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妖的現代生活 by 聿瀾七夏

文案:
  醉酒後的某樹妖誤入他人領地,等到酒醒回到家之後發現自己好好地帥氣頭型被修剪成了兔子頭,某樹妖氣悶,憤恨,啞巴吃黃連,小心眼的開始想要報復,只是在看到對方淒慘的摸樣,為什麼會心軟?
  可憐的蘇君諾因為一時的失手,給自己引來了半個月的失眠+噩夢,什麼那個救他脫離苦海笑容溫暖的人,居然是個樹妖?

  蘇君諾:(疑惑狀)樹妖?不是古代才有的?而且不是應該寬袍大袖美豔無比?你這個……差的太遠了點……
  穆久青:(瞬間跳腳)誰告訴你妖精不能趕潮流了?隨著時代的發展,妖精也是要進化的!而且我這是自然美!啊,不是,是自然帥!
  於是,樹妖的現代生活,正式拉開序幕,諸位看官請隨我移駕,精彩內容稍後呈現……

  本文中有炸窩麻雀,有腹黑貓頭鷹,有女王狐狸,有彆扭忠犬,各種類型應有盡有,總有一款你喜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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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誤事啊

  午夜,剛剛參加完朋友生日宴會的穆久青,醉醺醺的從出粗車上下來,一路踉踉蹌蹌的走進了小區中,一路上撞翻垃圾桶無數,由此可見此君醉到什麼程度。只是那動靜大了點,弄得睡眼朦朧的值班小民警都嚇了一跳,趕緊跑出來,一見此人醉成這樣,熱心的小民警要幫他回家,
  不過醉酒的人有個通病,那就是一般都不會承認自己醉的,於是穆久青推開小民警,大著舌頭說了句:我沒醉,然後再次走著S形路線,奔向裡面的一座別墅。
  值班小民警迷茫的看著他踉蹌遠去的背影,然後搖了搖頭,搖搖晃晃的回去繼續補眠。
  穆久青一路迷迷糊糊的走到了掛著107門排的別墅前,掏出鑰匙,結果對著月亮又對著路燈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哪個是自家鑰匙,此君一怒之下,直接下蹲,然後縱身一躍,雙手攀牆,雙腳亂蹬,然後?然後翻牆而入,依照他醉的程度,居然能夠在從牆上下來的時候還能站穩,不可不說算得上是個奇蹟。
  穆久青站穩了身體嘿嘿一笑道:「就……就……就這麼一扇門,也想攔住老子?嘿嘿……」得,不知情的,得以為這傢伙是強盜呢。
  穆久青搖搖晃晃的往前走,卻發現每走一步都會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掛到褲子和衣服,低頭看去,發現都是些樹枝,不禁心里納悶,他記得自己的灌木都是種在後院的啊,前院都是草本啊,怎麼會有樹枝勾到他?
  這邊還沒想清楚,那邊有一個樹枝勾到他,穆久青本來就站不穩,這一下子更是一個踉蹌直接坐在了地上,於是他心中大怒,乾脆躺在地上裝死不起來了。
  老子今天就睡在院子裡了,又不是不能睡!幕天席地才是咱的本色!如此想著的穆久青漸漸陷入了沉睡,看那個樣子估計就算是天雷陣陣,都無法讓他醒過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別墅的大門突然打開,從裡面走出了一個中年男子,那個男子拿著手電筒環顧了一下院子,然後迷迷糊糊的說道:「沒進小偷啊,剛剛明明聽到聲音的。」說完便打了個哈欠,轉身關門落鎖回去睡覺了。
  於是,夜晚,依舊靜謐……
  第二日一早,當蘇君諾起床的時候,他父親蘇成然已經出門了,至於出門幹什麼,蘇成然沒跟他說,他也沒問,當然人都走了,也問不著。
  蘇君諾洗漱好之後,看著外面陽光明媚,於是走到院子中伸伸懶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然後環顧一院子的三妻四妾,厄,更正是他老爸的三妻四妾,順便去看看小灰。
  小灰就是一隻被蘇君諾養的肥肥美美灰兔子,此兔不喜歡吃胡蘿蔔,不喜歡吃大白菜,最最喜歡的是蘇君諾做的紅燒肉,於是,蘇君諾居然能夠拐帶著一隻兔子吃葷,可以想見此君的手藝如何,只不過這也是被他那個上不得廳堂,下不得廚房的老爸逼得,自從蘇君諾的身高能夠夠到灶台的時候開始,他老爸就被他趕出了廚房,並且明令禁止蘇成然走進廚房,因為被蘇成然整理過的食物或者是廚房,根本就是災難性的存在。
  咳咳,扯遠了,再扯回來。
  上大二的蘇君諾,此時正是放暑假的大好時光,自從他放假之後,他就養成了每天早晨起來溜兔子的習慣,說是溜兔子,其實不過就是將那個兔子放出來,然後讓它在院子裡跑幾圈運動一下罷了。
  可悲的是,小灰如今那個運動幅度已經連跑都算不上了,只能說是競走,對此蘇君諾也很無奈的想要這廝減肥,只可惜每次這廝都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表情十分之無辜,於是直到現在,小灰的體重還是呈上漲的趨勢。
  兔籠的門被打開之後,小灰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然後就開始了它晨間散步的大事業,蘇君諾也饒有興趣的跟在後面,不是他無聊,而是根據他的經驗來看,小灰一般只有走到灌木叢那邊的力氣,卻沒有走回來的力氣,於是每次都是蘇君諾把它抱回籠子的。
  蘇家的別墅院子分成兩塊,東邊是草本植物西邊是木本植物,可謂是涇渭分明,當然也不能排除木本植物下會出現一點點計劃外的草本植物,小灰在來到蘇家的頭一年裡把草本植物區溜躂個遍,從今年夏天開始就開始往木本植物區溜躂了。
  蘇君諾就這麼跟在小灰後面,反正他也沒什麼事情,今天中午蘇成然不會回來,他也不用做飯,把昨晚的剩菜拿出來熱熱就算了,然後下午再出去買菜,晚上做飯,不得不說蘇君諾的時間安排的還是不錯的。
  只不過……為什麼那裡會有一棵倒在地上的樹?
  蘇君諾跟著小灰在樹木中間穿插,經過蘇成然數十年的精心照顧,這片木本植物已經接近「成才」了,這棵樹正好躺在中間,如果不是他跟著小灰走了進來,估計還注意不到這棵樹。
  蘇君諾有些納悶的抬頭看看天,這兩天風和日麗的,也沒颳風下雨啊,怎麼這棵樹就這麼倒了?嘖嘖,居然連根拔起啊,太誇張了吧?
  不過蘇君諾也不很肯定,是不是昨天晚上颳風下雨把樹弄倒的,因為他正巧是那種睡的跟死豬一樣的類型,別說打雷下雨,就是地震也不一定能醒。
  蘇君諾走過去扶起那棵樹,上下打量了一下,兩年的園林專業不是白學的,他很快就發現這居然是棵海桐樹,不由得心中好奇,他老爸怎麼開始對這種比較普通的造型灌木開始感興趣的?
  奇怪歸奇怪,樹還是要種回去滴,只是蘇君諾往四週一看,立刻感覺有些暈,這棵樹倒了就倒了吧,可是它的那個樹坑怎麼平白無故的消失不見了?再仔細看看,沒問題啊,四周土地平整,而且也沒有那麼大的空可以種下這棵海桐樹啊?
  蘇君諾看著這棵長勢良好,樹冠茂盛的海桐樹,不由得暗自嘀咕:難不成是哪家偷渡來的?

突然出現的那棵樹

  蘇君諾看著這棵長勢良好,樹冠茂盛的海桐樹,不由得暗自嘀咕:難不成是哪家偷渡來的?
  是不是偷渡來的,咱先放一邊,這棵樹可是要儘早要種下去的,否則就算能活只怕也要傷元氣了,就像路邊栽那些草木的時候,因為草木離土時間太長,導致前兩天蔫蔫的,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
  這花草樹木的,不比那會蹦會跳的動物,有個病痛的能夠直接反映出來,它們反應慢,而且特徵不明顯,如果不細心些,等到明顯的時候,就病大發了,到時候可不好治嘍。
  蘇君諾將此樹一抗,抬腳走到前面的一塊的空地上,所幸他家種樹種的不多,前面還有很多空地可以種,蘇君諾把樹往下一扔,有些皺眉的看著這棵海桐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為什麼他總覺得這棵樹上怎麼若有若無的總飄著一股酒味呢?而且還像是喝醉的人身上的那種酒味,別問蘇君諾怎麼聞的出來,想當初,他老爸和他媽剛剛離婚那陣,他天天晚上都能在他老爸的身上聞到這種味道,經過那段時間的「薰陶」,他能不記憶深刻嗎?
  只是今天……蘇君諾揉了揉鼻子,難道是他今天出幻覺了?他可以肯定他老爸昨晚絕對沒有喝酒,可是……一棵樹身上有酒味……蘇君諾決定不折磨自己可憐的腦袋了,反正他把樹種回去就是了,在這麼曬下去,這樹可就要曬蔫了。
  等蘇君諾將此樹種好之後已經是滿頭大汗,到底是夏天了,這兩天雖然因為下雨而氣溫不是很高,但是還是有些熱度的,蘇君諾把早已溜躂夠了,趴在地上曬太陽即將見周公的某隻兔子關回了籠子,然後就跑到屋裡去沖了個澡,就拿上鑰匙和錢包出門了—家裡已經沒菜了,再不買,可就沒得吃了……
  穆久青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變回了樹的形狀,而且……還紮根進了地裡?此時他的腦子尚且不清醒,有些暈暈忽忽的,但是心裡還是不明白,自己……應該沒有站著睡覺的癖好,而且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新翻過……是有人把自己種到了土裡?那個……陽光不錯,泥土也足夠濕潤,肥沃……那就……再睡一下吧……
  中午的時候,蘇成然打電話給蘇君諾說是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了,他去幫人家接風洗塵,讓蘇君諾一個人吃,蘇君諾看著滿冰箱的蔬菜,嘆了口氣,實在懶得做飯了,乾脆做了點冷面吃。
  吃完午飯後蘇君諾就回房間開始午睡,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雖然開著空調,但是夏天特有的濕潤的空氣讓蘇君諾難得的犯了懶,於是他也沒起床就那麼躺在床上看他從圖書館借來的那本園林設計的書,其中有幾章講解的觀賞性喬木的修剪和造型,於是便想起了上午被他種好的那棵海桐樹,蘇君諾摸了摸下巴,那棵樹高度不錯,樹冠也茂盛,形狀很漂亮,也很有一種天然美……不過……如果能夠修剪成別的形狀……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說風就是雨指的就是蘇君諾這種類型,要知道,他老爸蘇成然可是非常寶貝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的,平時蘇君諾就是想要代替他照顧一下都難,更不要說讓他修剪了……今天這棵樹……雖然說不好是不是蘇成然弄來的,但是看那個樣子,他應該不是很在乎這棵樹吧……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小小的拿來練手呢?
  蘇君諾想起這一點就有些興奮,想他學了兩年的園林設計,圖紙倒是設計過不少,不過這個造型喬木的機會還真是不多啊。
  蘇君諾找來工具,來到院子裡看看外面的天,試了一下,還好今天不是很熱,真是連老天都幫忙啊。
  蘇君諾圍著那棵樹轉了兩圈,幸好他當初種樹的時候中間留出了不少的空隙,完全夠他活動,只是……修剪什麼形狀呢?以前蘇君諾也只不過是修剪過一些小的盆景,這麼大棵……他還真是有些緊張啊……
  修剪什麼形狀呢……什麼形狀呢?蘇君諾翻遍了園林設計中,喬木造型的那一部分,可是上面的範例他都不喜歡,四下一看正好看到了趴在籠子裡,睜著灰褐色的眼睛,直盯著蘇君諾的小灰,蘇君諾一樂,得……這不是現成的參照物麼……
  蘇君諾揮舞起剪刀,先將支出來的樹葉樹枝修剪掉,然後再開始自己的修剪大業……
  蘇君諾圍著樹轉了一圈又一圈,隨之而來的就是他的腳下多出了一堆修剪下來的樹枝樹葉,漸漸的他開始有些入迷了,看著那棵海桐樹在自己的手下漸漸的變成另一個摸樣,原來也會有一種滿足感的……
  等到蘇君諾停手的時候,海桐樹已經初具形狀了……是有著兩隻長長耳朵的兔子形狀,當然此靈感來源於小灰同學,蘇君諾精益求精的將樹又修剪了一下,然後滿意的繞著看了看,再看看旁邊籠子裡的小灰,此時小灰似是剛剛睡醒,側著身子只有一邊的眼睛看著,似是不感興趣,也好像是在偷窺……不過,兔子的眼睛視線範圍廣,誰知道它是不是側著身子在抗議和鄙視蘇君諾將樹修剪的不像自己……因為……蘇君諾愣是將那棵樹修剪成了卡通兔頭……
  蘇君諾把工具收起來,一步三回頭的走回屋子裡打算物歸原位……
  只是……怎麼看怎麼有成就感啊!第一次修剪就能修剪的這麼完美,我果然是天才啊—某人開始得意洋洋的回到屋裡上網遊戲去也……等著他老爹回來再好好現一下吧。
  等蘇君諾聽到自家門鎖轉動的聲音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蘇君諾急急忙忙走到院子裡,就看到了喝的酩酊大醉的蘇成然,他趕忙過去把自家老爸攙回了房間,卻沒有發現,院子中那棵兔子型海桐樹的地方已經變的空空如也了……

酒醒了吧後悔了吧

  時至中午,穆久青一覺醒來,只覺的通體舒爽,甚至感覺自己的頭都輕巧許多,只是……為什麼會涼嗖嗖的?這個念頭在穆久青的腦海裡一閃而逝,他也並未在意,他現在最納悶的是……這個院子……怎麼看著這麼陌生啊?
  穆久青向四周看了一看,更加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家,模模糊糊的想起昨天開門好像那把鑰匙怎麼都插不進去,最後還是他翻牆進來的……想起這一節,穆久青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被這家主人發現……只怕會直接打110吧?這種事情可是百口莫辯的,於是,穆久青探頭探腦的往屋子裡面看了看,發現似乎沒有人,便又迅速的翻牆出去了,值得表揚的是他這次的動作比昨天利索多了,由此可證,這個傢伙的酒是真的醒了,就算剛睜眼時沒醒,也被剛剛的認知給嚇醒了吧?
  也幸好,這個時間小區裡的人不多,經過蘇家門前的就更沒幾個人,於是沒有人看到賊頭賊腦的穆久青翻牆而出,否則只怕當場就被人抓到打110了。
  穆久青擦了擦汗,深呼吸了一口,不由得嘀咕道:「早知道就不喝那麼多,那幫兔崽子,居然那麼灌我,看下次我怎麼收拾他們!」
  穆久青說完便四周看了看,發現的確是在自家小區內,景色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不由得皺了皺眉,他這是跑到什麼地方來了?轉過身,看了看身後這棟別墅的門牌號。
  「瑞景花園,3排15號。」穆久青看完之後不由得扶額,他家也在瑞景花園沒錯,也在15號沒錯,只可惜不是3排而是5排……
  穆久青無奈的嘆了口氣,揉揉還有些疼的太陽穴,看看時間不早了,算了,今天就不去花店了,那裡有打工小弟在,應該不會有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地上太硬了,睡得不舒服,他總覺得渾身痠痛,還是回家洗個澡然後美美的睡一覺吧!
  穆久青的家離這裡不遠,中間隔著一排而已,再走回去的時候,穆久青越發覺得頭皮發涼,抬頭看看路邊的樹,葉子黃了落了,秋天了啊。
  路上遇上了出去買菜的鄰家阿姨,笑笑著打了招呼,穆久青孤身一人住,平時和鄰里街坊都相處的很不錯,過節過年的還會給喜歡花草的叔叔阿姨送上幾盆,他養的花,健康而且自然,不會刻意的造型卻從來不缺乏美感,很是招人喜歡,周圍的鄰居自然也喜歡穆久青這個年輕人,逢年過節也會給他送上一盤餃子幾塊排骨之類的。
  咳咳,扯遠了,繼續扯回來,鄰居家的張阿姨看到穆久青之後目光驚訝了一瞬,然後笑道:「呀,久青的頭髮剪了啊,不錯不錯,人倒是顯得精神了,雖然形狀有些奇怪……不過好在久青長得好,也就不礙了。」
  穆久青剛剛說了句「阿姨好。」就被那句「剪頭」給驚在了原地,他昨天只是去喝酒並沒有去剪頭啊?
  穆久青一邊對著張阿姨笑笑,一邊伸手摸了摸頭髮,一摸之下直接僵在了原地。
  怪不得一路上他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他那帥氣無比的齊耳短髮不知何時居然變短了,而且程度直逼板寸!穆久青勉強跟著張阿姨打了兩句哈哈,就急急忙忙跑回了自己家裡,他必須先看看他的頭髮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回到家之後穆久青往鏡子面前一站,傻眼了,好好地短髮變成了半寸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可是這半寸怎麼還一塊有一塊沒有啊……這……這是個什麼道理?
  穆久青在房子裡團團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塊小的鏡子,舉在頭頂上,他倒要看看他的頭髮變成了個什麼樣子。
  這一看之下,穆久青開始了今天第N次石化,而後?而後……便是長達半個小時的暴走!
  「他奶奶的,雲城,到底是哪個龜孫子把老子的頭弄成了這幅德行?剪就剪了,還……還在頭頂剪成一個兔子形狀,你們找死是不是?」穆久青暴走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幫損友趁他昨晚喝醉弄得,於是直接給昨天宴會的主辦人,也就是昨天的壽星,雲城打了電話。
  「穆久青,你一大早晨又抽什麼風,小心老子直接過去抽你!」雲城的聲音微啞,看來也是喝多了,而且……還是個搞不清時間的主兒。
  「早晨你個頭,你看看都什麼時候了還早晨,雲城,我問你,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之後你們幹什麼了!」穆久青深呼吸了兩口壓下了滿腹的火氣。
  「我們能幹什麼啊?我們還能輪了你不成?拜託,穆大少爺,你的酒量是所有人裡最好的,你都倒下了,你覺得我們還有能站著的麼?還我們怎麼你了,你不怎麼我們就不錯了,得了,不跟你說了,本少爺頭疼,接著睡去,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睡吧啊?」雲城說完就直接掛了,穆久青只來得及喂了兩聲,於是也只能鬱氣的掛了電話。
  要不然還能怎麼辦呢?再打過去?從剛才那通電話就知道雲城現在處於神志不清狀態,剛剛還一大早晨,下一句就是時間不早了,這傢伙估計該趕上地球另一都端的時差了,現在問也白問,穆久青煩躁的抓抓腦袋,這一抓之下沒有了平時手感絲滑的頭髮,於是心情更加煩悶,只得咬牙切齒的說了句:「別讓老子知道,否則老子非廢了他不可!」
  然後?然後穆久青穆大少爺就起身晃晃悠悠的走進了他的大浴室,他總不能坐在那裡生悶氣不是?昨天酒喝的實在太多,鬧的又太晚,饒是穆久青也受不住了,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之後,穆久青胡亂塞了兩口冰箱裡的麵包,然後就有晃悠回臥室……繼續補眠去也。

失蹤的那棵樹

  第二日,蘇君諾一早起來的時候,發現他老爸居然又出去了,不由得有些乍舌……蘇成然還真是精力充沛啊,昨晚醉成那樣,今早居然比他起的還早,當然蘇君諾給他收拾善後到很晚,也是他今天起來比較晚的一個原因。
  蘇君諾洗漱好了之後,就像往常一樣走到院子裡打算喂小灰,只是一出院子便習慣性的想看看,昨天那個經過自己修剪照顧之後的海桐樹怎麼樣了,結果一看之下,立刻傻眼……
  蘇君諾揉揉眼睛,再揉揉,然後對著自己的胳膊……輕輕掐了一下,什麼你問為什麼是輕輕掐?廢話,是掐自己啊,萬一掐疼了怎麼辦?
  恩,有點疼,沒做夢啊,可是……那棵樹呢?
  蘇君諾站在院子裡,對著那個樹坑直犯迷糊,再看看兔子小灰,小灰也在好奇的張望,歪著個腦袋,似乎也是一臉疑問。
  蘇君諾蹲下看了看那個坑,可以肯定,昨天的記憶不是做夢,他應該不會夢遊過來挖樹坑吧?更何況還是大白天,可是……那棵樹呢?怎麼一早起來就沒了?難不成……見鬼了?
  蘇君諾抖了抖,大熱天的愣是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咳咳,倒不是說他怕什麼,但是擱著誰遇到這種事情,恐怕都不能平平靜靜的把坑填好完事吧?
  蘇君諾有些迷糊的站起身打算回去再睡一覺,或許……一覺醒來他發現這棵樹又回來了呢?
  他想的是很好,可是兔子小灰不願意了,蘇君諾還沒給它準備早餐呢,兔子的叫聲很小,而且基本上不怎麼叫,但是你抵擋不住它咬籠子的聲音啊,那基本就是魔音穿耳,在這一方面小灰基本上是天賦異稟,曾經蘇君諾還納悶,它總這麼磨牙,那牙怎麼還不見小?
  後來才想起來,兔子和老鼠一樣那兩顆門牙一生中是不斷生長的,如果它們不磨牙,那才要命呢,可是小灰和別的兔子不一樣,自從它發現用磨牙這招抗議很有效之後,它就開始折磨蘇君諾了。
  小灰是只很有特點的兔子,比如吃白菜不吃白菜傍,不吃胡蘿蔔,喜歡吃紅燒肉等等等等,每次對伙食不滿意的時候,它都會……磨牙。
  咳咳,扯遠了,扯回來,兔子小灰一磨牙,蘇君諾渾身抖兩抖,那個聲音實在是……無奈之下只好先伺候完這位大爺,再去給自己弄吃的。
  什麼?睡覺?蘇君諾此時已經被小灰華麗麗的磨牙聲給弄得睡意全無了,至於那棵樹的事情,蘇君諾覺得或許自己老爹把它扛走了?雖然覺得有點不可能,但是如今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當晚,蘇成然很正常的回到了家裡,當然,不是說他平時回家不正常,只是說他今晚沒有喝醉而已。
  蘇君諾一聽到門響便跑了出去,有些納悶的結果蘇成然的公文包問道:「爸,你不是說有個朋友回國了這兩天要陪一下的?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蘇君諾一邊說一邊抬頭看了一下牆上掛著的時鐘,不多不少,七點剛好,就算平時蘇成然都沒有這麼早下班的,也無怪乎他會奇怪。
  蘇成然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板著臉哼了一聲道:「他還用得著我陪,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手。」
  蘇君諾聳了聳肩,只是一邊向廚房走一邊說道:「那你還沒吃飯吧?晚上吃什麼?」
  蘇成然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隨便做點吧。」
  久經鍛鍊的蘇君諾速度還是很快的,沒過一會飯菜便上桌了,吃飯期間,蘇君諾突然想起了院子裡的那個樹洞,於是便問道:「爸,你是不是把院子裡那棵海桐樹弄走了?」
  「海桐樹?什麼海桐樹?」蘇成然莫名。
  「就是院子北邊的那顆海桐樹啊?不是你弄走了嗎?還剩了個樹洞讓我填。」
  「我弄走什麼了?我還沒說你呢,挖那麼大個樹洞幹什麼?」
  蘇君諾聽完之後瞪大了眼睛,放下了飯碗,有些驚異的問道:「爸,昨天我看到院子裡有棵海桐樹倒在那裡,以為是你弄回來的就給種了起來,今天我看那棵樹不見了就剩下一個大坑還以為是你弄走的,你都不知道?」
  蘇成然聽了之後更加驚訝的問回去:「什麼海桐樹?」
  蘇君諾嘴角抽了抽,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見鬼了!!!
  在蘇君諾細細的跟蘇成然說了昨天的所作所為之後,蘇成然狐疑的看著他說道:「你小子不會是白日做夢吧?怎麼會有這麼稀奇的事情。」
  蘇君諾撇了撇嘴道:「就算是我做夢,難不成我還夢遊?要不然院子裡怎麼會多個樹坑?」
  蘇成然皺眉:「那會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還是那樹成精自己跑了?」
  蘇君諾抓了抓頭:「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除了這件事情到沒有別的了,算了,不想了,吃飯吃飯!」
  蘇成然用筷子敲了下他的頭說:「臭小子,就知道吃……不行,我得找人看看,是不是咱們家的風水有問題啊。」
  蘇君諾看著自家老爸嘀嘀咕咕的樣子,也沒多說,這件事情既然他上心了也就不用他管了,吃飯皇帝大,恩,今天做的小雞燉蘑菇真不錯。
  蘇成然算計了一會,回過神來之後看著滿桌子杯盤狼藉,而蘇君諾還在進攻僅剩的那幾塊雞肉,頓時暴怒:「臭小子,你都不知道給你老爸留一點啊!」
  剛剛微微沉重的氣氛被這一吼沖淡了,只不過,那件事情蘇家老爸還真就上了心,他早就聽隔壁的王嬸說最近這兩天她家不太對勁,似乎有些不乾淨的東西,於是就找了個據說看風水很靈的人來看,別說看完之後人家指點了幾招還真就管用了,蘇成然就琢磨了,要不……他也去找找看?

捉鬼?除妖?

  蘇君諾從來不知道自家老爸居然也迷信至此,過了沒兩天,就看到隔壁的王大媽跑過來八卦的問他,他家是不是鬧鬼!後來才知道,這王大媽認識一神人,據說是驅鬼捉妖的好手,蘇君諾聽了之後嘴角抽搐,只好連連保證,如果有需要一定去找他,這才勸走了熱心的王大媽。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拜王大媽八卦所賜,過了沒幾天,幾乎全小區都知道他家「鬧鬼」,好多人都過來慰問,弄得蘇君諾哭笑不得,無奈之下只好聲稱自己家裡並沒有鬧鬼,那天是自己夢遊來著,這下子倒是沒有人來煩他們了,可是蘇家老爸不樂意了,合著你小子這是耍人呢?
  蘇君諾實在懶得和自家老爸爭辯,只是說了句:「合著你喜歡天天被人參觀當猴子看啊。」
  蘇成然瞪眼:「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蘇君諾微微嘆氣道:「老爸,要怪就怪你嘴巴大?這個小區裡多一半都是退休半退隱的老人,整天的無所事事,你這麼一說不是找事呢麼?估計這兩天茶餘飯後咱們家出現的頻率比美國總統奧巴馬出現的頻率都多了。」
  蘇成然理虧,撇撇嘴道:「我也就是聊天聊到那裡,隨口那麼一說,誰知道王嫂嘴巴那麼大?唉,不過兒子,那件事……真是你夢遊時做的?」
  「你才夢遊!」蘇君諾氣絕:「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有過夢遊的毛病,我要不那麼說,咱們家能消停嗎?」
  蘇家老爸理虧,但是心心唸唸的還在鬧鬼和夢遊兩件事情上打轉。
  話分兩邊,這邊蘇家鬧鬼記雖然告一段落了,變成了蘇家夢遊記,但是卻有人對這個上心了,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到現在還要整天戴著帽子往返於花店和家裡的穆久青。
  要說穆久青的花店離小區非常近,生意還真是不錯,再加上他人長的陽光帥氣,談吐有序,導致小區內的大爺大媽沒事就愛到他的花店裡串串門,說說話,順便挑點花花草草的回家養。
  這蘇家鬧鬼記的誇張版本就是從那些大爺大媽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聽來的,雖然版本更新換代,但是裡面的信息挑挑揀揀還是多少能知道點真實情況的。
  穆久青在聽完蘇家鬧鬼記之後,腦子裡開始琢磨了,這件事聽著玄乎,但是……這院子裡莫名其妙多棵樹,然後種上之後又突然消失只剩下了那個樹坑……這個……怎麼那麼熟悉呢?
  想著想著一摸腦袋,突然想起了上次醉酒剃頭的事情,恍然大悟,這跟上次自己遇到的事情不是差不多麼?雖然醉酒之後沒什麼印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刨坑化成原形睡覺的習慣,看來這蘇家鬧鬼記的另一個主角八成是自己,那麼……他在蘇家呆了一晚,頭型就變成了這樣,是不是也跟他們有關呢?
  穆久青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他小心眼起來不是人,而能讓他小心眼的事情不多,這外表可以算是重中之重,於是與之有關的頭型,衣服,鞋子等等等等都能算的上是。
  不管怎麼樣,穆久青是下決心查個水落石出,只是想要查,就要想辦法接近蘇家,這個……他和蘇家非親非故,實在是不容易,只不過,他穆久青是誰啊,雖然那蘇家小子後來闢謠說是自己夢遊,但是不是他自己心裡清楚,穆久青心裡也清楚,既然這樣,不如他就冒充一回神棍好了。
  打定主意之後,偶爾有大爺大媽過來他花店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會像模像樣的拽上兩句什麼風水什麼陰靈的,弄得本就比較信這些的大爺大媽們連忙詢問,然後穆久青才解釋說自己祖上曾是玄學家,自己也略知皮毛BLABLA……
  沒過幾天穆久青的目的終於達到了,蘇家老爸再和鄰居王嬸聊天的時候,王嬸無意中提及他們後排的後排的那個開花店的小夥子多麼多麼厲害,說的多麼多麼准,給她家看的多麼多麼的好,最主要的是—不要錢!
  蘇家老爸瞬間心動,不要錢啊,還看得準,上哪裡找這麼好的事情去?於是樂顛顛的跑回家裡跟自家兒子商量,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說,蘇君諾起疑了,這世界上有這麼好的事?
  蘇君諾想來想去還是問道:「爸,你說那個人每天給別人看,還不收錢,圖的是什麼啊?」
  蘇成然翻了個白眼道:「這就叫境界,懂不懂?這是給自己積德呢,人家說了,除了天機會影響到他的修行,不能洩露,其他有問必答,這才是得道高人啊。」
  蘇君諾看著他老爸那個樣子,嘴角抽搐,算了,看看就看看吧,雖然他自己覺得沒什麼,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沒什麼別的事情,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就當是讓自家老爸放心好了。
  蘇成然聽說自家兒子也同意之後,便立刻去跟王嬸說了一聲,畢竟自己跟那個人不熟,讓王嬸帶著過來比較好。
  只是,蘇成然萬萬沒有想到,那個被街坊鄰里誇的人間少有的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是一個二十來歲,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的青年?是這世界變化快,還是他不明白?

裝神弄鬼

  穆久青在聽到王嬸轉述說蘇家父子想請自己過去一趟的時候,雖然面上還是從善如流,但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好吧,不能怪穆久青同學小心眼,只是,他那個頭型實在是害慘了他,這不前幾天腦門上還出了痱子,都是戴帽子帶的,要不是那麼一個見不得人的頭型,他又何必在大熱天的帶著帽子出門?
  再次光臨蘇家,穆久青看到蘇成然見到他是明顯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自是知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年輕而難以勝任,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左右看看,院子和自己印象中的差不多。
  穆久青眼尖的發現在靠近屋子的右側的土地有翻新過的痕跡,心中明瞭只怕那裡就是……咳咳,自己睡著的地方了。
  穆久青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繞了一圈,正在和王家嬸子說話的蘇成然見到穆久青此舉,微微有些驚訝,便走過去微微笑道:「小穆啊,來來來,先別在外面站著了,先進屋喝口水,這大熱天的……」蘇成然沒有說的是,這小傢伙看起來也不一般啊,大熱天的帶著個帽子,據說高人的裝束行徑都與常人不同,如今看來果然是這樣啊。
  穆久青沒有想到他用來遮醜的帽子也為他貼上了高人的標籤,只是對著蘇成然微微一笑道:「蘇叔叔,這裡是不是就是王嬸說的出現異象的地方?」
  蘇成然笑了開來,這孩子還真是有禮貌啊,於是撇去剛剛對於穆久青年紀如此之小的意外不提,蘇成然越看穆久青就越是順眼,當然穆久青出色的外貌也是原因之一。
  蜜色的皮膚,不算大卻明亮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唇微微上揚,總是給人一種面帶笑容的感覺,陽光而又帥氣,這樣好看又有禮貌的男孩子,哪個家長會不喜歡?
  蘇成然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小諾說前些日子他就是將那棵突然出現的樹種在了這裡,可是第二天起來一看,那棵樹不見了,只剩下了那個樹坑。」
  穆久青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只是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土,然後趁蘇成然不注意偷偷的幾個小蟲子,然後站了起來,轉頭問向蘇成然:「蘇叔叔,我剛才看了一下,這裡的確有些妖氣,不過不是很濃,除了那一次,近些日子來還有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蘇成然想了想遲疑的搖了搖頭道:「好像沒有了,不過我每天上班,在家的時間不是很多。」
  「哦。」穆久青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家裡有沒有別人在?」
  「我兒子蘇君諾這些日子放暑假,倒是經常在家,不過我也沒有聽他說又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穆久青有些好奇的問道:「那……小蘇先生現在不在家嗎?」
  蘇成然點了點頭道:「他和同學出去了,怎麼了,要不要我把他叫回來?」
  「哦,不用不用,既然你們都說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那就好,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給你們幾張符,你回來貼在小蘇先生的房間裡就好了,然後這個護身符你給他帶上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穆久青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幾張符咒,又拿出了一個看不出什麼質地的護身符遞給了蘇成然。
  蘇成然手忙腳亂的接過,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什麼要貼在他的房間?護身符也只給他帶上?小穆啊,你告訴我,那小子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你跟我說實話。」
  穆久青看著蘇成然有些焦急的樣子,微微一怔,而後笑道:「這倒不是,我是覺得既然跟那個精怪有接觸的只是小蘇先生一個人,如果那個精怪再出現的話,也很可能先找上他,所以我才讓您放在他的房間,然後又給他戴上護身符,等等我給您的房子設下一道結界就應該沒問題了,只是……保險起見,還是把這些東西用上比較好。」
  蘇成然微微鬆了口氣道:「這就好,這就好。」
  穆久青微微一笑,轉身正對房子的正門,右手微抬,在空中畫個圖案,稀奇的是那個圖案居然用肉眼都能看得見,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那個散發著微微銀色光芒的太極圖案還是很驚人的。
  穆久青畫好之後手一揮喝道:「去!」那個太極圖案迅速的向房子飛去,瞬間消失在了三個人的眼前。
  蘇成然目瞪口呆了好一會,知道穆久青轉身對著蘇成然微微靦腆的笑道:「蘇叔叔,這下應該沒有問題了。」
  蘇成然一下子回神,看向穆久青的目光多了些讚賞,不管在什麼時候,活了這麼多年,能人異士蘇成然也不是沒見過,但是像穆久青這樣年紀輕輕就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穆久青看了看天色,已經傍晚了,也不早了,於是便說道:「蘇叔叔,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再找我好了,我就住在15排,正對著你們的那棟房子。」
  蘇成然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拉住要走的穆久青說道:「沒錯,時間也不早了,小穆你就留下來吃飯吧,你忙活這麼半天我連口水都沒給你喝,真是……真是……」
  穆久青不在意的笑道:「都是街坊鄰里的,幫個小忙而已,有什麼大不了?」
  蘇成然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我聽王嬸說了,你幫忙還不要報酬的,我就是請你吃頓飯,而且都是家常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就別推辭了啊?」
  穆久青趕忙搖手:「蘇叔叔,不瞞您說,我店裡還有點事情,我得先走了,要不這樣,您這頓飯先欠著,等下次我有時間一定過來蹭飯吃。」
  蘇成然見穆久青執意不肯留下,也不好強留,便點頭道:「那你可要記得過來。」
  穆久青笑了笑,然後就離開了蘇家。
  我會過來的,不過,是你們請我來……

這次是真鬧鬼了

  穆久青前腳剛走不久,蘇君諾後腳就回了家,剛進家門的蘇君諾發現今天自家老爸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之不錯啊,具體表現在,常年不下廚的人今天居然下廚做飯了。
  下廚做飯?
  蘇君諾抖了抖,趕忙跑到廚房問道:「爸,你……你怎麼突然想起做飯來了?」
  蘇成然一邊哼哼著老的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歌,一邊說道:「你小子現在才回來,我不做飯誰做飯?」
  蘇君諾嚥了嚥口水,立刻乖乖的跑過去接下蘇成然手裡的菜刀,然後說道:「我來我來,爸你先去看電視吧,等等做好我叫你。」
  蘇成然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哼著歌走出了廚房,蘇君諾見自家老爸走了之後,微微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其實,不是他喜歡做飯,而是……他家老爸出品的飯菜,賣相一流,但是絕對絕對不能吃,否則就等著去醫院「度假」吧。
  吃過晚飯之後,蘇君諾一進自己的房間登時嚇了一跳,他退了出去,四周看看確定自己沒有走錯房間,便又走進去,看著滿屋的符咒,無語……
  電視機上……電腦上……書桌上……甚至連床頭櫃都有,蘇君諾嘴角抽搐,知道這一定是自家老爸幹的事情,剛想去找他問清楚,房門就被推開,蘇成然笑眯眯的對蘇君諾說道:「小諾啊,剛剛我忘了,來來來,把這個帶上。」說著蘇成然便拿著那個護身符想要給蘇君諾帶上。
  蘇君諾連忙躲開,驚疑不定的問道:「這……這是什麼東西啊,還有……我房間是怎麼回事?弄這些東西做什麼?爸,你不是中邪了吧?」
  蘇成然瞪了他一眼:「什麼中邪了,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隔壁的王嬸說的那個人?」
  蘇君諾想了想然後說道:「就是那個我們小區的很神奇的那個人?」
  「什麼很神奇的人,人家叫穆久青,今天來咱們家看了看,人家可真不一般啊,一下子就看到那個樹坑那裡有妖氣,後來又給咱們家下了結界,還給了我這些東西,說是只有你接觸過那個妖怪還是什麼的,怕那個東西回頭來找你,快把這個帶上。」蘇成然一邊說一邊把那個護身符套到了蘇君諾的脖子上。
  蘇君諾聽完之後腦海裡瞬間出現自家老爸圍著一個白胡白鬚的老頭問這問那的畫面,以至於一個沒注意那個護身符就帶在了他的胸前
  蘇君諾張了張嘴要說些什麼,想了想,又閉上嘴,算了,自家老爸這也是擔心自己,雖然一屋子符咒看起來更加滲人,雖然胸前的這個護身符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但是看老爸對那個人深信不疑的樣子,還是依了他吧。
  蘇成然看蘇君諾乖乖的戴上了護身符,就連自己給他房間裡貼滿了符咒也沒有意見,非常滿意的拍了拍蘇君諾的肩膀,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繼續看電視。
  當晚,蘇君諾過了在他人生中最為恐怖的一個夜晚,剛開始是噩夢連連,什麼午夜凶鈴啊,鄉村老屍啊,咒怨啊,凡是他知道的恐怖電影主角都來了,整個一恐怖大聚會啊,弄得蘇君諾即使在夢裡也東奔西逃,沒個安生時候。
  不過這還就算了,最恐怖的在於,居然是夢中夢!當蘇君諾好不容易醒了過來,正在為自己做夢而慶倖的時候,轉頭就看到了面對著自己的常犯披散的貞子!二話不說,扭頭開跑,跑著跑著發現前面有一道門,蘇君諾咬牙加緊腳步跑了過去打開之後,卻發現滿房間掛著的都是穿著白衣,沒有頭的女屍!
  蘇君諾睜開眼睛,喘著粗氣,他掐了掐身上,發現……真疼,於是慶倖,這次自己是真的醒過來了,他坐起來,擦擦頭上的汗,即使開著空調,自己身上都已經濕透了,可以想像剛剛的噩夢有多麼的恐怖。
  正當蘇君諾起床打算去沖個涼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那先原本貼的很牢固的符咒,居然在漫天亂飛!
  蘇君諾瞪大了雙眼,看了兩秒鐘,然後「嗷」的一聲竄了出去……
  睡夢之中,蘇成然只聽到一聲淒厲的叫聲,而後就聽到一陣嘈雜之聲,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做起來,有些不耐煩的走出房門,打開燈之後,發現自家兒子一臉驚恐的坐在客廳的地上,而客廳則是一片狼藉,能倒的能掉的都到了地上。
  蘇成然驚訝的走過去扶起蘇君諾問道:「你這個孩子,怎麼毛毛躁躁的,這又是要幹什麼?」
  蘇君諾嚥了嚥唾沫,然後有些發抖的說道:「爸……你……你怎麼起來了?」
  蘇成然瞪了他一眼,指著一地的東西然後說道:「你弄出這麼大動靜,豬都醒了。」
  蘇君諾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此時的他依然驚魂未定,蘇成然見自家兒子臉色蒼白,手也冰涼的厲害,想起平時自家兒子從不起夜,更遑論會弄出這麼大聲音了,不由得有些擔心的問道:「小諾,你這是怎麼了?」
  蘇君諾嘴唇動了動,看了看自己房間似乎沒有剛才的異象了,又看看自家老爸擔心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就是剛剛做了點噩夢,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清醒,您先回去睡吧,我把這裡收拾一下也去睡了。」
  蘇成然狐疑的看著他:「小諾,真的沒事?」
  蘇君諾搖了搖頭道:「真的沒事,爸,你快回去休息吧。」
  蘇成然打了個哈欠,便轉身回房邊說道:「很晚了,那些東西明天再收拾吧,先去睡吧。」
  「嗯,我知道了,爸,你先睡你的吧。」蘇君諾目送自家老爸回房之後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向自己的房間不由得微微打了個寒顫。
  蘇君諾收拾好客廳之後,就跑到浴室沖涼,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他輕手輕腳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心也提在半空,不知道……那些符咒……是不是還在半空亂飛?

黃鼠狼給雞拜年

  自從那晚之後,可以說一個星期七天,有三天蘇君諾是在噩夢中度過的,為此他特地放棄了自己最愛的恐怖故事和恐怖片,只是噩夢依舊在,幾度夜驚魂,搞得蘇君諾在後四天乾脆直接失眠,晚上上網看電視,白天睡覺休息,成了晝伏夜出型。
  而蘇君諾的反常自然沒有瞞過蘇成然的眼睛,剛開始幾天因為自己工作忙,蘇成然也沒放在心上,可是蘇君諾的生活作息一改,直接影響到了他,這下子他知道事情大發了。
  終於忍不住的蘇成然,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把蘇君諾從床上拽起來,決定問個清楚。
  蘇君諾打著哈欠,跟洗了大麻的兔子一樣,兩眼無神的看著蘇成然,蘇成然微微皺眉:「小諾,你這幾天是怎麼了,晚上不好好睡覺,白天也不起床。』
  蘇君諾看著自己老爸擔心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一吐苦水,蘇成然一聽,這可壞了,難不成小穆一語成讖,那隻樹妖真的找上小諾了?
  蘇成然皺眉對蘇君諾說道:「你現在這裡呆著,別睡覺,等我去找小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君諾雖然不想大驚小怪,但是最近這些事情實在太過離奇,躊躇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同意了,等蘇成然走後,蘇君諾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養神,頭疼欲裂,驟然改變的生活作息,打亂了他體內的生物鐘,此時此刻他還能健健康康的坐在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
  因為穆久青的家裡離這裡很近,沒過一會就回來了,蘇君諾一直沒有幹睡著,一聽到自家門響,便立刻起來了。
  這是穆久青第一次見到蘇君諾本人,意外的發現對方看上去是那樣一個乾淨的男孩子,長的不帥也不漂亮,只是很清秀,渾身散發著溫和的氣息,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只是眼下蘇君諾的狀態實在是說不上好,黑眼圈尤為明顯,整個人也是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這個樣子,心中有些愧疚,還沒等他說什麼,蘇成然便對著他說道:「小穆啊,這就是我兒子蘇君諾,就是他這兩天出了點小問題,你看……」
  穆久青輕輕點了點頭,輕柔的道:「好,我知道了,不過,能不能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久青的笑容很好的安撫了焦急的蘇成然,蘇成然穩了穩心神之後,對蘇君諾說道:「你跟小穆說說你這幾天的事情,不管成不成總是個辦法。」
  蘇君諾點了點頭,對著穆久青淺笑道:「雖然我們沒見過,但是家父三番兩次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穆久青眼睛一亮,蘇君諾的確只能算是清秀,但是這樣一笑卻給那張臉增色不少。
  穆久青連忙笑道:「哪裡,哪裡,都是街坊鄰里的,這點事情算什麼?更何況我也不是很忙。」
  蘇君諾聽後笑了笑說了句請坐,然後就轉身走進廚房沏了兩杯茶端出來之後,便向穆久青說了自己近些日子遇到的事情。
  穆久青越聽越是愧疚,再看看蘇君諾暗淡的臉色,就差點負荊請罪了。
  沒錯,其實這一切都是穆久青搞的鬼,包括房間裡的符咒,蘇君諾身上的護身符,也不是說穆久青小氣,本來麼,他就是想給那個人一個教訓,而且他以為那家人一旦發現異像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他的,但是沒想到過了一個星期都不見動靜。
  對於自己的本事穆久青心裡還是有譜的,不可能出現在他做了手腳之後對方還相安無事的事,本來只是個小玩笑,卻把對方弄成這樣,穆久青心裡又怎麼會好受?
  穆久青坐在蘇家父子的對面,聽著蘇君諾形容這些天來經歷的事情,雖然他比誰都清楚當初的那些小把戲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但是由蘇君諾講來的時候,卻忽然覺得當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其實,這也有個心裡因素在裡面,若蘇君諾又醜又矮,穆久青恐怕或許還會覺得那些整治他的手段不夠厲害,只能說就算是活了許久的穆久青,也脫離不開以貌取人的俗氣。
  穆久青聽完蘇君諾的敍述之後,微微低頭沉思,而後抬起頭來說道:「具體的情況我知道了點,但是到底是不是你們所說的那些精怪又回來找小蘇先生的麻煩,這我也說不好了。」
  「小穆,你看你,客氣什麼,什麼小蘇先生的,你就叫他君諾或者小諾就行了。」蘇成然繼續問道:「小穆,你剛剛說你也說不好,那……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穆久青微微皺了皺眉道:「只是聽小諾我說這些……我還真說不好,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我得見到具體怎麼回事再說。」
  蘇家父子面面相覷,蘇君諾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穆久青想了想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些情況都是晚上才會出現的對不對?」
  蘇君諾點了點頭,穆久青笑了笑道:「那……我晚上就和你在一起,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了。」
  蘇君諾微微一驚:「你說你要留下來看看?」
  穆久青點了點頭,繼而有些遲疑的問道:「不過……會不會不方便?」
  還沒等蘇君諾說話,蘇成然便連聲說道:「方便,方便,不過,會不會太危險了?這幾天小諾除了休息不好,也沒別的什麼,是不是對方沒有想要傷害他的意思?」
  蘇君諾連忙點頭道:「我是沒關係,大不了晚上上網通宵,以前有段日子也這樣的,就怕會連累你……」
  穆久青暗中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傷害他,表面上卻淺笑道:「沒事的,我自有辦法,你們就不要擔心我了。」
  蘇成然見他堅決便也點頭道:「這也好,這也快中午了,我看這樣,小穆就在這裡吃好了,省的跑來跑去。」
  穆久青有些靦腆的笑道:「那怎麼行,太麻煩你們了。」
  蘇成然臉一板:「麻煩什麼,你為了我們店裡生意都不做了,我們還沒說麻煩你呢。」

和樂融融

  最後,穆久青抵不過熱情的蘇父,更讓他難以招架的則是蘇君諾那雙殷切的眼睛,而不得不留下來吃飯,只是讓他比較驚訝的是,做飯的居然是蘇君諾,當然雖然對做飯一竅不通,但是穆久青還是跑過去幫忙,蘇成然更是堅定了讓自家兒子和對方多來往的念頭,瞧瞧,這年頭這麼有禮貌,又懂事的男孩子實在是少之又少啊,雖然自家兒子也很不錯,但是難保外面什麼人給帶壞了,和這個穆久青來往應該還是不錯的。
  在廚房裡的蘇君諾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爸的想法,但是對於穆久青這個人他還是蠻欣賞的,他看得出來,對方並不經常做飯,做起來雖然比較生硬,但是卻沒有出現添亂的事件,力所能及的就做,不會的也不會妄加干涉,總的來說,蘇君諾很欣賞這個人。
  一頓飯吃的波瀾不驚,如果不算上蘇父的熱情總是讓穆久青的碗滿滿的話,穆久青可以說這是自己近年來吃的最開懷的一次了,氣氛不必說,難得的讓他找到了家的感覺,而且蘇君諾做的菜色香味俱足,算起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吃過這樣的飯菜了,他自己畏懼火不會做,自然只能是叫外賣,或者跟著他那幫朋友一起出去吃。
  晚飯吃過了之後,穆久青又開始搶著善後,弄得蘇家父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吃過晚飯之後蘇父千叮嚀萬囑咐,讓兩個人小心一些,在穆久青再三保證之下,才憂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是就算是回去,遇到這種事情,身為長輩只怕也是難以入睡的。
  別看蘇君諾在自己老爸面前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是等到真的要回房間的時候,曾經的精力讓他早就對自己的房間避如蛇蠍,現在卻不得不回去,即使有穆久青陪同,臉色也實在說不上好看
  穆久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他,蘇君諾微微一笑,深深吸口氣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蘇君諾打開燈之後,穆久青環視下房間,瞬間嘴角抽搐,他實在沒有想到,他居然給了蘇成然那麼多符咒,當時他也沒多想,隨便拽了把樹葉就弄成符咒的樣子遞了過去,卻沒有想到會這麼多,突然想起蘇君諾形容的,一到半夜符咒亂飛……就算是他想想也覺得有些恐怖了。
  穆久青輕輕咳了一聲道:「這些符咒既然都鎮壓不了那個精怪,就不必貼著了,反而容易被利用。」
  蘇君諾微微驚訝:「你是說……這些東西可以拿下來了?」
  穆久青輕輕點頭,蘇君諾眼睛一亮,說實話從一開始他看這些符咒就有些不順眼,只是礙於自家老爸那邊,而不好說弄下來而已。
  蘇君諾迅速的揭下那些符咒之後,手裡拿著一堆黃紙有些迷茫的看著穆久青,他以前沒有接觸過這些,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東西,雖然穆久青說已經沒用了,但是這種東西總不能隨便扔了吧。
  穆久青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微微一笑伸手道:「給我吧。」
  蘇君諾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遞給了他,穆久青一個回手就不知道弄到了哪裡去,蘇君諾瞪大眼睛實在無法想像就這麼一瞬間,穆久青就把東西不知弄到哪裡去了,穆久青看他好奇的樣子,笑在心裡,但是表面上卻裝作沒看見,只要蘇君諾不問,他也就不打算說,難不成要讓他說他只不過是將東西丟進了一個比較大的空間袋?
  蘇君諾也知道像穆久青這類人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而且那些事情也不足為外人道,自然也就沒有多問,只是看著自己房間,裡面除了一張雙人床之外,就是一個電腦桌和一把椅子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說道:「這樣吧,你睡床。」
  穆久青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呢?」
  蘇君諾指了指電腦道:「有它陪著我啊。」
  穆久青皺眉道:「你晚上不睡覺那怎麼行?」
  蘇君諾聳了聳肩道:「我這個星期都習慣了,沒事,也不差這一天了。」
  穆久青搖了搖頭道:「我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來睡覺的,這樣吧你去睡覺,我守著就好了,萬一出現什麼問題,我睡著了,你怎麼應付?」
  蘇君諾聽了之後許是想起了些什麼,臉色變的不是很好看,沒有說話,但還是搖了搖頭,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怎麼說穆久青都是來幫忙的,怎麼好意思讓人家守夜,他去睡覺呢?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氣氛一下子沉悶下來,過了一會穆久青笑道:「那我們總不能就站在這裡大眼瞪小眼吧?」
  蘇君諾一聽也笑了,然後歪頭說道:「那怎麼辦?我這裡平時來人少,也沒準備什麼桌子椅子的。」
  穆久青揮了揮手道:「算了,你有撲克沒,我們兩個乾脆打撲克好了,反正無聊我們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蘇君諾想了想說道:「好像有,我去找找看。」而後一邊在電腦桌的抽屜裡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副還算新的撲克。
  蘇君諾一邊坐到床上拆封,一邊笑道:「我不經常玩這些的。」
  穆久青瞭解的笑笑:「我知道。」而後對著電腦努了努嘴道:「有了這個,還用玩實體撲克麼?」
  蘇君諾笑了笑,洗了洗牌道:「玩什麼?」
  穆久青聳了聳肩:「隨便了,乾脆釣魚吧,簡單,又能耗時間。」
  蘇君諾自然是無異議,其實不得不說,人類的感情溝通除了在酒桌上之外,再遊戲的時候也很容易,比如說現下時興的網絡遊戲吧,如果是在現實中認識一個人半天的時間或許也就是點頭之交,但是如果是在遊戲裡,一下午都在一起玩的話,很容易稱兄道弟,在現實的各類遊戲中也是這樣,蘇君諾和穆久青很快就熟絡起來,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了剛開始的疏離。
  雖然,穆久青嚴格意義上講,算不上一個「人」。

同床共枕?

  事實證明,即使兩個人不間斷的玩紙牌,該困還是會困,當然,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蘇君諾,穆久青那廝還是很精神的。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掩飾不住的疲憊,不由得勸道:「你這段日子都沒有休息好,我看你還是先睡會吧。」
  蘇君諾揉了揉眼睛道:「那你呢?」
  穆久青想了想道:「你就別管我了,我躺一下就好。」
  蘇君諾雖然不想就這樣把人家晾在這裡,但是實在是太困,便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道:「你也在這裡睡一下吧。」
  穆久青微微笑道:「沒問題,你先睡,我去關燈。」
  蘇君諾點了點頭,半眯著眼睛躺在了床上,穆久青看到他躺下便起身關上燈,而後在蘇君諾身邊躺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蘇君諾的房間居然沒有裝窗簾,如水的月色灑落進來,將室內塗上了一層銀白。
  穆久青側頭看了看蘇君諾,朦朧中,越看他越是順眼,一開始被剪頭的怨怒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不少。突然覺得,如果能和這個小子做個朋友也不錯,反正自己看他也順眼,當然,不能讓他知道這幾天的事情都是自己鼓搗出來的。
  說起這一點,穆久青突然覺得是自己小心眼了,他前幾天也瞭解了一下,知道蘇君諾的專業就是園林設計,想來他家種了這麼多樹,那些也沒少遭他荼毒,估計他也把那天化成原形的自己當成普通的樹了。
  不過,穆久青摸了摸下巴,改天得好好灌輸一下,自然才是美啊,讓他不要學那些人類,把樹弄成各種造型供他們觀賞,人類都沒有想過,樹也是會疼的麼?
  「唔。」正在穆久青走神的時候,忽然聽到蘇君諾的聲音,便循聲望去,卻發現蘇君諾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穆久青心中明瞭,只怕他又開始做噩夢了。
  穆久青自然知道他為什麼做惡夢,問題都出在那個護身符上,只是蘇君諾的護身符,他不好開口要,想要拿下來也不是很容易,好不容易蘇君諾睡著了,居然還是側睡,穆久青自然而然就沒有機會把那個護身符摘下來。
  蘇君諾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突然一個翻身,穆久青看到他領口滑落的護身符,當機立斷,伸手,扯!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看似牢固的繩子,一下子就斷了,穆久青連忙把護身符收起來,然後輕輕搖了搖蘇君諾,說道:「小諾,小諾,醒一醒。」
  或許是他叫人的方式太過溫柔,反正那邊的蘇君諾一點反應都沒有,唯一的反應就是被噩夢纏身的不安輾轉。
  穆久青微微皺眉,也不管那些,直接大力搖晃,同時在蘇君諾耳邊不算很大聲的喊道:「蘇君諾,起床了!」
  若不是顧念這棟房子的另外一頭還有一個蘇家老爸在酣睡,穆久青就會用更大聲了。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他這次的行動明顯達到了目的,蘇君諾的身體不再顫抖,眼睫微顫,是要醒來的徵兆,過了好一會才見他極緩慢的睜開眼睛,剛剛甦醒過來的蘇君諾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處於什麼狀況,這一點從他看向穆久青的迷茫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來,此時此刻,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身邊怎麼會有這麼一個……陌生人?
  穆久青沒有急於說話,他給了蘇君諾清醒的時間,並且起身打開了房間的燈。
  過了一會,蘇君諾的眼神漸漸聚焦,在看清自己身邊的人之後,想起今晚發生的事情,感覺到自身的疲憊,不由得問道:「穆久青?我這是怎麼了?」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沙啞難辨,哪裡還聽得出來平時的清亮?
  穆久青聽在耳中,也有些微微懊悔,早知道就不下這麼重的手了,看看把人家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穆久青內疚著,卻忘記回答蘇君諾的話,蘇君諾發現自己一身冷汗,粘膩的很,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有些歉疚的看著穆久青,輕輕的說:「我……又做惡夢了是不是?吵到你了吧,真是對不起。」
  穆久青聽完之後,立刻擺手說道:「不……不是……是……是我……」好在他還沒讓內疚主宰理智,說到一半就住口了,吶吶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天啊,誰來救救他?
  蘇君諾還以為穆久青是在安慰自己,越加覺得這個人真是不錯,好夢正酣的時候被吵醒,還沒有一點脾氣,反而想安慰吵醒他的人,雖然是因為他做了惡夢……
  可憐的蘇君諾哪裡知道,穆久青哪裡是被他吵醒,是根本沒睡?現在沒說話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而是在想怎麼隱瞞真相,他可不想被蘇家老爸一腳踹出去……
  蘇君諾臉色有些蒼白,微微一笑道:「看我,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個澡,你……先睡一下吧。」
  穆久青連忙點頭,順口囑咐道:「別用涼水啊,別看是夏天,估計你剛剛出的都是冷汗,用涼水不好。」
  蘇君諾失笑:「好,我知道了。」
  等蘇君諾走進浴室之後,穆久青蹦起來,連門都不走,直接開窗戶跳了出去,幸好,那個樹洞離蘇君諾的房間不是很遠,而且,二層樓,也摔不死人,不對,是摔不死樹。
  穆久青迅速的做了幾個結印手勢,就看到那個樹坑裡兩個黑色的,綠豆大小的蟲子爬了出來,穆久青迅速的收了起來,然後賊頭賊腦的看了看四周,抬頭望望蘇君諾房間的窗子,雖然太久沒用了,但是這個高度……還難不到他吧?
  只是……事情總有意外……

失落啊失落

  當蘇君諾洗好澡之後出來的時候,穆久青正黑著臉坐在床上,頭上還有一個紅紅的包,不由得奇怪的問道:「久青?你這是怎麼弄得?」
  穆久青聽了之後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兩聲說道:「剛剛睡覺得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床頭櫃上。」
  蘇君諾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床頭櫃,又看了看穆久青,看他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微微笑道:「好了,折騰了半夜了,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做點宵夜給你吃?」
  本來很鬱悶的穆久青在聽到宵夜兩個字之後,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他說,蘇君諾的手藝還真是不賴,至少很合他的胃口,只是表面上,穆久青還是裝作有些為難的說道:「這也太麻煩你了。」
  蘇君諾微微笑道:「有什麼麻煩的,你是客人啊,更何況……剛剛我把你吵醒了。」說著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
  穆久青嘿嘿傻笑,不知道說什麼好,蘇君諾說了句:「你在這裡等著我,我一會就做好,吃麵可以嗎?」
  穆久青連忙點頭:「可以可以,我不挑食的。」
  蘇君諾點了點頭走了出去之後,穆久青微微鬆了口氣,而後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個窗框,微微有些鬱悶,本來以為可以輕鬆進來的,結果沒想到力氣用過了,該死……就算他是木頭,也會疼的好吧?
  蘇君諾的效率很高,不一會就端著香噴噴的兩碗麵回來了,穆久青連忙接過來,吸吸鼻子,眉開眼笑的說道:「牛腩面!」
  蘇君諾微微笑道:「嗯,家裡沒什麼好材料了,湊活著吃點吧。」
  穆久青看著那碗麵上面幼滑可愛的荷包蛋笑的眉眼彎彎:「這樣就很好啊,我很久沒有吃過這麼有味道的面了。」
  「有味道?」蘇君諾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是啊,家的味道。」穆久青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失神。
  蘇君諾心中一緊,立刻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穆久青緩過神來點了點頭,開始埋頭苦吃,蘇君諾看著穆久青,雖然一個人很自由,但是也很寂寞吧?否則剛剛怎麼會有那麼落寞的表情?
  這邊的穆久青則是在反思,今天有點反常啊,這種失落……有多久沒有出現了?原以為自己成了精怪,自是看透了一切,只是……今天怎麼會?
  宵夜在兩個人安靜的各自思量之下慢慢的被解決了,穆久青自告奮勇的收拾了碗筷,等他回房的時候就看到蘇君諾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著房頂發呆。
  「怎麼不睡?」穆久青輕聲問道。
  蘇君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笑,臉色不是很好。
  穆久青嘆了口氣道:「剛剛……你做噩夢的時候,我找到了那個夢魘,已經除掉了,你不用擔心還會做噩夢。」
  蘇君諾微微訝異:「這麼快?」
  穆久青笑道:「又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是他弄來的,想要弄走,更是容易的很;「只不過,我必須等你做惡夢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他們的藏身之處,所以……」穆久青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剩下的話雖然穆久青沒有說但是蘇君諾也是明白的,因為那樣所以才要任由自己做惡夢,不過……能把那個東西除掉才是最主要的。
  蘇君諾輕鬆地笑了笑:「不管怎麼樣,能一勞永逸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那些符咒的問題……」
  穆久青微微一愣,繼而想起來,對了,他還說過晚上符咒會自己飛,穆久青眼睛一轉,神色不變的扯謊道:「其實那些符咒雖然有鎮壓的作用,但是其中蘊含的法力太低,是我疏忽了,沒有想到情況這麼嚴重,連那些符咒都壓不住,反而被他用來興風作浪,現在罪魁禍首已經解決了,你也不用擔心,更何況符咒我也收了回來……唔,這樣吧,如果你覺得不安全的話,喏,這個給你。」
  穆久青一邊說著一邊遞過去一個桃木的護身符,蘇君諾微微笑著搖頭道:「那倒不用,更何況你上次給的那個,我還帶著呢,這不……咦?」蘇君諾訝異,自己脖子上帶著好好的護身符怎麼不見了?
  穆久青暗暗叫苦,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哦,對,那就是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去彌補,他總算體會到了,現在他要做的則是想怎麼跟蘇君諾解釋,那個本來送的時候就不懷好意的「護身符」。
  「咳咳。」穆久青輕咳道:「那個護身符剛剛被我用來抵抗夢魘的時候,法力耗盡,已經化為飛煙了。」一邊說著穆久青一邊打量著蘇君諾的表情,還在想如果他不相信自己,那該怎麼辦?
  不得不說,蘇君諾到底是個學生,社會閱歷不足,很輕易的便相信了穆久青的話,剛好讓不知道怎麼繼續胡謅下去的穆久青鬆了口氣。
  「唉,剛剛你對抗那個什麼夢魘的一定很費力吧?這麼大的動靜我居然都沒醒,太不應該了。」這邊穆久青剛剛鬆了口氣,蘇君諾一句話差點讓他吐血。
  「那個,沒什麼沒什麼,也沒多大的動靜,我們之間的對抗又不僅僅是動手,否則,蘇叔叔只怕也要被我吵醒了,不是嗎?」穆久青乾笑著解釋。
  蘇君諾這才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說了句:「時間也不早了,睡會吧。」然後便關燈躺在了穆久青身邊。
  這邊好不容易矇混過關的穆久青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心中懊惱,早知道就直接把事情和盤托出好了,省的在這裡費盡心力,自己這是圖什麼啊?不過,轉念一想,也不行,自己的身份太敏感,估計不是蘇家這種普通小老百姓能夠承受的了得,萬一洩露了出去,雖然自己是吸取天地日月精華而化形的,但是總有那些初出茅廬,熱血沸騰,立志斬妖除魔的牛鼻子道士和小禿驢們,來找他麻煩。
  在他還年輕的時候,他也曾心思單純的認為好朋友之間不應該有所隱瞞,也曾告訴過別人他的身份,結果是什麼呢?那些人不是對他避如蛇蠍,就是東跑西顛的找人來除妖,再不然就是想要利用他精怪的身份完成自己的那些齷齪的心願。
  這麼多年了,他也習慣了,漸漸的他開始不再和人類結交,雖然生活在人類的社會,但是卻只是浮於表面,就算有幾個人類的朋友,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真正知曉他身份的自然是和他是同樣的人。
  原本這次也不像和別人有什麼牽扯的,就是對於自己的髮型被毀有些憤怒而已,雖然他成精多年,但是本體還是樹,對於樹而言,除了每年開花時節的互相攀比,就是看誰的樹冠好看了,那個兔崽子居然毀掉了他的樹冠!
  只是見到蘇君諾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心軟了,許是因為男孩清秀羞澀的笑容,也或許是因為他眼底的乾淨清澈,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吧?那個時候,自己也擁有過這樣沒有心機的笑容和眼神……
  穆久青側過頭,看著蘇君諾沐浴在月光下的柔和面容,心中微嘆,因為一時的興起,破了他太多例了,他暗暗警告自己,只此一次了,以後就不要跟這家人來往了,自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交往太深,於己與他都不好,就這樣吧。
  只是,雖然知道這樣的決定才是對的,但是心底的那抹失落是因為什麼?

樹妖的思維

  第二天一早,沒吃早飯,穆久青就跟蘇家父子告別了,蘇家父子百般挽留,也沒有攔住,他一再強調自己的花店兼職今天請假,他必須自己過去看著點,對於這個理由,蘇家父子怎麼也不好反駁,畢竟人家也是要工作的,蘇君諾一再說自己可以去幫忙,都被穆久青謝絕了,用他的話說就是,昨晚的事對於他而言是舉手之勞,讓他們不要太在意了,畢竟都是鄰居,幫個忙而已。
  最後無奈之下,蘇君諾趁自家老爸囑咐穆久青多來他家坐坐的時候,用幾分鐘時間做了個金黃油酥的雞蛋餅,在加上他特地早早起來榨的豆漿,遞給了穆久青,算作早餐。
  穆久青心中微微一暖,對著蘇君諾笑著道謝,然後便離開了蘇家。
  穆久青走後,蘇家老爸一早晨都念叨著:「是個好孩子啊,真是個好孩子。」而一向喜歡和自家老爸唱反調的蘇君諾,卻破天荒的沒有去反駁,顯然也是認同蘇成然的話的。
  中午時分,蘇成然一向是不回家吃飯的,而這個時候蘇君諾也不會做太多的午飯,最多也是做點涼麵,或者來個蛋炒飯之類的簡單吃食,但是今天他難得的做了兩個菜,一盤黃瓜雞蛋,一盤醋溜豆芽菜,清爽又敗火,然後又煮了一鍋綠豆湯用保溫瓶包好,走出了家門。
  這些,自然是為了穆久青準備的,他現在還記的穆久青昨晚在他家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些年都是一個人在外面吃時,臉上眼底無法掩蓋的落寞,昨晚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於情於理,一頓飯而已,又廢不了什麼功夫,更何況他現在放假,有的是時間,抬頭看看表,11:45,時間剛剛好,拿起保溫飯盒,走人。
  穆久青沒有跟蘇君諾提起過他的花店是在什麼地方,不過,他的花店在小區的一些老人那裡還算有知名度,蘇君諾順著那些熱心老人的指點很順利的找到了穆久青的花店,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穆久青的花店居然就在小區裡面?以前還真沒注意過。
  「歡迎光臨,請問……」穆久青的職業話語在看到來人之後,驚愕的消了音。
  蘇君諾看著他明顯的驚訝,微微笑道:「怎麼?不歡迎?」
  略帶調侃的語調驚醒了驚愕中的穆久青,他極快的反應過來,微微笑道:「怎麼會?只是沒有想到你會過來罷了,怎麼了,又有問題了嗎?」
  蘇君諾把飯盒辦公桌上一擺,說是辦公桌,其實就是個大點的電腦桌而已,畢竟一個小小的花店,又哪裡需要什麼辦公桌?
  蘇君諾搖頭笑道:「沒有,只是見你早晨走的匆忙,沒吃什麼東西,給你送點吃的來。」
  穆久青反射性的看看旁邊的電腦,微微驚訝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電腦上的數字時鐘顯示著:12:14。
  蘇君諾搖了搖頭:「你呀,怎麼跟我那個老爸一樣,一忙起來就忘記時間,好了,這些是我剛做好的,米飯和菜都還是溫的,先吃吧,這個杯子裡是冰鎮的綠豆湯,你吃完之後半個小時後再喝,要不然對胃不好,放心吧,不會變熱的,要不然,我看你這裡也有冰櫃,先放在裡面冰鎮好了。」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一邊擺出一排吃食,一邊囑咐的樣子,鼻尖微微一酸,有多少年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自己了?
  蘇君諾說完見穆久青一副愣愣的樣子看著那些飯菜,卻並不動手,不由得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穆久青回過神來,連忙搖頭:「不……不是的。」而後抓起筷子準備用吃東西來掩蓋剛剛的失態,味道,一如想像中的好,穆久青停下筷子,定定的看著蘇君諾問道:「你……對每個剛認識的人都這麼好嗎?」
  蘇君諾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反問道:「你覺得我對你好?」在看到對方點頭之後,歪頭笑道:「或許吧,不過,你昨天幫了我的忙不是嗎?那件事情在你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但是在我而言,卻是天大的困難,而今天這些飯菜則是我的舉手之勞,中國有句古話不是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
  穆久青聽了之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有些氣悶,有些……失落……這個答案,似乎不是他想要的那個答案,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答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穆久青微微一笑,帶著些許的疏離:「那……難為你有心了,不過下次不用麻煩了,說起來我也就幫過你那麼一次,卻蹭了你好幾頓飯,說是扯平,都是我佔便宜了。」
  對於穆久青神色中的疏離,蘇君諾並沒有在意,本來像他們這種「得道高人」脾氣都比較怪異,厄,你問蘇君諾怎麼知道?雖然他沒見到過,但是書和電視沒少看吧,不都是這麼寫這麼演麼。
  穆久青在他看來還算是親和力很不錯的呢。
  蘇君諾笑笑:「說這些做什麼,如果真要算起來,這也是一筆糊塗賬,行了,你先吃吧,我在你店裡看看。」
  穆久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不是他裝高人,而是實在是餓了,桌子上的飯菜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讓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穆久青靜靜的吃,蘇君諾便開始圍著不大的小店轉。
  不得不說,穆久青的品味很不錯,店裡面沒有什麼特殊的裝飾,很多東西都是依靠花草樹木來裝飾出來的,看上去,很自然很舒服。店不是很大,大概四十平米左右的樣子,穆久青的櫃檯正對著門口,左邊灌木小型觀賞喬木比較多一點,右邊則是草本的花卉比較多一點,夏天正是開花的季節,左右兩邊姹紫嫣紅一片,很是壯觀。
  蘇君諾看著這些長勢良好的花草樹木,有些好笑的想:如果是他老爸看到這戲,肯定恨不得把這家店搬到自己家裡去。
  蘇君諾欣賞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一棵小海桐樹說道:「穆久青,你這個店弄得真不錯,各種各樣的花,草本的木本的,開花的長青的,品種齊全,還不顯亂,這搭配有功底啊。」
  穆久青一聽這個,得意的笑道:「那當然,這可是我的老本行,他們每一棵的脾氣性格我都熟悉,自然知道怎麼搭配在一起最好看。」

暴露了暴露了

  穆久青一聽這個,得意的笑道:「那當然,這可是我的老本行,他們每一棵的脾氣性格我都熟悉,自然知道怎麼搭配在一起最好看。」
  蘇君諾微微奇怪:「脾氣性格?花草樹木也有脾氣性格的嗎?」
  「那當然。」風捲殘雲般吃過午飯的穆久青收拾好東西之後,走到蘇君諾身邊:「你看,蘆薈喜歡陰涼的地方,但是不能多澆水,滴水觀音雖然能把多餘的水排出來,但是那水有毒也不能多澆,梔子花比較嬌氣,不能冷也不能熱,水也不能多,肥更好剛剛好,吊蘭比較容易活,雖然他們不是很需要陽光,但是還是照著點比較好……」如此等等,等穆久青一樣一樣的說完之後,蘇君諾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眼中的崇拜一覽無餘,讓某樹妖瞬間自我膨脹。
  蘇君諾嘆道:「你對這些花草還真是瞭解,怪不得他們長的這麼好呢。」
  穆久青維持表面上的淡定說道:「如果你長年和他們打交道,你也會很瞭解的,而且我告訴你,我剛剛說的只是每種花的習性,如果細分下來,甚至每株花每棵樹都有他們的喜好和特點,如果你能抓住這些特點去培養他們,那一定是事半功倍的。」
  「每株花每棵樹都有他們的喜好和特點?」蘇君諾有些疑惑的重複了一遍才問:「可是,他們又不會說話,我們又不能溝通,我怎麼知道他們的喜好和特點呢?」
  穆久青一邊給觀察一株尚未開花的香雪蘭一邊解釋道:「這就要你用心去觀察了,不錯,植物是不會說話的,甚至他們表現他們開心或者難過的方式都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很仔細很仔細的觀察,根本不能發現。」穆久青起身將水壺灌滿,繼續走到左邊,觀察那棵蘇君諾剛剛看過的小海桐樹。
  他繼續說道:「植物不是小貓小狗,會搖尾乞憐,他們只是靜靜的呆在那裡,你對他們好,對他們用心,他們便努力的讓自己長的更好看,更健康來報答你,如果你對他們不好,他們則會怏怏不樂,最後甚至會死亡,不過,死一株花一棵樹,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穆久青再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是蘇君諾似乎聽出了那話下面的淡淡的諷刺,不由得開口道:「怎麼會,眾生平等,花草樹木也是生命,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
  穆久青微微詫異的看著蘇君諾,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不得不說,這些話不管真假,讓他心裡舒服很多,於是他轉頭問道:「你喜歡這些東西?」
  蘇君諾點了點頭:「是啊,可能是受我老爸的影響吧,他很喜歡這些,不過因為長年累月的忙,導致他買了有時候沒時間管,那些事情自然落在了我的身上,剛開始的時候年紀小,總有些不耐煩,不過後來,慢慢慢慢的發現,再辛苦了一個夏天或者一個冬天之後,看到那些花草樹木的開花結果,真的是件很開心的事情,所以我也漸漸喜歡上了這種生活,導致我上大學都填了園林設計系。」蘇君諾一邊幫著穆久青那些樹上的枯枝敗葉,一邊淡笑著說。
  穆久青微微挑眉:「你居然是學園林設計的?」
  「是啊。」蘇君諾自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那棵小海桐樹說道:「說起來,我記得上次出現在我家的樹也是一棵海桐樹,不過比這棵大上許多,樹冠也很好看,不過……」蘇君諾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道:「被我給毀了,或許,這幾天的折騰也是他不滿我做的那些而弄出來的吧,說起來……或許是我的錯。」
  穆久青嘴角一抽,差點跳起來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不過好在忍住了,等回過神發現自己都要把海桐樹的樹枝給掰下來了,於是連忙放開,然後佯裝鎮定的問道:「啊?你怎麼把那棵樹的樹冠毀了?」
  「唉,都怪我,我那兩天正在看那個園藝造型的書,正好看到那麼好的樹冠,又是上好的造型喬木,我就忍不住……動手了。」蘇君諾抓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穆久青點了點頭繼續裝作不知道而後問道:「那……你把那棵樹修整成什麼樣子了?」
  蘇君諾更不好意思:「好像是……兔子型!」
  穆久青這次學乖了,手上只拿著一把剪刀,但是沒有去剪任何一棵樹,他嘴角抽了半天,想起自己帶了半個月帽子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還跟他有說有笑,實在是……不太符合他風格啊……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化成了一句:「你……你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穆久青輕輕嘆了口氣,算了,這傢伙也是無心的,只能怪他倒霉了,誰讓他那天偏偏帶著本體出去了呢?
  穆久青平穩一下心神,而後繼續一邊剪枯枝一邊問道:「小諾,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認為的,但是,你不覺得,這些花草樹木,還是自然一點的比較好看嗎?」
  蘇君諾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顯然不明白他的意思,穆久青指了指那邊的盆景,而後說道:「你看,這些盆景怎麼樣?」
  「厄,很好啊。」蘇君諾頓了一下,不明白話題怎麼轉換的這麼快。
  穆久青笑的有些驕傲的說道:「這些盆景的造型都是自然而成的。」
  「什麼?」蘇君諾有些驚訝的看了看穆久青,又看了看那些盆景:「你是說,它們天生長成這樣?」
  穆久青點了點頭,蘇君諾對著那些盆景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才溢出一句感慨:「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穆久青走到他身邊,指著那些盆景道:「不管是樹木還是花草都有他們自己的意志,他們有他們自己喜歡的形態,我從來不多做干涉,我這家店裡的所有花草樹木全部都是按照自然意識生長的,我沒有修剪過任何一棵,不過你看,他們不比那些被修剪過的難看不是嗎?」
  蘇君諾傻傻的看著四周,點了點頭,嚥了口口水道:「真的,它們長得真的很好。」
  穆久青滿意的笑笑:「所以,我覺得,自然生長出來的植物才是最美麗的,那些被強行造型的植物,雖然在外表上似乎更搶眼一寫,但是它們失去了生機,植物只有完整的時候才能表現出那種蓬勃的生機。」
  蘇君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最後對著穆久青笑道:「和你談話果然能知道很多東西,只是,我總覺得,在你眼裡,植物似乎像是活的一樣,厄,或許不應該這麼形容,它們本來就是活著的,我的意思是……你把它們說的……像個人或者動物一樣。」
  「沒錯。」穆久青淡然:「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剛剛不也說了,眾生平等,我不覺得他們比那些活物差,他們更懂得去傾聽,安靜的傾聽。」
  「可是……」蘇君諾低低的說:「你……很寂寞吧?」

別有用心?!

  穆 穆久青猛然抬頭看向他,眼中有些不可置信,半晌才僵硬的笑道:「你再說什麼呢?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蘇君諾定定的看著他,目光清亮:「我說的沒錯,它們是最佳的傾聽者,它們可以安靜的傾聽你所有的苦惱,煩悶,但是……它們不能分享你的快樂,喜悅不是嗎?而且……它們不會訴說,不會訴說自己的苦惱,人和人之間的交完,不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嗎?穆久青,不要把自己關在植物堆起的房子裡,外面……沒有那麼危險。」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眼底的清澈與關心,突然間怒火上揚,不禁歇斯底里:「你懂什麼?你認識我多久?憑什麼這樣肆意評論我?我有我的生活方式,你有什麼資格管?」穆久青喊完之後,理智便統統歸位,有些後悔,蘇君諾也是好心關心他,他何必……
  但是不能否認,那句「寂寞」的確說中了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那些東西他原以為埋藏的很深,但是卻被蘇君諾一下子拆穿,怎能讓他不惱怒?
  蘇君諾見穆久青發怒,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來找我的……」蘇君諾越說越小聲,他也知道這樣說有些唐突了,他只是……挺喜歡穆久青這個人的,感覺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自然,而且他對於植物方面懂得也比自己多,雖然他學習的是園林設計,但是他也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只希望將來也有這樣一間屬於自己的花卉店。
  兩個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沉默,穆久青怪自己沉不住氣,怎麼就被這麼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給惹火了,而蘇君諾則是覺得自家老爸說的沒錯,他就是對人不設防,不會心生隔閡,才會什麼話都說,很容易得罪人。
  穆久青穩定了一下情緒,看到蘇君諾在那裡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禁微笑,還是個孩子啊。
  他走過去,像兄長一樣揉了揉蘇君諾的頭,而後嘆了口氣道:「你若是喜歡,就隨時過來,我這裡平時也算得上清靜,有個人陪我說說話也不錯。」
  蘇君諾偷偷用眼角瞄了瞄他,見穆久青臉上帶笑,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樣子,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穆久青,我這個人,有時不太會說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穆久青失笑:「行了,我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麼?」
  蘇君諾一聽瞪大眼睛:「你才是小孩子,我都22歲了!」
  穆久青撇了撇嘴:「才22歲啊。」
  「才?那你多大,別說的你好像活了很多年似的好不好。」對於穆久青這種老頭子似的語調,蘇君諾的眼裡臉上明確的表現出了他內心的鄙視。
  穆久青仰頭道:「我今天都快30了,你能和我比?」
  30?穆久青心中嘆氣,他都快300了好不好……當然,在妖族中,他還是很年輕很年輕的……
  蘇君諾瞠目結舌:「什麼?你快30了?不可能!你看上去也不過25歲左右的樣子好不好,再說了,這麼老了還沒結婚?騙誰呢你?」繼續鄙視。
  「老?」這次輪到穆久青瞪眼:「我才3……30歲好不好,你敢說我老?小子,皮養了是吧?」穆久青獰笑著揉了揉拳頭,他可是妖族的青年才俊啊,居然被人說老!沒天理了!
  蘇君諾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拱手彎腰道:「是是是,是小的說錯話,大人您大人大量,不要見怪。」
  穆久青一看他那個樣子,頓時笑了,兩個人之間的那絲微妙的隔閡一瞬間消失無蹤。
  穆久青走到櫃檯前收拾好飯盒,拿起來就對著後門走去,蘇君諾連忙叫住他:「穆久青,你要去幹什麼?」
  穆久青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是去刷碗啊,吃完飯難道不刷碗麼?」
  蘇君諾笑了笑,走過去接過飯盒:「誰讓你刷了,我看看,恩,都吃完了,好了,我拿回家刷吧,那個盛綠豆湯的飯盒就先在你這裡放著吧,等你喝完再給我送過去,如果沒時間的話,我來這裡拿也行。」
  穆久青俊臉微紅:「這……這怎麼好意思?你做好了飯送過來給我吃,哪有再讓你去洗乾淨的道理?」
  蘇君諾聳了聳肩:「那就算我們扯平了吧,你幫我一次,我請你吃頓飯,不過你可不要嫌我小氣,不請你去飯店吃。」
  穆久青搖了搖頭:「哪裡話,飯店那些東西我早就吃膩了,反而是這些家常菜,在我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蘇君諾大方的揮手道:「那這樣,我看你這裡中午也沒什麼人,平時我一個人在家也是自己做著吃,你要是有時間就來我家和我一起吃好了。」
  穆久青有些吃驚:「這……這怎麼好意思?」
  蘇君諾笑的有些靦腆:「有什麼不好意思,雖然你說那些事情在你而言是舉手之勞,但是在我而言可是救了我一命。」說著蘇君諾似是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遭遇,抖了抖繼續說:「如果再那樣下去,估計我恐怕就要精神崩潰了,和這些比起來,那幾頓飯算什麼?」
  蘇君諾說完之後,穆久青有些猶豫,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他自己心裡清楚,就是因為這個他不敢隨意接受蘇君諾的好意,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蘇君諾知道了……
  蘇君諾一看穆久青還在猶豫,便垂下眼瞼,有些自嘲的說道:「啊,倒是我忘了,我做的飯那麼難吃,你一定不喜歡吃吧?」
  穆久青一看蘇君諾這個樣子,連忙說道:「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做的東西很好吃,我怎麼會不喜歡吃呢?唉,好吧,有時間我會過去的。」
  蘇君諾聽了之後,這才喜笑顏開的說:「那好,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就過來吧,別忘了啊,我就不打擾你,先回去了,明天見。」
  「厄,明天見。」穆久青在蘇君諾走後,微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麼多年他也算的上是離群索居,很少碰到這麼熱心的人,只是……這個蘇君諾真的是單純的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麼?

冒出一隻小樹妖

  若是說起來,穆久青對於蘇君諾的懷疑算不上是小人之心,因為在蘇君諾而言,他和穆久青如此套近乎也是有原因的,原因,自然不會是像他說的那樣,是因為要「報恩」。
  本來,在這件事情之前蘇君諾本人並不信鬼神之說,倒也不是說他是無神論者,只是以前沒有碰到過,也就無從信起,只是現在不同了,雖然他不知道穆久青用了什麼手段,但是自那之後他的確沒有在做過噩夢,家裡也沒有再發生過奇怪的事情,現在的蘇君諾對於這些,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
  這樣一來,對於稱得上是半個「大仙」的穆久青,他自然不會怠慢,恩,雖然這個「大仙」跟自己印象中或者說是想像中的有那麼點不一樣,但是……現今社會是能力之上,只要穆久青有這個能力,有誰還注意他的外表外貌呢?更何況在蘇君諾而言,跟一個有親和力的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人交涉,總比和一個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傳統「大仙」容易的多。
  其實依照蘇君諾的本意就是想給穆久青留個好印象,他知道自己的長處在什麼地方,從小到大,雖然他張的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勝在長相乖巧,好吧,雖然他自己不願意承認,只是那是事實,老師對他一向喜愛有加,同學也願意親近他,使得他在外面還算吃得開,相信穆久青也不至於討厭他才是,更何況他也算的上是挑其「弱點」了:穆久青喜歡吃他做的飯菜,還有什麼比口腹之慾更好滿足的?
  不過,這個想法在剛剛跟穆久青談了那麼長時間之後,已經被蘇君諾全盤否定了,穆久青這個人,像個謎一樣,而且他似乎不僅僅知道那些玄學之術,還對花草樹木很有研究,要知道蘇君諾在自家老爸的影響之下,對於這些最是感興趣,要不然像他這麼大的男孩子,有幾個放假的時候能夠在家裡坐住而不跑出去瘋玩的?
  在蘇君諾眼裡,穆久青更像一個好的老師,如果區區幾頓飯就能讓這個人指點自己一番,有算得上什麼呢?而且穆久青所說的那些,和蘇君諾聽過的正統教學完全不一樣,雖然聽起來很玄,但是你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人人都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如今看來,就算是草木也是有感情的啊。
  半開竅的蘇君諾再回到自己家裡之後,站在太陽下面一兩個小時,就為了觀察這些樹木,看看是不是真如穆久青說的那樣,植物也有自己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候。
  只不過,想當然耳,他自然是觀察不出什麼的,就算蘇君諾心細如塵,也不可能那麼敏感的感受的到樹木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畢竟他還是個人。
  至於穆久青為什麼知道,想來大家還沒忘記他的身份,沒錯,他是一個樹妖,他的本體是棵海桐樹,那麼同為樹木,他能感知到那些樹木的想法,甚至能和那些樹木交流,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若是他不知道這些,那才見鬼了。
  鏡頭轉回穆久青這邊,穆久青的花店實在算不上生意好,因為一個下午也沒什麼人過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大家都窩在家裡或者都在工作有關係。
  「小舅舅。」安靜,甚至稱得上是寂靜的花店突然響起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稚氣,聽起來也不過十二三歲,只不過,花店裡除了穆久青是個活人之外,都沒有第二個人,又怎麼會出現小孩子的聲音?
  「怎麼了?」穆久青似乎是習以為常一般,依舊玩著電腦,心不在焉的回答了幾句。
  「小舅舅,剛才那個人是誰啊?」這次聲音的來源非常明確,居然是蘇君諾欣賞過的那棵海桐樹!
  好吧,就連那個被剃了頭的大海桐樹,此時都能變成人形坐在電腦前玩遊戲,那麼那棵小海桐樹能夠說話,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一個朋友。」穆久青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這個祖瑪遊戲這一關怎麼也打不過去,什麼?修改器?不好意思,穆大爺從來沒有用那東西的習慣,用穆久青的話說:玩個遊戲還作弊,還能有什麼出息?
  「可是……」那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又響起來:「我不記得你有結交『人類』朋友啊?」
  又失敗了,穆久青乾脆放開鼠標,起身打開冰櫃拿出蘇君諾送過來的綠豆湯一邊慢慢喝一邊懶洋洋的說:「新認識的,不行麼?」恩,蘇君諾的手藝真不錯,這個綠豆湯可比外面賣的好喝多了。
  「新認識的人家為什麼對你這麼好?」那個聲音裡透著些許的疑惑。
  「木桶,你煩不煩,我交朋友還用得著你管麼?他對我好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那麼關心做什麼?」穆久青有些煩悶,他也不知道蘇君諾為什麼對他這麼好,若說貪圖他什麼吧,蘇君諾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勉強夠溫飽的花店老闆,蘇君諾能貪圖他什麼呢?
  」我也是關心你嘛,還有,我叫穆童,不叫木桶!你再這麼叫我,小心我去告訴媽媽,哼哼。」木桶,哦,不,是穆童小朋友抗議般的說道,邊說還邊扭了扭身體,在開著冷氣沒有風的花店裡,只看到一棵小海桐樹再晃啊晃……
  穆久青微微冷笑:「你去告訴啊,去啊,我還巴不得你去了別回來了呢,要不是規定在你成年那一年要在外面歷練一年,我才懶得管你。」
  穆童小朋友聽了之後,停下了身體的晃動,顫了顫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嗚哇哇,小舅舅欺負我,媽媽,小舅舅虐待我,你快來救我啊,你再不來就看不到我了,嗚……」
  而後,我們就可以看到千百年來難見的奇景,小海桐樹的每一片樹葉都開始滴水,地上很快彙集了一汪「清泉」……

腹黑啊腹黑

  穆久青一看穆童那裡跟下雨一樣,立刻頭疼:「不許哭!」
  穆童聽了之後停頓了一下,而後哭的更大聲了:「嗚哇哇,小舅舅凶我,媽媽,爸爸,小舅舅凶我,你們在哪裡啊。」
  穆久青頓時雙眼翻白,摀住胸口,心裡祈禱,上天啊,來道雷劈了這個小兔崽子吧。
  想是這麼想,穆久青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有人進來啊,否則……這樂子就大了!
  穆久青嘆了口氣,拿起身邊的拖把,走過去拽了拽穆童的樹枝:「行了行了,我這不還沒把你送回去呢麼,再說了,我什麼時候不管你來著?快點別哭了,別忘了我們還是開張狀態呢,隨時可能有人進來,要是有客人進來看見你這個樣子,再聽見你哭的聲音……你就不怕被他們當成妖怪?到時候他們找什麼和尚道士的來收妖,我可救不了你!」半是恐嚇半是威脅。
  穆童一聽見這句話,哭聲立馬小了下來,抽抽噎噎的說:「我本來就是妖怪!不僅我是,你也是!他們來收妖,你也好不了!」說著還抽了抽,隨著他的抽泣,整棵樹都顫了顫,穆久青見狀差點笑出聲,不過為了怕這個小祖宗一不如意再哭起來,他可沒敢笑。
  穆童雖然嘴硬,但是到底還是心軟,漸漸的收住了哭聲。眼見著樹葉滴水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完全停下,穆久青這才一邊拖地一邊說道:「我看你啊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眼見著成年禮就要到了,你要是再不能化形,只怕這輩子都要這種形態了,你想想,你能說能笑,但是卻不能像我或者很多族人一樣能跑能跳,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穆童這才想起,距離他的成年禮還不到半年的時間了,不由得有些慌亂,話裡不禁又帶上了幾分哭腔:「小舅舅,萬一我不能化形怎麼辦啊?」
  穆久青直起身,想要悄悄這個小侄子的腦袋,卻發現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繼而作罷,不由得嘆口氣道:「你現在要想的不是不能化形怎麼辦,而是怎麼化形,哼哼,平時讓你好好修煉跟害你一樣,這下子看你怎麼辦!先聲明啊,這件事必須你自己找到解決的方法,我不能幫你!」
  穆童正想讓穆久青幫忙,用他的力量幫他化形,相信這點事情對於穆久青而言應該算不上什麼,但是一聽穆久青後面那句話,立刻蔫了,就連樹枝和樹葉也都耷拉了下來,整棵樹彷彿失去了生氣一般,穆童自己沒有察覺,猶自在那裡嘟嘟囔囔:「可是那些修行法訣我就是看不進去嘛,就算看了也記不住,記住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怎麼修煉啊。」
  穆久青嘆了口氣無奈的說:「算了,我做個弊好了,以後每天晚上我都幫你補習法訣,一句一句解釋給你聽,如果這你還不能化形,那我也沒辦法了。」
  穆童一聽穆久青肯幫他,雖然是他最討厭法訣修煉,但是想想以後如果都不能化形,也不能像媽媽爸爸小舅舅他們一樣用人類的外表去各個地方玩,那……這點辛苦也不算什麼了,便咬咬牙說道:「好吧,我以後……跟你學。」
  穆久青聽著小侄子無可奈何的語調,險些爆笑出聲,只能藉著清洗拖把來掩飾他的悶笑。
  哈哈哈,這小子,太好騙了。
  其實說起來,穆久青也是在嚇唬穆童而已,想當初,說起頑劣,十個穆童也抵不上一個穆久青,而且說起那些法訣……穆久青在成年之前基本上都沒記住過,只是後來化形之後出來,吃了些虧,這才發了瘋一般把所有的法訣都背了下來。
  至於法訣修煉不好,在成年禮之前不能化形,以後就是樹的形態……這完全就是胡扯了,穆久青在成年禮之前也是一棵海桐樹,並沒有能夠自己化形的能力,成年禮,說起來就是族內到達一定年齡的樹木化形的能力,也就是說穆童就算不修習那些法訣,也是能夠化成人形的,只是這些……他的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沒有告訴過他,穆久青,就更不可能告訴他了。
  穆久青坐在轉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蘇君諾親手熬製的綠豆湯,心裡那個得意啊,這麼容易就被騙,讓你哭,害得我去打掃那些水,還要給你澆水,哼哼,臭小子,跟他鬥,還嫩了點,不愧是木桶啊,嘿嘿……
  彷彿是想起了晚上穆童的痛苦模樣,穆久青低低的笑了兩聲,正在擔心自己不能化形的穆童不由得抖了抖,心中更是後悔,本來以為這個小舅舅是族內脾氣最好的,本來嘛,自己以前在族裡不論怎麼纏著他,他也都沒說過什麼,所以他才選擇跟隨小舅舅一起出來歷練,只是……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啊……
  第二天一早,睡飽了的穆久青看著穆童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樣子,不由得微笑,昨天晚上這個小侄子可是累慘了,畢竟一晚上記住族內的1/3法訣,就算對他而言都是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這個最討厭讀書背書的頑劣小子?
  只是,穆久青眸中一黯,以後……小童就會知道,他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好,只少,不能讓他走自己的老路?
  吐出胸中的濁氣,穆久青今天不打算開業了,就讓小傢伙好好休息一下,只是,去做什麼呢?
  穆久青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放在飯桌上的那個保溫壺,想起了那個總是溫柔微笑著的臉,突然……想去見見他,去還東西,這個理由不錯吧?
  穆久青出門之前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十點半啊,穆久青微微皺眉,都這個時間了啊,突然想起,昨天蘇君諾說平時也是他自己在家裡吃飯,穆久青決定厚著臉皮去蹭頓飯好了。

深交啊深交

  雖然說是厚著臉皮去蹭飯,但是穆久青還是折路去市場買了些菜才過去的。
  蘇君諾聽到門鈴聲之後,跑到院子一看,眼睛一亮,他原以為穆久青不會願意跟他深交的,倒也不是說他多瞭解穆久青,只是直覺如此,畢竟,那個「大仙」都有點怪癖的不是?而穆久青這次的到來,倒是給蘇君諾了個驚喜。
  他連忙跑過去打開門,而後接過穆久青手裡的購物袋之後好奇的問:「你拿的都是什麼?」
  穆久青一邊隨著蘇君諾別墅裡走一邊微笑道:「就是去超市買了些菜和肉之類的而已,今天店裡沒開張,就厚著臉皮來你這裡蹭飯了,只希望蘇公子不要把我趕出去呀。」
  蘇君諾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胡說什麼,就是把誰趕出去,我也不能把我的『大恩人』趕出去呀。」
  說笑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別墅裡,蘇君諾抓了抓頭笑道:「我正發愁吃什麼呢,你也知道,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大費周章的做飯吧,吃不了,不做吧,又很餓,正不知道怎麼辦呢,幸好你過來了。」
  穆久青挑眉:「這麼說,我又幫你解決一個大難題?」
  「是啊是啊,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蘇君諾一邊說笑一邊拿著那些菜走進了廚房,緊接著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了水聲。
  穆久青不好意思幹坐在這裡,也跟了進去,雖然蘇君諾堅持來者是客,不讓他插手,但是他的堅持在穆久青的堅持面前……基本不值一提。不過,也幸好有上次給蘇君諾打下手的經驗,才不至於手忙腳亂,否則只怕不用等蘇君諾轟他出去,他自己也會自動跑出去不在裡面礙事。
  蘇君諾一邊擇菜一邊說道:「穆久青,下次你直接過來就好了,不要買什麼菜了,我家的菜我每天都會出去買來補充,不缺的,你下次就直接過來吃就好。」
  穆久青笑了笑:「那怎麼好意思,有免費的廚師已經很不容易了,再吃霸王餐,那不是討打?」眼見著蘇君諾要反駁,便連忙開口道:「再說,我心裡也過意不去,我就幫你那麼一個小忙,就來這裡蹭吃蹭喝,怎麼也說不過去啊,你不要說在你而言那件事有多麼厲害,對於我而講真的是舉手之勞,好了好了,大男人,這點小事計較什麼?你如果硬要這樣,下次我可不敢過來了。」
  穆久青一這麼說,蘇君諾只好閉嘴了,他還能說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讓穆久青說了。
  洗菜擇菜切菜,入鍋,兩個人的配合雖然不是那麼默契,但是也沒鬧出亂子,而蘇君諾的手藝一如想像中的好。
  兩個人安靜卻又不顯沉悶的用完了午餐,穆久青拍著肚子坐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娛樂節目,懶洋洋的哼哼道:「小諾啊,你這手藝還真不賴,這是跟誰學的?」
  「我自學成才。」蘇君諾邊擦桌子便說道。擦好後便洗了洗手衝著沙發走來。
  「什麼?」穆久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君諾。
  蘇君諾同樣慵懶的坐在穆久青旁邊,有些無奈般的說道:「如果你有一個做飯能吃死人的父親,相信你也能練出這身廚藝,更何況他經常不在家……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穆久青聽了之後發射性的問道:「你媽媽呢?」
  隨著蘇君諾的沉默,穆久青立刻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馬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問的,你……如果不想說……」穆久青有些尷尬,看起來吃的太飽果然能夠降低智商。
  蘇君諾輕輕嘆了口氣:「也沒什麼,只是……我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就離婚了,那個女人拿著我父親給的一筆錢走了,然後就消失無蹤了,這麼多年也沒有再聯繫過。」
  蘇君諾沒有說的是,他的母親是和情夫一起走的,當初他幾乎是被拋棄一般的被丟給了他的父親,幸好蘇成然再受了打擊之後,很快就振作了起來,直到後來,蘇君諾才隱隱覺得,當年自己母親和父親的離婚有些蹊蹺,畢竟曾經,他們也是和樂融融,幸福融洽的一家人……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微微黯然的側臉,有些尷尬的轉移話題道:「那你也很厲害了,我自己過了這麼多年,也沒有那麼好的廚藝。」說著穆久青腦中光芒一閃繼而拍了拍蘇君諾的肩膀:「咱們哥倆誰也別說誰,我自小就是孤兒,也比你好不了多少。」同時暗暗祈禱,希望在外雲遊已經幾十年沒回過家的父母不會介意他善意的謊言……
  果然蘇君諾立刻有些吃驚的看向他,張了張嘴明顯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似是顧及到穆久青的心情,閉上了嘴,拍了拍穆久青的肩膀,無言的安慰。
  蘇君諾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那……你的那些本事?」
  穆久青微微笑道:「我被我師傅收養之後,我師傅教給我的,只不過……他老人家在我十六歲那年……就……」穆久青扭過頭,撒謊撒的沒有任何愧疚感,反正是無中生有的人物,不存在咒誰那一說了吧?
  蘇君諾明顯對於這些消息有些手足無措,他想安慰穆久青,但是……卻又不知道從何安慰起,反倒是穆久青很快回過頭微笑著說道:「沒關係,我師父說了,生死有命,像我們這種修煉之人,更要明白這句話的道理,萬事不能強求。」
  蘇君諾吶吶的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才說了句:「那個……天氣太熱了,我去給你煮點綠豆湯喝。」說完便幾乎逃一樣的進了廚房,而後就聽見裡面無數響動,就連炒菜蒸飯的時候,蘇君諾也沒有弄出過這麼大的動靜……
  外面的穆久青聽著裡面的響動,捂臉偷笑,哈哈,這個蘇君諾真是太好玩了,許久沒有碰到這麼好玩的人了,穆久青喘了口氣,看向廚房,眼神微微一柔,也許久……沒有見到過這麼單純的人了。

可憐的木桶

  一天不開張可以,兩天不開張就說不過去了,所以,第二天穆久青就搬著他的小侄子穆童回到了花店去消磨時光。
  其實,依照穆久青本身而言,就算不開花店也餓不死,開了花店也賺不了多少,甚至很多時候會賠錢……因為他看到那些暮年老人那麼寂寞,又是真心喜歡這些花草的話,他甚至會白送,這也是他在這個小區的老人家裡人緣很好的原因,畢竟這年頭像穆久青這麼俊逸的孩子還能踏實的做一份事,而且還能尊老愛幼的話,想不招人喜歡都難啊。
  說起來,穆久青這個愛幼算是沾上了邊,這個尊老……只怕這些人裡還真難找出比他更「老」的人來了,雖然,穆久青自己並不承認。
  穆久青一邊繼續玩著未通關的祖瑪遊戲,耳朵裡是不是飄進身邊小侄子背書的聲音,不由得微笑。
  這個小侄子,雖然頑皮了一點,但是到底還是很聰慧的,兩個晚上的補習,那些法訣他已經記下了1/2,相信就算是全背下來也不是很難的事情,也幸好穆久青很有先見之明的給穆童周圍上了一個消音結界,省的如果真的有客人來的話手忙腳亂。
  不過不得不說,穆久青的直覺有的時候還是很準的。
  隨著門上銅鈴的清脆響聲,花店的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西裝筆挺,面容英俊的男人,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的氣息,實在是不像會逛花店的人。
  穆久青愣了一愣,繼而擺出職業微笑上前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那個男人淡淡的看了穆久青一眼,繼而指著櫃檯左後方的一棵樹問道:「這個怎麼賣?」
  穆久青這下子真的愣了,看了看那棵樹繼而問道:「您……您真的要買他嗎?」不怪穆久青奇怪,而是那個男人指著的正是小穆童的本體。
  男人皺了皺好看的劍眉:「怎麼?不賣嗎?」
  穆久青看了一眼穆童,很輕易可以感覺出穆童的不情願,幸好穆久青早就給穆童布下了消音結界,否則只怕那小子已經鬧起來了,想想一棵大嚷大叫的海桐樹,穆久青自己都抖了一下。
  穆久青立刻反應了過來:「賣,當然賣,店裡的東西怎麼會有不賣的?只是……先生真的只要買他嗎?他可不便宜……您看我們花店裡還有其他好看的樹,他只是很普通的海桐樹而已。」
  「多少錢?」男人有些不耐的問道。
  「厄,一萬塊。」穆久青咬了咬牙,獅子大開口,一萬塊買棵海桐樹,他想一般人也都會放棄了吧?
  果然那個男人皺眉道:「既然是棵普通的海桐樹,為什麼還要那麼貴?」雖然男人並沒有說什麼,但是看向穆久青的眼睛,卻是左眼寫著黑右眼寫著店。
  穆久青淡淡微笑:「說他是棵普通的海桐樹,只是說外表。」穆久青沒有多做解釋,外表上看穆童頂多就是棵長勢良好的小海桐樹,而這樣的樹想必不會有人出一萬塊買下來。
  男人皺了皺眉,繼而淡淡的掏出支票刷刷刷寫了幾筆之後,遞給穆久青說道:「我買了。」
  穆久青瞬間石化,木然的接過支票,只見上面的小寫數字那裡寫著一個1四個0,這個男人居然花這麼大的價錢買棵海桐樹,他不是瘋子就是別有隱情!
  穆久青看著連枝葉都繃緊的穆童微微嘆息,而後對男人說道:「好的,我馬上幫您把他送到您家,麻煩您留下您的姓名電話和地址,我會儘快送過去。」
  男人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的車就在外面,你幫我搬上去就好了。」
  穆久青一愣,本來還想趁這個時候弄出一個和小穆童一摸一樣的海桐樹送過去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啊。
  穆久青微微笑著點頭道:「沒有問題,請先生稍候,因為您的消費高達一萬元,所以本店將贈送您兩箱適合這棵海桐樹的花肥還有一張VIP金卡,而且為您全程服務,如果肥料沒有了,本店依舊會免費提供,而且如果這棵樹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電話,我會儘量為您解決。這是我的名片。」
  穆久青雙手拿著名片遞過去,男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微微舒緩,收起名片之後便淡淡的說道:「我在車裡等你,你先弄。」
  「好的,請您稍候,我馬上弄好。」穆久青目送著那個男人離開花店,微微鬆了口氣,至少……給他們叔侄留下了說話的空間。
  那個男人走後,穆久青將消音結界擴大到了整間花店,而後立刻聽到穆童帶著哭腔喊道:「小舅舅,你真要把我賣了嗎?」
  穆久青微微嘆氣看著穆童,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穆童,你還記的你出來的時候,長老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穆童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葉子……已經在滴水了,穆久青似乎也並沒有希望聽到他的回答,繼續說道:「長老說過,我們一族的修煉在於……順其自然,或許,你和這個人類真的有緣分也說不定,今天小舅舅干預的已經夠多了,再幹涉下去,對你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情,你也不小了,能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如果不是因為「順其自然」這種特殊的修煉方式,他又怎麼會把穆童賣給那個男人?
  穆童委屈的哽咽道:「可是……我不想離開小舅舅。」
  穆童自從出了家族就一直跟在穆久青身邊,沒有接觸過外界,穆久青突然也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讓穆童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接觸一些人,當時打個預防針,免得將來化形了之後……受到更大的傷害,想到這裡,穆久青便也下定了決心。
  他安撫道:「小童,你知道怎麼聯絡我對不對?你看你還能聯絡我,出了問題,我也可以去找你,小舅舅沒有完全離開你對不對?倒是你,到了人家家裡不可以想說話就說話了,要注意一些,不要太特殊,否則如果真的出什麼問題,只怕我也鞭長莫及,不要太信任別人了,無聊了就跟那裡的花花草草交談,總之離人類遠一點,你……自己要小心些。」
  穆久青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雖然決定把孩子放出去見識一下,但是家長還是難免擔心,畢竟,自己可以算作前車之鑑,現在只希望……穆童不要在那麼傻裡傻氣的,對誰都沒有戒心……

小木桶出售記

  當穆久青忙完一切,把東西送出去的時候,那個男人似乎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但是卻還是沒說什麼,反倒是穆久青上前一步微笑著說:「先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這個時候穆久青才發現這個男人開著的是個SUV,得,這下連車小裝不下都沒有理由了,於是穆久青只能無奈的將穆童搬上了車,又將肥料還有營養水搬了上去,而後遞給那個男人一本書,微笑道:「先生,這是這棵樹的詳細養育手冊,希望能對您有幫助。」
  男人有些詫異的看了穆久青一眼,繼而點了點頭,翻了翻那本書,隨後放在了副駕駛上,而後絕塵而去。
  穆久青深深吸了口氣,繼而……關門大吉,什麼?你問為什麼不開了?開什麼玩笑,自家孩子都讓人買走了,當然要聯繫家裡的老人,看看怎麼辦了。總不能,就這麼不管了吧?
  穆久青回到家裡,拿出一面銅鏡,看起來很像古代的那種鏡子。
  穆久青把鏡子支在桌子上,而後攤手,手上隱隱出現綠光,綠光漸漸凝結成了一個球,他輕輕一揮手,那個球便隱入了銅鏡之中,而銅鏡則漸漸發出了微弱的光芒,表面也一反剛剛的黃濁,變得透明起來。
  出現在鏡子中的是一片竹林,一個湖,平和安靜,看起來彷彿人間仙境一般,一個白鬚老者正坐在湖邊的一顆大石頭上釣魚,許是感覺到了什麼,白鬚老者往銅鏡能看到的視角這邊看了看,便悠然說道:「是久青吧?」
  穆久青的表情變得有些恭敬,雖然老者並沒有看他,但是他還是正襟危坐。
  穆久青點了點頭道:「是我,爺爺。」
  這個老人就是穆久青的爺爺,穆近天,如今穆氏一族的族長。
  穆近天依舊閉目小憩,淡淡問道:「你一向很少同本家聯繫,更何況是直接聯繫我,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吧?說來聽聽。」
  穆久青沒有多廢話便簡略的說道:「爺爺,穆童被人買走了。」
  穆近天微微睜眼,繼而又閉上眼睛問:「怎麼回事?」
  穆久青連忙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也不見穆近天有什麼動靜,似乎就那麼閉著眼睛睡著了,而穆久青則很有耐心的等著。
  過了四五分鐘的樣子,穆近天才睜開眼睛點頭道:「這件事你做的沒錯,這都是小童的命,順其自然吧,不過……你還是多照應那個孩子一點,到底是沒怎麼跟人類接觸過,小心別被人欺負了。」
  穆久青聽了之後,小心翼翼的問道:「那……爺爺,需不需要限定什麼?」他們家族的人,在人類社會的生活法則很苛刻,如果一不小心觸動了的話……懲罰也是很恐怖的,穆久青算是穆家的一個異類,從小就叛逆,法則違反過不少,罰也沒見罰出什麼效果來,最後穆家老爺子一個生氣,就直接把他留在了人類社會,只有每隔五十年的祭祖才會讓他回去,而穆久青也就真的在人類社會活的無比滋潤,還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真正的狐朋狗友啊,這一點穆家老爺子完全無可奈何了。
  穆近天淡淡的看了穆久青一眼,閉眼說道:「你在人類社會比我們時間長,該怎麼做你自己把握,只要……不危害我族利益就可以了。」
  穆久青喜笑顏開連忙說道:「謝謝爺爺,我會注意小童的動向的,您放心吧。」這次老爺子可是光明正大的給了他至高權利,也就是說,他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不管在人類社會怎麼做都不會有人管。
  穆久青在跟穆近天道別之後,手一揮那面銅鏡便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被他放到了臥室的床頭櫃裡。
  忙完這一切之後,穆久青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看了看時間,果然……都快十二點了,想想吃些什麼吧。
  只是想來想去,居然腦海裡過來過去的全是蘇君諾做的飯菜,不由得拍了拍腦袋,自己這是中了什麼邪了,不過,順其自然,順其自然,既然自己心裡想這樣做,便這樣做吧。
  穆久青也沒多想直接拿了鑰匙去了附近的超市,買回了一堆食材,而後直奔蘇家。
  等他敲開蘇家的大門的時候發現,愕然發現蘇成然居然在家,不知怎的,穆久青居然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啊,蘇叔叔,您好。」
  蘇成然看見穆久青立刻笑的眼睛眯了起來:「小穆啊,來來來,快進來。」
  蘇成然結果穆久青手裡的購物袋,看了一眼繼而有些埋怨的說道:「你看你這孩子,過來就過來吧,還買什麼東西啊。」
  穆久青一邊跟著蘇成然往裡走一邊抓頭傻笑:「嘿嘿,我有事沒事就來這裡蹭飯,不買點東西怎麼好意思。」
  蘇成然搖頭:「你呀,就是來這裡白吃也沒有人有意見啊,而且小諾這飯都要做好了,你這些又要留起來了。」
  穆久青笑道:「那就放起來吧,正好省的小諾出去買東西了。」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主宅,他們兩個一進屋,蘇君諾的聲音便傳了出來:「爸,是誰來了?」
  蘇成然笑道:「是小穆過來了,你快點做,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蘇君諾的聲音傳了出來:「啊,穆久青啊,你等一下,我這裡馬上就弄好了。」
  穆久青急忙喊道:「小諾,你不用急,慢慢來。」
  穆久青看著蘇成然拉著他,一副想要說話的樣子,有些遲疑的問道:「蘇叔叔,要不……我進去幫幫小諾吧?」
  蘇成然揮手道:「不用不用,來,咱們爺倆說說話,他等一下就弄好了。」
  蘇成然既然想跟他說話,穆久青也就沒有堅持,便坐在蘇成然左邊的沙發上微笑道:「蘇叔叔今天沒去上班?」
  「是啊。」蘇成然一邊給穆久青倒水一邊說:「忙了半個月,偷個空休息一下。」蘇成然一邊說著一邊將水杯遞了個過去。
  穆久青連忙站起來接過水杯,蘇成然看著穆久青笑呵呵的說道:「小穆啊,你有時間就多過來。我家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別的大小夥子愣是不一樣,你說他們這個年紀的有幾個在家坐得住的?不都跑出去瘋玩瘋鬧?偏生他特殊,也不願意出去,天天在家裡,不是看電腦就是看書,要不就是研究院子裡的那些花花草草,要是再這麼下去,我都要懷疑他得了自閉症了。」

溫室啊

  蘇成然看著穆久青笑呵呵的說道:「小穆啊,你有時間就多過來。我家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別的大小夥子愣是不一樣,你說他們這個年紀的有幾個在家坐得住的?不都跑出去瘋玩瘋鬧?偏生他特殊,也不願意出去,天天在家裡,不是看電腦就是看書,要不就是研究院子裡的那些花花草草,要是再這麼下去,我都要懷疑他得了自閉症了。」
  穆久青微微一怔,繼而笑道:「蘇叔叔瞧您說的,我看啊,小諾是老實了一些,但那也遠遠夠不上自閉症的範圍啊,學習園藝的就是這樣,每天都研究,我那個時候恨不得泡在我導師的溫室裡不出來呢,而且,小諾這個樣子,也不會像別的男孩子一樣闖禍搗蛋,也挺給您省心的不是嗎?」
  蘇成然笑眯眯的點了點頭:「我也知道,只不過,一個大男生總在家裡呆著像什麼話,小諾有些內向,朋友也不多,就麻煩你照顧照顧他,反正我們兩家離的也近不是?」
  穆久青點了點頭:「這倒是沒問題,小諾的性格挺討喜的,現在像他這麼踏實的男孩子少了,更何況……他那手廚藝可是我想求都求不來的。」
  蘇成然微微嘆息點頭:「這麼多年,我忙著工作,家裡經常就剩下他一個人,苦了這孩子啊。」
  穆久青還沒來得及安慰蘇家老爸,蘇君諾便端著兩盤菜出來,邊走邊說道:「你們倆坐在那裡嘀咕什麼呢?快過來,吃飯了。」
  穆久青連忙起身去幫蘇君諾端菜拿碗,午飯吃完後,蘇家老爸晃悠出去說是找個老同學去聚聚,就剩下了蘇君諾和穆久青。
  穆久青幫著蘇君諾收拾好桌子之後,便開口問道:「小諾,你要不要去我的溫室裡看看?」
  蘇君諾瞪大眼睛:「你還有溫室?」
  穆久青被他的反應逗笑:「當然,要不然我那些花都是哪裡來的?」
  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道:「我還以為是你從花農手裡買過來的呢。」
  穆久青笑著搖了搖頭:「我賣得花都是我一點一點養大的,怎麼樣,要不要去看看?」
  蘇君諾連忙點頭,要知道他做夢都想有一間自己的溫室,沒想到穆久青居然有,想到這裡蘇君諾看向穆久青的目光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穆久青帶著蘇君諾去自己家取了車子,上車之後蘇君諾系好安全帶之後便好奇的問道:「穆久青,你的溫室離這裡很遠嗎?」
  穆久青點了點頭:「是啊,在郊區呢,市內哪裡有那麼大的地方供我蓋溫室?還有,小諾,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你不用總是穆久青穆久青的連名帶姓的叫吧?太生分了。」
  蘇君諾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你比我大,我又不能像我爸那樣叫你小穆,你朋友們都怎麼叫你的?」
  穆久青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幫狐朋狗友「死木頭,死木頭」的叫他,不由得有些無力的說道:「他們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就不用跟他們學了,你自己看著怎麼叫順口怎麼叫吧。」
  蘇君諾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叫什麼?阿穆?不行,他曾經養過一隻鳥就叫阿木,雖然音同字不同,但是……還是算了。那……阿青?蘇君諾嘴角抽了抽,這更像是叫女孩子吧?
  最後蘇君諾嘆了口氣道:「那……我以後叫你阿久吧。」
  穆久青點了點頭,他只是不喜歡蘇君諾叫他的時候的那種生分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想和蘇君諾親近一點,在親近一點,說不定,真是他的手藝俘虜了自己。
  在穆久青若有所思的時候,車子很快行駛到了郊外,在進山之後蘇君諾發現一個小村莊,在小村莊的最邊緣,穆久青停下了車子,指著一棟看起來不錯的二層小樓和旁邊的幾個溫室大棚說道:「那裡就是我的房子,旁邊就是溫室。」
  蘇君諾有些興奮的看著那些大棚,數了數,從前到後一共四個,變轉頭問道:「這些都是你的?」
  穆久青點了點頭:「是啊。」
  蘇君諾張大了嘴:「你那個花店能賣出這麼多?」不能怪他懷疑,而是……他記得他上次過去在那裡呆了半天,也沒見有幾個人去買花啊。
  穆久青失笑:「我那個小花店自然賣不了這麼多,只是,有很多的花店都是從我這裡進貨的,不過因為我只賣盆栽,所以自然沒有那些花農的生意好。」說完穆久青便先一步下車。
  蘇君諾緊接著也跟著穆久青下車,然後跟著他走向那些大棚,鄉村的道路還是那種土道,泥土被陽光照射之後,散發出特有的味道在夏天的空氣中,聞著都讓人有一種微醺的感覺。
  蘇君諾一路東張西望的跟著穆久青走,穆久青打開大棚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歡迎參觀久青溫室。」
  蘇君諾被他的動作逗笑,而後走了進去,進去之後就感覺一股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君諾睜大眼睛看著裡面,不得不說,溫室裡的溫度居然比外面的溫度還要低,蘇君諾微微眯眼,呼吸著帶著些許香味的空氣,看著裡面各種各樣的花草,甚至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充滿著自然的世界。
  「怎麼了?」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眯著眼睛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加快,他穩了穩心神,開口問道。
  蘇君諾回頭看了看穆久青,微微笑道:「這裡面看起來真不錯,看起來就像熱帶雨林一樣,阿久,這裡面是不是有空調的?」
  穆久青微微低頭,夏天的陽光透過樹木的縫隙,絲絲縷縷落到了眼前這個青年的臉上,投射出斑駁的痕跡,同時映照的那雙本就清澈見底的眸子更是分外的明亮,再加上那自然的笑容,使得原本只能算清秀的面容,竟然透出別樣的風采。看的穆久青一瞬間有些失神……

私奔啊私奔

  蘇君諾看穆久青看著自己發呆,心中有些奇怪,摸了摸臉,而後在穆久青面前揮了揮手喊道:「阿久,阿久……」
  穆久青這才回過神來,想起剛剛自己居然看人看的失了神,不由得有些臉紅,輕輕咳了兩聲便說道:「剛剛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好在蘇君諾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到底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聳了聳肩便又問道:「你這裡是不是有空調的?」
  穆久青點了點頭:「是啊,沒有空調這種天氣,很多花都不容易活的。」
  蘇君諾東張西望看了半天,這才說道:「可是,我怎麼沒有看到你的空調放在哪裡?」
  穆久青指了指牆上的一個類似通風口的地方說道:「那裡就是啊。」
  「可是……主機呢?我是說我沒有看到機器啊。」蘇君諾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來,乾脆放棄直接問了出口。
  穆久青這才明白:「哦,你說那個啊,在中間那邊。」
  蘇君諾看過去,這才發現四個大棚中間居然是相通的,中間有個通道,而周圍是透明的有機玻璃,自然能夠看見各個溫室的狀況,蘇君諾看著中間那個巨大的空調主機,回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你弄得居然是中央空調?」
  穆久青點了點頭,解釋道:「我這麼多大棚,一個一個調溫度,這樣就這樣一台,調好差不多的溫度就可以了啊。」
  蘇君諾嚥了嚥口水,他驚奇的不是穆久青居然弄了個中央空調,而是……據他所知這樣大型的中央空調只怕要花費不少費用,穆久青開的那家花店……看起來並不怎麼盈利,難道他為那些花店提供盆栽真的很賺錢?
  穆久青不知道蘇君諾的想法,只是帶著他在溫室裡四處逛,彷彿巡視自己的國土一般,穆久青在為蘇君諾介紹那些花種樹種以及它們的習性的時候,穆久青的語氣帶著些許的驕傲,而蘇君諾認真的表情,閃亮的眼睛更是讓他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就這樣類似於一個教一個學的狀態,兩個人的距離無意之中拉近了不少。
  等蘇君諾終於看完,心滿意足的出來的時候,發現太陽居然已經慢慢西沉,不由得看了看時間,發現居然已經六點多了,不由得乍舌,轉頭對身後的穆久青說道:「居然已經六點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穆久青微微挑眉:「已經六點了?」
  「是啊,你看。」蘇君諾伸手到穆久青面前,好讓他看清手錶上的時間,豈知吸引住穆久青的是那隻骨架勻稱,秀氣白皙的手。
  這次穆久青沒有失神太長時間,立刻緩過來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要不然等黑了路不好走。」
  蘇君諾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身後的溫室一眼,這才點了點頭,穆久青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栗色的頭髮,柔軟順服,手感意外的好。
  穆久青微微笑道:「好了,你如果喜歡,大不了有時間我就帶你過來好了。」
  蘇君諾聽了之後眼睛微微一亮:「真的?」說完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這樣,太麻煩你了吧。」雖然他是很想來這裡不錯,但是……從他們家到這裡要耗不少油,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似乎不太好。
  都說人老成精,穆久青都成精多少年了,看蘇君諾這個樣子自然明白他的顧慮,不由得微笑道:「沒什麼麻煩的,我也要時常過來照顧這些植物的,要不然,這裡也沒人管他們,那怎麼可以?」
  蘇君諾點了點頭,放下了心,便開口道:「那……以後如果你要來照顧這些植物,就也叫上我吧,我順便幫幫你,這麼大的溫室,你要忙到什麼時候去?更何況……我真的很喜歡這裡……」蘇君諾笑的有些靦腆。
  「厄,好,我下次就叫你。」穆久青沒有說出,其實那些根本不是蘇君諾想像的那樣,還要他自己動手,只不過……看著蘇君諾眼中的期盼,他突然覺得……或許,嘗試一下那種勞作也不錯……穆久青看著蘇君諾靦腆的笑容,有些飄飄然,彷彿蘇君諾喜歡的對象不是他的溫室,而是他一樣……
  「好了,上車吧,我送你回去。」穆久青說著就做到了駕駛位上,蘇君諾趕忙跟著做到了副駕駛座。
  可能是玩的有些累了,蘇君諾再回去的路上漸漸睡著,穆久青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看著蘇君諾熟睡時的沉靜表情,突然覺得很安心,這種感覺……是多少年沒有過的了,只是穆久青突然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對……很不對,他和蘇君諾的過往太密切,這不符合他的風格,這麼多年來,雖然他生活在人類社會,但是卻極少和人類交往,就算是朋友,大多也都屬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像是和蘇君諾的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只是……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局面,原以為,他解除對蘇君諾的「報復」之後,他們兩個人再就再也沒有交集了,卻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之間……兩個人卻成為了朋友,好吧,是蘇君諾把他當朋友,而他把蘇君諾當成什麼……老實說,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剛開始,只是覺得這個男人有著時下人少有的清澈眼神和單純的心思,引起了他的好感,後來他也的確對自己很好,雖然蘇君諾或許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穆久青很清楚,那種小九九並不會危害到任何人,穆久青這個人,別人對他好九分,他就會對別人好十分,一來二去,事情也就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前兩天,當他相見蘇君諾的時候,明明知道這樣做的結果,但是還是用族內的修行真意「順其自然」來給自己找藉口,只是,隨著時間的增長,心裡的感覺,再也欺騙不了他自己……或許……他應該好好想想了。

雲城,你個狐狸精

  穆久青送蘇君諾回家之後,婉言謝絕了蘇君諾的好意,只說自己家裡還有點事情,蘇君諾一聽這個,便也沒有再勉強。
  穆久青離開蘇家之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看了看天,微微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隨手撥了個電話號碼。
  「喂?」過了沒一會就有人接起了電話。
  「雲城?你現在在哪裡?」穆久青坐回自己車上說。
  「木頭?你今天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我啊,我現在在藍星酒吧,怎麼了?」顯然雲城對於穆久青突然給他打電話還是很奇怪的。
  「你在哪桌,等等我過去找你。」穆久青想了想,最近自己還真成了居家好男人了,都宅的不能再宅了,該出去玩玩了。
  「那敢情好,12號桌,你過來吧,正好精彩的還沒開始,今天我請客。」雲城爽朗的笑著。
  「那好,我十分鐘後到,你等我一下。」說完穆久青便掛掉電話,驅車前往藍星酒吧。
  說起藍星酒吧,門面不大,但是生意卻是不錯的,只因為這家酒吧是這座小城之中唯一的GAY吧。
  穆久青對於人類這種對於自身感情都要遮遮掩掩的習慣,剛開始很不適應,也因為這種不適應,吃了很多虧,慢慢的當他融入人類社會之後,才明白,不是所有種族都能像他們一樣順其自然的發展的,他們制訂了太多的道德準則,給自己規定了太多的條條框框,把自己緊緊的束縛在裡面。
  這麼多年來,穆久青在人類世界行走,更多的則是在觀察,觀察人性,但是或許就像聖經上說的禁果的誘惑一樣,現在很多人明明知道在他們的世界裡,同性之間的感情的存在是一種禁忌,卻又忍不住去嘗試,這種矛盾的行為讓穆久青很感興趣,不過他本人還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倒是沒覺得怎麼樣,男人女人有什麼關係?
  十分鐘之後,穆久青踏入了藍星酒吧,酒吧內燈光昏暗,幸好外面天已經黑了,否則出如此地只怕還要有些不適應。
  穆久青微微放鬆心情,由侍者領著到了12號桌。
  藍星酒吧不同於別的酒吧,沒有嘈雜的聲音,沒有震耳的搖滾,此時此刻瀰漫著一中安靜而又曖昧的氛圍,那些一對一對的都窩在角落裡卿卿我我,而單身的則是一個個東看看西看看,看有沒有看上眼的。
  穆久青點了一杯血腥瑪麗,而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卻東張西望的好友,不由得失笑道:「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
  雲城這才把目光轉移到穆久青身上,不無哀怨的說道:「你小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整天整天的不見人影,你說你這樣就算了,阿歡和蔓兒留了封信說是要去度蜜月,也跑了,真是,他們都結婚多少年了,還度蜜月。」
  穆久青啜了口酒,而後又問道:「那……嘉嘉呢?」
  雲城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道:「嘉嘉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對一個人類產生了興趣,天天纏著人家,哪還有功夫理我?」
  穆久青聽了之後微微沉默,因為他突然發現,用雲城的說法就是,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最近幾乎天天和蘇君諾見面,都沒怎麼和這些老朋友聯繫,也好在大家都自由自在慣了,就算不聯繫也不會認為對方忘記了自己。
  剛剛雲城所說的阿歡真名叫宗歡,本體是只浣熊,在五十年前認識常蔓,也就是蔓兒之後,突然發了瘋一樣追求蔓兒,而常蔓就如她的名字一樣,本體是棵常青藤,在努力了二十年之後,蔓兒終於被宗歡打動,下嫁於他,只是……對於這場誇物種的婚禮,在當時可是震動了整個非人世界,就連兩方的家長都諸多反對,奈何二人鐵了心的非要在一起,愣是不顧大家反對結了婚。原本許多人都不看好二人,但是慢慢的三十年過去了,兩個人依舊好的像蜜裡調油一樣,漸漸的當初那些反對的聲音也弱了下來,不過依舊有鐵齒的人斷定兩個人時間長不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由當事人說了算的,穆久青倒是真心祝福他們。
  而那個嘉嘉,想起這個人穆久青不由得抹了把臉,嘉嘉的本體是只麻雀,聽他的名字就知道,那就是一個搗亂分子啊,天生不安分,偏偏嘴又毒的很,惹到他的人經常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本來最是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最是討厭經常抓了他同族去做各種菜餚的人類,只是……這一次……他難道真的看上了一個人?還是說……他只不過是在玩弄別人?更稀奇的是……還真有人能夠忍受那小子,不出三句就能氣死人的個性?總不至於他為了那個人轉□,想到這裡穆久青抖了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還真要替那個人祈禱一番了。
  「久青?久青?」雲城對於穆久青的走神有些不滿,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了,穆久青居然還在那裡不知道想什麼,本來就無聊的雲城哪有不鬱悶的道理。
  穆久青回過神來微微笑道:「你知不知道嘉嘉喜歡上誰了?」
  雲城聳了聳肩道:「好像是一個動物園的飼養員,具體怎麼樣我也不知道,他也不跟我說,當寶一樣的藏著掖著,切,還怕我去搶了他的人不成?」
  穆久青看著雲城的臉,不得不承認,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中,那張臉也精緻的足以魅惑人心,不過話又說回來,雪狐一族又有幾個不是美的傾國傾城的?只可惜現在雪狐基本上都跑去隱居了,這個雲城也是和他一樣,在人類社會摸爬滾打玩上癮了,這才沒有跟過去。
  雲城眼睛一轉似笑非笑的看著穆久青問道:「得了,不說那些沒良心的了,你跟我說說你最近在做什麼?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別說傳訊,連個電話也沒有,你不會也和嘉嘉那小子一樣吧?」

穆久青,你就是塊木頭

  雲城眼睛一轉似笑非笑的看著穆久青問道:「得了,不說那些沒良心的了,你跟我說說你最近在做什麼?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別說傳訊,連個電話也沒有,你不會也和嘉嘉那小子一樣吧?」
  雲城問的漫不經心,但是穆久青聽了之後不由的頓了一頓,沒有立刻回答,雲城立刻敏銳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由得瞪大眼睛驚訝的看著他:「你不會吧?難不成真和那小子一樣,在跟人類交往?」
  穆久青瞪了他一眼:「小點聲,大呼小叫什麼?」穆久青頓了頓繼續說道:「沒你說的那麼誇張,最近的確碰到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人,只不過還沒到那個地步,什麼交往,於他於我而言也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
  雲城一聽撇嘴笑了笑:「穆久青,你是什麼樣的人,別人不瞭解你,我還能不瞭解你麼?若說是普通朋友……這麼多年來,也沒見你和人類交朋友,最多也就是點頭之交,最後還都有意無意的斷了聯繫,而且也沒見你為了誰,到了連我們都不聯繫的地步啊。」
  穆久青瞪了雲城一眼:「哎哎哎,越說越離譜了啊,我什麼時候不聯繫你們了?這才幾天啊?還有啊,上次你們把我灌倒的帳還沒跟你們算呢啊。」要不是你們,他又怎麼會和蘇君諾有所牽扯?後面這一句穆久青沒有說出口,自從他的頭髮被蘇君諾無意之中弄成那個樣子之後,他的確消失了好久,他可不想被這群無良損友嘲笑。
  雲城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穆久青,時間長了,饒是穆久青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輕輕咳了一聲道:「行了,行了,別這副模樣,大不了下一次我請你吃飯好了。」
  「吃飯可以……」雲城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微微笑道:「不過……我想見見那個人。」
  「那個人?哪個人?」穆久青裝傻充愣。
  「哼,少裝傻,就是那個你很在意的那個人,怎麼,連給我看看都捨不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些許的誘惑,是雲城不自覺之間散發出來的魅惑。
  不過,坐在他面前的是穆久青,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不會被他勾引,若是換個凡人,只怕……
  穆久青頭疼的撫了撫額:「你別亂說行不行?我都說了我們兩個之間沒有什麼關係,讓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對人家有什麼心思一樣。還有,我還真不放心讓人家孩子見你,你我還不知道?別回來害了人家。」
  「還說沒什麼,話裡話外的護著,算了算了,我也是無聊透頂了才想見見那個人,不給見就不給見了,對了,前兩天聽說你跟本家聯繫了?難道出了什麼事情?」雲城慵懶的揮了揮手,見捉弄夠了,也就沒繼續下去,萬一惹惱了這塊木頭,就算是他也討不到好處。
  穆久青點了點頭,沒多說,可是他越是不說,雲城越是好奇,不由得傾身手支在桌子上,托腮問道:「到底怎麼了?」
  穆久青暗暗好笑,就知道他忍不住回問,便微微嘆氣:「前兩天我的花店來了個怪人,把穆童買走了。」
  「什麼?」雲城一驚,對於穆久青的小侄子出來歷練,暫住他家的事情他可是直到的一清二楚的:「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讓他被人買走了?」
  穆久青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啊,你知不知道我開價多少?」
  雲城搖了搖頭,穆久青很好心的揭開謎底:「一萬塊。」
  「那個人買了?」雲城驚奇的看著穆久青,見穆久青點頭不禁微微沉思,在他們而言穆童自然是無價,但是在普通人眼中那不過是棵很普通的海桐樹而已,居然會有人花一萬塊去買棵海桐樹,這中間……是不是有些問題,那就難說了。
  雲城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什麼,皺眉說道:「你說……這會不會是有心人……」抬起頭就看到穆久青依舊在悠然喝酒,不由得怒從心起,一拍桌子:「穆久青!那是你侄子,我在這裡擔心個沒完,你居然還有閒心喝酒!」
  穆久青嘴角抽了抽,瞄了瞄四周,發現很多人都在看這邊,剛剛雲城的聲音不小沒錯,但是也不排除有許多有心人一開始就在盯著這邊。
  穆久青嘆口氣:「雲城,我已經聯繫過本家了,老爺子只是讓我多加留意,但是沒有讓我插手,你明白麼?」
  雲城也知道剛剛自己的行為有些過了,不由得收斂氣焰聲音放低:「老爺子到底怎麼回事?我知道你們一直講究什麼『順其自然』,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是西方那些傢伙做的手腳怎麼辦?」
  穆久青微微一笑:「雲城,穆童不是傻子,雖然我一直叫他木桶,我給了他聯繫我的方式和求救保命的東西,如果真遇到危險,他不會坐以待斃的,而且,那些法訣我逼著他背了下來,聊勝於無,總不至於那麼簡單的被欺負了去,更何況,如果是西方那些傢伙找上門來的話……」穆久青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繼續說道:「我相信,他們會直接找上我,而不是用這樣迂迴的方式,畢竟穆童還沒有化形,身上沒有妖氣,對比而言,我的氣息更明顯。」
  雲城這才松了口氣,微微皺眉道:「前些年西方那些傢伙鬧內訌,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隔岸觀火了,可是這些年他們又安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在背地裡做些什麼小動作,那幫東西真是讓人防不勝防!」雲城說的有些咬牙切齒,可見對口中那些西方的傢伙有多麼的厭惡。
  穆久青微微冷笑:「他們安靜下來,更多的只怕是因為元氣大傷,不得不暫時和解,現在正在積蓄力量呢,相較於他們,我覺得更應該擔心的是東方本土的一些傢伙。」
  雲城若有所思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

承認了吧

  雲城若有所思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
  「好了,雲城不要那麼有危機意識了,相信我,我們各自族裡的那些老人,比我們敏銳的多,如果真出問題,一定會通知我們的,你在這裡擔心也沒用。」
  雲城點了點頭,忽而邪魅一笑,湊近穆久青說道:「今晚……你有沒有看到合心的獵物?」
  穆久青環視整個酒吧,倒是有幾個不錯的,只可惜……今天的穆久青倒沒什麼興趣,於是便搖了搖頭。
  雲城有些吃驚的問道:「一個也沒有?我看左邊那個白色衣服的,還有靠近吧檯的那個穿黑色襯衫的都還不錯啊。」
  穆久青懶懶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你的眼光,我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雲城挑眉:「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
  穆久青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了蘇君諾的臉,在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難不成……自己真的跟雲城所說的一樣,太看重這個人了?
  雲城看穆久青低頭皺眉的樣子,不由得坐到他身邊推了推穆久青:「我說木頭,你今天可不怎麼對勁啊,你平時可沒這麼愛走神。」
  穆久青吐出一口濁氣,扶頭說道:「阿城,或許你說的對,我把那個人看的太重了,我想……我應該……離他遠一些了……」
  雲城幾乎立刻就明白穆久青說的是誰,不由得微微驚訝:「你……你居然真的……」說著看了看四周,微微皺眉:「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走。」說著就叫來了侍者結賬,然後在一片或惋惜或驚豔的目光中,拉著穆久青離開了藍星酒吧。
  雲城並沒有帶穆久青去什麼特殊的地方,只是來到了小城周圍一座山的山頂,小城四面環山,他們兩個去的是最高的那座山。
  八九點鐘的時候,山頂上幾乎沒有人,雲城和穆久青下車,看著彷彿伸手可得的滿天星斗,遞給了穆久青一聽啤酒,而後微微嘆息:「好長時間沒看到這麼好看的星光了。」
  穆久青打開啤酒喝了一口,無聲的點頭,近年來污染逐漸嚴重,就連以前很是乾淨的小城,也漸漸蒙上了陰霾,連陽光都是昏濛濛的,好在最近人類開始治理,也有了點成效。
  雲城掂量了許久才開口道:「久青,你聽我一句勸,在陷進去之前……脫身吧。」
  穆久青微震,捏緊了手中的啤酒罐,緊抿唇沒有說話,雲城繼續說道:「你……也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結果怎麼樣……還用我說嗎?是,我們這一輩子,找個喜歡的人不容易,可越是這樣,也就越是不能輕易動心,更何況對象是人類。」
  雲城說著說著微微苦笑:「嘉嘉,剛剛我不是跟你說過的?他喜歡上一個人,他為了那個人做盡了以前不會做的事情,變得……都有些不想他了,可即使這樣,那個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接受他,嘉嘉也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即使……即使將來兩個人在一起,這也是他們之間的一顆定時炸彈,畢竟……」人妖殊途……後面四個字,雲城沒有說出口,但是穆久青……應該是明白的。
  「嘉嘉他……難道不知道麼?」過了許久穆久青才低低開口。
  雲城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怎麼會……不知道呢?而且我也跟他說的明明白白了,可是……他不聽,真是個傻子。」
  穆久青聽了之後微微笑道:「不是他不想聽,而是他的心不聽他的,如果可以……我想他也不會這麼做,雲城,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別忘了我家的祖訓『順其自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雲城微微皺眉,一個兩個都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我就不明白了,久青,如果說嘉嘉他年齡小不懂,你也三百歲了,在人界時間不短了,怎麼還不知道輕重呢?」
  穆久青聳了聳肩道:「越是和人類在一起呆的時間長,想的就越多,阿城,你在剛剛化形初入人界的時候,想像過自己會像今天一樣,對於感情這麼小心翼翼嗎?」
  雲城立刻反駁道:「誰說我小心翼翼了,我只是不想和人類有什麼牽扯,不說如果對方知曉了我們的身份會是什麼後果,就說我們生命漫長,人類生命短暫,怎麼可能做到廝守一生?」
  穆久青看著雲城嚴肅的樣子,不由得搖頭失笑:「雲城,你太小題大做了,我只是……有一點點那個感覺而已,還沒到那個地步,更何況……人家也不一定喜歡我,他可是單純的把我當朋友啊。」
  雲城聽著穆久青話中微微的失落,還說沒什麼呢,雲城抿了抿唇最後才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還真奇了怪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就出了這麼件事,我倒想看看那個人有多大的魅力,值得我們穆大少爺這麼快就要失了心。」
  穆久青搖了搖頭:「我都說了,還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只是……總是能在不經意的時候想起他而已。後面這句話穆久青沒說,否則雲城又要說教了:「好了,天有點涼了,快到秋天了,回去吧。」
  雲城看著穆久青利落的開車走人,不由得嘀咕道:「最好是那樣,死木頭,用完了就走,還真是不客氣。」說完也跳上自己的車,絕塵而去。
  穆久青一路開回去,在進入小區路過蘇家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看著蘇君諾窗子裡透出的溫暖燈光,乾淨清澈,一如他的主人,如果可以穆久青甚至不希望這麼快認清自己的感情,有的時候無知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只是……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習慣在感情滋生之前就掐斷,可是這一次……他居然有點捨不得……捨不得就這樣放棄……心思兜兜轉轉之間,穆久青不由得微微苦笑:「穆久青啊穆久青,你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人生總是在謊言中度過

  自那天之後,穆久青開始若有若無的和蘇君諾保持距離,沒有再去蹭飯,甚至有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蘇君諾,在上次蘇君諾來找他的時候,他藉口自己要出差幾天,說回來再去找他。
  穆久青自然是沒有出差,而花店他也關了,反正也不指望著那個店吃飯,這些天,他躲在了溫室花棚裡,每天澆澆水,施施肥,陪著那些還沒有開智的花花草草們,悠閒地彷彿隱居世外一樣。
  穆久青忽然覺得,前一段時間自己的擔心都是杞人憂天,他來這裡這麼長時間,不也沒怎麼想念蘇君諾?厄,好吧,他承認每天都有那麼一兩次會想起來,可是……他也會想起雲城啊?他和雲城可是鐵哥們,總不會有那種想法,所以,恩,或許他只是把蘇君諾當普通朋友,或者弟弟也說不定。
  想了許久的穆久青終於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連日來的鬱悶也消散一空,終於可以回去了,這裡雖然也算是他的住地,但是環境比起別墅那邊來差的太遠。
  穆久青回到小區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不自覺的開車到了蘇君諾的家門口,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得微微苦笑,沒想到才這麼幾天就養成了習慣,按理說,他回家的話是完全沒必要路過蘇家的,畢竟並不順路,只是……穆久青看著蘇家一院子的花花草草,這些天來,蘇君諾似乎是把他所說的那些完全貫徹到底了,那些植物較之前一段日子,精神不少。
  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忍住了去看看那個人的念頭,而是開車回到了自己家,回到家之後他立刻給雲城打了個電話,豈知電話響了好久,那邊才接起來,雲城微微喘著氣說道:「誰啊!」
  穆久青聽著電話那邊恩恩啊啊的聲音,再猜不出來雲城此時此刻在幹什麼的話
  那他就是豬!
  穆久青看了看時間,現在剛剛上午十點鐘,這小子,大白天就……真是,穆久青無奈的說了句:「你忙你的吧。」剛想放電話突然又說了句:「小心腎虛。」說完也不管那邊的雲城反應如何利落的掛掉電話,而後想想雲城在那邊一臉鬱悶的樣子,不由得微笑。
  環視四周,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多少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為什麼這段日子獨自一人的時候,總會覺得……寂寞呢?
  穆久青忽然想起上次蘇君諾說他老,難不成……他真的老了?
  穆久青搖了搖頭,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餐,不由得有些發愁,自己中午吃什麼?
  腦海裡一瞬間閃過了蘇君諾的臉,不由得嘴角抽搐,自己的胃這就算是被套牢了?
  穆久青不由得微微嘆氣,又出門走向超市,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會時不時的想起來,那麼……就順其自然吧,他還真想看看,繼續下去還能怎麼樣,又或許,等在一起相處時間長了,他會發現蘇君諾不是他的那杯茶呢。
  穆久青買了一些東西之後,便來到了蘇君諾的家裡,此時的蘇家依舊只有蘇君諾一個人,他見穆久青過來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
  「阿久,你出差回來了?」蘇君諾給穆久青倒了杯茶笑眯眯的說道。
  穆久青看著他清澈的笑容,心也變得柔軟起來,不由得溫柔微笑道:「是啊,也沒什麼事,其實就是順便去看看朋友。」
  蘇君諾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歪頭問道:「你吃飯了麼?」
  穆久青立刻指著購物袋笑道:「還沒,這不,我連食材都帶過來了,就等著蘇大廚師動手了?」
  蘇君諾笑著點了點頭:「沒問題,你就在這裡等我一下吧,一會就好。」
  穆久青點了點頭,但還是尾隨著蘇君諾進了廚房,他在一邊幫忙擇菜,一邊看著蘇君諾忙活。
  「阿久,你幫我翻翻鍋。」正在煮湯的蘇君諾眼見騰不開手,不由得對著穆久青喊道。
  「啊?哦!」穆久青愣了愣,而後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拿起鏟子,慢慢的翻炒鍋裡的菜,可是因為他沒有握住鍋柄,導致整個鍋都開始左右亂動。
  一旁終於搞定那鍋湯的蘇君諾,看穆久青這個樣子,不由得失笑:「哪有這樣炒菜的啊?」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穆久青手上的鏟子。
  穆久青看蘇君諾熟練地樣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蘇君諾一邊炒菜一邊隨口問道:「阿久,這麼多年的,你都不自己做飯的?」
  穆久青搖頭道:「沒有,也就偶爾煮煮麵條。」
  蘇君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真懷疑你怎麼活下來的,怎麼不學著做點?總在外面吃也不是個辦法啊。」
  穆久青看著他熟練地翻炒,出鍋微微苦笑:「那個……那個……因為……」那個理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蘇君諾挑眉看向他:「因為什麼?」
  穆久青咬了咬牙,無奈的說道:「我怕火。」
  如果蘇君諾直到穆久青的身份的話,就一定明白穆久青的弱點了,哪裡有樹木不怕火的?
  可惜蘇君諾不知道,所以他奇怪啊,這麼個大男人怎麼會怕火的?
  穆久青被蘇君諾一臉驚奇的表情看的有些囧,輕輕咳了兩聲才道:「那個……我小時候,家裡曾經失火……我差點沒逃出來。」
  這事絕對不是瞎掰,想當年穆久青那個火爆的媽,懷疑他老爸出軌,主要原因就是那個疑似小三的人做的一手好飯,穆家老媽不服啊,她能做,我也能做啊,於是從來沒有在他們家出現過的廚房用具,突然一應俱全的出現在了廚房之中。
  穆家老媽的勇氣可取,可是……那個……做法實在是……中間過程略過不說,反正結果就是他老媽帶著當時還是個孩子的穆久青逃一樣的逃出了他們那個濃煙滾滾的家。
  最後為了做一頓飯,穆家付出了超過一頓飯多少倍的裝修費,所以,穆久青懼火可以說是遺傳了。

木桶再出場

  蘇君諾瞭然的看著穆久青,眼中有著些許同情,他知道穆久青是孤兒,但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孤的,這次穆久青一說他才瞭然,或許就是因為那次火災吧?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同情的表情,心中有些鬱悶,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怎麼去解釋了,只得苦笑。
  穆久青心中微嘆,從第一開始認識他對蘇君諾就沒說過實話,他現在似乎是處於一種很尷尬的狀態,他和蘇君諾的關係也太過微妙,說是朋友吧,似乎還不是很熟悉,至少他不認為他們之間已經熟悉到了,蘇君諾能夠接受那麼多謊言的地步。
  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
  蘇君諾以為穆久青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由得微微歉疚的看著他,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本來就不善言辭,更何況是這種狀況之下。
  穆久青笑笑,揉了揉蘇君諾的頭說道:「走吧,我們去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蘇君諾點了點頭,端著兩盤菜就走了出去。
  兩個人剛吃完飯,還沒等收拾東西,穆久青的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
  穆久青再接電話之前還懷疑是雲城好事辦完了,現在找他算賬來了,可是在拿起電話之後看到上面的陌生號碼,有些納悶,但還是接了起來。
  這邊穆久青才「喂」了一聲,那邊就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穆久青穆先生嗎?」
  「沒錯,是我,請問您是……」穆久青禮貌的回道。
  「我是黃子煜,我上次在你那裡買了棵海桐樹。」男人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穆久青微微皺眉:「黃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那棵樹有點不對勁,你看你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黃子煜的聲音透著些微的疑惑。
  這邊的穆久青聽了心咯噔一下子,腦子不由得想到了最壞的情況:那個男人不會是發現了穆童的真實身份了吧?隨即一想,也不對,如果發現了估計這個人恐怕第一時間就是毀掉穆童,又怎麼會聯繫自己?還是他覺得自己和穆童是一夥的?
  穆久青腦子裡亂亂的,但是還是保持著鎮定答道:「好的,黃先生,麻煩您留一下地址,我馬上過去。」
  黃子煜說了一連串的地址,穆久青記下來說了句:「我現在立刻動身。」之後便轉頭跟蘇君諾說道:「小諾,我突然有點事情,先走了。」
  蘇君諾也聽到了他剛剛的電話,點了點頭:「你去忙你的吧,需要我幫忙嗎?」
  穆久青微微笑了笑:「不用。」心中有些不安,如果真的被那個男人發現了身份,只怕這一趟也不容易回來了,他不能讓蘇君諾也去,一是不想蘇君諾涉險,二是不希望蘇君諾發現他的身份。
  穆久青揉了揉蘇君諾的頭,在蘇君諾的抗議之下,微微一笑走出了蘇家。
  穆久青很快就來到了黃子煜家,他想過能夠花一萬塊去買一棵樹的男人自然不是平民百姓,但是在看到黃子煜那棟豪宅的時候,還真是嚇了一跳,更別提在看到那個明顯中規中矩的管家時候的反映了。
  好在穆久青也算見過不少世面了,沒有被這個陣仗嚇到。
  黃子煜再見到依舊鎮定的穆久青的時候,不由得對這個男人刮目相看,有多少平民百姓在第一次來到他家的時候畏手畏腳,這個男人目光誠然,倒有些與眾不同。
  黃子煜點了點頭,隨即帶著穆久青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溫室,穆久青不由得乍舌,居然在房子裡面弄個溫室,果然不一般。
  黃子煜推開溫室門之後,穆久青這才發現,整間溫室裡居然只有穆童一……一棵樹。
  穆久青面部抽搐,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問道:「黃先生,這裡……只養著這棵樹嗎?」
  黃子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它建的。」
  穆久青有些奇怪的看向黃子煜,有些納悶,就算再有錢也不至於為這麼一棵看起來好不名貴的樹專門弄間溫室吧?但是有錢人多少都有些癖好,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黃子煜走近穆童指著它附近的地面說道:「穆先生,你過來看看,今天早上的時候有人發現這棵樹的樹葉居然在滴水,雖然沒多長時間,但是也滴了不少,據我所知……海桐樹排水的方式似乎不是樹葉滴水吧?」
  穆久青微微一愣,繼而快步走過去一看,可不是,穆童周圍的地上汪著一灘水,不由得滿頭黑線的看著穆童,還能有什麼?還不是這小子哭被人看到了?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這個死小子就不知道收斂一點!
  穆久青顧及黃子煜在場,否則早就開罵了,他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黃子煜,輕輕咳了一聲道:「黃先生,您能不能讓開一下,我來檢查看看這棵樹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黃子煜微微皺了皺眉,繼而點了點頭微微退開了一些。
  穆久青本來是想讓黃子煜出去,他和穆童溝通一下的,可是他總不能把主人趕出去吧?
  所以穆久青便背對著黃子煜站在穆童前面,打開工具箱,趁機做了個隔音結界,使得黃子煜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結界是布下了,不過黃子煜還是能看到穆久青的動作的,穆久青只好一邊裝作真的在檢查,一邊問道:「你這個臭小子,又出了什麼問題了?好好的哭什麼?你都不知道給我傳個信?今天那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暴露了,被人家給滅了呢,害的我擔心半天,喂,你倒是說句話啊。」
  穆久青洋洋灑灑說了一堆,穆童才微微抽噎的輕聲說道:「小舅舅,我想你。」

黃子煜,你虐待兒童

  穆童微微抽噎的輕聲說道:「小舅舅,我想你。」
  穆久青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剎那,心就軟了,突然想到穆童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沒出過家門,更不用說這種離開大人獨自在外了。
  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柔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跟小舅舅說,小舅舅幫你出氣。」
  穆童抽抽搭搭的說道:「他有,他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裡,也不放別的小朋友進來,平時除了他偶爾過來看看,這裡一天到晚只有我一個人,都沒有人陪我說話,陪我玩。」
  穆久青聽了之後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好了,要說這黃子煜絕對不是要虐待小木桶,人家這待遇是在是夠好的了,就算是黃家的傭人只怕還沒這種待遇呢。只是,這讓他怎麼跟木桶解釋?他還那麼小,甚至不是很明白人類的某些行為,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
  穆童看穆久青不說話的樣子,更傷心了:「嗚,小舅舅,你帶我回去吧,我以後一定不搗亂了,我不喜歡這裡,我想要回去和海棠他們玩。」
  穆久青揉了揉太陽穴,帶著些許嚴肅的說道:「小童,現在不是小舅舅不願意帶你回去,而是不能帶你回去,你忘了你當初出來歷練的時候,長老是怎麼對你說的?凡事講究順其自然,但是不能任由自己心意肆意妄為,若是以前你沒有和人類有任何瓜葛還好一點,可是現在……想要後悔也晚了,更何況,我們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穆童一聽這話險些又哭出來,穆久青看他那個樣子連忙柔下聲音安慰道:「我不是給了你特殊的聯繫方法?你要是沒意思了就給我傳訊,至於你說的這裡就你一個人……這一點我會跟那個人說的,讓他多給你弄點夥伴過來,好不好?」
  穆童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那好吧,那……小舅舅再陪陪我好不好?」
  穆久青微微苦笑搖頭:「不行呀,如果我在這裡時間長了,那個人會起疑心的,萬一他懷疑到我們就不好了。」穆久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給穆童灌輸人類都是排外物種的思想,只得輕柔囑咐道:「你以後可要記得不要隨便就哭了,你是個男孩子,不可以隨便哭的,知不知道?更何況如果讓人發現了你的異象,我不好解釋,明白嗎?」
  穆童想點頭,但是看了看穆久青身後的黃子煜,還是作罷,即使是穆童單純,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讓人類知道,所以所作所為還是有分寸的。
  不過明白歸明白,但是一想到穆久青馬上又要離開,穆童便明顯的有些不高興,穆久青也顧不了那許多低低的囑咐他不要再說話,便又偷偷撤掉了消音結界,而後站起來看著一旁等待的有些不耐煩的黃子煜。
  還沒等穆久青說話,黃子煜便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穆久青微笑道:「沒有太大的問題。」而後穆久青環視四周委婉的說道:「黃先生,雖然這間溫室的硬件設置的確很不錯,但是……我想這個環境並不是很適合這棵樹的生長。」
  黃子煜微微皺眉:「什麼意思?你是說……這裡還不夠好嗎?」
  「不不不。」穆久青連忙擺手:「這裡的環境的確不錯,只是少了一些東西。」
  黃子煜挑眉:「缺少什麼?」
  穆久青微笑道:「植物。」
  「植物?」黃子煜擰眉,看了看四周,整個房間裡除了這棵海桐樹之外在沒有別的植物,以前總覺得有些彆扭,現在看來似乎是因為太單調的緣故,但是:「這裡的植物的確少了點,但是這跟這棵樹今天的異像有什麼關係?」
  穆久青就知道他會這麼問,連忙不慌不忙的說道:「其實您也應該清楚,我們的世界每一樣物種在大自然中都有他的責任來維持大自然的平衡,現在這間溫室就相當於一個失衡了的縮小版自然環境,其實樹葉上滴下來的水都是這棵樹自己蒸騰出來的,但是因為這裡是密閉的,所以蒸發到空氣中,當空氣中的水分太多的時候,遇到溫度相較來說比較低的樹葉自然會凝水。這也就是今天的異象的原因。」
  黃子煜繼續皺眉:「我家並不止這一間溫室,但是別的溫室並沒有出現這種狀況。」
  穆久青繼續微笑:「可是您別的溫室也只有一種植物嗎?」
  黃子煜似乎有些明白的問道:「你是說……」
  穆久青點頭:「沒錯,如果實在植物飽和度夠多的溫室裡,那些水分比較多的植物所蒸騰出來的水,正好可以補給那些水分不夠充足的植物,此消彼長,這才能維持溫室裡的平衡,而如今這間溫室裡只有這一棵植物,它所蒸騰出來的水沒有別的植物需要,所以只能儲存在空氣中,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黃子煜沉默了一下,而後說道:「也就是說,我需要在這間溫室配上些別的植物是吧?」
  穆久青心裡輕輕吁了口氣,點了點頭,剛剛那些完全是他瞎掰的,就算是溫室的空氣中水分充足,但是也並不代表他們不會讓溫室裡面的空氣和外面的空氣流通,所以再怎麼樣也不會出現樹葉上會凝水的說法,現在只希望這個黃子煜對於這方面沒那麼瞭解,能夠讓他瞞天過海了。
  黃子煜神色微微放鬆便說道:「如此,那麼穆老闆就再給我送一些適合養在這裡的花草吧。」
  穆久青微微一愣,本來覺得有些不妥,但是轉念一想,他那裡的植物都是和穆童混熟了的,如果能讓那些小傢伙來陪著小穆童,也能讓他開心一些,便痛快點頭:「沒有問題。」
  黃子煜微微勾唇:「既然如此,就希望穆先生能夠儘快送來,不過。」說著黃子煜話鋒一轉:「我想穆老闆那裡的花草應該不是每一棵都這麼貴吧。」
  穆久青看著黃子煜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自然……不是,只是……他貴自然有他貴的道理,這一點只怕黃先生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體會到了。」

快樂的小麻雀哪裡去了?

  穆久青看著黃子煜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自然……不是,只是……他貴自然有他貴的道理,這一點只怕黃先生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體會到了。」
  話一出口穆久青就想抽自己,他怎麼就那麼容易被對方給激起來了呢,萬一……想到這裡,穆久青連忙說道:「黃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挑一點適合這裡的花草送過來吧。」
  黃子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在穆久青臨走之前說了句:「希望穆先生的方法能夠管用。」
  穆久青懶得再理他,回到家之後帶著和穆童關係不錯的一些小傢伙送到了黃家,穆童在看到這些小傢伙之後明顯的開心了許多,當然,這只有穆久青和那些植物能夠感覺的到。
  從黃家出來之後已經是傍晚了,穆久青微微搖頭,沒想到穆童哭個鼻子就給他忙活夠嗆,說實話,如果不是他爺爺叫他不要多插手穆童的事情,他今天還真想把穆童帶回去,然後留下一棵跟他差不多的海桐樹,反正只要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又能有什麼問題?
  不過他也知道,他爺爺這是想讓穆童多跟人類接觸一下,在他那裡有他護著,穆童很少和人接觸,雖然他們穆氏一族有自己的本家,但是他總不能讓穆童在本家呆一輩子不出來,更何況就算他們同意,依照穆童那個調皮搗蛋,不安分的性子,又哪裡呆的下?不三天兩頭跑出去才怪。
  穆久青想到這裡不由得覺得,或許現在不管是對的,讓穆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這個人類的世界,看看這個世界的純淨與黑暗,用他的心去感受那些開心和悲傷,讓他自己學習如何去和人類相處,現在讓他用原形來做這些,或許穆童所受到的傷害會減少很多,畢竟不會有人費盡心思去對付一棵樹,可是如果等穆童化成人形再去接觸,只怕……
  穆久青微微嘆氣現在就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穆久青剛回到家就發現自己的家門口坐著一個人,不由得微微好奇,連忙走過去一看居然是去追情人的嘉嘉。
  這小子怎麼會在這裡?
  「嘉嘉?你怎麼在這裡,快起來。」穆久青連忙扶他起來,嘉嘉一抬頭,穆久青就嚇了一跳,巴掌大的臉上淚痕宛然,眼睛也是紅紅的,穆久青微微皺眉,把他拉起來,看著嘉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連忙說道:「先不忙說,來先進來,有什麼事等等再說。」
  穆久青打開大門,不知道這小子在這裡等了多長時間了,不過,最多也就一個下午吧,可是看他這個樣子……說只是單純的來找他,那才有鬼。
  穆久青找了一身衣服遞給嘉嘉說道:「你先去客房洗個澡,有事等你出來再說。」
  嘉嘉感激的看著他,抱緊衣服上了二樓,而穆久青則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沉思。
  他不是不想知道嘉嘉出了什麼事,不管怎麼說朋友一場,而且是認識了那麼多年的朋友,說是兄弟也不為過了,如今自己這兄弟明顯出了問題,他能不過問麼?
  只是看嘉嘉那個樣子,有明顯是有心事,但是不知道如何說,所以他讓嘉嘉先去洗澡,也是給他一段時間靜心,讓他想想怎麼跟他說。
  等嘉嘉弄好出來的時候,精神狀態明顯比剛剛好很多,穆久青給他倒了一杯牛奶,而後揚了揚下巴說道:「坐吧。」
  嘉嘉捧著牛奶,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但是就是不說話。
  穆久青有些頭疼,剛剛搞定一個小的,這裡又來一個,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嘉嘉,你怎麼突然跑我這裡來了?也不事先打個電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嘉嘉身體明顯的一顫,好一會沒說話,穆久青也耐心的等著,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嘉嘉才低低的說道:「久青,他不要我了。」
  穆久青微微一愣:「什麼?」繼而反應過來那個「他」很可能說的就是那個動物飼養員還是什麼的,不由得微微皺眉道:「到底怎麼回事?」
  嘉嘉抬起頭,眼睛微微泛紅,卻沒有掉下眼淚,他喝了一口牛奶繼續說道:「他……他說要回家結婚,他……他不要我了。」
  穆久青聽了之後沉默了好久,他也不知道怎麼說,首先嘉嘉和那個人之間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是很多,所以也就無從說起;其次,這種事情說起來,穆久青也算是早有預料,人類那麼保守,就算有人承認自己的感情也都是見不得光的,甚至更多的是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心分手。
  只是,這麼多年來,嘉嘉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麼人,他還是很單純的,這次的傷害對於他而言只怕是非常大的。
  穆久青微微嘆氣道:「嘉嘉……我……我不知道該怎樣說,但是,這樣的結果我和雲城早就預料到了……」說到這裡穆久青沒有再說下去,雖然那些是事實,但是這個時候說,跟往嘉嘉的傷口上撒鹽有什麼區別?
  嘉嘉聽了之後,看著穆久青而後閉了閉眼,微微哽咽的說道:「我知道,阿城早就跟我說過了,是我自己不信邪,以為……他會和那些人不一樣,可是……沒有想到……」嘉嘉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對著穆久青笑了笑:「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誰都不能怪,只是……我是真的喜歡他啊……」
  看著嘉嘉的笑容,穆久青的心裡微微泛起苦澀,一向無憂無慮的嘉嘉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表情?那個笑容,甚至比哭更難看。

情敵見面?

  穆久青微微嘆口氣,坐到嘉嘉身邊,輕輕擁住他:「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完以後就忘記那些,嘉嘉,你還小,或許……以後可以遇到更好的。」
  嘉嘉本來還強忍著,不想讓自己變得那麼軟弱,但是聽著穆久青微微嘆息的說著那些話,突然心裡的委屈全部湧了上來,剛開始還是小聲的抽泣,後來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可以說是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罵道:「那個混蛋,我哪裡不好,哪裡不如那個女人,他說過喜歡我的,這就是他的喜歡,混蛋,大混蛋,他怎麼不去死!」
  聽著嘉嘉語無倫次的發洩,穆久青心中微微放心,至少還能罵出來哭出來,那就好。
  事實上,等到嘉嘉發洩完之後,穆久青的上衣基本上已經報銷了,回過神來的嘉嘉,眼睛腫腫的看向穆久青,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久青,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改天等我賠給你一件吧。」
  穆久青瞥眼看向他:「算了,不要求你賠我這件衣服了,只要你以後不要在報銷我其他衣服就好了。」
  嘉嘉聽了之後忍不住破涕為笑,穆久青看他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便讓他一個人先坐一下,他上去沖個涼順便換了件衣服。
  等他下來的時候,發現嘉嘉正坐在沙發上,怔怔的不知道想些什麼,不由得搖了搖頭,那樣的傷害,只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過來的吧?都說時間是最偉大的治癒師,這種傷也只有交給時間了,也幸好,他們這樣的「人」總是有的是時間。
  嘉嘉聽到響動轉頭看穆久青走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抓頭笑道:「久青,我在你這裡暫住一段日子好不好?」
  穆久青挑眉,嘉嘉繼續解釋道:「我把我的那棟房子賣了。」
  穆久青微微驚訝:「你把房子賣了?怎麼會突然……」
  嘉嘉淡淡的看著手裡的杯子,喝了一口早就涼掉的牛奶,不含任何語氣的說道:「既然分手了……就徹底一些,那棟房子裡的回憶太多,我不想記得,也不想再讓他找到我,所以我把它賣了。」
  穆久青看著嘉嘉此時平靜的面容,心中微微的驚訝,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斷的這麼一乾二淨,這麼果斷的走出了那個人的生命,但是……這或許沒什麼不好,如果繼續藕斷絲連下去,或許嘉嘉受到的傷害會更大。
  想到這裡穆久青點了點頭道:「沒有問題,你可以在我這裡住到你找到房子為止。」
  嘉嘉看著穆久青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太長時間的,我已經看上了一個新蓋小區的房子,過兩天你陪我去看樓盤吧。」
  穆久青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不由得微微一怔,繼而看向聲音的發源地—嘉嘉同學。
  嘉嘉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後挪了挪,穆久青失笑:「你該不會一天沒吃飯吧?」
  嘉嘉瞪眼:「我早晨有吃!」
  那就是一天一頓飯,想到這裡穆久青不由得嘆了口氣:「走吧,我帶你出去吃點。」
  嘉嘉點了點頭,他同樣也不會做飯,所以兩個人只好出去吃,在穿上衣服一抹口袋的時候,穆久青皺起了眉頭。嘉嘉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久青?你怎麼了?」
  穆久青跟嘉嘉說了句:「你等我一下,我錢包不知道放在哪裡了。」便竄上了二樓。
  嘉嘉聳了聳肩只得坐在沙發上等著穆久青,過了好一會穆久青才沉著臉走下來,嘉嘉看他這個表情不由得問道:「怎麼了?沒有找到?」
  穆久青點了點頭,有些納悶的說:「我今天也沒用錢包啊,怎麼會不見了?」
  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門鈴突然想起,穆久青連忙跑去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居然是蘇君諾!
  蘇君諾一見穆久青便微笑道:「阿久,你回來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穆久青趕忙讓開身體讓蘇君諾進來,蘇君諾進去之後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嘉嘉不由得微微一怔,繼而看向身邊的穆久青。
  穆久青連忙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嘉嘉,嘉嘉,這是蘇君諾。」穆久青不知道怎麼介紹蘇君諾的身份,索性也就略過了。
  蘇君諾一聽是他朋友,便伸出手對嘉嘉微笑道:「你好,我是阿久的朋友。」
  嘉嘉看了看他的手,卻並沒有動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現在他可是對人類沒有任何的好感,也不想跟人類結交。
  蘇君諾有些尷尬的看看嘉嘉又看向穆久青,穆久青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一緊,連忙解釋道:「嘉嘉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才過來找我,對了,小諾你說你等了我好久,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蘇君諾連忙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遞給穆久青笑道:「你啊,中午走的太匆忙,把錢包忘在我家了,我等了你一下午,來了好幾次都沒有人,剛剛出來看看發現你家燈亮了,這不……就給你送回來了。」
  穆久青拍了拍腦袋笑道:「瞧我,我剛剛想出去吃飯,還在找錢包呢,以為丟了呢,真是謝謝你了。」
  蘇君諾揮了揮手:「謝什麼。對了,你們……要出去吃?」蘇君諾問的有些猶豫,剛剛在聽到穆久青要出去吃的時候本來想叫他去他家吃的,可是,穆久青明顯是要帶著那個嘉嘉一起出去吃,而剛才那個人明顯對他有些敵意,雖然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是他還是感覺的到,所以那個邀請就沒有說出口。
  穆久青看著他猶豫的樣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便笑了笑說道:「小諾,謝謝你過來給我送錢包了,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出去吃吧。」
  蘇君諾連忙搖了搖頭道:「我爸等等要回來了,我要回去做飯,你們去吃吧。」
  穆久青也沒多挽留便點了點頭道:「好吧,來,我送你回去。」
  蘇君諾笑道:「就這麼遠送什麼送,又不是女孩子,好了,你們去吧,我先走了,阿久,有時間帶著你朋友來我家玩。」
  穆久青連忙點頭,蘇君諾說完便對著嘉嘉笑道:「我先走了,下次見。」嘉嘉理所當然的沒有理他,蘇君諾也不以為意,轉身走出了穆家。
  穆久青前腳把他送出去,後腳身後便傳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阿久!」

雷厲風行的小麻雀……

  穆久青轉過身無奈的看著一臉古怪的看著他的嘉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想想他最近心情只怕不僅僅是不好,而是很差了,便搖搖頭沒有說什麼。
  他這邊不說不代表嘉嘉不說,嘉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蘇君諾漸漸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撇了撇嘴問道:「久青,這有是誰啊?跟你這麼熟?」
  穆久青的頭被剃成兔子型的事情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所以他和蘇君諾的結識經過自然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只得含糊的說了句:「最近認識的朋友,也不算很熟。」
  嘉嘉撇了撇嘴道:「不熟?不熟你能讓他喊你喊的那麼親熱?」一邊說著嘉嘉一邊湊過來問道:「久青,你從實招來,他是不是就是那個讓你動了心的人?」
  穆久青聽了之後微微皺眉:「誰跟你說的?是不是雲城?」
  嘉嘉聳了聳肩,直接默認了,穆久青有些煩躁的揮手:「不要聽他亂說,我和小諾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嘉嘉搖了搖頭:「你就嘴硬吧,反正……你自己心裡怎麼想你清楚,久青,不是我要破壞你們,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樣……」說著嘉嘉的聲音低了下來,神色也變得有些黯然。
  穆久青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嘆氣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或許不是,不過我不想去想,有些事情啊,你不想或許就不是那麼回事,你想了反而會和你的期望背道而馳,就這樣吧,別忘了,我們家的祖訓是順其自然」
  嘉嘉看著他有些苦惱的樣子,自知穆久青對於這種事情比他更明白利害,也用不著自己去提醒,便振奮了一下精神說道:「喂,你不說要請我吃飯麼?去哪裡吃?」
  穆久青回過神來笑著說道:「走吧,我帶你去吃燉盅。」
  後來,嘉嘉並沒有在穆久青家呆了太長的時間,嘉嘉秉承了麻雀一族的習性,做事情也是風風火火的,前一天說賣方,第二天就把房子出手了,這次也是,上午說要去看樓盤,結果下午就買到了房子。
  也幸好,那個房子並不是期房,而是現房,所以沒用多長時間嘉嘉就拿到了房產證,土地使用證之類的東西。
  本來用穆久青的話說就是讓嘉嘉先在他那裡住一段時間,等房子裝修好在住進去,雖然那個房子是精裝修,也就是說裝修了一部分,但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風格,總還要動動工,結果嘉嘉同學揮了揮手,直接跑到傢具市場買了張床,又買了一個衣櫃這就搬了進去,對於這種雷厲風行的做派,穆久青只有苦笑。
  在這段時間,嘉嘉和蘇君諾也有所接觸,漸漸的對於蘇君諾也有所改觀,兩個人也漸漸的不像剛見面的時候那樣不對盤,嚴格來說是嘉嘉一個人跟蘇君諾不對盤。
  最後再搬走的時候,嘉嘉拍著穆久青的肩膀感慨道:「人和人果然有很大的不同,他很好,但是久青,你要想清楚,你們究竟適不適合在一起。」
  穆久青聽完之後沒有說話,一直到現在,他和蘇君諾甚至和蘇家老爸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他還是不敢去深想他對蘇君諾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他只知道,他喜歡和蘇君諾在一起的感覺,或許正如嘉嘉所說,他該好好理清他的感情了。
  不得不說,嘉嘉走了之後留給穆久青不少的麻煩,事情得從頭說起,嘉嘉住進來之後,每天都喜歡跑到院子上或者趴在二樓的窗子上喂麻雀,久而久之,一到固定時間,就有成群的麻雀飛到穆久青家裡吃東西,堪稱奇觀。
  嘉嘉在的時候還好說,嘉嘉走了之後,這批麻雀就明顯的讓穆久青有些頭疼,雖然它們和嘉嘉是同族,但是穆久青對它們還是不可能有任何好感,應該說他對所有的鳥類都沒什麼好感,只要一想那些鳥把窩搭在樹上,還會站在樹上隨地大小便,他就對那些東西實在是喜歡不起來,更遑論現在每天都有一批麻雀來把他家的院子弄得烏煙瘴氣遍地鳥糞!
  在嘉嘉走了之後,穆久青就沒有再喂過那些麻雀了,漸漸的那些麻雀也就不再來,可是最讓他頭疼的是居然有一窩麻雀把窩搭在了二樓一間房的空調排水管裡。
  因為是客房,所以裡面的空調平時並不怎麼用,這群麻雀居然理所當然的住了下來,穆久青用遍了方法也沒有把它們趕出去,為此很有些惱火。
  這天穆久青照例買了許多東西去蘇家蹭飯,不過今天的飯不一樣,過了今天只怕蘇君諾也沒有什麼時間給他做飯了,原因就是蘇君諾即將開學,雖然大三的生活並不緊張,但是也沒有到可以天天閒到在家裡做一日三餐的地步,更何況那所大學在臨市,雖然不遠但是也沒近到可以天天跑家的地步,為此穆久青一想到會有好幾個月看不到蘇君諾,就有些食不下嚥。
  依舊是蘇君諾做飯,穆久青在旁邊打下手,不過今天蘇君諾明顯的感到穆久青有些不對勁,老盯著他看不說,還經常遞錯東西,不由得問道:「阿久,你是不是有心事?」
  穆久青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沒有啊,小諾你怎麼這麼說?」
  蘇君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經常魂不守舍的,而且剛剛我跟你要的是魚片,可是你遞給我的是芹菜,這還說沒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好解決?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有辦法幫你呢。」

木頭是怕火的

  蘇君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經常魂不守舍的,而且剛剛我跟你要的是魚片,可是你遞給我的是芹菜,這還說沒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好解決?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有辦法幫你呢。」
  穆久青聽了之後心中苦笑,我是不想你離我那麼遠,我能跟你說麼?說出來還不嚇跑你?
  心裡想著這些,穆久青隨口答道:「也沒什麼,就是家裡那窩麻雀攪得我很頭疼。」
  蘇君諾來了興趣:「麻雀?哎,先把辣椒遞給我。對了,你說麻雀?你家養麻雀了?」
  穆久青苦笑:「我怎麼會養麻雀,是寄居在我家的麻雀。」而後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家裡那窩麻雀的位置。
  蘇君諾聽完之後笑個不停:「哈哈,這也不錯嘛,多少人想養麻雀呢,那東西氣性大,不好養,如今有麻雀自動跑你家搭窩還不好?」
  「好什麼啊。」穆久青有些頭疼的說道:「空調的排水管都被它們弄成什麼樣子了,而且一樓廚房還有衛生間的窗臺上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排鳥糞,我又不敢開空調怕弄死它們,沒辦法只好往裡面坐在窗臺上往裡面砸東西,希望能把它們砸走,可是這麼多天了它們居然還不走。」
  「好了,最後一個菜,出鍋了。」蘇君諾一邊盛菜一邊好奇的問道:「你用什麼砸它們啊。」
  穆久青一邊幫忙刷鍋一邊回答:「綠豆啊。」
  結果一旁的蘇君諾瞬間笑抽,穆久青莫名的看著蘇君諾笑的前仰後合的樣子,過了好一會蘇君諾才止住笑,拍了拍穆久青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兄弟,說實話,如果我是那窩麻雀,我也不走了,哈哈哈。」說完蘇君諾又笑了起來。
  穆久青有些納悶的看著他問道:「為什麼?」
  蘇君諾失笑:「你不知道麻雀最喜歡吃的就是糧食嗎?這是常識啊大哥,你想想那窩麻雀在你那裡,好吃好住的,它們能走麼?」
  穆久青瞬間嘴角抽搐,穆家的教育裡面並沒有包括別的族類原始形態的愛好,所以他並不知道這些,以前嘉嘉在的時候他還納悶怎麼家裡的糧食他們也沒怎麼吃,卻下降的那麼快?現在想來,或許就是被他用來喂麻雀了。
  穆久青有些鬱悶的看著蘇君諾笑的不能自抑,卻說不出什麼來讓他不要再笑,在有些喜歡的人面前出了這樣的醜,穆久青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幸好這時蘇父在外面叫道:「小穆,小諾,還沒忙完?」
  「完了。」穆久青連忙回道,而後端起兩盤菜逃也似的跑出了廚房,蘇君諾在後面看著穆久青迅速的動作,不由得聳了聳肩,而後也端著菜走了出去。
  雖然算不上散夥飯,但是也算是蘇君諾開學前的做的最後一頓飯了,吃完飯蘇君諾就要坐車去臨市的學校報到。
  吃飯的時候穆久青狀似不經意的提起:「小諾,下午你要去學校報到吧?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蘇君諾點了點頭:「是啊,東西都收拾好了。」
  穆久青心裡兜兜轉轉的那句話還是沒問出來,等吃完飯後,他和蘇君諾去檢查他有沒有沒帶上的東西的時候,不由得吃驚的問:「這麼多東西?」兩個大皮箱加上一個大的登山包……東西的確不少啊。
  蘇君諾看了一眼蘇成然嘆了口氣道:「還不是我爸非要我帶上。」
  蘇成然瞪眼道:「你這孩子,依照你那個性子就什麼都別帶了,這些都是必需品,當然要帶上。」
  「可是帶這麼多你讓我怎麼坐車!」蘇君諾看起來有些犯愁,的確這個時候正是學生開學的時間,坐車本來就擠,他還要帶這麼多東西,怎麼想怎麼麻煩。
  這邊蘇家父子犯愁,那邊穆久青心裡則在偷著樂,這下他的那個提議可以算是正大光明了,他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厄,聽我說一句,反正他們學校離這裡也不遠,乾脆我送小諾過去吧,蘇叔叔也省得來回跑,比坐車方便多了。」
  蘇家父子一愣,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用了,沒關係的,我就是覺得有點麻煩。」雖然他們學校離這裡不遠,但是好歹也有一兩百公里,他怎麼好意思讓穆久青開車送他?
  穆久青揮了揮手道:「沒關係的,正好我過兩天也要去臨市去看朋友,乾脆今天去好了,而且我也會在那裡呆幾天,正好幫幫你。」
  蘇君諾還想說什麼,穆久青直接看向蘇成然說道:「蘇叔叔,這麼熱的天讓小諾去擠長途車太遭罪了,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安全送到學校。」
  蘇成然本來也不想太麻煩穆久青,但是一想到兒子自小就怕熱,現在雖然已經是九月份了,但是秋老虎依舊厲害,這麼熱的天折騰來折騰去,弄不好兒子就要中暑—去年夏天的時候就鬧過這麼一次。
  蘇成然想了想便點頭道:「那就麻煩小穆了,回來你蘇叔叔請你吃飯。」
  穆久青笑道:「瞧您說的,我在您家蹭了一個夏天的飯了,幫這點小忙算什麼?」
  蘇成然樂呵呵沒說別的,這一段時間穆久青是經常在他家吃飯不錯,但是每次都是穆久青出錢買菜,買肉之類的,所以也不能完全說他是來蹭飯的。
  等到穆久青和蘇君諾離開蘇家上路之後,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穆久青從倒車鏡裡看著還在他們身後對他們擺手的蘇成然,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蘇君諾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穆久青鬆了口氣的樣子,不由得微笑道:「怎麼樣,我爸嘮叨的功力不低吧?」

扮豬吃老虎?

  蘇君諾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穆久青鬆了口氣的樣子,不由得微笑道:「怎麼樣,我爸嘮叨的功力不低吧?」
  穆久青聽後微微苦笑:「還好還好,可能是從小沒人這麼囑咐過我,所以有點不習慣吧。不管怎麼說蘇叔叔還是很關心你的。」
  蘇君諾笑了笑:「就像我爸總說那樣,他這麼多年又當爹又當媽的,能不嘮叨麼?」
  穆久青專注的看著面前的道路,輕輕說了句:「你很幸福。」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看起來很柔和的側臉,著魔般的低低答道:「神愛世人,你也會幸福的。」
  穆久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還信耶穌的。」
  蘇君諾連忙擺手,誇張的說道:「哦,不,實際上我更信春哥。」
  穆久青愣了愣,繼而想起網上最流行的一句話,不由得笑道:「信春哥,原地復活?」
  蘇君諾也不由得笑了出來,這樣的無聊而又輕鬆的對話顯然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的路途安靜而又平和,穆久青突然覺得,有個人這樣安靜的陪在自己身邊,感覺也不錯,不由得看向旁邊的蘇君諾,這才驚訝的發現,蘇君諾居然已經睡著了。
  穆久青不由得搖頭失笑,但那時在看到蘇君諾被陽光照射的側臉,心中莫名的柔軟起來,好像整顆心都泡滿了溫水,溫暖而又舒適。
  穆久青體貼的將空調開到最小,餘光不知道多少次掃過蘇君諾安靜的睡臉,最後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蘇君諾在陽光下反射出栗色光芒的短髮,絲滑而又柔軟的手感,讓穆久青眷戀不已。
  兩個小時的車程讓蘇君諾睡去了大半,等他清醒的時候已經到了臨市,他揉了揉眼睛,剛剛睡醒的眼中帶著幾分惺忪,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色的時候不由得有些驚訝的問道:「已經到這裡了?」
  穆久青微笑道:「是啊,你再不起來,我也打算把你搖起來了,否則我可不知道怎麼去你們學校。」話是這麼說,實際上如果真的找不到路,只怕他寧可把車停下來等蘇君諾睡醒,也不捨得叫醒他。
  蘇君諾自然不知道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你的車裡太舒服了,就不自覺的睡著了,啊,這邊往左拐。」
  穆久青笑了笑,蘇君諾看著他溫柔微笑的側臉,微微嘆了口氣道:「我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哥哥就好了。」
  穆久青微微一愣:「什麼?」
  蘇君諾歪了歪頭:「你知道的,從小我家就經常只有我一個人在,我爸他實在太忙了,雖然他給了我很好的生活,但是我一個人還是會覺得寂寞,那個時候我就經常想,如果我有一個能陪著我玩的兄弟姐妹就好了,只可惜,那樣的願望有些不切實際。」蘇君諾笑了笑。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淡淡的笑容,想起放假的時候蘇君諾經常一個人在家,腦海裡就不可抑制的想像小小的蘇君諾一個人在家,寂寞無聊的樣子,胸口一窒。
  他儘量放鬆問道:「那個時候你都不和小夥伴一起玩的嗎?」
  「那個時候……沒有小孩子願意和我玩。」蘇君諾微微低頭,陰影擋住了他的臉,使得用餘光看他的穆久青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蘇君諾繼續說道:「其實直到在小學的時候都還有很多同學嘲笑我,而我不屑也不願意和他們一起玩,所以我總是一個人。」
  穆久青心中一疼,小孩子那種天真的殘忍對人的傷害是最大的,那個時候的蘇君諾是不是就是抱著能有一個保護他不被人嘲笑的心情期望有個哥哥的呢?
  蘇君諾明顯感覺到了車內的低氣壓,話鋒一轉,抬起頭儘量輕鬆的說道:「告訴你哦,我小學的時候經常因為和同學打架而被叫家長,呵呵,看不出來吧?」
  穆久青微微扯了扯嘴角:「小諾,你……恨過你的父母嗎?」
  蘇君諾低頭想了想:「小時候……自然是恨過的,如果不是他們,或許我也不會……不過後來漸漸長大了,才明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他有權做出自己的選擇,我的父母……只是不適合在一起生活了而已,雖然……我的母親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那是她的選擇,我只能接受。」
  穆久青微微嘆息,果然是個……善良單純的孩子啊,不由得又伸出手揉了揉蘇君諾的頭,趁他呆愣的時候微微勾唇說道:「小諾,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家人?」蘇君諾有些不明白的重複道:「你是說……要我把你當成哥哥麼?」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繼而聳了聳肩:「隨便你,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把我當成你的家人就好,反正我也是孑然一身。」
  蘇君諾笑的眉眼彎彎,不是剛剛那種淡淡的笑容,而是真正的開心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好,我……我把你當成大哥,不過,你需要我叫你哥哥嗎?」
  「隨你喜歡,如果你覺得以前的稱呼更順口,那就還是那樣。」穆久青不在意的說道。
  「哦。」蘇君諾低低的說道:「那我還叫你阿久好了。」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笑,他沒有說的是……其實家人,也分很多種……不過不急……他們可以慢慢來。
  當穆久青把蘇君諾送到學校又幫他弄好宿舍之後,已經是傍晚了,蘇君諾不免擔心他怎麼回去,畢竟開夜車並不安全,最後還是穆久青說自己會住在朋友那裡,蘇君諾才放下心來,並且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說起來好笑,兩個人認識這麼長時間,因為離得太近反而不知道彼此的手機號碼。
  事實上穆久青並沒有欺騙蘇君諾,他在這裡的確有朋友,那個朋友就是嘉嘉,當初嘉嘉為了忘記一切賣掉了房子,卻又不願意再在那座城市生活,便搬到了這裡,他在給嘉嘉打完電話之後便驅車到了嘉嘉的家裡。
  在穆久青到了他家之後,嘉嘉問起來才知道他為何突然來這裡的時候,沉默了一下才問道:「久青,你是在追求他嗎?」

左右為難

  在穆久青到了他家之後,嘉嘉問起來才知道他為何突然來這裡的時候,沉默了一下才問道:「久青,你是在追求他嗎?」
  穆久青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笑的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你胡說什麼呢。」
  嘉嘉撇了撇嘴看著他:「還死不承認,以前可沒見你對誰這麼慇勤過,要說你對蘇君諾沒有想法,騙傻子呢?」
  穆久青皺了皺眉:「也只有你會這麼想,小諾剛剛還說要把我當成哥哥呢。」
  嘉嘉白了他一眼:「那是人家單純,你就裝吧,我和你認識這麼長時間,還不瞭解你?」
  穆久青微微苦笑:「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嘉嘉聳了聳肩道:「反正如果在我和雲城來說,表現的夠明顯了,但是誠如你所言,蘇君諾或許不會這麼想。」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最後才嘆氣道:「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想對他好,但是又怕他察覺出來之後……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了,突然……很不習慣,只好先自欺欺人了。」
  嘉嘉沉默了許久才說道:「久青,有些事情拖著並不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穆久青心中一緊,看著嘉嘉說道:「你是說……讓我……放棄?」
  嘉嘉苦笑著搖頭:「不,我也有過你這種感覺,知道這個時候說放棄,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真的確定自己的感情的話,那就攤牌吧,跟他攤牌。」
  穆久青倒吸了口氣,幾乎立刻就拒絕道:「不,這不行,萬一他不能接受……」
  「如果他明明白白的表示不能接受,不管再怎麼樣,你也只能放棄了不是嗎?」嘉嘉打斷他的話。
  穆久青想了半天,還是搖頭道:「不……不行,他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甚至我還有很多事情在欺騙他,我不能這個時候……」
  「難不成你還想跟他說你是妖怪,然後問他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嗎?」嘉嘉的語氣有些冰冷,其實,他又如何看不出來穆久青的為難,只是……他不想讓穆久青重複他走過的路,那條路太艱難,穆久青雖然看上去和人類相處不錯,但是嘉嘉知道,穆久青從未融入過人類的社會,他只是游離在外,如果……萬一發生什麼事情……只怕受到的傷害會更大。
  穆久青聽完之後怔忪了許久,他從來都是溫柔微笑,斯文有禮的,這種失意的樣子嘉嘉從未看到過,這個時候他甚至後悔,或許他不應該那麼逼迫他,或許蘇君諾和那個人不一樣,或許……穆久青會得到幸福也不一定。
  正當嘉嘉咬著下唇,打算安慰穆久青的時候,穆久青突然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和他說,如果他……真的不願意,那麼……我就放棄。」
  嘉嘉看著穆久青堅定的眼神,彷彿看到了當初決絕離開的自己,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或許做錯了,真的錯了,不管他現在多麼傷心,但是至少……他開心快樂過,他得到過,人類不是有句話叫: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嗎?他擁有過了,至少他不再遺憾,可是,穆久青呢,還沒有開始來的及享受愛情帶來的甜美,就要每天抱著那種絕望的念頭去想這想那……
  「久青……我……」嘉嘉有些猶豫的說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或許這樣做也是最好的。」穆久青毫不猶豫的打斷嘉嘉的話。
  嘉嘉呆呆的看著他,本來他想說或許穆久青可以試試的,只是現在……看著穆久青沉靜的面孔,突然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穆久青第二天就把蘇君諾約出來吃飯,蘇君諾今年大三,除了一些專業課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課,每天清閒的很,都是躲在宿舍或者是圖書館,穆久青這次送他過來,又在這裡住一段日子,就算穆久青不請他,他也要帶穆久青在這裡逛逛的。而嘉嘉知道穆久青是去做什麼,所以並沒有跟去。
  穆久青斜靠在他的SUV上,蘇君諾走出校門的一剎那就看到了他,不由得微笑揮手,並且大步走過來,穆久青看著蘇君諾乾淨清澈的笑容,經過一晚上天人交戰所設下的心房,一剎那化為飛煙,心……不由自主的柔軟起來,只是看著蘇君諾,他都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
  看來,這次他是徹底栽了,穆久青心中苦笑。
  「阿久,你來了許久了嗎?不好意思,我剛剛下課。」蘇君諾走到穆久青面前微笑著說道。
  穆久青也不禁溫柔微笑:「沒,我也是剛剛到,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去哪裡吃?」
  蘇君諾歪頭想了想:「我想想,唔,我記得附近有家韓國料理似乎不錯,要不我們去吃那個?」
  穆久青點頭道:「可以,上車吧。」
  蘇君諾利落的上車指路,那家店離學校並不遠,他們開車過去也不過用了十來分鐘的時間。
  店不大,但是很乾淨,已經是接近午飯的時間,所以店裡的人不少。
  蘇君諾和穆久青一走進去就有店員和蘇君諾打招呼,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熟練地帶著他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不由得微笑問道:「你常來?」
  蘇君諾點了點頭:「是啊,這裡的東西比食堂的好吃許多,我經常過來,不過都是打包回去吃。」
  蘇君諾點了一份湯兩份石鍋拌飯,再加上辣白菜和桔梗,樣式不多,但是份量卻意外的足。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吃了一口石鍋拌飯而後問道:「怎麼樣,好不好吃?」
  穆久青慢條斯理的吃完,繼而點了點頭道:「還不錯。」頓了頓還是說了句:「不如你做的好吃。」
  蘇君諾愣了愣繼而笑道:「你可千萬別這樣說,否則小心這裡的廚師找我PK。」
  穆久青認真的看著他說:「真的,我覺得……你做的東西更合我胃口。」
  蘇君諾呆呆的看著穆久青認真的眼神,突然覺得今天的穆久青和往常有些不一樣,至於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

試探

  事實上,今天的穆久青的確是打算表明自己對蘇君諾的感情的,本來他想在見到蘇君諾那一刻就說的,但是想了想,他還要請蘇君諾吃飯,還是吃飯的時候說吧,可是吃飯的時候,他又覺得,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萬一蘇君諾拒絕他……只怕他們兩個都會食不下嚥,畢竟他無法確定蘇君諾對於一個男人對他告白這種事情的接受程度,於是便拖到吃完飯再說。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又爭著付賬,最後蘇君諾還是抵不過穆久青的堅持,讓穆久青付了飯錢,再走出飯店之後還在嘀咕:「我好歹也算是東道主,我請客是理所當然的啊,怎麼可以這樣子。」
  穆久青看著他嘀嘀咕咕的樣子,不由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這是……他在現有狀態下做的最為能親近蘇君諾的動作了。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得微笑道:「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後有機會你做飯給我吃,我還是喜歡你做的東西。」
  蘇君諾這才放過他,吃過飯之後,整個下午蘇君諾都沒有課,兩個人就繞著市裡轉了一圈,說起來這裡並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唯一就是物價便宜,最後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就跑到南源道去買衣服了。
  南源道整個就是一個衣服市場,那裡有很多買衣服的專賣店或者商販,而且價錢也算公道。
  穆久青的衣服很少到非專賣店的地方去買,因為他覺得那些店裡要價要的太厲害,而他又不會講價,還不如去明碼標價的地方買,只是他沒想到,蘇君諾居然專門帶著他去那些可以講價的店裡去,他看上哪件衣服,然後去試,喜歡了蘇君諾就開始和店家講價。
  看著蘇君諾認真講價的樣子,穆久青突然覺得他實在是……太可愛了,當然用可愛來形容一個男人並不恰當,更何況蘇君諾長相也不是可愛型,而是清秀型,只是在他眼裡,蘇君諾就是很可愛,無論哪一面。
  最後穆久青買了許多衣服,甚至連春秋裝都買了不少,在他的指點下蘇君諾自然也買了幾件,不過這次蘇君諾可是堅持自己花錢了,雖然這樣但是穆久青想像一下蘇君諾穿著他給他挑的衣服,就覺得很開心。
  兩個人逛了一個下午,等到傍晚的時候又被蘇君諾拉去了夜市,據說那裡的夜市很大,而且很多賣家都是大學生,穆久青到了那裡之後只覺得很頭疼,因為那裡人實在太多,但是蘇君諾跟他說,來這裡如果不來夜市那就白來了,看著那張清秀的臉上少見的興奮,我們的穆久青先生也就甘之如飴了。
  其實他們兩個逛夜市也就是走走看看,偶爾吃些零食,在蘇君諾的指點之下,穆久青覺得今天是他這輩子吃東西吃的最多的一天,也是從頭到尾貫徹整條街,很長,而那些小吃也零零散散的從頭到尾都有,蘇君諾每介紹一樣他就買一樣,到後來他們手裡提著的小吃比任何人都多。
  蘇君諾看了看前面說道:「前面沒什麼好玩的了,都是賣的衣服啊鞋子啊什麼的,我們就不要過去了吧?」
  早就被眼前這擠來擠去的狀況弄得有些煩躁的穆久青,自然連忙同意。
  蘇君諾帶著穆久青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裡,坐在一條長凳之上吃剛剛買的一些東西,因為人實在太多,邊走邊吃也不是個明智的行為,兩個人只好等現在再吃。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給兩個人分東西吃的樣子,突然覺得,他們兩個這樣子,算不算……約會?想到這裡穆久青不由得勾唇微笑,約會,這個詞他喜歡。
  蘇君諾分完東西之後就看到穆久青溫柔微笑的表情,因為長凳後面就是路燈,是的穆久青的面容明亮而又模糊,他心中微微一跳,有些不敢看穆久青,但是有些貪戀他溫柔的表情。
  穆久青看蘇君諾呆呆看著自己的樣子,不由得湊過去低聲問道:「怎麼了?」
  蘇君諾覺得,那一瞬間自己說是心跳如雷都不為過,他平時怎麼沒有注意到,穆久青的聲音居然這麼的……有磁性呢?
  過了兩秒反應過來的蘇君諾微微紅了臉,立刻說道:「沒……沒什麼,快吃東西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穆久青看著早就有些涼的小吃,再看看明顯慌亂,埋頭苦吃的蘇君諾,微微一笑,本來還在猶豫那些話什麼時候說,不過現在看來……也許是個不錯的時機,不過……還是等吃完再說吧,他可不想看到蘇君諾噎到或者嗆到的樣子。
  兩個人逛街逛了半天也著實消耗不少體力,再聞到食物的香味之後都覺得有些餓了,當食物吃到嘴裡的時候,蘇君諾也不再管剛剛的詭異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還有比填飽肚子更要緊的事嗎?
  等兩個人終於吃飽之後,已經是八點來鐘了,穆久青看著懶洋洋坐在椅子上的蘇君諾,想起他在家裡的時候吃飽喝足的那副慵懶模樣,一陣口乾舌燥。
  「小諾,你……幾點回去?」穆久青猶豫了一下,該說出口的話還是沒說。
  蘇君諾看了看表說道:「啊,我十一點之前回去就可以了。」
  穆久青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盯著蘇君諾,想像著如果跟蘇君諾告白,蘇君諾的反應會是什麼?
  蘇君諾被穆久青盯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嚥了口口水說道:「阿久,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穆久青挑眉,訝異蘇君諾的敏銳,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道:「小諾,你……你對男人之間相愛有什麼看法?」話一出口穆久青不禁有些懊惱,天知道,他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你是說……同性戀?」蘇君諾有些訝異的看著穆久青,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穆久青只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同時有些期盼的看著蘇君諾,再說出那句話之前,先打探一下蘇君諾的看法,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次才是真的告白

  蘇君諾雖然不明白穆久青的意思,但是還是老實的回答道:「厄,我記得心理學上說,人在一出生的時候對於男人和女人的喜歡就是一半一半,所以,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同性戀。」
  「也就是說,你並不是排斥這些人?」穆久青小心翼翼的問道。
  蘇君諾想了想點頭道:「是啊,為什麼要排斥?每個人都有選擇喜歡的人的權利,只不過他們喜歡的人和自己是同性而已。」
  穆久青微微放心,看來小諾對於這種感情並不排斥,那麼……或許他就成功一半了。
  「那……」穆久青猶豫的問道:「如果……有人喜歡你呢?我是說男人。你會怎麼樣?」
  蘇君諾愣了愣才明白穆久青的意思而後反問道:「你是說,如果有男人喜歡我我會怎麼樣?」
  穆久青抿唇點頭,天知道他心裡有多緊張。
  蘇君諾低頭想了想才抓頭有些困惑的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厄,雖然我沒有交過女朋友,不過……我也不確定我喜歡男人,當然我也不確定我不喜歡男人。」最後當蘇君諾自己都被自己繞暈了之後他才停下總結道:「或許,要看情況吧,兩個男人相愛……雖然並沒有錯,但是……壓力還是很大的吧?」
  穆久青聽完之後沒有說話,蘇君諾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情緒,也沒有說自己會接受,那麼也就是說,要看人,要看那個人是不是他喜歡的,而恰恰對於這一點,穆久青最沒有把握,他雖然和小諾很親近,但是小諾似乎只是把他當成對他很好的哥哥。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沉默的樣子,不由得好奇的問道:「阿久,你怎麼會突然想起問我這些問題?」
  穆久青依舊沉默,他不確定要不要坦白自己的心意,他這輩子這樣裹足不前的時候很少,但是不可否認,這個時候他有些退縮了,如果……如果他不說出來,或許小諾還會把他當成哥哥一樣親近,他不會失去他,可是……如果說了出來,或許……他和小諾也就只能走到今天了,或許以後還會是朋友,但是不是現在這樣了。
  蘇君諾看著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腦中靈光一閃,小心翼翼的問道:「阿久,你……是不是喜歡上了什麼人?」
  穆久青反射性的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蘇君諾一愣,穆久青這句話就相當於承認了,他忽略了自己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笑了笑說:「因為今天你說的話很奇怪啊,平時……你不會對我說這些話的。」
  穆久青微微苦笑:「是嗎?」他實在沒有想到看起來EQ不是很高的蘇君諾居然那麼敏銳,不過……他腦中靈光一閃,繼而愁眉苦臉的說道:「是啊,就像你說的,我喜歡上了一個人,而且……」穆久青頓了頓看了好奇看著他的蘇君諾一眼繼續說道:「還是一個男人。」
  蘇君諾瞭然的看著他,想了半天才說道:「你……就是在為這個苦惱嗎?」
  穆久青微微嘆氣:「是啊,很苦惱,我喜歡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這樣的感情,畢竟……你也說了,兩個男人相愛,不管是來自社會還是家庭的壓力都很大。」
  蘇君諾微微皺眉,他突然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沉甸甸的:「那……你不打算告訴他嗎?」
  穆久青認真的看著蘇君諾:「你覺得我該告訴他嗎?」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苦惱的樣子,忽略心裡越來越明顯的不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好像……失去了什麼一樣,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想幫助穆久青,雖然……他似乎幫不了什麼忙。
  蘇君諾想了想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我沒喜歡過什麼人,但是我覺得……或許你應該跟他說,就算……就算他不喜歡你,總還可以當朋友的吧?畢竟喜歡這種感情,並不是能夠控制的。」
  蘇君諾有些不安的看著穆久青,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建議對不對,只是在他有限的二十多年裡,他並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他一直都是安靜而普通的,他沒有和誰太親近過,也自然也沒有喜歡過誰。
  穆久青聽到蘇君諾說沒有喜歡過什麼人的時候,又是開心又是犯愁,開心不用說,犯愁則是……小諾到底會不會接受他還是不知道,但是在聽到小諾鼓勵他說出口之後,他眼中一亮,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說,我應該告訴他?」
  蘇君諾猶豫著點了點頭,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道:「可是……如果他拒絕呢?」
  蘇君諾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穆久青,這種情況……他怎麼會知道怎麼處理?
  穆久青看著他這個樣子眼睛一轉,狡猾的問道:「小諾,如果是你,你會接受我嗎?」
  蘇君諾顯然沒有想到穆久青會這麼問他,不由得有些慌亂的看著穆久青:「你……你說我?我……我……我不知道。」只是慌亂之中,似乎……還夾雜著小小的開心,只可惜此時他無暇理會。
  穆久青聽了之後明顯的有些垂頭喪氣,蘇君諾咬了咬唇才說道:「我……我沒想過這些,而且……而且你喜歡的也不是我,所以……所以這個假設不成立。」不知道為什麼,蘇君諾再說出「你喜歡的也不是我」的時候,心裡的沉悶越發的明顯起來,顯然他並不明白這種感覺到底代表了什麼,只得像剛剛一樣忽略掉那些感覺。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心思兜兜轉轉,最後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咬了咬牙說道:「如果……我喜歡的就是你呢?」

木頭變成狼……算什麼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心思兜兜轉轉,最後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咬了咬牙說道:「如果……我喜歡的就是你呢?」
  蘇君諾聽了之後瞪大眼睛,呆愣了許久才勉強笑笑道:「阿……阿久,這個……這個玩笑不好笑……」
  穆久青眼睛動了動,微微嘆氣,似是早料到蘇君諾會這麼說,不過話已經說出口了,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乾脆都說出來算了。
  穆久青微微苦笑:「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穆久青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蘇君諾,但是蘇君諾卻聽得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酸酸的,他揉了揉胸口,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臟有問題,但是就今晚看來……卻是明顯的不正常,直到很久以後,蘇君諾才明白那晚他的感覺有心動也有心痛……
  蘇君諾低垂著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說話穆久青也沉默著,穆久青做過最壞的打算,他甚至想過蘇君諾會揍他然後走人,而就現下而言,蘇君諾雖然沒有明確的表示,卻也沒有一走了之,是不是……代表著……他還有希望?
  穆久青腦海裡兜兜轉轉,想要說的很多,但是卻沒有一句適合在眼下的情況說出來。
  「可是……可是你剛才也說了,是如果……」蘇君諾有些猶豫的說道。
  穆久青苦笑:「如果我不是那麼說,上來就說我喜歡你,只怕你已經被我嚇跑了吧?」
  「我……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喜歡我?我長得又不好,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麼普通,可是你不一樣,你長得好看,又有本事……」蘇君諾低低的說道,好像是在問穆久青,也好像是在問自己。
  穆久青一聽心中微微一跳,或許……他可以……他微微穩住心神,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小諾,你不相信我喜歡你嗎?」
  蘇君諾沒有看他,只是點了點頭,穆久青微微勾起唇:「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只是……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喜歡了,或許是因為你很單純和你在一起感覺很舒服,也或許是因為你很體貼,我說不出你好在哪裡,就如同我說不出你哪裡不好。」
  蘇君諾搖了搖頭,有些困惑的說:「我……我對身邊的每個人都這樣,對你也並不特殊,可是……從來沒有人因為這個……」
  從來沒有人因為這些就喜歡上他。
  蘇君諾的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但是穆久青卻是明白他的意思,穆久青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揉了揉蘇君諾的頭,柔聲道:「小諾,就如你所說,能讓你當成朋友的人並不多,所以能看到你的好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我記得曾經有人跟我說過,每個人都是一個『蘋果』,而每個人的心裡也都有一個圓環,來衡量對方是不適合自己的那個蘋果,我想……你就是我想要的那個『蘋果』……」
  蘇君諾靜靜的聽著,並沒有說什麼,穆久青不知道那些話他有沒有聽進去,最後只能澀然道:「我想……我一定令你失望了吧?昨天……你還說要把我當成大哥來看……或許你現在會覺得我很噁心,本來……本來我也不想跟你說這些,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讓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即使……即使你不願意接受,甚至不願意再見到我,我也希望你能記住,你很好,好到曾經有個男人情不自禁的愛上你。」說到後來穆久青自己都覺得心裡很沉,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其實……那些心理建設都沒有用,完全沒用,他的心……還是會很痛……
  蘇君諾聽著穆久青話,在他的記憶中,穆久青總是神采飛揚的,從未有過這種頹廢的語氣,或許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自己?
  穆久青小心翼翼的問道:「小諾,你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我?」
  蘇君諾怔了怔,繼而才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樣算是喜歡。」
  穆久青心中一動,其實現在蘇君諾還願意坐在這裡和他說話,就證明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或許還沒有到那種喜歡,但是多少也是喜歡他的,或許……他可以試一試……即使,這樣做可以算的上是卑鄙……
  穆久青微微靠近蘇君諾,伸手順了順他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溫柔微笑道:「喜歡一個人,就是天天都想見到他,不見到他心裡會不舒服,希望兩個人每時每刻都在一起,看到他開心,自己也開心,看到他難過,自己也難過……或許我解釋的並不清楚,但是……這是我的感覺……」
  蘇君諾點了點頭:「啊,是這樣嗎?」
  穆久青不動聲色的問道:「小諾沒有喜歡過什麼人嗎?」
  蘇君諾搖了搖頭,穆久青心中微喜,繼續問道:「小諾,你討厭我嗎?」
  蘇君諾有些訝然的看著他:「討厭?怎麼會,你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討厭你。」蘇君諾看著穆久青因為他的話而漸漸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他有一種感覺,他的每一句話都能牽動這個男人的心神……
  穆久青想了想又問道:「我剛剛跟你說了喜歡的感覺,你對我……有沒有過……這種感覺?」
  蘇君諾有些困惑的想了想而後說道:「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雖然你說了很多,但是……我還是不明白……」
  穆久青微微嘆息:「那麼……小諾,你想不想知道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這句話一說出口,穆久青就覺得自己怎麼那麼想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呢?
  蘇君諾猶豫的點了點頭,即使這些年他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但是不代表他不想去體會一下那種感覺,只是……還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有那種勇氣去嘗試……
  穆久青小心翼翼的問道:「小諾,不如這樣,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教會你什麼是喜歡和愛……」

拐賣了拐賣了

  穆久青小心翼翼的問道:「小諾,不如這樣,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教會你什麼是喜歡和愛……」
  蘇君諾有些迷茫的看向他:「給你一個機會?」
  穆久青連忙點頭說道:「你看,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人,不如,你嘗試一下和我交往,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
  蘇君諾臉微微泛紅,追求,這個詞怎麼聽怎麼像是應該用在女孩子身上的,他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有人會這樣小心翼翼的問他,能不能給那人一個追求他的機會。
  穆久青看蘇君諾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知道他心裡猶豫,也沒有逼他,過了好一會蘇君諾才小聲說道:「可是……我們這個樣子……不會很奇怪嗎?」
  穆久青心中一緊輕聲問道:「小諾……你不是……對男人相愛不反感的?還是……你……只是討厭我……」
  蘇君諾聽著穆久青有些傷心的語氣,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我怕……我現在答應了,如果……如果我沒有喜歡上你……阿久,你是好人,我不想傷害你。」
  穆久青扳著他的肩膀讓他面衝自己,認真的說道:「小諾,這種事情你不需要擔心,你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所有,就算……就算將來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死纏爛打,就算是分手,我們也依舊是朋友。」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溫潤的眸子,恍惚之間點了點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大喜過望的穆久青緊緊抱在了懷裡。
  蘇君諾埋頭在穆久青懷裡,臉上微微有些泛紅,從沒有和別人這麼親密過,只是……閉上眼睛,聞著穆久青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這個感覺……似乎不錯。
  穆久青微微鬆開蘇君諾,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而後又重新把人圈在懷裡,在蘇君諾看不見的地方,臉上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當晚穆久青回到嘉嘉那裡的時候,心情明顯好的不像話,居然還給嘉嘉帶了不少夜宵。
  嘉嘉看著他春風得意的樣子,撇嘴道:「心情這麼好,跟你的小諾約會去了?」
  「是啊。」穆久青答得痛快,既然兩個人的關係已經確定,那麼……今天也算是約會了吧?不過……他的小諾,恩,他喜歡這個說法。
  嘉嘉愣了愣,沒有想到穆久青居然這麼痛快的承認了,他以為穆久青多少還會說些什麼他們是普通朋友之類的話的。
  他狐疑的看著穆久青,發現自從回來,穆久青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不由得湊過去問道:「久青,你不會是把人家小孩拿下了吧?」
  穆久青回頭拍了拍嘉嘉的肩膀讚賞似的說道:「嘉嘉小弟弟越來越聰明了啊。」
  嘉嘉一下子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道:「去你的。」不過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們……現在……」
  穆久青無奈搖頭對著嘉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和他現在是情侶!」
  嘉嘉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不會吧,怎麼可能這麼容易,還是說……蘇君諾本來就是彎的?」
  穆久青敲了敲嘉嘉的頭,不悅道:「胡說什麼呢,他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怎麼會是彎的?」
  嘉嘉一聽立刻問道:「他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那他怎麼可能答應和你……」
  穆久青狡黠的笑道:「本山人自有妙計,小朋友,多學著點吧。」
  嘉嘉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恨得咬牙切齒的道:「你就得意吧,小心哪天蘇君諾知道了,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穆久青昂頭挑眉道:「他知道什麼?我騙他什麼了?我是真的喜歡他,也是真的在追求他,就算過程……我用了小小的手段,但是你覺得他會相信我還是會相信你?」
  嘉嘉愣了愣繼而嘴角抽搐:「穆久青,我看你是生錯種族了吧?你根本就是頭奸詐的狐狸!」
  穆久青聳肩笑了笑沒有再理他,他還要計劃一下他的「追妻」計劃呢,誰有空跟他在這裡廢話。
  接下來的日子,蘇君諾的確感覺到了穆久青所謂的追求,只要是他沒有課的時間兩個人幾乎都在一起,這個城市哪裡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甚至週六週日的時候穆久青還會帶著他去周邊一些人少卻景色優美的地方去玩。
  穆久青的追求大方自然,毫不做作,而蘇君諾也彷彿理所當然一般享受著這一切。
  這一段日子蘇君諾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穆久青很多面,溫柔的,體貼的,霸道的,不過,他仔細想了一下,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穆久青在自己身邊了,也很習慣穆久青是不是送他一些漂亮精緻卻並不奢侈的小東西。
  傍晚十分,兩個人沒有去別的地方,只是在蘇君諾學校附近的花園散步,兩個人肩並肩,因為怕被熟人看到,所以穆久青忍住了想要牽起蘇君諾的手的想法。
  「阿久。」蘇君諾微微眯眼享受著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問道:「你就這樣住在朋友家不回去沒問題嗎?」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我打算明天回去幾天,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
  蘇君諾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繼而點了點頭道:「嗯,你也是該回去了,花店還有溫室總不能不管了吧?」
  穆久青笑了笑說道:「這兩天手機不要關,我可是會『查房』的哦。」
  蘇君諾被他的說法逗笑,點了點頭,事實上想到明天穆久青就要回去,他也突然有點不捨,但是他不能自私的把他留在這裡,穆久青的一切都在那邊。
  第二天穆久青前腳剛走,蘇君諾的手機後腳就響了起來,蘇君諾本來以為是穆久青打來的,可是一看號碼發現是陌生號碼,有些猶豫的接起來:「喂,你好,我是蘇君諾。」
  那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諾?我是嘉嘉,久青回去了對吧?你要不要和我出來喝一杯?」

調戲啊調戲

  「小諾?我是嘉嘉,久青回去了對吧?你要不要和我出來喝一杯?」
  蘇君諾愣了愣,沒有想到居然是嘉嘉給他打電話:「厄,嘉嘉?這是你的電話號碼?」
  「是啊是啊,怎麼樣,晚上要不要和我來喝一杯?我早就想請你出來了,那個死木頭跟老母雞一樣護著,哼哼,他不讓我找你我偏找。」嘉嘉的話裡充滿了對穆久青的怨氣。
  嘉嘉說了一通,但是蘇君諾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彎,不由得問道:「厄,嘉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
  「啊,我在這裡買了房子,搬到這裡了啊。好了,等等我去你學校門口接你,有話等等再說吧,我大概十分鐘後到。」說完嘉嘉便掛掉了電話。
  蘇君諾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手機,這個嘉嘉還真是……雷厲風行。
  蘇君諾收拾了一下,而後走到校門口。不得不說嘉嘉的時間觀念還是不錯的,說是十分鐘到,果然十分鐘後開著一輛鮮紅色的跑車停在了蘇君諾面前。
  蘇君諾看著這輛拉風的車子,突然覺的……穆久青的SUV比這個看起來舒服多了。
  蘇君諾上車之後,嘉嘉正對著他笑,漂亮的眼睛靈動非常,看起來很可愛,蘇君諾打量了他一下,上次在穆久青那裡見到的嘉嘉很長時間都很憔悴,而且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一樣,有些失魂落魄。現在的嘉嘉,看起來還不錯,看起來比那個時候的精神好很多,而且臉上也長了些肉,看起來不是那麼瘦了。
  蘇君諾微笑著問道:「你怎麼突然搬到這裡來了?」
  嘉嘉滿不在乎的說道:「那個破地方呆久了心煩,要不然總是想起那個混蛋,乾脆換個地方好了,到了哪裡不能活。」
  蘇君諾又問道:「那……穆久青前一段時間就住在你家裡?」
  嘉嘉點了點頭,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我都沒有去看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嘉嘉很乾脆的揮手道:「那不怪你,還不是那塊死木頭,說怕我把你帶壞,居然不允許我接近你,哼哼,我看他是吃醋才對。」
  蘇君諾聽到「吃醋」兩個字微微有些臉紅,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你……你知道我們……」
  「是啊。」嘉嘉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我和死狐狸還勸過他呢,哦,死狐狸叫雲城,是我們另外一個朋友,你以後會見到的。」
  蘇君諾點了點頭,並沒有問他們勸了穆久青什麼,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的心神都被現在的車況吸引了。
  不得不說,跟嘉嘉比起來,穆久青的車技是在是太好了,這是嘉嘉闖了第五個紅燈之後蘇君諾唯一的感想。
  蘇君諾渾身冒冷汗的看著旁邊看起來一臉輕鬆的嘉嘉,嚥了口口水說道:「嘉嘉,你這是超速行駛,剛剛闖了紅燈,會被開罰單的。」
  嘉嘉看了蘇君諾一眼,而後淡定的說道:「沒關係,那沒多少錢。」
  誰說那錢多了!不,不是,是你不應該玩命好吧?蘇君諾幾乎被現實版的生死時速弄的頭腦混亂,只能僵硬著身體坐在座位上,不是的體會一下心跳200下的刺激。
  謝天謝地,最後是交警同志解救了蘇君諾,兩個人被追他們追的滿頭大汗的交警帶回了警局,而後是訓誡,而那些交警則都同情的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蘇君諾,甚至有人遞給他一杯水壓驚,這個讓被交警訓斥的嘉嘉心裡十分不滿。
  不過好在嘉嘉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交通混亂,而且經過檢查也沒有查出體內含有酒精,在上了一次交通知識課之後,拿了罰單便被放了出來。
  蘇君諾看著嘉嘉怏怏不樂的側臉,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不管怎樣剛才的經歷蘇君諾實在是不想再來一次了,玩命的感覺並不好,不是每一個人都追求刺激的。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嘉嘉將速度控制在了80碼左右,但是依舊是超速,不過比剛剛已經好了很多了,蘇君諾也就沒忍心再說什麼。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來到了一家酒吧,蘇君諾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嘉嘉說道:「嘉嘉,你是說我們進這裡……」
  「是啊。」嘉嘉理所當然的說道,繼而笑了笑:「我知道你沒來過,沒關係,我和這裡的老闆是熟人,沒事的,而且……」嘉嘉壓低了聲音說道:「這裡有不少比那塊死木頭正點的男人哦。」說完不顧錯愕的蘇君諾,拉著他走了進去。
  兩個人進去之後,馬上就有侍者過來跟嘉嘉打招呼,而後熟門熟路的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蘇君諾這才覺得嘉嘉果然是這裡的熟客啊。
  嘉嘉就算胡鬧還是有分寸的,他給蘇君諾點了杯酒精度數不高的水果酒,然後自己點了一杯長島冰茶,等酒上來之後便慢慢的在那裡品,一反剛才那種毛躁的感覺。
  只不過此時的蘇君諾並沒有注意他,而是在觀察這間酒吧。酒吧這種場所給他的感覺一向是墮落而又喧鬧的,可是這一間似乎沒那麼吵鬧,客人看起來也是衣冠楚楚的,不過……有點奇怪的是,整間酒吧居然沒有一個女人。
  嘉嘉看著他打量四周的樣子微笑著問道:「怎麼樣,這裡不錯吧?」
  蘇君諾點了點頭喝了一杯擺在他前面的水果酒,意外的口感不錯,只是下肚之後很快他就覺得臉上有些發燒,幸好這裡燈光昏暗,對面的嘉嘉並沒有看出來,沒辦法,蘇君諾就是那種一杯倒的類型。
  「呦,小傢伙躲在這裡啊。」兩個人安靜了沒一會就一個豪放的聲音響起,並且還在接近。
  嘉嘉聽了之後微微皺眉,扭頭看向來到兩人桌前的那個精壯漢子,冷著臉道:「李偉,你又想做什麼?」
  「哎呀,小傢伙還帶來一個不錯孩子啊。」被稱為李偉的男人上下打量著蘇君諾,他的目光讓蘇君諾有些不舒服,蘇君諾不由得看向嘉嘉,意外的發現嘉嘉的表情看起來居然有些憤怒。
  還沒等嘉嘉說話,李偉又說道:「小傢伙,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告訴你,我們東哥對你可是夠容忍的了。」

群毆?單挑?

  李偉又說道:「小傢伙,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告訴你,我們東哥對你可是夠容忍的了。」
  嘉嘉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們耳朵都聾了麼?本少爺對他不感興趣,明白?」
  李偉似乎臉上有些掛不住,有些兇狠的說道:「臭小子,不要給臉不要臉,東哥看上你是小子走好運……」
  「阿偉。」李偉還沒說完,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不要對人家那麼凶。」
  蘇君諾轉頭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後又走過來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人,他一走過來李偉就站到了他的身後,蘇君諾皺了皺眉,這個架勢怎麼那麼像黑社會呢。想到這裡蘇君諾不由得擔心的看了嘉嘉一眼,再次覺得……酒吧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啊。
  那個中年人似乎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他走過來對著蘇君諾笑了笑,蘇君諾看著他虛假的笑容,不由的身上一寒,即使再怎麼偽裝,這個男人骨子裡還是存在著一股兇狠之氣。
  那個中年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嘉嘉問道:「為什麼你不願意?來這個地方的人,我想我們是同類,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你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嘉嘉冷哼道:「誰稀罕你那些,我從來不缺那些東西,少跟我來這套。」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繼而笑道:「好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嘉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彷彿他說了什麼笑話一樣:「我為什麼一定要喜歡你?你哪裡值得我喜歡你,年紀那麼大,身材又不好,心計又多,我喜歡你才怪了。」
  蘇君諾聽完之後險些笑出來,說實話這個中年人……說是中年人,其實年齡應該在34-35之間,因為保養得宜兼之舉止優雅大方,看上去並不顯老,說到身材,自然無法跟青年人比,但是比起時下更多的將軍肚啤酒肚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不過,嘉嘉最後那句話蘇君諾還是很同意的,這樣的人,看上去就不簡單,還是不要有太多牽扯的好。
  嘉嘉說完之後,中年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但是昏暗的燈光之中,蘇君諾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蘇君諾怕嘉嘉在這樣口無遮攔下去,把對方惹惱了對他們不利,畢竟不論他還是嘉嘉都不算本地人,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他們兩個……還夠不上強龍級別。於是他站起來說道:「嘉嘉,很晚了,我們走吧。」
  嘉嘉點了點頭,站起來剛要和蘇君諾走,結果就被那個李偉拽住,嘉嘉怒道:「你做什麼!」
  李偉喊道:「今天你不說出個結果別想走。」
  蘇君諾一驚,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敢這麼做,這麼一鬧整間酒吧的人幾乎都看了過來,不過蘇君諾管不了那麼多,只是冷冷的看著那個被稱為東哥的人說道:「看您的樣子也不是那麼衝動的人了,怎麼,嘉嘉不同意你還霸王硬上弓不成?」
  蘇君諾脾氣是很好,但是如果觸及他的底線,那麼他的脾氣也會變得很壞,不巧朋友就是他的底線,他從來看不得朋友受欺負。蘇君諾走過去對著李偉厲喝道:「放開他!」
  李偉似乎也被他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放開了拽著嘉嘉的手,嘉嘉揉著手腕恨恨的看著李偉,然後說道:「真倒人胃口,我們走。」
  兩個人剛要走卻發現那個中年人居然擋在他們前面,只見他笑了笑道:「這位小朋友的提議不錯,霸王硬上弓,我謝東看上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或許這也是個新鮮的體驗。」
  蘇君諾和嘉嘉對視了一眼,知道今天只怕是踢到了鐵板,只怕這個謝東真有些來頭,否則怎麼敢說這樣的話?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就算是害怕也不能任人宰割!蘇君諾和嘉嘉的想法驚人的一致,嘉嘉咬牙道:「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少爺我還就看看你們能怎麼樣!」說著拿起身邊桌子上的酒杯就砸向了李偉。
  嘉嘉和蘇君諾心裡都清楚,像李偉這樣跟在謝東身邊的人,只怕就是充當打手的角色,有他在謝東只怕不會輕易出手,所以先解決他在說。
  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李偉的頭也成功的開了花,不過他只是愣了愣,繼而惱火的去抓嘉嘉,他不敢用手打,他可沒忘記這個小子可是老闆看上的人,弄傷了他可賠不起。
  蘇君諾愣了愣,看著李偉頭上流血卻依舊生龍活虎的樣子,心裡明白,畢竟只是玻璃杯,雖然看上去恐怖但是實際上的傷害並不大。
  蘇君諾很快反應過來,咬了咬唇,抓著自己的那個杯子也砸了過去,他是沒打過架,但是並不代表他沒看過,反正沒頭沒腦的一頓拳打腳踢,這個時候面對兩個發狂的大小夥子,就算是久經沙場的李偉也有些吃不消。
  嘉嘉看上去似乎是學過武的,身手靈活,李偉在他那裡佔不了多大的便宜,便把主意打到蘇君諾這裡來。
  只可惜,蘇君諾人雖然看上去不壯實,但是好歹是學園林設計的,經常沒事挖挖坑埋埋土,也不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之流,要說蘇君諾老實,那的確是老實,可是他要是狠起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拳拳不離李偉的肚子軟肋之類的軟弱地方,李偉雖然躲過不少,但是還是被打中很多拳,他不由得暗罵:這兩個小子,居然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從他們開打開始謝東就坐在了剛剛蘇君諾坐過的地方靜靜看著,這個時候他看著李偉有些處於下風,不禁冷哼一聲,高聲喊道:「來幾個人給我制住這兩個小子。」
  他一喊完就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出現了四五個看起來和李偉有一拼的精壯漢子,蘇君諾和嘉嘉只得暗暗叫苦,一個李偉他們都不好對付,再來幾個……還有勝算麼?
  嘉嘉此時非常鬱悶,因為妖族的規定,使得他在人間的時候不能隨意動用法力,否則他豈會這麼被人欺負?嘉嘉暗暗咬牙,想要打退李偉拽著蘇君諾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幫手,李偉居然又開始厲害起來。
  蘇君諾看著嘉嘉雖然不能還手但是李偉也動不到他,不由得著急的喊道:「嘉嘉,報警,快。」

小貓出場

  蘇君諾看著嘉嘉雖然不能還手但是李偉也動不到他,不由得著急的喊道:「嘉嘉,報警,快。」
  嘉嘉這才恍然,笨啊,報警啊,他怎麼忘了?連忙手忙腳亂的拿出了手機,這邊蘇君諾儘量的纏著李偉,被李偉打到的地方很疼,但是他知道他現在還不能倒,否則他和嘉嘉就真的要完蛋了。
  那邊的謝東在聽到蘇君諾的喊聲之後,臉色明顯變得不是很好看,衝著那群人喊道:「愣著做什麼呢?趕快阻止他!真要等他報警嗎?」
  那幫人聽到之後更是用盡渾身解數打算截住嘉嘉,不得不說嘉嘉的躲閃能力還是很不一般的,四五個人一起抓他,居然連他的衣角都沒抓到,而這個時間足夠嘉嘉撥號而後報警了。
  等嘉嘉放下電話之後,謝東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實在沒有想到兩個看起來身形單薄的小子,他的「保鏢」居然擺不平!不由得冷哼:「你們以為報警就行了麼?我想警察局局長會很高興見到我的。」想他每年給了那個局長多少好處?對方見到他怎麼會不開心。
  嘉嘉看了蘇君諾一眼,心裡知道這下子麻煩大了,不禁心裡有些愧疚,看到他被李偉打倒在地,連忙過去幫忙。
  蘇君諾看著眼前這陣勢心中有些涼,這個謝東居然跟警察局局長都有所牽扯,難道今晚他們兩個真的要交代在這裡?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穆久青溫柔的微笑,他臨走前還讓他乖乖等著他的電話……
  這個時候蘇君諾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蘇君諾本是沒有時間接的,但是一聽到那個鈴聲,便再也不管會不會被打到,掏出了手機—那個音樂是穆久青臨走前特意設置的,只有在他打電話的時候這個鈴聲才會響起……
  蘇君諾按下接聽鍵,再嘉嘉的幫助下努力躲著落在身上的拳打腳踢,可是漸漸的力氣總有耗光的時候,漸漸的他蜷縮在那裡,再也沒有力氣躲開,那邊傳來了穆久青的聲音:「小諾?你那邊在做什麼?怎麼那麼吵?」
  「阿久。」蘇君諾只喊了一聲,聲音便有些哽咽。
  一旁勉力支撐護在蘇君諾身前的嘉嘉在聽到之後,立刻大吼道:「死木頭,我和小諾要被人打死了,你快來啊。」
  那邊的穆久青瞬間大驚:「小諾,小諾,你們在哪裡,到底怎麼回事?」
  「阿久。」蘇君諾此時只想叫著他的名字,彷彿這個樣子身上的傷便不再痛了一般。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說,不知道誰一腳過來踢到了蘇君諾的胳膊,手機也隨之飛了出去,蘇君諾連忙跑過去拿,可是那幫人怎麼會給他們機會聯絡別人?
  正當兩個人看著四周人都走光,沒走的也只是坐在那裡看熱鬧的時候,心裡都有些絕望,嘉嘉甚至想破壞規則適用法力,突然聽到喊聲:「警察,都不許動!」
  不得不說,這句話還是很有用的,至少那些人停下了手,而嘉嘉和蘇君諾也為之鬆了口氣,彼此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不禁苦笑。
  嘉嘉扶著蘇君諾站起來,看著一群湧進來的警察,不由得納悶,酒吧都被鬧成這個樣子了,怎麼老闆還不來?
  謝東看著兩個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再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年輕警察的時候,不由得微微一愣:「請問你是……」
  還未等他說完:「就是你們在聚眾鬥毆?」
  年輕的警察眼神有著他這個年齡少見的嚴厲,謝東愣了愣,不知道怎麼說,原本他以為來的會是他的熟人,畢竟警局裡已經沒有多少他不認識的人了,但是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他居然從來沒有見過。
  他沒反應過來一旁的嘉嘉卻反應過來了,但是他沒敢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嘉嘉有一種這個人就是他的天敵的感覺,就是他已經化成人形,但是動物那種敏銳的直覺還沒有消失,這個時候他不想去跟這個人有任何的接觸。
  倒是蘇君諾勉強開口道:「就是他,就是他指使人打我們。」
  年輕的警察看過來,蘇君諾發現他居然長得很……很貴族,原諒他不會用形容詞,但是他想女孩子們總是幻想的白馬王子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警察在看到嘉嘉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嘉嘉直覺的想要躲在蘇君諾身後,幸好那個警察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皺眉道:「都帶回警局。」
  謝東微微皺眉道:「你是新來的吧?」語氣可以說是毫不客氣。
  青年微微挑眉看向他:「新來的我也是警察。」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尚未等謝東說完,青年便揮手道:「不好意思,這個你可以等等在口供裡告訴我們,帶走。」謝東錯愕的看著那個青年,想必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不買他的帳。
  這個時候走過來兩個警察,冷冷的對他說:「走吧,先生。」謝東冷冷哼了一聲,他相信到了警局,這群人就會知道什麼是害怕了,所以他沒有反抗的就跟著那群警察走了。
  而嘉嘉和蘇君諾則是上了救護車,不得不說那個青年還是很細心的。
  嘉嘉和蘇君諾被拉到醫院一通檢查,發現兩個人均多處軟組織損傷,皮外傷也不少,不過好在不是很嚴重,看來那幫人到底沒有下狠手。
  「嘉嘉。」躺在床上打點滴的蘇君諾說道:「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剛剛匆忙之中也沒和阿久說清楚,現在打過去說說吧,別讓他等心急了。」
  嘉嘉把手機遞給他還沒說什麼,就有人推門進來,嘉嘉不禁往被子裡縮了一下,居然是剛剛那個青年警察,蘇君諾不明白為什麼嘉嘉看上去很怕那個人,不過他對這個人還算是有好感的,畢竟人家也算是救了他們一命,不對,是兩命。
  那個青年樂呵呵的看著嘉嘉一會才說道:「你們好,我叫周允,就剛剛的鬥毆事件,我想給兩位做一下筆錄,希望兩位配合。」
  蘇君諾愣了愣繼而笑道:「沒問題,但是……能不能等我打個電話?剛剛我……我朋友打電話的時候碰巧知道我們……我怕他擔心……所以……」

小心肝跳啊跳

  蘇君諾愣了愣繼而笑道:「沒問題,但是……能不能等我打個電話?剛剛我……我朋友打電話的時候碰巧知道我們……我怕他擔心……所以……」
  周允愣了愣繼而微笑道:「沒問題,你先打電話,我可以……先詢問一下你的同伴。」
  嘉嘉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天知道,他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可惜蘇君諾聽不到嘉嘉的心聲,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拿著嘉嘉的手機撥了號碼,那邊很快就接通了,穆久青焦急的聲音穿了過來:「嘉嘉,你們那邊到底怎麼了?我告訴過你不許隨便接近小諾,你給我聽好,如果他有什麼事,我絕對會拔光你的毛!」
  穆久青可以說是真的急了,一連串的話洋洋灑灑下來,蘇君諾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等他說完了,才低聲說道:「阿久,是我。」
  那邊的穆久青似乎沒有料到是蘇君諾給他打的電話,不由得沉默一下,過了一會,有些尷尬的嗓音響起:「小……小諾?」遲疑了一下穆久青立刻問道:「小諾,你那邊怎麼樣了?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或許說是劫後餘生有點誇張,但是蘇君諾的確有這種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嗓子裡也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過了好一會蘇君諾才低低開口道:「阿久,我們沒事,你不要急,已經沒事了。」
  蘇君諾感覺的到穆久青的擔心,心裡變得軟軟暖暖的,剛剛那些恐懼似乎全都煙消雲散,只是……他不想讓穆久青繼續擔心下去,萬一穆久青告訴他老爸怎麼辦?還是不要跟他說了吧。
  只是穆久青尤其是那麼好糊弄的?剛剛嘉嘉吼的那嗓子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穆久青想要知道蘇君諾現在的狀況,但是也知道蘇君諾多麼倔強,他不想說,他又怎麼能逼著他說?
  過了許久穆久青才低聲說道:「那……那你自己小心些,我把這邊忙完就會過去,你少跟嘉嘉一起混,那小子不是省心的主兒,明白了嗎?」
  蘇君諾微笑帶:「哪有你這麼說朋友的?我看他還不錯啊。」是很不錯,剛剛嘉嘉也很有義氣的擋在他身前,否則此時此刻蘇君諾只怕就不能和穆久青在這裡有說有笑了,雖然……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
  穆久青嘀咕了幾句,又囑咐了蘇君諾兩句,最後才說道:「你把電話給嘉嘉,我有話跟他說。」
  蘇君諾不疑有他,應了聲便扭頭打算把電話遞給嘉嘉,卻發現那個周允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笑吟吟的看著嘉嘉,而嘉嘉則好像……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東西一般看著周允,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很奇怪。
  嘉嘉似乎感覺到了蘇君諾的目光,轉過頭來強自鎮定的問道:「小諾,電話打完了?」嗚,電話打完了就把這個死傢伙弄走吧,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蘇君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出手遞給旁邊的嘉嘉說道:「阿久說有話要跟你說。」
  嘉嘉連忙接過來吸吸鼻子說道:「久青,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蘇君諾奇怪的看了看嘉嘉如釋重負的樣子,而後看著周允笑了笑道:「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那個……剛剛你們說到哪裡了?」
  周允似笑非笑的看了嘉嘉一眼,那個眼神,蘇君諾想不出用什麼來形容,似乎很……妖異?
  不過周允再看向蘇君諾之後,便又變回了那個正氣昂然的警察了,周允笑道:「你也看到了,你的同伴似乎不是很喜歡我,剛剛我沒有聽他說過一句話,筆錄自然也就沒做。」
  蘇君諾心裡奇怪嘉嘉的反應,又不是小孩子了,犯了錯誤見了警察跟耗子見了貓一樣,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心情想那麼多,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嘉嘉剛才受了點驚嚇才這樣,有什麼問題你問我也一樣,我一定配合。」
  周允笑了笑,蘇君諾突然覺得他的笑容似乎很……很漂亮?蘇君諾抖了抖,趕緊把那些有的沒的趕出了腦海,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難道被打壞腦子了?可是明明沒有被打到頭啊……
  周允和蘇君諾一問一答,而那邊嘉嘉則笑聲的不知道和穆久青說些什麼,不過看著嘉嘉那個垂頭喪氣的樣子來說……只怕是被穆久青罵的狗血淋頭。
  等周允的筆錄做完之後,嘉嘉和穆久青的通話也告一段落,周允看著兩個人,嘉嘉微微放鬆下來,因為他發現周允眼神中的侵略感已經沒有那麼重了。
  周允又仔細的看了看筆錄之後,讓兩個人又看看簽了字,按了手印,蘇君諾自小到大也沒有按過手印,微微好奇之餘突然想起了白毛女……-—-|||
  周允看兩人弄好之後,便認真的說道:「恐怕你們也看出來了,謝東可以說是當地的土皇帝,你們這次惹到他,雖然把他弄進了警局,但是按照他和局長還有高層的關係,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更何況他雖然是主使,但是卻並未參與,想要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你們兩個以後小心點,儘量避開他……還有,儘量少去那個地方。」周允說著瞥了嘉嘉一眼,嘉嘉縮了縮肩膀,撇了撇嘴。
  蘇君諾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次的暗虧他們是吃定了,現在只希望以後不要被這個人盯上就好,周允起身剛想跟兩個人道別,他需要回去整理筆錄,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出口,病房門就被大力的打開了。
  三個人看向門口,盡皆愕然。
  高大英俊的男子胸口劇烈起伏,喘氣急促,他掃視病房一眼,看到周允後明顯愣了愣,在看到對方的警察制服之後,眼中瞭然。
  他扭頭看到了右邊床位的蘇君諾,臉上一喜繼而一沉,快步走過去沉聲問道:「小諾,你怎麼樣?」
  蘇君諾此時還處在驚愕狀態,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阿……阿久……你……你怎麼來了?」

貓和鷹的後代……貓頭鷹麼?

  蘇君諾此時還處在驚愕狀態,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阿……阿久……你……你怎麼來了?」
  穆久青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蘇君諾,在看到嘴角明顯的淤青之時,頓時心疼不已,恨不得那傷就在自己身上,在聽到蘇君諾結巴的詢問之後,怒火上揚,卻不能沖蘇君諾撒火,只得瞪了他一眼,恨恨的說道:「你什麼都不說,我不過來怎麼能放心?」
  蘇君諾怔了怔,繼而抿嘴微笑,心裡暖暖的甜甜的,原來有個人牽掛的感覺真是不錯。
  穆久青看他笑的眉眼彎彎,笑容之中還帶了些許討好,那些火氣也在不知不覺之間煙消雲散,那本來就是不知道蘇君諾的情況,急出來的,這會,看到人了,雖然受了點傷,但是所幸看起來並無大礙,又哪裡還捨得生那個人的氣?
  冷靜下來的穆久青,回頭看向神色不明的周允,淺笑道:「警察先生想必是來做筆錄的吧?」
  周允含笑點頭:「是的,剛做好筆錄,正想回去。」
  穆久青點頭笑道:「我叫穆久青,是……是小諾的哥哥,關於這件案子我還不怎麼瞭解,不知道警察先生願不願意和我談談?」
  周允挑眉溫潤而笑:「樂意之至。」
  穆久青揉了揉蘇君諾的頭說道:「你等等我,我和警察先生出去談談。」
  蘇君諾乖巧的點了點頭,本來是不想讓穆久青知道的,不過他人都來了,這個樣子說自己沒事也太沒有說服力了,本來他還想穆久青問他的時候避重就輕的回答,不過看來穆久青還是很瞭解他的,居然不問他也不問嘉嘉,直接去問警察,夠高明!
  穆久青臨走之前狠狠瞪了嘉嘉一眼,嘉嘉委委屈屈的看著他,穆久青彷彿沒有看到一般走出了病房。
  走廊之內,穆久青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允,眼中神色不明,倒是周允落落大方的任他打量,同時好脾氣的說道:「你好,我叫周允。」
  穆久青挑眉:「真名?」
  周允點頭,穆久青輕笑低聲道:「我記得狸貓一族……似乎姓黑……」
  周允臉上並沒有身份被拆穿的慌張,微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隨母姓。」
  穆久青愣了愣繼而明白過來,狸貓一族的確都姓黑,就算他隨母姓也應該姓黑。只不過……周允這麼說就代表,他的母親並不是狸貓一族,也就是說周允……是貓族和其他種族的混血,而在穆久青的記憶力,似乎……鷹族姓周?
  原來是貓和鷹的混血……難道是只……貓頭鷹?
  不過不管是哪個物種,都難怪嘉嘉會害怕了……
  心思兜兜轉轉之間,穆久青輕輕咳了聲:「不好意思。」
  周允風度良好的笑了笑:「沒關係,穆先生姓穆……可是海桐一族?」
  穆久青大方承認,而後笑道:「好了,我們來說說這件案子吧。」
  周允點了點頭繼而將他所知道的,嘉嘉和蘇君諾被打的前前後後全部說了出來,穆久青聽完之後,臉色微沉:「這麼說……現在拿這個謝東並無辦法,反而要讓他們躲著他了?」
  周允點頭嘆氣:「是的,目前情況就是這樣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穆久青看著周允有些無奈的表情,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句:「你現在是什麼職位?」
  周允怔了怔才說道:「副局長。」
  穆久青挑了挑眉,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讚揚他年輕有為,像他們這樣的,即使外表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實際上不知道活了多少個年頭了,坐上那個位子也不稀奇。
  穆久青只是皺眉問了句:「現在警察局都這麼閒?」這件勉強能夠算得上是刑事案件的事件,堂堂副局長居然親自來做筆錄?
  周允笑了笑:「本來我是該下班了,不過聽到他們說接到報警,我家正好在這邊,就順路過來看看了……至於筆錄……」周允看向病房的方向,笑的有些玩味:「那隻小麻雀……挺有意思的。」
  穆久青瞭然,同時開始替嘉嘉同學祈禱了,怕什麼來什麼,嘉嘉同學,願佛祖保佑你……
  穆久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沉思了一下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能夠找到謝東犯法的證據,能不能搬倒他?」
  周允微微皺眉想了想道:「現在……恐怕困難點,不過到年底的時候會有一波嚴打……」
  穆久青看著周允,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笑了,既然是嚴打,那麼就不像平時那麼容易渾水摸魚了,那個時候就連省長市長都要戰戰兢兢,為空被政敵抓到把柄,更不要說那個小小的警察局長了,沒了這幫人的護航……謝東撐死也不過是個土皇帝,想要搬倒他……即使過程可能會困難點,不過,穆久青他們可並不把這些放在眼裡……
  穆久青笑道:「好,我就不耽誤你辦公了,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穆久青這麼說可以說賣給周允一個人情,雖然他們並不貪圖人類的那些錢權,不過,周允既然坐在那個位子上,自然也想向上走,如果他能端了謝東的老窩,並且查出現任局長和謝東來往的蛛絲馬跡……局長之位幾乎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果不其然,周允眼睛閃過一絲光芒,繼而點頭微笑:「如此便要多謝謝你了,你放心,雖然謝東碰不得,但是他那幾個動手的手下……兩個小傢伙的仇我會替他們報的,另外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有事可以來找我。」
  穆久青眼睛一亮:「如此最好,這些就交給你了,這是我的手機號。」
  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之後,互相拍肩笑了笑,有的時候男人之間的友情,總是很容易建立起來。
  周允揚了揚手裡的筆錄說道:「好了,我要先回警局了,告訴那兩個小傢伙,我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另外……」周允看了看病房的方向,笑的有些奸詐的說道:「告訴小麻雀,我明天有空回來看他。」

栽贓陷害

  周允看了看病房的方向,笑的有些奸詐的說道:「告訴小麻雀,我明天有空回來看他。」
  穆久青勾了勾唇:「歡迎之至。」
  周允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這裡。
  穆久青進去的時候,發現嘉嘉和蘇君諾全都一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彷彿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心裡不由得覺得好笑,但還是板著臉走了進去。
  蘇君諾看了看嘉嘉,嘉嘉衝他用兩個眼色,蘇君諾嚥了口口水道:「阿久,你和周先生都談什麼了?」
  穆久青靜靜的看著嘉嘉,而後微微搖頭嘆息道:「還能是什麼,自然是事情的經過。」看著蘇君諾臉上的上不由得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怎麼那麼衝動呢?忍一忍就好了,看,吃虧了吧。」當然並不是忍下去就完事了,秋後算總賬,總能出口氣的,這個傻小子。
  蘇君諾發現穆久青似乎沒有怎麼生氣,便微微放鬆下來,拉著他的手傻笑,穆久青無奈的看著蘇君諾,自己對著他似乎還真的就……板不下臉。
  不過穆久青不能對蘇君諾板臉,並不代表不能對別人板臉,他轉頭看向嘉嘉,還沒說話,只是眼神中的嚴厲已經讓嘉嘉抖了抖。
  嘉嘉嚥了口口水道:「這個……這個……我不是故意的……」
  穆久青瞪眼:「你還好意思說?誰准許你帶小諾去那裡的?」
  嘉嘉訕訕的沒有說話,他也是想讓蘇君諾多瞭解瞭解這個圈子啊,本來沒打算讓穆久青知道的,否則自己那身毛……嘉嘉抖了抖,只是,沒有想到會出這種事情,嘉嘉的臉色有些鬱悶。
  嘉嘉眼見著穆久青還想說什麼,便委屈小聲道:「而且……那個人也有調戲小諾的……我不也是看不過去嗎?你說是吧,小諾。」
  「啊?」蘇君諾愣了愣,在看到嘉嘉祈求的眼神之後,繼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被男人調戲的話……他還是說不出來的。
  「哦?」穆久青語調上揚,明顯的不信:「那……是誰調戲小諾來著?」
  蘇君諾嘴角抽了抽,這個話題實在是……實在是……不過,為了不讓穆久青太過怪罪嘉嘉,蘇君諾只好硬著頭皮小聲道:「那個叫……李偉,對,叫李偉的,就是他。」
  李偉,真是對不住了,誰讓你是那群人裡我唯一知道名字的呢?不過,你打我那麼多下,現在只是讓你背個黑鍋而已,不算過分吧?
  穆久青微微皺眉,這句話如果是嘉嘉說出來,他可能要掂量掂量,可是如果是小諾說出來,至少有60%是真的,更何況如果這個人沒有惹到小諾,小諾怎麼會對他的名字印象這麼深刻?只怕……
  想到這裡穆久青微微冷哼道:「很好,可以告訴周允『好好』照顧一下那個人了。」穆久青特意在「好好」兩個字上下了重音,聽的蘇君諾和嘉嘉齊齊打了個冷戰……恐怕,那個人不會太好過了,阿彌陀佛。
  蘇君諾有些好奇的問道:「阿久,你怎麼和周先生那麼好的?你們認識?」
  穆久青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剛認識的,只不過,比較有共同語言而已。」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嘉嘉。
  嘉嘉被他那句話弄的有些炸毛,嗚,早知道他就不該留在這裡遭罪,還不如直接回家呢,反正沒多大的傷,想到這裡他便說道:「久青,你看……我也沒多重的傷,等等你幫我辦出院手續吧,我還是在家裡比較習慣。」
  穆久青還沒有說話,蘇君諾便說了:「那怎麼行,醫生不是說讓我們在觀察一天麼,明天才可以出院。」
  嘉嘉小幅度的揮了揮手:「你聽他們說,你住院不是花的錢多麼……」話沒說完便在穆久青森然的目光之下消了音,他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那個,醫生說需要觀察的是你啊,我傷比你輕,而且你和阿久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嘿嘿,我就不在這裡當電燈泡了。」嘉嘉幾乎要為自己的機智鼓掌了,看,多麼完美的藉口。
  嘉嘉說完之後,蘇君諾的臉上便泛起了一抹紅暈,他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穆久青語氣淡淡的說:「你還是留下來吧,我和小諾想說什麼可以等以後,而且……周允說了,明天……他會來看你。」
  「什……什麼?」嘉嘉聲音微顫問道:「你……你開玩笑的吧?」
  穆久青微微挑眉,帶著些許惡意的笑道:「你看我像開玩笑的嗎?」
  嘉嘉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才突然喊道:「天要亡我!」而後便向後一躺,直直挺屍……
  蘇君諾被嘉嘉的反應逗笑:「嘉嘉,你至於麼,周允又不是豺狼餓虎。」
  嘉嘉苦著臉說道:「他的確不是豺狼餓虎,他只是只討人厭的貓而已。」
  蘇君諾有些困惑的看著嘉嘉:「討人厭的……貓?」
  嘉嘉有些心不在焉的揮了揮手,沒有回答蘇君諾的疑問,過了會突然跳起來,結果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哎呦了一陣,而後咬牙說道:「不行,我……我現在就出院,我可不想見到那個討厭的傢伙。」
  蘇君諾吃了一驚,連忙向攔住他,奈何自己身上也有傷,動一動也疼啊!只好看向穆久青,穆久青正心疼的檢查蘇君諾胳膊上的青紫瘀傷,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嘉嘉說道:「你當然可以走,如果你想讓他知道你的住址的話。」
  嘉嘉愣了愣,有些猶豫的問道:「他只是個小警察,不可能那麼容易查到我家的住址吧?」
  「哼,小警察?」穆久青冷哼了一聲:「人家可是副局長。」
  「什麼?」比較驚訝的是蘇君諾:「真沒想到,他那麼年輕居然就已經是副局長了?」
  穆久青對著他溫柔微笑道:「如果有個能幹的老爸的話,也不是什麼難事不是麼?」
  相較於蘇君諾的驚訝,嘉嘉的反應倒沒那麼誇張,只不過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呆呆的站了一會而後便躺回了病床之上—很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

剋星啊剋星

  穆久青看著嘉嘉垂頭喪氣的樣子,勾了勾唇,他還有句話沒說就是—就算嘉嘉留在這裡,這會也難保那位會不會查他的住址,哈。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狐疑,總覺得這幾個人之間有事情瞞著他,當然這幾個人就是穆久青,嘉嘉,周允。不過,他也沒多問,既然他們不想說,他又何必去問。
  蘇君諾在醫院的這一晚過得有些不安穩,陌生的環境加上消毒水味讓他睡的極不安穩,而穆久青那邊,雖然看著蘇君諾似乎沒有大礙,但是誰知道有沒有後遺症,乾脆就一整晚沒睡,導致第二天的時候三個人面面相覷,竟然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狼狽模樣,不由得暗暗好笑。
  穆久青摸著蘇君諾的臉有些心疼,想了想說道:「你這段日子可不可以請假?不要回去住寢室了吧?」
  蘇君諾有些猶豫:「不住寢室住在哪裡?」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先住在嘉嘉家裡,而後我去找個房子,我們再搬過去好不好?」
  蘇君諾搖了搖頭道:「還是不要麻煩了吧,這點傷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消下去了,就這麼幾天租房子不合適,而且……你也不能總在這邊呆著啊?」
  穆久青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道:「我在哪裡都一樣啊,我花店可以僱人看啊,溫室的話離這邊也不是很遠,每週我們還可以過去一趟看看,也不錯,我看,要不乾脆你退宿出來租房子吧?你今年不是大三了?學校應該不怎麼管了吧?」
  蘇君諾被穆久青說的有些發暈,不過還是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什麼地方不妥。
  嘉嘉在旁邊突然笑了一聲,穆久青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睛一轉,又說道:「那行,那就這幾天在外面住,先不要拒絕,你看看你自己臉上的傷,如果別人問起來怎麼說?現在外面養好傷再回去吧?」
  蘇君諾摸了摸臉,想想穆久青說的也在理,便點點頭同意了穆久青的說法,而後說道:「我看我們兩個沒問題了,要不就出院吧?這裡也沒有多舒服。」
  還沒等穆久青說什麼,嘉嘉便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你看小諾都沒有睡好,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吧。」
  穆久青似笑非笑的看了嘉嘉一眼,知道這小子是在躲周允,只是……他躲的開麼?
  嘉嘉悄悄吐舌,穆久青點頭道:「好吧,我等等就去給你們辦出院手續。」而後輕輕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柔聲道:「乖乖等著我。」
  蘇君諾沒想到他居然不顧及有外人在場,當下紅透了臉,不過想了想嘉嘉……也算不上什麼外人了。
  蘇君諾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快去快回。」乖巧的樣子讓穆久青恨不得抱住不放手。
  穆久青揉了揉蘇君諾的頭,而後轉身走了出去,嘉嘉在一旁嘀咕道:「差別待遇,有……有愛情,沒友情的傢伙。」本來他想說的是「有異性,沒人性」,不過想了想,蘇君諾也的確算不上異性,便換了個說法。
  蘇君諾自然是聽到了嘉嘉的抱怨,他有些窘迫的沖嘉嘉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嘉嘉,我看你似乎不是很喜歡周副局長?」
  嘉嘉撇了撇嘴道:「不就是只笨貓,誰怕他了?」
  蘇君諾有些哭笑不得:「我……我也沒說你怕他啊,我只是說你不是很喜歡他?」不過:「為什麼你叫他死貓?」這一點蘇君諾很是好奇,據他觀察嘉嘉和周允並不像以前就認識的,所以也並沒有熟悉到用外號相稱的地步。
  嘉嘉愣了愣,突然想起蘇君諾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順口胡謅道:「厄,沒,我就是覺得他長得挺像貓的。」
  「有嗎?」蘇君諾狐疑的看著嘉嘉。
  「這個,這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或許你覺得他長得像狗也說不定。」嘉嘉笑的有些尷尬,心中祈禱,穆久青啊,你快回來吧,他在繼續問下去就露餡了啊。
  蘇君諾直覺嘉嘉有事情瞞著自己,但是到底沒有細問,或許人家的隱私也說不定呢,是在真想八卦的話……穆久青應該很樂意回答他這些問題。
  嘉嘉的祈禱生效了,沒有等蘇君諾再開口,就有人開門進了病房,不過……嘉嘉突然希望,還是讓蘇君諾繼續問下去吧,因為那個人他實在是不想見啊不想見。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周允,只不過今天周允並沒有穿警服,一身便服,倒有了些許的居家味道。
  周允進來之後對著蘇君諾笑了笑,變轉頭看向嘉嘉問道:「小麻雀,感覺怎麼樣啊」
  小麻雀?蘇君諾的腦袋上又出了問號,嘉嘉叫他死貓,他叫嘉嘉小麻雀,這兩個人……
  嘉嘉沒有發現蘇君諾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自從周允進入病房之後,他就開始全神戒備了。
  「感覺很好,感謝周副局長關心。」嘉嘉的語氣有些生硬,想來是有些緊張的緣故。
  倒是周允隨意的揮了揮手道:「哎呀哎呀,不要那麼生分嘛,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蘇君諾看著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和諧的氣場,猶豫著要不要替看上去很緊張的嘉嘉解圍,這時穆久青倒是很及時的出現了。
  「阿久。」蘇君諾走過去:「都辦完了。」
  「嗯,都辦完了。咦,周副局長也在?」穆久青看到周允微微有些驚訝,繼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嘉嘉,周允此時也含笑對著穆久青點了點頭,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蘇君諾突然覺得有些納悶,穆久青好像……知道些什麼?
  穆久青摸了摸蘇君諾的頭:「醫生給你們兩個開了些藥,聽說挺好用的,我們走吧。」說著把蘇君諾拉到自己身邊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有時間我跟你說。」
  蘇君諾心情突然變得很好,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周雲看著穆久青兩個人之間的互動,又看了看一臉警惕看著他的嘉嘉,微微嘆氣搖頭道:「我順便也送你們回去吧。」
  穆久青也沒客氣:「那就有勞周副局長了。」

同居啊 同居

  四人一行走出醫院的時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畢竟四個人裡除了蘇君諾之外都可以算的上帥哥,厄,就是蘇君諾也算得上是清秀型小帥哥,只是和穆久青他們身上的那份成熟氣質比起來……稍差了些,至於嘉嘉,則是勝在了那張漂亮可愛的娃娃臉。
  到停車場之後,蘇君諾覺得現在的情形有些詭異,剛剛周允說要送他們回去,可是周允有車,穆久青也有車,如今怎麼個送法……要琢磨琢磨了,畢竟周允一片好心,穆久青和嘉嘉沒有拒絕,蘇君諾自然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穆久青看著嘉嘉似笑非笑的說道:「嘉嘉,就讓周副局長送你回去吧。」
  「我不要。」嘉嘉反射性的喊了句,而後瞪大眼睛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穆久青聳了聳肩:「我和小諾另外找地方住,總住在你家終歸不太方便。」說這些的時候穆久青狀似不經意的看了周允一眼。
  嘉嘉眼睛一轉說道:「可是……你們不是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不如先去我家住幾晚,等你們找到再說?」
  蘇君諾也有些狐疑的看著穆久青,以他對穆久青的瞭解,穆久青應該不是那種還沒有準備好就行動的人啊?難道……有特殊原因?
  穆久青無語了一瞬,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嘉嘉,這個時候周允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我在本市還有一套房子,不過不是很大,六十多平米,離市區也算進,如果兩位不嫌棄,可以借兩位暫住。」
  穆久青微微笑道:「啊,那真是多謝周先生了,我們找好房子之後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周允不在意的揮揮手道:「沒關係,那套房子我本來也沒有住,空著也是空著,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嘉嘉幾乎是憤恨的看了一眼周允,實在不明白周允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但是眼看事情已成定局,便率先喊道:「我要和小諾坐在一起。」
  蘇君諾怔了怔,而後便笑道:「好啊。」
  嘉嘉彷彿得到特赦一般立刻爬進了穆久青那輛SUV的後座,蘇君諾驚訝於他的速度,而後對著周允笑了笑,也鑽進了車裡。
  穆久青拍了拍周允的肩膀,滿臉的同情,周允倒是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回身坐進了自己的奧迪A4。
  穆久青開車一路尾隨著周允到了市區的一個小區裡,不得不說這個小區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而且雖然離市區不是很近,但是好在周圍有大型的超市,想來生活之類的也不算不方便。
  另外,這棟房子雖然是被空置的,不過,衛生看起來還不錯,是精裝的公寓類型,沒有太細緻的劃分臥室廚房之類的,而且也看得出周允的確不經常住在這裡,整棟房子沒有後來再裝修過的痕跡,倒是廚房設施一應俱全。
  周允帶著穆久青三個人進來之後,帶著他們觀看了一圈然後對穆久青說道:「這棟房子雖然是空置的,但是每個星期都會有家政來收拾,所以可以直接入住,我也會通知那個家政公司暫時不用過來。」
  穆久青很滿意,非常滿意,本來他沒想到這棟房子居然一應俱全,現在這樣的情況顯然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微微笑著對周允說道:「實在是非常感謝,不過,這個房子的環境這麼好,我都不好意思在這裡白住了,不如這樣,我付你一點租金好了,也好讓我們在這裡住得安心點。」
  周允剛要說什麼,穆久青連忙揮手道:「我也沒那麼多錢,那點房租在周副局長來看只怕是九牛一毛。」穆久青說著看了看蘇君諾。
  一旁的蘇君諾也期盼的看著他,似是希望他手下,周允笑了笑道:「那也好,既然你這麼堅持就這樣吧,不過你們也別周副局長周副局長的了,我難得放假,可不想再想到工作,你們叫我周允就好了。」
  穆久青笑了笑,從善如流的喊了他的名字。
  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蘇君諾看起來也是很喜歡這裡,周允最後以蘇君諾傷還未癒的理由打算走人,這次嘉嘉卻是不得不跟他走了,雖然嘉嘉也不想,但是想到這裡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狠狠瞪了一眼穆久青之後便跟在周允後面走了。
  在嘉嘉臨走之前穆久青叫住他,再嘉嘉期盼欣喜的目光之中,從袋子裡拿出了幾管藥膏,還有幾盒膠囊之類之類的,遞給他說這是醫院開的藥,讓他按照上面的說明吃,嘉嘉咬牙切齒的結果,而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可憐了那扇防盜門……
  嘉嘉和周允這兩個冤家走了之後,穆久青看著還在好奇的這看看那看看的蘇君諾,不由的一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輕聲問道:「喜歡嗎?」
  蘇君諾點了點頭:「嗯,這個房子看起來真不錯,不像我家,那麼大收拾房子都累死人了。」
  穆久青微微一笑:「那我們將來也買間這樣的房子好了,反正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君諾臉上微微泛紅,穆久青見了親了親他的臉頰,輕聲笑道:「我們這樣……算不算同居?」
  蘇君諾掙扎開來,瞪圓眼睛看著穆久青:「誰跟你同居了?」
  蘇君諾不知道他此時的表情有多麼誘人,穆久青看了許久,這才眼睛一滑看向了別處,低低的說道:「不是就不是好了,對了,你學校那邊要不要請個假?」
  蘇君諾猶豫的問道:「我們……要在這裡住多久?」
  穆久青摸了摸他的臉,沒有碰到嘴角的傷口,有些心疼的說道:「自然是住到你傷好了,軟組織損傷,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事,誰知道有沒有後遺症?你現在不也馬上就要實習,沒什麼課了麼?請個假就好了,學校對於你們應該管的不是很嚴了吧?」
  蘇君諾微微皺眉:「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好?我們的衣服生活用品都沒在這裡,怎麼辦?」

擦槍走火?!

  蘇君諾微微皺眉:「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好?我們的衣服生活用品都沒在這裡,怎麼辦?」
  穆久青微微笑道:「要不我去幫你拿?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不要出現在學校裡比較好吧?」
  蘇君諾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那你幫我請個假吧,這是電話號碼,撥出去就好了。」
  蘇君諾將手機遞給了穆久青,穆久青點點頭接過之後便撥了電話,其實說起來很簡單,穆久青自稱是蘇君諾表哥,說蘇君諾家裡突然有事他幫忙請個假,同時說了最近不會回寢室住的問題,不出意料的,那邊答應的也非常痛快。
  穆久青掛掉電話之後把電話還給了蘇君諾,蘇君諾接過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表哥?」
  穆久青捏了捏他的臉:「我年紀比你大,稱是你哥也不虧了你。」
  蘇君諾拍掉他的狼爪子,發現自從剩下他們兩個獨處之後,穆久青越來越不老實,不過想想兩個人……就算他沒有完全答應,但是似乎在嘉嘉眼裡也算是確定關係的了吧?
  蘇君諾不知道別的情侶獨處是什麼樣子的,如今的他只是被動的跟著穆久青,好在穆久青還有點君子風範,沒有直接把人吃幹抹淨。
  蘇君諾四處看了看感慨道:「唉,你別說,這間房子真的不用我們收拾啊。」
  穆久青把他拉進臥室,拿出一管軟膏說道:「脫衣服。」
  蘇君諾一愣:「啊?」
  穆久青晃了晃手裡的軟膏:「擦藥,你的傷還沒好。」
  蘇君諾點了點頭乖乖的脫下上衣,而後古怪的看著穆久青說道:「褲子……就不用脫了吧?」
  穆久青眼神在對方的腰部以下的部位溜了一遍,想了想,自己的自製力似乎……沒有那麼厲害,就點了點頭道:「腿上的傷等等你自己處理吧。」
  蘇君諾點了點頭,而後坐在床上等著穆久青給他擦藥,穆久青手上拿著軟膏,坐在蘇君諾身邊,聞著對方身上清爽的味道,再看看瘀痕遍佈胸膛後背,突然覺得……這樣的蘇君諾,似乎帶著一種……淩虐美……
  穆久青立刻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同時默念了三遍:我不是變態。而後才給蘇君諾的傷口上藥。
  沾著藥膏的指尖輕輕碰觸鎖骨部位的傷,而後輕揉,穆久青柔聲道:「小諾,忍一下,這個藥要揉開才能吸收。」
  蘇君諾胡亂的點了點頭,穆久青此時離他很近,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吸吹拂到自己身上的感覺,而剛剛微涼的藥膏此時已經變的溫熱,穆久青指尖的熱度也傳遞到了他的身上……蘇君諾突然覺的自己有些心跳加快……
  穆久青此時也在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要不是怕碰疼小諾,他早把對方抱在懷裡了,只是……謝東那個混蛋……居然把小諾傷成這樣。
  在蘇君諾看不到的地方,穆久青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這樣的上藥對兩個人似乎都是煎熬,蘇君諾終於忍不住抓住了在自己胸膛肆虐的手微微紅著臉說道:「阿……阿久,前面我自己來就好了。」
  穆久青腦海中瞬間閃過蘇君諾自己撫弄胸口滿面通紅的樣子,不過瞬間就會過了神,趕緊暗罵自己下流,同時柔聲道:「小諾,有些傷你自己不好弄的,乖,一會就好了,你要是累了就躺下。」
  「我……我沒有。」蘇君諾糯糯的說不出話來,他該怎麼說他是被穆久青那隻手給……給弄得有些心煩意亂?
  蘇君諾有些自暴自棄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讓穆久青給自己上藥。
  穆久青嚥了嚥口水,小諾這副予取予求的樣子根本……根本就是在挑戰他的耐性啊。
  雖然受傷的動作依舊,但是穆久青的腦海之中卻在天人交戰,到底……要不要撲上去?
  左邊白衣服的小人說:「穆久青,小諾根本什麼都不懂,你這樣就是趁人之危!」
  右邊黑衣服的小人說:「切,做完不就知道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他都這麼大了,該知道些事情了吧?反正早晚也要走到這一步的。」
  穆久青看了看床上那個人閉目小憩的樣子,分明是對自己的信任,不行不行,他不能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黑衣服的小人又冒出來:「老土,這是自然反應,怎麼能算禽獸不如?」
  白衣服的小人堅持:「那也要等對方同意再說,否則就是強 奸!」
  穆久青抖了抖,好吧,國內的法律在男人身上還沒有關於強 奸的具體規定,不過,如果不顧小諾的意願,他是會傷心的吧?
  黑衣服的小人繼續說道:「那你就讓他同意不就行了?都是男人,總知道怎麼樣能讓他快活吧?」
  白衣服的小人一巴掌拍過去:「你少在那裡胡說,如果做了那就是誘 奸!」
  穆久青再次抖了抖,看了看那個算不上白皙的身體上的瘀傷,最後不得不默默念道:他身上還有傷,碰不得碰不得……
  好不容易前面的傷上好藥了,蘇君諾翻身趴在床上,後背的傷無論如何他是沒辦法自己上藥的,這次也就不要求自己來了,只是……摸摸自己的臉,熱熱的,這個……能不能說成是藥膏的關係?
  穆久青眼睛一溜,對方的身體融合著少年的青澀和青年的成熟,或許是衣服的原因,脫下才發現對方的腰……真的很漂亮。
  蘇君諾趴在床上,略微動了動,記得剛剛……阿久上藥不都是用指尖的麼?怎麼這次……整個手掌都上來了?難不成腰那裡的傷很大片?可是……自己怎麼沒有察覺。
  可憐的蘇君諾,看不到後面的狀況,自然不知道自己被某人吃了豆腐,好在穆久青還算自持,貪戀了一下對方肌膚的手感,在擦槍走火之前收手,開始繼續他的擦藥大業……

炸窩麻雀

  難得的假期,蘇君諾拉著穆久青出去買了一堆東西把房子裡空空的冰箱裝滿,而後在喂飽穆久青之後,蘇君諾突然想起了那個共患難的戰友,便催促穆久青帶他去看嘉嘉,順便把自己做的吃食帶上一份。
  穆久青對於蘇君諾把嘉嘉這麼放在心上自然是十分之不滿,不過想想那個倒霉孩子為了護著蘇君諾也挨了不少拳頭,便也就釋然了。
  當穆久青和蘇君諾走到嘉嘉家門口正準備敲門的時候,突然被裡面驚悚的叫聲給嚇在了那裡。
  「滾,誰需要你給我上藥了,我自己會上!」
  「喂喂,我那裡沒受傷!把你的爪子給我拿開!」
  「混蛋,你不能輕一點啊!」
  「死貓,不要亂碰,喂喂……你給我死開!」
  最後一句吼的是驚天動地,蘇君諾抖了抖,嘉嘉雖然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但是這個分貝……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只是……讓嘉嘉這樣暴跳如雷的人……會是誰呢?一直都只聽得到嘉嘉一個人跳腳嚷嚷,對於另外一個人是誰,蘇君諾很是好奇啊。
  蘇君諾疑惑的看向穆久青,突然有些不確定要不要敲門,穆久青摸了摸鼻子,認識這麼多年,他頭一次知道嘉嘉的聲音這麼有穿透力。
  穆久青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們剛剛上來的時候,我似乎看到……周允的車停在下面……」
  蘇君諾愣了愣,忽然就鬆了口氣般的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呢,既然是周允那就沒問題了。」說著便想敲門。
  穆久青連忙攔住,就是周允在才有問題啊,可惜這句話穆久青實在說不出來,依照他家小諾的遲鈍程度,恐怕看不出來那對冤家的問題,從剛剛聽到的來看,周雲似乎在給嘉嘉上藥,聯想起自己給小諾上藥的情景……穆久青抖了抖,他是怕嚇到小諾所以沒敢伸出狼爪子,可是周允……就說不定了,萬一里面兩個人天雷勾動地火……厄……雖然從嘉嘉的角度看這個可能性有點低……但是穆久青非常不希望蘇君諾對於這方面的接觸是因為看到朋友的活春宮,怎麼說……這啟蒙教育也要他親自上陣,親身實踐才可以。
  只是……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萬一週允霸王硬上弓……雖然他對於周允追求嘉嘉這件事情保持中立的態度,但是也不能任由自己的朋友被欺負不是?到底管還是不管……又成了一個問題……
  穆久青拉著蘇君諾剛要敲門的手,站在那裡猶豫不定,而蘇君諾則是看他一會雙眼放光一會愁眉緊鎖的樣子,有些好奇。
  就在兩個人還沒商量好到底是敲還是不敲的時候,門……自動打開了……只是打開的方式……有點粗魯。
  門打開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嘉嘉那極具穿透力的怒吼:「你他 媽給老子滾出去!老子這裡不歡迎……」嘉嘉的話沒有說完便消音了,因為周允已經伸手摀住了他的嘴,當然這只是一個方面,另外一個方面是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兩個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早忘記自己究竟想說什麼了。
  周允輕輕笑道:「好了好了,有客人來了,別讓人看笑話。」
  此時的蘇君諾有一種聽牆角被發現的尷尬,卻疏忽了周允語氣中的親暱,穆久青自然察覺到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對於周允這麼快便以主人自居的本事,表達了敬佩,尤其在看到嘉嘉一口咬上週允摀住他嘴的那隻手的時候,更是表達了深切的同情,嘖嘖,看著嘉嘉的那個表情和鬆開後的牙印來看,只怕那一口不輕吶。
  周允彷彿不疼不癢一般拍了拍嘉嘉的頭,彷彿嘉嘉是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而後對著穆久青兩個人笑道:「好了,不要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坐吧。」
  「他們當然要進來坐,誰用的著你假好心!」嘉嘉瞪圓了眼睛怒吼,臉色看上去紅潤無比,只是……這應該是氣的而不是正常的紅潤吧?
  穆久青拉著蘇君諾大大方方的走進去,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周允也隨之跟了過去,嘉嘉咬了咬牙,蘇君諾他們來了,他自然不好意思再把周允趕出去,只好關門走回了客廳。
  蘇君諾沒有觀察房子,而是看著嘉嘉身上的各種瘀傷關心的問道:「嘉嘉,你的傷還疼嗎?」
  嘉嘉微微一愣,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什麼都沒穿,而周允的目光更是放肆的在他身上來回掃,不由得胡亂說了句:「還好還好。」而後狠狠瞪了周允一眼跑回自己屋子穿了件襯衫出來。
  穆久青看著嘉嘉的樣子,不由得暗中好笑,這個小子一向活蹦亂跳到他和雲城頭疼不已,偏偏有無比狡猾,很多時候他們都拿他沒辦法,此時看到他吃癟,心裡還是很痛快的。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只是……
  穆久青拍了拍周允的肩膀嘆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周允不在意的笑了笑:「跑得了麻雀,還能跑得了麻雀窩麼?」
  穆久青瞬間囧了,周允還真是會……舉一反三啊……說實話,他開始同情嘉嘉了……
  嘉嘉出來之後直接蹭到了蘇君諾身邊坐著,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個死木頭還有那隻死貓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小諾好啊……
  蘇君諾被嘉嘉委屈的目光看的抖了抖,而後立刻指著桌子上的保溫飯盒說道:「嘉嘉,你們吃飯了麼?我做了點東西給你帶過來,雖然不是很好吃,不過總比外面的乾淨。」
  嘉嘉一聽有吃的立刻兩眼放光,連忙說道:「沒有沒有呢,我來看看,哇,小諾你實在是太賢惠了,這麼多好吃的……唉,你怎麼就讓那棵木頭拐走了呢,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一定對你比他對你好。」嘉嘉跳起來一邊喊著一邊一溜煙的跑到廚房拿了雙筷子,回來後依舊坐在蘇君諾身邊準備開吃。
  蘇君諾臉色微紅的看了一眼周允,發現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嘉嘉,對於嘉嘉所說的他和穆久青之間的關係似乎並沒有什麼想法,不由得微微放心。
  這邊的嘉嘉剛剛說的只不過是無心之語,只可惜有人聽了進去,周允敲了敲桌子懶洋洋的說道:「嘉嘉,我可也沒吃東西呢,而且我可是為了給你上藥,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一物降一物

  周允敲了敲桌子懶洋洋的說道:「嘉嘉,我可也沒吃東西呢,而且我可是為了給你上藥,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嘉嘉彷彿這個時候才想起還有周允這麼一個人,不由得嘴角抽搐,瞪著他說道:「誰稀罕你給我上藥的。」
  蘇君諾一看兩個人又有吵起來的趨勢,不由得有些頭疼,連忙說道:「好了好了,我不知道周允也在這裡,所以沒有多帶……嘉嘉你家裡有沒有什麼材料,我給你們做一點好了。」
  穆久青一聽不樂意了,要不是看在嘉嘉護著蘇君諾的份上,他才不會給他吃小諾做的菜,現在小諾居然要為這兩個人下廚……
  嘉嘉看著蘇君諾嚥了口口水,有些尷尬的抓抓頭道:「這個……我不會做飯……所以……家裡只有泡麵。」
  蘇君諾聽後無語的看著穆久青,現在這個場面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了,照理說周允人挺好的啊,非親非故的就幫他們忙前忙後,還上門幫嘉嘉擦藥,嘉嘉怎麼就這麼排斥他呢?蘇君諾有點想不明白。
  嘉嘉不會做飯,別人聽到之後沒有什麼反應,不過周允可以說是兩眼放光,對於一個不會做飯而又嘴饞的小麻雀,還有什麼比美食的誘惑力更強呢?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為難而又困惑的樣子,微微一笑把他拉到身邊坐下而後說道:「現在都兩點多了,雖然小諾帶過來的東西不多,不過我看你們兩個就湊活吃點吧,等晚上我們出去吃。」
  嘉嘉瞪著穆久青,他連一粒米飯都不願意分給那隻死貓!不過很快小麻雀就在穆久青威脅的目光之下敗下陣來,乖乖的跑到廚房拿了一份碗筷,分給周允一半之後看都沒有看對方一眼,便跑回自己的位置埋頭苦吃。
  周允看著面前算不上精美,但是香味撲鼻的飯菜,微微一笑道:「小諾說的沒錯,到外面吃可能會比較不乾淨,我看我們去買些食材回來做點東西吃好了。」
  穆久青臉色微微一沉,他們這是想把他家小諾當成專用廚師不成?
  嘉嘉聽了之後雖然很想反駁周允的話,不過嘴裡吃著的食物實在是太好吃,蘇君諾的手藝也就可見一斑,所以他頭一次沒有忙著反對周允,而是星星眼狀的看向蘇君諾。
  周允見狀挑眉,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又加了句:「順便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好了。」
  此話一出,穆久青的臉瞬間多雲轉晴,臉上泛起一抹微笑微微好奇的問道:「哦?周允也會做飯?」
  周允微微一笑道:「一個人生活,總會做點家常菜,別的就不會了,不過,我的手藝可是比不上小諾的。」
  穆久青得意洋洋的說道:「那當然,我家小諾做飯可是一絕,哼……」最後那聲悶哼卻是蘇君諾聽的有些不好意思,掐了掐他腰間的軟肉。
  嘉嘉則是一臉古怪的看著周允,這個惡劣的傢伙居然會做飯……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吃完,蘇君諾萬分慶倖兩個人沒有再次劍拔弩張,其實嚴格說來應該算是嘉嘉單方面的劍拔弩張。
  下午的時候一行四個人去超市買食材,惹來了不少大媽阿姨姐姐妹妹的側目,四個人頂住壓力挑完東西之後迅速竄出超市,臨走的時候嘉嘉還不忘記拿著那個看他們看得臉紅紅的售貨員贈送的口香糖試吃裝。
  或許是因為有穆久青和蘇君諾在,嘉嘉沒有再對周允橫眉立目,雖然還是愛理不理,但是兩個人之間至少不會再出現中午蘇君諾他們在門外的時候,聽到的那一幕了。
  傍晚的時候,周允把其他人全部哄到了客廳裡,讓他們看電視吃瓜子,就連要進去幫忙的蘇君諾都被轟了出來。
  蘇君諾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穆久青,讓別人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他們在那裡休息吃東西,好像……不太合適?
  穆久青笑著捏了捏蘇君諾的鼻子,這個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太憨直了,他拉著蘇君諾坐到客廳裡,還對其解釋道:「既然周允想要露一手,你就讓他去吧,你進去了沒準人家還怕我們懷疑東西都是你做的呢。」穆久青雖然是對蘇君諾說的這些話,但是眼睛卻一直在盯著嘉嘉。
  周允此舉在穆久青看來最是簡單不過,他自然是明白的,不過這兩個小笨蛋明不明白……嚴格來說,蘇君諾明不明白都無所謂,至於嘉嘉……有句古話說得好……個人業障個人消,這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順其自然的好……
  等周允忙活完,簡單而又不失精美的五菜一湯上桌之後,那個香味就連被蘇君諾喂得口味叼了起來的穆久青都不由的挑了挑眉,更不要提對著一桌子菜吞口水的嘉嘉了。
  周允風度良好的笑了笑道:「如何,還能入眼吧?」
  穆久青笑了笑道:「我想不僅能入眼,還能入口呢。」
  周允擦了擦剛剛洗乾淨得手,坐下說道:「能不能入口,可要等大家嘗過了才知道。來來來,別光顧著看,先嘗嘗。」說著拿起筷子把一塊茄子夾到了嘉嘉的碗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見一點拖遝,彷彿做了千百次一樣。
  穆久青見怪不怪,蘇君諾則是覺得嘉嘉還小,被人照顧理所當然。當然,他還不知道嘉嘉的年齡已經是他年齡乘以N了……
  嘉嘉看著碗裡的茄子愣了愣,又看了眼周允,沒有說什麼只是夾起來吃了一口,頓了頓而後迅速的把整塊茄子都放進了嘴裡。
  一直盯著他的周允適時的問道:「味道怎麼樣?」
  知道他在問誰的穆久青沒有回答他,而忙著吃穆久青夾到碗裡的菜的蘇君諾暫時也沒時間回答他。
  嘉嘉死鴨子嘴硬的說道:「哼,不如小諾做的好吃。」頓了頓,有些猶豫的說道:「不過……也還不錯。」最後一句雖然小聲,但是又怎麼瞞得過周允的耳朵?
  周允見狀滿意的笑了笑,果然,這小子是吃軟不吃硬啊。

促膝長談

  打架事件之後,雖然蘇君諾和嘉嘉兩個人身上的傷,看上去比較恐怖,但是嚴格說起來並沒有那麼嚴重,至少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不才過了一個星期,蘇君諾便回學校上課了,只不過……在穆久青的阻撓之下,還是沒有回寢室,也幸好即將面臨實習,學校對這屆學生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蘇君諾才能安然無恙。
  回校的第一天,穆久青送蘇君諾去了學校之後,直接轉道到了嘉嘉的家裡。
  穆久青敲開他家門的時候,嘉嘉正穿著大號的加菲貓睡衣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穆久青跟著他進門之後,四周看了看,好奇的問道:「周允沒來?」
  聽到周允兩個字,嘉嘉瞬間通電,直接炸毛:「別讓老子聽到那隻死貓的名字,大早晨就這麼晦氣!」
  穆久青微微皺眉看向嘉嘉,有些不解的問道:「他到底怎麼你了,你對他這麼深惡痛絕?」
  嘉嘉怔了怔,想了想也想不出周允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只好嘟嘟囔囔的說道:「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腦子抽風,總往我這裡跑什麼,我又不歡迎他。」
  穆久青癱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道:「好吧,我想我知道了,你不是討厭他,而是害怕他。」
  於是嘉嘉小麻雀開始了一天中的第二次炸毛:「我呸,我怕他個屁,鬼才怕他!」
  「不,鬼不怕他,麻雀才怕他,誰讓他是貓……厄,是貓和鷹的混血呢?」說實話穆久青真的想知道周允的原型是什麼,難不成真的是貓頭鷹?
  炸毛麻雀怒目而視,直覺的想要反駁,但是一看到穆久青那個似笑非笑的神態,和洞悉一切的眼神,不由得瞬間洩氣,塌下肩膀坐在沙發上,抱著狗爪子形狀的抱枕在那裡發呆。
  穆久青微微嘆氣:「嘉嘉,你修成人形的時間也不短了,周允……也同樣是人形,其實你……不用那麼害怕他的。」
  嘉嘉迷茫的看著穆久青,良久才嘆氣道:「我……我承認我有一部分是害怕,畢竟是天性,雖然那個傢伙身上的貓族血統不是很純正,但是還是能感覺的出來的,還有就是……我不知道他……這樣費盡心思接近我究竟為了什麼,我……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供人圖謀了。」
  嘉嘉說完便有些出神的看著面前的茶几,沒有再說話。
  穆久青聽完就知道,雖然嘉嘉表現的很不在意,但是那個傷口依舊沒有癒合,只是被他趕到了角落裡而已,時不時的提醒著他……
  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指了指進來的時候放在茶几上的飯盒說道:「喏,這個是小諾怕你在家沒有飯吃,讓我給你帶來的,餓了就熱熱吃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此時的嘉嘉看上去有些低落,就連一向很喜歡的美食都沒有引起他的興趣,他只是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依舊坐在沙發上呆呆出神。
  依照穆久青和他的交情自然不需要他在特意送出來,只得微微嘆氣起身離開了那裡。
  穆久青坐進自己的SUV之後,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周允的電話號碼,很快地電話就接通了,穆久青開門見山的說道:「周允?我是穆久青,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想找你談談,關於……嘉嘉的問題……中午?12點半?好的沒有問題,去錦繡山莊吧,恩,中午見。」
  穆久青放下電話之後輕輕鬆了口氣,還好小諾中午要在學校吃不會來,雖然他並不想對蘇君諾隱瞞什麼,但是……他和蘇君諾雖然現在看起來還不錯,但是……卻是最薄弱的,他們之間……還不夠彼此信任,他們的關係……還不夠牢固,他們甚至只停留在牽手和親臉的階段。
  即使穆久青心急,他也必須等,等彼此再重要一點,等……小諾對他的感覺再鮮明一些,等……小諾親口說喜歡他為止,那個時候或許他會告訴小諾一切。
  不得不說穆久青和周允都是守時的人,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了錦繡山莊的包間之中,當然屬於閒散人員的穆久青更早一些罷了。
  打過招呼之後兩個人默契的開始點菜,等菜上齊之後一邊吃一邊東拉西扯,彷彿他們過來就是閒聊的。
  等吃完之後,周允才開口問道:「久青,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嘉嘉……他又怎麼了?」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周允,你……是真的喜歡嘉嘉嗎?當然,我不否認有一見鍾情,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不是真心喜歡,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他。」
  周允聽完後瞳孔收縮,緊緊盯著穆久青,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才挑眉道:「你以什麼立場來這麼對我說?你……有什麼資格?你身邊不是有了蘇君諾?」
  穆久青勾了勾唇道:「憑什麼?憑我自打他沒有化形便認識他,這些年來也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來照顧!當然……我不否認我會偶爾欺負欺他,但是這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周允的表情有所軟化,他知道穆久青和嘉嘉關係匪淺,但是沒想到兩個人居然有這麼深的交情,那麼……如果作為看著對方長大的哥哥,穆久青此番的質問可以說是合情合理。
  周允仔細想了想才說道:「關於你問的問題,我想過,我不否認我對他有好感,或許可以說是喜歡,但是談不上愛,不過,將來會不會愛上這也很難說。」
  穆久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哦?有好感?有好感到沒事就過去欺負欺負他?」
  周允聽了之後微微苦笑:「我也沒想要那樣,可是他每次不是躲著我,就是見到我就炸窩,看到他那個樣子,總覺得不欺負一下很可惜。」周允說著摸了摸鼻子,他並不是那種喜歡你就欺負你的惡劣的人,只是……每當嘉嘉瞪圓了眼睛看著他的時候,都讓他更想要欺負對方,總好過……看著那副愛理不理的冷冰冰的面孔。

好奇害死貓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他微微嘆氣,這兩個傢伙之間怎麼這麼彆扭,一個死命的躲,一個拚命的追,連他都有些頭疼了。
  不過頭疼歸頭疼,他還是提醒道:「那請容我說句,如果你真想追求他,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方法,相信我。」
  周允聽了之後立刻坐直身體,勤學好問般問道:「那……怎麼樣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穆久青語塞:「厄,這個……我也說不好,畢竟我家那個我還沒搞定,不過不管怎麼說小諾比嘉嘉……好安撫多了,或許……這也跟嘉嘉的經歷有關吧。」
  周允身體微微前傾好奇的問道:「經歷?他什麼經歷?」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以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也不說了,如果你有心自然能從他那裡知道,至於……最近……我想你也調查過了,嘉嘉是最近才搬來這個城市的,他以前是和我們一樣住在臨市的。」
  周允敏銳的反問:「他是為了什麼搬到這裡來的?」周允很清楚,變成人形的精怪很多習性都和人一樣,如果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搬家,更何況嘉嘉還把原來的房子賣掉了。
  穆久青點了點頭,微微嘆息道:「前一段日子……嘉嘉……曾經和別人在一起過……」穆久青沒有多說什麼,關於那個人,關於嘉嘉和那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有太過詳細的敍述,只是總結般的說道:「後來,那個人說要回家結婚了,我想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你也明白嘉嘉是個什麼脾氣,心神俱傷,一怒之下便賣掉了那棟房子,搬到這裡來,抹掉了自己在那裡的一切痕跡,那個人……就算想要回頭,只怕也……」
  周允瞭然,他微微皺眉:「那個人……是人類吧?」
  穆久青點了點頭,周允低低的說了句:「果然是只傻麻雀,和人類……能有什麼結果?」說完之後抬頭看穆久青,發現對方略微失神,立刻想到蘇君諾……也是人類,不由得有些同情的看向穆久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諾……雖然是人類,但是看上去比較純良,涉世未深,或許……」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人類社會的種種束縛,就算蘇君諾再怎麼單純,自小根深蒂固的教育……只怕……他現在也看得出來,蘇君諾和穆久青之間說是情人,更像是兄弟,蘇君諾對於穆久青或許有好感,只是那些好感的份量恐怕還不夠啊。
  穆久青臉色微微黯然,喝了口茶才笑道:「不要說我了,我是來跟你談嘉嘉的事情的,其實……你別看嘉嘉大大咧咧的,其實他很敏感,上次的事情給他帶來的傷害絕不是我們看到的那麼小……他只是善於隱藏,事情過去的時間不長,我希望……如果……你真的有那種想法,你能耐心一點,反正……像我們這種人有的是時間不是麼?」
  周允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半晌才抬頭說道:「這個問題……你容我考慮一下,我……我考慮清楚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穆久青微微鬆了口氣,周允既然這麼說,那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其實……妖族,最是重情義倘若周允真的認準了嘉嘉,只怕到時候他該擔心的就是他自己了,事實上,現在他也該擔心他自己。
  穆久青從錦繡山莊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剛好蘇君諾下午的課上完,立刻開車去接人。
  蘇君諾自從上車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穆久青似乎有些……失落
  蘇君諾不由得微微擔心:「阿久,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好像不太開心。」
  穆久青調整了一下情緒,而後笑道:「小諾,我記得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吧?」
  蘇君諾微微一愣,繼而恍然:」啊……是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穆久青無奈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好了,現在你知道了,打算怎麼過?是回家,還是在這裡過?」
  蘇君諾搖了搖頭:「只是過生日而已,哪裡用的著那麼大張旗鼓?其實……過不過都無所謂啊,我每年也沒怎麼過過。」
  穆久青微微驚訝:「蘇叔叔……不給你過生日的嗎?」
  蘇君諾聳肩道:「他會記得送我生日禮物,只不過……我的生日這麼多年來很少趕上週六週日,平時我爸很忙,我記得我小時候他都是忙到半夜才回來的,後來……他升職了,沒那麼忙了……我又開始在外面上學,過生日的時候一般都在學校,久而久之也就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了。」
  穆久青微微心疼的揉揉小孩的腦袋:「沒關係,今年我和你一起過。」
  蘇君諾歪頭道:「厄,我也不知道怎麼過啊?不就是吃個飯?了不起有個生日蛋糕,還有什麼?」
  穆久青無奈微笑:「行了,你就別操心了,交給我吧,乖。」
  蘇君諾瞪了穆久青一眼,倒真的乖乖的沒有再說話。
  蘇君諾生日前一天,穆久青一大早就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用一天的時間,讓蘇君諾自己乖乖在家吃東西,蘇君諾並沒有過問他去做什麼,在他而言,即使兩個人在一起也應該有彼此的隱私,他不會過多的干涉。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穆久青巴不得他多管一點的……
  本來穆久青出差,蘇君諾他沒有課,打算出去買點東西補充一下家裡的食材的,結果嘉嘉一通電話就把蘇君諾叫了出去。卻原來是養傷這段時間嘉嘉難得的老實了一陣,可是時間長了,他也漸漸的坐不住了,這不,得知蘇君諾今天沒有課之後便拉人出去逛街。
  蘇君諾本來覺得反正自己也沒事可做,逛街就逛街吧,只是當他看到嘉嘉又開著那輛拉風的紅色跑車之後,由於上次嘉嘉開車著實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蘇君諾開始極力反對嘉嘉開車出去,他是絕對不想坐汽車坐出過山車的感覺來。
  最後嘉嘉只好無奈妥協,把那輛紅色的跑車停在了樓下,兩個人坐公車走人。

白團出場

  晚上當穆久青回到家裡之後,發現家裡居然沒人,不由得有些奇怪,立刻撥通了蘇君諾的手機,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嘉嘉精力旺盛,兩個人逛了許久,買了許多東西,到最後居然沒有力氣走到車站坐車了,後來兩個人去攔出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的運氣太背,居然半個小時碰不上一輛公車……
  在聽完蘇君諾的敍述之後,穆久青哭笑不得的讓兩個小傢伙在那裡等著,他去接兩個人。
  等穆久青到那裡的時候,發現兩個小孩正在討論什麼樣子的狗可愛……
  穆久青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兩個人的爭論,不由得微微抽搐,不過讓他納悶的是小諾居然喜歡的是小型犬,他以為他更喜歡哈士奇的……
  把時常鬧的雞飛狗跳的嘉嘉送回家之後,穆久青終於帶著自家小孩踏上回家的路途了。
  到家之後穆久青側頭一看才發現,蘇君諾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不由得無奈笑笑,嘉嘉一向精力旺盛,而蘇君諾則好靜,可以在家裡窩上一個星期不出家門,今天他能跟著嘉嘉逛一天實在是不容易,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蘇君諾這段日子明顯的比以前開朗許多,對於這點他還是樂見其成的。
  穆久青輕輕叫了蘇君諾兩聲,蘇君諾這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穆久青柔聲說道:「小諾,到家了,走,上去洗洗再睡。」
  蘇君諾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下車,搖搖晃晃的上了樓,看的穆久青直擔心他會不會摔下來。
  到家之後蘇君諾依舊半閉著眼睛拿著睡衣走進了浴室,穆久青跟著他看著他眯著眼睛居然沒有撞到哪裡,心裡不由得有些佩服。
  蘇君諾進了浴室之後,穆久青坐在了他的床上。
  兩個人在一起住也有十來天了,雖然名義上是同居,可是還是分房睡的,這一點嘉嘉在得知了之後狠狠的嘲笑了一把穆久青,穆久青雖然惱火,但是卻也無可奈何,他現在非常小心翼翼,只怕嚇到蘇君諾,而且……如果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難保不擦槍走火,保險起見……還是這樣的好。
  過了沒多久蘇君諾變晃了出來,睡衣沒有穿好,頭髮也還在滴著水,可見他已經困到了什麼地步,穆久青眼神一柔,輕輕說道:「小諾,過來。」
  蘇君諾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坐到了穆久青身邊,穆久青接過他手中的毛巾開始幫他擦頭髮。
  不知道是不是穆久青的力道太正好,蘇君諾居然坐著睡著了,穆久青在發現他已經點頭之後,不由得無奈的放開了手,幸好頭髮已經幹的差不多。
  穆久青把蘇君諾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之後,坐在床邊,看著對方安然的睡顏,突然覺得心裡很踏實,至於為什麼有這種感覺,他也說不出。
  穆久青伸出手輕輕撫摸蘇君諾的臉頰,而睡夢中的蘇君諾居然還蹭了蹭他的手心,穆久青眼神一黯,終於忍不住彎腰低頭,輕輕親吻蘇君諾的雙唇。
  睡著了的蘇君諾格外的柔順,一點反抗沒有得任由穆久青攻城略地,最後可能是呼吸不暢,推了推穆久青,穆久青這才回過神,離開了蘇君諾的唇,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久,轉身便走進了浴室……
  蘇君諾做了個奇怪的夢,他夢見他躺在草地上睡覺,而他的身上居然壓著一隻熊,在他百般掙扎無果之後,才醒了過來,而後便發現,或許那個……不只是夢,那個壓在他身上睡的正熟的傢伙不是穆久青是誰?
  不過穆久青可不是熊,沒有那麼重的體重,蘇君諾用力推了一下穆久青便離開了他的身體,不過這一下子也把穆久青推醒了。
  他半眯著眼睛看了看蘇君諾,發現對方在推開他之後並沒有起床,反而……閉上眼睛繼續睡,不由得蹭過去,輕聲問道:「不起床?」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穆久青的嗓音透著微微的沙啞。
  蘇君諾動了動身體,含糊不清的說道:「難得我過生日還沒課,我要睡覺睡到自然醒。」
  穆久青無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把人摟進自己懷裡,既然要睡到自然醒……那就一起睡吧。
  蘇君諾動了動,自動自發的在穆久青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之後,便又睡了過去。
  兩個人果然睡到了自然醒,等他們起床之後都已經是中午了,蘇君諾剛開始對於穆久青睡在他身邊表達了明確的疑惑,後來穆久青義正言辭的說:「小諾,你什麼時候看到同居的情侶分房睡的?而且你看我們這裡來個人也沒有地方住,不如把我那間房空出來當客房算了,你這裡反正是雙人床,我們兩個睡也不擠。」
  蘇君諾在聽到「同居」和「情侶」兩個詞的時候,就已經頭暈暈臉紅紅了,對於穆久青的歪理居然也表示了贊同,穆久青就這麼正大光明的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蘇君諾的臥室。
  做完這一切的穆久青依舊鬱悶:早知道小諾這麼輕易就同意了,他早就這麼做了,前一段日子的天人交戰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兩個人在收拾好之後,穆久青就拉著蘇君諾去了旋轉餐廳訂好了位子,而後又帶著他去寵物市場逛了逛。
  什麼?為什麼去寵物市場?還不是因為前一天蘇君諾再和嘉嘉討論狗的時候,話裡話外透露出對於博美狗的喜愛,穆久青想了,乾脆送他隻狗好了,如果小諾很喜歡,以後還有理由讓他退宿了,畢竟學校的宿舍不可能讓他養狗的,又能當生日禮物,又能留住小諾,果然是一舉兩得啊。
  穆久青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並且還真的被他付諸了實踐,在逛遍寵物店之後,蘇君諾挑了之白色的小博美,美滋滋的抱著走了。
  穆久青覺得他這個禮物送的實在是太值了,因為小諾高興的一上車就直接親了親他的臉,好吧,雖然只是臉,不過也是小諾第一次主動對他做這些親密的的動作,讓他怎麼能不興奮?連帶著看那隻白色的小球都覺得可愛了起來。

狐狸精出場……

  兩個人帶著小傢伙去寵物店打好疫苗做好身體檢查之後,已經快到傍晚了,兩個人回家一趟把小傢伙放在了家裡便出門直奔旋轉餐廳。
  旋轉餐廳的夜景可以說是全市聞名的,作為本市最高的建築之一,旋轉餐廳的視野不不可謂不好,只是這裡的菜就……反正就穆久青而言,他吃著還不如小諾做的好吃,只不過難得小諾過生日又怎麼捨得再讓他下廚?
  本來挺浪漫的欣賞夜景的晚餐時間,一根木頭加上一個天然呆,愣是把整餐飯用來討論養狗事宜了,穆久青心中苦笑,突然開始懷疑他給小諾買隻狗到底是對是錯?
  只是,看著蘇君諾的開心溢於言表,穆久青也認了,反正……他們兩個也不是會玩浪漫的人,這樣……也挺好的。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便驅車回家,路上順便再一家蛋糕店買了個12吋的小蛋糕,兩個人都不是很喜歡甜食的人,買個蛋糕也不過為了應應景而已。
  到家之後穆久青把蛋糕擺上桌,插蠟燭點蠟燭關燈,一氣呵成,等他坐下來的時候突然覺得……或許兩個人在家裡吃燭光晚餐比去旋轉餐廳好的多。
  燭光之下,蘇君諾的表情越發的柔和,尤其是他在逗弄懷裡的小狗的時候,更是讓穆久青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小諾,該許願了。」穆久青笑著提醒他。
  蘇君諾把小白團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它縮頭縮腦的探了探頭發現很高之後,便蜷成一團,眼巴巴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微笑。
  蘇君諾一抬眼就看到了溫柔微笑的穆久青,心中一動,他不是白痴也不是傻子,穆久青對他的好他不是看不出來,如果剛開始答應穆久青交往是因為他好奇,並且也對對方有好感的話,那麼現在……或許已經不僅僅是好感那麼簡單了。
  蘇君諾閉上眼睛,其實現在的他沒什麼大的願望,兜兜轉轉的也不過是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心想事成罷了,等他吹完蠟燭之後,穆久青沒有立刻去開燈,反而是拿出幾個精緻漂亮的小蠟燭一個一個點上放在桌子上,倒真有了些燭光晚餐的味道。
  穆久青看蘇君諾有些疑惑的樣子不由得微笑道:「看慣了那些冰冷的人造光,偶爾用蠟燭照明也不錯。」好吧,穆久青認為這樣更有情趣一些。
  蘇君諾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門鈴聲響起,兩個人微微一驚,穆久青反射性的看了看手錶,已經九點鐘了,有誰會來找他們呢?
  穆久青說了句:「你坐著,我去看看。」而後便起身開門。
  打開門之後他不由得微微一怔,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嘉嘉,這個……穆久青倒沒覺得多奇怪,可是另外一個居然是雲城。
  穆久青連忙打開燈請兩個人進來,而後問道:「雲城?你怎麼有時間過來?」而且還是大晚上……後面這句話穆久青沒有說,但是雲城又怎麼不明白他的意思?
  雲城聳了聳肩道:「這兩天覺得挺無聊的,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跑過來了,我也過來算了,啊……這位就是……」雲城本來想順口喊嫂子的,但是迫於穆久青的眼刀,摸了摸鼻子後半句便沒有說出來
  這邊蘇君諾早倒好了橙汁端過來遞給嘉嘉和雲城,雲城連忙道謝,穆久青在旁邊介紹道:「小諾,這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雲城。」他們兩個認識將近兩百年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了吧?
  蘇君諾立刻微笑道:「你好,我……我叫蘇君諾。」蘇君諾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打量雲城,他實在沒有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長的這麼……這麼漂亮精緻的男人,一直以為那些書上都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是他見識太少麼?
  雲城自然看到了蘇君諾眼中的欣賞,撩撩頭髮笑道:「久仰大名了,久青經常和我們說起你。」舉手投足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風情更是讓蘇君諾大大的驚豔了一把。
  穆久青上前一步擋在蘇君諾面前,雲城看著穆久青神色不善不由得聳了聳肩,坐在沙發上喝著橙汁。
  「呀,居然有蛋糕吃?小諾今天生日嗎?咦,這裡還有隻狗?」不安分四處亂竄的嘉嘉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蘇君諾走過去接過被嘉嘉蹂躪的小白團,淡淡笑道:「是啊,正好蛋糕還沒切,我切幾塊一起吃吧。」
  嘉嘉眼睛放光的看著蘇君諾手裡的白色小團,接過嚇得小傢伙哆哆嗦嗦的往蘇君諾的懷裡鑽,嘉嘉一邊伸手指戳它一邊問道:「這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蘇君諾愣了愣,的確買回來之後還沒有想好給這隻狗取什麼名字,看著懷裡手掌大小的白團,蘇君諾眼神一柔輕輕開口道:「叫安安吧,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嘉嘉看著蘇君諾一副護崽的樣子,不甘心的撇了撇嘴。
  蘇君諾把安安放在穆久青手上,而後拐到廚房洗手,拿了刀子叉子和幾個盤子轉會餐廳開始切蛋糕。
  嘉嘉一邊心滿意足的吃著蛋糕一邊含糊說著:「小諾,明天我給你補分生日禮物。」
  蘇君諾不在意的笑笑:「就是怕你們來這套才沒告訴你們,我一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這次阿久陪我過已經難得了。」
  穆久青寵溺的揉了揉蘇君諾的頭,嘉嘉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突然覺得……實在是羨慕啊,只可惜他遇人不淑,如果是周允……停停停,嘉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嘉嘉搖了搖頭停止了自己的想像,轉頭一看,雲城也一臉受不了的看著兩個人,說起來也奇怪,都說狐狸精怎麼怎麼樣,雲城這個狐狸精卻潔身自好的過分,這麼多年來身邊難得有人,厄,雖然他很喜歡去夜店,不過卻很少419……難不成他那方面有隱疾?

好了傷疤忘了疼

  嘉嘉在想什麼,雲城是不知道的,他優雅的吃完手裡的蛋糕舔舔嘴,而後笑道:「一年一次的生日就這麼過去,多沒意思?久青,你就這麼給小諾過生日?」
  穆久青白了他一眼,這個雲城看不得他好,手一伸摟住蘇君諾的肩膀懶洋洋的說道:「那你就給個好建議吧,我們怎麼過?」
  雲城認真的想了想之後說道:「我看這樣吧,乾脆我們出去玩通宵?」
  穆久青還沒說話,蘇君諾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恐怕不行……我明天還有課。」
  雲城怔了怔,他壓根就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最後無奈的說道:「那我們就出去唱K吧,順便吃夜宵。」
  「你豬哇,還吃。」嘉嘉嫌棄的看著雲城,可不是,剛剛的那個蛋糕他和穆久青兩口子一人一小塊,剩下的都進了這個狐狸的肚子。
  雲城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死鳥,聽說最近你被貓盯上了?」
  嘉嘉臉色一僵口氣越發的差:「別跟我提那個傢伙,他跟我沒關係。」
  「哦?我以為你和他很熟的,都登堂入室了啊。」唯恐天下不亂就是穆久青這種人。
  嘉嘉翻了個白眼道:「只是認識而已,熟你個頭,而且最近我們也沒怎麼聯繫,我也不打算和他有什麼聯繫,以後你們少亂說。」
  穆久青看了雲城一眼,關於嘉嘉和周允之間的事情,穆久青早就告訴了雲城,雲城這次來估計一是來看蘇君諾,二一個就是來看看周允,畢竟能讓嘉嘉敢怒不敢言的人……厄……不是,是妖,能讓嘉嘉敢怒不敢言的妖,那可是相當的少啊。
  這邊穆久青和雲城眼神交流,嘉嘉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是估計也沒什麼好事,便跳起來嚷嚷道:「喂喂,你們不是說要出去唱KTV的?走了走了,難得大家聚在一起,熱鬧一下更好啊。」
  蘇君諾愣了愣,沒有想到居然真的要去,雖然認識的時間不少了,但是嘉嘉這種說風就是雨的性格,他還是沒有認識清楚。
  最後蘇君諾只能無奈的把安安放回新買的狗窩,被風風火火的嘉嘉拉走了。
  不知道愛唱歌是不是鳥類的通病,反正自從進入KTV開始,嘉嘉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麥霸,說實話,嘉嘉的嗓音不難聽,如果能夠忽略他的五音不全這個毛病的話。
  穆久青苦笑著摟著蘇君諾坐在一邊,他早就知道只要一進這裡,不讓嘉嘉唱過癮,後果……不堪設想啊。只是穆久青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嘉嘉在身為麻雀的時候的歌喉還是很不錯的啊,怎麼變成了人,就五音不全了呢?
  幸好KTV裡又不少不錯的零食,林林總總他點了一堆,他和小諾就湊在那裡東嘗嘗西嘗嘗,雖然高熱量食物比較多,不過,反正他家小諾蠻瘦的,漲點肉也沒有關係。
  三個人坐在那裡聽著嘉嘉唱了一首又一首,雖然有兩個麥克風,但是估計沒有人想和一個走調走到聽不出來是什麼歌的人一起唱吧?
  最後雲城實在忍無可忍一把奪過了嘉嘉手上的麥克風,嘉嘉怒目而視,雲城氣定神閒的指著蘇君諾說道:「壽星在這裡,你真好意思當麥霸?」
  冠冕堂皇的理由成功將嘉嘉跑音王趕離了麥克風周圍一米以內的範圍,也成功解救了大家的耳朵,穆久青看了雲城一眼,不愧是狐狸,腦子果然轉的夠快。
  蘇君諾看著手裡的麥克風,有些為難的說道:「那個……我……我不會唱歌。」
  雲城驚訝的看著蘇君諾問道:「你不聽歌的?」
  蘇君諾老實的回答:「聽,不過我沒來過KTV。」
  眾人瞬間無語,嘉嘉更是驚奇的看著蘇君諾,蘇君諾也不小了,居然連KTV都沒進過,實在是……過了好一會,雲城才說道:「那……還真是……好孩子啊。」
  蘇君諾打量著眾人說道:「要不,你們唱吧。」
  「不行。」雲城果斷的打斷他,開玩笑,好不容易有個理由讓嘉嘉停下來,讓他們的耳朵得到休息,蘇君諾如果不唱,嘉嘉豈不是還要繼續唱?雲城瞄了一眼嘉嘉躍躍欲試的表情,哼了一聲道:「久青,乾脆你和蘇君諾合唱一首好了。」
  穆久青倒是很爽快:「我無所謂,關鍵是小諾要不要唱?」
  蘇君諾抓了抓頭道:「可是……我真的不會唱啊。」
  嘉嘉剛想說什麼,雲城立刻搶道:「有久青在,你怕什麼?小諾還沒有聽過久青唱歌吧?我跟你說他唱歌很好聽的,你就跟著他唱一首好了,難得來一次。」
  蘇君諾見雲城他們這般堅持也沒好意思在推卻,只是看著穆久青問道:「我們唱什麼?先說好,我會唱的歌很少的。」
  嘉嘉總算得著機會開口喊道:「唱《今天我要嫁給你》好了,小諾我記得你手機裡有這首歌,你應該會唱的吧?挺符合你們兩個的。」
  嘉嘉說完瞬間冷場,雲城嘴角抽搐的看著他,照他看來蘇君諾和穆久青還遠沒有達到這首歌裡所說的那種地步。
  而一邊的蘇君諾則是滿臉通紅,幸好KTV的光線很暗,沒有人看到,而一邊的穆久青雖然也很想唱這首……不過……
  」唱《小酒窩》吧,我記得小諾也會的,對不對?」穆久青雖然很喜歡看蘇君諾滿面通紅的樣子,但是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說也要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啊……這兩個電燈泡在這裡……還是算了吧。
  蘇君諾臉上的熱度稍退,開口說道:「厄,也可以,不過我唱不怎麼好,那首歌的調子蠻高,試試吧。」
  直到兩個人開唱,嘉嘉也沒有搞明白,剛剛怎麼就冷場了呢?難不成他哪裡說錯了?
  兩個人的對唱比起嘉嘉的歌聲不知道好聽多少倍,穆久青不必說,本來就有一副好嗓子,再加上真情流露,又哪裡會不好聽?而蘇君諾正如他所說的一般,他並不怎麼會唱歌,而且穆久青在唱歌的時候還是不是的緊緊盯著他,他心中緊張,剛開始雖然沒有跑音,但也算不上好聽,到後來或許是習慣了這種模式,漸漸的也就放開,他和穆久青的生意一個低沉一個柔和,倒是搭配的剛剛好。
  蘇穆兩個人唱完之後,雲城又開始頭疼起來,總不能讓兩個人不停的唱吧?畢竟沒有幾個人有嘉嘉那種毅力,他眼睛秒到KTV的菜單,發現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立刻果斷的叫人買單,他寧可早早回去也不想再聽到嘉嘉的歌聲。
  走出KTV的時候,嘉嘉還有些不情願,他想了想打了個響指說道:「反正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酒吧坐會吧?」

這次是真的暴露了

  走出KTV的時候,嘉嘉還有些不情願,他想了想打了個響指說道:「反正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酒吧坐會吧?」
  穆久青一聽「酒吧」兩個字直接黑了臉,他可還沒忘記嘉嘉上次帶小諾去酒吧「惹事生非」呢。
  嘉嘉一看穆久青的臉色,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立刻說道:「我們這次不去那間,去另外一間吧。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去不是?」
  穆久青看著嘉嘉委屈的樣子,心中明白上次的事情也怪不得他,畢竟麻煩找上門來的時候,躲也不見得能躲開的。
  穆久青低頭問身邊的蘇君諾:「小諾,累不累?」
  不知道是因為KTV裡面太熱還是什麼原因,此時蘇君諾的臉上紅暈尚未褪下,他搖了搖頭笑道:「想去就去吧,反正明天的課是十點的。」
  穆久青點了點頭抬頭對嘉嘉說道:「走吧,帶路。」嘉嘉歡呼一聲,手腳利索的爬上了車,穆久青三人對視一眼,無奈的也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嘉嘉還是很厲害的,畢竟蘇君諾在本市上了兩年的學,出來的時候偶爾還會迷路,而嘉嘉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市內的大街小巷瞭如指掌,在他的指點下,穆久青開著車七拐八拐就到了目的地。
  下車之後蘇君諾不由得微微奇怪:「咦,這家酒吧不就是我們上次去的?」
  穆久青一愣立刻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而後臉色不善的看著嘉嘉,嘉嘉做出投降的姿勢說道:「我們今天要去的真的不是那家,而是他對面那家,你們跟我走就好了。」
  三個人跟著嘉嘉來到那家酒吧門前的時候,蘇君諾才注意到那家酒吧居然叫「藍色夢魘」不得不說,還真是……奇特的名字。
  走進酒吧之後,發現這間酒吧的裝潢也很奇特,居然是青銅風格的。
  雲城環顧四周不由得乍舌道:「這家老闆好大的手筆,這樣的裝修要多少錢啊。」
  嘉嘉聳了聳肩道:「我也這麼想,可惜我來這裡幾次都沒看到過這家的老闆,似乎他們老闆有正職平時很少出現在這裡,來來來,我們坐這裡。」
  另外三個人跟著他坐在了離門不遠的地方,自從發生上次的事情之後,嘉嘉進酒吧就習慣做在離門不遠的地方,萬一發生什麼事情也好跑不是?
  坐下之後嘉嘉熟練地點了幾杯酒,蘇君諾的依舊是觀賞度比較高的果酒,穆久青對於嘉嘉如此識相的表現很滿意,卻沒有發現他給自己點的是高度版的血腥瑪麗。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正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人漸漸多了,各種表演也開始上臺了,氣氛明顯的熱了起來。
  蘇君諾對於這些很好奇,漸漸的也被感染的興奮起來。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亮亮的眼睛,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個時候他不由得感慨,幸好嘉嘉帶他們來的是Gay吧,他這種舉動不會有人在意。
  這間酒吧的表演並不出格,只是找了幾個漂亮的男孩子上去唱歌而已,不過看起來這幾個男孩子應該也是酒吧裡的紅人,他們每一個出場都會有一陣熱烈的掌聲。
  穆久青幾個人對於這種表演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幹喝酒漸漸的也覺得沒意思了,嘉嘉小朋友提議:「我們來划拳吧。」
  蘇君諾好奇的看著他,穆久青自然知道蘇君諾不會,只好說道:「你和雲城先玩,我教教小諾。」
  蘇君諾無疑是聰明的,很快就學會了,四個人圍在一堆開始划拳,不過在這之前嘉嘉點了一箱啤酒,獰笑著說道:「我今天要你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穆久青嗤笑:「你們倆個加起來也不見得喝的過我。」
  嘉嘉和雲城相視無語,穆久青說的是實話,不過……這兩個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認輸?
  所以到最後,雲城和嘉嘉自然是被放倒了,只可惜穆久青自己也倒了,只剩下蘇君諾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三個醉眼朦朧的大男人無語。
  至於蘇君諾為什麼能保持清醒,不是因為他的技術好,而是因為他輸多贏少,他剛開始喝了一點,可是很快就上臉了,剩下的自然是穆久青包辦,這也是為什麼穆久青那麼好的酒量也被放倒了的原因。
  不過蘇君諾運氣還不是很差,三個人雖然醉醺醺的但是好歹還是醒著的,蘇君諾結賬之後一手拽一個走了出去,好吧,一手一個也是兩個人,剩下的那個……基本不用蘇君諾管,因為他自從微醉之後就賴在蘇君諾身上沒下來過。
  開車這件事情自然是用不上那三個酒鬼了,幸好蘇君諾還認識回去的路,他把嘉嘉送到家之後,雲城也被留在了那裡,因為醉酒後的雲城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我……我不當電燈泡……」然後就跟著嘉嘉爬上了樓。
  蘇君諾雖然很擔心這兩個人會不會睡在電梯裡,但是無奈還有一個人拽著他不肯鬆手,只好坐在車裡估摸著時間覺得兩個人該到了的時候撥了嘉嘉家裡的電話,電話被接起來之後他就放心的掛掉了電話。
  蘇君諾把車停好之後,好不容易把穆久青扛回了家,同時他也懷疑,那兩個醉鬼到底是怎麼會回去的?
  所幸穆久青還沒醉倒人事不省,他很自覺的連滾帶爬的進了浴室,把自己清洗乾淨之後,又爬回了床上。蘇君諾好笑的看著他熟練的一系列的動作,只怕這個傢伙醉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蘇君諾拿好衣服打算洗澡的時候,可是等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穆久青躺在床上,不知道低低的呢喃了句什麼,而後整個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綠光,朦朧的綠光漸漸的遮住了整個人,而後光芒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一根根的枝椏,等綠光漸漸散去之後,穆久青……已經變成了一棵海桐樹……
  蘇君諾呆呆的站在那裡,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小諾不見了

  第二天,穆久青是被陽光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站在外面睡著了,環視四周,發現自己站著的地方是一塊草坪,陽光曬的人暖洋洋的,許是昨天喝的有點多,到現在頭還有些暈,穆久青也沒管那麼多,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只是下一秒幾乎驚醒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睡在外面,為什麼他會被種在草坪裡?小諾呢,他在哪裡?
  渾身冒冷汗的穆久青也不再乎周圍是不是有人,直接化成人形,一陣風一般的沖上了樓,打開門,穆久青緊張的嗓子有些發幹,心跳如擂鼓,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這種害怕的感覺了?
  穆久青輕手輕腳的在不大的房子裡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人,他坐在床上,呆呆的想了許久,心中有些懊悔,怎麼就那麼沒有分寸的喝醉了呢?一喝醉就現形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下子……只怕……小諾會被嚇跑吧?
  正在穆久青惶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聽到奶聲奶氣的幾聲狗叫,低頭一看居然是小博美,記得……小諾似乎叫他安安來著吧?小傢伙在他腳邊轉圈,又是扒褲子又是搖尾巴的,穆久青彎腰把它抱起來,小傢伙眼睛溫潤的看著他,穆久青低低苦笑道:「怎麼了?你也知道你爸爸不見了?」
  安安自然聽不懂穆久青的話,只是一臉渴望的看著他,還不停的舔嘴,穆久青微微一怔,繼而明白:「你是餓了吧?等等,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穆久青放下安安,在家裡翻箱倒櫃到底沒有找到狗糧,平時這些東西都是蘇君諾放起來的,此時此刻蘇君諾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自然有些摸不到頭腦,最後無奈之下他只好找一些麵包用水泡了給小傢伙吃。
  或許是安安餓的狠了,當穆久青把食盆放在它面前的時候,它幾乎都沒有去聞一下,直接張嘴開吃,穆久青看著小小的白團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由得微微嘆氣,心裡明白,只怕昨天小諾……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吧?否則依照他對安安的看重,又怎麼會不管它?只是……這個時候……他會在哪裡?
  穆久青呆呆的看著安安吃完,而後摸了摸安安毛茸茸的腦袋,低低的說道:「好了,你吃飽了,現在我要出去找你爸爸了,你乖乖的在家知道嗎?」
  許是聽懂了穆久青的話,又或許是感覺到了穆久青低落的心情,安安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穆久青的手,而後溫順的低低叫了一聲,便一扭一扭的趴回自己的窩睡覺。
  穆久青看著他乖巧的樣子,微微勾了勾唇,而後拿了手機鑰匙走了出去。
  不管怎麼樣,不管小諾怎麼想,有些事情既然發生,那就說清楚,就算……他不肯接受,也總比他自己坐在那裡胡思亂想的好。況且,看他今早睡在外面的樣子,想必也是小諾的傑作,他不可能自己挖坑把自己埋起來。
  穆久青坐上車之後腦子便恢復了清醒,剛剛的一段時間他渾渾噩噩的彷彿神志不清一樣,完全想不出怎麼辦,此時此刻,既然下定決心了,便也沒有拖拉的必要。
  穆久青猶豫了一下,而後按下代表蘇君諾手機號的快捷鍵,沒過幾秒鐘,那邊甜美的客服聲音便傳了過來:「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Sorry……」尚未等那串英語報出來,穆久青便掛掉了電話。
  雖然明知道小諾有可能不開機,但是事到臨頭的時候,穆久青還是覺得嘴裡有些發苦。
  穆久青嘆了口氣,又撥通了嘉嘉和雲城的電話,雖然他心中也知道嘉嘉和雲城都是他的死黨,小諾如果真的不想讓他找到的話,自然不會去那裡,但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還是打了電話。
  那邊的電話很快便接了起來,嘉嘉有氣無力的說了句:「喂?」便沒了聲音。
  穆久青心知那兩個人恐怕還在宿醉中,他們兩個酒量本來就不如他,此時此刻他的酒也尚未完全清醒,何況那兩個人?
  「嘉嘉,小諾有沒有去你那裡?」穆久青直截了當的問。
  「啊?」嘉嘉迷茫的聲音傳來:「沒……沒有啊,死狐狸,不要佔我的地方……」
  穆久青嘆了口氣掛掉了電話,沒有打算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依照這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只怕知道了也只能添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穆久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通了蘇君諾家裡的電話。
  「喂,蘇叔叔,我是穆久青啊,我想問一下小諾回家了嗎……啊,沒有啊,哦,沒事沒事,我就是想找找他,不過他的手機似乎關機了,您知道他宿舍的電話嗎?」在蘇成然毫不懷疑的報出一串數字之後,穆久青掛掉了電話。
  他擦擦頭上的汗,一方面是因為急的,一方面是因為怕蘇家老爸追問起來他不好回答,天知道他剛剛的謊言多麼的拙劣,幸好蘇成然對他十分信任,並沒有追問什麼,讓他矇混過關,不過如果不是蘇君諾真的關掉了電話,他怎麼會這樣曲線救國?
  只是……嘉嘉那裡找過了,沒有,蘇家找過了,沒有,那麼小諾能去哪裡呢?這座城市他生活了兩年,但是卻還是不怎麼熟悉,他能去哪裡呢?對了,記得昨天他說過,他今天要去上課的,難不成他真的去上課了?
  穆久青一邊想一邊向蘇君諾的學校開去,到了學校之後,混過門衛,說要去找弟弟,很輕鬆的進了校園,不得不說,大學在這方面管的還真是松啊。
  穆久青並不知道蘇君諾這堂課是什麼課,自然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又不能隨便拽一個人問:「你知不知道蘇君諾在哪裡?」人家不把他當成神經病才怪。
  最後穆久青無奈只能敲開了蘇君諾寢室的門,可是不出意料,寢室裡那幾個睡的昏天黑地的孩子也不知道蘇君諾的下落,但是卻好心的告訴他蘇君諾會在哪個教室上課。
  忙活了半天的穆久青又開始在偌大的校園裡找那個教室,只可惜當他到了那間教室的時候,正好下課了,學生全部往外走,混亂之中他根本沒有看見那個他熟悉且想念的身影。
  穆久青垂頭喪氣的從學校出來,取出車又開始直奔他所知的蘇君諾或許會去的地方,可惜,這樣找人的方法無異於大海撈針,直到傍晚,他也沒有找到蘇君諾。
  無奈之下,他開車回家,在路過那個他曾經對蘇君諾告白過的公園的時候,心中一柔,停好車子,便打算去那裡走走,或許,他可以向周允求助,那個人在本市應該還是有些勢力的,找個人……應該還不算問題吧?
  穆久青一邊想著一邊走向那日他們坐過的長椅,只是在走近之後卻發現那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悶騷呆受

  其實說起來,蘇君諾也算是個悶騷的人,估計很多人在少年時期都幻想過,有那麼一天會遇到些遇到不同的事情,比如聊齋中痴情的女妖精,有恩必報的各種精怪,又或者某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邊居然有外星人跟隨,之類之類的,雖然那些都是過於美好的想像。
  所以蘇君諾在發現穆久青的真身的時候,應該說是驚訝比驚嚇更多一點,這孩子經過上次的「鬧鬼事件」膽子已經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他腦子裡也沒有那些「非我族類,其心必誅」之類之類的。
  只可惜這個驚訝的時間太長,等他回過神來之後,就發現天都快亮了,再看看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某棵樹,心中微微猶豫,還是扛起樹下樓,挖坑填土,一氣呵成,感謝蘇家老爸替他選的這個專業,否則即使一般人也會種樹,只怕也沒有他這麼利索。
  這樣一耽擱,等蘇君諾回到家裡收拾了一下之後,發現很快就要到上課的時間了,也沒空多想便收拾收拾東西去上課了。
  其實說是上課,蘇同學的心思根本沒有在課堂上,他擔心在那麼一篇草地上就零零散散的種著幾棵小樹,像……像穆久青那樣大棵的海桐幾乎沒有,會不會綠化人員挖出來種到別的地方?雖然他知道穆久青不是普通人……厄,不是普通樹,可是他宿醉未醒……會不會……
  越想越是擔心的蘇君諾掏出手機,他記得……穆久青的手機應該戴在身上的,雖然他不知道穆久青變成樹之後手機會在哪裡,但是……打個電話看看他到底醒沒醒吧,怎麼也是個辦法。
  只可惜蘇君諾再掏出手機之後變傻了眼,手機居然沒電了……蘇君諾無數次的開機,但是不爭氣的手機都是在剛進開機畫面之後便提示電量低,而後自動關機,無奈之下蘇君諾看了看講臺上奮筆疾書的教授,嘆了口氣,您老慢慢講吧,雖然這門課程很重要……但是……人命……不,樹命關天,他今天也逃次課好了。
  蘇君諾本來就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此時他趁教授回身寫板書的時候,偷偷的從後門跑掉。
  可是當蘇君諾回到家之後發現,門口的草坪上只剩下一個碩大的坑,怔了怔,只覺得眼前這個情景……莫名的熟悉。
  沒來得及多想,蘇君諾便沖上了樓,開門進家之後,發現居然沒有穆久青的痕跡,心中一震,難道……他真的被小區物業……
  蘇君諾制止了自己的想法,找出備用電池給手機換上之後,立刻撥通了嘉嘉家的電話號碼。
  「喂?」嘉嘉沙啞略帶火氣的聲音響起,昨天喝酒喝太多,到現在他還頭疼,剛剛穆久青一通電話把他吵了起來,剛剛躺下沒睡一會兒,又來電話,這不是折騰人……不,是這折騰麻雀玩麼?
  「嘉嘉,阿久有沒有去你那裡?」蘇君諾也不管那邊的語氣怎麼不好了,現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穆久青到底去哪裡了。
  「小諾?你問木頭在哪裡?」嘉嘉扶額,瞬間暴走:「我怎麼知道啊,拜託,你們兩個昨天不是一起回家的麼,還有,剛剛穆久青還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在我這裡,喂,你們兩個是來耍人的吧,拜託了,我就想好好睡一覺啊……」
  蘇君諾聽完之後怔了怔:「哦,是嗎?他……也在找我嗎?那……沒有問題了,我先掛了。」
  蘇君諾掛掉電話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在發呆,他想或許穆久青是因為早上起來看到自己那個樣子以為他跑了,才會那麼著急的找自己吧?
  剛剛只顧著擔心那個人,卻沒有去細想……如果找到了,見面了,他……該做如何反應?
  在蘇君諾的認知裡,他們如今應該算的上是……情侶吧?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看似懵懵懂懂的接受了穆久青,但是他又何嘗沒有想過他們都是男人這個問題?到現在穆久青還認為他只是不明白什麼是喜歡,想要去嘗試才會去接受,只是……他怎麼就沒有想過,如果他真想要去嘗試,又怎麼會輪得到他?他蘇君諾就算再怎麼不善言辭不合群,總會有女生喜歡。
  只是,他習慣了不說出口,他覺得或許總有一天穆久青能夠感覺得到,可是,還沒等穆久青明白,卻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蘇君諾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老古板,可以接受兩個人低調的戀情,但是……但是……穆久青的身份委實有些駭人,而且……世間萬物修煉成精都要經過悠久的歲月,穆久青……只怕也是這樣吧?那麼……歷經過那麼多的他,看過那麼多的他,又是看上了自己什麼呢?
  蘇君諾突然覺得有些不確定,穆久青一直瞞著自己,是不是也不願自己知道呢?又或者,他的身份被戳穿的時候,也是他們要分開的時候?
  或許,他可以裝傻……他可以選擇不說破那件事情,那麼或許他就能繼續……繼續和穆久青在一起,只是……這樣……就能留住他了麼?
  蘇君諾彎腰抱起在他腳邊撒嬌的安安,他還記得穆久青把安安送到他手裡時,眼中的寵溺,那個時候他突然覺得,或許這就是幸福了吧?其實……他並沒有多喜歡狗,他只是想……讓他和穆久青之間的羈絆再深一些。
  蘇君諾環顧四周,突然覺得在這間房子裡呆的越久心就越煩亂,他抱著安安渾渾噩噩的走出去,站在車來車往的街上,他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走著走著蘇君諾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學校旁的花園,時近中午,這裡並沒有什麼人,他抱著安安走進去,一路走來,有些許剛剛下課的女生都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懷裡的小白團,眼中的喜愛一望便知。
  若是平時蘇君諾或許會得意的對那些人笑笑,自家兒子可愛受人喜歡,當老爸的也臉上有光不是,可惜此時此刻,蘇君諾腦子裡兜兜轉轉的都是,到底要不要和穆久青攤開講這件事情。
  慢慢的他走到那個穆久青曾經和他告白的長凳那裡,蘇君諾走過去坐在那天他坐的位置,回想起那個晚上的一切,蘇君諾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還記的那個晚上的所有的細節,包括穆久青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是……他說那些話時臉上的表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想起那天晚上,蘇君諾不由得勾唇微笑,生平第一次被人告白,雖然是個男人,但是當那個男人是自己所喜歡的人的時候,也就不算什麼了,蘇君諾還記的自己當時有多麼的驚訝和慌亂,那個時候他的確很喜歡穆久青,只是……那還是朋友間的喜歡,到現在為止……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使得那份喜歡變了質呢?是兩個人無時不刻的在一起,還是穆久青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又或者是穆久青那種寵溺的表情打動了他?
  蘇君諾突然覺得有些……惆悵,沒錯,是惆悵,自己就像個遲暮老人一樣,坐在這裡回憶自己的過去,事實上……他們才剛剛開始啊。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蘇君諾才驚覺到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下午,而懷裡的安安則舒服的睡了一個下午。
  秋天了,雖然白天的氣溫高,但是一到晚上還是有些涼的,蘇君諾抱著暖烘烘的小傢伙,心中微嘆,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早晚……都是要面對的,他在這裡坐了一下午也不過時發呆而已,調整好抱著安安的姿勢,他剛想起身離開就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諾……」

兩個人在一起還是需要溝通的

  「小諾……」
  蘇君諾聽後微微一怔,抬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因為天黑並不能看清那人的長相,但是無論從身材還是聲音來講,這個人蘇君諾都無比熟悉。
  「阿久。」蘇君諾怔怔的看著他。
  穆久青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些什麼,但是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站在那裡深深的看著他,好像想要把他看進眼裡看進心裡一樣。
  蘇君諾也怔怔的看著他,不做到過了多長時間,蘇君諾懷裡的安安低低的嗚嚥了一聲,驚醒了兩個痴然相視的人。
  穆久青緩慢的走到蘇君諾身邊坐下,而蘇君諾則是低頭撫摸安安,小傢伙或許是餓了,含著蘇君諾的左手食指不放,卻也沒在吵到兩個人。
  「你……今天一天都呆在這裡?」良久穆久青才說道,雖然急著找人的是他,但是見到人之後他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穆久青慢慢的走近,坐在蘇君諾身邊,低聲問道:「你……一整天都在這裡?」
  蘇君諾搖了搖頭道:「沒,我上午……有去上課。」雖然在教室呆了還不到半節課的時間。
  此時的蘇君諾心裡有些猶疑不定,是要將事情問個清楚,還是就這樣……裝聾作啞?
  兩人一時無語,蘇君諾深吸口氣,這樣下去也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有些事情,說開了總比拖拖拉拉的強。
  「你……」
  「我……」
  兩個人不說是不說,一開口就是合唱,兩人怔了怔,蘇君諾微微苦笑道:「你……想說什麼?」
  穆久青深深的看著他,眼中神色不明,猶豫了許久才說道:「天有些涼了,有事……回家再說吧。」穆久青問的有些小心翼翼,他並不十分確定,小諾會不會已經開始厭惡他,並且不願意和他共處一室……
  好在蘇君諾並沒有拒絕,他輕輕點了點頭,兩個人便一前一後的走向停車場。
  回去的路上車內的氣氛依舊沉悶,兩個人都不說話,確切的說是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兜兜轉轉,想了許多,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內唯一的聲音就是不聽哼哼唧唧的安安。
  穆久青側目看了一眼安安不甚安分的模樣,舔舔有些發幹的嘴唇問道:「這小傢伙怎麼了?怎麼這麼不老實?」
  「啊?」蘇君諾剛剛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麼說,此時穆久青突然說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在很快他便明白穆久青再問什麼:「哦,它可能是餓了吧?糟糕,我中午沒有餵牠東西吃。早晨它有吃東西嗎?」回過神來的蘇君諾立刻想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穆久青愣了愣有些尷尬的說:「那個,早晨的時候我沒有找到狗糧,給他泡了點麵包吃,就是那個切片麵包,兩三片的樣子。」
  蘇君諾點了點頭,幸好早晨有穆久青,蘇君諾抱起安安親了親,有些心疼:「可憐的安安,餓壞了吧?乖,馬上就到家了。」
  穆久青心中一喜,蘇君諾還把那裡當成他們兩個的家,他沒有理由不高興。
  腳下油門一踩,車子猛然提速。
  到家之後,蘇君諾連忙給安安跑了一盆狗糧,兩個人蹲在那裡看著小傢伙吃的香,心裡也莫名的柔軟起來。
  而安安則有些奇怪的看著兩個人,或許不明白自己吃飯有什麼好看的吧?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溫柔的笑臉,微微嘆氣:「小諾,我們……談談吧?」
  蘇君諾臉上溫柔的笑容漸漸隱去,他抬頭看著穆久青抿唇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客廳裡,不若以往的肩並肩,而是面對面。
  穆久青低頭想了許久才問道:「你……看到了吧?」雖然他很想騙自己說,小諾不一定看到什麼,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毛病,一旦喝醉必會現形,而且看小諾的樣子……也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蘇君諾低低的應了聲:「嗯。」
  穆久青嘴巴有些發幹,澀然問道:「你……被嚇壞了吧?」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黯然的樣子,突然覺得……或許,自己有些多慮了。
  蘇君諾想了想才說道:「那倒沒有,只是……」蘇君諾猶豫的說道:「你活了多久了?」
  「啊?」穆久青一瞬間有些迷茫,有些跟不上蘇君諾的思維。
  蘇君諾重複道:「我是問……你……你活了多久了?」
  穆久青迷茫的說道:「三百多年了……」
  蘇君諾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三百多年啊……蘇君諾想像一了一下,穆久青該不會本來應該是個白鬍子白頭髮的老爺爺吧?
  穆久青不知道蘇君諾在想什麼,只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小諾,你真的不怕我?」
  蘇君諾怔了怔,緩慢的搖了搖頭,小聲道:「一開始……是有些被嚇到,可是,後來想想你種種的不平常,也就沒什麼了。」
  穆久青長出了一口氣,彷彿坐牢的人突然聽到被無罪釋放一樣,嘴角也掛起了笑容,他按耐住喜悅又問道:「小諾……你……還會不會……和我在一起?」想到這裡穆久青又有些擔心,畢竟一開始小諾就……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如果小諾說句他可以把他當朋友,但是不能當戀人怎麼辦?
  蘇君諾猶豫的看了他一眼,穆久青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便有些微微下沉,過了許久蘇君諾才小聲道:「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喜歡我?還是……你的喜歡,和我認為的不一樣?」
  穆久青微微一怔,繼而苦笑:「喜歡……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如果你想聽,那麼我可以說,我對你的喜歡是那種情人間的喜歡,不是普通的喜歡……也可以說是愛,你明白嗎?你為什麼……還是不相信我會喜歡你呢?」
  蘇君諾定定的看著他說:「阿久,以前,或許我不會想這些,但是……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剛剛也說了……你活了三百多年,那該是多漫長的歲月,你也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吧?可是我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我……我不覺得我有哪裡可以吸引你……」

小諾風中淩亂中……

  蘇君諾定定的看著他說:「阿久,以前,或許我不會想這些,但是……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剛剛也說了……你活了三百多年,那該是多漫長的歲月,你也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吧?可是我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我……我不覺得我有哪裡可以吸引你……」
  穆久青聽了之後,心中微動,他看著蘇君諾微笑:「小諾,你是不相信……我會喜歡你嗎?」
  蘇君諾臉色變得有些窘迫,但還是點了點頭。
  穆久青心中微微放鬆,知道小諾的心結在哪裡就好辦了,不過這樣看來,小諾應該也並不是完全對他無情,否則又何必擔心這些?
  想到這裡穆久青的心情突然變得好了些。
  他想了想才說道:「小諾,你說我活了這麼長的時間……這個,是對於你們人類而言的。」
  蘇君諾有些迷茫的看著他:「對於我們人類而言?」
  穆久青點了點頭繼續說:「是的,其實我在……妖族之中,還算是很年輕的,你看,我……我的本體是棵樹,樹木的生長十分緩慢,但是生命卻很長,對不對?像我們這些修行的生命則更加漫長,我說的,你明白嗎?」
  蘇君諾聽的一臉認真,點了點頭道:「我……我想我是明白了,那麼,你現在的年齡在妖族裡算是多大?厄,我是說相當於人類多大?」
  穆久青想了想道:「算起來也就是25歲左右吧。」
  蘇君諾點了點頭:「那……的確很年輕啊,可是……這和我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穆久青怔了怔,繼而笑道:「這個你或許不知道,三百年的生命,我……有兩百多年是在修行中度過的,厄,我們的修行就類似於……你們所說的閉關修煉差不多。」
  蘇君諾瞭然的點點頭,繼而低頭道:「可是……即使是一百年……那也見過不知多少了,你……」
  穆久青微微嘆氣:「小諾,其實……你還記得那天在公園我跟你說的話嗎?」
  蘇君諾微微一愣,繼而想起他指的應該是他們關係確定的那天,不由得臉上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穆久青無奈的笑道:「其實,在那天之前,我心裡也做過思想鬥爭的。」
  蘇君諾微微驚訝的看著他,穆久青淡淡笑道:「你或許想不到吧,其實……你說得對,在那一百年裡,我……也曾碰到過喜歡的人,和你一樣的人類,可是……每當他們知道我的身份的時候,好一點的則是冷臉分手,差一點的就是……」
  穆久青說到這裡的時候似是沉浸在了過去的回憶裡,但是蘇君諾由他臉上的表情得知,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的回憶,因為他的表情是那樣的悵然……落寞。
  蘇君諾有些不忍心,剛想說些什麼,穆久青彷彿回過神來一般說道:「我……我曾經有一次……差點被火燒死……「
  「啊!」蘇君諾瞪大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手也隨之緊張的攥成了拳:「那……那你……」
  穆久青澀然笑道:「沒事,我……我爺爺救了我,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接近人類,那樣的記憶……」
  蘇君諾輕輕握住他的手,穆久青抬頭看向他,蘇君諾眼中的愛憐心疼是不掩飾的,穆久青反握住他的手:「小諾,其實……我也害怕過,可是……我還是想試一試,或許我的感情不如時下那些人一樣炙熱,因為……我已經沒有那種熱情了,我現在只是希望能夠找一個我喜歡也喜歡我的人,不在意我的年齡,不在意我的身份,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下去。」
  蘇君諾心中微微一鬆,歪頭問道:「那……為什麼是我?」
  穆久青微笑道:「其實,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但是我並沒有跟太多人打過交道,而你……你是不一樣的。」
  蘇君諾有些迷茫的看著他,穆久青微笑道:「或許你自己沒覺得,其實我們兩個很相似不是嗎?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雖然原因不同,但是都或多或少有些封閉,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封閉,所以你擁有單純善良的心和清澈的眼神,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有勇氣把自己的心捧給你……」
  穆久青低低的說著,蘇君諾聽著有些臉紅,甚至有些不敢看他,穆久青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便靠近蘇君諾,輕聲說道:「小諾,現在你告訴我,對於我的身份你介不介意?」
  蘇君諾怔了怔才說道:「我……我想我並不介意,可是……阿久,我介意的是……你已經活了許久,並且還會活許久,可是我……我只是個普通人。」
  穆久青微微一怔,微笑著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低聲道:「不要擔心,小諾,總會有辦法的?」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微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多慮了,活好當下,何必想那麼多?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的微笑,心中一動,捧住他的臉微微低頭,親了親那張柔軟的唇,而後微微推開,發現蘇君諾並沒有什麼抗拒的神色,便又湊上去,而蘇君諾則用一種全然的欣悅迎接著穆久青的探索。
  兩人分開之後,氣息都有些不穩,但是眼睛卻很亮,彼此都有些沉浸在當前的溫馨範圍。
  穆久青滿足的抱著蘇君諾,一件大事搞定,他的心裡再也沒有負擔,眉眼間笑意盈盈,更添幾分英俊。
  蘇君諾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阿久,你說你沒怎麼跟人接觸過……那……嘉嘉和雲城呢?他們不也是人?」
  穆久青把玩著蘇君諾的手指笑道:「他們當然不是人。」
  「啊?」蘇君諾來了興趣問道:「那他們和你是一樣的麼?」
  穆久青想了想才說道:「我們同是妖族,不過……他們兩個的本體跟我差很遠。」
  「那是什麼?」這個時候的蘇君諾彷彿化身成了好奇寶寶。
  穆久青很痛快的出賣那兩個損友:「雲城的本體是隻狐狸,嘉嘉……是只麻雀。」
  蘇君諾想了想說道:「嘉嘉……還真是符合他的本性,雲城……狐狸……」蘇君諾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蜷在窩裡睡的正香的安安,難不成雲城的本體……就是這個樣子?

木桶啊你又闖禍了?

  穆久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輕輕咳了一聲:「厄,雖然小傢伙算是狐狸犬,不過它還是偏向狗比較多,真正的狐狸不是這個樣子的。」
  蘇君諾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事情上多做糾纏,想了想他突然「啊」了一聲,驚的穆久青急忙問他:「怎麼了,什麼事?」
  蘇君諾抓了抓頭道:「我記得周允好像對嘉嘉……可是他不知道嘉嘉的身份吧?」
  穆久青驚奇的上下打量著蘇君諾問:「你怎麼知道的?我是問……你怎麼看出來周允對嘉嘉……「
  蘇君諾瞪了他一眼:「你看得出來我就看不出來?少廢話,你快回答我的問題。」
  穆久青笑了笑說道:「周允當然知道嘉嘉是什麼身份,他本身也不是普通人。」
  蘇君諾瞪大了眼睛問:「你不要告訴我,周允也是妖族的。」
  穆久青痛快的承認:「沒錯。」說完之後看到蘇君諾好奇的表情,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本體是什麼,他……他只跟我說他的父母一個是狸貓一組的,一個事蒼鷹一族的,於是……」
  蘇君諾表情詭異的說道:「難道……他是隻貓頭鷹?」
  穆久青哧的笑了出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門?他和小諾的思維還真是……像啊,當初他也懷疑周允是不是隻貓頭鷹的。
  穆久青看蘇君諾瞪他連忙收斂笑容說道:「好吧,當時我也懷疑來著,不過,貓頭鷹是貓頭鷹,絕對不是貓和鷹生出來就是貓頭鷹的,咳咳。」
  蘇君諾有些疑惑的問道:「那麼……他到底是什麼?」
  穆久青聳肩:「我也說不好,不過妖族一般都是父系遺傳比較強,所以周允很可能是隻貓……」
  蘇君諾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繼而有些詭異的看著穆久青:「那……他和嘉嘉,貓和麻雀……」
  穆久青也笑了:「所以說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人能制得住嘉嘉的人,那非周允莫屬了。」
  蘇君諾有些擔憂的道:「可是……他們本就是……怎麼可能在一起?你確定周允不會傷害嘉嘉?」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剛開始的時候,嘉嘉一見到周允就炸毛,還一副很緊張的樣子了,如果換成他面對很可能一口吞下自己,毛都不剩一根的天敵,他也不可能做到淡然處之吧?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小諾,其實修成人形的精怪,對於種族天敵之間的感應其實已經少了許多,畢竟都修成人形,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樣依靠吃生物鏈低端的動植物過活,而且越是妖力高深的越是不畏懼這些,畢竟你讓一個修煉一千年的麻雀和一隻修煉一百年的貓對峙的話,那隻貓絕對討不到好處,而嘉嘉害怕周允……只不過是因為他剛化成人形沒多長時間,而且他不像我這樣世代都是修煉得道的,他可以說完全依靠自己,當然也有一些奇遇,所以……對於那些種族天性,他還是避免不了的。這就要看周允那邊了……」
  蘇君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穆久青說的他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卻得出了一個信息,周允不會傷害嘉嘉,起碼不會是身體上的傷害,否則穆久青也不會這麼放心,至於感情上的……蘇君諾明白,感情這種事情,很難說得明白,是福是禍都要看那兩個人的,他們在這邊著急半天也是無用功。
  穆久青摸摸蘇君諾的腦袋說道:「好了,忙了一天了,你有沒有吃什麼東西?我去給你做點,吃完就睡吧,做晚喝太多了,我現在都還在頭疼。」
  蘇君諾揉了揉肚子笑道:「你一說我帶感覺出來,還真有點餓了,這樣吧,我去弄點番茄雞蛋面好了,番茄正好能解酒。」
  穆久青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感慨道:「我真是撿到個寶啊,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哎,親愛的,你輕一點啊……」穆久青話還沒說完,便被蘇君諾一肘子打了回去。
  蘇君諾沒有理會他的鬼哭狼嚎,直接拐進廚房做飯去也……
  第二日一早,蘇君諾是被照耀在臉上的陽光給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表,發現居然已經是早上九點,幸好今天他沒有課,厄,這個沒有課的意思是說沒有專業課,至於選修課,君不聞: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麼,所以蘇君諾理所當然的……逃了。
  蘇君諾推了推攬著他睡得正香的穆久青,穆久青動了動,微微睜開眼,嗓音微微透出沙啞:「你醒了?」
  蘇君諾揉了揉眼睛說道:「快起來吧,都九點了,再不起來都中午了。」
  穆久青充耳不聞,反而摟緊了懷裡的人,嘟囔道:「反正你也沒課,先讓我睡醒再說。」
  蘇君諾沒好氣的說道:「那你繼續睡,不過麻煩你先放開我,我可要起床了。」
  「不許起,你也繼續睡好了。」穆久青耍賴般的直接把頭埋在了蘇君諾肩窩處。
  蘇君諾無語問蒼天,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清醒,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房間裡多了個東西,那個東西還在上下飛舞,不由得推著穆久青說道:「阿久,阿久,你快看,那是什麼?」
  「什麼什麼?」穆久青有些不耐煩的看過去,繼而微微皺眉說道:「那個笨木桶又出什麼問題了,居然傳信過來?」
  蘇君諾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笨木桶」又是誰,不過他想他早晚會被鍛鍊出來的,這不,看到滿屋子亂飛的綠色紙鶴他也能做到處變不驚了,感謝穆久青同學。
  穆久青一伸手,那隻綠色的紙鶴便飛了過來落入他的手中,漸漸的化為虛無,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看到這一切的蘇君諾自是好奇不已,不由得掰著穆久青的手掌翻來覆去得看,也沒有看到那隻紙鶴去了哪裡。
  這邊穆久青閉目了一會,突然睜開眼睛,皺眉道:「壞了,這下子簍子捅大了?」
  蘇君諾愕然的看著他:「怎麼,怎麼了?」自從他認識穆久青,他就沒見過對方有過這樣慌張的表情。
  穆久青定了定神說道:「小諾,我這邊出了點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你……」
  「我方便去嗎?」蘇君諾打斷他的話,自從昨天兩個人把話說開,現在穆久青的一切都是蘇君諾急於知道的。
  穆久青愣了愣,繼而笑開:「方便,當然方便。」頓了頓他又說道:「你能去自是最好不過的,我原本以為你不會喜歡……」穆久青看了看蘇君諾又笑了笑:「卻原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好了,這小子這消息估計發來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先去洗漱,吃點東西,具體情況路上我再跟你說。」

木桶你這個闖禍精

  穆久青看了看蘇君諾又笑了笑:「卻原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好了,這小子這消息估計發來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先去洗漱,吃點東西,具體情況路上我再跟你說。」
  蘇君諾點了點頭,他看的出來這件事情應該是比較緊急的,立刻從床上起來去洗漱做飯。
  不得不說兩個人還算是雷厲風行的,前前後後沒用十分鐘就出了門,路上穆久青一邊吃著蘇君諾一口一口喂給他的麵包一邊解釋了一下「木桶」其人其事。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蘇君諾沒有一會就明白了「木桶」到底是誰,他微微皺眉,有些不讚同的看著穆久青:「你就這麼把你侄子賣給陌生人?」
  穆久青自然聽出了蘇君諾話語中淡淡的責備,不由得苦笑道:「小諾,你不知道,我們妖族在人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干涉人界的正常運轉,你們經常說人和人之間相遇相識是有緣分,但是說起來世上萬物息息相關又何嘗不是緣分?比如你和我,也是一種緣分,所以……當初我雖然阻撓過,但是那個人既然鐵了心,就代表他和小童有這種緣分,更何況……我們一族的祖訓一向是順其自然。小童被買走之後我也跟家裡的長輩聯繫過,他們都不讓我干涉,我自然也不好再幹涉。」
  蘇君諾瞭解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次是……」
  穆久青皺了皺眉:「我也不知道,穆童那個小白痴在傳訊裡也沒有說清楚,只是說那家的主人似乎發現了他的不平常,讓我就救命,別的什麼都沒說。」
  蘇君諾點頭想了想之後才說:「可是……如果是穆童弄錯了呢?我們這樣急匆匆的趕過去,不等於告訴那家人穆童有問題?」
  穆久青點頭:「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不過……實在不行大不了告訴他,我是來定期檢查樹木的健康狀況,屬於售後服務,雖然……對方可能會懷疑,但是總比不去的強。」
  蘇君諾點了點頭,當下兩人一路無話的到了黃家。
  這次給穆久青兩人開門的是黃家的管家,管家似乎還認識穆久青,看到他之後點了點頭道:「少爺在溫室,我帶你們過去。」說完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蘇君諾,卻並沒有問什麼。
  穆久青和蘇君諾跟在老管家的身後,對視了一眼,神色中均是微微鬆了口氣,他們兩個並沒有收到什麼特殊的對待,也沒有在剛進來的時候就跳出個和尚道士喊打喊殺,那麼或許……事情還沒有很糟糕。
  只是……或許,對方打算誘敵深入然後解決他們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這裡,穆久青變得微微警醒,伸出手握住蘇君諾的手,同時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四周。
  蘇君諾被穆久青突如其來的舉動微微驚到,掙了掙,發現穆久青握的很牢,臉上發熱之餘也就由得他去了。
  溫室的位置沒有改變,老管家輕輕的在門上敲了敲,裡面傳出一個聲音:「誰?」
  「少爺,穆先生來了。」
  裡面安靜了一下,而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進來吧。」
  老管家伸手打開門,而後對著穆久青和蘇君諾說道:「請進。」
  穆久青對著老管家微微頷首,而後提了提精神拉著蘇君諾走了進去,走進去之後他發現,上次他把溫室佈置成什麼樣子,這次還是什麼樣子,而就在他一閃神之間,老管家已經退了出去,並且隨手關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驚醒了穆久青,他保持著自己最好的狀態,鎮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微微笑道:「黃先生,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黃子煜從他們進門開始,就沒有正眼看過他們一眼,他的目光始終積聚在他面前的那棵小樹上。
  穆久青也沒期望他回答什麼,只是順著他眼睛看去的時候,險些破功笑出來。
  此時此刻的穆童小盆友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居然把自己當成含羞草,一片一片葉子全部蜷縮了起來,整棵樹看上去跟到了秋天,開始掉樹葉的感覺差不多,穆久青看著他那個樣子,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枝幹不能縮起來,他一定會把自己縮成種子的。
  黃子煜看著穆童的目光似乎有些挫敗,在轉頭看向穆久青之後,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穆先生,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這裡是?」
  穆久青眼神微動,穆童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說黃子煜沒有發現什麼,穆久青自己都不信,雖然他不知道黃子煜是什麼人,但是能撐著這麼大家業的人,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不過……或許他可以試探一下。
  穆久青微笑道:「是這樣的,我記得我當初說過這棵樹是有售後服務的,售後服務包括了定期上門檢查樹木的健康狀況,不過,看這棵樹現在的樣子,我想我來的十分是時候。」
  黃子煜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說,這棵樹……生病了?」
  穆久青聳了聳肩:「看都看出來了,葉子都縮了起來,只怕是護理不當吧。」
  黃子煜微微冷笑:「穆先生,我從來不知道一棵普通的海桐樹,還需要什麼精心的護理。」
  穆久青微微勾唇笑道:「如果他是普通的海桐樹自然不需要,但是,黃先生可不是會拿一萬塊買棵普通海桐的人,不是嗎?我早就說過,我既然開了這個價錢,就代表這棵樹一定值這個價錢,那麼這麼貴重的樹,買回來自然需要精心養護,這又有什麼不對呢?」
  蘇君諾站在一邊看著穆久青跟黃子煜針鋒相對談笑風生,漸漸的顯露出那種淡定自若的氣勢,不由得微微笑起來,這樣的穆久青他從來沒見過,不過……感覺很不錯。
  黃子煜被穆久青噎的一時無語,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那麼,穆先生可知道這棵樹到底生了什麼病?」

被發現了

  黃子煜被穆久青噎的一時無語,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那麼,穆先生可知道這棵樹到底生了什麼病?」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能夠造成樹木縮葉的情況有很多,具體我也要檢查過才知道。」
  黃子煜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往旁邊一閃,而後揚了揚下巴說:「那好啊,就麻煩穆先生檢查一下了。」
  穆久青點點頭,而後捏了捏蘇君諾的手,讓他安心,便鬆開走到穆童面前蹲下。背對著黃子煜的他,在黃子煜看不到的地方捏了個法訣,製造出一個結界,使得他和穆童的談話不至於被外界聽到,雖然他不想瞞著蘇君諾,但是眼下卻又不得他打開天窗說亮話。
  穆久青咬牙切齒的說:「臭小子,你又闖什麼禍了?」
  穆童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驚恐:「小……小舅舅,你怎麼才來?」說到後來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些微的哽咽。
  「停停停。」穆久青微微皺了皺眉:「先不忙哭,你先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情?」
  「嗚,小舅舅,黃子煜好像聽到我說話了,怎麼辦?」穆童仍是沒忍住。
  「什……麼?」穆久青有些傻眼,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你怎麼可能在他面前發出聲音?」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憐的穆童已經被嚇的話都說不清楚:「你也知道,白天我是不能說話的,所以只有到晚上的時候我才會和小葵他們說說話,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穆久青看了看旁邊的花草,那些就是穆童所說的「小葵他們」,他當初把這些花草送過來就是為了給穆童解悶用的,難道……
  穆童吸了吸鼻子,說道:「昨天晚上,已經很晚了,本來平時那個時候黃子煜早就睡著了,可是昨天不知怎麼的,他居然沒有睡覺,我和小葵他們玩的高興也沒有注意,結果……他推門進來的時候……似乎聽到了我說話。」
  穆久青多少聽明白了一些,合著就是黃子煜大半夜不好好睡覺,結果撞破了穆童的秘密。穆久青微微有些頭疼,這個……這個情況……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想一次頭疼一次,他怎麼跟黃子煜解釋這個問題?
  「小舅舅。」軟軟糯糯的童音又響起來,穆童小朋友一看家裡來了大人,心也放寬了,好奇也隨之而來了:「小舅舅,和你一起來的人是誰?」
  穆久青想了想,怎麼介紹蘇君諾?舅媽?估計蘇君諾會拍死他,最後才說道:「那個人啊,是要和小舅舅一起過一輩子的人,你先不要管這個,等一下你不要出聲,那件事情交給我來,明白了麼?」
  穆童乖乖的「哦」了一聲,雖然他還不是很明白那個「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是什麼意思,反正就是對他家小舅舅而言很重要的人就是了。
  穆久青嘆了口氣,打開結界,這個時候正好聽到黃子煜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樣?穆先生可否檢查出什麼來?」
  檢查?檢查你個大頭鬼!穆久青心中憤恨,合著這小子就是在這裡耍人來著,明明心裡有數卻還要……或許,黃子煜是想從他嘴裡得出什麼結論吧?
  穆久青站起身來,直視黃子煜的雙眼:「其實……不用我檢查,黃先生大概也應該明白他是因為什麼變成這樣的吧?」
  黃子煜微微吃驚的看著穆久青,他本來以為穆久青沒有這麼容易承認的,繼而眼中又閃過一抹喜悅的光芒。
  注意到這一點的穆久青心中微微警惕,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會害怕會認為不詳,可是他居然……好吧,當初小諾也沒有怎麼反感,但是,小諾和穆童的情況不一樣,這個男人打的什麼主意他也搞不明白了。
  穆久青微微放出妖力感應周圍,發現並沒有什麼禁制之類的,但是手裡還是攥著他們本組的葉符,那是他們遇到危險時向本家求救用的,他自認為在這些凡人手裡安然無恙的帶走穆童不是什麼問題,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
  「黃先生。」穆久青緊緊的盯著黃子煜:「我看我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這棵海桐樹……」
  「等一下。」令穆久青訝異的是,黃子煜居然打斷了他的話,他以為黃子煜會很想知道這個答案的,剛剛那番惺惺作態不也是為了從他嘴裡得到答案嗎?為什麼事到如今,他反而打斷了他的話?
  黃子煜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他舔了舔嘴唇說道:「穆先生,你要說的……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穆久青愣了愣,繼而冷笑道:「那更好,既然黃先生都知道了,想必黃先生不會想要我們留在這裡,這棵樹我自然也會帶走,至於那一萬塊,我也會一分不少的還給黃先生,我們就此兩不相欠如何?」
  「不可以!」黃子煜想也沒想就立刻下了決定。
  穆久青抿了抿唇,他自然知道黃子煜不會輕易答應,剛才他也不過是想試一下而已,如果黃子煜能答應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他不答應……
  「那麼……」穆久青的聲音猛然低沉下來,身上也散發出絲絲的煞氣:「黃先生,想要怎麼辦呢?」
  蘇君諾早就知道穆童的身份,聽了這麼半天,他多少也感覺到或許是穆童的身份暴露了,而此時此刻的穆久青是他所不熟知的,他微微有些擔心,他並不怕這樣的穆久青,相反,他擔心黃子煜會傷害穆久青。
  想到這裡,他伸出手緩慢卻堅定的握住了穆久青的手。
  穆久青感覺到手裡的溫暖,心中一柔,有個人在身邊關心自己的感覺,很好,非常好,他回過頭對著蘇君諾微微笑了笑。
  這個時候,沉默許久的黃子煜突然開口道:「如果可以……我……我希望能夠和穆先生單獨談談。」
  「什麼?」穆久青微微愕然的看著黃子煜,不明白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有問題啊有問題

  黃子煜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些許期盼的看著穆久青,穆久青看向蘇君諾,蘇君諾微笑道:「你去吧,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待會就好了。」
  黃子煜連忙點頭道:「如果……這位先生不想在這裡,那麼可以先去客廳坐一下。」
  蘇君諾搖了搖頭道:「我就在這裡就可以了,阿久,你先和黃先生去談談吧。」
  穆久青看了看黃子煜,的確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殺氣,微微放心,而後對著蘇君諾點了點頭,說道:「你自己小心。」一邊說著一邊從脖子上摘下一掛樹葉形狀的翡翠項鏈,而後套到蘇君諾脖子上,蘇君諾看了看項鏈,笑了笑示意穆久青不要太緊張。
  穆久青轉身對著黃子煜說道:「我們去哪裡談?」
  「穆先生請隨我來。」黃子煜微微對著蘇君諾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了溫室。
  兩個人前腳剛走,後腳老管家就帶著幾個傭人搬了一個小茶几和一把椅子來,而後又端來了杯紅茶和幾盤糕點,想來是黃子煜派人吩咐的。
  蘇君諾坐在椅子上,等聽到那些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之後,才微微的鬆了口氣。他看了看茶几上的紅茶和糕點,看起來不錯,但是就怕吃起來不怎麼樣,所以他也沒有去動。
  蘇君諾坐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過了好一會確定的確沒有人再來之後,便悄悄的打量起穆童,他小心翼翼的悄聲叫道:「穆童?」
  小樹抖了抖,卻沒有發出聲音,蘇君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叫道:「穆童。」
  小樹又抖了抖,蘇君諾悠然的說道:「你小舅舅把你的事情都告訴我了,現在這裡沒有別人,你可以說話了。」
  「你……你是好人?」穆童的聲音是孩子特有的軟軟糯糯,聽的蘇君諾一怔,在他的印象裡妖怪都應該是活了許久的,可是……這個……這個明顯還是個小孩子嘛,而且,穆童的問題也讓他忍俊不禁,到底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蘇君諾笑著答道:「你猜猜看。」
  穆童沒有說話,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小舅舅說,你是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人,那……你不是壞人。」
  蘇君諾怔了一下,沒有想到穆童居然會這樣回答,他壓下心中的那抹感動問道:「你……你小舅舅真的跟你這麼說的?」
  「是啊。」穆童乖巧的答道:「雖然我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小舅舅既然帶你一起來,又告訴你我的事情,那你一定不是壞人了。」
  蘇君諾心下微微感動,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穆童,那次我在花店見到的是不是你?」
  小樹晃了晃,穆童說:「是啊,你還拽我葉子。」聲音裡似是透著些許的委屈。
  蘇君諾失笑:「好好好,是我不好,不過,你小舅舅可以化成人形,為什麼你不可以?」
  穆童又晃了晃說道:「因為我還沒有成年,只有學好法術,然後經過成年禮才可以化成人形。」
  蘇君諾點了點頭:「那……小童化成人形一定很可愛。」
  穆童晃了晃,語氣裡有些許的沮喪:「可是……可是最近我都沒有怎麼修習小舅舅給我的法訣,妖力不夠的話,就通不過成年禮,那我就不能化成人形了。」
  蘇君諾微微語塞,他並不十分瞭解穆氏一族的事情,僅有的那些還都是穆久青跟他說的,還有剛剛穆童透露的那些,但是聽著那個好聽的童音裡帶著些許的沮喪,蘇君諾連忙安慰道:「那,小童的家族裡有沒有不能化形的……族人?」
  小樹的樹尖歪了歪,而後又搖了搖:「沒有,我知道的人裡沒有不能通過成年禮的。」
  蘇君諾笑道:「那不就行了,小童這麼聰明,一定可以通過的。」
  或許是蘇君諾的安慰起了作用,此時此刻穆童的葉子也都漸漸的舒展開來,的確是棵漂亮的海桐樹。
  蘇君諾沉吟了一下又問:「穆童,黃先生對你怎麼樣?」
  「很好啊,他對我很好,經常來陪我說話,雖然我不能出聲,但是他卻不嫌棄,還經常對著我說些自己的事情。」穆童的聲音裡透著些許的天真,卻原來,他並不害怕黃子煜,剛剛也不過是因為被拆穿身份,想到穆久青說過的嚴重後果,害怕了而已。
  蘇君諾點點頭:「哦,那……你覺得黃先生人怎麼樣?」
  穆童似乎有些苦惱,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不錯啊,不過,他好像很……很寂寞的,都沒有人陪他說話,每天沒事了就來這裡跟我說話,他說的那些我聽不懂,反正……好像都是些不好的事情。」

穿越?還是重生?

  穆童似乎有些苦惱,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不錯啊,不過,他好像很……很寂寞的,都沒有人陪他說話,每天沒事了就來這裡跟我說話,他說的那些我聽不懂,反正……好像都是些不好的事情。」
  蘇君諾瞭然,他剛剛的那個問題也並沒有期望穆童真的能對黃子煜做出一個評價,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是小孩子,所以說出來的跟容易讓人信服。
  蘇君諾仔細咀嚼著穆童剛剛說過的話,很……寂寞嗎?他突然想起剛剛在看到黃家整棟別墅的一剎那的震驚。說起來,雖然蘇家的生活環境並不錯,但也不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樣的豪門還是沒有接觸過的,只是……表面看起來越是風光,私底下恐怕就越是寂寞吧,電影和電視劇都沒少演過,豪門世家暗地裡看不見的風風雨雨,不是他們普通老百姓能夠想像的。
  想到這裡蘇君諾突然有些同情黃子煜,不過,他也突然想起,看剛剛穆久青的樣子,黃子煜應該多少知道了穆童的身份,但是他看上去並沒有多少害怕或者驚異的神色,難道……他已經接受了穆童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找穆久青談話就值得玩味了,如果真如穆童說的一般他那麼寂寞,那麼穆童,會說話又單純,又不會闖禍的穆童,豈不是上好的「解語樹」?他找穆久青談話,會不會就是想留下穆童?讓穆童繼續陪著他?
  蘇君諾越想越有可能,他有些試探的問穆童:「小童,如果黃先生想讓你留下來,你……會不會留下來?」
  「留下來?」穆童的聲音裡透著些許疑惑。
  「是啊,如果黃先生不希望你和你小舅舅走的話,你會留下來嗎?」蘇君諾耐心的問著。
  穆童想了想而後問道:「他為什麼要我留下來?難道因為我是他買回來的?」
  蘇君諾怔了一下,可有可無的恩了一聲,只是……穆童那句話,怎麼弄得他和穆久青跟販賣小孩的似的?
  穆童很痛快的回答道:「那我就留下來好了。」
  蘇君諾好奇的問:「你不想跟你小舅舅回家?」
  穆童晃了晃樹枝說道:「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啦,小舅舅如果真要把我留下,自然有他的道理,那我就留下好了,反正他又不會害我。」
  蘇君諾微微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如果說穆童單純,但是他剛剛的那些話還真是出乎自己的預料了,不過毋庸置疑的是穆童十分相信穆久青,蘇君諾不禁微微好奇,這個黃子煜到底有什麼事情弄得那麼神秘,非要和穆久青單獨說?
  話分兩邊,穆久青跟著黃子煜一路走到了一間類似於書房的屋子,黃子煜在示意他坐下之後,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穆久青倒是很有耐心的等著,只是他發現黃子煜的眉眼之間似乎隱隱的有著不安,這讓穆久青很是好奇。又過了一會,穆久青發現黃子煜依舊沒有開口的跡象,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說道:「黃先生把我叫到這裡不會是就讓我這麼坐著吧?」
  黃子煜回過神來,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逝,他緊緊抿著唇,許久才說道:「穆先生,據我所知,那棵海桐樹……似是不一般?」
  穆久青揚了揚眉,好笑的看著他:「黃先生,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麼?又何必多此一問?」
  黃子煜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輕咳道:「我雖然心中懷疑,但是卻還沒有確定,如今穆先生既然這麼說……我也就沒有什麼好疑惑的了。」黃子煜頓了頓說道:「那麼……我想問一下,穆先生……也和那顆海桐樹隸屬同族吧?」
  穆久青臉上神色一冷:「黃先生,你這樣拐彎抹角有意思麼?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黃子煜微微嘆了口氣:「好,穆先生果然快人快語,我想問,那顆海桐樹是否名叫穆童?」
  穆久青心裡一驚,面上繼續不動聲色的問道:「黃先生為何有此一問?」穆久青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可是心裡就開始嘀咕了,這個傢伙怎麼可能知道穆童的名字,若說是穆童自己告訴他的,穆久青是萬萬不信的,穆童雖然為人單純,說白了就是比較好騙,但是在他的耳提面命之下,對於人類多少都會有些防備之心,那麼黃子煜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黃子煜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說起來,不知道穆先生還記不記得當年那隻經常和穆童在一起玩耍的小白虎?」
  黃子煜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說起來,不知道穆先生還記不記得當年那隻經常和穆童在一起玩耍的小白虎?」
  穆久青微微一愣問道:「什麼小白虎?」
  黃子煜微微苦笑:「想必你們早已經忘記了,畢竟那隻小白虎少年早夭……這麼多年了,不記得也正常。」
  「等等。」被他這麼一說穆久青倒有些印象:「你是說,那隻名叫染白的小白虎?」穆久青記起,在穆童很小的時候的確有一隻小白虎整天往他們族裡跑,而且也的確跟穆童比較要好,只是……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那隻小白虎早在十幾年前就因為外出不慎被人獵殺而死,這個人……這個人……
  黃子煜怎麼會忽略穆久青眼中的防備,他微微苦笑著問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知道那隻小白虎的事情吧?」
  穆久青神色愈見清冷,並沒有回答他,不過,黃子煜似乎也沒有等他回答,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如果……如果我說我是那隻小白虎……「
  「什麼?」還沒等黃子煜說完,穆久青便驚奇的喊道:「不可能,你身上沒有半點妖氣。」
  不聽不知道,世界真奇妙,這個人,知道穆童,知道他,居然還知道染白,這個時候又說他自己就是染白。穆久青微微扶住額頭,他這次是真的覺得頭暈了。
  黃子煜苦笑道:「我……我想你也不會相信,畢竟如今我……我的的確確是個人。」
  穆久青微微揚起下巴:「我不問那些,我只想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黃子煜微微嘆氣道:「我怎麼會不知道,畢竟那是我的記憶啊。」說著他看著穆久青依舊懷疑的眼神,解釋道:「穆先生,你信不信附魂一說。」
  「附魂?」穆久青表情一變:「你是說……」
  黃子煜點頭道:「沒錯,就是身體已經死去的靈魂附身到其他的生靈身上。」
  穆久青沉吟半晌便說道:「這個……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不過卻不可不信,你為何這麼問?」
  黃子煜看了看穆久青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其實……其實我就是那種情況,我……我不是說了,我是染白的?我……我那次被人獵殺之後……不知道怎麼的,就附身到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身上……」
  穆久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真的假的?」
  黃子煜抓了抓頭,想了想才咬牙說道:「那……你還記得我怎麼和穆童結識的吧?我……我媽帶我去你們族裡做客,我在外跑著玩耍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到了他……這件事情,你還記得嗎?」

這個世界太夢幻了

  黃子煜抓了抓頭,想了想才咬牙說道:「那……你還記得我怎麼和穆童結識的吧?我……我媽帶我去你們族裡做客,我在外跑著玩耍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到了他……這件事情,你還記得嗎?」
  看著黃子煜小心翼翼的表情,這才半信半疑了,當初穆童還很小,染白也很小,虎頭虎腦的一隻,四處發瘋,結果跑的時候沒有收住力,一下子把被放在外面曬太陽的穆童撞倒了。幸好當時穆童是被種在花盆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饒是如此,穆童也受了點傷,哭的稀里嘩啦。
  本來依照穆童的脾氣,他以為會就此結下樑子的,但是不知道小老虎用了什麼方法,穆童居然沒有再生他的氣,反而後來和小老虎比較要好,小老虎是不是的就偷跑到他們族裡找穆童玩,而且原本很鬧騰的小傢伙居然就能老老實實的趴在穆童身邊,當時穆童幾乎沒有什麼玩伴,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那小老虎天天來找他。
  黃子煜看穆久青瞭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想了起來,又開口說道:「那個時候,我和穆童就比較要好,後來我就是為了給他找夏螟蟲才會跑到那個林子裡,結果被獵人發現……」黃子煜臉色微微黯然,沒有再說下去。
  穆久青也沉默不語,這一點他是知道的,自從小白虎出事之後穆童也很自責,他當初只是聽小老虎說了句,夏螟蟲的叫聲很好聽,而後就纏著染白去抓只夏螟蟲來,後來染白出事,穆童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都覺得是自己害了染白。
  黃子煜調整了一下心情才問道:「現在,你該相信我了吧?」
  穆久青點了點頭,這次也由不得他不信,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族裡的,當時還是一個小男孩的黃子煜根本不可能得知,他能將這些說的這麼清楚,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不過……穆久青突然開口道:「你想不想見你媽媽?」
  黃子煜愣了愣,眼睛一亮,繼而又黯淡下去:「我……我想見,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是白虎了。」
  穆久青搖了搖頭道:「她不會在意這些的。」畢竟對於母親而言,自己的孩子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還哪裡會在意這些?穆久青想了想說:「我找時間讓你們見上一面吧。」
  黃子煜毫不掩飾臉上的喜悅,整張臉散發出奪目的光彩連聲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穆久青點了點頭微笑道:「自然,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黃子煜開心的有些不知所措,以至於站起來的時候把面前的茶杯打翻,淋了自己一身水,於是他嚴肅精明的形象在穆久青那裡一下子崩塌……
  穆久青嘴角抽搐,忍住沒有笑出來,而黃子煜似乎被這一杯茶淋清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穆久青,說道:「那個……我……我先去換衣服。」一邊說著還一邊抓抓頭,這一點倒是讓穆久青把他和那隻小老虎掛上了鉤,怎麼看怎麼有那種虎頭虎腦的感覺。
  穆久青輕咳一聲,點了點頭,黃子煜剛要走出書房,突然回頭道:「那個……穆童的事情……」
  穆久青輕笑道:「你先去換衣服吧,我去看看他們,這件事情……等等再說。」
  黃子煜點了點頭,走了出去,穆久青也不慌不忙的起身走出書房,來到了溫室。
  穆久青進去的時候發現蘇君諾正在愜意閉目養神曬太陽,不由得微笑著走過去拍了拍蘇君諾被曬的有些發紅的臉。
  蘇君諾睜開眼睛見是穆久青,不由得微笑道:「談完了?」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談了一半。」
  蘇君諾愣了愣問道:「什麼叫談了一半?」
  穆久青神秘兮兮的搖了搖頭道:「等回去再告訴你。」
  蘇君諾斜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因為黃子煜已經換好衣服過來了,蘇君諾小小的詫異了一下,但也沒有多問。
  黃子煜快步走進來,想要說什麼,卻又有些為難的看著穆久青。穆久青勾了勾唇,他自然知道黃子煜在鬱悶什麼,於是便開口說道:「木桶,我這兩天有點事情,你在這裡繼續呆一段日子吧。」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叫穆童不叫木桶!」小傢伙果然當場跳腳,雖然並沒有真的跳起來,但是語氣裡充分表現出了他的暴跳如雷。
  穆久青輕笑道:「好了,就這樣了,黃先生會好好照顧你的,過段時間我們還會再來。」
  穆童「哦」了一聲,又問道:「那……我能和他說話麼?」
  穆童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笑了,只有他一個人不明白大家為什麼笑,穆久青搖頭道:「我怎麼有你這麼笨的侄子,他現在就在這裡,你也已經開口說話了,怎麼會不能和他說話?」
  穆童嘟嘟囔囔的說道:「不是你跟我說的不能輕易開口說話的嘛。」
  穆久青無奈搖了搖頭:「好了,你沒事就跟黃先生聊聊天也好,我們先走了。」
  「好,小舅舅再見,蘇叔叔再見。」穆童沒有異議的同兩個人道別。
  黃子煜見兩個人要走了連忙送出去,再分別之前穆久青只是淡淡的跟他說了句:「現在最好不要讓穆童知道你是誰……現在他對你還比較有防備之心,等回來我跟他解釋吧。」
  黃子煜苦笑著看著穆久青開車遠去,看起來穆久青似乎還是沒有太過相信他啊。
  在回去的路上,穆久青跟蘇君諾說了一下黃子煜的情況,聽的蘇君諾一愣一愣的,最後在穆久青全部敍述完之後,蘇君諾面無表情的狠命的掐了穆久青大腿一下,穆久青嚎叫一聲:「小諾,你幹嘛?」

家中有客

  蘇君諾指著嘉嘉帶過來的旅行箱問道:「嘉嘉,你這是幹什麼?」
  嘉嘉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沒事,就是我那邊出了點事情,搬過來和你們擠一下,小諾……你不會不收留我的對不對?」說著嘉嘉一臉委屈的看著蘇君諾,他的表情配上他那張娃娃臉,實在是太有殺傷力。
  蘇君諾頓了頓,實在是不忍心拒絕便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怎麼突然要來這邊住?是周允又去找你了?對了,還有雲城呢?」
  嘉嘉撇了撇嘴道:「雲城那傢伙中午就開車回去了,還有……我跟周允那個傢伙沒關係,你們就別亂猜了。我們兩個已經完全沒有聯繫了。」嘉嘉說著有些心虛,他的確和周允沒有聯繫了,不過確切說應該是「人為」的,因為後來他為了躲開那個傢伙直接將周允的手機號設置成了黑名單,而且只要是周允上門來找他,那麼他就是永遠不在家的,久而久之周允可能也覺得有些沒趣,就沒有再來找過他了。
  蘇君諾聽了嘉嘉的解釋之後,還在奇怪按照之前穆久青所說,周允應該沒有那麼輕易放棄啊?不過,這個不是重點,而重點是:「嘉嘉,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在自己家裡,偏偏跑到我這裡來?」
  自從「酒吧事件」之後,穆久青已經三令五申的對蘇君諾說了嘉嘉從小到大的事蹟,聽的就連蘇君諾都目瞪口呆,只覺得……這傢伙委實太過鬧騰了些。
  嘉嘉聽了之後兩眼淚汪汪的看著蘇君諾,委委屈屈的拽著他的袖子說道:「小諾,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兩遍了,難道你就這麼不喜歡我住進來嗎?」
  蘇君諾一向心軟,看到嘉嘉這個樣子知道他不想說,但是想起穆久青說的「這小子最善於得寸進尺,小諾你小心別被他賣了。」又不得不硬起心腸說道:「我倒是沒有不歡迎你,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你那麼不喜歡周允,難道你忘了這間房子是他的?我和穆久青也不過暫時租過來住而已。」
  嘉嘉聽了之後臉上的表情一僵,轉眼間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變臉之快連蘇君諾都乍舌。嘉嘉低低的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而後嘆氣道:「算了算了,告訴你也無所謂,小諾,你還記得我有段時間暫住在木頭那裡吧?還記得原因嗎?」
  蘇君諾點了點頭,那件事情穆久青曾經完完整整的更他敍述過,這也是他面對嘉嘉比較容易心軟的原因之一,他總覺得雖然嘉嘉實際年齡或許比他大上很多很多,但是看起來也就是一個孩子而已,心性也很像小孩子,可是居然有人那樣傷害過他。
  嘉嘉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就是那個人啊,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現在的住址,居然找上門了。」
  蘇君諾驚訝的看著他:「他……找上門?難道他是想?」
  嘉嘉點了點頭:「是啊,想要我和他複合。」
  蘇君諾微微皺眉:「他……他不是回老家結婚去了?」
  嘉嘉聽了之後微微冷笑道:「是啊,可是訂婚的時候,他發現女方居然懷了孩子,還沒怎麼樣呢就給他帶了綠帽子,他一氣之下解除了婚約,然後就想來找我回去,哼哼,他當我是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想得美。當初是他要分手的,現在他求我,我還懶得搭理他了呢。」
  蘇君諾聽了之後微微鬆了口氣,說實話他很怕嘉嘉會心軟而真的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那個男人根本不值得嘉嘉去喜歡,現在如果嘉嘉心軟了以後勢必受傷,不過,現在他看嘉嘉這樣的態度,算是放心了。
  「那……跟你到我家住有什麼關係?」蘇君諾疑惑的問道。
  嘉嘉聽了之後滿臉厭煩的說道:「不要提了,那個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學的,到了我那裡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整個跟個潑婦似的,我鬧不過他,就收拾東西出來了,並且暫時不打算回去,省的看著他心煩,唉,你說當初我是不是瞎了眼睛,怎麼喜歡上他的?」
  蘇君諾嘴角抽了抽,他想像了一下一個男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哀求嘉嘉回去,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而後問道:「你……他居然放你出來了?」他有些納悶,招那男人的勁頭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的放嘉嘉走人才是啊。
  「哦,我趁他去廚房拿刀割腕的時候,提了行李箱就開門走人了。」嘉嘉淡定的說道。
  蘇君諾詭異的看著嘉嘉,想笑但是卻又怕笑出來會引起嘉嘉暴怒,於是忍得是相當辛苦。
  過了好一會,蘇君諾緩過來之後,便起身說道:「行了,有話等等再說,你先把東西放到房間裡去吧。」蘇君諾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嘉嘉走向北邊的房間說道:「這個房間以前是穆久青睡來著,所以東西都有,不過日用品什麼的估計要去買了,你沒帶吧?」
  嘉嘉點了點頭道:「是啊,出來的匆忙,就帶了點換洗衣服,哎,等等,你說這裡是穆久青睡的,那他現在誰在哪裡?」
  蘇君諾看嘉嘉一臉八卦的表情,好笑的說道:「當然是和我睡一起。」拜穆久青所賜,現在他說這些話也不會動不動就不好意思了。
  「哦。」嘉嘉拖長聲音說了聲,臉上的揶偷完全不加掩飾。
  「行了,有這個時間你還是整理一下東西,等等我陪你出去買點日用品吧。」蘇君諾好笑的看著他那個樣子。
  「我有什麼可收拾的?就一些衣服而已,回來再弄也一樣,我們還是先去買東西吧,順便買些材料,小諾,我好想吃你做的東西,因為那個傢伙我中午都沒來得及吃東西。」嘉嘉一邊說著一邊委屈的撅了撅嘴。
  蘇君諾沒有異議的點頭道:「好,那我們現在出去吧。」
  等蘇君諾和嘉嘉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擦黑了,他們兩個進門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燈居然亮著,而且屋子裡不止一個人,穆久青他們還是認識的,只是坐在他對面那個成熟美麗的女人,又是誰?
  嘉嘉和蘇君諾面面相視,穆久青一聽到開門聲就站起來走到門口說道:「小諾,你去哪裡了?我等了你好久了……恩?嘉嘉?你怎麼在這裡?」
  蘇君諾和嘉嘉跟著穆久青進門,嘉嘉乖巧的把所有東西都放到了廚房,蘇君諾擺了擺手道:「那個等等再說,阿久,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嗎?這位是……」蘇君諾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上下打量著蘇君諾。
  穆久青拉著蘇君諾的手笑道:「瞧我,來,這是胡衣,胡阿姨,就是染白的媽媽。胡阿姨這就是蘇君諾,小諾,我跟您說過的。」
  「胡阿姨好。」蘇君諾有禮貌的說道,心裡則是暗暗詫異,這個美女說是他姐姐估計都有人信啊。
  「啊,你就是小諾啊,我聽小久說起過你。」胡衣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完美的微笑,看不出什麼來。
  穆久青滿不在乎的拉著蘇君諾在自己身邊坐下,這個時候嘉嘉也放好東西出來,無聲的站在蘇君諾旁邊,對著胡衣微微鞠躬說道:「您……您好。」畢竟是百獸之王,對於胡衣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嘉嘉比蘇君諾感受深的多。
  胡衣倒是很有興趣的說道:「呦,還有只小麻雀啊,面孔有點生,我以前怎麼沒在麻雀一族見過你?」
  蘇君諾乍舌,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嘉嘉的本體。
  嘉嘉一反平時胡作非為的樣子,乖巧的說道:「我不是族裡本家的,我本來也只是只普通的麻雀,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些修行法訣,這才修成人身。」
  「唔,怪不得我覺得你的修為不是很高呢,行了,別站著了,坐那裡說。」胡衣美女揮了揮手,嘉嘉麻雀跟得了聖旨一樣,立刻跑到蘇君諾和穆久青對面坐了下來,只是坐姿不像平時般隨意。
  「你叫什麼名字?」胡衣似乎對嘉嘉很感興趣。
  「我……我叫嘉嘉。」嘉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胡衣點了點頭道:「唔,名字不錯。」說著一抬手,一道白光飛向嘉嘉的頭,白光沒入嘉嘉的頭裡之後,胡衣滿不在乎的說道:「這些法訣比較適合你,就當時見面禮吧。」
  嘉嘉一臉激動外加感激的站起來對著胡衣大大的鞠了一躬,說道:「謝謝胡阿姨。」
  胡衣不在乎的揮了揮手,轉過頭看了看蘇君諾說道:「唔,人類,倒是不太好辦。」想了想一翻掌,掌中出現一個淡藍色的珠子,上面還連著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項鏈,胡衣微微揮手,那個珠子便飛到了蘇君諾面前,蘇君諾連忙接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胡衣。
  「這個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帶著防身還是不錯的,小久,你的那個葉墜還是拿回去吧,那可是你的精華所在,你給了他,萬一讓別人拿走,你這一身修為可就毀了。」胡衣雖然說得漫不經心,但是語氣裡的警告卻讓人無法忽視。
  蘇君諾一聽立刻有些緊張的看向穆久青,穆久青滿不在乎的嬉笑道:「胡阿姨,你這可說得有點嚴重了,我和小諾經常在一起,怎麼會讓人那麼容易得了我的葉墜?」
  蘇君諾聽了穆久青的話後,心知胡衣說得是真的,立刻將脖子上那條項鏈摘了下來,穆久青好笑的安撫他:「別怕別怕,沒事的,我怎麼可能讓人那麼容易得手?」
  「哼,說得容易,你能時時刻刻呆在他身邊?怎麼,還是你嫌棄我給他的東西不好。」胡衣瞪著那雙杏眼看向穆久青。
  穆久青連忙討饒道:「胡阿姨手裡拿出來的東西怎麼會不好?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顆珠子應該是弱水珠吧?胡阿姨還真是大方啊。」
  胡衣搖了搖頭道:「誰讓你這小子吃一塹也不長一智,妖族那麼多美人,你偏偏看來看去都找上的是人類。」
  穆久青但笑不語,什麼都沒說,蘇君諾把那條項鏈帶回穆久青的脖子上,而後正色對胡衣說道:「謝謝胡阿姨提醒,這個傢伙總是欺我不懂亂來,這次要不是您,我還不知道那條項鏈居然那麼重要,也謝謝您送給我的弱水珠。」
  胡衣看著蘇君諾點了點頭道:「看起來倒是個純良的孩子,小久是個吃過苦頭的,你要是打著別的主意,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穆久青苦笑道:「胡阿姨,小諾前些天才知道我的身份,之前我一直瞞著他的。」
  「哦?」胡衣滿眼興味的打量著蘇君諾:「突然間知道小久的身份居然也不懼怕,有點意思。」
  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也不是完全不怕了,不過,他又不會傷害我,我又為什麼要害怕?」
  胡衣眼中一亮,笑了笑沒再說話,小久這次,倒似乎是真的交了好運了。
  「胡阿姨。」嘉嘉到底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您突然來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嗎?」
  胡衣聽完之後表情有些黯然的說道:「是啊,我……來找我的孩子。」
  嘉嘉看到穆久青的警告眼神,沒有再說什麼。
  蘇君諾倒是恍然大悟:「原來胡阿姨就是黃子煜,厄,也就是染白的母親啊,不過……現在有點晚了吧?」
  蘇君諾看向穆久青,穆久青點頭道:「是的,不過沒關係,讓胡阿姨在這裡住一晚算了,我們明天再去找他。」
  「可是……」蘇君諾有些遲疑的說道:「可是……我們沒有房間了啊。」
  穆久青驚訝的看著蘇君諾,蘇君諾立刻又說道:「嘉嘉要在這裡住一陣子。」
  穆久青微微皺眉:「嘉嘉,你不在你的麻雀窩呆著,跑到我家來做什麼?」
  嘉嘉委委屈屈的癟了癟嘴,對著穆久青他還是不敢隱瞞的,於是便將那個人來找他的事情說了出來,穆久青聽了之後倒是沒有再反對,反而說道:「那種人自然是不用理的,讓他鬧去吧,回來我和小諾去看看,如果他不在了你在回去好了,不過,我想你還是換個地方吧,他這次纏不到,說不準還會有下次。」
  嘉嘉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當初就是怕他來這套,我才搬到這裡,哎呀,既然斷了就徹底點啊,好馬還不吃回頭草,他這樣做有什麼意思啊。」
  穆久青揮了揮手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不過今晚的確不太好弄,這樣吧,小諾和嘉嘉睡我以前的房間,胡阿姨睡小諾的房間,我在客廳裡睡一宿好了,反正就一宿。」

再見古人

  穆久青揮了揮手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不過今晚的確不太好弄,這樣吧,小諾和嘉嘉睡我以前的房間,胡阿姨睡小諾的房間,我在客廳裡睡一宿好了,反正就一宿。」
  穆久青的提議獲得大家的一致贊同,胡衣美女撩了撩那頭漂亮的捲髮,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嘉嘉臉色微紅:「沒……沒有啦。」
  當下一夜無話,個人睡個人的。
  第二天一早,或許是思子心切,胡衣起來的很早,反正等蘇君諾和嘉嘉起床的時候,胡衣和穆久青早就坐在餐桌前有說有笑,餐桌上還擺滿了豐盛的早餐。蘇君諾和嘉嘉對視一眼,均有些臉紅,立刻洗漱吃飯去了。
  等吃完飯後幾個人理所當然的要去黃子煜家,不過本來應該是三人行卻變成了四人行,原因就是嘉嘉也吵著要去,穆久青看胡衣不在意,也就沒有再反對。
  四人一行到達黃子煜的家裡的時候,黃子煜是親自迎出來的,他在看到胡衣的一瞬間就紅了眼眶,所幸還保留著理智帶著四人進去。
  黃子煜期盼著看著胡衣:「我……我想和您單獨談談,可以嗎?」
  穆久青等人看向胡衣,卻發現她臉上看不出路上曾顯露出的那股興奮,很平靜的點了點頭道:「可以,我們去哪裡談?」
  黃子煜眼睛一亮,轉頭對著穆久青說道:「麻煩你們在這裡坐一下了,管家會替我招待你們,我……我們去書房吧。」最後一句黃子煜是對著胡衣說得。
  「等一下。」穆久青在他們離去之前喊了出來,另外幾個人驚訝的看著他。
  「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麼找到我……和穆童的?是誰幫了你?」穆久青可還記得這一大疑點。
  黃子煜驚訝的看著他,很快又調整過來點頭道:「沒錯,的確有人幫我算出了你們的位置,他也料到你會問起他。」
  穆久青點了點頭道:「看起來還是故人了,很好,我想要見見他,不知道方不方便。」
  黃子煜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沒有問題,他……跟我說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帶你去。」
  穆久青轉頭對著蘇君諾說道:「走吧,去跟我會會故人。」
  蘇君諾怔了怔,還沒等他說什麼,黃子煜便開口道:「厄……你……要帶蘇先生一起過去?」
  穆久青挑眉道:「怎麼?不可以嗎?」
  黃子煜搖了搖頭道:「這個……先生倒沒有說,好吧,管家,麻煩你帶穆先生去見一下供奉。」
  管家點了點頭說了句:「是的,少爺。」而後便走到穆久青身前說道:「穆先生,請隨我來。」
  穆久青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便拉著蘇君諾跟著管家走,他們剛走兩步後面的嘉嘉便喊道:「喂喂,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
  穆久青頭都沒回的說了句:「你自己呆著吧,誰讓你要跟來的?」一邊說著一邊跟著老管家的走向後院,把嘉嘉不甘心的喊聲丟在了身後。
  穆久青幾個人一路走得很是沉默,老管家不會說話,穆久青則是在沉思那個人會是誰,也沒有說話,這兩個人沒說話的話,本來就話少的蘇君諾更是沒有說話。
  所幸路途還不算遠,過了大約五六分鐘管家帶著兩個人走到了一個獨立的院落門前說道:「供奉就住在裡面,我只能帶兩位到這裡了。」
  穆久青點了點頭道謝過後便拉著蘇君諾走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蘇君諾就看的目瞪口呆,不為別的只為這裡那種古韻彷彿讓人置身在古代,這一刻蘇君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了一扇門就穿越了時空。
  古色古香的建築蘇君諾以前不是沒有看過,只不過現在的古建築都多少融合了現代的元素,看上去沒有那麼明顯的古韻,可以說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而這個院落裡的建築可以說是真真正正的還原那種古代的建築。
  蘇君諾好奇的看著,這個小院的建築有些類似北京的四合院,中間是正房,兩邊是廂房,並沒有多餘的東西,但是那一磚一瓦都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的感覺。此時此刻,正方的大門敞開,可以看得出裡面是類似於客廳的地方。
  蘇君諾看向穆久青,發現穆久青自從踏入院子之後,臉上一向淡定從容的表情已經變了,變得震驚和不可置信。
  「阿久?」蘇君諾有些擔心的低聲叫道。
  「啊?」穆久青回過神來,安撫性的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說道:「我沒事,走吧,讓我們去會會這位『供奉』。」說完之後穆久青便拉著蘇君諾走進了正廳那扇敞開的門。
  進去之後穆久青便喊道:「故人來訪,主人可在?」
  穆久青喊完,就聽到正對廳門的那扇屏風後面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一襲青色書生裝的男人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他在看到穆久青的那一剎那,看似平靜的眼中霎時間散發出光彩。
  「久青,你來了。」他說。
  穆久青彷彿很驚訝又彷彿是在預料之中一般說道:「果然是你,陳舍,好久不見了。」穆久青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蘇君諾看不懂的複雜。
  陳舍也嘆道:「是啊,好久不見了,你……」他彷彿這個時候才看到穆久青身邊的蘇君諾,在看到兩個人牽著的手的時候愣了一愣,才說道:「啊,你帶朋友來了啊。」
  蘇君諾起初見到陳舍的時候,愣了許久,陳舍給他的感覺很像是那種古代的書畫中走出來的飽學儒士,他甚至覺得陳捨身上的時間彷彿是停頓了一般,在陳舍看向他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想起穆久青還牽著他的手,不由得有些尷尬,用力想將手拽出來,卻怎麼也拽不動,弄得他著實氣悶。

再見古人(續)

  穆久青沒有回答陳舍的話,只是定定的看著陳舍,眼裡沒有任何的感情,陳舍似乎並不介意,只是揮手道:「也不是外人,坐吧。」
  穆久青拉著蘇君諾在左邊的位子坐下來,淡淡的說道:「你看起來還是老樣子。」
  陳舍的表情一僵,苦笑道:「久青……你……你這是在挖苦我麼?」
  穆久青挑眉道:「我有必要嗎?」
  蘇君諾奇怪的看著陳舍和穆久青的互動,他總覺得有些奇怪,這個陳舍看起來似乎是個不問世事的人,卻在看向穆久青的時候眼中有著些許的愧疚,而穆久青對他也有些過分的冷淡……
  陳舍和穆久青一時無語,過了許久,穆久青才說道:「如果是你,那也難怪黃子煜會找得到我了。沒想到,你居然成了名門望族的供奉了,我記得你以前最是不屑這些的。」
  陳舍臉上似乎有些黯然:「那時是我年少氣盛,做了許多錯事。」說著他看了穆久青一眼繼續說道:「現在只希望多行善舉,能挽回些吧。」
  穆久青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說道:「多行善舉,積些陰德還是不錯的,只是……很多事情過去了,就不能挽回了,這麼多年來,你還沒看透嗎?」
  「久青……我……」陳舍有些激動的說,卻被穆久青打斷了。
  「好了,說了這麼多,該見也見了,我們也該走了。」穆久青說著便拉起蘇君諾準備離開,不僅是陳舍,就連蘇君諾都沒有想到他居然說走就走。
  陳舍追上來抓住穆久青的左手腕急切的說道:「久青……」
  穆久青臉色一沉,回身喝道:「放開!」
  陳舍一怔,惶然放開了穆久青,他有些焦急的說道:「久青,我知道過去是我做錯了,我傷了你的心,可是這麼多年了,我活到現在,也算是受到懲罰了,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穆久青臉色一冷,緊緊抿著唇,過了好一會才說道:「那些事情……我早就忘卻了,今日若不是看到你,我也不會再記起,又談何原諒不原諒?若你真要一個答案,那好……從前種種,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陳舍聽完之後喜形於色:「那……久青,我們……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可能。」穆久青提高聲音說道,在陳舍愕然的表情中穆久青繼續說:「陳舍,當年你種種作為,早就將我們之間所有可能斬斷,如今我不會回頭,也不能回頭了,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更何況那時我也是年少氣盛,並不懂太多情愛,或許我只是仰慕你的才華,才會有後來的那些,現在,我身邊的人,是我此生摯愛,出了他,我誰都不會要,陳大哥,我最後一次叫你,如今你已經不是普通人,往後還會活許多年,就不要再沉浸在過去中了吧,我今天肯來見你,就是想告訴你,該放手了。」
  穆久青說完便帶著蘇君諾毅然決然的走出了那個小院,一路迅速的走回了客廳。
  走進客廳的時候,蘇君諾忽然覺得剛剛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回到了過去,看著穆久青解決了一些事情,然後又回來,只是……他抬頭看看穆久青算不上好看的臉色,或許,那並不是夢。
  當嘉嘉看到穆久青和蘇君諾的時候,滿臉的百無聊賴立刻變成了興奮,而後又變成了哀怨:「喂,我說你們兩個真不夠意思,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嘉嘉說完之後發現沒有人回答自己,剛想說什麼,就發現穆久青的臉色不是很好,便沒有再說什麼。
  穆久青坐在沙發上,彷彿沉入了自己的思緒一般,沒有理會嘉嘉,也沒有再和蘇君諾說話。嘉嘉看他這副樣子便蹭到蘇君諾身邊悄聲問道:「小諾,木頭有點不對勁啊,你們剛剛去見什麼人了?」
  蘇君諾哪裡會看不出穆久青的情緒不對?可是他能怎麼辦?穆久青的過去不是他能插手的,此時聽到嘉嘉問起來,突然想起來穆久青說過嘉嘉和雲城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便悄聲說道:「嘉嘉,你知不知道陳舍這個人?」
  「陳舍?」嘉嘉驚訝的瞪大眼睛喊道,隨即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些大了,看一眼穆久青發現他依舊在那裡沉默著不知道想些什麼,便微微放心,壓低聲音問道:「你們……剛剛就是去見他了?」
  蘇君諾點了點頭,嘉嘉微微氣憤的說道:「那個人渣還有臉來見木頭?」
  蘇君諾驚訝的看著嘉嘉:「嘉嘉,你也認識他嗎?阿久和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在陳舍和穆久青說話的時候他沒有開口,不是他不好奇,而是他覺得那是穆久青的私事,應該讓他自己解決。
  嘉嘉點了點頭,微微皺眉道:「那個傢伙說了些什麼沒有?」
  蘇君諾想了想,而後把穆久青和陳舍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嘉嘉聽完之後冷笑道:「那個人……居然還有臉來找久青?」說完他看了一眼穆久青有些擔心的說道:「木頭不會連這點事情都承受不了了吧?」
  蘇君諾有些焦急的問道:「嘉嘉,到底是怎麼回事?穆久青怎麼會這樣的?他以前從來沒有過。」
  嘉嘉苦笑道:「他以前沒這樣過那是因為陳舍沒有出現,現在……」他看了一眼穆久青微微嘆息道:「小諾,不是我不想告訴你,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讓木頭親自告訴你比較好,我……我也不過知道個大概。不過,不管怎麼說,我希望你對木頭有些信心,他……他以前……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你們兩個好不容易定下來了,不論是我們還是他,都不會希望出現什麼問題的。」
  蘇君諾看著嘉嘉,記憶中的嘉嘉從來沒有說過這些沉重的話題,他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好吧,回來……我問他好了。」
  蘇君諾剛剛說完,便聽到穆久青開口道:「嘉嘉,黃子煜和胡阿姨還在談嗎?」

嘉嘉,躲都躲不開啊……

  蘇君諾剛剛說完,便聽到穆久青開口道:「嘉嘉,黃子煜和胡阿姨還在談嗎?」
  還沒等嘉嘉說完,就聽到了胡衣的聲音:「談完了談完了,真是,年輕人一點耐心都沒有啊。」
  三個人一起轉頭,看到了胡衣和黃子煜,胡衣雖然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拿雙通紅的眼睛卻是出賣了他,嘉嘉和蘇君諾或許沒有覺出什麼,但是穆久青卻是微微放了心,看來,黃子煜的身份是不用懷疑了。
  果然,胡衣開口道:「小久啊,小白的身份你就不用懷疑了,雖然他現在……」胡衣說著停頓了下來,黃子煜如今的身份的確尷尬,妖族……已經不可能再接納他了。
  穆久青體貼的開口說道:「胡阿姨,這件事情慢慢來吧,我們……現在去看看穆童吧,您也許就沒有見過他了吧?」
  胡衣微微笑了笑說道:「是啊,不知道小傢伙現在什麼樣子了,走,我們去看看他。」
  黃子煜連忙帶著眾人去了溫室,嘉嘉一進溫室就張大眼睛東看看西看看,而後感嘆道:「木頭,人家的溫室可是比你的高級多了。」
  穆久青都懶得搭理他了,黃子煜的溫室跟金屋基本上是一個檔次的,能比麼?
  穆童許久沒有見過這麼多人了,不過幸好都是熟識,乖巧的一路叫下來,只是當蘇君諾聽到穆童叫胡衣「奶奶」的時候嘴角瞬間抽搐……
  「小木桶還是一樣可愛啊,不過,怎麼還是這個樣子?難道還不能化形?」胡衣拽了拽穆童的枝葉問道。
  「嗯,因為我還沒有舉行成年禮,等我過了成年禮就能變成人形了,小舅舅,對不對?」穆童甜甜的說著。
  穆久青笑了笑說道:「是啊,過不久就是穆童的成年禮了,到時候還要請胡阿姨也要過去看呢。」
  胡衣掩嘴笑道:「哎呀哎呀,看來我又要破費了,不過,小木桶一定很可愛,想當初小久就很可愛呢……」
  穆久青連忙輕咳道:「胡阿姨,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難為你還記得那麼清楚,不過……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不是小童的成年禮問題,而是他和黃子煜,或者說染白……」
  穆久青沒有說完,但是在場的人對於這件事情心知肚明,當然,某個記吃不記打的迷糊木桶除外。
  「我和黃子煜?我們兩個很好啊。」天真的小木桶如是回答。
  理所當然的,在場的人一律忽視了他所說的話。
  「我……我是認真的,久青,我會對他好的,你相信我。」黃子煜生怕穆久青反對一般說道,眼中則是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穆久青看著他堅定的樣子,忽然很難將眼前的人和以前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白虎聯繫起來,果然……已經變了嗎?不過……
  「他還不懂。」穆久青淡定的說道:「他還太小,不懂你說的那些。」
  說起來黃子煜最大的阻礙不是來自於他們,而是來自於那個遲鈍的白痴啊。不過這一點穆久青是不會提醒他的。
  「我會等到他懂的,我以前……也不懂,可是……總有一天會想明白不是嗎?」黃子煜依舊堅定不移,不得不說,雖然妖族的生命漫長,但是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漫長的生命,造成他們在許多問題上反而不如人類早慧。
  穆久青挑了挑眉,看了看胡衣,卻發現這位大美女一直都老神在在的站在一邊聽他們說話,彷彿這些與她無關一樣,不過,嚴格說來,也的確和她沒有關係。
  穆久青微微嘆氣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這麼早討論這個問題也沒什麼意思,等哪一天你們能夠稱得上是兩情相悅的時候再來討論這個問題,不是更好?」
  黃子煜心中定了定,聽穆久青這個意思就是不會太為難他了,不過也是,按照穆氏一族順其自然的祖訓來看,如果穆童真的動了心,他們想必也不會去阻止。
  黃子煜想了想說道:「我……我只是希望,他能留在我身邊。」只要人在他身邊,他就不怕拐不到自己的寶貝。
  穆久青微微皺眉道:「穆童現在的形態還好說,可是等過段時間他化成人形了呢?你要怎麼跟家裡解釋?雖然我不怎麼關心人類社會的事情,但是我也聽說過黃家家大業大,你在這裡……只怕也沒有那麼隨心所欲吧?」事關小侄子的終身大事,穆久青也就顧不得什麼措辭了。
  黃子煜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抹蕭殺:「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會在他化形之前搞定我……我家這邊的,只要你同意他留在我身邊。」黃子煜說到「我家」這個詞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胡衣。
  穆久青點了點頭爽快的說道:「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不過三個月之後就是穆童的成年禮,到時候我會帶他回族裡。」他看著黃子煜欲言又止的神情,輕笑道:「我會跟族長申請,看能不能帶你過去。」
  黃子煜聽了之後果然滿臉感激,不過,穆久青突然這麼好心可不是為了黃子煜,而是為了蘇君諾,畢竟他也想借這次機會把小諾帶回族裡讓大家認識一下,也順便說說他們的事情。
  事情都說的差不多之後,穆久青眾人自然是要離開了,胡衣有些心事重重的叮囑了黃子煜幾句,最後撫摸著黃子煜的頭髮說了句:「你果然長大了。」而後就當場化為白光消失。
  穆久青嘴角抽搐,心想幸好這間溫室就他們幾個,不至於被嚇到。
  穆久青在臨走之前,叮囑了穆童幾句,卻發現穆童有些心不在焉,便問道:「木桶,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有小舅舅在黃子煜不敢欺負你的。」他以為穆童是因為又要留在這裡所以心情不好。
  「不……不是的。」穆童小聲說道:「小舅舅,你剛剛說三個月之後我就要化形了,可是……可是你教給我的那些法訣,我一直都沒怎麼練,我……我還能不能化成人形?」穆童小朋友說到後來聲音帶了寫哽咽,彷彿要哭出來一般。
  穆久青聽了之後愣了一愣,險些笑出來,哈哈,這小子,太有意思了,還真把他那些話當真了,他輕咳兩聲忍住笑,正色道:「那你就趁這三個月努努力就好了啊,不許偷懶了哦,如果你真的努力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單純的木桶小盆友立刻忙不迭的保證:「嗯恩,我聽小舅舅的,一定會努力的修煉。」
  穆久青微笑著點了點頭,實際上忍笑忍到內傷。
  而一旁的黃子煜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修行不夠不能化成人形?他怎麼沒聽說過?他剛想問什麼,再接收到穆久青威脅的目光之後,便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或許……是因為他「死」的時候太小,家裡沒來得及告訴他?
  他不知道,一旁的嘉嘉就更不知道了,本來他的妖力就是後天靠運氣和努力得來的,是修行到達一定程度才化成的人形,和這些世家的傳承並不一樣,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疑問。
  穆久青等人回家之前順便去了超市買了些新鮮的蔬菜水果,等回到家還沒緩口氣就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穆久青打開門之後發現是個不認識的男人,大概二十五歲上下,長相算的上是英俊。
  他在看到穆久青之後愣了一愣,臉色變的不是很好看,但還是禮貌的問道:「請問……嘉嘉是不是在這裡?」
  穆久青點了點頭,以為是嘉嘉新認識的朋友,點了點頭道:「在,請進。」一邊側身讓男人進來,一邊喊道:「嘉嘉,有人找。」
  出來的不只是嘉嘉,連蘇君諾也出來了,只是當嘉嘉看到來人的時候,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周允再出場……

  那個男人一看見嘉嘉立刻眼眶變紅,哀哀切切的說道:「嘉嘉,你怎麼可以不理我。」
  蘇君諾瞬間抽搐,立刻明白這個人是誰了,他走到穆久青身邊輕聲問道:「你怎麼隨便就把人放進來了?」
  穆久青微微皺眉道:「這個人……不會就是那個什麼動物園的飼養員吧?」
  蘇君諾嘆口氣:「八成是了。」
  這邊兩個人在猜測,那邊直接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好吧,「上吊」的確沒有上演,但是哭和鬧確確實實的上演了,看的蘇君諾和穆久青滿臉囧狀,真不明白,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哭的這麼……這麼驚天動地……
  「嘉嘉,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某人一邊哭著一邊說。
  嘉嘉在五分鐘之內沒有說話,聽著他翻來覆去的說著那些小言裡浪子回頭經常出現的臺詞,而後皺眉道:「你鬧夠了沒有?」
  穆久青險些笑出來,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像電視裡有了小三的老爺面對哭鬧不休的正妻所說出來的話。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依舊在翻來覆去的請求嘉嘉原諒。
  最後估計嘉嘉也是沒有耐心了,他冷著臉說了句:「你願意哭就繼續哭吧。」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閉關鎖門了。
  某男反應過來之後立馬跟上,只可惜還是慢了半拍,被鎖在了外面,他在外面敲門哀求,嘉嘉就是鐵了心的不管他。
  等他想起來房裡還有另外兩個人想要求助的時候,發現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再看看左邊的房間,房門緊閉……
  最後無奈,他只能黯然離去。
  在聽到關門聲之後,蘇君諾探出腦袋,看了看而後說道:「他走了。」
  穆久青也走了出來,看了看外面直接走過去敲了敲嘉嘉的門說道:「行了,別把自己關在裡面了,那個人已經走了。」
  嘉嘉打開門往外看了看,而後撇了撇嘴道:「總算是走了,我說,他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穆久青聳肩道:「你不知道我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喂,我說,你當初不是和他斷乾淨了麼?怎麼他又找上門來了?」
  嘉嘉皺眉道:「王華的未婚妻給他帶了綠帽子,他一怒之下就解除婚約了。當初是他跟我說的分手,現在還想挽回?他以為地球圍著他轉啊。」
  蘇君諾洗了幾個蘋果遞給嘉嘉說道:「那你也要想辦法一勞永逸,你總不能永遠躲在這裡,而且現在他也知道你住在這裡了,躲也躲不開了。」
  嘉嘉接過蘋果悶悶的說道:「我知道了。」說完之後嘉嘉就垂頭喪氣的回房了。
  蘇君諾看著他搖了搖頭,轉身看著穆久青,卻發現他正在那裡擺弄手機,不由得湊過去問道:「做什麼呢?」
  穆久青抬起頭神秘的笑了笑道:「嘉嘉自己沒有辦法搞定那個人,我幫他想個辦法啊。」
  蘇君諾驚奇的看著他:「你有什麼辦法?」
  穆久青神秘的笑了笑道:「保密。」
  自從那天之後,嘉嘉嘴裡的王華,幾乎是每天騷擾一回,弄得不僅是嘉嘉就連蘇君諾和穆久青都有些苦不堪言。
  後來在他第N次找上門之後,嘉嘉暴怒,一改往日理都不理的習慣,對著他一頓劈頭蓋臉的狠罵,偏偏那個王華是個厚臉皮,對嘉嘉的怒駡毫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臉的插科打諢。
  到後來嘉嘉罵無可罵,只能幹瞪著王華咬牙切齒。而在這個過程中,蘇君諾一直站在旁邊,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心裡暗罵穆久青不知道搞什麼鬼,居然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正當嘉嘉和蘇君諾實在對那個無賴沒有辦法,打算狠下心腸下逐客令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蘇君諾愣了愣,實在想不起來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他們,一邊疑惑一邊開門,等打開門之後,更加頭疼了,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允。
  周允微笑著打了招呼,周允進門之後蘇君諾發現穆久青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而穆久青對於周允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不由得有些納悶,難不成這就是他想的辦法?這不是添亂嗎?
  蘇君諾走到穆久青身邊剛想問些什麼,就看見穆久青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而後指了指中間的戰場說道:「噓,看著就行了,一會你就明白了。」
  蘇君諾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去,卻發現周允的到來也讓嘉嘉吃了一驚,周允目不斜視的走到嘉嘉身邊伸手攔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柔聲說道:「好幾天沒有見你,有沒有想我?」
  嘉嘉石化……不過石化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那個王華,至於蘇君諾則是瞪大眼睛看著周允,穆久青一臉竊笑。
  過了一會王華首先反應了過來,伸出一隻手抖啊抖的指著周允說道:「你……你……你是誰?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這個時候嘉嘉也反應了過來,若在平時他早抽周允了,可是此時此刻,他更想抽的是王華,所以看到他倍受打擊的樣子,也就沒有在意周允剛剛的「冒犯」。
  周允看著王華冷笑道:「我是誰?我自然是嘉嘉的男朋友,我警告你,你少纏著他,我們兩個過兩天就要結婚了……」
  一開始周允說那句話的時候,嘉嘉並沒有反駁,在他認為如果這樣能夠讓王華對他死心,那也算值得了,大不了……大不了過後,告訴周允,休想……死貓想吃麻雀肉就是了。可是後半句話可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不由的轉頭看著仍然摟著他的周允,呆滯的問道:「我什麼時候要跟你結婚了?」
  周允低頭看著嘉嘉,眼裡有著得逞的笑意,偏偏還裝作深情的問道:「親愛的,我上次跟你求婚,你不是答應我了嗎?難道你要悔婚?」周允一邊說著一邊一臉哀怨的看著嘉嘉,彷彿在控訴他始亂終棄一樣。

趕走情敵

  嘉嘉對周允怒目而視,剛要說些什麼,周允就低下頭在嘉嘉耳邊輕輕說道:「我這可是在幫你。」
  嘉嘉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也低聲道:「幫我?」
  周允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奸詐:「是啊,你想想,如果讓他知道你已經有了男朋友,你不是就有藉口擺脫他了?」
  嘉嘉沉默,這雖然也是個方法,但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過了一會他才想起來,抬頭看著周允挑眉道:「就算找人冒充我男朋友,也不用你大老遠跑來吧?對了,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的?」
  周允看了看穆久青笑了笑道:「不用我,難道你要拆散人家夫妻?」
  嘉嘉嘴角抽了抽:「你都說了是假的假的,還拆散什麼?」
  周允沒有回答他,只是掐了掐他的腰說道:「好了,這個問題等等我們在討論。先搞定那個人再說吧。」
  這個時候王華似乎也從剛剛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允問道:「你胡說,現在國內男人和男人根本沒辦法結婚,我看你是嘉嘉找來騙我的吧?哼哼,我可不會上當。」他轉過頭裝的深情款款的對著嘉嘉說道:「嘉嘉,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是我混賬,當初我不該那麼做,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嘉嘉登時有種想要吐血的感覺,這傢伙平時也沒見那麼精明,怎麼這麼會就看出周允是在做戲?
  嘉嘉還沒有說話,周允便冷笑道:「誰說我們兩個要在國內結婚了?我們馬上就要移民到澳大利亞了,那裡可是允許同性結婚的。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王華聽了之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裡,他咬牙切齒的盯著周允許久,才轉臉問嘉嘉:「嘉嘉,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嘉嘉冷冷的看著他:「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我記得我們早就分手了。」
  王華恨恨的看著他們,而後對這嘉嘉說道:「賤人,你和她一樣都是賤人,我才走了多久你就找到了姦夫……」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拳打到了,打他的自然是周允,周允蹲下身體拽起他的領子,看著王華暈頭暈腦的樣子冷然道:「你有種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或許是被周允此時的氣勢所攝,王華嚥了口口水,過了好一會才惡狠狠的說道:「你敢動我,小心我報警。」
  「哈哈。」他此話一出,一直站在旁邊的蘇君諾笑出了聲,蘇君諾冷笑著看著王華說道:「真不巧,你面前的那個人就是警察局的副局長,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報警試試,不過到時候進了警局……還能不能出來,我們可就說不好了。」
  若是放到平時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蘇君諾是萬萬做不出來的,只是剛剛王華所說的話實在是太讓人氣憤了,明明一開始就是他先背叛了嘉嘉,到現在居然還好意思反咬一口,本來他還在想只要讓王華死心不要再糾纏嘉嘉就好了,豈知這個人居然這麼不識好歹,那麼他也不介意威脅他一下,哼哼,如果能夠替嘉嘉出口氣更好。
  王華有些驚恐的看著周允,有些結巴的說道:「你……你……你別以為你是副局長,我就怕你,我……我照樣可以投訴你的。」他這麼說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投訴……他當然能夠投訴,可是……投訴什麼呢?投訴周允毆打他?不要說上邊會不會有人理他,就算他投訴了,只怕在場的人也不會給他作證,一樣沒用。
  周允豈會不明白這層意思?他微微冷笑,剛要說些什麼,嘉嘉突然走過來伸手握住周允的手,周允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嘉嘉搖了搖頭道:「算了,不要衝動。」他不願意周允為了他冒險,人要是被逼急了,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更何況王華這種人……
  周允抿了抿唇,放開了王華的領子,反手握住了嘉嘉的手。
  王華連滾帶爬的站起來,驚魂未定的看著周允。
  嘉嘉平靜的看著王華,看著這個當初他一心喜歡過的男人,心中有些不明白,當初……自己怎麼會喜歡上他了呢?哦,對了,或許就是因為他在照顧小動物的時候露出的溫柔笑容,才會讓自己動心了吧?只可惜……他卻從來沒有瞭解過王華是什麼樣的人,就傻傻的貼了上去。
  嘉嘉看著王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現在立刻給我滾。」
  王華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他和周允一眼,轉身就要走,卻被嘉嘉叫住:「站住,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王華的身體顫了顫,最終垂頭喪氣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年舊事(上)

  王華走了之後,嘉嘉還沒來的急跟周允算賬,就被周允連拖帶抱的帶走了,蘇君諾驚訝的看著兩個人,本來想說句什麼的,卻被穆久青攔住。
  蘇君諾有些擔心的看著穆久青:「你就不怕嘉嘉會被欺負嗎?」
  穆久青微微撇嘴:「他會被欺負?那才怪了,哎呀,你就放心吧,就算嘉嘉白痴,但是周允還是有分寸的,而且依我看,嘉嘉也不一定對周允沒有感覺,否則也不會允許周允跟他演那齣戲了,所以那件事情你也不要擔心了,就讓他們兩個自己去解決吧,我們跟著摻和沒準適得其反。」
  蘇君諾想了想覺得穆久青說的也有道理,而後又問道:「對了,雖然黃子煜的身份證實了,但是你真的放心把木桶留在那裡?」
  穆久青沒有回答直接拉著蘇君諾回到他們兩個的房間,然後抱著人往床上一倒:「這兩天真是累死我了,昨天在沙發上睡的一點都不踏實。」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臉上淡淡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不過還是堅持道:「要睡可以,但是你要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穆久青聳了聳肩微笑道:「過兩天就是木桶的成年禮了,他在黃子煜那裡也呆不了多長時間的,而且木桶也不是一點自保能力也沒有,更何況……陳舍也不會允許黃子煜傷害我的親人的。」
  穆久青若是不說蘇君諾或許還不好提起,他不想自己像是妒夫一樣逼問穆久青的過去,不過穆久青和陳舍之間的事情,到底還是他心裡的一塊疙瘩。
  蘇君諾順勢問道:「對了,你和陳舍,到底怎麼回事,我總覺得陳捨出現在……在這個時間,有一種違和感。」
  穆久青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讚揚道:「我家小諾果然聰明。」他頓了頓說道:「嚴格說來,陳舍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
  「什麼?」蘇君諾很驚訝的看著穆久青,他雖然總覺得陳捨身上有一種和這個時代不符合的氣質,但是沒有想到答案居然這麼的……出人意料。
  穆久青點了點頭,蘇君諾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他……也是妖族?」
  穆久青搖了搖頭道:「他是人,很純正的人類,身上沒有任何妖族的血統。」
  「那……難不成他是穿越過來的?要不然他怎麼能活那麼長時間?」蘇君諾越想越有可能,而穆久青也說過他才三百多歲,怎麼也不可能認識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吧?
  穆久青搖了搖頭道:「他的確活了這麼長時間。」穆久青頓了頓說道:「其實嚴格說來,這也跟我有關,當年若不是我進入族內禁地也不會無意中穿越到一千三百多年前。」
  穆久青微微嘆息,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蘇君諾沒有多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傾聽。
  果然穆久青又說道:「那個時候我還很小,突然間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免惶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認識了當時進京趕考卻名落孫山的陳舍……」
  穆久青的表情明顯陷入了回憶當中,卻原來當時的陳舍很窮,他父親早在他七歲那年就已經病死,這些年他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並且供他讀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陳舍能夠出人頭地,可是陳舍卻名落孫山,而這時卻又逢陳母病逝,那個時候失魂落魄的陳舍和惶然無措的穆久青結識之後,自然是好一番感慨,頗有同病相憐之意。
  後來慢慢的,穆久青適應了那裡的生活卻也沒有再如初來的時候那般惶惑,並且他還指導陳舍做些小生意賺錢,陳舍自然對穆久青感激不盡,待穆久青也越發的好起來。
  那個時候穆久青涉世未深,陳舍雖然出身貧寒,但長相周正尤其是一身讀書人的氣質,溫文有禮,更是獲得了穆久青不少的好感,只是穆久青雖年少卻也知道在那個年代這種事情有多麼的駭人聽聞,後來陳舍漸漸的對穆久青盡然也有了感覺,一來二去兩個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雖然並沒有捅破,但是彼此心裡卻是明白的。
  照理說,陳舍雙親俱亡,穆久青也在那裡無依無靠兩個人,這樣過下去卻也是不錯的。可是壞就壞在穆久青喝酒就會現出原形這一點,本來穆久青是不輕易喝酒的,可是那天恰逢陳捨生日,兩個人說著說著高興了,就開了一罈酒,穆久青年少不勝酒力,很快就醉倒,也正讓陳舍撞破了他的原形。
  自那之後陳舍自然對穆久青避如蛇蠍,穆久青傷心之下本來就想遠走他鄉的,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怪過陳舍,可是陳舍不知道從什麼歪門邪道的書上看到了成仙之法,需要的就是妖怪的內丹。
  其實穆久青是沒有內丹的,他們穆氏一族修煉的是樹靈,那才是他們的根本,也就相當於狐族之類的那些內丹。陳舍在得知穆久青要走之後百般挽留,為的就是穆久青的樹靈,穆久青卻以為陳舍不嫌棄他是棵樹妖,高高興興的留了下來,並且答應以後為了不嚇到陳舍儘量不沾酒。
  可是陳舍要的就是穆久青喝醉之後毫無反抗之力,才好奪取穆久青的樹靈,後來撿到了一個機會,陳父的忌日,陳舍佯裝傷心,非要拉著穆久青喝酒,穆久青推辭不下,只得陪著陳舍喝了一點,可是喝著喝著就喝多了,人……也自然就不省人事。
  陳舍見穆久青醉倒,便開始用書上所寫的方法要奪取穆久青的樹靈,可是這樹靈雖然和內丹異曲同工,但是由於穆久青年齡尚小,樹靈尚未形成實體,所以陳舍在動手的時候,樹靈所蘊含的妖力則是直接進入了他的身體。
  半途中陳舍雖然發覺不對,但是卻停不下來,幸好這個時候穆久青的父親出現,打斷了陳舍的行為。原來自穆久青失蹤之後,他們就不斷的在尋找,後來終於是在禁地發現了穆久青的蹤跡,請出了穆久青的爺爺才算出穆久青所處的時代和位置,算出之後穆久青的父親就立刻動用禁地的力量也過了來,也只能收穆久青命不該絕。
  可是這個時候,穆久青的樹靈的妖力已經損失大半,穆久青的生命也岌岌可危,當是穆久青的父親沒有時間處理陳舍,只是急匆匆的帶著危在旦夕的穆久青回到了族內。
  聽了這一系列的敍述之後,蘇君諾心疼的親了親穆久青的唇角問道:「後來呢?」

陳年舊事(下)

  蘇君諾心疼的親了親穆久青的唇角問道:「後來呢?」
  「後來?」穆久青聳了聳肩道:「後來我父親把我救了回來,但是相應的我也睡了不到兩百年,這才復原的。不過……那個人還活著也應該算是意料之中吧,畢竟,他現在也算是半妖之體。」
  蘇君諾沒有說什麼,只是心疼的抱著穆久青,穆久青自然樂得他這麼主動,只不過……他可不喜歡蘇君諾皺眉。
  穆久青揉了揉蘇君諾的眉心,笑了笑道:「那些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要不是重新見到他,我甚至都不記得了,其實……說起來,他也應該不好過,突然變得人不人妖不妖,卻沒有多餘的力量,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自己卻偏偏不老不死,只怕那才是最殘酷的。」
  雖然知道穆久青說的對,但是蘇君諾還是忍不住冷哼道:「那也是他自己活該,當初若不是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要承受這樣做的後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的。」
  穆久青笑著親了親蘇君諾的額頭,然後說道:「對了,過幾天就是木桶的成年禮了,到時候我帶你去族裡看看,順便把你介紹給我爸媽他們認識。」
  蘇君諾聽完之後不由得有些緊張的問道:「你父母……會不會不同意我們的事情?」
  穆久青的回應是直接笑了出來,而且半天沒停下來,最後在蘇君諾惱火的目光之下,才微微收斂道:「小諾,我不是跟你說過的,我們族裡一向講究順其自然,一旦成年禮之後,孩子的私生活父母就不會多加干涉了,而且……說起來我們的生命太過漫長,想要找一個真心喜歡的不容易,妖和妖之間總有這樣或那樣的隔閡,而人類對於我們的接受程度也沒有很高,總不能瞞一輩子,那樣的愛情太累。」
  穆久青一邊說著一邊親了親蘇君諾:「我是交了好運了,遇到你,我想,或許上天就是讓我用三百年來所受的苦,來換取你的出現,那麼,對於那三百年的所有過往,我都甘之如飴。」
  雖然蘇君諾是男人,但是也還是愛聽甜言蜜語的,穆久青說完之後,他的嘴角就又上揚的趨勢,雖然不是很明顯,但總歸是勾勒出了一抹笑。
  蘇君諾想著穆久青的話,突然注意到,他說的是成年禮之後父母就不再管孩子了,又想了想穆童的脾氣秉性,突然有些不確定的問:「你們父母在孩子的成年禮之後……真的就不再過問孩子的事情了?」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也不是完全不管,如果孩子有什麼疑問或者求助的話,他們還是會幫忙的,只不過……怎麼說呢……就是不會幹涉太多,這一點比較像國外的教育吧。」
  蘇君諾嘴角抽了抽說道:「可是……穆童的那個樣子,根本還是小孩子吧?你確定他能夠負責……生活?」本來他想說人生的,但是想了想人生這個詞似乎不太適用於他們,於是便換了一個。
  穆久青微微一笑道:「穆童那是讓我們給寵的,不過,我爸曾經在我受傷醒過來之後對我說過『其實,我們不是不想告訴我有些人類多麼的陰險狡猾,只是覺得我們說過一萬遍也不如你自己親自體會一下來的記憶深刻』,恩,原話大概就是這樣,如果我們一直幫助木桶或許他永遠也不會長大,不會變的成熟懂事,只有他自己一點一點的往前走,才會慢慢學會許多東西。」
  蘇君諾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問道:「可是……這樣的話,孩子不是很容易受傷,如果他也像你一樣,差點被人害死怎麼辦?」
  穆久青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就是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人類會信奉這句話,妖族則是更是深信不疑,我們相信自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天起,這一生的道路就已經被安排好了,無論我們做過什麼,都只不過是順著那條路繼續往下走而已。」
  蘇君諾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倒是穆久青說道:「行了,今天折騰了一天,肚子也餓了,也有些乏,我們等等做點簡單的吃的,然後就休息好了,至於木桶的成年禮,那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但是因為用走的到我們族內比較遠,所以我們要提三四天出發,回來我再帶你回家取些衣服好了。」
  蘇君諾有些驚訝的看著穆久青說道:「我們……不用法術什麼的就可以回到你的族裡?」
  穆久青笑了笑:「是啊,用法術雖然快捷,但是你畢竟是普通人,那種類似於穿越空間的術法對於你的身體有很大的損害的。」
  蘇君諾有些疑惑的問道:「可是……你們居然從來沒被人發現過?」從穆久青的話裡他至少知道,樹妖一族的棲息地和人類世界是處在一個空間的,但是……人類現在對於地球的開發可以說已經達到一定程度了,更何況穆久青的族人都住在國內,現在國內……還有哪裡是沒被發現過的?
  穆久青神秘的笑了笑道:「都讓你們發現了,我們還混什麼?好了,不要想那麼多,等到那裡的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請允許我賣一下關子,畢竟保持適當的好奇心還是有必要的。」
  蘇君諾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而後轉身走到廚房說道:「你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
  穆久青笑嘻嘻的走過去,雖然他不會做飯,但是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畢竟看著蘇君諾為自己做飯也是一種享受啊。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詢問的看向他,頗為隨意的說道:「隨便做點什麼吃吧,不要太麻煩的。」
  蘇君諾聽了之後點了點頭:「那就做西紅柿打鹵麵吧,簡單。」一邊說著蘇君諾一邊拿出幾個西紅柿和雞蛋,開始奮戰起來。

奔赴九寨溝

  平靜的日子過得很快,一眨眼還有一個星期就是穆童的生日了。蘇君諾提前跟學校請好假,幸好是大四生,請假並不難。然後在穆久青陪他回家的時候,又跟蘇成然說了一聲,順便把安安帶過去讓蘇成然照顧。雖然不說也沒什麼,但是蘇君諾乖寶寶已經習慣了去哪裡都跟蘇成然報備一聲。當然並沒有說要參加穆童的成年禮,說起來就要解釋一堆,能不能解釋清楚是一回事,自家老頭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算了,蘇成然年紀一大把,還是先不要刺激他的好。於是蘇君諾便在穆久青的證明下說是出去旅遊。
  蘇成然雖然疑惑他們怎麼這個時候想出去旅遊,但是並沒有過多過問,只是問了錢夠不夠用,要去哪裡之類的,穆久青聽了之後連忙擺手,直說這次是參加商場活動抽到了特等獎,獎品就是九寨溝四日遊。說的一套是一套,眼都不帶眨一下的,蘇君諾一臉驚奇的看著他,說起來還真沒發現穆久青居然也是個說謊都不打草稿的主兒啊。
  最後收拾好東西之後,穆久青又帶著蘇君諾回了臨市的那間房子。蘇君諾他們住的城市沒有飛機場,只有臨市才有。
  在出發的前一天,嘉嘉帶著周允又找上門來了,說是要一起過去。
  蘇君諾看看另外三個人,心裡有些微微的猶豫,穆久青細心,察覺出來之後便問道:「小諾,你是不是有心事?」
  蘇君諾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只是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穆久青挑眉:「什麼不太好?」
  蘇君諾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頭:「就是你帶我回去參加穆童的成年禮啊,雖然我知道你們的事情,但是……你們族裡會不會有問題?雖然嘉嘉和周允也去,但是……你們畢竟是同族,只有我一個是人類……」
  穆久青聽了之後,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傻瓜,想什麼呢,誰說只有你一個是人類的?黃子煜那個傢伙一定會跟去的,胡阿姨也一定會帶他去。」
  蘇君諾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那是不一樣的,黃子煜……雖然他的經歷比較曲折,但是說起來,他也算是熟知你們的,退一萬步講,他總不會去害你們……」
  蘇君諾尚未說完,穆久青便接過來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會還我們嗎?」
  蘇君諾瞪眼:「我什麼時候說過。」
  穆久青聳肩道:「那不就行了,我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
  蘇君諾拍了他一下:「不需插嘴,我還沒說完……我是說,你對我放心,但是你的家人會不會……畢竟你以前……」
  蘇君諾說得含蓄,但是穆久青還是聽出來了,他輕輕抱住蘇君諾,淡笑道:「不要想那麼多,以前那是……我年少,識人不清,這麼多年了總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而且……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族的孩子一旦成年,家長是不會多管的,這次我帶你回去也就是給他們看看而已,用我爸的話來說就是:反正日子是你自己的,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蘇君諾聽了之後微微笑道:「你父母還真是開明。」
  穆久青聳了聳肩道:「所以,你也不要擔心那些了,我這次帶你去最主要的就是帶你去散散心。」
  蘇君諾還沒說什麼就聽到門鈴響了起來,穆久青起身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可不就是嘉嘉和周允那對冤家?
  說起來,自從那天嘉嘉和周允彆彆扭扭的離開,蘇君諾也沒有再見過這兩個人,倒是嘉嘉時不時的打電話訴苦,內容不外乎就是周允多麼多麼的無賴,然後又時常聽到嘉嘉抱怨周允開展了緊迫盯人政策,基本上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貼身監管,這對一向熱愛自由的嘉嘉來說實在是……苦不堪言。
  蘇君諾在跟穆久青說過之後,穆久青很沒義氣的賊笑道:「那小子,早該有個人管他了,我還覺得周允出現的太晚了呢。」
  話說回來,周允和嘉嘉站在門口,一人背著一個旅行包,嘉嘉一看到蘇君諾就撲了過來,只不過半路的時候被周允截了回去,牢牢的鎖在了懷裡。
  嘉嘉在那邊掙扎無果,這邊穆久青看著他們挑了挑眉,一臉的竊笑,周允彷彿不在意一般,一邊安撫懷裡炸毛的小麻雀一邊咧嘴笑道:「你們兩個還想磨蹭到什麼時候?走了走了,等等要趕不上飛機了。」
  蘇君諾和穆久青笑了笑,沒說什麼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和周允他們一起走了回去。
  蘇君諾第一次坐飛機難免會有些好奇,飛機剛起飛時的不適過去之後,便開始扒著窗戶東看西看,看了半天突然發現外面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全是雲彩,別的什麼都看不到,不由得有些洩氣的做好。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說道:「怎麼了?」
  蘇君諾搖了搖頭說道:「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不過說起來……你們族裡到底在什麼地方啊,我以為……跟我們不在一個……一個空間裡的。」蘇君諾想了半天才想到了合適的形容詞。
  豈知穆久青笑的很神秘的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中午的時候,四個人從成都下飛機之後找了個飯店吃了點東西,然後直奔九寨溝。
  期間,吃不慣川味的蘇君諾一餐飯基本上用掉了兩打餐巾紙,三個人看他眼睛紅紅鼻頭紅紅的樣子直笑,後來還是穆久青有良心給他要了幾個清淡一些的菜,當然只是相對於那些正宗的川味而言比較清淡。
  蘇君諾看看自己狼狽的樣子再看看另外三個吃的沒有絲毫不適,不由得挑眉問道:「周允,我記得……貓好像不能吃辣吧?」

麻雀被吃了

  蘇君諾看看自己狼狽的樣子再看看另外三個吃的沒有絲毫不適,不由得挑眉問道:「周允,我記得……貓好像不能吃辣吧?」
  周允正準備夾菜的筷子一頓,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之後,請請咳道:「變成人形之後,適當的辣是無所謂的。」
  蘇君諾瞥眼,川菜……能叫適當的辣?當然對於本地人而言算是,只不過……好吧,他承認只不過是不想只有自己一個人狼狽而已。
  吃過飯後,幾個人直奔九寨溝,一路遊山玩水,險些讓蘇君諾忘記他們是來幹嘛的。
  「喂,阿久。」蘇君諾疑惑的看著還在為自己解釋各種景物的穆久青:「你不說要回族裡的?怎麼跑到這裡玩來了?」
  穆久青回頭神秘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會把你拐賣了的。」
  蘇君諾瞪了他一眼,發現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這個傢伙越發的沒正形。
  穆久青湊過去飛快的親了一下蘇君諾的臉,然後賊笑著說道:「好了,你不要想那麼多了,難得出來玩一趟,你看那兩個傢伙都不擔心被我帶跑你怕什麼?」
  蘇君諾一驚,看了看四周,輕輕鬆了口氣,好在周圍的人都在看景色,沒有人看到剛剛穆久青的動作。時至深秋,雖然不是什麼節假日,但是來九寨溝旅遊的人依舊熙熙攘攘的並不見少,一想到穆久青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做那種動作,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卻偏偏不能做什麼,在看到那廝一臉得意的樣子。
  伸手,掐,順便再轉上一圈。
  穆久青此時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連忙討好的看向蘇君諾,一個大男人愣是在那裡裝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讓蘇君諾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小諾,你們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嘉嘉在前面大聲喊道。
  蘇君諾抬頭一看,不由得有些抽搐,這兩個傢伙……腿腳還真是利索,這麼一會就把他們甩開五百米左右了。還有就是……這兩個傢伙還真是高調,居然就那麼手牽著手往前走,一點也不在乎周圍人看他們的目光。
  蘇君諾笑著搖了搖頭,這兩個傢伙,前兩天還碰到就吵,今天居然就這麼親密。
  這個時候穆久青又湊過來問道:「看什麼呢?」
  蘇君諾搖了搖頭:「我們快點走吧,要不嘉嘉他們要等急了。」
  穆久青撇了撇嘴:「不用管他們,他們來這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當然不會細緻的看這些景色,我們慢慢玩我們的就好。」
  蘇君諾微微皺眉:「可是……這裡人這麼多,他們又走的那麼快,萬一分散了怎麼辦?」
  「傻瓜。」穆久青到底沒忍住,揉了揉蘇君諾的頭:「就算走散了還有手機啊,退一萬步講,就算手機丟了,嘉嘉也不是不認識我家,他去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會自己找到的。」
  蘇君諾歪頭看向他:「真的沒有關係嗎?」
  穆久青點頭:「沒事的,而且我們不是提前定了景區的酒店房間?到時候在酒店匯合也無所謂。」
  蘇君諾一想也在理,就沒有在多說什麼,繼續跟著穆久青一路照相一路玩,穆久青手裡的相機鏡頭是一直對準蘇君諾,而蘇君諾手裡的則是只怕一些景物,並沒有拍人。
  最後還是穆久青提議,兩個人才有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張合照。而且穆久青那個傢伙居然還讓路人用手機又幫他們拍了一次,然後設置成了手機桌面。蘇君諾看著他對著手機嘿嘿傻笑,不由得有些失笑。
  後來,果然如穆久青所說,四個人是在酒店匯合的,吃了點東西之後,就洗澡各回各的房間了。不過,蘇君諾在進入房間之後就囧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穆久青居然定的是情侶套間,看著中間那張大床,蘇君諾到沒有多想。他和穆久青早八百年就睡在了同一張床上,只不過……到現在依然是純潔的男男關係,他這個人,用學術一點的詞來講就是有些性冷感,就算有需要一般也都是和穆久青互相用手解決,最後一步卻始終都沒有做到。
  而在玩了一天,身體無比疲憊的這個晚上,也就更不可能發生什麼了。
  只不過,他們沒有做什麼,卻不代表有些人什麼都沒做。第二天早晨,蘇君諾再見到嘉嘉的時候,發現對方似乎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由得有奇怪,而且走路也有些彆扭,不由得有些擔心的問道:「嘉嘉,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本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嘉嘉聽了之後,居然破天荒的紅了臉。他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什麼,就是昨晚沒怎麼睡好。」
  蘇君諾疑惑的看著他,然後眼尖的看到嘉嘉後脖頸那裡似乎有著可以的紅痕,不由得瞪大眼睛問道:「嘉嘉……你和周允……你們……」
  蘇君諾和穆久青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但是在彼此身上種草莓的事情倒是時有發生,只不過兩個人都還比較克制,沒有種到明顯的地方。
  嘉嘉摀住脖子,臉色越發的紅潤。這個時候周允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蘇君諾目瞪口呆的樣子,以及嘉嘉滿臉通紅的樣子自然明白了發生什麼事。他倒是落落大方的走過來攬住嘉嘉的肩膀,笑著對蘇君諾說道:「小諾,早啊,那塊木頭還沒起來?」
  「誰說的?我可不像某人晚上精力旺盛,白天卻起不來床。」穆久青走過來拉住蘇君諾的手笑道:「走吧,去吃早餐,我剛剛點了你喜歡吃的香菇小籠包。」
  周允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好了,總比有些人欲求不滿強,嘖嘖,木頭,我真懷疑你真的是塊木頭,要不就是所謂的聖人,滿漢全席擺在自己眼前居然還能忍住不下手,你不會是……啊……」周允的挑釁消失在嘉嘉的暴力肘擊上。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走了,吃早餐去。」說著嘉嘉就轉身怒氣衝衝的走了,周允自然是立刻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得意的對著穆久青笑了一下。

壽命問題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臉色微紅的窘迫模樣,微微一笑摸了摸蘇君諾的頭笑道:「走吧,去吃點早點,今天再逛逛,就差不多該回去了,木桶的成年禮,怎麼著我也是要去幫忙的,總得提前到。」
  蘇君諾點了點頭,見穆久青沒有在意剛剛周允說的話,臉上的熱度稍微退下。
  吃完早餐之後,穆久青本來想再帶著蘇君諾去一些好玩的景點的,畢竟九寨溝那麼大,一天能逛完那是說笑呢。不過蘇君諾卻沒有再玩下去的打算,畢竟距離木桶的成年禮只有一個星期了。即使在人類社會18歲成年時候的生日也會比往常隆重一些,更何況妖族的成年禮?
  穆久青勸了蘇君諾兩句,到最後卻被蘇君諾勸服了,只得收拾收拾東西帶著另外三個人一起回族裡。
  一開始的時候蘇君諾一直納悶,穆久青說是帶他去海桐一族的地界,卻跑到九寨溝帶著他遊山玩水,偏偏穆久青還要賣關子。直到這次才知道,丫丫個呸的,他們穆氏一族的地盤壓根就在九寨溝裡面。
  什麼?你問為什麼那麼多人來九寨溝,卻沒有人發現?
  嘿,九寨溝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探明的地方更是有很多,可是也不知道穆久青是怎麼左拐右拐的,愣是給他拐到了一片森林的另外一邊。當蘇君諾被繞的暈頭轉向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很復古的小村子,突然有一種穿越的感覺。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目瞪口呆的樣子,微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問道:「怎麼了?」
  蘇君諾看看前面又轉頭看看身後,不由得感嘆,同樣的景色,外面經過人工加工的總是不及天然的美,雖然政府已經儘量保持九寨溝的地理風貌,但是很多東西卻在無形之中被改變了。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拉起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說道:「家裡老人念舊,這些東西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像是房屋什麼的都幾百上千年沒有變過的了,自然和外面不太一樣。」
  蘇君諾乍舌,幾百年的東西,放到外面早就被當做文物圈起來了,還讓你住?不過,蘇君諾打量著眼前的房舍,不由得扭頭問道:「你們的房子都沒有修葺過?」
  穆久青愣了愣,茫然的抬頭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道:「從我記事開始就沒見過修。以前不知道有沒有。」
  蘇君諾嘴角抽了抽,這麼多年沒修過房子,也不怕房子倒?好吧,自從遇到穆久青之後很多事情就不能用常理推斷。
  在見到穆久青的家人之後,蘇君諾更加抽搐了,被來以為這樣古式的村落,這樣古式的建築,裡面住著的人應該也是比較復古的吧?結果很好奇的蘇君諾同學被先出場的穆久青的父母直接給震撼到了。
  穆久青指著前面兩個年齡看起來跟他差不多的男女說道:「這是我爸和我媽,爸媽,這是蘇君諾,我跟你們提過的,你們叫他小諾就可以。」
  蘇君諾壓下內心的震撼,微笑著彎腰說道:「伯父伯母好。」其實他內心已經瘋魔了,對著兩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女叫伯父伯母真是……
  其實更讓他瘋魔的在後面,穆母直接回收很痛快的說道:「小諾是吧?哎呀,一家人就不要見外了,你就直接叫爸媽就行了,難得久青這孩子帶人回來。」
  蘇君諾有些無措的看向穆久青,不是吧?這……這也太不按照劇本走了,這事先你也沒告訴我啊。
  穆久青握住蘇君諾的手,有些無奈的對著自家老媽說道:「媽,你不用這麼熱情,小心別嚇到人家。」
  穆家老媽玉指一點:「臭小子,就知道你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主兒,我這不是早點給你定下來嗎?省的人家回來受不了你那個倔脾氣甩了你,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次輪到穆久青嘴角抽搐,我說老媽,就算我和小諾關係比較親密了,但是……您多少也得在他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啊。
  「咳咳。」穆家老爸很有權威的開口了:「行了,我們看過了,是個好孩子,阿久啊,去,帶小諾去看看你爺爺。小諾啊,這兩天我們都在忙著小童的成年禮,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別在意啊。」
  蘇君諾連忙擺手:「伯父客氣了,我和阿久提前來也是想看看小童的成年禮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穆家老爸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穆久青說道:「行了,我和你媽還有別的事,你們先去吧。」
  穆久青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先帶著小諾去看爺爺了。」說著拉起蘇君諾就走。
  蘇君諾只來得及對著穆家的彪悍父母笑了笑就被拉走了。
  轉臉蘇君諾就有些不滿的對著穆久青說道:「喂,你不覺得剛剛太沒有禮貌了嗎?我還沒有說什麼你怎麼可以就那麼拉著我離開?到底是長輩好不好?」
  穆久青微微笑道:「說實話,除了小時候,我已經很久沒有把他們當長輩了,他們也不在乎,當然在該有的尊敬不會少,只不過怎麼說呢……日常相處我們更像是朋友。」
  蘇君諾啞然,過了一會又說道:「雖然你一早跟我說過,不過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是覺得你們家族比較像古代那種家風嚴謹的大家族呢。」
  穆久青笑了笑道:「我們一族壽命通常都比較長,如果真的那麼嚴謹。幾十上百年的活在那種壓抑的氛圍之下,誰能受得了?更何況那是違背祖訓的。我們是自然之子,自然不會去學人類的條條框框,然後用來束縛自己。」
  蘇君諾聽完之後微微沉默,的確,穆久青已經三百多歲了,以後或許還會活更長的時間,這次穆久青肯帶他來他們的地盤,他很開心,畢竟這也證明著穆久青也在認真經營這段感情,只是……人類的壽命通常最多不過百年……他們,真的可以不在乎這個問題嗎?

穆童成年

  蘇君諾有心事。穆久青看了看他身後異常沉默的蘇君諾,微微皺眉,想問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去問,蘇君諾如果想告訴他的話,自然會告訴他。
  蘇君諾一路東想西想,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站在了一棟看起來比較華麗的院落門前,他疑惑的看向穆久青。穆久青彷彿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回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而後伸手敲門。
  「進來吧。」一個老人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來。
  穆久青直接推開門拉著蘇君諾走了進去。院子裡坐著一個老人,正在擺弄一面銅鏡,那面銅鏡看起來也是古物了,不過已經見怪不怪的蘇君諾並沒有多麼驚訝。
  「爺爺,我帶著人來看您了,我身邊的就是蘇君諾,叫他小諾就可以,小諾,這是我爺爺,你也和我一起喊爺爺吧。」穆久青一句話分別對著兩個人說。
  蘇君諾有些侷促的微微彎腰叫道:「爺爺。」
  穆爺爺放下手上的銅鏡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君諾,然後點了點頭,臉上一派慈祥,他笑著說道:「小諾是吧?恩,是個好孩子,久青可別辜負人家孩子了。」
  穆久青微微鬆了一口氣般笑道:「爺爺,瞧您說的,哪能呢?對了,您這是在準備木桶的存儲鏡?」
  穆爺爺點了點頭道:「是啊,眼看就是那個小傢伙的成年禮了,做長輩的不送點東西怎麼說的過去?小諾啊,這兩天族裡都忙著給小傢伙佈置成年禮,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別介意啊。」
  蘇君諾連忙擺手道:「不會不會,不瞞爺爺說,我這次回來主要也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我和小童也見過,挺好的小孩,不過……」說著蘇君諾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道:「好像也不用我插手什麼,反而要你們分心招待我了。」
  穆爺爺笑呵呵的說道:「哪裡哪裡,已經幾百年沒有人類踏足過穆氏一族的土地了,你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久青,這兩天你也別跟著瞎摻和了,帶著小諾四處看看,玩玩,反正這成年禮上多你一個也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穆久青點了點頭道:「那行,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我帶著小諾去熟悉一下。」
  穆爺爺點了點頭道:「嗯,去吧,好好照看著。」
  穆久青笑了笑就拉著蘇君諾離開了,穆爺爺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這個孫子,吃一塹卻從來不漲一智,吃過那麼大的虧居然還跟人類廝混在一起,也不怕……
  不過,這個小子看起來倒是純良之人,只不過……滄海桑田……最善變的……是人心啊。只希望他們能少一點波瀾吧。
  剩下的兩天,穆久青彷彿得了聖旨一般,天天的帶著蘇君諾在周邊遊玩。而蘇君諾則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後來的習慣,唯一的疑問就是……這個森林到底有多大啊?逛了許多地方,卻從來沒有看到過邊沿。
  他問過穆久青,穆久青給他的答案就是這個森林本來就是沒有邊際的,他是穆家和很多妖族賴以生存的地方,說白了這裡更類似於一種異空間的存在,雖然可以從人類世界進來,但是如果沒有妖族人的帶領,基本上沒有人類能夠找到路,就算誤打誤撞闖進來的,他們也會抹去那個人的記憶,然後把他送回人類世界。
  說到這裡,蘇君諾不由得感慨他們的老祖宗還真是有先見之明,要不然衝著人類這種探索發現的精神,估計妖族的地盤早就保不住了。
  穆童的成人禮,到場的人很多,黃子煜胡衣他們就不用說了,還有很多和穆家交好的種族,一般這些種族在原始的獸類形態時都沒有捕獵與被捕獵的關係,所以場面看起來倒還平和。
  準備了那麼多天的成人禮,在蘇君諾眼裡真的是……看不出多麼盛大的地方,不過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穆氏族長和他們的三位長老一起施法的時候,蘇君諾看著眾人臉上嚴肅的表情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或許這個成年禮遠不如他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不過不管怎麼說,整個成年禮沒有出任何紕漏,而穆童也成功的化成了人形。一如蘇君諾一開始所想,小木桶化成人形之後看起來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小正太!這使得他對於黃子煜看向穆童的深情目光有些接受不了……現在的黃子煜看上去更像是有戀童癖的怪叔叔啊……
  只不過,穆童在化成人型的時候就進入了沉睡,聽穆久青說這是為了讓他適應新的能量和身體,他需要跟自己的身體協調好才會醒過來。
  最後,穆久青和蘇君諾並沒有等到木桶醒過來,因為,就在穆童接受成年禮的第二天,穆久青接到了一個人的傳信,說找他有事相商,具體怎麼樣蘇君諾不知道,他只知道穆久青在接到之後,先是一個人沉思了許久,然後就跑去跟族裡的長輩報備了一下,就帶著他離開了族裡。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滿臉的凝重,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不過終究是沒有過問,反正他也拉著自己一起出來了嗎,有什麼事情比的上自己親眼看來的真實?
  只是蘇君諾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穆久青居然帶著他直奔黃家,而且在沒有驚動黃家的情況下,再次來到了陳舍的院外!

再見陳舍

  蘇君諾驚疑不定的看著穆久青,不明白,不是早就說好了嗎?怎麼這次又過來了?當然,他也只是驚疑而已,卻沒有想別的,畢竟穆久青肯帶著他一起過來就代表著穆久青不想有事情瞞著他,也多少讓他有些感動。
  穆久青彷彿知道了蘇君諾的疑惑,轉頭對他笑了笑,蘇君諾微微心安,知道不是什麼大事情。
  穆久青伸出手打算敲門,結果還沒等他敲下去,那扇門居然自動開了。
  穆久青微微挑眉,然後拉著蘇君諾走了進去。院子裡陳舍一如蘇君諾最初見到的那樣,悠然的坐在石凳上,看到穆久青和蘇君諾走進來,居然沒有一絲驚訝。
  他只是淡淡的微笑道:「你們來了?坐吧,嘗嘗我泡的茶怎麼樣?」笑意盈盈,彷彿他們是熟悉的摯友一般。
  蘇君諾微微冒火,如果不知道他和穆久青過去的那些事情,他或許會覺得這個人只不過是穆久青很久以前認識的朋友罷了,可是現在再看到這個人,他甚至會覺得,這個人是在惺惺作態!
  穆久青捏了捏蘇君諾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也沒有坐下來,只是眉目清冷的看向陳舍問道:「你剛剛給我傳的信上說的是什麼意思?」
  陳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蘇君諾微微嘆氣:「你果然對他……罷罷罷,我原本以為你會一個人來的,如今看來你對他情根深種,我再多說也是無益了。這個,你拿去吧。」陳舍一邊說著一邊丟給穆久青一卷捲軸。
  穆久青輕輕一伸手,那卷捲軸漂浮在他身前,他也沒有去拿而是先做了幾個手勢之後,才放心的伸手拿過來。
  穆久青做的那幾個手勢,蘇君諾或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陳舍卻不可能不明白。那幾個手勢是穆久青在探查那卷捲軸上是否有毒或負面結界!陳舍微微黯然的看著穆久青,知道自己或許永遠也不會得到他的信任了,不由得微微苦笑,自作孽,還有什麼好說?
  穆久青沒空去考慮陳舍怎麼想,他只知道吃過一次虧就不能再上第二次當!穆久青再打開那卷捲軸之後,細細的看了一遍,看到一半的時候就不由得微微驚訝的看向陳舍問道:「這個是?」
  陳舍微微頷首:「就是你想到的,修真法訣,適合人類的修真法訣,有了它,你和你旁邊那位……至少不會出現生離死別的狀況了,當然,這也要看個人資質了。」
  穆久青微微警惕的看著他:「你給我這個東西做什麼?你有什麼目的?」穆久青緊緊的盯著陳舍,他知道自己過於直白,但是如果論陰謀詭計,他還真不一定是陳舍的對手,但是如果論光明正大的單打獨鬥……陳舍這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怎麼可能比的過他?
  陳舍看著穆久青戒備的樣子不由得微微苦笑:「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更何況你也沒什麼好讓我圖謀的了,不用擔心,我給你這個只不過……是想贖罪罷了,過去的事情多說無益,這卷捲軸給你,以後你我再無關係,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了。」
  穆久青微微眯眼,陳舍的態度讓他不知道怎麼回應。蘇君諾看穆久青不說話,微微冷哼道:「哼,現在才想起補償,不覺得有點晚了嗎?我們不要你的破東西,你……」
  「小諾!」穆久青沉聲阻止了蘇君諾的話,他知道如果平時蘇君諾不會說出讓對方難堪的話,都是因為他才會這樣。
  陳舍彷彿一點也不在意般的微微一笑:「你或許不想要我的東西,但是你不想要和穆久青長相廝守嗎?」
  蘇君諾挑眉:「你什麼意思?」
  陳舍對著穆久青揚了揚下巴:「現在穆久青手裡的是我多年來的修煉心得,有了它,雖然不能說是讓你不老不死,卻也能夠讓你延長壽命,我就是一個例子,如果穆久青有心,再助你一臂之力的話,就是不老不死也不在話下。否則,以你脆弱的人類之軀你能陪伴他多長時間?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更何況,幾十年後你年老容衰,而他年輕依舊,你就不會覺得難過?」
  「夠了。」穆久青看著蘇君諾微微震驚蒼白的臉,不由得打斷了陳舍的話。
  陳舍所說的問題,蘇君諾想過,穆久青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在沒有萬全的辦法之前,他怎麼能讓蘇君諾平白的擔憂?
  想到這裡,穆久青瞪了陳舍一眼然後說道:「你送的東西我收下了,以後你我在我瓜葛,就此分道揚鑣,後會無期!」說完不等陳舍再說什麼,就拉著蘇君諾離開了那裡。
  而陳舍眼見著穆久青走出去,看著自己微微伸出的手,苦笑,如今,還有什麼資格挽留?
  從陳舍家裡出來之後,蘇君諾就一直在沉默,穆久青帶著他回到了周允的那間房子,有些話,看來必須要說清楚了。
  回到家之後,穆久青和蘇君諾面對面坐著,穆久青見蘇君諾沒有說話的跡象,不由得微微嘆氣:「小諾,你在煩惱什麼?」
  蘇君諾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低頭。穆久青搖了搖頭,伸手握住蘇君諾的雙手,輕輕笑道:「小諾,你在想什麼?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都解決了,你為什麼不開心?」
  蘇君諾微微皺眉:「可是……這不是我所樂見的方式,感覺……你這樣跟欠了他什麼一樣,這會不會是他的圈套?」
  穆久青不由伸手敲了敲蘇君諾的頭:「小傻瓜,你想什麼呢?正如陳舍所說,我如今也沒有什麼可讓他圖謀的了。更何況追根究底,也是他先欠了我的,說起來,就這麼一份法訣還不足以抵下他當初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我懶得跟他計較了,這份東西正好給我們之間做個了斷。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也沒什麼不好。」

蘇家老爸以及婚禮

  「以後……真的不會有問題嗎?」蘇君諾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穆久青乾脆坐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以後我們兩個也不會再見了,而且依照他現在的情況,半人半妖,卻又不被任何一方接受,他還能掀起什麼風浪呢?」
  蘇君諾這才笑開來:「那敢情好,哎哎,他給你的那個東西,真的是修煉法訣?」
  穆久青點了點頭道:「是啊,不過,他弄出來的修行法訣我可不不敢輕易給你用,萬一有什麼後遺症怎麼辦?等回來我會族裡給我爺爺看看吧,他接觸這些比較多,比我有經驗多了,如果不對還能幫我們改改。」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開心的樣子,不由得也微微笑開來,穆久青突然嘆口氣道:「其實,一開始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想過你的壽命是有限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陪我這樣無休止的走下去,小諾,我沒有信心。」
  蘇君諾啞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這麼說。穆久青親了親蘇君諾的嘴角道:「其實對於人類而言,近乎永生的生命並不一定是好事,就像陳舍……他身邊的親人朋友都故去了,可是只留下他一個人,那種感覺雖然我無法體會,但是我也知道一定不好受。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也會變得憂鬱甚至麻木,我希望你開心,所以不想替你做決定,小諾,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接受這份法訣,如果你不願你……我……我也不會逼迫你。」
  蘇君諾看著穆久青,心情也從一開始的興奮,漸漸的沉澱下來。是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亡,那並不好受,可是他也不願意獨自留下穆久青。
  穆久青看著蘇君諾為難的模樣,微微試探的問道:「小諾,我想……如果讓蘇伯父也和你一起修習……」
  蘇君諾驚訝的看著他,有些無措的說道:「可是,能行嗎?」能夠讓自己的老爸長命百歲,他自然是願意的,但是……那些東西不是任何人都能學的吧?更何況他家老爸都已經這個年齡了。
  穆久青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情,回來我順便問問我爺爺吧,其實……如果真要這樣的話,我覺得……最大的障礙還是蘇叔叔。」
  蘇君諾無語,對啊,他家老爸甚至不知道他和穆久青現在的關係,更別提穆久青的真實身份了。
  最後蘇君諾咬牙道:「先跟我爸爸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吧,至於別的……以後再說吧。」
  穆久青微微嘆了口氣,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事實上,為了讓蘇父不至於因為接受不了而當場出現問題,他們特意撿在了八月十五的時候,把蘇成然灌了個半醉才提起勇氣說的。
  蘇成然飄飄然之間,很輕易的接受了這個事情,還囑咐穆久青好好照顧蘇君諾云云。結果第二天酒醒之後,蘇成然險些把蘇家給翻個個兒,心裡直後悔,昨天怎麼那麼輕易的就松嘴了,好歹刁難一下穆家小子啊,這麼輕易的把兒子交給他,萬一他不珍惜怎麼辦?
  本來還在擔心蘇成然要反悔的穆久青聽了蘇成然的擔心之後,不由得鬆了口氣,連忙保證一定不會辜負蘇君諾云云,最後甚至來了一句,實在不行就結婚吧。
  蘇君諾本來以為是開玩笑,結果蘇成然直接一拍桌子,這個想法好,走吧,找個能夠結婚的國家移民吧。
  蘇君諾:囧。
  穆久青一個漏嘴來了句:「我家鄉男人和男人結婚是可以的。」
  蘇成然興奮了:「我怎麼不知道中國還有這個地方?」
  穆久青看了看蘇君諾小心翼翼的說了句:「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您不知道?」
  蘇成然上套了:「哦?那是什麼?」
  穆久青鼓起勇氣:「比如說……我不是人類。」
  蘇成然拍了拍穆久青的肩膀:「哈哈,小穆真愛開玩笑,你不是人是什麼?難不成還是樹?」
  蘇君諾幽怨的看著穆久青:「爸,你真說對了,他就是個百年的老不死的海桐樹妖。」
  蘇成然「……」
  在此後的數天裡,蘇成然都呈現出一種風中淩亂的狀態,尤其是看到穆久青之後。
  後來好說歹說,兩個人才讓蘇成然接受了穆久青的身份,最後蘇成然看了看穆久青又看了看蘇君諾,嘆口氣道:「兒子,你行,連妖精都讓你勾上了。』
  蘇君諾:「……」明明是他勾引我好吧?
  不得不說,蘇成然到底事多吃了多少年的白飯,蘇君諾後來才想到的年齡和時間的問題,直接被他提了出來。
  「想和我兒子在一起,可以,不過你看看,你們兩個這個時間上面不協調啊,萬一將來我兒子老了,你不要他了怎麼辦?不行,你得給我個解決辦法。」不得不說,蘇老爸的憂患之心還是很重的。
  於是,穆久青順順利利的把那份法訣給捧了出來,真是水到渠成,皆大歡喜啊。
  蘇成然看了看穆久青點了點頭,直道這小子有心,連這種東西都預備好了,兒子跟了他也不算吃虧。於是大手一揮,行啊,讓你們家長過來吧,就算不能大操大辦,兩家家長總要見見面吧?
  於是……蘇成然又一次風中淩亂了,在見到穆久青的父母之後。
  嚴格說來,兩家家長的會面還是很成功的,穆久青的父母開心的是穆久青終於有人要了;蘇老爸開心的是自己兒子後半輩子有著落了,雖然這個著落跟以前自己預想的有些差距……不過穆久青對他百依百順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這麼個兒媳婦也不錯。
  婚禮是在穆氏一族舉行的,當時幾乎是跟穆氏一族交好的各族都前來觀禮了,畢竟,像他們妖族這樣的存在,多少年都不見得有小輩舉行一次婚禮,所以那次穆久青和蘇君諾收禮也收到了手軟。
  不過最讓蘇君諾慶倖的是,婚禮並不是復古的,否則想想他和穆久青之一會穿上鳳冠霞帔都覺得惡寒。說起來,儀式挺簡單的,就是穆久青和蘇君諾當著眾人交換戒指,然後擺了一天的流水席就搞定了。一切去繁就簡,倒也合了蘇家父子的心意。婚禮嘛……不就是一個證明,弄得太複雜反而不好。
  事後,穆久青回憶起來,總覺得這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看著躺在他懷裡的蘇君諾,不由得笑了笑說道:「看起來我這是否極泰來了。」過去他的感情從來沒有順遂過,或許,上天就是要讓他等,等待蘇君諾的到來。
  蘇君諾挑眉:「穆久青,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警告你,從今以後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否則……哼哼。」
  穆久青翻身壓住蘇君諾,低頭吻住那張激情過後顯得越加紅豔的雙唇。雙手也用他特有的方式膜拜者身下的這具誘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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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とめ【樹妖的現代生活 by 聿】

文案:  醉酒後的某樹妖誤入他人領地,等到酒醒回到家之後發現自己好好地帥氣頭型被修剪成了兔子頭,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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