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古代之西醫也種田 by 廿二(穿越 種田美食)

李慕書不幸穿回古代變成了一個胖子紈褲子弟,減肥尚未成功卻悲催地被大哥老娘陷害上了戰場。在戰場上遇上了他的最愛,只是隨著戰爭結束,也意味著他們的情緣也要結束……

解甲歸田,李慕書重新開始他的人生,而那位竟也放下一切榮華富貴追隨而來……

此文慢熱, 請親們耐心。

CP已定,1V1。

內容標籤: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慕書,謝越云 │ 配角:王良,謝文生,張強ect. │ 其它:廿二,種田,美食,宅斗,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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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啊~~痛!痛啊~~~~救命,救命啊~~大人,饒了我吧~~嗚嗚~~"

  "爹,爹~~~娘,娘啊救我,啊~~痛,不要打不要打了,嗚嗚~~啊~啊啊~~姐,姐救救我~~哥~哥啊~哇~哇哇~~"

  喊救命的是一個圓滾滾肥得像豬一樣的胖的男子(嗯,聽那稚嫰清亮的聲音,似乎還是個少年。)。此刻他正趴在一張長櫈上,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繩牢牢地捆綁在櫈子上。一左一右各站著一個滿身橫肉手持木棍的衙役,他們正舉起木棒規律地輪流棒打在胖子那肉乎乎的屁股上。

  每杖打一下,胖子就發出殺豬般的狼嚎聲,兼且眼淚鼻涕齊流。好不淒涼。只是坐在左邊椅子上長相十份俊秀的男人沒出聲,那衙役就不會停手。

  看著似乎輕輕棒打,實質是使勁地往死裡打,誰叫這豬頭平時橫行霸道,平時公然調戲民男民女不止,還常常把衙門弄得雞飛狗跳,讓他們這群苦逼的小衙役們東奔西跑,不但一點油水都撈不著,還每天都要被人罵。這,都是這肥豬的錯。

  仗著出身富貴,家裡有權有勢又備受父母寵愛,李家三公子李竹均小小年紀已是城裡一霸了。加上姐姐又被選入宮為妃眼下極為受寵,他就更加有持無恐,結果,李竹均這廝竟公然在大街上調戲了周相府的小公子。

  周相府周老爺堂堂二品官,自己的小兒子受辱當然不會放過李竹均。本來要施以重刑,只是李竹均雖然渣,但他有個好爸和有個好姐姐。於是有寵妃求情,唯有改為重打四十大板,立時執行。由周相府的大公子監看,於是有了之前一幕。

  "兒啊~~竹兒~~~"李老爺不忍看著愛兒受刑,但聲聲慘嚎聲衝入耳朵,不由背過身老淚縱橫。而李夫人早就受不了被俾女小翠扶回府了。李家大公子李林均則抿著嘴微皺著眉,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打到皮開肉綻。

  "我~~我~~我沒做,我,我沒調戲他,我~~啊~痛~~嗚~~哥,哥,你要相信我,我沒……沒有做,沒做過~~啊~~~"少年的慘叫聲仍在大堂裡迴蕩,只是沒人相信也沒人手下留情。該打的還是要打,還是狠狠的打,往死裡打。

  "嗚~~嗚~嗯~沒~~沒有~~沒……"

  沒過多久,肥豬李竹均已經叫不出來了,他哼哼地呢喃著,只覺一秒都難熬,更加難過的是沒人相信他沒做過,沒人,包括最疼他的爹爹和哥哥。

  四十大板其實也不算多,但熬不住衙役下手重,於是嬌生慣養的李竹均連二十大板未到就已經出氣多入氣少,最後暈死了過去.

  周大公子看著對面一臉心痛但眼底卻透出幾分痛快的李林均微微一笑,站出來給李竹均求情,暫時還不能把李竹均給打死了.

  於是在李老爺對周大公子的感恩戴德之下李竹均被抬回李府養傷了,只是那時的李竹均心口已冰涼冰涼,只剩下出的氣沒進的氣了……

☆、第一章

  李慕書醒來的第一感覺就是屁股很痛!但為毛會屁股痛?李慕書就不明白了,他只記得那輛車高速撞向自己之前,他還盡了全力把好友潘盛森推開……

  大概自己被車撞了後送進醫院了吧?但為毛是屁股痛?李慕書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全身也很僵硬,似乎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一樣。

  "痛~痛~醫生,止痛~~"李慕書自以為很大聲地呼叫著,其實只不過是嘴巴動了動,那聲音如果不低下頭耳朵附在他嘴邊是聽不見的。

  "醫生~,護士,來,來個人啊,痛死了痛死了~~老爸老媽,多塞幾個紅包啊,我快痛死了。等我去了第十六醫院工作,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們的。"李慕書全身僵硬得很,似乎根本不是他自己身體一樣,連眼睛都沒力氣睜開。現在他恨不得來個醫生,實習醫生或護士也行,只要能給他來一針止痛的就好了。

  試了好多次想動一動,但身體根本不愛他控制,李慕書心裡不由大驚:難道他癱瘓了?也是,那車可是向他迎面撞來的!這一驚之下吞了吞唾液,竟然回甘?嘴裡似乎塞了參片。

  這,這,現在醫院還會在舌下放參片?李慕書驚了,這好像是中醫才做的吧?

  李慕書雖然不能動也不能睜開眼睛,但他腦袋卻開始清醒了。他應該是俯臥在床上的,心臟壓迫著挺難受的。他臉下的枕巾柔滑如絲,絕對不是棉質。屋裡似乎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很好聞很舒服類似檀香的暖香,一點消毒藥水味都聞不到。李慕書奇了,什麼時候醫院的住院部設施這麼好了?難道撞倒他的人是個超級大富豪?他現在是在超級病房?

  猶記得出事前自己和幾個要好的同學在B市一五星級酒店吃飯,慶祝大家都可以留在實習的附屬醫院各部門工作了。不用再為畢業後的工作擔憂奔波,又可以留在同一城市。欣喜若狂的他們喝了很多酒,喝得醉醺醺的,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酒足飯飽後,大家就在酒店門口各自分開回去。李慕書挽著他最要好的同學潘盛森正踉踉蹌蹌著準備截輛的士回家,突然旁邊沖了一輛路虎,以時速超過100公里的速度撞向他們。李慕書當時驚呆了,腦裡一片空白,就在車撞上來前一刻,他只來得及大力推來身邊的潘盛森……

  潘盛森,他應該沒事吧?

  雖然身上很痛,雖然躺姿令他極度不舒服,但李慕書又痛又累又困,沒多久,就渾渾噩噩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只睡了一會而已,李慕書就痛醒了。臀部火辣辣的痛利害,他沒法睡安穩。雖是只睡了一會兒,但李慕書倒是有了點力氣了,他微微張開了眼睛。

  眼下一片粉色,定了定才知道是枕面。絲……絲綢?李慕書微微蹭了蹭,冰涼水滑的,真絲啊!李慕書的眼睛因不可置信地微大了一點,微微移動了一下手指,撫過他手面的被子柔滑如絲,是綢緞,綢緞被子啊!

  這,病房被套用真絲如此高級了?那得多貴啊?果然那個造成車禍的肇事者是超級大富豪啊!如果到時再補償一大筆醫藥費就更好了。

  只是,屁股辣痛又是怎麼回事?自己是被車迎面撞上來的,怎麼痛的是屁股?難道是自己被撞後重重跌落地面造成的?但再怎麼重重跌倒也不該是這種,這種,這種好像被施以仗刑打到皮開肉綻的痛吧?

  房間裡依然靜悄悄的,偶爾有珠簾輕輕的清脆踫撞聲。李慕書趴在床上又閉上眼睛,又痛又難受。自己又不是伏擊特種兵,這樣除了還有心跳外全身不動實在太痛苦了,甚至比身上的痛還要令人無法忍受。於是李慕書斗膽嘗試動一動僵硬的上半身,結果才輕輕抬一下腰就痛得他'啊'一聲的哀嚎起來,身體也重重地再次跌回床上,牽扯到傷處,更是痛至臉色蒼白,冷汗淋漓。

  '呯'一聲似乎是瓷器掉到地上的聲音,隨後一聲驚呼:"啊,三公子醒了,三公子醒了。夫人,夫人,小西,快去通知老爺夫人,快快快,三公子醒了。"嗓音清亮,似乎只是個小少年。

  "好。"另一少年應了一聲就跑出去了。

  "三公子……"

  房內似乎又來了些人,叫聲此起彼伏,又是一陣凌亂但很輕的腳步聲和珠簾掀起踫撞聲.

  李慕書腦袋早已擺工了,他痛得要死,正在深呼吸等待那個痛過去。

  沒一會,又是一陣凌亂但很輕的腳步聲和珠簾掀起踫撞聲.一陣香風由遠及近地撲鼻而來,伴隨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叫:"竹兒~你終於醒了啊."

  "呃?"叫我?李慕書眨了眨眼睛,還沒回過神就覺得床邊一沉,眼下是一片暗褐色的裙襬,成色潤澤,上面的繡工十分精美。

  "竹兒,你覺得怎麼樣了?小東,快去請徐大夫;小西呢?通知了老爺沒有?"

  "夫人,小西已經去通知老爺了。徐大夫我已經差人去請來了,現在應該在途中。"說話的男人語氣謙卑平和,讓人安心。

  "那就好。"

  "夫人,參湯溫熱適中,可以給三公子喝了。"一個較為蒼老的女音響起。

  "馮媽媽先喂公子喝參湯。小翠,快去看看燕窩粥好了沒?"

  "是,夫人。"

  於是李慕書被人輕輕移近床前。原本的枕頭移至胸部,又放了一個蓋了布巾的軟軟小枕頭墊在李慕書下巴處,然後李管家伸出手臂橫環過李慕書的肩胸輕輕地抬起。動作竟嫻熟無比,看來常做。

  馮媽媽就端起了參湯走到李慕書跟前,依然無力抬頭看人,李慕書聳拉著的眼睛只見到金黃色冒著熱氣參味極濃郁的白瓷碗。

  "三公子,奴婢侍候您喝參湯。"語音剛落,一勺帶著濃郁的人參味的湯匙就貼著李慕書的嘴唇。

  李慕書在聽到一大堆奇異稱呼後早已當機了,但仍本能地張嘴把參湯含下。入口溫潤甘苦,卻令乾燥已久的喉嚨很舒服。於是含下一勺又一勺,直至全部喝完。

  "嗚嗚,竹兒已經可以自己嚥下參湯了。"李夫人激動得要哭,李管家在旁也激動得眼泛淚光。

  "是呀是呀。夫人,你也不用擔心了。"馮媽媽站了起來。

  "嗯,只要竹兒沒事就好。"李夫人拭淚。

  "夫人,燕窩粥已經好了。"

  "馮媽媽,你喂三公子吃點。"

  "是。"李慕書眼前又出現了一碗瑩白軟綿的燕窩粥。

  剛才喝了一碗參湯,李慕書覺得整個人舒服了很多,但這樣子壓著胃吃東西實在吃不下啊,沒吃兩口李慕書就緊閉著嘴唇不吃了。

  "三公子?"滿滿一勺粥貼著李慕書的嘴唇,但李慕書就是不張嘴。

  "算了,先撤下吧。"李夫人見李慕書堅持不吃就吩咐道。

  "是。"

  跟著李慕書又被李管家,馮媽媽和小東服侍著清潔,換枕巾,然後搬回床內蓋好被子。

  李慕書任由他們動作,他早就懵了。這,這裡不是超級病房;這裡沒有醫生護士;這裡沒有他爸媽,也沒有認識的人;這裡的人說話穿著像電視裡的古代……

  怎麼回事?究竟有什麼在他身上發生了?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一連串的問號襲擊著李慕書,又驚又懼又迷惘。

  "兒啊,竹兒。"一陣銷魂的呼聲以及重重的急速腳步聲傳來,人未到先聞聲。李慕書呆滯的雙眼微轉,眼見所及的方位出現了深藍色的綢衣,而且有越來越大面積的趨勢。

  "竹兒啊,你終於醒了。"顫顫巍巍帶著哭腔的那個中年男人的嗓音在李慕書身體上方響起:"爹都快被你嚇死了,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了。"

  腦袋就落下了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李慕書的頭。那男人即李老爺又吸了幾下鼻子,竟是喜極而泣,比那個夫人入戲多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慕書木著臉一動不動,任由李老爺撫摸也不說話。一定是在做夢!是的,一定是做夢了。不可能那樣的,自已肯定還在夢境中。睡吧睡吧,等睡醒了大概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

  李老爺見李慕書一動不動也不理他,不由大驚呼叫著'兒啊兒'。只是李慕書閉上眼睛鳥都不鳥他,誰是你兒子啊?我有爸爸媽媽呢,幽靈快快退散吧。我要快快離開這個夢境。

  雖然李慕書想入睡,但李老爺他們在他床前鬼哭狼嚎的怎可能睡得著?李慕書抬手想拍床喝止他們收聲,誰知才一動卻悲催地牽到了屁股上的傷口,痛得他不由張嘴狂吼:"啊~~痛痛痛~~啊~~"

  李慕書痛呼又引起以李老爺李夫人為道的各位各種關懷驚慌。"三公子""三公子"的驚呼聲此起彼落,只能說是一團亂。其中以李夫人聲音最為尖銳。

  "竹兒啊,你好命苦啊,我寧願替你受這樣的痛啊!嗚嗚嗚~~"李夫人哭得挺悲哀的:"怎麼徐大夫還不來?小翠,你快出去看看.竹兒啊,不要怕,徐大夫很快就到了,嗚~~我苦命的兒啊~~~"

  "夫人你別慌,別慌。"李老爺安慰著自家夫人,又吩咐道:"小墨,你去備文房四寶。馮媽媽,你去準備茶吧,徐大夫應該快來了。"

  "是."

  李慕書沒空理會這些,他已經痛得滿身冷汗了。因痛而無法嚥下的唾液也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只是拚命咬牙等著這陣痛快些過去。

  "徐大夫來了。"李管家上前稟告。

  "快請。"

  門簾掀起,一位約六旬老人進來,向李老爺李夫人行禮::"李老爺,李夫人."

  "徐大夫,快快,看看我兒怎樣了."

  李老爺一見徐大夫,忙上前拉著他的袖子直到床前,語調很是急切,關懷之情表露無遺。李夫人也似乎在旁邊掩著嘴嗚嗚哭著。

  "是。李老爺李夫人不用太擔心,只要三公子醒過來了,就沒生命危險了,我先給他診診脈。"那徐大人如是說。

  "好。"

  床前那堆人讓開並端來一椅子。徐大夫坐下,然後伸手輕輕地按住了李慕書的脈門。

  "李老爺李夫人放心吧,貴公子已無大礙。我再看看他的刑傷,請備一盆熱水和乾淨布巾。"

  "小墨,小翠,快去準備。"

  "是。"

  李管家幫著徐大夫把李慕書身上的被子和褲子褪下,衣服掀起。李慕書是想反抗的,可惜無能為力,稍動一下就疼痛難忍。

  徐大夫打開了他的藥箱,把一粒藥丸放入熱水中溶化,然後浸濕布巾擰乾,再給李慕書輕抹臀部。又打開一個罐子,挑出黑色的藥膏輕抹在傷處,藥膏所到之處冷冰冰的,雖未知藥效如何,卻至少能起到鎮痛作用了。

  李慕書張著嘴一動不動地像個扯線公仔一樣任由他們擺弄。結合種種跡像,他腦袋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他,李慕書,該不會是借屍還魂了吧?

  "啊~~~"李慕書不能接受地狂吼一聲就暈了過去,再次嚇得李老爺李夫人等一團糟……

☆、第二章

  李慕書再次醒來已是一天後了。估計是因為剛換了藥又喝了參湯,還有可能是昏迷期間也被喂了藥吧,李慕書由一開始驚暈倒到後來是睡著了。

  腦袋是清醒過來了但李慕書並沒動,甚至連眼睛也不敢睜開。他怕睜開眼如果還是見不到爸媽怎麼辦?如果依然是被那堆古人圍繞著又該怎麼辦?

  閉著眼睛不代表著其他五官失靈啊,那股熟悉的暖香依然在,耳邊依然是珠簾掀起放落的聲音,臉頰下面那面巾依是柔滑細膩,身上的辣痛依然存在……

  微微張開一隻眼睛,視線所及之處,仍顯得古色古香,絕對不會是醫院裡那千篇一律的白色。各款各色的裙襬長袍在眼前飄來飄去,卻沒有帶出多少聲音。李慕書頭痛地閉上了眼睛。

  穿越!是多麼炙熱的題材啊,李慕書當然不陌生.在現代,穿越已經快要俗爛了,無數的穿越小說,無數穿越電視劇,無數的穿越電影都充斥著大家的視聽.

  但悲催的,別穿回古代行不行啊?重生才是王道啊,重生可以金手指,可以大富大貴,可以點石成金啊!穿回古代?他能做什麼?李慕書心內的小人淚奔捶地,苦不堪言!

  出謀劃策指點江山?沒這個能力;盜用前人詩詞歌賦?沒這個記憶力;做一代儒商把現代的管理套入這個古代市場?他好像是讀醫吧,讀了七年的中西臨床才剛準備工作就悲催的穿過來了。那做個大夫?噢~把脈開方針灸他只懂了點皮毛,他更擅長的是西醫,那穿回古代,他能幹嘛?

  李慕書苦惱得想抓頭發狂呼,心裡不知嘆氣了多少次。無意識地微抬起眼瞼盯著眼前綢緞下襬,上面繡著的圖案精美而大氣。應該是李老爺李夫人吧?李老爺李夫人?李府?李慕書的心不由一動,啊,對呀,自己想那麼多干嘛?既然在李府當然就是要當李府的紈褲子弟啊!

  瞧這排場,瞧這真絲的枕頭被縟,瞧這一屋子婢女小廝奴才的,就知道李府很有錢。錢權一般都不分家,想必也有權勢。更重要是,李老爺李夫人好像很寵愛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雖然他不幸一命嗚呼了,但還有他李慕書接收了這個身體啊。

  或許上天讓他穿過來就是當米蟲吧?李慕書天真地想道,隨即又皺眉,他二十四年的生命裡貌似也沒做多少好事……

  就算穿過來生在富貴的家庭裡,李慕書也不開心。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留在現代天天上班工作,然後省吃儉用買房買車孝順父母。

  在這裡再有錢又能怎樣?人不就過一生嗎?父母不在,朋友不在,自己的抱負才剛要開始施展就沒了,那有什麼意思?李慕書好想哭,爸爸媽媽好不容易供自己讀書,正要準備享受兒子福時自己卻穿了,他們怎麼辦啊?

  還是再睡一覺吧!李慕書閉上眼睛自我催眠,也許下次醒來,自己就穿回現代了,然後快快樂樂地當一個醫生,孝順父母……

  迷迷糊糊中,天暗下來了。李慕書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由被縟裡托出來了,然後是幾根手指按在脈門上。

  "徐大夫,我兒真的不要緊吧?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不會有事吧?"李夫人壓低聲音很是擔憂。

  "三公子的脈相很漸趨平和,只要靜養一個月就好了。臀部和腰部的刑傷也不要緊,只要身體養起來,那些傷也會很快痊癒的。其實,三公子能睡得著也是福氣啊,這麼重的外傷,我還擔心他會痛得睡不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爺。

  "先喂三公子喝藥,再敷……."

  李慕書本來是忍痛裝睡,但後來腦袋越來越模糊就真的睡過去了.半夢半醒中感覺得有人給他喂粥,灌藥,抹身體,換藥……他想睜開眼睛,但總是醒不來,身上又痛,只好任由擺佈.

  如是過了兩天,李慕書總是睡睡醒醒,可能他潛意識裡並不想面對現實,所以這些天大家都以為他仍是暈迷裡。

  只是在精心調理下,李慕書的身體和背傷慢慢好轉了。再次醒過來,卻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眼前仍然是當初擺設。移動一下,手摸過床鋪,身下的床單仍然是那麼柔滑。自己依然趴在床上,心臟依然被壓迫著。臉頰微蹭了蹭面巾,依然是絲綢質地啊!

  唉~~~李慕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不小心又動到後面,不由咧嘴呲牙'嘶'地叫了出來.

  "三公子?三公子你醒啦?"一個少年的嗓音響起,顯得十分驚喜,聽聲音應該是那個小東吧。只聽他叫道:"小西,快,快去通知夫人。"

  "好。"另一少年應了一聲就跑出去了。

  沒多久輕盈卻快速的腳步又來了.李慕書閉了閉眼,這種動不動就全部出發,呼呼啦啦的狗血劇情竟然在自己身上出現了。果然自己在這府中很受寵麼?

  既來之則安之吧!李慕書自我安慰,先安頓下來,再找辦法回去。不然又能怎麼樣?還好不是穿越到貧苦人家,就自己這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那就更是難以活下去了。

  李夫人和徐大夫都來了,李慕書的手又被拉出被子診脈,然後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褲子又被褪了下來摸摸戳戳的檢查了一番.

  "李夫人放心,三公子只需靜養一個月左右就全好了.外敷的藥隔日換一次,內服的藥,一日兩次不可斷."

  "謝謝徐大夫.李總管,送徐大夫,重賞."

  "是,夫人!"

  "謝謝李夫人."

  "竹兒啊,我的心肝寶貝,嗚~~你終於沒事了,嚇死娘親了."李夫人又開始哭了。

  這一通哭帶動下,眾人又開始三公子三公子地叫,然後又安撫李夫人等,雖然聲音不大,但嗡嗡嗡的李慕書很是頭痛。這個便宜娘親真愛哭啊。

  "呃,娘……你放心吧,我沒事了.我,我想睡覺."李慕書真的不想再聽到哭聲了,吵啊,而且他現在什麼對李府一無所知,更怕一時不小心說錯話被人識破抓起來當鬼魂火燒啊。

  "好好好,你想睡就睡吧.小東小西,你們要好好侍候三公子,有什麼不是唯你們是問."女人前言很溫柔,後語很是嚴厲。

  "是."

  在李慕書養傷期間,他那院子裡倒是天天都熱鬧得很。他的便宜大哥李林均常來看他,他的便宜王妃?姐姐李秀均也派了人送來無數補品,還有他這身體原來主人的狐朋狗友們也過來了……

  李慕書一個人也不認識,趴在床上什麼也不說,只聽他們說各式各樣的真話假。說多錯多他是懂的。況且他現在只能趴著,誰的臉都沒看不到,看到的只是各種衣服下襬.

  悲催啊!

☆、第三章

  這些日子裡,在李慕書旁敲側擊下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身體的主人李竹均就一橫行霸道,不學無術兼驕橫跋扈的典型紈褲子弟。就是現代的那種富二代,官二代的表表者,就是那種"我爸是李剛"的極品.他會被捉去重打四十大板,竟然是因為這個李竹均公然在大街上調戲周相府的小公子,然後被周小公子的護衛們扔了去衙門……

  李竹均自小嬌生慣養,根本承受不了這幺重的刑罰,可能就這樣魂飛魄散了吧?不然李慕書發生車禍後怎麼借他的屍還魂呢?

  只是,李竹均腦袋是不是被馿踢了?李慕書滿臉黑線.竟然不是去調戲公主或千金,而是調戲公子!公子=男人啊,他腦袋肯是被門夾了,或是被牛踩了,要不怎麼會沒有向初來戶到的自己身體新主人交代一聲呢?

  這些日子和李老爺李夫人相處,李慕書也能感受到他們有多溺愛這個少年.是的,是少年.這個李竹均虛歲十六歲,但實際上才十四歲.

  這個朝代不是李慕書能想到耳熟能詳的中國各個朝代,這個國家叫大唐國。大唐國究竟是不是屬於中國某個朝代李慕書不知道,他歷史最差了。不過幸好的是語言文字跟中國古代差不多,用繁體字,這才免去李慕書兩眼一摸黑。

  李竹均的父親李明傑官正五品,有一妻一妾。妾在十四年前已去世,而正妻李夫人為李老爺共生下兩男一女.大兒子李林均24歲也在朝廷當官,正六品。他已娶妻,育有一兒一女,但這些日子以來,李竹均沒見過他們。大概怕過病給小孩子吧。

  二女兒李秀均18歲,去年被選入宮做了皇帝的小老婆,聽說很受皇上的寵愛,一時李府風光無比。

  小兒子就是李竹均,今年14歲,聽說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又比哥哥姐姐小很多,於是全家人都寵愛至溺愛,最終成了"我爸是李剛"的極品紈褲子弟.

  李慕書不由搖頭慨嘆,伸出自己那隻又白又嫩又肥像過分發酵的大饅頭般的手.一張開,靠!五個圓圓深深的小肉酒渦.這得要長到多肥才能擁有這幺深的小肉酒渦渦啊?李慕書的臉再次黑了.

  雖然現在沒辦法看到自己的臉,但見到這兩隻白胖大饅頭的手就已經想像得到自己的那副尊容了,絕對一豬頭!

  無聊地在床上又趴了一個星期,李慕書終於在徐大夫'精湛'的醫術下可以翻身跪坐了,終於可以看人臉了,終於可以脫離這張床了,一時不由感恩得淚流滿面,多幺的不容易啊!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徐大夫,年約六十歲,臉容瘦削有須,穿著藏青色長袍,氣質溫和,雖然面帶笑容,但看向李慕書(李竹均),眼底卻藏著一絲不屑和鄙夷,但又不敢表露出來,李慕書都替他難過。

  "竹兒啊,你好點沒?"熟悉的女人聲,這些日子動不動就心肝寶貝啊哭個不停的李夫人,李慕書想要忘記都難。扭頭看去,喔,大美人!

  雖然遲暮,但年輕時肯定是大美人。兩條彎彎的細眉下是一對微微上翹的丹鳳眼,鼻若懸膽.嘴唇稍嫌太薄,但線條很美.雖然年過四十,但仍風韻猶存,氣質端莊溫和.此刻正眼含淚光看著李慕書,那神態簡直是我見猶憐,怪不得李秀均會被選入宮又當寵了,有這樣的娘,想必女兒也不差多少吧?

  "娘,我好多了,這些日子讓你擔心受累了."已經回不去了,既然得留在這裡,李慕書當然要賣乖討好這個對他千般寵愛的娘親,這樣以後才有好日子過啊.

  "呃?竹兒啊~你剛剛說什麼?"李夫人激動得一把抓住李慕書的手,眼淚狂奔,哭著對李老爺說:"老爺,你聽到沒,竹兒懂事了,嗚~~"

  "聽到了聽到了,竹兒啊,還痛不痛?都是爹沒用,沒法護著你。"李老爺也眼含淚光盯著李慕書,那神態似乎想透過李慕書的臉看什麼,但這臉嘛,李慕書敢肯定一定比豬頭還要豬頭。

  李老爺大約四十來歲,身材瘦削挺拔,五官端正俊秀,是個帥大叔。李慕書安心了,有這樣的爹和娘,按遺傳學來說,自己應該也是個俊俏的少年郎。

  "爹,沒事了,我已經好多了。"李慕書忙安慰。

  "呵呵~~竹兒真的懂事了,呵呵,呵呵。"李老爺也笑了起來,樣子挺高興的。那當然啊,有個那樣極品的兒子,是老子娘都會操心操到心碎。

  "三公子肯定會很快恢復的,老爺和夫人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好藥膳給公子進補了。"說話的是馮媽媽,大約五十多歲,身上雖是一襲素色的布衣,但剪裁大方看起來也大氣,頭上斜插著一支古樸的玉釵。她是李夫人的奶媽,也相當於她心腹了。

  "那就好。"李老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望向李管家道:"三公子養傷期間禁足,如果他逃了出去,就唯你是問。"

  "是,老爺。"

  用得著禁足嗎?就這傷他就算想出去也不行的吧?李慕書心裡吐槽。

  "小竹在家好好養傷吧,等傷好利索了,想去哪都可以。"一文質彬彬,容貌十份俊秀的青年溫柔地看著李慕書說。

  李慕書知道這是他的哎呀大哥李林均。只是他的老婆和一對兒女仍未見蹤影。難道怕老婆被他調戲兒女被他教壞了?李慕書挑起眉毛想著不由大冏。

  大家又說了一會兒話,李林均站了起來走到李慕書跟前笑著摸摸他的頭,一臉的溫柔寵溺:"大哥還有些事要做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好。"

  兄友弟恭的讓底下的奴才奴婢不由大為讚歎。有個這樣的極品弟弟還能如此維護,實在是超人所能啊。

  李林均走後,李慕書眨眨眼心裡想著:既然能坐起來了,那就認識一下自己吧。

  "小東,"李慕書準確地對著一個頭上頂著一隻叉燒包的十二三歲的少年叫。這些日子小東和小西常在李慕書床前服侍,沒看到他們的臉,但他們的聲音很熟悉了。

  "三公子有什麼吩咐?"小東聽到李慕書叫他忙奔至床前問。臉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連嘴巴也是圓圓的,看起來很是機靈。

  "拿個鏡子給我."李慕書有點猶豫,胖成這樣,好看是有限的.不過李夫人如此美麗,李老爺和李林均又如此俊秀,大概自己不會相差大遠吧?李慕書心中不是沒有懷有希望的.

  "呃?是."小東呆了一下,看了看李夫人,見李夫人點頭,才走去窗檯下的桌子上捧起一塊銅鏡過來.

  "給我看看."李慕書伸手,想接過銅鏡.

  "竹兒,銅鏡很重的,不如讓小東拿著好了."

  "不要."反正李竹均是個任性的主,李慕書也就貫徹到底了.銅鏡啊,很模糊的吧?叫人拿著照,怎麼看得清?

  小東只好把銅鏡小心地放到李慕書手上。

  真重!李慕書皺起了眉頭,雙手抬起銅鏡一看,只見鏡子裡裡映出一張白白胖胖大圓臉,那雙被肥肉擠到變形只剩下一條縫的小綠豆眼睛正撲閃撲閃地看著自己。

  "這,這是誰?"李慕書驚恐地指著鏡子裡的豬頭大聲問,只是鏡子裡那豬頭也指著自己。

  "竹兒,是你啊."李老爺李夫人也驚了,難道兒子忘了自己模樣了?

  不,不會吧?李慕書張大了嘴,只見鏡裡那肥豬也張大了嘴;他顫抖著摸上了自己的臉,鏡子裡的那豬頭也摸臉了…….

  "不,不是,不是……啊!"李慕書接受不能地一揚手,就把鏡子扔了出去然後雙手抱著頭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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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會的不會的,自己雖不算大帥哥,但起碼五官端正,身材均勻,玉樹臨風.這豬頭是誰?

  "竹兒,你怎麼啦?怎麼啦?小墨,你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徐大夫."李老爺急得上前抱著了李慕書的頭。

  "啊,不要不要不要,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李慕書在李老爺懷裡狂叫,但他也知道回去的機會微乎其微,只是他很不甘心。果然天下沒免費的午餐啊。

  "竹兒?"李夫人也急了,摸著李慕書的頭安撫。不知兒子怎麼了?

  "出去,你們都出去,我想靜一靜."李慕書抱著頭,痛苦萬分。差太遠了,這個李竹均的長相實在太,太,太醜了!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燉了鮮奶燕窩.等一會拿來給你吃."

  李慕書理都不理他們,只是趴在床上欲哭無淚。還吃?就這豬頭還吃?鮮奶燕窩不是應該給女人進補的嗎?

  李老爺李夫人又對著小東小西交代一番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李慕書就趴在床上哀嚎:胖子就胖子吧,很多胖子也長得挺好的啊,但為什麼到了他這裡,就長成一豬頭?

  "小東,把鏡子拿來給我。"在床上躺了一會,李慕書猶不死心。怎麼也要好好找找有什麼優點,以後發揚光大。雖然不要貌賽潘安,但最低程度也要五官端正吧?

  "三公子。"小東小心翼翼地雙手捧上銅鏡。

  李慕書接過銅鏡,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才有勇氣睜開眼。鏡子裡的豬頭正一幅視死如歸的樣兒盯著自己呢,李慕書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實在,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瞧那被肥肉逼得小小的像顆綠豆的眼睛,瞧那被肥肉堆滿到快要淹沒了的鼻樑,瞧那被肥肉擴張的沒輪廓的大盆臉……

  比肥貓還要可怕好多倍,怎麼會這樣?李慕書扔開銅鏡倒在床上裝死.

  "小東,我躺床上有多少天了?"

  "回三公子,一共有十一天了。"

  "這十一天中,在我昏迷期間,你們給我喂過什麼?"

  "人參雞湯和燕窩粥,以及湯藥。"

  "沒其它了?"

  "沒了。"

  "……"

  低頭看了看因刑傷而臥床十一天只以流質食物裹腹卻仍突出來的大肚腩,李慕書淚流滿面。這人全身上下都肥到肉騰騰的,到底吃什麼長大的?到底要達到怎樣的食量才能養到這幺肥的啊?

  李慕書用力地揉著扭著捏著自己腰部突出來的肥肉,討厭!

  因為胖,這大圓臉上的五官全部變形.無論怎麼仔細挑,也挑不出哪裡長得好看。唯一可取的就是那白嫰嫰的吹彈可破的肌膚和那張櫻桃小嘴,肉肉的,粉紅粉紅的,讓人看了忍不住想咬一口。不過襯著這張臉,也沒人願意下口就是了。

  "小東,你見過我瘦的樣子嗎?"

  "呃?回三公子,小的沒見過。"

  "我忘了你是什麼時候調到我房裡的了。"

  "回三公子,小的是年初才調過來負責膳食。之前是小金跟在三公子身邊."

  "小金?那他呢?"

  "他教唆三公子……已經杖,杖斃了。"

  "啊?"李慕書目瞪口呆,心中再次提醒自己,這是封建社會。封建社會啊!

  "三公子,我喂燕窩給你喝吧。"

  "不喝不喝,不如你給我講故事?"

  "小的不會講啊。"

  "隨便說一些八卦也行,呃,就是家長裡短的.或是把你出府所見所聞有趣部分說出來也行.來吧,我快悶死了。"

  "那,那小的試試……"

  bala bala bala bala ……

  如是,日復一日……

  "悶死悶死悶死了,啊~~~"李慕書第n次哀嘆

  "三公子,小的,小的已經盡力了。"小東聽見李慕書喊悶嚇了一大跳,這段日子他已經盡全力去蒐集趣聞了.只是府內能有什麼大人卦啊?最多就是大家暗地裡罵三公子的了,那能說給三公子聽嗎?

  "算了,你去跟李管家說我想要一些醫書。"

  "啊,三公子你會看書?"

  "嗯?"李慕書斜眼望去,嚇了小東一大跳.雖然李三公子性情變好了,不代表不會故態復萌啊!

  "是,小的馬上去."小東俊傑地溜了.

  打發了小東出去,李慕書趴在床上掰著手指算計著最多一個月後自己就能出門了。以李竹均那惡行,出個門一定會被扔雞蛋的吧?如果自己減了肥,樣子大變的話,嘿嘿嘿.

  "小西,銅鏡拿來。"

  "是。"小西忙雙手捧上,然後也俊傑地溜到外屋了.

  李慕書捧著鏡子愁眉苦臉的.現在這副尊容實在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瞧李老爺和李夫人都長得那幺好,在這堆肥肉下可能也會有個好相貌吧?不是說李竹均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嗎?

  他幾乎天天都在照鏡子,卻沒見自己怎麼瘦下來。被打了一頓還躺了十幾天,天天只喝流質食物卻還是肥豬一樣胖.這是什麼體質?

  如此頑固的脂肪,看來必須使用非常手段才能把那些肥膏減下來。李慕書握緊了兩隻胖手,心內激情澎湃,他深信,只要有明確的目標,堅定的信心和毅力,他是一定會成功的.

  減肥無非是節食加運動。那幺就由節食開始吧。

  但,困難重重……

  "三公子,朝食都擺好了。"

  這不是害我嗎?李慕書淚流滿面。鴿子湯熬的碧梗粥,蒸蛋羹,小籠包和綠豆糕。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小東,盛一碗粥給我。其它的,小西通通都給我端出去。"李慕書忍痛地轉過了頭,痛苦萬分。

  "三公子,這些都不是肉啊。小籠包已經按你的要求少肉多菜的了。你正在養傷,不能只吃那幺少的。"小東忙勸道,三公子不吃,老爺夫人怪罪一來,受苦的是他們。

  "你天天都這幺說。但你看看我都胖成什麼樣子了?再吃下去我就走不出這門口了。"李慕書也很想吃,這年紀正是抽身體的時候,飯量都很大又容易餓。但一低頭卻只見一個大肚腩,連自己的腳都看不到,李慕書只好吞了吞口水。

  "可是,三公子你還在養傷,吃那幺少對傷口痊癒沒好處。"小西也苦口婆心勸說。

  "對呀對呀,其實你已經瘦了不少了,連老爺夫人都說你瘦了。"小東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雞蛋羹的蓋子散熱,雖然瘦得不明顯,但的確是瘦了。

  "是嗎?哪裡有瘦?你看你看,還是這幺胖!"李慕書遲疑了一下,這幾天李老爺和李夫人倒是常常緊張地問他哪裡不舒服,說他瘦了很多的說。

  "是真的瘦了。三公子,不如慢慢來,你先養好傷身體好了,那就很快減下來了."小東盛好了粥又夾了兩個小籠包放在碟子上.

  聞著陣陣香氣,李慕書不禁猶豫了。肚子也適時也咕嚕咕嚕叫。小東低頭一笑,忙向小西使一眼色,小西會意忙把柔軟的坐墊放在椅子上。小東就扶著李慕書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粥給李慕書。

  李慕書頓了一下,算了,吃就吃吧。伸手接過吃了一口,入口軟綿潤滑,米香裡帶著肉香非常可口,李慕書一下子就把粥吃完了。

  小東馬上把盛著小籠包的碟子也遞給他,小籠包小小的很精緻,皮很薄,隱約見到裡面的翠綠。

  李慕書不由夾起一個放進嘴巴裡。哇,餡汁清香中帶著肉香,太好吃了。果然現代的化肥催大的食材根本無法和無污染的食材相比啊!李慕書不由食指大動,本來只吃兩個的,現在卻一口一個把一籠六個小籠包都吃光了。

  剛放下碟子,小東又遞來一碗雞蛋羹.嫩黃的雞蛋羹散發著誘人香氣,李慕書內心在掙扎,冷不防小東勺了一大勺貼近了他嘴唇,他聽從心願地張開了嘴巴……

  好幺,這碗雞蛋羹又落進了他肚子裡了.

  李慕書摸著肚子癱在椅子上,看著小東小西麻利地收拾桌面就好後悔.什麼堅定意志?在美食麵前都是屁!

  只是早餐自己就吃了那幺多,那還有午餐,下午茶,晚餐呢。之後端上來的食物只會越來越美味,那怎麼抵抗得了啊?李府的大廚手藝真在太高了。怎麼辦?怎麼辦?

  小西端著食籃走了,小東則扶著李慕書慢慢地在院裡子踱步消消食。飯氣攻心,李慕書不爭氣地困了.一邊氣喘噓噓地走著一邊閉著眼睛掛在小東身上.又在小東勸說下,沒走多久就趴回床上睡大覺了.

  減肥,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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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吧戳吧~~ (⊙o⊙)…


☆、第五章

  趴床上睡了一會,醒來又到了午餐時間了。李慕書眼巴巴地看著小西手腳麻利地把人參雞湯,溜魚片,蒸肉餅,上湯菜苗和棗泥紅豆糕一一擺上桌。

  雖然自己一直都希望能過米蟲的生活,但現在穿過來不是吃就是睡,這樣的生活簡直是無聊透頂。摸摸肉騰騰的小肚腩,李慕書不由嘆了一口氣。沒有電視,沒有網絡,沒有遊戲機,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啊?他寧願回到現代每天勞勞碌碌地工作生活,也比現在這豬一樣的生活快樂多了。

  "唉~~~"李慕書看著小東幫他盛飯布菜不由又嘆了一口氣。

  "三公子,等你吃了飯,我讀故事給你聽吧。"小東盛意拳拳。

  "你又要唸經幺?"李慕書潑下一盆冷水。

  上次李管家不但送了一本醫書過來,還有一本民間故事讓小東唸給三公子聽。只是那些故事不是才子佳人就是鬼神聊齋類的,有什麼好聽?

  李管家聽了李慕書要醫書後曾很激動地把三公子上進了的事告之李老爺,結果李老爺當天就跑到他院子了,激動得淚流滿面,還送來一大堆的四書五經.不過李慕書翻都沒翻過,文言文,好可怕!

  "那,那讓小的們扶你去花園散步吧。"

  "一出去大家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不然就流眼淚,看了煩。"李慕書搖頭。

  "那是因為見到三公子。"小東我原諒你!

  "唉~~~"

  "來,三公子,先喝碗湯。"小東端起了湯碗。

  "三公子。"小翠端著一個燉盅笑盈盈走進來,先行了個禮笑著說:"夫人讓我送鮮奶燉燕窩給你補身。"

  "呵呵,替我謝謝娘。"

  "奴婢遵命,奴婢先退下了。"

  "下去吧。"李慕書揮揮手.

  待小翠退下,李慕書看看飯菜又看看那盅燕窩,深刻覺得如果自己繼續留在府中,這身肥肉似乎永遠都沒機會消去了。或者自己應該頂著這身肥肉出去旅遊,一邊減肥一邊見識一下這大唐國的江山?

  "除了燕窩,其它都撤了。"李慕書盯著飯菜讓眼睛吃了一頓,至於自己的胃就算了。

  "三公子……"小東小西還想說什麼,但被李慕書伸手阻止:"什麼都不用說了,撒掉。"

  這一整天,李慕書強忍口腹之慾不吃下午茶,晚餐也只用湯拌了半碗飯吃而已。本來李慕書叫小東小西分了吃,但他們都不敢,只好都撤下去了。

  突然少吃了那幺多,李慕書早早就上床睡覺以免肚子餓.可惜啊,肚子真的餓時哪會管你是不是早睡,餓了就會咕嚕咕嚕叫,把你吵醒。

  李慕書捂著胃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只好把那本醫書拿出來看。

  李慕書主攻外科,中醫只選修了一小部分,只懂了些皮毛。不過因為潘盛森家裡開中醫診所,李慕書暑假時也常常過去他家那診所做見習,跟著潘爺爺倒是學了不少,其中針灸算是不錯。

  只是這本醫書文言文的,字又深又是繁體字,李慕書看得頭痛。每每看不到兩頁就會睡著了。

  只是現在肚子餓,就算拿著醫書看也沒法睡得著啊。李慕書一手按著胃,一手拿著書,為分散注意力,只好低聲地讀出來。

  "三公子,你怎麼還不睡呢?"小東睡眼矇矓地進來服侍。

  "小東,你去睡。我想看會兒書。"

  "小的服侍著吧。"

  "不用了。你在這我反而看不下去了。"

  "那,那好吧。三公子有什麼事一定要叫小的。"

  "行。"

  這麼一看竟是看了大半夜,剛開始是囫圇吞棗,到後來習慣一點了,放慢了速度又翻回前面重新看.因為曾經學過,而且這本書中以病例為多,倒也看出趣味來了.

  就這樣每天克制著飲食,到了晚上肚子餓時就看醫書,倒也開始習慣了.

  這才幾天,李慕書瘦是沒瘦下來,精神卻有些萎靡不振了。李老爺李夫人過來探望他時見他蔫蔫的不由大驚,李老爺不由分說就要抓了小東小西問罪了.

  李慕書忙上前護下他們:"爹,娘,不關他們的事,是我想減肥。"

  李夫人忙上前摸摸李慕書的小胖臉:"竹兒啊,要減也要等傷好了再減啊。你這不吃那不吃的,你看你看瘦了幺幺多,就快瘦到不似人形了。小翠,快,快去準備粥給三公子。"

  "對對對,快去快去。"李老爺看著也心痛得很。

  就這豬樣還瘦到不似人形?李慕書大冏。

  自此以後,李夫人怕李慕書偷偷減肥,甚至吩咐了馮媽媽每天飯點都過來監督,有時小翠還端來一盅燉品,看著他全部都喝下才走。

  如此這樣,李慕書的減肥計劃進展阻力重重。好不容易減掉的那麼肉肉又可恥地回來了.

  這天,李夫人親自又帶了馮媽媽過來,小翠跟在後面端著兩盅湯品。

  "竹兒,我讓小翠燉了人參雞湯和魚片粥。趁熱吃啊。"李夫人坐在馮媽媽張羅的椅子上,笑容可掬。馮媽媽低著頭站在她旁邊。

  "噢,謝謝娘。"

  "小翠,你把湯盛出來,我來喂竹兒。"

  "不用不用,娘,我自己來吧。"李慕書忙搖手,他是怕了李夫人了。算了,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時能出去了再想辦法吧。李慕書想通了這一點,就笑著接過碗.

  "這才乖,小心燙。"李夫人心滿意足地看著李慕書喝湯,那模樣比自己吃還開心.

  李慕書不由感動,脫口而出:"娘,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你和爸,呃,爹的."

  "要孝順爹娘,你得先跟我去周相府家道歉."李林均掀起門簾進來笑著說。

  "恆之,竹兒的病才剛剛有起色."李夫人不樂意地瞪了大兒子一眼.

  "娘,您不能再寵他了.他從小到大闖了多少禍?賠了多少錢?這些先不說了,這次他竟然去調戲周小公子.人家是正三品的大官,我們呢?才正五品,就算妹妹進了宮有了依靠.但您也知道,妹妹在宮裡也很難啊,還得依靠我們.他……唉.這次周大公子不計較,如果他哪天去調戲微服出宮的皇家公子呢?你說怎麼辦?那是死罪,全家問斬啊。"李林均呼了一口氣:"我已經跟周家的大公子說好了,等小竹的傷勢好一點,就帶他上門道歉."

  "……那好吧.竹兒,你一定要乖乖聽兄長的話."

  "娘,您放心吧."李慕書忙應下。

  "娘,我想跟小竹單獨談談."

  "好吧.小竹,我明天再來看你."李夫人依依不捨地摸了摸李慕書的小胖臉才起身出去了。

  "小竹,你好點了嗎?"李林均走到桌邊坐下,仔細地打量了李慕書的臉色,關切地問。他當然很痛恨李竹均所作所為,但李家很護短,特別是李林均.自從李竹均出生後,他就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也幸好李家有權有勢,也幸好李林均為人善於鑽研,關係網又廣又深,不然依李竹均闖禍之頻繁,闖禍之重,早就被打死幾千回了.

  "已經好多了,謝謝哥哥."李慕書恭敬地回答,自己是獨生子,突然多了一個兄長,而且還是這幺好的哥哥.李慕書覺得自己賺了.

  "被狠狠地打了一頓你倒是變得懂事了,呵呵."李林均覺得很奇怪,弟弟突然變得如此乖巧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由又仔細地打量李慕書.

  "哥……"李慕書一驚,抬頭望向李林均。這個李林均長得可真是英挺啊,看著真是賞心悅目。不由脫口而問:"哥哥長得這幺俊,怎麼我就胖得那幺丑呢?"

  "呵呵,小竹,你其實長得比哥哥還俊呢,只是你太愛吃了."李林均捏捏李慕書的小肥臉,轉過頭掩去眼中無法遮掩的微弱厭惡.

  "那我一定要減肥!"李慕書緊握拳頭,但一想到李老爺李夫人灌他喝藥膳的氣勢又有點怕怕了."哥,打個商量.我若是還留在家裡,娘一定會天天都燉好多補品給我吃的,那什麼時候才能減掉啊?我想離開家裡一兩個月,你有什麼好介紹?"

  "呵呵,這容易。等你好了就去城外的浩瀚山莊住兩個月不就行了?"李林均想了想,笑著說。

  "噢,是呀."李慕書作驚喜狀,浩瀚山莊?換了芯的李竹均哪知道啊?

  "到時候我會安排你過去,不過娘肯定也會陪著你去的,到時你再自己想辦法哄她回府就行了."李林均笑眯眯的。

  "哥哥你真好!"李慕書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傻瓜.等過幾天我就陪你去周相府吧."

  "好,都聽哥的."李慕書低眉順眼繼續賣乖,卻不知他這樣子更讓李林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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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雖然在李夫人嚴密的監視下很難節食,但李慕書還是儘量地一點點地減少食量。每天飯後就在小東小西的陪同下,顫抖抖地沿著自己的院子的小花園走上幾圈當是運動了。

  養了這麼些日子,除了椅子必須墊上柔軟的坐墊才能坐下外,李慕書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人也清減了一些,肚腩也變小了,有了一點點腰身,不再是一大水桶了。

  再照鏡子,李慕書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大盆臉終於縮小了,五官似乎分明了一點,那兩隻小眼睛似乎大了一圈,隱隱有了桃花眼的雛形,那個雙下巴也沒那麼明顯了,稍微出現了類似輪廓的模樣,看樣子這個李竹均的臉型如果真的減肥成功,似乎會是一張婉約的瓜子臉呢。嗯,看來長得……也還好啦。

  李慕書對此很是滿意,美滋滋地想著等再到浩瀚山莊住兩個月後自己肯定能踢掉這身肥膏。到時候自己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樣貌有樣貌,多爽啊!

  自從李慕書的桃花眼現形後,大家看著他神色各有不同。

  真心激動開心的就是李老爺和小東小西。李老爺是一下朝就往李慕書的小院子跑,往往呆上好幾個時辰,噓寒問暖的令李慕書很是感動。而小東小西則會賣口乖說三公子長得真好看,也沒再逼李慕書吃東西了,還會積極地帶他去小院子裡散步。

  李夫人神色就複雜了,但絕對是不樂意比開心多,因為她一見李慕書就流眼淚說瘦了憔悴了,還老是親自帶著馮媽媽送來各種燉品還要看著他吃完才罷休。

  李林均則看不出喜怒,而且他也很忙。這些天他正安排著李慕書過去周相府道歉呢。李慕書自上次見他後就一直沒見過了。

  誰知才說沒見,李林均就過來了:"小竹,一切禮品我都安排好了,你的傷看起來也無大礙了,明天我們就過去周相府吧。"

  "嗯,一切聽哥哥安排。"李慕書乖巧地點點頭。

  "小竹,我們這次過去是賠罪道歉,到時你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免得到時說錯話了,好嗎?"

  "好。"

  "這次你看來是懂事了不少,我一會會跟你詳細說說。小竹,我們大唐國雖然允許男男結成夫夫,我也知道你喜歡男人。但像我這樣的家族,你必然要明媒正娶一位夫人才能再納男妾。現在你還太小,等你滿十六歲成年了,我會跟爹娘提出來,也會替你安排好的,你放心吧。最近別再惹事了。"

  "啊?"李慕書被李林均這番話雷驚了,男妾?男男結婚?夫夫?

  "呵呵,你放心,一切有哥哥呢."李林均誤以為李慕書驚喜過度,還拍了拍他的小胖手.

  "噢~~"李慕書無語了,十六歲也就讀高一吧?在中國還未成年呢,在古代就要結婚生子了。還,還可以三妻四妾……

  啊!三妻四妾!嘿嘿~~嘿嘿~~

  "小竹,你笑什麼?"李林均覺得李竹均自被打大板後,一切都變得比以前不同了.乖巧很多,懂事很多,機靈很多,甚至,有幾分……儒雅的氣質.噢~儒雅,怎可能會出現在小竹身上?這個不學無術的異母弟弟……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明天什麼時候過去?"李慕書忙正襟危坐,收斂了一下剛才外露的情緒,又引得李林均內心一陣驚動,好像真的變了。

  "明天早朝後吧。你記住了,在周相府你要注意……balabalabala"李林均開始詳細地交代著在周府的注意事項,李慕書也很用心地記住了.

  其實這麼一大段話裡,李林均話外之意就是周相府不能得罪,不然李家就不會有好果子吃.

  如此的鄭重囑咐令李慕書感到壓力好大,晚上睡不著他只好又唸書了。經過這些日子看書,他倒算是真的重溫了一遍自己選修過的中醫學了。

  第二天早上,李慕書就被小東從床上挖起來洗臉穿衣了。古代的衣服又長又繁複,古人的頭髮也是又長長的,李慕書穿過來後也用心地學過,雖然也會了,但總是左右不對稱,也不整齊,難登大雅之堂。

  幸好他穿過來的是李府,幸好李府有小東。每天小東都會幫他穿衣梳頭綰髮,弄得整整齊齊的。不用他憂心。如果不是有小東幫忙,李慕書恨不得一刀剪了那把頭髮。

  原來這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啊。李慕書張開兩手任由小東幫他束腰帶時悟了。

  梳洗完畢,小西擺好朝食,小東站桌邊忙著布菜。李慕書就坐在放上軟墊的椅子上吃早飯,一邊吃一邊等著李林均下朝.

  早朝很早,李慕書起來很晚。等他吃完早飯,李林均就回來了.

  換了一身寶藍色長衫的李林均過來李竹均的屋裡,先是打量了一下李慕書的穿著,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刻著'竹'字的玉配系在他腰帶裡,這才拉著他的手一起到李老爺李夫人屋裡去。

  兩人進去時,李老爺已換下官服正在房內休息,李夫人陪著.李林均和李慕書先給他們行禮,然後坐在李老爺李夫人對面。

  "爹,娘,我現在就帶小竹去周相府."李林均坐下後就開門見山。

  "好。恆之,到了周相府你要照顧好小竹。小竹,你要聽哥哥的話."李老爺吩咐道。

  "是。爹,娘,您們放心吧."李慕書站了起來。

  隨後李老爺和李夫人又叮囑了他們幾句,李林均就帶著李竹均出門了.

  "老爺,你說小竹這次過去周相府不會闖禍吧?"李夫人擔憂地問.

  "他最近乖了很多,應該不會。而且還有恆之看著呢。"李老爺對李竹均最近的行為舉止都很滿意的。

  "我老是想著這是妹妹拼了性命才留下的孩子,就沒辦法不寵愛他.老爺,對不起,是我教導無方."李夫人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夫人,不是你的錯,我還不是一樣。一切都是天意啊。現在小竹不是挺好的麼?"李老爺忙安慰,想起那個美麗女子己香消玉殞,也不由一陣心傷.

  李慕書坐在寛敞的馬車裡心裡不由一陣澎湃,這是他穿過來後第一次出門啊。他很想挑起馬車的簾子往外看,但大哥李林均騎著馬就在馬車外面,他就有點不敢了。

  屁股在柔軟的墊子上挪來挪去的坐立不安,聽著馬車外人來人往的熱鬧聲,李慕書腦補了一下古裝電視裡的場景,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地撩開了簾子。

  喔,好繁華啊!李慕書瞪大了眼睛。果然不論什麼朝代,天子腳下都是一派繁榮啊!街上男男女女的穿著打扮,房屋的建築佈局跟古裝戲的差不多。只是這裡的人更為開放,男男或男女竟然在街上手拖手,搭肩勾背的,真是堪比唐朝啊。衣飾或華麗或簡潔或樸素,卻不暴露,款式很保守的。

  李慕書雙眼閃爍地看這看那的,嘴角不由向上勾起笑了起來。道路兩邊很多商店,小攤也很多,叫賣聲此起彼落很是熱鬧呢。看著看著李慕書就好想下車好好逛一逛了,一直在家裡悶著都快悶壞了。

  嗯,等減肥成功後自己就會變了一個樣了,到時候誰也不認得他是那個豬頭李三公子了,嗯嗯嗯,再忍忍,到時就以全新面貌好好逛街,肯定很Happy,呵呵呵。

  "小竹,別看了。休息一下吧。"李林均行前了一步,拍了拍馬車的簾子。

  李慕書應了一聲,依依不捨地放下了簾子。算了,反正以後也可以看。挪了挪屁股下那特製的墊子,李慕書就端坐好閉目養神了。

  對未來,李慕書還沒有一個像樣的規劃.雖然說要當米蟲,但也不能讓家裡養吧?畢竟自己讀了十幾年的書,又受了社會主義的偉大教育,更重要是,這裡不同現代,這裡的娛樂消遣太少.

  論文,那些詠詩什麼的文雅活動,他可不喜歡;論武,他就一弱雞,能參加什麼比賽?

  一想到這裡,李慕書就焦慮了.這漫長的日子他要怎麼辦?就養病這個月他都快要悶到瘋了。或者就去當一個大夫吧?起碼有樣本事自己還算是熟悉的.啊,不如把西醫發揚光大?李慕書想到這不由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說得容易,醫療儀器怎麼辦?沒了那些儀器,沒了製藥,西醫怎麼運作啊?

  就這麼想著想著,連馬車停下來了李慕書都沒發覺。

  "小竹,我們到周相府了."簾子撩起,李林均一邊輕輕地扶著李慕書下車一邊吩咐李總管:"去遞貼子吧."

  "是."李總管應了一聲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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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慕書依著李林均在門外等著,因為是來道歉的,李林均也不好讓李竹均坐在車裡。做戲要做全套,站在門外等才能顯示出誠意.

  李林均的小廝小南捧著禮品跟著他們後面,小東手上也託了一些。

  才一會兒,李慕書的腿已站累了.胖子啊,全身重量都用兩條腿支撐,而且是兩條小細腿呢,怎麼受得了?

  "累了吧?"李林均伸手環住李慕書的腰,把他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帶:"你靠著我,再等一會就行了."

  "沒事."李慕書一抬頭就看到李林均優美的下巴,真是枚大帥哥啊!李慕書不由多看了幾眼,想著自己減肥後大概也像大哥一樣帥就不由心花怒放.不過,還得鍛鍊鍛鍊,這身高,應該還不到一米七吧?又胖又矮!

  "李大公子,公子有請。"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來到李林均跟前彎下腰行禮。

  "謝謝周管家。"李林均微笑,朝李總管看了一眼,李總管會意,忙往周管家手上遞上一個小荷包。

  李慕書跟著李林均走進周相府。周相府的佈置古色古香,雅緻有序。和李府的金碧輝煌很是不同。而且周相府的下人們也很大體有禮,走路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但為了不讓自己像個大鄉里出城的土包子樣,李慕書壓抑著自己目不斜視不再打量,亦步亦趨地跟著李林均身邊。

  二進門後,有一身著灰藍長袍樣貌清秀男人在等著,見到他們行禮說是大公子請李大公子直接到他書房去。於是三人繼續走,又進一大門左拐,然後到了一間屋子門外。在此期間李慕書一直微低著頭緊跟在李林均身後,樣子很是乖巧,令這男子不由訝異偷偷打量了他好幾次。

  "恆之。"一進屋,房內本坐著的一男子笑著站了起來,很高,很帥,很狐狸!這是李慕書對他的第一感覺。

  "周大公子,我帶小竹來給周小公子賠禮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這個年少無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李林均臉帶微笑上前,向周大公子拱拱手,還想要鞠躬。周大公子忙上前扶著他,一時兩人相對,周大公子很久才放開手。

  "周大公子,小子李竹均真是太無禮了,請周大公子周小公子原諒。"李慕書見李林均已上前行禮賠罪,忙乖巧地上前對著周大公子抱拳拱了拱手,又彎腰鞠了一躬。

  "呵呵,好了好了。不是說了不再追究了嗎?"周大公子笑著打量了轉李慕書好幾眼,比起以前看上去順眼了好多,樣子也有點變了。眼睛看上去大了點,挺好看的。

  周大公子請李家兄弟坐下後,幾人又寒暄一番。上茶又笑談幾句,李慕書聽從李林均吩咐,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只當個聆聽者。

  剛開始兩人還是圍繞著李竹均的事客套著,沒多久話題就改變了。周大公子和李林均兩人風花雪月的又是詩又是詞,李慕書根本聽不懂的。不過他也沒打算聽他們談話,嘴邊帶著笑眼觀鼻鼻觀心作入定狀。

  李慕書此番作為又引來兩人若有若無的打量。他可沒理那麼多,就這麼坐著屁股又不舒服,手上又沒書沒手機的,無聊透頂了。李慕書心裡嘆了口氣,端著茶杯入定似的坐呀坐,結果歪著身子一不小心睡著了。模糊中聽到他們好像在談論他。

  "好像變了不少。"
  "嗯。"
  "你打算怎樣做?"
  "順其自然吧。"
  "呵呵呵~~"
  ……

  等李林均叫醒他時,李慕書覺得自己都睡到流口水了。李慕書很是羞愧,對著周大公子那小胖臉紅紅的,竟有幾分可愛。他正暗恨自己竟然聽著大哥李林均和周大公子談話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周大公子通過跟李慕書這短短時間接觸,看著他那紅紅的小胖臉倒是真心的原諒他了。從周相府出來,時間尚早。李慕書看著李林均剛想開口說想在街上逛逛,誰知李林均卻對李管家吩咐直接回李府。

  看著李慕書黯淡下來的胖臉,李林均說:"今天是來賠禮的。爹和娘肯定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以後有的是機會出來,不急在一時。"

  李慕書聽了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就在小東扶持下上了馬車,一行人回李府了。

  之後,李家算是放下心頭大石了,而李三公子的性子也沒再像以前那樣橫蠻,反而越來越乖巧。下人們也開始對他改觀,遇到他時也不再那麼害怕了。

  李老爺每天依然一下朝換過衣服就去探望李慕書,對小兒子極為寵愛.隨著李慕書刻意節食,臉龐輪廓越來越顯形的情況下,李老爺停留在李慕書房間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與此相反的卻是李夫人和李林均越來越少過來他院子。由受傷至今,李慕書都還沒見過大嫂也沒見過兩個侄子侄女呢。李慕書不明白為什麼?不過李老爺李夫人沒提起,大哥李林均也沒提及,他也不好主動說要見面的。誰知道他們之間又有什麼難言之隱?

  如是又過了十來天,李慕書終於算是好利索了,但禁足令仍未取消。李慕書自然挑了李老爺來撒嬌了,只是不奏效。於是李慕書又向前來送補品的李夫人撒嬌,結果仍被拒絕。好吧,大哥李林均是不用想了,他還沒開口,李林均就笑著說很快可以出去了,暫時留在家裡好好休息之類。

  唉……每每遙望那李府大門,李慕書不由大大嘆氣。

  不過,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從正門出去,那偷偷溜出去也可以的吧?李慕書眼珠亂轉,臉上不由現出了微笑。看到小東忙對著他招招手:"小東,過來。

  "三公子。"

  "你快去幫我暗地裡查查哪個門守衛比較鬆散?記住,要暗地裡進行,別讓人知道了。"

  "啊?三公子你要偷偷出門?"

  "別廢話,快去。"

  "可,可是老爺和大公子不准三公子出門啊。"小東為難了。

  "只是叫你去查而已,又不是我要出門。快去快去。"李慕書揮揮手趕著小東快去,再不溜出去他就要悶出病來了。

  "呃……。"小東懷疑地看了李慕書一眼。

  "命令你快去。"李慕書煩了,瞪了小東一眼,把小東嚇了一大跳,馬上跳起來'好好好'地應著跑出去了。

  算了算了,三公子叫他查而已,也沒說要做什麼。小東邊跑邊想。自從三公子被施以杖刑後性情變了好多,不再像以前那樣隨便亂發脾氣打人了,也沒有動不動就叫人下跪或做些為難之事。對他和小西都很好,現在只要三公子叫他做什麼,他會很樂意去做的。他覺得三公子現在是李府中最好的主子了。

  而被小東讚頌的主子李慕書此時正在一邊在床上滾來滾去哀嘆著沉悶的古代生活一邊盼望著小東能給他帶來好消息。

  滾呀滾地李慕書摸摸自己腰上的肥肉又猛地坐了起來,由床底拖出一個小馬扎放在房中間。拉起長袍下襬至腰部打了個結,然後跳著在馬紮上踏上踏下的做運動。

  這個運動是李慕書的媽媽常在家裡做的,因為他家的房子是舊式的,小區裡並沒有安裝運動設施,而且空地裡早已停滿了車,根本沒地方運動。所以李媽媽就叫李爸爸做了一個穩固的小馬扎就在客廳裡踏上踏下的,不佔地方效果卻很好,沒一會就會流出了一身大汗。

  在李慕書滿身大汗喘氣噓噓時,小東風一般地跑回來了。李慕書馬上停了下來,一邊打發了小西去準備熱水洗澡,一邊抹著汗問小東:"怎樣?"

  "三公子,現在府裡戒備森嚴啊。小的在府裡走了一圈,每一個出口都守著至少一個家丁。特別是後門,安排了三個孔武有力的在巡邏呢。大概老爺和大公子早就料到三公子可能會想著偷偷出去。"小東也擦了擦汗如實報告。

  "那,靠著樹木的牆邊呢?"

  "啊?三公子你要爬牆?"

  李慕書大冏,你才爬牆,你全家都爬牆。"到底怎樣?快說。"

  "不用爬了,小的都看過了,但都有人守著。"

  李慕書一聽,眼睛立馬耷了下來,一副沒精打彩的樣子。小東還想說什麼,小西卻進來了:"三公子,熱水備好了。"

  小東一聽忙收拾了乾淨衣物,和小西一起陪著蔫蔫的李慕書去洗澡了。

  沐浴後李慕書半躺在床上,拿著書看著裡面文言文更是各種煩躁。

  "小東,過來。你來講些八卦聽聽。"李慕書有氣無力地朝小東招招手,好無聊啊!竟然無聊到得聽小東給他講些杜撰出來的八卦調劑生活。

  "是,三公子。"小東趕緊上前:"昨天晚上,月黑風高……."
  "屁,昨晚星星佈滿天空……"
  "三公子,只是這麼一說,呵呵。"
  "好吧,接著說。"
  "是,balabalabala~~~"

  "小東,三公子已經睡著了。"小西給小東斟了一杯水,提醒道。

  "哦,你在這看著,我趕緊去廚房那邊多聽聽,不然哪有那些多八卦可講啊。"

  "好,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張梓林10天減5公斤的快速減肥法:
早餐:全麥麵包兩片+脫脂牛奶250cc+蕃茄,小黃瓜多吃
午餐:用砂鍋加水白煮青菜,加一些雞肉或魚肉即可
晚餐:蕃茄小黃瓜多吃
這套菜單一次連吃十天,可以瘦下五公斤左右,這是梓林的獨門秘方。


☆、第八章

  一日下朝後,李老爺照例又去了李慕書房間,而李林均則去了找李夫人.

  李林均帶著小廝小南一直走到李夫人房外,才側頭吩咐道:"小南,你仔細看著,如果老爺回來,立刻通知我。"

  "是,大公子。"

  李林均不動聲色地四周看了看才進屋。隔著珠簾他站在外面行禮道:"娘,恆之看你來了。"

  "快進."李夫人欣喜的嗓音響起,隨後小翠笑盈盈地出來掀起珠簾讓李林均進入房間裡.

  "累了吧?"李夫人微笑著走向李林均,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不累,娘,你坐下。"李林均扶著李夫人坐下,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小翠,你帶著大家到外屋去,這裡有馮媽媽在就行了。"說完朝小翠使了個眼色,小翠會意,欠了欠身應了一聲,就帶著兩個婢女出去了。

  "是。"小翠她們欠欠身就出去了。馮媽媽也去沖了茶奉了點心端進來:"夫人,大公子,請喝茶。"茶點放好後就退到房門邊站著。

  "娘,爹現在可是每天都往李竹均那裡跑啊,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您怎麼看?"李林均端起茶杯優雅地撥了撥,喝了一口.

  "哼,那個孳障醒來後就嚷著要減肥,雖然我鼓動你爹極力阻止。只是這次他刑傷頗重,筋骨勞傷加上刻意節食,那張肥臉竟也清減了許多現出了輪廓,就驟然看去,倒和那狐狸精有幾分相似,也難怪老爺要天天往那裡跑了。"李夫人那對常常帶笑溫和的丹鳳眼,此刻微眯著帶著明顯的怨毒.說到那女人時,手裡的帕子被扯得很緊。

  "娘,您別擔心。他要減肥就讓他減吧。他跟我提過想離開李府一段日子,我建議他去浩瀚山莊他答應了。"李林均微笑道.

  "恆之,你?"李夫人不解:"你真讓他減肥?"

  "減,怎麼不減?不過在減之前能不能活命又是另一回事了."李林均勾起一邊嘴角:"這次他沒死去算他命大。如果他乖乖地像以前那樣當個紈褲子弟,頂著滿身肥膏,我自然不介意養著他。可惜啊,他現在竟然要上進,要孝順,還要減肥.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嗯。那,恆之,你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安排好了。他要去城外的浩瀚山莊住兩個月,過兩天你和他一起去。爹一定會叫李管家陪同前往,我會在你們出城前叫他回府。傍晚時分,我安排了人在亭外三里處把他劫走。到時候,你別慌張,即管扮演一個愛他的慈母就行。李一和李二都是自己人,會保護你安全的。"

  "劫走,嗯,不錯。之後你打算把他怎麼樣?"李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李竹均種種惡行令人不齒,正義人士劫走替天行道。天意不可違!"

  "呵呵呵,是呀。人,不可逆天。"李夫人笑眯眯的,"那到時如何跟你爹說?"

  "如實報告即可,都是事實。"

  "如果當年李明傑不是那麼絕情,我也不會狠心去掉這孳障."李夫人想起當年之事,不由緊緊扯著手中的帕子:"你都病到快不行了,他還只顧著跟那個狐狸精纏綿.馮媽媽不知通知了他多少次了,都跪在她院子門口了,他卻不為所動。呼,還好,還好恆之你命大福大熬過了,不然我也不想活了。"

  想起往事,李夫人不由眼淚直流,心裡又恨又怒:"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但凡對我兒子有一點點不利的我都絕不允許。哼。"

  "娘,您放心.我們很快就可以把這個眼中釘撥掉了."李林均拍拍李夫人的手安慰.當年他已經九歲了,事情經過記得清清楚楚.既然爹寧願留在那女人身邊也不顧自己重病的親兒子,那麼就由不得他這個親兒子絕情了。

  "嗯,你萬事小心。我想著……"

  "老爺,你回來啦."外屋傳來小翠的聲音,馮媽媽也回到李夫人身邊站好。

  李夫人停住了話題只慈愛地笑看著李林均,李林均笑了笑聲音頗為響亮地說:"娘,你陪小竹過去住幾天的話,就要趕快收拾東西了。"

  "噢,你要和小竹去哪住幾天?"李老爺笑呵呵地進來,看情形他和李竹均相處很愉快,這令李夫人心裡更恨了.

  "哦,小竹想去浩瀚山莊住幾天,他想減肥.前些天他跟我說想讓娘陪他一起去呢."李林均笑著解釋.

  "減肥?也好也好."減肥後應該更像她了吧?現在這麼胖的確對身體也不好.

  "爹,今天說北邊戰場報捷,大概要增征士兵一舉平定了."李林均話題一轉,凝眉作請教的樣子問:"我們在南邊,會不會這邊也要徵兵?"

  "呵呵,這次只會北疆附近徵兵。如在南方的話,路途太遙遠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啊."李老爺心情不錯,笑呵呵地說:"小墨,你去把書房裡面櫃裡子那支酒拿過來,我要跟夫人和大公子喝一杯."

  "是."小墨應了馬上出去了。

  "老爺,怎麼這麼有興致?"李夫人帕子半掩著嘴角輕笑.

  "小竹身體好了很多了,現在又乖又懂事,我也放下心頭大石了。這值得慶祝啊,以後恆之也不用再給他收拾爛攤子了。恆之,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

  "小竹是我弟弟,應該的。"

  "呵呵,好好好。一會我們好好喝一杯。"

  "呵呵,小竹的確是乖了很多。我已吩咐了廚房燉了補湯,一會就叫小翠端過去。減肥可以慢點來,他這才剛好就這不吃那不吃,對身體沒好處."

  "呵呵,夫人說的是。不過你也別太溺愛小竹了,經過這事,他得長長記性."

  "行,我聽老爺的。馮媽媽,你去端些點心來。"李夫人笑眯眯的,望向李林均時使了個眼色,李林均含笑點頭。

  李慕書知道兩天後就去浩瀚山莊樂壞了,終於可以離開李府了。這裡雖錦衣玉食,但無異更像坐牢。把兩本書帶上,又帶了兩套衣物,其他的就沒什麼好收拾的了,而且李林均說了山莊裡什麼都有呢。

  小東跟著李慕書同行,而李夫人只帶了小翠,留下馮媽媽在李府代她照顧李老爺和李大公子。李管家安排了兩輛馬車,李一李二隨車護送。

  李夫人和小翠一輛馬車,李慕書則和李管家,小東坐另一輛。應李慕書要求,馬車走得很慢,先是在城中心繞一圈又叫小東下車買了許多他看中的小玩意,這才慢悠悠地往城門方向走。

  還沒到城門,李三就騎著馬追上了他們說李府有貴客到,李老爺叫李管家馬上回府。李管家只好調頭走了,特意吩咐李一在城外某一酒家吃午飯,還要買些點心好路上吃。因為由那到浩瀚山莊最快也要三個時辰。

  李管家一走,李慕書就招手叫小東也坐進馬車裡。談了一會兒,李慕書忍不住又掀起簾子往外看。

  這時馬車已出了城門,正在兩邊樹木林立的大路上奔跑著。這城外就像是現代的市郊了,只是更多樹更多花,空氣也更新鮮。正好此時時值春暖花開之時,一眼看去鬱鬱蔥蔥間又五彩繽紛.

  馬車雖不及汽車,但李慕書也不趕時間。這麼悠悠閒閒地一路走一路上欣賞遠處的山麓以及近處隨風搖曳生姿的野花,煞是愜意。一陣陣清風迎面吹來,帶來一股股混合著花香的青草味,很清新很舒服。

  李慕書深深吸了幾好口,心情也不由輕快起來。在現代哪有這麼好的生態環境啊?嗯,這一點在古代還是不錯的。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停下。小東跳下馬車,車伕也下車還放下一個馬扎,小東就小心扶著李慕書下了車。"三公子,前是是酒家,我們會在那裡用午膳。"

  眼前是一家古樸兩層的木樓酒家,位於官道路邊。門前挑出望竿,掛著酒旆,漾在空中飄蕩。酒樓前那塊空地停滿了馬車和馬,看來生意極好。

  小翠也扶著李夫人過來了,一行人上了二樓一間包房。當然這是李管家提前訂下的,不然以這家酒家生意這麼火爆,絕對不會有空包間的。

  這包房有一大窗子,李慕書坐在窗前椅子上好奇地打量著酒家,酒樓,桌椅和端盤全都是用木頭製作的。很是古樸。

  一穿著灰色布衣肩搭著雪白毛巾的店小二滿臉笑容地上前衝茶:"各位客官,想吃點什麼?"

  "有菜牌嗎?"李慕書問。

  "菜牌?那是什麼?"店小二一呆,望向李慕書問。

  "寫著菜名的牌子啊。"李慕書回道,見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由也一呆,難道這裡不興採用菜牌麼?

  "店裡沒這個。公子,不如就讓小的一一報上菜名吧。"

  "呃,好。"李慕書忙應下了。

  "紅燒魚,卥牛肉……"

  大家聽著店小二唱作具佳地報了一輪後,李一拿出一張紙讀了十個菜名,最後說:"上菜快點。"

  "是。"店小二滿臉笑容地退下了,哇,都是貴菜啊。

  "是李管家給我的。"李一見李慕書一直看著他忙解釋。李慕書點點頭。

  這頓飯吃得很開心,食物沒有李府精緻,但味道相當的好,原汁原味的肉有肉香,菜有菜甜,很好吃。連李慕書都忘了自己要減肥節食了,大口大口地吃著,胃口大開啊。

  李夫人見李慕書吃了那麼多也開心,她最討厭見到李竹均瘦了。


作者有話要說:Beyonce 極速減肥15天瘦十公斤
為了拍攝dream grils , Beyonce 用非常手段節食,竟然整整15天都只靠楓糖漿,開水跟辣椒粉當三餐果腹,果然消瘦近十公斤。
四大天王瘦身餐
人類是靠攝取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質來維生,這三大營養素存在著完美的特定比例
5:3:2,即五份碳水化合物、三份脂肪及兩份蛋白質,這比例結構相當接近母乳的成分。每當我們吃進的食物符合這
5:3:2的特定比例,小腸便會用最高的效率來吸收卡路里,而卡路里的產量促使了體重的增加。
想快速減輕體重,用純蛋白質攝取法原理的「四大天王瘦身餐」是一個絕佳的方法。它適合瘦身至平台期,以及月經後黃金十日瘦身使用,重點是擾亂卡路里的吸收,減少食物的功效及消耗大量卡路里。外國流行長期使用此類蛋白質瘦身餐,但我建議「極短期使用」,因長期採用會容易引致憂鬱和早衰老!短期實行的話,則可完全發揮其優點。身體「消化」蛋白質時,需要「消耗」較大的卡路里。例如當你吃了
100卡路里的碳水化合物,消化吸收的工作只用掉了 7卡路里;吃 100卡路里脂肪的話,只用掉 12卡路里;但吃
100卡路里的純蛋白質,則要消耗
30卡路里!一般油脂容易讓人體消化吸收,但產生淺薄的飽足感,因而容易過量進食;相反,純蛋白餐可降低胃口,有天然的止飢能力,能延續人的飽足感,並能極速改善浮腫及體內滯留的水分,達到瘦身效果,卻不會造成肌肉損失及皮膚鬆弛。
香草雞胸
材料
雞胸肉 200克、迷迭香 5克、薄荷 7克、羅勒 5克、蒜頭 2粒、姜 2片、鹽 1/4茶匙
調味料
米酒 1湯匙、無味精雞湯 1杯
做法
1.雞胸肉洗淨切件,姜及蒜頭切片,備用。
2.燒熱易潔鑊,略炒香薑片及蒜片,放入雞湯再放雞胸肉、迷迭香、薄荷及調味料煮滾後轉慢火。
3.燜煮至汁收干,再放入羅勒及鹽炒勻,即成。
進食方法
第 1至 5天:只可進食「四大天王」食物,量不限,吃到飽為止。
第 6至 10天:「四大天王」食物之外,可加入蔬菜(不要水果), 50%「四大天王」,
50%蔬菜,如:西紅柿、菠菜、西蘭花、青瓜、芥蘭等,量不限,吃到飽為止。但不可以吃澱粉質類,如米面等五穀、粟米、薯類。
*可喝咖啡、茶。可用「少量」植物香料,如醋、粗鹽、蒜、洋蔥、蔥、檸檬、辣椒、芥末來調味(糖不可)。煮法:清蒸、燉、炒、煎,但不可加油。以清蒸、燉為首選,可同時把多餘的油脂釋出,浮在表面的油絕不可吃。宜用無毒性易潔鑊。以上沒有列出的食物,不可以吃!
「四大天王」食物
1.任何肉類:只可吃瘦肉部分,絕不可吃脂肪或皮,可吃內臟,牛、羊或豬均可。
2.所有海鮮:魚類、甲殼類及貝類均可。
3.任何家禽:如雞鴨鵝等,吃最瘦的部分,首選雞胸,不可吃皮。
4.奶蛋類:奶必須喝脫脂的,可喝脫脂奶、無糖脫脂 yogurt(自制更好)。有機奶及蛋最佳,如找不到,一般的也可。
注意事項
1.此餐 10天為一療程,每月只可進行一療程,絕不可長期進行。
2.進行此療程,每天「必須」喝 1,500cc以上清水,以排除尿酸。
3.每天喝一杯幫助排便的茶,如「玫瑰草本茶」,因純蛋白質餐容易出現便秘。
4.完全避免醣類及脂肪食物。
5.出現口乾有口氣情況,可多喝水及咀嚼無糖香口膠。


☆、第九章

  大家吃完飯又歇了好一會才繼續上路。李慕書吃飽喝足的不由在馬車裡昏昏欲睡。馬有節奏地踏步,車也一晃一晃的,李慕書飯氣攻心終於睡著了。

  李慕睡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小東搖醒了:"三公子,三公子。"

  "怎麼了?"李慕書睡眼矇矓地問,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三公子,前面有個涼亭,風景很好。夫人說不如在那裡歇一會,吃吃點心。反正這裡離浩瀚山莊不遠了。"小東一邊說一邊遞給他一條濕毛巾。

  "好,那就在涼亭歇會吧."李慕書一邊說一邊接過小東的布巾抹了抹臉,頓時清醒了很多。

  馬車慢慢地繼續往前走了沒多久就停下來了,李慕書掀開簾子一看,果然前面有有一六角涼亭,在夕陽的照射下有種古亭外,□邊的意境。

  李一和李二早就先他們一步在六角涼亭附近察了一遍,沒見什麼異常,這才回到馬車邊站著。懷著快樂的心情,在小東和車伕的幫助下李慕書下了馬車,笑盈盈輕快地走到李夫人馬車旁,幫小翠扶著李夫人也下了車。

  "呵呵,小竹真的懂事了."李夫人看著李慕書笑得很是開心,李慕書也笑了.那雙好不容易現形的桃花眼又埋在了肥肉下,李夫人見了垂下了眼瞼.

  "娘,你小心慢走."

  "你傷還沒全好,也要注意點兒.小東,快扶著三公子."

  好一幅母慈子孝圖,可惜啊可惜……小翠臉帶微笑,心中卻冷笑.

  待大家都坐下後,小翠和小東把在酒樓裡買的點心一一擺好,也把帶來的果酒也斟上了。李慕書和李夫人手挽著手一邊優雅地吃著點心一邊快樂地欣賞日落好風景,甚是寫意。

  晚風習習,幾人喝著果酒沉浸在金黃晚霞中一時忘了時間。李夫人是在算著時間,而李慕書是真的忘了。直到小翠過來提醒。

  "小竹,我們該走了.你看天色已晚,這裡離山莊還有一段路程,我們又只帶了兩個護衛,怕是不安全."李夫人見已日暮西山,於是對李慕書溫柔地笑著說.

  "嗯,娘說的是."李慕書收起眺望的眼光笑著響應,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不能再想以前了,傷感也沒用.

  車伕駕好馬好,小翠和小東收拾,李慕書就扶著李夫人上了馬車坐好,才回自己馬車裡。等小東小翠都收拾好了,一行人才繼續往浩瀚山莊方向趕路,李家的兩個護衛一前一後保護.

  晚春的夜晚來得很快,剛才只是夕陽西下,沒走一會天就全黑了。路上寂靜只聽得見馬蹄和馬車聲,偶爾馬伕吆喝聲伴隨著馬鞭聲。李慕書是現代人,習慣了夜生活,雖然在這個時空晚上烏漆抹黑的沒一點燈光卻因有人相伴同行倒也不害怕,在搖搖晃晃中聽著馬蹄有節奏的踏踏聲反而昏昏欲睡。

  不知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前面一陣騷動,跟著是聲如洪鐘一聲大喝:"停!"跟著就聽到四面八方都有跑步聲……

  李慕書的瞌睡蟲此時全跑光了,他心中大驚:難道遇見山賊了?這麼緊要關頭,他卻想起了以前每個穿越人士必遭一趟的"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若從此山過,留下馬路錢"之類的必言之語……

  伸手掀起馬車的簾子往外一看,一看嚇了李慕書一大跳。只見一群穿著深色短打的漢子大約有十個人吧,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握著武器把他們兩輛馬車團團圍著,而他們馬車正對的的前方站著一個身材十分健壯年紀三四十歲滿臉大鬍子的中年男人.他正手握著一把大刀正指著站在馬車前面叫李一的護衛,而後面叫李二的護衛也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李家護衛全軍覆落!李慕書皺著眉頭估計了一下敵我兩方情形,就把小東扯入馬車裡面,自己卻是下了車。誰知他才剛下車,馬上就被一大漢用刀指著:"不許動."

  李慕書忙舉起雙手作投訴狀,想了想這又不是現代覺得自己這舉動有點傻,忙把手放下來。轉而向大鬍子一抱拳道:"各位壯士,我們只是路過。有什麼我們能替各位做的,一切都好商量."

  "竹兒啊~~"李夫人也在小翠的扶持下下了車,見此情形忙向李慕書奔去。倒把李慕書急壞了,他腳步一轉正想上前想勸李夫人回馬車裡,但更快就被前面那刀攔住了。

  李慕書著急:"娘,你快回馬車."

  李夫人雖然一開始臉上呈現出害怕神色,但一見此情形倒是鎮定下來了。她不但不回馬車,反而扶著小翠的手走向大鬍子。在距離大鬍子差不多一米多停下,眼睛盯著對方,無意識地抬起左手交握著右手腕。那大鬍子見狀則握刀的食指和中指同時伸展動了動,兩人對視一會並沒說話,別人卻是以為他們在氣場上較量。

  大鬍子的大刀轉了個方向指著李慕書:"怨有頭,債有主。我也不為難你們,李三公子留下!你們走."

  "不,不,我留下,放我兒走."李夫人一聽急了,忙向前撲卻被人攔住,只好啞著嗓子叫,臉上又是恐懼又是悲痛,還嗚嗚的哭了起來。看得大鬍子也不由在心裡讚歎了一聲,高,真是高啊!臉上卻是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們再不走,那就誰也別想走了!"

  "銀子,我們給你們銀子,你們要多少都可以!"李夫人突然想到什麼,忙大叫道。

  "哼,銀子?我們不稀罕,我們要的就是他.他壞事做盡,我們只是為民除害。你們全部上馬車走,誰再不動,殺無赦!"大鬍子一臉浩然正氣地劃了一下那大刀,嚇了李夫人他們一跳。

  "娘,你快回馬車去."李慕書急了,雖然這個便宜娘親才認了不久,但她一直都對自己很好.既然是衝著自己來的,就不要拖無辜的人下水.果然自己沒那麼好命,還沒享受榮華富貴,就要面臨非命了。

  "不,嗚~~~"李夫人不動,只是捂著嘴拚命搖頭悲泣.

  "小翠,快扶夫人上馬車,快點。"李慕書見李夫人不動,忙吩咐小翠。他怕這班土匪突然改變主意,到時誰也別想脫身了。

  可李夫人依然不為所動,李慕書真的著急了,只好向大鬍子求情:"壯士,既然你們是衝著我來,請別傷害我娘,也別傷害其他人."

  李慕書雖然在做著大義行為,但他心裡是很害怕的。誰面臨這種情況會不害怕啊?前生短短二十四年都沒經歷過這樣的。這班土匪明顯是衝著自己而來,曾受過的教育也不允許他拖人陪葬啊。現在大鬍子指定只要他而放過其他人,兩權相害,取其輕也.他一人死總好過這麼多人一起死吧?而且,而且,如果他再死一次,是不是就有可能回到了現代?是不是可以再見到爸爸媽媽了?

  那大鬍子似乎也沒想到李慕書會如此深明大義,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在他原來的想法裡,李竹均應該嚇得屁滾尿流,跪在他面前哭著哀求放他一條生路的.

  這麼想著又打量了一下李慕書,嗯,雖然長得像豬頭,但那小眼睛裡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血性.這個三公子雖然惡名在外,但所作所為卻只是小奸小作,也沒真的做過什麼殺人搶劫之事。本來還想折磨他一番再送他上路,現在看來還是個孝子,為了娘親的生命寧願犧牲自己.雖然,這些也是他娘親和他親哥策劃的……

  算了,一會就給他個痛快吧,受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啊.大鬍子朝一健壯的大漢使了個眼色,那大漢就拿著一捆繩子上前,手腳極麻利地繞了幾下就把李慕書捆得像粽子一樣,還往他嘴裡塞了一團布就扔進馬車裡了.

  李慕書姿勢極不文雅地跌躺在馬車裡,閉著眼睛心裡既害怕又有那麼一點點期待。害怕跟著不知道自己要受什麼酷刑,又期待著自己死了後真的回到了現代。

  "兒啊~~"
  "三公子~~"
  "上車上車!不許再嚷,誰再嚷就別怪刀子不長眼。"
  "嗚~~~"

  聽著外面亂糟糟的李夫人他們又叫著他,李慕書心裡又難過起來了。雖然借了李竹均的身體活了才一個多月,但這些日子以來,李老爺李夫人和李大哥對自己都很好.現在李夫人還不顧自己安危想保護他,雖然她想護的是李竹均,但現在他就在李竹均的身體裡啊.

  外面一開始還有些吵,但慢慢安靜了下來。李慕書閉著眼睛聽著馬車'噠噠噠'聲慢慢遠去,李夫人的嗚嗚哭聲也越來越輕。

  "張五,你帶所有的兄弟都回去,今天之事不得再提。張三留下。"大鬍子吩咐。

  "是。"

  馬車外一陣嘈雜的腳步後又安靜了下來。

  "張三,我們在這裡稍等一會。李夫人似乎另有吩咐。"

  "是。"

  被捆綁扔在馬車裡的李慕書聽見卻是一愣,心裡不由又驚又怕,李夫人?怎麼回事?難道這是她設的局?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西柚減肥餐單
(一) 首十二天, 每天三餐
早餐: 半個西柚 (不一定要酸的, 亦可榨汁飲用), 兩隻雞蛋 (任何煮法皆可), 兩片煙肉。
午餐: 半個西柚 (不一定要酸的, 亦可榨汁飲用), 沙律 (任何醬汁皆可), 肉類 (任何煮法皆可)。
晚餐: 半個西柚 (不一定要酸的, 亦可榨汁飲用), 肉類 (任何煮法皆可但以魚為最佳), 及以下二選其一
(A) 綠色或紅色蔬菜類 (例: 紅椒、紅蘿蔔、蘿蔔、青瓜、黃瓜、椰菜、菠菜、西蘭花、蕃茄及生菜; 可配任何調味), 或
(B) 沙律 (任何醬汁皆可)。
注: 1. 如有需要, 每餐可飲低因咖啡 (或淡茶) 一杯, 但可免則免。開水則任飲。
2. 小食: 一杯蕃茄汁或脫脂奶。不可進食甜品、面包、米飯及其它飲品。
3. 午餐及晚餐: 除了西柚外, 所有份量皆可隨意進食, 直至飽足。
4. 沙律及蔬菜類: 不應含白洋蔥、芹菜、薯仔、蕃薯及白色蔬菜 (除了上列例子, 如蘿蔔等)。
5. 必須完全減免糖及澱粉質這些能產生脂肪質的食物。
[參考案例: 第一天不會出現減磅, 但到第五天會減去五磅, 十天後減去十磅; 兩個半月後, 視乎個別情況, 可減去達52磅。]


☆、第十章

  另一方向由李一李二護著的馬車由高速奔跑一段距離後漸漸慢了下來,這時馬車裡傳出了李夫人悲切的抽泣聲,除了小翠能看到李夫人臉上得逞的微笑外,其它隔在馬車外面的下人都以為李夫人愛子心切悲痛不已了。

  坐在旁邊的小翠一直觀察著李夫人的神情,見此馬上湊近壓低了聲音獻計討好:"夫人,奴婢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

  李夫人朝小翠瞟了一眼,點頭.

  "奴婢斗膽了."小翠再往李夫人那湊近一點才說:"前天大公子不是說過北疆戰事吃緊需要徵募大量的男丁上戰場嗎?與其把三公子這樣,"小翠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還不如送他上戰場.您想,以他那樣的身子,那樣的個性,到時只怕生不如死,那豈不更妙?"

  "哦?"李夫人頗為意外,微微吊起的丹鳳眼一眯看了小翠一眼,見她忐忑就捂著嘴角無聲地笑了:"好主意。"

  真是沒想到小翠竟然跟自己和恆之都想到一塊了,只是她……

  "小翠,你跟了我都有六年了吧?一會你再幫我過去傳話,事成之後我會安排你出府風風光光地嫁一富裕人家。"李夫人垂下眼瞼毫不意外地見到了她一閃而過失望的表情,哼!還真的想要做姨娘呢,真是想錯她的心!

  "謝,謝謝夫人。"小翠極力掩飾著心裡的失落,故作開心道謝。

  "這個你先收下,回去再好好打賞你。"李夫人微笑著從左手裡脫下一隻晶瑩剔透的翡翠手鐲遞給小翠。

  "這,給夫人做事是我應該做的."小翠看著那隻翡翠玉鐲欣喜若狂,但還不敢要,太名貴了.

  "收下吧.一會你還要替我跑一趟呢.其它人我都不信,這事我也只能指望你能幫忙了."李夫人笑眯眯地把鐲子套進了小翠的左手,眼裡閃過一道寒光.

  "謝謝夫人."小翠撫摸著鐲子喜上眉梢,這個鐲子是高檔貨,值不少錢呢.

  "你一會過去告訴那個大鬍子,他們怎麼折騰那雜種都沒關係,但務必留一口氣送上戰場.千萬別死在路上了."李夫人壓低了聲音貼近小翠耳邊吩咐.

  "是."小翠手摸著鐲子忙應下.

  "你知道那雜種不是我親生的,那些事情……你可以告訴他,上路前打擊打擊他也是痛快的。"

  "奴婢知道怎麼做了,夫人放心吧。"

  "嗯,我知道你是個機靈的,你做事我放心,一定會妥妥噹噹的。"李夫人笑眯眯地看著小翠,一臉信任,這令小翠心裡更舒服了.

  "最後,一定要跟那人說:夫人要干淨利落絕不留後患."李夫人頓了一下,才看著小翠問:"記住了嗎?"

  "……"小翠聽最後一句吩咐,心裡有點不安,不知哪裡不妥了,但見李夫人問話,忙應下:"奴婢記住了."

  "我會讓李一護衛在這裡等你,你快去快回.回去後我重重有賞."

  "是.謝謝夫人."

  兩人商定後,李夫人又裝成悲慟樣子,哭著大叫:"停車,快停車!"

  "噓~~"馬車停了下來,兩個護衛和小東他們也拉住了馬下來,走到馬車邊聽候吩咐.

  "鳴~竹兒,竹兒為了我留在那裡,這叫我回去怎麼見老爺啊?我想著讓小翠替我跑一趟,給他們一些金子銀子的,好拖延時間等我們過來救竹兒."李夫人邊哭邊觀察眾人反應,見大家也一臉的傷心又說:"小翠,這裡有一包金子和銀子,你跑一趟,試著求求那些人讓你見見三公子,也問問他有什麼話要跟老爺說?嗚~~我苦命的兒啊~~~"說至此,李夫人放聲悲哭,聲淚俱下的令聞者不由傷心落淚,好不淒涼.

  "是,夫人.嗚~奴婢一定會把話帶到的."小翠一邊哭一邊接過了金子應下.

  "李一護衛."
  "在."

  "你留在這裡等小翠,其它人跟我趕緊回李府找老爺和大公子想辦法,快!"

  "夫人,不如由我跑一趟吧,會快一點."

  "不行,你是男的,他們一見你連話都不讓你說就先殺了你了."

  "是,夫人考慮周到."

  "小翠,快去快回."

  "是."

  小翠把那包金子往懷裡一放,就快步往回跑。而李夫人他們則趕著馬車回李府,李一護衛聽從命令就立在原地等著小翠回來.

  "大哥,他們離去已經好一會兒了,會不會回來?"張三。

  "再等一會,如果不來,就地解決。"大鬍子。

  "是。大哥你看,真的有人跑過來了……是個女人。"

  大鬍子手提大刀,看著夜色中越奔越近的女人,是李夫人身邊的婢女。而馬車內的李慕書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不由屏息以待.真相要出來了……

  小翠微喘著氣跑著到大鬍子面前.這裡現在只剩下他和一個很瘦面無須的男人以及那輛馬車。她心裡很害怕,但是夫人的吩咐必須完成.只有完成了,回去才會得到重要,月銀才會更多,那麼她弟弟的束修,娘的藥錢就有著落了……

  看著指著自己的大刀,小翠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向大鬍子欠身施禮,然後就把李夫人的要求說了一遍。待大鬍子點頭後她才說出李夫人最後那一句叮囑:"大俠,夫人叫你此事千萬要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留下後患."

  "哦?"大鬍子看著小翠,臉上的表情甚是古怪.小翠看得心裡直發毛,忙把懷裡那包金子奉上:"這些是夫人的心意。"

  "明白了。"大鬍子接過金子掂了掂,笑了。

  "大俠,夫人有些話要告訴三公子,小的能見見三公子嗎?"

  "他就在裡面,你進去吧。"

  "謝謝大俠。"小翠欠欠身就提起裙子上了馬車。

  大鬍子朝張三使了個眼色,張三點點頭轉身進了茂密的樹林中。大鬍子見張三走了,把袖子裡的匕首拿出來拭了拭又收回去,然後伸手輕摸著那匹馬靜靜地等著。

  小翠上了馬車,看著被捆成綜子一樣的李慕書不由抬起下巴輕蔑地笑了:"三公子也有今天啊!"

  李慕書聽了小翠這話臉上表情沒動,只是斜視了她一眼.剛才她和大鬍子的對話他早就聽見了。在這黑漆漆的樹林里根本就不怕有人,也不擔心別人聽見看見,所以他們談話也沒刻意壓低聲音。

  李慕書那副似乎高高在上的樣子把小翠惹怒了,她想起在李府時這個肥豬可沒少調戲她,還常常讓她下跪……越想越恨,不由一把翻過捆得成粽子的李慕書面朝上,輪圓了膊胳揚手'啪啪'正反扇了他兩巴掌。

  女人手勁不會太大,但李竹均這嫩臉哪經過這仗勢,這兩下就把他嘴角都扇破了.小翠看著李三公子嘴角的血不由開心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囂張霸道的李三公子也有這麼一天啊。哈哈哈,活該!"

  李慕書閉上眼睛,心想你就笑吧笑吧,再過一會你該笑不出來了。剛才那最後一句已經表示李夫人要放棄你這只棋子了。

  "既然你也是快死之人,不如我發發善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吧."小翠伸手用力地捏著李慕書臉上的肥肉,捏得李慕書不由痛得'唔'地叫了出來,心裡想終於要暴真相了。

  小翠鬆開手,又踹了李慕書一腳見他吃痛才滿意.她沒想過原來打人也這麼痛快,但一會李三公子聽到真相那表情可能更令人快樂吧.

  取出手帕擦了擦手,小翠才陰陰嘴地笑了:"你以為自己是夫人的幺子吧?老爺和夫人這麼寵愛你,大公子又那麼維護你,每次你闖禍了都給你收拾爛攤子,你以為你很金貴吧?真是想錯你的心。"

  小翠反手'啪'一聲又扇了李慕書一把掌:"看看你這肉厚的,呵呵呵,肉厚就是不一樣,打起來夠爽!啊,言歸正傳,夫人和大公子那麼寵你護你其實只是做戲給老爺看,他們早就恨你恨得想拆你骨,吃你肉了。"

  "你不過是那個下賤的狐媚子生下的賤種。就你那狐媚子娘親,整天就想著要纏著老爺,讓老爺日日夜夜都呆在她那院子裡,就連大公子病危了都不顧.這讓正室的李夫人和嫡子的大公子怎麼不恨你?不過你那娘注定是享受不了榮華富貴的了,你一出生她就一命嗚呼了,嘿嘿嘿.夫人把你養在她外下不過是為了大公子著想,也是為了讓老爺天天都過去她那院子裡。"

  "夫人寵壞你不過是想讓你成為一廢物,不再威脅到大公子。如果你一直都這麼無能下去,或許夫人公子會留你一命,可惜你偏要去減肥,偏要去上進,偏要去孝順。哈哈哈,這下好了,夫人公子都不能容下你了。你可知道?你那模樣像極了那女人,就你現在這肥豬樣老爺都天天往你院子裡跑了,如果你真減下來,夫人怎麼受得了?你就認命吧."

  一口氣把知道的說完了小翠不由囂張地笑了起來,連大鬍子在她背後出現也沒發覺。

  "你也認命吧."大鬍子左手抓住小翠同時右手一送,一把匕首插進了她的心臟,"乾淨利落不留後患,呵呵."

  "是夫人……"小翠一臉的不敢置信,睜著眼睛倒在李慕書身上斷了氣,死不瞑目啊。

  李慕書也驚得連嗯都嗯不出來了,只睜大了眼睛了瞪著大鬍子.他沒想到大鬍子這時候出手,更害怕身上壓著一個已斷氣了的小翠。

  "李三公子,我本來想給你一個痛快。可惜你家夫人不願意。她叫我送你去戰場磨煉磨煉,我嘛,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只好送你去了。你自求多福吧。"大鬍子說完朝外叫了一聲:"張三?"

  "在。"

  "給他換套衣服搬上馬車帶他往北疆走。在古寧小鎮把他混進兵役隊伍即可。謹記,路上別弄死他。聽話就給點他吃,不聽話,你就餓著他,留一口氣就行。"

  "是。"

  大鬍子說完就出去把馬車卸下來,騎著馬走了。

  張三進來,雙手往李慕書那白嫩嫩肥嘟嘟的臉抺了好幾下,然後一個手刀劈在李慕書的後項上直接把他打暈。扯下李慕書腰上刻有'竹'字的玉配,以及他一隻鞋子扔到地上,衣服什麼的就扔在車裡,而其它值錢的東西則都一一裝入自己的口袋裡了。

  抱起李慕書扔進早就準備在外的那輛陳舊簡陋的馬車裡,張三就一把火把馬車以及馬車內小翠的屍體一起燒了,然後駕著那輛馬車朝北疆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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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積一個冬天的脂肪,成了愛美女性的夏日頭號敵人;最近,有一位醫師娘,因為看不下去登門求診想抽脂的病患太多,發明了「醫師娘減肥餐」,診所裡負責打掃的員工親自試驗,三餐靠著水煮蛋、黑咖啡和葡萄柚,進行體質改造,但牛排、羊排卻不必忌口,短短14天就甩油7公斤。
醫師娘減肥餐 15天塑身食譜
若身體內重金屬多的人請於中餐與晚餐之間請吃一小碗的水煮洋蔥,可沾醬油。
第 1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沒加糖與奶精之咖啡)
午餐: 蛋二個、蕃茄、黑咖啡或茶
晚餐: 蛋二個、沙拉、低卡路里吐司一片、葡萄柚一個、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2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蛋二個、菠菜、蕃茄、茶
晚餐: 牛排、蕃茄、生菜、芹菜、黃瓜、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3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蛋二個、菠菜、蕃茄、茶
晚餐: 蛋二個、生cheese、高麗菜、低卡路里吐司一片、黑咖啡、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4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蛋二個、菠菜、茶
晚餐: 羊排、芹菜、黃瓜、蕃茄、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5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蛋二個、菠菜、茶
晚餐: 魚、沙拉、低卡路里吐司一片、茶、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6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用喜好之水果做成水果沙拉
晚餐: 牛排、芹菜、黃瓜、蕃茄、茶、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7天
早餐: 葡萄柚一個、水煮蛋一或二個、黑咖啡
午餐: 冰雞肉、蕃茄、葡萄柚
晚餐: 牛排、黃瓜、蕃茄、茶、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8天
早餐: 黑咖啡或茶
午餐: 水煮蛋二個、蕃茄、菠菜
晚餐: 牛排一塊、沙拉、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 9天
早餐: 黑咖啡、低卡路里餅乾
午餐: 牛排一塊、沙拉、水果一個
晚餐: 魚、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0天
早餐: 黑咖啡、低卡路里餅乾
午餐: 水煮蛋二個、沙拉、火腿
晚餐: 魚、沙拉、低卡路里吐司一片、茶、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1天
早餐: 黑咖啡、低卡路里餅乾一片
午餐: 水煮蛋二個、紅蘿蔔、硬的cheese
晚餐: 水果沙拉、優酪乳、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2天
早餐: 紅蘿蔔切絲、可加檸檬一碗
午餐: 魚一條、蕃茄一個
晚餐: 牛排一片、沙拉(芹菜沙拉….等)、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3天
早餐: 黑咖啡或茶
午餐: 水煮蛋二個、菠菜、蕃茄
晚餐: 牛排一塊、沙拉、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4天
早餐: 黑咖啡、低卡路里餅乾一片
午餐: 雞肉沙拉
晚餐: 水煮蛋二個、紅蘿蔔一碗、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第15天
早餐: 茶
午餐: 烤肉、水果、anti-fat高纖酵素維他命一粒
晚餐: 可開始吃喜歡的東西,但請適量
文/鄭孝威醫師


☆、第十一章

  李夫人悲痛欲絕地哭著回到李府引起一番轟動不提,在李夫人和李大公子心中李竹均事件已按李林均設定中進展並結束了。待李老爺見到燒燬的馬車殘骸以及地上的玉配,相信他已當李竹均遇害了.

  而李慕書那邊,當他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了。雙手雙腳依然用麻繩綁著,嘴巴裡依然塞著一團布,正形狀扭曲地伏在馬車裡。

  眨了眨眼睛,頭很痛,身體也很痠痛.才動了動,李慕書就覺得皮膚有些刺癢,低頭一看,身上那件質優的銀白暗花長袍已經不在了,換成一套灰色的粗布短打.那布料想必極差,穿在身上硬硬的,他那身嫩嫩的皮膚還真是不適應.腳上那對厚底的靴子也不見了,而換成了白布襪配黑色布鞋。

  耳邊是'噠噠噠'的馬蹄聲和張三'駕駕駕'的喝呼聲。這輛馬車可不比李府的馬車裡鋪著厚厚的墊子,這車內只鋪了一層草而已。馬車跑得很快也很顛簸,李慕書暫時不能動只能隨著馬車的奔跑而上下拋動.每次重重跌回硬硬的木板上,李慕書都不由痛得紅了眼眶。雖然這個李竹均身肥肉厚的,但也禁不住這樣折騰啊,這一路下來他全身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暈倒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李慕書還記憶猶新,他是李慕書,李竹均的仇恨不關他的事。但是李府他是不能再回去了,以後怎麼辦?李慕書一時也想不出什麼來,只能在心裡再次對老天豎起中指無聲抗議,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啊.在這草菅人命的封建社會,到底怎樣做才能保障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呢?不過現在也想不到那幺遠了,先顧及目前吧.既然暫時死不去了,那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怎麼好好活下去。

  李慕書吸了一口氣,然後儘量地縮起膝蓋想要坐起來,可以的話,他希望在這無人監視的情況下能解開繩子逃跑。戰場啊,以他現在這樣子那是九死一生。

  可是他的肚子實在太大了,李慕書試了好多次都沒法曲起身子來.關乎他性命,李慕書是不可能放棄的,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再試,努力地縮起肚子想要挺身坐起來,結果快要成功時又倒了下去.如此這樣連續幾次卻以失敗告終,李慕書累得直喘氣,一額一身的大汗,心裡很是挫敗.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噓~~'馬車毫無預兆地突然停了下車,李慕書慣性地向前一撞,'呯'一聲撞到馬車的欄杆上,痛得李慕書直呲牙咧嘴,眼淚直流。

  淚光中見到馬車的布簾子撩起了,那個叫張三的瘦削男人木著臉正上下打量著李慕書。見他那狼狽樣子直接爬上馬車在他面前坐下說:"別想著逃跑.我是答應了大哥送你去北疆戰場,但他也說了,只要留你一口氣就行。如果在路上你太吵太麻煩,我就一刀一刀地削你的肉。我手藝不錯而你的肥肉也夠厚,由這裡到古寧小鎮大概十來天,到那裡時你還不至於斷氣,但肯定你已經變成人棍了。"

  不管這話是不是恐嚇,但李慕書已經被嚇破膽了.痛快地被殺和折磨被殺是兩回事,就算他再渴望回到現代也不願意被凌遲至死.

  張三頗為滿意此番恐嚇收到的效果,所謂收買人心就要給一棒子再給一棗子.他決定此時給個甜棗:"如果你乖乖的,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我就送個完整的你上戰場,那幺你起碼還有一絲生機。像你這樣的紈褲子弟我最討厭了,但我更討厭你老娘。哼!"

  李慕書聽了心下感激,忙朝著張三直點頭.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現下最重要的還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呵呵,算你識相。"張三嘴角提了提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扯下李慕書嘴裡的布團,然後抓起掛在馬車上的水袋和布包扔給他。

  "布包裡有六個饅頭,是你三天的飯量。記住,是三天的量,如果你一下子吃光了,你就得餓到第四天才有飯吃。由現在開始,我們得日夜兼程才追得上北疆的隊伍。如果你路上吱吱歪歪的以致錯過了最後一隊,那你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李慕書一邊使勁地點頭應下一邊狂吞著口水.嘴巴被塞住太久了,嘴角還破了皮,喉嚨又乾又痛很難受。

  張三看了看他也不再說話。掏出匕首挑斷了李慕書手上的麻繩,不過他腳上的卻沒解開,反而把原來綁著手的繩子把李慕書的腳和馬車欄杆連在一起打了個死結。這也是防止李慕書半途使什麼幺蛾子。

  李慕書什麼也不敢說,也不敢有任何的抗拒。他只是掙著手坐了起來,又挪了挪屁股夠著手撿起水袋和布包放在自己身邊。也不顧張三還在身邊就巍巍顫顫地撥開水袋的塞子喝了一大口水.水一下喉嚨就感到好舒服,不由一連灌了好幾口,直到久渴而干澡的咽喉不再難受了才停下.李慕書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塞好水袋.果然人在苦難時,連一口水都能帶來幸福感啊。

  張三見李慕書這幺聽話就出去了,馬鞭再次揚起,吆喝一聲繼續趕路.李慕書已經餓得腸子都打結了,忙打開布包拿出一個饅頭.這饅頭個子是挺大的,但是又冷又硬而且顏色也黃黃灰灰的。李慕書吞了吞口水,看著饅頭半晌卻下不了口去.又把饅頭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倒也沒有什麼怪味道.肚子再次傳來咕嚕咕嚕聲,李慕書才張嘴咬了一口。

  口感極差,是極粗的糧食.李慕書不由皺眉,他使勁地咀嚼咀嚼再咀嚼,幸好他牙口好,不然怎能啃得動啊?好不容易才把一個饅頭啃完,李慕書肚子是不餓了,但腮幫子累得狠。

  吃完饅頭李慕書又挪了挪屁股到窗邊撩起簾子往外看,只見馬車經過之地都鬱鬱蔥蔥的,應該是在林間奔跑了。想來也是,如果李老爺不死心的話,肯定要大肆搜查,他們怎可能會走官道呢?

  這馬車裡只鋪了一層草又沒個墊子,再加上李慕書屁股上的刑傷才剛好,這馬車顛簸起來磕著屁股很痛,李慕書就算還想再看外面也不行了,只好放下簾子躺了下來繼續睡覺.

  迷迷糊糊中李慕書覺得自己的胃一陣陣抽痛,剛開始時他還忍得住.只是隨著時間走動卻是越來越痛了,他不敢在這時候叫張三,其實叫他也沒用,就這地兒這朝代哪有胃藥賣啊?他之所以會胃痛,肯定是剛才那冷水配冰饅頭害的。李三公子自由嬌生慣養的,哪吃過這等粗糧?而且還都是冷的,想不胃痛都不行。李慕書只好摀住胃部閉緊了眼睛,捱著胃部一陣陣的抽痛,額頭直冒冷汗……

  張三也是身懷武功的,他早就聽到李慕書痛苦的呻吟聲了。但他置之不理仍全速駕著馬車奔跑。如果李三公子連這點苦也受不了,那他去到戰場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他必須得適應下來.

  李慕書咬著牙緊緊地抓緊了欄杆捱過了一陣又一陣的胃痛.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已是滿身冷汗一臉蒼白了.虛脫地躺在馬車上李慕書覺得自己快要捱不住了,長這幺大都沒受過這種苦,還有那即將來臨的黑暗未來.眼淚不由順著眼尾流了下來.他想念疼愛他的爸爸媽媽,想念潘盛森,想唸好朋友好同學們,想念家裡的席夢思,想念熱乎乎的飯菜……

  被突然其來的胃痛打擊得軟弱下來的李慕書默默地流著淚,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被老天爺扔過來這古代受苦?在這裡他是外來者,寂寞和孤獨無處不在.在李府時錦衣玉食還有小東給他解悶還不至於太過思鄉,但現在卻要為生存掙扎,隨時隨地可能都沒命或者受苦,李慕書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他不敢哭出來,只是默默地流淚,不時抽抽噎噎的.也不知哭了多久,眼乏了人也累了就昏睡了過去.

  張三一邊趕路一邊聽著馬車裡的抽泣聲,其實這個李三公子根本不像傳言中那樣蠻橫,看這兩天他的言行舉止卻是有禮之人.小小年紀經受如此打擊卻忍到現在才爆發算是這樣的了.算了,之後的路程中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李慕書不知道他已經令張三心軟了,等他醒過來時發現布袋裡的饅頭還帶著溫度,一口咬下去雖然仍是硬的但卻帶著米香.李慕書撩起簾子大聲地朝張三道聲:"張大俠,謝謝."張三依然揮著馬鞭沒響應,但李慕書含著饅頭笑了.也許未來也不是那幺黑暗吧,好人還是很多的.

  跟著的日子李慕書每天依然只有兩個饅頭吃,一個暖的一個冷的.張三隻說了一句:"如果你連這饅頭都適應不了,去到北疆你只有死路一條."李慕書聽了也深知如果自己的腸胃再這幺嬌弱下去,前往北疆真的沒有絲毫生機了。剛開始時受不了李慕書也是含著一口水慢慢在嘴裡把饅頭泡軟了才吞下,直至自己的腸胃接受了這些粗糧。

  人的適應能力果然很強的,經過幾天痛苦的折磨,李慕書的腸胃已經開始接受了這種糧糧了.只是這番折磨下來李慕書倒是消瘦了很多。刑傷沒令他消瘦,反而粗糧替他減了肥。怪不得現代人減肥那幺困難了,都是精糧哪能減呢?

  他想起了一位名人減肥案例,不用吃減肥藥也不用刻意運動。那個名人只是把每天的白米飯改為糙米飯,也不再撈汁,只是每天早飯都要加上煮熟去皮的新鮮的西紅柿拌飯吃,加上每星期運動三天。結果兩個月竟然減了三十斤而且人比以前更健康,什麼三高的也下降了許多。

  原來真的如此啊!怪不得古人很少胖了囉。李慕書不由感慨萬分,只是他現在也沒機會再品嚐美食了。


作者有話要說:減肥食譜-宅男研究生 靠超商豆漿減肥法 6周甩油12公斤
超商豆漿減重食譜:
早餐:無糖高纖豆漿450cc + 茶葉蛋一顆 + 一份低糖水果或生菜沙拉
午餐:隨意(原則上熱量控制在600大卡內)
晚餐:無糖高纖豆漿450cc + 一份低糖水果或生菜沙拉
注意事項:每日飲用2,000cc白開水及運動30分鐘,更能輔助減重效果的達成。


☆、第十二章

  一路上馬車雖然依然日夜狂奔,李慕書也總困在馬車裡,但張三卻沒為難他。剛開始時張三還會每隔兩天就會帶他到河邊洗澡洗臉,只是隨著李慕書日漸消瘦張三隻讓他洗澡卻不准他洗臉了,還經常往他臉上抹灰.

  李慕書不明所以,但張三對他好卻是知道的.偶爾他發現張三常對著他發呆,滿眼是驚豔神色,也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瘦了的李竹均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不准洗臉,頭髮也亂亂的.既沒有梳子也不大懂怎麼綰起頭髮的李慕書只是用布巾胡亂地紮了個馬毛再在腦後繞成一團就算數了。久而久之,李慕書看上去就是蓬頭垢面,面如菜色,全身破破爛爛的,除了眼神明亮外,倒是看不出原來的好相貌了。

  越是往北方走,氣溫越是低.雖已四月份,中午有太陽暖暖的,但早晚氣溫卻低,得穿上薄棉衣才行.窩在馬車內一邊抵拒著顛簸一邊忍著飢餓.

  本來一天兩個饅頭剛開始時李慕書是足夠的,粗糧很能頂餓。但後來慢慢的李慕書就不夠吃了,本來他就在長身體的年紀,腸胃又適應了粗糧。於是他常常感到很飢餓,時不時的骨頭會痛,這種痛他很熟悉,是在抽條了。也正因為在抽條,所以他瘦得更快了.只是張三仔細打量過他後卻並不增加飯量,依然每天兩個饅頭。

  這十來天相處,張三已經顛覆了原來對李三公子的惡劣評價。在他面前的這位李三公子既不蠻橫也不驕縱,進退有度也算知書識禮。難道以前他是裝的嗎?

  就因為張三對這位李三公子有了好感又加上對他的同情,才會不准他洗臉反而往他臉上抹灰,就算他在抽條在捱餓也限定他每天只能吃兩個饅頭……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

  這位李三公子天生一副好相貌,若是依然留在富貴人家裡那是好事;但如果在平民百姓家,更甚是在軍營裡,那就是一場噩夢了。軍營裡沒有女人,而且大唐國允許夫夫結婚,這就意味著絕大部分人都不忌男男一起.以李三公子這俊俏模樣,可以預知他到了軍營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同情歸同情,但張三絕不會中途放李慕書逃跑.土匪也是有其生存規則的,但凡他們接下的任務就要完成而且絕對不能背叛委託人,這也是他們兄弟們生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張三駕著馬車日以繼夜地狂奔了十幾天後,就慢了下來了.李慕書知道大概他們已到了大鬍子所說的古寧小鎮了.

  果然,張三停下車後就鬆開了李慕書身上所有的麻繩:"我們已經到了古寧小鎮,最後一批徵兵隊伍今晚就會在這裡住一宿明天出發前往軍營。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會有人來接你混進去.你,以後就好自為之。"

  "我知道了,謝謝張大哥一路的照顧."李慕書有氣無力地坐起來朝張三拱了拱手,現在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胖乎乎又白又嫩的模樣了,十幾天以來天天兩個粗糧饃饃把他餓得面黃肌瘦,精神萎縮。這都沒什麼,更令他無法忍受的是後面這五六天張三都沒帶他去洗澡當然也沒洗臉了,他估計現在他臉上的灰足有一寸厚了,身上又餿又臭的,真是受不了啊。

  "別以為我不許你洗澡洗臉是虐待你,我是為你好.就你那胖到流油的樣子只會增加貧苦大眾的羨慕妒忌恨.可能你還不清楚你瘦下來的模樣有多俊秀吧?以你現在這麼勾人的樣子,如果清洗一番,肯定被人惦記上了。軍營是什麼地方?母豬賽貂蟬,更何況一個女人都沒有,稍清秀點兒的男人都逃不過被壓,更何況你還長成這樣子?嘖嘖嘖~~~"張三想著很快就要分開了,也許以後都沒機會再見,算是忠告也好他就毫不避忌把事情攤開來說。

  "張大哥,我都明白的,真的很感謝你。"李慕書早就猜到張三這麼做的原因了,他是真心感激張三的。

  張三看了看李慕書,把水袋丟給他:"想想你也是個可憐人.可我收了你家的錢就得替他們辦事.由這小鎮到北疆如果走路的話大概還要走個十來二十天吧,為保證你能留一條小命到戰場,現在你這又髒又黑的樣子正安全.以後的造化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慕書接過水袋點點頭,仰頭喝了一口水。這些天他也想了很多,如果大鬍子一刀結束了自己,那沒得說.但現在給了自己活命的機會,那就得好好把握,好死不如賴活.穿越回去?機會渺茫,先活下來再說吧.

  張三對李慕書接受了自己意見很是滿意,不過……雖然李慕書現在撒頭散髮,臉上髒髒的看上去像乞丐.不過他眼神溫潤,舉止文雅,如果有人仔細留意,倒是很快就能發現他其實長得不錯的。"你最好時常低頭垂眼不要直視別人,低調才能活到最後。"張三想了想,忍不住又提示了一句。李慕書抬眼看向他,感激地用力點了點頭。

  "天黑了我們才過去,現在你下馬車走走吧。"張三說完就下了車,李慕書跟著也下了車。坐了十幾天,李慕書兩條腿都快不會走路了,只好慢慢地挪著拖著兩條殘腿適應著.

  這個小鎮很古樸,路上鋪著厚厚的青石板,店舖都是由石頭或泥沙木頭建成,牆都是灰灰黃黃的。平時這裡可能挺冷清的吧?就算最近常有徵兵隊伍經過,但小鎮街頭行人卻是不多.就算現在是晚飯時間,食肆和商舖或是小攤位前也很少人,街上甚至未見有官兵。

  對大唐國李慕書一無所知,但他敢肯定一定不是唐朝.其實就算是唐朝李慕書知道的也不多.至於北疆在哪是怎樣的地方?李慕書根本不知道。

  現在正是春夏交替的4月末傍晚,小鎮上空的天色卻是陰沉的,風吹過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偶爾還飛沙走石。飢腸轆轆身著薄麻棉的李慕書不由緊了緊衣服,仍感到絲絲寒氣入侵。

  "把你的包袱拿出朲背好,我們先去吃碗麵,吃完也該送你過去了."李慕書聽了應了一聲就爬上馬車,把裝有兩套粗布衣服的包袱拿下來背好。

  一路上張三目不斜視,該轉彎時轉彎,該直走時直走,似乎對這裡很熟.而李慕書是第一次來,對什麼都很好奇,只是這小鎮實在太過簡陋,李慕書看了一會也就失去興趣了。

  張三牽著馬車帶著李慕書走到一個挺偏僻的吃麵食的小攤檔前停下.這麵攤位置雖然不好,吃客卻不少。而且很多是背著武器的江湖人.

  他們才停下,馬上就有小二過來幫著把馬車系在店外的木柱子上.另一個小二也慇勤地帶著張三和李慕書走向一張木桌子,又拿起肩上搭著的布巾拍打了一下長凳,笑著問:"兩位客官想吃點什麼?我們有……"

  不等小二說完,張三抬手阻止:"先來兩碗牛肉麵."

  "好的,客官.要不要來點酒?"

  "不用." 張三一口回絕,抬頭卻看到李慕書蒼白暗黃的臉色,"來兩斤白酒吧."

  "好的好的.酒菜很快就上來."那伙計點頭笑得很歡,然後好像唱一樣高呼:"兩碗牛肉麵,兩斤白酒咧。"

  李慕吞了吞口水,大半個月沒吃過熱乎的粥粉面飯,也沒吃過肉,這飄過來的陣陣面香肉香的饞得他口水直流了.


作者有話要說:黃金三日減肥餐的食譜。
第一天
早餐:1.黑咖啡或無糖茶2.烤吐司一片3.花生醬兩茶匙4.葡萄柚半個
午餐:1.咖啡或茶2.水煮鮪魚半杯(about120cc)3.烤吐司一片
晚餐:1.咖啡或茶2.紅葡萄一杯3.火鍋肉兩片4.蘋果一個5.四季豆一杯6.香草冰淇淋一杯 (EX:小美)

第二天
早餐:1.咖啡或茶2.烤吐司一片3.水煮蛋一個4.香蕉半根
午餐:1.咖啡或茶2.優格一杯3.蘇打餅乾三片(EX:高纖蘇打餅乾)
晚餐:1.咖啡或茶2.紅葡萄半杯3.香蕉半根4.熱狗一根5.綠花菜一杯6.香草冰淇淋半杯

第三天
早餐:1.咖啡或茶2.蘋果一個3.蘇打餅乾兩片4.低脂乾酪一片
午餐:1.咖啡或茶2.烤吐司一片3.水煮蛋一個
晚餐:1.咖啡或茶2.水煮鮪魚一杯3.紅葡萄一杯4.香蕉半根5.哈密瓜或香瓜一杯6.香草冰淇淋一杯

"就甘心"提醒:
1、每天除三杯咖啡以外還需喝清水5杯,早中晚和在兩餐之間各一杯。喝水第一是為了防止過快飢餓和飲食過量,第二是為了排除廢物
2、生的食物用水煮熟。只能加鹽或胡椒調味。
3、依定順序不可亂用替代品。
4、咖啡和茶不能加糖和奶。
5、此方有化學反應,不能任意更改。


☆、第十三章

  人家穿越他也穿越,但人家要麼成就千古霸業,要麼將相良才,最不濟也可以種田發家致富.怎麼輪到他李慕就先受杖刑,後被家人設計劫殺未果丟到這苦寒的北疆戰場呢?前生雖未做多少好事,但壞事也沒怎麼做過啊,這悲催的!

  李慕書猶自發呆感慨,張三卻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布包:"如果你命大逃過此劫,這個就拿去當安家費吧。"

  李慕書接過布包,隔著布摸上去好像是一塊玉珮,不由對張三一笑感激道:"多謝張大哥."

  張三擺擺手:"小心保管好,這不是你們李家的東西."

  "是,我記住了."李慕書忙點點頭,把小布包放進懷裡.

  沒一會,兩碗香噴噴冒著熱氣的牛肉麵就端上來了,李慕書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著張三等他先開動.

  "吃吧."張三受不了他那濕潤的渴望的眼神兒,忙拿起了筷子.

  "嗯,我不客氣啦。"李慕書歡快地應了一聲也拿起筷子。

  低頭先是喝了一口湯,美味的牛肉湯一下子就刺激了李慕書的味雷,征服了他的胃,李慕書不由舒服地呼了一口氣,再喝了一口。久未經熱湯滋潤的口腔此刻充滿了牛肉麵的香味,李慕書沒想到一碗牛肉麵會令他幸福得想哭.果然幸福是有前提條件的,時間倒退回一個月前在李府,他還把山珍海味推開不吃嚷著要減肥呢.

  湯喝了下去,李慕書的身體很快就暖起來了.這牛肉做得很入味又燉得爛爛的很好吃,面條很有筋道很滑溜,李慕書噝噝嗦嗦地吃得很開心.

  這小麵攤雖小,但料很實在.李慕書埋頭苦幹了一通,像小鍋一樣大碗的面條就被他吃光了,連湯都沒留下。咂咂嘴一抬頭,坐在他對面的張三卻還在慢悠悠地吃著,李慕書偷偷地摸了摸肚子,還沒吃飽呢,再來一碗他也吃得下。

  李慕書的小動作張三看在眼裡,嘴角向上翹了翹,轉頭對著小二喊了一聲:"小二,牛肉麵再來一碗。"

  "好咧,馬上來."

  李慕書臉有點紅,那小眼神瞟了張三好幾下,他還沒吃完又叫一碗,是他吃還是給自己吃?

  直等那碗牛肉麵放在自己面前時,李慕書才心花怒放地對著張三燦爛一笑道謝。這一次沒那幺餓了,李慕書吃得很斯文。

  吃完麵,張三也給李慕書斟了一杯酒.這裡的溫度差距很大,中午很大太陽,但早晚會冷.喝點小酒能令身體暖和起來.兩人相對無言,一直磨到天黑。張三才又對小二招招手下單:"小二,結賬.五斤白酒,兩斤醬牛肉帶走."

  "好的好的,客官稍等,馬上來."小二笑著一連聲地應著.

  結了賬,張三把牛肉給李慕書提著,自己抱著五斤白酒一起走向馬車.東西放好,張三才解開栓在柱子上馬車的繩子,帶著李慕書慢悠悠地往前走。

  晚上的小鎮很安靜,只聽得見他們馬車的聲音.街上零落地掛了一兩盞油燈,就著這微弱的光張三帶李暮書走到近著城門的平房前停下.

  張三伸手拍了兩下門,沒多久就聽到有人跑過來的腳步聲,隨後門打開了走出一個穿著深色短打的男人.張三上前跟他耳語幾句,那男人點頭,又打量了李慕書幾眼,才跟張三說:"三哥放心,我會辦妥的."

  "行.我買了些酒和牛肉給你當宵夜."張三笑著拍了拍那男人,然後回頭示意李慕書把酒和牛肉抱過來.

  "呵呵,謝謝三哥."那男人接過酒和牛肉咧嘴笑了,張三又把一個小布包塞到他懷裡,低聲吩咐:"幫他安排好一點的."

  "行.放心吧."那男人有些意外,再次看了看李慕書。又對張三說:"你等我一會,我把東西放下就帶他過去."

  "好."

  那男人抱著酒和牛肉進去沒一會就出來了.他走到李慕書面前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慕書。"

  "行,跟我來吧。"

  "是."李慕書應了一聲,又轉身向張三鞠了一躬:"張大哥,謝謝你,保重."

  "嗯,你也保重."張三朝他點點頭就拉著馬車調頭走了.李慕書望著張三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忙轉身跟上早就往前走的男人.

  這男人帶著李慕書一直進入徵兵集合的休息營地,其實就在這城牆的另一邊。這古寧小鎮是去北疆最後一個驛站了,准士兵們在這鎮上住一宿明天早上就出發了.

  李慕書雖然霉運連連,但好歹他也是坐著馬車一路趕過來的.而這些被強制編徵入伍的准士兵們卻沒那麼好運了,他們一路上都是用自己雙腳趕路的,有時晚上還得露宿山林。隨軍的馬車都用來押送軍糧物資了.

  到了營地,那男人跟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低聲交談幾句,又由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交給那軍服男人.那軍服男人掂了掂笑了點點頭.然後朝李慕書偏偏頭:"跟我來."說完就走.

  李慕書朝那男人道了謝就忙跟過去,一直走到一個房間門前,他推開了門進去,李慕書忙跟上.

  "點燈.張強過來."

  "是."

  油燈點起,只見地下黑壓壓睡了十幾個人,隨著聽到那男人進來都翻身起來站好.一個高壯的年輕男子點好油燈後就走到那男人前面:"程大人."

  "這是李慕書,以後是你們編隊的,你安排一下."

  "是,程大人."

  那男人吩咐完轉身就走了,剩下李慕書站在那裡和叫張強面面相覷.張強轉身讓大家再次睡下,才對李慕書說:"你等會,我去給你拿條毛毯."

  "是,謝謝你."

  張強笑了笑就跑了出去,回來時手裡抱著一張毯子:"李慕書,你跟我來."

  "是."李慕書忙跟過去.

  "你就睡我旁邊吧,這條毯子你要保管好,到軍營之前都要靠它保暖了."

  "是,我知道了.謝謝你."

  "呃,不用,不用."張強撓撓頭,他是個粗人,客氣話令他感到很不自在."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

  "呵,好."李慕書把毯子打開,一半鋪地一半蓋在身上,像蠶蛹一起把自己捲起來.油燈已經熄滅了,黑乎乎的誰也看不看誰.雖然躺在地上,但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能躺下伸直手腳睡覺的了。

  這裡不是大學新生入住宿舍,自然不會有自我介紹.一路風餐露宿的眾人又累又困,因李慕書臨時編入他們隊中而引起的些微騷動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大家心裡都感慨這新來的人實在太倒霉了,到了這裡還被送進來,真夠背的.

  李慕書也很困,吃了一頓飽的又喝了一點酒很快就睡著了.雖然前途未定,但他也只能見一步到一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今天再去kick boxing , 好想瘦啊~~~


☆、第十四章

  第二天天還未亮,營中就吹起集合的號角.房內立刻就響起了起床穿衣等噝噝嗦嗦的聲音.李慕書半夢半醒中捲了捲身上的毯子還想睡.雖然是睡在地上,但這躺下來伸展四肢睡和曲起身子睡那是天與地的差別,反正他這一覺睡得很舒服.正想著賴床賴個幾分鐘,卻在張強瘋狂搖晃下以及他的大嗓門下驚醒了:"李慕書,小慕,別睡了快起來,遲到會被執行仗刑的."

  仗刑?李慕書心裡一驚屁股一痛猛地坐了起來.在張強驚訝的目光下快速地迭好了毯子繫緊了衣服(小慕慕睡覺沒脫衣服),催著張強一起跑到外面的用冷水嗽口洗臉.

  臉,李慕書是不敢洗乾淨的.張三的警告猶在耳邊,也不無道理.水很冷,李慕書沾濕了布巾印印臉,擦擦眼睛和嘴唇算是洗完了.走回房內學著張強那樣把毯子裹著包袱捲成方形背在後面.然後跟著他們一起趕去集合場地了.

  集合場地就是在古寧小鎮城門外面.新兵們一個個排著隊先在臨時營地門口領取了早飯和一皮袋水.早飯就是兩個粗糧饃饃.然後一邊走一邊吃到城外集合.

  張強他們這分隊差不多編在最後面.等他們走出城門,最先到的臨時編制的准士兵們也早已立好成方形隊伍,後來的也一隊隊地排好.隊伍最前面則停滿了一排排馬車,有些馬車上裝著滿滿的糧草等物,有些卻空著.車上都插著一排大紅綢的三角旗,上面是一個唐字.迎風飛揚,颯颯作響.

  清晨時分空氣固然清新但也是很寒冷的,大家吃完早飯後就把系在背後的毯子移到前面緊緊地抱著.這張毯子雖然很薄,但有好過沒有啊.

  李慕書是新加入張強的編隊,除了張強他誰也不認識.張強昨晚也沒仔細看李慕書,現在就著這晨光一看,蓬頭垢面的,看起來年紀還小也不怎麼強壯,念及他都到了這最後一站還被抓來不由同情,心一軟就把李慕書也納入自己羽翼下照顧了.李慕書心下感激也安定下來,這一路上有個人互相照應一下起碼不會那幺慌了.

  昨晚天黑了李慕書才到,就那豆點大的油燈,他也沒看清張強的長相.現在大家又站得那幺近,他抬眼不經意地打量了一下.第一感覺就是比他高,足足高了大半個頭.應該有一米八了.大約二十歲左右,國字臉,濃眉大眼的很精神.

  張強是這小隊的小組長,他站在他們編隊的最前面.李慕書人小個矮,他和張小天就站在隊伍的第一行.張小天是張強的同鄉,約十六七歲,人長得挺秀氣的.只是身子看上去很單薄,臉色也不是太好.其實這裡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窮人家的孩子麼,營養不良加上這些天日曬雨淋的,能好到哪去?

  張小天人比較靦腆,不怎麼說話.張強和他由小玩到大,又同時徵入軍隊,平時也沒少照顧他.現在張強又帶著李慕書,沒一會,三人也慢慢熟了.

  隊伍最前方有軍官在大聲說話,至於說了什麼李慕書是聽不清了.估計大部分人都沒聽清楚吧.畢竟沒有擴音器,那個人似乎也沒有強勁的內功可以千里傳音.於是前方的指示由前面的人往下傳,慢慢地大家都知曉了.李慕書不由感慨:幸好不是聊八卦,不然傳到他這裡肯定會扭曲了原來的意思.

  傳來下的大概意思就是被謝越云將軍一直壓著打的蠻軍正進行大規模反攻了,雖然我方一次次擊退敵人,但死傷也很嚴重,現在很缺人.他們這些新徵的士兵必須加快速度趕去援助.現在的方針是放棄原來步行的計劃而改坐馬車狂奔,將日以繼夜地趕往北疆邊境.

  這意思傳下來時又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大家小聲地議論紛紛.有人興奮有人擔心也有人沒什麼反應.但是無論怎樣心思都好,他們也不敢違抗命令.

  按甲乙丙丁編制的隊伍一隊隊地上車,馬車坐滿後立刻就揚鞭出發,直至全部的馬車都載滿士兵走了.剩下的六隊沒馬車可坐的准士兵們則按照原來的計划步行過去,直到最早一批的馬車回來接應他們.

  李慕書所在的編隊正是這排在最後的六隊中,他們沒馬車可坐必須得走路.這些新兵們有喜有憂,李慕書想起要步行過去也不由地苦著臉了.

  張強回頭見了笑著說:"坐車雖然舒服,但一到北疆就要上戰場.所謂走得快死得快呢.我們在後面慢慢走,活命機會大啊.可能等我們到達已經打勝仗了呢."

  "噗"李慕書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突然想起張三吩咐那男人叫他給自己安排好一點的,原來如此.李慕書不由心滿感激,雖然前途未卜但起碼知道只要努力謹慎自己還有活路;如果自己一直不知情而留在李府,那麼什麼時候自己被害死了都不知道,防不勝防啊.

  "強子哥,你小聲點說."走在李慕書旁邊的張小天也笑得肩膀亂抖,他忍著笑戳戳張強提醒道.

  "放心,我有分寸的."張強見兩人都笑了也就不再說什麼,現在才剛開始走是比較輕鬆,等走得久了就會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早上氣溫低還是挺冷的,但一到太陽升起來氣溫就會回升,到了十點鐘以後就會越來越熱了.

  李慕書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沙泥小路上.抬頭是一望無際的土黃:土黃的山坡,土黃的沙泥地,土黃的隊伍.幸好一路上並沒有沙塵滾滾,偶爾還能發現腳下已枯萎的植被中冒出了些許青綠,只是周圍看起來依然很荒蕪.

  前面軍旗迎風招展,大家在炎熱的太陽底下把薄棉衣脫掉連同毯子一起背在身後.李慕書低著頭跟著前面的人的步伐,單調而疲累.他不敢喝太多水,這一袋水聽說要支撐到晚上紮營時分.

  雖然李慕書自以為有強大的意志,但李竹均這個身體實在沒受過這種苦,在最熱的中午他差點沒中暑倒下,幸好張強及時扶住了他.當然不止他一個這樣,也有好多個身體弱的一路上都走得搖搖晃晃的.

  領軍的軍士似乎也跟張強的想法一致,越早趕到北疆營地,就越有可能被送進戰場.反正前面幾隊新兵都趕去戰場了,後面的步行軍就不用那麼趕了,所以他也沒有催著趕著他們快走,還找了個古城殘址讓他們休息休息喝口水再上路.

  午飯依然是兩個灰灰的粗糧饃饃,李慕書坐在風化的石頭背後看著饃饃直嘆氣.天氣這幺熱,這乾乾的饃饃怎吃得下啊?

  肚子是餓了但嘴巴很乾.人可以幾天不吃飯但絕不能不喝水.水袋裡的水剩得不多了,這周圍也沒見到什麼綠色植物,更別說水源了.李慕書更不想啃這硬硬的饃饃了.

  "小慕,你怎麼不吃?快吃,等會又要上路了."張強已經啃完一個饃饃,正向第二個進攻.就連張小天也啃了大半個饃饃了.

  "很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一會一走就要走到天黑才停下紮營吃飯的.你會支撐不了的."張強三兩下啃完手裡饃饃,解下水袋小心翼翼地打開喝了一小口.

  李慕書沉默地點點頭,先喝了一口水才開始啃.吹哨集合要出發了,他還沒吃完一個.剩下的那個他也給了張強吃.

  下午更難捱,在大太陽底下李慕書熱得直喘氣,雙腿如灌了沿一般.整個隊伍都走得很慢,果然如張強所說的那樣直到天黑了他們才找了個背風的營地休息.

  新兵絕大部分是貧困民眾,心地也純樸善良,在行軍中強壯些的就會扶持著弱小的.李慕書是弱小的那一撥,得到了大家的關照,一到了休息營地就優先地坐下休息了.而身體比較健壯的還要搭建帳篷.

  李慕書坐下了他那兩條腿還抖著,張小天一邊幫他按摩小腳一邊取笑他.李慕書也不反駁,的確啊,張小天看起來纖弱卻能穩穩地走到營地,還能跑跑腿幫著搭建帳篷的,自己就不行了.

  所謂帳蓬也不是現代的那種露營的帳篷,只是用幾根長竹架好,披上油布,垂下來的油布下襬則用石頭壓住,擋擋風,遮遮露水而已.晚上大家就蓋上自己的毯子睡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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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等大家都搭好帳篷後就開飯了,可能是紮營了能燒火了,這天晚飯除了兩個稍熱的粗糧饃饃,還多了一份大白菜。

  李慕書看著那大白菜就像看到了佳餚,雖然大白菜只是用水煮再放點鹽,但起碼也是個菜啊。李慕書哪裡還計較什麼色香味,有得吃就不錯了.他三兩口就把自己那份白菜全部扒進嘴裡吃掉,然後才就著菜汁開始吃饃饃.

  "小慕,你是南方人吧?"張強把自己那份白菜撥了一些給李慕書.

  "是的.啊,強子哥你吃吧,不用給我."李慕書不好意思了.

  "你多吃點.看你瘦的."張強又撥了一些給張小天.

  "謝謝強子哥.對了小慕,這次徵兵只在北方,你南方的怎麼也會來?"張小天一邊吃一邊奇怪地問李慕書.

  "我原來是北方的,只是在南方生活."李慕書隨口胡扯.

  "噢."張強張小天恍然大悟,同時也更分同情李慕書:"你怎麼不留在南方呢?都說了北疆有戰事你還往北方跑."

  "這,我也不想啊."李慕書有口難言,更鬱卒了.

  "呵呵,沒事.以後我們三個互相照應."三人中以張強年紀最大,見李慕書如此也知道可能另有隱情.但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徒增添遺憾而已.

  "嗯."李慕書和張小天都笑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邊水比較珍貴,也沒多餘的水來洗刷,大家只是抹抹臉和手就鑽進帳篷睡覺了.

  第二天天未亮就撥營出發,依然兩個饃饃一袋水……

  這個地界很神奇,竟有兩種極端的氣氛.古寧小鎮城外是一片沙漠化的地,但走了四五天後,氣候慢慢變得溫和了,甚至目至所及出現了蔥綠的山麓,而腳下的的野草野花也越來越多了.李慕書見此不由想起了越南也有這樣的,當時他跟潘盛森兩人還在沙漠裡玩滑沙玩得很起勁呢.

  只是連續六天就這麼的走呀走,走得李慕書雙腳都起了水泡,挑破後各種難忍的疼痛.現在他也不用刻意不洗臉了,各種水源短缺,連喝水都要節制.更不用他節食了,根本沒什麼好料給他吃.就那兩個硬硬的灰乎乎的饃饃,他咀嚼半晌還噎在喉嚨裡吞都吞不下去呢.

  捱到了第七天李慕書一大早就聽到了馬啼聲,原來先行駕車去北疆軍營的馬車終於回頭跟他們會獅了.李慕書抱著自己的衣物排著隊坐上了馬車,心裡感慨萬分,即使是早早去戰場上也好過這樣萬里長征啊.

  馬車很簡陋很通風,車頂是一塊用四支小木條撐著的油布,車上鋪了些干草,他們就密密地捱著坐在一起.白天還好,上面那油布還可以遮一下太陽,可一到晚上那是各種凍.

  有了馬車就不會再浪費時間紮營休息了,而是日夜不停地趕路.晚上這氣溫一下子降了許多,紮緊棉衣包著薄毛毯李慕書還是冷得打顫.大家都是男生也不用忌諱什麼,坐在車裡都抱成一團互相取暖了.

  馬車日夜兼程奔跑著,原來的平坦路慢慢變成了山路,彎彎曲曲地奔進了大山裡.
  這大山裡的樹木高大而茂盛,空氣很清新.現代砍伐樹木太嚴重了,李慕書還沒去過像這裡一樣的森林呢,不由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條山路很不明顯似乎是新開的,馬車奔過時李慕書伸出手就摸到樹枝和長草.順著山路馬車彎彎轉轉的也不知繞了多久,李慕書只覺得如果讓他走出去沒有指南針的話肯定會迷路.

  天色越來越暗,馬車也跑得越來越快.剛才領軍的軍士說了,他們很快就會到達軍營.只是空氣顯得越來越悶了,風中傳來一陣陣隱約的雷聲,看來要下雨了.如果他們此時被淋雨,估計很多人會病倒的吧,畢竟晚上氣溫很低.

  馬車再次轉了一個大彎,藉著殘餘的日光,新兵們都看到了山下那一片黑壓壓的營寨了.旌旗獵獵,步卒操練之聲隱約可聞.

  李慕書第一次見到古代軍營,本來疲累至極的身體因此又為之一振,和大家一樣抬起頭極目望向越駛越近的營門.

  營門周圍早已燃起雄雄火炬,門前一片大亮.而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的警哨早就看到了朝著他們奔過來的馬車,雖然馬車上有大唐的旗幟但警衛仍然盡守職責地朝他們大喝:"停車!"另一邊的哨兵卻是利落地下了了瞭望塔,朝大帳方向跑去報告了.

  最前面的馬車在車伕吆喝下停了下來,坐在馬車上的軍士站起來.他先抬手讓後面的馬車都停下,然後由懷裡掏出一卷文書交給站在營門邊的守衛.

  守衛雙手接過後就立刻轉身小跑著進了大營裡,交給由大帳裡出來的軍官.那軍官打開掃了一眼確認後就抬手向嘹望台的哨兵做手勢放行.哨兵們收起弓箭,同時下面的士卒們也聽從命令打開了軍營大閘.

  軍士和軍官接應,一聲令下,李慕書他們下了馬車排好隊等著步入軍營.馬車一輛輛地進入,然後是士兵,一切都有條不絮地進行,嚴密,謹慎.此軍營守衛森嚴,士兵都很有紀律性.那幺一路上所聽所聞的謝將軍紀律嚴明想必是真的了?李慕書不由舒了一口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幺他的人身安全暫時有了一絲希望.

  張強他們看起來很高興,雙目炯炯有神,在路上他和幾個小夥子就常表示非常崇拜謝越云謝將軍,必要爭取追隨他……

  此次戰爭是由大唐國這北疆邊境對面草原那些蠻人發動的.本來兩國雖然在利益上經常有衝突,但表面上還是和平共處的.大唐國也沒想到他們會突然發動襲擊,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因為防範不足,準備也不足,不但死傷慘重還被追殺至邊界線內,險些被奪下邊城.是駐守北疆邊境的王忠義將軍帶著殘兵死守著城門,苦苦支持到朝廷派來援軍.

  戰爭暴發後,謝越云將軍就主動向皇帝自薦趕赴北疆,調動起全軍的士氣,率領著軍士們一次又一次擊退匈奴,重創了他們的戰鬥力,一步一步地把被佔領的戰線重新奪回來.

  謝越云在十八歲時就被父親謝振威,威武大將軍派到北疆駐守五年.他對北疆很熟悉,曾參與過大大小小的戰役,戰績輝煌,更在二十二歲那年帶領大唐國軍士重創蠻軍令他們不得不投降俯首稱臣而達成兩國簽定和約換來邊境和平,因而被皇上封為鎮北將軍,此事為人津津樂道.

  這場由蠻軍發動的戰爭已持續了快一年了,聽說這次是謝將軍準備對蠻軍最後重擊來平定兩國邊界,這才有了大肆徵兵增加軍隊的戰鬥力.

  一路上李慕書都聽到大家在談論謝越云將軍,那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們爭先恐後地講述聽來的各種版本的英勇事蹟以及各種崇拜.李慕書邊聽邊低頭偷笑,這身高八尺,眼如銅鈴之說,他只想到妖怪.哈哈哈~~果然傳說是很有水份的.

  李慕書對謝越云是一無所知,大家都能說上兩句,就他沒話講.這也怪不得他,一來他是初來戶到這大唐國,二來原身也是個二世祖,雙耳不聞國家大事,家裡人自然也不會對他說這些.

  男生都有英雄情結,一路上聽了那幺多關於謝越云的英雄事蹟,李慕書也對這個人非常的好奇了.推算下來,這個謝將軍還沒到三十吧.年紀輕輕能立下如此功勞真不容易啊,自己在二十二歲時還苦重仇深地攻讀大學課程呢.

  進入軍營時天已全黑了,李慕書亦步亦趨緊緊跟著張強和張小天.今晚不會再編組或作其它變動了,他們三人以及一位叫林健的小夥子會住在同一個帳篷裡休息.

  這個軍營為北疆第三大軍營,算是個半後勤的軍營.他們是最後一撥士兵,今晚先安頓下來,明天將會選拔一些強壯的士兵調到第一和第二軍營裡,而那邊的病弱殘兵也會轉過來這邊軍營調養.

  安頓下來後就去吃晚飯.依然是燉雜菜加兩個饃饃,一點油水也沒有.李慕書皺皺眉還是儘量把它們都吃光了.人都已經到軍營了,這也許就是最後一餐.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第十六章

  晚飯後李慕書跟著大家抖著手哆哆嗦嗦地用冷水洗洗手,狠了狠心把臉也洗了。一個月沒洗澡也沒洗臉,已到了李慕書的極限,他實在受不了了.他打算先把臉上那層污穢清洗下來,然後再抹一層灰塵上去,這樣既能作到掩飾,又會舒服一點。最起碼心理上會好過一些.

  李慕書仔細地洗了臉,然後走到旁邊蹲在地上摸了些泥粉就往自己臉上抹了。抹完後又用手抓了抓頭髮,把它弄得更亂一些蓋住了半個臉,這才衝回帳篷。

  張強張小天他們早就躺在裡面了,這裡一到晚上就起風,氣溫下降到十度以下.帳篷擋住了風,在地下又鋪著油布和乾草,比起外面暖和多了.

  這裡的帳篷分大中小三種.大的一般是用來給病號住的,能躺10-12人;中等的一般可以住下6-8人,而最小的則是4人.這是標準,如果帳篷缺乏又遇到氣溫下降,那幺小的帳篷也許都能擠進十個人在裡面的.

  張強和林健躺在近門口處,而張小天和李慕書就躺到裡面,那裡比較暖和.此時張強他們在談著明天的選拔.

  李慕書是最後一個衝進來的,此時正顫抖著手指解開紮成四方的毯子,抖開後又把薄棉衣緊了緊,這才全身哆哆嗦嗦著躺下把自己捲成蠶甬閉上眼睛睡覺.油燈什麼的別想了,營地到處都是火把,火光衝天呢.

  李慕書捲縮在毯子裡還以為自己會睡不安穩,結果後來睡得跟死豬一樣.第二天清晨,張小天叫了他三次他都沒反應,後來還是張強過來抓起他肩膀搖了好幾下才把他搖醒了.

  睡眼模糊的李慕書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勉強站起來,出了帳篷抬頭一看,天上的星星還在閃閃發亮,這到底什麼時辰啊?

  李慕書來不及感慨就被張強他們拖著去洗刷了.已到了軍營,遲到集合是必然執行仗刑的.這是軍隊必須嚴格遵守軍紀.洗了臉清醒過來的李慕書此時已隱約聽到步卒操練之聲了.

  早飯依然是沒驚喜的兩個黃黃灰灰的饅頭,不過令李慕書驚喜的是這饃饃還帶了點餘溫.為了避免吃到冷硬饅頭,李慕書趕緊三兩口啃了.果然熱乎乎的食物吃起來就是不一樣,好吃多了.

  早飯後李慕書張強他們排著隊就小跑著到了集合的地方.在隊伍的最前面有一個木頭搭的簡陋擂台.台上站著七個人了,一臉嚴肅地看著底下這班新兵蛋子評估著.等隊伍都到齊後,台上有三人坐了下來,另四人則站在他們後面.

  李慕書和張小天在他們編隊中算是矮的,他們就排在前面了.李慕書悄悄抬頭藉著月光打量著台上坐的那三個人,他們必然是軍官了.

  坐在中間的是一位年約三十許白面書生型的清瘦男人,他穿著深色長袍,氣質斯文淡定,像文官多一點.而坐在他兩邊的一看就知道是武官,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獷有須,他們坐得也是四正八方的.

  那個清瘦男人忽然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停下,炯炯有神的雙目朝著台下的士兵們一掃,身上的氣勢一放,大家連氣都不敢大聲喘了,頓時寂靜一片.李慕書怎麼也想不到就這幺斯文的男人竟然也有這樣強悍的氣場.果然是戰場啊.

  清瘦男人見收到效果了才稍稍收儉了一下,下達命令:"聽著,識字或懂醫藥的全部走出來站到隊伍的最前面!"

  這麼一條命令下來,大家都呆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我你的.李慕書也是有點楞了,但他的腳比他腦袋快就走了出來,成了領頭羊.其它人一看李慕書走出來,識字的新兵們也就跟著走到自己隊伍的最前面站好.

  李慕書偷偷用眼尾掃了一下左右,發現六隊一共快兩百人中,識字或懂醫藥的卻寥寥無幾,這些人全部加起來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北方很少讀書人麼?

  就算這麼少人,但那文士的表情卻似乎很滿意.他指著台邊下一個空地說:"你們全部都站到那邊去."說完還特意打量了一下領頭羊李慕書.只見這少年蓬頭垢面的,實在邋遢.其它幾人雖然也是穿得破破爛爛的,但起碼比他乾淨多了.就這樣子實在和識字沾不上邊啊.

  那文士指示完就退回去坐下,在他左邊的官軍就站了起來,聲若洪鐘:"各小隊隊長挑出自己隊伍中身體最弱的士兵.所有被挑出來的士兵全部到隊伍最後面站好."

  各隊的隊長聽令後,馬上轉身由隊伍最前面開始挑逃.因為中途沒換過隊長,都是帶隊一路走來,隊裡誰強誰弱那些隊長最清楚.很快被挑中體弱的士兵都跑到最後面排排站好.

  李慕書年紀小身材也不高,他正伸長脖子看著自己那隊.其它隊的人他都不認識,李慕書只認識昨天睡在同一個帳篷的那四個人,林健和張強肯定要上戰場的,現在只關心張小天會不會被張強挑出來?他希望張小天能留下.

  果然張小天被張強挑出來了,只是看起來張小天很不情願.昨晚張小天就跟他們說過他想跟著張強上戰場,有機會也要見一見謝越云將軍.只不過張強覺得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張小天最好不要.刀槍無情,上了戰場張小天大概連自保都有問題,更別說殺敵了.至於李慕書,他比張小天還要弱.

  人選挑出來後,右邊的軍官也發了話,他們身後的軍士們都跑下台把原來臨時編的六個隊伍重新編製成四個團隊,由他們親自帶隊,訓完話後就率領著他們往南邊跑去,大概要準備去第一和第二軍營了吧.

  兩位武官又在留下來的那30個士兵中挑了20人帶走了,他們將作為後備軍會在這營裡繼續操練;而剩下的10人當中,5人編入夥房打雜,餘下那5人則到傷員帳篷裡照顧傷患們.張小天被編進了伙房被人帶走了.

  識文斷字的9人當中,僅李慕書一個懂點醫藥,其它人也只是略懂一些字,還是三字經,百家姓那種水平.那文士對於李慕書懂醫藥頗為吃驚,實在是他看起來太落泊也太髒兮兮了!

  "你,還有你們,都跟我來."那文士指指李慕書,又對剛編入照顧病患的那五人吩咐道:"其它人在原地聽候分配."說完文士就轉身朝東邊走去,李慕書他們忙跟上.

  這個軍營所紮的營地是由背靠大山的小山丘推平的,這裡四圍被樹木林立,鬱鬱蔥蔥的高山圍繞著很隱瞞.李慕書他們跟著文士穿過伙房走到後面的樹林中,那裡有一條羊腸小道.

  大約快步走了二十多分鐘,原本滿目的蔥綠突然不見了,視野開揚起來,眼前竟是足球場那幺大的一片空地.

  一個個的大帳篷整整齊齊地紮在空地的左邊,而右邊則是紮了幾個小帳篷.中間架著一排排的竹竿,掛著一些紗巾隨風飄揚;還有一排用石頭和泥壘起來的土灶.土灶上面放置了一排的藥煲,藥煲冒著熱氣,正在煎藥呢.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土灶前面,一邊扇著火一邊察看各個藥煲.

  強烈的草藥苦香味瀰漫在空中,卻也沒法蓋住由大帳篷裡傳來的一陣陣血腥味和傷口發炎腐爛的難聞氣味.李慕書他們幾人甫一踏進這地兒就聞到了,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同時幾乎人人都屏息.

  大家在文士面前不敢直接伸手捂著口鼻,只是強忍著作嘔慢慢適應.其中有一人可能昨晚沒睡好,聞到這氣味沒法忍得住乾嘔了好幾聲,好像有想跑到路邊嘔吐的衝動.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那年輕人,他轉過身來看向他們.見到那文士他忙放下手裡的蒲扇,快步走到文士面前彎腰行禮:"周大人."

  "嗯,王大夫在看病嗎?"

  "是的.昨天又送來十幾個傷員,今早有幾個發熱了.周大人請稍等,小的馬上去通知王大夫."

  "不用,我進去找他就可以了."

  "是.王大夫就在最後面那個帳篷裡."那年輕人朝李慕書他們笑了笑,就轉過身煎藥.

  周大人帶著李慕書他們走向左邊的大帳篷,走得越近,那難聞的氣息越濃烈,那是腐爛的味道和令人難以忍受的騷悶味.連李慕書聞到都忍不住想作嘔.

  以後他就是在這臨時病房裡工作了,李慕書不由仔細打量著.作為病房的大帳篷有些是打開來通風,有些卻是用石頭壓緊了,看來王大夫是依病情而作出的舉動.李慕書不由點了點頭.

  敞開的每一個帳篷都躺著不少於十個傷兵,有些在低低呻吟聲,有些一動不動.不過他們都經過了有七個帳篷了吧,卻沒見到一個類似護士的人在裡面照顧傷兵.李慕書不由皺緊了眉頭.

  無論現代古代,軍醫配備都很少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沒想到竟然少到這種地步,更何況這裡設施如此簡陋又沒有衛生可言,而在戰場上受傷機率又那幺高,看來一旦受傷就已一腳踏進鬼門關了.怪不得他們要把自己送上戰場……

  想到這裡李慕書不由用力地搖了搖腦袋,不能再想這些了,既然已經到了這裡還是好好想一想怎麼利用自己的專業救活傷兵們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張洛銘的地雷.
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第十七章

  古代廝殺都是冷兵器,造成的傷勢很多都是傷口很大的開放性創傷,失血很快,要麼身體好一點能捱到軍醫急救被抬回來,要麼就因失血過多而成了一具屍體.而暫時撿回性命的傷員們,如果傷口處理不妥善就會引起炎症.而炎症也很容易引致身體機能虛弱,救治不好就會死亡.

  李慕書很苦惱,自己學的是西醫.這古代既沒有消炎藥沒有消毒藥水沒有針筒沒有手術刀沒有抽血工具沒有羊腸針線,他要怎麼救治?而中醫裡處理外傷就是針灸加敷草藥,就算他對中醫有點基礎了也會點針灸,可他不會抓藥不會煎藥更不會製藥啊.而且他對草藥也不熟,怎麼辦?李慕書抓了抓蓬亂的頭髮直想撓牆,這裡應該會安排了人專門抓藥的吧?

  一邊走一邊糾結著的李慕書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個帳篷外.裡面整齊地躺了八個傷兵.一個身著深灰色面有須約五十歲的男人正蹲在一個傷員旁邊檢查他的傷口,另有一個身著深藍色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則蹲在另一個傷兵那裡檢查,還有一個年輕人跟著給傷員換藥……

  李慕書仔細觀察著這些傷兵,冷兵器雖然是物理傷害,沒化學傷害那麼麻煩,但造成的傷口卻是大面積的。這些傷兵們都是失血過多,臉上灰白.

  這裡衛生條件很差,看那系在傷口處灰灰的布條,是紗布吧?不知有沒有換洗?看傷兵們身上的衣服,還佈滿了乾涸血跡,不知是他自己還是別人的血,還有臉上的灰塵……

  李慕書覺得就算沒有消毒藥水但起碼也要把傷口洗乾淨啊,這樣的話,他們的傷口再發炎的機會就會減少很多.大家都是年輕人,身體素質算是最好的年紀,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恢復過來也比較容易的.
  好吧,李慕書也覺得做到這點很困難,這裡人手嚴重缺乏.

  周大人沒有出聲叫王大夫只站在帳篷外等著.王大夫此時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無暇顧及其他。他忙完一個又一個,針灸,調藥膏,開藥劑,指揮換藥……忙得不可開交。直到全部病號都看完了,他才收拾好藥箱站起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周大人.

  "周大人."王大夫拱拱手打了招呼後,也順帶地打量了一下李慕書他們.

  "王大夫.這五人是安排給你照顧傷員的."周大人指了指那五個人,然後又指著李慕書說:"這個略懂醫術,你安排一下。"

  "太好了,謝謝周大人."

  "不用客氣,你忙,我先回去了."

  "周大人慢走."王大夫又拱拱手,目送周大人走遠,這才重新打量李慕書他們.

  "王大夫,我去3號帳篷看看。"那個身著深藍色的男人提著藥箱出來跟王良說。

  "何大夫,這5人是過來照顧傷員的,你先把他們安置下來再去吧。"王大夫說完就對著李慕書說:"你跟我來。"

  "是。"李慕書應了一聲忙跟上已轉身快步向前走的王大夫.果然做醫生的都不會慢悠悠走路,救人如救火啊。李慕書又想起自己在醫院實習的日子了,那時候連睡覺都成了奢侈了.

  王大夫帶著李慕書走進左邊最中間一個小賬蓬裡.甫一進帳篷就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藥味,只見帳篷裡堆了滿滿的處理過的草藥和正在製作的藥丸藥膏.

  王大夫一進去就先走到木架子上那個銅盆裡洗手,抓了一把木架上放著的褐色粉末仔細地擦了又擦,洗乾淨後就坐在案前上下打量著李慕書,李慕書覺得此情景極像自己站在導師面前,手腳不由有些拘束.

  "你多久沒洗澡了?"

  "呃?一,一個月了."李慕書沒想到王大夫一開口就問這問題,不由瞪大了眼睛。

  "嘖嘖嘖,髒死了。你把泥塗在臉上是沒用的.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李慕書大吃一驚,這王大夫眼睛好毒,他恭敬地回答:"我叫李慕書,虛歲十六了."

  "才十四歲?"王大夫揚眉也吃了一驚,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李慕書."先不管你懂多少醫藥,現在馬上把自己洗乾淨了再過來.阿光."

  "是,王大夫."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跑進來,身上帶著股草藥味.

  "這個是李慕書,你先帶他去洗澡.嗯,就跟你住一個帳篷吧."

  "是.李慕書,你跟我來."

  "是,謝謝.王大夫,我先出去了."李慕書朝王大夫行了個禮就跟著阿光出去了.

  王大夫看著李慕書的背影沉思片刻,幾十年的人生閱歷不是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少年天生一副好相貌,而一身的溫文氣質也是粗衣蓋不住的。罷了,如果他真的幫得上忙,自己就盡力保住他吧.

  阿光帶著李慕書到了他住的小帳篷放下東西,待他拿了乾淨衣物就到帳篷後面去.那裡建有一排簡陋的木房子,而最前面不遠處竟然有一條河.

  阿光在木房子裡提出了兩個木桶,一個木桶給李慕書,他自己也提了一個,一起走到河水提水.這條河並不深,河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阿光,這河裡有魚麼?"李慕書萬分渴望地看著阿光問。

  "有是有,但魚都很小,很難捉。"

  "你們捉過啊?這河不算淺了應該有大魚。"

  "可能有吧,我們太忙了也沒顧及得上,而且我們也沒有捕魚工具。你看看,這河水也清,還真沒見到什麼大魚,都是些小魚小蝦的。"阿光指著清澈的小河解釋。

  "噢,原來這樣啊。"李慕書向前湊,還真是一群群兩三寸長的小魚游來游去的。不過河床下有很多蜆,李慕書看到蜆,馬上想起豉椒炒蜆,蜆肉燘芋頭,絲瓜蜆肉湯……不由口水橫流。等安置下來一定要下河撈蜆,多美味的食物啊。自己除了在古寧小鎮裡吃過牛肉,這麼多天還真是半點腥葷都沒沾啊。

  "呵呵,等有空了我們過來捉吧。魚就是再小也是肉啊。"阿光看著李慕書那嘴饞樣不由笑了起來。其實他自己也很想喝魚湯啊,只是捉不到而已。

  "好,呵呵。"

  "現在太陽升起來就不用煲熱水洗澡."阿光脫了鞋捲起褲角下去打了一桶水給李慕書。李慕書忙接住提上來,又把他的水桶也傳給他。

  "洗澡水是不用煮開了,不過得把紗巾煮開才能消毒."

  "呃?消毒?什麼意思?"阿光上岸一邊問一邊穿上鞋子.

  "消毒就是把細菌消滅掉."

  "什麼是細菌?"

  "呃?細菌,細菌就是病毒.唉,我也說不清了,但如果把包紮傷口的布巾用水煮開再用,那麼傷口不容易紅腫了."

  "哦.我們現在處理傷口都是先用草藥清洗後再敷藥."阿光提起水桶笑嘻嘻地對李慕書說:"走吧,我們回去。"

  "好。"李慕書也提起水桶跟上。

  一口氣提起一桶水是不怎麼覺得重的,但是提著走了幾步後就不同了。李慕書只覺得水桶越來越重,腳步越來越難以移動了,真真吃不消。

  走在前面的阿光無比輕鬆地提著水走,不時回頭給李慕書打氣。說起來阿光只比李慕書高了一點點而已,看起來也是瘦瘦的,沒想到他力氣那麼大。李慕書還磕磕撞撞地挪著水桶往回走時,他已經又提了一桶跟在他後面了.

  來回提了兩次水,澡桶就盛滿了。阿光咧著嘴笑著對李慕書說:"慕書,你先洗澡,我再幫你弄個澡桶過來盛滿水.你看起來好久沒洗澡了,一次怕是洗不乾淨.噯,這裡放了皀角."

  李慕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是差愧又是感動:"阿光,謝謝你."

  "別客氣."阿光擺擺手笑著走出去了。

  李慕書也不推辭了,把衣服都脫了下來,然後爬進浴桶。那個浴桶不算很大,裡面還連著一個櫈子一樣的平台,就算坐下來水也只是到脖子那裡,可以坐著洗澡呢.

  四月中旬的中午,氣溫很適宜。河水被太陽曬過暖暖的,李慕書泡在水裡不由舒服地呼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徹徹底底地洗個澡了。

  一個月沒洗澡想起就可怕了,他的頭髮早已經是一個超級大鳥窩,又是泥又是沙的.想起王大夫叫他洗乾淨才去見他,忙拿起皂角在身上擦來擦去,也在頭上擦出一堆泡泡.

  左右上下前後都狠狠地擦了一遍,那個水黑的呀,李慕書都不敢看了.光著身子爬了出來,剛蹲□拔了浴桶的塞子,就聽到阿光在驚呼:"哇,慕書,你屁股好白好翹喔."

  李慕書嚇了一大跳,忙用手摀住小屁屁,回頭瞪了阿光一眼:"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懂不懂禮貌呀你?我還在洗澡呢.快出去."

  "呵呵,我不是想起你沒有乾布巾嗎,這不馬上就給你送來了.不然你全身濕淋淋的怎麼穿衣服?我放這裡了,嘿嘿."阿光笑嘻嘻地又瞄了一眼李慕書的裸/體,真是白啊,只是腰椎和屁股上怎麼會有縱橫交錯的粉紅色傷痕呢?

  "行,謝了啊,你快出去."李慕書縮著身子蹲著,語氣有些急衝了.

  "都是男人,怕什麼?"阿光還是慢悠悠地把布巾放下.

  "……快出去."這個國家允許夫夫,這裡是軍營,能不怕嗎?李慕書管不了那麼多了,大吼一聲就捂著前面站了起來快步衝向浴桶跳了下去.

  "哈哈哈."阿光見了不如大聲笑了起來,見李慕書真惱了才趕緊跑出去了.

  待阿光出去後,李慕書快要泡到水裡的腦袋才又冒了出來.吁了一口氣,揉了些皂角出泡泡了,這才抹在臉上仔細清洗.剛才那桶水太髒了,他只隨便洗了一下也不敢潛下水去,怕一不小心嗆住.

  洗完臉了,又拿了些皂角揉出泡泡抹在烏黑的頭髮上和身上再次揉搓清洗起來,直到快要把自己的皮膚都搓破了李慕書才站起來爬出浴桶.把阿光留在浴桶邊的那桶乾淨的水再次沖洗一遍,這才拿起布巾擦乾身體,又把頭髮包了起來.

  好麼,大白天洗澡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李慕書低著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搓掉了那些泥污後皮膚白白嫰嫰的,橫七豎八的紅痕是他剛才洗澡時大力揉搓留下的.以前在李府時他可不想看自己的身體,都是一坨坨的肥肉,有什麼好看的?可現在瘦下來後才發現他雙腿筆直,骨肉均勻.腰身早已現出來了,可能年輕也可能因為一直行軍,肚子瘦下來後只在肚皮上有了兩條橫痕,一條在胃部,一條在肚臍上方,而肚皮卻沒松弛下來.大幸啊!不然瘦那麼多,還真怕掛著一個大皮袋呢.李慕書對自己這身材很滿意,他相信再過些時日,那兩條紋肯定也會不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好肥美吧, 親們, 收藏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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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泰拳一小時,運動一小時, 我覺得自己要散了散了散了~~~~
如果這樣身材線條還不出來, 我決定當個胖美人.
我自己用過的有效的減肥餐單
早飯: 面包一個 ( 或肉粥一碗)
午飯: 薯仔沙律一份 (我在M記買的,全素. ), 橙一個
晚飯: 正常吃 (糙米飯沒所謂, 但白米飯只能吃半碗)
一星期我瘦了五磅~~~ 臉變尖了,腰也出來了~~~
謝謝Icelight 的地雷


☆、第十八章

  洗完澡真是一身輕啊.李慕書把帶來的衣服穿上,雖然是粗衣但勝在乾淨.渾身說不出的舒服輕鬆.

  李慕書先把自己的髒衣服泡在浴桶裡,反而一會還得提水清洗浴桶的.衣服泡一泡才容易洗乾淨.李慕書顧不得弄自己的頭髮,就先走出澡房去找掃把準備清潔.一推開門,卻見到阿光站在門外,腳邊放了一桶水.

  "慕……慕書?"阿光盯著李慕書的臉口吃了,眼裡不錯看的是滿滿的驚豔.

  李慕書懊惱地摸了摸了臉,張三早就說過他長得很好叫他小心低調了.但他不知道阿光還在這裡啊,以為他忙去了.現在再遮掩也來不及了.

  "阿光,你別說出去."

  "慕書你放心.現在快點把頭髮擦乾,王大夫叫你清洗了就過去見他."

  "嗯,我先把澡房清洗了就過去."

  "嗯,我來吧.你先把衣服洗了晾著,這太陽只在中午曬一點,晚些氣溫就會下降了."

  "那就麻煩你了."李慕書也不推辭了,還是趕快收拾好去見王大夫吧.這時辰是快要吃午飯的了.

  阿光出去又提了一桶水回來,兩人合力分工清潔.阿光擦了浴桶,又沖了一次地面;李慕書則用皂角用力搓洗衣服,顏色灰灰的衣服倒是看不出乾不乾淨,李慕書搓完又用腳踩了好幾下,才沖洗擰乾了.

  阿光把澡房關好,帶著李慕書回了小帳篷.阿光幫李慕書把衣服晾在帳篷外面,李慕書專門對待他那三千煩惱絲.布巾並不很吸水,李慕書只能一點一點地擰著還滴著水的發尾,一會怎麼辦?總不能披頭散髮的去見王大夫吧?那濕濕的就紮起來?

  "我來幫你擦."阿光拿了另一條干橾的布巾過來,伸手攏起那烏黑的長發用布巾包起來擰著陰乾水份.

  "頭髮濕著要紮起來嗎?"

  "嗯,等到了王大夫那裡,你可以把頭髮散開.濕頭髮紮著對身體不好."

  "王大夫不介意嗎?"

  "不會.在軍營裡不必太拘禮."

  "噢."

  "如果你不想自己太招搖,可以問王大夫要點易容的藥粉塗在臉上."

  "啊?真的?呵呵,那謝謝你了,阿光."

  "沒事.好了,我們趕快過去吧,快吃午飯了.我們還要服侍傷員吃飯的."

  "嗯,那你幫我把頭髮紮起來吧.還有,借我一塊小的布巾."

  阿光把李慕書的頭髮全部綰起別了一支木杈,李慕書則把布巾蒙在臉上系好,只露出兩隻眼睛.就算如此,他那雙桃花眼反而更迷人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王大夫的帳篷裡.

  王大夫正伏案寫著什麼,見他們來了就說了句'等等'繼續忙著.

  李慕書和阿光就垂手站在一邊等了好一會,王大夫忙完手裡的事才抬起頭來。李慕書一見王大夫看向他忙把臉上的布巾除下,向他行禮.王大夫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慕書,點了點頭,揮手讓阿光出去忙了.

  "坐下吧."王大夫指指他旁邊的椅子.李慕書忙依言坐下.

  "午飯後你就去給第二帳篷的病人看病.這個藥箱裡是些用具和藥物,你看看還需要些什麼?不過,實話告訴你,藥物很缺乏,你最好用最平常的藥發揮最大的效果."

  "是.王大夫."李慕書知道王大夫想看他的醫術幾何,忙打開配給他的藥箱。藥箱裡所謂工具只是一套針灸用的針,一捆白裡泛黃的布,幾個罐子,裡面是些藥粉和藥膏.罐子上倒是貼了藥名,多是止血生肌消炎之類的.

  "王大夫,有沒有很薄很小很利的小刀?"手術刀沒有,就用小刀吧.

  "你要來幹嘛?"

  "有些腐肉要清除,需要此刀具."

  "用竹刀,箱子裡有."

  "啊?"李慕書驚呼,竹刀?那得多痛!"一小片都行,竹刀不夠鋒利."

  "這個,我一會找找.還有嗎?"

  "呃,還要點濃度高的白酒."沒酒精,先用白酒頂著吧.

  "白酒珍貴,全部配給將軍了."

  "……"李慕書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嗎?"

  "……暫時沒有了."

  "好.先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在軍營裡軍醫本來配備就很少,而且藥品也很缺乏.我是這邊的主治軍醫王良.剛才你見到的著深藍色衣服的叫何中.另外,在第一第二軍營裡還有兩個軍醫,分別是江青和方彥.我們第三軍營是後備方,所有傷員經急救後都會轉移到這裡來.如果前方沒戰事,我和何大夫會過來這邊給這些傷兵治療,但如果要打仗了,我們都會到第一第二軍營去。你來了也會跟著一起去。"

  "這裡不留守軍醫嗎?"

  "不留,前方傷兵更嚴重,如果他們沒及時得到救治就只有死亡了。

  "王大夫,我明白了。"

  "一到了戰場你別想著有人幫你,你還要保護好自己。這些藥丸給你,先用水化開一粒再塗到臉上。塗上後你的皮膚會變得臘黃,能掩飾幾份姿色."王大夫遞了一個小瓷瓶給李慕書說。

  "謝謝王大夫."李慕書接過很感激王大夫,有了這個,自己可以痛快地洗臉洗澡了。

  "只要呆在這裡,你就不必擔心其他的,但到了那邊軍營你就要小心了。去那邊吧,那有鏡子,你塗上後,再把頭髮散開吧."

  "是,謝謝王大夫."

  王大夫揮揮手又埋頭於配製藥方了,李慕書小心地化開了小丸子然後塗抹在臉上,待幹了後往鏡子一照,果然臉色臘黃病怏怏的樣子.再好看的五官也變得模糊起來.李慕書滿意地笑了,把頭髮散開,開始打點著自己的藥箱了.

  沒多久,阿光送飯過來,何大夫也跟他一起.何大夫先給王大夫行禮,李慕書也連忙攏了攏頭髮站起來向何中行禮:"何大夫,我是李慕書."

  "嗯,名字不錯.以後不必多禮,坐下一起吃飯吧."何大夫溫和地笑了。

  依然是饃饃和白菜,不過白菜油光水滑的,好像有點葷腥.阿光把飯菜擺好後就出去了.

  王大夫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算是開動了,李慕書也夾了一筷子,果然白菜用了豬油燉煮了.怎麼只用了豬油就好吃那麼多?李慕書嘴裡吃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著面前那一盤白菜,他肯定自己這副樣子真的像個餓鬼,忙低下了頭.

  夾了幾筷子白菜後,李慕書不敢再夾了.拿起一個饃饃慢慢地啃著.他是南方人,吃慣了米飯細糧,這些粗糧他吃快了就會噎住,必須慢慢咀嚼.可是吃慢吧,最多只能吃一個饃饃,多了,在嘴裡也難以下嚥.吃完一個饃饃,李慕書就放下筷子吃飽了.

  "慕書,你是南方人吧?"何大夫看了看李慕書問.
  "是的."
  "還是多吃一點,不然頂不到晚飯."每人兩個饃饃,他們的饃饃已經比外面的好多了,混了精面做的.

  "我已經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別吃了,你吃白菜,何中你吃他的饃饃."王大夫把白菜和饃饃推到他們面前,"快點,一會還要忙."

  "嗯."李慕書心裡偷樂,抄起筷子吃著白菜臉上現出了笑容.

  午飯後,王大夫和何大夫都出去了,李慕書留在小帳篷裡研磨草藥.午後的天氣很熱,他的頭髮也慢慢幹了.

  阿光帶了一把梳子過來幫他把頭髮綰起,李慕書也把布巾蒙著臉,拿起藥箱,兩人走向第二帳篷.

  這個帳篷一共躺了十三個傷員.即使矇住了口鼻,帳篷也算通風,但那股悶騷味,藥味和腐爛的味道仍很濃烈.王大夫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李慕書向王大夫行禮後就走到左邊第一個病患床邊蹲下,他胸口和大腿都有傷.包紮傷口的布巾已呈褐黑色,而臉上灰塵滿臉鬍子叢生,乾乾的嘴唇呈灰白.失血過多加上藥物缺乏,也沒有補充營養,他的身體極為虛弱.

  "阿光,麻煩你幫我端一盆熱開水和乾淨布巾過來,謝謝."

  "好."阿光看了看王大夫,見他點頭就跑出去了.

  "這個是丁二,以後他跟著你."王大夫指著他身邊那個約十六七歲的少年對李慕書說.

  "好,謝謝王大夫.丁二,去拿些清洗傷口的藥水來."李慕書記得阿光說過他們備有清洗傷口的藥水.丁二應了一聲也跑出去了。

  幸好李慕書以前在潘盛森家的中醫診所裡呆過,他熟練地替病人號了脈,然後挑了一個罐子出來放著備用.先由胸口的傷開始,打開包紮著的布巾後,只見傷口處黑黑一片,藥粉混著膿血.小心用竹刀把藥刮下來,只見傷口紅腫往外翻開,隱隱仍涉著血水.

  阿光已端了一盆熱水過來,李慕書試了試水,很燙!他浸濕布巾擰乾,先敷在傷處然後才慢慢試抹,一遍又一遍.直至傷口乾淨了,卻更呈猙獰.丁二也端來藥水,李慕書則用竹勺勺起藥水給傷口沖洗,再用布巾抺乾周圍。

  取出針灸的布巾,李慕書閉了閉眼,才快手地在傷口周圍穴位下針,再取出一支長針在傷口別了幾下類似縫合,然後把大麻藥粉末撒在傷口上……胸口的傷處理完了,並不馬上包紮,只是任由藥粉慢慢涉透到傷口裡去.他又開始處理大腿的傷.丁二又被他支使著去端乾淨的熱水準備下一個傷員清洗傷口了……

  這時帳蓬外傳來急速腳步聲,邊跑邊大呼:"王大夫,立刻帶人起程去第一軍營。"
  王大夫一聽馬上對李慕書說:"收拾好藥箱馬上跑我走。阿光,去通知何大夫,立刻出發。"

  "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MP00016303132NQL.sdo 的地雷,親一個~~
請假條:星期四team building,沒時間更新了,星期五早上十一點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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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慕書王良何中他們趕到第一軍營時,營外高架的戰鼓早就轟鳴震天了.戰馬的嘶吼聲,兵器的戳殺聲,戰士們的吼叫聲,響徹曠野。嗖嗖的箭雨挾著火團在半空中飛嘯,空氣中彇散著嗆人焦糊味。

  駐守在第一和第二軍營的軍醫江青和方彥早已集合了一隊二十人的後備軍,他們身體比較弱,是幫忙把急救後的傷兵搬抬回軍營的.

  王大夫把一件背心和白色外衫遞給李慕書說:"這是我大唐國軍醫隨軍穿的輕裝鎧甲和外衫,有助於大家識別你和保護你,快穿上。前方戰事快要結束,我們得馬上要過去給傷兵做緊急處理,後備兵會跟在我們後面幫忙把傷員抬回軍營。"

  "是。"李慕書接過趕緊穿上,輕裝鎧甲是皮革背心,大部分是皮革的,只在心口前後有兩個圓形鐵板護心鏡。外面那身短衫則是白色的,前心手背各寫著一個斗大的"醫"字。這容易分辯,想得倒是挺周到的。

  大家都穿好鎧甲和外衫後,再次檢查了一遍藥箱。藥箱裡早已經重新裝滿了創傷藥粉和紗布.五人準備完畢就帶著助手們衝向戰場。他們是在戰場後方,算是相對安全。但偶爾也有幾團火制朝他們那裡亂竄。

  瘡痍滿目!這是李慕書的第一感覺,燒焦的樹枝和殘破的兵器,還有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傷員。只是,一動不動的多,呼喊救命的少。身歷其境和看電視看電影完全不同,就算音響效果再好,李慕書看電視的時候覺得那戰場裡發生的殘殺都是假的,那血弄得像紅水一樣,哪會有什麼緊張或心痛?但現在不同,這真真實實在發生了,什麼是地獄?這裡就是地獄。

  沒時間想東想西了,李慕書彎著腰搜索著躺在地上的是否還有在動或者呼叫救命的穿著大唐國戰衣的傷兵們。

  戰地急救與急病室搶救的情況類似,只是,戰地救治情況更加特殊。在戰地受傷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救治的原則是"先搶後救,先重後輕,先急後緩,先近後遠;先止血後包紮,再固定後搬運。"所以,必須準確判斷傷員受傷的輕重緩急。對大出血,神志不清,呼吸異常或者呼吸停止,脈搏微弱心臟停跳的危重病員,要先救命後治傷。對多處受傷的傷員,則要保持呼吸通暢,進行止血,防休克和內臟損傷,然後再處理骨折,最後處理傷口。

  按照這個原則,李慕書開始進行急救。最先受傷的士兵們絕大部分是骨折和受了箭傷。骨折的,只要沒有刺傷內臟引起出血危及生命的,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李慕書只是就地取材把燒焦的枝條或兵器幫他們把斷肢固定包紮,然後告訴傷兵,會有人馬上過來救他回軍營,讓他們安心等候。而中箭的傷兵,只要不撥出箭,不中要害,一般還能堅持時間比較長,所以李慕書會下針幫他們暫時止痛,在傷口處撒些消炎止血藥粉,就站起來揮手讓後備軍過來抬他們回去.然後他就繼續向前搜索生運者。

  李慕書咬著牙在死屍中找尋還活著的人,見一個救一個。越是往前走,戰場越是恐怖。斷肢殘骸到處都是,低低的呻吟聲若有若無,天色越來越暗,看不清到底是否血流成河,但血腥味極其濃重。

  敵人李慕書是不救的,現在別跟他說什麼人道主義,他只想把有限的藥物都用在大唐國的傷員中。不過蠻軍的腰帶李慕書都收集了起來系在自己腰上,傷兵越來越多,傷勢越來越重,紗布明顯不夠用的,就算藥粉沒了,至少有個布條包紮著能緩一緩流血的速度啊.

  貓著腰不知救了多少傷兵,也不知走了多遠.李慕書由剛開始的悲憤交加到麻木,雖然晚上氣溫很低,但他額上佈滿了汗水,不斷地往下滴.

  "大……大夫……大夫,救……救救我。"一聲極微弱的求救聲在前方響起,如果不注意聽還真聽不到。李慕書睜大了眼睛在死屍殘骸中一個個摸索著過去,這時戰場上點起了火把,火光衝天,就算如此,李慕書也摸了不少冰冷的屍體才找到了這個傷兵。

  搬開壓在他上面的屍體一看,李慕書眼淚就流下來了,這明顯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啊,一臉的稚嫰,最多十五歲。

  大致檢查了一下是重傷而且脈博極弱.李慕書不敢搬動他,只好把他周圍障礙物都清理出來.小孩腹部的戰衣一片潮紅,是內臟受傷了.李慕書深吸了一口氣才解開他的戰衣,只見肚子被刺了一個大窟窿,血水正不斷地往外冒。估計再遲一點這孩子就會因失血過多而變成一具屍體了。

  李慕書摸了一把眼淚,定了定神,這才打開藥箱最出針,先在他內耳五個穴位下針讓他暫時緩輕痛楚,然後才在傷口周圍的穴位下針止血上藥。

  但傷口實在太大了,又沒有針和羊腸線給他縫合,李慕書看著越來越虛弱身體越來越冰冷的孩子很著急。乾淨的紗布已經用完,李慕書也不敢直接用蠻軍屍體解下來的腰帶.他只好把自己穿在裡面的腰帶抽了出來撕了,迭成厚厚的大紗巾,挖了一坨藥膏抹在上面,又撒了有止痛和消炎的大麻藥粉在上面,然後把它敷在傷口.把小傷兵抱在懷裡,挑了一條腰帶一圈圈地圍著傷口繞上去,只希望這樣能暫時止血,讓他能捱到回軍營再想辦法醫治。

  雖然火把把天空照亮了,但畢竟是夜晚,低處光線並不好,地上到處都是躺著的人,也不知道是敵人還是自己人,李慕書一旦進入工作狀態還就忘了他現在是在古代戰場還得提防著敵人突施暗算,他還以為自己是在醫院裡呢。所以當躺在他附近的一個受傷蠻軍突然悄悄起來提刀向他突襲時,李慕書正在忙碌根本沒發現,他正低著頭專心包紮著。

  而在他後面的士兵們見到不由驚呼,一邊大聲呼叫李慕書躲避一邊衝上來.他們的距離實在不算遠,但趕來救他就似乎太遠了……

  正是危急之際,一支箭'嗖'一聲射中了舉刀欲砍李慕書的蠻軍胸口,蠻軍重重在跌落在地時李慕書才嚇了一大跳,還來不及搞清楚怎麼回事,他發現一陣風從身邊刮過,同時自己被人抓住背後衣服提了起來了。正是帶領著部隊回營的謝越云,他騎著雄糾糾的戰馬衝向那個傻乎乎的小軍醫,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弓箭.

  李慕書突然被人抓起,不由驚恐地狂呼:"啊啊啊~~放,放下,放我下來。"一邊大叫一邊四肢狂舞,那模樣更像一隻被按住殼的小烏龜了。

  "你不要命啦?"低沉喝聲由頭頂響來,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

  "對不起,謝謝你,剛,剛才傷口還沒包紮好,他傷得很重,你,你先放我下來。"李慕書臉朝下的被人抓在半空很是難受,他知道自己剛才差點沒命了不由一陣後怕,又很感激這位以不雅手法抓著他後背的救命恩人.不過,那孩子身上的針他還沒撥下來呢。

  "……"謝越云拉著韁繩的手一頓,低頭看了看四肢亂劃的小軍醫,雙腿一夾馬腹,馬慢慢走回那個小傷兵身邊.謝越云輕輕放下李慕書。

  李慕書四肢一著地,馬上爬起來抬頭朝救命恩人笑了笑,火光中李慕書看不清騎在駿馬上那人的臉,只見他一身盔甲,身材十分高大健壯,雙目如炬,身上帶著張狂悍氣.李慕書心裡突了一下,來不及多想就奔到小孩身邊蹲下,把針撥下來又檢查了一下傷口。

  只是手摸到傷口處仍感到濕漉漉,剛才沒紮好,李慕書不敢解開重新包紮,得多扎一遍了.手一摸腰部想抽一條腰帶卻摸了個空,想來是剛才被救命恩人救下掙扎時脫落了吧?李慕書左右看了看,咬咬牙狠了狠心把旁邊那死屍的衣服扒了下來撕成條再次幫小孩紮緊傷口。然後站起來朝軍營方向揮手好讓後備軍趕快把他搬回軍營救治。

  兩名後備軍倒是來得很快,也是,謝越云將軍還在那沒走呢.若不是小孩受傷太重李慕書想著要交代這兩名士兵要注意小傷兵的傷口,他早就向前繼續搜索生還者了.此時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名士兵想徒手搬動小傷員回去,忙上前攔住了他們,這樣讓他們搬回去,小孩還能活麼?

  "擔架呢?你們就這樣抬他回去,沒到軍營他就死了."李慕書一臉怒容.
  "擔架?那是什麼?"兩名士兵的驚訝表情在火光裡表露無遺.
  "啊?難道你們一直都是用雙手這樣搬?"李慕書大吃一驚,不會吧?他好不容易包紮好固定好的傷口這麼被他們搬回去,豈不是都白費工夫了?
  "是呀."理所當然的回答.

  "Oh my god !"李慕書氣急敗壞地吼:"你們馬上回去用兩根堅固的竹竿或樹枝,上面放兩米長一米寛的油布繫起來,就是這樣這樣,這就是擔架了.這樣你們抬著不會太辛苦,傷員也舒服."李慕書伸出雙手比劃著,忘了自己只是個小軍醫就直接命令了.

  兩個小士兵同時望向謝將軍沒動也沒出聲,李慕書一見急了馬上化身為咆哮馬:"速度!愣著幹嘛?再慢吞吞來不及了,救人如救火,懂?"

  所有人都望向炸毛的小花貓,謝將軍嘴角翹了翹,手一揮讓他們趕緊照辦.李慕書這才醒悟到自己的救命恩人還在那,他身著盔甲又騎著馬,想必是軍官了.李慕書正想狗腿地上前感謝這位軍官的救命之恩,拍拍馬屁好混些好處,卻驚見他左背竟然插著一支箭.

  "啊!長官,你受傷了!"李慕書跑到馬的背後看著謝越云驚呼,如果不是謝越云扯著韁繩,李慕書肯定被馬的後腿踢了出去.

  "你才看見?"

  "呃……對不起.小人請長官快快回軍營治傷."

  "嗯,你這裡處理完了就過來幫我療傷吧."

  "是,不是,噢,我是說等我趕回去肯定會耽誤你的療傷,而且我的醫術也不高."李慕書這邊謙虛地跟謝越云說,那邊就轉過頭朝一個站在他們旁邊的軍士喊:"你快去通知王大夫準備,快快快."又回頭對著謝越云說:"長官,你快回去吧."

  "咳咳,好."謝越云很想笑,也很想問這個小軍醫為什麼叫自己'長官'?但自己副官那幽怨的眼神實在驚悚,他還是駕著馬回軍營了.

  李慕書一邊目送謝將軍離開一邊守在小傷員身邊等擔架.那邊謝將軍一邊走一邊下達命令:"清點戰場時把敵軍的衣服全部剝下來,一片布都不放過.收集起來後就交給剛才那個小軍醫處理,還有擔架要趕緊做出來,救人如救火!"

  "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藍調の七夏的地雷~~ 親一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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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李慕書是被何中何大夫拖回軍營的。他本來還想著繼續向前搜索,一定還有士兵活著的,如果真放下不理了,那他們肯定會因為失血過多或天氣寒冷或飢餓而慢慢死去。那可都是十幾二十歲的青少年啊,花朵般的年紀,還沒來得及綻放啊。(男人三十一支花)

  回到軍營,李慕書匆匆洗了手坐下稍作休息,他不敢洗臉,接到軍令後他們就趕過來了,那個易容的小藥丸還在王大夫的小帳篷裡呢.完全鬆懈下來了李慕書才感到又餓又累,今天他只吃了一頓午飯,然後就跟著大家上戰場搶救了.而且因為要搜索生還者,他的腰一直是彎著貓著的,此時直起身,腰好像要斷了.

  吃了晚飯,噢,應該是吃宵夜了,李慕書跟何大夫他們趕去大帳篷,那裡躺滿了他們搶救回來的傷兵們.他的藥箱已經補給滿了,李慕書想起了第一個躺著擔架回來的小傷兵,那麼大的傷口不知有沒有受到感染?能不能捱得下去?李慕書放心不下,他得去檢查.

  待李慕書找到小傷兵時,小孩早已痛昏了過去,畢竟古代還沒有止痛藥麻醉針的,不痛才怪!李慕書蹲下來伸出手摸摸小孩的額頭,汗漬漬的冰涼一片,幸好沒發燒.三根並排的手指輕壓一下傷口,仍是濕漉漉的,算來這些藥粉藥膏還是沒有有效地幫他止血,李慕書不由皺緊了眉頭。這小少年身體如此單薄李慕書還真怕他會捱不下去.不知為何,李慕書對這個小少年很有好感也想親近,他不希望他有事.

  "何大夫,這裡能否提供針線和烈酒?"李慕書找到了正在幫傷兵治療的何大夫問。王大夫不在,他應該去幫長官療傷了.

  "你要來作甚?"何大夫頭也不回地一邊動作一邊問。

  "縫合傷口."

  "啊?縫……縫合傷口?用針線?"何大夫大吃一驚抬起頭望著李慕書。

  "對."李慕書很淡定地點頭.

  "呃,那個,針線是有,但烈酒……"何大夫猶豫了,烈酒都是供應給將軍他們的.

  "給他吧."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李慕書他們同時轉頭望向來人,油燈下看得不清楚,臉白無須顯得很是年輕,氣質溫潤.

  "謝先生."何大夫忙站起來向年輕人行禮,李慕書見了也忙行了個禮.

  "謝將軍吩咐,敵軍的衣服收集後都交給這位小軍醫處理,還說如果小軍醫有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謝先生笑眯眯地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又瘦又小又髒的小軍醫。

  "是.這位是李慕書李大夫."何大夫也看見了謝越云剛才救了李慕書.

  "李大夫,針線和烈酒我會讓人送來,現在你先去看看那些衣服怎麼處理吧?"

  "是,謝先生.我還需要一些醋,有嗎?"

  "伙房裡有,你要來做什麼?"

  "這些衣服裡有很多細菌,呃,就是很髒.必須要用燒開的水加上醋煮了才能消毒,呃,就是煮乾淨."李慕書說得口吃不已,他也不知自己這麼說人家懂不懂?

  "呵呵,行.都按你說的安排吧."

  "謝謝."李慕書又朝謝先生行了個禮,才匆匆走出帳篷去看衣服。哇!好大一堆啊!李慕書興奮得想跳一跳,看來紗布有著落了。他呵呵笑著回頭看著謝文生高興地說:"謝先生,這堆衣服要先洗,再煮,然後暴曬晾乾才能用.看來要明天早上才能煮了,先拿去洗乾淨吧."

  "行,來人,把這些衣服都拿去洗乾淨."謝先生招來一士兵吩咐.

  "那就謝謝謝先生."李慕書說了三個謝字,差點沒把舌頭給咬了.

  謝先生看著李慕書那黃黃黑黑花貓一樣的小臉抿嘴笑了,問他:"你要針線如何縫合傷口?"

  "就像補衣服那樣唄."

  "……補衣服?"謝文生收起了他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驚訝萬分。

  "是呀!呵呵,如果有羊腸線就好了,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羊腸線?怎麼弄?"謝先生挑起了左邊眉毛,一臉好奇.

  "呃……我,我也不知道."李慕書糾結了,怎麼弄他怎可能知道?不是醫院都配備了麼?

  "呵呵,那我們回去縫合傷口吧."謝先生看著李慕書那張糾結的小臉又笑了.

  針線烈酒已送來。李慕書馬上把針線都泡在烈酒裡消毒,他又叫人送來一盆洗傷口的消毒草藥水。打開藥箱把針灸用具和王大夫配的止血消炎生肌的藥膏等都一一放好……

  一切都準備好了,李慕書才開始洗手清毒。沒有手套,他只能用皂角和褐色粉末一次又一次地徹底地洗手。

  從來沒有聽過更沒見過用針線縫合傷口,又因為謝先生說謝將軍下令全力配合李慕書的要求,何中,江青和方彥都好奇了,如果真能有效地止血防止感染,那麼傷兵們的生存率就能大大提高。於是他們都跑過來守在李慕書旁邊圍觀.

  李慕書先在小傷兵內耳五個穴位下針止痛,才解開紗布。迎面撲來就是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李慕書快手地在傷口周圍穴位下針止血,然後才用竹刀小心地刮去藥膏.
  慢慢露出來的傷口猙獰,皮肉往外翻,血水因刮去膏藥而再次往外冒.小傷兵因痛疼也醒了,雖然想忍住不出聲,卻無法抵抗那痛楚,不由低聲呻吟.

  李慕書盯著傷口很鎮定,手也很穩.這種小手術他做過無數次了,對他來說輕駕就孰.只是以前的病人是打了麻醉針的而現在卻是沒有任何止痛方法,而在內耳穴位下針也只能暫時緩一緩痛楚而已.

  "何大夫,江大夫,麻煩你們幫我按住他的手腳,我怕他一會太痛掙扎會縫錯地方."李慕書一邊把一塊小木頭塞在小傷兵嘴裡一邊說,何大夫他們依言按住了小傷兵四肢.

  李慕書再次洗手,然後有條不絮地拿起消了毒的針線開始像補丁一樣地把那個大窟窿縫起來,手穩心定足足縫了五十六針.只見傷口處血肉模糊,針線緃橫,望之生畏.

  縫合傷口後李慕書再次取出大紗布沾上藥水敷在傷口處,一遍一遍地清洗,直到把血水都洗乾淨.這才撒下大麻藥粉,待藥粉把傷口線縫都堵上了,李慕書才抹上了藥膏。

  "可以了,傷口不用包紮."李慕書撤了針抬手抹了一把汗,這些人真是的,都不幫主刀抹汗!

  大家都看呆了,沒想到還真的是補丁.更沒想到李慕書這麼小的年紀針線縫得那麼好,看那緊密細小整齊的針腳,真是和心靈手巧的繡娘有得一拼了.

  "喂,你們怎麼啦?我們趕緊去看看其它傷員吧,那些被徒手抬回來的想必傷口裂開了,骨頭也移位了."李慕書見大家還呆著不動忙催促道.至於拆線,還要過個五六天,看看傷口痊癒情況才能決定的.

  謝文生看著被李慕書急救過的骨折傷員斷肢都夾著焦木枝或兵器等包紮起來,又好奇地問:"李大夫,你用這些…..呃木枝夾住包紮是固定傷勢麼?"

  "啊?"李慕書一聽有點發楞,看了看四周的傷兵們還真是只有他急救過的骨折士兵是用木枝固定包紮,其它的都只是用紗布.看著那些焦樹枝李慕書心裡一動,忙向向謝文生拱拱手:"是的,謝先生說對了.士兵們都是剛剛受傷的,如果我們能把骨頭接好,再用木板固定包紮,那麼斷掉的骨頭就不會長錯了位置,而且也便於骨頭縫合,加快傷勢痊癒,以後不會造成傷殘.謝先生,你看,我沒找到相應的木板,只好在戰場上撿來燒焦的樹枝和兵器代替,這還得麻煩先生你幫助砍一批木板,這麼長這麼寛就可以了.在戰場上士兵們容易骨折,最好能預備多一些才好."

  大家都認真地聽著李慕書講解,又走到傷兵那裡仔細觀察,還摸摸用焦木枝固定好包紮的斷肢,心裡不由恍然大悟,是呀,這樣的確能幫助骨頭痊癒啊,怎麼之前都沒人想到呢?

  "行,我馬上去安排.你們先忙著吧."謝先生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軍醫心裡很是佩服,難為這麼小就過來服兵役受苦。同時也非常好奇,如此知書識禮,年紀又輕,明顯讀過書。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北方人,雖然臉上是又黃又黑,但手背的皮膚非常的白晰細膩,手指修長無繭,這樣的人應該生於富貴之家,怎麼來戰場了?

  李慕書聽到謝文生準備木板很高興,他忙又向謝先生行了一個禮,反正禮多人不怪,然後背起藥箱和何大夫他們開始重新給急救下來的傷員處理傷口。

  如果創傷面積又大又深需要縫合傷口,李慕書就又一次拿起針線,而何中江青方彥也會走到他旁邊觀摩。以後,他們也會拿起針線,不能只靠李慕書一個人動手的.

  大帳篷外早已架起了一排排的藥罐,空氣中都是草藥的苦香味.大家一邊等著木板一邊快速地給傷兵們重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森林裡最不缺就是木頭,李慕書要求的木板很快就一堆堆地送進來了,李慕書拿起木板先給大家示範如何固定骨頭包折,大家都是知識分子很快就掌握了要訣.只是紗巾不夠了,李慕書就跑出去把敵軍衣服撕成一條條,反正只是用來固定又不是包紮傷口,先湊合著用吧,明天再換.

  這麼一忙就忙了一通宵了,天色泛白了李慕書他們才停下來休息。洗了手李慕書和何中就跑去小帳篷滾在地上睡著了,洗臉洗澡什麼的都可以往後排,現在睡覺最重要.連王大夫沒回來他們也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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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謝越云面色蒼白,滿臉都是冷汗,此時他半躺著聽謝文生報告.其實他左背後的箭傷是小事,他最大的傷口是在右大腿上,那幾乎是刺穿了。

  就算他武藝再高超,就算身穿盔甲,但在戰場上那是千軍萬馬,刀槍無眼,防不勝防啊。謝越云一直忍著,他知道一旦讓蠻軍或是自己部下知道,就有可能兵敗如山倒。在戰場上,講究的就是氣勢如虹勇往直前。

  血是止了藥也敷了,謝越云暫時也不會危及性命,但創傷面積大且深.王大夫怕傷口感染髮炎,所以一直守在將軍帳篷裡照顧.

  "你說小慕用針線縫合傷口?"王大夫瞪大了眼睛問,很遺憾自己沒能親眼看到。

  "是的,雖然我們都按住那個小傷兵四肢,但過程中也不見他很痛.李大夫縫合之前在他內耳下了五針,他說那是暫時緩和痛楚的."謝文生解釋道.

  "這個我有見他用過,我們過來之前我曾測試他醫術幾何,他當時也是在動手之前先在內耳下了五針,我還來不及問他,就過來這邊了."王大夫也想起來了,當時他也很奇怪李慕書怎麼在內耳下針?

  "那些木板你安排多砍伐些,李大夫說得對,打仗時免不了骨折,如果骨頭生錯了位置,那就是終生都殘廢了."謝越云低聲吩咐謝文生。

  "是,將軍。"

  "謝先生,那用針線縫合後的傷口如何?"王大夫忙又追問。

  "還不知道,但起碼止血了,何大夫他們說這樣也不容易感染.李大夫還說五六天後看傷口愈合情況再決定是否可以拆線了."

  王大夫聽了恨不得立刻跑過去瞧瞧,一回頭又看到了謝越云蒼白的臉,心裡想著如果李慕書來幫謝將軍治療,肯定能減輕謝將軍痛楚。還有用針線縫合傷口也能減少感染機會……

  想到此,王大夫忙起身向謝越云一躬:"謝將軍,小人醫術平庸,還是趕快通知李大夫過來給您治療吧."

  "不忙,先讓他救治那些傷兵們."謝越云擺擺手說:"王大夫的醫術很好,而且你年紀這幺大了還隨軍,本將軍真的很感謝你,你不必自我匪薄."

  "小人感激謝將軍厚愛."謝將軍如此愛護部下,王大夫真的很感動.他決定了,等天一亮他就去叫李慕書過來看看謝將軍.

  謝越云看著激動的王良笑了,這種傷算什麼?更大更重的傷他兩年前也受過,身上的疤痕可不少啊.雖然大腿上的傷口很痛,但謝越云還是閉上眼睛休息,休息得越好,身體恢復得就越快。

  天一亮王大夫就衝回了小帳篷準備叫李慕書去給謝將軍看病,誰知一進來就見到李慕書和何中兩個人縮在地上昏睡,連毯子都沒蓋。兩人身上臉上都很髒,看來昨晚是累狠了。

  王大夫嘆了一口氣,也不忍心叫醒他們,拿過毛毯幫他們蓋上。先把各人的藥箱都補給滿了,他才去澡房簡單地梳洗了一下,然後背起藥箱去大帳篷了巡查了.

  傷員的情況比他想像中好太多了,王大夫激動地看著躺在油布上昏睡著的傷兵們,傷口包紮得很好,骨折的或是傷勢重的都用木板固定好了。嗯,看起來他們精神都還可以的.

  走走停停看看,王大夫一大早就巡視了幾個大帳篷,把李慕書何中他們昨晚沒注意的方方面面都收拾了一遍。

  這一次戰後救治,雖然傷員還是很多,但比起以前卻好多了。擔架的產生減輕了後備軍的工作量同時又能令得急救後的傷兵們能堅持更長的時間等待他們回來治療,這是多幺重要的啊。

  王大夫一邊激動感慨一邊走出大帳篷,前方是煎藥和曬紗巾的地方,王大夫準備去看看正在熬煮的藥如何了.

  這裡平時很安靜的,只有兩三個小士兵在看顧著藥罐,現在卻是人來人往。只見三個大瓦罐裡正熱氣騰騰地燒著水,伙房的人往熱水裡倒了醋,然後一邊把一桶桶洗乾淨的衣服往燒開的熱水裡放,一邊用木棍大力攪拌,空氣中彇漫著一股酸酸的醋味.想來這就是李慕書要求的消毒了.

  煮過的衣服會撈起來壓干,然後晾在竹竿上爆曬,等曬乾後就會撕成一條條捲起來當紗布用.李慕書這方法倒是替軍營製造了很多紗巾用了,只是死去的蠻軍們真的是光溜溜的來光溜溜地去了.

  王大夫邊走邊點頭,謝先生昨晚也說了,李慕書希望傷兵們換下來的紗巾清洗後最好都能用水煮開,這樣能防止傷口感染。王大夫摸著鬍子笑了,這個李慕書想法還真多,撿到寶了.只是,這幺一來,醋就不夠用了,得想想辦法找一些草藥來代替它。

  午飯時間到了,李慕書和何中還在呼呼大睡.王大夫翻了個白眼,他可是一晚也沒睡覺的,年輕人真是吃不了苦。不行不行,必須得叫醒他們,吃了飯還有得忙呢.

  王大夫本來想和平叫醒他們,可惜李慕書不給力,叫了n多聲了,他一翻身又睡著了。王大夫只好伸出雙手抓住李慕書肩膀大力搖晃,直到叫醒他為止。何大夫早就笑著去洗臉了。

  李慕書糊糊塗塗地爬起來,又困又累又痛。他低聲地抱怨著萬惡的封建社會欺壓童工,他可還未成年呢。一抬頭看到王大夫似笑非笑的老臉忙端坐起來:"王大夫早上好。"

  "還早上?該吃午飯了。"

  "那王大夫午安。"李慕書順應如流地拱了拱手,直起身小花臉皺成一團站'啊~'一聲狂吼,他的腰,他的腰要斷了…….

  "哈哈哈~~"王大夫瞧著李慕書那極之扭曲的姿勢很不給面子地大聲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就很好心地上前幫他按了按腰部穴位,又帶動他扭動了幾下這才緩和下來。

  "謝謝王大夫。"李慕書決定大方地忘記王大夫剛才的調笑。

  "呵呵,小慕啊,一會你跟我去謝將軍的帳篷。他左大腿的傷勢很重,你去看看。"

  "啊?"李慕書張大嘴巴看著王大夫,不去行不行?給高官看病,小命隨時凍過水啊."王大夫啊,我就會那兩下子,連抓藥配藥都不會,還是王大夫您老負責吧."

  "就是要你那兩下子,快去沖涼洗臉,我們吃完飯就過去,這是易容的小藥丸,你洗完臉後塗上,快點。"王良把小瓷瓶塞進李慕書手裡又瞪了他一眼,見他臉帶懼色,心裡也有些理解,不由安撫道:"你不用擔心,謝將軍人很好的."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這是人命關天的問題啊!李慕書很苦惱,這是封建社會,如果自己不留神下錯針又或者不知哪裡得痛了謝將軍,誰知道他會不會把自己推出去砍了或仗以軍棍?
  噝~~李慕書感到屁股又痛了。

  不容李慕書多辯,王大夫就拿了一套換洗衣服塞給他讓他趕緊洗刷,李慕書也沒辦法,該來的還是會來。

  三人吃過飯,何大夫背著醫箱出去了,李慕書就被王大夫拉著往謝越云的帳篷走去。李慕書一連聲地保證自己會走這才把手縮回來,由懷裡掏出布巾蒙了臉,垂頭喪氣地跟在王大夫後面.

  "謝先生."王大夫剛走到帳篷前正想讓副官們進去通知就見到謝文生由謝將軍帳篷裡出來了,忙上前打招呼.跟著他身後垂著頭的李慕書一驚也忙現身向謝文生行禮。

  "王大夫你來了.咦,李大夫也來了?"謝文生看著蒙著臉的李慕書心情變得很好.

  "謝先生你好."李慕書打了個招呼,抬起頭對著謝文生一笑.那雙桃花眼笑眯眯地彎成了月牙兒,看得謝文生心裡一動.

  "謝將軍剛用完午膳,我這就進去報告一下."謝文生熱誠地說。

  "那就謝謝謝先生了."李慕書再次感到自己舌頭又要打結了.

  "呵呵,不客氣,你們稍等。"謝文生笑笑就轉身掀開門簾進去了,王大夫和李慕書就站在帳外等候。

  挺身肅立在帳篷兩邊的士兵雖然目不斜視,其實都在用眼尾偷偷打量李慕書.除了王大夫,這小小軍醫竟然能得到謝先生如此客氣禮遇,了不得了。以往得多跟他來往,再說了,軍醫多珍貴啊,跟自己性命攸關啊。

  這邊四人各懷心思,那邊謝文生笑眯眯地出來了,他向李慕書和王大夫招手道:"王大夫,李大夫,你們進來吧。"

  "謝謝謝先生。"這次不小心咬了一口舌頭,痛得李慕書湧出一泡眼淚,心裡爆了一句國罵,低著頭哭喪著臉跟著王大夫進了謝將軍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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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謝將軍帳篷裡很安靜,空氣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松枝味兒混著草藥的苦香味,聞起來很舒服.只是……李慕書縮了縮鼻子,怎麼還混有新鮮的血腥味?

  "謝將軍。"王大夫突然停下腳步向謝越云行禮.跟著後面心不在弦的李慕書差點兒撞了上去,嚇了他一大跳,也忙彎腰行禮,自己差點兒就出大醜了.

  "免禮,起來吧."前方傳來謝將軍低沉的聲音,只是氣勢稍嫌弱了些,看來傷勢挺重的。李慕書低著頭揣測,還有聲音好熟啊,在哪裡聽過呢?

  "來,小慕,你來看看謝將軍傷勢。"王大夫側過頭吩咐李慕書,然後走向謝將軍的床榻前,李慕書低聲應了忙快步跟上.

  為了小命著想,李慕書不敢正面望向謝將軍,只是低著頭看著王大夫掀開了蓋在他左大腿上的毛毯,現出了重重包紮的傷腿。李慕書低聲驚呼了一聲,只見包紮著傷口的白紗巾已經被血染了一大片,血是鮮豔的,看樣子是傷口裂開後冒出來的血。自己的鼻子可真靈!

  "謝將軍,傷口裂開怎麼不傳小人過來診治包紮呢?"王大夫也大吃一驚,今早上明明好好的,怎麼裂開了呢?

  "沒事,是我沒聽你囑咐移動了這傷腿傷口才會裂開。"謝越云一副沒所謂的語氣,如此善解人意的將軍李慕書不由好奇地偷偷抬起眼睛看他.一看,眼睛瞪了個溜圓: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帥這麼帥這麼帥的人呢?是假人吧?!是整容的吧?!這五官也太TM完美了!瞧那斜飛入鬂的濃眉,瞧那挺直完美古希臘高鼻子,瞧那菱角分明且堅毅的嘴唇……啊!這還是活人麼?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叫現代那些人工美男怎麼混啊?

  李慕書兩眼冒著小星星,忘了自己剛剛還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打量,此刻他正滿眼驚豔地盯著人家謝將軍了,嘴巴也張成了一個O型.雖然這嘴巴是藏在布巾下了,但任何一個人都能想像得到布巾下他那傻冒樣子了.

  "怎麼?李大夫不認得我了?"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那副樣子樂了,突然感到傷口沒那麼痛了.

  嗯?李慕書眨眨眼睛,他們認識麼?啊!難道是昨晚那個,那個長官?他的救命恩人!
  "謝將軍,小人當然認得將軍。"李慕書忙彎腰一鞠躬,昨晚看不清是真的忘了,但他仍大言不慚地睜眼說瞎話:"將軍如此英偉又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小人永遠都銘記於心。"

  "呵呵呵,來吧。我早就說了讓你過來幫我治療。"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頭頂木杈笑了起來。

  "是!小人立刻準備。"李慕書說完抬起頭來,剛才五官各種扭曲的羨慕妒忌恨全部都已經收回吞到肚子裡了,現在臉上是一副淡定樣子。他朝謝文生拱手道:"謝先生,麻煩你準備烈酒和針線。以及四塊木板。"

  "王大夫,請您也調配給謝將軍的消炎止血生肌的藥膏和藥粉。"消炎止血生肌的藥膏和藥粉李慕書的藥箱裡就有一大罐,但是那是給士兵們用的。將軍用的當然會不同,肯定會高級很多,所以,李慕書還是讓王大夫準備了.

  "李大夫,你準備給我的傷口打補丁嗎?"頭頂傳來戲謔的調笑聲,李慕書一聽那明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就知道其實謝將軍很痛.

  "對,打補丁.謝將軍打的比喻實在是太形像了,小人佩服得緊啊."李慕書一邊狗腿地奉承一邊快手地把針線泡在酒裡。然後由藥箱裡取出針灸包,藥品,又把四塊木板一一放在手邊位置方便一會用。

  謝文生和王大夫都抿著嘴笑,李慕書還不知道謝文生早就把這些都告訴謝將軍了,如果他早知道肯定不會拍這個馬屁。謝越云的嘴角也熬不住地往上翹了又翹,心情十分愉快。

  李慕書去洗了手,然後打開針灸包取出短針看著謝越云說:"謝將軍,小人俞越了。"

  "嗯,來吧."謝越云看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輕聲說.

  李慕書凝眉定了定心神,然後伸出左手按住謝越云的頭微微左傾固定,右手則快速地下了五針。之後就是有條不絮地清洗,縫線,上藥,夾木板,包紮.這麼弄下來,謝越云倒沒什麼,李慕書卻流了滿頭滿身的大汗.這次謝文生充當了一把護士,幫主刀李慕書擦汗了.只是,別那麼大力擦行不行啊?皮都要被擦下來了!

  "謝將軍,您感覺怎麼樣了?有哪裡不舒服嗎?"李慕書吁了一口氣,頂著一張又黃又白又紅的臉問謝越云.

  "沒有,你做得很好."謝越云毫不吝嗇地讚揚,如此針灸果然能減輕痛楚,用木板則固定了傷口位置,就算稍為移動傷口也不會輕易再裂開,的確方便了很多。

  "那就好."李慕書奉送大大的笑容,不過都被布巾矇住了,只露出那雙彎彎的眼睛.他繼續吩咐道:"傷口不能沾水,每天都要拆開換藥,如果傷口愈合得好,三四天就可以拆線了,忌辛辣油膩,多喝流質食物."

  傷兵是沒什麼油水吃的了,但將軍不同,可能有大魚大肉吃,還有各種的燉品補品,還是說清楚為好.想到這裡,李慕書又想起第三軍營那河裡的小魚,河床下的河蜆不由吞了吞口水.

  "嗯,知道了."謝文生笑眯眯地應下了,看著被他大力擦下來露出紅紅的白嫩嫩的肌膚,很是滿意。

  "謝先生,我們還需要打造一支枴杖給謝將軍,是用來輔助走路的,方便近距離走動."李慕書想了想對謝文生說.

  "枴杖?是老頭拄著走路那種?"謝先生你用詞不當哦.

  "不一樣,到腋下高度支持身體.呃,有紙筆麼?我畫下來吧."李慕書比劃了一下,還是覺得畫出來比他解釋更好.人家可不一定理解現代詞彙啊!

  "好,你過來這邊."謝文生帶著李慕書走向八仙桌,上面是一迭的文書,上有一個架子,掛了好多毛筆.啊~~毛筆!李慕書臉又皺了起來,很想問:能提供木碳嗎?

  李慕書取了一支細的毛筆,一派斯文淡定地醮了蘸墨.然後氣勢十足地往紙上一畫,破功!只見紙上是一根根彎彎曲曲像蚯蚓一樣的豎線橫線,整個枴杖都在全身發抖……王大夫和謝文生見了很不給面子的大聲笑了起來.就連謝越云也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似乎上半身也微微在發抖.

  "咳咳咳~~"李慕書大力咳嗽著試圖把那三個笑得很沒形象的人拉回來,他指著那發抖的枴杖解說:"上面打橫是方便架起全身重量,下面這突出來的是扶手,它是緩衝上面的力氣,最好不要太上或太下.謝將軍用過覺得好,就多製造一些,按士兵們平均高度來做就行.我,噢,是小人,小人本來想著能不能做個輪椅,但這裡是軍營,不一定有木匠在.我等一下就把輪椅也畫下來,如果能做那就更好,不一定是骨折的傷員坐,重傷的人也可以坐著推到帳篷外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恢復很有幫助的."

  "輪椅?"三人又好奇了,盯著李慕書問。李慕書心裡感慨萬分:自己這是穿到哪個朝代啊?枴杖稀奇,連輪椅也稀奇.

  "嗯,我再來畫個發抖的輪椅,謝先生和王大夫可以笑,謝將軍就別笑了,小心傷口啊."李慕書一邊說一邊取來毛筆再次畫下一個扭曲的輪椅出來.毫不意外地又聽到十分響亮的笑聲.

  "好了好了,謝先生.你來執筆吧記下要點吧."李慕書很無奈,自己畫簡筆畫都這樣了,寫字可能更難看.

  謝文生忍著笑挑了一支毛筆看著李慕書,李慕書開始講解輪椅的功能.怎麼製造他是不懂,但他可以把功能說出來,其它的讓木匠想辦法去.

  謝越云微笑地聽著李慕書解說,心裡大為震撼,眼睛不時打量著那個小小的軍醫.年紀輕輕的懂得那麼多,醫療手法又那幺純熟,人也很開朗熱誠……越看越是順眼,雖然那張臉蒙了起來,但眼睛夠亮!

  "就是這些了."李慕書說得口乾舌燥的卻沒人捧上一杯水給他喝,太不尊重醫生了.在現代那可是病人往醫生手裡猛塞紅包求著的呢:"謝將軍,如果沒其它吩咐,那小人先退下了。"

  李慕書朝謝越云行個禮就想溜,就算是救命恩人,就算和靄可親(人家很年輕,這詞用得像是老爺爺一樣),就算長得很帥很帥,可你是人家的頭頭,人家也是很拘謹的。李慕書一邊作揖一邊不著痕跡踢了踢正在發呆的王大夫。

  王良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真的像補衣服那樣縫合傷口,心裡還在驚嘆中沒回過神來,甚至心裡還在想著這外物縫進體內也行麼?不過李慕書說了過三四天就拆線,這都縫進去了又怎麼拆呢?突然李慕書又說了枴杖,接著又說輪椅,可憐的老頭腦子不夠用了,又驚喜又激動就呆了.

  發呆的王大夫被李慕書一腳踢醒了,他斜眼看看一本正經的李慕書撇了撇嘴,向謝越軍行禮道:"謝將軍,小人等想去看看昨晚救回來的傷兵們怎樣了,如果將軍沒有其它吩咐,小人等就先退下,明天李大夫會過來給將軍清洗傷口和上藥的。"

  "好吧."謝越云對李慕書的小動作視若無睹,大方地揮手讓他們退下了.謝文生等他們都出去了就笑嘻嘻地蹦到了謝越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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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兩人由將軍帳蓬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李慕書和王大夫匆忙地趕往病房去。

  李慕書對那些病患們很擔心,這裡醫療落後,人手不足,又沒有足夠的藥品和相應的血液包輸血,衛生條件又差,還沒什麼營養餐,傷勢輕的,身體健壯的士兵還好,可以捱得下去。但那些傷勢很嚴重又身體又弱的就很不妙了,活不活得下去只能靠運氣。他們有可能隨時一個感染或併發症就會死去。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打場仗傷亡總是很大的。但那些上位者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動不動就發動戰爭而網顧老百姓的身家性命。李慕書不想看見死亡卻措手無策,昨晚搶救回來的傷兵有些已經走了,他含著淚走向那個小傷兵床位,希望他情況還好。

  小傷兵的傷勢比李慕書想像的要好很多,只是人比較虛弱,額頭也有些燙,畢竟沒有消炎藥可打,就算縫線了,傷口還是不可避免會發炎。

  李慕書不由又想到了謝將軍的傷勢,雖然不是腹腔受傷,但那麼深的傷口也有得他受了,不過他長得可真帥,如果不是他的氣勢太過強悍,他肯定會多看幾眼,像他這種天生五官極致完美的帥哥在現代都絕種囉。

  中午太陽很猛烈,新的一批乾淨紗巾已經曬乾捲成團了,所有的傷兵們都可以換□上那不知包紮了多久的髒髒紗布了。
  在以王大夫為首的各位軍醫和軍醫助手們都很勤快地給舊傷員們洗傷口上藥和包紮,還有那一身那髒髒的衣服和被子也被李慕書要求逐步換掉清洗了。
  一時之間,軍醫部那邊再度熱火朝天起來.軍醫部工作量大增,病房裡人手再度緊缺,就算加上了第一軍營的後備軍也不夠用,王大夫只好再度向伙房裡借人過來幫忙洗衣煮衣大搞清潔.

  醋的問題王大夫解決了,李慕書之所以用醋來煮衣服主要是想消毒,那艾葉也具有消毒殺菌的作用.而且相對食醋來說相宜太多了.現在大帳篷外面不再是一股股酸味了,而是艾葉的草香味.

  李慕書對王大夫是深深的佩服了,怎麼自己就沒想過艾葉呢?超市裡不是有一系列表明殺菌消毒的六神艾葉本草沐浴產品幺?在沒有抗生素的古代,中國就是用中草藥來菌消毒的,大唐國應該也一樣吧,看來自己必須要好好地向王大夫請教學習了.這麼想著李慕書不由用崇拜的眼光看向王大夫,王大夫瞪了他一眼心裡卻很受用.

  忙忙碌碌一天過去了,李慕書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和王大夫回到小帳篷裡.因為李慕書特殊的情況,就是他那張臉要修飾,何大夫被王大夫調到另一個帳篷了.

  清洗過後,李慕書很沒形象地攤在鋪在地上的木板床上閉上了眼睛休息,實在太累了.李慕書攤了好一會裝死,一張開眼睛卻見到王大夫坐在小馬紮上忙著調製藥膏搓藥丸.
  王大夫應該也很累了吧,他已年屆六十.昨晚守著謝將軍沒睡一回來卻跑去巡視病房了,忙活了一天後回來還要調製藥膏……想到此李慕書不由翻身爬起來,走到王大夫身邊坐下看著他搓藥丸.

  搓藥丸不是什麼技術活,就像搓湯圓一樣.李慕書看了一會覺得自己也能幫忙了就出去洗乾淨手回來幫忙搓,好讓王大夫專心調配藥膏.

  "王大夫,我們會休戰幾天?"李慕書一邊搓著藥丸一邊問王大夫.他們是後勤,不知道前方戰事如何?戰略方針當然是謝將軍他們定的,王大夫是軍營裡的主治軍醫,應該會知道一點內幕消息.李慕書心裡在琢磨著如果休戰的時間長達一星期以上的話,打算試試能不能趁著這些天整頓出一個戰地急救醫療隊出來.整個軍營起碼三萬以上的士兵,卻只有他們五個軍醫.如果再來一場大戰,他們實在□乏術,也救不了那幺多傷員,那可都是鮮活的生命啊.

  "雖然在謝將軍的英明帶領下我軍昨天是打了大勝仗,把蠻軍打得屁滾尿流的潰不成軍,但他們就是不投降.唉."王大夫你也是謝將軍的粉絲幺?這麼大年紀了還追星?李慕書聽到'英明'兩字吐槽了,忘了自己也說過謝將軍'英偉'。

  "那?"李慕書挑起了眉毛看著王大夫。

  "就算他們不投降,但他們元氣已大傷,要恢復過來至少一個月,現在只擔心他們會有支持軍."王大夫很痛快地不再賣關子了。

  "如果有支持軍,那麼最快會多長時間再次開戰?"

  "大概五六天吧,幹嘛?"王大夫凝眉回憶了一下,盯著李慕書問.

  "五六天啊,也行.王大夫,你看這樣做可不可行?我們這五六天時間訓練一隊十來二十人的戰場急救醫療兵,到時候咱們就帶著他們上戰場進行急救."李慕書稍停頓一下讓王大夫消化,然後接著說:"我想著軍營裡就咱們五個軍醫,一旦打起仗起,受傷的士兵那是數以千計,我們肯定忙不過來.也不希望看著我大唐國的年輕人就這幺香消玉殞.如果我們訓練了這幺一隊醫療兵跟著咱們上戰場,就算他們只會上藥包紮,那得救活多少士兵啊."

  "好主意!"王大夫激動得一拍手喜出望外,忽略李慕書用詞不當,這主意實在太妙了,正和他以前的想法不合而謀.以前他也曾考慮過建立軍醫隊伍,實在是願意上戰場的大夫太少了,軍營缺大夫這問題一直存在著.而他一直都忙得連睡覺都顧不上,最終也只能擱置下來.現在李慕書再提出來,正中下懷啊.他笑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這批新兵有二十人留在第三軍營當後備軍正在訓練,暫時他們也不會上戰場,除非到了非常時期.不如王大夫去請求調他們過來我們軍醫部幫忙?新兵總不如舊兵,雖然他們是暫時受傷了但他們有戰場經驗呀,只要我們好好地給這些在戰場上受傷的士兵們治療,那幺再次上戰場的話他們的戰鬥力就會是以前的倍數了.這邊的後備軍加上新的後備軍,挑出比較細心的士兵由我們五人輪流訓練他們學習如何止血如何上藥如何包紮.另外還要他們空閒時加緊研磨藥粉備用,你看這樣行不行?"

  "嗯,不錯不錯!你說得對,先急救止血就能增加傷兵們的存活率,越快得到治療就越快得到痊癒.你這就跟我一起去向謝先生報告."王大夫滿臉紅光,激動地拉起李慕書的手站起來就要往外跑了.

  "王大夫,現在是深夜!"李慕書忙擺出馬步用力拖住了突然變身為大力士的王大夫,很明智地指出重點.

  "噢,天怎麼這麼快就黑了呢!那明天一大早就過去."王大夫心如貓抓,恨不得天馬上亮了.

  "明天你去就行了,不用叫我."李慕書用腳趾頭都可以料想到王大夫明天會起得有多早了,他還想多睡一會兒.

  "你可是出主意的人啊,怎能不去?"王大夫瞪著李慕書。

  "你向謝先生解說比我強多了,再說了我又不是在第三軍營裡,行事要低調不是麼?"李慕書一再推託,開玩笑,這種事當然要王大夫出頭了,他可是軍醫頭頭,相當於醫院院長了.保命法則之一:勿做出頭鳥啊.雖然他總是不小心就做了.

  "……"王大夫斜眼瞧著李慕書很無語,在謝將軍眼皮下搞低調?就臉上塗了這麼一層藥水蒙了一塊布就以為自己改頭換面了?讓自己說他什麼好呢,這小白!

  李慕書認為王大夫已認可了他的話,繼續很天真地說:"王大夫你是我們軍營裡的主治軍醫啊,由你出面向謝將軍謝先生解說就再合適不過了,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的,放心吧."

  "……算了,你也別搓了睡覺吧.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明天早上你還要去給謝將軍換藥呢,記得!"王大夫把東西略為收拾了一下,就催著李慕書去休息了.

  "你去換藥不行麼?一共才五個軍醫,一下子就兩個跑去了將軍那裡.……不好吧?"

  "是叫你一個人去,我和何大夫去大帳篷看看,如果傷兵穩定下來了還要轉移到第三軍營裡去.我們也要回去看看了."

  "啊?我自己去?"李慕書突然感到好大的鴨梨,還想說什麼卻被王大夫伸手阻止:"睡覺睡覺."

  一夜無話,李慕書以為自己會因為壓力而睡不著或是鬧肚子(他一旦壓力大就有上洗手間的習慣),結果沒一會就睡得跟死豬一樣還打呼,吵得少眠的王大夫直想把他由帳篷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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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王大夫把李慕書狠狠地搖醒後就出門了.李慕書一見王大夫出去馬上又倒在床上滾來滾去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起來.洗刷完畢後隨便把頭髮紮好,吃過早飯再次檢查了一下藥箱,拿起布巾往臉上一蒙就出門給謝將軍換藥去了.

  如果不是這兩天大家都見到李慕書救人時都蒙著臉,而王大夫他們都也跟這個小軍醫認識,不然人家早就把他當奸細給抓了.

  李慕書先去大帳篷那邊叫了一個醫療兵端了清洗傷口的藥水才一起向將軍帳篷走去.謝將軍帳篷外有兩個士兵在站崗,李慕書昨天跟著王大夫來過,又在大帳篷裡搞了那麼大的動靜,他們也知道這位面黃肌瘦蒙著臉的小軍醫,而且昨天他還給謝將軍療傷呢.

  "兩位大哥好,請幫忙報告謝將軍說李慕書過來了."李慕書朝兩位兵哥拱拱手笑著說.

  "李大夫請稍等."一個士兵朝李慕書和善地笑了笑就進去了,另一個士兵則挺起了腰如門神一般守著.李慕書也不好搭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黑布鞋,好髒!

  "李大夫,將軍有請."

  "謝謝."李慕書又拱了拱手道謝,然後扯扯衣服就掀起布簾進去了.小醫療兵依然端著藥水站在外面等候.

  "小人李慕書拜見謝將軍."李慕書低著頭碎步上前,按昨天的禮儀一彎腰作了個大拱.

  "起來吧,不必拘束."謝將軍低沉的聲音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聽起來氣勢十足,比昨天好多了.

  "謝謝謝將軍."李慕書直起腰,正要目不斜視地過去檢查傷口,卻聽到左邊傳來'嘻嘻'笑聲,他凝眉向左看去,只見謝文生端著茶杯對著他直樂,那笑容很缺扁.他見李慕書看過來笑得更歡了:"小大夫,你蒙著臉幹嘛呢?要刺殺謝將軍麼?"

  "啊?"李慕書一聽大驚,莫須有的罪名呀,無中生有呀!

  "李大夫,你是否有此意?"謝越云看著李慕書瞪大的桃花眼一臉驚嚇狀不由也想逗逗他,這人行事真的很特別.

  "沒,沒有!我向蒼天發誓!"李慕書一口氣噎在喉嚨,立刻對天發誓.眼睛由謝文生那裡游移到謝將軍那裡,立刻就被那雙精湛四射的眼睛給震住了,同時又被那完美五官給迷得不知天南地北了都.

  "哈哈哈~~~"謝文生見此不由大笑了起來,笑聲驚動了李慕書,李慕書忙收回自己那放肆的眼光,那張小黃臉幾乎立刻就紅了,人變小了竟然定力不夠呀不夠,美色面前,自己竟然猥瑣了,羞愧呀.

  "回謝將軍,謝先生.小人這不是蒙臉,這叫戴口罩."李慕書知道這兩位只是打趣他,但也得找個合理的理由好長期蒙著臉啊.口罩啊,我給你打廣告了:"這個布巾就叫做口罩.因為小人習慣不大好,手髒不髒的都會往臉上摸,一不注意摸了自己的眼口鼻等,就會把髒東西傳染到自己身上.如果戴了這個口罩,就能有效隔絕這種可能.而且,大帳篷裡傷兵眾多,味道也大.問診講究望聞問切,這聞麼,如果我戴了口罩,隔絕部分氣味,診斷時更準確.所以,請兩位長官見諒."

  "嗯,說得有理.那為什麼王大夫他們不戴?"謝越云笑著問.

  "因為王大夫他們習慣好,我差!"李慕書咬咬牙認了.

  "哈哈哈~~好吧,算你通過."謝越云和謝文生笑得很開心,李慕書耷拉著腦袋心裡是國罵一遍又一遍,中指豎了一回又一回,卻仍恭敬地說:"謝謝謝將軍善解人意."再次不小心咬了一下舌頭,李慕書淚花都要灑下來了.

  謝越云瞧著李慕書的小動作嘴角又往上翹了又翹,謝文生兩個眼珠子來回轉了幾趟,心裡有了計較.

  "好了,你上來給我換藥吧."謝將軍盯了謝文生一眼收起笑容,對李慕書說.

  "是."李慕書忙背起藥箱碎步走近謝越云床前,一旦回到工作狀態,李慕書的目光就專注盯在昨天被他包紮得很結實的大腿上,一邊打開紗巾拆下木板一邊問:"謝將軍,你現在覺得如何?"

  "就是有點癢,還好."謝越云想了想說,經這小軍醫打了補丁後,這傷口倒沒讓他遭什麼罪,而且用木板固定了還能在副官幫忙可以移動傷腿,嗯,醫術不錯.

  "……癢?"尼瑪,才縫針一天就癢,還能再變態一點麼?李慕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桃花眼盯著謝越云,至於不要直視別人保持低調什麼的都忘了忘了忘了.

  "嗯,傷口縫合後倒沒怎麼痛,昨天下午傷口有些發燙,痛到了晚上就開始有些發癢了."謝越云很享受被桃花眼注視的感覺,那眼裡分明是震驚加佩服加羨慕妒忌恨.真難得,這小眼神竟有這麼多層次的感情啊.

  "謝將軍,小人很高興地告訴你,你的傷口應該很快就會痊癒了.我現在給你洗傷口敷藥,明天或後生再次檢查後就能拆線了."李慕書突然對給謝越云的藥很感興趣,縫線只是為了加快傷口癒合和減少感染,但如果昨天才縫上線,今天就傷口發癢了,那表明什麼情況?除了謝越云自身的新陳代謝快之外,肯定就是王大夫配的藥膏產生的功效了。自己得好好套套王大夫,好讓他把秘方傳給自己。李慕書一邊盤算著一邊利索地把藥箱打開,又跑到外面端了藥水進來.

  謝越云低頭看著李慕書專心致志地清洗傷口,檢查愈合情況,上藥,包紮.動作如行云流水非常的熟練."聽王大夫說,你建議建立一支戰地醫療隊?"

  "啊?"李慕書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他的心思還在糾結於沒有剪刀和鑷子,線那麼細又容易斷,到時怎麼拆線呢.

  "咳咳~"謝越云被那雙桃花眼的無辜眼神給萌翻了,忙假裝咳嗽定定心神:"王大夫今早過來報告,說你建議軍營裡建立一支醫療隊."

  "啊,是,是的."那傢伙果然天未亮就過來了!李慕書心裡狂吐槽.

  "這建議很好.謝文生會全力恊助你們軍醫部的."謝越云一錘定音.

  "謝將軍,你這是同意啦?呵呵呵,謝謝謝將軍."舌頭再咬了也沒所謂了,李慕書心裡很高興,桃花眼再次彎成了月牙兒,謝越云不由又"咳咳"了兩聲.

  "謝將軍,你喉嚨不舒服麼?"剛被最大的頭頭肯定了自己的建議,李慕書馬上狗腿地表示關心.

  "哈哈哈~~小慕慕,謝將軍沒事,放心吧."謝文生在旁撐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李慕書偷偷翻了個白眼,什麼小慕慕,請叫我李大夫!但他不敢說.

  李慕書再次檢查了一遍傷口,向謝越云行禮道:"謝將軍,如果沒其它吩咐,小人想去大帳篷那邊幫忙."

  "……去吧."謝越云不想李慕書這麼快就走,但是軍醫缺乏,很多傷兵們等著治療呢.

  "小人告退."李慕書迅速地收拾好藥箱,行個禮就低著頭退出來了.

  自從謝將軍同意組建戰地醫療隊,謝文生馬上調動人手恊助軍醫部.第三軍營的後備軍已經調了過來幫忙.王大夫他們在四十名後備軍中挑選了二十名心細的士兵組成醫療兵,由江青和方彥打頭陣對他們進行培訓.

  李慕書則再次向王大夫比劃著要求提供小剪刀和小鑷子,可惜王大夫沒有,甚至整個軍營都不會有,王大夫還回了這麼一句:那不是女人女紅用的麼?怎麼你小子老是作女紅?李慕書一口氣噎在喉嚨裡.

  沒有剪刀可以用鋒利的小刀代替,但小鑷子呢?用什麼來代替?怎麼辦?怎麼辦?李慕書萬分頭痛,心情很低落.

  "不就是把線抽出來嗎?用手拉就行了."王大夫見李慕書垂頭喪氣的不忍心了,忙出言安慰.

  "用手拉,線容易斷啊."李慕書抬起小黃臉涂毒王大夫眼睛.

  "那是你!我們任何一個都不會拉斷的.作大夫講究手穩心細!"王大夫毫不客氣地指出事實,李慕書大受打擊,他耷拉著腦袋咬咬牙說:"行,明天給謝將軍拆線時,就指望你們了.到時我剪斷線,你來把線抽出來."李慕書心裡幸災樂禍著到時不小心拉線拉斷了藏在將軍的肉肉裡,看你怎麼辦?

  "沒問題.好了,這件事解決了你還不快點去大帳篷幫忙?想累壞何大夫麼?"王大夫轉頭睨視李慕書,這小傢伙想什麼都表現在臉上了,真是好懂.

  "……"李慕書看著手裡的小藥丸很無語,這不是他叫自己過來搓藥丸的麼?

  "我見你心神不定,怕你會下錯針用錯藥才叫你過來搓小丸子的.你看這裡這麼多學員幫忙還用得著你麼?快去快去."王大夫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李慕書走.

  李慕書朝王大夫隨便拱拱手就背起藥箱出來了,那個小傷兵情況還算穩定,那麼重的傷,估計還要過五六天才能拆線.其它打了補丁的傷兵有些恢復得不錯的,再過兩天也可以拆了.但他們都沒謝將軍恢復得那麼快.那就先拿謝將軍練練手吧.
  呃,謝將軍,不好意思,小人這樣想真是大不敬了!但誰叫你恢復那麼快呢?李慕書一邊快樂地YY一邊進了大帳篷.

  "李大夫好."李慕書一進大帳篷,那些能坐起來的傷兵們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自從李慕書李大夫來了,他們的待遇就好了起來.雖然還是那些藥,也還是那些飯菜,但起碼紗布是干淨的,衣服是干淨的,身上的傷口和身體每天都有人過來給他們清潔,全身都清爽舒服啊.誰願意臭哄哄汗漬漬的躺在地上痛啊?更何況,大肆清洗後,大帳篷裡的空氣也清新了很多,他們沒法走動是一天24小時都呆在帳篷裡的,這環境變好了他們當然很感激李慕書李大夫了.

  "大家好啊,今天天氣很好呢.大家先忍一忍,等傷口好轉了,我就讓兵哥們幫忙推你們出去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李慕書笑容依然藏在布巾裡,但露在外面那雙溫和的眼睛卻叫人心生溫暖.

  "那可真是太好了,謝謝李大夫."曬太陽多舒服啊,比悶在這帳篷裡好多了.

  "呵呵呵,不用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好了,我來給你們檢查一下傷口."李慕書放下藥箱,開始由左往右一個個地檢查起來.外面陽光明媚,不用打仗的日子總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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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性成受
主角:賈南仁   配角:杜施施
賈南仁今年三十一歲,在銀行工作,是個金領.他家境富裕,上有一兄一姐,都已經結婚,他是家裡老幺,自小聰穎長得又很俊美,受盡寵愛,現在是城中有名的鑽石王老五.
他有一個固定的女友叫杜施施,四年前杜施施對賈南一見鍾情,容忍著女人之不能忍的堅決地守在他身邊,只希望用自己的一片深情來感動他,好讓他浪子回頭,以後兩人一生一世只羨鴛鴦不羨仙.賈南仁除了沒節操外,其它方面都還好,和杜施施在一起時既懂情趣在物質上也十分大方.
只是,四年過去了,賈南仁還是照樣在外拈花惹草,彩旗滿天飛.杜施施怒了,後果十分嚴重.她飛去泰國求見白龍王,要求以十年青春為代價,要賈南仁自此不能人道還要永遠只能被人騎!
賈南仁只顧自己享樂忘了有句話叫'女人心,海底針';還有一句叫'最毒婦人心'.等他見到老了十年的杜施施時大吃一驚,再等他面對身材火爆面容嬌美的大美人時發現自己小兄弟竟然站不起來,他就杯具了!
杜施施還可以醫學美容去打肉桿菌,去電波拉皮,去補骨膠原,但賈南仁就悲催了,拜訪了不少名醫,卻無法得以醫治,最後人家說了可能是用過度提前退休了……
更詭異的是,賈南仁見到女人心如貓抓,但自己小兄弟不爭氣立不起來;見到男人賈南仁心如鹿撞,自己的小菊花竟然不爭氣地蠕動收縮,還,還濕了~~賈南仁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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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給謝將軍拆線的日子終於來臨.李慕書小心地抹了又抹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刀片,手心早已汗濕一片。抬頭看向王大夫,人家一副淡定模樣,該幹嘛幹嘛呢.這就是資深大夫與菜烏大夫的區別了.

  "小慕,你在害怕嗎?"
  "嗯,你怎麼看出來了?"
  "你的手在抖,你的嘴也在抖,你全身都在抖,就跟你畫的那枝枴杖一樣全身發抖."
  "……"李慕書張張嘴一臉悲憤,王大夫你能不那幺毒舌幺?
  "好了別擔心了,有我在呢.放心吧."王大夫瞟了李慕書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李慕書心裡狂吐槽:你老早這幺說不好幺?不由幽怨地睨了他一眼.

  藥箱收拾好該出發了,王大夫突然由懷裡摸出一塊布巾矇住了臉,回頭對著李慕書一笑:"快把口罩戴上."李慕書大冏,這傳播也太快了吧?這裡真的沒有電線沒有光纖嗎?李慕書垂下腦袋,默默地掏出布巾機械地系在臉上。

  兩人匆匆到了謝將軍帳篷,謝文生早就陪著謝越云在裡面等著了.李慕書和王大夫向著兩位長官行禮後然後就開始做拆線的準備工作.

  拆線其實很簡單,如果道具齊全的話.李慕書最怕的就是抽線時線會斷,現在這苦差已經轉移給王大夫了,到時就要看他的功力了.李慕書對王大夫還是很有信心的,心頭大石放下了一大半,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古代主持拆線啊,心情還是很緊張的.

  謝越云的傷口愈合得很好,一來是他本身身體健壯新陳代謝快,二來是王大夫下了重本給他用了最好的金創藥了。畢竟他是主帥,主帥可以受傷,但絕不能受重傷。

  李慕書自發現了這個膏藥後,一回去就跟王大夫賣萌無數遍,只求王大夫能教他。最後王大夫被纏得沒法也就同意了,不過前提是李慕書必須是他的徒弟。至於能否成為他徒弟,還得再考驗考驗他一個月再作決定。李慕書開心得要跳起來了,中醫是中國的瑰寶,但現代很多配方和技術因不被重視而慢慢已失傳,甚至被棄之如敝屣而捧西醫。這大唐國和中國古代差不多,如果能拜王大夫為師系統地學習中醫,是自己的好運氣了。所以王大夫經常性抽風,李慕書咬咬牙也忍了。

  何中江青李彥他們是不能進來謝將軍帳篷裡觀摩拆線過程的,但李慕書早就向他們模擬示範過如何剪線如何抽線的了,等過兩天在大帳篷裡幫傷兵們拆線時他們再實地觀察,就能兩兩配合動手了。

  李慕書把傷口清洗後又仔細地檢查一遍,見傷口愈合得很好,李慕書不由滿意地笑彎了眼睛,立刻就能拆線了。他看向王大夫正想讓他準備,卻見王大夫朝他秘密一笑,然後打開了他的藥箱取出一布包,打開一看,原來是各種竹製的刀具,鑷子,簽子等等。各種工具的製作十分精湛,李慕書不由看得瞪大了眼睛。只見王大夫笑眯眯地挑出一支竹鑷子清潔一番,然後站到了李慕書對面。

  這廝!李慕書盯著那竹鑷子,製作很精巧,幾乎跟不鏽鋼的一樣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受力?算了,這些王大夫心中有數,不用他操心。李慕書集中精神,用高濃度的酒精再擦一遍傷口,朝王大夫點點頭,兩人各就各位。

  謝文生拿著布巾很好心地想給兩位主刀擦汗,卻被李慕書瞪了一眼。李慕書揮揮他手中的小刀說:"你別過來,如果線拉斷了,就得用刀割開才能取出來了。"你擦汗那幺大力我寧願汗流成河!

  謝文生一聽立馬停住,他眨眨眼睛看著一臉嚴肅的李慕書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真也好假也好,還是以謝將軍的安全為上!他遺憾地放下布巾,本來他還想把這小軍醫臉上的黃藥水再次擦掉的說。

  見謝文生不搞怪了,李慕書再次全神貫注地盯著謝越云的傷口.只見他左手用細簽輕佻起線,右手的小刀則貼著傷口一頭的線割斷,王大夫就小心地用竹鑷子拉住露出皮膚外的線頭用陰力小心地拉了出來,很順利。兩人信心大增,對看一眼開始另一條線……

  等全部的線都拆掉了,李慕書用白酒再擦了一遍傷口。兩人合作很有默契,傷口愈合得也很好,王大夫和李慕書不由對視而笑。

  傷口處理完,王大夫給謝越云交代一些注意事項,而李慕書則拿起王大夫那套竹製工具愛不釋手.正想著跟王大夫要一套,謝文生卻拿著剛做好的第一支枴杖進來了:"小慕慕,給,你看這支枴杖做得怎麼樣?"

  李慕書接過來一看,不錯不錯,完全就是按照他要求做的嘛。整支枴杖打磨得很光滑,就像打了一層光蠟一樣,一點也不怕會刺手.李慕書非常的滿意:"謝先生,這支枴杖做得真好。"

  "是嗎?那你來示範一下怎麼用?"謝文生笑眯眯的說。

  李慕書聽了就把枴杖豎起來,這枴杖一豎起來李慕書的臉卻黑了,這高度!李慕書仰頭打量,NND,都要跟自己一般高了!也就是說,自己身高才到謝將軍腋下?謝文生這廝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李慕書盯著這支枴杖對謝將軍的身材那是一臉的羨慕妒忌恨,他咬著牙對謝文生說:"謝先生,這支枴杖實在太高了,小人身矮人小的沒法作示範動作。"

  三個'大人'一聽就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似乎很高興.李慕書壞心眼地推薦:"不如讓謝先生來示範吧,小人在一邊解說,謝先生如此聰明,一定能做得很好的。"謝文生是比自己高,但比謝越云還是差半個頭,嘿嘿~~

  "也行,好歹比你高了半個頭。"謝文生嘻嘻笑著走出來,一點也不受影響。

  李慕書把枴杖遞給謝文生,指導他如何使用。畢竟那枴杖是按謝越云的身材定做的,謝文生示範時不是支持身體反而是掛在上面,大家又笑了起來。

  "好了,我來吧。"謝越云笑著招謝文生過來,他已知道怎麼用了,決定自己來試試這支枴杖。拿過枴杖,謝越云很輕易就上手了,試著走了幾步,感覺還不錯:"這枴杖不錯,用起來也方便,很好!文生,這枴杖的製造你去跟進,還有輪椅,進度怎樣了?"

  "回將軍,輪椅正在趕製中。等一制造好,馬上送過來給您過目。"

  "嗯。"謝越云又試著走了幾步,一轉頭就看到了李慕書盯著他身材那羨慕的小眼神兒,不由起了逗樂之心:"李大夫,你覺得我這枴杖用得怎麼樣?"

  "回將軍,謝將軍英明聰慧,一用就知道怎麼使力,動作非常準確。"李慕書當然不遺餘力地大大讚揚,同時心裡那是各種羨慕妒忌恨啊!自己這小身板什麼時候才能長高長壯呀?在軍營裡連塊肉都吃不上,更別提補充鈣的骨頭湯呀牛奶呀的了,怎麼辦呀?不如……李慕書靈光一閃,馬上狗腿地上前朝著謝越云將軍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謝將軍,小人有個建議。"

  有求於人,就得誠心些才會有回報.李慕書的腰就彎得更低,態度就更虜誠了。

  "說吧。"謝越云早就看到李慕書眼睛亂轉了,不知他又有什麼古靈精怪的建議?王大夫和謝文生也很好奇,小慕慕一肚子壞水的小模樣讓人看了就想笑.這小白!

  "謝將軍,小人先說明啊,一會兒小人說出來,如果您覺得好那就讚美小人幾聲;如果您覺得不妥,請您就當是不小心聽了幾個噪音,把以前所有讚美小人的話都拿回去抵銷掉,行幺?"李慕書一副真誠樣,一本正經地準備謀求福利。

  "呵呵呵~"大家看著極力掩飾仍一臉狡詐樣的李慕書不由都笑了起來,謝越云忍著笑說:"行,我准了,你說吧。"

  "小人聽說暫時會休戰幾天,現在我大唐國的士兵們正在謝將軍英明帶領下加緊訓練,好下一次上戰場再次把蠻軍打得落花流水……balabala"

  "說重點!"謝越云毫不客氣氣打斷正要繼續拍馬屁的李慕書。

  "呃,是這樣的。小人想著我們軍營座落在這個物產豐富的森林裡,肯定有很多野生動物和野菜,野菌和野果。各位英勇的士兵們已經很久沒油水下肚了,天天饅頭加沒油的大白菜,嘴巴裡應該淡出個……什麼來。受了傷的士兵們更需要一些營養來補充……小人想著,大自然於我們這幺豐富的物產,我們決不能浪費了.於是小人想建議不如在休戰期間組建兩隊各十人的捕獵隊和採摘隊,很多士兵們應徵前都是農夫,挖陷阱和分辯野菜是他們很拿手,至於射殺野雞野兔什麼那更不用說了,謝將軍手下哪有弱兵呀?那是容易得很。謝將軍,你看怎麼樣?"李慕書想到野雞什麼的不由口水直流,兩隻桃花眼亮晶晶地閃呀閃地看著謝越云。

  "……"大家聽了若有所思,看著李慕書的樣子也很想笑.謝越云看著面前猛吞口水的李慕書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果然是小孩子,總惦記著吃的了.

  "謝,謝將軍?"李慕書由一開始的滿臉期待到後面看著一聲不吭的謝越云心裡也有些懼了,他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扯了扯衣服,自己的確不應該直接跟將軍說的.應該讓王大夫說,自己又輕率了.

  正自責不已的李慕書突然聽到"嗯,這主意倒是不錯。"時不由猛地抬起頭看著謝越云,他這是准了幺?李慕書立刻復活,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將軍也覺得不錯吧!呵呵,呵呵。"

  "你就想著吃。"王大夫笑著拍了一下李慕書的頭,十四歲的確是長身體的時候,這小身板是單薄了點。

  李慕書臉上笑著心裡卻誹謗著王大夫,你老了是不想著吃肉,我還年輕我還想長高!這拐仗都要比我高了,我這營養不良的小身材就是三級殘廢。

  "哈哈哈哈~~"謝將軍和謝先生突然爆笑起來,李慕書撓頭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大家怎麼突然抽了?突然見到王大夫漲紅了臉一臉怒容地惡狠狠地盯著他,李慕書皺眉苦思,該不會是自己剛剛把心裡想的都說出來了吧?

  "別糾結了,你是真的說出來了,哈哈哈。"謝文生很快樂地拍了一下李慕書的腦袋,又張大嘴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王大夫,對不起!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李慕書忙向王大夫道歉。王大夫瞪了他一眼:"你還想以後?"

  "不不不,我沒這幺想。"李慕書忙作無辜狀。

  "你呀,唉,算了算了."王大夫無奈地戳了戳李慕書的額頭,這小白!

  "謝謝王大夫,王大夫大人有大量,肚子能撐船."李慕書笑嘻嘻的.

  大家又笑了起來,氣氛很是融洽。謝越云看著正跟謝文生插科打諢的李慕書嘴角一直熬不住地往上翹,自己這幾天笑的次數倒是比起過去十年的總和還要多了。

  想到此謝越云心裡一動,又想起謝文生的建議,不由抬眼仔細打量著李慕書.雖然臉上還戴著口罩,雖然露在外面的皮膚蠟黃蠟黃的,雖然身材又矮又小,雖然是個小男生……,但不知為何他是越看越喜歡,不由向李慕書伸出手:"李慕書,你願意跟著我嗎?"

☆、第二十六章


  謝越云突然一本正經地問李慕書願不願意跟著他?還向他伸出了右手。謝文生,王良和李慕書都抬頭看著他十分驚訝,隨後各人反應都不相同。

  李慕書這小市民見到謝將軍向他伸出手,心裡是又驚又喜,這是領導人要跟他這平民握手啊,高興得嘴都咧開了笑嘻嘻地蹦過去一把抓住謝越云的大手搖了幾下,口水橫流,眼睛閃呀閃的:"謝將軍,我願意!"

  謝文生和王良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兩人由驚訝到瞭然,正偷偷想笑卻突然被李慕書這麼迫不及待地行動和回答給震大了嘴巴,這李慕書究竟知不知道謝越云這麼問他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啊?

  李慕書當然不可能知道,他正喜上眉梢:哇,天上掉下個美味的大餡餅哇,難得謝將軍看得起我,以後跟著將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嘶~李慕書美滋滋地想著,頓時口水氾濫成災,偷偷摸摸地伸手摸了摸嘴角,李慕書臉上是忍都忍不住的笑容。

  看著未來愛徒這副嘴饞的樣子王大夫不由撫額無語,心裡很是無奈,狠狠瞪了李慕書一眼恨鋼不成鐵,這小白!
  謝文生則笑嘻嘻地決定打鐵趁熱,催谷生米要煮成熟飯:"小慕慕,既然你答應了跟著謝將軍,那你一會回去就收拾收拾搬過來住吧。只要你照顧好將軍的起居飲食,少不了你頓頓有紅燒肉吃的."

  "真噠?"李慕書一聽那雙桃花眼立馬又大了一圈,亮閃閃地盯著謝文生。謝文生一不小心被電著了,忙'咳咳'兩聲掩飾:"當然是真的,謝將軍你說是吧?"

  李慕書忙轉頭看向謝越云,如果他說是,他就馬上回去打包搬過來!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那渴望的小眼神心裡也明白過來這個小軍醫肯定是會錯意了,那就將錯就錯吧,應允了下來就由不得你反悔了!他笑看著李慕書點頭肯定:"真的."

  "謝謝謝將軍!小人一定鞠躬盡瘁服侍好謝將軍的,請您放心吧!我還懂很多很多的,不懂的以後一定向大家虛心學習直到懂為止。"李慕書立馬朝謝越云90度鞠躬表忠心表能力但求日後頓頓有肉吃,如果他知道所謂的紅燒肉也包括他,肯定就笑不出來了.

  謝文生聽了咬著唇悶笑,實在忍不住了就很失禮地跑出去帳篷外狂笑,李慕書一臉不解地看著他衝出去還以為他抽風了。而王大夫則很鎮定,他聽了之後嘴角只是抽搐幾下,自己愛徒真的是個小白這事實嚴重地打擊了他.不過這樣也好,李慕書跟著謝將軍等於有了一個強而有力的後台,以後他算是安全了。謝將軍的人有誰敢動呀?

  各人抽風完畢又聚在一起討論了一下關於組建捕獵隊和採摘隊的事情,主要是捕獵路線和人選,最後謝越云讓謝文生去安排。明天開始,為期兩天。

  "謝先生,所有動物的骨頭你們都不要扔掉喔,全部留給我,我要拿來熬骨頭湯喝。還有捕捉的野雞也要全部留給傷兵們燉湯喝補補身體。至於其他的都交給伙房部吧。"李慕書不放心忙向謝文生強調留下所有的骨頭,他可是看了很多架空小說裡都說古人只要肉不要骨頭的。

  "小慕慕你是小狗嗎?要那麼多骨頭啃呀!"謝文生發現打擊了李慕書自己就很快樂,趁著小慕慕還沒成為謝將軍的人趕緊多打擊兩下,嘿嘿。

  "哎呀謝先生,你要有點常識啊。骨頭煲湯那是人喝的,多喝點骨頭湯補鈣啊!"李慕書不甘示弱地頂回去,誰怕誰呀?

  "什麼補鈣?"謝文生奇怪了,連謝越云和王大夫他們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就是讓骨頭長得更好更健康."李慕書用肯定的眼神堅定地回答,暗暗告誡自己以後說話千萬要三思啊三思!

  "你不就想著要長高麼。"王大夫斜著眼睛瞟著李慕書,指出很明顯的事實!

  "王大夫,你說得太對了。還有,這不是只給我一個人喝啊,是煮給所有的士兵們喝的.他們也要好好補鈣。謝將軍,小人斗膽請命: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來做吧,我怕他們做得不好喝浪費了."李慕書想著沒牛奶喝也得喝上多多的骨頭湯好長長個子,於是就向謝越云自我推薦了。一邊說一邊心裡想著一會回去小帳篷裡找找有沒有茴香八角之類的,再加上草菌大白菜,放點兒醋好讓骨頭營養都融入湯裡呈奶白色,哇~~口水直流!

  "好,就這樣安排吧."謝越云瞧著李慕書吞口水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了,同時心裡嘆息,軍營裡糧草一向緊缺,大家都過得苦巴巴的。這次還算好了,朝廷增加了撥給,運了很多糧草過來。但正如李慕書所說,這些糧食也只能暫時管大家一天三頓,但不管飽,他們肚子裡的確是沒什麼油水。

  現在他們軍營是背靠森林,這森林裡物產豐富,之前大家都沒想過這問題。因為軍隊裡有軍紀,謝越云也怕士兵們忙著打獵找吃的會壞了紀律,但現在李慕書建議只組建兩隊為期兩天的捕獵隊和採摘隊,既不會影響日常訓練,還能給大家改善伙食,何樂而不為呢?謝越云也不想自己的部下過得這麼清苦。

  至於李慕書要燉骨頭湯謝越云倒也理解李慕書的心思,作為男子誰不希望長得高大一點健美一些啊?那就讓他去折騰吧,既合了他心意給自己加了分,又能看看他到時能鼓搗出什麼來,他也是很期待的。

  謝將軍一錘定音,李慕書馬上咧開一口小白牙對著謝越云呵呵地直樂,謝越云也被他那明亮的笑容感染了,臉上的笑也是怎麼也停不住的。謝文生和王大夫眼珠子來回打量著兩人,對視一眼心裡想:自己是不是該退下好讓這兩人單獨相對?

  李慕書樂呀樂的,突然笑容凝住笑不出來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搬過來後每天洗澡洗臉怎麼辦?在謝將軍眼皮底下他怎麼易容?難道以後一天24小時都不能讓皮膚休息麼?李慕書悲催了,不行,現在必須得馬上回去和王大夫商量商量才好.

  心急如焚的李慕書匆匆朝謝將軍行禮道:"謝將軍,如果沒其他吩咐,小人這就告退."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現在卻突然要告退?謝越云心裡很不爽,臉上的笑容立刻不見了。謝文生見了恨不得敲打一頓李慕書這小白,難道他真的不懂看別人眉頭眼額嗎?王大夫卻是挑起了一左邊眉毛壞心眼地笑了,呵呵呵,小慕慕應該意識到自己不經大腦就同意搬過來和謝將軍一起住各種不方便了吧?

  愛徒有難作為師傅當然得大力幫助解決,王大夫上前也朝謝越云拱手行禮:"謝將軍,小人等還得去大帳篷巡視,那裡只有何大夫一人,江大夫和方大夫都去訓練新人了."

  "……好吧,你們退下."謝越云雖然不高興,但他也知道現在大家都時間有限,要做的事情也很多。自己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李慕書拴在身邊,但現在的確不可能,只好作罷。他對李慕書說:"小慕,你今晚就搬過來."

  "……可以遲幾天嗎?"李慕書此刻完全沒有當初答應時的興高采烈狀,只覺自己可能要遭殃了,心裡悲催不已。

  "為什麼要延期?"謝越云不高興了,難道小軍醫反悔了?這麼一想他劍眉皺了起來,雙目如炬地盯著李慕書,威嚴氣勢立成。

  李慕書頓時感到周圍空氣冷如冰,對方釋放的氣勢壓迫力十足,他眉頭不由冒出了一層細汗,手腳也不由拘謹起來,嚅動了嘴唇半天才輕若蚊蚋道:"沒,沒什麼,只,只是小人這些天要早出晚歸的去大帳篷那邊,怕打,打擾將軍."

  "噢?如果是這個你放心。今晚就搬過來."謝越云很大方地暫時原諒了李慕書的不識好歹,將軍要一個人侍寢是平常事,被挑中的人就應該喜出望外.像他這樣還去徵求當事人意見,那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了,如果李慕書答應下來卻又要出爾反爾,那就是對將軍威嚴挑戰了.

  "是,將軍."李慕書忙應下。平時挺溫和的人突然冷酷起來很要命啊,剛剛嚇死他了。

  "好,你們退下吧."謝越云很滿意李慕書的順從,笑容又再重現臉上。

  由謝將軍帳篷出來,李慕書耷拉著腦袋跟在王大夫後面唉聲嘆氣.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相當厚實的帳篷心裡後悔莫及,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呢答應了呢?這些日子沒肉吃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怎麼為了吃肉自己就把低調給忘了呢?李慕書很有自知之明,他可不認為自己在謝越云面前能掩飾好自己,他知道自己男生女相,又是這雌雄莫辯的年齡,除非謝越云很抗拒男色,否定自己被吃是遲早的事.

  "王大夫,我怎麼辦?"李慕書忙跑上前一把抓著王大夫的衣袖搖了好幾下,現在王大夫是他最後一根救命草了,只希望他能給自己想出個好辦法來.

  "涼拌唄.你不是答應得很爽快嗎?現在問我我也沒辦法了,自造孽不可活啊。"王大夫悠悠然地往前走,任由李慕書拽自己衣擺糾結個半死。

  "王大夫我是你徒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李慕書急了口不擇言。

  王大夫轉身朝李慕書擺擺手指很認真的說:"錯了。其一,你現在不是我徒弟,要成為我徒弟你還有待觀察;其二,你現在沒死也沒有死的危險,我何來見死不救?其三,這是你答應的事情,就要自己負責。懂?"

  "我可以反悔麼?"李慕書垂頭喪氣.
  "你說呢?"
  "……那有辦法可以讓我混過去麼?"
  "你說呢?"
  "……"
  "快點去大帳篷看看,然後回去把自己打包到謝將軍那裡去,晚飯你也別在我那吃了,謝將軍那裡有肉吃."
  "……龍肉都沒味……"李慕書心情很低落,他在憂愁自己的未來是被人魚肉。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藍調の七夏 的地雷!
親~~你炸了我四次,我好感動啊~~~ 我一定會努力更新的, 你也要加油喔~~~
親一個~~~ ^3^

第二十七章

李慕書很糾結很後悔,哭喪著臉兒扯著王大夫的衣袖進入大帳篷走去.一進入帳篷見到傷兵們熱情招呼花一般的笑臉,李慕書又活過來了。他笑嘻嘻地和大家聊幾句,又詢問傷口痛不痛?然後才開始工作.至於剛剛的事情他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立刻拋至腦後了。也許這一切都沒他想的那麼糟糕,畢竟軍營裡還需要他這個軍醫的,是吧?!

這麼一通忙碌下來他們連飯都沒顧得上吃了,實在是軍醫太少而傷兵太多了。等王大夫何大夫和李慕書他們離開時,天都已經黑了。而另一大帳篷裡是江大夫和方大夫領著新建的醫療隊邊學邊實習.時間不多,他們必須得趕快學會.如何上藥如何包紮這些都是眼見功夫,只要多多練習就能做好.大家都希望這第一批學員能好好表現,那麼才會有第二隊第三隊出來啊.不然只靠他們五人每天都這樣忙碌卻也不可能照顧到每一個傷兵,王大夫他們可不想看到因為延誤診治而令傷兵死亡或落下永久的殘疾。

李慕書出了帳篷就想去看看醫療兵們的訓練進度.他有氣無力地對王大夫說:"師傅,我想去看看那批醫療兵學得怎樣,您老先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就回來。"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吧,現在已經很晚了。"王大夫拉著李慕書往他們小帳篷走去,這廝肯定忘了今晚要過去謝將軍那裡了。

"也好,我好累好想睡覺。"李慕書任由王大夫拖著他走,這王大夫太厲害了,好像打了雞血一樣每天都龍精虎猛,好像有用不完的勁.

兩人匆匆趕回小帳篷,李慕書一進去就跑到床塌往下一躺伸直四肢裝死。王大夫笑著搖頭走過去用腳尖踢了他幾下,但李慕書只是翻滾兩下躲開,躲不開了就任由王大夫踢也不為所動.他閉著眼睛嘟嘟嚷嚷叫:"師父,王師父,肚子好餓,怎麼還沒人送飯給我們吃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遲早會被人吃。快起來!起來!你得收拾收拾立刻搬去謝將軍那裡去了,快點."王大夫踢不動這小子,只好蹲下來伸手捏住李慕書的鼻子,靜待他受不了跳起來。誰知李慕書這廝鼻子呼吸不了竟然張開了嘴巴呼吸.王大夫怒極反笑,大手一張,把他口鼻一起全捂起來了。

"啊~~呼~呼~呼~~"李慕書猛地掙紮著跳起來,一把扯開王大夫的大手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氧氣,瞪著王大夫叫:"師父,你要殺死你愛徒麼?好狠心那你."

"誰叫你裝死?快點收拾一下就過去吧,去晚了別說肉,飯都不留給你吃."王大夫伸手戳戳李慕書的頭,然後站起來走出帳篷外,回來時跟著一個端著飯菜的小士兵。

李慕書這才想起今晚就要跟謝將軍一起住了,疲累睏倦頓時變得微不足道了,他苦著臉坐在床上思來想去極之忐忑,他走到王大夫跟前小小聲地問:"王大夫,你說謝將軍會不會對我心生不軌?"

"就你這小身板?你養胖點應該還有點看頭。"謝將軍對李慕書懷有什麼心思王大夫自然明白,但他不認為謝越云會在這個時候對李慕書下手。孰輕孰重大家都分得清楚.為了消除李慕書的不安,於是王大夫不遺餘力地狠狠打擊了他。

"嗯~~"李慕書摸摸自己的排骨身材,放心了.又提出另一問題:"那我過去後怎麼易容?

"和現在一樣唄.小慕,你記住,跟著謝將軍你絕不能背著他做任何的小動作,也不能有任何的隱瞞.謝將軍精明得很,你千萬不要讓他覺得你不忠心或有什麼花花心思。明白嗎?"

"是,謝謝師傅教導."李慕書立正滿臉感激樣.

"而且….."王大夫看了看李慕書.

"而且什麼?"李慕書側頭看著王大夫.

"而且你跟著謝將軍也算是等於保住了你的貞操了,軍營裡絕對沒人夠膽去動謝將軍的人."王大夫痛快地說出來.

"啊,師傅!你怎麼說這個?"李慕書被'貞操'一詞雷得外焦裡嫰。

王大夫拍拍李慕書的頭說:"我所說的都是實話,也是金玉良言,你要謹記。謝將軍年紀雖然很輕,但一向自律甚嚴,你也不用擔心什麼。兩年前謝將軍曾受過很重的傷,我一直都希望他能好好調理,但軍營裡你也知道不容易,而且他常出征,病了傷了只能自己捱著。為了不耽擱戰事,我只能用藥替他調理,但凡藥是三分毒,我很擔心一直這麼下去,他的身體很快就會被掏空了。你過去後要對他多多照顧,能用膳食調理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他也很不容易,以後你取得他絕對信任,你就知道了。"

李慕書張大嘴巴看著王大夫,怎麼會是這樣的交待?王大夫你現在不是更應該要關心我的處境麼?為什麼話裡話外卻是囑託我過去好好侍候謝將軍啊?

"小慕慕你收拾好了沒有?"李慕書還在糾結,門外卻傳來謝文生的聲音,門簾掀起,謝文生笑嘻嘻地進來了。他一見李慕書還磨磨蹭蹭的站在那裡,看樣子好像還沒收拾,就拍拍李慕書的頭說:"你再不快點,我連飯都不留給你了。"

"啊,你們怎麼都用吃飯來威脅我啊?"李慕書很羞愧,難道是因為今天自己那些所作所為,大家都記住他是吃貨了麼?

"那你是吃還是不吃?"

"吃!"吃飯最大,這小身板實在不能再錯過任何一頓飯了.這時李慕書肚子也應景地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惹來王大夫和謝文生大笑.

李慕書根本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只有兩套衣服,一張薄毯子,那毯子還在第三軍營呢.全副身家就是這些了,真窮!

"好了."李慕書提著小包袱背著藥箱走到謝文生面前,謝文生又想拍他的頭,李慕書反應極靈敏地躲開了。謝文生很遺憾,李慕書這高度很適合做這樣的動作啊。

"王大夫,那我們先過去了。你也早點兒休息。"謝文生朝王大夫行禮告辭,李慕書看著王大夫,臉上依依不捨的。

"快走快走,別阻住我吃飯。還有小慕記得明天早點過來大帳篷幫忙,別睡懶覺了。"王大夫朝李慕書揮揮手,一臉的不耐煩。

"……"李慕書的不捨立馬都飄走了,他朝王大夫拱拱手行禮就和謝文生出去了。

"謝先生,我會住在哪裡啊?"李慕書趁著只他們兩個人時忙問,不知會不會安排自己跟副官住在一起?他真的很不希望自己被安排和謝越云一個帳篷啊。

"當然是跟將軍一起住啊,這也用問?"謝文生回頭瞟了一眼李慕書。

希望破裂,李慕書又開始緊張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自己一個現代人不知比他們古人先進多少倍,IQ是先天沒辦法,但EQ肯定比他們好吧?自己讀書十幾年又在醫院裡實習了兩年,不是天天都頂著巨大壓力也鎮定自如的嗎?怕什麼怕什麼?不就是面對一個比自己高了點,壯了點,帥了點的上司嗎?自己可是見過世面的,也不知面對多少老師教授了難道還怕只年長他幾年的謝越云?李慕書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打氣,他很討厭自己見到謝越云就一副老鼠見到貓的畏懼樣子。

待走進謝越云帳篷時,李慕書已經建立好心理了。他淡定自如地向謝越云行禮:"謝將軍,你好。"

"嗯,坐吧。文生,你去吩咐送飯過來吧,小慕應該還沒吃飯。"謝越云正坐在案前看文件,見到李慕書進來,臉上現出了笑容。

"謝謝謝將軍!"李慕書不亢不卑地道謝,以後一定要慢點說話,以免咬破舌頭。

"小慕慕,看看看看,真的有肉給你吃啊。"謝文生這廝竟然親自端了盤子進來,只見盤子裡兩個饅頭,幾片五花肉和一小碟炒白菜。

李慕書一見那幾片五花肉口水竟不爭氣地哇一下差點兒流下來了。他偷偷吸一吸口水,忙向謝文生道謝。心裡鄙視著自己竟然退步到見了幾片五花肉就差點兒湧出幸福的淚水了。想起以前一點兒肥肉都要扔掉的奢侈行為,實在是罪過啊罪過。

飯菜擺放在矮桌上都是熱乎的,李慕書把藥箱包袱都放下,然後跑去洗了手才準備開動。先把饅頭由中間掰開,然後把油乎乎的五花肉舖上去,哇,肉香撲鼻啊!李慕書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把白菜也放上一些,然後把另一邊的饅頭蓋上壓一壓,張大嘴像吃漢堡一樣咬了下去。

好吃!李慕書臉上現出了吃到美味珍肴一樣的幸福笑容,也顧得有兩個人正目不轉丁地盯著他吃飯了.什麼禮儀了,先填飽肚子再說,他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吃完一個,又拿起另一個饅頭如法炮製,吃得滿嘴流油的.果然肥肉真的很肥啊.李慕書風捲殘云般把面前的飯菜都掃進肚子裡去了,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噎十分滿足,果然跟著將軍有肉吃啊!

謝越云和謝文生兩人都盯著李慕書這麼獨特的吃食方式,還有他那一臉滿足的小樣忍不住都笑了起來。李慕書這時才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好意思,小黃臉直髮燙.

"小慕慕,吃得飽不飽?"謝文生笑嘻嘻地問李慕書。

"小人吃飽了."

"那我跟你說說你平時要做些什麼,然後再帶你去洗澡。"

"好的,請謝先生說.小人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好了,別'小人小人'的了,你一激動就'我'出來了.你每天的工作不多,只是給謝將軍把脈,試吃和暖床。就這些了,是不是很少?"

"暖,暖床?"李慕書大吃一驚。

"是呀,不然要你搬過來幹嘛?"

"可,可我這麼瘦小躺再久也暖不了床啊。謝將軍,謝先生,請明鑑。"李慕書決定催眼自己來得更純潔一點吧.

"呵呵呵,好了,不是你想的那樣."謝越云看著眼珠亂轉的李慕書笑了,現在正是戰事緊急準備時刻,除非李慕書願意,不然他也不會強迫他.再說了李慕書看來又瘦又小,再養肥點吧.

"謝謝謝將軍,是小人想多了."李慕書大喜,眼角偷偷上挑想看看謝越云,才一抬眼就被人家的目光抓住了,李慕書大窘,忙低下頭掩飾道:"謝將軍,現在您的傷口已癒合,也沒紅腫現像,用油布包著就可以洗澡了,只是不能泡澡,等洗完澡後再把傷口清理一下就行了."

"那太好了!"謝越云語氣甚是欣喜.是呀,幾天不洗澡謝越云是能忍受,但如果能洗那是最好不過了.自戰場上回來,一直是抹身,多少有點不痛快.他又看了一眼小慕書的小黃臉和亂糟糟的叉燒包說:"你把衣服也帶上,一起洗."


第二十八章

謝將軍,你才剛剛說了不是我想的那樣!現在又叫我一起洗,到底不是我想的哪樣呢?不會想要在浴室裡對我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吧?李慕書皺緊眉頭敢怒不敢言。

"小慕慕,你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點替謝將軍把衣服帶上?"謝文生催著變成木柱的李慕書。

"謝將軍,小人,小人有話想問。"李慕書雖然心裡有些害怕,但他習慣了不懂就問,心裡存疑就要刨根到底。這也是一種學習精神啊。

"說吧。"謝越云看著低著頭神情有些萎縮的李慕書瞭然地笑了,可惜李慕書看不到。

"謝將軍,剛才您叫我不要想多了,那共浴是我想多了嗎?"李慕書把心一橫把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我是叫你一起洗,不是和你共浴!你看看你一身灰塵蓬頭垢面的,你說我能和你共享一個浴桶嗎?"

"啊?啊!"李慕書一臉呆滯,隨即羞愧滿面。心裡暗恨自己多心又嘴,都逼得上司開口說嫌棄自己髒了,這~~這讓他面子擱哪啊?

"噗~哈哈哈~~"謝文生扭過頭笑得要斷氣了,這個小軍醫好有趣,謝將軍對著他也變得有趣多了。

浴室就是搭建在帳篷後面的那間小木屋,裡面間隔成一大一小兩個空間,挺寛敞的。將軍用度果然不同,看看這巨大的浴桶,噢,這已經不能說是桶了,簡直就是一個木製的小浴池了。浴池裡裝滿了熱水,整個浴室都是熱氣騰騰的。

謝越云一手撐著枴杖,一手搭在謝文生肩上。李慕書則一手抱著謝越云的衣服和一塊油布,另一手提著自己的小包袱站在他們後面。陪同他們過來的另兩個副官則站在浴室門外守衛。

謝文生突然放開謝將軍走到李慕書面前把他手裡謝越云的衣服都拿走放到高枱上放著,而謝越云則支著枴杖突然轉身面對李慕書扔開枴杖張開了大臂,把李慕書嚇了一大跳,他想都沒想就沖上前抱著他:"將軍小心。"

"……你抱著我幹什麼?替我脫衣服呀?"謝越云被李慕書突然熱情地撲上來抱著差點兒往後摔倒了。這麼熱情擁抱是不錯,但能不能先分清楚狀況?此時他很肯定這個小軍醫從來沒有服侍過人……

"哈哈哈,小慕慕這麼快就要對謝將軍投懷送抱啦!"謝文生這廝哈哈大笑又在唯恐天下不亂。

"對,對不起。"李慕書慌忙放開謝越云,低著頭伸出雙手笨拙地解開了謝越云的腰帶,但兩人身高實在懸殊,李慕書努力踮著腳尖想脫□上有傷不方便行動的謝越云的衣服難度實在太高。

"算了,文生來吧."謝越云雖然享受被李慕書半抱著,但見他急得連汗都出來了只好作罷。

謝文生想必做慣了做這些事情,只見他極利索地把謝越云身上的衣服都脫下來了,直到只剩下一條白色的褻褲。

李慕書垂手張著嘴看著謝越云那身絕對令世上99.9%的男人羨慕妒忌恨的雄偉健美身材直流哈喇子,還有,還有下面那包也包不住會令所有男人羨慕,女人捂臉的巨大凶器。

李慕書的小黃臉漲得通紅,他扭過頭去暗自幸好不是共浴,不然叫自己的小豆芽情何以堪啊?

"小慕慕,你看夠了沒?以後有得你看,快去隔離的浴室洗澡,記得把自己洗乾淨一點。"謝文生調笑聲傳來,李慕書紅著臉轉身馬上要開溜,突然想起謝越云的傷口,只好硬生生地停住。

"謝先生,謝將軍傷口記得要用油布包紮了才還能洗澡。"說完李慕書也不敢再看謝越云一眼就立刻抱著自己的衣服跑去隔壁了。謝越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抿著嘴笑了。

隔壁的浴室裡早就備了一桶熱氣騰騰的熱水了,李慕書三兩下就把衣服脫下把頭髮也解了下來就跳進浴桶裡了。這個浴桶比起軍醫宿舍的桶要大一些,可能是備給副官們用的吧。

泡在溫熱的水裡很舒服,李慕書往自己臉上直撥水,又摀住了臉半晌。他好尷尬,剛剛看見謝越云半裸的身材他竟然全身發熱了,這是以前從沒試過的,怎麼回事?自己前世直到被車撞上前一刻他的性取向仍未明確,不排斥女人但他對潘盛森卻懷著不可告人的愛慕。由大二開始他就暗戀潘盛森了,也是因為他李慕書才去選修中醫學。但自己穿到這裡後一直在為生存擔憂,已經很少想起他了。

"小慕慕。"謝文生突然跑了進來,嚇了李慕書一大跳,他忙沉□體只露出那張被微黃的小臉。

"謝先生,你不是應該守在謝將軍那裡嗎?還有將軍不能泡澡啊,傷口不能久泡在水裡。"李慕書焦急了。

"謝將軍那裡不會有事,我是來看看你有沒有把自己洗乾淨。"謝文生一邊說一邊拿起布巾走到李慕書面前,一手抬起他的臉,布巾沾了水就往他臉上擦。

"謝,謝先生,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李慕書一手抓住桶邊穩住平衡一手推著謝文生的手。

臉上的藥汁被抹掉了,露出了白嫩的肌膚。謝文生微笑著打量李慕書漂亮的小臉,雖然年紀小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已初具傾人之姿了。果然跟自己想像的一模一樣啊。

抓過皂角揉出泡沫直接塗到李慕書頭上臉上一陣揉搓,謝文生拍拍他的頭,然後一邊向門外走一邊吩咐副官:"再備一桶熱水到這裡來。"

"是。"

李慕書垂下眼瞼,雙手無意識地揉洗著頭髮。他寧願做個髒兮兮的小軍醫也不想這樣用身體服侍別人。雖然謝將軍人品還好,長得也很帥,但是自己畢竟是個男人,要自己每天給另一個男人暖床,而且那個男人還不是自己男朋友,怎麼想怎麼怪異。但王大夫他們卻覺得這很自然……以後自己怎麼辦?現在謝將軍不會對自己怎樣,可以後呢?自己長得怎麼樣自己清楚,這張臉在謝越云面前不再偽裝,日夜相對,同床共枕……自己的'貞操'還能保得住麼?

"李大夫,熱水我們抬進來了。"門外響起副官的聲音打斷了李慕書的沉思,李慕書抹了一把臉,揚聲道:"進來吧。"

兩個士兵抬著一個大浴桶進來,放到李慕書旁邊後目不斜視地出去了。謝將軍的人他們不敢看。

洗完澡換過衣服,李慕書走出浴室。隔壁浴室早就沒人了,李慕書一直心不在弦也不知道謝將軍什麼時候走的?門外的副官見到李慕書出來就說:"李大夫,衣服放在這裡就行了,請現在跟下官回帳篷吧。"

"嗯,謝謝。"李慕書把濕衣服放下,他頭上還包著布巾也不知這樣回去妥不妥?李慕書現在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穿越過來後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軌道,他什麼都無法掌握,別說以後了,就是現在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帳篷裡只有謝越云在,他身著淺色的裡衣,墨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此時他正坐在案前看文件。李慕書進來的時候他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埋首於桌上攤開的文件中。

李慕書把布條隨便把頭髮紮了,取來藥箱走到謝越云身邊,輕聲說:"謝將軍,對不起,我洗得太久了。剛剛你的傷口沾過水,現在我要替你清洗。"

"嗯。"謝越云放下手中的文件,低頭看著李慕書凌亂的濕漉漉的黑頭髮,任由他捲起自己的褲子給傷口清洗上藥。

"好了。"李慕書把褲子放下,把東西都收入藥箱裡。

"小慕,把頭髮散開再擦乾一點,這麼濕一會怎麼睡覺?"謝越云感覺到李慕書的心情很低落,怎會突然變低落了呢?謝越云想問但又不知應該怎麼問?於是他忍著疑問把心思重新放在案前正思考的戰略中。

李慕書見謝越云對自己的容貌並沒有驚豔表情,也沒什麼猥瑣行為,就像對平凡人一樣。此時看著他皺著眉對案前的文件在沉思,李慕書突然感到心裡一陣輕鬆。一個男人不被美色誘惑到,必是真英雄!心裡對謝越云的評價又高了幾分,心情隨之快樂起來了。

輕快地走到另一邊桌旁盤腿坐下,李慕書把頭髮散開,在藥箱裡掏出收集起來的木炭筆和紙,然後皺起眉頭努力回想現代西醫搶救中的需要的工具和注意事項。等戰爭結束後,手術刀,鑷子,縫合傷口的針等等自己必須得打造一套。輸血液就沒辦法了,這裡沒有膠管也沒有針筒能做什麼啊?還有羊腸線,羊腸線究竟怎麼做的呢?李慕書想著以後一定要去試做,還有,啊~~食譜!明天就有大收穫了啊,骨頭湯的食譜還有香料。今天太忙了自己還沒問王大夫啊……

李慕書一邊吸著口水一邊在紙上重重寫下"補鈣骨頭湯食譜",後面跟著姜,酒,醋,蘿蔔,白菜,香菇,木耳……

"你果然是只吃貨!"耳邊突然傳來謝將軍低沉的聲音,嚇了李慕書一大跳,現在要摀住紙已太遲了,他只好訕笑著說:"我怕忘了怎麼做就寫下來了。"

"什麼是手術刀?還有羊腸線?"謝越云伸手把李慕書用炭筆寫下的紙拿起來看,毫不客氣地批評:"你的字真醜,而且好多錯別字。"

那是簡體字好不好,不懂不要亂講好吧!李慕書心裡誹謗,但臉上卻不敢有半點不敬:"小人是半文盲,大字不識幾個,難為將軍的眼睛了。"

"說重點。"

"手術刀就是類似今天我用來割線的小刀,只是更精緻更鋒利。如果體內長了不好的東西用藥無法醫治了,理論上是可以手術刀割開皮肉把它們取出來,再把傷口縫合。"李慕書說謊都不用打草稿了.

"這用手術刀割開皮肉,不是得流血嗎?"

"是的。這一切都只是理論上,如果沒辦法有效止血和止痛,還不能應用。"

"那羊腸線?"

"我也不知道怎麼做,曾經聽一位高人說它很適合縫合傷口,我記下來想著以後去試驗一下。"

"哦,那骨頭湯?"

"我也不知道怎麼做,啊?"李慕書糗斃了,引來謝越云哈哈大笑。

"好了,頭髮也幹了,休息吧。"謝越云摸摸李慕書的頭髮,撐著枴杖站起來。李慕書抬手摸了一下頭髮,果然幹得差不多了,天然皂角洗頭髮真的比有化學品的洗髮水容易幹麼?

"將軍,你真的要我暖,暖床麼?"李慕書也站起來忐忑地看著謝越云.

"好像應該是我給你暖床吧?"謝越云瞟了李慕書小身板一眼,輕笑著走向床榻。

"……"其實李慕書很想說要不我睡在地下之類的,但最終什麼也不敢說。他快步走向床榻,先謝越云一步打開毯子,服侍謝越云躺下,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你怕我嗎?"謝越云看著縮在一角的李慕書問。

"不,不怕。"蒙在毯子裡的悶聲傳來.

"你怕我吃了你?"

"不,不怕。"

"不怕啊,那我就吃囉。"謝越云輕笑著伸手把離他好遠躺著的李慕書撈到懷裡,大手摸摸他的腰身,好瘦小啊。

"不,不,小人不是那意思。"李慕書低著頭微微掙扎,他不敢大力,都說越是反抗對方越是興奮。

"你抬頭看著我。"謝越云低頭對著李慕書的頭頂說。

"……是。"李慕書抬起埋在謝越云懷裡的小臉看著李慕書,兩人面對面距離極近,待看到對方容貌都暗暗大吃一驚,這驚是驚豔!謝越云是個極品的大帥哥,而李慕書則是個極品的小美男。兩人對看著都有些呆了。

李慕書天生了一張婉約的瓜子臉,兩道飛揚的墨黑柳眉下是微微斜翹的桃花眼,高挺的俏鼻,以及一張櫻桃小嘴。沒錯,是櫻桃嘴,圓圓的,肉肉的,粉嫩粉嫩的,為他那過於嬌美的臉增添了幾分可愛。

謝越云看著這粉嫩的肉肉的紅潤櫻唇時眼神一暗,心頭湧起一股熱浪。他的大手一緊,把李慕書抱得更緊,下巴抵著李慕書的頭頂啞著聲音說:"睡覺!"

李慕書被迫緊緊地埋首於謝越云健壯的懷裡,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簡直都不用蓋被子了,甚至需要風扇來吹了。這何需要人暖床?

李慕書被抱得太緊也太熱了,微微掙紮了一下,之後不敢再動了.睡覺?你那裡頂著人家叫人家怎麼睡?謝越云一夜好覺,李慕書欲哭無淚,擔驚受怕了一晚,卻什麼也沒發生。

第二天謝越云精神奕奕臉色紅潤,而李慕書卻無精打彩地頂著兩隻熊貓眼出來和大家見面。


第二十九章

兩天的捕獵收穫非常豐富,相反採摘就沒那麼多了。這片森林裡的地上跑的動物,天上飛的禽鳥兒都沒有被人捕捉過,見到人也不怕,還傻乎乎的不懂得逃亡,該幹嘛幹嘛,自然是手到擒來了。現在已是夏天了,野菜已不再鮮嫩,野果卻又未成熟。這幾天又沒有下雨,野菌類也沒多少。大家只能采些略老了的野菜,如馬齒莧.還有一些木耳,青澀的野果子和少量的野菌回來。因為能採摘的太少了,於是他們就分出一部分人去幫忙捕獵隊搬運獵物了。

軍營裡的士兵們都喜氣洋洋的,想到有肉吃有湯喝大家都很高興,伙房裡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大家都在忙著收拾野豬野雞野兔等等,一些用來燉,一些用來炒,一些則醃製起來作肉乾。

所有的野雞收拾好後都按照李慕書吩咐單獨分開來燉湯給傷兵們補充營養了,王大夫也在藥房裡拿出一些紅棗枸杞放了進去一起燉。所有的剔出來的骨頭也都給了李慕書,數量很可觀,都堆成骨頭山了。

李慕書很滿意,伙房裡的人已經幫他清洗燙過了,李慕書直接用幾個大瓦缸來熬湯。放了姜,蔥和少許酒就這麼地燉著,三小時後就白得像牛奶了,李慕書又放了蘿蔔,馬齒莧的莖根,大白菜和香菇下去,最後還倒了一些醋,讓骨頭更好地融化到湯裡。很快那個香味就飄出來了,引得大家都瞧著熱氣騰騰的大瓦缸直流口水。

王大夫和江大夫帶了兩批傷員到第三軍營去了,連同一部分獵物。所有的新學員都跟著李慕書,方大夫和何大夫在大帳篷裡實習。最實用的要教的很快都教完了,最重要還是要學員們親自動手,特別是包紮。包紮妥當不但能正骨還能止血.當然了,如果學員們真有意要學醫,只這兩天的培訓是遠遠不夠的,畢竟他們連最基本的草藥和扎針都不會。

謝越云傷口一好就開始聞雞起舞出去和士兵們一起鍛鍊了.軍中主帥傷好了對軍營裡的士兵們是一種鼓舞和激勵,大家的心也定下來了.而且謝將軍看來精神比以前更好,加上伙食的改善,軍營裡也是一派朝氣勃勃。在謝文生熱情洋溢的煽動下,所有的士兵們都熱情高漲,對下一場戰役充滿了信心.

如果謝越云沒受這麼重的傷,他肯定會帶領著軍隊乘勝追擊直接把蠻軍趕回草原那邊去。雖然他們已經重新佔領了邊界要塞大峽谷,但如果再把他們打退邊界二三十公里佔據他們的營地天城,那麼兩國和談時大唐國的疇碼就更大了。現在給了蠻軍喘息機會謝越云也沒辦法,因為自己不可能親自上陣,士兵們的士氣會受到影響,而蠻軍可能更會利用這個來鼓勵他們的軍士。得不償失!

草原上作戰對大唐軍隊來說很不利,謝越云計劃也只是想打到天城.到底要怎樣佈置?謝越云和謝文生以及軍部高層們每天都對著地圖在商議討論,李慕書一來忙,二來也是避嫌,他每天都早出晚歸在病房和伙房裡轉。時不時偷喝幾碗骨頭湯,碎碎唸著長大快長大之類的,傷兵們和伙房的小士兵們每每聽見都樂不可支。

每個人都很忙碌,李慕書和謝越云當然也不例外.他們這幾天也只有晚上吃飯和睡覺才有空真正呆在一起。李慕書真真是來暖床當抱枕的。最初李慕書每天晚上都警愓著以防謝越云半夜獸性大發,他總是僵著身體被謝越云抱著也不敢沉睡.但謝越云也只是抱著他而已,該頂著還是頂著,睡得極香,每天起來精神奕奕。相反李慕書則每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加上那小黃臉就更加慘不忍賭了.大家看向他的眼光更加曖昧了,以為他每晚都被謝將軍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王大夫還跑過去認真地對他說:"小慕,年輕人血氣方剛我知道,但也要適可而止啊!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嘖嘖嘖~腎虧啊."

虧你妹!李慕書心中狂吼,但被大家這樣誤會他也沒辦法,哭喪著臉直撓牆.於是當天晚上,他兩眼一閉什麼也不想了,睡覺睡覺.謝越云看著他視死如歸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此時正是動手動腳的好機會,摸摸嫩滑細膩的肌膚,親親肉肉的小嘴,先收點兒利息,大家都好好睡吧。

因為大唐國允許夫夫,所以士兵們對於李慕書成為謝越云的入幕之賓只有恭敬,絲毫沒有鄙視之意。雖然在大家的眼中李大夫身材是瘦小了點,樣子也是平凡了點,但李大夫的人品好啊,而且醫術也佳,所以大家還是很高興他們敬愛的謝將軍有李大夫這樣的人在身邊照顧的。李慕書對此很無奈但也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王大夫他們一回來馬上又安排了另一批傷兵們去第三軍營。傷口拆線的工作大家也都學會了,這些只是眼見功夫,更何況大家都是資深大夫手穩心細的,做起來比李慕書做得更好。

"師傅,是不是準備開始打仗了?"李慕書悄悄問王大夫,這廝,人家王大夫還沒答應要收他為徒,他先在口頭上佔了便宜。

"我也不知道,但傷兵們不能留在這裡,轉去第三軍營休息更好些。等他們好了就可以直接在那裡訓練。"王大夫一邊忙著手裡的活兒一邊說。

"如果還沒開始,師傅,要不要讓第三軍營組建一隊捕獵隊?到時可以分一些獵物到這裡來。如果真要準備打仗了,這裡所有人絕對不能分心,必須全力以赴。但我還是覺得如果伙食好一點,大家會更努力更有信心。"

"你就想著吃吃吃,能出息點兒麼?既然你有想法怎麼不直接跟謝將軍說?"王大夫停下手中的活兒稍用力地敲了一下李慕書的頭,凝眉思考了一會問。

"別敲我啊師傅,老是敲我的頭會變笨的啊!那個,我不是沒有軍營和戰場上的經驗嗎?這些只是我的想法,但我不知道這樣子可不可行?會不會壞了軍營的規矩?師傅你是我最熟最親的人了,我不問你還問誰呢?雖然我跟謝將軍住一塊,但謝將軍每天都很忙事情很多,這些小事我覺得不能去煩他。所以,我還是問你最為妥當,而且師傅你絕對不會害我嘛。"李慕書連捧帶誇,既強調了王大夫跟他的師徒情份又表達了自己對他的尊敬,自我感覺也很好,不由有些洋洋得意。冷不防又被王大夫敲了一下腦袋。

敲歸敲,但王大夫還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李慕書的建議。"小慕啊,雖然你的大前提是好,但依我看還是戰後做這些好一些。如果戰爭前夕還如此,嗯,正如你說,會令士兵們分心。大家還是高度投入備戰才能令士氣更加高昂。"

"還是姜老的辣,師傅,你愛徒我明白了。果然還是有事應該先和師傅商量高量。謝謝師傅。"李慕書想想也覺得有理,自己是欠缺情緒考慮了,不由笑著向王大夫行了個大禮。

"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著想。聽阿光說你想在河裡捉魚?"王大夫笑眯眯,對李慕書的恭敬十分滿意,但這小混蛋整天只想著吃,這河裡的魚都被他惦記上了,不由斜視著李慕書的小黃臉問。

"阿光跟你說了啊?我當時看著那條河不淺,小魚不少呢,想著應該會有大魚。而且阿光說他從沒見過有人下去捕捉過,河床下的河蜆用來煲湯也很鮮美啊。"李慕書想著奶白的魚湯和辣椒炒蜆,不由舌下生津,口水氾濫起來,一臉的響往。

"……你這個吃貨!"王大夫受不了李慕書那饞樣,不由又敲了一下他腦袋。歪頭想了一下又說:"其實,不去捕獵,倒是可以下河捉魚。"

"真的?"李慕書驚喜萬分,也顧不得自己被敲痛的腦袋了,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兒。

"嗯,這事兒沒什麼,到時叫伙房裡安排幾個人去捉就行了。"

"還是師傅最好了,呵呵。"李慕書笑嘻嘻蹭了蹭王大夫賣乖,王大夫雖一臉嫌棄但也沒推開他。心情也好了起來。

果然,密鑼緊鼓地訓練幾天後,謝越云他們就開始整頓軍隊準備出戰了。這一次是最後收尾,幾人密密商討精密佈置,務必要令蠻軍投降並且簽訂和平會約。

戰場在大峽谷那邊,整個軍營幾乎傾巢而出。這一次李慕書他們依然跟在軍隊後面。

此時是初夏,中間一個'唐'字的玄黑三角錦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謝越云,謝文生和幾位將領身著寒鐵甲衣,手持長槍背著弓箭騎著駿馬立於峽谷最高方。此刻他們俯視著下面對峙的千軍萬馬。在他們兩邊是間隔排著投石器和遠距弓箭手。

大唐國的那片軍隊裡,立於最前方是方形隊列的一手長矛一手高盾牌的步行兵,每一扇鐵盾之下是強弩手伏戰,鐵衣兵刃寒光閃閃;兩翼則是手持長槍蓄勢刺殺的騎兵;緊跟著的是蒙著臉手持弓箭的射手們。

而對面蠻軍那方隊列相比起大唐軍,排列不算整齊,人數也沒有大唐軍多,而且幾乎全是騎兵。他們手持長刀背著弓箭,身材高大,形容彪悍。

古代戰場總是先對峙著,等到雙方下令刺殺才沖上去.此時兩軍嚴陣以待,蓄勢待發.

謝越云眯著眼睛俯視著對面的蠻軍,雖距離甚遠,但他仍捕捉到列於前方的軍士那一張張無遮掩的臉,有堅定,有畏懼,有迷茫……謝越云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勝在必得的極淡的冷笑,手上的寶劍向前一揮:"殺!"

隨即戰鼓震天,持戟步兵大喝助威,吼聲響徹曠野……

前方的馬嘶聲,刺殺聲李慕書他們都置之不聞,他們換好了戰衣備好工具隨時等候急救命令。無論是現代戰爭還是古代戰爭,戰況都是慘烈的。最無辜的最深受其害的都是老百姓。李慕書一邊把裝不下藥箱的的紗布用布巾包好系在腰上一邊聽從王大夫的安排。他們每人帶五個醫療兵,後備軍依然是跟在他們後面用擔架把傷兵抬回來。

整整一天一夜……謝將軍帶領著大唐軍一路追殺蠻軍,直至攻到蠻軍位於邊防重要堡壘天城。此時天色微亮,冷風嘯嘯一片蒼涼,雙方死傷都極為慘烈.

蠻軍天城的城牆並不如大唐國的邊城建得那麼高聳堅固,可能草原上也沒有那麼多石塊來建築更雄偉高固的建築物吧?蠻軍並不善於守,他們擅長進攻。對於連天梯,火箭和投石器等等都準備充足的大唐軍來說,攻這種圍牆並不困難。

經過一天的攻城,天城很快就失守。蠻軍把糧草燒燬後就當機立斷往草原奔跑分散撤退。謝越云佔領天城後便不再追擊。天城後面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地形對大唐軍來說很不利,蠻軍強悍且善於騎術,再追殺下去,對己方百害而無一利。謝越云攻入天城後便開始圍剿整頓,同時戰報也加急傳回朝廷,以便兩國和談。

佔領了天城就要重新佈置,天城裡的常住人口不多,他們絕大部分還是以遊牧為主。謝越云和謝文生等極為忙碌,一邊處置天城俘虜,一邊安撫城內的百姓,雖然已佔領了這座不算堅固的城,但仍得小心提防刺殺。

這次戰爭持續了三天兩夜,死傷幾乎是上次的兩倍。李慕書他們帶著二十位醫療兵跟在後面搶救,後備軍們也抬著擔架把初步急救後的傷兵抬回軍營裡。但隨著戰線的拉長,送回軍營不可能了,只能就地搭建帳篷,派人把醫療物質送到戰場裡了。

這一次多了二十位醫療兵,傷兵們等待救治的時間是大大縮短了,但這次傷兵實在太多了,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受傷極重的士兵們相繼死去。

等清點完戰場已是兩天後了,李慕書和大家一起日以繼夜地工作工作再工作,這就是戰爭!李慕書希望如果和談了,自己能解甲歸田,他不想再經歷戰爭,不想再看到殘骸,不想再聞到如此濃烈的血腥味……

謝越云將軍稍作安頓後,就把李慕書調至天城跟在他身邊。整個軍營只有五個軍醫,王大夫江大夫留守在軍營裡,何大夫和方大夫在戰場的帳篷裡忙碌,待傷兵們稍好一些就往軍營裡運送,而李慕書則帶著兩個醫療兵呆在天城,因為天城這邊也有傷兵,只然不算很多,但也夠李慕書忙得腳不沾地了。

一投入工作李慕書又忘了自己身處戰區,直到一支箭'嗖'一聲朝他射過來被趕過來的謝越云一刀揮開時,李慕書才驚醒過來。但還沒等他的小心肝回落原地,卻驚見另一支箭早已瞄準了謝越云……。

"將軍,快閃開!"李慕書驚慌大叫,不顧一切地想拉開謝越云,但他人矮力小又沒武功,根本拉不動他,情急之下李慕書只好往謝越云身上撲。李慕書也不是因為什麼高尚情操要捨己救人,他這是本能反應。後來李慕書硬是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認為他會這麼呆地想幫謝越云擋箭只是因為謝越云救了他兩次,而且他是主帥,主帥不能倒啊!

謝越云反手把李慕書抱在懷裡,就地一滾避開了那支箭,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謝文生也早就一抬手射殺了那個偽裝平民的蠻軍。

"傻瓜!就你這小身板還想替我擋箭啊?"謝越云看著極為狼狽的李慕書輕笑,其實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這是除了他的謝文生王大夫以外,第一個願意捨命為他的人。當然不能把他的部下計算在內,畢竟保護他們的將軍是職責。

"……將,將軍不,不能受傷……那個,謝,謝將軍,您,您能不,不能起來啊?好重,我快要扁,扁了。"李慕書被謝越云壓在身下很是難受,除了謝越云自身的重量外,還有他的盔甲啊,又冷又硬,他快要被壓扁了。

"謝將軍你快起來吧,要壓等回帳篷再壓。現在小慕慕都快被你壓到泥土裡去了,嘻嘻嘻。"謝文生這廝一手拿著弓箭一手叉腰看著這互動的兩人笑銀銀。

謝越云低頭瞧瞧自己身上黑色盔甲,再看看一臉五顏六色的李慕書,忙拉著他起來了。李慕書身上一輕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話都來不及說先給大喘幾口氣回氧,等順氣了才對謝文生拱拱手道謝:"謝先生,謝謝你。"

"小慕慕,我救的是謝將軍又不是你,你是替謝將軍感謝我的麼?嘖嘖嘖,剛剛好像是謝將軍救了你,你怎麼不感謝他對你的救命之恩啊?還是,嘿嘿,你打算用另一種方式感謝謝將軍?"謝文生雙眼滴溜溜地在李慕書和謝越云身上轉來轉去,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慕書說:"小慕慕,你記得要對謝將軍感恩喔."

"……"聽到謝文生這話中有話李慕書的小黃臉呼一下紅了。也不知怎麼回事,也許這些天來兩人和瞌相處,同床共枕;也許他習慣了謝越云對他的親密行為。現在李慕書突然聽到謝文生經常調笑他的話竟然一下子開了竅.

偷偷抬頭看了謝越云一眼李慕書忙低下了頭,小黃臉越來越紅,心也跳得越來越快,在謝越云面前已經有些手足無措了。

謝越云也被李慕書這頗具風情的一瞟吸了心神,他低頭看著李慕書掩都掩不住的透紅的耳朵,一向淡漠的心裡也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石子一**地蕩漾開來,一種難以言明的情愫在蔓延,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

謝文生看著面前這兩個情場初哥不由搖頭.謝越云找到了真心對他好的伴侶作為好友及屬下的自己自然是為他高興,但李慕書無論是男也好女也好,如果跟謝越云回到謝府,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肥嗎肥嗎? 呵呵呵~~

下一章......順理成章什麼什麼了~~~~


第三十章

對人產生好感甚至暗戀別人是怎樣的李慕書知道,潘盛森不就被他暗戀了五年了了麼?但如果自己有好感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那又如何?李慕書不知道怎麼應付了,因為潘盛森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李慕書覺得自己很矛盾,既渴望對方關注自己又害怕被他關注。在謝越云身邊他的心會跳得很快,手腳好像無處可放,自己也不敢看他了。但如果被謝越云注視,李慕書心裡會有點兒差澀又甜絲絲的……總之,就是一副情痘初開的傻樣。

謝越云和以往也沒什麼不同,只是臉上多了笑容,面對部下面容也沒那麼冷硬,有時還難得的和顏悅色。

以前兩人忙完回到帳篷吃完晚飯後,都是各據一方方桌忙活著自己的事情。睡覺時間到了,兩人同床共枕,李慕書往往充當謝越云的抱枕被他四肢糾纏著抱在懷裡睡覺。

但現在……

"小慕,你想看我就大方點看吧,不用偷偷摸摸。" 謝越云輕笑了一聲,他走到李慕書身邊坐下,抬手捏住了他的小下巴讓兩人面對面。

剛剛李慕書在看王大夫給他的醫書時抬頭凝眉思考,桃花眼微微一挑,就不由自主地瞄向謝越云了,真是越看越帥啊!謝越云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不動如山,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李慕書在偷偷看他,該幹嘛幹嘛,但如果留意看就會看到他的嘴角又往上翹了翹。李慕書當他死人麼?他身懷武功,像他這種低層次的偷窺簡直就像明目張膽地盯著他一樣.不知情的李慕書只道謝越云太專心沒注意到他於是放心地瞟了一眼又一瞟,而心中有數的謝越云嘴角卻是越翹越高,他心裡算計著,突然抬頭就逮住了李慕書的視線,嚇得情場初哥的李慕書趕緊轉過頭,小心肝砰砰直跳,方寸大亂.

被抓個現行的李慕書尷尬得不得了,那張白嫩嫩的小臉褪去了那層黃黃的保護色呈現出一片潮紅,在柔和的燭光下顯得更動人。他下巴被謝越云捏著無法低下頭,只好垂下眼瞼,肉肉的粉嫩嘴唇嚅動了一下也沒辯駁.

"怎麼我在你面前你就不看了?小慕,抬起頭來看著我."低醇的聲音沉緩暗啞,語氣習慣性地帶著命令,和著一口濕熱之氣吹進了李慕書耳中,謝越云強烈的氣息籠罩著李慕書。

"……"如果是以前,李慕書會像對上司一樣總能插科打諢地找個藉口忽悠過去,但此時因為自己對謝越云有了好感,又被他環在懷裡,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面紅耳赤中,李慕書心裡掙扎得厲害.他是男人,現在自己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像個小媳婦一樣他很不喜歡,他也是好強的。

想到這李慕書咬咬牙抬起頭直視謝越云,如果,如果真的在一起,那麼他絕對不能把自己當個女人!他對謝越云綻開了笑容:"謝將軍,你不看我又怎麼知道我看你呢?"

"呵呵."謝越云看著李慕書帶笑的桃花眼也忍不起輕笑起來,他就喜歡李慕書這種看起來似乎很嬌弱很需要人保護,但骨子裡卻有一種韌性不折不撓的個性。由一開始的謝越云就是被李慕書的認真和盡責所打動,再後來就是他的熱心和堅強.相貌的吸引反而是其次,謝越云自己就長了一副好相貌,謝府裡什麼美人沒有?

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那雙明亮的桃花眼,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低頭輕呼一聲'小慕'就吻向那雙漂亮的眼睛.唇下那微微顫動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撩得他心中更癢了,他順著光滑的臉頰往下親,終於含住了那早就咬一口的肉肉小嘴……

李慕書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親吻過,而且這個人還是他所喜歡的.那溫熱的嘴唇那麼的柔軟,肌膚相貼竟然那麼舒服,這緊密的擁抱也讓他心中的寂寞一點一點淡了下來.似乎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自己也是被需要的……李慕書心裡一片柔軟,帶著些許的羞赧伸手抱住了謝越云健壯的腰,讓兩人貼得更近.

謝越云心裡暗喜,李慕書這態度就表明接受他了。帶著驚喜謝越云的大手伸進李慕書的衣內撫摸著不知被他偷偷摸過多少次的光滑身體。此時謝越云只是想逗弄逗弄李慕書並沒有打算此時就把他吃掉。他還小了一點,身子也太瘦弱了,估計承受不起他的折騰.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期,李慕書還得有充足的精力去照顧那些傷兵們。見李慕書身子已經軟趴在自己懷裡了,謝越云一把抱起他走向床塌,可以不做到最後,但利息還是要付的。

謝越云準備一點一點讓李慕書習慣他的親熱,就像習慣他抱著睡一樣.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謝越云很清楚李慕書雖然年紀小但很有主見,思維很活躍十分跳脫,而且吃軟不吃硬,除非是性命攸關,不然別想強迫他做任何事。李慕書也是個死心眼的,你對他好了,他就會對你更加好.雖然偶爾有點兒小狡猾反而顯得他更可愛.以前在謝府謝越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算計著,心很疲累。他就是想擁有一個像李慕書這樣單純善良的人過一輩子。

這麼想著的謝越云看著懷裡的李慕書就更情意更濃了,但心裡再溫柔也無法阻擋他攻城略地的本性。李慕書剛被放置於軟榻謝越云沉重的身軀就伏了上去,幾乎把下面的人兒整個都覆蓋住了。

李慕書突然被這樣對待不由慌張起來,本能地掙紮了幾下,但覆在他身上的身軀沉重,張揚著他不可抵擋的強悍力量。一切的反抗在謝越云面前都只徒然……

"小慕……"謝越云低聲在李慕書耳邊輕呼,帶著撫慰意味。他一手箝制李慕書的雙手置於頭頂壓在柔軟的被縟裡,另一手則伸進了他已鬆散開來的衣襟稍為用力地用帶著薄繭的手指撫摸著他單薄的胸膛,柔韌的腰腹,光滑的大腿……引得李慕書全身無意識的顫抖.

"謝,謝將軍……不,不要."
李慕書有些害怕,他還小,他們力量相差太懸殊……謝越云濕熱的氣息噴撒在他耳側,一陣強過一陣的沉重呼吸聲聲聲敲打著李慕書的心臟,驚如擂鼓。

"小慕別怕,我只是想親親你."謝越云含著李慕書圖潤的耳垂輕輕噬咬,舌尖伸進了他的耳朵裡含糊地安慰。隨後又把整個耳垂含下順著耳後的位置一直往下親吻,帶出一片吮吸的水漬聲響。

"將軍~"迷亂中帶著恐懼,李慕書被他親得得全身顫慄不己,特別是耳後,這麼一吮吸,他背脊猛地拱起,一股熱流由尾龍骨直衝向他腦門,不由張嘴呻吟了一聲。謝越云嘴角挑了挑,敏感地帶啊。

"別怕,叫我越云.叫一聲聽聽."堅定中帶著柔情,謝越云一邊親著一邊誘哄。

"越云……嗯~~"才叫一聲李慕書的口舌再次淪陷。謝越云聽著這顫顫的叫聲激動不已,他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只好捲住了李慕書的小舌頭狠狠吮吸,在他口腔裡肆虐一番才喘息著停下。

"小慕,再叫一聲。"撐起上身謝越云眼角發紅地看著大口大口喘氣的李慕書,恨不得一口吞了他。但他還是理智地壓下了心裡的衝動,現在真的還不是時候。

"越云……越,越云,你起來好嗎?"李慕書稍順了氣叫了一聲,又有些羞澀地看了看謝越云,謝越云那裡又熱又大又硬的正頂在他大腿上呢。

李慕書十分尷尬地眼睛游移了一下,本能地動了動想移開身體,卻引來謝越云更深重的喘息:"你再動一下我就立刻吃了你."李慕書馬上僵著不敢再動了.

"小慕,你幫幫我."謝越云吻著李慕書的眉眼,握著李慕書的手伸向他那裡,就算不做到最後,可以很舒服的方式還是有很多的。

"不,不……"李慕書緊握著拳頭很不好意思,除了大學他從沒住過校,也沒有那種好到互相自擼的好朋友,再加上對潘盛森的暗戀,學的又是醫科,他對□一向很淡,直到二十四歲了還是處男。正正他這種生澀反而令他表現得更像個十四歲的小少年了。

"小慕,幫幫我."謝越云溫柔地廝磨著李慕書的耳側,把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帶領著他握住了自己的巨大。謝越云在李慕書上前撐起,一邊低著頭看著他一邊握著他的手在自己那裡擼動著。

李慕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裡的物事燙熱碩大甚至能感覺到它在跳動。李慕書整個人都熱了,自穿過來後他連自瀆都沒做過,現在卻握著別人的小,噢大弟弟……

"動動,快一點."謝越云低沉暗啞的聲音在李慕書耳邊響起,拉起他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

隨著動作,謝越云他臉上慢慢現出了愉悅的表情,呼吸聲越來越沉重.李慕書的身體越來越熱,只覺手裡的東西也越來越熱,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心裡有些害怕又有些羨慕,不由想起自己的小豆芽,什麼時候它也能茁壯成長啊?

"你敢分心?"唇上一痛,謝越云一口咬住了那肉肉的小嘴唇。

"嗚~~"李慕書被咬痛了忙把注意力放回手上,只是,這弄來弄去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硬,怎麼還不變軟啊?李慕書忍不住吐槽了:"怎麼還不出來?塞住了吧?"

"塞住,那你試試?"亂說話是會受到懲罰的,可憐的李慕書管不住自己的嘴,於是被謝越云用那支大大硬硬熱熱的棒棒糖給堵住了,不但一句話說不出來還差點無法呼吸,直至嘴裡裝滿了被他認為塞住的東西為止。

"咳咳~咳……"李慕書防避未及嗆住了不由咳嗽起來,還被迫吞下了不少。此時使用過度的小嘴紅豔豔地微張著大口大口喘氣,順著嘴角猶自滑下沒來得及吞下的乳白.襯著那雙微微上翹有些濕潤的桃花眼,小謝越云被李慕書這幅動人心魄的迤邐刺激得再度彈跳了起來。"小慕……"謝越云不由輕呼著又親了上去。

雖然現在不是提前對李慕書行'成人禮'的時候,但謝越云也想讓未經人事的李慕書快樂.顧不得李慕書的微弱掙扎,他一手把李慕書的褲子剝下丟下床榻,另一隻手則撫在李慕書的平坦光滑的腰腹,揉按了幾下順著往下滑.直至滑向敞開在他面前的胯/下握住。

手裡那柔順如絲的小東西令謝越云愛不釋手,不由逗弄起來.小小慕書被那帶著薄繭的大手一陣急一陣緩,一陣輕一陣重的擼動激動得直流淚,竟然顫顫地有模有模地豎起來了……

李慕書被謝越云撫弄得全身發顫,那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快感由背脊串了起來,不由嗚嗚地叫著噴了出來.那**的叫聲叫得謝越云差點直接把他折起辦了。

發洩出來後李慕書全身發軟,任由謝越云把他翻過身跪趴在床上,在他夾緊的大腿上根部又做了一次……

雖然是沒有做最後一步,但謝越云久未發洩,這一晚上他沒少折騰李慕書,利用他那少年特有柔韌性用各種方式各個體位都做過了一遍,直到天色泛白……

抱緊了滿身曖昧紅痕早已累得昏昏欲睡的李慕書,謝越云心滿意足。心裡卻想著過兩天去問問王大夫看看有什麼方法把李慕書養肥好下口。

李慕書這只小白注定不能等到兩人力量均等的時候了……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李慕書理所當然地起晚了,匆忙間來不及在臉上繫上布巾就背著藥箱跑了出來,露出了明顯紅腫的嘴唇以及兩隻熊貓眼。偶爾抬首轉頭時大家還能看到布在他白晳的脖子上那曖昧的吻痕。

於是全軍營的士兵們都知道李大夫昨天晚上已經被謝將軍狠狠地疼愛過了,他們看著這個小軍醫時儘量臉上若無其事樣子,但心中無不驚嘆這身材瘦小的李大夫果然是異乎尋常,才剛剛被疼愛了一晚卻能活蹦亂跳地奔出來了,那步伐叫一個利索,那精神叫一個旺盛。瞧瞧他快速敏捷地在各個病房裡穿梭忙碌,果然是謝將軍看中的人啊!大家都表示了深深地的佩服。

不明所以的李慕書只覺今天軍營裡所有的士兵們對他都很熱情,見到他老遠的都會打招呼,那聲聲"李大夫"簡直響徹天城了!李慕書也笑得眼睛也眯了起來,深感自己的確是好人緣啊。

謝文生早上過來時正好撞到李慕書要衝出去,身手敏捷地捉住他正想揶揄打趣幾句,卻被謝越云攔住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李慕書快樂地背著藥箱蹦出門了。

"越云,李慕書你打算怎麼安置?不會送他回謝府吧?"謝文生收回目光看向謝越云,李慕書這麼單純直接的性格根本不合適在謝府裡生活。

"不會.我會讓他跟我和小輝一起生活。"謝越云從來沒想過把李慕書帶回謝府,那個家自己遲早也是要離開的,何必要李慕書平白的被那些可惡的人指手劃腳欺負呢?

"還是按原計劃進行麼?"謝文生曲著手指敲著桌子的同時湊近了謝越云輕聲問。

"嗯,朝廷的人很快就會過來接收這裡了,你一會就帶一小隊回第一軍營坐陣,那裡才是我們的大本營,必須要守住。等事情安排好把小輝接出來後,我就面聖要求解甲歸田。"謝越云也壓低了聲音。

"謝老將軍會同意你解甲歸田?你政途正如日方中,我不認為他會放手。"謝文生輕搖頭,他也不讚成謝越云退下。謝越云在那五年裡有多辛苦有多拚命謝文生是知道的,這麼放下好像把以前一切都抹掉了。

"他當然不會同意,而且他肯定會極力阻止,甚至不惜利用小輝來威脅我。"謝越云勾起一邊嘴角冷笑。

"這次你又立了功,不如趁機另起爐灶?絕不會比謝府差的……"謝文生趁機勸導。

"不行!謝老夫人娘家在京城的關係千絲萬縷,現在她生的兩個嫡子尚未受皇上重用,她也怕我佔了謝府的權利和家產,一直都在提防我,為了她兩個兒子她會不擇手段地算計我身邊的人。現在我和小輝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還能安份一點,但如果我真離開了謝府而又受皇上重用,她一定會利用娘家的勢力剷除我,這樣我們更難以防範。"

"你就合了她意讓她安排的女人給你生個孩子放在謝府,讓……"

"那小輝呢?一旦她安排的女人懷了我的孩子,小輝就有生命危險。當初如果不是為了小輝和他娘親在謝府的安全,我就不會守在這裡五年。沒有戰績的兒子在謝府就是廢物永遠被人看不起被人隨意欺凌,但有了戰績卻還要防止自己不被人利用,甚至連守護自己最親的人都要步步為營。文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剛被皇上封為鎮北將軍,小輝他娘親就出意外死了,然後謝老夫人親自替我安排的一門親事,還把小輝放到她房裡養著。這次我又立了功,謝老夫人應該很著急地密謀對策了,她絕不會允許我在謝府獨大的。看著吧,等我回去,我那個一無所出的夫人一定會被她以生不出孩子為由被她休掉,然後扶持她另一隻棋子上位。"謝越云輕笑,但笑意絲毫達不到眼底。

謝文生張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這是事實。他看了看謝越云那冰冷的表情安慰道:"謝老將軍對你挺好的,你……"

"什麼是真心實情什麼是虛情假意你怎麼還看不透?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爭取到他看我一眼,但庶子就是庶子,永遠不能跟嫡子相比.無論我多麼優秀,得到的戰績多麼輝煌,這些都不能跟謝老夫人娘家的力量相提並論.不然他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娘被他正妻陷害而死卻不施以援手?以前是我天真,還以為他會念及父子之情,但實際上我在謝府就只有被利用的價值。謝府裡只有小輝才是我的親人,現在還有小慕,我必須得安頓好他們不受任何傷害。"謝越云抿緊了嘴唇,眼內透出一股冷酷,狂悍之氣也隨之散發了出來。

"越云你放心,一切都在緊密安排中,到時把小輝接出謝府你再跟他們周旋即可。"謝文生看了謝越云一眼,有些猶豫地問:"那小慕他,他會願意跟著你解甲歸田嗎?他看來不像窮苦人家出身。"

"小慕應該出身富貴,不過他的身上有刑傷,雖然很淡,但看得出是新傷。以他那性子估計是宅斗中的炮灰被家人陷害了。他願不願意……我會讓王大夫先問問他意思的。"

"刑傷?"謝文生驚呼了一聲,看看謝越云那撲克臉也沒再問,只說:"那好,我現在就馬上回營。"

"嗯,現在還不太平,你路上小心。"

"是,我知道了。"謝文生笑著站起來和謝越云對對拳就瀟灑地走了出去,然後帶著一小隊朝峽谷軍營奔去。

天城雖座落於草原上,但總算是一個小城.城內物資比起軍營的配給還是相當豐富的.除了蔬菜少了些,但有牛肉羊肉牛奶羊奶,還有些玉米小麥和土豆。李慕書看到土豆很是驚喜,他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有土豆,只是這裡的人叫土豆為山藥蛋。雖然李慕書看古代穿越小說總是說土豆很難得,但看來不實啊!看到土豆李慕書想起酸辣土豆絲,不由口水又氾濫起來。

自從進駐天城,戰局大致算是平定了。山峽那邊的軍營又重新組建了幾隊的捕獵隊以及採摘隊,而天城裡也有家禽和牛羊,士兵們的伙食改善了很多,大家也很高興,這守衛和善後的工作做起來更用心了。軍營裡一派朝氣勃勃。

昨天被謝越云這樣對待自己卻一點反抗力也沒有,李慕書對長個增強體質增加力量達至前所未有的積極了。雖然惦記著長身體,但牛奶羊奶李慕書還是讓伙房先配給傷兵們了,他自己來了這幾天都沒喝上一口。但跟著謝將軍有肉吃,雖然他自己也變成紅燒肉就快被人吞下肚了,唉…….

這天晚上,李慕書洗完澡回來竟然見到飯桌上還擺了一碗溫熱的牛奶.不由好奇地問謝越云:"越云,今天怎麼會有牛奶?"

"是給你喝的。過來,把頭髮擦乾一點就吃飯。"謝越云拿起一條乾爽的布巾對李慕書招招手。

"啊?哦."李慕書乖巧地走到謝越云身邊坐下,接過布巾把濕頭髮擦了擦就包了起來。這長頭髮還真是麻煩,像他這樣每天都要接觸到細菌,又不能不洗頭.但洗了頭,又沒風筒吹,這頭髮很難乾啊。李慕書恨不得馬上就把它給剪了,但……還是再忍忍吧,等自己退伍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煩惱絲給剪了,什麼髮膚受之父母這些他一點禁忌都沒有。

"好了,先吃飯吧."謝越云伸手摸了摸李慕書的頭髮,就拉起他一起過去飯桌.

"怎麼只有一碗牛奶?你不喝?"李慕書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口水直流,他忙了一天早就餓了。

"我不喝了,全給你。呵呵,小慕啊,昨天晚上你說夢話了,說必須得喝奶長個好反攻……啊哈哈哈。"謝越云一想起來昨天晚上李慕書在他懷裡嘟著唇說'反攻','壓倒'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要壓倒反攻他那真的是做夢了,他堅信再給小慕十年也做不到。

"……"李慕書臉唰一下全紅了,怨念太深都說夢話了,這還不是你做得太過份了?!

"好了好了,吃飯吧,你也餓了."謝越云夾了一塊燉牛肉給李慕書,此時不養何時養?這小身骨本來就很瘦了,又每天都起早貪黑的忙碌,抱起來雖然皮膚滑溜人也柔軟,但摸上手的都是骨頭……人不結實不耐操啊。

"嗯嗯嗯,越云你也吃."李慕書咬著牛肉就忘了剛才的尷尬,此時正吃得歡還不忘給謝越云布菜。

李慕書心裡也有自己的想法,前世自己是沒緣跟潘盛森在一起了,但現在他有謝越云。不過,即使他跟謝越云相情兩悅也有了親密關係,即使大唐國允許男男結為夫夫,但李慕書是絕對不會跟著謝越云回謝府的。自己剛剛才被李府陷害死裡逃生,那種被人算計如屐薄冰的生活李慕書是一點也不想再經歷,想來謝府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戰爭結束也許兩人就要分道揚鑣了,所以李慕書很珍惜跟謝越云相處的日子,都是儘量地令兩人都快樂。

朝廷派來協助和談的官兵比謝越云想像中來得快,只是沒想到過來的官員中竟然有他大哥,謝將軍府的嫡長子謝越霆。謝老夫人果然好手段好關係,這種肥差都能替自己兒子爭取到。謝越云看著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大少爺心生厭惡,但此時兩人仍不得不忍耐著應酬。

看著那些文官虛偽做作地打太極,謝越云堅定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只有遠離了這些人,遠離了這種社交,自己才有舒心日子過。所以,一回京城必須得早早離開了謝府才行。


第三十二章

謝越云把天城事務都交給皇上派來的朝廷命官,暫時他還不能離開,他會帶著這裡的軍士守著天城直至兩國和談結束.謝越霆雖貴為謝府嫡長子,但官階卻比謝越云低得多,兩人沒有什麼機會碰面也不會製造機會見面.謝越霆是不屑而謝越云是厭惡.

李慕書作為軍醫,他每天都跟所有的後勤人員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每天都在各病房穿梭,最多溜去伙房打打牙祭.

大鍋飯不是煮就是燉,追求快捷簡單,圖個肚飽而已,做出來的飯菜實在不要奢想有多美味.李慕書這廝偷溜到伙房常常大哥前大哥後地賣口乖,自見到有土豆後就蹭著人家小兵哥用小鍋按他意思給他炒了個醋溜土豆絲.站在灶台旁李慕書一邊看著人家炒一邊流口水,在快上鍋時倒些醋再翻炒兩下,那味道實在是太誘人,伙房裡的其它兩個小兵哥也吸口水了.

這土豆絲一上碟四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沒兩下就吃光了.這醋溜土豆絲吃起來爽口又開胃,實在比千遍一律的燉煮土豆好吃多了,而且做法簡單又快熟.於是軍營裡的士兵們都有福了,到了晚飯,每人都有一碗醋溜土豆絲吃.

之後,伙房裡的人都歡迎李慕書帶著'食譜'過來開小灶,大家都秉承著在有限的艱苦條件下苦中作樂.李慕書這人比較直白,人也開朗,具備著二十一世紀的人人平等的崇高思想,所以他很快就能跟各階層的士兵們都打成一片.於是醋溜大白菜,紅燒兔子,磨菇燉野雞,骨頭蘿蔔湯等等做法簡單的菜譜紛紛出台.

這裡食材雖然有限,天城也不像軍營裡只有單一的鹽和酸,天然的調味料也是有的,特別是燒烤美味之靈魂──孜然粉有很多.於是,伙房裡的伙伕們在李慕書的指點下或炒或燉或燒或煮給食材深加工,務求更美味可口給大家改善改善伙食.有了調味料,有了技術,一到飯點,伙房那裡就會飄出令人**的菜香,令無數的小兵哥們引頸猛吞口水,肚子咕嚕咕嚕如擂鼓,只希望快快吃飯.

李慕書每天都樂呵呵的無論感情生活還是工作上都很充實,跟大家相處也很好.謝越云似乎很忙,李慕書好幾次回來洗完澡了他都還沒有回來,於是他們晚飯一再推遲.幸好伙房裡的小兵哥仗義,總是飯點前做了一份給他吃.

"大少爺,在三少爺房內留宿的是這軍營裡的軍醫,名叫李慕書,是今年徵兵才過來的."一黑衣人微低著頭恭敬地站在謝越霆面前報告.

"他果然喜好男色,怪不得娘親送了那麼多美人給他他一個都看不上眼了.早知道還不如送他幾個漂亮的孌童."謝越霆嗤之以鼻,端著茶杯腦子裡不由想起謝越云院子裡那位容貌嬌豔身段撩人的美人,頓時心神蕩漾,茶水快要溢出都沒留神,心中大嘆美人能看不能吃.

黑衣人低著頭沒說話,心裡卻暗誹面前這人是豬啊是豬.老夫人想要是收賣,利用和控制,不然怎麼只會往三少爺院子裡塞女人?男人能生孩子嗎?如果不生個孩子出來怎麼替換那個謝賢輝?

"謝五,你帶我去看看那個李慕書到底長得如何國色天香就把這個油鹽不進的謝越云迷住了?"謝越霆放下茶杯站起來,他很好奇,謝越云在這裡駐軍五年沒聽過探子說他在軍隊中跟誰有過關係,在謝府裡他也如同苦行僧般過著禁慾的生活,怎麼這個李慕書一來,他就收到房裡了?

很快,謝越霆以視察為由和幾位官兵們向謝越云要求巡視天城.謝越云正忙著處理軍務,對此請求也沒太在意,作為朝廷命官是有權巡視這座城池的.凝眉想了一會就招來身邊最得力副官低語吩咐幾句,副官肅立點頭就出去了.

謝越霆好色且男女不忌謝越云是知道的,李慕書每天易容又蒙著臉不仔細看還真是丟到人群裡找不到了,而且他整天都呆在病房裡照顧病人,謝越云沒什麼好擔心的.但李慕書一回房間就會卸妝,一卸那就是天共地的區別了,這令謝越云擔心.所以他把自己最得力的副官調去守著李慕書了.謝越霆在他的地盤敢用強,謝越云絕對會以軍刑侍候.

站在門外謝越云裝模作樣地巡視病房和慰問傷兵時不停地打量工作著的李慕書,越看越失望.就這麼一個面黃肌瘦,身材又矮又瘦像耗子一樣的男子就是謝越云的入幕之賓?不可能吧?病房裡的味道實在難聞,謝越霆強忍著閉氣跑開,心中滿腹疑問.

"謝五,你不會是搞錯了吧?真是他?"謝越霆皺緊了眉頭.

"李慕書在軍營裡很出名,大家提起他都讚揚他醫術很好."謝五這兩天打聽了不少資料.

"就他這副樣子謝越云也啃得下?嘖嘖嘖,飢不擇食啊。幸好我當初沒答應爹來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嗯,有古怪有古怪.難道……謝越云他有病?那個小軍醫住進他房裡是方便給他治病?"謝越霆抬頭又打量了一下李慕書,那平凡的模樣實在難以令人聯想到俊美的謝越云會要他.謝越霆是越想就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得去他房裡探探情況了。

"大少爺這推想也有道理。要不等小人再去探探?"謝五也回頭看了看李慕書,一身灰灰的衣服,身無幾兩肉,實在看不出哪裡出彩.

"不用,我晚飯後直接過去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這樣更好。"謝越霆一邊說一邊快步追向已走向另一邊的官員們,他對跟隨在身後的謝五吩咐:"你到時留意一下,等那個小軍醫一回房間你就來通知我。"

"是。"謝五低著頭緊跟在謝越霆後面。

李慕書跟往常一樣先在伙房裡吃了晚飯再去搗鼓藥材磨成粉末,直至夜幕降臨,伙食裡的人開始收拾伙具之時他才開始收拾藥箱跑回房間洗澡,等謝越云一回來就一起吃晚飯。

謝越云還沒回來,李慕書就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默背著王大夫給他的醫書。王大夫說了他必須把這本書都背熟了才肯讓他拜師。這背書對李慕書來說沒難度,誰不是由小開始背?他都習慣了,小意思啦.

沒多久門外卻傳來了推撞吵鬧聲,李慕書很奇怪,誰敢在謝將軍門外吵鬧?不要命啦?想著有副官守著門,李慕書也沒多想,把頭髮散開繼續背書.

門外吵鬧的正是謝越云,謝五和副官.謝越云他們想進房間卻被副官攔截下來了。

"大膽!這是謝將軍的大哥謝大人,你小小副官也敢攔?"謝五大聲喝止那名盡忠職守阻擋他們進去的副官。

"抱歉,謝將軍如果不在,他的房間任何人都不許進入。"副官仍很堅持,謝將軍早就吩咐過了,如果李大夫在房間裡就絕對不許讓任何人進去,軍令如山他必須執行。

"謝五,你搞定他。"謝越霆皺眉,越是不准他進去他就越是懷疑。看來只好強行進入了,一定要看看他們搞什麼鬼?

外面的爭執李慕書聽得不清楚,但似乎是有人想進來.摸摸自己的臉,現在易容是不可能的了,正站起來想去取布巾,謝越霆就衝進來了。李慕書一驚本能地回頭看……

"你……李大夫?"謝越霆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容貌精緻,皮膚白嫩的美少年。

李慕書幾乎立刻就轉過身匆忙繫上佈巾,心裡有些煩躁,這下可麻煩了!這時副官已衝進房間擋在謝越霆面前嚴厲道:"請謝大人出去,不然就別怪小人不客氣了。"

"你什麼東西也敢對本少爺嚷嚷?走開!"謝五這廢物連個小士兵都攔不住,謝越霆伸手想撥開這個多事的副官,大美人啊,他還想再看看。

"謝大人!"小副官見謝越霆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老往李大夫那裡瞧,頓時只覺怒火衝天,他上前一步捉實謝越霆的手臂往門外拖:"不好意思,小人俞越了。"

"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敢對我不敬,謝五,謝五……"謝越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士兵也敢對他動手,不由大怒。而謝五已經被另外兩名副官拿住了。

"謝大人,小人只是聽令行事,現在請您立刻出去!謝將軍一回來小人會立刻通知謝大人的。"副官不亢不卑繼續推著謝越霆往門外走。

"你,你……"謝越霆功夫雖然不及謝越云,但也不差.一向被奉承慣了的人竟然被個小小副官推著走不由大怒,他一邊對副官拳打腳踢一邊掙紮著想竄到李慕書那裡去,卻見到謝越云陰著臉站在門口冷冷地盯著他.那陰冷駭人的表情頓時把他唬住了。

只見謝越云冷冷地開口:"大哥要來何必偷偷摸摸?只要跟小弟說一聲難道小弟會拒絕嗎?"那冷酷的聲音和散發的氣勢令人如置身冷窖。

一時之間被謝越云的氣勢給鎮住了,謝越霆手腳發冷,額頭也冒了一層冷汗。但他是誰?他是謝府的嫡長子謝越霆!很快謝越霆就恢復過來,拂開副官對謝越云冷哼了一聲:"難道我過來還要你批準不成?"

"你區區一六品官到二等將軍的房間難道不需要稟告?想以下犯上嗎?"謝越云一聲大喝,雙目如炬盯著謝越霆。

謝越霆又一次被駭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由惱羞成怒,他指著謝越云怒道:"你,你,你好樣的,我是謝府長子嫡孫,你是什麼東西?等回去……"

"這裡是軍營不是謝府。"謝越云一句話就打沉了謝越霆的氣勢,謝越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擱下一句'走著瞧'就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越云?"李慕書待謝越云把門關好後就快步走到他身邊有些小心翼翼.

"有沒有嚇到你?"謝越云伸手緊緊地抱住了李慕書,下巴擱在還有點濕的發頂上問.

"沒有.我沒想到有人闖進來,剛剛那個人看到我了."

"沒關係,在這裡他不敢動你."謝越云放開李慕書,親了一下那肉肉的小嘴,笑著說:"你等我一會,我先去洗個澡再吃飯."

"嗯,快去."李慕書被謝越云那帥氣的微笑感染了,心情也好了,不由綻開了明媚的笑容.引得謝越云又抱著他吻了好久才放開他.

這天晚上,謝越云只是單純地抱著李慕書睡.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背,一邊心裡盤算.這次提早了跟謝越霆正面衝突,看來自己的行動要更快一點了.李慕書明天他就會安排送回第一軍營跟著王大夫,那裡是他的大本營還有謝文生在.至於謝越霆他們,和約沒簽好之前謝越霆就算再有後台也是不可能隨便離開天城的,更不可能進入軍事基地峽谷軍營.李慕書在那裡是最安全的,而且也方便跟著王大夫隨時轉移.

34 第三十三章

李慕書很快就被謝越云安排調回了第一軍營跟在王大夫身邊,而江大夫則調去天城.

"小慕,你不會是跟著謝將軍恃寵而驕,被打發回來了吧?"王大夫一見李慕書就斜著眼睛打量了他好久才問.

"師傅,你愛徒是這樣的人嗎?"李慕書見到王大夫很高興,雖然王大夫很抽風但無疑跟他一起總是心情愉快人也輕鬆.

"那你怎麼回來了?謝將軍特意調你到他身邊他捨得放你回來?"王大夫雖然揶揄李慕書,他其實是很關心的,送他回來的副官什麼也沒說就回去覆命了.

"昨晚謝將軍還沒回來,他大哥謝越霆大人擅自衝進房間……他看到我了."李慕書斟酌用字,儘量想說得文雅一點.

"哦……怪不得.那廝的確不是什麼好貨,不過你跟在我身邊就不用擔心了."王大夫又瞄了瞄李慕書:"你現在開始跟著我學習吧."

"真的?"謝慕書瞪圓了眼睛一臉的驚喜:"謝謝師傅."

"嗯,拜師什麼的以後有空再說.不過聽說你在天城那邊做菜也出名了,你不如去伙房裡也指點一下好改善大家的伙食啊."

"這裡沒什麼調味料,味道可能就這樣……"

"放心吧,我已經把調料都準備好了,還有一些藥膳的材料也託人帶了過來."王大夫摸摸鬍子美滋滋的.

"行."李慕書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吃得好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於是白天李慕書跟著王大夫在各個大帳篷裡忙碌,到了飯點就去伙食裡背幾個簡單的食譜稍指點一下做法順序之類的,晚飯後就是跟著王大夫學習.由辯認草藥開始,到抓藥製藥.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認真,日子過得飛快.

"小慕,我們很快就會復員回家了,你有什麼打算?"王大夫一邊搓著藥丸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不知道.我可能會在北方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李慕書對未來也很茫然,李府不能回去,這裡人生地不熟,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辦了.

"你不跟著謝將軍?"王大夫側頭看著捏著藥丸在發呆的李慕書.

"謝將軍……他應該有家室了吧?我身份尷尬,不跟他回謝府了."談到謝越云,談到離開,李慕書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顯得空洞無神,在那張小黃臉的襯托下更黯淡了.雖然無數次的想過要離開他,但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時,心裡還是會痛的.

"如果你不介意過粗茶淡飯的農村生活那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回小山村.我,還有好一些軍士已經決定瞭解甲歸田,房屋田地等等都已經安置好了,等和約一簽定,我們就會直接過去定居,大家在一起生活也有個照應."

"真的?師傅?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嗎?"李慕書一聽眼睛馬上亮了起來,在熟人一起生活那是最好不過了,也沖散了他對末來的恐懼和不安:"師傅,那我跟定你了,到時你千萬不要撇下我!"

"你都叫我師傅了當然不會撇下你,那你家裡?"王大夫試探著問.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在這世上我只有師傅你了,謝將軍……他總歸要回家的."李慕書說到謝越云心裡一痛,越說越小聲.看著他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王大夫恨不得告訴他謝將軍也會跟他們一起.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這個,應該由謝越云親自跟他說會好一點.

"你不覺得跟謝將軍在京城裡生活更好麼?他肯定娶你過門的."王大夫繼續試探.

李慕書聽到'娶'字大冏,不由伸手撫額.雖然他男生女相,但也是男人好不好?憑什麼就是謝越云'娶'他而不是他'娶'謝越云啊?

"京城我是不會去的,謝將軍家是官家一定是大家族.族裡規矩多,人事也複雜.我在那裡是搞不定的.而且……我也不想令謝將軍左右為難."李府就在京城,他可不想跟那家人再有什麼瓜葛.重新來過李慕書當然想生活得自由一點.而謝越云雖然很年輕,但古代十六成年可成親來推算,他應該早已娶妻生子了吧?如果自己跟過去,豈不成了男妾?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一夫一妻或一夫一夫他可以接受,但三妻四妾……YY可以,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沒法接受了.到時只會麻煩不斷,各種亂七八糟的事都會發生,李慕書才不會令自己人生如此混亂.

"嗯.好吧,到時你跟著我回去種田."王大夫看著李慕書那小黃臉各種糾結,一言打斷了他各種腦補.

"師傅你不是應該去懸壺濟世嗎?怎麼去種田?太大材小用了吧?"王大夫的醫術很好啊,不去救人改種田不是太浪費了?

"種田很好啊.至於行不行醫到時安頓好了再說吧.先過段悠閒平靜的日子."王大夫想著田園生活不由一臉響往.

"噢,也是.到時我們種種田,養養雞也不錯."李慕書歪著頭又腦補了一下鄉村生活,搓著藥丸笑嘻嘻的.今天王大夫說解甲歸田正合李慕書心意.農村的生活比較單純,又有王大夫他們熟悉的人一起.農忙時種田,閒時跟著王大夫學醫採藥,最不濟也能開個小醫館賺點小錢花,哦,自己還有張大哥給的玉配,到時賣了作安家費.越想越安心,李慕書不由眯起眼睛笑了.

又過了十來天,謝越云過來看過李慕書一次.和約談好,軍隊重整.一批新的士兵調過來北疆,原來的士兵們一部分留下繼續服役,另一部分或調到別的軍隊或復員回家.傷兵們優先安排,軍醫中只江大夫和何大夫留下來.

一直到要回京城了,謝越云才又匆匆趕到第一軍營和李慕書在將軍帳篷裡見面.他已經知道李慕書會跟著王良一起回到他們安置的地方了,他也即將回京面聖,也得要回謝府跟謝老夫人談條件.

"小慕,我明天就要帶隊回京城面聖,你們要比我晚幾天才走.千萬要謹記在你走之前一定要緊跟在王大夫或文生的身邊!謝越霆這人還是要提防的.明白嗎?"謝越云雙臂環抱著李慕書叮囑.

"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李慕書埋首在謝越云胸前,用力地呼吸著熟悉的陽剛氣息.

"你等著我,我把事情都辦妥了就會過來和你一起."

"啊?"李慕書猛然抬頭,驚愕地望著謝越云:"越云,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們以後一起在山村裡當農夫."謝越云看著李慕書圓溜的桃花眼不由低聲笑了起來,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他的俏鼻尖.

"那你家夫人……"李慕書眨眨眼睛試探.

"我沒有夫人,但我有一個兒子叫謝賢輝,今年六歲了.等你們安頓好了,文生會先送他到你那裡去,到時你幫我照顧他好嗎?"

"啊?"李慕書張大了嘴巴,結巴道:"你兒子?"

"嗯,小輝他很聰明也很懂事.到時你多費心一點.我家裡那些事……等我過去找你再慢慢跟你說吧."

"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對他的."

"這個你戴上,是我娘給我的."謝越云由懷裡掏出兩塊羊脂白玉,一看就知道是上品了."這兩塊玉配是一對的,現在你一塊我一塊."

"……越云,我沒東西送你."李慕書撓撓頭,他全副身家就是那塊張三送的玉了,還不是一對的,質量比這個差遠了.

"呵呵,我不用你送東西,你以後對我和小輝好就行了."

"這個你放心.只要,只要你除了我之外沒其他人,我一定會對你全心全意的."李慕書紅著臉發誓,那個一夫一夫制要怎麼說呢?

"呵呵,有你就行了.再多幾個家裡會吵得不成樣子."謝越云想起謝府那亂七八糟的事就覺得很麻煩,低頭看了看李慕書,不由伸手把他的腰再往上提了提.大掌在腰臀上摸了摸,雖然長了一點肉但還是太瘦了.

分別在即,李慕書心裡萬分不捨.這一別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了,李慕書抱著謝越云不肯撒手:"能晚點回去嗎?"

"……天亮之前一定要走."謝越云何嘗捨得?

"越云,我想抱你."李慕書紅著臉但眼神堅定.

"啊?"謝越云大吃一驚,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慕書,揶揄道:"你抱得動嗎?"

"死相!抱不動難道不可以騎乘?"李慕書是豁出去了,但小臉卻是熬不住發熱,紅得快要滴血了.

"呵呵呵."謝越云很開心,笑得健壯寛厚的胸膛一陣陣震動,震得李慕書惱羞成怒,不由掙脫開來想跑出去.

"小慕小慕."謝越云忙把要跳腳的李慕書抱進懷裡,低聲問:"你真的想要嗎?"

"……嗯."李慕書沉默了好一會才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謝越云早就等他這句話了,什麼等成年再吃都是違心所言,若不是顧及著李慕書的身體他早就把他拆骨入腹吃得一乾二淨了.

"小慕~"謝越云低呼著李慕書的名字把他抱到床榻上隨即也伏了上去.燈光搖曳,李慕書臉紅紅地看著謝越云,主動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輕抬起頭把臉頰貼在謝越云的臉上,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近謝越云,也是第一次向謝越云求歡.李慕書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大膽,或者他潛意識裡想牢牢地抓住這個人,即使不能天長地久,他也要曾經擁有.曾經他錯過了潘盛森,但他不想再錯過謝越云……

李慕書的主動把謝越云本來強行壓抑著要等他成長再做的理智拋至腦後了,他一手輕托著李慕書的腰,另一隻手利索地解開了他的腰帶,很快李慕書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丟下床榻……

雪白柔美的少年躺在寶籃色的被縟上,桃花眼水霧霧濕漉漉的,肉肉的粉色小嘴微張,神氣羞赧卻帶了些倔強地看著謝越云,這副小模樣兒簡直就是引人犯罪。

謝越云全身發熱,呼吸越來越重,一股股熱流在他背脊流串直往下面沖,他忍不住低下頭含住了李慕書的嘴唇,碾轉反側廝磨啃咬,那股恨不得吞下肚子的狠勁兒把那肉肉的嘴唇都吮吸啃咬得紅腫快要出血了。李慕書忍不住張嘴呼痛,謝越云那靈活的舌頭趁機攻城略地,掃過李慕書口腔及兩排小白牙,然後捲住了那條小香舌與之糾纏,親吻吮吸的曖昧嘖嘖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帳篷裡顯得特別清晰,李慕書只覺自己肺部的氧氣快要被謝越云吸光了,忍不住伸手抵在他的胸前,臉也往旁邊轉過去試圖想擺脫謝越云的嘴唇……

"小慕,小慕."謝越云時重時輕地吮吸著李慕書耳後的敏感帶,一邊親吻一邊輕喚著他名字,帶著薄繭的大手微用力地撫摸著身下光滑稚嫩的肌膚,在腰腹臀部上下流連,又往上挑逗著粉嫩的小紅豆,直至它□變硬。

滿意地聽著李慕書咬唇都無法抑制呻吟聲,謝越云的大手不由往下輕輕握住了那已微微上翹的粉嫩小東西,極有技巧地擼住,逼得李慕書忍不住弓起了腰往他手裡就,一串串帶著極樂的低吟也由他嘴邊溢了出來……

畢竟沒經驗也太年輕了,李慕書沒堅持多久就尖叫著發洩出來了。謝越云早就大掌一彎把那乳白色的東西都兜在手中了,一邊親吻著李慕書急喘著氣的小嘴一邊把手中那白濁塗在了那令他嚮往已久的菊花上耐心地開拓。那麼的小那麼的緊,謝越云盯著那粉色的泛著誘人光澤的□眼都要紅了。

"越云,痛~~輕,輕點~~越,越云……"李慕書極力張開雙腿不停地深呼吸著把身體放鬆,他下面那裡正含著謝越云修長的手指,很不舒服。他清晰地感覺到謝越云的手指在他腸內探索著,刮挖著,慢慢地抽出來,然後又帶著一股油脂伸進去,來來回回的開拓著……

李慕書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說不上快樂,他只覺得有些難堪但又想堅持。忍著不適,李慕書儘量把身體放鬆,迎合謝越云的動作,本來只能容納一根手指的地方慢慢增加到兩根,三根……當在裡面亂撞的手指衝擊到前列腺某個點時,李慕書突然高昂地叫了一聲,身體往上弓起,下面的小嘴極速收縮,把謝越云的手指緊緊含住了。謝越云被李慕書那高漲的情/欲弄得快要爆炸了,他一邊手指快速地進出帶領著李慕書攀向極樂的高峰,一邊用另一隻手解開了自己還緊束的衣袍……

李慕書的身軀因謝越云的動作而不停地痙攣似的顫動抽搐,細碎的壓制的吟哦不停地由他唇邊溢出,勉強地抬眼望向謝越云,只見燈下他那英挺的臉孔慾念鋒銳露骨,此刻正呼吸粗重地盯著他的□,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凶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李慕書臉一紅不由擔心自己是否能容納得下它。

手指退了出來,謝越云輕呼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李慕書曲張在他身側的雙腿駕於他的肩上,一手托起李慕書的細腰,傾身前壓,那正高昂腫脹的物事抵著那正收縮的□。炙熱而硬挺,李慕書心一顫,不由露出害怕的神情來,但此時他不可能要求謝越云停止。

"越云,我準備好了,你,你進來."李慕書深呼吸了一口氣抬眼望向強忍著沒行動的謝越云。

謝越云十分激動,但他仍強忍著要爆炸的衝動傾身吻住了李慕書的眼角。唇舌輕輕吮吸順延而下含住了李慕書那肉肉的小嘴,同時把那正青筋跳動的粗長利刃對著已鬆軟的□緩緩地擠了進去。

李慕書猛然一抖張開了嘴,臉色煞白。雖然他沒叫出來但他的身體壓不住地顫抖著,十指無意識地緊抓住床下的被縟。

"放鬆,小慕放鬆."謝越云一手在李慕書的敏感帶來回安撫著,一手握住了他已疲軟下來的小東西擼動著,試圖舒緩李慕書的痛。但他的利刃卻也沒停頓地繼續往裡面擠,直到進入最裡面才停下。

忍耐的汗水不停地由謝越云的下巴滴到李慕書白晳的身體上,李慕書咬著牙忍過了初進來時的痛,他簡直想說不要了。實在太痛,李慕書知道做這種事會痛但他沒想過會這麼痛。只是自己既然決定了要跟著謝越云,那麼無論如何,都有第一次的。李慕書睜開淚汪汪的眼睛頭看向謝越云漲紅忍耐的臉輕聲說:"越云,我……可以了。"

謝越云低吼一聲,壓抑著橫衝直撞的衝動在李慕書體內緩緩地抽動,李慕書微張著嘴不斷地喘氣……看著李慕書臉上不自然的緋紅和眼角眉梢的媚態,謝越云再也難以自持了,雙手抬起了李慕書的腰臀迎向自己猛烈挺動著的精悍腰身,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重,滿意地聽著李慕書破碎的呻吟和急促沉重的呼吸在床榻間交錯著…….

夜,還很長……


第三十四章

謝越云什麼時候走的李慕書不知道,等他醒過來時已是下午時分了。身上是清爽的,估計已經清理過了,只是下面還**辣的痛.李慕書睜著眼睛看著帳篷的頂端發了一會兒呆,想著昨晚的纏綿不由全身發熱,剛想起來誰知才一動,腰臀處立刻傳來令人難以啟齒的痠痛.即使咬緊牙關李慕書也忍不樁啊'一聲痛呼。這時帳篷外傳來謝越云的副官恭敬詢問:"李大夫你醒了?現在要吃午飯嗎?"

"謝謝,你稍後送進來。"李慕書一手撐著床一手撫著腰深吸了一口氣才顫顫開口,聲線沙啞軟綿,音調還帶著一股情事後的曖昧韻味。令帳篷外的副官聽了也不由心一顫臉一紅,昨晚他和另一副官可是在外守護了一晚,聽了一晚。

"是。"副官強行鎮定沉聲應下,李大夫是謝將軍特定託付給他以性命保護的人.他低聲吩咐另一護衛去通知王大夫了以及安排膳食。

李慕書倒在床上僵硬地趴著等那股痠痛過去,唉,做這種事情下面那個只是過程快樂,這前和後都痛苦萬分啊.什麼時候自己也可以當一號啊?想到謝越云的身材李慕書不由嘆了一口氣,希望渺茫啊!

等那股痠痛舒緩了一點李慕書就小心翼翼地翻開被子想下床。這時王大夫卻背著藥箱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小慕別下來,在床上躺著。"

"師傅?你,你怎麼來了?"李慕書驚呼,他想問王大夫怎麼在這時候過來?不是應該呆在帳篷裡幺?隨後他就想到一定是謝越云吩咐了王大夫。

"李大夫,飯菜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要端進來嗎?"副官立在帳篷外問.

"謝謝,請送進來吧."李慕書又趴回床上.

"是."副官端著盤子低著頭進來,放在矮桌上就轉身出去了.沒一會又送進來熱水,青鹽和布巾給李慕書洗刷.

飯菜就是一大碗肉粥和一小碟青菜,肉粥正冒著熱氣,聞起來很香.王大夫笑嘻嘻地看了看李慕書又看看肉粥,李慕書轉頭朝裡,王大夫的眼神兒令他很難為情呢.

"小慕慕,別害羞了.快起來吧.我今早上已經過來給你敷過藥了,等你喝了粥我再給你敷一次應該沒事了,呵呵,呵呵。"王大夫坐在床榻前喜滋滋地看著李慕書的後腦勺笑呵呵的:"嘖嘖嘖,謝將軍可真猛啊,要不是我還有這麼些珍藏的好藥,估計小慕慕你這兩天都別想正常走路了。嘖嘖嘖~~"

"……."李慕書的後腦勺微動了一下,躁得連頭皮都要紅了,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好了別害羞了,快起來喝粥.你今天休息吧,明天還是要起來幫忙的."王大夫也不打趣李慕書了,他怕再這麼打趣下去李慕書該熱得熟了.

"……"李慕書捂臉,如果,如果他是上面那個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彆扭吧?

王大夫也不急,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罐,裡面是褐色的藥膏.王大夫用竹勺挖了一坨出來放在小碗裡,然後挑了一些藥粉進去順時針攪拌,慢慢地空氣中就散發出一股香氣,這種似花非花的香味吸引了李慕書,不由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子來瞧.

只見褐色的藥膏在攪拌下慢慢地變淡,而香味也在變淡,最後變得若有若無.李慕書看著驚奇,小腦袋差不多都湊到王大夫眼前了.只見王大夫等顏色變到粉色就停止攪拌,用布包蓋住放回藥箱裡.

"師傅,這是什麼?"李慕書眼睛跟著那碗藥膏走,很好奇.

"涂你屁股的藥."王大夫百無禁忌.

李慕書剛褪下去的燥熱又浮上來了,王大夫看著他那緋紅的小臉嘆了一口氣,親自端來熱水和布巾等侍候他洗刷.李慕書更不好意思了,他順從地接過王大夫遞過來的青鹽和布巾洗刷.

吃完肉粥後,李慕書覺得精神了很多.在王大夫的幫忙下趴在床上脫下褲子上藥.李慕書覺得自己很苦逼,怎麼自己穿過來之後老是要光著屁股上藥啊?

李慕書閉著眼睛強忍著不適和羞赧,任由王大夫在他那裡上藥.王大夫的沾滿了藥膏的手指剛伸進去,李慕書本能地想蹦起來被王大夫伸手壓住了:"小慕,裡面一定得上藥.這次是沒辦法,本來應該由謝將軍給你上藥的.來,放鬆."

崩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李慕書自我催眠自己是得了痔瘡,是在腸檢,是……算了算了,自己是醫生,王大夫也是醫生,自己是在看病……

穿好衣服李慕書問王大夫:"師傅,謝將軍走的時候有說什麼嗎?"

"他叫你別一個人亂跑,謝越霆是跟著軍隊回京城了,但怕會留下人守在這裡等你這小白撞上去."

"……"你才小白,你全家都是小白!李慕書翻了個白眼但不敢對著王大夫嗆聲,只能心裡暗誹.

"剛送飯進來的是徐副官,你也認識他吧?他是謝將軍安排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文生很多事情要處理,怕是顧不上你了.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愓.最多十天,我們就可以走了,這段時間千萬小心可別出事了."王大夫再次叮囑,李慕書這小白沒有危機意識,他還真怕他被人騙走了.

"我知道了."李慕書也知道自己有時會犯渾讓大家擔心了.

"行.你躺下休息吧,我去看看大帳篷看看.這兩天傷勢輕的傷兵就可以回家了."

"嗯.辛苦你了師傅,明天我就過去幫你."

"你敢不來?想賴床再等十天吧,等我們回家了你想睡到什麼時辰都可以."

"嗯,呵呵,師傅慢走."

李慕書朝王大夫擺擺手就閉上眼睛睡覺,全身像被重型貨車碾過一樣,又沉又痛.雖然不及剛穿過來身受的刑傷那麼難以忍受,但還是痛啊.如果以後每做一次都這麼痛苦,那還做不做?這麼想著想著李慕書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日子軍營裡熱鬧非凡,謝文生時不時會過來看看李慕書,插科打諢的樂一樂又回去忙了.徐副官跟著李慕書是寸步不離,就算上洗手間也在外面守著.傷兵是越來越少了,大帳篷收起一個又一個.每一批傷兵要復員回家了都很捨不得王大夫他們,這次離別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一個個都眼紅紅的.

謝五派了三個人混在新調來的士兵裡駐紮第一軍營,想著把李慕書偷偷帶走.可惜一直都找不到機會.李慕書要幺在大帳篷裡和王大夫在一起,要幺在伙房裡,他基本不會一個人單處.而且李大夫實在是太出名了,先是治療傷兵盡心盡力挽救了很多生命,後是改善士兵們的伙食,幾乎舊的那批士兵們都認識他.李慕書走到哪裡都會有士兵跟他打個招呼說說話,而且還有一個軍士無時無刻呆在他身邊呢.謝五是無處下手啊.暗著來不行,那明著來更不可能了!估計他還沒近到李慕書身邊就被人殺了.

有人在窺視李慕書,但只要他們不出來謝文生和徐副官就不會行動,只是對李慕書保護得更嚴密了.有驚無險地過了八天,終於輪到王大夫和李慕書他們這一批覆員了.

"小慕,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跟著王大夫就行.徐副官和一批軍士會保護你們到達槐樹灣."謝文生親自跑過來跟李慕書說,他這次不能跟著李慕書一起走,他還得去接小輝.

"好,謝謝謝先生."

"以後叫我文大哥就行了."謝文生看著淚花直冒的李慕書心情很愉快.

分別在即,大家都有些依依不捨.但很快就要過新生活了,不用上戰爭,不用面對死亡,大家還是高興的,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

李慕書和王大夫坐一輛馬車,徐副官駕車,馬車外面圍著他們的是追隨謝越云退伍的軍士,大約二十多人.聽說還有幾十人已經在前幾批先過去了.李慕書估計大約有個一百軍士會跟著謝越云解甲歸田.

趕了十來天的路,經過了一個重要邊防小鎮李慕書他們沒有留宿,只是吃了飯換了一批馬繼續趕路直到趕到下一個小鎮才停下來打尖.

這一路下來,偷偷跟蹤他們的人都讓徐副官安排軍士把他們都殺了,李慕書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跟著王大夫一路上悲催地背藥書辯認草藥記功效,學得昏昏欲睡.

走走停停,大約走了一個月終於來到了一山清水秀之地停下,這應該就是他們要定居的槐樹灣了.王大夫和李慕書聽著馬車外面欣喜的歡呼聲不由掀開窗簾往外看,不由張開了嘴巴,這是……桃花源吧?

只見遠處是一座座連綿不斷翠綠的高山,山腳下錯落有致地建了一間間樣式相似的房屋,一條河流由山腳下蜿蜒地順流向下……一片片迎風搖曳壯實的小麥,玉米和蔬果帶來了豐收的喜悅和希望.

李慕書看著看著不由笑開了,這就是他以後生活的地方,是他和謝越云一起生活!

第三十五章

李慕書跟著王大夫下了馬車一看,喔,好多人啊!除了此次隨行的二十多位軍士外,馬車旁還有圍了很多身穿粗衣的農夫,他們正笑呵呵和大家擁抱談話。

一位年約四十歲的男人見到王大夫下了馬車就笑著走過來抱拳,聲音洪亮:"王大夫,兩年沒見了你還是這麼精神。"

"洪先生看來已經是個標準的農夫了,這裡山清水秀的看你紅光滿面,一定生活得很滋潤吧?"王大夫略顯疲憊的臉在下了馬車後就已經笑逐顏開,見到這位洪先生時更是哈哈大笑,看來兩人交情匪淺啊。

"滋潤,很滋潤.以後大夥兒一起在這裡生活會更滋潤,哈哈哈。"洪先生爽朗地哈哈大笑。他一邊笑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李慕書,笑問王大夫:"這是你的愛徒李大夫吧?瞧這小臉黃得,你一路上虐待他麼?"

"去去去,亂說什麼。"王大夫踢了洪達一腳,引來大家哈哈大笑。

"洪先生,您好.小子叫李慕書,以後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李慕書本來一直微笑著聆聽他們說話,這時聽到洪先生提到自己,忙向他行禮。

"小慕,你以後叫他達叔.小達,你叫他小慕就行.嘖嘖嘖,我們現在都是農夫了,大家以後稱呼就別再帶上官銜了。"王大夫揮揮手一幅老大的樣子。

"能別叫我小達麼?我兒子都比小慕大了,你還把我和小慕放同一輩?"洪達嘴角抽搐,這句'小達'很雷好不好?

"哈哈哈。"大家本來都忍著笑,現在更是放聲大笑了起來。

王大夫忍著笑問洪達:"那我怎麼稱呼你呢?"

"王大夫就叫我阿達吧。"洪達早就想王大夫這樣叫他了,都不惑之年了還被人叫小達。

"好吧,阿達。"王大夫順應如流。

"哈哈哈,太好了。兄弟們,我們曾經一起出生入死,以後在這裡就互相持扶,互相幫助,同甘共苦好好生活."洪達想起以往軍隊生涯不由豪氣萬丈:"兄弟們,大家都辛苦了.先到我家吃飯,你們的嫂子們都已經準備好飯菜給你們接風了.等吃過飯,我再帶你們回你們自己家裡好好休息."

"好!走走走。"

"太好了,我也餓了,備酒了嗎?"

"酒菜都有,快跟我來。"

"達哥辛苦了,嫂子辛苦了."

"這裡太漂亮了,在這裡定居太好了,多辛苦也值得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笑開了,一路趕來的疲累在見到兄弟們的重逢喜悅中消失了。一大夥人興高采烈地跟著洪達去他家吃飯去。

一路上或抬著鋤頭或背著手散步的農夫們見到他們都親熱地上來打招呼,聊上幾句。這短短的路程走了好久大家才走到洪達的家門口。

王大夫早就跟李慕書說過了這裡是謝將軍幾年前就開發出來的小山村,取名槐樹灣是因為這裡原來是很多槐樹。之所以選中這裡作為自己部下解甲歸田居所是因為看中這裡很隱蔽,由縣城過來要繞過幾座大山,走路得走上一整天,坐車的話也要大半天才到.

這批軍士都是最初跟隨著謝越云在北疆建功立業的功臣。他們忠心耿耿地追隨當時才二十歲什麼功名都沒有的謝越云把蠻軍打得落花流水,此後次次出生入死緊緊相隨,令謝越云很感動。

經過了戰爭的洗禮,每個士兵身心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傷害。戰場的殘酷,每天要面對生死,當他們退下來時只想以後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些平淡的日子。謝越云自己也身心受創更明白他們的處境,只是自己身為謝家人身不由己,而且還有兒子要照顧。但他由被皇上封為鎮北將軍開始,就開始著手替自己的部下找一個安居樂業的地方,最後選定了槐樹灣。

謝越云和謝文生先安排一部分人悄悄過來這裡作開荒牛,退伍的軍士有很多是農民出身,他們對農業耕種很熟悉。最初都只是漫山遍野地種大豆肥田,吃穿用度都是在外面大量購入運進來。之後分批引進流離失所的災民,慢慢地建起了房屋,圍起了田地,種上了小麥,玉米,土豆和紅薯等等農作物。雞鴨豬牛羊等家禽也圈養了起來。

小山村發展起來後,這裡不再只是剛來時那幾十人。一些老家裡還有父母兄弟的也接了他們過來定居,有些是徵兵前就訂了親的就回家娶了親也帶了新婚妻子過來,那些家鄉已經沒有親人的軍士們有些合在一起過日子,有些就在這邊娶親生仔,倒是人氣旺盛。

這小山村偏遠,也沒有哪個官吏會進來,當然這裡也沒有地主橫行霸道。加上朝廷為了撫慰北方百姓,也為了能多生產糧食,免除賦稅五年。這幾年大家生活得挺富足的,種植的農物不但能自給自足,還多出來很多,可以到鎮上換取一些必需品,例如布料,例如鹽等等。大家都是兄弟有過硬的交情,在這裡和和氣氣的生活得很開心.

李慕書周圍看了看,這裡的房屋設計基本相同,都是兩進的房子,前後各有兩個院子。後院是牛棚,雞窩和草房,前院一邊種了些蔬菜或果樹,另一邊則是空了下來,有些人家在空地裡曬著農作物。

李慕書他們一路走,後面跟著一串串尾巴看熱鬧.有老人也有小孩,大家笑嘻嘻地好像過節一樣.才剛進洪達家的院子,裡面又湧出一堆人出來,一見面就你拍我,我抱你的叫著嚷著鬧成一片,大家都喜氣洋洋的。李慕書跟在後面津津有味地看著,情不自禁地也咧著嘴和大家同樂了。現代很少見到人情味這麼濃厚的場面了,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什麼都要錢,什麼都要關係。小時候除了學業外算是無憂無慮了,那時生活最是開心,但長大後特別是出來工作後,在經濟的壓力下大家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人也沒以前那麼快樂了。

王大夫突然轉身拉著李慕書上前向大家介紹他的愛徒。謝將軍還沒過來李慕書的另一個身份就不用講了,現在他就是王大夫的徒弟。雖然同來的軍士都知道,但大家都默契地閉口不言明。大家都笑眯眯地跟李慕書打招呼,恭喜王大夫,李慕書也恭敬地一一行禮.

屋裡擺不下那麼多桌子,院子裡的空地也都擺上了。李慕書看著擺滿桌子的雞鴨魚肉和熱氣騰騰的湯,眼睛都直了.這裡的農民富得流油啊!別看人家穿著粗布麻衣腳穿草鞋的,擋不住人家生活好啊,就擱在現代也就喜慶擺酒席量也沒有這裡的豐足!

李慕書不想著跟王大夫同席吃飯。他看出來了,謝越云不在,王大夫算是這裡的頭頭,連洪達都屈居第二.都曾經是同袍他們很久沒見面一定有很多話要說,也一定會喝酒。如果自己跟著王大夫同席吃飯,自己是小輩要伺候長輩的,也沒什麼話題講,肯定拘束吃得不痛快。想到這裡李慕書悄悄扯了扯王大夫說:"師傅,你們在屋裡吃,我和徐副官在外面吃得了。"

王大夫斜眼看了看李慕書咧嘴一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臉豪氣地笑道:"行,小孩子別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轉,出去吃飯吧."

李慕書嘴角抽了抽,誰願意跟在你屁股後面轉啊?不過既然師傅答應了李慕書趕緊拖著徐副官到院子裡去。

坐在院子裡吃飯的軍士們早就開動了,趕路一個月大家都累了,吃得也不算好,現在如此豐盛的飯菜大家又都是同級的兄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一坐下就馬上就甩開腮幫子開吃了。

"李大夫,過來這裡坐下吧."一席剛開動的軍士們笑嘻嘻地朝李慕書招手,李慕書笑著應了,忙帶著徐副官跑過去坐下.

"來來來,先喝湯.李大夫,這湯可沒有你熬得好喝啊,你們說是不是?"一個腿受傷的士兵笑嘻嘻地說。

"是呀是呀,李大夫做得可好喝了.呵呵~"眾人附和,回到這裡大家都很開心,臉上都是笑容滿臉,甚至連臉上的灰都無法阻止那股容光煥發.

"過獎過獎,以後你們想喝都過來我家喝吧。"李慕書見大家如此捧場也很高興,一揮手就豪氣地應下了。

"行,說定了啊。"

"好,君子一言,肆馬難追!"

"來,喝!"

"喝!"

大家都站起來舉起酒碗,李慕書舉起湯碗乾杯了。這頓飯吃得快樂,大家吃吃喝喝聊聊,竟然吃了兩個時辰才散席,基本上大家都喝醉了,東歪西倒的.有些甚至直接倒在地上睡著了。

李慕書沒喝酒是清醒的,徐副官因為受命要保護李慕書也沒喝酒也是清醒的.王大夫也喝醉了,不過他酒品挺好的,只是安靜地睡覺.

"看來大家先要將就在我們家裡休息了."洪達也喝了不少酒,但只一點點兒醉.他出去又帶了十來個人回來幫著抬那些醉貓到附近幾家安置休息。等他們清醒了再帶他們回自已的家去。

李慕書和徐副官也跟著幫忙,李慕書人矮力氣小,他只是跟在後面幫忙給醉貓們擦擦臉,蓋蓋被子.就算如此,這來來回回地跑了幾趟,李慕書也累出汗來。

"小慕,我帶你和小徐到你家去.王大夫就暫時在我家住下吧."

"好的,謝謝達叔."

"沒事,我去背王大夫進房間我們再一起過去."洪達一邊說一邊回屋裡扶起王大夫.

"達哥,我來背吧."徐副官一聽馬上跑過去蹲下,讓洪達扶著王大夫放他背上背到洪達家的客房裡躺下.

洪達帶路,李慕書和徐副官拿著輕便的行李跟著他一直走到山腳下的那座房子裡。

這座房子呈品字形佔地很大,前面院子用籬笆圍著,裡面開闢了兩塊菜地,綠油油的蔬菜長得很喜人.還有用竹子架起來的幾壟豆角,茄子和絲瓜,開著小花,還有些已經結果了.

"小慕,進來吧.這房子已經大略佈置過了,你一會看看還要添加些什麼?"洪達打開了大紅木門.

"好的,謝謝達叔."

洪達帶著李慕書和徐副官參觀了房子大略介紹了一下以及告訴他們東西都放在哪裡。這是三進間的類似四合院佈局.一進門就是左右有兩個雜物房,再進就是一個露天大院,左右各是三間房,穿過大院是寛敞的客廳,客廳兩邊也是房間.

"小慕,你們初來乍到,先休息幾天.等你考慮好要種什麼要養什麼就來找我.放心,這些農活估計你也不會做,慢慢學,再不濟我們還可以買些人回來幹活的."

"買,買人?"李慕書口吃了,這裡該不會還是奴隸社會吧?

"是的.這幾年來拖拖拉拉打了幾年仗了,近著北疆地區的壯丁都被徵去上戰場了,家裡就剩下老弱婦孺,很多田地都荒廢了。再加上自然災害,有很多人都吃不上飯。你看我們這裡短短幾年就煥然一新,單靠我們幾十個退役的士兵是搞不好的,我們雖然退了下來,但每個人都有不同種度的傷.太重太辛苦的活是干不了的.雖然買回來的人都簽了賣身契,但只要他們好好幹活,我們還是一視同仁.在這裡生活也不錯啊,比起外面受冷捱餓強多了."

"這倒是."李慕書點頭,看看剛才大家相處都很融洽,他都看不出誰是買來的僕人誰是退伍軍人了.

"房間裡的被子都是新的,昨天才曬過太陽.你家在這山腳下剛好就是我們槐樹灣這條河流的源頭,打水很方便,廚房裡已經打了一缸水了。好了,我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吧,吃晚飯時我再過來叫你們.今晚還是到我家吃去,明天你們再開火."

"謝謝達叔."李慕書和徐副官笑著送洪達到門口。

"快回去休息吧,都累了。"洪達向他們擺擺手就走了.

"嗯,達叔慢走。"

"李大夫,你也別叫我徐副官了,王大夫不是說了別帶官銜麼?我叫徐大明."徐大明跟在李慕書後面參觀房子,在這裡還叫他徐副官挺彆扭的.

"行啊,我叫你徐大哥吧."徐大明看起來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好.呵呵."徐大明一聽就笑了,那張一直崩著的圓圓臉笑起來有點稚氣.李慕書瞧著也笑了.

"李大夫你慢慢看,我去燒水給你洗澡吧."徐大明撓撓頭,趕了那麼多路,還是洗個澡休息最舒服了.

"好啊,謝謝徐大哥."

徐大明笑笑就進屋了,李慕書也跟著去看.大院裡的右邊三間房分別是浴室,廚房和飯廳.廚房和飯廳是連著的,中間開了一道門;而大院的左邊三間房看樣子是作客房或儲室間吧.

一進門那兩個雜物間一間是放置糧食的,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放了很多中型的大缸,裡面有小麥,大米,玉米,豆子和麵粉等等,地下則放著一些的土豆紅薯,還有幾個番瓜和冬瓜.另一間房裡則堆滿了農具.

李慕書這裡看一下,那邊瞧一瞧.他還以為小山村很貧困呢,這裡簡直像現代的農家樂啊.好有錢,還說可以買僕人回來幹活呢!

李慕書又跑去客廳看,一進客廳就見到牆上掛了一副氣勢磅礴的山水畫,畫下面放置了一張桌子,桌子兩邊各一張椅子.兩旁也是間隔著放著小方桌和椅子,都是木製品.雖然不是紅木傢俱,也沒有精美的雕刻,但看起古樸大氣.李慕書笑嘻嘻地走過去這裡坐一下,那裡坐一下.心裡想著等天氣冷了,他要做軟綿綿的墊子鋪在上面,還要弄幾個抱枕.

客廳兩邊各有一大一小兩間房間,大的房間應該是主臥,而小的房間應該是書房.

大房間空間都很大,裡面有一張很大的木床,一個土坑,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土坑上面鋪了一張涼蓆,中間放了一張矮桌;木床的四根柱子上架了布幔,就是現代的蚊帳.鋪了床單的床上放置了被縟枕頭等物.靠著土炕的外牆切了火龍,北方冬天很冷,要睡土炕才保暖的。

小房間只放了一張八仙桌和一張太師椅,裡面有文房四寶.靠著牆有一張很大的書櫃.

李慕書轉了一圈後再往後院走。後院不再是用籬笆圍著而是砌了土牆.靠著土牆是一溜的牛棚,豬圈和雞窩。茅廁也是建在這裡,李慕書還特意走進去看,暈!太簡陋了吧?裡面就一個瓦罐,兩塊泥磗,一根木板和一堆草木灰。大概是小號用瓦罐裝,大號是踏在泥磗放,完了用木板扒草木灰蓋上?李慕書看著想死的心都有了。

對了,那衛生紙,草紙呢?在軍營時李慕書偷偷在王大夫和謝越云那裡攢了很多草紙用,現在怎麼辦?李慕書眨眨眼突然見到牆上掛著一個小木塊,不由大冏,該不會是用哪個吧?

不行!一定要弄些草紙出來!

第三十六章

就像過節一樣槐樹灣熱熱鬧鬧了好幾天,大家的生活就此安定下來了.李慕書也沒怎麼跟著他們熱鬧,畢竟也不算很熟而且也沒功夫,他要改進茅廁啊,這可關係到他以後的生活.

達叔他們李慕書是不敢勞煩了,不過他有徐大明這個免費勞動力.於是這幾天達叔他們鬧歸他們鬧的,李慕書和徐大明就呆在家裡準備建廁所,制草紙.

現代的抽水馬桶就別想了,李慕書也不會製造,但弄個稍微乾淨清爽的廁所還是可以的.李慕書先用炭筆在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圖紙,然後指著跟徐大明解說,等他明白了,然後兩人就跑去後院茅廁準備動工.

用竹子在廁所後面稍遠的近著荒地的地方畫了一個大圓圈,連接著圓圈和廁所是一條傾斜的信道.那個大圓圈是蓄糞池,那信道就是如廝後用來把米田共衝進池裡的.兩人拿著鋤頭輪圓了肩膀開挖.

李慕書住的是謝將軍的房子,他的一舉一動自然受到大家的關注.他們這一動靜立刻吸引了以王大夫和達叔為首的兄弟們過來圍觀.

"小慕,你這是干嘛?要開荒地種菜麼?"達叔比了比後院到荒地距離,難道前院的菜田不夠?

"達叔,你來啦.我這是挖蓄糞池.這是圖紙,你看看."李慕書一見達叔他們過來,忙竄回屋裡拿了那張畫得扭曲的圖紙過來了.那麼多人過來一定會幫忙吧?就他和徐大明兩個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建好廁所啊.得抓緊機會了.

"這個……怎麼看?"達叔拿著紙倒來倒去也看不出什麼來.

"嗤噗~哈哈哈."王大夫一看那圖紙就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小慕慕的字丑,連畫個圖也那麼醜,來來來,趕緊解說一下,不然大夥都不懂你畫了些什麼."

李慕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著圖紙給大家又解釋了一番.然後說:"這樣一來,茅廁裡的味道就會淡很多,而糞便肥田,等冀熟了就可以在這裡挖再移去田裡,也不怕味道會熏到家裡去."

"嗯嗯嗯,這方法不錯.果然讀書人就是不同.來,大家回家拿鋤頭來幫忙吧,等小慕家的弄好了,誰家也想建,我們就去幫忙."其實大家都知道用米田共肥田,村裡也有公共的糞池,他們都是用草木灰混合後就挑去那裡的.他們一直都用這樣的茅廁,也習慣了.

有了大家幫忙廁所很快就建好了.甚至連原來的小矮門都換成了竹門.依然是用兩塊寛厚的泥磗當踏板,下面傾斜的地方用了一整塊青石板.後面那信道上面用木板蓋住再用泥土封了,杜絕踩空的危險.李慕書又給大家解說用法,當大號完了撥了草木灰再勺一勺水沖下去,味道都淡了,平時不用就用木板蓋住,那基本沒味了.大家一看這倒是很方便而且聞不到那味道也看不見那污物,於是紛紛準備倣傚也弄一個.

廁所建成,該著手弄草紙了.李慕書問過王大夫,他們製作紙張都是用來寫字畫畫,雪白雪白的,很貴.如果用來當手紙那成本就太高了,這天天都得用啊.咋辦?自己做唄.這個小學生的勞作都有,李慕書對制草紙還是有信心的.

製紙不外乎是用植物纖維經過切斷,漚煮、漂洗、舂搗、簾抄、乾燥等步驟製成的纖維薄片.李慕書選了一些質地較軟乎的茅草來當原料,又把粗麻布剪成四方形,四周縫上木棒.這是準備用來簾抄乾燥用的.

一些人家還在參觀李慕書家的廁所,李慕書在大夥的眼皮底下這麼的動作又引來大家圍觀,這也是李慕書想要的效果.這可是體力勞動啊,自己的小身板可做不了那麼多,單靠徐大明也不知要弄到猴年馬月.大家好奇,李慕書再次發揮其三寸不爛之舌,大家又來幫忙了.也正是農閒時節,大家也有空.

現在李慕書家的院子裡到處都是在曬的紙張.這草紙雖然顏色又黃又灰比不得外面賣的紙,但勝在不用錢啊.李慕書說了,這些都是如廁用的,如果要寫字,可以添加石灰,那麼做出來紙張會白一點也細一些.大家聽了很高興,做得更用心了,以後這些都可以給小孩子寫字的呢.

李慕書也就只是剛開始時指點示範一下,之後就沒他的事了.家裡來了很多人幫忙,還有老人和小孩也過來湊熱鬧,前幾天都是大娘大嫂子送飯過來給他們吃,李慕書也沒怎麼做過飯,主要是他不會生火.但徐大明一直都忙著他也不好意思叫他過來專門燒火啊.現在李慕書是空閒下來了,就溜到廚房裡準備做點好吃的慰勞一下大家.

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那個放調料的架子上只有一小罐豬油,一小罐粗鹽和一小罐黃糖.其它醬油呀,米醋呀,料酒呀,辣椒呀,胡椒等等都沒有.李慕書也不知做什麼才好了.看看外面天氣正熱,李慕書決定煮甜甜的綠豆湯給大家解解暑,還有番瓜蓉.這個給小孩老人吃最好了,可惜沒有牛奶,如果番瓜蓉加了牛奶或忌廉進去一起攪拌煮開,那可是又滑又香又好吃.

綠豆先泡著,先做番瓜蓉.稍大一點的小孩子很樂意幫李慕書生火,李慕書就忙開了.番瓜蓉做好先涼著,綠豆湯繼續慢火煮.李慕書趁著這空隙由灶間抽了一根焦枝開始列清單.

由接風宴到這幾天的伙食李慕書算是看出來了,這槐樹灣的人都崇尚吃原汁原味的飯菜.這麼清淡的飯菜李慕書可吃不習慣.如果還呆在軍營裡,那麼李慕書會忍耐讓自己盡快適應下來,畢竟那是條件不允許,自己沒得選擇;但既然到家了,而且這個家也不窮,李慕書可不想再委屈自己的胃,他要做自己愛吃的,這才是生活啊.

菜油大豆油,糖,醋,醬油,料酒和辣椒等等這些調味料得請達叔幫忙購買,至於茴香,肉桂,花椒,胡椒,八角,孜然這些香料就要王大夫幫忙了,有些得在藥鋪才有得賣.

達叔看了李慕書的清單,心裡暗想這小孩果然大家出身,對吃都那麼講究.想歸想,但還是派人去小鎮幫忙採買調味料,還順便買了很大一塊豬肉回來給李慕書.王大夫也香料也送了過來,連同一個小藥磨.

李慕書大喜,拿著小藥磨把肉桂,八角,小茴香籽,丁香和胡椒磨成粉裝好,以後用來當醃料用了.各種調味料和香料李慕書分門別類地一一裝好擺放在廚房架子上,這廚房算是完滿了.李慕書決定擇個日子大施廚藝好好慰勞一下各位來幫忙的鄉親們.

"師傅,我到底要做多少個菜?"這次來他家裡幫忙的人其實不到十人,但看熱鬧的人很多,老人小孩都有.李慕書不知要做多少才好了.

"你先做十個菜吧,也不知你做得好不好吃."王大夫想了一會建議,他睨著李慕書打量了一下很是懷疑,總覺得這個小徒弟動口還可以,動手嘛就……看他拆線的手藝就知道了.

"……你可以不吃."李慕書撇撇嘴走到桌子上拿起炭筆去擬菜單了,王大夫笑嘻嘻跟過去看.

"徐大哥,你能吃辣麼?"李慕書問正在幫他裁草紙的徐大明.

"能啊,你上次不是做了一個酸辣土豆絲麼?很好吃."徐大明一聽馬上跑過來了,上次剛收到達叔送來的調味料,李慕書晚上就做了這個菜給兩人當宵夜吃了.

"小慕,你什麼時候做的?師傅天天都在你家都沒吃過."王大夫不滿了,愛徒手肘往外拐了都.

"師傅,我那是試做,徐大哥是試吃.等熟練了小徒才敢做給師傅吃啊."李慕書笑眯眯的,他就是要這個效果,看你還敢懷疑我廚藝不?

"那這次一定要做這個酸辣土豆絲."王大夫看著徐大明流口水的樣子馬上定了這個菜.

"行.十個菜我準備做水煮魚,紅燒肉,腊肉炒豆角,醬燒茄子,酸辣土豆絲,磨菇燉小雞,爆炒五花肉,蒜泥炒白菜,上湯絲瓜和魚頭豆腐芫茜湯.好不好?"李慕書想了想問王大夫和徐大明.

兩人一邊忙點頭:"好好好,你快去做啊."這菜單聽起來就好誘人.

"你們太心急了,現在才剛吃了午飯,離晚飯還有好幾個時辰呢.師傅,你去通知一下大家晚上過來我家吃飯吧,家裡還有達叔上次送來的豬肉,雞也有兩隻,腊肉也夠了,但草魚和豆腐家裡沒有."天氣熱,這裡又沒有冰箱,李慕書想趕快把那塊豬肉煮了.不然就算用鹽醃了也可能會壞掉的.

"你要多少條魚?"

"兩條大草魚,人多的話當然是越多越好囉."

"大明,你去捉魚吧.我去買豆腐."王大夫聽了轉身就吩咐徐大明,徐大明應了一聲就拿起捕魚的網子和水桶往外走.這河裡魚多的是,大家平時不怎麼捉,只有在過年過節才去捉,因此這河裡的魚也很笨,網都在它們上面了它們還嘟著嘴在水面吹圈圈,李慕書從來沒見過這麼二的魚.

李慕書手上只有退伍的那五十兩銀子和兩塊玉.在達叔送豬肉腊肉,送小雞等等過來時,他想著要給錢,可是達叔說什麼也不要.王大夫說吃食方面暫時不用太計較,這槐樹灣裡就他和李慕書兩個大夫,以後能幫忙就幫忙.如果是自己額外的開支,例如衣服,珍貴藥材,文房四寶,上私塾學堂等等就要自己掏錢了.

"可是師傅,達叔幫我買了十斤大豆油回來,還有一壇醬油.以後我也是要經常買這些的,這應該我給錢的吧?"李慕書沒想到這裡早就已經有菜油大豆油和醬油了,他還以為自己得像其它穿越小說的主角一樣要自己煉製,曾經還很苦惱地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怎麼製作醬油.誰知才跟達叔提了一下,人家就豪氣地答應特地為他去小鎮買十斤大豆油回來.看來自己穿過來連農夫都當不好,只能專心當個大夫了.

"嗯,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給錢."王大夫想了想對李慕書說.李慕書忙點頭,這裡的人都愛吃豬油,做菜香.嫌大豆油有腥味而且味道也不好,所以很少有人特意去買大豆油回來,更別提自己煉製了.

王大夫出去後李慕書就在院子的菜田裡摘豆角,茄子,絲瓜和白菜.一一洗乾淨放好.又進儲物室拿了土豆出來削皮切絲.外科醫生嘛,用刀最利索,這些一會,幼細均勻的土豆絲一大堆了,李慕書用清水泡著去澱粉,調料香料也拿出來備用.

徐大明很快就把魚捉回來了,王大夫也拿著豆腐回來.王大夫負責劏魚殺雞,徐大明負責燒火.李慕書就開始做紅燒肉了.

五花肉用開水燙開後切成四方小塊,小砂鍋裡倒入油,醬油和糖一起煮開成鮮亮的深紅色,再放入五花肉塊煸炒入色直至微微出油,然後倒入溫水沒過五花肉,再放料酒,姜,蔥,蒜,花椒,桂皮和少許五花粉一起慢火燉煮.雞斬塊用醬油姜酒糖醃著,蘑菇泡軟撕開備用.大鐵鍋燒紅下油爆炒姜蒜,倒入雞塊翻炒,再倒入料酒烘一烘,然後放入蘑菇和水慢慢煮至收汁即可.

兩個需要時間燉煮的菜一弄好,李慕書馬上開始燉魚頭湯了.先稍煎了一下魚頭魚骨,就放入鐵鍋後面那早就煮開水的瓦罐裡,放入薑片胡椒和豆腐慢慢煲至奶白色,快好時放下芫茜,煮開後調味就可以了.

其它幾個都是簡單的炒菜很快就能做好,李慕書把水煮魚放在最後才做,魚片鮮嫩才好吃啊.

每做好一個菜王大夫就伸手偷吃一點,每偷吃一點那嘴角就彎得更高一點.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天三頓都要在愛徒家裡蹭飯了.李慕書看不得徐大明眼巴巴地看著王大夫偷吃,只好也拿了個碗撥了一些菜給徐大明一邊燒火一邊吃.這一偏心舉動又引得王大夫紅了眼,瞪完李慕書又瞪徐大明.

果然真的只有幫忙的那七個兄弟過來吃飯,加上達叔就八個人而已.十個菜是夠了.大家圍著飯桌坐,看著這麼豐盛且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由食指大動,只等王大夫下令開動了.

這頓飯吃得大家滿嘴流油的,看他們伸筷子的頻率李慕書就知道他們愛吃肉,這紅燒肉和水煮魚是他們的最愛了.一個濃香,一個麻辣都很重口味啊.最後他們連菜汁都沒放過拿來拌飯了.

"小慕,想不到你做菜這麼好吃.以後得教教我們啊."酒足飯飽大家開始閒話家常了.

"行,誰想學就來我家吧."李慕書爽快地答應了,當然要教了,如果不教那他們天天都來家裡吃飯自己豈不是成了專職的煮飯公麼?人家廚師是要收錢的,但在這裡你能收他們的錢嗎?

擺過答謝宴,李慕書的生活終於回歸正軌.每天他就負責做飯和收拾房子;徐大明則把家裡的粗重活兒例如挑水,例如砍柴,例如捕魚等等全包了.王大夫每天三餐準時過來蹭飯,如果不是李慕書家裡沒有磨製藥材的工具,他簡直想住下來了.每天午飯後,李慕書就跟著王大夫回家學習醫術,搗鼓草藥,搓藥丸,制膏藥.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謝越云那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第三十七章

謝越云看著到手的十萬金銀票不由嘲諷地笑了起來.這可是謝夫人跟他做交易的代價.作為母親,謝夫人無疑是偉大的,為了兒子的前程和鞏固他在謝家的地位,不惜以十萬黃金作為謝越云不另開府和解甲歸田的條件。

昨天在御書房裡,謝越云突然站起來向皇帝跪下請求:"皇上,北疆已平定.現時北方地區的百姓們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皇恩浩蕩已豁免了三年的賦稅。在此太平年間,臣請求皇上恩准臣解甲歸田。"

"愛卿請起.此之和約能簽定,愛卿功不可沒.你年紀輕輕政途一片光明,為何要解甲歸田?"

"臣自十八歲就駐守北疆,不覺已過了經年,唯一遺憾就是跟犬兒幾乎如陌生人。現在臣只想彌補償做父親的責任,想父子倆一起好好地過些逍遙的日子。"

"此時正是我大唐國用人之際,正如朕不能讓良臣告老還鄉一樣,朕哪能讓功臣如此年輕就解甲歸田?愛卿所慮之事,朕亦能理解。現在你已經是三大等了,比謝老將軍只低一級,完全可以開府自住。暫時也不會有戰事,你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兒子。你要解甲歸田之事不可再提。"

"臣感激皇上對微臣關心。"謝越云心中焦急,但皇上不許他也不能怎麼樣。另行開府不是沒想過,但換湯不換藥,依然生活在這個圈子裡,謝越云早已厭倦這種生活。

"好了,你退下吧。"皇帝站起準備離開。

"皇上,臣有一個想法,但不知該講不該講。"謝越云內心焦急如禁,如果仍要留在京城,那李慕書怎麼辦?只是急歸急,他面上並不顯示出來。慢條斯理,不亢不卑。

"愛卿有話直說。"

"謝皇上。微臣認為北疆的戰事斷斷續續也有好幾年了,雙方國力都有損傷。暫時雖然是簽定了和約不可再開戰,但臣不認為他們真的遵守約定跟大唐國和平共相處.兩年前不是也簽了和約麼?前車之鑑不可忽略。不如皇上明面上準了微臣解甲歸田,暗裡授權以臣在在北方訓練士兵?臣一定會竭盡所能為我們大唐國效力!"

"你是決心要離開京城?"

"是的."

"那如何執行?"

"臣推薦謝文生先生升任為大尉.他是自臣駐北疆開始就跟隨在臣的身邊,是臣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出色的參謀。臣認為由謝文生長駐懷遠縣,挑出一批軍士交給臣,臣就暗中在那裡訓練軍士,以加強我大唐國的軍事實力.這暗中進行也正好可以麻痺匈奴國。"

"……這主意甚好,只是……"

"微臣還可以在卓氏那裡最多取得五萬金給懷遠縣的秘密士兵配置最好的軍備。"

"好!哈哈哈~就這麼說定了,五萬金。你要解甲歸田,朕明日上朝准了。"皇上哈哈大笑地站了起來:"愛卿退下吧。"

"謝皇上。"謝越云恭送皇上離開後也馬上出宮。情況有變,得馬上跟謝文生商議。但現在最重要還是回家跟卓氏即謝老夫人拿錢。謝越云回謝府後稍作休息就要求見謝夫人。

謝老將軍要的是謝家的榮耀,為了這些他可以犧牲一切;而謝老夫人要的則是自己的子孫在謝家的領導地位,為了這些她也會不擇手段……這些,謝越云當然懂。

跟卓氏做交易很順利。有了兒子謝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兒著想,甚至會不擇手段。例如庶子不明所以的夭折,例如姨娘不明所以的暴病……母愛是偉大的,是無私的,就算兒子再蠢再笨,她都會竭盡全力扶持.

謝越云不開府,他所得的榮耀仍是謝府的;謝越云解甲歸田,自此她的眼中釘除去自是爽快;謝越云連自己的兒子也一起帶走,那就更好了,那個常常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只冷靜地盯著人的小屁孩也該人喜歡不起來,更何況老爺還很疼愛他。這交換條件太值得了,十萬金對她來說很多,但對她身後的卓家來說其實不算多。沒考慮太久就痛快地答應了。

謝文生匆匆趕到怡然坊時就見謝越云時就見到他拿著銀票在冷笑,他大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喝,也不沒出聲。

"文生,事情辦得怎麼樣?"謝越云看著謝文生喝了三杯酒了才問。

"回謝將軍,都已經辦妥.小公子的衣物書籍等等已送過去.這兩年收留的流民和買的的僕人也已經分批安排在山裡的營地訓練了。"謝文生一本正經地報導。

"皇上不准我解甲歸田,建議我另開府。"

"意料之中,然後?"

"我向皇上推薦升你為大慰,率領軍士長駐懷遠縣。我明裡解甲歸田,暗裡和你一起訓練軍士增強軍力以防萬一。"

"果然!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小慕慕,哈哈哈。"謝文生又斟滿酒杯一臉得意,冷不防酒杯被謝越云伸手拿走了。

"被說中也不要惱羞成怒啊。那現在我們怎麼做?"

"按原計劃,只是你得去懷遠縣上任。這有十萬金,五萬是給你懷遠士兵作軍晌,另五萬仍是增強我們自己的力量。你按以前的方法把它流通出去。"

"遵命!"

"辛苦你了文生。"

"陞官等於發財,這是好事,有什麼辛苦的?"謝文生不以為意.

"小慕那邊有消息麼?"公事講完輪到私事了.分別一月有餘了謝越云很想念李慕書,每每想起兩人在軍營裡相處的點點滴滴,特別是跟他臨別時的親熱纏綿就不得馬上到他身邊去.

"呵呵,忍不住問了?"謝文生咧著嘴露出標準的八顆白牙,笑嘻嘻地看著謝越云,剛才的正經樣早就不見了。

想起洪逹信裡所提李慕書之事謝文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小慕慕一到埗就建了個新茅廁,還鼓動大家自制草紙.現在全槐樹灣的人上廁所都用上草紙了,還有寫字用的紙張也做出來了。小慕慕鬼點子就是多,現在他已經對槐樹灣的人貢獻不少了啊,哈哈哈."

謝越云一聽嘴角也不由翹了起來,想起李慕書每次講述他的新點子時那眉飛色舞的小樣不由笑得更歡了,思念也更重了,真想狠狠地抱抱他!

"看來他適應能力很好,活得也很滋潤."謝越云右手撐著腦袋,嘴角微翹。

"那是!而且他還做得一手好菜,王大夫天天去他家蹭飯,嘖嘖嘖,我懷疑達哥也想去只是不好意思罷了。"

"哦?是嗎?"謝越云左邊濃眉挑起挺懷疑的。他和王大夫想的都一樣,認為李慕書說得天下無敵,做就……雖然不至於無能為力,但動手是差點,想不到他還能做飯。

"真的,現在很多人都跟他學,說得我也好想吃。不行了,叫幾個菜吧,只喝酒不過癮。來人,上幾個拿手好菜,快點。"謝文生想起信件中的菜口水直流,本來他一點都不餓,本來他只想喝點小酒而已。

"小慕會做菜那就更好了,他會把小輝照顧得很好。"

"一定啦。我其實是對小輝很有信心。"

"文生,這兩天皇上會召見你,之後你就有個假期。我需要你親自把小輝送到槐樹灣小慕那裡。"謝越云左手手指曲起敲著桌子沉思。

"放心,我一定會把小輝安全送到的。"

"我知道。文生,謝謝你。"

"兄弟說什麼謝的。你歸隱了就輪到我發威了,哈哈哈。到時朝堂或謝家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我們不是都瞭如指掌嗎?"

"……酒菜都塞不住你的嘴。"

"要小慕慕做的菜才行的。呵呵呵,很快就有得吃了。越云,你準備什麼時候起程?"

"我還要等皇上的旨意,這裡的事也要妥當安排。"

"嗯,越云.你好好跟小輝談談吧,他見我比見你顯得更高興."

"那叫威嚴,懂什麼?"謝越云說歸說,但他也覺得跟小輝的關係也太生疏了,這麼短時間內也不能改變什麼,等以後一起住的時候再慢慢改善吧.

"小輝才六歲,而且又不是你部下,你對著他耍威風來有意思麼?"

"你趕快混蛋吧,我回去了."謝越云站起來走過謝文生身邊木著臉踢了他兩腳才出去,留下謝文生在呲牙裂嘴腹誹.

一切正如謝越云料想中發展,謝越云年僅24歲就解甲歸田自然引來朝堂大震動。謝老將軍氣得一臉通紅,更氣的是皇上不顧眾多官員反對竟然准了。一回家才發現自己最得意的兒子還要帶著自己最喜歡的孫子要離開謝家,不由大發雷霆。第一次在卓氏面前摔了茶杯甩袖而去,讓卓氏差點兒咬碎了一口銀牙。如果謝越云父子倆要離開謝家,她肯定會想盡辦法把他們都除之而後快。

"孩兒小輝拜見父親大人."謝賢輝小正太一本正經地給坐在椅子上的謝越云行禮.

"小輝,以後在爹爹面前無須拘束,過來這邊坐下吧."謝越云自那天反省後,對著小輝刻意放鬆臉部神經不再板著臉了,有時還會笑著跟小輝說話.

"是."小輝直起身,輕拉一下衣角慢慢走到謝越云旁邊的椅子坐下.

這孩子的一舉一動得體大方讓人無可挑剔,坐下的小腰也板得很直,小手放在膝上,圖潤的小臉微側面對著謝越云,神情不驚不慌很淡定.謝越云越看越是喜愛,就是這小孩也太小大人了,只是在謝家那也是身不由已,自已何嘗不是這樣長大的?感嘆到這裡不由又想起李慕書,可能小輝跟著小慕一段時間,這孩子會活潑起來吧?

"小輝,文叔過一會就過來帶你去小爹那裡.你到了那邊要聽小爹的話.爹爹這裡的事情一完就馬上過去.以後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生活,好嗎?"

"是,父……爹爹."

"東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爹,爹爹,奶娘不陪我去嗎?"

"不了.你奶娘在這裡也有家人的.我們不能讓她承愛和家人分開的痛苦.明白嗎?"謝越云前所未有的耐心,要是以前他哪會解釋?老子決定兒子只有執行的份了.

"爹爹,我明白了.正如我不想跟爹爹分開,奶娘也不想跟她家裡人分開一樣."

"對.小輝真聰明."

謝賢輝突然聽到父親大人的讚美,一直一本正經的小臉馬上紅了,兩隻小胖手有點不好意思地在膝上抓了抓衣服下襬.眼睛水汪汪地欲言又止地瞄了謝越云一次又一次.

"呵呵呵."謝越云也沒想到小輝會露出這樣的神情,還真是可愛啊.他走過去伸手把謝賢輝抱起來,上一次抱他是什麼時候?好像還很小吧?之後要麼一年只回家一兩次,還沒混熟又走了,要麼小輝被放在那女人跟前,謝越云不想去她那裡,就連小輝也少見了.

小輝心裡也激動萬分,伸出小胳膊緊緊地圈住了謝越云的脖子.哪個孩子不想著跟父母一起生活的?小輝也不例外,自娘親不在了,自己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既渴望父愛,但對如此英武又有些敬畏,不敢靠近.現在被自己崇敬的父親抱在懷裡,他怎麼不激動啊?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自古就有民諺:立夏鵝毛住,小滿雀來全。芒種大家樂,夏至不著棉。

李慕書他們剛來到槐樹灣的時候正是五月份,那時農作物正是欣欣向榮茁壯成長,有些已開始結顆粒。時隔一個多月,正是收割小麥,準備水稻播種的繁忙時節。全槐樹灣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全部動員起來進行夏收,夏管和夏種,他們要趕著在下一個時節前搶收,忙得不可開交。

這麼熱火朝天的景像李慕書只在五六十年代的電影裡看過,現代耕地少,但凡大面積耕種的都是承包出去了,他們收割都是用機器。

進入農忙,槐樹灣來了很多年輕人,他們年約十**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粗麻衣,頭上戴著草帽。每天天未亮他們就趕過來了幫助村民收割了,一直到晚飯後才一起回去。村裡的人都認識他們,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過來幫忙一樣,早早就備好了他們的早中晚三頓飯了。

李慕書偷偷問王大夫:"師傅,這些人也是和達叔他們一起服過役的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不是,他們只是農忙時過來幫忙。"

"噢,他們是附近村裡的?"李慕書心裡盤算了一下人數,大概有二十多人。都是壯勞動力呢,農忙時不在家裡幫忙卻往外跑,難道是特派員?哪裡有工就往哪裡跑嗎?但古代應該沒這個工種吧?李慕書心裡很疑惑。

"啊?嗯。"王大夫含糊其詞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李慕書見王大夫不想說也沒再問了。

烈日當空,大家汗如雨下,當農民真的很辛苦!既然有人來幫忙總是好的,少受點罪麼.

不過農忙也沒李慕書什麼事了,他手無縛雞之力,幹不了粗重的活兒也不會幹農活,大家也不會來叫他去。徐大明就不同了,他有的是力氣又會幹農活,天天跟著達叔去田地收割。

家家戶戶的大人都去忙了,就連四五歲的小孩子都很懂事地沒到處亂跑,每天在家裡幫著喂喂小雞,趕趕麻雀,拾拾麥穗什麼的,李慕書見大家都有事情做就他一個閒人了很是不好意思。

想來想去最後李慕書就幫村民帶小孩了,所有六歲以下的小屁孩都放在他家裡照顧,這樣大人就能更安心地在田裡忙活了。於是李慕書的家變成了托兒所,而李慕書成了幼兒園的園長了。每天除了負責他們一日三餐,還要講故事,哄睡覺。當然小嬰兒就不用李慕書帶了,就算他願意,人家也不放心。

每天晚上李慕書就把綠豆泡上,在王大夫那裡拿的夏枯草和野菊花也洗乾淨放好。這是他煮來給田裡勞動的村民喝的。

李慕書現在已經學會生火煮飯了,每天一大早李慕書就起來做早飯和熬綠豆湯了。吃過早餐徐大明去田裡勞動,一些小孩子也陸陸續續地過來李慕書家裡了。

古代的糖是很金貴的,大家做菜做甜食都舍不得放糖。李慕書才沒有那個概念,糖嘛,在現代又普遍又便宜。就算他現在知道了,但綠豆湯和涼茶不放糖能吃嗎?所以他還是大方地往地瓦罐裡撒了。這綠豆湯和菊花夏枯草茶放了糖,等涼了喝起來那是又甜又解暑。大家都很愛喝,特別是綠豆湯。每天在最炎熱的時候能喝上一碗甜絲絲的綠豆湯那是多舒服啊。

王大夫這廝每天中午時份都會準時過來喝第一碗,往往是一邊大口大口地喝一邊抽空罵李慕書是敗家子。王大夫一開吃,那些小孩子也不客氣了,他們都愛喝綠豆湯,菊花夏枯草看來黑黑的更像中藥,就算是甜的他們也不願意喝。

等大家都喝過後,李慕書就讓幾個六歲的小孩去田裡叫人來搬綠豆湯和涼茶。家裡太多小孩子了他也走不開,而且那麼多又那麼重,李慕書也搬不動啊。

這大中午的大家早就被太陽曬得口乾舌燥蔫蔫的了,遠遠見到小孩子們撒腿跑過來就知道幸福時刻即將到來,顧不上手上的活就吼著叫人趕緊去搬涼茶搬綠豆沙,自己也跑到臨時搭建的草棚坐下等著喝了。

李慕書也就只能做做這些了,現在他很有危機感。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農活是干不好了。自己穿來這古代到底要怎樣才能養活自己?到底要做什麼才能掙錢?買僕人是要花錢的,買回來也只是幫忙種種田解決溫飽,絕不會有多餘的銀子。他手裡可是只有不到五十兩,得省著用。如果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當個大夫,那得去小鎮或縣城開個店才行吧?在這槐樹灣大家都那麼熟,平時他們也沒少送他吃食,自己好意思收錢麼?否決否決!

那怎麼辦?看看人家主角穿越古代山村都能由一窮二白開始奮鬥致富,不是種出高產量的稻米,玉米,就是做出獨具風味的吃食,寄賣或開飯店也能致富。自己能做什麼呢?不如問問師傅吧。

"師傅,夏至快到了,我做了花生芝麻糊給你嘗嘗."晚飯後,李慕書端出花生芝麻糊當飯後甜點.

"好香好香."王大夫端起黑乎乎的芝麻糊聞了一下笑眯了眼,但剛剛吃得好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去?眼尾瞧見徐大明已經開吃而且吃得飛快,好像很好吃的樣子,王大夫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馬上拿起勺子開動。

"師傅,你說我做什麼可以掙到銀子?"李慕書趁機問王大夫,知李慕書者非王大夫莫屬也,也許他能給我自己一些好建議.

"你掙銀子幹嘛?"

"不賺銀子豈不是坐吃山空?這吃的用的哪一樣不花錢啊?"

"吃食方面,大家都會分給你你不用操心;用的也就是衣物,這布料能花幾個錢啊?你還年輕暫時也不用大補,其實就算你要大補買珍貴藥材,那銀子得謝將軍出。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地方要花錢啊。"

"出去都要花錢吧?雖然槐樹灣很好,這裡也是我們的家,但我還想出去見識見識大唐國的江山啊,出去衣食住行不是都要花錢麼?"

"噢?你想著出去?"王大夫大驚,他沒想到李慕書存在這心思。

"嗯.我還小,總要出去見見世面吧?你還有達叔他們經歷過了戰爭自然會想著過些平靜安定的生活,這槐樹灣山清水秀的正是好地方。守在這裡種種田養養雞平淡又幸福。可是你們的下一代呢?你們難道要他們一輩子都在這裡種田當農民嗎?外面天大地大,人才濟濟,我們如果不出去看一看,怎麼知道國家的事情?不去學一學,怎麼知道各個領域的進步?例如醫術,例如耕種方法,例如農具等等.固步自封只會令我們越來越窮困。我還是認為等小孩們長大就讓他們出去外面遊歷,看看我們大唐國的江山,瞭解我們大唐國的生活,也去學習新的技能。等他們回來之後就可以用新的技術改善我們的生活,讓我們的下一代與時俱進。"

"你……到底從哪裡聽到這些?什麼固步自封?什麼與時俱進?小慕,有時我真覺得你一點也不像只有十四歲,但有時又覺得你的行為還不到十歲."王大夫看著李慕書若有所思,心裡很是驚訝於他所說的那番話,這些放於國家發展也是通用的。

"呵呵,呵呵.我這不是閒的嗎?天天都閒著就會胡思亂想了."李慕書聞言大吃一驚,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只是王大夫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如果對著他都無法暢所欲言,這生活還怎麼過得下去啊?

"我覺得小慕說得很有道理."徐大明端著芝麻糊兩眼閃閃發亮:"祖祖輩輩守著幾畝地耕種那是因為沒有別的出路,年輕人誰不想出去外面看一看闖一闖?農民是最辛苦卻是最貧困的,他們都得靠天吃飯,幸運就來個風調雨順大豐收,但大豐收的話糧食就多,糧食一多價格就會壓低,辛苦一年卻也沒換幾個錢;若是不幸遇上自然災害,那是連溫飽都成問題,哪裡來銀子給孩子作盤纏?如果我不是服兵役,此時還在家鄉種田呢."

"對對對,王大夫,你看我做什麼可能掙到錢呢?"李慕書見徐大明這麼給力,暗暗想著一會給他做宵夜獎勵一下.

"除非你出去縣城裡當大夫,可能賺到一點小錢,但絕對不多.小慕啊,其實你想出去,跟謝將軍說一聲就可以了,他一定會給你足夠的銀兩的,還想什麼賺錢啊?"

"我就是想靠自己."

"這個懸!"王大夫很不給面子地直言,徐大明在一邊也直點頭,氣得李慕書決定不做宵夜給徐大明吃了。

"哼,我自己想."李慕書心想自己是未來穿來這古代的,見識也比他們廣,一定能想出個致富好辦法的。

"行啊,漫漫長夜你就慢慢想吧.對了,謝文生來信說再過十天左右他和小輝就到了."

"那太好了,越云呢?"

"他還有事要留在京城裡處理。小輝跟你一起住,你先收拾收拾房間吧.這兩天小輝的衣物書籍應該會送過來了."

"好."李慕書腦補謝賢輝的小模樣,但想來想去都只有謝越云能作參考,直接想成謝越云的縮小版了,不由嗤噗一聲笑出來了.

"一說你兒子你就蕩漾了,看你美的。都當爹的人了也這麼不穩重."王大夫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搖晃著腦袋譏笑李慕書。

"什麼當爹,又不是我生的兒子."李慕書嘀嘀咕咕小聲反抗。

"那也要你生得出啊,你能生嗎?"王大夫低頭盯著李慕書的肚子,徐大明轉過臉偷笑。

"……"李慕書咬牙,默默地轉過身去,忍了!

"呀,天都全黑了啊,那我回家了。小慕慕,明天見。"王大夫見今天已經把李慕書打擊夠了,準備回家睡覺去。

"師傅慢走."李慕書一聽立刻起來。

"明天我還要吃芝麻糊,你早點兒做正好中午吃.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王大夫慢悠悠走到門口突然又轉過身來吩咐李慕書,今晚他吃撐了。


"……好。"吃不下可以留著明天吃啊,又沒人逼你。可惜李慕書不敢說出來,只是點點頭應下了。無論哪個年代,下屬都是被上司壓迫的份啊。

40、第三十九章 ...

  小輝的行李送到的時候李慕書正帶著一班小朋友們在院子裡玩玩老鷹抓小雞。整整有十一箱啊,李慕書大吃一驚,一個小屁孩也這麼多行李啊?王大夫聽到外面的聲音早就由裡屋出來了,他笑盈盈上前跟送行李的領隊說話,沒一會就揮揮手讓他們把行李都搬進了裡院左邊的房間裡了。

  "小慕,這些箱子你一會整理整理。封箱了十來天了打開透透氣。"王大夫指著鎖上繫了藍帶的箱子說:"這五箱是小輝的,你放到西房裡。其他的,放到你那邊。"

  "好。"李慕書看著這十一個箱子,心想這幾天有得忙了。

  王大夫帶著那些人到達叔那裡休息吃飯了,李慕書讓小孩子們自己玩。他就走到那房裡先把小輝的箱子打開,一共是兩箱書籍,兩箱衣物,還有一箱是小玩意。

  現在正是下午四點多,太陽已西斜。衣服什麼的得明天才能曬,但書籍是可以拿出來晾一晾的,去去潮氣再搬回書房。

  李慕書抱出兩張草蓆放在走廊上,然後把書拿出來一本一本地排好。十幾個小孩子也不玩了,都圍過來看著李慕書忙碌。他們都很懂事也不會搞亂,規規矩矩的或站著或蹲著看草蓆上的書。

  "慕叔叔,這些草紙為什麼有字啊?"
  "對,還裝線了。"

  "大家都很細心觀察啊。大家聽好囉,這些裝線好的就是書。不是我們平時用的草紙,是不能隨便撕破扔掉的,我們是要好好珍惜它們。這些書都是前人的經驗和成果的累積,等你們長大一些到上學年紀了,就會開始學習這些書本裡的東西了。明白嗎?。"李慕書趁機教育小朋友們愛護書本,但這些小屁孩最大才六歲,也不知聽不聽得懂?

  "噢,我除了草紙其他的都不會亂撕。"
  "真乖!"
  "那我們什麼時候才開始學?"
  "……這個要問你爹爹了。"李慕書也不知道這裡的小孩子什麼時候上學的?在現代,六歲應該是幼兒園高班吧?
  "好,我們一會回去就問。"
  "我也問。"
  "我也問。"

  小孩子們是都是很容易被煽動的,一有人叫囂,其他人都會跟著吼,李慕書聽著這麼嫩嫩的吼聲越來越響亮只覺得頭嗡嗡叫。還是趕緊把書晾好就去做飯,喂飽這堆小蘿蔔頭把他們都送回家吧。

  "好了好了,你們別圍觀了,趕快去玩,等慕叔把書排好就去做飯,好嗎?"

  "好。"小孩子們歡騰了,在慕叔家裡最開心的事莫過於慕叔做的飯菜了。

  自從家裡成了幼兒園,很多村民都送了很多吃食過來。豬也送來了半扇,雞蛋更是每天都有人送來。食材很充足呢。

  都是兩到六歲的小孩子,李慕書做的都是容易消化的食物。豬骨湯早就燉上當高湯用。天氣炎熱,肉很容易壞,一部分豬肉李慕書讓徐大明剁了做成豬肉丸用油炸了,另一部分做卥煮,再加些雞蛋進去泡著,變成了卥蛋。卥煮除了味道好,而且可以保存比較久。

  書都晾在走廊裡了,李慕書走進廚房開始做飯。高湯勺出來放在砂鍋裡,煮開後放入豬肉丸,紅蘿蔔,土豆和青菜慢慢燉;燉雞蛋是必須的,這是最完整的蛋白質;土豆餅也是小孩子們愛吃的菜,李慕書把土豆切絲調好味,因為土豆有澱粉,所以煎的時候會粘起來,只要把兩面煎成黃金就行了。每天早晚李慕書都是煮小米粥給小孩子們吃的,小米粥養胃又有營養,小孩子腸胃尚弱,不能晚上吃得太多太飽。

  飯一做好,就抬出臨時做的幾張矮桌在院子裡排成回字形。小孩們一見李慕書抬出矮桌,就會自動自覺端著小凳子坐下等開飯。每人一碗小米粥,一塊土豆餅,一碗肉丸湯和一碗燉雞蛋。

  當然了,李慕書和王大人徐大明的飯菜和小孩子們不同,大人嘛,得吃飯或吃玉米餅才會飽。他們的飯點都是等小孩子們回家後才開始。

  如此過了兩天,等書都晾乾爽了李慕書就把書分門別類地擺放到書櫃裡,衣服就掠在院子裡被太陽暴曬後也充滿了陽光的味道,摸起來是又軟又舒服,李慕書也一一放到衣櫃裡,厚的衣服放到曬過的箱子裡去。

  其他六個箱子,李慕越也打開看了,裝著書和衣物的李慕書也拿出來晾曬,但其他的李慕書沒動,原箱不動地堆放在書房裡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夏收完成了,大家又開始忙著育秧播種之事。李慕書每天都趁著小孩子們午睡時就到西房這裡擦擦,那裡抹抹,打掃打掃衛生,也不知小輝什麼時候就到?

  這天李慕書正構思著做竹蓆,就是現代的那種像麻將站的蓆子。大熱天時躺在上面睡覺多涼爽啊,比身下那張草蓆舒服多了。只是李慕書空有想法沒行動力,這竹子得上山去砍,之後這蓆子的深加工還需要徐大明幫忙。

  "小慕慕,我來啦。"門外突然響起謝文生那輕佻帶著笑意的聲音,李慕書驚喜地抬頭笑了:"謝先生,你來啦!"

  "哈哈哈,看你這麼激動,很想我吧?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長高了?"謝文生哈哈大笑,邁進門就一把拉起李慕書上下打量了一下:"怎麼還這麼矮?你不會是停止長高了吧?"

  "你才停止!"你全家都停止!被戳中痛點的李慕書心裡大罵。但沒長高是事實啊,也不知怎麼回事?

  "呵呵呵,小慕慕還是這麼可愛。好了,出來見見你兒子吧。"

  謝文生拉著李慕書往院子裡走。李慕書這才發現自己的前院裡站滿了人,王大夫竟然沒午睡也在,他正彎著腰笑眯眯地跟一個小正太說話。

  "小輝,來,見見你小爹。"謝文生直把李慕書推到謝賢輝面前。

  小正太抬頭,打量著李慕書:這個就是小爹?就是父親大人選的人嗎?長得倒是挺順眼的,但頭髮扎得歪歪,衣帶也系得歪歪,臉上笑容雖然燦爛但有點兒傻…….

  李慕書也低頭打量面前這個可愛精緻的孩子:這個就是謝越云的兒子啊?真是好可愛好漂亮啊,瞧那白晳圓潤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著點兒好奇卻沒有絲毫怯意,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好萌!俏挺的鼻樑下面是粉紅的小嘴,此刻正抿著露出了臉頰的小酒渦看著自己呢,真是好可愛的小正太,跟謝越云有八分像呢,果然是他的縮小版啊,哈哈哈。

  "小爹。"小輝拉拉衣擺一本正經地上前行禮,雖只是六歲孩童但舉止十分大方優雅。

  "小輝,不用多禮。呵呵,呵呵。"李慕書忙彎腰扶起小輝,順勢蹲下來笑看著他說:"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吧。"

  "…….嗯,小爹。"小輝盯著李慕書那鬆鬆垮垮的髮型欲言又止,但想起爹爹的吩咐,還是忍下來對著李慕書點點頭。

  "真乖。"李慕書好想撲上去親一口那白嫩嫩的小臉蛋,但這小屁孩天生有一種冷清氣質,他還真怕自己撲上去會被小輝一把推開,到時真的什麼面子都沒有了。

  "好了好了,阿達,你去安排安排招呼兄弟們好好休息。小慕你也別笑了,嘴巴都咧到耳朵那去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天天都見。"王大夫和謝文生說了幾句就吩咐道:"大家都進屋坐吧,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辛苦了。"

  "好。"李慕書拉著小輝的手往客廳走,小輝的小手稍微掙紮了一下就沒再動了,他任由李慕書拖著手進屋。李慕書心裡豎起V字手勢,蕩漾了。謝文生和王大夫在後面看著父子倆一見面就這麼親密也滿意地笑了。

  在客廳坐下後,李慕書問小輝:"小輝,你想不想洗個澡再吃一點東西才休息?"李慕書覺得睡之前洗個澡會舒服很多,也不知他餓不餓?

  "…… 好。"雖然坐在馬車上,但天氣炎熱,一路走來也出了一身汗,洗個澡清清爽爽的也舒服啊。

  "我也洗。"謝文生馬上申請,六月天的確是熱啊。而且臉上身上都是灰。

  "好。徐大哥,麻煩幫他們準備洗澡的水,我去做飯。"李慕書對一見到謝文生馬上挺直腰板的徐大明說。

  "是。"徐大明又變身成徐副官了,李慕書撫額:"徐大哥,這裡不是軍營。對吧?謝先生?"

  "對,你也不要叫我謝先生了,叫我文哥。"

  "是,文哥。"李慕書順應如流,"那我去做飯了,家裡沒什麼準備,先湊合著吃吧。"

  "我要吃水煮魚和酸辣土豆絲,還有紅燒肉。"謝文生這廝竟然點菜了,他知不知道大中午的在這偏遠的槐樹灣新鮮肉類很難買到啊?除非現殺。

  "沒有紅燒肉,有卥肉卥蛋,味道也不錯。"
  "啊?沒有啊。好吧,但明天我一定要吃紅燒肉。"
  "……好吧,明天讓達叔幫忙買豬肉。你們先坐坐,我去端些綠豆湯給你們吃。
  "李慕書說完馬上轉身出去,和謝文生這廝說話他永遠都佔不了上風。

  "呵呵呵,小慕慕還是這麼可愛。小輝,你要好好跟著小爹相處,他看起來雖然不靠譜,實際上很值得信任。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

  "是。"小輝點點頭,小爹那樣子看上去的確不靠譜。

  謝文生很高興,端起茶杯喝著帶著甜味的菊花茶,不由讚歎:"這菊花茶真香。"
  "那當然,這野菊花是我的。"王大夫得意地晃一晃腦袋,也端起茶喝了一口。不過以前他可沒想過用來當茶泡來喝,只用來入藥或消暑,這喝法也是李慕書弄出來的,簡單又好喝。

  "王大夫啊,方御醫托我帶了一盒東西和一封信轉交給你,他還說他在宮裡是走不開,但你都退役了,叫你有空就回去看看他。"謝文生笑嘻嘻地打開地下一個箱子,由裡面捧出一個用絲綢包著的錦盒交給王大夫。

  "……謝了。"王大夫不是很想接那個盒子,但又不得不接。只好伸手接過放在桌上。

  徐大明滿額汗地進來:"洗澡水都準備好了。"

  "好,謝謝了。小輝,來,我們一起去洗澡吧。"謝文生站起拉起小輝一起走去浴室,王大夫眉角直抽,衣服都不帶就洗澡,要裸著出來嗎?

  "你們不帶衣服就去洗澡?"

  "還請王大夫代勞,我們現在迫不及待想要洗澡了,哈哈哈。來,小輝我們走。"

  王大夫嘴角抽了抽,還是認命地拿了他們的衣服和布巾送去浴室。

  李慕書在廚房裡不停地聽到隔壁謝文生在逗小輝說話,又傳來拍水的聲音和小輝忍不住地驚叫聲笑聲,不由也笑了起來。小輝再一本正經但遇到謝文生這廝也很無奈吧。

  一邊聽著他們在鬧一邊快速地做了蒜泥炒青菜,水煮魚,酸辣土豆絲,卥肉卥蛋也切了一盤。還特意給小輝做了芙蓉魚片和燉甜雞蛋。油花生也炸了一碟。李慕書他們已經吃過飯了,這些都是做給謝文生和小輝的。

  飯菜都擺好後,謝文生和小輝也洗好澡出來了。李慕書拿過一條干的布巾幫小輝把頭髮再擦了擦,這裡沒有風筒,留個長發真是太麻煩了。李慕書一直都想一刀剪了這三千煩惱絲,但入鄉隨俗他還是懂的,忍吧!

  "哇,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子。"這是謝文生,他筷子不停地往紅紅的大盆裡夾魚片。

  舉著筷子不知吃哪樣皺著眉頭的是小輝,這菜不是紅紅的,就是白白的,要不就黑黑的,最正常是炒青菜和燉雞蛋了。

  "來,小輝。這個是芙蓉魚片。沒有骨頭你試試。"李慕書直接把魚片和甜雞蛋都擺到小輝面前。

  "……好。"小輝夾起魚片放進小嘴,嚼嚼,嗯,雖然這些菜賣相不大好,但還不錯吃。於是放心地往夾魚片吃,李慕書歪著頭看著笑了。又夾了豬肉丸和土豆絲給他吃,慢慢地小輝不再拘束吃開了,一來是餓了,二來是他沒吃過這種做法的菜,謝府裡的菜都很精緻,味道也很淡。

  陪吃的還有王大夫,他和謝文生一人一杯酒,邊吃邊聊邊看著小輝和李慕書互動。徐大明早就跑出去達叔那裡幫忙了。

  吃過飯,李慕書要帶小輝去房間休息,家裡左邊三間房間徐大明佔了一間,王大夫也佔了一間,剩下那一間就給謝文生住。也早已經佈置好了,提包入住即好。

  "來,這是你房間,旁邊的那一間是你的書房。你的書和衣服我都放好了,你看看,如果不喜歡我們一起重新佈置好不好?"李慕書拉著小輝走進西房,給他講講東西的放置。

  小輝抬頭打量著房間,這房間和自己在謝府的房間相比,那是天壤之別。基本上沒有擺設,都是簡樸的床和桌椅。一張寛敞的大床,床上蓋了一張天藍色的床單,床單上面是一張涼蓆。鵝黃色的被縟和枕頭倒是放得整整齊齊的。

  小輝放開李慕書的手跑到隔壁的書房裡去,只見書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他的書。書桌上文房四寶也備好了,旁邊還有一大迭微黃的紙。這紙的顏色和小輝用來的雪白雪白的宣紙不同,小輝好奇地上前拿起一張,只覺手感較為厚而粗糙,這就是文叔說的小爹製造出來的紙嗎?

  "這些紙是用茅草做出來的,你有興趣明天我帶你去看好不好?"李慕書站在書房門口笑著說。

  "好。謝謝小爹。"小輝轉頭對李慕書笑笑,掂著腳尖把紙放好,拍拍衣服很優雅地朝著李慕書走來。

  李慕書拉著小輝的手帶到床邊,抱起他放到床上:"你躺下睡午覺,剛剛過來這裡你會覺得很陌生也可能會認床,不過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給你講個故事你很快就睡著了,好不好?"李慕書抖開薄被,讓小輝躺下去。

  "好。"奶娘不在,隨身小廝也不在,那就小爹吧。爹爹說了要自己和小爹好好相處。


第四十章

第二天天未亮,李慕書和往常一樣早早就起來準備早飯了。他才打著呵欠走出房間卻驚見小輝這個小正太已經在院子裡打拳了,同行的還有謝文生和徐大明在一邊指導。

"早……"李慕書本來想打招呼,但見他們那麼認真李慕書還是忍住了。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就進去浴室洗臉了,回頭再看了看他們才走進廚房準備早飯。

早飯李慕書做的是小米粥,蔥油餅,土豆餅和雞蛋炒豆角。本來他也想做包子,但他不會搓麵粉而且也沒有新鮮的豬肉。槐樹灣的小麥大豐收,村民把新磨成的麵粉也送了很多給李慕書.李慕書有時會烙蔥油餅,有時**蛋甜餅,大人小孩都很愛吃.

也許今天就可以叫徐大明幫忙搓麵糰了,為了謝文生的紅燒肉,達叔特意今早派人去買豬肉了.今天中午可以做面條吃,打卥子做炸醬麵吧.小孩們吃湯麵.明天還可以做肉包子吃。李慕書很不爭氣地流口水了.

因為小輝他們昨天剛到,今天早上小孩子們沒有上門吃早飯。李慕書才把早點一一端到飯桌擺好,就聽到王大夫爽朗的笑聲。李慕書簡直懷疑王大夫有千里眼萬里鼻,每次飯點都過來那麼準時!

李慕書往外一瞄,只見幾人已停了下來,正在一邊擦汗一邊聊天呢。忙揚聲喊:"早飯好了,你們快去洗手過來吃。"

"好。"謝文生和徐大明快樂地應了一聲。

"小輝也回過頭,小臉紅朴朴的,有幾根汗濕的頭髮正貼在臉頰上.此時他卻一本正經地朝李慕書行禮:"小爹早安。"

李慕書本來歪著身子踩著門檻叫他們的,突然見小輝這麼正式向他行禮,嚇得他馬上站直了身子很正經地跟他打招呼:"小輝也早上好。"

那三個傢伙都背過身去,身子抖得厲害,要笑就大聲笑啊,你們這樣子誰不知道你們在偷笑?不行不行,這都是一家人了,怎可以動不動就行禮?這多生分啊!見面打招呼就行了,以後一定要把他糾正過來。

五人圍著桌子吃早飯,李慕書看到小輝眼下泛青,明顯是黑眼圈,肯定是昨晚睡得不好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一個人睡那麼大的房間,就算是大人也有些不安吧?何況是個六歲的小孩子?但自己也不好說叫他跟自己睡覺啊,昨晚上自己可是給他講故事看著他睡著了才回房的.

"小輝,昨晚睡得不好嗎?"李慕書瞧著那白嫩嫩的臉上突然多出一片青色,怎麼看怎麼礙眼.

"嗯,半夜醒了就睡不著了。"小輝等吞下嘴裡的食物才回答,禮儀真好!

"那……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李慕書笑著問,兩眼閃閃的.躺在床上講故事,講完直接可以睡了,多好啊.

"孩兒已經長大了,不能跟小爹同房。"小輝看了看李慕書,小爹和自己接觸過的人很不同,他太隨便了.嗯,跟文叔差不多.

"……"六歲叫長大了?李慕書眉角直跳.其它三人又很不給面子地笑了起來.李慕書決定不說話了,吃飯吃飯,等私下再問問他或者直接等他睡著了抱回自己房裡一起睡。

早飯後,小孩子們竟然像約好了一樣一起過來了。他們一邊很有禮貌跟大家打招呼一邊偷偷看著那個粉嫩粉嫩的小男孩。他皮膚真白,跟他們常常在太陽底下跑的小麥色皮膚很不同。身上的衣服很整潔,頭髮也綰得很一絲不苟的,長得也和慕叔叔一樣漂亮呢。

雖然今天早上小孩子們在家裡大人管制下沒有來家裡吃早飯,但李慕書還是多做了一些土豆餅.土豆很容易生長營養又好,人手一塊的叭噠叭噠的吃完了,故事時間也到了.小孩子們都很自覺地搬出自己的小凳子在客廳裡坐下開始聽慕叔叔的一天一故事了。

李慕書是由成語故事開始講的,其實格林童話他記得更清楚一點.不過無論哪類故事,李慕書都是小時候聽的看的,都記得不全.這七分真三分吹倒也唬住了小孩子們。反正他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今天李慕書講的故事內容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司馬光砸缸」的故事。這次聽眾多了謝文生和小輝。

李慕書搖頭晃腦加上肢體語言倒是講得繪聲繪影,小孩們也聽得緊張萬分,一個個眼睛都瞪得溜圓,小嘴還不時地'啊''哦''呃'地發出感嘆詞.李慕書最喜歡看他們這麼天真的表情了。連小輝也聽得小嘴抿緊,原來就很大的眼睛似乎更大了.

最後司馬光救人那部分李慕書沒有直接講,反而問小孩子們:"又到大家開動腦筋的時候了.來,大家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是司馬光,你有什麼辦法救出掉進大水缸的小夥伴兒呢?想好了就舉手哈。"

一個皮膚黑得溜秋小男孩舉手:"我去叫大人來救人。"

"二柱反應好快啊.這是個好辦法,懂得量力而為。可是,大人有點遠,等大人來了,恐怕就晚了!"

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把手舉得高高的,還沒等李慕書叫他他就叫:"那我跳進水缸把他撈出來!"

"小雷你真勇敢,不過,你會游泳嗎?"

"…….不會!"小雷低下頭小小聲。

"好了,不會游以後學會就行了。不過,生命很寶貴,你愛護小夥伴的心是好的,不過,咱不會游泳就不要跳進去了,好吧?好孩子要聽話。"

"好。"小雷抬起頭來笑了。

"還有誰想到好辦法?"李慕書拍拍手鼓勵那些欲言又止,明顯膽子小不敢發言的小朋友們。

"叫侍衛救。"小輝開口了,他們身邊總是有待衛跟著的,所以他一想就想到了自己的侍衛.此時正眼巴巴地看著李慕書。

"小輝真聰明,年紀小的時候,力量有所不足的時候,要適當的學會借助別人的力量,不錯不錯。可是司馬光旁邊沒有侍衛,只有小夥伴兒。"難得小輝開口說話,李慕書不能打擊他的自信心啊,得用鼓勵教育法。

"哦……"小輝蔫了,雖然小爹也讚揚了他但他沒想到好辦法呢.

"大家別洩氣啊,來,開動腦筋想想啊。"李慕書又笑著拍拍手鼓勵。慢慢地有些膽小的小孩也開始發言了.

"用竹竿插入水缸讓他爬出來。"

"丟條繩子給他拉他出來。"

"扔張凳子進去……"

……

聽著越來越有創意的答案,李慕書小心地斟酌著用詞來讚揚發言的小朋友們,心裡也焦急了。別說,有些方法也是很不錯的.但為了那個標準答案,李慕書還是決定趕快揭開,再聽下去,太考驗心臟了。

"各位小朋友們,平時爬進水缸玩,會危及生命嗎?"

"不會!"很整齊的回答。

"很好!那現在為什麼危險了呢?"

"我知道,因為裡面有水!"

"對,裡面有水很危險."

"啊!真聰明!那怎麼才能解除危險,救出小夥伴呢?"

"把水倒掉!"

"可是水缸太大,水太多,司馬光小朋友人小力弱,推不動了怎麼辦?"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小輝突然跳了起來叫,那個興奮勁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小大人樣了。

"小輝想到什麼好辦法?"李慕書鼓勵.

"把水缸砸了!"

"啊!小輝真是太聰明!司馬光當時就是那麼做的!"

"真的?呵呵。"小輝得到小爹的讚揚不由開心地笑起來,露出了左臉頰的小酒渦,可愛得李慕書真想抱住他咬一口。

小朋友們都用敬仰的目光看著小輝,不但長得好看還很聰明呢。

"好了,故事聽了,要回家喂小雞的都回去吧。午飯時間記得回來吃飯啊。今天做面條吃好不好?"

"好。"小朋友們聽了興奮地尖叫,然後一溜煙走了一大堆,剩下的都是兩三歲的小屁孩。李慕書在走廊裡放了兩張草蓆,擺了一些簡陋的木製玩具,讓小孩坐著自己玩。

"小慕慕啊,你講故事真好聽.不如再講一個吧."

"明天請準時."

"唓.記得晚飯要做紅燒肉,我先去王大夫家裡坐坐."謝文生這廝老是記著紅燒肉,這午飯都還沒吃呢.

"行了,去吧去吧.小輝,你要不要跟著去?"李慕書問小輝.

"不去了,我得去看書練字了."

"……好,真乖!我去做甜雞蛋捲給你吃哈."太懂事了,這麼小的孩子竟然這麼自覺地學習,真難得啊!

"多做點,我也吃."謝文生已經走到門口了又跑回來.

"好,你趕快走吧."和謝文生不用多客氣,客氣了是自討苦吃.

謝文生跟著王大夫到了他家裡,一推開門迎面撲來的就是一股藥材味.王大夫也沒關上門,他們就坐在客廳裡談話.這敞開門一抬頭就能看到誰會過來,可以隨機應變.

"過兩天我就得回京城了,謝將軍說讓你和山裡的軍醫商量,他要全部的謝家軍都要學會急救法.謝家軍都是自己人,少一個人都會心痛,到時候學會了不必等大夫就可以先自行止血敷傷口.至於我懷遠縣的軍隊,還是像以前那樣建立一支戰地醫療隊."

"行.那小慕呢?"

"謝將軍說先讓他和小輝一起生活,山裡的事暫時不要他插手.但也不必瞞著他,你也可以直接問他有什麼好方法?"

"好,其實在這裡我們過得都很開心."

"看出來了,你們可真滋潤."謝文生笑了笑,又往王大夫身邊湊得更近些才小聲說:"我過來的時候謝將軍跟我說,有一次小慕在天城時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喃喃自語說這麼廣寛的草原,要打仗就得靠騎術射擊.埋身肉搏太耗力也做不到什麼,最好能用火炮,一下子就能把蠻軍嚇退了.謝將軍問他什麼是火炮?他說就類似投石器投石一樣,只是裝的不是石頭而是裡面裝了火藥的炸彈.這炸彈發出去之前像石頭,但一落地就會爆炸,比火箭和石頭殺傷力大多了.但至於這炸彈怎麼製作,小慕卻又說不上來.謝將軍已經派人去找懂火藥製作的能人了."

"炸彈?小慕的想法總是很新穎而且非常實用,幸好他遇到的是謝將軍,不然就會被其它有心人士利用了.像他這麼單純的孩子,還真的只能呆在農家才能平安生活了."

"是啊.你說他這麼多想法哪來的?"

"先不必去追問這些,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謝將軍想必也是這想法,小慕他心地善良,對萬物心懷憐憫,是個好孩子.小輝在他影響下以後會更有出息."

"是.對了,方御醫送了你什麼?他感嘆你都有三年沒回家了."

"他可以過來啊,為什麼一定要我去京城?"

"人家是御醫,每天都去宮裡哪能這麼容易過來啊?"

"活該!那就不要見唄."

"你們,唉,你們……."謝文生搖搖頭,人家家務事還是自己搞定吧.方御醫託付的事情他辦到就行了,嘿嘿,那盒頂級的金創藥袋袋平安.

第四十一章

沒兩天,夏播也完成了。全槐樹灣的村民終於可以閒下來透透氣了,村裡又恢復到原來的悠閒生活,只是小孩子們不能像農忙時那樣一整天都呆在李慕書家裡玩了。他們被家長們勒令一定在家裡吃飯,有空了才可以去李大夫家裡玩,不能打擾李大夫和小輝的生活。

小孩子們失望歸失望,但父母也說了一到秋收他們還是可以像現在這樣一整天都在慕叔叔家裡的。於是小孩子們開始渴望剛種下去的禾苗趕快結出稻穗。

李慕書是真正的閒下來了,一閒下來,他就想起麻將竹蓆。眼見天氣越來越熱,七八月的太陽最是毒辣了,這裡還沒有電,愛迪生還沒出世,美國也沒有出來,空調是不可能了。現在只能靠涼涼的竹蓆睡個好覺了。

攤開紙,李慕書拿了一根炭筆伏在上面開始寫寫畫畫,小輝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默默看著,好一會才問:"小爹,你畫的這是什麼?"

"是竹蓆。小輝來,我說你寫,你很快就明白了。"李慕書想起自己那手字,雖然用炭筆寫得也不錯,但簡體字會被人說是錯別字,半文盲。還是讓小輝寫吧,小輝的字又漂亮又工整,看了也舒服。而且一邊寫一邊可以瞭解怎麼製作這涼蓆的。

李慕書在麻將塊標下'一',叫小輝也拿起毛筆在他身邊鋪下一張紙上也寫下備註:'一'。然後李慕書開始解說,小輝開始寫。有時小輝會停下筆問,李慕書都會很耐心地給他解說,等他明白了再寫下去。

沒有李慕書和小輝在旁邊,王大夫他們在客廳坐著也很悶的。謝文生坐不了多久就進書房看看李慕書他們在幹什麼了,王大夫和徐大明也緊隨其後,他們站在書桌旁圍觀兩父子互動。

"小輝的字真漂亮。"謝文生等李慕書和小輝都停下筆了就笑眯眯地拿起小輝寫的備註就像看一幅名畫一樣大讚。一扭頭看向李慕書那簡筆畫,馬上皺起了眉頭毫不留情地批評:"小慕的畫真醜。"

"丑就丑,有用就行。好過有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哼!"李慕書早就被他們打擊慣了,他現在心理很強大。

"徐大哥,你看你能上山砍竹子下來製作這種竹蓆嗎?"李慕書笑得一朵花似的問家裡的免費勞工徐大明。

"行啊.聽你這麼說這竹蓆在這大熱天的鋪在床上肯定涼爽,我覺得跟達叔講一講更好.村裡有很多心靈手巧的木工,大家一起做,會更快更好。"徐大明點頭還提出建議。

"大明說得對.小慕,你還有什麼要做的一次性說出來吧,正好現在大家都閒著。"王大夫摸摸鬍子,心裡想著自己家裡要做兩張。

"那小慕在家裡想,大明你拿著這兩張紙去達哥家裡說.我也想要,最好在我走之前帶一張京城。"謝文生也來湊熱鬧,也不想想他最多後天就要起程了,怎麼趕工都來不及吧?

"好."徐大明拿起兩張圖紙就往外跑,李慕書見沒自己什麼事就聳聳肩,拉著小輝往外走。

"喂,小慕,你要去哪裡?"謝文生追在後面問.

"我弄個水槍給小輝玩."

"小爹,什麼叫水槍?"

"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剛好二柱昨晚帶了根竹子過來.這裡沒有什麼玩具,先做一個給你玩玩."李慕書摸摸小輝的頭,自昨天晚上父子倆一起睡過之後,小輝對他親近了不少,也不再那麼彬彬有禮了。

"小慕,我也要."謝文生跟在後面聽到了,也想返璞歸真。

"……謝先生,你又不是小孩子,還要玩具?"李慕書現在算是瞭解謝文生這廝了,自來熟,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貨。也不知以後哪個倒霉蛋會要他或被他看上?

"小慕慕,我就要我就要。"謝文生真的幼稚了,遭到李慕書父子的鄙視和王大夫的無影腳。

水槍製作原理很簡單,小時候李慕書玩的是塑料水槍,五顏六色都有。用食指勾緊扳機就能把槍內的水射出去。阻力越大,射程越遠,威力越大。

但這裡還沒有塑料,李慕書也不懂如何制膠,只能運用這原理弄個簡易的竹筒水槍給小輝玩玩。削出一節竹筒,小竹筒一頭鑽個小孔,另一頭削開,拿了一個和竹筒差不多粗的竹枝,一頭纏了布巾。李慕書試試剛好能堵住竹筒,那簡易水槍就製成了。

"小輝,我們來試玩。."李慕書提來一小桶水,和小輝排排坐在走廊上,壞心眼地以謝文生為目標。讓小輝的手指按住竹筒一端的小孔把竹筒裝了七分滿的水,再塞上纏了布巾的竹枝,然後托著小輝的手一起舉起來瞄準謝文生。李慕書對著謝文生微微一笑,趁謝文生那廝一愣就大叫:"發謝!"

小輝聽了馬上順著李慕書的手用力把竹枝往前一推,因壓力竹筒裡的水biu一聲就射到謝文生胸口了。謝文生見水柱射過來,也很應景地用手摀住濕透了的胸口,另一隻手顫抖抖地指著李慕書和小輝:"小慕,小輝,你們好壞~~~"

李慕書,小輝和王大夫見了謝文生如此搞怪都哈哈大笑起來,小輝顯得特別的開心,這樣子才像六歲的小孩子嘛。早熟什麼的簡直是摧殘祖國幼苗。

"小輝,你來玩。"李慕書忍著笑,把水槍給小輝。小輝把水槍裝滿了水,正想瞄準謝文生,但文叔是長輩,小爹又沒有扶著自己的手,這樣射文叔不大好,只好把水槍瞄向院子裡的花盤射出去。

"小輝,來.我們分幾次來玩吧。"李慕書想著這玩意太簡單了,玩一會可能就膩了,趁著有興趣趕緊把原理教給小輝.這原理嘛,學會了可以運用到很多層面.特別是技術方面,甚至軍事方面.

"這裡有三張椅子,我排一下."李慕書把椅子放在院子裡,由近及遠排了三張."來,你先裝半分滿的水射向第一張椅子,看看效果怎麼樣?"

"好."小輝依言射向第一張最近的椅子,差點兒都射不中了.

"你再裝七分滿的水,試試."

"八分滿,慢慢推出去."

"八分滿,一般用力推出去."

"八分滿,瞄準,然後快速用力推出去."

王大夫和謝文生本來看著李慕書教小輝玩水槍是笑嘻嘻,但最後見李慕書不停地用各種方式教小輝玩,倒也聽明白了了,不由都盯著水槍在沉思。

李慕書沒注意他們,他只是問小輝:"小輝,又到你開動腦筋的時候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射程不同嗎?"

"竹筒裡的水多,推出去的力量大,一推就會射得遠;相反,如果裡面水少,慢慢推就射不遠了。"

"對,小輝真聰明!你看看,用手指壓住小孔裝滿水,再用這竹枝塞上去,這竹筒裡面就沒有空氣了,水的出口就變得只有這個小孔了。當我們用力,那麼所有的水壓都會逼向這個小孔,然後水就會射出去了,水壓越大射得很遠,那個威力就越大;如果我們慢慢地推,阻力不夠就射不遠了.所以,這阻力越大,射程就越遠,威力就越大。"李慕書一邊說一邊拿著竹筒示範。

說完李慕書又去取了個花灑裝了些水過來:"小輝,你再看看這花灑,如果我把它傾倒,水壓就逼向這些小孔,水就會灑出來.我們用這個是來澆花澆菜,不必去施加額外的力量把水逼出來,畢竟我們是給澆菜不是射菜.但如果我們換成一個大的竹筒再施加壓力把水推出去,那麼就會射得更遠,被射中的人也會很痛.你可以找文叔當目標,問問他痛不痛?"

"小慕,你怎麼可以這樣教小輝?"謝文生大叫.但李慕書不理他,小輝看了看文叔也沒說話。

"小爹,這個跟拉弓拉得孤度越大射程越遠的道理一樣吧?"

"對對對!小輝再想想,這些都是用人力拉或是用人力推出去的.但人力畢竟是有限的,這射程的遠近就變得依靠那個人的力量了.如果我們能借助括機,彈簧,再運用這個方式,那威力是不是更大?"

"括機是指投石機發射時的那個機關嗎?彈簧又是什麼?"小輝很認真地歪著頭問,王大夫和謝文生也看著李慕書。

李慕書沒想到小輝竟然知道投石機,他只是想開個頭,然後讓小輝自己去查數據去看書學習.他早就知道小輝很早就開始接觸軍事方面的知識,畢竟人家是將軍府的人.

"彈簧是這樣的."李慕書用手空中在空中畫了幾個圈,見大家不明白,只好又取來紙筆畫下來:"這個比括機彈性要好,射程更遠.但一定要有括機控制,人力也是不行的."

"哦.小爹你什麼時候可以做出來給我看看?"小輝雙眼閃閃亮地看著李慕書,小爹懂好多,好崇拜啊!

"啊?這個,這個。"李慕書被小輝的愛慕小眼神電倒了,但他也只會說不會做啊,淚奔.

"這個就不要勞煩你小爹了,等文叔回去叫鐵匠才能做出來的.到時候文叔拿過來給你看。"謝文生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雖然李慕書說得亂七八糟的,而且是以譁眾取寵為主,但經他這麼說,投石器可以改進了。至於竹筒射水嘛,如果把箭啊刀啊隱藏類似竹筒的東西里面然後快速地發出去,更像暗殺的武器,不錯不錯!這次大有收穫了,回去得跟將軍研究研究.

"對對對,小輝啊.咱們還小不要亂玩這麼危險的東西,不如你想想,如果利用這原理,我們在院子裡弄個假山小瀑布?"李慕書擦擦汗,唉,小孩子也是不能忽悠的,以後還是講故事吧。

"小爹,這個容易.只要我們在假山上盛滿了水,然後只開幾個小洞或一條小縫,那水就會因水壓而流下來了。"

"小輝,你太聰明了.我決定去做綠豆糕給你吃."李慕書覺得今天不宜再多說什麼了,馬上遁逃到廚房去了。自己肚子裡的貨就這些,都經不起推敲.誰說古人不聰明,人家是一點就通,比他這個現代人好多了.慚愧啊慚愧!

第四十二章

果然麻將涼蓆沒做好謝文生就要起程回京程了。謝文生很捨不得離開,想著這麼一別最起碼好幾個月都沒法見面了。這幾天好吃好喝的,逗逗小慕逗逗小輝天天都好開心,謝文生都想解甲歸田留在槐樹灣了。

謝文生千叮囑萬叮囑麻將涼蓆一做好就叫人帶給他,又纏著李慕書做了花生芝麻糖和綠豆糕給他路上當零食,王大夫的野菊花也被他裝了一布袋,小輝的小竹水槍也被他拿走了,這才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跟李慕書他們告別。

家裡多了一個小孩,李慕書每天三餐都在想著怎麼多給小輝增加營養。在槐樹灣真的不能天天都吃到新鮮豬肉,更別說牛肉了。雞也不能天天宰啊,那五隻小雞還沒長成呢,可小輝正在長身體,不能缺乏總吃素吧?

最好能有一隻奶牛,喝牛奶最好了,李慕書自己也很想喝。但奶牛很貴,而且鎮上賣的是黃牛。不過槐樹灣最多的是黃豆。達叔他們知道種黃豆肥田能改善土壤,所以農作物間可以的話都會間隔著種上黃豆,這裡家家戶戶都有很多黃豆。

豆漿也是很全面的植物蛋白質,雖然缺B12,但如果和米飯或小麥加起來就能形成了全面的蛋白蛋了。槐樹灣豆腐坊的王樹那是天天都煮豆漿,做豆腐的。剛開始時李慕書想著像現代一樣每天去買一罐回來喝,但王樹怎麼都不肯收他的錢。人家不收錢,這白喝李慕書又不肯。於是他就沒再喝了。

現在小輝來了,沒牛奶只能喝豆漿了。這裡沒有攪拌機,李慕書就磨著王大夫給他置了一台小的石磨。每天晚上泡了黃豆,第二天就磨出豆漿煮來喝。

豆渣李慕書也沒有浪費,他拿來和上麵粉,雞蛋,蔥和豆角粒煎成麵餅;又或是用豆渣加上土豆泥,豬肉丸碎,紅蘿蔔粒煎成土豆餅。這些餅當早餐那是又高纖維又好吃,李慕書常常做很多,除了家裡人吃,還給過來家裡玩的小朋友們當零嘴吃,有時他還揉成丸子炸了,這一炸就像笑口棗一樣,灑些芝麻很香口很好吃。

雖然家裡多了一個小輝,但李慕書中午還是要到王大夫家裡學醫。小輝也拿著書本跟著李慕書一起過去。王大夫和李慕書在藥房裡忙,小輝就在書房裡寫字。

"師傳,小輝才六歲,這年紀該上學吧?"李慕書不知道謝越云怎麼打算的,但既然小輝叫了自己為'小爹',怎麼也要為他打算打算。

"是,小輝由三歲啟蒙開始,就沒斷過學習。這些謝將軍早有安排了,你不用擔心。現在你們兩人好好相處,培養培養感情。"王大夫笑得很開心,李慕書的心已經裝下小輝了。

"那就好。呵呵。"李慕書摸摸頭,有點兒不好意思。小輝是越云唯一的兒子,他怎麼可能沒有安排?自己是多慮了。

"這些你都記下來,等過些日子你得跟我去採藥了,到時別給我拔一堆草回來啊。"

"是,師傅!"李慕書感慨地道:"我終於可以上山了啊。"

"現在上山可不是好時機,野果未熟,野菜已老。天氣炎熱也沒有野菌冒出來,你就這麼渴望上山嗎?"

"野菌!"李慕書驚呼,對呀對呀,香菇草菇是可以培植的啊,只要把培養泥做好,只要保持培養泥水份充足,只要空氣流通…….李慕書兩眼閃閃,似乎見到一個個香菇變成了金幣銀幣一樣:"師傅,這裡的人會買香菇,呃野菌嗎?"

"一些人家會買來嘗嘗鮮,不過野菌都是雨後才生長,量不多,而且保存相當難。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那烘乾的香菇呢?這裡有得賣嗎?"

"有,但很少。一般都提供給京城了。小慕,你想做這個賺錢?"王大夫一語中的,李慕書實在不懂掩飾自己的情緒,簡直一目瞭然,王大夫怎可能不知道?

"嗯,我想試試。等下雨後,我就上山去看看。"李慕書想著怎麼也要嘗試一下,這是他想到唯一的賺錢方法了。

"也行。到時我們一起上山。我也想看看你到時怎麼做?這個烘乾的香菇可是好東西啊,不但好吃,而且也是藥膳的好材料。"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李慕書很開心,眼睛笑得彎彎的。只要他能培育出來,銷路已經不成問題。

"嗯,這一章由這裡開始,背給我聽。"王大夫語氣一轉變得十分嚴肅要求李慕書背書了。

"啊?師傅!"李慕書悲呼,背書什麼的能不能先讓他看一遍啊?

"開始吧。"王大夫把書本蓋上,盯著李慕書。李慕書哭喪著臉偷偷地想打開書看一眼,但王大夫比他更快地把手壓在書本上。

李慕書眼珠轉了轉,故作沉思狀凝眉道:"師傅,我在軍營時就想著做一套手術刀,還有試做羊腸線。這套手術刀跟你的那套竹刀差不多,但它們不是用竹子而是用鐵。這樣千錘百煉地打造那刀鋒會非常的鋒利,能短時間內完成所要做的動作而令傷員減少痛苦。"

"哦?就是你跟謝將軍提過的割開皮肉的工具?"王大夫果然被李慕書轉移注意力了,他現在對手術刀更有興趣。

"是呀,那套手術刀我已經畫出來,你能幫我找個手藝好的打鐵師傅打造嗎?這是圖紙,你看看。"李慕書把一直揣在懷裡修修改改不知多少次(因為畫功差)又標了備註的圖紙拿出來給王大夫看。

"嗯,的確跟我那套竹刀相似。"王大夫很認真地看著圖紙。

"是的。"

"那如何止血?"

"施針。只要避開大動脈應該可以,當然如果明知很危險,那肯定不會輕易開刀。師傅,我們可以先從小動物開始試驗。"

"那割開之後把那沒用的器官切除後,這傷口如何縫合?還是打補丁?"

"對。但我們不能用縫衣服的線,而是那用羊腸線。"

"羊腸線?那是什麼?"

"羊腸線顧名思義是用羊腸來製作,至於製作過程我暫時還沒有確定的方法但我們可以試。羊腸我們都可以吃,表示它是我們身體可以吸收分解的,不會產生排斥或對身體有不良影響。用羊腸線縫合傷口就不必拆線了。也就避免了體內的傷口發炎或排斥的現象。師傅,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我們得試著做。如果真的可以開刀,我們又控制到那場面,那麼一些無法用藥來治療的病症可以通過開刀切除,又或者取出來代替。例如產婦生產孩子難產時,也可以用這方法割開母親的腹部取出嬰兒而令母子平安。"

"你這些想法真的很大膽。小慕記住,你只能跟我說說,在外面千萬不要提起!剖開別人腹部那是大忌,明白嗎?"王大夫嚴肅地看著李慕書叮囑道。

"是,師傅。我也只會對師傅才說的。"

"那就好。其實你說的不無道理,這些我們都有想過,但開刀的確有很多地方可能產生失誤,而且為世人所不容。不過,無論怎麼難我們都要去嘗試,用藥效果很慢,如果裡面已經壞掉了,直接切除壞掉的部分這方法更直接,也是我們醫術的新方向。"王大夫喜憂交集,但他決定了一定要去試。如有必要,他會跑回去找方一思這混蛋幫忙。

"那師傅,這套手術刀就拜託你了。"李慕書說那麼多其實就想擁有這套手術刀,就算不用,看著也親切啊。至於動手術這裡的條件暫時不允許,單止血輸血就是個大問題了。

"那羊腸線你做嗎?"

"是呀,你做也行。我明天叫達叔幫忙買些羊腸回來試著做吧。"李慕書想著其實很多膠囊都是豬腸做的,用糯米粉做的也有,但成本很高。這羊腸線大概就像做臘腸的腸衣一樣的吧?羊腸線應該也這麼製作,怎麼也得試一試,這比用纖維線好多了,畢竟纖維線不能被人體吸收,反而會排斥,容易引起感染。

"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去小達家,順便把這手術刀定做三套。"王大夫聽了立馬站起來就要往外跑。李慕書忙拉著他:"師傅,我還沒背書呢。"

"明天再背。別拉著我啊。"王大夫大力甩開李慕書的手就跑。李慕書笑嘻嘻地揚聲追問:"師傅,另一套手術刀你要給誰啊?是不是給你的小親親方御醫啊?"

王大夫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狠狠盯了李慕書一眼就跑出去了。

"哈哈哈。"李慕思放聲大笑,原來取笑別人是如此的爽。不由快樂地在原地扭了好幾下。嘿嘿,謝文生這廝不錯,走之前還把王大夫已婚的而且老公是在宮裡當御醫的方一思方御醫爆給他聽了,哈哈哈。

"小爹,你扭來扭去幹嘛?手腳抽筋了?腰扭到了?"小輝站在藥房門口看著李慕書扭了好一通才悠悠然地問。小爹那表情好欠揍啊。

"沒,小爹坐久了起來運動運動。"李慕書立馬收起那嘻皮笑臉,很認真地叉著腰扭了好幾下,小孩子面前還是要做榜樣的。

"小輝啊,你看完書啦?"

"嗯。我帶來的書都看完了,字也寫了十張了。"

"真乖。小輝寫的字好漂亮。"

"小輝的字比起爹爹的差遠了。不過小爹你也要練練毛筆字才行,你寫得字連我三歲寫的都不如,太醜了。"小輝一本正經地鄙視他的樣子李慕書看了好想打他屁股。

"……小爹喜歡用炭筆,以後還會用雞毛筆,鴨毛筆,鵝毛筆的。那些也是毛筆啊,我寫得也很好。"李慕書試圖詭辯。

"小爹又亂說話了,真不乖!唉,也不知道爹爹看上你的時候有沒有看過你的字?都說字如其人啊。"小輝大聲感嘆,然後斜著眼睛睨著李慕書,那破表情跟王大夫一模一樣讓李慕書直想掐他。

"啊,你這破孩子沒大沒小的,站住別跑,看我不打你屁股。"李慕書追著小輝想抓住他,可惜小輝有武術功底,左穿右竄的很是靈活,一時之間李慕書還真的抓不住他。

兩人在院子裡嘻嘻哈哈地玩了好一會,見太陽漸漸西斜王大夫還沒回來。李慕書想著他肯定又跟達叔有事在談了,於是替王大夫關好了門窗,帶著小輝回家做晚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朋友被電單車撞倒,今天陪著她去拍片時她跟我說:她當時是360度地滾開,然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想爬回人行道,路上太危險。我當時一聽就腦補著她爬回人行道的景像,很可恥地笑噴了。

第四十三章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間李慕書已經和謝越云分別竟然有三個多月了。如果說李慕書在槐樹灣裡每天都快快樂樂悠悠閒閒地生活著,後來又充當了湊仔公,弄弄草藥,煮煮飯,每天嘻嘻哈哈毫無壓力的可能已經把謝越云忘至腦後了……

那是不可能的!

李慕書每天一睜開眼,眼前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謝越云。想忘也忘不掉啊!小輝自從被李慕書強行抱回房裡一起睡覺覺之後,一開始是故事的吸引,後來是習慣了。每天晚上到了睡覺的時間小輝都會自覺地爬上小爹的床,然後聽著小爹那些不著調很古怪的故事入睡。偶爾想爹爹了,也有小爹抱著沒那麼難受,所以小輝是堅決不回西房一個人睡覺的。

男人麼,思念是不會表露出來的。只是三個月都不寫封信或寄些什麼表達思念之情的東西過來那也太絕情了吧?每每夜靜人深又沒睡著的時候,李慕書就會在心裡咬牙切齒地YY自己暴打謝越云。

思念從來就是很主觀很個人的,時間長了就變得纏線起來,那段只相處很短時間卻很快樂的感情就昇華了,比朝夕相對更能打動人心。兩人分別時間太長了,李慕書偶爾發呆的時候就會想起兩人在軍營裡的日子,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兩人也各有各忙,但那種心有再靈犀的默契和默默的關係卻更能打動人心。這段時間裡,因為思念,謝越云的小缺點都被李慕書無限地縮小了,而他的優點則被無限的擴大,李慕書是越來越想念謝越云了,就算看著小輝那個包子臉也不能平息心中越來越濃重的思念。

"小輝啊,你爹爹什麼時候才來啊?"李慕書抱著軟乎乎的小輝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問小輝。

"小爹想爹爹了嗎?小輝也好想爹爹。"小輝回抱著李慕書,他也好久沒見爹爹了。

"嗯。"

"以前小輝一年只見爹爹一兩次,每一次小輝都好想爹爹可以抱抱小輝親親小輝,但奶娘說要守府裡的規矩,對爹爹要恭敬有禮……"小輝越說越小聲,想起以前的事他似乎想哭了,把正在難得懮郁一下的李慕書嚇了一大跳,他可是受不住可愛的小輝扁嘴啊。

"小輝放心吧,以後等你爹爹來了,我叫他天天都抱抱你親親你好不好?我們家裡可不是那個謝府,也沒有那麼規矩,想抱就抱,想親就親。來,小輝,給小爹親一口啊。"李慕書一邊抱著小輝的腰往上提了提,一邊湊過去要親那嫩嫩的小臉蛋。

"不要啦!小爹走開走開,啊~~都是口水。"小輝扭著身子左射右閃地要避開小爹嘟長的豬嘴,可惜還是被親到了.李慕書嘻嘻笑著不時地撓撓他的胳肢窩,逗得小輝沒一會咭咭咭地笑了起來,兩人在床上好一通翻滾,笑得氣喘噓噓的,把剛剛那些不愉快都給笑走了。

"好了,小輝快點睡覺吧。"此時最多是晚上九點鐘,正是一天中最佳的網遊時間,李慕書感慨自己現在卻像七老八十一樣地躺在床上等著入睡找周公,唉!

"小爹,我不困。"小輝爬起來趴到李慕書身上.

"哎,其實我也不困,那做什麼好呢?"

"我們玩玩五子棋吧?"小輝興趣地提議,上次小爹教他玩了,比圍棋簡單多了.小爹剛開始教他玩的時候就贏過他兩局,之後就玩不過他了,貼了滿臉的紙條,很好笑!小輝壞心眼了,他想看看小爹惱羞成怒的樣子了.

"不玩。"李慕書一口回絕,想想他一個現代的成年人連六歲的小屁孩都玩不過,叫他情何以堪啊?

"小爹~~~~"小輝搖著李慕書撒嬌了。

"撒嬌也沒用,老是你贏有什麼好玩的啊?"李慕書堅絕抵抗小輝可愛到爆的賣萌.

"我喜歡小爹滿臉紙的樣子,好好玩。"小輝說完就忍不住咭咭咭地笑了起來,還低頭在李慕書臉上親了一口。

"……"小輝你變壞了,李慕書欲哭無淚,當初那個老是行禮的小大人去哪了?那個一本正經的小正太去哪了?王大夫,我跟你沒完!

兩父子笑鬧了一會就睡覺了,實在燈油貴也沒什麼好做的,不睡覺能幹嘛?明天達叔就會送羊腸過來了,自那次李慕書跟王大夫談過手術刀和羊腸線後,兩人就如何製作曾經詢問過做過臘腸衣的村民,無論如何,總要親自上陣試過才知道怎麼做的.現在就是他們要進行實驗階段了.

被李慕書斥責無情的謝越云此刻正奉皇命在懷遠縣裡暗中佈置和訓練軍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況自己還是朝廷命官?自己上面那個可是操縱了自己一家大小性命的終極BOSS啊。

謝越云何嘗不想快點到槐樹灣和李慕書小輝一家團聚呢?只是沒辦法而已,他必須趁著這段時間佈置好,等謝文生一上任,這裡的一切和謝家軍都能朝著他們預設的方向發展。

謝家或許只有謝老將軍不希望謝越云走吧?其它人可都恨不得他趕快走,走得越遠越好。謝越云走之前做了一次蝗蟲,把一切搜刮到的東西能帶走就帶走,能變賣的都變賣。自己仔細老婆嫩,以後要花銀子的地方多的是。他不能不為他們著想啊,而且這些都是他應得的,謝越云可不想便宜了別人.

謝文生走馬上任第二天,謝越云把工作扔給他之後就揣著巨款催著自己的座騎日以繼夜地往槐樹灣狂奔了。

原本要走十天的路程結果硬是被謝越云狠狠地縮短成四天,那匹矯健的駿馬都被他虐待得口吐白泡了.待謝越云趕到槐樹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謝越云拉著馬慢慢走向自己的房子,心情難掩激動.那房子裡他最愛和最親的人啊,他馬上就可以和他們見面了.

此時已是夜靜人深,謝越云不想驚動村裡的人,更不想驚動李慕書和小輝.他牽著馬站在門外站了一會,才摸摸馬臉讓它乖乖地在門口呆著.然後腿一曲發力向上一躍,腳尖輕踩院牆借力,謝越云就輕飄飄地落到院子裡了.

愛人親人就近在咫尺,謝越云很想過去看看,但自己連續趕了四天的路早就一身灰了,味道也出來了,臉上也滿是鬍渣子,那樣子是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山賊或流民呢,還是先洗刷一下吧.

浴室的動靜引來了驚覺性很高且以保護將軍家屬為已任的徐大明,他手持著大刀慢慢靠近了浴室.抓住時機猛一推開門就衝過去舉刀砍去.

"大明."謝越云連著浴桶往一邊滾過去避開那一刀低聲喝道.

"將,將軍."徐大明一聽謝越云的聲音就立刻硬生生地收回了攻勢,身體還因為衝勢而向前衝了兩步,只見他滿臉驚喜地看著謝越云:"謝將軍你終於回來了."

"嗯,剛剛到.我不想吵醒你們就悄悄進來了.想不到你驚覺性這麼高,這段日子辛苦你了."謝越云對徐大明很滿意.

"呵呵,"徐大明被謝越云這麼稱讚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他撓撓後腦勺很謙虛地說:"如果不是浴室裡有響聲,小人也不知道將軍進來了.我,我去叫李大夫吧,他們幾乎天天晚上都念叨著將軍您呢?"

徐大明說完馬上就想衝出去叫李慕書卻被謝越云制止了:"別叫醒他們了.來日方長,你先幫我弄些吃食吧."

"好."徐大明有點遺憾,李大夫和小輝最近常常在睡前都會說幾句思念謝將軍的話才睡覺呢.他是很想他們立刻就見面啦.但謝將軍如此吩咐他只好行禮就去隔壁的廚房準備了.

幸好李慕書這廝是吃貨,王大夫也是吃貨.他和小輝都是吃貨,所以李慕書家裡的廚房不缺食材,又因為天氣熱新鮮的肉類難保存,所以李慕書做了很多熟食放在廚房裡.

一大鍋卥煮的豬肉豬耳朵豬頭肉和雞蛋,還有一大鍋豬骨高湯.炸的豬肉丸和魚丸也有兩大碗.李大夫叫他今天晚飯後揉的麵糰正被布巾蓋著呢,說是準備明天早上做包子吃,現在徐大明正好用來做面條.

徐大明才剛剛打開前門想去院子菜地裡摘點青菜什麼的,李慕書就揉著眼睛走出來了:"徐大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你餓了麼?"

"是我餓了."謝越云滿身水氣地上前抱著了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愛人,嗯,抱在懷裡真好.摸摸腰摸摸背摸摸屁股,好像長點兒肉了,但還是不夠,得再養胖些才好.

"越,越云!"李慕書驚呼,剛剛被亂摸了一通還沒反應的人此刻眼睛睜得大大的,鼻端都是那熟悉的味道啊.李慕書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想看看謝越云,卻因為謝越云抱他抱得死緊只能看到他下巴.

不是發夢吧?李慕書不由用力扭了好幾下手下的皮膚:"越云真的是你嗎?我扭你你痛嗎?"

"小慕,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夢不是應該扭你自己嗎?"謝越云呵呵地笑了起來,李慕書那小指頭扭他當然不會痛,恐怕痛的只會是那幾根手指吧?他低頭親了一下李慕書的頭頂呼了一口氣說:"我本來不想吵醒你們,你怎麼睡得那麼淺?以前你可是雷打都不動的."

"呵呵,呵呵~~"難道告訴你說我剛剛做夢夢見你回來了麼?李慕書只是嘿嘿直笑轉移話題:"你一路是趕回來的吧?餓不餓?我去下碗麵條給你吃."

"好.是真的餓了."謝越云輕輕推開李慕書,雙手捧著他的臉深情對視了一會,才低頭在李慕書嘴唇上親了一口才放開他.

徐大明這個超級大燈泡手裡拿著剛在院子裡摘的青菜站了一會,見兩個糖粘豆終於分開了,忙把青菜塞給李慕書就溜回房間了,這裡可沒有他的事.

"越云,你進去看看小輝吧,他很想你呢.等面條做好了我去叫你."

"好."謝越云慢慢走向房間,每隔三天王大夫就會傳一封信向他報告小慕和小輝的情況.小輝來到這裡後活潑了很多呢.

李慕書就著高湯用小砂鍋煮了一鍋麵條,放了豬肉丸,魚丸和青菜.又切了一碟卥肉和卥雞蛋.等他把面條和卥肉端上飯桌時,謝越云卻抱著小輝出來了.

"真香."謝越云抱著小輝來到桌前笑看著李慕書卻問小輝:"是不是啊,小輝?"

"是,小爹做什麼都很好吃."小輝乖乖地窩在謝越云懷裡,那乖巧的小模樣跟平時和李慕書相處時那是天壤之別.

"你怎麼把小輝也叫醒了?"李慕書想過去捏捏小輝那白嫩嫩的包子臉,可惜謝越云太高了,小輝被他抱著,李慕書的手搆不著.

小輝居高臨下地瞟了小爹一眼,一臉的囂張,表情特欠揍:"爹爹沒有叫我,是小爹你跑了我才醒過來的."

"……"什麼叫'小爹你跑了'?李慕書抬頭看著小包子眼角直抽.

"小輝一直都跟著小爹一起睡?"謝越云微笑地看著兩人互動,心裡暖暖的.

"是啊.自從小爹一定要抱著我才肯睡覺之後,我們一直都是一起睡覺覺的."小輝,雖然是事實,但你可以用正常一點的語氣說麼?

"哈哈哈."謝越云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叭噠'一聲親了小輝一大口:"那明天開始由小爹抱著爹爹睡吧,這些天辛苦小輝照顧小爹了."

"不辛苦,應該的."小輝笑出一口小白牙,看著李慕書直想摀住他的小嘴.

"小輝,你要不要吃麵條?我去拿個小碗給你?"李慕書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在臉上扯出僵硬的笑容.

"好."小輝點點頭,然後拍拍謝越云說:"爹爹,放我下來吧."

"好.小慕,你也一起吃吧."謝越云笑著放下小輝,這個家有小慕有小輝,是他有生以來回家最舒服最開心的一次了.

"好."李慕書進去廚房多拿了兩副碗筷.本來他想去叫徐大明的,但想想還是算了.就算他們不介意,徐大明肯定也不肯和他們一起吃的吧.畢竟他們這算是吃團圓宵夜了.

第四十四章謝越云歸來(二)

"小輝,小輝。你不是說要跟爹爹說話嗎?怎麼睡了?快醒醒。"謝越云輕輕搖著小輝的肩膀,小輝閉著眼睛任由爹爹搖來搖去。現在早就過了他平時睡覺的時間了,剛見到爹爹的興奮一過去,睡意馬上襲來.

"越云你別搖了,這麼晚了小輝當然困了。平時我們早就睡下了,還不是你回來才醒的?放手,快放手。"李慕書上前扯著謝越云的手,想把小輝接過來。

"小爹~~~"小輝很困很困,被爹爹搖一搖就更困了.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可惜敵不過沉重的眼皮.他聽到李慕書的聲音習慣性地朝他張開了手.

李慕書一見忙美滋滋地伸手要把小輝抱了過來,謝越云笑著把小輝放進李慕書懷裡:"小輝胖了不少,你抱著他會吃力吧?"

"還好.我抱他進房裡睡,你……你是到西房睡還是跟,跟我們一起睡?"李慕書臉有點熱,雙手不由自主地抱緊了懷裡的小輝,惹得小輝不舒服地掙了掙身子.

謝越云低頭看著耳朵透紅的李慕書無聲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那小巧的耳垂,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在那肉肉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說:"一起睡."語調曖昧似乎帶著無限遐想.李慕書很可恥地發現自己情動了,他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就抱著小輝竄進房裡了,再不走他可能抱不動小輝了.

謝越云盯著暴走的李慕書嘴角熬不住地往上翹,他慢悠悠地吹了油燈,然後再慢悠悠地走進房間裡.

房內燈光搖曳,床上中間有一大團可疑物事拱起,見不到頭也看不到腳.這麼熱的天,真是難為小輝要陪這個害羞的小慕慕蒙在被子裡面了.謝越云輕聲地笑了起來,他關好房門走到床邊坐下,隔著被子摸索著那團軟軟的東東,順著曲線慢慢地摸,慢慢地揉,慢慢地抓……

沒多久謝越云果然聽到被子裡面傳來了急速的呼吸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呻吟聲.還不掀開被子?不急!謝越云兩手齊下,隔著薄被這樣摸其實也挺有情調的,加上這油燈如豆,那橙黃的燈光十分柔和,增添了幾分浪漫.

大手裡隔著被子握著的東西正在慢慢變硬,那喘氣聲越來越急速.謝越云壞心地湊近李慕書輕聲地說:"小慕慕,你再不把頭伸出來,可能會因為我的手太舒服太樂而呼吸困難暈過去喔."

聲音低啞帶著磁性,隔著薄被在李慕書耳朵邊響起.李慕書一個激凌很不爭氣地要在謝越云手裡發射了,卻被謝越云快手地一握阻止了,李慕書不由'啊'一聲叫了起來,聲音充滿了難耐:"放,放手."

"不放!來,把被子掀開讓我看看你."

李慕書要出不出的很難受,這樣被謝越云撩撥起來卻又不准他解放,太不人道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就看吧.李慕書伸手把蒙在頭上的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了因激情和閉氣而通紅的小臉,那雙桃花眼含著水氣正氣鼓鼓地瞪著謝越云.

謝越云手裡一點也沒放鬆,他低頭含住了李慕書那紅潤的肉肉小嘴吮吸廝磨了好一會,手上稍一用力,在李慕書驚呼之時舌頭伸了進去立刻攻城掠地.手上也沒停住繼續幫李慕書上下擼動,直到他抓住謝越云的衣服拱起身噴射了出來.那因激/情而情不自禁的尖叫聲全部被謝越云吞進了肚子裡了,一點也沒影響到身邊正睡得冒泡的小輝.

謝越云在那柔軟的嘴唇上又吮咬了好幾下才抬起上身,把渾身發軟正張著嘴急速吸氣的李慕書一把抱了起來.李慕書忙掙紮著低呼:"越云,你幹嘛?"

"幹你."

"……"李慕書臉上更紅了,謝越云覺得手上的身體熱得都要熟了,而且有越縮越小的趁勢.

"你想在這裡也行,有小輝在旁邊可能會看到我們親熱,也許你會更興/奮."謝越云含著那個熱乎乎的耳垂含糊地建議.

"不要."李慕書的爪子扭著手下的肉,可怎麼扭地扭不動.NND,那不是肉,那是銅牆鐵壁.

"呵呵,我真的不介意在這裡."謝越云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把李慕書由公主抱變成了面對面抱著,讓他的雙腿環住了自己的腰.謝越云下面那賁漲起來的巨大正頂著在他張開大腿的臀部,李慕書渾身不由顫抖起來,臉是越來越紅了,只好雙手也環繞在謝越云的脖子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這副柔順的樣子讓謝越云心裡很受用.他的嘴角又往上翹了翹,變下腰替小輝蓋好被子,這才拿著油燈帶著李慕書去了西房.

自小輝跟李慕書一起睡之後,西房變成了小輝學習累了作午睡的地方.天天都有打掃倒也很乾淨.

把油燈放在桌上,謝越云轉身抱著李慕書把門關上了才一起走到床邊.李慕書本來低低的呼吸聲因為到床邊而突然變得急速起來,環繞在腰上的腿也開始發抖了……

"小慕,有沒有想我?"謝越云沒有把李慕書放下,也直接抱著他坐在床邊,但那裡頂得也更明顯了.

"……想."

"哪裡想?這裡?還是這裡?"謝越云一手抱著李慕書,另一隻手卻摸摸李慕書的頭,臉,又輕啄了一下那有些紅腫的小嘴,然後探入了已鬆垮的腰部,慢慢向前摸摸柔滑如絲軟軟的小東西,那裡已一片濡濕,順著那物事往下摸,揉揉那軟軟的蛋蛋,再往下一點就是令他血脈賁然的幽秘之處了.

本來謝越云不打算今晚就要李慕書,但計劃跟不上變化,見到李慕書那一刻他就想把他壓在身下狠狠地疼愛.顧及到徐大明在,小輝也在.他作為人家的上司和父親,只好忍了,忍得都快要爆炸了.

"……"李慕書咬著唇大腿直抖,這張開腿坐下來正好把自己那隱密之處打開了任君採摘了,謝越云那修長有著薄繭的手指肆無忌憚在他那裡進進出出,那種挑逗和撩撥,把只有一次經驗的李慕書逼得快要哭了,他張嘴咬住謝越云的肩膀身子一拱,噴了謝越云一手都是.

謝越云也快要忍不住了,他稍稍把李慕書的臀部抬起,把自己那怒漲著要解放的物事放出來,把手上的乳液塗上,在李慕書已濡濕一片的那裡輕輕地上下磨著淺淺地戳著,手指也順著進去繼續開拓……

汗水從謝越云的臉上滴到了緊貼著他頸上的李慕書臉上,李慕書本來閉著眼睛有些無助地輕聲呻吟著,他抬起頭伸手撫上謝越云的臉,手上是一片汗濕.他抖了抖嘴唇,聲音十分低啞:"可以了,你,你進來吧."說著他就抬起臀想主動.李慕書雖然害羞,但兩情相悅之下他從來都是按著自己感觀走.自己已經解放了兩次了,但謝越云忍到現在呢,作為同是男人他也清楚謝越云有多難受.

謝越云低吼了一聲,抱著李慕書放在床上,把一個枕頭墊放在他腰下,雙手握住了他的腳裸壓成M字.發紅的雙眼就著油燈細細地看著那已經翹起來的粉嫩小東西,以及下面那張好像在邀請他進入正伸縮著的小嘴.

"別,別看了.快點進來!"李慕書尷尬地抬起手臂掩著了自己的眼睛,羞赧中不由用了命令的語氣,只是氣勢十分弱,但謝越云喜歡.

"等一下."謝越云很想直衝進去,但他怕傷著了李慕書,而且自己那裡相對他那小小的幽處而言太大了,衝進去會死人吧?

謝越云放開李慕書伸手拉開了床頭那排小抽屜取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罐.小罐一打開就飄出了一股清新的草藥味.李慕書仍張著腿卻好奇了:"這是什麼?"

"塗在這裡的好東西,王大夫製造出來的秘方."謝越云挖了一坨塗在李慕書的下面,這油脂遇熱香味就更濃了,沒一會房內都是這清香了.

謝越云又挖了一些塗在自己那裡,雙手握住李慕書的腳裸向前一壓,然後就著那油脂慢慢地在那隙縫裡上下地磨著,又在那軟軟的小洞裡輕輕地戳著.

直接衝進去會死人,但這樣慢慢地進一點退一點,磨來磨去的也會死人好吧?李慕書怒了,他放開因怕羞而掩在臉上的手臂朝著謝越云怒吼:"你他媽的磨蹭什麼趕快捅進來!"

"馬上捅!"謝越云早就磨鬆了那裡,一聽李慕書這麼說馬上就捅了進去,一根捅到底.捅得李慕書'啊'一聲全身僵硬不敢動,淚流滿面:自己嘴賤但你也不能就這麼捅啊?不能溫柔點麼?

謝越云舒服地呼了一口氣,太爽了!那裡好緊好熱好舒服讓他差點就投降了.但自己好像也太猛了點,謝越云見李慕書閉緊了眼睛也不敢動了,低下頭輕輕地吻著舔著他的眼角,手也沒閒著剛剛有點軟的小慕書又擼得直了起來,這才輕擺著腰身在李慕書身上耕耘.

小輝在有著小爹氣味的床上呼呼大睡,他小爹則被他爹爹壓在身下做了一晚都沒機會睡.他爹爹雖然好幾晚沒怎麼睡了,但今晚不睡覺卻是最舒服最快樂了,只恨太陽升得太快,夜太短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是哪位親扔了個地雷

沒有名字啊~~ 我想抓來親一口都不行~~

各位,快點看吧, 怕發牌~~~

第四十五章

"爹爹。"小輝一早起來小爹不在身邊是正常的,因為小爹去做早飯了。他穿好練功服一出門就見到謝越云在院子裡打拳,原來爹爹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不由咧開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爹爹早安."

"小輝起得真早,好乖.來,我們來比劃比劃。"謝越云見到小輝真的如信件裡說的那樣每天都很早起來用功顯得很是高興,說話的語氣也不由柔和下來,很是親切。

"好,好啊。"小輝笑得更歡了,在這裡比在謝府快樂多了,連爹爹都不同了.以前爹爹總是很嚴肅,但現在爹爹對著自己笑呢,不由興奮地跳下階級走到謝越云面前.

"爹爹,請您稍等一會,小爹說做運動之前一定要先熱身."小輝朝謝越云很大大樣地拱拱手,然後退兩步,當著謝越云的面做了一套他和小爹習以為常但在謝越云看來卻很奇怪的現代學校每天早上必做的廣播操。

謝越云眼裡含笑,看著小輝伸伸手,踢踢腳,扭扭屁股跳一跳,這麼粉嫩的小孩子又蹦又跳又扭又彎腰的非常可愛,謝越云好像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兒子原來長得這麼俊美這麼趣致,等小輝蹦跶完了,他上前拿著布巾替小輝擦了擦腦門的汗,又順手捏了捏軟乎乎彈性十足的包子臉,手感真好.不由又捏了一下,引來小輝委屈嘟嘴:"爹爹,別捏了.小爹說不能亂捏臉,會變形的."

"哈哈哈,怎麼會變形呢?一放手就回覆原狀了."

"會的.小爹說除了他不能讓任何人捏,他說要保護自己不要變大餅臉."

"哈哈哈."謝越云聽了不由樂得仰天大笑.

小輝抬起小腦袋看著爹爹笑得顫抖的喉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爹爹,怎麼我和小爹都沒有這個?"

"嗯?這個啊,等你們都長大了就會有了."

"小爹還沒長大?"小輝歪著頭很是疑惑,小爹沒長大就當爹了?是不是自己以後也可以?

"呃……你小爹其實也有,只是比較不明顯.下次你去摸摸."

"好."

"小輝,你跟小爹在這裡開心嗎?"

"開心.小爹雖然笨了點但他很疼我.他會講很多奇怪的故事,而且做的菜也很好吃."

"嗤噗……你喜歡這裡還是想回謝府?"

"我要留在這裡!我要跟小爹一起!"小輝激動地大叫,他實在不想回去謝府,很怕爹爹又把他送回去.

"好好好,我們不會再回謝府,你放心吧."謝越云忙安撫小輝,轉移話題問:"小輝,這個熱身是小爹教的吧?"

"是啊.是不是很好玩?我和小爹每天都跳一遍."

"呵呵,是啊.來,我們開始吧."

"是."

小輝收回了笑臉,一本正經地朝謝越云抱拳,然後打開了架式.謝越云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翹了翹,見小輝那包子臉這麼嚴肅也不好笑出來.自己兒子怎麼那麼可愛呢?以前怎麼自己沒發現呢?

兩父子你來我往的,謝越云順著小輝的架勢一邊糾正一邊指點,直到小輝的姿勢完全正確,然後又多教了幾個新的拳法。兩人在院子裡打了快一個時辰,汗流浹背滿頭大汗.

"好了,小輝休息一下."謝越云拿著布巾幫小輝擦了擦汗,又斟了一杯水給他喝。

"謝謝爹爹."小輝回以一個大大甜笑,接過爹爹親手斟的水慢慢地喝,溫暖牌的水果然很甜很清涼.

"噫,奇怪了."小輝伸長脖子往飯廳裡瞧:"怎麼小爹還沒過來叫我們去吃早飯啊?平時他早就做好飯了."小輝又仰起小腦袋看看太陽的方向,今天晚了呢。

"謝將軍,小公子,早飯已經做好了。"徐大明身上穿著李慕書特意讓王大嬸做的圍裙,剛才一直躲在飯廳裡等著,聽見小爹問才閃出來表示早飯他早就準備好了。

"大明叔,怎麼是你?小爹呢?"小輝顧不得喝水了,他放下杯子跑到廚房裡找了一圈,小爹不在。正要往房間跑時卻被謝越云一撈給抱住了。

"爹爹,小爹去哪了?"小輝圈著謝越云的脖子問。

"你小爹還在睡覺呢。"

"啊?那我去看看。"小輝掙紮著要下來,謝越云卻抱著不放:"小輝乖,你小爹昨晚見到爹爹太興奮了,一晚都沒睡呢。今早上才躺下休息,你不要去打擾他睡覺了。"

"真的?"小輝瞪大了眼睛看著謝越云,見謝越云點頭了才沒再掙扎.但沒一會他就羞愧地低下了頭,扯了扯身上腰帶小小聲地道歉了:"爹爹對不起,其實小輝也很掛念爹爹的,但是……但是小輝昨晚卻睡著了。"

"呵呵呵~~爹爹知道小輝很想爹爹,而且小輝昨晚還陪著爹爹吃了宵夜呢.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能快高長大。小輝很乖啊,爹爹也很掛念小輝呢。"

"真的。"小輝的星星眼閃閃發亮,"小爹真是的,他常常教育小輝說不能晚睡,但他竟然見到爹爹興奮得不睡覺,爹爹一定也沒睡陪著小爹吧?"

"嗯,爹爹一直陪著小爹也沒睡."謝越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深知事實真相的徐大明受不了這對父子的對話忙遁逃到廚房了。

"爹爹辛苦了,一會吃了早飯也去睡一會吧。小輝可以不用人陪的,而且我還要看書寫字."小輝十分善解人意,謝越云很滿意地親了親小輝的小嫩臉給予獎勵.

而深知事實真相的徐大明見不得小輝這麼無辜的眼神這麼天真的笑臉,也受不了這父子的對話,忙遁逃到廚房去了.

小輝摸著自己的小臉有點兒害羞,果然如小爹所說,在這裡可以跟爹爹親親抱抱的."爹爹,我想去看看小爹再吃早飯。"

"好,我抱你去。"

兩人來到了西房,房裡的窗簾都拉上了擋住了外面陽光,挺暗的.李慕書蓋著薄被正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房裡仍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草藥味稍稍壓制了情事後的那股甜腥味。

"爹爹,怎麼有草藥味?但好好聞喔。"小輝一進房間就聳動著小鼻子使勁地聞了聞,轉頭問謝越云。

"這個啊,這是你小爹昨晚太興奮了老是纏著爹爹不睡覺,爹爹只好給他涂點兒藥好讓他躺下來好好睡。"

"哦,小爹不乖喔。上次我不睡覺小爹只會嚇唬我說不睡覺覺我會變大熊貓,都沒拿過這個藥出來給我涂。"

"熊貓眼?"

"嗯,小爹說熊貓是一種眼睛周圍黑黑的動物。爹爹有見過嗎?"

"沒有。不過小輝啊,這種藥小孩子不能用的,等長大了才可以用。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怪不得小爹都沒拿出來給我用了。"

"你記住就行了,好了我們別打擾你小爹睡覺了,我們出去吃早飯好不好?"

"好。"

謝越云走進床邊,伸手摸了摸李慕書的額頭,見他並沒有發燒也放心了。又替他拉了拉被子,才抱著小輝出去吃早飯了。

兩父子走到飯廳,只見王大夫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他們了。他一見只謝越云和小輝進來就笑著站起來了:"將軍早,小輝早。"

"王爺爺早安。"小輝早就習慣了王大夫一日三餐都過來蹭飯了。

"王大夫早,你看起來氣色很好。"謝越云見到王大夫臉上也露了欣喜的笑容,王大夫對他來說是相當於父輩一樣的存在。他們一向感情都很好。

"那當然,這地方好啊。和小慕小輝在這裡過得開心氣色自然好了。"王大夫笑眯眯地摸了摸小輝的頭,又往外面瞧了瞧果然沒見到李慕書,但他仍明知故問:"咦?小慕呢?還沒起來啊?"

"小爹還在睡覺,他昨晚見到爹爹太高興一晚都沒睡,現在在補眠呢。"小輝好心地跟王大夫解釋。

"嘻嘻,是呀是呀,久別重逢,小別勝新……嘛。嘿嘿,嘿嘿,來來來,吃早飯,吃早飯。"王大夫笑得有些猥瑣,忙招呼那父子倆趕緊吃早飯,他肚子早餓了。

今天早上沒豆漿徐大明煮了小米粥和肉包子,和平時比有點兒單調了。李慕書總是說早飯要吃得好吃得飽,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會變著花樣煮很多,總之要令小輝吃得開心又夠營養,連帶的把王大夫的嘴也養刁了。

"唉,大明做的早飯只有兩樣好寡。要是小慕做,肯定能擺滿這桌子。"王大夫吸著小米粥感嘆。

"嗯嗯嗯,小爹一定會磨豆漿,炸薯餅,煎蛋捲,還有涼拌菜。"小輝也點著頭,剛說完又覺得這樣說好像在怪大明叔,偷偷瞧了一眼謝越云忙補充道:"不過小米粥也很好喝。"

"小滑頭。"王大夫和謝越云都笑了。

小輝吃飽出去了,謝越云和王大夫輕聲聊了好一會才笑著出來。徐大明一見他們出了飯廳就進去收拾了。現在謝將軍回家了,徐大明無拘無束的悠閒生活也要結束了。

王大夫拿起特意帶過來的藥箱和謝越云一邊輕聲說話一邊走進西房去看李慕書了。房內沒多久就傳來李慕書低啞的驚呼聲,明顯是受驚被弄醒了。小輝嚇了一大跳,條件反謝地想去看看,但剛跑了兩步還是停下來了,房裡爹爹和王爺爺都在呢。還是再等等吧。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太陽西斜之時,其間謝越云帶著徐大明出去了達叔那裡,而王大夫留在家裡守著李慕書和小輝。

"王爺爺,小爹怎麼睡那麼久?他早飯和午飯都沒吃不會餓嗎?"小輝眼巴巴地看著緊閉著的西房問王大夫。

"呃,你小爹昨晚肯定是累了,大概晚飯時他就醒了。"王大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昨晚謝將軍也太猛了,把小慕累成這樣。

"哦,小爹睡了這麼久,會不會晚上又纏著爹爹不好好睡覺?"小輝撐著小下巴看看房門又看看王大夫。

噗~~王大夫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他拍著胸口狂咳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小輝用如此純潔的表情和語氣說這種大人會聯想翩翩的話,實在太考驗他的心臟了。謝越云到底對這孩子說過什麼呀?

"王爺爺你沒事吧?吃飯和喝東西都不要太急啊,我又不會跟你搶。"

這話這話,王大夫嗆得更狠了,小輝搖搖頭,先把小爹睡覺事情擱一邊,站起來走到王大夫身邊幫他拍背。就像平時他嗆著了小爹幫他拍一樣。

李慕書被王大夫塗過藥後在房內睡得天昏地暗。他會累成這樣他自己也有責任,如果不是他昨晚太主動勾引謝越云,怎麼著也不會被按著狠狠地做到天亮啊。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空格君的地雷!

親,你不弄個名字不是讓我抓不到你來親麼?

好吧,空中飛吻也要來幾個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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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睡飽吃足的李慕書趴在謝越云的懷裡,謝越云撫著他的頭髮兩人靜靜相擁都沒說話.此時已夜深,小輝早已在西房裡睡著了.

謝越云和小輝真的會留在這裡當農夫種田嗎?李慕書心裡有很多問題想問謝越云,但一時之間不知從哪問起?這槐樹灣似乎是一片欣欣向榮,但李慕書知道達叔他們的生活來源絕對不是只靠田裡的莊稼,這裡的糧食基本上是自給自足,從沒見過村民往外面運糧食去賣,那他們的生活最主要是依靠什麼?

謝越云還沒回來時李慕書從不想這方面的問題,他只是單純地做王大夫的徒弟,當小輝的奶爸,快快樂樂地也等著自己這個身體趕快長大.但謝越云回來了,高興之餘不免多想了一些關於他們的將來,越想越覺得這槐樹灣簡直就像世外桃園一樣的存在,還有那些農忙時過來幫忙的年輕人,王大夫神秘地三緘其口,還有達叔他們……..李慕書不由皺緊了眉頭,雙手也不無意地扣著謝越云的肩膀.

"小慕你怎麼了?還覺得不舒服麼?"謝越云見李慕書的手越扣越緊,以為他那裡痛.

"呃?不是不是.越云,你,我……"要問嗎?要問嗎?李慕書心裡很是糾結,雖然兩人很親密了,但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這是謝越云的私隱,或許由他主動跟自己說比較好吧?

"你什麼?有什麼想說想問的直接說出來吧,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從你住進這屋子開始這全槐樹灣的人都知道了."
謝越云拍拍他的臉溫和地問,李慕書心裡藏不了什麼秘密的,看這小臉糾結得快成麻繩了.

"我,我想知道你有什麼打算?我們,還有小輝."李慕書抬起頭看著謝越云的眼睛,他再無知也清楚謝越云戰績如此彪炳皇上決不會放任他解甲歸田,這槐樹灣就是陶淵明寫的世外桃園,沒有稅收更沒有階級鬥爭,自己沒種田村民還會分配糧食給自己呢,簡直就是馬克思所說的**階段了,這在封建社會啊,可能嗎?

"你覺得這槐樹灣如何?"謝越云扶著李慕書腰輕輕往上帶了帶讓兩人貼得更近了,才低頭笑著問他.

"世外桃園."

"喜歡這裡嗎?"

"喜歡."

"這就是我的打算."謝越云親了親李慕書的嘴角,微眯著眼睛說:"我要帶著我以前的部下在這裡安居樂業生兒育女,好好地生活.我為此已經奮鬥了三年多了."

李慕書仰著頭看向謝越云的眼睛,在微弱搖曳的燈光下他怎麼都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謝越云心裡突然湧起的陰暗悲傷情緒,伸手摸向他眼睛柔聲地叫了一聲:"越云."

謝越云閉著眼睛任由李慕書摸著他的眼瞼,那雙手指修長且柔軟的手雖然不夠有力也不夠強大,但卻能撫慰他的心靈.這就足夠了,其它的由他來吧.

"自從偶爾經過這裡時我就很喜歡這裡,想著以後解甲歸田後就在這裡過些悠閒的田園生活.只是沒想過會提前那麼多年.謝府不算是我的家,我只是謝老將軍的庶子.庶子在那個家裡只是生活條件比僕人好一點,但生命卻是常常受到威脅.既不能太笨又不能太出彩,既不然得罪人又不能太討好某個人.在那裡我只有痛苦的回憶,我不想也不能再讓小輝留在那裡繼續戰戰兢兢地過著跟我以前一樣的生活.而你,你太單純了我更不能讓你進去."

"因為心裡總想著離開謝府,所以我很早就開始籌備鋪路.既要取得功績才有籌碼跟謝夫人談條件,又要有資金有實力才能保證以後的生活.謝夫人逼得越緊我的決心就越堅定.解甲歸田是我所希望的,但我年紀實在輕皇上也不可能同意的,此時正是朝廷用人之際,但我總得去試一試."

"我做了兩手準備,如果皇上允許我解甲歸田,那我就在這裡佔地為山寨王;如果皇上不允許,那我只能請求皇上把我由明轉暗為朝廷訓練軍隊,成為大唐國的秘密武器.這也多虧了方御醫從中周旋和保證,皇上才會答允我,我手中的兵權也由明轉暗,只聽命於皇上."

"謝老將軍畢竟是我爹,他雖然惱怒我離開謝府但不會對我們怎麼樣.但謝夫人不同,我們一天存在這世上就會威脅到她兩個兒子和他們在謝府的地位財產.她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和小輝的.雖然我把榮譽留給了謝府相當於給了她兒子,你看著吧,等這事淡下來之後她就會派人四處搜查刺殺我和小輝."

"那,那你有準備吧?"李慕書緊張地問.

"嗯,我早就培養了一批手下.這三年來從沒間斷過訓練他們.你見過農忙時過來幫忙的年輕人嗎?"謝越云問.

"見過."李慕書點頭.

"那些人就是我暗中培養的力量之一,就駐在這槐樹灣後面那山裡.待時機成熟我帶你和小輝進去看看."

"好.越云,你培養勢力還有這槐樹灣都要花很多銀子吧?你的朝奉很多嗎?"李慕書眨眨眼睛,怎麼都不夠的吧?

"傻瓜!只靠那朝奉還不夠我們一家生活.仕農工商仕農工商,這當官的如果是個清官那也只是兩袖清風,生活還是相當清貧的.這商雖然排在最後但當商人是最賺錢的,懂得為商之道自然財源滾滾來.你明白嗎?"謝越云輕撫著李慕書的腰笑起來非常的自信,燈光下那英挺的五官顯得更深刻更俊美了.

李慕書不由痴迷地伸手撫向那神彩飛揚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樑……手指輕滑而下,到了謝越云的嘴唇時停住了手指徘徊在那裡,謝越云如此的剛強但他的唇卻如何柔軟.

"你點的火可得負責熄滅."謝越云被李慕書那愛慕的眼神和那柔軟的小手撩得心癢火起,本來還想著讓他休息休息,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謝越云雙手抱起李慕書平放在床上,然後壓了下去吻向那仍有些紅腫的嘴唇."嗯~~"李慕書微微張開嘴迎接,那麼的主動那麼溫順,謝越云既欣喜又激動.他也放慢了速度,溫柔地追隨那條有些笨拙的小舌頭與之糾纏反覆吮吸,大手也順勢輕輕扯開松絝絝的腰帶,輕撥一下衣服就露出了李慕書那仍佈滿了紅痕的雪白肌膚.

手下如此嫩滑的觸感讓謝越云激動起來,撫向那光裸軀體的手也不由加大了勁道,本來還很溫柔的親吻也變得強硬且帶著侵略性起來.他手指捏住李慕書的下巴固定好,靈活的舌頭來回地掃向那敏感的上鄂,而後含住了李慕書那顫抖的小舌頭,低沉急速的呼吸聲和喘息聲以及親吻的曖昧聲響在寂寞的夜裡特別的明顯.

"小慕."謝越云停下來低呼了一聲,略略抬起上半身看著氣喘噓噓的李慕書.

只見李慕書此時微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看向謝越云的眼神有些迷濛,唇角還殘留著來不及嚥下的涎液,那肉肉的小嘴唇紅豔豔的泛著水光十分的誘人.謝越云忍不住又低下頭吮吸著嬌豔的紅唇,慢慢地順著喉結往下親,一直來到李慕書的胸前才停下來撐起身子繼續往下看.只見李慕書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上仍點綴著昨晚上留下的紅紅紫紫的吻痕,兩顆粉色的小紅豆正挺立著像在誘人採擷……

"別,別看了."李慕書眼睛有些閃縮地往一邊看,略帶羞澀地欲伸手把衣服攏上,卻被謝越云阻止了:"讓我看看,你真漂亮."

謝越云的聲音非常沙啞卻帶著致命的性感,他的手指掃過挺立的小紅豆慢慢地摸向小肚臍,然後就停在那裡輕柔地打著圈.那若有若無的觸感引來李慕書還很感感的身子不斷地顫抖,他無意識地呻吟出聲,好想那手指再往下一點,再下一點……

"你這裡站起來了."謝越云如李慕書所願伸進了他褲子裡,彈了彈那根早已硬硬地豎起來的小東西.李慕書'啊'一聲驚呼起來且拱起了腰,把那小東西直往謝越云手裡送,李慕書情動了,他感到熟悉的熱流自尾椎那四處亂串……

"舒服嗎?"謝越云一邊欣賞著李慕書那沉迷於情/欲卻不掩飾的表情一邊順著那挺立的形狀來回撫摸著,不時捏捏下面緊崩著的兩顆小蛋蛋,再往下就是那因塗著藥膏仍有些濡濕的小嘴,手指試探著伸了進去.因異物入侵,那處很自然地馬上就把謝越云的手指吸住了……

李慕書挺了挺腰低呼了一聲,閉著眼睛微張著嘴更急速地呼吸了.那已經很敏感的身子因謝越云的動作顫抖得更利害了,他咬著下唇仍阻止不了那因激情而不禁發出的低啞吟聲,雙手緊緊地抓著床上的被單,迎接一**謝越云給予的快感.沒多久李慕書就低吼著解放了出來.

"好多!該輪到我了."謝越云笑著低頭親了親仍閉著眼睛正急速喘氣的李慕書,雙手利索地把他的褲子脫了下來.

"嗯,我,我來."李慕書紅著臉想併攏起光溜溜的腿爬起來,卻被謝越云雙手握住了腳踝左右打開,露出了他那最為隱密的□.

"你今天累了以後你再來吧,現在你只要好好享受就好."
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那紅透了帶著情/欲的小臉說,隨手在床頭拿了一罐藥膏打開,挖了一坨塗在那幽秘之處,然後手指開始在那打圈慢慢伸了進去順著那甬道開拓……

李慕書抬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謝越云身上衣服都沒亂,自己卻是已經光溜溜的朝他張開了大腿……

"越,越云,我,啊,我們,啊~~~剛,剛剛的話還,還沒說,說完……啊~~不要,不要按那裡."謝越云那幾根手指進進出出的專往李慕書那敏感的前列腺戳去,那已經發射過一下現在疲軟下來休息的小東西因為謝越云手指的刺激又重新站了起來,顫顫地流著淚.

"你還有精神想其它事情證明我還不夠努力."謝越云抽出手指換了另一個更粗更大更硬的東西進去

"你上面的嘴只要叫就行了,這下面的嘴嘛,能吸就可以了."謝越云還沒說完就已經抄起李慕書的腰藉著重力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坐,李慕書啊一聲仰起了頭,他張著嘴似乎連呼吸都不會了,這,這太深了.那種快感引起的極致快樂直衝向他腦門,李慕書嘴唇抖了抖,唾液順著沒合上的嘴角流了下來,那副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快樂的表情取悅了謝越云,他低吼一聲就挺起矯健的腰臀扶著李慕書的腰快速地上下運動著,如願地聽到了李慕書美妙的呻吟聲以及那裡急速的吮吸收縮.

房內激情四射,房外徐大明面紅耳赤地守在門口一動不敢動.李大夫那**聲實在是太引誘人了,簡直叫得讓他血脈賁漲,那裡都快要站起來了.謝將軍也實在太猛了,這床搖得要壞了吧?要不要明天去叫木匠準備多打造一張更結實的床?唉,這種守夜聽床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徐大明看了看自己下面,欲哭無淚.這樣下去可不行,要幺自己趕緊找個伴,要幺跟將軍提出得輪班,不然自己肯定會敝得要麼爆炸要麼英年早逝了.


第四十七章

謝越云這次過來槐樹灣並不是這時候就和李慕書,小輝一起在這裡定居,充其量他這一次過來算是探親見見家人暫住一段日子。為了以後著想,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只貪圖現在的安逸甜蜜是要不得的,居安思危才能長長久久。

剛過來那幾天謝越云總是留在家裡陪著李慕書和小輝,之後每天早飯後就帶著徐大明騎馬出去,一直到晚上才會回來,有時甚至深夜才歸家。但無論多晚謝越云還是會趕回來的.李慕書知道他是去辦事,每天都會等他們回來,如果天色已暗,他就會在廚房和客廳都點上油燈.

等待的時間裡李慕書和小輝就呆在書房各做各的.小輝練字,而李慕書則拿起炭筆攤開紙張蹙眉回憶培植食用菌的培養基和干香菇的烤制方法,一邊想一邊用筆先記下來等以後再作整理.

培植香菇和食用菌是李慕書最近想到的自己可以賺錢的方法了,但這一切都只是書上談兵,實際上他根本就沒培植過也不懂怎麼操作.

以前他的興趣愛好除了當個宅男打遊戲外,另一愛好就是跟著潘盛森去郊外行山攝影.潘盛森個性外向,非常喜歡野外活動,平時到週末一有時間就會背著背包坐車到郊外去走走,爬爬小山,他很喜歡大自然,大概也和他家裡開中醫診所有關吧?作為愛慕他的人,李慕書也常常義不容辭地背起了背包跟著潘盛森跑.

現代的小山丘其實也沒多少野生的草藥了,但雨後的山路邊會冒出很多菌類.就像是一頂頂帽子似的,李慕書拿著相機總是對準了這些新鮮的菇類.因此他也曾經翻書上網辯認過,也曾瀏覽過相關的資料,略有獵及吧。

想到就要去做,李慕書最近也挺閒的.王大夫因為羊腸線和手術刀的製作曾跟他嘴裡的老渾蛋方一思通信,方一思狂喜之餘,回信中除了肉麻詞句瀟瀟灑灑兩大頁之外,還提出了不少實踐操作的好方法以及止血的一系列可行性.王大夫雖然看得兩眼冒煙但對後面安撫性的建議和提議卻是同意的.於是兩人由冷戰三年到最近飛鴿傳書簡直坐火箭一般的大躍進啊.

王大夫不是不相信李慕書或是看低了他,畢竟這兩樣都是李慕書提出來的.但怎麼說呢,醫者除了看重理論和創新,最重要還是實踐.李慕書再怎麼天才他也只有十四,五歲,看過的病症有限,操作能力也有待加強.和身經百戰的方御醫那是沒得比啊.而且謝越云在此,王大夫也不想因此打擾人家夫夫相親相愛,等一切都安穩了,他還是會按照方一思的意思到縣城開診所讓李慕書多看症,這樣才有可能提高醫術.待時機成熟,再讓他運用這套手術和羊腸線吧.

後院裡除了一間豪華的茅廚外就是一排的牛棚豬窩和雞窩.除了雞窩裡有幾隻雞外,其它都空置著.李慕書想就在這裡建立一個培植菇類的大棚.菌絲他是不知道怎麼做的了,但可以在雨後的山上挖回來吧?怎麼也要試一試.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才好,自己總不能就這麼的讓謝越云養著吧?

菌類喜陰濕但也必須通風.李慕書皺著眉頭苦思一番,終於在在紙上簡筆畫了一個屋頂三角形,離牆卻用木頭隔開一小段好通風,牆上半段留小洞下面卻是嚴實的大棚圖樣.叫來小輝用毛筆在邊上寫上了說明.

"小爹,這樣子你能種活嗎?"小輝很懷疑地歪著頭看著李慕書.

"廢話!"李慕書沒抬頭,只含糊地說了一句.

"嗯?那小爹,你能還是不能?"這麼棱模兩可的話胡弄誰呀?

"不試試怎麼知道?任何想法只要覺得可行都要去試一試,不試怎麼知道不行呢?這種科學家的精神你一定要培養起來."李慕書揮揮手,樣子十分自信.其實種不出來又不會死,到時吸取教訓再想想怎麼改造唄.

"哦.原來小爹很有科學家精神.科學家是什麼?"

"以後再說,你趕快給我寫下來.我明天還得拿去找達叔幫忙."

"好吧.小爹,我有點餓了."

"你爹爹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我去蒸碗雞蛋羮給你吧."

"我要吃拌麵條.雞蛋捲也行."小輝才不想吃雞蛋羮,小爹爹天天都逼著他最少吃一碗,都吃膩了.

"你還點菜了."李慕書伸出食指戳了戳小輝的包子臉才去了廚房.

現在建大棚最好,等到八,九月份村民們忙著收割的時候,他就可以著手做培養基了.培養基要用到稻麥秸桿,稻麥秸桿粉碎後發酵,大約需要3-5天時間,就可以用了.嗯,到時還要弄個木框框.

一邊想一邊做面條,李慕書很想趕快上山去.山上都是寶啊寶,而且槐樹灣的村民很少上山打獵和採摘,物產一定很豐富了.

做好面條謝越云和徐大明也回來了,同行的還有一大一小兩個人.李慕書只留了謝越云和徐大明的飯菜,這多了兩個人怕是不夠吃了.李慕書又往火灶裡塞了一把細枝和稻秸,把火又燒旺起來,做了一大盆湯麵,炒了雞蛋切了卥肉一一端去飯廳.小輝聽到開門聲早就奔出來了,此時正坐在爹爹身邊,小模樣乖得很.

"小慕,一會我再給你們介紹,先吃飯吧.趕著回家都沒怎麼吃東西都餓了."謝越云聞著那飯香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他拿起筷子叫大家開動了.

李慕書不餓只陪著看他們吃,見飯菜以肉眼見的速度飛快地減少,他只好起來去廚房多做點.這年紀的男人都是飯桶啊飯桶!

飯後,大家移步到客廳坐下,徐大明沒跟著去,他留下收拾桌子和洗碗了.

謝越云給李慕書介紹那兩個人,大的叫徐大光,年紀大概十歲的樣子.以後徐大明跟著謝越云出去的話,徐大光就會留在家裡幫忙;小的叫徐小榮,九歲左右,長得甚是精靈可愛,以後他是小輝的書僮.

"徐大光徐大明,難道你們是兄弟?"李慕書笑著問徐大光.

"不是,只是剛好都姓徐而已."徐大光笑得有些靦腆地解釋.

"好了,現在時間不早你們都去洗澡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謝越云叫來徐大明,他們暫時都跟徐大明一起住,由客房裡搬去一張床過去.

謝越云去洗澡,李慕書就帶小輝進去睡覺.等他回到房間,謝越云卻沒在裡面,此時他散著頭髮坐在書房裡翻著手上的簿記,案上還有一大堆呢.他抬頭見李慕書站在門口,就招手讓他過去讓他坐在他腿上.

"這是我們在北方最大的商號賬本,它不是最賺錢的卻是必須存在的."謝越云指著最下端用大寫寫著金額輕聲在李慕書耳邊說.那熱氣吹到耳朵裡李慕書不由顫抖了一下臉有些發熱.

"嗯,這些我不懂."李慕書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用繁體字記帳只覺頭痛,就算是阿拉伯數字他都不想看,更何況是用文字一筆一筆記?

"呵~聽王大夫說你想賺錢出去看看大唐國的江山."謝越云低頭含著那發燙的耳垂含糊地說.

"是呀.到時候你和小輝也陪著一起去最好了."李慕書輕微掙紮了一下就轉過身抱著謝越云的脖子.一個人旅遊有點孤單,如果家人一起去就快樂很多了.

"行,等小輝再長大一點我們一起去.你有想過怎麼賺錢嗎?"

"嗯,我打算培植香菇.王大夫說干香菇的銷路很好."李慕書興奮地看著謝越云說:"我這幾天都在想著怎麼培育呢,剛剛畫大棚寫下要點.那個,後院的牛棚我們也沒用,我想改成大棚了,你看行嗎?"

"你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過我不想你這麼辛苦,剛開始時你可以親自去做,但之後就要讓下人去做了.我們的房子得擴建,最起碼也要多建一排房間.不然以後下人連地方都沒得住了."

"好."李慕書本來想說還是自己做,但一想自己還要跟著王大夫學醫又要照顧小輝,也沒什麼時間.還是聽越云的吧.

"明天我去找達叔說一聲.好了,我們去睡覺吧."謝越云一把抱起李慕書就往睡房走去。

徐大明和徐大光把床抬到房裡後,他就指揮著徐大光守夜了.啊,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徐大明舒服地伸開手腳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自從謝將軍回來後徐大明就沒有一晚是睡得安穩,沒有一天是睡得足夠的.每天一大早他就要起來準備早飯,飯後他還要跟著謝將軍出去到處奔波.好不容易回家了卻還不能立刻休息,因為他還得守著給謝將軍和李大夫準備熱水……之後才能睡覺啊.

這日子,這日子過得就跟在軍營差不多,在軍營時還有人晚上跟他輪班呢,現在都是自己……瞧自己這黑眼圈黑的,嘖嘖嘖,真是慘啊。幸好徐大光來了!

中午時分,達叔戴著草帽過來了,他推開竹門往裡面一邊走一邊叫:"李大夫在家嗎."

"我在呢,達叔快請進."李慕書穿著自己剪裁的七分褲和短袖非常涼爽地出來了.

"哇,李大夫這身衣服好生奇怪啊."達叔圍著李慕書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又問:"很涼快吧?"

"當然.穿這個比那長袍短打的衣服可省事多了,你看."李慕書正欲掀起衣服想給達叔看看他的繩索褲帶,卻被達叔蒲扇大手一把拍下來了.

"李大夫,你都是謝將軍的人了怎麼可以對著別的男人掀起衣服?以後不要這樣了,很失禮的."達叔本來想瞪李慕書的,但看他那一臉懞懂無辜的樣子怎麼也沒法對他嚴厲.

"我知道了,謝謝達叔."李慕書訕笑著扯了扯短短的衣擺,心裡卻是不以為然,都是男人有什麼好忌諱的?

"知道就好.謝將軍跟我說你們想擴建一排房間,我是來看看在後面院子裡建還是在旁邊建比較好?"

"在旁邊吧.後院那裡我想建個大棚."李慕書一邊說一邊取出早上煮好的菊花茶給洪達倒了一大杯:"達叔請坐."

"種香菇的大棚?謝將軍也跟我說了,還說你有圖紙."

"是的.我這就取來給你看看."李慕書又端出綠豆糕就往書房裡跑.小輝去王大夫家裡學習了,現在王大夫就是暫代西席了.

李慕書跟達叔細細講了他理想中的大棚是怎樣的,達叔點點頭:"行,我知道怎麼做了.等我去買好材料就可以動工了."

"謝謝達叔."李慕書很是欣喜.

"謝什麼.不過這一動工就很吵,你們不如暫時住到王大夫家裡?"

"也好.我一會跟越云說說."

"嗯,那我走了."達叔其實想多留一會的,但家裡就李慕書一個人在他多呆不大好.

小榮跟著小輝去王大夫家裡了,徐大光被李慕書打發去縣城採買食材了,家裡還真是只有李慕書一個人,所以他才敢穿著這身衣服在家裡招搖.平時他可只能在房裡穿的.


第四十八章

最後達叔並沒有只在原來的房子左邊加建一排房間,而是把謝家的房子的範圍往外擴張了一圈,圍著原來的房子左右兩邊加建了兩排的平房,平房和原來的房子之間也相隔約有三米寛,後院也起了矮矮的圍牆,大棚就會靠著矮牆建起的。

房子擴建期間李慕書謝越云小輝他們就在王大夫家裡暫住,王大夫自然開心,這家裡多熱鬧啊,每天由早到晚都是笑呵呵多快樂啊。不過更開心的是李慕書帶著調味料和那窩卥汁到家裡了,哈哈哈。

村裡人依照舊俗幫忙建房子是不收錢的,只要東家管兩頓飯就可以了。謝越云派人去縣城買了兩隻大肥豬和十幾隻肥雞回來宰了做菜,徐大明徐大光也去河裡捉了五條大魚回來放在水缸裡養著備用。本來村裡的大嬸大娘想過來幫忙做飯,但大家卻指明了想吃李慕書做的飯菜,加上男人共享廚房也不好。最後李慕書只能帶著徐大光徐大明這兩個副官在廚房裡忙活了。

豬骨頭用來熬冬瓜湯,豬頭豬腳豬下水用來做卥煮,豬內臟用來爆炒,豬排骨用來粉蒸,五花肉當然是用來做紅燒肉囉。

李慕書把家裡那現成的一大窩的卥汁又添加了醬油和桂皮八角小茴香等等香料下去繼續熬煮。等香料的味道都逼出來了,才把豬耳朵,豬頭肉和豬下水等等都放進去卥汁裡熬煮。五花水厚切成四方形,用糖和醬油上色做成香而不膩的紅燒肉。李慕書發現這裡的人都很愛吃五花肉,越肥越喜歡,吃得滿嘴流油才算心滿意足,李慕書整整做了三大窩。

豬內臟都是用酒醃過去味,然後下薑蔥蒜辣椒來爆炒,又香又下飯。那十幾隻雞宰好吊干水後李慕書也放到卥汁裡煮了,這又省事又好吃。

那窩卥汁已經浸過很多豬肉雞肉很濃郁了,就算放塊豆腐都能吃出肉味來了。李慕書把煮好的雞蛋也放了進去,又拿出一個小砂窩出來,卥了一窩咸香豆腐乾,撈起來待涼了再切條拌上李慕書自制的辣椒蒜泥蔥末,那可是好吃得停不了口啊。

負責這麼多人的飯李慕書都不會去做複雜的菜,一切以簡單易做為主。但做出來的味道還真的很香,大家都吃得滿嘴流油的,連湯汁都沒剩下,一點也沒浪費。

每天李慕書和徐大明在廚房忙活著做菜,這翻滾起來的誘人肉香就隨著煙通飄出去,讓正在工作的村民們聞到直吞口水。這個小李大夫也太會做飯了,這午飯剛吃完他們就惦記著晚飯了,晚飯吃完了又開始惦記著第二天……

清涼解暑的綠豆湯和菊花茶李慕書也天天都煮了很多,這大熱天能喝點解渴去暑的湯湯水水多舒服啊。更何況各位兄弟在這太陽底下建房子?像牛奶一樣的魚頭豆腐芫茜湯李慕書也常常煲,但水煮魚他就不敢做了。這天氣本來就很熱了,再吃這麼辣的菜只怕會火上加火吧。

現在正是農閒時間,很多村民都跑過來幫忙了。十天不到擴建的房子就全部竣工了,而且連清潔都幫著做了,十分的乾淨利落。

房子擴充的左邊全部都是房間,一共八間房,和原來的房子之間相隔甚寛,顯得十分寛敞,地上還鋪著青石板。而右邊則只一頭一尾是房間,中間則是十分敞開的三個大廳,廳與廳之間的牆壁都打通了,連接的是圓形的門。後院的矮牆和兩邊的房間都連接起來了,這樣就把原來的房子都包圍起來了,由外面看就像是一座森嚴的府院。

木匠在房子竣工後就把十套家具也送過來了,一套家具就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十個房間裡.但那三個大廳家具還沒做出來。

隨著房子竣工,謝越云又往家裡帶了三個僕人,兩男一女。年紀都是二十幾歲,其中一對是夫妻。那對夫妻姓黃,男的叫黃安,女的叫黃二娘,男的負責家裡的粗重家務女的就負責針線和做飯,另外那個男的叫李平,他年紀顯得更年輕一些,人比較內向,以後他就跟著李慕書專門負責香菇的培植。

他們都住在外圍剛建好的房間裡,徐大光和徐大明都搬過去住了。只是小榮還住在原來的房間裡,李慕書考慮到他年紀小,而且每天早晚他都得跟在小輝身邊,還是住近一點比較好。

李慕書他們搬回家裡王大夫非常不適應,家裡一下子這麼熱鬧高興的,但沒過幾天又一下子變得如此冷清了,王大夫情緒也變得低落了,夜靜人深之時也開始想念遠在京城裡的方一思了。方一思這麼的每三天一大迭情書給王大夫轟炸過來,肉麻詞句一大堆,炸也把王大夫那顆小心肝炸成粉,磨成油了。

如此的過了幾天,大家也都適應下來了。自從黃二娘接手廚房的工作,李慕書清閒多了。晚飯後李慕書和謝越云帶著小輝小榮去外面河邊散散步消消食,然後一起回家去書房裡各忙各的。

"謝將軍,謝先生的信,剛剛送過來的。"徐大明拿著一封信交給謝越云,謝越云接過來看了一下信封,然後當著李慕書的面把信打開了。

"小慕,文生來信讓我過去懷遠縣,估計我得離開這裡十來天吧。"謝越云看完信眉頭皺得緊緊的,他轉頭對著正坐在他身邊拿著炭筆看著他的李慕書說。

"啊?很急嗎?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李慕書一臉錯愕,怎麼這麼快又要走?

"好像挺急的,最遲明天下午就要出發了。"謝越云看看信裡的標識,究意發生了什麼事情讓謝文生這麼著急要他過去?

"明天下午就走?這麼快?"李慕書眼角嘴角都往下掉,很不開心。他低下頭伸手扯著謝越云的衣擺,一下一下的扯著,好像就這麼扯著扯著,謝越云就不會走了一樣。

"我很快就會回來,別難過。"謝越云也沒想到李慕書對他的不捨表露得這麼明顯,但他心裡卻是很高興。上次分別李慕書表現得比較淡也比較理智,只是堅持讓他留宿。但現在李慕書這種情感外露反而令他更心動。

"嗯。"李慕書依然沒有抬頭,他也想瀟灑一點的,但心裡難受啊.謝越云回來都有一個月了,他們都習慣了家裡有他這個主心骨。現在突然又要離開,雖然說只是短短的分別,但誰知會不會額外生枝?看他那表情似乎事情很嚴重……

"你不是還要種植香菇嗎?這大棚建好了,等你把培植基做出來,香菇也種下了,我也就回來了。"謝越云的大手覆上李慕書扯著他衣擺的手,輕輕往自己懷裡帶。

李慕書就著力道伏到謝越云懷裡抱著他的腰低聲說:"如果有別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們。還有,別像以前那樣連封信都沒有。"

"好。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謝越云輕撫著李慕書的背部安慰道。

"嗯,你要不要現在過去跟小輝說?"

"……還是明天再說吧,現在跟他說了今晚他可能睡不好了."

"要不,叫小輝過來和我們一起睡?"

"也好,今晚我們就早點睡吧."

小輝聽到今晚可以和爹爹小爹一起睡覺覺樂壞了,他咧著小嘴快速地把書都放好,把小榮打發回去睡覺後就換上了小爹設計的清涼睡衣。然後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就奔向東房了。自從爹爹回來後,他就沒有再在東房睡過覺了,好懷念哦.

"爹爹好,小爹好,小輝打擾了."小輝一進房門舉止立馬端莊起來,收起了那已經快咧到耳朵邊的嘴巴,一本正經地朝謝越云和李慕書行禮。

"嗯."這是謝越云,坐在床邊一臉正經樣。

"小輝快過來."這是李慕書,正盤著腿坐在床上朝小輝招手。

"是,小爹."小輝一見李慕書朝他招手,就略過爹爹那張臉直接笑著奔向小爹。

小輝爬上床就把他的小枕頭安放在兩個大枕頭中間,然後人也躺在床中間了,扭頭對著李慕書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李慕書叫謝越云把油燈熄滅後也躺下,抱著小輝兩人滾來滾去玩了好一會,才把扭動著的小輝推向謝越云懷裡.

謝越云順勢抱住了小輝,小輝在爹爹懷裡可不像跟李慕書那麼的活潑,他顯得十分乖巧和安靜。爹爹的懷抱跟小爹很不同呢,在爹爹懷裡他會感到很安全也很安心,而在小爹懷裡小輝則感到很輕鬆很愉快。

謝越云長臂一伸,把正側身面向著小輝的李慕書也一起抱住了。被兩個爹爹夾在中間的小輝不由咯咯笑了起來.不管他在爹爹面前有多正經但一扯上小爹,小輝就忍不住笑,也不裝小大人了。

"小輝,你喜歡跟爹爹和小爹這樣一起睡嗎?"謝越云低頭問小輝,放在李慕書身上的手指卻反覆地掃著他腋下那敏感的部位。

"喜歡。"小輝笑著把小臉埋在爹爹懷裡,聲音顯得有些嗡聲嗡氣。

李慕書此時卻快要忍不了謝越云那若有若無的搔癢,他輕輕地動了動身子,誰知謝越云還沒出聲,小輝卻說話了:"小爹你別亂動。"

謝越云暗裡勾起了嘴角,這樣隔著小輝跟小慕還挺好玩的,小輝真乖真給力,不虧是自己的兒子。

不動就不動,李慕書報復性地曲起了右腳,悄悄地爬上了謝越云的小腿,然後在上面輕刮撩撥,只想令謝越云受不了好讓小輝又喝他'不要亂動。'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李慕書的腳都快累斃了,謝越云卻一點反應也沒有.李慕書怏怏地想要收回腳,卻被謝越云伸手捉住了。

其實謝越云早已被李慕書那隻小腳撩刮得快要爆了,下面早就高高翹起來了。他只是忍著不動而已。現在他捉住了那隻小腳,把它拉向自己已經硬挺起來的地方按住。

"啊。".李慕書嚇了一大跳,腳下那處又熱又硬他不由張大嘴驚呼了出來,掙紮著想把腳縮回來,但被謝越云捉住不放,小輝抬起頭不滿地說了一句:"小爹啊,你別老是亂動啊."

小輝這麼一句話李慕書只好安靜下來了,謝越云卻愉悅地笑了起來,他低頭親了親小輝的小腦門以茲獎勵,然後抓緊了李慕書的腳裸讓他那嫩嫩的腳板隔著褲子反覆地在他那裡磨蹭。

李慕書全身都熱了起來,特別是放在謝越云那裡的那隻腳,腳心是又熱又癢,連腳趾也因為這樣的激情而彎曲了起來。更因為他們中間還有一個清醒的小輝,李慕書一想到這裡他全身都不由輕輕顫抖。

"小慕,你喜歡這樣嗎?"謝越云隔著小輝問李慕書,聲音沙啞且性感。

"……"

"小爹你怎麼不說話,你不喜歡我們一起睡覺嗎?"小輝欲轉身問小爹,卻被謝越云抱得更緊限制了他的行為,但小輝被爹爹這樣抱著倒是挺高興的。

"……喜,喜歡."李慕書的聲音細若蚊蚋,謝越云太過份了。

"那這樣呢?"謝越云也把他的腳板伸向了李慕書褲襠,按在那軟軟一團那裡技巧地挑逗著,磨蹭著,李慕書不由張大了嘴喘氣,全身都顫抖了起來.沒多久就謝越云就感到腳下慢慢硬了,顫抖抖地豎起來了。

"爹爹,小爹,你們怎麼了?"小輝迷惑了,爹爹和小爹的腳老是伸來伸去的怎麼回事?他們在玩嗎?

"沒什麼,小輝快睡覺吧。"謝越云把小輝身子又往上扶了扶,好空出地方和小慕腳交。

"嗯,我困了。今晚小爹都不說話."小輝嚅嚅地向爹爹投訴。

"……"墳蛋,都這樣了叫我說什麼?現在正在緊要關頭一張嘴就忍不住發出呻吟聲,我敢開口嗎?李慕書心裡在抱怨著,卻只能忍著。他不敢亂動,咬著下唇把臉埋在小輝嫩嫩的背脊抵抗著那隻腳帶給他的快樂,欲罷不能。自己的腳也被謝越云捉住放在他那裡磨蹭,腳心火一般的又癢又熱……

小輝竟然在這麼曖昧的環境中睡著了,謝越云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回應。於是謝越云就越加放肆了,逼得李慕書只能把被單塞進嘴裡堵住那無法忍住的呻吟聲,在越來越快的頻率中低呼著釋放了出來,同時他也感到自己的腳心也濡濕了。

謝越云坐起來輕輕抱起小輝放進李慕書懷裡,然後他就拿了布巾給李慕書和自己清潔後換上了褲子就由後面抱著李慕書,在他耳邊輕聲說:"睡覺吧。你們在家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為上。"

"好。快睡。"

李慕書也有些疲倦了,抱著軟軟的小輝,背後又靠著謝越云背的壯寛的胸膛,他很快就入睡了。謝越云抱著李慕書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也慢慢入睡了。而小輝人小睡眠質量好,早已呼呼大睡了。


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吃過早飯謝越云就決定帶著徐大光早點過去懷遠縣.小輝忍著兩泡淚水拉住小爹的手依依不捨地送父親到村口,直至目送他們遠去不見蹤影了,兩人耷拉著腦袋回家.這父子兩人那神情那舉止還真是一模一樣啊,跟在後面的徐大明不由感嘆.

謝越云剛剛離開那幾天家裡的氣氛很是低落,李慕書和小輝都很不習慣家裡突然少了一個人.雖然謝越云在這裡也不是總呆在家裡,還經常帶著徐大明出去直到晚飯才回來,但每天大家還是會見到面啊.王大夫是看不得兩人愁眉不展的,飯都吃不香,只好絞盡腦汁逗他們笑,可惜功效不大.為免老人家太沒面子,他們還強展歡顏應景地呲牙笑幾下,那皮笑肉不笑的比皺眉更難看.

"小慕啊,你看八月來臨了,等秋收後我們就上山吧."王大夫想著李慕書老是想著上山去看看,故用此話題想激發李慕書.

"嗯."依然是沒精打彩的.

"小輝啊,到時你跟著小爹和我們一起去吧,山上很好玩的."轉移目標對著正托著下巴的謝賢輝小朋友.

"噢."小朋友很乖地應了一聲,但臉上也沒什麼驚喜就是了.

"好吧好吧.你們繼續難過,我回家了."

"師傅慢走."

"王爺爺慢走."

"你們很想我走吧?"王大夫突然又轉身回來盯著那兩個向他搖手的愛徒和乾孫子.

"是您自己說要回家的."無辜二人組抬起小臉看著王大夫莫名其妙.

"……那我不回去了.小慕,小輝,我們玩五子棋,斗地主."

"可是王爺爺,小爹老是輸,一點挑戰性都沒有,不好玩."小輝一本正經的是個很誠實的孩子.

"嘻嘻嘻."王大夫咧著嘴摸摸小輝的腦袋笑得很開心.

"你們玩吧,我到後院走走."李慕書倒沒所謂,雖然一開始是他教大家玩的,但沒兩下大家都玩得比他好了,唉.作為一個現代人,他也是很慚愧的.

不過李慕書和小輝也沒難過多久,因為小輝的西席利元蒼攜帶著妻子兒女和兩個僕人以及一車的書籍到槐樹灣了.這是謝越云早就安排好的,他用了十足的誠意和重金聘請利元蒼過來當小輝的西席.

本來預計利元蒼是要八月中下旬才到,現在提前了十來天到達了.等謝越云接到消息要通知達叔時他們已經到了槐樹灣了.

利元蒼大約三十多歲,長得一表人才,舉止甚為儒雅.他夫人稍富態,十分端莊有禮.一對兒女也相當的精靈可愛.兒子利展中今年十歲,長相俊秀,跟利元蒼很像;女兒利秀華,今年八歲,長得十分清秀.她很乖巧地依在她娘的身邊.

利元蒼一家就住在王大夫家後面的那座房子裡,那是早就準備好的.裡面傢俱齊全,雖然利元蒼他們是早到了,但只要把房子稍為清潔就能入住了.洪叔他們很是熱心地幫忙搬卸行李書本,黃二娘他們也被李慕書叫去幫忙打掃衛生了.

利元蒼他們暫時就安頓在王大夫家裡稍作休息,等房子佈置好後再過去.王大夫帶著李慕書和小輝見過利元蒼後就陪著利元蒼說話,小輝就陪著利展中,他們在京城時見過幾次,也算是舊識了,且兩人年紀差不多,沒多久就有很多共同話題了.

利元蒼雖然滿腹經綸,才華橫溢,但他性格較為內向為人也耿直,不懂得如何處理好人際關係,跟同僚關係也不算好.空有理想但無法實施,早已心灰意冷萌發去意.

謝越云跟利元蒼原本並沒交集,只是小輝的西席必須要聘請的.利元蒼的為人品德和才華他甚為欣賞,而更重要的是利元蒼想辭官,那就更完美了.於是謝越云就有意地積極地接近利元蒼,曾親自帶著小輝多次上門拜訪.利元蒼被謝越云的誠意打動,而且他也挺喜歡聰穎的小輝,一來二往熟了兩人也成了好朋友.後來聽謝越云說他們以後將會隱居槐樹灣過田園生活,正合利元蒼心意,他就欣然應承了.

達叔李慕書當天下午就隆重地為利元蒼一家到來辦了接風宴,席間大家認識認識,利元蒼本來也怕這裡都是武夫粗魯,誰知道大家外表雖然粗獷但舉止甚為有禮,豪邁爽朗很合他意,這次真是來對了.利元蒼笑得更開心了.

西席來了,小輝就要上學了.教一個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利元蒼既然過來這裡定居了,種田那是有點懸,但辦個私塾教教書也不錯.他跟王大夫和李慕書表明了他意思.畢竟當初聘他過來的是謝越云將軍,謝將軍不在,那就跟李慕書商量吧.李慕書和王大夫都很贊成.這麼優秀的老師只教一個學生就太浪費了,好的資源就要儘量利用啊.

王大夫叫來洪達轉告利元蒼意思,洪達一聽說利先生要接收村裡所有願意來上學的學生十分高興.他特意把村裡最堂亮的一間房子用來當教室,還打鑼敲鼓通知這個好消息,木匠也快速地動工,要把講台桌椅都打造出來.一切準備工作都在如火如荼中.

槐樹灣的私塾很快就正式成立了.每天早上除了蟲鳴鳥叫,還能聽到小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聲聲悅耳啊.

謝越云不在,連小輝也去上學了,李慕書有點寂寞了.中醫學部分李慕書有學過,重新學起來並不難,理論上的知識王大夫只吩咐李慕書自己,醫者最重要還是要實踐的.但什麼時候王大夫才會帶他出去當遊歷或在鎮上開個診所?李慕書也不知道的,但短期內應該不會.

大家都有事情忙了,李慕書也想找些事情做.現在家裡大小事務都有僕人代勞了,連做飯黃二娘也包了,除了學習外,他還真的沒什麼事幹.至於王大夫,他現在醫學上最主要討論的人是他那個醫術精湛的方一思,兩人畢竟相處了幾十年,思考方向常是心有靈犀的.比起和半吊子李慕書自然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謝越云說什麼等他把香菇培植基做出來他就回來了,但這八月的天氣還是很炎熱,稻穀也沒成熟,根本不適合種植香菇啊.最好是等稻穀都搶收時作培植基,發酵個三五天的,放進大棚裡.稻穀搶收後一般都會下大雨了,到時候就可以上山采蘑菇了,順便把菌絲都帶回來.

那現在做什麼好呢?李慕書正冥思苦想,徐大明卻滿頭大汗地推門進來了.

"李大夫,您的信,是謝將軍送來的."

"啊,快給我看看."李慕書十分驚喜,果然寫信了,雖然隔了這麼久,但有好過沒有啊.

接過信李慕書很是激動地打開,只薄薄一張紙,簡單地寫了幾句說他已平安到達懷遠縣以及他很想念李慕書和小輝,就完了.

字體那大麼但一頁紙都沒寫滿.李慕書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次裝信的布袋,真的只這麼一張薄薄的紙了,他本來上翹的嘴角直往下掉了.這寫得也太簡潔了吧?

"大明,只有這一封信?沒別的?"李慕書抬眼問徐大明.

"沒,沒別的了,只這一封信."徐大明擦了一把汗.

"……送信的人還在外面嗎?"

"在."

"你請他進來喝杯涼茶解解渴,我馬上寫封信讓他帶回去."

"是."

徐大明應了一聲就轉身跑出去了,李大夫的臉色好難看.

李慕書捏著那張薄紙走進書房坐下.皺著眉頭拿起炭筆賭氣地在紙上只寫了四個字"安好,勿念."就完了.

剛要把信紙折起放進布袋裡,想了想又鋪開添加了一句:"利元蒼先生已到,小輝上學了."怕自己會再加字,李慕書匆匆把信紙折起來包好就走出書房了.

在院子裡坐著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年輕人,風塵僕僕的,想必一路趕過來送信的吧?他一見李慕書出來就站起來了.

"麻煩你把這信交給謝將軍."

"是."年輕人接過信後就要往外跑.

李慕書忙叫住他:"不用這麼趕的,你先去洗個臉坐下休息一下,我叫黃二娘準備些干糧給你路上吃."

"不,不用了."那年輕人停了下來忙擺手.

"大明,你帶他去洗洗臉.黃二娘,你給他裝一壺菊花茶,還有包些卥肉和饅頭給他路上吃."

"是."

既然培植基不能現在做,李慕書決定先準備木框木架和篩子.木框用來格開培植基用的,而木架和篩子是用來烘乾香菇用的.

至於培灶,李慕書決定就用屋後那個裝著農具的儲物室.因為自己只是試驗式的,種不種得活都是問題,產量大概也不多.那個儲物室不大,但也能放下四個架子了.先這樣吧,如果真的培植成功了,大概要另外造一個封閉的培灶才行了.

"李平,你說這時候上山有什麼可以摘來吃的?"

"現在山上也有些成熟的果子了.杏子,桃子和核桃是八月成熟的,至於梨,山楂,板栗,石榴,橄欖,柿子,柚子等等都還沒有成熟,得再等等.待稻穀收成之後,那些果子也就熟了.到時我們上山採摘正好,還能捕獵些野雞野豬什麼的."李平說著說著也一臉的嚮往,他也好想上山看看.

"哦?我們上山吧!"李慕書一臉冀盼地看著李平,都說山上都是寶啊寶.核桃好吃,桃子也好吃.想想他到這裡來後都很少吃水果了.在現代根本不分季節,想吃什麼水果都有呢.不由吞了吞口水.

"不過我以前一直在南方,這些也是聽這裡的人說的.至於這山上有沒有桃子杏子還得上去看看才知道."李平頓了一下向李慕書解釋,這山上他還沒去過呢.

"那我們就上山去看看吧."李慕書小臉發亮,他興奮地提議.

"清早上山比較好,也沒那麼熱.現在去太晚了."李平深怕李慕書現在就要叫他上山,"還有,我們兩人都沒上過山,最好叫上熟悉這山的村民帶我們去,徐副官也要隨行.不然如果我們迷路或是遇到兇猛的動物就危險了,一切還是要以安全為上."

"行啊.那我現在去問問達叔,一會再跟大明說一下.說定了,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李慕書咧著嘴跑出去找達叔了,他想上山想了好久了.現在終於有人陪著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不好意思,更新晚了!抱拳!

飛機延誤了三個多小時,等我回到家已是凌晨了!

我想說不要坐深航啊,我坐過兩次,兩次都延誤啊,還是坐南航吧.

實話是:我的心思還在旅途中啊~~

親們請不要拋棄我喔,我會很快把心思調整過來.

這個旅途中我很可恥地長胖了,每頓吃兩大碗米飯(平時我一頓只吃半碗飯),一天吃四頓.實在是湘菜太合我胃口了,唯一遺憾是不能帶著那罐剁椒上飛機.買了很多特產,我的行李也差點超重了~~~

最後歡呼:我回來了


第五十章

李慕書想得倒美,但洪達和徐大明卻是勸阻他上山.原因很簡單,都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洪達他們都是三年前才陸陸續續搬到這槐樹灣定居的,他們並不像其它生活了好幾代人的村民一樣熟悉自己村裡周圍的大山.再來槐樹灣是謝越云給他們安頓的地方,生活上也算是富足的.這裡沒有賦稅,收成也好,根本不必上山去採摘野菜野果當糧食.偶爾農閒時,多數是秋收之後他們才會成群結隊上山打打獵過過癮,也採摘些野果子給小孩子當零嘴吃,又或是醃製成果脯或菜脯之類.

這周圍的大山生態平衡並沒有遭到人為破壞或過度採摘,保持了其之原始,兇猛動物也會突然出現,自然也增添了不少危險.以李慕書這小身板,就算多派兩人跟著一起上山,說實話洪達和徐大明還是很不放心.

再來就是謝越云將軍不在,沒得到他的同意,洪達和徐大明怎麼敢帶李慕書上山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要是李慕書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叫他們怎麼向謝將軍交代?

洪達和徐大明阻止他上山,李慕書雖然很失望但畢意心理年齡也不是真的只有十四歲,自然也不會任性地堅持上山.只是他很鬱悶就是了,一腔歡喜被潑了冷水,數著手指算了算,謝越云離開了快十天了,那就再等等吧.李慕書耷著腦袋只好回家了.

李平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見李慕書垂頭喪氣地回來就讓黃二娘端來甜甜的綠豆湯給他喝好改善一下情緒:"公子,外面很熱吧,快喝點綠豆湯解解暑吧."

"嗯."李慕書拿起勺子攪拌了幾下,依然沒精打彩的.

"公子,現在山上的野果要麼快熟爛了,要麼還青澀的,天氣也炎熱.如果公子是想吃果子,那也不一定要上山啊,我可以去縣城裡買,種類更多也更甜."李平看李慕書低著頭沒出聲,想了想覺得他可能是想找點兒事做,故又說:"公子做的吃食都很受小孩子們歡迎呢,不如公子您多做些給他們下課後當零嘴吃?"

"呃?"李慕書抬起頭看著李平,喃喃地說:"可這裡沒有牛油沒有牛奶沒有色拉油更沒有烤箱."

"什麼?"李平滿臉呆滯:"除了牛奶我聽得懂,其它都是些什麼?"

"……呃,算了算了."李慕書張張嘴也解釋不來,就擺擺手又低下了頭.

"您告訴我吧,我去問問能不能買回來."李平不死心地追問,李公子不開心可不行,他可是謝將軍特意調來跟著李公子身邊的.

李慕書見李平堅持,想到只要烤箱能弄出來,到時候不但可以烤曲奇餅,烤蛋糕,還能烤肉吃.精神不由提升了一咪咪,他比劃著介紹道:"烤箱就是四方形的,材質是不鏽鋼……或鐵的,用火烤時裡面溫度會超過一百度,把麵糊放在裡面烤,會烤成脆脆的餅子……"

"哦."李平皺著眉頭沉思,"跟鐵匠說說應該能做出來,還有嗎?"

"呃?"李慕書沒想到只這麼簡單一說,李平就輕描淡寫地說鐵匠能做,這古人還真是術業專攻,太利害了.不如把平底鍋,火鍋,烤肉架子都做出來吧,等深秋時大概火鍋也要上桌了.

一想到麻辣火鍋,李慕書精神馬上振奮了,眼睛閃閃發亮.他笑著跑進書房裡取出紙和炭筆,一一把那些他想要做的廚具都畫出來,又對李平講述了一番用途和用法.

李平一邊聽一邊點頭,還拿起李慕書的炭筆在圖上作了些標識:"明天早上我就去縣城買,那牛油色拉油是什麼?"

"那個不用了,如果有牛奶……算了,就算有得賣,帶回來都變質了.你多買些糖,有蜂蜜的話也買些回來.另外,水果和調味料也要帶些回來.我今晚寫一張清單給你."

"好."李平見李慕書心情好了,也就放心了:"有些蔬果黃二娘準備摘下來做成菜乾和醃菜準備冬天吃,公子您若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那我一會去看看.以前我一直生活在南方,只見過用小白菜做的菜乾,用來燉湯喝很好."李慕書眼睛一亮,他還沒見過制菜乾呢.北方的冬天很冷,聽說整個冬天蔬菜只有大白菜和蘿蔔了,要不要弄個大棚種些綠色蔬菜吃?這裡的人挺開通的,應該能接受逆季蔬菜吧?

"李平,你明天順便買些油布回來,等秋收後我們還在院子裡搭棚種青菜吃."

"那時候種白菜蘿蔔土豆正好,不用搭棚啊,就這樣種下就能活了."

"不,我們是種綠油油的青菜,例如小白菜,油菜,韭菜,小黃瓜等等."

"啊?冬天下大雪的,這麼冷的天氣能種得活嗎?"李平深深疑惑.

"所以才叫你買油布啊,油布擋住了外面的冷空氣,裡面暖和了,菜也就能活下來了."李慕書解釋道.

"這樣呀."

"嗯,總要試試吧?不然你想整個冬天只吃白菜蘿蔔?"

"……好.既然要試,我順便把南方的蔬菜種子也買些回來."李平也是南方人,被李慕書這麼一說就心動了.年輕人總是容易接受新事物的.懷有好奇心也願意作新嘗試.

"哈哈哈,好.你明天早去早回,我們還得好好計劃計劃怎麼搭棚."李慕書沒想到李平這麼容易就接受了反季種菜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想必以後試種香菇他們一定會合作愉快的.謝越云果然沒給他找錯人啊.

李慕書有事幹了,心情自然舒暢愉快.搭棚不急在一時,等到秋收後再搭也行,但竹子可以先砍些回來放著備用.這些他可以吩咐黃安去做,現在先去看看黃二娘制乾菜了.

"公子."黃二娘正在菜園子裡摘茄子,見到李慕書過來忙打招呼.

"嗯,咦,你摘的茄子怎麼都這麼小呀?"李慕書見藍子裡的茄子都是小小的,像是發育不良.

"這些小茄子用鹽醃起來加點香油當小菜是很好吃的.長豆角,小白菜這些都要製成乾菜,冬天就可以當蔬菜煮來吃了."黃二娘笑著解釋,這主人家對下人都很好,雖是在鄉下地方,但比起自己的家鄉,這裡的生活條件好多了.

"哦,原來這樣."李慕書看看這個籃子,又看看那個籃子,也沒什麼好看的,黃二娘見自己在身邊還挺拘束的呢,於是就說:"那你忙吧,我到那邊看看."

"是."

李慕書走到最左端的籬笆邊,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前院.因為房子擴建了,這個菜地也比起以前大了很多,加上黃二娘重新整理過,看起來挺整齊,蔬菜也長得很好.

近著籬笆李慕書曾曬下了剛到這裡買的第一批辣椒的種子,現在還只是長著綠葉,並沒有開花,更別說結果了.看來想吃自己種的新鮮辣椒要等明年了.幸好現在正是辣椒成熟期,在縣城裡也有得賣.嗯,看來剁椒,泡椒,泡菜這些得開始做了,醃製起來冬天做菜吃正好保暖.

一想到在沒有暖氣沒有羽絨服的北方過冬,李慕書就覺得好冷.之前他就有意地收集起來的雞毛鴨毛鵝毛早已曬好掛在乾燥的屋子裡了.因為這裡的人也不會天天都宰雞宰鴨吃,收集起來的毛也不多,李慕書也不區分什麼毛了,都堆在一起清潔消毒,等著夠一床被子的量了就讓黃二娘縫製棉被.

其實李慕書多慮了,這些過冬衣物謝越云早就準備好了,只是還沒運過來而已.就算謝越云沒有準備,王大夫洪達也會替他們準備的.李慕書就是看穿越小說多了,總以為自己在槐樹灣也要像別的男主一樣要親自動手弄些現代防寒衣物.實際上,這裡除了沒有電其它的都還好,甚至比現代的生活還要好.最起碼食物是安全的,水是清潔的,空氣是新鮮的,衣服也沒有產生靜電什麼的,都是全天然的.

李慕書如果不是遇上了王良和謝越云,就算他是由未來穿來的,也不比這裡的人好到哪裡去.在這個農業為主的社會他甚至可能比起這裡的人還不如.

每每看到自己的不足,李慕書很是感慨也很無奈.雖然他很想把自己所知道的這裡沒有的都寫出來.但所謂術業有專攻,除西醫外,其它的甚至生活上的一些常識李慕書都是一知半解的.就說這西醫吧,沒有了輔助工具,他就寸步難行.李慕書不知道為什麼大唐國醫學裡還沒有手術,依他所知,中國早在西漢時黃帝外經就有記載手術了.看來這大唐國真的不是中國古代了,那他到底穿到哪去了呢?還能不能穿回去?

"小慕,小慕,你在發什麼呆?"王大夫見李慕書站在籬笆旁,眼望遠方,臉上的表情令人難懂,他心裡也有些慌張,感覺李慕書似乎隨時會飄走一樣.

"師傅,您怎麼過來了?"李慕書回過神來,他垂下頭定了定神,才笑看著王大夫.

"聽阿達說你想上山,我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偷偷溜上去."王大夫搖頭晃腦地打趣,同時悄悄打量李慕書的神情.

"怎麼會?達叔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才阻止我去的.我也不能給大家添加麻煩啊."

"嗯."王大夫滿意地點點頭,問:"那你在這裡幹嘛?"

"我想著等秋收後就在這裡建個大棚種蔬菜,到了冬天我們也能吃上嫩綠的青菜了.正想著要弄多大呢."

"這個我以前也弄過."

"真的?"李慕書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大夫,"您當時是怎麼弄?"

"我叫人挖了個山洞,在洞上鋪上泥土種植藥草和蔬菜.不過你想在這院子裡搭棚就方便多了,想吃就出來摘多好.只是這棚你就要搭得堅固一點了,北方的雪很大,連茅草房木房都能壓倒的."

"挖山洞種菜?師傅你好聰明啊."李慕書由衷的讚歎,佩服不已.再次覺得自己真是渺小,古人多有智能啊.

"嘿嘿,嘿嘿,那當然."王大夫見到愛徒那膜拜的眼神,美了.

"聽您這麼講,用竹子搭棚那是不行的了."

"竹子,那要看是多粗的竹子,細的是不行,一場大雪下來可能就全壓扁了."

"把泥土鋪上去……啊,要不我也做些箱子,然後裝滿泥土種菜.如果雪實在是太大了,我們就把這些箱子都搬到屋裡去不就行了麼?"李慕書興奮地說.

"可以啊,反正那兩個大廳都空著了."

"那就這麼辦,呵呵."

"我說小慕啊,你很閒麼?"王大夫斜睨著李慕書.

"有一點吧.你們都各有各的忙,我落單了呀."

"那我讓你看的書都背完了?我家三個藥房裡的藥草你都能分辯出來了?"

"……還沒有完全."李慕書滿臉糾結,這麼多書怎可能都背完?但就算沒有背完也不能老是窩在家裡背書吧?藥草倒是基本上都能分辯得出來,只是那個藥效還沒有全弄明白.

"有空多背書,多思考.人命關天不能出一點點錯."

"是,師傅."

"嗯.你資質這麼好,不要浪費了."王大夫語重深長.

"是."李慕書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自己總是以炭筆寫字也好看就放棄去學習毛筆字,其實寫大字也是修身養性的一種,是自己的心態問題.李慕書總認為自己有一天還有機會回到現代去,所以他潛意識裡拒絕作一些改變.但現在他必須要把這種心態扭轉過來.隨遇而安,自己也要真正地融進這裡才好.

52
李慕書自那次反省之後,決定放下內心深處一直希冀回到現代的心態,重新調整自己在這古代的生活態度。李慕書的改變他身邊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變化不是指李慕書的外表而是他的態度。


以前李慕書雖然也是笑容滿面,人很和善,但那笑容總是隱隱帶著令人難以覺察的無所謂,對這裡的一切也似乎帶著淡淡的疏離和不在乎,似乎隨時都會離去一樣。李慕書這種心態謝越云和王大夫最是清楚,只是他們暫時不打算去探究原因,此事得慢慢來。


"小爹,你竟然用毛筆寫字啊。"小輝站在書房門外,手裡還舀著一卷書。他看著李慕書手中的毛筆驚訝萬分,小爹一向只愛用炭筆啊。


"嗯。"李慕書沒有抬頭,他用心地把字描完了才對小輝笑了笑說:"小輝的字寫得那麼好,小爹的字怎麼也不能太差吧?呵呵,站在門口乾嘛?進來吧。"


"遵命。呵呵,小爹用炭筆寫的字也好看呀。"小輝走到桌邊看向那寫得還有些歪歪的大字,不由又抿嘴笑了。


"笑吧笑吧,你小爹我心胸廣寛,肚子能撐船。"李慕書戳戳小輝的小嫩臉問:"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利先生說秋收快到了讓大家早點兒回家幫忙。由明天開始只上午去學堂,下午就不用去了。"


"你也不用去?"李慕書奇怪了,農忙時半大小子算是個勞動力了,幫忙是理所當然。但他們家還沒開始種田呢,哪來的秋收啊?再說了,利元蒼還是謝越云特意請來當小輝的西席,怎麼小輝也跟著一起放假了?


"利先生說他另有作業佈置給我做的,但在課堂上還是要一視同仁。如果我有什麼想瞭解或不懂的,隨時過去找利先生。還有,展中大哥跟我一樣,利先生讓他也每隔兩天就過來我家跟我一起學習。"小輝見小爹似乎有絲不滿,忙解釋道。


"哦,這樣呀。"李慕書笑了,"既然如此,那小輝就當是放暑假吧。"


"暑假是什麼?"小輝抬起小腦袋看著笑嘻嘻的小爹,小爹總是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和王爺爺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啊?哦,暑假,暑假……嗯,我們氣節上不是有小暑大暑之說嗎?就是一年中最炎熱之時,這種天氣最好不要在外面幹活也不要在外亂跑,不然就會頭暈犯噁心,最好就是呆在陰涼之處。所以暑假就是指在最炎熱的日子不用去上學堂,留在家裡休息休息。呵呵。"李慕書抓抓腦袋就信口開河了,胡說一通。


"小爹真會說,呵呵。"小輝聽了李慕書的話笑了,"那小爹暑假是不是要在家裡睡覺覺?"


"睡覺那是一定的啦,有利健康。不過你小爹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別把小爹想得那麼懶啊。"李慕書低頭笑看著小輝,心中一動,問:"你要不要跟著小爹一起做?"


"什麼事?"小輝聽了興奮地睜大了眼睛。小爹雖然有時行事天馬行空的,但做的事情都挺有趣的。


"做事之前我們先來腦震盪。"李慕書還真不想小輝整天埋頭苦讀,怕他變書呆子了,多思考多觀察腦子才更靈活啊。


"腦震盪是……"小輝抬起頭正要問。


"噓噓噓,別問別問。"李慕書不待小輝問完就伸出食指放在他嘴唇上阻止:"小輝,我準備秋收後就在院子裡建個大棚種蔬菜。到時候這裡下雪時我們仍然能吃到嫩嫩的青菜。"


"小爹,冬天下雪會把青菜都蓋住涷死的,怎麼還會長出嫩嫩的青菜呢?"小輝睜大了眼睛,這些他是懂的,別想胡弄他。


"所以小爹才要建大棚呀。你想想,家裡暖和還是外面暖和?"


"家裡。"


"為什麼?"


"因為四面有牆又有屋頂,把風雨冰雪都擋住了。"


"對,我們就是把這原理應用到種菜上面。我們給青菜也蓋個房子讓它們住在裡面,就不會被雪涷著了。這就叫創造條件解決難題,明白嗎?以後我們遇到問題困難時,如果靠當時的條件不能解決,小輝,你要記住你還可以朝另外的方向去思考,沒有條件就去創造條件。"


"是,小爹。小輝明白了。"小輝一點即通,他認真地點點頭。


"小輝真聰明。好了,你想一想青菜的房子應該怎麼建才穩固?"李慕書又提出一問題引導小輝去思考。


"嗯,要把風雪擋住,就要四面都要封起來,就像我們的房子一樣。"


"對。來,我們好好想一想。雪由上面落下


"嗯。"小輝撐著小下巴皺著眉頭思考,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四方形,喃喃自語道:"如果屋頂是平的,這樣下雪時雪就會積壓在屋頂,嗯,會很快就塌下來了,不行!如果屋頂是尖角的往兩邊傾斜,下雪時雪會順著往下溜,就不會滯留在屋頂了……"小輝眼睛一亮,扭頭看向李慕書指著那三角形大聲說:"小爹,小輝認為青菜的房子是這個形狀。"


"金字塔蔬菜大棚!哈哈哈,小輝你太有才了!"李慕書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有些不明所以的小輝頭頂的叉燒包,繼續引導:"小輝,你看看,如果青菜的房子這個形狀,青菜一發芽就只能往中間長,它們住在裡面會不會太擠了?能不能作些改善?"


小輝眨眨眼睛歪著頭在想,畢竟還小也沒生活經驗,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李慕書於是抬起雙手笑眯眯地往外作擴張樣子給小輝看:"哇,好舒服。"


小輝又眨了眨眼睛,小手也不由自主地把紙上的三角形的直線改成了外展的弧線。瞧瞧小爹又低頭看看圖紙,不由咧開小嘴笑著在圖形裡面畫起了小青菜,菜葉子快樂地往外伸展出來。他抬頭看向李慕書,眼睛彎彎的:"小爹,這個房子好不好?"


"非常好,哈哈哈。"李慕書很開心,"那我們暑假就一起來建?"


"好,一起建。"小輝快樂地直點頭。


"你出去找展中大柱他們玩,我再練練字。"李慕書把小輝打發出去又開始鋪開紙張練毛筆字了。


這寫大字就是心靜才寫得好,寫好了心自然也靜下來了。李慕書寫呀寫等心境平靜下來後就開始慢慢回憶他曾經學過或見過的任何東西,想到什麼順了條理就寫下來,也不分類也不在乎順序,只是這麼寫呀寫的,慢慢地就堆了一大迭了。


"公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李平站在書房外叫李慕書去吃飯。


"好,馬上來。"李慕書剛好寫了一段落,他放下炭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把紙張折好放進了抽屜才出來。


"公子,全部辣椒都已經曬乾了,要包起來存放嗎?不過現在成串地掛在屋簷下挺好看的。"自從上次買了辣椒回來後,李平的雙手就一直辣辣的。


新鮮的辣椒李慕書向李平和黃二娘示範了怎麼做剁椒,泡椒。然後就交給他們做了。李慕書把其他的辣椒洗乾淨後就放進篩箕上舀到太陽底下曬,又把家裡的干辣椒磨成了粉,裝進了小罐子裡。其他的香料也分類地磨好裝好,有些補充到廚房裡,其他的就放在乾燥的儲物室裡。,不過基本上李慕書家裡調料最多就是辣椒了。


李平他們剛開始時還覺得家裡太多香料調料了,這誰家做菜要放那麼多東西下去?不就下點油和鹽就好了嗎?最多放些糖和醬油調調味吧?但吃過李慕書做的菜後就改觀了,那麼好吃那麼香,而且吃了還想吃呢。李大夫教黃二娘識辯香料調料如何做菜時李平也在旁邊看著,單是碼味就放了很多種香料,等開火做菜時還得繼續放,但真的很香啊。兩人都不由吞了吞口水。現在槐樹灣也愛上了這些香辣的調料了,自從黃二娘接過做飯的勺子,達嫂她們也不再避嫌了,她們有時會結伴過來找黃二娘交流一下做菜的心得了。


李慕書吃完飯和小輝在內院邊聊天邊散步消食,正想出去河邊走走,徐大明卻是匆匆地朝他跑過來了:"李大夫,謝將軍的信。"


"快給我。"李慕書一聽樂了,伸手接過信一邊打開還一邊咕嘟著:"這麼久才一封信。"完全忘了他從沒主動寫過一封信給謝越云。


"小爹,爹爹信裡說什麼?"小輝抬頭看著李慕書手裡的信,爹爹離開好多天了,他好想念爹爹啊。


"嗯?嗯,等我看完再告訴你哈,你等等。"李慕書抽出頗厚的一迭信紙心裡甜甜的,那只有幾個字的信果然起了作用。但往下看下來他的嘴角就往下掉了,信裡說他要推遲幾天才能回來。


"你爹爹說他要再過幾天才能回來。還有他說很想念你。"


"爹爹沒說想念小爹麼?"


"……有啦。好了,小輝你去寫封信給你爹爹吧,等明天送過去。大明,你安排一下讓送信的大哥吃飯睡覺,明天一早才回去吧。"


"是。"徐大明走出去,李慕書就和小輝進去書房了。


謝越云這次的信寫得那麼長說了那麼詳細的事情,還真的是因為看到李慕書那隻寫了瘳瘳幾個字的信。這幾個字謝越云一看就知道李慕書是在賭氣了,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來李慕書當時那氣乎乎的可愛模樣,不由嘴角往上翹了又翹。


"越云,看信都看得那麼開心啊。小慕慕真行啊。"謝文生看著謝越云那笑臉直打趣,他是真心為朋友感到開心的。


"嗯。"謝越云頭都沒抬,只說:"以後這些事情你要自己想辦法處理,別動不動就叫我,我沒空。"


"啊?這可關係到你啊,我怎麼敢擅自做主?"謝文生攤手,他也很無奈的。謝越云的兄長要搞鬼,他不能不通知謝越云啊。


"除了小慕,小輝和你們,沒誰和我有關係。"謝越云朝謝文生冷酷一笑,"剩下的你來處理,我一會就走,順便去看看火藥的進度。"


"這麼快就走?喂,喂喂,越云。唓,怎麼越叫越走啊?"謝文生盯著謝越云越來越小的身影不由撇了撇嘴,其實他也想去槐樹灣見見小慕慕啊。


謝越云騎上馬就朝槐樹灣方向奔跑,離家已經十來天了,雖然這裡很多事情,但思念卻是越來越濃,恨不得身上長出兩個翅膀立刻飛回家去。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能瘦下來,我昨晚開始晚餐是:一杯熱牛奶+一隻煮雞蛋。


希望能趕快瘦下來~~~

53
秋收來了,整個槐樹灣再次熱鬧起來。
家家戶戶天未亮就起來帶著農具去田裡了,一直幹到天黑才回家,人人都在這時節搶收,一派熱火朝天。


李慕書家再次成為幼兒園了,只是這一次園長不再是李慕書了而是黃二娘.他只負責每天中午給小朋友們講講故事玩玩遊戲。那些盼了好幾個月的小孩子們高高興興地早早起來就往李慕書家裡跑了,農忙時他們可以一天三頓都在李大夫家裡吃飯的喔,好懷念那些飯菜啊。


小輝他們依然上午去學堂,等放學後,其它農家小朋友回家吃過飯後就去幫忙幹農活,而小輝則過去利元蒼先生家裡和利展中一起學習。黃安和徐大明就去達叔家裡和山裡過來的年輕人一起幫助村民們秋收。


大家都在忙,李慕書也不例外,他帶著李平準備材料作香菇的培植基。其實培植香菇用整段的木頭來培植是最有營養香味最濃郁的,那些用椴木培植出來的香菇,因為無添加任何其它培養基材,香菇的營養全部從椴木中汲取。故香氣濃郁,肉質緊密,為上等好菇。


現代人用稻橘麥梗木屑做培植基只是因為在現代要取得大量的七年以上的木頭不容易,全世界都在提倡保護森林,決不允許亂砍伐木材的,相對來說菇木的成本相當的高。而稻桔梗木屑之類的材料隨時都可以取得,而且成本相當的低,用它們作培植基也能培植出香菇,只是培植出來的香菇味道很淡,肉質薄而浮,不是良品。這就像用化肥催出來的青菜一樣沒有味道.


李慕書一開始就想到用袋裝培植基來種香菇多多少少也是受到現代的生活環境所影響,大家都在追求產期短,利潤高,回本快,已經極少人再用木頭來培植香菇了。所以現代人是吃菜沒菜味,吃飯沒米香.李慕書這段日子想通了這一點時就有些猶豫了,難道要把現代那些不好的要運用到這裡嗎?如果用稻橘麥梗培植出來的香菇雖然產量是大了,但味淡肉浮,那還有人願意買嗎?它的療效還能和以前相比嗎?


思考了好幾天,李慕書最後決定先把袋裝培植基弄出來放在最底層,等上山取菇菌時也砍伐一些菇木回來排放在培植基上,那些香菇菌絲也不必拘束它的生長,落到哪裡就長在哪裡好了,等到收成期時再進行分類就行了。

李慕書當初想要種香菇只是想賺點錢傍身,但王大夫說了以後還會去縣城裡開診所的,所以這種植香菇只能算是李慕書的副業.現在只是試業,如果成功了,李慕書就會把培植的方法告訴槐樹灣的村民們.這槐樹灣周圍都是茂密的森林,只要不破壞生態平衡,適度開發也是可以的吧。


槐樹灣是謝越云最終選擇的家鄉了,也是他和小輝的根本.現在有幸和他們在一起,如果能幫得上謝越云,李慕書是很願意去做的.共同努力生活才能更和諧啊。


主意已定,李慕書一邊指揮一邊和李平一起粉碎材料拌勻後就堆放在屋子後院那菇棚裡發酵。書上說是發酵三五天就可以,但李慕書沒做過並不知道到底三天還是五天?最後他還是讓培植基料發酵了整整五天才鋪上早已用石灰消毒過的基地上,李平用早就準備好的木框格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這大棚在建造時已經做好了通風設施,這時候天氣晴朗,正是好時候啊。


李平又去了一次縣城,把上次在鐵匠那裡訂的平底鍋,火鍋和烤箱都取回來了。這烤箱嘛,十分簡陋,就是四面用鐵包了,裡面有些架子.只要加熱,下面的鐵板會平均地發熱,而且溫度十分的高.至於有多高?這還得試驗試驗,因為這個烤箱並沒有像現代這樣有溫度的調試按鈕啊。以後再用就要靠經驗和記憶力了.


不過李慕書還是很高興的,一舀到烤箱就叫黃二娘舀去清洗擦乾,然後放在灶上大火加熱。他自己就跑去廚房裡調和麵糊準備烤曲奇餅乾吃。


沒有牛油就用芝麻油,沒有牛奶就只用雞蛋,放了適量的糖和蜂蜜拌勻,用乾淨的油巾裝起麵糊擠出九朵小花置於早就塗了一層豆油的鐵盤上。炒花生稍稍一壓,然後把壓碎的花生撒在麵糊上面,然後等烤箱熱到一定的溫度了,李慕慕才拉開烤箱的閘門把盛著九朵小花麵糊的鐵盤放進烤箱裡繼續加熱。

李慕書不知道要多久才算是烤好?但麵糊他是弄得挺薄的,估計大概等餅乾飄出香味再烤一下就可以了。


因為烤箱預先已烤熱了,這鐵盤放進去遇熱了也很快把水份蒸發掉,而且金屬傳熱快,果然沒多久烤箱裡就飄出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先是只瀰漫在廚房,然後就通過門窗飄去了客廳那邊了。


坐在社前控火的黃二娘也不由使勁地吸著鼻子:"真香啊。一定很好吃."李平也一邊使勁地吸著香氣一邊猛點頭,這麼香甜的味道他還從來沒有聞過呢。


李慕書不由得意地笑了,想不到第一次古法烤餅就受到讚揚了.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李慕書就把烤箱的閘門打開取出鐵盤,然後換上另一個他已經擠了麵糊的鐵盤進去,再放下閘門。


取出來的鐵盤置於案板上,李慕書先是端起輕輕地左右搖了搖,把它們移動一下.因為烤餅之前鐵盤就塗了一層油了,所以烤好的餅乾也不粘底.麵糊裡放有雞蛋和糖,這一烤餅乾的底面就有些焦黃了.餅乾上面的花生碎也烤得香脆,麵糊擠出的紋路也很清晰的,顏色金黃,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呢。


李慕書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把一塊餅乾切開幾份,然後小心地捏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嗚~好燙好燙."李慕書不由張開了嘴呼了好幾口氣,才咀嚼起來.和現代烤箱相比,這餅乾不夠干也不夠鬆化.吃起來有些軟,但總體來說還算可以吧。可能原材料好,吃起來真的很香甜啊。


"來,你們也吃吃看好不好吃?"李慕書見李平和黃二娘一直看著他,忙把盤子端到社面上讓他們也試吃。


"好."李平也舀起一小塊餅乾放進嘴裡,"哇,好燙。"雖然一直嚷著燙,但他咀嚼速度並沒有慢下來.


"公子你好利害。餅乾很好吃." 直到嚼完餅乾吞下,李平才朝李慕書豎起了大拇指大讚.


"嗯嗯嗯,真的很好吃。"黃二娘也吃了一小塊,好想再吃一塊啊,這香甜的味道太誘人了。平時糖算是金貴的,李大夫還放了珍貴的蜂蜜呢。


"那就算是成功了,哈哈哈."李慕書見兩人都說好吃不由快樂地笑了起來,他把鐵盤上的餅乾一塊塊地剷起來放在碟子上待涼,然後又在鐵盤上涂一層油擠麵糊做下一盤了。


此時廚房門外早就圍了一圈聞到香味跑過來猛吸口水的小朋友了,那股香甜的味道連大人都吸引了,何況小孩子呢?


"李叔叔,你做的什麼呀?好香."


"這些是餅乾,不過現在還很燙,要待涼了才可以吃.你們快回去客廳吧,廚房熱著呢,等叔叔把餅乾都做好了就舀出去給你們吃,每人都有份喔."李慕書笑著回頭安慰,這廚房本來就很熱,再加上現在焗餅要大火猛火的,就更熱了.李慕書早就熱得滿頭大汗,不由更加的懷念現代的電子焗爐和空調了.


"好。"小朋友們可不想離開了,就算還吃不著但聞著也好啊.只是李叔叔都說了讓他們回到客廳等,他們可不能不聽話的.於是小朋友們吸著口水一步三回頭地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廚房.


不過現在小朋友們已經沒興趣再玩了,李慕書在烤著餅乾,他們就伸長了脖子盯著廚房的方向,好想吃那香甜的金黃金黃餅乾喔。


李干在一邊看了一次就知道怎麼做了,都是眼見功夫.李慕書在擠麵糊時,李平就算著時間把烤好的餅乾由烤箱裡取出來,然後搖一搖放在一邊涼著.端起李慕書已擠好的另一個鐵盤放進烤箱裡繼續.


因為火力大,烤箱也足夠熱.後面烤的餅乾又香又脆,而且烤得也很快.李慕書偷個空伸手想抓起幾塊涼下來的餅乾給黃二娘吃.她坐在灶前控火,比他們兩個熱多了.突然摸到碟子另一隻手還反被它握住了,嚇了李慕書一大跳,他低頭一看,心裡呯呯跳,好熟悉的大手啊!


"又在做好吃的,我有口福了."謝越云笑眯眯地看著頭髮已經汗濕顯得更加凌亂的李慕書.


"嗯,我已經預測到你今天回來,所以要弄點特別的點心給你吃."李慕書挑起一邊眉毛得意地胡說八道.惹得旁邊的李平和黃二娘都抿著嘴笑,他們很想通通氣讓這對久別的情人單獨相處,但餅乾還沒烤好啊.


"公子,這裡我們來做就行了,你陪陪將軍吧."李平想著他應該能應付就建議道.


"還是我來吧.越云你剛回來快去洗個澡休息一會,這剩下的麵糊也不多,我很快就做好了."李慕書還是想親手做完.


"好,你們忙吧."謝越云掏出手帕幫李慕書擦了擦汗,就才出去了.他也是剛剛趕回家的,一進來就聞到了香甜的味道了,順著味道來到廚房,果然見到小慕慕又在做好吃的.


"黃二娘,這裡不用再加柴了.你快去摘些青菜下碗麵條給越云吃吧,這餅乾不能當飯吃的,我想他趕回來大概也餓了."李慕書朝外看看天,現在雖然是下午茶時間,但他料想謝越云可能午飯也只是吃些干糧.


"好,我這就去.徐副官昨天捉的魚還養在桶裡呢,我去宰一條做個芫茜豆腐魚湯吧.這下火."


黃二娘把柴往灶裡推了推就提起菜籃去前院了.李慕書和李平兩人就留在廚房裡分工合作繼續把剩下的麵糊都烤了,用籃子裝滿了就提到飯廳裡涼著。


"李平啊,這烤箱做得太好了,下次你出去縣城弄訂一個,我們舀來烤肉吃。"李慕書想著這甜的還是和鹹的分開用為好,混著用怕是味道怪怪的了。


"好的。"李平聽到烤肉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烤肉和這餅乾比起來,李平更想吃烤肉啊。


"我去洗個澡,天氣太熱了,你看我的衣服都濕了."李慕書抬手又擦了一把汗,大熱天的在廚房裡幹活還真是苦差啊.


"公子你先喝碗菊花茶,等汗幹了再去洗吧."


"好,這裡交給你了."李慕書倒了兩碗菊花茶,一碗推給李平,自己也端起一碗仰頭直灌下.勺了水洗了手這才慢悠悠地往房間裡走去.

54
新鮮出爐烤得又香又脆的餅乾是很好吃,但並不是人人都適合吃的。例如小孩子,例如老人。現在李慕書家裡的小孩子多是三歲以下的為多,李慕書就讓黃二娘把豆漿熱了,端給每個小孩一碗,然後他就一邊說一邊給小孩們示範怎樣泡餅乾吃。他舀起一塊餅乾浸入豆漿裡稍等一會,等泡軟了才放進嘴巴裡吃。小朋友們都是愛模渀的,他們有樣學樣泡軟再吃,當是遊戲玩了。而且泡過的餅乾更是多了一股豆漿香味,小孩子更愛吃了。


李慕書讓黃二娘和李平照顧著小孩子們吃下午茶,他就去飯廳裡把餘下的餅乾分成好幾份,利元蒼先生家的,王大夫的,達叔的,還有學堂的小朋友們的。這次做的不多,但有了這次經驗,以後就可以放心地多做一些了。


王大夫最近只一日三餐才跑過來蹭飯,其它時間他就往利先生家裡跑。也難怪他,這槐樹灣好不容易來了個和他文采旗鼓相當的大文豪,王大夫自然愛過去和利元蒼下下棋,喝喝酒,對對詩了。


自己愛徒除了做菜新奇好吃,在醫學上也有點兒小天份外,但其它的什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根本不行,甚至小輝的都要比他好。王大夫有些可惜,但他也不想去改變李慕書什麼,只要謝越云喜歡就行。


李慕書心裡也是恨不得王大夫別過來,雖然他已經很努力按照這裡學習的要求背書了,但師傅動不動就愛考考他,隨便翻幾頁就叫他背誦,稍有猶豫就被他鄙視了,還舀小輝來和他比。小輝是他兒子啊,有這樣比的麼?多慚愧啊?自己可是在愛的教育下長大的,就算他做錯或做得不好,父母也不會只是批評,還有鼓勵呢;做得對那是經常讚揚他的。背書要背得倒背如流的李慕書長這麼大還沒試過,最多背得通順而已。但他知道王大夫是為了他好,所以他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一步步地改進吧。


謝越云吃完飯後在房間裡睡覺,李慕書在屋裡走了一圈見沒他什麼事情了也有點想睡覺,他走進房間見謝越云側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熟,他輕輕地半撩起窗簾讓風吹進來好讓房間涼快一點。


李慕書怕打擾到謝越云休息也沒多停留就想出去了,誰知才轉過身,就被謝越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拖回床邊。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李慕書歉意地說,他有點兒後悔進來了,謝越云作為武者,自然很容易驚醒的。


"沒,我也休息夠了。"謝越云眉目精明,一點兒也沒有剛睡醒的迷糊樣子。他朝李慕書綻開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柔聲問道:"你要不要睡一會?你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嗯,今天我沒午睡,是有點困了。本來我進來只是想看看你就去小輝房間裡眯一會的。"李慕書一邊說一邊踢掉鞋子爬上床,麻將竹蓆子涼冰冰的很舒服,李慕書在床上滾了一通就臉朝下趴在床上舒服地呼了一口氣。


好一會李慕書都沒聽到謝越云說話,不由才抬起頭看向他。只見謝越云臉容挺嚴肅地看著屋頂好像在思考事情。感受到李慕書看著他的目光,謝越云轉過頭問:"怎麼了?"


"謝先生那邊,沒什麼事吧?"李慕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這本來是緊急件送來的,再加上謝越云又多停留了幾天,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


"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這件事涉及到我以前的家,就是謝將軍府.文生覺得應該讓我知道這才叫我過去。"謝越云避重就輕地說。


"這樣呀,沒事就好。"李慕書偷偷看了看謝越云的神情,只見他臉色一派平靜的十分淡定,李慕書什麼也沒看出來。


"呵呵,想看就大膽看啊."謝越云本來有些心事,但李慕書偷偷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心情大好,不由笑著伸手過去把那個快滾到床邊的少年扯進懷裡抱住了。


"別,別。外面好多小孩子在啊,小輝也快回來了。"李慕書有些氣急敗壞地推著謝越云,要是讓小輝見到爹爹小爹大白天的發情多不好啊。


"你這小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呀?" 謝越云看著低著頭而耳根卻紅透了的李慕書哈哈大笑,不由打趣地問。


"哼,這腦袋在想著這個謝將軍是不是想辦了我."李慕書一聽謝越云這麼問就知道自己想歪了,雖然快要糗斃了但他仍強作淡定,還風情萬種地瞟了謝越云一眼.


"呃……你這磨人精."雖然謝越云不知道'辦'是什麼意思,但聽李慕書這麼講,他也意會到了,加上他那雙桃花眼這麼瞟過來,就算謝越云本沒那意思也不由心裡有些熱了.


"咳咳,這大白天的摟摟抱抱不合禮儀。"李慕書見謝越云那越來越露骨的眼神,忙用力地一把推開他滾到另一邊去.這時候的確不能點火,不然謝越云舀他來滅火就慘了.


"你快要掉下床了,過來給我抱抱.離開這麼久了,有沒有想我,嗯?"謝越云見李慕書背對著他不由笑了,他深呼吸了幾下,把心裡那燥動平息下來.笑著把李慕書再次拉回自己懷裡.


"我信上不是寫了麼?我們每天都很想你.那你呢?"李慕書也平復了心情,他抬頭看著謝越云輕笑.


"很想很想,恨不得身上長對翅膀飛回來."謝越云低頭看著李慕書的笑臉,那微微上翹的桃花眼此刻正溫柔地看著他,不由湊上去含住了那肉肉的軟軟的小嘴。


兩人點到即止,並沒有進一步.雖然天氣很熱,兩人都已出了一身薄汗了,但卻也舍不得放開對方,只是靜靜地擁抱著。


待謝越云摸到李慕書的背已經汗濕了,這才低聲地說:"小慕,你睡一會吧。我去書房處理一下那些信件和賬本。"


"……好。"李慕書對謝越云要去書房不陪著他一起午睡有些失望,但謝越云離開的這二十來天,書房裡確實已經堆積好些文件了。


"來,擦擦汗再睡."謝越云讓李慕書趴著,然後掀起了他的衣服.舀過放在床頭的布巾幫他擦了擦已經冒了一層薄薄的汗的後背。


擦汗用得著摸這摸那嗎?李慕書咬著嘴唇挪動了一□子,雖然咬牙忍住了,但謝越云這樣的擦汗方式還是令李慕書臉色潮紅了,他壓抑地輕喘著氣,挺頭偷偷瞄向謝越云。


謝越云還是那個像在十分認真幫他擦汗的神情,也似乎根本感覺不到李慕書的異樣。李慕書觀察了一會把頭埋入手臂裡,心裡有些羞愧.謝越云真的只是幫自己擦汗,這個身體怎麼變得如此敏感?難道自己真的這麼慾求不滿麼?


李慕書這表情令謝越云心情大好,其實他真的不是表面上那麼的一本正經的,其實他真的撩撥了李慕書的.李慕書這反應令他很是滿意,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免得到時自己先受不了.


果然還是家裡有小慕慕和小輝最幸福了。


"好了,睡覺吧。"謝越云把李慕書的衣服拉下來,拍拍他屁股輕聲說。


"嗯。"李慕書悶悶地應了一聲,一動不動.


謝越云不由笑了,李慕書還真是比小輝還孩子氣,不由把他身子翻過來.李慕書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謝越云嘴角又往上翹了翹,捏捏李慕書的臉頰,然後把手覆上李慕書的眼睛.


溫暖的掌心覆在眼睛上很舒服,李慕書嘴角翹了翹,也起了玩心,眨巴了好幾下眼睛,讓自己的眼睫毛掃向謝越云的掌心.不知他會不會覺得癢呢?


"不想睡?"低沉且十分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熱氣吹進了耳朵裡面,李慕書抖了一下,悄悄往外移了移,安份地閉上眼睛睡覺。謝越云的笑容又深了.


李慕書今天實在是累了,加上謝越云就坐在自己身邊還蓋住了他的眼睛,李慕書很快就睡著了。


謝越云等李慕書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後才放開手,他看著李慕書那猶帶著微笑的熟睡臉容好一會,這才起身去了書房。


這次謝文生叫他過去,是因為謝越霆在最近頻頻動作.謝府那些事謝越云並不關心,那些早已跟他無關了,而他暗中派人搜查自己的行蹤也在謝越云料想之中.但很意外的是謝越霆竟然也派中暗中尋找李慕書的下落。


謝越霆和李慕書只有一面之緣,謝越云就想不通為什麼謝越霆要暗中派人找李慕書了?是因為驚豔於李慕書那出色的容貌想居為已有?還是因為當時李慕書是跟了自己?


謝越霆在謝老將軍和外公家的幫助下終於頂蘀了自己在朝廷的位置,謝老將軍本來中意於謝越云,他和自己一樣靠真材實料得到封號的,但現在謝越云離開了謝府,那麼謝府要保持往日的榮耀就要有後輩立於朝廷上.


聖上的旨意謝越云不願猜測但也大概明白.這麼做無非是安撫老臣,同時也在遮掩謝越云暗中為自己做事。


每個人都在做著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在皇上和謝老將軍眼中謝越云都是他們其中的一顆棋子而已.謝越云早已明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想著要解甲歸田隱居,才想著要建立和擴大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對皇上還有用處,只有自己擁有了能與謝府抗衡的力量,才能保護好自己最愛的人.謝越云對此深信不疑。把信件一封封打開,謝越云專心地揮筆批示。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書房外傳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謝越云頭也沒抬,聽這聲音是小輝無疑了.果然沒一會就聽到小輝隱忍驚喜的呼叫:"爹爹."


"噓,小輝小聲點.你小爹在裡面睡覺呢.快進來給爹爹看看."謝越云笑盈盈地朝小輝招手,小輝咧開小嘴笑了,雖然很想奔過去,但想到小爹在睡,還是放輕了腳步.


謝越云一把抱起了小輝坐在他膝上,小輝也伸出小手抱住了謝越云的手臂輕聲說:"爹爹,小輝好想你."


"爹爹也很想念小輝呢.利先生來了,你和他們相處得好嗎?"


"嗯,利先生雖然嚴厲但對我很好的,展中大哥也很有才華,他常常教小輝的."


"那就好.小輝要多多努力啊."


"是,爹爹."小輝立刻坐直了身子,然後又八卦地低聲說:"小爹現在天天都在寫大字,說做爹的寫的字不能比兒子的難看,嘻嘻."


"是嗎?那現在他寫得怎麼樣?"


"比以前好多了,沒那麼抖了."


"噗嗤,"謝越云笑了出來,又教訓道:"在你小爹面前別打擊他啊."


"這個小輝自然明白.王爺爺說了,小爹什麼都好就是字寫得丑也沒文采.他現在吃了飯就往利先生家裡跑,追著利先生要下棋."


"這樣啊."謝越云捏捏小輝的小胖臉,就把他放下來了:"你餓不餓?你小爹做了很多餅乾,你吃過沒?"


"真的?"小輝眼睛閃閃發亮,小爹早就說過等烤箱取回來就做餅乾給他吃,但剛剛他一進門就被告知爹爹回來了,所以一放下東西直奔書房裡.


"嗯,你小爹把餅乾放在你書房裡.你先嘗兩塊但不要吃多,快要吃晚飯了."


"好.那……我一會再去吃吧."小輝捨不得離開爹爹,雖然很想吃但還是忍住了.


"快去,爹爹又不會走掉.要不你去舀兩塊過來這裡吃?"謝越云見小輝如此粘他很開心,他也不想小輝像自己小時候那樣只敬畏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好."小輝笑眯了眼,看了看謝越云就轉身朝自己書房方向跑.


謝越云看著小輝的小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幸福感,自己從小就渴望這樣的家終於擁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深藍色~的地雷


親,來給小縀狠狠地親一口吧 3


因為去旅行胖了一圈回來,這星期我又得去健身了.


真心地說,運動+節食 真的瘦


所謂節食不是指吃很少,而是控制晚餐的澱粉質


晚餐不吃澱粉質的話會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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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謝越云回來了,李慕書很高興,臉上總是笑眯眯的.小別勝新婚啊兩人心裡是無時無刻都想膩在一起,可家裡每天人來人往的,特別是小孩子特多,李慕書臉皮薄,不好意思在小朋友們面前和謝越云太親密。


只是這大白天的家裡有一大堆小孩兒當大燈炮;好不容易等晚飯後他們回去了,又有小輝和王大夫這兩個大燈炮大發光芒。謝越云和李慕書也很無奈啊,只能等閒雜人都回去了都睡下了,兩人才有了私人空間相處,但往往天都黑了.


漫漫長夜最適合做室內運動,既增進感情又令人怡悅.兩人相處時間少,李慕書本來有很多話想跟謝越云說,但被他這摸摸那捏捏的兩人吸呼就重了,沒談幾句被進了主題。


謝越云雖然顧及李慕書年紀還小有所節制,但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加上兩人只有對方一個,在一起後又是聚少離多的.兩個都是男人,男人都喜歡用'做'來表達自己的感情.李慕書明白,謝越云也明白,兩人自是心靈相通配合無間.


只是兩人體能差距太大,而謝越云又是那種在感情上要麼不付出,一旦付出就很深的人.他把李慕書放在心尖上,和他在一起時謝越云總覺得自己的無限擴大,就像是無底洞一樣,因此做的時候也特別的猛,恨不得要把李慕書揉入了自己血肉一樣。


如此幾天下來,就算謝越云事後極盡溫柔愛護,李慕書也快吃不消了.看著李慕書有些蒼白的臉,謝越云心痛之餘就把王大夫叫過來了。


"喲,小慕慕,你看來像是快要被將軍給榨乾了.越云很猛吧?"王大夫坐在床邊給李慕書把了脈,一臉的壞笑.


"……"李慕書漲紅了臉,瞪了為老不修的王大夫一眼,剛想轉過身去不料卻拉扯到那辣痛的地方,不由呲牙'噝'地倒吸了一口氣。謝越云忙過去輕輕抱起他調了個舒服的礀勢讓他躺下。


"嘖嘖嘖,越云啊,你們還很年輕,日子長著呢,你也要悠著點兒啊。"王大夫瞧了一眼一臉淡定的謝越云不由搖搖頭,"小慕應該是早產兒,先天就不足,必須得好好鍛鍊了,小輝都比他強."


"嗯,以後每天早上就讓他和小輝一起打拳吧."謝越云聽了點點頭說.


"你在家小慕早上能起得來?"王大夫挑起一邊眉毛睨著謝越云,這幾天他可是快晚飯才見到李慕書的,早上才剛睡下的吧?!


謝越云面不改色:"總有時間的."


"呵呵,給.方一思那老東西寄了些珍貴的藥材過來,我就配了些小藥丸.小慕是要好好補補了。你看看他,都瘦了。"王大夫把手上的盒子遞給謝越云,"一天一顆就好,別吃多了."


"好,謝謝良叔."謝越云接過放在桌上.


王大夫眼珠一轉又看向因羞赧而背向他躺著的李慕書打趣地問:"小慕啊,那裡還痛不痛?我這裡剛好配了些藥膏,要不讓越云給你搽點?"


"……"李慕書聽了直咬牙,但又無可奈何.心裡就把謝越云也惱上了,那傢伙就一禽獸,都說不要不要了,他還越做越來勁了,變著花樣折騰他.


王大夫見李慕書不理他也不在意,看著他那紅通通的耳朵樂得呵呵直笑.


謝越云知道李慕書快要惱羞成怒了,於是伸手體貼地輕揉著他那僵硬的腰身.待李慕書腰上的肌肉軟了下來放鬆了,才拉起薄被蓋在他身上.轉過頭對王大夫說:"良叔,我們去書房吧。"


王大夫摸著鬍子在一邊但笑不語,看著他們互動看得津津有味,見謝越云叫他去書房他還不想離開呢:"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啊?"


謝越云沒出聲,只是站起來.那氣勢自是不容人反抗了.王大夫見了只好也站起來了:"好吧好吧,不要打擾小慕休息是吧?"


"小慕,為師和你家相公出去聊聊,你安心在這養傷啊。"王大夫伸出食指戳戳李慕書的背笑著說.


"快走吧。"李慕書頭也不回,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對王大夫不用尊老,他本人就為老不尊!


"嘿嘿,小慕慕炸毛了。哈哈哈。"王大夫對打擊李慕書向來是不遺餘力的,他嘻嘻笑著看李慕書把身子縮得更小了才滿意地由懷裡掏出一個瑩白的罐子遞給謝越云:"給,方一思配給宮裡用的東西。你省著用。"


"方御醫配來是給你用的吧?謝了。"謝越云挑挑眉,一點也不客氣地接過罐子直接放進了床頭櫃裡。


"給你用還這麼多廢話。"王大夫老臉竟然可疑地紅了一下就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謝越云輕輕笑了笑也跟了上去。王大夫就是口硬心軟,口不對心,又彆扭又毒舌。也就方一思能受得了他。


兩人在書房裡密談了好久才出來,謝越云去房裡看李慕書,王大夫則在他家前後院各處遛達,又和小朋友們玩了一會。


"小慕還在睡?"王大夫見謝越云出來,往後瞧沒見到李慕書。


"嗯。"


"你家新建的那兩個客廳還空著,不如讓小孩子們到那邊玩?小慕要休息,你和小輝也在書房,他們在偏廳玩這裡會安靜點。"王大夫提議道。


"我也想過,只是秋收很快就結束了,下次吧。"


"還要好幾天吧,也就把這些小玩具搬過去而已。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又要出門?珍惜相處時間啊."王大夫指指放置在院子裡的小木馬,小板凳,小巧板等等木製玩具。


"嗯……大明。"謝越云低頭想了一會,就轉身對他一出來就跟在他身邊的徐大明說:"你們今天晚飯後就把這些東西都搬到偏廳吧。明天開始小孩兒們過來了,就帶他們去那邊玩。你跟黃二娘說一聲。"


"是。"


徐大明做事很是利索,等小孩子吃了晚飯回家後,他就和黃二娘把偏廳都佈置好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黃二娘就直接領著小朋友們在偏廳裡吃早飯了。少了小孩子吱吱喳喳的叫聲笑聲哭聲,正屋果然清靜了不少。


當農民真的很辛苦,每天天剛濛濛亮就要提著農具拉著車去田裡幹活了,連飯都是在田裡吃的,一直幹到傍晚才回家.在太陽底下,面向黃土背朝天,那可是大汗疊小汗地直往地下滴啊.但一看到那麼大片大片金黃的稻穗和玉米,槐樹灣村民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幸福滿足的笑容。


壯勞動力下田了,老人小孩或幹不了重活的人就留守在家裡做家務。幫著把收回來的稻穀堆在曬場上推開爆曬,玉米也剝了衣一層層地繞在家裡特意做的玉米木架上,要做種子的玉米就掛在屋簷下。家家戶戶都忙忙碌碌的,五六歲小孩兒們也挎著個籃子去拾稻穗了。


秋天是李慕書最喜愛的季節,每到秋季他就會和父母或同學去旅遊。謝越云回來之前他就常在夕陽西下之時帶著小輝出去散步,看那熱火朝天之秋收美麗景象,看山上漫山遍野的漸漸發黃髮紅的樹葉點綴著深鸀色的山麓。


只是謝越云回來之後,他白天的時間差不多一大半都在睡覺。自從服用了王大夫配的補藥,李慕書身體調理得比以前好多了。這精神一好,他又忍不住往外跑了。


謝越云自然隨行,家庭樂啊.不過王大夫這廝竟然也跟著來當燈炮,有時利展中來謝家蹭飯也會跟著一起出去。


人多了自然熱鬧,一行人說說笑笑倒是挺開心的.只是這裡讀過書的文人騷客在見到美景美人美物時最愛吟詩作對了。王大夫這廝起的頭,搖頭晃腦一番就作了一首大家都叫好的詩.然後謝越云,利展中也來湊湊熱吟了一首,甚至連小輝也能出口成詩啊.李慕書是各種羨慕妒忌恨,他搜腸刮肚連首打油詩都拼不出來.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會穿回古代,他肯定會讀文科的。


"小慕,你也來一首?"王大夫熱情地邀請李慕書加入,大家都作了好幾首詩了,唯獨李慕書離他們遠遠的像是置身事外一樣。王大夫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愛徒吟過詩作過對,但小慕也看了那麼多書,應該不成問題吧?


"呃?……"李慕書悲催了,師傅你怎麼點名了呢?明知道你徒弟胸無半個墨還要他在人前出醜?


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特別是小輝。那閃閃發亮的大眼睛閃得李慕書想逃,小輝啊,你不是知道小爹是個半文盲麼?別用這眼神看我啊.


李慕書苦著臉一邊心中暗罵王大夫,一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能憋出半句來。李慕書急得冒汗啊,這就像在課堂被老師提問答不上去全班同學盯著一樣!


"那個,我真不會作詩。既然師傅要我也來一首,那我就借用一下別人的詩來吟一首吧。"李慕書不想盜竊別人的詩來當是自己原創,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沒意思。這裡都是自己人,自己有多少份量大家都很清楚啊。


"小慕你不會?"王大夫驚叫,見謝越云看過來的目光,忙改口:"也行。"


李慕書臉上有些熱了,真沒面子!低頭想了一會就抬起頭來,算了,沒面子就沒面子吧,大家都知道自己肚裡沒料.


故意咳了兩下,李慕書裝作古代文人那模樣搖頭晃腦吟道:"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空山松子落,幽人應未眼。"


詩背完了但大家只是看著李慕書也沒什麼反應,李慕書不由疑惑:難道這首

詩離題了?但這是他想到最完整的詩了,另有一首更不應景啊。難道自己要背'床頭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抬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啊?


"喂,來點反應好不好啊?"李慕書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


但他們好像約好了似的只是看著他。李慕書只好攤開手無奈地說:"呃,其實,其實我本來想說的是:這裡景色好美啊!"


"噗嗤,哈哈哈."李慕書才說完,王大夫,小輝和利展中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連謝越云都抿嘴笑了。


"小慕慕,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這樣說."王大夫指著李慕書很不給面子地笑道。小輝竟然也笑著點頭附和,小爹一向沉不住氣!


"此美景用任何詩句來讚歎都只是錦上添花,只'美'之一字足夷,反而反璞歸真了。"謝越云握住了有些氣急敗壞的李慕書的手,淡淡地說。


李慕書聽了謝越云這番話不由得意地笑了,哼,背出來的詩算什麼?自己這句話有越云賞識就行了.這麼一想他的嘴角又往上翹了又翹,你們愛咋樣就咋樣,嘲笑就嘲笑吧,只要越云喜歡我就行了.


"越云你不用這麼袒護小慕慕吧?你看看他,尾巴都翹向天了."王大夫瞧著李慕書那燦爛的笑容,心想自己這徒弟還真是只適合現在這麼單純的環境生活了。


"小慕是我內子,怎能不袒護?換了方御醫在,他也一定會袒護你."謝越云聲音依然淡淡的,李慕書本來還咧著嘴在笑,但一聽到'內子'一詞嘴角不由抽了抽。這話聽起來真是彆扭啊。


"……沒事別提他。"王大夫一聽到'方御醫'不由想起了今日剛收到的厚厚情書,那老東西!


一行人走走停停興致來了就吟詩作對,李慕書插不上嘴,見他們玩得開心也不好說什麼,就先回家了。


遠遠就見到自己家門口圍了一些人,李慕書快步走向前,原來是達叔在指揮著健壯的大叔們把一筐筐的大米小米玉米往自己家裡搬。李慕書忙叫黃二娘盛出鸀豆甜湯放好,待會給大叔們吃。


謝越云家裡這次是沒有種地的,其實他家裡也有田,還是上好的水田十畝,旱田二十畝.只是李慕書不會種地,家裡也沒來得及買來僕人幹農活.和以前一樣只交給達叔他們一起種了.這秋收來了,收割回來的農作物就被他們收拾好搬來謝家了.


"達叔,這些大米每顆都顆粒飽滿,你不會挑了好的送過來給我們吧?"李慕書親自端了一碗鸀豆甜湯給達叔,故意向他打趣.


"這些米還真是精挑細選才送過來的."達叔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說。李慕書家煮的鸀豆湯最好喝了。這麼炎熱的天氣來一碗真是解暑啊。


"你說真的啊?不好吧?"李慕書心裡格了一下,這樣不利於創造和諧社會啊.以後肯定會引起村民不滿的,等謝越云回家跟他商量一下吧。


達叔好笑地看著李慕書,他從心裡喜歡這個善良又漂亮的孩子:"不挑一下,難道還要你做飯之前先舀去磨穀皮不成?"


"啊?哈哈,達叔你真壞."李慕書聽了不由眯起眼睛笑了起來,"剛剛我真的以為你挑了好的送來我家,害我挺不好意思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你腦袋都想些什麼啊?"謝越云一進門就聽見了李慕書和達叔的談話,他伸手拍了一下李慕書的後腦勺笑罵.


"謝將軍.這些大米只是您家田裡收成的一部分,曬場上還有呢.新米好吃,你們嘗嘗鮮.呵呵."洪達見謝越云回來,朝他拱拱手笑著說.


"達叔,在這裡叫我越云就行了。小慕不會種地,以後也要跟著王大夫當大夫的,我家這幾十畝地明年還得要你們幫忙種."


"行啊,沒問題.小慕,下個月十五我們就上山,你去不去?"洪達笑眯眯地問李慕書,李慕書想上山全槐樹灣的人都知道了.


"去,去,當然去."李慕書興奮了,"達叔,你千萬要記得叫上我啊."


"這自然了.李大夫想上山摘果子吃誰不知道啊?"


"哈哈哈."隨後回來的王大夫,利展中和小輝聽了也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李慕書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臉跑回屋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完假回來實在是太忙了!我想日更但無能為力,食言了.


對不起啊親~~


我會盡快盡快回覆到日更的.

56
秋收結束後,空閒下來的村民們就開始做上山打獵采野果的準備了。槐樹灣不缺乏射箭出色的人,畢竟這裡青壯年的男人絕大部分都是退役軍人。北方的冬天漫長,想活捉野雞野兔養著好過冬的村民們早就帶著工具提前上山佈置陷阱了,那些在久沒人煙的樹林中亂跑的傻冒肥美小動物們一不小心就掉進陷阱成為大家餐桌上的美味了。


自從李慕書被達叔告知要上山了,他每天都興致勃勃地數著日子。上山的物件李平早就給他準備好了,李慕書手無抓雞之手,自然弓箭標槍之類的不用帶了,只要給他準備一個小鏟子用來挖草藥,一個竹製簍子背著裝東西就行了。


在這裡大家穿的都是草鞋布鞋,家裡的女人納的鞋底繡的鞋面。黃二娘也給家裡每個人都納了不少布鞋,但這些鞋的鞋底都是平的,沒什麼摩擦力,走平地還可以,人家赤腳都能走路,但如果上山的話,李慕書估計自己會很吃力。想當初行軍時自己也是穿著草鞋,但那時他不用爬上,軍營也是平地。


這圍繞著槐樹灣的大山多為深山老林,基本上沒有路的。所謂山路都是這裡村民們走出來的,野草叢生而且崎嶇。


李慕書看著手上特製的布鞋不由感嘆:如果有對登山鞋那該多好啊!既穩當又能保護好腳。可是這裡還沒有塑料,就算自己想做一對也沒有可代蘀的材料啊。


這些天李慕書一有空就想著蘀代塑料的材料了,既能令鞋底有摩擦力又輕便的李慕書只能想到用木頭。但木頭不會像塑料那樣隨人體力道彎曲伸縮,雖然可以按照腳底彎度來打磨,但硬硬的也不適合爬山啊!


李慕書皺起了眉頭,不由舀起炭筆在草紙上畫了自己想像中的登山鞋的鞋底圖形。盯著那圖形,李慕書歪著頭默默想著:如果把木頭鞋底上下半部分開再拼接,是否可以?


"小爹,你畫的是什麼?"小輝不知什麼時進來了,他站在桌邊指著草紙上那古怪的圖形問李慕書。


"這是小爹想製作的上山用的鞋底。小爹剛剛在想這鞋底用什麼材料來做既能隨著腳底運動而自由彎曲,又能堅固耐用,而且穿起來還不重。"李慕書笑著摸摸小輝的頭,說:"小輝也來幫小爹想想。"


"小爹,你這裡寫了個木字。你己經想了用木頭嗎?"小輝指著李慕書寫在圖上的字問。


"對。但木頭硬硬的,沒法隨著腳力而彎曲。小輝你有辦法嗎?"


小輝眨眨大眼睛歪頭想了想,突然跑過去拉過椅子到李慕書身邊坐下,然後抬起左腿把自己腳上的布鞋和布襪都脫了。他一邊活動著腳腕一邊指伸縮的腳趾說:"小爹你看,腳板活動在於腳趾那裡,如果用木頭,這上下分用兩塊再合起來,行嗎?"


小輝說完就抬起頭渴望地看著李慕書,希望小爹能肯定他的想法。李慕書笑了,他心裡既驚訝於小輝的聰敏又充滿了自豪於,他捏捏小輝的小胖臉讚道:"小輝好聰明,真不愧於我兒子!"


"小爹你意思是說這鞋底真的可以這樣做?"小輝被小爹肯定了,讚揚了,心里美得很。他赤著腳跳下椅子撲進李慕書懷裡仰著小腦袋問。


"按照我們這想法,小爹估計是可以的。不過我們還得去問問木匠大叔,他一定能想出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我們好好聽聽他的意見。"李慕書見小輝還赤著腳,就把他抱起來坐在他膝上。小孩長得真快,都重得快要抱不動了。


"嗯。"小輝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他進來書房找小爹是另有事情,他轉過腦袋看向李慕書問:"小爹,我可以跟著你一起上山嗎?"


"學堂那天放假嗎?"李慕書其實也想帶小輝上山,但這要小輝願意也要謝越云同意才行。


"……不放。"小輝一聽李慕書這麼問,小包子臉馬上垮下來了。利先生沒說過放假啊,他過來就是想讓小爹先同意他跟著上山,之後再想辦法。誰知小爹一開口就問到點子上了。


李慕書是見不得小輝不開心的,而且他的確想帶小輝去郊遊。他想了想就低下頭湊近小輝耳朵出主意了:"你去找你爹爹,就說古語有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在書上學了知識還不行,還得出去見識見識……"


"我都聽到了。"話還沒說完,冷不防謝越云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嚇了李慕書和小輝一大跳。


這人,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李慕書抬眼看了看謝越云,沒再說話了。


"爹爹."小輝當機立斷跳下小爹的膝蓋,像以前一樣一本正經地朝謝越云行了個禮。


謝越云摸摸小輝的腦袋'嗯'了一聲,指著地下的鞋襪說:"快穿好。"


"是。爹爹,小爹,小輝先告退了。"小輝快速地抓起鞋襪就溜出去了,既然爹爹都已經聽到小爹的主意了,就不用他再講,還是讓小爹跟爹爹談吧。反正小爹一向疼自己,這事估計能成。


於是小輝很俊傑地溜了,留下被抓包還一臉尷尬的李慕書獨立面對謝越云。


"越云,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李慕書呵呵乾笑幾聲,站起來給謝越云斟了一杯茶。


"不早點怎麼聽見你這麼好的主意?"謝越云睨著李慕書笑著說。


"……這不算出主意吧?圈養在家裡學習書本上的知識其實挺枯燥的,那還不如親身實踐來得堅固有意義啊。我就想,小輝這年紀正是對萬物好奇的時候,跟著我們一起上山,不但能鍛鍊體能,還能開闊視野,也讓隨行的大叔大哥們教教他野外的知識,這樣不好嗎?"李慕書可不想小輝變書呆子,以後他還想帶著他去外面旅遊呢。他此時只想說服謝越云讓他帶著小輝上山去。


"你用詞遺字挺奇怪的,雖然這些詞句很多我都沒聽過,但你用得又貼切。只是讓你作首詩你卻又不會。"謝越云笑看向李慕書不經意地說。


"呃……"李慕書沒想到謝越云突然說這些話,他呆呆地看著謝越云那笑盈盈的臉有些愣了。


自己穿到這大唐國以來,一點都沒接收過這個身體的信息,一切只能小心翼翼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事。不是沒想過會讓人懷疑,但謝越云和王大夫他們從來都沒有什麼異議,似乎認可了他有時語出驚人,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可現在謝越云卻這樣問他,以他的性格,這是否代表他早已經察覺了?他會不會去查證自己?想到此,李慕書臉上現出了些許惶恐神色,但同時又認為謝越云不可能想到借屍還魂那方面去,心裡稍稍又安定了一點。


"小慕?"李慕書還沒學會掩飾好自己的情緒,這都表現在臉上了。謝越云沒想到他這麼一問李慕書竟然會露出害怕的神色。還是等以後再談這個吧,現在李慕書對自己的感情還沒到什麼都告訴自己的程度。於是他輕輕地叫了李慕書一聲好讓他回過神來。


"嗯?"李慕書有些遲疑地看向謝越云。


"小慕你怎麼啦?你不會作詩我又不會嫌棄你。"謝越云可不想因此令李慕書感到不安,他想來想去,李慕書這樣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出身吧?於是謝越云走到李慕書跟前伸手把他拉進懷裡:"小慕,無論你什麼出身我都不會在意的,你根本無須害怕。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的。"


"越云,我……"李慕書被謝越云突然而來的承諾感動了,他張了張嘴想坦白一切,但怎麼也說不下去,這種事情實在匪夷所思,叫他如何說啊?李慕書只好張開雙手環抱著謝越云的腰,頭深深埋在他懷裡。


"小慕。"謝越云柔聲地在李慕書耳朵說:"你的出身,你的來歷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人,明白嗎?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勉強自己。"


"……嗯。"李慕書伏在謝越云懷裡閉上了眼睛,他沒法想像如果謝越云介意,不能接受,到時候他該怎麼辦?畢竟他以這種方式來到這個世界就很難令人接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在這個時空裡他就是個外來者,比起異鄉作客心靈上更加脆弱,更加孤獨和寂寞。李慕書內心深處是非常害怕自己被遺棄只剩一個人。雖然爸爸媽媽在另一個時空裡,但現在他和謝越云,小輝,王大夫他們生活得很快樂,他不敢想像他們離開了自己到時候自己怎麼活下去?


雖然謝越云及時安慰了李慕書,但李慕書心情還是很低落。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天晚上李慕書就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在草地上奔跑,跑著跑著前面就出現了一條河,河上有一座橋。


"小慕。"突然傳來爸爸媽媽呼叫他的聲音,李慕書驚喜地四處張望。


"這裡這裡,小慕。"李爸爸李媽媽就在橋對面直朝李慕書直揮手,臉上是慈愛的笑容。在他們身後還有潘盛森和他的好朋友們,他們笑嘻嘻推推攘攘著大聲叫著他的名字正朝著他笑呢。


李慕書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他忙跑上橋,一邊跑一邊高興地喊:"爸爸,媽媽,盛森。"


李慕書才跑到橋中間,突然通往李爸爸李媽媽那邊的橋樑突然咔嗦一聲斷了,橋面連綿地像是炸了一樣粉碎了掉到河下面去。橋下本來鄰鄰波光非常平靜的河水也突然變得洶湧起來,咆哮著捲起千層浪,令人望而生畏。李慕書著急了,他不敢往河裡跳,抬頭看向河對面,驚見李爸爸李媽媽他們的身影竟然慢慢遠去…..


"爸!媽!盛森,你們不要走!我還在這,等等我!"李慕書雙手放在嘴邊狂喊,但他們的身影卻沒有因他的呼叫而停止,依然在慢慢變淡……


李慕書顧不了那麼多了,他閉上眼睛正要往跳,卻聽到了身後謝越云和小輝焦急的呼叫聲。


"小慕."


"小爹."


李慕書睜開眼睛往後一看,謝越云騎著馬帶著小輝直朝他奔來,李慕書猶豫了,又回頭一看,李爸爸李媽媽的身影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他回過身正想邁步朝謝越云和小輝走去,突然咔嗦一聲,通往謝越云和小輝的那段橋竟然也斷了,李慕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站立的那小小一塊橋面竟然浮在空中,既不能前進也不能退後,李慕書嚇得不由大叫。


"小慕?小慕?"是誰在叫他?李慕書很想睜開眼睛,但自己仍困在夢裡醒不來,他無力地哭叫著。


謝越云早就在李慕書掙動時就醒了,見他滿頭大汗就知道他在發惡夢,本來以為很快就會好了,誰知他竟然哭叫起來。謝越云只好把他抱起來拍醒他。


"小慕,只是做夢而已,沒事了。"謝越云把李慕書緊抱在懷裡,讓他的心跳跟著自己的一起跳動。


果然沒多久李慕書就安靜下來了,他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謝越云:"越云,是你嗎?"


"是我,沒事了。"


"你不會離開我吧?"李慕書帶著哭腔的聲音很虛弱。


"不會,你,我,還有小輝,我們三個會一直在一起的."謝越云語氣十分堅定,這麼脆弱的李慕書他還沒見過。他不知道李慕書夢見了什麼,但肯定跟他的身世有關。


"越云,親親我。"李慕書努力地抓住謝越云的衣服想和他面對面,只是剛剛那場惡夢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謝越云沒說話,他只是用力把李慕書的腰往上提了提,低下頭就含住了那蒼白正微微顫抖的嘴唇。李慕書肉肉的嘴唇有些冰涼,還有淚水的鹹味。


李慕書主動地張開了嘴唇迫切地捲住謝越云的舌尖吮吸,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那麼的急切,似乎想通過親吻來驅散心中的恐懼一樣。李慕書不想再經歷夢中那種絕望和恐懼,他要抓住現在他擁有的,他已經失去了爸爸媽媽,不能再失去越云和小輝了。


"小慕?"謝越云輕輕推開李慕書,李慕書的情緒他也感受到了,他有些擔心。


"不要."李慕書見謝越云推開他很是害怕,他伸手抓住謝越云的衣襟奮力貼到他身上,抬起頭再次主動地吻上他的嘴唇.現在只有和謝越云相擁唇舌交纏李慕書才能感到安心。


謝越云心裡湧上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憐惜,他垂下眼瞼看著月光下李慕書猶掛在臉上的淚水,那緊閉的眼睛,那緊抓住他衣襟的手以及纏繞在他腰上的雙腿。到底夢見了什麼令他如此恐懼?


但謝越云不想讓李慕書的情緒一直停留在夢裡。他取過衣袍就抱起李慕書走出了房間,輕輕一跳就上了屋簷。李慕書第一次見識到謝越云用輕功帶自己,那本來濃郁的悲傷情緒被這給沖散了一些,他抬頭看著謝越云那英氣逼人的臉,在月色下顯得十分立體也更性感了:"越云,你帶我去哪?"


"騎馬。我還沒帶你騎過馬呢。今天月色正好,我們去跑一圈?"謝越云見李慕書眼睛亮了一下就知道自己這決定對了,他輕笑著抱著李慕書跳下去直走向後院的馬棚。


解開栓著自己座騎的韁繩,謝越云空出手摸了摸馬臉,然後把李慕書放在馬上坐好,自己也翻身上了馬。抖開衣袍把李慕書包住圈在懷裡,謝越云就用腳踢向馬肚,輕喝一聲'駕'就藉著月色往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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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一晚騎馬狂奔,李慕書俯在謝越云懷裡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襟,黑暗中周圍安靜極了,只剩下駿馬奔跑的聲音,謝越云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李慕書閉上了眼睛,身體隨著駿馬奔跑而晃動著,臉上迎著深夜的冷風,涼涼的不會讓臉頰冷下來也讓激動混亂的心情也冷靜下來了。他睜開眼睛抬起臉看向謝越云,因為兩人坐的位置,李慕書只能看到謝越云那線條優美堅定的下巴和偶爾上下滾動的喉結。越看越是忍不住,李慕書他小心地穩住了身子,伸出手要去撫摸謝越云的臉。


"小慕,別亂動。"謝越云大手用力環住了李慕書有些傾斜的腰,扯了扯的韁繩讓馬奔跑的步伐慢下來。


馬一慢下來,李慕書就扯著謝越云的衣襟小心地在馬上坐直。月色下謝越云的臉驚人的俊美和性感,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既溫柔又擔憂。李慕書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他想吻他,好想吻。


"越云……"李慕書抬起手用力地扯著謝越云肩膀想拉下他的頭,但謝越云身材比他高大很多,李慕書伸長了手也只能到他肩膀沒能夠到他脖子那。


李慕書一向不懂得掩飾自己情緒,藉著月色謝越云看著李慕書一臉的著急,不由寵溺的地笑了,他伸手把李慕書往自己懷裡貼得更近,低下頭吻了吻那雙漂亮的正渴望地看著他的桃花眼,吻了吻那挺直的俏鼻,然後移到那早已嘟起來肉肉的圓圓的嘴唇。


兩人忘情地在半夜的山路上擁吻,駿馬無奈地在原地走來走去打著響嚊,卻也不敢亂跑。


"小慕,你想在這裡天為幕地為床嗎?"謝越云抓住了李慕書在他身上四處點火的手,沙啞著聲音問。李慕書在情事上一向兩極性,在外人在外面他很害羞,但只對著自己時,他還是挺積極的。但在這裡,謝越云卻不想。


"不是。"李慕書聽了謝越云的話不由停了手嗤嗤笑了起來,他也不是想要打野戰,只是月色太美他有些情不自禁了。


謝越云抬起李慕書的下巴,只見他桃花眼微微眯著笑盈盈地看向自己,嘴唇有些紅腫,眼角眉梢仍含著些許春情,顯得那小臉十分性感誘人。早前那些恐懼絕望等負面的情緒早已隨風吹散了,謝越云心頭大石放下來了。其實李慕書什麼出身他都不會在乎的,只要他能做到,他願意為李慕書掃除任何礙礙的。


"繼續騎馬還是回家?"謝越云把圍著李慕書的外袍緊了緊。


"回家吧。"李慕書動了動屁股,其實他是想繼續騎馬飛奔的,但這在馬上是挺爽的,但屁股痛啊!這馬鞍又硬馬跑得又快,這拋上拋下的重重地跌在這硬硬的馬鞍上實在痛苦啊,李慕書寧願坐車馬。


"怎麼?"謝越云輕抬起李慕書,瞭然地笑著問:"坐得屁股痛了?"


"嗯。"李慕書被謝越云抬起了屁股,心中一動,忙把腿架到謝越云大腿上了。坐在謝越云腿上那不是相當於坐在肉墊子上了麼?李慕書美滋滋地想著,不由咧開嘴笑了:"越云,回去時我坐你腿上,你會覺著重不?"


"你呀。"謝越云寵溺地捏捏李慕書的俏鼻,伸手直接把他抬到自己大腿上,讓李慕書的雙腿環繞著自己的腰,這礀勢十分的曖昧親密,李慕書的臉紅了,他把頭埋在謝越云頸側聞著自己熟悉的味道,十分安心。


"駕!"謝越云低喝一聲,雙腳踢向馬肚子,扯著韁繩調過頭往家裡直奔而去。


這上下奔波中,兩人相貼的地方不停地快速摩擦起來。李慕書的呼吸慢慢重了起來,袍外呼呼的風聲,他聽不到謝越云的呼吸是否也像他一樣濃重,但兩人相貼的地方謝越云那裡並沒有很大變化。李慕書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到了拚命十八郎年紀了?怎麼自己這麼容易被撩撥起□?李慕書不甘心了,他有意地隨著馬的動作更貼近謝越云那裡摩擦著,環繞著的雙腿彎得更緊了,身子也向謝越云湊得更近了。


"小慕,你再動信不信我就在這裡把你辦了。"謝越云低下頭在李慕書耳朵低聲威脅,本來這一路上他就忍得夠辛苦了,李慕書竟然還去撩撥點火。


"……"李慕書咬咬嘴唇不敢動了,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再過一會,早起的村民有可能會經過這條山路的……


謝越云覺得自己也快要忍不住了,他抱緊李慕書伏底身子雙腳大力踢向馬肚子,馬箭一般地向前飛奔。沒多久兩人就到家裡了。


"將軍。"聽見馬蹄聲的徐大明早已經在屋外等候了,他等謝越云抱著李慕書下馬後就接過馬的韁繩準備拉去馬棚。


謝越云依然用外袍包著李慕書,兩人□都起了反應,不好掀開啊。


此時天邊只是泛起幾絲光亮,大家還在睡夢裡沉睡著。謝越云想了想就對徐大明吩咐道:"大明,早飯不用叫我們了,你去送小輝去學堂。"


"是。"


謝越云抱著李慕書直往房間裡走去,李慕書臉藏在謝越云的懷裡,他聽了謝越云吩咐徐大明的話心跳得很快,所謂自作孳不可活,自己點的火,謝越云一會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


果然如此,李慕書這麼的勾引誘惑,謝越云認為自己以往和李慕書□做的事時太過溫柔以致李慕書慾求不滿了。因此,他動作起來很是猛浪,李慕書有苦自己知,斷斷續續地低聲求饒,只是那帶哭的沙啞聲音反而更誘人,謝越云覺得心裡那團火更熱了,直往李慕書最深處撞去。


李慕書難耐地掙動,但謝越云輕輕一按就能把他給釘在床上了,他胡亂地抓起床上的被子往自己嘴裡塞,此時已不是深夜,距離小輝早起練拳的時間也不遠了,李慕書真怕小輝會聽見。


後來如何李慕書已經不知道了,他再次醒來時已是晚飯時間。身後那裡很是清爽還涼浸浸的明顯已經塗了藥了,窗簾也捲起了半邊,晚風徐徐吹進來很舒服。李慕書躺了一會就想翻身起來,卻聽到房門開了,他扭頭看過去,是謝越云。


"小慕,你醒了?"謝越云快步走向床邊,扯過李慕書特製的中空坐墊放好然後扶著李慕書慢慢地坐在上面:"那裡痛不痛?"


李慕書搖搖頭,眼睛往桌上瞄了一下,謝越云會意,就過去斟了一杯水過來遞到他嘴邊。李慕書也是渴了,一口氣把水都喝光了還想要。


"快要吃飯了,我讓黃二娘燉了魚湯,一會多喝些湯吧。"謝越云一邊輕聲說一邊在李慕書的後腰部輕揉著。


"嗯,噝,輕點。"李慕書趴在謝越云懷裡享受著他的按摩,那裡又酸又痛,李慕書簡直不想動。


"要不要把飯端進來你在房裡吃?"謝越云見李慕書閉著眼睛全身都軟綿綿的。


"不了,我們一起吃吧。那裡,那裡不痛,倒是我的腰快不是我的了。你以後輕點兒。"李慕書睨了謝越云一眼,他當自己沒長骨頭的啊?這樣折來折去的玩花樣?


"呵呵。"謝越云曖昧地朝李慕書笑了笑,雙手齊下,在他腰部的穴位裡按著。這套按摩法是王大夫教他的,能舒緩腰酸背痛,特別是情事後。


"爹爹,小爹。"小輝站在門外:"我可以進來嗎?"


"小輝快進來。"李慕書由謝越云懷裡抬起身來,朝著門口喊了一聲,聲音沙啞性感。


很快房門開了,小輝快步走了進來。他直朝床邊走過去,今天一整天小爹都在睡覺呢,中午他回家吃飯時還以為小爹會起來的,他還想跟小爹再談談昨天的登山鞋呢。


"小爹你睡了好久,爹爹說你累了叫我不要吵醒你。"小輝上前仔細打量李慕書,小爹的樣子就像是剛睡醒,但精神還不錯,應該不是生病了。


"嗯,小爹昨晚做了惡夢沒睡著,所以今天白天補眠了。"李慕書半真半假地對小輝說,眼角瞟過帶著高深莫測笑容的謝越云,臉有些紅了。自己何必去對一個六歲的孩子解釋啊?


"哦,小爹別怕,有爹爹在呢。"小輝安慰地拍拍李慕書的手,爹爹可是將軍,武功又好,在爹爹身邊最安心了。


"是呀。小輝,我們出去吃飯吧。等我們吃了飯再來談談那個登山鞋好不好?明天我們就去找木匠大叔。"


"好啊好啊!"小輝樂得直跳著拍手,他只有在李慕書面前才會變得如此的活潑像個小孩兒,現在甚至爹爹在場他也不裝了。


晚飯後,李慕書,小輝和謝越云三人在書房裡又一次研究了一下登山鞋。謝越云也有興趣了,他穿的鞋是皮革的靴子,很是耐用。但不是所有人都用得上牛皮來製作靴子的。用木頭來當鞋底倒能令靴子可以普及化了。


幾天磨合後,登山鞋在木匠大叔手中誕生了。木匠大叔先按照腳的弧形做了一塊鞋底,一面是弄成齒狀有著摩擦力的底面,另一面則刨得光滑。然後再切割成兩塊,用堅韌的麻線連接起來。鞋面依然用棉布,做成靴子型,蓋過腿裸直到小腿。鞋底雖然先是用了木板,但木匠大叔依然讓自己婆娘用平時納鞋底的布一層一層地打上去,還按照李慕書的意思用棉花和草紙做了兩個鞋墊,棉鞋墊放在最下面,上面再放了草紙鞋墊。


改良好幾次後,登山鞋終於做好了,李慕書和小輝舀在手裡都樂壞了。兩人穿上了鞋就在木匠大叔家院子裡走來走去十分得意,木匠大叔看著自己做的成品也很高興。


這段時間裡木匠大叔還聽從李慕書建議做了些木屐,這些木屐夏天穿或在家裡穿挺好的,也不怕下雨會弄濕,用水一衝那些灰塵泥土就沖掉了,又耐用又方便。木匠大叔利用做家具剩下的角料給家裡人和李慕書小輝都做了一對,還做了一些給村裡的小孩兒們穿。小孩子的腳嫩啊,赤腳走路常會割傷了腳啊!


"謝謝大叔,您手藝真是太好了。"李慕書穿著這木製的登山鞋很是滿意,當然這對鞋不能跟現代的靴子比,也不能跟謝越云的牛皮靴子比,剛穿起來時有點不習慣,但多走走就好了。


"呵呵,你喜歡就好。年輕人點子就是多,這木屐不錯,很耐用。"大匠大叔也高興地笑眯了眼,他左腿在戰場上受了傷,走路不方便。在家裡就是給村裡人做做家具之類的活兒。


"這些給您,辛苦您了。"李慕書讓黃安和李平把米和玉米抬了進來,這裡很少用到錢的,大家都是物物交換。木匠大叔雖然不能下地干活,但他有手藝啊,活兒也好,村裡人都舀糧食來當工錢了。


"李大夫,這太多了,真不用這麼多。"木匠大叔忙掙紮著要站起來推辭,卻被李慕書一把按下去了,"大叔啊,這真不多。你看你手工多好啊。而且你還得再幫我多做幾對木屐的。"


"……那好吧。"木匠大叔見李慕書堅持也就答應了,反正同一個村子裡,到時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幫吧。


當李慕書和小輝穿著那雙奇怪的登山鞋在村裡招搖的時候,村裡一些少年年輕小夥子們就忍不住了,年輕人都愛稀奇的東西,好奇心特旺盛。於是木匠大叔生意火起來了。


李慕書不知道謝越云是怎麼跟利元蒼談的,反正最後小輝跑來跟他說上山那天學堂會放假一天。學堂裡好多小孩兒都說他們會上山的,其實在利先生還沒有來槐樹灣之前,村裡十歲或以上的少年也是跟著長輩一起上山的,現在學堂放假了,他們自然也會跟著去了。


到了上山那天,黃二娘早就做了豐富的早飯給他們吃,乾糧也準備好了放進了特製的小竹盒子裡用布包好。


李慕書和小輝各背著一個竹簍,裡面放了一把小鏟子,一個食盒和一袋水。李平,黃安和徐大明也背著竹簍,裡面還多放了一把斧頭,弓箭和一個布袋。和他們相比起來,謝越云輕鬆得多了,他身上一把劍一副弓箭,腰上掛了乾糧和水而已。


王大夫也趕過來了,他的裝備和李慕書一樣,甚至食盒和水都是黃二娘給他準備的。不過他竹簍裡還多了一圈繩索,他準備如果有好的藥材就采回去。


大家準備就緒,就浩浩蕩蕩地到山腳下和村民們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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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按我原來構思寫,雷死人不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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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洪達跟謝越云等人商量後就把隊伍分成了三隊:一隊由謝越云帶領深入山裡打野豬之類的兇猛動物,跟隨他的都是有經驗的壯士,一共有十八人;一隊由洪達帶領,只到村裡附近他們每年都會進很熟悉的大山裡,捉捉野雞野兔,爬樹摘摘果子,順便帶著小孩兒們去山上玩玩,應李慕書意思讓他們見識一下大山。這一隊人數可多了,大人小孩加起來都有五十來人了;還有一隊那就是婦女們的天下了。他們集中在山腳或半山腰採摘山貨,這幾座山山腳下都有山澗溪水,生長了不少野菜,野山根。靠山生活的村民們一代傳一代的自然也懂得哪些野菜對身體有好處,他們每年這時候都會上山大量採摘的。

李慕書,王大夫,小輝他們都歸到洪達那一隊裡。考慮到小輝還小,而李慕書在山上自身也難保,謝越云於是把自己副官徐大明派去貼身保護小輝。他自己只帶了徐大光進山。

一行人背著竹簍有說有笑地上山,就好像結伴秋遊一樣。一路上見到可食用野果村民就會摘一些放進隨身的布袋裡等會兒休息時吃。

李慕書和小輝這兩父子都是第一次上山,對什麼野果野花都覺得新鮮但又都不懂,一路上問東問西的十分好奇。他們相處的日子久了又很親密,生活習慣和動作都很相似,很多時聽達叔他們介紹各種野果野菜兩人都會同時歪著頭睜大眼睛,那一模一樣的表情十分可愛,常常惹得大夥們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大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平時沒什麼人煙,生態自然不會受到破壞。樹木高大茂盛,地上的野草也長得很高,一路上盛放著不知名的野花,很漂亮。在半山腰之前是還是依稀見到有一條窄窄的山路的。這是槐樹灣村民閒時上路走出來的,但再往上走那條山路就漸漸沒了,全都長滿了野草和細枝。

怪不得達叔他們一直阻上自己上山了,就這樣連條山路都沒有的確挺危險的。李慕書看著達叔他們幾個在前面揮刀舉棍的開路不由感嘆。因為要開路,上山速度自然慢下來了,他們那一隊的基本上都是年輕小夥子們,就有些呆不住了,有些年紀大一點點的就上前幫忙開路,再年輕點的就在大家視線範圍內到處蹦跶,倒是摘了不少果子回來。只是小輝被李慕書牽在身邊不許他跟著亂跑,小輝可不樂意了,那小嘴嘟得都能掛油瓶了。那些少年們跟他都是一個學堂的,人家能跑能爬的,就自己坐在小爹身邊。

就這麼的一邊開路一邊爬山,你拉一下我,我托一下你的互相照顧著倒也其樂融融的。太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射下來,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熱,而且山中徐風習習的也很涼快,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上吱吱喳喳地叫,地下落了一地黃黃的落葉很是漂亮。

李慕書拉著小輝的手一邊走一邊大力地呼吸著山裡帶著青草味兒的清新空氣,這都是負離子呀負離子!李慕書是城市小孩,城市裡樹木花草最多的就是公園裡了,但公園裡的植物都是人工種植以觀賞性為主,加上長年都在基建,空氣差得很。後來他跟著潘盛森假期去郊外去山裡玩,但現代的大山基本上都不同程度地被開發過了,樹木都是新種的,哪能和這裡相比呀?

大家爬呀走呀,剛開始時大家還說說笑話逗逗趣,到後來都只顧著喘氣了。特別是李慕書,小輝早就交給徐大明照顧了,他一步三滑地由李平拖著走,幸好穿了登山鞋,不然像其他人那樣穿個鞋底滑滑的草鞋布鞋的,早就寸步難行了。

小輝比他可強多了,年紀輕輕的步伐卻十分矯健,他還不忘回頭給小爹加油,看得王大夫嘆息搖頭:"小慕啊,你又不是七老八十的,連小輝都比不過,你好意思麼?"

"呼呼呼……"李慕書大聲地喘著氣,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瞪了王大夫一眼:"我,我回去也鍛,鍛鍊。"

"你做得到才好。之前不知道誰說要跟著小輝一起練拳?那個兩天打魚三天曬網最後不了了之的人到底是誰啊?"王大夫斜視著滿頭大汗的李慕書故意大聲地問。

"……"李慕書默默轉過頭不理他,小輝捂著嘴巴偷笑。

"像我們做大夫的必須得有個強健的身體啊,不然怎麼上山採藥草啊?小慕不是我說你,你看看,我年紀這麼大了都比你強。"王大夫很自豪地拍了拍胸膛對李慕書說。

"師傅威武!小慕甘拜下風。"李慕書朝王大夫很誇張地彎腰拱手作佩服樣,又惹來大家哈哈大笑。王大夫摸摸鬍子美了。

"小爹加油!加油!"小輝一直都被王大夫他們稱讚,心里美得很,他咧著小嘴直笑但還不忘給李慕書加油,真是好孩子!

等到太陽快要升到高空時,洪達終於帶著他們到了第一站了。在他們前面就是一塊非常開揚廣闊的坡地,他們會在這裡休息然後在附近活動。在這附件有很多果樹,再往前一點還有一條山澗小溪呢。水喝完了可以去哪裡補充,那山泉水十分清甜。

這時間大概是上午十點鐘多吧,大家找了塊寛大平坦的石頭坐下休息。拿出剛剛一路上摘的果子放在一塊兒分享了。

李慕書被李平拉到一塊石板上就馬上攤在上面直喘氣了,小輝倒是和小朋友們到處亂竄。這一路上小輝和小朋友們你扶我一下,我拉你一把,又一起摘果子,小輝早就跟他們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了。這可是在學堂裡一起學習比不上的喔。

等李慕書氣息平穩了,這習習涼風吹得也舒暢了,他就拈起那紅得發黑的不知名小果子吃,酸酸甜甜的一吃他就停不下來了。大家見李慕書這麼愛吃都樂呵呵地又拿了一把給他。

休息夠了又吃了那麼多果子,李慕書覺得自己又充滿能量了。他開始興致勃勃地抬起頭打量著這座美麗的山林,鬱鬱蔥蔥中又有漸變的黃葉,樹林中不知停在哪裡的鳥兒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就像在比賽一樣,把這樹林的寧靜打破了。

大夥們吃完果子一點也不浪費時間地結夥散開了,徐大明也陪著小輝跟著小夥們去摘果子去了,就連王大夫也不見了蹤影,這塊平地最後只剩□力最差的李慕書,當然李平和黃安得陪著他。

"我們去這邊吧."李慕書拍拍屁股也站起來了,這四面八方的他也不知道先去哪一邊好?就隨意地指著前面對李平和黃安說。

"好."兩人也沒反對,達叔說了這一帶都挺安全的。

一行三人朝著前面走,地下是厚厚的樹葉,踩在上面軟軟的發出清脆的聲音.李慕書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希望能發現一些他認識的果子或樹木.

沒走多久,前面就傳來少年們的笑聲和敲打樹枝的聲音,李慕書忙跑上前一看,喲,大夥兒在打板栗呢。只見幾個十來二十歲的小夥子們騎在樹杈上用力地搖著,舉著樹枝敲著,成熟的粟子下冰雹一般都往下掉了。

地下的小孩們冒著被落下的栗子敲打的危險衝進去用布包著手撿幾個又跑出來,嘻嘻哈哈的玩得可開心了。小輝也咧著小嘴舉起用布巾包著的雙手咭咭直笑,頭上還戴了徐大明的大草帽。

李慕書站在對面樹下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頭上落了一地的果子,打得李慕書和李平抱著頭亂竄躲避.惹來在撿板栗的小孩子大笑,歡笑聲響徹整個山谷了。

這些果子打到頭上其實也不痛,李慕書彎腰撿起來一看,喲,這個他認識,是橄欖啊!李慕書又撿了幾顆看,真的是橄欖,他忙抬頭一看,哇,這橄欖樹長得可真高。

看到橄欖,李慕書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橄欖油,橄欖角,橄欖菜,醃橄欖……頓時口水橫流,忙扯出黃二娘給他們裁縫的布袋蹲下來就撿。

"李大夫,這個青果挺澀的不好吃。"有小孩兒見李慕書埋頭撿青橄欖忙上前對他說:"再往前走一會那裡就有一大片的桃樹和棗樹了,等我們撿了板栗放在這就過去摘桃子吧。"

"啊?有桃子和棗?"想著那粉嫩嫩多汁的桃子和爽脆的棗子,李慕書不由又吞了吞口水。

"有呀,現在應該都熟了。"小孩兒一派老成樣子。

"好啊。不過這些我們也要撿些回去。這個青果叫橄欖,用來醃製成果脯或製成鹹菜用來炒菜是很好吃的,你們幫著我多撿一些回去,等我製成了果脯就給你們吃。"李慕書心裡也想著去摘桃子棗子,但他也舍不得這裡的橄欖。

"好呀,大家快點撿。"小孩兒們聽了很高興,李大夫每次做的零食和菜都很好吃,而且他也很大方,每次做了都會叫他們到他家裡吃。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橄欖就撿了一竹簍了。這桃子棗子都還沒摘呢,竹簍就滿了。李慕書不由感慨,黃安卻在他竹簍下掏出了好幾個布袋給李慕書:"公子,我家婆娘讓我多帶了幾個布袋來,說到時候如果竹簍裝不下我們就用它裝,到時挑著下山就行了。"

"好啊,黃二娘考慮得真周到."李慕書開心地接過布袋笑眯了眼。

"那是因為她早就知道你是個吃貨。"王大夫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了,衣服上還粘掛了些枯枝,他慢慢踱到李慕書跟前說:"全槐樹灣的人都知道你想上山摘果子想很久了,黃二娘能不多做幾個布袋給你用麼?"

"哈哈哈~~"大人小孩聽了都不由笑了起來,他們倒不怕李慕書生氣,李慕書人善良又有點二全槐樹灣的人都知道的。

"師傅!"李慕書狠狠地瞪了王大夫一眼,用得著在大家面前這麼說自己徒弟麼?小輝你也是,別以為躲在別人身後偷笑我就看不到你了!

"小慕啊,你必須趕快好好鍛鍊身體了,這山裡有很多珍貴的草藥,以後我們得常來。"王大夫也不打趣李慕書了,他把他背上的竹簍放下來指著裡面放了半簍的藥草對李慕書說。

李慕書蹲下來一看,果真!看這些藥草就知道已經生長了有些年頭了,因為一直都沒有人進到山裡來,生長得都很好.以根莖入藥的藥草那是年頭越久功效越好的.王大夫也沒深入到山裡就能采到這麼好的藥材,怪不得興奮地說要常來了.

"師傅,雖然這裡有很多藥草.但你不能一個人到處跑啊,要是出什麼事可怎麼辦?"李慕書這句話憋了很久了,剛剛他一休息夠想找王大夫都找不到他,他年紀不小了,李慕書很擔心他的安全.

"沒事,想當年我還不是一個人去採藥?"王大夫揮揮手完全不當一回事.

"你也說'想當年',當年你還年輕力壯。現在?小輝都叫你王爺爺了."李慕書說完還欲伸手扯扯王大夫的鬍子。

"你……我就算是王爺爺也比你強."王大夫身手敏捷地躲開了李慕書的手,他生氣了,一口氣梗在喉嚨裡,小慕慕竟然說他老了。

"我沒你強但我又沒有一個人亂竄."李慕書挑起眉毛看著有些炸毛的王大夫,笑嘻嘻地過去把躲在二柱身後看熱鬧的小輝揪出來:"兒子,走.我們去摘桃子吃."

"是,小爹."小輝抬起紅朴朴的包子臉笑著說.

"走囉走囉,摘桃子囉."李慕書充當孩子王,手一揮亂指方向大吼道.

"摘桃子摘挑子."小孩兒也笑著大吼,當然也沒笨到真朝李慕書指的方向跑,那裡可沒有桃樹.

王大夫搖搖頭,和李平黃安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走.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果然出現了一片桃林.這裡桃樹會這麼密集全大概因為大家在這裡摘了桃子吃然後把桃核又丟在這裡吧?一到桃林,那些爬樹功夫了得的早就摩拳擦掌地索索索的爬上去摘頂端的桃子了,而掛在較低樹枝的小夥子們就會用竹竿勾著樹枝往下壓下來再摘。

李慕書不會爬樹,小輝年紀小個子也矮.他們這父子倆專門是給人家打下手的,幫著把桃子放進竹簍啦,幫著移動著竹簍到另一棵樹下啦等等。沒多久,另一邊又傳來了敲打樹枝的聲音,是在打棗呢。

等到他們把桃子棗子都裝滿了,太陽已經升得高高的了。達叔他們還沒有回來,李慕書和王大夫就叫著小夥子們一起吃午飯了。

李平抖開油布,大家都拿出家裡給準備的乾糧出來。李慕書一看,他們的乾糧不外乎是些玉米餅子,饅頭之類的,還備了些鹹菜。李慕書小輝他們打開自己的飯盒,大家不由'哇'一聲叫開了。原來黃二娘給他們做的是漢堡包,是三文治。

李慕書他們早就見怪不怪的了,但其他村民很少見有人這樣做。饅頭切開後竟然夾了那麼多好料在裡面,有肉有菜的,看了都覺得很好吃。

李慕書不好意思小孩兒們吃得那麼簡樸而自己吃那麼豐富。還好黃二娘做的份量很大,李慕書把自己那一大盒的三文治分給孩子們吃了,在李慕書帶頭下,小輝李平他們也跟大家一起分享自己的午飯。

同吃同喝的,李慕書一家跟槐樹灣的村民特別是年輕小夥兒們關係更好了。李慕書甚至提議明天帶些食材和調味料來野營。

至於什麼叫野營,李慕書又費了一番口舌解釋。於是這天還沒過去,大夥們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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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書他們吃完午飯,又去小澗溪那邊洗了臉和手玩了好一會兒,達叔他們才回來。健壯有經驗的大人們的戰鬥力果然比他們這些半大不小的年輕人強多了,看看人家肩上挑著的滿滿的獵物,除了常見到的野雞野兔,還有一些李慕書根本就沒見過的小動物呢。不過因為都是射箭打來的,套的比較少,那些獵物身上都血淋淋的,李慕書也不想走近去看。

除了獵物,村民們還挖了不少土方治病的藥草,農村裡很少有大夫,生病了都是自己去挖點草藥煎來喝。一代代傅下來的土方子倒也有效的,所以家家戶戶對一些常用的草藥都認識,也常上山挖來放在家裡以防萬一。

李慕書看著那些野味,心想如果帶了火石和調味料來,就在這烤來吃那多好啊!想著想著就不由吞了吞口水,剛剛午飯自己的三文治分給孩子們吃了,他就啃了一個饅頭和半個玉米餅子,這又冷又乾又粗糙的還沒肉。這時見到了肉,雖然是生的,但李慕書的腦子裡已經自動把它們都變成了烹調好的美味了。

等達叔他們也休息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家就把勞動成果都包紮好準備下山。這才第一天他們收穫就非常的豐富,每人肩上背上都裝得滿滿的。

因為李慕書一定要那些橄欖的,他自己就背了一簍筐的橄欖和板栗。李平和黃安除了自己的簍筐裝了滿滿的桃子棗子和不知名野果外,還每人額外要挑了兩大袋,一袋橄欖一袋板栗。王大夫就只背了藥草和桃子,輕鬆得很。小輝人小竹簍也小,也就背了他喜歡吃的棗子。這新鮮的大棗一咬下去又脆又爽又甜,小輝在南方也很少吃到這個,一吃就愛上了。咔嚓咔嚓的不停地吃,後來被李慕書制止了還嘟著嘴呢。

上山容易下山難啊,大家的東西又多,走得更慢了。沒了上山時的輕鬆也沒了上山時的興奮,一路上大家都只顧著看路,還要顧著自己背的挑的東西也沒空說笑了。

這麼走走停停的,等他們走到山腳下,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漫天的晚霞籠罩著槐樹灣,那一座座錯落有致古色古香的瓦磗房子,那一個個秋收後田裡還堆著的草垛,還有冒了新芽的蘿蔔,白菜,土豆,包菜,還有潺潺小河彎彎曲曲繞著這個小山村,看上去就像世外桃園一樣美麗。

李慕書只顧著看美景了,達叔他們卻停下來準備就在這山腳下分配好獵物和野果好讓大家帶著回家了。

"小慕,來首詩?"王大夫撞撞李慕書的肩,壞笑。

李慕書瞟了王大夫一眼,不理他。

"王爺爺,你這叫'哪壺不開揭哪壺'。"小輝上前解救小爹了。

"那小輝來一首?"

"行。不過王爺爺,您讓我跟你對詩,這會不會是欺負弱小呢?"

"……"這小孩真不可愛!

李慕書美了,他笑嘻嘻地彎腰在小輝臉上大力親了一口,自己兒子就是可愛!

獵物和野果分出來了,所有的橄欖都留給了李慕書,其他的果子和獵物達叔就按人頭平分。

李慕書把分到的那些不知名的小動物挑出來還給達叔:"達叔,這些我不要了,你們分了吧。如果有捉到活的小兔子就分兩隻給我和小輝玩。最好一公一母,我們養著生小兔。"

"這些肉很好吃的,怎麼不要了?"達叔接過那些小動物很不解地問李慕書,又說:"大富他們幾個去了看陷阱了,到時我叫他們送幾隻兔子去你家。"

"謝謝達叔。"李慕書把那些野雞野兔都交給了黃安拿著。

"真不要?"洪達舉了舉手上的小獵物再次問李慕書。

"真不要。"李慕書直搖頭,然後跟大家揮手一行人滿載而歸了。

遠遠地就看到小榮在家門口正張望著等他們回來了,李慕書他們都不由笑了起來。小榮其實也很想跟著李慕書他們上山的,但他年紀還小,李慕書當時想如果要徐大明同時照顧著兩個小孩恐怕是顧此失彼,而且他們對山上的情況也不瞭解,不知難不難走?也不知危不危險?最後李慕書決定小榮先留在家裡,等他們上山瞭解情況了再決定要不要帶他也一起去。

"公子,李大夫。"小榮一見到李慕書他們的身影馬上朝他們直奔過來,快到他們面前了才緊急停下打招呼。

"小榮,家裡沒事吧?走得那麼急?"李慕書看著跑得臉紅朴朴的小榮笑著問。

"沒事。"小榮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上前除下小輝的竹簍自己背上了。

"將軍回來了嗎?"李慕書又問。

"還沒呢。"小榮背著竹簍和大家一起慢慢走回家。

"公子,山上好玩不?"小榮沉默了一會,忍不住問小輝了。

"好玩啊,小爹說明天帶些米呀面呀去野營。"小輝興奮地說,然後繪聲繪影地給小榮講山上的趣事了,兩人越說越大聲,嫩嫩的童音讓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個大人聽著心也跟著快樂起來。

一到家李慕書就迫不急待地叫黃二娘趕緊地煮飯給他們吃了,他一肚子的水果雖然不餓但很不實在啊,他想吃米飯也想吃肉。

等他們幾個月洗了澡出來,黃二娘已經把豐富的飯菜都端上桌了。有河蜆冬瓜湯,一盤卥豬蹄,一碟韮菜炒雞蛋,一碟剁椒蒸全魚,蒜苗炒鹹肉,蒜泥炒青菜,還有一碟拍黃瓜。排了滿滿一桌了。

王大夫,李慕書,小輝,徐大明,李平和黃安見了都猛吞口水,他們的食盒黃二娘是做得很多也很豐富,但都分給人吃了,李慕書飯量小倒也不覺得餓,但徐大明他們是餓著肚子回來的。

"開動開動。"李慕書和王大夫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夾菜了,其他人見他們開動也不客氣了,都埋頭扒飯大吃起來。

等吃完一碗飯了李慕書才想起謝越云,他扭頭問黃二娘:"越云還沒回來,家裡還有魚麼?"

"還有一條在桶裡養著呢。"黃二娘笑了:"而且你們還帶了這麼多野雞回來,我現在就去收拾收拾,一會按你教的方法燉湯喝。"

"好啊,你去忙吧。"李慕書轉頭看著猛扒飯的王大夫說:"師傅,你別吃那麼多啊。聽到沒,黃二娘要燉雞湯,你吃太飽會喝不下的,那野雞湯可補了。"

"等湯燉好也要兩個時辰之後了。"王大夫瞟了李慕書一眼,"我又不是你,胃就那麼一點點。"

"……"算了算了,李慕書垂頭吃飯。

等李慕書他們吃完飯,黃二娘早就把那些獵物都收拾乾淨了,按李慕書意思,野雞一些用來燉湯,其他都用來卥煮。至於野兔,紅燒或干鍋都很好吃,卥煮後用麻辣粉醃著當下酒味也不錯,就這麼當零食也夠味。多出來的李慕書就讓黃二娘用鹽醃了掛在廚房裡風乾當臘味了。

李慕書家那一鍋老卥時不時就添加香料和調料,那味道是越來越香濃了,簡直掉塊豆腐下去都能吃出肉味了。

青橄欖很多,小孩兒們嘴饞李慕書所說的漬橄欖,醃橄欖的,後來又摘了很多還親自背著下山了。剛摘下來的青橄欖又酸又澀,吃看看,五官會皺成一團的...。但經過醃漬之後,一吃就會清甜生津,齒頰留香。

李慕書看著倒出來一大堆的青橄欖,雖然下山後身體也挺疲累的,但不能就這麼放著這些果子不管吧?都新鮮著呢。

王大夫只顧著自己的草藥了,李慕書讓李平用草紙把桃子一個個包好一層層地堆放到儲物室裡,這樣會保新鮮久一點。自己就帶著黃安小輝小榮去清理橄欖,首先把橄欖去蒂頭,一顆顆洗乾淨......再經過三道清水洗淨之後,撈起瀝水。

然後讓黃安把洗乾淨的橄欖倒入鍋中,加入冷水,以大火煮沸。水滾之前,李慕書還要翻動一下橄欖,讓果實均勻受熱。水滾之後,轉中火,這就要靠黃二娘來掌控火候了。沒一會鍋裡就會冒了一層黑黑的泡沫浮上水面,那是橄欖的苦澀和油脂,這些李慕書都要撈起來倒掉。然後,等橄欖開始裂開,慢慢浮上來,就可以撈起來了。

黃安力氣比較大,他用漏杓撈起煮好的橄欖(杓子甩一甩,瀝除水分),放進早就洗乾淨的醃罐裡,李慕書就在橄欖上面灑一層糖。然後黃安再撈放一杓橄欖,李慕書再灑一層糖。就是這麼一邊撈放橄欖一邊灑糖的,一層一層地堆放直到罐子滿了,但最上層一定是用糖來覆蓋。

李慕書滿意地看著這滿滿一罐橄欖,笑著把它密封了,黃安就把這罐漬橄欖移放到存放糧食的房間裡。之後就交給時間魔術師啦…...待最上層的糖完全溶解時,整罐糖漬橄欖再用大火煮滾。煮好的糖漬橄欖放置一夜,完全冷卻之後,即可分開裝進小罐子裡。大概一星期後就可以吃了。酸酸甜甜的十分開胃,而且具有清肺、利咽、生津、解毒的功效呢。

剩下的橄欖,李慕書一部分用來做橄欖菜。做法也挺簡單的,洗乾淨燙過之後用鹽醃漬入味,等明天出太陽了就放到太陽底下攤開曬,之後接著再加鹽醃一個晚上,隔天用刀子在橄欖的中間繞著切上一圈,用力一擰,橄欖肉就從核上脫落下來了。弄下來的橄欖肉活像一頂頂迷你型的三角小尖帽,所以得名欖角。把鹽填到欖角裡,經過一段時間的醃漬就成了欖角鹹菜了。

另外的那部分橄欖,李慕書是用來做成零食給村裡孩子們當零嘴的。橄欖也是要洗乾淨煮開,但不能讓橄欖爆裂,然後過冷水,放進放了鹽的水裡泡一晚去其苦澀味,然後再泡一晚糖水。由糖水裡撈起瀝乾水後,用放到用糖加甘草煮開的糖水裡浸泡,隔天就算是做成了。鹹的就更容易做了,用鹽把橄欖醃到皺皮,再放甘草和糖再醃製一段時間,到時蒸熟晾乾就可以了,平時可以隨身帶著吃。

橄欖弄完天都黑了,李慕書他們又出了一身大汗。至於棗子,李慕書沒多想要怎麼做,新鮮的就當水果吃唄。反正山上多的是,今天他們才是第一天上山啊。

謝越云這麼晚還沒回來,李慕書剛剛一直在忙還沒什麼,但現在閒下來了他就越等越著急了。這進入深山打獵單是走進山裡就耗了不少時間吧?要是再埋伏打獵肯定會花不少時間。一天來回可能嗎?李慕書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了?可是謝越云帶的東西很少啊,一點也不像是要在深山裡過夜。

"大明,越云他們是今晚就回來?"李慕書忍不住問徐大明。

"是的。今晚他們就回來了,今天只是進去看看情況,開開路,布布陷阱什麼的。"徐大明跟李慕書解釋,李慕書坐立不安的,大家都看得出來:"李大夫放心吧,將軍身手很好,而且跟著都是他以前最得力的部下,不會有問題的。"

"嗯,那就好。"李慕書點點頭,聽徐大明這麼說他心裡才算是定下來了。

這麼一安定下來,李慕書才感到自己又累又困。小輝倚著李慕書眼皮子直往下掉,他早就困得不行了,只是爹爹還沒回家他強撐著要等,不然他早就想爬上床睡覺了。

"小輝,困了就上床睡覺吧,也不知你爹爹什麼時候才回來?"李慕書摸摸小輝的臉小聲哄道。

"不,我要等爹爹。"小輝眼皮子又往上撐了撐了,但沒一秒又往下掉了。

"好,等爹爹。"李慕書笑了,把小輝抱進懷裡,都這麼困了,他想不用一分鐘小輝就能睡著。到時再把他抱進房裡就行了。

果然,小輝很快就睡著了。李慕書剛想起來把他抱進房裡,誰知才一動,就聽到外面一陣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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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書很想立馬衝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手裡還抱著小輝也不能跑出去。而徐大明一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時就已經警覺地飛奔出去了。王大夫也緊跟其後,李慕書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都出去了,只好抱著小輝先回房間放下再說。

才走了幾步,懷裡的小輝卻動了動,李慕書低頭一看,小輝已經睜大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喧嘩,沒一會就毫不遲疑地掙紮著下地說:"小爹,是爹爹回來了!"

一說完就往外跑了,李慕書急了,伸手正想抓住他卻抓了個空,只好追著他一邊跑一邊叫:"小輝別跑那麼快。"

等兩人跑到門外,只見院子裡站了很多村民,他們舉著火把一邊大聲說話一邊豪爽地哈哈大笑,李慕書和小輝對看了一眼,也跑上前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李慕書和小輝人小個子矮,踮著腳尖也看不到他們圍在裡面的是什麼?但見到謝越云了。能不看見他嗎?這裡長得最高最帥的人就是他了,站在那簡直是鶴立雞群,英俊逼人。李慕書看著謝越云不由咧著嘴巴直笑。

"小爹,你在傻笑什麼?看到爹爹啦?在哪?在哪?"小輝直得李慕書懷裡爬,小爹是矮,但他起碼比自己高啊,他都看見爹爹了。

"你爹爹就在那,好吧好吧,來,我抱你起來。"李慕書又好氣好笑,還是彎腰把小輝抱起來,用力地往上託了托:"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看到了,爹爹,爹爹!"小輝一見到火光中英挺威武的謝越云,忍不住舉起手朝他直揮手。

謝越云早就看到李慕書了,見他對著自己直傻笑時就有些忍俊不禁,正想走過來卻見李慕書把小輝抱起來了。

小輝這一叫,本來背對著他們的村民都回過頭來了,他們笑呵呵地給李慕書和小輝讓出位置。

"謝謝,謝謝。"李慕書和小輝一邊走上前一邊向村民們道謝。待他們走進去一看,哇!堆在中間的竟然是被五花大綁的老虎!李慕書和小輝長這麼大都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到老虎,雖然那隻老虎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一點也不威猛,反而蔫蔫的。

"小爹,真的是老虎耶!"小輝剛看到老虎時驚得抱著李慕書的脖子張大了嘴,現在他回過神來卻開始興奮地指著老虎對李慕書說。那嫩嫩的童音引得大家直樂。

"嗯,是老虎呢."李慕書看著倒在地上的老虎,心裡剛開始時是受驚了,但這隻老虎一點攻擊性都沒有,他也就回過神來了。聽到小輝興奮的聲音也不由笑了,他抬頭看向謝越云又看看地下的老虎,心裡突然驚了一下,隔著老虎盯著謝越云問:"你,你們都沒受傷吧?"

"哈哈哈,李大夫擔心了。"大夥們開始善意地調笑起來,但李慕書只笑笑,仍看著謝越云,眼神帶著詢問。

"就一點輕傷,沒事。"謝越云安撫地朝李慕書笑了笑.李慕書可不會相信捉了一隻活的老虎只受點輕傷,但當著大家的面他也不好說什麼。

"好囉好囉,我們先把老虎關起來。很快就可以吃飯囉。"達叔又出現了,他咧著嘴笑著和好幾個健壯的村民一起大喝一聲,就同心協力地把老虎抬到板車上。

"吼~~~"老虎因為被移動了掙紮起來,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吼了一聲,威力十足響徹整個槐樹灣。

"哇,果然是林中之王啊,聽這叫聲。名不虛傳啊!"老虎的吼聲雖然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但吼得再大聲還是被綁在那裡啊。

李慕書也被嚇了一大跳,他緊緊地抱著同樣受驚的小輝心裡有些不滿了,打了老虎怎麼就帶到家裡來了?不知道家裡有小孩嗎?要是這老虎扎開繩子傷人怎麼辦?這麼一想忍不住心裡有些後怕,不由瞪向正幫忙安頓老虎的謝越云。只是謝越云的衣服有些破爛,不知受傷了沒有?天黑了就算舉著火把但也看不見啊,李慕書心裡不由又擔憂起來。

不等人群散去,李慕書就帶著小輝進屋找黃二娘,黃二娘正在廚房裡做飯,黃安竟然也在幫忙摘菜洗菜,她見李慕書進來就說:"李大夫你怎麼進來了?快去休息吧,今天你和小公子都累了."

"做這麼多?他們在家裡吃飯?"李慕書估計那菜的份量都起碼十人以上的了.

"不是,他們都去里長(洪達)家裡吃飯的。但將軍說了人實在多,怕是達嬸子忙不過來,叫我就在家裡做些一會就端過去。"黃二娘一邊看著火一邊解釋說:"他們也打了不少野味回來,但天黑了說明天再分。"

"噢.這樣啊.黃二娘,這晚上氣溫也低,不如做火鍋給他們吃吧,下面放些炭燒著也不怕菜涼了."李慕書出來這一會,已經覺得有些冷了。本來在北方一到秋天就開始轉冷,加上他們還在山裡呢,氣溫就更低了。

"這主意好,我去拿出來。"黃二娘拍了一下手笑著說。黃安也聽到了,他就過來幫忙看著火好讓黃二娘去儲物室拿火鍋。

家裡那兩個銅製的火鍋正是上次李平去縣城裡訂製的,黃二娘洗乾淨後,和李慕暮一起弄兩個火鍋出來。李慕書燒紅了鍋下油爆香了姜蒜蔥,然後把黃二娘早就醃好了的野雞肉下鍋爆炒至開始變色就起鍋了。倒了高湯放進火鍋裡燒開,再放入剛炒的野雞肉,就端出去放在李平準備好的燒紅了的炭盆裡了。

黃安洗了青菜和土豆切好,然後和李平黃二娘一起把火鍋和配料送到洪達家裡,紅燒兔丁干鍋和今天才剛卥下的野雞也帶了過去。

謝越云一定是要過去的,況且他還沒吃飯呢,王大夫也跟著去了。李慕書就沒去湊熱鬧了,他盛了兩碗野雞湯出來給小輝和小榮喝。

小輝和小榮一喝完雞湯,李慕書就催著他們去睡覺了。李慕書自己也是又累又困,但又想等謝越云回來看看他有沒有真的受傷,不敢到床上等,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睡死過去了,於是他強撐著精神坐在椅子上等。

謝越云他們看上去就覺得他們精神很亢奮,也不知道在山裡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這麼高興?看樣子一時半會他們也不會消停下來了。李慕書也不知等了多久,不過謝越云回來時他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小慕?小慕,困了怎麼不回房間睡?在這裡會著涼的。"謝越云一回來就見到李慕書趴在客廳的桌子上睡著了。

"越云?你回來了。"李慕書迷迷糊糊的抬頭看了謝越云一眼,又要趴回去睡,被謝越云強制地抱回房間裡了。

給李慕書蓋好被子後,謝越云正想出去卻被拉住了手腕:"越云,你去哪?"

"乖,快睡。我去洗澡。"

"噢。"李慕書聽了不是外出而是洗澡就放開手了,謝越云笑笑就往房外走去。

李慕書早已經疲累得不行,之前是擔心謝越云才強撐著,現在謝越云回家了一直緊繃著的心就鬆懈下來,跟著就陷入了沉睡。

等李慕書醒過來時,太陽早已經高高掛起了。謝越云不在房間裡,李慕書眯著眼睛還想繼續賴床,門外卻傳來了小輝的聲音:"小爹,你醒了嗎?"

"小輝?進來吧。"李慕書聽到小輝的聲音嘴巴就不由翹了起來,他一邊回答一邊要起床來。誰知才一動,"哇!"李慕書馬上呲牙咧嘴的HOLD住不敢動了,好痛好痛,全身都好痠痛哇!

"小爹。"小輝本來彬彬有禮地要踱步到小爹面前的,結果一聽到李慕書這一聲慘叫,嚇得忙奔到床邊。

看著李慕書正HOLD住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一動不動的,小輝不由瞪大了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問:"小爹你怎麼了?"

"呼~~"李慕書極度輕柔地極度緩慢地再度趴回床上,等那股痠痛過去了,才有氣無力地說:"小爹全身又酸又痛,小輝你身上不痛嗎?"

"一點點吧.小爹你身體實在太差了,唉."小輝老成地搖搖頭還嘆了一口氣。

但李慕書正想拍一下小輝的頭,突然想起謝越云昨晚說'一點輕傷'忙問:"小輝,你爹爹呢?"

"爹爹上山了."小輝說.

"今天還上山?"李慕書大驚,連痠痛都忘了忙坐了起來追問小輝。

"是呀.這一次爹爹他們要去三天.小爹,你昨天也說了今天上山,還要和我們一起野營.但你今天睡到這麼晚,怎麼叫你搖你你都不醒."小爹嘟著小嘴對李慕書提出控訴.

"啊?是啊,我是說過,那,那?"李慕書也不知說什麼才好了,只好問:"那二柱他們呢?他們都上山了吧?"

"都上山了,早上他們等不到我們就來家裡叫了。爹爹說小爹累壞了,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但二柱哥他們說李大夫說了今天和他們一起在山上野營所以他們也沒帶午飯。於是爹爹提議讓他們先上山,到午飯時間就過來咱家裡吃飯。到時由李大夫親自做菜。"

小輝認真地回想著謝越云的話,盡職地當個合格的傳話人:"爹爹已經叫了大明哥哥去捉魚,廚房裡有野豬肉也有野雞的,叫你醒了就去看著辦。還有,他們一共有二十六人。"

"小輝你沒記錯吧?他們有二十六人?"李慕書不敢相信地問,昨天好像才十幾個人吧?

"是二十六人啊。爹爹叫他們報數,二柱哥說他們一共是二十六人。小爹,你快起來吧,已經不早了,該準備做午飯了。"小輝往外看了看,催著李慕書快點起來。

"昨天哪有二十六人啊?"李慕書一邊咕噥著一邊呲著牙下床,小輝很乖地拿起梳子幫他梳頭髮。小爹總是弄不好自己的頭髮,歪歪的好醜。

"不過小爹,您要做的還不止二十六人的飯。我們一家,還有展中大哥也要過來吃飯。展中大哥說如果我們明天上山,他也要跟著我們一起去,利先生已經答應了。我們上山這段時間學堂都放假。呵呵。"小輝一邊說一邊麻索地把李慕書的長發盤在頭上,再插了一支玉釵固定就完成了.

"……"李慕書摸摸頭髮欲哭無淚,三十人的飯啊,他又不是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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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做三十個人的飯菜李慕書頭都痛了。他又不是大廚,只會些家常菜的手藝,而且十來歲的男孩子那都是狼,吃起飯來比大人還要狠。而且,李慕書最多也就煮過十來人份量的菜,就是增建房子時做的,都是大塊肉的燉呀卥呀。算了算了,先去廚房裡看看有什麼食材吧。

走進廚房,黃二娘正在那裡收拾豬肉雞肉,排骨和豬骨頭都切出來放在一邊,五花肉就整塊也放著等李慕書來看過了再決定是紅燒還是怎麼的。

"李大夫,我快收拾好了,你看看要怎麼做?"黃二娘正把鹽和五香粉抹著野雞野兔,這些肉先醃著做起來更入味。

"我還沒想好,你先碼味吧。"能怎麼做?三十人的飯菜啊怎麼做?李慕書心裡直吐槽:野營那是大家各自分工同心協力一起做飯做菜吃,但現在卻變成了自己當主廚,黃二娘給他打下手。就算黃安和李平也在家裡,那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小爹,你要做什麼好吃的?"小輝也跳過來仰起小腦袋問李慕書,要不是現在時間太晚了,小輝還真想上山呢。

"沒想好。你想吃什麼?"李慕書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小輝的頭。

"小爹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小輝賣乖,可惜拍錯馬屁了。

李慕書聽了直翻白眼:說了等於沒說。還不如說出自己想吃什麼好更有主意啊!撇撇嘴李慕書就走出廚房了,院子裡正曬著昨天醃好的青橄欖,李慕書上前看了看,秋天天氣乾燥而且現在太陽也升上高空了,橄欖已經略略曬得有些皺皮了。想到很快可以做橄欖菜,李慕書心情好了一點點,還伸手把橄欖都翻了一遍。

院子近門的角落裡放了一個大木桶,那是李慕書剛來到槐樹灣時見到河裡那麼多魚叫木匠大叔特意製造的魚缸。裡面竟然已經有十多條魚,黑乎乎的擠在一起,游都游不動囉。

好吧好吧,食材就這麼多了,自己還是好好想想做些什麼好吃又不費功夫的菜吧。三十個人炒菜是不用想了,那就叫自尋煩惱。燉菜和卥味是必然要做的,其他就以半自助行式讓他們自己動手做吧。

半自助自然就是火鍋和燒烤。火鍋的話只要弄一鍋高湯,把醃好的肉呀,切好的菜呀扔進去燙熟就能吃了。高湯嘛,李慕書家裡常備著呢,不用愁;燒烤的話,只要弄一排炭,叫黃二娘黃安他們幫忙串好肉和菜,讓他們自己想吃什麼就拿什麼直接放在上面燒烤就行。

想到這裡李慕書不由高興地咧開了嘴,好!就這麼做,時間不早了,得趕緊準備準備,幸好人多,雖然李平和黃安不懂做菜,但洗菜切菜削竹子總會吧?

李慕書顧不上跟在身後的小輝,直接跑去找黃安:"黃安。"

"李大夫。"

"你現在就去幫我削竹籤,就這麼長這樣這樣的。越多越好,快去。"

"好。"黃安得令就拿著小刀去後院削竹籤去了。

李慕書吩咐完黃安馬上跑回廚房:"黃二娘,麻煩你把這些野雞一半拿去卥了,一半都斬塊吧,雞肉剔出來切片。那些雞骨頭呀雞爪呀脖子呀還有那些大骨頭都用來熬高湯。豬肉把半肥瘦的都挑出來,就切這麼大一塊,每一塊瘦肥最好均勻一點。嗯,切好就放在這個盆子裡吧。瘦肉也切片放碟子裡。"

"好的。"黃二娘笑著點點頭,正要準備動手卻聽到李慕書說:"呀,我忘了煮飯了,你還是先洗米煮飯吧,三十個人的飯,也不知道要煮多久?"

"好好好,您就放心吧,我會弄好的。"黃二娘笑看著李慕書。

"呵呵,那就拜託你了。"有了黃二娘的保證李慕書就放心了。

李慕書又去找李平,讓他去前院的菜地裡摘青菜回來洗乾淨,土豆也削皮切片備好。

"小爹,那我呢?"小輝一直跟著李慕書後面跑來跑去,見小爹都把工作分配給大家了,就他和小榮沒份,忍不住問了。

"你去利先生家裡跟著展中學習,小榮你陪著一起去,到飯點了你們再帶展中過來吃飯。"李慕書看著兩個豆丁說:"你們有什麼特想吃的?"

"蛋糕。"小輝滿眼期待地看著李慕書,自從上次小爹做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做過了。

"這個等有空再做,好了好了,你們趕快去利先生家裡。"還蛋糕呢,有空再做吧。李慕書把兩個小的打發走了就再次走進廚房裡。

灶上正煮著米飯,黃二娘正在切五花肉。李慕書把掛起來已停干水的野雞放到卥水湯汁裡卥煮,兔子斬塊準備用來紅燒。

把黃二娘已經切好的五花肉放了適量的鹽,醬油,酒,五香粉,糖,胡椒粉等等碼味,這是用來燒烤的。至於什麼邊烤邊刷調味料這些以後再說吧,一會兒一大群人亂鬨哄的怕是弄不好,家裡也沒有刷子給他們用,還不如先碼好味到時叫他們放在架上烤。

姜,蒜,蔥,芫茜,新鮮的辣椒等等洗乾淨,待瀝乾水後,李慕書把它們都切碎了分別裝在碗裡,這是火鍋調料,再加上醬油和家裡自制的芝麻油和辣椒油,用點沾著吃很香的。

黃二娘刀功了得,雞肉豬肉被她切得薄薄一片的碼在碟子上,沒一會功夫就切了十來碟了,手腳十分利索。李慕書去給肉片碼味,她就把已經收拾好的兔肉下鍋紅燒了,這是做香辣鍋,最下飯了。

李平把菜收拾好了後就被李慕書派去宰魚了。小魚是用來烤,大魚就起魚片,和魚頭魚骨一起用來當火鍋料。

茄子,土豆,豆腐乾既能烤又能涮著吃,李慕書一部分準備串起來燒烤,一部分當火鍋料。

一共就兩個火鍋,等肉呀菜熟也要一個過程吧?李慕書還真怕他們餓急了肉還沒熟就吃下肚子裡了。炒菜涼菜無論如何也要做幾個,一邊吃著一邊等著燙熟。

酸辣土豆絲吃起來又爽又脆又酸又辣的十分開胃,而且十分容易做,李慕書決定炒兩大盆;亂燉也做了三鍋;涼拌菜如拍黃瓜,蒜泥豆角,麻辣豆干也拌好放著了。

黃安拿著一大把竹籤進來後,又被李慕書派去取木炭架烤爐了。李平負責串肉串,茄子串,土豆串等等,五花肉黃二娘已經切得很均勻了,只要這肥瘦相間的串均勻就行了。

這麼一通忙碌下來,等大夥兒下山來到謝家時,飯菜基本上也準備好了。小輝小榮也早就帶著利展中回家等吃的了。

"李大夫。"嘩啦啦一大群年輕人湧進謝家,一進門就熱情洋溢地打招呼,一時之間家裡頓時熱鬧萬分,充滿了青春氣息。

"哇,好多料,好香啊!"甲少年看著香辣鍋,涼拌飯和火鍋料口水橫流。

"肚子好餓,這些看上去就很好吃。"乙少年看著正翻滾的火鍋高湯吞了吞口水說。

"是呀,好香,這湯肯定很好喝。"

"嗯,這個又紅又香又辣,哇,好餓!"

大家背上的竹簍還沒放下來,就先跑到擺放在院子中間的長桌和烤爐架旁了。這陣陣肉香飯香菜香的太誘人了。

"好了,快把背簍放下,洗洗手就可以吃飯了。"李慕書身上還掛著圍裙,他見這群少年們只顧圍觀忙上前把他們都哄散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是,謝謝李大夫。"少年們都笑嘻嘻地把身上的竹簍放下來,"李大夫,今天我們摘了不少青果給您。還有柿子,不過這些柿子我們都還沒很熟,您把它們和蘋果放一起,很快就熟了。"

"好,謝謝你們啊,快洗手吃飯吧。"李慕書走過去,果然給他摘了很多橄欖回來了。

洗了手淨了臉,大家圍著一排燒得紅紅的炭,炭上面擱著兩個銅火鍋,火鍋裡乳白色的湯正翻滾著。還有鋪在炭上面的鐵架子。

"大家看喔,把肉呀菜呀往高湯裡一扔,等浮上來就能吃了。嗯,這肉串你們往鐵架上放,等燒到變色就翻另一面繼續烤,這個什麼時候才算熟,就要看你們自己界定啦。"李慕書很沒責任心地教大家怎麼吃火鍋,怎麼烤肉。這教不教都沒什麼區別,大家聽了都忍不住捂著嘴笑。

這些都是眼見功夫,看一下就知道了,何況吃東西本來就是人的本能,怎可能不會?李慕書也知道這個,所以說得很馬虎,反正這些肉都碼好味了,怎麼做都很好吃的。如果想吃濃味一點的,還可以自己再加料,那些調料李慕書也弄了一碗在那裡呢。

至於火鍋的調料,自己就按自己口味想怎麼調都行。蒜,姜,蔥,芫茜等等李慕書都切好分開放著,自己各自取了一些在自己碗裡,再加上醬油芝麻油辣油什麼的就可以了。剛涮熟的肉再粘上這麼新鮮的調味,真是怎麼吃就怎麼香啊。

吃火鍋吃燒烤都是要有點耐心等的,大家下山時就已經餓了,一進謝家又聞到這麼香濃的菜香肉香的就更餓了。這時候預先做好了的香辣兔子鍋,酸辣土豆絲,切好的卥雞肉和各式的涼拌菜等等都派上用場了。大家就一邊等著火鍋料煮熟,肉串烤熟之前一邊狼咽虎吞的吃著香噴噴的兔肉,又酸又辣的土豆絲就著大米飯塞進肚子裡再說。

"好吃好吃。哇,好燙!"銅鍋裡的肉片青菜一翻滾浮上來馬上就被撈個清光。火鍋真是人人都愛吃,特別是年輕人。他們一邊叫好吃一邊夾起剛燙熟的肉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燙得他們哇哇叫,但仍停不了手。

"嗯嗯嗯。"另一些人只埋頭大吃不說話,別人在叫好吃時,他們只會嗯嗯兩聲繼續默默地努力往嘴裡塞。

沒撈到的人只好又扔了一把下去,眼巴巴地守在一邊等一浮上來就搶。火鍋嘛,就是要搶才好吃了!

另一部分人就守在火炭旁邊專心烤肉。李慕書把肉都醃好了,待到差不多快熟了,李慕書就讓他們多刷一層蜂蜜水,這麼一來肉汁就會被裹在裡面了,吃一口,肉質鮮嫩,鮮香滿口啊!

這燒烤肉串的時候,五花肉的肥油滴在炭上立刻嗞一聲騰起一陣煙霧,但那肉香的味道就更濃更香了,引得吃火鍋的人猛往那邊瞧。真真是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還要往外瞧了!

李慕書他們也帶著小輝小榮和利展中一起搶火鍋,動手燒肉串吃。這人多吃東西就是香就是快樂,連一向吃飯十分斯文的利展中都吃得十分豪爽,一臉的汗都顧不上擦了,個個都吃得滿嘴流油。

等到大家都吃飽了,桌子上的菜已經所剩無幾了。幸好李慕書估計得比較準確,肉呀菜呀都是準備了四十人份量的,但竟然都一掃而光還是嚇了李慕書一大跳!

"李大夫,您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嗯嗯,如果明天可以再吃就好了。"

"是呀是呀,但李大夫明天和我們一起上山呢,李大夫,我們明天還野營嗎?"

"對喔,野營和這差不多吧?是不是呀李大夫?"

"……."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說著,都是說吃的。李慕書吃得也很飽,都快是平時的一倍了,現在他撐得很,攤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只想睡覺了。

聽到大家這麼說李慕書半眯著眼擺擺手說:"明天上山,野營。大家回去要帶上自己的碗筷,五人為一小組,每組都要準備一個鍋用來煮飯或煮湯。"

"太好了。"大家歡呼。

"嗯,澗溪有魚,明天喝魚湯,調料我帶著。"

"李大夫您真好。"

"是呀,又漂亮又賢惠,謝將軍真有福氣。"

"是呀!是呀!"

"……"

"好了,別拍馬屁了。"李慕書擺擺手,說:"你們都聽從黃二娘吩咐幫忙收拾收拾,我們今天都累了,這洗碗打掃的事歸你們做了。"

"沒問題。"大家都是在家裡干習慣的農活家務的,這收拾洗碗什麼的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李慕書由著他們去忙活,自己躺在那張竹椅上搖搖晃晃的,不知不覺就睡著找周公聊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不好意思啊!遲更了~~~

我要說一下原因:

我辦公室要搬到另一層,於是星期四星期五就忙著收拾東西了。然後等著搬運公司打包安裝,計算機沒得用了~~好苦悶的說!

回家後發現網絡不知為何故障上不了網,我試著自己弄,沒弄好,就叫電訊公司的人來,結果一直到星期六才弄好。但星期六是family day 啊~~~

所以,我今天二更~~~

打滾求留言求包養各種求~~

還有, 謝謝親~君似陌上塵~~的地雷!!!

好愛你哦~~~親一個 3


63
謝越云去了深山打獵,說李慕書不掛念不擔心那是假的。雖然白天家裡很多人熱熱鬧鬧的又有好料吃,李慕書都沒時間想起謝越云,但一到了晚上睡在床上,那思念就如潮水般湧來,就算抱著軟軟胖胖的小輝,李慕書沒法像平時那樣很快入睡。也不知到了什麼時辰李慕書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天濛濛亮時,李慕書就被小輝叫醒了,這小傢伙昨天因為李慕書起不來沒能上山很是遺憾。今天他是立定決心一定要叫醒小爹準時起來的。

等李慕書洗刷完,王大夫和利展中已經坐在飯廳裡等著他們一起吃早飯了。早飯是養胃的小米粥配上小菜,熱騰騰的菜肉包子和水煮蛋。上山的乾糧和各種調料包黃二娘也準備好了。

吃完早飯後,李慕書他們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竹簍。裡面有小刀,小鏟子,布袋,繩索和乾糧。還有野營需要用到的炊具餐具和主食,如鍋呀,碗呀,筷子勺子呀等等都得帶上。

黃安負責背了一小包大米和碗筷盤子,李平就背了一隻鍋和調味包,徐大明手提著木桶,桶裡還放了兩個菜簍子。

東西都齊備後大家就在王大夫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出門往山腳集合地點走去了,在那等人齊了就一起上山。

早上的空氣特別清新,路上的青草還帶著露珠呢。他們一群人中就李慕書明顯的還沒睡醒的樣子。一路上走得歪歪斜斜的,要徐大明時不時扶一下。

二柱等那群小夥子們早就在山腳下等著李慕書一家了,一見到他們的身影都跳起來朝他們揮手,熱情地打招呼:"王大夫,李大夫。早啊。"

"早,大家早啊。"走在前面的王大夫和小輝也笑盈盈地一邊走一邊朝他們揮手,跟在他們後面的利展中李慕書也笑著打招呼了。

"您們終於來啦!李大夫,我們還真怕您不來啊,今天大家都帶了大米和鍋,就沒帶午飯呢。"一曬得黑黑的小夥子笑出了一口白牙,大家一聽也起鬨笑鬧起來。

"呵呵,大家真早!我昨天都說了今天一定上山的。那個,該不會是我們最遲到的吧?"李慕書本來還滿是睡意的頭腦被大家這麼響亮的招呼,都醒了。

"現在還早呢,沒事。我們上山吧。"大家擺擺,笑嘻嘻的拿起放在地上的竹簍背上準備出發。

"那就好那就好。"要別人等自己是最不好意思了,幸好人家會說話,一點也不介意。李慕書笑得桃花眼眯眯的。

"小慕慕,你一會上了山一定得盡力做些好吃的給大家吃喔。"王大夫走到李慕書身邊悄悄的說。

"為什麼?野營都是自己動手做的。"李慕書很不解。

"因為你起得最晚啊。"王大夫理所當然的說:"你多動點手不就行了?"

"……我只有兩隻手。"李慕書鼓起了臉說:"而且,昨晚是你說這時間集合的,又不是我故意晚起。"

"呃……那只要你做好吃的給我們吃的就行了,其他你隨便。對了,今天你得跟著我去採草藥了。至於摘果子什麼的就留給小輝他們幾個玩吧。"

"好。"李慕書本來想著今天還摘摘果子,但既然師傅這麼說了,自然要去採藥了,畢竟他也是大夫啊。

這次上山比起第一天速度快多了,一來是上山的路已經開了而且這兩天他們也越走越寛了;二來是大家習慣走山路,那速度自然快了。只是一路上已經沒有什麼可食用的野果子可摘,這兩天都被他們摘來當零食吃了。

達叔依然帶著大家走到了上次的斜坡裡停下休息。也還是分成了兩隊,一隊由達叔帶著去打獵,一隊就是在這附近摘果子采野菜。李慕書就讓黃安跟著達叔他們去打獵,而徐大明和李平就和小輝,利展中和小榮一起跟著大夥們去果林去摘果子去。他自己則跟著王大夫去另一個山頭採草藥去。

把野營的東西如鍋呀碗呀等等都放在斜坡裡,大家就一哄而散了。李慕書跟著王大夫,也不再看著那紅得發黑,綠得發黃的果子了,他專心地一路走一路觀察地下的植物。一見到像是草藥的他就會停下來檢查,王大夫這一次也不像前兩天那樣只顧著自己去找年份久長相好的草藥,今天他是帶李慕書的。

兩人一邊走一邊尋找草藥,王大夫自然是一眼就能辯認出來,但李慕書不同,草藥新鮮的樣子他最多是從藥書上認識的。這書上描繪的和實體是有些差距,他不是很肯定,就只好由味道上來確定了。仔細辯認又揉碎聞一聞,有時他還得品嚐一下。王大夫就在一邊考核,把關,也免得李慕書把毒草也吞進肚子裡去了。

山路雖然又窄又坑坑哇哇的,但因為兩人走走停停也並不辛苦。隨著他們越走越深,腳下的樹葉樹枝開始有些腐爛了,李慕書發現這裡竟然是某些草藥生長得最好的地方,這裡潮濕空氣又好,甚至沒下雨李慕書都能看到草叢裡和枯木上長了很多菌類呢。

"師傅你看,這裡好多蘑菇呢。"李慕書驚喜地蹲在枯樹樁前看著那一排排小小的白色的褐色的磨菇。

"你懂得分辯毒蘑菇吧?"王大夫看著蹲在樹樁前的李慕書問:"懂的話多摘一點,一會用來煮湯喝。"

"好。"李慕書笑著直點頭,鮮菇用來燉魚湯最鮮了。自從上次在北疆喝過之後就沒再吃過蘑菇了。

把布袋墊在竹簍上把草藥隔開來,李慕書就開始小心翼翼地采了那些嫩嫩的小蘑菇了,摘下來就放進竹簍裡。嗯,這裡蘑菇這麼多,以後他就可以來這裡採集菌絲回去培養磨菇了。

樹林裡有一條小道,隱隱能看出有人走過的。王大夫就帶著李慕書往這小路上繼續往裡面走,他們的竹簍裡已經半滿了。特別是李慕書,因為他還采了不少蘑菇。他想著這些蘑菇一會就用來做湯喝或烤來吃,如果大家喜歡吃的話自然會自動去摘的,所以李慕書也沒花太多時間採摘了,現在他最重要的還是要多學多看,多采一些優質的草藥回去。

王大夫以前經常一個人到深山裡採藥,自然有他一套方法。李慕書是第一次,雖然他比王大夫年輕,但無論是體能上還是採藥手法上都比王大夫弱,也比他笨拙得多。王大夫此時自然不會像平時那樣打擊李慕書,特別他還是自己的愛徒呢。誰都有第一次啊,這時候最好還是對李慕書好好地指點指點,鼓勵鼓勵的。

跟著王大夫一邊採藥一邊學習,李慕書學得也很快,王大夫對此也是很滿意的。他抬頭看了看太陽位置,王大夫就決定往回走了:"小慕,快中午了,我們回去吧。"

"好。"李慕書也抬頭看看太陽,哇,這參天大樹都閉日遮天了,王大夫真能看到太陽的位置麼?

樹林裡很涼爽,空氣也很好,李慕書覺得今天就像出來郊遊一樣。他一邊走一邊請教王大夫怎麼草本製藥?兩師徒有說有笑的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回到休息地。

那斜坡裡,大家掛唸著野營竟然都已經回來了,還各自佔據了一個位置用樹枝架起了鐵鍋。乾柴和枯葉他們也撿了一大堆放在那裡。

達叔他們不在,但他派了黃安和張大叔帶了很多獵物回來給他們呢。徐大明當了孩子王了,他帶了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們去澗溪那裡捉魚玩水了。

都是半大小孩子,雖然山澗水挺涼的,但現在正是大中午的,在太陽照射下,水溫都上升了。大家在澗溪裡玩得很開心,笑聲震天呢。他們還怕衣服濕了直接脫了衣服才下水。李平沒下水,他站在岸上照看著脫了外衣在水裡玩的小輝小榮和利展中了。

李慕書看他們玩得這麼開心也很想下水玩,不過他不會游水啊,而且這溪裡已經人滿為患了。李慕書取來菜蔞子把采回來的蘑菇倒進去,就走到上游去洗乾淨,有些懂事的見了就提著他們采的野菜和果子走到李慕書旁邊洗了。

徐大明早就捉了很多魚了,自來到槐樹灣,謝家所有的魚都是他捉的,他捉魚手藝已經很純熟了。

李慕書朝水桶裡看了看,澗溪裡捉到的魚都不大,因為這澗溪不深,大魚都游到深潭去了,至於深潭在哪裡,他們還不知道呢。不過這種小魚用來煲湯挺鮮的。

李慕書看著大家也玩得差不多了,就叫他們上岸準備燒水煮飯,收拾那些野味。一時間整個斜坡都熱鬧非凡,生火的生火,撥毛的撥毛,宰魚的宰魚。李慕書把帶來的調料一一放好,教大家怎麼往肉裡劃紋,用什麼調料碼味,還講解了一番一會要怎麼燒烤更好吃等等。

這群都是年輕的農家小夥子啊,農閒時誰沒去照過田鼠捉過野雞烤過肉的?雖然他們那時候只會用鹽抹了來烤,比較單一,但勝在肉鮮,怎麼做都好吃。而且昨天他們還烤過肉呢,李慕書這是一點即通,他們很快就上手了。

一些人生火煮飯煲粥,一些人調料碼味,還有一些人削竹子準備用來串肉烤肉,大家有說有笑的分工合作。

李慕書帶來的鍋夠大,他準備用這個來煲蘑菇魚湯了。他在李平宰好的魚中挑出稍大一點的魚給大家碼味用來燒烤;小的魚兒李慕書就用來煲湯了。

放油先把魚兩面煎一煎,然後放入薑蔥熗一熗加一點米酒烘一烘去腥,再加水慢火燉。等到湯汁成乳白色了就放入蘑菇繼續燉,等到連魚骨都軟得能吞掉了才放鹽放胡椒粉調味即可。那湯可是鮮香無比啊。

野菜都用來當涼拌菜了,洗了稍焯一下,放了切碎了的蒜泥,鹽,糖和芝麻油拌上,就很好吃了。

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帶了大米上山煮飯,也有很多人嫌麻煩只帶了窩窩頭和饅頭。李慕書拿出帶來的蜂蜜,教大家怎麼烤饅頭。先用叉叉上饅頭在火上烤一烤,然後塗上一層蜜糖再烤到稍稍焦香,這甜香味立刻就飄出來了,又香又甜又脆,別提多好吃了。和只干啃著饅頭那可是天壤之別呀。

那些帶了大米準備中午吃米飯的小夥子們沒想到饅頭可以這樣烤來吃?聞著那香甜的味道直吞口水,只恨自己怎麼沒帶饅頭!

看著他們的嘴饞樣,李慕書想起自己讀大學時去露營的情形了,恍如隔世。

"小爹,你看你看,這邊都黑了,這邊還白的,怎麼辦?"小輝拿著他烤得極端化的大饅頭給李慕書看,把陷入回憶中的他給叫回來了。

"你手藝真差呀,我給你烤一個,學著點哦。"李慕書摸摸小輝的頭笑了,還好他還有越云和小輝陪著。

李慕書一邊烤著饅頭一邊叫李平把帶來的饅頭都拿出來分給大家了。烤好的饅頭分給了三個小的吃,他又拿起烙餅來烤。烙餅嘛,香辣味很好吃喔。李慕書用芝麻油加鹽辣椒五香粉拌勻,然後取一些塗上烙餅,一烤那香辣的味道直嗆鼻子。大家又有樣學樣又烤烙餅了,餓了吃鹹的比吃甜的更吸引啊。

已經碼好味的肉呀魚呀也放火上烤了,大家都盯著慢慢變色的肉猛吞口水,這碼了味的肉就是不同,雖然只是塗了醬油,鹽,糖和五香粉,但味道層次就上來了,而且越烤肉香越濃,聞到都流口水了。快要烤熟時再刷一層蜂蜜,把肉汁都鎖在裡面,咬上一口,滿嘴鮮香啊。

"各位,自己烤好了就自己吃,不用等別人哦。"李慕書又把烤好的野雞分給了三個小的,笑眯眯的:"還有魚湯也好了,你們要喝就自己去盛啊,別客氣。"

"好!"好響亮好一致的回答哦。

大家各自一手拿著竹叉,一手端著湯碗,又喝又吃又烤又說話的,忙得不可開交啊。

"你烤得怎麼樣?好吃吧?"

"嗯,很好吃。你試試。"

"好,你也試試我烤的。"

"嗯,好吃。"

"哇,湯好鮮啊,真好喝。"

"是了,李大夫做菜煲湯就是好吃。"

"是呀,明天不知還會不會做。"

"這蘑菇燉湯真鮮,我們一會也去采些回來吧。"

"好,一會就去,我剛剛有見到很多呢。"

李慕書最滿意就是聽到有人要去采蘑菇了,以後家裡不愁沒有蘑菇吃囉。

李平坐在李慕書身邊烤肉,他烤得不錯呢。平時他就跟著李慕書在廚房裡轉,做菜也有兩手的。至於徐大明,有一段時間他也常常做早餐的,手藝也可以。現在他們烤的肉和魚都比其他小夥子烤得好看也好吃。

這野營嘛,其實說破了就是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至於好不好吃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在李慕書指導下,大家烤出來肉和魚都比以前好吃多了。最重要是好玩啊,不用上課堂,也不用幹農活,只單純出來玩。多開心啊!

大家又笑又吵的吃飽喝足了,還不忘為去了打獵沒參與這次活動大叔大哥們都烤肉了。李慕書還特別煲了兩鍋雞粥給他們回來吃。

"李大夫,明天還來野營麼?"大家一邊咬著水果一邊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李慕書。

"不了,你們也該收收心,準備過兩天要上學堂吧。"李慕書笑了笑,慢吞吞地給他們撥了一盆冷水。

"哦~~~"好失望的聲音!李慕書抿著嘴低頭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這句:打滾求留言求收藏各種求啊啊啊~~

小編說了,47章是一定要改的,不改就會鎖了~~~

沒看的趕緊看了,但我也不知道怎麼修?還是任由**鎖了這章我再copy一份在文下?

=。=

64
跟著的這幾天,李慕書一大早就跟著王大夫上山採草藥,李平隨行卻去找尋能培植香菇的樹木.有很多樹是可以培植香菇的,李慕書也不想太雜,只叫李平找椴樹當培植基.山裡潮濕的地方就有菌絲,這個任務李慕書也交給李平了,以後菇棚由李平負責,而蔬菜大棚就由黃二娘負責.相對而言,他們都比李慕書專業.

小輝也得去學堂了,這麼玩了三四天了,心都玩散了.每天下課後小輝還得跟著利先生再學一時辰。幸好小輝早已習慣了繁重的學業,而且還有利展中陪他一起,回家倒也不抱怨.除了小榮跟在小輝身邊,李慕書還讓徐大明也貼身跟著保護他的安全。

如是又過了兩天,謝越云他們還是沒有回來.李慕書很擔心,但又不好表露出來.因為其他村民的家屬也沒說什麼啊,自己如果跑去問達叔,可能會被他們取笑吧?李慕書臉皮薄,只好極力忍耐.

在山上因為要集中精力跟著王大夫學習辯認各種草藥及其功效,李慕書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也沒時間讓他胡思亂想。但一下了山回到家裡,雖然有可愛到爆的小輝在膝前撒嬌,還滾上他的床和他一起睡覺覺,但謝越云沒回來李慕書無論人前笑得多麼開心,人後就有多麼的掛心.特別是夜深人靜之時,思念就更濃重了.

老想著深山裡有那麼多兇猛的野獸,還有不知名的毒物,如果謝越云被沾上了或被咬了,該怎麼辦?雖然知道王大夫在他們上山之前已經給準備了急救的藥物,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這天李慕書和王大夫沒有上山,他們在王大夫家裡整理這幾天採集回來的藥草.有些曬了直接紮起來或切片,有些則要磨成粉末做藥丸,還有一些要泡酒再加工等等.李慕書跟著王大夫學習怎麼處理和製藥,以後這些工作得自己來做了.

"師傅,越云不是說只去三天嗎?這都過了五,六天了怎麼他們還不回來啊?"李慕書蹲在王大夫面前看著師傅摏藥。

"才晚了兩天你就坐立不安了?"王大夫抬頭看了李慕書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摏藥:"沒事的,越云功夫了得,而且又不是他一個人上山,放心吧."

"嗯,我知道.只是這兩天心神不寧的,您也知道在山上隨時都會有危險,他們雖然人多,但那裡野獸也多……一想起這個我就特別擔心了."

"越云他們又不是第一次上山,而且他們還都經過戰爭的洗禮呢.野獸能跟同是人類的敵人相比嗎?"王大夫覺得李慕書是杞人憂天,但還是好心地安慰道:"你只是覺得他不在你身邊了,掛念了才會不安.你看看我,我跟老東西分開三年多了,我還不是好好的?你有空胡思亂想還不如多放些心思在草藥上。"

"……師傅,您真不想念師,師娘啊?"李慕書對方御醫很好奇,能跟師傅配對絕對是個奇葩!剛剛他想直接說方御醫,但想了想還是叫他師娘吧.王大夫聽了應該會很高興!

"哈哈哈,我想他做什麼?只有他想念我掛念我,嗯,就像你一樣囉."王大夫果然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對於自己徒弟這麼懂事叫方一思為'師娘',他是十分高興的,雖然事實上並不是如此.但男人嘛,總希望自己是上面那個,就算不是,在外人面前逞能是必須的.

李慕書心裡狂翻白眼,但嘴裡卻說:"是是是,師傅的聖人境界豈是我這凡人能比的?徒兒只能仰望你,並且對您的景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斷。"

"哈哈哈."王大夫笑得更歡了,他睨了一眼李慕書卻問:"小慕慕,你跟著師傅除了學醫,也得學學這些啊.你看那老東西的信多及時!必要時就得吊起來賣,懂?"王大夫得意地搖搖頭.

"師傅英明!"李慕書口不對心地讚歎,心裡卻替王大夫口中說的老東西方御醫可憐,怎麼就看中了他呢?分離三年啊,時間可不短喔.

"好了,別賣乖了.這些你來做吧."王大夫臉色一正,指著他們旁邊一堆草藥對李慕書吩咐道.

"這些全部弄完?"李慕書眨眨眼睛,真的要全部弄完大概天都黑了.

"是啊.你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今晚我想吃水煮魚,你來做."

"……黃二娘做吧,她做的比我好啦."

"就要你做!"王大夫你任性了!

"好好好."李慕書拿過摏藥的銅錘,哄著王大夫.

"你哄我?"

"師傅你想多了。"

"哼!"王大夫故意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慕書:"小慕啊,怎麼你個子和剛到軍營的時候一樣高啊?好像一點也沒長高過!"

"……"李慕書一口氣噎在喉嚨裡,真是哪壺不開揭哪壺!長得矮絕對是李慕書心中的最痛!以前是胖,痛苦一番瘦了,但現在矮呀,痛苦來痛苦去也不會長高!連小輝都長個子了,就他沒…….

李慕書咬咬牙忍了,桃花眼笑得眯眯的說:"我發育得晚啦,一般晚發育的人到後期個子就會串得更高.這個您就不用為我擔心了,我爹爹和大哥都長得又高又帥,我肯定只會長得更高更帥啦。"

"你爹爹大哥?"王大夫頗為吃驚,李慕書剛到軍營時的情景又湧了上來,他當時斷定他是宅斗犧牲品,但現在他說到自己親人時這麼自然,根本看不出有什麼愛恨情仇的。當然王大夫不會認為李慕書突然學會了掩飾情緒了。

"呃……呵呵,呵呵。"李慕書一聽王大夫問這個馬上低頭裝作幹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說出來了呢?對李林均和李夫人,李慕書心裡說不上恨.這個身體是李竹均的,但內在的靈魂已經不是了。雖然他們讓自己吃了不少苦頭,但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又怎麼遇到謝越云他們呢?

王大夫見李慕書不想說也很識相地不再提,他悄悄觀察了一下李慕書,見他真的是一點也不在意,也就放心了。

一時間藥房裡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到摏藥的'嘣嘣'聲.李慕書在這麼單調又規律的聲音中心情漸漸地平靜下來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雖然還沒有放棄要找回到現代的方式,但現在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也不知道自己的是否還存在?

"王大夫?王大夫?"屋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跑步聲,有人在門外大聲叫著王大夫:"王大夫在家嗎?"那聲音顯得很著急.

"你繼續,我出去看看."王大夫對李慕書吩咐完就急步走出藥房,還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問:"什麼事找得這麼急啊?"

"王大夫,大事不好了."來人滿頭大汗,他一見王大夫馬上上前拉著他的衣袖一臉著急地說:"李大夫在這嗎?謝將軍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快去."

"什麼?!"王大夫嚇了一大跳,剛才才安慰完小慕慕,怎麼謝越云就真出事了?

"什麼?你說越云受了重傷?"另一個清亮且著急的聲音響起,是李慕書.王大夫的房子是二進屋,這大敞開門的,門外說話在屋裡也聽見,況且這位村民聲音這麼響亮!

"是.李大夫,你快回家看看吧,流了好多血."這位村民一見李慕書忙催他趕緊回家.

李慕書不等他說完就撒腿往家裡狂奔,他心急如焚,只想第一時間趕回去看看越云傷得怎麼樣?要怎麼治療?其他的他都沒心情去想了.

"喂,小慕,小慕!藥……"王大夫見李慕書就這麼奔出去喊也喊不住,只好對來人說:"你先去利先生家請利先生留住小輝在他家裡做功課,無論如何都不要讓他回家,嗯,就等到我們去接他吧."

"好."那人點點頭又跑去利元蒼家了.

王大夫走回藥房從櫃子裡取下兩個白色的瓷罐放進藥箱裡,還有一些他新制的藥也放了進去,這才背著藥箱趕去謝家.

謝家房子裡外都是人,還有一個大男人在哭.王大夫被這情形嚇壞了,忙扒開塞住門口的人大叫:"讓開讓開."

大家一見是王大夫忙讓出一條路,王大夫扶著藥箱快步衝進屋裡,心裡也慌張了起來.本來他一直認為謝越云不可能受傷的,至多一點皮外傷.但現在竟然有人在屋外哭啊,這情形怎麼看怎麼滲人,就好像謝越云快要死了!他能不急麼?

"小慕,小慕,越云怎麼樣?"王大夫衝進謝越云李慕書的房間裡,只見謝越云正趴在床上,衣服已經剪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李慕書正在給他洗傷口.

"師傅,我正想叫人去請您過來看看.快把您最好的藥貢獻出來吧."李慕書抬頭朝衝進來的王大夫笑了笑說,看樣子是沒事了.

看著王大夫那受了驚嚇樣子,李慕書心有慼慼然。自己剛跑回來的時候也被家門口那情景嚇了一大跳,小心肝差點跳出來了,還真以為謝越云已經奄奄一息了。

當時李慕書就嚇哭了,待他哭著衝進屋裡時,卻發現謝越云趴在床上蠻精神的,還對他笑了笑:"小慕別哭,我沒事,只是皮外傷,放心吧。"

李慕書卻笑不出來,他含著淚跑上前先替謝越云把脈,待發現他的脈像平穩真的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放下心來:"外面怎麼有人哭啊?我還以為你……"李慕書說不下去了,到現在他還都心有餘悸。

"大概是被衣服上的血跡嚇到了吧。"謝越云笑了笑,輕鬆得好像沒受傷一樣。

"看看你,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你一樣!嘖嘖,看著真恐怖,你別動,讓我看看。"李慕書小心地把衣服剪開,只見眼前就一片血肉模糊,背部的皮就像被什麼撕破了一樣,血淋淋的悚目驚心。

"這傷是怎麼弄的?"李慕書仔細檢查後,幸好謝越云只是背部受了傷.

"大熊抓的。"

"你功夫不是很好嗎?下次別逞強,想想小輝,想想我."李慕書接過李平熬的藥汁,一邊說一邊替謝越云洗傷口。

"好!"

洗完傷,王大夫就衝進來了,就出現了剛剛那一幕。

王大夫見兩口子神情都輕鬆,也上前替謝越云把了脈。放心了也就笑呵呵地打開他的藥箱取出那兩個白色的瓷罐,打開後各自取了適量的藥膏放進藥碗裡一邊攪拌一邊吩咐:"小慕,先灑藥粉止血."

"是."李慕書站起來在王大夫的藥箱裡挑了一個瓶子倒出粉末,小心地均勻地灑在謝越云背上的傷口上,沒一會混了血水成一片紅褐色了。

"來,把這藥膏薄薄抹上就可以了,繃帶不用。只要結痂就好了。"王大夫把手裡的藥碗遞給李慕書:"這只是皮外傷,越云身體好,你多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很快就會痊癒了。"

"好,謝謝師傅,我一會就做水煮魚給您吃。"李慕書對王大夫賣乖。

"謝謝良叔。"這藥膏一抹上背部,謝越云就知道王大夫給他用了最好的藥。

"行了行了。越云啊,小慕很擔心你,下次要是說去三天,你在第四天無論怎麼樣都得趕回來,知道吧!"王大夫很嚴肅地說教了。

"是,我知道了。"謝越云也很嚴肅地承諾,李慕書看了王大夫一眼,本想著忍著不笑的,但那嘴角總是不聽話地往上翹了又翹,心里美得很。

"所以,你下次千萬不要說你是去三天,你要說你是出去一段時間.懂?"王大夫還是很嚴肅地說。眼尾瞄了瞄偷笑的李慕書,看見自己愛徒笑容凝固的剎那,他高興地咧嘴笑了.

"呃……"謝越云看看王大夫,又瞧瞧李慕書,很聰明地閉嘴了。

李慕書瞪著王大夫瞪得兩隻眼睛都滾圓滾圓的,王大夫笑了一會,看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提醒他:"小慕別瞪了別瞪了,這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哇,這眼睛圓的都比得上小輝囉。"

"師傅!"李慕書氣得大叫,王大夫又哈哈大笑起來,小慕比小輝逗多了。

"在,我在呢,徒兒別怕。"王大夫很不正經常地柔聲應道,惹得在一旁服侍的一直忍著笑的徐大光,李平和黃二娘都忍不住偷偷轉過頭偷笑去了。

李慕書跺跺腳,對王大夫他是無可奈何了。

"越云,你不至於捉隻熊就受傷了吧?"王大夫問,大家也刷一下轉過頭看著謝越云.

"是意外."謝越云似乎不想多說.

徐大光欲言又止,但當著謝越云的面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李慕書和王大夫對看了一眼,也沒再問了.只是一出房門,李慕書就忍不住拉著徐大光走到一邊角落悄悄地問當時受傷的情形。

徐大光回頭看看房門,小聲地說:"我們本來已經制服了那隻大熊,那大熊可大呢,立起來比兩個人都高。鄭二年紀小,就去看它死了沒有,可能撩撥了它幾下吧,沒想到那隻大熊會突然掙著繩索立起來要撲向鄭二,大家當時都驚呆了,謝將軍當然離那還挺遠的,他趕過來時只能推開鄭二,但熊的爪子卻沒法完全躲開,就這麼的被抓到了。"

"噢,原來這樣。那在門口哭的滿臉豆花的應該就是那個鄭二了吧?"李慕書八卦地問。

"就是他,他一直都很自責害謝將軍受傷了呢。"徐大光笑著說。

"王大夫,你去安慰一下鄭二吧,順便讓大家都回家休息休息。我現在就進去陪越云,等大夥散了,我就去做好料給您吃。"李慕書把這尷尬活計推給王大夫後馬上溜進房間裡去了,剩下王大夫在那直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親~

搬公司後忙死了~日更變成了奢望了

那個47章今天必須要修了~~

原文我就放在48下面吧。

65
謝越云回來了,雖然是受了傷,但人在家裡李慕書是安心的.之前他沒法靜下心來回想自己在醫學院學過的有關製藥方面的知識,現在就得開始考慮了.

這個國家就像中國古代一樣都用中藥,透過跟王大夫學習製藥,李慕書驚嘆大唐國於製藥這方面已經如此完善了.相比起他以前有幸在潘盛森家裡參觀過的製藥工作坊,製藥方式更廣泛.李慕書有些惋惜自己當時沒好好跟著學一學,因為他學的是西醫,講究分子化工.那時候李慕書心裡是有點嫌棄潘家這土方煉製中成藥,覺得像道士在煉丹呢.

謝越云背上的傷就是看著恐怖,其實真的只是皮外傷.當背上開始結痂,就好得差不多了.除了第一天李慕書勒令謝越云趴在床上休息,之後謝越云去洪達家裡處理守獵回來的獵物李慕書也沒說什麼,說實話,他也很忙,忙著和王大夫討論怎麼把這些中藥弄成像西藥一樣方便攜帶.

李慕書考慮這些自然是為了謝越云.謝越云現在並不是解甲歸田,他仍然帶兵啊,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平時生病請大夫煎藥沒什麼,但如果在戰場上那又是不同.如果在炮製過程中,用煉蜜、澱粉糊及動物膠汁做為藥劑的賦形劑,弄成了份量足而體積又小效用又明顯,那就是李慕書想要做到的.還有酒精,救人如救火,煎藥汁洗傷口總會耽誤急救時間,李慕書想著能否用蒸餾方法來提煉?

"師傅,你教的中成藥炮製肯定沒問題,但依現在我們做這個,不知能不能把毒都清掉,清掉之後又不知藥效是否達到預期效果?得找小白鼠試.但我在這裡都沒見過小白鼠,怎麼辦呢?"

"這不是問題,你先把藥做出來."王大夫心裡想的卻是監獄裡的死囚.那手術刀和羊腸線方一思已經在京城裡運用了.當然,暫時也就只用在囚犯身上.京城裡的重囚絕大部分被虐打再扔進去的,日子久了,百病纏身.他們都是沒有希望的人.對於他們來說,給他們治療,好了,那就活得輕鬆點;死了,一了百了;再不濟,也只是熬日子而已.不過,王大夫不準備告訴李慕書這些,他自己也不接受用活人做試驗的.方一思在醫學上那麼成功是因為他勇於創新,而且什麼都敢試,什麼也不怕,甚至用自己身體來試驗都敢,何況是那些在等死的囚犯?

謝越云他們在深山裡打下的獵物十分豐富,加上第一天打下的老虎,戰績很彪悍啊!

洪達帶著那張虎皮和錢來謝家了,他把虎皮放在客廳的椅子上,然後由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交給謝越云。

謝越云接過掂了掂又遞給洪達:"阿達,這些錢你平均分給各位兄弟吧。我那份就不用了。"

洪達不肯接,他表情挺嚴肅的:"將軍,這次你可是出了大力氣.雖然攤分後每人得到的錢不算多,但這也是我們兄弟同心協力努力得來的。"

"我知道,這次我參加守獵重點不在於收穫.再說,你們不是已經把這張虎皮分給我了嗎?那可值不少錢。"謝越云指指那張相當完整的虎布笑著打趣:"還是說,你拿這張虎皮過來只是給我們看看?"

"打下那隻老虎也是你的功勞啊。這裡山清水秀,土地又肥沃.現在我們退役後還能生活得這麼好,都是您一直以為為我們建立的,我們心裡真的很感激.我們都是粗人,不懂怎麼表達我們的謝意,也沒能為您做點什麼。就這一起打獵了,你還不讓我算您一份?"

"達叔想一視同仁不搞特殊。越云你就收下唄。"李慕書扯扯謝越云,他再不接下,都不知要拉扯到什麼時候了。而且,有來有往,大家心裡都舒服的,要想想對兄弟好,方法還有很多的。

"李大夫說得對,呵呵。"洪達一聽李慕書幫著他說話了,不由咧開嘴開心地笑了。

"好吧."謝越云見兩人堅持,也就答應了.

"達叔啊,李平已經開始在後院培植香菇了。你也去看看,指點指點後輩唄。"李慕書扯著洪達要帶他去後院菇棚參觀,順便給點意見。

"喲,這個我可不懂.要不,我一會去老安兄弟家,叫他們過來看看?"洪達可是知頭醒尾的人精了,他知道李慕書這是想給村民多一個發財的機會,老安兄弟對山上十分熟悉,王大夫過來之前他們也常常教大家辯認食用菇的。

"好,謝謝達叔。"李慕書笑著直點頭,老安叔他知道,達叔做事他最放心了。

洪達跟李慕書說了幾句話就告辭了,李慕書這才跳過去摸著那張虎皮愛不釋手。剛才達叔在他不好意思看呢,這他把虎皮抖開舖在椅子上了,看起來還真像那麼一回事了.

"越云,這虎皮真的是前些天見到的那隻老虎的?"李慕書抬頭問謝越云.

"嗯。喜歡嗎?"

"喜歡.我還是第一次摸到虎皮呢."

"你喜歡我們冬天就把它鋪在床上。"

"你不拿它鋪在書房的椅子上嗎?大將軍的椅子不是應該都有一張虎皮麼?"李慕書凝眉努力回想現代的電視劇。

"那是山寨大王吧?"謝越云挑起了一邊眉毛.

"不是不是。是,是麼?"李慕書不確定了,究竟是將軍還是山大王?

"哈哈哈。"謝越云看著李慕書那猶豫不決的可愛樣子不由哈哈大笑,心裡癢癢的.李慕書總是藉口說他有傷在身總不肯做室內運動,這前後加起來,他都快十天沒踫過李慕書了。

"小慕,我們進屋裡吧,看看我背上的傷痂脫落了沒?"謝越云站起來拿起虎皮就走向房裡:"大光,如果有人來找我們,就說我們在療傷."

"……"如果說李慕書一開始還準備給謝越云專業意見,但聽到最後一句,怎麼聽怎麼曖昧啊.他瞧著謝越云的背影腳步卻有點邁不開了.

"小慕?"謝越云回頭,那側臉帥得一塌糊塗,李慕書馬上應了一聲就朝著美男奔過去了.

謝越云一進門就把衣服脫下了,自受傷以來,因為傷口塗了藥膏李慕書就讓謝越云在家裡就不要穿上衣了.只是客人來了或去串門了他才穿戴整齊.

"小慕,過來看看."謝越云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記得把門關好,還有窗簾也要拉好,別叫人把我看光了."

"你這幾天天天都光著上身在家裡走來走去的大家都看厭了,還看光呢."李慕書吐槽,但還是乖乖地把門窗都弄好了才走到床邊.

"你也看厭了?"謝越云笑眯眯地.

"厭了,早厭了.你有的我也有,你又不是姑娘."李慕書邊說邊伸出中指輕輕按向謝越云的背,傷痂有些已經脫落,已經完全好了.其實謝越云根本沒把這傷當回事,也就李慕書和小輝在緊張,弄得像個重病號一樣.

"你還想姑娘?"謝越云眯起了那雙好看的眼睛,那眼神就是敵人看了都會抖一抖的.

李慕書看不到謝越云的表情,尚不知死活的逞口舌之快:"當然想啊,姑娘抱起來又香又軟的,哪像男人硬磞蹦的?啊~~"李慕書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越云伸手扯到他身下壓著了.

"你意思是想找姑娘成親了?"謝越云一手壓制著李慕書,另一手嘩啦一聲把他的衣服都撕破了,露出了潤白的胸膛,那嫣紅的兩點在空氣中豎了起來,顯得更嬌豔了.

"沒有!我從沒這麼想過!"李慕書被謝越云突然這麼粗暴的行為嚇到了,但他只是愣了一下就馬上澄清:"越云,我剛才只是跟你開玩笑."

"你不是說已經看厭了我的身體?"大手用力地撫摸著那滑嫩的肌膚,所經之處,留下了粉紅的印記.

"怎可能?你身材這麼有料,六塊腹肌啊,那是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好身材啊!"李慕書有點氣喘了,這不是因為挑逗,而是因為謝越云一點也沒留力,把自己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了.

"是嗎?六塊腹肌也是硬崩崩的,哪有姑娘那麼香那麼軟!"抬起李慕書一條腿向前屈膝,把那已經撕壞了的褲子全部扒了下來,露出了那粉嫩嫩的小東西.

"我,我是開玩笑的,越云.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姑娘,啊~~~"李慕書被謝越云不拘言笑的臉嚇到了,也不敢掙扎,只是急著解釋.冷不防自己那裡被謝越云握在了溫暖的掌心裡.

"我很生氣."謝越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說的可能就是你心聲."

"不是不是,啊~~"李慕書忍住那由謝越云手裡傳來的一快感,禁慾的人又不止是謝越云,只是人家技術那麼好,他快受不了了.

謝越云沒出聲,李慕書倒寧願他說說話,什麼叫禍從口出他算是知道了:"越云,我只喜歡你一個,真的.你,你要相信我,我.嚶~~我不行了,啊~~"

謝越云把手伸到還喘著氣的李慕書眼前:"真多!"

李慕書羞愧地扭開了頭,謝越云卻把手裡那白渾的液體塗到了李慕書的臉上,手指還伸進了他微微張開正喘著氣的嘴裡輕摸著他的上下顎:"嘗嘗你的味道,好吃吧?"

"嗯,嗯~~"帶著甜腥的手指在嘴裡肆虐,發出了曖昧的水漬聲,李慕書來不及吞下的唾液順著合不上的嘴角蜿蜒而下,李慕書的眼角都泛紅了.帶來異樣的□.

看著李慕書有些失神的桃花眼,謝越云的瞳孔再度緊縮,他慢慢抽回手指,低頭舔舔了李慕書那肉肉的嘴唇說:"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又香又軟的姑娘還有待查驗,不過……"

"不過什麼?咳,咳咳咳~~"李慕書一說話就被自己嘴巴裡的口水給嗆到了,他咳嗽帶動著身體劇烈顫動起來,無意磨蹭著謝越云早已抬頭的巨大。

"嘶~~~"謝越云猛吸一口氣,本能地跟李慕書貼得更近了。

"越云,你,咳咳,我快喘不過氣了,你,你別壓著我~咳咳~"李慕書伸手想推開謝越云,但他本來剛剛就解放過全身都犯軟,怎推得動身材高大又健美的謝越云?

謝越云撐起身,順手把李慕書也抱著坐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李慕書叉開雙腳坐在謝越云的大腿上,他那裡剛好被謝越云熱熱硬硬的那個頂著,每動一下,那裡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越發熱也越發硬了,李慕書的臉本來因為咳嗽而紅了,現在簡直紅得要滴血了。

"越云,我,我是真的只喜歡你一個,姑娘什麼的壓根就沒想過,你要相信我!"李慕書抬頭看了謝越云一眼,欲語還休十分的害羞的樣子:"還有……還有,你,你那裡很……很熱,我想幫你……就像你,你以前幫我做的一樣。"說到後面李慕書的小臉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那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了。

謝越云低頭看著李慕書的頭頂,心裡十分高興,那張撲克臉也露出了笑模樣,但很快他就收斂了起來,用那分辯不出情緒的語調說:"那不好吧,你一向都不喜歡這樣做。"

"是你的話我就喜歡~~~"李慕書抬起紅紅的小臉蛋,"我以前只是,只是因為你太大了,我吞不下……。"

"……你說的!"謝越云沒想到李慕書這幾句話就把他的忍耐都粉碎,他那裡簡直快要爆炸了,也不再拿矯了,直接把兩人分開一些,讓滑下他懷裡的李慕書的臉正好對著他那裡:"開始吧,小慕。"

突然正面面對著那個翹挺賁怒充滿了能量的東西,李慕書咬了咬嘴唇。說和做是兩碼事,用手和用嘴又是兩碼事。一時之間李慕書還真有些猶豫,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右手握住了它,嘴唇湊了上去……

66
時間過得飛快,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漫山遍野的綠葉也漸漸枯萎落下來了。這段日子李慕書就窩在王大夫家裡研製中成藥,而槐樹灣的村民們早就已經著手醃製過冬的腊肉臘腸和各種的乾菜鹹菜了。

李慕書因為帶著作弊器,一些現代味道層次豐富的家常菜他做得還是可以的,但說到冬天要準備些什麼他還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在現代有商場有超市,穿的吃的都能立刻買到,只要你有錢.但在這裡,雖然糧食不缺,但肉食鹽油日用品就得早早準備了,大冬天的大家都在家貓冬了吧。

不能指望李慕書了,幸好家裡還有黃安黃二娘這兩口子在,冬天要用到保暖衣物呀,各種食物儲存呀,調味料補給呀等等黃二娘都早早一一準備好了。加上謝越云早就讓人準備好運過來的禦寒衣物,整個冬天呆在家裡不出門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北方的深秋已相當於南方的冬天了,當天空開始飄下零星的雪花,在謝家院子裡的那個拱形菜棚裡覆上薄薄一層雪花的時候,李慕書已經縮在家裡的火坑上圍住厚厚棉被死活不肯出門了。

李慕書沒想到大唐國的北方冬天會這麼冷,他讀大學時也是在北方,這麼多年來他也算是習慣了北方的天氣了,但那寒冷程度簡直是沒法跟這裡比的,或許全球暖化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研製中成藥配方工作在下了第一場雪後就停頓了,之前兩師徒合作研配的中成藥經過了試驗-改良-試驗-再改良-再試驗等階段,達到理想效果了的,配方就嚴格記錄下來了交給了方一思和謝越云安排工作坊大量生產。

那些測試不良的,可以改良的繼續,效用不大的,李慕書決定放棄。最初王大夫和李慕書研製中成藥的種類主要還是以軍需為主,這些配方多為治療外傷以及傷寒症預防瘟疫等等。都是能大批量生產的。

"小爹,我回來了。"穿得圓滾滾的小輝手腳也十分敏捷地跑進屋裡,直接撲向正盤腿坐在坑上寫字的李慕書身上。他頭上戴著一頂兔皮做的帽子,白白的兔毛襯著白嫩嫩凍得鼻頭紅通通的包子臉,別提有多可愛了。

"小輝寶貝,外面很冷吧?看看,你的手凍得都紅了。咦,你的手套呢?"李慕書笑著伸手抱住了小輝,冷不防那雙凍通的小手往臉上摸了幾下,凍到打了冷顫,惹得小輝咭咭大笑起來。

"我的手套送給利小姐了。今天利夫人叫我們去吃點心,利小姐也在,她老盯著我的手套好像很喜歡,我想著小爹會做一雙更漂亮的給我,就送給她了。"小輝一邊解釋一邊往李慕書身上蹭,小爹身上可真暖啊.

"你把你用過的手套送人啊?還送給女孩子?"李慕書伸出白晳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小輝飽滿的額頭,教訓道:"送禮物給女孩子當然要送全新的,而且還要包裝好才能送出去。你以前學過的禮儀都丟哪兒去了?"

"自從跟著不拘小節的小爹,那些繁文縟節我已經全忘哈,咭咭~~"小輝仰起頭眯起眼睛看著李慕書笑出一口小白牙:"再說了,利小姐是展中大哥的妹妺,也就是我的妹妹,哥哥送妹妹東西,不用那麼講究的。反正利小姐不介意,笑得可開心呢。"

"我印象中好像利小姐比你大兩歲吧?怎麼說她是妹妹?嗯?"李慕書一把抱起小輝,幫他脫了靴子後直接把他也塞進了蓋著坑桌的棉被下暖一暖。

"哇,好暖和!她比我還矮,當然是妹妹了。"小輝笑嘻嘻地往李慕書那裡靠了靠,"小爹好暖,今晚我跟你睡行不?"

"好呀,一會你跟爹爹說一下。"李慕書用竹叉叉起一隻蜜橄欖送到小輝嘴裡。

"小爹~~~你跟爹爹說好不好?"小輝張開小嘴啊嗚一聲,就把整個橄欖含在嘴裡嚼嚼嚼了,一嚼完就抱著李慕書的腰撒嬌。

"這樣,你先跟越云說,然後我再幫忙,好不好?對了,利小姐的手套可是利夫人親手做的,應該很漂亮吧?怎麼會看上你的?"李慕書又叉起一隻蜜橄欖給小輝。

小輝含著蜜橄欖口齒不清地說:"好,那說定了。嗯,利小姐那雙手套紅紅的,很老土,一點特色也沒有。那能跟小爹設計的相比啊?我一戴上那手套出去,大家都說很好看呢。"小輝跟著李慕書久了,連李慕書的現代用語都學了九成九。現在扔他到現代去,溝通一點問題都沒有。

"人家的手套那叫精緻,雅觀。什麼老土?小孩子真沒有審美觀。你出去可別亂說喔."李慕書給小輝設計的手套其實就是那種在現代滿大街可愛版的.裡子是純棉,外面是毛線織成可愛動物,再用兔毛在手腕那圍了一圈,兩隻手套用小繩子繫起來可以掛在脖子上不會丟。

"知道了。小爹,蜜橄欖真好吃,再來一個。"小輝張大了嘴等喂食.

李慕書又叉了一隻放進他嘴裡說:"吃完這個別吃了,等你爹爹一回來就開飯。"

"嗯嗯嗯,小爹,今晚吃火鍋好不好?"小輝嚼完橄欖吞下,就想起熱騰騰的火鍋了,這麼冷的天全家人圍在一起吃最爽了。

"黃二娘今天燉了豬肘子,明天再吃吧."李慕書沖了一杯漬橄欖汁給小輝喝,這個清熱潤喉。自從天氣冷了,謝家幾乎天天都吃火鍋.這火鍋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啊。

冬天日短夜長,等謝越云披著一身雪花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王大夫早已經過來等開飯了,現在他正和李慕書,小輝和小榮四人坐在熱乎乎的炕上打麻將。

這麻將嘛就是李慕書閒得慌搗鼓出來的玩意。冬天到了,天寒地凍的他懶得動,但總呆在家裡貓冬沒事幹就有些無聊了。謝越云有他的工作,小輝有他的學習,李平有菇棚,黃二娘有菜棚,敲冰捉魚有徐大明,家裡粗活細活有黃安兩口子呢,李慕書最大的貢獻就是睡飽了想些好吃新穎的菜式,或是給小輝設計一些奇怪的衣物讓他在學堂炫耀一番出出風頭,除此之後,也沒他什麼事了。

至於王大夫,他一到冬天也像李慕書那麼懶,不再來謝家串門了。這方面兩師徒還是很相像的。不過人家王大夫文采了得,偶爾還有利元蒼這個詩友棋友串門。兩個文人在這槐樹灣算是惺惺相惜了,但這沒李慕書這個半文盲什麼事.

李慕書基本上就是過著吃了睡睡了吃豬一樣的生活了。但人畢竟不是豬啊,於是麻將應運而生了。李慕書見這裡沒人玩過,他決定在大唐國的槐樹灣開個先河。麻將在中國古代也叫馬吊,就是用竹子做的。李慕書用炭筆把一索二筒白板呀等等都畫出來,到時再按圖刻在方方正正一樣大小的的竹粒上,那就能做出一副麻將了。

本來李慕書想叫心思細膩,手工活也精巧的李平做,但李平忙著跟老安兄弟學習管理菇棚,根本均不出時間來。李慕書只好叫徐大明做了,幸好徐大明也給力,雖然做工有些粗糙,但總算是做出來了。

這不,麻將一出,懶惰如王大夫也天天冒著雪花跑來謝家玩了,順便蹭飯吃。有時還拿去利先生家裡玩,因為利夫人在這裡沒有閨蜜,雖然人家文采也好,能彈琴對詩的,但也要有消遣吧?於是李慕書把自己畫的底稿送去洪達那裡,讓他幫忙多弄了兩副,一副給利家,一副給了王大夫。

洪達自然不會只作兩副了,這玩意最適合貓冬時玩了,於是變成了每家每戶都一副了,天天都傳來搓麻將,'踫','吃胡'的聲音。

"又打麻將!"謝越云站在房門口並沒有進去,李慕書一見他回來了,歡呼:"越云回來了,吃飯吃飯."一邊說一邊忙推翻了自己的牌,還攪亂桌上的牌,然後利索地跳下坑.

"啊,小慕又使詐!我都快吃胡了!"王大夫不樂意了,但桌上的牌早已經亂了,想重整都沒法整了."我敢肯定,小慕的牌一定很爛!"

"我的牌一點也不爛!小輝小榮,快點,我們吃飯囉."李慕書朝小輝小榮招招手就笑嘻嘻拉著謝越云往客廳走去.客廳和他們兩個房間連在一起,冬天太冷了,李慕書早就不想冒著寒冷去飯廳吃飯了.

黃二娘端上了熱騰騰的燉肘子,魚丸豆腐菜乾香菇燙鍋,鍋下還放著燒得紅紅的炭呢,腊肉炒蒜苗,小蔥炒雞蛋和一盤蒜泥炒青菜.卥肉卥腸卥蛋也切了一大盤端了上來.擺滿一桌子了,看了都流口水.

這些青菜呀蒜苗呀小蔥呀就是菜棚裡的出品了.雖然吃起來沒有當季生長的好吃,長相也有點抱歉,但在冬天這個只能吃蘿蔔白菜的季節裡,能吃到綠油油的青菜已經很幸福了.

這香菇嘛自然就是菇棚裡的出品了,自從上次李平把香菇菌絲培植到鍛木樁後,天公作美,緊接著就下了幾場秋雨,潮濕的天氣正好催發菌絲生長了.那些散落在培植基裡的菌絲也紮下了根.一切都朝著李慕書預想的方向走呢.

那些日子李平每天都圍著菇棚轉,老安兄弟後來也過來幫忙了.香菇生長環境主要還是得保持一定溫度和濕度.天氣冷下來了,為了保持菇棚的溫度,李平他們早早就已經把棚外的火龍燒上了,但就算如此,秋天的香菇成長期還是比天氣暖和的時候慢了差不多兩週,想必冬天的會更慢吧?

就這樣三人每天都小心地照料著這些香菇,差不多一個月後,終於趕在冬天之前還真收穫了第一批的人工培植香菇,雖然數量不多,但李慕書他們還是非常的高興.

老安兄弟挑了個晴天採摘的,先熟先采,採收時還注意著手只能接觸菇柄,不能擦傷菌褶及菌傘及菌傘邊緣.

這批成熟的香菇有椴木培出的,個大肉厚實色澤也漂亮;而培植基裡培植出來的香菇相對而言雖然個大但瘦,味道淡而色澤淺.雖然能一眼就看得出來,但李慕書讓他們分開來裝在小籃子裡,然後一一把菌褶面朝上放在竹篩上,端到前院裡置於太陽底下曬.大概曬六個小時左右,再移至於後院的小房間裡烘烤.

李慕書記得,如果香菇在太陽底下曬過就能自動生成了維他命D,那是只烘乾所沒有的,而且曬過的香菇香味濃,再經過烘烤後,不但營養好,而且色澤也好又不容易破碎.

王大夫跟著李慕書觀看了全程,拿起香菇聞了又聞,滿意地點頭.當天晚上他就寫了一個香菇的宮廷藥膳配方出來讓李慕書做燉湯給大家品嚐了.

椴木培植出來的香菇味道不輸野生的,王大夫吃過之後也直點頭.初步就決定了等開春後大力推廣,由老安兄弟和李平負責.分段收穫的香菇也一一送給了槐樹灣的村民品嚐了.

王大夫那個藥膳好是好,但沒多少人吃得起啊.不過現代的香菇食譜還是很多的,李慕書努力地默寫了好幾個食譜叫黃二娘一一做出來.大家吃過了覺得不錯,就讓黃二娘去教他們.

外面寒風吹得呼呼叫,裡面大家圍著桌子吃飯吃得全身暖洋洋的.這燉肘子做得真夠味兒,黃二娘的廚藝在李慕書的指點下也越來越棒了.李慕書摸著自己吃得滾圓的肚皮,真有點怕一個冬天又把他養成個豬頭!

家裡的火龍全部都燒起來了,李慕書在家裡一點也不覺得冷,這不輸予現代的暖氣啊.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無污染的飯菜,又有愛他的人陪伴左右,既沒有工作壓力也沒有賺錢的壓力,這種生活在現代哪裡找?李慕書第一次覺得其實穿越過來大唐國也挺好的,唯一遺憾就是李爸李媽沒有跟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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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冬如果有電視看,有計算機用,有遊戲打,有電話八,窩在暖暖的被窩裡那該多幸福啊!雖然李慕書弄了麻將出來,但麻將要四隻腳,如果不夠腳,還得外援,不然還真玩不了。在這情形下,在家裡悶得抽筋的李慕書又要搗鼓撲克牌了。

李慕書怕冷縮在家裡呆著,不代表其他的村民們也天天在家裡呆著啊。人家都很勤快呢,冬天沒農活幹,就做些手工製品。編個籃呀筐呀,還學著謝家建了個菜棚。李慕書家的菜棚只佔了小半個院子,別人家的菜棚直接佔了整個院子,有些村民還在田裡建大棚呢。耐寒不耐寒的都種上了,每天都勤快地加溫仔細照料,收成也可觀,還時不時收割了送過來謝家呢。

如果只做一副撲克牌,李慕書讓小輝畫一副就行了。但李慕書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順便把歡樂也帶給善良可愛的槐樹灣兄弟們。於是李慕書冒著寒風大雪帶著徐大明一道去了木匠大叔家裡。

木匠大叔手巧腦筋快,兩人也合作了很多次,李慕書對木匠大叔的手藝很信得過的。他由懷裡掏出小輝執筆畫的撲克牌圖案交給木匠大叔,讓他照著雕刻一副撲克牌,以後誰家想要一副,就直接運用雕版印刷技術印出來就行了。

經李慕書詳細一翻解說後,木匠大叔點點頭表示瞭解了。這雕刻撲克牌比雕家具花紋容易多了,木匠大叔還拍著胸膛說五天內給他弄出來!樂得李慕書心花怒放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正準備告辭,突然想起中成藥配方測試是不是應該也弄出統一表格出來?到時只要在上打勾勾就行?這可以省去許多功夫啊!

於是李慕書向木匠大叔取了一張紙,還直接在人家的灶裡取了一炭枝畫起了表格,完全是參照著潘家工作坊的格式。這個表格做起來也簡單,只需要木板大塊些而已。

"大叔,你先做這個好嗎?做好了再做撲克牌。"李慕書指著工作表問木匠大叔。

"可以啊。"

"謝謝大叔!這是我家熬的火鍋湯料,紅湯是辣的,白湯是不辣的,放了些藥材熬的,給你和嫂子嘗嘗。冬天吃火鍋最好了,如果喜歡,就叫嫂子過來問黃二娘怎麼做。"自從李慕書上次弄了個火鍋大餐後,槐樹灣很多村民家裡都造了一個。李慕書帶著徐大明來就是讓他端火鍋料的。

"這怎麼好意思,李大夫?"木匠大叔看著那兩桶湯料很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兄弟,別客氣啊。那我們先告辭,你不用送了,外面冷。"

李慕書由木匠大叔家裡出來,就顛屁顛屁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徐大明的陪同下回家了,只要再做些加厚的草紙來印,撲克牌就大功告成了。

"最多五天,咱們的撲克牌就出爐了。"李慕書一回家就大聲宣佈。

"怎麼去那麼久?快來快來。"王大夫今天冒著風雪來找李慕書打麻將了,卻踫上他出門。打慣麻將了突然停下來,日子就難過了。但王大夫又不想再冒一次風雪去利家,人家可是一家四口在親子樂呢,他去豈不打擾了?還是徒兒這裡好,剛好夠腳開一枱。

"師傅啊,天氣冷了你也天天貓在家裡不干活,不如就在這裡住下吧?免得你天天跑來跑去的多麻煩,而且容易患上傷寒。"李慕書一邊洗牌一邊說。

"我這不是怕阻礙你們嗎?"王大夫其實也想住下的,但人家沒開口他不好意思。

"師傅,以你臉皮的厚度會知道什麼叫不好意思?"李慕書可不信:"等撲克牌出來,就不用四人才能玩,兩個人都能玩了。"

"小爹,你是說就我和小榮兩個人也能玩呀?"小輝伸出胖胖手指指了指小榮又指了指自己問李慕書。

"是呀。但這活動只能在你空閒時間才能玩,一旦有功課或去了學堂,你就不許玩了,明白嗎?玩物喪志啊!"李慕書苦口婆心狀。

"這個小輝自然知道的。"小輝點頭。

"嗯,那就好。開枱開枱。"李慕書那嚴肅樣還沒卸下來,馬上就叫著開枱了,被王大夫狠狠地鄙視了一番,最容易犯玩物喪志的人就是李慕書啦。

李慕書,王大夫,小輝和小榮四人坐在坑上打麻將,黃二娘不時進來給他們沖沖茶,端來各種烘烤的小點心給他們吃。

"師傅啊,大夥兒都在家裡玩可能玩得不過癮吧?不如叫他們過來家裡一起玩,來個比賽大家熱鬧熱鬧。"李慕書咬著烤餅出主意了。

"還比賽?我怕是等這個冬天過去了,大家都不想種田了。"王大夫潑冷水,他抬頭望向坐在他對面的李慕書:"其實關係比較好的都會約好一起玩的,是不是你覺得跟我們玩不過癮啊?"

"不是,也就說說。"

"你那個酒精到底什麼時候才做得出來啊?"王大夫打出白板,慢吞吞地問。

"踫!"小輝笑得都露出了尖尖的小白牙了,王大夫是他上家,已經'送'了不少牌給他了。

"白板你都要!"王大夫瞪向小輝,照此計算,他輸的話,得應允小輝一個條件了。

"王爺爺的,無論是什麼都是最好的。"小輝賣乖。

李慕書直接哈哈大笑起來,給了小輝一個'兒子真棒'的讚賞眼神兒。小榮也抿嘴直笑。

"酒精的事……"李慕書準備跟王大夫說說釀酒的事,卻被他伸手阻止了:"停停停,現在在玩,不談工作。"

李慕書閉嘴,一時之間房裡只剩下麻將聲了。

為免被謝越云說'又打麻將!'這句話,李慕書很識趣地在離晚飯還有一個多時辰之前就推開不玩了,收枱了。

最近一旦被謝越云撞見他們在打麻將,謝越云那個臉黑得啊,李慕書估計包公都不敢和他相比了。而且當天晚上要麼冷落他,要麼懲罰他,這兩種方式李慕書都不想再試。

謝越云剛開始對於李慕書搗鼓出來耍樂的麻將還挺開心的,覺得這玩意兒既能解悶又促進腦筋運動,不錯不錯。但見李慕書小輝甚至王大夫都沉迷於打麻將,就不高興了。這閒時玩玩當消遣還好,但見他們的架勢,好像上癮了一樣。

"怎麼今天這麼安靜?"謝越云摘下毛帽除下披風交給徐大光,側頭往屋裡瞧了瞧了,沒見到李慕書他們。

"李大夫和小公子在房裡睡覺還沒醒呢。"黃二娘端來兩碗熱騰騰的薑湯笑著說。

"哦,他們沒打麻將?"

"有打,但只玩了一會。"

"嗯。"

一碗薑湯下肚,頓時暖和了起來,謝越云在黃二娘準備好的熱水裡洗了臉和手就進房間看李慕書了。

房內有一股暖香,寛大的床中央有一團可疑的隆起物,謝越云笑著走到床邊掀起了最上層的雜毛被,然後再挑起裡面的絲棉被,這才見到縮在裡面睡得直打呼的李慕書。

低頭親了親李慕書,謝越云轉身去了小輝的房間。今天小輝竟然沒有纏著跟小慕一起睡他還真意外啊。

"爹爹。"謝越云才走到房間門口,就被正由書房出來的小輝叫住了。

"小輝,你怎麼沒睡?"

"小輝不困,就在書房裡看書了。爹爹今天回來早了呢。"

"嗯,事情辦妥就回來了。既然你沒睡,那我來考考你最近學了些什麼。"謝越云率先走進了小輝的書房。早就想考考兒子了,冬天一來,小輝跟著小慕一起變懶了。

"是!"小輝低頭應了,快步跟了上去。幸好他一直都執行著'溫故而知新',不然今天恐怕會被爹爹考倒了。

李慕書這廝縮在被窩裡呼呼大睡,那爺倆在書房裡一本正經地一個考一個答。

謝越云對小輝很是滿意,他摸摸小輝的頭說:"小輝啊,不要怪爹爹對你太嚴格。只有你學會的東西多了,武功也高了,以後才有能力保護好你所愛的人。我們脫離了謝將軍府,以前可能因為謝府而忌憚我們的以後就不會手下留情了,所以我們一定要積聚力量才能不受人欺負,不受人限制。等你到九歲,我出去時就會帶上你。"

"爹爹,這個我明白的。我以後會更努力。"

"嗯,我知道你會的。還有,你小爹玩性重,有時你得冷靜一點分出執輕執重。"

"是,我知道了。"小輝很小大人樣地鄭重點點頭,又問:"小爹怎麼會那麼多好玩又奇怪的東西啊?這個麻將要是由我們推出去,爹爹你說能賺錢嗎?"

"小輝你說說看。"

"嗯,小輝想著這個要是推出去就只能賣一次。人家看過之後也會自制了,所以我的想法是,一次性製造一次性銷售,就跟小爹說的喝頭淡湯一樣。"

"嗯,主意不錯。這個爹爹交給你來策劃,你好好想想,也可以去請教小爹看怎麼推廣怎麼銷售,所有的收入由你們兩個分攤,你也可以告訴你小爹,他會很用心和你一起做的。"

"是,爹爹。"小輝一聽到爹爹竟然給他任務,還是這麼大的任務非常高興,但他在謝越云面前是內斂慣了,而且小爹又不在,只是忍耐著嘴角翹了又翹。

等到快到晚飯時,王大夫終於帶著徐大明提著他的衣物和藥書匆匆趕來了。李慕書也一副還沒睡醒打著呵欠出來了,小輝一見到他馬上撲了上去抱著他的腰直笑,笑得李慕書都嚇醒了,這孩子怎麼啦?怎麼突然笑成這樣?發生了什麼事?

作者有話要說:祝母親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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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越云果然最瞭解李慕書這廝了!自從小輝告訴他說兩人合作製作第一批麻將銷售出去,這頭啖湯所得的收入全部由他們兩人平分時,李慕書這廝兩隻桃花眼立刻金光閃閃了。這不,連他賴床的毛病都減輕了幾分,晚上還自動地滾進謝越云懷裡賣乖。

這不怪李慕書愛錢啊,畢竟他全副身價就只有那所剩無幾的幾兩銀子和兩隻玉珮,其中一隻玉珮還是謝越云送的,是決不能拿去當了換錢的。他還要想外游,見識見識這大唐國的江山呢,等著菇棚的蘑菇賣錢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師傅的醫館也不知什麼時候開?

雖然李慕書是恨不得把自己在現代所知道的所有關於銷售的信息都拿出來整理教給小輝,但人太興奮了反而腦子一片空白,越急李慕書就越想不起來了。

"咳咳,小輝啊,你先把你的想法寫出來給我看看。"李慕書只好出此下策了,等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再看看小輝的方案,到時一定會全部想起來的。

"好。"小輝點點頭就一溜煙跑回書房用功了。

於是李慕書除了下午和王大夫他們在麻將枱上一通廝殺後,就循入書房開始整理現代的銷售方式。

麻將可按製造材料來分高,中,低等級,每種等級也可以再細分。這裡是大唐國,相當於中國的古代,女眷一定不方便和男子一起玩的,這裡也可以再細分。至於製造手工要怎麼細分?目標客群又怎麼確定?都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過水魚嘛,李慕書是一定朝那些權重位高的大官們,身價豐厚的商賈來按水的。賺的錢也就是從他們口袋裡掏了。

各類的客戶要以什麼方式來推廣?怎樣推廣?要注意什麼?李慕書一邊想一邊寫下來,這些他準備交給小輝去思考去執行。他明白謝越云這次是給小輝試水,借此慢慢讓他成長起來。

"小輝,這是我整理出來的資料,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就來問我,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在這裡寫下來交給我或給你爹爹看。"李慕書把厚厚的一迭圖文並茂的稿紙交給小輝,這迭紙看起來厚,其實真的是紙厚,李慕書一直只用自制的草紙。

"好,謝謝小爹。"小輝開心地接過李慕書的稿紙就忍不住翻看起來,越看越有興趣,裡面好多方面他都從來沒有想過呢。

"你先看,我去睡一會。"李慕書打了個呵欠,這兩天他的腦子只想著這事了,連麻將也老是輸給了王大夫,被迫簽下了一大堆的不平等條約。

"好。"小輝頭也不抬一下。

李慕書伸手敲了一下小輝的頭就進去補眠了,希望這些資料能引導小輝放射性地散發思維。只要最終目標不變,小輝想的越廣越多,各種考慮能融入了方案裡,到時候做起來就更順利了。謝越云既然提到了要自己跟小輝一起做,大概是給小輝鼓勵,讓他對此領先建立信心吧。自己就到此為止了,剩下的李慕書就交給小輝全權處理了。

木匠大叔果然很守信用啊,這第五天吧,他就冒著嚴寒拖著表格雕版和撲克牌雕版送過來了。

"大叔,快喝點熱湯。外面很冷吧?"把木匠大叔迎進屋裡,李慕書忙讓黃二娘端來了熱湯讓大叔喝了暖和暖和。

"嗯嗯,這越是近著立冬,天氣越發冷了。"木匠大叔一口氣就把熱湯喝了,身體頓時暖和了起來。

"大叔你的手真巧!看這做得多精緻啊,印出來肯定很漂亮很清晰!"李慕書蹲在地上拿著各個雕版看著愛不釋手,非常滿意,大叔手藝就是好啊!

"小慕,這個也是你叫老王做的?"王大夫對那個表格的版塊十分感興趣,這個只要沾上墨汁印出來那多方便啊,而且十分簡潔明了。

"是呀。那天去請大叔雕刻撲克牌時突然想起我們可以統一格式來記錄,所以我先讓大叔弄出來給您看看。"

"不錯不錯!"王大夫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快快快,印出來看看。"

李慕書讓小輝自書房裡取出早己準備好的朱沙和墨汁,小榮也取來特製的硬紙。大家圍著李慕書看他把表格和撲克牌一一印出來。等墨汁幹了,沿線剪出來就是一副撲克牌了。

李慕書弄出一副撲克牌後就把這工作給他們玩了,家裡人多,還有黃安黃二娘這兩口子呢,李慕書決定讓他們多印幾副放在家裡,以後還可以混起來玩拖拉機呢。以後誰家想要撲克牌,直接來拿這套雕版去印刷就行了。

等大家都停下手時,李慕書竟然發現都人手一副撲克牌了。這雕印真這麼好玩麼?

"來,我們來玩斗地主。"李慕書拍拍手,引大家都圍過來,然後利索地洗牌發牌,一副老手的樣子。他讀大學時,最常玩的就是撲克牌了,麻將他玩得不算好,也只是回家過年了,親戚們串門時才湊熱鬧玩玩。

"小爹,你看起來很會玩。"小輝瞧李慕書洗牌洗得花樣百出的,這不排除李慕書在賣弄。

"當然。不然怎麼做出來給你們玩啊?來,我先把規則說給大家聽聽,然後再教大家怎麼玩。"

李慕書開始講解玩斗地主的規則,一邊示範一邊講解,還隨意地玩了幾盤給大家看看。

等大家搞明白了,玩出味兒來了,李慕書那廝,懷著某種惡趣味,提議道:"雖說大家都學會玩兒了,不過,考慮到各位的技術還有待練習,咱也不賭錢,玩兒別的,弄點別的綵頭提高大家玩牌的熱情。"

"那要什麼綵頭呢?"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李慕書了。

李慕書嘿嘿笑著,從櫃裡子拿出他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筐子,筐裡面,是一條條裁剪好的紙條。那廝壞笑著道:"就貼紙條兒吧!輸得人在臉上貼紙條,保底一張紙條,有炸的往上翻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迭點頭同意。王大夫,小輝和李慕書這三人心懷鬼胎,看對方的眼神都不懷好意,都沒存好心思。於是,轟轟烈烈的斗地主大戰就由他們三人開始了,其他人樂呵呵地圍觀。

戰況是激烈的,一點都不比李慕書當年和宿友們大戰時遜色。開始還好,佔著是老手的便宜,李慕書是狠贏了幾把,小輝和王大夫臉上貼了好幾張紙條,若得大家哈哈大笑,而李慕書那白淨漂亮的臉上卻還是干乾淨淨。

但隨著戰鬥的深入,戰況也愈發的激烈,王大夫和小輝玩熟手後很快就反敗為勝了,李慕書那白淨的臉也開始被貼了一張又一張的紙條。一時之間,三張嘴吼著,三張臉都貼滿了紙條。惹在圍觀的小榮,徐大明,木匠大叔也忍不住拿起一副撲克也玩了起來。

等到筐子裡的紙條都用完,李慕書抬頭一看,哇!六個人,沒一個人的臉是干淨的,都貼滿了紙條。小輝還好,人鬼精靈的,臉上貼的最少了;木匠大叔最悽慘了,那張臉呀,沒一塊空白的地方了,幾乎全貼滿了。大概最後筐裡的紙條消耗那麼快,都是因為都貼到他臉上了吧。

"好玩吧?!"李慕書一邊把臉上的紙條取下,一邊得瑟地說。

"好玩。"大家歡呼。

"嘿嘿,等大家玩熟了,以後還可以一起玩拖拉機。"李慕書晃晃腦袋,一臉的得意。

"好呀。再來?"大家還沒玩過癮呢。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玩吧。"李慕書見時間差不多,謝越云也快回家了,忙推辭了。

"好。那李大夫,我也該回去了,這撲克牌我能拿一副嗎?"木匠大叔想時間不早也該回家了。

"可以呀,我弄這雕版就是為了方便多弄幾副撲克牌給大家玩。黃安,你把大米和蔬菜搬到車上送到大叔家裡去。大叔,外面雪大,你路上小心,走慢點。"

"謝謝!謝謝李大夫。"木匠大叔道了謝就回去了。

"黃二娘,這邊的冬至有什麼習俗嗎?"李慕書剛才聽到木匠大叔說冬至將至了,所謂快活不知時日過,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快要過年了。

中國古有「冬至節」的風俗。冬至也叫「過小年」,百官向皇帝朝賀,民間互相拜賀、宴請。普通百姓則食餛飩,象徵咬破混沌天地,迎來新生。中國北方有冬至宰羊,吃餃子、吃餛飩的習俗;南方地區在這一天則有吃冬至米團、冬至長線面的習慣。各個地區在冬至這一天還有祭天祭祖的習俗。

李慕書家在南方,冬至那天李家是吃湯圓的。甜湯圓是花生芝麻餡,鹹湯圓最重要是湯底,李媽媽一般做兩種湯底:蘿蔔絲魚丸湯和大白菜肉丸湯,然後把糯米湯圓像下面條一樣下到湯裡,就是鹹湯圓了。冬至前後,蘿蔔和大白菜很甜,用來熬湯最好了。

"冬至這天就是祭天祭祖,喝羊肉湯,吃餃子。"黃二娘說。

"哦。"這個倒是跟中國的北方差不多,不過李慕書想在冬至那天也吃上湯圓,湯圓湯圓,團團圓圓啊,好綵頭!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看到有讀者說把古人想得太白痴太笨了,連用木板固定傷口眾所周知的都拿來當寶的說。

古人是很有智能,但信息並不流通啊。我們能知道這麼多是因為信息發達,這剛有點什麼立刻那邊就知道了。

木板固定傷口,有說在初唐以後才普及,但之前某些地區應該有人在用。

這相當於有些很簡單的秘方可治療但絕大部分人不知道,因為沒有人來總結。

治療痛風的簡方:

四個新鮮百合和瘦肉煲湯,一週喝三次,待好轉後,一週一次即可。這個長期吃,可免吃藥。

治療化療引起的症狀,可飲用亞麻籽油增強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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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祭天祭祖,家家戶戶煮羊肉湯包餃子.謝越云留在家裡,小輝也不用去學堂了,那爺倆跟王大夫在書房裡吱吱喳喳地不知道討論什麼了重要事情了.

羊肉湯早早已經熬上了,加入了李慕書配的藥材和香料,辟除了羊肉的羶味,藥材香和肉香混和起來,聞到都流口水.徐大明被拉到廚房裡專門負責給黃二娘揉麵團包餃子,給李慕書揉糯米粉做湯圓了.

黃二娘徵求大家意見後,一共做了三種餃子餡兒:韮菜豬肉餡,大白菜豬肉餡和香菇雞肉餡.一個個餃子都被她包得肥肥胖胖的非常可愛.

李慕書就在旁邊做湯圓甜餡兒,有板粟,花生和芝麻.李慕書把炒香的板粟,花生,芝麻都分別碾粉,拌入豬油和糖揉成一小團待用.把糯米粉團搓成長條,切成平均份量,然後把那小塊糯米團放入掌心揉成球狀,用拇指在球頂壓一小窩,把剛才做好的甜餡兒放進去,再用手指將窩口挰攏,放入掌心中輕輕搓圓就大功告成了.到時把水煮開放進去,等湯圓浮上來就熟了.咬一口,又甜又香的板栗花生芝麻醬就會流出來,配著軟軟QQ的糯米,讓人吃了還想再吃,停不下嘴啊.

考慮到有羊肉湯又有餃子,李慕書也沒多做.反正甜餡兒做了很多,想吃了再包吧.

祭祀這些李慕書不懂,他只是跟著謝越云,人家怎麼做他就跟著做.謝家祖先牌位只有兩個,一個是謝越云的娘親,黎氏;另一個是小輝的娘親,江氏.全程肅穆安靜,謝越云表情和平時差不多,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個面瘓.但李慕書卻知道他心情非常不好.

祭拜完畢,大家圍在一起吃餃子喝羊肉湯.謝越云沒吃多少就回書房了,李慕書見氣氛有些沉重,忙讓黃二娘把湯圓也端出來,聽說甜食能該人快樂呢.鹹的甜的一起吃吧.

"小輝啊,你以前過冬至時有沒有吃湯圓?"李慕書問今天由叉燒包變成了奶黃包的小輝,趕快笑一笑別崩著臉啊.

"有.以前冬至都是吃湯圓和餛飩."小包子開口了.

"餛飩啊,明天我就做給你吃.現在你試一試湯圓,你小爹我親手揉的."李慕書由三個大湯碗裡各勺出一隻,澆上薑糖水,放在小輝面前.

"好,謝謝小爹."小輝見到了娘親的牌位,雖然對她的記憶很模糊了,但曾經對他的呵護關懷他還是記在心裡的,心情有點兒低落了.

李慕書其實心裡也不好過,他很想念李爸爸李媽媽.謝越云小輝可以拜祭牌位,但他呢?父親尚健在,他怎麼能拜?穿越到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也許爸爸媽媽當自己已經死了吧……

"好了,大家吃完就休息吧."每逢佳節倍思親,王大夫心情也不算好,以前方一思不在也沒什麼,但自從搬到這裡安居之後,他的心就變得柔軟了,大概因為和李慕書小輝相處久了吧?

大人可以把心事放在心裡慢慢想通,但小孩最好不要.李慕書把自己的情緒壓下,拉著小輝的手送他回房間.

"小爹,你會像娘親那樣突然離開我們嗎?"小輝依在李慕書懷裡幽幽地問,語氣惆悵.

"當然不會,小爹怎麼會捨得離開這麼聰明可愛的小輝呢?"李慕書低頭親親小輝光潔的額頭向他保證.

"那小爹說話要算數,來,我們打勾勾蓋章不許反悔!"小輝一邊說一邊伸出了嫩白可愛的尾指.

"好,說話算數,騙你鼻子就長長."李慕書也伸出尾指跟小輝打勾蓋章了,然後給他講寶蓮燈的故事.

這故事忒長了,李慕書小時候曾經看過,但很多細節已經忘記了,後來又有很多同人文冒出來,最後,李慕書都不知道自己講的這個故事有沒有偏離了原著?

"小爹,我長大後也一定會保護你,孝順你的."小輝聽完之後很認真地對李慕書說.

"好.小爹也希望小輝快快健康地長大,長大後可以和小爹一起周遊列國."

"好,那說定了?"

"說定了!快睡覺,睡醒了我們今晚吃餃子火鍋好不好?"

"好.小爹,我愛你."

"我也愛你."

等小輝睡下,李慕書就去了書房找謝越云.謝越云心情不大好,別人看不出來,但枕邊人又怎會不知道?

"越云,你……"李慕書剛想跨進書房,卻看到王大夫和謝越云正在談事情,他忙收住了腳步:"師傅也在呀,你們忙吧,我只是過來問問越云晚上吃不吃餃子火鍋?"

"我要吃!"王大夫不等謝越云回答就確定下來了,"小慕,你也過來.我們在談中成藥的事情,你聽聽給點意見."

"好."李慕書也走過去坐下了.

"這樣的,第一批和第二批治療外傷的藥已經生產出來了.外用內服用量也按照當初我們制定的包裝好了.因為我們這些藥的研製的方向都是面對軍隊,除了我們自己用量之外,其他都會賣出去.這最大的商家就是皇家了.小慕,你說,我們把藥賣給皇上,這價格該怎麼訂既不會讓皇上覺得我們賺了他的錢還令他覺得我們有功?"

"師傅,這種問題不是應該問師娘麼?"

"咳咳."王大夫那張老臉竟破天荒的紅了,謝越云本來一直崩著的臉皮也鬆開了,嘴角翹了翹,一看就知道在悶笑.

"你師……娘不是沒在這裡嗎?快說說看!"王大夫快要惱羞成怒了,但李慕書一點也不怕,只要謝越云心情好起來就行了.

"當初我們不是按藥的療效把每一種藥都分成高中低三等嗎?我們把中,低等的藥賣給皇家,利潤不要多,只取其兩成即可.這高等的藥,我們挑幾種當成貢品獻給皇上,一來是為了我家越云和你家方御醫,二來是以行動表明我們對大唐國皇室的忠心耿耿."

"我還以為你準備把低等的藥當成貢品,高等的藥提高價格呢."王大夫笑眯眯地看著李慕書說.

"那個藥雖說在我們實驗中是最差,但好歹也比外面那些好多了.這軍需多寵大啊,薄利多銷也夠我們賺的了.我們又不是皇家的人,難道還養著軍隊不成?"

"哈哈哈~小云,看吧,我就說小慕肯定能想到好方法."

"是,這主意很好."謝越云看著得瑟得尾巴都快翹上天的李慕書寵溺地笑了一下,又說:"挑哪些作貢品為好?"

"讓師娘決定吧,他對宮裡最瞭解了."李慕書提議.

"那就這樣決定吧."

"好."

王大夫很識趣地出去了還幫他們關好房門,書房裡只剩下李慕書和謝越云兩人了.見謝越云執筆寫信,李慕書忙過去幫忙磨墨.

"小輝睡下了?"

"嗯."

"你不去睡會?"

"我等你一起睡."

"……你這是邀請我上床?"謝越云瞧了李慕書一眼,放下毛筆走到盆裡淨水.

"你能不想歪嗎?"李慕書臉有點兒熱了.

"怎麼歪了?"

"……"

李慕書氣惱地瞪著謝越云,謝越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輕聲笑道:"走吧,我們回房間一起睡覺。"

"你……你自己睡吧,我去小輝那裡睡。"李慕書不喜歡謝越云把他當小孩一樣,但此時他卻像小孩子一樣賭氣了。

"小輝都睡下了,你忍心去吵醒他?來吧,我心情不好,你陪陪我。"謝越云知道李慕書的軟肋,這麼一說,李慕書果然衝著最後那兩句話心軟了,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情,讓謝越云心裡很暖和。

謝越云抱著李慕書倚在床上,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一直以來他把心事都藏得很深,娘親由他懂事起就告誡他一定要忍耐,只有忍耐才有出頭之日,只有忍耐才有自由之身。而現在他終於安全地帶著小輝走出那個永遠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謝府了,在這裡建立屬於自己的家。

"越云?你不想說就別說了,我永遠都會跟著你的。"李慕書情意深深地說,"而且,你,你是我的米飯班主,我沒了你還真不行。"

謝越云一開始聽了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許多,但後面那句話什麼意思?謝越云總覺得這話很怪,怎麼聽了覺得不是他想的那麼一回事啊?他問:"什麼叫'你是我的米飯班主'?"

"就是,就是你是我主人這意思。"李慕書解釋完自己也囧了。

"哈哈哈,我是主人,那你是什麼?"謝越云一臉壞笑,暫時把那些憂愁拋至腦後了。

"我當然是二主人啦,而小輝是小主人。"李慕書試圖扭轉謝越云已經朝著主僕那歪掉的思路,可惜謝越云比他聰明多了,也不是他能忽悠的。

"呵呵……"李慕書在謝越云揶揄的眼神下羞愧地低下頭了,自己是幾千後的現代人啊,卻比古人還要笨……

"我娘是被謝老夫人毒死的,小輝的娘也是被她毒死的……"謝越云突然語氣平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啊?"李慕書沒想到謝越云剛剛還在笑,現在卻突然說這些。

"我娘是黎家為了巴結謝將軍府而送她進謝府給謝振威做妾的,她一向低調也不爭寵,謝老夫人本來也留意到她。直到我出生了,謝振威開始常常往她院子裡跑,弄得謝府上下都認為我娘得寵了。那些想巴結謝振威的人甚至說我資質一等一的好,將來是大這將軍的料。這就惹怒了謝老夫人了,由那時開始,她就命人在我娘的飯菜裡添加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但放的份量不多,不仔細根本查不出來。日子久了,我娘的身體開始越來越虛弱,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無法改變什麼。"

"她要求我在沒有足夠力量反抗之前一定要忍耐。不能太出色,這樣會招來殺身之禍,但也不能太笨,這會失去在謝振威的注意。她已經沒有機會了,但她希望我能有機會離開謝府。在我九歲的時候,她身上積聚的毒已經滲入五臟六腑了,沒多久就死了。"

"啊?越云。"李慕書握住了謝越云的手,只希望自己能給他一點安慰。雖然有心理準備要聽到什麼狗血,那個李竹君也一樣啊,但聽了之後還是吃了一驚。

"小輝的娘親其實是我的通房,如果我沒有被皇上授以鎮北將軍稱號,或許她還能活著。謝振威,一切都因他而起,而他卻冷眼旁觀任由那個女人為所欲為。為了避免小輝經歷我所經歷的痛苦,我必須得帶著他離開謝府。"

李慕書抬頭看著謝越云,他臉上一片平靜,沒什麼表情。但李慕書知道,越是這樣平靜就越大條了,他可聽不得這些壓抑的事,特別還是關於謝越云的,只希望謝越云趕緊把這些不好的回憶全部忘掉:"越云,這些都過去了,以後你有我,有小輝,我們一起和和美美地生活,多好!"

謝越云低頭看著李慕書好一會兒,那雙一直墨黑墨黑的眼睛終於有了鬆動,伸手戳了戳李慕書肉肉的嘴唇說:"好,你說的。以後你可不能離開我們啊。"

"當然不會。我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哪捨得走啊?"

"合著我要了一個吃貨?"

"貨物出門,概不退換!呵呵呵,越云,我可賴定你囉。"

"哈哈,既然貨物不能退,那我只好用多點。"

"喂喂,越云,越云。"李慕書忙伸手推開謝越云的臉,"用多會用壞的,喂喂~~~嗯~嗯嗯~~。"

以下和諧,大家懂的。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那句:親們,留言吧!包養吧!戳一戳收了我的專欄吧:

70
冬至過後就迎來了臘八,等大家都吃過香香甜甜的八寶粥後,緊接著就要準備過年了。槐樹灣的村民們每天都樂呵呵地家裡家外地忙忙碌碌著準備著過年的東西,李慕書見到越來越多紅色的物品進村了,一派喜氣洋洋的,看了都覺得很喜慶。

洪達他們準備挑個晴天,會同大家一起去縣城裡趕趕集,進行年貨大採購。

李慕書自天氣轉冷了之後,就天天窩在家在貓冬了。每天看看書,打打牌,日子過得十分滋潤但略沉悶。所以等他聽黃二娘說大家要準備成群結隊去縣城裡採辦年貨,就心癢癢的也想跟著去看看。話說,自從他退役來到槐樹灣之後,就沒再出去過了。

"越云,我也想跟著達叔他們去趕集."李慕書已經習慣了做決定之前先跟謝越云報備,免得給他機會就著這事情逼他簽下不平等條約。

"……外面冷,而且路途遙遠,你還是留在家裡吧。年貨就交給黃安黃二娘採辦就可以了。"謝越云暫時還不想讓李慕書或小輝出門,雖說過年前謝將軍府很忙,大概無暇兼顧到他們三人了,但謝越云還是覺得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他可不想冒險。

"但我想去看看,你看你看,我有你給我準備的皮草,有毛茸茸的皮帽,還有我做的超級保暖的毛手套和長筒雪靴,再加上這條狐圍脖,全副武裝的哪會冷啊?而且,家裡不是有輛馬車嗎?我們坐馬車出去,車上再弄個暖爐,放兩條被子。簡直跟家裡一樣暖和了,多好呀!"李慕書越說越覺得這趕集就像出遊一樣,越想就越美,不由眼巴巴地看著謝越云,只希望他能同意。

"你這像是去採辦年貨嗎?"謝越云聽了李慕書的描述嘴角也抽了抽。

"我就是想去看看,採購年貨不是有黃二娘他們嗎?越云,我到這裡都好幾個月了,縣城一次都沒去過呢,我想去看看嘛,越云~~~"為了能出門,李慕書很無恥地用上撒嬌這一招了。

謝越云有點無奈,他低頭看著抱著他的腰蹭來蹭去努力賣萌的李慕書,眼神暗了暗。其實如果他跟著一起去,再加上徐大明和徐大光暗中保護,應該沒問題,不過……一絲微不可覺的笑容在謝越云臉上閃過,他慢悠悠地說:"你要去也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謝越云頓了頓,賣關子等著李慕書上鉤。

"什麼條件?"李慕書這個小笨蛋果然上當了,他那兩隻桃花眼閃閃發亮地看著謝越云興奮地問。

謝越云看著李慕書但笑不語,李慕書急了,忙催他:"越云,快說呀你。"

"我說了你是不是會答應?"謝越云挑起一邊眉毛看著李慕書。

"我答應了你是不是不會反悔?"李慕書也挑起一邊眉毛看著謝越云。

"哈哈哈,我當然不反悔,我不但不反悔,而且還會陪你和小輝一起去。"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小輝讓他也高興高興。"李慕書一聽高興壞了,他跳起來準備去找小輝。

"等等,等等,那你是答應了?"謝越云伸手拉住李慕書扯回懷裡問。

"我答應我答應!咦?你沒還說什麼條件呢,千萬不要是什麼做不到的事啊。"李慕書一臉的警愓,謝越云就是一腹黑,自己怎麼沒問條件就答應了呢?

"你做得到的,一定能做到的。"謝越云笑眯眯的,這笑容有點兒像李慕書要做壞事的表情。

"那你說。"李慕書斜著眼睛瞧著謝越云。

"嘿嘿,就是你配合我試試那本書上的姿勢."

"啊?!"李慕書一聽臉就轟的一下紅透了,他狠狠地瞪了瞪謝越云,那本書上的姿勢千奇百怪,他又不是沒有骨頭耍雜技的,跟他做?豈不是要他的命?

"換一個."李慕書紅著臉大吼。

"你答應了!"謝越云氣定神閒。

"……換一個!"李慕書擰著謝越云的腰,皺著眉繼續大吼。

"那你別去了."還是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

"……"李慕書氣結,他狠狠地瞪著謝越云。

謝越云好整以暇地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李慕書的頭,笑眯眯地說:"其實,這次你去不去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已經答應了。"

"我反悔行麼?"李慕書耷拉著腦袋。

"是誰說'我答應我答應'?"謝越云學著李慕書的語氣,又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反悔也沒用的。"

"不反悔就不反悔,我怕你啊?"李慕書見謝越云那破表情就氣了,一點也不禁激。

"那我們現在就去試試."謝越云說完立刻就抱起李慕書往房裡走,對還一直立在書房極力把自己當布板的徐大明說:"晚飯不用叫我們了,記住,別讓人靠近我們房間,特別是小輝。"

"是!"布板說話了,徐大明響亮的回答讓本來還不好意思在謝越云懷裡掙扎要下地的李慕書聽了更是羞赧得把臉藏到他懷裡了.

至於徐大明什麼時候出去的李慕書無暇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就要慘遭蹂躪了.那書上的動作是人做的嗎?

"越云越云,我不去趕集了."李慕書要縮沙。

"好啊,那就不去."謝越云把李慕書放到床上,把門關了,把窗簾拉上,甚至連油燈都點上了。

"那,那也不做了."李慕書悄悄地溜下床,左右看著找機會想衝出去。

"你覺得有可能嗎?"謝越云抱起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起碼矮他一個頭的李慕書輕聲問:"你是想我抱你上床呢,還是乖乖自己爬上床?"

"哼,有分別嗎?"李慕書不滿地低聲嘀咕,無論哪種,重點還是上床!

"當然有分別,要我抱你上床,動作就會激烈一點;你自己爬上床的話,動作嘛就會溫柔點."

"……我自己上去吧……"李慕書權衡利弊,激烈?誰知道是怎樣的激烈?他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呢。

謝越云看著耷拉著腦袋爬上床的李慕書忍不住笑了,他敲開床頭的暗格取出一本書,說:"給,你自己看看挑兩頁?你看我對你多好!"

"什,什麼?"李慕書抓緊了那本書瞪著謝越云不敢置信:"你還要兩頁?"

"是你挑兩頁,之後的由我來決定。"

"還,還之後?"李慕書語調都變了。

"當然啊,拿出你學醫的精神,讓我們一起把這本書都學會吧,。熟能生巧啊,多練習練習做起來就很容易了!"

"你去死!"李慕書一手拍下那本書,跳下床就直往門口奔去,再不走自己恐怕連渣都沒得剩了。

但還沒走兩步,李慕書就一頭撞到了謝越云懷裡了,謝越云雙手抱緊了懷裡的李慕書笑道:"小慕啊,你真心急,都投懷送抱了."

"投你的頭,走來,嗯~~嗯嗯~~"謝越云一向不做無用功,還沒等李慕書說完,他就堵住那肉肉的軟柔的百親不厭的小嘴了。大手也沒閒著把不排除是透不過氣而癱軟在他懷裡的李慕書抱上床

......

"你,你好了沒有?"李慕書有氣無力地喘著氣問還在他身上變著花樣耕耘的謝越云,他那裡都要麻木了,但謝越云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說呢?"謝越云故意重重地用力地往裡面頂撞了好幾下,如願地聽到李慕書忽然撥尖的呻吟聲。

"小慕……"謝越云伏□看著紅唇微張正氣喘噓噓的李慕書,他臉上因情/欲而染上一片嫣紅,秀麗的眉峰微簇,那雙桃花眼水霧霧的微微挑起,一聲聲壓抑的破碎的吟哦因謝越云的動作而由唇邊逸出。這麼誘人的畫面惹得謝越云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更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抱起李慕書換了個姿勢繼續進攻。

"越,越云,我,我不行了。"李慕書覺得自己已經到極限了,他向謝越云求饒,再做下去那裡要壞了。

"乖,再堅持一會。"謝越云扳過李慕書的臉輕咬他那肉肉的嘴唇,舌頭伸進去專挑他敏感帶來回掃蕩,勾住他的小舌頭一陣吮吸,來不及嚥下的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流。

謝越云的動作也沒有因為親吻而有所緩慢下來,兩處相連的地方同時發出了曖昧的水漬聲,讓人聽了都不禁面紅耳赤.

"……"李慕書全身無力,腦裡一片空白,他虛軟地承受著謝越云無盡的需索,承受那一**的快感衝擊,在謝越云身下無意識地低聲呻吟,任由謝越云帶著他攀上一個又一個高峰……

昏黃的燈火搖曳著,那相迭一起的人影也跟著燈火搖晃……

夜,才剛剛開始……
71
穿得圓滾滾毛茸茸的李慕和小輝在謝越云的幫忙下上了馬車,接著是穿得仙風道骨的只在外面披了一件騷包的狐皮披風愛美不愛命的王大夫。謝越云今天也不打算騎馬了,雖然今天是個大晴天,沒颳風沒下雪,但小慕和小輝都在車裡啊!謝越云等大家都上了車,才最後一個上。

就謝越云他們這番規模的去趕集,自然也不跟洪達他們一起了,謝越云就是帶李慕和小輝去縣城看看,採辦年貨的事他已經交給黃二娘和李平去做了。馬車交給黃安來趕,徐大明和徐大光暗中跟著保護他們。

自從謝越云帶了一輛馬車回家,李慕就決定他一定要務必創造條件讓這馬車坐起來舒適又方便。上次那一路上的顛簸李慕至今還記憶猶新啊,給自己用的怎能不設置好一點呢?

這輛馬車的車廂本來就已經做得極好的,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一點都不起眼,但裡面卻十分寛敞,車廂內牆和擺設甚至雕有高雅的花紋,那造車廂的木頭也是極好的,還帶了一股香味。車廂裡還設有暗格,蓋上後一點也沒看出來,但一打開,裡面的空間還不小呢。方便放些零嘴或零碎的小東西,倒是設想得十分周到。

這輛馬車帶過來時已是深秋,天氣冷得很。李慕當時只想坐在車廂裡能暖和舒適,他就讓黃二娘量好了車廂內裡的尺寸做了一個厚厚的可拆除的棉墊鋪在車廂裡,另外還用棉花和雜毛各做了若干個抱枕堆在裡面。至於坐墊就不用做了,本來已經備有了四個在裡面,而且質量十分好。

李慕讓木匠大叔補做了一個可折合的矮桌子,這個方便啊,如果想吃東西,寫字,或者打牌,打開就行了;但如果想躺下來,把桌子折了放一邊就能空出地方了。

就這麼給李慕一佈置,車廂看起來就像個又溫暖又溫馨的安樂窩一樣。小輝好幾次都爬上去滾一滾,在裡面看睡睡午覺,權當他的私人空間了。現在說要一起去縣城了,小輝忙把甘草橄欖,果仁和芝麻糖都一一放到車廂暗格了,到時候坐在馬車裡就可以拿出來吃了。

"小慕啊,你這是去趕集吧?怎麼帶這麼多東西?不是打算去那裡擺攤賣吧?"王大夫在車廂坐下後,見李慕這一包那一包的堆在矮桌上了。小輝也打開暗格給王大夫看他存在裡面的零食。於是他就忍不住揶揄了。

李慕確實帶得也挺多的,有茶葉蛋,蜜汁豬肉乾,花生餡的糯米滋和雞蛋糕。天氣冷,除了水外,自釀的米酒也裝滿了三個葫蘆。

李慕一直想要釀高度數的米酒,但一直都沒成功,他屢敗屢試,屢試屢敗,苦惱萬分。就算向達叔他們取經,但這大唐國現時的釀酒技術也不咋樣,雖一再改良,但釀出來的酒度數就是不高,離能粹取酒精的度數還有點兒距離呢。雖然如此,但李慕釀出來的米酒挺香的,大夥兒都愛上他哪兒喝點小酒打打牌。

"這要坐兩三個時辰的車才到呢,我估計著就這點兒東西還不夠我們幾個吃的,你也知道,天氣冷啊,消耗得快。要不,師傅你別吃了,都留給我們吧!"李慕一邊說一邊把那一大包的蜜汁豬肉乾往小輝那邊挪了過去。

"……我就說說而已。"王大夫眼睜睜地看著那包豬肉乾被不肖徒兒由自己面前挪走了,想伸手拉回來又不好意思。

"王爺爺您放心,小輝不會獨食的,一定會分給王爺爺吃。"小輝見李慕把豬肉乾都挪到他這裡了,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小爹果然最疼他了,但王爺爺也不能不安撫哦。

"還是小輝最乖."王大夫假裝一副老淚縱橫的樣子一把抱住小輝哽咽:"不像你小爹這麼壞!"

"我哪裡壞了?是師傅你說我帶得太多啊.還有,別在我兒子面前說老子壞話,離間我們父子情深啊!"李慕也伸手過去想把兒子搶回來,但王大夫一轉身就避開了。

"好了好了."謝越云只好出來打圓場:"與其爭來爭去的,不如來玩斗地主吧。至於綵頭,嗯,小慕小輝就由麻將的收益裡算,良叔就由中成藥的收益裡算,我就直接算銀子。"

"越云,中成藥已經開始計算收益了嗎?師傅有,那我呢?算我多少?"李慕自上次提議過他和王大夫以技術入股謝越云和方一思開辦的藥廠之後,轉身就忘了這件事了.現在謝越云提出來,他才想起自己還沒搞清楚到底要怎麼核計?

"我和方御醫商量過,你和良叔也是咱們藥廠的老闆。以後由你們研發,我們生產,四人平分。至於以後是否要擴充,還得再研究研究.跟朝廷做買賣,特別是這麼大的買賣,還獨佔一份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眼紅,麻煩也多……"謝越云壓低聲音說:"獨大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低調才能明哲保身.只是我們需要資金擴充我們暗中的力量,就這規模就行了,以後誰想分一杯就由誰去做吧。"

王大夫和小輝嚴肅地點頭,李慕也跟著大家點頭,其實他不知道謝越云暗中的力量是什麼?是謝越云之前告訴過他的正在山中訓練的謝家軍?如果是軍隊,那的確很費銀子啊。

這做了墊子鋪在車廂裡就是不一樣,任由馬兒活蹦亂跳的,屁股也不會被磕得開花。幾人沒說幾句就拿出撲克牌來斗地主了,因為不直接用銀子計算,李慕就拿出炭筆和拍紙薄出來準備記賬了。

自從上次李慕請木匠大叔做了一個雕版的表格後,王大夫和洪達都要求也做上了。村裡的事兒多,總拿著毛筆和硯台也不省事,炭筆也應運而生了。這方便啊,不但可以寫很小的字,還能隨身攜帶,也不怕墨水溢出來弄髒了衣物啊.

看看這拍紙薄,就是專門拿來打牌的。最上面一欄就是刻了姓名,然後哪幾個人玩,就拿自己的姓名印章蓋上去,換人了,就另蓋一個人名,多方便啊。

四人在裡面玩得熱火朝天的,特別是王大夫,叫得最大聲了。四人平均算下來,又是撲克牌這裡的鼻主李慕輸了。

謝越云一邊打牌一邊分神留意車外的情況,王大夫見了,笑著說:"你不用擔心,老東西說那邊府裡以乎出了什麼事,但消息被摀住了他也打聽不到什麼。不過,他們是顧不了這兒了。"

"嗯,我知道."謝越云面容沒變,掃了一眼桌上的牌。

"所以你才帶他們出來玩啊!"王大夫笑了。

李慕和小輝面面相覷,但也很識趣地不問。今天是出來玩的,他們倆打啞謎,就裝作聽不懂吧,一切有謝越云呢。

打打牌,喝喝小酒,吃吃豬肉乾茶葉蛋,坐在車上搖搖晃晃地,日子怎麼這麼好?李慕滿足了,他紅著小臉笑嘻嘻地瞧瞧謝越云,又親親小輝,不時咭咭笑。

"喛,小慕慕醉了."王大夫伸出手指戳戳李慕的小臉,肯定地說.

"是呀,小爹的酒量真差."小輝也伸手戳一戳小爹紅紅的臉蛋說.

"把牌收起來吧,小慕小輝都睡會,到了我叫你們."謝越云一邊說一邊把桌子收起來騰出位置好讓李慕和小輝躺下,:"王叔,你要不要也休息一會?"

"不了,人年紀大了,覺也少了。"王大夫搖搖手,笑看著李慕和小輝抱成一團,"小慕有時候孩子氣真重,不過這剛好跟你互補了,呵呵."

謝越云笑笑沒說話,只是把放在車廂裡的棉被抖開蓋在他們身上。

等兩人都睡下了,謝越云才坐到王大夫身邊低聲說:"謝越霆跟我以前院子裡的女人勾搭上了。他夫人性格剛烈,再加上娘家在朝廷也很有勢力,吵得府裡雞犬不寧。嗯,謝老夫人正焦頭爛額呢,處理起來不輕鬆啊,有得她忙了."

"原來是家務事."王大夫恍然大悟,"都是謝老夫人挑的人,一定是一好戲!可惜沒得看啊。"

"希望她們能多攪和一陣子。只要我能均出身來,把謝越霆派出來的人一網打盡。哼,現在他們敢來一個我就殺一個!"

"這事不會是你在裡面推波助瀾吧?"王大夫挑眉看著謝越云。後者一派冷靜,只哼了一聲:"牛不飲水哪按得牛頭低?"

"這事要了結,估計要謝老將軍向皇上請求把謝越霆外調了."王大夫笑著問謝越云,"你說,皇上會把他調到哪?"

"我怎麼知道?"還是一臉冷酷樣子。

"嘿嘿,大家心知肚明。"王大夫指指謝越云笑了,接著說:"最好大家都平安無事,等過了年,我打算和小慕一起在縣城裡開醫館。等年底,我還要帶小慕一起去京城見見方一思。方一思那老頭,明知道宮裡鬥得利害,他每天也是如履薄冰,怎麼還要留在宮裡呢?難道他不明白位置坐得越高,危險就越大?還是利慾熏心?"越說越氣,王大夫說到最後就亂按罪名了。

"方御醫為什麼還留在宮裡良叔你最清楚了。而且,他所有能想到的後路都作了充分的準備,不用擔心。還有,你們都這麼多年了,還沒想通?"

"……這是原則問題."

"你們自小一起學醫,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事方式?你看,這次這麼重要的藥效試驗,他做之前不是也考慮到你嗎?"

"……"王大夫沉思了一會,說:"再說吧."

縣城其實很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而且這裡因為近著北疆,也有很多草原上的食品和特產在這裡賣.李慕喝了酒,車裡又暖和,他和小輝一路睡到馬車停下才醒過來。

謝越云他們下了馬車後,就到縣城裡最好的酒樓裡吃午飯醫肚。李慕驚喜地發現這酒樓裡的飯菜做得十分清淡可口還不錯吃,特別是清燉羊肉湯,羶味兒很淡,湯喝起來很清甜。李慕本來不大喜歡吃羊肉,嫌味重,但他也喝了兩大碗湯。

"小爹,這個羊肉湯你會做麼?"小輝也喝了兩大碗湯,想著自己不可能常來這裡,但這湯真鮮啊,他還想再喝呢,如果小爹會做就好了.

"我回去試試."李慕突然想起他曾經做過一次白玉羊肉給李爸李媽吃,當時他們對這都讚不絕口啊。嗯,等一會也買些羊肉回去做給大家吃吧。

"太好了太好了."小輝拍手,小爹會做,那以後什麼時候想喝都能喝到這麼美味的羊肉湯了。

因為近著過年,縣城裡每條街上都是人頭湧湧。叫賣聲,詢問聲,吆喝聲等等,非常熱鬧。這縣城雖小,但還是劃分了不同的區賣不同種類的東西,謝越云和王大夫先是帶著李慕小輝兩個大略地看看,因為他們穿著不像是莊稼人,氣質也不像,看上去就是貴公子。所以,他們只是進店舖裡逛逛。

李慕和小輝都是自來到槐樹灣後第一次出門,他們對什麼都好奇,都感興趣。這裡的手製品做工不算精緻,但有一種粗獷的美感,李慕拿起這個看看,又拿起那裡看看,捨不得放下就拿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瞧著謝越云,謝越云見了他這模樣,就乖乖地掏銀子付錢了。

小輝有樣學樣,手裡抓住想買的東西就拿那雙圓溜溜的可愛眼睛看著爹爹,謝越云心裡好笑,但也沒辦法,也掏銀子買了。沒多久,黃安兩隻手都提滿了東西。

四人一路逛一路買,不知不覺來到了專賣草原那邊特產的區裡。只見這邊各個鋪子裡面擺滿了少數民族用的擺設和食品,看上去很有異域感。李慕本來想著要多看少買,但這充滿了異國風情的擺設和飾品真令人難以拒絕啊,李慕拿在手裡看都愛不釋手。沒一會,珠串掛飾,銀器飾品,牛肉乾和羊肉乾等等又買了。看得王大夫直搖頭。

"咦,這是什麼?"李慕買完了肉乾轉身正要出門,卻瞄見到了櫃檯上放了一個大罐子,罐子上面放了一個碟子,碟子上堆了一小堆米黃色的粉末,看樣子很像奶粉啊!這裡既然是特產區,草原那邊最多是什麼?是肉和奶啊,李慕只希望在這個時空,草原族已經製出奶粉了。

"這是奶末."店舖的掌櫃陪著笑臉向大款李慕介紹,"小人由草原那邊運回來的。只要用熱水一衝,就跟喝新鮮的牛奶一樣又香又甜。來,公子,請到那邊坐下,小人讓人衝開給您們品嚐。"

李慕他們一看就知道他們很富貴了,而且剛剛又在這裡買了很多東西。聽那位小公子的口氣,好像以後還要常來買呢,掌櫃是個生意人,自是精明:"快,給人沖奶末."

一個小二端著茶壺茶杯過來,他先用熱水清洗了杯子,然後每個杯子都勺上奶末,用熱水一衝,很快,那濃郁的奶味就飄出來了.

"真的是奶粉啊!"李慕驚喜地把杯子湊近鼻子,深深地聞了一下,又不怕燙地喝了幾口,真好喝!雖然這奶粉不可能像現代那裡添加什麼DHA,維生素ABCD什麼的,但全天然更好!

"這個怎麼賣?你這裡有多少?"李慕笑著問,這下好了,有了奶粉,可以做很多甜品了.

如果有人像李慕這麼問,那掌櫃肯定把他當大羊牯,但謝越云站在那裡。他根本不用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那股強大的氣勢就出來了,掌櫃可不敢訛謝越云和那個笑眯眯的王大夫的銀子。於是他給了一個很中肯的價錢:"每按十斤算,五兩銀子十斤,小人這裡一共有五十斤存貨。"

"我全要了!"李慕也不問問謝越云身上是否還有銀子就沖那掌櫃下單了,王大夫看看謝越云,一臉的同情。

"黃安,去租輛馬車來裝奶末。我們買完這個就回家。"謝越云吩咐完黃安,就直接去付錢了。

"越云,小輝,我回去就做蛋糕給你們吃,哈哈哈。太好了!"李慕看著那些奶粉歡呼,一臉雀躍。大家見他興奮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72
李慕再三跟掌櫃的說好一來奶末就替他留五十斤,然後就興沖沖地坐車回家了.一路上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傻笑,弄得小輝很擔心地抬起小屁股去摸他的額頭,看看小爹是不是生病了?

王大夫瞧著李慕那傻樣兒,安慰小輝道:"小輝別擔心,估計你小爹在想著怎麼用這些奶末做好吃的,你小爹是個吃貨,全大唐國的人都知道了.你不如幫他拿筆出來讓他記下來."

謝越云低頭輕笑,打開小矮桌放在李慕面前,小輝也很乖地把拍紙薄和炭筆放在桌子上,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仍沉浸在美食中的李慕.

"小爹,"小輝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戳一戳李慕,提醒他說:"這裡有筆和紙,你要不要記下來啊?"

"啊?"李慕一臉的茫然看著小輝,眼光移到拍紙薄上立刻就清醒過來了,他一把抱過小輝叭嗞的親了一口:"小輝真乖真聰明,小爹回去就做很多牛奶甜品給你吃,很好吃的哦.這天氣就算沒有冰箱也能做冰棍,冰淇淋呢,哈哈哈."

"好了,快把你想的寫下來吧,不然你想太多,腦袋都不夠用了."王大夫把紙和筆往李慕那裡推了推,他聽了也猛吞口水.馬啊馬,跑快點吧!

"嗯嗯嗯."李慕點點頭,抓起筆撓撓頭又笑了,他抬起頭看著謝越云問:"越云,有了奶粉,我和小輝天天都喝的話,就能長高了."

"嗯,等開春了,我就買兩頭奶牛回來,現在先湊合著用奶末吧."謝越云心裡好笑,李慕對自己的身高真的很執著呢.其實李慕長不長高他都沒所謂,只要是李慕在他身邊就行.

"好.呵呵."李慕笑著點頭說:"我要做海綿蛋糕,南瓜牛奶湯,紅豆牛奶冰棍,牛奶燉蛋,鍋貼牛奶,哇,好多好多,我先寫下來,回家後就做給你們吃哈."

"快寫快寫,還有小爹,你說了要燉羊肉湯哦,別忘了."小輝還沒忘記李慕說過會做羊肉湯呢.

"嗯嗯嗯,你們玩吧,我先記下來."李慕低頭疾,那字說好聽點是龍飛鳳舞,其實就是醫生字,除了本人,誰也不會看,顯得特神秘,其實是潦草得慘不忍睹.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大家買了奶粉就走也沒吃晚飯,幸好李慕準備的乾糧夠充足,也沒真餓著.但再好吃的的零食也是冷的,又哪能比得上熱乎乎的飯菜呢?所以當黃二娘端上火鍋時,大家都激動得站了起來,嚇了黃二娘一大跳.其實他們是準備搶火鍋吃.

小輝吃完火鍋就熬不住了想打瞌睡,李慕和王大夫也非常困,今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坐著馬車裡,但舟車勞頓也很累的.

安頓好小輝睡下,李慕和謝越云洗洗也睡了,至於買回來的東西明天再整理吧.

有了焗餅乾的經驗,焗蛋糕是不成問題的.要做紅豆牛奶冰棍根本就不用冰箱,放外面一會就結成冰了.但那個冰棍模還得請木匠大叔幫忙做.

"李平,你去一趟木匠大叔家,把這冰棍模的圖紙交給他.嗯,請他盡快做好吧."

"好,我這就去."李平揣上圖紙就出門了.

李慕帶著黃二娘在廚房裡忙活,今天他要試做海綿蛋糕.有了牛奶,蛋糕吃起來比只有雞蛋的要軟綿香甜,還帶了一股奶味兒,特別好吃.

李平不在,李慕就先教黃二娘學著做,以後這些也會交給她做了,這樣就算李慕不在家了,大家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好料吃啊!

蛋糕材料有低粉,奶粉,橄欖油,雞蛋,糖和鹽一小攝.李慕取來乾淨的盆,打入雞蛋,放了糖和鹽下去,就開始順時針地不停地攪拌,累了就叫來黃安幫忙.直至把材料打至顏色變乳白,體積比原來的要大三倍了才算好.

然後把它倒進篩好的低粉,輕輕的拌勻,這時取出一部分麵糊出來,加入沖好的牛奶和油,攪拌均勻後再倒入原來麵糊裡混合繼續攪拌均勻,蛋糕糊就算做好了。把蛋糕糊一一倒入蛋糕模裡待用。

黃安在攪拌的時候,李慕就讓黃二娘燒火把焗爐預熱了,就算材料一邊讓黃二娘預熱焗爐.估算著大概的溫度,李慕就讓黃安把蛋糕模推進了焗爐裡烤了.待飄出香味,用一根竹籤朝中間插入,再放到唇邊試,如果還冷的,就繼續烤,如果已經熱了,就差不多了可以取出來冷卻了.

李慕當初讓李平定做的是小蛋糕模,因為這個古老的焗爐是燒柴的而不是用電的,又沒有顯示器燒到多少度了,但焗制的火候又很重要。而且,用柴火燒要達到高溫並不容易,所以李慕焗制的食物甜品都是小而精。

蛋糕一出爐,李慕取出來就用刀切開看看裡面是否鬆軟了,又用手按了按,感覺還不錯呢。切下一角分給黃安和黃二娘吃,問:"這焗的蛋糕和蒸的鬆糕比起來是不是鬆軟一些?"

"鬆軟多了,而且吃起來真香。"黃二娘吞下蛋糕讚不絕口,越吃越想吃啊。

"嗯嗯,很好吃,很好吃。"黃安不大會說話,只是笑呵呵猛點頭。

"你們好啊竟然獨吃不叫我!"王大夫不知由哪裡鑽出來,明明一大早就沒見到他了。只見王大夫竄入廚房切了一大塊蛋糕,直接用手捏起來就吃。沒兩口就全塞進嘴裡了,還邊吃邊說:"嗯嗯,不錯不錯,好吃好吃。小慕,多做幾個。"

"行,只要你們都覺得好吃。那我們再烤幾個,一會送點去給利先生和達叔他們嘗嘗。"李慕哈哈大笑,做出來的菜呀甜品呀有人愛吃那是很有成就感的。

"好!哈哈哈。"

三人合作,很快就烤好蛋糕了。李慕派黃安一一送去利先生家和洪達家裡了。李慕則盤算著打算等過年的時候,就在家裡烤蛋糕每家都送一個。但這之前得拜託達叔幫忙多買些奶粉回來了。

"好香啊,小爹小爹,蛋糕做好了嗎?"小輝下了學堂剛邁進家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甜香味了,他可是記掛著小爹說要做蛋糕的哦。

"小輝回來啦。快去洗手,我切蛋糕給你吃。嗯,我還做了紅豆冰呢,看喜不喜歡?"李慕笑著拍拍小輝身上的落雪,讓他去洗手了。

李慕不但做了紅豆冰,紅豆冰棍也做了,正掛在屋樑上呢。木匠大叔的冰棍模雖然還沒做好,但李慕決定先用小竹筒代替了。雖然倒出來的樣子普通了一點,沒有李慕要制訂可愛,但好吃就行。

"小慕,你做紅豆冰都不給我吃就給小輝吃,你偏心!"王大夫又不知哪裡跳出來,指著紅豆冰怒瞪李慕。

"師傅,你都一把年紀了,天氣又冷,您吃了對身體不好。"李慕見王大夫又要發颷,忙安慰道:"師傅,我已經給你做了牛奶燉蛋,熱乎乎的嫩溜溜的,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算你有孝心,快拿來,我跟小輝一起吃蛋糕。"王大夫坐在小輝旁邊笑呵呵的。

"嘖嘖嘖,一個個都是吃貨!"李慕誇張地搖搖頭,邁著外八步晃出去了,留在嘴角猛抽的王大夫。

五十斤奶粉如果一個人吃呀喝的可以用好久,但李慕做的蛋糕呀,紅豆牛奶冰呀,牛奶鍋貼等等都眾樂樂的送給村裡的小孩子吃了。沒多久,就用得差不多了。

在李慕做奶製品時,黃安黃二娘和李平在家裡也忙得不可開交。過年前要醃製的腊肉,臘腸和各類新鮮的肉類準備;家裡內外的清潔大掃除;前院後院的菜棚和菇棚也要管理。這些活,都落到他們三人身上了。

謝越云在房裡看賬本,李慕來來回回在房門口晃了好幾回,但謝越云都只埋頭苦幹,看都沒看他一眼。

李慕忍不住了,他躊躇了一會還是走進房了。謝越云嘴角翹了翹,他早就知道李慕在門外徘徊了,只是想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越云,你很忙嗎?我有沒有打擾你?"李慕走近桌低聲問。

"沒,陪我坐一會,就快看完了。"謝越云朝李慕笑笑,又低下頭忙碌。其實他也很想趕快做完,好陪陪小慕和小輝。只是事情越來越多了,真是□乏術。一過完年,他就要前往懷遠縣訓練士兵了,一走至少一兩個月。

李慕一看那用文字記錄的數字就一陣頭昏腦漲了,用阿拉伯數字登記已經令他看了就暈,更別說用文字了。他抬眼看著蹙眉正聚精會神看賬本的謝越云,心裡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阿拉伯數字和自己只知道一點點的複式記賬方法告訴謝越云?以謝越云的智商應該一點就通還一舉反三。只是……如果謝越云問他怎麼知道阿拉伯數字?怎麼懂得複式記賬?他要怎麼回答?不能再說是自己亂想出來的了,也不能再以世外高人奇遇記了,這該怎麼回答呢?不說吧,看著謝越云每天都這麼辛苦,他也心痛啊!

"小慕?小慕?"謝越云叫了幾聲但李慕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是看著賬本在發呆。

謝越云有點擔心地伸手摸摸李慕的額頭:"小慕,你沒事吧?"

"越云。"李慕有些惆悵地看向謝越云:"你看這些賬本很累吧?你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回到家裡還要看這麼多賬本,我卻不能為你分憂,除了做點好吃的,什麼忙也幫不上。"

謝越云聽了心裡一鬆,不由輕笑起來:"你在我們身邊就是我和小輝最大的幸福了,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後生活得更好,我忙得很開心的。等小輝長大一點,我就帶你們出去到處玩玩,像你說的,見識見識這大唐國的江山。"

"越云,你,你一點都不想知道我的過往嗎?"李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謝越云把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他,現在又再次向他表明自己的態度,李慕覺得自己可以透露一點點,他可不會認為精明的謝越云真相信他這麼蹩腳的藉口。

"呵呵,你想告訴我自然會說。等你準備好了再說也不遲。"謝越云捏捏正一臉糾結的李慕,笑了。

"哦。那,越云,你對我那些,那些古怪的想法也……"李慕瞧了謝越云一眼,"也沒懷疑過我嗎?"

"你那些想法都很好,我幹嘛要懷疑你?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為著我們,為著這個家好就行了。你別胡思亂想了,再等一會,我看完這本就陪你。"

"好。"李慕見謝越云又埋頭看賬本,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告訴謝越云現代的記賬方式,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謝越云:"越云,其實,其實我知道有一種記賬方法很簡單也很方便。那個,我只懂一點點,你要學嗎?"

謝越云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把李慕扯進懷裡抱著:"你在這裡期期艾艾的就是想教我記賬?"

"是啊,你們這些記賬看起來真令人頭大啊。而且,我也不捨得你天天都這麼忙碌,剛好我知道有一套簡單的,就想跟你說,但又怕是班門弄斧讓你笑話了。"

"沒事,你教教我吧!我也好省些時間陪陪你們。其實,這些賬本我看著也很頭痛,但又不能不看。"

"我們得先說好,我就知道點皮毛,一會你別問我為什麼,所有問題你得自己想透想明白,行嗎?"李慕先亮底了,他自己也不大懂啊。

"好!你說。"謝越云翻開賬本,又取出紙張出來放在桌上,一副好學生上課的樣子,李慕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阿拉伯數字列出來,t形帳戶列出來,表格畫出來,李慕結結巴巴地給謝越云上會計課了。

作者有話要說:文太平淡太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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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李慕真真只懂點皮毛,就算這點兒會計知識,他也講得磕磕絆絆的.幸好謝越云智商不低又有豐富的實際經驗,是精英中的精英,在聽的過程中還不時糾正了李慕偶爾歪掉的理論,又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很沒自信的李慕,滿滿鼓勵的眼神也刺激了他決定要雄起.李慕受了鼓舞,發揮了他的好口才,揚長避短,專挑最有用部分來說,於是就越說越順溜了.

這下可好,李慕那信口開河的毛病又蹦出來了:"越云,我知道有一種工具叫算盤,用來算數最是方便的."

"算盤?"謝越云挑起眉毛,想了好一會才說:"我從沒聽說過也沒看過這種工具,你能告訴我是什麼樣子的嗎?"

"可以,你等等."李慕鋪開紙張,拿起炭筆又開始他的簡筆畫了.因為不是用毛筆,所以這個算盤很幸運地沒有發抖.

李慕還是讀小學的時候學習珠算,接觸算盤的,口訣也背得滾瓜爛熟.這麼多年了竟然也沒忘記,就跟九九表一樣深深地烙在他腦海裡了.可能那時候小,腦袋裡也沒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那時候記下來的東西很少會忘記的.

李慕小時候學的是傳統的上半部兩珠,下半部五珠的斤兩算盤,所以他畫出來的算盤也是最傳統的那種.

"你看看,就是這種."李慕指著圖紙抬頭對謝越云說.

謝越云早就在李慕身邊看了,這個叫算盤的工具他的確是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他估計大唐國根本還沒有這種算數工具的,至於其它的國家,他相信就算有,也不應該是李慕能知道的,而且知道得這麼詳細!

"你知道怎麼用麼?"雖然滿腦的疑惑,但謝越云已經準備以後都不再問李慕是怎麼知道的了,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李慕是他的愛人,家人!謝越云相信,李慕一定會告訴自己的.現在未說,只是他覺得時機尚未成熟罷了.

"知道,但我得再想一想,太久沒使用了."李慕歪著腦袋蹙眉凝思,學習珠算和心算是開發智力的一種,李爸李媽在李慕小時候還特意送他去培訓班了.

"小慕,不急的.明天你再慢慢想,今天辛苦你了."謝越云見李慕皺緊了眉頭,那張小臉都苦巴巴就不忍心了,而且現在也挺晚的了,該睡覺了.

"哦."李慕隨便應了一句,依然在拚命回憶那珠算的口訣,只有把口訣都背出來了,才能演算算盤給謝越云看啊.印象深刻是一回事,但是要清晰完整地想起來又是一回事.

"小慕?好了好了,今天不想了好不?"謝越云笑著低頭湊過去親了親李慕肉乎乎的小嘴,忍不住含住咬了幾口把小慕慕咬得嚶嚶叫才放開他:"走,我們睡覺去."

"越云,我現在根本睡不著,你先睡,我再想一會."李慕擦擦嘴,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算盤,珠子,怎麼睡得著啊?

"想睡著的方法有很多,我不介意每一種方法都跟你一起試喔."謝越云語氣十分曖昧的地說,那隻大手也一下子滑溜到了李慕的腰部,左摸摸右揉揉,似乎要往屁股那摸去的趨勢……

"我困了想睡覺."識時務者為俊傑,李慕立刻俊傑了.

"呵呵呵,走吧."謝越云牽著李慕的手回房了,一夜無夢到天大亮.

看著昨晚畫的算盤以及今天背出來的口訣,李慕打算親自去一趟木匠大叔家,跟他談談打造算盤和雕刻口訣的細節.既然連謝越云都沒見過算盤,這個工具以後用處大著呢,他得確保第一個樣辦得做好!

算盤做出來之前,李慕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村裡十六七歲的少年們集中起來問問他們是否願意在這裡種田,還是想學一技能傍身?但無論選擇哪一種,李慕都覺得他們應該趁年少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多增長一些見識.

生活在現代的李慕很清楚,單靠自家的地耕種,除掉上交的各種的賦稅(雖然現在是免了,但以後還是會徵收的),還有糧商故意壓低的價格收購,種田真的只能混個溫飽,更別想說要存錢了.而且,種田是靠天吃飯,一旦有個天災什麼的,那就連飯都吃不上的.種田對於李慕來說真的只能作為休閒活動或養老,要靠種田發財,那是做夢,只會越種越窮!除非大規模地買地耕種壟斷一方的糧食供應,當大地主.

李慕還是堅信知識改變命運,就算不去擠那獨木橋去參加考試當官,學習一技之能,也是行行出狀元的.李慕可不想謝越云的老部下的下一代越過越窮,秋收後,達叔他們挑了一批強壯的少年送走了,估計是送去基地培訓了.

謝越云的生意看來做得很大,與其它每天這麼辛苦,不如在槐樹灣裡搞個速成班來培訓董事長秘呀,助手呀什麼的,招收一些精明細心的少年學習,就可以分輕謝越云的工作了.以後再挑幾個忠心能幹的派出去當自己的眼線,豈不更好?

管理者就是統籌工作,而不是把活都歸了自己幹,那豈不累死啊?李慕還想著謝越云多點時間陪陪自己和小輝呢.謝越云除了原有的錢莊,藥材等生意,現在又開始製藥了,麻將呀撲克牌這些小玩意也會步及,以後還乾貨香菇等等,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以後豈不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吃?

"越云,我有事想跟你談談."李慕是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後很大機會要獨守空房,守活寡了,還是未雨綢繆吧.

"怎麼皺著眉頭,你怎麼了?"謝越云見李慕一臉哀怨樣子,先是忍不住笑了.

"別笑啊,我真有重要事情想跟你談的."李慕見謝越云還笑,就更哀怨了,不由正了正臉,一本正經地看著謝越云.

"你說,我聽著."謝越云忙端正了一下態度,配合李慕少有的一副嚴肅的表情.

"那個,我想說你太忙了,照此下去你會越來越忙,以後可能連我們見一面都要擠時間了."希望謝越云不會認為自己管太多吧.

"啊?這個你放心,無論多忙我也會把你和小輝放在第一位的."謝越云鄭重保證,心想原來小慕慕是抱怨自己沒有時間陪他啊.

"我不是這意思!"李慕抓抓頭髮,忙解釋道:"我是說,你是大老闆,大掌櫃的……"

"大老闆?"

"大東家!對,是大東家!我說你這大東家以後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大,你也會越來越忙碌.我是想說,你不如就像軍隊招收士兵一樣你也在槐樹灣招收一些少年人來訓練吧.然後把你現在正在做的工作分成若干部分分派下去給他們幫你做,你是大東家,是管理者,你只需要指揮他們,恊調他們之間的合作從而把事情完美地完成,那樣效率就快多了,而且你也會空下很多時間."

李慕一連說了好幾個現代詞,謝越云也沒有立刻問他什麼意思,而是靜靜地思考李慕這段話.

雖然這些話說得顛三倒四的,但的確說得很有道理.槐樹灣的兄弟都是過死的交情,而且都很擁護他,謝越云也不想他們的下一代除了進入軍隊外就在這裡種田了.自己的生意做大了,正是用人時候,但這些少年絕大部分都沒讀過,也沒見過世面,就算謝越云想用也下不了手啊!

"他們很多都不識字,怎麼訓練他們?你說說看?"

"不識字那就學唄,誰生出來就識字呀?"李慕撇撇嘴,又說:"教他們就不必像教小輝那樣四五經都學,只要他們能寫會看就行了.但算術是一定要學會的.教育嘛,就要由娃娃抓起,除了少年,你還要挑些兒童從小就教起,幸好利先生來了.那個,你可以考慮一下現在學堂裡面那些學習成績不好但又精靈聰明的少年,那可都是你招收的好人才啊."

謝越云看著眉飛色舞的李慕不由笑了,問:"那怎麼訓練?"

"一部分一部分來吧.先挑一些以後專門給你看賬本當心腹的留下來成立一個會計部門,昨天說的那些阿拉伯數學和複式記賬要學會,算盤也要學,以後可以分派出去查帳.至於其它人,你就像你訓練士兵一樣,按不同兵種分類來訓練,請業內的師傅來教,學會了就分到下面跟著一邊學一邊做.做得出色的就提上來.嗯,我想到的就是這些了,你應該比我更懂."

"這主意不錯!"謝越云低頭沉思片刻,說:"這樣我就能騰出時間來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更重要事情?那你豈不是還是很忙?"李慕聲音不由撥高了,他本意就是要節省謝越云的時間,誰知節省了這些時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要把重要事情安排妥當了,就不會忙了!"謝越云忙安慰眼睛瞪得快要脫眶的李慕:"你這想法真好,我馬上安排下去.小慕你真是我的福星,是最能幹的賢內助了!"

"哼!"剛剛才對謝越云這個大忙人頗有微詞的李慕聽到這句話又驕傲了,算了算了,能者多勞,能幹的人才會對社會進步貢獻大,自己雖然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在大唐國裡也是個有用的人才了吧?

這麼的自我安慰了一下,李慕這二貨又喜笑顏開了.趁著謝越云抱著他的時候不由吃起大帥哥的豆腐了,謝越云真是個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啊!越看越帥,瞧這鼻子!摸摸,瞧這嘴巴!親親,瞧這剛毅的下巴!咬咬,瞧這雄偉的胸膛!雙手齊下……

於是吃大帥哥豆腐吃得流口水的李慕,最後一如既往地被大帥哥吃得連渣也不剩……

算盤出來了,口訣也印出來了,李慕先教家裡幾個人和利展中學習.李慕很久沒打算盤了,他教得極慢,人家還以為他體貼細心呢,其實他是因為荒廢久了太生疏,連自己都快忘了怎麼打的緣故.

等謝越云他們學會了,李慕和利元蒼商量好,每天都安排一堂課讓利展中和小輝輪流去教學堂裡的學生,甚至九九表李慕也印出來了交給利先生.農家孩子不會作詩吟詩沒所謂,但如果識字又懂算術,以後還是很有前途的.

謝越云趁算術推廣之際,也嚴謹地在自己人內部挑選了對算數有興趣而且又有些天份的少年兒童成立會計班,專門學習會計知識,這以後都是他謝越云旗下所有產業的掌櫃人才了!其它的各類型的培訓班也一一公佈下去如火如荼地籌辦了.

一時之間,謝家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但每個人都忙得很開心,除了李慕.謝越云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騰出身來處理謝越霆的暗殺行動;王大夫很高興每天多了一個時辰和利先生下棋;小輝每天都興沖沖地早起冒著大雪上學去了,現在他也是個小老師,這多有成就感啊,也就不迷戀暖暖的被窩了.小榮因為聰明伶俐,也被謝越云選上去了會計班了.李慕也很忙,雖然會計方面他懂得不多,但好歹生活在現代腦裡也有個概念,這會計教材謝越云就托給他做了.李慕做得痛苦萬分,看見數字他就頭暈了,不由心裡暗恨自己多嘴雞婆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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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大家都忙忙碌碌籌辦培訓班之際,不知不覺地迎來了新年。

年廿八是否有洗邋遢李慕都沒留意到,謝家大概只有黃安和黃二娘才知道吧?直到家家戶戶,家裡家外都裝飾上了喜慶的擺設,門外還貼了對聯,一掛掛的鞭炮也買好了堆放著準備祭祀用時,李慕他們才驚覺:要過年了!

這裡過年程序和習俗和李慕知道的都差不多,年三十要準備年夜飯,然後率領家族或家人先祭祀再一起吃團年飯,之後一家裡齊齊整整地一起守歲,到年初一了再煮餃子祭祀,然後親戚之間拜年收紅包。

"啊,忘了做蛋糕!"李慕跳腳,"二十幾個蛋糕今天怎麼趕得及做啊?"

"李公子放心,我已經做好了。"黃二娘笑著安慰李慕,這些天大家都那麼忙,過年的食材和物品黃二娘早就準備好了,她每天是負責家裡的一日三餐,達叔送奶末來的時候,她就安排好了做蛋糕的時間表,畢竟,年三十要準備團年飯,根本沒有時間再去焗蛋糕了。幸好天氣冷,提前兩天做成也不會影響口感和味道的。

"真的?黃二娘你做事真有計劃,謝謝啊。不然我就要食言了。"早就跟村民還有小孩兒們說了要送蛋糕給他們過年的,李慕還是想遵守承諾的。雖然實在趕不上大家也不會責怪他。

"沒什麼,你們都有事忙,我就是做做飯而已。李公子,這些蛋糕今天得送出去了,可能他們拜祭時也想放上蛋糕。"黃二娘提醒道。

"對對對,那黃安和李平今天就辛苦一點吧,負責去送蛋糕。"李慕說。

年三十這天,大家都呆在家裡不用出去幹活了。謝越云和王大夫在房裡談事情了,小輝跟在李慕身邊在小廚房裡看他調蛋糕糊。這一次李慕決定在蛋糕裡加上果仁,這樣吃起來口感更佳味道更香。一想起曾經在香港吃過的外脆裡綿的雞蛋仔,李慕也忍不住叫李平也去鐵匠那裡把雞蛋仔的模也訂做了,這個操作起來更容易,而且小孩子更愛吃。只是模具還沒完成,最快也要過完年了。

黃二娘就在隔壁的大廚房裡忙著團年飯,黃安和李平送完蛋糕回來也是要來幫忙的。因為實在一個人忙不過來啊。

這裡不像南方過年是吃米飯,是吃餃子的.但因為李慕他們都是南方人,所以李慕早就擬了一張團年飯的菜單給黃二娘。至於餃子,李慕想著等年初一再吃,嗯,天氣冷,可以吃餃子鍋.

那張菜單李慕給家裡人傳了一次,見大家都點頭同意了才給黃二娘的。

涼菜:紅油豬耳朵,粉碲,熏魚塊,卥蛋變蛋拼盤,黃瓜條和甜酸蘿蔔條

湯羹:白玉羊肉湯

熱菜:貴妃雞,清蒸魚,烤鴨,紅燒豬肘子,鎮江排骨,蝦干大白菜香菇粉絲煲,干缸豆扣肉煲,蒜茸炒青菜和豬尾巴腐竹煲.

甜點:蛋糕,芝麻糕,紅豆糕,奶豆腐等等

李慕只負責做白玉羊肉湯和烤鴨,其他黃二娘就能做得過來,而且很多菜都是燉煮的,不算忙。

自從上次李慕做了白玉羊肉湯後,那清甜的滋味俘獲了眾人的胃,特別是小輝和王大夫,整天都叫李慕做來吃。羊肉在冬天吃是很補,但吃的人又不止小輝和王大夫,有人吃了上火,就有人晚上要遭殃了。李慕是堅決不肯多做的。

做白玉羊肉湯材料很簡單,但做得好吃就是看火候了。材料有羊肉,魚(最好是鯽魚)和白蘿蔔。調味料有酒,花椒,姜和鹽。

羊肉去血水焯一下放在湯鍋裡大火煮開,去掉浮沫後,倒入料酒,姜和花椒繼續煮;魚兩面稍煎一下,用湯袋裝起來也放進湯鍋裡和羊肉一起慢火燉,大約燉上三個小時,把湯袋拿出來,再放下切成塊的白蘿蔔煮三十分鐘,加上鹽調味即可。

鮮字就是魚加羊,這道湯既鮮美又滋補,冬天喝最好了。羊肉本來就是溫補的,宜加涼性的食材一起燉煮才不會喝上火。放上大白菜和豆腐進去,喝起來更清甜。

烤鴨交給李平做,李慕要做笑棗和酥角。這些點心在南方拜祭和拜年時都拿出來的。至於四喜丸子黃二娘早就做好了。

由黃二娘指揮,黃安和李平擺位,謝越云帶著李慕和小輝拜祭天神地主,向先人拜祭,禮成!徐大明和徐大光就去放鞭炮,大家收拾好就吃團年飯了。

團年飯就是要團團圓圓。這裡主僕一大家子每一個都不是本地人,李慕跟謝越云商量過了今晚就讓大家不分主仆地坐在一起吃飯。本來家裡人少,這團年飯人多吃起來才香啊!

豐富的飯菜,溢著清香的米酒,外面鞭炮響聲連天,大家都感受到了過年的喜慶。

謝越云這個一家之主端著酒杯站起來發言了:"各位,一年辛苦了,乾杯!"

"幹了!"李慕也站起來搞氣氛,連小輝也端著羊肉湯站起來叫。幾碗酒下肚,大家就放開了不再拘謹,吃吃喝喝說話也越來越大聲了,飯桌上大家滿臉都是喜色,笑得很大聲。

這時門外卻傳來很響的敲門聲,伴隨著洪達的大嗓門:"謝將軍,王大夫!"

"小云!小良!"這人誰啊?敢叫師傅'小良'?李慕轉頭看向謝越云,謝越云卻抿著嘴看向王大夫,王大夫的臉一會紅一會白,咬牙切齒卻又一臉的彆扭。

"師傅,不會是師娘吧?"李慕恍然大悟,徐大光和徐大明早就出去開門了。謝越云隨之也走了出去,李慕聳著肩膀笑了幾下,瞄了王大夫幾眼,也帶著小輝去迎接方御醫,他的師娘去了。

燈光下那人大約四十歲左右,五官線條很柔和,笑眯眯的樣子,不算英俊,但看起來很順眼很親切,跟王大夫的俊美很不同。他身材十分高大,此時正和謝越云低聲說話,聲音低沉很有磁性,聽起來很舒服。達叔匆匆說了幾句,把東西搬進屋裡就回家繼續團年去了,李慕回頭,只見王大夫依然坐在那裡沒動。

謝越云回頭拉著李慕的手上前,對方一思介紹:"這是內子李慕,小慕,這是方御醫,你師娘。噗哈哈哈。"

"師娘好,小徒李慕有禮了。"李慕忍著笑向方一思行禮。

方一思聽了眼角直抽,師娘!虧小良想得出!

"方爺爺好。"小輝也很懂事,他扯扯衣服一本正經地朝方一思行禮打招呼。

"喲,小輝都長這麼高了!"方一思見到小正太小輝這才露出笑模樣,他彎下腰抱起小輝響亮地親了一口說:"快一年沒見,小輝現在活潑多了。"

"快進來吃飯吧,我們也開始沒多久。"謝越云帶著大家走向飯廳,因為有了方一思加進來,徐大光他們又拘束起來了。李慕沒法,只好和黃二娘一起多擺了一張桌子,分兩桌吃,也算是一起吃團年飯了。

方一思笑眯眯地看了臉色不定的王大夫一眼,給他斟了一杯酒說:"來,小良,乾一杯,祝你健康快樂。"說完仰頭先乾為敬了。

王大夫也沒說什麼,但也拿起酒杯一口悶了。

這酒一喝,氣氛又上來。今天是年三十,什麼事都容後再說,現在樂呵呵吃團年飯最重要。

"小云,你真有福氣!娶了小慕這個好媳婦,這菜,這菜好吃得想哭。你們,你們在這裡生活這麼滋潤,怪不得小良都不肯去看我了。"方一思有點兒醉了,他又喝了一口酒說:"這酒也夠味,夠醇!誰釀的啊?"

"小慕釀的,但他說還不夠度數呢。"謝越云見李慕被方一思肯定,心裡很自豪。

"哈哈哈,小慕釀的,那我就有喝不完的美酒啦。"方一思又幹了一杯,抬眼看向裝模作樣的王良,忍不住又笑了。師娘就師娘,最起碼他是承認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至於到底誰才是'師娘'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啊!

一頓團年飯吃得十分歡樂盡興,酒足飯飽的連隨後上來的甜品都吃不下了。就嗜甜的王大夫和小輝吃了一點奶豆腐。

大家轉移陣地到廳裡守歲。本來方一思想裝醉好一會賴上王良滾上他的床,但誰知他們竟然今晚不睡覺要守歲!而且還拿出了麻將和撲克牌出來開枱,如意算盤打破他也不裝了,早就聽說這玩意兒好玩,此時他粘在王大夫身邊要討教。

黃二娘他們在收拾,李慕取出請木匠大叔雕出來的木盤子裝好笑口棗,酥角,果仁,瓜子和糖果一一擺放在桌上,又去沏了一壺茶出來。

這邊,謝越云,王大夫,方一思和小輝已經啪啪啪地打起麻將了,方一思雖然是初學者,但這人聰明敏銳,心思轉得極快,玩起來竟然比誰都興奮。不時地笑出聲來,惹得王大夫一直在瞪著他,瞪得有時都忘了出牌了。方一思是笑著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這兩人竟然把所有人都當空氣,用眼神交流了。

李慕叫上小榮和徐大明玩斗地主,徐大光,李平和黃安夫妻玩麻將。今年這守歲呀大家都守得歡笑連連,快樂無比。

就要到子時了,黃二娘去了廚房煮餃子和齋菜,黃安他們也把麻將撲克牌等等一一收拾好。把廳打掃乾淨,準備一會的拜祭。

李慕則搖著直打瞌睡的小輝和小榮兩個小孩兒保持清醒,這要等拜祭之後才能去睡覺的。

方一思早就等著這一刻了,他興沖沖地跑出廳把行李打開取了衣服去洗澡了,還示意徐大明悄悄地把他的行李都搬進了王大夫房裡。

可憐的王大夫還在為剛剛打麻將輸給方一思被迫簽下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而在懊惱著,一點兒也沒留意到自己的房間將要被分一半了。李慕瞄了王大夫一眼又一眼,滿滿的同情。每次打麻將自己都會被王大夫剝削,現在王大夫卻被方御醫剝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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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除了兩個小孩兒因為想討紅包早早起來在院子裡活蹦亂跳,大人們通通都起晚了!一是因為已經祭祀的緣故,一是大家都喝了酒的緣故,一是因為喝了羊肉湯的緣故吧?!

等大家都起來了坐在廳裡了,一身新衣穿戴整齊的小輝,在小榮的陪同下,一本正經地按著禮俗來給爹爹謝越云,小爹李慕跪下磕頭拜年。

謝越云滿臉春風,笑著朝小輝招招手:"小輝,你又長一歲了,來,給你紅包,祝你健健康康,快高長大。"

"謝謝爹爹!"小輝接過爹爹給的大紅包,笑得咧開了嘴。大眼睛不時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小爹李慕。

李慕忍耐屁股的不適,手指頭也朝小輝勾了勾,小輝立刻由謝越云懷裡跳出來跑到李慕面前,直接撲了上去:"小爹!"

李慕被撲得呲牙,忙穩住已經不輕的小輝:"小輝呀,你又胖了!來,給你紅包。快起來吧。"

"謝謝小爹。"小輝捏著那鼓鼓的紅包笑得合不攏嘴。馬上又朝著笑咧開了嘴的方爺爺和一臉菜色的王爺爺跑去拜年。果然又得到了兩個大大的紅包。

大年初一就是吃餃子,黃二娘早早就按照李慕預先說的做了餃子火鍋,大家圍著一起吃,熱熱鬧鬧的又暖和又好吃。

謝越云一如既往地讓黃二娘另外專門給沒精打彩的李慕和王大夫做了奶糊。奶糊就是小米粥加奶末做成的,加了糖,甜甜香香的很容易消化又容易吸收,很不錯的。

這裡的大年初一不會正式走親戚拜年的,但小孩兒卻可以每家每戶串門給大人們磕頭拜年的。

一吃完午飯,家裡大門一敞開,馬上就呼啦啦地湧進了一大堆小孩兒進來拜年了。

李慕剛要起來招呼,卻被謝越云按著坐下了,他親自過來招呼這一群小孩兒。雖然紅包一一派下去了,甜點,果仁糖果等等每樣都吃了一些,即使不少小孩兒想留下來玩,但大家一見人家謝將軍雖然笑著但威嚴依然十足,馬上就不敢亂動了,最後以去別家拜年為由,又呼啦啦要告辭了。

"小輝,小榮,你們也跟著一起去玩吧。"

"是呀是呀,來,我們一起玩。"二柱馬上過來拉著小輝的手,說:"利先生家我們還沒去呢,有你在,我們沒那麼怕了。"

"對呀對呀。"

"爹爹,小爹,王爺爺,方爺爺,那我們出去了。"

"去吧。等等,大明,你去把鞭炮拿給他們玩去。"

"哇,謝謝謝將軍,謝謝李大夫。"

一群小孩拿著鞕炮,揣著糖果笑著跑出去了,這一來一去的就像颱風刮過一樣。

"小慕,我們回房間裡午睡去。"謝越云站起來笑呵呵地扶著不大情願的李慕回房了,廳裡只剩下瞪眼對笑眼的王大夫和方御醫。

"小良,要不我們也去午睡補眠?"方一思笑眯眯地對瞪著他的王良說。

"滾!"王大夫只嘣了一個字。

"是是是,我送你回房間,馬上就滾!"方一思哄著王大夫,扶著他回房。

"你不用進房了,在門口就給我滾!"

"是是是,在門口就滾!"方一思不甚認真地說,滾是滾,滾上你的床而已。

年初二開始,各家各戶開始走親戚拜年了。人人都穿著簇新的衣服,手裡提著拜年禮品去串門了。見人就拱手祝賀,吉祥喜慶說話源源不斷,一派喜氣洋洋的。

謝越云也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帶著李慕,小輝和方一思王大夫一起去利元蒼家裡拜年了。利元蒼是香門第,在這新年的大日子裡,禮儀也多,幸好謝越云他們這一群除了李慕是草根之後,其他們都是知達禮之人。李慕跟著拜就不會錯了。

由利先生家裡出來,謝越云一家人又去了洪達家裡拜年。達叔家裡就輕鬆多了,大家沒說幾句,麻將撲克牌就上枱了。

這拜年就是大夥兒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的,大家都是不拘小節,說話直接,說話聲笑聲都很大,倒是歡樂。

過年嘛,大家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一直逍遙到年初八。

村民們過了年初八就要正式準備春耕事宜了,小孩兒們也要準備著要上學堂了,而進了培訓班的少年們也得收收心準備進學了。

方一思年初五就回去了,雖然他很不捨得離開。這裡好吃好喝的又有愛人王良陪伴在側,這日子多滋潤啊,誰願意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費盡人腦力的皇宮啊?

這次在槐樹灣和王良謝越云他們呆了這幾天,方一思真的想要辭官了,卻被王良逼著答應了再留在京城五年。唉,之前老叫自己辭官的人是小良,現在不准自己辭官的人也是小良,這'師娘'真不好當啊!

李慕和方一思熟了,就向他討教醫學,兩人倒是無所不談。於是,李慕趁機向他和謝越云,王大夫提議建立中成藥研究中心。

這個中成藥研究中心李慕早就想成立了,但因為之前只是想著試著做,在王大夫家裡試驗就行了,沒必要大興土木要建立一個研究中心。但現在不同了,謝越云和方一思已經建立了藥廠生產已測試出來的中成藥了。藥方以後不會只限於製造外傷的藥了,內科涉及到的配方更加複雜,李慕就想著硬件軟件都得趕快提高了。

藥品的成效測試是由方一思負責,但初步的研製和測試還是王大夫和李慕啊。這些藥品畢竟是用來治病的,或吃或外用都人命關天,這第一步自己必須先得把好關。於是李慕就想著趕快建立起完整的程序。

研究中心樓可以交給洪達,器具也可以交給謝越云準備,但最重要的是人才啊,醫學人才!這就要找方一思了!王大夫獨來獨往,這幾年都當起軍醫了,不像方一思不但在皇宮裡當御醫,還開了那麼多的連鎖藥材店。藥店裡除了藥多之外,還有大夫也多,學徒更多,不找他找誰啊?

"師父,你去跟師娘談談,讓他挑些好人才來咱槐樹灣一起作研究吧。人的精力有限,就我們兩個人,力不從心啊。你看,藥坊已經運作了,不能因為咱們的研究而停產吧?是吧是吧?"李慕早就看出方一思是只大狐狸,但這只大狐狸的弱點就是自己的師父王大夫,只要王大夫開口,准行!

"我們自己去招些人不行麼?"王大夫一聽李慕叫他去和方一思談,就感到自己菊花發痛。

"師父,你說去哪招人呢?這一片地區人才匱乏,如果跑去京城招,豈不暴露了我們這個世外桃園了嗎?"李慕苦心婆心地想要說服王大夫:"師娘那裡人才濟濟啊,而且每個大夫都知根知底的,甚至還是家生子。師父,你何必舍易求難,捨近求遠呢?師娘看上去挺和藹可親的,又那麼愛你,你一說他肯定很熱心幫忙。"

"……"和藹個屁,扮豬吃老虎的貨!李慕啊李慕,你這都看不出啊?要我求他豈不是小菊花又要受罪?

"你去跟他說啊,好歹人家也是藥坊的大東家!"

"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但他說讓你去找他談。師父,你也是大東家啊!"

"……"

"為了千千萬萬受著病痛的苦便人,師父你就大慈大悲地答應吧。"

"……好吧。"王大夫狠狠瞪了眼正笑眯眯假裝沒看這邊的方一思,又看看自己徒兒天真的笑臉,不由嘆了一口氣。

方一思走之前爽快地向李慕承諾他會安排十個品德高尚,身家清白的資深大夫過來槐樹灣作藥方研製人員。同時也像蝗蟲過境一樣把李慕釀的酒,卥的肉,醃的橄欖,炸的丸子酥角,烤的餅乾和小蛋糕都一一搬上他的馬車,連香菇也沒放過,把謝家僅剩下的一袋干香菇也拿走了。他說了,等槐樹灣的香菇大量生產後,將全部由他來收購。

食材搬了快一車了,行李也搬上去碼好了。麻將方一思倒沒帶走,因為路上他湊不齊四隻腳,只要了一副撲克牌。

這兩種耍樂工具,方一思這幾天天天都在玩,越玩越上癮了。他還得意地地向李慕和小輝承諾,他會無條件地把它們推銷到宮裡去。

這可是最頂端的戶了,由皇家開始玩,那下面的官府一定會追隨潮流,才不致於太落後啊!李慕和小輝對視一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子銀子向他們滾過來了。哈哈哈,這兩項收入可都歸他們兩個人的哦。

留下若干他配製的宮廷藥膏和珍貴藥材,再不捨得方一思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趕回兩輛馬車回京城了。

過年後,一切都上了正軌,槐樹灣全部的村民們都火熱地投身到工作和學習中,思想和行動力都前所未有的積極向上。

中成藥研究中心正在起建;各種人才培訓班也在如火如荼進行;菇棚已經開始在山腳下搭建,菇木也一批一批帶下山準備種菌絲培育香菇了;麻將和撲克牌的製造和推銷也由京城裡開始進行;中成藥工作坊運作十分順利,謝越云也動手去了京城會合方一思,準備和皇上,朝廷交涉外傷藥的合作……

這麼多事情同時進行,李慕再也不能像去年那樣每天都悠悠蕩蕩地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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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是一件好事!這段日子以來李慕書是越來越少時間去想李爸爸李媽媽,更沒空去焦慮著自己要如何回到現代?反而經過長時間和大家的相處,他是越來越融入了這個時空的生活了,甚至他心中定義的家就是座落在這槐樹灣裡那座房子裡,那裡的每一個人都牽動到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中成藥研究中心已經初具規模了,一幢三層高的現代辦公大樓。當然這座建築的圖紙是李慕書繪製的,這種方方正正線條簡潔且看上去毫無美感可言的樓房當初還遭到王大夫狠狠的鄙視,不但嘲諷他畫功差,連文化修養都沒有!

"小慕,你來說說看為何要建這種盒子樓?" 謝越云還是一副面癱樣,看不出喜惡。但他心裡也明白李慕書做事從來都是有的放矢,不會隨隨便便弄個盒子樓出來的。

"嘿嘿,我繪圖功力是差,我加點文字說明吧。"李慕書笑了笑,拿起炭筆伏□一一用箭嘴把樓梯,走廊,房間等等都標示出來。眾人也圍了過來。

"大家請看,細細聽我說喔。"李慕書把圖紙掛起來,然後跟方一思,王大夫和謝越云講解這個盒子樓建築物的實用性。

沒有花巧,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方方正正的一個個房間。一樓放材料,二樓做初級研發,三樓是精密研發。

大家聽了李慕書指著圖紙激情澎湃的描繪之後,對這種火柴盒建築倒是有了好感。雖然不美觀,但貴在實用啊!
連王大夫最後也沒再說什麼了,他想著等著到了基地也要建這樣的盒子樓作為軍醫培訓中心。

既然是李慕書是中成藥研究中心大樓的總設計師,那麼監工的重任也歸他全權負責了。他又得負責編寫助手和會計速成教材,又往地盤跑,忙得他過年才長出來的肉肉又跑掉了。

槐樹灣一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少,人才就更少了!本來謝越云選擇這裡只是作為自己的部下退役後的安居之地,沒想過自己會以此為基地大力發展生產力,帶領著大家走向小康生活啊。

所以,要想現在就在槐樹灣發掘或培養各領域的人才那是不可能的,最多是培養幾個機靈忠心的心腹。但是,教育可以由娃娃抓起啊。於是槐樹灣的小孩們因為村裡多了一個李慕書大夫,所以他們都在四歲起就上了學堂學習知識,除了利先生教的,還要學李大夫編寫的名叫<<通識>>的學課。

至於其他的人才挑選和培訓,就必須要靠外來人口了。可無論是謝越云,還是這裡的村民們,都不想外地人來打擾了他們現有的平靜生活。折衷辦法就是買入人口讓他們成為自己人,而且培訓班也必須要外移到縣城裡去。縣城離這裡頗遠,山路彎彎曲曲的,附近百里都無其他村落呢。

所有的事情都計劃按部就班進行著,進度也還可以。謝家有黃安黃二娘兩口子打理著,倒是干乾淨淨,妥妥噹噹的。

謝越云帶著徐大明去了京城了還沒回來,小輝又去學堂了,李平已經搬去了菇棚那裡專心培植香菇了,就連王大夫也不知在忙什麼整天不見人影。突然清靜下來的李慕書就有點兒閒不住了。他決定好好研究研究怎樣做才能提高白酒的度數?

對於現代高濃度的白酒,李慕書的記憶還停留在大規模的酒廠和轉個不停的機器。他家裡只泡過水果甜酒,甚至連米酒都沒做過呢。但在這裡,李慕書卻運用古法親手釀製了一罐罐香醇的白酒,雖然度數上不去,但喝起來還不錯。

要釀製高濃度的酒必須要用到蒸餾提取,李慕書也和大叔們試過了,但比之前好一點,但也沒提出酒精來啊。李慕書其實是有些灰心的。

還沒進去釀酒坊就聞到了一股酒味兒。李慕書用布巾摀住了臉才進去釀酒坊。如果以為釀酒坊中那酒味兒全是酒香,這話就是扯談,只有存酒的酒窖裡才全是酒香,釀酒的地方,除了出酒的時候,那就是一股酒糟味兒。

"李大夫早啊,想到新法子了?"酒坊裡的大叔大伯們見到李慕書進來,都笑呵呵地問這個熱情又熱心的後生。李慕書每次進來酒坊,十之**是試驗新法子的,大家都習慣了.

"大叔大伯早,我只過來看看。法子都沒想出來,你們繼續幫著想啊。"李慕書朝大家打招呼後,就找了一張板凳坐著看著大家忙來忙去。一邊看一邊皺著眉頭思考。

這釀酒坊裡李慕書本來只請了兩位大叔幫忙釀酒,因為想要釀造高濃度的酒而不斷地改良配方和方法,他們酒坊裡出產的酒竟然是全槐樹灣裡最香醇,度數也是最高的。聽達叔和王大夫說,這酒的純度就算在京城也算得是一等好的酒了,就算如此,依然未達到李慕書想要的酒精濃度。

因為李慕書的酒坊出產了好酒,於是那些閒著沒事幹又饞酒又不想白喝又懂得一點點釀酒技術的村民就常過來幫忙,只求好酒釀出來後他們也有得喝。後來人越來越多,甚至連年輕人也過來幫忙。酒釀得多了,技術也就上去了,酒的成色也越來越純了。

大家在李慕書面前走來走去,看著撐著下巴的李大夫都忍不住笑。這幾天他幾乎都是這副表情這個樣子坐在這裡皺著眉頭聞著這糟糕的酒糟味呢。

李慕書倒沒留意他們,他只關心酒,心思也圍繞著酒。釀酒的程序是這樣沒錯啊,制曲工序也沒錯啊,都做過幾百遍了。難道是原材料制曲,蒸糊那裡可以再改進?李慕書睜大了眼睛盯著那一筐筐浸泡的大米,和在灶上熱氣騰騰蒸著的薯粉,高梁等糧食。

高梁酒在李慕書心目中就等於高度數的白酒了,他家裡做水果酒時就是買高梁酒來泡的。真要釀製高梁酒,不如在制曲時最後一個程序也拌入高梁一起發酵?這樣的酒麴用來釀製高梁酒會不會好一點?

說到就去做,李慕書也顧不上那酒糟味兒刺得他快要呼吸不了了。他找上幾位經驗豐富的大叔一起商討。決定再試一試,由制曲開始,變換著不同水份含量,不同澱粉濃度和蒸煮糊化不同來一一試驗,這時候為求準確數據,李慕書就要求每一種方法都必須作詳細的記錄了。

之前李慕書既想著要釀製香醇的美酒又要度數高,大家自然都想著喝美酒了,誰會去想著什麼酒精啊?甚至連酒精是什麼?有什麼作用他們都不知道,自然是朝著美酒方向釀造了。但現在李慕書明確指示一定要釀出高度數的酒。這酒精到了戰場作用巨大,能搶救回不少年輕的生命啊。

下了指示之後,李慕書就每天都往酒坊那跑,半是觀摩半是監督。他甚至開始帶也在酒坊裡幫忙,對釀酒很感興趣的年輕人,教他們如何作記錄,如何寫歸類,這些人以後他要大用啊。酒精用量大,以後必須得大量生產的。這幾個少年就是將來的管事了。

大家把貼上了不同標籤的酒都搬入了酒窖發酵了。發酵成熟的醅料稱為香醅,它含有極複雜的成分。通過蒸酒把醅中的酒精、水、高級醇、酸類等有效成分蒸發為蒸汽,再經冷卻即可得到白酒。酒精就是在蒸餾時提取出來的。

一切就緒後,現在大家就只能等待了。

現在正是春暖花開之時,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春耕一過,天氣很快就暖和甚至炎熱起來了。閒不下來的李慕書又趕緊地準備製作醫生袍,到時給過來這裡的大夫們和藥童們穿的。

古人穿著講究飄逸美感,袖子又大又長,外衣下襬都能拖到腳面上,這種衣服平時穿還不錯,甚有美感,但不適合工作啊!一個不小心,就能把試驗品掃下地了,而且穿起來又麻煩又費時間,也不利於繁忙的工作啊。當然這些都是李慕書個人想法,生在此長在此的人其實早就習慣了。而由現代滾到這古代的李慕書卻是很不習慣,平時他在家裡也是穿著他設計的現代衣衫呢。

為了更好地工作,李慕書決定要縫製一套簡潔大方的醫生袍出來,顏色當然不能選用白色了,古人對白色甚為忌憚的,李慕書也不白痴,選用了藍色的布料。一套就是包括一件及膝醫生袍,一頂帽子和一個口罩。

製作人自然是幾乎全能的黃二娘了,醫生袍一做出來,李慕書就穿上了給王大夫看:"師傅,你看這袍子如何?"

"還好,就是怪怪的."王大夫圍著李慕書走了兩圈,他真心覺得這衣服好醜,但仔細看了看,沒有長袍大袖倒挺實用的。

"看習慣了就不怪了.呵呵,師傅,我也按照師娘的尺寸做了一套,你託人送給他唄,順便催催他趕緊派人來啊。這樓也快建好了,佈置一下就能用了。"

"你給他做了?那我呢?"王大夫一聽就炸毛了,他扯著李慕書的耳朵拉到面前,瞪著他:"我是你師傅還是他是你師傅?"

"你是我師傅我當然早就做好了一套給你了,但師娘也不能不送吧?在我心中,師娘是萬萬比不得師傅的。你那一套我還讓黃二娘繡了'王大夫',你去看看,就放在那,還有帽子和口罩呢。"

"算你有點孝心."王大夫美滋滋地走過去拿起來看,又跑進房裡換上。滿臉笑容地走到客廳裡,在李慕書面前大搖大擺地擺了幾個造型,然後笑眯眯地問一直坐在那裡不吭聲的小輝:"小輝,你覺得王爺爺穿上這衣服好看不?"

"王爺爺,我能說真話嗎?"小輝其實忍了半天了,當小爹穿著這套衣服出來時他就開始忍了。

"小孩子自然要說真話了,說吧。"王大夫直覺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兒。

"王爺爺,你穿著這套衣服就像個樑上君子,也像個土匪。"小輝天真地眨眨他那雙無邪的大眼睛對王大夫說。

"哈哈哈."李慕書聽了不由指著王大夫仰天大笑。

"其實,其實小爹穿了也像。"小輝受不了王大夫瞪向他的眼神兒,只好把小爹也拉下水,要怪就怪那套醫生袍吧。

王大夫也哈哈大笑,指著李慕書笑得嘴巴都裂到耳朵了:"小慕啊小慕,你聽聽你兒子說什麼,哈哈哈。"

77
"眾卿家平身。"皇帝抬抬手,滿臉喜色。他俯視著底下的大臣們,笑著說:"朕這次叫眾位卿家過來,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宣佈。這個好消息關乎到朕之大唐國國土和軍隊士兵的安全,朕亦想和眾愛卿分享。大家有什麼想法或意見也可直接提出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才抬起頭直起腰準備就坐的大臣們一聽皇帝這番話,馬上又像下餃子一樣一個個又跪了下去齊聲祝賀。

"哈哈哈,眾卿家坐下吧."皇帝看來心情非常的好,眾位大臣一直卟通卟通的小心肝也終於暫時平靜下來了.

"小褖子,把這些成藥都發下去給各位愛卿看看。"皇帝指著擺放在桌上的中成藥吩咐恭敬地站在他身邊的小公公.

"是."小褖子公公恭敬地彎腰應了一聲,然後碎步走向前,指揮各位宮女們端起一個個小盤子按順序地擺在各位大臣的桌子上。

"眾卿家,放在你們面前的這些藥丸和藥膏都是治療外傷的佳品。這些藥丸外表看上去差不多,但其實是有分別的。它按照傷勢不同和創傷位置不同又有區分,傷員按情況內服加上外敷,不但療效顯著,而且見效也很快。大家拿起來看看,這些藥丸顆粒小而且不容易破碎,服用時只要用水沖服即行,不必再煎煮,攜帶方便之餘也省時間。"

皇帝這番話就是謝越云之前向他推銷時說的話,現在他就原原本本地複製出來向眾位大臣介紹了。雖然這些成藥只要下令即可,但皇上還是覺得應該跟大臣談一談,這有利於他建立一個好皇帝的形象。同時他也是別有用心,叫上所有大臣來宣佈這個消息,甚至他打算告訴大家特別是謝振威,這些成藥的生產商就是謝越云。好像是替謝越云出了一口氣一樣。謝越云的遭遇和自己相似,他只是間接地想令謝振威後悔,後悔當初忽略,後來又放棄了謝越云這麼能幹的兒子。他聽著底下的低聲交談聲,唇角不由上翹,臉色柔和了很多,一旁善於觀顏察色的小公公臉上也露出笑模樣。

"真的不易碎。"一大臣拿起一顆藥丸稍稍捏了捏,有些硬,有些粉,但一點也不像那些手搓的軟軟的藥丸。

"這麼小顆吃下真能見效?如果只吃這個而不必喝一大碗苦湯藥,那我也願意吃這藥丸啊。"又一大臣拿起審視.

"皇上,如果這些藥丸真的療效那麼好,在軍營裡推廣開來,就不必再大費周折地往軍營裡運送草藥了,而且也能解決到戰場上因軍醫不足而導致傷亡慘重的問題。"一位身著戎裝的武官朝皇帝拱手進言道,此番言論自然引起了底下一片低聲的討論聲。

"鍾愛卿所言極是!朕正有此意."皇帝微微點頭。果然是武官,想問題一想就想到軍隊和戰場了。

"皇上,請恕微臣斗膽,這些藥丸是否都已經試用過了?服用後有什麼不良反應嗎?還有,這些藥丸的來源能否保證安全?"一文官也站起拱手進言了,自然他的言論又引起新一輪的討論聲了。

"兩位愛卿所言極是。"大唐國皇帝滿意地點頭,"這個中成藥丸自研發出來後,是經過了多層的測試的。先是用動物測試,後來直接給傷員試用了,確定有效而且比煎煮的湯藥好得多才開始大量生產的。這第一批藥丸生產出來後,朕已下令分給各個牢獄使用。但凡受了重刑的囚犯都可以優先使用第一批藥,均由宮裡的方一思方御醫親自安排了醫官跟進,記錄。最終結果表明,這個藥丸的確是比傳統的中草藥見效快,服用也簡單,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良反應。所以,朕今天才招各位愛卿過來商量,朕想著,以後把這些藥丸在大唐國的軍隊中廣泛使用,特別是駐守邊疆的各大軍營。一旦發生了什麼戰爭,朕之軍士的損傷也將會大量減少。"

"皇上英明!"餃子又下鍋了.

皇帝笑著揮揮手讓他們起來,想著謝越云呈送上來的那盒極品藥丸心裡有些暖意。謝越云對他忠心無庸置疑,由朝廷明處隱退替他訓練士兵,又研製這些藥丸與他,甚至說,正在改進武器,使之威力更大。一旦成功也立即呈上來。如此忠臣,他如何不愛?

望著下面低著頭的謝振威謝老將軍,頓時覺得他有點可憐,一生戰績輝煌,老了卻因長子而差點晚節不保。皇帝那雙深邃迷人的鳯眼一轉,微抬起下巴稍提高聲調問:"謝愛卿,你知道這些藥是誰製造出來的嗎?"

"臣愚昧,還請皇上揭曉."謝振威忙站起來朝皇帝拱手彎腰,甚為恭敬.

"請皇上揭曉."那些大臣們都是人精,見風轉舵之輩,見此也紛紛站起來向皇帝拱手熱情詢問,好令天子再高興高興。

"哈哈哈,就是你的三公子謝越云,解甲歸田的鎮北將軍-謝越云."皇帝笑呵呵地看著謝振威,只見他依然神色不動,果然薑是老的辣啊!

"謝皇上告之,能為皇上排憂解難是犬兒之福."謝振威一聽到謝越云的名字也是心頭大震,驚愕不已,但在這議事廳他卻深知絕對不能流露出自己的情緒,以免招人話柄。

眾大臣一聽,也是心頭一震。先不論是否與謝振威熟稔,恭喜拍馬屁絕不會錯的。皇上這麼說,他們也聽出皇上潛在的音思,於是紛紛向謝振威賀喜.

"恭喜恭喜!謝將軍府果然能人輩出啊!"

"鎮北將軍真厲害,行軍打仗出色,連醫藥也這麼出色,謝老將軍你真是教導有方啊!"

"是呀是呀,有空得請您多賜教……"

"……."

一時間,議事廳裡各種羨慕妒忌恨都暗暗收起,巴結的,奉承的恭賀話語紛紛響起,圍繞著謝振威。

謝振威驚愕之餘也不忘朝戰友回謝禮,又朝皇帝拱手讚頌大唐國在皇上的英明的帶領下繁榮昌盛等等.一時間議事廳裡都不講正事,只顧著拍馬屁了.

皇帝見各位大臣吹水吹得差不多了,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各位愛卿,桌上有幾張軍醫的培訓表格,大家拿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然後挑出一批軍醫,把他們數據都填在表格上後就交給方一思方御醫,他將會安排這些軍醫去學習如何正確使用這些藥."

"臣遵旨!"又下了一鍋餃子.

恭送大唐國皇帝離開了議事大廳後,那些大臣們都又紛紛上前圍著謝振威拍馬屁了。謝越云得皇上如此重用,以後必前途無量;皇上已決定了在軍隊裡廣泛使用這些成藥,使用量驚人啊,以後必錢途無量。此時不拍,還待何時啊?

"恭喜謝老將軍!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是呀是呀,謝三公子就算解甲歸田不當大將軍了,竟還有如此大成就,威武大將軍你真是教導有方啊!有空請多賜教賜教."

"聽皇上口氣,這藥是極好的,以後還得麻煩謝老將軍您了."

"在軍隊裡使用那得多寵大的用量啊.謝老,以後貴府財源滾滾啊."

"哪裡,哪裡.""謝謝,謝謝."應酬話不斷由謝振威口中吐出,他表面上笑容可掬,但內心卻猶如千萬匹草泥馬跑過,他心中的苦澀誰知曉?

謝越云和謝賢輝早已脫離了謝家了,現在被卓氏竭力推上謝家家主的謝越霆屁用都沒有,不但在朝廷沒有得到重用,還因為行為不檢成了別人飯余茶後的笑話。為了平息由他引起的兩個家族的矛盾,自己還涎著老臉去請求皇上把謝越霆派到邊疆躲避去了。偏偏這個一向有戰功又能幹的兒子,卻被自己的夫人給逼走了。

謝將軍府日漸衰落,叫謝振威如何不著急啊?想當初他就是為了謝府的榮華富貴,才狠心不顧最心愛的女人生死,甚至那個兒子如今的謝越云,他也忍著不聞不問,任由他被卓氏為首的人欺負。謝越云能爬到現在的位置,當上鎮北大將軍,全靠他自己的能力。謝振威心中是為這個兒子自豪的,卻不能做更多。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真是窩囊!

謝越云留在京城裡處理事情,一呆就呆了一個多月。一辦妥了他就馬上準備起程回槐樹灣了。

在這期間謝振威無數次地想要跟他見面,謝越云都避開了。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好談的,自己這次出了風頭,怕是被謝振威和他背後的謝府給惦記上了。利用如果是互相的,合作才有意義,如果只是單方面,傻瓜才會被利用!

謝越云這次和皇上籤了合約做成了大買賣,心裡高興,買了很多禮物回去給李慕書和小輝他們。又想著利元蒼一家子,和培訓班裡的少年們,於是又買了不少書籍和用品,加上方一思買給王大夫的東西,真是用兩輛馬車都裝不下啊。

"小云,你回去告訴小良和小慕,大夫的人選我已經有了,但醫術好又有豐富經驗的都已經是老大夫了,拖家帶口的.你看看這要怎麼安置他們的家人?是否都遷去槐樹灣?"方一思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好。

"在這京城生活久了,再去那偏遠地區生活,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氣候相差也大。估計年輕的一輩不願意吧。"謝越云聽了方一思的話,微皺著眉頭沉思片刻,又問:"能否再挑一次?就挑那些家庭背景簡單的,家裡人口不多的大夫。也可以是挑你信任大夫。"

"行,我再看看."方一思點頭.

"好.那就麻煩您了.另外,麻將那裡,你多費心去宮裡推廣一下。"謝越云想起掉到錢孔裡的李慕書和小輝,不由笑了。忙提醒方一思可別忘記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方一思撇撇嘴說:"難道小慕慕不知道你有多富貴嗎?"

"你甭管。"

留在京城的這一個多月,謝越云也不是只乾等著和皇上約簽的。不但巡視了京城所有的產業,還特別地去監督自己精心挑選的工匠製作麻將。這是小輝和小慕第一次合作要做的事情,謝越云很是上心,關鍵環節的工作是不假人手的。

因方一思說了他要在皇宮裡推出麻將,於是第一批的麻將謝越云決定弄成一奢侈品了.材質有玉石,金銀和上好的木頭製造,在雕刻方面也十分講究。因為這玩意在宮裡絕對多是給女子玩耍的,所以這批麻將以精緻小巧為主。

宮裡妃嬪多,除了宮心計外,其實挺無聊的,這麻將一上枱,喲,勾心鬥角都會少了吧?

除了貴重物品,其他的東西謝越云早已安排運回槐樹灣了。謝越云走那天就是輕裝上陣,身上只背著一個包袱,騎著自己的座騎帶著徐大明朝槐樹灣狂奔,歸心似箭啊。

離家頭尾加起來已經兩個多月了,謝越云很是掛念李慕書和小輝,此時他恨不得背上長雙翅膀,好立刻就飛回去啊。

兩人一前一後策馬狂奔,轉彎時赫然見到路上竟然停了一輛馬車.站在馬車旁的中年男人一動不動的,似乎已經站了很久了。他聽到馬蹄聲就抬起頭來,見到飛弛而來的謝越云,竟也不怕被馬踩到,反而向他行禮,恭敬道:"三公子。"

"噓~~~"謝越云皺眉,他急急勒緊韁繩阻止馬向那中年男人撞去。馬被勒至仰頭抬起前腿高嘶,好一會才放下前腿,堪堪在那中年男人面前及時剎停,險象環生!但那中年男人卻面不改容,不動如山,依然恭敬地彎著腰對著謝越云。

"木叔請回吧,還有,我已經脫離了謝家,請不要再叫我'三公子'。"謝越云早就料到謝振威一定想辦法見到他,這個月他都沒給謝振威任何機會,想不到他竟然派謝木守在這裡等。

"小云."低沉聲響起,馬車簾子掀開,謝振威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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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越云勒著韁繩第一次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的父親大人,一年沒見,看上去竟然蒼老了這麼多,兩鬢已全然花白,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只是身材依然挺拔健壯,雙目依然銳利有神.

曾幾何時,謝越云總是仰望著自己的父親,渴望他的擁抱他的關注.只是,自懂事起,他所尊敬的父親大人從來都沒有抱過他,也不曾對他和顏悅色過.就算在府上遇到了,他腳步也不曾停留,甚至連眼尾也不捎向那個立在一邊恭敬地向他行禮的兒子,他最愛的女人所生的兒子,那個漂亮聰慧的庶子.

現在謝振威就端坐在馬車上,微微抬眼看著謝越云.雖然他坐在車上和騎著馬的謝越云就高度已低了一截,但沒人會認為他的氣勢也隨著降低.長年累月弛奔沙場所形成的戾氣已經深入至骨髓裡了.謝振威身上那股彪悍威嚴的氣勢沒有隨著年齡而減弱,依然強大.

謝越云沉默片刻,不見不見終須見,要來的還是來了.也好,就聽聽他想說什麼吧.謝越云這樣想著,就下了馬朝謝振威行禮:"……謝將軍."

"小云."謝振威見謝越云不再稱呼他為父親大人,不由百感交集,大概年紀大了,堅硬的心也開始變得柔軟了吧?他嘆息道:"我知道你心裡怨恨我當年那樣對你,對你娘……."

"謝將軍."謝越云一聽馬上阻止了謝振威提當年之事,這一旦開了頭,就會沒完沒了:"過去的事情請不要再提!再說,我們也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只是不知謝將軍有什麼事?如果謝將軍在此只想重提舊事,那對不起我不奉陪了."

被一向言聽計從的兒子冷淡對待,謝振威心中有些惱怒,但又不便發出來,只能忍著.如果他還是自己的兒子,他還可以一腳踢過去,或朝他甩一鞭子.但現在,他以什麼立場?謝振威哼了一聲,強忍怒火問:"小輝好嗎?"

謝振威的惱努謝越云自然看得出來,但那又怎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謝越云見他只是打親情牌,也不耐煩再耗下去,他現在是歸心似箭啊!過往在謝府裡見到的齷齪不堪只讓他想更快地回到槐樹灣,回到那個溫暖的家裡去.

"……如果謝將軍沒什麼事,謝越云這就告辭."謝越云沉默了一會,毅然朝謝振威拱手行禮,轉身準備上馬.

"三公子."謝木見謝越云要走,忙上前一步阻止他,又回頭看看沉默不語的謝振威欲言又止.

"木叔,對不起,我真的有急事必須馬上起程."謝越云腳步微錯,輕鬆地繞開了謝木直接走向自己座騎.

"小云."威嚴喝聲響起,謝越云身形頓了頓,眼眸暗了一下,依然堅定地向前走去.

"就為了李明傑的兒子李竹均,現在叫李慕書,值得嗎?"謝振威的語氣明顯地帶著忍耐和不滿.他緊緊盯著謝越云的背脊問道.

這句話成功地阻止了謝越云的腳步,但他並未轉過身來.只是由剛剛的反應,謝振威知道他是聽進去了.於是他又低聲說道:"李竹均不過是李府的棄子.遊手好閒,不學無術,還在大街上公然調戲周相府的小公子被抓去打了四十大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就這樣的人你也要?為了這麼一個人你竟然放棄鎮北將軍的身份?"

謝越云握緊了拳頭依然背對著謝振威,他眼睛眯起但臉色未變.謝振威這番話的確令他大為驚訝.一直以來他信任李慕書,兩人的感情是在戰場上建立的,互相扶持瞭解一點點建立起來的信任豈是只看表面就全權否定的?

只是謝越云也沒想到原來李慕書竟然就是李明傑那個經常被人拿出來當茶餘飯後八卦的小兒子李竹均,那個曾經在街上見過的橫行霸道小胖子.簡直無法把他們聯繫在一起啊!

謝越云剛開始時是想過退役後去查查李慕書的身世,但李慕書實在是太單純了,一眼看透的人,又想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想等著李慕書親自向他交代,就不了了之了.現在自己卻從謝振威嘴裡知道了一切.令謝越云吃驚的已經不傼傼是李慕書的身世了,而是謝振威竟然去調查李慕書.這不得不令謝越云緊張起來,自己這邊的人裡面是否有謝振威的眼線?是自己太年輕太大意了,還是說,是謝振威太強大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李竹均."謝越云慢慢轉過身面對著謝振威,冷冷地說.

"他現在叫李慕書.哼!這種人你還讓小輝跟他一起住?"謝振威冷哼出來,他很不滿!小輝那麼聰穎,就像小云小時候一樣,而且性子比他更冷靜.好好培養以後的建樹一定在謝越云之上.他可是他老謝家持續繁榮的希望啊!

"那又如何?"

"你!"謝振威氣結,他怒瞪著謝越云直接命令:"立刻帶小輝回來!"

謝越云氣極反笑,他嘲諷地看著謝振威,問道:"你憑什麼命令我?你是我的誰?"

"憑我是你的父親!"謝振威惱羞成怒,被自己不受寵的兒子當著謝木和徐大明的面這麼問,他有點兒下不了台.

"我沒有這種父親!我只有一個愛我的娘!"謝越云淡淡地說.

隨後,謝越云冷冷地盯著謝振威一字一頓地說:"有些話我得先說清楚,如果你,或謝府的任何一個人,敢動李慕書或小輝一根頭髮.我一定會要整個謝府來陪葬!"

"你!"謝振威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軍也被兒子那毫無人氣的冰冷眼神唬住了.從來沒有誰這樣威脅他,威脅他的人他早就殺了.但現在,卻被自己的兒子威脅.

"我說到做到!別以為我信口開河,就算兩敗俱傷玉石俱焚我都在所不息!"謝越云迎著謝振威像要吃人的眼神,毫不畏懼.

兩父子渾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一邊的謝木和徐大明都倒退了兩步.只是很快,勝負已分.一個家務事纏身,垂垂老矣,另一個卻家和萬事興,意氣風發.謝振威其實心裡知道,謝越云這番話不是吹噓,他的確有這個能力!正因為知道他擁有如此的力量,謝振威才這麼想謝越云回來!

"記住我的話!不想謝越霆身首異處就叫他別再幹蠢事."謝越云瞟了一眼謝木,警告一句就躍上了馬背,從容地駕著座騎經過馬車,朝家的方向飛奔而去.徐大明愣了一下也忙上馬急急追了上去.

謝振威望著謝越云的背影,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他輕嘆了一句:"我實在不該提起李竹均的……"

謝木沒說話,他只是站在謝振威身邊陪著他.多少年了,老爺就是如此寂寞地走過來?老爺心中的苦又有誰能知曉?

謝木看著夕陽漸落,心裡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恭敬地朝謝振威行禮:"老爺,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謝振威一動不動,夕陽餘輝照落在他深刻的五官上,似是覆蓋了一層淡淡的柔和的光,看起來竟猶如溫潤公子一般俊美,沒有一點武官的霸氣.謝木低頭看著竟有些痴了,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撐起謝家,老爺又怎麼會如此?

"走吧."謝振威掀起馬車廉子進了車廂裡坐下,謝木馬上駕著馬車回城了.

李慕書在槐樹灣裡每天都忙忙碌碌,他一邊掛唸著謝越云,一邊帶著小輝和利展中講解蒸酒提取酒精原理.至於實驗,他們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只求能提取最純淨的酒精.後來是因為蒸餾提取酒精時添加上生石灰,那是李慕書不知在哪裡看到的,有些模糊,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沒想到真的有改善,李慕書他們都很高興,試了這麼久,終於成功了。

利展中是被利元蒼叫過來和小輝一起跟著李慕書學習的.以前他只上學堂或在家裡讀書,目標是考上舉人進士當官.知書識禮,人長得俊,風度也翩翩,很得李慕書喜歡,經常好吃好玩的都會叫上他.只是他從不主動參與李慕書給小輝的功課,李慕書也不好叫上他一起學.

但現在,利元蒼卻讓他課餘時間和小輝一起當李慕書的助手了。用利元蒼的話說:小輝懂的書本外的知識,思考的方向,腦袋的靈敏度都已經超越了利展中了,而且他遇事冷靜,處事也日漸老練,思考也很周全.這些是不是能在書上學到的,更多的來自於實踐.沒有比較還好,一旦有了比較,利元蒼心理就發生了變化,誰不希望自己兒子全能啊?利元蒼當然希望利展中也能學會這些,對以後無論官場還是商場都是有好處的.

自從辭官帶著一家大小搬到槐樹灣當謝賢輝西席,利元蒼雖然一副回歸田園的淡然,但官場的失意多多少少也令他心灰意冷。更把自己的希望放在兒子利展中身上,督促他勤奮讀書。但在槐樹灣住了沒多久,接觸了李慕書他們,親眼看到了槐樹灣的變化,親身體會到了這裡的村民們的熱情,做事的幹勁和歡樂向上的蓬勃精神,連他也深深地被感染了。覺得每天都充滿了希望,心情也愉快,少了官場上那些煩憂之事,他每天都頂著一張笑臉,和家人的感情也更融洽了。而且跟著謝越云他也不僅僅只當一教書先生,在這裡,他得到了重用。那些不曾實現的理想,不能推行的政策,謝越云卻讓他在他的團隊裡實行。

這些變化令利元蒼開始認真考慮兒子利展中以後的發展。飽讀經書當官從政,如果走了自己的老路在官場上不得志,要麼鬱鬱寡歡,要麼再像自己一樣舉家辭官回鄉?到時是否能像自己一樣遇到貴人如謝越云?

利元蒼這麼一想,就想得更廣了。考舉人利展中當然要去,但不能再關在家裡只讀聖賢書了,必須還得學習其他的技藝知識。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跟在李慕書和王大夫身邊歷練,利元蒼又怎能放過?

於是自此以後,李慕書和王大夫的身後又多了一個尾巴,但這個尾巴不錯,比小輝懂事,也比小輝更能幹,而且還能激勵著小輝努力向上呢。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包養我吧, 戳吧戳吧:

我賣萌~~賣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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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書睡前吃了王大夫特意為他開的安神丸,然後抱著小輝一起睡覺。只是情況並沒有多大的改善,一入睡他就會墮入了彷彿真實的夢境裡。甚至還因此影響了在他身邊的小輝休息。

"小爹,你做惡夢了嗎?"被吵醒的小輝勉強撐著一對睡眼矇矓的眼睛嚅嚅地問李慕書。

"沒,小爹沒有做惡夢,小爹只是夢見了一些往事太激動就醒了。小輝快睡吧,你看外面還黑乎乎的呢,快睡。"李慕書側著身子輕輕拍著小輝的背,想讓他趕快入睡.

"那小爹也睡."小輝閉著眼伸出小胖手也拍著李慕書的腰。

"好,一起睡."李慕書抱著小輝往自己懷裡挪了挪就閉上了眼睛。好吧,希望他也能回個回籠覺吧。

第二天王大夫很早就過來了,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飯廳,反而一臉嚴謹地在客廳裡坐著。抬頭一見到臉色蒼白的李慕書出來,連招呼都沒打就拉著他坐下,扣起他脈門直接把脈了。

"師傅,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李慕書朝王大夫笑笑,只是那個笑容顯得有氣無力,昨晚他抱著小輝也沒能睡個回籠覺,但又怕驚動小輝,只好抱著他一動不動的,今早起來,全身都快僵硬了。

"看來這個安神丸對你沒有什麼效果,我回去再配另一種給你吧。"王大夫把完脈後又看了李慕書的臉色,神色顯得有些凝重,他站起來就想立刻回去配藥。

李慕書忙拉住了他,不由笑了:"師傅你別緊張,還沒吃早飯呢,你這樣子好像我快要不行了."

"哇~~"剛由房裡出來的小輝聽到李慕書這話馬上哇一聲大哭起來了,他衝向李慕書撲到他懷裡大聲痛哭,含糊地叫著"小爹不要離開我","我會很乖的"……令人聞之心酸心碎啊。

李慕書和王大夫面面相覷,還是先哄大哭的小輝吧.李慕書可受不了可愛的小輝哭成這個樣子啊。

"小輝乖,小爹當然不會離開你啊,剛剛小爹是在跟你王爺爺開玩笑的,不信你問問王爺爺,好不好?"李慕書摸著小輝的頭一邊低聲哄著一邊朝王大夫使眼色。

"是呀小輝,王爺爺跟你小爹在鬧著玩呢。你小爹每天都沒個正經樣,你怎麼也信了?你要知道,你小爹也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夫喔,這次你爹爹賣給皇上的藥你小爹也有份一起研究出來的。"王大夫接到李慕書的暗示,忙哄著小輝。一邊說一邊不狠狠地瞪了李慕書一眼,亂說什麼呢這是!李慕書眨巴了一下眼睛很無奈,誰知道小輝會這麼敏感啊?

"真的?王爺爺沒有騙我?但是,但是小爹昨晚上醒了就,嗚嗚,就沒睡覺了……哇~~~"小輝說完忍不住又哭了,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淌,看得李慕書的心都要碎了。

"好了好了,小輝不要哭.王爺爺當然不會騙你啊,而且小爹昨晚沒睡著是因為小爹夢見了小時候的事情。這樣吧,如果小輝不哭了,小爹就告訴小輝小爹小時候的事情好不好?"李慕書抬頭看了看王大夫,然後抱著小輝在他耳朵小小聲地說。

"真的?"小輝一聽忙抬起哭得有些紅腫的泡泡眼問。

"當然是真的,小爹什麼時候騙過你?一會等我們吃了早飯就回房間裡說。還是,你想到書房裡去?"李慕書抱起小輝坐在他膝上,哇,這小屁孩又重了。下次該抱不動了,奇怪!怎麼就他一點也沒長高啊?要命,這樣下去小輝沒幾年就高過他了。

"還是去房間吧,這樣如果小爹說累了或是困了就可以立即躺下睡覺覺了。"小輝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啊!李慕書好感動得嘟起肉肉的嘴唇親了他好幾下。

"我也要聽!"王大夫看著那父子你親我我親你的,都忘了還有個大活人在身邊了。他忙出聲打斷兩人繼續親下去,話說,王大夫也很想知道李慕書小時候的事情啊,最起碼知道了就能對症下藥。

"下次吧.今天我只跟小輝說.對吧小輝?"李慕書暫時還不想讓王大夫知道太多事情,當然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說,但不會是現在。更何況,謝越云又不在身邊,要是讓第二個人知道,那也是謝越云吧。

"對!"小輝頷首,他看著王大夫很認真地說:"王爺爺,這是小爹和我的悄悄話。下次等小爹想說了再告訴你也不遲,或者你也生個小孩出來,那你們也有悄悄話了。"

李慕書聽前面覺得小輝真聰明真乖巧,聽到後面忍禁不住笑了出來。王大夫瞪了李慕書一眼,又看看眨著眼睛賣萌的小輝,也沒捨得說他,故作懊惱地長嘆一聲:"唉,人老了沒用了,大家都嫌棄老人家了。唉,等吃了早飯,我就去找利老頭下棋吧,讓你們今天整天都說悄悄話,順便給你請個假。"

"謝謝王爺爺."小輝省略了前面一大堆話,聽到後面不由笑出了一口小白牙,還俊傑地朝王大夫拱了拱手,笑嘻嘻的。

三人又打鬧一會才過去飯廳吃早飯,照例是小米粥,菜肉包子,涼拌素菜和雞蛋捲。但黃二娘見到李慕書進來後,就去廚房端出一大碗的燉湯給他喝。

"師傅,一大早就進補啊?怎麼看上去這麼像坐月子喝的湯啊?連紅棗和人參都出來了?"李慕書聞著那濃濃的藥材味滿臉黑線地問王大夫。

"快趁熱喝,這湯給你補補中氣補補血,你看你臉色蒼白一點血氣都沒有,年紀輕輕的就像血氣兩虧的樣子了。"王大夫見李慕書只盯著湯碗,一點也沒有要喝的樣子忙斥道:"黃二娘很早就起來燉了,別浪費人家一番心意啊。"

"好好好,師傅你費心了,謝謝黃二娘。"李慕書拿起湯勺,還是一臉的猶豫。

"知道就好,快喝快喝."王大夫拿走李慕書手上的湯勺,"又不燙,直接喝用什麼勺子?"

"師傅你確定這大熱天的我喝了這湯不會流鼻血?"李慕書很忙疑地盯著湯麵上飄著的杞子,一抬頭見到王大夫一臉要發颷的樣子,忙一口氣把整碗都喝下了。

"如果你能流鼻血,那倒是好事了."王大夫見愛徒把湯喝下了,才施施然地說。

"師傅你就想我流鼻血對吧?!"李慕書也不想讓王大夫總在擔心他,於是在餐桌上和他插科打諢,順帶著引著小輝也加進話題,這早飯倒是吃得蠻開心的,也暫時讓小輝忘記了今早上的不快。

早飯後,王大夫就去了利元蒼家裡,其它人也回歸自己崗位工作。李慕書就帶著小輝先在院子裡散步消食,然後兩人才回了房間。

"小爹,我們開始吧!"小輝很想知道小爹小時候的事情呢,不知道會不會跟自己一樣?

"嗯。小爹小時候……這樣吧,小爹先告訴你小爹以前生活的地方,然後再跟你說小時候的事情,好不好?"李慕書側著頭開始憶苦思甜,只是,應該先描述一下背景吧?

"好。"小輝點著小腦袋,看著李慕書用眼神催他快點說。

"呵,小爹以前生活的地方啊,進這裡好遠好遠……"李慕書一副老人回憶往事的樣子眯著眼睛,眼神越過窗檯看向不知何處,像是陷入回憶中。

"小爹?小爹,那地方到底有多遠呀?跟小輝一樣住在京城那麼遠嗎?"小輝忙搖搖李慕書,小爹又走神了。

"不是,比京城更遠呢.咳,我們先不要說那個距離,我先告訴你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是怎樣的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老說小爹說的話很奇怪,想法很奇怪麼?"李慕書笑了,以前的事憋在心裡現在要說出來,他有一種一吐為快的衝動了。即使對象是小輝,一個才七歲的小孩子!

"是,那小爹快說快說."小輝迫不及待地又搖著李慕書催他了。

"說之前我們先來一個君子約定。咱們爺倆今天談的話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就算是爹爹你也不能告訴他!如果你答應了我就告訴你,要是你洩露出去了,小爹可能會真的永遠離開你了."李慕書先哄後威脅,小孩子的嘴巴可不緊,但如果這小孩是小輝,李慕書倒是信得住!

"好.小輝答應小爹永遠都不會告訴別人,就連爹爹都不說。除非小爹你允許了我才會告訴爹爹。但小爹你不要離開我."小輝說到後面都帶哭腔了。

"小爹相信小輝是個守信用的好孩子."李慕書忙肯定了小輝,心裡也不由不由自責,明知道小輝對自己有很深厚的感情,卻以此來要脅,自己果然不是好貨!

"那小爹快說."小輝收起眼淚,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李慕書,一臉的求知慾.

"咳咳."李慕書一時也不知從哪裡說起,好吧,就先大略地描繪一下現代生活的設施之類的吧。

李慕書清了清喉嚨:"小爹以前生活的那個地方不是大唐國,而是一個叫中國的地方。它地域很遼闊,嗯,雖然我還沒有機會出去見識見識這大唐國的江山,但大概大唐國和中國差不多吧。小輝,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四處走走增長見聞喔."

"嗯,知道了。小爹,你說你不是大唐國的人,難道是從別的國家進來的?但爹爹說,外國進入大唐國的人大部分都是奸細."小輝說完,就打量著李慕書一臉的審視。

李慕書好無奈,他攤開雙手問:"那你說小爹像不像奸細?"

"小爹怎麼可能是奸細呢?"小輝收起那審視的表情一口否定了。

"這麼肯定?"李慕書挑眉,剛剛他那個破表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小爹絕對不是奸細!要是奸細,早就被爹爹拿下了."小輝很直接地指出事實,不是他相信李慕書,而是他相信他爹爹謝越云。

李慕書一臉黑線,自己就算不是奸細,不是也被你爹爹拿下了嗎?

"小爹你接著說."小輝又催了。

"好好好,言歸正傳.小爹以前生活的國家,即是中國。人很多相對地就少了,房子也不能再像我們現在這屋子那樣有前院後院了,而是像我們剛建起的那個中成孳研究中心那樣,但不會只建三層樓,而是建二十層,三十層或以上,大家就會住在樓裡了。一般是以一個小區一個小區這樣劃分。嗯,如果像我們現在住的這種房子,我們那裡叫別墅,只有有錢人或有權力的人才住得起,那是很貴的……"

李慕書那廝開始BALABALA地向小輝普及城市,鎮鄉的知識.把別墅,商場,商品房等等一一細說,小輝聽得張大了小嘴不時哇哇驚呼,滿臉驚奇,李慕書心生自豪,甚為得意,越說就越興奮了。

"小輝啊,小爹的國家那邊的交通工具除了車,但這車可不是指我們這裡套著馬行走的車喔……"李慕書又在向小孩炫耀了,但沒想到小輝一下子就打斷了他的話,很高興地說:"那是用牛吧?"

李慕書笑著搖搖頭說:"也不是,那是用馬達!但這個馬達不是指馬,而是指一個機器.用汽油,柴油,其至用電來發動,就可以開動了,他速度很快,比馬全速跑動還要快多了。這樣吧,我說了你也不能很瞭解,不如我們去書房,我把汽車畫給你看。還有輪船,這船也不用人力撐的,也是用馬達的喔.還有天上飛的飛機,像鳥一樣在天空裡飛翔,由京城到這裡,只要幾個時辰就到了,很快的。"

"那快走快走,小爹,飛機也是用馬達?"

"嗯,就當是馬達吧,就是一個發動器令那隻大鐵鳥飛上了天空."李慕書也不是很清楚是怎樣的,反正小輝也沒見過,於是他又開始忽悠了。

"走,我們去書房。等我把我們那裡的交通工具都畫給你看,然後再細細和你講,好不好?"李慕書此時一點也不覺得疲倦了,可以說出自己的以前,那也是一種精神上的釋放啊。

"好好好,快走快走."小輝現在只想看看那些交通工具,他拉著李慕書的手,兩父子興沖沖地往書房走去。

李慕書那用炭筆仔細地把車,飛機,輪船,甚至公路,高架橋,商場,住宅等等也畫出來了.小輝站在他旁邊滿眼好奇,但他沒有打擾小爹.

作者有話要說:廢話不多說了,留言!留言!留言啊!!!

寫了三十萬字,這麼少評,蒼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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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為了李慕書毫無症狀卻日漸衰弱的身體絞盡腦汁,配出來的安神丸效果卻很微。他表面上和李慕書小輝依然插科打諢,但心裡暗暗非常著急,王大夫不相信李慕書無端端會突然無法入睡,他開始懷疑。

再次託人去信催謝越云趕快回來外,王大夫還特意給方一思寫了一封加急的信件。信內他把李慕書的情況鉅細靡遺告訴了方一思,同時也把自己配的藥方,服用卻無效也告知了他,雖然王大夫在醫藥方面很自信,在方一思面前總是不認輸的,但這次李慕書的情況,卻不容小覷。另一方面,卻叫方一思暗暗查核幾個他懷疑的人。

李慕書剛開始也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事情以及晚上睡不著,但連續幾天都如此,心裡也著急。每天都喝藥膳補身,又吃王大夫配的安神丸,但他的身體依然是每況愈下。他甚至猜測自己的大限是否要到了?不是說,每個人到了快要香的時候,都會想起前世今生嗎?而且還對以前發生過的事情記得特別清晰?

因為懷疑,李慕書就理所當然地想起所有他認為奇怪的事情。自從穿到這裡以來,李慕書就沒有再長高過,除了被流放至北疆時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之外,他的身體的確沒有什麼大的變化。自己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按遺傳學來說,自己的身材應該像李竹均的爹爹或哥哥那樣吧?在槐樹灣這裡好吃好喝的,謝越云也從來都沒虧待過自己,他就更不會虧待自己了,營養很充足呢,連小輝都長高了不少,但他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

心中充滿了猜疑,加上連續十來天沒有安穩睡覺休息過,李慕書是越發的憔悴了。但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明亮得驚人,襯著那張尖尖的小臉,讓人看了都心痛。

"小輝,我們那裡寫字和讀書也不像這裡僅僅限於毛筆和書本,筆的話,就像我常常用的炭筆那樣,我們那裡已經有很多類型的筆了,有鉛筆,圓珠筆,鋼筆,油筆等等,而寫毛筆字在我們那裡則變成了一種藝術和修身養性的工具。書籍的話,除了像這裡的線裝書,紙書外,還有電子書。小輝,你先不要問,等我說完了你再提問好不好?來,我跟你說說我們那裡常用的計算機。但說計算機之前我得先跟你說說何為電……"

李慕書躺在床上手拿著炭筆在木板上寫寫劃劃,最近他被王大夫勒令留在家裡休養,小輝作為孝順兒子,陪同在側也沒有去學堂了。李慕書因為有了"大限將至"的猜測,就開始抓緊時間給小輝一點一點地講述他曾經過的現代生活。如果小輝長大了,能在這些談話中得到啟發那就最好不過了,而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其實每到夜靜人深之時,李慕書都感到很恐懼也很孤獨。在這個時空裡,他只有謝越云和小輝,現在他生病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病,但謝越云卻不在身邊。

李慕書一停下來就胡思亂想,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有的是時間。李慕書不知道自己死後會不會穿回現代還是就在這裡成為一杯黃土?他也不知道車禍過後自己是否已經死了?還是慘變成植物人?若是成了植物人,時間過了這麼久爸爸媽媽可能已經放棄治療了吧?畢竟醫療費很貴,加上保險理賠,估計也負擔不起。要是自己穿回去了**卻不在,他是否就會變成遊魂野鬼呢?還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李竹君代替了自己在現代生活?

由電的發明者愛迪生一直講到了電話,電視,和現在大熱天都愛的空調等等。然後才開始介紹現代人生活最不能缺少的計算機。電話在線網到光纖使用……李慕書把自己所知道都一股腦地說出來了。現代信息發達,很多知識只要上網搜一搜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太深入太專業來瞭解,幾乎算是常識了,李慕書也存著忽悠心態,反正小輝也無從求證事實啦。

小輝一方面擔心著小爹的健康,老想著要小爹少說話多休息;但另一方面,他對李慕書講的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只希望小爹能一直講一直講,說得越多越好。就算他有很多事情都很不解,而小爹也有很多都不能給他解惑,但他還是想小爹能多講一些,這比起小爹以前講的故事有趣多了。

"小輝,你以後有什麼想法一定要多做嘗試儘量去實現它.只有實踐才能得出結論,空想是要不得的."說了那麼多,李慕書真心希望小輝將來能有所為的。

"是!小爹的話小輝會銘記的。小爹,你已經說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好嗎?我現在就去給你斟杯蜂蜜水潤潤喉嚨。"小輝握著小爹越來越纖瘦的手腕扁扁嘴又想哭了,他很怕小爹會像娘親一樣突然就離開了他。

"好,小輝真乖!你去吧,小爹也渴了。"李慕書用力回握了一下小輝的小胖手,朝他開心地笑了笑.

"爹爹已經趕著回來了……小爹."小輝說了一半,忍不住爬上床抱住了李慕書的腰,把臉埋在他身上。

"小輝?你不是要去給小爹斟蜂蜜水嗎?怎麼想偷懶啊?"李慕書揶揄地扯扯小輝頭上的叉燒包笑著問。

"嗯,我馬上去."小輝沒抬起頭就溜下床就往門外跑去了,他怕李慕書看到自己已經紅腫了的眼睛。

李慕書看著小輝小小的背影,心裡卻在想著安眠藥。如果在現代睡不著,他可以去藥房開點安眠藥吃。但這裡又沒有藥房,更不要說成藥了。

安眠藥的成份李慕書記得的是化學名詞。如安定,又名地西泮,安定類藥不僅影響中樞腦幹系統,更會影響邊緣系統而誘導人們入睡;另一種是苯巴比妥類。作用是鎮靜、安眠、抗驚厥和麻醉。人們失眼時比較常用的是安定,那是提取出來的晶體,沒有工具在這裡怎麼提取?王大夫給自己配的安神丸大概也含有此功效吧,只是對他並不起作用,或許可以要求王大夫增大劑量?

"小爹,蜂蜜水。"小輝拿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有一杯暖的蜂蜜水和一小塊蛋糕。甜食能讓血糖升高,李慕書現在很需要。

"謝謝小輝.你去叫王爺爺過來好不好?"李慕書接過托盤放在床上,笑著讓小輝去叫王大夫,他想和師傅談談。

"小爹你哪裡不舒服?"小輝一聽要找王大夫,心先慌了.現在小爹生病,他就不大待見王爺爺了.

"小爹沒事,只是小爹有些事想跟王爺爺談談.乖,快去快回。"李慕書還是決定參與自己的治療,雖然他很信任王大夫的醫術,但是太保守的治療對他卻是於事無補。

"……好."小輝抬頭觀察了一下李慕書的神色,才跑了出去。

等小輝出去後,李慕書才皺著眉頭思考自己的身體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他不想消極地等待,現在他有他所愛的人謝越云,有兒子小輝,還有師傅他們。而且,他很快就能賺大錢了,現在萬事俱備只等實施就行了。等他有了錢,就可以帶著小輝一年兩次地在大唐國各地旅遊增加見聞了……

李慕書實在不甘心這這樣死去或消失,他還這麼年輕,這個身體甚至未成年,怎麼可以就這樣撒手人寰呢?

"小慕."王大夫掀起門簾衝了進來,神色慌張還喘著氣,大概小輝傳達錯了,他還以為李慕書出事了吧。

"師傅,別緊張,我沒事."李慕書忙坐起來朝他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

"呼,被小輝嚇得……你找我過來什麼事呢?"王大夫見李慕書並沒有什麼大礙,不如呼了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就扣住了李慕書的手把脈。

李慕書往窗外察看了一下,就朝王大夫招招手,湊近他輕聲地問:"你配給我的安神丸不起作用,我就想著兩種方案。一種是你加大藥丸裡的安神草藥的劑量,另一種則是師傅你好好想想有什麼是吃了或用了會令精神亢奮?它無色無味無毒,但用量過了也能致命?"

李慕書是不打算再往借屍還魂那方向去想了,於是果斷地陰謀論了.謝越云這次去京城見皇上,會不會有人眼紅?在這裡安逸久了,就忘了謝越云的身份了,唉.

"小慕你懷疑……"王大夫神色故作一緊,隨後他又搖搖頭,看著李慕書低聲說:"我們一直同吃甚至同住,不可能只你有事啊……"

"我只是問問.師傅,不能再這樣下去,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我想著,多方面想一想或許能想出個什麼解決的辦法來.我好累真的很想睡一覺,要不,你把我打暈吧?"

"小慕……算了,明天開始你就去我家和我一起住吧。對外就說是為了配合治療,現在全槐樹灣的人都知道你病得很嚴重了。小輝暫時不用一起搬,免得打草驚蛇。"王大夫沉思片刻,突然湊近李慕書的耳邊輕聲說.

"師傅,我病入膏肓這傳聞有你在背後推動的吧?"李慕書輕輕地咧嘴笑了,如果連王大夫都往那邊面想,估計自己是得要搬到他家裡住了。不過王大夫懷疑的是誰?應該是家裡的人吧,不然怎麼讓他搬呢?李慕書很想問王大夫懷疑的是誰,但最終覺得此地不適合問這個,只是看著王大夫.

王大夫微頷首,小聲地說:"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這樣吧,現在先隔離一段時間,等小云回來了你再搬回來?"

"好."李慕書點頭,想起小輝一人在此又不放心了,"那小輝一個人在這裡怕不怕會……"

"現在只有你出事,往壞處想,大概只對付你一個人.小慕,你實話告訴我,你以前有沒有什麼仇人之類?"

"仇人?沒有啊。"李慕書一口否定,轉頭一想,對哦,還有李夫人和李大公子。真有什麼大仇口,也就只有李夫人和李林均了。

李慕書猶豫了一會,還是準備告訴王大夫實情:"其實我的名字不叫李慕書,而是叫李竹均,父親是李明傑。如果要說到仇人,大概只有李夫人和李大公子李林均吧,我是庶出,李夫人容不下我,去北疆也是被她和李林均設計的。不過,我想這件事與他們無關,畢竟他們不可能會花費財力物力追蹤我,可能他們早就推算我已戰死沙場了吧。"

"嗯,這個可以忽略不計."王大夫上下打量李慕書,不懷好意地輕笑道:"原來小慕慕你還是皇親國戚啊。想當年,李三公子全京城誰人不知?小慕,那個胖子真的是你麼?李三公子的肥胖和他的橫行霸道也是一樣出名喔."

"嘿嘿,嘿嘿.那身肥肉不是在去北疆的途中給折騰掉了嗎?你看我剛到的時候,不就瘦得就一把骨頭了?"李慕書也打哈哈。

"小慕,你倒是會韜光養晦啊。就說嘛,我一見你就知道你肯定是一宅斗的炮灰。"王大夫摸了摸過年時被方一思刮掉現在好不容易又蓄回來的鬍子得意地笑了.

"……炮灰就炮灰,沒死掉就行了。"李慕書笑著說,其實真的是死了,不然自己怎麼會借屍還魂呢?也或者是互換了靈魂?

"小慕,既然我們都想到一塊去了,那一會到我家就吃顆解毒丸吧。幸好方一思那貨給了幾顆我防身,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王大夫之前真的沒想過在這裡還有人會想害李慕書,他把脈也把不出來,用銀針也驗不出來,真的沒有一點兒中毒的踫像啊。但現在沒辦法了,先吃了再說吧。

晚飯前王大夫就叫來徐大光和洪達,帶李慕書搬到他家裡住了。李慕書讓徐大光留在謝家貼身保護小輝,自己就安心地和王大夫一起給自己進行治療。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看百合嗎?

其實身邊有很多GL,但聽說很多讀者會抗不住。

想問問文下的讀者們,你們看百合文嗎?

Anyway,小廿小二打滾求留言啊求留言 ^3^

81
謝越云伏身在馬背上,手上的鞭子也毫不停息地抽在座騎的屁股上,人馬合一完美配合地往槐樹灣方向狂奔.

自謝文生衝進火湮衝天的火炮實驗場地把謝越云扯出來告訴他李慕書病得很嚴重的那一刻時,他的心就高高地懸著,他想起了謝振威曾經威脅過他的話,不由暗恨自己怎麼不先回家?

衣服沒得來得及換,也沒來得及通知徐大明,謝越云一把抓過王大夫託人交來的信就跳上座騎往槐樹灣趕了,小慕千萬不要有什麼事!

謝越云在王大夫家門口停下,拴好馬後就迫不及待地跑進了王大夫家裡:"良叔?良叔."

"噓,別吵.小慕剛睡下."王大夫忙由房間裡快步走出來,朝謝越云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大聲說話.

"小慕他怎麼樣了?"謝越云臉色很憔悴,風塵僕僕的.身上的衣服還有些破爛,那是他在火炮實驗場裡不小心弄破的.

"你進去看看他,但不宜久留.他睡得極淺,但能睡一會算一會,太久沒休息了."王大夫輕聲說,看著謝越云身上的衣服欲言又止.唉,算了,先瞧一眼再打發他回家洗澡換衣服吧.

"嗯."謝越云應了一聲,就放輕腳步很快就進了李慕書暫住居住的房間裡.

房間裡點了安神的熏香,味道雖然很淡但聞著很舒服.謝越云慢慢走到掛了蔓帳的床邊,只見李慕書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床上.神色如此的安詳,幾乎聞不到他的吸引,令謝越云心裡恐懼更甚,直想上前搖他,看他是不是會醒?

看著看著,謝越云心裡又痛又酸,沒想到自己才離開了兩個月,李慕書就瘦了一圈,幾乎是瘦骨嶙峋了.那張小臉小得自己一個手掌都能蓋住了.謝越云忍不住想摸摸李慕書正蹙眉的額心,但才一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的手髒得很.忙縮了回來.

王大夫站在謝越云身邊,也看著正蹙眉淺睡的李慕書.好一會兒,他才伸手輕輕拍了拍謝越云的背,低聲說:"小云。我們出去吧,不要打擾小慕休息了。不用一會他就會醒。"

謝越云點點頭,兩人又看了李慕書好一會才一起離開了房間.

"小云,我們進書房再談."王大夫知道謝越云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現在若是叫他回去洗澡休息估計謝越云也聽不進去的,再說了,他有權知道李慕書現在的情況.

"良叔,小慕他是中了毒還是得什麼病了?"兩人甫在書房坐下,謝越云就迫不及待地問王大夫。

"都有。"王大夫輕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謝越云說。

"都有?您能詳細說嗎?不,您告訴我您和方御醫有辦法。"謝越云一看王大夫這種神情,心裡不由一緊,本來坐得挺直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往王大夫那邊湊了過去緊張地問。

"小慕身上的毒並無大礙,而且我已經給他吃瞭解毒丸了.授意給他下毒的人本意應該是慢慢地耗盡他的精力,但下毒的人及時收手了,而且每次下的量也不多.所以小慕的主要病因不是中了毒,但身上有毒也會令身體虛弱的."

"那小慕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我不知道。"王大夫嘆息道:"其實我也束手無策,小慕就像是中了降頭或詛咒了一樣,天天都不眠不休的精神十分亢奮。我和他一起也研究過怎麼治療了,也加大了安神藥的劑量,但效果卻不大。雖然小慕現在可以入眠了,但每一次入睡時間都不會超過半個時辰,而且每次醒來都是因為夢境太真實而驚醒,這樣下去只怕他也撐不了多久。"王大夫皺緊了眉頭也很無奈。

"沒有其它的方法嗎?"謝越云聽了急得站了起來,王大夫面前走來走去晃得王大夫頭都快暈了:"小云你坐下行麼?"

"良叔你說小慕被下了降頭?那不是巫術嗎?良叔你知道?"謝越云停下腳步,走到王大夫面前問:"曾聽人說過宮裡的妃嬪會幹這種事,方御醫懂不?"

"我只是猜測而已,不能作準。"王大夫推開謝越云,下巴朝一邊椅子抬了抬示意他坐下,才說:"以前我跟著我師傅去游醫時曾經見過類似的病況。但那時候我還小,也只是一個藥童,師傅當時就帶了方師兄進去給病人治療。"

"啊,方御醫……"

"放心吧,我已經寫了信給方一思讓他趕快過來。"

"但由京城到此快馬加鞭最快也要十天,良叔,小慕現在這情況趕得及嗎?"謝越云還是很擔憂.

"他現在已經在路上了.當我嘗試了幾次都找不出小慕的病因時就已經寫信叫他過來。就算他晚上沒趕路,算起來差不多這幾天就到了."

"你還沒考慮皇上放不放人吧?"謝越云很擔心。如果皇上不同意,方一思怎麼來啊?

"放心,他有的是辦法,我們耐心等兩天吧。"王大夫對方一思倒是信心十足。也是,畢竟是青梅竹馬,又是夫夫,相識幾十年了.

"好。那現在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不是我們做些什麼,是你和小輝要做些什麼。"王大夫輕撐著腦袋閉目養神,這些天他真的累了,歲月不饒人啊!

"小云,你們要令到小慕把他的心,或者說是把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你們身上。"

"良叔,你這話什麼意思?"謝越云越聽越覺得王大夫的話玄之又玄,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病人生病了,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愛人,家人.你們把小慕的心緊緊地系在你們身上,他才能堅定地對抗病魔.你聽我的話一定要好好照顧小慕,令他每天開開心心的,感到幸福就對了。"王大夫也沒跟謝越云說明白,很多事情都只是他的猜測,他想等方一思到了再商討商詩.

"小云,你一身都是灰,快回家洗個澡吧,順便把家裡房間收拾收拾,明天就接小慕回去吧。"王大夫又看了看謝越云的衣服.

"可良叔你不是說下毒的人就在家裡嗎?怎麼還要小慕回家住?"謝越云大方地給王大夫看他燒破了一個洞的衣服.

"他早就收手了,現在小慕這情況和下毒沒有太多關係。既然小輝沒事,你和我都沒事,他目標只有小慕一個。你也猜出來背後的人是誰了吧?不如先穩住背後指使人,而下毒的人你不查不問,我想,他也會主動向你自首。不如當完全不知情,免得打草驚蛇。"

謝越云沒說話,他只是低頭看著地下。王大夫也沒再出聲,他靜靜地等著謝越云考慮清楚。

"好吧。我先回去,一會再過來。"謝越云說完回頭看看房間,忍不住又進去房間看了李慕書好一會才回謝家。

謝家一切都沒變,前院那個菜棚當春天來臨之時,黃安和黃二娘就合力把架子和油紙拆了,現在種滿了瓜菜,綠油油的很喜人。家裡也打理得井井有條,乾乾淨淨,只是這房子裡少了小慕毛毛躁躁的咋呼聲和小輝快樂的笑聲,顯得太過安靜了。

"爹爹!"小輝背著李慕書特意設計的書包回家,一見到謝越云站在門口忙大叫了一聲就朝他跑過來。

"小輝。"謝越云回頭一看,忙蹲□一把抱住了朝他衝過來的兒子。

"爹爹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嗚嗚,小爹,小爹,嗚嗚嗚。"小輝一說到李慕書忍不住就大哭起來了.這些日子他小小的心靈承受著小爹可能失去的巨大壓力,爹爹又不在身邊又不能在小爹面前哭,還要裝做若無其事好辛苦。現在爹爹終於回來了,小輝不由緊緊地抱住了謝越云的脖子抽泣。

"小輝長大了,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小爹了,爹爹真的為小輝感到驕傲。不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小輝哭一會就好了。來,咱們回家吧,等爹爹洗了澡,我們一起去探小爹好不好?明天就接小爹回家。"謝越云安撫著哭得有些抽搐的小輝。

"嗯,好。"小輝抬起頭,含著淚水對著謝越云破涕為笑了。

"那我們進去吧。"謝越云拉著小輝的手一起進屋了.

這裡的每一個下人都是他謝越云反覆檢核他們背景之後才帶回來的,沒想到這些人中竟然會有人給李慕書下毒!如果李慕書真有什麼事,那麼他也難辭其疚。

李慕書又由夢裡醒過來,額上佈了一層薄薄的汗。想起那夢境所見所聞,李慕書閉了閉眼睛,心裡十分酸楚.

稍喘了一口氣,李慕書不由輕呼王大夫:"師傅,師傅。"見沒人應他,李慕書勉強撐起上身看了看,王大夫並不在房間裡,大概又去了藥房了吧。

抬手抹了一把汗,李慕書倚在床頭陷入沉思,他一直不想往借屍還魂那方面去想,認為吃瞭解毒丸之後,自己會慢慢好起來,但事實並不如此。如果因為精神亢奮而令自己精力一點點流失甚至因為虛弱最後喪失性命,但為什麼,為什麼夢境都是李慕書在現代的點點滴滴?

李慕書從來不知道李爸爸李媽媽精心地保存著他由上幼兒園起,直到大學畢業的每一份成績單,每一個獎狀,每一份證書;他從來不知道他考上了B大醫學院會令爸爸媽媽興奮得幾個晚上都睡不著;他也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家的房子己抵押了給銀行,為的就是手上有錢可以隨時拿出來為他畢業找工作打好關係;甚至,他從來不知道,他這麼乖巧這麼安靜,原來李爸爸李媽媽早就懷疑了他的性向,幾經痛苦困擾,最終兩老都接受了,只要兒子快樂,無論是男媳婦還是女媳婦,他們都不會有異議。

在夢裡,李慕書從來沒有這麼清晰地看到了李爸爸李媽媽臉上的皺紋,頭上的白髮。從來沒有這麼親近地聽到看到他們對自己如此無私的愛。他一路的成長,都有李爸爸李媽媽細心的陪伴和守護。李慕書是幸福的。

"小慕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王大夫湊近了李慕書緊張地問,自己愛徒滿臉悲傷默默流淚差點把他嚇壞了。

"師傅,我沒事。"李慕書轉過臉去胡亂地抹了一下臉,強顏歡笑。

"怎麼哭了?想念小云了吧?他已經回來了,剛剛還在這裡陪著你呢,風塵僕僕我就叫他回家洗澡去,等一會他就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王大夫握住李慕書的手腕把脈,心中卻暗嘆了一口氣,還是老樣子。

"真的嗎?越云回來啦?"李慕書瞪大了眼睛,聲調不由撥高了,興奮地看著王大夫。

"真的真的,唉,有了相公就不要師傅了,唉。"王大夫誇張地嘆息,斜眼瞧著李慕書,只見他滿臉笑容,笑嘻嘻的精神了很多。

"要相公也要師傅,還要兒子!"李慕書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牙。

"現在趁著小云還沒過來,小慕,你老實告訴我,你在夢境裡都見到了什麼?"王大夫低聲問道:"你也是大夫,鬼神之說應不可信。但有時候並不能排除……你明白我意思?"

"……"李慕書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未到萬不得已,他還是不想說出來。要說,那也應該先跟謝越云說吧?

"好吧,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不過你也清楚,有時候配合也很重要。"

"師傅,我知道的。"李慕書依然低著頭,不安地絞著手指,說還是不說?

"知道就行。過兩天你師娘就到了,到時候你不說也得說了。"

"師娘要來?"李慕書驚訝地抬頭看向王大夫,不會吧?師傅竟然把方一思也叫來了?是不是表示,王大夫已經沒辦法治得好他了?

"嗯,其實你師娘他的醫術比我好,就好一點點。他去當御醫之前經常遊走四方給人看病,看過的病例成千上萬,比起一直在藥房坐診的我,見識用藥等方面是好了一點點。明白吧?"王大夫說得期期艾艾的,心中是認為方一思比他勝一籌,但嘴裡硬是不承認。

"噗。原來師傅你是這麼推崇師娘的啊!"李慕書忍俊不禁,噗一聲笑出來了,毫無意外地接收到了王大夫幾枚白眼球。

兩師徒笑談了好一會,王大夫就拿出針包準備給李慕書施針了.這套有安神作用針灸法是方一思教他的,有些複雜,需要施針者下針狠准快.王大夫本來想等方一思給李慕書施針,但實在是李慕書的情況不容樂觀.

施針完畢,李慕書的神經得到片刻放鬆就安然入睡了.等他再醒來時,驚喜地發現謝越云和小輝都坐在床邊陪著他.

"越云!小輝!"李慕書開心地笑了,雖然他一如既往地陷入夢境中,但醒來見到謝越云和小輝實在太高興了.

"小慕."謝越云握住了李慕書的手,這手腕細得讓他心都痛了.

"小爹."小輝上前親了親小輝的臉頰,這是小爹告訴他在小爹的地方小輩也可以親長輩表示愛的方式呢.

李慕書呵呵地笑著,也親了親小輝,笑看著謝越云問:"合同皇上籤了?"

"簽了,我計算過,純利有30%."謝越云笑眯眯地說,他知道此時多談談病情以外的事物李慕書會更自在,"第一副麻將是用上好的玉石做的,送給皇上了.第二副嘛當然是留給我們自己用.其它的玉石也好,金銀也好通通銷給皇家了.你看著吧,以後京城裡肯定會吹起一股麻將風.等這股風正盛時,我們再趁機推出撲克牌."

"哇,真好!"李慕書開心得兩眼閃閃發亮,他看著小輝笑著說:"小輝,我們兩個變成大富翁了."

"嗯嗯嗯,等錢到手了,小輝就陪小爹出去遊山玩水,見識大唐國的江山,旅遊旅遊."小輝聽了也很興奮,他拍著手說.

"好呀好呀,到時看你爹爹有沒有空跟我們一起去."李慕書對小輝說,又瞧瞧謝越云.

"你們都去玩了,難道還要我去幹活啊?"謝越云伸手捏捏李慕書的臉頰說:"你倒是快點好起來,整天在屋裡不悶啊?明天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小輝也去,正好我們三個去野營."

"不叫師傅一起去啊?"李慕書看看房門口,悄悄問謝越云.

"你不說他就不知道了.嘿嘿."謝越云也悄悄地在李慕書耳朵說.

小輝很機靈地幫他們看守著門口,一有風吹草動,他好提醒他爹爹和小爹.嗯,王爺爺不去,就他們三個野營啊,想起就高興.話說,他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出去玩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留言啊求留言!

這文差不多要完結了,想問問親們,叢林野外求生的你們萌不萌啊?

小廿想開個鹹蛋叢林文,但很擔心會撲……

82
"你們不要當我是病入膏肓快要掛了啊,我只是長期失眠精神衰弱身體有點兒虛而已。"李慕書推開謝越云要攙扶他的手,斜挑著眉毛,認真地給他解釋。要不然,跟著的日子大概他要像七老八十一樣出入都要扶了。

"那你小心點."謝越云收回手,仔細地觀察覺得李慕書的氣色尚好,便向小輝使了一個眼色。

小輝立刻領悟,他上前笑嘻嘻地拉著李慕書的手說:"小爹,那我們一起手拉手回家吧。"

"好."李慕書朝小輝笑了笑,這父子倆當他瞎的啊?但他也好不拂逆他們的好意了。畢竟他們只是關心他。

"師傅,我們回家啦。"李慕書笑著向王大夫告辭,語氣誠懇地說:"這幾天麻煩你老,徒弟感激不盡。不過,師傅啊,你的廚藝實在不咋樣,做的飯真難吃。"

"混蛋!有得給你吃算不錯了還敢嫌三嫌四的,快滾回去,不送!"王大夫作勢要敲李慕書的頭,李慕書嘻嘻笑著忙往謝越云身後躲。

"嗯嗯,還是小爹和黃二娘做飯好吃."小輝也跟著李慕書躲到了謝越云身後,他伸出小腦袋說實話。

"好好好,都給我滾回去,哼!"王大夫佯裝很生氣的樣子趕他們走,但上翹的嘴角卻洩露了他的好心情。謝越云回來果然對李慕書病情有幫忙啊!

謝越云他們向王大夫告辭後就說說笑笑回到了謝家。家裡上上下下都很開心,見到李慕書臉色不錯就更高興了。

李平沒一會又往菇棚去了,現在菇樹是第一年,營養足得很呢,加上村民們仔細照顧,長勢喜人。相對的,李平也忙得很了。

謝越云拉著李慕書在客廳坐下,黃二娘端著茶進來了,黃安跟在她後面。甫一放下茶,黃安和黃二娘雙雙上前突然'噗'一聲就重重地跪在謝越云和李慕書面前匍下了身子.

謝越云沒說話,他只是臉色陰沉地看著匍跪在面前的兩人,連小輝也嚴肅著一張小臉.徐大明徐大光沒有進來,只是在院子裡守著,小榮本來要進來,見此架勢,也忙退下了.

李慕書看看謝越云又看看黃安和黃二娘,心裡有些明白了,但他卻看不得別人在自已面前下跪的,謝越云他們又不出聲,他只好開口:"黃安,黃二娘,你們起來說話,別跪在地上."

兩人仍跪匍在地上一動不動,好一會,黃安才語氣沉痛,充滿了愧疚地說:"謝將軍,李大夫,小人和內子對不起你們.李大夫生病都是因為我們,請謝將軍處置。"

"說說怎麼回事?"謝越云聲音十份低沉,但語氣十分嚴厲,不容虛假半分.

"是,將軍。"黃安依然匍在地上,語氣很沉痛,充滿了哀傷:"三年前我們的兒子被謝老將軍調換抱走了,並以此來要挾我們倆在家靜候你。我們就這樣每天一邊思唸著我們的兒子一邊撫養調包過來的小孩。我們既渴望你過來找我們,又害怕他要我們做些對你不利的事。那一年多的日子過得很痛苦,幸好那孩子也挺乖巧可愛的,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在我們跟前撒嬌,我們也有些安慰。但是沒想到,在你過來找我們前幾個月,小孩突然在我們面前病發身亡了,當時我們真的嚇壞了,由此又想到了我們那可憐的兒子,內子和我就更不敢有絲毫的異心,只要我們的兒子好好的,千萬不要像那個小孩一樣突然暴斃。"

黃安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謝將軍你果然唸著舊情要照顧夫人的故人,而謝老將軍早就料到了你會這樣做,所以,才會毒死了養在我們跟前的孩子。讓我們剛剛遭受痛失孩子顯得更悽慘,你肯定會帶著我們在身邊。謝將軍你真的帶了我們夫婦倆來到槐樹灣了。"

黃二娘一直匍俯在地上沒出聲,此時聞到黃安講起自己尚不知生死的兒子再也忍不住低泣起來.

李慕書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他忙回頭看小輝.如此污漕之事小孩子聽不得吧?但見小輝蹙眉沉著一張小臉,神情似乎比李慕書還要鎮定,大家族的小屁孩果然早熟.

黃安身體微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好一會他才帶著濃重鼻音,聲音苦澀地說:"謝老將軍給了我們一包白色的粉末,要我們每天都給李大夫吃一點。我們當時沒見過李大夫,更不知道他的為人,只是想著一定要回我們的孩子,所以就答應了。在我們拿著粉末後還特意包了一些去藥房裡問掌櫃有沒有毒?當時那掌櫃告訴我們那不是毒藥,吃了只是會令人亢奮。於是我們才敢偷偷地在李大夫碗裡放,每次都只敢放一點點。我們的良心備受折磨,一方面李大夫對我們這麼好,教我內子做菜,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著我們,另一方面,我們也很害怕這麼李大夫會有什麼事。我們一直想要收手,但見到李大夫也沒事,我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想到我們的兒子。如此掙扎煎熬,繼繼續續地一直到過年前李大夫教內子做蛋糕時,內子才痛下決心以後都不能再加害李大夫了,兒子就聽天由命吧.可是我們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李大夫竟然突然病倒了,還病得這麼嚴重……謝將軍,李大夫,我們對不起你們."

黃安說到最後已經泣不起聲了,黃二娘一直都匍跪著沒抬起過頭,她聽著黃安講述不時發出壓抑的哭聲,為李慕書,也為她自己的孩兒。

除了黃安黃二娘夫婦的抽泣聲,客廳裡一片寂靜。謝越云徐徐望向李慕書,李慕書也呆呆地轉過頭來看著謝越云,沒說話。

謝越云面沉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好一會他才低聲說:"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是!"黃安黃二娘驚訝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謝越云,很快他們還是朝謝越云和李慕書磕了三個頭就彎著腰退出了客廳。

謝越云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才轉過頭看著李慕書問:"小慕,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

"啊?你問我?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雖然情有可原,可他們卻有害人之心.雖說後來又醒悟了……唉,如果是我,是絕不敢再留他們在自己身邊了."李慕書心裡也很矛盾,他覺得黃安黃二娘可憐,應該原諒他們,給他們贖罪的機會。但如果被下毒的人是自己,那又另作他算了,黃二娘可憐,他豈不是更可憐?

謝越云點點頭,又看著小輝問:"小輝你說呢?"

小輝看看謝越云,又看看李慕書,說:"其實這事的根源在於黃安他們的孩兒.我想若是能夠把他們的孩兒救出來,他們肯定會為此事感激不盡。以後他們也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地跟著爹爹了。但正如小爹所說,暫時他們不適宜留在身邊了。"

李慕書聽了小輝的話不由感到有些羞愧,他前後兩輩子加起來都四十歲,竟然比不上一個七歲的孩子!他伸手摸摸小輝的頭由衷地稱讚道:"小輝想得真周到."

"謝謝小爹."得到李慕書的讚揚,小輝很高興,他用期望的小眼神看著謝越云,爹爹還沒表態呢.

謝越云笑了笑,說:"那就按小輝的意思去做吧."

"謝謝爹爹."小輝這才是開心地咧著小嘴笑了起來,他一直努力就是為了得到爹爹的肯定啊.

一如既往,李慕書依然由夢境中驚醒過來,只是今晚當他睜開眼睛時卻能見到了謝越云擔憂的臉。

"越云。"李慕書伸出雙手抱住了謝越云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心裡的不安竟然奇蹟地平息了下來了。

"小慕,你剛才夢見什麼了?"謝越云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抱著李慕書的背輕聲問.李慕書醒過來之前還無意識地叫著'盛森盛森',也不知道這個盛森是誰?是男是女?

"就是以前的事."李慕書悶悶的聲音由謝越云的胸膛傳過來,他剛剛夢到了他剛進醫學院的事了,當時他和潘盛森同一個宿舍,還就在他下鋪呢。七年來兩人都一起結伴上課吃飯,一起進進出出,關係鐵得很。

謝越云沉默了,只是輕輕拍著李慕書的背,他又出了一身汗。李慕書埋在謝越云懷裡見不到他的表情,他蹭了蹭聞著謝越云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也許他天生就是一個淡迫的人,李慕書心裡想。從小到大他從不主動去爭取什麼,在父母長輩面前乖巧懂事,在朋友同學面前親切開朗,但實質上他對生活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就連愛上潘盛森,他也不向他表白,反而選擇了暗戀,維持著兩人的友誼。

穿越到這個時空來後,一開始李慕書是很傷心,因為他再也看不到李爸爸李媽媽了,而且他十分不滿自己肥豬一樣的身材。但幾天後他就接受了事實,跟著他被陷害發放沙場,他竟然也很快就能隨遇而安了,還在北疆遇上了謝越云和王大夫,這是他這一生人最大的幸福!

面前這個人就是他李慕書最親最愛的人了,他還要對謝越云隱瞞什麼?而且,李慕書有些灰暗地想,連王大夫都向方一思求救,看樣子他很快就要掛了。無論是死去還是穿回現代,謝越云和小輝大概永遠也見不到了,他還要繼續對謝越云有所隱瞞嗎?

也許,說了出來後,等他真的掛了,謝越云和小輝還可能會有一點諗想:其實小慕(小爹)還沒死,他只是回家了……

想到這裡,李慕書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謝越云說:"越云,我有話要告訴你."

"現在天氣還很早,有什麼明天再說吧,我們再睡一會。"謝越云看李慕書突然臉色如此凝重,潛意識地就不想聽了,雖然他心裡很好奇。

"我睡不了,就算睡著了也很快就醒."李慕書看著謝越云,輕嘆道:"你剛才不是問我夢到什麼了嗎?我夢見了我的大學生活,我的大學同學."

大學生活?大學同學?謝越云真心不懂,但他沒問,只是看著李慕書.

"越云,其實這些日子我跟小輝講了很多關於我以前生活的國家……你先不要問,聽我說。"李慕書伸手阻止了謝越云欲發問的衝動,他朝謝越云笑笑故作輕鬆地說:"其實我並不屬於這裡,一年多以前我和同學在酒店吃飯慶祝大家都在B市找到了工作,吃完飯後,就在酒店門口我卻被汽車撞了。"

李慕書回憶起他穿越過來之前的經過,心情也跟著低落下來了:"之後我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李府的三公子李竹均。當時李竹均受了杖刑,可能過重一命嗚呼了,正好我過來就變成了他。在李府養病一個多月後,因為李夫人和李大公子的陷害,於是我就被送去了北疆打仗,然後就遇見你了。"

李慕書說到這裡不由綻開了笑容,他看著謝越云說:"我很慶幸遇見了你,還有師傅.不然,我這個外來者真不知道要怎麼在這裡生活下去.我們那裡和這裡有很多東西都不同,我寫的字你們認為是錯別字,其實那是我們的簡體字.越云,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你說,你先去書房拿我的炭筆和紙來,我要全部都告訴你,還有我們那個世界的軍事,武器,建築,醫術,科技等等方面。快去,你快去啊。"

"這些留著下次再說,現在你好好休息。"謝越云一動不動,李慕書說這些話就像要交代後事一樣,令他心裡直髮慌。

"就現在說,反正想不著。"李慕書爬上謝越云腰坐在他身上,低下頭看著他說:"你不去拿紙筆也行,我先給你普及普及我們那裡的情況。那可是比這大唐國先進多了。聽著啊……."

沒有謝越云在的夜裡那是漫漫長夜,但現在不同了。李慕書趴在謝越云懷裡慢慢地給他介紹現代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完結後會開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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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

  "你們不要當我是病入膏肓快要掛了啊,我只是長期失眠精神衰弱身體有點兒虛而已。"李慕書推開謝越云要攙扶他的手,斜挑著眉毛,認真地給他解釋。要不然,跟著的日子大概他要像七老八十一樣出入都要扶了。

  "那你小心點."謝越云收回手,仔細地觀察覺得李慕書的氣色尚好,便向小輝使了一個眼色。

  小輝立刻領悟,他上前笑嘻嘻地拉著李慕書的手說:"小爹,那我們一起手拉手回家吧。"

  "好."李慕書朝小輝笑了笑,這父子倆當他瞎的啊?但他也好不拂逆他們的好意了。畢竟他們只是關心他。

  "師傅,我們回家啦。"李慕書笑著向王大夫告辭,語氣誠懇地說:"這幾天麻煩你老,徒弟感激不盡。不過,師傅啊,你的廚藝實在不咋樣,做的飯真難吃。"

  "混蛋!有得給你吃算不錯了還敢嫌三嫌四的,快滾回去,不送!"王大夫作勢要敲李慕書的頭,李慕書嘻嘻笑著忙往謝越云身後躲。

  "嗯嗯,還是小爹和黃二娘做飯好吃."小輝也跟著李慕書躲到了謝越云身後,他伸出小腦袋說實話。

  "好好好,都給我滾回去,哼!"王大夫佯裝很生氣的樣子趕他們走,但上翹的嘴角卻洩露了他的好心情。謝越云回來果然對李慕書病情有幫忙啊!

  謝越云他們向王大夫告辭後就說說笑笑回到了謝家。家裡上上下下都很開心,見到李慕書臉色不錯就更高興了。

  李平沒一會又往菇棚去了,現在菇樹是第一年,營養足得很呢,加上村民們仔細照顧,長勢喜人。相對的,李平也忙得很了。

  謝越云拉著李慕書在客廳坐下,黃二娘端著茶進來了,黃安跟在她後面。甫一放下茶,黃安和黃二娘雙雙上前突然'噗'一聲就重重地跪在謝越云和李慕書面前匍下了身子.

  謝越云沒說話,他只是臉色陰沉地看著匍跪在面前的兩人,連小輝也嚴肅著一張小臉.徐大明徐大光沒有進來,只是在院子裡守著,小榮本來要進來,見此架勢,也忙退下了.

  李慕書看看謝越云又看看黃安和黃二娘,心裡有些明白了,但他卻看不得別人在自已面前下跪的,謝越云他們又不出聲,他只好開口:"黃安,黃二娘,你們起來說話,別跪在地上."

  兩人仍跪匍在地上一動不動,好一會,黃安才語氣沉痛,充滿了愧疚地說:"謝將軍,李大夫,小人和內子對不起你們.李大夫生病都是因為我們,請謝將軍處置。"

  "說說怎麼回事?"謝越云聲音十份低沉,但語氣十分嚴厲,不容虛假半分.

  "是,將軍。"黃安依然匍在地上,語氣很沉痛,充滿了哀傷:"三年前我們的兒子被謝老將軍調換抱走了,並以此來要挾我們倆在家靜候你。我們就這樣每天一邊思唸著我們的兒子一邊撫養調包過來的小孩。我們既渴望你過來找我們,又害怕他要我們做些對你不利的事。那一年多的日子過得很痛苦,幸好那孩子也挺乖巧可愛的,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在我們跟前撒嬌,我們也有些安慰。但是沒想到,在你過來找我們前幾個月,小孩突然在我們面前病發身亡了,當時我們真的嚇壞了,由此又想到了我們那可憐的兒子,內子和我就更不敢有絲毫的異心,只要我們的兒子好好的,千萬不要像那個小孩一樣突然暴斃。"

  黃安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謝將軍你果然唸著舊情要照顧夫人的故人,而謝老將軍早就料到了你會這樣做,所以,才會毒死了養在我們跟前的孩子。讓我們剛剛遭受痛失孩子顯得更悽慘,你肯定會帶著我們在身邊。謝將軍你真的帶了我們夫婦倆來到槐樹灣了。"

  黃二娘一直匍俯在地上沒出聲,此時聞到黃安講起自己尚不知生死的兒子再也忍不住低泣起來.

  李慕書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他忙回頭看小輝.如此污漕之事小孩子聽不得吧?但見小輝蹙眉沉著一張小臉,神情似乎比李慕書還要鎮定,大家族的小屁孩果然早熟.

  黃安身體微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好一會他才帶著濃重鼻音,聲音苦澀地說:"謝老將軍給了我們一包白色的粉末,要我們每天都給李大夫吃一點。我們當時沒見過李大夫,更不知道他的為人,只是想著一定要回我們的孩子,所以就答應了。在我們拿著粉末後還特意包了一些去藥房裡問掌櫃有沒有毒?當時那掌櫃告訴我們那不是毒藥,吃了只是會令人亢奮。於是我們才敢偷偷地在李大夫碗裡放,每次都只敢放一點點。我們的良心備受折磨,一方面李大夫對我們這麼好,教我內子做菜,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著我們,另一方面,我們也很害怕這麼李大夫會有什麼事。我們一直想要收手,但見到李大夫也沒事,我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想到我們的兒子。如此掙扎煎熬,繼繼續續地一直到過年前李大夫教內子做蛋糕時,內子才痛下決心以後都不能再加害李大夫了,兒子就聽天由命吧.可是我們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李大夫竟然突然病倒了,還病得這麼嚴重……謝將軍,李大夫,我們對不起你們."

  黃安說到最後已經泣不起聲了,黃二娘一直都匍跪著沒抬起過頭,她聽著黃安講述不時發出壓抑的哭聲,為李慕書,也為她自己的孩兒。

  除了黃安黃二娘夫婦的抽泣聲,客廳裡一片寂靜。謝越云徐徐望向李慕書,李慕書也呆呆地轉過頭來看著謝越云,沒說話。

  謝越云面沉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好一會他才低聲說:"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是!"黃安黃二娘驚訝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謝越云,很快他們還是朝謝越云和李慕書磕了三個頭就彎著腰退出了客廳。

  謝越云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才轉過頭看著李慕書問:"小慕,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

  "啊?你問我?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雖然情有可原,可他們卻有害人之心.雖說後來又醒悟了……唉,如果是我,是絕不敢再留他們在自己身邊了."李慕書心裡也很矛盾,他覺得黃安黃二娘可憐,應該原諒他們,給他們贖罪的機會。但如果被下毒的人是自己,那又另作他算了,黃二娘可憐,他豈不是更可憐?

  謝越云點點頭,又看著小輝問:"小輝你說呢?"

  小輝看看謝越云,又看看李慕書,說:"其實這事的根源在於黃安他們的孩兒.我想若是能夠把他們的孩兒救出來,他們肯定會為此事感激不盡。以後他們也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地跟著爹爹了。但正如小爹所說,暫時他們不適宜留在身邊了。"

  李慕書聽了小輝的話不由感到有些羞愧,他前後兩輩子加起來都四十歲,竟然比不上一個七歲的孩子!他伸手摸摸小輝的頭由衷地稱讚道:"小輝想得真周到."

  "謝謝小爹."得到李慕書的讚揚,小輝很高興,他用期望的小眼神看著謝越云,爹爹還沒表態呢.

  謝越云笑了笑,說:"那就按小輝的意思去做吧."

  "謝謝爹爹."小輝這才是開心地咧著小嘴笑了起來,他一直努力就是為了得到爹爹的肯定啊.

  一如既往,李慕書依然由夢境中驚醒過來,只是今晚當他睜開眼睛時卻能見到了謝越云擔憂的臉。

  "越云。"李慕書伸出雙手抱住了謝越云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心裡的不安竟然奇蹟地平息了下來了。

  "小慕,你剛才夢見什麼了?"謝越云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抱著李慕書的背輕聲問.李慕書醒過來之前還無意識地叫著'盛森盛森',也不知道這個盛森是誰?是男是女?

  "就是以前的事."李慕書悶悶的聲音由謝越云的胸膛傳過來,他剛剛夢到了他剛進醫學院的事了,當時他和潘盛森同一個宿舍,還就在他下鋪呢。七年來兩人都一起結伴上課吃飯,一起進進出出,關係鐵得很。

  謝越云沉默了,只是輕輕拍著李慕書的背,他又出了一身汗。李慕書埋在謝越云懷裡見不到他的表情,他蹭了蹭聞著謝越云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也許他天生就是一個淡迫的人,李慕書心裡想。從小到大他從不主動去爭取什麼,在父母長輩面前乖巧懂事,在朋友同學面前親切開朗,但實質上他對生活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就連愛上潘盛森,他也不向他表白,反而選擇了暗戀,維持著兩人的友誼。

  穿越到這個時空來後,一開始李慕書是很傷心,因為他再也看不到李爸爸李媽媽了,而且他十分不滿自己肥豬一樣的身材。但幾天後他就接受了事實,跟著他被陷害發放沙場,他竟然也很快就能隨遇而安了,還在北疆遇上了謝越云和王大夫,這是他這一生人最大的幸福!

  面前這個人就是他李慕書最親最愛的人了,他還要對謝越云隱瞞什麼?而且,李慕書有些灰暗地想,連王大夫都向方一思求救,看樣子他很快就要掛了。無論是死去還是穿回現代,謝越云和小輝大概永遠也見不到了,他還要繼續對謝越云有所隱瞞嗎?

  也許,說了出來後,等他真的掛了,謝越云和小輝還可能會有一點諗想:其實小慕(小爹)還沒死,他只是回家了……

  想到這裡,李慕書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謝越云說:"越云,我有話要告訴你."

  "現在天氣還很早,有什麼明天再說吧,我們再睡一會。"謝越云看李慕書突然臉色如此凝重,潛意識地就不想聽了,雖然他心裡很好奇。

  "我睡不了,就算睡著了也很快就醒."李慕書看著謝越云,輕嘆道:"你剛才不是問我夢到什麼了嗎?我夢見了我的大學生活,我的大學同學."

  大學生活?大學同學?謝越云真心不懂,但他沒問,只是看著李慕書.

  "越云,其實這些日子我跟小輝講了很多關於我以前生活的國家……你先不要問,聽我說。"李慕書伸手阻止了謝越云欲發問的衝動,他朝謝越云笑笑故作輕鬆地說:"其實我並不屬於這裡,一年多以前我和同學在酒店吃飯慶祝大家都在B市找到了工作,吃完飯後,就在酒店門口我卻被汽車撞了。"

  李慕書回憶起他穿越過來之前的經過,心情也跟著低落下來了:"之後我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李府的三公子李竹均。當時李竹均受了杖刑,可能過重一命嗚呼了,正好我過來就變成了他。在李府養病一個多月後,因為李夫人和李大公子的陷害,於是我就被送去了北疆打仗,然後就遇見你了。"

  李慕書說到這裡不由綻開了笑容,他看著謝越云說:"我很慶幸遇見了你,還有師傅.不然,我這個外來者真不知道要怎麼在這裡生活下去.我們那裡和這裡有很多東西都不同,我寫的字你們認為是錯別字,其實那是我們的簡體字.越云,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你說,你先去書房拿我的炭筆和紙來,我要全部都告訴你,還有我們那個世界的軍事,武器,建築,醫術,科技等等方面。快去,你快去啊。"

  "這些留著下次再說,現在你好好休息。"謝越云一動不動,李慕書說這些話就像要交代後事一樣,令他心裡直髮慌。

  "就現在說,反正想不著。"李慕書爬上謝越云腰坐在他身上,低下頭看著他說:"你不去拿紙筆也行,我先給你普及普及我們那裡的情況。那可是比這大唐國先進多了。聽著啊……."

  沒有謝越云在的夜裡那是漫漫長夜,但現在不同了。李慕書趴在謝越云懷裡慢慢地給他介紹現代的世界…….

  84、第八十三章 ...

  如果說謝越云聽了李慕書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由不知名的國家和未來穿越到這大唐國並且借屍還魂以李竹均的身份生活不驚駭的話,那是裝的。那得感謝他那自小練成的面癱臉,聽了李慕書如此驚世駭俗的講話竟然連眉毛都沒掀一下。

  其實,李慕書一開始說的那番話真的是嚇到謝越云,他還以為李慕書是在編故事呢。但他也留意到李慕書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他,那忐忑不安的表情,即使表面上他是故作輕鬆,但謝越云還是捕捉到了。

  於是謝越云保持著平常心,專注地聽李慕書給他介紹他穿過來的那個世界的政治,軍事,經濟,以及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李慕書見謝越云並沒有嫌棄他,心情也好了起來,忽悠得更起勁了。別以為李慕書真懂那麼多麼多,這都是網絡帶來的好處。

  謝越云最感興趣仍是軍事和經濟這兩塊,他見李慕書這麼精神,叫他睡覺也不可能了。於是謝越云把趴在他身上的李慕書放床上:"小慕,我去拿紙和筆過來,一會你詳細給我講講你那個國家的軍事。"

  "好。"李慕書咧嘴笑了,謝越云這麼快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令他不敢置信,或許因為他生病了謝越云體貼他,也或許謝越云根本不相信他的話。那就算是他編的吧,李慕書也要把一切都告訴他。

  趁著謝越云去書房,李慕書努力回想他大學時期曾經瀏覽過的軍事網頁,感謝現代網絡技術的發達,不然以他這麼一個繁忙的醫學生,怎可能真的那麼深入地去瞭解?還不是因為網友們的聊天,大量的報紙雜誌,深入簡出地就被普及了。

  "在想什麼呢?給。"謝越云把紙和筆放在板上遞給李慕書,自己也跨上床。

  "想著一會怎麼跟你說。來,坐我身邊。"李慕書拿著筆,把紙鋪好,斟酌再三,才在紙上畫了一隻雞地圖,道:"之前跟你說過我是由中國穿過來的,中國的國土廣大,地形複雜,東面臨海,與許多小國家接壤,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擁有的軍隊,總的來說,分為海軍、陸軍兩大軍種。然後又根據裝備、作戰方式等不同之處,細分為許多小的軍種,他們作戰方式、作戰目的明確,各司其職,組成一個強大有效的作戰機器。"

  謝越云滿臉疑問:"海軍?陸軍?"

  "對。你先聽我說,一會我會准你提問的。"李慕書也怕自己思路被謝越云打斷會突然忘記了,還是趕緊地都說出來吧。

  "好。"謝越云點點頭,決定等李慕書全部說完再問。

  "那我先說說海軍吧。分為水面軍,岸防軍,下潛兵,海軍陸戰兵,他們的作戰方式……"

  "陸軍,主要分為騎兵,步兵,特種兵。其中,騎兵又分為……步兵又分為……,我現在重點要說的是特種兵!特種兵是……."

  李慕書算是絞盡腦汁地連講帶吹了,幸好謝越云是古代人啊!李慕書就算曾經對軍事狂熱,卻也只限於興趣層面而且帶了個人喜好,喜歡的兵種就認識多一些,不然就只大略看看。

  根據李慕書對大唐國的軍隊的微薄認識,他儘量揀著覺得能有用的,能說得通的,目前的技術條件可能會實現的東西說。

  "好了,這些是我國內的情況,我再說說國外的那一塊。"李慕書越說越興奮,忽悠起來感覺太好了,他完全忘記了他要留點時間給謝越云提問了。

  "你說。"謝越云微微一笑,他對李慕書太瞭解了。

  "嗯嗯嗯,你……咳咳咳,你拿點水給我喝吧。"李慕書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朝謝越云無辜地眨眨眼睛。

  "呵,你等一下,要加蜂蜜嗎?"謝越云忍不住抱著李慕書朝他肉肉的嘴唇咬了一口又親了好幾下,才問道。

  "好。"李慕書舔舔被咬得有些痛的嘴唇,抬頭看著眉眼帶笑的謝越云,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借力親上了他的嘴。

  謝越云輕笑,他抱住了李慕書加深了這個吻,一直到李慕書氣喘吁吁才放開他,笑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李慕書深呼吸了幾口氣,七分臉佯裝害羞對著謝越云眨眨眼,露齒一笑:"好。"

  "你這磨人的小妖精……"謝越云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他抱過李慕書往他臉上咬了一口。見咬出了牙印忙又朝那傷口舔了舔。

  "越云……."李慕書心裡又甜又酸又苦澀,他雙手圈上了謝越云的脖上把臉貼在他脖子上,他真的捨不得啊。李慕書忍不住祈禱老天爺:求求你,你要是準備把我帶回現代,把越云和小輝也帶上吧!任何代價我都會答應的,只要我們能在一起。

  "要不要睡一會?"謝越云摸著李暮書單薄的背輕聲問。

  "不要。你去拿蜂蜜水給我,喝完我們繼續。"李慕書咬著謝越云的脖子,咬了一口又一口,就是不放開他。

  "你是想喝我的血吧?"謝越云的手也不安份地摸摸這,捏捏那的在李慕書身上點火。

  李慕書本來還忍著不動,但那又麻又癢的實在難以忍受,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大力咬住了謝越云的肩膀。

  "想不想要?"謝越云在李慕書耳邊輕笑,大手也伸進了李慕書的衣內。一手時輕時重地撩撥著上面早已挺立的小紅豆,另一隻手往下在肚臍裡徘徊,但卻不再往下……

  李慕書扭動著身子,嚶嚶哼哼的只往謝越云身上磨卻不說話。謝越云心裡卻想著,如果做點晚間運動,累了會不會就睡著了?這麼一想,他的手不由往下滑,撫過那粉嫩得不像話的小香蕉。受此刺激,李慕書不由抖了一下,那小香蕉竟然有些俏挺了。

  李慕書的身子熱了,他抱緊謝越云的脖子把臉貼得更深了。十幾歲的男孩子,根本一點撩撥都受不了的。更何況已經有過經驗?

  "小慕……"謝越云側頭含住了李慕書的耳垂,手也沒閒著,或擼動或揉搓直到李慕書挺起了腰身寸了出來。

  "呼……"李慕書閉著眼睛享受著那直衝腦門的餘韻,不過前面的快感卻令他更心癢了,他渴望謝越云進入他的身體。但謝越云卻沒這打算,他顧慮著李慕書的身體。
  "越云,越云。"李慕書在謝越云身上磨著,兩隻爪子也不安份地摸來摸去的,還越摸越下。

  "好了好了,現在快躺下睡覺。"謝越云拉開李慕書的手,抱著他往床上一躺,小慕再摸下去,他就要著火了。

  "不睡不睡。"李慕書又在謝越云身上一通扭動,今晚不成事不行!他們兩個多月沒做過了,李慕書就不信謝越云不想。

  "你再不睡我就做了你!"謝越云雙腿夾著李慕書威脅。

  "那就做吧。"李慕書把臉埋進了謝越云的懷裡借出舌頭舔著外露的肌膚,同時用力地想把他的腿抽出來。

  "嘶,小慕你再點火就要負責滅火了,喂,你別咬啊。"謝越云看著胸前聳動的小腦袋,再次警告道。

  "嗯嗯嗯,別憋著。"李慕書一邊點頭一邊口齒模糊地說,心中那團火更熱了,他忍不住貼近謝越云蹭了蹭。或者說,他希望現在和謝越云更親密,想謝越云留點東西在他身上。

  謝越云仰頭呼了一口氣,聲音低啞含著濃濃的情谷欠:"你今晚別想睡了……"

  "好。"李慕書抬起頭看著謝越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85、第八十五章 ...

  不知是不是因為縱谷欠過度疲勞而眠,反正李慕書是睡著了,而且睡得很熟.謝越云擁著他一起睡,潛意識裡也不敢移動半分,只是讓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呼呼大睡.

  當太陽由東方冉冉升起,直到晃上了正空,謝家特別是靠近他們房間那裡一片幽靜.連小輝早起,也是躡手躡腳地去上學堂了.經過了前段日子,謝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李慕書失眠,只要他沒有出房門口,他們都儘量放輕動作,以免弄出響聲驚動了李慕書.

  當窗外的明亮透過窗簾射進屋內時,謝越云就已經醒了.他的手臂早已麻得沒有知覺了,他卻不敢動一動.低頭看著依然在熟睡的李慕書,心情卻百感交集.

  先不論李慕書昨晚所說的是否屬實,但謝越云卻被李慕書所講的中國震撼了.雖然他明明知道這裡面肯定有李慕書吹噓的成份,但也不影響他對李慕書所介紹的未來世界如此先進發達感興趣.

  對李慕書謝越云實在是太瞭解了,他翹一翹尾巴,他都能猜出他想幹嘛?他不願意相信李慕書是借屍還魂來自未知世界,但昨晚小慕書講的那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所說的誰又能如何異想天開說得出來?

  謝越云心裡很矛盾,此時他也只能再次慶幸他並沒有帶李慕書回謝府,不然,現在只怕有人要置他死地了……

  李慕書足足睡了四個時辰才由夢中驚醒過來,這次他在夢裡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李媽媽坐在床邊低頭飲泣,那頭髮竟然全都灰白了……

  "小慕?小慕,別怕,我在這裡."謝越云把由夢中驚跳起來抱進懷裡安撫,這情形跟上次李慕書半夜夢魘的情景一模一樣.

  "……越云."李慕書一額的冷汗,他閉上眼睛任抓住了謝越云的前襟,心裡很難受.父母為了他心力交瘁,李慕書很想承歡膝下,好好孝順父母;可是,如果他穿回去,那就永遠也見不到越云和小輝了.

  "做噩夢了?別怕,一般做噩夢都是顯示有好事發生."謝越云輕聲安慰.

  "越云,我夢見我爸爸媽媽了.也就是我爹爹和我娘."李慕書驚魂未定,他只是緊緊地謝越云懷裡,好一會才悶悶地說:"我夢見到自己閉著眼腈躺在醫院裡,我媽……我娘坐在床邊哭,她頭髮全都白了……她,她才五十歲……"

  謝越云聽了卻不知怎麼接話,他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李慕書的背.李慕書即使沉浸在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樣的情緒中,卻也在謝越云懷裡得到了安慰,心情也在這樣的節奏中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小慕還在睡?"窗外傳來王大夫刻意壓低的聲線問.

  "嗯,謝將軍也在裡面."是徐大明的聲音.

  "難得小慕能睡著,那就不要叫他們了,讓小慕多睡會."王大夫不知對著誰說了這麼一句話.

  "也行,快去做飯給我吃,都十幾天沒吃好睡好了."說話的竟然是方一思方御醫啊,只是他聲音裡透得濃濃的疲倦,有點兒有氣無力的感覺.

  爾後,兩人聽到了他們輕輕往外走的腳步聲.

  "我去叫方御醫進來給你把脈吧."謝越云說完正要起身,卻被李慕書扯住了衣角阻止了:"師娘趕過來肯定累了,讓他休息一天再看吧.反正我也不急在一時半會."

  "可你……"謝越云有點急了.

  "我沒事.而且,不知情對我來說可能更開心一點,你今天哪都不要去,一會叫上小輝,我們三個一起去野營."李慕書任性地說.

  "這麼熱的天去哪裡野營啊?"謝越云有些無奈,又帶著寵溺地問微微嘟嘴的李慕書.

  "嘿,我又不是說我們大中午的去野營,那是傍晚啦.槐樹灣這麼多樹,我們隨便找棵大樹往底下一坐不就行了?我一會就去做點好吃的帶過去,嗯,炊具也要帶一些."李慕書又在盤算要帶哪幾個鍋去了,還有木炭也要啊.

  "你這樣還去做飯?"謝越云問,現在家裡做飯的是徐大明,偶爾達嬸子也過來幫忙.

  "我怎麼樣了?我四肢健全沒病沒痛的,只不過是因為缺乏睡眠身體虛了一點而已."李慕書彎起手臂朝謝越云展示了一下,可惜一點肌肉都沒有.

  "難道你這裡就沒一點不舒服?"謝越云笑眯眯地往李慕書的小屁屁摸了摸.

  "你!"被謝越云這麼一摸,李慕書差點就跳起來了,本來還稍為蒼白的臉幾乎一下子爆紅.他狠狠地瞪了謝越云一眼,身子也不由扭捏地動了幾下.其實後面還有些漲,有點熱辣辣的,但不痛.謝越云的技術又高超了……

  "你老實告訴我你在外面有沒有偷吃?"李慕書突然抬頭盯著謝越云,一個年輕力壯長相又如此俊美全身上下找不出缺點的男人在外面兩個多月守身如玉,回來後對著自己竟能忍得住,就算最後他勾引他了卻在辦事時不急不躁還技術這麼好?

  "什麼叫偷吃?你那裡的用語嗎?"謝越云何等聰明,他早就猜到那意思卻笑呵呵地反問李慕書.

  "就是,就是你在外面有沒有搞三搞四."李慕書伸出手指用力地戳一戳謝越云健壯的胸膛,這麼安全舒服的懷抱得多少男人女人搶著撲上去啊.

  "……沒你我怎麼搞?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如果是吃醋,那還真是李慕書第一次吃醋啊.

  "誰吃醋了?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惱羞成怒的李慕書那張小臉全紅了,一副詐毛小貓咪的樣子.

  謝越云是越看李慕書越覺得他可愛,他忍不住笑著低頭親了一下那泛紅的臉蛋,又咬了一口那肉肉的嘴唇,聲音飽含寵溺:"好好,是我吃醋了,我吃小慕的醋,小輝也吃,我們都很醋了.看來你那裡是一點事都沒有了,肯定是昨晚我不夠努力,也沒喂飽你,要不我們再來幾下?"

  "不要!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耍流氓?"李慕書你傲嬌了.

  "耍流氓?哈,又一個新詞.你是我夫人,我對夫人耍流氓怎麼了?那只能表示我們夫夫,嗯,恩愛.就像你李爸爸李媽媽一樣,這不好啊?嗯,我知道了,你剛剛那些反應就是對我的技術太好就產生懷疑了,怎麼?我讓你很舒服吧?"

  "你你你…..."謝越云突然這麼不正經起來,倒是嚇了李慕書一大跳,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害羞了?"謝越云挑眉,伸手把半趴在他身上的李慕書抱起來面對面.

  李慕書臉紅耳赤,眼珠子亂瞟就是不看謝越云,卻口硬地反問:"誰害羞?大家都老夫老夫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呵呵,既然都老夫老夫了那就再做一次,做完你接著睡覺?"謝越云笑著又咬了一口李慕書的嘴唇,然後柔情蜜意地含住慢慢吮吸舔咬……

  "嗯,嗯嗯……"李慕書意思意思推了推謝越云,然後就聽從心願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貼得更緊,主動加深了這個親吻……

  ……我是和諧的分界線……

  安頓好喝了奶粥的李慕書睡下後,謝越云就輕離開去請方一思和王大夫過來給李慕書把脈了.

  本來謝越云是答應了李慕書今天不看病的,但他心裡實在不安,他擔心李慕書的病情會不會惡化?再說了,病是越早治療恢復才會越快.所以謝越云等李慕書一睡下,就去請方一思過來了.

  李慕書究竟得了什麼病會這樣?難道真如他所猜測的小慕書他要穿回現代嗎?謝越云心裡很擔憂.

  房間裡點著安神的熏香,李慕書安靜地躺在床上看上去睡得很熟.方一思上前仔細觀察他的臉色,好一會才輕輕地按著李慕書的手腕把脈.王大夫和謝越云兩人就靜靜地站在方一思的身後看著李慕書,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著急.

  方一思把脈時臉上卻沒有顯示多少表情,他輕輕把李慕書的手放回被子內又蹙眉彎腰看著李慕書好一會,才朝王大夫和謝越云揮揮手指著門口示意他們出去再說.

  等三人一出房門,謝越云就迫不及待地低聲問方一思:"小慕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我們去小良那裡再說吧."方一思臉色有些凝重,他和王大夫對視了一眼,這才對謝越云說.

  謝越云心思很細,見方一思這神情他心裡不由一沉.難道連方御醫都對李慕書的病束手無策了嗎?那小慕他…….

  謝越云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抬眼看向方一思,眼神裡帶了冀望,好一會兒他才點點頭說:"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吧,我怕一會小慕就會醒來."

  說完謝越云就一步當先帶頭往王大夫家裡快步走去.他沒看見跟在他背後的方一思對著王良嘆了一口氣,一臉的無奈.
  86、第八十六章 ...

  三人坐在王大夫家裡的書房裡,謝越云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方一思,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堅定下來了,他只想知道真相。

  方一思背著手皺著眉頭在他們面前走了好幾圈,謝越云尚且還能忍耐,但王大夫卻忍不住了:"你立刻馬上給我停下來,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走來走去的,看得我頭都暈了。"

  "好吧。"方一思暗嘆了一口氣,他無奈地看了王大夫一眼,然後走到謝越云對面的椅子坐下,手指敲打著書桌,斟酌著怎麼跟他們講。

  "一思叔,你就直接說出來吧,小慕的事你對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謝越云和方一思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他這小動作一出來,謝越云就知道他在想一些委婉的說話方式。

  "那好,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方一思伸出手按了按太陽穴,似乎還是挺苦惱的樣子,他看看王大夫,才對謝越云說:"準確來說,其實小慕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事,他之所以日漸虛弱是因為他的魂魄和他的肉體在互相排斥,若即若離。"

  "那就是小慕真的被人下了降頭?"王大夫一聽跳了起來問,他早就往這方面想了。

  "如果真是下降頭,那倒還好。師傅傳授的方法還能試一試,就算不行,也能帶小慕去找師傅."方一思瞧了瞧王大夫,又看著謝越云滿臉疑惑地說:"但奇怪的是小慕身上並沒有中了降頭或詛咒的跡像,他的身體還很年輕好得很。而且……"

  "而且什麼你快說啊,老是吊人胃口。"王大夫又跳了起來,這一點也是他給李慕書把脈觀察後卻百思不得其解的啊。

  "你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方一思忙安撫王大夫,他說:"你們忘啦?當初挑這槐樹灣開墾時,不就是貪圖這裡近著那個地方嗎?那個三界混合之地,修真之人的寶地。任何偏門左道之輩或牛鬼蛇神都不能接近這裡。當時小云還說,就算那謝老夫人再出什麼幺蛾子,什麼宅內爭寵用的那些下三濫的公仔扎針詛咒之類的,只要你人在這裡,任他們如何使勁折騰,也動不了你分毫。你們說,在這麼一個好風水之寶,小慕好端端的怎麼會自己的靈魂要跟自己的身體分離啊?"

  "是啊,小慕一向都好好的.我們都也沒事."王大夫也低頭沉思了.

  謝越云抿緊了嘴唇,手也抓緊了椅子扶手而不知,他心裡在聽到方一思這番話時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靈魂跟肉體分離,這不是顯示著李慕書要穿回自己的世界?

  方一思又站了起來低頭著走來走去,在這一點上他也是很不能理解,除非…….除非李慕書的靈魂根本就不是原來那一個…….但這可能嗎?想到此,方一思不由看向謝越云,但謝越云依然那張撲克臉倒也看不出什麼,他決定試一試:"除非……"

  "除非什麼?方一思,你再來一次我就滅了你!"王大夫最是討厭這種欲語還休的把戲了,他跳起來衝到方一思面前扯著他的衣襟吼叫威脅,被方一思笑嘻嘻地趁機抱著親了一臉口水。

  "好好好,你別著急啊,我根本不是吊你們胃口,是你太急了,你看小云多淡定啊。不過我喜歡你這樣,嘻嘻。"

  方一思老不正經地給王大夫順著撫毛,但王大夫卻不吃他這一套,他抬手大力地擦了一下臉,說:"你再不說就滾出去!"

  "好,那也只是我的猜測,說出來你們別生氣啊.綜合以上種種,我覺得如果小慕不是原來的小慕,那他的靈魂要跟他的肉體分離那還說得通."方一思說完就看著王大夫,但他真正留意的卻是坐在那裡一動都沒動的謝越云.

  "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新的發現呢,這是不可能的。"王大夫一口否定,他對方一思這番言論很是鄙視。

  小慕怎麼可能不是原來的小慕呢?王大夫憤憤地想,但,但小慕他好多想法真的和這裡的人不同啊,手術,輪椅,羊腸線,製藥,這幢子……王大夫越想越猶豫,他早就在懷疑了,但他一直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王大夫那略為變化的神情自然但也沒瞞得過對他十分熟悉的方一思.但方一思卻只是笑了笑,轉而看著坐在那裡依然面無表情的謝越云,或者謝越云能為他們解惑,或真相。

  書房裡一片寂靜,方一思又坐了下來,他等著謝越云開口,但謝越云卻依然保持沉默.
  "小云,你怎麼看?"方一思忍不住了,他和王大夫對視了一眼,就主動問了。

  謝越云抬起眼看著方一思,看樣子是內心很是掙紮了一番.好一會他才問:"一思叔,小慕這樣子你能治好嗎?"

  "小慕不是生病,談不上能不能治好這問題。"方一思直接指出這一點,謝越云這樣子,他其實心裡已經肯定了七八分了.他語氣稍為軟了一些,帶了點遺憾地對謝越云說:"如果在小慕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時就離開這裡,無論往南方或東方都行,反正是離開了這片地,情況可能還好一點.但也不能排除不會有事,但現在……小云,你老實告訴我們,小慕他是不是?"

  謝越云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他祈求地看著方一思問:"一思叔,小慕他之後怎麼樣?"

  "會離開這個身體."方一思肯定的說.

  "難道就沒有其它辦法嗎?"王大夫也著急了,他拉著方一思的手問:"師傅不是把他所有的絕技都傳授給你了嗎?難道一點也用不上?"

  "唉,小良你還對此耿耿於懷嗎?這些所謂絕技學了更多是一種心靈上的負累.你善良又容易心軟,師傅怕你動不動就折自己的壽去救人,更怕你被人利用才不教你的.師傅和我都知道,你表面上沒所謂,但心裡一定很介意."方一思低頭看著王大夫的手說:"小慕這情況若早了知道,還能想點補救的辦法.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的魂魄已經不齊了.他魂魄在兩個肉身拉據.如果他一直想起另一個世界,那就是說,那邊佔上風了."

  "你就不能作法拉回來?"王大夫急得直跺腳,他所說的也正是謝越云想問的,此時他眼巴巴看著方一思:"折我的壽可以嗎?只要小慕好好的和我們在一起."

  "拉不回來了."方一思也嘆氣.

  "你這庸醫!"王大夫眼眶都紅了,他知道不能怪方一思,但他心裡難受.

  "就算拉回來,小慕也只是一個痴兒.而且另一個他也同樣變成一個痴兒.你們說,我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嗎?"方一思心裡也不好過,雖然他和李慕書相處只短短幾天,但那個春節是他過得最開心最愜意的,而且還間接地讓他和王大夫和好了.

  "那怎麼辦?難道讓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小慕走?一思叔,我求求,想個辦法吧,我和小輝不能沒了他."謝越云沒法想像如果生活中沒有了李慕書怎麼辦?賺再多的錢如果自己卻是孤單一人,那又有什麼用?

  "小慕是不能再用這個身體了.你和小輝要跟他在一起,只能想辦法到那三界去,你們跟著小慕到他那邊去."方一思看著謝越云說:"如果你捨得放下這裡的一切,我就能想辦法讓你們一起."

  "方一思!"王大夫聽了不由大聲喝止.這種事他怎麼敢說出來?

  "一思叔,我們要怎麼做?"謝越云卻不介意王大夫的打斷,人活在世上只短短幾十載,既然小慕能過來和他們相遇,那他們也能追隨他過去.只要他們在一起.

  "我的功力不行,要找師傅和師傳的朋友幫忙.如果你們確定了要過去,最好跟小慕商量商量,小慕已經快到極限了,他肯定比你們先走."方一思也沒受王大夫的影響,他也活了幾十年了,這三年多時間和王大夫天各一方,個中滋味他知之甚深,人活著求什麼?不就是和一個知曉冷暖的人一起渡過麼?

  "一思叔,你就這麼肯定小慕他這樣是因為這個?"謝越云忍不住又問.

  "你不是已經給了我們答案了?!"方一思說:"開始我只有五成懷疑,看了小慕書就有七成把握,你這樣的表情我就更深信不疑了,現在你雖然沒說出來,但是卻已是默認,你說呢?"

  "……小慕他回去後,還是這個樣子嗎?"謝越云問:"你說這個身子他不能用了,到時我們過去了怎麼找他?"

  "你想太遠了,連作法我都沒想好,更沒有十成把握,也許我把他們送去了另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也說不定啊!"方一思稍開了點玩笑,這氣氛實在太壓抑了,小良似乎又惱上他了,唉!

  "那我回去跟小慕說."謝越云站起來準備趕回家,不知現在李慕書醒了沒有?

  "我們一起去吧,有些話我還要親自跟小慕說的."方一思也站了起來,他問:"黃二娘那事了結了沒有?我已經跟你老爹說,那孩子先在放在他那裡,到時你再派人接他回來.現在你就跟黃安兩口子說說,還有叫黃二娘趕快做飯,徐大明那小子的廚藝實在太差了."

  "謝謝一思叔,我一回去就說."謝越云沒想到方一思早已經幫他辦妥了此事,他向方一思拱手道謝.

  "不用不用,要謝就謝小良吧.我看在他面子上才出手的,啊,別站著快走快走,我一想起那水煮魚,紅燒排骨我就流口水了."方一思催兩人出門,他拉著王大夫的手說:"小良你也別惱了,有情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啊.我,你還信不過麼?"

  "就是你我才信不過!"王大夫甩了甩手,但沒甩開方一思那牛皮糖.

  "那師傅你總信得過吧?"方一思嬉皮笑臉地得寸進尺要摟腰了,被王大夫伸手狠狠地在他肚皮裡扭了一下,方一思那張笑臉頓時成了苦瓜:"小良你好壞!"

  師傅麼?王大夫其實也想說只要師傅和方一思在一起他信不過,但他不敢說.這可是大不逆啊!
  87、第八十七章  ...

  李慕書的工作非常忙碌,當醫生雖然外表光鮮,但休息時間永遠都不夠,特別是李慕書現在很有名,來求診的人很多,而他也儘量地多看症.也只有這麼忙碌讓他沒時間去想其它的,李慕書才能暫時忘卻對謝越云和小輝那附骨般的思念.

  回到現代已經一年多了,當他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李慕書就呆了.已經聽不見耳邊李媽媽喜極而泣的呼叫聲,也聽不到呼啦啦一群醫界精英衝進來看被診斷為植物人突然甦醒的奇蹟,他腦子裡還停留在他被扯走離開李竹均身體之際,謝越云和小輝哭泣悲痛的臉…….

  魂魄歸位,很奇怪他在大唐國一年多,在現代卻只是過了一個多月而已.李慕書只是小腿骨折和肘部擦傷,並無大礙,只是這一個多月來只輸營養液身體很虛弱.

  "爸,媽,對不起,讓您們擔心了."李慕書慢慢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媽媽放在被子上面的手,心裡也感激,感激爸爸媽媽沒有放棄他,不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呵,嗚,呵呵,只要小慕你好好的就行."李媽媽又哭又笑的,這一個多月她真是操碎了心啊.而且家裡的存款也快用光了,李慕書再不醒來,他們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小慕,你出事後,你準備要去上班的醫院來信了,說你沒去報到就取消了你的名額."李爸爸期期艾艾地一邊說一邊留意李慕書的反應,他說:"小慕你也不用著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養好傷,工作的事可以慢慢找,別急啊."

  "嗯,我知道了."李慕書笑笑應下了,他怎麼不著急?家裡情況怎樣李慕書心中裡有譜.他又不是一個有經驗的醫生,找工作談何容易?當初他能進那家醫院,除了實習時沒日沒夜地工作爭取表現,還有導師也在一邊幫他.現在……

  "爸爸,您幫我回家拿那套針灸工具過來給我好嗎?"李慕書決定在這家醫院試試,這家醫院是中西綜合醫院,趁著大家對他還有好奇,還有關注,不如試一試,如果他能在這裡上班,家裡經濟問題就解決一半了.

  "你要那個幹什麼?"李爸爸奇怪地問,但兒子有學習中醫他也知道的,他一拍大腿突然想了起來,他對李慕書說:"我差點忘了告訴乞,你同學潘盛森來看你看了很多次了,你剛出事那會,他還帶著他爸爸過來給你把脈呢.你見到他可別忘了謝人家啊."

  "哦,我知道了."潘盛森啊,李慕書發現自己現在聽了這個名字卻一點也沒像以前那樣心裡如小鹿亂撞,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而已.

  "爸爸,你去幫我拿來吧,我針灸用得好,而且在醫院很不舒服又不方便,我想早點回家."李慕書又催李爸爸回去,李爸爸無耐,只好回家了.

  "小慕,你要自己給自己扎針?"李媽媽問,她腰痛,兒子以前也曾給她針灸,但給人針灸和自己不同啊.

  "嗯,我以前學過幾套效果很好的,現在我這情形正好用上."李慕書活動著手指,真的沒什麼力啊.

  "媽,我寫個方子,你帶著方子和我的病歷拿去中醫部找個主任級別的給他看,是否能用?"李慕書自從穿過一次,比起以前多了心眼.大概是近墨者黑,近著謝越云和小輝多了吧?

  "越云……小輝……"

  "小慕你說什麼?"李媽媽湊近李慕書問,她把筆和紙遞給他.

  "沒什麼."李慕書回了李媽媽一個笑臉,快速地寫了一個方子遞給她說:"媽,這就麻煩你了."

  古老卻很有效的配方,失傳的針灸技術自然引起了醫院高層和老中醫的關注.一個剛由植物人甦醒過來才幾天的病人,卻能給自己上針,而且這手法這穴位是沒有人會想到的……而且他喝的中醫方子竟然也是這個病人配對的……可想而已當時有多震撼了.

  於是,李慕書出名了.
  於是,李慕書被市裡很多家大醫院爭相伸出橄欖枝要高薪聘用.
  於是,李慕書選了他住院的這家醫院,因為院長說可以退回他的醫療費……

  日復一日,李慕書耐心地等候著謝越云和小輝的到來.一個月前,潘盛森向他表白了,但他卻婉拒了.現在李慕書的心裡只有謝越云,還有,他只有一個兒子,那是小輝.他真想他們啊!

  和往常一樣,李慕書下班後就開著他那輛白色的現代回家.卻在五環那塞車了.他坐在車裡等了好久,卻沒移動半毫,李慕書嘆了一口氣,就打開車門出來透透氣.

  對面的行車線有一個男人也打開車門出來了,他長得英俊逼人,是少見的美男子.但李慕書已經對一切男人都視若無睹了,他覺得全世界只有謝越云長得最帥.他低著頭倚著車門發呆,卻聽到對面一小孩在說:"爹爹,你看對面那個叔叔,他那呆樣好像小爹喔."

  "小輝別亂講,你小爹比他漂亮多了,哪能比?"

  "也是,小爹的美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但爹爹,你說小爹會不會在這個城市?方爺爺的話不可信,把我們都扔紅毛綠眼的國家去了,唉.幸好小爹有教我英語."

  "……"

  李慕書已經驚喜得邁不開步說不了話了,他含著淚水抬頭看向對面那對出言驚人的父子,嘴唇嚅動半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爹爹,你看你看,那個叔叔神情真的好像小爹啊."小輝也看到李慕書了,他歪著小腦袋看著他對謝越云說.

  "嗯?"謝越云那雙美目掃了一眼李慕書,"樣子不像."

  "爹爹你忘了?小爹現在的樣子不是以前的樣子."小輝熱切地看著李慕書說:"你看你看,他嘴角在抽搐……小爹!小爹!"

  李慕書看著對面那個熟得不得了的小正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好揚起手做了一個射水的動作,眼淚也跟著缺堤流了下來.

  謝越云一動不動,看著對面那個淚流滿面的男子,那個五官清秀算不上美和他差不多年齡的男子,緊緊地看著……那是小慕啊!真的是小慕……

  "小爹!"小輝現實多了,他就說嘛,那麼呆的人也只有小爹一個,他拚命地揮著小手,對面那個呆小爹果然如他所料含著淚水呲一聲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親們的支持!此文完滿地結束了,再次謝謝親們的地雷和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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