世界第一喪屍王 by 明仔 (精英驅魔師攻X暴躁喪屍王)

陳文嘉,史上第一個具有思維能力的喪屍。從一個普通人被迫變成喪屍,他立志要成為稱霸地球的喪屍王。然而當他剛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就遇到了讓他小學競選不 上少先隊長,初中圍棋比賽只拿到第二,高中只拿到年級第二,大學追求女孩失敗的,人生贏家——宮墨。當一身白色制服,被譽為未來希望的驅魔師宮墨站在他面 前的時候,立志成為喪屍王的陳文嘉同學……逃了。
這是一個無奈中揭露人性(有嗎),黑暗中激勵向上(你滾)的末世故事。一句話總結:

一個普通喪屍如何成為稱霸地球的喪屍王的勵志故事。(真的

CP:精英冷血驅魔師攻X暴躁二逼喪屍王受


  第 1 章

  他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慘澹的昏黃中。遮天蔽日的灰塵將整個城市包圍,橙色的夕陽勉強穿破這厚厚的灰幕,落在高層建築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令人絕望的光芒。
  他勉強站起身子,發現腳下踩著的都是碎石塊。殘破的建築和搖搖欲墜的看板就在他身後,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等等,呼吸聲?
  他回頭,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木木地站在他旁邊,身子左右晃蕩。他曾經近視800度,可也不會看錯其中一人的臉蛋只剩下半邊。
  他揉揉眼睛,努力鎮靜下來。
  第二個人後腦勺扁了一半,一隻眼珠子丟失。
  第三個人,腸子脫了出來。
  第四個人,正在啃食著第三個人掉落在地的腸子……
  他深呼一口氣,想要發出慘叫,可是喉嚨裡冒出的只有「啊……啊……」的沙啞氣音。
  他終於想要打量下自己。
  抬起來的手髒兮兮的,全是血跡和灰塵,可事實上皮膚完好無損,除了有些病態的灰白。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暈過去前,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
  一個又一個地喪屍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親朋戚友因為被啃咬而變成喪屍。一個又一個的城市被淪陷,然後又被轟炸,再被遺棄。
  絕望和瘋狂籠罩了整個城市,他想起自己倒下之前,正趴在床底下瑟瑟發抖,就算尿憋得不行,依舊不敢出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能會死在膀胱爆炸前,整個城市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然後他就暈了。
  他抖了抖自己的小弟弟,發現曾經脹痛欲死的感覺沒了,又看看自己的褲子,確認沒有水跡,他又有些奇怪了。
  那幾個喪屍慢慢朝他走來。
  他驚慌不已,頓時想起自己的處境。喪屍是不會有自己思維的,自己估計是沒死透,少數僅存的大活人,眼下自己醒來了,怕是要被喪屍吞噬了吧!
  他連忙拔腿就要跑。
  身子一開始有些僵硬,像是肌肉都被扯著,可他來不及細想,腦中只有逃!逃!逃!
  夕陽慢慢落到高大的建築後面。城市裡的陰影越來越多。他的驚慌變成恐懼,變成絕望。
  黑暗開始包圍他,越來越多的喪屍搖晃著走過來。這裡沒有活人,沒有能飛下來解救他的超級英雄,更沒有能讓自己創造奇蹟的武器。
  他絕望地看著四周越來越多的喪屍。
  他想哭。
  他從來不是勇士,他才十九歲,剛讀上大學沒多久,連戀愛都沒談過,獎學金再認真也只拿到二等獎,打架總是輸。
  他就是傳說中的LOSER。
  終於有喪屍撲上來,還粘著肉塊的牙齒眼看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他在恐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憤怒,一手扇上喪屍的臉,正要抬腳繼續補上,卻訝異地發現對方的頭居然被自己拍掉了。
  「唬!」(啥回事!)
  又一個喪屍撲上來。
  他下意識抬腳踢開。
  喪屍的下半身斷了。
  「唬……唬!」(……OH SHIT!)
  ……要不再來兩個試試?
  然後地上又多了兩具喪屍體。
  「唬啊啊啊唬!」……WHAT THE FUCK I DID!
  他瞪圓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周圍的喪屍還是朝他靠近,可沒有喪屍敢撲過來了。
  他手有些抖,生怕他們一起撲上來將自己分屍。
  過了一會,圍著他站了一圈的喪屍們不動了。
  就好像幼稚園排排隊吃果果的小孩們,等著老師分發果子。
  他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退後兩步,腳下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他心一動,連忙彎腰撿起碎石塊裡面的鏡子。
  在最後一絲黃昏餘光中,他終於看清自己的面容。
  「唬!!!!!!!!!!!」(尼瑪!!!)
  老子還是成了喪屍啊混蛋!
  黑夜給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卻用來揍人。
  不,揍屍。
  在他成功用暴力征服了這一條街的喪屍後,他站在路虎車頂上,囂張地笑著。
  圍繞著他的喪屍們看著這個並不高大也不壯實的首領,僅存的獸性讓他們安靜地聽著那從破損的喉管裡發出的氣音。
  他惡狠狠地掃過自己的子民,眼底里曾經的怯懦、柔軟、猶豫早已蕩然無存。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沒有法律,沒有秩序,只有力量,
  他一腳將路虎車頂踩爛,力量帶給他的快感讓他完全忘了變成喪屍的痛苦。
  喪屍又如何,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書呆子,他不用再為了家長老師的期待而努力,不用為了攢錢給心愛的女孩買花而苦哈哈地吃一個月的泡麵……
  幹!他想這些做什麼!
  他撿起面前一條人類的腳,看了僅僅一秒,張口就咬了下去。儘管難吃,卻還是囫圇嚥了下去。
  人肉的味道讓他雙眼的紅色越發濃烈。
  上帝讓他變成喪屍,卻保留了他唯一值錢的頭腦,同時也給了他最強大的力量,這分明是上帝的旨意。
  讓自己成為最強大的喪屍,讓自己控制整個城市,不,整個世界!讓所有人類都變成喪屍!
  「嘔……」……幹!這人特碼的居然有香港腳!
  陽光暴曬在這片廢墟上。
  昨晚透過夜視鏡看到的像狂歡夜的殭屍群消失得無影無蹤,特種兵魏福通過對講機彙報這邊的情況,在得到上級允許後,朝自己的隊員們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九人分成三個小組,背靠背著前進,避免一切死角。
  他們儘量走在陽光充沛的地方,可這裡曾是高樓林立的地方,即使經過轟炸,還是有不少足以遮擋陽光的灰色地帶。
  魏福一槍打爆躲在窗子裡偷看自己的喪屍的頭,又一腳踢開路邊的白骨。「這邊的喪屍似乎懂得偷窺。」
  他的隊員們立刻握緊了槍。
  雖然經過半年前慘無人道的屠城後,病毒傳播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可喪屍的進化速度卻遠快於他們研發解藥的速度。前些天在出現喪屍竟然埋伏在路邊啃噬救援部隊後,他們終於發現,原來部分喪屍已經出現了一定智商。
  現在世界聯盟儲備的彈藥已經不夠每個城市都進行大規模轟炸了,於是只能派出各種精英小分隊,去重點城市進行摸底搜索,活捉那些有智商的喪屍回來研究。
  魏福率領的禿鷹小隊是中部地區最早進入禁區內搜索的隊伍之一。
  因為喪屍的威脅,人類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團結和熱血,很多曾經的平凡人紛紛穿上軍裝入伍,申請加入防衛喪屍的大軍。而曾經是拳擊手的魏福也是其中一個。因為身手了得,他很快就當上了隊長。而他不拘小節的性格,也讓他的隊伍裡都是些非正規軍。有醫生,有屠夫,有馴獸師,有作家……
  等等,作家是什麼回事?
  「這種環境下,有智商的喪屍一定會從背陰的樓上偷看我們,然後趁我們走到有陰影的地方時,從樓上撲下來,反正他們也摔不死!」作家一邊走一邊編故事。
  魏福端起槍朝天空掃射了一番。
  果真從視窗掉下幾個喪屍。
  作家就是這麼用的。
  雖然不靠譜,但是在這種已經超乎常理的地方,他的胡謅很是有用。
  隊伍行進到一座商場門口。
  商場曾經是這片地區人氣最旺的地方,下面連接著地鐵線,因此不管怎麼轟炸,這裡面蜘蛛網一樣的交通還是能保存大量的喪屍。
  魏福摸摸身上的裝備,示意身後的人準備,自己從腰上拔下一根照明棒,啟動分散開關,然後用力投擲了進去。
  漆黑的商場頓時被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裡面正在抱著塑膠人啃咬的喪屍發出尖銳的慘叫。有隊員拿出攝像機拍攝,將這些喪屍一一攝入鏡頭內。
  突然有一個奇怪的群體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喪屍們站得很整齊,即使是在光線射入的時候,也沒有太大的驚慌,像是一個有人指揮的隊伍。
  魏福心頭一動,朝屍群的方向發射了一枚閃光彈。
  這是特製的閃光彈,不僅能帶來視覺瞬間失明,爆炸後發生的超低音波和嗅覺阻隔氣體也能讓喪屍失去他們最敏銳的聽覺和嗅覺。
  這一瞬間的巨大光亮,讓他們看到了喪屍群中坐在最高點的少年。
  少年穿著明顯是嶄新的高檔男裝,端坐在由塑膠人體堆積起來的小山上。儘管因為強光而讓他抬手遮住了半邊臉,眾人還是看清了他的腐爛從脖子蔓延到耳根。
  「唬!」少年爆發出不悅的吼聲,眾喪屍立刻扭頭朝他們這邊大吼。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魏福也被這一瞬間的氣勢給嚇呆了,幸好他們站在光線最強烈的地方,就算是最可怕的喪屍也不敢踏足於陽光下。
  少年的身影一晃,消失在了黑暗中。
  特種兵小隊呆呆地站著,如果不是手腕上的計時器提醒,他們也許會呆到夜幕降臨。
  魏福邊往集合點沖邊問攝影師:「拍下來沒有?!拍下來沒有?」
  攝影師邊跑邊重播:「我艸!不愧是軍用攝像頭,尼瑪連那傢伙戴著唇環都拍下來了!」
  ……朋克喪屍?
  眾人黑線。
  趕回集合點,幾輛重型裝甲車已經原地等候,魏福跳上車,看著車子像火箭炮一樣衝出禁區,等過了三重防線後,天空最後一絲光亮也被淹沒在雲層中。
  被黑暗吞噬的城市裡,似乎爆發出一陣陣瘋狂的吼叫。
  魏福聽著那似乎有節奏的吼叫,突然心生畏懼。他看向正在研究視頻的指揮官:「老大,那個會不會是喪屍王?」
  指揮官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視頻,扔了句:「……回總部。」

  第 2 章

  陳文嘉怒氣衝衝地在自己的地盤裡來回踱步。
  自己的地盤居然這麼快就被人類發現了,說不定明天就會有轟炸機前來轟炸。他並不是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藏,這個城市曾經是如此之大,數也數不清的超級大樓如今都成了他的黑暗帝國,可他捨不得這裡的設備。他花了半年時間將這裡變成指揮所,這裡寬闊的空間讓他可以不分早晚地訓練自己的喪屍軍隊,同時樓下的超市還能提供一些除了人肉之外的食物。他雖然是喪屍,可身為最高智商的他,還是想吃點正常的食物——雖然他的味蕾告訴他,還是人肉更加美味。
  他開了一瓶可樂,一邊讓那些碳酸氣體從自己腐爛見骨的喉管通過,一邊思考著哪裡更適合躲藏。
  近了,會被轟炸,遠了,這幫喪屍跑不了這麼快。離天亮還有十個小時……
  「嗷嗷嗷!」(閉嘴!)他朝那些因為找不到活人可以吃而沮喪著說話的喪屍們咆哮。
  「嚎嗷嗷!」(搬家!)他從廢墟上跳下來,開動自己藏在地下車庫的大貨車,一腳油門就將後面一長串的貨櫃拖了出來。
  眼看老大出發,沒啥智商的喪屍們歡呼著跟了上來,手腳並用地爬上貨櫃,一邊歡呼一邊甩著身上的腐肉。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透過衛星監控著這片區域的軍隊總部全員沉默。
  「……喪屍會開車,呃?」坐在最首席的男人單手敲著桌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下屬們。他的桌面擺著一張放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坐在一堆塑膠人體上,與周圍衣衫襤褸骯髒頹廢的喪屍不同,這個少年雖然頸部到右下頰也有腐爛的跡象,身體其他部位卻乾乾淨淨的,像個常常洗澡的正常人。
  「不可能……就算是喪屍王也不可能!」首席醫師臉色蒼白的搖頭:「聯軍在芝加哥和東京都活捉了兩個樣本,從共用資料來看,就算是喪屍王的智商也不足60,頂多就是猩猩級別,他們沒有邏輯思維能力,只能做簡單的模仿動作。就算……就算墨都這裡的喪屍變異更快,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動作,而且他們的神經末梢多多少少受到一定損害,光是點火的動作就做不出來……」聲音戛然而止。
  「……」
  「……」
  畫面上的少年從車上蹦下來,像個猴子一樣到處亂蹦,然後踢打車輛的門,又拖著搖搖晃晃地身子,進了一旁的屋子。
  首席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智商比猩猩還不如。」
  可如果此刻他們能聽到現場的聲音,怕是就不會這麼想了。
  貨車上開著收音機,估計是這個星球的人還沒意識到,喪屍也在聽收音機。
  廣播裡正放著今天軍方發現高智商喪屍王的消息,陳文嘉立刻意識到了那是自己。一聽到軍方要用衛星監控喪屍王行蹤的時候,他立刻冒出了冷汗。
  幹,他以為黑夜沒有人敢進禁區,自己就是黑夜王者了。卻從來沒想過,在這個高科技時代,人類要掌握自己的行動,簡直輕而易舉。
  那些狗屎生化危機是放屁的啊!
  自己沒有任何武器可以抵抗人類。在食物漸漸斷絕,感染漸漸被控制的時代,自己想要稱霸地球?
  ……你妹的,帶領一群動物他要怎麼稱霸地球啊!
  不想讓地球人發現自己是唯一一個高智商喪屍,然後重點打擊,破碎上帝的夢想,陳文嘉模仿自己手下的模樣,瘋狂地對自己的車子踢打了一番,然後躲進了一旁的居民樓裡。
  躲到了衛星無法監控的位置,他一邊用敏銳地聽覺聽著車上的廣播,一邊在居民樓裡思考怎麼能夠擺脫軍方的監控。
  他一邊啃著居民遺留的泡椒鳳爪,一邊隨手翻著書架上的書。
  一本蓋在灰塵中的《喪屍生存手冊》引起他的注意,同時貼在牆上的墨都下水管道圖讓他喜不自禁。
  「嗷嗷嗷!」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喪其體膚!屍其筋骨!
  拽著資料,他從樓裡出來,用吼叫聲召集來附近所有的喪屍,包括智商稍微高點的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以及他的少先隊書記等,用最簡單的命令讓他們回到商場。同時他自己開著貨車,也回了商場。
  一直監視著他們的軍方鬆了口氣。
  首席輕笑:「這下好了,都回了老巢。明天早上太陽一起來,就開始清剿行動!讓驅魔小隊一起過去,三天之內,必定要奪回墨都!」
  「將軍,驅魔師明天一起去嗎?」有人還是有些擔心,「國內的驅魔師數量這麼少,不如先把喪屍清理的差不多後,再讓驅魔師去……」
  「你懂個屁!就是因為你們這幫懦夫!」一直斯文淡定的首席猛地拍了桌子,「如果不是當初儘早決定屠城,全國也不至於感染成這樣子!驅魔師存在就是為了收回國土,這時候還猶猶豫豫,難道你想跟那幫腐肉分享這個地球?」
  所有人噤聲。
  「我不但要派驅魔師小隊,還要讓白鷹去!」首席冷笑,「墨都是我們收復的首站,我要給世界其他國家看看,屬於我們的,遲早要還回來!」
  陳文嘉的喪屍基地有地下三層。
  第一層是喪屍軍隊早上休息的地方,第二層是他擺放從收集來的寶貝的地方,第三層就則通往地鐵乘車點。
  陳文嘉帶著喪屍軍團扛著自己的寶貝,沿著地鐵線走到離地下管道管理中心僅一牆之隔的地方。
  他拿出炸藥,命令兩個喪屍抱著走過去,然後看著他們呆呆地站在牆邊,然後自己一拉繩索。牆壁和著喪屍的肉塊一起紛飛。宛若地下宮殿的管理中心暴露在他們面前。
  他指揮著各個中隊長,讓他們將隊伍都帶來這邊,自己則折返回去,回到基地負一層。
  他需要掩護。
  人類在炸完這裡之後,一定會進來清剿,一旦沒發現自己的蹤跡,一定會沿著地鐵線尋找。這樣他的帝國就會全部暴露,只要自己被抓,剩下那幫喪屍就是逐個擊破的問題了。
  他真不明白電視上怎麼也殺不完的喪屍到底哪裡來的,受感染又沒馬上死掉的人本來就只有六七成,加上屠城的時候被炸死的,就只剩下三成。整個城市本來有七八百萬人變成了喪屍,可過了這大半年,由於「糧食」緊缺,喪屍的數量越來越少,他有天清點過數目,也不過是五六十萬個喪屍而已。而有一定智商,能成為自己的軍隊的喪屍,更是少得可憐。
  他的帝國再不拓張領域,恐怕就會滅亡於饑餓和自我腐爛。
  首層的喪屍數量並不多,由於是夜晚,大部分都在外頭飄蕩覓食。陳文嘉找到其中一個與自己身材相仿的喪屍,然後將自己的衣服套到他的身上,又給他梳了個朋克頭,戴起唇環。神情呆滯的喪屍站在原地,任他擺佈。
  相處這麼久後,陳文嘉終於知道,讓這幫低智商動物臣服自己的,並不是因為自己表現出的強悍,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牽引。他想,也許這就是病毒自帶的遺傳信息。就像螞蟻一樣,天生就為了蟻王而服務。
  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出現就是上帝的指引。
  讓人類這個醜陋的物種從地球上消失,而喪屍最終都將歸於消逝,自己則是將地球上最後救世主!
  「嘎……嘎唬……」破損的喉嚨裡發出瘋狂的笑聲。
  曾經的LOSER,如今的WINNER。

  第 3 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出現,成群的轟炸機就開始飛往那個城市。
  裝甲車裡的魏福再次檢查過所有關鍵部位都做好防護後,抱著槍等待車門開啟的那一瞬。
  隊友討論起今天要參與行動的驅魔師小隊,尤其是那個著名的白鷹。
  這個世界越來越奇怪。在高度科技化的時代,不但出現了難以解釋的喪屍,還出現了一群號稱驅魔師的人。
  這些人號稱是地球最後一群驅魔人,從人類出現的時候就一直存在,地球上經歷了幾次喪屍浩劫,都靠他們這族人暗中解決,人類才能延續到現在。在上次喪屍浩劫解決後,他們就躲到了雪山深處,直到喪屍再次出現。
  由於現代人類的居住密度越來越高,交通越來越便捷,影響已經遠遠超出了從前,甚至出現了動物喪屍化的異狀。這群僅為十人的驅魔師只能要求世界政/府提供最大的人力和資源支援,由他們來教授驅魔,也就是徹底殺死喪屍的方法,從而訓練出新一代的驅魔師。
  而這次派出的第三小隊則是目前國內最強的驅魔師小隊,尤其以白鷹最為優秀。
  魏福卻有些不以為然。自從參加戰鬥以來,他就沒見過哪個驅魔師是真的派上用場的。殺死喪屍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直接爆頭,一種是破壞脊髓,這種事情特種兵就能完成,驅魔師要來做什麼用?
  灑灑符水,跟上帝禱告?
  嘿,別開玩笑了,這裡是中國,信佛祖信觀音的人還多些,你還不如找個方丈來唸經。
  裝甲車停下,打開門的那一霎那,刺眼的陽光射入車內。
  說來也諷刺,在接近末日的時候,天空如此的蔚藍。
  魏福從車上跳下來,遠遠看著那棟大樓被飛機來來回回地轟炸,就連周邊的樓群都沒放過。由於商場有地下三層,未免喪屍躲在最下面,甚至使用了垂直爆炸。
  魏福嘆息。這裡就算收回來了,恐怕也有好幾個大洞作為紀念碑了吧。
  整個城市因為轟炸而不停地震動,在震動平息後,魏福終於收到可以出動的資訊。
  走到禁區入口,一個白衣小隊已經站在那裡,遠遠看著爆炸後的雲煙。
  「我們純黑,他們純白,是組成黑白無常嗎。」隊員嘀咕。
  曾經他們在小說、電視上看到的驅魔師,都穿著傳道者一樣的白色長袍,裝備累贅而華麗,可眼前這幫驅魔師,同樣穿著白色,卻是真正的戰鬥服。從手套、制服到靴子,無一不是純白。按照驅魔師首領的話來說,白色可以最大化的暴露骯髒,一旦驅魔師身上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可以馬上發現,從而避免病毒的入侵。
  「黑色可以避免自己在黑暗裡成為攻擊目標,更適合我們特種兵。」魏福冷哼。
  站在驅魔師小隊最前頭的,是個高挑的青年。
  說是青年,其實看起來還是有些稚嫩,魏福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未滿二十歲。青年有著一張絕對算得上完美的臉,可是戴上一幅黑框眼鏡後,那種完美得近乎冷傲的氣質頓時變得柔和許多。
  「你好,我叫宮墨,外號白鷹。」青年笑著伸出手,禮貌得無懈可擊。
  特種兵小隊先行進入已經成為廢墟的建築中。
  被炸出一個巨大黑洞的廢墟仍被漫天的灰塵包圍。小隊連忙戴上防毒面具,然後小心翼翼地踩著瓦礫走下負一層。
  地面上全是喪屍的屍體,魏福打起照明燈,四處搜索著照片中的少年。
  「隊長!」負二層傳來隊員的呼喚,眾人連忙奔過去,看到躺在瓦礫中被炸得稀巴爛,面目模糊的朋克少年。
  比對著照片上的特徵,魏福點頭:「是他。」
  想不到真的炸死了,喪屍王在面對高科技武器的時候,也不過是普通肉體。
  將喪屍王的肢體碎片收集起來,然後在通訊機裡呼喚驅魔師小隊,讓他們進來進行徹底的淨化。
  很快白鷹就出現在他面前,白得刺眼制服在黑暗中尤為突出。
  「喪屍王掛了。我們要下到負三層去殲滅剩下的喪屍,你們在這附近巡查一下吧。」魏福端著槍,語氣中有著不經意的輕蔑。
  白鷹蹲下身,戴著手套翻看了一下號稱是喪屍王的傢伙。
  「……我勸你等一下支援隊伍,」他頭也不抬,「這傢伙的肢體太僵硬,不像是昨晚能開車的喪屍王。」
  魏福冷笑:「等?再等下去就天黑了。」說著,揮手就讓自己的隊伍集合,朝負三層走去。
  目送著特種兵的離開,驅魔師們有些不爽。「老大,那傢伙……」
  白鷹站起來,不在意的笑:「面對豬一樣的隊友,有沒有都無所謂,能活下來當然好,活不下來,這樣的隊友以後對我們也沒什麼用。」說著,漫步走到負二層,四處查看。
  這個商場原來的負二層本來是停車場,可如今堆滿了各種貨架和豪車,像是有人最近堆在這裡囤貨一樣。
  白鷹拿出攝像機拍了好一會,突然笑了:「這個喪屍王……恐怕是真的高智商啊……」
  其他驅魔師們則在四個角落釘上降魔杵,等離開的時候啟動淨化陣。
  就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負三層突然傳出槍擊聲和慘叫。
  「老大!」降魔師們驚叫,白鷹率先衝了下去,順著地鐵口的方向朝慘叫發生的地方衝去。
  漫長而漆黑的地鐵隧道里,有幾盞晃動的照明燈,將晃動的人影照得猙獰而慘烈。甚至連鮮血飛濺的影子都被照射了出來。
  白鷹並沒有衝過去,只是拿著紅外線攝像機,朝那邊拍攝。
  「吼!!!」身後傳來喪屍的吼叫,在驅魔師們尖聲呼叫的同時,白鷹頭也沒回,一把降魔劍插入身後的臉中,直穿過整個頭顱。
  很快,隧道另一邊已經失去了所有聲音。
  眾人沉默不語。
  他們身旁是幾個已經徹底死亡的喪屍,而白鷹手中的攝像機始終沒有停止過。
  「……他一定沒死。」白鷹,宮墨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而他並不知道,就在離自己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沒死的喪屍王在黑暗中嚇得腿都在打抖。
  當了太久呼風喚雨的喪屍王,他都快忘了恐懼是什麼。
  面對沒啥智商的喪屍,他只需要用暴力,智商什麼的簡直是為了凸顯自己的強大。可這個身穿白色制服的青年卻讓他想起了沒成為喪屍之前的自己。
  永遠的老二。
  永遠的弱雞眼鏡男。
  智商上永遠比不過這個住在附近,永遠的年級第一,高富帥,宮墨。
  「吼……」(我累個槽!)他壓抑著發出一聲低吼。
  從小在成績上輸給他,在競選少先隊隊長的時候輸給他,在圍棋比賽初中組中輸給他,在高中籃球隊競選的時候輸給他,連大學暗戀的女孩也都喜歡他!
  他陳文嘉在宮墨面前就是人生的輸家!
  嗚嗚嗚……在他當上喪屍王之前,能不能不要對上這個可怕的對手啊老天爺!

  第 4 章

  魏福小分隊全軍覆沒,總部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而宮墨帶回來的肢體樣本也證明,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喪屍,肢體硬化程度根本不可能實現昨天監視中的各種動作,而殘存的大腦組織也是萎縮得厲害,正常來說智商比一隻昆蟲要好不了多少。
  居然中了一個喪屍的計謀!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整個指揮部,誰知道這樣的喪屍有多少個?
  首席用力地拍上那張放大了十倍的照片,氣得青筋暴露:「附近的所有特種兵集結墨都!先把這個城市所有的地下空間炸一遍,二十四小時監控整個城市!我就不信炸不出這團爛肉!」
  宮墨靠著門,看著那張照片,撇去他腐爛的部分和被遮住的半張臉,剩下的五官……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用手機拍下照片,發給自己的發小——正在喪屍情報部打工的孟言:「幫我查下,這個傢伙是誰?」
  很快那邊就回覆:「你查的傢伙剛剛我們這邊才找到答案,正在發給總部。你猜是誰?」
  「是熟人吧?」
  「跟你同一個小學,同一個初中,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叫陳文嘉。不過我相信宮大爺您周圍狐朋狗友這麼多,一定不會記得這個始終不跟你一個班的傢伙。」
  陳文嘉?還真不認識。
  想不到竟然會成為喪屍王,不知道自己母校如果還能存在的話,會不會打出橫幅慶祝他們學校一下出了倆名人:最年輕的驅魔師,和……最聰明的喪屍王。
  陳文嘉看著搖搖晃晃站在自己面前的魏福,大為得意。
  這是他第一次率領喪屍兵正面對上人類,結果大獲全勝。雖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稱霸地球的夢想。
  至於像宮墨這樣的人生贏家,最好的辦法是不要正面對上。
  他不會承認這是心里根深蒂固的軟弱,他只是認為人生贏家一定是開了外掛的,對上外掛,再強大的BOSS都會死,他才不要當一個在正義勇士面前還通篇論述自己成為壞人的理由的愚蠢BOSS。
  陳文嘉一邊啃著特種兵的手——自從那以後他只吃人體最乾淨的部分,一邊思考著怎麼才能反被動為主動。
  收音機裡沒有這次行動的報告,想必是如此囂張的喪屍王一旦讓普通人得知,一定會引來新一輪的恐慌。
  如果不是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任何通信信號,陳文嘉真想上網看看國外的喪屍王現在混得怎麼樣。
  要是他能稱霸地球,那是為中國人爭了多大的光啊!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學著自己的下屬,搖搖晃晃地走到地面上。
  偌大的城市在失去了人類的活動後,顯得更加空曠。三個月前,他曾走到禁區邊界,觀察過那三層高壓網。這個城市靠海,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邊界連接陸地。所以當初屠城的時候,很快就對這個城市實現了孤島管理。
  這也使得這裡的居民沒有多少能夠逃出生天。
  想要從高壓網突圍而出顯然是不可能。因為強大的高壓電足以讓喪屍瞬間焦化,而焦灰的屍體導電率更高,以至於蜂擁而上的喪屍會形成一個電網,死得像地面的煙花一樣燦爛。
  陳文嘉慶倖自己是理科生,而不至於變成喪屍王的時候只會寫《我的一生》作為留念。
  他爬上這附近最高的大樓樓頂,俯瞰四周。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只有很遠很遠的地方亮起了燈。
  那是海上。喪屍不敢進入海水,因為鹽分會讓他們加速分解,而水更是會奪去他們的平衡而直接沉入水中。
  可陳文嘉是誰?
  他是喪屍王,曾經考上一流大學,大學第一年就過了英語六級,只不過因為體育不及格才沒拿到一等獎學金的喪屍王。
  突然腦子閃過一個亮光。
  既然這個城市已經被包圍,那為何不換個城市,換一個,還沒有任何包圍的城市?
  雖然捨不得這裡的軍隊,可是遲遲沒有「食物」補給,自己很快就要寫《我的一生》了。
  於是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中部所有的特種精英都在往墨都聚集,所有的衛星都對準了這個曾經龐大而繁榮的都市,而他們最重要的目標,卻穿上特種兵服,跑到海邊,在黑漆漆地夜裡開動了一艘漁船,朝南邊更溫暖,更適合病毒擴散的城市漂去。
  墨都喪屍王,陳文嘉,終於邁出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第一話: 這個城市也將屬於我

  漆黑的夜裡,一艘漁船靠近挺港口。
  海港防備隊立刻上前攔截。
  船上空無一人,好半天,大家才在控制室發現一個衣衫襤褸,脖子纏著繃帶,臉上貼著膏藥的少年,少年神情灰敗,瑟瑟發抖。
  士兵們持槍包圍著他,見他手忙腳亂又神情焦慮地用手腳比劃出自己的船遇到海難,大家才知道他唯一的倖存者。
  少年隨後被押到了隔離檢驗區。這裡關押的大部分是通過水路逃難來這裡的難民,為了防止混入被感染的潛在喪屍,政//府在這裡劃出了一片空地,用高壓圍欄包圍起這個檢驗區,而所有過來避難的難民要在A區檢驗後,到B區隔離一週,然後才能到C區進行徹底淨身,最後才能領取居民證。
  迷路少年,陳文嘉被押往A區的時候,已經將四周的環境收入眼底。
  他其實不是沒想過從沒有隔離的地區上岸,可是與其花個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去想辦法攻克人類費盡心思才建立起的防護系統,不如直接深入內部,直接從內部瓦解。
  陳文嘉忍不住低低笑了兩聲,幸好他發出的氣音不大,否則旁邊的人恐怕會敏感地立刻拔出槍支。
  A區是個簡易的板房建築,由於難民數量太多,沒法實現一一隔離,只好分成三個大房間,分批將人關進裡面。
  也許是沒想過會有喪屍蓄意破壞這裡,而且士兵人手確實緊缺,除了守衛門口的士兵外,整個A區防守簡單得像是個兒童遊樂場。
  陳文嘉站在跟學校小禮堂一樣大的房間裡,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難民們大聲抱怨著政府不力,這裡的條件惡劣,人群密集度高,一旦有病毒攜帶者出現,自己將避無可避……
  人心惶惶,只要稍微加點油,他就能爆炸。
  陳文嘉裂開嘴,不著痕跡地擠到了靠牆的地方。
  總電源就在旁邊,那群被抱怨搞得脾氣暴躁的士兵們理都不理這幫可憐的難民,站得遠遠的,只有手裡的武器彰顯著他們控制地位。
  突然,房間一片漆黑。
  人群中爆發出尖叫聲。黑暗、病毒、恐慌,本來就接近瘋狂的難民們立刻失去了最後地理智,拚命地想要朝門外湧去。士兵們看不見,又不敢隨便開槍,只好朝天鳴槍警示。
  其中一個士兵突然感覺到臉頰一疼,他的臉色霎時失去了血色。
  那是被啃咬的感覺。
  他無法控制地狂叫起來,手中的機關槍開始朝人群掃射,本來就無法控制的人流在槍聲的刺激下更加洶湧。哭聲慘叫聲怒吼聲,將隔壁的幾個房間也驚動了。
  不知是誰喊出「有喪屍」,所有人,包括士兵,都開始朝A區大門跑去。
  然後,走廊燈也滅了。
  本來安靜的檢驗區,被人類的哀嚎所籠罩。
  沒人注意在黑暗中,一個看似單薄的少年將一個已經昏死過去的士兵拖入房中,過了一會,自己穿著一身軍裝,淡定地跟著人群跑了出去。
  陳文嘉簡直要笑出聲來。
  高智商犯罪,指的就是自己啊!
  喪屍病毒通過血液傳播,由於剛剛掃射的原因,不少人受了傷,使得病毒感染人數以幾何數增長。陳文嘉趁亂,又咬了幾個士兵,這些身強力壯的傢伙,非常適合加入自己的王國。
  聞訊趕來的衛兵們端著槍站在門口,想要逼迫這些難民留在原地。可已經被恐懼矇蔽了理智的人,好不容易才從死亡線上掙紮著出來,又怎麼會再乖乖等死?剛剛建立起的防守線被衝破,整個檢驗區陷入了混亂之中。
  一輛軍用越野車停高壓圍欄旁,因為混亂而被忽視的陳文嘉從車上跳下來,拔出油箱,將汽油從圍欄引到越野車下麵。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往汽油裡扔。
  巨大的火焰燃起的瞬間,他已經隱入了黑暗中。
  忙著堵截難民的士兵們眼睜睜地看著高壓圍欄被爆炸的汽車引得整體短路,而身後的難民更是瘋狂地要衝出檢驗區。
  再強大的防備也阻止不了病毒的傳播。
  因為是喪屍王的病毒,很多人幾乎是沒有太多的抵抗,就變成了喪屍。喪屍不怕疼,更沒有畏懼感,早已嚇得手軟的士兵們根本沒法一槍打中他們的要害,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過來,將自己的脖子咬斷……
  手腳並用地爬過高壓圍欄的少年最後回頭看了眼已經陷入地獄中的檢驗區,輕笑。
  頭頂上傳來直升機的聲音,周圍開始聚集剛剛趕到的特種兵部隊。這些真正訓練有素的士兵開始無差別的開槍,無論好人壞人,一律擊斃,即使是自己的士兵同胞也不放過。
  陳文嘉皺眉。
  好不容易點燃的星星之火還沒燎原呢,怎麼就要被屠城了?
  他跳下圍牆,快步衝向城裡。
  隨著喪屍病毒的擴散,如今地球上的夜晚變得不再豐富多彩。
  即便整個城市被銅牆鐵壁一樣的城牆防護著,可沒有陽光的夜晚就像會吞噬人的黑洞,除了極個別離不開夜生活的人,如今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平時可以觀看夜景的玻璃窗也被厚厚的鐵板給封住。
  陳文嘉沒有去找時時有巡邏隊的居民樓,而是循著剛剛在報刊亭拿的地圖,找到了市中心的醫院。
  夜晚的醫院為了迎接急診的病人,大門始終開著。
  急診車呼嘯著駛進急診樓門口,眾人忙著搶救病人的時候,並沒注意到從車底盤下鑽出一個少年,然後閃身進了昏暗的走廊裡。
  一個中年男子憂鬱地看著報紙,因為喪屍而停止開盤的滬深股市讓他投在裡面的大半生心血全部泡湯,雖說這是不可抗力,可政府至今沒有拿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資金退還方案,讓他們這些倖存的股民每天都活在破產的恐懼裡。
  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他忍不住罵了句三字經。同樣因為喪屍,如今世界各地資源開發和水電生產都陷入低速運行,以至於政府不得不號召全民節電,甚至關停不必要的生產設施。而有的地方又因為電壓不穩而經常出現跳閘現象。
  他走到門口,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跳閘,結果手剛摸到開關,胳膊就被人咬了一下。
  他愣了。
  陳文嘉一邊拿著血袋喝,一邊往下一個房間「傳道」。
  慘叫傳遍整個住院區,然後是急診區,然後所有的人,包括正在吊著吊瓶的人哭著喊著衝出了醫院。
  政府再三宣傳夜晚不要走上街頭,可這些人寧可跑到街上,也好過面對醫院裡突然變成喪屍的人。
  陳文嘉順手拿了幾袋鮮血,放進書包後,跟著人群也跑上了街頭。
  他笑嘻嘻地看著左右兩邊居民樓紛紛打開防護窗,居民們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的驚恐,後來甚至有人忍不住恐懼,收拾了包袱也跟著下樓逃難。
  他們見識過屠城,他們才不相信政//府宣傳的「守在家裡我們來救你」的宣傳,逃不掉,就真的逃不掉了,留在家裡,不是被喪屍咬死,就是被同胞炸死。
  陳文嘉就喜歡看到這樣的表情,誰也不信,偏偏又想要去相信誰。

  第 6 章

  而這邊,墨城已經被炸得地皮都快掀了起來,卻始終沒找到那個少年的身影。
  中部地區的首席——衛非的臉已經黑得可以拿來寫毛筆字。「就算他被炸成了灰,也要給我找出來!」
  「……可是,中央那邊來了命令,夏城突然出現喪屍潮,本地兵力無法控制,要我們把所有隊伍調回去。」參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
  衛非瞪圓了眼:「夏城?怎麼可能!」那是他的家鄉,當初夏城成功被保護起來,也有他的一份努力在。如今不受感染的大型城市像稀世珍寶一樣珍貴,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倖存的孩子。
  「據說是從醫院先開始的,但是現在傳染太快了,根本沒時間去調查。」
  「放屁!人人都不出門,怎麼可能會傳染太快!」平時也不是沒做過演習,怎麼可能還是失敗!
  「……首座,大家……都害怕屠城……」參謀神情有些複雜。
  衛非終於沉默了。
  面對恐懼的時候,再多的訓練也比不上本能。是絕決控制了病毒,也是絕決散播了恐懼。
  「啟動全城監控!讓白鷹帶隊過去,控制病毒擴散!」他咬牙。
  「……剛剛接到消息,白鷹昨天就前往夏城了。」
  「什麼?!」
  驅魔師直接聽命於中央,宮墨主動提出要前往夏城的時候,中央一開始其實並不支持。然而當宮墨直接說出三個字的時候,中央立刻開了放行條。
  喪屍王。
  衛非這裡死活炸不出喪屍王的一條寒毛,與此同時夏城突然出現的喪屍潮,就是一個可能——喪屍王已經在他們眼皮底下,混入了夏城。
  這種猜想讓中央的人驚恐不已。
  他們用硬殼將自己包圍起來,以為這樣就能避免一切感染,然而夏城的混亂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對手很有可能是一個與人類無二的高階喪屍。
  出現一個可能還好解決,但是一旦所有的喪屍都在朝這個方面進化,那地球人就再也沒有倖存的可能。
  他們急需找到這個喪屍王,挖開他還能活動的大腦,分析裡面的變異。
  宮墨來到夏城的時候,整個城市已經陷入混亂。
  控制城市主要電力、網路和信號的技術人員大多已經成為喪屍,這個聰明的喪屍王先選擇了這些基礎設施下手,讓普通居民根本無法安心呆在家中。
  防禦城牆雖然沒有受到太大損傷,然而正是這些城牆,讓無法逃離的居民們陷入了絕望中。
  他們知道,除非喪屍消失殆盡,否則這個城市將會被毀滅,正如那個被拋棄了的墨都。
  所有人湧向各個區域的直升機營救點。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獲救,身上有傷的人統統被拒絕在紅線外,即使他們身上的傷不過是逃難時磨破的,即使有的是幼小的孩童。
  宮墨面無表情地繞過抱成一團哭泣的老幼,又踢開開始屍變的傷者,徑直走到警戒區裡。
  「老大,有的監控器被破壞了。」隊員拿著輕便的電腦,上面顯示著全城各地的即時監控。
  「白天他怎麼可能出現。」宮墨看也不看顯示器,只是雙手插兜,閒庭信步地朝城市中心走去。
  曾經人流密集的地方如今全部成了空城。
  他看了眼四周,跟墨都一樣的建築佈局,同樣是人類創造的複雜空間。如今,再次成了喪屍天堂。
  他突然好奇這個從來只懂得學習不懂得玩樂的少年是怎麼改變心態,想要逆襲人類的。
  難道真是努力過頭,導致了心理變態?
  走到商場門口,他抬頭一看,巨大的「沃爾瑪」在入口顯赫地標示著。
  他心頭一動,突然大步走進商場,不管身後隊員如何焦急的呼喚,他還是直接下了負一層——沃爾瑪超市所在地。
  可自動分散的照明棒散落在建築各個角落的時候,裡面的場面讓宮墨嘴角抽了抽。
  像工蟻一樣搬運著各種食品和雜物的喪屍們動作雖然僵硬,卻非常有秩序,就像古代埃及被鞭笞著的工人一樣。
  而指揮工程的蟻王正一邊咬著雪糕,一邊挑選著自行車。
  ……原來喪屍王也玩自行車嗎?
  宮墨頭也不回地砍掉過來打招呼的喪屍的頭,然後開口:「陳文嘉,其實沃爾瑪的東西品質不怎麼樣。」
  少年嘴裡的雪糕掉到地上。
  其實並不僵硬的脖子僵硬地扭向他這邊。
  「吼……」有種像慘叫,又有點像憤怒,或者更像悲鳴的叫聲從少年的喉嚨裡冒出,宮墨以為他要衝過來,正要防衛,卻發現他奔跑的方向更像是要逃跑!
  「陳文嘉!你跑到哪裡我都能找得到,如果你還記得這麼多年來你的敗績!」雖然不記得他的長相,也不記得他跟自己的過節,可宮墨還是毫不猶豫地利用起他們之間的「牽絆」。
  少年果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為何,明明那腐爛的脖子只能發出吼聲,可是宮墨卻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他發出的聲音。
  「……吼!」(我//操//你大爺!)
  宮墨輕笑,眼前這個喪屍王,似乎只是個染了病的少年,並沒有傳說中的陰險強大。
  他正要說些什麼繼續讓陳文嘉放下心防,才停住了腳步的少年再次拔腿就跑。
  信你是豬。陳文嘉邊跑邊想。
  剛剛才親眼目睹他是怎麼一刀砍死自己手下的,再不跑,難道等他解剖自己不成?
  果然有外掛的傢伙就是可怕,都一人深入敵穴了,還毫髮無損!
  嗚嗚嗚,為什麼他逃到哪個城市,都能遇到這個傢伙?他果然就是自己稱霸道路上不可繞開的一個難關嗎!
  陳文嘉又竄回新建成的地下城堡裡,直到回歸喪屍軍團的包圍後才松了口氣。
  這個城市已經有十幾萬人感染。按照這個速度,夏城被遺棄是早晚的事情。他打開收音機,一邊聽著新聞報導一邊研究著目前的形勢。
  大家都在討論著屠城的利弊,屠城對控制病毒擴散確實有一定説明,可是屠城帶來的無辜傷害,以及整個城市的破壞,是他們未來都難以面對的。
  陳文嘉嘿嘿笑。人類就是麻煩,不殺吧,又怕死,殺吧,又在那裡討論人道主義。
  喪屍就只要有一個主義。
  吃貨主義。哪裡有肉,哪裡就是家。
  陳文嘉已經發現了好幾個人類避難點,逃不出去的人們集合了所有的物資,緊閉著大門,一邊生產一邊等待著出去的機會。或者,他們更寄希望於政//府能儘快找到抗病毒藥劑。
  陳文嘉卻像養小雞一樣,既不讓他們好過,也不讓他們難過,反正現在食物來源豐富,等哪天這個城市的食物枯竭了,再去考慮這些被養肥的小雞。
  他本來決定把這裡當做自己的總部基地的。比起墨都,夏城由於封城防備,後期囤積了非常多的物資,簡直成了超級倉庫。
  可是現在,他又看到了宮墨!
  該死的,他的稱霸之路才踏出第一步,終極BOSS就出現,這不符合常理!
  陳文嘉雖然苦惱,卻還是繼續訓練喪屍軍團。他需要一群能抵抗子彈、能打硬仗的軍隊,而不是零零散散,坐以待斃的遊擊隊伍。
  宮墨從黑暗中走出來,手中的腕錶已經開始提醒集中時間快到了。
  隊員們焦急的圍上來,查看他有沒有受傷。那件白色繡金線的制服上沾滿了喪屍灰黑色的血跡,可青年白皙的皮膚卻毫髮無損。
  眾人讚嘆不愧是被賦予極高期待的驅魔師下任首領。
  宮墨毫無反應地朝集合地點走。他從小到大都是在讚美聲中長大,對於各種誇獎早已厭倦,比起讚美,他更喜歡……
  他忽然回頭,看向逐漸被夕陽籠罩的城市。
  唇角勾起惡劣的笑容。
  對,他更喜歡今天這個,老鼠見到貓的表情。
  這才是他成為驅魔師最大的動力。

  第 7 章

  即使是陽光燦爛的白天,夏城家家戶戶的大門仍然關得死緊。
  由於周圍能轉移的城市不多,而且轉移的時候還要檢疫,以至於一個星期過去,整個夏城被轉移的人口還不到總人數的四分之一。
  如今喪屍已經佔據了中心區,沒有任何反制措施的人類只能坐以待斃。絕望佔據了大多數人的心,有的暴徒甚至趁機犯罪,搶劫算是小事,強//奸更是屢見不鮮。
  獨自一人前往食品領取點的少女警惕地看著周圍,然而經過一個昏暗巷子的時候,還是被人擄了進去。
  少女被捂著嘴,驚恐地看著□著欺上來的肥厚男子,想要掙扎,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讓人反感的手和嘴唇。
  男子瘋狂地撕開少女的衣服,當他那噁心的柱體剛掏出來的時候,身體突然被人猛地從背後貫穿。
  陳文嘉從他身體裡像摸獎一樣摸了一會,抽出來,發現是大腸,噁心地甩到了一邊。抬頭看到二人驚恐地回頭看他,他露出一個自認無害的笑容,繼續想要從惡徒的身體裡拿出一個還算可以吃的器官,惡徒卻已經暈死了過去。
  少女嚇得已經發不出一個聲音,陳文嘉看她衣衫襤褸,幸好關鍵地方沒有受傷,就將自己身上最新款的愛迪達外套披到她身上,少女瞪圓了眼看著他,卻始終動彈不得。
  他摸摸自己臉上掉下來的紗布,撇撇嘴,心想暴露了,可又不忍心去咬剛剛才被施暴的少女,只好拖著惡徒的身體朝外扔了出去。
  等他走進更加黑暗的巷道里,身後終於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陳文嘉聳聳肩,心想我也算是做了個好事,結果得來這樣的反應,不說謝謝,好歹也平靜點,反思下並不是所有喪屍都是窮凶極惡嘛。
  他翻身進了一個院子,在建築的陰影中,進了這個已經被荒廢的屋子。屋主走得很匆忙,除了貴重物品,其餘全都留在了原地。
  陳文嘉打開電視,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苦中作樂的娛樂節目,然後開始打瞌睡。
  他太享受這種隨心所欲的生活。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學雷鋒的那一刻,對面街道的監視器始終在工作著。
  宮墨從浴室裡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習慣性地看向牆壁上超大螢幕顯示的幾十個監看視窗。
  這個城市雖然大,他卻只圈定了幾個關鍵路口。在安全部門忙著用監視器控制全城喪屍的時候,宮墨卻用這個資源在找人。
  他已經盯著這個監視器看了一個星期,他很自信,陳文嘉遲早會在這裡面出現。
  而他確實找到了。
  可這麼輕易就能找到,就連宮墨都不得不懷疑,他們之間到底是不是有著奇妙的牽絆。
  看著螢幕上英雄救美卻被嫌棄的橋段,他輕笑。
  迅速穿上制服,宮墨正要出門,突然動作停了下來。他轉身,回去又換了身休閒裝,出門的時候,同公寓的隊友奇怪地看他:「老大,今天要出動嗎?」這幾天宮墨都以觀察形勢為由按兵不動,由於驅魔師有足夠的自由行動權,因此宮墨的命令就是他們最高命令。
  宮墨搖頭,輕笑:「我出去找個朋友。」
  對,朋友。如果那傢伙願意承認的話。
  他來到那條暗巷中,周圍靜悄悄的,除了地上已經死去的惡徒,沒有任何證明喪屍王曾經來過。
  他左右張望,又往前走了一段,突然依稀聽到電視的聲響。
  他笑了。會享受的喪屍王,愛吃東西的喪屍王,膽小的喪屍王。其實,那就是陳文嘉。
  厚厚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的陽光,少年抱著枕頭,身子微微起伏,似在酣睡。
  喪屍似乎沒有睡眠。即使是在無法出門的白天,喪屍們都只是在黑暗的地方發呆。沒有了痛覺,同樣也沒有了睏意,所有新陳代謝都停滯的身體只剩下可怕的力量。
  陳文嘉其實也沒睡著。只是在下午陽光柔弱的時候,宅在家裡看電視,這樣的氣氛讓他又想起了還是人類時的悠閒時光。
  電視上的笑話多半在調侃喪屍和政//府,而人類自身的悲哀則很少提及。在極度不安的年代,人類只有用笑容來撐起最後的勇氣。
  「我以為你會喜歡看紀錄片。」
  陳文嘉抱著枕頭呆滯了一會,然後猛地爬起來跳下沙發,手腳並用地翻到窗臺上準備衝出去,動作迅猛得普通人根本跟不上。
  可是說話的青年紋絲不動,雙手抱胸,斜靠在門口,笑看著他被窗臺上的結界給反彈回來然後痛得嗷嗷叫。
  陳文嘉驚慌失措地看著離自己只有二十米不到的青年。碼的!他的身子好痛!這個萬惡的BOSS到底做了什麼!
  宮墨今天只穿了一身便裝,顯得比工作時平易近人多了,只是佩在腰間的長劍時時刻刻在提醒陳文嘉,這個人根本惹不得。
  「吼嗷……」(你想幹嘛!)
  「我知道你要逃,早就在外面佈滿了結界。」宮墨走過去,在沙發上舒服地坐下。
  陳文嘉卻覺得毛骨悚然,轉身想要逃往二樓,就聽沙發上的青年輕笑:「你幹嗎不坐下來,跟我聊聊呢?這裡剛好有黑板。」
  誰要跟你聊啊!
  「你再逃,我就會忍不住去砍你,你確定你還想逃?」宮墨慵懶地靠在沙發墊子上,說得漫不經心,卻又滿含殺機。
  不知道為何,志向滿滿要當喪屍王的人突然萎了,慢慢地挪到離宮墨最遠的角落裡,蹲在凳子上,隨時警戒著對方的攻擊。
  奶奶的熊,當人的時候輸過太多回,一點贏他的自信都沒有。
  宮墨坐起身,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你是怎麼成喪屍王的?」
  陳文嘉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聲音。不想理他。自己又不能說話,問這麼多幹嘛?反正等他防備鬆懈的時候,自己就一口咬過去……
  「黑板在你左手邊,寫字你總會吧?初中部鋼筆書法大賽第二名的陳文嘉同學?」
  ……幹!第一名就了不起嗎!陳文嘉抓起粉筆,用力地在兒童用的黑板上大力寫下三個字:「誰知道。」
  宮墨一愣:「你不是被咬的嗎?」
  「咬你妹。」繼續三個字。
  「……是突變?」宮墨眼睛一亮。
  陳文嘉連寫都懶得寫了。
  「為什麼要來夏城?你既然還能思考,幹嘛不幫助人類消滅喪屍?」
  陳文嘉過了好一會才抬手寫:「為什麼只有我是會思考的喪屍?」
  為什麼?
  既然所有喪屍都失去了思考能力,為什麼又讓他這麼一個不起眼的人既保留了思考,還增加了體力?這是折磨,還是使命?
  在還是人類的時候,他沒有什麼大的志向,只想未來能找個好工作,找個好老婆,生個胖兒子,然後快快樂樂地死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也死不成,卻還要被人類圍剿。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人類已經把地球毀得千瘡百孔,喪屍病毒的出現就是為了洗淨地球,我的存在一定就是地球的旨意。」
  寫著寫著,又覺得有點裝逼中二,乾脆拿手直接擦掉,重新又寫了句最簡短的話:
  「老子就是喪屍王,怎麼著!?」
  宮墨大笑。
  陳文嘉面無表情。可那笑聲持續了一分鐘後,他終於忍無可忍,趁著他笑得前仰後合的時候,猛地從凳子上蹦下來,張口就要咬上他白皙的頸項!
  沒出鞘的劍猛地壓上他的胸口,還在笑著的青年只是一個翻身,就將形勢大逆轉,堂堂喪屍王因為關節被壓制而僵硬在沙發上,就算再多的力氣也沒法翻出對方的劍下。
  「你們喪屍除了力氣大之外滿身都是弱點。只要不被咬到,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宮墨俯瞰著嚇得縮成一團的少年,笑容始終沒有變過。
  「嗷……」陳文嘉都要哭了。
  明明只要把劍□,這個野心稱霸地球的少年就要完蛋了,然後故事就這樣完結……
  「離天黑還有半個小時,我們繼續聊聊?」宮墨居然鬆了劍,悠哉悠哉地坐回原位。
  陳文嘉摸摸自己還連著皮的脖子,黑著臉坐回了原位。這回,是真的乖了。
  「異變的喪屍只有你一個?」
  「目前好像是這樣。」陳文嘉寫完,粉筆斷了一截,他下意識地就把粉筆頭扔到了窗外。
  粉筆自然地落到了外頭。
  宮墨一愣。
  沒等他站起來阻止,少年已經從凳子上一躍而起,翻了出去。
  宮墨看向外頭,又坐了下來。
  哭喪著臉的少年又從窗外蹦了回來。
  特碼的,太陽從西邊降落,剛好曬到這個窗外!
  「我們繼續?」宮墨笑看著他。
  ……「你妹」二字,陳文嘉一筆一劃,幾乎要把粉筆給壓成粉末寫出來。
  「除了思維,你還剩下什麼感覺?」
  陳文嘉很想比個中指,但從小骨子裡的三好學生血液又讓他不自覺地寫下:「啥都沒有了,就是想吃東西。」寫完就開始後悔。
  「只想吃人肉?那你之前吃雪糕是為什麼?」他是第一次見過吃雪糕的喪屍。
  陳文嘉手抖了抖。
  ……「那是哈根達斯。老子以前沒吃過。」
  「……」
  陳文嘉面無表情玩著手指。高富帥跟□絲,沒法溝通。
  宮墨癱在沙發上,笑得肩膀不停地抖動。
  外頭的陽光已經漸漸離開這個房間。陳文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等待黑暗與房間接壤的那一瞬間。
  「今天我不殺你,是因為今天我不是驅魔師。」宮墨慢慢站起來,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冷漠,「但是一旦我穿上制服,記得離我遠點。」
  陳文嘉赤紅的眼睛瞪著他,又怕又不服氣。下回?下回就率領他的喪屍軍團直接滅了這傢伙!
  宮墨打開房門,在出門前又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條黑色的東西扔了過來:「這個更適合你磨牙用。拜拜,下次見。」
  陳文嘉不敢接,掉在地上的時候才湊上去看了一眼。
  內蒙古風幹牛肉幹。
  ……「嗷嗷嗷……」喪屍王終於發出忍無可忍的怒吼。

  第 8 章

  夏城的喪屍潮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巔峰。
  其實這並不怪陳文嘉。他只是在適當的地點引爆了人類自身的恐懼,很多人在死亡面前充分展現了自私自利的本質。或是隱瞞自己被咬的事實,或是想要帶走自己已經感染的親人,或是為了擠上逃生工具而不惜將其他人拉下水。
  陳文嘉站在出港口的瞭望塔上,靜靜地看著下麵眾生百態。
  不遠處,身著白色制服的驅魔師小隊們正在淨化剛剛奪回控制權的港口辦公區。
  從海上離開是這個城市最安全的辦法,而一旦重要人物都從這裡撤離後,不管城市裡還剩下多少平民百姓,大部分軍隊都會從這裡撤離。
  人類越來越少,兵力越來越緊缺,不受感染的城市越來越珍貴。他們需要集中力量保護僅存的幾個聖地。
  看著抱著一團哭泣的家庭,陳文嘉突然想到自己的家人。
  他想起自己從瓦礫中翻找出來的,僅剩下半個沒啃光的頭顱的母親,和感染後還沒來得及變身就被炸死的父親。
  既然最終都要被遺棄,何不直接歸屬喪屍?不用在絕望中度過僅剩的日子,兩三年後,自然地腐化,回歸大地。
  陳文嘉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人類對這個地球做了太多錯事,地球已經忍無可忍。
  喪屍雖然極具攻擊性,可一旦缺少食物,很快就會分解。然後人類的歷史將就此結束。
  他解下腰上掛著的一把狙擊槍——這是從死去的士兵身上拿下來的,如今他已經擁有了一個巨大的軍火庫——瞄準遠處準備登船的高級將領們。
  他發現最近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而視力和聽覺都達到了動物級別。雖然沒有練過狙擊,可是跟驅魔小隊玩了幾天老鼠戲貓後,射擊的精準度已經大大提高。
  狙擊槍一連射出十發子彈後,陳文嘉看也不看成果,迅速從窗子跳到地面上,然後鑽進被自己塗上遮光塗料的越野車,迅速地開出了港口。
  突然的射殺事件讓登船的人亂成一團,沒等大家找到子彈飛來的方向,不遠處的瞭望塔突然爆炸。
  宮墨站在岸邊,半眯著眼。
  他手中的手機正顯示著一個小紅點的移動方向,剛剛他還在想這傢伙怎麼會大白天的出現,沒想到竟是來搞破壞。
  這個白痴!貿貿然就來挑戰自己,一點都不懂現在的情勢!
  負責這次護送的衛非差點沒捶爛桌子。「到底是誰!在喪屍橫行的時候居然還搞窩裡鬥!人類難道就不能團結起來嗎!」
  下屬們在一陣忙碌後,都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沒有任何組織承認這次的襲擊。」
  即使是在這種末世,世界上仍舊有大量的恐怖組織活動。
  他們深信喪屍是他們信奉的神明降下來的神罰,是人類不可避免的災難,只有經歷過這次災難,神的怒氣才會平息,而他們作為神的子民,有義務將神罰進行到底。
  如此極端的想法竟然吸引了無數的信徒。這裡面有曾經的綠色組織成員,有富可敵國的貴族皇裔,有叱吒風雲的黑幫首領。
  在世界聯盟反應過來之前,這些神秘的組織已經成了喪屍病毒蔓延的最大推手。
  地球成了兩個信仰的角力場。
  偏偏陳文嘉並不知道。
  他得意洋洋的窩在一個被挖通了地下室,連接了地下隧道的房間裡,一邊看電視一邊興奮地想像著宮墨氣急敗壞的樣子。
  自從有了被困房子裡的經驗後,陳文嘉一直避免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逗留。而除了外出行動外,他身邊總有十幾個喪屍呆站在一旁。
  並且他還找到可以遮擋大部分陽光的服裝,白天活動已經不是什麼難題。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量產這些服裝,這樣外頭的人類就再也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電視上的報導並沒有聯想到喪屍王。
  從主持人,到評論員,甚至是軍方,都一致將懷疑的物件對準了恐怖組織——黑霜聯盟。
  陳文嘉狠狠地咬著牛□,喉嚨裡發出惱火的咕嚕聲。
  黑霜是什麼?又一個阻礙他稱霸地球的東西麼?
  然而陳文嘉只是激動了一會,突然又想開了。槍打出頭鳥,在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有別的盾牌替自己擋下大部分的攻擊,當然最好不過。
  當夜幕再度降臨的時候,陳文嘉照例要去訓練他的喪屍軍團。他已經找到了幾個智商相對較高的喪屍作為領隊,等訓練成熟後,他將要帶著他的喪屍軍團繼續南下,將整個沿海地區破壞徹底。
  街上突然傳出尖叫,想必是哪個倒楣的人類又被喪屍發現。
  他本不想管,可眼角掃到那個倒楣鬼的時候,愣了愣。
  那正是那天自己救的少女,身上還穿著自己留給她的外套,可已經骯髒不堪,不知道這幾天少女到底遭遇到了什麼。
  他想阻止,突然又停了腳步。
  少女還在朝他這邊跑來,沒穿鞋子的雙腳早已踩在滿是石礫和玻璃碎片的道路上,也沒見她喊一聲疼。只是臉頰上流淌的淚水讓人實在難以忽視。
  陳文嘉還是走了過去,一把拎起跌坐在地上的少女,朝圍攻過來的喪屍們吼了一句,然後將人一把丟進路邊的敞篷跑車裡,自己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就踩到了安靜的港口。
  渾身顫抖的少女詫異地看著這個被港口燈光照亮臉頰的少年。陳文嘉臉上腐爛的部分全部被紗布遮了起來,從側面看來,似乎就是個普通人。
  少女激動地想要道謝,卻聽他低吼了一聲,頓時全身僵硬。那是喪屍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將人丟到探照燈可以照到的地方,確保在其他喪屍圍過來之前會有救援人員發現少女後,才迅速隱身進了黑暗裡。
  幹,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在黑暗中奔跑的少年自我唾棄著。
  卻不知這一幕,再次被監視器拍下。
  化成灰都能認得這個身影的衛非氣得發笑。「陳文嘉……又是你,又是你!還學雷鋒!你丫到底是人類還是喪屍!」其他參會的人也都啞口無言。
  第二天,陳文嘉看電視的時候,看到了在船上接受眾多媒體採訪的少女。
  少女臉上掛著異常的緋紅,神情激動:「一定是的!一定還有喪屍保留著人類的善良!我就被救了兩次!我們還有希望!一定還有希望!」
  正在吃葡萄的少年把整顆葡萄都給嚥了下去。他呆呆地看著電視上開始激辯「保持善良的喪屍到底存不存在」的人們,半天都忘了把葡萄吐出來。
  宮墨冷漠看著電視,起身去打開筆記型電腦,一邊換衣服一邊跟視頻那邊的人說:「隊伍準備集結。沒多久,黑霜一定會出來攪局。」
  那邊的青年留著一頭金黃色的長髮,面容像是中歐混血,笑嘻嘻地說:「早就準備好了,宮少爺,你什麼時候把武器給帶回來?」
  宮墨掃了眼電視:「那要看他爭不爭氣了。」
  電視上,將少女放在地上的少年被無限放大,雖然還是看不清面容,但單薄的身影看起來讓人完全無法聯想到威名遠颺的喪屍王。
  陳文嘉在夏城的消息,讓中央再次下令集結所有精英部隊,包圍夏城。
  他們並沒有阻止媒體繼續渲染「喪屍病毒退化,人類良知仍可得到保留」的消息。處在絕境裡的人民需要希望,哪怕這個希望建立在更加可怕的事實上。
  因為行動隱秘,陳文嘉每天看電視,聽廣播,都沒能得到這個消息,因此日子照過,擴張喪屍隊伍的訓練仍舊進行著。
  他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停車場裡設置了一個伏擊訓練營。被挑選出來的力氣出眾又有點智商的喪屍每天在這裡被馴獸師陳文嘉訓練著如何更精確有效地襲擊敵人。
  他永遠記得被宮墨輕易壓倒的恥辱。同樣他也清楚地知道,初期的喪屍確實除了力氣之外,別無所長。
  然而他卻覺得,喪屍最終還是會向自己這種終極體進化。不但增強力氣,增加跳躍力,連五感都會被加強,像一頭擁有了人類智商的捕食性動物。
  證據就在,他已經挑選出了一個跳躍小分隊。這些跳躍力極強的喪屍像是鍛鍊了輕功的武者,輕易就能蹦到2米的高度,加以訓練的話,攻擊起來防不勝防。
  教授了基本的訓練方式,陳文嘉扔下自己的特種小隊,自己一人跑上了地面。
  他的大本營在這個城市的老城區裡。老舊的平房和嶄新的高層建築交雜在一起,形成了複雜的道路系統。平房區特有的蜘蛛電網如今已經全部停止供電。而高層建築如今已經是人去樓空,只有幾個逃生者駐守在樓頂。
  陳文嘉一邊逛一邊順手摧毀了幾個監視器,他總覺得最近這個城市安靜得很,既沒有太多的殲滅行動,也沒有大型的救援行動。就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他徒手從幾輛車裡抽出油箱,一路走一路撒汽油,同時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他並不害怕特種兵殺進來。他已經找到了這些人的裝備的弱點。因為怕被咬到,所有的特種兵都穿上了質地厚實不易被穿透的服裝。
  然而這些密實的服裝是由特種纖維組成,提高了耐腐蝕度,卻極易燃燒。
  陳文嘉已經製作了上百個燃燒彈。
  他在靜候著,第一次地盤爭奪戰的開始。

  第 9 章

  戰爭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
  擒王行動照舊會在太陽升起的那一霎那開始。這次與墨都先轟炸再清場不同,夏城還有不少無辜百姓,上次屠城已經引發了巨大的爭議,這次他們不僅肩負著擒王的任務,還要順手清出一條逃生的道路。
  由於夏城周邊地區現在幾乎沒有什麼人類居住,沿途還有幾個喪屍聚集點,陸路逃難並不安全。當堵車現象出現的時候,沒有了交警的協助,被堵在路上的人除了混亂還是混亂。而沿途爆發的喪屍病毒,也讓陸路逃難變得更為艱險。
  特種部隊用幾近粗暴的態度將不配合的車輛碾壓過去後,才勉強用兩天的時間將部隊集結在夏城週邊。
  衛非依舊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他拿著放大了十幾倍的陳文嘉的照片,與下屬們進行誓師大會。
  宮墨懶得聽,鑽進了車裡玩手機。紅色的小點在距離這裡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徘徊,他輕笑,心想這個不要命的傢伙又在白天出沒了。
  他猜得沒錯,這時候陳文嘉同學正在街上,穿著特種兵的衣服晃蕩。
  電臺正在播放通知,讓夏城各家各戶準備好隨身行李,準備好隨時撤離。陳文嘉不是笨蛋,他猜想第一輪強攻怕是要開始了。於是將自己的喪屍軍隊們換上軍裝,然後埋伏在各個關節,自己則先跑到了禁區入口附近的一棟高層建築上,觀察情況。
  早上九點,陽光幾乎將所有的道路鋪滿,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和驅魔師小隊們開始進入禁區。宮墨率領的小隊配備了兩台防暴車,尾隨其後。
  當第一支特種兵小隊進入陳文嘉設置的埋伏圈時,被喪屍嚇得狂暴化的大型犬們瘋狂地撲了上來,銳利的牙齒用力地撕咬下他們的衣物。然而衣服太過堅韌,防備不及的特種兵只是跌倒在地上,並沒有露出皮膚。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混亂中,被訓練專門用來摘帽子的爬行喪屍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兩三下就將所有人的鋼盔給拍了下來。子彈只要沒打到他的中樞神經,這些沒有任何痛感的喪屍就不會感到畏懼。
  被狂犬撕咬著又丟了帽子的士兵來不及站起,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喪屍群們一下就將所有人圍住……
  第一支十人小分隊,全軍覆沒。
  通過隨身攜帶攝像頭看完了全程的指揮部,再次恢復了死寂。
  而同時進入B區的第二支小分隊,因為誤入汽油陷阱,在熊熊烈火中打滾,即使逃脫出來,也被隨後出現的喪屍給撕咬而死。
  在一片狼藉的啃噬聲中,一個身穿軍裝卻毫髮無損的人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通信器,聽著那頭傳來的各種氣急敗壞的命令,勾起唇角,笑了。
  「等等。」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陳文嘉回頭,看向入口處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奇怪的是,這幾個人雖然是大活人,周圍的喪屍卻視若無睹。
  「吼……」陳文嘉有些緊張。這幫傢伙難道是傳說中完全進化的喪屍?
  為首的男人摘下特種兵專用的防護面具,露出一張滿是縫針的臉。他笑著,眼神有種異樣的狂熱:「喪屍王,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陳文嘉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男人的聲音悶悶地,像是被包裹住了嘴巴。「跟我們走吧,我們會協助你毀滅這個世界。」
  ……這是一群瘋子嗎?
  陳文嘉瞪著這群人,一步都沒動。他並不相信人類,在他成為喪屍後,人類對他來說只分成兩種:可以吃的,和有威脅的。
  「吼……」他用聲音威嚇這些不速之客,卻不知自己的外形就是個學生哥,沒有任何威懾力。
  男人又走近了幾步,聲音更加高昂地說道:「我們來自黑霜組織,信奉偉大的黑神,喪屍病毒就是黑神大人為了保護地球,懲罰人類的手段。而你,就是黑神創造出的佳作之一!可你並不是最終完成品,跟我們走,我們會讓你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喪屍王!」
  陳文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絲毫沒被煽動起任何激情。
  ……這人有病吧?自己連菩薩都不信,還信奉黑神?他是正正統統地MADE IN CHINA,連菩薩都不保佑的物種,關那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黑神什麼事兒?
  不管你是什麼來頭,神經病比傳染病更可怕。
  陳文嘉大吼一聲,招來自己的喪屍小弟,打算先下手為強。
  然而蜂擁而出的喪屍小弟們在他們面前徘徊了一陣,又茫然地回頭看自己的老大,不明白他要自己做什麼。
  見陳文嘉並不合作,領頭人冷笑:「我們身上幾乎全部包裹著喪屍皮,這些喪屍一時半會是辨別不出來的。為了能接近你,我們所有人都做好了被感染的準備。喪屍王,跟我們走吧。留在這裡,你遲早會被世界政//府抓去解剖。」
  陳文嘉聽他這麼一說,大吃一驚,忍不住走近幾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原來那些人身上被縫合的痕跡都是喪屍皮拼湊成的肉皮外衣。一想到這些連體外衣的質感和製作方法,就連陳文嘉都忍不住作嘔。
  幹,果然精神病人思路廣!
  深深覺得這群人也將是自己稱霸道路上的阻礙,陳文嘉乾脆自己衝了上去,強有力的爪子伸出,打算抓破外面那層喪屍皮,引導自己的小弟們過來捕食。
  領頭人冷哼一聲,閃身避過,碗口大的拳頭揮出,三兩下就將陳文嘉打飛了出去。
  雖然感覺不到疼痛,可這種恥辱卻讓陳文嘉再次渾身顫抖起來。
  除了一身蠻力,你渾身上下都是弱點。
  宮墨的話語像是墨咒,在耳邊不停迴響。
  即使成了喪屍王,他還要當一個LOSER麼!
  陳文嘉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漲了起來,憤怒讓他從地上迅速爬起,動作速度明顯比剛才提高了一倍,領頭人猝不及防,胸口的肉皮被他划去一大塊。周圍晃蕩著不知幹嘛好的喪屍聞到活人的味道,立刻撲了過來!
  「首領!」其他人大驚。
  領頭人卻非常堅定:「不要管我!照計畫進行!」
  陳文嘉一聽,下手更是兇狠。開玩笑,一般這句話一出,劇情後來的發展一般都是被計畫的那個人輸!
  同行的四人立刻分散站開,一人拋出帶著鐵鉤的鐵網,一人用組裝好的長棍將陳文嘉的活動範圍限制住。另外兩人則撲上來,其中一人拿著一支粗大的針管,光是看尺寸就讓人毛骨悚然。
  陳文嘉心知不妙,立刻扭頭就跑,然而明明都快被撕咬至死的領頭人突然拔出一把槍,朝他背後打去!
  天要亡我!
  跑到半路的少年轟然倒地。
  陳文嘉看著不受控制的雙手,立刻明白自己中了麻醉槍。
  打槍的人已經成了喪屍群的食物,其他四人卻絲毫沒有傷感,反倒非常興奮地朝陳文嘉這邊跑來。
  奶奶的熊!精神病果然可怕!
  就在他們的手準備碰到陳文嘉時,一聲槍響,擊中其中一人的後背,另外三人回頭的時候,又一人在槍聲中倒下。
  ……幹,比自己強一千倍的槍法啊。已經喪失行動力的陳文嘉同學在這時仍忍不住吐槽。
  「驅魔師!」終於有人驚恐地喊出來人的身份。
  陳文嘉一愣。沒有力氣抬頭,卻仍聽到那人的似笑非笑的聲音:「你這樣,還怎麼當喪屍王呢?」
  ……他能不能就贏這個人一次?
  陳文嘉努力把脖子扭到一個正常人沒法扭到的角度,終於看到來人。
  咦?
  ……宮墨你這個白痴,居然一個人來!等著被咬死吧啊哈哈哈!
  陳文嘉顧不得自己身陷囹圄,吭哧吭哧地笑了出來。
  黑霜組織僅剩的兩人卻沒有放鬆,他們緊張地握著手中的槍,後退了幾步,努力隱身於喪屍群中。
  宮墨還是穿著一身白色制服,之前拿來威脅陳文嘉的長劍像是擺設一樣別再腰間,手中握著一把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槍,騎著一輛看起來就很拉風的重型機車。
  光是這幅模樣就足以讓萬年老二繼續被暗戀的女孩子拋棄。
  陳文嘉恨得齜牙咧嘴。小弟們,上吧!
  黑霜二人組似乎也有同樣的期待,身子越來越靠後,得意地看著喪屍群朝他走去。
  「陳文嘉,現在你有三個選擇,一個是等著政府軍派十萬人將這裡徹底蕩平,然後把你抓回去解剖,這個作戰計畫書在我手上;第二個,等著那兩個白痴把你抓到恐怖組織裡面,當作吉祥物一樣綁在棍子上供人膜拜割肉研究,偶爾還注射些奇怪的藥劑;第三個,跟我走。」宮墨卻並不慌張,站在離出口不遠的地方,平靜的說話的時候,還不忘順手解決掉已經靠近的喪屍。
  走你妹!老子現在這樣子,能走嗎!
  雖說不想承認前面兩個選項都讓他雞皮疙瘩,但事實上現在等待他的結局貌似就是如此。可最後一個選項聽起來也不怎麼能讓他接受。
  陳文嘉努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身子始終不聽使喚。
  特碼的,這幫傢伙該不是用了麻醉大象的劑量吧!
  眼看黑霜二人組逐漸接近自己,陳文嘉心裡立刻有了選擇。
  跟宮墨走,至少他還沒什麼奇怪動機,雖然說不上熟人熟人,但最差也是個校友的關係,死也不會死得太慘,但是跟那兩個神經病走,估計就一定會被抓去,天天會見那個什麼莫名其妙的黑神了。搞不好,連身上這層喪屍皮都要被他們剝下來當衣服穿……
  「嗷嗷哦哦哦……」他連忙從嗓子裡發出奇怪的聲音,只希望人生贏家能立刻讀懂,自己並不是在拒絕,而是在同意……
  「這麼激動,不想跟我就算了。」很顯然,宮墨解讀錯誤。
  ……你妹!「嗷嗷嗚嗚嗚……」陳文嘉拼了老命地呼叫。幹!既然什麼都保留了,幹嘛把人類最重要的語言能力剝奪了!
  因為他的呼叫,喪屍群停止了逼近的腳步。黑霜二人組看情況不對,連忙衝過來,想要將癱成一團爛泥的陳文嘉扛起就跑。然而手才剛剛摸到他,兩人就在槍聲中同時倒地。
  「讓這幫爛肉滾開。」宮墨的聲音又恢復了冰冷。
  ……嘿。這時候,還會放你走嗎?
  陳文嘉正要開口命令,就聽宮墨冷聲警告:「現在剩下兩個選擇。你要是不聽話,我手中的追蹤器就會提示所有人你現在的位置。」
  「唬!」什麼時候裝的追蹤器?!
  「我們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你忘了?」宮墨笑了笑,「沒有痛感,當然不會知道我在壓制你的時候,同時注射了一枚皮下追蹤器。」
  「……」陳文嘉都要哭了。
  「現在的選擇是?」宮墨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
  陳文嘉閉上眼,臉蛋絕望地貼著地面,嗓子裡發出了驅趕喪屍的聲音。
  幹,臥薪嚐膽,他總會有贏的那一天!

  第 10 章

  宮墨走過去,輕易地就將陳文嘉扛在了肩上。
  將他的臉用墨鏡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又將所有□出來的皮膚用衣服遮住,一切準備妥當後,才將人放到車後座,讓他自然垂落的雙手靠在自己的腰上,然後一腳油門就風馳電掣地將車開了出去。
  陳文嘉癱軟地靠在他背後,很想問自己要被帶到什麼地方,如果是要解剖,請提前告訴自己,他自戳雙眼裝作沒看到就是了。
  車子剛開出戶外沒多久,一群穿著白衣的青年衝了過來:「老大,你去哪裡了!」
  宮墨沒剎車,直接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扔下一句「我朋友受了重傷,阿奇你來帶隊」,就繼續地朝市郊開去。
  開了十分鐘,陳文嘉終於有了點力氣。喪屍雖然沒有新陳代謝,麻醉劑只有劑量極大又能影響到大腦,才會起一定效果。但如果大腦像陳文嘉這樣發達的,在這種腦部活動極為激烈的時候,效果很快就會散去。
  「唬……」他從背後盯著那白色制服下隱隱約約露出來的頸項,牙齒有點癢,情不自禁張開口,……
  「你要敢咬下去,我會把你的牙齒都拔光。」宮墨背後像長了眼睛。
  ……幹!等我咬了你,你不變成喪屍再說吧!陳文嘉冷笑,張嘴就要繼續。
  「我是免疫體。」宮墨冷冷的告知。
  牙齒在碰到那白皙的皮膚前,果斷停下。
  陳文嘉全身僵硬,腦子一片空白。
  ……免疫體?
  ……是那種怎麼咬都不會變身,號稱「喪屍的剋星,人類的救星」的免疫體嗎!可是這種免疫體不是一千萬人裡面才有一個,被發現的免疫體早被政府像熊貓一樣保護起來了嗎?現在面前這個不但兇神惡煞還來調戲喪屍王的免疫體是要鬧哪樣!
  原來終極BOSS就是終極BOSS,除了物理攻擊了得,尼瑪就連魔法防禦都吊爆了!
  嗚嗚嗚,上帝,我好想下車!
  陳文嘉努力挪動身子,想要趁車子飛速前行的時候滾下車子趁機逃跑。
  「我已經找到了你兩次,再讓我找第三次,我會先把你的牙齒拔光,皮剝下來給黑霜,然後屍體送給政府解剖。」
  陳文嘉立刻端正坐好。
  車子在市區一塊荒廢的空地上停下。這裡曾經是木材加工廠,如今廢棄的木材堆了滿地,還有不少長了蘑菇。這種環境對喪屍沒有吸引力,因此連監控器都不見一個。
  陳文嘉被扔下車,宮墨徑直走到場地中央,抬頭望天。
  還沒恢復力氣的喪屍王百無聊賴地抓起地上一個被遺留下來的木雕生//殖器,心想這種尺寸一定不會是拿來實際使用的,但是也沒想到會有人無聊到把這種東西拿來做觀賞品。
  正當他想擦去木雕上的灰塵,看清楚上面寫得幾行小字時,宮墨已經皺著眉頭看過來。
  ……幹。我沒有這種愛好,幹嗎用這種眼光看我。
  陳文嘉趕緊丟掉手中的東西。
  「你會對女喪屍感興趣嗎?」宮墨雙手抱胸,一邊等待救援一邊好奇地問。
  陳文嘉不想理他。就算是喪屍也有隱私權。
  「如果不感興趣的話,其實也算是變相的去勢了吧。」宮墨的眼神難掩同情。
  「……嗷嗷嗷!」陳文嘉忍無可忍,正要發作,頭頂上就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他呆呆地看著一架中型直升機垂直下降,正正落在宮墨旁邊。
  「少爺,準備好了。」幾個身穿隔離服的人從飛機上跳下來,雙手半舉在空中,就像做手術前的準備。
  陳文嘉突然後悔了,爬起來就準備逃跑,卻被宮墨從背後一把抓住:「你要相信我。」
  信你妹!你要讓喪屍回歸人類嗎!
  陳文嘉拚命掙扎,雖然力氣不夠,卻還是讓忙著躲避他粗魯攻擊的宮墨有些狼狽。
  「我是帶你回我家。一個不會被政府和黑霜發現的地方。」宮墨再次勸道。
  陳文嘉還是不想聽。
  他已經是喪屍了。
  他跟人類不可能再和諧共處,要麼吃人,要麼被殺。他就算稱霸了地球,也會在幾年後自然腐爛死去。
  他明明立志要做喪屍王,為什麼還不能硬下心來跟自己的過去做一個斬釘截鐵的告別!
  「陳文嘉!我會讓你變回人類!」宮墨終於忍無可忍地怒吼,「你要是不敢面對現實,就繼續逃避下去!你以為就你這樣的笨蛋能稱霸地球嗎!這個世界,可怕的不是武器,不是病毒,而是人心!你以為光靠傳染整個世界就能讓所有人成為你的同類?就你這樣的智商,就只配做萬年老二!」
  「嗷嗷吼吼!!!」陳文嘉回頭朝他大吼。不想聽,不想聽!
  「就算你現在逃了,遲早會成為政//府的標本,或者成為恐怖組織的道具!你是要相信我,還是要相信自己單純的笨腦袋!」
  ……特碼的,勸人有這麼勸的嗎!
  「走!別浪費我的時間。」宮墨脾氣不佳地像拉一個小學生一樣,將一臉沮喪的喪屍王,拉近了直升機中。
  宮墨所說的家,在一個海島上。
  直升機飛行了約莫四個小時,終於抵達這個幾乎被徹底改造的海島。
  陳文嘉下飛機的時候,既沒有帶手銬,也沒被捆綁,而只是像個無辜的孩子,跟在宮墨身後,好奇地左右張望。
  島上的人很少,建築也有些年份了,看起來更像是個私人島嶼。
  宮墨帶著他走進一棟民國風格的建築,剛踏入屋裡,陳文嘉就被面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這哪兒是私人住宅,根本就是一座大型實驗室。
  離開陽光,陳文嘉立刻不爽地拿開遮擋自己臉蛋的口罩和眼鏡,然而沒等他開口,周圍立刻起了一陣騷動,方圓五十米內瞬間清場。
  個別不怕死的人躲在器械後面,一邊偷偷打量著這個臉頰到脖子都腐爛了一片的少年,一邊嘀咕著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要成為他們實驗品的喪屍王?
  終於有人注意到旁邊安然站著的宮墨,抖著聲音問:「宮少爺,這就是新任務?」
  宮墨正在翻找資料夾裡的東西,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等找到自己要的檔後,遞給陳文嘉:「你熟悉下將來要成為你隊友的人員名單,還有看看下面要做的體檢裡面,哪樣是你沒法接受或者可能起不良反應的。」
  陳文嘉瞪著他。
  宮墨忽然想起什麼,拿起內線電話,給某人打了個電話:「我都到了你還在拖拖拉拉什麼,再沉迷於化學遊戲,我明天就把你實驗室的電源給斷了。」語氣甚是不佳。
  然而威脅看起來還是相當管用,一個金發黑眼,有著上乘容貌的混血青年穿著一身白大褂,風風火火地出現在他們面前。「陳文嘉?」他咧著嘴,湊近打量。
  陳文嘉立刻齜牙咧嘴露出最兇悍的表情。
  「哈哈哈……」混血青年身子往後退了退,「果然像你描述的那樣。一隻可愛的中華田園犬。」
  ……特碼的,土狗就土狗,還這麼委婉地叫他的學名!
  「我叫小喬……」混血青年伸出手,想要表達自己的善意。
  宮墨拍開他的手,「你手套上的化學試劑別到碰他。」
  小喬無奈地聳聳肩,丟了手套,從兜裡拿出一個精巧的手機,遞給陳文嘉:「這是方便你跟我們對話用的手機,裡面有語音功能,而且特別配置喪屍警報器。雖然你可能暫時用不上,但是到了新地方,其他民族的喪屍會不會認同你還不好說。」
  陳文嘉低頭看了眼手機,突然手指飛快地在上面打了幾個字,把音量調高,用語音播報了出來:
  「宮墨,我終於可以說,操//你大爺了!」

  
☆11、第二話:喪屍王進化論

  實驗室裡靜悄悄的。
  只有陳文嘉一個人還在愉快地玩著手機。
  小喬強忍著笑,問一旁淡定的宮墨:「可以設置遮罩某些關鍵字,需要嗎?」
  陳文嘉看他一眼,又飛快地輸入:「你能接著遮罩草泥馬和你捏捏個熊等衍生詞嗎?不能的話,遮罩完所有中文,我還會英文。」他的大學六級不是白考的。
  ……
  宮墨面無表情地命令小喬:「你帶他去洗澡吃飯,待會在負二層集中。我先去解決驅魔師那邊的問題。」
  小喬詫異地看了眼陳文嘉:「你還要洗澡?」
  陳文嘉懶得輸入,直直地跟他對視。
  身為喪屍王,穿著一身潮牌,身上除了腐爛的那一塊,哪兒都是乾乾淨淨的,確實與街上那些髒兮兮的喪屍們大不相同。
  「……好吧,你需要怎麼洗?」
  「浴室在哪裡?」陳文嘉真不想理這種笨蛋,直接問。
  小喬看了眼自從陳文嘉會說話後就一直裝正經事實上都快憋死的宮墨:「……我帶你去。」一邊說著,一邊在背後偷偷輸入短信,讓資訊小隊趕緊在他們到達之前,在浴室裡裝上小型監視器。
  小喬帶著他出了這實驗樓,來到不遠處一個小別墅區裡。別墅區每棟房子都很古樸,頗有點像舊社會大戶人家的建築風格,小喬指著最靠海邊的一棟別墅說:「那就是宮墨的房子。你住在……」他的手指晃了圈,「沒人敢跟你住,還是跟宮少爺一起吧。」
  什麼!陳文嘉立刻反對:「老子跟你住。」
  小喬笑得不懷好意:「研究人員是四人一棟,我那兒已經滿員了。你就跟宮少爺住吧,他是島上唯一雙人間的待遇,只不過之前一直沒人敢選他的房子。」
  陳文嘉死死瞪著他,可對方絲毫不受喪屍王死魚眼的威脅。
  小喬帶著人進了宮墨的別墅,宮墨雖然不在家,可小喬早就準備好了宮墨的指紋拓印,輕易就開了指紋識別的大門。
  「如果不是你,我還不想讓他知道我有他的指紋呢。」小喬惋惜道。
  「……」這人好像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等陳文嘉進了浴室,小喬就坐在大廳外,笑眯眯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連接上內部網路,直接進入資訊小組剛剛架設的視頻通路。
  浴室裡的喪屍王在鏡頭下暴露無遺。
  小喬哼著歌,隨手點開放大某個部位,又在隨身攜帶的筆記上記錄下自己的新發現。
  等陳文嘉洗完出來,小喬已經把一盆新鮮的牛肉放在桌上:「吃吧。」
  ……「我只吃人肉。」沒有人肉,就等著被我吃吧。
  「你不是只吃人肉,你是喜歡吃人肉,在變回人類之前,儘量不要挑食,」小喬一邊用像勸誘小孩一樣的口氣說話,一邊用筷子撥動著還血淋淋的牛肉:「你看,多新鮮。島上很少有這麼新鮮的肉類了,不要再彆扭,乖。」
  「……唬……」喪屍王喉嚨裡發出不耐煩的聲音。養不起就不要養。
  「挑食的孩子長不高。」小喬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陳文嘉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混血青年,恨恨地抓起一塊牛肉就塞進了嘴裡。
  吃完飯,小喬帶著穿上了隔離服的陳文嘉回到了實驗樓。負二層顯然不是誰都能去的,層層關卡,包括指紋檢驗、密碼輸入、虹膜檢測,複雜得陳文嘉都覺得只有把那個人的頭摘下來才能通過檢查後,才從一個不大的樓梯走到了負二層。
  一樓的精密儀器已經給陳文嘉帶來不小的震撼,負二層的陳設則讓他覺得自己穿越到了生化危機裡的實驗艙。
  約莫300平米的房間內,豎著幾個巨大的液體容器,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喪屍,細細的管子從喪屍的皮膚下延伸出來,伸到容器的頂端。
  「感想如何?」宮墨站在房間盡頭的實驗台前,雙手插兜,身上穿著白袍,戴著一副代表高富帥和斯文敗類的銀框眼鏡——陳文嘉注。
  「我也要被放進裡面嗎?」手機裡發出沒什麼感情的聲音。
  小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不在乎對方就是個移動病毒源:「怎麼可能,但如果你落入政//府的手中,下場可能比他們還慘。」
  宮墨勾起唇角:「他們是獵物,而你,是獵人。當然不會被放到裡面。」
  「他們是我的同類。」陳文嘉定定地看著他。
  「你不是,」宮墨隨手點擊了一下電腦上的一個檔,巨大的顯示幕上顯示著陳文嘉的種種資料,不僅有他成為喪屍王以後暴露在監視器下的種種行為,還有他還是人類時各種日常生活視頻,宮墨笑著說:「你是陳文嘉,也是未來的喪屍王。」
  不管這句是不是馬屁,陳文嘉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通體舒暢。
  他把這種感覺歸咎於對方的肯定,這個肯定同樣也可以解讀為認輸。
  他陳文嘉第一次在心理上有了戰勝宮墨的快感。
  「你說的不錯。」陳文嘉走過去,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敲了敲容器,裡面的喪屍突然睜開眼,朝他張開了嘴,身子也開始掙紮起來。
  他朝那個喪屍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讓那傢伙立刻安靜了下來。
  對,他不是誰的同類,而是陳文嘉,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喪屍王!
  「你有事相求,就直說。」陳文嘉一拋從前在宮墨面前的沮喪和瑟縮,胸膛微微挺起。
  小喬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混血青年的肩膀抖得厲害。
  宮墨強忍下嘴角的笑意,打開另一個視頻。視頻中,是各個地區初期淪陷時的影像。看得出來,這些影像都是秘密拍攝的,而且拍攝的人都冒著生命危險站在了區域最高的地方。
  視頻的後半段,則是另一個內容。有各種新聞介紹黑霜組織,然後同樣是各種通過秘密拍攝得來的視頻片段。
  看完這個長達10分鐘的視頻,陳文嘉立刻明白他的想法。「你反對政//府屠城,也反對黑霜擴散病毒,所以想自己單幹?」
  宮墨輕笑:「基本方向沒錯,但是內涵太少。我又不是雷鋒,拿整個宮家的資源去拯救人類,對我有什麼好處?死了就死吧,反正人類也沒對這個世界做什麼好事。」
  在這點上,英雄所見略同嘛。陳文嘉正要握著他的手說,好同志,宮墨就已經接著說了下去:「可是我算了下,按照喪屍這種傳播方式和進化速度,其實要人類全部滅絕,還是要很長一段時間。最麻煩的狀態就是,誰也不得安生。我比較討厭喪屍,太髒太臭——我不是說你,這種東西如果能迅速滅亡人類倒是無所謂,可是老是搖搖晃晃地,影響我的日常生活就不好了。」
  泥馬,眼前這個自私的傢伙簡直就是人類劣根性的代表!連喪屍都要鄙視他!
  宮墨繼續說:「其實宮家本來就承擔下世界聯盟委託的病毒疫苗的研製任務,而總部基地也不在這裡。可是後來政//府第一次無差別屠城後,我就覺得了不對勁。根據病毒的特性,我們發現第一個喪屍很有可能是由人為造成的。也就是說……」他敲開了一個視頻,上面是第一個城市淪陷時的新聞報導,「我們收到情報,這裡有一個政//府生化基地,而且很有可能用人體做實驗。加上後來的各種情報,我猜,這次的災害不是天災,是人禍。」
  陳文嘉回他:「廢話,如果不是人類的愚蠢和自私,夏城也不會這麼快被我攻陷。」
  宮墨笑了:「人類的劣根性就是病毒。只不過,我擔任驅魔師的時候也發現了各種問題。政//府顯然有意利用這次災難進行洗牌,各種博弈在我們都看不到的地方進行,而你我,都不過是個棋子,旁邊這位慘點,沒能用上,就只能成炮灰了。」
  小喬聳肩:「墨都屠城那天,我差點被炸死。」
  「而黑霜組織,」他點開一個網頁,正是黑霜的官網,上面已經歡天喜地地慶賀新世代喪屍王的出現——當然指的就是陳文嘉,「看到這樣的笨蛋,你能容忍麼?」
  ……這評價也太簡短了點。
  「既然橫豎都是在等死,還不如我們主動點,自己成為救世主。」宮墨雙手抱胸,一臉興致盎然:「陳文嘉,你就不想成為世界第一麼?」
  ……誰說不想!
  誰說不想!
  「我成了第一,那你呢?」雖然心裡洶湧澎湃,可有了無數前車之鑑的喪屍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有這個人在,自己總是拿不到第一。
  「哦,我跟你不是同一個第一。你去當喪屍的第一,我做人類的第一,我們不影響彼此。」宮墨笑眯眯的,讓那張臉看起來更加完美無瑕。
  陳文嘉眨眨眼,在對方問「那就合作吧」的時候,傻傻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突然覺得彆扭。他怎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他簽字畫押後,才猛然驚醒。
  特碼的!等他哪天變回人類了,宮墨不還是人類第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發現,我在這邊的更新速度很慢……哎哎哎,趕緊回覆日更~



☆、第 12 章

  在這個喪屍橫行,軍備和人手都緊缺的時代,僱傭兵和私人武裝越來越盛行。
  為了激勵民間力量,政//府甚至同意只要經過批準備案,具有極強經濟實力與技術實力的公司都可以自己設置武裝小隊,這些隊伍一般為私人公司服務,要麼是貼身保護高層管理人員,要麼是保護公司財產不會在混亂中受到損害。
  而宮墨擁有的這只白鷹小隊,正是以宮傢俬人衛隊的名義成立的。
  宮家的財力雖比不上什麼世界五百強,可是作為以醫藥和科技研發為主業的家族集團,宮家在亞洲還是排得上號的。
  陳文嘉以前並不知道,他只聽說過宮墨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公子,至於多有錢,光是看這十四年同學的經歷,打死他也猜不出竟然會是這種有錢法。
  他努力回想自己上的光明路小學,浦江區第五中學,墨都一中,還有唯讀了兩年就被炸爛的墨都財大,可是哪一個都是只要好好學習就能進去的普通學校。「你為什麼不去上牛津哈佛?再不濟,花點錢進倫敦大學也很容易嘛。」他忍不住問正在介紹白鷹小隊的宮墨。
  「……我只想普通點長大。」宮墨脾氣很好地解釋。
  「你要是去了,我就能當大隊長,能拿鋼筆字第一名,能進籃球隊,現在估計死在我女朋友的肚子裡。」陳文嘉一樣樣地惋惜。
  一旁的小喬打翻了咖啡,然後迅速地轉身顫抖著肩膀去找抹布。
  宮墨把視線挪到視頻上:「白鷹只有五個人。一個負責開飛機,一個醫生,還有我、你、小喬。未來估計也招不到人了,因為小喬列的條件太苛刻。」
  「為什麼也叫白鷹?」陳文嘉一邊咬著沙爹牛肉幹一邊問,「我聽小喬說,你在驅魔師小隊裡面,外號就叫白鷹。」
  宮墨笑了:「我用白鷹的名頭混好了,將來繼續用白鷹的名頭招搖撞騙,不是更方便?」
  陳文嘉吃東西的動作突然停下:「等等,夏城不還在戰鬥嗎?你怎麼能一個人跑出來?」
  宮墨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我雖然是隊長,但我同樣是宮家的少爺,宮家現在正遭受攻擊,我提前離開是情有可原。」
  「我不是傻子,軍隊的紀律是擺設嗎?」陳文嘉一臉不信。
  「宮家在研製疫苗,你說重不重要?」宮墨又調出一個視頻。上面是各種試驗場景,裡面的物件無一不是喪屍。「現在疫苗研製的進度非常緩慢,但不是沒有成果。全世界最頂尖的醫學家都在研究這個課題,拋開了以前的保密制度,所有資料都進行
  全球共用,這算是人類史上最團結的一次醫學盛會。可是研究得越深入,越讓人害怕。很多人都覺得,那些恐怖組織可能說的沒錯……是地球想要讓人類滅亡。」
  陳文嘉蹲在凳子上,嚼著牛肉幹,迅速打出一句話:「我也覺得。」
  「或者你更希望去當黑霜的吉祥物?」宮墨似笑非笑。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一旁在給他抽骨髓的小喬差點把針頭給抖出來,陳文嘉根本沒意識到有人在自己背後扎針,等眼角餘光掃到小喬後,才瞪圓了眼睛看著那比拇指還要粗的針管。「嚎!」
  小喬連忙安慰:「我們在給你做體檢。」
  「好了,給你介紹完畢,先去體檢,然後我們要給你定製全套的工作服戰鬥服和休閒服,防止你把我們島上所有人都給感染了,然後,」宮墨指了指臉頰,「我們將會給你整容。這樣即使走在街上,也沒有人會認為你是喪屍。」
  陳文嘉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就摸上自己的臉。
  宮墨和小喬在安排體檢的事項,而百無聊賴的陳文嘉趁著他倆沒注意到時候,自己上了一樓。
  正在幹活的研究員們一看到他,立刻全身僵硬,膽小點的都躲進了隔離間,膽大點的,也儘量站到了角落裡。
  有的人手裡還拿著一把槍。
  大家儘量對他展露出和藹的笑容,卻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多麼的勉強。
  陳文嘉一腳踢開厚重的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他永不離身的手錶告訴他,現在正是晚上七點,太陽已經消失的時候。
  站在沒有陽光的戶外,陳文嘉突然有種再次充滿力氣的感覺。
  白色根本不適合他,他喜歡黑色,純黑色。就像當初他發現自己成為喪屍的那個晚上,天空黑得連星星都沒有,他卻依舊能在那一片廢墟瓦礫中橫行無忌。
  自己幹嘛要跟宮墨過來?
  就算他告訴自己前途渺茫,可自己想要的又不是什麼功名業績,就算成了世界第一又怎麼樣,人類還不是一樣會用那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他只能是陳文嘉。
  不是人類,也不是喪屍。
  他聽到身後的騷動,想也不想就藏進了黑漆漆的山林裡。
  這座島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沒被開發,茂密的樹林保護了所有秘密。
  陳文嘉知道自己走不遠,身上的追蹤器只要不摘除,宮墨要找到自己易如反掌。
  可他就是不想看到那傢伙。
  在他
  剛剛被擊敗的時候就讓自己選擇投靠的物件,這種被誘騙的感覺讓他太不愉快。
  躺在山頂的大樹杈上,他覺得自己該好好想想,到底是繼續留在這裡,成為他們所謂的同伴,還是回到夏城,繼續當自己的地下帝王。
  海風吹在臉上,陳文嘉卻只能知道有風,並不能享受到曾經有過的舒適。
  他有些煩躁。
  就像今天看到別人在自己背後紮了一針,卻毫不知情。
  不管是酸甜苦辣,舒適或痛苦,他都已經完全感受不到,身體除了非常強烈的撞擊才能覺察到不對,也許哪天他到死亡前,都不會覺得痛苦。
  「你害怕什麼?」宮墨的聲音在樹下響起。
  陳文嘉雙手墊著頭,沒打算開手機。
  「你怕我們就算研製出了疫苗,你也沒法變回人類?」宮墨站在樹下,身邊沒有一個人。
  陳文嘉哼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宮墨乾脆坐下,跟他坦白,「陳文嘉,你這麼平凡,如果之前就這麼死了,會不會後悔?」
  陳文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輸入:「不會。」
  是的,不會,他想了好多回。即使他成為喪屍王后怎麼興風作浪,怎麼橫行無忌,都不能再回到從前的生活。可既然成為喪屍,他已經學會認命。
  小時候,父親在開完家長會的時候,總是指著宮墨說,你看,人家怎麼就考了第一。就算他已經輸了很多次,可一旦開始下一次的比拚,他一樣會傾盡全力。那時候他深信天道酬勤,深信命運總會掌握在自己手中。
  直到他長大後,終於學會什麼叫命中註定。
  他也變成了看到宮墨就立刻會輸的性格。
  有些東西,努力了不一定會有回報,而不努力,就更加輸得慘烈。
  在命運面前,陳文嘉變成了一個聽話的孩子。他會隨著命運的指引,沒有變革沒有突破的地走下去。
  「命運讓我成為喪屍王,那我就當好這個喪屍王,直到人類和喪屍的末日。」他無意識地輸入這句話,等聲音放出來以後,才手忙腳亂地想要刪除,可已經來不及。
  宮墨站起來,神色冷峻:「你這個軟蛋,有膽子去佔領夏城,沒膽子去改變自己。那好,如果你害怕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那你就聽我的,讓我來決定你的未來。」
  陳文嘉在樹上瞪著他。你以為你是誰!
  「你要信命運,還是信我?」宮墨昂著頭看他。
  「我信你有什麼用!這年頭的信任值多少錢!
  」
  「至少,首先我會讓別人不再害怕你。然後,你不用再吃人肉。陳文嘉,你還是想做人類吧?」宮墨唇角揚起自信的弧度,「如果你信我,那這個世上你就一定不會是孤獨的。……對了,如果你還不敢相信,那我把自己的信用卡交給你。這個夠值錢了吧?」
  ……還真的挺值錢。陳文嘉瞪了好一會,最終在信用卡三個字上動搖了。
  如果他有朝一日能變回人類,那這張信用卡簡直是……
  「我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TVT 大姨媽好疼……
  這倆星期要回北京上課,不是很能確保更新速度,不管哪邊都一樣 --


☆、第 13 章

  一架天藍色的直升機在墨都上空盤旋。
  飛機上除了駕駛員和白袍的醫生,還有三人。
  宮墨跟小喬在給陳文嘉調試著他身上的裝備,而臉上貼著人造皮膚的少年靜靜地坐在凳子上,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上的降落傘說明書。
  「回到你熟悉的大本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小喬一邊給槍支上彈,一邊問。
  陳文嘉鄙視的看他一眼。自己曾經是那裡的老大好不好。
  宮墨則多次測試過追蹤器不會受到別的信號干擾後,又檢查了麻醉藥的數量:「這是第一次捕獵行動,墨都你最熟悉,所以來這裡先練練手。麻藥有四支,根據我們的實驗,脊椎跟頸部是最容易成功的,但是麻藥的持續效果時間因人不同,最好在一小時內將獵物帶到目的地。如果半小時後都沒有成功,你就將追蹤器挖出來踩爛。我會開車到你信號消失的地方接你。」
  陳文嘉把玩著那隻麻醉針,手上的動作一沒注意,「啪」地一聲,其中一隻玻璃針管就在他手中碎裂。
  「……」
  「唬。」少年有些心虛地將手上的麻醉藥抹到小喬的衣服上。
  「……」小喬默默地看著宮墨。
  「注意手上的力量。」宮墨面無表情地繼續解說,「這裡沒有信號,現在所有的衛星都被政//府控制著,我們的信號輕易不能走衛星,如果被截獲,大家都玩完。所以,我們唯一能掌控的就是你身上的追蹤器,你自己見風使舵,遇到困難……努力解決。」
  ……你妹!連個作戰指揮都不帶嗎?!
  小喬笑嘻嘻地把彈夾綁在他的腰上:「放心,你戴了黑瞳和臉皮後,看起來就跟普通人差不多,要是遇到特種部隊,就假裝是迷路的少年好了。」
  陳文嘉看他一眼,夾起一塊血淋淋的牛肉,塞進嘴裡。
  小喬看著他唇瓣的鮮血,嘴角略有些抽搐。
  三人正準備著,駕駛員突然大聲警告:「前面一公里是軍方的直升機,對方恐怕也發現我們了,正在朝我們開過來!」
  「遇到部隊的人一般都要下機檢查,如果讓他們發現陳文嘉,我們怕是逃不掉。」醫生提醒宮墨。
  小喬和宮墨對看一眼。小喬先做了決定:「反正已經到了,文嘉,先下去吧。」
  什麼?陳文嘉嘴裡還在嚼著牛肉,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子已經被推到了直升飛機外。
  ……我累個槽!!!!
  宮墨愣了愣,看著垂直降落的少年,過了兩秒才回頭看向一臉笑意的小喬:「我們誰教了他降落傘打開的方法?」
  小喬臉上的表情頓時僵硬。
  陳文嘉在狂風中拚命地展開那張說明書,暫態的恐懼讓不知還剩多少的腎上腺激素全部爆發,僅用了四秒就將所有的說明看完,然後雙手跟上了發條一樣迅速地掰
  動降落傘上的機關,在他以為自己就要摔成肉泥的時候,白色的大傘終於順利張開。
  雖然沒有尿意,但還是覺得自己差點就要尿褲子的少年在空中呆滯了好幾秒,等臉撞上高層建築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
  ……姓小的,老子不把你變成喪屍我就不姓陳!
  飛機上一臉緊張的幾人也鬆了口氣。小喬乾笑:「能緊追你一輩子的萬年老二,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宮墨賞了他一拳。
  在建築群中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地上的少年,暴躁地扔開降落傘,大步地走進了自己曾經萬分熟悉的黑色領域。
  宮墨將墨都選為第一站不是沒有道理的。
  根據官方的消息,墨都在陳文嘉離開後,居然又出現了一個喪屍王,這個喪屍王雖然沒有陳文嘉詭計多端,但實力強悍,前幾天才折損了一支特種兵小隊。
  最可怕的,是至今還沒有人看清喪屍王的模樣,這讓擒王行動難度加大。
  陳文嘉有點緊張,兩個月沒有回來,也不知道這裡變成了什麼樣子。更不知道自己從宮家這個過度消毒的環境回到喪屍堆裡,是否還能被「同伴」們認可。
  他小心翼翼地踏進連接著地鐵口的一棟大樓,走了好一會,都沒能見到一個喪屍。他有些慶倖,自己當初拋棄這個城市是對的,缺乏「糧食」和進化,這裡遲早會被人類慢慢奪回。
  等下到負二層,這才依稀聽到了些熟悉的低吼聲。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和手槍,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一個喪屍搖搖晃晃地走近他,然後搖搖晃晃地與他擦肩而過。
  陳文嘉略鬆了口氣,繼續前行。又有一小波的喪屍正在走動,前進的方向卻是地鐵隧道。
  陳文嘉解開身上的遮光防護,學著喪屍們搖搖晃晃的動作,也一起進了隧道。
  曾經萬分熟悉的隧道如今已是屍骨纍纍。顯然軍方在這裡折損了不少兵力,但喪屍們也沒討著好處。如果陳文嘉的嗅覺再好些,肯定能聞到這裡的惡臭味。但即便如此,這裡依舊沒有一隻老鼠和一隻蒼蠅。
  喪屍肉比排泄物還讓動物們難以忍受。
  再往前走,就是曾經被陳文嘉打通拿來做地下宮殿的管道中心,那裡出現了更多的喪屍,正在搖搖晃晃地往宮殿裡面走。
  喪屍王估計就在裡面。
  陳文嘉心情有些複雜,被鳩佔鵲巢的感覺讓他恨不得將自己這幫沒啥節操的下屬們砍死。
  把麻醉槍拿出來,陳文嘉一個閃身就進了曾經屬於自己的宮殿。
  無數屍骨堆積起來的小山上,坐著一個身材強壯的男人。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爛,但對於能夜視的陳文嘉來說,還是看清了上面的花紋。
  ……泥馬。
  那不是曾經被自己招為下屬的特種兵,魏福麼!
  那傢伙連
  名牌都還沒丟呢,這幫愚蠢的人類怎麼就查不出他的身份!或者其實是已經查出來了,但是覺得丟臉不敢對外宣佈吧!
  被深深震撼到的陳文嘉慢慢地走過去,想試試對方是否還像剛被咬的時候那樣呆滯。
  正在召集下屬們的魏福突然抬頭看向來人。
  一雙血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陳文嘉。
  本來就沒有心跳的少年頓時覺得自己心跳停止,正想扭頭逃跑,對方就已經從骨頭山上跳下來,像個老鷹一樣撲向陳文嘉!
  定在原地的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抬槍射擊。
  子彈沒有射中,然而人類對槍炮的恐懼還是影響了魏福的動作。他猛地跳到一邊,躲在一家廢棄的汽車後面。
  陳文嘉大口喘氣,也退後了幾步。
  幹,第一個獵物就這麼難搞,那其他地區的獵物會升級到什麼地步!
  就在他小心提防魏福再次撲上來的時候,車後探出半個腦袋。
  被啃掉了一半頭皮的人,像是個膽小無知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來,死魚一樣的眼珠子咕嚕嚕朝四處張望。
  陳文嘉心頭一動。
  他與普通喪屍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大腦功能的保留。而眼前這個魏福,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不像是從特種部隊裡訓練出來的精英。
  難不成……
  他一個閃身,躲到了一堆廢舊金屬的後面,在隙縫中,偷看魏福的動靜。
  果然,在他消失了幾分鐘後,魏福悄悄地從車後走了出來,警惕地看著四周,又有些茫然。似乎在猜測剛剛那個人去了哪裡。
  陳文嘉撿起一個沒開封的可口可樂罐,朝另一個方向丟去。巨大的衝擊讓可樂因碎裂而噴射出的飲料夾雜著大量泡沫,魏福被嚇了一大跳,又迅速地躲到了車後。
  ……這人果然沒進化好。打探出這個事實的陳文嘉心情大好。他的進化保持了獨一無二的絕對性,世上還沒有任何喪屍超越他。
  陳文嘉從另一個方向鑽了出去,繞到魏福身後。正在探頭探腦的青年顯然沒想到到身後會有人,陳文嘉順利將粗大的針頭紮進那個因特種兵訓練而結實無比的肌肉,都快打完了,這位新任的喪屍王才回過頭來,跟一臉淡定的「世界第一喪屍王」大眼瞪小眼。
  「嗷!!」魏福怒吼。
  陳文嘉快速後退,然後掏槍在他左右兩邊各射了一下。
  再次被嚇到新任喪屍王蹦起來,想要逃跑,然而劑量足以搞定一頭大象的麻醉藥很快就起了作用,魏福搖搖晃晃地,最終倒在了地上。
  陳文嘉齜牙咧嘴地嚇退周圍一幫圍觀的喪屍,從隨身包中扯出一個裝屍體用的黑色防水袋,手腳麻利地將魏福塞進去後,扛著人就走出了他曾經的宮殿。
  走到洞外的時候,陳
  文嘉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地方。
  他從腰間掏出一個定時炸彈,塞進了一個曾經是自己得力手下的喪屍手裡,然後有些傷感地沿著長長地地下隧道,朝目的地走去。
  十分鐘後,在劇烈的爆炸聲中,陳文嘉的表情有些猙獰。
  他選擇了站在同伴的對立面,而把自己放在了未知的希望中。
  如果不自強,如果不自強……
  他將永遠失去再次選擇的權利!
  作者有話要說:TVT 我終於回來了!!!恢復日更,並且日更3000!相信我!!!!!因為我有足夠存貨!!


☆、第 14 章

    宮墨開著當初自己留在這個城市的重型機車,朝集合地點趕去。
  被軍//方審問的時間出乎意料的短,一切多虧自己「白鷹」的名號,而且似乎下面那個新任喪屍王也讓他們大為頭疼。
  宮墨有點擔心陳文嘉,聽軍方的人說,這個喪屍王應該是以前軍隊的人,身手了得的喪屍王與那個書呆子陳文嘉,實力高下立見。
  車開到目的地,他掏出手機想搜索陳文嘉的位置,背後突然傳來一句帶著奇怪口音的英語:「白鷹你在這裡做什麼?」
  宮墨回頭,看向來人。
  同樣是一身白色制服,胸口的繡紋卻不是代表中國的金龍,而是一朵菊花。
  驅魔師——龍崎俊彥一如既往地傲慢輕笑:「你們中國人真是麻煩,自己的地盤上的喪屍王都解決不了,還要請我們陰陽師過來。」
  宮墨看了眼他身後跟著的七八個隊員,聳了聳肩:「沒辦法,地大物博,人才輩出,總好過有的國家至今都進化不出一個像樣的敵人來,結果還是大面積淪陷。」
  龍崎的表情頓時猙獰起來:「白鷹,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你們的政府既然委託了我,幹嘛還要派你來!」
  宮墨不著痕跡地收起手機:「我們國家的事情……當然不會跟外國人說。」
  龍崎冷笑:「那正好,既然你來了,想必也是跟喪屍王有關。據說上次你們放跑了一個稍微有點思考能力的小喪屍王,這回,不如我們比賽一下,誰能先抓到他?」
  宮墨看了看手錶——距離陳文嘉最後抵達時間還有半小時。「龍崎,你跟我都是第一批學生吧?」他禮貌地朝他笑。「我記得你總是第二名。」
  龍崎的臉色更加難看。
  「同樣是萬年老二,我認識的另一個萬年老二,顯然比你可愛多了。」宮墨往前走了一步,抽出隨身佩戴的長劍,「或者我們可以比賽下,誰先能找到喪屍王的老巢?」
  龍崎兩眼發亮:「好極!」
  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散開各自前進,遠處的建築裡突然傳出一陣喪屍的吼叫聲。
  還沒等龍崎小隊形成防禦隊形,一個身穿黑色制服,全身包括眼睛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拖著一個黑色的防水袋子走了出來。
  宮墨笑了。果然這傢伙不可小覷。
  龍崎死死盯著那個身形單薄的人,揚聲問:「你是誰!」
  陳文嘉抬頭看向這個不認識的驅魔師,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等他看到旁邊的宮墨後,才松了口氣,繼續朝宮墨的方向走。
  「站住!」龍崎抬槍指向他,「你
  手裡拿的是什麼?未經許可,不許帶走喪屍任何肉體組織,這些條例難道你不知道嗎!」
  陳文嘉愣了愣,就聽宮墨說:「這是跟我一起進來的特種兵,這是我們的任務,你不要胡亂插手。」
  龍崎卻不聽他的話,槍始終沒有離開:「說話!」
  「龍崎,這是我的人。」宮墨終於冷下臉。
  「驅魔師有權利質詢一切可疑分子。」這是他作為國家精英的驕傲。
  他說話的時候,陳文嘉已經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開始低頭按鍵。
  「就算你跟總部求助也沒有用!說,你是誰!」龍崎惱怒地大吼。這個人太可疑,竟然能獨身一人進入喪屍巢穴,還毫髮無損地帶出一個喪屍標本。剛剛那些吼叫他是熟悉的,只有喪屍群出現巨大騷動才會發出的群嘯。這種環境下,就算是他都沒有安然脫離的把握!
  「SORRY,I CAN'T SPEAK ENGLISH。(抱歉,我不會說英語)」一個冰冷而沒有語調的男聲從手機揚聲器裡冒出來。
  「……」
  陳文嘉讚許地看向自己的手機,國產的金山詞霸還是有點作用。他當然不是不懂英語,只是小鬼子的口音實在難聽,只會應試英語的自己哪兒能聽得懂?
  宮墨幾乎用盡畢生修為才壓制住笑聲。
  「……說,你是誰?」龍崎咬牙切齒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再問了一次。
  陳文嘉又是低頭一陣猛按。「我是啞巴。請尊敬殘疾人。」最後一句生怕他聽不懂,又用翻譯機翻譯了一次。
  龍崎的臉都跟鍋底一樣黑了。
  陳文嘉收起手機,拖著防水袋走到宮墨旁邊。用手勢比出任務成功。
  宮墨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宮墨,你答應我的比賽呢?」龍崎忍無可忍,只好找回別的話題。
  「我只是提議,沒有答應。」宮墨看著陳文嘉輕輕鬆松把防水袋放到車尾,然後像孩子一樣跨坐到了車上,傻傻地等著自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如果你願意,我們下回再比試比試,滿足你的虛榮心。」
  龍崎看他已經跨坐到機車上,連忙閃身過去想要擋住他前行的道路,卻見坐在他後面的人猛地抽出宮墨腰間的彈夾,朝自己扔來!
  龍崎只好迅速閃身,只這一瞬,就已經放跑了宮墨。
  「宮墨!我不會放過你的!」他怒吼,「你這是違反了驅魔師法則!」
  宮墨頭也不回:「你儘管去報告師父吧,你這個萬年老二。」
  座位後的陳文嘉渾身一震,再次回頭看向那個小鬼子
  的眼神,已經變得充滿同情。
  回到島上已經過了三天,陳文嘉每天隔著厚厚的玻璃,觀察魏福被測試時的反應。慶倖的是,這些醫生並沒有像宮墨給自己看的錄影帶那樣,殘忍地對這個樣本進行解剖,只是簡單地做了些血檢和反射實驗。
  偶爾他還會到海邊釣魚,一邊釣魚一邊做心算,他不希望病毒會影響到自己的智力,因為在這是他保持「陳文嘉」的最後底線。
  當他興沖沖地抓著自己釣上來的魚,想要跟大家分享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宮墨已經消失了三天。
  他跑到實驗室,用力敲著防護玻璃,將埋頭苦幹的小喬叫出來,手機裡的文字連播音都懶得開,直接亮給他看:「宮墨呢?」
  小喬一愣,笑著摸他的腦袋——實在是因為陳文嘉貼了假臉皮後,整個人看起來更柔和更學生氣了的緣故:「這麼快就想他了?」
  陳文嘉扭開頭,不讓他再摸。
  小喬乾笑:「他……回指揮部了。」
  而此刻,本該在指揮部裡的青年,正坐在被審席上,神態自若地看著前面幾個審查官。
  「宮墨,我們得到資料,你擅自進入禁區,而且帶走了一個樣本,你有什麼話要說?」高高在上的審查官們聲音比陳文嘉手機裡的男聲還要冰冷。
  宮墨微微側著頭,表情無辜:「我確實進了禁區,可當時我已經跟巡邏警作瞭解釋,我代表宮家前來這裡調查喪屍進化情況,宮家也有政府頒發的特許出入證,有什麼問題?至於喪屍樣本,有誰看到裡面就是一個樣本了嗎?龍崎俊彥?他當時連我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沒能碰到,他的證據是什麼?」
  審查官冷冷追問:「事實上,自從你走後,新的喪屍王不知所蹤。而當時你參與夏城擒王行動的時候,同樣也有你的隊員目睹你帶走了一個人,而隨後我們再也找不到那個叫做陳文嘉的喪屍王。」
  「然後呢?」宮墨自然單手撐著頭,毫不畏懼。
  「我們懷疑你有藏匿喪屍王的行為。如果你不坦白交代,我們將立刻對宮家旗下所有產業進行搜查,同時會停止宮家的研究行動。」
  「即使這樣會殃及整體研究進度?」宮墨反問。
  「藏匿喪屍王帶來的威脅遠大於疫苗推遲。」
  「我沒有交代。夏城那次我帶走的人,是我的朋友,夏城還有無辜的百姓,為什麼我就不能救人?眼睜睜看著他被屠城牽連?墨都這次,我帶走的是我朋友的屍體,我在那裡長大,連替他人收屍的機會都沒有嗎?」
  「你的辯解不足以解釋你的嫌疑。我
  們將無限期關押你,直到水落石出。」
  冰冷的審判鎚砸下,砸掉一切商量的餘地。
  小喬得知消息的時候,手中的試管差點掉到地上。
  他們的醫生——曾經的高幹子弟葉澹正在給他位高權重的父親打電話:「就不能通融通融嗎?他怎麼說也是白鷹,這種需要人才的時候把人給鎖裡面,算什麼話?」
  那邊又無奈又生氣:「他這回被小鬼子給告到了世界聯盟!我們再怎麼想救,也要做點表面功夫給世界聯盟看吧!我說你也該考慮考慮回來了,如果這次宮墨走不脫,他們宮家估計全部都得完蛋!國外其他大的醫藥公司可盯著這個競爭對手呢!」
  「放特碼的屁!這種時候了還搞不良商業競爭!這些人類沒得救了!」葉澹憤怒地摔掉電話,等丟掉了,才突然想起話沒說完,正要撿回來,就看到陳文嘉拎著他那個支離破碎的手機,然後另一隻手拎著自己的。
  「……呃……小文你……」小喬沒想到他會出現,正想怎麼安撫這頭沒有了束縛的野狼,卻看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電視上的直播。
  新聞上,女主持人一臉興奮地說著墨都清洗計畫得到了極大的推進,他們操控著帶著紅外攝像頭的遙控車,將中心區主要的幾個建築內部都逛了一遍,除了零星幾個喪屍外,再無成群結隊的喪屍群出現。
  他們卻隻字不提,那些被他們當做肉靶子掃射成一團爛泥的曾經的同胞。
  陳文嘉的眼睛很好,即使是紅外攝像頭那糟糕的畫質,也足夠他看清那些黑暗裡堆積成山的屍骨。
  他突然有點害怕。
  喪屍又叫活死人,那是因為他們還保留著人類的活動力。說死了,只是肉體神經和大腦的死亡,說活著,他分明又比死人多了一份生命力,甚至有的喪屍還保留著人類的思維。
  死去的,難道不也算是他們的同胞麼?為什麼還能如此的興奮?
  陳文嘉握緊了拳頭。
  葉澹開始跟小喬討論洗脫宮墨罪名的方法,當他們提到將實驗資料抽取完畢的魏福放回去的時候,陳文嘉扭頭,堅定地否決:「不行。」
  那個人明明還保留了人類的思維和意識,如果放回去,下場只有兩個,一個是當場死亡,一個是徹底的解剖。如果是沒有思維的喪屍,他並不在乎。可他與魏福交手過,知道這還是個人,是個沒完全喪屍化的人,就跟自己一樣。除了吃的東西,身體不一樣了,靈魂還是個人類,卻因為不能說話,具有威脅,就要像一頭待宰的豬一樣,躺在試驗臺上嗎!
  「我去。」他在
  他倆討論方案的電腦上,敲下這兩個字。
  不僅是為了宮墨,還是為了自己。
  他不是喪屍,雖然他也不是人類。可他是陳文嘉,永遠不願當做試驗品的陳文嘉!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收藏居然有這麼多!為什麼回帖率這麼低!!!!是因為我太久沒更新了麼!!



☆、第 15 章

    宮墨在牢裡也沒怎麼受罪。
  現在監獄裡關的人基本分成兩種,一種是趁火打劫被抓的,一種是恐怖組織成員,而宮墨因為身份特殊,加上罪名模糊,因此被單獨安排在了一個堪比總統套房的單人間裡。
  被關到第六天的時候,他已經看完了三本書。
  到了第七天,突然有人過來開門,當初把他帶進這個房間的監獄長拍著他的肩膀:「年輕人,你是我們的希望,那幫混蛋把你關進來果然就是放屁的決定。現在,你自由了,去幫我們把人類的未來給奪回來吧。」
  宮墨出了監獄,就看到葉澹站在門口等他。接過葉澹的手機,他第一件事就打通了小喬的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喬那邊的聲音很吵,似乎在直升機裡:「我簡直不敢相信!小文他!他絕對是世界第一喪屍王!哈哈哈!你快回來!我當時給他配了小型攝像機!現在我們都在欣賞呢!」
  宮墨看了眼葉澹,對方聳聳肩:「我也不清楚,只是那傢伙把事情解決就算了,還沒受傷。看來萬年老二的名號,真是有點委屈他了。」
  宮墨笑了:「所以,他註定要成為世界第一的喪屍王。」
  在他被關押的第二天,陳文嘉已經熟練地通過水路回到了墨都。
  白天的時候就穿著特種兵服四處找人,晚上還是穿著特種兵的服裝四處晃蕩,只是胸口的名牌和肩章換成了魏福的私物。
  當他終於找到,或者被找到龍崎俊彥小隊的時候,已經是宮墨被關押的第五天早上。
  龍崎被他騙進了一個地鐵站內,這幾天調集的喪屍們已經分佈在地鐵內的各個角落。他手上還有一把麻醉槍。
  當龍崎小隊祭出陰陽陣的時候,陳文嘉第一次領教了驅魔師的力量。
  從前對上宮墨,對方光是體術就強大得解決大部分問題,而眼前這個號稱陰陽師世家,暫時學習驅魔師技巧的小鬼子,卻擺出了最強大的驅魔陣——聖女之圈。
  陳文嘉看著七個人擺出奇怪的陣勢,各自祭出法器,一邊防禦一邊唸咒,圍在中間的龍崎手中的長劍發出詭異的亮光,就像聖女手中的火把……
  幹!這是科學的世界!怎麼會有這麼不科學的攻擊力存在!
  完全不覺得自己也是非科學性存在的陳文嘉決定用科學的力量鎮壓這些妖術。於是拔出麻醉槍,一槍擊中跟靶子一樣好打的巨大目標——龍崎俊彥。
  軟趴趴倒下的青年讓驅魔師們驚慌不已,陳文嘉撇撇嘴:好看有什麼用,又不是RPG遊戲,半天出不來一個絕招,一槍就崩死
  了。
  然後等龍崎小隊迫於無奈,扔出最後的烈性炸藥,打算來個玉石俱焚的時候,陳文嘉就像發了狂一般用特種兵配置的機關槍掃射,為了創造逼真效果,還順手傷了幾個小鬼子。
  等他們躲到一邊的時候,陳文嘉一邊繼續掃射,一邊抓來一個喪屍,將身上的衣服套到了他的身上,然後一邊朝出口狂奔,一邊給那個懵懵懂懂的喪屍送了個炸彈。
  絕對想像不到一個喪屍會做出這種計畫的龍崎小隊沮喪地看著炸得連腦殼都不剩的「喪屍王」,撿起那個絕對不能讓民眾知道的前特種兵的名牌,默默地回了總部。
  總部沉默了。
  沒有人去質疑喪屍王的身份,也沒有人去質問還在監獄裡的宮墨。
  他們不敢去想,如果喪屍王是假冒的,這樣會算計的喪屍跟人類有什麼分別?
  他們也不敢去假設,這一切甚至是個陰謀,一個要將宮家,甚至整個人類捲進去的陰謀。
  越是推敲,越是害怕。就像揭開了一個他們怎麼也不願面對的膿包。
  最後是幾個上層人士下了命令,即刻釋放宮墨——外頭的情況如此緊急,精英被扣在監獄裡,已經引起了眾怒。
  所以,才有了後面這一幕。
  宮墨回到島上,看到陳文嘉乖乖坐在凳子上,任由葉澹用矽膠填補身上破損的皮膚,心中頓時有種說不上的複雜感。
  他搬了個凳子,坐在他的旁邊。過了好一會,才說:「謝謝。」
  在這種時候,還是選擇了站在自己這邊。
  陳文嘉側頭看他,赤紅的眼睛裡,洋溢著無法掩飾的驕傲。「吼嗷嗷……」他的嗓子裡發出了低低的嚎叫。自從他能用手機代言後,已經很少在人前發出這種聲音。
  宮墨給他拿過紙板,讓他寫字。
  陳文嘉立刻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V字。
  我贏了。
  月明星稀的天氣,最適合在戶外遛狗。
  陳文嘉卻在遛人。兇神惡煞的魏福左腳被結實的鐵鍊綁著,屢次想要襲擊帶自己出來訓練的陳文嘉。後者乾脆把鐵鍊一端拴在樹幹上,自己靠邊站著。
  魏福曾經是拳擊手,全身的肌肉即使僵化,也能揮舞出比一般喪屍還要強力的拳頭。陳文嘉站在離他只有一臂遠的距離,看著他張牙舞爪卻始終傷不了自己一根毫毛。
  喪屍雖然沒有筋疲力盡的感覺,可他們的體力到底也是有底線的,過了好一會,魏福終於從喉嚨裡發出了不服氣的低吼,動作也停了下來。
  陳文嘉站在他面前,不懷好意地吃著生牛肉
  。
  魏福已經半個月沒有攝入任何碳基生物了,雖然沒有饑餓感,可看著面前這個同類在大快朵頤,並不算太高的智商讓他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
  陳文嘉把牛肉在他面前晃了晃,魏福想要伸手去搶,抓了個空。
  他怒極,又撲了上去,陳文嘉一邊嚼著牛肉一邊等他再次筋疲力盡。就這樣一來二去地弄了幾回,魏福這個兒童級別的特種兵終於意識到對方在耍自己了。而陳文嘉手上的牛肉就只剩下一塊。
  兩個喪屍在星夜下大眼瞪小眼。
  殊不知不遠的監視器正全稱監控著這裡的情況。窩在實驗室裡的小喬一邊做實驗,一邊抽空瞄向電腦上的視頻。
  宮墨在旁邊觀察小白鼠的反應,等他注意到小喬的偷窺後,才想起陳文嘉誇下的海口。
  我要讓這傢伙成為我的手下。
  這個目標世界第一喪屍王的少年如是說,滿臉的自信和驕傲。
  他皺著眉頭,也去看視頻上把特種兵當小狗逗的少年。
  陳文嘉再次把牛肉放到了魏福觸手可及的地方。壯實的喪屍睜著一雙死魚眼,這回再也不伸手勾取。
  「唬……」陳文嘉得意的笑,將肉丟在了他的腳下,魏福愣了愣,立刻撿起牛肉開始大口吞食。
  吃完了牛肉,魏福身上的煞氣明顯減弱了許多。他看著前面那個相貌清秀身材單薄的同類,已經有些記不得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憎恨他。
  他只剩餘八歲孩童的思維能力,而變成喪屍前記憶已經很模糊,而在長時間相處中,他已經識別出眼前這個少年與曾經的同類、與人類並不同。
  陳文嘉這時候才解開他的腳鏈。
  盯著視頻的小喬「哎」地笑了出聲,放下手頭工作,開始全神貫注地看著。
  魏福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兇神惡煞,但盯著陳文嘉的表情還是兇狠的。
  陳文嘉猛地撲了上去。魏福下意識地出拳反擊,卻見陳文嘉從腰上抽出一條粗大的鐵鍊,兩三下就繞上了他的手臂,從相反方向扯了下去!
  「好傢伙!」小喬猛地拍了下桌子,「小子懂得關節反制了啊!」
  宮墨咳了一聲,嘴角忍不住揚起弧度。
  你們喪屍除了體力,在面對面決鬥上沒有任何優勢。
  陳文嘉嘴上不服氣,心裡卻還是記住了這句話。在面對同樣是不知疲疼的喪屍時,他只有把自己當做人類,找到喪屍的缺點。
  魏福的手腕被整個扭轉了過來,只聽「卡啦」一聲,肘關節硬生生地被扭斷!
  雖然感覺不到疼痛,魏福還是發現自己的
  身體已經做不出任何有威脅力的攻擊。他慌張地扭頭看著將自己壓倒在地的少年,對方嘴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魏福又掙紮了一會,等他另一隻手也被扭斷後,他終於低下頭,縮起了身子。
  那是臣服的動作。
  陳文嘉難掩心底的興奮,放開魏福,站起身來,然後朝黑漆漆的森林裡大吼了一聲。
  老子馴服了一個喪屍王!
  這只是開始,征服世界的路,現在才是開始!
  小喬搓著手,不停地感嘆:「小子越來越厲害了,怎麼辦啊宮墨,將來萬一他真的佔領地球了,我倆恐怕還不是對手呢。」
  宮墨低笑。「要能讓他佔領地球,倒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小喬眨眨眼,覺得也對:「……等等,那他就當不了世界第一喪屍王了。」
  「嗯?」
  「……世界第二喪屍王。」
  陳文嘉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收下了魏福這個下屬,就朝實驗室走去。
  小喬拿他的血液樣本培養了好多隻小白鼠,有的小白鼠在感染當天就死了,有的活了幾天也死了,堅持活下來的,要麼是變得跟超級暴躁鼠一樣橫衝直撞,要麼就全身變形,成了肌肉鼠。沒有一隻能像他一樣,維持住本來的鼠性。
  小喬非常感慨,說就算採集到了他的血液,也不能再創造出第二個陳文嘉了。
  得知自己保證了獨一無二的地位,陳文嘉很滿意,可他還是喜歡每天跑去實驗室觀察那些作為人類救星的小白鼠。
  他想要從那些變成暴躁鼠的試驗品身上,找到馴獸的方法。
  他在墨都的時候,就發現喪屍病毒難以傳染到其他物種身上,這個病毒就像是為了人類毀滅而誕生一般。然而小喬的試驗是通過細胞壁破壞,將病毒直接注入了細胞核,與普通血液傳播還不一樣。
  如果……如果有人嘗試用這種方法去感染更多的動物,那這個世界他要統治的,就不僅僅是活死人了。
  他習慣性地咬破了手指,將其中一個裝了暴躁鼠的玻璃盒子打開,聞到了血液味道的暴躁鼠立刻瘋狂地撲過來,咬住他的手指,拚命地吮吸著他的血液。
  陳文嘉笑嘻嘻地看著暴躁鼠慢慢地平靜,然後隨著自己另一個沒受傷的手指示的方向上躥下跳。
  「你又來擾亂我的實驗!」小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說了多少回,這些傢伙注射什麼都是要記錄在案的,你喂血也要抽出來,確認毫升量啊!」
  陳文嘉充耳不聞,和善的表情突然間猙獰起來,對著玻璃盒子怒吼了一聲。
  小喬嚇了
  一跳,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盒子裡的暴躁鼠,已經四肢朝天,死了過去。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眼陳文嘉。什麼時候有這種特異功能了?
  陳文嘉又把手指伸了進去。過了一會,暴躁鼠翻身過來,又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孩撲了過來,繼續吮吸。
  小喬目瞪口呆。
  這個傢伙,還真是認真地在研究怎麼稱霸這個世界啊?
  一個驅魔師在走廊上追上那個高挑俊逸的青年,神情有些氣急敗壞:「你就這麼走了?在世界最需要驅魔師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跟他們抗爭啊!」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迴蕩。
  青年回過頭看他,唇角微挑:「是別人選擇了不信任我。而我同樣可以在別的地方完為成我的責任。」
  他手裡拿著的,正是驅魔師的白色制服,隊長的徽章正擺在上方,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宮墨將制服交給門口的隊友,對他們行了一個驅魔師禮,然後大步離開指揮中心。
  曾經的驅魔師隊員們握緊了拳頭。
  自此,白鷹宮墨,從驅魔師中除名。
  陳文嘉遛人回來,在回別墅洗澡的途中,看到正在草坪上噴塗的直升機。
  低調的顏色如今被噴成了徹底的黑,機身上則是一隻白色的獵鷹的圖案。如此張揚的直升機,完全不像是白鷹小隊的風格。
  他晃過去,就看到小喬正在跟機師老六商量著要在飛機上裝哪種音響,而隊醫葉澹正在搗鼓著飛機上的急救空間。
  宮墨哪裡去了?
  他左右張望,終於發現正坐在飛機另一邊看手提電腦的宮墨。
  他蹦過去,在對方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白鼠。
  「哎喲我的媽哎!」一直注意著他動靜的小喬慘叫:「你把我的老鼠偷出來了!這可是病原體啊!臭小子你想弄死我們?」
  陳文嘉扭頭,朝他猙獰地齜了下牙,然後張開手心,只見白鼠躺在他手掌裡,呆滯著不動,完全像死了一般。
  宮墨似笑非笑:「變魔術?」
  陳文嘉得意的吸了吸鼻子,把小白鼠放在地上,就見剛剛還呆若木雞的小東西立刻撒腿就跑。等他跑了約莫三四十米,陳文嘉拍了拍手,小白鼠全身哆嗦了兩下,又迅速地跑了回來,爬回他的手掌裡,瑟瑟發抖。
  除了宮墨,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陳文嘉將小老鼠放回兜裡,然後拿出手機,問:「你在幹嘛?」
  ……感情這孩子是出來兜風的。
  宮墨輕笑,把筆
  記本的螢幕轉給他看:「這是我們白鷹小隊的官網,看看怎樣?」
  陳文嘉湊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跟直升機上噴的一模一樣的白鷹圖案。網站上清清楚楚寫著「可私人僱傭」五個字,他立刻瞪圓了眼。
  「我被炒魷魚了。」宮墨笑著解釋,「為了能繼續賺錢養家,只好出去組隊撈點外快。」
  陳文嘉眨眨眼,低頭猛按鍵盤:「不要扯上我。」老子特碼的是喪屍王,才不當僱傭兵!
  「你是白鷹小隊的成員,逃不掉。」宮墨點開一個EXCEL表格,「再說,研究你恢復人形的研究經費可不低,要不,你給現金?」
  少年掠了一眼,立刻不淡定地僵直了脖子。
  雖然一時數不出來有幾個零,但是光看那三個間隔用的逗號,就知道絕對不是他這種小市民可以支付得起的。
  「……嗷……」你不要欺負老實人!他心慌地低吼。
  宮墨很和善地替他關了那個表格,點開網頁內部郵箱,裡面赫然出現一封新郵件。
  「嘖嘖,看來最近世道確實不好,這麼快就有第一單任務了,我們的預付款可是達到50%呢……」
  陳文嘉看著信件上的說明,再看了眼下面的付款數額,頓時眼睛又睜大了許多。
  「這時候,錢已經不算什麼,只有性命和技術,是再也無法複刻重生的。」宮墨輕笑,「既然政//府的能力只能救普羅大眾,那麼,就由我們白鷹來救那些無法重生的寶貝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3=週末大放送~~~~
  小文天然呆+萌系的本質怎麼不會被二逼給蓋住的~


☆、第三話 喪屍界新星

    畫著巨大白鷹的黑色直升機在海面上飛過,距離目的地還有100公里的時候,宮墨終於把睡死的隊員們搖醒,又順手把正在低頭玩遊戲的喪屍王的頭掰起來,開始進行戰前會議。
  陳文嘉看著地圖,只問了句——「現在還有蚵仔煎嗎?」
  「……」宮墨打開電腦,給他播放起這次委託人的企業宣傳廣告,然後扭頭繼續跟小喬和葉澹討論當地的天氣對作戰有什麼影響。
  陳文嘉咬著牛肉幹,看著勉強用右邊頭髮遮掩住中間和左邊腦殼的男人,口沫橫飛地介紹自己家太陽能電池的好處,那語氣就像以前電視廣告常見的那些聲嘶力竭的「老總」。
  「為了個太陽能技術,花1億去請僱傭兵,看來這東西很暴利啊。」他忍不住感嘆。
  宮墨拍了拍他的腦袋:「在病毒爆發前,他的專案研究在世界上一直領先。這個技術一旦成熟,1億就只是他收入的零頭了。」
  陳文嘉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好一會,才恨恨地咬著牛肉幹,敲著鍵盤,毫不掩飾地問:「要不我們把那個技術納為己有,我不用分太多,就拿來抵你那個研究經費如何?」
  「小子!你不要這麼認真地說笑話啊!你知不知道你完全有能力的啊!」小喬淚流滿面。
  陳文嘉愣了愣,難得哼哧哼哧地笑了。
  腳下的雲越來越少,老六朝大家吼準備降落,所有人都開始檢查隨身攜帶的裝備,陳文嘉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小喬。
  小喬都要哭了。「大爺,你怎麼又把你的下屬帶出來……」玻璃盒子中的小白鼠一旦脫離陳文嘉的手心,立刻跟吃了炸藥一樣橫衝直撞,非要撞出這個盒子不可。
  陳文嘉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遙控器,又拿出隨身PAD,遞給他。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小喬的大頭,就像有人在拿攝像機拍著他一樣。
  小喬立刻破涕為笑:「哎喲娘喂,你還弄了個生化偷拍機!小文嘉啊,我真愛你!」
  陳文嘉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個中指。
  臺灣,感染度70%。
  臺北、高雄這樣高密度地區全部淪陷不用說,小小的海島,竟然還是在這種來勢洶洶的環境中,保持住了最後的陣地。
  這些倖存者們為了讓臺灣還能存在於地圖上,冒著隨時被喪屍發現的風險,分別躲在了屏東和花蓮的地方。
  如今的臺北,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陳文嘉背著包,從飛機上一躍而下,白色的降落傘像一朵花一樣打開。小喬在後面看著,嘖嘖稱讚:「之前還摔得
  狗□一樣呢。」
  「之前你還被揍得跟□一樣呢。」宮墨冷冷地說了句,然後也跳了出去。
  陳文嘉完美地著陸後,打開導航儀,開始尋找目標建築。
  今天天氣不好,陰沉得很,這樣的天氣其實並不適合行動。可再過兩天就有颱風要入境,到時候只怕這些被摧毀得厲害的建築將會受到更大的摧殘,對裡面的資料資料更是威脅極大。
  宮墨著陸的時候,立刻就拔出了長劍。
  陳文嘉回頭看他一眼,有些奇怪,這個人已經不是驅魔師了,還擺出這個陣勢做什麼?
  宮墨讀懂他的表情,笑道:「技能又不能退回去,還不如加以利用。」
  正說著,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的廠房裡冒了出來!
  陳文嘉和宮墨幾乎是同時出的手。
  不過顯然是手持長劍的宮墨動作更快,黑影的腦袋被砍掉,滾到了一邊,剩下的身子也晃動了兩下,倒在了地上。
  陳文嘉恨恨地看了眼又搶了風頭的高富帥,下回他一定要搶在這個人面前!
  「想不到這裡的喪屍連陰天都敢跑出來了。」宮墨蹲□,採集了一些血液樣本,然後又翻看偷襲喪屍的身體。
  「中華兒女奇志多。」陳文嘉突然想到什麼,很興奮地按著鍵盤:「哎,你說,要是我統治了這裡的喪屍,是不是就達成了祖國人民統一祖國的夢想!」
  「……還有活人呢?」
  「那些分//裂分子,可以忽略不計。」陳大王很大度。
  宮墨決定在這個問題上不做討論,起身繼續向前走。只是這回長劍再也沒收回劍鞘內。
  天色很陰沉,宮墨都可以看到不少喪屍貼著窗子,蠢蠢欲動。
  他並不害怕跟喪屍搏鬥,身為免疫體,就算受了傷,他也不會受到感染。他同樣也不怕死,這個世界並沒有讓他太眷戀的東西,對他而言,死亡不過是個輪迴,或是一個消逝。
  因此在驅魔師訓練的時候,他總會毫不畏懼地砍殺一切阻礙自己前進的喪屍,最後才會成為人盡皆知的「白鷹。」
  他看向前面的陳文嘉,突然問:「你怕死嗎?」
  剛剛才一腳踢飛一個企圖衝過來的小孩喪屍,陳文嘉奇怪地回頭看他:「當然怕。」
  「你都成了喪屍,死亡不是一種解脫嗎?」
  「你有病啊!」他剛打完,就伸手去抓一個正要撲過來的女喪屍,結果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胸部,連忙收回手,臉紅耳赤地連連說了幾句抱歉,結果就看到宮墨眼睛都不眨地砍斷了
  對方的脖子。
  「這樣的世界,比噩夢還沒意思吧。」宮墨一甩劍,就甩掉了上面的黑色血跡。
  「狗屁的沒意思,老子還活著呢,特碼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以為人真的會投胎啊!真能投胎,老子估計投胎都好幾十次了吧,怎麼連一點記憶都沒有!下輩子重來的話,哪還有現在這麼威風!」陳文嘉忍無可忍,朝那幫企圖再次撲過來的喪屍群們發出了威脅的嘶吼,十幾個喪屍嚇得全部止步於廠房門口,再也不敢出來。
  「你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喜歡個屁!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幹嘛學那些天天抱著咖啡杯感嘆生存價值的文藝青年啊?要不要我給你找台單反相機拍一拍臺北的天空啊?或者你活膩了,想要割腕然後發到『非死不可』去證明自己曾經存在啊?」陳文嘉手機鍵盤都嘎吱嘎吱響。
  宮墨笑了:「那你覺得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老子就是要活著!既然沒死,就特碼的是要活著!像我這麼優秀的人,總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陳文嘉瞪圓了眼,雄心壯志地拍著胸口,然後手機……
  因為按得太用力,他……壞了。
  陳文嘉乾笑著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然後拿出自己的小白鼠,放到了地上。
  暴躁鼠像是一枚小型火箭炮,滋溜一下就衝進了目標建築。
  宮墨很快就聽到小喬的聲音:「看到了,裡面有幾個喪屍,數量不多……哎喲喂!能不能讓小文命令那隻老鼠往樓上跑,而不是往廚房跑!」
  「走。」宮墨拔出槍,大步朝目標建築走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這座五層辦公樓的頂層。
  這棟大樓非常氣派,然而此刻裡面搖搖晃晃的閃動著幾個喪屍的身影,頓時就變得猙獰了許多。陳文嘉剛踏進辦公樓,就被裡面的慘狀給震驚了。
  不是說這些喪屍有多麼可怕,而是偌大的入口大廳噴滿了紅色的漆字諸如「無良老闆還我命」,「下輩子詛咒你變廁紙」「變成喪屍我也不會放過你」「還我血汗錢」等。
  ……看來這個老闆跟富士康那位在員工心目中的地位差不多嘛。陳文嘉嘴角微抽。
  「你的老鼠呢?讓它上二樓。我剛剛看到有奇怪的影子。」宮墨一刀又一刀的解決了大廳裡稀稀拉拉的幾個喪屍,眼都不眨一下。
  「唬……」他又不是馴獸師!心裡雖然不服,可喉嚨還是發出了幾個詭異的呼聲,那隻不知躲到哪裡的暴躁鼠立刻像士兵一樣迅速地回歸到了他的手上。
  陳文嘉隨手一扔,就把它扔
  到了朝向二樓的樓梯,暴躁鼠立刻又嗖地一聲沖上了二樓。
  就在兩人聯手清理乾淨一樓的喪屍時,其中一件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喪屍衝出來,把陳文嘉嚇了好大一跳。
  女喪屍的□拉出一條長長的臍帶,拖著一個像小野獸一樣爬著前行的嬰兒,母子喪屍的行動都快得驚人,像是連線的大小戰鬥機。
  陳文嘉下意識收回了手,愣愣地站著,不知該不該下手。
  他已經殺過不少人,也殺過不少喪屍,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子母喪屍。
  他無措地看著母子喪屍撲向宮墨,對方卻被兩個喪屍圍困著,一時騰不出手來防禦。「嗷!」陳文嘉大聲提醒,連忙衝過去把另外兩個喪屍一邊一個地用雙手甩開。
  「不要有任何的猶豫。否則我會死。」宮墨冰冷的聲音與他擦肩而過,一聲類似女子慘叫的聲音劃過了陳文嘉的心尖。
  他怔怔地回過頭,看著那個女子被射穿腦門,嬰兒因為被砍斷臍帶而立刻死亡。
  他抬眼看向始終淡定的宮墨。
  這一刻,他突然又想要那傳說中可以拯救喪屍的疫苗了。
  「不管是什麼樣的喪屍,她就只是喪屍。」宮墨面無表情地掏出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然後丟棄。
  那我呢?陳文嘉死死瞪著他,我也是喪屍,不是嗎!
  一眼就看穿他想法的宮墨唇角微揚,溫度卻有點冷:「你不是喪屍,你是陳文嘉。可如果有一天你變成真正的喪屍,我們就再也不用面對面的聊天了。」
  這是威脅嗎?
  陳文嘉很憤怒。
  他齜牙咧嘴地想要跟這個顯然太把自己當回事的人討論下到底現在是誰在威脅誰,可那雙桃花眼一瞄,帶著冰碴的眼神立刻就讓少年下意識地縮了膽。
  「唬……」該死的,這絕對是童年留下的心理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3= 文嘉是有賊心沒賊膽~~可我怎麼就這麼愛這種受。。。


☆、第 17 章

  兩人聯手合作,幾乎是所向披靡,一個小時後,兩人順利地來了頂層的大辦公室。
  看到主人,暴躁鼠刺溜地爬進了他的衣領裡,開始瑟瑟發抖。
  陳文嘉覺得不對勁,想要提醒宮墨,卻因為手機損毀而沒法說話,只好自己左右張望,觀察會不會有新的喪屍王冒出來。
  宮墨大步走到一台電腦前面,拿出委託人的光碟鑰匙,放入光碟機。正在他全神貫注的拷貝資料時,一道黑影突然撲面而來!
  「嚎!」陳文嘉想也不想就撲過去,護住了宮墨,手臂被狠狠咬傷,他定睛一看,差點氣得要罵娘!
  幹!一個生產辦公區裡怎麼會有個半人高的猴子!
  這是委託人的寵物嗎!
  感染了病毒的猴子鬆開陳文嘉的胳膊,向後跳了幾步,像人類一樣雙腳著地,銳利的牙齒露在外頭,上面掛滿了不知道是什麼物種的肉屑。
  「……狗屎,這就是他說的孫悟空嗎?」宮墨也忍不住罵了髒話。
  ……孫悟空……你大爺的,你怎麼不說是通臂猿猴!而且,什麼時候說了?我怎麼不知道!陳文嘉瞪著他。
  「剛剛跳傘前,他才給我發了郵件,說如果方便,把他的愛寵孫悟空給帶回來。時間來不及,我就沒問是什麼東西……」宮墨嫌棄地看著那隻毛髮雜亂,身穿紅色馬甲的猴子,「就算活著我也不會帶回去的。」
  幹!就知道這一億沒那麼好賺!
  正在憤恨中,孫悟空突然從地上一躍,開始向這個阻撓自己吃肉的同類襲擊!
  這是一場人類與猴類的戰鬥。
  自詡智商高於對方的人類在面對長手長腳跳躍力驚人敏捷度嚇人的猴類時,依舊佔不了上風。可陳文嘉是什麼人,他是要成為喪屍王的男人,連一隻猴子都擺平不了他談什麼衝向新世界,於是打得更加努力更加專注。
  宮墨看了兩眼,見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就繼續低頭拷貝資料。
  陳文嘉見手槍容易傷到自己人,沒有武器又沒有什麼優勢,乾脆掄起凳子就去砸那隻玩閃躲遊戲玩得很厲害的猴子。
  然而一個躲一個殺,打了足足二十分鐘都不見分曉,陳文嘉惱了,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跑到門外,打破消防櫃,抓起一個滅火器就朝它噴。
  孫悟空吱吱叫了幾聲,突然躲進一個小房間裡。
  陳文嘉得意不已,拎著滅火器就踢開了房門,準備拘捕裡面那個顯然比任何喪屍王都難度對付的傢伙。
  一道黑影衝了出來,差點沒把他撞倒。 <
  br>  陳文嘉摔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孫悟空騎著兒童單車,吭哧吭哧地就朝樓梯口衝了過去。
  他傻了眼。這特碼的還是猴子嘛!
  「唬……」他茫然地回頭看向還在拷貝資料的宮墨,對方頭也不抬就命令:「這種變異很奇怪,你去把他抓回來。
  這話說得跟脫褲子放屁一樣簡單!
  陳文嘉恨恨地站起來,望向那個在三樓樓梯間停車,然後囂張地朝自己嘰嘰叫的畜生。
  特碼的,要讓這種傢伙當上喪屍王,那還了得!
  陳文嘉一下蹦到樓梯扶手上,借助扶手的滑力刺溜一下就滑到了三樓,孫悟空見勢不妙,又再次蹬起單車,狼狽地朝另一邊騎去。
  宮墨在四樓,光是拷貝資料就花了半個小時。
  樓下一直在乒乒乓乓地喧鬧著,間或參雜著喪屍的吼叫和猴子的尖叫。宮墨扶了扶眼鏡,在拷貝資料的間隙,轉身看向總裁辦公室外的園區風景。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高新科技園區,附近都是些小有名氣的電子公司,傳說中的臺灣首富就在斜對面也開了間工廠。因為這裡的廠房耗電量極高,因此每個廠子都有自備的發電機,在停電的時候同樣可以自行發電。
  然而,喪屍又怎麼會用發電機呢?
  宮墨從背包裡取出望遠鏡,對準六百米外一棟建築。
  他沒看錯,那棟建築裡正閃爍著像DISCO一樣惡俗的彩光。
  現在正好是中午太陽最曬的時候,走過去的風險不大,只是不知道建築裡到底藏著什麼,會是像陳文嘉一樣懂得誘敵術的喪屍,還是正在求助的倖存者?
  硬碟發出「滴滴」的聲響,顯示檔已經下載完成。
  他拔出光碟和硬碟,在主機殼上打了幾槍,確定不會再有人能把資料從這裡拷走後,才背上背包,從樓梯走了下去。
  一人一猴在三樓僵持著。
  陳文嘉的臉上多了兩道抓痕,幸虧大部分都撓在了假皮上,否則這張臉以後恢復起來還真是個麻煩事。
  那隻猴子倒是慘得多,毛被抓去了一半,那件紅色馬甲也變得破破爛爛。
  因為一個躲一個閃,都沒能佔到對方的便宜,只好很沒意義地在原地對視僵持。
  宮墨抬手就給了孫悟空一槍,不偏不倚正中脊髓。
  孫悟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麻醉藥改良過了,藥效能有兩個小時以上,你把它扛到一樓,先跟我去對面,看看是怎麼回事。」宮墨神情自若,完全忽視陳文嘉又驚又怒的瞪視。
  兔崽子!能一槍搞
  定還讓我鬥這麼久!
  「如果不是你讓他筋疲力盡,我還沒那麼容易射中。」宮墨笑眯眯地讚賞他。
  ……這話還算中聽。
  陳文嘉單手拎著孫悟空,拖到了一樓,綁在了陰暗的角落裡,然後穿好防護服,跟宮墨走到了那棟正在閃光的建築面前。
  通往樓梯間的大門緊鎖著,宮墨拉了拉,大門紋絲不動,他後退一步,禮貌謙讓:「文嘉?」
  ……幹!就算他示弱,自己怎麼也覺得不爽?陳文嘉一拉,果然大門連鎖頭都被帶了出來。他示威性地看了對方一眼,宮墨卻一下抱住他,朝旁邊滾了幾米遠。
  幾支弩箭從門內飛出,深深紮入了地面。
  我累個槽!
  陳文嘉不可思議地看著大門裡密密麻麻的暗器,心想臺灣人民真偉大,連辦公樓裡都藏著各種大殺器。
  「樓上的人,如果是倖存者,就說話!」宮墨朝樓上大喊。
  閃著燈的樓層立刻停了燈光。
  可等了好一會都沒有人出聲。
  陳文嘉不耐煩,掏出槍,直接就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拆下門板,頂著門板就朝樓梯間衝去。
  宮墨跟在後頭,哭笑不得。
  爬到了三樓,又遇到一個堅不可摧的鐵門。
  陳文嘉正要抬腿去踹,就被宮墨拉住:「等等,說不定他們不願出來。如果我們把所有防禦都給弄壞了,他們就真的完蛋了。」
  陳文嘉不信,想了想,突然搬出一個凳子,又示意宮墨站過來,然後藉著他的肩膀,一下跳著抓住了上面的中央空調,在掰開空調機蓋子的同時,將自己的暴躁鼠給扔了進去。
  宮墨低笑,拍了拍他點頭表示贊同。
  過了一會,小喬那邊傳來了消息:「裡面有四個人,穿著……等等,那是黑霜的人!」
  宮墨立刻把槍上膛。
  陳文嘉想起曾經披著喪屍皮的人,噁心得皺起眉頭。
  「……媽呀,這裡面全是實驗器材。這幫傢伙居然把這裡當做實驗基地,難怪軍方找不到他們的根據地,全都分散著藏在禁區裡面。……裡面有幾具喪屍,不過好像死了……宮墨,要不咱們先撤退,裡面那些傢伙已經全副武裝準備等著外面的人了。我們的任務不是對付他們,不要做無用功。」
  宮墨卻始終抬著槍。
  陳文嘉看著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進去。」宮墨冷笑,「如果我沒猜錯,孫悟空的變異絕對不是偶然。找出他們的試驗樣本,帶回去才真正算有了進展。」
  陳文嘉正要伸手去拽鐵門,宮墨卻拉著
  他:「小心被暗算。」說著,從包裡直接翻出一個定時炸彈,放在門口,然後拉著陳文嘉就施施然地上了四樓。隨後又從四樓的視窗外用繩子吊了一個小型炸彈吊到了三樓的視窗附近。
  兩人靠在樓道里捂著耳朵隔絕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還有隨之而來的槍擊聲。宮墨聳聳肩,說:「最不缺是小炸彈,都是自製的。」說著,隨手又朝樓梯下丟了一個。
  慘叫聲合著爆炸聲傳來,陳文嘉抿著嘴看著面前這個微笑的惡魔,打了個寒顫。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人可能藏在樓上,剛從樓梯間中冒出半個臉,就被宮墨一槍打爆了頭。
  「房間裡死了倆。」小喬的聲音再度傳來。
  「現在還剩一個。」宮墨笑眯眯地看著陳文嘉:「乖,去幫哥哥解決最後一個問題。」
  泥馬!老子就活該做肉墊嗎!
  陳文嘉乾脆從視窗那裡爬水管滑到了三樓,聽到小喬說著:「那人又回到房間了,似乎準備銷毀一切資料!」然後一鼓作氣地跳進了房間裡,在對方射擊的時候,抬手就給了兩槍。
  沒射準。
  他恨恨地舉槍,表示投降。
  對方一愣。
  然後陳文嘉解開自己的面罩,取下墨鏡,撕開自己的假皮。
  一個典型的喪屍形象曝露在黑霜成員面前,那人直直地看了好一會,終於全身顫抖,難忍激動:「喪,喪屍王!你就是我們追蹤了很久的喪屍王!」
  陳文嘉點頭。
  他比了比停戰的姿勢,然後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那人更是激動:「你是來找我們的嗎!你已經能說話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我馬上跟組織聯繫!」
  「組織在哪裡?還有多少喪屍王?我需要考慮。」
  那人沒注意到陳文嘉的嘴巴沒動,陳文嘉卻嘴角抽搐。泥馬,什麼時候在自己身上裝了個微型喇叭!
  「在東京,離這裡不遠,這也只是一個分支,我們的組織非常龐大,我們將會是你統治這個世界的最大助力!」那人激動得手足無措,以至於犯了個巨大的錯誤——彎腰去撿自己的手機:「我馬上打電話……」「嘭!」
  陳文嘉這回沒有射歪。
  他厭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實驗員,視線落在剛剛就發現的一個玻璃水槽上。
  宮墨走進來,也去觀察那個水槽。
  裡面躺著一具屍體,或者說,是一個被修補得非常漂亮的喪屍。這張臉雖然熟悉,可是比起從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形象,還是差了許多。
  「皮膚不怎麼好的樣子。」宮墨嘆息
  。
  「唬……」眼睛原來化不化妝差這麼多。
  「你喜歡過她一陣子吧?還是別看了,幻滅的感覺不好受。」
  ……幹!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宮墨笑著補充:「你的手機鈴聲裡其中有一首是她的歌。」
  陳文嘉別過頭,抽了抽鼻子,心想再見了,我的舞臺小天使。雖然我也只是喜歡過你的一首歌而已。
  宮墨迅速走到那幾台收集實驗資料的電腦前,正要敲鍵盤,就聽小喬說:「別弄,我怕他們設了密碼錯誤會自動毀滅資料的程式。」
  陳文嘉看宮墨糾結的樣子,冷哼了一聲,走過去,徒手掰開了主機殼,然後毀滅性地掐斷了連接著硬碟的所有資料線。
  如此暴力地獲得了所有硬碟後,他將硬碟遞給宮墨。
  拷什麼拷,又不是商業間諜,直接拿走就行了嘛!
  陳文嘉鄙視地看著他。
  「……」對講機和面前這個人,同時都沉默了。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我生日今天~~




第 18 章



  凱旋歸來的喪屍王殿下拎著一隻已經被他調戲得奄奄一息的猴子,宛如王者一般意氣風發地從直升飛機上走下來。
  實驗室負責管理喪屍魏福的工作人員激動得熱淚盈眶:「您終於回來了!再不快點回來,就連防彈玻璃都快擋不住那個暴躁的傢伙了!」
  陳文嘉將猴子扔給宮墨,然後頗有責任心地跟著去了魏福的房間。
  純白的無菌房中,一個赤果著上身的壯實青年蜷縮在單人床上,像是失去了母親呵護而感到不安的孩子,頭埋進了胸口,似乎在沉睡。
  陳文嘉剛走進房間,魏福就從床上蹦起來,露出感覺到自己被拋棄的憤怒神情,朝他怒吼。
  「嗷!」陳文嘉跟他對吼。
  小喬從玻璃後看著兩人像是在對話一般互相吼叫,忍不住問宮墨:「他們聽得懂彼此的語言嗎?明明都是人類,怎麼感覺好像動物一樣產生了只有同類才能讀懂的語言?」
  宮墨斜靠著玻璃,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間裡頭詭異的互動,突然問:「他的皮下追蹤器還能堅持多久?」
  小喬一愣,詫異地回頭看他。「三個月,怎麼了?」
  「下次在他體檢的時候,在脊椎上加裝一個,要A級的。」
  小喬直起身子,收回了所有的嬉笑。「你不信任陳文嘉?A級?在他身上裝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追蹤器,好讓你把他的生死全部在你掌控中?」
  宮墨微挑眉角:「你對他產生感情了?」
  小喬一時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憤怒:「等等,是你把他帶過來,說這個人,不,這個叫做陳文嘉的喪屍能幫助我們實現夢想。我以為,這裡對他最有感情的人是你才對。」
  宮墨看著正在像個哥哥一樣摸著魏福腦袋撫慰的陳文嘉,聲音冷酷得沒有任何感情:「他是喪屍,不管他從前是什麼人,後來做了什麼,他都只是個喪屍。如果我們在他完全失去希望前都拿不出解藥,這個越來越強大的傢伙會徹底的瘋掉。你覺得一個僅靠著希望的人失去了希望會怎樣?他太善良,太單純,根本不適合在這種殘酷遊戲裡面繼續存活。老天爺給了一個農夫成為王者的力量,卻沒有給他成為王者的氣魄和性格,你難道不記得,他在臺北的時候,就因為對方是個母子屍而心軟?」
  小喬有些煩躁:「他不心軟也就不算人類了!再說,我沒覺得他多善良,夏城難道就不是他做的好事?是不是因為他的軟弱差點害死你,你才嫌棄的?」
  「在遇到我們之前,他完全看不到希望,你難道沒看到,自從加入我們,這傢伙從來沒吃過人肉?」宮墨冷笑,「有時候我還真的希望他能偷偷吃一口,至少這證明,這傢伙認清自己的身份,多少能接受自己是個喪屍的事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活在希望裡。」
  「你這話太矛盾了,他想成為喪屍王,難道還不叫認清自己?」小喬不知為何就是不願聽到對陳文嘉的批評。
  「只有成為喪屍王,他才有讓自己存活到能變回人類的最後一刻!」
  陳文嘉突然回頭,看向那堵白色的牆壁。
  他也許不該相信自己已經壞死掉的神經所產生的第六感,可是……
  他張開手心,看向剛剛被魏福咬得微微破皮,現在卻變得完好無損的皮膚。
  突然不想告訴任何人。
  這種可怕的改變,這種預示著自己可能真的要成為喪屍王的改變。
  
  扔下被安撫得像個乖孩子一樣在練習跳躍力的魏福,又聽說宮墨剛剛已經把成果傳送給委託人,剩下的委託金馬上就要到賬,一想到親眼目睹帳戶上增加一億的經歷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陳文嘉就非要親自見證這個奇蹟的時刻。
  一屁股將小喬從電腦前擠開,喪屍王一邊啃著雪糕一邊盯著螢幕。
  在第九位元數字增加1的時候,喪屍王發出了歡呼的「噢噢」聲。
  小喬在旁邊一邊做實驗一邊嘟囔:「都要成為喪屍王的人了,怎麼還這麼重的銅臭味?」
  陳文嘉用新配置的手機回答他:「成為一個巨有錢的喪屍王,才能通吃人類和喪屍,你懂個屁。」
  「……小文,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曾經是三好學生,怎麼現在變得滿嘴的髒話?」小喬覺得自己的心靈被一次又一次的摧殘著。
  陳文嘉笑嘻嘻地打了三個字:「這樣爽。」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好學生,連叛逆期都乖乖地在學校補課;被同學欺負了只會哭著找老師然後被全班女生嘲笑;在外頭被勒索得連皮帶都被抽走了,也只能哭哭啼啼的提著褲子回去找媽媽買新皮帶……
  他不是不想揍人,不是不想反擊,也不是不想去網吧打魔獸,他只希望做一個家長老師都稱之為「好孩子」的人。
  明明這個世界都快被毀滅,明明父母老師都已經死去,還要好孩子做什麼?
  小喬愣了愣,似乎想到什麼,笑容收了收,然後低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過了幾天,陳文嘉照例做了體檢,在隊醫葉澹問自己最近有什麼變化沒有,他點頭,然後用手機告訴他:「我發現自己最近排便舒暢了。」
  喪屍吃東西都只會在腸子裡面堆積,幾乎沒有任何分解酶,只有少量的肉質會被病毒分解,轉化成喪屍繼續存活下去的能量。當東西堆積到腸子撐不住的時候,就會被擠出□。
  所以喪屍吃什麼拉什麼。
  葉澹詫異地問:「怎麼回事?難道你腸子裡面產生液體了嗎?」
  陳文嘉搖頭:「不,因為我吃了香蕉和蜂蜜。」
  「……」
  調戲完醫生的少年從床上跳下來,心情大好的前往孫悟空的關押地。
  根據他們帶回來的資料和體檢結果顯示,這隻猴子雖然已經成為喪屍,大腦卻絲毫不受影響,也就是說,他就像一個愛滋病攜帶者,本身並不生病,可是卻能感染人類。
  黑霜的人驚喜地發現,這只徹底被人為感染的聰明的猴子證實,這種喪屍病毒只會對人類產生巨大破壞,即使動物被人為注入病毒,也只會成為攜帶者,而不是感染者。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重大發現,可孫悟空卻是第一隻身體完全呈現喪屍特徵的動物。
  對黑霜來說,這更加證明他們信奉的黑神教義是絕對正確的。
  對普通人來說,也鬆了一口氣。
  只要動物絕對不會參與到這個可怕的傳染鏈中,那人類就還有一絲翻盤的希望。
  陳文嘉趕到的時候,被五花大綁在病床上的孫悟空一臉茫然,那張猴臉上有著疲憊和無辜。
  它側過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陳文嘉的視線。
  不知為何,陳文嘉突然想到以前看的動物世界。那些猴王被奪去王位後,就是這樣的表情。無助,絕望和悲哀。
  明明就是一個畜生,自己怎麼會解讀出這麼多近似人類的感情?
  陳文嘉忍不住想嘲笑自己。
  可當那張病床被推出實驗室,朝電梯走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跟上去,問負責這次實驗的小喬:「它要去哪裡?」
  小喬正忙著做記錄,頭也不回:「送去世界醫療聯盟溫哥華總部。」
  什麼?「等等!」陳文嘉恨自己為什麼不能說話,只能拽著他的衣擺,用眼神詢問。
  為什麼要送走?這傢伙是自己抓回來的,送走不就是等著被人解剖嗎!為什麼不能像魏福那樣,馴化後納為己用?
  小喬被拽得差點摔倒,這才回頭看他。不知為何,陳文嘉覺得最近這幾天這傢伙的神情總有些奇怪,他估計就跟這事兒有關,於是更加生氣,想要阻止病床的移動。
  「夠了!陳文嘉!」小喬忍無可忍,一把拉開他,「你真的以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整個世界都會圍繞著你而轉?你看清楚點!這個世界所有人都為了生存而奮鬥!不光是你,不光是這隻猴子!你是我們的戰鬥力,我們當然不會送走;魏福這樣的喪屍在別的地方並不少見,世界聯盟已經收集了好幾個樣本,不缺我們這個!但是這隻猴子不一樣,他是獨一無二的!你知道什麼叫獨一無二?不管我跟宮墨在做什麼,我們始終都是人類,在這時候是不會想著什麼獨佔科研成果的!獨一無二的東西就要跟大家共用,讓整個世界儘快從絕望中爬出來!如果我們收起來,那我們跟黑霜有什麼區別!」
  陳文嘉愣在原地。
  小喬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怕一次性得罪光他,又說:「還有,我把你馴養的那隻老鼠也一起送走了。這種試驗品很難得,我們不能把你送走,只能用那個吃你的血長大的老鼠代替。」
  他見陳文嘉沒有反應,連忙讓醫護人員動作快點,生怕這個喪屍王一個不爽把大家咬死。
  這時候,他突然慶倖起宮墨的決定,而那個引爆器只有他和宮墨擁有。
  他倆,就能決定陳文嘉的生死。
  這個事實讓他最近根本不敢直視這個坦蕩的少年。
  「……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是你也想儘快地變回人類……」話音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停下,小喬皺著眉頭看他默默地走回實驗室,忍不住拉了個小實驗員,讓他不著痕跡地跟在陳文嘉身後,防止他做出什麼傻事。
  直到直升機飛走,直到他回到實驗室看到一如既往地在沙發上玩著九宮格的少年,突然有種近乎羞恥的內疚感。
  不信任。
  只要有一個種子,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是他,不,是他們,親手灑下了這顆種子。
  
作者有話要說:=3 = 開虐~~ 小文嘉受苦一陣子吧…… 閱讀該文章的讀者通常還喜歡以下文章




第四話 拉斯維加斯之王



  在第二個委託案來臨前,陳文嘉依舊很閒。
  魏福已經徹底臣服在他的「教育」下,估計第二次行動就能將他帶出去溜溜。
  對此小喬還是有些不放心,偷偷在魏福的身體裡也安上了A級追蹤器——當然陳文嘉毫不知情。跟對陳文嘉的內疚不同,因為魏福與他交情並不深,小喬做的時候居然沒有太多的掙扎。他苦笑著跟宮墨說:原來我的內疚也是分物件的。
  宮墨只淡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自從將孫悟空送出去後,他們與陳文嘉的關係突然變得微妙起來。小喬甚至差點以為他已經知道了追蹤器的事情,可看到陳文嘉一如往昔地以挑釁宮墨為成就,就知道這位喪屍王與他們最大的心結只是孫悟空。
  陳文嘉在沉寂了幾天後,突然又跑進了實驗室,繼續從一堆抓著籠子拚命搖晃的小白鼠中挑選了一隻最肥最精神的。等喂完血後,就在它的脖子上打了個蝴蝶結,抓著這一團肥肉一樣的小白鼠跑到宮墨面前,惡狠狠地說:「這只,叫肉瘤,我起了名字就是我的了,你不能再送走!」
  宮墨正在查資料,一看到那隻被強大的喪屍王給嚇得昏死過去的小白鼠,差點沒把手中的咖啡倒在鍵盤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露出笑容:「好。」
  陳文嘉興高采烈的走了。
  三天後,宮墨接下了第二個委託。。
  任務地點位於拉斯維加斯,那個曾經紙醉金迷如今徹底荒蕪的黃金之城。陳文嘉在新聞上看到過,喪屍潮爆發的時候,富豪們都迅速坐上自己的直升機逃跑了,留下來不及逃跑的賭徒們,有的趁亂搶劫了富豪們的金庫,有的抱著剛剛才搖出來滿坑滿谷的的金幣不願離開,有的為了搶到最後一班救援飛機而引起了暴動,以至於駕駛員死於流彈。
  最後這個城市擁抱著財富死去。
  委託人是曾經的賭場豪富,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金庫,也不是自己的寶貝收藏,而是他最最放不下的武器研究。
  作為曾經叱吒一時的賭豪,他同樣掌控著拉斯維加斯的黑色帝國。
  比起賭博帶來的巨額財富,顯然軍火更能讓一個男人腎上腺激素爆發。可這位賭豪還沒來得及在軍火事業上取得輝煌的成就,就被一場席捲全人類的喪屍潮給逼出了這座城市。
  他多次想要拿回自己的成就,可派出的僱傭兵全都杳無音訊,幾次下來,再無人願意前往這個已經徹底淪為喪屍國度的地方。
  陳文嘉看完任務內容,兩眼發光。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抑制對武器的天生喜愛。尤其是當陳文嘉親身驗證過精密武器與廉價武器的區別後,他深深地愛上了這種足以秒殺一切不科學存在的裝備。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扭頭就問正在研究作戰計畫的宮墨:「你們驅魔師到底跟別人不同在哪裡?」
  宮墨一愣,奇怪地看著他:「幹嘛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見過那個小鬼子擺陣的樣子,可是他沒來得及出招,就被打趴下了。我至今都沒見過你作為驅魔師出招的樣子,倒是你的武器用得比特種兵還順溜。你們驅魔師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宮墨笑了:「你真想看?」
  「嗷!」陳文嘉興致勃勃。
  「我可以給你看錄影。或許你看完後不會有太大興趣。」宮墨隨手敲開了一個資料夾,調出自己以前出任務的錄影。
  陳文嘉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宮墨很強,單單是作為一個攻擊者,他就有足夠的體力和敏捷度,如今他終於要見識到這個強到變//態的傢伙到底還有什麼特技了。
  視頻晃動得很厲害,顯然是攝像師也在跟著驅魔師小隊奔跑。
  宮墨一馬當先的衝在最前面,那一身白得耀眼的制服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發出微微的光亮,就像是一個吸了白光的螢火蟲。
  衝到建築裡面後所有隊員開始朝四周丟出照明棒,黑暗的空間頓時變得明亮,宮墨幾乎是手起刀落地就將靠近自己的喪屍砍首,光是那速度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驅魔小隊也在簡單的用武器進行攻擊,並沒有太突出的神技。
  陳文嘉正納悶,就見視頻裡出現了一個三人高的怪物。
  他大驚,這是他從沒見過的東西,那怪物似乎是由好幾具人體組成,七八個手,四條腿,還有三個人頭。「嗷!」他驚慌地拉了拉宮墨的衣擺,想問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們叫他屍怪。陳文嘉,看好了,」宮墨近乎溫柔地指導他,「這東西不是你用蠻力能對付的,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有悖科學。」
  幹,不科學的東西就用炸彈來炸!
  陳文嘉心裡剛吐槽完,就見其中一個隊員朝他扔了個手榴彈。
  即使是如此大爆炸力的手榴彈,屍怪也只是掉了一個手。
  陳文嘉瞪圓了眼。他敢保證,如果被炸的是自己,一定連眼珠子都飛到銀河系去了。
  「屍怪形成的原因我們還不清楚,但是根據那群古老的驅魔師說,很早以前的喪屍潮,就已經出現了這種怪物。刀傷火砍都沒有用,只有驅魔師才能將其淨化消除。我們也想過收集這傢伙的樣本,可是根本沒法活捉,而且一旦淨化,他就會徹底分裂成幾具屍體,身上查不到任何的變異痕跡。」
  陳文嘉低低地吼了一聲,下意識地在旁邊的白紙上畫了幾個字:「魔鬼上身。」
  宮墨輕笑:「對,我們也覺得就像是鬼上身,正是因為有這種東西存在,所以驅魔師直到現在還有他們存在的意義。」
  陳文嘉眨眨眼。他覺得不對勁:「到底是先存在驅魔師,還是先存在魔鬼?」
  宮墨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才說:「據說是魔鬼。」
  如果不是魔鬼,驅魔師的淨化術對普通喪屍來說,沒有太大意義。一旦找到最合適的物理攻擊手段,那麼驅魔師更像是一個稱號而已。
  陳文嘉呆呆地看著視頻上的宮墨退到了隊員的身後,拿來砍殺的長劍在他的咒語下,慢慢發出耀眼的光芒。左右兩邊的隊員極為默契的用銬鏈將屍怪的腳絆住,宮墨借助隊員搭出的臂橋,用力一躍,跳上了屍怪的肩上,然後長劍直直插入它的脊樑!
  「……唬。」陳文嘉不想承認,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這動作簡直帥到爆表。他忍不住又問:「為什麼小鬼子要好多人擺成一個圓圈,然後傻兮兮地站在中間?」
  宮墨頓了頓,強忍著笑解釋:「那叫聖女之圈,是最高級別的淨化陣。如果是普通喪屍,是很難在他們擺陣的時候接近核心驅魔師的。」
  可是這些已經脫離了時代的驅魔師們從來沒想過,世上還會有會使用現代武器的喪屍。
  陳文嘉抿著嘴,覺得不妙。
  他一直以為這幫驅魔師都會像那天的小鬼子一樣,一邊唸咒一邊傻站著等死。眼前這個技術值逆天的高富帥顯然跟小鬼子截然不同,是徹底的技巧派,要是唸咒念不死你,還能用刀砍死你,刀砍不死你吧,還有百發百中的彈藥……
  總之,對上他的最大可能就是……死。
  嚶嚶嚶嚶,他好想哭。
  比起在戰鬥上一決高下,他寧可回到考場上一決高下!
  
  白鷹小隊抵達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是上午九點。
  根據作戰計畫,陳文嘉帶著魏福先行跳傘,將武器庫所在的賭場大樓的頂層平臺清掃乾淨,然後直升機再降落到平臺上。
  看著兩個喪屍一前一後的跳傘,小喬忍不住小聲嘆氣:「我怎麼總覺得我們在利用,而不是共同作戰?你真的一點都不內疚?」
  宮墨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們是為了什麼成立的?島上除了我,還有誰是免疫體?」
  小喬不做聲了。
  如果喪屍王不叫陳文嘉,叫宋文嘉或李文嘉,那麼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感嘆。
  「……你果然適合當最冷血的指揮。」小喬撇撇嘴,「對了,這次我弄了個小型的生化炸彈,你要是遇到麻煩的傢伙,不妨拿出來試試。雖然不成熟,不過應該有點效果。……記得拍點產生效果時候的照片,我好改進。」
  不知有沒有聽進去的宮墨冷眼看著下面平臺戰鬥,被訓練出來的魏福一槍爆掉一個喪屍的腦袋,準頭完全體現了特種兵的素質,而一旁的陳文嘉也沒袖手旁觀,一手抓一個,將喪屍丟到了樓下——這裡是五十層。
  「他的力量提升得很快,」宮墨問旁邊的葉澹,「體檢報告怎麼沒有顯示出來?」
  「握力值有明顯上升,但是似乎跟實戰還有一定距離,估計是跟他興奮起來有關係。我猜神經元的作用對他的體力有很大影響,」葉澹一邊記錄一邊分析,「或許下次可以讓他找感興趣的遊戲試試。……等等!剛剛島上發來消息,說陳文嘉的表皮切片有異變!」
  小喬立刻湊近看。
  「……自我分裂……」小喬呆呆地讀出上面最關鍵的四個字,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下面:「難道……他已經跟電影裡的妖怪一樣,切了一隻手,還能再長出一整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陳文嘉還能算人類麼?
  他真的能變回人類麼?
  「嗷!」被對方劃了一下臉蛋的陳文嘉惱怒地將那個喪屍頭朝地地朝樓下扔了下去。他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臉,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假臉皮居然被弄掉了。
  他立刻回頭,看向一旁破裂成蛛網狀,卻依舊能反射出人影的玻璃。
  上面同樣有一個少年,清秀、茫然,那是完好無損的,仿若世界和平時只顧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陳文嘉。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脖子。光滑得好像剝殼的雞蛋。
  「唬……」他心慌地看向魏福,對方卻只顧著點射那些喪屍,像個玩CS上癮的小孩。
  陳文嘉連忙撿起那片假皮,擦擦乾淨,不管位置對不對,隨便貼了回去,然後又心虛地抬頭看向在天空盤旋的直升機,確認對方沒有發現後,才繼續自己的清掃行動。
  飛機上的人卻都沉浸在被震驚的沉默中。
  「如果……如果他真的會變成不死身,我們是不是該把他送給政府?」小喬茫然地看向宮墨,「這種變異太可怕,如果是普遍趨勢……」
  「我們做的白鼠實驗有沒有一個跟他發生同樣的異變?」宮墨打斷他。
  「……沒有。」
  「那就絕對不會是普遍趨勢,」宮墨的視線始終落在平臺上的少年身上,「世上沒有第二個陳文嘉,以前沒有,將來,也未必會有。或者,我們不會讓他有。」
  隨著平臺上最後一個喪屍被清掃乾淨,駕駛員老六朝大家吼:「綁好安全帶!開始降落!」
  直升機開始迅速朝平臺靠近。
  陳文嘉忐忑不安地看著逐漸接近的直升機,他突然有種想逃跑的衝動。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也意識到這種變化的可怕。
  更加意識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你聽說過一個變成猩猩的猴子能變回猴子麼?哪怕再相近,他們都不是同一種動物。就像自己,即使再像人類,卻已經完全不是人類。
  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還沒等他轉身,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
  「有人攻擊!」老六大叫,「從斜對面的大樓裡發射的!是近距離導彈!」
  「機身有沒有損傷?!」宮墨大聲問。
  「沒有!」老六得意的笑了聲,「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宮墨背上降落傘:「你飛到大樓的背後,我從側面跳窗進去,告訴陳文嘉,到倒數第五層來接我!」
  小喬在他臨跳前抓住他,神情嚴肅:「誰都不許死。」
  宮墨輕笑:「陳文嘉不會死,我就不會死。你們也不會。」
  
  陳文嘉找到宮墨的時候,對方腳下已是屍骨纍纍。
  手持長劍站在屍山上的青年穿著一身黑,冷冽得就像地獄來的死神。
  他打了個抖,下意識地想要跑。他怎麼這麼傻,明明都決定逃了,還在聽到命令後乖乖地下來接人?
  「陳文嘉,如果你逃了,我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裡。」宮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就算活下去,也會永遠記得我死在了這裡。」
  「嗷嗷!」幹!拿自己來威脅喪屍王啊!有這麼無恥的人嗎!
  「可是你沒有逃,所以我一定不會死在你面前。以後也不會。」宮墨走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子就只是想當喪屍王而已,誰管你死!陳文嘉心裡不服氣,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為你就是個善良的笨蛋。」宮墨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陳文嘉如果能臉紅,一點會紅得跟燒豬一樣。
  「你以前還因為助人為樂獲得過校長勛章二等獎,當然,因為當時一等獎是因為我的見義勇為。雖然我都不記得了,但是你的履歷上總能看到我的名字。」宮墨一邊說一邊向前走,「……其實有時候我覺得這樣一直跟在我身後走下去,也挺好。」
  因為這樣就不會因為擔心我們分道揚鑣後我會忍不住回頭殺了你。
  如果善良帶來的都是好事,那麼你一直善良也沒有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重感冒=,,= 嚴重流鼻子……今天發兩天的份補回來 閱讀該文章的讀者通常還喜歡以下文章





第 20 章



  
  賭場高層的喪屍並不多。很多喪屍在這個城市被拋棄的時候,就已經遊蕩到了樓下,去尋找更多的食物。
  宮墨帶著陳文嘉從樓梯爬到倒數第二層,然後打開圖紙。「發電機和武器庫的開關都在夾層裡,你在外頭呆著,我先進去。」
  陳文嘉無辜地看著他,不懂他這麼做的原因。有危險喪屍王先頂上,這不都是一直以來的慣例麼?他都默認了這種無恥的行為 ,這次怎麼又自己先去了?
  宮墨看他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想法:「……只有對上喪屍的時候我才會讓你先上。這裡面的機關不知道有多少,你在這裡用不上。」說著,自己咬著電筒,爬了上去。
  陳文嘉在外頭無所事事地晃蕩,這棟樓曾經如此的金碧輝煌,光是看數也數不清的貼著金箔的傢俱和裝飾就知道,可惜到了現在,就算整塊黃金擺在正中央也帶不走了。
  夾層裡傳來一陣機械的轟鳴聲。
  耳機裡是小喬焦急的詢問,陳文嘉早猜到宮墨跟小喬有時候會用一個單獨的頻道對話,這是他在兩人對話的隻言片語中推測出來的。雖然他年紀小,可經歷了種種變故後,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會死讀書的少年。
  陳文嘉在這種顯然帶了欺瞞的問題上選擇沉默。
  他們只是合作者,並不是同伴。因為同伴不會被人帶著驚恐的目光注視,同伴也不會被人監視——陳文嘉早就發現了浴室裡的攝像頭。
  「陳文嘉!」宮墨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頻道里,夾雜著小喬的疾呼:「小文!上面有兩頭獒犬! 快上去幫個忙!」
  你看,這倆人怎麼就這麼笨,一下就暴露了自己在私聊。
  陳文嘉輕巧地跳進夾層的大洞裡,還沒站穩,就差點被迎面而來的兩頭獒犬給撲倒。
  獒犬顯然是這裡的守衛者,周圍裝了滿滿噹噹的狗糧,足夠他們吃到死。
  陳文嘉的喪失氣味顯然引起了獒犬的厭惡,它們後退幾步,集中力量攻擊宮墨。
  因為地方狹小,周圍又都是電器,隨便發射子彈很容易造成爆炸,宮墨只能用短劍去對付這兩頭被馴化得幾乎跟殺手一樣可怕的獒犬。
  「去打開那個黑色的開關!」宮墨雖然對付得有些吃力,卻沒有受太多傷害。
  第一次看到對方佔下風的陳文嘉卻不急著聽從命令,幸災樂禍地看著對方疲於應付的樣子。宮墨又氣又好笑:「你要是能解決你就過來!我認輸還不行!」
  就等你這句話呢!
  陳文嘉衝到其中一個獒犬的背後,在對方要撲上宮墨的那一瞬間,猛地抓住它的狗尾巴,毫不費勁地就將他摔到了牆上,獒犬嗚咽一聲,再沒動靜。
  另一個獒犬齜牙低吼,退後兩步,卻還是壓抑不住憤怒撲了上來。
  陳文嘉伸出拳頭,任由獒犬咬上自己的拳頭,然後猛地將拳頭連帶著狗頭一起砸到了地面上。紅白相間的腦漿迸飛到他臉上,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隱隱的滿足感。
  宮墨冷眼看著他幾乎是炫技的行為,沒有評論,只是大步走向控制台,按照委託人的囑咐,一一打開了最底層武器庫的電源。
  這邊陳文嘉從狗嘴裡拿出自己的拳頭,看著上面的傷口以緩慢的速度慢慢癒合,心情異常複雜。
  力量帶來的快感自然不用多說,可是隨之而來的恐懼也讓他慌亂,自己到底還會變成什麼?是一個不死的怪物?還是單細胞動物?
  「走吧。」宮墨一把拉過他,從夾層跳了下去。
  陳文嘉盯著他拉著自己手腕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宮墨回頭看他,他卻將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唬……」他低著頭,有些彆扭的不想解釋。可是上面有腦漿,拉著多髒。
  宮墨笑了,等他自己蹭乾淨後,又拉了過去。
  兩人來到電梯門前,陳文嘉看看沒有顯示的電梯燈,又看看宮墨。腦子燒了吧?這時候坐電梯?
  沒等他用喪屍語言嘲笑對方,就見這個高富帥用力掰開了電梯門,黑洞洞的電梯筒在他們眼前出現。宮墨扔了跟發光棒,發光棒一直向下掉,直到看不到光芒為止。
  「不錯,看來電梯落到了一層。」他輕笑,「那我們就可以用最快的方法下樓了。」
  陳文嘉大覺不妙,正要反對,就被人拉著朝黑漆漆的電梯筒裡跳了下去。
  我日你捏捏個熊啊宮墨!
  在下降的途中他把這輩子學到的所有粗口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在他幾乎黔驢技窮的時候,抱著自己小蠻腰的手突然一緊,一股反彈力將他跟宮墨往上拉了一下。
  他這時候才有心思去注意宮墨手中的扣鎖,而此刻扣鎖正好卡在電梯升降繩的繩結上,兩人堪堪停在電梯轎廂的頂部。
  他這時候也才有心思去注意自己正被宮墨抱了個滿懷。
  如果他有嗅覺,甚至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體香——或者是古龍水。
  「嚇了一跳?」宮墨低頭笑著問他。
  你妹!不要靠這麼近!這裡面這麼黑,我居然連你的眼睫毛都能看到了!你走開!陳文嘉忍不住掙扎,卻因為動作的方向不對,導致搖晃的繩索將兩人反作用力地撞到了一起。
  陳文嘉,男,喪屍齡一年。
  嚶嚶嚶嚶,那時候還沒有初吻。
  現在有了。
  
  兩人的嘴巴同樣是被反作用力撞開的。
  因為撞得太大力,宮墨差點忍不住鬆開抱住他的手去摀住自己發疼的牙根。
  陳文嘉表情呆滯,直到宮墨抱著他跳到轎廂頂部,鬆開,都沒有反應過來。
  宮墨什麼都沒說,只提醒他:「要開始戰鬥了。」然後用力掰開電梯門。
  外頭晃晃蕩蕩的喪屍數量明顯多了許多。曾經的賭場人滿為患,逃不出去的人如今都在這個金錢的地獄裡互相消磨著人生最後一段時光。
  陳文嘉一腳踹開像見到寶貝一樣撲過來的喪屍,心裡卻想著——
  泥馬,老子的初吻不值錢嗎?!!!!!!!
  他回頭瞪著正在看地圖找方向的宮墨,對方的毫無反應讓他頗為挫敗。
  首先,那絕對不會是高富帥的初吻,其次,親上一個喪屍,還是個公喪屍,絕對不是一個值得羞澀的事情,最後,那是一個一點都不美麗的錯誤。
  陳文嘉惱羞成怒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沒啥感覺的嘴唇,洩恨似的將撲上來的喪屍像洋娃娃一樣扔得老遠。
  「找到了。」宮墨隨手砍掉身後喪屍的腦袋,將地圖收好,然後走到某個小會議廳的中央,從兜裡掏出一個像滅蟑盒的東西,放在地上,又退到外頭,看著陳文嘉在跟喪屍們大眼瞪小眼,不由輕笑:「剛剛你撞得真疼。差點都流鼻血了。」
  ……泥馬!這只是撞嗎?!嘴巴對嘴巴,特碼的難道不叫接吻?
  陳文嘉深呼吸了幾下,很快恢復淡定。
  不能在身經百戰的高富帥面前露怯。他先要成為喪屍王,然後才能變回人類。目前的情況,人類的情//欲已經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我還沒親過男生,你是第一個。」宮墨帶著笑意的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
  陳文嘉看著被炸開一個大洞的地板,不知該對對方粗暴有效的手段發表意見,還是對剛剛那句明明自己可以裝作聽不見但事實上還是聽見了的話發表意見。
  「走吧。」宮墨並沒有說下去,只是朝洞裡丟了個發光棒,然後身先士卒的要跳下去。
  陳文嘉拉住他。
  「……你拉哪裡都可以,能不能不要拉我的腰帶。」宮墨表情不怎麼好看地瞪著這個完全不知道控制手勁的少年。差一點自己的任務就要失敗在褲子脫落上。
  陳文嘉乾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被養得肥肥白白的白鼠,然後隨手就丟了進去。
  肉瘤帶出來的影像讓所有人沉默了。
  「這個狠毒的傢伙……」小喬的抽氣聲在耳機裡響起,「我當初就猜到他會為了保證武器庫不被別人發現,逃跑前做了些措施,但是沒想到他一個實驗人員都不放過,全在裡面困著,然後斷水斷電,活生生餓死。」
  視頻中,死去的人沒有變身成喪屍,那一具具趴倒在地上的肉體如今遍佈驅蟲。光是肉瘤跑過的地方,隨便一數都有十幾人。
  「下去吧,這裡面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宮墨神色凝重,「如果有危險,他們已經用這些危險的物品幫助自己逃離。」
  陳文嘉回頭看了眼搖搖晃晃卻始終不敢再往前的喪屍們。
  同樣是被拋棄的人,變成喪屍,或是成為蛆蟲的食物,到底哪樣更幸福些?
  他不敢想,跟著宮墨一起跳了下去。
  獲取資料的過程意外的順利,宮墨早已摸清楚裡面核心資料的儲存位置,按照簡單粗暴的方法直接把核心硬碟拆了下來,然後放進背包裡就準備走人。
  陳文嘉四處尋找那些傳說中的神秘武器。
  「不用找了。他為了不讓武器落入別人的手裡,這裡只是零件研發的區域,組裝在別的地方進行。除了他,沒有人能使用這些武器。」宮墨冷笑,揚起手中的一袋裝得滿滿噹噹的零件:「不過零件也夠了,他太小瞧中國人山寨的功力。」
  陳文嘉有些失落。他曾經滿心歡喜的期待看到像星球大戰一樣炫的鐳射武器,再不濟,也有些像蝙蝠俠裡面的超級裝甲車……
  可這裡面除了一個快要沒電的智慧清潔器外,就聯手機都是被他唾棄的舊款。
  兩人抱著不同的心情回到地面,宮墨還沒站穩,就感覺到一陣劇烈的衝擊,沒有防備的他被衝擊波給震得摔倒在地上,玻璃、碎石砸了他一身!
  「宮墨!宮墨!」小喬焦急的呼叫在耳機裡再次響起。
  這個傢伙除了會喊人之外還能幹嘛?同樣被玻璃石頭襲擊到的陳文嘉卻因為緊緊抱住了柱子而安然無恙——被玻璃劃開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對面樓的敵人又開始攻擊了!我們的直升機一直躲在這棟樓的背面,暫時不會受到影響!你們儘快從後門出來!」
  宮墨掙紮著爬起來。他的動作有些猶豫,手捂著眼睛,似乎非常痛苦。
  陳文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動作,只見他拿開手,眼角裂開一道三釐米長的血痕。
  「……唬?」陳文嘉想問他,你是不是看不見了?可是第二波攻擊再次襲來,整棟樓被炸得到處是飛射的玻璃和石塊。
  宮墨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即將飛到自己面前的碎片。
  然而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他的身子被人抱住,朝某個方向拖去。「……陳文嘉。」他低聲叫他,想要確認這個冰冷又粗糙的手的主人。
  「嗷。」短促的氣音閉著眼睛聽,竟然像一頭撒嬌的老虎一樣可愛。
  宮墨閉著眼,突然想笑。原來只要隔絕一種因素,這個傢伙也是可愛的。
  「我們的直升機不能著陸,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太長時間。宮墨,我們會繞到另一邊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們趕緊從後門出來,我們在東邊那棟紅色建築的後面等你們!」機師老六在耳機裡說道。
  宮墨沉吟半晌,才慢慢開口:「我看不見了。」
  耳機裡有一瞬間的死寂。
  陳文嘉看著他閉眼時沉靜的樣子,突然覺得他似乎在眾人面前給自己出了個選擇題。
  繼續是合作夥伴。
  或者,成為叛徒。
  他笑了,伸手在宮墨的脖子上比了比,以前總是覺得他那麼強大那麼不可摧毀,現在在自己面前,也不過是一個等待著命運裁決的弱者。
  而自己,就是他的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七百多的收藏……才幾條回覆!坑爹!!這幫潛水怪獸!!=皿=
這邊終於快要追上正常連載進度了,,,這也代表我快沒存貨了= =|||。。。。
糟糕。。是不是該慢點兒。。。




第 21 章



  陳文嘉的手在碰到他之前突然停住。
  然後又收回來,比了比自己的脖子。
  「唬!」可惡!這人比自己高,比自己結實,泥馬脖子居然比自己細!你是長頸鹿嗎?!
  耳機那頭,葉澹和小喬不停地追問宮墨的傷勢,宮墨並不知道陳文嘉的小動作,只是很冷靜地告知:「可能是眼皮受傷,沒有傷到瞳孔。」
  說著,又把手伸到半空:「文嘉,後面就拜託你了。」
  陳文嘉看看他,又聽著耳機裡葉澹、老六和小喬不約而同的沉默,把手接了過來,然後將人不怎麼客氣地摔到自己的背上,在一輪又一輪的爆炸聲中,貼著牆走到了後門。
  背上的宮墨掙紮著要下來——他腿長,這種背法倒有點像拖的:「你扛著我一隻手就可以了,我的腳沒受傷。」
  陳文嘉懶得理他。自己又要避讓沙石又要驅趕喪屍,本來就夠吃力了,加上這麼一個行動不便還不懂避讓的拖油瓶,還不如放在最貼身的地方最方便。
  兩人花了不到十分鐘,就走到了後門。
  陳文嘉用「嗷嗷嗚嗚嗚」等奇怪的聲音告訴飛機上的人,自己出來了。宮墨在後頭聽得想發笑,卻在下一刻又聽到了子彈擦過耳邊的聲音,
  「嗷!」陳文嘉差點豎起了全身的毛髮。
  回過頭才發現,遠處出現一批人,為首的那個他化作灰也認得——那是曾經被自己折磨了兩次的小鬼子。
  不是冤家不聚頭。龍崎俊彥還是穿著一身白得跟喪服一樣的長袍,一張臉因為長期的疲倦同樣蒼白無血色,看起來像是在太平間工作很久的服務者。
  陳文嘉火速地抬起宮墨的手,朝他招手。嘿,別開槍!是我!
  「……又是你小子!」龍崎俊彥認出他背上的高富帥,眉頭皺得差點能夾死豬肉絛蟲。
  熟悉的日式中文讓宮墨立刻聽出是誰,似笑非笑地答了句:「好久不見,龍崎俊彥。」
  陳文嘉不出聲,走到戶外的時候他已經戴上了面具,全身上下連條寒毛都沒露出來,只要自己不說話,這個小鬼子絕對認不出自己。
  龍崎懷疑地看向背著宮墨的人。那人穿著普通的戰鬥服,不像是特種兵,但略微緊身的戰鬥服又將這個人略顯單薄的身材勾勒出來,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扛得動比自己高上大半個頭的青年的身材。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龍崎上回被組織痛駡了一頓,不但得罪了中方高層,還被宮家以「妨礙調查罪」告上了世界聯盟。
  可這回他依舊不願輕易放過他們。地球這麼大,卻能幾次三番地巧遇,他絕對不相信是什麼緣分。
  「我眼睛受傷了,你沒看見嗎?」宮墨並不想跟他浪費時間,身後的爆炸聲越來越厲害,再拖延下去,說不定對方會扛著火箭筒直接繞到這邊來炸人。
  「裡面的爆炸聲是怎麼回事……」話音未落,又一枚砲彈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炸開。
  宮墨依稀聽到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知道是老六還在牽引對方的注意,也懶得跟他廢話,貼著陳文嘉的耳朵說:「不管他,跑!」
  陳文嘉早就不耐煩了,將人背好,就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身後是龍崎暴躁的罵聲,以及隨後而來的爆炸聲,陳文嘉都充耳不聞,他抬頭目測了一下紅色那棟建築與這裡的距離,又看看周圍的環境。
  他決定抄近路。如果飛機不夠油,他們都得死在海上。
  陳文嘉扭頭就進了一條小巷子。巷子因為周圍高大的建築,顯得有些陰暗,雖然是大白天,裡面依舊有三兩個喪屍在遊蕩。陳文嘉一腳踹開一個,背著人繼續朝前跑。
  宮墨看不見,卻感覺到他劇烈的動作,知道他在戰鬥,忍不住說:「要不你放下我,我是免疫體,就算被咬一口也沒關係……」
  話音未落,就聽到陳文嘉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
  他一驚。「怎麼了?」
  「嗷嗷……」回應他的,是帶著疼痛,帶著一些畏懼的顫抖吼聲。
  宮墨沒來得及繼續問他,就感覺到他在朝後狂奔。
  眼睛雖然閉上,可他還是感覺到一絲光線投進眼皮裡,他知道陳文嘉退了出來,可少年急劇的喘息聲又是怎麼回事?
  這邊龍崎俊彥還沒來得及撤退,正躲在掩體後面跟隊友討論著作戰計畫,卻意外地看到剛剛逃跑的兩人又退了回來 。
  他正想嘲笑,卻看到背著宮墨的人胸口被劃了好大一個口子。
  「喂!」龍崎大喊一聲,想問是怎麼回事,就見那人背著宮墨迅速朝自己奔來。
  而他們撤退出來的巷子裡,一個可怕的怪物正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屍怪……」龍崎瞪大了眼,情不自禁喊出怪物的名字。
  被背到龍崎身邊的宮墨一聽這個名字,立刻明白了陳文嘉全身發抖的原因。
  「不要怕,只要不走到陰影裡,我們都不會有事。」宮墨試著安慰陳文嘉,可對方的顫抖始終沒有停止。
  龍崎看到他胸口的傷,咋舌道:「傷得這麼厲害還能背得動你,這傢伙忍耐力真強。」
  宮墨一愣,連忙要去摸他的胸口,卻被陳文嘉一手拍開。
  他在急促的呼吸。口中隱隱溢出一聲難忍的嗚咽。
  宮墨卻不知道陳文嘉眼底的紅色越來越濃烈。
  他必須離開這裡。
  傷口正在癒合,卻因為傷得太厲害,讓自己全身上下的病毒開始興奮,叫囂著要侵入自己的大腦。
  這是他唯一能證明自己還能存活的東西。
  旁邊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喪屍,一旦看到自己的自我癒合,一定會把自己當做屍怪一起抓走。
  「這傢伙不會是被屍怪咬了吧?」果然有人開始驚恐。
  「殺了他!否則我們都要完蛋!」已經完全適應殺戮的人立刻叫道。
  龍崎驚異地看著捂著自己胸口大口喘氣的人。
  他蜷得那麼厲害,身子單薄得看起來就像是個少年。
  「……你真的被咬了?」他忍不住問。
  「閉嘴!」宮墨打斷他,想要抓住陳文嘉的手繼續安慰他,卻抓了個空。
  少年猛地站了起來,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不能放過他!」有人抬起槍就朝他射去。
  宮墨聽到槍聲的那一瞬間血液停止了流動。
  他猛地爬起來,一拳揍上自己旁邊開槍的傢伙:「誰讓你開的槍!」
  「臭小子!他被屍怪咬了,就一定會變成更厲害的喪屍,我們來這裡不是救人,是消滅喪屍!」被揍的人輕易就將目不能視的宮墨扳倒在地,冰冷的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你這個叛徒沒有資格命令我們這些驅魔師!」
  說著,又是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
  宮墨被壓倒在地上,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襲上心頭。
  他不是沒有嘗過失敗。在他能如此自信前,他也品嚐過別任何人都要多得多的失敗。只有積累了越來越多的經驗,他才能在後來一帆風順。
  可就在此刻,他卻只能被人壓倒在地上,束手無策地等待著第二聲槍響。
  「夠了!」龍崎突然喝止了所有人的動作。「他是再怎麼說也曾經是白鷹,算是給他一個面子吧。」
  宮墨咬著牙,頭抵著地,好半天,才平復了激烈的呼吸,問:「他中槍了嗎?」
  龍崎沉默了一會,還是沒有撒謊:「子彈打到了他的小腿。」
  「……」即便知道他沒有任何痛感,可陳文嘉險些死亡的事實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即使在嚴苛的訓練中,他們嘗試過多種負傷的可能,包括失去視力、聽力,甚至失去雙腿,可宮墨從未言敗,首先免疫體的身份讓他甚少有畏懼的物件,其次敏銳的第六感也讓他很少在這種情況下出錯。
  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別人要對付的,不是他,是保護他的人。
  「宮墨,發生什麼事了。」耳機那邊終於傳來小喬小聲的詢問。
  直升機的轟鳴漸漸離去,顯然是已經開始朝著約定的目的地飛去。
  「……任務暫停。」宮墨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任務暫停!我們要在這裡駐紮。」
  他無法放棄陳文嘉。
  他怎麼能在那傢伙選擇了自己之後,自己卻選擇了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JJ最近抽得真厲害,大家的回帖都是複數以上……很欣喜地看到好多鯨魚噴水…… 閱讀該文章的讀者通常還喜歡以下文章





第五話 賭城之戰



  直升機最後停在了一個曾經的富人別墅區。
  那裡駐紮著幾個政//府軍的隊伍,小喬等人下機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武器,以免被對方當做入侵分子。
  龍崎俊彥站在臨時改裝成醫院的房子外,冷眼看著三人朝這邊跑來。
  「他在做檢查,雖然是免疫體,但是剛剛遇到了屍怪,說不定身上帶有的病毒會傳染。」他不冷不淡地跟他們說明情況,「還有,誰是葉澹,那傢伙指明要你去做他的手術。」
  葉澹連忙站出來。
  龍崎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一眼:「你們白鷹小隊果然人才輩出,就連我們那些經驗豐富的戰地軍醫都比不上你這個毛頭小子。」
  葉澹冷笑回敬:「天分是經驗無法取代的。」說著,就急匆匆地進了醫院。
  小喬四處張望,卻沒看到陳文嘉。在飛機上,他就發現陳文嘉的通信系統完全失效,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通信機被摧毀。可宮墨在耳機裡又沒法跟他們說清楚情況,所以他現在只能問龍崎:「我們還有一個隊友呢?」
  「他到底是誰?」龍崎反問。「那傢伙的身高和身材,跟上次我在墨都看到的傢伙一模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是同一人。」最後一句話,已經帶了些肯定。
  「我們的隊友,當然是同一人。」小喬並不正面回答。
  「他受了到屍怪的攻擊,已經逃了。估計以後就不是你們的隊友了。」龍崎冷哼一聲。
  「什麼!」老六和小喬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兩邊各三針。運氣不錯,只傷到了眼皮。」葉澹站在宮墨床頭,雙手插兜。「你也不用擔心陳文嘉,他就算受了重傷,只要沒傷到脊椎和大腦,就不會有事。」
  「追蹤器還是沒搜索到嗎?」宮墨躺在床上,沒什麼表情。
  「沒有,那棟樓裡面一定有鬼,附近房源十公里的信號全部被遮罩了。」
  「……我的傷口什麼時候能拆線?」
  葉澹笑:「你想把那棟樓給炸了?放心,龍崎他們也在著手這件事。驅魔師出現在這裡,多半是跟這裡產生異變有關。如果我沒猜錯,裡面躲著的傢伙應該……」「黑霜。」宮墨插話,「一定是黑霜。上次從他們拿走的檔,裡面就有屍怪的研究。」
  葉澹聳聳肩:「大家都猜到了。」
  「把我們手上的資訊跟龍崎交換,我要借用政府軍的力量把那棟樓給炸了。」宮墨的語氣冰冷。
  當龍崎拿到屍怪的研究資料時,大為詫異。
  「這份資料我們得到的時候已經直接遞交給世界醫學聯盟,不過因為牽扯到太多秘密,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對外公佈,」半躺在床上的宮墨即使雙眼被紗布纏繞著,依舊擁有領導者的氣魄,「既然我們要交換情報,不妨先告訴我,你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龍崎認真掂量了一下資料的份量,跟特種兵負責人對視一眼後,才開口:「你也知道,我們在每個淪陷的城市都設置了聖女指針。」
  這是驅魔師才能設置的法器。由三個頂尖的驅魔師煉化成的聖女指標,可以對方圓一百公里內的屍怪做出反應。如此勞神勞力,實在是因為屍怪的危害性太大。
  「所以你們是來清理那個屍怪的?」
  「對,」龍崎沒有掩飾,「只是沒想到會遇上你們,還有黑霜。現在輪到我來發問了,宮墨,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
  「白鷹小隊只是一個僱傭兵小隊,沒有你想像那麼多的陰謀。」宮墨冷笑,「只是我沒想到每次執行任務,都能遇到那幫愚蠢的傢伙。」
  龍崎沉吟半響:「你把資料交給我們,是希望我們除掉黑霜?」
  「驅魔師固然是只負責清除喪屍,可是產生喪屍的人,難道不該清除?他們與喪屍已經沒什麼區別。」
  龍崎並沒有正面答應宮墨,可宮墨卻相信,驅魔師骨子裡的正義感會讓龍崎支持自己的想法。至少,這世上不能再存在屍怪。
  傍晚的時候,小喬衝了進來。「追蹤儀有信號了!」
  宮墨直起身子:「他們要撤退所以關掉了所有的器械!讓龍崎務必儘快發動攻擊!」
  龍崎接到消息,幾乎是同時就聯繫了特種兵小隊,整個駐兵最強大的力量傾巢而出。
  老六坐不住:「我也去支援吧,讓他們追著打了一天,總要報復回來。」宮墨點頭:「你順便去看看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小喬抿了抿嘴,朝大家說:「不用去了,那隻老鼠,不,肉瘤身上的攝像機有信號了。」
  
  肉瘤是陳文嘉的寵物,沒有道理寵物獨自遛彎而主人不在。
  所以大家驚喜地發現攝像頭裡有陳文嘉的身影,可是下一秒卻都沉默了。
  陳文嘉蹲在地上,縮在角落裡哭。
  喪屍的淚腺就跟他們的汗腺一樣已經壞死,陳文嘉同樣也掉不出眼淚。可那雙眼睛卻悲傷得好像溢滿了淚水。
  攝像機有些晃動,肉瘤似乎轉了個身,鏡頭落在陳文嘉對面的一排玻璃器管道上。
  這地方有點像小島的地下試驗室,到處都是豎直的玻璃管道,鏡頭挺穩,焦點對準玻璃管上的時候,就連小喬都倒抽了一口氣。
  管道里都是各種屍怪實驗的標本。有三個手兩個頭的,有六條腿的,有的甚至將猩猩的長臂給接了過來。
  然而無一例外,全都死亡。
  「……他是怕,自己也會變成這樣吧。」葉澹忍不住出聲。
  他是世上唯一一個保留人類思考能力的喪屍,一旦被別人發現,下場只會比這些屍怪更慘。
  宮墨聽著大家的描述,沒有說話。
  小喬撇撇嘴,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怎麼覺得,有種負心漢的感覺。」
  追蹤器有炸彈的事情,只有他跟宮墨知道,這是最後的辦法,可此刻面對陳文嘉的悲傷,他們卻說不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宮墨扔開他的手,從床上起來:「飛機加滿油,我們出發。」
  小喬瞪大眼:「你瘋了,你這瞎子要幹嘛?我跟葉澹都是技術人員,陪你去送死嗎?」
  「葉澹,在飛機上你幫我拆了右眼的線。」宮墨摸索到自己的外套,披上,然後站起身:「既然陳文嘉也在那裡,就不要浪費時間。」
  葉澹嘆氣:「好吧。我儘量給你打點麻藥。」
  宮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對身後的小喬笑著說:「你說錯了,我不是負心漢,我只是喜歡看到那傢伙不情不願的樣子。」
  比起他哭著的模樣,自己更願意看到那傢伙暴跳如雷,或者沮喪挫敗的模樣。
  那才是陳文嘉,就算遇到逆境也絕不認輸的陳文嘉。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痛感,可是細胞生長的感覺又是那麼的強烈,就好像自己的腹部正在生出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物體。
  陳文嘉在逃離眾人後,跑了不到五六百米,就癱倒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又怕又難過地捂著自己逐漸癒合的傷口。腦中一片混亂,他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惡魔在多次衝擊著自己的防護,企圖侵佔最後屬於他「陳文嘉」的領地。
  滾出去!
  滾出去啊!
  「嗷……」蜷縮成一團的少年發出悲鳴的聲音,在一堆破碎的瓦礫中,獨自一人與體內的喪屍病毒對抗。
  遠處傳來飛機的轟鳴聲。陳文嘉艱難地轉過臉,眼睜睜地看著噴著白色獵鷹的直升機朝著與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遠。
  ……終於要放棄自己了嗎?
  直到直升機消失在視野裡,他在地上喘了好久的氣,那種難受的感覺才慢慢散去。
  陳文嘉慢慢爬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除了衣服上的破洞,再也沒有痕跡能證明他剛剛受了幾乎致命的傷。
  他有些木然。走到旁邊的一座還算完好的奢侈品店裡,隨便從模特身上抽了件外套,拔掉上面標著天價的吊牌,換下自己的作戰服,然後才重新回到陽光下。
  隔著墨鏡的玻璃,他望著宛如死城的四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是沒試過一個人。無論是在墨都還是在夏城,在沒有遇上宮墨之前他都活得好好的,甚至很自在。然而這裡是拉斯維加斯,沒有熟悉的中文,也沒有任何他可以交流的物件和奮鬥的目標,他就像個被硬生生從水塘裡種植到沙漠裡的植物,從心理就產生了強烈的不適。
  他只好四處晃蕩,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艘船,或許自己可以學著哥倫布,在廣闊的大海上尋找下一個侵蝕目標。
  既然宮墨不要我了,那拯救人類的遊戲就該結束了,不是嗎?
  他有些洩恨地笑了笑。
  正當他走到小巷裡,打算找輛可以開的小汽車時,身後傳來一聲讓他毛骨悚然的吼聲。
  他無法抑制自己發抖的動作,就像小動物遇到了天生的捕獵者。
  陳文嘉僵硬地回頭,立刻看到那個三頭六臂的怪物正在以扭曲的姿勢朝自己迅速爬過來。「……吼!」尼瑪!我差點忘了這傢伙的存在!
  陳文嘉拔腿就跑,想也不想地衝到陽光下,然後才敢回頭,果然看到那頭怪物在光影交界處停了下來,暴躁地在界限後面徘徊。
  嚇得現在才緩過勁的陳文嘉立刻給他比了個中指。
  想到自己剛剛的痛苦都是因為這傢伙,又覺得這樣還不夠洩恨,抽出自己的槍,一連發射了好幾發子彈,卻沒想到屍怪中了彈後,就像一團海綿,完全不受影響!
  這才是令驅魔師們膽寒的原因麼?
  陳文嘉後退兩步,屍怪似乎被激怒了,朝他發出一聲長嘯,自詡要成為喪屍王的男人,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小文嘉要出世了!! 閱讀該文章的讀者通常還喜歡以下文章




第 23 章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到了剛剛被炸得一團糟的大樓下。
  四周只剩下一些瓦礫,隨著直升機的離開,轟炸也立刻結束,四周安靜得連喪屍的低吼都聽不見。
  陳文嘉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在上面?
  他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中午一點,陽光最好的時刻,即使自己探索回來,也來得及找個妥當的地方躲開那個可怕的屍怪。
  於是剛剛逃過一劫的未來喪屍王又興致盎然地從樓梯,硬生生地爬到了這棟大樓的二十七層——一個看起來就很詭異,用全金屬鐵門封鎖的樓層。
  陳文嘉皺起了八字眉。
  他從包裡拿出幾個炸藥,放到門口後,有溜到另一個方向,找到另一個大門,然後坐著樓梯的撫手,一路往下滑下了兩層。
  樓上傳來爆炸聲,陳文嘉把自己身上的阿瑪尼給扯得鬆鬆散散,又在自己臉上塗了幾道紅色的痕跡,然後蹲在角落裡,看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從樓上探出個頭,手上端著威力不小的機關槍,四處張望。
  陳文嘉趴在地上,像是死了。
  那幾人顯然不會想到有人會穿著阿瑪尼打架,於是自動掠過這個「屍體」,繼續前行。陳文嘉從他胸口下挖出一枚手雷,隨手扔了過去。
  爆炸聲伴隨著他哼著的小曲一起迴響在樓道里。
  宮式□因為價格實惠量又足,陳文嘉自認射擊能力不強,於是出門時一麻包袋都是這種東西。來了幾個人,就扔幾個炸彈,很快,樓上再也沒有腳步聲。
  陳文嘉並不著急。
  他拿出小白鼠肉瘤,打算讓他先去探個路,結果發現信號被遮罩。他頓時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逃開以後,就再也沒收到小喬的消息。
  原來並不是他們完全放棄了自己。而是被這幫傢伙給干擾了。
  他有些高興,嘴角剛翹起來,卻又壓了回去。
  不,他還是不能相信這幫傢伙。
  如果自己炸掉了遮罩信號的機器,那些傢伙還找不到自己……他就……他就……
  「嗷!」他就坐船,先去那個島上咬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始終都沒等到有人下來。陳文嘉看了下手錶,已經是下午五點,樓上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陳文嘉翻身躲到了被炸得千瘡百孔的牆壁後面。
  腳步聲消失。
  然後是直升機的聲音。
  陳文嘉大驚。
  這幫傢伙居然在樓頂藏了個直升機!要是等他們走了,那就再也不能解開這個謎題了!
  他想也不想就沖上了樓梯。穿過那個被炸得稀巴爛的鐵門,裡面的空間讓他目瞪口呆。
  跟他在臺北看到的實驗室一模一樣的設置。只是空間更大,設備更高端。
  「就你一個人?」帶著冷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陳文嘉自動自覺舉起雙手,心想好不容易終於中了一次埋伏。
  他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隔離服的男人一手舉著槍,一手拿著一個保險箱。
  陳文嘉不出聲。他沒法像上回一樣用手機糊弄了。
  「手段不錯,把我們的精英都給殺了,」男人一邊說一邊朝他走來,他的英語帶著奇怪的口音,「這種身體素質,可以讓我們做做試驗……」說著一槍就打上了陳文嘉的膝蓋!
  少年下意識地就閃到了一邊,子彈擦過他的小腿,擦破了一層皮。
  陳文嘉沒發現,以為自己避過了子彈,心下暗喜,正想著怎麼弄死這個男人,就見對方的眼裡閃動著狂熱的光芒。
  「……不會疼,在痊癒……」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小腿,陳文嘉下意識低頭,就看到自己受傷的地方開始痊癒。
  糟糕!
  他轉身就想跑,卻被男人叫住:「等等,你就是喪屍王!對不對?!」
  ……泥馬!老子的名氣都已經出國了嗎!陳文嘉逃跑的腳步一頓,突然回頭。
  他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殺他,雖然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他直勾勾地盯著男人,聽他不停地勸誘自己:「你已經被世界政//府招安了嗎?你怎麼能相信這幫騙子?他們現在對你好,將來你就會像一頭待宰割的豬,任由他們解剖試驗!」
  陳文嘉冷眼看向旁邊一堆等待實驗的喪屍。
  男人張開手,以歡迎的姿態展向他:「可我們崇拜你!黑神的聖使!只要你願意,我們會助你稱霸這個世界……」
  又來了!
  陳文嘉撇嘴,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隨手扔了個炸彈過去。
  男人的絮叨在爆炸聲中消失。
  陳文嘉打了個呵欠,繼續前行。
  當他推開第二道門的時候,門內的東西讓他徹底呆了。
  
  這裡就像一個屠宰場。
  不計其數的喪屍被肢解後扔進福馬林裡,就像垃圾一樣堆積成山。
  而少數擁有「獨立空間」的喪屍則一個個地漂浮在豎直的玻璃管道里,他們都長出了多餘的肢幹,有的甚至擁有三四個腦袋。
  陳文嘉全身發抖。
  與他看到的屍怪相仿的喪屍們在這裡默默死去,或者說,默默地被製造出來,在他們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曾經身為人類的痕跡。
  他忍不住蹲在地上嘔吐。
  他吃過人,殺過人,也見識過一群活人為了生存而將同伴丟入喪屍堆中。可是,都沒有此刻看到的場景那樣讓他噁心。
  他抱著胳膊,無聲地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同情,還是在畏懼,又或者是對未來感到無助。
  如果地球上的人全都變成了喪屍,那麼他將是最孤單的人。
  如果地球上的喪屍全部死了,他同樣也是最孤單的人。
  他的存在,是否也跟這些屍怪一樣,被稱為異數,被拿來做為各種醜陋慾望的承載體?
  他大聲地哭號,卻沒有眼淚。他蹲在地上,突然想念自己在長跑比賽中累得汗流浹背的日子,想念吃了太多冰糕而拉肚子的日子,想念自己被同學欺負而躲在被子裡哭得稀里嘩啦的日子。
  那樣的日子再痛苦,他仍然有眼淚可以流。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段比較單獨出來,所以今天更新得少了點兒。。。明天繼續~




第 24 章



  白鷹的直升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飛近了那棟神秘的大樓。
  小喬一邊盯著肉瘤發出的視訊訊號,一邊跟一同作戰的龍崎小隊聯繫。
  葉澹在飛機上給宮墨進行了最快速的拆線,然後用止血膠布簡地做了處理,最後鄭重囑咐一小時內一定要將陳文嘉救回來。
  太陽已經降落到半空半小時後就會消失在天際,而一小時後這裡將會被大批的喪屍包圍。
  陳文嘉身上的追蹤器標示他已經在倒數第二層,而第一層至今靜悄悄的。所有人不敢貿然接近大樓,生怕那裡又發射一枚火箭炮。
  宮墨站在門口正要跳傘,大樓終於傳出了響聲。
  「小心!」老六驚叫,堪堪避過一枚火箭炮。「他奶奶的,這傢伙是把整個軍火庫都搬到頂樓了嗎!」
  「龍崎,這時候就看你的本事了。」宮墨在對講機裡說了句,然後整了整降落傘,在小喬拿出重型機槍開始掃射時,就跳了下去!
  另一架飛機上的青年低咒一聲:「這個瘋子!他真不怕被炸成鳥!」話雖這麼說,還是從飛機上踢了幾個帶降落傘的假人下去,自己也抬出了機槍開始打掩護。
  宮墨繞到後方,從倒數三層破窗而入。
  他爬起來,正要朝樓上走,突然頂層傳來一陣爆炸聲,破碎的瓦礫砸在他的身上,幾次都差點把他砸成重傷。他連忙掏出追蹤器,看到紅點在移動,才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穿過被炸得稀巴爛的鐵門,看到堆積如山的喪屍肉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徑直朝前面走。
  「陳文嘉!」他大聲叫著那個少年的名字。
  又是一聲爆炸。
  他低咒,耳機裡傳來小喬的報告:「有架黑色的直升機在頂層出現,估計之前用了隱形罩,現在準備起飛了,你動作快點!一旦他們離開,這棟樓一定全部被炸燬!」
  「十分鐘。」宮墨鎮定道。
  話音剛落,他就在第二道門裡,看到了正在拿著消防斧頭砸管道玻璃的陳文嘉。
  「陳文嘉!」
  正在發狂的少年側頭看他,眼底的血色濃得異常。
  「跟我走。」宮墨毫不猶豫,伸出手。這是他給他的第二次選擇。
  陳文嘉拽著斧頭,扭頭就跑。
  頂樓再次傳來爆炸聲,他卻徑直朝著樓梯向上爬。宮墨心驚肉跳,第一次發現自己跑得沒有他快,心中不由懊惱。
  
  宮墨追著上了樓,爆炸讓他不得不用手擋住大半的臉。間隙中,依稀能看到陳文嘉穿梭在瓦礫中,似乎在找什麼。
  「陳文嘉!」宮墨再次大喊,「這裡馬上要爆炸了!」
  少年頭也不回,拎著斧頭就又朝樓頂跑去。
  兩架直升機正在用火力逼停準備起飛的黑色直升機,對方也毫不示弱,時不時地有人伸頭出來打出一兩枚火箭彈。
  整個頂樓成了轟炸場。
  陳文嘉沒跑出去當炮灰,他從背包裡拽出自己所有的自製手雷,用繩子將它們串成一堆,然後像牛仔拋繩一樣,將手雷扔了出去。
  宮墨追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直升機被炸得掉了尾巴的一幕。
  天上飛著的小喬和龍崎目瞪口呆,一時間連趁火打劫都忘了,只能愣愣地看著少年頂著垂死掙扎的人射出的流彈,像獵豹一樣敏捷而兇猛地撲了上去,將直升機裡倖存者像丟沙包一樣丟了出來,然後對著哆嗦著要再次開槍的人就是一記直勾拳。
  宮墨抿著嘴,直到少年打得那些身穿白袍的實驗人員痛哭流涕後,才慢慢走過去,抓著他的手:「狗急也會跳牆,不要再打了。」
  陳文嘉抬起身,看他一眼,突然朝他齜牙。
  因為太過憤怒,他連防護面罩都沒來得及戴就衝了出來,雖然現在已經天色近黑,可天邊還有一絲光亮,讓他的面容在眾人面前顯露了出來。
  飛機離得遠,龍崎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身手恐怖的人的真面目曝光,卻實在看不清。
  可被他壓在身下的人,卻難忍全身的震顫:「喪,喪屍王……喪屍王!」
  陳文嘉又是一拳。
  那人暈了過去。
  被他扔到一邊的另幾個人慢慢爬起來,也是一臉震驚。
  其中一個拎著箱子的男人忽然撕心裂肺的笑了:「我們不會放棄的,既然喪屍王你選擇了站在黑神的對面,那黑神一定會選擇一個更強大的助手,去幫他完成他的願望!」
  男人咧開瘋狂的笑容,拎著黑色的箱子,身子後傾,整個人從高達三十層的地方,垂直墜落!
  陳文嘉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人消失的地方,正要去揍另一個看不順眼的傢伙,卻被宮墨整個人半拉半抱地從樓頂跳了下去!
  巨大的轟炸聲伴隨著驚叫和耳邊嗖嗖的風聲響起。
  陳文嘉全身僵硬地看著急劇向後退的景色。
  他忍不住伸手反抱住那個摟住自己脖子往下跳的青年。
  「唬……」他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是身旁的人明明擁有避開死亡的運氣和實力,卻還是跟自己一起墮入這種面朝地獄的絕境。
  「放心,我們不會死。」宮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在墜落的時候,他掏出別在腰上的槍,朝離他們最近的霓虹燈牌子打了一槍。
  伸縮繩索緊緊纏繞著燈牌,將兩人從半空中甩到了一棟樓裡。兩人撞破玻璃,跌倒在地上。
  宮墨疼得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耳機裡是小喬的大呼。天空中最後一絲光芒已經被吞噬,夜晚降臨,喪屍們即將開始他們新一輪的狂歡。
  陳文嘉從宮墨懷裡掙扎出來,已經看到周圍聚集了不少的喪屍。
  「……我只能幫你走到這裡,剩下的路,是不是可以輪到你了?」宮墨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雙眼,笑道。
  陳文嘉低頭看他,那雙血流不止的眼睛看起來比喪屍還猙獰。那張好看的臉上也全是被玻璃擦出的血痕,嚴重點來說,這個破相足以讓宮墨從高富帥裡降級。
  已經有喪屍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
  陳文嘉抬手,稍一用力就整個捏碎了對方的頭顱。
  宮墨看不見,他只能依靠消失的喪屍嘶吼判斷對方已經出手。
  他笑了,坐在原地不再動彈。他知道這個少年無論曾經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做過了什麼,在他對自己做出承諾後,一定會堅守。
  真可笑,當初說出不信任的,又是誰?
  
  眼看越來越多的喪屍包圍過來,陳文嘉雖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人扛起,從樓上破窗跳到了下面一層的露臺上。
  越來越多的喪屍從建築裡走出來,生人的氣息讓他們開始躁動,陳文嘉回頭用嘶吼喝退了幾個妄圖進犯的喪屍,又一腳踢開一個半大不小的小喪屍。他站在臺階邊緣,墊了墊腳,打算從這裡跳到對面更寬的平臺上,好讓小喬的直升機更方便靠近。
  正當他要起跳的時候,身後的嘶吼讓他再次全身僵硬。
  陳文嘉回頭,卻看到兩隻手揮了過來。
  他下意識閃躲,同時抬腳踹上不速之客的身子!
  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刺激得宮墨也發覺了不對勁,他感覺到陳文嘉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很快就猜出來:「是不是屍怪?」
  陳文嘉的嗓子裡發出垂死掙扎的嗚咽聲。他確實很怕。因為剛剛那一腳已經用了他很大的力氣,那頭怪物卻只是退後了幾步,然後又搖晃著身子朝他繼續撲來。
  「讓陳文嘉躲開,我們用機槍掃射!」耳機裡傳來小喬著急的聲音,他們也發現了屍怪,只是陳文嘉靠得太近,實在沒法從旁邊協助。
  「他躲不開……」即使閉著眼,他依舊能感覺到少年的勉強。那怪物有多強,光是聽腳步踩在樓板上發出的悶響就知道。
  創造出這種怪物的,到底是人類,還是上帝?
  陳文嘉一邊扛著宮墨,一邊要防禦,加上黑夜對屍怪的助力,很快少年就落了下風。
  陳文嘉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而屍怪就像個鐵打鋼鑄的怪物,什麼攻擊都對他形成不了傷害,即使是槍支彈藥也只能炸出一個小孔,想要瞄準腦門,卻因為對方的閃躲太過厲害,而完全沒有了準頭。
  跟他纏鬥了約莫四五分鐘,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喪屍,對面的樓頂也出現了幾個喪屍,再拖延下去,只會讓他們淹沒在喪屍潮裡。陳文嘉越來越緊張,出手也開始狂躁起來。
  「嗷!」他打出最後一發子彈,卻只打中了屍怪的腹部,對方依舊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
  已經完全不知如何應對的少年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就要刺穿自己的心臟,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其中一隻手就飛到了一邊。
  屍怪大叫著後退幾步,略略收斂了攻勢。
  「文嘉,驅魔師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一刻,知道麼?」宮墨已經睜開眼,不知何時他已經自己在眼皮上貼了塊膠布,讓血液不至於直接流入他的眼睛裡。
  可是血液順著他的眼角流到臉頰上,反倒像是一道道血淚。
  「唬……」陳文嘉手足無措,想要拉他回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個可怕的對手。他知道宮墨一定有辦法,他對這傢伙實力的信任就像是學生對老師的信任,不管什麼難題,擺在宮墨面前就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可是,現在這個難題的結果是死,或生……
  「還記得我給你看的錄影嗎?現在只有你能幫我。」宮墨祭出長劍,擺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陳文嘉終於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了。
  他從一旁撿起一根拇指粗的鋼筋,朝屍怪撲了過去。纏鬥之中,他按倒屍怪,將鋼筋猛地紮入他的腹部,讓對方根本沒法再挪動半步。
  白光在陳文嘉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紮入了屍怪的天靈蓋。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感覺到了痛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屍怪的手同樣穿破了他的腹部。
  「……疼……」他的氣音發出近似語言的聲音。
  屍怪開始瓦解,穿破他腹部的手像是萎縮了一般,慢慢脫出。
  宮墨剛剛解決屍怪,卻被下一刻撲上來的喪屍咬住了肩膀。陳文嘉大腦一片空白,突然從地上蹦起來,拿起鋼筋,宛如一把利劍,將喪屍的頭打飛到一邊!
  十數個喪屍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掉,他回頭一看,宮墨的身上全是血跡,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也許會死在這裡。
  陳文嘉不知自己為什麼要發狂。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發出了一聲幾乎震破天際的吼叫聲,所有喪屍不戰而退,即使是樓下的喪屍也紛紛地讓出了一大圈空地。
  陳文嘉背起宮墨,跳到了對面平臺上。小喬終於順利地飛下來將人救起,就在陳文嘉把宮墨綁在救生繩索上,準備放手的時候,一隻手突然緊緊地抓住他。
  宮墨再次睜開眼,死死盯著他:「絕對不許放手。」
  他沒死。千年王八萬年龜,他就說這種烏龜王八蛋怎麼可能會死!
  陳文嘉咧開嘴,卻垂下了嘴角,發出類似哽咽的聲音,那雙赤紅的眼睛再次流露出像哭泣一樣的情感。
  宮墨一把摟住他:「走,我們回家。」
  少年反抱著他,掉不出眼淚地哭著,跟著繩索一同升到了直升機上。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根據這種更新進度,很快就跟上粉JJ了……下周開始估計就這邊先更新了吧……




第 25 章



  白鷹小隊終於全員到齊。
  老六遲疑地回頭看他們一眼:「飛機油不夠了,我們也許只能跟龍崎回去。」
  小喬和葉澹忙著給宮墨急救,陳文嘉呆呆地坐在一角,像個擺設。
  宮墨自從上了飛機,就始終抓著陳文嘉的手,似乎怕這個莽撞的喪屍王會失控地從飛機上跳下去逃走。「走吧。」他閉著眼睛說。
  老六立刻給那邊發信號,讓他們帶路。
  入了夜,喪屍們極易跟著直升機的方向尋來,回到原來的營地已經不可能,只有讓龍崎帶他們找個地方先躲上一晚。
  龍崎的直升機在上空盤旋了一會,就朝著南邊飛去。
  他們飛了好久,一直到了半沙漠地帶,直升機才慢慢下降。
  黑夜中,一個半圓形的金屬蓋子從沙子中升起,像一切科幻片裡常見的場景,蓋子分開後,露出了一條深邃的通道。
  龍崎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並沒有進通道,而是先走到了白鷹的直升機前,怒氣衝衝地跳上去,抓起最靠近他的小喬的衣領質問:「你們沒告訴我,你們居然帶了一個喪屍來!」
  小喬拍開他的手:「禮貌點!老子可是國寶級的研究員!」
  龍崎放開他,立刻把視線挪到角落裡的陳文嘉身上。
  已經脫去了面罩和所有防護措施的少年面容清秀,蜷腿而坐,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地板,神色絲毫沒有畏懼與驚慌,要不是那一雙紅色的眼睛出賣了他的身份,龍崎甚至會以為是自己判斷出錯。
  「……他就是陳文嘉?」龍崎下意識地就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能被世界政府列為S級的喪屍並不多,曾經參與過中國地區清剿行動的龍崎當然瞭解過中國地區的S級喪屍,那個叫做「陳文嘉」的喪屍曾經在夏城引起一陣狂風巨浪,卻又輕易地死在了一場爆炸中。
  事後幾乎沒有多少人再想起這個名字。可奇異的是,不少恐怖組織卻將這個曇花一現的少年列為神之子,甚至將他擺上了聖壇。有思維能力的喪屍,這在目前的喪屍進化中都是極其罕見的,更不用說像這樣擁有正常行為能力的喪屍。
  被叫出名字的少年終於有了反應,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很明顯地露出一副「怎麼是你」的表情,讓龍崎氣炸了:「臭小子,不要忘了我是驅魔師!」
  陳文嘉低頭,把小白鼠放在地上。
  肉瘤像一頭脫了韁的野牛,直接衝到了龍崎的前面,張嘴準備咬,卻被一隻手狠狠地甩到了一邊。「文嘉,不要玩過頭。」宮墨的聲音響起。
  肉瘤暴躁地又要衝過來,陳文嘉卻不情不願地低嚎了一聲,肉瘤跟點了穴一樣停在半路。
  龍崎看著一身炸毛的小白鼠,居然有些後怕。
  陳文嘉不想理他,可是又怕這個小鬼子真的拿出什麼法器來搞自己,乾脆湊到宮墨身後,貼著他的後背繼續跟肉瘤玩遊戲。
  「……宮墨,你這是在拿人類的未來在開玩笑。」龍崎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不是他,你們到現在也不會知道黑霜在做什麼。」宮墨擦去自己眼角的血痕,冷笑:「而且,拿人類未來開玩笑的,是我嗎?」
  龍崎死死瞪著他:「我不會替你隱瞞的,這種珍貴的樣本,如果能説明我們解開喪屍進化的謎題,拿人類就能更快地重建自己的家園!」
  「然後看著他被解剖,看著他被做成一個個切片,分配到世界各地做實驗?」小喬冷聲譏諷,「其他喪屍難不難受我不知道,但是這個傢伙的靈魂還是人類,你讓他活著看著自己被肢解,這跟淩遲處死有什麼區別?」
  「為這個世界恢復和平作出犧牲的人有多少!我們在成為驅魔師之前,同樣也有了死亡的覺悟,他為什麼就不能!既然他是人類,就更應該為人類著想!」龍崎大聲喝道。
  「嗷嗷嗷!」陳文嘉聽不下去了,從宮墨背後爬起來,朝他怒吼。
  特碼的!老子就算當雷鋒,也沒有把自己肉體貢獻出去的道理!
  人人都能自私,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如果把自己當做喪屍,就別指望自己有人性!如果把自己當人類,就別把自己拿去做實驗!
  他氣得想要去揍人,剛站起來就被人抓住了手臂,用力地拉著坐到了地板上。因為用力過猛,陳文嘉沒坐穩,一個晃悠倒在了宮墨的懷裡。
  宮墨順勢將他圈進自己的懷裡,冷漠地看著龍崎:「他由我負責,他作為一個戰鬥者的身份,遠比他作為一個實驗體的作用大得多。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出現第二個陳文嘉。」
  他說的是實話。
  在喪屍病毒爆發這麼久後,喪屍雖然有進化,卻非常緩慢,人類之所以疲於應對的一個最大原因並不是喪屍的攻擊,而是人性的自私。
  受感染者抱著一絲希望想要苟且偷生,感染者的親人妄想著不可能的奇蹟,特權者的畏懼和明哲保身,都讓病毒的傳播變得輕而易舉。
  到了現在,已經有人感嘆,毀滅人類的不是病毒,而是人類自身。
  龍崎與他僵持了許久。
  「……讓他把所有的防護都戴起來,而且不能離開你超過兩米的距離,否則,」他掏出手槍,「我會馬上將他擊斃。」
  龍崎說著就跳出了直升機,朝通道走去。
  大家長舒一口氣。
  宮墨笑著摸了摸懷裡人的頭髮:「這回你再跑,就有危險了。」
  可懷裡的人並沒有回應他。單薄的身子開始震顫,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屍怪一樣。
  宮墨大驚,把他的臉抬起來,認真地檢視他的表情:「怎麼了?」
  陳文嘉眼裡的血紅越來越濃烈,他全身不可抑制地在顫抖,似乎是承受不住這種疼痛,他抓住了宮墨的手臂,整個腦袋窩進他的懷裡。
  「文嘉……」葉澹想要伸手去查看。「不要碰他!」宮墨突然喝止,然後迅速地撩起那件破了個大洞的衣服。
  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他衣服上的黑色血漬,他們這才想起,少年在屋頂的時候被屍怪貫穿了整個腹部。而此刻,那個破了個大洞的腹部正在緩慢癒合。
  葉澹瞪圓了眼,眼睜睜地看著傷口在自己面前自行癒合,好半天才發出一聲驚嘆:「這是……這真是奇蹟……」
  不死之身。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窩在宮墨懷裡的少年卻發出一聲聲哽咽的低嚎,像是無法承受不死帶來的痛苦。
  宮墨任由懷中的人撕咬著自己的手臂,甚至滲出血液,也沒有鬆開抱著他的手。
  陳文嘉迷迷糊糊地覺得口中的肉香味真的太誘人了,想要吞嚥,想要撕毀……
  「陳文嘉,等一切都好了以後,我們再比賽,你的釣魚一定比我強。如果你想贏,就給我活下去,不要變成喪屍,不要讓我殺了你。」宮墨的聲音像是一道清風,吹散了腦中所有的混沌。
  緊緊勒著他手臂的手慢慢鬆開。
  「嗚嗚……」嗚咽聲在他喉中響起。
  他好想跟他說,這回,一定是我贏。可是黑暗,已經將他徹底籠罩。
  
  龍崎站在隔離室外,看著裡面正在做縫合手術的宮墨。他的身邊,是沉睡著的少年。
  光是看外表,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蜷縮著身子的單薄少年會是讓人聞之色變的喪屍王。他曾認真研究過這個人的錄影,不管是動作還是思維能力,都與正常人無二,因此才會在當時造成了騷動。
  他也絕不會想到,宮墨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將喪屍王馴化後納為己用。
  「想不到你還是個好人。」小喬靠著玻璃,眼睛瞄著裡面的人,卻對對面的龍崎笑道。
  龍崎面無表情:「我只是對良知負責。」
  他很清楚陳文嘉被送去世界政府後是什麼下場,因此他才動用了驅魔師的權利,讓陳文嘉瞞天過海的進入這個秘密基地。
  「很可惜,黑霜的資料沒拿到就被炸燬了。」小喬嘆氣,「我們白白損失這麼多子彈。」這年頭所有的資源都非常珍貴,因為地球上已經沒有足夠支撐這麼多消耗的勞動力。
  龍崎皺眉。「我先去寫報告。黑霜的威脅已經不是一個恐怖組織這麼簡單。」他轉身正要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突然動了動。
  宮墨正在做最後的縫合,就聽旁邊的人驚叫一聲,隨後是葉澹慌亂的聲音:「文嘉!你不要衝動!」
  病床一陣撞擊聲,少年發出嗚嗚的低嚎,像是困獸在發怒。
  「陳文嘉!」宮墨閉著眼睛低聲安慰,「我們在安全的地方,你不要激動!」卻在他說話的時候,房門被人踢開,龍崎持槍衝了進來,正對著陳文嘉:「不要亂動!」
  「放下槍!」聽到保險栓的聲音,宮墨立刻大聲命令。
  「這裡是我的地盤,宮墨,我不可能聽你的!」
  「放下槍。」宮墨的聲音更冷。
  龍崎始終沒有放下,人卻沒有再做多餘的動作。
  「陳文嘉,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們就回去。」宮墨即使是半躺在床上,說出的話依舊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極具安撫性。
  腰部被固定在床上的少年掙紮了好一會才慢慢平靜下來。「嗚嗚……」又是一陣類似哀號的聲音,看不見他表情的宮墨終於心軟了。「要不我陪你睡一會兒?」
  除了他和陳文嘉,在場的人全都嘴角微抽。
  媽呀,這是宮墨嗎?跟老媽子一樣的安撫語氣!
  而那個被當做兒子的少年卻真的信了。他當著大家的面,硬生生地用手扯斷專門用來綁人的皮帶,抱著枕頭,拎著自己的寵物白鼠,委委屈屈地湊到了宮墨身邊,硬是在那張單人病床上擠出了自己的位子。
  宮墨只能半側著身子,手放在他的腰上,防止自己被他擠掉下去。
  小喬低咒一聲,說了句非禮勿視後,就拽著其他兩人一起出了房間。
  葉澹出了房間,還是呈現呆滯狀態。龍崎的表情複雜,看向三人中最鎮定的小喬:「……宮墨他……是GAY?」
  小喬表情抽了抽:「如果你是指剛剛那一幕,我想應該不是。」至於是不是宮墨因為內疚而突然對陳文嘉這麼好,他也不知道。
  如果這時候宮墨跟自己提出要取出他體內的炸彈,他也不會驚訝。
  然而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個冷血領導者的態度?真的只是內疚?
  ……又或者是龍崎說的基佬之愛?
  小喬打了個冷顫。
  送走半信半疑的龍崎,小喬正要帶葉澹回房間準備明天離開要用的東西,卻見對方始終呆站在原地,眼神定定地看著玻璃後面的兩人。
  小喬無奈:「……喂,你不會也以為……」「不是,你們都沒注意到嗎?」葉澹的眼神帶著一絲恐懼,「我一直以為,這傢伙的異變是上天給他的禮物。他也許能成為最早恢復成人類的喪屍。可是……可是我剛剛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手裡拿著剛剛被陳文嘉扯斷的皮帶:「他的力氣跟剛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已經不能同日而語。我剛剛計算過。從他的傷口開始癒合到完全不留痕跡,總共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這是多大的傷口?!他的痊癒速度甚至能讓他感覺到疼痛,這證明他體內的病毒就像一個堡壘,每次被攻擊,都能迅速修復,修復之後繼續提升防禦等級……也許,他的受傷,反倒成了他提升攻擊力的途徑。」
  小喬目瞪口呆。
  從前宮墨還能有信心壓制這個身手都不怎樣的喪屍王,可經過這麼一次又一次的變化後,他們還有把握控制他麼?
  「……你是說……」
  「他註定是要成為喪屍王的。」葉澹的手在微微顫抖,「至於他稱霸這個喪屍世界後,會發生什麼,我們如果不能引導這個結果,也許就會被他毀滅。」
  就像驅魔師的存在一樣。在這個能用科學解決大部分問題的現代,他們依舊必不可少。
  而喪屍王也許也是這個脫離了科學束縛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來一發長的~~=3=聖誕快樂~~




第六話:世上沒有金手指



  陳文嘉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熟悉的房間裡。
  他爬起來,看了看牆上的鐘,日曆上的日期是自己有記憶時的五天後。
  這幫傢伙到底給自己打了多少麻醉劑!他憤怒地爬起來,打算跑去找小喬算帳,卻在開門的時候看到正在大廳裡開會的四人。
  他們看到陳文嘉的表情,都是極為驚訝,宮墨甚至放下手上的資料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臉頰:「你醒了?」
  「唬……」陳文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凶不起來了,只能用手指指牆上的掛曆,又指指自己,用動作質問。
  「你睡了足足五天,」宮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你沒有脈搏,如果不是你還在呼吸,我們甚至以為你已經……」
  老子居然成了睡美人?陳文嘉瞪圓了眼。
  「我們私自給你做了全身檢查,」葉澹開口,看向他的神色凝重,「發現感染了病毒的細胞在你的脊髓和大腦周圍都處於靜止狀態,可是隨著你傷口的出現他們的活動就開始變得劇烈,我想就是你和病毒的對抗讓你處於沉睡狀態……」
  「唬……」陳文嘉歪著腦袋,思考他話語的真實性。
  「騙你做什麼?」宮墨揉亂了他的頭髮:「這是你的體檢報告,如果你不想真的成為喪屍,將來任何一次行動都不能再受重傷。」
  陳文嘉抬頭看他。
  這個男人比自己高了半個頭。一八三的身高,有時候讓陳文嘉很有壓力。可此刻又覺得就這麼高高的,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多好。
  他垂眸的時候,突然視線落在宮墨綁著繃帶的手臂上。他下意識地拉起他的手臂,捏了捏。宮墨五官扭曲地看著他:「你想報復我什麼?」
  是自己咬的吧?陳文嘉抬眼看他。他記得那個半夢半醒中的肉香味,想要再深深品味的時候,已經被某個討厭的傢伙制止了。
  現在……
  少年睜著無辜的眼睛,用手機告訴他:「讓我吃一口你的肉好不好?」
  當晚,陳文嘉哭著坐在餐廳裡開始吃素菜。
  
  連續兩件委託都完成得漂亮,白鷹小隊在僱傭兵界立刻打響了名頭。
  賭場大亨是縱橫黑白兩道的人物,拿回自己的寶貝後,立刻將自己周邊的朋友介紹了過來,以至於每天發往他們郵箱的委託任務數不勝數。小喬本想再挑挑,找些有意義的來做,卻被宮墨否決。
  剛剛才拆了線的宮墨看著打出了三頁紙的委託清單,勾了個在日本的委託,然後跟目瞪口呆的小喬說:「明天就出發。」
  「你瘋了!」小喬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不想讓隔壁房間正在做化學實驗測試自己身體異變的少年聽見:「你身體還沒好全,你想去送死?」
  「這個任務很簡單,陳文嘉不會去,」宮墨敲了敲桌子,「讓魏福跟來。」
  小喬瞪直了眼睛。
  雖說經過了一個月的訓練,被當做「陳文嘉2.0」版的魏福同學已經可以上場接任務了,可第一次出任務就脫離「馴獸師」陳文嘉,這個宮墨到底要搞什麼鬼?
  堅持自己意見的宮墨沒有通知正在家裡搗鼓喪屍專用武器的陳文嘉,第二天拎著魏福就去了日本東京。
  龍崎俊彥早早地在那裡等候著,因為這裡是他的家鄉,出了大事他一定會先回來。
  宮墨的飛機降落在約定的地點時,龍崎正要迎上去,周圍卻突然冒出了一群荷槍實彈的軍人,將他們重重包圍。
  宮墨毫不意外地舉起手,倒是被這陣仗嚇到的魏福開始低嚎。
  「你們是什麼人!」龍崎大喝。宮墨要來日本的事情很私密。東京出現了屍怪,自己對付得吃力,就問那天一刀就解決掉屍怪的人到底有什麼好辦法,於是對方應承到東京來看看,順便做點小任務。
  他們約定的地點只有彼此知道,此刻卻冒出這麼多特種兵,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的通話已經被竊聽。
  龍崎咬緊牙關。他不想被宮墨誤會,連忙解釋:「不是我……」「我知道,」宮墨微微一笑,「你只會在當時就把我一槍斃掉。」
  這麼一說,龍崎倒有些微妙的羞澀。
  為首的特種兵用槍指著他們,冷冰冰地用英語說道:「宮墨,我們懷疑你私藏喪屍,還將其作為武器使用,這都違反了國際條例,現在我們要將你和你的同伴一起羈押。」
  魏福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可是冷冰冰的槍桿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威脅,嘶吼著就要撲上去,宮墨卻緊緊拉著他手上的鏈子:「阿福!」
  簡單的稱呼卻讓魏福靜了下來。
  一直跟在身後的小喬愣了好一會,才在那群人將他們押往基地的途中,偷偷問了句:「你知道今天會出現這種情況?」
  如果被抓的是陳文嘉,那麼這一切都不會再有挽回的餘地。可是現在被抓的是魏福,最大的一個罪名,也不過是私藏喪屍。魏福比犬類高不了多少的智商,多少會讓他在短暫的時間內不會得到太大的關注。
  宮墨一邊安撫著緊緊跟著自己的魏福,一邊冷聲道:「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陳文嘉的存在一定會被別人知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直接送上門。」
  即使將無辜的魏福推出去,可能會讓他面臨極大的威脅,可比起陳文嘉被發現,這一損失顯然會小得多。
  小喬沉默了好一會。
  「我永遠學不來你這種冷血的計算。不過,也只有你才適合在做一個領導者。」
  宮墨半垂眼眸,讓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我不過是替你們做了你們心底最真實的選擇而已。」
  小喬震了震,不再說話。
  
  試管再次在他手中破碎,陳文嘉心虛地趕緊把玻璃碴子掃進垃圾袋裡,然後左右張望,以免被實驗室的主人發現後又教訓一通。
  過了好一會,他才發現,自從他們說要出島辦點事後,已經過了五天。平時坐著宮墨的位子空蕩蕩的,小喬和葉澹的試驗台也是乾乾淨淨,空虛得讓人有點……寂寞。
  陳文嘉放下手中的《中學生化學課外活動指導》,心想乾脆去找魏福玩。可等他找到專門給魏福提供訓練的大房子時,那裡也是空無一人。
  他趕忙跑回實驗中心,揪住實驗組組長的衣領,比手畫腳的詢問魏福的下落。
  對上喪屍王,多少有些表情扭曲的組長連忙解釋:「老大帶著魏福出了島,說是要辦點重要的事情。」
  他們竟敢背著自己把魏福帶走!
  陳文嘉大怒。
  他想起那隻孫猴子,一想到魏福可能再次成為交給世界政府的標本,他就忍無可忍。
  陳文嘉晃蕩著組長的衣領,要他接通宮墨的電話。自己必須跟那個傢伙問清楚!
  組長的冷汗流了一額頭:「老大說……到了第五天如果他還沒有音訊,宮家會有飛機把你接走。」
  正說著,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
  助理拿起電話聽了一會,像是得到福音一樣,抬起頭興奮地說:「飛機到了!飛機到了!」
  陳文嘉鬆開組長,三步兩步衝出了實驗中心。
  不遠處的海灘上,兩架武裝直升機正停在那裡,上面第一個下來的人,居然就是葉澹。
  身穿軍裝的葉澹帥得無與倫比,只是神色嚴肅,破壞了部分美感。「文嘉,我現在要說的事情你不要生氣。」他站在一身運動裝的少年面前,竟然覺得有些緊張。
  陳文嘉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後退了幾步,然後把手背在後面,坐在沙灘上,一副毫無攻擊力的模樣。
  葉澹有些心酸。這傢伙,明明知道他們對他的畏懼,卻總是一副「我無所謂」的樣子。
  「宮墨……他現在正在被軍方審訊。你的存在已經被發現,只不過他們還不清楚是你,所以宮墨帶著魏福自投羅網了。魏福代替你,現在暫時被關押在隔離中心。宮家已經派人去交涉,我和小喬也正在努力。……你冷靜!」葉澹努力不讓自己產生畏懼的心理。
  突然站起來的陳文嘉忍了忍,還是坐了回去。
  誰要他拯救!
  誰要他……!
  「唬……」少年不甘心地發出低吼。
  「如果一切能按照宮墨計畫走,那麼他遲早會出來。只是現在所有計劃中最不確定的因素……就是你。」葉澹看著他,眼神柔軟下來,「雖然魏福頂替你成了他們的研究物件,但是遲早會有人發現不對勁。如果他們搜索到這裡,你的存在一定是個爆炸性的消息。」
  少年抬頭看著他。
  葉澹苦笑。
  宮墨,你到底是有多硬的心腸,才能坦然地面對這傢伙跟小孩一樣的無辜眼神?
  「所以,我們走吧。我帶你去新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馬上就沒有存貨了。。從後天開始這裡首發。。。。




第 27 章



  
  審訊室意外的正規。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和一個堅硬得不想久坐的塑膠凳,這就是這個四面純白的房間裡唯一的變奏。
  房間裡除了宮墨,沒有任何人。審訊的問話從冷冰冰的擴音器裡播出來:「你是什麼時候將他用作自己的武器?」
  「不是武器,是隊友。」宮墨懶得坐凳子,直接坐在地上,正對著那面鏡子。
  鏡子裡的人即使經過五天的審訊,依舊沒有任何頹廢之感。宮墨微微一笑,心想這種心理煎熬算個屁,這幫審訊官應該也去跟他的老師學習一段時間。頂級驅魔師的心理訓練才真正讓人如墜地獄。
  「魏福是從前的特種兵,他不可能隨便聽從一個普通人的命令!而且他還保持了一定的思維能力!」
  「如果你能讓魏福說話,我也想知道。」宮墨靠著牆,閉著眼,心裡卻在想那個外表暴躁內心柔軟的少年。
  他為什麼又能這麼輕易地相信自己?
  擴音器又是一陣沉默。
  同樣的問話持續了五天。他們已經堅持不了太久。魏福固然特別,卻不是獨一無二。隨著病毒的升級,保有一定思維能力的喪屍已經越來越多。他們關心的是宮墨如何馴化喪屍,而不是這個喪屍有多強的能力。
  如果他沒有推測錯誤,如今宮家已經將軍方告上世界聯盟,他們花了大把錢養了很久的頂級律師團在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估計已經咬得軍方焦頭爛額。
  毫無新意的問話持續到宮墨再次感到腹饑。
  房門突然被打開。首先走進來的並不是審訊官,而是他已經很久沒見的軍人——中國地區中部首席參謀衛非。
  「很久不見了,白鷹。」比從前冷硬了許多的男人站在宮墨面前,俯視著這個神態自若的年輕人。
  宮墨終於站起來,雙手插兜,輕笑:「我可以走了?」
  衛非皺眉——最終還是鬆開:「對,我代表軍方,通知你,你已經自由了。」
  兩人出了審訊室,在走廊的時候,宮墨就笑問:「你升職了?」
  衛非面無表情:「我已經成為中國地區的首席。因為我們的總參謀也成了喪屍。」
  宮墨有些詫異。這些消息還沒到他的手上,想必是這兩天才發生的事情。
  衛非跟他走到外頭,外面齊刷刷地排著幾架武裝直升機,打了麻醉藥的魏福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放在直升機前不遠的地方。
  衛非回頭看他,眼神帶著銳利:「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一直躲在總部從不出門的總參謀也會成為喪屍。那是因為他在查看一具喪屍樣本的時候,那個喪屍突變成了屍怪。」
  宮墨更是驚訝。
  「黑霜的危害已經到達我們無法忽視的地步。龍崎報告的屍怪實驗和總參謀的死亡讓世界政府都陷入了恐慌。現在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成功馴化了喪屍。如果這種東西不再只是敵人,那麼我們的危機就會小很多。」衛非用眼神命令旁邊的助手拿出一套白色的制服,遞給他:「我們希望你能重回驅魔師,帶著你的喪屍,幫我們度過這次危機。」
  宮墨沒接。
  他勾起嘲諷的微笑:「這算是破例麼?如果我沒有重要到這種地步,你們是不是還要繼續在無謂的問題上糾纏?」
  衛非皺眉:「你知道,這個世界是由無數的規矩組成的。為一個人破例很容易,但是破例不能成為慣例。」
  「如果不給我足夠的自由和權利,我為什麼要回到這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牢籠?」
  衛非愣了愣,最後還是不得不讓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肩章:「這是世上少數人才夠格佩戴的特殊勛章。你回到驅魔師小隊後,可以保持僱傭兵的獨立性,並且只有你才能管理你的小隊。怎樣?」
  宮墨終於笑了。接過肩章和制服,笑道:「你知道,如果不能獨立,就算有自由也是放屁。」
  
  冬天的西藏。
  這裡的草場幾乎都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在外頭遊蕩的畜牧只剩下毛皮甚厚的犛牛和捲毛羊。
  陳文嘉穿著厚厚的衝鋒服,站在室外,朝空氣中呼了一口氣,卻沒有常見的霧氣。
  他嫌棄的撿起一塊冰,在嘴裡咀嚼著。
  被帶到這裡已經五天。比起需要依靠直升機出入的小島,這裡好歹還有個小型機場,陳文嘉就是坐著飛機來到這裡的。
  傳說中的諾亞方舟並不存在,然而西藏確實成了大部分人避難點。比起孤立的海島,這裡至少還有一大片土地和資源。
  宮家很早就在西藏建了幾個實驗基地,喪屍潮爆發後,基地被擴建。然而因為高原氣候嚴苛,大部分的族人還是留在了平原,這裡只有藥物研發的工作人員。
  小喬說,這裡是直屬於宮墨的實驗基地,就連本族人都不知道具體地點。比起被海水包圍,無處可躲的小島,這裡明顯安全得多。
  陳文嘉卻覺得這裡無聊得多。
  沒有漂亮的珊瑚,沒有愚蠢的海魚,沒有大片的果子林,他都無聊到要長毛了。
  他走到牧場邊,準備抓隻羊來烤,卻聽到頭上傳來飛機的轟鳴。
  黑色的小型飛機,上面噴著囂張的白色獵鷹。
  有錢人真討厭。心裡這麼埋汰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機場跑去。
  當關著魏福的鐵籠被人推下來的時候,陳文嘉怒了,也不管旁人的驚惶,衝過去就把兩指粗的鋼條拉開,將裡面呆坐著的魏福拖了出來。
  重獲自由的魏福圍著陳文嘉歡呼,像條歡樂的小狗。
  陳文嘉卻抬頭看向手裡拿著白色制服的宮墨。
  怎麼被關了這麼久還這麼好看?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朝那個英挺的青年齜牙。
  宮墨卻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高原反應就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陳文嘉張口咬上摸著自己的手。
  宮墨淡定地反手掐住他的下巴,少年不受控制地張嘴,然後……就這麼一直張嘴到了見到宮墨要他見的那個人為止。
  溫暖的氈房裡,坐在蒲團上的老人正在閉目養神。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少量的傢俱,看起來更像是個道場。
  「你費盡心思把我叫回來,就是讓我訓練這麼一個笨蛋?」老人睜開眼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張嘴流著口水一臉委屈的少年。
  幹!老子是脫臼!陳文嘉恨恨地擦去下巴的口水。
  宮墨順手就把下巴安了回去,然後畢恭畢敬地坐在老人的面前,給他斟上一杯熱茶:「他叫陳文嘉。是個喪屍。」
  老人坐著不動,手中卻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一把長劍,直指陳文嘉的喉間!
  少年呆了一會,然後癱坐在地。
  「唬……」他顫抖著想解釋,自己是好人,不,是好屍!
  「喪屍沒有名字。」老人左手拿茶,右手持劍,神色卻淡定的好像在開茶話會。
  「他就叫陳文嘉。也許是你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特例。」宮墨笑看著陳文嘉顫抖著爬向自己,躲在背後。
  「什麼特例?能聽懂人話的喪屍我見過,能像猩猩一樣模仿人類動作的喪屍我也見過,還不都是喪屍?臭小子,如果這就是你的驚喜……」老人說到一半,話就停住了。
  陳文嘉躲在宮墨身後,朝他比了個中指,然後又迅速地朝外面逃跑。
  人類的劣性表現得淋漓盡致。
  老人站起來,像移形換影一樣閃到陳文嘉面前,將矮了他兩個頭的少年像小雞一樣拎起來:「這個倒真是沒見過。」
  少年嚇得全身僵硬,哭喪著臉朝宮墨求救。
  宮墨卻還是坐在原地,笑看著他:「我需要把他鍛鍊成我的副手,徹底消滅屍怪。」
  
  這裡的冬天要麼是晴空萬里,要麼是大雪紛飛。
  窗臺上前天才掃去的積雪今天又積了厚厚一層。一隻手偷偷伸出窗子,想抓一把雪來玩,卻被人狠狠地用教鞭打了上來:「還碰!你嫌肉多嗎!」
  陳文嘉委屈地收回手,心裡嘀咕著:就算被凍掉一塊肉,不還能長回來嗎?
  他卻不知道,宮墨已經跟所有人叮囑:絕對不能讓他再次受到皮肉傷。
  喪屍並不怕冷,可是這種極寒卻能讓喪屍的血液和肌肉組織迅速凍傷,最後加速潰爛掉落。許多人都見識過喪屍在這裡脫落成一幅骨架子的模樣。
  執教鞭的老人——圖爾加,身穿最傳統的雪原武士服,站在他身後,繃著臉吼道:「還有三十個!給我站起來!」
  陳文嘉已經知道朝他反抗,換來的又是一陣羞恥性的懲罰,只好乖乖地站好,等著老人戴著手套撿起幾坨犛牛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扔過來。
  少年身上已經沾滿了牛糞,臭不可聞,幸好陳文嘉的嗅覺已經退化到一定境界,才不至於在訓練的時候沒累死先熏死。
  可該死的被糞砸中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連滾帶爬地閃躲攻擊的少年知恥而後勇,終於在最後只挨了五坨。百分之十六的失誤率,比起最開始的百分之七十,簡直是神一樣的進步。少年綻開笑容,正準備跟老師顯擺,卻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正面挨了一臉的牛糞。
  「我說停了嗎?屍怪只要沒分解,他都會隨時復活!」圖爾特冷聲道。
  少年跪在地上幹嘔,心裡的鬱悶接近爆棚。
  這簡直比用棍子打他一通還令人難受!
  牛棚的門被人敲響,外頭傳來宮墨的聲音:「我回來了,老師。」
  陳文嘉兩眼發光。
  他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衝到門口,正準備打開門去給宮墨一個熱烈的「擁抱」,讓他感同身受一下,卻發現門怎麼也打不開。他正準備用力,就聽到門外的人繼續說:
  「陳文嘉,洗乾淨身子再出來,否則今天繼續只有花椰菜給你吃。」
  ……幹!
  等他在簡陋的洗浴間裡沖乾淨身子,出來的時候,圖爾特已經不見蹤影。
  陳文嘉左右張望,正打算偷偷去把圖爾特用的手套的反面也塗上牛糞,剛拿起手套,房門就被猛地推開,沒等他看清來人,身子的反應卻比思想還要快,用力一彈雙手就抓住了房梁,然後膽顫心驚地看著剛剛從下方削過的長劍。
  「是有進步。」宮墨笑著抬頭看他。
  陳文嘉嚇得手都在抖。雖然他不會死,但是被攔腰砍到的感覺一定很可怕!
  「快下來,今天我跟你的合作訓練要開始了。」宮墨催促道。
  他鬆開手,想要跳到地板上,卻在半空中被宮墨攔腰抱住。
  喪屍王同學瞪圓了眼睛,嗷嗷地抗議。
  自己又不是女人!
  「體重也就50KG。陳文嘉,你以前真是個四體不勤的書呆子。」宮墨突然嘆了一聲。
  抗議聲頓時停滯。
  陳文嘉掙紮著要下來,對方卻不放。
  「嗷!」他威脅著要咬他,對方卻無奈地抬頭看他。
  結果陳文嘉親上了宮墨的額頭。
  「哎呀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們怎麼還不……」小喬推開門,大聲抱怨。話音丟失在這震天動地的一親中。
  「……你,你們……你們……」小喬腦中全是龍崎說的那句話。
  宮墨難道是GAY?
  話題的倆主角卻毫無意識,陳文嘉是門牙撞到了額骨,宮墨是疼得不爽,前者正準備張口繼續咬,後者就已經將他倒著扛在了肩膀上。「今晚繼續吃花椰菜。」
  「嗷嗷嗷!!!!」這是虐待!這是非人道!!
  
  將人扛到了道場,圖爾特已經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椅子真的很高,就連圖爾特這麼高的人,雙腳也離開地面足足半米。
  一看他們進來,圖爾特乾脆收起腳,盤坐在椅子上。「開始吧。」他說道。
  陳文嘉被放下來,眼睜睜看著大門放下一排鐵柵欄,然後道場最角落的地方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箱。
  「你們不許傷害目標一分一毫,陳文嘉你負責引誘目標,宮墨你要將手上的小細針插入對方背後的針筒裡。」圖爾特打了個呵欠,「半小時內完成。」
  話音剛落,黑色鐵箱就被打開,兩隻巨大的獒犬呼嘯著朝他們撲來!
  陳文嘉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就跑。
  幹!
  要老子殺生容易,當職業誘餌怎麼弄!
  耳邊是圖爾特的咆哮,還有宮墨的引導,陳文嘉在半小時裡,跑得連獒犬都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喘氣。
  最後還是宮墨自己想辦法將針插了進去。
  訓練結束的時候,圖爾特的訓斥難聽得連小喬都有些不忍,陳文嘉苦著臉,下意識扭頭朝宮墨求助。對方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跟著一起總結今天訓練的過失。
  陳文嘉皺著眉頭,居然一直忍到了訓斥結束。
  小喬跟宮墨回實驗室的時候,有些感慨:「這傢伙的抗壓能力真強。就算是軍人,也沒有幾個能撐得住圖爾特的炮轟。」
  宮墨打開移動視頻,看著螢幕裡,正在繼續練習射擊的陳文嘉,繃了許久的臉終於露出一點笑容:「你以為萬年老二怎麼得來的?你真以為他輸給我就行了?保持得了萬年老二的能力,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
  如果世上有一個萬年不變的老大,那麼老二其實就是變相的第一。
  陳文嘉固然對第一名已經有些灰心,卻絕對不會再把第二名拱手讓人。
  這傢伙,認命的時候卻又不服輸,矛盾得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這兩天都要去玩兒。。。跟大家請個假。。。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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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訓練持續了兩個星期。
  一直以為自己不會筋疲力盡的少年終於在順利放倒一頭橫衝直撞的犛牛後,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宮墨一身汗水地衝上去扶起他,想要查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卻見他睡得呼呼響,只好無奈地將人背在肩上,扛出了道場。
  回到房中,小喬給他抽血體檢,宮墨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少年上半身果露,就連牛仔褲的拉鍊都被拉開了大半。
  「你在幹嘛?」宮墨黑著臉走過去,隨手一扔就將浴巾蓋在了陳文嘉身上。
  小喬卻還不死心,揭開浴巾想要繼續研究:「說實話,我到現在都很好奇,這傢伙的□官能排泄,那還能不能勃//起?」
  眼看他就要扒開少年的內褲,宮墨走過去,一把將人往後拖了拖。魔爪這才離開危險區。
  「嘿!」小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猥瑣地看著他:「說吧,你是不是……啊?」
  「是什麼?」宮墨似笑非笑,順手把被子給陳文嘉蓋好。
  「你裝,你就繼續裝。」小喬哼了一聲,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後,小喬才雙手抱胸,打量地看著他:「你不承認,也能理解,你畢竟是鐵石心腸冷血可怕的宮墨嘛。」
  卻不想對面的那人卻收斂了笑容,冷冷盯著他:「你想說我喜歡他?」
  小喬一愣,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變了臉。「我,我只不過是問問……」糟糕,冷血模式的宮墨連他都不敢隨便招惹。
  宮墨卻只是扭頭,看向窗外。
  外頭又是飄飄灑灑一場大雪。高原紫外線太強烈,如果不是冬天下雪的時候,一般不會讓他出門,陳文嘉一般只能留在這個房間或道場裡,默默地看著外頭雪後的晴天。茶色玻璃窗上全是他用霧氣畫的牛羊。角落裡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人。明明只有幾筆,卻總讓人覺得那就是陳文嘉。
  沉默了一會,他才慢慢地回過頭:「也許是吧。」
  小喬目瞪口呆。「等,等一下,你是同情,還是真的喜歡?雖然你確實沒什麼同情心……不過,那傢伙是喪屍就算了,他還是個男的……」
  「有人對他開槍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瞬間覺得,人類怎麼不全部死掉。」宮墨靠著牆,輕笑,「後來又覺得,如果他死掉,那麼我還繼續幹下去是為了什麼?」
  「喂!你特碼當初把我們召集過來,說的道理可是冠冕堂皇得讓我們都感動了的啊!就因為一個陳文嘉你就推翻了這一切?」小喬哭笑不得。
  「我的理由?我當時確實是說,我們不想被繼續愚弄,由自己來選擇需要保護的人。」宮墨微微側頭看他:「於是我後來又把陳文嘉列入保護清單裡了。」
  「……他死了不還有我們嗎?」小喬嘴角抽筋。幹,死了一個就要全部人陪葬麼?這是什麼邏輯!
  「對,不過保護你們沒什麼意思。繼續幹下去,我的人生索然無味。」他笑得坦蕩,完全不覺得自己的發言有多麼的自我主義。
  ……「我們沒能讓你愛上,真是對不起了。」小喬決定認輸。
  正在酣睡的少年翻了個身,完全沒想到從此自己的人生將會被黑暗籠罩。
  
  時間不等人。即使圖爾特再怎麼覺得不足,白鷹小隊還是無法拖延下去了。
  他們第一個軍方委託任務,將在中部一個發達城市進行。
  衛非在視頻裡簡單地介紹了任務的情況。這個城市前幾天出現了喪屍病毒的爆發,目前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很多人開始撤離,當地駐守的士兵在臨死前發了一個信號,確認這裡出現了屍怪。
  很顯然,黑霜已經滲透進來。
  因為撤退需要大量人手,白鷹小隊只能自己獨立行動,找出屍怪和黑霜的據點,而他們只能提供大量的沒經過分析的情報。
  老六不單純是個機師,還是個高明的駭客,很快就和宮墨在眾多情報中鎖定了一個地區,定下作戰計畫後,就直接從高原飛到了這個城市。
  這次行動他們還帶上了魏福,負責喪屍清剿。
  直升機在一個平房區上方盤旋,老舊的城區都有一個特徵,就是電線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似地,根本找不到降落的地方,就連跳傘都難。
  最後老六隻能找了個活動廣場,準備降落。
  結果還沒落地,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普通人就衝了出來,背著大包小包衝他們嘶吼求救。
  老六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拔高飛機,底下立刻爆出咒駡聲。
  小喬忍不住感嘆:「這時候,還帶著行李有什麼用,如果當時不是顧著收拾行李,現在也不會被封鎖在這個地方。」
  「飛到高架橋上。」宮墨指著遠處堵滿了私家車的高架橋。
  因為嚴重堵車,大部分人已經放棄了自己的車,改為步行前進。整個高架橋已經成了大型停車場,也許是遭遇過喪屍襲擊,橋上掛了幾個骨架,這個城市常見的烏鴉只是在半空盤旋,連飛下來啄食都不敢。
  老六連忙照做。
  直升機把幾輛進口車當做了停機坪,重重地壓在了上面。幸好車子品質不錯,都是整體凹陷,飛機像壓著海綿,終於成功著陸。
  宮墨帶著陳文嘉和魏福,三人用繩索從高架橋上滑落到地面,沒等他們收好繩索,一個巨大的怪物就從陰影中朝他們撲來!
  
  沒有任何遲疑地,魏福抬手就是一槍。
  對方腦漿迸裂了一地,陳文嘉定睛一看,居然是個肌肉型男。「唬……」泥馬!這種喪屍是HARD模式的啊!
  宮墨走過去,將對方的身體翻過來,蹲下來檢視了一會,微皺眉頭:「奇怪。就算是再饑餓,也不至於衝到太陽底下。更何況這個區域裡還有足夠的人類給他們做食物。」
  小喬透過視頻也發覺了不對勁,讓宮墨當場解剖肌肉男。
  陳文嘉在旁邊巡視,不時地用眼角偷瞄。當看到宮墨熟練地開膛破肚,拉出喪屍的腸子檢查時,就連吃慣人肉的喪屍王都忍不住嫌棄地撇了撇嘴。
  「腸子裡沒有任何殘屑。」宮墨脫下手套,用微型相機拍了幾張,給小喬發了過去。
  「奇怪。還真是餓壞了……」小喬嘀咕了好一陣。「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兆?」
  「收起你的烏鴉嘴,我們要進去了。現在是上午九點,今天的太陽是下午四點半落山。四點前我們必須回到這裡。老六,看你的了。小心點別成為射擊的目標。」宮墨將行囊再次背起,朝陳文嘉勾勾手指,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戳肌肉男那塊黑色心臟的少年才心情複雜地跟了上來。
  魏福已經把前進的道路掃蕩得很乾淨。三人於是小跑著進了比蜘蛛網還要密集的巷道。
  巷道的建築太密集,太陽幾乎很少照得進來,因此即使是街道上也偶爾晃蕩著一兩個喪屍。宮墨的出現居然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只有遇到他們的喪屍撲了上來,並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因為人肉的香味惹來源源不斷的喪屍潮。
  宮墨始終覺得不對勁。他突然翻身爬到一個較高的平臺上,朝整個平房區大吼一聲:「有人嗎!」
  一開始只有幾聲喪屍低吼。
  過了一會,竟然有幾聲槍鳴,就像在回應宮墨。
  陳文嘉也爬了上來,只見有的平房裡突然冒出一縷縷黑煙,就像野外看到的信號煙一樣。
  「我們走。」宮墨記下發煙的方位,直接從平房的屋頂朝目標方向衝過去。
  高密度的建築讓屋頂奔跑變成了可能,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三人都跑到了距離最近的一座發煙民居的上方。
  民居的院子裡居然站著兩個喪屍,就像是守門人。而他們腳下,是幾具已經死亡的喪屍,都是中槍而亡。
  陳文嘉疑惑地回頭看宮墨,想問他此景如何解釋。
  宮墨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想小喬這個烏鴉嘴也許說對了,這次的情況一定很糟糕。
  「下面有人的話,直接說話,因為喪屍也會偽裝。」宮墨朝下麵喊。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了回應:「有人!有人!」
  「能從裡面開門嗎?我們會把外面的喪屍解決了。我需要瞭解這裡的情況。」宮墨用眼神指令魏福,對方雖然只聽陳文嘉的,可陳文嘉只聽宮墨的,於是最後他還是要聽宮墨的。
  兩具喪屍腦袋開花地倒下了。
  也許是感覺到了援兵的強大,房內的人喊:「煙囪,我只等三十秒!」
  宮墨先讓魏福跳下去,然後是自己,最後才是陳文嘉。
  三人一身灰地從煙囪裡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屋子的男女老幼,還有滿滿一房間的糧食。幾頭豬被困在小小的角落裡,背靠背憂傷地睡著。
  站在最中央的壯漢們手中拿著槍,直指著宮墨他們。
  「救援直升機呢?不是直升機,我們不可能逃得出去!」首領模樣的人死死盯著這半個月來唯一的援兵,卻不打算友善以待。
  他們絕望的次數太多,對外界已經充滿了不信任。
  宮墨掃了眼縮在角落裡的老人小孩,不冷不淡地說:「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部帶走。」
  只是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炸開鍋。有人立刻吼起來:「我就說留著那些老東西一點用處都沒有!浪費糧食!」
  「特碼的那是我媽!你老媽死了當然不在乎!」
  「敢拋下我唯一的兒子,老子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你兒子特碼的除了□什麼都不會!」
  「我爹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一屋子人頓時鬧成一團。
  陳文嘉正想去逗豬玩,就被人抱住大腿。他低頭一看,兩個約莫七八歲的小鬼正一左一右地抱著他的大腿哭求:「哥哥帶我們走吧!」
  陳文嘉求助地看向宮墨。他心軟,見不得老幼婦孺的眼淚。
  宮墨朝天鳴了一槍。
  所有人頓時恢復了安靜。
  「我需要人來幫我瞭解現在的情況,否則誰都別指望活著出去。」宮墨瞄了眼抱著大腿的兩個小鬼,冷聲道:「不想死就鬆手。」
  所有人都退後一步,除了首領。
  「現在是什麼情況?外頭為什麼會有喪屍守門?為什麼你們的防守這麼薄弱,還能活下來?」宮墨連續問了三個問題。他早就發現這裡的防備根本不堪一擊。就算門窗全被木條釘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呼吸口,可這些房子都是很早以前的建築,水泥牆薄得就連陳文嘉都能一拳打破,更不用說外頭還有這麼多□的喪屍在虎視眈眈。
  首領遲疑地回頭看了眼四周,揮揮手:「跟我來,我們到小房間裡說。」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居然有人反對,「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商量著只保自己逃走!」
  這話就像炸彈,引爆了所有人心底最陰暗的猜忌和私心。激動的人甚至喊出:「把那三人扣留下來!讓軍方用直升機來換人!」
  騷動就此爆發。
  壯年人開始持槍逼向三人,宮墨皺眉,正要伸手阻攔,卻差點被流彈射中手臂。
  陳文嘉看到對方被子彈劃破的衣袖,忍無可忍,朝那幫人嘶吼了一聲,衝過去就要把他們的槍械給繳了,宮墨連忙出聲制止:「文嘉!住手!」
  可他的制止卻導致了再一次的槍響。
  陳文嘉的胸口中了一槍。
  然後又是一聲槍響。
  宮墨放下槍,冷冷地看著剛剛開槍的男人悶聲倒下,視線掃過周圍緊張持槍的男人們:「沒有談判的餘地,只問你們,接不接受?」
  陳文嘉捂著胸口站起來,委委屈屈地躲到宮墨身後。一開始自己並不明白他為什麼讓喪屍王穿防彈衣,可現在居然還有點用。
  首領嚥了下口水,再次站出來:「走吧。」
  這回再也沒有人抗議。
  走到那個房間之前,宮墨終於摸著陳文嘉的胸口,眼神略變溫柔:「還聽不聽話?」
  陳文嘉連忙點頭。
  開玩笑,這人料事如神哪!
  宮墨又問:「那剛剛幹嘛不聽話又沖出去?」
  陳文嘉一愣。對啊,自己剛剛幹嘛要衝出去?
  他想了想,找了個覺得比較合理的理由,指了指他袖子上被擦破的口子。
  宮墨挑眉:「你覺得我比較重要?」
  這是什麼邏輯?陳文嘉眨眨眼,不明白為什麼要扯到這上面,沒等他想明白,耳機裡就傳來小喬忍無可忍的吐槽:「喂,宮墨,我長雞皮疙瘩了好不好……」
  宮墨對著麥克風打開了報警器,那邊再次傳來小喬的慘叫。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明天要上班了。嚶嚶嚶嚶,好桑心啊啊、。。。。因為不放假了= =恢復正常更新




第 29 章



  小房間裡,有著濃重黑眼圈的首領蹲坐在一堆苞米棒子上,一邊抽著皺巴巴的煙一邊講述了這半個月的遭遇。
  自從這片區域因為高密度爆發喪屍潮,又難以徹底清除後,就徹底被政府徹底放棄,甚至封鎖。一些囤積了大量食物的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生活在地窖或者被釘得死死的房間裡,只在天氣很好的時候,出來尋覓一些生存必需品。
  當他們門口開始出現喪屍的時候,他們也試過從隙縫裡用槍打死那些喪屍。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死了多少批,第二天還是會出現新的喪屍站在他們的門口,就像在守衛著這個家。
  有人害怕了,趁著白天的時候打算遷徙到另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而只要他踏出這個院子,不遠處的陰影裡就會穿出喪屍的怒吼。
  「就像有人在軟禁著我們。」首領的手在顫抖。
  他們知道,那些喪屍已經覺察到房間裡有很多活人,而喪屍越來越強大的力量也讓他們明白,如今這個小小的房子已經形同虛設,只要這些喪屍願意,隨時可以破門而入。
  宮墨和陳文嘉對視一眼。
  「我知道了。」宮墨站起身,「不過我要先去解決這個軟禁的問題,否則你們誰也逃不出去。」他推門走出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扛起那個被自己擊斃的男人,然後走到煙囪,命令魏福先爬上去。
  正當他將屍體吊在繩索上準備讓魏福拉上去的時候,身後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你們要走嗎?!!難道又要把我們留在這裡!不行!」
  幾個小鬼哭著跑過來要抱陳文嘉的大腿,卻被陳文嘉躲開。
  宮墨冷笑:「你們難道還沒見識過那個可怕的屍怪嗎?」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我沒猜錯,他在把你們當儲備糧來養著。如果不去解決掉這個王,那麼你們誰也別想跑出去。」宮墨亮了亮腕錶:「你們還剩下六個小時的機會。」
  再也沒有人敢過來阻撓。
  陳文嘉從煙囪裡爬出來的時候,崇拜的看了眼宮墨。「唬……」你是怎麼知道的?
  「還記得在墨都時,你訓練的那批喪屍麼?」宮墨笑看著他,「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是我見過的第一批有組織的喪屍。如果喪屍病毒能形成這種工蟻一樣的資訊網路,那麼屍怪作為金字塔上最頂層的存在,就一定也能做得到。」
  陳文嘉終於想起自己曾經幹下的豐功偉業,有些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然後拿手機認真打出一句:「放屁,我當時分了步兵、爬兵還有騎兵,這些沒腦子的傢伙再怎麼弄,也超越不了我建立起來的喪屍帝國。」
  宮墨笑著掐了把他的臉頰:「對,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喪屍王。」
  隨後,宮墨往屍體上塞了一個追蹤器,然後讓陳文嘉扔到一個廢棄的工廠外,很快,一道陰影從工廠裡竄出,將屍體迅速帶進了黑暗中。
  宮墨打開追蹤器,看著上面不停移動的紅點,笑了:「看來即使是在白天,工蟻們還得孜孜不倦地給蟻王搬運糧食啊。難怪肌肉男會餓死。」
  三人從屋頂上跳下來,一路追蹤著紅點的方向,一直追到了一座廢棄的社區診所外。
  診所黑洞洞的。上面幾個偌大的「男性泌尿外科專家」的大字已經搖搖欲墜,門外一大片被風乾的血跡,想必這裡曾經發生過不少慘案。
  陳文嘉發出幾聲怪異的唬聲,然後問:「在這裡面感染的喪屍,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病吧?」他下意識地摀住了自己的褲襠。
  正要跨進裡面的宮墨頓住了腳步。
  「先把你的小老鼠放進去。」宮墨面無表情地說著,順手把防護面罩給戴了起來。
  
  肉瘤背著攝像頭,衝進了診所。
  從紅外攝像頭裡可以看到,診所裡到處都是散落的醫療器械。幾個喪屍穿著護士服,在漫無目的的遊蕩。
  光是這麼看,小小的診所根本不像能藏匿屍怪的地方。
  宮墨正覺得奇怪,陳文嘉從他手裡拿過遙控桿,用輕微電擊的方式指引肉瘤繼續前行。
  遊蕩了幾個治療間都沒有看到屍怪,陳文嘉捏著下巴想了下,引導它跑去了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門是打開的,乍一眼看上去就是個不大的房間,然而繞過房間裡的屏風,竟然有一個不小的門洞。
  肉瘤瘋一樣衝下去,果然沒幾步,就看到了地下洞天。
  好幾個活人被困在一個鐵籠裡,或痴傻發呆或崩潰無助,籠子前站著幾個肌肉強壯的喪屍,像是守衛。而籠子的不遠處,一個怪物讓盯著螢幕的人都呆了。
  那是一個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屍怪都要可怕的怪物。
  它就像一隻蟻后,龐大的身軀後面拖綴著一個巨大而透明的囊袋。
  耳機裡傳來小喬和葉澹嘔吐的聲音。
  囊袋裡可以看到不少人體的斷肢,甚至有小孩的軀體,屍怪的囊袋就像一個營養儲存中心,將食物儲存起來。可是……他又要把營養供給給誰?
  宮墨眉頭緊皺,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如果有蟻后,那麼……一定會有蟻王。」他低聲道。
  陳文嘉齜牙,心想自己幸好沒變成這種怪物,更慶倖自己當初沒有聽黑霜那幫白痴的慫恿,要不現在自己屁股後面就要拖上這麼長一個囊腫……嘔……
  宮墨抬手看了看表:「十一點半。我們還有五個小時不到。」他把槍上膛,站起來:「走吧,不引蛇出洞,我們今天就白來了。」
  三人終於走進診所。
  魏福點射就解決掉了面上的幾個喪屍,宮墨在四周安放了炸彈,陳文嘉的任務依舊是盯著視頻上的動靜。
  當他們走到地下空間時,一直呆坐在角落裡的人類像瘋了一樣站起來,拚命搖動著欄杆,嘶吼著各種求助的話語。
  宮墨卻沒看他們,只是冷漠地命令陳文嘉開始作戰。
  魏福依舊負責旁邊的守衛喪屍,而宮墨和陳文嘉兩人第一次實戰合作,這頭臃腫的屍怪雖然有累贅,然而實力依舊不容小覷。陳文嘉幾次差點被穿膛破腹,最後一肚子火的少年從背後拔出宮墨給他配的長劍,狠狠地刺穿了那個透明的囊帶!
  蟻后發出慘烈的嘶吼。
  腥臭的液體噴湧而出,陳文嘉退後兩步,用輸液的架子狠狠地抵住了蟻后,宮墨準確地將長劍刺入蟻后的腦袋裡。
  即使是嗅覺退化到非常微弱的陳文嘉也聞到了空氣裡的腥臭味,噁心得直皺眉。 早就戴上了防護面罩的宮墨卻面無表情,正要彎下身檢視正在分裂的屍怪,卻在下一刻拔劍刺向了身後!
  「陳文嘉!」他大喊一聲。
  兩個星期的訓練早已讓他聽出話語裡的全部含義,陳文嘉衝向他,將已經被折彎的輸液架徹底折成U型從後面套住了突然出現的蟻王屍怪!
  從黑暗中出現的蟻王顯然更符合他們的認知。暴起的筋肉和四隻手,都讓陳文嘉難以應付。因為戰況激烈,宮墨幾次攻擊都差點傷到陳文嘉,心裡不由惱火。
  「這傢伙被改造了!」宮墨咬牙切齒地看著已經戴上了鋼鐵頭盔的腦袋。「這群混蛋,居然連防彈背心都給他穿上,是真的打算讓這個屍怪稱霸世界麼!」
  「唬……」被打得不耐煩的少年一聽稱霸世界這四個字,頓時小宇宙爆發,從背包裡掏出一瓶酒精,兜頭就全灑在了屍怪身上。
  「嗷嗷!」他提醒宮墨,對方退後幾步後,就朝那件防彈衣打了幾槍。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個屍怪。
  陳文嘉嫌火燒得不夠快,又扔了幾個土炸彈過去加熱,這時候再堅韌的防彈衣也完蛋了。屍怪卻依舊像是沒有任何痛苦,以火人之姿朝陳文嘉撲過來!
  「嗷嗷……」少年連滾帶爬地朝樓梯逃去。
  屍怪的速度顯然在狹小的空間內更有優勢,眼看手就要碰到陳文嘉的後背,就在咫尺之間突然停住了。
  宮墨又是一劍。這回是最上方的腦袋跟身子分了家。
  等他削完三個腦袋,那個巨大的身軀才轟然倒地。
  即使沒感覺到心跳,陳文嘉依舊靠著樓梯大喘氣。他娘的,嚇死人了!這比對上犛牛和藏獒都要坑爹!
  屍怪很快碎裂成幾大塊,再也看不到原來壯如牛的樣子。宮墨站在碎塊旁邊,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做法。
  陳文嘉這才把視線投向歡呼著慶祝屍怪死去的人類們。
  等宮墨將屍怪徹底淨化後,他才指著那些人類,小小聲地「嗷」了一聲。
  「救不了。」宮墨眼皮都不抬,將劍擦乾淨後,就朝外面走去。
  陳文嘉一愣,連忙追上去,身後又是一陣嘶吼和哭號。
  他拽住宮墨的衣擺,正想問為什麼,就聽地下室傳來爆炸聲,一身灰的肉瘤竄進他的衣領裡瑟瑟發抖,衣衫不整的魏福手裡拿著剩餘的炸藥,聽話地交回給宮墨。
  陳文嘉瞪圓了眼。
  宮墨看他的表情,終於心軟了些許:「你忘了,總參謀是怎麼死的了嗎?這些人跟屍怪朝夕相處,身上多半已經感染了病毒,變異是遲早的事。」
  他見他還不能釋懷,終於又加了句:「斷尾,才能保命。人類現在就是一隻蜥蜴。」
  「……那你跟屠城的政府有什麼區別?」陳文嘉忍不住反問。
  宮墨愣了愣。
  「因為是徹底的弱者,乾脆就捨棄。那和你厭惡的政府,有什麼區別?」陳文嘉盯著他,一雙眼睛清亮。怎麼能因為走得太遠,就忘了自己當初出發的理由?
  對方愣了好一會,正艱難地想著怎麼回答,身後就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巨大的氣流將四周的玻璃徹底擊碎。
  陳文嘉想也不想就將他抱住滾到地上,用身體全部擋下所有的瓦礫和玻璃碴子。
  「嗷嗷!」特碼的這個主任辦公室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生//殖//器的標本!而且全砸他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的節奏有點快,但是。。。。關鍵BL情節怎麼這麼難推進。。。(不是你的原因嗎!




第七話 聖王之爭



  
  爆炸持續了十幾分鐘。
  陳文嘉緊緊抱著人躲在實木辦公桌下,免去了被瓦礫砸死的危險。
  直到硝煙漫漫散去,小喬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在耳機裡響起:「外頭……全部……爆炸……」
  「可以了,文嘉。」宮墨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
  陳文嘉這才發現自己幾乎是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身上,於是手忙腳亂地要站起來,結果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辦公桌上。
  雖然沒有痛感,可光聽聲音就讓兩人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嗷……」想說我沒事,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解釋,於是陳文嘉有些尷尬地把手放在背後,像個乖學生一樣站到了一邊。
  宮墨強忍住嘴角的笑意,拍去身上厚厚的塵土,帶他走回那個已經被自己炸得稀巴爛的地下室。
  爆炸造成的衝擊已經讓籠子裡的人全部死亡。
  而屍怪分解後本該留下的肢體,現在全部變成了一片片肉片,貼在了瓦礫中。
  「他們在屍怪肢體裡裝了追蹤裝置。如果我沒猜錯,只要屍怪遭遇不測,追蹤器失效,這一片就會被他們夷為平地。」宮墨在瓦礫裡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一個被炸得變形的小儀器。
  陳文嘉站在鐵籠面前,凝視了好一會。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剛剛那場爭執最好的結果。他明明知道這個答案,卻又虛偽地想要從宮墨口中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你說的沒錯,我不該完全捨棄。至少該給他們指明一條生路——即使我不能帶他們走。」宮墨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個回答,滿意嗎?」
  少年回過頭,一雙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顯得特別漂亮。
  「嗷。」他應了聲,算是接受。
  兩人走出男科為主的診所,外頭的景象讓人震驚。
  一條街上的平房已經被炸得稀巴爛,被揚塵弄得灰濛濛的天空顯得這個城市格外的凋敝。幾個倖存者一邊咳嗽著一邊從瓦礫裡爬出來,卻在下一秒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喪屍咬住了喉嚨,拖往了黑暗中。
  沒有了屍怪的控制,他們已經徹底放開自己的吞噬欲//望。
  陳文嘉衝過去,一把捏斷其中一個正要咬人的喪屍的腦袋,可已經來不及,被抓住的人已經滿臉是血,驚恐地拉著他的手,想要他帶自己走。
  宮墨在他變成喪屍前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
  角落裡傳來尖叫。
  兩人看向斷壁殘垣處,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他們。
  陳文嘉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自己曾經在夏城救過的女孩。在電視上滿面驚喜地說著喪屍也會有人性的少女,此刻正哭著咒駡這個世界:「你們這群跟喪屍一樣沒有人性的傢伙!不帶我們走就算了!連我們都要趕盡殺絕!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是怎麼了!還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宮墨冷眼看著她的瘋狂,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陳文嘉拽住了衣角。
  少年抿著嘴,很無辜地看著他,又迅速用手機打出:「只是一個人,可不可以?」
  「現在是中午時間一點。」宮墨提醒他,「我們還有三個小時,去找到那群還會創造出更可怕的屍怪的傢伙。」
  「……嗷!」陳文嘉堅定地指了指魏福。
  「……」雖然心裡很不爽,可剛剛才給出了承諾,就算想要毀約,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來,宮墨只能走過去,俯視著這個只穿著單薄外套的女孩:「如果三秒內閉嘴,我們會帶你到安全的地方。」
  這傢伙怎麼能對女人這麼冷漠!陳文嘉瞪圓了眼,以前在學校裡那個溫文爾雅的宮墨是替身嗎!
  女孩立刻止住了所有的哭號。
  「還有一個條件,你看到什麼都不要問不要說,更不能再上電視說你遇到了什麼。」宮墨終於綻開一抹官方的笑容,「我們在執行秘密任務,知道嗎,可愛的小姐。」
  美色的作用是無比巨大的。哪怕剛剛他冷漠的態度幾乎等於叫你去□,只是這麼一笑,就足以讓女孩完全忘記了剛剛的痛苦。傻傻的點頭後,就被魏福抱了起來,朝直升機奔去。
  宮墨跟陳文嘉繼續在這片廢墟中尋找黑霜的據點。
  因為宮墨的退讓,陳文嘉心情很好,這在宮墨看來就不一樣了。那女孩三番四次被救,而且第一次還是在陳文嘉並不接受人類的時候,這種特殊性只是想一想就覺得不高興。
  暴躁鼠在瓦礫中充分發揮了它小巧靈動的作用,很快在一堆斷壁殘垣中找到了異常。
  小喬用GPS定位,引導他們走到一棟被炸得只剩下半邊的居民樓外。
  那是一個不大的四合院,如今圍牆和民宅都已經被炸去一半,看起來空蕩蕩的並無什麼不妥。
  「小老鼠找到一個通風口,下去了。」小喬難掩讚嘆,「小文嘉,你到底是怎麼訓練這隻老鼠的?太聰明了,跟獵犬似的。」
  陳文嘉想了想,用手機打出一行字讓宮墨念:「肉瘤的目標是人肉。」
  「………」小喬不想問下去了。
  肉瘤順著通風口刺溜一下就跑到了地下試驗室裡。
  這回大家可開了眼界。如果說拉斯維加斯的實驗室是空中花園,那眼前這個就是地下堡壘。密密麻麻的資料線和不亞於軍方科技研究室的設備數量,足以證明這是個重要的根據地,而就在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視頻上又出現了一個足以讓這次酬金翻上幾番的物件。
  黑霜的新任吉祥物——喪屍杜甫。
  尊稱屍聖。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加班。。。更新略慢。這文到底是KUSO還是輕喜劇還是略正劇,,,我也不知道。。。




第 31 章



  第一次聽說種稱號,陳文嘉瞪圓了眼。他盤算著如果自己把這個屍聖滅了,拿自己豈不是就是屍仙李白。
  可是這個稱號真的很慫。
  小喬在那裡又是激動又是害怕:「要是活捉這傢伙,我們在僱傭兵排行裡馬上就能擠入前十!……不過這種終極武器,你倆能應付麼?」
  宮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備,扭頭卻看到因為這句話而心生退意的陳文嘉,有些無奈:「剛剛的膽子都到哪裡去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文嘉沒啥底氣地「嗷」了一聲作為反駁,然後數數自己身上還剩多少炸藥,有些佝僂地跟在宮墨身後,等著對方打前陣。
  「……」宮墨無奈,只能走在前面,小心地尋找著進入這個四合院的入口。
  陳文嘉跟在後面,正在埋頭看監視器,腦袋突然撞上前面那個突然停下的傢伙。「前面有攝像頭。」宮墨猛地將人拐進陰影裡。
  「沒有被發現吧?」
  「不好說。如果這裡有攝像頭,估計剛剛那裡也有。」宮墨已經將槍上膛,「那個屍聖現在在幹嘛?」
  「……他在朝肉瘤大吼。」小喬嘴角微抽,「好像……連肉瘤都被發現了。那老鼠跑得賊快……」快字剛響起,一隻白色老鼠就已經瘋狂地鑽進了陳文嘉的衣服裡。
  「看來轉播有時間差,我們被發現了。」宮墨想也不想就掏出手榴彈朝四合院裡扔。裡面立刻傳來一聲慘叫。
  子彈的射擊聲和爆炸聲混為一體。
  混戰的時候陳文嘉竄到了附近的屋頂上,從上面掃射這群穿著白袍的人。
  「陳文嘉不要遠離我!」宮墨突然大叫。
  陳文嘉正要奇怪,就感覺到身下的屋頂被狠狠地捅了個大洞,坍塌的屋頂下,傳來一陣可怕的嘶吼。
  那是比他聽過的所有喪屍王都要可怕的聲音。
  如果說陳文嘉第一次見到屍怪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那現在他看到這個屍聖時,這種恐懼已經翻了幾倍。
  他嘶啞地吼了幾聲,然後連滾帶爬地想要從瓦礫上爬起然後逃離,屍聖杜甫比正常人要長兩倍的手堪堪擦過他的衣服,只是一揮,就勾破了他外面耐打耐磨的外套。
  被勾破的衣服露出一小塊皮膚。
  屬於喪屍的氣味讓屍聖一愣,攻擊頓時停止。
  陳文嘉趁機爬出了廢墟,衝到正在外面混戰的宮墨身後,拚命想告訴他什麼。
  可是他沒法說話,混戰中根本沒法用手機交流。
  陳文嘉急得都快瘋了。
  屍聖不會攻擊自己,也不會攻擊這幫身上估計也沾染了喪屍味道的人,魏福又不在,沒人能分擔目標,所有人包括屍聖的火力都會集中到宮墨身上。
  宮墨必須離開!
  「吼!」他大吼一聲,想也不想就將人扛在了肩上,想要朝直升機方向跑。
  然而身後一道高大的黑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陳文嘉你要幹嘛!」宮墨掙紮著下來,卻在下一刻被死死地鉗住了脖子。
  陳文嘉呆了。
  眼看子彈就要打到他身上,少年衝過去就擋在他的身前,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將所有黑霜人應當都認得的臉露在他們面前。
  攻擊果然迅速停止。
  宮墨趁著一瞬間的暫停,用大口徑的散彈槍將箝制自己的手骨給打斷,暴怒的屍聖用殘廢的手揮向宮墨,對方靈巧的躲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文嘉從後面被紮穿了肩胛骨。
  「你是白痴嗎!」宮墨氣急敗壞,可是已經來不及,屍聖已經將陳文嘉用露在外頭的骨頭插著高高舉起,狠狠地朝下摔去!
  就連黑霜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陳文嘉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護著腦袋勉強讓自己身體先著地的少年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已經體驗了不知多少次死亡的感覺,現在他甚至能感覺到五臟六肺在體內震盪,然而體內的病毒卻像一群瘋狂的螞蟻,就在出現傷口的時候,迅速的擁往出血點,迅速地封住了所有傷口。
  他分明就只是一個怪物而已。
  「陳文嘉!」宮墨正在跟屍聖纏鬥,只能朝他呼喊。
  耳機裡傳來小喬的尖叫:「宮墨,魏福送來的女人朝我們開槍!」
  陳文嘉愣了。
  耳機裡是小喬的嘶吼:「魏福中槍了!傷到了脊椎!」眼前是宮墨被屍聖和黑霜組織給圍攻的遍體鱗傷。
  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為了救一個女人,而讓整個計畫失敗。
  陳文嘉,你真的是個白痴嗎?
  「嗷!!!!!!!!!!!!!!!!」少年大吼一聲,從地上站起來,身形雖然晃蕩,肩胛骨的地方卻已經完好無損。
  如果讓葉澹看到他的痊癒速度,只怕會忍不住脫口而出:
  怪物。
  然而黑霜的人卻幾近瘋狂。他們終於見證了傳說的真實性。這個不死的,擁有人類所有思維能力,雖然比不上屍怪的強壯,卻足以堪稱喪屍進化最頂端的少年,難道不就是他們教義中最神聖的黑神化身麼?
  幾個人包圍過來,手上都已經拿出了圍捕的工具。
  陳文嘉投靠軍方的事情他們也有耳聞,不能招安,那就捕捉,直接將他改造成屬於他們的真正的神!
  杜甫的攻擊力遠遠超出之前那幾個屍怪,宮墨一個人根本抵擋不住所有的攻擊,然而陳文嘉卻被其他人包圍著,只能苦苦防禦著,還得分心小喬那邊的情況。
  這是最糟糕的狀況。
  宮墨抽出長劍,決定獨自一人去淨化杜甫。
  然而劍還沒揮出,右臂已經中了彈。
  「什麼樣的勝利,最後都歸於死亡。」打出這一槍的人,站在廢棄汽車的車頂上,戴著面具,神態瀟灑。
  宮墨皺眉,下一刻就已經被屍聖狠狠地壓倒在地上。
  眼看那堪比鋼鐵的重拳就要打在他的身上,幾乎是眨眼的瞬間,一個身影就擋在了他的前面,杜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向後仰。
  宮墨沒有猶豫,拖著疼痛的身體朝一邊滾去。
  幾連發的子彈都與他擦肩而過,宮墨抬手扔了幾個炸彈,裡面混合著煙霧彈,很快攻擊就暫停了下來。
  「陳文嘉,撤退!」情況危急,即使半途而廢,也不得不撤離。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
  濃濃的煙霧中,依稀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和一個單薄的少年正在纏鬥。
  肉瘤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宮墨身上,咬著他的領子,示意他快走。
  自己怎麼可能一個人走!
  宮墨乾脆趁著濃煙的時候,跑到黑霜人躲藏的地方,用聲東擊西的方法,解決了大部分人。唯獨那個面具男始終不見蹤影。
  煙霧漸漸散去,宮墨又丟了幾個煙霧彈出去。他只能用這個方法掩護陳文嘉,可就連他也不知道這傢伙的狀況如何。屍怪的可怕不在於力量,而在於不死。
  混亂中,小喬再次傳來資訊:「那個女孩已經被我們活捉。魏福還活著。」
  宮墨握緊槍的手終於鬆了鬆。
  煙霧中再次傳來一陣陣吼叫。
  宮墨乾脆戴上面具,朝煙霧中心衝了過去。他必須保護陳文嘉,尤其是突然有奇怪的傢伙出現在這裡的時候。
  突然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原來旁邊的消防水栓不知何時被人破壞,噴湧而出的自來水沖到了五六米高,迅速地撲滅了周圍的煙霧。
  找到目標的黑霜人再次開始攻擊。宮墨不勝其擾,正要將身上所有炸彈扔出去的時候,一陣哀嚎又讓所有戰鬥停了下來。
  那是屍聖的聲音。
  不知何時已經騎在屍聖肩膀上的少年用手穿破了他的腦顱,掏出裡面的大腦,然後那隻並不粗糙的手將大腦像豆腐花一樣,捏得稀巴爛。
  少年赤紅的雙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
  三頭六臂的屍聖失去了一個大腦,卻還有兩個腦袋,雖然疼痛,卻並不妨礙他的行動,剩下幾個完好的手又要去抓陳文嘉,對方卻任由他抓住自己,不受制約的手硬生生地將兩個手雷塞進了另一個腦袋的嘴裡。
  爆炸讓的他的手受了重傷。卻也讓杜甫的第二個腦袋開除了豔麗的花。
  可少年沒有任何退縮,受了重傷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迅速地痊癒。
  只剩下一個腦袋的屍聖終於感覺到了畏懼。扔下少年,頭也不回地就朝另一個方向狂奔離去。
  陳文嘉跌倒在地上,終於覺得頭疼欲裂。
  他茫然地看著遠處身影模糊的宮墨,想要伸手去求助,卻始終動彈不得。
  已經被這一幕給嚇壞的黑霜人呆站在原地,連圍捕都忘了。
  宮墨將人抱起後,終於將手中所有的炸彈都扔了出去,在巨大的爆炸中,隱身進了密密麻麻的巷道里。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最近太多加班。。。更新不能穩定。。。只能祈求二十號以後我能閒下來了




第 32 章



  耳機的訊號斷斷續續,手頭上的彈藥已經倖存不多,身上還掛著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距離直升機約莫有半個小時的跑步路程,而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
  所有不利條件都擺在了宮墨面前,這個從來拿命去戰鬥的青年依舊鎮定地一邊查看手中的地圖,一邊選擇最難以被追上的路線奔跑著。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雖然不大,卻在城市陷入一片死寂的時候非常刺耳。
  宮墨將身上的人甩進旁邊一棟民宅內,自己翻身跳了進去。
  剛進屋裡,一個腐爛了一半的喪屍臉就與他撞了個正面。宮墨還沒拔劍,被扔到地上砸醒了的少年就已經伸手,將喪屍的腿骨給扯斷。喪屍在宮墨面前跌了個狗□,後者手起刀落,就將他的腦袋分了家。
  奔跑聲從民宅外路過,漸行漸遠,間中夾雜著咒駡和惋惜。
  宮墨坐到地上,將陳文嘉抱起來,靠著自己坐下,然後才拿出繃帶給自己開裂的傷口進行包紮,等對方緩緩回過神的時候,才說:「不要睡覺。如果你想被那幫傢伙改造成蟻后的話。」
  陳文嘉的腦袋只剩一片漿糊。他下意識地抱著宮墨,像是在索取什麼。
  剛剛才包紮好的傷口被人壓到,宮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反手將陳文嘉抱住,用自己的體溫來提醒這個準備陷入沉睡的少年:「不許睡,現在睡過去,你就會變成真正的喪屍。」
  少年蜷縮在他的懷裡,小小的「嗷」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也像是在抗議。
  他的身體是冰冷的,頭髮卻還帶著跟宮墨一樣的洗髮水的香味,即使經過了一天的激烈運動,他身上都沒有一絲的汗臭味,或者說,是人味。皮膚因為自我痊癒能力強,嬌嫩得像個小姑娘。在喪屍潮爆發一年後,他的身材還保持著十八歲書呆子的模樣,而本與他同年的宮墨卻越來越顯現出成年男子的骨架。
  明明沒有一處是引人遐想的地方,卻忍不住在這時候將他緊緊抱住。
  昏迷前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依賴和脆弱,讓宮墨根本無法再用自己的理智駕馭所有的計畫。就這麼毫無計畫可言的,帶著一個累贅逃到了死胡同裡。
  「陳文嘉,幸好你不能說話。」他摸著他的腦袋輕笑。如果這傢伙能說話,現在一定會叉著腰嘲笑自己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在乎。
  抱著抱著,竟然才想起自己連午飯都沒有解決。從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宮墨啃到一半,才發現懷裡的那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唬……」可憐兮兮的少年雖然還沒清醒,卻知道自己餓了。身為人類的記憶讓他覺得眼前這個已經不是他取食範圍的餅乾此刻看起來非常美味,於是可憐巴巴地盯著餅乾的主人,想要討些吃的。
  宮墨又無奈又好笑,只好掰了一半塞進他嘴裡。陳文嘉嚼了兩口吞下去,又睡著了,就連餅乾碎留在嘴邊都沒想到擦掉。
  宮墨用手擦掉餅乾碎,突然盯著他的臉,彎下腰,親了下去。
  沒有任何反感,更沒有任何的噁心,即使這張嘴吃過人肉,即使這個少年曾經半張臉腐爛,也沒能讓心理承受能力爆表的驅魔師大人感到難過。
  因為這是他喜歡的傢伙。
  如果沒有喪屍沒有必須要拯救的世界,這是他多想綁在凳子上跟他說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否則我絕對不會鬆綁,然後看著他氣急敗壞地罵然後求饒然後哭喪著臉接受的,男孩子。
  他就是陳文嘉。
  
  等體力恢復得差不多,宮墨看了看手錶,已經過去半小時。
  陳文嘉還在抱著自己的腰昏睡,身子軟得像一灘泥。
  宮墨調整了一下耳機,終於聽到小喬著急的呼叫聲。原來黑霜已經發現他們的飛機,剛剛兩邊發生了劇烈的戰鬥,老六為防止飛機受創,已經飛離了原來的高架橋,隱藏在了距離更遠的地方。
  現在他們必須分秒必爭,否則天黑以後,這裡的喪屍將會把他們吞噬。
  即使再怎麼不忍,也不得不將陳文嘉從恢復性睡眠中叫醒。
  從懷裡掏出一支藥劑,用一次性針筒將藥液全部注射入陳文嘉身體裡。宮墨皺著眉頭,在心裡倒數著,終於在第十秒的時候,看到少年迷迷糊糊睜開眼,迷茫的看著自己。
  「再堅持一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宮墨輕聲道,不著痕跡地將興奮劑的藥瓶丟到了黑暗的角落裡。
  陳文嘉慢慢爬起來,只覺得全身輕飄飄的。他想抬起手,可手卻遲緩了約兩秒才動起來。
  「唬……」他呆了好一會。
  沒等他想明白,宮墨就已經拉著他跳出了房子。
  兩人狂奔在滿是瓦礫的街道上。儘管動作比思維遲緩了半拍,可身體的敏捷性還在。陳文嘉只能把身體當做一個老舊電腦,有時候暴躁起來,會忍不住敲擊鍵盤,……而在他身上的表現就是一下竄出去好遠,差點在拐彎的時候撞到牆。
  兩人奔跑了約莫半小時,很快就要接近平房區的週邊,正當宮墨要掏出定位儀再次確認直升機的位置時,身子突然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陳文嘉想要衝過去接人,可身體反應太慢,等他跑過去的時候,宮墨已經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天色已近黃昏,所有建築都被拉出了長長的陰影,就在他們所沒注意的陰影交界,失去了兩個腦袋的杜甫正站在那裡,近乎瘋狂地朝他們嘶吼了一聲。
  宮墨感覺自己都快被撞出了內傷,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不是沒注意到異狀,可是杜甫的動作太快,快得連他都難以防備。
  與剛剛逃跑時露出的膽怯不同,面前的杜甫更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他努力撐起身子,冷笑:「也好,一次性把這大傢伙解決了,不用再來第二趟。」陳文嘉正要過去扶起他,身後突然傳來槍響,宮墨身上中了兩槍!
  「嗷嗷!」他憤怒地朝開槍的方向大吼。
  這幫混蛋是在測試他們防彈衣的牢固程度嗎!
  「陳文嘉,如果我在這裡死了,」宮墨強忍著子彈衝擊帶來的疼痛,躲到了一輛廢棄車輛後面,扯住準備上去砍人的陳文嘉,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你會後悔當初選擇我吧。」
  陳文嘉齜牙表示沒錯,手卻很自覺地去摳掉他防彈衣上的彈殼。
  「所以我絕對不會死。」宮墨一邊上彈一邊輕笑,「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你,我會死很多次。你又勝了我一次,想要什麼獎勵呢?」
  陳文嘉一聽勝利兩字,眼睛就不自覺的發亮。管你什麼獎勵,老子贏你一次,就會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一次,等這輩子贏你的次數多過你贏我的次數了,老子就可以摘掉萬年老二的帽子,然後……
  然後……
  宮墨從車後閃身而出,不等陳文嘉在意淫中醒來,就已經開始了激烈的槍戰。
  前有黑霜後有杜甫,兩人的境地非常危險。
  陳文嘉鬆了鬆筋骨,決定再也不讓這幫人把自己當傻瓜一樣耍著玩。
  特碼的管你什麼屍怪什麼屍聖,統統都要聽皇帝的話,統治這個喪屍界的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他,世界第一喪屍王!
  黑霜的人也不是沒有注意到他,一看他出現,立刻分出另一波圍捕的人,手上拿著的都不是大殺傷性武器,多以捕獵型武器為主。
  陳文嘉非常不高興。他一想到這幫傢伙要把自己弄到實驗室裡做成蟻后的模樣就很不高興。如果說他們製作出的喪屍都非常有美感,其實陳文嘉也會有點動心的。
  如果能讓他變成威爾史密斯那樣性感肌肉男,他真的不介意被改造什麼地方。反正被改造完以後再背叛這群傢伙,自己就當免費去了韓國整容。
  可是目前為止,被製作出來的屍怪全都是那副德行,就讓陳文嘉非常討厭這個組織。
  剛剛還嚇得屁滾尿流逃走的杜甫在看到陳文嘉後,更是激動,舉起一輛汽車就朝他們砸來。陳文嘉躲開捕獵網,又堪堪避開那輛汽車,閃躲得很是狼狽。
  汽車不會在半空中剎車,徑直朝圍捕的人落去。黑霜人驚呼一聲,四散而開,卻沒想到宮墨會在槍戰的間隙分神,朝這邊射了幾槍,正中汽車的油箱,巨大的爆炸讓圍捕的人受傷慘重。
  一身是血的青年站在清冷的冬日餘暉中,眼神毫無感情:「一個都不用留。」
  陳文嘉打了個冷顫。
  雖然自己的血才是冷的,可他總覺得那傢伙的血是結冰的。
  黑霜的人已經折損大半。
  宮墨將其中一個人抓起來當在自己前面作為肉盾,那人已經血肉模糊,可黑霜的人沒停止射擊,他也沒有放下的意思。
  人類血肉的香味讓屍聖已經混淆了自己人和敵人的概念。這些跟他朝夕相處的實驗人員大多是因為長期跟喪屍同處一室,身上沾染了濃重的喪屍味,才蓋住了自己身上的人氣。此刻受傷後,在杜甫眼裡又都變成了美味的香餑餑,頓時一些靠近杜甫的人居然都被杜甫咬斷了脖子,或者挖去了心。
  「文嘉!」宮墨見機會已到,決定不再理會那些傷兵,將攻擊重點集中在了杜甫身上。
  陳文嘉撲過去,跟杜甫搏鬥起來。
  宮墨抽出劍,正要過去淨化,突然一個側身,再次避開本該正中他腦袋的子彈!
  「不愧是白鷹。」帶著面具的男子再次出現,他手裡正拿著一個巨大的炸藥,「能一次次地破壞我們的基地,能躲過一次次的子彈,甚至能把喪屍王騙來作為你的助手,這真讓我們又羨慕又恨哪,如果……」
  「廢話太多,知道電影裡的壞人是怎麼死的嗎?」宮墨打斷他的感嘆,「你是想說如果我們不配合就要引爆你手裡的炸彈嗎?」
  被搶白的男人如果不戴面具,此刻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可惜我從來不會被人威脅。」宮墨頭也不回,「陳文嘉,殺了杜甫。」
  正在奮力搏鬥的少年聽得滿肚子怒火:老子又不是職業殺手。可宮墨這話卻讓面具男子慌了,舉著炸藥大喊:「不許殺了他!停下來!停下來!」
  「剛剛不是你感嘆,人終要歸於死亡麼,」宮墨冷笑,「陳文嘉有自癒能力,不會死,那你覺得,一直拿他做實驗的我呢?」
  面具男呆了。
  「這麼珍貴的寶物,我怎麼能會拱手讓人?」宮墨甚至垂下手,任由自己暴露在槍口下,「因為即使地球人都死光了,也還會剩下我倆。你們說的黑神不會存在,因為只要有我倆,人類這種生物,就不算完全的滅亡。」
  面具男幾近歇斯底里地吼:「不可能!黑神不會允許這種變數存在!他背叛黑神,就不會再是黑神的寵兒!必將會有一天滅亡……」
  一聲槍響,面具男的額頭穿了個洞。
  「廢話多就是找死。」宮墨冷漠地轉過身,再次拔出劍,朝扭打成一團的杜甫和陳文嘉走去。
  當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沒時,兩人終於爬上了白鷹直升機。
  陳文嘉疲倦地趴在宮墨的背上,努力地撐起眼皮俯視著街道上漸漸多起來的喪屍,耳邊似乎聽到了宮墨一聲若有似無的道歉,他昏睡過去前,最後一個想法是:
  世界上不會只剩下他跟宮墨,因為這傢伙,明明身上受了那麼多傷,流了那麼多血,都快要死了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3= 有親親了!!!你看!!多肥厚的肉啊!!!!(你滾




第 33 章



  黑暗中的直升機發出刺耳的轟鳴。
  「到底怎麼樣,能堅持住嗎?」小喬焦急地看著埋頭處理傷口的葉澹。
  「斷了兩條肋骨,不知道別的地方有沒有淤血……現在昏迷的狀況很危險,必須馬上找個地方緊急治療。」葉澹手腳利索地將所有出血口給包紮上,可仔細看的話,手是在顫抖的。
  老六看著地圖,有些猶豫:「前面五十公里外有緊急避難所,可是……那是一級基地,光是降落就要全員檢查,我擔心陳文嘉和魏福……」
  小喬死死盯著昏迷的兩個喪屍。
  陳文嘉身上沒有一處傷口,蜷縮在那裡更像是睡著了。
  而魏福脊椎中彈,為了不讓他因為疼痛而發狂,已經打了強效的鎮定劑,同樣在安睡。
  然而此刻,宮墨的臉色卻是逐漸蒼白。比起那些已經接近死亡的喪屍,他們幾乎可以看到他的生命在迅速地流逝。
  「……在避難所外十公里的地方將他們倆放下。找個地方掩蔽起來。……我會給陳文嘉寫下留言。」小喬死死握著拳頭,說完以後忍不住看了眼另外兩個戰友。
  幸好他們眼裡沒有苛責。可同樣也有著掙扎。
  當宮墨被推上急救車從特殊通道火速地被推入治療室的時候,躺在一堆稻草上的陳文嘉,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習慣了的米白色天花板,也沒有柔軟的床褥,他從頭髮上撩去幾根雜草,然後看到了就在旁邊昏迷的魏福。
  陳文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茫然地看向四周,這是個破舊的茅草屋,所有門窗細縫都被人像是匆匆忙忙地用東西遮擋起來,房間內黑漆漆的。
  昏迷前明明還聽到宮墨說「我們回家吃肉」,為什麼現在卻在一個破舊的地方醒來?
  他掏出口袋想給其他人打電話,卻發現因為太偏僻,臨時搭建起來的通信信號已經無法覆蓋。
  口袋裡飄出一張黃色的便簽紙,飄飄忽忽地落在了地上。陳文嘉撿起來,上面是小喬的字跡:「文嘉,宮墨傷得很重,我們必須先送他到前面的避難中心救治,因為怕你和魏福被發現,只能暫時把你們放在這裡,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回來接你們。」
  陳文嘉低低地「嗷」了一聲。他心想,這沒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被扔下了。
  他扔掉便簽紙,蹲下身查看魏福的狀況。子彈剛好繞開防彈背心的保護,打在了距離他尾椎不到三釐米的地方。
  稍有不慎,魏福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
  陳文嘉手足無措地比劃了半天,始終沒有找到能幫魏福取出子彈的方法。他不是自己,沒有癒合能力,稍不小心,就會傷到神經。
  他微微地拉開擋住窗子的木板,外頭仍是一片漆黑。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才是晚上的十一點。距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
  陳文嘉乾脆翻出屋子,走到戶外。
  漫天的星野讓人難以想像這裡曾經是個以工業為主的城市。人類一旦從秩序的鏈子上脫落下來,地球就能大喘一口氣,恢復它本來驕傲的面貌。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個被荒廢的村落,零星幾個瓦房在一望無際的田埂上孤單的佇立著。也許是不遠處那個大城市的疫情太過厲害,就連以土地為生的農民都不得不丟下一切逃亡。
  這樣的地方不可能有醫療診所。更不可能有什麼醫療器械。陳文嘉有些惱火,早知道就從那個男科醫院裡面帶些出來,一次性的總不會有問題吧。
  而且魏福就算感染些男性難以啟齒的病症,也好過下半身殘廢。
  他走了沒幾步,肚子開始叫起來。
  餓。
  他摸摸嘴角,還有宮墨喂自己吃壓縮乾糧留下的碎屑。天知道當時他為什麼會覺得好吃,明明他愛吃的是人肉。
  陳文嘉乾脆繼續朝前走,去找有沒有農家散養的家禽,至少先弄幾隻來填飽肚子。
  然而當他還沒走遠,村公路上的一幕讓他頓時呆住了。
  平日裡用作運輸的公路,現在搖搖晃晃地走著一群喪屍。這些喪屍秩序奇好,像是小學生春遊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排隊前行。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三人高的怪物。
  陳文嘉打了個抖,心想,他捏捏個熊,如果不是喪屍橫行,大半夜的看到這一幕,還真會以為是趕屍人呢。
  可這附近都是大片的農田,這些喪屍從何而來,又要走到哪裡去?
  陳文嘉好奇死了。
  雖然也怕死了。
  眼看著喪屍們就要從視線裡消失,最終還是屈服於好奇心的少年迅速跟了上去,決定先找到謎題的答案,然後再見機行事。
  因為他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必殺絕招——遇到危險,裝死唄。
  
  喪屍隊伍很長,乍一眼看過去,少說有幾百號,陳文嘉混在裡面,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居然自己衣衫整齊得有些不入伍,乾脆就從旁邊的喪屍身上扯了幾塊腐肉貼在臉上。那名可憐的喪屍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虔誠得就像朝聖地信徒。
  走著走著沒多久,就在一片荒山林裡看到了幾架亮著車燈的大卡車。卡車非常長,像是平常拉貨櫃的車。貨車旁站著幾個人,然而幾百名喪屍卻像是沒看到他們,一如既往地跟隨著領頭喪屍繼續前進。
  陳文嘉好奇得很,走到靠近他們的地方,慢慢挪動自己的腳步。
  那幾人中有男有女,站在改造成冷光燈的車燈前嬉笑打鬧。他們都穿著防護服,也許為了掩蓋自己的味道,甚至還在前面焚燒起喪屍,一股惡臭瀰漫了整個林子。
  「嘿,這麼走還有幾個小時才到基地?早知道就把他們卸得近點兒。」其中一個人隔著厚厚的面罩大聲問自己的同伴。
  「不遠了,還有七公里。我們的車不能靠太近,否則容易被雷達掃瞄到。」
  「那這幫傢伙就不會被掃瞄到?」
  「會。問題是這幫傢伙把避難基地建在半山腰,當初就以為藉著這種地勢可以減少出來正面殲敵的幾率。可是這樣卻讓我們有足夠時間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從別的地方炸開一個入口。」說話的人即使穿著防護服,也能隱約看到她的曲線。
  陳文嘉繞過車燈照射到的地方,從後面靠近他們,豎著耳朵繼續偷聽。
  「老大真的在裡面?」另一個人問。
  「阿偉在裡面傳出來的消息,絕對不可能錯。」女人聲音變冷。
  「嘿,又是阿偉,他丫到底有什麼好?那裡比較大?……要不你就跟我吧,阿偉眼裡只有黑神,哪裡把你放在心上?」那人猥瑣地伸出手,準備摸上突出的地方,卻被女人抬腳猛地一踢,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陳文嘉瞪圓了眼。尼瑪,這身手跟宮墨有的一比!
  「你是說你的眼裡就沒有黑神?」女人輕笑。
  被踩在地上的男人罵罵咧咧:「臭婊//子,裝什麼忠誠!這裡誰信那破玩意兒!特碼的不都是想趁亂撈一筆!這世界越不太平我們越高興!」
  男人突然發出慘叫。
  踩著他臉蛋的女人彎下腰,輕聲道:「我不信,但是我的男人信,他那裡比你的大,他的長相也比你帥,他還不會輸給我,你說,我幹嘛要換個LOSER?」
  男人烏魯魯地罵著更加難聽的話。
  陳文嘉下意識地摸摸自己還沒長開就沒有機會繼續長大的小弟弟,有些感慨。
  幾個人又在那裡嘀嘀咕咕地計畫著怎麼攻入避難基地,陳文嘉坐在一旁的野地裡,一字不漏地全部聽進了耳朵裡。
  黑霜老大被擒,他們怎麼不知道?
  陳文嘉眨眨眼,心想特碼的不會又被政府那幫狗//日的給騙了吧,手上早就抓到了王,卻還讓他們去掃蕩下面的蝦兵蟹將?
  又過了一個小時,喪屍隊伍終於全部走到了前面,幾個人停住討論,從貨車上取下幾台重型機車,女人率先賓士而去,剩下的人也跟在後面,慢慢消失在陳文嘉的視野裡。
  少年從黑暗中溜出來,看看絕塵而去的機車,心想自己總不能走路跟上去吧,那多累多慢啊。於是他跳上大貨車,助人為樂地將貨車同樣開往那個即將大難臨頭的避難基地。
  計畫得非常美好的六人組開著車,不緊不慢地穿梭在喪屍群中,卻絕對想不到後面會有一輛暴露目標的巨大的卡車,同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所以當喪屍潮還沒接近山腳的時候,避難基地的監控人員立刻發現了異狀。
  世上目前除了陳文嘉,還真沒有第二個能開卡車的喪屍。
  指揮官很快就想到了來客是誰,下令全員上牆,擊殺一切準備趁亂進入基地的可疑人員。
  這邊,宮墨的手術剛剛完成,麻藥讓青年還在昏迷中,小喬等人則在忙著準備回去的糧油和武器。自從他們明著跟黑霜對著幹後,莫名的襲擊增多了不少。
  開著貨車的少年遠遠地終於看到了避難基地的混凝土建築,很是高興。因為這意味著他的手機終於能有信號了。於是少年給自己自拍了一張駕車照,又給浩蕩的喪屍軍隊拍了張特寫,然後給小喬發了條彩信,留言:晚上好。
  收到彩信的小喬差點瘋了。
  他以為陳文嘉因為自己被拋下而生氣得要率兵攻打這個基地,於是連忙把電話打了過去,一開口就是連珠炮的:「文嘉你聽我解釋,不是我們要拋棄你!文嘉!你不要衝動!」
  還沒說完,整個基地就響起了警鳴聲。
  小喬手中的電話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三人都丟下手頭的工作,朝監控室跑去。
  由於白鷹的特殊證件,總指揮還是批准了他們在隔離室觀戰。
  幾百個喪屍冒著激烈的槍林彈雨,踩著同類的屍體,像是聖徒一般努力地朝基地衝來。為首的還有好幾個身手矯健得多,更難擊斃的屍怪。
  小喬手都抖了。
  「他在哪裡?他在哪裡!」小喬趴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螢幕。
  「那輛貨車!」葉澹指著螢幕遠處的一個小黑點。
  貨車安靜地停在山腳下,顯然車主已經拋棄了他,正在朝山上來。
  小喬握緊拳頭,嘴唇發白。「宮墨果然沒有說錯,他是喪屍,我們再多的感情,也沒法保證這個炸彈不會在我們身邊爆炸。」
  螢幕上,戰事顯然很緊張。因為抓住了黑霜的幹部,所以有一部分兵力被調去了守衛,其他的人還要分一波去巡視城牆不被人破壞,剩下只有不到三分之二的人才能參與作戰。偏偏黑夜中,即使打開了強光燈,依舊無法準確地瞄準所有的喪屍。
  陳文嘉穿梭在槍林彈雨中,並不害怕。他本身就不會死,加上穿了防彈背心,腦袋又有車上的鋼盔保護著,因此即使幾次中彈,對他來說都不痛不癢。
  找了半天,終於在靠近城牆的地方找到幾個身穿迷彩服的人。這些人的偽裝非常成功,身上又掛著一個死喪屍,混在眾多喪屍群中,在上面的人還真是沒法分辨得出來。
  陳文嘉靠過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個子彈都沒帶出來。那可怎麼辦?
  那些人裝好炸藥,就立刻撤離,似乎準備引爆。
  陳文嘉在他們背對著自己向外跑的時候,迅速衝過去,一腳將炸藥包朝他們的方向踢飛。
  山坡有些陡峭,炸藥包滾得很快,因此當那些人興高采烈地轉過身準備按下爆炸鍵的時候,看到朝自己滾來的炸藥包,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陳文嘉笑嘻嘻地看著這群傻帽,心想回去要怎麼跟宮墨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小喬冷漠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馬上停止你的愚蠢的進攻!」
  陳文嘉一愣。他有些無辜地「嗷」了一聲,可聽在小喬耳朵裡卻是冷笑。
  「馬上住手,再不停下來,我就會引爆你身上的炸彈。雖然我們很信任你,但你最終還是做出這種選擇,陳文嘉,你讓我很失望。」小喬的聲音帶著憤怒和失望,「當初宮墨讓我裝上這個東西的時候,我總覺得你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可是現在,你居然帶著喪屍殺過來,陳文嘉,難道你心裡已經沒有最後的人性了嗎!」
  陳文嘉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炸彈?哪裡?
  「我數十下,如果你不讓這場攻擊停止,我就馬上引爆這個炸彈。陳文嘉,不,喪屍王,看在這麼多場生死任務的份上,只要你回到我們這邊來,我們還是會承諾治好你,還是說你覺得做一個喪屍終於飄蕩在一個沒人能跟你溝通的世界上,會更幸福?」
  陳文嘉看了看手機。突然覺得電話裡的小喬是不是黑霜扮的,怎麼這麼殘酷?
  他回頭看了眼被射殺的六人組,又看看逐漸處於弱勢的喪屍軍團,突然摸上自己的後背。
  他漠然地把手插入自己的肉體內,摸了一會,終於在靠近腰部的皮下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異物。
  他掏出來,電話裡的倒數已經顫抖著接近了三。
  陳文嘉遠遠地丟了出去,當數到零的時候,那東西並沒有馬上爆炸。
  他慢慢地走回山下。那東西仍舊沒有爆炸。
  小喬抖著聲音正要再問一次,這時候指揮使傳來歡呼聲:「黑霜的傢伙死了!」
  三人一愣。
  葉澹衝過去揪著其中一個士兵的領子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士兵猶豫了一會,看到他肩上的勛章,才訥訥地答:「黑霜的傢伙企圖趁亂炸開我們的圍牆闖進來救人,至於救誰,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好人。」
  小喬愣了。
  隔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想跟那邊的人繼續對話,卻發現已經掛機。下一秒,手機裡傳來兩張照片,一張是血淋淋的追蹤器,一張是陳文嘉的中指。
  「……FXCK。」小喬癱坐在地上,手機已經被捏爛。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了,吃喝玩樂項目太多。。。。要允許作者有適當的偷閒空間嘛~(你滾
今天來一發粗長補償~




第八話:孤獨的王者



  
  陳文嘉開著大貨車,一路碰碰撞撞地又走了。
  他沒有回頭,剛剛被挖開的皮肉已經恢復得非常完好。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少年哼著歌,雖然「你挑著擔,我牽著馬」的歌詞從他嘴裡哼出來就只剩下了「嗷嗷嗷嗚嗚嗚」,然而這並不妨礙他越來越大聲的哼唱。
  貨車開回那間小破屋子,陳文嘉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天亮,於是迅速把已經開始清醒的魏福抱上車。當他正準備踩下油門繼續朝前開的時候,突然停了下,又跳下車,跑到一旁的豬圈裡,將幾頭餓得奄奄一息的家豬給扛到了貨櫃後面,用刀拉了兩條豬腿肉,然後才叼著肉繼續開車上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可是魏福是他身邊唯一剩下的朋友,他必須要把魏福救過來。
  當貨車在鄉村公路上一路賓士到天明的時候,白鷹的直升機也飛到了那間破屋。
  小喬黯然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裡,有些無措地回頭看看自己的戰友們。葉澹走到魏福曾經躺著的地方,摸了摸地上的血跡,冷靜地判斷:「他身上的子彈還沒取出來。如果陳文嘉帶著魏福離開,一定是去找醫生了。」
  「這裡是中部,從這裡走出去,可以通往全國各地,我們要怎麼找……」小喬揪著頭髮,很是難過,「都是我不好,一時衝動就做了這種蠢事。果然沒有宮墨,我根本就沒法帶領這個隊伍。」
  老六拍拍他的肩膀:「我們誰都沒有阻止你,我們都有錯。事實證明,我們比宮墨還不信任陳文嘉。否則,也不會輕易就用這個東西來威脅他。」
  小喬蹲在地上,好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信任,自己曾經說得那麼信誓旦旦的詞語,到頭來被證明不過是個笑話。
  
  貨車在柏油馬路上賓士。中途沒油的時候,陳文嘉還自己研究出怎麼從路邊廢棄加油站自己加油的方法。從來熙熙攘攘的馬路上,現在變得空空蕩蕩。天氣陰沉沉的,像是準備下雪。所有樹木都枯黃了,正如這個世界的現狀,凋零而寂寞。
  陳文嘉打開貨車上收音機,路上一直是沙沙沙的收音機也慢慢有了一些信號。雖然依舊微弱,卻還是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各種救災和援助消息。
  人類正在努力把這個族群團結起來,不管裡面有多少的暗潮洶湧,在面對整個族群的災難時,良知還是能引起更多的共鳴。
  陳文嘉在加油站裡拿了張地圖,一邊回憶在宮家看到的疫情現狀圖,一邊尋找附近有可能存在援助中心的地方。
  然而這裡是中原地區,周圍都是一片平原,城市與城市之間的距離相距很遠,要尋找一個非常模糊的目標簡直是難如登天。
  陳文嘉靠著車座思考了半天,決定開車回到他們剛來的那個中部城市——武城。
  
  武城已經進入感染狀態第十天。基本上被列入重點明的人物已經轉移完畢,普羅民眾能駕車逃亡的,都逃了,能擠上救災直升機的也都飛走了,整個城市空了大半,僅剩一小批被安置在營救中心等待繼續救援的人,和一部分來不及逃跑就被封鎖在某個固定區域的百姓。
  陳文嘉的車開到郊區就已經開不進去了。廢棄的車輛將所有道路都徹底堵死,這時候你才知道,原來中國已經擁有了這麼多的私家車——包括被撞爛的摩托車和變形的自行車。
  他抵達的時候還是白天。可天空灰濛濛的,沒有陽光,許多喪屍開始冒險在街上晃蕩。這種天氣沒有多少人敢出來找死,因此少年明目張膽地背著魏福走到一個相對豪華的別墅裡,將他安置好後,自己沿著馬路,快速地朝營救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中途換了幾輛被遺棄的自行車和摩托車,有時候甚至從別人的房子裡穿過。一路上都是被丟棄的家用品,甚至是明晃晃的鈔票。可即使是鈔票,也被踩踏得不成樣子,就像所有被遺棄的東西一樣,埋入塵土。
  到了傍晚時分,他終於看到那座架空在半空中,猶如飛碟一般的建築。人類為了避免喪屍病毒爆發時無處可躲,所有倖存城市的都建設了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建築只有三個陡峭的階梯可以上去,層層關卡足以防範所有的攻擊和檢出潛在的病毒。
  陳文嘉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輕易地混入這個中心。
  少年看著銅牆鐵壁的建築,眼睛發紅。
  人類與他何干,喪屍又與他何干?
  我只要一個醫生,一個能取出子彈的醫生!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組建自己的隊伍。
  不聽話的,當場撕裂,聽話的,就列成一隊。儘管是一群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喪屍,然而服從強者的天性讓陳文嘉很快就組建了自己的一支敢死隊。
  營救中心的三個天梯是他的弱點。白天的時候會有人把守,然而到了晚上,為了防止吸引喪屍過來,他們會將所有守衛撤退,然後關上厚重的大門。他們相信這銅牆鐵壁一般的牆壁能阻擋一切喪屍攻擊。
  他們卻沒想過如果是人類的攻擊該怎麼辦。
  陳文嘉用傍晚最後一絲餘光確認完所有週邊監視器的位置後,轉身進了營救中心附近的民居里,開始研製他的炸//藥。
  普通的炸//藥製作工藝一點都不難,滿大街可見的啤酒瓶裡面灌滿汽油或者鞭炮,加上一點引火用的易燃物,只要點燃後,威力驚人。陳文嘉僅僅用了一個小時,就製作了上百個啤酒彈,然後放進了運貨車後尾箱。
  入夜時分,整個城市萬籟俱寂。早上還氣勢磅礴的營救中心此刻全部隱入黑暗中,就連門口人類的氣息都被大量的水給沖得乾乾淨淨。即使偶爾有幾個喪屍路過,也會視而不見地離開。
  負責守夜的監控室工作人員們啃著乾巴巴的麵包看電影,偶爾會瞄一眼幾十個監視器。繃了好幾天的神經需要放鬆一下,許久的寧靜已經讓他們學會在緊繃中放鬆。
  當幾個背後拖著煤氣罐的喪屍慢慢接近中心的時候,他們也沒太在意。什麼樣的喪屍他們都見過,包括生產時突然屍化的孕婦喪屍。
  陳文嘉的車停在兩三百米外的距離,少年趴在車裡,靜靜地看著即將發生的世紀煙火。
  只會朝著直線方向行走的喪屍們慢慢靠近了幾個監視器所在的地方,他們背後的煤氣罐正在「刺刺」地噴著煤氣。當他們停止不動的時候,附近一帶的煤氣濃度值已經超過了臨界範圍。然而監視器只能監控圖像,並不能檢測氣味。當又一大批煤氣罐喪屍朝著中心方向奔來的時候,監控人員終於覺察到了問題。
  他們並沒發現那些被黑布包著的東西是煤氣罐,下意識的,指揮官下令動用週邊自動武器,攻擊那些突然出現的喪屍。
  射出的子彈打中了喪屍,卻也打中了他們背後的煤氣罐。就像連鎖炸///彈一般,所有的煤氣罐都被引爆,甚至空氣中的煤氣也成為幫兇,整個監控中心週邊成了一大片火海。監控器被劇烈的爆炸給震碎,好幾個方向的監視器失去了信號,指揮官氣急敗壞,連忙通知停止一切攻擊,同時護衛隊打開週邊的場地燈和中心的玻璃窗,看看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所有人衝到玻璃窗前觀看的時候,外頭發生的一切讓他們驚呆了。
  不斷有喪屍扛著煤氣罐朝三個階梯爬上來,當中心門口站滿了喪屍的時候,突然幾個燃燒彈從喪屍群中被扔出來,正中這些喪屍堆。
  巨大的爆炸讓他們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大門被炸開,整棟建築裡傳來刺耳而又急促的警報聲。
  指揮官癱坐在凳子上,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所有,所有防備小組,全員出動。」他一口氣喘不上來,聲音有些粗,「為了人類的尊嚴和未來,我們是時候做一個英雄了。」
  熊熊火焰中,無數喪屍朝被炸開的大門狂奔而去,裡面有一個衣衫整齊,左右手各一燃燒彈的少年。他的眼睛裡全是那藍黃色的火焰,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當人類的軍隊從裡面攻擊的時候,不少仍背著煤氣瓶的喪屍再次爆炸。然而入口太過狹窄,只要守住入口,還是能拖延不少時間。
  大家都在摸摸倒數著黎明的到來。
  地上有無數的屍體,其中包括一些人類的士兵。
  陳文嘉從其中一人身上剝下他的衣服,穿著迷彩服,就趁亂衝進了基地。
  不少軍醫都在這時出現,陳文嘉挑了個看起來手腳最利索,看起來最老實的軍醫,從背後敲暈,然後扛在肩上,準備出去。
  「站住!」背後一聲喝止,讓他腳步頓停。
  「你要去哪裡?」那名士兵奇怪的問,「外頭全是喪屍,你把隊醫帶出去幹嘛!」
  陳文嘉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後頭是那人的大聲呼喚,然後是槍聲,接著是無數人追趕的聲音,當陳文嘉衝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前後夾擊。
  他從腰上取下燃燒彈,猛地扔向前面的人!前面的士兵立刻開槍想要擊中那玻璃瓶,然而陳文嘉力大無比,玻璃瓶的速度飛快,被擊碎的時候已經在他們面前炸開,不少人慘叫一聲,紛紛摀住了被玻璃碴擊中的臉。
  陳文嘉趁機衝了過去,身後又是一陣亂槍掃射,然而顧忌到他身上的隊醫,只能射到他的小腿。然而大家驚恐的發現,即使擊中了那傢伙的小腿,他也像是毫無知覺一般繼續朝前跑。
  終於有人發現了問題,大叫一聲:「他是喪屍!」剛剛還堅持堵在門口的人立刻閃到了一邊,慘叫著朝別的地方躲去。
  被讓出一條通道的陳文嘉迅速地衝出了中心,消失在茫茫火海中。
  
  當隊醫被人搖醒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一個民宅裡。
  房間裡點亮了無數的蠟燭,就像在舉行某種儀式。一個少年靜靜地蹲在一個士兵的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亮給他看:「他的小腿中彈了,把子彈取出來。」
  隊醫立刻尖叫:「你是誰!你怎麼把我帶到了這裡!」
  陳文嘉立刻齜牙,血紅的眼睛瞪得老大。
  隊醫慘叫著要衝出房子,卻發現門口已經被陳文嘉堵住。
  「治好他,我不咬你。」少年繼續用手機告訴他。
  隊醫驚恐過頭,反倒冷靜了下來:「……你到底是喪屍……還是人?」
  這是什麼樣的喪屍,竟然能把自己綁架到這裡來,還讓他治好另一個喪屍?
  「廢話多的人死得早。」陳文嘉冷著臉看他。
  隊醫立刻從包裡掏出各種工具,開始給魏福診斷。
  儘管他看過無數病人,然而給喪屍做手術卻絕對是第一次,也是最危險的一次。隊醫帶了兩副手套,全身上下包了個嚴實,檢查的時候差點沒把自己憋死。
  「子彈壓迫到了他的神經,所以……就連喪屍都沒法行動了。」喪屍不怕疼,所以只是身體有子彈的話,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治好他。」陳文嘉瞪他。
  隊醫哆嗦著手,開始猶豫到底自己是該為全人類犧牲小我,還是該保全自己。
  見他猶豫,陳文嘉火速按出幾句話:「治不好他,我就會馬上炸了整個中心,治好他,我馬上讓所有喪屍撤退。我本來就是為了找醫生才來的。」
  隊醫嚥了下口水,迅速開始自己的手術。
  明明是非常簡單的手術,身經百戰的醫生卻覺得手指都在發抖。
  好不容易將子彈取出,他身上的汗水已經浸透了整件防護服。
  魏福聽見子彈掉出來的聲音後,立刻站了起來,走了幾圈,然後朝陳文嘉大吼一聲,以示感謝。
  陳文嘉終於鬆開了眉頭,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笑容。
  即使他註定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發粗長。。。
最近虐了下小文嘉,希望喪屍王殿下不要記恨我,我馬上讓小宮也被虐一下,平衡平衡。。。




第 35 章



  
  就在陳文嘉回到武城的那天下午,宮墨終於醒來。
  就差沒負荊請罪的小喬蹲在他的病床邊,垂頭喪氣地彙報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默默聽完所有過程的宮墨並沒有發怒,甚至表情依舊平靜。「不是你的錯,當初要把炸彈放進去的人是我。」
  小喬揪著頭髮內疚道:「可是是我威脅的他。」
  「我們都是共犯。」一旁的葉澹和老六也很沮喪。
  宮墨看著小喬拿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面的紅點在武城的某個地區正靜止不動。那是魏福身上的追蹤器,幸好陳文嘉並不知道,否則這個世界這麼大,他們要去哪裡尋找這個神出鬼沒的喪屍王?
  「看來魏福身上的子彈還沒取下來。陳文嘉把他帶走,可能有別的計畫。」他半垂眼眸,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我現在還沒法自由活動,去找他也只會拖累你們。他現在正氣在頭上,也給他一點時間平靜下吧。」
  卻沒想到,就在這個決定做出來的當天晚上,武城的爆//炸事件讓四人再次震驚。
  能安排出如此規模的喪屍攻擊行動,天底下除了陳文嘉,還真的難找出第二人。宮墨披著外套,跟大夥一起收看軍方頻道發來的各種消息。
  為了讓援兵更瞭解這裡的情況,營救中心的視頻和作戰實況幾乎每半小時就會傳到軍隊的網路上,方便所有在周邊地區的支援力量能更迅速地聚集過來。
  雖然視頻圖元不高,然而四人還是從喪屍群裡看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年。
  小喬靠著葉澹,輕輕地問:「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們了?」
  沒人能給出答案。就連宮墨也是沉默的。
  戰鬥持續了足足三四個小時,然而奇怪的是,這些喪屍只是在週邊攻擊,即使突破了中心的大門,也沒有幾個喪屍衝進去。他們更像是得到指令要包圍這個地方,而不是攻擊。
  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人類,終於在持久戰後,迎來了黎明的曙光。
  喪屍慢慢地退回黑暗中,就像見不得光的潮水。
  當被劫持的隊醫再次回到營救中心時,陳文嘉的存在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剛剛還在因為知道了陳文嘉攻擊中心的理由而鬆了口氣的四個人,很快就收到了一封來自最上層發來的信件。
  從隊醫的描述來看,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消失的喪屍王陳文嘉。當初他神秘消失,又多次在全國甚至是世界各地都傳出過類似的傳聞,這都是確定他仍舊存在的理由。
  視頻上,衛非神情嚴肅地說著:「他既然能統領喪屍,控制好了,就能最大化的降低我們與喪屍的戰鬥。前兩天小喬發來的關於武城屍怪變異的檔我們都研究過了,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喪屍,而是企圖引導喪屍高階進化的那些恐怖組織。」
  視頻上立刻跳出一個巨大的地圖,上面佈滿了紅點。「黑霜只是其中一個,但是他的骨幹分子裡面有不少生化學家,甚至還有來自常春藤聯盟的精英,因此他們到底把進化做到了什麼地步,是我們現在必須儘快掌握的。這兩件事並不是沒有關係。我們希望你能說服陳文嘉,讓他加入我們的隊伍,通過喪屍的身份,全面摧毀黑霜。」
  宮墨單手敲著鍵盤,面無表情地給那邊回了封郵件。「用什麼條件來說服?他是喪屍。」
  衛非很快就回覆道:「我們會給他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前提是,作為馴獸師,你必須保證他不會脫韁傷害到任何人。」
  宮墨眉頭微挑:「然後等不需要的時候解剖實驗?我想他不笨。他畢竟僅次於我。」
  衛非那邊隔了很久,才發來最後一封郵件。
  上面是陳文嘉的行動代號和特種兵證件,以及一份以世界聯盟名義簽訂的協議書,上面寫著對陳文嘉的承諾:他將會被當做一個正常公民來看待,並且直到所有事情結束為止,他都不會遭遇任何不公平待遇。
  宮墨將那封附件列印出來,在小喬麵前揮了揮,唇角微勾:「這是給他最好的賠罪禮物。」
  既然我的承諾無法讓你再次信任,那我就讓這個世界都給你承諾。
  陳文嘉,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這片大地已經滿目瘡痍。
  喪屍沒有破壞力,破壞這個世界的卻是擁有可怕武器的人類。即使人類擁有可以瞬間摧毀一個城市的武器,在面對足以摧毀這個種族的疾病時束手無策。
  陳文嘉開著破破爛爛的小貨車,副座坐著目光呆滯的魏福,茫然地朝著東部前進。
  道路要麼是被炸得稀巴爛,要麼是被各種撞得稀巴爛的廢車擁堵著。開不動了,陳文嘉就會下車走一段,然後在車龍的最末尾找到一輛還可以開的車,繼續朝前行。
  魏福不會說話,一路上就默默地跟著自己的老大,時不時作為獵手捕獲些食物。
  自從人類的活動驟減後,冬天也變得正常起來。一路上陳文嘉遇到了好幾場大雪,乾淨得就像在西藏看到的美景。白色將所有的污垢給遮蓋住,天地連成一片,陳文嘉站在車頂上,放眼四周,頓時覺得自己看到了人類絕跡後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模樣。
  「嗷!」魏福拎著一隻被自己用石頭打殘的家豬,興高采烈地拿過來跟他邀功。
  陳文嘉在豬還能嗷嗷叫的時候徒手穿破了它的胸腔,掏出充滿異味的大腸和其餘內臟,撕下一條大腿扔給魏福後,自己盤腿坐在車頂上,一邊欣賞著雪景一邊開餐。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他也不需要知道。
  當這個世界與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時候,好像就連生存的意義都失去了。
  可他一點都不甘心。
  他曾經創建過自己的喪屍帝國,後來宮墨出現了;他曾經在喪屍界叱吒風雲,結果黑霜出現了;他曾經覺得實在不行,就去做人類的英雄吧,結果那特碼的都是謊言。
  ……老子聰明一世,卻被人騙了!
  去你的拯救世界!
  去你的信任!
  去你的信用卡!
  特碼的老子活該萬年老二!
  
  避難中心裡,正在站在特殊隔離室外的青年即使身上纏著繃帶,依舊不減他的美貌。
  然而被困在裡面的少女卻大罵著他是「惡魔」,企圖用更加激烈的嘶吼來蓋住對方嘴巴裡不停吐出的惡毒的言語。
  「你的神祇能誕生在這麼醜陋的怪物身上?」宮墨手中的手機正在播放著他和陳文嘉砍殺蟻后屍怪的視頻。所有戰鬥場面幾乎都被他記錄在隱形攝像機裡,本來是拿來給軍方研究使用的,現在卻用到了欺負老弱病殘身上。
  「閉嘴!你們比這些怪物還不如!」少女激動地大吼,捆綁著她身體的繃帶卻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繃直著脖子,面容猙獰:「如果不是喪屍,我也不會幾次三番得救!你們人類,骯髒得只有成為喪屍了才能淨化你們的罪孽!」
  宮墨半眯著眼,似笑非笑:「哦,人類對你做了什麼?」
  「……你想知道麼?聖潔的驅魔師大人?你會想得到,在難民營,即使全世界都陷入絕望,依舊有弱肉強食,依舊有暴徒惡棍麼?我身上全是他們骯髒的痕跡,如果不是喪屍病毒爆發,我依舊在裡面,生不如死!」少女目齜迸裂,恨到了極點,「我本來想死的,可是黑神卻讓我在一群喪屍中,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我是免疫體!我身體骯髒得連喪屍都不願吃!人類這種醜陋的生物,就該全部滅絕!」
  宮墨靜靜地看著她陷入瘋狂,等她歇斯底里地咒駡了好長一段時間,筋疲力盡後,才冷聲說了句:「你知不知道,提出建議把你帶到我們直升機上的傢伙,就是在夏城把你救出來的那個喪屍。」
  少女愣了,直直地看著他。
  「那傢伙的身體成了喪屍,靈魂卻還是個人類。」他頓了頓,「他也憎恨過一切,夏城就是被他帶入了病毒。可如果不是他體內人類的靈魂,他怎麼會把你從暴徒手中救下來?你否認的人類,其中也包括他。」
  「他是喪屍!」少女反駁,「他是最終形態的喪屍!」
  「最終形態的喪屍就是人類!」宮墨一拳捶在玻璃門上:「你們所做的一切,最後就只是一群永遠不死的人類!只要他的靈魂能思考,他就是人類!」
  他錯了。
  陳文嘉的孤獨,不是因為害怕和恐懼,而是他獨一無二的身份。
  什麼狗屁你就是你,任何人都無法成為獨立存在的個體。一個人類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歸屬,他永遠都不會有安全感。
  陳文嘉渴望第一,是因為他渴望被認同。
  不是唯一,不是珍稀,而是族群。
  
  陳文嘉啃完半隻家豬,摸了摸肚子,站起來,招呼上魏福,繼續朝東邊走。
  沒有目標,那就創造目標。
  活下去,總有一天他會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倆人分開旅行一陣子=-=
小別勝新婚嘛(你滾




第 36 章



  當這個世界珍稀喪屍正在一路遊山玩水尋找自己的人生真諦時,殊不知這個世界已經為了他開始暗潮洶湧。
  這個在恐怖組織中尊稱為「真正的喪屍王」的少年,已經從一開始的聖物,變成了必須要捉拿到的終極武器。
  在陳文嘉再次聲名遠颺的時候,他的地位已經從「可改變世界」,變成了「可控制世界」。
  當然他本人是完全不知情。
  少年郎正在一邊遊山玩水一邊考察民風民情。
  這一路上他見識了許多號稱開了金手指,能抵禦喪屍世界的奇人。也見識了不少擁有農場,號稱怎麼也能熬過喪屍潮的種田人家。偶爾還能看到一些乾脆趁著喪屍末日出櫃,然後發現屁事都沒發生後,合合美美地住在了人跡罕至的農村的男男或女女情侶。
  陳文嘉頓時覺得自己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了。
  他換上了普普通通的衣服,戴著黑瞳,因為最近陰天的緣故,即使在白天走出戶外也沒有什麼問題,所以他的出現,只讓那些躲在深山老林裡的難民們以為是來了新的不會說話的同伴。
  魏福因為太過明顯,所以藏在了附近的山洞裡,而陳文嘉則像個迷路的少年,住進了一對男男情侶的家。
  不是陳文嘉喜歡同性戀,而是在糧食彌足珍貴的時候,任何人都不願意分出一部分給一個勞動力低下的少年。唯獨這對情侶因為雙方都是勞動力,養活自己還略有盈餘。
  這對情侶中,張琦原是數學老師,王曉鵬是普通白領,倆人都算高知分子,對陳文嘉的態度都挺友好。
  陳文嘉一開始並不怎麼能接受同性戀。
  可轉眼一想,身為最大異類的自己憑什麼覺得人家是異類?再看看倆人跟普通情侶無二的相處方式後,就更加沒有任何隔閡了。
  張琦非常喜歡陳文嘉。自從離開了學校,他喜歡的教育事業不得不停止,然而陳文嘉的存在滿足了他的教學慾望。教陳文嘉的感覺非常好,萬年老二的學習勁頭十足,兩人一個願意教一個願意學,在上課的時候,甚至都忘了外頭是個怎樣的世界。
  陳文嘉恍惚回想起曾經在教室埋頭學習的日子。
  那時候嫌外頭蟬鳴得惹人煩,嫌隔壁桌總是考試剽自己,嫌老師教課速度太慢,嫌考試題目難度拉得不大,自己的第二沒有成就感。
  可是他現在多希望還能回到那個事事都讓他覺得不滿足的時光。
  不學習的時候,他會跟王曉鵬到魚塘裡餵魚,到豬圈裡餵豬,下農田幹活。這裡的每家每戶都挖了池塘,開了田,加上各種從城市裡運輸過來的現代器械。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災難,撐個十年不是問題。
  平和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好幾天。
  一場暴雪後,太陽終於從烏雲中爬出來,雪後的山區一片素白。強烈的紫外線讓陳文嘉感到畏懼,他躲在房間裡,死活不肯出來,即使拉上了窗簾,外頭的光線仍舊讓他感到害怕。
  即使他不會死,可被太陽灼傷的感覺他嘗試過,就像把肉體放在了烤爐裡,甚至能聽到皮肉滋滋的焦灼聲。
  張琦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入,想要拉自己最中意的學生出去看雪景,卻意外地看到對方縮在被窩裡,死活不肯出來。
  「感冒了嗎?」張琦很緊張,想要拉開被子,查看他的情況。
  被恐懼控制了情緒的少年抬頭,朝他憤怒地吼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足以震懾屋內外的三人。
  王曉鵬衝進來,一把拉著張琦往後退,一臉驚恐地看著暴露在燈光下的少年的真實面容。
  那是一雙赤紅的眼睛,因為吼叫而露出的虎牙明顯是不正常的長度。平時用無數粉底遮掩的臉色現在終於露出了屬於喪屍的灰白。
  「……你是喪屍……」張琦瞪圓了眼,似乎怎麼也不願相信。
  王曉鵬死死地拉住他,不讓愛人靠近這個可怕的怪物。
  「嗷……」陳文嘉緩過神來,企圖用示弱的聲音來討好這兩個曾經對自己露出友善笑容的男人。這是多麼善良多麼溫暖的人,如果可以接受自己……
  「……啊啊啊!」張琦終於驚恐地退後幾步,然後任由王曉鵬拉著自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
  大門被他們撞開,刺骨地寒風從門外吹進來。
  屋外依稀還能聽見他們的尖叫:「喪屍出現了!喪屍出現了!」一時間整個山村從寂靜變得喧囂。
  陳文嘉顧不得肉體的疼痛,拉開窗簾,看向外頭瘋狂朝山裡逃跑的人們。
  甚至連號稱自己可以抵抗喪屍的高人都帶著自己的家當跑了。
  陳文嘉低下頭,從床單上隨便撕了塊布條,包住自己大部分的臉,然後戴上一直藏在角落裡的寬簷帽,走出了房間。
  美好總是幻境。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向下扁,可喉頭卻抑制不住地發出近乎哀鳴的聲音。
  他蹲在雪地裡,發出無聲的哭號。
  為什麼要讓自己成為喪屍?
  如果自己不是改變世界的那個英雄,也不是毀滅整個人類的惡魔,那麼為什麼要讓自己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難道只是為了讓自己嘗到被所有人類遺棄厭惡的苦痛麼?
  為什麼他會在這時候想念那個騙子?
  只是因為他是唯一會摸著自己腦袋,毫無芥蒂地談笑風生的人麼?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欺騙我!
  
  這一年的冬天特別寒冷。
  許多人為一場又一場的大雪而歡呼,正是這寒冷的冬季,讓喪屍得以加速腐爛死亡,也讓病毒的傳播得到一定遏制。
  然而軍方的人卻沒有一個敢掉以輕心。
  他們與恐怖組織的對戰已經進入白熱化。屍怪接二連三的出現,讓戰爭變得更加艱辛。衛非幾次三番給宮墨致電,希望他儘快找到陳文嘉,他們非常需要這個幫手。
  小喬拿著那一紙契約,並不相信:「就這樣的承諾,就想換來文嘉的原諒?」他們都不是傻瓜,上面的字眼每一個都充滿了漏洞。況且契約書有什麼用?這個世界要抹殺一個人,是多麼的容易?
  宮墨正在換衣服。所有的傷口剛剛才拆線,雖然還沒痊癒,卻已經可以繼續戰鬥。他等了七天,這七天裡只能看著那個紅點在地圖上時而挪動時而停止,卻不知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承諾。」他換上自己的戰鬥服,不再穿著驅魔師的服裝,「這是身份證。」
  他將武器包甩到肩上,頭微微一側:「出發。」
  
  陳文嘉先是用拖拉機,從農村的田埂上開到了馬路,然後換乘一輛裡面全是血跡的大巴,在大巴被自己撞爛後,又換了台被人一腳踩爛了車頂的SUV。
  當他來到下一個城市的時候,他是騎著單車載著魏福到達的。
  隨著病毒擴散和喪屍的流竄,只有集中管理,才能儘量減少捉襟見肘的公共服務資源和警備資源,因此越來越多的小型城市被集中起來,大量居民不得不搬遷到大城市裡暫住。於是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空城。而空城因為之前沒出現過感染,搬遷時也沒出現過暴動,因此幾乎是完整的保留了下來,像是隨時等待著他的居民回歸。
  而陳文嘉到達的這個城市,則剛剛才搬遷完,因為能帶走的東西不多,很多東西都留在原地,整個城市看起來像是人類突然消失一般,耶誕節的裝飾還掛在街上,隨風飄蕩。
  陳文嘉丟下單車,跟魏福走進一家忘了上鎖的蛋糕店,也許是這種東西已經不重要,那些製作精良售價昂貴的高級甜點還擺在原位。
  陳文嘉拿了幾塊以前囊中羞澀時買不起的蛋糕,先是塞了一塊給魏福,然後自己左右各一塊,嘴裡還咬著一個黑森林,又慢慢踱出了蛋糕店。
  這裡就像夢境一樣。
  什麼都是正常的,唯獨沒有人。
  既沒有喪屍,也沒有人類。
  陳文嘉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看到有沒鎖門的店舖,就會上前給他關好門,或者給他找個鋼筋將門拴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好像人類在給這個城市留一個夢,而自己則在保證這個夢做得更加完美。
  或許他應該做一個壞人,趁這個時候打砸搶燒……
  他正想著,前面閃過幾個人影。陳文嘉想也不想就跳到了角落裡——現在是陽光微弱的下午,他只戴了一頂帽子,沒有戴口罩,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樣都會發現他是喪屍。
  「總部到底派了多少組的人過來?」人影中個子最高的人不滿地說道。
  「能有多少組,最近被弄掉不少精英,而且據說還都是那傢伙幹的,這樣的對手總部還想抓回去,還真是有點異想天開。」胖點的嗤笑。
  「你太高估他了。怎麼說也就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屁孩,那些被端掉的點,應該不是他一個人的傑作,白鷹估計才是裡面的主力。這小子不知道怎麼跟白鷹分道揚鑣了,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機會。」另一個人說道。
  陳文嘉眨眨眼,他們講的那個人……居然是自己。
  「廢話少說,到底派了多少組?」高個子冷喝。
  「他可能走的路線大概有四個片區,每個片區三組,那就是十二組。嘖,總部真是下了血本。」胖子撇嘴,「特碼的,那幫居民搬就搬,把門鎖的這麼緊幹嘛,反正都要死了。」
  「砸。」高個子很果斷,從背後抽出一把槍,用槍托就砸破了玻璃窗。
  陳文嘉被他手臂上的肌肉給震了震,哆嗦著決定從另一個方向撤退。
  正當他要偷偷摸摸地跑掉時,腳下哐噹一聲,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喝過碳酸飲料然後從破喉嚨那裡嗝屁是魏福的愛好,結果剛剛陳文嘉蹲在那兒的時候,這小子已經從旁邊的自動售賣機裡弄了幾罐可樂出來,陳文嘉沒注意,一腳就踢飛了幾個罐子,巨大的迴響在整條街上響起。
  我累個槽!豬一樣的隊友!陳文嘉撒腿就跑,也不怕魏福掉隊。
  身後是幾個人的追擊聲,甚至開始開槍射擊。
  陳文嘉身上的防彈衣早已經給了抵抗力更糟的魏福,所以有一槍打中他的肺部,就連他都感覺到了疼痛,可他還是沒敢停。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回頭攻擊。那些人來捕捉自己,一定是有萬全的策略,這時候去攻擊,簡直是自投羅網。
  至於魏福,跑得比他還快!
  身後的人看到他中了彈居然還沒事,就覺得不對勁。
  「是陳文嘉!」高個子男人從他的身形和動作立刻判斷出他的身份,大吼一聲。
  他這一吼,追擊就更加激烈了。
  陳文嘉嚇得一身冷汗。這個城市他一點都不熟悉,哪裡是死路哪裡是岔路,他根本無從選擇,只能一路沿著大馬路朝建築多的地方跑。
  他一心想著通過體力和速度甩開這幫人,然而身後傳來機車的聲音時,他心裡開始產生絕望。
  就算被人類遺棄,他也絕對不想淪落到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神的手裡。
  當機車聲越來越近,他一咬牙,正準備衝進一棟建築裡,然而剛衝過一個路口,就被一隻手抓住了手臂,用力地朝右邊帶去!
  陳文嘉下意識要甩開,卻在看清前面狂奔的身影后,甩開的動作變成了握拳……
  「先解決外部矛盾!」拉住他的人冷聲道,回身就連射了幾槍。
  機車被射得爆了胎,從車上跳下來的人繼續朝這邊追來。陳文嘉被塞進一個報刊亭後,然後看著那人開始朝追兵射擊。
  兩邊都找到了有利的位置開始槍戰。
  陳文嘉靠著報刊亭,呆了好一會。
  「陳文嘉,我不會再欺騙你。」那傢伙剛剛一路在跟自己說著同樣的一句話,握著自己的手很緊,就連他都感覺到了的緊。
  他站起身,突然從報刊亭後現身。
  槍戰戛然而止。
  追兵是怕誤殺了他,宮墨是愣了。
  「你快躲回去!」宮墨大喊。
  「嗷!」誰特碼的要你救!
  誰特碼的稀罕你!
  誰特碼的再給你信任!
  誰特碼的會再輸給你!
  陳文嘉衝過去,在對方的捕捉網張開後,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刀,一刀就將拉網的人的手給徹底砍斷!
  老子唯一欠你的,就是從你身上偷來的武器!
  然後我們再也互不相欠!
  
作者有話要說:困死我了!!!可是寫完就好精神!!這是為什麼!!其實我還想繼續下去的!!可是不行了!!!明天桑班!QAQ
好吧,那就晚安- -
卡得繼續銷魂~




第 37 章



  
  高個子發現捕捉網的包圍被破壞,想要再去改變陣勢繼續圍攻,可宮墨這邊不停歇的攻擊讓他們只能躲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文嘉將其他夥伴的手砍傷。
  用特殊合金製作成的捕捉網即使沒被破壞 ,依舊發揮不了他的作用。
  高個子氣急敗壞,掏槍就朝陳文嘉射擊。既然沒法活捉,那就弄成標本!
  「陳文嘉你給我回來!」宮墨心驚膽顫地看著沒有任何防護的少年在槍林彈雨中上躥下跳,自己的驅魔刀被他像砍柴刀一樣胡亂揮舞著,給別人帶來了傷害的同時,也給自己招惹來更強烈的攻擊。
  明知道衝過去只會讓他倆更加危險,宮墨卻已經無法顧及,丟了個催淚彈過去後,就想趁機將陳文嘉拉回來。
  卻在這一瞬間,巨大的爆炸傳出,宮墨在飛石濃霧中,只能用手臂擋住臉,半眯著眼看向前方。
  追捕者拿來做掩體使用的矮牆被炸成了一堆廢墟。
  少年站在廢墟上,被炸得傷痕纍纍的身體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
  廢墟下的追捕者們無一存活。
  宮墨呆愣在原地。
  陳文嘉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跳下廢墟,繼續朝前狂奔。
  「陳文嘉!」宮墨追上去,順手拿起插在廢墟上的驅魔刀,然後略為停頓在高個子的身邊,蹲下身,撿起他滑落在外的通信機,然後才繼續追著陳文嘉的背影。
  一直被遺忘在一邊的魏福茫然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自己搖搖晃晃地撿起那群人的槍支,都裝好後,也撒腿追了上去。
  這個城市不大,卻很多小巷道。陳文嘉這回倒不怕什麼斷頭路了,是彎就拐,是樓梯就沖,結果這個路痴居然繞了一大圈後,又回到了主幹道上。
  「……唬?」看到熟悉的街景,陳文嘉瞪圓了眼。
  追得汗流浹背的宮墨無奈的一邊喘氣一邊看著他呆愣的模樣,忍不住苦笑。
  他知道他非常生氣,卻並不是完全無可挽回。
  看到他遍體鱗傷地站在廢墟的模樣,只覺得那種疼痛像是也浸入了自己的血液,從指間蔓延到心臟。
  「陳文嘉。」他輕聲地再次叫這個人的名字。
  少年再次回頭,看向他的眼神從茫然到憤怒。
  他真的跑回來了,宮墨在原地喘著氣,雙手自然下垂,等著他的到來。
  果不其然,拳頭第一下就砸在自己的臉上,宮墨被揍得後退兩步,還沒抬起頭,就又被打中了肚子縫針的地方。
  「……你還真會挑地方。」他悶哼兩聲,終於還是倒在地上。這傢伙的力氣還是這麼大,雖然不是第一次親身領教,卻是第一次毫無防備地全部接受。
  「嗷嗷!」陳文嘉騎在他的身上,想要再打一拳,等發現他肚子上滲出的血跡後,拳頭立刻停在了半空,改為雙手揪著他的衣領,猛地用頭撞上了他的腦袋!
  特碼的,不揍你我怎麼對得起自己!
  老子弄死你!
  弄死你!
  弄死你!
  「……文嘉……對不起……」宮墨被撞得頭暈眼花,卻還是伸出手,把他抱住。
  少年被人抱著,就不撞了。
  明明恨得想要把這個人拆了骨頭剝了皮,可為什麼一落入他的懷裡就覺得眼睛發熱?
  為什麼自己只想大哭?
  「嗷嗚嗚……嗷嗚嗚……」他咬著宮墨的脖子,嚎叫出聲。
  我不是怪物。
  我不想連一個可以擁抱的夥伴都沒有。
  我是陳文嘉,我只想當一個可以擁有未來的普通人。
  為什麼連你都不願相信我?
  為什麼?
  他嚎啕大哭,明明沒有眼淚,卻還是盡情地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宮墨抱著他,全身都在疼。不只是被他打傷的地方,也不只是因為他的哭泣,所有複雜的情緒糾結在一起,讓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心如刀割。
  「乖,別哭……我錯了,我錯了,」他的臉貼著他的,輕輕摩挲,只希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溫度,「我一個人的力量太有限,沒法保護你的同時也保護周圍的所有人。可是我錯了,我太自以為是。我一開始確實把你當作了工具。」
  懷裡的人拚命掙扎,宮墨卻死死不放。「我喜歡你,陳文嘉,所以我會什麼都坦白的告訴你。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信任,除非我們願意一起跟這個世界作對。你是喪屍病毒攜帶者,如果我過度放任你,對別人來說是一種威脅,這種威脅的恐懼會促使他們處處限制你的自由。所以我必須先給你上鎖。」
  陳文嘉死死揪著他的衣領,恨得想咬斷他的脖子。
  「現在鎖已經沒有了,你完全的自由了,可是你卻更危險了。」宮墨的頭抵著他的,認真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次魯莽行動,就讓全世界的人盯上了你?」
  陳文嘉朝他齜牙。
  「你很聰明,卻太單純。當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處心積慮要對付你的時候,你的自由就是假的。因為異類不可能有絕對的自由。既然如此,你願意選擇哪一邊?」
  回應他的是沉默。
  陳文嘉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站起身,漠然地看著他。
  宮墨的心一沉。
  他知道說服他很難,可是真的面對他的憎恨時,卻還是覺得難受。剛剛的告白就像沒有發生一樣,一點都沒在少年的心中留下痕跡。
  「文嘉,我……」他想認真地再次告白,卻看到對方頭也不回地跑開。
  看著遠去的背影,宮墨閉上眼,強吞下挫敗的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發略有些短=-=
但是日更了嘛!




第 38 章



  到了傍晚的時候,久違的陽光終於穿破了厚厚的雲層,將最柔和的橙色光線投落到這個空曠的小城市裡。
  陳文嘉一邊走一邊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那是他在街邊玩具攤裡撿來的一個孫悟空面具。他多希望自己此刻能像孫悟空,不但騰雲駕霧,還能七十二變,然後一個金箍棒打死跟在後面的傢伙。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可是他才不要服輸。
  如果說他陳文嘉懦弱了一輩子,那麼此刻,他就要像個男人一樣,挺直了腰桿,不想任何一個人低頭,不向任何殘酷屈服。
  他又走了兩步,突然覺得全身疲軟,這才想起剛剛自己戰鬥時太過逞強。
  他抿著嘴,不想承認是因為宮墨的出現自己才會這麼不顧後果地衝出去。
  空蕩蕩的街道上,除了自己的腳步聲,還有兩個腳步聲跟在後面。兩個?陳文嘉突然想起了魏福,連忙回頭去找自己的夥伴,卻發現那個傢伙正跟著宮墨身後,就像個合格的保鏢。
  特碼的!我才是你老大!陳文嘉氣急敗壞,想要把他拉過來,卻被宮墨捉住了手臂。
  「……陳文嘉。」他無奈而又近乎求助地聲音,讓少年的動作頓了頓。
  陳文嘉你特碼別犯賤!別犯賤!少年在心裡對自己吼叫,可手始終沒有收回來。
  「我錯了。」他還是重複著這三個字。
  誰特碼的要聽你的解釋!老子在你嘴巴裡塞一坨屎試試看!我可以跟你解釋這是為了不讓你在一堆屎中被喪屍發現!什麼狗屁理論,都給我滾球!
  內心的翻騰讓他迅速甩開那人。
  宮墨看著他的面具,心情既矛盾又複雜。
  「……我知道我很卑鄙。一開始我沒有喜歡上你,把炸彈放進你身體裡,是真的在防範你。但我也是真的不希望你落到別人的手裡,一旦你落在別人的手裡,你的存在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未來。」宮墨的手落在他的腦袋上,無意識地揉著他始終沒再長長的短髮。
  「我不是聖人,最早的時候,我也是有私心的……」他猶豫著,像個笨拙的第一次談戀愛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出真相會不會對心愛的人造成傷害,「我想借助你的力量創造自己的勢力,但我不知道怎麼控制你……」
  肩膀再次挨了狠狠一拳,宮墨跌坐在地上,苦笑著仰視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的少年。也好,他生氣了,就證明是在認真聽的。
  「陳文嘉,我真的不知道怎麼保護你。我從小就學著怎麼保護自己,我所實現的價值,都是成就自己。我的世界裡沒有擴張到讓另一個人進入我的保護圈。」他摩挲著自己的長劍,這是自己成為驅魔師的證據,也是讓他能在這個喪屍橫行的世界存活的武器,「當我想要保護你的時候,卻總是發現自己的手根本伸不到你身邊。你……能不能再給我機會?我會學著真正的去保護你……而不是利用你。」
  陳文嘉低頭看著他,慢慢地消化完他的話後,突然覺得有些彆扭。
  不對,感覺重點有點不對。
  這傢伙的話怎麼這麼曖昧?
  ……自己剛剛是不是漏聽了什麼話?
  他眨眨眼,又不想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下,問出一些可笑的問題。
  沒發現對方已經在走神的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世界政府的承諾。也許你現在覺得誰都不可信任,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可是跟全世界作對太危險了,與其被圍攻,不如各個擊破。這張紙並不等同於承諾,他只是一張身份證,證明你在這個世界上是暫時合法的存在。這樣至少驅魔師這邊就不會再對你出手。……文嘉,你願不願意,再相信我一次?」最後一句話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完全沒有了宮少爺的氣勢。
  陳文嘉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他冷哼一聲,指向最後一句話的最後一個詞「為止」。特碼的,老子就知道這幫人愛玩文字遊戲!
  宮墨笑了。他順手將陳文嘉扯得跌坐在自己面前,在逆光的方向,扯下他的面具,盯著那張曾經被人嗤之為「書呆子」「沒朝氣」「傻裡吧唧」的臉蛋,明明此刻看起來那麼的清秀,那麼的可愛。「不管這個世界想要對你做什麼,我都會替你將這些惡意全部擋下來。我發誓,我這次絕對沒有騙你。」他頓了頓,有些羞澀,「雖然我的力量也有限,但是我會盡力,不會再讓你無依無靠。好不好?」
  宮墨覺得自己慫到家了。
  人生第一次告白,第一次這麼深情地承諾,這麼死皮賴臉地扯著一個人傾訴。
  跟自己從來如魚得水的淡定不同,因為忐忑和心跳,導致自己的發揮嚴重失常。
  甚至連手段都不知道怎麼使了。
  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愣了半天,眼睛微微睜大。半天后,才拿出手機,按出一句話:「你是不是喜歡我?」
  ……
  陳文嘉發誓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一瞬間宮墨崩潰的神情。
  第一次告白完全被忽略的青年強撐著鎮定,點頭:「對,我喜歡你。」又有些挫敗地補了句,「剛剛我已經跟你說了不是麼?」
  剛剛?剛剛是什麼時候?少年眨眨眼,腦中回顧剛剛混亂的場面,完全沒找到這件事發生的場景。等他回顧完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宮墨在跟我告白?
  泥馬!宮墨在跟我告白!
  上帝!宮墨在跟我告白!
  不對,他怎麼會跟我告白!
  這種高富帥跟我告白?!
  少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下意識地掐他的臉皮。不會是假的吧?
  宮墨徹底沒轍了。其實有無數種對付這種傢伙的招數,可偏偏又不捨得用在他身上,正在羞惱著怎麼讓他給自己一個回應的時候,就看到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痴傻、嘲笑、羞澀等各種表情混雜在一起的笑容。
  那樣的陳文嘉看起來略有些猥瑣。
  忍無可忍的宮少爺乾脆把他撈過來,狠狠地親了上去。
  不討厭是麼?
  不討厭就接受吧。
  至於下次再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他一定會挑一個浪漫到讓這個傢伙除了羞澀之外沒有其他狗屎表情的場景!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忙著收拾房間,然後馬上要回家了=-=更新略有些不穩定。。。。其實今天困死了,為了不讓大家上詛咒,,,,只好硬撐著來點兒。。。。
話說。。。 ⊙v⊙ 這算是虐麼??算吧?。。。哎呀,我真是老了。。。感覺。。虐不動了怎麼辦。。。。。治癒系的本質爬出來了喂。。。。。

☆、第九話 我只是不願孤獨

  這絕對不算是倆人的初吻。陳文嘉的初吻早八百年前已經被宮墨弄走了,可少年並不知道,宮墨就更加不用說了,所以親得格外順利。
  當宮墨微喘著氣離開時,陳文嘉的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因為看不到這傢伙臉紅的模樣,宮墨有些遺憾,他伸手摸著他的腦袋,想貼著他再說些親暱的話語,卻被對方猛地掙脫開。
  「唬……」少年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被人這樣嫌棄自己的親吻,絕對是第一次。宮墨一瞬間都忘了怎麼反應。
  陳文嘉擦了又擦,擦了又擦,也不知道自己在擦些什麼,說噁心也不算,說生氣也沒有,說高興……那更不可能!
  可他就是不自在。
  「……你就這麼不喜歡我嗎?」宮墨苦笑。
  陳文嘉低著頭,沒有回答。明明只要點頭就可以一勞永逸,把這個人給自己的傷害全部都報復回來,可他就是動不了。
  宮墨也不逼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他面前,等待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雖然不管答案如何,他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可此刻,他還是要等待陳文嘉的回答。他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就先由這個受了傷的少年做一個最原始的定義。
  陳文嘉終於抬頭的時候,眉頭緊皺,眼神卻不看他。他掏出手機,飛快地輸入幾句話,然後塞進他的手裡,站起來就走。
  「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以後不會跟你作對,我會找到一個不傷害你的世界的生存方式。」宮墨看著手機裡的話,握緊了拳頭。
  到底還是不信任。不管喜不喜歡,只要不信任,就寧願永遠不再接近!
  他站起來剛要追上去,前面那個走得決絕的少年突然身形一晃,猛地栽倒在地面上。
  宮墨連忙將他扶起,只聽懷裡眼皮子都快黏到一起的少年揪著自己的衣服,用唇形努力吐出一個「不」字,然後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一直守在一旁的魏福有些慌了,似乎隱約覺得這個人跟自己的師父有過節,雖然曾經被訓練得對這個人毫無防備心,可此刻也忍不住朝他低吼。
  「噓。他睡了。」宮墨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並不在意魏福的威脅。興許是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魏福過了一會終於安靜下來。
  輕而易舉就將人逮回手裡,宮墨卻沒有太高興。摟著他想了好一會,才將人抱起,朝附近的民房走去。「小喬,行動暫停,你們找個地方隱蔽起來。」他打開通信機通知。
  小喬似乎毫不意外:「唉……我就說他不會這麼快同意回來。我們
  就在老地方等你,這裡可以看到周邊的情況。你要注意點,如果附近還有伏兵,估計很快就會包圍過來。」
  宮墨應了一聲,然後將陳文嘉抱到一間普通民居里,撬開門鎖後,將人扛進臥室,安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開始蒐集房間裡所有的資源,將整個房子迅速改裝成一個臨時的作戰室。等發電機運作,小型信號發射器被啟動的時候,他才停下所有的工作,半側臥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陳文嘉沉睡的面容。
  要怎樣才能讓他原諒他?
  來之前其實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其實這個決定對他而言並不艱難,還帶了些讓人興奮的挑戰,只是這樣自己的未來就再也不在計畫中。甚至難以估算。
  「也不知道如果沒有喪屍,我會不會這麼喜歡你……」宮墨把頭壓在他的臉上,苦笑。
  一直以來的驕傲在這個少年面前不值一提,深謀遠慮的性格也被他攪得一塌糊塗,自己越來越像個熱血漫畫裡的人物,……也越來越幼稚。
  窗外最後一絲光線被黑暗吞噬,宮墨拉上了鐵閘,整個房間歸於寂靜。
  盤坐在角落裡的魏福不安地低吼一聲。
  「噓。睡醒後,我們的冒險就要開始了。」宮墨跟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抱著陳文嘉,自己也睡了過去。
  第一束陽光從房屋的隙縫中射進來的時候,安靜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從醒來後就一直倚著窗子看向街道的宮墨終於坐起身,跟魏福比了個手勢。
  魏福靠過來,從身上解下狙擊槍,架在窗子上。
  宮墨正要從後門翻出去,突然被人拉住衣角。
  他低頭看向剛剛醒來的少年,輕笑,食指放在唇瓣上,比了個安靜的姿勢,又指指他的耳朵,然後自己翻到了後門外的小巷裡。
  陳文嘉摸摸耳朵,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那裡多了個耳塞,宮墨的聲音從裡面壓抑地傳來:「街上有三個,我估計別的地方還埋伏了幾個。待會兒我丟出手雷的時候,就讓魏福開槍。」
  陳文嘉立刻翻身去看窗外。
  果然街上有三個荷槍實彈的人,看裝扮更像是一群僱傭兵。
  手雷炸開的時候,魏福很快把沒炸死的那個也一起解決了。然而就在下一刻,子彈也飛向了他們的視窗,打碎了窗子的玻璃。陳文嘉立刻把鐵閘拉下來,子彈只能打得鐵閘凹陷,一時擋住了攻擊。
  「從後門出來,朝前面跑,我來解決剩下的傢伙。」宮墨的聲音明顯提高了許多,然後接著是激烈的槍戰聲。
  陳文嘉呆了一會,突
  然拉開鐵閘,一邊命令魏福開槍,一邊從窗子翻了出去。
  因為宮墨也全身包得嚴嚴實實,追捕者一時沒分清兩人到底哪個是陳文嘉,乾脆決定直接往死裡打,反正據說陳文嘉是打不死的喪屍,打死的那個更加不用管。
  眼見火力不但沒有減少反倒加劇,陳文嘉火了,朝開槍的地方跑去。「回來!你這麼一跑別人就知道你是誰了!找給地方隱蔽起來!我教你的東西都當屎拉出去了嗎!」耳機裡是宮墨的怒吼,第一次聽到這麼不文雅的咒駡,少年的腳步立刻剎住,然後身子下意識地就躲到了牆後。
  「……唬。」幹,自己幹嘛要這麼聽他的指揮!
  「應該還有三個人,如果你想幫忙,只需要負責東邊那個。」耳機裡的聲音冷靜無比,昨天那個情意綿綿的青年此刻又恢復了冷血冷情的指揮官,陳文嘉被訓了這麼久,身體的服從遠比情緒來得快,很快就配合宮墨打完了這場伏擊戰。
  等他聽著宮墨一臉冷酷地教訓自己剛剛哪裡沒做對的時候,才猛地恍神過來:不對,老子幹嘛要聽你的?我倆早掰了好嗎!
  他抬頭想要齜牙表示不爽,卻被宮墨又訓斥了回去:「只要有人跟你並肩作戰,都要把你的私人情緒收起來,否則你的戰友就會死在你的輕率下!我教過你多少回了?你沒吃人肉腦袋就只能長成豬腦了嗎?豬都會記得不要老是撞牆!你是比豬還不如嗎?」
  ……陳文嘉又蔫蔫地低頭抿嘴表示自己錯了。
  訓了好一會,小喬那邊再次傳來消息:「第二批人從東邊過來了!」
  這回陳文嘉聽話了,以前實戰和訓練時的各種功夫一樣都沒落下,再加上狙擊王魏福的協助,第二波圍攻再次大獲全勝。
  當他們終於解決完所有得到消息前來這個城市捕捉喪屍王的追捕者時,已經是傍晚。
  陳文嘉彆彆扭扭地不去看一臉疲憊的宮墨。
  明知道這個人哪怕被自己嫌棄都要留在自己身邊的原因,可就是不願接受他的好意。
  他覺得自己的骨頭要再硬點,絕對不能輕易就被柔情攻勢給軟化了。
  於是他微微挺直了腰,準備跟他說:老子跟你就這樣吧,誰也不欠誰了。卻見宮墨坐在廢墟上,那把驅魔刀被插在瓦礫中,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橙色的光。
  「從今天起,白鷹小隊暫停活動。」他對著通信機那邊的人說。
  通信機沉默了好一會,才傳出小喬的咆哮:「你特碼的發情也有個度!我們一群人給你賣命,你丫為了美人就不要江山!特碼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陳文嘉綁架過來!
  」
  「你忘了我當初建立白鷹的目的?」宮墨輕笑,雖然神色疲憊,「我們只是要保護我們想保護的人。那時候,我覺得誰都可以,現在,我覺得我必須先保護我最重視的那個。」
  「把他弄回你身邊,怎麼保護不行!我們是在做正事!不是在鬧著玩!宮墨你夠了啊! 白鷹雖然是你建立的,但是也不是你這麼輕飄飄一句暫停就能暫停的!」
  「我說的暫停,就是我這邊行動的暫停。你們的研究還是要繼續,但是不是以白鷹的名義。」宮墨神色恢復嚴肅,「我這邊仍舊會給你們傳送資料,但是接下來的行動,我一個人進行。至於衛非那邊要是問起我的進度,就想辦法幫我拖延一下。」
  「你到底要幹嘛!我們研究什麼?我們研究得再多,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麼!宮墨,你是隊長,你有義務帶著我們朝正確的方向走!」
  「那就讓這個世界的喪屍全都恢復原樣!」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前面發呆的陳文嘉,「我陪著陳文嘉,我們去尋找讓一切回歸到正途的答案,這是他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這也是這個世界現在最大的願望。」
  「……你瘋了啊!」小喬哭笑不得,「這麼偉大的願望,哪個國家不在努力著?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做得出來的嗎?」
  「總比坐著等死好。」宮墨從廢墟上跳下來,拿著通信機放在陳文嘉面前,淡淡笑著,問:「你願不願意?」
  呆若木雞的少年反應過來後想後退,卻被人抓住了手臂不給躲,只能傻傻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無意識地「嗷」了一聲,就見對方對那邊的人說:「你看,他答應了,就這樣決定。」
  也不管那邊發瘋了一樣大吼「你以為這是求婚啊」,宮墨從口袋裡掏出兩個手環,一個套在自己手上,一個套在了陳文嘉手上:「這是定位器,不管我倆在哪裡,都能找到對方。裡面還有一個小型炸彈,只能炸燬手臂,」見陳文嘉立刻要解下來,他抓住他的手,「開鎖密碼可以由彼此來設定,但是引爆密碼分別是你跟我的生日倒寫,這樣公平吧?」
  陳文嘉睜大了眼看著他:老子炸爛了還能復原,你炸爛了就是個獨臂大俠了啊。
  「如果還不能讓你相信我,你又需要什麼呢?」宮墨低著頭,頭抵著他的頭,輕聲問。
  陳文嘉靜了好一會。
  他不服氣,不甘心,卻又不能做什麼。
  他只是不想一個人。
  ……就,就是不想一個人而已。
  他抿著嘴,不打算告訴這個人:這種手環,我一捏就爛了,就算
  爆炸也不會死。
  就讓他這麼天真一回吧,哎嘿嘿。
  陳文嘉在心裡,陰暗地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3= =3= 來了來了~~~今天看到長評灰常高興,於是堅持到現在寫了個粗長~~~ 過年回家各種忙,所以沒更新,,,今天開始恢復正常啊、、、、從這張開始夫夫走天涯模式開啟~


☆、第 40 章

    漆黑的夜晚,沒有路燈的道路上,一輛大貨車在破損嚴重的道路上顛簸著。
  宮墨正在翻看從追捕者身上搜到的資料,陳文嘉完全不管路況地橫衝直撞。車尾巴後面裝滿了各種臨時搜刮來的食物和必需品,就連追捕者身上的武器都被全部帶走。小喬那邊不能等太久,於是也留了些武器後,飛回了海島。
  陳文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這個人,只是當他認真地抓著自己的手,說「我們一起走」的時候,他居然忘了搖頭。
  說要出發,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唐僧取經好歹還知道要朝西邊走,現在他們只知道,地球是圓的,往前走都會有路。
  「我們朝南邊走。這個天氣只有南邊的喪屍活動最頻繁,而且,最適合做研究。」宮墨戴著他的黑框眼鏡,看著資料的時候頭也不抬地說。
  陳文嘉抬頭看了眼高速路路標,他走的方向沒有錯,這是往南邊。
  開得有些無聊,他從包裡掏出一包牛肉幹,開始啃起來。
  終於抬頭的青年看向他,神色有些訝異:「你只吃這些?」
  那要怎樣?他能找到的食物,要麼是變質的肉類,要麼是人類,雖然這些東西味同嚼蠟,卻總好過吃人吧。
  陳文嘉突然想到什麼,斜看他一眼,冷笑。是在擔心我會吃人麼?
  我不會的。
  至少為了讓你們信任我,為了讓我不會徹底成為你們的敵人,我暫時還不會吃人。
  他握緊了方向盤,努力不讓自己猙獰的神色跑出來。
  開了沒多久,前面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車龍再次把道路堵得嚴實,陳文嘉從車上跳下來,左右觀察了一下,很快找到一個被人撞爛的防護欄缺口,可是缺口太小,只適合小車通過,他想了一會,爬上車拽著宮墨,把問題指給他看。
  宮墨放下電腦和資料,下車查看完,從包裡拿出一個定時炸彈就交給陳文嘉。
  缺口很快被炸開,兩人跳回車上繼續前行。
  宮墨似乎終於意識到這條取經之路的艱辛,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是怎麼一路從武城來到這裡的?」
  陳文嘉看他一眼,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著手機:「因為我是喪屍,我不需要貨車上的這堆東西。」
  宮墨愣了愣,好一會才苦笑著說:「對,我倒成了拖後腿的。」
  陳文嘉沒理他,只是胸膛微微地挺了起來。
  這條道路非常顛簸,是逃難者臨時用車子壓出來的,兩邊的溝壑裡躺著不少報廢得厲害的車輛,陳文嘉這台貨車雖然
  底盤高,可也耐不住道路的坑窪。加上陳文嘉的車技實在爛,車子好幾次差點翻到溝裡。宮墨在幾次生死關頭緩過來後,終於忍無可忍自己上手。陳文嘉扁著嘴看他,一臉嫌棄的模樣。
  如果不是人類,他才不會這麼麻煩,車子翻了就換另一部,老子橫行於這個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成本。
  宮墨立刻就看懂了他表情的含義。車子猛地剎住,他趴在方向盤上,側頭看向自從相遇後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的少年。
  「陳文嘉,我倆都有弱點。我的弱點是人類的身體,你的弱點,是缺乏作戰經驗。兩根竹枝難折彎,不管我們之間曾經有過什麼,在一起行動的時候,團結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他的神色很正經,就像從前教導他戰鬥方法的模樣。
  陳文嘉差點就下意識地點頭了,可脖子動了下就迅速僵住。
  他抿著嘴,像個不願意聽話的孩子,扭轉頭去看窗外。
  宮墨無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繼續啟動車子前行。
  這一夜,兩人露宿在野外,因為外頭天寒地凍,宮墨選擇了睡在車上。小小的休息床根本容不下他高挑的身軀,只能蜷縮著,連衣服都不能脫。
  陳文嘉則睡在車座上,與宮墨僅有一個腦袋的距離。
  他努力閉上眼睛 ,不想讓那張太過好看的臉佔據自己所有的視線,可自己才睡過沒多久,喪屍根本就不怎麼需要睡眠,於是眼睛很快又張開來。
  此刻宮墨的呼吸已經變得緩慢。微弱的月光下,陳文嘉還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青黑色。他又看了看他受傷的地方,那件戰鬥服上都微微滲出了些血跡,顯然早上他揍的那一拳頗有成效。
  這傢伙也不容易。
  ……幹,陳文嘉你同情個屁!
  特碼的老子差點沒死在這傢伙的陰謀下,同情他不就是在為難自己麼?
  陳文嘉翻過身,不想再去看這個人。
  可是車廂這麼小,就連呼吸聲都變得萬分的清晰。明明自己感覺不到溫度,可還是覺得背後這個人類在散發著讓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的溫度。
  陳文嘉想起早上的種種,只覺得像個電影,可什麼都很夢幻,唯有那個吻……
  深刻得就像印在嘴巴上。
  陳文嘉不自在地撥弄著手指,自己卻對這個動作毫無意識。
  ……自己不是同性戀,怎麼會對這個吻沒有任何噁心的感覺?
  他突然想起這個問題,然後又鬼使神差地想到:要不再試試看?自己一定不是同性戀。
  等他撐起身子,親上宮墨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
  做了什麼。
  身下的人已經睜開眼,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文嘉彈射著跌回自己的座位。
  ……幹……
  幹!
  幹!!!!
  要記住他的背叛啊陳文嘉!
  陳文嘉你要是因為這個吻而心花怒放而原諒這個混球,你就是一頭豬!!!一頭被人送進屠宰場還在那裡唱「春天在哪裡」的豬!
  老子不是同性戀!老子不……激烈的思想鬥爭在對方一聲輕嘆中全部暫停。
  「我錯了,別再生氣了,嗯?」他低聲問著,伸手將陳文嘉的腦袋撈下來,再次親了上去。
  這回不是唇瓣貼著唇瓣這麼簡單了。這是正宗的FRANCH KISS。
  一個親得人魂飛魄散七竅流血嗚呼哀哉雞犬升天的深吻。
  陳文嘉跌坐在宮墨身上。就這麼呆了整整一晚。
  作者有話要說:這張有點兒卡,=-= 我需要好好想想後面的發展模式。。。。我會告訴你們說從這兒開始我完全沒有任何大綱木有任何頭緒麼。。。。 =-= 反正結局是HE無誤就行了。


☆、第 41 章

    貨車一路南行。
  路上的積雪將道路變得難以行駛,因為沒有掃雪車清理道路,貨車即使在高速路上也只能開到六十邁。即使昨天受到了強烈的心靈衝擊,今天開車的依舊是陳文嘉。宮墨抱著電腦在上網,螢幕上的一堆資料看得陳文嘉頭昏眼花,也就放棄了偷窺的想法。
  車子逐漸開到山地較多的地區,道路兩邊漸漸出現了一些零散的殘骸和散落的貨物。陳文嘉伸長了脖子看向前方,也沒看到什麼詭異的東西。他總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等他們開進一個隧道的時候,陳文嘉終於知道自己的不安來自於何方。
  「嗷嗷!」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盤,車子發出激烈的響聲,宮墨手中的電腦差點摔出去,而貨車櫃裡面也傳來魏福和物品滾動的聲音。
  一道黑影與車頭擦肩而過,然而這並不是結束,接二連三的影子朝這邊撲來,在車燈的照耀下,他們終於看清來襲的就是一群群衣衫襤褸的喪屍!
  「他們怎麼會躲藏在這裡?」宮墨緊緊抓著扶手,盯著站在道路前方準備撲過來的喪屍群。
  光是目力可及的範圍內就有三四十個喪屍,這條看不到盡頭的隧道,不知道到底藏匿了多少喪屍。這裡離下一個人群密集的地方還有四十公里,前面又沒有任何事故車輛,並不像是受感染人群在這裡逗留造成的喪屍集群。
  「把車往後退!」宮墨迅速做了決定。
  「嗷嗚……」尼瑪,老子只懂得踩油門朝前走,沒學過倒車好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宮墨無奈地爬過去,陳文嘉想要讓位,卻發現短時間內實在挪不動,只好讓對方坐在自己大腿上,兩眼發呆地看著對方的背影。
  車子火速地向後退,喪屍似乎意識到了食物要逃跑,迅速衝過來貼在車子上,想要敲碎玻璃。
  「嗷嗷……!」陳文嘉扭頭朝車後大喊,貨櫃裡立刻傳來動靜聲,魏福從車上跳下,很快將貼在車尾的喪屍擊飛。
  然而數量驚人的喪屍卻不容易全部擊退。
  眼看喪屍就要將車子全部包圍,陳文嘉也不管行車危險,在車子飛速倒退的時候將車門打開,自己爬了出去,死死抓著門把的同時,將所有貼在車頭的喪屍一一掃飛!
  在即將全部退出隧道的時候,宮墨一伸手將人撈了回來,這回變成陳文嘉坐在了宮墨的大腿上。
  他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挪動屁股,儘量不讓自己碰到對方的下半身。
  剛才宮墨坐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現
  在的狀態更是絕對不合適。
  卻不想宮墨自己卻下了車,丟他一個人在車上。
  此刻正是正午時分,陽光非常燦爛。畏懼太陽的喪屍們站在明暗分界線上,齜牙咧嘴地看著這個香餑餑,蠢蠢欲動。
  魏福從黑暗中衝出來,身上的衣服有些襤褸,宮墨大喊一聲「上車」,魏福立刻竄進了前面的車位上,緊張兮兮地看著那個黑不見天的隧道。
  宮墨從車後拽下一桶汽油,將汽油桶倒在地上,因為是下坡路,汽油沿著公路慢慢流到了隧道里面。直到整桶汽油都全部流光,他才拿出打火機丟到了汽油上,一條巨大的火龍一路燃燒到隧道里,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光明讓所有喪屍驚慌不已,整個隧道充滿了可怕的嘶吼,光是聽聲音就毛骨悚然。裡面的數字絕對不是幾十個,說不定……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喪屍?」宮墨皺著眉頭,看了看電子地圖,然而地圖卻顯示,這附近除了一個普通的水力發電站外,沒有任何人類聚集地。
  在火龍燃燒到隧道最裡面的時候,突然一陣巨大的嘶吼讓所有喪屍都安靜了下來。宮墨心知不好,準備跳上車繼續後退,卻不想一道黑影竟突破了黑暗,朝他撲來!
  宮墨連發幾槍,都沒能阻止對方的攻擊。不速之客像是一個巨大的生化武器,所有的攻擊都力大無比,拳頭落在柏油馬路上,竟砸出一個個大坑,一張猙獰的,扭曲的人臉在光明中更顯可怖。
  「果然是屍怪……」狼狽地躲開攻擊的宮墨拔出驅魔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著對方的再次攻擊。
  一個並不結實的拳頭砸在屍怪的後腦上,在對方扭頭反擊的時候,一條小臂粗的鐵鍊纏繞上屍怪的頸項,陳文嘉靈巧地避過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收緊了鎖鏈。
  僅僅是一瞬間的停滯,驅魔刀已經插入屍怪的脊髓,然後向下拉出一條深深地傷口。
  宮墨拔出驅魔刀,冷冽地看著屍怪灰飛煙滅,所有蠢蠢欲動的喪屍再次退回黑暗中。
  少年手中的鎖鏈掉落在地上,沉重地發出敲擊聲。
  他抬頭看向宮墨,看見對方勾起的唇角,自己也難抑制嘴角的弧度,跟著宮墨一起大步踏進了黑森森的隧道。
  天底下,能跟你一較高下的,捨我其誰!
  兩人走到隧道洞口的時候,陳文嘉還在大步朝前邁,等他都完全踏進黑暗裡,準備開始戰鬥的時候,突然發現那個身著黑色戰鬥服的青年還站在光明的地方,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我類個去!少年
  瞪圓了眼睛,一邊一拳打飛靠過來的傢伙,一邊跑回去。
  「嗷嗷!」你這個騙子!又想耍什麼花招?
  宮墨卻拿出PAD,打開衛星地圖,把地圖的比例縮小又往上拖了下,果然看到前面的道路還有好幾個明顯的隧道。
  他把地圖遞給陳文嘉,笑著反問:「殺完這一批,前面還有幾批,我們有多少子彈多少體力?而且直到天黑前,我們都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全部趕盡殺絕。」
  被浪費了激情的陳文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看他們身上的衣服。」宮墨指著站在陰暗處虎視眈眈的喪屍們,「有的穿著羽絨服,有的卻只穿著秋裝。這明顯是不同時期受到感染的人,卻會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這不是很奇怪麼?」
  你當你是金田一。
  「如果我沒猜錯,前面的幾個隧道里,都藏有大量的喪屍。為了保證喪屍們會在白天到來之前乖乖回到隧道,山上的樹都被燒得差不多了,幾乎沒有遮蔽的地方。而周圍根本沒有其他活人,他們只能守在這裡,等待著每一個像我們這樣沿著公路逃亡的人。」宮墨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守在隧道里的數量極多的喪屍能耗費最精銳的軍隊,更別提其他普通人。」
  陳文嘉眨眨眼。他抬手看了眼手錶,十一點半,距離天黑還有五個小時。
  「所以,走吧。」宮墨返身回車上,把隨身裝備都帶齊後,開始朝山上爬去。
  這附近的山並不高,而且燒過的山顯然更少阻礙物。三人快速行進了四個小時,終於爬到了被廢棄的水電站附近。
  水電站附近沒有燒山的痕跡,建築隱藏在密林中,乾枯的樹枝上隱秘地掛了幾個監視器,卻越發地顯示這裡的可疑。
  宮墨將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地形,當即決定暫停行動,等入夜以後再潛伏進去。
  三人背靠著一塊大山石,開始吃乾糧。陳文嘉不時看他一眼,眼底難掩佩服。在山地上快速行進本身就很累人,更何況還背著這麼多武器。這傢伙雖然是驅魔師出身,可驅魔師講究的是技巧,對體力並沒有太苛刻的要求。可目前來看,這傢伙的體能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特種兵的素質。
  你看,人生贏家就連身體都是超一流的。
  陳文嘉看了看自己軟趴趴的肌肉,想到大學因為體育不及格而丟失的一等獎學金,頓時回憶起當初的各種羨慕嫉妒恨。
  宮墨正在查詢水電站的內部地圖,聽到那一聲低低的哼氣,突然抬起頭來,笑了笑:「跟我單獨在一起的感覺如何?」
  陳文嘉啃著牛肉幹不
  出聲。有什麼好問的,老子沒嫌棄你,那是你的榮幸。
  魏福最近的智商略有上升,已經從六歲孩童的智力上升到了十歲小孩的智力。加上經常上網,這傢伙也學習到了十歲小孩能理解的所有知識。他猥瑣地笑了笑,用兩個大拇指對著點了點,然後扭過頭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特碼的這個特種兵有點素質!
  陳文嘉繃著臉,努力讓自己蒼白的臉不會顯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結果一看到對方胸口上滲出的殷紅時,那種強裝的淡定又維持不住了。在幾次三番偷瞄以後,終於忍無可忍地從包裡抽出偷偷帶來的醫用繃帶,砸到他的電腦上。正在專心致志查資料的宮墨愕然地抬頭,只看到了少年在低頭玩著手機。
  宮墨低笑。
  身子側過去,從側面親上了他的唇角,低笑:「乖,謝謝。」
  「嗷嗷!」終於惱羞成怒的少年連滾帶爬地翻到一邊,一邊擦嘴一邊怒斥他輕薄的行為。
  魏福在一旁擦著槍,繼續猥瑣笑。
  宮墨卻把手指豎在唇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馬上天黑了,別打草驚蛇。」
  陳文嘉立刻摀住嘴巴,看向西沉的太陽。
  二十分鐘後,天色徹底暗下來。
  山林裡隱隱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方圓十里鳥獸絕,全都被這些怪物給嚇跑了。
  三人快步衝到水電站的入口附近,果然看到瞭望塔上有微弱的燈光。宮墨看著如堡壘一般結實的水電站,以及被重重鐵門防護著的唯一的入口,笑著回頭問陳文嘉:「當時避難中心也是這樣牢不可破,可是現在沒有煤氣罐,你要怎麼解決?」
  陳文嘉面無表情看他。你丫才是作戰指揮,不要問我。
  「其實也有別的方法。」宮墨抬槍,朝瞭望塔上瘋狂掃射了一通。寂靜的山谷裡激烈的槍聲打破了所有的寧靜,瞭望塔上的人還沒來得及端槍,就被射成了馬蜂窩。
  幹!太兇殘了!萬一是好人怎麼辦!陳文嘉瞪圓了眼。
  「不會是好人。」宮墨的冷峻再次出現,「好人不會放這麼多喪屍在外頭夜遊。」他指著從壩下陰暗空間裡湧出來的一群群喪屍。
  「嗷嗷!」泥馬!又來群架!老子很累啊!
  「不用費勁。他們暫時不會攻擊你們,先別動。」宮墨背起槍,突然爬上了瞭望塔。
  一直微弱的燈光突然被調亮,強烈的探照燈被打開,直接照射到了水電站的控制室。
  一個巨大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山谷裡迴蕩:「我是陳文嘉,我來了。」
  ……啥?
  >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卡文+照了胃鏡去了半條命……=-= 終於可以趕在元宵節更文了……我終於不卡了……希望接下來能日更……宮墨的本性,冷血、追求刺激、算計,不能變太多,所以多少會有點在你們看來渣的選擇,就好像小文嘉的性格,本質的自私、保守、軟弱,也不可能怎麼變,於是才有了我寫下去的動力(你夠




第 42 章
  回音過去後,山谷裡除了喪屍的吼叫,再無其他雜音。
  陳文嘉瞪著再次把自己當誘餌的青年,齜著牙等他解釋。
  迅速從上面下來的宮墨貼著他耳朵說了句「不要出聲」,就閃進了黑暗中。
  陳文嘉呆呆地扭頭看他,想要問些什麼,就聽水電站裡傳出對方的聲音:「是喪屍還是活人,試試看就知道了。」
  而說話間,那些從水電站裡冒出來的喪屍就已經朝他們衝來。
  正當陳文嘉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一陣冷笑:「我不喜歡被人試探,更不喜歡被人質疑。」
  尼瑪,這個傲嬌天王!
  一群群的喪屍無意識地四處遊蕩,陳文嘉知道,再往前一點,他們就能聞到宮墨身上的人肉味,這樣計畫必然敗露。於是乾脆自己走過去,想引走他們的注意。
  然而他的出現只是讓喪屍們迷惑了一下,晃晃悠悠地與他擦肩而過後,又繼續朝前走。
  ……行不通?
  他眨眨眼,正準備旁觀人屍大戰,卻發現魏福也走了過來,然後無差別開始廝殺。
  特種兵的身手大開大合,沒搞清楚情況的喪屍很快就被他掏心挖肺死得屍塊橫飛。然而他身上的喪屍氣味卻讓周圍的喪屍迷惑不已,一時不知是否該向他攻擊。
  「既然不歡迎我,那就再見。」宮墨的聲音再次響起,陳文嘉愣了愣,突然明白他想幹嘛了,於是自己也開始露出猙獰的面孔,手一扭腳一抬就扭斷了幾個喪屍的脖子。
  很快他們面前的喪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終於越來越多的喪屍反應過來,朝他們撲過去。
  就在戰鬥準備擴大化的前一刻,離他們不到一百米的入口終於被打開,幾個身穿防護服帶著武器的人站在門口,大聲朝他們吼:「這邊!」
  陳文嘉殺伐的動作沒有停止,他還沒想好去不去,然而胳膊已經被人拉住,朝那邊瘋跑。他抬眼一看,眼珠微凸——魏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見了,拉著他的人變成了宮墨。
  「進去以後馬上就開始戰鬥。格殺勿論。」冰冷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陳文嘉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厚重的大門被打開,兩人剛踏進去,就被人搜身準備卸載武器。
  「不要碰我。」被宮墨打開手,搜身的人有些尷尬,正準備解釋,卻見呆站在旁邊的陳文嘉突然朝前竄去,一下就衝到了第二重關卡後。
  「截住他!」終於意識到危險的守衛大叫,卻已經來不及,陳文嘉的攻擊力在沒有防備的人身上,簡直是BOSS級別的。眼看幾個守衛已經倒在地上,他們想也不想就抬槍攻擊。
  陳文嘉也不躲,站著挨了幾槍,然後當著他們的面,將子彈挖了出來。眾人呆滯地看著他的傷口迅速癒合,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絕對錯不了。「他就是陳文嘉!」有人大吼。聲音裡帶著激動和恐懼。
  然而這一下卻讓宮墨成為所有人的攻擊對象。
  「……我是喪屍王的代言人啊。」忙著閃躲攻擊的人笑著,聲音裡卻沒有感情。他身上穿著防彈衣,卻防不了所有的攻擊,所幸入口是個狹窄的通道,槍彈的攻擊容易誤傷自己人,於是他們只能儘量用身體去壓制宮墨。
  陳文嘉站著看了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跑過去幫忙將幾個人丟到門外,在喪屍們衝過來之前,用力地甩上厚重的大門。
  白色的走廊裡,如今滿是肉塊和血漿。始作俑者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卻被人按住了眼睛:「承受不了就不要看,你沒有錯。」
  少年終究沒拿開擋住自己眼睛的手,甚至抓住對方的衣角,任由對方帶著自己淌過了這條由血和肉組成的溪流。
  寧靜僅維持了極短的時間,兩人一路殺到了被改造成實驗室的控制中心,當陳文嘉抓住最後一個實驗人員的脖子,呆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沒有捏斷。
  然而下一秒那人還是瞪圓了眼睛,癱軟在地上,從後面穿過他心臟的長刀□,被甩幹了血跡。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鬼不帶感情地將屍體從控制台邊踢開,敲開剛剛被暫停的視頻,勾起血腥的笑容,問道:「這樣的實力,你們滿意否?」
  視頻對面的人們全都穿著黑色的制服,面無表情,可眼神裡難掩狂熱。
  最後是一個滿頭白髮的青年走過來,冷聲道:「你是宮墨,我認得你。」
  「你應該先認得陳文嘉。」他將呆愣的少年摟過來,神態親暱。
  「……你想要什麼?」青年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指目的。
  「看到這麼完美的喪屍,也難怪你們會興奮。」宮墨輕輕摩挲他的臉,狀似沉溺。「可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他,能跟我說話,能感受到我的親吻,能被我幹得死去活來的陳文嘉。」
  ……啥?
  ……啥!!!!
  我日你捏捏個熊……所有的掙扎都在起伏前被對方的手死命的壓制,陳文嘉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卻在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的時候,立刻靜若處子。「所以我要他變回人。或者,成為一個最完美的喪屍。」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斜瞪向那群呆若木雞的人,「陳文嘉愛了我十年,這些你們難道都不知道?」
  ……狗屎!連老子都不知道的事其他人怎麼知道!
  陳文嘉內心在跟草泥馬放牧,表情卻只能死命維持著微笑。
  那邊的人艱難地消化完這個消息,還是白髮青年開了口:「我不信,如果你愛他,為什麼當初會加入驅魔師?為什麼當初不去找他?你是最聰明的驅魔師,可你的謊言太過拙劣。」
  宮墨似笑非笑:「你覺得在末日的時候,什麼東西不會變?什麼東西是變了之後又能被找回來的?」
  「我們不想討論這種哲學問題。」白髮青年皺眉。
  「可你們的黑神就存在在你們的哲學裡。」宮墨微抬起下巴,半眯著眼,「我的生存哲學,就是利用所有的一切,只要能實現我的願望。我曾經的願望與陳文嘉無關,而現在,我的願望就是這傢伙,接受,或繼續懷疑,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這不是你單方面能決定的……」話音停滯在兩人親吻的畫面上。
  宮墨熱烈地吻著懷中的少年。毫不生澀毫不掩飾毫不猶豫,就像兩人已經痴纏了一個世紀這麼久,就連陳文嘉都忍不住回抱住這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青年。
  啊,又來了,又要親,這人的吻技這麼厲害,到底以前禍害了幾個校花?
  ……這才是陳文嘉此刻內心的獨白。
  
  

第 43 章
  親吻結束的時候,那邊還沒來得及做答覆,視頻就被關閉了。
  陳文嘉迅速把頭往後靠,「嗷?」結束了?
  宮墨無奈地笑了笑:「他們一定會過來。」
  陳文嘉皺眉,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時間不多了,世界聯盟已經跟他們直接宣戰,在兩邊力量鬥出個結果前,我們必須更早一步拿到實驗資料。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不如直接等他們送上門來。」宮墨不打算跟他隱瞞,「我們需要得到他們的實驗資料和成果,這樣你才有可能找到治療的希望。」
  「可你只是一頭肥羊。你鬥不過他們。」陳文嘉直指問題所在。「再說了,萬一過去以後你保護不了我,我最終還是成了標本,那我繞了這麼大一圈跟你合作,還不是白搭!」
  「我不會讓你成為標本。」宮墨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的存在已經被世界聯盟承認,那幫千方百計想拉攏你的人不可能允許你成為黑霜的吉祥物。無論我走到哪裡,小喬都能找到我的蹤跡,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們就一定能逃出去。」
  陳文嘉抿了抿嘴。
  他低著頭,慢慢按下一句話:「你只是為了找到讓我變回人類的方法?」
  「我知道你害怕這個世界。」宮墨背靠著控制台坐下來,摟著陳文嘉的腰,輕輕摩挲:「我知道我的背叛,別人的恐懼、圖謀,都讓你更加害怕這個已經把你劃為異類的世界。」
  陳文嘉盤坐在他的腿間,死死盯著他。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很多次都認真地看著這個人的眼睛。即使是在知道背叛前,他都仔細的觀察過,卻從未發現有任何的欺瞞和謊言。要麼是他的演技太好,要麼是他自己說的謊都把自己給騙了。不管是哪種,眼前即使他說的可能是真心話,陳文嘉都覺得難以說服自己去相信。
  眼前這個人即使與自己並肩作戰,為自己而脫離人群,努力地為自己爭取一切利益,可為什麼還是那麼的讓他心存疑慮?
  宮墨看出他眼底的懷疑,想笑著安撫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的聲音變得略顯乾澀:「陳文嘉,你聽著,這世界有很多黑暗有很多不公平有很多讓你這顆是非明辨的心受傷的事情。可是這才是人類的世界,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你得承認,我始終比你領先的原因,是因為我更懂得這個人類世界的運行規則。不是嗎?」
  ……我輸給你是因為我技不如人!陳文嘉低低哼了一聲。
  宮墨看他不服氣的表情,心情又慢慢好了些,乾脆把他摟在自己的懷裡,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回憶:「考試的時候,死記硬背的東西是拉不開分數的,唯獨那些有主觀題的,有印象分的,才是最重要的轉捩點,對不對?」
  陳文嘉虎著臉,心想特碼的在這肉塊滿地的空間裡,教情人怎麼考試的技巧,還真有情調啊這個人。可還是點了頭。
  「我經常幫老師抄試題,寫報告,老師哪裡認不得我的字?平常的考試一看到是我,當然就給滿分了。至於重要的考試,當然還是因為我比較聰明。」
  「至於其他的比賽,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總是輸給我,不過我也依稀有點印象,總是跟我進行決賽的那個人好像經常會出現被裁判嚴苛對待的情況。」宮墨輕笑,「你這個笨蛋,不知道討好裁判,也是比賽的關鍵得分點麼?」
  ……忍無可忍……
  ……說個屁!特碼的這個人生操縱者!
  陳文嘉齜牙咧嘴,一口咬上他的頸項:老子真恨不得把你變成喪屍!
  明明一口可以咬爛核桃的利牙,最後卻只在對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可是我現在只想讓你一直像這樣,不用學著怎麼去跟這個世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你很聰明,卻不該像我這樣聰明在這上頭。你是陳文嘉,陳文嘉就該像條快樂歡脫的小狗,只朝著自己喜歡的罐頭奔跑。」
  好想捏死他!!!!!!誰特碼的是你的小狗!
  「你不願面對的,我來面對,你不忍心去做的,我來做,」宮墨輕輕揉著他的耳垂,親暱而堅定,「你只要相信我,用你最純粹的心,來面對我。我會讓這個世界給你承諾,不管你未來變成什麼樣,我都會讓你跟我一起活下去。」
  陳文嘉愣了愣。
  「那你死了呢?」他用手機問。
  宮墨笑了。「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死,那我就省事了,如果不願意,我會讓你當上這個世界第一的喪屍王,即使沒有我,你也活得好好的。」
  「……萬一我不願意做喪屍王呢?」
  「那你會死的很快,非你所願。」他聳肩。
  ……特碼的這哪兒叫填志願啊!當不了殉葬品也當不了喪屍王就只能落榜掛掉嗎!
  「因為你是全世界都認得的陳文嘉啊。」宮墨蹭了蹭他的臉頰,「你也知道自己只能選擇的結局,不是麼?」
  ……
  他當然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選擇了這個人。
  即使害怕即使懷疑,也只能選擇這個人。
  他不想死也不想繼續當孤單的喪屍王。他只想有一個人,能跟他平等的說話,承認他是陳文嘉,跟他一起回憶過去,嘲笑現在,然後展望其實他也能猜到的並不美好的未來。
  
  宮墨看他陷入發呆的狀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然後又站起來,四處查看。
  剛剛的混戰並沒有將這裡損壞多少,然而地上都是被焚燒過的資料和實驗標本,如今已不剩多少有價值的東西。打開中央電腦後,果然發現裡面的硬碟已經被弄得短路燒燬。也許在他們攻進來前,這些實驗人員已經將所有資料上傳到了總部。
  沒能拿到有價值的東西,宮墨有些不悅,他走到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實驗體前面,單手將全身插滿管子的實驗體從液體中撈出,在對方猛地睜開眼睛,露出猙獰的牙齒準備咬上他之前,手指一收,就已經將實驗體的頸椎徹底捏斷。
  陳文嘉打了個冷顫。這傢伙殺人技巧都可以上國際通緝榜了吧。
  將實驗體塞進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裡面,又在他身上塞了個發著光的小儀器,宮墨這才把盒子踢給陳文嘉:「把它帶到外頭比較平坦的地方去,小喬收到信號會過來把它帶走。」
  「嗷。」不幹。我又不是你保姆。
  「我出去會被咬死。」宮墨瞪他,哪裡還有剛剛的濃情蜜意。
  一看對方的工作模式開啟,陳文嘉知道裝可愛無用,乖乖拎著盒子就出去了。
  等陳文嘉一離開,宮墨就踢開了控制台下面一個隱蔽的櫃子,將裡面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白衣人揪了出來,甩到牆角。
  「都聽完了,是不是很精彩?」他抬腳,鞋子踩在他腦袋旁的牆壁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屁股下已經流了一灘黃色液體的青年。
  實驗員抱著腦袋哭:「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我不是!」
  「有點不像。這幫瘋子都願意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你卻貪生怕死。」宮墨雙手插兜,似笑非笑,身上的冷氣卻讓青年抖得更厲害,「既然想活,就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能活下去吧?」
  「我一直在XX研究所裡做事!這些鬼東西我才不喜歡!」青年哭著替自己解釋,「我是被抓來的,如果不聽話,就要被變作喪屍!我只想活下去!」
  「我不想聽你解釋為什麼你是好人,我只想聽你在這裡做的事情,還有總部在哪裡。」鞋子直接踩上他的肩膀,施加壓力。
  「我只是負責試劑的調配!核心資料全部都沒有經手!他們跟總部開會的時候從來不叫上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的最高負責人叫什麼?」
  「叫羅德!羅德威恩!」青年大叫。
  「實驗的代號叫什麼?」
  「墮天使!」回答的速度就像搶答。
  「喪屍王有什麼作用?」
  「……做血庫。」
  一聲槍響,伴隨著青年的慘叫。
  宮墨看著他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打滾,冷聲道:「答得不錯,可惜答案都沒有什麼價值,好像不值得我放過你。」
  「……你可以……繼續問……」青年痛不欲生,「為什麼要……」
  「因為時間不多,可你不願自己招來。」宮墨笑得殘忍。
  「我說……我說……」青年哆嗦著聲音,自己將所有的情報都坦白出來。
  原來黑霜的內部並不全是忠實的信徒,因為實驗需要的資料太龐大,所以他們分散在了世界各個角落,利用大量的喪屍和活人進行實驗研究。而作為一個恐怖組織,他們最多的還是武裝力量,而非研究力量,這就逼得他們必須抓來大量的非信徒進來做實驗。
  這些非信徒有的經過洗腦後,順利成為信徒,有的則被人以生命脅迫,不得不一起參與研究。
  至於現在這個基地做的實驗主要跟病毒融合有關。每個基地承擔的任務不同,因此他也無法瞭解其他基地在做什麼。
  青年哆哆嗦嗦地抬頭看向那個絕色皮相的青年:「我,我只知道這麼多,真的,我真的沒有隱瞞……」
  「你想活下去麼?」宮墨微微側著頭,笑著問他。
  青年拼了老命地點頭。
  「可是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一個敵人。」宮墨蹲下身,兩三下就將青年的胳膊全部脫臼,青年的慘叫還沒來得及發出,口中就被塞進了一團破布。
  「既然你知道用了什麼試劑,就給我全部原樣背出來。不過不是現在。你想活下去,得用暫時的自由作為代價。」宮墨用繃帶將他的眼睛完全遮住,然後才將他丟到一邊,「當初為了活下去而助紂為虐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會遭報應。現在的疼痛,是你應得的。」
  青年只能發出嗚嗚聲,身子抖得如秋風中的枯葉。
  陳文嘉回來的時候,只看到角落上多了一個蜷成一團的人類。人類的肩膀全是血,只是已經慢慢凝固,而坐在一旁發檔的宮墨完全沒有止血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用肩膀頂頂宮墨,用眼神問這是怎麼回事。
  宮墨頭也不抬:「救了一個被綁架的人類而已。對了,你把他塞進櫃子裡,小喬會順手帶走。」
  陳文嘉沒有懷疑,塞完人,招手讓一直在外頭練手殺怪的魏福坐到自己旁邊,倆喪屍就盤腿而坐,開始用小石子下五子棋。
  宮墨工作的間隙,看到陳文嘉一次又一次地贏了魏福,魏福終於忍無可忍地掀翻了紙皮做的棋盤,然後被陳文嘉揍,接著乖乖地坐下繼續下棋,又掀翻,又被揍。
  「……你在訓練他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陳文嘉看他一眼,用石子在地上寫上:智商不夠,讓人著急。
  「……」
  清晨的時候,外頭響起了直升機的聲音。
  宮墨正靠著陳文嘉的肩膀淺眠,後者為了不讓他的腦袋掉下來,只能僵硬著身子看書。
  躺在地上睡覺的魏福突然抓起一旁的槍,防備性地站在了門背後。
  陳文嘉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人一下摟著滾到了實驗台後面。
  掃射的子彈將所有的物件打得粉碎,魏福也不甘示弱,直接將手雷一個個丟了出去,轟隆隆的爆炸聲中,又爬到置物架最頂層,等有人衝到房間裡面的時候,又從高往下開始掃射。
  第一批衝進來的人還沒見到喪屍王的一根毫毛,就死光了。
  陳文嘉很生氣。非常生氣。
  又是一群騙子。
  所有人都在用謊言來利用或謀殺自己,他的存在難道真的就這麼不容於世?!
  揮開宮墨的手,他從實驗台後面滾出來,在第二波槍林彈雨中,衝到了第一個開槍的人面前,一把將他整個人抱住,然後掰斷了他的手腕,奪過他的槍支,一邊用人體護衛自己,一邊掃射站在後面的所有攻擊者。
  對方顯然也穿了防彈服,陳文嘉的攻擊並沒有帶來太大的損傷。只是當他們看到陳文嘉即使中彈也沒有反應後,自己先停止了攻擊。
  陳文嘉還在暴怒中,可彈夾已經打光,正當他要去撿槍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停火!停火!」
  放XX的狗屁!你說停就停! 陳文嘉赤紅著眼,剛拿起一把散彈槍,就被人按住了手。
  「別生氣,夠了。」宮墨摟著他,不讓他再上前一步。
  「嗷嗷!」你又當什麼大善人?
  見攻擊停止,不速之客們都放下了武器,有人還解下了鋼盔,向他致意。「我們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們是不是真的喪屍王。政府偽裝了太多次,我們不得不防。」站在最中間的一個像負責人一樣的男子,脫下了自己的面罩說道。
  「我理解。」宮墨笑著,手中的槍卻已經射中了他的額頭!
  陳文嘉瞪圓了眼,看著情勢再次緊張,所有槍口再次對準了他倆。
  「可是我不喜歡被人懷疑。」宮墨說得很坦然。
  ……這個蛇蠍美人。陳文嘉替他們的表情做了註解。
  僵持了好一會,終於有人再次站出來,只是這回沒再脫下任何防護:「請跟我來。」
  「去哪裡?」宮墨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總部。」那人拿出PAD,開始播放視頻。視頻裡依舊是那個白髮青年。
  「宮墨,這是合作,並非互相利用。我們既然願意相信曾經隸屬於世界政府的你,那就請你相信被政府逼得神經緊繃的我們。」白髮青年說話的時候,始終面無表情。卻聽得出來語氣非常誠懇。
  「先是掃蕩,接著切斷這裡所有的信號源,現在又想跟我談平等關係?,這算不算脅迫?」宮墨輕笑。
  「宮先生,既然您願意主動加入我們,想必也能明白我們的顧慮。」拿著PDA的人再次說話,「但我們需要喪屍王,也需要您這樣優秀的人才。」
  宮墨低頭,湊到陳文嘉的耳邊,用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溫柔地問:「走嗎?」
  陳文嘉肉麻得打了個抖。
  宮墨卻把它解釋成另一個意思:「別太激動,去到了那裡,我會讓你儘快能說話。」
  其餘人都驚愕到了麻木。
  走到屋外,才發現這裡已經停了兩架大型直升機。三人登上其中一架後,所有遮光罩就立刻被拉了下來。
  「抱歉,可是總部的位址不能洩露。」始終跟著他們的首領冷聲道。
  宮墨不以為意。他看了看手機,所有的信號已經被遮罩,估計就連他們身上的定位儀也全部失靈了。
  他笑了笑,隨手將手機扔出了窗外。



  

第十話 : 新的征程
  直升機飛行了約莫三四個小時,降落的時候,領隊恭敬地拿出三個黑色眼罩,放到他們面前,「我們需要換乘飛機,為了遵守約定,請戴上這個。這樣我們才能保證我們的根據地不被洩露。」
  陳文嘉不安地看一眼宮墨。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你看,現在被人拿去賣了,還不知道被賣到哪兒。
  對方卻沒有任何不悅地收下了眼罩,先給陳文嘉綁上,然後是魏福,最後才是自己。
  「乖,抓緊了,千萬別走散。」宮墨緊緊抓著他的手。
  陳文嘉愣了愣,沒有反抗,乖乖地跟著他們走下直升機。
  戴著眼罩走路本來就很笨拙,加上下機還要走階梯,陳文嘉同學即使是拽著宮墨的手,還是很難看地踩了個空,在眾人的驚叫聲中,臉朝下的摔了個狗□。
  「……」
  「……文嘉,摔到哪裡了?」連宮墨都聽出不對勁了。
  陳文嘉從地上蹦起來,一把扯掉眼罩,衝過去抓住把布條拿出來的傢伙,拎著他的衣領死命甩!「嗷嗷嗷!」
  你這個蠢貨!瞎子下飛機也不找個人來扶著!老子要不是能復原,特碼的臉還能看嗎!
  巨大的吼叫聲與猛烈的搖晃讓領隊頭昏眼花,一時都忘了讓對方趕緊把眼罩戴上。
  沒想到喪屍王脾氣如此暴躁,護衛隊們驚慌地端起槍,防範他更進一步地破壞。
  過了一會,陳文嘉終於將人甩夠後丟到一邊,朝驚慌失措的人們比了個中指,然後走回到宮墨身邊,繼續拉著他的手,乖乖地跟在身後,就像一切不曾發生一般。
  可他的眼罩再沒人敢提醒他戴上。
  領隊過了半天才緩過勁來,沮喪地跟那邊彙報,那邊顯然也無語了好一會,才同意喪屍王不戴也可以——畢竟他只是個少年喪屍,再怎麼的也不會聰明到可以從周圍的一草一木就能判斷出他們所在的位置。
  可陳文嘉顯然是例外。
  於是一行人穿行在一片山林中的時候,平時閒著沒事幹就是看荒野求生類節目的喪屍王同學,開始一邊辨別方向一邊從前後左右的環境中尋找具有識別性的東西。
  然而千篇一律的山地植物顯然不具有任何代表性。陳文嘉只能大概知道自己正在朝南走,而附近全是山,山上沒有任何人類耕種過的痕跡……
  這幫狡詐的傢伙,連選址都選在了難以辨認的位置!就這樣還怕他們能看見!
  脾氣變得有些暴躁的喪屍王開始發出惱怒的低吼,前後左右的隊員全都下意識地與他拉開了一定距離。
  宮墨低聲安慰:「乖,我知道。」
  他明白他在不安,也明白他在跟自己說找不到任何線索,即使是不能說話,他也能從那些略帶情緒的吼叫聲中聽出各種內容。
  陳文嘉聽了,心情突然平穩了許多。他下意識把他的手抓得更緊,生怕他因為不是喪屍而被這幫壞蛋給幹掉。
  他乾脆也把魏福的眼罩給摘了下來,然後自己走在中間,拽著宮墨走在被魏福清理得毫無障礙物的道路上。
  一旁的人看著,又驚又疑惑。喪屍王的行為無疑為這兩人的關係做了確定,然而宮墨是個極不好惹的人物,上頭曾經有指示,一旦喪屍王對宮墨不再具有依賴性,就立刻解決掉這個可怕的威脅。可目前的狀況看起來,喪屍王對宮墨何止是依賴,簡直就是愛!
  簡直是不可思議!
  喪屍居然會愛!這與人類有什麼區別?
  ……當然這些人咆哮不已的心聲,一心想要尋找蛛絲馬跡的陳文嘉同學不可能知道。
  別說是要他承認這是愛,就是讓他承認自己喜歡宮墨,都是天方夜譚。
  至於拉小手,親親嘴,抱一抱,鬧一鬧,對他來說,那都是宮墨自己倒貼的。
  對,倒貼的!
  老子給你佔便宜,不追究你,那是老子的氣度!
  老子看你喜歡得辛苦,可憐你!
  老子……「嗷!」陳文嘉連忙抱起突然昏厥過去的宮墨,瞪圓了眼。
  該死的!胸口上的繃帶全是血!全是血!
  看什麼看!還猶豫什麼!特碼的我忘了他的傷是我的錯,可你們再不快點把他送到醫院,我就把你們通通咬死!
  陳文嘉抱著宮墨,努力想要讓這些人知道自己所有的憤怒和擔憂,可這些蠢貨除了慌張地查看,卻沒有一個人明白他要表達什麼。
  他一腳踢開正在探鼻息的人,手指在地上用力地摳出「醫生」兩個字,領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就在這條路前面一公里,馬上就……」話沒說完,就被人拖著上了路。
  陳文嘉背著宮墨,一手拖著領隊狂奔,只覺得自己不會跳的心臟又在狂跳。
  人類怎能如此脆弱。
  終於奔到目的地,陳文嘉看著眼前這個被廢棄的軍用機場,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要蒙上自己的眼睛。
  這群蠢貨,以為看不見就能隱瞞一切麼?
  看門的守衛們那一口的「芙蘭(湖南)口音」可以再重點嗎!
  
  陳文嘉一路狂奔進了機場的倉庫,被拖拽著的領隊已經累得只剩下半條命。領隊大口喘著氣,努力不讓自己跪倒在地上,不時地側眼看向那個連氣都不喘一下的少年,又是敬佩又是滿意。這才是他們看上的喪屍王。
  「嗷!」陳文嘉朝四周持槍以對的人們齜牙咧嘴地怒吼。醫生在哪裡?
  氣還沒喘勻的領隊細聲細氣地拉著自己的同伴們解釋情況,這才有人慢慢放下了槍,半信半疑地進去找醫生。
  「他們,呼,他們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呼……」領隊叉著腰,努力表示他們的善意和誠意,「大家,快……放下槍……咳咳咳……」被口水嗆著了。
  理都不理他的陳文嘉一把將其中一張桌子上的所有雜物都掃到了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宮墨放到了桌子上。白色的繃帶已經徹底染紅,不知如何下手的少年幾次想要把繃帶拆下來,最後都縮了回來。
  「唬……」他焦慮地四處張望,卻只看到一雙雙驚懼中帶著狂熱的眼睛。
  令人噁心。
  強忍下惱怒的少年收回視線,拿過一把剪刀,重新拾起勇氣,自己把繃帶剪了,然後擦去傷口外的血痕。
  倉庫裡靜悄悄的,只聽得到少年動作發出的聲音。
  站在那裡的人外表卻只是一個單薄的少年,就連動作都跟普通人毫無區別。這怎能讓人相信那就是傳說中不死的,可以單手撕裂屍怪的喪屍王?
  醫生終於快步趕來,陳文嘉紅著眼瞪向那人,身子卻退後了兩步,
  「沒事,沒事,傷口崩裂而已……」醫生一邊收拾一邊安慰明顯焦躁的少年。
  沒事會暈過去!陳文嘉發出低吼表示不滿。
  「也許是勞累過度……」醫生的手有些抖。
  陳文嘉才不信,這傢伙昨晚才靠著自己肩膀睡得那叫一個香甜,這還會勞累過度?
  他懷疑地看著這個庸醫,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人拉住了手臂。他猛地甩開,狠狠瞪著這個膽敢肢體接觸自己的傢伙。
  被甩開手的領隊有些尷尬。「喪……不,陳先生,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醫生會跟我們一起上機,請您先配合我們進行全身檢查,以便確認身上沒有任何發信器……」
  陳文嘉身子僵了下。
  他和宮墨的手環本身就是個信號發射器,更不用說魏福身上那個追蹤器。手環可以拆還好說,可是魏福怎麼辦?難道還要挖出皮肉不成?
  可領隊已經不給他任何時間拒絕,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走過來,手持著探測儀,在他身上開始探測。
  陳文嘉僵直了身體,視線落在剛剛趕過來就被人包圍的魏福身上。
  然而探測儀掃了又掃,卻始終沒發出異樣的聲音,而魏福同樣也通過了檢測。
  ……嚇死老子!
  陳文嘉嚥了下口水,突然想起宮墨在暈倒前似乎摸了下自己的手臂,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個混蛋估計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麼手腳。
  安全度過檢測的兩人跟著擔架上的宮墨上了飛機。
  這是一架小型運輸機,外表灰撲撲的,完全看不出型號和年代。完全得不到任何資料的陳文嘉有些不甘心,在機艙關門前再次看了一眼外頭,然而除了一片混凝土設施外,再無任何標誌物。
  他縮回身子,靠著宮墨躺了下來。
  因為剛剛上完藥,上半身只披著一件白襯衫的青年呼吸平穩,像是在沉睡。陳文嘉湊了過去,突然覺得很是寂寞。
  如果這個人就這麼沉睡著不再醒來,他何必忍耐周圍所有人的想法?
  看不順眼就咬死,活不舒坦就毀滅。這是他身為一個喪屍的自覺,也是病毒帶來的傲慢和狂妄。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告訴自己堅持下去就能找回原來的,可能有恐懼,可能有悲傷,甚至可能有死亡的人生,他又怎麼需要去收斂自己體內的煞氣?
  飛機艙內依舊看不到外頭的景色,然而透進來的光芒逐漸變昏黃,然後黯淡,陳文嘉知道,傍晚終於要過去了。
  周圍的人也漸漸放鬆了警惕,睡的睡,發呆的發呆,即使是抱著槍,正對著陳文嘉坐著的守衛,也開始無聊地玩起手機。
  陳文嘉正準備閉目休息,手突然被人抓住。
  他猛地瞪大了眼,從側面看到那張漂亮的臉微微勾起了唇角。
  抓著自己的手打開自己的手心,然後輕輕在上面開始寫字。
  我沒事。
  相信我。
  你好好睡一覺,輪到我來保護你。
  陳文嘉皺眉,這傢伙剛剛難道只是補眠麼!這麼想著,反手將他的手指抓住,然後塞進嘴裡開始啃咬……
  真想吃了這個王八蛋!
  卻不想他的動作引來大騷動,醫生衝過來,把手指從他嘴裡奪出來:「吃不得吃不得!……糟了,我們竟然忘了帶肉……」
  此話一出大家都呆了。
  他們都忘了這個少年跟人類一樣,是要一日三餐的——雖然這餐是人肉。
  領隊走過來,一臉肅凝。他捲起褲腿,拿出軍刀,在自己的大腿肉上磨了磨:「這塊肉,合適麼?」
  陳文嘉目瞪口呆,剛想說不用,就見其他人都捲起了褲腿,宛如獻祭一般露出自己的大腿,紛紛說「不夠可以用我的!」
  ……這是兵不血刃麼?
  陳文嘉把婉拒的話吞了下去,點頭。
  雖然不一定好吃,可是就這樣搞定了一群蠢貨,真的很划算。
  然後這天晚上,運輸機上有一半的人都包紮了大腿。
  而吃得有點撐的陳文嘉蜷在宮墨的身邊,一邊拽著對方完好無損的手指一邊睡了過去。
  
  
第 45 章
  
  飛機降落的時候,陳文嘉才醒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自己小鳥依人狀依靠在宮墨懷裡,一群大腿紮著繃帶的信徒們欲語還休地站在一旁,陳文嘉扭曲了一下表情,最後理智還是戰勝了情感,勉強自己對著宮墨曖昧地笑了笑。
  其實心裡都快嘔出了隔夜肉。
  宮墨在他額頭親了一口,自己戴上眼罩,然後泰然自若地說:「走吧。」那態勢,宛如皇帝出遊。
  陳文嘉朝一直呆坐在一旁的魏福招招手,讓他跟上。魏福身上的武器全被收繳了,只覺得自己像只光禿禿地小雞,怎麼也不安心,全程都抱緊了身子,像是一個被嚇壞的小孩。
  此刻要他走出黑洞洞的機艙,到外頭陽光照耀的地方,他死活都不幹,緊緊貼著機艙壁,赤紅著一雙眼睛瞪著所有人。
  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普通喪屍,唯一的不同就在於他是喪屍王的的得力屬下,完全聽從於喪屍王的命令而不去攻擊任何人類。
  陳文嘉也過了好一會才弄明白,他走過去,朝魏福低吼,對方回敬他齜牙,陳文嘉不屑地哼了哼,抓住旁邊一根做扶手用的金屬棍,用力一拉,扶手上的螺絲釘立刻被拉出了一半。周圍人目瞪口呆,他繼續了一會,就將扶手徹底從艙壁上拉了出來,然後遞給魏福。
  掂了掂新武器的品質,魏福終於肯從機艙裡慢慢挪出來。
  等三人走到陽光下,外頭已經站滿了想要觀摩喪屍王的黑霜信徒們,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虔誠膜拜。
  可惜他們看到的都是三個戴著防護面罩的戰士,陳文嘉和魏福見不得光不說,宮墨戴著眼罩,乾脆把面罩也戴上了。
  人群中傳來失望的騷動,他們要看他們的吉祥物,要看神之子。
  領隊連忙出面安撫:「喪屍王見不得光!」
  你全家才見不得光!陳文嘉面無表情,伸手按了按領隊的大腿。在對方的慘叫聲中,少年昂首闊步地拉著宮墨穿過人群,朝明顯是入口的地方走去。
  儘管心裡仍有畏懼和不安,可既然走到了這裡,他還有什麼可以後退的?
  門口的人已經列隊整齊,頗有種迎接領導視察的氣勢。
  「歡迎你們,陳文嘉先生和宮墨先生。」當他們終於走進室內的時候,站在列隊最盡端的一個白髮青年開口叫道。陳文嘉認出那是視頻上的男人,出於對終極BOSS的下意識畏懼,立刻把自己藏到了宮墨身後。
  解下了眼罩的宮墨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髮青年:「不是喪屍王,而是陳文嘉先生嗎?」
  白髮青年穿著銀灰色的西裝,看起來精緻而高雅,如果不是周圍站著一對狂熱分子,甚至會讓人以為他不過是個上流社會跑出來的富二代。
  「現在世界上號稱喪屍王的數不勝數,可陳文嘉只有一個,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白髮青年伸出雙手,眼神難掩驚嘆,「我可以碰一碰你嗎?陳文嘉?」
  陳文嘉打死不願過去一步。他覺得自己腦中專為變態和精神病設置的雷達正在報警,而眼前這個長相俊俏的白髮青年顯然就是罪魁禍首。
  「我們還沒談合作。」宮墨微微皺眉,用手將人護在身後。
  白髮青年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來。「呵呵,是我太過心焦。我竟然連自我介紹都沒做,我叫羅德韋恩,黑霜總部的負責人。歡迎你們的到來。」
  宮墨掃了眼這個根據情報來說,應該就是最大BOSS的青年,心中冷笑。
  他不可能是羅德韋恩。
  同伴的表情揭穿了他的謊言。如果他真的是最高負責人,那些帶著狂熱眼神去看陳文嘉的老年人們,不會在看向這個青年的時候,臉上隱隱露出不屑的神色。
  這是對年輕人的不屑,也是對地位差距的憤恨。
  他微挑唇角,並不打算揭穿他的謊言。「韋恩先生是外國人,怎麼會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如果不會中文,又怎麼能負責中國出身的陳文嘉先生?」羅德韋恩輕笑。
  陳文嘉嗤了一聲。果然實力決定語言的霸主地位。
  「這位元是……」韋恩將視線投到他倆身後,拿著金屬棍的青年身上。
  「我們的特種兵下屬阿福。」宮墨並不打算坦白。
  「……喪屍?」韋恩努力調整自己的措辭。
  一直被忽視的魏福吼了一聲作為回饋。
  韋恩的神色再次出現了激動的痕跡:「這是陳文嘉先生訓練出來的喪屍麼?同樣也具有智商?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我們還沒談合作。」宮墨再次冷冷地打斷他。
  韋恩的表情再次僵硬。
  「那我們就來談談……如何合作吧?」
  
  三十分鐘後,韋恩用力推開密談室的門,臉色難看地走出來,腳步在經過守衛的時候,稍頓了下,深吸一口氣,對他們命令道:「帶三人到他們的休息室,……從B通道過去。」
  守衛愣了愣,立刻敬禮領命。
  房內,三人以各種姿態坐著。宮墨的腿搭在桌子上,隨意而傲慢;陳文嘉雙腿蜷在凳子上,不安地看著門外;魏福抱著金屬棍坐得筆直,警惕一切來客。
  「嗷……」陳文嘉小小聲地呼喚著剛剛才用嚴苛條件把對方氣走的宮墨,對方轉過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笑:「不過分的話,他們怎麼會覺得我們不是間諜?」
  人的慾望是一切行動的引擎,如果慾望不夠多,不足以改變原則。
  陳文嘉若有所思,正要問他打算下一步怎麼走的時候,守衛已經進來,示意他們跟自己一起出去。
  整個基地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建築,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花了多少錢多少精力去打造這麼一個宮殿。根據這個規模來看,極有可能是病毒爆發前就已經修建好,可當時為什麼要修建這樣的基地,又是誰來建,目前仍是一個謎。
  宮墨狀似不經意地掃向四周,可除了光禿禿的白牆外,再無其他痕跡。
  一行人穿過一條漫長的隧道,走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裡。守衛嚥了下口水,按下開門密碼,就在他們準備前行的時候,幾道黑影突然從房間裡竄出!
  守衛慘叫一聲,被撕成兩半。及時躲開的三人瞪著突然冒出的三個屍怪,吞了下口水。
  除了魏福手中的金屬棍,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平時有武器的時候屍怪已經相當難對付,更別說現在手無寸鐵還面對著三個敵人。
  宮墨冷笑,大聲地說道:「想要私底下解決我嗎?還是說想要測試下我們的能力?」
  然而四周除了屍怪的吼聲,再無其他回應。
  陳文嘉氣急敗壞。壞人果然就是壞人,從不值得相信!
  魏福已經操起金屬棍開始抵擋其中一個屍怪的攻擊,然而沒有槍支的協助,頂多只能防禦,攻擊變得非常困難。
  「嗷嗷!」陳文嘉著急地看向只能閃躲,毫無反擊之力的宮墨,該死的!這傢伙身上的傷又裂開了!
  等老子抓到那個白髮老頭後,看我不捏死他!
  「別擔心我!一人一個!陳文嘉,你是不是喪屍王,這回……唔!這回你可以證明給這群傢伙看看了!」宮墨避開又一次攻擊,看著屍怪的拳頭在牆上留下粉碎性的痕跡,他眉頭微皺。
  ……特碼的我怎麼證明啊!
  沒有說皇帝一定要能橫掃千軍好嗎!你們這幫傢伙讀過歷史沒有啊!就連朱元璋都特碼的是靠自己那群絕世名將才拿下天下!
  老子要當統治帝國的皇帝,而不是像動物世界那樣需要靠蠻力才能統治的族長好嗎!
  陳文嘉一邊在內心咆哮不已,一邊閃躲著攻擊。
  突然他發現這個屍怪的動作都挺規律,左勾右勾直拳,左勾右勾下勾拳……泥馬這幫傢伙學習拳擊是從電視健身操上學來的嗎?!
  下一刻,等到躲開了左勾的時候,陳文嘉揮拳,迎上了對方的右勾。
  弱質少年的拳頭很小,白皙得就像是陶瓷做的。
  可這樣的拳頭卻狠狠地迎擊上了那個比腦袋還大的拳頭。
  骨頭碎裂的聲音讓陳文嘉的眼睛變得赤紅。對自己力量的信心,對自己即將獲勝的喜悅,讓他再次揮出拳頭,迎上對方的直拳。
  屍怪發出暴躁的怒吼,然而兩個手已經殘廢,連握拳都做不到了。
  陳文嘉一躍而起,抓住了對方的腦袋,用力向後掰去。
  兩人高的屍怪的頭被扭斷,身子仍晃晃蕩蕩地繼續朝陳文嘉襲來。
  只要沒有除魔道具,他們就很難死透。
  陳文嘉咬牙,大聲吼著,想問宮墨怎麼辦。
  已經躲到他身邊的宮墨大氣都不喘一下,還順帶把另一個屍怪給引到了這邊。
  「找魏福借下金屬棍,你去對付另一個。」他似乎一點都不緊張了,臉上還略帶微笑。
  陳文嘉立刻奔過去,奪走魏福手中的金屬棍,丟給他。被奪去武器的魏福不甘心地朝他低低嗷了一聲,卻不敢反抗,只能跟著陳文嘉身後幫忙。
  宮墨抓著金屬棍,像握劍一樣反手握著,口中唸唸有詞。
  陳文嘉打架的間隙,只看到鮮血如注地從他的手腕沿著金屬棍流到地上,他怒吼一聲,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群該死的王八蛋!!!!等老子殺完這幾頭怪獸,不虐殺你們老子就不姓陳!
  在他吼叫的瞬間,沾血的鋼管已經刺入屍怪的心口。
  一道道黑色的細紋從心口一直蔓延出來,像是快速生長的黑色蜘蛛網,將屍怪整個包裹起來,使其動彈不得。
  宮墨拔出金屬棍,大步走向陳文嘉這邊。
  身後,已經完全被黑色吞噬的屍怪突然爆炸!片片皮肉炸到了牆壁上,濺出黑色的血花。
  然而,只是一瞬間,所有的肉碎全都消失不見,房間裡不再有任何痕跡。
  始終用監視器查看著戰況的眾人沉默無語。
  羅德韋恩扯開一抹難看的笑容:「好,好,宮墨果然是頂尖驅魔師……連最費神的爆裂術都能這麼容易地使出來……」
  「喪屍王的表現也很精彩。」其他元老忍不住插嘴。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觀察喪屍王的戰鬥力,卻不想看到了完全不遜色於喪屍王的宮墨的表演。
  韋恩咬牙。
  他想起那個傲慢的青年提出的種種不合理要求,頓時明白了他傲氣的原因。
  這個人生的贏家,從來就不懂得「屈就」二字怎麼寫。
  ……該死的第一名!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出差~今天繼續更新=3=


第 46 章
  
  當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這邊廂已經全部消滅了屍怪。
  韋恩皺了皺眉,正準備打開播音器,就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的淩厲殺氣瞬間透過監控攝像頭,直接射向自己。
  即使是面對屍怪也毫不畏懼的青年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宮墨冷笑,對陳文嘉說道:「三點和七點鐘方向。
  少年眼睛一瞟,立刻明白,招呼魏福過來,踩著他的肩膀一躍就將兩個攝像頭全部砸爛。
  瞬間失去訊號源的眾人慌了,生怕這期間他們逃跑,紛紛站起,對各自的部隊命令迅速包圍那個房間。
  韋恩也毫不猶豫地朝那邊衝去。
  「嗷。」陳文嘉甩甩手,表示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做的?
  宮墨摸摸他,俯在他耳邊輕聲說:「待會兒他們會重重包圍我們,你先去試試突圍,不用太賣命,因為將來我們要從這裡逃跑的時候,他們很大可能會繼續使用這種防禦模式,所以這回只是試探他們的防禦漏洞在哪兒。太賣命的話,會引起警惕,太小心,又會發現不了實際操作時可能出現的問題。所以,我相信你聰明的腦袋一定懂得怎麼把握這個度。」
  有時候不得不讚嘆這位頂尖驅魔師,且不說能力如何,光是懂得如何點中他人命脈,就足以讓他輕易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陳文嘉腦裡不停地迴蕩著「聰明的腦袋」五個字。讚揚不嫌多,即使是堪稱稱霸喪屍界的現在,別人讚許的都是自己的體質,而非他腦瓜裡面的東西。即使他做了不少驚世駭俗的大事件,別人依舊把這份功勞歸到那些該死的病毒上。
  特碼的,找個豬一樣的傢伙來變成喪屍王看看!能有我稱職嘛!
  當包圍圈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打了雞血的陳文嘉很完美的達成了宮墨的目的。少量地殺死了幾個排頭兵,又適當地擊倒了幾個中間的防衛兵,順便把後排的陣型也給引上來,好讓一直沒有動靜的宮墨看清楚。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如今他對宮墨的信任,已經達到了只要對方有這個想法,一刀捅死他都絕對可以實現的程度。
  「陳文嘉,住手!」看清楚包圍圈的宮墨終於開口,冷笑地看向終於趕到的韋恩和他的「下屬」們。「看來你們是不願意合作了?」
  韋恩勉強擠出笑容:「是我們的不對,只是我們目前沒有任何喪屍王作戰的資料,為了能讓資料真實化,我們只能隱瞞測試的情況。」
  「也就是說,你們所謂的測試已經開始了?」宮墨雙手環胸,靠著牆,似笑非笑:「既然開始,那就是說你們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要求。否則,這算單方面的違約,雖然沒有實質合同,我一樣可以向你追索我們的損失。」
  ……這臭小子簡直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韋恩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好吧,只是裡面關於不能使用陳文嘉身體組織做實驗的條件,我們恐怕要堅持反對。如果不能做細胞組織試驗,我們根本無法得到病毒的資料。」
  「既然你願意讓步,我也不是蠻不講理。這個條件我同意,但是同樣有個前提,從他身上得到的所有資料都要讓我過目,一旦我發現有隱瞞或更改——你知道的,我同樣對他做了無數的探索,包括你們做不到的,或者是……不敢做的,」他曖昧的笑了下,陳文嘉茫然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什麼是不敢做的,更不明白為什麼別人的表情有些詭異,「所有的合作立刻終止,並且我會向你們所有人索要巨額利息。你知道,我天生什麼都不缺,我要的利息,也許高得你們會後悔。」
  韋恩的川字眉簡直可以夾死蚊子。「……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宮墨在心裡冷笑。如果自己沒猜錯,除了這個人是冒牌韋恩,還有一個可能……這裡甚至不是真正的總部。
  可他並不急著拆穿這個謊言。這裡離湖南約莫有六個小時的距離,他們不可能還在國內,如果往歐洲飛,那也只能到達中亞地區。可這裡的氣候和警衛人員大部分都是東南亞人。……也就是說,他們很有可能落在了上次那個黑霜人說的「東京分部」。
  很好。龍崎俊彥,我來找你了。
  
  談判略有進展,眾人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陳文嘉三人終於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大,有一張大床和一張小床。陳文嘉死死瞪著那張一米八的大床,那玩意兒就差沒鋪個紅色的床單在上頭,以證明是專門給他倆人使用的。
  魏福很自覺地爬上了自己的小床,抱著枕頭開始睡覺。
  宮墨笑眯眯地看著開始研究怎麼切割床位的陳文嘉:「乖,過來幫我洗澡,你知道我的傷口不能碰水。」
  ……老子管你洗不洗!赤紅著眼睛的少年差點沒抓爛那一床雙人被。
  可到底,陳文嘉還是做了。那一天,他一整天地沉浸在被打擊的情緒中,時不時拉開自己的褲子,然後蜷在床上,滿臉憂鬱。
  他討厭這個用尺寸決定勝負的世界。
  
  在基地裡的第一天,陳文嘉就被安排了無數的測試專案。
  宮墨提出要跟韋恩一起在監控室觀看,同時要求魏福不能參加任何測試,韋恩不捨地看著這個完美的進化標本,最後還是忍痛點頭。
  被關在一個純白的房間裡的陳文嘉好奇地看向四周,可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一台電腦,和一個穿著白袍的外國老頭。老頭努力讓自己笑得慈祥,可抓著筆的手還是忍不住在微微顫抖。
  陳文嘉撇撇嘴,自己把凳子拉過來,雙腿盤坐在上面,一臉不耐地看著他。
  老頭沒說話,倒是監視器那邊傳來韋恩的聲音:「陳文嘉先生,我們首先需要測試你語言的能力。請你先說幾句話試試看。」
  「嗷。」他眼皮都不抬。
  「請在電腦上寫下你這句話的意思。」韋恩見他如此配合,有些高興。
  少年單手在鍵盤上敲了三個字:「說你妹。」
  韋恩皺眉,直接給老頭翻譯:「WELL……SPEAK YOUR SISTER」
  老頭眨眨眼,用英文問:「這是什麼意思?」
  韋恩還沒來得及解釋,陳文嘉和宮墨就已經捂著肚子彎下腰。
  終於明白自己被戲弄的韋恩漲紅了臉,手握成拳,努力克制自己的語氣:「宮墨先生,如果您真的希望您的愛人能儘快與您說話,請配合我們的測試,只有摸清楚喪屍發音的規律和病理,我們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宮墨雙手抱胸,輕笑:「這怎麼就不算配合了?這是陳文嘉常說的口頭禪,發音是最標準最熟練的。」
  韋恩深吸一口氣,只能換別的問題進行測試。
  陳文嘉倒也沒有表現出不配合的動作,但當他們進行到智力測試階段的時候,看著電腦上冒出的第一個問題「1+1=?」,陳文嘉雙拳砸在了電腦鍵盤上,負責智力測試的實驗人員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轉頭向監視器方向求助。
  沒等韋恩再次發話,少年就已經豎起了兩個中指,然後並在一起,露出輕蔑的笑。
  二!
  「……對不起,我們馬上換題。」韋恩再次敗下陣來。
  宮墨再次摀住了肚子。
  測試結果出來,讓人頗為驚嘆。陳文嘉讀書時的資料早就被各方力量挖得底兒掉,甚至連他暗戀的女生曾經喜歡過宮墨這種八卦問題都被列在了資料檔裡,因而他的智商值並不是什麼秘密。可這次的測試結果,卻是在這數值上又多了幾個點,這很有可能是病毒帶來的影響。
  所有實驗人員看著結果,忍不住做出了黑霜特有的敬禮。「他就是終結,人類的終結。」韋恩的聲音甚至帶了些激動的顫抖。
  不死,聰明,強悍。這是所有人類追求的最終形態,卻最後以一個喪屍的身份誕生於這個世界上!
  「馬上進行防禦測試!」已經抑制不住自己興奮的韋恩轉身命令第三批實驗人員進房間。
  為了不讓陳文嘉隱瞞自身實力而有所保留,他們甚至載入了虛擬的立體影響進行攻擊性測試,宮墨坐起身,不讚同地皺眉:「馬上停止這種愚蠢的做法!」
  韋恩已經不願接受他的諫言。「隕石運動加速!」他死死盯著螢幕,看著一塊塊亦真亦假的石頭朝陳文嘉襲去,有時候躲避不及的陳文嘉會被巨大的飛石砸中,雖然沒有疼痛感,卻激怒了這個脾氣見長的少年。
  特碼的把自己當驢耍啊!
  死死抱住一塊朝自己砸來的腦袋大的石頭,陳文嘉不管不顧其他砸在自己身上的石頭,一個跳躍就將石頭砸上了房間裡的監控器上。
  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片雪花屏,韋恩終於慌了:「停止攻擊,快去查看一下情況!」
  糟糕,又把喪屍王給惹怒了。
  一旁的觀察員們,先是驚,隨後紛紛抓起筆,在實驗記錄上寫下一句最終影響了陳文嘉後來名氣的結論:「脾氣暴躁,危險易怒。」
  曾經是書呆子的陳文嘉何其無辜。
  
  連續幾日的測試,讓陳文嘉疲憊不堪。身體並不覺得勞累,而是心靈上的疲倦。
  既要提防測試中可能出現的惡意挑釁,又要努力不讓自己所有的實力都暴露在敵人的眼皮下,陳文嘉有時候會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查看逃跑路線,結果發現這裡嚴密得找不到任何漏洞,不由得更加沮喪。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拽著宮墨,眼神不善地詢問到底要怎麼樣。
  對方只是親了親他的嘴巴,一邊跟他親暱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道:「明天,你跟我到實驗區的時候,想辦法弄走一隻老鼠,然後讓它成為肉瘤二世。」
  陳文嘉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該死的,如果不是為了不讓監控這間房間的人感到異樣,每天都要被這個傢伙當做抱枕一樣抱著睡覺,自己睡著了倒還好,睡不著的時候,只能直愣愣地看著他的臉蛋。
  ……問題就是這混蛋長得這麼好看幹嘛!
  基地裡有三個實驗室,基於公平待遇的約定,其中兩間是可以對宮墨開放的。一間專門存放失敗的屍怪標本,一間則是初級實驗體,而必須保持神秘的,據說就是屍怪合成間。
  宮墨提出要去參觀實驗體,韋恩本來答應,可看到他屁股後面跟著的陳文嘉,就立刻抽著臉皮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他的出現會影響我們實驗體的情緒。」
  宮墨挑眉:「我們的實驗室從來不對他設防。」
  陳文嘉在後面哼了哼。
  韋恩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同意了他們的進入。
  可很快他就後悔了。
  陳文嘉的出現確實沒有造成混亂,然而當他靠近其中一個注射了病毒的實驗體後,泡在營養液中的怪獸張大了嘴,發出無聲的嘶吼,一張被水泡得發皺的臉扭曲成難看的表情。
  因為背對著韋恩,所以他並沒有看到陳文嘉赤紅著一雙眼朝怪獸發出威脅,韋恩一看怪獸的反應,立刻跑過來想要拉開陳文嘉。
  然而少年並不願意離開,掙脫開韋恩的手,又跑去其他動物面前調戲。
  很快整個實驗室被大量的驚懼吼叫給淹沒,工作人員無措地躲到角落裡,生怕這個暴走的喪屍王會因為不高興而把自己塞進籠子裡——這是曾經在屍怪出逃時發生過的慘劇。
  隨行的士兵想要警示陳文嘉,卻因為對方是喪屍王而不敢隨便開槍,生怕自己的錯手殺死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喪屍。
  暴動的動物將籠子撞得咣咣響,陳文嘉眼睛瞄到角落裡碼的整整齊齊的白鼠籠子,在韋恩過來阻止自己的時候,將他順手一帶,就推到了籠子旁,一下撞飛了大部分的籠子。
  瘋狂的老鼠們四散而逃,士兵們忙著射殺這些很有可能摧毀整個基地的動物,卻沒人注意到陳文嘉將其中一隻嚇暈後,丟進了自己的胸口。
  韋恩臉色慘白,抬頭向宮墨控訴:「這就是你說的無妨麼!」
  宮墨撿起一隻被打開的籠子,一腳將逃竄的老鼠踢進去,然後關上,這才抬頭對他笑著說:「當然,我也習慣了給他收拾善後。」
  陳文嘉拿到想要的東西,聽宮墨這麼一說,不高興了,抬腳一下就踩死了剩餘還在逃竄的老鼠,沒多久,本來乾乾淨淨的實驗室,鮮血濺滿了一地。
  幸虧所有進來的人都帶著防護設備,這才沒出現被病毒感染的情況。韋恩看著一地狼藉,身子微顫:「……僅僅是病毒攜帶體,都會受到他的影響麼?」
  狗屁,是老子發出你們聽不見的低吼而已,喪屍的耳朵已經能聽到比普通人聲還要低頻的聲音。陳文嘉想不屑地冷笑,卻被宮按住腦袋:「這要分什麼樣的感染方式,阿福就是例子,上萬個繼承了陳文嘉病毒的喪屍,唯獨他進化出了較高的智商。而你這些實驗體僅僅是靠病毒移植形成的,更加缺乏對病毒的抵抗力。我們曾測試過,陳文嘉身上有抑制其他喪屍活動性能的某些激素,也許就是這個激素刺激到了這些攜帶體。」
  此話一出,韋恩立刻抬起頭,一雙眼睛裡發出獰亮的光:「這種實驗我們還沒做過。」
  「你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宮墨輕笑。
  「……你需要什麼條件做交換?」
  「A區的通行許可。」B區以測試為主,A區則是主要的資料處理中心,要得到黑霜研究的主要成果,必須進入A區。
  「這絕不可能。」韋恩板著臉。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向你們求助。這幾天我遲遲得不到你們實驗的成果或者進展,我實在不耐煩了。」宮墨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每天在我懷裡睡覺,我每天都得忍著慾望,想幹死他,想讓他發出忍無可忍的□,想把他□得只能為我而活。可這幾天你們除了獲取你們需要的資料外,對我毫無幫助。這會讓我沒有興趣再等待下去。」
  陳文嘉迅速回頭,死死瞪著他。
  這人腦子裡已經種滿了黃色的小花嗎!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然後又變紅變黑。韋恩哽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是該反駁他的慾望不正常,還是該反駁他的要求太苛刻?
  「……讓我再想想。」被過於赤果的語言給刺激到的韋恩,扶著頭,有些疲憊地回答。
  第二天,宮墨終究還是拿到了A區的通行許可。
  正在給白鼠喂血的陳文嘉有些鬱悶,卻又不得不服這傢伙敢賭博的精神。
  在他忙著養寵物、被測試的時候,宮墨在士兵的陪同下,終於進入了傳說中的A區。
  這裡並沒有超乎想像的高科技設備,或許有些東西還不如宮家在海島上的實驗室強。可這裡的工作人員卻統一穿著黑色的制服,有許多是年輕孩子模樣的人在電腦前埋頭工作,手邊全是現在已經很難尋覓到的麥當勞垃圾套餐。
  帶他進來參觀的幹部難掩得意:「我們吸納了世界各地的駭客精英和生物技術精英,這些人全是黑神的信徒,他們的信仰……」宮墨懶得聽他吹噓,自己走過去,拍了拍一位少年的肩膀,問:「你覺得黑神是什麼?」
  正在一邊啃薯條一邊寫程式的少年頭也不抬:「讓這個世界快點滅亡的東西。」
  他的指甲塗了黑色的甲油,三個指頭都紋了骷髏頭,已經沒法的耳釘打滿了一耳廓,戴在胸前的墜子全是骷髏的形狀。
  在他們看來世界並沒有神。
  只要誰能讓這個討厭的、惡意的、沒有希望的世界儘快結束,他們就幫誰。
  宮墨毫不意外,也不看神情略顯尷尬的幹部,自己走到了總控制室。
  那裡有無數的小螢幕,每個螢幕都放著一個屍怪的戰鬥影片,其中有一個還是陳文嘉來這裡後的戰鬥記錄。
  宮墨抱胸站在巨大的操控台前,看著一群人埋頭輸入大量的資料並進行分析歸類,而被稱為主腦的大型電腦正在房間中央。
  一條巨大的線管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直通電腦。
  宮墨微挑唇角——他找到缺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__ 我差點兒忘了更新這一邊。。。。來發粗長


第 47 章
  
  基地裡的生活非常有規律。
  陳文嘉除了接受各種各樣的測試外,還要學習各種不合常理的黑霜教知識。
  當然,他完全可以施行非暴力不合作,但天天在你房間放著廣播,不停地重複著那些在非教徒看來荒謬的知識,他最終還是吸收了不少他並不想學習的知識。
  所謂的黑神,跟佛教的釋迦牟尼有些相似。前身就是曾經以自己的身體煉化成世界上第一個喪屍的布萊克尼恩(BLACK NION)。協助他完成這個可怕實驗的團隊們,最終成為了黑霜組織的元老,在喪屍病毒第一次侵襲地球的時候立下了汗馬功勞。
  而黑霜的歷史裡,始終伴隨著一個讓他們咬牙切齒的名字——驅魔師。
  第一個驅魔師是他們的叛逃者——圖爾特。陳文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很是吃驚,他難以相信那個老頭子居然活了上千年,可宮墨後來告訴他,每一代驅魔師的首領,都叫圖爾特。
  就像世界上所有邪惡與正義的抗衡一樣,黑霜教與驅魔師的較量始終在歷史隱秘的角落裡進行著。看起來從未出現在歷史中,卻又在不起眼的地方影響著人類的進化。
  喪屍病毒並不像普通病毒一樣能長時間的流傳在世界上。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銷聲匿跡,而過了一兩百年,他會再次出現。就像一個有生命的人在不斷輪迴。
  這才是現在的黑霜教徒們將布萊克稱之為神的原因。每當人類沉淪到了一個無可救藥的境界時,喪屍病毒就會覺醒,從任何人都預測不到的地方。
  陳文嘉從一開始的不耐煩,聽到後來津津有味。他覺得這幫人不去寫書真是可惜了,那些黑霜大戰驅魔師的故事,堪比各種希臘神話,衍生出的各種幫派和組織,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都扮演著各種奇特的角色。
  相比他的自在,宮墨每天在實驗室和成品室中穿梭。韋恩當然不可能讓他接觸到核心的內容,可一些特殊的儀器和實驗手段,也讓宮墨多少瞭解了這裡運作的模式。
  對於陳文嘉研究的進展,偶爾他會提出自己的見解以及宮家的成果,真誠得就像是黑霜的一份子。
  一個星期後,陳文嘉躺在手術臺上,第一次接受他們的解剖檢查。
  宮墨站在旁邊,輕輕拉著他的手,一邊安慰一邊緊盯著他們的操作手法。
  「……聲帶果然沒有受損,其他部位也很正常……」負責主刀的人嘖嘖稱嘆。這是一具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年輕肉體,可刀口只能維持不到半小時,就全部癒合。
  他幾近痴迷地想要再次剖開這個少年的心,看看裡面的東西是否真如他們測試出來的一樣,沉睡得像一個孩童。
  刀子剛要靠近,卻被人緊緊握住了手腕。冷如冰霜的眼睛盯著他,帶著審判。
  主刀終於清醒,蒼白著臉收回了手。
  陳文嘉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剩下宮墨一人。
  他猛地坐起來,睜著一雙赤紅的眼睛,撲向宮墨。
  宮墨被他撲倒在床上,兩人扭打成一團,宮墨的衣服被扯掉了一半的口子,□出大半的胸膛。
  「我知道你沒瘋。」被壓在身下的青年輕笑。
  紅色的眼睛退了點色,少年露出難過的眼神。
  宮墨將他抱進懷裡。「我知道你不會瘋。」他承受著被人一刀刀劃開,所有秘密都暴露在眾人目光下的痛苦,這種痛苦是肉體無法感知帶來的瘋狂。
  陳文嘉低吼了幾聲,然後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不再放手。
  
  四天後,陳文嘉再次躺到了手術臺上。
  這一回他自己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著傷口自己癒合後,奇蹟的出現。
  陳文嘉被宮墨摸了摸腦袋,睜開眼,就聽他說:「試試看?」
  「……看什麼?」陳文嘉下意識地吐槽。
  周圍一陣瘋狂的歡呼。
  陳文嘉眨眨眼,看到宮墨低下身子親了親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發出了聲音?「我被做了什麼?」他又問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反應略慢半拍,像是被裝上了奇怪的裝置。
  「你能說話了,寶貝。」宮墨笑著解釋。
  「……我被做了什麼?」少年瞪圓了眼睛。
  「我們改造了一個小部件。」主刀笑眯眯地說。
  陳文嘉張大了嘴。
  少年一聲歡呼,跳到了宮墨身上,四肢纏抱著他。
  就在他即將絕望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希望!
  他還能堅持下去!他一定能堅持下去!
  不管是做世界第一喪屍王,還是做回一個普通人類,他一定能找回自己的命運!
  
  他的好日子沒能安靜太久。
  一個可以說話的喪屍王,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具有震撼世界的案例?
  陳文嘉同學正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練習調整發音和說話的速度,房門就被人敲開。羅德韋恩帶著幾個長老笑眯眯地走進來,繞了半天的圈子,才把自己的來意告知:希望陳文嘉能協助他們拍攝一集短片,時間不長,但是背景人物眾多,還算是個大製作。
  陳文嘉看完稿子的時候,有些緊張的眾人只得到了對方一句慢吞吞的反問:「酬勞是多少?」
  韋恩深吸一口氣,笑容不變:「其實身為喪屍王,你完全不必在乎錢,將來這個世界都是屬於你的……」「放屁,你見過哪個皇帝沒有自己的小金庫?」陳文嘉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不要現金,我只要金子。」上下五千年,至今仍不被拋棄的貨幣,只有金子。
  長老對視一眼,心覺得意。只要有貪念的人,都非常容易被控制。
  最後獲得了三塊金磚的陳文嘉終於心滿意足地跟著來到了臨時攝影間。宮墨已經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稿子,眉頭微皺。
  「我已經答應了。」生怕對方阻止自己賺錢的少年搶先一步說道。
  宮墨挑眉看他一眼:「我知道你會答應。我也覺得你該答應,畢竟這是你稱霸世界的第一步。」陳文嘉終於咧開一個無辜的笑,並不打算告訴他自己多了個小金庫的事情——他還記掛著他欠自己的信用卡。
  等陳文嘉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連宮墨都愣了愣。
  那是一身黑色修身制服,帶著點納粹風格的制服有著銀線繡邊,那種暗黑中的奢華襯得臉色蒼白的少年前所未有的淩厲帥氣。
  為了提升神秘感,這群人還給他量身打造了一個黑色的半遮臉面具,遮去了略顯書生氣的臉蛋,只露出因為瘦削而略顯尖銳的下巴。
  陳文嘉看著鏡中的自己,沒兩分鐘就扭過頭來,笑得猥瑣:「你看,是不是很帥?我比你帥了吧!不要嫉妒,嫉妒是很醜陋……」剩下的話都被對方吞進了吻裡。
  「真想把你的衣服撕開然後做我們一直沒做的事情。」宮墨貼著他的嘴角輕笑。
  旁邊一夥人繼續石化。
  陳文嘉蔫蔫地進了一面全是落地玻璃的小房間。
  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搖搖晃晃的喪屍,其中有幾個還是屍怪。見了陳文嘉,一直不聽話的屍怪開始朝他撲過來,陳文嘉不想自己的衣服被弄壞,露出猙獰的面孔,朝他們大吼一聲。
  被改造過的聲帶已經不能再發出從前的低頻吼叫,然而卻因為改造,聲音變得巨大而恐怖,裡面的威懾力似乎有增無減,所有喪屍都安靜了下來。
  陳文嘉扭頭,看向落地玻璃外的攝像機和眾人,自己慢慢走過去,開始對著鏡頭,在宮墨的凝視下,面無表情地開始背著剛剛看到的臺詞。
  「我是陳文嘉。我來了。」他直接略過一大段威脅的狠話,露出一抹狠厲的笑。
  玻璃外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並不是因為他笑容的可怕,而是他身後本來一直靜止的喪屍們都開始暴動起來,仿若看到了活人一般朝攝像機的方向咆哮。
  這才是真正的喪屍王,他們夢寐以求的最終武器。
  羅德韋恩握緊了拳頭,蒼白的臉上帶著激動的血色。
  看外頭沒有任何的反應,陳文嘉有些不耐煩了,身後的咆哮太過吵鬧,他轉身,推開還在激動的屍怪們,想要自己推開門走出去,卻發現門是緊鎖的。
  「鎖什麼鎖!」他不耐煩地用力一踢,自動門立刻被踢出了個巨大的凹槽。
  外頭的士兵連忙給他開啟了秘密頻道,畢恭畢敬地將這尊神請了出來。
  事情結束得太容易,陳文嘉已經迫不及待回去親吻自己的金磚,卻不想宮墨把自己拉住,帶到了浴室。
  在眾多監視器的包圍下,只有浴室有相對多的死角。
  「你要幹嘛!」自從意識到自己菊花可能有危險後,陳文嘉就對這個人有警惕心了。
  「安靜,聽我說。」宮墨表情嚴肅,顯然是開啟了工作模式,陳文嘉立刻乖了起來,睜大著眼準備聽聆訊,「今天你錄製的短片必然是要發給世界政府的。這樣你的立場就變得非常尷尬。我曾經向軍方要過一張你的通行證,在他們確認你是叛徒前,這張通行證依舊有效。他們對叛徒的認定時間不會超過七天,這七天的時間我們必須逃出去。所以,我們時間非常緊迫,你的老鼠訓練得怎麼樣?」
  陳文嘉連忙點頭:「還不錯,問題是還沒執行過任務。」
  「那就加快進度,最近對我們房間的搜查明顯頻繁了許多,你養寵物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等等,它現在在哪裡?」
  陳文嘉眨眨眼:「房間。」
  「……」
  就在宮墨準備訓人的時候,外頭傳來了躁動聲。混亂中似乎聽見了老鼠兩個字,陳文嘉嚇得發出一聲低低的長嘯,就見從外面衝進來一個白色的毛球,一個箭步就衝進了陳文嘉的懷裡,瑟瑟發抖。
  外頭的腳步聲正在靠近,陳文嘉慌張地看向宮墨,對方咒駡了一聲,脫下自己的上衣,將老鼠放進了褲兜裡,然後拉開水閥,一邊扯著陳文嘉的衣服一邊緊緊貼著他的下身。
  在水霧瀰漫中,一群持槍的人衝了進來。
  值班隊長看到公眾浴室裡這一幅香豔驚人的畫面,立刻後退了幾步:「對不起對不起!我們聽到嘯聲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真對不起!」
  「請問您有沒有看到一隻老鼠……」不怕死的副隊長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種情況下我就是連一頭豬都不會注意,你覺得呢?」宮墨沙啞著聲音,眼神帶著殺氣。
  眾人看到他貼著陳文嘉的下身鼓鼓囊囊的,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漲紅了臉退出了浴室,隊長還很是識時務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陳文嘉低頭看著他褲兜裡鼓出來的那一團東西,愣了一會後,自己才慢慢覺得羞澀起來。
  媽的……以他的尺寸,估計真要漲起來真的也有這麼大吧……
  ……SHIT陳文嘉你在想個屁啊!!!!!!
  正要自抽耳光的少年手心裡被塞進了那隻瑟瑟發抖的白鼠。
  「既然已經被發現,就馬上將他放出去,這裡連著下水道,它一定能找到脫離這個基地的出口。」宮墨在水霧中,拆下自己一直不曾離身的手環——這個手環外表就像是個普通的飾品,當初在過安檢的時候,甚至沒人發現裡面的機關。
  他動作神速地拆下手環裡的微型發信機,然後扣在白鼠的耳朵上,自己又戴回去,一切都恢復了原裝。陳文嘉看呆了,只覺得對方像諜戰片裡面的男主,帥得無法無天。
  「把你的手環給我。」宮墨抬眼看他,神情認真。
  陳文嘉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恢復了跳動。
  他訥訥地遞給他,看著他將裡面的一個小圓片拆出來,裝進自己的手環裡,然後又給自己扣回去。在水霧和水流中,這傢伙……帥得簡直無與倫比。
  「那我們接下來就要賭一賭,是誰先撿到了小白鼠。」宮墨在他臉頰上親了親,然後撿起自己的衣服,用力擰乾了水,再次穿了回去。
  陳文嘉呆站在水流中,強自鎮定地在心裡嘲笑:
  嘿,幸好你聽不到我心跳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句陳文嘉略少女了orz
準備進入高//潮=3=……我終於看到可以完結的希望了~~!!
QVQ當然他也沒這麼容易能迎來完結篇……



第 48 章
  
  浴室激情已經過了三天,陳文嘉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對勁。
  宮墨一如既往抱著自己睡覺的時候,他會忍不住縮成一團,努力不在睡醒的時候對上他的臉蛋。洗澡的時候,一定要對方洗完自己才竄進空無一人的公共浴室。練習的時候,只要一不小心對上眼睛,自己就會犯錯,然後被對方毫不留情地訓話。休息的時候,再不能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像條水獺趴著對方的後背耍賴,而是乖乖地蹲坐在一旁,不讓兩人間的空隙變得更狹窄。
  幹!自己是在怕他不成?!
  少年虎著臉在自我檢討的時候,身後突然伸出一個腦袋,貼著他的耳根問:「你在躲我?」
  「唔啊啊啊啊…………嗷嗷嗷!」少年捂著耳朵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卻被人從後面圈住腰身,反作用力讓少年不但沒能躲開,反倒彈回了對方的懷裡。
  身後的人一聲輕笑,陳文嘉手忙腳亂地要躲開,甚至覺得自己臉上一定紅透了——他完全忘了自己身為一個喪屍怎麼可能會有臉紅這種可能。
  「文嘉,你喜歡我了吧?」宮墨坐在地上,把他抱在自己的腿間,笑著問。
  從後面看他慌亂而倔強的表情,幾乎可以想像他滿面通紅的模樣。從來與秀色可餐這一詞無緣的傢伙此刻看起來竟讓他食指大動。親暱地貼著他的耳朵,一邊笑著一邊將他的身子扭過來,讓他臉上的表情無法躲藏。
  「嗷!」陳文嘉惱羞成怒地齜牙。
  「說人話。」宮墨板起臉。
  「……我嗷一聲也是人說的話啊!」陳文嘉撇嘴。
  「那是廢話。」宮墨夾著他的下巴,認真打量他的臉蛋:「怎麼覺得你變得好看點了呢?連痘印都沒有了。病毒還幫你美容,……以後恢復的話,會不會變醜?」
  「滾!老子巴不得醜點你別喜歡我!」陳文嘉瞪他。
  「真不要我喜歡你?」宮墨挑起眉角。
  「……真不。」他倔著脖子。
  「不過也不是你能決定的。」直接就親了上去。
  陳文嘉被親了好一會,雙手在空中揮動了一下,最後,軟軟地抱住了對方。
  ……那就勉強讓你喜歡一下嘛……
  
  「就讓他們這麼親密真的沒問題嗎?」始終盯著監視螢幕的長老們,終於發出不滿。
  「喪屍王的心理狀態始終不穩定。如果沒有宮墨,我們的實驗很難順利進行。」羅德韋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房間裡過於高熱的畫面。
  「哼,雖然說是喪屍王,心理年齡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少年,有什麼不能控制的?」有年長的人發出不屑的冷哼。他們對陳文嘉的尊敬不過是因為他身上的變異,而他體內的靈魂到底是什麼人,他們並不在意。
  羅德韋恩冷笑:「你以為我沒想過要直接採取武力措施嗎?」他將面前的一遝資料甩到他們面前,神色難看,「這是陳文嘉的實驗資料。宮墨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的情緒波動非常的混亂,這導致他的攻擊值變動極大,甚至幾次出現無意識殺人的傾向。我們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實驗結果,而不是某個人的變異結果。如果資料不穩定,根本就沒法將這些成果用在我們的實驗體上!」
  「……他的變異到底是什麼回事,還沒查出來嗎?」有人質疑道。
  「大部分的實驗器材和人才都集中在我們東京分部,如果再不拿出點成績,總部很快就會對我們提出調人……」
  「閉嘴!」羅德韋恩情緒不佳地打斷他,「你以為宮墨為什麼要親自上門?宮家在世界醫學界的地位是擺著好看的嗎?陳文嘉在他身邊這麼久都沒能找出原因,更何況我們才進行了三個星期……」
  「等等!」有人突然站起來,「這不合理。語言能力的恢復我們只用了兩週的時間就找到瞭解決的辦法,宮家沒有理由做不到。」
  頓時眾人議論紛紛。
  韋恩的臉色變得難看。因為很快就有人冷笑說:「對啊,這說明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宮家根本不知道陳文嘉的存在,就更加別說研究他的變異,第二個,他們是藉機潛伏進來……」
  「他們不可能找到逃脫的機會。」韋恩皺眉,「這裡的防備甚至高於總部,他們到達的時候,所有的發信器都被拆了下來。他們所在的地方都安裝了信號干擾器。絕對沒有透露我們所在地的可能。」
  「那實驗……」
  「不必催促,我自會推進!」不願看到這些老東西的嘴臉,他厭惡地甩手離開。
  什麼羅德韋恩,他寧願做回自己,做回那個只用面對著實驗資料的威廉小子!
  
  小白鼠出逃後的第五天,陳文嘉開始跟改造過的屍怪進行對戰。
  宮墨一邊看著他們給自己的屍怪改造資料,一邊看陳文嘉的戰鬥。
  沒有他在身邊,少年一個人應付顯然有些吃力。儘管已經多次跟屍怪戰鬥,然而這次被改造過的屍怪不但增強了表皮的強硬度,還增加了武器——背上多了一根倒刺,避免了輕易被破壞脊柱。
  好幾次被屍怪弄得狼狽不堪的少年忍不住焦躁起來,手邊沒有任何的武器不說,身子裡似乎還有一股莫名的燥熱讓他難以平靜地去分析對方的弱點。
  他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覺得很不對勁。
  他避開又一拳,然而對方的手還是蹭破了他的臉蛋。
  陳文嘉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這怎麼可能。
  老子不可能被你們擊敗!
  羅德韋恩突然身子朝前傾,死死盯著玻璃後的少年,手不自覺握成拳。
  宮墨放下文件,眉頭緊皺。
  「計時!」在陳文嘉的第一拳落在屍怪身上時,他大聲叫道。
  「……八,九,十,十一……結束了!」所有人歡呼。
  卻在這一刻,一記猛拳揮出,將羅德韋恩狠狠砸在了玻璃上!
  「開門。」宮墨的聲音冷得叫人發顫。
  守衛們驚懼地看向嘴角流血的韋恩,對方虛弱地撐起身子,輕聲道:「你現在不能進去,他體內的病毒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意識……我們之前已經發現了這個跡象,所以在屍怪的身體上塗抹了一種誘導劑,這次測試只是想瞭解下他能否控制住這種變化,所以你放心,我們沒對他做任何改造。」
  「開門。」宮墨只是再一次重複。
  「你進去就會立刻被他殺死!即使你是宮墨!」韋恩忍不住提高聲線。
  「就因為我是宮墨,」他冷眼看著他,「所以不會讓他一個人面對恐懼。」
  「……再等一會……」韋恩還是不願鬆口。他側著臉看向房間裡正在虐殺屍怪的少年。
  宮墨一把將他揪起來,直接按到門口,厲聲喝道:「開門!」
  被震得說不出話來的白髮青年咳嗽了好一會,才微弱的點頭。
  宮墨撿起一根鐵棍,在第二重安全門被打開的時候,立刻用鐵棍擋住了陳文嘉的攻擊,幾下就將他壓制在了身下。
  「我教你的東西,都喂狗了嗎!」他大聲呵斥著身下雙目赤紅的少年,少年齜牙咧嘴,似乎完全喪失了理智。
  「陳文嘉!」宮墨揪起他的領子,將他拉到還在不停抽搐的屍怪旁邊,「他死了嗎?沒有,只要他還能再回過神,你下一秒就會被他殺死!」
  少年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似是很不滿,卻又因為被壓制住了關節,怎麼也翻不過來。「我最後教你一次,只有這樣的絕殺,才能讓你真正成為喪屍王!」宮墨抽起鐵棍,在陳文嘉反應過來前,鐵棍精準地貫穿了屍怪的大腦,一直穿入了脊椎!
  屍怪發出一陣戰慄的長嘯。
  少年卻安靜了下來。
  「我教過你的,你就算是瘋了,也要記住。」宮墨冷聲道。
  「……嗷……」少年被罵回了神,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開始身子微微發抖。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少年近乎啜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恨意和恐懼。
  「乖,很快……很快。再撐一會。」宮墨將他像孩子一樣抱起,直接走出了訓練室。
  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尊敬。
  那是對絕對強者的尊敬。
  「三天之內,不許給他進行任何測試。房間不許有任何外人接近。」宮墨瞪向他們。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點頭。
  回房後,陳文嘉還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宮墨無奈地乾脆將他抱著上了床,輕輕安撫著他的後背:「你能克服的,我相信你。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能讓你輸?」
  「……我就是死,也不要變成徹底的喪屍。」少年死死摟著他,咬牙切齒。
  在幾近被病毒奪去理智的一瞬間,他想到了死亡。
  如果上帝讓他成為獨一無二的喪屍,那就讓他獨一無二下去!
  
  夜色中,黑色的直升機在距離那個巨大的白色低調建築物十公里外的地方慢慢地降了下來。一隊迷彩服的士兵悄悄地鑽入了森林。
  一隻脾氣暴躁的小白鼠被從玻璃盒子中放出來,然後迅速地沿著山地的排水溝,衝進了黑夜中。
  房間中的青年睜開眼。他輕輕放開懷中已經沉睡的少年,慢慢步出了房間。
  浴室下水道的蓋子下,一隻白鼠艱難地頂著這個被扣死的蓋子,它急切地想要喝到那個熟悉的血液,想要找到那個血液的提供者。
  蓋子被突然打開,它興奮地要衝出去,卻被一腳踩出了內臟。兇手彎下腰將它腳上綁著的小零件解下,又一腳將它踢回了下水道。
  回到房間裡的宮墨坐到床邊,將陳文嘉的頭髮撥開,親了上去。
  「寶貝,起床了。」他輕笑。
  
  
作者有話要說:你倆夠了!!!甜得發膩好嗎!!!(你滾
=3= 我不能上肉啊,上肉會被人說三觀不正啊……
第 49 章
  專門負責監控喪屍王的士兵有兩個,平靜了一個月,再多的警惕都被放了下來,兩人正翹著腳,一邊拿喪屍王跟他那個惡魔一樣的情人開黃色笑話,一邊偷偷對著小型播放機裡的小電影擼管。
  什麼樣的教徒,都有個人的欲//望。
  他們是信奉黑神,但黑神在毀滅世界的時候卻忘了照顧他們的生理需求。
  兩人擼得興起,都閉上了眼,就在這段餘韻的時候,螢幕上一直在沉睡的少年突然從床上爬起來,盛了一杯水,湊近其中一個監視器。
  他對監視器友好地笑了笑。
  然後猛地跳起來,一把將攝像頭整個拽了下來。
  攝像頭連著長長的電線,被他拖到了一半,就再也拖不動了。
  陳文嘉把水杯叼在嘴裡,硬生生地扯斷了電線,露出裡面細細密密的銅絲,然後迅速地將電線泡進了水杯。「砰砰!」幾聲悶響,電網迅速短路。
  一直在床上觀察的宮墨看到房間裡所有監視器的紅色電源燈全部熄滅,立刻踢斷書桌的桌腿,兩三下就打破了所有的照明燈具。
  整個房間立刻籠罩在了黑暗中。
  終於發現監視器失靈的士兵們連忙拉起褲子,驚慌失措地按下緊急按鈕,抓起電話就朝總指揮室大吼:「喪屍王的監控失靈了!快!他們要跑!」
  所有人全副武裝地衝向那個房間,然而在發現房門沒被打開後,又有些猶豫了。
  這時候殺進去,就是直接跟喪屍王宣戰,可不殺進去,誰又知道對方把監控弄壞是為了什麼?
  連髮型都來不及整理的羅德韋恩氣喘吁吁地站在指揮室,聽著那邊的情況,咬牙切齒地想了一會,終於決定:「強攻!」
  該有的基本測試資料已經拿到手,接下來就只要把他的肉身搶到就行了!反正遲早喪屍病毒會完全吞噬這個少年的靈魂!
  聲音剛落,房門立刻被打開。
  然而黑漆漆的房間一時讓人看不清內部環境,打頭的人正要丟出發光棒,卻感覺大腿一疼。「啊啊啊啊啊……」他慘叫著,退後幾步,甚至撞到了他身後的隊友。
  陳文嘉一手抓著被磨成針狀的牙刷柄,一手將對方手中的槍械搶了過來,然後近距離地朝所有人瘋狂掃射。
  這幫蠢貨,以為穿著防護服就能防止喪屍的咬傷麼!他惡狠狠地笑著。
  以為同伴被咬的隊員們一瞬間慌亂起來。他們固然處理過很多喪屍,可面前這個是殺不得的喪屍王,對方的攻擊力和靈敏度都遠遠超出他們正常的訓練程度。之前總指揮室也不是沒有做過防範喪屍王突襲的練習,可真要和真人對上,卻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這個少年根本就是一個不會死的人類!
  走廊的空間不大,當初為了更容易堵截喪屍,防止他們在逃跑的過程中有過多的空間活動,走廊只有三人並行的寬度,此刻卻給了陳文嘉掃射的機會。然而當陳文嘉準備突圍出去的時候,防守突然就變得嚴密起來。
  羅德韋恩的指揮湊效了。
  陳文嘉迅速退回黑暗裡,突然有人按上了關門鍵。
  幾具擋著門的屍體在門關上之前,被狠狠地踢了出去。
  士兵們渾身是血,喘著氣,又是恐懼又是緊張。
  「把門炸開!」羅德韋恩冷聲命令。他相信,爆炸絕對不會讓這個少年死去,至於裡面的另一個人,就讓他去死好了!
  立刻有人將炸彈安在了門上,十秒後,門被炸開。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無數的子彈從裡面飛射出來。早有準備的士兵們用防彈盾擋住了大部分的攻擊,有人將發光棒丟了進去,卻有好幾個被人又丟了出來。
  「……全都丟進去!」元老們氣急敗壞。
  這下,幾十根發光棒同時扔了進去,陳文嘉再好的接球技術也只能接到幾根。
  房間立刻被照得宛如白晝。陳文嘉孤身一人站在房間中央,渾身是血,面無表情。
  然而房間裡並沒有另一個人的蹤影,也許是躲在了衛生間裡。
  大家慢慢推進到房間裡,還踩上了幾個同胞的身體。
  活捉才是最好的結局,大家心裡想著,始終沒敢再發射一顆子彈。
  然而變局只在一瞬間,盾牌全部在前方的士兵們突然中彈倒下。
  「有內奸!」後面的士兵大喊!
  中間立刻起了騷亂,大家尋找著子彈發射的方向,然而所有人都端著槍,一時沒法辨清是誰發的子彈。缺失了盾牌的隊伍就成了肉盾,陳文嘉開始朝他們掃射。
  大家連忙想要變換隊形,卻發現腳下的同伴們突然站了起來。
  「……啊啊啊……屍變!」有人慘叫。
  防護服也不再起作用。喪屍跟他們面對面地站著,雖然一時啃不到肉,然而這些對食物異常饑渴的喪屍們完全不怕子彈的射擊,孜孜不倦地啃噬著這些人的衣服。一些脆弱的部位立刻被喪屍的牙齒咬破。
  陳文嘉還站在中央掃射。他並不害怕成為巨大的目標,他知道這些人不敢殺死自己。
  而一直躲藏著的內奸終於亮出他的獠牙,拿出匕首,一個個地刺穿了他們的喉嚨。
  防護面具下,一直被忽視的魏福得意的哼了哼。
  「找出宮墨!把他拿來做人質!」羅德韋恩在通信中憤怒地大吼。
  這時候宮墨在哪裡?
  混亂中,一群穿著防護服的人裡,有一個悄悄地退後了幾步。然後掃射整個走廊的燈。
  黑暗中,只有緊急照明的熒熒綠光在發亮。
  所有人籠罩在恐懼和瘋狂中。
  只有三人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逃!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羅德韋恩立刻下令把所有通道的閘門關上,打算來個甕中捉鼈。
  宮墨看著身後一扇鐵門就要關上,一把將身邊的人敲暈,卡在了門中間。鐵門始終沒法完全關閉,硬生生地留了半個身子的空隙。
  黑暗奪去了大部分人的判斷力。他們帶來的照明棒全都扔到了房間裡,此刻走廊上又有內奸,監控器也失靈,已經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陳文嘉和魏福可以夜視,倒完全不怕。可宮墨混在了一群士兵中,又沒有特殊標誌,一時辨不出來的兩人根本不敢亂開槍,一群人和兩個喪屍,乾脆開始了肉搏戰。
  宮墨閃身鑽到了門外,用撿來的通信器壓低聲音對監控室彙報:「喪屍王正處於弱勢,請求立刻支援!」
  「那邊情況到底怎麼樣?」羅德韋恩聲音帶著怒氣。
  宮墨也不再說話,直接將麥克風丟進了門內,那邊被毆打發出的慘叫和怒吼混成一團。
  元老們坐不住了,紛紛要求韋恩立刻增兵。雖然有疑惑,卻還是只能做出這種抉擇,韋恩又調派了一支部隊朝那邊跑去。
  宮墨半躺在地上,等了一會。增援部隊出現的時候,門被打開。他們只顧著朝前衝,卻沒注意到一直躺在地上的傷兵趁著這個機會就衝出了這道門。
  外頭依舊燈火通明,監控器滿佈。
  宮墨又是一陣掃射。
  終於發現異狀的指揮室立刻下令圍捕這個行動詭異的士兵。羅德韋恩咬牙切齒地肯定:「除了宮墨,還會有誰!」
  宮墨掃射完,並不急著逃離。他用厚厚的防護服纏著自己的手,拆下其中一個監視器的電線,如法炮製了整個電網的短路。
  他沒猜錯,這棟建築內部裝修雖然嶄新,然而從建築格局和結構卻看得出這個建築已是年代久遠,他們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設置複雜的電網電路。除了他和陳文嘉的房間做了特殊處理外,其他地方都是匆匆忙忙地進行了簡單的改造。
  這種臨時搭建起來的堡壘,最容易從裡面攻克!
  整個走廊的監控器無一倖免,全部罷工。
  追兵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宮墨聽著通信器裡面已經毫無動靜,猜想他們應該是已經全部切換了頻道,裡面跟陳文嘉作戰的那群人已經完全被拋棄。他皺眉,複返回去,朝裡頭還在扭打成一團的兩個喪屍大吼一聲:「馬上出來!」
  終於得到指令的兩個喪屍立刻丟開還在掙扎的殘兵們,陳文嘉用力掰開門,將魏福送了出去,又在對方的掩護下,順利脫身。
  宮墨接住陳文嘉丟給自己的武器,幾乎是一槍一個地掃蕩完裡面的殘兵。
  當第二波士兵殺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換上了衣服躺在地上裝死屍。
  士兵們丟出照明棒,除了一地橫屍,並不見喪屍王的蹤跡。
  打頭的人小心翼翼地跟那邊彙報,得到指令後,做了個跟上的手勢,準備進去瞧瞧情況。
  當隊伍走過去大半的時候,地上的「死屍」突然跳起發難。
  一陣瘋狂後,陳文嘉突然朝外面跑去,士兵們連忙追上去,整個走廊再次恢復空蕩蕩。
  宮墨爬起來,帶著魏福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失去了大部分監控器視頻的羅德韋恩氣急敗壞,扔下耳機,狠狠地砸了一拳控制台。
  他赤紅著眼,下令道:「關閉所有遮罩設施!打開陳文嘉的信號發射器!我就不信我抓不住這只小老鼠!」
  宮墨看到手環上閃起紅點,冷笑。他就知道這人一定在陳文嘉身上裝了什麼,即使自己盯得再嚴密,也難保不會在做手術的時候下點料。他就等著這一刻呢。
  殺到指揮室外的過程並不艱難,除了大部分兵力在追陳文嘉外,宮墨身上的防護服也起了很大作用。即使有人有疑問,跟在後頭的魏福幾乎不等他開口,就能一槍爆了他的頭。
  宮墨站在外頭,等了一會。
  他難得的有些焦躁。陳文嘉被這麼多人圍攻,再強大的喪屍王也會有失手的時候。他唯一能賭的,就是對方不會痛下殺手,即使是落在敵人的手裡,自己也有機會把他救出來。
  他死死盯著緊閉的指揮室大門,等待著開門的一瞬間。
  終於有一個穿著制服的青年走出來,罵罵咧咧地準備點上一根香煙。
  他的最後一眼是宮墨隱藏在防護服下的臉。
  換上了制服的青年用卡刷開了指揮室大門,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忙碌不堪的指揮室。
  所有人都在埋頭於收集戰況和搶救被短路摧毀的安保系統,幾個長老為羅德韋恩的指揮吵得不可開交。
  而那個白髮青年正背對著他,站在最前端,背影倔強而又疲憊。
  沒有人注意到剛出去又回來的人怎麼會變了一張臉,更沒注意到他將手環中的兩樣東西用口香糖粘住,隨手一扔,就粘在了中央電腦那條粗大的線纜上。
  宮墨走到空缺了一人的電腦台前,開始進行操作。
  他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他並不是專業駭客,也遠未達到駭客的能力,可他卻有一個最簡單的思維——拔硬碟。
  這台機子的主人似乎在忙著傳輸資料給總部基地。宮墨打開所有的資料夾,逐一流覽了裡面的重要資訊,當他打開郵箱,看到關鍵的兩個詞時,終於笑了出來。
  美國,紐約。
  這個已經徹底淪陷為喪屍天堂的城市。
  門外響起了激烈的槍聲,魏福終於開始發威。
  指揮室的人紛紛拿起槍,準備投入戰鬥。宮墨拉了拉自己的帽子,突然蹲下。
  電纜突然發生爆炸。
  沒有了電源的中央電腦立刻停止了運作。羅德韋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突然殺進來的魏福給打得只能躲在了桌子下。
  槍彈聲中,他突然瞪大了眼,知道今晚的混亂是為何而來!
  絕對不能讓宮墨拿走電腦裡的任何資料!這傢伙並不是為了逃走,潛伏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拿走他們最終的精華!他不顧子彈的掃射,站起來就要朝眾人大吼。「把中央電腦……唔!!!」
  「來不及了,親。」黑色的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上,容貌俊秀的青年笑眯眯地坐在他身旁,同一時間,房間裡的所有燈光全滅!
  慘叫和爆炸聲在不大的房間裡不停迴響。
  被死死摀住口鼻的羅德韋恩幾乎要氣暈過去。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長嘯。那不是陳文嘉的吼聲,是屬於屍怪的咆哮!
  宮墨皺緊眉頭,聽到被自己摀住嘴巴的人發出近乎瘋狂的低笑。
  「你不會有機會翻盤。」他冷聲道,用槍托將人敲暈後,拖到了控制台下面的凹槽裡,以免被誤傷。將他的手腳用結實的衣服捆起來後,自己又沖出了指揮室。
  因為電線短路,到處一片黑暗。
  可是只要走出這棟建築,就會知道此刻外頭已經天色大亮。
  他焦急地等待著信號。
  爆炸終於將整個建築打開了一個缺口。陽光從外頭射進來,將內部的所有黑暗驅散。
  龍崎俊彥穿著一身熟悉的白色制服,帶著幾十個特種兵衝了進來,這裡面並沒有小喬他們的身影。
  「把所有電腦的主機都救出來。他們一定在裡面裝了炸藥,在爆炸前全部帶出來,還有控制台下面那個被綁住的傢伙!」宮墨丟下這句話,自己就先帶著另一隊人朝屍怪發出咆哮的地方跑去。
  他從未覺得自己這麼緊張,即使是自己面臨死亡的威脅的時候。
  最後打死了多少人,他並不記得,他只記得,當他終於在一堆屍體中找到裝死的陳文嘉時,差點沒掉下眼淚。
  發現對方並沒有死去的宮墨死死地抱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想插科打諢說自己多聰明的少年,被抱得雙腳都離了地面,可他竟然沒有任何掙扎,傻笑著,抱著他的頭也蹭了蹭。
  屍怪和追兵都已經不再是難題。
  有了魏福和特種兵的協助,他們很快控制住了整個基地。
  當中央電腦的主機剛被搬出來的時候,指揮室發生了爆炸,沒來得及逃脫的有兩人。眾人來不及默哀,迅速地登上了已經停在外頭的直升機。
  宮墨先跳上了噴著白色獵鷹的直升機。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方盒子,遞給早已等候多時的小喬:「帶著他和陳文嘉魏福,去我爸那兒。」
  小喬疑惑地看著他,就見他又跳出了直升機,朝龍崎俊彥走去。
  「還不快走?」一旁血跡斑斑的陳文嘉催促道。
  小喬瞪圓了眼回頭看向他,就像看到了一頭豬在飛。
  陳文嘉的視線卻落在了背對他離開的青年身上。臨走前他貼著自己耳朵說的那句話,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
  「我會保護你,這是約定。」
  龍崎俊彥在跟宮墨一起登上直升機前,回頭看了眼陳文嘉。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下次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3= 故事馬上就要進入標題的內容。這文估計在25萬字左右?只要我別抽風再弄點兒什麼大人物或者支線人物就行……哎喲我突然發現,這是我近期寫的,最少配角基情的文哎!!!嘻嘻嘻嘻,終於不用寫什麼砍手的番外了!!!
第十一話:獨一無二的你
  
  當幾架直升機飛到上空的時候,下方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爆炸的力量足以摧毀所有痕跡,包括裡面不能帶到外面世界的所有罪惡。
  宮墨上半身幾乎被繃帶包滿,一旁的龍崎俊彥忍不住嘲笑道:「就算是在驅魔師訓練營裡,我也沒見過你這麼狼狽的樣子。」
  「那是因為還有你們這幫炮灰幫我頂著。「他眼皮都不抬,咬斷繃帶,自己紮好。
  龍崎俊彥嘴角微抽。「你讓小喬帶走的那個,如果我沒看錯,就是前段時間在各大媒體上大出風頭的喪屍王吧?」
  「你見過好幾次了,別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他嗤笑一聲,終於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討人厭,我還是挺願意佩服你的。」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始終都是我的手下敗將,」宮墨動了動筋骨,確定繃帶不影響行動後,一把拿過龍崎俊彥身旁的外套,穿上身,「我先跟你回東京基地,電腦裡面的資料算是給你的回禮,其他的,待會兒我彙報的時候,你全都會知道。「
  「……你這套衣服是驅魔師制服。」龍崎忍不住提醒。
  宮墨挑眉:「至少現在,我有資格繼續稱為驅魔師,不是麼?「
  想到他的成果,龍崎也就吞回了質疑,可仍不願放棄自己的好奇:「你需要我替你隱瞞喪屍王的行蹤,那就跟我交換下,你根本不會對他們說的秘密。」
  僅僅是一個換裝就把剛剛的狼狽甩掉的青年似笑非笑:「你想聽什麼秘密?」
  「他跟你到底什麼關係?」他直截了當地問。
  「你覺得呢?」他竟然好心情地反問。
  龍崎心裡有無數的猜想,可他卻開玩笑地回了句:「總不可能是同性戀人。」
  「為什麼不可能?」
  「……「龍崎俊彥深吸一口氣,「別鬧。」
  宮墨低笑。
  龍崎俊彥等了五分鐘,都沒等來對方的下一句,終於臉色有點變:「喂,答案呢?」
  「我剛剛不是答了嗎?「
  「答什麼……等等,等等……「龍崎連續深呼吸了兩次,「同性戀人?」
  「為什麼不可能?」他聳聳肩,表示這就是答案。
  「……」龍崎俊彥搖搖晃晃地靠在機艙壁上,神情呆滯。「……我知道我為什麼贏不了你。我特碼的就應該贏不了你。」
  「喜歡他跟喜歡一個普通男孩沒什麼區別。別大驚小怪。」
  喜歡男孩就已經不正常了好嗎!
  
  因為趕路匆忙,白鷹小隊連直升機帶飛機連續飛了十幾個小時,像是尾巴後面追著個大灰狼一樣,急急匆匆地一路飛到了華盛頓——目前少數幾個未受感染的大都市
  這也是目前世界醫學聯盟的總部所在地。
  飛機上沒有什麼水,自然也不可能給剛剛混戰過的陳文嘉小朋友洗澡,因此這個渾身掛著別人的血肉渣滓的少年,隨便用破布擦了下身子,換了件普通襯衫,就被帶到了這個不怒而威的老人面前。
  此前小喬還在飛機上跟葉澹爭執了好一會。醜媳婦見公婆,到底是要一身戰績地去,還是白白嫩嫩地去?
  爭論的結果,就是發現陳文嘉已經擦乾淨身子縮在角落裡睡得比豬還死。
  飛機又換直升機,這才飛到了一座遠離都市的大宅邸。出乎陳文嘉的預料,這座現代風格的建築裡面,竟然是極簡風格的中式裝修。搭配著各種前所未見的智慧電器,整座宅邸就像是在拍中式風格的科幻劇一樣。
  小喬一路上沒少跟他補充關於他要見的宮家老大——宮禮的情況。
  宮家作為一個在海外傳承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從最原始的製造業發展到科技產業,到現在在世界醫學界聲名鵲起,很大一部分得歸功於宮禮這位難得一見的天才。
  就連陳文嘉都曾在各種媒體雜誌上閱讀過關於這位元華人代表的各種報導,卻怎麼也想不到這位五十多歲的老爺子,竟然會是自己視之為人生唯一敵人的宮墨的親爹。
  陳文嘉第一次見到宮禮的時候,腿都在哆嗦。……自己這輩子都不能翻身了吧?
  「臭小子終於惹下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了嗎?」宮禮穿著條紋襯衣加一件駝色V領毛背心,服裝隨意得就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嚶嚶嚶嚶,這老頭好有氣場……陳文嘉努力讓自己坐得端正嚴素,可對著這個男人,他屁股就像紮了針一樣,怎麼坐都不舒坦。
  小喬戳了戳陳文嘉,想讓他自己開口介紹自己。
  結果少年緊張得竟脫口而出:「他這麼有錢,幹嘛讓他在墨都讀書?」明明就是高富帥的命,卻來體驗矮窮挫的市井人生,讓自己這種真矮窮挫情何以堪!!!
  宮禮放下手中的咖啡,輕笑——那笑容跟宮墨果然有幾分相似:「他自己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的錢跟他沒什麼關係。」
  「……」嘖,也只有錢多得如糞土的人才說得出視金錢如糞土。
  把陳文嘉的表情看在眼裡,宮禮笑了出聲,自己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實是個奇蹟。」然後單手挑起他的下巴,又左右看了一會。
  小喬扭頭跟葉澹吐槽:「公公調戲媳婦,這種事要不要拍下來?」
  「你儘管試試。這裡的保安足夠你死一萬次。」葉澹面不改色的用眼神掃過旁邊站著的十幾位肌肉保鏢。
  儘管有宮墨的保證,可這個男人並不相信陳文嘉,光是看周圍的安保就感覺得到這個人看似笑容和藹,實則警惕性極高。
  宮墨與自己父親的關係如何他們並不清楚,只是即使是再牢固的父子情,中間都未必能容納一個足以影響全世界的異類。
  更何況要是這個父親還不知道兒子與異類的關係。
  「如果這個奇蹟能持續下去,說不定你會是人類永生的代表。」宮禮鬆開他,收斂了笑容,「你何必還想恢復原來的身體?」
  陳文嘉立刻皺起了眉頭:「死不了,有什麼好處?我就是個怪物,世界上無論是誰都不會接受的怪物,這樣的怪物,要長生幹嘛?我沒有權利,也沒有錢,活下去連吃的東西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你們覺得這樣活下去有勁?」
  宮禮笑呵呵地看著他,對他的冒犯竟也不生氣。「即使是個普通人,你也算是個不錯的傢伙。」
  「如果沒有喪屍病毒,說不定畢業後我還能應聘到你們單位。」他撇嘴。
  「不,你進不來。這兩年我們沒有招聘畢業生的打算,」宮禮聳肩,「你知道,世界經濟不景氣,如果沒有喪屍病毒,我們說不定還要裁員。」
  ……幹。宮家的兩父子怎麼都現實得這麼討厭!
  
  如果說那座海島是宮家的分支,那這座位於華盛頓的大宅邸,就是充分證明宮家實力的一個龐大研究中心。
  上層以私人住宅作為掩護,地下卻是三層的實驗基地。病毒爆發前,所有人都以為這裡只不過是宮家一處奢華莊園,原來的地下空間作為戰爭避難處,卻沒想到病毒爆發後,這裡就立刻被改造成了研究中心,家族旗下所有精銳研發人員都被召集到了此處,為應對人類最大危機而快速運作著。
  相比宮墨負責的那個小島,宮禮就像是個龐大帝國的國王,有條不紊地控制著整個帝國的運行,並時不時擊退所有對帝國的覬覦和侵犯。
  因為是宮墨的父親而誕生的些許親近感,此刻在看到這個科技和醫學融合的超級帝國後,立刻消失殆盡,更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不管他從前在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囂張跋扈,面對這個不怒而威的男人,他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
  如果自己不是異化的喪屍,尋常的陳文嘉就連看到他真人的可能性都沒有。比起純粹的力量上的等級,人類的權利和勢力所劃分出來的等級,才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遊戲法則。
  已經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和懦弱,在這個男人面前被徹底的挖了出來。
  無論怎樣的努力都無法達到的世界,現在就在自己的面前。……陳文嘉,你根本就不配!你憑什麼以為你能改變世界?看到了嗎?這樣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最終玩家!只有那一點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憑什麼就覺得自己能稱霸世界?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喪屍王!
  「……文嘉?」小喬跟在他後面,總覺得這個少年從進了研究中心後就一直有些呆滯。
  那邊發來消息,說宮墨已經被帶去了世界聯盟,至於陳文嘉的存在到底會不會再被提起,他們誰都不知道。他並不明白宮墨為什麼要把陳文嘉送到自己父親手中,想要保護陳文嘉,也並不是只有這個辦法,白鷹小隊的其他三人只要有心,都可以在這個社會上將陳文嘉短期地藏起來。
  可宮墨卻選擇了最難捉摸的一個人來保護他最重視的傢伙。
  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文嘉!」小喬追上去,拍上他的肩膀。被嚇了一跳的少年迅速地回頭,眼神裡全是驚慌和畏縮。「……喂,你……」他猶豫地收回手,想要安撫他,卻被他閃開。
  「我沒事。」少年微微低著頭,眼神閃爍。
  「……要是不行的話,我們就回去。」小喬難掩擔心。
  「回哪裡?」陳文嘉頭也不抬,拚命地往前走。
  小喬一愣。
  下到負三層,宮禮已經坐在最大的實驗台旁等待著他,旁邊站著一群都上了年紀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防護服,光是看架勢,就像等待這一頭待宰的豬。
  陳文嘉停下腳步。
  他拽著小喬的衣服,將他往前推。
  小喬無奈地回頭看他。這孩子氣的動作到底是被誰慣出來的?「我就說吧,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去。……回宮墨身邊。」他補充了一句。
  「他不會把我宰了吧?」少年縮在他身後,小聲問。
  「……」小喬回頭看開始看表的宮禮,突然打了個抖,「我想你再不快點過去他就會了。」
  話音剛落,那邊的天才中年不緊不慢地說了句:「一小時後我還有會。」他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
  「……」
  「……」
  陳文嘉乖乖地躺在了實驗臺上,小喬幫忙扒開他身上的衣服。
  葉澹等小喬退到一邊後,輕笑:「你扒宮墨媳婦的衣服,這畫面要不要拍下來?」
  「……不用了謝謝。」小喬臉皮微抽。
  實驗臺上,所有科學家們開始各種檢驗。陳文嘉早已習以為常,只是當有人提出要做活體切片時,身子震了一下。
  「這是我兒子的東西,摸摸可以,別亂動刀子。」宮禮的手敲了敲桌子,以示警告。「他的所有病毒資料都有了,現在只是要你們覆核一遍,這種事情抽一管血就行,別妄想別的。」
  ……嘎?
  「……誰告訴他的?」小喬忍不住跟葉澹咬耳朵。
  「我還以為是你。」葉澹也忍不住回他。
  等陳文嘉完好無損地從實驗台爬下來的時候,宮禮已經跟工作人員開始討論起他身上的變異。少年無措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自己是該默默滾蛋,還是禮貌地跟人家說我想滾了?
  過了一會,宮禮才示意他過來。
  「在那邊受了不少委屈吧,這兩天好好放鬆放鬆,」他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微笑道:「什麼都不用管了,外頭的世界是大人的事,你們小孩本來就不該衝到最前線。」
  陳文嘉呆呆地看著他。明明是多麼和藹的一個人,自己卻始終在他面前戰戰兢兢。也許這就是因為年齡和氣勢帶來的壓迫感?
  回到二樓,陳文嘉被安排到了宮墨房間旁邊的客房,魏福通過體檢後,也被送回了他的房間。小喬、葉澹、老六圍在房間裡,討論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宮墨六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說是如果二十四小時候他沒有發來消息,就把這個黑盒子複製一個,寄給世界醫學聯盟。」小喬拿出那個黑色的方盒子,「這東西老六你需要多久才能破譯?」
  「我測試過,少說十七八個小時。這還不包括繞開自我毀滅程式。」老六搖頭。
  「裡面是黑霜的核心實驗資料,如果我們不能提前拿到,宮墨留這一手就白費了。」葉澹皺眉,「而且在拿來交換前,陳文嘉的資料必須要一一挑出來刪掉……」
  「你催我也沒有用。」老六瞪他,「有本事給我多找兩個駭客過來。」
  其他二人也沒辦法,只好嘆了口氣。
  「找他爸。」陳文嘉突然說。
  三人看向他。
  「他的意思應該是找他爸破譯。」陳文嘉湊過來,拿起黑盒子,「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老爸根本不拿我們這些小屁孩當回事,所以他想送過來的,應該是這個盒子。」
  葉澹表情複雜地看著他:「……我們的實驗進度一直獨立於宮家,很多資料都是非法所得。如果讓醫學聯盟知道我們在做的事情,我們是一定會被驅逐出去的。所以宮墨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宮家捲進這個實驗,這次你們闖入虎穴拿回來的資料如果交給宮家,就等於把他們拉進這個漩渦。」
  「可是破譯密碼,又不是讓他們做實驗。」陳文嘉撇撇嘴,「我都被當成他兒子的東西,這玩意兒同樣是他兒子的玩具,摸摸總可以吧?」
  三人愕然。
  好像也是!
  然後宮禮果然答應破譯。
  三小時後,當陳文嘉畢恭畢敬地抱著已經破譯的黑盒子前來感謝時,再次被摸腦袋告誡:「小孩子玩玩可以,別鬧過頭。」
  嚶嚶嚶嚶,年級主任都沒他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3= 醜媳婦見公婆的一章……
嚶嚶嚶嚶有人騙了我的感情,長評呢!!!!!


第 51 章
  
  東京基地內,所有人都為宮墨帶出的東西感到震驚。
  唯一一個被活捉的屍怪被關進了特製的籠子裡,放在會議室正中央。牆上是各國軍方負責人的實況視頻,這些大人物們都在沉默地聆聽著來自一個二十一歲青年的報告。
  龍崎俊彥在一旁看著宮墨報告著自己在黑霜臥底的情況,心中不得不服。
  從到達基地到舉行會議,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宮墨就將自己所有的思緒和情報整理完畢,拿出了這麼個完美的彙報。
  其實光是他拿回來的實驗資料,就足以讓他跟這些權勢滔天的傢伙們邀功,從此遠離前線,安逸地等待戰爭的結束。
  現在的情況卻變成了:只要這個會議結束,宮墨毫無疑問將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所有恐怖組織的頭號敵人。
  他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要把自己暴露在槍口下,儘管個性狂傲,卻不至於做出這種自斷後路的決定。
  宮墨講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第一個提問的人第一句話就是:「那喪屍王現在在哪裡?」
  所有人都已經看到被播出來的錄影,之所以現在還隱忍不動,就是因為早前發給他的那個身份證明。宮墨手中掌握的資源足夠讓他們壓抑住解剖這個喪屍王的衝動。
  宮墨看了眼左上角的衛非,笑得公式化:「剛剛不是說了嗎,在混戰中失去了他的蹤跡。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埋葬在廢墟裡了。」
  「宮墨,我們並未下達過奪取資料的命令,但是帶回陳文嘉,卻是已經下達的一級指令。」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一點?」宮墨拍了拍自己手邊的電腦主機,「我不是來回覆命令的,我的職責裡並沒有做臥底這一個要求。既然這個指令沒有下達過,那會議就到此為止吧。」
  在他切斷視頻前,衛非終於忍不住開口:「宮墨,這時候不要孩子氣。」
  宮墨忍不住笑出聲:「我在你眼裡還真的只是個小孩啊?」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不會幹涉你,」衛非突然改用保密頻道單獨跟他說話,只是連口音都變成了墨都本土語,宮墨嘴角微抽,斜眼看了下一頭霧水的龍崎俊彥,「我還知道你一定藏了更大的王牌,那我就跟你交換,陳文嘉的事情我會幫你拖延一段時間,只是,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衛總果然有默契,」宮墨低笑,「那你要用什麼來證明你的承諾?」
  「來自中國//政//府的特殊通行證。比原來的身份證明更加高規格的,世界上最高級的通行證。」衛非勾起嘴角,「我幫你,用國家的力量給他做擔保,如何?」
  「成交。」宮墨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24小時後,你把通行證送到我面前,我把交代放在你一定能看到的地方。」
  兩人的對話全是用保密頻道,其他人立燒錄下這段視頻,企圖通過嘴型來閱讀宮墨的話語,可惜……
  那是墨都話!!!儂曉得伐!!
  會議結束後,龍崎俊彥跟宮墨一起吃飯,終於有些認命的龍崎忍不住問:「我的堅持是為了我的祖國,那你又是為了什麼?」
  「那就我的祖國吧。」
  「……這句話實在是言不由衷。」
  「我的家,我的情人,我自己。」青年挑起唇角,「最後,所有的一切,都還是在於我的國家是否還能繼續存在。」
  他的目的很自私,可是這個自私的目的追尋到了最後,卻發現莫名地就變得崇高了。屬於中國人的血脈和認知,可以否認,卻最終難以抗拒。
  
  不到兩天時間,兩個事件主角已經各自回到了各自最安全的地方。卻不知外頭世界已經開始從暗潮湧動到再起波瀾。
  也許是因為自己最重要的實驗資料已經被曝光,破罐子破摔的黑霜頻頻開始放出各種屍怪攻擊。而病毒滲透的行為也越演越烈,黑白兩種力量的鬥法已經從地下襬到了地上,珍貴而嚴防死守的未受感染都市逐漸出現淪陷的趨勢,人類的恐慌逐漸變成了仇恨,同胞之間的對抗。在喪屍攻擊已經找到一定突破口的現在,似乎人類之間的鬥爭反倒超越了人類與喪屍間的鬥爭,而喪屍病毒不過成了鬥爭的武器。
  敵暗我明的情況讓世界政府頗為頭疼。反擊喪屍並不難,難的是反恐戰爭。
  當黑霜最核心的實驗資料被老六傳到世界醫學聯盟的共用資源庫後,所有人都難掩興奮地歡呼起來。儘管戰爭仍要繼續,可是找到如何照亮黑暗的方法,就是光明到來的前兆。
  為防止報復性攻擊,宮墨開始接受最頂級的安保防護,然而這個已經被所有恐怖組織當做靶子的青年,卻在交出資料的第二天,就立刻坐著飛機,來到了華盛頓。
  迎接他的並不是那個單薄的少年,而是自己最難對付的老爸。
  一直無所畏懼的青年終於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就像陳文嘉總是打不過宮墨一樣,人生贏家宮墨的終極對手應該就是面前這個人。
  從小看著這個人無比輝煌的戰績長大,無論自己在同齡人中多麼的出類拔萃,終究還是比不過「你爸爸宮禮真是個天才」這句話。爸爸是天才,兒子怎麼能只會打洞?他的優秀被歸功於父親的基因,他的努力只是被看做追趕父親的腳步。
  如果一直在他的身邊長大,那宮墨的人生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總結:「你可以繼承你爸爸的事業了。」
  這種壓迫感,直到他獨自一人跑到了墨都生活,才漸漸消失。
  他是宮墨,無需追趕任何人,天生就該受到所有人的矚目和禮讚。天才本不應該是被當做一個替代品。
  他需要創造出屬於宮墨自己的傳奇。
  這種陰暗而又傲慢的想法,在看到萬年老二陳文嘉的時候,終於被他從心底拿出來正視。
  陳文嘉沒法逃離墨都,只能這輩子都這麼不走運地被自己處處壓制著,明明都已經該認命了,卻又時不時地伸出抵抗的觸角。懦弱、小人、天真、狡詐、牆頭草,一個真小人的形象有時候又奇怪地會變成善良倔強好勝的真鬥士,讓人在忍不住想拿鞋底拍死前,又下不去手了。
  這種人,理應就該存在於宮墨的身邊。
  互看不順眼,又互相吸引。
  矛盾一輩子,才能糾纏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少是少了點兒~日更喲~=3=
有長評就日更!!(你夠


第 52 章
  
  兩父子面對面,沒有熱絡的問候更沒有肢體上的接觸,眼神之間的火花迸得跟仇敵似的。一旁的葉澹冷汗孜孜,暗自詛咒把迎接任務交給自己的小喬。
  「陳文嘉呢?」還是宮墨先開口。
  「二樓。」宮禮在他面前,並沒有笑容,「現在這種情況,你還要堅持自己玩?」
  「在你看來我做的事情都不過是玩。既然我玩得不讓你滿意,回來又能幫你做什麼?宮家有你這個天才就夠了。」宮墨也不想跟他多談,閃身準備上二樓。
  「現在外頭風風雨雨,都不重要,問題是你的未來。」宮禮回頭看向兒子的背影,「我老了,這一切遲早要交給你。現在這個世界誰都看不清未來,但是至少目前我還能看到,你很危險。你把自己放在槍口下,這不是死亡遊戲又是什麼?」
  宮墨停下腳步,頓了好一會才說:「我知道。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想要的東西就永遠沒法實現。」
  「是因為陳文嘉嗎?」宮禮平靜地問。
  宮墨終於回頭。「你說呢?」他微微抬高下巴,神情帶了些挑釁。
  葉澹訝異地挑眉。也只有宮老爺子才能讓這個冷血隊長露出這種孩子氣的表情。
  宮禮居然笑了,無奈地搖頭:「我想裝作不知道,有可能嗎?你身邊的人個個生怕你行差踏錯,總跟我偷偷聯絡彙報,陳文嘉的存在我早就知道了。」
  「我也知道我身邊全是間諜。」宮墨冷哼。說到底,自己的威信還是沒有自己老爸的強大,如果不是宮禮的影響力,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建立起自己的實驗團隊。
  在喪屍病毒爆發前,他就只是個優秀的普通人。精英們有自己的傲氣,怎麼可能會甘心聚集在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身邊,去朝一個未知的目標努力?
  儘管心有不甘,可宮墨還是得承認父親的力量。
  「不過你跟他的關係到底到了哪一步?」宮禮一臉好奇。
  宮老爺子!你的表情不會太八卦嗎!葉澹面目扭曲的在心裡吐槽。
  「……」宮墨的臉上竟有了難得的紅暈。
  葉澹痛苦地扭開臉。
  「我只希望他變回普通人,也許這個夢想實現後,這個世界就恢復正常了。」宮墨很快恢復了正常神色,「我喜歡他,這沒什麼奇怪的,他在我看來,只不過是生了病的普通人。」
  宮禮低笑:「我也沒說你不能喜歡他,只不過我看他似乎很為難。」
  宮墨一愣。「你顯然看錯了。」他惡聲惡氣地扔下這句話,就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
  一直被忽視的葉澹抹了抹額上的的汗水,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卻被宮家老大喊住:「小葉,你覺得這裡的實驗環境如何?」
  ……嘖,跑慢一步!「很不錯。」他乾笑。
  「那就留下來。不只是為了宮墨,還是為了整個世界儘快恢復秩序。」宮禮正色看著他,「時間不多了。」
  「……好。」葉澹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這棟大宅,宮墨還是很有印象的。
  小時候自己偶爾會來這邊進行各種各樣的訓練,包括防身術多國語言邏輯推理還有坑爹的壯膽練習。
  那時候自己臥室旁邊的客房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靈異/兇殺/暴力事件,而當他已經不能再被嚇到以後,隔壁客房就閒置成了自己的書房。
  所以當他看到趴在一堆書籍上面全神貫注的陳文嘉時,突然有種童年被撫慰的感覺。
  他走過去,直接坐在書山上,俯下身,把沉溺於文字世界的少年的頭掰過來,頭抵在他的額頭上,惡狠狠地問:「聽說你很為難?」
  「嘎?」還沒從戰場的硝煙裡脫身的少年被嚇了一跳。
  「不想我麼?」他冷哼。雖然自己沒通知他回來的時間,但是這傢伙一點都沒有因為看到自己而興奮的表情。
  「……才四天。」陳文嘉腦子好不容易轉過來。
  「那就是不想?!」
  「……想來做什麼?」還沒懂得怎麼跟人談戀愛的少年緊張地反問。
  「……」
  「……想!很想!哎呀!你別亂摸!老子爽不到的好嗎!你……」陳文嘉拚命地護著自己的衣服,「你別耍流氓啊!老子不吃這一套!我告訴你……喂!這是我的內褲!不要拉了,我想!我想死了!你連喪屍都要調戲你不是人!啊!!!你拉下來要幹嘛!你再來,老子咬你了啊!!……我認輸!我想啊!哎喲,我愛你!我愛死你了……」
  狼狽地揪著自己的內衣內褲,少年可憐巴巴地縮在書堆裡,又怕又恨:「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就想聽甜言蜜語嘛!老子說給你聽就是了!」
  宮墨哼了一聲,看到他認輸的模樣這才心情好了些,乾脆坐在地上,示意他過來。
  陳文嘉猶豫了好一會,才穿好了衣服,湊過去:「說好了,不許再動手!你□個喪屍有意思嗎!這叫姦屍你懂不懂!做人要有底線,你喜歡我我能理解,不能喜歡到連這種……唔唔……」
  廢話太多,直接用嘴巴堵上。
  兩人黏糊了好一陣子,宮墨才跟他講自己帶他來華盛頓的原因。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東京不是總部,我最後用他們的帳號登陸網路的時候,發現總部在紐約。」宮墨拿出電腦,打開裡面的檔,「主機雖然都被搬走了,可是裡面完全沒有總部的資訊,我想他們大部分是利用網路進行溝通,並且溝通只限於極少數人。」
  「那個白髮韋恩不是被我們抓回來了?刑訊逼供也沒用?」
  「他不是真正的羅德韋恩,他不過是個替身,真正的韋恩估計還在總部。」宮墨打開一張對比的照片,裡面有個黑髮碧眼的混血青年,那張臉分明就是跟他們相處了近一個月的「羅德韋恩」,「威廉卡斯特。麻省理工化學工程系博士,在同屆生中略有名氣,外號威廉小子,3年前從某個化工公司離職後,就下落不明。」
  「……好高級。」陳文嘉只能如此評論。嚶嚶嚶嚶,突然把自己擺在國際舞臺上,就發現,曾經追求的第一又有什麼了不起,在這些人類精英面前,就算當了少年隊隊長又如何,就算英語競賽得了第一又如何,他再怎麼優秀,也只不過是NORMAL的遊戲模式而已。
  這幫可是HELL模式過來的精英!
  宮墨低笑,下巴抵在他的頭上,繼續講解:「威廉小子還在被招安中,暫時嘴巴裡撬不出什麼東西來,不能指望。現在我們最大的麻煩在,只要找不到總部,我們就一直會處於黑霜的追殺下。」
  「肯定會被追殺……」陳文嘉看著他打開的各大媒體的頁面,有氣無力,「你看,媒體雖然都說不出你是誰,可還是把你捧上了天。現在可好,我是等待被捕獵的活標本,你是等待被虐殺的敵對標竿,我倆幾乎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過來了,要麼就殺怪,要麼就躲著等怪物被弄死。」
  宮墨笑出聲:「那你的選擇呢?」
  陳文嘉回頭看他,眼神認真:「你覺得,我真的能恢復成正常人嗎?」
  宮墨半垂眼眸,揉了揉他的頭髮:「會。」
  「我知道你也不知道,」陳文嘉自嘲地勾起唇角,「我原來不相信什麼上帝或者佛祖的,但是現在不得不信了。相信他們,至少我還有動力繼續活下去。」
  「陳文嘉,」宮墨夾起他的下巴,讓他再次看向自己:「我們要走下去,誰都不知道未來,如果你的未來沒有光明,那我也會陪你一起走到黑暗裡面。」
  「……你幹嗎要陪我?」他有些木然,「如果成功了,你就是這個世界的英雄,做英雄多好。你別喜歡我了,我只會拖你後腿……」
  「你也喜歡我吧」他只是反問。
  「……你別扯開話題!」少年有些惱羞成怒。
  「不喜歡?」
  「……沒有。」他不爽地扭開頭。
  宮墨又笑了。「如果你走到了泥潭裡,不知道怎麼邁開腳步,那就抓著我的手,不管我走的是不是對的道路,至少你跟我都會在一起,我會帶你走出泥潭。」
  陳文嘉說不出話來。他都不敢看那傢伙,羞人得很。
  「所以話說回來,在大家研發出病毒抗體之前,我們要先去解決黑霜總部的蟑螂,否則我們要麼只能天天窩在家裡,要麼只能天天被人伏擊。」宮墨打開紐約的衛星地圖,最新的地圖顯示,這個曾經的豪華都市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
  「每一棟樓裡面都有可能存在這些傢伙,一棟棟找顯然不科學,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資訊的篩選,然後圈定可能的地點。」
  「地下隧道。」陳文嘉突然指著公路上一個下水道井,「你們總是忘了這個地方。我在墨都的時候,地下隧道簡直是最天然的堡壘。易守難攻。」
  宮墨的手頓了頓,突然放大一個排洪洞。「……紐約的下水道堪稱地下城市。當時師父曾經帶我去查探過,可是因為網路太複雜,並且喪屍太多,一直都沒法真正進入這個地下城。」
  「可是我就不一樣嘛~」陳文嘉得意的拉長了最後一個音。
  宮墨看他一眼。摟過來就親了一口:「對,你才應該是人類的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小粗長=3=~ 嚶嚶嚶嚶。這倆人膩死我了,真想不顧三觀給他滾床單去……
=-= 嘛,我終於看到完結的曙光了!!!最理想是月底就能OVER!!!只要我不被自己螚死!




第 53 章



  
  因為要預先收集資料,宮墨提前帶著小喬、阿福去了紐約,而陳文嘉則被留在了別墅,等待他們的歸來。
  從黑霜帶回來的資料甚至讓宮禮夜以繼日地沉浸在實驗室裡,葉澹則負責跟進陳文嘉的組織標本試驗,幾乎所有人都投身於病毒之戰時,陳文嘉卻無所事事。
  於是他乾脆跑進書房裡,上網流覽新聞。
  喪屍病毒已經爆發一年半,值得慶倖的是,隨著經驗的積累,病毒的擴散基本已經得到了遏制。然而最近恐怖組織的攻擊,讓剛剛建立起的防禦體系再次面臨被破解的危險。
  關於宮墨的消息非常少,少數幾條能搜到的關於他的消息,都被隱去了名字,僅用「僱傭兵G」代替,而傳播量最大的新聞,居然還是他們第一次以僱傭兵身份參與的軍方委託任務。新聞並不長,甚至連圖片都沒有,短短兩百個字介紹了這個僱傭兵的成績,和黑霜被擊斃了幾個重要幹部。
  陳文嘉不爽地敲打著鍵盤,在這條陳舊的新聞下面留了一條評論:「這算不算英雄?」
  發出去後,他又搜索了一下關於自己的新聞。這一搜不要緊,谷歌上百萬的詞條一下蹦了出來,甚至連國外網站都以CHEN WEN JIA來代替 ZOOMBIE KING,陳文嘉手都抖了,戰戰兢兢地點開圖片,然後各種可怕的喪屍臉、恐怖漫畫、好萊塢反派炮灰角色,以及他唯一一次救人卻被攝像頭拍到的渣畫質照片,基本佔據了圖片的大部分。
  裡面沒有一張真正的陳文嘉,更沒有據說曾經被軍方拿來做通緝令的自己的證件照。
  少年鬆了口氣,卻又更加鬱悶了。
  這種情況,好處是將來自己能夠順利回歸人類社會,反正這個名字足夠土;壞處就是,將來自己就算拯救了世界,外面的人也未必知道是他做的。
  他撓撓頭,只覺得自己「深藏功與名」。
  關掉網頁,正準備出去調戲每每看到自己就會激動的實驗員們,剛打開房門,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按照這個方法,逆向實驗一下。B劑量稍微加大,等等……這個反應不錯!」宮禮死死盯著螢幕,上面的病毒正在抗拒著吞噬,正邪兩方的鬥爭正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宮禮懶得接,電話響了好一會,終於旁邊的實驗員看不過去了,幫他接了起來,兩秒之後,立刻遞給宮禮:「出大事了!」
  葉澹跑出實驗室的時候,正好在大廳碰到一臉嚴肅的宮禮。
  「宮先生!請不要傷害他!」葉澹焦急萬分。
  「我們早就有預防措施,不要擔心。只不過現在別急著上二樓。我們的防護措施全部打開了,現在,跟我坐下來,看看這個喪屍王最真實的本□。」宮禮搬來凳子,讓下屬把筆記本直接放在桌子上,一群人看向筆記本上的視頻。
  視頻裡的少年雙眼通紅,不停地撞擊著手臂粗的柵欄,然而特殊合金製作的柵欄根本不為所動。然而柵欄裡,一個渾身是血的保鏢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氣息。
  宮禮皺眉,讓下屬放大保鏢的圖像。「跟普通喪屍不一樣,他直接用手穿透了心臟。」
  葉澹很是震驚。能在這時候冷靜地分析一個死人,果然是宮墨的老爸。「他到底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間發作?是不是……就不能恢復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宮禮,生怕對方會突然下達直接屠殺的命令。
  雖然他跟宮墨都在私底下討論過陳文嘉徹底變成喪屍的可能,可從來是下意識地把所有可能性都朝最樂觀的方向估計。最糟糕的結果,也無非是徹底麻醉後,將他暫時冰凍起來,直到疫苗研發出來。
  可現在宮墨不在,陳文嘉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面前這個男人又是出了名的冷酷。葉澹的冷汗在背後嗖嗖地流,卻一句好話都不敢講。
  「感染了一年半,現在才開始入侵大腦,他撐得也足夠久了,」宮禮點了根煙,好半天才繼續說下去,「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放棄。我們上去,幫他一把。」
  葉澹握緊的拳頭輕微地揮了揮,難掩振奮。
  
  陳文嘉已經完全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發出的吼叫聲震動了整個房子。
  柵欄被撞得發出巨大聲響,少年身上甚至被撞出了條條血痕,然而傷口很快又痊癒。
  葉澹站在離他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再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宮墨絕對是預見到了這種危機,所以才會把陳文嘉送到了這裡。這個世界上,能拋去恐懼,去想辦法解救這個少年的,除了宮墨自己,恐怕就只剩與他血緣一脈的父親了。
  「通電。」宮禮冷聲命令道。
  當陳文嘉再次抓住柵欄的時候,瞬間的電壓,讓少年突然暈闕。
  全副武裝的保鏢隔著柵欄,將少年的雙手扣在了一起,又在脖子上裝了個能瞬間發電項圈,這才打開柵欄,將昏迷的陳文嘉抬了出來。
  「馬上帶到實驗室。」宮禮走過去,從上方給保鏢的腦袋補了一槍。葉澹打了個冷顫,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他朝其他保鏢吩咐:「把骨灰送回給他的家人,撫卹金就撥個兩百萬吧。」那語氣中,無不帶著遺憾。
  也許他們都不會被世界知道,但所做的事,都可以算是英雄。
  
  陳文嘉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玻璃盒子裡。
  所有人從上方看著他,就像是在等待一個奇蹟。
  那其中也有宮墨的臉,神情憔悴,卻又充滿了欣慰。
  他扭頭,看向自己被束縛著的雙手和雙腳,知道自己再次被禁錮,慌亂僅僅維持了幾秒,又立刻恢復過來。「我發生了什麼事?」他沙啞著聲音問。
  沒有人回答他。
  「……看來他嘶吼的時候,對黑霜的發聲器造成了一定的損害。」葉澹先出聲。
  「可以放出來了嗎?」宮墨扭頭看向父親。
  宮禮冷哼:「觀察期要三天,這期間你要麼就守著,要麼就過來幫忙做實驗。」
  「這樣關著太不人道了!」小喬忍不住抗議。
  「電壓會損壞他的正常細胞,與其再電暈他一次,我想綁著對他更好。」宮禮面不改色,冷聲警告:「既然向我求助,那就要遵守我的遊戲規則。」
  「……我怎麼了?」陳文嘉再次發聲。老子的話被當做空氣是嗎?
  「你變成真正喪屍了。」宮禮直截了當地告訴他。
  陳文嘉瞪圓了眼。
  他動了動自己的手和腳,確定自己動彈不得後,才問:「我殺人了嗎?」
  「死了一個保鏢。」
  「……是經常守著書房的那個?」
  「對。」
  「……我的腳是松的,說不定能掙開,要不你再捆得結實點兒?」陳文嘉說。
  眾人對視一眼。
  宮禮終於走過來,正眼對上他:「你很勇敢。」
  「我不勇敢,」陳文嘉閉上眼,「我要是跑出去,一定會被你們殺了。就算我是喪屍王又怎麼樣,我只有一個,你們有無數個,我始終是會死的。所以與其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不如讓你們來控制我的行動。」
  他頓了頓:「再說,那個保鏢曾經還跟我開過玩笑。我對不起他。」
  親手殺死對自己改觀的人。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帝為什麼要創造星期一……
小文嘉開始矛盾了,然後就要爆發了~


第 54 章
  陳文嘉醒來後,那個棺材一樣的水晶蓋子就被撤下了。
  宮墨坐在一旁,幫他將病床的床頭調高,讓他更舒服地看著自己。「還有什麼不舒服嗎?」他撥開他額前的頭髮,輕聲問。
  「餓。」陳文嘉扁著嘴。
  「待會兒給你吃,先告訴我,暈倒前你在做什麼?」
  「……我在查自己的新聞。」
  「……」
  這什麼表情!自戀有錯嗎?「……我也查了你的。」
  「查完新聞後?」
  「站起來。開門,然後就不記得了。」
  「沒有噁心、暈眩或者其他不舒服的感覺?」
  「皇上,我懷了你的孩子。」
  「……」
  「開玩笑的,你們幹嘛都一副哀悼的樣子,我還沒死呢。我沒感覺,一點感覺都沒有,不過醒來之前像是睡了很久。」
  「我們都很擔心你。」宮墨無奈地笑,「不過,你能一直這麼沒心沒肺下去,其實很好。」
  那還能怎樣呢哭天喊地?鬱鬱寡歡?還是寧讓我負天下人?
  他早就知道自己唯二可能的下場:要麼被弄死後做標本,要麼就變回人類。
  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至少活著的時候不會讓自己那麼難看。
  「既然沒有反應,那就只能通過實驗來找出答案了。」宮墨捏了捏他的臉頰,「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不用做,直接割下來就行。三斤牛肉,謝謝。」
  「……好。我去辦點事,待會兒回來再陪你。」
  「那個,我能提個建議嗎?」
  「嗯?」俯下身正準備親吻他的青年溫柔得幾乎都能膩出蜜糖來。
  「下回綁人別綁成『太』字,老子總覺得你們不爽的時候就會把我變成『大』字。」
  「……」親吻頓時變得兇狠了許多。
  
  雖然是觀察期,但陳文嘉還是被安排在了一個極為舒適的房間裡。房間裡配備了巨大的電視螢幕,遙控器就在他的手下,宮墨沒來陪他的時候,他就靠看電視打發時間。
  當然,他的身邊始終有兩個實驗員在一旁默默的觀察著,順便當下陪護員。
  天氣漸暖,床頭的花都是從莊園裡新鮮采來的,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雖然陳文嘉聞不到,卻依舊能從裡面感覺到春天的芬芳。
  然而不只是他一個人感覺得到。
  為了讓房間環境舒適,這裡的窗子是半掩的,陽光因為建築朝向的原因難以射進來,因此對陳文嘉沒有太大的影響。可也許是房間裡的花太香的緣故,當沉醉於電視劇裡的少年終於發現飛到自己面前的大蜜蜂的時候,嚇得尖叫起來。
  兩個實驗員連忙衝過來想要幫忙,卻發現少年已經從床上蹦了起來。
  陳文嘉手忙腳亂地趕走蜜蜂后,這才發現不對勁。
  手上號稱難以被弄斷的鐵環居然硬生生被他掙斷,鐵環還在手上,可連接處已經斷開。
  實驗員們呆愣了兩秒,就慘叫著衝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房門。
  宮墨和宮禮趕到的時候,少年正心虛地坐在床上,努力讓自己的看起來還是像被人綁住的模樣。
  「……耐受力至少是500斤的焊條。」宮禮掂量了一下他手中的鐵環。「我記得上次你的測力才是400斤?」
  陳文嘉呵呵乾笑。
  「再堅固的東西都沒法綁住你了,還不如讓你自由點,」宮禮嘆道,「這樣吧,這個房間暫時只能有你一個人。宮墨,你也別進來了,陳文嘉,你餓上兩天應該沒有關係。」
  明明沒做錯事卻總覺得自己犯了錯的少年連忙點頭。
  宮墨沒說話,只是揉了揉他的腦袋。
  兩人出門前,陳文嘉突然拉住宮墨:「我不能去紐約了,是嗎?」
  「……我們都暫時不會去,因為你顯然更重要。」
  「可是拖延一天,這個世界就會混亂一天。」外頭的戰鬥已經全面開始,白鷹成立的原因不應該只是為了拯救一個失足少年。
  宮墨低笑,眼底閃動著寒意:「世界變成什麼樣,對我來說本來就沒太大關係。」
  「……你沒有道德沒關係,但是我想小喬他們還是想……」「小喬和葉澹、老六,都有自己的理想,但絕對不會偉大到想著自己就能拯救世界。」他冷聲打斷,「包括宮禮,我們都在為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而努力,那些東西,是這個世界曾經摧毀的。」
  「可我想去戰鬥。」陳文嘉說。
  「……你都自身難保……」「我要是就這麼死去了怎麼辦?」陳文嘉死死瞪著他,「我知道我身體在劇變,或許哪一天我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或者是變成徹底的喪屍,可是那時候如果我還是被人關在一個小黑屋裡,我不會甘心的。」
  宮墨皺眉:「你不像是這種熱血系少年。」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陳文嘉長嘆。
  「你不會死。」宮墨將他的後腦勺往後拉,讓他仰視自己,「你記住,我跟你戰鬥了這麼久,絕對不是為了讓你突然就死去。」
  「……我也不想死。」少年的表情終於有些崩潰,「可是你讓我有點別的希望,不要讓我總是呆在一個小房間裡,這讓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等死的人。我想去戰鬥,至少這樣我還能像個英雄一樣活在戰場上。」
  宮墨垂眸。
  「好。」
  
  威廉卡斯特坐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灰白色房間裡。
  他已經被軟禁了兩個多星期,這期間除了食物,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被送進來,甚至連細微的雜音都不存在。
  從一開始的倔強拒絕,到現在的壓抑沉默,威廉卡斯特的精神接近崩潰。
  從小被稱為天才的威廉,在進了麻省理工後,因為種種的原因,將自己隱藏在了一群科學瘋子之中。
  天才總有些一些怪異。威廉相較起那些與精神病僅一線之隔的天才們,他的病症輕得多,也微妙得多。他熱愛生物化學,對基因變異的狂熱讓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改造一切生物的嗜好上。
  喪屍無疑是上帝賜予他最棒的禮物。當這個被人暱稱為「威廉小子」的青年第一次知道這種算不上生物的存在時,他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黑霜組織的懷抱。
  然而無論他怎麼研究,這個神奇的存在最終還是以一個他無法控制的成品出現——屍怪。威廉有些惱火,他覺得這種不受科學控制的變異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然而當他看到陳文嘉的時候,仿若一切都不在重要。
  因為這是一種全新的物種。
  喪屍的外殼,人類的靈魂。一種不得不讓人相信神的存在。
  他堅信科學,卻又痴迷上了這種神明的力量。
  人類會如何,與他無關,他們是這麼的愚蠢,既然不能與自己抗衡,那就滅亡吧。
  可現在,這種狂妄卻被徹底地困在了這個貧瘠的空間裡!
  他已經足足有二十天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二十天聽不到任何聲音,二十天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牆壁和淡得幾乎沒有任何色彩的食物!
  這種心理攻擊讓威廉在第十二天就已經開始崩潰,青年瘋狂地蹂躪著自己的食物,用頭砸牆,自殘,咆哮。
  然而宮墨並沒有停止,只是用麻醉煙霧將他迷倒後,將牆面和地板全部換成了柔軟得連豆腐都砸不碎的軟墊。青年醒來後,幾近絕望。
  第二十天,青年已經從瘋狂變成了徹底的沉默,眼神已經失去了光芒。
  當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已經安全度過三天觀察期的少年赤著腳,走進了這個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的空間。
  他盤腿坐在白髮青年的面前,直到對方終於抬頭看向自己。
  「我想變回人類。」他輕聲說,生怕自己的聲音損壞了對方已經荒廢許久的聽力。
  威廉迷茫地看著他。被停滯許久的思維緩緩開動。
  「如果你想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傳奇,那就幫我。」
  「……我不會的。你是喪屍王。」威廉的邏輯有些混亂,卻還是努力地說著。
  「我是喪屍,可我也是陳文嘉。」他指著自己,神情兇狠,「我的靈魂屬於人類,難道你覺得我脫離了人類還能活麼?沒錯,我一開始覺得自己被人類拋棄了,沒希望了,所以想要拉全人類來墊背。可是他們死光了,我一個人活著,這算什麼呢?有什麼好高興的呢?萬一這世界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有靈魂的喪屍,我一個人活著,跟你一個人在這個房子裡呆著,又有什麼區別?」
  威廉的語言能力終於恢復了正常,可說話仍是有氣無力:「你怎樣與我無關,我只喜歡研究。如果你想變強,我會幫你,可是變回人類,我絕對不允許。我不喜歡這種沒用的生物,脆弱得可笑。」
  「你特碼的難道就不是人?!」
  「我是,所以我希望變成你。」
  陳文嘉握緊了拳頭,突然冷笑:「永遠不可能有第二個我。因為我只想變回人類,當喪屍的痛苦,這世上只有我才知道,任何阻礙我恢復的東西,我都會消滅掉。如果有了第二個喪屍王,我會殺了他。因為我絕對不允許喪屍控制這個地球。」
  威廉突然笑了笑:「就像我們沒法控制你的誕生一樣,你同樣沒法控制喪屍的進化。外頭的喪屍不少已經進化出智商,雖然離你這種狀態很遙遠,可不久就會……」「那我就會帶著軍隊,一個個殺死。」陳文嘉拎起他的領子,死死瞪著他:「你這個懦夫,以為把自己從人類的種族中劃分出去,自己就叫遺世而獨立?在我們看來,你就是個狗叛徒,一個利用了人類積累千年的知識,繼承了人類的所有進化精粹,卻嫌棄人類種族的狗叛徒。活該你不懂得愛,因為你根本就不會有人愛!你連解決生理//問題都只能靠右手,接吻只懂得撅嘴,睡覺只能靠碟片的可憐蟲!」
  最後一段話讓威廉蒼白的臉蛋漲得通紅。
  他的眼裡只有科學沒錯,可任何男人都有這方面的生理//需求。他的厭惡到底抵抗不了這種來自生物本能的需求。
  「……幫我,老子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女朋友。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宮墨喜歡我嗎?試試跟喜歡的人接吻就知道了。」陳文嘉坐起身,俯視著他。
  「……骯髒的女人我才不需要!」威廉惱羞成怒。
  「那你喜歡男人?」
  「放屁!」
  「你到底喜歡什麼?!你明明連接吻都沒試過,女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你知道嗎?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知道宮墨十四歲就有經驗了嗎?你這個二十七八了還是處男的LOSER!」
  「……」
  監控室內,小喬吹了個口哨。「簡直是最惡毒的羞辱。早知道這麼簡單就能擊潰這傢伙,我們何必浪費這麼多時間。」
  「……誰告訴他我十四歲有經驗的?」宮墨冷冷地看向他。
  小喬乾笑著調大了音響,希冀陳文嘉多說些別的話題。
  「如果全世界的女人都變成了喪屍,你就太可憐了。」陳文嘉撇撇嘴,「……話說回來,我變成喪屍前,還被宮墨搶了暗戀的人。我也沒有經驗。你知道不,做喪屍,連□都站不起來,宮墨那個混球說我是太監,你知道太監嗎?中國古時候被剪掉了下面□的男人,最後說話、行為甚至連性徵都變女了。我真擔心喪屍這麼進化下去,大家都會丟失掉性徵……」「夠了!」再次接近崩潰邊緣的威廉打斷他,「我對這個一點興趣都沒有,即使死了,我也沒有任何的遺憾!」
  陳文嘉睜著一雙圓眼看著他,像一頭無辜的哈士奇。
  「你會後悔的。」
  當天威廉的晚餐就被下了料。
  這時候還能找到各種偉哥,多虧了這裡是偉大的美國。
  也多虧威廉的相貌和無經驗,無數經驗豐富的女士們積極地申請貢獻//肉體。
  當晚威廉在床上差點精盡人亡。卻也終於懂得了什麼叫基因裡就存在的慾望。
  被從精神和肉體上雙重打擊的青年,終於在一個星期後,點下了自己尊貴的頭顱。當然,陳文嘉的小動作只是個促進劑。真正的原因,是宮墨與他關在小黑屋裡,任何外人都不知道的長達半小時的談判。
  沒有人知道他倆談了什麼,交換了什麼條件,只知道最終結果,是威廉的歸降。
  慶功會的晚上,陳文嘉被逼到了床邊和牆壁之間,抖得像個倉鼠。「我沒興趣,真的,暫時沒有,別鬧,親,老子爽不到的,還說不定會傷了你……」
  「你也對女人感興趣?」宮墨一邊笑著問一邊鬆開自己的制服衣領。
  「……不不不,暫時沒有,真的!真的……啊啊啊!!!放開我!我都說是真的了啊!你不要再欺負我!我警告你!你總是這樣!沒用……喂!不要摸了!老子雖然沒有感覺可是你這樣捏也會爛掉的啊!」陳文嘉都快飆淚了。
  「這不是會自動痊癒的麼?」宮墨像在玩弄一個玩具。
  「痊癒個屁!其他我不在乎,這東西要是痊癒不了你賠我嗎?!」
  「我當然可以賠你,」他輕笑著拉過他的手,讓他摸上自己的,「看到沒有,這個夠大吧,等你好了以後,不管用不用得了,我都會賠你。天天賠你。」
  「……你特碼的是吃了偉哥吧!今天又不是農曆十五!你不要每次發//這麼狂野好不好!」陳文嘉恨得真想下重手抓爛他。奶奶的熊!這東西大成這樣!塞進去後自己輕則肛裂,重則成人串了吧!
  「輕點兒。」宮墨貼著他的唇瓣低語,「手伺候不好,就用你吵得要死的嘴巴來伺候。敢亂來,你知道我多的是辦法整治你。」
  ……嚶嚶嚶嚶。
  「……你射到我腿上幹嘛!」一聲哭嚎。
  二十分鐘後。
  「…………你是真的吃了藥吧?」
  
  
作者有話要說:偷懶了好幾天orz ,送點兒肉沫子給大家解解饞。。。這兩天又要出差=-= ,最快週二晚上更新
=-= 宮墨這種狂野的本質大家要逐漸習慣。悶騷冰山是這樣的……
…………就這種程度的肉渣滓你也要說我不道德麼!!!!!!!

第 55 章



  當莊園裡開滿了玫瑰的時候,陳文嘉終於可以踏上前往紐約的飛機。
  臨行前,宮墨給他戴上一個項圈,材質跟原來的手環相似,只是柔軟了許多,看起來像是純粹的裝飾品。
  陳文嘉扯了扯項圈,笑著問:「裡面有多少炸彈?」
  宮墨摸了摸他的酒窩,沒有笑:「一個。還有一個可以瞬間產生高壓的裝置,一個GPS。」他沒有再向他隱瞞。
  「……你還真的不留情啊。這小東西居然能裝這麼多。」陳文嘉撩起項圈,想低頭看,可項圈的內徑太短,他怎麼也看不清。
  宮墨輕輕揉著他的耳垂:「我不能保證下回還要在你身上裝上什麼。你會生氣嗎?」
  「生氣有什麼用?」陳文嘉嘲諷的笑笑:「反正不是你裝,就是別人裝。與其被別人偷偷摸摸地往我身體裡塞東西,不如交給你 。反正再怎麼糟糕,你也不會把我的身體拆成一塊塊拿到全世界各地展覽吧?……我好歹救了你這麼多次。」
  宮墨沒說話。在這傢伙的心裡,始終有一條無法踰越的防備線——自己親手把自己也帶到了線外。即使用再多的寵愛和親暱,也沒法消弭的防備。
  他無法給任何承諾,在陳文嘉徹底治癒前。
  少年的自嘲,又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指責。
  「哎,要起飛咯!」小喬在飛機上揮手。
  陳文嘉拎起巨大的行李,大步朝飛機跑去。
  等登了機,他才發現機艙裡坐著的魏福,然後被他後面那一堆幾乎可以比擬軍火庫的武器架子給震懾了。「你們是打算炸了那個城市嗎?」
  魏福在東京的時候沒有遭到太多的檢查,也許是陳文嘉的光芒太耀眼,變異並不明顯的魏福在宮墨刻意的掩護下,得到了很好的隱藏。
  而當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魏福同學因為無聊而開始練手頭功夫,等他們回到華盛頓的時候,他的飛鏢和射擊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惜,即使他是極少數帶有智商的喪屍,經過了一個冬天,他的智商仍舊停留在十歲的階段,然後再也沒有成長的痕跡,而自我痊癒的體質,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上帝果然只創造了一個陳文嘉。
  「這次你下去,只有魏福會陪同。」宮墨坐到地圖前,指著他們標出來的幾個可疑地點:「上次魏福已經查探到了幾個點。可是他沒法突破防護,只能等你一起過來。」
  「既然知道這幾個點可以,直接拿炸彈炸他個底朝天不就行了?我記得軍部不是有好幾個鑽地導彈麼?既然紐約都破敗成這樣,珍惜也沒用了吧?」
  宮墨彈了下他的額頭:「你能確定這些不是障眼術麼?萬一打草驚蛇,讓他們溜了,我們又要去哪兒找?說不定紐約港下麵停了幾艘潛艇,隨時準備轉移怎麼辦?」
  「我擦,這幫傢伙連潛艇都能弄得到,和平年代早就能稱霸一方了吧。」
  「在沒有病毒之前,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很多股力量在暗處互相牽制著,因為平衡,所以大家都不會展現出來。現在力量明確地分成了兩邊,維護或者破壞,潛伏著的能量就全部浮上了檯面,直到另一邊徹底的毀滅。」宮墨從資料夾中取出一張素描圖。那是根據威廉描述的黑霜真正負責人的模樣。一張極其普通的美國中年男子的臉,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相關資料,或許是偽裝,或許是整容,總之,他們對這個人除了代號叫羅德韋恩外,一無所知。
  陳文嘉坐在一旁,頗有些感嘆。「如果不是這個病毒,我現在一定還把你當做仇敵。然後這一學年的因為體育及格,可以拿到一等獎學金。現在的話,應該是準備開始考託福了。我那時候想著,只要出國,我就不會再遇到你,這個世界這麼大,總該分開了。」
  宮墨感到有趣,忍不住問:「你想考哪個國家?」
  「英國,哈佛什麼的,一定會遇到你,所以我選擇帝國理工,那裡有學長,是首選……」
  「正巧我也是打算讀帝國理工。」
  陳文嘉坐直了身體,難以置信:「別開玩笑,你們在美國,你去英國搞什麼鬼?」泥馬,這種天才請去哈佛啊!
  「以前是打算去哈佛。但是,不能發生的事情,我一般不會做預想。等你好了以後,一切正常了,我會跟你一起去同一個學校。帝國理工的醫學也不錯。」他笑眯眯地看著全身豎毛的少年,「難道你想甩開我?」
  廢話啊!誰要跟你一起讀書!老子要在學校裡度過美好的學生時代!要泡妞!要徹夜PARTY,要雜交,啊不,亂//交,要玩得天花亂墜!跟你在一起,人生還是那個萬年老二!誰要啊!
  「不,當然不。」他很識時務。
  宮墨輕笑:「現在大家都在回憶曾經。電視上開始播放著我們曾經抱怨過的一切。擁擠的城市,沒有營養的速食,忙碌平庸的生活。明明曾經那麼嫌棄,現在卻覺得是個奢侈品。」
  「如果我好了,我要吃川菜,辣得回家拉屎出血的那種,」陳文嘉說得極粗俗,卻又相當快意,「湘菜也不錯,或者國外那些重口味的芝士,再不來點味道,我的舌頭都快圓寂了。」
  看著他滿臉期待的表情,宮墨只是笑,眼底閃過一絲絕決。
  他的內心永遠無法掩蓋他的希望。只是這個希望薄弱得叫人不忍心去觸碰。
  如果,如果沒有希望呢?
  他似乎在努力讓自己相信著這個飄渺的希望。就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抓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人撈上來,還是最終被浪頭捲走。
  宮墨伸手去摸他的臉,冰冷但柔軟的觸感,讓他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希望變成絕望,那麼他會帶著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不會再去卑微地尋找在人類世界的立足之地,因為他不希望這個傢伙失去最後的堅強。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恐懼和未知,與其苟延殘喘地活下去,不如就這樣漂漂亮亮地離開。
  這個世界,沒有你,還有什麼好期待的?
  如果沒有值得期待的未來,還有什麼好眷戀的?
  
  白鷹的直升機降落在紐約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紐約作為曾經的世界大都會,即使淪陷,他的邊界仍舊駐留了一支特種部隊。偶爾也會有驅魔師過來幫忙進行清掃。在屍怪頻繁出現在世界各地的時候,紐約偶爾也會有幾個屍怪出現,可也僅限於此,因此世界政府對這裡的關注度逐漸下降,更不可能想到黑霜總部就藏匿在這個水泥森林裡。
  白鷹小隊直接進了駐兵的基地。
  宮墨以驅魔師的身份,向特種兵們報備了進入禁區的事情。這註定是一場惡戰,但他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因為他想軍方或者是政府,一定隱藏了內奸,否則自己提前報備的戰鬥為何從未摸到過黑霜一根汗毛。
  然而僅有他們兩個,又絕對不可能毀滅這個地下堡壘。因此他只能集合散兵遊將的力量,進行一次性打擊。徹底端掉這個罪惡地獄。
  半小時後,十幾架直升機也逐漸降落到了這個並不大的停機坪上。
  基地負責人很是詫異,他並沒有接到驅魔師大部隊要來的消息,可宮墨在前幾次戰役中累積起來的威望,讓他還是最終選擇了默認。
  直升機上跳下來的人一部分是穿著白色制服的驅魔師,另一部分,居然是穿著特殊防護服的僱傭兵。
  一個胸口繡著金色菊花的青年板著臉,跟在一個老人身後,見到宮墨後,臉色更臭。「我什麼都沒欠你的,你居然好意思說還人情?」
  宮墨沒理他,朝老人行禮:「師父。」
  老人就是圖爾特,穿著黑色的修行袍,斜瞪了他一眼:「世界剛開始混亂,你就要打最後一仗,你不覺得太早了嗎?」
  「師父,屍怪只要破壞了腦袋,他就什麼都不是。這些混亂,只要破壞了起源,他很快就能平息。」宮墨在他面前不敢嬉鬧。
  圖爾特沒再說什麼,只是看到他身後瑟縮的少年,更加用力地哼了一聲:「招呼都不打一聲嗎?!別以為你還可以裝作不能說話!」
  被教訓得有些心理陰影的陳文嘉立刻哆嗦地喊著:「師,師父……」
  「聽不見!」
  「師父!」陳文嘉扯著嗓子喊。
  「叫那麼大聲幹嘛!我才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教出這麼個沒用的徒弟!」
  「……」好想把他頭頂上僅剩的幾根毛都給扯了!
  宮墨笑著將他護在身後:「他不至於這麼沒用,好歹東京也有他一份功勞。」
  「我這不是激將法嗎!」圖爾特老大不高興。
  「……」陳文嘉翻了個白眼。老子的勇氣都快被你澆熄了好嗎?
  龍崎俊彥忍無可忍□來:「老子給你帶了十幾個幫手過來,你好歹給個感謝。」
  宮墨看向已經排列整齊的隊伍,輕輕搖頭:「還不夠,還需要一批。」
  雖然是惡戰,可正如師父說的,混亂才剛剛開始,如果沒有足夠的保障,他們這批人只是進去送死,那接下來世界要怎麼面對後面的殘局?
  正說著,又是一批直升機降臨。停機坪已經不夠,基地負責人只能讓他們停在週邊。
  一群身著黑色戰鬥服的人整齊地走進來,氣勢甚至比龍崎俊彥帶來的那一批更強盛,也更有紀律性。
  「……黑鷹。」龍崎俊彥倒抽一口氣。
  如果說世界上富豪們的私人武裝弄個排行榜,那麼可以擠入前十的,就一定有隸屬於宮家的黑鷹。宮家的特長是科技醫學,因此這幫士兵各個都是當初差點廢掉,卻最終被宮禮治好,然後從此死心塌地的真正的私人部隊。而這群從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精英們,即使在成為私人部隊後,仍舊大量出沒於海外各種戰事,協助宮家在戰地中開展人道救援。其戰鬥能力甚至能超過精英特種部隊。
  這支部隊也曾經在墨都淪陷的時候,跟著宮墨一起殺出了重圍。
  「你連黑鷹都調過來,是真的想做最後的大決戰了嗎?」圖爾特問。
  宮墨點頭:「師父,還記得驅魔師的歷史嗎?一個聖人和一個墮天使的故事。可是我在黑霜聽到的歷史,卻是截然不同的版本。也許歷史根本就沒有真實與虛假,講故事的人不同,那這個歷史就不同,可是驅魔師和黑霜的歷史,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當驅魔師終於能壓制住黑霜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會開始慢慢恢復正常。」
  「那是從前。現在的人心都變了。我有時候看著這個地球,也會想,人類是不是該滅絕?」圖爾特看著因為沒有污染而湛藍的天空,「黑霜也許就是地球呼出的一口氣,他需要歇息一陣。所以讓人類們都停了下來。」
  「人心會變,但只要他是人類,人心的底線就不會變。」 陳文嘉突然插話,「有的人也許曾經是壞人,但是在種族存亡問題上,他一定是好人。」
  就像在外頭聽到「你們中國人怎樣怎樣」一樣的話,自己的國家再不好,也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作者有話要說:來發粗長……泥馬半夜拉肚子是要鬧哪樣啊orz
還有上一章夠清水了居然還給我黃牌。。。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第 56 章



  夜晚降臨的時候,陳文嘉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裝備,就拽著魏福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宮墨從上方看著兩朵白色的蘑菇在夜色中綻開,神色冷峻。
  老六開玩笑道:「你還真捨得把自己最心愛的肉往敵人嘴裡送。」
  「因為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有事。」宮墨很肯定。等看到對方落地的同時,就打開了所有頻道,之前他們安裝在各個重點區域的小型監視器同時開啟。在這個通信資源異常緊張的時候,借道衛星信號的費用高得驚人,每一秒都是上千的費用,為了這一天,他把自己所有的資金都投入了這場不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的戰役。
  陳文嘉落地後,立刻割斷了跳傘繩,打開電子地圖,帶著魏福沿著黑漆漆的街道找到了最不容易被發現的一個下水道井口。
  死寂一片的下水道裡,連水流的聲音都沒有。所有一切都像凝固了一樣,濃縮成一片難以穿透的黑暗。即使是可以在黑夜中看東西的陳文嘉,也覺得這黑暗實在是讓他有種窒息感。
  「嘿,跟我說點什麼東西,放點音樂也好。」陳文嘉摸著耳機,跟耳機那頭的人低聲說。
  「這會干擾你的警惕心。」宮墨並不贊成。
  「幹。老子快被這裡憋死了。」陳文嘉低咒。
  「你不是最適應地下空間的嗎?怎麼這會兒就開始撒嬌了?」宮墨無奈低笑。
  「……撒個屁的嬌,」陳文嘉有些羞惱,明明不是這回事兒,被他這麼一說,又覺得好像有點這種味道,「我是覺得緊張。畢竟是對方的老巢。」
  「我們只需要你找到最可疑的地點放置可以探測屍怪的聖女指標,不需要你去衝鋒陷陣,別弄錯目的。」宮墨再次囑咐,「出現任何危險,只要逃,不許迎擊。」
  「讓我當哨兵我勉強接受,可萬一對方追著打,難道就不能還手?」陳文嘉不爽地嘀咕。
  「只要你別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基本不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嘖。」陳文嘉看了看手中的電子地圖,這個被老六整合了GPS、紐約所有地下通道圖和地面建築3D圖的超級地圖,非常清晰地顯示著自己此刻的具體位置,而為了不驚動敵人,他們降落的地點離目標地點還很遠。陳文嘉看了看手錶,開始加快腳步朝目標方向跑去。
  魏福跟在後頭,背著比他行囊還要重得多的背包,腳步卻比他還要輕鬆。
  陳文嘉邊跑邊忍不住驚嘆這個進化有些怪異的跟班。如果說世上只有一個陳文嘉,那麼世上估計也只有一個魏福。
  可惜在喪屍王陳文嘉面前,魏福就只能是個萬年老二。
  第一次當了頭羊的陳文嘉同學邊跑邊得意的嘿嘿笑。
  疾行了約莫兩個小時,終於遇到了一群晃晃蕩蕩的喪屍。紐約城淪陷了快一年,封城也超過了八個月,如今城內幾乎沒有一個活人,而缺乏了食物來源的喪屍們,在經過一個冬天的冷凍,在開春後,腐化的速度明顯加快。陳文嘉遇到的這一批,幾乎已經腐爛得僅剩下骨頭表面的那一層肉。
  第一次看到這種即將自我消亡的喪屍,少年的腳步停滯了下來。
  如果沒有疫苗,沒有蓄意擴散病毒的恐怖組織,只要人類封閉著自己的小城堡,也許喪屍遲早會自己消失。
  ……那自己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過了一會,還是穿過了喪屍群,繼續朝前奔跑。
  魏福顯然有些茫然,也看了好一會,才跟著他繼續前行。
  前方不遠就是宮墨標註的第一個可疑地點,曾經是地下金庫的地方。不知道是誰把他與下水道與金庫間的牆壁炸開,從洞口看進去,裡面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空間。
  陳文嘉跟宮墨彙報了一下,對方道:「我們當時就只查探到了這個洞口就被喪屍給逼了出來。但是從金庫的平面圖來說,這裡只有兩層,你進去,看看有什麼異常,如果有異常,就把聖女指針放在第二層的入口。」可以探測屍怪的聖女指標基本上只有高級別的驅魔師才能鍛造,可短時間內要製造這麼多的指標,只有降低他的成品品質,也就是降低他的敏感度。這使得他們不得不近距離地安裝這個附著了特殊能力的探測儀。
  陳文嘉應了聲,讓魏福拿出槍,自己打頭,先進了金庫的空間裡。
  即使喪屍病毒爆發得突然,這個金庫依舊被清理得很乾淨,沒有陳文嘉夢想的金磚,甚至連金渣渣都沒有,僅剩下一個個牢籠一樣的庫房。「難怪普通平民都逃不出去,飛機都拿來運這些東西了。」他恨恨地咒駡。
  「等一切結束,這個世界的貨幣將會重新洗牌,但是唯獨金子的價值,永遠不會變。」
  「等等……」陳文嘉瞪圓了眼,「這麼說來,你的信用卡也沒用了?!」
  「……」
  「特碼的!那你還給老子信用卡!你坑誰啊你!」陳文嘉在黑暗的房間裡暴跳如雷,「你的私房錢換成金子沒有?他奶奶的,萬一洗牌後,你成窮光蛋怎麼辦?誰來養我?!」
  「……」那邊重重地咳嗽了幾聲,還夾雜著不遠處的噴笑,過了一會才有人努力抑制著自己的聲音安慰道:「親愛的,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陳文嘉耳朵突然覺得熱熱的。他揉了揉鼻子,決定撇開這個曖昧得有些讓人不知所措的話題,四處檢查了下金庫,覺得沒有任何疑點,於是決定走到負二層。
  出乎意料的,這裡居然只有幾隻喪屍。同樣是腐爛得幾乎散架的喪屍,他們身上掛著幾件爆破工具,還有兩把槍。在他們的不遠處,是幾個空空的行囊。
  陳文嘉輕嘆。看來有人想要偷金子,結果沒撈到一點兒好處,就成了喪屍。
  他跟魏福比了比手勢,朝上走。「我們回去吧,這裡的監視可以解除。」
  天亮後,陳文嘉在一個不起眼的屋頂上了直升機。而另一邊,龍崎俊彥的隊伍也飛到了附近,開始執行喪屍淨化任務。
  他奇怪地看了眼帶著特種兵降落的驅魔師們:「這些喪屍都要馬上死了,為什麼還要小鬼子特地過來淨化?」
  宮墨正在給他抽血,眼皮都不抬:「我們來這裡,是以驅魔師的名義。為了不讓人懷疑,龍崎必須做個樣子給基地的人看。」他們的戰略很簡單,夜晚陳文嘉一個個確認可疑點,白天龍崎就帶人到附近進行淨化,以掩護他們真正的目的。
  血液樣本速測的結果很快出來,病毒的數量並沒有增長,顯然過了這一夜,陳文嘉的身體還沒有異變的傾向。
  陳文嘉看著宮墨略顯疲憊的樣子,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伸出手,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喂,既然我都回來了,你趕緊睡吧。」
  這傢伙每天都在算計,每天都在操勞,即使年輕,可這麼耗下去,遲早也會燈盡油枯……見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陳文嘉立刻惡聲惡氣地恐嚇:「我看你髮際線有後退的跡象,還不睡,是想再退兩釐米麼?!」
  「……」宮墨的表情簡直精彩得可以當年畫。
  開飛機的老六差點沒把飛機撞到高樓上。
  
  一晚一個點,整個紐約有二十個點,他們不可能耗足二十天去尋找目標。回到基地睡了足足八小時的宮墨才爬起來跟大家商量第二個最有可能的點。
  當大家正在為第二個晚上做準備的時候,宮墨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愣了足足有三分鐘,這才緩緩抬頭看向陳文嘉。正在等他回歸的眾人詫異地看著從來不動聲色的隊長,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新的疫苗,讓其中一隻喪屍出現了精神鎮定的跡象。」他有些乾澀的開口。
  陳文嘉猛地站起來,連凳子翻了都不知道。
  在世界醫學聯盟的努力下,經過一年多的努力,其實已經出現了各種有進步意義的疫苗,包括減緩喪屍腐爛速度、控制病毒入侵速度的疫苗,然而,能讓完全脫離了人類思考能力的思維恢復正常的疫苗,卻始終沒有開發出來。
  這是何其重要的一步。人類之所以稱為人類,就是因為他的思考能力。當一個喪屍能恢復思考的時候,就不再可怕。
  可如果……世界上全是「陳文嘉」的時候,病毒是否還能稱之為病毒?
  不會死亡,擁有強大的能量,這難道不就是人類一直在追求的永生麼?
  
  
作者有話要說:又是出差+偷懶……orz 我對不起大家……
估摸著五月中旬就能結束,即使加上番外,也不會超過五月底,=-= 問個問題,如果出個人志,有人要麼~

第 57 章
  
  第二個夜晚來臨得快。
  陳文嘉出發的時候,宮墨拉他過來親了一口。
  「如果你撐不下去,就叫我的名字。」宮墨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我不在乎背叛誰,也不在乎這裡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只要你好好地活在我眼前。」
  陳文嘉抬頭看他,笑得很無奈:「你的道德底線去哪裡了?」
  「在你身體裡,」宮墨再次給他調整了一下通信機,「你活著,他就活著。」
  ……媽呀,這個人真的有反//社會的傾向!!陳文嘉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拽著魏福就往下跳,風中遠遠飄來了他略有些得意的聲音:「那我怎麼也要死在你後面。」
  宮墨微挑唇角,一直看著那朵白色蘑菇安全落地後,才打開另一台一直合上的電腦。
  「你要瞞著他嗎?」老六閒暇時回頭瞄了他一眼。
  「你們都知道了?」宮墨頭也不抬,在比對三台電腦上顯示的資料。
  「嘖,你知道,葉澹在華盛頓沒有別的人刻意八卦,每天晚上必給我們打電話,陳文嘉的情況除了閨房私密,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
  「他連閨房都裝了監視器,還有秘密?」
  「嘿,……你倆那啥的時候,怎麼可能會開監視器。」老六猥瑣地笑了笑。
  宮墨冷哼一聲。
  「但是,疫苗和陳文嘉的病毒不起反應這件事,確實很……」老六收了笑容,嘆了口氣。
  疫苗和病毒在培養皿中的戰爭,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甚少會出現像路人一樣視而不見的情況。可陳文嘉的血液滴入疫苗後,敵對雙方卻好像停滯了一樣,沒有任何的牽扯。
  這讓大家很是擔心。
  這支疫苗的研發方向很大程度是為了幫助陳文嘉。作為唯一一個擁有成人思維能力的喪屍,他最近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病毒入侵大腦。可現在疫苗就在他的病毒面前打醬油,這叫實驗人員們情何以堪?
  「這只是一次並不成功的實驗,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宮墨終於把視線放回監控螢幕上,神色冷漠,「就算一直失敗,只要他沒成為唯一的異類,我也不會放棄。」
  這邊廂,陳文嘉已經下到了地鐵月臺下的監控室。
  這裡曾經是地鐵停車庫,無數的維修車廂停在裡面,加上中控室和備用場地,裡面空間非常的大。
  與之前他們去過的地方不同,這裡奇特的沒有一個喪屍。陳文嘉讓魏福準備好武器,自己則貼上了腐爛的假臉皮,慢慢地晃了進去。
  然而當他剛踏進去一步,就感到了一陣不屬於自然風的冷風吹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連跳了幾步,還沒回過神,身旁的魏福已經接連打出了幾發子彈。
  「怎麼了?」聽到動靜的宮墨在那邊問。
  「不知……」話都沒說完,他再次躲開了一次攻擊。
  藉著魏福的掩護,他快步地逃到了一個不容易被攻擊到的管道上。即使是可以在黑暗中可以看到東西,可這裡到處是視覺死角,陳文嘉乾脆從背包裡掏出一把發光棒,朝四周撒開。
  猛然被照亮的空間裡,一下就看到了爬在天花板上的一個、趴在地上的一個、以及正常站立的兩個,總共四個屍怪!
  「我類個去!進了賊窩!」陳文嘉大吃一驚,「四個……不,後面還有!」
  「趕緊走!」宮墨立刻下令。
  「廢話我當然知道!」陳文嘉連忙從管道上跳下來,剛想丟出炸彈,手又頓住了:「該死的,炸彈會打草驚蛇!」
  「用火攻!」
  陳文嘉恍然大悟,從包裡掏出一瓶汽油,砸碎在屍怪面前,魏福立刻打了一槍在上面,熊熊大火立刻在他們與屍怪之間隔出了巨大的火牆。
  對方的躊躇給他們贏得了逃跑的時間,陳文嘉跟魏福發揮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口氣從地下衝到了地上。
  這時候還是淩晨,整個街道偶爾有幾個喪屍走來走去,陳文嘉剛想鬆口氣,就聽身後傳來了咆哮聲。
  他瞪圓了眼,看著屍怪們爭先恐後地衝開下水道的蓋子,從地下爬了上來。
  陳文嘉立刻拽著魏福朝喪屍群跑去。這些屍怪對普通喪屍也有攻擊性,因此剛剛那個空間沒有一個喪屍也不足為奇。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屍怪們並沒有被其他喪屍分散了注意,而是一股勁兒地朝他倆奔來!
  「我身上是掛了肉嗎!怎麼只朝著我來?」陳文嘉驚慌失措,連忙打開電子地圖,立刻研究怎麼能把這群可怕的傢伙給繞暈。
  「怎麼回事?」
  「座標XX,XX,XXX,二十分鐘內你能趕到嗎?」陳文嘉沒時間解釋,只能跟他確認飛機抵達的時間。
  過了一會,老六的聲音傳來:「沒問題。」
  「我覺得這幫傢伙是衝著我來的!」陳文嘉跑了一會,終於總結出問題所在。
  他跑了兩步,乾脆回頭,迎接最早衝過來的,彈跳力極強的屍怪。
  「來跟你爺爺比試比試。」陳文嘉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劍。這是宮墨特意為他打造的一把劍,與驅魔刀不一樣,裡面什麼特殊成分都沒有,就是鋒利。按理說,沒有驅魔師是沒法徹底殺死屍怪的,然而屍怪也跟人類一樣,要靠眼睛和耳朵去感知外物,只要把腦袋都砍掉,頂多就是個會動的肉塊罷了。
  陳文嘉在宮墨不在身邊的日子,早已經研究了自己的一套砍柴功。
  即使那傢伙跟自己做了多少保證,他始終覺得這個世上字後能依賴的,只有自己。
  可在眾人面前,他依舊是一個半吊子的喪屍王。他不願讓自己太過出眾,作為異類的頂尖並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因此他才努力讓自己在人類能容忍的範圍內出類拔萃。
  現在周圍連一隻活鳥都沒有,也超出了監視器的範圍,沒有普通人能看到他接下來的行動。陳文嘉冷笑,我終於可以嘗試一下成為一個徹底的怪物了。
  劍身反射的光在黑夜中並不顯眼。
  比起魏福消音槍的攻擊力,陳文嘉的冷兵器居然發揮了更為強悍的作用。
  經歷了幾次幾近失去意識的病毒入侵,陳文嘉的體能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在幾個月前,他還差點死在屍怪的手上,可現在,地上一個個腦袋跟足球似的滾到了遠處,無需任何測試就已經知道他的能力進化到了什麼程度。
  陳文嘉看了看手錶,剛好十五分鐘。
  將長劍收好,他帶著魏福繼續朝約定的地點跑去。
  直升機並沒有著陸,只是放下了軟梯等他爬上來。黑暗中太多危險,停靠的瞬間可能就會被虎視眈眈的喪屍們撲上來撕碎。
  陳文嘉回到飛機上的時候,宮墨疑惑地看向地面:「屍怪呢?」
  少年眨眨眼,很是得意:「甩開了。」
  其他人不疑有他,飛機飛回基地的路上,已經開始討論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麼多屍怪,為什麼只攻擊陳文嘉。
  少年並不參與討論,抱著宮墨送的條形抱枕,窩在直升機的角落裡開始睡眠。
  他已經長成了喪屍王,貨真價實的喪屍王,可他只想在宮墨面前,繼續扮演一個隻會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LOSER。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成為LOSER並不都是因為失敗,人類是如此複雜的動物,以至於失敗有時候都隱藏著勝利。
  
  第二個目標點的異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陳文嘉臨走前在屍怪出現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小型的監控器,從監控器上來看,並沒有再出現異動。
  「很有可能,是他們專門設的陷阱。」龍崎俊彥盯著監控皺眉道。「知道地下空間遲早會被搜查,乾脆就放一些屍怪來消耗兵力。」
  「可為什麼只會追著小文嘉?」小喬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們取過陳文嘉的血液樣本。」一直沉默的宮墨終於出聲,大家驚詫地看向他,「在東京的時候,陳文嘉的血液樣本就被取走過。雖然份量不多,可我想,應該有一部分已經流到他們總部這裡。既然陳文嘉已經擺明瞭不與他們合作,那麼將他劃入消除的名單,很正常。就像程式一樣,陳文嘉被列入了人類這一邊,屍怪才會像追著人類一樣追著他。」
  「……幹,這樣小文嘉的優勢不就少了?」
  「他們早就想到我們會利用陳文嘉來尋找他們的可能。」宮墨雙手抱胸,冷聲道,「這樣一來,就算是陳文嘉也沒法單獨夜間行動了。」
  大家面面相覷。再糟糕的情況他們都準備過,可,從偵查開始就出現了大問題,實在是出師不利。
  「繼續讓小文嘉帶著阿福行動,風險太大了。」宮墨敲了敲桌子,冷笑,「可是這年頭,只要錢多,再多的問題都好解決。」他打開電腦,調出一個檔,「軍方剛剛定製的偵查機器人,八足黑寡婦,身高0.4米,體重20公斤,配備可擕式小型導彈、夜視鏡、紅外線等,行走速度30公里每小時,比一般屍怪要快。」
  ……「既然早有這東西幹嘛不直接拿出來用?」陳文嘉齜牙怒視。
  「這東西目前只生產了三十隻,並且工廠因為缺乏材料暫時無法開工。」宮墨斜了他一眼,「我們宮家,只保留了兩隻,一個是樣板,一個就是最後下線的新品。隨便就拿出來用,你以為是玩具麼?他雖然功能豐富,但是比蜘蛛還脆弱。」
  陳文嘉不說話了。
  他盯著這只八足黑寡婦,突然興奮起來:「你讓我操作它去偵查地下空間?」
  宮墨點頭:「只有你能做。」
  陳文嘉一拍胸膛:「我當然能,跟遙控車有什麼區別。」
  「對,價值兩億的遙控車。」
  「……」陳文嘉臉色一下就白了,「壞了不算在我頭上吧。」
  「當然,」宮墨朝他微笑,「你有責任。」
  「……這時候了你還在乎錢不錢的你庸不庸俗?!」陳文嘉聲淚俱下。
  「當然要在乎,」宮墨敲開一個EXCEL表格,「光是用在你身上的錢目前已經達到了這個數字,你要不要過來感受一下?」
  陳文嘉哭著跑出了會議室。
  去他娘的喪屍王!
  沒錢的就是丐幫幫主!!!
  
  
作者有話要說:=-= 週末來發粗長~~~
=3= 好像最近沒啥親熱戲,嘴巴都淡出鳥來了。趕緊炸了總部,然後來個粗長的遮罩戲。嘻嘻嘻~~~

第 58 章
  
  第三四五天,陳文嘉都帶著八足黑寡婦執行任務,不出意料的,其中有兩處都遇到了屍怪。八足黑寡婦的先遣作用給陳文嘉很大的幫助,在遠離屍怪的地方操縱黑寡婦,基本探清了內部情況後,他才背著這個巨大的機器人回到地面上。
  一切都太順利,眼看包圍圈越縮越小,大家都在緊張興奮和不安中度過。
  陳文嘉沒再聽到關於疫苗進展的消息,他也沒追問。一個疫苗的研發動輒就要經歷好幾百次的失敗,既然沒有消息,那就還是沒有進展。
  這幾天,他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遇到屍怪的時候他並沒有逃跑,而是逐個地擊破,只是在戰鬥的時候會使用一些小型的干擾設備影響通信機的發射功能,使宮墨無法得知這邊的情況。
  一開始消滅一個屍怪需要五分鐘,可現在,已經縮短到了兩分鐘。
  陳文嘉對這種進步有著近乎自虐的喜悅。
  他才不想等驅魔師們隨後進來為整個紐約清場,既然他有能力消滅這些臭蟲,為什麼要讓自己憋屈著?
  他憎恨這些怪物。這些與自己有著微妙相似的怪物。
  第五天回到飛機上的時候,宮墨照例抽血化驗。
  正在換衣服準備休息的少年並沒有注意到他突然皺起的眉頭,當陳文嘉湊過來向他索要抱枕的時候,宮墨立刻恢復了正常神色。
  「這兩天暫停行動,你在基地裡陪龍崎練練手,我回一趟華盛頓。」回到基地的時候,最為行動總指揮,宮墨突然說。
  陳文嘉盯著他看了一會:「你沒有什麼東西瞞著我吧?」
  「沒……」他下意識就要否認,卻在碰上他的視線時,終於收住了話音,「……我要去確認一件事,在結果出來前,我不想讓我的疑惑造成大家的困擾。」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陳文嘉也不會不識趣地刨根問底。
  誰沒有一些不願告訴別人的顧慮?
  當天宮墨就帶著陳文嘉的血液樣本和組織切片回了華盛頓。
  當這些樣本被放到實驗室進行測試的時候,眾人都有些驚訝。
  病毒在血液裡的百分比出現了一個不算明顯,卻在之前從未有過的下降。而細胞自我修復功能也出現了一個變緩的趨勢。
  葉澹有些興奮:「這是奇蹟吧?他在自我痊癒?」
  「……這本來好事。」宮墨握緊了拳頭,「可在目前不是什麼好事。」
  宮禮沉吟了半響,才說:「你利用他來找出黑霜的總部,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計畫。」
  「如果不是兩邊都逼得這麼緊,我也不會做這種選擇。」宮墨沒好氣地回他。
  「說到底,還是利用,」宮禮哼笑,「你利用他,來要脅世界政府,來毀滅黑霜,好成全你和他雙宿雙飛。可你自己付出了什麼?我宮禮養出這種廢物,還真是難過。」
  宮墨死死瞪著他:「我知道我在這場戰役裡面的作用只能是指揮官,我也只能把他往虎穴裡送,可這才是指揮官必須要做的決定不是嗎?以最快速的方法以最小的付出達成目的。因為我站在這個位置,所以我的付出不需要大家都能看到。」
  宮禮看向葉澹:「他在你們那兒,就是這副神氣?」
  葉澹眼皮都不抬:「宮先生,你兒子不用拋頭顱灑熱血,反正我們都心服口服。」
  「……這種脾氣,好勝的陳文嘉居然會喜歡你?」宮禮輕笑。
  兩父子對視中產生的火花差點沒把葉澹給燒焦。
  苦命的葉澹只好努力讓事情回到正軌:「我們該看看最新疫苗跟陳文嘉血液的反應了。」
  兩人這才回到實驗台邊。
  已經放置了足夠時間的培養皿在放大鏡下,展現了一場激烈的廝殺。
  終於不再打醬油的疫苗開始跟陳文嘉的病毒展開強烈的廝殺,反應太過強烈,然而後續發力不足,竟然在廝殺到一半的時候,病毒出現了全面反噬,直至疫苗全軍覆沒。
  「……普通樣本什麼反應?」宮墨不死心。
  「百分之三十的病毒得到抑制。目前最好的成果。」葉澹嘆氣。
  「……還有最多十四天。」宮墨頓了頓,「在跟黑霜全面開戰前,最好給他一個希望。」
  「可他已經出現自癒傾向了不是嗎?這難道不是希望?」
  「我們不知道他的進化原理是什麼,我怕……這種自癒就像這個疫苗,暫時佔了上風,最後卻一敗塗地。」宮墨死死盯著已經完全不見疫苗蹤影的培養皿,握緊了拳頭。
  
  回到紐約基地的時候,陳文嘉正在跟龍崎俊彥比試。
  圖爾特站在一旁看了一會,見到宮墨,也不出聲,只是眉頭微皺,等龍崎得意地將陳文嘉手中的劍擊飛後,才走過去,撿起那把特製的長劍,遞迴給陳文嘉。「小子,跟我練練。」
  少年立刻發怵:「不要!」他打死都不會忘記集訓那段日子的苦楚。
  圖爾特只看了他一眼,沒啥骨氣的少年立刻屈服了。
  宮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恩師近乎無情地攻擊著陳文嘉,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殺氣。即使是旁觀的人,都有種即將被刺殺的錯覺,更何況是對這種殺氣沒有抵抗力的陳文嘉。
  「等等!……等等!」狼狽不堪的少年又驚又恐:「你不會是想殺了我……」
  圖爾特反手再次刺向他的眼睛!
  陳文嘉下意識地就握住了對方的武器——木棍。
  卻不料對方很快甩開他的手,殺氣再次鋪天蓋地而來!
  「去你奶奶的!」猛地向後跳了幾步,少年拔出劍,沒有任何招式,就靠著一股狠勁和速度,將對方的木棍砍斷後,反守為攻,幾下就將圖爾特逼到了劍尖上。
  只要再有一釐米就能刺入喉嚨,這一瞬間圖爾特大喝一聲,硬是將陳文嘉從殺戮中喚醒!
  「……呵,呵呵……」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臉上卻努力掛上笑容:「我開玩笑的。老師你不能這麼讓著我……」
  「你裝得不像。太假了。」圖爾特卻很平靜,「龍崎每次快擊中你的時候,你都故意讓自己停滯了一瞬間。你的能力已經超過從前,為什麼要隱瞞?」
  「我沒有!」少年連忙辯解,「我,我只是……只是……」
  龍崎惡狠狠地看著他。
  宮墨靜默了一會,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朝遠離人煙的地方拖去:「我找你說點兒事。」
  被拉住的人一開始還會掙扎,並且替自己狡辯,當他們越走越遠的時候,終於安靜了下來。
  「告訴我實話。」將人抵在樹幹上,宮墨的臉色很難看。
  陳文嘉瞪圓著眼,抿著嘴,就是不吭聲。
  「為什麼到現在還要瞞著我?!」青年生氣地質問著,「我就差沒把心都掏給你看了,這種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不信任你。」陳文嘉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宮墨的臉色難看得就像各種顏料打翻在臉上。
  「我到現在還是不信任你!這就是事實!你要我說實話,可你能不能接受?!」陳文嘉也不管了,乾脆跟他攤牌,「我不是什麼大方的人,被賣過一次,我就會一輩子擔心被賣第二次!哪怕這個賣了我的人痛改前非,對我有大恩!因為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除了賤命一條!可你們要的,都是我的命,我的命就像金銀珠寶一樣珍貴。我該信誰?信你?對,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也可能是唯一會喜歡我的人……反正我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如果不是,這犧牲還真夠大的……」
  「……我特碼的不喜歡你,我會對著一個男人發情?!我特碼的會親一張曾經吃過人肉的嘴?我特碼的會抱著一個沒有體溫的屍體睡覺?!陳文嘉,你倒是告訴我,如果這都不算愛,還有什麼別的可以來證明愛!」他幾乎想把他掐死!
  「喜歡又怎麼樣!我特碼的是喪屍啊!我有權利保持我的警惕性好嗎!當這個世界上沒有喪屍的話,我就是唯一一個異類!為什麼不能擁有懷疑的權利!老子今天就告訴你,我一天沒變回人類,我一天就對這個世界不放心!愛又怎麼樣?能吃嗎?!能換回一條命嗎?我特碼的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呢宮墨!」陳文嘉吼著吼著,聲音裡都帶了些破碎的音,表情悲憤得似乎看到了他的眼淚,「我就想著,喜歡你就好了,兩情相悅多簡單!可我怎麼去喜歡?我一閉上眼,就想到被人活生生解剖的樣子,你那時候抓著我的手,你也在痛苦!我本來就慘了,特麼的還要承受你的痛苦,老子跟誰說去?!」
  他大力的喘氣,這些憤怒幾乎用掉了他全身的力氣,半天,才近乎絕望地說了句:「也許你就不該喜歡我的。」
  他不可能有朋友。頂多是盟友。盟友多簡單,用完就大家對立繼續鬥爭,可現在,多了這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感情,這要他如何防範?
  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
  「這就是你的結論?」宮墨的聲音冷得就像地獄裡吹來的陰風。
  剛剛才把勇氣和憤怒用光的少年打了個冷顫。
  「……我,我不會再說第二次的。」這種快要被人剝皮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陳文嘉,我知道你的顧慮,」他的態度居然變得非常冷靜客觀,連稱呼都正經起來,「也能理解你心中的防備。我當然不可能讓你好了傷疤忘了疼。但是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身上的變化很可能是尋找疫苗的突破口,這不管是對你來說,還是全人類來說,任何一個變化都是極其重要的。至少在這方面,你該信任我,不是嗎?」
  ……好像是有點理虧。陳文嘉訥訥地點頭。
  宮墨微微勾起唇角,收斂了官方交涉的神色,全身開始釋放出近乎妖孽的氣息:「我每天都在不遺餘力地給你找治療方案,世界上恐怕沒有誰能比我更期待你快點變回正常人。因為奸//屍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今天之前,我只想把一個柔軟溫暖的陳文嘉給操//翻。幹得他每天都哭著說這輩子不能沒有我。現在我覺得,至少要他自己翹起屁股,哭得稀里糊塗地著說我錯了,快來幹//死我,求我原諒。」
  ……這個人是下了多少G的黃色小電影!陳文嘉瞪直了眼,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
  「我原來還想慢慢地讓你自己承認,可現在這副模樣,我覺得等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你這個軟骨頭不敢愛,那沒關係,我把你綁在腰上隨身帶著,跟你一起分享我們剩下的人生,想操//死你的時候就解下來按在地上。」宮墨的腿插//入他的兩腿之間,惡意地頂著他那個沒有反應的小弟弟。
  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純情少年差點死在這種黃暴之下,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小小聲地說了句:「……老子不想當GAY……」
  「不,你只有我,不算GAY。你是想愛女人的,這不是沒有選擇的權利麼?」宮墨說得太坦蕩,那種目無王法的氣勢,竟然就連受害者都覺得……
  他娘的,真的帥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種肉算肉吧~=3= 過過幹癮……
可以想像一旦開葷這是多麼宏大的場景……(你夠
綠JJ不能放肉,估計到時候還是拉燈,=-=想看滿漢全席的,有什麼好方法支招?當然紅JJ那邊我可以放。


第 59 章
  被抓回去重新做體能測試的陳文嘉在實驗室中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能力——無論是體力、敏捷度、彈跳力、握力還是聽覺、視覺,都得到了翻倍的加強。
  小喬看到這樣的資料,手都有些發抖。
  「都超過了屍怪……」他回頭看面無表情的宮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自己的擔憂,可對方卻自己開口:「這是病毒的本事。如果之前是病毒啟動了陳文嘉的所有潛力,那現在這些能力都並非一個人類能擁有的。」
  這就意味著,病毒已經開始在他的體能創造新的力量。被病毒佔了上風,而吞噬掉他的大腦也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他徹底變成喪屍,估計連我沒法制住他。」圖爾特嘆息,「他就像個會行走的核彈。」
  宮墨沒再說話。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裡面一臉無辜的少年,過了一會就轉身離開。
  陳文嘉從實驗室裡出來後就立刻跑去找宮墨,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離下一次任務還有六小時,還有一大堆的裝備要調試,被龍崎抓住的陳文嘉只好無奈地跟著他回了整備室。
  在基地外不遠處的一個樹林裡,一個青年倚著樹幹抽煙,只是半小時的功夫,腳下就積了一堆煙頭。
  「你很少會這麼放縱自己。」圖爾特慢慢走近他。
  青年拿煙的手頓了頓,最終把煙扔到地上,踩熄。「那是因為沒有放縱的理由。」
  「那孩子的身體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嗎?」
  「……我不知道,」宮墨低下頭,讓人看不清神色,「我一直在努力給他,給自己希望。這種期待偽裝得太累。」
  「你才二十二歲。」圖爾特輕笑,「可你操心的事情卻比我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要多。」
  「那是因為你快死了,操心也沒意義。」宮墨毫不客氣地反駁。
  「……你這小子剛拜師時的禮貌客氣都死光了嗎?」圖爾特冷哼一聲,「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在很多時候,別人確實需要你,可是,並不總是只有你一個人能解決問題。」
  宮墨終於抬頭,直直地看向他。
  「不要把自己當做是唯一的救世主。陳文嘉沒有你認為的這麼弱,他也是個男人,如果你想一直跟他走下去,有時候不妨聽聽他自己的選擇。當你太過於強勢的時候,反倒會忽略掉他自己的意願。」圖爾特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說下去。
  他相信以徒弟的聰慧,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過於強大的人,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忘掉要低下身子去瞭解身邊的弱者。而當那個弱者逐漸強壯之後,如果還維持這種關係,勢必會彼此傷害。
  
  當第十二個點也被清除嫌疑後,宮墨召集大家開了個緊急會議。
  二十分之一的概率雖然不大,可嫌疑最大的十二個點都被全部排除,這讓他們不得不懷疑起剩下這八個點是不是也空空如也。
  當初他們選取點位的條件非常複雜,包括屍怪出沒的幾率,地下空間的容量,周圍逃亡的線路,市政設施的獨立性,以及其他非常複雜的概率選項。這並非隨意選擇的地點,然而至今一無所獲,實在不是個好結果。
  龍崎俊彥也很是疲憊。為了壓縮調查的時間,幾乎是每天調查一個點,而負責掩護的龍崎每次都要戰鬥超過四個小時,即使是在喪屍潮爆發最高峰時期,他們也沒有這麼高強度的工作量。
  陳文嘉的失控症狀在期間發作過一次,幸好當時魏福緊貼著他,很快就用高濃度的麻醉針將他徹底迷倒,然後用鐵鍊五花大綁地送回了基地,大家全副武裝地防備了一天,才等到那少年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一臉無辜。
  在紐約以外的地方,戰火已經瀰漫開來。
  在陣地基本已經穩固後,人類開始第一輪反擊戰。對手並不是喪屍,而是恐怖組織。許多可疑人物被就地處決,殘忍無情的手法卻引起了不少中立搖擺人士的反彈,於是戰爭變得更加複雜,世界似乎只分成了兩種人,一種是恨不得殺盡所有恐怖組織的人,一種是恨不得人類全滅的人。
  極端的情緒覆蓋了全世界,憤怒、恐慌再次將所有的文明壓制在原始的獸性下。
  給宮墨的時間並不多了,中國已經多次下達命令讓宮墨回到總部,參與掃蕩戰,而龍崎俊彥作為直隸於組織的驅魔師,有圖爾特在此,相對好過一些。
  多重壓力讓這個年輕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開會的時候,宮墨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他和同伴們陷入了不停否定、質疑再到重建的螺旋裡。
  會議開了將近四個小時才結束,結論就是接下來要用四天時間把剩下八個點全部確認完畢,如果晚上時間不夠,白天則由龍崎接替宮墨,跟陳文嘉合作。
  這裡面最受累的估計還是這個已經跟其他驅魔師打成一片的喪屍王。
  宮墨揉著額頭,輕聲地向他徵求意見:「你能撐得住嗎?」
  陳文嘉一拍胸口:「沒問題。」
  他享受這種被大家當做英雄的感覺,尤其是在被曾經厭惡自己的人認可之後。
  會議結束,大家都暫時回到了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的時候,宮墨突然撈過陳文嘉就親了下去,被親得頭暈目眩的少年無奈地說:「你不高興,親我就高興了?」
  宮墨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低聲笑道:「你知道我不高興?」
  「你就差在臉上寫著與世長辭了。」
  「我總是讓你深入危險,你會不會恨我?」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陳文嘉摸摸嘴角,補充道:「你親之前要問問我,萬一我才吃過東西,你親了一嘴的生牛肉味你就不膈應?」
  「……你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讓自己裝作不在乎」宮墨嘆氣。
  陳文嘉自嘲地笑了笑:「是哪個有什麼關係?反正能讓自己過得舒服點就行。」
  「那真心話呢?告訴我真心話。如果我找不到治療方法,你真的……真的沒法恢復,你打算怎樣?」宮墨微微側頭,與他平視,「如果我說我會尊重你所有的選擇,但是前提必須你讓我一直在你身邊,你願意嗎?」
  陳文嘉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才煩惱地撓了撓頭:「……你讓我想想。」
  「……好。」他從架子上取了一罐啤酒,坐到了床邊的地板上,喝著酒等待他的回應。
  房間裡安靜得只聽得到啤酒被嚥下的聲音,陳文嘉第一次這麼坦誠地跟這個人表白自己的心意,手心緊張得直冒汗,卻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繃。「我,我是個LOSER。曾經。」
  「你只輸給我,這叫什麼LOSER?」宮墨嗤笑。
  「不是,我……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如果不去爭第一,我的人生該是怎樣的。我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什麼精彩得可以寫回憶錄的經歷。我連叛逆期都短得好像沒有過。我其實很羨慕你。像我這種人,就是那種別人瀟灑地談著自己人生的時候,拿來做參照物的路人。也許沒有喪屍病毒,我就是一個過了一輩子都沒人記得清楚我長啥樣的LOSER。」他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更不會有你這種人喜歡我。」
  「這是在總結你的人生麼?」宮墨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旁邊,一邊揉著他的頭髮一邊聽他難得滔滔不絕的自敘。
  「因為你說了也許會找不到我恢復的方法,我其實在這方面是挺相信你的,你說也許,是真的很難了,你才會說吧。」陳文嘉盤腿坐著,眼睛卻無焦點,「所以我再不說,萬一真的沒有希望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說的機會了。」
  宮墨沒安慰他,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喝著啤酒。
  「我之前朝你發脾氣,對不起,其實我也知道可能回不去了,所以就把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你身上。現在我們都攤開來說,我反倒挺感激你。要不再這樣下去,也許我會更加恨你,恨你騙我這麼久結果還是找不到答案。」他掰著手指,緊張隨著敘述漸漸退去,「其實要是一輩子這樣,我也沒想過怎麼辦。在這之前,我只想做一個英雄,這樣我這一輩子也不算白活,至於後面,如果有人想要利用我做實驗,我就會立刻去死。但是如果別人放我自由,我就會好好地活,在一個不影響到別人的地方活著,直到我活膩為止。」
  「……那我呢?」
  「嘿嘿,不知道。」陳文嘉乾笑,「我都說了我什麼都沒想過。我這種人,能活一天就多一天,怎麼去想像?不過……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我也挺喜歡的,只是你這種人埋沒在世界某個角落,就真的太可惜了。我其實,不願意你委屈自己。我還是………」他嚥了下口水,「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他終於承認了。
  可是對方卻沒有得到答案的歡喜,向來意氣風發的青年抓著自己的頭,右手手臂遮著眼睛,握著啤酒罐的手在微微顫抖。
  壓在他身上的期望太多——包括他自己期望,多得已經快壓垮他的堅強和傲氣。
  可是最為難過的,還是對愛人的無能為力。
  陳文嘉伸手攬過他的肩膀,有節奏地輕拍著,用自己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安慰:「喂,我說了喜歡你還這麼難過,你開心點啊。」
  宮墨的身子僵硬了一會,慢慢地,才放鬆了靠在他身上。
  「我會找到疫苗的,一定會,一定會……」他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你別哭,你哭我肯定要哭,可是我又沒有眼淚,哭得好像一點都沒有誠意。」陳文嘉的聲音比他的還抖。
  王八蛋,為什麼要在快翹辮子之前知道自己的心意?
  為什麼在自己還沒嘗到過戀愛的幸福時,就讓自己倒數著度過人生每一天!
  
  剩下的四天,儘管累得大家要死要活,卻依舊一無所獲。
  眾人陷入沉默中。
  宮墨只說了一句休息一週,便散了會。
  恰巧華盛頓那邊傳來消息,說新的疫苗對普通病毒出現了較大的反應,病毒活性抑制率達到了百分之五十,並且陳文嘉的標本也有了反應,需要他帶上最新的樣本回去再試驗。
  小喬心情複雜地從陳文嘉的手臂上削下一塊肉,勉強笑著說:「要是能培養出一種肉牛能像你這樣,怎麼切肉都能長回去,我們就賺翻了。」
  陳文嘉突然問:「那真是奇怪了,為什麼我身上的肉就可以自動痊癒,切下來的肉他不會自己慢慢繁殖變大呢?」
  小喬眨眨眼:「……是因為他被割斷了營養供應的母體吧。」
  「那誰是母體呢?」
  「……你的心臟。」小喬神色複雜。所以他們才無法動取出母體的心思。沒有了心臟,還怎樣算是人類呢?
  「心臟移植也不行嗎?」陳文嘉非要問出個一二三。
  小喬苦笑:「任何正常的心臟只要進入你的體內,就會被病毒攻擊,變得跟你的心臟一模一樣的母體。所以我們要研發可以抑制病毒的疫苗,這樣才能通過做心臟移植手術,使你恢復正常。」
  陳文嘉終於明白他們所努力的事情。
  看著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華盛頓的宮墨,他揮揮手,朝他告別。
  他已經做了個決定。一個可以讓宮墨不再每天難以入睡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粗長!!!有木有很激動!!!!
明天還有粗長!!!有木有很激動!!!!!
因為我終於看到了完結的曙光!!!!!但是我一想到「LZ你每次都給我們畫張美好藍圖燃起我們希望但實際上每次都不是啊摔!!把我們胃口吊大了以後喂不飽咋辦啊摔!!! 」的後果!我就不敢完結!!這可怎辦好!!!!喂不飽是註定的了啊啊!!我又不想被帶去喝咖啡!!=-= 嘛,,,看番外吧。或者,看我的肉番滿滿的個人志?(廣告你滾


第 60 章
  
  當白鷹直升機被飛彈襲擊的消息傳到基地的時候,大家正在吃午飯。陳文嘉手中的蛋糕掉進土豆湯裡,濺了他一身的湯渣。
  龍崎站起來,緊張地看著衝進來報告的驅魔師:「然後呢?然後呢?!宮墨他們有沒有……有沒有受傷?」
  「中彈的只有宮墨的飛機,幸好當時黑鷹的護衛隊跟在後面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敵人沒發現,所以飛機墜落的時候他們已經追過去了!」驅魔師一口氣把所有情報彙報出來,「飛機被炸彈炸得不厲害,但是墜落的時候受了重擊,所以宮墨、小喬和機師都受了重傷!黑鷹第二波已經趕過去了,估計是要全員去護送宮墨回華盛頓。」
  「……重傷是多重?有沒有生命危險?」龍崎鐵青著臉色繼續逼問。
  「這,這一時半會還不好說,那邊的消息就是三人全部昏迷。」驅魔師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已經完全呆滯的陳文嘉。
  龍崎狠狠地砸了下餐桌。「該死的!我早提醒他不要總是到處飛來飛去!早就成為所有恐怖組織的頭號敵人了,這麼大個靶子,遲早會出事!」
  「恐怕還是黑霜。」圖爾特終於緩緩出聲,「宮墨乘坐的直升機沒有任何標誌,但是最近經常在紐約上空盤旋,也只有黑霜最有可能認得出來。」
  「……這幫王八蛋!到底縮到哪裡去了!」龍崎恨得咬牙切齒。
  陳文嘉把嘴巴裡嚼到一半的蛋糕吞進肚子後,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你想去哪裡?不要做傻事。」圖爾特叫住他。
  少年回頭,聲音平淡:「我去拉屎。你知道喪屍的腸子憋不住。」
  「……」
  回到房間,陳文嘉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又從宮墨的櫃子裡拿走一個腰包,將抽屜裡所有的小型武器都倒進了這個腰包裡。
  接著他又拿軟布擦了擦長劍,別在腰間,又從宮墨的床下拉出武器匣子,從裡面拿走了最厲害的兩把槍,一個弄在了腰上,一個別在臂膀上。等他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幾乎身上全是致命武器。
  路過射擊訓練房的時候,一把將正在玩得不亦樂乎的魏福拎出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東西。早已鍛鍊出默契的特種兵喪屍只過了兩分鐘,就從陳文嘉房間裡走出來,同樣一身重裝。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龍崎的房間前,途中引來無數的驚詫和恐慌,當他們敲開龍崎房門的時候,身後已經是無數把槍對著他們。
  「我們來談個淺顯易懂的道理吧。」陳文嘉神情非常淡定,淡定得已經有點不像從前的陳文嘉。龍崎俊彥錯愕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無奈地點頭:「我知道,你想報仇,可是宮墨走之前已經囑咐我絕對不能讓你擅自行動……」
  這傢伙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從前殺戮時還帶著一絲猶豫和矛盾,那現在,則完全像個軍人。這樣的改變不知是好還是壞,可這也註定是他們這些經歷無數戰爭的人的結局。
  「可你更覺得我應該派上更大的用場,比如直接進入紐約市區進行地毯式搜索。」陳文嘉亮出手中的電子地圖:「我也贊同。而且我也有能力。」
  龍崎頭疼地不想去看他:「這對你太殘忍。」
  「你的良心只會疼這麼一下,可是你的責任心一直在。」陳文嘉冷冷地看著他:「我跟你的關係,沒好到可以讓你為了我而犧牲大局吧?我不需要什麼偽善的保護,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可以利用,承認這個,我也不會難受。帶我進紐約市區,這是我的要求。」
  「……你不要把事實說得這麼直白。人類的偽善是不能隨便揭露的。」龍崎低下頭,「我答應你。但是找到總部後你必須通知我們,由我們來解決。保證你能活著——這是我的良知。」
  陳文嘉將另一個小型電腦塞進他手裡:「我身上安裝了只會發射三次信號的追蹤器。因為我不希望我做什麼都被別人一直監視著。當我有危險,或者當我確定了目標,我會打開追蹤器。還有,宮墨的情況,你要每天給我通報一次,綠色信號彈就是情況穩定,紅色就是危急,黃色就是轉好,藍色就是已經回來。」他頓了頓,「其實我都不相信你們,但是,這次我也只能相信一次。」
  「……這麼多的東西,你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吧?」龍崎忍不住問。
  「對。如果不是宮墨出事,也許我會跟你們討論下作戰方案。但是現在,顯然沒必要。」陳文嘉的臉色陰鬱:「只要炸飛那群傢伙,就足夠了。」
  
  依舊是在黑夜中降落的兩個喪屍,只是他們沒有著急地朝目的地奔襲,而是隨便找了個下水道的蓋子,打開,鑽了進去。
  沿著下水道,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些喪屍。
  陳文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主動攻擊,也阻止了魏福想要開槍的舉動。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最為強壯的喪屍,朝他大吼一聲。
  那是久違的喪屍吼叫。
  他自己主動躺上手術臺,要求把發聲裝置拆掉,以便他能發出喪屍才聽得懂的吼叫。
  龍崎俊彥一開始並不贊同,他再三重申,這東西不是假牙,拆下來也許就再也裝不上了。因為儀器的重要配件已經停產,要組裝第二套,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可陳文嘉還是做了。
  久違的吼叫還是弱了些,被吼的喪屍只是略微停止了掙扎,很快又動起來。
  陳文嘉再次發出吼叫,聲音裡帶著壓倒性的力量。就連魏福都忍不住發出了顫抖,更不用說他抓住的喪屍。
  從第一隻喪屍臣服,到第一百隻喪屍臣服,陳文嘉一直忙到了天亮。
  也有不輕易臣服的喪屍,都化作了地下空間的一縷幽魂。更有屍怪出現攪局,在陳文嘉出現之前,他們才是這裡的王者。
  可是當太陽升起的時候,紐約的地下王者很快就新增了一個競爭者。
  陳文嘉看著上百號的喪屍軍隊,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成為墨都喪屍王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只想著摧毀這個世界,通過摧毀來拯救他的絕望。
  現在呢?
  他丟下自己剛組建的軍隊,從地下空間走上附近最高的大廈頂樓,在太陽升到半山腰的時候,終於看到基地方向升起一枚綠色信號彈。
  他站在頂樓,發出情緒爆發的嘯聲。
  在死寂一樣城市,聲音擴散了很遠,激起了更多躁動的喪屍,一時間,從黑暗中,傳出各種喪屍的吼聲,整個城市的喪屍像是被啟動了,再次爆發出他的能量。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嚶,顧著看電影,粗長變成正常SIZE。=-=
大家不要這麼悲觀嘛,大大我可是從來不寫BE的。請盡情地膜拜大大感激大大愛護大大。□啊


第 61 章
  
  這一年的夏天很熱,樹上的蟬鳴加上擁擠人群的汗臭味,讓他更加焦躁不安。
  他拼了老命,終於在人山人海中擠到了前排,看到了那個老舊的宣傳板上,貼著的一張紅色榜單。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朝最頂上那個看去。
  第一名,是三個字!
  他咬住了拇指,神經質地往下看了一眼,第二名,是兩個字。
  他爆出一聲歡呼,近乎癲狂地衝出人群,朝沒有任何人迎接的方向大喊:「我贏了!我贏了!」
  他衝到了球場上,凶巴巴的籃球隊長正在挑選這一屆的新隊員,一群高矮不一比青蔥還嫩的少年們站成一列,被挑中的人則被一腳從後面踢出佇列,被踢的人還要興高采烈。他站在那個視如死敵的傢伙旁邊,被襯得更加矮小。他恨極,想要跟旁邊的人換個位子,卻在屁股後面挨了一腳後,狂笑著朝旁邊那個傢伙拍了拍柴火般瘦削的胳膊。
  然後在球場上,輪到他瀟灑地投籃,迎來各種女生的尖叫和歡呼。
  而那個白衣飄飄的長髮女孩,則在夕陽的映襯下,紅著一張臉,朝自己遞來了情書。
  「我可以跟你交往嗎?」女孩羞澀地問。
  當然好!「對不起。」
  嘎?
  「為什麼?」女孩泫然淚泣。「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放屁,老子是要答應的啊!「對。我喜歡他,非常喜歡。」
  看著女孩轉頭哭著離開的模樣,他又急又怒,轉身就朝教室跑去,他要去找那個明明什麼都沒做,卻不知為何自己就是想揍的人。
  還沒到教室,就在後山路上,遇到了那個混蛋。
  混蛋身上的制服被扯得淩亂,前面站著兩個校園惡霸。他想起來,那兩個惡霸最喜歡收取保護費,一次最低50,那是他半個月的零花錢——因為他們一個月收兩次。
  他大喝一聲,拳打腳踢地趕走惡霸,將混蛋從魔爪中救出。
  混蛋那張漂亮的臉蛋充滿了崇拜和感激,他得意地笑,笑著笑著,就把混蛋抱緊了懷裡,朝他親了下去。對,這才對,他要找他……
  陳文嘉猛地坐起來,瞪圓了眼。眼中不再是溫暖和煦的校園光景,而是冰冷黑暗的民宅。
  我累個槽,幸好是做夢!
  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慢慢地坐直了身體。
  變成喪屍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做夢,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他呆了好一會,看向已經只剩下傢俱殘骸的房間,這才想起自己再次失去了意識。
  他與魏福約好,只要自己失去意識,在沒有危險的前提下,把自己麻醉倒後,拖到民宅裡鎖起來,自己在房間裡怎麼發癲都沒關係,他守在外頭就行。
  這是他離開基地後第一次發作。與上一次發作間隔了七天,而這是他離開基地的第四天。
  他走出房子,外頭還是傍晚,魏福估計躲在鄰居家。微弱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白皙的皮膚立刻浮起了一點點黑色的被灼傷的痕跡。
  他立刻退回房間,撿起一旁被魏福提前脫下來的防護服穿上,然後滑坐在門後,等待日落。
  夢中的一切那麼的真實,也那麼的讓人懷念。
  他抱著膝蓋,側著臉,想要讓自己重新回到夢鄉里,再去重溫那並不真實的回憶。
  可直到天色完全漆黑,他依舊沒能睡著。
  魏福已經拖著從鄰居那裡翻到的兩架溜溜車,站在了院子外。
  陳文嘉想起今天忘了去看基地發射的信號彈,心情有些惡劣。連續三天發射的都是綠色,這證明宮墨絕對受了重傷,否則情況該有好轉的傾向,而不是只能維持在穩定。
  他走出房子,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如今他已經是五百隻喪屍的頭領,然而這些沒有智商的喪屍,並不能告訴陳文嘉哪裡有可疑人物出現,因此搜索的任務還是只能他親自來。
  喪屍軍隊對於他的作用來說,就是跟未知數量的屍怪和擁有未知武器的黑霜們抗衡,自己帶的武器總有用完的時候,到時候就只能用屍海戰術。
  被召集成軍隊的喪屍除了一部分作為保鏢陪同,大部分都集中在時代廣場下方的地下空間,準備開戰時調集。
  原來插在二十個可疑點的聖女指針被他回收了四套。比起聖女指標,他更相信自己引怪的能力,可這些警報器,對驅魔師來說,卻可以作為警報器存在,因此都被他帶在了身上,等遇到大量屍怪的時候插上——他才不想自己一個人面對這麼多怪物。
  有了溜溜車,不用奔跑,他們的前行速度也快了很多。這種小型交通工具在乾枯的下水道裡非常快速,也足夠輕便,有時候還可以掄起來作為武器砸碎敵人的腦袋。陳文嘉甚至還發明了前端出刺的機關,所到之處,腦袋橫飛。
  可即使如此,諾大的地下城市,用了四個晚上仍舊走了不到十分之一。陳文嘉想了想,決定早上也行動——在地上行動。
  他要用自己做人體靶子。
  來吧,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貪念,都集中到我身上來。
  讓我一次性殺個夠!
  
  要在紐約找到一條又直又長的街道還是相當容易的。
  在死寂一樣的城市裡,一輛黃色的麵包車頂著一個巨大的喇叭,播放著八十年代的搖滾樂,慢慢行駛在街道上。即使這條街道算不上市中心,卻也足夠引起別人的注意。
  開車的人穿著厚實的衣服,五官蒙得嚴嚴實實,雙手按在方向盤上,腦袋不停地搖擺,似乎沉浸在喧囂的搖滾樂裡。
  車身上用紅色的油漆噴了大大的一個單詞「KING」,噴得很難看,卻彰顯了車裡人的身份。
  車子以近乎15公里每小時的龜速慢慢前行,當車子因為來不及拐彎而撞到建築上,車裡的人還在搖晃,似乎毫不在意。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的動靜。
  趴在建築附近的高層上的少年嘖了一聲,收起望遠鏡,自己走下去,將車裡雙手被綁在方向盤上而不停掙扎的喪屍給拉了下來,拽進建築裡,扯下他身上的衣服,這才放走了這個無辜被當做替身的喪屍。
  陳文嘉當然沒這麼傻,用自己的肉身當靶子。在天亮前,他就找來喪屍,塞進一輛被石頭壓住了油門的車子裡,將他偽裝成自己的模樣,讓所有試圖找到他的人以為這就是陳文嘉。
  然後他就在旁邊靜觀對方的動作。
  也許會直接擊殺,也許會衝上來逮捕,也許還會引誘他朝某個陷阱奔去。
  可無論如何,陳文嘉再怎麼著急,也絕對不會讓自己輕易陷入危險之中。
  等負責檢查周邊環境的魏福回來,搖頭表示沒有異狀後,他才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雖然第一次招搖過市沒有換來任何回應,陳文嘉還是決定再多等幾天。
  也許並不是沒有看到,而是在監視自己。喪屍王與白鷹的關係如此親密,這種單獨一個人招搖過街的模式,反倒讓人生疑。
  
  回到紐約的第九天,陳文嘉依舊一無所獲。
  可信號的彈已經從綠色變成了黃色,這讓陰鬱了好久的少年終於露出一個釋緩的表情。
  他不敢去想到底受了什麼傷,才會讓鐵打的宮墨躺了九天才慢慢好轉。最好不要是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比如……
  他晃晃腦袋,把所有不好的想法全都用髒話蓋住,然後將從民宅裡搜刮來的武器擺到自己剛建起的武器架上。
  如果曾經的中情局能看到這個武器架,一定會感到驚恐。在他們眼皮底下的城市裡,竟然有如此多的精端武器,就好像任何一個人都能創造出一次恐怖事件。
  他看了眼正在擺弄武器而明顯心情大好的魏福,又抬頭看向牆上緩緩走動的掛鐘。這個地下城市就像個異空間,外頭怎樣都與自己無關,只要朝著他唯一的目標就好。。
  可他並不知道在遙遠的地方,世界正因為他而起了小騷動。
  
  進入五月,華盛頓的天氣就像情緒憂鬱的姑娘。
  事故發生的第四天,一位尊貴的不速之客來到宮家莊園的時候,天氣開始從小雨變成暴雨,從來很有禮貌的宮禮板著臉,將人堵在門口,任由雨水將這位貴客的身子打得濕透。
  後頭的護衛官終於忍無可忍,大聲斥責這個不識好歹男人:「首席來這裡,是為了救你兒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監視我兒子,我能理解,可是當子彈飛過來的時候你們沒做任何措施,我不覺得這時候可以將你放進來。」宮禮及身邊的保鏢,將寬大的門口給堵得連個小狗都難以鑽進來。
  衛非似笑非笑:「你早知道我們的監視?」
  「有免費的保鏢,誰不願意呢?那小子畢竟還嫩,不可能事事周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本來我是這麼認為的,可惜這次事故讓我覺得我們的容忍沒有必要繼續了。」宮禮直接下了逐客令。
  衛非揉了揉額頭:「宮禮,在這之前我跟你沒怎麼打過交道……」「那是因為你以前也就是個小頭頭而已。」宮禮面無表情地表現兩人的階級差距。
  「……」這張讓人想掐爛的嘴果然是子承父業!「我對這次的意外道歉,只是對方發射的距離實在太近,我們來不及。」
  這確實是難為他們。監視宮墨必須耗費大量他們潛伏在美國的情報人員,加上這幫孩子雖然年輕,卻足夠警覺,因此他們往往要在很遠的地方進行監視跟蹤,而獲得的情報也有限。事故發生的時候,他們就算來得及反應,也苦於距離。只能在飛機墜毀後,擊退企圖前來搜捕的恐怖組織。
  至於黑霜是怎麼知道那架飛機是宮墨的,而並非打到旁邊保鏢的飛機,就是個疑問了。
  「我過來,是想跟宮墨說幾句話,他有權利知道。並且,我沒有帶走他的意思,反倒是如果您不接受我們的建議,恐怕24小時之內,就會有別的組織過來強迫帶走他。」衛非神色凝重,「他到底是我們國家的公民,我的權利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宮禮冷哼:「老子是美國人,兒子是中國人。這個世界到這時候還有心思分國籍。」
  說完,還是側身讓出了進入的空間。
  
  白鷹小隊的運氣不錯。飛機只是被炸到了尾翼螺旋槳,墜落的時候因為操作及時,只是出現了衝撞而沒有爆炸。
  機師老六受傷最多,但傷勢都不算重,小喬則因為衝擊而右手骨折,而位置靠近機尾而受到爆炸衝擊影響的宮墨,則是三個中受傷最嚴重的那個——頭部縫了八針,多處軟組織挫傷,左手骨折,肋骨斷裂,胸腔積血,還有輕微腦震盪。
  儘管如此,在衛非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睜開眼,看向這個代表著權利的男人。
  「我以為你是不死鳥,在做驅魔師的時候,你無論受了多少傷,第七天一定能爬起來繼續戰鬥。」衛非站在他的床邊,俯視這個因為受傷而剃光了頭髮的青年。
  「我是人類。不是喪屍。」宮墨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弱了許多,氣勢卻絲毫不減。
  「時間不多了,我喜歡跟你直來直去。你們到紐約做什麼?有什麼隱瞞我們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現在如果不是我的斡旋,美國軍方已經去把踏入他們國土的喪屍王給抓到他們的實驗室了嗎?」
  「跟蹤我們這麼久,還是沒能查出我們在做什麼嗎?」宮墨輕笑,「你們的情報分析師真是弱爆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與黑霜應該有關。可我們早就搜過了,紐約已經是死城,沒有任何組織在裡面活動。」衛非冷聲道,「你可以選擇拒絕回答,那我就選擇放棄保護你的喪屍王。」
  宮墨直視他:「你簽發的特殊通行證,是像擦屁股的紙一樣沒有穩定價值麼?」
  「不,你弄錯了宮墨,」衛非拿出一張照片,丟在他胸口,「知道麼,權利這種東西,是人類世界最頂尖的能量,除非人類已經失去了組織性,否則權利永遠都是最有力量的。我說不,他就是廢紙,無需你們在下面怎麼評論我的信用度。而且現在的情況是,即使是我保持沉默,陳文嘉依舊不可能活下來。在你出事的當天,他已經離開了基地,進了紐約城。」
  宮墨身子一震,沒受傷的手甩掉輸液的針頭,撿起胸前的照片,死死瞪著上面並不清晰,但足夠看清是誰的身形。
  照片上的少年帶著另一個特種兵,背著巨大的背包,身上掛滿了武器,已經越過了封鎖線。
  「除了他和魏福,沒有任何人跟著。這個城市裡到底有什麼,能讓他這麼全副武裝地潛入?如果真的是黑霜,他為什麼敢一個人去?或者……你根本不知道?」衛非從他震驚的表情上讀出內情。
  「……龍崎俊彥呢?」宮墨強忍著怒火,抬頭問他。
  「龍崎俊彥,因有通敵嫌疑,當天就被總部帶走。圖爾特,失蹤。其他驅魔師一併被遣返回到總部。」衛非俯下身,冷冷盯著他,屬於指揮者的氣勢慢慢浮現,「小鬼,現在你該知道權利的厲害了嗎?不管你曾經是多麼偉大的英雄,在這個東西面前,你都要學會彎腰,學會下跪。否則,你永遠都會讓自己,讓別人陷入危機之中。」
  照片被宮墨握成一團。
  心裡的憤怒和身上的疼痛讓他臉色更加蒼白。
  「告訴我,紐約到底有什麼?」衛非壓低了聲音,「被切斷了任何後路的陳文嘉,現在就像活在一個孤島上。他們讓我交出這孩子的行蹤,我說不,不為什麼,因為他是我們國家的人,只有我們才有權利判定他的罪。不,他有沒有罪,還要等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才能拍板,你說是不是?」
  「……告訴我,是不是只有爬到你這個位置,才真正算是獲得了權利?」宮墨咬牙斜瞪他。
  衛非愣了愣,苦笑:「權利這東西怎麼會有標準呢?誰都想站在最頂端的位置,於是大家都不停地把後人往下踹,把前人拖下來。只有站穩了的那個人,才勉強算得上是有說話的權利。其實我真不願你們這些有理想的孩子沾染上這些噁心的遊戲,可是,」他摸了摸宮墨的腦袋:「當這個遊戲裡全是廢物的時候,我們必須擁有清除這些廢物的力量。」
  他看著這個被視為青年一代領袖的人,知道自己的話語還是起了作用。
  這一代的青年都把權力視如洪水猛獸,個個避之不及,卻導致了上層正能量的凋敝。他希望這個青年能真正成長起來,將這些該死的黑暗統統驅逐出去。
  他畢竟,太孤單了。
  「好了,不死鳥先生,把一切都說出來吧,我們聯手來改變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繼續粗長~=3=
=L =糟了,我下周就要去上半個月的課。。。以我更新的尿性,就這麼幾天,。。。貌似完結不了。。。。Orz 。。。要不,還是定六月份完結吧Orzzzzzz


第 62 章
  
  第十四天。
  已經覆蓋了大半個美國的暴雨天氣終於來到了紐約。
  這種天氣對偵查造成很大的影響,陳文嘉只能放棄遊街的行動,拎著魏福去市中心搜刮有用的東西。
  他從診所裡蒐集了上百個針頭,又到化學商店裡弄了些土炸彈的原料,自己蹲在小房子裡開始搞武器製造。
  儘管他已經收集了足夠一個軍隊使用的武器,可他還是覺得不滿足。
  他不知道自己在畏懼著什麼,可身邊沒有那個人,他始終覺得不安。
  這兩天基地沒再發射信號彈。他隱約覺得可能發生了什麼,又無法回去查看,加上自己最近身體似乎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讓陳文嘉越發坐不住。
  他不想在戰場以外的地方莫名地死掉。
  製作炸彈的小刀不小心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陳文嘉死死盯著那道本來應該很快就痊癒的傷痕,在隔了約摸十分鐘後才慢慢癒合。
  對,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迅速恢復了。
  這本來應該是好的趨勢,然而當他發現自己第二次暈闕後造成的破壞比第一次還可怕時,他就知道,這絕對沒有想像的那樣簡單。
  體內的怪物正在跟自己搶奪這個身體。
  兩方拉鋸的後果,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當其中一方佔據這個身體時,他就會呈現不同的身體素質。
  陳文嘉甚至在清醒的時候,都聽到了那個怪物的呼嘯聲。
  他冷冷一笑,吮去殘留的血跡,繼續自己的工作。
  那又如何?他才是喪屍王,這個沒有智慧的怪物就該乖乖地屈服在自己身體裡。
  
  外頭開始滾雷,一道道閃電劈開因為烏雲帶來的黑暗,暴雨帶來的水流將街道沖得嘩嘩響。窗子被狂風吹得嗡嗡響,也許是其中一扇窗沒有關緊,被風猛地吹開,「嘣」地一聲打到了牆上。
  陳文嘉只能冒雨過去關窗,卻在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立刻閃身躲在了窗簾後,藉著窗簾紗網,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屋頂上調整戶外設備的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制服,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明明站在剛剛還很多喪屍飄蕩的地方,卻絲毫沒受到攻擊。
  陳文嘉想到曾經見過的披著喪屍皮的傢伙,不僅打了個冷戰。
  灰衣人在調整了約莫十多分鐘後,四處張望了一下,就沿著屋簷走到了一個天窗邊,打開天窗,就潛了下去。
  陳文嘉立刻調開地圖,查看這附近的地下室,卻發現在地圖上,這裡根本沒有任何地下室!果然這幫傢伙自己挖了個地下空間!
  他用望遠鏡查探了一下對面,可那間房子全拉上了窗簾,根本看不清內部。而他幾乎不用懷疑,這裡面要麼是塞滿了守衛,要麼是裝滿了警報裝置。自己貿然進去,下場絕對慘。
  他摸了摸下巴,決定等雨停後,再在這裡進行遊街。他倒要看看,對於送上門的喪屍王,這幫傢伙到底忍不忍得住。
  
  陳文嘉被搖醒的時候,外頭的雨還沒停。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問魏福怎麼回事,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個熟悉的,該死的,穿著白色制服的青年。
  「……嗷……」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熱,明明沒有眼淚,卻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我沒死。你卻來送死。」宮墨俯視著這個讓他幾乎失去理智的少年。幸好,這個單薄的身體沒有缺少任何一樣零件,唯一遺憾的是,他再次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陳文嘉連忙站起來,伸手就去摸他那個剛剛長出了刺毛的頭。明明剃了個光頭,腦袋上海綁著繃帶,要換別人早就挫死了,可這人還是那麼好看,這繃帶光頭就像是專門為他設計的造型一樣。
  宮墨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冷冷地瞪著他:「你答應過我什麼?」
  「唬……」說不出來你拿我如何?
  不對,這個人不是情況才轉好沒多久麼,怎麼現在就可以下床亂跑了?陳文嘉立刻甩開他的手,開始扒他的外套。
  果然,外套只是披在身上,身上的襯衣也比平時的寬鬆了許多,一拽開就能看到裡面厚厚的繃帶。而另一隻手,則打了石膏,用繃帶掛著。
  「嗷!」搞屁啊!這種傷勢還跑出來!你以為你是變形金剛麼!
  「你答應過我什麼?」宮墨繼續逼問。
  陳文嘉開始傻笑。
  宮墨再次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緊,知道他沒法再像之前那樣說話,冒著風險闖入紐約,一切都只是因為想要為自己報仇,於是明明滿腔怒火,卻又忍不住心軟。
  他還戴著他親手扣上去的項圈,這個項圈的高壓發電裝置和GPS密碼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可即使自己生死不明,這傢伙依舊沒有拆下來。
  「……你這個混蛋……」宮墨將他摟到懷裡,不管自己的傷口,死死地抱住。
  這種疼到骨髓裡的感覺,卻又讓他覺得胸口漲起了熱度。
  
  陳文嘉靠著這個人,一直在傻笑。
  當他發現自己差點嚎啕大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原來在心裡做了多壞的打算。
  當死亡在身邊不停地上演時,這個人也有很大的幾率會成為死神勾走的其中一位。他只不過是個凡人,再怎樣厲害也是血肉之軀。
  他不希望,甚至是害怕這個人會死去。
  他不停地用各種藉口來掩飾恐慌,在掩飾差點被時間抹去時,幸好,幸好這個人活著出現在面前了。
  「……嗷嗷……」他雙手抱緊這個脆弱的人類,整張臉貼在他的繃帶上,讓他血液的味道告訴自己,這人是活的。
  宮墨的下巴頂著他的發旋,任由他摟抱,對身上的疼痛隻字不提。
  兩人安靜地享受了好一會重逢的喜悅,宮墨才輕輕拉開他,在他手裡塞了一部手機。
  陳文嘉連忙問:「你怎麼來了?其他人呢?」
  「衛非加入了我們,小喬和老六隨後才到,我是帶著黑鷹和衛非的小分隊一起過來的。」宮墨的傷還沒好,拉著他坐到了沙發上,「因為不想讓他們發現我知道你的行蹤,所以我只帶了黑鷹的人過來找你。」
  「衛非怎麼會加入我們?」他一直對上層人物沒什麼好感。尤其是曾經想把他當做試驗品的傢伙。
  宮墨只笑了笑:「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否則很難跟更多的敵人抗衡。」他並沒告訴他衛非與自己談話的內容。
  他不希望這單純的傢伙更加厭惡人類。權利、金錢和人性,都醜惡得讓自己懷疑起人類是否值得拯救?
  那天他跟衛非直截了當地說,上層一定有內鬼,衛非不但沒有驚訝,還非常贊同。
  我們早就懷疑了,但始終沒有證據。他這麼說著,並將一個在美國做僱傭兵的人介紹給了宮墨。我相信你會需要他的。衛非拍拍他的肩膀說:我並不是假公濟私,這個組織已經滲透到中國大部分地區,我們僅剩的幾個大城市正面臨淪陷的危險,一天不毀了這個組織的腦袋,這些屍怪就會源源不斷地被生產出來。
  於是衛非最後交給他的,不僅是一個實力驚人的僱傭兵團,還有許多珍稀的資源。
  宮墨看著他送到自己面前的資源,不由冷笑。在這場世界混戰中,顯然衛非這一級別的人,也在進行著一場權利戰爭。
  用衛非的名義清剿了美國的黑霜總部,一直在世界聯盟裡佔有最強地位的美國首席,下場一定非常精彩。
  想到這裡,宮墨又將陳文嘉摟了過來,狠狠地親了一口。管他外頭風吹雨打,只要他的陳文嘉活得好好的,活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那就夠了。
  「話說回來,你這半個月到底在做什麼?怎麼在這裡睡著了?魏福呢?」他上下摸索著,想看看他這幾天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陳文嘉呆了呆,心想這傢伙瞞了自己這麼多事,反倒希望自己什麼都吐出來。「你把我當白痴嗎?」他打出這句話後,就被宮墨瞪了一眼:「我把你當白痴,那我是不是只比白痴聰明一點?」
  陳文嘉本來很不爽,聽到這句,就略爽了點。
  「你不要什麼都瞞著我,這跟欺騙沒什麼區別。我如果不是白痴,就該得到相同的信任。我告訴你多少,你就告訴我多少。即使你內心覺得我是白痴,我還真的不是白痴,我是白痴的話,你至今就不會這麼順利地摸到紐約來,你的軍功章上是有我的一半……」
  宮墨哭笑不得。這手機看來很順手,打字速度跟他平時說話的速度差不多了。
  可他說的的確沒錯。
  宮墨斟酌了一會,最後還是把衛非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陳文嘉一臉驚愕。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告訴他這幾天自己的進展,並帶著他走到樓上,展示自己的武器架。
  看著幾乎塞滿了整層樓的輕型武器,宮墨又驚又好笑。「看來我們的後勤無需擔憂了。」
  然後陳文嘉又被他帶到那扇窗子旁,指著對面不遠處的小房子,告訴他暴雨時發生的事情,宮墨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突然反過來問他:「你本來是怎麼計畫的?」
  陳文嘉將自己的聲東擊西計和盤托出。
  宮墨輕笑:「相當聰明,不過,孤軍奮戰太危險,計畫先推遲,我要把這裡作為臨時作戰指揮部。基地太遠了,我們需要先把隊伍帶過來。」
  陳文嘉在指揮方面從來都是聽他的,他怎麼說自己就怎麼做。等他提出要明天早上才能把人調過來,沿著有陽光的地方進入這棟小樓,陳文嘉就得意的哼了一下。
  這裡已經是他的小帝國,他就是國王。
  當他帶著黑鷹的隊伍走向自己的小基地時,兩岸夾道歡迎的喪屍即使饞得口水都掉到了地上,依舊不敢隨便靠近。
  當一道黑影終於忍無可忍地撲過來時,陳文嘉一躍而起,徒手就掰斷了那傢伙的下巴,腰上的長劍毫無偏差地刺入他的脊樑,然後整個脊椎被整個劃開,飛濺出一地的黑血!
  近乎人體解剖的攻擊讓黑鷹的戰士們都有些瞠目。
  他們訝異的不僅是這個喪屍王的身手,還有他的狠厲。當他們得知喪屍王是他們的小頭領帶出來的徒弟後,頓時釋然——戰場上的殺伐決斷,從來是宮墨的特長。
  當夜晚來臨前,孤單了許久的小樓,再次塞滿了活人。
  無數的電子產品被架設起來,一個小小的房間立刻就被改造成了指揮部。陳文嘉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用多餘的五金部件把獨立浴室改成公共浴場,指揮魏福到外頭去安裝太陽能電池板,把臥室的床拆了變成摺疊餐桌,又鋪上自己的行軍袋,然後,一個普通的民居就成了軍營。
  唯獨給他和宮墨留了一個書房,裡面有一張還算舒適度沙發床。
  陳文嘉死死瞪著那張顯然是雙人床的沙發床,用眼神質問對方是否把他倆的關係昭告於天下,宮墨卻只是聳聳肩:「宮禮在他們出發前,多嘴地說了句:要把我的兒媳婦一起保護好。」昭告天下的可不是他。
  這還不算什麼,當大家為了節省水資源而一起沐浴的時候,看到同樣脫得只剩一條內褲的陳文嘉拎著臉盆走進來,立刻隨便沖乾淨身上的泡沫,然後嬉皮笑臉地跑出了浴室,臨走前還不忘拍拍他的肩膀,留下句意味深長的話「要是再胖點就好了,小頭領喜歡豐滿點兒的。」
  「……」拿著臉盆的少年羞惱得渾身顫抖。
  被單獨留下來的宮墨一臉無辜:「過來吧,再不快點,水就要用完了。」因為供水停止,他們使用的是泳池裡的水,因為前兩天持續的大雨,這些水經過家庭篩檢程式後就可以使用。
  陳文嘉慢慢挪過去。
  過了一會。「……嗷!」他瞪著他的手。抓著自己的手做什麼!
  「來幫我洗澡。我們從出發到現在,都三天沒洗了。我傷口不能碰水,你來幫我。」宮墨很好脾氣地解釋。
  特碼的洗澡就洗澡啊!沒聽說那裡要用這種手勢來洗好嗎!又不是洗蘿蔔!
  陳文嘉全身僵硬地看著他在自己身上再次留下痕跡,然後還很是滿足地靠著自己的胸口,感嘆道:「雖然沒什麼技術,還是只有你才能讓它高興起來。」
  放屁!你聽說過高興流眼淚嗎!
  還流的是白色的眼淚!
  特碼的!!!特碼的!!!!
  等老子好了!我也流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一想到下周要請假半個月就好心虛=-=
所以這周,努力保持日更。。。看看能寫到什麼地方吧。。。我。。。我實在不知道離結局還有多遠。。。orz

第 63 章
  
  行家一上來,就知有沒有。黑鷹們根據陳文嘉提供的情報,讓魏福將三隻比掌心還小的八足黑寡婦放到附近的屋頂,然後開始分別操縱這些模擬蜘蛛,沿著主機殼裡延伸出來的電線,爬進了房子裡。
  陳文嘉難以置信地問:「不是說我們只有兩隻黑寡婦麼?」
  「剩下是衛非送的。」宮墨盯著九個監視屏,上面幾乎把房間的所有角落都拍攝到了。
  三個蜘蛛每個背負了三個角度的攝像頭。這種機械精密度遠比他們之前的要高,至於造價高出多少,那就不是陳文嘉敢問的問題了。
  到了這個地步,錢還算不算錢?
  房間的細節一出來,就有一部分人開始作圖。包括房間的尺寸、設備、敵人數量等,都被一一記錄下來。
  蜘蛛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電線的蹤跡,於是分散開,朝不同的方向爬去。
  宮墨看了一會,確定暫時不會有什麼發現,於是拉著陳文嘉,將他帶到書房,神色嚴肅地問他:「昨天沒有問你,身體變得怎樣了?」
  「七天昏迷一次。」他扯開嘴角,努力地裝作不在乎,可是按鍵盤的手有些發抖:「離下一次昏迷還有兩天。到時候你別靠近我,把我鎖進地下室就行。」
  宮墨緊緊皺著眉頭,抓住他的手,仔細地看了一會。「你還有什麼沒說?」
  其實他根本看不出來,但這傢伙總對壞消息藏著掖著,時間一久,他就發現這種壞習慣並不是說他不信任自己,而是一種不願面對糟糕現實的下意識的逃避。
  懦弱的陳文嘉,是沒變成喪屍王之前的真實模樣。
  少年想把手收回來,卻怕拉扯到他的傷口,縮了半天,還是乖乖地交待自己痊癒速度減慢的情況。
  宮墨沒再說話,他拉著他走出房間,直接把脖子上的通信機脫下來丟給黑鷹小隊的隊長:「厲哥,暫時交給你了,我要到船上一趟。」
  被稱作厲哥的男人點點頭:「這邊至少需要五天時間。抓緊。」
  宮墨拎起自己帶來的行囊,指著地圖問陳文嘉:「走下水道需要多久才能到這裡?」
  陳文嘉心想自己又不是穀歌下水道地圖嚮導,鬼才知道啊!可還是乖乖地點開下水道管網圖,比對了一番之後,弱弱地豎起兩根指頭。
  「你平時怎麼走的?」這傢伙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搜查這麼多地方,肯定有別的方法。
  「溜溜車。」
  ……宮墨看著這個堪稱兒童玩具的交通工具,嘴角微抽。雖然形象很難看,但確實能有效降低體力消耗和增加速度。於是兩人在晚上走下水道,白天地上開車,最終在第二個傍晚前,抵達了宮墨說的「船」。
  這是一個被廢棄的船塢。與繁茂的紐約港不同,這裡估計在病毒爆發前就已經衰敗了,因此明顯比城內的其他港口破敗許多。
  陳文嘉被帶到了一座密封修船廠裡,等他走進去的時候,忙碌的人群讓他呆了好一會。
  許久不見的小喬、老六,甚至連葉澹也站在甲板上,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找到了嗎?」蒼老的聲音讓陳文嘉大吃一驚,他轉身就看到圖爾特站在宮墨身邊,似乎頗為不滿。
  知道他的詫異,圖爾特簡單解釋了下自己的行蹤:「龍崎小子被上面栽贓調走了,我在發現有外人來到基地的時候就已經離開,所以他們沒能把我一起帶走。你每天看到的信號煙,是我讓一個負責衛生的小子發的,如果宮墨還沒回來,信號彈就一直是綠色。」
  陳文嘉敬佩不已。能在喪屍橫行的地方自己找地方躲藏的人類,確實算得上英雄。
  小喬和老六身上也都包紮著繃帶,小喬比起宮墨還要嚴重得多,但他看到宮墨,居然還嘲笑道:「愛情的力量能讓人每天打封閉,能讓人死裡複生。啊啊啊,好羨慕。」
  陳文嘉立刻緊張地看向宮墨。
  「我不是陶瓷做的,別這麼看我,」宮墨抓了抓他的腦袋以作安慰,「讓葉澹過來檢查下,我們看來有必要進行第一次試驗了。」
  陳文嘉呆呆地看著他。第一次試驗?是指對自己的試驗麼?
  宮墨眼神放軟:「這艘船也是衛非的禮物,船上就是我說的借來的僱傭兵團。這些人擁有足夠強悍的實力,只有在這裡,我才放心對你進行第一次測試。」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話語不那麼傷人:「你知道,要治癒你,必須經過很多次的實驗。可是,事實上很多對普通喪屍起作用的疫苗,對你身上的病毒都沒有任何效果。如今,我們終於研發出了新的治療方法,對你的病毒起了明顯的抑制作用,並且普通喪屍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反應。……你願意進行第一次測試麼?」
  他的嗓子眼有點幹,說出來的話都帶了些微的顫抖,生怕自己的措辭不小心傷了這個好不容易才相信自己的少年。
  陳文嘉在發呆。他看向旁邊也很緊張的三人,還有一臉嚴肅的圖爾特,再看看嚴防死守得跟鐵盒子一樣的修船廠,過了好一會,才點頭。「那就試試吧。」他的表情還是呆呆的,就像個聽話的笨孩子。
  「不會有事的。」宮墨將他摟過來,在發頂上親了親,神情卻難掩緊張。
  「嗯,我也覺得。」陳文嘉還在呆滯狀態中,「反正不是現在出事,就是以後出事。」
  他夢寐以求的解藥。
  原來並不是吃一顆就能起死回生狀態全滿,而是要期盼出現奇蹟。
  他抬手,又死死地抱住宮墨,把腦袋整個都買進了他的懷裡。
  他一定是跟上帝要求奇蹟要求得最多的人。
  
  如今進入紐約城有很多的途徑。一般人只會選擇從駐軍基地出發,因為那裡有足夠的資源補充,並且周邊沒有喪屍的威脅。
  可這艘船,卻是從最不起眼的海洋上飄過來,直接進入被廢棄的船艙,通過戰鬥,直接佔領了一個新的據點。
  船長是這個僱傭兵團的團長,羅斯。這個身份不明的男子,有著俄羅斯大漢的體格,中國商人的精明,美國大兵的爽朗,和日本男人的好色。
  從維修甲板上走過來的時候,羅斯不忘摸了一把自家女兵的屁股,差點被踢中□的男人笑哈哈地跟陳文嘉用英文打招呼:「嗨,珍稀的喪屍王大人。」
  「……嗷嗷。」陳文嘉禮貌地揮揮手,發現自己居然不討厭這種毫不在意惡劣本性外露的男人。
  「嘖嘖!我居然跟喪屍說話了!」羅斯興奮地扭頭朝自己的弟兄們吼。周圍一群持槍守備的僱傭兵們紛紛低笑,也許是太有氣場,笑聲就像是重低音炮的迴響。
  宮墨給陳文嘉介紹這個壯漢,陳文嘉痴迷地看著他身上媲美健美先生的肌肉,心想自己哪天要是練成這副模樣,該多有男子氣概。
  可宮墨只給了他一秒的遐想,就潑冷水道:「你要是敢練成這副模樣,我一定甩了你。」
  陳文嘉剛想說誰怕你,話還沒到嘴邊就自己嚥了下去。
  媽的,怎麼這句話突然間殺傷力這麼大?
  老子不該是把握主動權的人嗎?
  他還沒開始陷入自我厭惡,羅斯就已經將他舉了起來,好奇地從下往上打量這個據說赤手空拳就能捏死一個屍怪的少年:「小東西幾歲了?
  「……嗷。」陳文嘉豎起中指。
  宮墨將人奪回來,似笑非笑:「羅斯先生,我們可以下去了嗎?」
  羅斯大笑:「當然可以。」說著,將兩人帶到了船艙的下層——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葉澹和小喬已經開始忙碌,圖爾特則在一旁觀察著他們捕獲回來的屍怪,時不時給僱傭兵們上戰鬥指導課。
  「這艘船是專門為你們配備的,」羅斯語氣中難掩驕傲,「衛非讓我在太平洋上備戰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可能會有實驗人員需要借用我們的船。我們的船隊共有三十條戰艦,五條後勤艦,這艘算是戰鬥艦的改良,專門為了喪屍王改造的,只花了五天時間!」
  陳文嘉詫異地看著他。在這種感染時刻,漂泊在海上顯然比在陸地更安全。然而怎麼獲得補給也是個巨大的問題,每次補給都是一場戰鬥,戰鬥到現在還能有這麼龐大的艦隊,實在不是一個普通「僱傭兵團」可以做到的。
  「我知道你想問剩下的艦隊去哪裡了,」羅斯輕笑,「宮墨這小子不信我們,只讓我們守著週邊,防止黑霜撤退的時候從海上逃跑。不過,開船的事只需要少數人,我們想要戰鬥的時候,沒人能小瞧我們。」
  宮墨不置可否。他雖然說是戰鬥總指揮,可在這些被戰爭淬煉過的人面前,自己同樣也缺乏威信。這時候,只能退讓,而非憤怒。
  三人走到用特殊玻璃隔離起來的實驗室前,都停下了腳步。
  小喬和葉澹都在猶豫怎麼解釋他們即將開始的實驗流程,倒是宮墨指著裡面的病床,冷靜地跟陳文嘉說:「你要做的,是躺在上面。我們會分三次給你進行治療。第一次只是皮下試驗,第二次是局部實驗,第三次,會在你昏迷後醒來的一瞬間,給你注射最後一次生物藥。」
  「我要躺到我昏迷為止麼?」陳文嘉問。
  「……我會陪著你。一直到你沒意識為止。」宮墨承諾。
  「會疼嗎?」他又有點怕了。
  宮墨苦笑,摸摸他的腦袋:「我不知道,也許不疼,也許……很疼的時候,我給你講故事,講你最喜歡聽的隋唐演義好不好?」
  陳文嘉點點頭,自己走了進去。在踏入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回頭問:「如果我好了,或者,變成一個普通喪屍怎麼辦?接下來的戰鬥,你們怎麼辦?其他人要是跟你要回一個喪屍王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宮墨直直地看著他,「戰鬥本來就該是由真正的士兵去做,而不該仰仗著一個曾經連殺雞都不敢的少年去拯救這個世界。他們要是想從我身邊要走一個喪屍王,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比喪屍王更有價值的東西。」
  「這對話說得好像我真的能馬上變回普通人了一樣,哈哈哈。」陳文嘉狀似輕鬆地笑了笑,然後自己爬上了那張會自動束緊手腳的特殊病床。
  為了讓他感覺更舒適,上半身還調成了四十五度,在他的右手邊和左手邊都各有一個鍵盤方便打字,而三米外則是一個巨大的螢幕,播放著各種有趣的電影。
  相比少年一臉輕鬆的模樣,其他人的表情卻更加嚴肅。第一管血被機械手抽出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開始忙碌於分析資料,整個實驗室裡只有宮墨和羅斯站著不動。
  「這是個勇敢的小孩。相比他的身材,他的心要強壯得多。」羅斯不由讚賞。
  「那是因為他哭的時候,你們都不在。」宮墨面無表情。
  當他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不也總是不在麼?一次次的受傷,都是自己丟下那個敏感的、自卑的、沒有安全感的少年,所以錯過了他真正難過到哭泣的時候。而他在自己面前流下的眼淚,多半都是委屈和不安。他自己一個人度過了絕望和憎恨,只留下一點委屈和寂寞去讓宮墨安撫。
  可是傷口最疼的時候,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
  「……這次我會陪你到最後。」他隔著玻璃,用嘴型告訴裡面的人。
  
  第一次皮下試驗。
  實驗物件,陳文嘉,三小時內沒有任何不良反應。病毒活動速度略有降低,但各方面機能指標都正常,思考能力也沒受到任何影響。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這邊宮墨已經跟陳文嘉在聊大學專業的事情。
  陳文嘉在考慮一切恢復正常後,自己要繼續學業,只是原來的經濟專業實在不想讀了,但一時又想不到讀什麼。
  宮墨給他建議,說可以試試醫學,那樣畢業後就能當他的賢內助。
  陳文嘉差點敲碎鍵盤。
  第二次局部試驗。
  陳文嘉起初有明顯的掙扎。那是肌肉痙攣的跡象,他承受著痛苦,那些病毒似乎想要逃竄到敵人攻擊不到的地方,因此個別區域出現了過敏和迅速腐爛的跡象。
  然而在藥效過去後,腐爛的地方又再次長合,變得完好如初。再次檢測到,體內病毒活動速率有了一定幅度的下降。
  小喬擦了擦額上的汗,看看周圍的人,居然也是滿頭大汗。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羅斯突然問宮墨:「你愛他?」
  「……嗯。」宮墨心情不好,回答得很短。
  「他這幅樣子跟普通人差不多,那還好,可是,如果真像剛才那樣,變得全身腐爛,卻不再是喪屍王,而是一個普通喪屍呢?」他問得有些不懷好意。
  陳文嘉進去前,宮墨給了他一個深吻,這吻的熱度即使是普通人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說物件還是個吃人的喪屍王。看來這小子變態的程度跟他的名氣差不多。
  「那就繼續尋找變回普通人的方法。」宮墨看也不看他,「如果怎麼也治不好,那我們都沒有必要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因為他不會願意自己變成這副模樣,我也不想繼續無聊地活下去。」
  羅斯愕然。
  第三次試驗,是在陳文嘉進入實驗室的第三天。
  他的昏迷比預計晚了五個小時,這個變化被看做是試驗有效的佐證,大家都期待著這第三次的瞬間治療法,能給整個試驗帶來完美的句號。
  喪屍王的蛻變非常驚人。
  原來安安靜靜的少年猛地睜開眼,滿身的血腥和殺氣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他掙脫束縛前,機械臂已經準確地在他靜脈上注射了最後一針。
  然而他還是掙脫了鋼圈,直接從床上跳到了地上,近乎瘋狂地撞擊著世界上最結實的防護玻璃。
  宮墨靜靜地站在第三層玻璃外,看著已經變成喪屍的少年。
  大家屏息靜氣,知道這次實驗如果沒有任何效果,那麼他們的生命將有很大的危險。
  然而過了三分鐘,喪屍王開始劇烈顫抖。
  宮墨甚至能看到他每一寸肌膚都在抖動,這到底有多疼,他不知道,可喪屍王猛地抬頭,卻讓他幾乎崩潰:那是陳文嘉的眼神,痛苦,掙扎,絕望,委屈,求助……
  宮墨把頭抵在玻璃上,死死握著拳頭,不讓自己衝動到要去開門。
  喪屍王用頭撞著玻璃——他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嚎叫從憤怒,到哀痛,到絕望……
  腦袋撞出了黑色血液,沾在玻璃上,流下一灘的血水。
  「……文嘉,文嘉……」宮墨滑跪到地上,死死盯著痛不欲生的愛人,眼眶赤紅。
  這是他曾經錯過的,現在第一次陪著他經歷的絕望和痛苦。
  這種情感,就像被一個導線,直接傳到了他的心裡。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所有人都像不知疲倦,都靜靜地看著喪屍王在玻璃實驗室裡的掙扎。
  終於在第四小時的時候,再次昏迷過去的喪屍王恢復了平靜的面容。
  宮墨衝過去想要開門,卻被羅斯攔住:「時間沒到!等他自己醒過來才知道結果!」
  ……我不想等!這是我最珍惜的人!這是我最不捨的讓他受傷的人!為什麼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痛苦!
  宮墨死死瞪著他,目齜迸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是總指揮。
  他要負責的不僅是陳文嘉,他還要負責身後這一群人。
  為什麼到了這樣的時候,他依舊無法選擇陳文嘉?!
  
  
作者有話要說:=-= 五月份最後一更~~來一發粗長。。。好困的說。。。
此行最快6月5號回歸,最慢。。。=-= 嘛。。。最多不超過端午節前~相信我~~
第 64 章
  
  即使喪屍王昏迷過去,實驗人員還是往房間裡充了一次麻醉氣體,徹底確認對方已經完全不能反抗後,才允許宮墨進去協助體檢。
  將癱軟成一灘的少年抱回床上,他撥開他額上的頭髮,輕輕在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才將固定器再次綁在他身上,將檢測儀器拉下來,重新給他進行全面體檢。
  兩個小時後,初步結果出來,眾人欣喜萬分。一直包圍著腦部的病毒已經開始變少,這意味著陳文嘉昏迷的幾率將會大大減少,如果持續治療,即使不能完全變回正常人類,可至少不會再出現失控的情況。
  這時候陳文嘉已經醒來,在宮墨的幫助下,重新進行力量、反應和聲音測試。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能力並沒有隨著病毒活動的降低而降低。眾人一時找不出原因,最後還是宮禮在另一邊下定論:他的能力也許只是跟病毒強度有關。也就是說,賦予陳文嘉力量的,不是病毒的數量,而是病毒本身的能力。
  折騰了一整天,即使身上已經完全無礙,少年依舊對那刻骨的疼痛難以忘懷,明明測試的時候,隨便就能掰斷一根鐵管,可要他站起來的時候,卻哭喪著臉看向宮墨:「我起不來。」
  話語中的撒嬌讓所有正在做實驗的人立刻把目光射了過來。
  宮墨視若無睹,只是過去扶起他:「腿軟?」
  「要不你背我回去。」其實少年心裡盤算著趁機佔便宜。
  宮墨捏了捏他的腿,見沒有大礙,正想答應,抬頭就看到他一臉猥瑣的得意,頓時挑起眉毛,不懷好意地同意:「行啊。」
  陳文嘉立刻迫不及待地要他學豬八戒背媳婦,卻不想對方單手將他從床上抱起來,讓他的屁股坐在他的手臂上:「走吧。」
  這姿勢非常的考究平衡,偏偏對方走得極快,陳文嘉慘叫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的腦袋先著地。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一直縈繞在實驗室裡的壓抑頓時消散了許多。
  陳文嘉也跟著笑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宮墨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朝實驗室外走:「我們先去洗個澡,三小時後就回黑鷹駐地。」
  陳文嘉沒有拒絕,直到出了實驗室,宮墨才把他抱著自己脖子的手拉下來,親了親:「覺得害怕就抱緊我,想哭就哭。這裡只有我知道。」
  陳文嘉是在笑,可手分明是抖的。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痛苦,只好用軟弱來代替恐懼。可最親近的宮墨還是發現了,單手抱變成了懸空的擁抱,陳文嘉從前面抱著他的脖子,臉蛋貼著他的肌膚,過了好一會,壓抑得近乎哀鳴的聲音從頸項中傳出。
  他疼。他真的不想再試驗了,也許下一次會更疼呢?疼得他受不了的時候,他真的想過放棄。當喪屍王就當吧,可是他又不捨得宮墨啊……
  「嗷嗷嗷……」少年用喪屍語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聲音小小的,聽在宮墨耳裡更像是撒嬌,聽得有些不自在的青年耳根居然紅了。
  幹,姦屍這種事情說不定自己真的做得出來。
  
  試驗取得了喜人的進展,然而紐約另一頭也傳來了消息,黑霜的入口已經找到,只是有各種詭異的情況,就等宮墨回來決定。
  既然已經發現了大本營,宮墨就沒有保存實力的意思了,回頭就讓羅斯帶著僱傭兵團把船開到距離駐地最近的地方,隨時等候調遣,而他則跟陳文嘉從原路返回。
  等他們回到那座小房子的時候,已經是離開後的第七天。
  這期間暴雨頻頻,因此又有人出來維修了一次接收器,厲哥讓蜘蛛爬到了那人身上,只是這人在進入入口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全身消毒清洗,蜘蛛直接報廢,並未能直接跟蹤進去。
  但這也足以讓他們查探整個大本營的概括。
  但這東西的形狀實在讓人驚嘆。
  厲哥把繪圖員做出的入口區總平面圖遞給宮墨,這種週邊有一圈以屍怪作為保護溝的設計,似乎跟哪裡很像……
  「這不簡直就是一個地下陵墓嗎?」陳文嘉在一旁饒有興致。
  眾人詫異地回頭看他。
  少年得意的聳聳鼻子,用手機一個個字地按,即使有錯別字也不覺得羞愧:「我以前研究過秦始皇陵,據說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宮殿。你不覺得,這跟這幫人的目標很相似麼?想要在地下營造自己的軍隊和帝國,等待著有朝一日重返人間……」
  「如果按照這個推理,那這個只是外城牆。」宮墨插話,「除了兵馬俑坑,……還有車馬坑,也就是運輸工具的地方,還會有甲冑坑,放武器……」
  「嘿嘿,說不定還有藏了美女的宮妃坑……」陳文嘉挨掐之後就握著手機不說話了。
  「呵呵,這種推斷很大膽。」厲哥看了看正在鬥法的二人一眼,「可這種陷阱形制哪裡都會有,不一定是以秦始皇陵為範本。」
  「反正都是猜,不如猜個大膽的。」宮墨在圖紙上比劃了半天,突然靈感上來:「如果把它當做陵墓,他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墓主是死人……」陳文嘉迅速回答,然後繼續被掐。「嗷!」他低嚎抗議。
  「說。」
  「……防水防火防盜……」
  「對,水。」宮墨將總圖放到他們打出來的這個區域的建築物分佈圖上,將他們對比:「你看,他們的墓室在哪裡我們並不知道,但是想要進去,一定要清理乾淨墓道上的屍怪,可還沒打進去就被這幫怪物損耗體能,實在不划算。」
  「對,所以開頭我是一定不會下去的。他們一定會追著我打。」
  宮墨給他一個冷得可以刮骨的眼刀,少年立刻裝乖坐好。
  「最近天天暴雨,看天氣似乎還有更強的雨水。」宮墨在屍怪的位置指了指,「我們就用水攻,不花一毛錢,淹死那群看門狗。」
  
作者有話要說:短是短了點,好歹回歸了。。。困死,~
第 65 章
  將地下空間與地面層的地圖對比後,他們找到了一個相對靠近地面的點。
  魏福負責在夜間把炸藥佈置在這個點的周圍,陳文嘉則去召集自己的喪屍軍團,準備開戰。
  得知陳文嘉手上擁有一個千屍兵團後,就連黑霜的隊長都忍不住側目。要知道,統領一個百人隊伍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少年能做到的事情,更何況是一千個喪屍?
  問他是如何統治這些喪屍,陳文嘉眨眨眼,很是無辜地解釋:用食物來馴化。
  在食物已經短缺的現在,喪屍缺乏維持生存的能量,將很快就會腐爛死去,因此天性迫使這些喪屍開始為了食物而大打出手。
  紐約城裡幾乎沒有了人類,迫不得已,他們終於把目光轉向已經在城裡撒歡的動物。
  陳文嘉只不過在混戰中,成為了奪取最終勝利的那個王。雖然一頭已經開膛破肚的牧羊犬非常新鮮,可包裡揣著大量新鮮牛肉的陳文嘉並不感興趣。
  對他來說,現在最上等的美味確實還是人肉,只不過有了理智的自我催眠,牛肉已經成了他最重要的口糧。
  奪得了勝利,卻沒有獨享美食,陳文嘉將肉分給幾個聽話的喪屍,其他喪屍餓得不行,僅有的智慧終於讓他們知道,只有服從這個勝利者,才能活下去。
  於是陳文嘉收編了一千人後,還是因為糧食緊缺,最終沒能擴大隊伍。
  知道真相的眾人臉皮都有些抽筋。
  唯獨宮墨饒有興致:「如果拿人肉去馴化這些傢伙,豈不是更容易?」
  ……我雖然是喪屍,可還是沒這麼喪心病狂好嗎?陳文嘉盯著他。
  閒扯完畢,一個背著炸藥包,一個背著牛肉包,站在門口朝大家揮揮手,就像是準備上學一樣,輕鬆地消失在了黑夜裡。
  阿厲拍拍一直守著監視屏的宮墨的肩膀:「放鬆點,那孩子是個聰明人,不會出事的。」
  宮墨抿著嘴,並不出聲。
  如果可以,他寧可自己一輩子都不要用到這傢伙。
  魏福把炸彈安裝好,就退到了指定的地點接應陳文嘉。這一晚上,周邊區域隱隱傳來了好多喪屍的嘶吼,沒人知道在黑暗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早躁動,是誰在掙扎,又是誰在佔據更多的黑暗。
  當宮墨手中的信號機發出摩斯密碼的聲響時,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一切準備就緒。
  已經是夏季,夜晚變得很短。當陳文嘉回到約定的地點時,天幕已經出現了些微的光線。
  少年打了個呵欠,正要揉眼,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尼瑪。
  不對,老子剛剛打呵欠了?
  他眨眨眼,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睏倦。頓時呆在了原地,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憂。
  在沒做實驗之前,他雖然會睡覺,會偶爾感到疲累,卻絕對不會感覺到困頓。
  困這個詞,不適用於夜行動物的喪屍啊親!
  他想了半天,終於決定自己該表現出「喜」這個態度——至少表明自己沒白吃苦。
  這天的天氣並不好。直到了七點,天空還是一片濃灰色的雲。過了半小時,開始起風,風裡明顯帶著水汽,捲著各種飛沙走石,將房間的門窗吹得砰砰作響。
  古有孔明借東風,今有宮墨借暴雨。
  傾盆大雨在上午十點終於被黑漆漆的雲朵給擠了出來,荒廢的街道因為缺乏管理,很快水因為排水口被枯葉堵塞,而積成了內澇。
  「炸。」宮墨在看到水量越來越大的時候,立刻下令。
  他們選的點剛好是周邊地勢最低的地方,一旦炸開大洞,所有水都會朝那裡彙聚。
  沉寂了許久的城市,終於聽到了久違的熱鬧的爆炸聲。
  雨水像洪水一樣,衝進了十幾米寬的大洞裡,根據炸藥的份量,這個洞少說有十幾米深。當雨水灌了差不多十分鐘後,裡頭終於傳出了躁動的聲音。
  一頭,兩頭,三頭,……數也數不清的屍怪從大洞中爬出,就像準備佔據地球的外星人,猙獰而囂張地打量著這個即將屬於他的世界。
  「……這幫傢伙居然已經做出了這麼多的屍怪……」就連阿厲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宮墨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屍怪,當陳文嘉出現在畫面裡的時候,所有屍怪都朝他奔去!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入肉中。
  少年一邊跑,一邊將沿路的大桶踢倒,大桶朝地上倒了些什麼液體,隨著雨水的流動,很快就衝到了喪屍群的面前。接著奔跑的喪屍們就像是被擊倒的保齡球,摔得極其狼狽。
  ……監控室裡許多人都是咬破了下唇才沒笑出聲。
  這招是誰教的啊!!!
  輕鬆就拉開了一段距離的少年站在遠處的一輛貨車頂上,等待著喪屍們再次衝過來。
  玩笑時間結束,巨大的爆炸將這些屍怪炸成了碎塊。
  然而屍怪的可怕就在於不死,眼瞅著沒丟腦袋的屍怪很快就要復原繼續站起來,一個老人從天而降,將驅魔刀插入它的腦中,手起刀落,所有一切都化作了灰燼。
  圖爾特就像漫畫裡的英雄一樣出現在他們面前。
  陳文嘉崇拜得眼都直了。
  死老頭吃了鈣爾奇D吧。
  「出發。」宮墨的拳頭終於鬆開,拎起自己的武器包,推開門就朝外走去。
  
  接天連地的雨水捲著各種雜物一直衝進了地下坑洞。
  眾人冒著暴雨,穿著密不透風的防護服,悄悄地接近了這片區域。大部分的屍怪已經在爆炸中身首異處,剩下的小部分在圖爾特和喪屍二人組的合力下,也基本趨於消失。
  讓人驚異的是,在這種幾乎透不進一絲陽光的時候,街道上居然沒有一隻遊蕩的喪屍。
  黑鷹小隊在隊長的指揮下,四散開,從包裡掏出幾個炸彈一樣的東西,輕輕投入激流中。洪水將炸彈捲入其中,一起流到了地下坑洞。
  宮墨藏在一處平房內,靜靜地看著帶了標記的幾個炸彈流向他們標註的地下城堡的四周。就在先後投進去的炸彈幾乎都被捲到下面後,他做了個引爆的手勢,四散在周圍的人紛紛按下引爆鍵,只聽一聲聲悶響,從地下傳來。很快,有的地方出現了局部坍塌,露出一些屬於人工建築的殘骸。
  正當大家欣喜於找到入口的時候,地下突然傳來一陣長鳴。聲音像是夾雜了很多怪異的吼叫,又像是某些動物臨死前的哀鳴,當它劃破雨聲的時候,所有人都莫名地感覺到了寒意。
  站在較高處觀察的隊員臉色大變。「……周邊的喪屍全部出來了!」
  宮墨立刻跳到高處,用望遠鏡觀察,頓時明白他的驚恐。似乎所有喪屍都被這聲長鳴給吸引,開始朝這邊跑來。對,是跑,與平常緩慢的移動不同,就像是發現了獵物而做出的反應,僵硬的身體作出做大的擺動,朝聲音發源地奔來。
  「這就是他們的陷阱。」宮墨咬牙,「把我們引到同一個地方,一次行圍剿。」
  圖爾特劈開最後一個屍怪的腦袋,也拎著陳文嘉跳到了高處。
  「小子,這是你的隊伍嗎?」
  ……尼瑪,這怎麼也得上萬頭吧!怎麼可能啊!陳文嘉瞪圓了搖頭。
  他的喪屍軍團頂多有一千個,就埋伏在百米外的地方,可現在這些喪屍從四周湧來,他的軍隊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這下糟了。」阿厲打開一包煙,叼了壓根在嘴裡,依舊面無表情,「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蟑螂捕蟬?」
  隊友們雖然覺得這時候不該吐槽,可實在有人忍不住開口:「螳螂。」
  「啊哈哈,」阿厲笑起來嘴角一點都沒有弧度,「蟑螂也可以捕嘛。」
  話語雖然輕鬆,可所有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們分散在四周,形成一個極有效的防護隊形。雖然知道這次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行動,卻沒想到連虎穴都沒能踏入就要被團滅。
  圖爾特看著自己緊張的徒弟們,撈過陳文嘉的肩膀:「你能操縱喪屍?」
  ……老子不是魔法師好嗎!!陳文嘉淚中含恨地看著他。
  「別人叫你喪屍王,」圖爾特摸摸他的腦袋:「可我怎麼看都不像。」
  陳文嘉立刻變得羞惱。
  「在我看來,你總愛躲在宮墨的後面,膽小,有時候太過善良,單純過頭,容易被騙……」圖爾特細數他的缺點,「這樣的性格,永遠當不上喪屍王。」
  他把他往前推了一步:「可是如果命運把你推到這個奇特的地方,不妨嘗試一下,讓自己變得勇敢點,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陳文嘉回頭看他,手有些抖,卻沒退回來。
  「放心,我們不會讓你送死。我們會一起戰鬥。」圖爾特拔出他的驅魔刀,丟給他:「我們的刀交換一下。這上面沾滿了數不清的喪屍的靈魂,也許能讓你更勇敢。」
  陳文嘉撿起明顯更重手的刀,看了好一會,才放入自己的劍鞘裡——他們的刀都是以圖爾特的古刀作為範本打造,可無論怎麼做,都無法超越這把據說擁有靈魂的古刀。
  圖爾特接過他的刀時,少年已經低嘯一聲,帶著魏福,朝前方衝去。
  宮墨看到他的身影,全身一僵,正要衝過去,卻被阿厲拉住:「看到師傅的手勢了嗎!」
  他在叫他們都等待一會。
  「等等,你是指揮官,不能衝動。」阿厲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掙脫。
  因為接下來,將是喪屍王的表演時間。
  陳文嘉被魏福背到一個較高的建築屋頂上,少年深吸一口氣,抓起腰上的廣播喇叭,朝遠方發出了一聲長嘯。
  即使再大的暴雨,也無法阻隔他的聲音。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勢減小,然而天空還是一片陰沉。陳文嘉站在屋頂,面無表情看著逐漸圍上來的喪屍。
  過了一會,上千個被編好隊形的喪屍從附近的房子裡湧出來,朝已經形成屍潮的喪屍群衝去。
  軍隊編制的喪屍軍團到底比各自為政的喪屍群要有攻擊性得多。兩軍交鋒的剎那,喪屍群幾乎全線潰敗。
  阿厲拍拍宮墨的肩膀,寬慰他:「這孩子跟你學了不少。」
  青年死死盯著遠處的背影,正要過去質問自己師傅,卻聽到耳機裡傳來僱傭兵團團長羅斯的聲音:「小子,我們已經到一公里外了。這裡很精彩嘛。」
  「……停止前進。」宮墨幾乎咬破自己的唇角才能維持冷靜,「等陳文嘉控制局面後再過來。」
  陰雲下,少年單薄地持著刀,站在屋頂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淩亂,這模樣頗有末日英雄的氣勢。
  可他絲毫不希望他成為英雄。
  因為現實與漫畫不一樣。英雄最後的下場往往就是死亡,只有死亡才能真正讓一個人被世人追認為英雄。
  魏福一腳踢飛從下面爬上來的喪屍,陳文嘉看著已經湧到腳下的喪屍群,突然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嗷嗷嗷!!」他將喪屍當做肉墊子,毫不費力地著陸,一把抓起其中一個最為強壯的喪屍,丟上天空!
  魏福舉槍就射爆了他的腦袋。
  「……嘖嘖,簡直是……」羅斯在遠處舉著望遠鏡驚嘆,「只有喪屍王才玩得起的遊戲。」
  陳文嘉目光中帶著戾氣。
  在剛成為喪屍的那半年,殺戮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痛苦。他還曾犯過以人類身份來說難以饒恕的罪行。可那時候,他是喪屍。
  當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是人類的時候,宮墨出現了,後面的兩年裡,他終於記起了自己還是個人類。
  可現在他卻必須遺忘自己是個人類。
  他要讓這群該死的,沒有任何智慧的東西知道,處在進化最頂點的,是他,所有喪屍都必須對他下跪,因為他是王!他是喪屍王!
  少年發出一陣爆吼,周圍的喪屍都停下了動作。
  他從喪屍群的腦袋上跳起來,一腳踢飛了其中一個還在跟自己軍團扭打的喪屍,魏福的補槍讓這場爭鬥只在兩秒內就完全結束。
  很快,在喪屍王和魏福的聯手下,前線的喪屍群終於停下了腳步,陳文嘉站在屍體堆上,朝他們發出近乎威脅的嘶吼。
  這些喪屍慢慢轉頭,開始跟後來的喪屍扭打在一起。
  黑鷹和僱傭兵團們都凝神靜氣地看著這一場在征服與統治中越來越大範圍的戰鬥。
  宮墨的電子錶突然發出聲響,把還在發呆的青年喚醒,他握緊拳頭,好一會,才吐出兩個字:「強攻。」
  僅僅靜默了兩秒,所有人都抄起了武器,朝洞裡跳。
  在跳下地洞之前,宮墨回頭看了一眼陳文嘉。圖爾特正巧回頭,撞上了他的視線。
  拜託你了。宮墨朝他微微點頭,隨即抓起驅魔刀,跳了下去。
  圖爾特爆完身旁喪屍的腦袋,忍不住低笑。
  就算生命在今天結束,自己的一生也算滿足了。
  不知戰鬥了多久,當臉上全是喪屍黑色的血跡時,陳文嘉抬起頭,看向自己一直不敢看的方向。可那裡已經沒有了那人的蹤影。
  他心裡有些慌,站直身子,想要跑過去,卻看到那屋頂下的牆上用黑炭寫了兩個字。
  「WITH U」。
  ……少年的腳步停了下來,一邊轉身回去繼續廝殺一邊在心裡埋怨,情書寫得短就算了,還用英文寫,用英文寫就算了,還不好好寫,非要用簡寫……
  他表情帶了點扭捏地順手砍死了面前的喪屍。
  
  宮墨與黑鷹小隊以小跑的速度一直下到了一堵圍牆前。
  長長的迴廊裡看不到一扇門,剛剛發出哀鳴的喇叭露在外頭,可水泥把電線全部埋了起來,看不出到底是從哪裡牽過來的。
  「打開生命探測儀。」宮墨道。
  不出所料,探測儀的結果是一片空白。顯然這堵圍牆離真正的核心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最不好說的,是這堵牆後面到底是空心還是土地,炸開後萬一進不去,還是浪費時間。
  大家繞著這堵牆走了好一會,宮墨掏出地圖,對比了自己在地面上的位置,跟阿厲討論了好一會,終於決定在這裡炸開一個口子。
  當他們看到裡面明顯屬於室內走廊的環境時,終於鬆了口氣。
  黑鷹小隊分成小組,一個個鑽了進去,宮墨在倒數第二個進去,當他正要踏入走廊時,外頭隱隱傳來了陳文嘉的嘯聲。
  他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被水泥頂阻隔的天空。
  「前進吧,宮墨。」阿厲在後面認真地叮囑。
  青年終於扭頭,踏進了屬於他的戰場。
  
  成千上萬的喪屍擁擠在這片並不開闊的區域裡,陳文嘉就像一個努力上位的統領者,站在一群喪屍的肩膀上,指揮著自己的軍團殺伐、征服。
  圖爾特所在的屋頂,已經屍橫遍野,可此刻已經沒有新的喪屍爬上來,老人盤腿坐在煙囪上,掏出一根煙斗,樂呵呵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稱王稱霸。
  遠處的羅斯又等了一會,還是沒見戰場被清出來,只好朝天空打了一槍,讓陳文嘉注意到自己,並為自己開闢一條安全的道路。
  已經殺紅眼的少年被這一聲信號彈給驚醒,終於看到不遠處的僱傭兵團,立刻朝自己的蝦兵蟹將們嘶吼,命令他們將剩下這幫不聽話的傢伙引往別處。
  喪屍潮慢慢地朝另一處開闊的場地挪動,就像一個被頭羊引領的羊群,雖然躁動,卻還是乖乖地跟隨而去。
  羅斯帶隊從旁邊跑過,好幾次都看到有喪屍群朝他們撲過來,卻見陳文嘉踩著喪屍的腦袋奔過來,一腳將這些不聽話的傢伙們踢回隊伍裡,追不上的,則被像牧羊犬一樣守在旁邊的魏他們福一槍爆掉。
  「……如果全世界的喪屍都這麼聽話該多好。」僱傭兵裡有人哆嗦著笑道。
  「到時候,得陳文嘉者得天下麼?」羅斯輕笑。
  他們越過喪屍潮,終於抵達黑鷹小隊下潛的地方。正要下去,就聽身後傳來陳文嘉的嘶吼。羅斯扭頭,就看到少年被一個高大得驚人的喪屍從高處扯下來,狠狠地拽到了地上!
  那是屍怪。
  那一聲哀鳴,終於也把屍怪給吸引了過來!
  一直很喜歡陳文嘉的團員們有些猶豫,在數量眾多的喪屍面前,他們根本不是對手,可眼巴巴看著陳文嘉被屍怪欺負,實在無法忍受。
  「……等一會再下去。」羅斯掏出狙擊槍,開始找瞄準的位置。
  被狠狠地摔到地上的少年很快就爬起來,在對方的拳頭送過來之前就將一個替死鬼推到了自己面前挨了一拳。
  魏福在後面射中了他其中一個腦袋,屍怪扭頭,想要衝過去報復,卻被陳文嘉從後面徒手穿破了胸口。
  一隻手掏出他的心臟,另一隻手狠狠摘下了其中一個腦袋,陳文嘉沾滿黑血的面上佈滿戾氣。
  即使如此,屍怪依舊沒死,他抬起手正要攻擊,再次被陳文嘉硬生生撕掉了手臂。
  血腥得近乎暴力電影的畫面讓團員們瞠目結舌。他們驚訝的不是陳文嘉的力量,而是那個像雪橇犬一樣只會咆哮著賣萌的傢伙,現在卻不折不扣地成了大殺器。
  一直坐著的圖爾特終於慢慢站起來。他眉頭微皺,擔憂少年的異變是否因為病毒的作用。
  當少年將驅魔刀插入屍怪的最後一個腦袋時,對著晃晃悠悠倒下的屍怪,陳文嘉比出了一個中指。
  ……圖爾特坐了回去。羅斯沉默了一會,也下令繼續追擊。
  他相信,這孩子很快就會追上來。
  可是宮墨,你珍惜的那個孩子,儼然已經變成了喪屍王,這樣的變化你能接受麼?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忘更新了。。。來一發粗長謝罪
第 66 章
  地下基地的結構出乎意料的複雜。
  宮墨看了眼通道,知道敵人已經從監視器裡發現他們的行蹤,立刻決定分散行動。
  黑鷹小隊拆分成三組,宮墨帶著二十多人,開始尋找核心動力區。
  激烈的槍聲在昏暗的空間裡迴蕩,宮墨已經無暇去估算雙方傷亡的情況,他知道,目前真正的敵人還沒出現,他必須全神貫注去尋找對方防守的缺點。
  潛入地下兩個小時後,宮墨的耳機中傳來一陣熟悉的低吼。
  是陳文嘉。
  能進入到耳機通信的接受範圍,證明這傢伙已經解決了地面上的諸多麻煩,跟著僱傭兵團一起下到了地面。
  宮墨忍不住低笑。經此一役,他就成了貨真價實的喪屍王。而羅斯的擔憂在他看來,不過是無病□。
  陳文嘉一直都不是一個隻會躲在自己身後尋求保護的小貓,真正炸毛的時候,絕對會讓人退避三舍。在這種境地下,只有努力讓自己變強大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而並非為了保持所謂的純真而遠離殺戮。
  他喜歡的是有缺點的陳文嘉,更喜歡那個跟著自己一起成長、改變的陳文嘉。
  一聲爆炸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前方傳來一聲警告:「前方有大量半成品!」
  話音未落,就聽到劇烈的槍聲和嘶吼聲。
  耳機裡幾乎是同時傳來了另外兩組的消息,同樣是遇到了大量的半成品,並且都將他們圍困在了不便布開防禦隊形的開放區域。
  所謂半成品,是未真正進化成屍怪的半屍怪。只有一個腦袋,但攻擊力比普通喪屍高,並且更加瘋狂,行動難以控制。雖然沒有屍怪的可怕,但數量多起來,也非常難纏。
  宮墨一邊指揮攻擊,一邊思考著如何解決總是挨打的困境。
  在不遠的地方,陳文嘉帶著自己的副手魏福殺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他下到戰鬥最激烈的地方,突然被人猛地抱住,朝另一邊滾去!
  陳文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前方一陣劇烈的爆炸,強大的空氣衝擊力將他們狠狠地撞到了牆壁上,魏福因為離得遠,僥倖逃過一劫。
  陳文嘉撐起身子,看向抱著自己的人。居然是阿厲。
  「……他們在這裡埋設了不少陷阱。」阿厲身上全是傷痕,防護服變得破破爛爛。顯然在陳文嘉下來之前,已經經歷了幾場惡戰。
  「唬……」陳文嘉有些慌,想要給他包紮,卻被對方按了回去:「你不要跟我們走,你單獨行動的作用會更有效。我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一個人沿著K3通道,繼續朝裡面走,我們探索過的地方已經全部打了標記,你避開我們已經走過的地方,儘快找到控制室!」
  陳文嘉本想點頭,可當他看到前面爆炸的硝煙散去,橫七豎八倒在瓦礫裡的黑鷹隊員時,瞳孔頓時縮了縮。
  這就是戰爭。剛剛還跟你嬉笑打鬧的人,現在已經長眠不醒。
  陳文嘉見過不少生死,可他向來是獨來獨往,從來沒有過並肩作戰的隊友在自己面前犧牲的經驗。更何況,這些是少數接受他喪屍身份的人。他一度以為即使自己無法恢復人類身份,也依舊可以跟他們繼續交往下去的朋友。
  阿厲看他還在猶豫,摘下自己胸口的一枚黑鷹胸章,丟給他:「拿著。」
  陳文嘉呆呆地接過。胸章很精緻,那隻黑色的獵鷹即使是撫摸著,都讓人熱血沸騰。
  「走吧,不要猶豫,」阿厲催促,「這是戰爭,不是電影。」
  ……可是,可是他不想他們死啊。陳文嘉不肯挪動半步,有點想哭。
  這裡就像個巨大的墓穴,前方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接下來不知道還會死多少人。他以前從來不用去想,也從來不去擔心,可現在要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幫才一起打鬧過的兄弟們死在這裡,他怎麼能接受得了!
  阿厲低聲喝道:「再不走,浪費了時間,我們的犧牲算什麼!」
  陳文嘉扁著嘴,哽嚥了兩聲,終於扭頭跑開。
  跑到一半的時候,迎面遇到一群半成品喪屍,他手起刀落,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就繼續朝前跑去。
  魏福在後頭追,好幾次差點追丟,陳文嘉實在不想等,乾脆抓著魏福的一隻胳膊,將人拖著往前跑。
  當他們遇到第一波伏擊的人類時,陳文嘉不但沒有任何懼怕,反倒露出了猙獰的笑。
  因為奔跑的慣性而被甩到前面的魏福接連放了幾槍,把對方逼到了拐角後面,陳文嘉則趁著對方躲藏看不見的間隙,幾乎像是瞬間移動一樣,閃到了伏兵的面前。
  長刀像鐮刀一樣,將一個個人頭都掃到了地上。
  殘存的幾個人被嚇得連開槍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文嘉靠近自己,然後在頸項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塊肉。
  陳文嘉抬起沾滿鮮血的臉,眼底的紅色蔓延開來。
  許久未曾嘗到的人肉味,簡直是世上最美的滋味。
  濃烈的人血,瘋狂的殺戮,陳文嘉知道自己瘋了,可意識依舊非常清醒。
  他看著被自己咬過的人慢慢地屍變,成為聽命於自己的喪屍,他嘶吼一聲,命令這些蠢貨將自己帶往擁有更多食物的地方。
  新喪屍們混混噩噩地朝他們出發的地方走去。
  陳文嘉非常滿意,他抬頭看向牆角的監視器,咧開還滴著血的嘴角,笑得像只最兇猛的少年惡魔。
  而完全不知道陳文嘉變化的宮墨在經歷了幾次攻擊後,終於在一個區域找到了突破口。周圍的監控器已經被他擊破,在隊友的掩護下,他用炸彈炸開了最裡面的一堵牆,穿過去,果然是一個可供人爬行的自然通風口。
  時間緊迫,他也等不及用機械人去查探裡面有什麼東西了,咬著一隻手電筒就爬了進去。
  同行的還有五人,他們紛紛表示要打頭陣,卻被宮墨搶了先。
  雖然風險高,可只有在最機警的人在最前面,才能確保整個隊伍在這個極容易被群滅的地方的安全。
  宮墨沿著通風口爬行了約莫三十分鐘,終於聽到了一些屬於人類的聲音。
  那交談聲雖然細微,卻足以讓人知道這裡已經到達核心區域。
  宮墨拿出一隻機械鼠,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只有半個腦袋大小的房間通風口。
  機械鼠傳來的畫面是一個不大的辦公室,裡面坐著三個黑色制服的青年,都在處理電腦上的資料,似乎為轉移而做準備。
  宮墨一邊遙控著機械鼠,一邊艱難地在通風口裡轉了個身,在小小的監視器上確定了準星,然後輕輕一按發射鍵,機械鼠就射出了一枚極細的針頭。
  針頭裡壓縮著陳文嘉的血,準確地射中了一人露在外頭的腳踝。因為太過細小,青年只下意識地撓了撓被射中的地方,然後接著幹活。
  宮墨在黑暗裡靜靜地等待了三分鐘,就聽到裡頭傳來了慘叫聲。
  他勾起唇角,帶著大家繼續朝前爬去。
  當他放完三隻機械鼠時,整個基地內部已經一片混亂。
  陳文嘉的病毒如果傳染到普通人身上,有一個最明顯的特徵,就是感染速度非常快,只要一點點地病毒,就足以讓一個人迅速喪屍化。
  並且……他將聽命於病毒母體,陳文嘉的號令。
  宮墨收好遙控器,跟最後一個人點了點頭,那人在最後安裝了一個微型定位炸彈,很快,一堵牆就被炸開,他們在沒受到任何攻擊的情況下,順利闖入了基地最核心的區域。
  
  陳文嘉跟著自己的下屬找到基地其中一個入口的時候,一堵需要人臉加指紋加聲音加身份卡識別的厚重大門將他擋在了外面。
  這種門即使是拿一堆炸彈去炸也是白費力氣。陳文嘉看了看,將下屬推到前面,腦袋貼在識別器前,手指按在指紋盤上,又拿出身份卡刷了下,可聲音怎麼辦?
  喪屍化後,嗓音明顯有很大的改變,並且聲音識別的關鍵字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陳文嘉氣得嗷嗷叫。
  然而當他正愁眉苦臉的時候,突然大門打開,裡面的照明燈全部熄滅!
  「最後的戰爭開始了,兄弟們。」宮墨久違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為了防止信號被敵人截取,他們很少用通信機,只有在關鍵時刻,宮墨才會開口。
  看來那傢伙已經闖了進去。
  陳文嘉喜上眉梢,拉著還在點射監視器的魏福就朝裡面衝。
  出乎他的意料,這個號稱聚集了黑霜所有金錢與精力的總部基地一片狼藉。
  地上躺了幾具屍體,都是爆頭而死,看模樣,似乎變成了喪屍。並不知道內情的陳文嘉以為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正幸災樂禍,就看到走廊盡頭,吊了一個男人。
  不,並不是吊著。是被叼著。
  有一個像爬行動物一樣的怪物,正趴在天花板上,嘴裡叼著男人的頭。
  即使是在昏暗的空間裡,陳文嘉依舊認出了男人。黑鷹的制服,胸口卻丟了黑鷹胸章。
  他張大了嘴,想要呼喊那人的名字,出來的卻是嘶啞的氣音。
  眼睛裡似乎都要湧出了淚水,太過憤怒,太過悲傷,讓他甚至沒有任何一絲考慮,就衝向了那個怪物。
  怪物有著鎧甲一樣的硬皮,驅魔刀在他身上沒有造成絲毫傷害,可他一抬手,卻擋下了陳文嘉的怪力。
  他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與自己一較高下的對手。
  陳文嘉的怒火燃燒到了極致,掏出槍,對著怪物的腦袋就是瘋狂的掃射。
  怪物叼著人,慢動作卻極為敏捷,輕易就閃開了他的攻擊。
  魏福在後頭連續開槍,居然都只射中了他的硬皮。即使中了槍,硬皮只是被打了幾個洞,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
  沒有擊敗敵人的魏福很是不甘心,他對這種武器無法攻陷的怪物極為執著,換了一把散彈槍,又是一次掃射。
  怪物終於有些顧忌,咬斷了男人的腦袋,快速朝另一邊爬去。
  在男人的身體掉落在地上的時候,陳文嘉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他示意魏福過來,借助對方的托舉,一下就跳到了天花板的高度,伸手就狠狠地將那怪物地拽了下來!
  怪物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陳文嘉立刻拔劍,刺入了其中一個腦袋!
  怪物發出一聲長嘯。
  然而他並沒有化作灰燼。陳文嘉黑著臉看著他的脖子裡又伸出一個腦袋,差點沒氣瘋!
  這群瘋子!到底是怎麼想到要讓屍怪像個烏龜一樣,把自己別的腦袋都縮進身體裡!
  沒等他憤怒完,身子就被對方的長尾狠狠地甩到了牆上!
  陳文嘉悶哼一聲,明明不疼,卻還是岔了氣。
  他並不知道,自己英勇作戰的畫面,全部在中央控制室的畫面全程直播。
  而站在螢幕台正中央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袍,跟周圍黑制服的成員們格格不入。
  他雙手插兜,冷笑地看著不速之客:「宮墨,你可以在這裡好好看著,你□出來的喪屍王,是怎麼死在我的喪屍王手下。」
  宮墨面無表情地舉著槍:「羅德韋恩,就你這樣的長相也好意思作為黑霜的教父,怎麼好意思跟我相提並論?」
  白袍男人怎麼也想不到對方會說這句話,他想了一萬種嘲笑對方的方法,卻沒想到對方一下就擊中了他的死穴,一張長得並不好看的臉扭曲得更加厲害。
  作為超級美男子的宮墨,同時也是驅魔師下一代代表人物,這句話的份量實在太重!
  重得房間裡居然沒有一個人說得出反駁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 最近很多留言,都在第十幾張的時候,就留言說不能接受渣攻,或者覺得憋屈,或者覺得三觀有問題……本來有點在意,後來覺得,一個文能討所有人喜歡本來就不可能,再加上這文本來就有點丟三觀。不過,我還是挺希望看的人能丟開一開始的CP思維,不要一看到攻出場,就覺得他該愛受愛得死去活來……這年頭,誰沒利用過誰呢……=-= 是故事,可是故事也不想假得讓人笑話。

第 67 章



  羅德韋恩靜默了約莫十秒鐘才慢慢開口:「我要感謝你將陳文嘉送到這裡來,剛好可以拿他來測試下我們的新喪屍。」
  宮墨在他說話的時間,已經不著痕跡地打量過整個房間。等他說完,卻慢慢放下了槍:「不用謝,反正接下來你只會恨我。」
  「……」握在兜裡的手爆出條條青筋,羅德韋恩努力維持著寬容的微笑:「那不妨讓我們一起來觀賞下這場決鬥?」
  宮墨輕笑。
  他突然後退了幾步,從背後擲出兩個拳頭大的黑色物體,房間內的人們以為是炸彈,嚇得連忙撲到了障礙物後面,還有膽大的立刻朝宮墨開槍,可對方已經躲到了門外。
  其中一個物體在接觸到牆體的時候,立刻爆炸開,無數白色的纖絲噴濺開,粘附在了電線、控制台和電子儀器上。於此同時,另一個物體爆出電光火花,像是一個帶電的火球,肉眼都看得到的電壓沿著白色纖絲一路導向控制台!
  羅德韋恩失聲大叫:「石墨炸彈!」
  正說著,被纖絲覆蓋的地方立刻爆出火光。只是十多秒的時間,房間裡所有的電器全部短路,更嚴重的甚至起火爆炸。
  氣得全身發抖的羅德韋恩咬牙切齒:「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送葬吧。」
  被黑暗擁抱的房間裡,卻進行著激烈的槍戰。沒人知道對方損失了多少兵力,只知道朝對方的方向開槍,所有人都抱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一起死的想法。
  羅德韋恩轉身正要去尋找那個禁忌的按鈕,卻被人從後面勒住了脖子。
  宮墨帶著冰碴子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多謝你帶我找到這個方便按鈕。不過BOSS先生,現在我不需要這東西,你可以歇歇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他從來沒小看這個年輕人,可對方到底有多大的潛力?!
  「黑暗對我來說就是遊樂場。」宮墨低笑,勒住脖子的刀微微用力,就讓血液滲了出來。
  面對死亡並不恐懼的教父終於恢復了鎮定:「即使用我做人質,你們一樣離不開這裡。」
  「我不喜歡被威脅。」宮墨單手將他的左右手扭斷,疼得對方叫出聲來,然而叫聲淹沒在槍擊聲裡,完全沒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這時候羅德韋恩才發覺一直負責保護自己的左右手完全沒有了動靜。……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這個青年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宮墨終於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冷哼。這幫蠢貨,再厲害的人耶抵擋不住子彈。幾秒時間就已經那個足夠讓他們用消音槍連打十幾發子彈,那幫人的臉蛋都被打成了馬蜂窩。
  抓住BOSS的過程意外的簡單,然而為了不讓這幫人狗急跳牆,由別人來引爆這個基地的炸藥,宮墨只是用高劑量的麻醉藥將羅德韋恩麻倒,然後悄悄躲到了控制台後的死角。這時,羅斯帶著僱傭兵團已經趕了過來,戰鬥趨於激烈,然而一時還沒法定勝負。
  就在宮墨覺得可以從裡面突破的時候,一聲爆炸在房間裡響起。
  躲在了控制台後的宮墨大為詫異。
  在硝煙散去的時候,他連忙爬出來,卻看到敵我雙方都損失慘重。羅斯因為躲得及時,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然而他的人都受了不小的傷害。
  耳機裡傳來圖爾特的聲音:「小子你被騙了,真正的羅德韋恩已經跑到了港口,現在已經上船。我的座標是XXX,XXX,XXX,速來。」
  宮墨猛地回頭,看向那個胸口掛著「LW」名牌的男人,怒火中燒,舉槍就在這人身上連發了十幾槍,這個替身就在昏迷中徹底長眠。
  「撤退!」他無暇為自己的錯誤指揮而後悔,迅速調整心情後,馬上做出了新的決定。
  羅斯跟在他身邊,見他緊繃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戰爭,難免會有意外。」
  宮墨緊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朝座標點疾奔。
  他不止是為損失這麼多隊友而感到悲痛,還因為這個地方即將被拋棄而感到恐懼。
  如果抓不住那條大魚,他們全部都要葬身於此處。
  ……而他至今仍不知道陳文嘉的情況。
  正在跟屍怪混戰的少年打了噴嚏。
  他的身上已經添了不少猙獰的傷口。因為痊癒速度的減緩,傷口帶來了體力的明顯下降。
  他知道自己就快到體能極限了,可眼前這個被砍了三個腦袋還在不停伸腦袋出來的屍怪實在是讓人摸不清底細,陳文嘉只能惱火地繼續爆頭,繼續看著他長出新頭。
  野火燒不盡的不只是野草,還有腦袋嗎?!
  他正煩惱著,耳機裡傳來宮墨的聲音:「各小組彙報傷亡和倖存者數量。」
  聽著其他小組報上來的數字,陳文嘉幾乎不敢相信——他們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同伴。
  少年發出憤怒的低吼,身體內部蔓延著一種近似疼痛的感覺。
  魏福的普通子彈已經用完,只能閃躲攻擊。陳文嘉讓他去吸引屍怪,自己則找機會下手。終於在對方背對著自己的一剎那,少年一躍跳至對方肩膀上,單手穿破他的頸部肌肉,另一隻手握成拳,死命地暴擊著他的腦袋。當那個新長出來的腦袋被打爆,對方還沒長出新的腦袋時,少年的拳頭已經狠狠地砸向了凹陷的地方。
  新的腦袋無法順利地長出來,凹陷的地方被陳文嘉打得越來越凹,當他打得連拳頭都鮮血直流後,屍怪的胸腔裡終於爆出一聲長長的哀鳴,然後,摔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
  少年大口喘著氣,累到了極點。
  可他不敢歇息,跟魏福比了個手勢,對方立刻將他背在背上,朝圖爾特的座標奔去。
  
  黑漆漆的地下空間裡有著明顯的水流聲。
  誰也沒想到地下將近30米深的地方,還會有這麼大的空間可供一艘小型潛艇停放。
  當最後一批人準備登船的時候,船尾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
  「左側引擎出現故障!」有人從船裡爬出來,一臉焦急。
  如果不是情況太糟,他們也不願離開這個地方,畢竟其他備用基地都遠不如這個基地設施完備,更何況更換場地後要面臨更大的暴露的危險。
  沒登船的人立刻從隨身行李中拿出武器,正要回頭攻擊,就被激烈的槍擊給打趴了一半。
  宮墨趕到的時候,剛好遇上爆炸,他看了眼遠處一閃而過的身影,知道是自己老當益壯的師父,佩服的同時也不免咋舌。這老頭已經活了多少年?這樣的體格,恐怕再活上四五十年都不是問題。
  剩下的槍戰就已經不是難題。
  當槍聲變得稀落的時候,宮墨知道他們已經接近了勝利。
  然而一聲長嘯讓他們的精神再度緊繃起來。這聲音他們一點都不陌生,它跟吸引來無數屍怪的長鳴一模一樣。如今地下的喪屍雖然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但他們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果再來一群喪屍,這個未知的敵人恐怕就更難對付了。
  宮墨從掩體後探頭出去觀察,一下就愣住了。
  羅斯見他表情有異,也伸頭看向外頭。
  「……上帝,這傢伙果然是怪物。」他倒抽一口氣,「變成這副模樣,他還真有身先士卒的勇氣。」
  五十米外,一個部分肌膚剝落,四肢發達,身材極高大,面目猙獰的怪物站在潛艇邊,怪物身上還穿著各種防護裝置,嚴密地保護著他脆弱的脊椎和頸部,而頭部更是戴了個古代戰士頭盔一樣的東西。
  可他們還是從頭盔中看到了一雙還帶著活人氣息的眼睛。
  怪物發出近似笑聲的氣音,喉嚨裡冒出沙啞的聲音:「圖爾特,出來吧,我們最後鬥一次,看看是你帶大的驅魔師厲害,還是我們黑霜更厲害。」
  黑暗中傳來老人的聲音:「我等你很久了,羅德韋恩。」
  宮墨一個激靈,知道這是師父給他的信號,立刻翻身朝怪物的方向丟了幾個手雷。
  新一輪的戰鬥突然就被開啟了。
  已經完全將自己改造成怪物的羅德韋恩在黑暗中如魚得水,即使宮墨他們將大部分發光棒都丟了出來,依舊有不少地方是黑暗的死角,這個行動敏捷的怪物很快就殺死了三個僱傭兵。羅斯氣惱不已,連開了幾槍,要麼是被對方閃開,要麼是擊中鎧甲,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這傢伙果然對得起最終BOSS的稱號。」狼狽閃開攻擊的羅斯恨恨道。
  宮墨拔出長劍,直接迎上真正的羅德韋恩。
  當對方的指尖劃破他的衣服時,並未完全痊癒的傷口再次受到傷害,即使打了封閉,宮墨還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再次就要受到重擊,來不及閃躲的宮墨突然被人從腋下抱住,就像個洋娃娃,從一邊被抱到了另一邊。
  來不及感到尷尬,他睜大了眼看向一邊啃著牛肉一邊跟羅德韋恩打成一團的陳文嘉。
  「你沒事?」他下意識地問了句廢話,對方只回了他一個「OK」的手勢,然後特別陰險地伸手到對方的□,狠狠地撕破了他的褲襠。
  身為人類的思維讓羅德韋恩下意識地摀住了褲襠,狼狽地連續後退。……媽的,他哪兒都包了,唯獨忘了這個地方!
  陳文嘉立刻取得了主動權,猴子偷桃,抓波龍爪,叉你雙眼……動作難看到了極點,卻極為有效,沒多會就弄得羅德韋恩幾近崩潰。
  宮墨喘了一會,強忍舊傷的疼痛,抓起驅魔刀,在陳文嘉明顯體力不支的時候,就輪替上去。
  相比陳文嘉的胡鬧,宮墨的攻擊更具有目的性,很快羅德韋恩的身上也帶了些傷痕,然而比起宮墨身上的血跡斑斑,顯然他更加遊刃有餘。
  陳文嘉感覺自己的體力就像氣球,打一會氣,很快就會放完,眼看著羅德韋恩開始佔據上風,差一點就刺穿了宮墨,陳文嘉也不管自己還沒恢復好的身體,猛地衝過去,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椒鹽粉,直接撒到對方的眼睛裡。
  其實早有實驗證明,高濃度的食鹽和辣椒對喪屍是有一定傷害值的,然而傷害值不等於消滅,因此這種武器根本沒有在戰爭中得到大面積推廣,只有普通民眾常備家中,以便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當大家都仰仗著高精端武器的時候,最原始的武器總容易被忽視。
  羅德韋恩爆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快速後退,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以便眼睛恢復。可陳文嘉和宮墨怎麼會給他機會,一個喪屍死死按著他不讓他逃離,一個掏出兩根聖女指標,一左一右地釘在他的手上,對方掙扎得太厲害,卻最終還是被聖女指針給定在了原地。
  宮墨大口喘著氣,雙手卻沒有絲毫的顫抖,握著槍,對準他的頭盔連續開了十幾槍,終於打穿了這個特殊合金製作的護甲。「去死吧。」他的聲音冰冷,驅魔刀狠狠地紮入他的頸椎,羅德韋恩的叫聲越加淒厲,周圍的黑霜成員們不顧生命危險要朝這邊撲過來,卻都被圖爾特和僱傭兵團擋住了去路。
  陳文嘉看著怪物的屍體慢慢變形、炭化,手心有些發涼。
  宮墨身上的血和汗水交雜著,順著槍柄,滴落在已經變成黑炭的羅德韋恩身上。
  他轉頭,正想跟陳文嘉笑笑,卻看到一顆子彈從少年的胸口穿透而過。
  剛剛燃起的希望,突然被人掐斷。空白的腦袋裡慢慢填上了絕望。
  他衝過去,將癱軟在地上的少年抱起,對準偷襲的人接連的開槍,直到對方的腦漿都流了出來,直到子彈再也打不出來。
  他抱著陳文嘉坐在地上,有些不敢去看。
  直到羅斯圍過來,擔心地詢問,他才強忍著恐懼低下頭去查看他的傷口。
  還差一點,就打穿了少年的心臟。可是以前會痊癒的傷口現在只是在流著黑色的血液,完全沒有癒合的意思。宮墨抖著手,恨極自己為什麼要選擇在決戰前讓他進行試驗。他寧可留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也不要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先上去。」羅斯拍醒這個年輕的指揮官,「我想援兵馬上就要到了。」
  宮墨茫然地看向他。什麼援兵?他所有的兵力都壓在了這一場戰鬥中。
  從來都是堅定而冷靜的青年,什麼時候見過他現在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羅斯有些頭疼,乾脆將事實告知:「衛非冒著被起訴的風險,將一支特種部隊調到了這邊。但是入侵領空的時間不能太長,所以他讓我一旦結束戰鬥馬上就發出信號。」
  「……他明知道我們會傷亡慘重,也不出手幫忙嗎?」宮墨的聲音很冷。
  羅斯盯著他:「他在暗處抗衡的力量,遠比出手幫忙的作用要大。我想今晚,他就能揪出真正的叛徒。」
  過了一會,他又無奈的補充:「你應該明白,人類最終的敵手,還是人類自己。」
  宮墨將少年抱起來,面無表情地朝外頭走去。
  回到地面,已經是第二個黎明。
  外頭的喪屍已經彼此廝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在啃食著同伴的屍體。
  三架直升機在上空盤旋,沒有任何標誌,可羅斯放出信號彈後,立刻就放下了繩索。
  整個黑鷹和兵團,活下來的包括宮墨等人,只有二十人。
  負責搜索資料的黑鷹小隊帶著大量的資料回來了,雖然人員同樣也是損失慘重。
  當直升機飛離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們曾站著的地方發生了大面積的爆炸和下陷。
  朝陽升起,紐約城終於告別了最黑暗的夜晚。
  直升機上,宮墨緊緊握著陳文嘉的手,視線卻落在衛星視頻上。衛非面帶笑容,神色難掩疲倦:「恭喜你,我的大英雄。」
  「我不管要花什麼代價,動用你所有最好的資源,幫我治好陳文嘉。」宮墨打斷他的廢話,冷著臉說道。
  衛非靜默了一會。「無論什麼代價?」
  「我能做的任何事情。」宮墨沒有任何猶豫。
  「可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完全治好他。」
  「做到你能做到的極限。」
  衛非終於咧開笑容:「那我們來做最後一次交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3 《~~~ 撒花!!!!終於告別最終戰役迎來了群眾喜聞樂見但是望穿秋水了足足22萬字的……純情愛情故事,(毆)
=v= 我終於看到了完結的曙光!!!淚流滿面!!!
上一章看到這麼多的安慰!!TVT 巨巨感到好開心!!……話說其他章更新的時候你們原來都在潛水啊混蛋!!!(掀桌



第 68 章



  「什麼交易?」宮墨並不意外。這個男人從來不是善茬,絕不會做悲天憫人的善事。
  「把他交給我,我盡最大的能力,讓他恢復成你能接受的樣子。」衛非頓了頓,「我們誰都不能打包票,這孩子能變回正常人。」
  宮墨沒有做聲,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心裡早就做過了決定。
  不能恢復,那就一起死。
  「作為交換,接下來的屠城,需要你來繼續參與。」衛非正色道。「僅僅消滅了一個黑霜,也只是阻止了事情的惡化,我們需要回收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都市,徹底消滅所有的喪屍。」
  「徹底消滅?」他冷笑,「你是想買斷我後面二十年的自由麼?」全球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地區受到感染,除去那些偏遠山區和孤島,人類的領土幾乎是成片淪陷。即使切斷了喪屍的主要食物來源,可沒有研製出穩定的疫苗之前,雙方必然會有個拉鋸戰。
  「不是我買斷,宮墨,我的交易條件是,你要站在一個無人可及的位置,」衛非拿出一張早就擬好的調令,「不僅是跟喪屍戰鬥,還要跟那些權貴們戰鬥。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你才能保護你身邊這個獨一無二的戀人。」
  「……你就這麼希望我加入軍部?」
  「這裡需要有才幹的人,我等你很久了。」他認真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戲謔。
  「……好。」僅僅猶豫了幾分鐘,青年就接受了這份交易協定。
  倒是衛非有些錯愕。「我還以為你至少要掙扎一天兩天……」
  「通往權利巔峰,最快的道路只有這一條,我為什麼要猶豫?」
  衛非失笑:「我期待著你登上高臺的那一天。」
  信號中斷後,宮墨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呼吸微弱的陳文嘉身上。一旁的羅斯終於忍不住出聲:「至少還要半天才能到達醫療艦,你好歹先把自己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舊傷新傷全都崩開了,衣服早就和血凝結在了一塊。
  一旁的軍醫很是為難——宮墨像個護犢子的老媽,抱著陳文嘉,誰都不讓碰。
  「小喬他們呢?」直升機沒有飛往港口的方向,而是朝另一個方向飛去,很顯然他們說的醫療艦並不是羅斯自己的船。
  「他們已經動身前往醫療艦。這裡是美國人的地盤,不宜久留,醫療艦在公海上,更方便行事。」羅斯用眼神示意軍醫,後者試探著靠近了宮墨,見對方沒再抗拒,這才拿出藥箱給他進行初步治療。
  當衣服的碎片從他身上剝離時,軍醫也倒抽了一口氣。羅斯看他將陳文嘉平躺著靠在自己的大腿上,自己□著上半身接受治療,有些佩服:「小鬼,你以前並不是軍人吧。」
  「在三年前,我還只是個普通人。」宮墨放鬆了神經,終於感覺到了疼痛。
  「……你身上的肌肉並不像個軍人,但做一個驅魔師,也算合格。」羅斯感嘆道,「這場戰爭將多少普通人變成戰士。但能做到你這樣成績的,即使是職業軍人也沒有幾個。」
  「那是因為其他人的身邊沒有陳文嘉。」他並不驕傲。
  羅斯笑了。「別人身邊的陳文嘉,只會是一個喪屍王。」
  誰會把一個會吃人的大殺器作為戀人?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打死他都沒法相信世界上還會有這麼驚世駭俗的感情。
  宮墨居然也微微挑起了唇角:「那證明他也非常的愛我。」
  這個傢伙從來吝嗇於吐露自己的感情,像是輸怕了,所以在這方面無論如何都想掙得一點優越感,卻不知道無意識中流露的情感,卻更加純粹和動人。
  他多想跟一個普通人身份的陳文嘉相守一輩子。
  即使這需要耗費他一生的精力,賠上他後面所有的人生追求。
  
  喪屍病毒爆發的第四年,重新回歸驅魔師組織的白鷹小隊風頭一時無兩。在取得殲滅黑霜的巨大功勞後,又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將剩餘的活躍分子統統剷除。世上再無人造屍怪出現。緊接著以宮墨為首的白鷹小隊又接二連三地殲滅了大部分的恐怖組織,而為這些行動提供擔保的衛非在世界聯盟中的地位如日中天。
  戰績斐然的宮墨在接受聯盟表彰的時候,突然提出要加入軍部,上層對此全票通過。
  同年,圖爾特等驅魔師組織元老推舉這位元年輕的驅魔師作為他們的新首領,而在宮墨的懇請下,這些元老們依舊以導師的身份,輔佐著這位新首領。
  至此,具有雙重身份的宮墨幾乎成了眾所周知的英雄。關於他大戰黑霜BOSS的故事,甚至都被改編成了遊戲。而這位年輕領袖的容貌又實在具有賣點,這款3D真人風的遊戲頻頻賣斷貨,周邊層出不窮。可忙著殺戮陞官的青年從來不屑參加任何專訪,只偶爾在記者隨軍採訪的時候若有似無地笑笑,卻不知物以稀為貴,幾段加起來還沒有十分鐘的採訪,造成的效果比上黃金檔還轟動。
  當一名記者衝破保安的阻撓,撲到他面前,想問他對此有何感想時,這位剛剛從戰場回來,一身鮮血的青年冷冷地看著鏡頭:「好玩?熱鬧?你知道我剛剛損失了幾個戰友?才過了四年,安靜的日子過得太久,就忘了外頭是怎樣的世界嗎?」
  記者有些怔愣,連忙說這不過是大家的精神寄託,何必這麼嚴肅,卻被宮墨打斷:「找什麼寄託?自己去做英雄,別總想著世界上會有超人在你危難的時候來救你!知道前線每天死多少人嗎?如果有時間打遊戲,有時間崇拜我,不如從現在開始,鍛鍊自己的身體,總有一天前線全部死光的時候,下一個需要守護這條防禦線的,就是你們!」
  記者呆呆地看著他離開,過了好一會才垂頭喪氣地讓攝像師關機。對方卻無可奈何:「剛剛是直播。」
  一時間,宮墨再次成了輿論焦點。
  關於危機感的討論也再次捲起。
  當人類的防禦線穩固下來,社會生活重新找到秩序後,安逸很容易就讓人消磨掉所有的危機感。每當宮墨回到市區的時候,這種防禦線內外的巨大反差讓他總是特別反感。
  他無比想念那個躺在華盛頓實驗室裡的少年。
  由於戰鬥的頻繁,他已經足足兩個月沒去看陳文嘉。每天從衛星視頻上,只能看到他沉睡的樣子,一直呆在華盛頓的葉澹再三跟他保證一定會喚醒他的睡美人,然而持續了半年的不定時昏迷,讓宮墨甚至覺得是不是需要王子的吻,他的睡美人才會真正地醒來。
  病毒爆發後的第四年秋天,在喪屍病毒開始出現第四次變異的時候,針對第三次變異的疫苗終於取得了明顯的效果,實驗室裡百分之八十的喪屍都出現了停止吃人的跡象,並且都開始停止皮膚潰爛。其中一個喪屍甚至漸漸恢復了血液迴圈,雖然很快就因潰爛的地方出血過多而死亡,卻是給了人類一個巨大的希望。
  而同樣的跡象也在陳文嘉身上發生。
  被槍擊的傷口癒合後,經過第三次注射,陳文嘉已經失去了自我痊癒的功能。
  作為對比實驗體,魏福也出現了停止潰爛,並且不再對人類具有潛意識攻擊性的跡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宮墨終於抽出時間去華盛頓看望陳文嘉的時候,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剛剛被剃了個光頭,一臉沮喪地啃著一根胡蘿蔔,食不知味。
  宮墨隔著玻璃,朝他晃了晃千辛萬苦從別人那裡搶來的遊戲光碟,少年卻還是沒精打采。
  「怎麼了?」知道他治療時要承受很多痛苦,所以宮墨一直很溫柔。
  陳文嘉的肩膀動了動,最後很用力很用力地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幾乎含著血淚的字:「特碼的剃頭就剃頭吧,把我全身的毛都剃了是幹嘛!全身啊!我要幹死那幫混蛋!」
  全身,也就是說……那裡也是光溜溜的。
  宮墨靠著玻璃,差點沒笑岔氣。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開始甜蜜蜜了= ''=
話說我一想到此文完結後TXT滿天飛而且還是我沒修改過的BUG眾多的版本,我就覺得晚節不保啊……= =||||| 萬一其他不追文的傢伙以為我是個沒啥文化的作者怎麼辦啊啊啊啊…………(抱頭
PS.=-=挖了新坑,在專欄裡,歡迎大家跳。竹馬文,扭曲獨佔欲美攻VS忠犬健氣受=-=

第 69 章



  房間裡的少年更是鬱悶,背過身,不去看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啃著據說能夠輔助治療的胡蘿蔔。
  「還疼嗎?」宮墨終於忍住笑意,問他。
  裡面的人不答,絲毫沒有因為兩個月沒見而感到想念。
  明明知道他的體型不會變化,可宮墨依舊覺得裡面的人瘦了,單薄的身板套在寬大的病號服下面,更顯得脆弱。
  「你轉過來嘛,」他哄他,聲音放軟,「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結果你連一眼都不捨得給我?」
  吃軟不吃硬的傢伙果然抖了抖肩膀,憋了好一會,才勉勉強強地轉過身,慢慢抬起眼,這一看,視線就再也不捨得挪開。
  他跳下病床,走過去,貼著玻璃跟宮墨手掌對著手掌,還企圖拍到對方手裡的遊戲光碟。玩了好一會,眼睛裡一直充盈著的憂鬱和壓抑,漸漸變成了快樂。
  即使他沒有回答,宮墨依舊知道他是疼的,心裡雖然痠痛,卻還是笑著陪他玩。兩人就這麼隔著玻璃,玩著幼稚的遊戲,居然也玩了好一會。
  探視時間很快結束。正處在測試期的少年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和體徵改變,因此當葉澹進來略有些為難地請他出去的時候,宮墨還是答應了。
  臨走前,他突然從兜裡掏出一支紅色的油性筆,在玻璃上寫了三個字:「我等你。」陳文嘉呆呆地看著那三個字,看著那人認真地跟自己說:「陳文嘉,你絕不能輸給病毒。」
  當然。這不是廢話麼?
  少年想要反駁,卻抿著嘴,怎麼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好想跟這個人說,他疼得真的快受不了了,你能不能留下來?
  可那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他是陳文嘉,是曾經的世界第一喪屍王,是……是只會輸給宮墨的第二名。
  於是他揮揮手,堅決地,努力裝作不在乎地,跟他說再見。
  既然上帝不給他流眼淚的能力,那就讓自己學會不再依靠眼淚。
  
  宮墨走到樓上,直接推開宮禮的辦公室。即使衛非承諾了足夠的醫療支援,可宮墨還是只相信自己的父親,因此這場治療性實驗的總負責人還是宮禮。
  「我決定參加競選。」宮墨一看到埋首於工作的父親就開門見山。
  正在看文件的男人立刻放下文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比起錢,更喜歡權?」經過這次病毒洗禮,作為技術支柱之一,未來宮家必定會佔有更大的市場。
  「你也從來沒要求過我一定要繼承宮家。」宮墨很是坦白。
  「我還能活三十年。這期間你想要做什麼,我不在乎,但是這份東西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你要給宮家的先靈一個交代。」
  「沒有權,陳文嘉保不住。」他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動機。
  「權和錢並不衝突。」宮禮站起來,走向他,「兒子,你喜歡陳文嘉,我不反對。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和你一樣叛逆,才有了今天的宮氏財團。你的腦袋可能比我還聰明,當然有時候想得比我還周到。但是,作為一個更有經驗的大人,我的建議你是不是也該聽聽呢?」
  宮墨不作聲,作為父親,宮禮並不稱職,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放任的讓自己成長,只在基本方向上略作調整,因而才會讓自己即使成年,也依舊留在國內讀大學。
  「在錢不起作用的時候,權當然是最有效地保護工具。」宮禮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微型硬碟,遞給他,「裡面的資料能幫你爬得更快。可是,兒子,如果能兩邊都抓住的時候,絕對不要放棄任何一樣。因為這樣你才有足夠的能力去給你和那個小子一個更好的未來。」
  「你太抬舉我了。」宮墨冷哼,「論能力,我覺得自己還不如你。」
  宮禮輕笑:「那是當然,薑還是老的辣,不過,你不如我只是暫時,我還有三十年,等著你超越。」
  宮墨微皺眉頭,終於接下硬碟——這也是預設了簽下給宮家的賣身契。
  兩人又商討了一會,宮墨準備離開的時候,宮禮終於說:「有不少人打他的主意,能擋的我都擋在了外頭,但是,有些手動作很不乾淨,你直接從根源上砍掉,才有效果。」
  「……我知道了。」他不用去問到底誰的手,因為很快這些資料都會傳到他的加密郵箱裡,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他自己了。
  
  心底太多事,宮墨並沒有急著回總部,而是在莊園外散步。快傍晚的時候,終於閒下來的葉澹迎面走來,撈過他的肩膀,很是親密:「最近大出風頭啊,偉大的首領大人。」
  「這段時間謝謝你。」他很是誠懇的致謝,倒是葉澹很不適應:「你這種姿態我可受不了。」
  宮墨輕輕鎚了下他的胸口:「即使是兄弟,有些東西也不是理所應當的。」
  看他的表情有些陰鬱,葉澹終於忍不住說:「他的情況……你也知道的,並不是特別理想。他的病毒超出我們現有科學研究範圍,……也許他就像是你們驅魔師一樣,有些非科學的東西在裡面。圖爾特老師來過幾次,帶來的一些像聖水一樣的東西對他都不起太大的作用。我們只能慢慢地試,你要有長久作戰的準備。」
  宮墨點頭,表示自己早就有心理準備。
  「話說回來,他現在的生長一直停止在十九歲,現在你都二十三四了,慢慢地你會越來越老,等他恢復的時候,也許你都三十好幾了……這樣你也沒問題?」葉澹故意打趣,「老牛吃嫩草,有沒有賺到的感覺?」
  「他只是生理停止生長,」宮墨頓了頓,抬頭看向大宅的方向,「那傢伙不會甘心被周圍人拋下的,即使要費很多功夫,他也一定會追上來,奪回他第二的位置。」
  
  在宣佈參選軍部新的地區代表之前的深夜,宮墨一身黑色的戰鬥服,身影完全融入黑漆漆的房間裡。他手中的消音槍正對著一個男人的額頭,沒有絲毫的顫抖。
  男人哆嗦得像個擺子:「你,你殺了我也不可能保得住那個喪屍!」
  「先把最礙眼的殺掉,後面一個個解決,死掉的人就不再有威脅。總有一天,他不會再面對任何危險。」宮墨微笑地看著他,聲音極度冰冷。
  「軍部會知道你做的一切……」嘶吼並隨著微弱的槍聲消失在廢棄的小屋子裡。
  宮墨大步踏出屋子,門外晃蕩著零星幾個喪屍,都被他手起刀落地解決。
  他輕鬆地跳上附近的屋頂,那裡有一架沒有標誌的直升機等待著。
  「用得著費勁自己動手嗎?把他扔到喪屍堆裡,連渣滓都不會剩。」老六一邊啟動直升機一邊抱怨。
  「自己動手,心裡爽快。」宮墨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先飛回宿舍,我去洗個澡,順便換身衣服。」
  老六低笑:「大英雄,還是白色的戰鬥服更適合在鏡頭下的你。」
  而這一天,新的一批地區代表出爐,大英雄毫無懸念地當選。
  衛非坐在元老席上,笑眯眯地看著無論哪個方面來說都最為顯眼的宮墨,在他視線飄過來的時候比了個拇指。
  宮墨冷著臉,做了個陳文嘉代表性的動作——比了個中指。
  導播看傻了眼,立刻要求切換鏡頭。
  偏偏這一幕,讓更多叛逆青年死心塌地愛上了這位不羈的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明天ED!!!
=3=
……你們知道的,明天燉肉。= -=如果來得及,如果我擼得出來。
……啊,不是,是今天早上。泥馬都一點了啊摔!

第 70 章



  喪屍病毒爆發第七年。
  人類終於追上喪屍病毒變異的腳步,第一批疫苗正式走下生產線,首先為在前線戰鬥的士兵們注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研發這個疫苗的第一功臣,竟然是一個擁有10歲智商的喪屍。
  作為陳文嘉的比對實驗體,魏福第一個成為治癒的受益者。儘管各種實驗也讓這個世界第二的喪屍吃盡了苦頭,然而當他醒來,終於發覺米飯比人肉好吃後,從前的記憶也像潮水一樣噴湧而出。
  走下病床的特種兵成了可以拿出去給世人觀摩的國寶,頂替已經漸漸被人遺忘的喪屍王陳文嘉,作為喪屍回歸人類的重要標誌。
  狂歡之後,人類開始了第一輪的「都市回收計畫」。
  被荒棄了七年的都市,已經雜草叢生,地球用它偉大的力量,治癒了無數曾經被人類破壞的環境。許多高樓大廈因為容易藏匿喪屍,已經被夷為平地,世界各地恢復了許久未見的山青水朗。
  跟隨拍攝的記者不由發出感慨:「我們不應當叫做回收,應該叫做回歸。重新回歸我們屬於地球生物的本質,而不是霸主。」
  回歸計畫非常順利,大部分喪屍隨著食物的短缺已經腐爛或者互相啃噬殆盡,唯一需要費心思的,就是如何在諾大的都市裡一寸寸地清掃殘存的喪屍,避免對方躲在陰暗的地方隨時反撲一口。
  回歸計畫讓宮墨馬不停蹄,可當他收到來自華盛頓的消息時,青年毫不猶豫地放下所有事務,冒著被問責的風險,連夜趕回了宮家。
  前段時間因為副作用而導致全身皮膚出現潰爛的少年,此刻好端端地坐在電腦前,玩著高難度的智力遊戲。清秀的臉蛋如同剝了殼的雞蛋,白白嫩嫩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醜陋。
  宮墨站在玻璃另一邊,有些不敢說話。
  他隔著玻璃慢慢地沿著少年的輪廓輕撫著,像是要將他刻畫在自己的骨血裡。
  「病毒已經完全抑制了,」葉澹雙手插兜,聲音裡難掩激動,「你知道嗎,有時候科學真的不能解釋所有。圖爾特老師每半個月就到房間裡跟小文嘉上課,任何人都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可是上完課後,小文嘉的病毒真的慢慢在弱化,就是三天前,我們研發的藥劑才真正的在他的身上起作用。」
  「……他可以出來了嗎?」宮墨望著裡面完全沒注意到外頭情況的少年,突然問。
  葉澹一愣:「可是,他還沒治癒,病毒只是得到抑制……」
  「他已經不再會失去控制,病毒也弱化了,就說明不再有威脅。」宮墨的額頭側頂著玻璃,眼神溫柔得像是裝了一片大海。
  「……我去徵詢一下大家的意見。」葉澹撓撓頭,「我也不過是打雜的。」
  宮墨輕笑:「告訴他們,那傢伙我包了,任何責任由我來承擔。未來的人生,也有我來擔保。」
  葉澹愣了愣,嘆道:「你倆真是膩味得我都想戀愛了……」他突然想到什麼:「魏福給我打了電話,問陳文嘉的情況……你說我該不該說?」
  畢竟是陳文嘉才害得魏福成為喪屍,可後來成了喪屍又成了師徒,這倆人的關係實在複雜,就連魏福自己有時候都說不出是恨還是感激。
  「說吧。」宮墨心情特別好,「好讓他專心去當吉祥物。」
  葉澹見他都因愛痴狂了,只好無奈地搖搖頭,讓他繼續跟裡面那傢伙甜蜜蜜。
  也不知道葉澹和宮禮用了什麼辦法,還是個移動炸彈的陳文嘉終於獲準可以外出活動,只是活動範圍不能超出莊園一公里範圍——反正周圍都是武裝兵。
  陳文嘉這三年來,第一次踏出房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到陽光下,曬了好一會,都沒有任何痛感。他歡呼一聲,跳到宮墨身上,像騎著一匹大馬,高聲笑道:「駕!」
  宮墨沒有任何意見,看他笑得眼睛都彎了的模樣,做牛做馬都甘願,將人背到遠離人群的草地上,把他放下來,兩人滾在草地上,像孩子一樣打鬧。
  宮墨壓著他,親吻了許久許久,久得連逐漸被鍛鍊出厚臉皮的陳文嘉都不好意思了。
  「我都禁慾了六年,陳文嘉,你快點好起來。」宮墨壓著他,命令道。
  ……幹!剛放監出來就說這種屁話!陳文嘉惱羞成怒地咬他的胳膊,不讓他輕易制住已經沒有任何蠻力的自己。
  像小狗一樣逗弄著他,宮墨笑得放肆,因為爭權奪利而陰冷了許久的心情徹底得到治癒。
  「你最近跟圖爾特又學了什麼?」圖爾特作為一個驅魔師是老資格沒錯,可宮墨跟著他學習了兩年,也沒發現其他什麼特別的地方。
  「老頭子可精了!」陳文嘉恣意地在草地上翻滾,讓太陽曬遍他全身,「他教我好多古老的醫術和練武的方法,非要我把他的知識都給記住,說什麼這樣我就能教你,在他死之前有個合格的傳承人。」
  宮墨掐了掐他的臉蛋,輕笑:「寶貝,有沒有興趣再去考一次大學?」
  陳文嘉突然停止了翻滾的動作,爬起來,興致勃勃地看著他:「我能嗎?」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敏感,能隱藏到現在而不被人拖去當標本展覽就已經很不錯,更不要說真正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只要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陳文嘉歡呼,一把抱住宮墨,「哎呀我真是愛死你了!宮墨你簡直是神仙!不!賽天仙!哈哈哈哈,我這回一定要考上更好的學校……」他突然頓了下來,「等等,好的大學不都掛掉了嗎?」
  宮墨也不把他從身上摘下來,反倒翻身讓他坐在自己身上:「現在已經將所有的精英集合,重新開辦了幾所大學。導師的實力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文嘉得意的笑:「這樣呀~~那豈不是我讀了一個比你更好的大學?」
  宮墨笑出聲:「那也要看你考不考得上。」
  「那廢話!」陳文嘉激動地抱著他腦袋,連連親了好幾口,「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贏你!」
  宮墨也不廢話,直接將人撲倒在地上,狠狠地親吻啃咬著,動作大得……甚至像是要將他拆吃入腹一般。
  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的陳文嘉很久以後才明白,千萬不能挑撥餓了很久的狼。
  
  「回收都市」計畫順利進行。
  當宮墨帶著驅魔師小隊,給墨都進行最後一次全城淨化時,他的助手剛剛把一封錄取通知書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疫苗基本實現量產,然而全球有差不多十多億的倖存者,一一注射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更何況一些貧窮的國家根本沒錢生產這些疫苗,因此有學者推測,真正全部打開防禦線,至少還需要五年。
  墨都作為中國第三個回收的大型都市,因為當初的轟炸已經基本屬於廢城。當初提出要回收的時候,還引起了巨大的爭議。耗費資源去回收一個需要徹底重建的城市是否值得,可權衡了墨都的歷史、經濟和地理位置後,最後還是決定進行回收。
  宮墨站在已經夷為平地的老宅上方,放眼四周,儘是已經長出荒草的廢墟。
  不遠處,就是他第一次與陳文嘉相遇的地鐵站。
  那時候自己並沒有看到統領喪屍軍團的少年,可據說對方看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逃。
  他忍不住笑出聲,引來隊員們奇怪的探視。
  從廢墟上走下來,他整了整沒有沾染到丁點污漬的戰鬥服,朝自己的隊員們說:「走吧,我們回去,開創屬於我們的新世代。」
  隊員們群情激昂,歡呼著慶祝又一場勝利——以及未來更大的勝利。
  
  隨著病毒慢慢得到控制,人類重新奪回地球的控制權,一場對過去的反思和質疑在世界範圍擴散開。
  當初淪陷的原因,防控措施的不當,軍隊覆滅的責任,屠城的意義,全都開始得到清算。上至世界聯盟,下至各地實際負責人,都遭到了大面積的追責。
  輿論堆起了越來越高的民憤,世界聯盟不得不接連對有關人士進行革職、起訴。因為輿論風暴而被拱出來的元老政客,紛紛倒下,新的青年力量正在迅速崛起。
  世界上的倖存者,大部分都是青壯年。由於逃亡能力和生存技巧等等原因,青壯年的存活率遠遠大於老弱病殘,因此這次的浪潮,中堅力量就是更具有責任感和革新精神的青年軍。
  作為青年軍的代表之一,宮墨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眾人的推舉。
  然而這位在軍部都只稱得上是中層階級的青年領袖,需要機會來名正言順地奪取更高的權利。
  作為最大的後臺,衛非暗地裡推波助瀾,使軍部不得不進行公開選拔,選舉新一代的軍部七個青年首席指揮官——每個大洲一個代表。
  已經成為將軍的衛非當然不在乎首席的位置,他看著陳文嘉的視頻,心想:這孩子也算是個推動世界改變的人物了。如果沒有他,也不會有現在引起巨大革新浪潮的宮墨。
  作為候選人之一的宮墨,是這一批候選代表最年輕的一個。
  如果選舉面對所有士兵,他當選的幾率必然很高——作為一個身先士卒的士官,他在戰場殺敵的英姿早就成了士兵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可這次軍部顯然想玩個花樣,明明是軍隊的指揮官,卻面對全世界進行公開投票——他們需要七個能擺平外頭輿論的代表。
  宮墨的風頭雖然盛,然而他的年輕和背景也成了眾多人詬病的重要因素。
  最大的波瀾在他電視競選演講那天晚上,競爭對手拿出一張他跟陳文嘉並肩而立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卻非常古怪,看位置,是他們在東京黑霜分部時被偷拍的照片。
  台下一片譁然。
  陳文嘉的相貌早就被人肉過一次,世界有多少人認不得這個看似單薄的少年?
  可驅魔師跟喪屍王站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宮墨沉默了一會,對手趁著這個機會大肆攻擊他要麼是叛徒,要麼是存有私心,然而這些人顯然不知道他和陳文嘉的戀情,只是拿他跟喪屍王曾經合作過作為把柄。
  演播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小喬急匆匆地跑進來,衝破保安的阻攔,直接撲到宮墨面前,喘著氣,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本來面無表情的青年突然眼眶一紅,單手摀住嘴,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直直地砸了下來。
  鬧成一團的演播室頓時鴉雀無聲。
  小喬垂頭喪氣地退後,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似乎受了不小打擊的青年抬頭看向鏡頭,向世界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他離開我了。」
  導播的耳機裡傳來台長近乎咆哮的聲音:「放大!放大!媽的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高的收視率!就算是世界要滅亡之前都沒有!」
  導播立刻把鏡頭推前,完全丟掉了其他候選人。
  宮墨的手都是抖的,好幾次要用手背擦去眼淚,都徒勞無功,茫然無措的樣子不知激起了多少女人的母愛,現場好幾個女孩都跟著掉起了眼淚。
  他抖著唇瓣,輕輕地說:「陳文嘉是我的戀人。在他變成喪屍之前。」
  正叼著煙看直播的衛非,煙掉在了皮鞋上都沒發現。
  「你們有過愛情嗎?是不是曾經說過,即使他死了,你也痴心不改?我知道陳文嘉沒死的時候,這種誓言終於可以實現的快樂,你們誰能體會?」宮墨痴痴地看著螢幕,像是透過鏡頭去看他的愛人,「他是世上唯一一個還保存了思維的喪屍。和一個喪屍戀愛,你們能想像嗎?可是在我眼裡,他只是陳文嘉,是不是喪屍,都與他裡面的靈魂無關。」
  他帶著嗚咽,眼淚一直掉一直掉,跟大家回憶著他與喪屍王並肩戰鬥的種種。那些描述裡,喪屍王陳文嘉是一個會笑會鬧還有些孩子氣的少年,偶爾會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連曾經在電視上說喪屍可以與人類友好的姑娘,也是他救的。
  宮墨卻為了這個世界,不得不與他分開。
  他為了自己,躺在病床上任由人類對他進行解剖試驗。
  他為了能與自己相守,已經有四年時間不能踏出病房一步。
  他為了恢復成人,每天忍受著劇痛。
  「即使是喪屍又怎樣?他就是陳文嘉。」宮墨堅定,卻怨恨地說,「可現在他卻離開了。我卻要獨自留下來拯救世界。我不是想嘲笑你們的質疑,可是誰又給過陳文嘉一個褒獎?在他做出這麼多的犧牲後?!」
  他深吸一口氣,朝台下的人鞠躬:「如果不能接受這樣的我,也不能接受陳文嘉,請原諒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衛非連點了兩根煙都沒點著,撓亂了頭髮,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想法。
  圖爾特笑呵呵地坐在蓮花池邊,笑看著衛星電視上的直播,吃著其他元老做的甜點。
  宮禮收到了大量的短信,都是生意夥伴發來的自己兒子或女兒的照片和資料,說是希望撫慰他兒子的傷心。
  魏福搖晃著宮墨的助理:「昨天不是說還好好的嗎!你們騙我!我要去看他!」
  羅斯躺在沙灘椅上,聽著收音機裡動人的演講,手裡的望眼鏡卻對著沙灘上的美女屁股。
  正在吃西瓜的少年差點沒把西瓜子吞進肚子裡。
  「我去你大爺!誰死了!誰死了?!居然在我還活著的時候開追悼大會!宮墨我幹死你!」
  少年暴走的聲音在宮家響起,旁邊夾雜著葉澹的爆笑和老六的吐槽,熱鬧非凡。
  果不其然,眼淚攻勢一下讓這位年輕的驅魔師首領贏得了選舉,至於「陳文嘉的葬禮」,則在選舉獲勝後的第二天,隨便找了個喪屍代替,風光下葬。
  回到宮家的青年指著電視上的葬禮,抱著懷裡不安分的人,笑眯眯地說:「看到沒有,這是夫妻穴,埋下去的骨灰是香爐灰,等你和我都真正燒成一把灰以後,再一起埋下去。」
  「……」陳文嘉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一天更新七千多,你幸福嗎?!!
可是啊~~來不及寫到肉了!
還沒完結啊!!沒完結啊!!!!!
今天要出門,明天晚上才回來,各位安心地等待燉肉啊哈哈哈哈………………(癲狂跑走
你們就心癢難耐慾壑難填慾求不滿吧哈哈哈哈哈啊哈~~~~~~~~~~~~~~~~~~~

完結篇



  牙齒剛碰上對方的皮膚,就被夾住了下巴,不溫柔但也算不上粗暴的被扭轉了臉,跟人對視。宮墨唇角挑起惡劣的弧度:「還想吃肉?」尾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讓陳文嘉突然漲紅了臉。
  「……不,不想。」因為剛恢復說話的能力,嗓音還有些柔弱,軟軟的,聽起來倒像是在撒嬌。他想要退後,卻被對方按住了後頸,直接親了上來。
  舌尖在口中攪動的感覺讓他難為情得縮起了脖子。儘管他們接吻過無數次,可身體恢復正常後,那種滾燙的觸感讓他又不適應起來。
  陳文嘉好幾次想躲開,都被死死地按住。
  「不喜歡?」呼吸的間隙,宮墨貼著他的唇瓣問。
  「……你慢點……」他急促地呼吸,垂著眼,繳械投降。嘖,自己才不要像個少女。
  然而略微冰冷的手從衣擺底下伸進來,直接摸上他的背脊時,他還是難以控制地僵硬了身子。「你的手很冷……」他語無倫次,一張臉明明慌亂羞澀到了極點,偏偏還要瞪圓了眼睛以示自己不認輸。
  宮墨低笑,眼底卻是無法掩蓋的欲//望。「我存了七年,你該怎麼還我?」
  ……特碼的這種東西有沒有本錢!存了有利息嗎!
  他努力地平復自己的呼吸,卻在對方摸上自己胸前那兩點的時候,差點蹦起來:「……今天!今天不是個好日子!那啥不方便!」
  「……」
  陳文嘉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還有別的理由嗎?」宮墨半眯著眼,一隻手箍著他的腰,一手開始滑到他的腰帶上,慢條斯理地解開。
  他的聲音又開始哆嗦了:「那個,那個,我還沒心理準備……」
  「準備了七年,還不夠?」宮墨把腰帶抽開,丟到一邊。
  「……」一個男人被餓了七年,確實是餓慘了啊!泥馬好可怕!還想說些什麼的人□脆俐落地壓倒,雙手掙紮了一下,過了一會,又軟軟地抱住了那個溫暖的身體。
  從他治癒後,他就非常地依戀肢體的接觸。
  身體的溫暖,嘴唇的柔軟,呼吸的頻率,都是他快要遺忘的東西。
  他嗚咽一聲,放棄一切抵抗地環抱住了身上的青年。
  啃到一半的宮墨突然笑了出來,身子一抖一抖。「……那地方剛剛長出來毛來,真紮人。」
  陳文嘉羞得差點炸毛,正要撐起身子,又被人壓了回去。「乖,再亂動的話,我就把你綁在床上了。」他很溫柔的警告,卻讓對方立刻乖乖地平躺在了床上。
  不要說他軟弱,因為宮墨是真的綁過的啊!
  就是自己剛從實驗室出來沒多久,因為故意不讓他親而被綁在凳子上,親了一個下午啊!
  泥馬,這麼兇殘的親吻他再也不要體驗第二次!
  當從來沒有被碰過的地方被慢慢塗抹了大量的潤滑液時,陳文嘉緊張得雙手把地毯的毛都給抓了起來。
  青年用親吻化解他的緊張,還惡劣地抓起他的手,讓他親自摸上了那個蓄勢待發劍拔弩張的硬物:「跟他打個招呼,他是你熟悉的一個夥伴,別緊張,嗯?」
  ……我是要跟這個可怕的傢伙說HELLO你才覺得滿意嗎!咬牙切齒的陳文嘉緊閉著雙眼,抖著手去胡亂摸了兩下。
  ……可惡,這傢伙都二十好幾了,這玩意兒怎麼還在長尺寸!
  「睜開眼看看,寶貝。閉著眼,怎麼能知道我怎麼進去呢?」宮墨咬著他的耳朵催促。
  「……要殺要剮你快點!」陳文嘉羞惱地睜大眼朝他咆哮。
  下一秒眼睛就因為被爆//菊而睜得更大了。
  幹……
  便秘的時候肛裂也就是這樣了吧……
  不……肛裂的時候XX也不會往大腸裡退……
  腦子一片空白的陳文嘉下意識地吐槽。
  「文嘉乖,」宮墨用手安撫他的前面,讓他放鬆,「你夾得我進不去,大家都要完蛋。」
  ……XX是能夾斷的。可是宮墨不能。
  陳文嘉豁出去了,死死抱著宮墨,努力地深呼吸,放鬆自己的後//庭花。
  潤滑液加宮墨的技巧,或者還有陳文嘉同學的天賦異稟,一開始還疼得倒抽氣的少年很快就在撞擊中小聲地□起來。
  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爽得太厲害,一開始還死咬著下唇不讓這些羞死人的聲音冒出來,最後在對方毫無廉恥的淫言穢語中,防禦完全崩潰。
  從地毯一直滾到沙發再滾到浴室,早就射得一塌糊塗的陳文嘉到最後還是緊緊抱著宮墨,貼著他的耳朵,帶著嗚咽聲的一邊投降,一邊接受對方的種種不平等條約。
  最後他累得只能癱在宮墨身上,臨睡前,不忘在對方的腰上啃了幾口,迷迷糊糊地說完「這都是我的」後,直接枕在腰上睡死了過去。
  宮墨半躺在床上,笑看著全身都是愛痕的愛人,慢慢地將他從腰上撈到懷裡,給他蓋上被子,親了兩口,終於也睡了過去。
  
  陳文嘉痊癒後的第二年,他成功的頂著新的名字進入了聯邦大學醫學院。
  當他得知自己可以頂著這張完全沒有改造過的臉去讀書的時候,他又是緊張又是高興:「可,可是這樣別人不會認出我嗎?我都死了哎!」
  眾人上下看了他一眼,統統搖頭:「放心,只要你堅持你是陳默,誰都不會再懷疑。」
  陳文嘉扭頭去看鏡中的自己,忐忑不安。
  自從恢復正常人類的代謝功能,這一年來,他的身體像是為了彌補失去的八年光陰,無論是身材還是容貌,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從少年向青年的蛻變,讓一張娃娃臉有了成年的棱角,看起來更像是陳文嘉的哥哥。加上造型師給他打理的新髮型和變裝用的鏡框,輕易還不能認出他是喪屍王陳文嘉。
  對於這樣的改變,陳文嘉知道宮墨一定是喜歡的,因為證據就是每次他在浴室裡折騰完自己後,總會對著鏡子裡失神的自己說:「幸好你長大了,要不總有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當他終於踏入校園的時候,隔了好幾天,才有人跑過來說:「你長得跟那個陳文嘉有點像。」
  陳文嘉「呵呵呵」了好一會,才回敬對方一句:「你跟那個系主任也長得很像。」
  那人臉色大變,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立刻沉默地離去。
  雖然把自己跟系教導主任相提並論有點失態,可「陳文嘉」的破壞性遠比狠抓教學品質的系主任要強,因此在差點被當了幾門課之後,陳文嘉還是平和了心態。
  相比在學校努力讀書的陳文嘉,宮墨顯然要忙碌得多。雖然都市回收計畫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可被洗牌後的世界格局讓各個國家的軍隊暗潮湧動。
  即使如此,兩人還是拚命地每週擠出至少一整天的時間相處——當然那一天以後陳文嘉肯定要腰酸背疼好幾天。
  戰後的心理干預也很重要。許多人因為大量的屠殺而造成了心理問題,陳文嘉雖然是受病毒感染才嗜食人肉,可吃人的那段記憶依舊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陰影。可他是喪屍王,又不能隨便找心理師來治療,於是葉澹在閒暇時間就兼任心理師給陳文嘉治療。
  當第五次治療結束後,葉澹終於忍無可忍地給遠在外地的宮墨去電話:「你好歹也節制點兒,那傢伙才恢復,身體還很虛弱,再這麼折騰下去,精盡人亡是他最後的下場。」
  宮墨在那頭嘖了一聲,陳文嘉聽得面紅耳赤。
  為了增強體質,他自己開始增加了體能鍛鍊的課程。醫學院的學習本來就很繁忙,加上治療和鍛鍊,陳文嘉的閒置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好幾次宮墨抱著他親吻,親著親著對方就趴在自己胸口睡了過去,宮墨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只好放棄了做到天亮的想法。
  兩人就這麼忙碌了又過了三年。
  這一年宮墨三十歲。宮禮將已經成為世界前五十強的財團的管理權交到他手裡,瀟灑地拍拍屁股去度假了。
  衛非在軍部的走廊上叫住捧著制服準備離開的宮墨,有些惋惜:「你完全可以再等幾年,那時候,你會是個無可動搖的傳奇。」
  宮墨側頭笑了笑:「我對傳奇不感興趣,我等了十年,為了跟那傢伙在一起。現在的權利已經足夠我保護他,再多一年,對我來說都是浪費,生命太短了,一想到我們還能親密地活著的時間只剩下五十多年六十年,就恨不得趕緊離開。」
  衛非撓撓頭:「都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把感情當回事,也果然只有人生贏家才做得到。」
  「你說的沒錯,」宮墨挑起唇角,「但是只有那傢伙,我覺得必須要花上一輩子才能贏得了,所以,挑戰唯一一個不定因素,那才是人生贏家的最終追求。」
  
  也是這一年,陳文嘉拿到了聯盟大學的畢業證書。
  這天早上,宮墨醒來的時候,陳文嘉已經穿了一身正裝,準備出門。
  「去哪裡?」赤果著身子走下床的男人摟過他的腰,低頭親了他一下。
  「……面試。」臉色微紅的青年輕咳一聲,把他推開:「別妨礙我。」
  宮墨眉角微挑,目送他出門後,才翻看起他桌面上堆滿的各國醫療機構和醫藥公司的邀請函或面試通知書。
  唯獨沒有他的公司。
  宮墨想了一會,突然笑了,打通自己秘書的電話,讓他迅速開車來接自己。
  坐在面試間的青年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清了清嗓子,神色難掩緊張。
  剛剛他回答的問題,顯然得到了面試官的認可,對方表情微微放鬆,正準備點頭,突然有人走進面試間,俯身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面試官突然站起身,神情嚴肅地堆陳文嘉說:「你的職位需要部門負責人的加試,請跟我來。」
  陳文嘉連忙跟上,來到一間會客室前面。
  面試官讓他直接進去,自己則走開了。
  陳文嘉有些莫名其妙,推開門,通透明亮的會客室讓他心情更是緊張,還沒看清坐在沙發上的人,就立刻彎腰打了聲招呼:「你好。」
  「你好,我的喪屍王先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過來,讓陳文嘉立刻直起腰,狠狠瞪向優雅地坐在沙發上,一幅精英領導者派頭的絕色青年。
  ……平時看慣了他在家的樣子,這副公事狀態實在誘人……
  陳文嘉下意識地揉了揉鼻子。
  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過來面試!」他恨恨地問。
  「從你跟宮禮說你想進宮氏那天開始,我就等著這一天。」宮墨雙手交叉,笑得溫和:「我知道你不願意用我的權利,不過,這麼重要的一天,我怎麼能錯過。」
  「……我應聘的只是藥品研究。」
  「我們結婚吧。」
  「藥品研究結什麼……」他頓時消音。
  「我們結婚吧,親愛的。」宮墨掏出一枚戒指,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嫁給我,然後做我的助理。我一分鐘都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助理,助理又不是一定要你的另一半才夠格。」聲音抖得不像話的青年還在逞強。
  「我的一切都想與你分享。這個帝國需要皇后,雖然想給你副總裁的位子,不過你也不會喜歡的,那就只能是貼身助理了。你說是不是?」宮墨笑得胸有成竹。
  ……媽蛋!全都算計好了啊!
  「……我要是不嫁呢?」他瞪著眼。嘿,這回主動權可是在自己手上。
  「晚上就把你操得只會說YES I DO。」宮墨毫不在意地將戒指拿出來,套在他手上,「不過反正今晚也是要洞房花燭夜,你就別浪費時間了,寶貝。」
  ……「好吧。」哭喪著臉的青年點頭,總覺得這求婚一點浪漫情懷都沒有,正如同自己沒有任何情調但是又爽得快飛天的第一次。
  宮墨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陳文嘉被他感染,主動靠了過去,親上他。
  也許我們曾經面對過無數挫折與磨難,也許我們也被迫向現實低過無數次的頭,也許我們的驕傲被踐踏了一次又一次,可只要你絕不放棄我,再糟糕的未來我都能面對。
  因為灰燼下,一切還可以重生。
  我愛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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