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黑天 by 寂靜清和(冰山攻 溫潤受)

文案

秦天。男。28歲。軍區第三醫院骨科副主任,一週五天打網遊兩天上班,鬼娃娃轉世,年薪三十萬。
七夜。男。32歲。主業藥監局技術員,副業捉鬼師,年薪三萬。

秦天:「我喜歡年輕貌美會打遊戲的大胸美女。」
七夜:「我是不會走的,就算變成鬼我都會纏著你。」

當平凡驅鬼師遇到鬼娃娃轉世的高富帥……
鬼故事不恐怖。是溫情系的。雙cp,1v1,不坑也不BE。

此文送給現實裡的白夜黑天,魑魅魍魎,願他福澤一生,健康,幸福。
內容標籤:靈異神怪 前世今生 情有獨鍾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天,七夜 │ 配角:河神,蘇墨 │ 其它:三世情緣,溫馨鬼故事


1、惻隱之心

    是夜。
  農曆七月十四。中元節。
  百鬼夜行。
  平日裡繁忙的國道上,難得的格外清冷。偶爾幾輛飛速而過的車子開過,輪胎和潮濕濕滑的地面發出「刺啦——刺啦——」的摩擦聲。
  「琪曄睡了?下一個休息站我們也休息一下。」是個成熟男人的聲音,帶著長途開車後的疲憊。
  「嗯。孩子睡的可香了。你也累了吧,這一趟真的辛苦你了。」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女人的懷裡,有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均勻的呼吸聲……
  黑十一在這條國道上等的有些時候了。身旁忙忙碌碌的鬼魂帶著各種表情各種姿態奔著城市的方向前進。百鬼遇到他,都很識相的讓開了路。
  國道上,也只有黑十一是和鬼怪們的流動方向相反。
  時辰一到——
  突然,載著一男一女和一個嬰孩的車子,發出一聲爆炸的悶響聲,也是同一時刻,刺耳的剎車響徹原本安靜的國道。
  黑十一看著那輛車的後輪冒起一絲白煙,隨後整輛車就不受控制的偏離了原先的軌跡像箭一般直直的射向一旁的護欄,穿透了鐵質的欄杆,撞向國道邊上的山體上。
  一瞬間的巨響,讓正在趕路的鬼魂都停了下來,最先有好事的鬼飄了過去,在已經變形,還冒著煙的車子邊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歪著殘破不堪的腦袋裂開了嘴,拍起了手掌。然後又有一個鬼圍過來,第二個,第三個……
  而黑十一,一直就站在那輛車最後撞到山體邊上。就是那個地點,今晚,要帶走兩個魂魄。
  黑十一走近了,那些圍著車子發出各種噪音做出各種動作的鬼正從車子里拉出了兩個人來。
  一男一女。他們的身上完好無損,就穿著出事前的衣服,只是身體發出白色的光。有些茫然的看著周圍。
  「白啟,許婷,我是來接你們的陰差。」黑十一走上前,驅走了那些多事的鬼。舉起手中黑色的牌子,冰冷的聲音念了起來。「白啟。男。年三十。陽壽盡於丙寅年,農曆七月十五,子時三刻。許婷。女。年二十六。陽壽盡於丙寅年,農曆七月十五,子時三刻。如果你們沒有異議,跟著我走即可。你們此生修行得當,下一世仍舊為人。」
  「我……我們死了?」白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妻子和面前那個臉色蒼白卻是一身漆黑裝束的人。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驚恐。
  黑十一已經習慣了每個剛死去的靈魂脫離身體的恐慌。抬手指了指他們身後。
  白啟和許婷轉頭。
  都震驚了——
  原本兩米多的的轎車已經被撞的只剩下一半的長度,車上的玻璃全部震裂,車身也皺巴巴的擠在一起……而裡面變形滿是血的人……
  是自己。許婷捂著嘴,嚇的瞪大了眼睛。白啟同樣也不敢直視裡面的慘狀。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呢……」許婷突然尖叫起來伸手要去開車門去找他的孩子。卻是發現自己什麼都碰不到。什麼也摸不著。
  「你們的孩子沒有死。只有你們兩個……」黑十一說道。
  「不行,我們不能死,我不能留下琪曄一個人,他才八個月大。我們不能走。」許婷明知道自己碰不到任何東西,開始不停的要去開那個早就變形的車門。
  「我也求求你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我不能死!」白啟突然跪在黑十一的面前,苦苦的祈求。
  這一幕,黑十一也早習慣了。
  「生死簿上寫的,誰也改變不了。你們若不配合我,我也只能用暴力把你們帶走。不要自找苦吃。」依舊是冷冷的說著每天都要說的那些話語。
  「琪曄,琪曄……我求求你,我不能離開我的孩子……」許婷喊叫著,怎麼都沒有辦法剝開車子裡那個佝僂著身體,保護著孩子的,自己的屍體。
  黑十一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男人跪著求他,女人瘋狂的在車裡做著無濟於事的動作。過了些許。黑十一從黑色的衣衫裡伸出雪白的手,呈爪子狀,用力的一抓。
  那些男人的哀求和女人的喊叫聲突然間在寂靜的夜裡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兩個人,面色猙獰的被無數黑色的線條纏繞著,身體被迫的做出一系列動作:站直,像殭屍一樣的抬起了手,站到了黑十一的身後。
  「生死有命。」丟下這句話。
  突然,從那輛報廢車子裡,發出了響亮的哭喊聲……
  「哇——哇——」
  是很有節奏的嬰童的哭聲。很清脆很柔軟。讓黑十一正要施法的手指,輕輕的抖了起來。
  他不是一般人,他能聽得懂孩子的哭聲。
  「我要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
  黑十一皺了皺眉。一個甩手。那個嬰孩就從車子的廢墟裡飄了出來,直直的落在他的手中。他身後的兩個靈魂被束縛住了口舌還有身體沒有辦法有任何動作和聲音,卻是見到孩子,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管多不舒服,都拚命的掙紮著。害怕黑十一會對孩子做什麼。
  「你的父母已死,與你的緣份已盡。」黑十一抱著手裡軟軟的孩子,看著他臉上亂七八糟的淚水摻合著剛剛母親在危急關頭護著她流下來的血水,還有灰黑色的塵土。那長小臉上五顏六色的,挺有趣。
  那孩子被黑十一抱著。突然也就不哭了,突然伸出了小手,握著拳頭,似乎是要去打黑十一的臉。又依依呀呀的叫了幾聲。那意思是,「把我的爸爸媽媽還給我。」
  黑十一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就伸開手掌放在孩子的小拳頭前,讓他一下下的碰著。只是感受著懷裡的生命,看著孩子不停的動彈,似乎是要努力保護父母張牙舞爪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我叫白琪曄,把我的爸爸媽媽還給我。
  「如果我還給你,你又能給我什麼好處?」
  「啊——啊——」我不知道,但是我會記住你。
  「記住我……我只是個陰差……記得我有何用?不如……你對我笑一笑……我有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人類的笑了……」
  黑十一的臉依舊是那樣的冰涼,卻是看著孩子的眼神裡,有一些溫暖。
  那孩子,滿臉的血污,卻是睜著大眼睛,看著他,慢慢的咧開了嘴……
  是一個笑,說不出的怪異,但是,是人類孩子的笑容。
  「啊——啊——」你是誰?
  「黑十一。」
  ……
  那天黑十一動了惻隱之心。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靈魂變成了他隨手抓來的,在百鬼行夜的隊伍裡的一男一女。
  不是因為孩子父母苦苦的哀求,也不是為了那個孩子說的承諾。只是為了那個讓他上千年沒有見到的,純真善良,沒有被污染過的笑容。
  他做了一個弊。
  那場重大的交通事故,寫進了這座城市的奇聞異事裡。車子以90碼的速度撞上山體,90%變形損毀,卻是車裡的一家三口,奇蹟般的生還。
  ——
  天大亮。
  男人睜開眼睛。木然的抬手看了看手掌。
  那裡哪裡還有什麼。沒有抱著孩子,也沒有被小孩的小拳頭輕輕砸到的小小的碰擊感。
  從耳朵裡掏出已經沒電所以不再放音樂的耳機。秦天坐起身來,揉了揉疼的發脹的腦袋。
  又是那個夢。從小都會做到的,這個無窮無盡的出現在睡夢中的夢。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車禍,同樣的兩個鬼魂,同樣的一個嬰孩,同樣的那些對白,同樣的有些怪異卻是印象深刻的笑容……
  「二零一二年五月五日——您有——七——條留言——」
  「秦主任,我是小夏,今天是週三,護士長問您,您今天開門診嗎?七點半就要開專家門診的號。」
  「老大,我是蘇墨,提醒一下今天是週三你開門診嗎?上週兩個複診的病人早上五點就過來等著掛你號了……」
  「秦主任,我是鄭輝,喜帖放你辦公室一週了都沒見你帶走,無論如何後天晚上別忘了來參加我的婚禮,晚上6點,xx假日大酒樓。一定要來……」
  「小秦,我是老夏,今天務必要開門診。市長電話打來過很多次了,下午他閨女帶他過來。我給他安排了下午兩點半……」
  「秦先生,早餐已送到。其中我們的海鮮沒有及時運達,蒸蝦餃中的對蝦為河蝦,給您帶來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秦天先生,這裡是市公安局第三辦案組。您與今年5月4日下午五點二十分經過香園國際大廈,被我們鎖定為副市長錢晉被殺一案的目擊者。請與接到電話後72小時內帶上有效身份證件來我處進行口供筆錄。請務必配合我們的案件調查。地址:香山路59號……」
  「還是我,蘇墨。夏主任讓我幫你開了門診。厄,你十點前還是過來吧。我扛不住夏主任……」
  「吡——留言已結束,重複請按1,刪除第上一通留言請按2,刪除全部留言請按3——」
  ……
  「二零一二年五月五日——您有——零——條留言——」
  秦天熟練的按了3號鍵,看了看時鐘,八點半。
  撓了撓翹的亂七八糟頭髮,穿著大褲衩,光著身子的人踩著棉拖鞋,開了家裡的大門,把一早送來的外賣拎了進來。
  二十分鐘後,那人已經穿戴整齊,卻是頭髮還沒有幹透。
  在餐桌前打開外賣的袋子,拿出一個個分開裝的盒子。
  房間裡的窗簾都是拉著的,沒開燈。
  「啪——」
  是一次性筷子被拉開的聲響。
  房間裡很安靜。那個人吃飯的樣子也很安靜。一板一眼的,有點像機器人……
  九點二十分。省軍區第三醫院。
  「秦主任,上午三十個專家門診號。下午十五個,夏主任說兩點後不排人。」
  「這是上週五的手術記錄,需要您的簽字。」
  「上週錢醫生收的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病人鬧了三天了,說錢醫生手術做的不好,一定要換個醫生做,夏主任說讓你開。給你排到這週五下午。」
  「啊,還有剛剛有警察局的人來過,說讓您去錄個筆錄,啊,位址什麼的都我記號交給蘇醫生了。」
  ……
  三樓骨科室的電梯門一開,守在那邊的護士長就像見到救星一樣的抓著人不停的說。最後遞給他一疊檔。
  見到秦主任伸手接過了那些紙張。瞬間護士長的臉上之前的緊張就不見了。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等秦天拿著文件走遠了。身旁的小護士拉了拉護士長的手臂輕輕的說了句:「曹姐,你也太緊張了吧。雖然秦主任挺……厄,奇怪的,但是其實他每週都有來上班……」
  護士長曹姐看著秦天的背影老半天,才回神。
  「不是怕他不來上班。是怕他……」
  是怕他哪一天出什麼意外……都沒有人會發現。
  不遠處在門口等了許久的蘇墨看到自己的老大按時出現,臉上也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老大,早——」
  「叫號子吧。」
  「好。」
  ……
  作者有話要說:《守夜的人》姐妹篇《白夜黑天》。


2、白夜秦天

    秦天,男,二十八歲。省軍區第三醫院骨科副主任醫生。
  三院骨科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神出鬼沒脾氣不怎麼好的秦副主任,是夏主任幾年前廢了大力氣高薪才把人給請來的。
  秦天曾經是夏主任的學生,算是夏主任看著長大的孩子。很多事情夏主任也從來不和科室裡的人明說,只是事事都順著這個後輩。比如,秦主任一週只上兩天班,從來不接電話,下班以後絕對不可能找到人……
  卻是這位秦主任一直是三院骨科的二把手,在全市也是響噹噹的一塊金字招牌,每週他開門診的費用是全科室最高的,比夏主任還要高出三十塊錢一張號。
  秦醫生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大概全科室上下除了夏主任,曹姐,和他唯一的助手蘇墨蘇醫生以外,他從來不會搭理別的什麼人。人雖然難相處,卻是真的遇到些疑難雜症或是大手術,夏主任或是別的醫生處理不了的,都會交給他,幾乎每次,秦天都會不聲不響的把事情做完。也不賺要和不賺感謝,依舊自己雷打不動的朝十晚四,一週只上兩天班的作息。
  沒有人敢眼紅他。第一,你技術比不過人家。第二,你身後沒有夏主任撐著你,明眼人都知道,夏主任下半年就升副院長了。第三,你也沒有人家秦主任長的帥。
  秦天是帥哥。是全三院公認的。幾年前秦天剛來三院上班的時候,全院的女醫生和女護士都激動了一把。曹姐還記得,那時候有事沒事來骨科轉悠的小護士和別的科室的女醫生真的很多。不過那股熱潮也沒持續多久,大家也都散了。
  因為像秦天這樣無趣沒有情調的一人,這世界上大概也找不了多少。
  比如,那些膽子大的小護士給秦天送午飯,秦天就當著人家姑娘的面直接丟在最近的垃圾桶裡。還有小護士給秦天寫情書的,那情書第二天絕對是出現在小護士科室裡的護士長手上。再比如,又有一次,秦天打了電話叫保安,最後保安從他辦公室裡帶出來的是一個來看病的女病人。秦天說,那女病人在他面前脫衣服。然後……他叫了保安,還報了警……
  於是,全世界都清淨了。院裡至今都還流傳著秦天當年的各種事蹟,也是作為新來女工作人員的培訓內容之一。
  秦天是出了名的難弄。也還是有人不怕死的貼上去的。夏主任是一個,護士長曹姐是一個,秦天唯一的助理,蘇墨也是一個。
  蘇墨以實習醫生的身份進三院了以後,似乎就一直盯著秦天。是他主動提出來要做秦天的助手。在他之前秦天的助手都是住院醫師輪著來。剛開始的幾個月,蘇墨很想去死。是真的很想死。
  比如,每週三秦天的門診。經常是號子都排了幾十號人,那個人過了十一點才面如土色的來醫院。蘇墨陪著笑臉哄著要投訴要找院長說理的病人,見到臉色比包公還要黑,一臉無所謂,根本就是什麼表情都沒有的人,還只能憋著氣陪著笑,態度溫和的一個一個的做病例記錄。
  又比如,秦天做手術的時候從來不多說一句廢話,是給他遞幾號止血鉗,是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接手縫合,都得蘇墨一點點的去揣摩。那個人完全不會在乎別人的心情也不會在乎別人的難處,似乎這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他不強求別人,也不為難他自己。好像他一個人能做完全部的事情,就可以。
  卻是秦天在專業上是公認的牛人。夏主任也告訴過蘇墨,跟著秦天能爬的很快。蘇墨是個實在的人,也是個企圖心很強的人,他要學到秦天的經驗和手藝,自然也是要忍受別人所無法忍受的,那個人的極品性格。
  倒是兩年多相處下來了。蘇墨也懂得了和秦天安全相處的方法。
  秦天在人事交往上絕對是零分。外交上,包括和科室裡其他醫生護士的交流,幾乎都只是蘇墨去溝通,包括和打掃辦公室的阿姨打招呼,禮貌的寒暄說謝謝什麼的。秦天永遠是不會懂得「為人處世」這四個字的意思。
  對於病人。若是遇到廢話太多的,對秦天的樣貌流口水的,或者不配合治療,或者來找茬的……蘇墨都要在秦天叫保安之前把病人安撫好。
  那些做手術的病人,蘇摩更是負責聯絡家屬和病人溝通的一切事物,反正只要做到秦天做好準備上手術臺直接拿傢伙幹活,就行……
  蘇墨為秦天擺平了很多人事方面的事。作為回報,或者說,秦天其實根本就沒有在乎過的,每一次的手術都是讓蘇墨做主刀助理,並且由他整理手術過程。
  兩年下來,蘇墨在專業領域發表的學術論文是科室裡其他醫生的總和還要多,他自己也從實習醫生混成了住院醫師。雖然和秦天的待遇差很多,卻的確成了院裡幾位老前輩很看好的小輩。在加上蘇墨做人圓滑,上下的關係都處理的很好。蘇墨這幾年,在三院混的如魚的水,是誰都看的出來的。
  而蘇墨到底是有良心的人。對他的恩師秦天,他一直都是很上心。現在秦天上班的那兩天,蘇墨依舊是秦天的助理。其實全科室裡能做秦天助手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一個……蘇墨叫秦天「老大」。這些年都習慣了,其實蘇墨比秦天還大了三個月。
  這個週三的門診做的還算順利。秦主任一直都很在狀態。今天天氣很好,秦天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對幾個年輕的病人的聒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週五排了三台手術。
  下午夏主任帶著市長的千金和市長來找秦天。
  市長最近壓力很大。昨天副市長出席了一個活動,剛結束突然腦中風就死亡。卻是副市長很年輕,並且從來沒有任何心血管疾病的症狀。
  再加上市裡才短短一個月之內離奇的死了三個開發商的高層……
  他老人家的日子真的不好過。腰椎間盤突出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有,但是做做理療吃點止痛藥也沒有那麼鬧心。最近麻煩事似乎一件接著一件。現在這腰椎是止疼片和按摩理療都無濟於事,整天整夜的疼,把他折磨的完全無法正常工作,這才來的醫院。
  秦天看了片子,也就半分鐘吧。就說了句:「得手術。」
  「那什麼時候能安排做手術?我聽說三院做腰椎間盤突出症的醫生就是秦醫生最好了。」市長錢豐朝的女兒錢欣見到秦天第一眼就一直揚著甜美的笑容。
  「讓夏主任開。都是小手術。」秦天低頭寫著病例。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啊?」錢欣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父親可是市長,現如今誰不會賣給他們家三分面子,之前把市長的片子帶去別的醫院,那裡的醫生都是諂媚的貼上來說可以馬上手術,隨到隨做。對於面前這位秦一生的冷淡,她有些不太適應。
  「秦醫生的意思是,他這週五的手術已經滿了,如果要他開得等到下週五,所以……」蘇墨連忙幫忙解釋。在他秦老大的世界裡,市長和門口掛號收費的小張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這——我爸爸很忙——」錢欣的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沒關係,秦醫生太忙,我就等下週五或者勞煩夏主任了。我這背呀這些天都直不起來……能讓它不鬧疼就好。」錢市長是個很和藹的人。
  「錢市長,信得過我的話,就來做,今天就是讓小秦看一下,這孩子看這個腰椎比我看的毒多了,他說要開那就是真得開,您也別硬撐著,我給您安排好,明天上午就手術,您看行不?」夏主任見市長也不介意,於是趕忙接上話。
  讓蘇墨去安排了。
  「老大,那個好歹是市長,要拒絕也得稍微委婉點。」等市長和夏主任都走了,蘇墨小心的說了一句。
  當然了,他也不指望秦天會回答。
  秦天已經在收拾手上的東西,似乎是要回家了。
  今天的專家門診都結束。本以為市長來了要耽擱很多時間,誰知道秦天十分鐘就把人給打發了,一共才說了三句話。
  「我去隔壁幫老張,他那邊的普通號還有五十幾個。」蘇墨和秦天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一般秦天看好專家門診絕對招呼都不打的就回家。蘇墨知道自己多呆也是無意義。
  秦天最後簽了幾個字。正要脫白大褂。
  突然,門口進來了一個人。
  「醫生,我的肩膀好像——脫臼了……」
  那個人的頭髮留的有點長,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皮膚很白,可能是被疼的,滿頭的冷汗。
  秦天從來不怎麼看病人的樣貌,卻是現在明明已經沒有專家門診的號了,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有人進來。最重要的是,蘇墨不在,他心裡有點沒有安全感。
  「你走錯了。」秦天說。
  「這裡……不是骨科?」那個人好像疼的不行。靠在門框上低著頭喘著氣。吐出幾個字。
  「……」應該是隔壁普通門診的病人。卻是秦天想起隔壁還有五十幾個號,再加上今天的確時間還早。很難得的,秦天沒有把人趕走。
  「哪只胳膊?」
  「左邊。」
  「忍著——」
  ——
  「啊——」
  秦天手法很俐落。那個人悶哼了一聲整個人都疼的站不住,斜斜的往前倒。
  秦天不可能讓病人直接摔到地上。於是只能伸手扶了一把。
  那人還抖著,卻是抬起頭來,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
  秦天有些愣。面前的那個人,滿臉的冷汗,劉海被汗水濡濕了一縷縷的黏在額頭。
  秦天覺得,那個人的表情奇怪,卻是這表情的主人,像是在哪裡見到過。只是他想不出是在哪裡。
  而那個病人,也愣著,呆呆的看著秦天。那有些迷茫,似乎在思考卻是想不出答案的神態,和秦天臉上的,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段是重點!!!!!


3、黑天七夜

  七夜,出生在驅鬼世家。
  他是家族裡第七代傳人,生於子夜。於是喚做七夜。七夜的父親六申,祖父五卯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六申在業內名望很高,但是也到了退休的年紀,早已是半隱退狀態。驅鬼師也沒有特定的辦公場所,名氣都是在坊間口口相傳,生意也都是靠人介紹。從老祖宗一辰開始,這個捉鬼世家的口碑就很好,那麼多代傳承下來,雖然現代社會信所謂迷信的人越來越少,卻是平日裡飄蕩在城市的鬼,一直都存在著。
  六申一輩子沒做過別的,除了算字取名看八卦看風水,偶爾的驅個鬼,拿一些佣金紅包。其實賺的錢還沒有妻子多。
  七夜的母親雷央琴,是普通的小學老師。卻是有著家族傳女不傳男的天賦--天眼。是人,是鬼是怪獸還是奧特曼……都逃不出雷女士的眼睛。雷女士以前和孩子們打交道很是和藹可親,班上的小朋友很多都叫她雷媽媽。卻是在家裡,雷女士可是說一不二的獨掌大權。
  誰讓家裡的經濟命脈都掌握在她手裡。
  雷女士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的兒子能早點結婚生孩子,而且要生一個女兒,因為驅鬼的使命在六申七夜他們家是傳男不傳女。若是生個女孩兒,下一輩也就不用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行業。雷女士是吃夠了老公叫好叫座,卻是不怎麼能把錢賺回家的職業的苦,生怕兒子將來也走這條路。要知道,現在的姑娘可都很現實,沒房沒車沒錢,更本別想娶媳婦兒,就算娶回家了也過不好日子。
  於是七夜從小就被雷女士當正常孩子養。七夜讀書一般,大學讀的生物工程專業,畢業了就在藥監局做檢驗員。工作簡單重複,挺自由的,每天只要把該做的實驗都做完,愛幾點上班幾點下班都沒人管你。當然了,這樣的工作,工資自然也不會高到哪裡去。
  當雷女士的退休工資已經漲到每個月三千多塊,兒子的工資,還是只有三千出頭。雷女士雖然偶爾抱怨一下兒子不會賺錢,但是想想,至少兒子這份工作算是鐵飯碗,再加上出去跑跑幹他們家的老本行弄點外快,也就還湊合。比自己那個退休了以後就知道打麻將混日子的老伴強太多。
  七夜雖是驅鬼世家的第七代,可是資質平庸。六申五歲時就能畫的最簡單的闢邪的平安符,七夜愣是到了十幾歲還是背不出完整的符咒。七夜是子夜出生,本應叫七子,是隨著七夜年歲長大悟性和天資斌太過平凡,六申擔心用時辰做名字會壓死孩子,於是才把「子」換成了「夜」。
  好在七夜是個聽話本分又勤奮的孩子,從小雖然學東西慢一點,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天賦,卻是什麼事情都肯堅持。於是六申的那點本事,他慢慢學慢慢磨到了三十出頭,也是會了七七八八。
  是的,七夜三十二歲。未婚。
  不是因為主業加上驅鬼的副業太辛苦沒空戀愛。只是因為他喜歡男人。
  ……
  那天,六申的老友老丁,讓六申去看一個房子的風水。六申下午正和老牌搭子打麻將正打在興頭上,已經連做了三把莊家,眼看就要槓頭開花,卻是被上家老劉給糊了牌。快到手的錢就那麼的不翼而飛,最後一算,還輸了好些,於是心裡憋得慌,對老丁的委託也不怎麼上心,打了個電話給七夜,讓七夜去跑一趟。
  七夜下午本該測一批血樣。工作計畫不是他定的,但是是他必須每天要按照上面的指標完成的。可是六申在電話裡一聽就是輸錢了心情不好的語氣,老丁又是給家裡介紹生意的老熟人,也不好推辭,於是七夜得了空下午就過去。
  老丁說的有問題的房子,就在城南的一棟高檔社區。
  那個社區緊臨著運河。當年此處的房價創了本市房價的新高,也是打著千年運河風景的噱頭。
  卻是這條有著2500年歷史的大運河,是徹徹底底的凶水,幾千年前開鑿運河而枉死去的勞工的冤魂一直都在運河周圍揮之不去,住在那附近的人,自然不會舒坦。而這個社區整體朝向西南,正好送入運河流淌的大口中,更是不吉利。
  這些事,開發商自然不會讓來買房子的人知道。
  這些年,七夜來這社區不下五次。都是住在社區裡的家庭裡孩子們離奇出現各種意外或是大人們住著不順的問題。
  這一次,是三單元的房子。典型的一家三口,房子買好裝修完空了半年才住進來,卻是過了半年,家裡的孩子上學路上被車子撞到,小腿骨折,而家裡的女主人搬進來以後就總覺得身上沒有力氣,最近體檢才知道是甲狀腺鈣化,醫生建議手術開刀。
  接待他的是男女戶主,孩子去上學了。
  七夜對這裡熟,還是拿著羅盤在樓底下就開始看方位。
  「運河的水不吉利,你們住的樓層越低,越凶。」七夜看了看方位就和兩個人那麼說著。明顯的,兩位花了大價錢買了房子的人的臉上表情都很難看。
  「你們這棟,孩子容易出車禍,嚴重的會失去四肢,而大人容易得五臟六腑的毛病。我們上樓去家裡再看看。我給你們畫張圖,做一些調整,就能化解。」
  聽到七夜那麼說,兩夫妻的臉上又有了些許欣慰的神色。
  「你們家有文昌位,孩子的學業不用擔心。而且財運很好,搬來以後騙財也很多。」七夜進了家門就開口。
  「是呀,是呀,我們家媛媛剛剛考進了實驗班,全年級也就40個孩子。」女人有些自豪的語氣。
  「你們的主臥室不能住人。那裡是房子裡最凶的位置,再住下去你老公也會得容肺部以上的疾病。你孩子的房間帶著陽臺,適合你們住,陽臺的水池移到左邊會更好。」七夜在紙上畫出那一家的平面圖,然後在主臥上畫上叉,在孩子的房間裡畫了一個調整陽臺水池的符號。
  「還有,這裡,你們主臥連帶的衛生間,是絕對不能再使用,必須常年關上門,不能打開。客廳的那個衛生間可以用。再就是書房……」
  「可是,這房子,當初就是看中主臥的風景好才買的……」男主人皺著眉有些不太高興。這房子主臥連帶衛生間的大小佔家裡很大的空間,聽風水師傅的說法,是要全部關起來了。
  「每個房子都有好的位置也有不好的位置,你們的主臥惡水,只能做儲藏室,你們家裡最好的風水的房間就是書房。讓孩子住書房,可以助他學業輕鬆順利,若是你們住書房,可以官運亨通。雖然書房小,建議你們能住過去。東邊的窗戶邊上再放一坐假山,這樣能稍微改一下你們西南的朝向。這樣,這房子住起來才是最好的。」七夜把標記都做好遞給那對夫妻。見到滿臉失望不甘心的房屋主人,也不不能說更多的了。
  「這……,這房子,買來可要200萬,按照您這麼說,我們房子算是白買了。要不換一套得了。」女主人看了看丈夫。又詢問的眼光看七夜。
  「沒有任何房子是滿分的。樓下的運河雖然是凶水,但是那水帶過來的卻是財富和名望。沒有哪個房子是又有正文昌和騙財,還能保佑你們全家身體健康。有得就有失。換一個房子未必有這裡好。」七夜解釋。
  「我就說,買房子之前要先看風水,他就是不肯聽我的,現在好了,你看看,這房子……真是。」女人用埋怨的眼神看著男人,要他們捨棄掉最大最好的房間不住,是很不甘心。
  「好了,好了,也就是這麼一說,反正我是不信這些的。」男人被說的不好行了,臉都拉了下來。
  七夜抬手看了看手錶,實驗室裡的血樣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出儀器了,自己得趕回去保存樣本。
  「我能做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七夜示意要走。
  那女主人不高興,還是遞給七夜一個紅包,裡面是老丁和他們說好的七夜看風水報酬的數目。
  「那麼按照師傅您這麼說,我們這一棟樓的人都不好了?」女人追問。
  「對。你可以挨個的問你們樓上住戶,凡是睡你們主臥這個房間的家庭,一定沒有兒子,若是有女兒和父母同住,一定搬過來後孩子有大小不等的交通事故。而且,你們這棟樓裡的孩子學業都很好,樓層越高,孩子越是前途無量。你們這一棟比隔壁的那一棟還好些。那邊十三樓以上的,都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女人一聽就突然說:「對了,我們這棟樓上7樓的王老闆家,他們家女兒就是在國外讀碩士,就是上個月聽說出了車禍,他們一家人現在都飛到英國去照顧女兒了,不會那麼準吧……」
  七夜收起了筆和羅盤,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刻著「天地」還有十二生肖圖案的銅板給了女人。
  「把這幾個銅板用雙面膠貼在你們和孩子的床邊上,你的病不是大病,配合治療很快就會好,你們的孩子長大後性格會有些倔強,貼上這個,對她以後有好處。我還有事,那就先走了。」
  ……
  七夜走在社區裡,特地抬眼看了看隔壁四單元那棟樓。
  社區的綠化做的很好,到處都是綠草坪和人工栽培的觀賞性花朵。唯獨只有那棟樓前的草坪黃黃的,幾塊地方都禿的泛出了下麵泥土的棕色。那些手工栽培的應該在五月開的最茂盛的杜鵑花,也很頹敗的,和隔壁三單元那棟樓前妖豔欲滴生機勃勃的綠化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次來這個社區,七夜都會覺得那棟樓很奇怪。
  就方位來說那棟樓應該是整個社區裡最好受運河凶水影響最小的。卻是,從肉眼都能看出,那樓十三層以上,連牆壁的粉刷的顏色都暗沉許多。
  七夜盯著十三樓發了會兒呆。
  突然,不知道從那裡過來的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明明是高檔社區鮮少人會用自行車。卻是正好被他碰到。七夜要給來人讓路卻是發現兩條腿直直的,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看自行車像是沒有見到他,就是朝著自己騎過來,七夜本能的整個人都往左邊倒過去,耳邊傳來自行車從他身邊騎過,和地發出的面摩擦的聲音。
  他的手一撐地,腳就突然就能動。
  七夜聽見肩關節骨骼那裡的錯位的聲音——
  這是典型的鬼壓床。鬼壓床並不一定要在床上要在淩晨半夜,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鬼的力量大,來招惹你,就會被鬼定住。不分場合和時間。
  可是這白日裡就被定住不動,七夜心裡也覺得很蹊蹺,卻是一件事他很肯定,這個社區裡,或者說,那一棟樓的十三層,定是住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手臂的疼痛讓他不太能思考太多,沒有人見到他摔傷,於是,七夜爬了起來自己去了最近的醫院。
  也就是那天,七夜見到了那個人。
  那個面無表情幫他接骨,全身上下都纏繞著不祥的氣息,偏偏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讓他心跳聲不再連貫的男人。
  


4、懸疑命案

    七夜胳膊脫臼錯位的不是很嚴重,但是斷了韌帶,才疼的厲害。
  那個醫生也沒有讓他拍片子,只是在七夜的肩膀上摸了一下,就幫他把錯位的關節矯正了過來。
  鑽心的疼,七夜努力的忍了下來。那一剎那隻覺得全身都冒著冷汗,眼前都冒著白光。
  等他意識恢復了些的時候,幫自己接骨的醫生,正扶著他。
  想抬頭說謝謝。卻是看到面前的人,就那麼的愣了。
  似乎在哪裡見過,
  周圍的氣息很怪異,
  是自己喜歡的那類型的,
  帥哥……
  「病例。」秦天覺得眼前的人很熟。可是這種眼熟的感覺在他的生命裡很陌生。因為陌生,所以他習慣的無視。
  「啊?」七夜雖然手疼,但是眼前這個人完全吸引掉他所有的注意力。
  秦天指了指七夜手裡已經捏的皺巴巴的,但是全新的病歷本。
  七夜這才回過神來。
  秦天拿著七夜的病歷本回桌子前寫著病例,開檢驗單:「拍好片去隔壁,那裡會給你做固定。」秦天覺得七夜的名字很奇怪。但是病人叫什麼名字和他沒有關係。
  「請問,我的手什麼時候能恢復。」七夜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流到肩膀身上,手指活動起來很吃力。
  「兩週。」
  「謝謝。你——」七夜覺得很冒昧,卻是對著秦天這樣的大帥哥,本能的想多說些什麼套近乎:「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些不太乾淨的東西,比如,晚上能見到類似於鬼的東西,或者,入夜後會聽到奇怪的……」
  「沒有。」秦天寫病例的手突然停了,明顯的一頓。抬頭打斷七夜的話。很冷的語調。
  七夜被秦天突然的打斷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那人的臉上的表情很多:懷疑,驚嚇,甚至還有些恐懼。
  「我略微懂得一些這些……方面的東西,你看起來,不是很好……」七夜小心的忖度著自己的語言,好像之前的話語嚇到了眼前的人。
  卻是那個人看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低頭寫好了病例,列印出了檢驗單和收費的單據。也不再看七夜,放在桌子邊上,就起身脫了白大褂走了。
  七夜覺得,那個醫生的動作像是在逃。
  病例上面是七夜不太看的懂的病例描述,卻是最後有著很清晰的兩個字簽名:
  秦天。
  七夜交了錢拍了片子,才知道剛剛走錯了地方。他掛的是普通門診,卻是走到了專家門診的房間。
  後來幫他固定的醫生是個很和藹的中年男人。見到七夜的病歷上的字跡笑著說:「你運氣真不錯,秦醫生的號子可是180一張。」
  「那麼貴?」
  「呵呵,我們科室就他最貴了,你掛的兩塊錢的普通門診,還是這裡手藝最好的醫生給你做的錯位還原。你看,乾淨俐落的,回家好好休養幾天就好了,你這可不是賺了。」醫生指了指七夜X光片上的的肩膀關節,親切的說。
  ……
  那晚,七夜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緩緩的撐開一個男人的手,那人的手掌上只有一條橫橫的紋路,掌心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
  他的手指在那個手掌裡畫著平安咒,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重複著咒語。
  他一抬頭,是秦天的臉,看著他,正對著他笑——
  七夜醒的一剎,習慣性的要用畫符咒的左手去撐著坐起,卻是牽動了胳膊,疼的腦子空白了好幾秒,全身像抽空一樣的難受。
  天已經大亮。是他平日裡習慣的起床時間。
  對於夢裡出現的人。七夜自己都無奈的嘲笑了下自己。
  一定是見到帥哥又把持不住的做起了春夢。
  這麼些年,七夜也偷偷的喜歡過很多男人。從高中學習成績很好的高年級學長,到大學裡打籃球的學弟,還有工作以後偷偷喜歡過的已經有家室的同事。七夜喜歡的人其實都只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帥。凡是公認的帥哥,他都喜歡。不過喜歡也只是喜歡罷了,過去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他從來沒有去爭取過什麼。
  七夜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個很窩囊的人。喜歡男人這種事,他不敢和任何人說,一想到若是雷女士知道自己的性向,天知道家裡會是怎樣的一副情景。七夜真的喜歡上了什麼人,也就把人家當做電視電影明星一樣的去看待:很喜歡,但是知道不可能擁有,於是翻翻花痴,多看幾眼也飽飽眼福也就過去了。這個法子很奏效,至少,這麼多年來,七夜家裡平平靜靜的不鬧心,自己的日子也過的清淨。
  這些年喜歡七夜的姑娘也不是沒有。七夜個子還算高,而且斯斯文文挺乾淨的一個人。皮膚比較白,有點小白臉的感覺。看上七夜的多數是有些年紀的女人,多少給人一種富婆找小白臉的印象。好在那樣的女人雷女士也不喜歡,於是,七夜永恆的藉口就是:沒有遇到合適的,遇到了就一定結婚。對雷女士來說,還是很管用的。
  雷女士可是天天等著七夜早日成家結婚生孩子,每年都拿著七夜生辰八字算來算去,在七夜的房間里布下各種桃花陣法招姻緣,卻是最終還是只給七夜招來一個個奇奇怪怪的中年婦女外,雷女士的盼望,也活生生的把七夜從家裡逼了出來。
  七夜工作以後第二年,就租了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離父母家很遠,離工作單位很近。非常的適合他。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對於他來說,租金不貴,又是坐西北朝東南的方位和他的八字,雖然沒有特別的財位但是住著舒坦就好。
  而這晚夢到那位帥哥醫生,七夜仔細想了想也挺開心的。雖然摔傷了手臂,卻是偶遇了帥哥,還免費蹭了專家門診的號,這肩膀受傷了,還能請幾天的假。也算是吃了點小苦,賺大發了。
  七夜求的從來都不多。
  賺點小錢,存點小錢,等父母老到沒有辦法管他的時候,就去包養一個帥哥陪自己過日子……若是能等到那一天,就好。
  至於七夜家七代驅鬼師的職責,雷女士的期待,工作上的晉陞什麼的……
  他從來都不怎麼放在心裡。
  新的一天,在七夜回味著夢裡的帥哥,整理著昨天醫生的病例,想著一會兒科長能給自己批幾天假中……開始了。
  去年剛調來寇裡的姜科長是個很好說話的人,見到七夜受傷的手,連醫生開的證明都沒看就讓他把工作交接給他,回家休息。
  姜科長是個很好的人,不過去年是犯太歲,生活的似乎不是很順遂,倒是過了那些不好的事,以後生活都會平順。
  「對了七夜,明天鄭輝的婚禮你能去嗎,如果不能我幫你和他說。」
  鄭輝是七夜從小就一個院子里長大的老鄰居,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裡,認識最久關係最鐵的一個。而姜科長和鄭輝也是熟識,他們兩個都被邀請去參加婚禮。也算是很巧的緣分。
  「啊,小輝結婚我肯定要去的禮物都買好了,手上的繃帶能暫時拆下來一會兒不礙事,我就是韌帶撕裂骨頭沒問題,明天去也不會太狼狽。就是這伴郎是當不了了。」七夜打著包票。
  下午七夜接到六申的電話。說雷女士讓他晚上回家吃飯。似乎有事情找他商量。
  七夜以為是雷女士又安排了相親。於是本能的就找藉口。卻是藉口說到一半,電話就被雷女士搶了過去。
  那邊剛要河東獅吼,七夜就軟了下來,說晚上一定到。
  晚上七夜回家也不敢帶著繃帶嚇到爸媽。雷女士一見七夜就把兒子從頭到尾掃視和好多遍,問他,是不是遇到不好的東西。
  七夜想起了那個社區的十三層和那個叫做秦天的帥哥醫生。想想或許以後再見的可能性都不太大,於是向雷女士搖了搖頭。
  「最近,市裡面不太平。如果你遇到什麼大傢伙,別自己一個人去做,讓你爸幫你一把。」雷女士看著七夜表情難得的很溫柔。平日裡三句話不離結婚相親的老媽,今天似乎像是變了一個人。
  「怎麼,給我排的卦很凶?」七夜啃著雷女士做的椒鹽雞翅,吃的滿手的油膩,卻是欲罷不能的幾乎一整盤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怎麼會……一切都好。別瞎想。我年初可是算出來你明年就能結婚了。就囑咐你一句。你爸他每天打麻將打的魂兒都沒有了,我在家裡呆著也無聊。」雷女士夾了幾口蔬菜到兒子的碗裡。眼神裡挺複雜的。「要吃好吃的就經常回來吃,別每次回來都像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
  「媽做的菜好吃。平時我也就隨便湊合湊合餓不死就好。」
  七夜看了看母親的表情。心裡也有點譜了。畢竟做雷女士的兒子三十多年了,自己老媽的脾氣他再熟悉不過。她脾氣爆但是心裡軟,平時沒事的時候凶巴巴的,真的有什麼事兒,那些小謊言小隱瞞,更本藏不住。
  不過七夜也是個挺順其自然的人。既然老媽給他算的卦象不好,那就自己小心點就是。瞎緊張也沒什麼用。該吃吃,該喝喝,見到帥哥該做春夢就做夢……七夜沒什麼大志向大心願,所以,對未來的不幸或是挫折,也並不害怕。
  「你呀,都三十幾歲的人了,總覺得你還是小時候的你,從來都沒有長大過。」雷女士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七夜一不小心吞下了小半截雞骨頭,卡在那裡嗆了很久才嗆出來。
  飯快吃飯的時候,六申才回家。一進家門雷女士就劈頭蓋臉的罵了過去:「還知道回家呀,怎麼不死在麻將桌上!」
  六申卻像是沒聽到雷女士的咆哮。抬頭看見七夜也在,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看起來異常的疲憊。
  「老太婆別罵了,又出事了。」
  「你說,鬼娃娃又殺人了?」雷女士突然站起來,過去扶了把六申。
  七夜也這才發現,六申的似乎站著都有些吃力。
  「嗯。昨天死掉的副市長,也是被鬼娃娃殺的。」六申做坐到沙發上,嘆了口氣。「下午老丁叫我去看。那個香園國際大廈裡面到現在還有鬼娃娃留下的印記。看起來和之前幾次一樣,不像是鬼娃娃一個人幹的,這次留下的印記多,我才到了那個地方——」
  「xxx社區,四棟十三樓。」
  「xxx社區,四棟十三樓。」
  ——
  七夜和六申同時報出一個位址。
  雷女士的臉上突然煞白煞白,眉頭緊鎖的看了看兒子,和六申交換了眼神。強裝出鎮定:「七夜,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
  「昨天去那裡看了三棟的一房子,出來的時候就覺得隔壁那棟好像比上回的煞氣更重了。那裡離我爸說的大廈也近。」七夜無視父母臉上表情。裝的挺無所謂的說。
  「今天我跟到那裡想上樓,結果電梯到了十三樓愣是打不開。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出來。」六申靠在沙發上。接過雷女士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突然話鋒一轉:「老太婆給我留飯沒,我餓死了。」
  「你個死老頭,沒心沒肺的除了麻將就知道吃,還要人家伺候你,哪天我走了,我看你怎麼得瑟。」雷女士罵罵咧咧著,還是去廚房盛了熱飯,去櫃子裡拿出剛給六申留的菜,擺在桌子上,放好筷子。
  又看了看似乎在想著什麼的七夜。
  「兒子,那什麼鬼娃娃的事兒,你爸折騰去就好了,你安心上班。你爸他好久沒有動了,讓他多去幹幹正事少去麻將桌上輸錢。」說完,雷女士把自己脖子上掛了近60年的黑水晶脫了下來遞給七夜。
  「媽,你這是幹嘛,弄的和嫁女兒一樣,連傳家寶都拿出來了。」七夜知道這次事件一定是大條了,不然媽媽不會給他雷家世代相傳的靈珠。
  「得了吧,你是女兒我早就燒高香了,生個兒子,家裡兩個禍害看著都厭煩。反正我也沒女兒,遲早是你的。拿去吧,防身。」雷女士也不看七夜,把珠子往兒子手上一丟,坐著陪著六申吃飯了。
  七夜掛起用銀鏈子串著的黑水晶,暖暖的,有媽媽的體溫。好在鏈子夠長放在衣服裡也看不出來。
  七夜回到餐桌上和爸媽閒扯著家常。卻是心裡隱隱的不安,慢慢的滋長開來。
  雷女士連黑水晶都給了他,看來,自己身上要發生的事,沒有那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場一定要給秦天加戲。


5、合歡符咒

    秦天選了很久,才從自己深色系的衣服裡找出一件顏色最淺的一件。
  那天陽光很大,是個很好的日子。
  這是他這個月第四次進警察局。秦天已經熟門熟路。
  這一次第三辦案組的正負組長都來了。因為一個月內,永華建設的老總和副總,還有奇峰公司的執行總監都是同樣的心肌梗塞在出門辦公的路上病發身亡,在加上副市長的突然猝死,已經是連續的四起離奇死亡。局長已經下令立案調查。
  死者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市裡已經鬧的沸沸揚揚。根據警方最近的調查,四個人都是十年前,城東截江填河開發房產的帶頭人,不經讓調查有了線索。
  而另一條線索就是,四起死亡發生時候,這個叫做秦天的人,都恰好經過。
  秦天坐在審訊室裡。配合回答著每一個問題。他出門的次數少之又少,副市長死的那天,他是去福利院看外婆。而剩下三個,都是在他從醫院回家的路上經過的。
  審訊室裡三個員警,外加在審訊室外看錄影的每個人都盯著秦天的臉,生怕漏掉他吐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還有他的每一個表情。卻是三個小時過去了。秦天已經第十次重複自己的當天的行程,又看著負責的員警打了第四通給分別給福利院,他工作的科室,他居住的社區物業,還有每日訂三餐的餐廳……
  所有人都想從秦天的身上找線索,卻是從這個長相端正,一臉坦然,三個小時候依舊面無表情的男人身上,什麼都得不到。
  他就一個宅男,除了醫院和家裡還有外婆居住的福利院,他連超市都不去。一日三餐都外賣。簡單乾淨的不像是現代人。哪怕全警察局都認定這個人和四個人的死亡有關,都沒有任何的證據。
  最後筆錄實在是乾巴巴的什麼都問不出了,秦天就莫名其妙的又去了一次警察局,又莫民奇妙的在裡面耗了幾個小時,莫名其妙的出來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秦天摸出口袋裡的耳機塞進耳朵裡,低著頭,一路默默的走。
  而另一邊,鄭輝和王芳的婚禮上,七夜第一次見到姜科長的家人:鄭輝的堂哥鄭煒,還有一個叫做北北孩子。薑辰知道七夜手上有傷,於是晚上吃飯一直都很照顧他。見到非常坦誠的和他介紹自己的同性愛人和可愛的孩子的上級,又看著兒時的玩伴,已經找到另一半,正在完成生命中非常重大的儀式。七夜的心裡有些甜甜的,也有些酸酸的,很是羨慕。
  新郎和新娘來七夜和薑辰那桌敬酒。北北拿著手上的橙汁,甜甜的說:「鄭輝叔叔還有王芳阿姨,要早點生個可愛的孩子喲。」
  這句吉利的話,把一桌人都逗樂了。七夜喝下喜酒。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正讓北北的親臉的新娘。笑說:「鄭煒,王芳,把你們的手掌攤開。」
  鄭輝一聽就樂了:「小芳,我這發小可會畫符咒,讓他給我麼畫一個平安符。來。」鄭輝拍了拍七夜的肩膀,拉著新娘大方的把手掌伸了出來。
  七夜沾了新娘杯中剩下的酒水,把兩隻手合併在一起,從左起沿著兩人手掌的紋路向右畫出一條淡淡的水紋,然後這紋路又開始扭曲,旋轉,明明開始只有一點點的水漬,卻是兩個人都覺得七夜手指劃過的地方,都濕濕的,像是有水一直從指尖冒出來。
  七夜垂著眸子,揚著微笑,一手托著新人的手,一手認真的畫著符咒,頭有些不太自然的偏向左邊。
  而剛進婚禮大廳的秦天,就是看到這麼一副景象。
  秦天進到婚禮現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婚禮上很多是鄭煒的同事,大家見到是秦天,都有些吃驚。印象裡,這位低調的骨科副主任鮮少參加活動。在婚禮現場柔和的燈光下,秦天高挑的身材和英俊的五官非常的顯眼,普通的灰色休閒衫和黑色便褲生生的穿出了說不出的氣質。
  他一眼就看到穿著禮服的一對新人,他們正伸著手。而正在他們手心認真畫著什麼的人,是那個叫做七夜的病人。
  那個畫著什麼的人認真的側臉,讓秦天怎麼都挪不開視線。
  七夜一直努力的撐著左邊受傷的手,簡單的一個祈求百年好合的合歡符咒,讓他的額頭上細細的出了一層汗。
  「好了。」七夜收回畫符的左手,右手不著聲色的附上了左肩膀。「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鄭輝和王芳只覺得手上剛剛濕濕涼涼的感覺,突然都不見了,手心熱熱的像是一直暖到了心裡。
  在場也只有秦天看到了,當七夜的手指離開的時候,新人相合的掌心上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光芒上又浮起了一個標誌,然後慢慢的擴散到新郎和新娘的身上。
  鄭輝抬起手正要拍上七夜的肩膀報以感謝。站在一旁有些時候的秦天上前幾步站在七夜身後不遠的地方,讓鄭輝見到了他。
  「秦主任,你可來了。」鄭輝的手最後拍在了秦天的肩上。
  「……」秦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目光還在七夜的左邊肩膀,好久才挪開。
  七夜身上的疼好些時候才緩過來。突然,一股邪氣夾雜著一股混沌的氣息在身邊變得強烈,因為剛畫過符咒,他對這些氣息更加的敏感。
  是鬼娃娃,還有——
  七夜一轉頭,對上秦天的視線。七夜滿臉的驚訝,隨即就皺起了眉頭。這個人全身都散發著鬼娃娃的氣息,和受傷那天在xx社區裡十三樓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那天在醫院,七夜疼的太厲害,又是在白天,所以沒有感覺的到。現在的秦天,臉還是那張臉,但是這鬼娃娃的邪氣,是怎麼都無法忽略。
  而秦天的腳邊,正站著一條狗。那條狗,不是普通的白狗,因為隨著合歡符咒的光芒慢慢的散去,那條狗也慢慢的消失不見……
  秦天就坐在七夜那桌,一直都不怎麼說話,吃的也並不多,似乎在忍耐著什麼,眉頭一直皺著。偶爾過來打招呼的同事,他也只是乾巴巴說一句「你好」,那張臉別提有多難看。
  七夜一直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直到婚禮接近尾聲,新人做完最後的感謝詞,秦天招呼也不打的起身就要走。
  七夜和薑辰一家告別,就一路跟著秦天出去了。
  只見秦天帶著耳機,走路的速度飛快。像是在逃避著什麼。七夜的手臂疼,可還是抬手在眼眶前上上下下的畫起了一個圖案,一個句簡單的咒語,明鏡咒,能讓他看到除了人以外的,夜裡的其他生物。
  等七夜一次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
  秦天的身後跟著各式各樣的鬼魂。每隻鬼都伸出手來,去拉扯秦天的身體,四面八方湧向秦天的鬼,越來越多,而秦天只是低頭走路,似乎是刻意的無視這些鬼怪,他有意識的一直都往商場外明亮的櫥窗附近走。
  鬼究竟是怕光的。
  而在婚宴上看到的秦天身邊的那條白狗,正坐在七夜身旁,抬著頭,盯著他,眼神裡帶著些兇悍的表情。
  七夜的明鏡咒只能維持一分鐘就會慢慢的消失。他使勁的眨了眨眼睛,以為眼前的只是幻覺,卻是才幾秒鐘,秦天身後的鬼魂就多了好幾倍。那陣仗,大概也只有一年兩次白鬼夜行才會見到。
  七夜是驅鬼師,但是天底下真正害人的鬼並不多,鬼身上的執念很深,但是他們的記性並不好,往往過了幾年他們都不記得當初自己不願意去投胎的執念是什麼,於是只能做飄蕩在人世間的鬼,熬著無休止的日子。
  七夜從小就可憐那些鬼怪。他們沒有辦法在陽光下生活,沒有過去和未來,只有極少數極少數的鬼在機緣巧合下可以完成死前最後的願望重新投胎做人。若是真的害了什麼人,被驅鬼師抓到,就是灰飛煙滅,什麼都不剩下。
  那些追著秦天跑的鬼怪,並沒有惡意,只是秦天身上鬼娃娃的煞氣太重,是那些鬼怪們想要的力量。煞氣,是能讓他們記得曾經執念的最好的養料。
  七夜不想傷害那些鬼,而且他一個人真的動起手來對付一兩個鬼還行,若是對付面前那麼大的一群是不可能是有勝算。又看著秦天皺著眉頭卻並不狼狽的快速行走,七夜的心裡莫名的覺得很心疼。
  「快把你的手給我。」明鏡咒一消失,七夜就跑上前,擋住秦天的去路。
  秦天低著頭走路沒有看到人。直直的就撞到了七夜。
  有些不快的抬起頭來。發現是七夜,而自己的手正被那個人的右手抓起,手掌被撐開。
  七夜似乎是在對他說著什麼。但是耳機裡一直放出的巨大音樂聲讓他什麼都聽不見。只見七夜伸出左手狠狠的在嘴裡咬破了手指,就著流出的血,在自己的掌心畫著符號。是一個五芒星的圖案。不連貫的的血在那人畫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全部連接在了一起,深紅的血印泛著銀光,像是鑲嵌在自己的掌心。
  秦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反抗,是因為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還是七夜的低頭畫符咒的樣子太特別,他只是愣愣的看著七夜發抖的手在掌心劃過,癢癢的,也暖暖的。
  那符咒有特別的力量,符咒一畫完,身邊一直拉扯著自己的鬼突然的,就都沒有了蹤影。
  七夜又說了什麼,見那人似乎完全沒有在聽自己的。就伸手摘去了秦天耳朵裡的耳機。
  秦天這才反射性的一把打掉七夜的手。迅速抓過耳機,想要塞回耳朵裡。
  卻是,在過去的二十八年的生命裡,在夜間就會瘋狂嚎叫的鬼的聲音,並沒有灌入他的耳朵。秦天聽到的,是夜裡的街道汽車來往和地面發出的摩擦聲,身邊的行人走過笑談的說話聲,七夜似乎是忍著疼痛粗重的呼吸聲,還有……
  「你能看到那些東西對不對——」七夜扶著肩膀,喘著氣,卻是很溫柔的看著他。「這個符咒能持續一週。晚上不會有那些東西來鬧你。」
  「……」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總覺得很眼熟。」七夜見那個人不說話,自己接了下去。婚禮前吃的止疼片快沒有藥效了,這晚又畫了三個符,七夜的手臂現在疼的不行。眼看面前的人依舊平靜的看著自己,像是不願意搭理人,於是也識趣的說:「厄,就是覺得眼熟罷了……我先走了……一週後,我再幫你畫。」
  「不用了。」秦天擠出一句話。
  「沒事,舉手之勞。」那些鬼怪消失後,秦天的臉上明顯緩和很多。說話的時候輕輕開閉的嘴唇,不薄不厚,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很是性感。七夜看著,有點想入非非……
  那張嘴的主人慢慢的靠近自己,那雙手一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把他的手臂輕輕彎夾在身體一側,起固定在個高度。
  「保持這個姿勢回家,冰敷,白天帶上束縛帶。」秦天說的話很輕。
  等七夜反應過來那人是幫自己緩解手上的疼痛,卻是看到那個人塞回了耳機,走了。
  七夜保持著那個奇怪的姿勢很久。腦子裡滿是那個男人在夜色下好看的唇,有那麼點關切的眼神,還有他那手掌上的單一紋路,和掌心的那顆紅痣。
  他真的是斷掌,而且有紅痣,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他竟然就是鬼娃娃——
  而雷女士告誡他別去招惹鬼娃娃的忠告,七夜是完全跑拋到九霄雲外了。
  


6、綺麗夢境

    七夜的手休息了些時日,好多了,雖然還是不能做精細的工作,但是日常生活上的瑣事還是能應付自如。七夜這些天都窩在家裡,看看電視,看看書,每天隨便弄點吃的,沒有人打擾的日子,其實就很愜意享受。
  只是,唯一讓他覺得煩惱,一想起來就會口乾舌燥的就是:他最近,整夜整夜的做夢。
  是的,
  七夜又夢到了秦天。
  這一次,是真正的春夢。
  七夜甚至能感受到,夢裡,兩個人纏綿糾纏著交換著體溫,甚至連身體連結在一起,擺動的頻率,和酣暢淋漓的感覺,都是那麼的真實……
  七夜醒的時候,每次非常的狼狽。每次都是喊著夢裡和他交歡的人的名字醒過來。因為夢境裡的歡愉和忘我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他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在夢中。
  只是在夢中,他喊那個人的名字,不是「秦天」,而是「石翼」。明明是同一張臉,卻是不同的名字。而夢中的男人,依舊喊他「七夜」,在每一次的高.潮中,帶著濃濃的愛意,和情.欲……那麼的溫柔又深情……
  「媽,晚上幫我問問爸,有沒有,厄,讓晚上不做夢的符咒。」那天七夜剛把前一天洗乾淨的床單再一次塞進洗衣機裡,轉身就給雷女士打電話。
  夢到秦天,他很開心。只是,這個夢,太長了,又太刺激,太真實……七夜無端的覺得心裡毛毛的,沒有安全感。帥哥再好,也只是他心裡遙遠的一個夢,他自知無福消受。
  「七夜,你怎麼了,是不是……」雷女士一聽到就特別的緊張,那頭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不是我,是我們單位的小李,她說最近每天都做夢,白天精神很萎靡,就是和我一個科室,上次過元宵節特地給我送了好多他們自己家做的湯圓的那個,你還記得吧。」七夜隨便編著理由,只希望雷女士別為自己操心。
  「啊,我記得,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姑娘,哎呀,我覺得她還是不錯的,和你也挺般配,又是同事那麼多年,知根知底的……」果然雷女士一聽到是七夜的同事,還是個姑娘,立馬開始念叨那些有的沒的。
  「媽,人家已經訂婚了,下個月就結婚。喜帖都印好了。」七夜笑著回答,粉碎雷女士的美好心願。
  「哦……那等你爸回來我幫你問問……你明天來回來吃飯嗎,我做蘿蔔排骨。」雷女士的氣勢降了很多。
  「厄……過來吃,過來吃。多做點排骨呀,媽做的最好吃了……」七夜嘿嘿的笑著。想著明天就能吃到的雷女士的拿手絕活之一,就心情突然的好了許多……
  那晚,七夜按照六申告訴他的符咒口訣,對自己下了咒。又害怕符咒不成功,於是一連畫了三個才上床去睡覺。
  快睡著的時候,七夜的心裡有些可惜,臉紅紅的,又知道自己是想入非非了。想著晚上再會有那些綺麗的夢境,心裡又平靜了些。沉沉的睡去……
  ……
  「琪曄,我有辦法讓你變成人。你願不願意……」是秦天正和自己說這話,好像他不能碰到自己,只是伸著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卻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願意……」七夜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回答,心裡是欣喜,雀躍的感覺:「可是,你要怎麼做到……」
  「你知道的,以前我是黑白無常的手下,那一次因為你的事,我去偷改了閻王的生死簿,給了你父母二十年的生命。閻王最後怪罪於我,把我貶成了鬼娃娃,剋死所有親人,此生也沒有辦法和任何人親近。後來,黑白無常念我一直在地府工作幾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幫我求了情。閻王願意滿足我此生的一個願望……」秦天依舊保持的那個姿勢,看著七夜的眼神裡,很柔很柔。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讓人覺得,好安定,好安全。
  「傻瓜,你應該求他別再讓你做鬼娃娃,別再讓你受被鬼怪侵擾沒有辦法和人親近的宿命……你怎麼能……」七夜是著急了,這個傻子,好不容易能不做鬼娃娃了,為什麼就不去求情。
  那張微微上翹的嘴唇輕輕的挪動著,發出好聽的聲音:「我已經幾千年沒有做人了,這一世,我也經歷了親眼看著自己家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心愛的人死於非命……當年,既然許了你的心願,自然是要受到懲罰的。與其做個普通人,再也見不到你,還不如繼續做我的鬼娃娃,讓你繼續做人,陪著我了卻此生……」
  七夜聽著,心裡感動的像是無數隻螞蟻在爬,那濃濃的感動和愛,像是要從體內冒出來似的。那種感覺,七夜在現實裡從來沒有感受過。
  七夜想伸手抱抱夢裡的秦天,卻是不管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觸碰到他。
  「琪曄……我想抱抱你。上一次抱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嬰兒,就那麼點小。」秦天看著七夜想要抱住他,卻是無法碰觸的樣子,有些寵溺的笑了笑,用手比了比一個嬰孩的大小。「等我再見到你的時候,已經那麼大了。」
  「石翼……你真的……」七夜又是喊秦天那個名字,心裡的喜悅一陣陣的往外冒:「我好高興,不知道……該說什麼……」
  「琪曄,謝謝你,還記得我,願意陪著我……」秦天說著,拿出了一顆灰濛濛的丸子。
  伸到七夜的的嘴邊。
  七夜張開了嘴,碰觸到那顆丸子,嚥了下去。
  七夜發現自己的身上正冒出銀白色的光芒,隨即,自己就被一個很溫暖的身體摟住……
  那個人像是摟著什麼寶貝似的,把他抱的好緊好緊,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從那個人身上傳了過來,好像是生命的源泉,一直源源不斷的正在注入他的身體。
  七夜很想問抱著他的人,是誰,是秦天,還是別的人……
  七夜也很想問,這裡是哪裡,是不是因為我們早就見過,早就有過羈絆,所以,在現實裡是那麼的熟悉……
  可是,在那個人的懷裡,七夜覺得很安心,那一刻又很安靜,安靜到什麼都不想問了,只是貪戀著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暖和愛意……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用害怕……真好。
  「琪曄……」
  「嗯?」
  「我已經不記得你小的時候,為什麼我就輕易被你說動了,沒有帶走你的爸媽……」
  「我記得那時候你讓我笑,我就笑了。」七夜在他的懷裡笑了,笑的很甜。
  「嗯。大概就是那個笑吧……然後我就被豬油蒙了心……不過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哪怕變成三世鬼娃娃,你還記得我,還有你在,好像也不是那麼的難熬了……」
  秦天低頭吻了吻懷裡人的腦袋。把臉在七夜的頭頂上蹭了蹭。
  「石翼,謝謝你。」
  「啊,你是該謝謝我……呵呵。」秦天鬆開了七夜,看進七夜的眼裡。「要記得,你的承諾,我還有兩世鬼娃娃,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
  好看的唇像他一點點的靠近。眼看著,就要附上自己的。
  七夜喃喃道:「嗯,我一定不會忘記你……」
  然後,是溫熱的唇,貼上了溫熱的唇,和每個晚上七夜都會夢到的一樣……
  舌頭交纏著,兩個人貼的很緊很緊,好像怎麼都不夠近似的。秦天的力道很大,好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那種霸道,讓七夜覺得好幸福。好像,自己就是他眼裡的無價之寶,是那麼的與眾不同,是那麼的珍貴……
  七夜感覺自己哭了,臉上濕濕的,全是喜悅的淚水。
  「我愛你……」他聽到兩個人難捨難分的唇畔間,不知道是誰發出的這麼一句話……
  「我愛你——」
  七夜醒了。
  一身的汗。已經習慣了活動不便的左肩膀,右手抹了抹臉,全是眼淚。
  七夜下意識的掀開了被子——
  還好,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的狼狽。
  只是直到醒過來都沒有辦法停止留下的眼淚,讓七夜在床上呆呆的哭了很久。
  「你都想起來了?」
  突然,有一個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七夜還沉浸在夢中的故事裡,一下子被嚇的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
  可以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他什麼也看不見。
  「是……誰?」七夜緊緊的握著拳頭,緊張的問。
  「你這樣看不到我,用你的明鏡符咒。」那個聲音又說。
  七夜半信半疑的,在眼前畫了一道符咒。以為是什麼鬼怪,現在明明是白天……
  是那條白狗。
  七夜有些吃驚。「你什麼時候……」
  「那天你幫那個鬼娃娃施了驅鬼咒,我就一直跟著你。」那狗咧了咧嘴,說起話來。
  「你……」七夜想起這些天裡那條狗能看到自己……那也能看到自己晚上……
  「怎麼,春夢做的還滿意吧……」那狗不懷好意的聲音。
  「那些夢……是什麼……」七夜咬著牙,強忍著裝鎮定。面前的狗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想知道?」白狗上前幾步,走到七夜身旁。「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我是河神,我知道你的慾望,也能幫你解答所有的疑惑……」
  「你想要什麼?」像是被人窺探到自己的秘密,七夜的臉紅了,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我要你脖子上的黑水晶。還有,你二十年的道行。」白狗探了探頭,說道。
  「你要這個,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河神又出現啦。他是本文的關鍵呀關鍵呀關鍵。。。


7、白狗河神

  「是你利用鬼娃娃殺的人?」七夜瞪大了眼睛看著白狗。聲音提高了好幾度。
  「喲,挺關心他嗎……」白狗在笑,那樣子很奇怪,但是七夜就是知道他在笑,是嘲笑:「不就是一個鬼娃娃,能被我利用是看得起他。是你礙手礙腳的給他施了驅鬼咒,那些鬼沒辦法跟著他,他就是個廢物!」
  「你究竟想做什麼?」七夜握了握拳頭,有些惱。
  「我要給我媽媽報仇!」那狗低了低頭,又抬頭,狠狠的看著七夜。「是你破壞了我的計畫,我馬上就能讓他們全部死絕了,就差一天,是你出來攪和!」
  「你媽媽……」
  突然,只能維繫一分鐘的明鏡咒消失了,七夜再也見不到白狗。還是能聽到他的聲音。
  「我媽媽就是城東的白沙河。是那群混蛋為了錢,截斷了媽媽的生命線,生生的把我媽媽給埋了……我好不容易殺了四個了……」
  白狗說到媽媽,有些難過,聲音裡有些許的哽咽,但是還是惡狠狠的。
  「你是河神,你是神,怎麼能去殺人……」七夜皺著眉。
  「那又如何,愚蠢的人,連神都能殺,我憑什麼不能殺他們洩憤。」河神就像一個做個壞事還是理直氣壯的孩子:「你究竟要不要幫我?」
  「我可以幫你,但是,我不會幫你殺人。」
  白狗既然沒有辦法解開秦天身上的驅鬼咒而來找他談判,那麼白狗的能力大概在自己之下。
  「……」白狗不說話了,七夜知道自己應該說到了白狗的弱點。
  「你離開秦天,我可以幫你找回你的媽媽。」
  「你說什麼?我……媽媽……沒有死?」白狗一下子靠近了幾步迫切的問。
  「嗯。我父親也是驅鬼師,他和我說過,能殺死神的,只是有神,你媽媽的真身被人類填平了,只是回不到真身才沒有辦法留在一個地方……我可以幫你找……」
  「你不騙我?」
  「你只是個沒多少大的神吧。我從來不騙小孩子的。」七夜緩了緩語調。
  「我已經八百歲了。」白狗瞪了瞪眼睛說。
  七夜笑了,八百歲對於他們神來說,只能算個青少年。還不那麼成熟懂事的那種。怪不得,小河神的法力不夠,而且不能化作人形只能化作小白狗的樣子。
  「那……我們說定了?」七夜重新畫了明鏡咒,又看到了白狗。
  「好。但是如果你反悔,我一定讓你的鬼娃娃不得好死。對付你我沒有辦法,但是要對付他,我還是很有信心……」
  「我答應你。」七夜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說:「你先告訴我,我的夢,是怎麼一回事……」
  「我只是讓你想起前一世的記憶罷了。」白狗跳到床上,看著七夜:「我們河神一族,每條河每一百年都會生成一顆河神的丸子,那丸子可以完成人類的心願。就像你夢到的那樣,那個鬼娃娃,之前是在地府當陰差的,你的前世叫白琪曄,八個月的時候父母就在車禍中死了,那天是百鬼夜行,本來是黑白兩個陰差一起去收魂,那天恰好只有黑十一去了。他看你可憐,沒有帶走你父母,而是偷偷的改掉了閻王生死簿上的他們的年齡……」
  「後來你的父母陪伴你長大到了二十歲,閻王發現了這件事,把黑十一貶成了三世鬼娃娃,要受輪迴之苦,而且鬼娃娃轉世必定剋死親人,無法與人親近,每到夜間都會百鬼纏身……閻王知道了你的父母的生命是篡改的,就從白琪曄生命裡划去了四十年。所以你上一世在25歲那年就死了……」
  「可是你的靈魂不願意去投胎,而是執意的留在了人間。然後有一天,你和黑十一轉世的鬼娃娃石翼相遇了。後來閻王覺得把他貶成三世鬼娃娃的懲罰有些過了,於是給了他河神進貢的丸子。可以讓他完成心願。其實傻瓜都會自己吃了丸子做個平凡人,可是那個鬼娃娃卻給你吃了,他想讓你變成人,陪伴他……」
  「只是人類的壽命早就是寫好的。就算是鬼娃娃轉世也是有固定的壽命,你的前世要變成人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用石翼接下去的生命來還。」
  七夜聽到這裡,皺起了眉頭:「他用他的命換我的命?」
  白狗看了看他,眼裡滿是冷漠:「對,他用他接下去50年的生命,換你25年的生命。你做了人以後,和他一起生活了25年,就都死了。」
  「真笨……」七夜低下頭,心裡隱隱的疼,喃喃的說著。
  二十五年的相守,換二十五年的生命和三世鬼娃娃的宿命……那個人,怎麼能那麼的傻……
  他想起夢裡那個人很溫柔的對他說,要他陪著他,要他下輩子還要找到他……他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也覺得他蠢。我們河神的丸子多麼的珍貴,竟然許了那麼愚蠢的願望。」白狗不屑的說。
  「你怎麼知道……我和秦天上一世的事?」七夜問。
  「那顆丸子是我媽媽的百年丸子,是她告訴我的。」白狗回答。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夢到前世的事,然後用秦天做砝碼好讓我幫你去殺人?」七夜質問河神,像是在教育孩子的家長。「如果有一天,有個強盜來搶劫你,你很生氣,難道你就去搶劫別人來彌補心裡的落差?」
  「可是他們殺了我的媽媽!」河神大聲叫了起來,很是不甘心。
  七夜嘆了口氣,輕輕的說。「可能你還小不懂得人情世故。我們人類生存的世界有很多的不完美,他們為了錢為了開發房產填平了你媽媽的河是不對,可是,你要知道或許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為了公司裡的發展,為了能發的出工資不讓員工下崗,或者,那樣真的能解決城市裡沒有房子不夠住的情況……你想過沒有,他們也有各自的家人,你的媽媽不見了,你很傷心,可是他們的孩子失去了爸爸,那些孩子們該怎麼辦?」
  七夜很有耐心的解釋。和孩子講道理,著急不得。
  「我……我只是生氣……」河神詞窮了。
  「傻孩子,就算你殺光了他們,你的媽媽還是回不來的。」
  七夜一直給自己畫明鏡咒,左手很累。眼看白狗又要消失了。起身去抽屜裡拿出兩串紅繩子,上面鑲著幾個鈴鐺。
  「你把手伸出來。」七夜說。
  那狗只是看著七夜,也不動。「我是驅鬼世家第七代傳人,好歹身上還有你想要的東西,還是聽我的話比較好。而且你其實打不過我,對不對?」七夜笑了,有些吃定的看著白狗的反應。
  那白狗被七夜說了一通,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復仇大計是有點過分,而且他是神,隨隨便便的殺人,是要受到懲罰的,想要在受到懲罰之前找到媽媽,也現在也只能靠七夜了。
  於是白狗無力的低了低頭,伸出了前爪。
  七夜把紅繩子系在了白狗的腿上。另一條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在兩根紅繩之間又打上了死結,他閉上眼睛,畫了一個符咒。
  突然,死結解開了,白狗身上的紅繩子上的鈴鐺「叮鈴鈴——」的響了起來。白狗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明明都沒有動。
  「別怕,這是我們家祖傳的白鈴紅繩。我們繫上了就是彼此承諾了對方。」
  七夜說著,突然一把抱起了白狗,把那狗嚇了一跳,四隻爪子到處亂抓:「喂——你幹嘛!」
  「哈哈,原來你那麼輕,抱起來還是很可愛的嘛!」七夜笑著,把不大的白狗就抓住他的兩隻前爪舉了起來,和自己的視線平行。雖然肩膀酸酸的,但是覺得一下子多出了一個小寵物著實很可愛:「用了這條紅線,你在我身邊,就能做一條能看的到摸的著的小狗了。」
  「什麼!你!」白狗繼續巴拉著四肢,死命的搖著尾巴,可是他也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那般的大小,可是那哪裡掙脫的了七夜的手:「我可是河神,要不是我媽媽他不在了,我不能維持人類的樣子,我才不會變成狗的形狀!你……放我下來!」
  「你也承認了你媽媽不在你法力也下降了,所以,你還是乖乖的聽我的話。做條狗狗其實也很可愛的。我一直想養條寵物來著。」七夜突然覺得心情很好。河神就是個小屁孩,以後多教教他就是了。
  「七夜,你說的,我們之間有承諾,你要給我你的黑水晶,還有你的道行!」白狗齜著牙,不滿意現在這種被調戲的動作。
  「我一定會給你的,你也要答應我,一定不要再去為難秦天……」七夜舉的累了,就把白狗放了下來,抱在懷裡,真的當做寵物狗一樣的摸著:「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把這些東西給你。等你乖一點,再懂事點,不會拿著我的寶貝去做壞事,我就給你。」
  「你!」白狗不高興了,他不習慣有人一下又一下的摸著他的頭。
  「……」七夜也不管懷裡的小東西一直在折騰,他只是一隻手不停的摸著狗狗身上軟綿綿的毛,思維又想回到了早上的夢。
  原來上一世,秦天就救過他兩次。一次給了他幸福的有父母陪伴的二十五年生命。另一次,是給了他二十五年相伴相知的生命。他會變成鬼娃娃,也是因為他……
  怪不得,每一次見到他,都情不自禁的想去靠近,想去瞭解他,總覺得他是特別的……
  懷裡的小河神撲棱累了也就不動了,認命的趴著,讓七夜隨便的在他身上摸著毛髮。
  突然,他聽到頭頂上的七夜輕輕的說著:
  「那麼這一世,換我來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黑十一就是石翼。


8、本能意外

    在鄭輝的婚禮上,秦天又遇到了七夜。那個人用血給他畫了一個符咒,然後身邊煩擾著自己那麼多年的鬼怪竟然突然都消失了。
  秦天覺得不可思議,可是還是裝著很淡定的,繼續他的生活。二十多年來的生活習慣他很難改掉。而且——
  秦天看著手掌上五芒星的突然,有些愣愣的,那個原本很深的血印子,已經淺了許多。他怎麼洗都洗不掉手上的標誌,於是也就隨它去了。
  只是每每看著手掌的圖案,腦子裡都會浮現出那個人低頭畫符咒的樣子……
  「秦主任,今天看起來氣色很好。」
  週三,秦天醒的很早,沒有鬼壓床,也沒有奇怪的事情阻撓他正常的起床吃飯。到醫院的時候曹姐一見到他就使勁的笑。
  「今天你難得比蘇墨來的都要早。」曹姐遞給了秦天一疊檔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覺得今天秦天的樣子很輕鬆,很舒展,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
  秦天說不出話來,只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在一群護士的注視下進了辦公室。整理好了資料簽了幾個檔,又忍不住的張開了手,看起了手掌上的圖案……
  不久蘇墨來了,看著他老大來的那麼早有些震驚,他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什麼,做自己該做的,開始叫病人。
  上午進行的都很順利。直到第三十一號病人進來的時候,蘇墨發現自己老大抬頭看了看人,就盯在那裡不動了。
  「你好,請把病例給我。」蘇墨看了看讓秦老大傻愣掉的人。很普通的一個男人,乾乾淨淨的很斯文的樣子。那人也是看著秦天有些愣愣的盯著。
  蘇墨第一感覺,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戲看。
  「你好,請把病例給我。」蘇墨說了一遍那個人沒有反應,只能說第二遍。
  秦天先有反應,伸手指了指男人手上拿著的皺巴巴的病例,就是那天他摔傷了手,來醫院看病的那本。
  「啊,對不起。」男人有些狼狽的把手上的病例給拿著筆一直對他笑的戴著眼鏡醫生。
  蘇墨拿過病例,看到七夜的名字,覺得這個名字很特別,又打開了病例,裡面的確是有一週前秦天寫的病例,還有錢醫生寫的補充描述。那只是左關節錯位,片子也很正常沒有傷到骨頭,不過是韌帶斷裂拉傷,休息了一週應該已經有好轉了,這個病人進來的時候連束縛帶都沒有帶,雙肩都自然對稱。蘇墨不知道他為何要掛秦天的專家門診。
  「你是手還是疼嗎?或者是別的什麼問題?」蘇墨抬了抬眼鏡抬頭問道。
  「這位醫生,你能稍微迴避一下嗎?」七夜很禮貌的對蘇墨開口道。
  蘇墨有些不知所云的看了看七夜,又看了看一直盯著病人的秦天。「老大……」
  「不用了。」秦天張了張口說。
  七夜皺起了眉頭。「快一週了,那個符咒只能保持一週。」
  「我說不用了。」秦天難得的一句話說兩遍,而且是加重了語調。
  「我不管你之前是怎麼生活的,既然我找到你了,那麼你就不能這麼繼續下去。我能幫你,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七夜想說服秦天。
  「不看病,就請離開,我還有別的病人。」秦天不看七夜,轉向電腦螢幕點著些七夜看不懂的資料。
  「好,我看病。我手疼。」七夜盯著秦天,突然心裡有些怒意。
  我不明白秦天為什麼會那麼的固執。明明自己能看到鬼,卻是不願意承認似的,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難道不承認就不存在嗎,簡直就是小孩子的行為。
  「請問,您哪裡覺得不舒服?」一旁的蘇墨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他聽不懂兩個人在說什麼,而且秦天平時對病人不耐煩只是不說話罷了,像現在這種情況,有點詭異。一聽七夜說要看病,立馬把話接下去。
  「我手疼。」七夜看著秦天說。
  「是左肩膀?」蘇墨突然覺得這兩個人挺像是鬧彆扭的小倆口,而自己是夾在中間勸架傳話的那個人。不過難得有人能把秦老大憋出那麼多話的。他始終有點相看好戲的念頭。
  「是的——」七夜回答。
  「好,請配合我做動作。」蘇墨站到七夜身邊,做了一個舉手的姿勢。七夜看著秦天點完了滑鼠轉過頭終於又看他了。這才按照蘇墨做的動作那樣抬起了左手。
  「哪裡疼……」秦天看著七夜的肩膀問。
  「肩膀。」七夜就是盯著秦天。同樣的一張臉,他在找夢裡的那個有著的溫柔目光。卻是面前的這個人冷著臉,什麼表情都沒有的,除了相貌是同一個,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而秦天看著七夜臉上明顯有著些不悅的臉。本能的心裡排斥。這個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這個人特地來找他是要幫他,這個人的眼神裡一直是關切自己的神情,這個人,總覺得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就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秦天很排斥……
  「骨頭沒問題,也沒有腫脹,韌帶恢復還需要些日子,疼的話就吃止疼片。」秦天不看七夜只是盯著那個其實恢復的不錯的肩膀。
  「止疼片只能讓我暫時不疼對不對?」七夜問。
  「……」
  「啊,是的,你的韌帶自己會恢復,只是要耐心等待。」蘇墨見到秦天皺著的眉頭,是要趕人的信號,馬上接上話解釋。只覺得那個叫做七夜的病人像是特地來挑釁的。
  「對呀,你是醫生,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也許韌帶好的會慢,但是如果吃止疼藥能好好的生活,為什麼不吃?」七夜冷冷的看著秦天。
  「……」秦天回答不出,他聽的懂七夜的話中的意思。
  「這位病人……厄,你上週陪的藥還有嗎,今天可以再配……一些……」蘇墨已經覺得自己手心在出汗。老大的樣子很奇怪,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七夜也不理蘇墨,突然抓住秦天的手:「秦天,今天我不給你畫符,我就不走。」
  秦天沒有什麼動作。看了看七夜有些像教訓小孩子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臉痴呆狀的蘇墨……很鎮定的用另一隻手拿起了話筒,撥了一個電話。
  蘇墨立馬有反應了,有些可憐的看了看七夜。覺得,這詭異的事情怎麼鬧的那麼大。
  「我是骨科秦天,這裡有個病人不肯走,你們過來帶一下人。」秦天平靜的說。掛了電話,手隨便被拉著,坐了下來,平靜的盯著人。
  「這位病人,厄……保安室很快就會有人來。到時候……多不好看,您看,是不是……」放了我們秦主任……的手……蘇墨脾氣很好的勸著。
  只見七夜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嘴裡唸唸有詞的不知道說了什麼。蘇墨是什麼都看不見,但是秦天能看到七夜的左手在空氣裡比劃著什麼,突然是銀光一閃,秦天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於是,生生的看著七夜拉起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同樣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畫了那個符咒。還是同樣的,那個人低這頭,很認真的面容,離得那麼近,秦天甚至能看到七夜微微顫動的長睫毛,和眼睛裡反射出的光芒……
  有那麼一刻,秦天覺得自己好像腦子裡沒有辦法思考了……每一次見到他,都有同樣的感覺……
  是符咒的光芒剛一消失,外面的門就被打開了。進來兩個保安,一邊一個直接按著七夜,要把人拖走,業務非常的熟練,一看就是熟手。
  「嘶——」七夜的肩膀被抓的很疼。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七夜抓著秦天的手終於鬆開了。秦天馬上就恢復了移動的能力。他是本能的,伸手把抓住七夜肩膀的保安的手拉了下來。一把把疼的縮起來的人拉了過來。
  七夜沒站穩,整個人直直的撞進他的懷中。
  於是,蘇墨玩味的笑了。有那麼一剎那,他的秦老大的眼神裡滿是關切和心疼。那直愣愣去搶人的神情,是自己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那一瞬間,房間裡所有人都傻了。秦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只是看到七夜吃痛的表情,他想都沒有想的就要去保護他,等他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抱著七夜,這種擁抱的感覺,在他的記憶力很稀薄的存在著,可是抱著七夜,腦子裡有很多的片段花花的閃過……他抓不住其中任何的一幅,可是朦朦朧朧的就是知道,畫面片段裡都是七夜……
  而房間裡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懷裡的人,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秦天愣了好久,才輕輕的放了手。
  「他……肩膀……受傷了……」秦天看了看兩個目瞪口呆的保安。有些尷尬,還是冷靜的說:「把他……帶出去……」
  兩句前後不太能搭上的話,讓兩個保安不知所措。
  是七夜自己緩了過來。看了看裝作鎮定但是手明明在抖的秦天,突然就特別想笑。
  向蘇墨和兩個保安欠了欠身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自己就走了出去。
  ……
  房間裡的人,安靜了幾秒,蘇墨馬上反映過來:「啊,對不起。小王小李,厄,是誤會,誤會……真的麻煩你們了,特地跑一趟。」
  ……
  而秦天微微顫抖的手,在七夜走了以後不著痕跡的收進了白大褂的口袋裡。
  「老大……」蘇墨輕輕的叫了叫秦天。他老大現在正在發呆。
  「……」
  「老大?」蘇墨探了探頭又叫了聲,看這陣仗,老大身上從此應該有八卦可以挖了……
  「叫下一個病人……」
  ……
  作者有話要說:jj已經抽的慘無人道了。


9、殺人兇手

  週末,七夜帶著河神去了六申雷女士那兒。
  和他想像的一樣。
  雷女士的盯著小白狗三十秒,就猛的一把抓起河神使勁的揉:「七夜,你從哪裡撿來的小東西,怎麼能那麼可愛,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可愛的河神。」
  雷女士的有些反應過度,不過七夜也不準備去救那個被抱著臉都被擠變形的可憐的狗狗。
  雷女士從來都對毛茸茸的東西特別的喜愛。只可惜她生來是那種養不活東西的人,養啥死啥,養只烏龜都會忘記加水把烏龜房子陽光底下暴曬然後……活活曬死……於是雷女士見到河神的形態有那樣的反應一定也不奇怪。
  「哎呀,小河神不要咬我喲,我是雷媽媽,最溫柔的雷媽媽。」雷女士正抓著小白狗的肚子,把狗狗的連貼在自己臉上死命一上一下的蹭著。河神受不了的長著嘴真的很想咬下去。
  七夜看到白狗被折騰的眼睛正在往上翻,眼看就要被蹭的翻白眼了,粉紅色的舌頭都不自覺的伸了出來。七夜這才良心發現的把狗狗搶了回來。
  「媽,你每次都沒輕沒重的,他好歹也是那麼點大的小狗,不是你幼稚園裡的吃的和小豬一樣的小孩……」七夜給小白狗理了理毛,覺得它在哆嗦,有些埋怨的看了眼雷女士:「我帶它來是有事找你和我爸幫忙的。」
  「喲,什麼事,和這小東西有關?」雷女士抱不到狗狗,但是還是不死心的拿著手在河神面前眨巴眨巴的,想引起河神的注意。
  「他的媽媽……就是以前城東的白沙河。」七夜說。
  河神一聽到媽媽,終於精神起來,盯著雷女士,還搖了搖尾巴:「我媽媽,十年前被……那群混蛋給截斷了源流,然後,就不見了……」
  「原來,你就是白沙娘的兒子……」雷女士聽到白狗說話沒有再激動了,聽到白沙河,就皺起了眉頭。
  這座城市南面就是白沙江。江水分成了兩條河,一條是城東南北走向的金沙河,另一條小河,是城西南北走向的溪東河。兩條河流都從白沙江來,最後結合成一股,匯入北面的錢塘湖。
  早些年城市裡大興工業,都是在城東那一片,各種造紙廠,印刷廠,皮鞋廠,臨河而建,廢水大量排放的污染了白沙河。最後河水流入錢塘湖又污染了河水,以至於河裡魚蝦被重金屬污染,發生了很多起慢性食物中毒的事件。
  等政府準備整治河道清除污染,整條白沙河的河水雖然還是活水,但是底部污染的淤泥沉積過厚堵住了南面江水的灌入,如同一灘死水。
  政府沒有那麼多的錢清理污泥,導入江水重新灌入。於是就將白沙河江的源頭處徹底的截斷,開始填河做起了房地產項目。
  最後無處可去無家可回的白沙娘,也是在十年前不得不離開的。
  ……
  「你媽媽,其實在十年前就很虛弱了。沒有白沙江活水的灌入,她就沒有了養料,就沒有辦法在這裡繼續活下去……」雷女士心疼的看著小白狗,伸了伸手,是又想抱抱河神。
  七夜把狗遞給了母親。
  「十年前,你媽媽找過六申,就是七夜的爸爸,那個時候,白沙江的江水已經被截斷,你媽媽奄奄一息,也沒有辦法保護你。所以,他讓六申把她帶去了別的地方。」雷女士很溫柔的摸著白狗頭上的毛,看著狗狗難過的眼睛心裡也酸酸的。「你要知道,一條河裡只容得下一個河神 。可是現在到處的都是污染和死水,無家可歸的河神不只有你媽媽一個,他們很多都是寄宿在江中或者海裡。你媽媽也是……」
  「真的?那我媽媽現在哪裡?」河神眼睛裡閃著光,抬頭要雷女士,可是狗的身體太短了,它又不能把頭全部轉過來,於是有些難受的卡在一個角度。這孩子只是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這個,其實連六申都不知道……」雷女士心疼河神,輕輕的抓起狗狗的兩隻前爪,幫狗狗轉了過來。「六申只是個驅鬼師,神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管。他那時只是幫你的媽媽的魂魄從白沙河裡分離了出來,然後把她帶離了這座城市,至於你媽媽最後寄宿在那個水域裡,他也不知道。不過——」
  雷女士說著說著,突然笑了起來。
  「啊,什麼不過……你快說呀,快說。」河神急了。
  「這樣,你把你怎麼利用鬼娃娃殺人的事情告訴我們,我就告訴你找你媽媽的辦法。」雷女士突然變得高深莫測。
  七夜也笑了。
  之前河神怎麼都不肯告訴他是怎麼利用秦天的。七夜相信,以河神的脾氣,不會那麼容易的就放過那些人。很有可能嘴上答應了,可是偷偷的又使什麼壞。就像教育孩子要抓住重點,徹底切斷源頭才能放心。於是七夜早早的和雷女士通了氣,讓老媽幫這個忙。
  河神沒想那麼多。一看雷女士知道媽媽的事情,就什麼都不顧了。
  「那我告訴你了,你就要告訴我找媽媽的辦法。」那小狗的眼睛一瞪,裡面還有些水汽,圓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把雷女士的心裡撓的不行,差點一個沒把持住就要把辦法告訴他了。
  七夜趕快給雷女士使眼色。畢竟這是人命關天。
  「嗯,我最討厭騙人的孩子了。所以我也從來不騙人。」雷女士說。
  「……我是無意間見到那個鬼娃娃的。然後跟著他回了家。那個人每天晚上不是都有厲鬼纏身嗎?於是,我就每晚在哪裡等著,找到那些可以被利用的……」白狗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對的,於是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底氣。
  「然後我找到了一個鬼 ,我發現他身上的怨氣非常的重,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所以每天都纏著鬼娃娃,想要知道自己的死因是什麼……然後……」
  「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麼交易?」七夜接過話。覺得這孩子就是人小鬼大,挺看的清自己的籌碼和別人的軟肋。
  「嗯……」白狗也不看七夜,在雷女士的懷裡撲棱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我說,你就是想做人,只要能幫我殺了那幾個人,我就把我下一個一百年的河神丸子給他你……」
  「怪不得……」雷女士輕輕的嘆了一聲。
  「那鬼想不出來自己的死因,但是又很想做人,就答應了。他和鬼娃娃接觸的多了一身的煞氣,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在白天也能跟著鬼娃娃的,然後……就等那幾個混蛋和鬼娃娃能撞到……那鬼就幫我……」
  「一般的鬼是殺不了人的……」七夜皺眉。
  「是我去殺的……」
  「什麼?」
  「我這幾年一直想幫媽媽報仇,所以找到了那個肯幫我的鬼,我就用500年的功力從海裡的女巫那兒學到了附身到鬼身上的法術。所以,我現在只有300年功力,只能變成狗的形狀……」
  「傻孩子!你怎麼能……」雷女士越聽心裡越難過,聽到河神隨隨便便的就把500年功力和下一百年的丸子隨便給人,不知道是該心疼這孩子還是該說他太傻不懂得保護自己。
  最後七夜和雷女士都沉默了……
  「那,我媽媽……」河神撲閃著眼睛,看著雷女士。
  「孩子,這事兒,包在雷媽媽身上了,你……」雷女士眼眶有點紅:「六申叔叔認識很多人,讓他們幫忙打聽,而且你和你媽媽是一脈相承的,有了你身上的東西,六申叔叔也能做法找一找你媽媽的下落,只是,你媽媽找到了,她可能也回不來了……」
  「沒關係,我可以分我的河一半給媽媽呀。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就是從我媽媽的身上分出來的。我問過海裡的女巫,她說,是可以做到的……」河神說到找到媽媽,語氣都輕鬆了很多。
  「哎,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雷女士哭了,抱著小狗的手又開始沒輕沒重的。
  河神在雷女士的懷裡被擠的難受,可是,雷媽媽身上的溫暖,讓他覺得好熟悉。就像媽媽那樣……
  於是河神也就不掙紮了。乖乖的讓雷女士抱了個夠。
  晚上雷女士做了一桌子的菜,才想起來和神是狗而且又是神不能吃自己做的菜。於是就把對河神的愛都轉移到七夜身上逼著七夜吃了兩碗飯,又看著他塞了一堆吃的才消停。
  七夜和河神呆了一段時間,知道了河神的喜好,晚上六點一到就把客廳裡的電視打開。那小白狗就搖著尾巴扒拉著遙控器自己換台蹲在電視前津津有味的看《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動畫片了,誰叫都不理。
  河神愛看動畫片完全是和秦天呆的時間太久的關係。河神說秦天他每天在家不是看動畫就是打遊戲,用現在的語言來說,就是標準的宅男。於是河神沒事就跟著秦天一起看。
  很多動畫都是秦天從網上下的,七夜又剛好是個對動畫遊戲電子產品一點也不感冒的人,幾乎是電子小白。最後他被河神煩的沒辦法,找鄭輝求救,特地學著下載了專門看動畫片的軟體給河神。家裡那台不怎麼用的電腦現在也是河神常年霸佔著……
  河神,就是個倔強的小屁孩。
  飯後七夜很自覺的幫雷女士洗碗。看著媽媽不再年輕的側臉,想起她抱著小狗就像是自己孩子受到傷害一樣的疼惜著孩子留著淚的女人……他從小就決定是要用一輩子去呵護的。
  七夜知道自己不喜歡女人。但是他愛雷女士,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最特別的女性,沒有第二個了。
  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包括他自己。
  「那個鬼娃娃,你見過了?」雷女士對著七夜一晚上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憋到晚上終於是熬不住了。
  「嗯。是個醫生。」七夜沒打算告訴媽媽他和秦天的事。雷女士是希望他能早點結婚生孩子的……總不能和老媽說,哎呀,我和鬼娃娃前一世是情人,這一世你兒子也還暗戀他……哦,對了,我們兩個都是男的……
  「既然都是那小狗幹的那些事兒,你就別管鬼娃娃了,把那個孩子管好就行……」雷女士小心的說著,又怕說的太直接兒子會聽出點什麼。
  七夜知道,或許雷女士是知道自己和秦天的故事,只是,既然她不捅破,那麼自己也就裝不知道就行。
  「嗯,那小孩兒,一點也不省心。晚上聽爸說,好像城裡還有人的身上有鬼娃娃的煞氣,是不是也是那小鬼搞的?」七夜問。
  「應該是那孩子道行不夠進入鬼的身體裡殺人的時候影響了當時周邊的人……」雷女士提到晚上六申說起的城裡好幾起怪事,也擔憂起來:「可別再出人命了……不然這孩子,以後要贖的罪有多深……是吃多少苦呀……」
  說完眼眶又有點紅了。
  「媽,放心吧,這事我會留心的,您別瞎操心了。你對那小屁孩都比對我還要好了……」七夜趕忙安慰起來。
  ……
  另一邊,秦天一直過著沒有鬼神侵擾的日子。他依舊很淡定的和以前一樣生活。偶爾會想起那個咬破手指給自己手心畫符的男人,會盯著自己的手掌發半天呆。其他,一切照舊。
  那天,他突然接到養老院的電話。
  是外婆找護工給他打的電話。電話裡,外婆的好像很傷心。養老院裡以前每天陪外婆打麻將的牌搭子李叔,突然間臥病不起,一睡就睡了快一個禮拜……
  作者有話要說:白狗是萌物。知道為啥他是白狗狗了吧。。。。想想自己按遙控器看喜洋洋的白狗。哈哈哈哈


10、助手蘇墨

  蘇墨是個八字很好的人,生下來的時候老一輩給他算骨重,說他是富貴命,一生都平安如意,心想事成。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是敷衍的大話,但是這些話語在他身上倒是應驗了。
  蘇墨的父母是做皮鞋生意白手起家的。蘇墨懂事的時候家裡的經濟條件就比一般小朋友家的好,吃的用的玩的都是同齡人裡最好的。蘇墨也算是個富二代,高富帥。不過人就是這樣,越有什麼就越不在乎什麼,反倒是特別的在乎自己沒有辦法擁有的東西。
  從大學選擇了臨床醫學,蘇墨就一直帶著很強的優越感,他是班上家境最好的,大學報到的第一天就是老爸開著賓士送他去的醫學院,每次班級聚會哥們一起包夜打網遊,也經常是他陶的錢。蘇墨從來不缺朋友,不過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喜歡跟著他的人是喜歡他的人,還是更喜歡他的錢。於是久了,蘇墨對那些酒肉朋友也都看淡了,隨著專業學習的時間增加,他慢慢意識到,他可以是班上最有錢的人,但是卻不是專業能力最好的。
  蘇墨在醫學院七年,成績都是中等。剛開始的幾年男生學習普遍都不如班上的女孩子。女孩子細心,死記硬背的東西也會花大把時間去記憶然後在考試裡考出高分,那些幾個小時才寫出一份的實驗報告也是圖文並茂的很討老師歡心,於是班上前幾名的都是女生。
  卻是,到大三大四基礎課程都學的差不多了,男生們都從網路遊戲裡探出腦袋開始琢磨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女生們漸漸的就變得力不從心。
  蘇墨宿舍裡的幾個哥們之前都是每天都是通宵打魔獸,考試拜春哥能過就萬歲,也是在大三大四開始分批去醫院實習,開始明白臨床醫學的魅力,就突然像變了一群人一般,開始注重自己的學業,和未來的發展。大五結束的時候,班上前十名全部都是男生,同寢室的哥們都在名單裡,但是蘇墨不在。蘇墨不是不努力實習寫報告做實驗,而是發現,不管自己多麼的努力追趕,班上總有人跑在他的前面。
  是的,蘇墨缺的,就是才華。
  蘇墨畢業以後,在班上最牛的哥們只混到了隔壁市的甲等醫院做實習醫生,他就進軍區附屬第三醫院,讓班上好多人都眼紅。這和他的父親認識三院的院長有直接的關係。蘇墨從來都不覺得靠關係得到進三院的機會有什麼不妥。他已經習慣了,從小到大父母幫他鋪好一切他們能鋪好的路。而進了三院後,主動他主動找了最難相處但是專業最牛的秦天主動要做他的助手,低調忍耐秦天的各種奇怪的行為和脾氣,這是蘇墨自己選擇。
  有時候平臺是別人給你搭好,而在這個平臺上怎麼蹦躂,只能靠自己。
  更何況,秦天秦主任也沒有別人眼中的那麼極品。
  如果說,剛開始跟著秦天的時候蘇墨每次都想殺了這個人的話,那麼相處的久了,蘇墨真的覺得,秦天是一個心地善良,只是不懂得表達的人。
  比如,秦主任雖然一週唯一兩天上班都會遲到早退,特別是冬天天黑的早,他是下午三點就不手術不門診,誰都叫不住的拍拍屁股就走人。但是他真的工作的時候,是非常耐心溫柔妙手仁心的好醫生。只要病人別有太過瘋狂的舉動,秦天都會想盡辦法的説明病人。
  早些年的一次嚴重追尾車禍,送過來一個才5歲的小女孩兒,腿被壓在車子下面三個多小時才救出來。那天秦天不上班,但是夏主任親自去他家裡把人給拉來了醫院看孩子的情況。
  之前專家會診都一致認為這孩子腿部粉碎性骨折又拖的太久了,必須右腿截肢,不然可能連命都要保不住。秦天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孩子的情況,也不理那些專家和圍在外面烏壓壓的一堆記者,拉著夏主任就推孩子去了手術室。
  那時候蘇墨跟著秦天還沒幾個月,一直處於極度討厭這個怪人的情緒裡。倒是見到秦天從上午11點一直站到下午4點,連口水都沒有喝,一直在手術臺前幫孩子把右腿已經碎裂的腿骨一點點的拼接起來用鋼釘固定住……秦天全程除了一些必要的指示語言什麼廢話都沒有的,那場手術,蘇墨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和夏主任幫秦天遞工具和擦汗……
  最後那個小女孩的右腿保住了,鋼釘拆掉以後,是夏主任幫助做的後期複檢,現在這孩子是又能跑又能跳,不認真去觀察,都不敢相信這孩子曾經離截肢是那麼的近……
  三院骨科的良好口碑,也是那一次正式確立起來的。
  也是因為那場手術裡秦天認真救孩子的神態和毅力太過的震撼,蘇墨才下定決心的以後不管這個人有多麼的奇葩,都要更著他混。
  他欣賞秦天的才華和那一顆藏得很深但是溫柔的心……
  不僅僅是對病人,蘇墨也漸漸的發現秦天對同事其實也很好。比如,哪些同事搞不定的手術丟給他,他也不會說什麼,幫忙做好手術最後簽名的時候還是簽別的同事的名字。每年年終評職稱先進什麼的每個科室總是名額有限,大家都知道秦天從來不看重這個,他連學生都不帶,學術論文也從來都不寫,但是科室裡最牛的人就是他不評給他簡直就是天理不容。夏主任每年年終的時候也都拐彎抹角的跑去和秦天商量,老主任總會想到全科室的均衡共同發展,害怕一些同級別的醫生晉陞有先後到時候紅了眼影響工作,又怕一些小輩們總是被老一輩壓著沒有出頭之日。秦天似乎每年也都是主動放棄這些名額,有時候還會和夏主任商量怎麼分配名額能更加的皆大歡喜。雖然態度不怎麼樣,但是結果總是很好的。
  有時候蘇墨覺得秦天很悶騷,明明是關心著別人,只是從來不當面表達出來,藏著掖著,好像生怕別人知道了會感謝他一樣。
  還有一件事。就是嚴格意義上說,秦主任一個要好的朋友都沒有。工作上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也沒見過他和誰比較好。若不是工作上不得不和自己還有夏主任曹姐有接觸,他們也都瞭解他,否則大概他們也不會知道秦天的那些溫柔。
  這些日子科室裡面都對秦主任去參加鄭輝的婚禮的事情討論了半天。蘇墨一開始也覺得挺奇怪的。鄭輝剛來三院沒一年,平時也沒見過他和秦天說過幾句話,卻是秦主任那麼賞臉的去了。
  不過蘇墨後來又一想。其實答案挺簡單的。這些年會不識趣的給秦天喜帖的人也就鄭輝這一個了。連他自己,每次科室裡有活動,都會完全忽略那個人的存在……這是蘇墨最近從秦天身上發現的一個有趣的點,他甚至想試一試下一次科室裡聚餐活動的時候主動去邀請一下秦天,會是怎麼樣……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就是,他們帥氣的秦主任,似乎和這個叫做七夜的病人之間有很奇怪的氣場……
  又是週三。
  那個讓秦主任上週三做出詭異行為的病人又來了。這次是專家門診二十五號。
  蘇墨很安靜的坐在一邊等著看好戲。
  七夜就坐在秦天面前。右半邊臉有些腫,卻是挺坦然的看著秦主任。
  之前兩個人的對話依舊很詭異。
  ……
  「你有兩個選擇,要麼自己伸手,要麼我唸咒。」七夜似乎已經對秦天說話已經沒有期待了,說道。
  「……」秦天皺著眉看七夜。也不動。
  七夜等了一會兒笑了笑說:「就知道你不會配合。後面還有別的病人,你忍一下就過去了。」
  隨即伸出左手正要唸咒。
  蘇墨也沒反應過來呢,就聽見「啪——」的一聲。秦天突然伸手抓住了七夜的左手,用力一抬把人拉了起來反轉過去,七夜的左手被牢牢的制服的緊貼在身側被反凹向身後。
  「嘶——」七夜疼的叫了出來,但是秦天一點都沒有鬆手的意思。
  蘇墨立馬跳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秦天和病人動手。上個禮拜兩個人還挺曖昧的,才一個禮拜,怎麼就直接動手了,這老大的反應也太大了點。
  「……我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要幹什麼,我的事不需要你干涉,你要我和你說幾遍……」秦天面無表情的樣子蘇墨看了好多年了,只是像今天這樣明明沒什麼表情但是好像是裝出來的鎮定的老大,總覺哪裡有些彆扭。
  「秦……天……那天你是誤會了,我沒有傷害你外婆和李叔的意思,只是如果我不那麼做,李叔就會死,你……」七夜被反扣著,姿勢很奇怪,又很彆扭。秦天的力氣很大,好像是真的在生氣:「你現在可以給養老院打電話,李叔早就好了,現在應該在和你外婆打麻將呢……」
  「那你又來幹什麼?」秦天不放手,他不想見到七夜。
  「還能幹什麼,你手上的符咒……」
  「我說了,不用。」
  「你怎麼那麼固執,明明……我就能幫你,為什麼還要去忍受那些?」
  「我是醫生,我不信鬼神。蘇墨,打電話給保安——」秦天突然叫了蘇墨。
  蘇墨看著那一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正認真的理解兩個人不怎麼能理解的話,突然,秦天喊了他。
  「啊……」蘇墨看了兩個人的姿勢有些詭異。也不知道該不該按照秦天說的去做。「這位病人,這個,秦主任一週也就這麼一天開門診,你看外面排號的還有很多病人,所以……」
  「打電話——」秦天重複了一遍,口吻中有些催促。
  ……
  「你……放手,我自己走。」七夜聽到秦天要去叫保安,嘆了口氣。這裡是醫院,很多話,都沒有辦法好好和秦天說。「嘶——你弄疼我了……」
  秦天放了手,但是一直抓著他的左手手腕,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唸咒語。
  七夜的臉色不好,看了看秦天臉上的神情,抽出了手,扶著肩膀自己就走出去了。
  蘇墨大氣都不敢喘,看著老大傻愣愣盯著那個人走掉的背影,好像眼神裡有點心疼?
  怎麼都覺得,這兩個人雖然不知道在說點什麼,但是就是覺得,都好可憐。
  ……
  作者有話要說:前因後果,請期待下一章。。。哈哈哈哈哈


11、情不自禁

    秦天從小就發現,自己身邊的親人都會死。在他十歲那年送走了自己的母親,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外婆。
  秦天小時候會在夜晚被身邊冒出來各種各樣的怪物嚇哭。小的時候他一直哭,一直哭,每晚都鬧的讓大人沒有辦法休息。等到他的家人一個個的都離開了他,小秦天在某個夜晚,突然就再也不哭。
  他意識到,原來哭泣只是想要引起大人的注意好有人來拯救他的恐懼。而等到他最最親愛的媽媽再也不能陪伴他不能再抱著他陪他入睡驅走鬼怪侵擾驚恐的時候,秦天就長大了,他不再哭,因為他知道哭已經沒有辦法換來安心和好眠。
  外婆一直帶秦天到十二歲。秦天自己考到了外地的實驗中學。外婆本是要搬過去照顧他,秦天怎麼都沒有答應。
  他是班上年紀最小的,但是是成績最好的。秦天一直都住校,而他的宿舍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凡是和他一起住的小朋友都會奇怪的得各種怪病,而學校又找不出原因沒有辦法勸退秦天,於是,秦天從十二歲那年起,開始一個人面對夜晚。
  別的孩子覺得讀書很苦,在實驗學校競爭又激烈。但是秦天從來都覺得小時候讀書,是唯一可以讓他不再懼怕夜晚的一件事,也是能讓他離外婆很遠的唯一藉口。
  他常年都不回家,等到放寒暑假了,就告訴奶奶自己要在學校裡培訓競賽,有時候是真的有競賽培訓,學校裡管吃管住的挺好。有時候那只是不想去接近的外婆的藉口,他就自己去外面找房子住,去房子附近找速食店吃飯。等開學了就自己再搬回學校。在別的孩子還要向父母撒嬌,離了大人根本無法生活的年歲裡,秦天就會自己把自己的生活照顧的很好。
  其實也說不上好,只是有飯吃,有地方睡覺罷了。
  父母走的時候留給了秦天很多錢。外婆是唯一的監護人,但是老人腿腳不好,於是錢的事情都是秦天從小自己揣著戶口本去銀行拿錢來用,對於錢,他從來都沒有什麼大概念,小時候只知道爸媽留給他的錢是很大的一串數目。等到他讀完了醫學院自己賺錢的時候,每個月的工資又是很大的一串數目。足夠他用,也足夠他給外婆住最好的養老院,在他看來,那些都數字罷了。那串數字再長,也喚不回他失去的親人,任何一個平靜的夜晚。
  那麼多年來,秦天只在乎能吃能喝能住,不被人打擾,也不會打擾到別人,這樣的活著就很好。雖然和外婆從小就不是特別的親,但是作為他唯一的家人,這世界上,總還有一個人是他要守護的,好像他這樣活著也還有點意義。若是哪一天外婆不在了,秦天也不知道自己將會怎樣。
  外婆很少會主動找秦天,在外婆的眼裡,自己的外孫是一個優秀的不能再優秀的孩子。從小就很省心,小時候讀書讀的好,長大了又是大醫生,是她最大的驕傲。每次在養老院裡和別的老人們說起自己的外孫,都樂的不行。
  老人總覺得年輕人忙,於是平時都是眼巴巴的等著秦天來看自己。這一次牌搭子老李突然臥床不起,醫生也看不出什麼毛病來,把養老院裡的老人們都弄的人心惶惶的。生怕自己哪一天也就這麼的倒下了,不死不活的,也不知道怎麼是好。
  於是外婆想到了秦天。自己的外孫好歹也是專家,雖然老人知道秦天是看接骨的醫生,但是想想自己最聰明的外孫總是什麼都懂。這才少有的給孫子打了電話,想讓秦天過來看看。
  秦天是下午接到電話,吃晚飯的時候就去了養老院。
  那天天氣陰沉沉的,才晚上五點,天色就暗了。
  秦天一直都臉色不好,每到陰天,有些鬼在白天都會出現,到了晚上,那些鬼會更加的倡狂。
  卻是那種陰森的感覺還在,只是那些鬼們都沒有出現。
  秦天看了看手心的五芒星符咒,是那符咒一直保佑著自己夜晚的寧靜。
  卻是秦天剛走進養老院,就看到那個給他畫符咒的人。
  不是七夜是誰。
  秦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突然間出現在自己生活的每一處。明明是兩個沒有關係的人,只是從那一天他幫他接了手臂的脫臼,這個人就帶著非常特別的氣息出現在他簡單狹窄的生活裡。偏偏存在感又是那麼強。
  秦天已經習慣把生活裡所有的事物都簡單到最簡單的模式。工作上的同事,能不接觸的就不接觸,雖然心裡非常羨慕那些有朋友有家人陪伴的人,只是自己做不到,那也沒有辦法。這個問題,他十幾歲的時候就想的非常的明白。
  他和別人不同,那麼就過自己清淨的生活。
  秦天是本能的就皺起了眉頭。他不想見到這個每次見面都會讓他做出奇怪舉動的人。
  他想當做沒有見到七夜,於是打了照面就低頭直接往電梯方向走。李叔已經從醫院送回來了,現在在療養院裡昏迷著。在三樓。
  卻是七夜像是故意找茬似地,一直擋著他的去路。
  「天黑了,你今天別去見你的外婆,李叔他需要一些你的血就能好起來。」七夜冒出這麼一句話,就站在秦天面前。
  秦天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麼,只是側身要走過。
  七夜像是就要和他對著幹似地:「我可以和你解釋為什麼,只是現在李叔需要你的血,已經七天了,今天是最後一天,還好我們來的及時。」七夜抓著秦天的胳膊,眼睛裡滿是急切。
  「……」秦天被人抓著,伸出另一隻手抓開了七夜的手臂,冷冰冰的把它從胳膊上扒了下來。要往裡面走。
  「秦天。至少給我五分鐘時間。聽我解釋。」
  「你放不放手?」秦天看著七夜不屈不撓又抓上來的手。
  「你是……你的體質,你自己明白……李叔他是因為……你身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才會突然昏迷不醒的。今天是最後一天……你是醫生,救人是你的天職,幫我一次?」七夜說的有些急。
  「放開……」
  「如果你想李叔死在你的和你外婆的面前,現在就可以上去。」七夜見秦天不理他,鬆了手涼颼颼的說。
  「……」秦天不理會繼續走。
  「秦天,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明明知道自己的問題,但是選擇性的當做不知道?難道你要等到害死你的外婆,你才肯面對?」七夜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合時宜的揭開秦天的傷疤。現在秦天若是進去,那麼李叔就真的……
  「啪——」秦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一拳反射性的打了過去。七夜的臉被打的歪向了一邊。一隻手捂著半張臉,臉上火辣辣的疼,眼裡冒出了些水汽。斜著臉看著秦天,眼裡有些不可思議。
  秦天也看著自己揮在半空中的拳頭,是那麼的突兀。對七夜,他又做了奇怪的事。只是,不管是誰那麼說自己唯一的親人,他都會發怒。只是……
  「別進去。」七夜抓著他的手依舊不肯松。
  秦天急要掙脫出來,他要去見到外婆好好的才行。卻是突然,他發現自己不能動。
  七夜對秦天施了定身咒。
  天色已經全黑了秦天身上的煞氣變得越來越濃。七夜給他施的驅魔咒能讓鬼怪離開秦天,但是不能停止秦天周身散發出的鬼娃娃的氣息。
  感覺那些煞氣正凝聚成一股一股的,往樓上湧去。
  七夜的嘴角被秦天打的被牙齒磕破了皮,猩紅的血流了出來他也不顧。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秦天。他要秦天的血去救李叔。
  「秦天,我不會傷害你,只是需要一些你的血。別怕……」七夜抓起秦天的手,伸出左手凝神開始唸咒。
  秦天不能動,著著七夜在自己手腕上輕輕的點了一下,併攏的食指和中指輕輕的拉起,秦天就看到七夜的手指尖抽出紅色的液體,是自己的血。
  那血液完全是違背流體力學,像是被什麼包住似地,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圓球,停在七夜另一隻手掌心上。
  七夜的右半邊臉紅紅的還腫著。嘴邊的血液被染開了,紅的很好看,秦天的一直看著七夜的嘴角……
  等七夜抓住了手上的血球,抬頭正對上秦天的眼睛。
  那眼神裡很乾淨,像是對自己好奇,還像也有一點恐懼,害怕和慌張……但是那個眼神太特別了,好像每一次秦天看著自己,都是這樣,從夢境中的上一世開始,他們都是這麼對視的……
  七夜的臉和秦天的臉靠的很近,七夜突然覺得這一瞬間很熟悉,好像曾經他們也是那麼近的相互對視,那個人的眼睛裡滿是溫柔。
  七夜微微笑了起來,牽動起嘴角有些疼,還是情不自禁的,貼上了秦天嘴角微微翹起的唇瓣。
  潤熱的唇畔,好像要燙到七夜的心裡……
  心裡一放鬆,默唸著的定身咒的咒語也忘了,突然——
  又是「啪——」的一聲。
  七夜的臉上又是結結實實的被揍了一拳。
  「嘶——你除了會打人還會做什麼……」七夜知道是自己不對,不用看也還知道,秦天的臉紅了。七夜有些像惡作劇的孩子得逞的樣子。只是臉被連續打了兩回,是真的疼。
  「你究竟想做什麼……」七夜也不管秦天,正要去李叔那裡幫忙,河神在裡面一直看著李叔的情況,卻是這回變成他被抓住了。哪都去不了。
  「如果我說我們以前是情人,你相信嗎?」七夜的心跳的很快。特別鎮定的說。
  「我喜歡女人……」秦天的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了。
  「你呀……聽過一句話沒,男人愛上男人之前,都以為自己喜歡女人……」七夜心裡沉了一沉,還是笑的挺自然。
  「……」秦天不知道怎麼回答,想揍人又心裡捨不得,不揍人又覺得全身都不對……
  「和你開玩笑呢。別皺眉了。我都被揍成這樣了,我得去樓上幫李叔。你相信我,別跟來,過幾天再來看外婆,他們一定都很健康……」
  七夜是看著秦天糾結又被欺負不能還手的神態,知道是自己過份了,於是語調都緩了下來。對於秦天,他真的除了使用符咒以外,沒有任何的辦法:「如果你不走,我就唸咒……」
  秦天最後還是放了手。
  七夜是看著這個人握著拳頭,離開的養老院。那個背影,有些僵硬。
  為什麼,每一次我們的相遇,都不能好好?
  好像,每一次都是那麼的不歡而散。總有人狼狽不堪……
  


12、死纏爛打

  那個週三,秦天趕走了七夜。
  以為這件事兒了了,只是等到秦天下班的時候,看到七夜就坐在科室外他下班必經的走道椅子上。
  秦天老遠的就看到七夜坐在那裡發呆,也就沒有出去。而是去找曹姐。
  「那個高高的病人?在那裡坐了一下午了,好像在等什麼人。」曹姐是早就注意到七夜,那個人特別安靜的坐在那裡好像都沒有怎麼動過。護士以為是哪個病人的家屬。
  曹姐好奇的看了看秦天,這孩子從來不會主動關心別人的事,大概那個白白淨淨穿著白色上衣,個子高高的人,就是蘇醫生口中說的,那個和秦天有過節的病人。不由的又往七夜的方向看了過去。
  ……
  然後沒多久,曹姐和正在外面值班的幾個護士就看到他們的秦主任,似乎是在躲著那個白衣服的的人,也不坐電梯,往樓梯的方向走。
  可是樓梯的門,離那個人坐的地方有點近,白色上衣是見到了秦天,就突然站了起來,就跟了過去。
  曹姐覺得有些奇怪。要去找蘇墨,可是蘇墨剛進手術室幫錢醫生做個急診的手術了,也找不到人影。曹姐皺著眉糾結了幾秒鐘,還是和旁邊值班的小陸說了句:「我先離開一下,你幫我看著點……」
  然後也從樓梯通道追了過去。
  已經是下午五點多,樓道里也沒有什麼人,而且這裡是六樓,病人和醫生都坐電梯,樓道里空空的。
  曹姐之前找蘇墨耽擱了點時間,但那兩個人在三樓四樓的之間停了下來,在說話。曹姐沒走下去在上邊一層,偷偷往下張望。
  她看不到人的臉,但是能看到一件白衣服和一件黑衣服。只聽到一個人的聲音:「……河神的法力不夠,沒有辦法好好的控制那個鬼,所以一週前他早早的附在那鬼的身上,就等你路過副市長參加活動的地方,那鬼的魂在你去福利院的時候魂散了,被擠到了李叔的身體裡。所以他才會長睡不醒……我要你的血是去誘惑那個鬼離開李叔,你身上的煞氣太重,李叔受不了,但是你的血是那些鬼的最愛,他們晚上纏著你,就是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他們前世的記憶……他個鬼的靈魂碎片從李叔身上出來了,他就好了。所以……」
  那個聲音停了停。樓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秦天沒有說話。
  然後:「嘶——」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你怎麼那麼暴力,難道決定每次見我都揍我一頓你放手行嗎,而且我右手也可以畫符的,只是習慣用左手罷——」
  「啪——」是手掌打到手腕的聲音。
  曹姐一聽,以為是秦天要動手打架,吃驚不小,她認識秦天這些年,這孩子雖然脾氣怪了點,但是人很善良,不太會和人動手。
  曹姐著急的往下走。終於看到了兩個人。
  秦天正一手一邊的緊緊的抓住那個白衣服的人的兩個手腕。兩個人個頭差不多高,秦天膚色深一些,另一個人膚色淺,此時兩個人手上似乎都在用力,只是白衣服的沒有秦天的力氣大怎麼都掙脫不開。臉上是吃痛的表情。
  而秦天背對著曹姐,她也不知道秦天是什麼表情。
  「你放不放手?」
  「……」
  「這是你逼我的……」
  「……」
  下一幕,讓曹姐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白色衣服的人,突然伸過頭去,是……在親秦天的嘴。
  曹姐瞪了很久。倒吸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了,只是,兩個都個子那麼高的帥小夥兒,親到一起……這是什麼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秦主任,傻愣愣的,也不動。
  明明之前抓著人的力氣那麼大。
  曹姐伸手捂著嘴……
  過了很久。
  久到曹姐發現她身上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有一層汗,那個白衣服的人,親的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又睜開,是看到她了……
  只看到,白衣服的男人臉上一臉吃驚,那兩個人還親著呢……
  曹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突然,是秦天似乎反應過來了,鬆了手,很用力的推開了身前的人,揮起拳頭要揍人。那個白衣服的,很自覺的閉上眼睛縮了縮脖子,似乎早就想到秦天會有這種反應。
  「秦天,這裡是醫院!」曹姐發現自己的聲音都不像自己了。只是秦天再怎麼奇怪也不能在醫院打人。
  秦天的動作停了,轉頭看到一臉震驚的曹姐,又看了看閉著眼睛等著挨揍的七夜。定了定神,一隻手抓住七夜的兩隻手腕,一把把人往樓下拽。
  七夜沒等到拳頭,卻是被突然的被拉著往樓下走,睜開了眼睛,只看到秦天的樓腦勺,和紅透了的耳根。
  曹姐一開始還有些擔心,但是,突然就傻乎乎的站在樓道那邊笑了。
  這麼多年來,今天的秦天,最像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這孩子也是會生氣也是會臉紅,眼勝利也是會有不知錯所的,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是那孩子,總還是個好好的人。
  ……
  秦天的力氣很大,七夜的被拽的生疼,下了樓梯,出了大樓,秦天還是不放開他,也不管一路上別人異樣的眼神。
  離開第二門診樓,七夜還是被拉著,直到出了三院的大門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秦天才鬆手。
  七夜看的出來,秦天在生氣。
  「……」
  七夜倒是笑了。
  「喂,你從小就這樣嗎。被欺負了就打人?說不過人就動手……」
  「……」秦天本想把人拉出醫院,然後……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幹嘛,真的要揍嗎?那天在孤兒院那兩拳,打的他心裡憋悶。卻是每次對著七夜的無力感,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連打都打不走……秦天握著拳頭,滿手的汗。只能裝的鎮定的冷眼看著七夜,心裡一直一直,想著這個人,為什麼總是要親他。
  「還是個不愛說話的主兒,哎……秦天……我說你……」七夜站在秦天面前笑著對著冷冰冰的臉說著。有點兒自問自答的無奈。
  「……最後問你一遍,到底怎麼樣才能……」秦天好不容易才說出這麼一句,凶凶的。
  「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就一直纏著你。直到……」七夜笑的挺燦爛的。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要纏著秦天多久。好像每次總是找機會去找秦天,一想到週三能見到他,在家裡就傻樂著,明知道,就算見了,多半也是不歡而散……
  「……為什麼? 」
  「那天不是說了,我們上輩子是情人。誰讓你這輩子你依舊那麼帥。」七夜盯著秦天好看嘴。把人盯的毛毛的。
  「……聽著……」秦天上前一步,氣勢很嚇人,七夜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第一,我喜歡女人。第二,我喜歡年輕貌美大胸會打遊戲的女人。第三,我晚上能不能見到鬼,或者我什麼時候會害死我的親外婆,我都不在乎……」
  「我開玩笑的……我說,你就讓我給你畫個咒,然後大家都好回家。你看怎樣?」七夜笑的有點幹,趕快轉移話題:「除非你現在把我揍到爬不起來,不然我不會走。」
  「……」
  秦天凶巴巴的盯了七夜很久。
  頭也不回的走了。
  七夜看著身旁進出醫院的病人。開始仔細的琢磨秦天的話:
  他不是女的。他比秦天還大上幾歲。他也沒有秦天長的好看。遊戲也不會打。賺的錢……一個小小技術員和醫院裡的專家真的沒得比。
  好像連包養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七夜想著,突然就覺得自己的想法挺可笑的。怎麼才認識這個人沒多久,就傻乎乎的想了那麼多。三十多年的生命裡喜歡的帥哥也不少了,把這個也當他們其中的一個就好。過過幹癮,能調戲就抓住機會調戲……
  夢境裡的那些……都是上一輩子的事了……難道還真的當真不成?
  七夜摸了摸臉,糙糙的,然後想了想秦天描述的年輕美貌大胸的姑娘……好像真的差的太多了……
  七夜抬頭看了看低著飛快的走著,已經離自己有段距離的秦天。可勁的掐了掐自己的臉,疼到齜了齜牙,跟了上去。
  不遠處,曹姐穿著護士服,一直追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見到一黑一白的兩個人說了些什麼。秦天就走了。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低著頭站了很久,抬頭看秦天背影的樣子,挺讓人心疼的……
  怎麼看,怎麼像是小倆口在吵架……
  怎麼看,怎麼像是他們的秦主任欺負了白衣服的人……
  秦天知道七夜一直跟著他。好像一直在和他說話。秦天帶著耳機,聲音非常的響。他什麼都聽不見。
  天色越來越暗。下午的時候手心的五盲星就淡的看不出顏色。秦天低著頭走路,開始感覺到身上開始有東西纏了過來。很熟悉的……鬼纏身。
  秦天依舊當什麼都沒有發生似地往家裡走。而一旁的七夜看了看天色,感覺到秦天身上的氣息一點點的濃烈起來。不用畫明鏡咒,都知道那些鬼怪一定在秦天的身邊。
  這個人,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的。
  如果,能早點見到他,或許,就能早點幫上忙……
  秦天走進了那個運河邊上的社區。果真就是那個社區,那棟樓——
  秦天進了電梯。七夜也跟了個進去。
  兩個人對視。是七夜按的十三樓。
  「我是驅鬼師。這棟樓十三樓以上,也只有你能住……」
  「……」
  十三層,只有有兩個房間。秦天住在左手邊的那套。門前有個塑膠袋,上面是一家餐館的標牌。而右手邊的,七夜想一定是空的,因為沒有誰有本事和鬼娃娃做隔壁鄰居的。
  秦天開了門,看了眼站在他身旁一臉警覺,臉色煞白的七夜。
  七夜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七夜的手都在微微的發抖。
  「啪……」是秦天家門關上的聲音。
  七夜看了看秦天緊閉的家門。這裡的煞氣,已經讓七夜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若是用明鏡咒,那一定是看到黑壓壓的鬼正往秦天的家裡湧去。
  七夜定了定神。左手食指併攏想從右手腕上取血畫符。誰知道,好像呼吸是越來越困難了,七夜身上都覺得有什麼東西移動過來的壓迫感。
  七夜沒法子盯著手腕,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手送到口中……
  秦天回到家。
  燈也不開,拎著外賣呆呆的坐在客廳的飯桌前。
  桌子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黑暗裡,秦天安靜的坐了很久才有些吃力的身手去拿塑膠袋裡的食物。
  剛剛那些鬼湧向他的時候,他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表現的沒有什麼破綻。而事實上,他連抬手,都特別的吃力。
  秦天全身都被壓的難受,只知道自己肚子餓,該吃東西。
  而門口的那個人。秦天不想去想。幸好,是沒有跟著要進來……
  ……
  在秦天吃到第五口飯,正要去夾古老肉。突然,手上的筷子飛了出去——
  是本身用了很大的力,突然外力消失,他的力量沒有控制好——
  身上的壓迫感沒有了,身上的鬼,好像也沒有了。
  秦天呆了呆。開了燈。
  房間亮起,身邊什麼都沒有。
  秦天覺得不太對。盯著大門。一步步的走了過去,開了門。
  ——
  就著房裡的燈光,門外,刺鼻的血腥味鋪面而來——
  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秦天家門口的牆上,地上,還有房頂上,是連在一起的碩大的五芒星的圖案——閃著銀白色的光——
  和他手上曾經有的圖案一模一樣。
  只是這個用鮮血畫出符咒,太過的刺眼。
  秦天發現自己的手正捂著心臟。
  那裡跳的很快很快。
  也很疼……
  


13、決心承諾

  「七夜,你是不是腦子燒掉了?」河神看著面如枯槁,臉色煞白煞白的男人。
  七夜進了家門就靠在門口,怎麼都動不了了。
  鬼娃娃那裡的煞氣折騰的他不行,又放了那麼多血……
  白狗在家原本本正扒著電腦正歡天喜地的看動畫片,是七夜回來的樣子,太恐怖了。
  人還沒有近家,身上的氣息就讓河神坐立不安。
  一見到人,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別和我爸媽說……」七夜靠著門坐下就站不起來。頭暈,胸悶,心悸,全身的冷汗。
  「你又幹什麼了……」上一次去養老院,七夜身上也是這樣的煞氣,外加臉上被揍的像豬頭。
  「……只是驅魔咒……」七夜的氣息都很單薄。
  「驅魔師的血那麼珍貴,你以為是水」白狗嗅了嗅七夜右手手腕上的血腥味。非常大的傷口。
  「我——困了,睡一會兒……你去看動畫……」七夜難受,於是慢慢的勾著身子,躺倒在地上。有點冷。
  有點冷……
  七夜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床上。雷女士正趴在他的床邊,
  七夜坐了起來,看到自己不大的臥室裡,沙發上還睡著六申。六申的懷裡正抱著小白狗。
  「媽——」七夜輕輕的搖了搖雷女士。
  「嗯……」雷女士很快就醒了。「七夜……」
  「你們怎麼來了?」七夜撓了撓頭髮。
  「還說我們呢。昨天還好河神那孩子跑來找我們。你靈力消耗的太多又失血……差點就……」雷女士想到昨天趕到七夜家的時候,那孩子就躺在冷冰冰的上,脈象微弱,整個人白的像張白紙。不由得鼻子酸酸的,眼睛都漲紅了。
  「……是那小傢伙說的太誇張了……」七夜看了看在六申懷裡窩著的河神,有些埋怨的眼神。
  「孩子,聽媽一句,別去管鬼娃娃的事了……」雷女士坐在床沿,慈愛的看著秦天,眼裡有些請求的味道。
  「媽……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所以……」七夜覺得雷女士能看的懂他的心,還有他的所有小秘密。
  「你和你爸爸是驅鬼師,你知道的,你們和鬼勢不兩立……這是你們的宿命。那鬼娃娃對普通人的傷害或許也沒什麼,可是你們兩個只要接近他就容易被反噬……七夜,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可憐鬼娃娃,那麼誰來可憐你,誰來可憐我和你爸爸?」雷女士哭了,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唯一的兒子……不在了,那麼她該怎麼辦。
  「你們……是不是知道我和鬼娃娃上輩子的事?」七夜抱了抱媽媽,輕輕的問。雷女士的身子果然僵住了。
  「我們……」
  「媽,我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還給他罷了……」七夜小聲的說。
  「孩子,不是爸媽不告訴你。只是,上一世是怎麼樣都不重要,誰沒有前一世種下的因果業障?你現在是我的兒子,我和你爸爸就希望你好好的做我們的兒子,將來好好的找個姑娘,有一個自己家,然後有自己的孩子,過自己平靜的生活,有什麼不好的?」雷女士有些激動,一手擦著淚,手都輕輕的在抖。
  「昨天……我好好的想過。上輩子我欠他的,這輩子,我一定要還給他。他過的很不好,那不是一個正常人該過的生活,如果是為了贖罪才這樣,對一個人來說也太重了。我答應你,等我幫他……等我幫他解開鬼娃娃的宿命,我就……」七夜頓了頓,還是說:「我就像你說的那樣,做個平常人,好好工作攢錢娶媳婦兒,然後給你生個大胖孫女……」
  雷女士看著七夜蒼白的臉,笑起來都是那麼的無力,明明是故意逗她開心的語氣卻是臉上的笑那麼的苦:「我從你二十歲就盼著你早日成家,都等了十二年了,你以為你現在和我開空頭支票我會相信?」
  雷女士有些惱。七夜要去接近鬼娃娃,那就是這孩子自尋死路的開始。
  「我可以和你用白鈴紅繩……我不能放著他不管。」白鈴紅繩,七夜家許諾的信物。用了紅繩就沒有退路。
  雷女士看著七夜的眼裡,帶著無奈和決心,自己兒子的心思,她一個做娘的再遲鈍這些年也是看的出來的。
  兒子不喜歡女人。
  兒子這麼多年都逃避所有的相親和女人。
  十二年來,兒子第一次鬆口,說要結婚,要給她生外甥女。
  為了那個鬼娃娃……
  為了那個會剋死他的鬼娃娃……
  雷女士突然打了一個寒戰,想起那天六申給七夜排的卦相:巫煞遮夜,魑克七星。
  雷女士自然是知道七夜上一世的故事,只是,就像她說的那樣,這一世,七夜只是她的兒子。別的什麼都不是。
  卻是像今天這般,這孩子真的是要凶多吉少……
  「媽,你從小就教我,萬事萬物都是生於因果。吉凶福禍不是天造而是人造的……如果我命中真的有這麼一劫,你和我爸怎麼都阻止不了的,不是嗎?倒不如讓我去做吧,這樣,我也不用瞞著你們,我心裡也輕鬆些。」
  話說開了,七夜反倒輕鬆了。
  對秦天,他不可能放的下。那麼窒息的生活,換做任何人七夜都不會放著不管,更何況,是秦天,不論這一世是多麼的尷尬和冷漠,至少上輩子,是這個人給了他有家人相伴的童年,和幸福相守的二十五年生命……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雖然——
  「孩子啊,他是鬼娃娃,是閻王貶的鬼娃娃,你以為你是誰,真的能幫他擺脫這個厄運?」雷女士皺著眉質問七夜。
  「事在認為,至少,現在我每週都能給他畫符,他能正常的生活。而且,河神的媽媽……」七夜看了看在沙發上打著盹的小白狗:「我幫他找到媽媽,或許他媽媽有辦法。上輩子就是他媽媽的丸子讓我有了生命……」
  「所以下個禮拜,你再跑去他家裡放血給他畫驅魔咒?你真的不要命了?」
  「……」七夜也皺起眉來,這麼畫符固然有作用,但是又費血又費力,而且秦天離開了家在晚上出門還是會被鬼纏上。「我下周爭取能說服他,還是畫在他手上省力效果也比較好……」七夜喃喃的說。
  「……」雷女士看著兒子在想鬼娃娃的事兒像是入了神,真的,是拿這個孩子沒有辦法。
  「七夜,我是你媽,白鈴紅繩用在我們身上太生分了。只是你要答應我,等這件事情完了,你就好好的做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別和他……糾纏下去……」雷女士含著淚看著兒子。
  六申給七夜能算的都算了。
  鬼娃娃這一劫,就像七夜說的那樣終歸是逃不過的。
  七夜這一世,就是被「執著」羈絆,這執著,就是兒子此劫的死因……
  「……我答應你的話什麼時候沒有兌現過?不過,如果我老婆不爭氣生個兒子,您彆氣的不認就好了……」七夜努力說的輕鬆點,只是想到將來要……要逼著自己做這些來討爸媽開心,再好聽的話,說出來也怪怪的……怎麼聽,怎麼勉強……
  「……」雷女士不說話。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作為母親,他什麼都不求。只求兒子平平安安,就是福。
  ……
  又是週三。
  「二零一二年六月——三日——您有——四——條留言:」
  「秦主任,我是曹姐,今天週三,要開門診,我已經開始賣票了——」
  「老大,我是蘇墨,今天我早上可能十一點才能回科室裡,夏主任拉我去一院聽報告,我們科室就我今天沒有手術和門診。一開始讓曹姐進來幫你一下。呃,對病人稍微和氣一點。上週有病人投訴說你看起來太凶太冷漠……我十一點一定回來。」
  「小秦,早上我帶蘇墨去開個會,很快就回來……哦,對了,鄭輝和小錢上次的那篇論文我放你辦公室了,你去看看,有問題的我標出來了,你幫我琢磨琢磨……今天週三,你要門診……身體好的話,就早點過來。」
  「……呃,你果然不會接電話——我是七夜……」
  秦天站在電話前,突然覺得全身都僵住了。
  是七夜。
  「……鄭輝是我發小,我問來的電話……我幫你畫符,因為我是驅鬼師,這是我的天職,就像你看到受傷的病人,不會見死不救一樣。我沒有惡意,也沒有任何企圖,你就讓我每週給你畫一個符行嗎……之前我對你施定身咒,還……呃,是我不尊重你,我向你道歉。也就是一分鐘就能解決的問題。別每次見面都動手動腳大動干戈……呃,還有,像李叔上次那樣被鬼附身的人,我好像又找到了一個……只有你的血能救他……因為你的體質而誤傷了很多人,若是他們都死了,這份孽會加到你的身上,對你不好,所以……能救一個,是一個……河神就是個孩子,你別怪他那個時候利用你……」
  「吡——留言已結束,重複請按1,刪除上一通留言請按2,刪除全部留言請按3——」
  「吡——」
  「二零一二年六月——三日——您有——四——條留言:」
  ……
  


14、咬人道歉

  曹姐又見到了那個白衣服的男人。他特地注意了那個人的名字。叫七夜。那天七夜還是穿著白色。和曹姐打照面的時候,看起來是個挺靦腆的小夥兒,和那天那麼直接和秦天接吻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七夜又來了。蘇墨在一旁最緊張又興奮。都坐不住的站了起來。
  秦主任只是很配合的伸出了右手,別過臉去。
  七夜的臉色很蒼白,沒有什麼血色,六月天,醫院裡沒開空調,但是也不熱,卻是那個人沒坐多久,額頭就細細密密的一層的汗。
  蘇墨看到七夜低頭在秦天掌心用手指畫著什麼時候,老大別過去的臉慢慢的轉了過來,很認真的看著七夜。
  七夜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眼神裡也沒有什麼光彩,像是剛病了一場。秦天想起家門口那碩大的五芒星,那些血都是七夜的。
  那個人見到自己那麼配合,一直揚著笑。是秦天看著就沒辦法移開視線的笑。沒有血氣但是暖暖的……
  一個符咒也就畫了半分鐘,七夜也不看秦天,畫好符咒,又和上次一樣的取了秦天的血,安安靜靜的就走。
  秦天很配合。七夜也算是鬆了口氣。
  雷女士以前總說,這世界上人也就是吃軟不吃硬,吃硬不吃軟,軟硬都不吃這麼三種。秦天應該是吃軟不吃硬的。和他硬來,最後都是吃力不討好。七夜琢磨了很久,他知道秦天的心裡其實很軟,真的硬著來傷和氣,順著他的脾氣慢慢的和他說和他解釋,他會聽的,因為這個人會心軟。
  七夜篤定的想,也是那麼去做的。果然,一切都很順利。
  七夜在家裡睡了兩天,雷女士每天好吃好喝的看著他,後來好過點了,就回去實驗室上班,那些天沒做完的資料也得加班的做出來。他也就是個普通的小小技術員,是沒有資格擺譜隨隨便便的就不去上班。
  班還是要上,事兒還是要做,錢是一定要賺的。雖然三十幾歲了事業也不怎麼成氣候,不過之前七夜一直心態很好,他也沒有要成家的壓力,一些說著他很好的姑娘,看到他貧乏的工資單上的數位,沒多久都會給他送上和別人結婚的結婚喜帖。七夜也都習慣了,也是他挺想要的結果。
  只是他已經答應了雷女士將來是要娶老婆的……
  而且,秦天那裡每個禮拜180塊錢一個的專家門診號,在他一個一個月3000出頭一點點工資的小技術員眼中,還是一個會肉痛的數字。
  七夜從醫院出來就回了實驗室。坐在那裡身體動也不動的提取血樣中的蛋白,一做就是一個下午。晚上早早的回家,折騰了頓晚飯的。就帶著河神去了城西的張梅家。
  那是河神找的被鬼的魂魄碎片附身的另一個受害者。
  河神和七夜說了實話,那天殺了副市長以後遲遲沒有再動手,是因為那個鬼的魂魄被河神的附身而被擠出鬼的身體分散成了太多塊。現在那鬼連形狀都殘破不堪。
  河神自知自己做錯了事,還好後來七夜插手了,七夜能弄到鬼娃娃的血……
  張梅已經是懷孕5個月的準媽媽。她的情況和李叔不同,李叔是昏睡,而張梅是無止境的腹痛。症狀已經持續了兩個多禮拜。
  張梅的丈夫郭曙光是個普通的廚師,兩個人都是從外地過來打工的,一年前結的婚,半年前懷上的寶寶。只是兩週前張梅開始腹痛,而且疼的很蹊蹺,是說不上來,像是有人在扒她的肚子,有時候是擠壓,有時候是拉扯……
  婦產科那邊什麼都查不出來,醫生都說一切指標都正常,孩子的情況很好。張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每到黃昏五六點鐘,自己的肚子就開始抽搐的疼。要折騰好兩個多小時才能消停。醫生是見到張梅疼的扭在床上縮成一團,但是這個疼來的沒有理由。
  兩夫妻在醫院住了一個多禮拜,眼看著醫生對張梅的疼束手無策,除了給她吃孕婦專用的止疼片,什麼都做不了,而且止疼片對這種疼還沒有什麼用。長期住院費用是這麼一個外來打工的小家庭無法承擔的,於是兩個人回了家,晚上張梅肚子疼了起來,也就自己忍著。
  七夜兩天前來過了。
  這次再來的時候特別選的是晚上五六點的光景,河神也來了,跳到床上,蹲坐在張梅的身邊。
  郭曙光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這個叫七夜的人突然敲開自己家門詢問他家裡是不是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那時候郭曙光就想試一試。
  這一次七夜帶了一條狗來,雖然怕寵物會傷害到孕婦,只是他們沒來由的就是相信七夜。
  七夜關掉了家裡所有的燈,張梅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特別緊張的在床上手足無措的等待疼痛的到來。一隻手抓著郭曙光的手,抖的厲害。
  「張梅,你別害怕。是一個鬼的魂魄碎片盯上了你和寶寶……鬼並不是可怕的東西,他們就像個沒有辦法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七夜見女人很緊張,抓著張梅另一隻手,親切的說:「你身上的鬼會跟著你,是因為,你肚子裡的寶寶很健康,他很想重新做人,所以才會纏上你……你別害怕,我能把他弄走。」
  「……疼我能忍,只要別傷害我的寶寶就好……」張梅發現七夜的手上一點點傳遞過來的溫暖,轉頭看了看老公,向七夜點了點頭。
  「別怕,鬼不會傷害你的,他們其實都很溫柔……郭先生,你一定要扶助張梅讓她保持這個姿勢。」七夜最後囑咐道。
  時辰差不多了,當關了燈的房間裡暗的開始有些壓抑的時候,七夜對自己施了明鏡咒……
  就是那個鬼。只是身體是殘缺的也是透明的幾乎看不見。那鬼就一直一直的要往張梅的肚子裡鑽進去,一直扒著張梅的肚子。而此時,張梅的五官也皺在了一起是她開始感覺到肚子正要被扒開的疼痛。
  「河神……」七夜輕輕的叫了一聲。
  那個一直蹲坐在床上的小白狗突然跳了起來伸出了兩隻前爪放在了張梅的腹部。
  而七夜拿出了那個血球。是秦天的血。那鬼是避開了河神的爪子,換了一個角度要繼續扒肚子,卻是感覺到了更大的能量,於是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殘缺的頭,看了看七夜的手上。
  那是鬼娃娃的血。裡面好像就有他死去的秘密……
  七夜輕輕的站起,往後退了幾步。想要把鬼引過來。只是那鬼看了看七夜又看了看張梅的肚子,像是對肚子裡的嬰兒更加的感興趣。於是又低下了頭用力的伸出了手。
  七夜皺眉,河神也轉頭了看了他一眼。七夜手上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突然那個血球破裂了,那紅色的血就像張梅的腹部飄灑了過去。河神一下子跳到一旁,看那血灑在鬼的身上。
  那鬼就突然不動了,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似乎是迷茫了,因為自己身上好像突然有了人的氣息……
  而張梅的疼痛也消失了……
  「小梅她……好了?」郭曙光看到才疼了幾分鐘的妻子就不再難受的發抖抽搐了,欣喜的問。
  「……」七夜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只是暫時控制住了,你們的孩子是個八字很好的人,這個鬼似乎是盯上了,執念太深……」
  「那……怎麼辦?啊!」郭曙光著急了:「你要多少錢都可以,只要能別讓小梅受這種苦……」
  男人的眼睛都紅了,以為這次是找對了人,妻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別擔心,我會再想想辦法。這鬼現在能至少消停三天,我們還有時間,這幾天你們好好的休息,三天後我再來……」
  秦天的家門被砸的快炸了。他去開門,門口是七夜和他手上抱著的一大團白色的毛球。
  「喂——別關門……」
  七夜反射性的一把扒著門。反射性的害怕好不容易敲開的門會關上。
  「……」秦天見到是七夜,機械的別過臉去,伸出了右手,一副「請隨意」認人宰割的模樣。
  七夜第一次見到秦天居家的模樣——其實很有喜感。
  秦天穿著黑色的T恤,下身是鬆鬆垮垮的棕色格紋沙灘褲,修長的腿筆直筆直的顯得特別長。頭髮也亂糟糟的,一點也不像平時在外面見到的那個體面的帥哥秦醫生……
  「……今天不畫符,也不要你的血,是來找你幫忙的……」七夜按下秦天伸出來的手臂,搖了搖另一隻手上的小白狗:「這小鬼就是河神……」
  「……」
  七夜看著秦天依舊別過去的臉沒任何反應。「這次是一個孕婦,那個鬼想要變成她肚子裡的孩子重新做人……我拿了你的血過去,但是他好像不是那麼的感興趣。如果你去的話……應該能有用。」
  「上一次你不是不讓我去見李叔?」秦天終於說話了。頭還是不轉。
  「李叔和張梅的情況不同,那鬼是進到了李叔的身體裡,而這一次鬼的目標是張梅肚子裡的孩子,一直無法附身所以媽媽就一直被折磨。」
  「你要我怎麼做?」秦天冷冷的說。
  「昨天我讓那個鬼迷惑了,但是只能維持三天,後天晚上他又會去折騰張梅,到時候你也過去,我把你身上的驅魔咒去了,沒有任何一個鬼會拒絕你身上的能量……」七夜耐心的解釋,說出自己的計畫。
  「……」
  「後天晚上5點,去張梅家。」七夜遞給秦天一個位址:「還有,河神有話和你說——」
  秦天看了看一直被七夜一隻手卡在胸口的小白狗,那狗一直沒發出聲音,不過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河神……」七夜催促道。
  那狗看了看秦天,挺驕傲的把頭抬的高高的說了句:「對不起——」
  「……」
  秦天覺得這條狗挺可愛的,只是好像不是很喜歡他。而且那小白狗挺像蠟筆小新裡的小白。於是伸手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
  然後,七夜的眼睛都直了,河神突然齜起牙,掙紮了起來一口咬到秦天的手指上——
  「河神,你——」七夜手一鬆,那狗就掉了下來。可是嘴就是不肯松。七夜就見到秦天皺著眉,吃痛的表情,右手手指上掛著只小白狗。
  「你鬆口!」七夜著急了:「你不鬆口我就不告訴你你媽媽在哪裡!」
  七夜托起河神讓他鬆口。好在河神聽到媽媽,也就鬆口了。掉在七夜的懷裡。
  七夜哪裡管什麼河神,鬆一鬆隨便白狗掉在地上,上前要去看秦天的傷勢。是被咬出血了。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咬人……那個,你的手……」七夜有些慌張,要知道秦天是醫生,這手是要做手術的。「啊,我……」
  七夜想幫秦天包紮,一想秦天自己就是醫生也沒有他什麼事兒。又看看秦天抬起手查看傷勢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的,臉都憋紅了……
  「沒事,明天就好了。」秦天隨口說著,舉著手,要關門的意思。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後天……」七夜一直看著秦天的傷口。
  見到人走了進去很麻利的關門。
  「我會去的……」
  好在還是應允了。
  作者有話要說:jj抽的我無話可說


15、魂魄碎片

    「我討厭那個鬼娃娃……」河神被七夜隨隨便便的丟在地上,一直不爽的抬著頭看著兩個人。秦天一關門他就不滿的抱怨起來。
  「你幹嘛咬他,他是醫生,那手是要救人的……」七夜也不去抱河神,挺凶盯著底下的一團白色毛球責怪起來。
  「這人有什麼好的……」河神撇撇嘴。
  「……你答應我來道歉,你自己闖的禍現在我和秦天幫你擦屁股,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七夜有些生氣,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教育這小鬼,於是不滿的轉身去按了電梯。
  「是你腦子燒的太熱了吧,哪天他把你剋死了,我看你去哪裡哭。」
  「……帥哥身邊死,做鬼也風流。」七夜輕輕的說了句,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瘋子……」
  電梯來了,七夜彎下腰一把撈起河神。進了電梯。
  「下回見到秦天一定要向他道歉——」
  「切——」
  電梯的門關了。
  秦天一直杵在家門口,隔著一扇門,站了許久。
  手上的傷不深,血都凝住了……
  兩天後,七夜下了班就早早的去了張梅家。白狗一路上都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一直嚷嚷著:「那個鬼娃娃真是煞星……今天又要見到他了……」
  七夜也不理那小孩。河神最近其實一直都是挺配合的,除了對秦天有著莫名其妙的厭惡感。
  「那傢伙也不知道會不會來……」七夜心裡是不確定秦天究竟會不會來。不過直覺告訴他秦天會來。
  五點,七夜和河神在張梅家等了沒多久,天色漸暗。
  七夜猛的一抬頭,是秦天,鬼娃娃的煞氣隔著客廳都已經能感覺的到,天暗了,連河神都警覺的僵直了身體。
  ——有人敲響了門。
  「張梅,你還是保持平躺的姿勢,不管怎麼樣都不要動,郭先生,你一定要固定住她,放心一定沒事的,這位是秦醫生,就算有意外他也會幫你們,所以你們放輕鬆,別害怕……」
  七夜說的很溫柔,讓坐立不安張梅夫妻平靜下來。
  「手……」
  「……」秦天乖乖的伸手——
  七夜先看了看秦天那天被河神咬傷的手指,已經結疤了,手指都沒有腫起來。心裡也就鬆了一口氣,先解開了秦天手上的驅魔咒。
  其實就在驅魔咒解開的那一瞬間,河神和秦天就都見到了那個鬼。
  七夜感覺到秦天周圍的氣息,像是要引來更多的鬼魂。七夜迅速的抓起張梅和郭曙光的手,分別給他們施下驅魔咒,也不管自己的手還在流血,死死的盯著在張梅和秦天身上不停徘徊著視線的鬼的魂魄……
  七夜畫了明鏡咒,看到秦天的身上已經纏上了其他形形瑟瑟的厲鬼,還有鬼怪在夜幕中從窗戶和門縫中不停的竄出來。
  秦天像是很熟悉這些,身上被附上了各種奇怪的東西,有些邊動邊留著血,有的舌頭眼珠都不在該在地方……他還是神情自若的,連動都不動一下。河神看了一眼就別過眼去,七夜看著那些鬼也覺得哪裡都不舒服,一身的雞皮疙瘩。
  秦天就那麼安靜的站在一旁,動也不動。兩夫妻什麼都看不見,只是覺得七夜的表情有些奇怪。
  「秦天,你能見到那個半透明的,只有半個身體的鬼嗎?」七夜問。
  秦天點頭。
  「他就是那個鬼……你……試著去抓一下他……」
  「……」秦天盯了眼七夜。朝那個半截身子的半透明的鬼伸了伸手——
  那鬼果然覺得秦天這裡的誘惑更大。不知道是不是秦天手指上的傷口還有鮮血的味道,那個鬼開始慢慢的挪動,一直直愣愣的往秦天那邊飄……
  ……
  白狗一直守護在張梅的腹部。七夜和秦天都一直盯著鬼,看著他一點點的往秦天身邊挪去。
  突然,那鬼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往秦天的手上撞過去,像是下定決心要得到什麼……
  果然鬼娃娃新鮮的血液和身上的煞氣,是每個鬼都想要的。
  「秦天按住他!」七夜大叫一聲。
  秦天身上雖然有很多鬼壓著,還是成功的伸出手壓住了那鬼的肩膀。秦天很吃力,七夜看的出來。
  「你堅持一分鐘就好!」七夜立馬在鬼的身上畫起了符咒。
  七夜一直都皺著眉,這是那個鬼的第二片碎片,那鬼的元神在六申那裡保存著,一定要找到他散落的全部碎片,才能讓那鬼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只要少了一片,那鬼碎片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會一直在人間作惡。到時候就算把他們趕出人類的身體,也沒有地方收留它們。
  七夜這次施咒的時間特別的久,因為不能把碎片殺死又要讓他乖乖的臣服……
  河神看到秦天直勾勾的看著七夜,而七夜唸咒的臉色是越發的蒼白,一直在空中揮舞的手指一直噴出血液。那個人都站不住了,一個踉蹌差點沒站住。
  「你們家裡哪裡有剪刀?」河神突然開口對兩夫妻說了話。那兩個人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幻聽。
  「剪刀,或者什麼利器都可以!快!」河神又叫了一聲。郭曙光這才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還是反射性的去一旁的櫃子裡拿了把剪刀出來。
  只見那條白狗一下子跳了過去咬住剪刀。把剪刀的口子撐開,伸出了自己爪子往上面劃了一刀。
  「你——」張梅見到小白狗的前腳上很快鮮血就染紅了皮毛,心裡一驚——
  「七夜——用我的血……」白狗跳到七夜伸出的手臂上,鮮血很快就從河神的前腿裡流了出來……
  秦天看到那個河神的血很快就讓那個鬼的形狀變的越來越扭曲,然後慢慢的變成了一個透明的灰色的圓球。
  七夜一隻手抱著小白狗一隻手抓住那個鬼,臉色鐵青的站在那裡,眼睛半睜著,滿頭的汗……
  「……河神……」七夜說起話來很吃力。
  「我沒事……」河神一下子吞下了七夜手上的灰色圓球。從七夜的身上跳了下來。
  「對了,還要給你畫個驅魔咒——手……」七夜有些站不穩,還是執意的去拉起秦天的手。
  他的手指血液已經開始凝固,見他又要把手指咬破,是河神看不下去了,跳到秦天的手腕上:「七夜,你不要命了,一個晚上施三個驅魔咒還有一個收魂咒?這個鬼娃娃隨他去死呀……」
  秦天皺了皺眉,想要走。可是身上的鬼數量太多,壓的他怎麼都動不了——
  「……不用……」秦天憋出這麼一句話。
  「……得了吧,他現在不給你施咒,等會兒就會去你家門口大放血,你還是乖乖的讓他畫。七夜用我的血,好歹我也是神……你可千萬別死了。」
  七夜看了看河神,聽著他的吐槽,覺得腦子裡亂亂的,吸了口氣,他覺得身上沒有什麼力氣。只是最後一股氣吊著。白狗就趴伏在秦天的手臂上伸出小白爪子滴了血在秦天的手心上——
  「小鬼謝謝你……」七夜虛弱的笑了笑,覺得河神這個孩子其實還是很好的,都會心疼人了。
  也不看秦天,用最後力氣念了符咒花了五芒星——
  眼前都是模糊的,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朦朦朧朧間,好像有人正抱著他,身上很暖,好像和他說著什麼,聽的不是很清楚,可是,有吹在耳畔的融融的呼吸聲。好幸福的,就像七夜曾經偷偷的想過的那樣,若是自己能有一個愛人,病了的時候,就能有人至少在在他的身邊,有人能和他說說話……
  七夜倒下去的那一刻,秦天身上突然間什麼束縛都沒有了,只有那條白狗趴在他的手臂上,突然間變得那麼的沉重,一見到七夜腿一軟的就往前倒,再加上身上的壓力一下子都不見了,秦天一個沒有控制好力氣,一下子把白狗甩的老高摔的很遠——
  抱住了七夜。
  「死鬼娃娃!我恨你!!!!!」河神被摔到一邊大叫道。
  「啊——」張梅不著調剛剛他們做了什麼,但是好像突然間自己每到黃昏就會有的恐懼感無力感和壓迫感都沒有了,她看到七夜突然就昏死過去,嚇到了,一下子抓住丈夫的手——
  「……我是醫生……你別怕……」秦天摟住要往下倒的七夜,一把把人抱起放平到床上。抓過七夜的手腕細細的摸著脈搏。話是對張梅說的。
  「放心吧,你們沒事了,那個鬼已經收掉以後都不會來,七夜只是太累,剛剛下班就趕過來晚上還沒吃東西,最近又經常放血,又幫這個人畫符……所以昏過去,睡一覺吃點東西就好……」河神從地上爬起來,自己念了個咒語讓傷口好了過來,又跳到床邊,舔了舔七夜的手指,被舔過的地放傷口很快就癒合。
  秦天皺著眉看了看白狗,又看了看七夜。
  七夜的情況的確就是低血糖的症狀,而且有些貧血……
  「啊,吃的,我知道你們要來下午買了很多菜,你們幫我們那麼多都不知道怎麼謝你們,我去做飯,等七夜醒了,一起吃了飯再走……」郭曙光看了看妻子的狀況很好,知道可能是這個叫七夜的大師幫他們解決了問題,眼看大師是累了,自告奮勇的要去做飯。
  河神對吃的沒有感覺,沒什麼反應,而秦天看著七夜發了會兒呆,突然說了句:「麻煩你們照顧他了,我還有事……先走。」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房間,自顧自的走掉了。
  河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大叫著:「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雖然事情是我弄砸的,但是七夜好歹也是為了你才一次次的放血吧,一點良心都沒有,沒心沒肺!!!」
  河神罵完了秦天還不夠,看了看一臉死灰的七夜跳到床上繼續抱怨:「我可還是要你的道行的,你可別那麼早就死了呀……」
  張梅夫婦看著會說話的小狗罵罵咧咧了好久,才突然意識到這裡還有個人暈著呢。
  「我這就去做飯,等七夜大師醒了就能吃,沒事,晚上你們睡在這裡都成,我們家是沙發床……」
  丈夫去弄吃的了,而張梅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昏睡在自己身旁的救命恩人……
  這個人一直都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明明就是突然的闖入自己家,說能幫他們,平白無故的他和丈夫就是相信他……
  而今天來的那個姓秦的醫生,一直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但是剛剛抱著七夜的時候,怎麼都覺得,他們兩個很像……很像戀人……
  


16、美女爽爽

    「看到了?所有的鬼娃娃都是沒心沒肺……」
  回家的路上白狗鄙視的一直看著七夜。七夜也只是笑,那個人……肯來幫忙已經夠給面子了。
  「不過你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群人,至少上一世的秦天是個很溫柔的人……」七夜抱著河神,輕輕的說。
  「真不懂你們人類……上一世的秦天就是個腦子燒掉的人,這一世換成你腦子燒掉……」白狗閉了閉眼睛。
  深夜的公車上只有七夜和河神兩個人。車子開的慢,搖搖晃晃的。七夜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點點挪動,黃白的燈光時不時的晃過眼睛。
  現在的秦天的確是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溫柔……
  而這一世,自己也不再是曾經那個總是需要被照顧説明的七夜了……
  現在的自己有六申和雷女士做他的家人,生活一直都很平順,七夜也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會有深深的無力感……總覺得生活中少了什麼,好像總是沒有目標,只是無聊的每天在熬日子……直到遇到秦天,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有什麼人是能讓他期待,能讓他興奮……
  哪怕明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事,但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嘗試……
  希望這一世,那個人可以好好的……
  也想,從這個人身上再一次看到曾經的笑顏和溫暖……
  不知不覺,七月了。
  天氣變得炎熱,七夜每天上下班走幾步路都會大汗淋漓。
  那個鬼的魂魄碎片也沒有什麼跡象,河神和七夜每天的生活都過的平靜。
  每週三七夜去一次醫院,秦天就像殭屍一樣的伸手給他畫符。兩個人也不說話……七夜其實很想和秦天說些什麼,卻是看到秦天漠然的臉色什麼話都憋了回去。
  秦天好像胖了點,可能是晚上沒有鬼怪侵擾的關係。
  每次七夜見到秦天的氣色很好,心裡都甜甜的。至於每一次見到他的眼裡都會有的似乎是有些厭惡的眼神,他都看在眼裡,然後自動忽略遺忘。
  而蘇墨和曹姐每週三都是看好戲的等著七夜來醫院找秦天。他們知道不可能從秦天的嘴裡聽到任何八卦,而且那個七夜也是每週來掛號呆幾分鐘就走。可是七夜之前還會和秦天吵吵架自言自語的說點什麼,卻是最近幾週來的時間是越來越短了,現在是連話都不說,讓蘇墨挺失望,曹姐也是乾著急。
  不過每一次七夜走的時候,秦老大臉上的表情都挺精彩。
  很難說——就是那種看到心愛的事物卻是買不起,於是幹站在櫥窗前盯著發呆的可憐樣……
  而且蘇墨打包票,秦老大肯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有多可憐……
  「喲,小李今晚有約會嗎,穿的那麼漂亮……」快下班了,秦天最近都是按點下班,到換班的時候,蘇墨和秦天一起走出辦公室正好看到科室裡的小李穿著一身連衣裙,還畫了淡淡的妝。蘇墨就調侃起來。
  「嗯……」小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有點紅。
  「真好呀,夏天是戀愛的好季節……」蘇墨轉頭對著秦天說。
  「……蘇醫生別笑話我了……」小李低著頭向大家打了招呼就羞答答的走。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啊,對了,過幾天我們科室和內科有聯誼……你要去嗎?」蘇墨故意的。
  「……」秦天當沒聽見,繼續走。
  「我覺得吧,讓一個人死心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個人談戀愛,這樣,那個七夜可能就不會再來了……」蘇墨還是故意的。
  曹姐曾經有點神經質的追問了他半天七夜的事,老大和七夜肯定有事兒。現在的情況像極了,七夜在追他們無趣的秦老大,但是秦老大明明對人家不是沒有感覺但是明顯的是要拒絕別人的意思。
  至於七夜每次來對秦天做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是什麼……
  「……」
  秦天的腳步停了停,繼續往前走。
  「週五晚上6點,在xx餐廳。那天你反正也上班,下班了一起去……」
  「……」
  秦天走了。
  蘇墨笑了。
  他知道,秦老大應該會來。
  週一,三院開始瘋傳起了八卦——骨科的秦天秦主任,那個奇怪不理人不太說話超級難相處的秦主任,上週五去了相親聯誼,而且,他有女朋友了。
  那個姑娘是三院內科的小護士鄭爽爽,才進三院一年不到,二十歲出頭,內科裡公認的第一美女。
  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三院就流傳著秦天聯誼那天是怎麼默默不作聲卻又一鳴驚人,在飯店用一曲精彩的鋼琴曲邊彈邊唱,博得美女的歡心,當晚秦天和鄭爽爽是唯一一起走的兩個人……
  那天蘇墨也在,要說秦老大那天真的是讓他跌破了眼鏡。
  那天因為秦天在的關係,一桌人都有些拘束,不管什麼話題,到了秦天那裡都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卻是剛開始吃飯不到半個小時,大家都不溫不火的猶抱琵琶半遮面含蓄的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當大家提到那天正好是鄭爽爽生日時,他的秦老大突然站了起來,沒有任何徵兆的就去和餐館裡彈琴的姑娘說了什麼,然後那個姑娘很自覺的讓出了位置,秦天就坐了下來,說了句讓全場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話:「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然後在坐所有人都盯著他瞪大了眼睛,連鄭爽爽都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時候,秦天突然氣場全開的,開始彈了段鋼琴,唱了首情歌,還連帶唱了生日快樂歌……
  所有人都震驚了,別說女人,連男人都被秦天的彈琴的樣子給吸引過去,連話都說不出來。
  換做是任何女孩子都沒有辦法拒絕。三院公認的帥哥,油鹽不進的男人,突然又彈琴又獻唱……蘇墨的嘴一直都沒有閉上過。
  然後秦天做的更加帥的事就是,耍完帥,就直接拉了鄭爽爽的手走了——
  當剩下所有的人都是空氣——把整桌男人都看的心癢癢的最漂亮的鄭爽爽帶走了!
  秦天太反常了,蘇墨當晚就打電話給了曹姐。本想打電話給夏主任,想想可能女人更加能懂得感情這種事兒。可是曹姐那邊好久都沒有什麼反應,最後兩個人都沉默了許久就掛了電話。
  蘇墨心裡隱隱的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一件大事。
  然後直到週三再見到秦天的時候,他還是老樣子,只是聽說早上是和鄭爽爽一起來的醫院,秦老大還親自送人去的內科。
  蘇墨徹底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了。他第一反應是,秦天難道這次來真的?
  七夜那天來的很晚,臉色好像不是很好。不過見到蘇墨還是很溫和的笑著,依舊穿著白色的上衣。
  秦天一見到是七夜,沒有像過去幾個星期那樣乖乖的伸手隨便七夜怎麼折騰。
  而是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盯著七夜。
  秦天一說話,蘇墨就開始有了負罪感。
  「她是我女朋友……」秦天張口就說。像是就為等著七夜來說這句話似的。秦天拿出最新款的手機,大大螢幕上是秦天和鄭爽爽頭和頭靠在一起的自拍照。
  蘇墨都沒有見過。確切的說,蘇墨從來沒有見過秦天用過手機,這秦老大是那種永遠不會接電話的人,要手機做什麼。
  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的蘇墨此時正見到那隻價格不菲的手機螢幕上強大清晰的圖顯示著帥哥美女,頭頂著頭,女人笑的很幸福,男人也嘴角彎彎,眉眼彎彎……
  蘇墨覺得脊背都是涼的。
  七夜一直盯著那螢幕,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也不看秦天,只是看著他的手。
  「她很會打遊戲吧……」七夜努力笑的挺自然的。
  「嗯。」
  「果然是年輕貌美會打遊戲的……大胸美女……」七夜笑著要去拿秦天的右手。
  「不用了……」秦天縮了縮手。
  「我……大概很快就能找到讓你徹底擺脫這種體質的方法,再等一段時間,就能……不用畫符了……真羨慕你呀,將來……希望我女朋友也那麼漂亮……」
  七夜的手停在半空,最後還是伸了過去拉過秦天的右手。
  用力很大,秦天用了力掙都沒有掙開。
  七夜攤開手掌,咬破了手指……
  可能是另一隻手用的力氣太大,畫符的左手一直抖的厲害。
  「下次把照片裡的姑娘也叫過來,我會畫合歡咒,就是上次給鄭輝和王芳畫的那個……他們一定會生個大胖兒子。」
  七夜走的時候依舊是笑著的。
  秦天的左手還傻乎乎的拿著那個大螢幕的手機,螢幕暗了下去,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房間裡還有著淡淡的藥油的味道。
  是七夜身上的……
  那個人臉色很差,好像還受傷了……
  秦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隻手舉著手機一隻手攤開著舉在那裡的樣子要多傻有多傻。
  蘇墨閉了閉眼睛丟下筆自己走了出去。傻瓜都看的出七夜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七夜沒走,而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著頭,用手扶著腦袋,一口一口的喘著氣。
  「對不起……你……沒事吧……」蘇墨輕輕的問。
  「啊——」七夜抬頭,是秦天辦公室裡的那個戴眼鏡的蘇醫生。
  「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好……」蘇墨有些過意不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秦老大今天是那根神經不正常。明明就是自己的一時惡作劇,好像後果,有些不在自己的想像範圍內。
  「我……我就是摔傷了。沒事。」七夜站了起來,要走。
  「秦主任……他……」蘇墨想說什麼,卻是被七夜打斷了。
  「我得回去了。不打擾你們工作。」
  人頭也不回的走了,明明走起來背影看過去是那麼的不協調。
  


17、事實真相

  中元節快到,驅鬼師七夜和六申都特別忙。
  農曆六月過半,隱藏在的城市黑暗角落裡的鬼魂開始蠢蠢欲動。今年市裡似乎特別的不安生。這和鬼娃娃那裡被七夜一直施驅鬼咒有關,曾經一個鬼娃娃的力量能抵得過好幾個中元節的煞氣。現在那些鬼怪沒有辦法接近秦天,於是就散在了城市的各個角落,等待著中元節的陰氣慢慢聚集。
  那天七夜助六申去驅趕一棟老宅裡的女鬼,那女鬼在那裡面呆了有些時日,家裡的女性每個都得了各種各樣奇怪的婦科病,連才十三的歲的小孫女都查出乳腺增生。六申和七夜蹲點了好幾天偷偷換了房間的風水和朝向。鬼的方向感不太好,於是被折騰了幾天就暈頭撞向的,分不清南北,七夜和六申才下的手。
  誰知道六申在做法的時候,突然那女鬼衝破了結界發狠的衝向他們反抗。七夜用背擋住了向他們壓過來的衣櫃……
  好在六申經驗足,最快的速度唸完了咒,收了那個女鬼,只是兒子傷的不輕。
  沒傷到骨頭內臟,就是背部整片的淤青的讓人不敢直視。雷女士這回好好的心疼了好幾天,把六申從頭到腳罵的狗血淋頭。於是七夜和河神就被雷女士壓在她那兒,每天晚上都親自給兒子背傷上藥酒,活血化瘀。為了七夜的傷,雷女士是特意去學了肌肉推拿,好讓七夜背上的淤血能早點化開。
  那天,七夜回家的時候老遠就是濃濃的鬼娃娃的氣息,是週三,應該是去找秦天了。雷女士飯做了一半就丟在一邊去看兒子,七夜樣子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今天雷女士的心從一大早就跳的特別亂,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兒子回家沒像之前幾天那樣來廚房幫忙,而且是去了客廳抱起趴在沙發上的河神,盯著電視和那孩子一起看起了喜羊羊。看沒看進去動畫片她不知道,只是七夜的樣子怎麼看都很奇怪。
  雷女士一頓飯做的也心不在焉的,糖和鹽稀里糊塗也不知道放的對不對,知道兒子肯定是遇到啥事了,但是又不好問。
  晚上河神扒著遙控器,盯著動畫頻道死活不肯讓給雷女士看穿越婆媳苦情劇,不過那天雷女士心裡都擔心兒子,見七夜去洗澡了,這才一把抱起白狗,拿走了它一直壓在肚皮底下的電視機遙控器,把電臺轉到了隔壁台的晚間新聞。
  雷女士可不像七夜那樣的慣著孩子,在雷女士家裡,小白狗每天看電視久了,都會被雷女士無情的關掉電視機。每天看電腦裡的動畫的時間也是不能太長。雷女士完全把他當做小孩子看,說著:盯著電視對身體不好,就算你是神,也就是個小P孩,得聽大人的話。
  河神這幾天是受盡了雷女士的苦,又不敢真的反抗。眼前的動畫片播的好好的突然沒有了,河神眼看著遙控器也被搶走,就知道是雷女士又要開始念緊箍咒了。
  不過今天有點特別,雷女士拿了個遙控器在河神面前搖了搖說了句:「要看動畫片?你先告訴我七夜和那個秦天是咋回事,今天我兒子好像不怎麼開心……」
  「我一直在家裡哪裡都沒去,我怎麼知道……」河神知道自己霸著電視機一天了,雷女士房裡的那個電視剛好又壞掉,於是很認命的跳下了沙發,去找別的事兒玩去。
  「肯定是有事,不然七夜也不會連最愛吃的燒排骨都沒動幾口……」雷女士沉思道。
  「他還能咋樣,八成是失戀了。」河神搖著小尾巴出了客廳,隨口說道。
  七夜睡的很早,洗完澡雷女士給他做背後的按摩推拿都疼的沒怎麼叫喚。他一直都愣愣的,想著秦天給他看的照片。
  原來秦天是會笑的,而且笑起來——真他媽的帥!他身邊的姑娘真的很好看,只是不知道這姑娘是不是能幫秦天過回正常人的生活。秦天這個人脾氣那麼怪。
  不過可能只是對著自己才會冷,明明對別的姑娘會那麼溫柔的。
  明明那種溫柔曾經也是屬於自己的……
  「河神,你還能讓我夢到上一世的事情嗎?」七夜躺在床上半天冒出這麼一句話。河神在地毯上開著小檯燈四肢爪子都不夠用的在看漫畫書。
  「幹嘛,要做春夢?你們人類男人不是有黃金右手?哦,你習慣左手,那就黃金左手好了。」河神頭都不抬的。心理鄙視七夜。他不明白人類的情感,一直都覺得七夜的腦子有很大的問題。
  「你又看了什麼動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學……」七夜輕輕的嘟囔著。河神最近好像在電腦裡看日本的吐槽動畫,一會兒要吃蛋黃醬一會兒要吃超級甜的冰淇淋,花樣百出,每天都不消停,也不知道是在忙什麼。
  七夜心理悶悶的,想快點睡過去,或許明天就好了。只是越想早點睡越是睡不著。忙了一天腦子累了,身體也疲乏了,偏偏總是想起秦天的笑臉。他開始焦躁起來。
  最後沒法子,到了後半夜,只能自己給自己施了安眠咒。
  等意識慢慢的混沌了,那種難受窒息的感覺,也就很快就感覺不到了。
  七夜發現自己變成了鬼。他是驅鬼師,鬼的特徵他再熟悉不過。身體輕飄飄的雙腳踏步不到地。
  他在一個房間的角落裡飄著。心裡充滿著期待,是在等著什麼。
  正是黃昏,窗外的天色暗暗的,不過家裡都嚴嚴實實的被窗簾擋住了光亮。給人一種很溫暖窩心的感覺。
  「喀啦——」是門口鎖開門的聲音。七夜覺得自己心裡一動,身體開始向房間外飄去。
  「回來啦——」七夜說,對著開門進來的人。
  微翹的嘴角,是秦天。
  ……
  人和鬼是怎麼相處的,七夜從來都沒有想像過,但是夢裡的兩個人,是那麼的自然,好像是已經相守了很多年的家人,相愛了很多年的情人……
  七夜一直安靜的飄在秦天的身旁,看著他換鞋子,看著他換上居家的T恤,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做著飯。
  家裡連廚房都是用百葉窗遮住了窗戶,所有房間的燈都是暗黃色的,沒有什麼殺傷力。是給鬼居住最好的地方。
  秦天做飯的樣子很認真,砧板上篤篤篤——的發出規則的聲音,那個人像做手術一般的嚴謹,把蔬菜和肉都切成差不多的大小。
  七夜發現自己正調皮的把腦袋放在秦天肩膀上,不管秦天怎麼動作,他都隨著他飄來飄去。
  偶爾秦天會停下手裡的動作,看看肩膀上的腦袋,笑著說著些什麼,然後很耐心的和七夜說著自己下一步要怎麼把這一堆的食材,變成好吃的一盤菜。
  好像時間都是停止的,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個磨磨蹭蹭的做飯,絮絮叨叨的說這話,一個偶爾回應幾句,掛在那裡一臉的閒適從容……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七夜也深深的感覺到秦天周身散發出來的濃烈的鬼娃娃的煞氣,就像現實裡的人一樣。卻是,身邊一直都安安靜靜的,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一個鬼來打擾那個小小的廚房裡,一人一鬼溫馨的時光……
  果子裡的冒出來的水蒸氣慢慢的濡濕了廚房的玻璃門,上面起了霧氣,而霧氣慢慢的凝結成水滴,無聲無息的漸漸滑落下來……
  果然——七夜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夢裡的人是石毅,他明明是鬼娃娃,卻是在夜裡分明沒有鬼神的侵擾。
  「告訴我,你是不是又隱瞞了什麼?」七夜醒了,一身的汗,也不管背後的肌肉疼的厲害,下地一把抓起小白狗的四肢。把那狗倒吊在那裡,大叫起來:「上輩子他明明不會晚上被那麼多鬼纏著。為什麼現在的秦天會這樣?」
  「喂!你瘋啦!大早上的天都沒亮呢!」
  「告訴我為什麼!」七夜用力搖了搖白狗,河神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凶的七夜。真的不知道這個人又受了什麼刺激。
  「不是我不說,是你媽——」河神被七夜死命的甩著,有點暈。他是好心的讓七夜夢見上一輩子的事,結果這人一醒過來就翻臉不認人的蹂躪他。
  「聽著,將開給你道行給你黑水晶的人是我,不是我媽,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不然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你以為一個鬼變成人那麼容易?黑十一被貶成人是帶著陰差的記憶和道行的。原本閻王也就是處罰完他還是讓他回去繼續幹陰差的活。他二十五年的生命換你二十五年為人,可是鬼直接做了人就再也沒有了輪迴,你在上一世就該會飛煙滅,是黑十一腦子燒掉了,用道行換你的輪迴,換你們三生三世都會遇到對方……所以他現在沒有道行沒辦法驅逐那些鬼怪。而且三世懲罰以後他也只能做人,回不去了……」這些都是雷女士死活不讓河神告訴七夜的。女人太瞭解自己兒子,如果讓七夜知道曾經欠那個鬼娃娃那麼多,這輩子他真的會為秦天做任何事情。
  七夜是那種,別人給他一分好他會還給別人五分的人。那個黑十一有多愛曾經的白琪曄,現在的七夜就有多麼的在乎那個鬼娃娃。
  「喂——你去哪!」河神突然就被丟在了地上。七夜奪門而出。
  河神在地上楞了會兒,七夜突然又沖了回來,他都跑到門口了才發現自己剛睡醒,穿著睡衣,亂糟糟的……
  淩晨四點。秦天家的大門被敲的快穿洞了。秦天在夜裡沒有了那些惱人的鬼怪,已經能不帶著耳機就能睡著。於是淩晨的激烈敲門聲,敲的他沒什麼好脾氣。秦天一晚上也沒有睡好,他不知道自己白天在做什麼,過去的一個禮拜在做什麼……到了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卻是被瘋狂的敲門聲鬧醒——
  開門——
  門口站著昨天白天見到的人。
  秦天不知道這個身上有傷的人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就發現自己被那個人牢牢的摟著脖子,呼吸被奪去。
  秦天沒掙扎,就是被吻著。在遇到七夜之前他沒有接吻的經驗,而現在正親他的人親過他三次,可也還是蠢蠢的,好幾次都擱的他難受。只是秦天就是沒有想要推開他,倒是覺得那個人的技術太差,於是秦天抬起了手一手摟上七夜的腰,一手伸到他的腦後固定住,奪過了主動權。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當秦天的手碰觸到他的時候,七夜鼻子就酸酸的。
  真的,不管這輩子你喜不喜歡我,在不在意我,都無所謂,我對你的感情沒有變,我還喜歡你,就像你曾經那麼喜歡我寵著我一樣。
  七夜的心一直跳得厲害,他從來沒有主動去爭取過什麼,但是對秦天,他會心軟,會堅持,會死纏爛打,會在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時候難過,會有強烈的佔有慾,不想他的身邊站著別的什麼人,不想有人和他親近……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到難捨難分的唇畔。秦天知道自己在發瘋,還是輕輕的分開了兩人,看了看七夜。
  走道里很暗,唯一的光亮是離他們很遠的臥室透出來的橘黃色,他看見七夜低著頭在哭,眼淚從長長的睫毛下滲出來。
  秦天的睡衣被兩隻手狠狠的抓住,好像被揪起來的不僅僅是衣服還有衣服下面的心。
  那個人輕輕地搖了搖頭:「……你真的很蠢……」
  「……」
  「聽著,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輕易放手的,不管你喜歡怎麼樣的大胸美女……我都不會放手。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別想推開我……」七夜發恨的說,好像晚上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隨著這句話都發洩了出來。
  「我做鬼都會來纏著你……」就像曾經的白琪曄那樣。
  「反正你就是個招鬼的傢伙。」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來看文。。。厄,不知道說什麼了。我這裡日更,一週大概有1-2天不更新,別的都保證更新的。


18、噬魂魔咒

    「我做鬼都會來纏著你……」就像曾經的白琪曄那樣。「反正你就是個招鬼的傢伙。」
  「……」
  七夜知道秦天沒揍他已經是奇蹟。知道他不會回答。
  該說的話都說了,該發洩的情感也發了,七夜自覺的鬆了手,低著頭去按電梯。
  他腦袋暈暈的,不知道是剛剛兩個人吻的太久缺氧,還是秦天這裡的煞氣太重。總覺得呼吸困難。好像等了很久電梯才上來。
  七夜要走向前,身後有人拉了他一把。
  「我……幫你看看身後的傷……」
  那人就站在身後不遠,氣息吹起耳畔的碎髮。
  也就是簡單的一句話,七夜覺得暖暖甜甜,卻是突然喉嚨裡有血腥味一直往上湧,他捂著嘴,嘔出了猩紅的血……
  秦天看到七夜的手霎那間染紅了,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秦天伸手要去扶。
  突然電梯的門開了。刺目的燈光刺的人眯起了眼睛。
  「別碰他!」是一男一女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特別的突兀。
  秦天的手已經抱到了人,突然懷裡的人整個的被拉走。
  「你會害死他的!」開口的是那個中年婦女。嗓門挺大,穿著睡衣,頭上還有固定頭髮用的發卷。
  「他怎麼了……」秦天皺著眉看著趴在中年男人身上的七夜。滿臉的急切和關心。「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你是鬼娃娃,會剋死所有親人愛人的鬼娃娃,七夜喜歡你放不下你,還不是最後被你剋死的份!」雷女士一眼就看出秦天身上的鬼娃娃特質。看到兒子奄奄一息,心裡心疼,毒舌什麼的都出來了。
  「鬼娃娃……」秦天重複著。那條白狗也這麼說過他。
  「別對孩子那麼凶。」抱著七夜的六申開口了。他是第一次見到秦天。雷女士天天念叨恨不得碎屍萬段的那個秦天。「我們是七夜的爸媽……七夜是第七代驅魔師,我們驅魔師的血很珍貴,而且造血是普通人速度的一半,一般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取血做符。你身上的鬼魂太多太凶煞了,不用血符沒法子控制。這孩子每週都來找你……我們怎麼都勸不住……現在是一天比一天虛弱了。你已經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上一世你對我的孩子有大恩,他放不下這一世的你……」
  「他……要怎麼樣才能好起來?」秦天看著六申心疼的樣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以後每週我來給你畫驅魔咒……七夜放心不下你的除非你好好的。我的道行好歹比七夜高幾十年,而且畫符講究的就是靜心凝神,那孩子對你感情……太複雜了,所以每次給你畫符都是遭罪……」
  「我可以走……」秦天冷冷的。垂著眼。
  「你以為以他的個性不會去找你!你又是鬼娃娃,隨便去哪裡都找得到!」雷女士插了一句。「你好好的,我兒子才會好!你別看他三十幾歲了,倔起來就是個孩子誰的話都不會聽。」
  六申拉了拉雷女士的睡衣,嘆了口氣:「以後,他再來找你,就找個理由打發他吧……我們在找河神的媽媽,或許他媽媽有辦法解掉你身上的鬼娃娃宿命,到時候你們誰都不欠誰,就好……」
  「……」
  秦天看著昏死過去的七夜,心理的空洞和無力感越開越強烈。
  「等他醒了告訴他,我很快會和我女朋友結婚……」
  秦天說了一句。
  雷女士眼珠子一轉:「你有女朋友了!」
  「……」
  「他知不知道?」
  「知道……」
  「怪不得……」果然是和秦天有關。雷女士心疼兒子,狠狠的盯著秦天。
  「阿琴,回去吧。」六申喊了句。身上的人很重。
  兩個人架著七夜進了電梯。電梯的門一關,秦天的那一層也暗了。
  秦天的手空空的,慢慢的抬起碰了碰嘴。
  他笑了,就像照片裡那樣,揚起嘴角,其實比相片裡笑的更加的溫柔。只可惜,那笑沒維持幾秒就暗了下去,那張英俊的臉上難得的看到了些許苦澀的神態。
  只是在黑壓壓的夜裡。沒有人看得見。
  ……
  「這兩個孩子該怎麼辦?」雷女士看著昏睡不醒的七夜。
  「哎,還能怎麼辦,咱們兒子為了他都這樣了……」
  「再傷心也不會這樣,好像是——」雷女士眼珠子一轉,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雷女士看著一直昏睡不醒的七夜。就把人給翻了過來,撩起了兒子的衣服,露出了青紫色的背部。
  六申和雷女士同事都盯著一個部位,兩個人皺起眉頭,突然,六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塊——不是傷——是——」
  雷女士的臉上也冒出了驚恐的表情——
  「這是——鬼娃娃的印記——怎麼會——」
  ……
  七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還記得之前和秦天的擁吻。那裡太暗了,他沒有看清楚他的臉,依稀還記得,那個漫長的吻——雖然是強迫的,但是真的是,賺到了——
  七夜躺在床上,縮起了身體,把毯子揉在了一起都抱在懷裡,好像真的是摟著什麼人似地。
  他笑著,聞著毯子上好聞的從小到大家裡的熟悉的味道。
  很是愜意——
  「你醒了?」七夜舒服的抱著沒多久,身後的突然響起來雷女士冷冰冰的聲音。
  「……」
  「你什麼時候開始給秦天下噬魂咒的」
  雷女士的語氣裡帶著質問和怒氣。七夜突然全身一震——
  被發現了。
  雷女士沒有西斯底里的罵兒子,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七夜,你想好了,是做我們的兒子重要,還是去報上一輩的恩情重要。那個秦天就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你的命這輩子就這麼一條,好自為之……」
  啪——雷女士離開了,關門的聲音很響很響。
  母親沒有嘮叨,沒有罵人……
  這說明,雷女士真的生氣了。
  七夜一直沒有轉過身子來,還是保持著抱著毛毯的姿勢。剛醒時的輕鬆得意沒事兒偷著樂的感覺,突然間都掃的幹幹靜靜。
  噬魂咒是什麼時候開始對秦天施的——
  是那天在秦天的家門外,感受到無法呼吸的壓抑和窒息的時候,就下的決心。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秦天的一生都去承受鬼娃娃的宿命。生活可以平淡無聊,但是絕對不能每夜每夜的被鬼糾纏,也不能每夜每夜的生活在壓迫侵擾中。
  噬魂咒,是驅鬼師和鬼同歸於盡的咒語,在七夜家裡,每一代的驅鬼師都會學這個咒,而真正使用過這個咒語的卻並不多。
  那還是七夜很小的時候,連畫符的口訣照著念都念不全的年歲裡,祖父五卯讓他記住的。小小的七夜只知道那個咒語很厲害,咒語很簡單,但是爺爺告訴他,那是個會傷害自己的咒語,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能隨便用。
  直到今天七夜都記得很清楚……爺爺說過,噬魂咒是可以和鬼怪交換靈魂。只是人成了鬼,會被反噬,許多的驅鬼師都是死在這個咒語下。
  那天,七夜第一次起了想用這個符咒的念像。
  他用了,在後來每一次見到秦天的時候,在驅魔咒後,都會再念一段噬魂咒。鬼娃娃不是鬼,七夜發現他沒有辦法和秦天換鬼娃娃的身份,只是,每一次唸過噬魂咒,秦天身上的鬼娃娃的氣息似乎都會弱一些,這是讓七夜覺得欣喜的。
  只是七夜被反噬的感覺一次深過一次,每一次和秦天接近,那種窒息無力的感覺就會越來越強烈。要好久才能緩過來。
  以為再努力幾次,鬼娃娃的力量就能全部轉換到自己身上,卻是現在被雷女士發現拆穿了……
  雷女士和六申這幾天的臉色都不好,兩個人都不怎麼正眼看七夜,七夜也不敢那天淩晨的事。
  七夜的背傷好了大半,也是第一次發現背上靠近腰的部位有一個灰黑色的印記,像一個變形骷髏的樣子,顏色還不深,那印記也不大。
  七夜側著身子照了很久,認真的想過雷女士丟給她的話。
  他是要先做他們好兒子,還是先去還上一輩子的恩情,或者,他該為了自己,自私的好好活著……
  那個印記像是在嘲笑他一般,看著鏡子裡糾結的臉。
  七夜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選。他可以隨便的放棄自己,但是爸媽和秦天,他似乎只能選擇一個。他只有一條命,一輩子,那麼短短的幾十年……
  ……
  河神最近白日裡經常不在家。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麼。
  雷女士發話了,七夜身上印記不消失就好好的住在家裡。
  七夜還真的不敢走。
  本想問雷女士河神詭異的行為,因為連動畫片都不看的小白狗絕對是有事兒,只是這麼多天了,也不太敢問雷女士和六申。
  七夜去過醫院。
  可是秦天伸出的手掌上已經有了五芒星的圖案。是六申畫的。原本伸手想畫噬魂咒,卻是看著父親的鮮血畫成的符咒,那麼刺眼的擺在自己面前,七夜開始猶豫……
  ……
  另一邊,河神遇到了一個快死去的老人。
  是雷女士每天把他綁在菜籃子拎出去買菜的時候認識的。
  雷女士喜歡河神,確切的說,是喜歡小白狗,如果有一條小白狗,就像河神這樣的,然後不用餵飯,不用擔心生病養死,還會動,那就是雷女士一直想要的滿分寵物。河神就是他的理想型,只可惜河神太不乖,一點也不粘雷女士,還整天呆在家裡和她搶電視看。於是幾乎是處於教育下一代外加有一點點想炫耀的衝動,每天雷女士去樓下老菜場買菜的時候,都會帶著河神去。
  河神祇去了一次,就被雷女士討價還價的功力給震傷了,於是死都不肯再去。只可惜雷女士在這個家裡是女王,她自有辦法,問六申要了根特別的繩子,看不見顏色,每天要出門了,就把小白狗往菜籃子上面一綁,就拎著出門。還威脅河神不許說人話,否則:「嗯,晚上燉狗肉給七夜補補身子也是不錯的……」
  河神是怕了雷女士,於是每天都要忍耐中年婦女出門買菜討價還價加嘮嗑的痛苦的幾個小時,來換晚上長時間霸佔電視看動畫的特權。誰叫暑假剛開始,晚上的動畫片各種的精彩,日本動畫的暑期檔也是他的最愛。
  於是他都忍了。
  卻是有一天,從雷女士和樓下賣豬肉的老劉買半斤五花肉嘮嗑嘮了兩個小時的對話裡。河神聽到了石老頭的事。
  其實事情很簡單。石老頭是菜場以前擺攤賣魚的。三十歲就死了老婆,也沒有個孩子,四十幾歲就出現在這個菜場專門賣鯽魚和河蝦和其他一些河鮮。
  現在石老頭已經七十出頭了,前幾個月還每天四點起床進貨來擺攤,身子骨很健康,就是突然的,石老頭就失蹤了。壁賣雞的小倆口以為是老頭是得了什麼病才不賣菜,平時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熟人,於是為這件事情特別的上心。
  奇怪的事情出現了,買雞的和石老頭是鄰居,按道理來講,平時也不太說話的石老頭就是赤條條的一個人,想到老人家生病了都沒有人照顧,於是想去幫把手。誰知道,賣雞的夫婦每一次去敲門都沒有人開門,可是明明房裡有人走動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老人和一個人在說話。那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
  小倆口每天收攤了都會去敲一次門,害怕是老頭會死在家裡也沒有人知道,卻是每次都是聽到聲音但是就是沒有人開門。
  日復一日,小倆口著急了,最後報了員警。
  員警是撬開了石老頭家的大門。
  裡面只有是老頭一個人。
  很健康,很正常,還皺著眉頭問他們,好好的幹嘛把我的家門給撬開……
  ……
  


19、四十韶華

    雷女士對這件事情似乎特別的上心,幾乎每天都會去肉舖問情況,然後再去那對小夫妻那裡探聽點消息。
  開始幾天都是一樣的能聽到聲音卻是怎麼敲門都不應。卻是後來變的有些怪異,聽說最近幾天石老頭家裡突然間沒有什麼動靜了,連原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音都聽不見。
  雷女士暗自忖度著,算了算時間,是差不多了。
  雷女士打聽來是老頭的住址,就是在老菜場附近的一個有點年頭的居民區裡,石老頭在這裡住了有幾十年,似乎是剛來這裡賣魚就住在那兒。現在這一塊已經被政府收了回去,準備下半年開始拆遷蓋新樓。
  雷女士讓河神去裡面看看,那小白狗是神,什麼都不怕,而且把前腿上的百鈴紅繩解開,就能隱身,誰都看不見他,也能進出自如。
  那河神去看是老頭家裡看了一圈,出來後和雷女士說裡面沒事,石老頭在睡覺休息呢。
  雷女士也沒說什麼,帶著白狗就走了。
  也就是那以後,河神經常白天一失蹤就不見好久,有時候連晚上都見不到人影。雷女士一開始擔心那個孩子,後來讓六申去找狗,結果那孩子每天都在石老頭家裡呆著,一呆就是一天。最後和六申商量了下,還是隨那孩子去了。
  那天七夜好不容易逮到河神,抓著狗就不肯放,一副要使用暴力逼供的樣子。
  「你跑哪裡去了,每次回家都一身的鬼味。」
  「……到處去轉悠唄,順便打探下我媽媽的消息。」
  「你不會又去幹什麼壞事了吧,我媽也不管管你!」
  「切,哪裡有,我身上鬼的味道哪裡有你身上的重?鬼娃娃二號——」
  七夜知道河神是膈應他給秦天施攝魂咒。這幾天也習慣了,每次和這小孩吵架,河神就拿這件事說他。七夜每次都會沉默,河神就能勝利。
  七夜想到秦天,說不出話來,臉上原本要教訓孩子的凶樣也沒有了。整個人都像是沒了生氣。
  本以為河神還會唧唧歪歪的數落他半天,結果一個不留神,那孩子就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又不見了。
  七夜決心一定要把那孩子突然神神叨叨的原因查清楚,於是拿出了和河神定下白鈴紅繩契約的繩子,跟著上面的氣息去找狗。
  找到的也就是石老頭的家裡。
  那天是週六。那個社區卻一點也不熱鬧,似乎是塊拆遷了,很多住戶都陸陸續續的搬走,樓下到處都是雜亂的什物。樓道里陰森森的,堆滿了垃圾。
  而河神在的那個房子裡,鬼的味道特別的重,哪怕現在還是下午光景。
  七夜敲了敲那扇已經生銹了的大鐵門,似乎那門被破壞過,鎖的地方有被利器割開的又生硬的銲接起來的痕跡。
  那個門怎麼敲都不開。
  七夜連續喚了幾聲河神——也都沒有反應。
  那小鬼明明在裡面——
  七夜用了法術,才看到門外的結界——是灰黑色的,鬼做的結界。
  七夜皺了皺眉頭,這河神,什麼時候和鬼混在一起了……
  驅鬼師經常會遇到一些無法進入的房間,除非用利器破壞大門才能進去,門鎖幾乎是形同虛設。
  七夜是驅鬼師,對付這些已經是家常便飯,輕鬆的掙開了結界,打開了門,還是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是不大的房子,一室一廳,一看就是老年人住的,擺設都很陳舊,客廳裡堆放著些紙板箱和空的塑膠易開罐瓶。
  房間的門半開著,安靜的像是什麼人都沒有。
  七夜很冷靜的一點點的走近——
  「刺啦——」一聲推開了房門。
  裡面兩雙眼睛突然都盯向了他。床上還躺著一個。
  一個老人,一個少年,還有一條白狗。
  一個瘦弱的老人正躺在床上,他的印堂發黑,陰氣甚重,一看就時日不多。老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像是在做夢。
  而一個身體懸浮的少年正坐在床邊,扶著老人枯槁的手,此時因為七夜的闖入而驚恐看著門口的。
  「河神,你在做什麼……」七夜看見河神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裡霧濛濛的。一隻前爪伸了出來,七夜進來的時候,河神正在施法術。
  「……」河神也不理七夜,臉上的表情也暗暗的,卻是看到七夜一點吃驚的表情都沒有。
  「我和鐵生……很多很多年起就住在這裡……我們曾經是戀人。」那隻鬼輕輕的說,轉向了老人。
  床上的老人叫石鐵生,四十年前是供電局裡的一個電焊工人。
  那個年輕的鬼叫李常,是鐵生曾經的工友。
  兩個人偷偷摸摸在一塊的時候,石鐵生已經結婚了,妻子是隔壁造紙廠的女工,兩個人都來自一個同一個地方,家裡人也都認識,於是兩個人十幾歲就訂了親結了婚。只是一直都沒能有孩子。
  就是這個已經古老破舊的房子裡,這以前是李常的家。以前兩個人偷情的時候,都是在這裡,兩人下班了就回家一起買菜做飯,吃好飯了偶爾溫存一下,石鐵生再走。
  石鐵生的妻子經常上夜班,下午三點鐘就出門去上班了,於是對兩個人的事情一直都不知道。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同性戀都還要偷偷摸摸的,在那個時候是更加的驚世駭俗。於是兩個人都格外的小心保護著彼此的關係,偶爾給同事撞見了,也就說是哥們感情好一起下班了去喝一杯。
  兩個人在單位的人緣都不錯,也就沒有人往別的地方想。
  兩個人廝守了幾年,一切都被石鐵生的妻子的突然懷孕打破了。
  鐵生和李常說,家裡一直想要一個兒子,所以妻子懷孕是家裡最重要的事情,他準備和妻子回老家住,直到孩子出生了,再回來做事。
  李常不願意分開,已經沒有辦法擁有愛人的全部,還要忍受好幾個月的分離。卻是石鐵生執意要走,說傳宗接代是家裡男人的責任,必須要去做。而且和妻子結婚近十年才有的孩子,太不容易。
  兩個人有了爭吵,有了矛盾,最後不歡而散。
  鐵生回了鄉下,留李常一個人守在這個屋子裡。
  李常是在石鐵生走後第五個月在一次外出作業的時候在十米高的電線杆上觸電身亡。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就要了他的命。而等石鐵柱聽到消息回到城裡,人早就火化掉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家人在給李常整理遺物,找到了李常和石鐵生廝混的東西,李常有寫日記的習慣,裡面記錄的全都是他們的生活點滴……
  李常和石鐵生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也傳到了不遠處的小鎮上,那時候妻子快要臨盆,被多嘴的鄰居說了幾句難聽的閒話,動了氣,孩子沒有落地就和母親一起去了……
  一切都發生在石鐵柱三十歲那年。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老人一下子失去了親人和愛人。
  那個人在單位裡也做不下去。最後把省吃儉用本來想給將來孩子讀書的錢,都拿了出來,買下了李常這套房子。在市場裡賣起了魚,默默無聞的過了一輩子……
  「是我害了他……」
  李常說著,臉上帶著濃濃的悔意。
  「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七夜聽了兩個人的故事,心裡悶悶的。
  「我死後就一直呆在這裡沒有走過……」李常安靜的說著:「他回來了,在這裡做小生意,我就一直守在這裡天天看著他。」
  「……」七夜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了石翼和白琪曄。曾經,也有一個人和一個鬼,一起生活過很長很長的時間。只是他們是幸運的,因為石翼能看得見琪曄,而李常和石鐵柱,卻是連見一面都無法實現。
  「他……幾天前突然心肌梗塞,死了……」李常陳述著,卻是七夜看到床上的人分明安靜的呼吸著,雖然看起來已如死人。
  「他若是死了,很快就會被帶走,我想告訴他,這四十年裡,他不是個人在這裡擺攤賣魚,其實我一直都有陪著他……所以——」
  「……」七夜不知道這個鬼怎麼能讓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你媽媽認識我。」李常說:「你媽媽經常去鐵生的攤子上賣魚,只要不是開太陽的日子,我就站在鐵生的身後。你媽媽第一次見到我,就警告我不許害人不然就讓人把我收走。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很照顧我的,她給了我一個特別的符,那樣我到了太陽天也能和鐵生出門來市場陪著他……鐵生的身體其實這幾年一直都不好,經常的心悸,他的心臟病時不時的也犯。前段時間你媽媽給了我一個符,鐵生發病死去,我就用在了他身上,這符能讓他再活二七十四天。這些日子裡,他看得見我,我們能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今天已經是第二十天。十四天以後,石鐵柱就一直躺在床上一點點的枯萎下去,是河神每天給他灌輸靈氣,如今,在床上的也只是一副軀殼在呼吸罷了。
  「你們這又是何苦……」七夜沒有想過雷女士是那麼開放那麼至情至性的人。對同志,母親沒有那麼的排斥,反而幫了他們……而這對隔了四十多年才再次相見的戀人,這一生,是錯過了多少的韶華,忍受了多少的寂寥……
  七夜心裡難受的緊。
  「哎……下一世,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誰。就再也見不到了……」李常幽幽的說。
  「……」七夜搬了張椅子坐在河神的身旁,安靜的看著房裡的一人一鬼。安靜的什麼話語都沒有,只是一個少年一個老人一躺一坐的畫面,讓人怎麼都挪不開視線。
  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輕於鴻毛,有時候卻沉重如山。
  一個已經是耄耋老人,一個還是風華正茂的青年。可是青年人眼裡的那份眷戀和愛慕,濃稠的一絲溫度似乎從來沒有隨著時光減弱過。
  老人雖然面如枯槁,卻是嘴角正微微的揚起。
  「河神,你在讓他做什麼夢?」七夜小心的問。
  「他們四十多年前一起生活時候的那段回憶……」
  「嗯……」
  讓那個美夢,維繫的更加的長久些吧……
  作者有話要說:人鬼終究是殊途。


20、隔世情緣

  過了子夜。
  河神一直默默伸出的前爪收了回來,抬頭看了看李常。又別過臉。
  七夜覺得空氣中有異樣的波動,暗暗的畫下了明鏡咒。
  房間裡的角落裡就站著身穿黑白兩色衣服的兩人,是陰差要來帶走石鐵生的魂魄。
  李常的眼裡滿是不捨,看了看公事公辦的陰差。
  房間裡的人安靜的聽著陰差報著老人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時間,不久,鐵生的魂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李常,和我一起走吧。」鐵生的魂魄沒有直接跟著陰差走,盯著李常看的認真。
  「我不要,我不想忘記你——」李常低著頭,輕輕的說:「你去投胎,然後我再來找你,這樣,我們下輩子還能在一起,好不好?」
  這個人挺倔的,年輕的時候就是愛鑽牛角尖,鐵生太瞭解他了,於是一把把那鬼的頭給抬了起來。
  「你看看我——我現在是個老頭,將來等我投胎了,我會是個嬰兒,然後還是要變成老頭子,我只是普通的人,若不是有好心人相助,我可能到死都見不到你……」鐵生的聲音是嘶啞的老人的聲線,卻是言辭間充滿著讓人信服的力量:「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最後如果我在,你也不會……只是,一個人孤獨的生活的滋味不好受。如果下輩子我不記得你,又稀里糊塗的和女人結了婚,生了孩子,難道,你就傻乎乎的看著我去做這些……」
  李常聽了,突然身體都抖了一下。
  「我一起走吧……這輩子,都過去了,下輩子,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鐵生拉住李常。「我聽別人說的,說凡是前世有未完情緣的人,左手臂上都會有一紅痣,等會兒見到閻王,向他求求情,別奪去我們全部的記憶,以後給我們我們就按照這個記號來找彼此……」
  李常聽了,似乎覺得這是一個特別不錯的建議,而且是石鐵生說的,他就願意去相信。於是鬆開了臉上的表情,伸了手拉著石鐵生那雙蒼老皺著的手。
  兩個人是笑著往陰差那裡走過去——
  突然,河神跑了上去,發狠似的咬上了李常的左手臂,咬完了又咬上了石老頭的肩膀。
  兩個人都沒有感覺,只是互相看了對方,又看了看河神——
  「閻王那老頭可小氣了,別去求他。放心吧,下輩子你們身上會有疤痕,生下來就有……疤痕會讓你們找到彼此的。所以,不會再錯過……」
  「謝謝你們。」兩個人都是欣喜異常,手牽著走,一起轉頭一笑的很是幸福,不久就憑空消失了。
  七夜一直覺得鼻子酸酸的,看見河神那個小東西難得的也有了些傷感。這個孩子一直都是油鹽不進的,卻是對於這兩個人——似乎特別的不同。
  回家的路上,河神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那個石鐵生,以前自殺過,四十年前,他跳的就是溪東河。那時候我很小,不懂事,覺得人類很脆弱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本想馬上讓他了了心願讓他淹死,是我媽媽救的他……後來他做起河鮮生意,可能是覺得掉到河水裡都沒有死很幸運吧,於是每年他都會去廟裡給溪東河祈福……」
  「他們——真的很難得。」七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們下輩子是不可能再遇到的吧……」
  七夜知道,那兩個人都想的太簡單了,每個投胎轉世的人都要喝孟婆湯過奈何橋,沒有人能倖免,石鐵生也是為了讓李常別再做苦苦守候的鬼,才把他騙走的……
  「沒有人能記住上一輩子的事……」白狗哼唧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屑,但是還是帶著些小算計。
  「……」七夜想說什麼,但是看著小白狗,突然覺得這孩子突然變得柔軟了。河神之所以會給他們留下胎記,一定是想將來去找他們,然後偷偷的讓他們想起以前的事……這孩子慢慢的也變得懂得人情世故了。
  「我媽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把我引來這裡看他們的故事……」七夜突然話鋒一轉,低著頭看了看一直沒什麼精神的白狗。
  「……」懷裡的小東西果真僵了僵。
  「石鐵生和李常,就是當年的我和秦天,最後的最後,兩個人還是會分開,還白白的蒼白了那麼多的年華……」七夜安靜的說著,帶著嘲笑:「雷女士想告訴我什麼,是不要像他們那麼傻,還是要告訴我,殊途也許會同歸,而同歸後,又不知道何時是相聚的那一天……」
  「……」白狗的伶牙俐齒好像被剪掉了,安靜的什麼話都沒有。
  夜色很濃很濃,七夜抱著白狗,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天的夜晚有點涼。七夜卻覺得心裡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再涼爽的風也感受不到了。
  一個鬼,守了一個人四十年。
  一個人,守著一個空房子四十年。
  那麼多的時光,因為少了一個人,連聽的人都揪著心,傷著情,真的不知道,這麼多年,那一人,一鬼,是怎麼熬過來的……要背負著多多少少的自責和思念……
  雷女士也是想讓七夜見到這些,讓他自己去思考吧。
  和秦天,這麼兩敗俱傷的死磕著,也不知道有沒有意義。
  那晚七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年輕的鬼拉著老人手的畫面一直閃在他的面前。同時揮之不去的還有曾經的琪曄和石翼——
  河神今天一直都乖乖的,一晚上趴在床邊也沒有動過。
  七夜默默的起身穿衣服,白狗抬了抬頭也沒有說什麼。
  ——
  七夜低著頭,一下一下敲著十三樓的大門。
  裡面的人開了門,皺著眉頭看著他。
  「什麼事?」
  「……」
  七夜就站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盯著秦天的睡衣發呆。
  「啪——」
  門關了。之前還有的柔柔的燈光滅了下來。
  過了好久,七夜才抬起手,繼續敲門——
  「……」
  門又開。
  「我病了。」
  「去醫院——」
  「你是醫生——」
  「……」
  七夜似乎在想問題,秦天也就站在門口安靜的等著。
  「受傷了?」秦天輕輕的問。
  「……」七夜搖頭。
  「……」秦天接不下去。
  ……
  「我……」七夜抬起頭,笑的很蒼白:「你相不相信,上一輩子我們是情人?」
  「……」
  「今天我聽說,緣分沒有盡的戀人,出生的時候左手的手臂上會帶著紅色的痣……我的身上沒有,你也沒有……所以,我們的緣分上輩子可能就盡了。都沒有遺憾了……也不知道我現在在折騰點什麼……」
  「……」
  「中元節快到了……每年你都不太好過吧……我幫你——」
  「不用——」
  「你呀,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拒絕我都成習慣了。」七夜笑笑,突然間掏出了什麼東西,兩隻手環住秦天的脖子,給他繫上:「這是護身符,我施了符咒,你是拿不下來的,別費力氣……」
  那個姿勢就像擁抱一樣,七夜知道秦天肯定有些窘迫。
  秦天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掛上涼涼的東西。鏈子很長,是一個黑色的珠子。「我關門了——」秦天說。
  「嗯……」七夜淡淡的應了一下,無力感籠罩著他。
  好像,真的是怎麼折騰都沒有用的,這世界上最脆弱的也就是一個情字。
  有人為了愛情荒誕了歲月,有人為了愛情折煞了時光。
  門還沒關,七夜就木愣愣的轉身,去按了電梯下樓。
  他只是想秦天了。人也見到了。他還真的什麼都不能做了。
  挺想抱抱他的,只是抱了以後呢,只有自己一時爽快了,接下來也就是被這個人揍一拳或者鬧的不歡而散……什麼都改變不了。
  電梯的門合上了,七夜走了。秦天皺著眉頭呆了好久,上前按了電梯,進屋拿了鑰匙又出來了。
  七夜安靜的在深夜的大街上走著。秦天家離雷女士的家還有些距離。他是一路走過來的,走了多久他不知道,反正就是跟來了。淩晨的大馬路上,也沒有什麼車,就算有四處遊蕩的人,大概也只有鬼了。
  秦天一直跟在七夜不遠處,看著那個人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著。
  突然,七夜轉身,盯著秦天看。把秦天嚇了一跳。
  「你跟著我幹嘛……」七夜似乎是有點困了,眼睛半眯著,像是喝醉了酒。
  「……」
  「我沒事,你回去吧……」
  「……」
  「……和你說話就是累,幸好我是個挺能說話的人……」七夜說:「回去吧,一個鬼娃娃大半夜的出門,不是在玩命就就是戲弄那些想纏著你又不能纏上來的鬼怪了……」
  「……」
  七夜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兩個人就在夜色裡漫無目的的走著。秦天一直不說話,跟在離七夜半米不到的距離。
  七夜去路邊自動販賣機買了幾聽啤酒,遞給秦天一罐,自己開了一罐就喝著。
  走的累了,身上出了汗。七夜就在人行道邊上坐著,秦天站在身邊靜靜的看他。
  「我家就在前面,要去坐坐?」自己在外租的小套房就在附近。七夜不知道秦天要幹嘛,那個人就穿著睡衣跟著自己,走了那麼老遠的路,連句話都不說。
  七夜喝完一瓶啤酒,也就自顧自的往家裡走。
  「怎麼,都跟我回家了,要不我們也來個一夜情……」在樓下,七夜拉過秦天的手,親暱的在男人耳邊說了一句:「我不是女人,到時候不會哭著讓你負責……」
  七夜開著玩笑真的要把秦天往樓上拉。
  那人鬆了他的手,指了指七夜給他的黑色珠子。
  「你跟著我我也不會讓你拿下來的。你看我也有一個,情侶項鍊,你懂的。呵呵……」七夜說,似乎還有些調皮的向他炫了炫自己脖子上的水晶珠子。
  ……
  「……」
  「你還不走呀,要不咱們上去大戰三百回合再走,或者,你喜歡刺激的,在這裡做也行……」七夜突然覺得逗秦天然後看他面無表情其實心裡又囧的樣子,挺有趣。那個人的耳根肯定紅了,只是天色太暗,看不出來。
  好半天,秦天終於往來的方向走了。
  「秦天——我們上輩子真的是戀人。」七夜朝著那個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嗯……」
  秦天應了一句,可惜,七夜轉頭的速度太快,沒有聽見。
  ……
  那天以後,七夜就帶著河神回了藥監局附近的小套間裡住了。
  雷女士和六申都沒說什麼。只是囑咐他中元節要小心些,也沒有逼兒子真的和他們兩個老人住在一起。
  只是七夜身上的印記這些日子沒有再加深,卻也沒有淡掉的趨勢,現在人還好好的就行。
  而河神自從石老頭的事後,在家裡也安生了很多,似乎開始思考人生,每天趴著看電視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八月。
  農曆七月十五日。
  中元節。
  百鬼夜行。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我,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好吧,是叫石鐵生!!!!無視我的二。。。


21、百鬼夜行

    往年百鬼夜行的日子,都會有一些命格輕的人受不住。
  和往年一樣,六神和七夜去了市裡最北面的那座垮江大橋。鬼怪要進入市裡,都會通過這個連通南北的祥符橋。這座橋建好了已經五十幾年,橋墩下地基的日子是陰月陰日,以往趟過江水來市裡的鬼,後來都偏愛從這座橋上遊走過來。
  驅鬼師在今天要做的,不是驅鬼,而是為鬼魂祈福。
  每個鬼都是孤獨的,獨自一個人飄在人世間,看得見人類的幸福悲哀生老病死,卻無法想起自己生的願望,死的原因。那些鬼們總是被奇怪的力量給吸引去,沒有目的,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中元節就是其中一個強大而又陌生的力量。
  七夜和六申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就在祥符橋的的南邊用硃砂在地上畫上了平安咒。符咒會保佑每一個通過這裡的鬼魂在百鬼夜行的兩個晚上平安的在城市裡遊蕩,也祝他們能找到自己曾經遺失的那段執念的記憶,可以早日了結心願,早早的投胎做人。
  除了北面的祥符橋。兩父子在南邊的溪東河,東面的玉峰山和西面的飛騰峰上都畫下了符咒。
  那些走過符咒的鬼,都不會害人。
  兩個人忙到八九點光景就完工,兩個人走到公車站等車,七夜則是要回自己那裡。
  分別的時候六申語重心長的說了句:「秦醫生那裡我白天已經去過了,已經都佈置好,你就別操心了。」
  七夜看了看慈祥的父親。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父親為了自己和秦天的事也是到處奔走。六申年紀大了,這幾年早就是半退休狀態,那些鬼呀怪呀的事,輕易他不會出手。卻是為了這個兒子,和兒子放心不下的男人,六申又開始忙碌起來。每週一個血符,對七夜這樣的年輕人都有些吃不消。對一個已過花甲之年的老人來說,有多麼吃力。雷女士的鬱鬱寡歡,對丈夫的擔心和對兒子的關切,七夜都懂,他不是不知道。
  他對秦天的這份放不下,是報恩也好,還是迷戀他的外表喜歡他也好……已經傷害到了家人……
  「爸——如果我成了鬼娃娃,你和媽……會不會恨我?」七夜幽幽的說。
  「你……」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對秦天……會那樣,應該……也就是報恩心切。我對他施噬魂咒我都有鬼娃娃的標記,可是我晚上也看不到鬼,和你們的親子線上也沒有什麼異樣……所以我想……」七夜不知道六申會怎麼看待自己的決定,對於從小愛他寵他,對他如此縱容的父母,他有些無地自容。
  「你……你……要知道,噬魂咒會要了你的命。你四午太爺爺就是死在這個咒上……你留著我們家族的血液,就算變成鬼娃娃,也沒有鬼神會來侵擾你,你也傷害不了我和你媽,可是,你想過沒,那些無法散發出來的煞氣,折掉的可是你自己的命,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我們想一想!」六申有點著急,聲音都抖了,蒼老的五官都擠在一起。
  從小到大六申都沒有對七夜紅過臉,家裡的雷女士氣場太強了,什麼都聽她的,對兒子,雷女士有時候凶了,做的過了,也都是六申出來護著兒子。畢竟是自己的血肉,這個孩子,哪怕已經變成大人了,可在大人心裡永遠是需要保護的孩子。
  「爸——我讀過爺爺和太爺爺留下來的筆記。我就算變成鬼娃娃,也還能活至少二十年,你和媽其實都知道,我上輩子,這輩子……都……不是……正常的人。我要活那麼多年做什麼……能陪著你們兩個,到時候和你們一起走,也挺好的……秦天,他……至少這輩子該好好的過正常人的生活,他也快結婚了,將來總是要好好的過日子的,與其像現在這樣,不如,我來做鬼娃娃,和他也兩清了。我們一家人好好的過日子不是也挺好的……媽喜歡小女孩,我可以去領養一個,也不用繼承我們家的宿命,好好的把孩子養大到她成年,好像也不錯……」
  七夜的一番話說得四平八穩,六申發現,自己找不出一個反駁的點,好像連要生氣的都生不出來。七夜這孩子是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凶他,所以才把計畫,挑了個時間告訴他。說來說去,還是向著那個秦天的。
  「……這是你的決定?七夜,你這是何必……」六申重重的嘆了口氣。
  「……」
  「我和你媽媽,知道你……」六申想挑明,卻又不好直說:「我們其實沒有逼你一定要結婚生孩子……那只是你媽怕你過不去這個劫,才一直和你念叨……其實那又怎麼樣,將來——你還是可以找個……伴,好好的過日子的……其實我和你媽早就有心理準備的。」
  七夜聽著,鼻子酸酸的……對於父母,他虧欠的太多太多……
  「爸……我已經想好了。就這麼辦吧。不然我們一家人都不安生……等這事過了,就好了。」七夜低著頭,輕輕的:「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您一定要幫我……幫我……說服我媽。」
  路邊來往的車輛不多,那個車站有些偏僻,父子的對話聲,好幾次都被路過的車子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音給淹沒掉……
  ……
  七夜想起河神說過,當年的陰差黑十一就是在百鬼夜行的夜晚遇到的白琪曄。
  有那麼多的鬼怪見證過他們的相遇,又有那麼多的時光,留給他們相知相愛,最後相守相伴……
  可能是上輩子的好運氣都用光了,現在,除了這樣,又能怎樣呢。
  七夜坐在公車上,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今天也算是我們的紀念日了……」
  ——
  蘇墨覺得,最近秦老大變得越來越奇怪。
  最特別的就是,每天七八月,秦天都會請一個禮拜的休假。其實這個人一週只上兩天班,還要休假有點沒有人道,卻是每年七八月這個人總會有一個星期是什麼都找不到人的。
  聽說有一次夏主任和曹姐以為秦天失蹤了特地去找過人,聽說人找到了,可是把兩個人嚇的不輕,於是兩個人都對這件事情不提。
  卻是今年七八月,秦天卻沒有休假,每週都來上班,很是正常。偶爾其他的時間若是遇上人手不夠或者夏主任都解決不了的事,他也是隨叫隨到,似乎是敬業了很多。
  蘇墨以為這和秦天有了女朋友有關。畢竟男人為了女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先例不是沒有。
  卻是那個鄭爽爽,似乎和秦天也就熱絡了幾天,就沒有什麼存在感。好幾次蘇墨看到鄭爽爽照樣和朋友們吃吃玩玩,似乎也沒有把秦天怎麼放在心上。
  蘇墨一直覺得秦天似乎真的純粹是為了有個女朋友而去找的女朋友。而且八成是聽了自己的那個隨口開的玩笑。
  七夜很多個禮拜沒有來過了,蘇墨每個週三都會有點負罪感,直到再一次見到那個穿著白色上衣的人。
  ……
  七夜又掛了號,在門口靜靜的等了很久。
  離上一次見面,已經一個多月。秦天剪了頭髮,很清爽,很精神,露出飽滿的額頭……反正就是七夜怎麼看怎麼喜歡的模樣。只是怕看多又要犯花痴,於是迅速的別過臉去。
  蘇墨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相互盯著看了半天。很識趣的走了出去,還幫忙關了門。
  秦老大和七夜的事兒,他還是啥都別擦嘴比較好。前車之鑑。
  「手——」蘇墨走了,七夜輕輕的說。
  「……」秦天不動。站了起來,拉來了蘇墨剛剛關上的門:「要麼我叫保安,要麼我我揍你——」
  六申關照他很多次,絕對不要再讓七夜給他畫符咒。
  「……」七夜輕輕的嘆了口氣:「好,我去你家門口畫……」
  七夜也挺乾脆的,知道這個人彆扭,大概也猜到六申和雷女士和他說過什麼。
  「別去——」秦天側了側身子,把人擋在門口。他突然想起那血腥味和刺眼的五芒星圖案……心裡會疼。
  「那——手——」七夜站在門口,不看人,只盯著手:「最後三次。我最後給你畫三次符咒,就好了,以後,我們一家人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生活裡,秦主任,忍耐一下……」
  七夜笑了,是對著手笑的,一直盯著一直盯著。
  秦天的手輕輕的動了動,最後握成了拳頭。
  「放心,我爸今天沒有來找你吧。你覺得他們會拿我的命開玩笑?我也想好好的多活幾年呢,所以,就最後三次,算是我還清你的人情。省的我總覺得上輩子受你的照顧太多,這輩子總是欠你。」
  七夜拉下秦天低著門的手。關上了門。
  七夜的畫的符咒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還是五芒星的圖案,卻是似乎畫符的時間比以往的都要長。在七夜畫符的同時,掛在秦天脖子上的黑色的珠子,也閃著耀眼的光芒,雖然珠子在有大褂擋著,中間還隔了一件衣服,秦天還是能看到自己胸口的光芒閃耀的刺眼。
  「這是什麼?」秦天問。
  七夜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依舊盯著自己的手,似乎在欣賞那個五芒星的圖案。
  「是升級版咒語罷了……」七夜自己開了門,走的很快。
  背後腰部的灼傷感刺的他連走路都有些難受。他不想被人看出破綻,直到出了醫院才停了下來,坐在附近公園裡的長椅上,就怎麼都動不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七夜看到一旁的長椅上坐著一對情侶。兩個人穿著情侶裝,很親暱的把頭靠在一起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說說笑笑的。
  七夜一直看著,想減輕身上的疼。
  認識秦天了以後,七夜似乎就特別的喜歡觀察情侶。好喜歡看別人相愛的模樣,好像世界上戀愛的人的身邊總會有特別的氣息,都是那種甜甜的,暖暖的,粉色的氣息環繞在他們身邊。
  七夜這輩子沒有感受過,卻是上一輩子,石翼寵著白琪曄的時候,也是這種甜甜暖暖的吧……
  卻是那個姑娘似乎看到了七夜一直盯著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了看他。
  也就是一眼,七夜突然覺得背後一涼。這個姑娘,就是秦天照片上的那個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題目是坑爹的。。。
  這文是不是有點慢。。。要不要提速一下。還是慢悠悠的給大家睡前做調劑?
  只是覺得人的心裡性格變化得慢慢的去呈現。。。就像秦天不可能從現在這副鳥樣子馬上變成忠犬攻的,七夜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傲嬌受的。。。
  只是想寫慢慢的感情慢慢的故事吧。
  刺激的東西我這裡……真沒有。


22、黑色水晶

    七夜心裡突然一陣竊喜。
  第一想到的,是秦天要遭殃。第二想到的是,那個人還是沒有女朋友比較好,至少自己心裡會順暢很多……
  這種想法也就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最後統一成:秦天是真的遇到麻煩了。
  那天秦天給七夜看手機裡照片的時候,七夜直勾勾的盯了很久。
  那時七夜在看那個姑娘的面相。姑娘是個美女臉,卻是下巴太尖,並不旺夫,而且鼻頭太尖,守不住財,也是平窮相。卻是這些都不是大問題,因為姑娘的右眼下有一顆淚痣,位置很好,就在顴骨之上,讓人顯得楚楚動人不說,更加是容易得到丈夫的疼愛,婚後會閤家幸福。
  秦天已經那麼牛,其實也不需要女人來旺他,秦天的相貌是富貴相,兩個人結合了,取長補短,剛剛好。而且夫婦之道在於兩個人的八字相合。並不是強強聯手才是最好的。
  只是那個姑娘的淚痣生的太容易辨認,而且,那個姑娘的胸部也足夠的大,就是秦天說的那種大胸美女,於是七夜怎麼都不會認錯。
  這時,鄭爽爽正把頭靠在身旁的男人的肩頭,長髮撲瀉下來,那副畫面很美。而旁邊的小男生,看起來比秦天年輕幾歲,像是剛大學畢業的學生,相貌自然是沒有秦天帥,至少七夜盯著看了半天也找不出任何一點讓他移不開視線的特色,而且那個男孩子穿著便宜的T恤和牛仔褲,就是去大學校園裡一抓一大把的那種。
  七夜不明白,那個女孩子為什麼做了秦天的女朋友,還要去找別人。
  卻是仔細想了想,也明白了:秦天這個人呀,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為人處事什麼的傻乎乎的,應該不會討姑娘歡心,而且也應該沒有什麼激情,也不會浪漫吧……這樣,姑娘可能不太受的了。現在的姑娘,七夜相親過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個,什麼樣的都有,有特別含蓄的,也有相親完了每天電話短信轟炸的,其實每一次七夜的處理方法都是一樣的:三天,只要堅持三天無視短信和電話,姑娘們肯定有多遠跑多遠……當然啦,七夜也有別的殺手鐧,拿出工資單,或者帶著姑娘去自己租的小房子樓下指一下,姑娘基本上再對他感興趣的也沒有幾個。說來說去,其實最傷人的還是女孩子無法忍受男人的對她們的無視。
  七夜越想越心急,一想到那麼漂亮的姑娘和秦天撒嬌,結果秦天冷冰冰的說個「不」——這種情況不是不會發生的,那麼……
  七夜把要回藥監局繼續上班的事情拋到腦後,看到那對小情侶站了起來似乎要去別的地方,七夜也站了起來要跟過去,只是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幫秦天捉姦,大白天的跟蹤也太奇怪了,再加上腰疼,最後還是回去單位上班。卻是一個下午都魂不守舍,一個板子的樣品做了三遍總出錯。後來加班到晚上七八點才弄好了回家。
  七夜煮了碗麵放了番茄和雞蛋,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只是覺得雞蛋麵糊糊的,好像也沒有什麼雞蛋味道,吃了下去,沖了個澡,就準備去睡覺。小白狗最近挺忙的,這幾天接連下了好幾個禮拜的雨,溪東河的水漲的快漫出來,河神最近都在處理自己的家務事,好幾天沒人影。
  七夜也擔心河神,這孩子,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處理的好。
  「你說什麼……」七夜一大早就給雷女士那裡打電話,他問的是:「有沒有可以讓女孩子回心轉意……不對,是死心塌地愛上一個人的符咒。」
  雷女士讓兒子說了兩遍,聽了半天才確定兒子說的是「女人」這兩個字。
  「媽——你就說有沒有……」七夜聽到雷女士在電話那頭嚶嚶的笑,就知道老娘應該又想多了。
  「有,肯定有,沒有也讓你爸造出一個來。哈哈哈——」雷女士突然笑的很豪爽,七夜更加確定老媽是想歪了。
  「是我們單位的……同事,女朋友好像背著她去找別的男人了,我……想幫他罷了。」
  「……」雷女士突然就不說話了。似乎在想什麼。
  「媽——」過了好久那邊都沒有反應……
  「你不會是想……用在秦天身上吧……」雷女士之前的興奮勁兒都沒有了,突然冒出了一句。
  七夜全身一激靈。為了那人的事,雷女士可是好久沒有理過他了,要不是六申天天幫自己說著好話,七夜也不敢打電話回家的。
  卻是好像什麼都逃不出雷女士的眼睛。
  「兒子,一個要走的女人,心已經不再你這兒了,還是讓她走吧,硬留下來,也是在侮辱自己的自尊罷了……」那邊的老媽語重心長的說著,突然像極了電視劇裡演的那種知心大姐姐的。
  可是秦天那樣的人……真的是得幫他一把才行。那個人真的太難弄了,以後不做鬼娃娃了要摔多少跟頭才能適應正常的生活才能正常的交朋友戀愛結婚……若是有個女孩子死心塌地的陪著他,總會少吃點苦,少走點彎路……
  七夜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其實秦天那樣的活該被女孩子甩,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哪點。好像沒有一點優點,也就是臉長的帥,厄,還有身材好,厄,還有穿白大褂做門診的樣子很帥,厄,平時穿深色衣服的樣子也很好看,厄,穿睡衣沙灘褲露大腿什麼的……厄……
  七夜走神了,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很迷戀秦天的外在……挺膚淺的喜歡,也會手癢癢的,每次都手癢癢的想去觸碰——親他,逗他什麼的,也是自己情不自禁的……找不出原因。
  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就是個色鬼投胎,七夜無緣無故的臉紅了起來,嘿嘿的笑了笑……
  「你在聽我說話嗎!」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七夜也不知道,只聽雷女士突然聲音提高了八度喚了一句。
  七夜才從對秦天肉體的YY中回過神來。
  呵呵,那些都是浮雲吧,對任何帥哥,自己都會有同樣的感覺。對秦天……自己早就出局了,想的再多也是徒勞……
  「我……」
  「你什麼你,你媽媽我是過來人,感情這種事情沒有辦法勉強的,男人和女人那樣,男人和男人也是一樣的,秦天拒絕你了,你就該帥氣的轉身就走呀,還管他做什麼,幹什麼還要自己折壽和他換什麼鬼娃娃的身份,而且,感情這種事情是不能勉強的,上輩子你們有一段,不代表這輩子他一定要還喜歡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別被一個人給迷住……你是我兒子,什麼施法留住男人的事情,肯定不能做,太丟人了!」雷女士越說越激動,似乎是用喊的,好像喉嚨有些沙啞。
  七夜算是聽明白雷女士說什麼了——
  「媽——你說什麼呢!」七夜哭笑不得。雖然知道秦天喜歡女人自己也會難過,但是雷女士自己補腦出來的情節也太荒唐了:「是——我同事的女朋友,我昨天看到他女朋友和別的男人在一塊兒,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又希望他們能在一起罷了。媽——你腦子裡每天都想什麼呀……」
  「啊?」雷女士聽到七夜急了。
  「媽……」
  「兒子,我不怕你變成鬼娃娃,就算會剋死我和你爸都沒關係。你喜歡男人什麼的也沒關係,我們也可以給你介紹張羅……只是……哪個爸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我懷了你九個月,疼的要死要活的生下你,不是讓你來世間走一遭,受一場苦再走的。媽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把你好好的養大,然後看到你倖幸福福活著,就算我們死了,也會覺得我們的幸福我們的生命在延續,好像就是我們繼續活下去一樣……你懂嗎……」
  雷女士說到後面,有些哽咽的……
  她最近都睡不著,一想到兒子和秦天換了鬼娃娃的身份可能活不了幾年就會死,她一個做母親的怎麼能忍的了。
  可是七夜的態度很堅決,而六申似乎也是幫著兒子的。他一個女人,家裡小事情能喳喳呼呼的說一不二,真遇到到大事情,她無力挽回。
  「媽——你想哪裡去了,我就是……哎,算了,當我沒問過你,同事那邊——我就告訴他實情——您別哭了……」七夜溫柔的說著,聽了雷女士一番話,他的心裡也不好受。
  只是自己也就是庸庸碌碌的一個人,從小到大也沒有辦法給爸媽長臉,還是個同志,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爸媽怎麼能……對他那麼的寬容,那麼好……
  只是——有時候,真得覺得自己也就是這麼的活著,將來也就守著二老陪著他們老去,也挺好的。
  以他畏畏縮縮的性子,對秦天的臉蛋那麼喜歡,也就是偷偷的親了幾次,好像已經把這輩子所有的勇敢和衝動都用光了,最後也只能灰溜溜的走,要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和做好隨時會發生意外失去伴侶的勇氣……他是沒有的……
  像石鐵生和李常那樣的堅持,他若是有,大概這輩子也不會那麼的貧乏。送走那一人一鬼的時候,七夜就想明白。
  「媽,我好歹也是你和我爸的兒子,就算變成鬼娃娃了,總會有什麼解決的辦法的吧,也不一定會真的那麼容易就死了,而且——我還要留著命給你生寶貝孫女呢……那件事,我必須要做,我不做,我心裡總是過意不去的,該還的東西都還掉了,我也就沒有什麼執念了,多好……呵呵。」七夜幹幹的笑著。
  ……
  「你呀……當初生下你的時候,你爺爺就說你的八字好,出生閏年閏月的子夜……是吉兆……可是……」雷女士冷靜了些,幽幽的說著。
  「好啦,爺爺也說我的命好,所以肯定沒事的,我這邊的房子下個月就不租了,就搬回來和你還有爸一起住。到時候絕對不嫌你煩,好不好……」七夜說著自己的打算,他知道雷女士聽了一定會開心的。
  果然……
  「真的?你肯回來和我們住?」雷女士似乎很欣喜,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房東本來也要把房子收回去,其實我也是無家可歸所以以後還要你們養……」
  「七夜,你當真能放的下?」雷女士幽幽的問。
  「嗯,不行的話,你讓我爸給我施忘憂咒把之前的事情忘記了……不就好了。反正記得也挺累……」七夜回答,他笑著,臉上有點疼。
  「……」雷女士那邊沉默了很久。
  「七夜,那個我給你的黑水晶一定要貼身戴著,真的遇到什麼事情……能救你一命……」
  「嗯……好。」
  七夜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黑水晶……
  能救一命的,那麼他也會安全一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開始,厄,我覺得差不多就是要小高潮了。。。
  只是我這個人,寫的高潮。。。大家懂的。可能都每一偶潮起來,就溫溫吞吞的過去了。。。。


23、接骨手術

    七夜開始長白頭髮。從髮根開始,每天醒來,好像都會竄出來,撩起頭髮,裡面白的有些觸目驚心。
  七夜知道這就是噬魂咒的反噬,除了頭髮花白了些別的也沒什麼,於是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只是最近都沒有去過爸媽那裡,怕他們看到心裡難受。
  好在秦天身上鬼娃娃的煞氣,經過兩次六申教他的加強版的噬魂咒已經弱了許多。最後一個咒語最關鍵,七夜本想找人幫忙,偏偏河神已經有兩個禮拜沒有蹤影。
  溪東河漲水的事一週前就隨著大雨停止又開了幾天的大太陽而平息,卻是河神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去雷女士那兒。
  七夜正準備週末去找那孩子,那小白狗卻是突然出現在七夜家門口,灰濛濛的一小團趴在那裡,七夜剛下班,整個人暈乎乎的一個不小心差點踩了上去。
  河神是遇到了什麼,滿身污泥,前腿也折了,可憐兮兮的趴著,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七夜著急了,抱起狗狗家門都沒有進,就要去給河神找獸醫接骨,結果河神都傷成那樣,還有氣無力的說:「我不是真的狗,你敢讓我去見獸醫,我……我情願永遠做瘸子。」
  「我不管你去做了什麼,你要是瘸了,我媽肯定把我的皮給扒了。」七夜的腦子裡想起雷女士咆哮的模樣,老媽是真喜歡河神這是小白狗,看每次見到小狗的眼神就知道,如果被雷女士知道自己沒看好小狗讓人受那麼重的傷,一頓嘮叨埋怨是少不了。
  七夜都攔到計程車,只是懷裡灰不拉幾的東西一直在掙扎,這孩子像是真不喜歡,想了想,最後還是說了句:
  「師傅,去XX社區……」
  「啪——啪——啪——」平時七夜敲門都得老大的勁,裡面才有反應,七夜心裡也著急,河神老半天沒有說話。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昏過去。「秦天,開門——」
  手上也沒有什麼輕重。把門拍的很響。
  秦天不知道正在做什麼,已經是傍晚,他頭髮還翹的老高,裸著上半身,穿著沙灘褲,黑色的水晶垂掛在胸前。
  七夜也不顧欣賞半裸美男,見到人就像看到救星:「這孩子腿折了,好像還有別的地方受了傷……」
  秦天看到七夜手裡灰灰的一坨,那個人滿頭大汗一臉的著急樣。
  「帶他去看獸醫……」
  「如果能去獸醫那裡,你以為我會來找你!」七夜聲音高了八度:「這孩子不肯去,剛剛開始都沒有睜開過眼睛,你給他看看……」
  「……」
  秦天見七夜著急,眼裡滿滿的是緊張和擔心,憂鬱了下,最後還是接過了小狗。
  七夜第一次進秦天的家。
  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鬼娃娃做的太久了,家裡無比的陰森,燈也沒開,窗簾都拉緊緊的。明明是大夏天,卻是陰冷的讓人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秦天把狗放在客廳的沙發上,這才去開了燈。
  河神傷的有點重,秦天檢查他身上的手指一碰到,小傢伙都哆嗦的半張了眼睛,尾巴都夾了起來。
  秦天幾乎把小狗身上摸了個遍。河神好幾次都疼的想叫又叫不出來的樣子,七夜的心裡揪心的緊。
  「喂,你輕點,他疼……」七夜怎麼都覺得秦天沒輕沒重的。好像河神疼一次他也跟著疼。
  「他身上斷了四根骨頭……」秦天看著白狗說。
  七夜不知河神發生什麼了,他是神,能讓他傷成這樣的就是神……他道行才幾百年,隨便什麼一下子就能弄死他,只是這小東西從來都天不怕地不怕,現在被傷的身上什麼靈氣都沒有和普通的狗無異……這是又去哪裡折騰了一遭……七夜心裡嘆了口氣……
  「你別碰它……」秦天見七夜要去抱河神,喊住了人:「讓他趴在那裡別動……要給他做手術我這裡沒有足夠的東西。」
  七夜縮回了手,緊張的看秦天,很害怕這個人下一秒就不肯幫忙。
  卻是看到秦天去櫃子上按了電話座機的幾個鍵,客廳裡開始響起電話留言。
  什麼人的都有,物業的,餐館的,醫院的護士的,科室裡的同事的……
  七夜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倒是聽到蘇墨的留言,秦天按了一個鍵。
  「喂?」蘇墨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因為手機上顯示的是秦老大的電話。他接起來第一反應是,會不會秦老大家裡被人劫持了,小偷不小心按錯了鍵。太奇怪。
  不過更奇怪的在後面。
  「我們醫院能不能給狗開刀?」電話那頭來了這麼一句。
  「秦……老大……?」蘇墨腦子沒有轉過來。
  「能開麼?」
  「啊——厄,你週五的手術我已經幫你都安排好了……一共有五台,早上九點半開始……」
  「我說的是狗,現在做……」
  「……」蘇墨突然脊背一涼覺得自己穿越了……
  四十分鐘後,蘇墨拎著幾個大袋子,滿頭大汗的到了十三樓。
  秦天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進來吧——」
  蘇墨還是覺得自己在穿越,卻是看到七夜和一條團黑色的東西正坐在沙發上。蘇墨突然就不糾結了,其實秦老大只要遇到這個人,真的是多麼奇怪的事情他都能做出來。
  七夜的臉色不好,蘇墨也只是打了個招呼,就和秦天默契的忙開了。
  餐桌上原本就沒有什麼東西,也乾淨,還是用碘酒酒精擦了各擦了兩遍,然後鋪上三層醫院拿出來的白布。客廳裡的一個櫃子也搬了過來,擦了半天,同樣也鋪了白布。
  兩個人也換上了手術服。
  七夜看著兩個人互相幫助著繫手術服背後的固定帶,突然覺得秦天這個人好遙遠,以前總是見他在門診的辦公室裡,原來做手術的樣子是這樣。手術服是藍色,這還是七夜第一次見秦天穿別的色系的衣服……
  蘇墨還換掉了客廳裡所有的燈泡,全部都是最大瓦數,一下子客廳就亮的刺眼,有些刺的七夜睜不開眼睛。
  蘇墨見到七夜愣愣的看著他們兩個忙,也不指望秦老大會活絡氣氛,於是,帶著口罩說著些有的沒的:「啊,這個燈泡我特地去買的,手術室裡的都是無影燈,現在條件有限也只能這樣了,我剛剛還去了家寵物醫院,我朋友開的,所有手術的器具和吊瓶針孔的尺寸,都是特別為小動物設計的,你放心……」
  「……謝謝……」七夜什麼忙也幫不上,有些尷尬。
  在他面前的秦天和蘇墨特別的有默契。秦天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蘇醫生就是能知道他要做什麼,下一步該幹什麼。七夜開始羨慕起蘇墨。其實秦天也不是沒有朋友……
  蘇墨把吊瓶掛在一旁的櫃子把手上,理好了管子,架住針頭。
  也就是那個時候,河神突然半張開了眼睛,看到自己呆的地方突然變了樣,而且面前兩個穿藍色衣服戴帽子的人在走來走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到針頭:「我不要打針……」
  河神很虛弱,聲音也輕,但是把蘇墨給嚇了一跳,那明顯不是房間裡三個人的聲音,而是——那條狗。
  蘇墨一個手滑,手上正準備的麻藥差點紮到自己手上:「它——它——」
  誰能告訴他今天是啥日子,為什麼一堆奇怪的破事,一會兒秦老大抽風的要給狗做手術自己都下班了還回了三院手術室裡偷了一堆東西出來,然後又跑超市又跑寵物醫院,結果……那狗竟然還會說人話!
  「啊……這……」七夜也沒有想到河神突然這麼來了一句。這孩子平時還是很警覺的,遇到有生人都不會發出聲音……
  「以後再和你解釋,把……狗抱過來。」秦天發話了。蘇墨滿肚子的牢騷加驚恐,也就都嚥了下去。剛要伸手去抱狗過來,又聽到了一句:「我不要打針,七夜,你怎麼能把我丟給這些怪物……」
  蘇墨三條黑線,也就直愣愣的看著灰色的一坨毛,說了句:「好髒,好小,還好不聽話……」
  河神聽了不爽了,雖然全身都疼也沒有力氣,睜大眼睛和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互瞪著,像是寧死不屈的模樣。
  蘇墨逗樂了,說:「聽著,我也不管你是狗還是……什麼,反正我們秦老大手術的時候脾氣很不好,他最討厭有人唧唧歪歪的說話讓他分心。他分心了,厄,那些骨頭接不接的好就不知道了,到時候吃苦的還是你,而且,你……那麼小,很費眼睛的……」
  對於不怎麼配合的病人,其實蘇墨還是很有辦法的。
  「切,我……才不稀罕那個鬼娃娃……」白狗倔強的說著,明明看到蘇墨手上的針孔身子都抖了起來。
  七夜看不下去,說了句:「小鬼,留著點力氣,他們是好心幫你……」
  蘇墨也就是在河神抬了抬耳朵聽七夜說話的間隙,給狗打下了麻藥。
  河神覺得突然疼了一下,就漸漸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七夜一直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看著兩個人給河神做接骨手術,只能看到背影,不知道餐桌上發生了什麼。
  他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相信秦天,而且剛剛一開始也只是著急,等見到秦天冷靜下來了,仔細想想,河神好歹也是神,沒那麼容易就出事。比起傷勢,更加擔心的該是這小鬼這些天都幹了什麼。
  客廳裡的燈光明明那麼亮,卻是七夜慢慢的犯困了。什麼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能說我求留言嗎,說啥都行,突然覺得好像周圍沒有說話的人了。


24、最後晚餐

    七夜醒來的時候。照的人眼睛都有些晃的燈光全部都沒有了,客廳裡暗暗的,窗簾依舊是拉上,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七夜身上多了一條薄毯子,之前兩個穿著手術服的人都不在了。
  倒是河神腿上夾著小小的木板,身上有些毛髮被剔去,上面多了幾個縫合的好的傷口,那狗很安靜的還躺在餐桌上,安安穩穩的睡的很好。。
  七夜坐了起來,腦袋有點昏,房間裡都是碘酒和酒精的味道,有點刺鼻,七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又睡了多久。
  看了看時間,都快十點光景。四周靜悄悄的,他一度以為家裡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
  「秦天?」七夜輕輕的喊了一句。
  沒有人應。
  七夜起身四處走了走。
  秦天的家很大。有好幾個房間,不過都關著門,只有一個房間的門是半開著的。不過裡面沒開燈,好像還有點弱弱的光亮閃著。
  「秦天……」七夜走近那扇門,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七夜把門推開了。
  他嚇了一跳。
  房間裡黑漆漆的。
  能看到的就是四台巨大的電腦顯示器,周圍還圍著好幾台主機,圍成半圓形,地上蜿蜒密佈的都是電線和資料線,好像還有個風扇嘩啦啦的在吹著風。四周還圍著好幾個大喇叭。
  而秦天就是剛給他開門的那個樣,真背對著他,裸著上半身,穿著短褲,盤腿在做一堆電線和顯示器面,帶著巨大的耳機,正盯著一個螢幕在打怪。
  七夜走的近了才看清了螢幕,三個螢幕上現實的全部都是花花綠綠的遊戲,還有一個螢幕上面是白底黑字的英文和一些七夜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圖,像是專業學術論文……
  秦天就像一尊雕塑一樣的,一手按著鍵盤一手握著滑鼠點的飛快,盯著一個螢幕其他什麼動作都沒有……
  七夜就站在秦天背後,看著那個人木然的樣子,心裡突然間覺得很淒涼。
  這個人,就是這麼度過每一個晚上的?
  帶著大耳機,盯著螢幕分散注意力,來抵抗那麼多年鬼娃娃的宿命。
  七夜認真的看了看秦天玩的遊戲,也不知道叫什麼,只是一群人圍在一起打怪,滿螢幕眼花繚亂的東西他不懂,也不知道那些花花綠綠穿著各種不同外衣的人裡面,哪一個是秦天控制的那個……
  七夜也不打擾他,索性也坐了下來。七夜想就算現在他要偷光秦天家所有的東西,那個人大概都不會有什麼反應。於是也就很坦然的坐著,曲著膝蓋抱著腦袋看看著秦天的背影……
  沒過多久,秦天一個螢幕上的怪物似乎打完了,於是他也不管那螢幕上閃出的各種對話,開始對著另一螢幕盯著,繼續之差不多的事。
  七夜看著看著,腦袋又重了起來,想著不早了,該回去了,於是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卻是那個人還是沒有反應。
  七夜又拍,還是沒有反應。
  最後七夜直接拿走了秦天的耳機——
  七夜知道秦天把他當做晚上會纏著他的鬼了,只是平時的鬼只能纏著他沒辦法碰得到耳機。所以,這一次,那人是被嚇到了。猛的回了頭。
  「是你……」
  「拍了你兩次,沒反應……」
  「……」
  「以為我是那些鬼?」七夜笑了笑。
  可能是在暗處,七夜頭上的灰白顯得更加的明顯,七夜也看到秦天的目光。
  「蘇醫生呢?」七夜問。
  「回去了……」眼睛還是看著七夜的頭
  「真的要謝謝他……還有……謝謝你,我能帶河神回去了嗎?」
  「可以……」
  「嗯。」
  七夜轉身要走。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猛的轉頭,看到秦天像是著急要做什麼,猛的站了起來。還被地上的線給絆了下。反正挺狼狽的模樣。
  「我餓了,你這裡有沒有吃的……」
  「……只有外賣……」
  「不介意讓給我吃吧。」
  「……」
  秦天看了看七夜,走出房間。七夜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於是就跟了過去。
  秦天去了廚房,七夜就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人的動作。
  櫃子裡的鍋似乎都沒有怎麼用過,秦天拿了出來洗了好幾遍,才用來煮了一鍋的水,還翻出了幾盒泡麵,拿出了裡面的麵餅,在鍋子裡煮著。
  廚房裡的外賣袋子好像還沒有拆開過,是只夠一個人吃的量,秦天煮好了面,又把速食盒裡的食物隨意的放了些進去,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只是廚房裡很快就飄出好聞的香氣。
  已經快午夜了,七夜是餓了,聞到好聞的香氣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來。鍋子裡的水蒸氣冒了出來,秦天就站在霧氣裡——好看的側臉,勻稱的身線……
  這一幕,七夜很熟悉。
  在他還是石翼,他還是白琪曄的時候,在很多很多年前,好像就是這樣的。那個人在廚房裡忙碌著,他就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聞著香氣,心裡的滿足感沉靜下來。
  覺得,幸福或許也就是這樣了吧。
  秦天知道七夜就站在門口,忙著手上的東西,轉頭看了看人。
  七夜正笑著,卻是鼻子和眼睛都紅紅的。
  餐桌暫時還是河神的病床。
  於是兩個人也就坐在那堆電腦和電線前面就著鍋,吃著裡面的面。剩下沒有丟進面裡的菜,熱過了,用盤子裝著。
  菜做的很精緻,那個外賣的袋子上寫的名字,是個很有名氣的餐館,七夜和同事去吃過。幾個人隨便吃點,都能抵他們一個禮拜的工資。
  對七夜來說每天自己做的那都是喂飽自己的飼料,於是不管吃到別的什麼都開心。那些面明明只是普通的泡麵,但是不爛,也不膩,七夜吃到第一口,胃裡就暖暖的,於是胃口大開,怎麼都停不下來。
  七夜一直眯著眼睛笑著,吃的樣子很幸福的模樣。秦天沒吃幾口就偷偷的看對面人吃飯。就是挺喜歡看的。
  七夜吃飽了,他很愛吃那盤雪菜黃魚,基本上一盤都是他吃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和秦天一起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吃飯。兩個人也沒有話可以說,不過也不尷尬,很自在。
  只是,以前的的石翼和白琪曄是怎樣,七夜也沒有記憶了,卻是如今的七夜和秦天,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秦天的一切他都不瞭解,除了知道他是個醫生,是個鬼娃娃,喜歡大胸的年輕漂亮的姑娘,喜歡以外……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喜歡玩什麼遊戲,不知道他手術時候的樣子,不知道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也不知道很多很多事。他們兩個人,若不是一個是驅鬼的師傅,一個恰巧是鬼娃娃,真的不可能有更多的交集……
  到如今,七夜是真的想明白了。
  七夜吃撐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最後一個符咒畫完,你就不再是鬼娃娃了……以後也不會再有鬼晚上來纏著你……所以你得小心點,大半夜的如果有人碰你可能是小偷或者別的什麼人,而不是那些只會搗亂不會傷人的鬼了……」
  七夜一副心滿意足的輕鬆樣,慢悠悠的說:「只是,你和你外婆的那條親子紐帶,必須要切斷。不然你的外婆活不長……」
  「……」
  「解開你們的紐帶。她就只是普通的老人,不再是你的外婆。你們這一世的親緣也就盡了……」
  「不行。」秦天開口。
  七夜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雖然你們親緣完了,可是親情是可以再培養的。所有的夫妻,到了最後不都是親人,他們一開始也沒有血緣關係。而且,你再也不是鬼娃娃了,也能去親近外婆,你可以把他接到家裡住,天天陪她……這樣其實更好,不是嗎……」
  「……」
  ……
  「你幫我救了河神,還有以前的種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你不缺錢,不缺愛,大概也就缺個正常的生活了。以後好好的照顧自己……對姑娘,要順著他們的意思,多陪陪她們,女孩子都喜歡浪漫,你可以去網上搜搜,好多追求女孩子的技巧,這樣女孩子才會死心塌地的對你。呵呵,不過以前我還擔心你的脾氣不好,不過其實你是個很溫柔的人,還挺心軟……對不對……」
  秦天覺得今天的七夜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和自己說這些,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頭髮會變淺。好多好多的問題,想弄明白,卻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於是只能傻乎乎的看著七夜。
  七夜探頭也不顧在吃飯嘴上油膩膩的,突然起身在秦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手上悄悄的畫了個符。
  秦天突然覺得臉頰上一涼,眼裡映著七夜近在咫尺嘗嘗的睫毛。
  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秦天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他睡在自己的臥室裡。蓋著柔軟的毯子。天亮了,房間裡的窗簾拉開,陽光就那麼慷慨的灑在他的身上。
  猛然想到昨晚的七夜和河神——
  伸出手來,已經沒有五芒星的圖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什麼都沒有了,那白狗也不在了。
  七夜的頭髮——
  秦天心裡突然覺得像是被什麼揪住一樣難受。
  要問他的頭髮是怎麼了,可是話還沒有問出口,就沒有了記憶……
  秦天不知道,七夜在昏睡過去的秦天身旁站了很久很久。
  踟躕了許久,還是收回了最後的那個咒語。
  忘憂咒……那個可以讓秦天永遠忘記他的咒語,最終還是沒有狠心的用在他身上。
  七夜想過,自己在秦天的生命裡,或許也就是小小的一個多事又麻煩的過客。記得,還是記不得,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倒是自己心中的那些捨不得,放不下,才更加需要那個咒語吧……
  那晚,七夜帶著白狗去了雷女士那兒。白狗需要細心的人照顧。而他自己也虛弱的自身難保。
  雷女士看著兩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含著眼淚,問了一句:「都結束了?」
  「嗯,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搬家。各種奔忙。總結一句話就是: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最後還是要靠自己來搞定所有的事。
  好熱。。。。
  到此。七夜終於把欠秦天的都還完了。。。。 我表示我覺得秦天更加可憐一點。。。七夜,最後總會幸福的嘛。


25、一夜白頭

  溪東河水氾濫的那些日子,河神隨著氾濫的河水去了趟遠處的東海。
  回來的時候,就被傷成了那樣。
  河神在雷女士特別給他買的小狗窩裡踏踏實實的睡了好幾天。
  神的恢復力的確不一樣,也就三天時間,那小傢伙就活蹦亂跳的,發現自己睡在狗窩裡,氣的把那個漂亮南瓜形狀的小窩刨的裡面的棉花都翻了出來。
  河神是找到了他媽媽的消息。然後跑去東海海神那裡去找人。結果,沒有找到海神就被海裡的侍衛們打成了重傷,又灰溜溜的回來了。
  原本河神一直不肯說自己怎麼受傷的,最後被七夜和雷女士逼急了,可憐兮兮的說了實情。
  這孩子之前走了彎路和海裡的女巫換走了幾百年的道行,現在就連七夜都能收拾這只小白狗,更加別說海裡的海神侍衛。
  等河神來勁了,就纏上了七夜問他要道行和那個雷女士的傳家之寶,黑水晶。他要從海裡的女巫那裡換取更多的消息。只是他身上已經沒有什麼能拿去交換的珍貴的事物。雷女士的黑水晶是難得的寶石,有闢邪賑災之效,而且是起死回生的寶物,而七夜的身上躺著驅鬼師的血液,他道行不及長輩,卻是最年輕的魂魄,也是難得的好物。
  七夜也知道自己和河神是有過白鈴紅繩的契約。之前是為了秦天,他才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而現在,他也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絕河神。再加上河神天天纏著七夜,連七夜去上班他都隱身了跟在身邊不肯放過他。七夜也就順了他的意,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兒。
  這件事一直瞞著六申和雷女士。不過七夜也不在乎這些了。若是能幫河神,能讓這孩子消停別小小年紀去做危險的事兒,七夜覺得也挺好。
  沒了道行,他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沒有特別的地方,將來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的工作賺錢,也不用多操心別的事,好像也不錯。
  只是七夜不知道的是,河神拿去他道行,差點也要了他的命。
  河神拿走了七夜的道行和他脖子上的黑水晶,就又消失了。小孩子走的著急,也沒有去管七夜的情況怎樣。雷女士和六申發現七夜不對勁,是某一天七夜醒來,昏昏沉沉的坐在桌子前和父母一起吃飯。雷女士和六神差點沒有認出人來。
  七夜的頭髮,花白花白的,之前還是泛出幾根白髮,卻是一夜之間,一半以上的頭髮都白了。
  他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氣,像是被人抽幹了似的,眼裡呆呆的,連吃飯的動作都遲緩,像是力不從心,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小老頭子。
  「七夜……」雷女士在七夜說要搬回來和他們住的時候,就猜到會是這樣,卻是,真的看到一夜之間就老去的兒子,她的心裡像刀割一樣的:「你請段時間假吧……先好好的把身體養好……以後,別再那麼累了。」
  「不用了。」七夜說話的聲音都低沉了很多:「再請假,我大概就要被炒魷魚。」
  七夜也不管自己多看起來多嚇人,吃了點東西就去上班。
  他想著很簡單。他現在這個樣子,也就是守著父母,守著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安分的過日子罷了。這份工作,是不能再怠慢。
  單位的同事見到七夜也都嚇了一跳。
  突然之間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平時都沒有什麼存在感的七夜,突然的成了辦公室裡的焦點,每個人都好奇的問他是怎麼了。七夜回答說,是趕時髦染個頭髮結果效果不是很好就悲劇了。
  其實也就過了三天,大家也就習慣七夜的的樣子了。大家都各忙各的,沒有人去注意一直低調不怎麼說話的七夜。
  七夜卻是工作認真了很多。以前經常偷偷的溜出去搞副業。認識秦天以後,到了週三都一大早的去醫院掛號,算好時間回實驗室上會兒班再溜出去給秦天畫符……要不是上司姜科長人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大概早就被開除了。
  現在終於心如止水,到了下班時間,他也不著急回家,在辦公室裡再待會兒,幫著急回家的同事做點兒事兒,等到天黑了,再慢悠悠的回家。
  雷女士和六申吃飯吃的早,等他回家了,也就吃留給他的飯菜,不用面對爸媽擔心的眼光。後來雷女士見他的黑水晶和道行都沒有了,問了原因,七夜說了,雷女士也就是坐在那裡嘆氣又流眼淚。七夜看著也難受。
  不過,不管怎麼樣,也算是開始新生活。
  七夜也沒有想過把頭髮給染回黑色,那麼花白花白的也挺好。偶爾只愛公車上被小朋友們當做老人讓座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卻是七夜覺得,現在的外貌挺符合他的心境。像是個小老頭,一身輕。
  只是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似乎是真的加速了衰老似的,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他工作的時候開始很難長時間集中注意力,開始嗜睡,開始走三樓的樓梯都氣喘吁吁,身體越來越虛弱,每一天明明沒有做什麼,卻是過的很辛苦,總是好累,力不從心……
  在雷女士和留申面前還是裝的很正常,卻是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會不會是他太低估了攝魂咒,又一下子被河神掏空了所有的道行,可能是身體受不住。
  七夜也偷偷的後悔過,如果真的搭上這條命,也不知道終究是值不值得。
  這一輩子,還有很多遺憾的事情沒有去完成。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都沒有去過幾次,喜歡的帥哥,他也沒有見過幾個,有那麼點的不捨得。
  不過從小就平庸慣了的人,也早就習慣了許許多多想要的東西,也從來都並不屬於他。年紀大了,很多事都看得開。得不到也就不想要了……
  一轉眼,夏天就過完。天氣漸漸的轉涼。
  秦天再也沒有見過七夜,沒有人再來找他畫符。晚上那種陰森森的感覺不再有,也沒有鬼怪出現過,身邊一直平靜異常……
  蘇墨發現秦老大最近好像呆了很多。沒事就發發呆,叫半天才會回過神。
  那晚給一隻會說話的狗做手術的事兒老大至今都沒有和他解釋過。蘇墨心裡一直有著疙瘩,於是也是好奇的,終於到了個午休的時間,像是不經意的問了句:「老大,我一直好奇七夜和那狗到底是什麼來頭……」
  認識秦天那麼久了,蘇墨也不指望真的能從秦天嘴裡知道些什麼。倒是秦天臉上像是自己的心思被拆穿又強裝鎮定又有點慌張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蘇墨不忍心追問下去,乖乖的換了個話題。
  卻是就在那個下午。專家門診的辦公室裡,突然闖進來了一個少年,解答了他滿肚子的疑問。
  怎麼看少年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也沒有掛號,大老遠的就聽到有人在外面喊著秦天的名字。
  曹姐一直跟在身後,和少年解釋要看病要先掛號,那少年似乎也不聽,直接衝進秦天的辦公室,盯著秦天伸手就要去抓秦天的胸部。
  秦天手擋了一下,蘇墨又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個少年。喝了一句:「這裡是醫院!」
  秦天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看頸椎的片子。怕嚇到老人,蘇墨挺俐落的見少年比自己個頭矮許多,又看起來小小的,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一扛就往外面走。
  老太太被嚇到了,坐在一邊,人都抖了起來,秦天卻很鎮靜的看了看老太太,繼續耐心的解釋老太太幾十年的頸椎病如果做手術並不會很理想,還是做保守的物理治療來的有效果……
  這樣的事情秦天不是第一次遇見,病人家屬來醫生這裡找茬很正常,他特別的淡定。
  卻是被蘇墨扛出去的少年,突然大叫了一句:「秦天你個混蛋鬼娃娃,把我的黑水晶還給我。你把七夜害成那樣,連他的黑水晶都要搶!混蛋……」
  蘇墨聽了,也不往外面走了,轉頭看了看秦老大。秦天的眼睛也瞪的老大,看著自己的肩膀上的少年。
  蘇墨正要說什麼,突然身上的少年低頭在他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你屬狗的嗎……先出去,你別嚇到病人!」蘇墨也不管了,直接把人給坑了出去。
  「混蛋,你放我下來!!」少年一直在身上亂抓。
  曹姐和一邊圍觀的護士和其他等候的病人,見到這一幕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倒是蘇墨扛著人,還有點鎮定的說了句:「沒事曹姐,你們去忙,是來找秦主任的,交給我就好。」直接把人帶到醫生的休息室。
  「我說——你這孩子,太野蠻了,還有,出門在外得有禮貌。就沒有人教過你?」蘇墨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背後的白大褂大概都快被抓成布條了。
  下午這個點所有的醫生都在忙,休息室裡面也沒有人,於是蘇墨就把整個人丟在沙發上,趕緊揉了揉肩膀,只可惜後面被咬的地方也揉不到,還真的疼。
  那少年一古腦的坐了起來死死的盯著蘇墨,凶巴巴的說了句:「要不是那麼多人看著,早就把你……」
  「喂,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蘇墨看著這少年的眼睛,大大的又水水的,還充滿著倔強和驕傲。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少年穿著明顯和他這個年齡和身高不符合寬大白色長袖襯衫和藍色的肥腿牛仔褲,褲子和衣服都太長,這傢伙也不知道捲一捲再穿,襯衫和尚的鈕子還扣錯了,整個人拖拖拉拉的。倒是寬大的衣服上面臉蛋生的很好看。特別是那雙眼睛特別的有靈氣……蘇墨想了很久,只是他的圈子要麼是醫生要麼是護士,這麼有個性還有點暴力的少年他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
  「我說……原來還是你!」那少年,看著蘇墨眉眼彎彎對著他笑,但是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樣子,就想起那個拿著針頭對著他的那個藍色衣服的怪物。那雙眼睛他認得,就是那晚給他扎針的那個人!
  「我?怎麼……」換成蘇墨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了。
  兩個人也就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的瞪著。
  休息室的門突然就開了,秦天跑了進來,拉起那個少年,張口就問:「你說他怎麼了——」
  一臉的著急和緊張。
  作者有話要說:我很喜歡有白頭髮的男人。。
  覺得特別帥。。。少年白頭啥的。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26、溫暖遲來

    休息室的門突然就開了,秦天跑了進來,拉起那個少年,張口就問:「你說他怎麼了——」一臉的著急和緊張。
  少年見到秦天來了,又來勁,衝了上去,抓住秦天的白大褂,動作迅速又利索。
  「還能怎麼樣,他死了。你開心了!」少年的手抓的很緊,但是卻一直皺著眉頭,一臉的疑惑:「七夜那個傻子,怕你拿下來,還下了咒!」
  少年鬆了手。眼睛紅了,盯著秦天一臉的又凶又著急的樣子。
  「我說——」蘇墨把凶巴巴的少年往後拉了幾步,那少年的樣子像是要把秦天給吃了。
  而秦老大絕對是聽到那番話,傻愣愣的,一臉的呆樣,現在那小孩把秦天立馬做了,大概秦老大也不會反抗。
  這麼兩個人是談不出任何有實質意義上的東西的。
  「我說,你個小孩,一來就咋咋呼呼的,先說一下你是誰,來找秦醫生做什麼……後面還有好幾個病人等著呢。」蘇墨把少年按在沙發上坐著。
  「老子是河神,秦天,都是你……好吧,我也有錯,但是是你錯在先……」河神沒頭沒惱的來了這麼一句。
  秦天走向河神:「你說他——」
  河神眼睛紅紅的,盯著秦天大叫到:「那個黑水晶,怎麼會在你身上,那是唯一能救他命的東西,他竟然給了你……」
  秦天的臉一直都黑著,上前拉過河神就往外面拽:「……」
  「老大,冷靜,有話在這裡說。」蘇墨不知道秦天為了那個七夜不知道又要幹什麼。分開了兩個人,一手抓住一個。
  「我說……你叫什麼來著和……珅?」蘇墨看著河神。
  「我叫河神,一條河的河,我是神,所以叫河神!」少年要掙扎,但是也不知道蘇墨手上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只能大叫到。
  「好,我叫蘇墨,你可以叫我蘇醫生。我們秦主任不太容易交流,有什麼事情慢慢的好好的說,咋咋呼呼的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蘇墨耐心的勸說。
  離的進了,蘇墨看清了少年的樣子,河神是個很漂亮的孩子,白白淨淨,和七夜的感覺有點像。只是七夜脾氣溫和多了,這孩子就是個炸毛,一出現就沒有消停過。
  「我……我……」河神是著急了,聽了蘇墨的話,覺得也是,自己在這裡發脾氣也好,吵鬧也好,七夜那裡還是很危險。小孩子腦子不夠用,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秦天先冷靜了下來,臉上也平和了些:「……他在哪……」
  「你要幹嘛,離他遠點。要不是因為你這個鬼娃娃……」河神低著頭,埋怨的說。
  「……你說……他死了?」
  「要你管!」
  「這個珠子拿不下來……」
  「這不是珠子,是黑水晶,雷家傳了二十代的珍寶,價值連城,全世界都找不到比這個更加有力量更加有靈性,能救命的水晶了,就是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他還要把什麼都給你……」
  河神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七夜這個人,對誰都好,連對他這麼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屁孩,七夜和雷女士還有六申,對他都像家人一樣。河神不懂事,不知道自己當時偏執又著急的要七夜的道行去換媽媽的消息,是那麼的任性又自私。
  河神突然哭的委屈。在他終於找到媽媽,興高采烈的跑回來找七夜想要炫耀一番的時候,卻是看到那個人一點生氣都沒有的躺在那裡,煞白煞白的臉,花白的頭髮,而雷女士和六申就安靜的坐在一邊,靜靜的守著……
  河神祇偷偷看了一眼,就跑了。
  七夜給他的黑水晶是假的,那麼真的黑水晶,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在哪裡,黑水晶是能救命的,河神就瘋了一樣的跑來找秦天。
  蘇墨看著說著說著就眼眶紅紅的河神,心裡也軟了下來。七夜似乎是遇到了麻煩。
  「我也不清楚你們說的是什麼。但是若是為了那個黑水晶,而水晶就在秦主任身上,那就讓秦天去七夜那裡把東西還給他,不就好了……」
  蘇墨看著兩個人,說了句。
  「告訴我七夜在哪裡。」秦天重複道
  河神看了看拉著他的蘇墨還有沒心沒肺,怎麼看都不順眼的秦天,還是報了雷女士家的地址。
  秦天轉身就走。
  河神也要跟著秦天去,卻是整個人突然又被蘇墨給扛了起來,抗去了門診辦公室。
  要不是媽媽警告他之前很多事情都做的太過份絕對不可以再隨便的施法術傷人,河神早就施法把這個人給剁了。
  蘇墨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秦天也不管後面的病人跑去找七夜,秦老大難得對一個人一件事那麼上心,他不可能攔著。於是後面的爛攤子,得他來擺平。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滿臉不高興,一直在發出怨念的小鬼被他扣在門診辦公室裡。還有這麼一個活寶。這裡可是醫院,鬧出點什麼事情他擔待不起。
  「你乖乖的別去那裡湊熱鬧。他們的事情讓他們去解決,你呆這。」蘇墨是這麼和他說的然後給他了一台筆記型電腦,隨他怎麼折騰。
  河神心裡擔心七夜,但是仔細的想想,蘇墨說的對,自己去了也派不上用場,現在能用派上用場的也只有秦天身上的黑水晶。而且那個叫蘇墨的雖然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不過對他說話的時候凶起來的樣子他真有點害怕,再加上想起那個給他扎針的人就是這個笑起來眼睛半圓形的傢伙,河神之前衝過來要找人算帳的氣勢早就沒了。
  再加上,七夜變成現在這樣,他也要負責任。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對他那麼好的雷女士和六申……
  河神一個人傻兮兮的在裡面的隔間坐了會兒,就走了出來,看看那個戴眼鏡的傢伙在做什麼。
  「你的關節有些年頭了,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我看了你的片子,軟骨磨光了,我們這裡可以做人造軟骨,而且我們秦醫生的手很好,等傷口好了走起來就不會疼了。秦主任今天家裡有事,先回去了,我已經幫您排到下週三一早的專家門診,當然,不用再花錢排隊掛號……」
  蘇墨的很耐心的和病人解釋著他們180塊錢的專家門診裡的專家去哪裡了。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蘇墨的業務很熟練。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病人們雖然心裡不滿,但是戴眼鏡的醫生又給看病又給幫忙安排下周的免費專家門診,什麼氣也都消了。
  河神就站在後面看著蘇墨應付一個個的病人。也就不知不覺的站了很久自己都沒有反應。
  等送走最後一個病人,蘇墨的臉上都笑的有點抽筋。
  而另一邊。秦天是著急要去找人,滿腦子都是河神說的那句:「那個人死了……」
  曹姐見秦天沒頭沒腦的走出來,都頭不回的往樓道口走,趕快叫了一聲:「秦主任……衣服!」
  秦天這才意識到。白大褂一脫,直接塞給了曹姐。
  開門的是雷女士。盯著秦天看了三秒鐘,臉上原本就暗淡的表情就更加的黑了。
  「什麼事——」雷女士冷冷的問。
  「……」秦天對著陌生人,說不出話來。
  雷女士黑著臉就要關門。
  秦天拉住了門,這才憋出兩個字:「七夜……」
  雷女士心裡氣打不出一處來,現在罪魁禍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想上去抽人。
  「找他幹什麼。」
  秦天被雷女士凶巴巴的樣子盯的不自在,卻是挺鎮定的:「河神說,需要黑水晶……」
  雷女士原本想殺人的臉色,突然就變成了一臉震驚——
  「你說什麼!」雷女士突然往秦天的胸口看去。
  果然,衣服裡面是那顆雷家的傳家水晶。
  「不是給河神那孩子了……」雷女士喃喃的,以為那孩子早就拿去換媽媽的消息。
  「……我拿不下來……」秦天摸了摸胸口。
  雷女士的眼裡突然有了光亮,伸手拉著人就往屋裡拽。
  七夜躺著的屋子很暗,窗簾都拉著,像極了秦天曾經家裡的陰森感。
  而七夜的虛弱的側身背對著他躺著,裹著被子發著抖,露出的頭髮,花白花白的。
  他是出於本能的就去碰床上的人。
  「別碰他!」六申的語氣硬邦邦的,悶聲呵斥。
  「……我是醫生……」秦天看了看六申,他知道七夜的家人和河神,對他都有很深的敵意。
  七夜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他。因為他是鬼娃娃。
  明知道七夜給他畫符,他會受傷害,可是每一次都那他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拒絕他,他說沒事,他就相信他,他那麼的堅持,秦天每一次都躲不開。明知道要離七夜遠點,卻是一次次的,還是會因為他做出特別的事,說出特別的話……
  秦天坐在床邊,伸手撫上七夜抖動的肩膀。
  伸手在七夜的脖頸間探了探。
  動脈跳動的很弱。七夜裹著被子,卻是滿身的冷汗。
  在秦天碰到他的時候,身體明顯的緊繃了一些,手離開的時候,明顯是抖的更厲害了。
  「他——這樣,多久了。」秦天轉頭問。
  「是一天天嚴重起來的。是咒語的反噬……治不好。」六申嘆著氣。
  「黑水晶在他身上。」雷女士突然來了一句說。
  果然六申的表情和雷女士之前的一模一樣。
  「在你身上!」六申盯著秦天的胸口看。嘴裡唸唸有詞的念了會兒什麼。眼睛瞪大的看著床上的七夜。又看了看秦天。眼裡滿是血絲。
  「……我拿不下來。」秦天說。
  ……
  「他用的是同心咒。除了他自己,沒人能拿得下來。」六申扶著額頭,頹坐了下來,雷女士聽了,也捂著嘴,不可思議的看著秦天和七夜。
  「……」
  「同心咒……我這輩子只用過一次……是和七夜的媽媽結婚的時候——那時候沒有錢買不起昂貴的鑽戒……於是給他媽媽買的是一個普通的手鏈……我在上面施了同心咒,只要她是我的女人,那鏈子她這輩子都摘不下來,就算我死了,這符咒也會伴隨她一生幸福……」六申說著,搖了搖頭:「早知道,七夜對你……」
  「哎——」雷女士抹著眼淚,近乎哀求的抬臉和秦天說:「秦醫生,這孩子倔起來我們也攔不住……只是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黑水晶。我們誰都拿不下來,你能留下來,救救七夜嗎……」
  「……」秦天點頭。
  「現在你是普通人了,而他是鬼娃娃,你怕不怕?」六申問秦天。
  秦天沒什麼表情的搖了搖頭。
  ……
  「如果你不介意,在我家住段時間。七夜流著雷家一半的血,現在也只有雷家的寶石能幫忙了。秦天,你把他抱起來……他這樣兩天了,很難受。」
  秦天定定的看著床上的人,動作特別的俐落,一把把人翻了過來抱了起來。讓七夜的頭靠在自己身上。
  秦天這輩子沒有和什麼人有過親密接觸,卻是做起這個動作來,特別的熟練,也不用人教。
  七夜也就輕輕的哼了一聲。在秦天的懷裡躺著,露出蒼白清瘦,浮著一層冷汗的臉。
  七夜有些神智不清,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身上的被子沒有了,然後好像換成了別的溫暖的東西摟著自己……
  卻是身上熱一陣冷一陣的難受的很:「好冷……」七夜嘟囔著。
  「什麼?」秦天低頭輕輕的問。
  「冷……」
  秦天趕忙抓過了被子把人裹了起來。
  七夜有了被子,覺得舒服了些,閉著眼睛動了動腦袋,像是終於舒服了,就不動了,似乎又睡了過去。
  雷女士也就看著兩個人,心裡揪著,一直無聲息的留著眼淚。
  而六申嘴裡念叨的符咒也開始起了效應,秦天胸口的黑水晶隔著衣服發出耀眼的銀白色的光芒。
  秦天的手裡抱著的人,在銀色的光裡,像是做起了夢。七夜的嘴角漸漸的揚起,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七夜……」
  秦天不自覺的叫起了他的名字。
  「嗯……」七夜輕輕的應了。
  「……你……還冷嗎……」
  「嗯……」七夜又應了句。
  秦天不自覺的緊了緊手臂,摟的更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甜。。。
  秦天著急了喲。。。嘿嘿。。。


27、安靜陪伴

    蘇墨快要崩潰。
  那天秦天走了以後,他逮著那個叫河神的孩子,想問點什麼,卻是那人也不理他,說了句:「那個鬼娃娃的朋友也是混蛋……」,就跑了。
  蘇墨對秦天和七夜的事一直有著疙瘩。遇到七夜,老大出現任何情況都要有心裡準備。
  到了週五一大早,他還是沒有秦主任的音訊。他連秦天的家裡都去了,那門口的外賣堆了好幾袋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裡沒有動過的痕跡。
  最後沒辦法,他還去找過鄭爽爽,卻是那姑娘更是一問三不知,聽到秦天的名字反應了半天才想起是誰。蘇墨看著那姑娘那反應,臉都僵了,
  週五手術都是一早安排排好的。若是秦天真的失蹤,可不是蘇墨出馬就能搞定擺平。
  週五蘇墨7點就到了醫院,煎熬的等著。
  他相信自己老大,畢竟秦老大那麼多年,雖然行為詭異,但是真沒有真的做過什麼掉鏈子的事。卻是秦老大沒到,那個叫河神的小鬼先來了。
  「你不是說那個鬼娃娃今天上班的,人呢?」八點半,河神和蘇墨大眼瞪小眼的互瞪著。
  「你……」蘇墨沒想到河神那麼早就來。像是見到救星一樣的,抓著河神的肩膀死命的搖:「你知道七夜家的地址吧,告訴我在哪裡,我去找他,如果他今天不來,我就可以寫辭職報告了!」
  「……」
  河神覺得是自己闖的禍才害到七夜,一直都沒敢去雷女士那兒。是蘇墨上週三的時候說秦天今天會來上班做手術,他才特地跑來想問七夜的情況。
  「你現才去那裡找人?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切。」
  河神對蘇墨一臉的鄙視樣。報了雷女士家裡的位址,就見人火急火燎的要往外奔。
  倒是人沒有奔幾步就又回來了。
  「我說你——」快去呀。
  河神看到人又回來了,也急了。卻是看到蘇墨身後的那個人,厄,不就是那個他最討厭的鬼娃娃。
  倒是那鬼娃娃今天穿的挺奇怪。那衣服,河神最熟悉。七夜的衣服也就那麼幾件,都是淺色的,河神哪件沒見過。
  兩個人身高差不多,卻是秦天比七夜壯一些。不過七夜的衣服大多好多年,許多都洗的鬆了,穿在他身上,倒是剛剛好。
  河神不得不承認,鬼娃娃這人身材真不錯,七夜那些河神都看膩味覺得沒啥新鮮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倒是另外一種特別的味道。他也說不上來。
  不止河神,蘇墨和在場的同事們都看著淺色系的秦天主任盯著離不開了眼。
  「老大——手術九點半開始。上午三台下午三台。手術室那邊小張已經在準備了。」蘇墨見到人來,心裡的石頭也就落下了大半。
  「那邊好了就早點開始,我趕時間。」秦天走的飛快。去辦公室看病人的病例。
  河神就追在秦天身後問著:「喂,七夜怎麼樣了……」
  「……」秦天像是沒聽到。繼續走。
  「喂,我問你七夜怎麼樣了!」河神抓住秦天的衣袖。「還有,你為什麼穿他的衣服!」
  「他沒事……」那人終於回答。
  「沒事就好……」河神鬆了一口氣:「我說,你還是以後離他遠點,每次遇到你的事情他什麼都會為你去做。你都是個要結婚的人了,別再讓他傷心……」
  「結婚?」秦天停了下來,皺著眉看著河神。
  「還不是因為你要結婚,他才……反正,你個掃把星,和他保持距離就好了!」河神嘟囔著。
  「……」秦天沒再說什麼,悄悄的握了握拳頭,進了辦公室。
  蘇墨看了看在那裡還是一臉自責的河神,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秦老大彆扭也就算了,你怎麼也這樣,既然擔心七夜,就去看他呀。男子漢大丈夫,就算自己做錯了什麼,承認錯誤,好好想想以後別再做掉鏈子的事情就好。逃避是沒有用的,懂不?」
  蘇墨推了推眼睛,低了低頭,笑著對河神建議。
  「切,要你管!」河神臉一撇,明明被說的臉上都漲紅了,還是倔強的不肯承認。
  倒是等戴眼鏡的醫生走了,河神還站在那裡,默默的琢磨蘇墨說的話……
  中午蘇墨從手術室出來,見到河神那孩子竟然還在。就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和家屬們坐在一起。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怎麼還在這兒,吃飯沒?」那孩子依舊穿著特別不合身的衣服,這個點是吃飯的時候,也不知道他餓沒。
  「我等那個鬼娃娃……」
  「厄,他去吃飯了,下午還有活。」
  「哦。」河神應了下又低下頭。
  「你……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蘇墨好心的問。
  「我不用吃東西……」河神撇嘴說了一句。
  「你……不用上學?」
  「不用……」
  ……
  蘇墨見這個孩子沒有什麼心情搭理他,也就識趣的去吃飯。倒是下午的手術都挺大的,秦天最起碼得耽擱四五個鐘頭。
  也不知道這孩子等著會不會無聊。
  等蘇墨吃完飯回來,手上多了一大摞的書。「不知道你愛看什麼,都賣了些……」直接丟給發呆的河神,急急忙忙的就去手術室。
  每週五都和打仗一樣,蘇墨午飯都沒吃幾口,總覺得那小孩怪可憐的,特地跑去隔壁書店買了堆漫畫書。想著河神那年紀的男孩子應該都愛看什麼熱血動漫,於是問了店員,急匆匆的買了一堆就回來。結果還是遲了,丟給那孩子就急匆匆的去找下午手術的家屬做最後的術前的報備。
  卻是錯過了河神對著一堆漫畫書一臉開心卻又嘟嘟囔囔的說了句:「切,誰要你的東西……」
  於是這人一個下午拿著漫畫書就沒有做過別的事兒。
  晚上河神跟著秦天回了雷女士家。秦天也沒說什麼,一直讓那孩子跟著。
  雷女士見到河神愣了好一會兒,秦天說了句:「這就是那個小白狗。」
  雷女士也驚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河神一直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見到雷女士有點不安。卻是一下子被雷女士摟進了懷裡,死命的蹭,好像他還是那隻小白狗一樣。
  「原來我們小白狗變成小人兒是那麼可愛,哎呀,你從哪裡弄來的衣服,難看死了,雷媽媽明天帶你去買幾件像樣的……哎呀,這孩子,哭什麼。。。有媽媽的消息了嗎?」
  雷女士對河神還是那麼的關心和溫柔……
  河神哽嚥著,點了點頭……
  秦天在手術室站了一天,是累了。去了房間裡看了看七夜,就坐在床邊也不怎麼動,看著人,等著六申給他施咒。七夜依舊是睡著,這些天也就是偶爾的醒一醒,醒了就迷迷糊糊的吃點東西,吃完了繼續睡。像是很虛弱的人一點點的在吸取著黑水晶裡的養分,秦天看著,七夜的臉色已經比剛見到的時候好了很多。
  今天一大早,秦天抱著七夜用黑水晶給他治療,那人迷迷糊糊的醒了。
  皺著眉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害怕和緊張,想動又沒有力氣的窘困。
  秦天在身後輕輕的喊了句:「是我……別動,很快就好……」
  七夜的身體立馬的就僵了。僵的秦天抱著都難受。
  那個人後來又睡了過去,臉上卻紅紅的過了好久才退掉……
  秦天是盯了好久才去的醫院。
  這幾天,雷女士對秦天的態度是一日好過一日。
  雷女士對秦天這個曾經兩夫妻一聽到名字都會皺眉頭的男人,也就兩天的時間,好像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
  六申除了偶爾在秦天身上施咒語維繫黑水晶的力量以外,也不去七夜的房間打擾他們。
  七夜的房間不大,七夜就是在這個小房間裡一直長大到工作了才搬出去。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和沙發。秦天這幾天也就睡在沙發上,基本上沒有發出過什麼聲音,也沒有出過門。
  每次六申進去的時候,秦天都是在沙發上坐著,不是看著床上的人發呆,就是拿著七夜書架上的書看著。
  七夜從小讀書讀的一般,卻是七夜的八字缺木,書本紙張生木,從小他爺爺和六申都挺愛給他買書,於是他倒是不挑的什麼書都看。也就十來平方米房間裡角角落落的也都堆的到處都是。
  秦天看書也不挑,倒是速度很快,每次六申進去的時候,那人手上的書都不一樣,沙發邊上看完的書兩天下來也疊的有半米來高。
  可能帥哥的確是招人喜歡吧。雷女士對可愛的東西沒有免疫力,其實對帥哥的免疫力也不怎麼高。
  秦天很乖的住在家裡,最重要的是,秦天見到雷女士一個人做飯,每次都會去幫忙。這對做了一輩子飯伺候男人的女人,突然有個帥哥在身邊杵著,偶爾幫點忙,還真的是很特別。
  什麼剁排骨端鍋子的事情,秦天都木著臉話也不說的幫著做,對雷女士做的飯菜,也很給面子的吃很多。再加上這鬼娃娃對七夜是疚也好,是別的什麼感情也罷,至少是在乎緊張自己兒子的,雷女士不是看不到,雖然這人是男的吧,卻是長的比兒子好,外加好像還挺貼心的,雷女士有瞬間又多了個兒子的感覺。至於秦天和七夜之間的事,現在兒子的命是關鍵,別的她也不願意去多想了。
  於是再看到秦天抱著兒子的樣子,雷女士也不那麼彆扭。
  晚上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坐在一張餐桌上,挺奇怪。
  七夜的情況一天好過一天,失蹤好久的河神也回來的了,雷女士也不管這一桌吃飯是多麼的詭異,一直帶著笑。想到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突然問了一句:「河神以後就住這裡吧。晚上就和七夜擠擠,反正你們也睡習慣了。」
  這一句無心的話,讓正在夾菜的秦天的筷子動不了了,抬頭看看雷女士又看看河神。嘴角有點抖。
  「……不了,我怕七夜醒了會怪我……」河神可憐巴巴的埋頭吃飯。剛剛河神也一直都安靜的站在房間裡,隨便雷女士怎麼讓他試穿衣服,他都很配合。其實他是神,根本不用吃東西。卻是為了讓雷女士開心點,才吃起了人類的食物。
  「他向來那麼寵你,不會怪你……找到媽媽了就好,等他醒了也會為你高興。倒是以後做事情長個心眼,別橫衝直撞的就去做,七夜看著你還好點,真怕你個孩子出什麼事……」
  「嗯……」河神的臉有點紅。夾起了那盤雞裡面的爪子,看了看,他不記得以前七夜他們是怎麼吃這個東西的,像是那盤東西應該都能吃。他想起以前反正只要七夜吃雷女士的飯菜然後說句「很好吃」,雷女士和六申都會開心的笑。於是河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塞進嘴巴裡,連著骨頭都嚼爛了,嚥了下去,對著雷女士可命的笑著說:「雷媽媽做的菜最好吃了!」
  那個天真無邪的樣子,逗得六申和雷女士笑個不停。
  平時吃飯安靜的沉悶氣氛,也因為河神的加入而變得活絡了。
  卻是秦天的臉上一直很正常,卻是心裡突然開始跳的亂七八糟。
  這種感覺,有些慌張,也有些陌生……
  作者有話要說:哦哈哈,秦天吃醋了。。。厄,大家看出來沒。。


28、現實如夢

    蘇墨回到離三院不遠的家裡,累的像脫了一層皮。
  今天秦老大簡直就是瘋狂模式全開。六台手術,每台手術之間連休息的時間都不留,兩個手術室輪著來。一個好了,立馬去另一台繼續做……
  中午幾個做術前準備還有做手術輔助的護士都受不住,大家找曹姐去和秦主任說情。下午的手術都是大手術,沒四五個鐘頭更本下不來,不休息誰都扛不住。
  秦主任這才給了大家一個小時吃飯和休息。
  倒是護士們的工作還能輪著班來做,而秦老大助理這活兒除了蘇墨還真沒有人能做的了。所以蘇墨也只能陪著一直像鐵人般的站了一天。
  把最後那個假肢異位矯正的病人縫合好傷口,蘇墨已經累得連話都說不出。
  秦主任做好最重要的活兒,剩下的都丟給蘇墨早就不見蹤影。等蘇墨一切結束換好衣服出來,那個少年也不見了,連著他中午一起買的書。
  晚上蘇墨叫了外賣,好好的吃了一頓,洗好澡,早早的就躺下睡覺。他可沒有秦大主任那麼的命好,瘋狂完了一天就能休息大半個禮拜。明天週六他還得去急診那裡值班。
  迷迷糊糊的都快睡著了,突然覺得房間裡悉悉索索的好像有人。
  蘇墨警覺的開了燈——
  「你…… 你怎麼在這裡!」蘇墨被嚇到了,連聲音都變的奇怪。
  那個帶著自己漫畫書離開的少年正站在床邊盯著他看。
  「……你電視借我看,電腦也行,沒電腦,厄,漫畫書也行——」河神換了一套正常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打扮正常順眼多了。
  「你……怎麼進來的……」蘇墨坐在床上人都僵了,覺得自己穿越了或者在做夢。
  房門是關著的,窗戶也是關著的,他明明什麼大聲音都沒有聽到。
  「我是河神,想去哪裡都行。厄,你到底肯不肯借我啊……」河神見蘇墨答非所問的,有些失望的看著他,還有點著急。
  蘇墨還是覺得自己白天被秦天虐慘了,到了晚上都出現幻覺,卻是明明這不是在做夢。
  「……你……」蘇墨張了張口,嚥了口口水:「厄,客廳有電視,筆記本也在那裡……你……要就去用……」
  河神的臉上其實也沒有多麼高興,也就是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在外面,就很乖的出去了。
  蘇墨死命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生疼生疼的。
  而且那個剛剛出去的人突然又開門走了進來說了句:「謝謝。」
  聽生硬的。
  「你……晚上要睡在外面嗎,我……這裡有枕頭和被子……」蘇墨覺得自己腦子燒掉了,有人招呼不打的破門而入,自己還要好心的收留人家。
  「厄,不用了。我哪裡都能睡……」
  蘇墨是累的腦子不太轉的動,想弄清楚這個奇怪的人是什麼情況,聽到房間外傳進來電視聲,他的眼皮也太抬不起來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蘇墨醒的時候懷裡抱著一條小白狗。小白狗很放鬆的趴開著四肢整個肚子都貼在他身上,看樣子睡的很香。
  蘇墨覺得自己一定是還沒醒透,閉上眼睛,繼續睡。卻是懷裡的東西溫呼呼的,存在感是那麼的強……
  於是蘇墨完全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懷裡的東西是真的,這才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差點就把白狗給甩出去。還好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小白狗挺眼熟的。
  他這輩子唯一做的一個動物手術,不就是為了這小東西?
  蘇墨搖了搖懷裡的狗。
  那狗醒的很快。真開眼睛直溜溜的瞪著他:「幹嘛!」
  像是要抱怨有人把它搖醒。
  果然那狗是真會說話。
  「你……是什麼……東西……」蘇墨幾個字幾個字的蹦出來的。
  「……你昨天不還是見過我……」白狗不爽的閉上了眼睛,覺得這個人問起話來真奇怪。
  昨天……蘇墨昨天就見到一個大半夜闖進他家的少年。
  「你就是河神!」蘇墨突然想到,又把白狗的眼睛給搖開:「你不是個男人的樣子,怎麼就變成狗了?」
  「拜託,大清早的別嚎了,變成狗睡覺習慣了,你一個人霸佔著一整張大床,我沒地方睡……」白狗抱怨著。
  蘇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白狗突然就不見了,然後就是昨天的那個河神,全身裸體的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
  什麼該看不該看的反正蘇墨是都看見了。想想都是男人,也沒什麼。於是還是挺鎮定的看著白狗變成白白嫩嫩的少年,白花花的皮膚看著他有點晃神。
  「你這是……」蘇墨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好像時間還早,與其一大早被嚇到,不如再睡一會兒,等會兒還得去醫院上班……
  倒是河神見到蘇墨也不理他好像又睡了,於是爬了起來,直接鑽進被子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反正新的動畫得晚上才會更新,電視裡過了淩晨也不會有動畫片看。外加睡覺不是必須的,但是當週圍的人都睡了,河神也不喜歡一個人傻乎乎的對著黑夜發呆……
  蘇墨一整天值班都有點晃神。也不知道是昨天累的還沒緩過來還是因為河神的關係。心裡總是疙疙瘩瘩的。早晨出門的之前特地把家裡的吃的都堆在客廳的餐桌上,早飯也多做了一份,怕那孩子餓了。
  也不知道那人醒沒醒。等蘇墨熬完一天,終於盼來週日一天的休假,火急火燎的回到家。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一堆吃的還是原封不動的放在哪裡。床上的被子枕頭亂七八糟的堆在那兒,早上躺在上面的人也不見。
  蘇墨愣了會兒,撓撓腦袋,覺得自己突然而然的失落感,挺諷刺。
  晚上蘇墨喝著啤酒看著電視,也沒關心電視裡吵吵鬧鬧的綜藝節目在笑點什麼,腦子裡在琢磨上一週發生的怪事。河神的名字奇怪,行為也奇怪,一會兒是條白狗,一會兒是個白花花的少年……脾氣也奇怪,挺倔強,不過也就是個小孩罷了。可是他一口一個「鬼娃娃」的叫著自己的秦老大……
  蘇墨正想的入神,什麼人走近了他都沒有反應。
  「我要看動畫片……」
  「哦……」蘇墨掏了遙控器就給發出聲音的人。
  等到電視裡發出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的對白。蘇墨手裡的啤酒整個都抖了一半出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大門明明關的好好。
  「就剛剛。晚上八點有海綿寶寶劇場……」河神已經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抱著遙控器看著電視螢幕。
  蘇墨皺了皺眉。拿過遙控器把電視關了。正色道:「你先給我解釋一下。然後你想看多久都行。」
  河神轉頭看蘇墨,眼裡滿是不滿:「解釋什麼?」
  「你是誰……秦天是誰,還有七夜……還有你是狗還是人,你怎麼進來我家的?」
  「我是河神,你要我說幾遍才能記住我的名字?我是神,自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秦天是該死的鬼娃娃,七夜和秦天上一輩子有一腿,這輩子七夜是個驅鬼師忙著報恩。就這樣……遙控器給我。」河神說的飛快,盯著蘇墨手裡的遙控器。
  「……什麼是鬼娃娃……」
  「——就是晚上會見到鬼怪,被鬼纏著,沒有親人朋友愛人的人。秦天以前是為了七夜才變成這樣,所以現在七夜和秦天換了鬼娃娃的身份,我又沒踩好時間的把七夜的道行都拿走了,所以……七夜現在快死了,只有秦天身上的黑水晶才能救他,所以他們現在每天都在一起……遙控器給我。」
  蘇墨還是不給。
  卻是大概也明白了秦天和七夜之前奇怪的行為的原因。而秦老大的性格脾氣會這樣,好像河神的解釋特別能解釋得通。蘇墨不相信鬼怪,卻是不得不相信這個隨隨便便在自己家裡出沒,一會兒人一會兒狗變來變去都不用道具的河神。
  「最後一個問題——你來我家做什麼?」
  「看電視。七夜要休息,不能吵他。人類我也就認識七夜和那個鬼娃娃,鬼娃娃家裡不吉利,剩下的也就是你了。」
  河神看著蘇墨,眼睛眨了眨,怎麼讓蘇墨覺得有點可憐巴巴的感覺。
  手裡的遙控器被搶過去了,那孩子翻到動畫片,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不一會兒臉上就浮現出純真的笑容。
  「厄——你晚上……還住在這兒?」蘇墨問了句,腦子裡泛出清晨的那一幕。
  「嗯。鬼娃娃在七夜那兒,我和他天生八字不合……」
  「晚上——厄,你睡我房間,或者沙發也行。」蘇墨也沒有想要趕他走。
  「厄,我習慣和人睡。變成狗就行。」
  ……
  於是,河神就賴在蘇墨家裡不走了。
  其實他只是晚上出現。八點準時出現在蘇墨家的沙發上。呆呆的看動畫片。也不動也不太說話。晚上蘇墨睡了他還沒睡,倒是每天早上蘇墨都是懷裡摟著只小白狗醒來的。
  河神喜歡擠到人的懷裡,四肢敞開的睡。
  有時候還會流口水把蘇墨的胸口都弄的濕濕的一大片……
  ……
  而七夜,在某一個深夜清醒過來。
  他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在哪裡,四周都黑黑的,像是自己的房間。七夜渴了,也很餓,迷迷糊糊的下床要去弄吃的。
  卻是黑漆漆的覺得床上好像除了自己還有別的什麼。
  七夜軟乎乎的往身邊摸了摸,摸到一個人肩膀,趕快收回了手。
  七夜還記得房間裡的床背上就是燈的按鈕,雖然抬頭的姿勢廢了他好大厄勁兒,心裡還是毛毛的,用了最大的力氣把燈給打開。
  卻是見到的人,讓他吃驚不小。
  七夜的床是小號的雙人床,平時就他一個人睡挺自在,卻是身邊多了一個個子高大的人,和他蓋著同一床薄被,正蒙著頭,像是被他光線刺激到了臉一直往枕頭裡面蹭了蹭,轉過頭來眯起了眼睛——
  是見到自己,欣喜的眼睛瞪得老大。
  「……」
  「你……」
  「……」
  七夜張口說不出話來,面前不該出現的人伸手就把燈給關了,然後身邊悉悉索索的有什麼聲響。
  有一隻手正放在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探著他額頭的溫度。
  這時候男人的聲音在響起:「……燈太刺眼……你……感覺怎麼樣?」
  七夜愣了,他知道他是在夢中,是白琪曄和石翼那一世,七夜曾經接連好幾個晚上夢到過,地點就在床上,次數還很多。
  七夜很快就分析出來,因為現實裡的長著那張臉的人,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七夜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來,撫上額頭上的手掌,輕輕的喊了句:「石翼?」
  那個人沒有回答。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石翼?」七夜不知道為何在夢中總是溫柔異常的人,突然變得僵硬了,好像扶在額頭上掌心的溫度都瞬間消失似地。
  ……
  「……你媽媽說你醒了,就讓吃點東西。我去拿……」那個人沉默了好久突然說了那麼長的一句話。
  於是就是有人下床的聲音,「啪——」的,房間裡的燈再一次的亮起。
  七夜清醒了很多。
  他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的睡衣正穿在男人的身上。
  七夜仔細的看了看周圍,的的確確是自己的房間。自己正躺在床上,另一半是另一個人睡過的痕跡。分明還有溫熱的氣息……
  不是夢。
  那麼,是秦天?
  七夜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等那個人回了房間手裡拿著個碗,走向他的時候。
  一直在逃避著七夜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七夕快樂。。。
  傳說中的床戲。。。挺偽的………………
  大家發現沒,我開虐秦天了……


29、糖醋排骨

    七夜不知道最近幾天發生了什麼,只是醒來的時候,這個只有在夢裡才會對他特別溫柔的男人,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的身旁。是吃驚不小。七夜像是一下子把精力和力氣都用完了,愣愣的看著秦天手中的碗裡的紅棗粥,也不知道該幹什麼。
  「自己能吃嗎……」秦天也不看人,只是盯著碗。
  「你……」七夜是餓,卻是有比消除饑餓感更加重要的事情:「你……怎麼在這兒……」
  「……」秦天心裡那種說不清的苦澀感,從七夜醒來見到他喊著一個陌生的名字時就一直湧上來。只覺得嘴裡苦苦的,怎麼都張不開口。
  「……」七夜更加確定這個人是秦天,那個總是不太能說話的秦天。
  秦天見七夜也不自己吃東西,於是舀了勺粥,送到人的嘴邊。視線終於從碗,移到了那人的嘴上。
  七夜張口把粥含在嘴裡。溫溫的,軟軟的,也甜甜的都是紅棗的清香味。是雷女士很拿手的一道菜。從小到大,只要七夜病了,雷女士都會給他煲紅棗白粥,好像這香香甜甜的粥比什麼藥都有用,總會很快的讓病魔離開。
  這次也不例外。只是一口,熟悉的媽媽的味道,家的味道,讓七夜覺得心安而柔軟。好像之前的饑餓感更加的強烈,很有要大吃一頓的慾望。
  於是兩個人也就安靜的一個喂著粥,一個一口一口的慢慢吃。兩人的注意力好像都在那隻碗上,已經沒有什麼比吃掉這碗粥更加重要的事了。
  七夜吃著吃著,腦袋就越來越重,眼睛也有點睜不開,慢慢的意識又開始模糊。只是腦子裡有一件事他睡過去之前一定要問清楚。
  為什麼,秦天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裡,就在自己的身邊……
  ……
  秦天是看著面前的人像是特別餓,一直沒有停過的吃。卻是沒多久,七夜的眼皮就一直搭拉著下來。像是要睡了。
  秦天想起之前幾次,七夜醒著過來的時間都特別的短,都是沒有意識的,有時候沒多久就又會昏迷。這一次已經有意識的會和他交談,是好跡象。
  「困了?」秦天也就是坐在床邊,七夜就盤腿坐在他面前,眼看著眼睛都要合上了,泛白的眼睫毛一閃一閃的,人也坐不穩的一直往前傾……
  秦天把碗放在一邊,抽了紙巾給七夜擦了擦嘴,七夜就整個人都倒到他懷裡去了。
  「你怎麼……在這……」七夜就覺得身上軟軟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就是身上像是沒有力氣。
  「……」
  「……怎麼還是不愛說話……」
  ……
  「……我是誰?」
  ……  
  「秦天……」
  ……
  七夜在秦天的懷裡蹭了蹭,覺得挺舒服,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而抱著的人怎麼都覺得自己的名字從來都沒有那麼的好聽過……心裡那種難受憋悶的感覺,也隨著這一聲「秦天」也就散開了。
  ……
  房間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熄滅了,那碗香甜的紅棗粥的味道,一直在小小的房間裡,好像一直都散不開去……
  ……
  河神最近心裡有事。
  那個他一直都不怎麼待見的鬼娃娃天天呆在七夜家裡不說,而且他好像又找到之前那個鬼散開的魂魄碎片。卻是他一個人也沒辦法把那鬼搞定,他著急,也是沒有辦法。
  他現在已經能保持人的樣子,於是去雷女士那裡看七夜,總覺得家裡擠的慌。好在七夜的身體是一天好過一天,每天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和那個鬼娃娃相處的好像也就那樣,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秦天一直傻乎乎的呆在沙發上看書,七夜多數時候是在睡覺。若是醒了,會陪著雷女士或者河神說說話。而六申在七夜身體穩定了以後,也就和以前一樣的白天出門找牌搭子搓麻將,晚上偶爾出門幹幹老本行。
  河神總覺得自從秦天出現在七夜家以後,自己的受寵地位直線下降。以前雷女士對他是喜歡的不得了,經常又摟又親的,晚上看那些長篇電視劇,有時候還會抱著他當枕頭一起看。現在好了,雷女士看秦天的眼神怎麼看都比看自己的要溫柔。
  唯一讓他覺得還有點安慰的,就是蘇墨家裡住的挺舒服。
  蘇墨家裡很大不說,蘇墨對河神也很縱容。他要看電視看電視,要用電腦用電腦。卻是偶爾蘇墨也和雷女士一樣的嘮叨幾句,也就是什麼:別總盯著螢幕看,眼睛要休息。河神也就哼唧兩聲算是應了,自己該怎麼看動畫還是怎麼看。
  其實蘇墨很忙,每天一大早7點多就起床,那時候河神一般都還在床上。倒是趴著的軟乎乎的人肉墊子沒有了,他也就會變成人的樣子繼續在床上賴著。
  蘇墨醒了就忙著做早飯,還會把河神的午飯也做了。河神說了無數遍自己不用吃東西,那個醫生還是每天堅持的做。河神沒法子,覺得人家那麼好心給自己做飯吃,他還不賞臉就太過意不去。於是每天也就到點了就對著一堆吃的發呆。蘇墨說飯菜要用微波爐熱過再吃。河神嫌麻煩,反正他吃什麼都分辨不出好吃還是不好吃,於是也就冷飯冷菜都塞進肚子裡,然後把空碗留在水池裡。好像只要這樣,那個醫生晚上回到家了就會很開心。
  晚上蘇墨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一副累死的模樣,臉都耷拉下來的,又是站在廚房裡做晚飯,如果河神在的話也就會被拉著一起吃。河神不明白了,其實蘇墨好像挺有錢的,肯定比七夜家有錢是肯定。這房子就比七夜之前的小套間大了三倍,床睡起來也舒服,最重要的是電視機的螢幕,那個大呀,看起動畫來特別的爽。而且蘇墨一看就是個挺會過生活的正常人,那個鬼娃娃家裡雖然大,螢幕也足夠的多,可是秦天那個家反正就是呆著沒有啥生機,連河神是神不懂什麼人類生活的人都看不下去。倒是還是蘇墨家裡像個家樣。卻是蘇墨好像總是什麼事情都自己做,也不像秦天那樣的天天吃外賣。
  有時候晚上河神看動畫到半夜,蘇墨也不會打擾他,蘇墨睡的早,吃完晚飯有時候把衣服丟進洗衣機,就去房間裡呆著。好幾次等洗衣機裡的衣服洗完了,河神跑去房裡叫人出來涼衣服,就見到那人就穿著睡衣,手裡抱著書或者資料什麼的就斜著身子睡過去了。
  每一次河神嘴裡都會嘟嘟囔囔的說著嫌棄的話,還是會乖乖的幫著把衣服掛在一旁的衣架上,見到蘇墨睡相挺奇怪的,還會施個簡單的法術,除了那人臉上的眼鏡,讓他換個姿勢好睡的舒服些,往往這個人睡了,他也就關了電視電腦,變成小狗跑去床上。
  其實河神挺喜歡趴在蘇墨的身上仔細觀察這個人。蘇墨個頭沒有秦天和七夜高,但是河神都覺得蘇墨長的比秦天好看些,反正他一直都看不出來秦天帥在哪裡,於是一直都鄙視七夜迷戀秦天長相這事。蘇墨的五官比較柔和,戴著眼鏡就是很溫柔很可靠的模樣,而且蘇墨經常笑,笑起來眉眼彎彎……反正就是比秦天好一百倍就對了。
  這些日子河神晚上住在蘇墨家裡挺自在。卻是某一天開始,秦天好像就不在雷女士那兒了,而七夜也變得怪怪的不知道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
  七夜已經沒有生命大礙,可是那顆雷家的黑色水晶最終救了七夜的命,可是他曾經的黑髮卻沒有辦法補救回來。七夜整個人還是像個小老頭,連眼睛都沒有神有些灰濛濛的,像是飽經滄桑的老人家。
  大家都有點失落。只有七夜一直都笑著說沒事沒事,撿回一條命就不錯。
  讓河神覺得疑惑的,是他發現那個黑水晶重新回到了七夜的脖子上。明明是用同心咒栓綁在秦天身上的,六申說過,就算下咒的人死了,只要七夜還喜歡秦天,那麼鏈子就不可能摘下來。除非……
  河神也不敢問七夜。雷女士和六申每天也就和以前一樣,像是秦天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
  那晚河神陪著蘇墨吃飯,突然說了一句:「那個鬼娃娃,最近看起來……怎麼樣?」
  蘇墨看著河神連著把糖醋排骨的骨頭一起嚥下去的河神,笑了笑:「都和你說了那麼多遍了,記得要吐骨頭。卡在喉嚨裡不難過?」
  「厄,有區別嘛,還要吐骨頭多麻煩,就像那個西瓜,還要吐籽,你們人煩不煩……」河神又夾了一塊,在排骨兩遍各咬了一口,就把骨頭連著很多肉,丟在桌子上,表示自己對蘇墨嘮叨的不滿。反正和蘇墨斯斯文文吃起來的樣子差距很大。
  不過這個排骨酸酸甜甜的是河神吃人的食物以來覺得最好吃的東西。
  「呵呵,你慢著點吃。」蘇墨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把所有會做的菜都換過一輪了,這只小白狗好像只有對糖醋排骨特別的喜歡一些。每次做都會多吃幾口。
  蘇墨輕輕的拍了拍河神的腦袋。笑的更加深了。
  「對了,那個鬼娃娃……」河神又夾了一塊,鼓著嘴巴嚼排骨,說著。
  「秦主任?今天見到他,挺好的……」蘇墨看著河神,自己有一搭沒一搭的夾著飯菜:「怎麼了,是不是他們又……」
  河神皺了皺眉頭,像是糾結著什麼。
  「……我得回七夜那兒陪他……」
  「啊?」蘇墨抬頭看了看人。見河神的小眉頭都要擠在一起了。有點失落的:「好……」
  「七夜那裡肯定有事。我先走了,排骨很好吃……」
  ……
  蘇墨還想說什麼囑咐的話,卻是面前剛剛還啃著排骨很開心的人,一下子就不見了。
  只留下著空空的碗,和桌面上,啃的亂七八糟的排骨……
  作者有話要說:河神愛吃糖醋排骨。我也愛吃。


30、忘憂記憶

  等七夜完全清醒的那天。秦天不在。雷女士坐在床邊看著他,笑的暖洋洋。
  那天天氣很好,雖然房間裡都拉著窗簾,卻是七夜的房間裡依舊暖洋洋的,被子是新換的上都有太陽乾燥的味道。
  「媽——」
  「終於醒了……醒了就好。」雷女士只是看著兒子。
  「……秦天他……」
  「呵,醒來不關心老媽,怎麼就光顧著惦別人……」雷女士笑著拿了枕頭來墊在七夜的身後,讓人坐了起來。
  「他怎麼……」七夜著急的問。
  「你把黑水晶給他了,自己都快沒命了,你還真的是……水晶拿不下來,他只能呆在這裡,救你的命。」雷女士嘆了口氣。
  七夜心裡突然覺得很感動,那個夜晚的溫暖都是真的。只是……
  「媽——我現在——」
  「挺好的,你現在……」雷女士見到七夜四周的看著:「怎麼了,餓了?」
  七夜恩了一聲,朝著雷女士笑了笑:「嗯,餓了。」
  ……
  等雷女士去廚房忙了,七夜小心的下了床,從櫃子裡翻出了鏡子。
  ——七夜自己都被嚇到。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鏡子裡的樣子,連他都不忍心再看。
  花白的頭髮下面連睫毛和眉毛裡都冒出了白絲。臉上瘦的都不健康的凹了下去……七夜嘗試的笑了笑,卻是笑容也都陌生的沒有生氣。
  七夜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冰涼的,想著秦天這些日子裡見到的都是自己這麼一副模樣。七夜有些落寞的放回了鏡子。
  等雷女士回來,七夜還是原來的樣子坐在床上。只是盯著沙發邊上高高的幾疊書發呆。
  「做了八寶粥,怕你別的東西吃不下去。」雷女士笑著給端了個小託盤過來,上面是滿滿的一大碗粥和一些小菜。
  七夜對吃的似乎就再也沒有興趣了。問了句:「媽,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了?」
  「秦天……他也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
  「別管他,先管好自己就好。」雷女士對著兒子這樣一點也沒有辦法。
  「是不是只要我留著黑水晶就行了?」七夜也不管那一盤子的食物。
  「先吃飯。吃好了。我們再想這個問題!給我聽話,都那麼大了,別再我和你爸擔心。」雷女士有點凶的,七夜現在吃飯最重要。心裡好不容易對秦天有的那點好印象立馬就沒有了,兒子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在乎的人,讓這個做媽的心裡揪的疼。
  見雷女士惱了,七夜也就不再說話,把吃的都先塞進嘴裡。  
  ……
  晚上等秦天回來的時候,見到七夜已經起來。雷女士和六申都不在,只是七夜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還穿著睡衣,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秦天。這些日子謝謝你。」
  「……」秦天洗那裡莫名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皺著眉頭盯著七夜。心裡不好的預感特別的強烈。
  於是秦天大概是第一次那麼主動的去做一件事。他走到七夜身邊,把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要做什麼事情之前先和我說。我不想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秦天看進七夜的眼裡,只是那個人泛灰的瞳孔一直逃避。
  「……你已經不是鬼娃娃了,我想把你的黑水晶拿回來。」
  「上面有同心咒……」秦天心裡一涼,他不知道七夜會說這個。
  「我是施咒的人,我自然就能拿下來。」七夜笑了笑。要伸手,卻是手被秦天抓在了手裡。
  「為什麼……」
  「……你已經是普通人。這水晶對你沒有用……」
  「……為什麼當初要給我?」
  「因為我那時候迷戀你的外貌,放心不下還是鬼娃娃的你。」
  「現在已經能放的下了?」
  ……
  七夜不想再面對秦天。臉上寫滿了不想談這個問題的表情。甩開了秦天的手。
  「我是個同志,見到帥哥都喜歡,你還想如何?這水晶在你身上也就是一塊普通的破石頭,還給我能讓我多活幾年。你若不肯也就算。」
  七夜不想談了。起身要回房間去。
  只是手又被拉住了。沉默了很久,秦天才說了句:「……你拿走。」
  七夜心裡跳的很快。秦天還是對他溫柔的,還是會讓著他。
  「我還會帶走你的記憶。以後,你就不記得我,也不會記得曾經鬼娃娃的事兒。都忘了吧,以後,好好的過日子。」
  七夜順著秦天的手用了好大力氣摟住了秦天。
  「為什麼……」秦天隨這個人抱著。胸悶的無力感又湧了上來。
  「這樣對我們都好。你做你的秦醫生,我做我的普通人。我們本來就是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七夜摟的很緊很緊,閉了閉眼睛,低吟著六申告訴他的咒語。他被河神拿走了道行,已經沒有任何的靈力,好在他和六申有著親子的聯繫。他能借用父親的力量。
  「……」
  「上輩子,我欠了你五十年的生命。現在,我還給你接下來五十年的平靜生活,這樣就扯平。以後你的生命裡就什麼奇怪的人和事都不會有的,你會很幸福……」我把所有的幸福全部都送給你。
  秦天覺得七夜摟著自己的雙手很燙很燙的透著衣服印在自己的身上。讓他疼的忍不住發出悶哼聲。
  「七夜……」
  「嗯?」
  「……石翼是誰?」秦天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卻是心裡有塊疙瘩,一直都想問的。
  「呵呵,傻瓜,石翼……就是上輩子的你……上輩子,你叫石翼,我叫白琪曄,石翼對琪曄特別好,不像現在的你,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他比你坦蕩……」
  「……」
  「怎麼,你吃自己的醋了?」七夜痴痴的笑了。一隻手上已經抓到了一個涼涼的掛件。心裡暖暖的。
  秦天身上的灼傷感突然就消失了。他一直憋著氣也鬆了下來。
  「接下去是忘憂咒。然後就好了。」七夜鬆開了擁抱的手。
  秦天卻不配合的看著七夜:「不用了。」
  七夜笑笑:「你知道的,就算你不配合我也會做。我脾氣一直都很倔。」
  「一定要這樣?是誰說的,變成鬼也要纏著我……」
  「……怎麼,捨不得我啦……」七夜繼續掛著笑,卻是想到自己笑起來的樣子其實很醜。本來自己就長相普通的人,現在又蒼老了那麼多。頓時心裡小小的竊喜也化成了無形。
  七夜想,或許只是秦天被自己感動,或許只是對自己的感恩,但是七夜更願意去相信秦天的心裡還是很喜歡他的,這點,醒來後的七夜一直都感覺的到。那個人會很溫柔的看著他,喂他吃飯,也會在夜裡抱著他……
  卻是,又能怎樣呢。他們兩個人,走到今天,像是離的越來越遠。秦天終究是個佼佼者,有才華,有帥氣的外貌。而他,現在只不過是個混口飯吃,一隻腳已經踏在棺材裡的老人家了……
  七夜低下頭,念了一個咒,隨即,手裡多出了兩個透明的小杯子,裡面是透明的液體。
  「你現在使不出力氣的。要麼自己喝下去,要麼我把你弄暈了再喂你喝。」
  「……」
  七夜拿起杯子,一個遞給了秦天。
  「別這種表情,你看,我也喝,挺公平的對不對,這是忘憂湯,喝了,就都忘了,一身輕。」
  「……」秦天盯著七夜,只是不動。眉頭都要皺到一起。
  「數到三,不喝我就用符咒……」七夜手裡拿過杯子一飲而盡。
  「……」
  「三……」
  「……」
  「二……」
  「……」
  「一……」
  ……
  秦天拿過杯子,看著七夜明顯是悲傷著的臉,心裡的怒氣夾雜著悶痛攪的他難受,只是手上的杯子他不喝也得喝,在七夜面前,他總是那個被動的。
  「……你……照顧好自己……」秦天的眼睛紅紅的瞪了七夜最後一眼,吐出最後一句話。
  「……」
  「啪——」秦天把空杯子砸在茶几上,頭也不回的就走。
  「你也,好好的照顧自己……」七夜朝著背影輕輕的說了句。心裡「砰——砰——砰——」跳著每一次都跳的那麼的疼。
  又是「啪——」的一聲,是家門關上的聲音。
  七夜頹坐在沙發上,抓著掛墜的手摀住胸口,那裡好疼。灰濛濛的眼睛裡的淚水突然就怎麼都止不住的往外流。
  明明那個人剛剛就在自己的面前,卻是現在好像就開始想念他。只是以後兩個人都沒有瓜葛了。這樣也挺好。
  那個彆扭的人,明明總是讓著他,卻是從來不懂得表達的人。那個明明溫柔又不懂得拒絕卻是裝的冷冰冰的傢伙……七夜是真的很喜歡他。不是因為上一世的恩情。而是這一世這些點點滴滴,自己帶著強迫性的相處,一點一點的越來越難自拔了……
  七夜抹了抹臉上的眼淚。把左手食指無名指抵在自己的喉嚨上,閉上眼,動了動嘴。
  不久,剛喝下去的液體,就整個的吐了出來。
  ……
  他把那個黑色的水晶掛在胸前,一步三搖的扶著傢俱回到了房間裡。躲進了被子,蜷縮成了一團……
  ……
  而奪門而出的秦天,身後的門一關,身上是不太能使上力氣慢慢的靠著門坐了下來。心裡揪的他喘不過氣來,滿腦子的不甘心,因為喝下那杯水的一瞬間,秦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秦天臉上緊繃的神情突然間柔軟的苦笑了起來。
  一張嘴,吐出了含在嘴裡的液體。
  緩了又好一陣子,男人才扶著牆壁站了起來。很辛苦的一點點的往樓下走……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吐水的梗……我很喜歡。。。我好喜歡的,無比的喜歡,所以一定要寫一次。。。厄,希望大家不要被雷到。。。我覺得以秦天和七夜的性格應該會那麼選擇的吧。。
  兩個人都捨不得對方的。所以,都沒有喝。。。自己寫的時候有點感動。。。


31、過失年幼

    七夜感覺身體好些了,就回去上班。每天呆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雖然回去實驗室明顯的力不從心,但是慢慢的來還是能幹活。七夜覺得身體是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他知道一定是河神在偷偷的幫他。河神這次回來像是變了些,七夜總覺得那孩子好像懂事了些。每天盯著看動畫的時間也少了,偶爾還會幫著雷女士做做家務,晚上也會和大家一起坐在飯桌前吃飯。
  七夜每天上班集中注意力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回到家吃了飯洗了澡基本上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就累的趴在床上睡。
  日子過的簡單。
  河神知道七夜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卻是他心情看起來一直都不好,好像總是在睡覺。也太愛說話。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和秦天那個鬼娃娃有關係,只是七夜一直表現的正常,河神也不再提這件事。
  在河神的心裡,七夜就是他的大恩人。
  他的媽媽果真在東海,七夜找到了媽媽,東海的海神也願意幫河神想辦法讓媽媽有一天能回到他的身邊。媽媽也讓河神耐心的的等待。河神向來都是特別聽媽媽的話的。
  於是河神也就是乖乖的回來做他的河神。現在知道自己闖了那麼大的禍,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要做的也就是陪著七夜,好讓人快點好起來。
  河神每晚都等七夜睡了,偷偷的給他施點法術,讓他能睡的好些。七夜是內虛弱,身體被掏空了,所以慢慢的養,別再病了就會慢慢的好起來。
  只是每天都陪著七夜的河神,偶爾會想到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蘇醫生。也不知道那個人怎麼樣。
  現在有時候河神的電視癮犯了,也不好意思在雷女士家裡大半夜的開著電視吵到大家休息。以前在七夜的小房子裡,七夜睡覺了他還能在客廳裡折騰,現在在雷女士這兒,河神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家裡特別的安靜,連以前愛說愛笑的雷女士自從七夜頭髮白了以後說說笑笑的時候也是越來越少。
  ……
  大半夜,河神給七夜施了法,見到人蜷縮在被子裡已經睡的安穩,他百無聊賴的就變成白狗的樣子趴在床邊安安靜靜的看著老去的七夜,怎麼都覺得心裡難受。最後,河神變成了人的樣子,換了套七夜的衣服,去找了蘇墨。
  蘇墨早就睡了,河神見到黑暗裡的床上凹下去了一塊,覺得這張床他還是很喜歡的,特別是那個人肉墊子。七夜病了,河神回去以後也就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趴在他身上睡。而蘇墨的身上比七夜壯一些,趴起來更加的舒服。
  河神很想看動畫片,只是這個點了電視裡也沒有動畫,想著去看電腦裡的動畫更新,最後好像還是那個人肉墊子比較有吸引力。
  於是河神施了法,蘇墨的身體就動了動,換了個姿勢,胸口向上,馬上就有一隻小白狗趴了上去……
  河神這些日子好久沒有睡覺。他不用睡,卻是喜歡睡覺時候的溫暖和舒適……
  蘇墨已經有一個多禮拜沒有見到河神,所以醒來的時候對懷裡的小動物有些吃驚。
  卻是那隻小狗的確安安靜靜的就趴在那裡,像是睡的不錯,舌頭掛在微張的嘴的一邊,口水流的他的他胸口濕噠噠的。蘇墨稍稍的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的睡著的樣子,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那天是週日,蘇墨正好放假。河神醒了以後也就安安靜靜的變成了少年的樣子一整天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動畫片,偶爾抬頭看看裡裡外外的忙著做家務的蘇墨。
  「你怎麼了……」蘇墨把洗好的衣服曬在了陽臺上,秋天了,今天陽光難得不錯,他的心情也不錯。卻是河神好像也沒怎麼在關心動畫片裡在放著什麼,一副呆呆的有心事的樣子。
  連蘇墨切了盤水果端到他面前都沒有反應過來。
  「七夜還好吧?」蘇墨覺得自己的問法有問題,於是換了個話題。果然那人是聽了七夜的名字抬頭看了看蘇墨。
  「為什麼你們都對我那麼好?」河神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啊?」蘇墨穿著見淺灰色的針織衫和寬大的睡褲坐到了河神邊上,不明白那孩子怎麼突然說了那麼一句話。
  「我問你,為什麼你們都對我那麼好……」河神也不看電視了,低著頭,好像有點小委屈:「七夜,雷媽媽,六申,還有你……都隨便我怎麼折騰也不會說我……」
  蘇墨正拿了片蘋果塞進嘴裡,聽到河神來著這麼一句,嘴裡的蘋果差點直接沒嚥下去。
  「厄,是因為你也就是個小p孩,我們都是大人,不會太和你計較的……」蘇墨想了想,挺認真的答。
  「所以不管我闖什麼禍都原諒我?我可是差點害死了七夜。」河神搭拉著腦袋。
  蘇墨見孩子像是真心的心情不好,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火急火燎的去找秦天救七夜的那個樣子一直都深深的刻在蘇墨的腦海裡。現在這個洩了氣的小傢伙,真的差距有點大。
  蘇墨摸了摸河神的腦袋,頭髮軟軟的,挺像小白狗身上的毛。
  「傻孩子,誰沒有年少氣盛的時候。我十幾歲的時候也做過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吧,我十五歲的時候離家出走了一個多禮拜,最後是被員警壓著回家的。十六歲的時候把我家保險箱裡面爸媽的重要文件偷偷的藏了起來,那時候我爸剛好生意上在打官司,結果因為檔提交的不全,聽說那個時候我爸差點被我害的公司倒閉……」
  蘇墨覺得河神摸起來手感挺好,更加肆無忌憚的邊說邊摸著。
  河神大概做了太久的狗的樣子,平時七夜他們一家人都喜歡這麼的摸著他,他也沒有覺得什麼不妥當,其實還是挺舒服的。卻是這幾天看著七夜一家人心裡真的特別的不好受。
  「後來呢?」河神轉頭看了看蘇墨。那個真正認真的看著自己對自己笑。
  「後來……後來我被爸媽狠狠的揍了一頓,然後大概有大半年他們兩個都看著我就挺生氣。不過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是太過分了。我現在還記得爸媽當時為了那個官司忙裡忙外,我媽媽也是那時候累出了一身的病,後來一直都身體不太好。」蘇墨說起小時候自己做過的荒唐的事情,臉上的笑容也有點掛不住:「所以後來我學了醫,心裡就想著等爸媽老了我能更好的照顧他們……」
  河神聽了,覺得好受了些。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在七夜那裡我覺得心裡好難受。」
  「所以就跑我這來了?」
  「嗯……」
  「呵呵——」蘇墨笑了。把河神整個人都轉了過來讓小孩看著自己。
  「……你個小p孩,能做比我當年更加誇張的事情嗎?七夜現在不是也好好的,大家都喜歡你,不和你計較,自然是你有讓大家喜歡的地方。就像當年我做了那麼離譜的事,最後爸媽還是原諒我,因為我是他們的寶貝兒子。不過我大些了,自己出門在外面讀書工作,發現沒有爸媽護著我寵著我,我就是個廢物,什麼都比不過別人,也什麼都做不好,不過多失敗失敗,失落失落,慢慢的也會自己照顧自己,也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總有一天你也會懂的……」
  蘇墨說的認真,是真的耐心的講給這個小鬼聽。
  河神愣愣的看著帶著眼鏡的人,覺得這番話好像都說到他的心裡去了,也讓他覺得,好像未來也不會那麼的糟糕。卻是蘇墨並不知道,他的身上可是背負著人命的。而他曾經做錯的事情,可不只是害了七夜一件那麼的簡單……
  河神心裡挺沉重,還是笑了笑。蘇墨對他說了那麼多,也是為了能讓他開心些。
  「倒是,有件事我一直都覺得挺奇怪的。」蘇墨好奇的問:「好像你對我們秦老大有些偏見?怎麼好像總是不待見他」
  河神聽到秦天的名字,臉上的笑都暗淡了些。「七夜對他那麼好,那個人,總是無動於衷,你說,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你心疼七夜?」
  「認識七夜前我就認識那個鬼娃娃了。我就是在他家裡看了很多動畫片。可是那個人總是霸佔著好幾個螢幕打遊戲,都不理我……所以,我只能在他看動畫的時候跟著一起看,他打遊戲了我就只能幹瞪眼。所以那時候就討厭他……」
  河神的嘟囔著,其實自己說出來也覺得為了看動畫片和秦天惡交的事,好像的確挺不靠譜。只是,秦天和七夜的事情,他心裡的確是為七夜感到不值得。
  蘇墨聽著,想到自己一直都崇拜的秦老大看動畫片的樣子,有點忍俊不禁,卻是秦老大和七夜的事,作為算是最瞭解秦天的人之一,蘇墨還是覺得河神說的有些偏頗了:「對七夜,我不瞭解,卻是對秦天,我認識他三四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會為一個人做出過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
  「他都為七夜做過什麼呀,他們上輩子挺好的,但是現在,七夜就一個單相思的傻瓜為了那個鬼娃娃都成了現在這樣……」
  「我怎麼覺得秦老大好像也在單相思……」蘇墨笑了笑:「好了,如果真的覺得自己之前傷害了七夜,那麼以後就好好的,乖一點,也嘗試著接受我的秦老大吧。他這個人……其實挺好的。」
  「只是……他們好像……不可能了。」河神輕輕的說了句。
  「怎麼了?」
  「我是聽雷女士說的……七夜抹掉了鬼娃娃的記憶……他自己的好像也抹掉了……」
  「什麼?」蘇墨一臉的不可思議。
  「上個禮拜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就……我在想,如果不是我,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河神沮喪著,看到蘇墨這個局外人的臉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他們……」
  「哎……反正七夜現在也就那樣,雷女士和六申都擔心他,我也是。」
  「……」
  「七夜從頭到尾都在護著那個鬼娃娃,是為了讓那傢伙能好好的生活吧……」
  ……
  到了週三,蘇墨上班了就一直盯著秦天看。
  要不是河神說秦天已經沒有和七夜的記憶了,他還真的沒有發現這個人的變化。
  要說變化,仔細觀察起來好像還是有些。比如,秦天開始穿淺色的衣服,外加,對周圍的同事好像都稍微的友好了些。
  以前這位老大來上班都是低著頭一路疾走到辦公室或者手術室,現在難得的,同事們禮貌的和他打招呼,他還會停下來,也回上那麼一句兩句。一些不太適應的人,好多都又被驚嚇到。
  好像秦天對病人的態度也好多了,至少好幾個禮拜沒有叫過保安。一些病人無理的要求或者糾紛什麼的,秦天也就沉默的都接受。
  卻是蘇墨怎麼都覺得,雖然老大的表情裡看不出什麼的,卻是讓人感覺到,秦老大好像不是很開心的一直在糾結著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河神和蘇墨。。。啊,我很喜歡蘇墨。。。然後就沒有了。
  今天泡了杯桂圓紅棗玫瑰枸杞+龍井花茶。。。很香甜。
  厄,下一章,秦天開始幹正事。。。


32、面對無語

  秦天在週三蘇墨下班準備回家的時候叫住了人:「你……只有週日休息?」
  蘇墨挺吃驚的,機械的點了點頭。秦天很少會和他說工作以外的事。
  「嗯。回頭見。」秦天答了一句,就自己先走了。
  是剩下蘇墨一個人傻愣愣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晚上河神又來了。蘇墨見那孩子一臉的心事,也沒有多問,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大盒排骨燒了三種做法,他喜歡看河神啃排骨又啃不乾淨張牙舞爪辛苦吐骨頭的模樣。
  果然,河神在把餐桌吃的滿是骨頭和肉末以後,抹著油膩膩的嘴,眼睛裡終於也有了點滿足的光彩。
  「呵,你個小鬼又怎麼了,一副有心事的模樣。」蘇墨見河神很乖的吃好飯竟然幫著一起收拾起了桌子,憋在心裡的話終於問出來了。
  「你能陪我去酒吧嗎?」河神撐著個塑膠袋,看著蘇墨吧桌子上的骨頭都收攏進袋子裡,問了句。
  「你要去酒吧做什麼?」蘇墨熟練的把骨頭收好,把抹布翻了一面擦著桌子,看著呆呆的拎著塑膠袋站在一邊的河神。
  「厄……我沒和你說過。以前我會去纏上鬼娃娃,是因為他的身邊以前一到晚上就會有各種各樣的鬼,然後……我利用過其中一個鬼去做過一些……厄,不好的事情。因為我的法術不夠厲害,那個鬼的魂魄被裂成了好幾塊。以前都是七夜幫著我在找分散的魂魄的,現在他幾乎每天回家吃完晚飯就睡覺,而且他也沒有靈力了……得我自己去收拾以前做的錯事……」
  河神輕輕的說著。
  「厄,那麼那個鬼的……厄,魂魄,有危險嗎,你一個人能行嗎」蘇墨也不管桌子了,問道。
  「我比以前強了一些,媽媽給了我很多年道行。只是,要收拾魂魄得那個鬼娃娃的血。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鬼娃娃了,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血現在還有沒有用。」
  「你是說秦老大?」
  「嗯。」
  「……七夜的爸爸不是也是驅鬼師?你可別一個人去呀,可以去找他。」蘇墨擔心這孩子一個人又要橫衝直撞。
  河神有些彆扭的:「我給他們家惹了那麼多麻煩……我不好意思開口,那鬼的元魂是七夜的爸爸幫我照看著……我想自己能解決就不要再去麻煩他們。」
  蘇墨沒想到一直像叛逆期少年的河神會突然這麼說。
  「呵呵,小河神會為別人考慮了?」
  「……反正,你陪不陪我去嘛……」河神的臉有點紅。
  「好。晚上就陪你去,那個鬼在酒吧裡?」蘇墨嘿嘿的笑著。
  「嗯。早就感覺到了,我去過好幾次,只是……反正你晚上陪我去。」
  看著河神有點無措,蘇墨點了點頭。
  到了酒吧一條街,蘇墨算是知道河神為什麼讓他陪著來了。
  河神要去的是一家gay吧。從門口穿著緊身褲,一些打扮比較奇怪的男人聚在一起抽煙相互之間的舉止就能感覺的到。
  河神像是有點彆扭。離得老遠就走路都走的慢。
  「我變成狗的樣子,躲在你的大衣裡,你帶我進去。」河神對蘇墨說。
  「厄,你不是可以出入自由的?」蘇墨想起河神這孩子從來都是不打招呼的出現在自己家裡,來去自由。
  「裡面的人怪怪的,我一進去還沒有找到那鬼,就被一堆人盯著,不舒服……哎呀,別問了,帶我進去。」河神一下子就變成了小白狗,跳到蘇墨的懷裡。
  蘇墨用身上的風衣把小狗遮住,認命的走進了河神指的酒吧。
  蘇墨也是第一次來gay吧,被裡面的嘈雜和煙霧弄的不太自在。
  蘇墨也就穿著平時上下班的衣服,很普通上班族打扮。好在風衣挺寬鬆,顯得胸前鼓起來的一塊不是那麼的顯眼。倒是蘇墨進去以後就低著頭,也不管周圍打量審度他的眼光。
  「去樂隊那裡……」懷裡的小狗說了一句。
  蘇墨先去酒吧買了杯酒,拿著玻璃杯往樂隊的地方擠。
  「那個鬼在樂隊裡?」蘇墨問懷裡的人狗。
  「不是,是附身在這裡的鬼身上。」
  「啊?鬼,附身在鬼身上?」
  「嗯。」
  ……
  這時候,樂隊裡之前的嘈雜的重金屬音樂演奏完,周圍每個人好像都很激動的開始起鬨,蘇墨聽到大家在喊一著「Jerry,Jerry……」
  沒過多久,一個看起來有點病怏怏的男孩子站上了台,拿著話筒,低著頭有點靦腆的站著。台下起鬨叫名字的呼聲更響了。蘇墨仔細的觀察了下這個Jerry,也就比河神大不了幾歲,只是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黑框眼鏡都沒有能遮住那深深的陰影。
  蘇墨是醫生,那個人一站上來,他就皺著眉頭。
  「這個人……」蘇墨皺著眉頭想和河神說什麼,卻是發生懷裡的小東西突然不見了。河神就突然就站在了他的身邊。
  「不是他,是他身後的東西。」河神低估了一句。
  這時,樂隊開始演奏前奏。而周圍的客人們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喝著前奏,Jerry張嘴開始唱:「hey……我真的很想你……現在窗外又開始下起雨……」
  這首歌蘇墨聽過,是一首很有名的情歌,而這個唱歌人的聲線很特別,啞啞的帶著氣音,但是他的聲音一響起,蘇墨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連身邊的河神突然消失了他都沒有發現……
  ……
  然後之後的兩天,蘇墨都沒有見過河神。家裡買了成堆的排骨都凍在冰箱裡,河神沒來,蘇墨自己做晚飯也興致缺缺。
  週日一大早蘇墨的手機上又顯示了秦天的電話號碼。蘇墨心裡一緊,上一回秦天給他電話,是折騰他讓他幫著給狗做手術。這次不知道秦老大又唱哪。
  「老大?」
  「有空嗎?」那裡是秦天的聲音,挺溫和的。
  「有……」蘇墨乾巴巴的說了一個字。
  「嗯,陪我去個地方。你家地址在哪,我打車過來接你。」
  「……」蘇墨一瞬間腦子空白,好在他反應迅速的說了句:「啊,老大,我開車過來接你吧,我開車方便。厄,半個鐘頭後到,行嗎?」
  「嗯。謝謝。」
  ……
  蘇墨覺得自己幻聽,秦天竟然對他說謝謝——
  然後他也就對著正在解凍的排骨嘆了口氣,最後又把排骨冰了回去。
  半個小時後秦天已經坐在他的車裡。蘇墨確定在自己接秦天的時候,那個人對他說了一句:「早上好。」
  讓蘇墨彆扭的一路開車手心都是涼的。總覺得今天穿著淺色休閒風衣的秦天像是披著秦老大外皮的火星人。
  秦天報了一個位址,蘇墨也就乖乖的開車過去。途中他一直開著音響放著音樂好讓自己輕鬆些。他有些擔心,如果秦老大真的要和他說什麼,他擔心自己答不出來。好在秦天只和他打了個招呼,也沒有再說什麼奇怪的話。
  蘇墨的車停在一個老舊的社區裡。蘇墨看到秦天好像也不著急下車,坐了會兒,像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才開門出去。蘇墨也跟了上去。本能的覺得肯定和七夜有關係。
  秦天停在三樓的302門口。敲了敲門。往後走了一步。敲門的手拽的緊緊的。
  有人開門。
  那人看到秦天,和他身後的蘇墨,先是皺了皺眉,後微微張開了嘴。
  「你們——」開門的少年說了句。
  倒是蘇墨把河神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樂了。問道:「那天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不到你還擔心……」
  「……我辦完事就回去了……你——你們怎麼來了?」河神主要是盯著秦天。這個人明明應該忘記了七夜的一切。為什麼找來這裡。
  「我聽說,這裡可以看相。」秦天鎮定的說,完全不理會那兩個人在說些什麼。
  「什麼?」河神一臉的迷茫,皺著眉臉色不太好。
  「我來看相。」秦天重複。
  河神看了看秦天身後的蘇墨。蘇墨呆了呆很快瞪大了眼睛給河神使了個眼神,點了點頭。河神又低頭想了想,還是讓人進來了。
  蘇墨第一次來七夜家裡。不大的兩室一廳,房子有好些年頭,傢俱也是父母輩那時候流行的款式。秦天和蘇墨就坐在有些不平的沙發上。河神一臉臉色難看的進了一個房間。不一會兒,七夜走了出來。
  蘇墨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七夜,雖然河神和他說過七夜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卻是見到人,還是倒吸了口涼氣。七夜花白的頭髮是太惹眼,整個人也沒有什麼精神,臉上沒有血色。
  蘇墨看了看旁邊的人。秦天一直握著拳,硬邦邦的,像是有點特別的緊張。
  「這裡沒有看相的師傅。」七夜看到沙發上的人,愣了愣。聲音啞啞的,但是鎮定。他像是剛睡醒沒多久,還穿著睡衣,頭髮還翹著。
  「……」秦天也不看七夜。不說話,也不動。
  蘇墨尷尬的坐在那裡,看了看七夜和河神,突然間覺得,自己可能又被秦老大給賣了。
  秦老大把他弄出來,絕對是拉他來做墊背的。
  蘇墨的腦子從見到河神開門當機了幾秒就飛一樣的旋轉。
  他腦子裡迅速出現了無數種假設,然後根據現實情況過濾刪除掉那些不靠譜的,留下了那個最有可能的一個……
  蘇墨心裡突然挺心疼自己老大。秦天是信任他,他才會拉他來。看著一臉臉黑的河神,和明明手抖的不太自然還是鎮定站在那裡的七夜。蘇墨站了起來打破了僵局。
  「是這樣的……我叫蘇墨,厄,是河神的朋友,這位是秦天,我的同事。他……厄,他覺得最近有點中邪,然後我聽河神說,他有朋友懂這些……所以,想來碰碰運氣,突然打擾真不好意思。」
  蘇墨看著河神凶巴巴瞪著他看,心裡毛毛的,但是還是皺皺巴巴的說了個理由。好像說的還是挺完滿的。最後她笑的臉都抽抽了。
  七夜看了看家裡的突然冒出的兩個人,小心的呼吸著。他看了看河神,那孩子正瞪著蘇墨,一臉凶樣。
  七夜心裡跳的亂七八糟,不想盯著秦天看,卻是視線掃到那裡以後,好像就定在了那裡,怎麼都扯不開來……
  「我父親會看相,他和我媽媽出門了……」七夜知道自己不能盯太久,逼著自己說了句話。
  「我可以等。」秦天抬眼看向他。
  「他們去了外地……要好一陣子才回來。」七夜加上一句,有些急。
  「……」
  然後,兩個人就看著對方,沒有人能接上下一句。
  ……
  蘇墨又頭大了。秦老大和七夜又給他玩沉默……
  秦天一副不願意走,但是七夜一副要趕人走的樣子,該怎麼接過話茬,幫著秦老大,蘇墨自己都被河神的目光的盯得有些窘迫,怎麼都沒法子把話接下去。
  難得一天的休息,結果蘇墨覺得怎麼都折騰的比上班的時候還要勞神勞心。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尷尬了很久,秦天動了動嘴突然來了一句:「你吃飯沒。」
  七夜好像都站不住了,盯著秦天的眼裡充滿著吃驚,像是眼圈紅了……
  「我身體不好,還沒……睡醒……你們有什麼……事,和河神說。」七夜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門一關,低著頭,爬上床,又躲在了被子裡,縮成了一團。
  ……
  作者有話要說:秦天秦老大好樣的。
  蘇墨是有點悲催的。
  河神表現的很乖。
  七夜——又逃了。。。。。。


33、互不相識

  「你們來做什麼。」七夜在的時候河神什麼話都不敢說,等見到七夜明顯不高興的回了房,河神悶悶的說了句。還是有些敵意的看著秦天。
  「……」蘇墨回答不出來。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大早自己在做什麼。
  「他吃飯了嗎?」秦天繼續問。
  蘇墨拿手扶額。
  「關你什麼事。我們這裡沒有看相的師傅。去找別人。」河神冷冷的看著秦天,還瞪了眼蘇墨。去開了家裡的大門,要送客。
  「我問你,他有好好吃飯嗎?」秦天動也不動。
  「當然有了,他餓了就自己就會去吃飯……」河神沒好氣的回了句。倒是他突然間想起來。自己對饑餓什麼的是沒有感覺的。雷女士和六申要回老家一趟走之前好像是囑咐他稍微看著點七夜吃飯。七夜好像是每天都有吃飯的,厄,昨天,好像就吃過。
  河神在想著什麼,皺起了眉頭,秦天見到河神的表情,臉上也不不好看,自己去了廚房。
  冰箱裡的保鮮食盒裡裝著些食物,但是還是滿滿的。檯子上的電飯煲裡的飯有些時候了,只舀了個很小的缺口。
  「蘇墨,你留在這裡……等會兒給我開門。」秦天蓋回了電飯煲的蓋子,就出去。
  秦天見到七夜的模樣就覺得他營養不良,像是沒有好好吃過飯。
  秦天走了,蘇墨坐在沙發上和河神大眼瞪小眼。
  「厄……我真的不知道秦老大是怎麼了,他突然說要來這裡。」蘇墨撓了撓頭。
  河神也不理他,做了個手勢是讓他也走的意思。
  蘇墨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門關上,然後把河神拉到沙發上坐下。掐了掐河神氣呼呼的臉蛋。
  「你幹嘛——」河神不滿的說。
  「你不覺得秦天沒有忘記七夜嗎?」蘇墨撿最重要的說。
  「啊?」河神的連被掐著,嘴都癟了。
  「你見過不認識的兩個人一見面,一個人直接關心他吃沒吃飯?而且這個地址是秦天告訴我的。」蘇墨放開河神,很滿意少年臉上從迷茫到震驚的表情轉變。
  「厄,我好像真的不記得他上一次吃飯是什麼時候了。」河神擔心的看了看七夜的房門,有點自責擔心的。
  「七夜他,怎麼會變成這樣?」蘇墨算是知道河神那麼深的自責是從哪裡來的了。
  「……還不是為了我……還有那個鬼娃娃……」
  「他看起來不是很好,像是有點營養不良。所以秦天才著急。」蘇墨說。
  「啊,我去叫他去吃飯。」
  河神唰——的站起來,又唰——的被蘇墨拉的坐了下來。
  「你不是說要幫七夜的,要幫他就和我呆著別亂動。相信我。」蘇墨把沙發邊上一看就是河神之前在看的漫畫書塞到他手裡:「看你的漫畫就好。」
  「可是——」河神的手被蘇墨拉著,怎麼都甩不掉。
  「沒可是,聽我的。他們的事情我們最好裝傻旁觀。我保證,秦天來了七夜會好過些。」蘇墨挺自在的也隨手拿了本漫畫書,隨便翻到一頁,就開始看。
  「……」河神看著一臉微笑戴著眼鏡的人,決定還是相信他。蘇墨一直都給人一種值得信任的感覺。而且他也怕自己又自以為是的再做錯什麼。
  ……
  「喂——你拿了我剛看的那本。」
  「啊?哦,那和你換。」
  ……
  秦天半個小時後回來了。蘇墨給開的門。
  秦天的手上拿著幾袋食材。然後看了眼河神和蘇墨就鑽進廚房忙。
  蘇墨見河神臉上還是一副很難看彆扭的模樣。說了句:「河神,你和我走。」
  「去哪?」
  「去我家,給你做排骨吃,厄,或者去別的地方也行。」蘇墨說。
  「不要,我要看著七夜。」河神哪裡肯走。
  「你要做電燈泡?」
  「什麼是電燈泡?」
  「就是別人小倆口在戀愛約會,有不知好歹不懂事的人跑到人家中間礙手礙腳……」
  「切,我走了誰知道秦天會對七夜做什麼。」河神一臉不滿的瞪了瞪廚房的方向。
  「他只會讓七夜很開心,不會對他做什麼的。放心。」蘇墨笑了。拉起人要走。
  「不行。」河神還是不肯。
  「哎……」蘇墨嘆了口氣。突然站起來,撈起河神抗在肩上,去了廚房和秦天打了個招呼就帶著人出去了。動作挺連貫。
  只是秦老大那感激的目光,看的他心裡有點毛毛的。
  河神在蘇墨的身上依舊又咬又抓。蘇墨吃痛的:「聽話。我絕對是為七夜好。」
  把人丟進車裡,綁好安全帶,一踩油門——
  「蘇墨,如果七夜有什麼事,我一定不放過你。」
  「好,如果你的七夜少了根頭髮,我就把自己賠給你,好不好?」蘇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摸了摸河神的腦袋,帶著笑意。
  「切,誰要你個臭醫生!」河神嚷嚷著,卻是也不掙紮了,只是嘟噥著嘴,生著悶氣。
  ……
  七夜裹在被子裡。閉著眼睛不想再去想外面發生的任何事。
  他不知道喝了忘憂水的秦天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不想去想,只希望自己能睡過去。
  雷女士和六神兩天前走的。以前雷女士在的時候,每天逼著他吃早飯吃晚飯,七夜不吃,雷女士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演各種戲碼,七夜沒辦法,沒胃口也是硬撐下去。倒是等老媽走了,七夜也就隨著自己的胃口去了。他也就整天呆在房間裡,不是看書發呆,就是睡覺。明明也不餓。
  七夜亂七八糟的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反正身體就弱,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秦天進房間的時候,七夜背對著他,裹在被子裡。
  已經快下午一點。
  秦天搖了搖睡著的人:「……起來吃點東西……」
  七夜迷迷糊糊的以為是河神在搖他。往被子裡蹭了蹭:「我不餓,你去看動畫……我睡會兒就好。」
  「……」秦天皺著眉頭。盯著床上的一團:「我是秦天,你起來吃飯。」
  「……」七夜僵了僵,在被子裡悶悶的說了句:「我不認識你。」
  「……我也不認識你……」秦天輕輕的嘆了口氣。
  「……」
  「起來,吃飯。」
  ……
  七夜不知道秦天要做什麼。客廳裡的蘇墨和河神都不在了,一桌子的菜。現燒的,冒著熱氣,飄著好聞的味道。
  秦天從鍋裡盛了碗粥出來,推到七夜面前,乾巴巴的說了句:「吃。」
  七夜的白髮翹的亂七八糟。秦天看著不順眼,拿手幫他壓了壓,自己都不知道那姿勢是多麼的曖昧。
  「……」七夜被人瞪的難受,拿起筷子,皺著眉,舀了勺粥,送進嘴裡,像是服刑的罪犯。
  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很多,腦子很疼。食不知味。
  「別想有的沒的,吃飯。」秦天自己也拿了個碗,盛了粥和七夜一起吃。
  桌子上的都是家常菜,涼拌黃瓜,皮蛋豆腐,有一鍋鯽魚湯,還有一鍋雞湯。
  七夜不知道這些菜從哪裡來的,他也不知道秦天是從哪裡來的……
  真的是實在想不了太多。七夜倒是聽了秦天的話,放棄的不想了。看著白白的魚湯很誘人,於是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魚肉軟軟滑滑的,很鮮的味道,七夜吃了一口,就有些停不下來。一筷子又一筷子,粥也不喝了,也不不管秦天在在自己面前,也不記得自己是個糟老頭的模樣……好像世界上就剩下他和這碗鯽魚湯。
  「你……小心刺……慢點吃……」秦天給七夜的碗裡夾別的菜,好像都被無視的丟在那裡動也不動。
  最後魚湯裡的魚被七夜掃光,他原本蒼白的臉上,至少嘴唇是吃的油油的,紅了起來。秦天換了個碗給七夜舀了碗魚湯,七夜也乖乖的喝了下去。臉袋終於也被熏的紅潤了些,秦天一直緊張盯著人,臉上的表情這才柔和起來。
  「外面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秦天見七夜喝完第二碗魚湯。那人一放下碗,秦天趕忙開口。
  「你……是不是要看相……」七夜吃飽喝足了,腦子又開始轉。
  「我下回再來……你去換一身衣服,出去走一走……」
  「……你要做什麼?」
  「我是醫生,你現在一臉營養不良缺乏鍛鍊的樣子。」秦天挺盯著七夜。
  「……」七夜想拒絕。卻是他突然想起,曾經自己纏著秦天的時候,每一次秦天說拒絕他的話,心裡的失落感。
  七夜配合的去浴室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頭髮幹了,總算服帖的能見人。
  ……
  秦天打車,報了一個市裡有名的購物中心的位址。
  在熙熙攘攘的購物中心門口,七夜就見秦天的臉上一臉的不自在。那麼多人人來人往的,還有時不時瞪向他們的目光。是七夜的花白頭髮和秦天的外貌是太招人眼球。
  七夜變成白髮後除了上下班也沒有出過門。以前他向來是那種丟在人群裡就沒有人會注意他的存在。現在被盯的感覺他也不適應。再加上的確是很久沒運動了,七夜總覺得自己腦袋有點暈。
  倒是身邊的人,偷偷的深吸了一口氣。拽了把七夜的衣服,進了購物中心A座的大門。
  七夜的心裡還是很欣喜的。秦天封閉了那麼多年,現在肯來人氣那麼旺的地方真的很難得。七夜也就跟在秦天身後,連一直揚起的笑容都沒有發現。
  秦天一直繃著臉,坐著商場裡的電梯,從一樓到了四樓男裝部,一聲不吭的就站在一家家名牌服飾專櫃前,呆著。怎麼看都有種力氣用完不知道咋辦的可憐樣。
  「你……要……買衣服?」七夜看不下去了,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身後輕輕的問了一句。
  「厄……走吧。」秦天像是有點被七夜的話嚇到,又鎮定的,這才邁出了一步。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34、你陪陪我

  「你……要……買衣服?」七夜看不下去了,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身後輕輕的問了一句。
  「厄……走吧。」秦天像是有點被七夜的話嚇到,又鎮定的,這才邁出了一步。
  ……
  「啊,這位先生,這件上衣是今年冬裝新款,很合適和您……」
  秦天一進到專櫃裡就被女店員們包圍了。秦天和塊木頭一樣的站著,皺著眉,看著銷售小姐聒噪的在他面前笑的花枝招展介紹每一件「特別適合」「新款」的衣褲。
  七夜從頭到尾都被服務員們無視,於是也就挺自在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著秦天折磨。
  「您喜歡淺灰色還是深藍色,兩件都挺適合您的。」有個專櫃小姐,已經熱情自言自語了好久,手上那件針織衫從產地到面料到手工的各種細節,都介紹了三遍,「您穿上一定特別的適合」這樣話不下八遍。
  而秦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四處看了看,看到坐在沙發上呆呆看著他,一臉笑意的人。
  「問他。」秦天盯著七夜看。
  那幾個姑娘有些呆了呆,突然間就都看向七夜。
  「那件?」秦天問。
  「……」七夜指了左手邊。
  秦天拿了那件衣服,就去了試衣間。
  然後齊刷刷幾個銷售小姐的目光都盯向了沙發上那個花白頭髮一直不說話的人。
  七夜只能尷尬的笑笑。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秦天像是自虐一樣的在男裝部呆了兩個多小時。從裡到外的買了好幾身衣服,而七夜也就不怎麼做聲的陪著他,秦天也不自己拿主意,每件衣服試穿過都要問七夜意見。雖然多數時候七夜都坐在一邊呆著,可是後來那些銷售小姐漸漸的不煩秦天,而是圍著七夜嘰嘰喳喳的開始介紹。
  不過七夜也看了一下午的帥哥換裝。腦子裡之前糾結的一堆事情,早就都忘光了。他喜歡每一次秦天從更衣室出來,第一時間找他的視線。他點頭,他就買,他搖頭,他就去換下一件……
  也喜歡秦天穿著不同剪裁的衣服,散發出的不同的味道……
  晚上,蘇墨給河神喂了一堆排骨,那個孩子就火急火燎的要回去看七夜。
  河神走了蘇墨正看著小鬼攤的到處都是的漫畫書傻笑呢,又接到了秦主任的電話:
  「明天我替你做夏主任的手術助手……」
  「啊?」蘇墨沒明白過來。
  「今天謝謝你。」電話那頭說。
  蘇墨迅速的動腦子:「老大,不用和我客氣。那個,我明天自己去就行,您忙您的……」
  蘇墨有點惶恐。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
  「老大?」
  「厄,你知道買了……太多的衣服該怎麼處理?」秦天的聲音有點沒底氣。
  「放到明年繼續穿?」
  「哦……」
  喀拉——
  電話掛了,蘇墨還是覺得自己一天都過的不太真實……
  那晚河神回到七夜家的時候,發現家裡還飄著食物的香味,七夜在房間裡,有點痴呆的坐在那裡笑。
  「你沒事吧?」河神問。
  「什麼?」七夜習慣了河神突然的出現。
  「那個……」河神想問他秦天的事情,但是的確就像蘇墨說的那樣,他們走了,七夜真的會開心。
  「嗯?」七夜發現自己坐在那裡發呆,看了看河神盯著自己好奇的眼光。
  「沒事……」
  回來之前蘇墨特地囑咐河神,別問七夜亂七八糟的事。裝傻就行。見到七夜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河神就啥話都憋了回去。
  「你下午去哪了?」七夜沒話找話的問了句。
  「去蘇墨那裡。」河神自己去開了電腦,變成了小狗的樣子趴在電腦前準備看動畫。
  「嗯。」七夜拿了本書,躺在床上看著。河神和蘇墨什麼時候開始走近的,七夜也沒多問,既然秦天說不認識他,呢麼,就是不認識的吧……
  想到秦天似乎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了。七夜心裡挺開心的。
  他以為那天秦天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有想到第二天,第三天……秦天每天晚上都會拉著蘇墨一起過來。
  秦天進門也不說話的直接進廚房開始做飯。蘇墨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把河神帶走。
  七夜只是沉默的看著這個人每天按時來,做頓飯,然後看著他吃下去,然後就走。有時候他們兩個人可以一晚上一句話也不說。卻是七夜愛吃秦天做的飯菜,因為每天晚上都會有魚,每天的花樣還都不一樣。
  「他們兩個到底什麼情況?」河神第N個晚上被蘇墨抗走了,心情好不到哪裡去。坐在車裡:「你下回能不能好好的和我說,我自己會走,別總用暴力行不?」
  「呵呵,他們呀,他們自己明白在做什麼就行了,我們不用懂。」蘇墨上了一天班,有點累了。說話的聲音都淡淡的。這幾天,下了班就被秦老大抓去七夜家裡,蘇墨要負責敲門,寒暄,進門和七夜打招呼,然後拐走河神,這一系列動作……而他的秦老大基本上都負責沉默,沉默,再沉默,等蘇墨帶河神走了,負責關個門,蘇墨也不知道里面發生啥。
  現在科室裡都在傳蘇墨和秦天關係有些不正常。
  是呀,能正常嗎。
  秦天每天下班時間都在科室門口蹲點等他,弄的以前經常加班的蘇墨到了下班時間就被周圍的同事趕著回家。大家都不習慣秦天杵在那裡。
  然後蘇墨開車,兩個人去超市裡各買各的食物,然後他送老大去七夜家。一個伺候七夜,一個帶河神回家再伺候。
  好幾次在超市碰到同事熟人,總是被撞見兩個人買一堆食物偶爾還會邊挑邊互相討論下食譜什麼的……儼然就是一對幸福的couple……
  蘇墨意識到這些,是最近曹姐經常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前天終於是熬不住的問了句:「你和秦主任……不會……在一起了吧……」
  把蘇墨問的一身冷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倒是現在每天能把河神擄回家,這是蘇墨唯一覺得開心的事。其實河神在蘇墨家裡呆的也不久,好像總是放心不下七夜,每天吃好飯嘴都沒擦就要回去。
  蘇墨那天站了一天的手術,是真累,晚上飯也沒力氣吃上幾口,就顧著看河神狼吞虎嚥。最後看著滿桌子狼藉,和一直怨念秦天隨時可能都會從他面前消失掉的人,隨口說了句:「你什麼時候能好好陪陪我呀……」
  那時候,河神嘴裡都開始唸法術了,聽到蘇墨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咒語突然卡住了也就念不下去。河神變透明了,但是他沒有去七夜那兒。
  蘇墨最近都習慣了河神吃晚飯怨念幾句就在身邊突然消失。只是隨口嘟囔了幾句,那小孩就不見了。於是嘆了口氣,認命的起來收拾的桌子。
  河神其實一直都坐在那裡,蘇墨不知道。
  收拾好桌子,男人去洗了碗,把晚上沒吃飯的飯菜冰進冰箱,又在飯桌前呆坐了好一會兒,像是在休息似的,這才去沖了個澡。
  這是河神第一次偷偷的觀察這個人。其實蘇墨並不是一直都一副好好先生微笑的樣子。河神一消失,蘇墨臉上的笑就沒有了,臉都耷拉了下來,河神這才看出來那個人是很累。
  晚上蘇墨一直都在房間裡上網查著食譜和關於兒童教育方面的資料。還邊查資料邊做一些筆記。
  河神不傻,他知道蘇墨查的都是做肉食的食譜,那本記錄的本子他也熟悉,蘇墨做飯的時候經常會去翻,裡面所有記錄的菜色,河神都見過也吃過。
  蘇墨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就是趴在電腦桌上,手裡還拿著記錄的筆。
  河神想施法,最後還是顯了形,上去拍了拍蘇墨。
  「喂,去床上睡。」
  蘇墨被拍醒了,扶了扶眼睛,看到身邊的河神,有些吃驚,問了句:「你怎麼在這裡,天亮了?厄,要在這裡吃早飯不?」
  蘇墨完全是睡昏了。
  河神呆了會兒說:「我過來睡覺的,你怎麼睡在桌子上?」
  「厄……」蘇墨這才發現自己還在書桌上。著急的站起來,結果暈的又坐了回去。
  「你怎麼……」河神心裡有點不舒服的上前扶了一把蘇墨:「我,不用吃飯也不會餓,你其實不用管我……」
  蘇墨突然聽他這麼說,心裡咯噔一下,看了看攤開著的筆記本,瞭然的笑了笑又是眉眼彎彎:「你不用吃,我可要吃呀,反正也要做飯的……」
  ……
  「你每天笑呀笑的,不累嗎?」河神爬到床上,躺在一邊蓋上被子。對著天花板。
  「厄,小時候我覺得自己長的不好看,不過笑起來的樣子還行,所以就經常笑了……」蘇墨站在床邊看著河神,不知道這孩子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你挺好看的,反正比那個鬼娃娃好看多了……」河神輕輕的嘟囔著。
  蘇墨是沒有聽見後半句。不然早就被樂死了。
  「對了,你怎麼跑我這來?」
  「七夜的床太窄了,沒你的大。」河神隨便找了個藉口:「你不困了嗎,睡吧。」
  河神一翻被子,閉上眼睛。
  「厄……好……」蘇墨應者,睡到床的另一邊,他沒問河神怎麼沒有變成小白狗的樣子,心裡隱隱的覺得這孩子變成人的樣子睡也挺不錯。
  蘇墨躺在床上關了燈,其實被河神這麼一攪睡意都沒了。他側身躺著黑暗裡看著河神的睡顏。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玩,都看不膩的。盯著盯著,才慢慢的找回了睡意。
  河神是忘了自己沒有變成小白狗,迷迷糊糊間想起了人肉墊子……
  於是快要睡著的蘇墨突然就被被子裡的少年像八爪魚一樣的纏了上來……
  河神一條腿都擱在蘇墨的腿上,側著身子臉趴在蘇墨的胸口,就這麼的動了動,又蹭了蹭,就安生了……
  蘇墨一開始大氣都不敢喘,好在壓在身上的人也不重,於是也就任由軟軟的人半摟半壓著,睡了。
  


35、冒名頂替

  早上河神醒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呈大字型的趴在床上。
  天已經大亮,窗外的光晃的刺眼。
  河神半閉著眼睛走出房門,看到蘇墨正背對著他坐在客廳裡吃飯。
  「早——」河神喚了句。
  「怎麼那麼早醒了?」蘇墨轉頭看是河神,笑了:「過來吃早飯?」
  「你做了什麼吃的……」河神抓著腦袋眯著眼睛,拖著步子一點點的走向蘇墨。
  陽光挺好的從客廳的窗戶外灑進來,就照在河神懶散的身上。
  蘇墨看著有些呆。習慣性的伸手揉了揉河神的腦袋,見人眼睛還半閉著,懵懵懂懂的樣子,突然就心裡暖暖的,一把把人拉了過來。
  河神就被蘇墨拉著,坐在蘇墨邊上椅子上。手被拉著,眼睛看著蘇墨一大早折騰些什麼。不過挺讓他失望的,上面只有粥,和一些小菜,不過那一盤包子好像挺誘人的,一般蘇墨買回來的包子都是肉餡特別大的肉包。
  正要伸手去拿肉包子。突然臉就被人掰了過去。然後有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蓋在自己的嘴上,輕輕的吮吸……
  河神一開始不知道是什麼,被親的久了,突然醒透了,等他意識到是蘇墨是在親他,下意識的伸手推了一下,念起了咒。
  只聽「碰——」的一聲。蘇墨突然就覺得腦袋「嗡——」的一下變成了空白。
  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抹去眼鏡上的灰塵,傻眼了——
  整個客廳被炸掉了一半,原本好好的一桌子的早飯,現在連餐桌都只剩下一堆的木頭渣子,橫七豎八的散在他面前……
  那個在陽光裡柔和溫暖的人,也不在了。
  晚上秦天依舊在老地方等蘇墨。看到人,嚇了一跳。
  蘇墨的臉上好幾處擦傷,連走路的樣子都有些瘸。
  「……」秦天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關心下自己的助手。只是一直都是好脾氣笑眯眯的蘇墨,第一次黑著臉一臉的呆滯。話到嘴邊了,秦天還是沒有說出來。
  「走吧。」蘇墨也就淡淡的應了句。和秦天走了。
  一路上,蘇墨都黑著臉,到了七夜家,也沒有要跟著一起上去的意思。
  「老大,我早上出了點意外,先……回去。」蘇墨淡淡的說。
  「……」秦天不好說什麼,於是自己一個人上去。
  晚上河神一直在雷女士家裡。倒是那小傢伙也呆呆的,不過看著秦天的樣子依舊是那種厭惡的眼神。
  晚上秦天做的飯菜他也一口不吃,就木木的坐在七夜身邊。
  ……
  七夜也覺得河神奇怪。洗碗的時候,七夜就丟下發呆的小孩,悄悄的跟著秦天去了廚房:「這孩子和蘇墨他……」
  秦天想起早上蘇墨的樣子,又聽七夜那麼問,想了想:「蘇墨好像被河神弄傷了……」
  晚上河神一直都變成小白狗的樣子窩在沙發上那裡一動不動。七夜把狗抱了起來,摟在懷裡,問了半天,河神還是彆扭的不肯說。
  「如果真的做錯了什麼,就去道歉,自己憋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沒錯。」河神死人一樣的趴在那裡,嘟囔了一句。
  「好吧,你說沒錯就沒錯。」七夜也擔心著。
  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也都千頭萬緒的,理也理不清。
  好在,雷女士和六申要回來了。
  ……
  蘇墨好幾天都有些不太在狀態。
  那天早上的事,蘇墨已經不想再回想。只是客廳的一團狼藉,蘇墨工作那麼忙也沒有空去整理。
  想著那小鬼大概是被自己嚇到了,不會再來,心裡有些失落,但想著是自己鬼迷心竅的做錯在先,也就隨著去了。
  晚上蘇墨對著螢幕上的菜譜發呆……他覺得自己最近有點不太像自己,自從給那只會講話的小白狗做了手術,好像一切都變了。或者是更早,當七夜第一次來醫院找秦天,好像和他秦老大的生活就慢慢的開始偏斜。
  對河神,一開始只是覺得長得好看,但是脾氣臭,倒是相處久了蘇墨知道河神就是個挺讓人操心的小孩,不知不覺就開始勞心勞神的上了心。
  什麼時候動了不一樣的感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很是喜歡和他呆在一起。也知道,這小傢伙是神,卻是對著自己那麼久了也總是順著自己的意思,就像個普通的孩子。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到這孩子施法,就是那麼的慘烈。
  他家的客廳,是差不多都廢了。
  而那個他沒能忍住的吻,換來的今天的下場。
  蘇墨嘆了口氣關了菜譜的網頁,打開了拖了好久沒有進展的論文資料強迫自己做點什麼。只是對著曾經自己最在乎的學術,好像是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只是犯困。
  「醒醒——」
  「……」
  「醒醒——」
  「……」
  蘇墨睡了。又是趴在寫字臺上……
  蘇墨被搖著,耳邊是自己好幾天沒有聽到的聲音。
  真的是河神。
  「你……」蘇墨看到河神就在身邊,一臉的木然:「怎麼了……餓了?我去給你……」
  蘇墨想去給你做飯,卻想著自己的客廳成了那樣,現在根本連廚房都進不去。
  「……我好像弄死人了,你幫我去看看……」河神看著蘇墨,臉上一點溫度都沒有。
  蘇墨倒是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看著河神:「人……在哪?」
  ……
  蘇墨開著車,偷偷的看著身邊的人。
  河神半張著眼睛,愣愣的看著窗外……
  蘇墨按照河神說的地址開到了酒吧一條街。
  車停在之前那個酒吧的後門。已經過了淩晨。酒吧附近都特別的熱鬧。河神是一靠近酒吧一條街就全身不自在似的,變成了小白狗。也不再跳到蘇墨的身上。
  蘇墨見狗動的慢,低頭把小白狗抱了起來在懷裡,卻是河神也不客氣的直接就往他手臂上咬,蘇墨也就忍著。
  想著,反正現在河神還需要他的,也不會真的再拿法術把這半條街給炸了。
  到了酒吧後門。那裡空空的明明沒有什麼人,卻是等著河神在蘇墨懷裡伸出了前爪,過了一會兒地面上突然躺了五個成年男人。
  蘇墨倒抽了口涼氣——
  「你幹了什麼?」
  蘇墨也不管懷裡的小東西,手一鬆,河神掉了下去,他著急的去看在地上躺著的人。
  河神變回了人的樣子,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他們死了嗎?」冷冷的問。
  「……你幹了什麼!」蘇墨突然大聲的呵斥道。
  這幾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生命體徵都還在,只是身上都是多出骨折,其中一個厲害點的有腦部損傷。
  「沒幹什麼。」河神明明是緊張的,但是說話的口氣依舊拽拽的。
  蘇墨掏出手機叫了救護車。把躺在那裡的人稍微處置了下。
  皺著眉頭走到河神面前,狠狠的一巴掌打了過去——
  「什麼叫你沒幹什麼,這些都是人命。你是神,有法力就隨隨便便的就把人命當兒戲?」
  巴掌打的蘇墨自己手抖的厲害。卻是人命關天的事情,蘇墨實在是忍不住。
  河神生生的受了一巴掌。也不動,也不反抗。
  「你走——」蘇墨也不看河神:「員警和救護車馬上就到,我來處理。」
  不久,員警和救護車都來了。河神沒走就站在一邊。看到蘇墨和員警說了幾句,就被員警從背後扣住了手腕,壓上了警車。
  動畫片裡這樣的情節太多了。河神知道這代表什麼。
  蘇墨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只說人都是自己打的,問動手的原因,他只是沉默。
  等天亮,蘇墨找了父親的律師過來。酒吧的老闆也被帶過來錄了口供。
  五個傷者都是當晚那家酒吧裡的客人。醫院診斷三個斷了幾根骨頭,沒有生命危險,兩個還有腦部的挫傷,一個腦震盪不礙事,另一個上午才脫離的生命危險。
  那幾個斷骨頭的已經清醒了。只說在酒吧裡見到一個客人長的挺好看就要去搭訕,結果醒來就變成這樣。蘇墨聽了,皺著眉,腦子裡想著那幾個大叔去搭訕河神的場景,心裡堵的謊。河神似乎很排斥這些。
  那天他親了他一下,半個客廳就被炸了。和這幾個男人比,河神對他已經算手下留情。
  下午的時候,律師才辦好了手續,交了很大一筆錢把蘇墨從局子裡保出來。
  蘇墨打了個電話給醫院請了假,也就回了家。他一晚沒睡,心裡更加是憋的難受。連衣服都不脫的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個夢。
  從遇到那個小鬼開始,都是夢。一覺醒來,蘇墨還是蘇墨,一心要做優秀的骨科醫生有心計有抱負的蘇墨……
  河神一直都跟在蘇墨身邊。知道自己闖了禍,那一巴掌打的並不疼,但是他知道,蘇墨是生他的氣。
  好幾天沒有來蘇墨家。客廳還是那個清晨他破壞的樣子。
  河神想起了蘇墨親自己的時候,軟軟的嘴唇。還有總是看著自己彎彎的眉眼,是在見到那一地的東倒西歪的人的時候,就再也見不到了。
  河神愣愣的看著蘇墨的客廳,念了個咒語客廳裡炸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都復原。最後他回到房間裡,變成了小白狗趴在蘇墨睡著的床沿,又慢慢的消失不見。
  最後,蘇墨賠償了那五個人所有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醫院裡本來要停職查辦,是秦天說了句:沒有他我做不了手術。於是改成扣蘇墨一年的五險三金外加三年內任何職稱評選都不予考慮,留院觀察。
  事情鬧得很大,但是也過不了多久就會平息。
  蘇墨在家裡呆了一週。還是回去醫院上班。
  單位裡的同事都知道蘇墨在同性戀酒吧打架還被員警帶走的事。很多同事背地裡什麼話都說,蘇墨也就笑笑,不予理會。週三的時候,兩個人都到的早,蘇墨在整理病例的時候,秦老大進來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河神那小鬼人呢?」
  蘇墨眼神一暗老半天都回答不出來。
  「七夜好幾天沒見到他,六申說河神一直在你這兒。白天的時候在醫院,晚上的時候在你家。」
  「什麼?」蘇墨不解看秦天。
  「六申說,河神去酒吧是去找鬼的魂魄碎片,那碎片分散到幾個人的身上吸收他們的陽氣作惡,河神就去把那鬼收拾了。只是六申收到了鬼的魂魄碎片,沒有見到河神的人。」
  「……」蘇墨手上的一疊手術記錄已經被他捏的皺巴巴的:「那些人是被鬼附身的?」
  「……」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文真夠清水的,連親吻都好幾萬字才出現這麼一個……我自己看著都著急。。。
  啥時候能寫肉呀。。。肉。。。讓河神和蘇墨先肉吧。。。。。。


36、半夜偷吃

    蘇墨從來沒有那麼期盼下班的時間快點到來。結束了工作就直奔超市買了一堆食材,到家了就鑽進廚房裡不停地忙活。
  客廳一夜之間恢復了原樣。蘇墨那時候心裡還生著河神的氣,這幾天一直都無視罷了。
  現在蘇墨的腦子裡滿是秦天帶給他的話。河神,一直都在自己身邊。白天聽到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是那麼的欣喜和激動。
  客廳裡他把電視打開放著平時河神最愛看的動畫頻道。沒多久就折騰出了一桌子平時河神會愛吃的飯菜。
  一切都是那小鬼以前最喜歡的樣子。
  蘇墨站在客廳裡,呆了很久,終於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換了一句:「河神……」
  可空蕩蕩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出現。只有電視裡的動畫配音扯著嗓子大聲地喊叫著。
  「河神,我有事和你說……」
  ……
  「小鬼,那天我打你,你出來……我讓你打回來……好不好……」
  ……
  「你……出來和我好好解釋一下。那天是什麼情況……」
  ……
  「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你不出來,我就都倒掉一塊都不給你留……」
  ……
  蘇墨覺得自己像傻子一樣的在客廳裡喊著。
  一開始心裡充滿著期盼,後來就越來越沮喪。蘇墨不喊了,去冰箱拿了幾聽啤酒,坐在沙發上一瓶瓶悶悶的喝。
  喝的有點醉了,他就回去房間睡。這幾天他都是這麼的過來。
  家裡總是那麼的安靜,就算電視裡的聲音再吵鬧,總覺得,家裡靜的可怕。
  半夜,蘇墨是餓醒的。想起自己做了一桌子的菜沒動,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饑餓感戰勝了睡魔。
  結果來到客廳,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晚上那一桌子的排骨都被啃的的亂七八糟的散在桌面上。一雙筷子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蘇墨就這麼的笑了。
  「大半夜的來偷吃了?剛是熱的怎麼不吃!」蘇墨有些責怪的,對著半空中的糖醋排骨說著。
  「……我剛來……」是河神的聲音。
  然後小孩的樣子突然地浮現出來。河神正轉著頭看著蘇墨,一隻手拿著筷子,嘴裡鼓鼓的還卡著塊肉。說起話來都不清楚。一臉的窘迫樣。
  蘇墨心裡軟軟的。這麼些天不見,蘇墨到底還是想念他。
  「你慢點吃,我去熱一熱。」 蘇墨揉了揉河神的腦袋。拿著還剩下的菜都去熱了一遍。自己也盛了飯,坐在河神身邊一起吃。
  「那個……」飯吃完了,兩個人有點尷尬的坐著。
  「想說什麼就說。」
  「那天……你為什麼就攬下來了。明明不關你的事……」河神輕輕的說。
  「難道你去承擔傷人的責任?你被抓進去沒有身份證明,然後你突然從警察局消失不見,大家人心惶惶的滿城市找傷人嫌疑犯?」
  蘇墨嘆了口氣。說道:「或者我們都不管他們,隨他們死在那裡?明明只要及時治療都是可以治癒的生命,為了逃避責任就隨他們去?」
  「對不起……」河神聽著,類似的話七夜也和他說過。七夜說的,每個人都有家人,若是他們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們的孩子家人也會像他找不到媽媽一樣的傷心。
  「秦天說,那些人被鬼附身了?」蘇墨見著河神在想事情,小眉頭都擠到一起去了,知道這孩子是知道自己錯在哪的。趕快換一個話題。
  「嗯,你還記得那個唱歌很好的人?他身邊一直有個鬼。那個Jerry他自己也知道。那個鬼叫曹傑,Jerry唱歌都是他教的。曹傑太貪心,為了能唱歌就和那個鬼魂的碎片做了交易。」
  「交易?」
  「你不覺得Jerry那個人看起來像是吸毒一樣的不健康嗎?」
  「嗯……太瘦了,但是歌唱的真的很不錯……」
  曹傑生前是個音樂才子。卻是寫過無數的歌曲,沒有出過一張自己的專輯。因為他的長相太過普通,甚至是有些醜陋。死了以後,他變成了鬼,認識了也懷揣著音樂夢想的Jerry,Jerry的聲線特別,曹傑喜歡,於是就一直注意著他。得到了魂魄碎片,曹傑就能讓Jerry聽到他的聲音,於是每天每天的教人唱歌,現在的Jerry在酒吧一條街裡,已經唱出了自己的名氣。
  一開始Jerry總覺得身邊出現奇怪的事情,樂譜沒陌生的自己改動過,唱歌的時候耳邊總是有一個陌生人的音色。漸漸的Jerry也就習慣了曹傑的存在,慢慢的連靈魂就被那個曹傑給佔據了,在每一次他唱歌的時候。
  六申回老家之前就幫了河神的忙,施了咒語把曹傑身上的魂魄碎片給弄了出來,卻是那碎片就散落到酒吧的客人身上。河神和Jerry商量過,消失了一段時間再來唱歌,那鬼的魂魄碎片或許會對Jerry的聲音有記憶力。果然,Jerry再一次回去唱歌的後第三天,那五個被碎片附身的人都來齊了,那天河神是算準時機去收鬼的碎片的。
  河神會把那五個人收拾成那樣,是因為每次去酒吧總被幾個大叔毛手毛腳的吃豆腐非常的排斥,再加上他那幾天因為蘇墨親他的事情,心情不好……
  河神說著說著,偷偷的看蘇墨的表情。
  蘇墨有些心疼的看著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臉蛋。
  「那天打你——疼不疼?」
  「不疼。」
  「我怕你……無緣無故的就把人弄成那樣……怕你做了什麼不能挽回的事情,擔心你學壞……」蘇墨很想抱抱河神,卻是腦子裡想到之前狼藉的客廳。忍住了:「我不知道你們神是什麼樣子的,我們人的世界,有自己的規則和法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做好事有好報,做壞事有惡報,傷害了別人的兒女,是必須要付出等價的代價,可能是錢,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生命……」
  「我懂……」
  「只是可能在你眼裡如同草芥脆弱又無能的人,其實還是能做出很多作為的,比如,我們人類有人類文明呀,你看這個飯菜,就是老祖宗的傳下來的,都是一個人又一個人,用他們的生命一代代傳承下來,你才有這個好口福能吃到。我們人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各有各的意義……」
  「嗯……」
  「呵呵,我到像個喋喋不休的糟老頭了。」蘇墨笑笑。收走了在小鬼身上摸來摸去的手,去收拾桌子了。
  河神幫忙收拾碗筷,就丟在水池裡,愣愣的看著擦桌子的蘇墨。
  「明天還過來不,我做飯給你吃。明天做辣子雞好不好?」蘇墨突然抬頭。
  「你……我害的你受處分還罰了錢……」
  「還好賠錢沒賠到我傾家蕩產,倒是本來存著娶老婆的錢……這回都賠光了。以後我做光棍兒,你可要負責呀。」蘇墨無所謂的笑笑,不喜歡看到這孩子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的可憐巴巴的模樣:「好了,如果覺得我幫你背黑鍋很可憐,就過來陪我吃飯好了,別在七夜那裡做電燈泡。」
  「厄,七夜爸媽回來了。」
  「啊?那秦天麼?」
  「好幾天沒見到了。」
  「……」
  河神和蘇墨之間的矛盾,在那個淩晨都化解了。
  蘇墨心裡終於舒坦的感覺連喘氣兒都比以前順暢。河神每天晚上就真的乖乖的來陪他吃飯。吃好飯還看會兒動畫片才走。蘇墨也就抱著筆記本,在一邊看資料。兩個人一個看電視一個看螢幕,有時候整晚上都不說話,但是兩個人都覺得很開心。
  單位裡的那些處分和流言蜚語什麼的,蘇墨完全都免疫,每天紅光滿面的上下班,晚上再也不加班。
  雷女士晚上逮到河神了,有時候還會酸溜溜的說他幾句:「喲,又到蘇醫生那裡去啦,連雷媽媽都不要了?明天雷媽媽給你做小羊排,留下陪我吃飯。」
  「我陪你睡覺好不好?」河神想了想,心裡一直都惦記著每天要陪蘇墨吃飯的,一著急說成了那樣。
  「啊?什麼叫陪我睡?」雷媽媽反應不過來,往不該想的地方想了,鬧了個大臉紅。
  倒是晚上河神乖乖的變成小白狗鑽雷媽媽的被窩,軟乎乎的給雷媽媽當熱水袋使。雷女士樂的抱著河神激動了半天都睡不著。
  ……
  冬天來了。市裡降溫降的快。也就沒幾天的時間,街道上的梧桐樹葉就落了滿地,踩在上面莎莎作響。
  七夜上下班用的時間更長了,冬天坐公共交通的人多,好多次公車來了,一堆人往上擠,自己卻是上不去。
  七夜不爭也不搶,一輛不行就等下一輛,不行就再下一輛……反正他什麼都沒有,最多的就是時間。
  秦天,是雷女士和六申從老家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七夜的家裡。
  七夜心裡還記得秦天最後給他做的魚頭豆腐湯的味道。
  那天是市裡這個冬天第三次降溫,外面的溫度快接近零度,元旦快到。七夜嘴饞了,一早醒來就惦記著想吃魚,於是熬到下午早早的就下班,走了老遠的路去超市買了幾條鮮活的鯽魚,讓師傅處理好了,帶回了家。
  雷女士正在做飯呢,見到七夜難得興致來了要做飯,挺開心的,打電話叫六申五點前必須搓好麻將回家呆著。
  七夜做飯是出了名的難吃,但是雷女士見兒子之前回家不是睡覺就是躲在房間裡看書,能做點別的,讓兒子燒廚房她都不會抱怨。就算是失戀,也那麼久了,也該好了。
  那天蘇墨要值夜班,小河神也在家裡,見七夜自己在廚房裡折騰了好久,最後端出了一盆黃黃的東西。
  一桌子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鯽魚湯……」七夜像是很開心的端著放在餐桌上,一晚上就盯著哪一盆吃。
  連河神這個對食物的味道沒太大感覺的人,嘗了一口也就沒有勇氣去吃第二口。
  卻見七夜咕嘟咕嘟的還喝了兩碗湯,最後說了句:「不吃掉就浪費了……」乾巴巴的笑了笑又回房間去。
  雷女士和六申之前的欣喜怎麼都不見了。
  關上門。
  「果然,還是很難吃呀……」七夜摸著脖子上的黑水晶輕輕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到後面發現可能還是秦天七夜先肉。不出五章一定肉!


37、人神歧途

    週日,秦天和蘇墨又站在七夜家的門口。
  那是一大早,六申正要出門找牌搭子。見到秦天和蘇墨,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喊了雷女士,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秦天,就走了。
  蘇墨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貓膩,想著自己秦老大最近每天都穿的像個型男,人際關係處的也特別的好,像是突然開竅一樣。今天又是一大早的電話,人已經在蘇墨樓下買好東西等著人了,蘇墨就算想拒絕也不可能。
  雷女士見到是秦天,有點犯楞。看了看蘇墨,又盯了好久:「你就是蘇醫生吧。」
  蘇墨禮貌的點了點頭:「是的,我是蘇墨,雷媽媽好。」
  「河神那孩子的事,上次謝謝你。」雷女士對蘇墨笑的那個溫柔。
  「……沒什麼。」
  「你們來,什麼事?」雷女士完全無視了秦天,直接問蘇墨。
  「……啊,是秦天,他——」蘇墨看了秦老大,閉了閉眼:「秦天,厄,他要看手相……還有面相……」
  雷女士臉上都擰起來了:「……六申剛走……」
  「我來看七夜——」秦天倒是很平靜,說的一臉坦蕩。
  雷女士皺著眉,沉默的讓人進來。
  七夜的房門是半掩著的。雷女士開了門要去叫人起床,秦天攔住了:「不用了,我等他醒來。」
  「你不是要看他嗎?自己去看——」雷女士開了七夜的房門。給秦天讓路。
  房裡河神和七夜都還睡著。河神是少年的樣子,腦袋枕在七夜的胸口,正睡的昏天黑地。七夜也還睡著,一隻手摟著少年。暖氣開的很足,兩個人摟著大概也熱,被子都只蓋到腰下面。
  最要命的是,河神是赤裸的,半個小屁股都露在外面,七夜的睡衣也被趴的亂七八糟,上面你的鈕子都松著……
  雷女士顯然是故意的——
  河神先醒的,覺得門被打開了。臉朝的方向好像有什麼東西,於是閉著眼睛皺了皺眉,把臉頰朝向另一個方向。以為是雷女士又進來了。七夜昨晚陪著河神看動畫看的晚,早上兩個人都起不來。雷女士早上就進來看過。
  七夜覺得胸口什麼東西動了動,也是一個姿勢好久了,摟著河神,翻了個身子,側躺著——舒服了。
  雷女士回頭看了看兩個呆若木雞臉色都不怎麼好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就那麼的好起來了。
  上前拍了拍七夜的肩膀:「醒醒,家裡來客人了。」
  「嗯?……恩……」七夜被弄醒,懶懶的要坐起來,發現身上很重,搖了搖:「河神……」
  七夜半閉著眼睛搖著身上的赤裸少年。
  沒反應。
  「起床了——家裡來——」七夜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向門口看了看,話都卡住了。
  門口站著雷女士,還有秦天和蘇墨,都黑著臉。
  七夜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河神還掛在自己身上,怎麼都弄不醒。
  是蘇墨看不下去,走上去扒開了河神卡在七夜身上的手腳,在沙發上找了件衣服丟在小鬼身上,說了句:「起來——」
  河神這才肯醒,看清了蘇墨的臉。
  「吃飯了?」河神盯著衣服又看了看出現在面前的蘇墨,歪著頭問。
  「你看到我除了知道吃的,還知道什麼?」蘇墨難得的沒有笑,木著臉。
  「厄——」河神還真想不出來:「你怎麼——他怎麼來了?」
  河神看到秦天,這下子全精神了。七夜一臉緊張的坐在一邊動也不動,河神覺得一定又有啥事。
  七夜的早飯吃的很尷尬,雷女士坐在飯桌上看著他吃飯,秦天和蘇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人都黑著臉不做聲。河神穿著件小熊圖案,雷女士昨天不知道從哪裡買回來的睡衣,和七夜身上是一個款式,也坐在他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攪著碗裡的粥,偶爾轉頭盯著秦天看。
  家裡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兒。七夜尷尬的不行。也不知道雷女士滿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是為何。
  「我和樓下的錢嬸去做頭髮,先走了,你們隨意。」七夜吃的差不多了,雷女士去接了一個電話,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拿了個包就出門。
  剩下四個人大眼瞪小眼的。
  「蘇墨,我想和秦天談談,你帶著河神出去轉轉行嗎,他昨天喊著要去看喜洋洋的電影版,今天上映。」
  「嗯。」蘇墨很配合的拉著河神就走。也不管人家身上還穿著奇怪的衣服。
  「厄……去看動畫片?」河神坐在蘇墨車上,轉頭看人。
  「先去買衣服……」
  家裡,就剩下七夜和秦天。
  七夜坐到沙發上,拉過秦天的手,攤開著。
  「你是通關手。幼小無親人陪伴,中年家庭美滿,事業和財運興旺。你的婚姻——很美滿,育有一女,妻子會與你白頭,子女優秀孝順。」
  七夜伸手左手食指在手心的紅痣指了一下——「你心善,這顆痣生的真真的好,是美人痣。」
  七夜自己說著,都笑了。以前給秦天畫符的時候,就知道就覺得這美人痣長的很有喜感。一般只有美貌的女子才會有,卻是秦天兩世都帶著這顆痣。這帥哥胚子不是隨隨便便就有的。
  「還有什麼你想知道的?」
  秦天看著七夜認真盯著自己手掌的側臉。以前每一次七夜給他畫符的時候,他都是這樣的眼神,長長的睫毛,頭髮看起來軟軟的。
  「我要怎麼去追女孩子?」秦天問。
  「怎麼了?你的話,站在那裡不動,再笑一笑,應該就行了。」七夜說的挺坦誠的,反正,秦天不管什麼樣子,都是帥,外加他各方面都那麼好:「姑娘給你電話你要接,耐心點,有什麼事情了第一時間去幫忙,然後搞好和她家裡長輩的關係……應該就行了把。」七夜真的認真的在想。
  「……」
  「只是我也沒有追過女孩子,呵呵,也沒啥意見,不過電視裡都那麼演。」七夜還鼓勵的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如果還是不行,網上面有好多論壇的,專門教把妹,不過都是寫給那些條件不好的男生,你是高富帥,怎麼看都是女孩子追你的份。」
  「……」
  七夜的腦子裡一直浮現出秦天和之前照片裡的那個姑娘相處的畫面。現在的秦天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自己曾經還特別擔心他,想想也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秦天愣愣的看了會兒七夜。
  「我買了魚,給你做魚湯。」秦天熟門熟路的去做飯。
  「以後你別來了。」七夜跟在秦天身後。
  「……」
  「還有,帶我轉告蘇醫生,別跟河神走的太近。」
  「為什麼?」
  因為人神有別。最後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因為河神是我的人……」
  「……」秦天轉頭看七夜,七夜笑著:「不好意思,我是同志,那孩子,現在是我的愛人。」
  「……」
  ……
  蘇墨拉著河神去買了一身的新衣服。特地選了和他那天穿的衣服一個色系的,兩個人站在一起,怎麼看蘇墨怎麼覺得舒服。
  然後帶著小鬼去看了動畫片,蘇墨竟然也吃著爆米花看的津津有味,晚上兩個人照例吃的很和諧,早上那一幕,自動的洗腦忘記了。
  「這個給你。」吃晚飯蘇墨隨手丟給河神一個墜子。
  是一個塊玉,用深綠色的繩子綁著的。是一條小狗的造型。
  「前幾天下班在門口的小攤上買的,怎麼看都像你,之前忘記給你了。」蘇墨說。
  「……你才是狗。我不要。」河神丟在桌子上,跑去看電視。
  「帶著吧,聽說闢邪的。」蘇墨重新遞給河神。
  「我是神,不用闢邪,你自己戴。」河神嘟囔著,就是不肯要。
  「之前是誰說的,覺得對不起我來著……」蘇墨有點無奈的拿出最後的殺手鐧。
  「……」河神這才不情不願的那了過來,掛在脖子上:「滿意了?」
  「呵呵……」蘇墨摸著孩子的腦袋。笑的寵溺。
  那墜子,是蘇墨小時候媽媽花了大價錢弄來的水玉。材質通透,看似易碎,卻是堅硬非常。蘇墨屬狗,就磨成了小狗的樣子一直戴到大。後來這塊玉也是放在錢包裡每天都戴著。是見到那個小鬼以後,蘇墨自己編的綠色繩子,想要給河神的,想著也就是他自己一廂情願,一直都沒有拿出來過。總覺得綠色和河神的相貌般配,果真,戴在他身上,是真的好看。
  晚上河神回去的時候七夜就坐在床上發呆。
  見小鬼來了。也沒有什麼好臉色的問了句:「你喜歡蘇墨?」
  河神愣了愣,也不看七夜,有點不知所措口是心非的說:「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人類……」
  「那就好。以後,別去找他了。」
  「為什麼?」
  「你自己在闖禍你都不知道。他是人,是和我一樣會生老病死的很脆弱的東西,他有他原本該有的人生,你別去攪和……」七夜的聲音低沉但是冰冷。
  「我什麼都沒幹……」河神有點不解。
  「你想過沒有,蘇墨如果喜歡你,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就那樣……」河神的臉有點紅。七夜都看在眼裡。
  「你是不死不老的,他會看著自己老去,或者看到你隨隨便便的出現又隨隨便便的離開……蘇墨是個好人,你別折騰他。」
  七夜閉了閉眼。躺下,抱著被子閉上眼睛。
  「那你自己和鬼娃娃呢?」河神被問的惱了,有些不高興的問。
  七夜沒有回答。
  河神傻乎乎的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想了很久,突然,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長評,就雙更。。。多和我說說話吧。。。這日子呀,過的是越來越清減了。。。


38、事先約定

  進入十二月。七夜在某一天突然去染了頭髮,把那頭嚇人礙眼花白頭髮染成了黑色。雖然眉毛和睫毛的灰白遮不掉,但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科室裡開始了一個新的專案,再加科室裡最近走了好幾個技術員又來了批新人,七夜作為老油條一枚,雖然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好在被上面給了個項目組組長的頭銜。待遇不變,只是給你一個機會。七夜以前從來都不會蹚這種渾水,他喜歡不動腦子,每天按照工作安排表機械的做完事情就好。
  卻是這次,姜科長是真的一下子找不到人來做這個小項目,之前幾個大項姜科長也忙的分不出精神,有一次七夜週末去實驗室,看到薑辰把他的愛人和孩子都帶來在實驗室裡忙著趕進度,他愛人幫他處理資料,那個孩子穿著肥大的白大褂幫他給每個試管上標上樣本的號碼……他愛人七夜經常會見到,他們家的車經常在實驗樓門口等著接人。車裡每次也都有那個叫做北北的孩子。七夜一直都是很羨慕薑辰。見到老大都已經忙成這樣了,於是也就攔下了活。
  明顯是忙多了。
  秦天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七夜也不願意去想他。想著自己銀行裡的存款,工作這麼些年來也沒有存起來多少,全部加起來還不敵秦天半年的工資,七夜想著怎麼也要努力工作,給自己將來做點保障。
  七夜開始早出晚歸,晚上人都走光了,他還在實驗室裡等著資料,晚上都處理好,第二天組裡其他技術員也不用早上無所事事的等著。
  雷女士有點擔心七夜太忙了身體吃不消,不過好像兒子自從單位裡忙起來了以後,精神也好了許多。晚上回家的晚,但是飯菜吃的比以往都要多。
  雷女士暫時不擔心兒子了,開始更加擔心的是家裡另外一個活寶——河神。
  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的,那小東西開始多愁善感了。以前晚上都不在家裡吃飯的,現在是連家門都不出,雷女士看那些苦情婆媳三角戀的電視劇,那孩子也跟著一起看,看到動情的地方,雷女士拿著紙巾哭,他小白狗也眼淚汪汪的盯著螢幕。弄的雷女士每次感動的時候看看河神撅著小嘴可憐巴巴的樣子,就不想哭了。
  問了七夜,七夜就說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麼了:「也許是青春期吧。」隨便說了搪塞的話。弄的雷女士心裡猜測了很久。
  那天是週末七夜去實驗室加班去了。河神窩在床上到了中午都沒醒,雷女士和六申一大早也出門。
  後來是家門砰砰砰——的響聲,把河神弄醒的,去開了門。
  門口是見到河神一臉期待的蘇墨。
  「……這幾天跑哪裡去了?」蘇墨開門見山的問。
  「要你管。」見到是蘇墨,河神很吃驚,心裡也甜甜的,就是嘴上不饒人。
  「我以為……你遇到什麼麻煩事,才突然不見。」蘇墨笑起來,看著河神一臉溫柔。
  「我是神……」哪裡會有什麼麻煩事。河神撇撇嘴。
  「神也會有煩惱,也會懶惰嘴饞……」撓撓河神亂糟糟的頭髮:「就你一個人在家?」
  蘇墨看著客廳裡空噹噹的家裡好像也沒有什麼人。
  「七夜去上班,雷媽媽和六申去串親戚了……」
  「……那,我帶你出去轉轉?」蘇墨提議道。
  「厄……不了,我在家裡看電視就好。」河神剛睡醒,但是腦子裡很清楚的很。
  從上次蘇墨親他開始,他就覺得蘇墨喜歡他。他那段時間又經常出入gay吧,身邊又有七夜秦天這麼兩個人在相互折磨著。河神再傻也懂得蘇墨對自己的好不太正常。
  比如吧,雷女士一家對他好,他能感覺到就像長輩愛小輩那樣,自己和七夜更像是大哥哥照顧看管小弟弟那樣……而蘇墨對他,很好,好的讓他覺得很開心很舒服,只是就像七夜那晚提醒他的那樣,蘇墨是人,而自己好歹也是個神,而且他比誰都清楚,他之前利用鬼殺人的事情不會那麼容易就結束的……到時候,該上刀山還是下油鍋,要受什麼懲罰真的還不知道……
  何必到時候拉上蘇墨這個無辜的……好人……
  河神想著,腦袋低著,睫毛一抖一抖的弄的人心癢癢。正要說什麼把蘇墨打發走,就腦袋朝下的身子離開了地面——
  蘇墨又把河神扛了起來。把七夜家門一關,帶著人就走。
  「喂——你幹嘛!」河神針紮了下。
  「要麼施法術揍我一頓,要麼乖乖的不要亂動。你欠我的人情還沒還夠呢,沒那麼容易就想躲起來。」蘇墨看著人,臉色倒是不是很好。
  河神那小破孩子腦子裡在想什麼他不是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用想的太多太遙遠。蘇墨從來都不是個衝動的人,卻是對這個小東西,他沒辦法不衝動——
  人生就那麼短的幾年,有些事情等的起,有些事情,是等不起的。
  「喂,你別以為我不會對你下手!」河神嘴上叫著,還是被人丟在副駕駛座上。
  蘇墨沒開發動汽車,只是把一臉不高興的少年攬進懷裡。摟的緊緊的。
  「聽著,小鬼,我喜歡你。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啃骨頭,也喜歡你各種口是心非的小孩子爛脾氣。所以我想親你,想抱你,不喜歡你和別人親近,不喜歡你突然就消失不見……」
  蘇墨熱熱的鼻息噴在河神的脖頸間。蘇蘇麻麻的,蘇墨身上也軟軟的,他穿的大衣的質感也柔軟,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
  「不行。」河神悶悶的說。
  「……」蘇墨聽著心裡難受,但是就是不肯放手。
  「我很快就會走的。」
  「去哪?」
  「去一個你去不了的地方……」
  「什麼時候……走?」
  「我不知道,但是,應該快了……」
  ……
  蘇墨心裡一涼。這樣的答案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懷裡小鬼的聲音裡明明有這些惋惜和不捨得……
  「那你今天走嗎……」
  「不走……」
  「好,那今天你跟我走……」
  蘇墨鬆開了小孩,看進河神的眼睛裡,笑的暖洋洋的。
  「去哪?」
  「動物園或者遊樂場?」
  「我得去換一身衣服。」
  「你是神,自己變一套出來。」
  「我不會這個……」
  「……果然是小P神,除了搗蛋以外什麼都不會……」
  「喂——」
  ……
  晚上蘇墨把河神壓在床上抱了好久,生怕他又要消失,下一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找的回來。
  白天兩個人開著車在市裡到處轉悠,動物園遊樂場都去了。還帶著河神去了動漫嘉年華,把小孩樂的不行,買了一堆周邊玩具,蘇墨也不知道那些小東西有什麼用,只是回家的時候拎了好大兩袋五顏六色的東西。
  晚上回到家裡,那小傢伙就對著兩大袋的扇子,書籤,漫畫什麼的皺著眉頭,有些不高興的說:「厄,我下午買的時候你怎麼沒攔著我……現在看來……我都用不到的……」
  蘇墨看著有些沮喪的小東西,樂了。幫著收拾了起來:「沒事,我養的起你,要買多少買多少。你不要就給我,我拿去醫院用。」
  「哦——」河神遞給蘇墨一個滑鼠墊,畫面是一個大眼美少女,凸起來的一塊是美女的大胸脯,裸體,爆點的那種:「這個我不要了,你拿去吧。」
  河神一臉的天真。眨著眼睛看蘇墨。
  「……」蘇墨接了過來,摸了摸凸起來的大胸脯,軟軟的,真的挺舒服。看了看河神一臉的壞笑樣,丟了滑鼠墊子,把小傢伙撲到壓在身下。
  「你比那個大胸脯軟多了,給我抱抱。」蘇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河神沒反抗,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怎麼不反抗了?」
  「蘇墨。」
  「嗯?」
  「六申教過我,怎麼把人類的記憶抹去……」
  「……」
  「我幫你把記憶抹掉吧……」
  「……」
  「我和雷媽媽看了好多好多的電視劇。我發現,那些失戀的人都好可憐的,我不想讓你可憐,還不如相互都忘記了,來的好。」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懂得為別人著想了?」蘇墨悶悶的問。
  「要你管……」
  「我就要管……你們神仙不是可以活很久很久的,對了你今年幾歲了?」蘇墨故意扯開話題。
  「八百歲了。」
  「怎麼八百歲的老人家還愛看動畫片……怎麼這麼多年都活到小白狗的身上了?」蘇墨故意逗他的。
  「切,我就是喜歡,不行呀!」河神被摟的熱了,動了動身子。
  「呵呵……這樣也好,不然如果我知道我喜歡一個比我大800歲的老頭,我一定受不了……」
  「你才老頭呢,下午好多姐姐都說我是小正太,最可愛了。」河神嚷嚷著。
  「哪一天你要走了,千萬別和我說,就直接拿去我的記憶,然後就走。」蘇墨抱夠了,怕再抱下去自己會做出出格的事來。心裡亂亂的。他是個成年人,清楚地很,很多事情,自己堅持也沒有用。
  「……恩,好。」河神從床上爬了起來,要走了。「我先回去了。」
  「……別一下子就不見,我開車送你回去。」
  蘇墨也下床去穿大衣,拿了車鑰匙。
  在有限的生命裡,和喜歡的人,能多呆一會兒就多呆一會兒吧……
  週三,秦天看著蘇墨的大胸滑鼠墊發呆,好一會兒問了一句:「那小鬼的?」
  「嗯。」
  「他是神……」
  「他和七夜沒有一腿。你放心。」
  「這本書我看完了,還給你。謝謝。」秦天遞給蘇墨原本《菜鳥戀愛指南上冊》,聽了蘇墨的話眉頭舒展開來。
  「老大……我想請長假。」
  「……」
  「想帶著那小子出遠門玩一次。」
  「什麼時候?」
  「過段日子把……」
  兩個人的心裡都有事,互相看了一眼。
  病人也就進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胸滑鼠墊子。。。哈哈哈。。。。。。。
  有長評就雙更!


39、浪漫約會

  河神又開始到了晚上就鬧失蹤。
  七夜看在眼裡。也不再多說什麼,河神最近是真的開心,每天晚上都樂呵呵的,有時候睡著都傻樂著咧著嘴。好像做的夢都是甜的。
  七夜心裡是擔心蘇墨的,只是擔心也沒有用,蘇墨是成熟穩重的人,應該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至於將來會如何,七夜想過河神可能沒心沒肺的過去了也容易忘的掉,對蘇墨,或許要難一些。
  鄭輝的妻子王芳懷孕了。
  把鄭輝給樂的,天天打電話給七夜問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七夜沒和他說自己麼有道行的事,卻是鄭輝命中就有兩個兒子,他也不避諱的告訴他定是個大胖兒子。
  鄭輝喊了七夜好幾次,拉著人要請他吃飯謝謝七夜。
  那天吃飯的時候偏巧的還有王芳單位的小姐妹。鄭輝見七夜瘦了好多,一晚上都唸唸叨叨的:「這段時間我忙,多久沒見怎麼弄成這樣,哥一定給你找個漂亮姑娘照顧你才行。」
  以前鄭輝說這些,七夜也就笑笑不回答。
  倒是這次,七夜聽了挺高興的說了句:「好呀,我老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鄭輝立馬拍胸脯說包在我身上。
  然後鄭輝還真的上心了。給七夜介紹起了物件。
  七夜去了。他真的有認真的去相親。他會接姑娘的電話回姑娘的短信,會刻意的避開自己的薪水存款的話題不談,會去赴約的時候也會挑最拿得出手的衣服……
  那個姑娘是王芳科室裡的小護士,挺靦腆乖巧的姑娘。兩個人見過一面,鄭輝和七夜說,那姑娘回去挺開心的很願意和他能多瞭解瞭解彼此。
  七夜聽了,主動的給那個姑娘打了電話,說週末市中心有嘉年華,要約著姑娘一起去。
  那嘉年華的票子七夜還是托單位同事買的,180塊錢一張。
  給同事錢的時候,他想起曾經的自己每個禮拜都會花180掛一張專家門診的號,纏著一個人畫符咒。
  那些日子其實並不那麼的開心。心裡又擔心,又總是害怕那個人不配合……卻是那些日子七夜覺得特別的值得。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同樣死纏爛打纏著那個人吧。有些人的吸引力,不是自己用理智就能克制住的。
  也就大半年前的事情,七夜怎麼都覺得,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那麼的遙遠又不可企及……
  週五下班的時候七夜特地去了市中心買了件新大衣,準備明天約會穿。深灰色的,第一眼看到,就覺得會很暖和,穿在身上是真的舒服,也就不管標籤上的價格是多少,刷了卡,就直接穿回家了。
  第二天七夜出門前還特地上網查了很多資料。他去貼吧論壇裡看了很多帖子,整理了一堆約會可以交談輕鬆愉快的話題。他挑了幾個記在腦子裡,中午吃飯的時候可以用的到。
  那天河神醒的早,像怪物一樣的一直盯著七夜看。怎麼看都覺得七夜現在做的事情是在自虐。明明臉上看不出任何快樂,這樣的約會也不知道有什麼意思。至少河神知道,現在每天他最盼望的就是下午五點鐘。因為那時候蘇墨下班,他就會去醫院門口等人,然後兩個人也就去超市買吃的,看著蘇墨做飯然後一起吃飯,然後看電視,然後蘇墨開車送他回家……每天過了中午十二點河神都會傻樂傻樂的,哪裡像七夜這樣,除了早上盯著新買的衣服笑了笑,一臉要去服刑的模樣。
  不只是河神,雷女士和六申都一早醒來偷偷觀察七夜的動靜,六申的牌搭子都等急了,也沒見他要出門……
  七夜權當沒看到家裡三個人的表情。收拾好了,又最後看了一遍自己整理的問題文檔。出門了。
  何麗穿著雪地靴和毛線短裙,羽絨服是鮮亮的紅色,很鮮豔,很醒目。
  七夜是按時到的,卻是何麗來的更早,早就在餐廳門口等了。
  「等了很久?」
  「不久,我也剛到。」
  「外面冷,快進去吧。」
  餐廳是何麗選的,是醫院的同事們小姐妹聚餐經常會來這裡吃飯。
  是個平價的西式餐廳。兩個人約在十一點,餐館裡卻是已經快坐滿了人。
  兩個人見過三次面但是還是第一次一起吃飯,看的出來女孩挺大方的,也來過這裡,看著功能表沒多久就叫來了服務員,點了份七分熟的招牌牛排。
  七夜也點了牛排。他沒來過但是在家裡查過功能表。
  等上菜的途中,兩個人吃著餐前的小蛋糕,喝著開胃湯,七夜很冷靜的開始聊起那些準備好的話題。從兩個人都認識的媒人王芳和鄭輝開始聊,聊到他們快要出生的孩子,互相交換了對家庭的理解,然後七夜又說何麗今天穿的毛衣很好看,何麗紅了紅臉,說七夜的大衣也很好看……
  話匣子很快就能打開。
  七夜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緊張。算是一切都很順利吧。
  「先生您好,這是您點的深海龍鱈魚。」服務生開始上菜。
  「這不是我們的,我們都是牛排。」何麗看了看魚排,很禮貌的和服務員解釋。
  「我點的,你不愛吃牛肉愛吃魚。」服務員身後站著個人。
  「秦主任——」
  何麗的眼睛瞪的老大。秦天就站在他和七夜的餐桌前。何麗反射性的站了起來。
  她是從三院調去一院的護士。剛進三院的時候,就是給秦天做手術術前準備的。那時候秦天剛進醫院不久,何麗那時候還是花痴秦主任小護士之一。
  「……」七夜突然緊張起來。這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不知道為什麼秦天怎麼會在這裡。心臟瘋狂的亂跳。好像不太能思考該用什麼樣的表情說什麼樣的話。
  「秦主任,您也在這裡,真巧。」何麗尷尬又驚喜的笑了笑。
  何麗見秦天的眼神裡一點也不像他記憶裡那麼的冰冷讓人有距離感,卻是這熾熱的眼神看著的是自己的約會對象。
  何麗和七夜選的是靠窗的沙發座位,位置很寬敞。秦天招呼也不打的坐在七夜邊上,不說話,也不動。
  七夜也好像被點了穴,傻坐在那裡,腦子裡是空白的,明明抬起頭就是看到剛剛還談的很輕鬆的姑娘,突然間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沒多久,七夜和何麗點的牛排就上來了。
  秦天很自然的把七夜點的那份牛排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吃了起來。
  何麗看了看呆若木雞的七夜和切著牛排冷靜帥氣,穿著淺灰色針織衫的秦主任。很快,臉就有點紅紅的,偷偷看了眼秦天,也低頭切牛排。
  秦天給七夜點的鱈魚是炭火細細烤的,上面一層烤成了漂亮的金黃色,魚肉白淨清爽,冒著騰騰的熱氣。
  以前秦天也給七夜做過鱈魚,七夜家裡沒有烤箱,於是秦天就用平底鍋小火慢慢煎出來,撒上細鹽檸檬汁和香菜,七夜很愛吃。
  七夜盯著魚,最後沒能抵擋的了美食的誘惑,拿了刀叉撥開了魚肉,悶頭吃了起來。
  那頓飯吃的很安靜。七夜只顧自己吃魚。秦天沒什麼表情的表演著沉默帥哥吃西餐的戲碼,何麗快忘記還有七夜這個人存在,一直偷看著秦天,紅著臉……
  三個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開始上餐後的甜點。
  「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秦天吃著冰淇淋突然看著何麗說。
  「啊」何麗的臉紅了。盯著秦天,等待下一句。
  「他年薪三萬多塊錢,沒房沒車外加心裡已經有別人了……你和他在一起能高興嗎?」秦天舀起一勺哈密瓜味的冰淇淋塞進嘴裡眯起了眼睛。「更何況,他長的也不帥。」
  七夜聽著,皺了皺眉頭。
  「你怎麼知道……」何麗終於看了看七夜,旋即詢問的眼光望向秦天。
  「別在他身上浪費心思,你還是去找別人。」秦天說的很乾脆。
  七夜聽不下去,轉頭看那個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地秦天。卻是秦天也看著他。
  「我說錯了?」
  「……」七夜說不出話來,最後憋了句:「我心裡沒有……」你。
  「你不是說河神是你的愛人?」秦天提醒道。
  七夜臉紅了紅,認命的嘆了口氣:「……你別為難人家小姑娘。」
  「我沒為難她。」又對著何麗:「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七夜先走一步。」
  「這……」何麗有些為難的看著兩個人,不知道現在局面是什麼情況。
  秦天起身,人老長的彎過一桌的食物,在何麗的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何麗的臉色就變的特別難看,幾乎是狠狠的瞪眼七夜,拿了包就走。
  她點的火燒冰淇淋就孤零零的放在那裡,下面點著火,透明的碗裡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球都化成了水亂七八糟的顏色融在了一起……
  七夜滿肚子的怒氣。卻是對秦天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後自己默默的起身去結帳,結果服務員說秦天已經買了單。
  「你要做什麼!」七夜一直憋著,一路從餐廳出來,走了老遠的路。秦天就一直跟在他身後。走到人少的地方,七夜終於忍不住了。
  「為什麼要去相親?」秦天也沒什麼好臉色。
  「和你有關嗎?」
  「有。」
  七夜心裡憋悶的難受,眼睛都漲紅了。
  「你不是喜歡年輕貌美大胸會打遊戲的漂亮姑娘——你去找呀。」七夜低低的聲音悶喊著。
  「你不是不認識我的?怎麼還記得這些?」秦天看七夜的表情,倒是微微的笑。
  「……」七夜紅著眼盯著秦天。「……剛剛為什麼要這樣,一點也不像你。」
  「厄,那是網上的帖子裡這麼教的。」秦天知道七夜在生氣。
  「什麼?」
  「你不是說把妹的教程都在網上?我就搜:喜歡的人去相親,我該怎麼辦。然後跳出來一堆帖子……我都看了。」秦天說的認真。
  七夜突然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笑。
  「你——」
  突然,人被秦天樓住了。
  七夜沒動。
  「下面的話也是我從帖子上學來的。」秦天抱著人,心裡滿滿的:「你如果再去相親,我保證每一次我都會來攪合。你覺得我和你坐在一起,女孩子會更喜歡誰?你沒有一次會成功的。還有,要約會和我去約會,我一週五天都休息,有的是時間……」
  「……」
  「你……」秦天放開人:「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你把命都快給我了,你要彆扭到什麼時候?」
  七夜撇開眼去不看人。
  「告訴我,你到底在糾結什麼。」秦天臉色平靜卻是眼裡滿是熱切。
  七夜的心跳的很亂很亂。身上抖的也厲害。他從來沒有想過,還能聽到秦天這樣的話語。
  是呀,他的命都可以隨隨便便的給秦天,只要他要,只要他有……只要他能好好的,就好了……
  覺得不太現實。但是真真切切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認真的看著他。
  「我現在就是個老頭子……」
  「我對臉沒興趣……」
  「我比你大好幾歲。」
  「我比你帥好幾個級別。」
  「我是窮光蛋。」
  「我很有錢,養你沒問題。」
  「我不會打遊戲。」
  「……這個不行。」
  「啊?」
  「沒事,我打遊戲,你負責吃飯睡覺把自己養胖點……」
  「這些也是從網上學來的?」
  「厄,這是蘇墨教的……」
  「……」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我有嘉年華的票。」
  「好,走。」
  作者有話要說:又一個女炮灰。。。。哎。。。
  從這張開始連續甜五章。。。我會告訴你們我有N萬字存稿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放心,後面爽虐爽虐的。。。


40、嘉年華會

    快到聖誕。市裡冬季主題的嘉年華會早早的就打起了廣告。
  七夜手裡的兩張票上是一男一女一堆情侶相伴而笑的宣傳照,七夜看了看身邊的人,怎麼看都覺得心裡暖的很。
  「走吧。」秦天拿過票遞給門口的檢票小姐,拽了拽人的胳膊就要進去。
  「你喜歡這裡嗎?」七夜很少和秦天單獨相處,秦天還是鬼娃娃的時候,是秦天彆扭,後來兩個人喝了忘憂湯,七夜開始彆扭了……兩個人好像從來沒有一起好好的單獨相處過。
  七夜看著站在投籃機前面無表情的投著籃,把螢幕上的計分弄的不停的向上瘋長的男人。突然有點鼻子酸酸的。
  周圍投向他們的目光很多很多,秦天穿著的素色大衣就抱在七夜的懷裡,投籃前剛剛脫下來的,抱在懷裡還有著那個人的體溫。
  七夜正認真的看著帥哥投籃呢,突然面前多了一個彩色的小籃球:「衣服給我,你來投幾個。」
  七夜拿過球,被人推倒籃筐前:「還有二十秒,再投進三個就能拿那個大娃娃了。」
  娃娃是籃球機的獎賞,他們兩個之前已經玩各種遊戲得了好幾個小禮品,秦天對玩遊戲真的特別在行,每次都能拿到獎品,而且他樂此不疲。
  七夜被推到投籃機前,有些笨拙的開始投,他自然沒有秦天投籃的準頭,卻是最後還是得了個很大的熊寶寶娃娃。
  抱在手上能遮掉七夜小半個身子。
  「我來拿,你去看看哪裡還有比這個娃娃更大的,我們就去拿那個。」秦天玩了一個下午,越玩越開心,臉上看不出啥,但是一直都唸唸不忘下一個獎品。
  七夜把大熊丟給秦天說了句:「那這娃娃怎麼處理?」
  「厄,那邊一堆女的站了老半天了,你去隨便送一個。」秦天隨口說著。後來想著也不對,不讓七夜去自己抱著熊過去了。
  七夜遠遠的看著一群女孩子樂的都尖叫起來,秦天送完娃娃,向他走來,摟了摟他的肩膀,說了句:「再去弄個更大的,我們抱回家。」
  七夜只是笑。在那堆姑娘激動的笑聲裡被拉著去了邊上的迷你保齡球館。
  等到天暗下來。他們兩個真的一人捧著抱著個半人大的玩偶打了車回了家。
  秦天的家。
  七夜好久沒有去過那個社區的十三樓。時過境遷,七夜不是不懷念那扇大門。曾經好幾次,在很深的夜裡,秦天為他開門,七夜摟著他吃過豆腐。
  兩個人拿著大玩偶還有兩袋剛買的食物。
  七夜想起之前兩個人驚世駭俗的抱著半個人高的娃娃逛菜場的窘迫樣……
  晚上秦天做了一堆吃的。七夜一直在客廳的餐桌上坐著。盯著滿桌的資料皺著眉。
  他無法想像,秦天每天在家裡研究點什麼。桌上面一堆的零散的資料。其中最顯眼的,還用螢光筆做了記號的,是一疊叫做:《手把手教你一晚搞定美眉》的主題帖子的列印稿。
  七夜看著紅了臉,隨便翻了幾頁,看見秦天在好幾個地方做了記號用螢光筆標了出來,其中一句話是:「妹子都是軟的,切記出去吃飯要不得,必須騙回家好吃好喝的自己做,然後小酒一灌,半推半就,只要妹子心裡有你,搞不定摟住絕逼任由大家爆菊花。」
  這時秦天正拿了一打的啤酒放在餐桌上,看到七夜手上的那一疊紙,和一堆桌子上各種戀愛指南的書本,刷——的臉上有點僵硬。
  「……」
  明明是秦天該窘的,卻是看到七夜的臉刷——的紅了。「我……喝不醉的。」七夜盯著秦天的手上的啤酒,不好意思的說了句。
  「啊……」秦天聽了差點沒把手上的啤酒丟在地上。
  「這個,你買了嗎?」七夜指了指那個帖子上黑體加粗的一段話:「友情提醒,兄弟辦事前別忘了備好辦事的傢伙。」
  七夜笑了,因為他終於見到秦天的臉紅了。
  「……」
  晚上,七夜吃到了想念了好久的鯽魚湯。秦天買了河蟹和鯽魚一起煲的湯,味道更加的醇厚鮮美。
  七夜喝著啤酒吃著魚肉,根本不看做出好吃魚湯的秦天。秦天做了四個菜,他自己只負責吃剩下的三個菜……然後盯著啤酒罐子發呆。
  七夜喝了兩瓶了,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倒是秦天,自己喝了半瓶,臉上就紅了起來。
  等七夜吃夠了魚,想起了秦天的時候,見到那人正紅著臉,直愣愣的盯著他。
  「你吃點菜,別就顧著吃魚。」秦天夾了塊蔬菜到七夜的碗裡。
  「醉了?」七夜把菜塞進嘴裡嚥了下去。伸手去摸了摸秦天的臉。
  「七夜……」
  「嗯?」
  「我覺得網上說的那些很坑爹——我頭暈。」
  「嗯。」七夜看著秦天有點搖搖晃晃的樣子,從心裡一直笑到了臉上。
  秦天喝了酒就愣愣的。
  七夜收拾了桌子,把沒吃完的飯菜都冰進了冰箱。出來,看到秦天還發著呆的,就是瞪著他看。
  「走,我來告訴你,那些不是坑爹的。」七夜低頭在秦天的臉上親了一口。
  「……」秦天愣愣的,被七夜拉了起來,去了臥室。
  七夜直接無視床上的一本翻了一半被半扣在枕邊的《菜鳥泡妞指南下冊》。讓秦天坐在床上,自己,也盤了腿,坐在一邊看他。
  「帥哥,喝醉了?」
  「……」秦天看了看七夜,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的輕飄飄的。
  「嘿,那我不管幹什麼都可以了?」七夜拿手掐了掐秦天的臉,上面熱熱的。
  「……」晴天還是沒什麼反應。
  「真沒用呀,半瓶啤酒就這樣了,還長那麼帥,真是誘惑人犯罪。」七夜沒想過那麼點酒就讓秦天變成這樣,最要命的是酒還是秦天自己買的。
  其實七夜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天過的太長,發生了太多的事。昨天的七夜心裡還盤算著要好好的和女孩子約會,如果可以,這輩子就這麼過去,做個正常的人,結婚生孩子,至少能完成雷女士的一樁心願。
  卻是現在,他的面前是秦天。他上輩子,和這輩子,都喜歡著心裡唯一惦記著的男人。
  七夜探了探頭親了親面前男人英俊的臉。心裡激動。
  「喂,我對你可是一直都很有企圖的,把你給……那什麼了,你可別怪我……」七夜笑著,又在秦天的眼睛上親了親。
  覺得有溫溫熱熱又軟軟的氣息噴在眼睛上。秦天覺得熟悉,知道是七夜在親他,心裡是及其喜歡。
  秦天伸手把七夜摟了過來。抱的緊緊的。他知道接下去要做什麼。但是,秦天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想做,但是他不敢,再加上腦袋暈。
  「我有話要問你。」七夜被秦天摟的緊,輕輕的問。
  「嗯?」秦天抱著人,找到了七夜的耳朵,覺得軟軟的,一口含進了嘴裡。
  「你明明喝了忘憂湯……」
  「沒嚥下去……你也記得我不是嗎?」
  秦天的鼻息很燙,噴的七夜的脖頸潮潮的。
  「我捨不得。」
  「你捨得的,你去相親……」秦天想到這個有點壞的咬了咬七夜耳朵。表示他的不開心。
  「……我們……差的太遠了,我只想你好好的。我答應過雷女士,要給他生一個外甥女……」
  「我生不出來……」
  「對呀。所以,我去相親了……」七夜被咬的耳朵難過。故意氣他的。
  秦天像是對耳朵玩夠了,開始向下舔咬下去。
  挺笨拙的。有點像有只小狗在脖子邊上拱來拱去。
  「你……當真喜歡我?」七夜輕輕的推開昏呼呼的人。秦天的臉上紅色退去了些。
  「……」秦天盯著人看,探頭像七夜那樣的啄了啄七夜的臉頰。特別的小心翼翼:「喜歡。」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不知道……」
  「真沒情調……」
  秦天皺了皺眉頭,因為他覺得光親臉好像怎麼都不夠,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瘋狂的燒著,他想要更多。
  秦天慢慢的清醒了些許,于是之前做的功課一下子都衝到腦海裡,臉上轟——的漲紅了。
  這幾天,蘇墨給他的硬碟裡的各種片子,他真的看了不少……
  秦天突然就壓了過來。把七夜壓在身下。皺著眉盯了盯身下的人,一條腿分開了七夜的□,一隻手撫上七夜的臉,低頭吻上七夜的唇。
  論吻技,秦天其實比七夜好很多,很輕易的撬開了七夜的嘴探了進去……
  七夜被吻的迷迷糊糊,秦天的一隻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裡四處遊走著,下體被頂著,像是快燒起來似的,不由得輕輕的呻、吟了出來……
  秦天是越做越清醒。親了好一陣子,又摸了好一陣子,膝蓋頂到七夜的分身,隔著褲子都燙的不行,也慢慢的有了變化……
  七夜曾經只有在夢裡和秦天纏綿過。夢裡,他們兩個上輩子,什麼事情沒有做過,每一次七夜醒來都是又羞又惱的。而現實裡的他們卻從來都沒有這樣親近過。七夜有點緊張,被親的久了,好像秦天的酒勁兒都傳到他身上了。
  「秦天……秦天……」七夜喃喃的叫著。
  「嗯?」秦天已經在脫七夜的衣服了。褲子也解了一半,手已經不安分的越伸越下面。
  七夜雙手摟著秦天的脖子,抬頭親了親秦天。「你……慢點……」
  「……」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兩個人除了笑就是笑。除了親,就是親。。。。真幸福喲。。。


41、心意相通

    七夜讓人慢點,那人的動作卻是更快更大了。沒多久,兩人已經坦誠相見。
  秦天伸手拍掉了房裡的燈,從櫃子裡拿了管潤滑劑出來。他從小讀書就好,那帖子上的要點什麼的,他向來掌握的很到位,該買的東西自然是早就買好的。
  七夜的下面一直被秦天握著,一直沒法子集中注意力。突然覺得光線暗了,又有什麼東西在身後涼涼的抹了很多。
  秦天的手不安分的一直往裡面探。七夜緊張的整個人都弓了起來。一隻手摟住秦天的脖子,另一隻手要去抓身後不安分的手。
  「別怕……」秦天之前理論研究過。知道這功夫必須得慢慢的來,不然怕會傷到七夜。
  七夜覺得前面被摸的噴薄欲出,身後又被折騰的難受。好在燈關了,不然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樣的表情。
  也不知道這樣的折磨過了多久,突然身後像是被擠入了更多涼涼的東西。手指不在了,換成了秦天,一點點的試著探進去。
  「疼……啊……」七夜被頂的生疼,沒忍住叫了起來,抓著秦天的手臂用力的掐著,想緩解自己的疼痛。
  「……」七夜喊疼,秦天突然什麼動作都停了。身後的東西也不再往裡探,有些擔心的說了句:「對不起……弄疼你了……」
  然後就真的什麼都不做了,只是壓在七夜身上抱著他。明明下面硬的不像話。
  「怎麼……停了……」
  「怕你疼……」
  「傻瓜,那些書上沒寫,弄疼了該怎麼辦?」
  「……」秦天說不出話來,他是真的在想。不過好像那些帖子裡真的沒那麼寫。然後想著那些愛情動作片裡,好像疼了,還是……厄……繼續做。
  「你把我弄的濕噠噠的……就這麼不管了?」
  七夜探頭在秦天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心裡癢癢的,覺得秦天停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的很討厭。
  「……那你忍忍……」秦天不抱了,手上終於又開始幹起了正事:「疼了,就咬我……」
  「嗯……」
  ……
  之後,七夜也不敢再叫疼,真疼了,就咬人,生怕秦天又過了一半就停下來。
  七夜被頂弄的不行,一開始難受的咬了秦天好幾口,後來好受了些,也就不咬了。隨著秦天的節奏,碎碎的哼著。
  秦天從來都不知道,世界上會有如此快活的一件事。他一個人孤單的過了快三十年,成年以後,自己的欲、望向來都是自己解決,以為男人那點事也就是那樣罷了……卻是當他進入七夜的身體,才知道,原來,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歡快的事情。
  他的心跳很快,他的他的動作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七夜身體裡溫暖潮濕的地方,把他包裹的緊緊的……
  就像,在家人都離開他以後,也只有七夜,這個第一眼見到就覺得熟悉,會保護他,會偷偷的親他,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會給他最多的溫暖。
  「七夜……七夜……」秦天頂弄著,找到七夜的眼睛,喊著他的名字,吻了下去。七夜的眼睛濕濕的,像是在哭。
  秦天早就沒了的理智,又回來了。以為他把人弄疼了。可是身下停不下來。
  「疼嗎?」
  七夜小聲的哼哼,用力的搖了搖頭。摟著人的手更加的緊了。
  「啊……」正頂到七夜舒服的點上。七夜一陣痙攣……腳趾緊緊的崩了起來。
  馬上秦天像是找到竅門一樣,就往那個地方,一下下深深的又快又深,七夜的討饒呻吟聲,怎麼都忍不住的一聲聲的喊了出來。
  ……
  那晚,七夜被秦天弄的射好幾次,又虛又累。秦天不敢做的太狠。見身下的人喘著氣,連摟著自己都不太使得上力,自己剛退了出來,那人就縮了起來,脊背對著他。
  秦天把縮起來的人摟在懷裡。七夜還在粗粗的喘著氣,剛剛喊的喉嚨都有點啞,身後被摟著,他卻整個人都往被子裡的蹭。有點不好意思,臉都憋的通紅。心裡也跳的很響很響。他從沒有想過,身後摟著他的人,會是秦天。
  「……」秦天在七夜光裸的後背上輕輕的啃咬著。
  他第一次嘗過甜頭,全身每個細胞都叫囂著想要更多。只是怕七夜受不住。而就自己忍著了。
  「我去放水給你洗澡?」
  「不要……」
  「……」
  「你抱抱我……」
  「嗯……」
  ……
  「秦天,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秦天以為七夜睡著了,突然聽到七夜帶著哭腔。輕輕的嘟囔著。
  「……」秦天在七夜的脖頸間有些用力的咬了下去。「我也喜歡你……」
  ……
  早上秦天醒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七夜。
  天大亮了。窗簾並沒有全部拉上,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七夜枕在秦天的胳膊上,臉正對著秦天。秦天仔細的看著,心裡怎麼看都覺得歡喜。七夜其實長的很好看,眉毛很順很乾淨,睫毛長長的,鼻子也很挺,睡著時候,臉上的肌肉鬆著,卻是那粉紅色不薄不厚的嘴唇,秦天怎麼都沒有忍住的,就是捧著人的臉,要親一下才夠。
  就是七夜抱起來的時候,太瘦了,得好好的養養。
  秦天抱著人親了親,覺得還不夠,又親了親,傻乎乎的盯著睡的很死的人盯了好久。還有點困,但是不捨得睡。
  看著兩個人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膚。
  七夜說自己是小老頭子。秦天覺得七夜皮膚比自己白多了,除了新長出來的頭髮還是灰白色,別的,明明就是白嫩嫩的,很可口。
  看著七夜脖子上的昨晚被他折騰出來的紅印子,還有肩上自己故意咬下去的一排牙印。感覺心裡又有昨晚的熱氣往身下串,暗想著一大早的,不太好。於是閉上眼睛,逼著自己再睡會兒了。
  ……
  等七夜醒了,餓的不行,隨便穿了件秦天的大T恤和睡褲就在客廳裡吃著燒賣和小籠包。秦天見七夜明明胃口很好,看著自己的T恤穿在他身上還鬆鬆垮垮的,說了句:「你搬來和我住。」
  七夜的小籠包子塞進嘴裡就不嚼了。
  「養胖十斤再走。」秦天其實有點緊張,不過他最拿手的就是裝的平靜,淡定的要死,好像提出要和七夜同居就像是說這個小籠包不沾醋比較好吃一樣。
  七夜耳朵紅了,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是隱隱的覺得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卻是現在的他真心的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平凡的他,也會得到不平凡人的愛。
  七夜回到雷女士那裡的時候鬧了個大臉紅。大中午的,雷女士抱了碗紅棗粥和河神兩個人邊喝邊看著婆媳苦情長篇電視連續劇。
  見到七夜,兩個人手裡的勺子都不動了,盯著七夜使勁的瞧。
  雷女士說了句:「怎麼那麼早回來了,有紅棗粥,厄,還有紅豆湯……」
  七夜鬧了個大紅臉,河神不懂,也就轉頭看看雷女士又看看七夜,去找蘇墨了。
  蘇墨那天上午去了趟父母家,吃好了午飯就匆匆的走。他和河神約好的,下午一起去挑傢俱。蘇墨一直都覺得家裡客廳裡的沙發有點小,想換個大點的這樣河神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能更加舒服點,還有吃飯的餐桌,還有廚房裡的廚具……他都想換新。
  總覺得現在是不同了,以前他滿腦子只有病人,手術,學術論文,和職稱。總覺得活著的動力就是那一篇篇的論文,那一點點的職稱評定積分,那一點點的小成就小成績在父母的眼裡化作欣慰的笑意。
  卻是現在,沒有什麼比坐在他身邊正捧著本偵探漫畫書看的傻乎乎的小鬼,更加的重要。
  蘇墨只想想好好的生活。做一些快樂的事,和小鬼一起。
  河神來找他的時候傻呆呆的問了句:「為什麼七夜不肯吃紅豆湯和紅棗粥?」河神穿著綠色的衣服,脖子上的綠繩子在雪白的脖子映襯的鮮亮。很想去那脖子上咬一口。
  蘇墨聽了,樂了。摟了小鬼在頭頂親了一口說:「你要吃不,要吃我回去做給你吃。」
  河神想了想說:「厄,紅豆湯我不愛吃,不過紅棗粥好吃,你做那個好了。多放點糖。」
  他已經習慣了蘇墨對他動手動腳的,心裡想著的是中午沒吃完的那碗甜甜的紅棗粥。
  「好,晚上做,明天早上醒來喝。」
  「啊?為什麼要明早喝,晚上不能喝?」河神大眼睛盯著蘇墨看。
  「……」蘇墨只是笑。
  河神都喜歡先顏色鮮亮的東西。大的傢俱要等著過些天再送來,兩個人就帶了幾個碗和新的鍋子回家。
  於是晚上河神看著滿是小狗圖案的盤子和碗,氣的一直不肯吃飯。明明他也選了好幾個花花綠綠的盤子,但是蘇墨用的,都是他挑的那幾個。
  蘇墨心裡樂壞了。見到小鬼吃癟,怎麼看都心裡癢的不行。
  最後見小鬼死活不肯好好吃飯。蘇墨狠了狠心,握了握拳,狠狠的親了下去。
  蘇墨心裡還是想過會不會客廳再被炸掉。不過親著親著,腦子裡也就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下午真的做了紅棗粥,蘇墨的心裡多麼希望這紅棗粥能真的派的上用場,只是蘇墨比誰都清楚。他是人,這個神,他碰不得。平日裡的豆腐,能吃一些,就吃一些吧。
  河神被親,不再暴躁的施法了。因為他喜歡。他喜歡在蘇墨身邊,有在家人身邊的感覺,也有別樣的感覺。總覺得,在他身邊,心裡是暖的,小心臟,跳的也特別的快。
  比如現在。蘇墨的大手低著自己後腦勺,另一隻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嘴裡軟軟的舌頭吮咬著自己。也有和他一樣香甜的紅棗粥的味道。
  河神喜歡這種親近,第一次蘇墨親他的時候他就喜歡,只是那時候覺得自己被欺負了,事後彆扭了好些日子。現在,河神也就乖乖的讓人為所欲為,只是越來越覺得身上軟軟的,身上一冷一熱的,好像還差了點什麼,會更加舒服。
  於是河神伸手攬上了蘇墨的後背。用了用力……
  「怎麼不把我炸飛了?」蘇墨停了下來,看著半閉著眼睛的少年。
  「親夠沒,親夠了就吃飯。」河神撇開眼去,看了看桌上的吃的。是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沒親夠……」
  「……」蘇墨笑的眉眼彎彎,抬起了小腦袋繼續親。心裡樂的都開了花。
  「小鬼,我喜歡你。」
  「你說過了。」
  「還想和你說一次。」
  「嗯。」
  「……」
  「那……我也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JJ抽,我心裡也抽。
  不管我在你的心裡是多麼的文不值,你在我的心裡卻是無價的寶貝。
  一直都是這樣,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就是那麼的價值連城。


42、玩笑惹禍

  七夜發現秦天真的很閒。
  每天早上七夜去上班,秦天做好早飯看他吃下去,等他出門了,秦天就去那個電腦房裡呆著。晚上七夜回來了,飯菜都是熱的堆在桌子上,秦天那個人還在一堆螢幕前打遊戲。
  有時候秦天帶著耳機,七夜回去了都不知道。七夜也就站在他身後站著等他。一次,七夜站的累了就坐了下來靠在秦天的背上打起瞌睡。
  秦天覺得背後有軟軟的東西靠了上來,把他嚇了一跳。手上的滑鼠差點都丟了出去。
  他不做鬼娃娃許久了,身後突然有東西靠了上來,還是有些不適應。
  發現是七夜,也不管三個螢幕上兩個正打倒一半的副本,把昏昏欲睡的人摟了過來。
  七夜忙了一天,是真困,被秦天摟著也就迷迷糊糊的,醒了也懶得動。
  秦天偷偷看了那個唯一開著學術文章的螢幕,看樣子七夜回來應該也小半個鐘頭了。心裡特別自責,摟了摟懷裡的人,拉著人去吃飯。
  那以後七夜回家的時候,秦天一般都是在客廳裡坐著,看他回來,就對著他笑。
  七夜問過秦天:「你上班怎麼就那麼清閒的。」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覺得實在是不公平。
  「如果我忙,誰來做飯?」秦天說著,給七夜加菜。
  七夜已經改掉了只顧吃魚的壞毛病。秦天是想了老半天辦法,最後想的法子是七夜若是挑食,晚上就可命的折騰到讓他答應必須什麼都好好的吃。七夜被折騰了幾次,就乖了。每天好好的吃飯。人都胖了點。
  秦天也就每週三和週五要去上班,好在現在蘇墨和秦天兩個人心裡都惦記著家裡,上班起來雷厲風行,都早早的忙完,各自回家做飯。
  兩個人在科室裡別人的眼裡,關係是更加曖昧了。
  比如,秦主任這個向來獨來獨往的人,現在是每次都會蘇墨一起吃午飯。有時候蘇墨平日裡有事,秦天也是二話不說的來醫院救場。
  兩個人沒事就呆在一起討論各種話題。
  最逆天的是,秦天經常還帶著微笑的,偶爾還看著蘇墨出神。
  最近連夏主任都有點神神叨叨起來。某一天拉著蘇墨說了老半天廢話,末了說了句:「那個小蘇呀,你知道醫院裡的規矩,如果科室裡有……湊在一起,其中一個得被調走……」
  「啊?」蘇墨那天快下班了,心早就飛到河神那裡,那小傢伙兒這個點應該已經在外面等他。
  被夏主任突然這麼一說,蘇墨想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你和秦天……平日裡稍微收斂一下,外面留言多。」
  ——
  「哈哈哈哈——」晚上蘇墨和河神說了白天裡夏主任說的話。把人逗樂的在大沙發上捂著肚子狂笑。
  「你幹嘛呀。」蘇墨不知道這孩子怎麼那麼高興。
  「哈哈,我就想著你和那個鬼娃娃——哈哈哈哈哈——」蘇墨總覺得河神對秦天有偏見。倒是能逗小鬼笑成這樣也挺不錯。
  蘇墨突然腦袋轉了轉。
  「如果說的是真的呢?」蘇墨故意不笑了,認真的盯著河神。
  河神愣了愣。剛要塞進嘴裡的山楂餅都不吃了,直勾勾的看著嚴肅的蘇墨。
  「我進醫院的時候就是個傻乎乎的實習醫生,要不是秦主任一直提拔我,幫我,讓我做他的助手,我才有今天……」蘇墨皺著眉,認真的和河神說。臉上還有點為難的樣子。
  覺得看著小鬼難得認真的臉色很是逗人,想著再逗逗他就好。
  卻是「啪——」的一聲。河神一巴掌打了過來。把蘇墨的臉打到一邊。
  蘇墨嚇了一跳,覺得自己可能玩笑開過了。正要好好和河神說是逗他玩呢,結果,臉上被打了一巴掌,頭剛轉回來,心愛的人卻沒了蹤影。
  蘇墨捂著臉,傻乎乎的笑了笑,趕緊去找人。
  這小鬼是真的喜歡他的。這個小P神,是真的心裡有他。
  河神去了秦天那裡。秦天家裡亮堂堂的,房間裡倒是空蕩蕩的。河神著急了,心裡難受的,就是不開心,他就想把秦天找出來打一頓。
  他喜歡七夜,像家人一樣的喜歡,卻是七夜心裡只有這個鬼娃娃。他喜歡蘇墨,像……厄,反正就是喜歡,卻是蘇墨竟然也喜歡秦天!
  河神難過的想哭。特別是對蘇墨。明明說過是喜歡自己的,為什麼突然就喜歡上那個鬼娃娃了,不就是長的高了點,身材好了點,憑什麼呀!
  河神凶巴巴的衝進屋子裡也沒有找到人,聽到是浴室裡有聲響,他想都沒想的衝了進去。嘩啦……的拉開浴簾——
  傻了。
  浴缸裡滿滿的水,然後白花花的都是肉。
  是人肉。而且是兩陀。
  七夜正被秦天壓在浴缸裡,身上斑斑點點的,紅紅的。看著——好像是比以前胖了點。
  然後他看著秦天裸、體的後背,心裡的怒氣又上來了。秦天這不是在欺負七夜!
  河神本來就心情不好,被刺激了,又被激怒了,伸手要施法。
  而浴缸裡的兩個人,都是被嚇到了。七夜之前正被吻的暈乎乎的,突然見到河神盯著自己看,羞的不行。要不是秦天摟著自己擋著,他嚇的都想往水裡躲進去。
  卻是看到河神的臉色不對。眼眶都紅紅的,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小嘴嘟囔著盯著秦天要唸咒。瞬間七夜用了全部力氣把秦天推了起來。翻了個身護住人。
  「河神,別傷害他!」兩個人摟著動作大了,水灑的到處都是,河神愣了下,也就沒有把浴室給炸了。
  七夜趕忙把簾子拉了起來。把人身下的人抱的緊緊的……
  三個人坐在客廳。秦天的臉黑的快滴出墨汁了。七夜的臉一直是紅的。河神就盯著秦天,一副要和秦天打架的樣子。
  「怎麼了?」七夜看河神像是受了委屈,七夜也擔心。
  「你問他!」河神指著秦天。憋的臉都紅撲撲。
  「他,怎麼了?」
  「為什麼呀,所有人都喜歡這個鬼娃娃,你喜歡他就算了,連……連蘇墨都喜歡他!」河神說著說著,低下了頭,再抬頭:「憑什麼,七夜好好的喜歡你,差點死了。現在又是蘇墨……討厭。底哪裡好了……」
  七夜心疼小鬼,上前把河神摟在懷裡。河神那麼難過,他真的沒見過。想著河神說的,蘇墨也喜歡秦天,七夜根本沒有往心裡去,蘇墨對河神,傻子都能看出來是多麼的好。只想著這孩子應該是和蘇墨之間有誤會了。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跑來了。」七夜拍著河神的背。輕輕的問。
  「什麼怎麼了。你問鬼娃娃,他剛剛是不是在欺負你!」河神喊著。
  「啊……這個……沒有……」七夜臉刷的紅了,不知道怎麼答。倒是秦天不爽了,看著七夜抱著河神,又想自己心理籌畫了一整天,才把七夜騙到新買的浴缸裡和他一起洗澡……結果,就是被這個小鬼給攪和黃掉。心理毛毛的,想撕了這個礙事的小傢伙。至於他說的什麼,秦天完全無視。把河神從七夜懷裡給刨了出來。兩個人也不怕累的謊,互相看著不爽的盯了好一會兒。
  還好沒多久,主角來抓人了。
  「老大,對不起。」蘇墨進來就低聲的說了句。
  「什麼情況。」秦天冷冷的問蘇墨,頭側了側,但是眼睛死盯著河神。
  蘇墨直接去抓河神。「我和他開玩笑呢,小鬼當真了……」
  「解釋清楚,把人帶走。」秦天就算在手術室都不會那麼爛的心情過。
  「給你們添麻煩了。」蘇墨看到秦天和七夜都穿著浴袍。兩個人的頭髮都沒有幹透,自己補惱了一下河神來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是真的覺得自己開玩笑開過了。
  「小鬼,和我回去。」蘇墨拉了拉河神的胳膊。
  「不要。」河神不高興。揉了揉眼睛。背對著人。
  蘇墨嘆了口氣。道了句:「老大,七夜,晚安,我們先走了。」
  扛起彆扭的人,趕快撤。
  他也怕河神生氣了就消失不見。倒是見到小鬼眼睛紅紅的像是在哭,他心裡心疼。輕輕的喚了句:「等會兒和你解釋。秦天是我的上司,把他惹毛了,我就要失業了。」
  小鬼也不掙扎,也不打他,也不咬他。
  兩個人上了車。蘇墨也不開車,直接把哭鼻子的小P神按到,吻了個昏天黑地。
  小鬼明明哭的傷心,摟著蘇墨的雙臂卻是緊緊的。
  「我剛和你開玩笑的。不知道你會那麼在意。」蘇墨輕輕拍著河神的後背。
  「……」
  「秦天是我的上司,我跟著他的時間最長,他朋友不多,我大概是為數不多的幾個了吧。你個小傢伙每天和我呆在一起,還不明白。真的白對你好了……」蘇墨嘆了口氣,故意親了親小孩的脖子。
  「那你不喜歡他了?」河神的鼻涕眼淚就往蘇墨衣服上抹過去。
  「那你喜歡七夜嗎?」
  「喜歡。」
  「嗯,我喜歡秦天,就像你喜歡七夜一樣。可能也沒那麼多喜歡吧,就是男人間的友誼。」蘇墨痴痴的笑著。抱著懷裡的人。覺得心裡才踏實。河神突然打了他又不見了,蘇墨心裡空牢牢的感覺,這才被填滿。
  「嗯。」
  「好了,別哭了。你哭了我難過。我送你回雷女士那裡好不好?」蘇墨哄著,想放開人,倒是發現是自己被河神摟的緊緊的。都鬆不開。
  「不許喜歡別人,誰都不行。厄……你的爸爸媽媽除外。別的都不行!」有點霸道的。
  「嗯。好。」
  蘇墨就讓小鬼這麼的抱著。
  心裡滿滿的,卻是突然見又冷到了冰點。
  七夜找過他,雷女士也找過他,問他的都是同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那孩子脾氣那麼倔,現在又那麼的依賴你,若是有一天你不見了,要他怎麼辦?
  蘇墨總覺得一生會很長。卻是自己的生命奔騰向前的時候,懷裡的心愛之人的生命是靜止不前的。蘇墨擔心過,若是等自己不在了,等自己不能再陪伴他了,又有誰還慣著他,愛著他,給他做排骨,陪著他看動畫片,在他哭的時候摟著他呢……這孩子雖然脾氣爛,還口是心非的,卻是心裡,很乾淨,很純情。
  「晚上陪我好不好?」蘇墨輕輕的對懷裡的人說:「別走了。我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別總是分離,以後也別總是傻乎乎的突然就不見了好不好?」
  「好……」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我對得起大家了。。。
  真他媽的甜死了。。。。
  大家看完了支個聲……被JJ抽的氣瘋掉的人需要安慰。


43、做我老婆

  秦天那邊。兩個人送走了蘇墨河神。相互看著,七夜滿臉的尷尬。秦天依舊黑著臉。
  「河神那孩子不懂事。你別生氣。」七夜先說的話。
  「……」秦天也不回話,直接拉掉七夜的浴袍。也脫了自己的,拉人回浴室。
  無視狼藉的浴室,摸了摸還溫熱的水,打開了溫水的龍頭。又把人按在浴缸裡,死命的親了半天。手也沒有閒著。把七夜摸的討饒了好幾回。
  七夜的臉被水蒸氣蒸的紅紅的,灰白的眼裡也起了霧氣。覺得身下有什麼東西已經低著了。突然聽著秦天說了句:「那小鬼說喜歡你。」
  「嗯?」七夜迷迷糊糊的,雖然擔心蘇墨和河神,但是秦天晚上卻一直都不放過他似的。
  「我會吃醋。」秦天藉著水的力道,分身擠進了進去,故意又快又急。
  「啊……」七夜被頂的難過。手上想抓著什麼,卻是只能抓到水,那麼的無助無力,只能抱著壓著自己的人。一條腿被抬高。
  「我討厭那小鬼……」秦天退出了些又故意急急的又頂到七夜最敏感的地方。像是發狠似的。
  「……唔……你們兩個……脾氣真像,都……都……小心眼……唔……」
  ……
  七夜都不知道自己被秦天在浴缸裡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多久。只是第二天,全身都痠痛的動一動就皺著眉頭往秦天懷裡鑽。
  「得去換了更大的,這個不舒服。」秦天也醒了,他也全身都酸。
  浴缸是秦天在家裡研究了三天,特地定的,價格很貴,昨天剛裝好第一次用。是按摩浴缸,比一般的浴缸大了一倍,卻是昨晚實戰下來,覺得完全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舒適。
  「我要回家住……」七夜被折騰夠嗆。想到昨晚好幾次被做的沒有力氣又抓不住人,直往水裡沉,好幾次都差點溺水。心裡是真的不悅。
  「……」秦天摟著人,緊了緊。在七夜的脖子上親著,手扶了扶七夜光裸的後背悶悶的:「我……厄,你不喜歡?」
  「你躺在下面試一試就知道了……」七夜也悶悶的。
  「那……以後不用了……」秦天討好的蹭了蹭人。
  卻是七夜掙紮著要起床。
  「別去上班,我養你。」秦天抱著人,重複著每天早上要說的那句話。
  「……」七夜當做沒聽見。嘗試著要做起來。結果痠疼的又躺了回去。「嘶——」
  「疼?」
  「嗯。」
  「那我把浴缸退了。」
  「嗯。」
  「那……我幫你打電話請假……」
  「不行。」
  「那不許回家……」
  「好。」
  ……
  七夜和秦天兩個人的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順利到兩個人偶爾也會心裡毛毛的。
  有一個晚上,已經是淩晨三點。七夜瘋狂的把秦天搖醒了。
  秦天不高興的看著七夜,也沒聽清楚七夜和他說了點什麼,只是把人摟了過來就要繼續睡。
  七夜著急的掙扎不動,最後是把人咬醒的。
  而且咬的是臉。
  「喂,你不是要結婚嗎!你女朋友呢。」七夜大半夜的醒來突然想起這麼一件事。
  「什麼女朋友?」秦天臉疼。揉了揉,濕乎乎的。
  「大胸,萌妹子。」
  「不認識。」
  「你手機上的照片,那時候你說的,你要結婚的……」
  「厄,那個什麼……爽爽?」
  秦已經被人拉的坐了起來。半夜裡暗暗的,也看不清坐在對面七夜的臉。
  「……」
  「她信用卡錢還不出來。我幫她還錢,她答應和我拍張照片。」秦天低著頭回答。那時候為了能讓七夜離開他,他真的什麼招數都使過。硬的軟的,還是怎麼都趕不走。
  「你幫她還了多少錢……」七夜心裡的石頭落地了還是好奇的問。
  「不記得了,幾萬塊吧……」
  「什麼!你怎麼那麼敗家!幾萬塊我一年辛苦的工資呢!你怎麼不給我幾萬塊錢呀……」七夜想起好像秦天的生活里根本沒有什麼姑娘。而且這個人的脾氣,是真的可能用幾萬塊錢換一張照片的。七夜是真心的心疼那些錢。
  「你要的話都給你。1010……」秦天覺得這個話題沒意思,攬住人的脖子,又躺回了被子裡。
  「是什麼?」
  「我銀行卡的密碼……」
  「我要這個做什麼!」七夜的臉刷的紅了。
  「你不是說我將來會結婚還會有一個女兒的?」
  「嗯,你手相上這麼說的。」
  「那你做我老婆,然後我們去收養個女兒,厄,你管錢帶孩子,我……做飯賺錢打遊戲……」
  「……」
  「好不好?」
  「不好。」
  「不好也得好。」秦天不高興了。把腿架在七夜的腰上。磨蹭著。
  「你的妻子會陪著你終老。我活不了幾年的,短了就幾年,長了也就十幾年……我不是那個人。」七夜翻了個身,秦天長長的腳就滑了下去,是真心的為秦天考慮著:「那個姑娘,我以為……你們是真的,其實她挺好的,雖然可能不能幫不到你,但是和你過日子還挺不錯,她也真心的漂亮,你們都在一起工作相互也有個照應……」
  「啪——」臥室裡的燈亮了。
  是秦天開了燈,皺著眉頭盯著背對著他縮成一團的人。
  「這就是你之前一直躲著我裝著不認識我的原因?」絕對是工作時候冷冰冰的語氣。
  「嗯。」
  「後來怎麼又同意了?你還去相親,如果你結婚了你老婆怎麼辦?」秦天心裡也不是沒有疙瘩的。
  「……」七夜回答不出來。後來又同意了,因為他喜歡秦天。一直都喜歡。他想過若是能結婚生個孩子,至少能讓雷女士和六申晚年有點精神支柱……他本想好好的賺點錢,等他死了就留給妻子和孩子。如果秦天不再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七夜就想這麼的生活下去。
  七夜聽著秦天說,要讓他管錢,讓他帶孩子,心裡好開心好開心,卻是心裡又抽疼的難受。夢想和現實,離的,有點遙遠。
  「死怕什麼,你等著我,我過不了幾年就來找你。」
  秦天的語氣一點也不柔軟,硬邦邦的:「還是你早點就想好了,現在先吃光我豆腐自己爽瞭然後又給我喝什麼忘憂湯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七夜不回答。有點懊悔的想著自己是怎麼了,好好的大半夜的說起這件事。原本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秦天不是不知道他活不久,七夜也明明看過他的手相這個人,是要和愛人幸福終老的……「我是為了你才折壽,你陪我段時間會死呀……小氣鬼,人家姑娘一張照片你給他那麼多錢,我把命都給你了,你陪我睡幾天,哪裡來那麼多廢話。」
  七夜背對著人,悶悶的說。想著,真要和秦天吵架,一點意義都沒有。有時間吵架,不如好好的呆著。那個人要對自己做什麼他都盡力配合。上輩子他們什麼沒做過?這輩子在有限的時光裡,多開心幾天有什麼不好的。
  七夜知道秦天沒有嚥下忘憂湯,還會追著自己,眼裡還是喜歡自己的神采是多麼的開心,多麼的慶倖。卻是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不是不說就不存在的。
  他沒法阻止自己死去。也沒法阻止自己不喜歡秦天……真的只想放縱一下,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秦天一直不說話。
  七夜心裡難受,還是轉過頭,坐了起來,抱了抱秦天。
  兩個人穿著相同款式的棉睡衣。秦天是深色的,他是淺色的,連袖口上裝飾的鈕子都一模一樣。真的就是兩個相愛多年情侶的模樣。秦天的頭髮睡的亂七八糟,想來自己的樣子也應該挺狼狽,卻是兩個人什麼樣的窘態沒有見過,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連一個月都不到,但是加上上一輩子的,也是很長很長的光景了。明明愛他,陪伴他,和他做愛做的事情,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不陌生,只是天知道這輩子,這樣的生活能過幾天。
  「秦天……」七夜的頭搭在秦天的肩膀上,手攬著人的腰:「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過段時間你就不喜歡我了,或許,新鮮感過去了,我也會討厭你……我沒想過很久很久以後……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你是鬼娃娃也好,是現在正常的秦醫生也好,我都喜歡……」
  秦天任由人抱著。耳邊的鼻息溫溫熱熱的,明明認識這個人的時間不長,但是愛他的感情,很深很深。他心裡像鬧小孩氣脾氣一樣的不高興。明明七夜說的一句都沒有錯。他就是生氣。
  他氣很多東西。
  「你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秦天悶悶的說。
  「你也是為了我才變成鬼娃娃的……」七夜也悶悶的回。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我也不記得,都是河神和我爸媽告訴我的……我們其實誰都不欠誰……秦天……我們之間不用去計較這些……」七夜的眼眶有點紅:「我也不知道我們這樣還能多久,但是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的照顧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爭取多活一年是一年,我這輩子,除了爸媽,最多加上河神那個小鬼,沒有愛上過誰,我也懶得換個人來折騰了。我就喜歡你一個,多活一天就多陪著你一天。你喜歡我,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你膩味了,我就跑的遠遠的看著你……等我不在了,我就變成鬼,還陪著你,反正一定不讓你覺得孤單,好不好……」
  秦天發現七夜的身子在抖。
  「那你做我老婆……」秦天固執的說。他心裡不好受,但是知道七夜的心裡有他,這比什麼都重要:「幫我管錢帶孩子,陪我睡覺。還有,讓我養你……」
  「可是我比你大……」
  「我知道,現在流行姐弟戀。」
  「我是男的……」
  「性別不同不能戀愛。」
  「你這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最近找到本《男男戀愛指南》,比《菜鳥戀愛指南》有用……」
  「那……那上面有沒有寫,兩個人吵架了怎麼辦?」
  「有。」
  「厄……該怎麼辦?」
  「壓倒……做做就好了。」
  「唔……」
  ……
  等窗外的天開始灰濛濛的時候,臥室裡的燈還亮著。
  床上兩個人氣喘吁吁的交疊著身體。
  秦天大汗淋漓的喘著氣,嘴裡卻是溫柔的問著:「你還沒回答我……做我老婆……好不好?」
  「……恩……好……」
  作者有話要說:秦天七夜這算是happy ending 了吧。。。放心吧。七夜會活很久的。秦天手相上說的:老婆會和他幸福終老。那麼七夜是他的老婆了,自然七夜就會和他終老啦。。。嘿嘿。秦天是邏輯怪物。我也是。。。這事兒後面還會有交代的。大家放心哈。。。


44、愛的花海

  元旦。
  秦天跟著七夜去雷女士家裡吃飯。
  雷女士和六申最近都是好幾天才見到七夜一次,也不知道是冬天衣服穿的多還是七夜染了黑髮以後看著精神了些。總覺得自己兒子胖了好幾圈,不笑的時候臉也不凹了了。連泛灰的眼睛都開始有了華彩。
  秦天整個勤勞的媳婦樣兒,人是下午到的,就一直在廚房做飯。
  雷女士和六申第一次見秦天單獨下廚,六申只是笑,看著電視裡放著實戰橋牌節目不說話。雷女士是坐不住的,經常跑去廚房裡看看那傢伙在做什麼。
  兒子看起來很開心很有朝氣,雷女士就高興。有時候也會對著秦天高大帥氣的樣子發發呆。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六申和雷女士偶爾問問秦天醫院裡的事,多數時候都是雷女士樂呵呵的說著七夜小時候的各種趣事。
  秦天聽的也認真。
  七夜晚上吃了兩碗飯,也不管他們說著什麼沒營養的話。倒是心裡想著有些事情是得和爸媽通個氣。比如——
  「我升職了。工資漲了500塊。」
  一桌子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各自說自己的。秦天覺得500塊充一次遊戲玩三天換裝備都沒有了,可以無視。雷女士和六申剛問來秦天的年薪是30萬,對別的數字暫時都沒有什麼感覺。
  「我想……厄,暫時都住在秦天哪裡。」
  還是沒反應。反正他現在一個禮拜也就回雷女士那裡一回。雷女士和六申早就和秦天說過週末得讓兒子回家一起吃飯。也無視。
  「河神找過我,說他媽媽要回來了,真的嗎?」
  一桌子人,終於有反應了。連秦天都沉默……
  ……
  蘇墨請了假,一整年動都沒有動過的調休,全部一次性用完。
  他帶著河神,去了南邊靠海的城市。
  元旦的時候,兩個人在溫暖如春的小島嶼上吃著海鮮,聽著從島上居民的家裡傳出來的鋼琴聲。
  這個島每家每戶都有鋼琴,島上還有個音樂廳,為了吸引遊客每天晚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小演出小劇場。
  蘇墨和河神來這裡呆了有五六天了。
  那天蘇墨醒來的時候,河神紅著眼睛看著他。
  蘇墨心裡打著撥浪鼓,心裡準備還是有的。
  河神說,過年的時候,他媽媽就要從東海回來,他要幫媽媽找安身的地方,也要陪著媽媽。
  蘇墨還是眉眼彎彎玩的笑。當天就去醫院請了假,訂了飛機票。就帶著小河神來到了這個小島上。
  這裡離喧鬧的城市做輪渡只要8分鐘,卻是個安靜的世外桃源。蘇墨讀大學的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就想,將來一定要帶著心愛的人也來這裡,將來老了,就在這裡買棟靠海的房子開開家庭旅館,喝喝茶,慢慢的老去。
  他帶著河神住的地方就是看得到海邊的家庭旅館,有個開滿了牽牛花和各色叫不出名堂花朵的院子,還有獨立的小廚房。
  兩個人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醒了,在床上膩歪會兒,說會兒話,蘇墨餓了就去樓下喝旅館老闆給每個客人準備的清粥,吃著島上特質的肉鬆,填填肚子。就拉著河神在島上四處的轉悠吃零食。
  每天都是大晴天,兩個人曬著太陽穿著夾角拖鞋,有時候會手牽著手,有時候一前一後的各想各的心事慢慢的蕩。
  河神每天都要去吃一碗魚丸,幾個麻薯,還要喝一杯鮮榨的橙汁。蘇墨愛吃島上的木瓜,兩個人看到島上的樹上就有木瓜,只是還沒有熟透的掛在那裡,河神還施法弄下來嘗過,結果只咬了一口就吐著舌頭,酸的眯起眼睛,很快就丟在一邊。
  下午。兩個人就在院子裡的懶人座椅上躺著,或者在房間裡躺著,河神會看動畫,或者在枕蘇墨的腿上睡大覺。調皮了就變成小白狗的樣子和樓下的小野貓打打架,或者在睡過去的蘇墨臉上甩甩尾巴,舔舔他的臉,非得把人弄醒了,又裝成乖寶寶的樣子在一旁裝睡。非得蘇墨把小白狗揉成一坨毛球拋到半空中再接住,陪著玩耍半天,才肯變回人的樣子,樂呵呵的對著蘇墨傻笑。
  到了傍晚,差不多四五點鐘島上居民的漁船靠岸了,兩人又穿著拖鞋去魚市場買菜。河神其實不愛吃魚,但是他喜歡看各種各樣的動物,菜場裡都是漁民下午上岸的時候剛打回來的活物。河神每天都挑自己沒見過的魚,說一句:我要吃,這個,這個,這個,厄,還有這個……蘇墨就都買回去,和漁民們問好烹煮的方法,晚上就在旅館的廚房裡做飯。
  然後,他們在院子裡等著天黑吃晚飯,偶爾和同住的旅客們說說話聊聊天,偶爾,和附近的野貓逗逗樂,喂餵食……
  日子,每一天都重複著。明明什麼正事都不幹,就是覺得每天都好忙,過的很滿足,很踏實。
  蘇墨和河神什麼話都說,河神喜歡絮絮叨叨的說自己過去800年發生的事情。其實他就一條小破河的,顛來倒去的也就那麼些個故事。蘇墨喜歡和河神說自己從小到大遇到的同學,老師還有同事,他們每個人的背後有什麼樣不用的背景,不同的經歷,不同的人生抉擇,不同的生命軌跡。和這孩子說這些,也是想讓他懂得更多的人情世故。他不知道神仙和神仙之間相處是不是也有著爾虞我詐,無可奈何。只希望這孩子能多學點,以後別吃虧。
  河神也愛聽蘇墨說話。總覺得自己的故事再覺得有趣,表達出來的就乾巴巴的那幾句話。但是蘇墨不一樣,一點點小事情,都能被他說的很吸引人。那些故事河神聽著,腦袋裡也想著……
  晚上兩個人衝過涼,就躺在巨大的床上,還是讓蘇墨給他講故事聽。
  有時候聽著聽著,河神激動的鬧到半夜都睡不著,有時候聽著聽著,河神會摟著蘇墨的腰難受的直哼哼,有時候聽著聽著,自己的嘴就被蘇墨給含住,好久都不放開,有時候聽著聽著,河神就喜滋滋的睡了過去……
  河神活了800多年了,和蘇墨在這個小島上住的小半個月,是他真正的覺得活著的小半個月,每一天都是帶著笑意在軟暖的懷抱裡醒來的,每一天也都是在同一個懷抱裡睡過去,每一天都吃到不同的好吃的,每一天,都能見到那個帶著眼鏡的男人眉眼彎彎。
  河神偷偷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數著天數。
  他們住的旅館蘇墨定了整整一個月。
  只是他們還能在一起的日子,連一個手都數不完了……
  蘇墨也在偷偷的數日子。夏主任早就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回去上班,卻是休假都用完了,他找個各種藉口不回去。後來的幾天,索性全天關機。誰都不再理會。
  好幾個晚上,蘇墨都看著懷裡留著口水一臉輕鬆純潔的小鬼,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他不是第一次喜歡什麼人,卻是對懷裡的人,他喜歡的沒頭沒腦,在不知不覺中,這個人闖進了他的世界裡。然後,自己,也就淪陷的沒有頭緒可循。
  再往後的幾天。兩個人不說,大概都知道時日不多。
  蘇墨買了一堆的吃的,放在房間裡。兩個人都不出門,偶爾會去院子裡吹吹風,看看花,河神也不再變成小白狗的樣子和附近的野貓打架玩耍了,蘇墨也不老長時間的看書了,更多的時候,兩個人都靠在一起。不說話,就這麼呆著。
  那天晚上。蘇墨把河神壓在身下親了又親。
  他想做更多的事,卻是不敢,也不知道對河神做那些會不會是對神靈的大不敬。
  怕自己把持不住,終於放開了人,卻是見到河神淌著眼淚。哭了起來。
  蘇墨心裡難受。咬了咬牙,說了句:「……小鬼,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嗯……」河神哭的更厲害了,眼淚一直冒出來,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關係,只要簡單的法術就忘了。別哭。」蘇墨親了親那雙紅腫的眼睛。鹹鹹的,河神的眼淚,和自己的一樣,溫溫的,澀澀的,是因為有感情,才會有這樣的味道和溫度。
  「我不想忘掉你……」河神摟過蘇墨的脖頸,哭的更大聲了。
  「傻瓜,你還能活很久很久很久……就算我們不分離,我也會有老掉死掉的一天。我們還是要分離的……我……和你這個小東西一起的日子,就當是上輩子的事情……以後我們都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你要聽媽媽的話,別傻乎乎的什麼事情都橫衝直撞,好好保護自己,也好好的保護心愛的人……懂嗎?」
  蘇墨摸了摸掛在河神脖子上碧綠的小狗水玉,「也不知道,以後,你會不會把他給丟掉……他總是給我帶來好運氣……」蘇墨看著那個活靈活現的小狗水玉,眼前就變得霧濛濛了。
  河神祇覺得蘇墨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臉上,好像和自己的眼淚都混在了一起,那麼的燙,燙到他的心裡。
  「你愛我嗎?」河神伸手摸掉了蘇墨的眼淚。水汪汪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笑,輕輕的問。電視劇裡最感動的,就是每一次男女主角互相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小鬼,你說呢?」蘇墨也笑了。低頭親了親河神的腦門。用盡全部的溫柔。「我愛你。我就愛你這條小白狗,不聽話的破小孩,長不大的小P神……」
  「你才小白狗,破小孩,小P神……」河神不高興了,在蘇墨的身下面亂動。明明該不高興的,卻是邊哭著,邊覺得心裡嘴裡都是甜的。這個只有在動畫片,電視劇裡才會有的告白,是真的那麼的窩心,好像現在就是世界的盡頭都沒有關係。
  「蘇墨,我也愛你。」河神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輕輕的念了一個口訣。
  突然,蘇墨發現,已經關了燈的房間裡,亮起了粉紅色的光。
  一直有粉紅色的碎片翻著銀白色的光亮從天花板上飄落下來。落在身上,就成了一片片粉紅色花瓣。
  空氣裡都是甜甜的味道,有各種花的香味。蘇墨低頭看了看河神,河神有些臉紅的看著他,又看了看粉紅色的花瓣,有些不用好意思的說:「……我看動畫片上……厄,都是這樣的……」
  「這樣?」
  「……每次到兩個主角要親親,或者,要……那個什麼的時候,都要先問一下,你愛我不,兩個人都點頭說愛了,然後就可以……然後背景什麼的都是漂亮的粉色花瓣。」河神自己說的面紅耳赤的。
  倒是蘇墨愣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河神說的是什麼。
  只覺得血氣唰——的都湧向了身體的某一個地方,看著身下他心愛,卻是將要分別的人……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欲,望,也不想再束縛自己的真情。
  「……真的沒關係?」蘇墨的手明明已經解開了河神衣服上全部礙事的鈕子,大手在光滑的皮膚上到處遊走。也知道就算河神說不,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將要做的事。還是傻乎乎的問了一句。
  河神懶得回答,翻了個身,把蘇墨壓在身下,盯著人看了老半天,然後隔著衣服狠狠的在蘇墨胸口咬了一口,嗔怒道:「肯定是我吃虧,所以,先咬回來,你再不做,我就不那麼辛苦的施法術了哈!」
  蘇墨吃痛。悶悶哼了聲,那小鬼咬的是真疼,把他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咬的分外的敏感。再也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個美麗的夜晚,這個飄著粉紅花瓣,四周都是好聞的花香味道的時刻,只屬於他和面前這個少年……
  過去,和未來,都與他無關,只要這一刻。只要這一晚……
  一人一神,不要過去將來,只要此刻的,相親,相愛。
  ……
  南方城市的那個旅遊小島,在那之後的很多很多年突然成為了全國情侶趨之若鶩的旅遊勝地,這些都源於一個美麗而又真實的事。
  大家都說那是真的,曾經有一對情侶一起在島上玩耍,恰巧遇到了島上的愛神。
  愛神被這對情侶的戀情所感動,在一夜之間變出了滿屋子的粉紅色的花瓣贈與那對戀人……
  那個鋪滿了整個房間有半米多深的花海的照片,被做成了巨大的看板成為這個小島的宣傳廣告。
  而那對住在那個房間遇到愛神的情侶,有人說是一對俊男靚女,也有傳聞說,是一個戴眼鏡斯文的男人和一個漂亮的少年,還有人說,是一對年過半百的老夫婦……
  傳聞千奇百怪。
  卻沒有人知道,那對愛人,究竟,去了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河神和蘇墨的部分開始了。河神總是要回去面對的。
  那個島是鼓浪嶼。
  我大學的時候心情不好了就飛去那裡度假。每天一個人吃吃喝喝玩玩貓,是我心裡最美好的回憶。心裡想著,將來有戀人了也要帶他去。不過都N年過去了,好像這個夢想都沒有實現。於是就送給河神蘇墨啦!!!!


45、一年九月

  「蘇墨。男。三十歲。某軍區第三醫院骨科住院醫師,兼主任醫師特別助理。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三十,有房,有車,單身,年薪20萬。」
  秦天把科室裡提前舉辦的中秋節聚會裡,科室裡同事惡搞蘇墨的相親宣傳單帶回去給七夜看。
  蘇墨和單位裡的同事都處的很好,大家愛和他開玩笑,他從來不會在意。
  倒是七夜看了,認真的讀了一遍,笑了會兒,臉也就垮下去了。
  距離河神那孩子離開,也已經一年零九個多月。
  七夜經常會想河神,雷女士也想那孩子。有時候七夜回去吃飯,雷女士總說起以前河神在的時候的事情。雖然一開始那孩子總惹禍,但是慢慢的就越來越貼心越來越乖,總覺得河神就是自己的的小兒子,只是那時候說不見就不見。都那麼久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大家。
  「現在看電視劇,總覺得是差點什麼……」去年過年的時候雷女士自己去買了個小白狗樣子的小抱枕,看電視的時候就抱著。有時候會和六申抱怨幾句說這抱枕什麼都好,就是沒有小傢伙暖和,有時候說著說著,就偷偷的抹眼淚,也不知道是被電視劇裡的狗血情節虐哭的,還是想曾經的小白狗想的。
  河神走之前,找過七夜和秦天。像個大人一樣的,交代了很多事。他說他可能走了就回不來了,他說他很喜歡蘇墨,但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他說他和六申學了怎麼施同心咒,他把蘇墨送給他的小狗吊墜分成了兩半,綠色的繩子系在了蘇墨手腕上,小狗的水玉留在他那裡。他說他和蘇墨約好的,兩個人都忘了彼此。然後他好好的做自己的河神,讓他好好的做救命治人的醫生……
  那天河神很傷心,但是忍著,怎麼都沒有流下半滴眼淚。
  「蘇墨說,告別的時候要都要記得彼此最好的樣子,這樣以後回想起來,就都是美好的回憶了……」
  最後河神是這麼說的。
  這一走,已經那麼久。
  快兩年。發生了很多事。
  蘇墨在今年年初晉陞到住院醫師的職稱。秦天做了科室的正主任。原先的夏主任終於安心的把骨科交接給了秦天,自己安心的去做了副院長。之前因為河神傷人的事情,蘇墨原本沒有評職稱的機會,是夏副院長和秦主任兩個人作擔保,一切都順利。
  夏副院長其實早就想把科室交給秦天,只是以前秦天的情況他能感覺到秦天的力不從心和無可奈何。卻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秦天變了。變得正常也輕鬆了很多,再加上這些年蘇墨這個副手一直和秦天默契搭檔,於是夏主任終於放心的把科室丟給了年輕的一輩。
  於是秦天一週只上兩天班的清閒日子,從此成了歷史。
  有時候七夜會偷偷的心疼一下秦天。秦天現在是科室的負責人,什麼事情都得自己親力親為以前那些不接電話的「光榮」事蹟已經變成歷史了。去年的一次地面塌陷事故幾個重症患者都安排在三院,那段時間秦天整整三天都沒有回家。後來回來的時候,累的話都說不出,摟著七夜就睡了一天一夜。害得七夜也餓著肚子請了假,在家裡,厄,陪著睡覺。
  不過秦天的脾氣就那樣,他是不玩遊戲會死星人。雖然一週上兩天班是太過清閒太過份。但是秦天現在自己是主任,他愛上幾天就上幾天班。
  於是,他現在給自己排的班是:
  一週——上三天班。
  週一,週三,週五。週三週五還和以前一樣一天門診一天手術。週一,因為全院所有科室的主任那一天必須要開例會,他不得不去罷了……
  秦天這人,其實還是那樣。
  七夜,這些日子過的。很是滋潤。
  人胖了最起碼二十斤,身上的肉都養起來了。眉毛和睫毛也不像以前那樣灰白,總覺得現在黑色的毛髮佔大多數,白色的毛髮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頭髮也好久不用染也不會嚇人。
  七夜依舊安安穩穩本本分分的做自己年薪三萬,不對,已經漲到年薪四萬的技工工作。外加秦天逼著他管家裡的錢。勉強算是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吧。
  其實管秦天的錢,很無聊的。
  秦天所有財產,一套房子,一張卡。
  每週的開銷,除了給外婆養老院的固定費用,也就是些物業水電費什麼的。大頭也就是兩個人每天的飯錢,把七夜都要喂成豬了,其實也花不了多少。自從秦天做了主任,雖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懶散樣,上個班都要單位裡一堆人電話留言確認再三生怕他不去。但是七夜就是知道他是花了更多的心思。因為他在遊戲上刷裝備打boss花的錢自從做了主任後就少了三分之二,以前瘋狂喜歡電子產品花錢如流水的嗜好,做了主任以後也收斂了很多。
  雖然不上班的時候還是盯著房間裡的那幾個螢幕。但是七夜知道秦天干正事看病歷論文的時間是多了太多。
  ……
  說了這麼多,其實七夜想說的也就是:秦天真他媽的有錢!
  家裡花的錢和他工資卡里每個月嘩嘩譁——多出來的錢完全不成正比嘛!
  真很討厭的,七夜好不容易工資漲到四萬一年,秦天隨隨便便一週多上一天班就賺的又是他的十倍!
  七夜總覺得幫秦天看著錢是一件傷自尊的事情。但是他也沒辦法,誰讓自己答應過,做他「老婆」管錢的。
  ……
  而蘇墨。
  這一年零九個月,過的特別的平靜。
  唯一讓他心情波動的。是一年零九個月前,他做了一個滿是粉紅色花瓣的美夢。
  夢裡,他和一個漂亮的人在花海裡交.歡。那個人的面容他記不得了,卻是與之歡.愛的細節和感受,都像是實實在在的存在過似的。
  那天蘇墨醒的時候是在自己的家裡。
  身邊卻環繞著奇特的甜甜香氣,他發現自己在哭,滿臉的淚水。夢裡粉紅色的花瓣和那個美人粉紅色的身體,摻著一抹鮮嫩的綠色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他的手上平白無故的多出了一個綠色的手鏈,像是他自己編的,他卻沒有記憶。蘇墨平時要做手術,工作以後就不再戴任何掛飾,卻是因為那個粉紅色的夢,他一直都帶著這個像是從夢裡帶來的鏈子。
  蘇墨近些日子很開心。自己順利的拿到了夢寐以求的職稱,工資跳了好幾級,爸媽每次見到他都樂的不行。雖然經常催著他事業上有所起步了,也該早點找個姑娘成家結婚。
  蘇墨嘴上都應著,但是心裡總覺得在戀愛結婚這件事情上,好像總有點什麼不對勁。
  比如單位裡那麼多的漂亮小護士,他沒有感覺,也有才貌雙全的年輕女醫生,他沒有感覺,那些粉嫩的醫學院見習的女學生,他沒有感覺,搞衛生的守寡大媽,他也沒感覺……女孩在他的眼裡似乎都是一樣的。就像你看到一匹很漂亮的白馬,你會覺得它美麗帥氣,你會欣賞,但是不會想和那匹馬結婚生活過一一輩子……
  為這件事蘇墨困惑了一個下午,在傍晚見到平日裡面癱又冷冰冰的秦天,拿著手機眉眼彎彎,溫柔的和他家那位說著話。蘇墨突然就瞭然了。
  或許他喜歡男人。
  蘇墨又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答案。至少,他找不出一個他喜歡的男人類型。
  於是。蘇墨就專心工作,不再想這件事。
  只是,一年零九個月。
  蘇墨記得很清楚。
  他離那個粉紅色的美夢。已經一年零九個月了……
  週日,是中秋節。蘇墨陪著蘇媽蘇爸去城西的家電市場買豆漿機。家裡原本那個用了幾年磁頭有壞了,磨出來的豆漿不夠細膩。本來蘇墨想直接定一個拿去給爸媽就成。倒是蘇媽媽說難得是中秋,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也好。
  一家來來到了城東。
  那裡有一條溪東河。
  那天蘇爸蘇媽的興致特別好,再加上秋老虎剛過去,氣溫也不冷不熱的剛剛好。買好了豆漿機又買了些家裡需要的物件,蘇爸蘇媽就說要去溪東河走走。
  蘇墨小時候就聽他媽媽說過,年輕的時候爸爸來市裡面創業,那個時候的蘇爸什麼都沒有,只有身上一點現金,和還是他女朋友的蘇媽。
  蘇爸就是在這條小河邊上和蘇媽說:「以後賺錢了,我就娶你。如果賺不了錢,我們打哪來回哪去,我還是要娶你。」
  那麼多年過去了,這條小河周圍的景色早就時過境遷。卻是蘇爸蘇媽一起扶持著走過創業最艱辛的那幾個年頭,後來有了家,有了兒子,慢慢的,才有了現在安定富足的生活。
  年輕的時候他們的家就住在城西這邊。兩個人晚上吃好飯還會帶著小蘇墨來河邊散步,蘇墨那時候小小的經常騎在爸爸的肩膀上,挺那些爸爸不怕困難吃苦的故事……
  後來一家人搬去了城北的別墅,倒是好就沒再來這河邊走走了。
  秋天已經濃了。河邊的柳樹還鬱鬱蔥蔥,空氣裡隱隱的飄著桂花的香氣。
  蘇墨總覺得在河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他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心跳的有點快,說不上來是對父母感慨曾經的感懷,還是被這甜甜的桂花香給迷住了。
  蘇墨一直都很安靜的聽著爸媽一唱一和絮絮叨叨的重複著曾經的故事。他笑著,聽著,聞著桂花香,感受著,難得的一家人團圓的日子。
  卻是走著走著,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們。
  蘇墨一開始沒有在意,週末本來人就多。溪東和兩岸景色一直很好,來這裡約會的情侶也不少。
  卻是一家人都已經走到了蘇墨停車的地方。好像跟著他們的人還在。
  蘇墨讓爸媽先上了車,說自己先去交停車費。
  走的離車子遠了些。
  這才看到了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少年,遠遠的看著他。
  少年穿著米色的便褲和綠色的短袖,帶著白色的鴨舌帽,遮住了半張臉。
  蘇墨排除了是要劫財的不良青年。因為這孩子穿著的很得體。雖然看不到臉,卻是這個人站在那裡,讓蘇墨覺得,好像,這個人就該站在那裡,就該看著他。
  「你找我?」蘇墨一點點的走向那個少年。好像漸漸的,空氣裡的桂花的香氣變得濃郁了些許……
  「別過來!」那孩子抬起了頭。突然喊了起來。露出的半張臉上滿是慌張。
  「為什麼跟著我,我叫蘇墨。你是誰?」蘇墨沒有停下來。他看到少年的臉,那張臉他沒見過,但是卻像是有人拉扯他似的,他要離的近一些,靠的再近一些……
  「我是……我是……」少年一點點的往後退,好像是害怕蘇墨。
  「我是贏白。」那少年突然報了一個名字。轉身要跑。
  蘇墨皺著眉問了句:「是哪兩個字?」
  「把你的名字反過來……」那個少年跑的很快,蘇墨追了兩步就不見了蹤影。
  蘇墨愣愣的琢磨了很久。
  突然就笑了起來。
  好奇怪的名字。
  好奇怪的少年。
  好奇怪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輸」——「贏」
  「墨」——「白」
  這名字是坑爹的。後來還是叫河神,大家放心哈。
  一更,後面還有一更


46、一世為人

    那天那個帶著白色鴨舌帽的少年,讓蘇墨晃神了好久。
  總覺得有什麼很熟悉,又有什麼很陌生。
  蘇墨斷斷續續的又開始做那個粉紅色花盤和香甜香氣的美夢。要命的是,那些粉紅色的夢像是真的似地。他終於看清了夢中人的那張臉。每晚,都是那個綠衣服的少年,和他纏綿。
  只是醒來的時候,明明只有自己一人……
  蘇墨覺得,他可能戀愛了。
  每個傍晚,蘇墨下班了都會特地開車去城西的溪東河周圍繞一大圈再回家,都是趕上下班高峰,他也不著急,買了速食在車上邊吃,邊開車,對自己說,只是突然來了興致想出來享受一下城市的晚高峰。
  他就漫無目的的沿河開著,只是想找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
  至少問一句:我是不是認識你。
  這樣持續了一個月,月亮從中秋的滿月消減成了月牙,又豐滿成了滿月,大大的掛在天邊的時候,蘇墨終於又見到那個人。
  在他家門口。
  少年就蹲坐在門口,沒有了鴨舌帽,還是穿著綠色衣服,只是衣服褲子都髒兮兮的,見他回來了,抬了抬頭。
  蘇墨嚇了一條。少年的臉上青青紫紫的,像是剛和人打過架。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倒是不用思考的,蘇墨上前低著頭,著急的問:「怎麼了,又跑去鬧事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個「又」字。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熟稔感是從哪裡來。
  那個叫做贏白的男孩,有些痴痴的看著他,瞪了許久,清亮的眼睛都瞪的霧濛濛的:「我餓了,想吃……排骨。」
  蘇墨聽了,就笑了。笑的眉眼彎彎,臉還有點不自然的紅。抬了抬手上的袋子,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臉蛋:「你運氣真好,今天剛買的排骨……」
  少年熟門熟路的走進蘇墨家裡。看了看客廳的擺設,也就站在原地不動。
  蘇墨給他拿了罐可樂,又端來一堆水果。看了看那人的傷,臉上的不那麼嚴重,也沒有擦破出血,只是像是很餓的樣子。明明蘇墨都能聽到少年肚子裡咕咕——叫喚的聲音。卻是,少年看也不看那些吃的。
  「你等等,我去做飯。排骨……做糖醋的好不好?」蘇墨沒辦法,於是去做飯。少年也就跟著他去廚房,站在他身邊,痴痴的看著。
  ……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排骨是切好的,蘇墨燒開了水,把排骨放在熱水裡汆了一下,撈出來放乾淨的大碗裡用鹽和醬油淹著。沒話找話,心情愉悅。
  「……輸贏的『贏』,白色的『白』。」少年盯著過了水變了色的排骨,回了句。
  「贏?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姓。就叫你『小白』吧。你叫我『蘇哥哥』,或者『蘇墨哥哥』都行。我應該比你大很多,可別叫我叔叔就成。」蘇墨挺開心。做起飯菜來格外的用心。
  還要拌一個豆腐,他拿從冰箱裡拿出了個松花蛋遞給旁邊的人:「幫我剝個松花蛋。等會兒再拌個豆腐。」
  少年只是看著蘇墨手裡的東西,也沒有要伸手接過的意思。
  「蘇墨。」少年撅著嘴叫他。
  「嗯?」
  「我叫你蘇墨,你別叫我小白,像狗的名字……」
  「那——叫……小贏?」蘇墨特別認真的在想。一共兩個字,拼在一起念還特別的奇怪。
  河神的臉都綠了,想到一個月前見到蘇墨隨口說的名字,現在也改不掉了。
  「還是小白吧……」
  「哦,那好,小白,去剝個皮蛋……」蘇墨真覺得像是個小狗的名字,嘻嘻的笑著。
  「……」河神有點挫敗,拿過了松花蛋,低著腦袋去旁邊垃圾桶邊上擺弄鬆花蛋去了。
  突然間身後「譁——」的一聲。
  是排骨進油鍋炸的聲響。把河神給嚇的,手裡滑不溜丟的皮蛋直接甩進了垃圾桶裡,整個皮蛋裂開了,髒兮兮的變成一大坨。
  蘇墨把排骨丟進油鍋裡炸,是擔心的往身旁看了一眼,就看黑乎乎的松花蛋還帶著點沒剝乾淨的殼,劃了一個挺漂亮的弧線,進了垃圾桶。
  排骨和油劈里啪啦的混合出很好聽的聲響,就見少年可憐巴巴的看了看垃圾桶,又轉頭看了看蘇墨。
  蘇墨只是笑,又拿了個蛋給他。
  囑咐了句:「沒事,慢慢剝,一打有六個,你總不會都丟到垃圾桶裡吧。」
  「哦……」河神拿過一個,斜著眼看了看冒著油的油鍋,小臉花花的,那那麼點害怕的樣子。
  河神是挺笨手笨腳,不過一個松花蛋雖然被剝的坑坑窪窪,總算沒有再丟進垃圾桶裡。
  晚上蘇墨還做了一碗海帶排骨湯。
  少年一等到飯菜都做好,就胡吃海喝起來。蘇墨一開始還吃幾口飯菜,後來也不吃了。光看著小孩吃飯好像就能飽。
  蘇墨工作好些年了,自己做飯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也沒有覺得有多好吃,偏偏面前的小傢伙吃的那個開心又歡樂。蘇墨只是怕他吃的太快會噎到。
  「你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蘇墨拍了拍小鬼的後背,也不知道他吃那麼快會能不能都嚼碎了嚥下去。
  桌子上都是狼藉的骨頭,啃的亂七八糟的。倒是挺有喜感。
  河神也不理會蘇墨。他好幾天沒好好吃過飯了,是真的餓的不行。又見到他日思夜想了很久很久的人,和很久很久的排骨,邊吃邊覺得心裡酸酸的。
  想哭,又覺得哭了就沒空吃排骨了,於是忍著眼淚,不停的一直吃。
  也就吃了有小半個鐘頭。河神終於放下了筷子。
  這才發現除了那盤豆腐和排骨湯裡的海帶,所有的肉都被自己吃完了。
  蘇墨的碗裡還滿滿的沒動幾口。
  河神突然臉紅了:「對……對不起,我……厄,餓了。」
  蘇墨撲哧——的笑了出來,伸手撥去少年嘴邊的飯粒:「你這小鬼還挑食挑的真厲害!」
  「……對不起。」河神這些日子是經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是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都忘記了,那些規矩。
  「沒事沒事。吃飽了?小白?」蘇墨笑著問。
  「嗯。」河神點點頭。
  「那——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嗯。」河神有些僵硬的點頭。
  「你從哪裡來的,在上學嗎,你家人在哪裡,還有,你是怎麼把自己弄的像流浪漢一樣的?」蘇墨正色的問道。這小鬼身上是真的有太多的疑問。
  這些問題河神祇能回答最後一個,前面的幾個,他都回答不出來:「我……我,沒有家人,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來這裡打工,我沒有讀過書,厄,我在一個小餐館裡打工,客人丟了手機說是我拿的,我沒拿,就和他們打了一架,逃出來了……」
  蘇墨盯著河神看。這個一個月前遠遠一望的少年,現在只是讓他心疼。他不管這個少年漏洞百出的解釋,也不管這個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只是看到他過的似乎不好,看他吃飯的樣子,心裡就難過的喘不過氣來。
  「你身上,還有受傷的地方?」蘇墨皺著眉頭問。
  「厄,沒有,他們拉著我,我就咬他們,然後,就臉上被打了幾下……」河神摸了摸自己的臉。剛剛吃飯的時候因為太餓了沒有注意,現在摸起來,是真的疼。
  蘇墨臉色不太好。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又確認了遍沒有大礙了,想了想問道:「那你以後怎麼打算,還有你一個人跑出來了,你住在哪裡?」
  「和那個店的老闆和老闆娘一起住,我沒有東西,就我一個人。我等會兒就回去。反正,我沒拿客人的東西,他們打我也沒用。」河神輕輕的說。
  「……你住我這裡,那個店也別再去了。我幫你另外找一個工作做好不好?」蘇墨想著別的什麼事。臉上的笑都沒有了。「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我給你臉上用點消腫的藥膏,你好好的睡一覺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河神很少見到蘇墨的嚴肅,心裡有點怕怕的。「我……還是……」河神想走。他知道自己跑來找蘇墨是任性。蘇墨早就不記得他了,能收留他還做飯給他吃,已經心裡偷偷樂了很久。想到之前東海海神對他說的那番話,河神的心裡就苦苦的。
  河神站了起來,說了句「我走了……」就往大門走去。
  卻是還沒有走幾步,突然「啊……」的叫了出來。
  以前他是小P神,被人突然抗在肩上頭朝下的姿勢一點也不害怕。
  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這個動作對他來說真的很嚇人,一下子沒有了重心,一下子心臟跳的飛快,一下子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蘇墨見到人要走,本能的上去扛起了人往浴室走。心裡沒想著這個動作多麼的不妥當。這個小白,比自己矮點,身上也不重,抗去浴室,輕輕鬆松……
  嘩啦啦啦啦——
  浴缸裡不知道怎麼的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泡泡。蘇墨走之前在浴缸裡撒了些液體,然後調好了水溫還給他拿了換洗的衣服就出去了。
  那些泡泡越來越多,讓河神看的有些痴了。
  以前,他從來不用擔心排泄洗澡的事情,也是做了人以後,才知道,原來人是會髒的,是會餓的,是會困的,是會有很多很多的委屈,是得學會忍耐的……
  河神看著浴缸的泡泡一點點的越來越多。他脫掉了衣服,踩到水裡。
  溫溫的,不冷也不熱。好舒服。
  泡了會兒,在水裡的河神突然想起了媽媽。想起了一個月前媽媽抱著他,語重心長的對他說的話。
  「孩子,一世為人,要摸爬滾打很久很久才會慢慢的學會生存下去的方法,多好的苦都要自己嚥下去……懂不懂?」
  河神不是沒有後悔過自己曾經借鬼殺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東海的海神助母親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母親成為了溪東河的河神,而河神原本是被貶去淪為畜生道三生三世。是六申帶著七夜的黑水晶去了東海為河神求的情。掌管此片水域的東海海神也念在河神是救母心切,原想少懲罰這孩子些,卻是河神和人類私定終身,更有臠交之實,是大逆不道的罪行。那黑水晶本是出自東海,如今這寶貝也只免去了河神殺人的責罰,卻免不掉他和蘇墨之間犯下的錯。河神的母親再怎麼求情也免不掉河神一世為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懲罰。一世為人,死後,也無法再做輪迴做人,也無法做回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小河神。而且這一世為人,致死都無法對所愛之人表達愛意。
  河神知道母親在東海的日子過的並不開心,能讓媽媽重新回到河裡棲息他已經很感激。對一世為人終生愛意無從說。河神也認了。他心裡記掛著蘇墨,而蘇墨並不記得自己了,說不說都不重要,能做一世的人,能光明正大的去愛一輩子。其實也不賴……
  媽媽說,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到不讓他灰飛煙滅的法子。
  河神似乎也並不懼怕這些。
  他曾經渾渾噩噩,沒心沒肺的活了八百年年。這八百年全部加起來,也沒有和蘇墨在一起那短短幾個月的時光來的有意義和重要珍貴。
  或許是和人呆的時間久了,河神學到了很多東西。
  蘇墨說的,人類的生命短暫,但是許許多多短短的一生疊加在一起,會迸發出許許多多的閃耀不不滅的偉大。
  去做那些短小的疊加,其實也不錯的……只要自己好好的珍惜,只要對得起活著的每一天就好了……
  河神剛剛也是吃多了,又在暖和的水裡泡著泡著,就眼皮子打起架來,靠在浴缸邊上,撐不住的要睡過去。
  蘇墨在門口等了好久,心裡想著要幫這孩子找工作的事,見人老久不出來,自己就去了浴室裡……
  


47、白狗玩偶

  河神醒的時候是半夜了。
  周圍都是黑的。身上蓋著的毯子有點熱。他適應了好一陣子才熟悉了周圍的環境。這個房間他認識,是蘇墨家的客房。
  河神摸索著開了燈。發現自己的穿著睡衣。是潛意識的,河神去摸脖子上的掛墜。還在。
  河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他不餓,但是很渴,於是去客廳找水喝。他看到蘇墨的房間門半開著,就走了進去。看著床上睡著的人。
  看著看著,河神突然就哭了。
  變成人了以後,河神經常哭。餓肚子會哭,被原先的老闆訓斥說教會哭,晚上睡覺冷了會哭,找不到蘇墨的家,迷路了也會哭……那些哭泣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恐慌。
  而當他看到蘇墨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一個小白狗的玩偶睡的正香。那個小白狗像極了河神曾經的樣子……
  河神又哭了,只是心裡不害怕,也不恐懼,是開心,是歡喜。
  蘇墨已經沒有他們曾經的記憶了,卻是他還有以前的習慣。曾經河神就是喜歡趴在蘇墨身上把他當做人肉墊子用的。蘇墨的身上有肉,是最舒服,最溫暖,最讓人心安的……
  有安全感,有家的味道。
  河神爬到蘇墨的床上,也不蓋被子,就蜷縮在男人的身邊。閉上了眼睛。靜靜的聽著床上兩個人的呼吸聲……
  夜裡,什麼都安安靜靜的,半拉開的窗簾外面,是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月亮很漂亮。河神看看睡著的蘇墨,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以前雷女士和他說過,滿月的時候是人該團圓的時候……
  河神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做人的第一個月圓之夜。
  他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人。
  ……
  蘇墨醒來的時候,覺得懷裡抱著的小白狗變成了個少年。
  明明他因該是抱著白狗睡覺的,但是醒的時候,是那個愛吃糖醋排骨的小鬼在自己懷裡哆哆嗦嗦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這傢伙睡過來,卻是直接睡被子上的,早上涼,他身上什麼搜沒有蓋,是凍的直哆嗦,人還沒有醒。
  蘇墨輕輕的吧自己身上的被子翻到少年身上。少年醒了醒,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的像是在笑,然後閉上眼繼續睡。
  蘇墨笑了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下床去弄吃的,這才發現那個小白狗的玩偶被可憐巴巴的擠掉在了地上。挺狼狽的姿勢趴在那裡。
  蘇墨撿起小白狗放在床邊。看了看睡著的少年,和自己魔杖一樣不抱著睡不著覺的小白狗,突然有種錯覺。著個叫小白的少年,大概就是這個玩偶變的吧……
  蘇墨白天得去上班。給河神留了現金和超大份的早飯,就匆匆的走。留了個字條給睡的正香的河神,讓他要接家裡的電話。
  中午休息的時候,打了個電話回家,果然電話接起來了。
  蘇墨正吃著醫院的午飯,笑的特別開心。
  家裡的小白已經醒了,蘇墨擔心他早上會凍著,不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健康明明是聽不出點什麼來。下午的時候抽了空給蘇爸打了電話,小白這情況很有可能是黑戶口,一般正規的地方很難找到工作,他說他沒有讀過書,沒文憑就更加難了……蘇墨能想到的,就是做生意的老爸,他關係多,定能找到適當的活給小白乾。
  可是晚上等蘇墨買了好幾大盒排骨回到家。
  那個愛吃排骨的人,卻不在了。
  蘇墨早上做的吃的都被吃掉,卻是留給他的錢沒拿走。
  蘇墨想起昨天從浴缸裡把人撈出來,他幫小白的衣褲都丟進洗衣機裡洗了,他摸過口袋。裡面空空什麼都沒有。這傢伙不拿錢出去還能去哪裡。
  蘇墨著急了,剛買來的食材往桌上一丟拿了車鑰匙就急急的開車出門找人。
  他習慣性的就往溪東河的方向開,一路上注意著一些小型的餐館。他想那傢伙十有八九是回之前打工的地方了。
  蘇墨耐心的找著,索性把車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他用走的沿著河岸邊一家家的去找。
  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蘇墨越找越著急,平白無故的開始心慌,好像是丟掉了什麼很重要的寶貝,心裡像是無數隻螞蟻在爬。一種悶悶的感覺堵的他難受。好想要急切的找一個出口。
  而那個出口,不是別的,就是一個少年。
  「小白!」蘇墨遠遠的看到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坐在河岸邊的長椅上。
  那件衣服他認得,因為是他的衣服。
  蘇墨跑過去。看到白衣服的人,轉過頭來,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隨即,就咧著嘴笑了起來。
  這時他心裡的憋悶好像也而就隨著這一個在夜幕裡的笑容,而全部消散了。
  「小鬼,怎麼不說一聲就跑出來了!」蘇墨著急,但是說話的語氣依舊溫柔。
  「你怎麼……找到我的?」河神吃驚的看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人。
  「我……剛好順路路過,看到你……」蘇墨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會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人,跑的腿都快斷了。「你怎麼在這裡?」
  「我去拿工資。今天我工作一個月了,他們得給我錢呀。」河神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在蘇墨面前揚了揚。甜甜一笑。「我來這裡給媽媽看,我還是第一次賺錢呢。」
  河神指了指面前的那條溪東河:「我媽媽就在裡面……我見不到她,但是她現在一定就在我的身邊看著我。」
  蘇墨看了看平緩流動的河水,忖度著河神的話,沒敢多問下去。見河神在他面前揚著信封,索性就坐在河神身邊,拿過了信封摸了摸厚度。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聽說昨天我逃跑了,客人就自己發現手機掉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他們給了我一千塊錢工錢,說扣了住宿費和伙食費。不過這是很多錢吧?」河神問蘇墨,期待著答案。
  蘇墨打開信封,抽出了兩百塊錢。捏在手上:「這樣,以後你每個月給我兩百塊錢,我包你吃住,好不好?」
  「啊?兩百塊就夠了?電視上……厄,不是都演,租房就要好幾百塊錢……」河神真的認真的在想錢的問題。
  「我家裡本來就空著,而且我也要吃飯,多做點飯的事情。你就一句話要不要來住?」蘇墨完全是用騙小孩的語氣。
  「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河神懂得人情冷暖。也知道蘇墨所謂的家裡空著,多一個吃飯什麼的都只是給他臺階下的藉口罷。
  「……我不知道。」蘇墨回答的很誠懇,「我幫你找到了份還不錯的工作,就在我家附近,你住我那裡,房租也便宜,我做飯的時候你也能蹭著吃一口,等你賺錢賺的多了,就給我多點房租好了。怎麼樣?」
  「好……」河神點了點頭。被蘇墨揉了揉腦袋,就跟著他回去了。
  在回去的車上,河神和蘇墨說:「其實我不叫什麼贏白。我叫河神,一條河的河,神仙的神。」
  「小鬼,你到底有幾個名字呀。每個都那麼奇怪。」蘇墨心情很好的開著車,聽小鬼那麼說,抱怨道。
  「隨便啦,你叫我什麼就行。」河神也覺得,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不過就是個別人稱呼的名字。
  倒是蘇墨邊開著車,邊念叨了幾句,想了會兒,說:「嗯,還是叫你河神吧。我覺得這個名字叫著順口。」
  「嗯……」河神挺開心。因為他真的覺得小白這個名字像小狗的名字。
  然後蘇墨和河神的同居生活,拉開了序幕。
  河神,男,二十歲,身高一米七二。體重60公斤。年薪:未知。學歷:文盲。
  蘇墨給河神弄來了身份證。
  河神拿到手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河神」這兩個字。身份證上,他是一個二十歲的男人。登記的地址,是蘇墨家的地址。登記的生日,是和蘇墨同一天。蘇墨的理由是:「他們打電話來問具體資訊我忙著要做下一台手術,就報了這些。結果他們都當真的了。」
  身份證是拖朋友辦的,是真的錄入國家檔案的身份證。那些資訊不是蘇墨隨口說的,不過他要趕去做手術,這是真的。
  蘇墨給河神找的工作是蘇爸公司下面經營的一家西餐廳的甜品學徒。
  河神自然是什麼都不會的。他的工作就是給甜品師傅打下手做準備工作,按照師傅的要求少說話,乖乖的做事就行。
  河神上班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到晚上六點。蘇墨覺得時間很好。早上他出門的早就自己弄好早飯去上班,河神起的晚就自己走路十分鐘去餐廳,晚上蘇墨下班了正好把人從餐廳接回家。
  河神一開始挺害怕做這個工作,因為他對甜品真的是一竅不通,其實他對廚房裡的一切事物都不熟悉不瞭解,連味道都吃不全,笨手笨腳的。
  倒是硬著頭皮去上班了,才發現做學徒,基本上都是做些清潔攪拌擺盤的工作。帶他的甜品師傅是一個叫明姐的大姐姐。人特別的好,對河神也很有耐心的教他,河神範二的時候也從來不會說他重話。河神好歹之前做了800年的神,雖然自己也不知道800年都活到哪裡去了,但是學東西的能力還是有的,記性也不錯。
  於是兩個禮拜後,工作也就上手。河神也漸漸的期待起每天去廚房跟著明姐做甜品。有時候晚上回家了還要想想白天學到了點什麼。
  蘇墨不說但是看的出來河神是喜歡那個工作。
  餐廳的經理和大廚他都去套過近乎,蘇墨自然是叮囑過要多多關照自己的家的房客,聽口氣餐廳的經理和大廚對河神還是挺滿意。
  蘇墨很開心。
  很多事情都是開心的沒有依據和理由。
  比如,明明每天河神都是在客房睡的覺,但是早晨醒來的時候,那小鬼一定是在他的床上。
  有時候是腦袋趴在他的胸口流口水,有時候是縮成一團被子也不蓋的躺在床的一角,有時候是直接鑽在被窩裡把他的被子都捲走,也有時候是摟著他的腰把他的肚子當枕頭……
  蘇墨每天睡前都會暗自的期待著。期待著天快點亮起來。能知道那個漂亮的小鬼會用怎麼樣姿勢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河神終於不用叫小白了。。。
  這章真甜。。。甜死我了。。


48、再別重逢

  蘇墨很喜歡小白狗。
  他很惡趣味的在網上訂了兩套蠟筆小新和小白圖案的床上三件套。
  河神不高興。說自己不喜歡。蘇墨也就換了自己的不去管河神那個。後來河神又想了想,還是自己偷偷的換了過來。
  那天是週日。上午蘇墨和河神在家裡一起做了家務,蘇墨負責洗衣服做飯,河神把地板拖的濕噠噠的,連走路都要特別的小心。蘇墨曬好衣服,讓河神呆在沙發上坐著,自己拿了塊幹抹布把地板又抹了一遍,這才算完。
  下午蘇墨把河神的房間裡本來堆的雜物都清了出來,河神的房間一下子大了很多。蘇墨又從書房裡選了寫河神能看的書放了進去,也不知道那小鬼會不會看。反正把屋子佈置的很溫馨。
  晚上的時候蘇墨和河神正吃著飯呢。
  家裡的門被敲的砰砰——的響。
  蘇墨正訝異這個時候會有誰會來家裡。門口是一臉冷靜的秦天和有些焦急的七夜。
  「老大,七夜,你們怎麼來了?」蘇墨話還沒有問完呢,七夜就換了鞋子進了屋子。看著一手拿著湯勺一手拿著排骨的河神,定住了。
  河神也愣愣的看了看七夜。
  什麼勺子排骨都不要了,啪——的丟在桌上,也不管臉上油膩膩的,七夜親親熱熱的抱在了一起。
  蘇墨看著河神摟著別人,不高興了。看了看秦天,果然老大的臉上也不好看。
  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著十足的默契。交換著眼神。
  「老大,什麼情況?」
  「……」
  「你們之前認識?」
  「我不認識那小鬼。」
  「老大,別騙我了,這情況明明是認識的呀……」
  之後的兩個鐘頭,蘇墨和秦天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看著餐桌上上演的久別親友來相會的戲碼。七夜和河神像是闊別已久的……好吧,闊別已久的親人。兩人在一邊說著悄悄話,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悲傷,又沒多久就又樂呵呵的笑。只是完全無視家裡另外兩個人的存在。
  河神繼續吃著晚飯,還去廚房拿了付碗筷,不停的給七夜加菜讓七夜也嘗嘗。蘇墨好幾次想把河神從餐桌上帶走,他身邊的秦老大好像也有同樣的慾望。
  後來蘇墨索性拿了幾本醫學期刊給秦天:「老大我家只有這個了,要不將就一下?」
  秦天皺著眉看了看雜誌又看了看餐桌上還在嘮嗑的兩人,說了句:「不早了,下週末你帶那小鬼來我家吃飯。看好他……」
  蘇墨滿頭的霧水也知道問秦天也是徒勞,也就自己扛著疑問,看著秦天走到七夜面前。七夜抬頭看了看他,這才去看了時間,發現挺晚了。又發現這是蘇墨的家,自己進來還沒有和主人打過招呼,挺不好意思的和蘇墨打了個招呼。
  「蘇墨,我把河神帶回去住幾天好不好?」七夜想到那麼久沒見河神了,雷女士和六申也想念這孩子。
  「不行……」
  「不行——」
  蘇墨和秦天默契的一起回答。
  七夜歪著頭笑著看了看蘇墨說:「為什麼不行呀,河神又不是你的寵物。你管好多喲。」
  蘇墨脫口而出:「他要上班,我這裡離得比較近。」
  「哦,是嗎?」七夜玩味的笑了笑,看了看河神又看了看蘇墨,這才和秦天走了。
  七夜和秦天說了河神的事。秦天聽著也皺著眉頭。
  「好在蘇墨對他還是那麼好。」七夜想到河神的處罰,心裡就難受。想著要早點回去和六申和雷女士商量下對策。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這世上因果報應這四個字永遠是萬事發展的準則。河神因為隨便的殺害生命而被懲罰只剩下一世時光。那麼若是這孩子能多積點福德,或許一切都還有轉機。
  河神很想念媽媽。好不容易媽媽回來了。他卻變成了人,連見媽媽媽媽一面都很難。七夜晚上聽河神這一年多來的經歷,特別是變成了普普通通的人沒來找蘇墨之前吃的各種苦,讓他真心覺得心疼。
  他一直都習慣了那個無憂無慮無法無天的小鬼,現在卻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飛鳥,懂事內斂了很多,生生的是被那些人情世故給磨的不會飛了。
  回家的路上七夜一直悶悶不樂。
  「放心吧,蘇墨對他很上心,雖然他不記得河神,我看他關心人的樣子不比以前少……」秦天安慰道。雖然心裡一直見到河神都毛毛的,就是因為上回河神突然衝了進來,害的他買的按摩浴缸自那晚以後就再也沒有派上過他想要的用場。秦天挺記仇。
  「河神整輩子都沒法子向蘇墨告白……」七夜難過的說。
  「……他們的事兒,你別操心了,也就是蘇墨苦逼點,他能懂就行。」秦天說的理所當然。
  「喂,好歹人家也是你助手。別這麼沒人性。如果我喜歡你一輩子,你卻一次表達都沒有,我一定抱憾一生……」
  「……」秦天看了看身邊突然多愁善感起來的人。直接摟過,關燈,睡覺。
  那晚蘇墨沒睡好。
  翻來覆去的想著河神的來歷。
  七夜和秦天顯然是認識這小鬼的。蘇墨和秦天七夜算是走的最近的人。秦天那麼極品一直只有自己hold的住,七夜和秦天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多,七夜的父母蘇墨都見過好幾次,卻是蘇墨從來都不知道有河神這麼一個人存在過。
  這孩子沒有身份,沒有任何檔案記錄,一切都像個迷。除了知道他挺乖,愛吃排骨愛看小孩子看的動畫和一些大媽愛看的苦情電視連續劇外,真的像一張白紙一樣。
  有一瞬間蘇墨覺得可能河神是從哪裡突然蹦出來的。以前更本就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他想著想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曬過被子又換了被套的關係,夜越來越深,他卻越來越清醒。過了午夜,突然房門被輕輕的打開。蘇墨想起那孩子每到半夜其實都會自己跑過來,以前這個點蘇墨早就睡死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小鬼自己跑來。
  他趕忙裝睡,一動不動的。
  已經十月底,有些涼。河神是冷,輕輕的掀開了被子躺了進來。
  一開始和蘇墨還有點距離。然後就覺得那小鬼一點點的往他身邊移過來。直到臉蹭到蘇墨的睡衣,才甘休。
  過了會兒,蘇墨以為河神睡著了,正想翻個身逗逗他。突然,身邊的小鬼起身,在自己的嘴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真的只是想蜻蜓點水一樣的親了一口。
  就很快的縮了回去。
  蘇墨一下子不想動了。自己的左手胳膊被河神摟在懷裡,後過了很長很長的一陣子,身邊的人開始呼吸均勻……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也很安靜。好像兩人一直都是這麼的相擁而眠,好像每個早晨醒來,這個小鬼就該在自己身邊……
  過去的那麼長那麼長的歲月裡,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像是被什麼人給偷走了似地……
  好像接下去的日子都會那麼的平靜美好……
  只是生活,總不會一直都是風平浪靜。
  ……
  那天河神在浴室裡洗澡,河神手機響的時候蘇墨正在幫他整理衣服。蘇墨經常給河神買衣服。從內衣內褲到秋天該穿的毛衣大衣,反正河神沒行李沒衣服,他也就樂此不疲的幫他添置。
  經常買一點,經常買一點,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河神房間裡的衣櫃就被蘇墨填滿了。因為河神皮膚白,個頭不高但是骨架子生的好,臉小小的,腿又長,好像穿什麼都好看,蘇墨正發愁該把哪些衣服收起來好騰出地方放他最近買的兩件冬天的大衣,河神的手機就在床上開始震動。
  那天他把人從溪東河找回家,就把家裡一直沒用的手機給了河神。那種突然找不到人的感覺真不好,千叮嚀萬囑咐河神手機得隨身帶著,很多事情都方便。
  蘇墨一開始也沒管手機震動,想著可能是河神工作上的事。七夜也經常打電話給河神,兩個人一說就能聊上半天,從甜品到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內褲都能說老半天……蘇墨沒理。
  倒是打電話的人一直鍥而不捨的一連打了三個才消停。
  蘇墨這才拿起手機看了看螢幕。
  上面三個未接來電,都顯示的是——「親愛的」。
  蘇墨心裡一驚,正要解鎖進去看電話號碼,一個短信就跳了出來。
  是「親愛的」發過來的:「小鬼,白天對你說的話你想好了嗎,我是真的喜歡你。」
  蘇墨的臉,黑了。
  把手機放回床上。盯著手上正拿著的買給河神的新大衣,好久才把衣服掛進了衣櫃裡。關了房門走了出去。
  等河神洗好澡腦袋還滴著水出來的時候。發現蘇墨沒有拿著浴巾在房間裡等著他,幫他擦頭髮。
  以往,那個人總是眯著眼睛在外面等著他,說他每次都不擦乾就出來,浴室弄的濕噠噠不要緊,但是人會感冒……
  河神傻乎乎的在房間裡呆了好一會兒。然後就真的打了個噴嚏。
  這才拿起放在床邊的浴巾好好的擦著腦袋……
  床上的電話,又開始「嗡嗡——」的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傳說中的開小虐。。。等肉的同學們,兩章後有肉。。。
  《塵封的樂章》新文,近期準備開始寫了。。。哈哈哈哈


49、親愛的人

  河神有了自己的煩惱。
  首先,是蘇墨最近變得怪怪的。
  一直都對他想從前一樣的寵愛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好像變得不再對自己那麼上心。
  明明兩個人還和以前一樣,一起下班,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後半夜,一起睡覺。但是連後知後覺一直都少很多條神經的河神都發現了不不對勁——
  蘇墨不再傻乎乎的盯著自己傻樂了。
  也不再有事沒事撓一撓自己的頭髮了。
  也不再邊吃飯邊給他夾蔬菜叮囑他別只顧著吃肉也要吃蔬菜。
  也不再在他下午三點休息的時候給他打電話和他說點有的沒得的廢話。
  也不會和他一起看苦情劇討論劇情,遇到女主角被婆婆虐待,就摟著自己說安慰的話。
  最重要的是,明明大半夜的河神偷偷的跑去和蘇墨睡,早上醒來的時候床上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以前,每次蘇墨醒的時候都會把他逗醒,和他說會兒話。
  蘇墨在家裡的時候也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電腦好像在做工作上的事。
  對河神的冷淡。河神能察覺的到。
  另外一件煩心的事,就是餐廳的唐經理唐順。
  河神是見到他就繞道走。他看到唐順就全身不舒服。
  餐廳裡的人都看的出唐順對河神不一般。一個樓面的經理有事沒事的就往廚房跑,每次都來晃蕩幾圈,最後都是在甜品區要拉著河神說話。河神從來不理他。他也就喋喋不休的說些有的沒的,把自己的從三歲到三十三歲的事情顛來倒去翻來覆去的說了個遍。很多次都是大廚陳看不下去,嫌唐順在廚房裡太聒噪,他和唐順是平級的自然不能說唐順,於是就只能沒事找事的把河神狠狠的罵一頓。
  見到河神被罵,唐順才會乖乖的走。到了三點休息的時候,唐順又會來找河神。河神好幾次都想把手上的掃帚,拖把,打蛋器,面篩,刮刀什麼的拍到他臉上去。可是想著這是蘇墨給他介紹的工作再怎麼樣也要忍。
  他真的不想讓蘇墨失望。
  河神,那麼一個曾經心高氣傲的小P神,淪落到快被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活活煩死,他還不能頂嘴罵回去……
  他能不鬱悶嗎……
  更何況唐順好像比蘇墨大不了幾歲,但是唐順那張臉,河神就是很討厭很討厭,覺得他又老又俗氣,他心裡只喜歡一種類型的男人的臉:就是蘇墨那樣溫柔儒雅親切的那張臉。沒有第二張。
  最可惡的是,唐順似乎是看準了河神不會和他來硬的。行為舉止也變得放肆了起來。
  唐順問過河神好幾次手機號碼,因為河神登記的時候是蘇墨填的表格,聯繫電話都是蘇墨的,唐順一直想要河神的私人電話。
  河神的電話裡面一共只有三個聯絡人。一個蘇墨的,一個七夜的,還有一個雷女士家裡的。河神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手機號碼,更加不可能告訴唐順。唐順也不是吃閒飯的,就趁著河神上班的時候偷偷的開了河神的儲物箱,把自己的電話存到河神手機裡還噁心巴巴的把名字書寫成了「親愛的」。
  於是連河神下班了他都有事沒事的給河神打電話,發短信。
  河神從來不會接他的電話,但是擋不住短信是自動跳出來,那些噁心的話,不看也得看……
  在這方面,河神什麼經驗都沒有。他想著,電視劇裡演的,都是女主角明明很喜歡男主角,但是因為男二號的關係讓男女主角之間有了好大好大的誤會和矛盾,於是連個人繞了老遠老遠的路最後才在一起。
  河神不想讓蘇墨誤會,這件事一也一直都沒有說過。想著自己好好的不理他就是了。那個人應該會知趣的消停吧。
  卻是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擔心什麼,他偏偏就會往最糟糕的地方發展過去。
  那天,已經下班了,河神被唐順堵在了員工洗手間裡。
  唐順笑的很深,深到眼角的魚尾紋難看的都露了出來。
  「小東西,我還從來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去追一個人。你可是吊足了我胃口喲。」
  洗手間被反鎖上。河神被擠在廁所隔間裡。
  河神握著拳頭,忍著要揍人的衝動。
  「怎麼,欲拒還迎的把戲我是看的多了。跟著我我保證不再讓你做廚房裡這些又累又髒的活兒,把你調到吧檯那邊,又輕鬆薪水又高,你搬來和我住,連房租也不用……」
  唐順一點點的把臉湊到河神的面前。
  河神仰著頭,腿都退到抽水馬桶的蓋子上了。胃裡一陣倒騰,覺得噁心的想吐。
  「不用了……我只想好好的工作……」河神咬著牙說了幾個字。
  「哎喲,別這樣。你知道嗎,好久沒有見到想你這樣……這麼純的……貨色了。每天見到你,我又不能吃到嘴裡……你開個價,多少錢,讓我嘗嘗你的滋味,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唐順淫邪的把跨往前頂了頂,河神臉上立馬就僵了。那個人的下體硬邦邦,咯的他覺得無比噁心。那人嘴上說的話,也讓人噁心,那張眯起來的眼睛和嚥口水淫、靡的神態,更讓人作嘔。
  河神憋的已經是滿臉通紅。
  見唐順拉開了自己的褲子拉鍊,邪邪的笑著,伸開雙臂要抱他,河神終於受不了了,迅速的在男人腳上狠狠的踩了一腳,從手臂下面鑽了出去,用他最快的速度開了鎖。
  卻是「噴——」的,直接裝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蘇墨目瞪口呆的看著漲的滿臉通紅在自己懷裡的少年。又看了看從廁所裡一瘸一拐走出來,疼的拉鍊還沒有拉回去的唐順。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剛剛發生了什麼。
  蘇墨只覺得怒氣從胸口竄到了喉嚨,他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陌生:「你……去車裡等我。」蘇墨扯開了河神拉著他衣服的手。讓人出去。
  河神從來沒有見過蘇墨的臉上有這樣的表情。
  曾經他們就要分離,以為此生都再也不會相見的時候,蘇墨對他還是溫柔的帶著笑意。蘇墨很少時候不笑,更少在他面前不會笑。想現在這樣鐵青的面色……很嚇人。
  而蘇墨發怒的樣子,依舊是原先的臉,卻是五官像是都死去了一樣,陰沉沉的,讓人不敢直視。
  蘇墨推了河神一把。河神祇能出去。「把門關上。」蘇墨說了一句。
  河神就關上了廁所的門。在門口等著。
  外面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員工。見到河神出來,想走又捨不得走,大家都站在那裡,誰都不說話聽著裡面的動靜。
  蘇墨是按老時間來找河神。卻是等了很久沒見人出來,就來員工休息的地方找。有人說見到河神去廁所了,蘇墨就又等了三分鐘,總覺得不對勁,發現廁所的門被鎖住,馬上找了大廚開門進來,就見到河神紅著臉從隔間跑了出來……
  唐順還在關心自己的腳,他不知道河神這個沒錢沒背景的人怎麼那麼難搞。平常的漂亮男孩也就是多花點錢,多花點心思花招,錢和浪漫一起砸,馬上就乖乖的躺到自己床上隨他怎麼玩。卻是這個每天都能見到撓的他心癢癢的少年,他軟磨硬泡了快一個月,最後還被踩的不知道腳上的骨頭斷沒斷。
  「真他媽的!」唐順狠狠的罵著:「看我真麼收拾你,他媽的,老子骨頭如果要出什麼毛病一定要你好看!」
  蘇墨冷著眼看著單腳跳,邊罵罵咧咧的樓面經理。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很難再控制下去。
  「你是他手機裡那個……『親愛的』?」蘇墨說到那三個字就覺得難過的範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著。
  「怎麼是你……你介紹來的人真他媽的極品,先是勾引我,和我玩的好好的,現在自己爽夠了就翻臉不認人!」唐順見到是蘇墨心裡一驚。蘇墨是大老闆的親兒子,他惹不起,他猥褻員工的事情如果河神說出來,那麼他飯碗大概也不保,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都能見到蘇墨來接河神回家。兩個人曖昧的樣子讓他嫉妒的牙癢癢。於是所有的髒水他都要潑到河神身上。這點小聰明唐順是有的。
  「……」蘇墨想了三秒鐘。還是拳頭砸了過去。狠狠的朝唐順的臉上肚子上招呼過去,一點也不手軟,臨了了,一腳揣在他沒拉起來拉鍊的部位。
  「你他媽的是醫生……怎麼隨便打人!」唐順已經被踹翻在地上哪裡都疼,但是下半身最疼。那捂著自己要害,在地上來回打著滾。
  「如果我不是醫生,你現在已經殘廢。明天錢律師會來找你,要賠多少錢和他說。」
  蘇墨丟下一句話,就出去。門口圍著一群人一下子一哄而散。
  河神的臉不紅了,而是鐵青又驚恐的盯著他看。
  「……跟我回去……」蘇墨輕輕的說了一句。怒氣並沒有因為揍了唐順而有絲毫的消除,那如鯁在喉的不順,他是用全部的理智在壓抑。
  「你喜歡那個人?」兩個人坐在車上。蘇墨不開車,只是盯著方向盤。
  「不喜歡。」河神回答的飛快。
  「你們……」蘇墨瘋了一樣的想問他們兩個之前在廁所裡究竟做了什麼。只是他問不出來,或者說,他不想聽到答案……
  「算了……」蘇墨嘆了口氣,咬了咬牙,開車帶河神回家。
  ……
  作者有話要說:停在這種地方………………我自己都怨念了。
  同學們對不起我記錯了。。。我以為這章已經happy了,原來這張還在矛盾高潮呀。。。sorry,大家再等幾天。我存稿有貨絕對有肉!!!到時候3000字大肉等著大家。。。
  新文《塵封的樂章》 歡迎大家捧場。。。「 塵封的樂章 」


50、別離開我

    當晚,蘇爸就打電話過來問餐廳的事。
  唐順鬧著要辭職還要告蘇墨惡意傷人。蘇墨那時正黑著臉在廚房做晚飯,聽到蘇爸在電話那頭又擔心又嚴肅的質問。那股子憋悶把他快要逼瘋。
  「他作風很有問題,把他辭了。」蘇墨耐著性子聽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句。
  蘇爸聽到蘇墨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很少見到理智的兒子有這樣的反應,心裡越發的放不下心:「聽說和你家裡的那個河神有關?」
  「和他……沒關係。帶我向媽問好,掛了。」蘇墨面無表情的掛掉蘇爸的電話。
  撈起正在炸的肉丸子。
  手機又響了起來。一看,是唐順的電話。當初是為了河神有什麼事兒他可以找得到餐廳的經理才特意存下,現在卻是那麼諷刺又突兀的出現在螢幕上。
  「啪——」蘇墨直接把手機砸到廚房的角落裡。手機的螢幕瞬間裂開,手機的外面的保護殼,也裂成了兩半。沒多久螢幕上的光亮終於消失。
  至始至終,河神一直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做飯的人。知道他在生氣,手機砸在地上的脆響聲,像是砸在他心上一般的疼。
  「蘇墨……我……」河神走去角落裡把手機撿了起來。蹲在地上,抬頭看了看蘇墨的背影,想解釋些什麼。卻是,蘇墨似乎並不想聽他的話。
  「出去……洗手……吃飯……」
  那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蘇墨燒的紅燒肉圓子,河神也沒吃幾口。
  餐桌上只有他一個人。蘇墨做好飯就去了房間關著門一直都沒有出來。
  河神是真的慌了。
  以前,他還是小P神的時候,誰都不可能欺負她,想唐順這種噁心的大叔,現在大概連骨灰渣子都不剩下。
  以前,在他還不懂得什麼是在乎,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蘇墨若是不理他,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誰去熱臉燙冷屁股,誰會在乎蘇墨的心裡到底怎麼想自己……以前總是咋咋呼呼,胡作非為,自由自在慣了。
  現在,變成了一無是處的凡人,心裡又有了在意喜歡愛著的人……好像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似地,覺得委屈,覺得難過,越來越恐懼,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河神就對著一桌子的飯餐,流著眼淚。
  蘇墨對他是這真的好。
  明明氣成那樣,還給自己做飯吃。都是自己愛吃的菜,還是那個寵愛他時候的味道,還是用小狗花紋的盤子裝的盤,還會細心的把他不愛吃的蔥和薑撥到一邊……
  蘇墨給了他一個家,一份工作,一份無微不至的關愛。
  而他呢,他又能給蘇墨什麼?
  讓他氣的砸手機?
  讓他氣的吃不了飯?
  讓他氣的不想見到他?
  河神傻乎乎的坐著哭了會兒,餓了。吃了點飯菜,特地乖乖的吃了很多蔬菜。還把自己用好的碗洗了乾淨……
  晚上蘇墨房間的座機不停的在響。
  蘇墨躺在床上不想接電話,起來正想把座機一起砸了好耳根清淨。
  見到來電顯示的是秦天家的號碼。
  他還是接了電話。
  「老大?」
  「什麼情況……」
  「……」
  「你家小鬼現在在我這……過來帶走……」
  「……他……什麼時候過去的?」蘇墨驚覺的坐起身來。
  「兩個小時前,現在睡著了。」
  「……」
  「好像病了……」
  「……」
  「外面大雨,七夜說他淋雨走過來的……」
  「……」
  「你知道我和他八字不合,我睡覺前把他丟在門口。掛了……」
  ——那邊秦天就真的掛了電話。
  蘇墨是飛也般的起床穿衣服。拿了車鑰匙就去拿車。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大雨。蘇墨做好飯就躺在床上逼自己睡覺。這是他消減怒氣最好的辦法。
  他不知道河神是什麼時候走的,外面的大雨看的他心中焦急。
  秦天和河神好像是有點不太對盤。河神和七夜像是感情好的不得了,卻是對秦天總是愛理不理的。秦天也是,像是也不太和河神說話。而且以老大的怪脾氣真有可能把人丟在門口。
  好在蘇墨趕到秦天家的時候,門口還沒有人。
  開門的是七夜。盯著蘇墨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幾遍,擔憂的說:「問了半天什麼都沒說。有點發熱,吃了藥就睡了……你們怎麼了?這孩子以前都是樂呵呵整天無憂無慮的看看動畫電視劇懶洋洋的挺自在。最近見他都心事重重。他就是個小孩子,小事就別和他計較,他其實特別的單純,你把他想複雜了,可就太委屈他了……」
  七夜叨叨的說了蘇墨一通。河神剛剛突然間跑過來,可憐巴巴的,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樣子,太招人疼……
  蘇墨只是點了點頭向七夜說了句謝謝。就去屋裡把縮成一團睡的迷迷糊糊的傢伙抱走。
  「明天准你一天假。」走的時候秦天對蘇墨說了句。
  蘇墨點了點頭,算是謝過老大。
  河神發起了低熱。
  在秦天家裡吃過藥了,蘇墨只是把人拍醒了喂了點溫水。
  夜裡,河神閉著眼睛,臉上一層虛汗,熱像是發不出來似地,把人折磨的難受。蘇墨心裡悔恨的要死。
  這個人,沒有預兆的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裡,把他的生活都攪亂。
  都已經過三十的大男人蓋著蠟筆小新和小白圖案的被套真的很詭異,但是蘇墨就是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喜歡這樣,見到河神就是喜歡他,想要愛護他,保護他……好像能讓他依賴自己,就是最開心不過的事情。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今天第一次讓蘇墨覺得有些恐慌。因為蘇墨從來沒有為任何人有過像今天這樣荒謬的舉動。他會瘋了一樣的生氣,吃醋,砸了電話也沒法子消去心理的恐慌和怒意……太不像自己……
  蘇墨看著身邊躺著的少年,嘆了口氣,關了燈自己也躺進了被子裡。
  怎麼也睡不著。直到伸手把人禁錮在懷中,狠狠的咬了寬大的睡衣下面露出來的雪白的肌膚。好像,憋了一天的火氣,突然間都消了……
  河神被咬了口,疼。但是沒有力氣叫,於是只是哼了一聲。
  感覺到身後有自己熟悉的氣息。
  終於安下了心。
  睡的安穩。
  河神做了夢。
  他夢到了那個飄著粉紅色花瓣的夜晚。
  在那個靠海的小島上,只有他和他最心愛的人,那個纏綿美好的晚上。
  夢裡的蘇墨在他身上盡情的釋放著所有的愛和欲。望,而他也被蘇墨帶著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情.欲的酣暢淋漓……
  夢境很真實。
  河神覺得全身都酥酥麻麻,死命的蹭著,想要發洩出自己的欲.望……但好像怎麼都不夠似地……所以他不停的蹭……
  蹭著蹭著……他醒了。
  意識回來的時候,他正紅著臉,喘著氣,好像還聽到自己哼哼的聲音。
  他記得自己是在七夜家裡睡的。猛然睜開眼睛,想著完蛋了,自己要臉面丟光。
  結果在他面前的是他熟悉的睡衣花紋——
  他在蘇墨的懷裡。蘇墨正摟著他——
  河神感覺到自己的下面漲漲的……正抵著蘇墨的身上……
  他是下意識的——要逃。
  蘇墨一大早是被河神蹭醒。
  不知道他夢到什麼了,只聽河神嘴上輕輕的呻。吟,又摟著他蹭了好久,蘇墨就感覺到少年身下的變化。
  卻是河神一醒,就逃也似的要下床。把蘇墨也嚇了一條。
  一把把要逃跑的人給抓了回來。
  「不許走——」蘇墨索性把人壓在身下翻身壓了上去。河神下面正好頂在自己的小腹上,正眼神迷離,面色潮紅,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我……我……」河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很羞。
  「別怕。把眼睛閉上……」蘇墨對著河神笑了。示意他閉眼。
  河神乖乖的閉上眼睛。臉紅的像個大紅蘋果。
  突然覺得身下被一隻大手給握住。一下子全身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到了那一塊去。全身都痙攣起來。
  「乖,別睜開眼睛,放鬆……」蘇墨輕輕的舔咬著河神的鎖骨,一邊手上一點點的上下輕輕揉搓著河神敏感的地方。
  沒一會兒,河神就舒服的弓起了背,嘴上發出舒服的哼哼……
  河神的雙手開始還抓著被子,很快就抱住了身上人的脊背。只感覺,身下的一團火像是要燒起來似地,越來越旺越來越旺,燒的他心口暖暖的,全身都暖暖的……
  蘇墨正控制著他心裡的那一團火,是他最愛的那個人,帶著他好像要去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裡……
  沒多久,河神嘴裡細碎的聲響的平率越來越快,手上摟著人的力道是越來越重。整個人像是被拉到了別處,突然,眼前一片空白。
  身下有什麼東西噴薄而出,盡數瀉在了溫暖的手掌裡……
  那道白光持續了很長的時間。河神等白光過去睜開眼看看蘇墨……卻是好像全身都沒有力氣,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嘴上碎碎的喊著愛人的名字。
  蘇墨滿手的都是河神的滾燙的東西。正要去拿床頭的紙巾。聽到河神似乎在輕輕的說著什麼。
  他把腦袋探到河神的嘴邊。聽到那人在說:「蘇墨……蘇墨……我不想離開你……」
  ……
  作者有話要說:小肉奉上。明天大肉。。。大肉什麼,大家懂的。。。


51、歡喜難言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砍死我吧!!!!!!!!!!!!!!!!!我忘記了這章不是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下章才是。。。。。。。跪求大家原諒。。。。。。存稿太多我自己都糊塗了!!!!!!!!!!!!而且這幾天在寫樂章那部。。。。。。。。。。
  怎麼辦,大家請不要殺我。。。。。。不要不理我。。。。。。。我還是愛大家的。。。。。
  肉的話,樂章那篇裡有!!!!那裡是貨真價實的肉。。。。。


  河神像是虛脫一樣,醒來時候,身上總覺得很重。
  第一個反應是該起床去上班。第二個反應是好像昨天和經理鬧翻他還踩了人,大概以後都不用回去。第三個反應是好像這是蘇墨的床。第四個反應就是——早上的事情……羞死了。
  河神翻了個身腦袋往枕頭裡埋進去,真心希望這枕頭能帶著他一起離開這裡。
  睜開眼看了看枕頭,枕套上是碩大的蠟筆小新抱著小白的圖案……
  河神看著看著,就想蘇墨了。
  他在蘇墨的房裡。
  蘇墨卻不在,想到之前蘇墨生氣砸手機的樣子。
  河神也不鑽枕頭了,抱著被子,想去找人。卻是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時間,都下午一點了。這個時候蘇墨應該在上班。又洩氣的坐靠在床上,不動了。
  河神在想,他把蘇墨給他介紹的工作給搞砸了。他讓蘇墨生氣了。他還在他面前做了……厄,很丟臉的事情……
  要不,別厚臉皮的呆在這裡……
  可是,河神捨不得。於是他靠在床頭撓著腦袋,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電視劇女主角附體,各種抉擇兩難,各種捨不得,又不得不去選擇……
  蘇墨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少年在床上揪頭髮。
  「餓不餓,我做了午飯,去吃點?」蘇墨開了門問。
  「啊——」河神聽到蘇墨的聲音,一個翻身又要撲回枕頭裡鑽,結果動作太大了,撞到了木製的床背。
  是臉磕上去,那個疼,疼的他眼冒金星,疼的他直想哭。
  蘇墨見到河神磕到了,著急的要看小鬼的臉,這小傢伙發了一夜的燒,一大早的就又……應該挺虛的,剛剛一下聲音的老響的,蘇墨聽著心裡都疼。
  「別躲了,讓我看看臉。」蘇墨著急的扒開河神檔臉的手,「哪裡疼,出血沒……」
  河神是磕到顴骨這邊。左臉上紅紅的一大片,還有點發紫。小臉都皺到一塊兒去了。
  蘇墨伸手給揉了揉:「你等等,我去給你煮個雞蛋敷一下明天就會消腫的。」
  河神覺得自己真的是倒楣透了。好在蘇墨還是搭理他……
  河神很久沒好好吃過東西,很餓,雖然嚼著東西臉上疼。但是做了人以後河神覺得最痛苦的就是不吃東西會肚子餓這件事。餓起來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樣的難受,心裡還會空牢牢的,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
  於是見到一桌子的吃的,就不管不顧的吃起來。蘇墨去煮雞蛋,煮好了剝開來放在碗裡晾著。等河神吃飽了肚子,才遞了過去:「放在臉上揉揉。」
  河神嘴還油油的,拿過雞蛋在臉上揉了揉。不燙也不涼,剛剛好,很舒服。揉著揉著發現盤子裡還有塊肉丸子沒吃,於是另一隻手拿了筷子去夾丸子,一心只有那顆皮脆肉香的丸子,拿蛋的手就沒了輕重。
  丸子吃到嘴裡,好吃。只是臉蛋上突然覺得什麼東西軟趴趴的貼在那裡,好像還有水滴了下來。
  蘇墨已經去拿紙巾了:「我再去給你煮個雞蛋。把臉擦擦。」
  河神這才發現自己把蛋給捏碎了。趕忙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裡還嚼著食物。
  等蘇墨把蛋放進鍋子裡煮,回來的時候,見到那傢伙臉上還掛著白白黃黃的雞蛋碎末,沒煮熟的蛋黃液體掛在臉上,怎麼看怎麼彆扭於是伸手要去把他弄乾淨,卻不知道怎麼了,手沒有湊上去,自己把臉貼了過去。用舔的。舔著舔著,就親上了。河神的小臉蛋軟乎乎的,皮膚又細細的。而且身邊那熟悉的花香的味道又回來了。明明已經十一月,家裡也什麼植物都沒有……
  河神半眯著眼睛,很舒服的享受蘇墨的親吻。蘇墨親了會兒,不太好意思的離開了。「厄……都幾歲了,擦個臉都弄不乾淨,還疼不疼了?」
  河神鬧了個大臉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疼了……有點癢……」
  蘇墨伸手摸了摸河神的腦袋嘆了口氣:「你是怎麼生成這樣的?」
  「啊?」
  蘇墨笑了笑:「昨天差點沒把我給氣死。對著你,卻是生氣不起來了……昨天,到底怎麼了?」
  河神低著腦袋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昨天在七夜家裡七夜囑咐他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蘇墨說清楚,人和人之間最害怕的就是說不清道不明,平白無故起個隔閡傷了家人的心。
  蘇墨仔細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挺難看。河神進屋把手機拿了出來,給蘇墨看,有點委屈的說:「我沒理過他。」
  蘇墨沒拿手機,想抱抱河神,又見到河神那麼的反感唐順,害怕自己也嚇到他。也就忍住了。
  「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說?那人我讓我爸把他開除了就沒事了。」最後只是輕輕的柔柔河神軟軟的發。
  「厄,那我還能回去上班不?」河神認真的問。他喜歡那份工作,雖然一個多月來他只是做清潔和最基本的工作,但是他喜歡看著明姐每天把麵粉黃油蘇打粉,奶油,一堆看起來不好看的東西最後做成漂亮的甜點。每次切邊剩下來的邊邊角角都是進到河神的肚子裡,那些不同的蛋糕糕點他記不全名字,但是每個的味道他都記得。也都喜歡。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吧。」蘇墨笑笑,「只是,你總得學著保護自己。」
  這張臉是挺容易讓人犯罪的。
  河神聽了就委屈。「以前沒人敢欺負我的。」他喃喃道。想起以前有法術的時候多麼的逍遙自在,現在被各種拘束著。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好不容易上班了還要遇到那麼變態的大叔上司。
  「遇上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早點告訴我。明白?害的我瞎擔心了一場,真以為……」蘇墨自然是不會相信唐順的鬼話,但是人總是會不自覺的想到最壞的那種情況。
  「嗯。你的手機……」河神自然是不會想到蘇墨腦子裡最擔心的是什麼一副情景。他只是想到蘇墨的手機就那麼摔了很讓行人疼,那手機很貴,能抵他一個月的工資。
  「沒事,再換一個,你沒事就好。」
  ……
  那天半夜,河神偷偷的溜過來睡在蘇墨的懷裡。蘇墨一直都醒著,輕輕的撥了撥少年柔軟的頭髮,心裡特別的滿足。經過唐順的事,他想和這個小鬼一直一直在在一起的願望越來越強烈。
  蘇墨把趴在他胸口的河神搖醒了。
  「幹嘛?吃飯了?」河神已經睡著了,剛做起了好夢就被打斷,也不睜開眼睛,問了句。
  「小鬼,怪不得每天醒來你都在我床,你是每天偷偷溜過來的?」蘇墨躺著,一直揉一直揉胸口那顆腦袋。
  「啊?」河神清醒了。他沒想過蘇墨會問他這個問題。
  「你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那天會來我家,為什麼好像和我很熟悉的樣子?大半夜的跑到我房裡來?」蘇墨是真心逗河神。
  ……
  河神心裡一涼。蘇墨是不記得他們曾經事情,他回來,蘇墨也麼有懷疑過他的身份和來歷。河神少根筋的以為,蘇墨永遠都不會問這些。因為他一個也回答不出來。
  「你相不相信,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是戀人?」河神啞著嗓子,輕輕的問。
  「哦?很久以前,上輩子嗎?」蘇墨佯裝疑惑的問。其實他根本不在乎河神是從哪裡來的。他從哪裡來,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河神。沒有理由的,喜歡他。只希望,每一天醒來,他都在自己的懷裡。他可以摟著他,抱著他,親親他,做更加親密的事情……
  「……」河神說不出來。他想說:「蘇墨,我喜歡你,我愛你。」
  但是他此生他都無法說出這句話了。
  他坐了起來,搭拉著腦袋覺得很失落。
  「哎喲,說不出來了呀。我每天都被你當枕頭隨便用,你說你要怎麼報答我?」蘇墨逗他。
  「……我幫你做家務吧。」河神想了想,他覺得蘇墨什麼都有了,有工作有家有錢,還會做飯。
  「做家務?每天也不知道是誰到處攤的亂七八糟的,每天不都是我在幹活?」
  「……」河神難過了。他真想不出來了。「……我回去了……」
  河神想不出來就不想了,想被抓包只好先逃跑再說。
  蘇墨發現小孩要走,黑暗裡抱住河神的腰,摟了回來。河神就軟趴趴的趴在他胸口了。
  「小鬼,你上輩子是小狗吧。你知道不,每天我醒來都能看到你不一樣的睡姿,怎麼看都像只小狗。」蘇墨摟著人,把河神的腦袋扣在自己的懷裡。
  河神聽著,突然就眼眶紅了。蘇墨明明不記得他了,但是還記得,小白狗。他身上還有兩年前,蘇墨給他做接骨手術留下的疤痕。那時候他是無憂無慮的的小狗,他是陌生的白大褂怪物……
  做神的時候,明明隨便是個法術就能消除,但是一直都沒有消除掉。後來才覺得,留著這些疤痕,其實非常的幸福。是他們初見時候的記憶。
  以前他就喜歡蘇墨。現在,是更加的喜歡。
  河神偷偷的流著眼淚。蘇墨意識到河神在哭。心想著逗過頭了。把人拉進了被子裡,輕輕的拍了拍人的背。
  「嘿,我和你開玩笑的。怎麼哭了。你好歹都20歲了,雖然我覺得你還是挺小的……」
  「我不小了……」河神輕輕不開心的辯解著。
  「好,你不小了,那別的問題,我都不問你,就一個問題——」
  「嗯?」
  「小鬼,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蘇墨小心的問,偷偷的拉過河神的手。他想過,若是懷裡的人給他肯定的答案,那麼他就認定了這個人,一定要把他拴在身邊。守著他。
  「……」那句「喜歡」一直卡在河神的喉嚨裡。他說不出來,他著急,他擔心,他感動,可他就是說不出來。
  河神抽泣的更加厲害,手心開始冒冷汗。蘇墨抱著人,拉著他的手,感覺到河神的害怕和恐懼,他的心裡空蕩蕩的,以為,這長久的沉默,是河神的拒絕和否定。
  蘇墨的心裡一涼。抓著人的手,也鬆了……
  


52、行動表示

  河神說不出來。
  蘇墨放開了他的手,也鬆開了他的腰。
  河神更加的著急,但是他沒有辦法,喉嚨像是被卡住一樣,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別怕,我就是隨便問問你,逗你玩呢……不早了,早點睡吧。」蘇墨心裡難過,但是對著一直緊張發抖的人,他覺得是自己把人給嚇到了。這樣一來,自己和那個欺負河神的經理有什麼區別。後悔和懊惱,讓他的聲音都輕飄飄。
  「唔……唔……」河神努力了很久,只發出了破碎的聲響。他越著急越說不出來,難受至極。最後整個人趴在蘇墨身上,狠狠的往蘇墨胸口咬了一口。
  「嘶——」蘇墨以為,河神討厭他,要打他呢,也就生生的受了下來。突然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坐了起來,雙腳伏在他身體兩側,在解他的睡衣鈕子。
  蘇墨趕緊抓住解鈕子的手。擔心的問道:「你……怎麼了……」
  河神力氣很大的甩開了蘇墨,繼續之前的動作,睡衣被敞開了,河神低頭,在蘇墨的身體上親了親。
  在那個灑滿粉紅色花瓣的夜晚,河神在蘇墨的身上咬過一口,那裡,是他對他全部全部的感情。
  河神細細的啃咬著蘇墨,手往那個人的身下摸索了過去。
  他沒有經驗,唯一的一次是蘇墨主導的。他還記得那晚他被蘇墨翻來倒去的做了好幾回。該做什麼,他刻骨銘心的記得。
  蘇墨整個人愣住了。他不知道一直沉默緊張的河神為什麼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對他那麼熱情。
  突然自己的分身被河神抓住,那小孩一路親了下去,從胸口一直舔吻到了肚臍上。
  蘇墨被吻的舒服被摸的暢快,卻是理智沒有斷線。
  他一把把人拉了上來。翻了個身,把河神壓在了身下。一隻手禁錮住他的一雙手,另一隻手開了床邊的燈。柔和的燈光下,河神哭的眼睛都紅紅的,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嘴上也紅紅的,臉頰上還是白天弄傷的紅印子。
  「小鬼……別勉強自己……你沒事吧。」蘇墨擔心的問,忍耐衝動的欲.望。
  河神的身上一直都散發出茉莉花的香味.他們都用同一瓶沐浴液,但是河神身上的味道就是特別的濃郁。好像哪裡都是那花香味……
  河神祇是搖頭。面前的水霧怎麼都擦不幹似的,連蘇墨的臉都看不清楚。
  蘇墨一鬆手,小東西就貼上來,蘇墨又把人給按住,這才又問:「你只顧著點頭和搖頭就好。行不行?」
  河神點頭。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河神點頭。
  「……」蘇墨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鬆了手,隨河神摟住他的脖子,臉湊上來親他的嘴。河神不太會親,只會蓋圖章那樣的,一下又一下的點一點。每一次親到,蘇墨都覺得花的香味越來越濃烈。不由得奪過主動權,把人按在床上,撬開了那張嘴,狠命的舔咬。
  河神很乖的讓他親。發現蘇墨也在解自己的睡衣紐扣……
  「小鬼……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到一片粉紅色的花瓣和很香甜的香味。夢裡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嗎?」蘇墨剝去了河神的睡衣。也扯開了彼此的睡褲。兩個人的下面都有了反應,貼在一起,滾燙的摩擦著。
  「唔……」河神發出了聲音,腦袋死命的點著頭。感覺身上像是被點燃了。蘇墨碰到哪裡,哪裡就滾燙滾燙的。
  蘇墨見河神點頭,笑了。又扣著人腦袋大力的吮吸著嘴唇。一隻手探下去把兩個人都握住,一起的揉動。
  河神忍不住的叫了起來,好像蘇墨摸他還根本不夠,他要更多……只覺得蘇墨從他身上一路舔到了腹部,然後,突然,溫熱潮濕的口腔含住了他的欲。望……等他意識到蘇墨在做什麼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
  「啊……啊……別——」河神反應有點大的,扭動著。卻被一隻大手給按住。
  只覺得蘇墨的舌頭舔弄的他越來越沒有了理智,整個的身體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沒多久,河神就全部洩在了蘇墨的嘴裡……
  河神舒服了。拿手擋著臉,整個人都變成了粉紅色。下半身吐出了好多東西,他怎麼都停不下來。只是覺得很舒服……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覺得蘇墨像是離開了會兒,不久久又回來了。
  蘇墨拿著紙巾幫他身上擦了擦。輕輕的問:「小鬼,舒服了?」還帶著笑意。
  「嗯……」河神整個人都翻了過去,背對著蘇墨,不好意思的把臉擋住。
  蘇墨想無視河神好看圓翹的屁股,瞄了幾眼就關了燈。把人抱在懷裡,想哄著他睡覺。
  河神等了很久,發現蘇墨什麼動作都沒有。下面頂著他難受,但是就是沒有動作,安靜的像是要睡著一般。
  「蘇墨……」河神輕輕的叫了聲。
  「別亂動。小心我強.奸你……」蘇墨故意凶巴巴的說。他想著抱一會兒應該就會好了。
  「……」
  河神想用行動告訴蘇墨他喜歡他。誰知道蘇墨讓他爽的不行,卻對他什麼都不做。
  河神著急了。掙紮著脫離了蘇墨的懷抱。縮進了被子裡,去做剛剛蘇墨對他做的事。兩個人都裸著,幹什麼都特別的方便。
  蘇墨沒想過河神會這樣。想阻止,河神已經含住他,上下的擺弄,讓他又吃驚又刺激。
  「喂——你……」小鬼做任何事情都沒輕沒重的,蘇墨好幾次被咬疼了差點洩出來,趕快把人給拉了回來,好好的親了又親。
  「傻瓜,別做這個……不然吃虧的是你,知道不?」蘇墨親著河神的脖子,覺得這孩子今晚反常的激動。
  「我知道……」河神能說話了。嘟囔了句。
  拉過蘇墨的手往自己身後探了過去……
  「你——」蘇墨被河神帶著摸到了滑滑的股縫間。
  河神睜眼看了看蘇墨:「你不是做過粉紅色的夢,現在已經忘了該怎麼做的嗎?」河神剛哭過的眼睛燈光下泛著光,有點委屈的看著蘇墨。
  「真的……是你?」蘇墨不可置信的看著河神。
  河神屈起一條腿故意蹭了蹭蘇墨的下面。點了點頭。
  他看見蘇墨對著自己笑的特別特別的好看。沒多久,他就被蘇墨又壓在了身下。身前身後都被攪弄著,又舒服,又難過的脹痛但又覺得很安心,很快活。
  蘇墨一直都細細碎碎的喊著河神的名字。動作一開始開非常的溫柔,卻是漸漸的兩個人的體溫好像都越來越高,蘇墨的動作也越來越粗魯,河神被弄的疼了,被弄的麻木了,被弄得舒服了,被弄的沒有了意識,飄飄欲仙……
  臥室裡的燈一直開著。被子早就被兩個人踢倒了角落裡,牆上映出兩個人交連的身軀浮動的影像……一直晃動著,直到夜很深很深……
  最後,河神被蘇墨做的沒了知覺癱軟在蘇墨的懷裡,睡了過去。像是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激情都爆發了出來。他只想告訴蘇墨:我喜歡你。我愛你。
  蘇墨摟著人,看著橘黃色的燈光下被自己折騰的到處佈滿了紅斑的身體。開心的笑著,輕輕的說了一遍又一遍:「我愛你……」
  這句話在蘇墨的記憶裡,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曾經他也有過女朋友,但是,他從來沒有想說過要對誰說出這句話。卻是對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小鬼。他忍不住。好像怎麼說都不夠似的……明明那個人已經睡死聽不到,卻是他還想一遍遍的說給他聽……
  自己喜歡的人心裡也喜歡自己。麼有什麼比這個更加讓人覺得幸福……
  後來——
  蘇墨和河神相擁著,睡了。
  第二天是週三,蘇墨上班嚴重遲到,秦天冷著臉坐在門診的病人對面,怨念的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蘇墨。秦天只問了句:「搞定了?」
  蘇墨笑著點了點頭。
  秦天瞭然的看了眼蘇墨。「下週一你幫我去二院開交流會,一群老頭子太煩人。」秦天又想逃那些冗長無聊的會議,正好找到時機丟給蘇墨。
  「ok,老大,沒有問題。」蘇墨趕忙接過任務。換了白大褂準備要幹正事……
  秦天從抽屜裡拿了個東西丟給他,是一隻手機。
  「這——」蘇墨看著自己應該已經變成垃圾的手機好好的放在面前。
  「那小子來我家的時候帶來的,讓七夜找人修。」秦天裝很平淡的樣子。
  蘇墨拿過手機。按了開始鍵,螢幕換成了新的卻是完好如初,桌面是河神睡在蠟筆小新床單上流口水熟睡的樣子,是某一天他醒來偷拍的。
  「老大,謝謝……」蘇墨沒想到秦天會幫自己修手機。秦天對電子產品特別有研究,聽七夜說他的愛好之一就是買最新款的電子產品,然後買回家拆開來看一遍,然後裝回去。秦天曾狡辯那是他作為醫生的職業病。
  卻是跟了老大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老大其實是個超級善良,還很聽老婆的話。
  「快幹活,我要早點回家。今天七夜生日。」秦天隨口說了一句。嘴角微微的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盡力了。。。現在的肉都直接上。。。好緊張。。
  對了,這文隔日更一週,下周起恢復日更哈哈哈。
  《塵封的樂章》日更。。「 塵封的樂章 」


53、門當戶對

    那天是七夜生日,晚上把河神和蘇墨都叫來。
  秦天做了一桌子飯菜和七夜吃的很坦然。倒是另外兩個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一頓飯下來都沒說幾句話。河神悶頭吃飯,蘇墨好像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也沒幾口菜。
  晚上吃好了蛋糕唱了生日歌。七夜開始拆禮物。秦天送的和去年一樣,平板電腦。七夜看了很久,問秦天這個和去年的有什麼區別。秦天想了會兒說,厄,是最新款的配置好一點,然後報了幾個七夜聽不懂的參數。七夜就恩了一聲。把東西放在一邊。
  秦天這個人就愛遊戲和這些電子的東西。家裡一大堆。他就是樂此不疲的買一堆回家研究。七夜剛好又是個電腦方面的白痴。只會最簡單的那些操作。平板電腦其實挺適合他用。只是去年已經有一個了,今年又是一個,長的還一模一樣顏色都相同,連包裝都一樣。不過是秦天送的,送什麼他都開心。反正家裡也不差這個麼一個。那個滿是電腦的房間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
  蘇墨送的是一套茶具,中午偷偷溜出去買的。秦天當天才通知他,他也沒個準備,倒是晚上是和他秦天一起做的飯。
  河神的禮物是一套電視劇光碟。還是盜版的。年度穿越苦情婆媳大劇,有近兩百集。七夜拆開都愣了。河神倒是挺真誠的說:「那個,這是我和雷媽媽最喜歡的一部,正版的太貴了買不起。盜版的你先看著,可好看了,我和雷媽媽都看了三遍……你看完了給她帶去。她一定開心。」七夜想了想,覺得好像還是河神的最貼心。雖然他從來不看這些,但是至少這是所有禮物裡唯一有點用的——雷女士也可以看的嘛。
  ……
  吃好飯蘇墨就帶河神回家了。
  兩個人在車裡還是不太怎麼說話。好像都有點不太好意思。
  「厄,下回買東西錢不夠問我要……」蘇墨糾結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兩個人從早上醒來就有點不太對勁。好像特別特別的彆扭。河神一看蘇墨就臉紅低頭。蘇墨一看河神就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忙轉開眼。很彆扭就是了。
  河神這個月的工資還沒領,才沒有足夠的錢去買正版的禮物送七夜。一聽蘇墨的話,臉又紅了。「哦……」
  「厄,我在床頭櫃裡放了很多現金,你要用就自己去拿。平時一個人出門一定要帶錢,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錢還是能派上用場。」蘇墨沒話找話說。
  「哦……」
  「……」蘇墨又說不出話來了。
  ……
  晚上河神看了會兒電視就回客房睡了。蘇墨在房裡等了半天,發現客廳沒動靜了,出去一看,那小鬼真回去睡了。
  蘇墨就開始糾結了:他們兩個好歹都那樣了,那小鬼怎麼看也是喜歡自己的。只是,為啥一覺醒來就彆扭了呢。好像自己也開始彆扭了。是不好意思。
  然後腦子裡浮現出昨晚那一幕……
  蘇墨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著,自己活了三十年從來都不是那麼猴急又色.情的人。怎麼遇到那個小鬼以後,就都忍不住,好像怎麼樣都不能滿足似地……
  蘇墨想了半天,覺得不管怎麼樣,和那小子一直彆扭總不是個事。於是去了客房,推門進去,發現河神沒睡,正穿著睡衣坐在床邊,小臉皺著,像是在想什麼。見到他進來,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我以為你睡了……」蘇墨不好意思的說。
  「啊……要睡了。」河神低下頭來。臉紅了。他也想到昨晚的事兒……
  蘇墨盯著河神看了好久。把小臉抬了起來,在臉頰上親了親。
  「小鬼,今天幹嘛一直不肯看我?恩?」蘇墨輕輕的說。「害羞了?」
  河神的耳根紅了。說不出話來。
  「厄……是我不好……昨天……沒嚇到你吧。」蘇墨真覺得自己可能嚇到這孩子了。他一坐在河神邊上,那小子就耳朵紅透,有點抖。
  河神搖搖頭。「剛剛,明姐給我電話,說明天讓我回去上班,經理不在那裡了……」
  「嗯。不是挺好的。」蘇墨也不敢做什麼親密的舉動,就是摸了摸河神的腦袋:「早點睡。」
  說完,就走了。
  回到房裡才發現自己手裡都是冷汗……好像自己也緊張,對著喜歡的人。
  蘇墨躺下沒多久,房門就開了。是和神進來。熟門熟路掀開被子的爬上床,睡在蘇墨身邊。
  「我說……以後就直接睡我這裡吧,別晚上跑來跑去的,不開燈,容易撞到。」蘇墨轉身摟過少年。貼在少年的耳畔輕輕的說。
  果然,懷裡的人僵了僵,好像腦袋蹭了蹭,像是在點頭。
  「我說,我們……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你就別彆扭了,你彆扭我也緊張。喜歡你傻呆呆的樣子。弄的心事重重好像我要吃掉你一樣……」
  「嗯……」輕輕的。
  「那明天醒來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好好和我說話,知道不?」
  「嗯……」還是輕輕的。
  「說話——」
  「我想趴你身上睡……」
  「好,我就是人肉墊子。來吧……」
  蘇墨拉下了被子露出胸膛,河神吧腦袋枕在他胸口,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的睡了過去……
  蘇墨抬眼盯著天花板,那裡黑乎乎的一片。他在心裡默唸著:他才20歲,他才20歲,別嚇到他,別嚇到他,不許滿腦子想亂七八糟的事情,快點睡,快點睡……
  終於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睡了。
  日子如流水一樣的過去。
  轉眼就是年尾。快要過元旦了。
  河神想起兩年前他和蘇墨就是在元旦的時候分開的。一分開就是那麼的久。不由得好幾天都有點害怕。
  他跟著明姐學了幾個月甜品的製作,還用了本本子把一些做甜品的流程記錄下來。他的字寫的很難看,和鬼畫符差不多,於是他就用畫的,連寫帶畫,再用腦子記一些。晚上看完電視劇就讓蘇墨幫他整理一下。
  蘇墨的字寫的好看。一筆一劃的很端正。不過河神是看過蘇墨帶回家的工作筆記的,那上面的字其實和自己寫的差不多,亂七八糟一坨坨的,都不知道是些啥。不過給自己整理筆記的時候的字是真的好看。
  河神學的又多又快,現在除了做些基本工作以外,已經能幫明姐打下手了。好像味覺也不再單一的只知道蘇墨做的排骨的味道。各種甜點麵包蛋糕的不同口感,也能分辨的出。河神真心覺得自己喜歡幹這個。
  快到元旦。醫院裡挺忙的。蘇墨發現最近幾天河神不怎麼高興。有時候晚飯吃著吃著,河神就盯著飯菜發呆。
  問他是不是餐廳裡的事。小鬼搖頭。
  問他是不是想媽媽,想家人了。小鬼搖頭。
  又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小鬼還是搖頭。
  蘇墨有點著急。但不知道怎麼辦好。
  他和小河神最近過的很平靜很和諧。讓人臉紅心跳那檔子事,蘇墨一直都沒敢對河神再做。主要是那傢伙的心裡現在只有明姐,甜品和最新熱播的穿越古裝婆媳苦情劇……每天晚上上了床,河神就摟著蘇墨,三分鐘內就能呼呼的睡著。有時候半夜說的夢話也是叫著明姐的名字或者是那個連續劇的女主角和婆婆的名字……蘇墨也拿他沒有辦法。
  倒是元旦有幾天假期。蘇墨琢磨著帶河神出門去玩玩。兩個人平日裡都要上班蘇墨一週還只有一天的休息日,好好呆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挺少的。
  晚上河神正盯著電視連續劇看的正入戲。那電視劇蘇墨陪著也看了不少,這會兒正放到女主角被婆婆第N次嫌棄,說他不是出名門和自己當官的兒子一點都不般配,還生不出孩子來。男主還為了她不肯納妾什麼的……蘇墨一開始看這種劇就覺得頭皮發麻。不過河神愛看,除了動畫片以外,河神就愛追著這些電視劇看,他看的久了,偶爾也會看進去。
  蘇墨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雖然覺得又狗血又無厘頭,不過看著劇情裡的人物鬧歡,河神一會兒喜笑顏開一會兒愁眉苦臉的模樣,也挺有趣的。
  正放到女主被訓斥的哭了,第N次哭著和男主提出要一紙休書,捂著臉跑出了出去,外面又正狗血的下著傾盆大雨……這時開始放片尾曲了。
  河神還痴痴的盯著電視螢幕。蘇墨心裡嘆了口氣,想著這小東西大概又要哭了。
  果真河神轉頭看他,眼睛紅紅的,泛著水汽。蘇墨沒法子,把小孩摟了過來。拍了拍背。
  「沒事,沒事,我保證明天他們就和好了……」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只要女主被虐,河神絕對感同身受,有幾次哭的比那個女演員演的還讓人揪心。
  「沒有……我看了……網上面的劇透,那個沒心肝的男的最後取了好幾個小老婆,女主後來被活活氣死的……」河神說話悶悶的,還不停的啜泣。
  「……」蘇墨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晚上河神一直都悶悶不樂的睡了好久都沒有睡著。好像又怕吵到蘇墨,於是一個人躺在一邊翻來翻去。
  蘇墨見河神睡不著,起身把燈開了,側著著身子看著翻來翻去的河神:「快元旦了,想想哪裡,我帶你去玩。」
  「……」河神背對著蘇墨想了想。他生來只呆在過這個城市,唯一去過的別的地方就是兩年前那個南方的小島。只是那裡的回憶好悲傷的,他不想再去嘗一次分別的滋味。而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女主角在雨裡哭泣的樣子。
  蘇墨見人沒有反應。心裡有點著急。輕輕的把人轉了過來。發現河神緊緊的閉著眼睛不願張開看他。「小鬼,怎麼了?還在想剛剛的電視劇?」
  河神搖搖腦袋。
  「那是怎麼了……」蘇墨環住河神的腰把人抱在懷裡,讓河神的腦袋低在胸口。兩個人蓋著一一床被子,河神的身上有點涼,不過捂捂就熱了。「你再不說話我就對你做壞事啦……」蘇墨逗小孩子。
  「……我是不是配不上你?」河神在蘇墨的胸口說著,聲音悶悶的。
  果然是電視劇看多了。「……怎麼突然說這些。小小年紀傷感什麼,以後別看那些電視劇了,那都是給女孩子看的……」
  「蘇墨,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沒家世,沒學歷,沒錢,也幫不了你什麼,我的東西都是你給的……」河神突然女主上身,開始自怨自艾。
  「……」
  蘇墨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於是他回答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好甜呀。。。。。我自己被甜死了喲。。。。。
  不過最後怎麼斷在說話說一半上面了。。。好撓心撓肺呀。。。好吧,請期待下回。。。


54、愛是陪伴

    這些天河神著看那部苦情電視劇,真的很認真的在想這個問題:一個人,為什麼會喜歡一個人呢。
  或許像七夜和那個鬼娃娃那樣,因為前世的感情才有了這輩子的糾纏。可是他們兩個上輩子又是怎麼相愛的呢。再比如雷媽媽和六申,他們兩個都是有道行的人,在一起能相互扶持著做捉鬼的事。電視劇裡的男女主角呢,好多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喜歡上了,可是現實好殘酷的,都會因為擺在面前很實際問題而最後分道揚鑣。
  曾經的他和蘇墨,也是因為人和神的不同而分開。將來,又會不會因為別的原因而分離……
  電視劇裡都說,要門當戶對才會組成好的家庭。好像他和蘇墨之間,真的差的好遙遠……
  蘇墨摟著人,覺得不太對勁。把人拉開了看了看臉。只見河神哆嗦了起來,明明在自己的懷裡,身體還是冷冷的。
  再加上河神突然多愁善感起來。蘇墨低頭去親親河神,卻被人給躲開了,腦袋直往被子裡鑽。
  蘇墨沒法子,翻了個身,一手拉住河神一胳膊,把人拉開了攤開在床上,他就跨坐在人身上,迫使河神看著他。
  「就因為你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有,就鬧彆扭了?」蘇墨沒有笑,很認真的看著河神,「你想過沒有,那些需要另一半來給他帶來更多的錢,更多的名利的人,是因為他們自己沒有用。我已經什麼都有了,至少,我想要的一切我都有了,我不想問任何人索取任何東西……你懂嗎?」
  河神懵懂的看著蘇墨,他在夜裡不戴眼鏡的樣子很好看。只是看著他那麼嚴肅的神情,讓他不由的有些害怕。
  蘇墨把手貼在河神的臉上,輕輕的揉搓著。面色嚴肅卻是動作還是那麼的溫柔。
  「還有呀,那些電視劇裡的女主角和男主分手了,並不就是世界末日了,生活很長,每一天可能都會遇到改變命運的人和事,她將來或許會遇到更加好的人,不是配不配的問題,而是兩個人對上眼就決定不再分開,熱熱鬧鬧也好,平平靜靜也好,一起過日子……這都是好事,比跟著那些沒心沒肺沒良心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主好多了……明白?」
  蘇墨真心覺得得讓河神戒掉看苦情劇的習慣,看喜羊羊這樣的無腦動畫片都比那些苦情劇來的勵志有上進心。
  「可是……我不懂你工作上的事,你遇到了煩心的事情我也不能幫到你……我也不會做飯做家務……」河神有些失落的說著。
  的確有時候見到蘇墨回到家很累很累了還要做飯給他吃,他真心的捨不得,但是又幫不上忙。七夜也和他說過,他們做醫生的壓力很大。好像那個鬼娃娃的壓力也很大,有時候為了病人的事鬧的頭疼,他也不懂是什麼,只是看著他們在那裡忙活自己憋著。而河神自己,有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會和蘇墨說,難過了就發洩出來,高興了,就抱著蘇墨笑……
  「哈……你個小腦袋怎麼突然能想那麼多事情了?工作上的事情我有秦天,還有一堆同事,他們是同事,是朋友,相互幫忙相互訴訴苦抱怨抱怨就好了。就像秦天和七夜,他們兩個肯定也說不了多工作上的事的,老大有事會來找我,我有事會去找他,那麼多年搭檔下來的革命友情,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蘇墨在河神腦門上親了口,「你不在我也要自己做飯吃的,有你在,我覺得每天回家做晚飯,就是最開心的事情。你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想著要找一個伴?就是想給自己的人生多找一些奔頭。為了一個人去做些什麼,為一個人去努力工作,為一個人去努力做飯,為一個人或者一個家去做一個更加好的自己……至少,我這輩子,除了對你,沒有對什麼人有過這樣的強烈的感覺。我喜歡看著你吃我做的飯,喜歡拉你在身邊度過晚上悠閒的時光,喜歡每天摟著你睡覺……除了你,換做誰都不成,你說,這樣是不是喜歡,我該不該對你好?」
  河神聽著蘇墨一下子講了那麼多話,聲音軟軟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戳到了他的心裡。河神的臉紅了。覺得聽到這些話的自己很幸福。覺得這個世界上有蘇墨在很幸福。也覺得那個女主角如果真的被那個沒良心男主角拋棄了,將來或許也會很幸福的……
  河神終於笑了起來,也抬頭摸了摸蘇墨的臉:「我不想走……」
  啪嗒——
  河神覺得眼角熱熱的,有水珠掉落在枕頭上的聲響。
  蘇墨扶上河神落在他臉上的手背,把手放下,五指相扣。
  「傻瓜——不許哭,誰讓你走了?我不准你走。」蘇墨的心裡很疼。這是他第二次聽到河神說不想離開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這孩子總是想著會離開他。而且蘇墨一想到分離,心裡就悶的很。
  「我……我就是怕……怕有一天,你……你說我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不行,就不要我了……我想到……想到就難過……」河神哇——的哭了起來。
  這些日子一直想著的事情一直難過的感覺突然就爆發了出來。他真的怕,這樣平靜的日子會突然間消失,會像那個女主角一樣,一下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蘇墨俯下身,任憑河神摟著他,哭的不行。心裡有些自責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小傢伙的想法,平日裡看起來都挺好的小東西,腦子裡竟然有那麼多的顧慮和恐慌。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家人在身邊,沒有歸屬感。卻是自己真的負了他。那麼,他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小鬼。你看了那麼多電視劇,應該知道,什麼婚姻呀,戒指呀,誓言什麼的都會有變質的時候……我也說不出什麼肉麻的話來……只是,我只想好好的對你,和你好好的過日子……你都是我的人了,怎麼就對自己那麼沒有自信呀?啊?我比你大了十歲,真的要甩,也是你嫌棄我老了,不中用了,把我給甩了,我是不會捨得放開你的……真的。」蘇墨親了親河神的耳朵。他想了想,或許,自己該多做點什麼,讓他有多一點的安全感。「還有呀,我已經和我爸媽報備過我們的事了。他們兩個都很開明,上回你去吃飯,我媽媽不是一直拉著你說話嗎,他是把你當做自己人了……可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婆婆人很好的……」
  河神摟著人,點了點頭。
  蘇墨對他說了那麼多溫暖的話。他的心裡感動的要冒出來了。瞬間覺得電視劇裡的對白都太假,沒有一句比蘇墨說的感人。覺得之前的眼淚都是白流的。
  河神覺得耳朵快被蘇墨給咬破了。他覺得蘇墨的手在他身上亂摸著。一下子想到很久以前的晚上桑兩個人做的那些事……
  「小鬼今晚你可跑不掉……還有,這件事,全世界,我也只想對你做……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沒有你,該哭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蘇墨把懷裡的人親了又親,摸了又摸,又心疼又憐惜又喜歡……
  河神想起上一次和蘇墨做這件事以後,身上的紅斑好幾天才下去,還被明姐笑眯眯的盯了好久怪不好意思的。現在蘇墨好像又在他身上種草莓了,趕忙動了動身子,有點害羞的:「明天還要上班,會遮不住的……」
  「沒關係,就是給他們看的,省的誰不安好心的把你從我身邊偷走……」
  蘇墨親到河神的胸口,上面有一個刀疤,他在燈下自己的看了又看,怎麼都覺得很眼熟。
  因為上面的縫合的疤痕怎麼看都像是自己的手藝。
  河神的身上還有別的兩處傷疤,蘇墨也都仔細的看過。
  「小鬼,是不是我忘記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蘇墨問河神。
  河神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句,說:「你忘了很多東西,不過我才不要告訴你……」
  「為什麼?」蘇墨摸著疤痕:「這是我縫合的吧。」
  「嗯。第一次做手術就是你在我身上切了三個口子。所以,你要負責的呀。」
  「哦,沒問題。只是為什麼我忘了?」
  「因為,因為我不想告訴你……」
  「為什麼?」
  「就是不想告訴你嘛!」河神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肯說。
  蘇墨想了想,還是算了。
  親夠了就繼續下一步。決定一定要從小鬼身上都討回來。
  ……
  那天以後,河神就再也麼有糾結過這個問題。好像也不再看那些苦情電視劇。
  元旦的時候蘇墨帶河神去了蘇墨的老家住了幾天。只是冬天了農村那裡也沒有好看的景色,但是每天都能吃到大棚裡的新鮮蔬菜還有野生的家禽。真的美味無窮。河神那幾天除了吃以外基本上沒有做過別的事。蘇墨好像也就負責和河神討論著每天吃什麼,怎麼做,去哪裡吃,再考慮一下吃完了再幹什麼……
  等再回到市裡的時候,河神的臉明顯圓了一圈。七夜和雷媽媽見到了,直掐他的臉蛋。
  而這兩個人,也就這樣,一直挺好的生活在一起。
  後來七夜問過河神為什麼不告訴蘇墨他們以前的事。
  河神想了想,挺自信的說:反正他喜歡我,以前的事情記不記得了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以後我們一直好好的就行。
  七夜聽了,摸了摸河神的腦袋。
  這小傢伙,是真的長大又懂事的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短。恩。傳說中的回老家結婚~~~~~
  這章完了以後是秦天和七夜的一個番外然後最後交代一下,這文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55555有點捨不得。


55、秘密難言

    快過年的時候,秦天突然和七夜說起領養孩子的事。
  這件事秦天一直很往心裡去。
  那孩子是地震災區的孤兒,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倖存了下來,一直都在秦天的醫院裡,靠著政府救助資金把小姑娘的命撿了回來。
  小姑娘在醫院住了有大半年,一開始還會哭著要爸爸媽媽,久了也就不哭了,也變得不說話。
  七夜去看過小姑娘幾次。只見到那個也就只有七八歲的小孩兒,一個人住兒童病房裡,安安靜靜的皺眉發呆。有那麼幾次七夜也就是遠遠的站在門口看,覺得那姑娘的背影,很像還是鬼娃娃時候的秦天。
  最後這孩子一直聯繫不到的遠方表姑姑突然來了醫院。說要把孩子接回她那裡住。政府每年會給撫養孩子的親屬一筆補助費,直到孩子成年。於是那個遠方表姑歡天喜地的把孩子抱回家了。
  那時七夜和秦天都有些失望。
  卻是兩個月以後,醫院接到了一個電話。說那個從骨科被家屬接走的小女孩的姑姑一家說不想再繼續撫養那個姑娘。因為家裡自從住進了這個小孩,一家人都接連開始生病,結果去姑姑去算了命,說那姑娘會剋死他們一家人。
  秦天知道了這事,被醫院的領導拉著去了隔壁的市見了那小姑娘的姑姑一家做思想工作。回來的時候,七夜就覺得秦天的樣子有點奇怪。
  秦天回來後的一週,變得怪怪的。對七夜特別的冷淡,晚上也自己一個人睡在客廳的沙發上,七夜夜裡去看他,就見他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人,愣愣的。
  七夜去搖了搖他的肩膀,卻是被秦天一把推出了老遠。晚上沒開燈,七夜撞到茶几上,摔倒在地上。
  嘩啦啦——弄的很大聲響,秦天這才像回魂了一樣,去開了燈,把人抱了起來,又擔心又懊惱。
  這樣一直持續了幾天。
  七夜以為秦天是工作上遇到什麼煩心事,想著等過了這陣子就好。卻是那一晚,秦天不再他邊上他本來睡的就淺,突然間驚醒,發現,房裡的燈都暗著,秦天像幽靈一樣的站在床邊,正對著七夜的臉。
  只能看到人的輪廓,也看不清臉。
  七夜嚇的一身冷汗,要去開燈。
  卻聽到秦天幽幽的說了一句:「你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來找你,想和你在一起?」
  「秦天?」那聲音是秦天的。卻是又覺得有些古怪。七夜好歹也見過無數的鬼怪,下地想去看看那人是怎麼了。卻聽到那人繼續冷冰冰的說,聲音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的,陰森森:
  「你昏迷的那段時間,六申讓我記起了上輩子的事。你也是因為那些才一直纏著我吧。他說你沒幾年好活了。讓我可憐可憐你,這輩子再陪你幾年。作為你讓我擺脫鬼娃娃的交換。」
  「秦天……」七夜伸手在自己的手上掐了掐。很疼。他沒在做夢。「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事實,明天還要上班。你睡吧。」
  秦天說完就出門去了客廳。
  七夜開了燈,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怎麼都睡不著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打開衣櫃看了看鏡子裡自己的模樣。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他聽到秦天在廚房做早飯的聲音。
  兩個人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樣。
  吃了早飯。七夜早早的就走了。秦天那天不上班。
  走的時候,七夜特地認真的看了眼那個人呢。看到那人躲閃冷漠的眼光,也就沒有想去問清楚昨晚的事的力氣。
  晚上七夜坐在六申和雷女士面前冷靜的問。六申和雷女士的面色挺尷尬。
  「那時候……他沒有說什麼。怎麼現在突然提起了這些?」六申避開七夜的目光。
  「爸,我還沒有到需要低三下四去求人家的地步吧。」七夜看到父母的態度就知道答案。突然覺得全身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冷的刺骨。聲音都有點抖。
  雷媽媽卻是眼睛紅了:「那時候你一天天的虛弱眼看就不行了。他跑來說黑水晶在他那兒。除了求他,我們還能做什麼?你可以隨便捨棄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們是你爸媽,我們捨不得你。你喜歡他也好,為了報恩也好,和他在一塊兒你不是很開心,這幾年你不是也好好的,我們看著也開心。一直以為他對你是真好。」
  七夜想說什麼。卻是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的難受。
  雷女士和六申都那麼說,那麼秦天說的就是真的。七夜突然覺得,一切都不是那麼的不真實。只是他明白的,他的世界裡沒有穿越,沒有重生沒有什麼別的空間可以去……
  他就是普通的一個人罷了。他改變不了現實。改變不了事實。
  雷女士和六申都緊張的看著兒子。好在七夜看起來很平靜。只是他們是看著七夜和秦天這兩年一天天的過日子的。一直都過的很好很平靜。七夜是真的開心,總是笑著,還很用心的想去領養一個孩子。
  事到如今,兩人也不知道當年請求那個男人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對的。
  倒是六申清了清嗓子。很嚴厲的說:「你今年也三十五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你都快上小學。有些事情,不是這個年紀的人該去琢磨糾結的。明白?」
  七夜,散了瞳孔,聽到六申的話。點了點頭。
  想了想。問六申要了些東西。就走了。
  秦天的說的是真的。
  七夜心裡是放不下秦天,也是真的。
  七夜回到家,秦天和往常一樣坐在飯桌前等他。低頭玩著手機遊戲。
  「下班前接到個加急的單子,做完就晚了。」七夜放下身上的東西坐在飯桌上。
  秦天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飯菜端回廚房熱了一遍,然後兩個人吃飯。七夜和往常一樣,說了些單位裡的事。秦天也如往常一樣有一句每一句的聽著,偶爾應幾聲。
  一切都和以往無異。
  除了秦天不再看七夜,七夜也只顧著自己埋頭吃菜……
  晚上秦天依舊睡沙發。
  七夜等人睡著了,用嘴把他的嘴撬開,喂他吃了顆丸子。
  秦天被七夜吻醒的。睜眼就見到長長的睫毛和柔軟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裡卻是那麼清晰。
  七夜親夠了。離開人。拿出一個陶瓷瓶子。念了幾句咒語。秦天看到七夜的身上散發出銀白色的光,他自己的胸口閃著紅色的光。低頭就看到一顆紅色的珠子正一點點的進入他的身體。
  「別動——」七夜用身體壓住要動的秦天。「你身上有髒東西……」
  秦天看進七夜的眼裡,那裡好像也閃著銀白色的光。突然,他覺得腹中劇痛。忍不住叫了出來。
  隨即。秦天就沒有了知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身邊是蘇墨。河神也在。站在床邊。
  秦天覺得全身像是被車子碾過一樣的疼。動了動手,勉強的能抬起。「七夜……」
  蘇墨有些擔心的看了看秦天:「我們剛來,他去超市了,讓我和河神看著你說你快醒。老大——你和七夜怎麼了?吵架了?」
  「沒。」秦天針紮著坐了起來。看到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是熟悉他和七夜的味道。他的記憶裡明明自己是去隔壁的城市看田心,最後的記憶,是他抱了抱小姑娘。醒來就全身無力的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好像偶爾還有一些陌生的工作生活的片段。「他怎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裡?」
  「厄,你上週五還好好的來上班。今天七夜突然給我電話,說他走不開,讓我們過來看下你。他好像受了什麼打擊,好像不是很好。」蘇墨擔憂的說。
  秦天看了眼站在一邊的河神。那小鬼一臉不高興的死死盯著他好像要發作的樣子,就知道,七夜的狀態是不好。
  「我什麼時候從隔壁市回來的?」
  「半個月前。」
  「為什麼我不記得?」
  ……
  「因為你被鬼纏上了!」河神突然插上嘴。
  「……」秦天和蘇墨一下子都看向河神。
  「都是我的錯……」河神突然垂下腦袋。「你還記得那個分成了好幾塊的鬼吧。最後的那個碎片,一年多前進了田心的身體裡。因為田心在醫院裡你又是他的主治醫生,你不是鬼娃娃了,但是那個鬼還有對你身體靈力的記憶……後來田心被他遠房表親帶走,那鬼見不到你,就想方設法的想讓田心回到你身邊。於是先讓他的姑媽一家莫名其妙的出問題,你又去看她,他就趁機進了你的身體。」
  秦天皺著眉聽著。問:「然後呢。我這半個月來做了什麼?」
  「你鬥不過鬼的,他控制這著你的言行,特別是在晚上。那鬼一直想重新做人,都想瘋了,他好不容易到了你的身上,發現你早就不是鬼娃娃,七夜是鬼娃娃,但是他控制住了鬼娃娃的煞氣,那鬼一氣之下把你的秘密告訴了七夜,他現在傷心死了!」
  「……」秦天臉色蒼白,聽到河神的話旋即要撐著下床。只是身上沒有力氣的。一下子又倒回了床上。
  河神也不看他。繼續低著頭。
  蘇墨站在一邊,看著兩個人。心裡糾結開來。看著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一肚子好奇也沒有問下去。
  這時,家裡的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所有人都往外看去。河神先出去的。秦天聽到河神喊七夜的名字。又聽到七夜和他說話的聲音。
  秦天一直有些緊張。卻是身上好累又好重,好像剛剛那幾個動作已經耗去了全部的力氣。
  沒多久他又閉上了眼睛。最後的意識裡,他只想著:七夜,要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倒數三章倒計時。還有三章哈。。。


56、黑天白夜

  「張嘴……」是七夜的聲音。
  秦天乖乖的張開嘴,有溫熱的液體流進口腔,慢慢滑進食道,一下子身上都變得暖暖的。
  秦天閉著眼睛,知道是七夜在喂他吃東西。嚥了好幾口,身上好像也慢慢的有了力氣。
  秦天有了力氣就繼續睡,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過了多久,每次有意識了就著急的想看看七夜,只是他好像總是睜不開眼睛。
  等他終於在一個陽光很好的早晨清醒過來。發現七夜就睡在自己身邊,被子裡一隻手牢牢的牽著他的手,七夜連外衣都沒有脫。
  秦天拉了拉七夜。那人就睜開了長長的睫毛,見他醒了,七夜對他笑。
  秦天已經能下床,兩人就坐在飯桌上吃飯。秦天覺得自己碗裡的粥的味道很奇怪,吃了兩口就抬起頭看七夜。
  七夜說:「你被鬼附身了,損了些陽氣,一般人要緩十天半個月,我用了我爸給的符水,每天都給你喝點,你這才三天就能下地了。不好吃也忍著吧。」
  秦天看了看七夜碗裡和他一樣的粥。皺眉頭:「粥是你做的?」
  「嗯,蘇墨這幾天都過來幫忙,我也學著做了些。不過還和以前一樣,挺難吃。」七夜笑笑,繼續用勺子喝他做的參了符水的皮蛋瘦肉粥。
  秦天直接沒收掉七夜的勺子連著把他那碗粥都沒收去了廚房。
  七夜怕秦天沒力氣站不住,一路跟著。
  秦天開了冰箱,拿了些能用的食材出來要做飯。
  「你別動,我做,你坐在那裡教我就行。」七夜見人要做飯。臉更加紅了,知道自己做飯難吃,這幾年又都賴著秦天,他從來沒有像樣的做頓飯過 ,現在是真的做出來的東西連他自己都開始嫌棄了。
  「我沒事。你幫我去燒點熱水,煮鍋米飯……」
  「哦……」
  半個小時後,七夜面前放著番茄炒蛋,小炒肉,還有一盤魚香肉絲。秦天還是對著那碗用符水做的雞肉粥吃。七夜突然覺得他吃飯的樣子像是在受刑。
  「你慢點吃。」秦天見七夜像是餓了,吃的又快又急,心裡明白這些天他躺著,七夜照顧他應該也沒有怎麼好好吃東西。
  「嗯。」七夜吃到打飽嗝,滿足了。見秦天也把一大碗粥吞了下去。
  等他去洗好碗出來。秦天去浴室洗澡了。
  這些日子,七夜一直調修在家裡照顧秦天。雷女士和六申不放心他,每天都給他打電話,又不太好和他說啥,總怕提到秦天那件事。每次也就問幾句話就掛了。
  秦天也偷偷的觀察七夜,見他沒什麼不一樣,只是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又過了幾天,秦天的身體好利索了,和以前無異。他準備回去上班。七夜也該回去上班。
  那天晚上,秦天早早的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翻著雜誌。等了半天沒見七夜從浴室裡出來。秦天越等越著急,後來就自己進去了。
  見七夜是躺在按摩浴缸裡睡著了。臉紅紅的歪在一邊,浴缸裡的按摩水團一點點的冒出來。
  「七夜,回床上去睡。」
  「嗯?」七夜被弄醒,不太高興的,手揮了揮示意要繼續睡。
  秦天繼續搖人,把人徹底弄醒了。拿了浴巾把人從頭到腳擦乾。拉著去了床上。
  七夜迷迷糊糊的。隨便秦天怎麼折騰。貼到床上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要睡。可是身邊的人還是不肯放過他。
  「別睡,等頭髮幹了,不然明天頭疼。」
  「嗯。」七夜被拉著坐靠在床背上。
  「老婆。」
  「嗯?」七夜弄弄自己半幹的頭髮。
  「有件事想和你說。」秦天有點小心翼翼。
  「嗯。怎麼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被鬼附身的?我自己都沒有感覺。」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怪怪的,問爸要了東西過來試了下。果然如此。」
  「那麼……厄,你知道的,我被附身的時候,說的話……」
  「都是實話。」七夜清醒了。轉頭看看和他同樣坐著的人,兩個人穿著一樣的睡衣。
  「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
  「……」
  「反正你不是要感激我到我死為止嘛?反正我到時候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還能搭上你這麼多年的時光。是我賺到。」七夜朝著秦天笑。
  那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傷。秦天的心裡咯噔的漏了一拍。
  「這個是我給你買的。本來想等到情人節。現在就送你吧。」七夜拉開床邊上的抽屜,拿了個小盒子給他。
  秦天看了眼七夜,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平滑的鉑金男款婚戒。上面用很漂亮的花紋刻著「白夜黑天」的花體英文。
  「……上輩子我叫白琪曄,你叫黑十一。後來你被貶成了凡人才叫的石翼。我挺喜歡我們名字裡的這四個字。刻了一個送給你。」
  七夜看著秦天發亮的眼睛。心裡還是覺得很開心。那是秦天喜歡一樣東西的眼神,每一次他鍾愛的電子品牌出了什麼新產品,他就會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衛星電視轉播的發佈會,露出類似的神情。
  秦天拿過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他迅速抓過七夜的手,先看左手,再看右手 :「你的呢,怎麼只有一個?」
  七夜笑了:「太貴了,存了好久的錢,只夠買一個。」
  伸頭摸了摸秦天的頭髮,好像有點長了該剪剪。見他喜歡的樣子,他很開心。
  這兩年,每天每天都能見得到這個人,帥哥看的久了,有時候會忽略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每天睡著一起的人長什麼樣。
  倒是這晚,七夜又認真的看了看,秦天的眉毛,秦天的眼睛,秦天的鼻子,秦天的嘴……分開來看還行,但是平湊在那張臉上,就是很好看。很耐看。從上一輩開始,七夜就喜歡這長臉。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雙眉目分明的眼裡,變得紅紅的。
  「你什麼時候偷偷買的?」秦天的聲音有點抖。把戒指退了下來,拉過七夜的手套上去,卻是七夜的手指比他細一些,沒有一個適合的。秦天摘了下來,套回自己手上。
  「你去看田心的時候買的。網上訂的,一個禮拜就收到……」
  突然七夜被秦天摟住。那人用力很大,兩個人的鎖骨撞在一起,一聲悶響。
  「……」
  七夜拍了拍秦天的背:「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怎麼照顧過你把,你還能這麼照顧我,我覺得很開心……你喜歡我,我開心,你不喜歡我,我喜歡你,我也就開心。我們誰都不欠誰……」
  七夜自己也說不下去了,身上輕輕的抖著,把人摟的很緊。
  他以前怎麼就沒有想過呢,為什麼秦天會突然轉了性子想和他在一起。可能是喜歡自己,但是更多的是感激吧。
  那時候,七夜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只是七夜畢竟已經是個奔四的老男人,又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還大一些。而秦天才三十歲,正是他最好的年華。那樣貌,七夜仔細的看過,和他剛見到時沒有半分的區別……
  七夜想,他不會真的霸佔著秦天,耗光他最好的年華的。七夜知道自己捨不得。
  而秦天,或許他真的會有個妻子,和妻子白頭到老,然後會有個女兒,一家人幸福又平安……
  秦天一直摟著七夜。兩個人眼睛都是紅紅的。
  手上的戒指很快就和秦天的體溫融為一體。隱隱的發燙。
  七夜先解開秦天的睡衣,頭輕輕的揉著秦天的脖頸。
  秦天鬆開那個擁抱,七夜就吻了上來。嘴裡苦苦的。心裡,好像也是苦苦的。
  秦天很配合他。
  七夜想起他們第一次做。愛,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秦天自己喝了酒,醉了。七夜被弄的疼了,他讓他咬在他身上……好像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似地,從那天到現在,明明已經過了那麼久,那麼久了……
  那晚當兩個人咬合在一起劇烈運動的時候,七夜狠狠的咬上了秦天的肩膀。他覺得一個奔四的大叔哭起來真的會很狼狽,於是一直都忍著,想哭了就咬人,反正秦天身材好,肉很厚。
  七夜聽到秦天說:「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
  七夜聽到自己說:「嗯。我也喜歡你。」
  「七夜,我一直都喜歡你,從你第一次拉起我的手給我畫符的時候,我就喜歡你。」
  「嗯……」
  作者有話要說:白夜黑天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現在大家懂了吧。。。
  攢了很久的錢,給喜歡的人買他會喜歡的禮物。這種感覺其實很好的。這份心還是很重要的,那種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喜歡的忐忑。和最後看到他喜歡的閃閃發亮的眼睛。其實就足夠了。
  我寫到這裡,想,就算秦天真的負了七夜,也沒啥的。七夜絕對還是覺得很幸福很滿足。至少過去的那些時日裡,秦天對他是真的好。很難得了。
  不過放心啦,最後肯定會好好的。我把所有的幸福快樂都送給他們兩個的哇。有三生三世的幸福呢。
  寫這一章,我自己都哭了。。。。。。


57、我相信你

    第二天,秦天只開了半天的專家門診。他拿著七夜送給他戒指的包裝,去了那家飾品專賣店。
  裡面都是一對一對要結婚選結婚戒指的新人。看的他眼睛熱熱的。
  「啊,你說這個戒指呀,是個先生半年前就定的,說送給他家人,原來是你呀。」銷售小姐看著秦天,有些興奮的。這時候其他的店員也走了過來好奇的盯著秦天看。
  「我們這裡的結婚戒指上的文案只有固定的幾句話可以選,如果是要特別的都是機器弄上去的。那位先生是求了我們這裡的老師傅學了三個多月,最後刻這個戒指的時候,刻壞了三個才完成這麼一個。本來好像還想做一個小號的,不過一般人真的承受不起。那時候我們收他錢的時候都很不好意思。」
  秦天問了價格,一個戒指就是七夜一年半的工資。
  他學了半年,刻壞了三個。
  他說本來要情人節送給他。
  秦天覺得不對勁。皺了皺眉,拿回了戒指,直奔藥監局。
  七夜的辦公室在四樓,秦天去過幾次。
  等他見到人穿著白大褂,背對著他走在走廊上的七夜。他也不顧周圍來來往往的其他同事,跑過去就從後面摟住人。
  「七夜,你哪裡都不許去。乖乖的和我回家。」秦天聞到七夜頭髮上熟悉的味道。心裡才安心。
  「我手上拿著樣品你先放手。」七夜兩手戴著手套,手上拿著兩大試管架的病人血樣。
  「你先答應我不許走。」
  「好我答應你。」七夜回答的很快。
  秦天這才放了手。七夜把試管架放在地上仔細看了看樣品好在沒碰壞。轉頭看秦天,那人也盯著他。
  「你現在該在開門診,怎麼……跑來這兒?」七夜有點擔心秦天,他不是會隨便曠工的人。
  「我沒法子集中注意力。」
  「怎麼了?」七夜皺著眉把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什麼異同。
  剛剛兩個人的動靜挺大,幾個同事都站在那邊看著他們這邊。
  「厄……你等我一下,我把東西放到冰箱裡,換個衣服再來找你。你去二樓大廳等我一下。」
  七夜臉突然紅了。秦天見到人,心裡其實也放寬了心。恩了聲,下樓去了。
  沒多久七夜來找秦天,手裡拿了兩瓶軟飲料。「拿著,你愛喝的檸檬茶。」
  「你不許走。」秦天拿過飲料,也不喝。看著七夜。
  「我能去哪裡呀?」七夜無奈的笑,拿過秦天手上的那盒,套出了吸管□口子裡給他遞了過去。
  「我剛從首飾店回來……」
  「……」七夜的臉刷的紅了。
  「我的錢都在你那裡,為什麼不用我的錢買,買一對,你一個我一個?」秦天轉頭,小心的問。
  七夜無奈的笑了笑:「傻瓜,你聽說過有人給人買禮物還用別人的錢?」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是我老婆。」秦天悶悶的。
  「嗯。」
  「那時候,你爸媽讓我留下來用黑水晶救你。讓我陪你……」秦天喝了口檸檬茶,說:「那時候我很高興。因為我也喜歡你。和以前的記憶都沒有關係。我就喜歡你。」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為什麼不等到情人節再送給我?因為你又害怕了,想逃跑了是不是?怕我對你好,是一因為感激你,還是怕你老了,不想耽誤我?」
  秦天說的異常的準確,戳到七夜的心裡。七夜的手一抖。藏不住心思。
  「秦天……我——」
  「我不知道我被鬼附身的時候說過什麼混帳話。昨晚,我沒有仔細琢磨,白天怎麼想都覺得害怕,怕你又要躲起來了。」秦天抬手幫七夜撥了撥劉海。「我喜歡你以後,去看了很多同志方面的材料,還有很多學術論文,社會學的,生理學的我都看。那些有的沒的看過就忘了,只記得一個統計學上說,同性愛人,年齡相差十歲,收入相差十倍,是最穩定。你看,我年親貌美,最多二十五六吧,你也最多看起來三十五六,而且我們兩個都有逆生長的潛能。外加我的收入是你的十倍。恩。我們一直都是絕配。」
  秦天自己邊說邊笑。七夜也聽著被逗樂了。
  兩個人就坐在二樓的大廳的沙發上。偶爾有七夜的同事上下樓梯看到他們,遠遠的望去也就是兩個人看著對方,笑的很好看。好像就是有特別的氣場環繞著他們,誰都不會去打擾。
  「哪裡瞎編來的呀。」七夜怎麼聽怎麼覺得嘴裡都是甜甜的。
  「騙你幹什麼,到時候我把那篇文章找出來給你看。」
  「好了,我相信你。」
  「不許相信那個鬼上身的人,要相信我,明白?」
  「好……」
  ……
  第二天,蘇墨接到秦天的電話:「我下下週四之前都不會來上班。你幫我頂著,誰找我都說我……厄,我老婆身體不舒服,我要陪她,就說他……厄,大姨媽痛經?什麼都行,你自己看著辦。」
  蘇墨的手在抖:「老大,全科室的人都知道你老婆是七夜,是個男的。而且你就是醫生,不舒服就去看病,你陪著也沒用。」
  「我回來了,給你放半個月假……」
  「一個月。」
  「三個禮拜。」
  「成交。」
  等蘇墨掛了電話翻了下日裡,赫然看到下下週三是情人節。
  他後悔的只想砸電話。
  秦天知道那晚七夜是真的盤算著要走。而最後他信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心。
  他和往常一樣,每天給七夜做飯吃。只是白日裡以前兩個人都只會通一次電話,這幾天秦天每天都打三個電話以上。其實兩個人也說不出點什麼來。也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七夜晚上要吃什麼和幾點回家。
  有幾次七夜聽著,覺得秦天身後的聲音有些奇怪,想著他可能去看外婆了,也就沒有往心裡去。
  而秦天不去醫院了,也把家裡的座機給拔了,生怕醫院裡的電話留言過來會露餡。每天和做賊一樣的,等七夜去上班了,他也就收拾一下的,去那家飾品店。
  整日整日的學刻戒指上的花紋。
  秦天是醫生,手還算靈巧,七夜也是做精細分子生物學實驗的,手也很靈巧,於是兩個人學習的速度差不多,只是秦天每天一坐就呆那裡一天。等點打烊了他才走,學起來時間集中還特別刻苦。
  店裡的女服務員一開始都很開心,有個帥哥每天準時來店裡報導,看著也舒心。每天姑娘們上班的勁頭都很足。
  卻是幾天以後不知道是誰先想通的整理了一下:「你們說,上回那個客人,是個男的,學了三個月最後刻好的戒指,是送給裡面的那個帥哥的。我聽王師傅說,他要刻的是同一個花紋,不會是——」
  「哇——」也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夢破碎的叫聲。
  秦天聽到尖叫,啪——手一抖,又花了,皺皺眉,丟掉一個模型,換一個繼續……
  情人節。
  那天七夜照舊上班。那天是週三,秦天應該上門診。
  七夜想起幾年前自己每週都會花180塊錢去掛秦天專家門診的票。那天,下午辦公室裡的小年輕們都坐不住了,科長索性把大家都放回家。七夜突然想去醫院看看的秦天。
  卻是到了三院門口掛號,被告知秦主任休假兩週半,要後天才會正常上班。
  也就是這個時候,秦天的電話來了。七夜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接起:「怎麼了?」
  「還在忙嗎?」
  「……大家都沒有什麼心思,姜科長讓我們早點走呢。」
  「哦,是嗎,那我也早點結束,我這裡就三個病人了,你等會兒直接回家嗎?」
  「嗯。」
  「好,那等會兒見。」秦天那邊的聲音很開心的樣子。
  七夜皺著眉頭。想了很久。
  最後走回了家。
  冬天,天黑的早,四五點鐘城市裡都暗了。外面很冷。七夜到了家門口,開了門就是暖洋洋的家溫度包裹著他。很舒服。
  不知道為什麼,七夜的心裡開始撲通撲通的跳。總覺得會發生什麼。
  今天是情人節。
  只是秦天不太愛過這些節日,記得了也是送他些電子產品,擺在角落裡積灰。
  客廳的燈是暗著的。七夜以為秦天還沒有回家。去開了燈。
  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張紙和一個盒子。就是他送給秦天戒指的那個盒子。
  七夜突然心裡都快不跳了。他是抖著手,去拿了盒子,打開——
  就是那個戒指。他送給秦天的那個戒指。安靜的躺在那裡。上面 Bright Night & Dark Day的花體英文,是他的字跡。
  七夜抖著手,要去翻過下面那蓋著的白紙。
  突然,有人從身後樓樓住了他。摟在他腰上的那隻手上,分明就帶著那個戒指。只是七夜的手上明明就拿了一個——
  七夜正翻過那張紙,上面是秦天的字跡:「我可是一次就成功了喲。」
  還塗鴉了一個人男人在刻戒指的剪影。
  七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只是看著秦天從身後摟著他,把他手上的戒指從盒子裡拿了出來。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我想了好久,為什麼你提早半個月就把戒指送給我。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原因:那就是你想我快點去買婚戒把你娶回家。對不對?」
  「呵呵——」七夜被秦天逗笑了靠在那人身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打在兩個人相扣的手上,熱熱的,燙燙的……
  「還有一件事,你還記得,你爸媽在你醒後回了趟老家?」秦天摟著人,輕輕的說。
  「嗯。」
  「他們去找了你太爺爺的筆記,找到了讓你不迅速衰老下去的辦法。」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七夜轉頭問,卻被人趁機親了口臉蛋。
  「你想想,為什麼和我在一起了以後,你白的毛髮也少了,人也看起來年輕了些?」
  「……」七夜想不出來,他腦子裡的那幾個答案,他都說不出口。
  「嗯……就是那說不出口的那個答案。」
  「怎麼會……」七夜的耳根都紅透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覺得這兩年我努力的還不夠,不然你現在應該比我年輕……」
  秦天壞笑著。
  「真的?」七夜半信半疑。
  「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
  「那就是真的嘍」
  ……
  「情人節快樂。」
  「嗯,情人節快樂。」
  ……
  作者有話要說:Bright Night & Dark Day
  秦天終於tmd浪漫了一把。。。。。。沒送平板電腦。


58、會幸福的

    情人節那天,河神做了一個草莓蛋糕。
  上面圍了一圈的草莓,中間是河神用上了色的奶油畫的蠟筆小新抱著小白的圖案。就是他們家床單的花色。
  其實畫的歪歪扭扭的真的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是什麼。
  明姐問他「這麼用心的做蛋糕是要送給你的小女朋友?」
  河神歪著腦袋說:「嗯。回家和蘇墨一起吃。」
  然後明姐只是笑。
  河神拎著蛋糕在餐館門口等著蘇墨來接他。路上好多抱著花兒的情侶一對對的牽著手走過他面前。
  河神盯著他們看。在想自己是不是選錯禮物了,好像應該再去買束花才更加應景。
  正想著,蘇墨的車就停在他面前了。
  蘇墨上了一天的班,好像很累的樣子。河神上了車,趕快趴過去在蘇墨的臉上親了口。
  蘇墨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兩個人回家。
  河神其實一直在期待著蘇墨會送他什麼禮物。卻是等到吃完飯,切了蛋糕,蘇墨邊吃邊樂呵呵的笑,最後兩個人都親到沙發上了……然後又滾到地上了……他還是沒有等到蘇墨的禮物。
  河神想,會不會是蘇墨工作太忙忘記買禮物……他還想,會不會蘇墨壓根就不記得今天是情人節呀……
  河神一直在走神,親的蘇墨不樂意了,抬起頭看了看人。河神也皺著眉頭看他。
  「厄……怎麼了?」蘇墨把人從地上抱到沙發上,拉了拉被他弄的皺巴巴的衣服。
  「那個……我做的蛋糕好吃不?」
  「嗯。好吃。」蘇墨笑著,寵溺的在河神鼻子上刮了一下:「我們家的小白最厲害了。」
  「哦,那就好。」河神見蘇墨一點也沒有要給他禮物的意思。有些失望的,自己去開了電視準備看電視劇。蘇墨去收拾桌子了。
  最近河神不看婆媳苦情連續劇了。他愛上了看那些泡沫肥皂劇,也就是帥哥美女不用上學不用上班每天愛來愛去沒完沒了的青春偶像劇。因為和神發現裡面有好多很浪漫的點子。比如有一方生病了,另一方就特地趕去照顧,或者親自做飯什麼的……電視劇裡每到誰生日呀,過年過節呀,都會特別渲染一番,到處都是粉紅色的浪漫氣息。河神天天看著,自己也想和蘇墨浪漫一把。
  這不,他學了小半個月才自己做出來一個水果奶油蛋糕來。結果……
  蘇墨好像並不是很想和他浪漫嘛……
  河神看了會兒電視就覺得沒意思。去了浴室,準備洗洗早點睡。
  他決定以後再也不看那些肥皂劇了。怎麼看都和現實差距有點大。
  他和蘇墨每天都要上班,在一塊兒的時間就晚上那一會會兒,還要吃飯,還要洗碗,有時候還要做家務,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做……反正沒那麼浪漫就對了!
  還不如……洗洗早點睡。
  河神在浴缸裡泡著。臉熏的紅紅的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想著媽媽,想著七夜,想著雷女士和六申……
  突然浴簾被拉開了,河神嚇了一跳。不過家裡也只有蘇墨在,果然就是他。那人摘了眼鏡,脫了衣服跨了進來和他一起泡著。
  不大的浴缸立馬就顯得有點擁擠。
  每次兩個人一起泡澡,最後肯定是要做臉紅心跳的事。
  河神臉紅紅的,卻見蘇墨真只是躺在他對面,半閉著眼睛,舒服的泡著……好像一點準備動手的意向也沒有……
  河神這回真的有些不高興了。
  「蘇墨……」小p神趴到了蘇墨身上去。輕輕的咬了口男人露在泡沫外的脖子:「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嗯。我知道。情人節。謝謝你的蛋糕。」蘇墨只是笑。挺淡定的。
  「厄,哦。」河神說不出話來了。
  只好又坐了回去。低著頭,悶悶的。
  然後兩個人放了浴缸的水,洗了澡,順便一起把浴室也灑掃了乾淨。
  河神正抱著浴巾擦乾淨身上,要穿睡衣呢。突然被蘇墨扛了起來,頭朝下的扛了出去。
  「我的衣服——」河神的睡衣沒抓住掉在了地上,蘇墨也不理會,把他帶到房裡。丟在大床上。
  房間裡等都關著,窗簾也拉著,什麼光都見不到。
  河神祇覺得光裸的背後的涼涼的,好像壓在了什麼東西上面。
  房間裡特別特別的香。是花的香味。是好幾種花的香味,有玫瑰花,茉莉花,有桂花,好像還有百合的香味還有別的什麼味道……
  河神突然有點慌,因為在黑暗裡,他不見,蘇墨又很詭異的把他丟在床上,也壓了上來,挺用力的固定住他,雙手把他壓的生疼。
  「蘇墨?」河神小聲的問。
  「小鬼,你在我這裡白吃白住小半年了吧。」蘇墨說。
  「……」河神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點頭可能蘇墨也看不到,於是恩了一聲。
  「那麼我作為你的房東,有權利知道你的事情,對不對?」
  「嗯……」
  「那好,你你告訴我,你從哪裡崩出來的,跑來我這裡有什麼陰謀!」蘇墨絕對是凶巴巴的,有點像河神看到的電視裡拷打犯人的樣子。
  「我……厄……我能不說嗎?」河神用商量的語氣問。
  「不能。」蘇墨否決的很乾脆。
  「可是……你以前都不問的,怎麼突然就要我說?」河神有點小委屈。他本來就說不出自己喜歡的蘇墨這樣的話,也想著現在和蘇墨這樣就很好,一起生活開開心心的,以前什麼的真的那麼重要嗎,而且他以前還害過人,而蘇墨又是個救人的醫生,他真怕蘇墨會討厭他。
  「我不問,你就準備永遠都不告訴我了?」蘇墨的語氣緩了過來,又是和平時那樣,溫柔的樣子,手上也不那麼用力了。
  河神誠實的說:「我不想你討厭以前的我……我的過去,反正不是很好,都過去了,以後我努力將功補過……」
  「呵……」蘇墨輕輕的笑,吻在河神胸口傷疤上。「這裡是我縫的吧?」
  「嗯。」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摸到河神大腿根部的那道疤,狠狠的掐了一下。
  「唔……」河神疼了,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幹嘛呀,不就是沒告訴你我以前的事情嗎,以前我是條小白狗,做了很多壞事,還摔斷了骨頭,然後你好心救了我,我現在來報恩了,行了吧!」
  河神用全部力氣把蘇墨從身上推開,要下床找衣服穿。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床邊上的開關,啪——的開了燈。
  傻眼了。
  蘇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弄的。
  整個臥室裡,都變成了粉紅色。
  地上,床上,都是粉紅色的玫瑰花瓣,怪不得那麼香。連床單和枕套都變成粉紅色了……
  這個場景他死都不會忘記。那是……
  河神發現自己和蘇墨都沒穿衣服。兩個白花花的人,在滿屋子的粉紅色裡顯得那麼的突兀。
  他第一反應是啪——的把燈給關了。然後掀開被子帶起了一大堆花瓣,躲進了被子裡。
  像個鴕鳥一樣的捂在裡面。
  「呵——」蘇墨低低的笑著,要去拉被子,但是河神好像準備在裡面永遠不出來了,抓著被子就是不肯放。
  「小傢伙,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明明不是像現在這麼害羞的,還凶巴巴的趾高氣昂。」
  蘇墨終於把被子拉開了,也開了燈。
  河神的連紅紅的,身上也紅紅的像只煮熟的蝦子。
  「好了,我都知道了,不鬧你了。」蘇墨低頭親了親河神的頭。從被子另一邊睡了進去。
  「你怎麼知道的,我不讓七夜告訴你的……」
  「誰讓你和秦天的關係太差了,我又和他是鐵哥們兒?」
  ……
  河神心裡又把秦天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讓我看看,恩,你是河裡的神仙,所以叫河神。我們老早就愛得死去活來的。我們的第一次,就是在粉紅色的花海裡,飄著好問的花香味。對不對?」蘇墨在被子裡抓到人,邊說著,手也開始亂動起來。
  「那個鬼娃娃怎麼知道這個的!」河神生氣了卻被蘇墨摸到了敏感的地方,一下子人都軟了。
  「是我自己想起來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只有我們知道。親愛的,我愛你。情人節快樂……」蘇墨終於說了今天最該說的那句話。
  「我……」
  河神張口,卻卡住了。他握著拳頭,有點著急。倒是嘴被蘇墨咬住,不用說話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也喜歡我……」蘇墨低頭咬住河神貼身掛著的小狗玉珮,含在嘴裡,繼續親著香香的人……
  蘇墨去找過七夜的父親。六申讓他想起了過去。也讓他明白河神與他的未來。
  「這孩子喜歡你,但是這輩子都說不出來了。他只有這一世的生命,你要好好待他。」六申和雷女士這麼和他說。
  蘇墨不知道自己該慶倖河神變成了人能和他相守過完一世,還是該自責,河神因為他而無法再做他的逍遙小神仙,以後連人都做不成……
  ……
  「小鬼,等過完這輩子。我就陪你一起灰飛煙滅好不好?」粉紅色花海裡,兩個白色的身體交疊著,兩個人都辛苦的喘著氣,其中一個親暱的說。
  「不要,不要。你是有福氣的人,下輩子比這輩子福氣更好……怎麼能不做人呢。」另一個很累的樣子,但是還是著急的反駁。
  「如果下輩子沒有你了,我一定過的不開心,什麼福氣,都是假的……我蘇墨不稀罕……」
  「唔……你別傻,海神和我媽媽是老朋友了,媽媽偷偷告訴我,只要我這輩子乖乖的做人,多做點好事,等我死後會寬大處理的,就像你們人類的死緩,如果緩刑的時候表現的好一些,就不用死了……」
  「真的?」
  「真的。」
  ……
  「你不騙我?」
  「我不會騙你的……」
  ……
  那晚,河神在蘇墨的懷裡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也不知道,只覺得蘇墨送給他的情人節禮物,他好喜歡的。房裡的燈一直沒有關,那粉紅色的場景好像等他睡著了就進了他的夢裡。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到了變成了小少年的秦天和七夜。
  七夜長的好水嫩好漂亮,是個會畫畫的小少年。那個鬼娃娃,厄,還是那副樣子黑了點,不過彈的一手好鋼琴,他們住在一個到了夏天會開滿淩霄花的房子裡……
  那是一個夏天,秦天和七夜還有兩個大人,在葡萄架子下面吃晚飯。
  秦天邊吃飯還邊不停的抬眼「葉子」,「葉子」的叫七夜,七夜給他夾菜,會甜膩膩的對他笑。
  那兩個大人其中一個他好眼熟——
  就是那個被他利用,最後分裂成了很多很多份靈魂碎片的鬼——在夢裡秦天和七夜都喊他——「齊叔叔」
  河神也夢到他自己。
  他又變成了小白狗的模樣。他還是溪東河的河神……
  只是他的夢裡面沒有蘇墨,不管他怎麼尋找都找不到蘇墨。他著急,著急的不行,他在夢裡哭……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奶娃娃。奶娃娃在醫院育兒室裡的嬰兒床上握著小拳頭,踢著小腳丫死命的哭。他發現自己的手上握著一個小狗形狀的碧玉。
  一轉頭,睡在他隔壁的奶娃娃,正吃著手指,睜開皺巴巴的眼睛盯著他看。
  那個小娃娃的手腕上,有青色的一道胎記——是河神當年給自己和蘇墨下的合歡咒,他是那塊玉,蘇墨是手腕上的綠色的繩子……
  那不是蘇墨是誰。
  原來你在這裡。
  謝天謝地……
  《白夜黑天》完。
  作者有話要說:後一章是不小心的弄出來的。沒辦法只能把後記弄到那裡去了。5555555


59、後記

  後記:
  我會告訴你們原本這文的大綱是:七夜死纏爛打秦天,秦天越來越討厭七夜,隨後七夜繼續死纏爛打,秦天越來越討厭,最後七夜想幫秦天擺脫鬼娃娃,結果他自己能力不夠,最終都沒有成功,還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最後終於放棄。一個人繼續孤孤單單的住在小破房子裡,拿著3000塊錢的工資,麻木的去相親,面對父母的各種壓力,做他的第七代驅鬼師傅,慢慢的變成老頭子。
  偶爾他還會跑去那個早就人走樓空的十三樓,呆呆的給早就不在那裡的鬼娃娃畫平安咒,還會逼著自己去玩秦天玩的網路遊戲,但是他真的不太會玩,每天都玩的很痛苦,還是堅持到滿級了,最後才發現秦天早就不玩這個遊戲去玩別的了……
  這個大綱清和寫了,就棄了。這樣的七夜太賤了。真心沒臉寫喲。。。哈哈哈哈。
  以上是惡搞。
  以下是後記:
  《白夜黑天》和我別的文都不太一樣。
  第一次寫20w字的小說。第一次為了一個名字去編出了那麼長的故事。
  其中的好與壞,我比誰都清楚。不管怎麼樣也是一次很好的練習,能把故事講出來,和大家分享,對我來說就算成功了吧。
  對於文裡的四個人。我都好喜歡的。最喜歡誰呢。其實我最喜歡河神。因為我自己就是個沒什麼家教的孩子,總是做一些事情讓大家都挺無語的。
  真的希望隨著自己年紀慢慢的長大,經歷過更多的事情,可以變得更加的成熟一些。所謂的成熟,真的只是,少說多做,低調做人,低調做事,那麼簡單罷了。
  感謝每一個陪著我寫完這個故事的人。這故事寫了兩個月零三天。
  謝謝你們的陪伴,你們的隻言片語,都是很多很多的力量。沒有你們,我堅持不到今天的。
  也謝謝我的編輯給我意見,給我機會上榜。
  反正就是要感謝好多好多人。
  也謝謝我自己吧。希望自己不管多苦,多孤獨,多麼的求之不得得不所願。都要勇敢的向前看。未來總會更好的,再差也不會比過去更差勁了。
  以前很多的苦總是想表達出來。現在覺得,好像說出來也沒有什麼用。還是放在那裡等著時間去慢慢的消磨乾淨吧。希望這也算是成熟的表現。
  最後的最後。
  白夜黑天,我相信你,會幸福的。
  我沒有能力陪在你的身邊,但是心中的祝福,永遠都不會消亡。
  嘛~~~事情總要往好的地方去看。最後能灑脫的寫出這些,也算是功德圓滿。
  寂靜清和
  2012年9月25日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是廣告時間:
  關於秦天七夜的第三世,是清和之前就寫完的一部小說:
  「 守夜的人 」
  裡面的秦天七夜都是小包子呢。秦天就是梁捷,七夜是戚葉。其中的番外《孩子們》就是他們第三世甜膩死人的愛情咯。呵呵呵。
  還有清和的新文:
  「 塵封的樂章 」
  講的是古典樂團的故事。有讀者說,這部又回到了寫白夜黑天之前的的感覺了。希望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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