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犬子 by 我即江湖(古穿今 異能 父子)

文案:
民國23年建立的儒林班在臺灣當局轟炸福州時被迫解散,
學徒小扣兒被炸死,重生到一個高度現代化的世界。
比成為一個嬰兒更悲慘的是什麼?
那就是有一個不打算負責任的老爹!
但是現在名叫蘇冉柏的小嬰兒很悲憤的揮揮拳頭,
對臉色鐵青的前特種兵表示——小爺我死過一回的淫,
怕你奶奶個嘴兒!
你敢不敢再給小爺喝一點奶?!
“麻煩你——”前特種兵對著把嬰兒交給他的女人猙獰道:“把他從哪兒來…塞哪兒去成嗎?”
文案雖然看似崩壞,實則是很正經的文。。。。。不管怎麼說,戲劇神馬的就請無視吧,文章需要,一切資源來自度受。

搜索關鍵字:主角:Mark蘇冉博 ┃ 配角:安娜,蘇嵐,魔犬雇傭兵眾人,路人甲乙丙 ┃ 其它:父子年上,主角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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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生那些事兒——戲園子 ...

  禍福得失看開的   
  
  人生好比一齣戲   
  
  幸福不一定由天賜   
  
  成功半人事   
  
  儘管今天不開心   
  
  誰保他朝不得意   
  
  暫短的好運誰可恃   
  
  贏得幾多次   
  
  嘿滄桑多變世事傳奇   
  
  只要努力肯衝刺   
  
  一翻跟鬥幾個際遇   
  
  時來運到即沖天飛   
  
  人生天天新開始   
  
  何必傷心悲失意
  
  若今天失敗來多次   
  
  人生好比演戲    
  
  …
  
  “小扣兒——”底氣十足的聲音伴隨著匆匆的腳步聲一路傳來:“你這小崽子死哪兒去了?!”
  
  同一時間,內院外頭的戲園子裡胡琴一止,傳來一片叫好,熱鬧的簡直升起騰騰熱氣。來人焦急停下了腳步,狠狠的頓了頓腳喊道:“你個作死的小兔崽子——園子裡紫玉釵都唱完了,李老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穿著墨藍色的透氣絲綢長褂,外套一件對襟馬褂,身材瘦削,五官清秀端正,只在眼角略略顯出些細紋,一頭整齊的短髮梳向腦後,油光水亮,行為舉止有些女氣,就連聲音都婉轉清亮的像是在唱戲一般。
  
  他叫李德才,五年前也是京城裡有名兒的角兒,現在不唱了,轉而接下了師傅的儒林班,開起了戲園子。當初辦的小科班,如今手下倒也養出了大大小小三十左右的頭二等三等上下手龍套武行,加上不時偷角兒,演員陣容日漸充沛,成了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戲班。
  
  可不是他緊張,前些日子剛從他的對頭那兒偷來的名角兒李亦棠,今天頭回上臺。那人倒也沒什麼脾氣,只是不喜自己的旦角兒妝扮,每回下戲都要迅速卸妝卸頭面兒,這要是耽擱了…
  
  “班主!”一個小廝模樣的小子神色驚慌的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對李德才說:“李老闆發火了,說是到現在還不見您給他安排的整理頭面兒的人…”
  
  李德才剛想說些什麼,廊子拐角處響起一聲響亮的打嗝聲。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撩起袖子轉過身瞧去。
  
  只見一個八九歲大小的男孩穿著青布的敞口褂子,抹著嘴巴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一頭泛黃的軟毛細細的紮在腦袋後頭,大腦門顯得聰明伶俐,五官還算是清秀,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可壞就壞在,這小孩兒的眼睛長得不好,太過細長,眼角偏還往下耷拉,無端顯得幾分奸猾,賊眉鼠眼的,讓人厭惡,乃至於明明是孩童天真的眼神,都顯得不懷好意。
  
  此時這副明擺著偷吃後的樣子,更是讓李德才手癢難耐,恨不得掄起角落的木柴把他一頓好打。
  
  “呀…班主!”小扣兒一抬頭猛地瞧見李德才鐵青的臉,立刻察覺不對,腳步一錯就想轉身逃跑。怎料人小腿也短,很快就被李德才揪住了耳朵拖到前院後臺門口。
  
  “小扣兒你給我聽好了!”李德才咬牙切齒的對滿臉驚恐的小孩兒說:“趕緊的,給爺滾進去伺候李老闆,他若是打罵你也給我受著!這次我就不家法伺候了,你給我仔細你的皮!!”說完一腳把瘦小的孩子蹬了進去。
  
  不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責駡聲。李德才在捲簾外頭聽了一陣,覺得沒什麼事了才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班主,您對小扣兒真好。”一同離開的青衣說:“這要是換個人您怕是找都不會找吧?”
  
  “可不是!”李德才又嘆了口氣。有什麼辦法…誰叫小扣兒是他撿回來的呢…這小孩兒秉性不壞,就是總喜歡去廚房偷嘴兒,不過這也是那些年餓怕了。
  
  年前新招了一批小子,小扣兒跟著一起學,他的嗓子好,身段也不錯,學戲也學得快,可就是樣子寒磣了些,做不了角兒,讓他去練大字兒吧——他又成日偷懶。李德才實在也拿他沒辦法,只能讓他去學著上妝,以後跟著名角兒,好歹有口飯吃。
  
  下午還有李亦棠的兩場戲,一場在戲園子裡,一場在昔日的郕王府,如今是國民黨的軍爺住著。小扣兒緊緊的跟在裝著李亦棠私房行頭的馬車,頂著大太陽趕路。郕王府還在城的那頭,少不得提前個把時辰。
  
  如今也已經步入民國,京城裡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卻仍是是穿著晚清旗裝的女人或者長袍馬褂的男人,偶爾開過一輛軍車已算是稀奇。此時路人都瞧著浩浩湯湯的兩頂轎子一輛馬車,還有跟在馬車旁那個小小的喘著氣的身影。
  
  郕王府是一座五進院落,正脊中央有寶頂,垂脊脊端左右對稱分佈狻猊,屋簷下有瑞獸。然進了內院,才知其中別有洞天,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花木池塘,軒院曲廊,無一不精雕細琢,美輪美奐至極。就連腳下踏著的磚石也是蓮花紋樣,大小異同,端的是精美無匹。
  
  小扣兒肩背著沉重的什物匣子,一邊跟在伶人後頭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小嘴兒都合不攏。他還以為城西的李家就已經是富貴逼人,跟這兒一比,不想竟是俗氣了…
  
  “哎呦!”一聲嬌嫩的痛呼聲響起。小扣兒匆忙抹了把口水抬頭看去,正對上一對兒水銀黑珍珠般的剔透大眼,再仔細一看,臉盤白嫩圓乎,鼻兒嬌俏,小嘴兒紅潤,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你看什麼!好生無禮!!”不料下一刻,小扣兒就被狠狠的推了一把,差一點連著匣子摔到地上。那仙童一般的小人兒正撅著嘴,怒氣衝衝的叉著小腰瞪著他。
  
  “我的箱子——”小扣兒踉蹌的站穩腳步,小臉卻是一下子煞白。他急忙打開匣子,查看裡面的物什…還好還好…那些點翠的珍珠的頭面兒都還牢牢的待在原處。這些東西但凡損壞了一點,他小扣兒怕是被賣了千八百遍也賠不起…
  
  “你這個窮鬼!”那小人兒見此更加的憤怒,奶聲奶氣的呵斥:“難道本少爺還沒有你那些爛東西金貴?!你撞了我,就應該給本少爺賠罪!”
  
  小扣兒小心的合上匣子,抬頭擦了擦汗。他這會兒對小人兒的遐想已是乾乾淨淨,一點不剩。剛想說些什麼,像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像是你不也沒什麼事我卻是遲到了,可都還來不及說,前方就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寶兒?你站在大太陽底下作甚?仔細熱著!”
  
  小扣兒眯起小細眼望過去,只見一個高大健壯的軍裝男人大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軍裝的兵。
  
  “爹——”小人兒拖著軟軟的調子轉過身撲了過去,然後被軍裝男人一把抱了起來,放在了胳膊上。
  
  “看看我的小寶兒,怎麼撅著個嘴啊?”男人力氣大得很,輕輕的顛了顛胳膊,把小人兒逗得咯咯直笑,眼裡滿是濃濃的寵溺和溫情,幾乎要和他剛硬的外形不相配了。男人用另一隻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兒子的軟發,順手抹過小人兒鼻尖上的小汗珠。“還沒跟爹說,大熱的天,站在這裡作甚?”
  
  “爹!這個人!就是這個人,他欺負寶兒!”被男人用大手抹去額頭的細汗,小人伸著短短白嫩的手指,指著小扣兒趾高氣昂的告狀。
  
  “哦?”男人這才勉強從兒子身上移開視線,低頭看去。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穿著簡陋…男人掃了一眼小扣兒的五官,略微皺了皺眉。可惜了,一副好相貌卻是沒有配著一雙好眼睛。小孩兒正愣愣的瞧著這對父子,小小的眼睛裡不知是什麼情緒,複雜的不像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像是困惑,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叫什麼名兒?”男人隨口問道,語氣裡帶著習慣性的命令。
  
  “小…小扣兒。”小扣兒恍惚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天神般的男人,結結巴巴的答道,向來大大咧咧的內心頭一回充滿惶恐酸澀,卑微的快要抬不起頭來。
  
  男人剛想說什麼,遠處卻傳來尖銳的怒氣衝衝的叫喚。一個長相美貌略顯陰柔的年輕男子沖了過來,嘴裡喊著:“小扣兒!你把我的行頭背著是想到哪兒去——還不快點給我——”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因無他,只是看見了今天的金主而已。
  
  男人皺了皺眉,身後的士官就攔住了直往這邊沖的人。
  
  “幹什麼的!”士官大聲呵斥。
  
  “這位爺就是趙司令吧?”那男人倒也並不諂媚,挺了挺腰,柔美的臉上只露出一點淺笑,眼角卻狠狠的瞪著呆站的小扣兒,“您不是請了儒林班李亦棠今兒來唱戲嗎?就是在下。我來是找這個小子,沒了他我的頭面兒都上不成。”
  
  “哦?”趙慶錫挑了挑濃眉,淡淡笑道:“久仰大名了,李老闆。”他又看了一眼回過神低著頭的小孩兒,笑意濃了些:“我的兵打了勝仗,今兒還得仰仗李老闆的唱功,讓我手下這些個粗人好好見識一下。”
  
  “不敢當。”李亦棠抿了抿嘴微笑,然後眉峰一擰轉向小扣兒,壓著聲音說:“還不快點跟我走!”
  
  小扣兒緊緊的握著拳頭,憤怒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剩下的就是麻木和沮喪。他磨磨蹭蹭的走過這對父子,聽著那小玉人兒不滿的哼唧,男人耐著性子輕哄的聲音,愈發的難受,有什麼滾燙的液體無法控制的流下…
  
  “等一下!”突然,身後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
  
  小扣兒慌張的擦了把鼻涕眼淚,然後轉過身。男人放下兒子,大步走到了小扣兒身邊,彎下腰。
  “小扣兒?”男人試探的叫了一聲,看著小孩兒睜大的眼睛不由彎起嘴角:“男子漢就要挺起胸大步走路…這個給你。”他從軍裝的上衣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塊包著白紙的飴糖,遞給小扣兒。
  
  “更不能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男人最後補充道,然後摸了摸小扣兒的一頭軟毛,剛毅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我…我知道了!”小扣兒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大聲的說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更加的酸澀。說不清是什麼感覺…說不清到底想要些什麼…
  
  他揉了揉眼睛,轉身小跑起來,迎接他的不外乎又是李亦棠的打罵。
  
第二章 前生那些事兒——挨打 ...

  晚上回到戲園子,小扣兒無精打采的拖著腳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因著李德才的關係,他一直都有自己的一間屋子,不用和那些小學徒擠大通鋪。
  
  吱呀——關不嚴的門一推開,小扣兒的眼睛猛地一亮!不為別的,他竟然聞到了誘人的飯菜的香氣。他伸長細脖子,努力瞪大小細眼,發現坐在昏暗的屋子裡的不是別個,正是李德才。火炕上的炕桌上擺著一大大碗公的白米飯,上面還蓋著好些油亮亮的紅燒肉,簡直就和過年一樣!
  
  “還不快上炕吃飯!”李德才瞅著小孩兒光站在門口傻愣愣的流口水,不由笑駡道。
  
  小扣兒撓著稀疏的黃毛傻笑,然後一骨碌爬上炕,也不多話,兩隻小手捧著大碗公就往嘴裡扒飯,明明噎得直翻白眼,偏偏還拼命的往嘴裡塞。
  
  “吃這麼快作甚,又沒人和你搶!”李德才看著直發笑,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到旁邊。看著小扣兒一邊扒飯一邊伸長手拿茶碗,這麼一伸手,卻露出了細白的手腕上大塊的淤紫青紅,還有一些一看就知是抽出來的紅痕血點。
  
  李德才臉立馬變了,他一把搶過小扣兒的手腕,撩起袖子仔細查看,發現除了這些倒是沒有更嚴重的傷,他才稍稍緩下臉色。
  
  小扣兒見他沒有說話,立刻抽回手,急吼吼的悶頭扒飯。沒一會兒,李德才走開了,然後又回到了炕上。等他把最後一口熱飯填進肚子,手就被拉了過去,發熱腫痛的部位塗上了清涼的藥膏。
  
  “我沒事。”小扣兒用另一隻手抹了抹嘴巴,終於挪出空不在乎的說。
  
  李德才低著頭,在這只細細的手臂上仔細塗抹,輕輕按揉。這也不是第一回了,頭回他還會問,怎麼挨打了?現在卻不會了。成名的角兒都是咬牙咽著血沫子一步步爬上來的…經歷多了那些個污穢的事兒,往往心就變得硬了,扭曲了。
  
  小扣兒是他親自撿回來的,心裡總是存著一份疼惜。不是沒想過認了他,這戲園子裡便沒有人可以欺負他——但是認了一個戲子做爹,那比什麼都還要下賤。從前娼優並稱,娼在優前,事實上,優連娼的地位也不如。伶人對娼妓相見時還得行禮請安。理由是娼妓一旦從良,前途還有受誥封的希望,做戲子的連這一點也沒有,所以地位更加的低下。如今雖然世道變了,但戲子仍舊是那些貴人們手中的玩物。小扣兒若是不學戲,不認他做爹,以後還能做一個良民百姓,學問好了還能受人尊敬…但是認了,以後也就只能娶個伶人。
  
  他雖說經營這戲園子,終究也得靠這靠那,做不了主。做不了自己的主,又怎麼去管這孩子呢?
  
  “你這孩子…命不好…”李德才低聲說著,自己的眼眶卻是紅了。
  
  手中的細腕子抖了一抖,然後就越來越僵硬。李德才抹完藥,一抬頭,看見小孩兒怔怔的看著自己,臉上全是鼻涕眼淚,狼狽不堪,一雙眼睛裡全是苦痛和過早的滄桑,還有莫名的渴望。
  
  “我…我想我爹娘——”小扣兒淌著淚,渾身哆嗦著看著李德才。要是村裡沒被土匪搶,要是爹娘沒死…他應該還是可以在自家的炕上打滾,早上吃娘煮的白煮蛋,和爹上山打野兔…他不會在這裡任人打任人罵,不用在廚房偷吃那些剩菜剩飯,不用看著人家有爹自己偷偷抹眼淚——
  
  李德才這下是心疼到底了,把小扣兒抱著,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平常他總是罵他長得賊眉鼠眼,但是若是他一家無事,沒有成為居無定所的乞兒…就算是長得再醜,還不是父母眼中的寶。
  
  小扣兒閉著眼抽噎著伏在李德才的懷裡,心裡卻感覺是碎成了一塊塊。白日裡看見的那對父子,和他之後遭李亦棠毒打,讓他幼小的心徹底崩潰了…人和人怎麼就不一樣了?為什麼有人就可以那樣幸福的活著?
  
  為什麼他就要這樣的活著?
  
  “扣兒不哭…乖,咱不哭…”李德才摸著小孩兒那一頭軟毛,說是勸著,勸到後面自己也低泣起來。他們這些人,生來就命不好,沒有那個福氣托生在富貴人家,哪怕是殷實點兒的平頭百姓家…你說來這人世一遭,總不會就是來吃苦受罪的吧?可他李德才,從出生起就沒過過好日子。
  
  當初好不容易熬成了角兒,頭一晚就被送到了金主的床頭。從那以後,他就不把自己當成男人…這樣反而還好過些。畢竟,哪有他那樣成日…成日雌伏在別個男人身下的男人呢?就說如今,他也是靠著那個人,在這皇城腳下站穩腳跟,若是哪天那個人翻了臉,他也只能捲著鋪蓋沿街乞討。
  
  “班主也不哭…”小扣兒緩了口氣,抽噎著抹了把眼淚。他抬起小腦袋,看著這個撿他回來,又一直照拂著他的人,秀美的臉上掛著淚,卻不像自己一樣惹人嫌,反而嬌花弱柳一般,令人憐惜。他伸出小手,擦掉李德才臉上的眼淚。
  
  李德才察覺失態,也漸收了淚,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這麼一哭,他倒想起個事兒。“小扣兒,我跟你說個事兒。”
  
  小扣兒眨眨眼,沒有吭氣。
  
  “還記得福州的李叔嗎?”李德才不以為意,繼續問。
  
  “記得,李德裕。”小扣兒立刻想起來,回答。當初他被李德才撿回來的時候,正是李德才從戲臺子上退下來,忙戲園子的時候。那個時候李德裕是師哥,還在替李德才撐檯子,不唱戲的時候就幫忙照顧他,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許是那時候年紀太小,所以他竟連李德裕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記得了…
  
  “記性不錯。”李德才摸了摸小扣兒的大腦瓜,笑著說:“你李叔在福州也開了戲園子,聽說現在正紅火起來,身邊缺個小廝。”
  
  “李叔為什麼去福州?”小扣兒好奇的問。福州,他也只是聽過,反正離京城是很遠的。
  
  “那是他老家,”李德才嘆了口氣,眼神柔和的說:“我打算薦你去,也跟你李叔說過了…說是小廝,他也捨不得讓你做那些粗活,你跟在你李叔身邊,學學算帳,學學管事,將來說不準…”他的話音漸低,說不準什麼,他也不說。這些將來的事情,本來也就沒個準兒。
  
  “不管怎麼樣,總也是條出路不是…”李德才振奮了下精神,笑眯眯的對小扣兒說。
  
  “那…我是要去福州?”小扣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會兒才回過味來,小小的眉頭都打成了死結。
  
  “怎麼?捨不得?”李德才故作輕鬆,聲音卻又低啞起來。到了這時候,他也才回過味,小扣兒竟是要離了他身邊了嗎?
  
  小孩兒沒有回答,只是無精打采的低著頭,只給李德才露個淺色的發旋,和細白的脖子。
  
  李德才沉默下來,伸手摸了摸小孩兒的細脖子。這孩子,自從撿了他回來,就沒離過他身邊,不是父子,也親似父子了。他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說不準,也就小扣兒一個。
  
  想到這裡,李德才忽然感到很後悔,他應該確實的,收養小扣兒。給他一個名字。這樣,即使小扣兒以後到了別處,也記得他有一個爹…百年後,還有他李德才的後代,不會落到死後無人知曉,無人記得。
  
  “我去了福州…今後還能回來不?”小扣兒悶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李德才失笑。他怎麼忘了,小扣兒這孩子,平常是偷雞摸狗的不幹好事,可是他的心啊…可是比這世上大部分的人要好的多,難得情深。
  
  “怎麼不回來?”他板起臉看著小孩兒:“別忘記是誰養了你這麼久,總還得回來給我養老不是!”
  
  小扣兒鼓起了小臉,小細眼卻忍不住眯起來,心裡突然安定下來。班主不是不要他了…在這個世上,他小扣兒還是有個可以回的地兒。
  
  這一晚,爺倆就這樣抱著說著小話,雖然天熱,也不覺憋悶。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到了要走的前一日,李德才特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要說起來,他自打入了戲行,雖說吃了很多苦,像做飯洗衣這樣的粗活,卻真真沒沾過手。這手灶臺上的好手藝,還得多虧那個人。
  
  想到那個人,李德才就不由煩躁起來,也說不清煩躁什麼。他還是角兒的時候,年紀正小,每年寒暑總被接到那人的宅子裡。舒服是舒服,但那人總要求他親自下廚,剛開始的那會兒,他的一雙手上不是這一道口就是那一道口的,每回回戲班子都得讓師傅心疼死。
  
  “班主…”門口傳來彆扭的聲音。李德才回過神,轉身瞧過去,不由笑了。小扣兒怕是頭回穿的這麼正兒八經的,瞧瞧,綢布的圓領長袍,上好的料子,合身的剪裁,襯著小人倒有幾分小少爺的樣子。
  
  “我倒忘了給你換身行頭…”李德才點著頭,笑吟吟的問:“這是哪個給你的?”
  
  小扣兒皺起眉,半天才不情願的說:“李老闆。”
  
  李德才頓時挑起秀眉。這倒奇了…當初讓小扣兒到李亦棠身邊,也是為了他能賺些銀錢,學些手藝,但大大小小的罪也沒少受,怎麼臨到走了,那廝反倒良心發現了?
  
  也不再多想,他招呼小扣兒和他平日交好的幾個小學徒上桌,熱熱鬧鬧的吃飯。小扣兒夾著菜,卻並不似往日那樣吃得香。他看著李德才不停的給自己夾菜,不停的念叨著以後見到這個人該怎麼辦那個人該怎麼打招呼,心裡難受的厲害。
  
  要說起來,李德才是他這輩子除了爹媽對他最好的人了…可是,他仍然管不了自己的去留。小扣兒一點也不傻,在某些事情上,他甚至比李德才還有清楚。比如說,他這次去福州的真相。
  
第三章 前生那些事兒——福州 ...

  晚間,小扣兒喝多了水,就爬起來去了茅廁。要去茅廁須經過李德才住的小院,他踢踏著鞋子打著哈欠走過院門,卻聽到一陣細碎的說話聲。
  
  “…這便要走了…捨不得…”
  
  “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怎麼又瘦了…”
  
  小扣兒下意識的豎起耳朵細聽,只聽到一些零星的話,但是這說話的人他卻聽出來了。其中一個自然是李德才,而另一個,便是李德才的相好。
  
  要說這戲園子裡有什麼人讓小扣兒避之不及,還真沒有,但是一旦這個人來了,他便恨不得走得越遠越好。
  
  小孩兒頓時大氣也不敢出一個,躲到院門邊上偷偷瞧進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正摟著李德才,兩人靠得很近,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耳鬢廝磨,說著體己話。男人身上穿著黃斜布的軍裝,和那天在郕王府裡那位軍爺一般的打扮,兩條有力的胳膊緊圈著李德才細瘦的腰肢,不時還動作頗大的揉弄兩下,看得小扣兒臉紅心跳。
  
  “爺,我實在捨不得小扣兒…不然,你讓我收他做義子吧?就算沒什麼出息,好歹有我一口飯吃就少不了他的…”小扣兒聽到李德才細喘著氣說道,心裡一陣激動。他其實根本不想離開李德才身邊,雖說他年紀還小,但是並不愚笨,誰真心對他好,他心裡門門兒清…要是這次去了福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不成!”男人斬釘截鐵的冷酷聲音就像一桶冰水從他的頭上猛地澆下,一刻間就涼了個徹徹底底。“你也說了,小孩兒跟著你不會有出息,不如出外闖闖,興許將來還能談門好親事——你既是拿他當親子,難道不要為他細細打算?”男人的聲音又放緩了一些,像是在安慰不吭聲的李德才:“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我當初不也是這麼一路走來,現在不但家有恆產,還有美人在懷不是…”說著美人的時候,語氣裡帶點戲謔,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兩人又開始膩歪。
  
  小扣兒呆呆的站著,一直沒有等到李德才的反駁。院子裡衣料摩挲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加進了呻吟和喘息。他抬頭看向天空,那麼多顆星子…卻沒有一顆是屬於他的。
  
  雖說是夏季,夜半終於生出幾分涼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裡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嘎吱——”門被一雙大手打開。一個穿著綢緞短褂的高大男人走了出來,用陰沉不耐的眼神盯著小扣兒。
  
  “高、高爺…”小扣兒深吸口氣,還是膽怯的移開了眼。
  
  高宏盛看著面前男孩畏縮的樣子不由厭惡的皺起眉。按說他和阿寶也不會有孩子,領養一個也是正常…但如果是這個小子,哼。神態猥瑣膽小如鼠…哪裡配當他高宏盛的兒子?!
  
  “記著我的話,別跟他多說什麼…乖乖去福州,以後有你的好處。”他懶得和小扣兒說話,冷冷的威脅了幾句,就轉回了院子。阿寶這段時間一直為這粗鄙小子煩擾,今晚好容易睡熟了些。
  
  小扣兒愣愣的盯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門後,李德才顯然是早就進屋了的,不然…要是他聽到了這男人對自己的威脅,定是會為自己做主的吧…
  
  小孩兒嘴唇顫抖著,最後滿心苦澀的慢慢走了。其實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他怕高宏盛,李德才不也是嗎?雖然期盼李德才留下自己,但是那人阻止,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還是離開吧。
  
  將來若是他有出息了,那人也不能逼他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扣兒就背著李德才給他收拾的包袱坐上了車子。車子是高宏盛的軍隊運往福州的糧車,比起一般跑商的又安全上幾分。
  
  “這些錢要貼身收好,”李德才背著人把一些大洋和票子塞到小扣兒的裡衣口袋裡,小心叮囑著:“記得不讓別人看到,外頭世道亂得很,聽到沒?”
  
  小扣兒憋著淚點點頭,想要說些什麼,卻都梗在喉嚨裡。
  
  “唉…可憐你這麼小就要出外生活…”李德才也紅了眼眶,眼裡諸多不捨:“我若是有一點辦法…出外過活不同戲園子,沒人會看著我的面子給你方便…要是有些沒理的欺負你,也不能太軟了…聽到沒?”
  
  小扣兒胡亂的點著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抱住李德才的腰小心蹭了蹭。
  
  “記得經常來信…”李德才這下子心疼的不行,哽咽的蹲下把他抱進懷裡。
  
  小扣兒坐在車子裡,一直看著李德才的身影,直到車子駛入了街角。
  
  這一天,他離九歲的生辰恰有一月整。
  
  “扣兒!吃換(飯)啦!”濃重的閩南口音在巷子裡響起。一個老頭探出門頭,大聲的喊著,深褐色佈滿皺紋的皮膚上滾著汗珠子,眼睛深陷渾濁。
  
  “來了!”少年老遠就應和著,步伐緩慢的走過來。仔細一瞧,竟然就是離開京城的小扣兒,只這時看著已經大大不同。個子自是長高不說,身板也壯實不少,皮膚隨著這邊的烈陽,曬成了焦炭色,原來的奶皮子一樣的膚色一去不回。他留著一頭短茬茬的頭髮,脖子上掛著一塊毛巾,不時擦上一把,眯起細長細長的眼睛。
  
  “現在才回來!”老頭把他迎進門,卻不走通往主屋的抄手遊廊,反而拐進一旁半月形的角門。
  
  “中午煲個湯給你食,裡面系很好地菜乾哩。”
  
  小扣兒悶聲不吭的跟著他走進角門內一側的廚房,然後在角落的矮桌上坐下,端起碗就開始扒飯。
  
  “都過了七年啦,唉...”老頭一邊給小扣兒夾著菜,一邊感嘆:“系個大人啦。”
  
  七年了...
  
  小扣兒頓了一下,曬黑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他看著青花大碗裡的燉菜和米飯,搖搖頭接著吃起來。還想那些做什麼?自從被李德裕從戲園子裡趕出來,他就再也不去想那些關於從前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那個老匹夫是怎麼和班主說的?
  
  他這一生,還有可能回到京城嗎?
  
  “外面世道亂哩,做工小心...”老頭絮絮叨叨的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憂慮,把他拉回了現實。這個老頭叫阿麥,七年前從街頭把他撿了回來。阿麥在這戶商賈人家做長工,說小扣兒是他的孫子,主家也沒有說什麼,只伙食什麼要從阿麥的工錢裡扣,多一個住也就當做沒看見。
  
  小扣兒倒不覺怎麼樣,他很快就在碼頭找到了活計,因著阿麥的關係,就是幫忙搬一些不重的貨物,或者跟著工頭清點貨單。一月下來賺的銀錢也足夠祖孫二人吃喝穿用。時間一長,主家看小扣兒是個老實的,也會差使他做些事,逢年過節便也有他的一份賞錢。
  
  “世道一直都亂,只最近多了些巡邏的兵,也不知是不是要打仗了。”小扣兒放下碗,拿起塊糕慢慢吃著:“聽說臺灣那邊有轟炸機飛過來,估計不敢真的開火。”碼頭那塊消息一直靈通,這些也是他從工頭和巡警那裡聽到的。如果真要出事,碼頭肯定第一個關閉!
  
  “主家...”老頭有些猶豫的開口,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小扣兒也猜得到,大概是最近謠言四起,主家想要離開福州了。不過要是世道真亂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把那個作威作福的王公子殺掉——然後再一把火燒了李德裕的戲班子!那個道貌岸然的婊子!
  
  然這只是小扣兒胡亂之下的想法,並不代表什麼預見性。
  
  1954年。
  
  他沒有意識到,福州的上萬家商鋪也沒有意識到,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直到轟炸開始。
  
  在小扣兒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只想到兩件事,老頭怎麼辦..還沒有再見一次班主...如果可能的話,他真的想叫他一聲,爹...

作者有話要說:(1947年,到福州被轟炸時的1954年,小口兒剛好16歲。)

第四章 出生 ...

  2122年1月25日中午12:12,華國中央醫院裡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嬰啼。
  
  “恭喜你,蘇小姐!”徐助產笑著對躺在單人病床上的蘇嵐說:“是個胖小子,重六斤二兩呢!”
  
  “謝天謝地!”蘇嵐疲倦但是喜悅的笑了,還來不及說話,守在一旁的女子鬆了口氣:“她比預產期早了快一個月,我還以為是早產了…沒想到還挺重的。”她低頭給蘇嵐掖了掖被角,小聲說:“你先歇著,我去看看我乾兒子。”
  
  “好。”蘇嵐點了點頭,又對醫生示意了一下,支撐不住睡了。
  
  安娜跟著徐助產走到嬰兒洗浴室,隔著玻璃望過去,只看見一個紅通通皺巴巴的小東西被護士托著輕輕放進帶著浴網的小浴盆裡,連五官也模糊不清,看起來挺醜的。
  
  “這孩子…挺醜的。”安娜忍不住訥訥的說。看起來完全沒有遺傳來自父母的好相貌。
  
  徐助產笑道:“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皮膚因為在羊水裡浸泡所以會有些皺,而且嬰兒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膜狀胎脂,一周後就會好的。”
  
  “這樣啊…”安娜看著洗浴室,“那,寶寶什麼時候抱給我們”
  
  “還要去電療床上兩個小時,然後會抱到蘇小姐的房間。”徐助產看看手錶:“到時候你們要把門關好,不要把小包被包的太鬆,注意保暖,然後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知道了。”安娜對徐助產笑了一下,繼續看著洗浴室的那個小傢伙。
  
  小傢伙很快就被抱了起來,然後用一條柔軟的毯子裹著,護士小心的抱著他,和另外兩名同樣抱著嬰兒的護士一起去了電療室。
  
  寶寶第一天沒有吃東西,只喝了少量的水,排出胎糞後就呼呼大睡,偶爾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蘇嵐和安娜都太累了,早早就睡下。第二天會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第二天,蘇嵐剛醒來,徐助產就來了。
  
  “今天怎麼樣?可以坐起來了嗎?”她微笑著問蘇嵐。
  
  “嗯,感覺恢復了一點,”蘇嵐被安娜扶著靠坐在床上,臉色也好多了。
  
  “看樣子應該可以給寶寶餵奶了。喝早奶對新生兒有好處,免疫力會比喝奶粉的寶寶要好。”
  
  她走到嬰兒床邊上查看寶寶的狀況,然後把他抱了出來。
  
  “來,抱好。”徐助產一手托著寶寶的腰和屁屁,一手托著寶寶的頸後,把他放在了蘇嵐的懷裡。“小心,別讓他的身體完全躺下,會嗆到。”
  
  安娜坐在一邊看著蘇嵐有些手忙腳亂的掀開衣服,把胸脯湊到寶寶的嘴邊。不光是蘇嵐自己的手有點抖,她也莫名緊張的關注著寶寶的動靜,感覺上,仿佛一場慎重的儀式。
  
  這個在三雙眼睛注目下的小東西,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緊緊的閉著眼睛,蜷縮著兩隻小手,小小的身體安靜的躺在小毯子裡,蘇嵐按照徐助產的囑咐輕輕擠了擠乳房,然後寶寶就突然動了!
  
  他閉著有些腫腫的眼睛,小嘴仿佛能自動找到位置似的湊過去,吧唧吧唧的開始吃他人生的第一頓飯,那雙還伸展不開的小手無意識的輕輕動著,不時還摸摸蘇嵐的胸脯,好像在確認領地一樣。
  
  “吃得真香...”安娜感到有趣的輕聲說。
  
  徐助產站在一旁,發現寶寶沒吃幾口就挪開了小嘴,就伸手在寶寶的耳垂上輕輕捏幾下,小東西於是又喝上幾口。沒過多久,蘇嵐發現寶寶含著乳.頭沒有動靜了,一揮一揮的小手也慢慢停了下來。
  
  “困了...”徐助產微笑的和蘇嵐對視了一下,輕柔的把寶寶抱過來,在小小的背上摸了幾下,直到小傢伙打了個奶嗝,才把他放進嬰兒床裡,用小被子蓋好。
  
  “你們可以休息一下了。”她記錄了一下,對蘇嵐說:“排出胎便大概要三天,這期間喂少量的水就好,隔段時間注意一下寶寶的狀況,把門鎖好,如果有問題就按鈴。”
  
  “謝謝你,徐醫師。”蘇嵐感激的對徐助產說。等房間裡安靜下來,蘇嵐和安娜都湊到嬰兒床邊看著小傢伙。
  
  還是那副紅肉肉的樣子,但是此刻看起來,已經覺得十分的可愛。
  
  “之前我還問你值不值得...”安娜感嘆道:“現在看到寶寶,覺得自己也想生一個。”
  
  蘇嵐目光溫柔的注視著小小的兒子,但笑不語。
  
  “不過你真的捨得把他留在Mark身邊嗎?”安娜看向蘇嵐,“他能照顧好寶寶嗎?他甚至連正常的生活都沒有過過。”
  
  蘇嵐頓了一下,返身靠回床上。她不過才十九歲,年輕美麗的臉上卻已經帶上和年紀不符的成熟和慈愛。那是屬於一個剛剛成為母親的女人,所特有的光輝。
  
  然而她所憂慮的還有更多。
  
  “你知道我為什麼處心積慮的生下這個孩子,安娜。”蘇嵐低聲說:“這是我欠他的。”
  
  安娜不贊同的站起來,坐到床邊:“這不是你的錯,嵐。誰在那麼小的時候就能選擇自己的人生?你只不過想過更好的生活,想要有一個家——那有什麼錯!如果不是那樣,我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不是嗎?”
  
  蘇嵐苦笑著搖搖頭:“你不是我,安娜。那個時候,我明明和他約好了,我們要一起離開孤兒院,絕對不分開。可是我拋下了他...我拋下了我認作弟弟的人!我過上了上等人的日子沒錯,我有了爸爸媽媽這也沒錯,但是他卻因為我的離開,過上了那樣的生活——”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安娜低喊:“他自己走上了那條道路!”
  
  溫婉的女子輕輕按住她,制止了她更激烈的言辭。
  
  “如果我一直在他身邊,我相信他絕對不會走危險的道路。”蘇嵐露出一點笑容,又很快的黯淡下去。
  
  “我只希望,這個在他意料之外的孩子,能夠讓他多一份牽掛...”也許,他會為了這個孩子,願意去過另外一種,不一樣的生活。
  
  更加穩定,更加安全,更加的,幸福。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最後能為你做的,Mark。
  
  我曾經的弟弟。
  
  “我也希望你的願望能實現,嵐。”安娜冷靜下來,看著蘇嵐微笑的臉:“但願那個傢伙能珍惜這個孩子。”而你在以後的歲月不會思念他,你的兒子。
  
  “我只能照顧他一個月。”蘇嵐轉頭凝視著熟睡的嬰兒,神色安詳:“然後我將和另外一個男人訂婚,結婚,成家...以後我會有屬於我和我丈夫的孩子。但是他永遠是我的兒子。”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我的兒子。
  
  在將來,你會成長成什麼樣子呢?會像我多一些,還是像你的父親?
  
  你能幫我實現心願嗎?幸福,然後帶著他一起幸福。
  
  她們的視線最後都集中在那個香甜酣睡的小傢伙身上。
  
  小寶寶啊,你夢到了什麼嗎?
  
  夢是一種多麼玄妙的東西。
  
  小扣兒夢見自己被壓在建築物的碎塊底下,血液慢慢溢出,疼痛由劇烈漸漸變得麻木。耳邊最初還能聽到外面飛機的轟鳴炸彈的爆炸和人群絕望的尖叫——這些嘈雜聲很快都變成轟隆隆的耳鳴。
  
  最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如果給你再一次的生命,願意嗎?’
  
  他仿佛看到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冰冷的聲音在腦袋裡響起。
  
  ‘什麼?’
  
  ‘如果可以再活一次...’
  
  再活一次。
  
  真的嗎?
  
  已經...死了嗎?
  
  不是夢?
  
  ‘願意嗎?’
  
  這還用說嗎?誰想死呢...他還有很多事情要想去做...這樣就死掉,怎麼能甘心?
  
  ‘那就說定了,定下約定...你可以有再一次的機會...作為交換,把你現世的身體交給我。’
  
  不是已經死了...
  
  '所以對你沒有用處。'
  
  隨便吧...只要我...
  
  ‘你想要的都會實現,就在那個新的世界裡。但是不一樣的選擇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即使把食物準備好了,也得你自己去吃...如果做好了準備,就去吧。’
  
  想要的。
  
  他想要的,自己也不清楚。
  
  那裡,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從出生開始的話,可以很快適應的吧。從今以後可以更加自由...希望怎樣去生活,就去做好了。大概算是補償。’
  
  已經停止的心跳仿佛再次開始跳動,熱流淌過麻木的臟器。好像已經在絕望中活了太久...好像已經被束縛的太久...這一次會是一個機會嗎?
  
  來不及問出的話語被一陣漩渦捲進,溫暖的液體包圍住了小扣兒的意識。他仿佛很久沒有安心睡眠,很快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直到很久以後。
  
  一陣冰涼的空氣讓身體戰慄著,鑽進每一個毛孔,順著鼻腔進入氣管,快要被嗆到的感覺讓他憋得十分痛苦,但就是無法順利的喊出聲音,周遭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聲音,眼前也被黑色籠罩——
  
  “啪!”酸麻痛的感覺猛的襲上屁股,小扣兒覺得那力道不大的一下簡直讓他難以忍受,與此同時,響亮的嬰兒的啼哭響起。身體就像打開了開關,突然能聽到聲音了,而且還十分清晰,不過還是看不到東西,只能模糊的感受到光線。
  
  難道他轉生成為一個瞎子?
  
  周圍陌生的噪雜聲音讓他有些不安,他發現自己雖然能聽見了,但總是無法集中精力去聽人們在說什麼。更讓他沮喪的是,小嬰兒的身體根本無法動作,骨頭還蜷在一起,身上也濕乎乎的很難受...有人把他抱了起來,用柔軟的織物包裹住。那麼的柔軟...即使是嬰兒嫩呼呼的皮膚也覺得舒服。
  
  他出生的家庭莫非是大富之家?先前在福建的主家恐怕也不能穿這麼好的料子吧...小扣兒胡亂的想著,感到自己被浸入溫水中,四周有好聞的香氣,和溫柔的手。
  
  這個給他洗澡的,會不會就是他這一世的娘親?
  
  她好像在低柔的和自己說著什麼...真好聽...
  
  困了。
  
第五章 寶寶觀察日記 ...

  2122年1月25日中午12:12,寶寶出生。
  
  小名:糖糖(希望他長得白白嫩嫩,像顆牛奶糖~~後來證明的確白了,還肥肥軟軟的。)
  性別:男
  身長:50公分
  體重:六斤二兩
  寶寶渾身紅通通的,好像一個小肉球,聽說剛出生時越紅,以後就會長的越白,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雖然寶寶是早產兒,但是徐醫師說他挺健康,真是萬幸。寶寶除了出生的時候哭了一下,其餘的時間都很安靜,睡覺的時候小手小腳都蜷成一點點,偶爾會動一下。有趣的是寶寶拉便便的時候,需要輕輕擦拭小屁屁來刺激他。小東西雙手握成小拳頭,小嘴兒抿成一條線,仿佛在拼命用力,兩條小肥腿叉著,一蹬一蹬的。
  
  2122年1月26日 寶寶兩天。
  
  今天給寶寶起了小名,叫糖糖。因為小東西的腦袋圓乎乎的,渾身肥嘟嘟,再加上媽媽希望寶寶以後白一點,像個牛奶糖,就這樣叫了。叫他“糖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會皺眉頭,眉毛淡淡的一點點,皺起來時特別好笑。安娜壞心眼的不停叫他,結果被糖糖一巴掌拍到臉上,不過小寶寶的手掌都軟軟的嫩嫩的,安娜真是賺到了。糖糖今天喝了第一口奶,之前還很安靜的閉著眼,好像突然就聞到奶味了,小嘴特別的用力,腦袋也跟著動起來。媽媽還沒抱寶貝的時候手有點抖,抱了一會兒就習慣了糖糖軟乎乎的小身體,捨不得放下。兒子實在太可愛了。
  突然有點難過。
  
  2122年1月27日 寶寶三天。
  
  糖糖今天胃口很大,每隔一小時就開始“啊、啊”的叫嚷,示意他餓了,應該餵奶了。間接還喂點水,瞅瞅小肚子就那麼點大,這麼多的水也不知道裝不裝的下。不過喝水喝多了也有壞處,就是尿布洗得多。幸好醫院提供了尿布,白天就用醫用紗布,來回的換洗,晚上墊一片尿布,帶著吸水乾燥功能,並且還能持久芬芳,促進寶寶睡眠。聽說是國際嬰幼兒組織的新產品,全部都是安娜帶來的。
  
  今天奶水不太多,安娜帶了安姨煮的鯽魚湯,希望可以早些下奶。安姨說為了我以後結婚,最好讓糖糖喝奶粉。雖然現在奶粉都是純天然的,但是我還是想親自哺育糖糖一段時間,哪怕只有一個月。
  
  2122年1月28日 寶寶四天。
  
  糖糖今天可以出院了。安姨執意讓我到她家休養,於是早早把酒店預訂的套房取消了。其實還是挺感激的,因為我實在有點害怕,擔心自己照顧不好這麼小的寶寶。在酒店也不如在家裡來的安全放心。
  
  安娜和安姨長得很像,甚至連香水都用的一樣。糖糖被她抱過去的時候,雖然眼睛還看不見,但是小鼻子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確認什麼,結果最後卻打了個噴嚏。這兩天糖糖身上的紅皺褪了不少,看起來白嫩了很多,越來越可愛。尤其是眼睛,黑溜溜大大的,總是怔怔的望著你,但是徐醫師說,他實際上並不是在看你,因為新出生的寶寶前一周基本看不到東西。
  
  天氣還很冷,雖然室內都是中央空調,糖糖睡著的房間還是另外放了一個新的天然導熱器。他好像特別喜歡曬太陽,房間的陽臺光線充足,嬰兒床就放在那裡,上面罩個罩子,以防傷到他的眼睛。
  
  2122年1月31日
  
  糖糖在安娜家已經待了三天了。完全變成了一個白白嫩嫩的漂亮寶貝,就是太肥了些,小臉蛋肉肉的簡直和他的小屁股一個樣子。我們發現他能看到東西了,大概是一個頭的距離,只要在這個範圍內做動作,就能吸引他的注意。不過他似乎還不能集中注意力,徐醫師說這個時候他已經可以聽到聲音了,但是大腦沒有發育完全,所以不能對聲音有很好地反應,大概再過一個禮拜就會好。
  
  媽媽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糖糖,發現我的寶貝看起來特別的聰明,腦門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鼻子和嘴巴都顯得很小巧,耳垂倒是很有福的樣子。特別的糖糖的小手,手背上肥肥的一個坑一個坑,小手指雖然看著短短的,其實在幼兒裡已經算是很長的了。糖糖的手指痕輕鬆就能把八度,甚至十二度,看他中指和無名指幾乎一樣長,二拇指和小指頭幾乎一樣長,大拇指超過二拇指的中間關節,媽媽就沒有見過這樣的手,以後說不定會成為一個鋼琴家呢!媽媽一定會和爸爸說,等糖糖懂事了,就讓爸爸給報鋼琴班。
  
  安娜說糖糖好可憐,這麼小就註定要吃苦頭了。
  
  2122年2月8日 寶寶十五天。
  
  糖糖飯量漸長,一次可以喝70毫升。奶水仍然不多,於是媽媽只能繼續和鯽魚湯,排骨湯,黃豆豬腳湯...感覺他清醒的時間變長了,就是總在半夜清醒。一到了夜裡十一二點,糖糖就開始睜著眼睛玩自己的手指頭,那麼短,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那是他的手指頭...有時候媽媽總感覺糖糖很聰明,而且總有錯覺他在思考問題,經常會嚴肅的抿著嘴巴看著我們。雖然他根本看不清距離超過20釐米到30釐米的東西,但是糖糖聽得到。他還會突然舉起肥胳膊,舉著小白饅頭一樣的手,“義憤填膺”的叫著。
  
  2122年2月13日
  
  糖糖的睡眠品質很好,安姨家來了小侄子,特別的吵。大家都擔心會驚到糖糖,結果他睡得四仰八叉,香的嘴角不時的吐著泡泡。飯量長了,睡眠又好,所以小傢伙長得很快,體重增加了一斤,身高長了三公分。他好像特別煩小包被,似乎是因為手腳被綁的難受,但是嬰兒床對他來說太大了,縫隙也大,不太安全。安娜從她的小侄子那裡拿了一個用過的小睡袋,聽說寶寶用過的這些衣服睡袋什麼比新買的好。寶寶對睡袋很感興趣,躺在裡面不停的用手去拽旁邊的邊邊。
  最近他晚上不會突然驚醒了。
  
  2122年2月22日
  
  快一個月了。
  今天要帶寶寶去理髮。提早了幾天,不過沒辦法。
  準備給自己留一點胎髮。
  日記本一起留給爸爸吧。
  爸爸會給糖糖記日記嗎?媽媽會督促爸爸記的。
  
  2122年2月24日
  
  這一天多雲有雨,經過空中淨化器淨化的天空顯得更加的暗沉,雲層翻滾著,就差瓢潑大雨。
  
  安宅純白色的房子在天空的映襯下更加的顯眼,園丁已經打開了防雨防雷設施,整個房子連同庭院都被巨大的玻璃慢慢罩住。
  
  “要不要把糖糖叫起來?”安娜打開門,一旁的女僕把行李箱拎了出去。
  
  蘇嵐穿著淺藍色的長裙,看了一眼樓上,淡淡說:“不用,我昨晚和寶寶說過了。”
  
  安娜無語的瞥她一眼:“他那麼小能聽懂嗎?”她看著自家房子上空透明的玻璃罩,隱約似乎有幾滴雨砸在了上面:“說真的,小孩子忘性大,你就不擔心他把你這個當媽的給忘了?”
  
  蘇嵐沉默了一會,提步走了出去。
  
  “蘇嵐!”安娜愣了一下,追上前:“你不會生氣了吧?”
  
  “沒有。”蘇嵐在防護罩的最邊緣停下來,轉頭嘆了口氣說:“接我的車到了。”
  
  安娜朝庭院外望過去,只見一輛經典款式的仿古式懸浮轎車緩緩向這邊駛來,車前鑲嵌的一枚耀眼的家徽即使在陰天也能清楚看見。
  
  M國蘇府。一個在美國延續百年不衰的華人家族。而十四年前被領養的蘇嵐,就是蘇家這一輩嫡系中唯一的孩子。除了安娜、蘇嵐和她的養父母,還有蘇家的當家蘇老爺子,沒有人知道蘇嵐並非蘇家血脈。大家都知道的是,蘇家嫡系唯一的繼承人蘇雲飛在十四年前帶回了身為R國貴女的妻子,和年僅五歲的女兒。
  
  “天...”安娜喃喃自語:“伯父伯母不會知道了吧...”
  
  蘇嵐安靜的站在那裡低聲說:“沒關係。”她的父母和爺爺是肯定知道的,但是他們早就瞭解了她的決心,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她把消息牢牢的封鎖住。至於孩子,雖然糖糖也是蘇家血脈,而且還是長孫,但是蘇家需要的不僅僅是長孫,還必須是有背景的長孫。
  
  “替我好好照顧糖糖,我會聯繫Mark,你到時候把糖糖送過去就好。”蘇嵐轉身對安娜囑咐。
  
  “萬一那個傢伙不認孩子怎麼辦?”安娜有些緊張的看著車子停在她們面前。
  
  蘇嵐微微一笑:“放心,我瞭解他。他能拒絕任何東西,卻無法拒絕血緣。”車門向一側滑去,露出坐在後座的一對中年夫婦。男的冷峻,女的雍容。
  
  “上車。”那男人看著蘇嵐,氣勢淩人的眼睛稍稍帶些暖意。
  
  蘇嵐最後看了一眼防護罩裡的白色別墅,毫不猶豫的坐進了車裡。直到車子遠離安宅,車裡的氣氛才緩和下來。
  
  “後天要在L城開訂婚典禮,明天和你媽一起去試禮服。”男人低沉的說。
  
  蘇嵐看了貴婦人一眼,後者對她無奈的眨眨眼,安撫性的一笑。“我知道了,爸。”她輕聲回答,而後一直沉默的看向窗外。越遠離那棟白色的別墅,她就越感到痛苦。一種不斷撕扯的疼痛在胸口蔓延,甚至連氣也喘不過來。此時才突然懂了,什麼叫做骨肉分離。
  
  糖糖...
  
  媽媽昨天晚上說的話,還記得嗎?
  
  要好好的...快樂的長大。爸爸雖然性格很差勁,但其實是個溫柔的人...一定也會是一個好爸爸吧?
  
  不要忘記媽媽。
  
  蘇嵐深吸口氣,伸出雙手捂住眼睛,而滾燙的眼淚一瞬間淌了出來,酸澀湧上鼻腔。
  
第六章 糖糖的新生活 ...

  在五年零一個月之前,他的生活無比的規律。寅時半起吊嗓子,卯時正吃早飯,完了再練一個時辰的頭面兒功夫,直到巳時半才能倒頭回去睡個回籠。餘下時間不是在李奕棠身邊給他上頭面兒卸頭面兒,就是在廚房拿些吃的混時間。而在一個月前,他在福州的生活更是非常規律,趕著日頭去碼頭,趁著晚霞從碼頭回來。
  
  現在,某嬰兒出神的望著嬰兒床上綁著的一個彩色玩具,表示嬰兒的小日子也是很規律的。
  
  此時是早上五點鐘,由於白天睡得太多,某嬰兒已經醒了半個小時了,正無意識的摸著自己小棉被的邊邊。
  
  這種東西,可比福州主家小孫子的撥浪鼓好看多了...他認可的點點頭,試圖舉起手去摸那個彩色的球,結果他看到了什麼?他只看到一隻肥軟軟的帶著褶的短胳膊,和一隻又小又圓的肥手。
  
  某嬰兒猛的垂下手,洩氣的蜷縮起來。
  
  他是再活了一回,可是竟然真的是從小嬰兒開始。大概一個禮拜之前,他才漸漸的能思考一些東西,也能看見比較近的物體了。雖然很早就能聽到聲音,但是他發現,那些聲音幾乎只是左耳穿右耳,連一點記憶都留不下,更不要提聽懂其內容了。
  
  好在混沌的時間只有一個月,他重新過起了規律的混吃等死,偶爾思考的日子。
  
  “...小聲點,我來看看。”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在屋外響起,然後傳來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哎呦,我們的小糖糖已經醒了呀!奶奶來抱抱~~”
  
  某嬰兒小小的打了個顫,無可抗拒的被一雙大手輕柔的抱了起來,放到了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裡,然後小臉蛋上被狠狠的親了一口。
  
  怎麼親我...某小嬰兒害羞的撅起嘴巴,含糊的喊了兩聲用手遮住眼睛,試圖掩飾臉蛋上兩坨紅朵朵。
  
  “糖糖會撅嘴了!還臉紅了!”安娜驚喜的摸摸柔嫩的小肥爪子,忍不住的想拿手機照下來。
  
  “別胡鬧,你那手機的閃光效果會傷害糖糖的眼睛。”安姨不贊同的用手捂住某嬰兒的眼睛,由於臉太小,結果把整張臉都捂住了。
  
  某嬰兒苦惱的感到自己的睫毛都快被壓斷了,於是抬起兩隻肥手抓住安姨的小指,使勁往下拉。
  
  安姨詫異的低頭,發現小寶寶蹬著兩條蘿蔔腿,正在把她的手指往小嘴巴裡塞,這可把她嚇壞了,急忙放下手,托著寶寶把他舉到眼前,板著臉說:“糖糖,不可以把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不能吃。”
  
  已經擅自被改名的“糖糖”小盆友用那雙大大的睫毛茸茸的眼睛怔怔的望著女人,半晌從嘴巴裡滑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啵...”吐了個口水泡泡。
  
  安娜在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間充滿奶香的房間頓時變得溫馨起來。某嬰兒雖然不太聽得懂這兩個女人說的話,但是他知道那兩個重複的音節叫的是自己。
  
  “遝...”他被安姨抱著下樓,同時若有所思的嘗試發出那個音,結果發現喉嚨根本不配合,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怎麼啦糖糖?是不是餓了啊?”安娜在旁邊逗著某嬰兒,直接把那個具有跨時代意義的發音當成吐口水泡泡的前奏。
  
  已經接受自己新名字的小扣兒無法忍受的狠狠皺起眉頭,表示自己不堪其擾,卻被安姨和安娜驚喜的大嗓門扎扎實實的嚇了一跳。
  
  “真的皺眉頭啊...好可愛!!”安娜忍不住湊上來嘬了一口小嫩豆腐,被一隻肥爪子拍了一下。
  
  安姨帶著笑意制止女兒,坐到樓下餐廳的桌子上,細心的給糖糖圍上口水巾,然後端起一旁溫度剛剛好的牛奶。
  
  “不知道糖糖會不會喝。”她用星際寶貝的小勺舀起一勺,小心的喂到他的嘴邊。一般喝慣了母乳的小孩是很難接受牛乳的,特別是像糖糖這麼小的寶寶。
  
  小扣兒,咳,應該叫糖糖了,他猶豫的望著乳白的散發奶香的液體,感到自己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這要放在他那個年代,可是大福之家才能喝得起的...不過不知道怎麼了,他有點不滿意這個味道...
  
  這個時候就能體現出重生人士的優勢了。如果是正常的小嬰兒,這個時候恐怕是不會那麼簡單喝下去的,但是糖糖在猶豫了一會兒後,就張開小嘴,吧唧一口吞了下去。
  
  咂咂嘴,覺得味道還是可以的。
  
  於是安姨和安娜又開始驚喜的兩眼放光。
  
  這孩子實在太乖了!!
  
  一小碗牛乳很快就喂完了,開始犯困的糖糖童鞋伏在安姨的肩膀上,被一下下的摸著背,舒服的不得了。
  
  “嗝...”一個小小的嗝打出,糖糖眯起汪汪大眼睛,不再抵抗睡意。從前看主家的小孫子就是這樣,吃完奶要打嗝才行,不然會漾奶...原來過了這麼久還是一樣的,舒服多了。安姨看糖糖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就小心翼翼的換了個姿勢。
  
  “小嵐有沒有和你聯繫?”她輕聲問坐在對面的女兒。
  
  安娜搖搖頭:“沒有,蘇嵐現在應該已經在M國訂婚了。”
  
  安姨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白白軟軟的小糖糖。“你爸再過兩個月就要回來了,他不知道小嵐這件事...”她頓了下:“那個Mark什麼時候回來?”
  
  安娜喝了一口牛奶,擦擦嘴說:“嵐說他四月底回來,爸回來之前我們把糖糖送過去不就好了?”
  
  “是這麼說,可是,那麼一個大男人,怎麼照顧得好糖糖啊!”安姨擔憂道,“真不知道蘇嵐這孩子是怎麼想的,糖糖這麼小媽媽就不在身邊,那個人雖然是糖糖爸爸,但是男人怎麼也比不上女人會照顧孩子...更何況是那樣的工作。”
  
  “媽你就別操心了。”安娜無奈的說:“嵐既然讓我們把糖糖送過去肯定有她的道理,怎麼說也是親生爸爸。大不了我們每個禮拜都過去看糖糖,要是那個傢伙照顧不好,我們就把糖糖接回來!”
  
  安姨再次嘆息,只得點點頭。終究是別人的家務事,外人插不上手啊。
  
  而兩人以為睡著的糖糖童鞋,從聽到蘇嵐的名字開始,就猛地豎起了耳朵。蘇嵐,這個名字他知道。雖然他只記住了發音,但是他知道這個女人就是他這一世的娘親。
  
  蘇嵐走之前的那個晚上,抱著他說了很多話,還流了很多眼淚。也因此,即使她第二天就離開了,糖糖童鞋也表示理解。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吧?以後還會回來嗎?
  
  說到媽媽,某大齡嬰兒就不由想起了另一個配對的名詞——爸爸。
  
  蘇嵐,安娜,奶奶,媽媽,爸爸...噢,還有糖糖,這六個詞是他重生以來學會的唯一六個既知道發音又知道含義的片語。
  
  媽媽暫時離開,那他的新任爸爸在哪裡?
  
  糖糖的眼珠子在薄嫩嫩的眼皮子底下轉來轉去,激動的不得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一方面是對於要喊一個陌生人叫爹的羞澀尷尬,一方面也有隱隱的期待。
  
  上輩子他最想要的就是有一個家,最想做的就是喊李德才一聲爹。但是這些都沒能實現。
  
  這輩子,有可能嗎?
  
  他突然想起那個他以為是無常鬼的影子,那個影子說,作為補償,這一世想要怎樣的生活,就盡情去過好了。
  
  此時在遙遠的M國,蘇嵐穿著典雅的長裙坐在星際餐廳裡。這間餐廳設在宇航基地,客人可以提前預定,直接在大型太空站中就餐。從百年前開始發展,直至今天,更多的平民也能夠在太空中與宇宙近距接觸了。
  
  “這是我預定的VIP包廂,可以直接看到金星特區的建設狀況。”對面的男子舉止優雅,聲音低醇厚,非常的吸引人。
  
  但是蘇嵐卻無法真心的投入這一場豪華的晚宴中。
  
  也許成為母親就是這樣,即使不在寶寶的身邊,也時時刻刻牽掛著他。蘇嵐最近幾天總是夜不能寐,只要一想到糖糖,就覺得難受,在這種時候,身邊卻連一張糖糖的照片都沒有…
  
  蘇嵐清楚,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已經是父母對她的體諒和尊重,那麼在婚姻這件事上,她能得到的自由就不多了。
  
  面前這個男人很好,但是,在一場以利益為前提的交往之下,她實在很難對對方生出什麼好感。
  
  “的確是很驚人的景象,”蘇嵐微笑道,又露出一點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間。”
  一來到封閉的洗手間,蘇嵐臉上的笑容就完全消失了。她按了一下牆上的金屬按鈕。
  
  “您好,銀河系星際網路為您服務,星際集團下屬優秀品牌——”
  
  “轉2339478的私人號碼簿。”蘇嵐輕聲說。
  
  “請稍等——好的,號碼已經全部列出。”
  “Mark。”蘇嵐看著眼前透明的電話簿。
  
  “正在接通中,請稍後——”
  
  “電話無法接通,原因可能有:1、號碼的主人已經離開銀河系的範圍;2、號碼的主人正在和他人通話;3、號碼的主人可能設置了通話限制;4、——”
  
  “關閉。”蘇嵐皺眉說。
  
  “感謝您的使用。”
  
  蘇嵐對著沉默的看著鏡子。
  
  “不接我的電話嗎?”她喃喃自語。可是啊,等到你回去的時候,會有一個更大的驚喜。
  我把我最珍惜的寶貝,送到了你的身邊。
  
第七章 魔犬 ...

  Y星雲第2375號小行星。
  
  “三點鐘方向,三人。”一道黑色的身影停在巨大礦石的後方,低聲說。
  
  “收到。”三個聲音同時在單兵作戰電臺中響起,同時有三道黑影分幾個方向向目標包圍而去。
  
  “還有三十秒。”
  
  “砰、砰、砰——”三聲悶響。不起眼的火光閃過,然後迅速被黑暗吞噬。
  
  “解決。”
  
  礦石後的身影在片刻後在大步走近。
  
  這三個人都身材高大,穿著深藍色的防護服,面料是最新的完全不反光面料,附帶防輻射,自帶三點五倍重力。
  
  “M,怎麼處理?”其中一個男人低頭看著地上的死人問。這些人都是非法偷渡到小行星上,企圖偷挖礦脈賺錢的匪徒。
  
  剛剛走過來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輕按了下左手中指的金屬指套,上面的一個約一釐米見方的小收納盒裡掉出了幾粒褐色的種子。他把種子隨意的丟到三具死屍旁邊的地上,然後打手勢讓大家都退開。
  
  “唰————”一秒鐘後,地面上猛地竄出幾棵巨大的藤蔓植物,迅速的捲起位於根部的屍體,在藤蔓的頂端裂開紫色的花苞,兇狠的吞下了屍體。
  
  其他兩人驚悚的咽了咽口水。
  
  紫色的花苞發出咕咚咕咚消化的聲音,然後很快的變成深黑色。花苞枯萎,越縮越小,半個小時後,只剩下拇指大的種殼。
  
  男人走上前,輕輕捏開種殼,從裡面取出十幾粒褐色的種子,重新放回收納盒裡。
  
  “走吧。”他低沉的說,關閉了通訊電臺。信號已經發出,很快,一艘表面繪有銀色圖騰的運輸艦從壓縮空間裡出現,飛速的停靠在離小行星地面幾尺的距離。
  
  “呦西~~~”運輸艦的門一打開,一個同樣穿著黑色防護服的男人靠在一邊嬉笑著打招呼。他沒有戴頭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扎眼的豎著,還帶著六個耳釘三個鼻環,嘴唇上還戳了一個洞。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看著他們,燦爛的簡直和陰暗的背景不搭。
  
  “史賓賽,麻煩讓一讓。”剛摘下頭套的陳陳嫌棄的推開堵在門口的美男,然後狗腿的轉身諂笑:“M老大,我來幫你拎裝備吧!今天真是太辛苦了!”
  
  Mark冷冷瞥了一眼正偷偷摸摸把手伸向陳陳腰部的史賓賽,後者迅速無辜的縮回手,後退了一步。他收回視線,拍拍陳陳的肩膀:“我還有事。”說完就轉身向休息室走去了。
  
  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都怪你!!”陳陳憤慨的跳起,指著史賓賽的鼻子罵道:“每次你都破壞我的好事!!要不是你,我就可以拎著老大的箱子然後跟著老大直接去老大的休息室然後看老大換衣服說不定可以偷偷照張照片還可以約老大去吃飯甚至可以要到老大的私人電話——”
  
  “成員之間不可以私自通話。魔犬傭兵第二條。”慢悠悠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陳陳猛地抖了一下,黑亮亮的眼睛裡簡直要燃起實質性的火焰。他看向一直悶不吭聲在角落站著的青年,細細的手指頭拼命的指著——
  
  “你個陰魂不散的死阿飄!!!杜澤瑞!!你就不能正常一點不要總是躲在角落嚇人好不好!!!”
  
  杜澤瑞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下衣服,把防護服整齊的疊好放進金屬箱裡,然後拎起來,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
  
  “我只是實在忍不住了,才說的。”
  
  陳陳瞪著他的背影,直到一邊的史賓賽都擔心他的眼睛會不會脫眶,他才崩潰的仰頭大叫:“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我的隊友會是這樣的一群人啊嗷嗷嗷~~~”
  
  “別激動親愛的,別激動!”史賓賽趁機摟住陳陳的細腰仔細的摸著,忍不住仰頭陶醉。果然還是華國人比較好,皮膚又好毛又少,性格還這麼活潑可愛~~
  
  一號休息室裡。
  
  Mark把自己甩進鬆軟的床裡。沒有沐浴,一是因為防護服具有隔絕宇宙污染物和普通塵土的作用,還可以吸收分解人體排出的汗液體液;二是因為這艘運輸艦根本不具備洗浴條件。他伸手摘掉頭套,露出一張屬於青年的堅硬又桀驁不馴的面孔。深褐色的膚色塗上一層健康的亮度,額頭寬廣,眉骨於挺拔的鼻樑形成T型,眼睛嚴冷,瞳孔深黑,這是22世紀最典型的華國人的瞳色。鼻樑延伸的線條顯出幾分優雅,但是濃黑的眉毛和薄冷的唇形又讓他顯得刻薄冷漠。
  
  他側向一邊,看見自己的公民卡上有消息提示。
  
  “新消息。”他伸出手蓋住額頭,隨意說。
  
  “叮——您好,現在您已經處於銀河系的範圍,銀河系星際網路為您服務,星際集團下屬優秀品牌——”
  
  “直接說。”他不耐煩的皺起眉。
  
  “...2122年3月5日,編號2339478的公民給您撥打過電話,請問需要具體姓名嗎?”
  
  男人突然沉默了。過了很久,他猛地坐起來,沉聲說:“給我通話記錄。”
  
  “好的,請稍等。”
  
  片刻後,他的面前出現半透明的微光電話薄,其中一頁顯示著2122年3月5日的通話記錄。
  蘇嵐。
  
  Mark眯起眼,看著那個古體的文字出神。
  
  只要看到這個名字,他就會想起那個女人的音容相貌,順帶想起那個顯赫的家族。怎麼說...他還以為那一次見面就是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面...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了。
  
  “撥通蘇嵐的電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叼住,含糊的說。
  
  “好的,請稍後。”
  
  平靜的電子音之後就是舒緩的音樂。然後在空蕩蕩的休息室裡傳來了蘇嵐溫柔的聲音。
  
  “...Mark”
  
  “找我有什麼事?”男人抽出煙,揉著額角問。
  
  “你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已經一個月了。”那一頭的女聲停頓了一下,低柔起來:“完成任務了嗎?”
  
  “今天剛剛結束,大概三天後會回去。”男人似乎有些煩惱的皺起眉心:“我以為我們不應該再有聯繫了。蘇大小姐。”
  
  “我有一些事。”蘇嵐提高聲音,略微急促的說:“很重要的事。”
  
  “你會回B城吧?”
  
  “你還想幹什麼?”Mark狠狠的把金屬制的煙身捏成一團,深黑的眼睛閃過戾氣。
  
  “有一個東西,請你簽收。”那邊的女聲已經冷靜下來,低聲說。
  “無論如何,那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請好好珍惜。”
  
  Mark掛斷了電話。
  
  “fuck!”他低咒一聲,重新倒在床上。魔犬的M,應該是一個夠冷靜,夠強大,也足夠冷血的人。可是他還是該死的因為一個女人心緒不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忘不了從前的事。
  
  ‘小嵐——別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拋下你...’
  
  ‘你姓張,不姓蘇——!!你答應過我的!!’
  
  暴雨傾盆而下,他們每一年都期盼著下一場豪雨的地方,為什麼偏偏在那一天會下雨?難道是對他的諷刺?
  
  ‘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他唯一的動力就是那雙眼睛。那雙漂亮的,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
  
  憑什麼奪走屬於他的東西?
  
  為什麼不遵守諾言?
  
  ‘你希望我成為受人尊重的人善良的人——我偏不!!!’
  
  他還記得自己的嘶喊,沖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豪華轎車。孤兒院那一區的天空一直是渾濁的,下雨之後渾身都是一道道的黑痕...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直期盼的雨,會是那麼的髒汙,噁心。
  被人背叛是什麼滋味?
  
  他不需要任何人再靠近他,就這麼簡單。
  
  “老大,要來一點漢堡嗎?”陳陳推開門。
  
  “滾——!”憤怒的咆哮伴隨著一塊黑色礦石砸上了門。陳陳臉色慘白的縮了回去,轉身看向面帶戲謔的一眾同伴。
  
  “老大...好恐怖。”他心有餘悸的捂著胸口。竟然被他看到那樣一幕...天,老大不會想殺人滅口吧!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史賓塞有點好奇的問。
  
  陳陳沉默不語。
  
  他才不敢說呢...老大臉上的那道痕跡只是口水痕吧...眼睛完全充血了,真可怕。
  
  “阿史——讓我住到你的房間裡去吧!”陳陳崩潰的朝史賓塞的方向撲去。他一定會被老大給殺掉的!!
  
  史賓塞無語的接過主動撲到身上的傢伙,盯著休息室的淺藍色雙眼若有所思。究竟看到了什麼啊...會讓親愛的這麼害怕,甚至要躲到他的地盤?
  
  三日後。
  
  一群穿著黑色防護服的高大男子陸續從運輸艦上走下,銀色的圖騰在右臂和背後隱隱閃現。
  
  “聽說任務完成的不錯啊。”守候在停機坪的K對走在最前頭的男人說。她是一個非常風情的黑髮女人,五官和身材都偏向M國女人的火辣和性感。
  
  “信用額?”Mark好心情的邊走邊說。
  
  “全部轉進你們小組的帳戶了,你們可以自行分配。”K跟在他的身邊,把電子帳戶遞給他,“這是筆大單子,M,上頭很高興,也許你們會得到額外的獎金。”
  
  “我只在乎接下來的假期。”Mark在電子帳戶上點了幾下,確認自己的收入,然後就把它甩給了身後的同伴。
  
  “你要休假?”K不敢置信的挑起秀眉:“天,現在可是旺季!如果這三個月不停的幹,接下來的三年我們都可以在家喝啤酒了!”
  
  “你可以告訴那個老頭,要麼把L叫回來帶隊,要麼就讓史賓塞帶隊——”Mark走到魔犬傭兵會所,在全屏觸摸工作列上按下任務完成,“我已經浪費了一年的時間在這筆單子上了。”
  
  “...好吧,隨便你。”K無奈的退後一步。她當然知道,無論再說什麼,M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畢竟他們只是雇傭兵,在任務完成之後,契約也就隨之結束。這個男人能一直待在魔犬,恐怕大部分的原因也只是他身後的這群隊員吧。
  
  “說真的,你真的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私人電話嗎?”K瞥了一眼四周,然後若無其事的慢慢靠近Mark,豐滿的胸部不斷的輕蹭著男人堅實的手臂:“我可以在假期去找你...”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低下頭看向她,那雙沉黑的眼睛冰冷漠然的盯著她,就像在審視著什麼。
  
  “再說吧。K。”
  
  K顫抖了一下,注視著Mark毫不留戀的背影。
  
  有時候,她真的會忘記,M不過才十九歲。
  
作者有話要說:呃,為什麼用信用額,意思就是說,22世紀的人不用錢,而是用信用額點數來消費。這也是看其他小說看來的,覺得很有意思~~~

第八章 父子初見(上) ...

  安宅。
  
  “安娜,我已經和Mark說了,他今天就會回B城。”蘇嵐的聲音清晰的從電話裡傳出。
  
  安娜看了一眼正被母親抱在懷裡的糖糖,低聲應道:“我知道了。不過糖糖的東西我都還沒有收拾,明天再送他去吧。”
  
  “嗯,我準備好的鑒定書你記得要帶去。”
  
  安娜點了點頭,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蘇嵐根本看不到:“我不會忘記的...你現在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還好,大概明年會舉辦婚禮。”
  
  “明年?”安娜詫異的提高聲音:“會不會太倉促了?”
  
  “...這是訂婚時就決定的,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安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蘇嵐。也許,蘇嵐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別為我擔心...如果真想幫我,那就一定要把糖糖送去,這是我的心願。”
  
  “我...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記得要和我保持聯繫!”
  
  掛了電話,安娜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被母親推了一把。“蘇嵐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那個什麼Mark要回來了?”她皺眉問。
  
  安娜遲疑的看著她懷裡的白胖嬰兒,小傢伙正用黑亮亮的大眼睛瞅著她,似乎也和安姨一樣等待著她的答案。
  
  “嵐說他今天就會回來。”安娜嘆了口氣。怎麼會感覺這麼快?
  
  “這麼說…寶貝要送走了?”安姨慢慢說,不由自主的把某嬰兒抱緊:“這就要把糖糖送過去?”
  
  安娜看著母親一臉捨不得的表情,心中也感到猶豫。雖然才四個月,但是她已經把寶貝糖糖看成自己家的孩子了,現在突然就要送走…
  
  “你說,既然蘇嵐都不能養糖糖了,就不能把糖糖給我們撫養?”安姨還是忍不住把憋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我和你爸說,他肯定會同意的!要是等你給我們生個孫子,還不定得等多久…”
  
  “媽!”安娜無語了,怎麼扯到她身上來了。
  
  “我說真的,”安姨把某嬰兒高高抱起,又狠狠親了一下他嫩乎乎的小臉蛋:“我實在捨不得糖糖…而且我覺得一個男人,還是幹那行的…怎麼能照顧好我們寶貝?”
  
  “可那是糖糖的親生爸爸!”安娜無奈的說著,伸出手摸了摸糖糖柔軟的小腦瓜,軟軟的胎髮貼在腦門上,呈現淡淡的棕色,還帶著些小捲。糖糖似乎覺得癢了,腦袋轉來轉去,兩撇淡色的小眉毛也一本正經的皺起來。
  
  “嗯嗯!”他叫了一聲,伸出小肥手試圖去拍掉安娜的手,結果發現手的長度不夠…
  
  爸爸!這個詞他知道!!就是爹的意思!
  
  他的便宜爹是要來接他嗎?這都四個月了…滿月酒都辦過了…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某嬰兒無趣的縮回手,低著腦袋開始掰著自己的短手指。說實在的,他已經開始熟悉這個所謂的新世界了,面對那些奇怪的事物也漸漸不感到驚奇和畏懼了。他挺喜歡現在住的這個地方的,不但舒適,而且還能得到周全細心的照料,就是不知道蘇嵐什麼時候回來接他?還是,她已經不會回來了?
  
  畢竟不是真的小嬰兒,他也隱隱察覺了,自己可能就是所謂的私生子。
  
  算了...安娜和奶奶也很好。
  
  如果這就是他這一世的生活,也不錯…可以快點長大就更好了。
  
  “這是嵐的希望,她既然對那個男人有信心,我們就把糖糖送過去。”安娜看著某嬰兒笑道:“要是那個傢伙對糖糖不好,我們也有理由把糖糖接過來撫養。”
  
  這下安姨也找不到反駁的話。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不知憂愁的樣子,她在心裡嘆口氣。
  
  “吃完飯我們倆把糖糖的東西收拾下,看看有什麼需要加的。”
  
  於是下午吃過晚飯,安娜母女帶著糖糖和三個女僕,集體轉移到樓上的嬰兒房,開始收拾東西。
  
  某嬰兒含著奶嘴,好奇的看著女僕們在安娜的指揮下整理出兩個大行李箱,把周圍的零碎小東西一件件的用乾淨的真空包裝包裹起來放進去,那裡面包括他的星際寶貝全系列,他的隔尿墊、定型枕頭、4個奶瓶、4個乳膠奶嘴、奶瓶刷、奶瓶夾、保溫套、碗勺,還有一堆沐浴露洗髮水痱子露兒童霜護臀膏體溫計小毛巾圍兜...又另準備一個小行李箱,裝著他的衣物。
  
  “嗷嗷...”那是他的玩具!!那是他的虎頭鞋!!還有他最喜歡的小碗——別碰那個金項圈!!金的那是——純金的!!!他都用自己沒長牙的牙齦確認過了!!
  
  終於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乳名糖糖的小盆友急了,納悶了,不解了!他扒著安姨的胳膊,拼命的想要站起來。
  
  “呦,我們的寶貝想做什麼啊?”安姨緊緊手臂,笑著看著他折騰。她再一次沒有意識到某嬰兒想要站立的跨時代的意義。
  
  “嗯嗯——”某嬰兒表示不能溝通很焦慮。他拍打著安姨的手,不停的用肥嘟嘟的腳丫子蹬著。
  
  “小東西怎麼這麼興奮?”安娜走過來,困惑的戳了戳糖糖嘟起的小肉嘴,然後被一口咬住。
  某嬰兒惡狠狠的咬住作惡的手指,正準備得意的大叫一聲——杯具了。
  
  “哼嗯...嗯...嗚嗚——哇————”安娜剛想要從小東西的嘴裡抽出手指,就看到糖糖癟著嘴,哼哼唧唧了一下,最後扯著嗓子大哭起來。金豆子不要錢似地拼命往下掉,兩個白饅頭一樣的小手攢的緊緊的上下揮動,可憐兮兮的張著嘴,這一哭把周圍的人都嚇住了!
  
  “糖糖,奶奶的乖糖糖寶貝肉肉,張開嘴巴——張開嘴巴給奶奶看!”安姨嚇壞了,趕緊讓安娜抱住寶寶,然後小心的掰開他的嘴巴。只見幼嫩的牙齦上出現了大片的血絲,顯然是剛才咬狠了,傷到了牙齦,難怪會這麼疼。要知道,這個小傢伙出生後就沒怎麼哭過。
  
  娘誒...疼死了!某嬰兒委屈的抽噎著,不樂意的轉開頭躲開安姨的查看。他怎麼又忘記了自己還沒長牙這件事,還以為可以懲罰到安娜,結果卻苦到了自己。他真的不是想哭的——可是剛才就好像有人附身似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安娜你別沒事就逗他,看看,這都快流血了!”安姨心疼的要命,摟著糖糖哄來哄去,還好還沒有出血,但是這也夠糖糖受得了。“糖糖乖寶貝,以後不能隨便咬東西了聽到沒?”
  
  哼哼。某嬰兒哼唧著繼續吸鼻子。模模糊糊的,他覺得自己好像幹了一件丟臉的事情,但是怎麼說呢,既然重生了,還管那麼多幹嘛?反正在大家的眼裡,他就是一個小嬰兒。
  
  “唉...奶奶的寶貝肉肉啊,這就要去爸爸那裡,奶奶想你了怎麼辦?”安姨輕輕搖晃著糖糖,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某嬰兒若有所思的皺起眉。他打量著面前的幾個箱子,再聯想到反復聽到的“爸爸”那個詞,還有奶奶臉上一臉的不捨…如果沒猜錯,他怕是要離開這裡了。
  
  一種莫名的恐慌陡然生起,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個遙遠的時代,坐在散發陌生的皮革氣味的車座上,心臟因為突然的分別和即將而來的旅途的恐懼而砰砰的跳著。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李德才眼角細微的皺紋,和眼中氤氳的水霧——為什麼要分開呢?既然捨不得,為什麼不努力留下他?
  
  還是他小扣兒根本沒有那麼的重要?
  
  ‘記著我的話,別跟他多說什麼…乖乖去福州,以後有你的好處。’高爺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在這種威壓之下,李德才的父愛也只能畏畏縮縮的化成那幾張塞給他的銀票,最後也在福州的戲園子被人搶走了。
  
  他突然有點討厭那個未曾謀面的“爸爸”。
  
  安娜納悶的看著糖糖又開始抽抽提提的把腦袋埋進母親的懷裡,只留個小小的無精打采的背影給她。
  
  怎麼突然蔫了?還在疼嗎?她用眼神詢問母親,安姨嘆著氣安慰著這個莫名發脾氣的小祖宗。
  
  “媽,估計是累著了…今天晚上讓糖糖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安娜看著小傢伙粉嘟嘟的側臉,那雙睫毛絨絨的大眼睛懨懨的低垂著,兩隻小小的肉呼呼的手安安分分的扒在母親的肩膀上,顯然是困了吧。
  
  “還用你說啊,我們糖糖每天可都起得比小姨早,是不是啊糖糖?”安姨低頭親昵的在某嬰兒臉上親親,然後吩咐女僕去浴室準備糖糖的洗澡水。
  
  某嬰兒茫然的抬頭看了一眼安姨,又看了一眼表情鬱悶的安娜。請原諒,他還只是一個四個月大的寶寶,聽不懂你們在講什麼…
  
  B城郊區。
  
  安然社區,這裡是首都郊區最大的別墅區,不僅環境優美,而且安全係數很高。也因此,除了像安家這樣本身就有屬於自己的地皮和宅院的家族,很多政要和富商都選擇這裡購買房產。
  
  Mark拎著簡單的行李風塵僕僕的搭乘的士回到安然社區,結果剛要進入社區大門就被攔住。
  
  “請掃描瞳孔。”機械的電子音提示道。
  
  高大的男人挑了挑濃眉,無端讓人感到一股煞氣,墨鏡下的表情讓人捉摸不清。
  
  “不是只要掃描識別卡嗎?”他慢慢說。
  
  “識別卡有誤,請掃描瞳孔。”
  
  再次重複的電子音讓他感到不快。這個時候,從保安處快步走出一個穿著警衛服的中年男人。
  
  “對不起,請問是陳皓先生嗎?”警衛笑著問。
  
  “我是。”Mark楞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那是他公民卡上的註冊姓名。
  
  “不好意思,機器畢竟智慧有限,可能是您,呃,您的形象變化太大,和識別卡上的照片不太像,所以——”警衛有些尷尬的偷偷瞥著他。那張橄欖色的臉上有大半被墨鏡遮住,剩下的大半被鬍子遮住,雖然氣勢淩人,但看起來的確…很可疑。
  
  男人的身影突然凝固。他摘下眼鏡,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警衛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你是指我為了進這個門,連鬍子都不能留?”他漫不經心的說著,中指彈了彈墨鏡。
  
  “真的很抱歉,先生,我向您保證,這種事情不會再次發生!”中年警衛俯身道歉。
  
  Mark掃了一眼警衛,沒有說話,直接拎著箱子越過他走進社區。
  
作者有話要說:老爹表示很憤怒。。。
“你的意思是我像流氓?像黑社會?像牛郎?你的意思是我每年這麼多的物業費都白交了?我連社區的大門就進不了?”
不用再浪費口舌了。。。老爹從戒指裡掏出手槍直接抵上警衛的太陽穴。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警衛甲表示很無辜的垂淚。
“你們都沒錯。。。還要片警幹嘛?還要殺手雇傭兵幹嘛?我到哪裡去賺錢養家養蘇柯啊!!!”老爹越想越悲憤,隨手扣下扳機。
“趴趴!!!”某只小肥腳隔著嬰兒車踹上老爹的腿,然後疼得漲紅小臉蛋。真是,還在浪費時間幹嘛啊!!他都餓死了要喝奶!!!

第九章 父子初見(下) ...

  “咦?這不是陳先生嗎?”路上幾個結伴推著嬰兒車散步的貴婦人看著Mark從旁邊走過,紛紛出聲打招呼:“這是旅行回來嗎?可好久沒見著了!”
  
  要是在平常,她們是不會隨便和別人打招呼的。但是這個社區是例外,一來這裡的住戶都是非富即貴,多認識幾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二來,也就是女人普遍的那點小心思了。
  
  現在這個世界亂的很,這個社區也不給非住戶隨便進出,因此除了自家用慣的傭人,想要雇個菲傭都很難。這裡的女人有不少都是年輕漂亮的,剛剛有孩子,偏偏現在新生兒都珍貴的很,奶媽什麼的自然也不敢用,只得每天自己出來帶孩子散步。幾個年輕漂亮又有錢的女人,成日待在這個地方,忽然發現社區裡竟然有一個又年輕又英俊的男人,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是單身的。
  
  這倒不是說女人們希望發生點什麼,她們好賴都是名門閨秀,政要之後。只是眼前有了這麼一個男人,平淡無趣的生活也似乎多了那麼一點樂趣。
  
  “…”Mark微微皺眉,強迫自己停下腳步面對這群女人。離開這裡一年,他都差點忘記這個地方有一群難纏的角色。當初自己只不過是順手幫她們搬了點東西,怎麼就沒完沒了了?
  
  “你們好。”他勉強點頭示意,但是表情仍然很僵硬。不過好在墨鏡和鬍子都在一定程度上擋住了他黑沉的臉色。
  
  “這裡不給請菲傭,陳先生家裡又沒有管家傭人,家裡一定很亂吧?”其中一個女人仿佛熱心的說:“我可以借您一個自家的傭人,做家政是一把好手呢。”
  
  Mark掃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然後慢慢把視線朝下移動。
  
  “咿啊…”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坐在嬰兒車裡,天真的圓圓眼睛瞅著他,突然咧開無齒的燦爛笑容。
  
  “…寶寶很可愛。”男人墨鏡下的眼睛閃過厭惡,低沉的輕巧的轉移了話題。
  
  嬰兒的母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高興的笑了。畢竟沒有沒有哪個母親會不喜歡聽到這種話,但是當她再次看向男人,卻訝異的發現對方已經走遠。
  
  “陳先生?”她喃喃的喊著。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漸漸拐過一棟別墅,不見蹤影。
  
  “真是不錯的男人,不是嗎?”另一個貴婦輕笑,“就是太冷漠了點。”
  
  E棟別墅在比較靠近湖的地方。對了,這片天然湖泊就是安然社區當初的賣點之一。
  
  22世紀雖然因為科技的長足進步,環境得到有效改善,但是大部分都是人工改造的湖泊和森林。也因此,這一大片天然湖泊吸引了相當一部分人來這裡居住。
  
  Mark在別墅外停下腳步,轉身走向湖邊。這個時間段還沒有什麼鍛煉的人,也是因為社區裡基本沒有老人的關係。人類的壽命延長,中青年占了人口基數的幾乎全部,新生兒和老年人都很少。後者的減少也許有利於促進社會發展,但前者幾乎就意味著人類漸漸陷入絕境。
  
  新生兒很珍貴,這毫無疑問…Mark放下行李箱,掏出煙點著。
  
  但是他就是厭惡。就像剛剛那個孩子。
  
  只要看到就想吐。
  
  他出神的看著眼前繚繞的煙霧,年輕堅毅的五官顯得很茫然。如果和女人做.愛,就會有孩子,但是那個孩子…是否願意出生?不過是一個受精卵,沒有選擇的權利,可是讓受精卵存在的人又怎麼樣——
  
  讓女人懷孕是種罪孽。
  
  “嗤…”Mark嗤笑一聲,隨手把煙蒂扔進一旁的回收桶,拎起箱子走進別墅。
  
  另一邊,安宅的氣氛變得很低沉。
  
  安娜慢慢吃著早餐,一邊有些無奈的看著母親。從昨晚開始,安姨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迷,到現在看起來還是提不起精神。
  
  “媽,糖糖還沒醒?”安娜小心的問。
  
  安姨看了她一眼,勉強點點頭:“昨晚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肯睡,夜裡三點多還做噩夢了,哭鬧了好半天才哄好。”她看著桌上精緻的早餐突然沒了胃口,側過頭示意傭人收下去。
  
  “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捨不得我?”她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對安娜說。
  
  安娜頓了一下,放下筷子正色道:“媽,我知道你喜歡糖糖,但是我們不能忘了,那是蘇嵐和Mark的孩子,現在糖糖的媽媽不在身邊,所以他必須去爸爸那裡。孩子應該在父母的身邊長大。”即使我們再喜歡他,也代替不了他的親生父母。
  
  “可是…媽實在捨不得…”安姨哽咽。
  
  “媽…”安娜還想說什麼,傭人就抱著昏昏欲睡的某嬰兒下樓了。
  
  “夫人,小少爺剛剛醒。”傭人小心的把糖糖放到安姨的懷裡,然後走到廚房準備他的早飯去了。
  
  “奶奶的寶貝肉肉誒…”安姨剛平息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摟著某嬰兒低聲哭泣起來。分別在即,她實在不知道除了哭還能做什麼。為什麼會這麼捨不得呢…這個小小的肉嘟嘟的寶貝好像就是她親生的孫子一樣投緣。
  
  “嗯啊…”某嬰兒張著小嘴巴的打了個呵欠,薄嫩嫩的眼皮都腫了起來。晃了半天他才睜開眼睛,立刻看到安姨哭泣的臉。
  
  啊,真的要被送走了…一意識到這一點,他立刻清醒過來。不是錯覺,不是猜測…是真的。這樣就想起來,早上起來的時候,慣常玩的玩具不在它每天都在的地方,那些箱子也還整齊的立在那裡…
  
  “媽…你別在糖糖面前這樣啦…”安娜注意到某嬰兒一動不動的瞅著母親,以為他被嚇到了,擔憂的說:“時間來不及了,我來喂他吃飯吧。要是太晚,Mark可能不在家呢。”
  
  “欸…好…”安姨擦著眼淚,把寶寶遞過去。
  
  …我就像一個貨物啊。某嬰兒默默的回過神,蜷著手腳坐在安娜的懷裡。他乖乖的喝下喂過來的每一勺新鮮牛乳,感覺自己就像在吃行刑前的最後一餐。
  
  “全部喝完了…糖糖寶貝真乖。”安娜放下勺子,低頭在某嬰兒臉蛋嘬了一口,發現糖糖怔怔的仰頭看著她,雪白雪白的皮膚,柔軟的胎髮捲捲的,淡淡的小眉毛似乎無意識的皺著,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烏溜溜的這麼瞅著她,讓人的心莫名的就能軟的一塌糊塗。
  
  ‘真乖’…雖然聽不懂,但是早就在每天的重複中明白了意思。突然有種強烈的心痛襲來。即使這麼乖,還是要被送走啊。即使再喜歡,仍然沒有留下的理由。‘…乖乖去福州,以後有你的好處。’冰冷無情的聲音不斷的回蕩著,他果真乖乖的去了,結果最終迎接他的就是死亡,那時不過虛屬十六的年紀。
  
  “收拾一下,準備走吧。”安娜振作了一下,轉身吩咐傭人,她猶豫著看了安姨一眼,低聲說:“媽,你就別去了,我送糖糖去。”
  
  某嬰兒安靜的任由自己被安姨摟住,來回的親。熱熱的淚水滴落在臉上,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卻感到很麻木。
  
  不想要再這樣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家庭,不管是什麼樣的父母,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沒有分離。就足夠了。
  
  安姨站在大門處,看著車子很快的消失在路的盡頭,眼淚再次滑下。一想到剛才還在自己懷裡安靜的玩著手指的孩子,現在已經離開了…心裡就難過的不得了。不光是思念,還有對那孩子未來的擔憂。那個爸爸會不會對他好,能不能妥善的照顧他,以後生活的幸不幸福,這些都不確定。
  
  要是他們家的孩子,該多好啊…
  
  這一天對於Mark和糖糖來說,都是特殊的一天。他們在彼此見面之前,都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生命裡從此,會多出這樣的一個人。
  
  遠在他國的蘇嵐,一直安靜的靠在床頭。她一整天都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公民卡,等待著一個電話。一直默默的祈禱著,一切會順利。
  
  安然社區E棟。
  
  門鈴響的時候,男人正從一樓的健身房出來,準備去浴室沖涼。他詫異的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眼中升起一點警惕。除了蘇嵐,沒有人知道他的住址。
  
  Mark把手上的毛巾掛在頸子上,走到門邊按下監視器。立體影像以縮小的形式展現在眼前,是兩名女子,身後還帶著好幾個大箱子。
  
  陌生人…他可以肯定,這兩個人絕對不是社區的住戶,警衛竟然沒有通知他就放人進來——物業費果然是白交了。
  
  “找誰?”他點開通話選項,沉聲問。
  
  “請問是陳皓先生嗎?我是蘇嵐的朋友安娜,是她托我轉交給你一個東西。”安娜一邊說著,一邊心虛的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睡袋。寶貝啊,小姨不是故意把你說成“東西”的…比起禮物是不是好聽一點呢?
  
  Mark沉默了一下,拽著毛巾捂住臉,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進來吧。”下了指示,大門哢的一聲輕輕打開。
  
  他看著安娜帶著一個明顯是傭人的女人進來,還拖著幾個箱子,狠狠的皺了下眉。快步走開,從冰櫃裡取出一些飲料放在茶几上。
  
  “小心點,放到這裡。”安娜指揮著傭人把箱子放在一樓客廳的一角,“先這些吧,還有些大件的我們明天再送過來。”
  
  “等一下,”Mark冷著臉說:“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說的‘一個東西’指的是這些箱子嗎?”
  安娜愣住了。她轉身站在那裡,定定的打量著男人。
  
  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但是這個人的確只有十九歲。眉目英挺,眼神卻充滿戾氣,那是一種怎麼掩飾都遮蓋不了的肅殺之氣。安娜完全可以想像到,這樣的一個人慣常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可是現在,他就要做父親了。
  
  她突然有些遲疑。但是這件事最終還是要解決。
  
  “當然不是,事實上——”她走向男人,把一直抱在懷裡的小小睡袋遞到男人面前,伸手打開,“事實上,這個才是蘇嵐要給你的。”
  
  Mark神情冷漠的順著安娜的手看過去。
  
  粉藍色的小睡袋裡,露出一張小寶寶酣睡的酡紅臉蛋。柔軟的胎髮,雪白的皮膚,長長的睫毛,小鼻子小嘴巴。可愛的孩子。
  
  “…這是什麼?”男人面無表情的從眼皮底下瞥著,語氣變得森冷。
  
  ——這是什麼?
  
  如果不是情況不合適,安娜簡直想要大笑。這是什麼——這還用問嗎?
  
  “你兒子。”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嘴,簡單的說。
  
  Mark銳利的目光快速的一掃而過,從小睡袋的一側拿出一張紙。
  
  DNA親子鑒定報告。
  
  只需輕輕掃過,就可以知道,面前的這個不過五十公分左右長短,渾身都是肉的生物,和他有親子關係。99.99%的資料說明了一切。
  
  ‘哈…我兒子?’男人的臉上先是露出一臉笑意,帶著濃濃的譏諷,似乎在說,這簡直是開玩笑。但是很快的,那張臉上迅速的陰沉下來,眼神盯著睡袋,幾乎有些可怕。
  
  安娜忍不住把抱著睡袋的手縮了回來,後退了一步。
  
  “…我兒子?”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慢的眯起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一股冰冷至極的憤怒讓他快要失去理智。
  
  蘇嵐,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不然,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這樣可笑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查的顫抖的,簡直快要控制不住殺意。
  
第十章 正式入住 ...

  按下通訊按鈕。
  
  “您好,銀河系星際網路為您服務——”
  
  “接通蘇嵐電話。”Mark一字一句的說。
  
  “好的,請稍後——”
  
  “...喂?”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帶著一些隱約的顫抖。
  
  “把那個東西拿回去。”Mark冷冷的說。
  
  蘇嵐設想過很多狀況,包括這個最壞的結果。她聽著電話那邊男人冰冷又憤怒的聲音,幾乎可以想像到那張年輕的俊美的臉上會有什麼樣的表情。這種時候,蘇嵐反而平靜下來。
  
  “那個不是東西,是你的親生兒子,我懷孕八個多月生下來的孩子。”她神情安然的說:“你可以再去做一次親子鑒定,但是結果是不會變的。”
  
  “什麼時候的事情?”男人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怒火,語氣僵硬的問:“我們什麼時候發生的?”
  
  “去年你走的半個月前。”蘇嵐深吸口氣,低聲說:“還記得那杯酒嗎...我在裡面下了藥,然後取走了你的精.子。”
  
  “你、很、好!”Mark的臉扭曲的就像惡鬼。自從他離開那個該死的愚蠢的部隊,還從沒有人可以這樣耍他———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怎麼辦呢?”蘇嵐微笑起來:“如果你不想照顧他,那就丟掉他...但是不要忘記了,我們從哪裡來。阿皓。”
  
  “閉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Mark一字一句咬牙說道,猛地掛斷電話。
  
  蘇嵐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通訊終端,一張紙一樣薄的手機,慢慢的低笑起來。
  
  還有誰能比我還要瞭解你呢,阿皓。我們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現在你會做自己父母曾經做過的事嗎?
  
  安娜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小睡袋,警惕的看著面前那個剛剛摔掉通訊終端滿臉殺氣的男人。
  
  她後悔了,這個人...這個人根本就不會接受糖糖,不但不會接受,他很可能會殺掉自己的孩子!也許她現在應該立刻把糖糖帶回去,無論蘇嵐怎麼說也不能交給他...安娜瞥了一眼縮在門邊的女傭,想要開口讓她開門——突然手上一空!
  
  “糖糖!”安娜猛的一驚,轉頭就看見Mark沉著臉,手上拎著那個小小的粉藍色睡袋。她嚇得差點尖叫,拼命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Mark!你要幹什麼?!”她聲音尖利的喊道。
  
  男人臉色陰鬱的瞥了她一眼,移開視線繼續盯著手裡的袋子。
  
  睡袋已經打開,小小的孩子露著圓滾滾的腦袋,垂著頭睡得正香,就像一個小蠶蛹。Mark就這樣一直殺氣四溢,毫不掩飾的看著孩子,微微眯起的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這一幕讓不遠處的安娜冒了一身的冷汗,她簡直想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奪回糖糖,甚至打電話報警——但是那男人的眼神,表情,還有周圍的氣氛都在告訴她,別動,謹慎。
  
  要小心。
  
  某嬰兒渾然不覺外界的緊張氣氛。他昨晚睡得太遲,又做了大半夜的噩夢,早上的時候簡直困的睜不開眼。剛才車子在路上行駛了最少半個時辰,害得他甚至都顧不上暈車,就直接睡過去了,按說這車子底下連輪子都沒有,又不挨著地,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要這麼遠啊...
  
  某嬰兒在夢中抱怨著。(親愛的,這個鬼地方就是你今後大半年要住的地方啊,祖宗。)
  
  不過今天這一覺有那麼點奇怪。
  
  首先,安娜的水準大失。明明一開始很平穩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就開始不斷的顛簸,身體不斷的騰空。難道是在做夢嗎?第二點,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總是感覺,有什麼灼熱的東西掠過皮膚,充滿了讓人難受的審視。
  
  到底是什麼東西?
  
  終於,在又一次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之後,某嬰兒皺起眉,慢吞吞的睜開眯眯眼。
  
  ‘喝!’這一看生生把他嚇到了!怎麼會是他?!猛的清醒過來的某嬰兒瞪圓了自己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半空中晃蕩,拎著他的男人因為臉離他有點遠看不太清,但是他可以肯定,絕對就是那個人!!
  
  看看,高大健碩的身材,黑沉的臉色,充滿煞氣的五官,可不就是高爺高宏盛!新仇舊恨頓時浮上心間,這一刻,某嬰兒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重生的事實,還有他的五短身材,十分的俐落的大喝一聲,然後上腳就踹!
  
  “啊啊!”一聲響亮的軟糯的嬰啼,伴隨著小睡袋明顯的一晃。
  
  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啊啊啊!”怎麼會踢不動!?某嬰兒惱怒的伸長脖子往下瞅,頓時被打擊到了。踢不動...那是自然,一雙肉肉腿早就被妥帖的塞進睡袋裡,裹得嚴嚴實實的,哪裡能動彈啊。
  
  Mark抬眼瞥了下已經驚呆的安娜,嘴角猙獰的微微勾起,在安娜擔憂的視線裡,把睡袋拎到自己跟前細細打量。
  
  早就等著機會的某嬰兒奮力的拔出小肉手,啊嗚一聲“狠狠”拍在了男人的臉上——連一點紅痕都沒有留下。
  
  安娜看著這一幕,突然有種快要暈倒的感覺。
  
  這對於Mark來說是一個新奇的感受。因為一向討厭嬰兒,所處的環境也很少見到,自然也就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所謂的“新生命”。他還真不知道,原來,嬰兒的手腳的這麼的軟...看起來像是用力打上來的,實際臉上卻只感覺到一陣柔嫩的觸摸,軟乎的不可思議。
  
  他皺著濃眉瞪著小東西,看著他溜圓溜圓的黑眼珠子轉啊轉的,原本一臉不忿的瞪著自己,最後竟然心虛的挪開了。當然,這肯定是錯覺,因為一個這麼點大的小東西,怎麼可能會有成人的情緒?
  
  “...你可以走了。”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裡面沒有怒火,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情緒。
  
  “什、什麼?”安娜愣住了。
  
  “我說,你可以離開了。”Mark不耐的重複,把小睡袋又拎遠了一點。
  
  安娜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接受糖糖?”
  
  糖糖?那是什麼東西?Mark皺著眉遲疑的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眉頭更緊。一個男人怎麼能起這種娘娘腔的名字?
  
  “我不想重複第三遍,順便,把東西帶走。”他用眼神虛指遠處的那堆行李。
  
  “那是糖糖每天都要用的東西,沒有那些怎麼行!”安娜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看著男人。
  
  他漠然的哼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不斷在睡袋裡扭動的小東西,勉強說道:“...我兒子用不著這些。”
  
  “...你真的接受糖糖了?”安娜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明明剛才還是苦大仇深,現在怎麼...
  
  “我會帶他去做親子鑒定,如果他是我的種,我自然會接受。”蘇嵐畢竟瞭解他,就算再怎麼厭惡,他也不會做出拋棄這種事。畢竟,他就是被拋棄的人。
  
  一聽到那句話,理智就全部回來了。
  
  “好吧,你能接受糖糖我很高興,”安娜勉強笑了笑:“但是這些東西必須要留下,除非你根本不是真的想撫養糖糖。”
  
  Mark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克制著把手裡的東西甩出去的衝動,大步走向安娜。
  
  三分鐘之後,安娜和那一堆行李箱被扔出了別墅的大門。
  
  “混蛋!!你給我開門!!”安娜憤怒的捶著門,嘴裡咒駡著。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沒有那些日常用品糖糖要怎麼生活!!
  
  “喀嚓——”門再次打開,Mark眼神冰冷的看著她,迅速把發著抖的女傭一併扔了出來。然後砰——,門被大力的甩上。
  
  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一直被Mark拎在手裡的某嬰兒理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男人,不是高宏盛——非但不是高宏盛,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這個男人,就是他的新任老爹,這一世叫做爸爸。
  
  人生…
  
  蠶蛹不斷的晃啊晃啊的,最後猛地想起一件事,整張小臉都變了。
  
  “啊啊…啊啊…”他被拎著一路到了客廳的沙發,然後被男人隨手放到一邊。剛一觸到沙發柔軟的墊子上,某嬰兒迅速的開始行動。雙手抓住男人短褲的邊邊,然後用力拽——拽——
  
  Mark仰面躺在沙發上疲憊的蓋著臉,忽然感到褲子上有一陣微弱的拉力。他不耐煩的伸手去摸,
  結果摸到什麼溫溫熱熱軟綿綿嫩乎乎的東西,小饅頭大小…狠狠的打了個寒顫,他咒駡著彈坐起來看過去,正對上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再低頭看一下,自己的手握著的,正是小東西的肥嘟嘟爪子,頓時抖一下立刻放開。
  
  “幹嘛!”他惡狠狠的低聲問。(…你問一個四月大的嬰兒…)
  
  “啊啊!!”某嬰兒激動的用兩隻手抱住他的手指,“啊啊啊啊!!”你快一點去開門啊,把我的東西拿回來!!
  
  “你在說什麼?”Mark越來越煩躁,他下意識的想抽回自己的手指,但又克制住了。實在是那兩隻手太軟太小了,誰知道會不會一用力就斷掉!天,他是惹了一個什麼樣的麻煩回家?!
  
  我的金項圈!!還有我滿月的時候客人們送得禮物——那都是很值錢的!!小爺都準備慢慢攢著以後花銷…那都是我的!!某嬰兒越焦急越不知道怎麼表達,尤其是小嬰兒只能依依啊啊的時候…還不快點安娜就回家了,到時候他去哪裡找她們,還有他的私房錢啊啊啊啊————
  
  “嗚嗚…嗚哇…”白白胖胖軟軟的糖糖童鞋在反復表達哀求打滾之後,發現男人還是一臉不耐煩外加困惑的看著他,頓時受不了了,嗓子一癢,放聲大哭。
  
  私房錢沒了…這輩子好不容易有點私房錢,竟然這樣就丟了…全都是這個傢伙的錯!!
  
  Mark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小的孩子。下半身還在粉藍色的小睡袋裡,兩隻肥嫩的小爪子胡亂的抓住他的手指,圓滾滾的大腦門仰著,胎髮微微汗濕的貼在上面,白裡透紅的小臉蛋上全都是狼狽的淚痕和鼻涕,那雙黑色的大眼睛汪著水,一眼一眼的瞅著他,嫩紅的小嘴兒張開,發出聲嘶力竭的哭泣。
  
  “閉嘴!”他呵斥道,結果看見小東西噎住一般猛地安靜了,怔怔的看著他,然後嘴巴一癟哭得更加淒慘。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某嬰兒一邊哭一邊想,長得像那個萬惡的高宏盛他都可以原諒了,但是怎麼可以這麼不溫柔不體貼?自從成為嬰兒,這四個月他無不是在眾人的呵護下生活的,不要說是呵斥了,連聲音大一點都怕驚著他——這個對比實在太強烈了,他接受不了!!
  
  他又想起前世那對讓他印象深刻的父子,那個爹雖然也是高高大大的,但是他就對那個孩子那麼的溫柔…為什麼他不能有那樣的爹?
  
  Mark忍耐了幾分鐘,發現身邊的這個小東西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額角青筋頓時蹦了出來。他立刻抽出手指,頭也不回的上二樓去了。
  
  某嬰兒搓了搓自己泛紅的小手指,淚眼濛濛的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哭聲摻上了幾分真實的淒涼。
  
  就這樣走了啊…
  
  尖銳的哭聲慢慢變小,最後變成一陣陣的微弱的嗚咽。客廳裡氣溫調的很低,這樣安靜下來,上半身開始覺得有點冷,小衣服在這麼長時間的折騰下,已經汗濕了。小小的身影就那樣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Mark打開書房的門,直接上網預約去醫院進行親子鑒定的時間。做完這些,他向後靠坐在椅子上,抽起煙。難以控制的,想起在客廳的那個孩子。
  
  竟然會是他的兒子?濃眉不由的再次皺起。該怎麼對待那個孩子…明明由衷的厭惡,但是又絕對不能拋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生命意味著什麼,在他手上消失的人命越多,就越清楚這一點。
  
  他也知道,沒有親人的感覺。雖然現在他可以不在乎的說,什麼親人,只是累贅。但是曾經,他默默的站在孤兒院的大門裡側,看著玩伴們被領走,臉上都帶著笑容。
  
  不知不覺抽了三四根煙,當他驚覺的時候,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書房裡煙霧繚繞,只有電腦螢幕的光還亮著。這個世界天黑的越來越早,也許有一天,不會再有白天。
  
  四點了,那個小鬼現在應該不在哭了吧。Mark呼出一口氣,有些不知所措的揉亂了頭髮。他隨手拈滅煙頭走了出去。去看看好了。
  

第十一章 發燒了 ...

  一打開門,只感覺到外面一片安靜。Mark挑了挑眉,走到樓梯口向下望去,看見沙發上的那個小東西仍然趴著一動不動的。
  
  “shirt!”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幾步沖下樓跑到沙發旁邊,喘著粗氣瞪著糖糖,突然間不敢去碰觸…剛才他在樓上竟然感覺不到小東西的呼吸,還以為…就是到這裡,也只能勉強聽到一點微弱的抽噎聲。
  
  Mark低聲咒駡了幾句,遲疑的伸出手想把糖糖抱起來,結果一碰到那具軟軟的小肉體,就發現小東西觸手的溫度燙得嚇人。他不再遲疑的把某嬰兒抱了起來,小心給他翻了個身。懷裡的孩子一張幼嫩小臉漲得發紅,隱約還有點青紫,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的低垂著,小嘴兒半張著,乾得都起皮了。
  
  “小東西?”Mark一瞬間屏住呼吸,嗓音乾澀的輕聲喚,“…糖糖?”
  
  誰在喊他啊…真是的,光聽到就覺得好討厭。
  
  某嬰兒迷迷糊糊的抱怨著,感到自己渾身都輕飄飄的,簡直要飛起來了。這麼一想,比起剛才要舒服多了…他心情低落的想著,未來的日子一定不好過了,第一天那個所謂的爸爸就丟下他不管,害他又冷又餓,老是趴在那裡四肢都僵硬了。
  
  ‘糖糖?’
  
  走開…全部走開!他皺著眉狠狠的揮揮手,繼續委屈的想著心事。他還以為這一世真的會像那個影子說的,生活的很幸福…結果剛剛才四個月,才不過剛剛能在嬰兒床上坐穩,生活水準就急速下降…不但所有的私房錢沒了,現在連牛奶都沒得喝。
  
  人生怎麼可以這麼悲慘?
  
  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已經毫無疑問的可以飛了——於是某嬰兒決定飛起來,再也不見那個該死的男人。突然間眼前一陣白光,有什麼東西狠狠的拽了他一把,把他一下子從半空中拖了下來——一瞬間,身體再次變得沉重粘膩,呼吸不暢的痛苦也再次襲來。
  
  好難過…救命——
  
  “陳先生,我希望不會再有下一次!現在新生兒這麼珍貴,您的運氣不錯才能有自己的孩子,竟然還不好好照顧!!”兒科醫生語氣越來越嚴厲的對Mark說:“你怎麼能放任這麼小的孩子哭到窒息,再加上發燒,如果你再晚一點送過來,恐怕就救不回來了!”
  
  “…很嚴重?”Mark疲倦的抹了把臉問道。
  
  “比你想像的嚴重!四個月大的寶寶,免疫力本來就不高,他們本身的體溫要比成年人高,所以對環境的要求更加的敏感——而且身體又沒發育好,長時間的哭泣會傷害到他們的嗓子,造成呼吸不暢!我必須提醒你,新生兒是國家的未來,受到國際嬰幼兒組織的保護,如果你沒有能力照顧,將會有更多的家庭願意收養他!”
  
  Mark克制住沒有發出嗤笑。“等他醒了,我需要做什麼?”他轉頭看著病房裡吊水的糖糖聲音低沉的問。
  
  “先讓他喝點奶,不要吃得太飽。回去的頭兩天晚上需要非常注意,如果還有發燒反復的現象,一定要儘快送到醫院來!”醫生坐到座位上,點開電腦螢幕:“我把需要注意的事項和一些常識發送到你的電腦上,希望你沒事的時候多看看。”
  
  晚上九點二十,Mark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走到醫院的地下車庫,打開車坐了進去。
  
  “呼…”關上車門,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六歲離開孤兒院成為流寇,十歲加入部隊,十三歲的時候就進入特種部隊,十六歲離開部隊成為雇傭兵一直到現在,還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疲憊過。
  低頭朝懷裡看去,從剛才小東西醒過來,好像就沒有睜開過眼睛。肉嘟嘟的臉蛋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很可憐,那張紅紅的小嘴兒一直無意識的撅著,睫毛一顫一顫的,跟蝴蝶翅膀似的。
  
  “醒了嗎?”他伸出手把小包被的邊沿掖了掖,讓某嬰兒呼吸的更加順暢。
  
  “噗!”迅速吐出一個口水泡泡,然後扭過頭繼續不睬不理。
  
  Mark沉著臉的看著這個膽敢對他發脾氣吐口水的小嬰兒,一瞬間想要下車回去問那個醫生,是不是現在的小寶寶都這麼情緒化…
  
  “不餓嗎?”
  
  “噗!”再吐一次口水。
  
  “那就餓著吧。”Mark俐落的下結論,倒車出了車庫,方向盤一轉就出了醫院。
  
  十點鐘別墅的感應燈亮起。Mark一手抱著某嬰兒,一手拎著一袋東西進了門。他把糖糖放在沙發上,然後打開空調,想了想,又把溫度調高了一些。
  
  “十點鐘吃一次。”男人從袋子裡掏出大大小小幾盒藥,取出其中一盒看起了說明書。還好…時間算的很准,不枉他一路上闖了數個紅燈,正好十點整。把小小的米粒大小的藥片摳出,倒在手心,五顏六色的倒是很好看,從旁邊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把小東西抱到懷裡。
  
  “快點吃藥。”Mark嘴裡命令著,用手指撚起小藥片,另一隻手小心的捏開小嘴巴,然後毫不猶豫的把藥片丟了進去,丟一片,喂一口水。
  
  “…嗯嗯…”放開我混蛋!!好——…甜的…不對!甜的也不能這麼塞啊!!太過分了!!一醒過來就決定絕對不再理睬某男的某嬰兒,憤怒的用肥短的小手指掰著某男的大手,結果就像是軟軟的搭著一樣,引起某男不屑的嗤笑。
  
  小藥片一進嘴巴立刻就化成一股子糖水流入食道,甜甜的帶點水果香,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某嬰兒的怨恨。藥片喂完,Mark把某嬰兒從包裹裡解放出來,放到沙發上。
  
  “我要去洗澡,你在這裡好好待著。”他隨手拿著幾個靠枕塞在某嬰兒外邊,防止他掉下來。
  
  “咿呀!”等下!我肚子餓了!!俗話說得好,既然管了住,就要管著吃!!給小爺喝點奶~~~真奇怪,那藥水一進肚子,某嬰兒感覺立刻就好很多了,精神頭也跟著上來了。
  
  Mark眯起眼,看著那個小嬰兒叉著肥得起褶的蘿蔔腿,肥爪子拍拍肚子,黑溜溜的眼珠子熱切的瞅著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是說不吃嗎?”他勾了勾嘴角,抱胸看著小東西。
  
  啊。某嬰兒呆住了。原來他還表達過這樣的意思嗎…他立刻回想起來自己吐得那幾個口水泡泡,臉上頓時變得憂鬱起來。沒有的…那真的不是他的意思。
  
  哼。Mark冷哼了一聲,打量著這個小傢伙。這麼一打量,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今天一天折騰下來,小東西身上的棉褂褂已經沾滿了汗跡,還有剛才喂水的時候漏下的水,還有亮晶晶的…鼻涕印子。
  
  “算了,先給你洗個澡。”他嫌惡的用兩根手指拎起某嬰兒的後領子,把還在憂鬱的傢伙一起帶進了浴室。
  
  寬大的浴池已經放好了熱水,Mark站在浴池邊上,看了看手上又肥又小的寶寶,又打量了一下半米深的池子,最後決定找個臉盆出來。折騰半天把臉盆洗乾淨放上熱水,男人蹲在旁邊反復的斟酌,最後決定還是先去書房看看醫生給自己的資料,上面應該有怎麼給嬰兒洗澡。
  
  於是某嬰兒又愣愣的被拎著去了二樓,半個小時後,新上任的某爹再次淡定的回到浴室,重新換水,然後一手托著某嬰兒頸子,一手托著屁屁,讓他順利的滑進熱水裡。
  
  某嬰兒舒服的打了個哆嗦,小手小腳都慢慢的伸展開,白嫩嫩的小肉體在水裡面就像是水晶果凍一樣逗人。
  
  “這麼舒服嗎?”Mark看著有趣,把托在屁屁下的手輕輕抽出來,點了點鼓鼓的小肚皮。也許是覺得癢了,某嬰兒咯咯的笑起來,兩隻小手在水裡快活的亂揮,濺了Mark一身的水。
  
  嗯…不錯,很舒服。某嬰兒滿意的看著Mark身上的水漬,伸出爪子去夠自己的腳丫。我夠——夠——夠不著…
  
  Mark無語的看著水裡的小東西自娛自樂玩得很高興,不由想到剛才在資料上看到的話,小孩子…貌似都很喜歡玩水?但是上面不是也寫,給他們洗澡時通常都會遇到麻煩?怎麼他家的這只這麼乖?
  
  M兄你當然不知道,會鬧的那是正常的孩子…像這只完全不鬧還很高興的,那是重生人士…
  
  男人蹲了一會兒,儘量輕手輕腳的把小東西身上洗乾淨,就一把把他抱到大浴池裡,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啊啊!”大浴池才是男人應該待的地方嘛…某嬰兒興奮的趴在某爹的膝蓋上,想起前世在福州的大澡堂子。一群爺們蹲在浴池子裡,胡侃亂侃,天王老子也管不著,再喝上那麼一杯酒——呼,真是太爽快了!
  
  Mark皺著眉,看著小東西小巧的背一扭一扭的,小白饅頭一樣的屁屁一撅一撅的,不時還發出嘰咕的聲音,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他愜意的仰頭閉上眼睛,感到蒸汽浸潤皮膚,膝蓋上暖暖熱熱的一小團子,觸感滑嫩滑嫩的,軟泡泡的…就這樣留下了這個小東西,原本想冷血的不管他,結果現在小東西高興又囂張的在他的膝蓋上撒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血濃於水?
  
  真好笑…
  
  泡了十來分鐘,男人懶洋洋的坐起身,從一旁的架子上抽下一條大毛巾,一把裹起小東西,自己隨手圍了一條浴巾就出去了。胳膊橫在小東西的肚子上,於是小東西只能垂著兩條小胳膊,肥肥的腳丫子在毛巾下露出一點點,一翹一翹的。除了肚子餓,其他都讓人滿意…某嬰兒完全不記得不久之前發下的毒誓了。
  
  關於絕對不理睬某人的誓言。
  
  “嗯…啊啊…”他反復的拍著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餓了。Mark把他放在沙發上,冷著臉轉身進了廚房。
  
第十二章 購物記 ...

  四個月大的小嬰兒應該吃什麼?
  
  Mark打開冰箱檢查著裡面的東西,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瑣碎的資料。喝奶...那是肯定的,除此之外,似乎也可以吃一些別的東西了。然而目前的狀況是——他無奈的按下自動控制開關,把每一層都打開看,發現裡面只有啤酒,紅酒,咖啡,還有從Y國運來的蘇格蘭小牛排...牛奶什麼的,肯定是沒有的。
  
  他看一下時間,都已經快十二點了。於是果斷的關上冰箱。
  
  Mark回到客廳,果不其然,那個小東西仍然一臉期待的歪著腦袋瞅著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他手上熱騰騰的牛奶,小眼神不斷的上上下下找著,期待的不得了的樣子。
  
  “不用看了,沒有。”男人惡意的張開雙手向他揚了揚,嘴角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上揚著。
  
  某嬰兒呆呆的繼續用純潔的小眼神看著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什麼?這個動作是指沒有?是指沒有牛奶?他激動的嗷嗷叫著,想要告訴男人,四個月大的寶寶其實可以吃輔食了——他可以吃蛋黃可以吃米糊可以吃土豆泥...有很多東西都可以吃的!!
  
  沒有奶也可以!!
  
  某男看著某嬰兒餓得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裡舒服了很多。這個讓他措手不及,甚至以後也會給他惹無數麻煩的小東西,怎麼能過得太舒服呢...
  
  “你在浪費我的假期知道嗎?”他用著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得意洋洋的語氣說道,然後隨便把某嬰兒裹一裹,重新塞進那個粉藍色的小睡袋裡,拎著出門去了。
  
  這是要出門給他買吃的?某嬰兒再次成為蠶蛹狀,乖乖的被拎著去了車庫,然後躺在駕駛座上,睡袋外頭還綁著一根安全帶。
  
  視野很不好啊...他默默的想到。雖然目前看到的最遠距離也沒有多遠,但是,好歹能分辨顏色了不是...什麼時候才能端端正正的坐著,好好坐車兜兜風捏?前世唯一一次做車就是去福州那次,可是那時候大多的官路都已經老舊廢棄,而且那時候的汽車還是加油的,四個輪子跑的,路上顛簸的他吐了幾次,難受的要死要活的。
  
  不過...某嬰兒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這個人的車子跟他看到過的車子都不一樣,體型大得很,看起來就像是以前戲本裡的將軍的坐騎,威風凜凜的戰馬。(真準確,這就是22世紀路虎悍馬啊...果然無論是什麼時代的人,小男人還是大男人,都對車子狂熱...)
  
  旁邊正在開車的某男就沒有那麼悠哉的心情了。原本辛苦了一年,還以為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結果現在卻接受了一個這麼大的麻煩...一開始那種極端憤怒的心情也漸漸被這個軟乎乎的傢伙弄的無力...即使再討厭又能怎麼樣,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厭惡。
  
  (他是知道的...你以後就瞭解了...)
  
  不管怎麼樣,既然歸了他管,那麼以後就得接受他的規矩。不過首先...Mark臉色不渝的想到,恐怕他得先換一部車子——而且還得是一部附帶嬰兒座位的車子!想到最後,臉色已經完全陰沉下來,車子裡的氣氛也完全凍結。
  
  某嬰兒突然覺得有點冷,他抬起小腦袋瞅了瞅出風口,好像關著啊...剛上車的時候那個那個人還習慣性的打開,然後就有一股子冷風向他吹過來,於是那個人又把風關掉了。怎麼還這麼冷?漏風?
  
  前方繞過幾個拐角,很快就到了二十四小時大型商場。
  
  這還是某嬰兒這個月第一次出門,一下車,就聽到熱鬧嘈雜的人聲。到了22世紀,大型都市徹底成為了不夜城,大多數營業場所都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營業。也因此即使到了午夜,大街上仍然有很多人。
  
  “嗯嗯...”他有些控制不住的興奮著,在小睡袋裡扭來扭去。不行啊,在這麼低的視角根本只能看到一群人的腿~不要~要上去!!
  
  “別動!”Mark不耐煩的低聲說著,乾脆把小東西夾在腋下。反正有小睡袋在,不怕傷到孩子。於是大街上就出現了這麼一個酷男,身材高大有型,五官英挺,表情也是冷冷的,唯一不和諧的就是這個酷男夾著的一個小小的孩子...
  
  身旁不時有女孩子驚呼著停下腳步。最大的原因也是因為男人夾帶的孩子實在太可愛了,白白嫩嫩又胖嘟嘟的,襯著男人黑色的襯衫袖子和粉藍色的睡袋,顯得更加的喜人。柔軟的小捲髮是溫暖的淺棕色,和孩子一樣都是嫩嫩的顏色,一雙黑色的大眼睛炯炯的,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就瞧瞧那個...大概才幾個月大,整個身體裹在睡袋裡才只有一點點,簡直可愛的不得了。
  
  “怎麼這樣抱寶寶啊...”一邊的一個女生忍不住和同伴說。雖然男人是很帥,但是比起可憐又可愛的寶寶...
  
  Mark眼神陰鬱的看了她一眼,後者下意識的閉上嘴,一瞬間感到畏懼。隨即男人大步走進了一家裝潢溫暖可愛的店面。女孩子抬頭望去,然後噴了。
  
  星際寶貝連鎖店。
  
  ‘也許是個好爸爸?’女孩子想。
  
  進入店裡的某男就不這麼想了。他極端的想殺人,或者把自己幹掉。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涉足這種地方...仔細想想,他才十九歲,為什麼就要成為他最厭惡的小孩子的爸爸?難道是要他證明成年人不應該拋棄小孩嗎?
  
  “您好,歡迎光臨!”笑容柔和的導購員微微訝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微笑著說。竟然是這麼年輕的爸爸嗎?“請問有什麼需要?”她忍不住看向那個正在瞅著她的小寶寶,真可愛啊...
  
  “給他買點吃的。”Mark輕咳了一聲說。
  
  “您的寶寶應該差不多有四個多月了吧,養的真好。”導購員帶著他們來到一面牆邊,然後熟練的點擊上面閃現的圖片,進入一個虛擬超市,“您可以選擇這幾款一段的奶粉,都是星際寶貝的產品,市場反響都很不錯。”
  
  “一段?那是什麼?”Mark皺起眉。
  
  “是這樣,奶粉一般分為三到四個階段,適應不同階段的寶寶的需求。像四個月大的寶寶,可以喝一段的奶粉,不過我建議您買兩罐一段的奶粉,然後選購一些二段的奶粉備用,很快就可以用到。”導購員熱情的解釋:“另外,購買超過500點的顧客,可以獲贈一套星際寶貝的餐具,給您的寶寶用很合適的!”
  
  餐具?某男用眼角瞥了一眼正在流口水的某嬰兒,小東西正用熱切的眼神看著導購員手上的那個碩大的包裝盒,包裝的很漂亮,從正面可以看到裡面一套小巧的碗筷碟子勺子叉子,甚至還有幾塊布(那是口水圍兜==)。這小傢伙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某男在心裡嗤笑。
  
  “...小嬰兒...這種東西——”他煩躁的示意了一下自己夾著的某嬰兒:“平常都需要些什麼?”來這裡一逛,他突然想到,恐怕他把早上那個女人帶來的東西扔掉...是一個巨大的錯誤。剛才洗澡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個所謂的兒子,不光是一個稱呼...要養他也不是只要給他吃讓他睡就行。由於體型和他差了不是一個兩個碼,所以家裡沒有什麼東西能給他使用的。
  
  這意味著他要重新自己買全套。
  
  “您...您,您沒有給您的寶寶買過這些嗎?”這次導購員毫不猶豫的表現出驚訝。太難以置信了...這個男的,不會是...綁架犯吧?!於是導購員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看向Mark。
  
  某男額角青筋直跳。但是為了避免麻煩——他已經從女人的眼裡看出來了可能性——他還是耐著性子說:“我和他媽媽離婚了,之前從來沒帶過孩子...今天剛剛搬家,以前他用的那些,我都沒帶過來。”
  
  “噢...”導購員立刻開始在腦袋裡腦補,帥哥長年不在家,妻子不堪忍受寂寞,憤而決定離婚,丟下稚兒尋找幸福,可憐帥哥獨身一人帶著孩子...
  
  “麻煩你替我選全套,還有快一點,他等著喝奶。”Mark已經想要掏槍了。他憤怒的盯著正在臆想的某嬰兒,殘忍的把他抱起來,讓他只能看著外面的大街。
  
  “咿呀!”不能啊...小爺還沒有看夠...某嬰兒渾身都綁在睡袋裡,只能伸著個小腦袋對著櫥窗還有外面的大街,不滿的抗議。他想要扭扭小嫩腰,發現某只大手牢牢的把住他的腰和屁股,一動不能動...於是某嬰兒把肉嘟嘟的臉蛋蹭到某男的臉上,順帶抹了把口水,我蹭————
  
  “啊嗚...嗚嗚...”Mark眼皮子直跳的站在大廳的位置,瞪著手上那只莫名其妙哭得淒淒慘慘的小東西。他還沒抱怨自己一臉的口水,這個玩意兒在哭什麼!?
  
  嘶——好疼啊——某嬰兒委屈的一邊哭一邊不停扭來扭去,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又疼又麻。那其實不是鬍子,其實是鋼絲刷吧?!不是他變得嬌氣,只是小嬰兒的皮膚真的太嫩了,疼痛感實在太敏銳了,一點點的刺激都受不了...他成為小嬰兒四個月,現在對任何不滿任何外界的刺激只有一個最激烈的反應——那就是先哭再說!!
  
  “先生,我看下。”一旁的導購員湊上來小心的安撫著某嬰兒,立刻就發現寶寶白嫩嫩的臉蛋上有數道不太明顯的紅痕,“咦?這是在哪裡刮得?”
  
  Mark挑起眉,想起剛才小東西在自己臉上蹭來蹭去的動作,頓時了然。嗤...老子的臉也是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能蹭的嗎!他不耐煩的用單手抱住小睡袋,另一隻手粗魯的在某嬰兒的臉上擦了擦,差點堵得某嬰兒喘不過來氣。
  
  “你是小狗嗎,喜歡蹭來蹭去的...”他一邊擦還一邊嘲諷。
  
  “這位先生!”一旁的導購員瞪大了眼睛:“您怎麼能這麼粗魯的對待寶寶,還說這些話!”
  Mark停下動作,眯起眼看向她,直到她忍不住後退一步,才慢條斯理的說:“他聽得懂嗎?”
  
  “這...四個月的寶寶當然是聽不懂的,但是——”
  
  “很好,他聽不懂。既然這樣,有什麼關係?”男人揮了揮手,乾脆果斷的下了結論。
  
  (原來你知道他聽不懂== 那還總是和他說話...)
  
  “這是我替您選購的星際寶寶全套用品的樣品,這裡請您輸入具體的住址,我們會在半個小時後把商品送到您的家中。另外,這是新生兒初段奶粉兩罐,二段奶粉一罐,這是一款營養輔食的試用小瓶裝,如果您的寶寶吃得好,可以通知我,我會繼續給您提供。這是我的電話。”十分鐘之後,導購員很敬業的把一堆樣品堆到了Mark面前,一件件向他介紹,然後把奶粉和贈送的禮盒一起裝到可回收物品袋中遞給他。
  
  Mark耐著性子聽她一件件的說完用途用法,然後劃過卡,輸入住址和聯繫方式就離開了。
  
  把小東西放到車子的副駕駛座上時,男人明顯的用胳膊感覺到某嬰兒的肚子在咕咕叫。回想一下,從早上這小東西來到家裡,好像就沒有吃過東西,十點的時候才喝了點水。
  
  ‘其實還挺乖的,竟然一直沒怎麼鬧...’某男突然想到。當然,他完全遺忘了某嬰兒已經哭鬧
  了幾回的事實。
  
  到了家已經是夜裡兩點多。
  
  Mark乾脆把某嬰兒連著睡袋一起放在廚房的料理臺上,然後自己在一邊研究這個完全真空包裝的精巧奶粉罐子。研究了五分鐘才把它順利打開,然後照著說明書從裡面取出另外包裝的小量筒,和取奶粉的小勺子。
  
  “奶瓶在...”他轉身把那個超級豪華的禮盒拿過來,在某嬰兒興奮熱切的嗷嗷聲中拆開,從裡面掏出那個小小的奶瓶,“150ML...會不會太小了點...”他動作小心的從罐子裡舀了幾勺奶粉,然後看著說明書倒水,試溫度。
  
  從奶香蔓延開的那一刻開始,某嬰兒的世界裡已經只能看到那個不大的奶瓶了。看著那個奶瓶慢慢的搖晃,奶粉迅速融化,乳白色的香稠液體濃郁看得見...只等著自己去喝...
  
第十三章 餵奶記+尿床記 ...

  “可以吃飯了小東西。”Mark拿著奶瓶一轉身,就看到某嬰兒亮晶晶的下巴。那雙黑葡萄一樣溜溜的眼睛專注的瞅著他...手中的奶瓶,嘴角噗的一聲,呆呆的冒了一個口水泡泡。
  
  哧——Mark受不了的笑了出來,一向顯得刻薄冷漠的面容也變得柔和了一點。可惜唯一在場的某嬰兒對此毫無感觸,只記得他的牛奶。
  
  ‘牛奶啊我的奶...沒有你的時候我才知道你的好...’某嬰兒嗯嗯直叫的從睡袋裡拔出肥爪爪,急切的伸向某男手中的小奶瓶。給我——你快點把奶瓶給我啊混蛋!
  
  “你抱得動這個嗎?”Mark毫不掩飾的嘲笑著,揚揚手中的奶瓶。他避開某嬰兒亂晃的爪子,把他抱在懷裡,然後把奶瓶傾斜,等奶嘴裡充滿了牛奶,就小心的把奶嘴靠近他。
  
  “啊嗚!”某嬰兒惡狠狠的伸長脖子,一口咬住奶嘴不放。Mark嘴角直抽的看著懷裡的小東西越喝越香,最後乾脆兩隻小手齊上,一起抱住奶瓶喝得好不痛快。他有些不懷好意的把奶瓶往後拽拽,結果驚訝的發現竟然拽不動...
  
  (嬰兒也會護食啊…= =)
  
  很快,一瓶大概150ML的奶差不多快要見底了。Mark輕輕把奶瓶拿走,這一回沒有遭到阻攔,某嬰兒咂咂嘴,滿意的叫了一聲:“嗷嗷——”爽快!
  
  “還要嗎?”Mark翻看了一下四月寶寶食譜,發現四個月大的嬰兒胃口還是不小的,也可以吃很多其他的輔食了,150ML的牛奶估計不夠。
  
  “啊!”要!
  
  “知道了。”Mark放下食譜。這一次沖牛奶明顯比剛才熟練多了,很快某嬰兒就抱著奶瓶喝了起來。
  
  總覺得忘了什麼。Mark看著某嬰兒仰起頭拼命的喝牛奶,下意識的皺起眉。
  
  十分鐘後,他很快就知道了。
  
  “Fuck!這該死的是怎麼回事?”某男暴怒的聲音在整棟別墅裡炸開。仔細一瞧,某嬰兒正半死不活的被某男拎著,某男的身上全都是一片片白色的奶漬。
  
  “哼哼...嗯...”某嬰兒難受的揮著小手,肥嘟嘟的臉蛋上也是吐出的奶漬,眼睛裡還淚汪汪的,淒慘的樣子一反剛才喝奶時的得意勁兒。
  
  Mark陰沉著臉看著身上和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某嬰兒難受的直哼哼的樣子,一聲不吭的拎著人去了二樓的主臥室。
  
  他按下牆上的按鈕,燈打開的同時,光滑的金屬牆面上移出了一層層的衣櫃。他迅速的剝下某嬰兒身上的睡袋,和唯一穿著的一件小褲褲,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光溜溜的某嬰兒趴在黑色的床單上,毛茸茸的小腦袋無精打采的埋在床單裡,不時發出一聲嫩乎乎的抽噎聲,小身體又白又嫩還散發著暖烘烘的奶香,短短肥肥的小胳膊小腿小丫丫,屁屁撅著,不時因為哭泣還動一下…Mark一邊換襯衫一邊注意著某個漂亮的肥寶寶,忍不住腹誹,還真是…養得好啊,蘇嵐,都胖成這樣,還是男人嗎?
  
  “走吧。”他換好衣服,一把抄起紅果果裸奔的某嬰兒,用自己的棉睡衣把他裹起來,帶著就出門去了。“真是…都快四點了。”
  
  嗚嗚…好難受…某嬰兒洩憤的用爪子扯著罩住自己的衣服,結果被輕輕的在屁屁上拍了一下。
  
  “老實點!”
  
  壞蛋!使勁塗口水!
  
  中央醫院,兒童科。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陳先生。”兒科醫生推了一下眼睛,一道銳利的眼光閃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短短的五個小時內,我見到了您和您的孩子,兩次。”
  
  Mark無語的站在那裡,人生頭一次覺得,自己身上的煞氣毫無作用…最起碼對面前的這個醫生沒有作用。
  
  “他到底是什麼問題為什麼喝奶會吐?”他揉了揉眉心說。
  
  “我記得我和您說過,‘先喝點奶,但是不要太飽’,對嗎?”兒科醫生語氣不善的說:“小嬰兒的腸胃是很脆弱的,他會吐奶是因為腸子裡進了太多空氣。所以給小嬰兒餵奶的時候不可以一次性喂太多,喝完之後也要輕輕撫摸寶寶的背,讓他把嗝打出來。”
  
  “這些我都在給您傳送的資料裡,看來您是沒有好好看過。”他很不滿意的補充道。
  
  “...呼...”Mark用手耙過頭髮,轉頭看向正在玻璃另一邊接受檢查的小東西。好吧,他的確沒有每一頁都仔細看過…但是那一共有…那麼多張,這麼短的時間!他怎麼可能看得完!?而且他該死的為什麼要做到那種程度?!
  
  他煩躁的看著某嬰兒,看見小東西腆著鼓鼓的小肚子,一臉委屈的用大眼睛瞅著用儀器給他檢查的護士,小手小腳都僵硬的平攤著,嘟出一節節的小肉肉。
  
  …是害怕了嗎?
  
  心裡的尷尬和惱怒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莫名的焦躁。但是怎麼可能?不過短短的不到二十小時,明明厭惡著那種軟綿綿的生命…討厭被他人掌握的命運,為什麼會這樣的焦慮?
  
  這種,小東西。
  
  某嬰兒完全沒有感受到某男複雜的心情,他已經完全被身旁這些複雜的金屬器械嚇到了。數個小時前他也在醫院醒來,但是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那個便宜老爹帶出去了。
  
  看著那些可怕的冰冷的東西在自己的肚皮上動來動去的…好可怕。
  
  他委屈的想要咬自己的手,或者腳丫子,但是卻根本動不了。他怕旁邊那台發出噪音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要把他吃掉似的。
  
  這種時候,他突然想到玻璃那邊的某男。真是…就怪那個傢伙,為什麼要給他沖這麼多的奶啊…真是太過分了。淚汪汪的大眼睛剛看向那邊,就對上某男的深黑的雙眼。
  
  那裡面的…不會是…擔憂吧。
  
  “沒什麼問題了,我必須再次提醒您,這兩天注意寶寶有沒有發燒的跡象。另外飲食方面也要注意,寶寶可能有點便秘,應當適當的給他吃一些蔬菜粥,或者添加了果汁的米糊。”兒科醫生叮囑Mark。
  
  “知道了。”Mark點點頭,抱著已經睡得直打小呼嚕的某嬰兒走了。
  
  他開著車出來,搖下車窗朝外看了看。天已經濛濛亮,外頭行人也是一天中最少的時候。
  
  “真能折騰啊…”他瞥了一眼在副駕駛座上睡得酣甜的某嬰兒,嗤笑。
  
  隨便在路邊的店裡買了早點帶走,順便進便利店買了幾盒營養米糊。Mark抱著某嬰兒走到社區裡才想起來,似乎上次買的奶粉還贈送了小盒裝的營養輔食,那個也可以嘗試一下。
  
  嘖,完全變成了所謂的奶爸嗎…
  
  回到別墅,Mark放下某嬰兒,他先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把牛奶和米糊分別充好,都放在恒溫保鮮櫃裡。如果小東西醒過來了,隨時都可以吃到溫度剛好的食物。
  
  打開二樓臥室的燈,發現臨走的時候換下的髒衣服還扔在地上,其中的一個粉藍色小睡袋在黑色和銀色為主色調的男主人房間裡格外的顯眼。他再次揉了揉眉心,輕手輕腳的把某嬰兒放在床上,然後把地上的衣服都收起來,隨手扔進洗衣籃裡。
  
  快速的沖了一個澡,他疲憊的坐到床邊,準備考慮一下這個小東西的睡覺問題。本來嬰兒床什麼的都應該送過來了,但是在醫院的時候才看到未接來電,說是貨品在社區門口被攔下來,要經過一晚上的安全檢查,今早才能送到別墅。
  
  這麼一來,小東西可能要睡在大床上了。
  
  Mark沉默的看了一下小東西的體積,然後低頭打量了一下最近胳膊上進一步緊實的肌肉,不由的有些擔憂。
  
  萬一…壓扁了…踢下床了…打到了…
  
  等下!什麼味道?!
  
  某男敏銳的聳了聳鼻子,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不斷的下移,然後定在了某嬰兒躺著的某塊區域——怎麼說呢,好像有一塊兒比黑色的床單更加黑的地方,而且還在不斷的擴大——隨著那塊地方的擴大,伴隨著某種奇異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你!”Mark從床邊坐起來,整張臉都扭曲了,眼神冰冷肅殺的瞪著睡得渾然不覺的某嬰兒。竟然尿床了——?!
  
  (= =嬰兒尿床什麼的…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他怒極的捏起某寶寶的肥丫丫,然後一把掀開棉睡衣,果不其然,屁屁上已經完全濕了。
  
  這種時候Mark首先想到的一件事,就是應該給這個小東西起名字了。不然連罵人都不方便。
  
  等到終於父子二人躺在床上的時候,Mark已經什麼都懶得想了。他們此刻睡在客房,他裸睡,某嬰兒也裸睡。光溜溜白嫩嫩的小肉體橫趴在某爹的胸膛上,口水流了某爹的一脖子。
  
  …隨便吧,怎樣都好。
  
  Mark眼神非常抑鬱的想。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好好訓練某只小東西的良好衛生習慣!
  
第十四章 尿布飛飛飛…記 ...

  上午十點整,位於別墅二樓客房的父子二人正在沉沉酣睡中。距離他們六十米以外的一樓大門處,監視器不停地閃爍著綠光,同時發出沉悶的震動聲,提示著別墅的主人有客人來訪,可惜此刻主人正在享受得來不易的睡眠啊。
  
  “奇怪…昨天不是和陳先生說好,今天來簽售貨品嗎?”警衛先生為難的瞥了一眼身後,星際寶貝的送貨員也是同樣的表情。簡單的送貨上門服務到了這座全國聞名的社區,變成了複雜的安全隱患…這也就罷了,但是能不能在安檢之後迅速的查收呢?某送貨員暗暗淚流,他都已經在警衛室住了一晚了啊喂…
  
  “陳先生難道已經外出了嗎?”送貨員不甘心的問:“我們早上八點多來的時候也沒有人開門,一定是外出了吧?”
  
  “這…”警衛搖搖頭:“陳先生從來沒有失約過,而且一般八點的時候他剛剛從社區的健身會館回來,九點鐘會打電話給我們預約餐飲中心的午餐,十點鐘從來不會出門的啊。”但是他的確也打過E棟的固定電話了,真的沒有人接。
  
  不過說到這個,他更好奇的另有其事。警衛再次瞥了一眼送貨員身後一堆貨品。為什麼陳先生會購買這麼多的…呃,嬰兒用品?
  
  “這樣吧,你先把貨品送到警衛室,我來替陳先生支付訂單,然後等他回來的時候送過去。”他回過神,輕咳了一聲提議道:“你可以在之後打電話向陳先生確認。”
  
  “那就太感謝你了!”送貨員高興的同意了。這有什麼好確認的…誰會莫名其妙的替別人買一堆用不到的嬰兒用品呢?大家都沒什麼損失,這之後也沒有他什麼事了。
  
  年輕的警衛一邊掏錢一邊默默淚流。現在的孩子真是昂貴啊…養不起啊…為什麼昨天加今天是他值班呢?錢都沒了,中午晚上吃什麼啊~~~陳先生,我從來沒有如此希望見到您~~~
  
  (這個…怎麼說呢,某男在某種程度上,比你還覺得委屈啊…)
  
  上午十一點十分。
  
  黑色系的大床上終於有了動靜。(連客房都是黑色系…你的內心是有多暗黑啊某爹…)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小團東西動了動,又動了動,然後顫抖了幾秒鐘,最後發出舒服的喟嘆聲。
  
  三十秒鐘後——
  
  “你這小子——”暴怒的男聲像火山爆發一樣在屋裡回蕩,可以清晰的聽到牙齒摩擦的猙獰聲音,“竟敢尿在我脖子上————!!!!”
  
  某男眼神恐怖的盯著自己身上的被子,一隻手摸索著在被子裡抓住肥丫丫,另一隻手猛的掀開薄被,視野裡只看見一個又白又嫩肉呼呼的小屁股抵在他下巴上,一雙小肥腿叉開,騎在他的脖子上,胸口還有軟綿綿一團的觸感,同時脖子和胸口還有兩灘水漬。
  
  …很好…好膽量…竟然還舒服的打了個尿顫?!!
  
  身材爆好的Mark同志猛的坐起來,倒拎著某寶寶沖進了浴室,然後裡面傳來了一聲讓人渾身一縮的巴掌聲。
  
  …(讓我們默數三秒鐘)
  
  “…哼嗯…嗯…嗚…嗚哇————”淒慘的嬰兒的哭聲驚飛了窗外的數隻鳥,聲音之穿透性簡直無與倫比。
  
  嘩嘩的水聲緊接著響起,Mark一邊沖著冷水,一邊對著趴在鋪著毛巾的洗臉臺上的某嬰兒露出舒心的笑。某嬰兒用兩隻肥嫩的像白麵饅頭的小手墊著,小臉蛋埋在裡面哭得好傷心,圓滾滾的肉肉的屁屁撅著,上面鋪滿了一整個又大又紅的巴掌印,襯著嬰兒白嫩的皮膚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Mark絲毫不擔心。在他看來,力道是經過斟酌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小子也是十分欠扁的。既然今天早上睡下之前決定了,要好好訓練這小子,那麼自然就要有所行動。
  
  但是他顯然是不明白的,就是面前這個五十公分左右長短,渾身都是嘟嘟肉的傢伙,本質上就是一個嫉妒心和報復心極強的偽嬰兒。雖說前世年紀也不大,閱歷也有限,但是前世的不足同樣也帶到了現世。比如說喜歡攢私房錢,喜歡偷吃,強烈的對自己所有物的佔有欲,還有對於欺負過自己的傢伙執著的報復心…
  
  糖糖復仇,一日不晚。小嬰兒這種生物在某種層面上也是無敵的。
  
  某嬰兒在哭夠了之後,軟軟的揉著自己的紅眼睛,聽到小肚子裡傳來的咕咕聲。他反復在心裡安慰自己,暫時的妥協並不是認輸…還以為這個人本質是個好傢伙…原來都是裝的!!!
  
  “咕咕…”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晨浴之後,Mark用毛巾把某嬰兒的肚子裹了起來,然後在肉肉的小背上打了個蝴蝶結,用手拎著就出去了。他帶著厭惡的表情一把捲起床單被套,扔進壁式洗衣機裡,按下按鈕。
  
  “如果再這樣…”Mark帶著穿著毛巾裝的某嬰兒走到廚房,取出溫度剛好的牛奶和一小碗米糊,在他面前陰沉著臉晃了晃威脅道:“就一點,都沒得吃。”
  
  壞人!!!
  
  某嬰兒睜大淚汪汪的眼睛瞅著他,紅紅的小嘴兒不滿的撅著,短短肥肥小手指握在一起掰來掰去。你給爺等著瞧!小爺我可是儒林班第一無敵小扣兒!!!雖然現在改名兒了…但是爺我的靈魂還是那麼的爺們兒嗷嗷嗷————
  
  “啊啊!”給我!果斷伸出肥爪爪。
  
  “嗤…”某男譏諷的勾了勾嘴,拿著奶瓶塞到完全沒骨氣的某嬰兒小嘴裡。這一次,他謹記兒科醫生的囑咐,某嬰兒每喝四口,他就強硬拿開奶瓶,讓某嬰兒“好好”緩口氣,結果一頓奶喝下來喝得某嬰兒眼淚汪汪。
  
  沒天理了…連喝奶都不讓好好喝!!
  
  Mark完全無視他的怨恨小眼神,迅速俐落的用禮盒裡的軟軟勺子把一小碗添加了胡蘿蔔汁和牛奶的米糊全部喂進了他的嘴裡。而某嬰兒光顧著考慮自己今後應該怎樣折磨男人,沒有察覺到自己最討厭的胡蘿蔔的味道…
  
  “吃飽了嗎?”某男把空的奶瓶和小碗扔進清洗消毒一體櫃裡,然後露出冰冷的假笑抱起某嬰兒:“那我們來運動下好了…”
  
  於是接下來某嬰兒被一隻大手“撫摸”的很“銷魂”…
  
  (……其實某嬰兒根本不是重生的吧…其實他壓根兒就是某男的親生兒子吧…無論從身體還是靈魂來說。記仇啊…已經深入到了遺傳基因裡了吧?)
  
  “嗝…嗝…”某嬰兒不停地翻著白眼,一邊小聲的打著嗝。飯後是順利打嗝了,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打嗝怎麼樣才能停下來捏?
  
  都怪這個混蛋啊啊!!
  
  我一定要報復——!!
  
  今天對於前特種兵,現役雇傭兵的Mark來說無疑是痛苦的一天。這種痛苦從一大早開始就改變了他的生物鐘,讓他錯過了早飯,晨練,簽收貨單…最終還錯過了午飯。
  
  (咦?不是只錯過了早飯嗎?)
  
  是這樣的,這個問題必須詢問我們的糖糖小盆友。
  
  在某嬰兒決心狠狠的報復沒良心沒道德的某爹之後,他迅速的用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腦袋想了想,根據自己現有的資源:毛茸茸胎髮,亮晶晶大腦門,白白小皮膚,炯炯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脖子,肉肉小胸脯小肚臍小雞雞小手小臀小丫丫…似乎外在並沒有什麼優勢啊…
  
  他轉而想起某男一身內斂的肌肉,銳利兇悍的眼神(那只是對待你親愛的,對其他人都是…冷漠的…)還有巨型大雞雞(= =|||那是因為你的體型太小了)…突然覺得很沮喪。
  
  口水不受控制的又淌了出來,某嬰兒習慣性的用力往回吸。突然,他的動作完全定住了。為什麼捏?他為什麼要往回吸捏?
  
  這種時候,任由它往下流才是正常的吧?
  
  某嬰兒銳利的小眼神一閃,迅速在床上嘗試著翻身,在完成人生的第一個翻身之後,握住小手然後用力的——往下!!
  
  “噗噗——”臭臭的便便味道散開。屁屁附近的皮膚受到刺激變得很難受,敏感的鼻子受到刺激表示很難受,某嬰兒皺起小眉頭表示…很後悔。
  
  “哇啊哇…”大哭才是王道~~他鬱悶的邊哭邊想到。
  
  “又怎麼了小混蛋!?”Mark冷漠又淡定的表像完全被歇斯底里所取代!他一把把乾淨的床單扔到晾乾上,然後幾步回到二樓的臥室,一推開門,他就被淡淡的臭味打擊到,表情頓時從猙獰上升到格外猙獰。
  
  “…你完了,小、子。”他聲音低沉又陰鷙的幽幽響起。極力控制著從戒指裡掏出食人花的種子,控制自己謀殺親子的衝動。不行的,Mark,想想你存在帳戶裡的點數,想想你宿營釣魚的目標,想想你那一群隊員…想想你該死的美好的未來嗷嗷嗷!!!
  
  “嗚嗚嗚…嗚。”某嬰兒被Mark恐怖的臉色嚇到,一口氣梗在嗓子眼裡上下不去,小臉蛋頓時憋紅了。
  
  Mark的臉色突然平靜了。他表情是一種很奇異的忍耐,看到某嬰兒憋紅的臉,他並沒有馬上上前,而是握著拳頭站在門口,靜靜的站著。
  
  某嬰兒難受的發出輕微的聲音,卻沒有等到應該到來的輕輕撫摸和安慰,心頓時涼了。
  
  真的希望他死嗎?
  
  原來真的不喜歡他?
  
  …不是父子來著…他拼命的想要順利的呼吸,小手亂揮著,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再來一次的生命,絕對不要放棄…不過就是被拋棄而已,他不在乎!!
  
  模糊間耳邊似乎響起無奈的深沉的嘆息,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把他抱了起來,一下一下的拍著小巧的背。某嬰兒咳了幾聲,呼吸終於順暢了起來。
  
  “…我該怎麼對待你…”沉鬱的聲音輕的仿佛不曾響起。某嬰兒乖巧的趴在Mark的懷裡,大眼睛怔怔的瞅著男人苦笑的臉。
  
  “啊…”他輕輕叫了一聲。
  
  下午的天氣已經開始有點熱了。某嬰兒叉著蘿蔔小肥腿,躺在男人懷裡睡得像小豬一樣。男人用手掌護住某暖烘烘小肚皮,也沉沉的睡著。
  
  一樓的院子裡,掛著幾床床單,這些“尿布”迎風招展,嗯,獨領風騷。
  
  嘖,真是寧靜的午後。
  
第十五章 佈置家記+吃肉記 ...

  “您好,陳先生,這裡有一份貨單需要您簽收,我們已經在您不在的時候替您墊付了,現在方便嗎?”
  
  貨單?
  
  Mark看了一眼正躺在自己肚皮上打著小呼嚕的某嬰兒,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星際寶貝買的那堆東西。
  
  “我上午可能睡得太熟沒有聽見電話門鈴,你把東西送過來吧,謝謝。”他揉了揉眼睛說道。
  
  “好的。我們五分鐘之後就會到。”
  
  放下座機,Mark用手抱著某嬰兒的腋下把他舉起,然後輕輕晃著:“嘿,小東西!快點醒醒!”
  (這種方法是粗魯的…杜絕使用= =)
  
  “咿呀…”某嬰兒從睡夢中被晃醒,極度不滿的踢了踢肥丫丫,結果奇怪的發現自己沒有踢到任何目標物。他撅著嘴巴睜開睡眼,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在半空中。“啊啊!!”救命!!
  
  “…這就嚇到了?”Mark看著某嬰兒胖嘟嘟的臉蛋上寫滿了害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無聊幼稚。他訕訕的放下某嬰兒,手忙腳亂的把他抱進懷裡安撫性的摸摸小背。
  
  “嗷嗷嗷!”太過分!!某嬰兒回過神,憤怒的含著眼淚用分量十足的屁屁扭來扭去,兩隻肥丫丫也完全不合作的蹬來蹬去,白白的腳掌嫩粉色的小腳趾威脅般不停地在某男的胸前晃著,還散發著一股子奶香。
  
  Mark無奈的抱住這個亂拱的熱呼呼的小東西,頗有些咬牙切齒的低聲哄道:“不想要小床小衣服玩具了?再不乖一會兒全部都退掉。”
  
  床…玩具?乖?退掉——?!直到勉強聽懂最後一個詞的時候,某嬰兒大驚失色,他的財產——!他迅速的回想起那天男人帶他去逛街時進的那家店鋪,那些堆在地上的東西,都是要買給他的啊!
  
  精光一閃,某嬰兒頓時老實了,而且不但老實了,還興奮了。Mark無語的低著頭,看著某嬰兒跟吃了興奮劑一樣拼命的用小手扒拉著他的領口,兩隻蘿蔔一樣還帶褶的小腿兒用力蹬著。
  
  “你要幹嘛?”某男皺起濃眉,克制自己想要把小東西拽開的衝動。
  
  某嬰兒悶不吭聲的奮鬥著,他在某男不甘不願的合作中,踏著某男稍稍抬高的胳膊,終於用肥爪爪抓住了某男的衣領。
  
  於是Mark沉默的看著某嬰兒撅起肉肉的小紅嘴兒不斷的接近自己,然後下巴上觸到一個軟嫩嫩的濕乎乎的東西。“吧唧!”某嬰兒滿意的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個濕吻。沒辦法,個子實在太有限,不過有親到就好,就好。
  
  哎,他為了他的食宿犧牲了多少啊…太沒有風骨了。但是班主說得好,飽暖思淫慾嘛…他都要沒得吃沒得穿,還要那些骨氣幹嘛?
  
  而作為剛剛失去了面頰“純潔”的某男來說,他感到晴天霹靂。人生十九載,雖說不長,但他的經歷也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但是自詡強大的他,如今被一個連毛都沒長半根的嬰兒非禮了。
  
  Mark用手指拎著得意洋洋的某嬰兒,把他隨手丟在沙發上。他板著臉走向正響著門鈴的客廳大門處,極力忽視心底的那一絲奇怪的柔軟情緒,堅毅冷漠的臉上,帶著一點狼狽的豔紅色。
  
  匆匆付過款又耐著性子寒暄了幾句。他迅速的反身關上門,然後頭疼的看著堆滿了玄關的這一堆粉色系的東東。繫帶子的小衣服,外套,連襪子的褲褲,隔尿墊巾,尿布,浴巾,梳子,紗布毛巾,濕巾…這些都只是小東西,還有什麼小臉盆和澡盆,附帶浴網,沐浴露洗髮水痱子水護臀膏…
  
  “這是什麼?”Mark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件小包裝物品,拆開一看,無語:“竟然還有溫度計…‘用來測試給您的寶寶準備的洗澡水溫度是否恰當,沖泡的奶粉千萬不能燙到寶寶哦’…”隨手甩掉。溫度計…溫度計都不見得有他的手準確。
  
  “嗷嗷!”抱我過去啦,我要自己一件件看!
  
  某嬰兒激動且不耐煩的用爪子拍著沙發,因為某男詭異的理解力和判斷力,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講的並不是全球普及的地球語…
  
  “待在那裡別動!不然一樣也不給你!”Mark命令道。他給自己打了打氣,說服自己接受事實——這些該死的粉色的東西要進駐別墅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他的房間!
  
  花了半個多小時,他才陸陸續續的把大大小小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各就各位。黑色系的主臥室裡多了一張無比可愛的粉色的嬰兒床,客廳裡還有一個更加可愛的嬰兒車,浴室的角落放置著幾個小小的盆,型號看起來和寬敞的浴室完全不搭調。更別提洗漱間鏡子旁的架子上擺放的那幾樣洗漱用品,上面的粉色卡通人物簡直要刺瞎他的眼睛——
  
  原本還打算聯繫隊裡人到別墅做客的心思完全打消。
  
  Mark的這種陰鬱的心情顯然並沒有感染到客廳裡的某嬰兒。他此刻正滿懷對未來生活的新希望,小眼神閃閃的凝視著通往庭院的落地窗旁的那個嬰兒車。曾經在安娜的家裡也有這樣的嬰兒車,曾經也是屬於他的…現在終於又回到他的身邊了,一種巨大的陶醉籠罩住了他。亮亮口水從癡癡半張的小嘴裡滑了出來,滴落到沙發上。
  
  某男最後把小衣服尿布什麼的和嬰兒床上的紗罩都扔進洗衣機裡,然後抱著小被褥下樓。今天的太陽不錯,趁著天黑之前把新的褥子曬一曬,晚上他就不用和那個要命的小東西一起睡了。
  
  某嬰兒剛剛從陶醉中清醒過來,就敏銳的聽到某男下樓輕巧的腳步聲。(輕巧…也被你聽到了…)他吸溜了下口水,然後猛地把小嘴兒張成“O”型。我的娘欸…完蛋了!口水把沙發搞濕了好大一塊~~~
  
  當機立斷,他伸出肥爪爪啪嗒一下撲在沙發上,小肚皮擋住那一塊明顯的濕痕。
  
  Mark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眼神銳利的瞥了一眼某嬰兒,奇怪的挑挑眉走出去。某嬰兒等了一會兒,悄悄睜開眼睛,一看人還沒回來,立刻精神了。他先翻了個身,然後努力縮著小肚子坐起來…
  
  某男高大的身影陰森的站在落地窗的後面,無聲的看著小東西滾滾滾,露出肚皮下的濕痕。
  
  好小子…真不錯,這麼屁點大就知道要掩藏罪證…也許他該做的不是去親子鑒定,而是智商測試。
  
  低頭看了一下表,快四點半了。他好整以暇的等著小東西撅著屁股,拖著旁邊的毯子在痕跡上蹭來蹭去的,勤奮的不得了。故意大聲咳了一下,小東西立刻就抱住手裡的毯子滾回去,結果滾進毯子裡被纏住了,出不來。
  
  嗤…在裡面乖乖待著吧。Mark冷笑了下,打開落地窗進去。也到了該準備晚飯的時候了,今天為了這個小東西他已經餓了一天了。
  
  某男打開冰箱,取出牛排,紅酒,黃油還有一些西蘭花和洋蔥。先用刀背把牛排拍鬆,再用紅酒香料醬油胡椒粉稍稍醃制一下牛排,等待的過程中把西蘭花切成小塊用滾水焯過放入盤中,撒鹽簡單拌制。牛排醃好後放入灑了薄油的煎鍋,然後鋪上洋蔥,煎至七八成熟的時候兩面各煎上幾分鐘,盛入盤中,放上一些西蘭花。
  
  他把盤子端到客廳的餐桌上,轉頭就看見某嬰兒流口水的熟悉表情。某男面無表情的再次走進廚房,翻出奶粉罐子開始沖泡牛奶,另外又用牛排上切下的碎肉煮了些粥。
  
  “吃飯的時候給我安靜一點。”Mark成功的在某嬰兒拍小巴掌之前呵斥道。他抱著某嬰兒在餐桌前坐下,然後自己吃一口再喂他一口。
  
  “嗯…嗯嗯!”拿著餐叉的大手被一隻小肉手握住了,正確來說,是被握住一根小拇指。暖暖潮潮軟軟的觸感讓Mark不自在了一下,低下頭低聲問:“怎麼了?”
  
  某嬰兒含著手指瞅著他叉子上的最後一塊肉。不語。
  
  Mark沉默的打量著他,最後放下叉子,強制性掰開某嬰兒的小嘴兒。嫩紅的牙齦上是光溜溜的,木有那種雪白雪白的可以咬肉的俗稱牙齒的東東。
  
  “要吃?”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再次確認。最後乾脆就把那一小塊肉塞進了某嬰兒的嘴巴裡。反正奶和粥都吃的差不多了,隨便他吧。連牙齒都還沒長就想著吃肉...呿。
  
  五分鐘之後,已經清理完盤子的某男回到餐桌旁,對著坐在墊子上的某嬰兒伸出手,冷冷的說:“吐出來。”
  
  “嗯嗯。”
  
  “吐出來!”
  
  “嗯嗯!”
  
  某男立刻上手,最後逼著某嬰兒眼淚汪汪的吐出含在嘴裡的肉。好久都沒有吃這種完整的肉了…不給吃就哭!!!
  
  “敢哭就把你扔出去!”某男咬牙威脅。
  
  某嬰兒委屈的瞅著他,悶悶吐口水。
  
  明天…明天就帶他去親子鑒定!Mark忍無可忍的想,如果不是他的種就送人,如果是的話,哼哼,就立刻辦理戶籍登記名字…然後還敢這麼和他對著幹,就直接打!!!
  
第十六章 入籍記+起名記 ...

  4月25日。這是小名糖糖的小盆友來到世上的第四個月整。當然,自從他來到安然社區的E棟別墅,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喊他了。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不僅指他今天滿四個月。
  
  早上五點半,Mark準時起床,負重20公斤在社區裡跑完5000米,掛鉤梯上下300回,八點從健身房回來吃早飯。到這裡為止都和往常沒什麼區別,但是————
  
  “啊啊!”又奶又嫩的叫聲完美的體現出聲音主人的強烈不滿。
  
  剛從浴室出來的Mark用乾毛巾擦著頭髮,無語的看著床上那只白團團。白團團沒有穿衣服,只套了個星際寶貝牌全方位紙尿褲,此時氣勢逼人的坐在床上,兩隻肥爪爪分開在鼓著的小肚皮兩邊,擱在蘿蔔腿上。一雙炯炯的小眼睛憤怒的瞪著他,不時叫兩聲,間或用手拍拍肚子。
  這個意思很明確。
  
  “呼...”Mark用毛巾捂住臉,無奈的嘆口氣。他實在不想看到這只小東西...天知道他昨晚是怎麼熬到天亮的。男人放下毛巾又看了一眼房間角落裡的粉色嬰兒床——裡面沒有被褥。是的,裡面是空的,但是請注意,這並不代表嬰兒床沒有使用過。
  
  本來在他昨晚的計畫中,被褥曬得暖暖的鋪到小床上,小枕頭軟軟的,嬰兒床上還有會唱歌會發光會旋轉的小玩具,按說從此之後小東西就會心滿意足的睡在小床裡,而他也可以順利的擺脫和一隻尿包睡在一起的厄運。
  
  “你什麼時候才不會尿床?”Mark忍不住問道。他看著小東西仰起頭,用懵懂的澄澈的黑眼睛瞅著他,小嘴兒半張著,又自嘲的笑起來。這兩天他都被弄得太狼狽了,竟然會以為這麼個小東西能聽懂他的話嗎?(‘懵懂’...是因為這時候真的聽不懂...)
  
  昨晚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半夜這個小東西竟然又因為尿床哭起來(因為他難受了,所以必須要你起來給換床單換褲褲),一泡尿把床單連著小被褥都給尿濕了,他只得把小東西清理乾淨然後抱到自己的床上睡覺。
  
  “啊啊!!”還廢話什麼啊我好餓!!某嬰兒看Mark竟然還在神遊,表示他很著急!
  
  某男徹底投降了。這個小東西的人生除了吃就是尿,除了睡就是拉屎...到底還能不能再像豬一點?
  
  他隨便套了件Levi’s 黑色牛仔褲,消瘦的胯骨向上延伸到緊窄強健的腰身,寬闊的胸膛,淺褐色的皮膚閃爍著健康的光澤,線條起伏舒展的雙臂輕輕用力,就把某肉團團一把抱起,擱在手臂上去了廚房。
  
  還滴水來著...某嬰兒用肉肉的小手扶著某男的肩膀,不滿的聳了聳小鼻尖,上面有一滴從某男臉頰上滴落的水珠,圓圓的,總是不從他的鼻子上下去。兩隻小手掌皮膚又軟又嫩,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手下肌膚的強韌和肌肉的線條,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堅毅的鼻樑和眉骨都透著一種尖銳冰冷的美感,仿佛直沖天際的懸崖,危險中維持著詭秘的平衡,讓人震撼。
  
  什麼時候才能成為這樣的男人呢?如果是這樣的人,那麼高爺一定會讓他留下來,然後成為養子吧…最不濟,也能做一個不錯的武行。最起碼,他在儒林班和福州的長春戲園子裡都沒見過這麼威風又冷峻的武生。
  
  “快點喝,今天上午有事。”又是一句聽不懂的話,但是意思卻可以理解。某嬰兒伸出肥爪爪抱住奶瓶,怔怔的喝起來。
  
  搞什麼…Mark挑了挑眉,伸出食指輕柔的抹掉某嬰兒鼻尖上的水珠。全過程中小東西沒有一點反應,只有嘴巴發出吧唧吧唧的吮吸聲。他看著坐在自己手臂上軟軟一團的小東西,突然覺得他是那麼的弱小,可是卻已經複雜的讓人難以捉摸。一會兒可以活潑的到處滾來滾去,一會兒又睜著閃亮的大眼睛瞅著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Mark看著指下白嫩圓乎的肥嘟嘟臉蛋,有種衝動狠捏一把。就這麼個小東西,輕輕一摔都能給摔死,卻整晚整晚的折騰的人連覺都睡不好,可要是不管他,竟然也下不了那個狠心。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又瘦又黑,骨節突出,還渾身髒兮兮的…要是自己小時候和小東西一樣可愛,是不是就會很快的被領養,不會認識蘇嵐?或者自己會和蘇嵐一起被領養?他想像了一下小東西被拋棄在孤兒院,然後一個人悄無聲息長大的情形,最終只能承認內心的抽痛。
  
  “快點吃,小東西…”也該給你一個名字了。他嘆著氣鬆開扶著奶瓶的大手,一下下的撫摸著某嬰兒軟軟的胎髮。他不相信蘇嵐會沒有準備給小東西的名字…但是他也知道蘇嵐在等待什麼。
  
  她在等待自己的認輸,等待自己最終真正接納小東西。
  
  八點四十,Mark帶著穿戴整齊的某嬰兒坐上車子,開出了安然社區。這一次的心情似乎和前一晚不同,他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小肉團,即使坐著也看不到車窗外面,還一本正經的綁著安全帶。這一次看著他的時候,Mark感到很平靜,沒有焦躁,仿佛每天都是這樣的,身邊總是有這麼一個小傢伙。
  
  穿著粉色小背心和外套和連襪褲,還配備一條口水圍兜的某嬰兒表示心情相當不錯。他跟著車裡的音樂咿呀叫著,還不時左右晃一下小身體,拍拍自己那丁點大的巴掌。
  
  “好聽嗎?”Mark感到有趣的側頭問了一句,當然他知道不會得到回答。他看到某嬰兒興奮的直流口水的傻樣子,惡意的咧嘴笑了笑,然後猛地換掉音樂。
  
  真是太過分了!!某嬰兒悲憤的嗷嗷叫著,踢著兩隻肥肥的丫丫。給我換回來!我要剛才那支曲子!!
  
  “呵。”某男心情愉快的轉過方向盤,空出右手輕輕捏住一隻小丫丫,軟乎乎小巧的小丫丫包裹在舒適的粉色襪子裡,腳趾頭一動一動的,實在很有趣。
  
  某嬰兒縮了縮小腳趾,發現動不了,頓時開始撇嘴。於是他使勁吸著小肚腩一口氣坐起來,然後伸手抓住那只大手。
  
  “乖一點,寶貝。”Mark好心情的用手指撓了撓小小的腳掌心。
  
  “嗷嗷。”某嬰兒瞪圓了黑溜溜眼珠子,豎起一根短短肥肥的手指蹭到Mark的手背上,然後摳摳摳。
  
  “嘶——”不知道被抓到哪裡,Mark抽了一口氣,放開那只小腳丫轉而抓住不安分的小手。“小東西,竟然敢抓我?!”他把車停在路邊,捏起某嬰兒的小肉爪仔細的看著。皮膚白嫩嫩自是不必說,手背上還有一個小坑坑,小手指上還有一個個小小的粉粉的半透明的漂亮小指甲。唔,即使他對此沒什麼研究,也覺得很可愛…不過怎麼說,該說不虧是他的種嗎?
  
  “指甲有點長。”他打量了半天得出了這個結論,既然大人要剪指甲,那麼小Baby也應該需要吧,不然再讓這小東西長下去,以後非得把手包起來不可。
  
  上午十點半,Mark拿到了親子鑒定書,然後直接去了對面的戶籍管理中心。
  
  “沒結婚?”埋首在四台電腦和一堆檔後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的問道。
  
  “我想你比我清楚,博瑞。”Mark不耐煩的抱著昏昏欲睡的某嬰兒站在桌子前。
  
  “我的意思是…”電腦後的人終於抬起頭,用一雙顏色奇異的淺銀色眼睛看著他慢吞吞的解釋道:“你沒結婚,但是現在卻——”他好奇的瞥了一眼某白團團:“有一個兒子。”
  
  “這和你沒關係,”Mark冷淡的說:“我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從這個該死的戶籍管理中心離開,然後給我滾回雇傭兵團。”
  
  “我現在是戶籍管理員,老大。”博瑞撓了撓淩亂的黑色頭髮,困擾的皺起秀氣的眉毛。
  
  “…那就快點給我登記。”Mark眼神陰鷙的瞪了他片刻,最後指了指桌上的鑒定證書。對於隊員們的私事,如果不是影響到整個隊伍的團結,他一般是懶得去管的…好吧,他也許根本不該多事,這幫小子一個比一個難纏。
  
  博瑞聳聳肩膀,拿著鑒定書坐在椅子上滑到另一台電腦跟前,開始輸入資訊。
  
  “呃…老大。”他輕聲喚道。
  
  “什麼?”Mark不耐煩的應著,低頭查看了一下小東西,剛剛在等待鑒定結果的中途給小東西喝了一點奶,看起來像是困了。他稍稍調整了一下胳膊,讓小東西躺在臂彎裡躺好。白白軟軟的糖糖小盆友皺起淡色的小眉頭,不滿的咂咂嘴,兩隻肥爪爪都蜷放在腦袋兩邊,完全沒有被他們的談話驚醒。
  
  “你還沒有給小Baby起名字。”博瑞用一種奇異的語氣說:“老大你姓什麼?小Baby不會叫馬什麼什麼吧…”
  
  (Mark=馬克…所以,某嬰兒應該…= =)
  
  Mark一頭的黑線,現在要不是手上還有個小東西,他一定要讓這個小子重新認識一下規矩!
  
  “你等下。”他走到遠離電腦桌的茶几邊,猶豫了一下,又轉過身命令道:“你過來抱著他。”
  
  博瑞不捨的看了一眼電腦,身體卻反射性站起來,向Mark走去。“老大,為什麼要到這邊來…”
  
  “那邊輻射太大。”Mark不樂意的瞥了一眼電腦,小心翼翼的把懷裡酣睡的小東西移到渾身僵硬的博瑞懷裡。“你放鬆點!這樣他會不舒服!”他低聲呵斥博瑞,拍了拍博瑞的手臂。
  
  好不容易安置好了小東西,他才站在一邊,不著痕跡的看了下博瑞,看他還在不知所措的維持著那個姿勢,滿臉不自在卻又好奇的低頭看著某白團團,心裡不由嗤笑一聲。不用想,肯定是從來沒抱過這麼軟綿綿的小嬰兒。‘我就沒這麼蠢…’他有點得意的想。
  
  (…真的?= =)
  
  他滿意的回過頭,迅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只見上面寫了一堆名字,中文英文都有,密密麻麻就和詞典一樣。這可是他昨天後半夜睡不著之後的成果。
  
  “到底選哪個…”Mark頭疼的看著上面的名字,上面有一些名字下方標注了符號,是他昨晚看的覺得不錯的,可是今天再看,又覺得不怎麼樣…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打給了蘇嵐。
  
  “喂?”
  
  “名字。”
  
  “啊?”
  
  “我說名字。”Mark語氣冷冷的說:“你應該給他起好了名字吧。”
  
  電話那頭的蘇嵐愣住了,然後露出溫柔的笑意。坐在對面的俊雅男子微微驚訝的挑眉,似是沒有見過她這樣的表情。
  
  “要跟我姓,你沒意見吧。”蘇嵐輕咳一聲,柔聲說。
  
  “你生的,跟你姓就跟你姓。”Mark低沉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蘇嵐敏銳的感覺到,心裡感到好笑。
  
  “蘇冉博。”她輕聲說。
  
  一直到掛了電話,Mark都沉默不語。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通訊終端,似乎又回到那棟老舊的灰暗的建築物。
  
  ‘小博…’
  
  曾經是這樣叫他的吧。院長說他的繈褓裡留下的字條因為被雨水模糊,只能看到這個字,所以他的名字就叫小博。那是他過去唯一的痕跡。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叫過他了。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深黑的眼睛裡不再有追憶和留戀。
  
  “老大,名字決定了嗎?”博瑞看著Mark停頓的背影,小心的問。
  
  “蘇冉博。”Mark轉身走過來,俯身抱過某嬰兒。小東西似乎是察覺抱他的人換了,有些不舒服的扭動著肉呼呼的小身體,兩道小眉毛皺得緊緊的,看得讓人發笑。
  
  博瑞鬆了口氣的放下酸疼的手臂,點點頭:“我知道了。老大你可以先回去,我處理好了會直接通過網路通知你。”
  
  Mark沒什麼心情的應了,抱著某嬰兒朝門口走去。
  
  “你什麼時候打算從這裡辭職了,就聯繫我。”他淡淡的說著,反手關上了門。
  
第十七章 飯店記 ...

  臨近中午,Mark決定帶著正式更名為蘇冉博的某嬰兒去外面吃飯。
  
  “再讓你睡十分鐘。”他繫上安全帶,看了看副駕駛座上攤著小手小腳打著小呼嚕的某肥團團。他打算去從前的一個戰友開的飯店吃飯,那家飯店可能是中央首都最適合帶著寶寶去的餐飲場所了。
  
  筆直的中央磁懸浮馬路四通八達的向各個方向延伸,相互疊加,車子懸浮在空中高速行駛時往下看,可以看到深淵一樣的道路網,完全沒有盡頭,大大小小的車子就像血管裡流動的細胞,源源不斷的運輸著。往上看,就是一望無際的謐藍的天空,偶爾在某個角度可以一窺空間防護罩反射的光華,它浩然龐大的籠罩住整個地球,擋住了因為大氣層稀少而越來越強烈的紫外線和有害輻射。也因為大氣層的變薄,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見防護罩外的整個宇宙,不斷的有光點劃過天際,那些都是宇宙中的交通工具,還有系外生命來往空間站時乘坐的飛碟發出的光。
  
  這個世界仿佛越變越大…再也走不到頭。
  
  Mark特別不喜歡像這樣駕車走在中央馬路上,這會讓他有種無所依託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恰是他絕對不需要的。今天感覺似乎好多了,是因為小東西在的關係嗎?
  
  ‘記得常常叫寶寶的名字,時間長了他會知道你在叫他。’Mark突然想起兒科醫生的話,挑眉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孩子。
  
  也許從今天開始他最好不要再“小東西、小東西”的叫他了。名字這種東西,起了就是需要人去喊的。
  
  “蘇冉博…快點起來,要到了。”他愉快的扔了一粒口香糖到嘴巴裡,騰出右手摸了摸某嬰兒腆著的小肚皮,暖烘烘的,而且還軟軟的不可思議,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生命力旺盛的很。他頗有些愛不釋手的又摸了摸,某嬰兒不勝其煩的“嗯嗯”幾聲,肥爪爪胡亂伸了伸,五隻肉肉手指無意識的張開著,又很快緊緊的握成一個小拳頭。
  
  Mark輕笑著放開他,方向盤一轉,在導航上出現的附近的飯店上點了其中的一家,然後車子就停在了寬闊的浮空的馬路邊上,從距離懸空的馬路五十米之外的高樓建築的大門處,延伸出一條車道,和馬路邊緣接軌,車子自動以緩速慢慢駛上車道,隨著車道的緩慢縮回進入建築物。
  
  “歡迎光臨軍旅,請問一共幾位?”最底層的車庫接待員站在紅地毯旁的電腦後頭,微笑著問道。
  
  “跟你們老闆說,陳皓找他。”Mark打下車窗,隨口說道:“叫他安排一間小包,然後過來陪酒。”說完就熟悉的直接啟動車子開進車庫深處,那裡都是老闆和股東才能使用的私人車庫空間。接待員詫異的看著,直到看見私人車庫的智慧守衛機器人也沒有阻止車子的駛入,才反應過來,急忙撥打內線電話。
  
  Mark解開安全帶,小心的伸手到某嬰兒的腋下把他抱到懷裡,讓小東西繼續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覺,然後走到接待員的面前。
  
  “陳先生,包廂已經給您安排好了,老闆說按照老菜單給您上菜,他一會兒就到。”接待員恭敬的說著,側過身為他指路。“請往這邊走,陳先生。”
  
  “等下,你和你老闆說下,今天其他菜照舊,但是加一份幼兒餐,四個月的。”Mark用手臂托了托懷裡的肉團團,示意道。
  
  “啊!”接待員有點慌張的點頭:“很抱歉,這是我的失誤,我馬上去通知廚房!”
  
  Mark無語的看著那個接待員絕塵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不是要給他指路嗎?這就走了…?
  
  張航,你的職員還真有特色…
  
  他勾了勾嘴角,抱著某嬰兒熟門熟路的找到電梯上樓。電梯到達十七樓,一打開門清新的空氣就撲面而來。十七樓一般不對大眾開放,包括社會名流,它的顧客只能是軍人,現役軍官或者退伍軍人,或者是像Mark這樣的,和老闆張航來自同一支軍隊。特種兵退役之後不能透露自己的服役資訊,但是Mark無所謂…因為他是在服役期內被開除出部隊的。
  
  這層樓的裝飾以一間飯店來說,顯得簡潔嚴肅,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身穿軍裝的中年人,他們面無表情的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不時低聲交談幾句。
  
  嘖,也就張航那小子能做到這種程度…竟然把一間飯店搞成了軍部的秘密聚會場所。
  
  他神情坦然的抱著自家兒子從那群軍人身邊走過去,還能感到背後打量的視線。陸軍指揮部的人…還是這麼討厭。
  
  “陳皓!”欣喜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Mark抬起頭,看見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人穿著西裝大步走來,英俊的臉上有一些不明顯的斑痕。他知道那是長年駐守在紫外線強烈的邊緣地區所遺留的痕跡,紫外線曬傷造成色素沉澱。
  
  “一年多沒見著,你小子又土遁到哪兒去了!”張航發出爽朗的笑聲伸出雙臂,似乎是打算給Mark一個擁抱。
  
  “停!今天不跟你來這一套——”Mark警覺的後退一步,把懷裡打著呼嚕的小東西舉到跟前,露出一個惡意的笑:“你打算壓扁我兒子嗎?”
  
  張航猛的停下,伸出的手還張在半空中。他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個垂著小腦袋酣睡,不時還動動手腳的小嬰兒,又遲緩的看了看Mark,張大了嘴巴。
  
  “…你說…你兒子?”他聲音發顫的說,“這個東西,是你兒子?”
  
  “啊啊!”響亮的軟嫩的嬰兒叫聲突兀的在兩人中間響起。
  
  兩人同時低頭望過去。
  
  “嗷嗷嗷嗷…”這是哪裡?!蘇冉博小盆友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又掛在半空中,周圍又是陌生的環境,而且面前還有一個傻乎乎的男人張著嘴伸著手…神經病嗎?他那個便宜爹捏?
  
  “咳咳,重新介紹下好了。”Mark輕輕把某團團轉了個圈,重新抱在懷裡,然後握著他的小爪子向張航敬了個禮:“來,這是我兒子,蘇冉博,現在已經四個月了。蘇冉博,那是你乾爹,張航。至於乾媽什麼的…還沒影兒。”
  
  “…我什麼時候變成乾爹了我都不知道…”張航回神後,尷尬的收回手,不滿的嘀咕著。他走到Mark身邊,極力掩飾自己好奇的視線。天知道無論是之前的軍隊,還是現在開的飯店,他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幼小的小生命了。更別提這個小傢伙還是陳皓的兒子…
  
  結果,他的眼神剛剛瞥過去,就對上一雙充滿譴責的漂亮大眼睛。
  
  “啊啊!”你誰啊?!
  
  “啊?”張航傻眼了。他看著面前這樣又白又嫩又胖的小臉蛋,那兩道小小的淡色的眉毛皺著,黑亮清澈的眼瞳瞅著他,紅紅小嘴兒抿著…別提多可愛哦…可是…再可愛,小傢伙說的話他也聽不懂啊…
  
  “他不知道你是誰,很不高興。”Mark側過頭看著某嬰兒,慢條斯理的說道,“他怪你沒有給他見面禮。”
  
  “……”張航。
  
  “啊啊。”蘇冉博突然興奮的拼命拍起小巴掌。“見面禮”=“禮物”=“私房錢”…這個詞代表的意義他永遠也要銘記在心嗷嗷~~~
  
  “咳,這個…第一次見面…”張航無語的看著面前某白團團,“那個…乾爹,呃,也沒有準備…”
  
  “我記得,某人有一把1986年珍藏金版0.357沙漠之鷹…”Mark捏著某團團的肥爪爪望天:“還有那個裝槍的桃木盒子。”
  
  張航一頭黑線。“你從五年前就想著法子找我要…怎麼著,還沒放棄?”
  
  Mark挑了挑眉,抱著直嚷嚷的某團團繞過滿臉扭曲的男人,走進了包廂裡。
  
  “陳先生,這是給您的寶寶準備的蔬菜雞蛋羹,蘋果奶凍,橘子奶球。”傳菜員笑容滿面的給Mark介紹。
  
  “…看起來挺不錯的。”他滿臉青筋的扯了嘴角笑著,放在某團團肚子上的手卻暗中使勁,想要把某個丟臉的寶寶控制在自己懷裡,不然某團團就要直接伸手朝桌子上漂亮可口的食物撲過去了。
  
  “我說,小傢伙是餓了幾頓沒吃?”張航好笑的坐在一旁,看著兩父子暗暗較勁。
  
  “你這小東西——”Mark顧不上理睬他,他伸出手包住某團團的小手,把他轉過來面向自己,鼻子對鼻子,眼睛對眼睛:“聽著,蘇冉博,你給老子乖一點!”
  
  “嗷嗷!”不給吃就哭!!蘇冉博瞪圓溜眼睛。
  
  “知道知道了!老子喂給你吃!”Mark低咒著端起桌子上的蔬菜雞蛋羹,舀了一勺遞到某團團嘟起的嘴巴旁邊。
  
  蘇冉博得意的瞅了他一眼,小嘴巴張成小巧的“O”型,竟然把滿滿一勺都吞了進去。香滑的雞蛋羹入口即化,鮮甜鮮甜的…裡面還摻著玉米粒,真好吃。
  
  嘖…吃得還真香。Mark嘴上嘖嘖的不滿,手上卻越來越勤快,還喂出樂趣來了。
  
  奇怪了…難道這一頓飯就是為了看他們父子相親相愛嗎…張航帶著笑看著他們,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一幕,心裡覺得很溫暖,好像自從五年前認識了皓子,就沒有見到過他這樣的表情。
  
  不過…他眼裡有點疑惑,這兒子,總不可能憑空出現吧?
  
  弟媳婦兒呢?
  
第十八章 親親記 ...

  “我說皓子,我這乾兒子…是你生的?”張航小心翼翼的問道。
  
  “噗——”
  
  某爹沒有噴,某肥團團噴了。
  
  “蘇冉博!!你敢把這什麼什麼噴到我臉上!?”Mark狼狽的抹了把臉,鼻子裡該死的都是濃濃的奶味。
  
  某團團警惕的用肥爪爪捂住屁屁,蹬著蘿蔔腿兒想要後退一步,結果發現自己就坐在某爹的腿上,木有空間可以退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這怎麼可以怪他——明明是那個人講得太好笑!!還有,我什麼時候改名字了!!不是叫糖糖嘛——怎麼變成三個字咩!!?
  
  張航被耳邊一連串“嗷嗷”和Mark的怒吼吵得頭暈。他簡直不明白,皓子究竟是怎麼和一個四月大的小寶寶吵起來的,還吵得有模有樣。
  
  “別再動了蘇冉博!要掉下去了!”Mark感覺某團團的屁屁不斷往後挪,然後他就緊張的看到那個小身體往後一仰——被桌布擋住了。某爹的心臟迅速的從嗓子眼回到原位,一張冷峻的臉霎時就扭曲的像惡鬼一樣,他用大手包著小肚皮把某團團扯回來,直接把他抱坐在桌子上。
  
  “啊啊。”某團團無辜又茫然的叉著蘿蔔腿兒,肉嘟嘟的小身子被粉紅色的衣服裹著,看起來圓滾滾的,他睜著黑溜溜的眼睛,怔怔的瞅著Mark,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麼不給坐大腿了,兩隻肥爪爪攥成小拳頭放在身體兩側,不時還抓抓桌布。
  
  張航憋笑憋得都快成番茄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小寶寶這麼可愛…還是說,只有皓子的兒子這麼可愛?
  
  他瞥了一眼正沉著一張閻王臉的某爹,偷偷的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某團團的小肚皮,頓時被那種軟軟QQ的觸感萌到了。他咽了口口水,又戳了戳,再戳了戳——
  
  “…麻煩把你那蹄子,從我兒子的肚皮上挪開,可以嗎?”低沉的聲音顯得很禮貌,但是頂在張航腦袋上的冷硬金屬讓這句話變得寒氣森森。
  
  …怎麼這小子都哪兒都帶著傢伙…張航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挪開,頗有些不捨的味道。
  
  “啊。”隨著一聲軟糯的叫聲。一隻軟嫩嫩的小爪子握住了張航的手指,力氣還真有點大的讓他動都不能動。
  
  真可愛~~張航再次被擊中萌點,頓時也顧不上某爹的威脅,全心全意的陶醉在小肥爪的軟軟觸感中。這神態,這小眼神,這小爪子——哦,怎麼這麼可愛~~
  
  “我草,你能不對著我兒子流口水嗎!”Mark渾身惡寒的收回槍,抱起蘇冉博就坐到了另一邊去,“這麼久不見,我竟然都沒發現你在向戀童癖發展…還是你本來就已經有變態的潛質了?”
  
  張航黑線的坐直,不滿的拍拍胸膛:“哥哥我可是純爺們兒!戀童癖什麼的…跟哥有半毛錢關係?!”他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正色道:“皓子,我說真的,這孩子真是你的?”不是他那啥,只是別人也許不瞭解陳皓,他卻是一路看著陳皓長大的。當年陳皓無論是在特種大隊預備役還是進了巨鯨,都是隊伍裡最小的,那一年陳皓被開除的時候他正好在海外集訓參賽,等他回來的時候,陳皓都已經走了,他也得知了一些事…要說他們這些人,少有從部隊退伍之後還能融入社會活的自在的,陳皓退伍後在幹什麼他大概也能猜到…別說生孩子了,恐怕連交個女朋友都有困難。
  
  這個時代,想讓女人給生個孩子,那可是比買房還難。不說因為前些年輻射造成的人類銳減,連女人的懷孕幾率都大大減少,生育孩子的困難竟然堪比古代,這根本已經不是科技能夠改變的。
  
  “其他的你都別問,只要知道他是我親生兒子就成。”Mark懶洋洋的靠坐在椅子裡玩著手裡某團團的小爪爪,捏一捏揉一揉非常有樂趣。
  
  蘇冉博並不關心大人們此時變得嚴肅的話題(哪裡嚴肅啊= =),他只在乎桌子上那一堆還沒有吃的美食。看看那紅燒蹄髈...看看那個黨參黃芪燉鴿子...看看那個薑橘鯽魚羹...蘇...都是他上輩子在主家的飯桌上看到過的,大年夜時候,他們這些人可以少少的得一份子,那味道嘖嘖,滋補不說,還鮮美的很~~
  
  (某肉團團陶醉中…)
  
  只可惜他現在還吃不了。
  
  “你不能再吃了小東西!雞蛋羹加一盤點心,不加你噴我的那一臉東西,再吃肚子別要了!”
  
  Mark無語的用小圍兜擦著某團團小下巴上的口水,不讓他再去看桌子上的食物。難道是在家裡吃的不好?怎麼貪吃成這幅德行…
  
  (他才來你那裡幾天啊,天天都是牛奶,米糊,最好的一頓是肉粥,還有點不消化…)
  
  “小東西,這是他小名兒?”張航自然的轉移話題。
  
  “小名兒?”Mark皺起眉頭,不太愉快的想起小東西來的那天,貌似是被叫“糖糖”?“他沒有小名兒。”某爹果斷道。
  
  “不能啊…小孩兒要有個小名兒什麼的才好養…”張航驚訝道:“這樣吧,我這個乾爹給起個好了,就叫團團好了…你看他這個圓乎的,實在是太合適了有木有!”
  
  Mark狠狠瞪了一眼某團團,叫你長得一點男子氣概都木有,現在怎麼辦?剛剛擺脫那個丟臉的“糖糖”,現在又變成“團團”了。
  
  蘇冉博則完全沒有自覺,反正他又聽不懂。他繼續窩在某爹的懷裡,盯著那些葷食發呆。什麼時候才能長牙捏?
  
  “時間差不多了,小東西估計快要困了。”Mark決定還是早點走,某團團的口水簡直擦都擦不乾淨,還是遠離這些吃的比較好…他也不太滿意張航這個乾爹,啥好事不幹,就知道猥褻他兒子外加給他兒子起外號…
  
  (張航:我凸!你小子說誰猥褻?!誰?!)
  
  “你這麼著急幹嘛?”張航此時不知道Mark對他的腹誹,有點不高興的嚷嚷:“咱哥倆兒都這麼久沒見了,連兩杯酒都還沒喝你就要走了?”
  
  “哼。”Mark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又擦了擦某團團的口水,“我倒是想喝點酒,但蘇冉博也要睡覺了,回去還要給他換尿布,洗澡,晚了還要再吃幾頓…你要是替我幹這些,我就留下喝酒。”
  
  張航暗自淚流。他都不知道,原來小孩還要換尿布的…
  
  “那…我就不留你了…”他無語的擺擺手,無精打采的說道。
  
  “…”Mark挑了挑眉,抱起粉色團團站起來直接就走了,“再見。”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轉身又補上一句:“記得見面禮。”
  
  “啊啊!”某團團激動了,急忙把視線從桌子那裡拔回來,拽著老爹的袖子朝張航同志望過去。
  (…純粹聽到“見面禮”這個詞反射性而已…= =)
  
  張航雙眼無神的和門口處的兩父子對視著,心裡不斷悲憤的咆哮著:這神馬人啊這是——神馬樣的人就會生出神馬樣的崽崽嗷嗷嗷————!!!!
  
  “我知道了…還是寄到老地方吧?”他徹底蔫了,趴在桌子上問。
  
  “嗯。”Mark漫不經心的應著,試圖從兩隻有勁的小手裡抽出自己的袖子,真是這小子…自己實在把他養的太好了…(根本不是你養的= =|||黑線)
  
  “平常還是小心一點,槍械什麼的還是收好…你住的那塊兒雖然安全,但是安全過頭了,最好也收收手。”張航嘆了口氣低聲說。
  
  “知道了…下回再聚吧。”Mark不在意的點點頭,抱著蘇冉博走了。看來張航這小子看出來他在幹什麼了…不過也難怪,他們這種出生的,有幾個會幹正經工作?現在這個社會,工作本身就難找,更別提他們這種連來歷都只能隱藏的人。
  
  當天晚上。難得一輪碩大的月亮懸掛在天際。
  
  Mark光著上身,套著一條睡褲靠在臥室落地窗的邊上,抽著一根煙。窗戶微留著一條縫,讓煙氣散出去。他恍然想起,自己竟然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抽過煙了…都是因為那個肉團團!某男難得幼稚的瞪了在大床上熟睡的某寶寶。
  
  那個人,一定沒有想到他已經成為一個父親了吧。
  
  “真是…”他頓覺荒唐的自嘲著笑了笑。人都死了那麼久了,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今天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隔了那麼久,突然又想起那個臭老頭…
  
  “囁…唔唔…”床上的肥嘟嘟小肉團俐落的翻了個身,攤著肉呼呼的小胳膊小腿兒,嘴裡咕噥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語,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長睫毛耷拉在嫩嫩臉上,一顫一顫的。
  
  Mark嘆了口氣,把煙掐滅在一旁的盆栽裡,然後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就著床頭燈端詳著熟睡的蘇冉博。
  
  伸手摸摸軟嫩的小臉蛋,微微有點汗濕。他走到浴室把某肥團團的小黃鴨子毛巾用熱水浸濕然後擰乾,回到床邊仔細的給肥團團擦身,從大腦門擦到肉肉小脖子,胖胖小胸脯,還有汗濕的小手心,然後用手彈彈小雞雞,最後擦了擦肥丫丫。
  
  “噗…”肥團團吐了個口水泡泡。
  
  Mark輕笑著,最後忍不住俯下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在肥團團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唇上的觸感又軟又嫩,還熱乎熱乎的,透著一股子奶香…這香味讓他在這樣一個夜晚,突然感到分外的踏實和安寧。
  
  第一次他對這棟別墅,生出一種,家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不長。。。但是我今天真的累死了。。。我老師讓我去廣電中心取東西,下著雨還在修路,她都沒說兩棟樓這麼遠,我足足走了四十分鐘才走過去,就取了兩張薄薄的紙啊我考。。。。我又花了同樣的時間走回去,兩隻腳都磨破完了。。。實習生簡直就是苦力嗷嗷嗷~~~
求虎摸求安慰~~~~

順便說下Mark在特種部隊的歷程:
十三歲進入特種大隊預備役(架空);
十四歲正式進入巨鯨特種大隊;
十六歲因為某些原因被開除,同年帶著陳陳等人組成雇傭軍,與魔犬國際雇傭組織長期合作。

第十九章 轉圈圈記+健身記 ...

  一個禮拜後。
  
  一大早,Mark穿著Bottega Veneta的暈染牛仔衣褲,推著一輛乍眼的亮粉色嬰兒車走在綠蔭下。現在是早上六點半,他跑完步,把兩人喂飽,就推著某團團去健身會館。
  
  “蘇冉博!”Mark停下腳步,蹲在嬰兒車前捏出某寶寶的小肥臉,黑著臉命令道,“你給老子吐出來。”
  
  壞蛋——!!蘇冉博極端不滿的伸著肥爪爪扒拉著某爹的大手。幹嘛要扯他的臉啊喂!!聽說嬰兒的臉是不能老碰得…會容易流口水!(不碰你也總是流口水= =)
  
  “呼…”Mark 深深的呼吸,然後慢慢露出一臉勉強溫柔的笑容低聲哄道:“乖乖…把糖吐出來給爸爸,好不好?”媽的!這小子上輩子是餓死鬼還是地主投胎啊——四個月大就一副守財奴的樣子,到了嘴裡的東西誰都他媽掏不出來,什麼都敢往嘴裡塞!!
  
  按說他也不缺錢,不吝嗇那幾塊牛奶糖,可幾天前他帶著小東西去醫院做定期的健康檢查…
  
  ‘陳先生,我檢查了一下,寶寶身體狀況很健康,發育狀況也不錯…另外,他開始有長牙的跡象了,估計再半個月差不多。這小半個月您一定要注意他的飲食,糖分儘量少一點。您的寶寶看起來似乎很喜歡吃糖?…這不太好,最好克制一下,牛奶糖畢竟不是牛奶,裡面含有太多糖分…作為家長,對於幼兒的撫養一定要…’
  
  Mark被說得無地自容。
  
  他簡直快要被洗腦了,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不負責任沒有愛心的監護人。他簡直不配當爸爸,連自己的兒子要長牙了他都不知道!!!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他氣得牙癢癢的瞪著自家警惕萬分的肥寶寶,眼睛不住的往那張小嘴兒裡瞥…那是儀器才能檢查出來的好不好,在他看來,那裡就紅嫩嫩的牙床,不要說牙了,連個小點點都沒有!!
  
  不過關於肥團團吃糖這一項,的確很大一部分是他縱容的。別的不說,自從他前幾天無意中剝了個自己不愛吃的奶糖給某團團吃,某團團就徹底愛上了這種軟軟的充滿濃濃奶味和香甜口感的糖果。Mark現在不太想承認,但是他真的蠻喜歡觀察肥團團吃糖的樣子的。實在太搞笑。
  
  因為年紀太小,天氣早晚又還有些涼,所以蘇冉博經常都被他惡趣味的爹包的緊緊的,活像個團子,短手短腳根本動不了。那顆糖放到他的小嘴巴裡,他就小嘴動動動的含著,津津有味的吮著,等這一邊吮沒了,就小嘴一張,另外半截也掉進嘴巴裡。整個心滿意足的小樣子,看得Mark直樂。
  
  當初他到底沒想到,這麼個小東西,會帶給他這麼多的樂趣。但是現在——Mark臉一板,他不得不剝奪自己的這份樂趣了…一切為了小東西的牙齒!
  
  “吐出來,快點寶貝,”他一手輕捏著蘇冉博的雙層小下巴,一手伸到小肥團子嘴巴邊上,“吐出來爸爸有獎!”
  
  …獎?蘇冉博用懷疑的小眼神瞥瞥某爹,考慮了下,覺得反正嘴巴裡的糖塊已經要吃完了,小枕頭下面還有幾顆不著急,不如看看有什麼獎勵。
  
  “唔唔…”他不甘不願的張開小嘴巴,把沾著口水的乳白色糖塊吐到某爹的大手上。
  
  Mark滿意的扔掉只剩一點點的糖,隨便用運動水壺裡的水洗了洗手,又仔細給蘇冉博擦了擦嘴巴。做完這一切他才察覺,怎麼才過了這麼幾天,他幹這些事兒就熟練的不得了?換尿布,沖奶粉,把屎把尿就更不在話下…像剛才那個,換做以往,他才不會用手去碰小寶寶的口水,但是現在他已經完全習慣了。
  
  真是越來越朝職業奶爸靠攏了。某爹不由黑線。
  
  “啊啊。”禮物。蘇冉博施施然的伸出肥爪爪,柔嫩的小手心朝上攤著,“厚顏無恥”的朝Mark討獎勵。
  
  嘿嘿。某爹突然露出陰險的笑容,只見他站了起來,巨大的影子籠罩住了小小的嬰兒車。男人厚實的大手像一雙魔爪一樣慢慢伸向蘇冉博,在他眨眨眼的時候猛地伸到他的腋下,把他一把舉了起來!
  
  “寶貝,爸爸賞你一個吻,再轉圈圈好不好?”Mark大笑著,狠狠在肥團團的小嫩臉上嘬了一口,留下一個新鮮的“草莓”~~
  
  啊——他的清白!某嬰兒大驚失色的蹬著肥丫丫,小嘴兒張成可笑的“O”型,完全風中淩亂了。
  
  “來,咱爺倆兒轉圈圈——”男人得意的抱著小肉團呼呼的轉了幾個圈,讓小東西像飛機一樣在空中忽上忽下。小東西茫然的瞅著他,口水隨風刮落。蘇冉博沒多想,他被某爹突然的動作弄懵了,反應過來之後,只看到某爹年輕的臉上爽朗的笑容,看起來乾淨且帥氣,似乎剛見面時的那種陰鬱冷漠根本都不存在過。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轉圈圈吧?他福至心靈,猛地想起來。上輩子也在大街上看到過的,那時候還羡慕的不得了,只是不說他那時候已經不小了,就算李德才把他當兒子,恐怕也抱不動他,更別提轉圈圈了…他好像第一次意識到,把他抱起來的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他的爹,不管他有沒有上輩子,都是他的爹了。
  
  於是Mark收穫了一個純潔無比的笑臉。小東西茫然了一陣,似乎是覺得有趣了,竟然沒有害怕,然而咧開無齒的嘴巴咯咯的笑了起來,小臉蛋紅撲撲的,可愛的不得了。某爹打死不承認,那一刻他陶醉在了兒子的笑臉裡啊…
  
  不錯不錯,夠膽,不愧是他陳皓的兒子!某爹不自在的停下來,把肥團團抱進懷裡,肥團團笑得直喘氣,打著嗝的把肥爪爪搭在某爹的肩膀上。
  
  “很好玩吧,兒子。”Mark慢慢撫著某團團的背,讓他順著氣,“這個獎勵是不是很不錯?”就知道這小東西會喜歡…以前,那個人也曾經把他抱著,這樣轉過圈子。雖然他那時候很大了,但是還是很開心…這麼一想,那一次似乎是他們難得和平相處的時光…
  
  這邊,蘇冉博一聽到“獎勵”兩個字,就突然清醒了,一道亮光劃過他的小腦袋。等等,獎勵…不會就是所謂的…轉圈圈和那個鬍子拉碴的親親吧?晴天霹靂嗷嗷——虧死他了個娘欸~~~~
  
  “嗷嗷嗷嗷————”你個混蛋!!肥團團頓時小宇宙沸騰了,他激動的扯住Mark的耳朵,然後伸著脖子開始乾嚎。
  
  Mark就像被炸彈炸到一樣,一陣耳鳴。他無語問蒼天的黑著臉,高大的身體僵在社區的樹蔭旁,身上攀著個肥團子,哭得一身是勁。他低頭看著剛剛還開心得笑的直打嗝某寶寶,現在突然一變臉,哭成這樣。
  
  “帶你去健身會館好吧,那裡有…呃…”他苦逼的想著:“有漂亮姐姐,還有好吃的東西——我們中午可以在那裡吃。”
  
  他看著淚汪汪的蘇冉博,在心裡不厚道的補充:‘漂亮姐姐是有的…但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吃的倒是有,不過都不是給你吃的,你還是只能喝奶…’健身會館都是社區所有,裡面健身的男人居多,偶爾幾個女的,也都是四十多歲了…
  
  蘇冉博雖然聽不太懂,但是他敏感的抓住了那個“吃”。好吧,如果有好吃的也可以,自從從那個飯店出來,他就再次回到了“清苦”的生活。如果再活一世有什麼難以忍受,恐怕就是成為一個嬰兒了…
  
  Mark把他放進嬰兒車裡,父子兩人很快來到了位於社區另一端的休閒區。健身會館是一座銀色的建築物,牆體上是大片的防紫外線玻璃,看起來時尚而動感。安然社區不惜鉅資建立了健身會館,餐廳,地下車庫,棋牌會所等等設施,也給安然社區加了分。
  
  在門口刷了卡。Mark推著嬰兒車準備進去。
  
  “請問,這位是?”智慧型機器人金色的眼睛不斷下調,對上一雙充滿好奇和探究的黑眼睛。黑眼睛的主人是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生命體。
  
  “啊啊!”蘇冉博抓著嬰兒車的扶手,仰頭看著Mark。
  
  Mark嘴角抽了抽,尷尬的看了看人型機器人,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某肥團團。他無奈的抱起蘇冉博,從他的小脖子上掏出個小鏈子,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身份識別卡。在蘇冉博成年之前,他是沒有公民卡的,只有一個識別卡。
  
  “來,自己刷下。”他握著蘇冉博的爪爪,讓他拿著識別卡在機器上刷了下。然後他尷尬的把那只小爪爪又慢慢的移到機器人的身上,在對方平靜的視線下,快如閃電的在機器人身上摸了一把。
  
  “啊啊~~”某團團興奮的看著自己的小手掌,回味著剛才摸到的冰冷的金屬質感。這個世界真是了不得啊…外表跟他們完全沒有區別,但原來真的不是真人啊…
  
  “呃,那什麼…對不起!”Mark汗顏的抱著兒子迅速的閃進去。他媽的…活到現在還沒這麼丟臉過,這個肥團團…!
  
  健身會館的人在這個點還不是很多,只有一些老人在裡面。幾個老人瞄了一眼粉紅色的嬰兒車,會館裡頓時熱鬧起來。
  
  “寶寶看這裡,乖乖,叫一聲爺爺。”中央-軍委的總後勤部長一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一樣,殷勤的哄著肥團團。
  
  “寶寶叫聲奶奶~~哎呦,看這小臉兒胖乎乎的可逗人了…寶寶叫奶奶~”
  
  “寶貝兒~~叫爺爺!”
  
  “先叫奶奶!!”
  
  “叫爺爺!!!”
  
  Mark木著一張臉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自己兒子茫然的掰著小手指玩,小腦袋仰著他都擔心會不會斷掉。
  
  但是他實在沒有辦法啊…這裡面的幾個老傢伙在軍中都不是好惹的,活了都快120了,都快成精了。不要說他現在不能隨便暴露身份,就算從前他作為那個人的養子,也只能乖乖的給這些軍中大佬行禮然後喊爺爺奶奶。他不屑的在心裡冷哼一聲,他以前喊爺爺奶奶輩兒的人,現在竟然厚著臉皮子讓他兒子喊他們爺爺奶奶…這些老傢伙!
  
  蘇冉博看著面前圍成圈的老頭老太們,真的很無語。這些臉在他看來真的很大,很大…估計都六七十了吧,至於嗎…不就一個小孩兒。
  
  他是不知道,現在小孩的珍貴性。社區裡也有不少小孩,但那都是家中的寶貝,都是下午傍晚偶爾散個步了不起。這些老人在軍中見到的殘酷場面不少,有的甚至為了國家一輩子沒結婚沒生孩子,現在見到個這麼可愛的寶寶,失態也是情有可原。
  
  “後生,你這寶寶有小名兒不?”其中一個老頭滿臉笑容的轉頭問Mark。
  
  某爹看了一眼眼巴巴瞅著他的蘇冉博,無奈的回答:“…團、團團…——”
  
  會館又沸騰了。
  
  “團團~~叫爺爺~~”
  
  “團團先叫奶奶!”
  
  “爺爺!”
  
  “奶奶!!”
  
  肥團團用黑溜溜的眼睛瞅著老人們,又瞅瞅他那便宜爹。實在是想痛快的嗷一聲兒,但是他實在怕嗷一聲兒之後,會引來更大的騷動。說實在的,各位爺爺奶奶們,不是他不想叫…而是他,還不會,講話。
  
  同一時間Mark也無奈的望天。我兒子…還不會講話。

第二十章 食譜記+家規記 ...

  “陳先生,有您的兩份快遞。”
  
  “送過來吧。”Mark一邊夾著電話,一邊關注著那邊坐在嬰兒車裡的蘇冉博,手裡還拿著一張打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好的,我們會在十分鐘之內送到您的家中。”
  
  Mark掛了電話。安然社區固然很安全,但也限制了高科技在這裡的應用。到了22世紀,大部分家庭都實現了和網路的空間對接,可以在家裡直接發送訂單到終端網路,貨物會通過各個區域的小範圍空間技術傳輸直接發到家裡,而省去了中間的運輸和人力。但是在安然社區,所有的貨物會發到警衛處,經過檢查然後才能送到各個別墅。
  
  他有些煩躁的低頭看著手裡的紙,上面記載著一些從網路上下載的食譜。那位元兒科醫生給他的資料裡只有嬰兒輔食的名稱和營養表,但是卻沒有具體的操作細則,他根據名稱上網搜了搜,下載列印了一些,可是…
  
  “…我怎麼可能看不懂——”
  
  沒錯,半個世紀裡堪稱最年輕特種兵,魔犬雇傭軍組織裡最牛掰的雇傭兵,現年二十虛歲的M,陳皓先生,不甘心的發現自己竟然看不懂食譜。
  
  “嗝!”響亮的打嗝聲突兀的響起。Mark眼神陰鬱的看過去,肥團團正抱著奶瓶心滿意足的喝完最後一口,十分囂張的打著嗝。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見某團團穿著粉藍色背帶褲的小肚皮鼓鼓的…男人完全相信,如果他此時拍拍那個小肚子,肯定能發出成熟的西瓜的聲音…
  
  就在某爹忍不住快要上前折磨某團團時,門鈴聲恰當的響了。他停下腳步,不甘心的瞪了一眼毫無自覺的肥團團,然後從沙發上拿了背心套上,走到玄關打開了門。
  
  “陳先生,這是您訂購的《嬰幼兒4—6月輔食》,呃,好像還附贈一條圍裙…另外這是軍旅飯點的張航先生給您送來的包裹。”說到第二件東西的時候,年輕的警衛忍不住看了一眼Mark。安檢儀器掃描的結果是,第二件包裹裡面是一把槍和數顆子彈。他們聯繫了張航先生,結果對方出示了相關證件,證明這把槍是紀念性的古槍。
  
  在這個社區裡的住戶果然都不同尋常啊。
  
  “謝謝。”Mark接過東西。書籍是已經在網上支付過了的,張航的包裹根本不用他付錢。
  
  關上大門。Mark立刻拆開食譜,裡面果然有一條圍裙,而且還是星際寶貝的卡通形象粉紅圍裙…他頓了頓,一把丟開,然後迫不及待的翻開看。對於M來說,無所不能的尊嚴是不可侵犯的,他一定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拜託…這裡除了肥團團根本沒別人…++)
  
  這本食譜果然是好東西,封面內頁附著一把小的計量勺,凡是食譜裡的調味料和粉狀食材,都用勺子來計量,對於Mark這種分不清“少量”和“適量”的男人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Mark拿著食譜走到廚房,翻出前幾天剛剛採購的水果,直接掰了個香蕉。他用水果刀把香蕉切成兩半,一半直接吃掉,另外半根香蕉直接弄熟,然後放在碗裡一點點用勺子壓成泥。
  
  “光滑的糊狀…”他皺著眉頭又看了一眼攤放在旁邊的食譜,轉頭繼續用勺子壓,直到香蕉已經成為均勻的糊狀物。然後某男又不慌不忙的用冰箱裡拿出嬰兒米粉和奶粉,用小勺子各挖了兩勺倒進香蕉泥裡,慢慢攪勻。
  
  香蕉泥因為加入米粉和牛奶,呈現淡淡的乳黃色,攪拌均勻之下裡面也沒有細小的碎塊,看起來賣相還是很不錯的。某男點點頭,對自己的手藝感到很滿意。
  
  “接下來…鮮橙汁…”他俐落的把鮮橙切成兩半,然後放進榨汁機裡,再倒進一些溫水。三十秒後,一杯充滿果肉的鮮橙汁被倒進了一大一小兩個玻璃杯。“很好!”某男滿意的呼出一口氣,端起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蘇冉博正在迷迷瞪瞪的打著瞌睡,突然感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猛地抱了起來,到了一個寬闊強健的懷抱裡。他勉強賞臉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廁所。
  
  咦…小爺現在還不想小解啊…
  
  “噓————”低沉的男聲吹響了尿尿前奏曲。蘇冉博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小雞雞背叛主人,迅速
  的開始排水。
  
  嗯,不錯,肚子癟了不少。Mark摸了摸蘇冉博的小肚皮,用一旁的嬰兒濕巾小心的擦了擦他的小雞雞和屁屁,然後抱著他回到客廳的餐桌前。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顏色漂亮的食物,香蕉泥用可愛的小鴨子造型的小碗裝著,旁邊一小杯鮮橙汁。
  
  “啊啊。”這是什麼?肥團團已經完全清醒了,揚起腦袋困惑的瞅著某爹。
  
  “咳,蘇冉博,老喝牛奶容易上火。”Mark不自在的哄道:“寶貝,喝牛奶一撒尿就餓了是不?爸爸給你做了好吃的,賞臉吃點。”
  
  蘇冉博不滿的瞅著他,最後只得萬分不樂意的張開小嘴兒,吞下強硬遞到嘴邊的一勺東西。討厭,顏色都像粑粑 …
  
  Mark有些緊張的低頭看著小臉嘟嘟的兒子,看著他吧唧吧唧的撅著小嘴兒,然後小脖子一伸,把香蕉泥咽了下去。只見小東西停頓了一下,然後揚起小腦袋用不耐煩的小眼神瞅著自己,非常給臉的張開小嘴,示意他繼續喂。
  
  “味道不錯,嗯?”某爹非常高興且得意的揚起聲音說道,然後快速的又舀了一勺喂到蘇冉博的嘴巴裡。
  
  蘇冉博不屑的在心裡切了一聲。要不是小爺沒長牙,能吃的東西太過貧乏…這種粑粑一樣屎黃屎黃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會吃?上輩子他雖然也就只是個沒錢沒勢的小人物,但好歹每隔個幾天還能吃上一頓肉菜啊…結果現在一天六頓,每頓都是湯啊水啊的。就像剛才,一泡尿就都沒了。
  
  “我給你倒進奶瓶裡,你自己喝,爸爸要打電話。”好不容易把香蕉泥喂完,Mark才想起來張航寄來的東西,他把鮮橙汁倒進小奶瓶,然後握住某團團的肥爪爪,讓兩隻小爪子捧住奶瓶。他把蘇冉博夾帶著帶到沙發上,然後才坐下來查看包裹。
  
  張航寄來的包裹很明顯有拆開的痕跡,Mark冷笑一聲,把外頭的包裝袋扯掉,檢查了裡面的內包裝。果然,外面的包裝袋被拆開,是警衛室為了方便掃描。現在為了應付安檢,很多走私販會憑藉一種特殊的包裝紙,隔絕毒品和金屬反應。他一邊撕開裡面絲質的內袋,露出裡面古色古香的桃木盒,一邊拿起座機撥通張航的電話。
  
  “東西收到了。”
  
  “本來應該昨天就到你的手上。你小心點,你們那塊兒的警衛處並不單純,很可能是軍方安排的人…最近會有人調查你,把底子藏嚴實點兒。”張航的聲音在電話裡變得很嚴肅。
  
  “知道了,這個用不著你操心。”Mark不在意的答應著,轉頭查看了下坐在他旁邊的某肥團團,伸手摸了摸小東西的額頭,發現額前的胎髮汗濕了。
  
  “嗷嗷嗷。”肥團團見Mark終於看他了,立刻興奮的扔掉喝空了的奶瓶,張開肥爪爪期待的看著某爹。
  
  這是,要抱抱?Mark稀罕的挑了挑濃眉,心裡有那麼一絲絲喜悅。他把電話換到另一邊,伸出右手把胖團團抱到自己的懷裡。蘇冉博用短胳膊抱著某爹的小手臂,滿意的看見自己離那個裡面發出聲音的怪東西更近了一步。這麼一近,嬰兒靈敏的聽覺頓時讓他聽出來,那個隱約的聲音是那天那個奇怪男人的。
  
  他們…在講話?
  
  蘇冉博頓時更加好奇了。他極力仰起小腦袋,然後伸出肥爪爪去摸電話。Mark早就察覺了他的小動作,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電話裡了。他饒有興致的觀察著某肥團團的表情,發現他正在想把電話拽下去。對於這個快要五個月的小東西,他這個爹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很可能是蘇嵐的母乳不錯,又或者是之前的幾個月小東西被安娜養得太好…總之這個小東西相比同齡的嬰兒除了胖一點,力氣也更加的大,而且更加的固執。這個小東西如果想要拿到某樣東西,那麼轉移注意力是沒有用的。
  
  “想和你乾爹說話嗎?”Mark輕聲笑了笑,順著肥團團的力道把電話放到他的小手心上,結果還因為手太小,電話差點掉下去。
  
  “啊啊…咿呀!!”蘇冉博徹底亢奮了,肉肉手抓住電話,然後把小嘴兒貼上去,大聲的說話。
  
  “……”張航在電話那頭無語。
  
  Mark得意的聽著電話那頭的沉默,把電話從肥團團爪子裡拽了回來。“怎麼樣?我兒子和你打招呼,有沒有很感動?”
  
  “……”繼續無語。
  
  這個時候,蘇冉博的注意力又再次轉移了。他正不甘心的想要再爭取一把,眼角卻突然瞥到一抹金色。他肉呼呼的小身體頓時僵住了。
  
  是的,他不敢相信。會是他想的那樣嗎?他迅速的在Mark的膝蓋上翻了個身,然後手腳並用的爬到打開的桃木盒子旁邊,肥丫丫還貼在某爹的大腿旁,熱乎熱乎的,軟軟嫩嫩的。
  
  Mark又隨便和張航聊了幾句就掛了。他瞥了一眼正拿個小屁屁對著他的某團團,想要把小東西抱過來。咦?怎麼重了不少?
  
  蘇冉博無辜的睜著水汪汪大眼睛,叉著兩條蘿蔔腿兒面對某爹坐著,肥肥胳膊欲蓋彌彰的擋著他的小肚皮。
  
  “…”Mark看了一眼蓋得嚴嚴實實的桃木盒子,再看看某團團肚子上那個突兀鼓起的…槍的形狀。
  
  “給我。”他無語的沉聲說著,伸出大手。
  
  嗷嗷。某團團用眼神抗議。開玩笑,金的!純金的!!寄到家裡的,就是小爺的!!
  
  “你個小東西!”Mark嘴角抽了抽,直接握住蘇冉博的兩隻肥爪,然後那個東西就自己從小衣服裡滑落,掉到了他的膝蓋上。一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家規第一條,不准私藏老爸的東西,尤其是——純金製品。”某爹憤怒的在電腦上敲下一句話,然後列印出來,貼在書房的牆上。上面的小磁貼是一個淡黃色的可愛鴨子。
  
  某爹的懷裡,正趴著一個肉團團,撅著個白白嫩嫩圓圓的屁屁正哭得傷心。仔細一瞧,屁股上有兩個不太明顯的巴掌印。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挨打了。難道這一世就是要把前世沒有經歷過的東西全部經歷一遍嗎?包括打屁股?
  
第二十一章 游泳記+長牙記 ...

  五月中旬,天氣已經開始迅速變熱,雖然人類利用科技極力控制天氣,但夏季和冬季還是比一個世紀前長了很多。警衛處聯合物業,從幾天前就開始打掃安然社區的室內游泳池,對於社區內為數不多的孩子來說,公共游泳池對他們的吸引力遠比家裡的更大。
  
  不過同樣有一個兒子的Mark除外。
  
  “別動!水全都出來了小笨蛋!”男人額角青筋直跳,一雙有力的大手卻險些抱不住滑溜溜的蘇冉博小盆友。父子倆人正在別墅的後院裡泡水消暑,那裡有一個大的游泳池,還有一個相連的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的圓形小窪,用來給寶寶游泳。
  
  下午天氣熱,本來Mark正帶著他午睡,可是蘇冉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蹭來蹭去睡不著,躁動不安。Mark無奈的摸了摸想要安撫他,結果發現小東西可能是熱的,小巧軟乎的後背全都是汗,連小屁股都汗濕了。於是他想起後院的那個小池子,正好可以讓小東西泡泡水,就起身把池子打掃乾淨,把和大游泳池相連的部分堵住,然後注入溫水,Mark還在池子上方還撐開一柄遮陽傘,避免了太陽直射。
  
  “依依呀呀~~”蘇冉博樂呵樂呵的用肥爪子撲騰著水花,高興的哼起了歌。他完全不管後面狼狽托著他的大手,一會兒吐個水泡,一會兒低頭隔著水看著自己的小雞雞,不時還撲騰撲騰的想要鑽到Mark的身後去。
  
  “蘇冉博!!”Mark低吼道。這小東西怎麼一到水裡就跟小魚崽崽放生一樣,一點也不安分!!偏偏他體積太大,在池子裡基本動不了,一米八七的個子,那水壓根兒就只到他的腰部…他就只能這樣低頭看著小東西被他托著小肚皮,然後四肢肥肥短短的到處亂劃,不時還發出咯咯的笑聲,開心的不得了。他無語的嘆口氣,任命的咽回已經到了嗓子眼的第二聲怒吼…
  
  算你狠,蘇冉博。他深黑的眼睛兇惡的閃了閃,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軟了下來,只是頗有些不甘心的用大手包著柔軟的小肚子,然後惡意的捏了捏,揉了揉。
  
  突然一陣輕微的刺痛從手指上傳來,他反射性的拽了拽手指,朝自己的手指看去——結果一張臉頓時黑沉黑沉。不為別的,某肥團團正一臉憤憤的用肥爪爪抱著他的手指,嘴巴狠狠的咬著…
  
  (其實某爹很想說“含著”…)
  
  Mark用鼻子噴了口氣,正準備狠狠的教訓下這個膽兒肥了的小東西,突然有什麼從腦袋裡一閃而過,差點抓不住——不對啊,蘇冉博以前也咬過他,什麼時候竟然能讓他察覺出來?
  
  他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嗚嗚…”蘇冉博偷偷瞅了一眼某爹,發現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是那麼好,他立刻有點怵。第一個反應,就是鬆手外加鬆口,然後快速的用肥爪爪捂住臉裝哭。小東西看起來可憐極了,小身體在乾淨的水中白白軟軟,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惜某爹經過近一個月的磨練,已經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了。他一把撈起某團團,大手一捏,小嘴兒頓時張開。
  
  Mark眯著眼,對著光仔仔細細的查看著小牙床,不顧某團團肥爪子的攻擊,果然,下邊的牙床上有一點鼓鼓的,從這邊看很像一條黑線,用手指探進去摸摸,可以感覺到底下硬硬的。算算時間,從那次醫生講過之後,差不多過了半個多月…小東西竟然要長牙了?
  
  他小心翼翼的又摸了摸那一點鼓鼓的痕跡,然後鬆開手,把已經莫名委屈的淚汪汪的蘇冉博抱進懷裡,嘴角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
  
  “嗷~”蘇冉博磨了磨發癢的牙齦,委屈的伸著小短手摟住某爹的脖子,不住的蹭蹭,小小的肥爪子還不時摳一摳某爹堅實的肩膀。討厭,最近嘴巴癢癢就已經夠難受了,老爹還老是戲弄他!!!(某娃根本不知道他是要長牙了,阿門。)
  
  傍晚氣溫降下來,Mark就帶著蘇冉博去了市里,買了一點俗稱的“磨牙餅乾”。一個個小小的餅乾做成小動物的形狀,散發著穀物的香味,雖然稍稍有些硬,但對於正在長乳牙的小盆友來說,卻是再合適不過。
  
  今天的晚飯是玉米麵糊糊,裡面還放著一些切的很細已經燉軟的胡蘿蔔。加了一勺蜂蜜和牛奶,聞起來香香甜甜的。Mark從櫥櫃裡挑出一隻淺綠色的豌豆形狀小碗,盛好麵糊糊走出了廚房。
  
  “蘇冉博,快點把勺子放好,要吃飯了。”他隨口說著,前方正坐在餐桌前的某團團心虛的把勺子吐出來,呃,沾了口水…
  
  Mark視若無睹的把小碗放在桌子上,旁邊倒上一杯加熱的牛奶,然後轉身從廚房重新拿了一個勺子。還好這些小勺子都是材質柔軟,邊緣圓潤的,不然這小東西逮著就往嘴裡塞,還不把嘴巴給劃破了!他抱起肥寶寶,開始一天N頓耐心的餵食工作。每天這麼喂蘇冉博吃飯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簡直快要老僧入定了。要是那老頭看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非得得意死不可…
  
  “七…”肥團團突然揚起小腦袋瞅著Mark,小爪子抓著勺柄不肯吃,反而看著Mark。
  
  “你說什麼?”Mark楞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蘇冉博這是想要他吃?他定定的看著懷裡孩子的黑眼睛。這雙黑眼睛遺傳自他,很徹底的黑,不像蘇嵐帶著一點淺淺的褐色。但是還是和自己的不同,因為這雙黑眼睛沒有經歷過痛苦,甚至也沒有經歷過多少快樂,回憶太少,因而格外純淨。
  
  每多過一天,他的心就更軟上一分。隨著這孩子對自己的依賴越重,他也更加清晰的認識到,這是他的骨血,他的兒子。這一生,他陳皓的兒子,也就是蘇冉博了。
  
  “七(吃)——”蘇冉博看Mark總是看著自己卻沒有反應,不由著急的撅著嘴巴喊。這是他目前能發出的最清晰的音,至於其他的嗎…他還不太樂意喊來著。
  
  Mark回神,輕輕握住肥團團的爪子,然後把那口麵糊糊送進嘴裡。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嬰兒的食物也不適合成年人的口味,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味道讓他很暖和。
  
  蘇冉博本來只是想讓某爹嘗嘗自己天天吃的糊糊,表示抗議。但是當男人真的吃了那一口食物,然後用深黑的眼睛靜靜的注視他時,他又蔫了。好像有什麼改變了…不一樣了。
  
  “嗯嗯…”蘇冉博突然間害羞了,連往常囂張跋扈的嗷嗷聲都軟了。白白軟軟的小胖團團蘇冉博腆著肚子坐在某爹的懷裡,掰著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指,不時用水汪汪的眼睛瞧一瞧某爹。
  
  “蘇冉博,你是老天給我的吧?”Mark用手護著肥團團,被小東西害羞的小眼神萌得心一軟一軟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柔和起來。這個別墅還是顯得很空很大,蘇冉博也只是一個還不到一歲的嬰兒,他不會說話,也不懂他的意思,但是Mark還是覺得,抱著他的這一刻,他的人生變得很有意義。他想說些什麼…這個孩子,這個可愛的孩子,是屬於他的,他將盡全力把他撫養長大,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許這個世上會有那樣的父母,他們丟掉孩子,然後幸福的活著——但那絕對不是他陳皓!他會讓蘇冉博快樂的長大,直到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在此之前,這個孩子,會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吧?
  
  “什麼時候會叫我爸爸?嗯?”Mark笑得很溫柔,緊緊的抱著肥團團,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哼!”蘇冉博小臉蛋紅了紅,很不屑的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他抬著雙層下巴,然後從長長睫毛底下看見某爹挑眉的表情。
  
  幾天後。
  
  “嗚嗚哇————”淒慘又悲傷的軟嫩哭聲在整棟別墅裡回蕩。
  
  Mark焦頭爛額的抱著蘇冉博在一樓客廳裡來來回回的踱著,一遍遍的拍著他的背哄著他。“蘇冉博…寶貝這是怎麼回事?嗯?為什麼哭告訴爸爸,是不是有哪裡難受?”
  
  “嗚嗚…嗝、嗚嗚、嗝…嗝——”蘇冉博用肥爪爪搭著某爹的肩膀,一邊抽噎一邊打嗝,軟嫩的臉蛋上全是眼淚鼻涕,毛茸茸眼睛紅紅的,簡直像個小可憐。他委屈萬分的瞅著某爹,然後猶猶豫豫的張開小嘴兒,露出有些紅腫的牙齦。
  
  Mark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在迎著光的地方看見兩個小點點,稍稍反射著點光。一個更加明顯一點,一個露著一點尖尖。
  
  長牙了。
  
  “蘇冉博,你又咬什麼東西了?”Mark又好氣又好笑的揉了揉肥團團的屁屁,大手抹掉他一臉的淚痕。估計是剛剛長牙,結果這小東西又亂咬什麼,傷到了牙齦…看起來不嚴重,只是有點腫。
  不過…小東西竟然長牙了?他看著蘇冉博的小臉,越看越覺得,忍不住的高興。
  
  “寶貝!長牙了呦——長牙就可以吃肉肉了!”男人咧開嘴笑著,把蘇冉博抱著轉起了圈。
  
  蘇冉博頗有些驚嚇的握著小拳頭,叉著兩條肥腿兒看著某爹。什麼?長牙了?他下意識的含著小手指,結果真的碰到尖尖的東西…怎麼?原來這段時間一直癢癢,是因為要長牙了?難怪老爹老是給他一些難嚼的餅乾,硬的要命…那不跟小狗啃骨頭一樣嗎…
  
  他怔怔的瞅著某爹。看起來,老爹很高興他長牙嗎。不過他轉眼就得瑟起來,能不高興嗎?他可是這個混蛋的親生兒子耶…嫡親嫡親的兒子哦!!長牙了,就代表他很快就會長大了——等到他長大,看這個混蛋老爹還敢不敢打他的屁股!!
  
第二十二章 兒童節記(上)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六一星際兒童節,來自火星建築基地的員工遠隔5500萬公里向他們的孩子送去思念,為了人類未來的幸福,生存空間的不斷擴大已經成為迫在眉睫的重要大事。每個地球公民都有義務為此作出貢獻和犧牲…”
  
  Mark坐在舒適的靠背椅上,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腦上正在直播的節目。他是一個眉目挺拔的人,也許五官並不能算是絕頂俊美,但是充滿煞氣的濃黑眉毛和深黑的冰冷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危險而冷漠,在另一層面上,也格外的吸引人。此時他看著節目裡情緒激昂的記者,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地球聯盟還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宣傳機會來對普通人進行洗腦。現在聯盟派出的勘探隊已經到達了太陽系以外的星系,整個系內像是火星這樣的行星已經全部開始開發,每年從地球運送到行星的開發隊多達幾億人。這些人在人數銳減的地球上已經占了很大的比例,更不要說其中大部分都是男人。無數的家庭面臨長期分離,民間的怨氣也越來越大。
  
  “真是…光說些沒用的。”Mark隨手關掉電腦,站起來舒展了下腰背,繞開書桌向一旁的書櫃走過去,“真快啊,竟然又到了這一天。”
  
  他停在書櫃旁。這些書櫃是上好的老紅木書櫃,都是從那個人的手裡繼承來的。雖然和這個書房的風格完全不搭,也算是很值錢的古董了。
  
  書櫃上擺著一些書籍,還有各式獎章,有些寫著他的名字——陳皓,更多的則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名字,中央軍校優等畢業生獎章、陸軍第一軍軍團長臂章、特種大隊選拔優等獎章、巨鯨臂章、國際特種兵訓練營優等獎章、巨鯨特種大隊隊長臂章、光榮殉職終生隊長臂章、紀念獎章…全都是那個人的名字——
  
  陳海泉。
  
  他專注的凝視著那些閃爍著金屬微光的榮耀,眼前卻不斷的出現一些畫面。那些畫面陳舊而苦澀,仿佛很久以前在孤兒院的那場大雨,並沒有他小時候一直期待的那麼美好。
  
  書櫃的第二層放著不少槍支,這些手槍都豎放在木盒子裡,多是金質或者銀質的收藏性古槍。在這些收藏的旁邊,擺放著數個相框。這個位置,本來只有一個相框,因為相框這種東西對於Mark來說一直都是家的象徵,而這棟別墅,只是他暫時休息落腳的住所而已。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唯一的那個的黑色相框旁邊,多了些或者粉色或者鵝黃顏色可愛造型各異的相框。他看著那些可愛的相框忍不住笑了一下,然而當他的視線一移到黑色相框上,眼神就不由得陰霾了起來。
  
  相框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照片看起來更像是偷拍的。男人一頭黑色短髮茬精神的豎著,穿著特種大隊作戰服的身影高大而挺拔,肩膀寬闊,背部肌肉堅實,他單手提著一把改良的老式衝鋒槍,穿著軍靴的腳一隻外八字撇著。雖然站姿看起來很不羈,但是男人的性格其實再嚴謹不過。
  
  照片裡的男人很像是現在的他,但絕對不像六年前的他。
  
  雖然他們,的確算是父子。
  
  “嗷嗷~~嗷嗷~~”軟嫩的叫聲突然想起,打斷了Mark的回憶。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上面有個很小的小拇指甲蓋大小的黃鴨子在一閃一閃的亮著,聲音就從那裡發出來。這是他特地給小東西買的信號貼,在臥室裡一按,他這邊就會發出聲音。
  
  “嘖…臭小子終於醒了。”他忍不住笑出聲,順手拿了黑色相框旁邊的一個粉色兔子相框放在書桌上,然後就轉身離開了。兔子相框裡只有一個穿著粉色小褲褲的小嬰兒,肥團子一樣的小東西用肥爪爪抱著一把相對於他的身體很巨大的金質沙漠之鷹,用水亮水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瞅著鏡頭的方向,皮膚白白,小鼻子翹翹的,粉紅的小嘴兒還掛著一串口水,可愛的不得了。
  
  今天是蘇冉博來到這世界上的第六個月。作為一個本來就具有思想的小嬰兒,他飛快的吸收著來自這個陌生新世界的知識,現在他可以很自豪的說,他已經和某爹完全沒有交流障礙了!
  
  (= =…肥團團已經完全忘記他還不會說話了。某爹能理解他也不是通過他的“嗷嗷啊啊咿呀”…)
  
  聽說今天是兒童節——蘇冉博再次感慨一下這個世界孩子的幸福,竟然還有個專門為他們而設的節日。嚮往日,他倒只聽過什麼上元節中元節乞巧節春節端午節,就是不知道還有個兒童節。電視上說在這個節日,全世界都會為兒童慶祝,這一天會有好吃的好玩的,而且還不用上學!說到上學蘇冉博就很激動了,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小孩還是要上學呢?!上輩子班主就想讓他去學堂,可是那些什麼這個書那個學的他實在是學不進去…唯一上心的一門算學老師還看不上眼。
  
  不過那些也都只是前塵往事了。蘇冉博懶洋洋的在大床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然後用墊著紙尿褲的小屁屁在床上蹭了蹭。說實在的,雖說這個東西吸尿又吸汗,可以讓小屁屁很乾爽…可是包了一晚上,真的很難受的說…(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昨天半夜一點鐘某爹給他換的那一次= =)Mark答應過他,今天他一醒來就會帶他去街上,然後去游泳~~~
  
  Mark一推開臥室的門,就看到某個白嫩的肥團團揪著兔子枕頭然後在床單上蹭來蹭去,兩隻又肥又嫩的小短腿兒還亂翹…某爹無語的看見某團團自己慢吞吞坐了起來,然後瞅瞅自己圓滾滾的肚皮,無意識的用手摸著自己的小雞雞…
  
  (…貌似小朋友真的會摸自己的小雞雞,反正俺看到過的…)
  
  “蘇冉博,起來換衣服。”男人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鄙視了一下自己的齷齪,然後走上前一把抱起軟軟肉肉的小團團,順便隨手扔掉他痛恨的兔子枕頭。他抱著又重了不少的蘇冉博先上了廁所,換了尿布,然後打開“星際寶貝全套嬰兒洗護用品禮盒”,從裡面取出清理牙齦牙齒用的軟布和水果口味清洗液,小心的清理了某團團的口腔。
  
  “唔唔…”蘇冉博牙齒癢癢的咬住軟布不放。
  
  “蘇冉博!鬆口!”Mark見此皺起眉頭,低聲呵斥道。自從半個月前這個小東西長了牙,他就跟著一起折騰。小東西整天牙齦癢癢,一開始見什麼都咬,後來牙齒長出來了,破壞力簡直成倍增長。他倒不是擔心別的,他就怕這個小東西把牙齒給咬壞了…那麼一點點小白牙,他光看著都覺得軟,每次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小牙印子,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你的肌肉太硬了,某爹――)
  
  好不容易給小東西穿好衣服打理好一切,Mark才做了點紅薯泥和牛奶喂他吃。等到十點鐘,父子倆人準時出門。
  
  “寶貝,先陪爸爸去個地方,好不好?”側著身子給蘇冉博繫上安全帶,Mark親了親肥團團的嘟嘟臉頰,然後低聲說。肥團團眼神定定的瞅著他瞧,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浸在水中的紫葡萄一樣,睫毛捲捲翹翹,黑黑的就像鴉羽,漂亮的很…雖然肥團團不會說話,但是Mark就是覺得他聽得懂。說也奇怪,似乎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小東西開始,他就喜歡和他說話,也不管他其實才是個出生不久的小寶寶。
  
  現在做爸爸已經半年了,他知道一個小嬰兒要到十個多月才可能開始說話,明白大人的意思則需要更久的時間。但是他還是習慣性的做什麼事都和小東西說,就好像他能完全理解自己一樣。
  
  Mark就這樣端詳著蘇冉博,然後眼神柔軟的再次在他的小臉蛋上烙下一吻。
  
  蘇冉博困惑的瞧著某爹,他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今天給他的感覺…會是這樣的虛弱?渾身仿佛有很多空隙,渾然不設防,好似可以很輕易的傷害到他。
  
  他們要去什麼地方呢?
  
  可惜某肥團團沒有等到答案,就迷迷糊糊的在車上睡著了。自從成為一個嬰兒,他的人生除了吃,大部分就只剩下睡覺了,在睡眠中他可以發展智力發展免疫力發展體力…
  
  等他被一陣尿意憋醒,男人剛剛鑽進車子裡,帶進了一身的濕氣和寒意。外頭下雨了嗎?蘇冉博好奇的望向車頂篷的玻璃,啊,真的有很多小小的水珠。
  
  這個世界真的很少會下雨。聽老爹說,這個世界的天氣都是由神控制的(中央智腦,某爹騙團團的…),那個神會決定是下雨還是陰天還是晴天。其實實際情況是,由於巨大的防護罩的隔絕,大氣層本身又越來越稀薄,雨雪天氣只能人工作業。
  
  “啊啊…”肥團團懶洋洋的非常大款的伸出爪爪,求抱抱。
  
  “乖…等下,我身上寒氣重。”Mark俯身咬了下某肥爪爪,然後勉強笑著脫去了外衣,仰面靠在駕駕駛座上,呼了口氣。
  
  蘇冉博怔怔的縮回爪子,含著被咬的小爪子困惑的看著男人。男人閉著眼睛神情疲憊頹喪的靠在那裡,黑色的髮絲因為水汽貼在額邊,露出寬廣光潔的額頭,和挺直的鼻樑。他的睫毛原來也很長,就那樣低垂著,輕顫著,上面還凝結著一顆水珠,悄然滑下,就像是男人在哭泣一樣…
  
  到底去了哪裡?
  
  “…爸…——”男人突然含含糊糊的呢喃了一句,讓蘇冉博大吃一驚。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哦,原來老爹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他竟然還有爺爺。這麼一想,他又覺得奇怪,為什麼家裡沒有一張爺爺的照片捏?別墅的剖面圖在腦中閃過,果然只剩下一個書房他沒有去過!!
  
  一定就在那裡!!
  
  就在某團團嚴肅的點頭,決定下一次一定要想辦法讓老爹帶他去書房的時候,Mark突然伸手把肥團團從安全帶裡解放,抱到了自己的懷裡。熱乎乎軟綿綿的小肉體在懷抱裡很熨帖,抱著的同時似乎連心也被填滿,不再空蕩蕩的冰冷難受。
  
  “寶貝…我是不是…很差勁?”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肥團團嫩耳朵旁邊響起,讓他不由的動了動耳朵。於是某團團不滿的向上蹭了蹭,小嫩臉蹭過某爹長了淺淺鬍子的側臉,口水蹭得到處都是——
  
  “嗷嗷!嗷嗷嗷!”當然很差勁!原來你也知道啊!老是打我的屁股,而且老是摸我的肚子還咬我的屁股和我的手還有我的丫丫,我全身全都是咬傷好慘好慘的————做嬰兒一點人權都沒有我要抗議!!
  
  “哦?你覺得我很好?”某爹這一會兒完全沒有理解肥團團的意思,反而低低的笑著,有些得意的揉了揉團團的小肚皮。
  
第二十三章 兒童節記 (下)(初吻木有了。。。) ...

  蘇冉博鬱悶的抓著Mark的耳朵,扯扯扯。你說人咋麼能鬧木鬧木厚顏無恥捏?明明是譴責,愣是給他曲解成讚美?
  
  (= = 你說的畢竟不是人類的語言有木有…)
  
  他屁股撅一撅,左右晃一晃,然後俐落的翻了個身,坐在了Mark的手上。這一下,他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視野比副駕駛要高得多了。炯炯眼睛往外一掃,蘇冉博小盆友頓時驚悚了——被森森的嚇到了。
  
  外面方圓百里竟然都是墓地。雖然綠樹蔭蔭,甚至還有一大片燦爛的花海,但是這些改變不了它墓地的本質,那一塊塊兒小碑碑簡直讓蘇冉博接受不能,感到內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和欺騙。
  
  兒童節,某爹明明答應帶他上街玩…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離題了吧吧吧吧————!!!!
  
  肥團團用驚疑不定的目光審視著某爹英挺的下巴和兩個鼻孔。看,下巴這麼的有棱有角,鼻孔那麼的挺拔俊秀,到底是走什麼親戚朋友需要跑來這種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要知道他上輩子最害怕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墳地了,有一回他從學堂翹課還差點燒掉了夫子家的柴房,結果被夫子告到了班主那裡勒令退學…班主一怒之下病倒了,高宏盛就瞞著班主,讓兩個兵把他帶到了幾十裡外的亂葬場,丟在那裡丟了一整夜。他那時不過六七歲,差點活生生嚇破了膽兒,就是那樣,也不敢向班主告狀…
  
  “嗯嗯…”他越想越難過,忍不住抽噎一下,軟嫩軟嫩的肥爪子握住某爹擱在他肚子上的大手…手指,攥得緊緊的。不過沒關係了,這輩子他就不信還有哪個高宏盛敢欺負他,就他這個老爹,年紀看著不大,卻狠得要命。雖說他經過這兩個月也勉強接受了這個便宜爹,但他一直忘不了來這裡的第一天,男人把他丟在樓下一個下午的經歷。倒也不是記恨,任誰突然多了個兒子,都會需要個心裡準備,何況是男人這樣的人…這兩個月男人的改變清晰可見,他有時候想,有這樣的一個爹,其實也是很幸福的。
  
  “蘇冉博?怎麼了?”Mark緩過來,耳邊就聽到一聲軟糯的抽噎聲,頓時皺起眉低頭看去。只見小東西無精打采的垂著腦瓜子,一雙小軟手不停的捏著他的手指,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軟軟的可愛的發旋,鴉羽一樣長而捲的睫毛,以及嘟得高高的小嘴兒。他不由無奈的挑眉,小嬰兒真是神奇的生物,有時候他的確弄不懂這小東西的心思。
  
  他大手一伸,把小東西轉過來,托著小屁屁,讓蘇冉博可以和他對視。
  
  “怎麼了?”Mark聲音略微低沉的再次問道。他用深黑的眼睛看著蘇冉博黑色水潤的眼睛,心裡頓時一陣溫軟。
  
  “米…克…”蘇冉博不情不願的嘟嘟嘴,瞅瞅老爹,最後決定傲嬌的叫他一聲。
  
  Mark震精了————
  
  米…米、米、米克?!
  
  “我操——你他娘的不會在叫老子的名兒吧”他一時沒控制住咆哮了出來。
  
  蘇冉博被吼懵了,怔怔的小眼神望著他,眼圈立馬紅透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掛在睫毛上,小嘴兒一癟,委屈的抽噎起來,小爪子也搭在某爹的手上摳摳摳…
  
  “…不是,我說你,不是你——”Mark反應過來,頓時醒悟自己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他就這樣抱著小東西手足無措的瞪著他,鬱悶的想要仰天長嘯。上天他娘的作證,他吼這話可不是在罵這小東西——天知道他盼蘇冉博喊他爸盼了有多久——結果卻是鬧木鬧木的殘酷!!!這小東西竟然喊他的名字!!!
  
  “好好好!”他又憤怒又無奈又心疼的抹著那張小臉蛋上的眼淚鼻涕,一邊壓著嗓音哄著:“隨便你喊行了吧,我的小祖宗哎——隨便你喊!!”他看著面前這個還不到一歲就開始傲嬌的小東西慢慢止住了抽噎,得瑟的開始咧著只有兩顆牙的小嘴兒笑,心裡鄙視自己鄙視的不行。你說陳皓你怎麼就被這麼個小東西給拿住了?現在才多大,啊?就敢在他老子頭上作威作福,操的長大後還不得在他頭上拉屎拉尿了還!!
  
  ‘冷靜,冷靜,陳皓,用你單兵作戰尖兵的腦袋想一想,這很可能是你平常的薰陶不夠…導致小東西平常最常聽到的就是你的名字。他現在只是無意識的重複音節,你還來得及的——只要你接下來天天在他耳邊重複爸爸這個詞,你可以的!!現在不調教,以後就來不及了了了了————’他在心裡咆哮著。
  
  “嗷嗷嗷嗷嗷!”現在帶我玩!蘇冉博才不管某爹青白交加的臉色,他剛被吼了一頓,正委屈的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討回自己的權益,先去玩好再說!
  
  於是Mark剛在心裡給自己打完氣,就無語的投降,開車前往市中心。
  
  無論移民行星開發的計畫引起的民怨有多大,兒童節這天,市中心仍然熱鬧非凡。身材高大的Mark在人群中非常顯眼,不過更顯眼的是坐在Mark同志肩膀上的某團團。
  
  肥團團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很激動!兩輩子啊兩輩子——這還是他頭一次享受到這種做老爹肩膀的榮耀啊嗷嗷~~作為一個男孩,作為一個有爹的男孩,在小時候必享受的一項權益是什麼——那就是騎脖子啊!!現在終於也輪到他蘇冉博了!!
  
  “你給我乖一點小東西!”Mark青筋直跳的伸手向後,扶著那個得瑟的晃來晃去的小背,然後牢牢的抓住小東西的肥丫丫。一抓上去滿手肥肥軟軟嫩嫩,嘴角不由直抽。是不是把他養的太好了?星際兒童組織不是說防止肥胖從幼兒做起嗎?
  
  走了十來分鐘,終於走到了人氣最足的中心區域。他前幾天才收到星際寶貝寄來的商品目錄,和幾張市中心嬰兒游泳中心的免費券。
  
  “您好,歡迎光臨可愛寶貝游泳中心。”接待員和顏悅色的迎上來,帶領他們走到一樓的服務中心,那裡已經圍了不少帶著孩子的家長。
  
  “請問是使用免費券嗎?”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熟練的問。
  
  “嗯。”Mark單手抱著蘇冉博,遞出免費券。他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服務中心後方牆面上的套餐,然後問道:“你們這兒能辦會員卡?”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微笑道:“可以的,先生。我們這裡有初級會員,銀卡,金卡,秘銀卡四種會員,如果你辦會員卡,除可以定期帶寶寶前來游泳,還可享受我們的各項量身制定的寶寶成長活動,另外最高級的會員可以擁有獨立的房間,而且我們每季都會舉辦四到五次的集體活動,家長可以帶著寶寶一起參加,活動地點會選在不同的旅遊勝地——”
  
  “直接給我辦最高的那種。”Mark不耐煩的拿出公民卡遞過去。周圍頓時傳來一些驚羨聲。畢竟這種會員需要繳納高額的點數,實在不是普通的家庭可以承受的。無論是哪個時代,總是會有貧富差距。
  
  蘇冉博乖乖的趴在某爹的肩膀上,好奇的四處打量著。周圍還有不少和他差不多大的寶寶,不過他一眼掃去,就知道這些孩子和他是不一樣的。他現在受這個身體和周圍人寵溺的影響,已經變得和小孩子一樣幼稚了,但是真正的小嬰兒,還是和他不一樣。
  
  他的心情變得有些沮喪,還有莫名的擔憂。老爹都沒有察覺嗎?他會不會在心裡覺得自己是個怪胎?
  
  (乃想多了 = =)
  
  辦好了會員卡,也只是直接在公民卡裡輸入了會員資格。Mark抱著蘇冉博在接待員的帶領下,來到了單獨的一間游泳室。這間房間佈置的充滿童趣和家庭的溫馨,在蘇冉博看來,比Mark的別墅更加像家。
  
  整間房間鋪滿了柔軟的純白羊毛地毯,只有中間一塊用玻璃隔開,裡面有個一米見方的溫水小池子,旁邊放著各種嬰兒洗浴護膚用品。這是專門給寶寶洗澡的。房間的角落還有幾張柔軟舒適的沙發,牆上有投影電視。在正對著門的方向是游泳池,剛好容納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小寶寶。這是給家長帶著寶寶游泳用的。
  
  泳池的牆上安了一個小按鈕,如果在寶寶洗浴的中途發生了什麼意外,只要按下按鈕,會有專業的救護人員和兒科醫生迅速趕到。
  
  “請慢用,這裡可以重新設定密碼,以後就是您和您的寶寶專有的房間。期限為一年。”接待員停在門口,在門牌上輸入陳皓兩個字,然後微笑著替他們關上門。
  
  Mark帶著蘇冉博看了一圈,覺得花這麼多錢還是不錯的,最起碼太累的時候可以帶著小東西一起來放鬆一下。
  
  “怎麼樣寶貝?這個禮物不錯吧?”他心情不由大好,抱著蘇冉博猛地親了幾口。最近也不知怎麼搞的,他越來越喜歡親親這個小東西,有時候興致來了還要咬一咬。沒辦法,蘇冉博身上到處都是肉,尤其是小屁股,軟軟嫩嫩,看著就有食欲。
  
  (蘇冉博紮毛暴怒:凸!!)
  
  蘇冉博本來還在掙扎,但是突然間他感到什麼溫熱的東東貼到他的小嘴兒上,就懵了。
  
  Mark也愣住了。他就感到一陣軟嫩,尷尬的發現自己好像親到自家兒子的小嘴了。他頭皮發麻的看著小東西黑黑的眼睛怔怔的瞧著他,然後慢慢噙著淚水,淚汪汪的活似被怎麼了的小雛兒——
  
  “怎麼?老子養你這麼辛苦,親一下都不行?”Mark也惱羞成怒了。哪個小孩的初吻不是終結在爹媽的手裡頭?他就親這麼一下怎麼了?他一把提起小東西,非常乾脆的就湊過去,鬍子拉碴的就在蘇冉博的小嘴上又吧唧親了一口。
  
  “嗚哇——————”絕望的嚎啕聲劃破一室安靜。
  
第二十四章 蛋羹記+看病記 ...

  “您走好,歡迎下次…”接待員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高大男人,頓時噎住了,“…光臨。”
  一樓大廳一片安靜,只聽見蘇冉博軟軟嫩嫩的哭聲。
  
  男人滿臉不爽,穿著質感粗糙的Dandy牛仔褲,襯托出修長有力的雙腿,D&G的男士襯衫熨帖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襯衫袖口微捲,橄欖色的小臂露在外面,緊緊的夾帶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
  
  蘇冉博還在委屈的抽噎著,不時用小肥手揉著已經哭紅了的眼睛。他習慣的隨著某爹的腳步晃著自己的肥丫丫,視線一如既往的垂直向地面。直到他被輕手輕腳的放在副駕駛座上,繫上了安全帶。
  
  “…蘇冉博,你打算一直不理你老子?”Mark靠在椅背上瞪著某團團嘟嘟的側臉,咬牙說。
  
  “嗷嗷…米克!!”混蛋!!蘇冉博憤憤的用爪子拍拍座椅,堅決不理睬某爹。
  
  米…米、米、米克?!
  
  再次聽到自己名字的Mark額角青筋突了突,強行忍下打某團子屁股的衝動。‘難道老子的名字成了罵人的話了?!’他牙癢癢的看著自家兒子,上下掃了一圈,冷哼一聲伸出大手,然後開始拼命的撓啊撓!!!
  
  “咯咯咯…咯咯咯…咿呀————”肥團團猛地遭此“襲擊”,小臉皺成一團笑得止不住,肥嫩嫩小肚子癢癢得直扭,黑溜溜眼珠子沁出了歡樂的小淚水。嗚嗚嗚…壞人!!老爹是壞人——是流氓!!
  
  “寶貝還不理我?”Mark摸著肥團團的滴溜溜小肚子,抓住他亂揮的兩隻肥爪爪。他看著小東西咧開的小嘴巴裡紅嫩嫩的牙齦和兩粒白白的小牙,心情又突然變得很愉快,於是大手滑到小東西的腋下,然後把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蘇冉博喘著氣,兩隻爪子軟軟的扒在某爹結實的胸膛上,肥嘟嘟臉蛋也貼在上面。Mark低笑著提著小東西,看著他兩隻小肥腿兒在自己膝蓋上蹬啊蹬的,最後又軟綿綿的一屁股墩兒坐在自己腿上,剛想低下頭偷襲下兒子,柔和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等下寶貝…”他單手抱著蘇冉博,伸手按了下通話鈕。
  
  “喂?”
  
  “Mark,我是蘇嵐。”
  
  Mark的臉猛地陰沉下來,眼神變得平靜冷漠。
  
  “什麼事?”
  
  “安娜想要看看糖糖——”
  
  “團團。”
  
  電話那頭的蘇嵐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剛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未婚夫,壓低聲音問道:“什麼團團?”
  
  “他現在不叫糖糖。”Mark大手揉了揉蘇冉博的肚子,難得耐心的解釋:“蘇冉博改小名兒了,是他乾爹給起的,叫團團。”
  
  “…是嗎?”
  
  蘇冉博坐在某爹懷裡終於喘過氣來,就開始好奇的伸著耳朵開始聽。這個聲音…怎麼有點耳熟來著?是誰呢?糖糖?那不是他從前的名兒嗎?說到這個他就黑線,自從能大致的把這個世界的人說話的發音和含義結合起來,他就徹底對自己的名字無語了。什麼叫做糖糖?難道他長得像糖嗎?什麼叫做團團——啊,就是那個神經病變態的乾爹給他起的——難道他長得像個團子?啊?
  
  “嗷嗷!!”他豎起淡淡的小眉毛,抓著Mark的手臂對著通話的方向大聲說道。
  
  Mark頭疼的低頭朝蘇冉博看去,忍不住捏了一把小臉蛋。天,他忘記捂住這小東西的嘴巴了…果不其然,下一刻電話裡就傳出蘇嵐激動的聲音。
  
  “那是…那是糖、團團嗎?Mark,你讓我…讓我和寶寶說句話,讓我聽聽他的聲音好嗎?”
  
  Mark表情漠然的摸了摸蘇冉博的軟軟胎髮,小腦瓜子熱乎乎,長睫毛掃過手心帶起陣陣瘙癢。
  
  “你不是要結婚了?”他沉默半天,輕聲說。
  
  電話裡蘇嵐的呼吸猛地窒息了一下。
  
  “…等下。”Mark閉了閉眼睛,睜開後把蘇冉博抱到通話口前:“蘇冉博,說話。”
  
  蘇冉博不滿的瞅了一眼某爹,嘟著嘴巴掰著自己白白短短小手指,最後還是乖乖的開口:“嗷——”
  
  電話那頭的蘇嵐捂住嘴,忍住一聲低泣。
  
  “好了,那個安娜是吧。你定個時間吧,蘇冉博明天會在家裡待一整天。”Mark抱開蘇冉博淡淡說。
  
  蘇嵐很快的就掛了電話。
  
  於是蘇冉博小盆友又無辜的被生悶氣的某爹夾帶著一路穿堂走院的回到了E棟別墅。
  
  兒童節這一天是多麼的鬱悶啊他,從墓地開始,完了還不能以正常的姿態堂堂正正的回家。你聽聽看門的那小子是怎麼說的——
  
  “下午好,陳先生。呦——嚇到我了,原來是令公子啊,我還以為是什麼玩具呢白白的這麼一團…”
  
  蘇冉博悲憤莫名。他的名節就這麼木有了。
  
  不過他的壞心情只維持到了晚飯的時候。某爹穿著那個贈送的粉紅色圍裙,端著一小碗青菜雞蛋羹,和熱熱的牛奶布丁出來,那種讓人陶醉的香味頓時讓他小眼神一亮,乖乖的向某爹伸出了爪子要抱。
  
  Mark把自己的揚州炒飯也一併放在桌上,然後又切了一小盤蘋果,才抱起蘇冉博坐在餐桌前。
  
  細膩軟滑的雞蛋羹擺在了肥團團的面前,上面滴著幾滴香油,散發著鮮香的味道,青菜切得細細的混在裡面,橙黃和嫩綠,看起來就讓人有胃口。
  
  “蛋!”肥團團歡快準確的喊道。
  
  Mark板著臉塞了一口蛋羹,心裡不由咆哮:‘你看看這還像話嗎這還——!!!連蛋這種話都會說了,都不會喊我爸爸!!!人家孩子不都第一個會叫爸,不然最差也叫個媽啊——他家這個肥團子連聲爸都不會喊是怎麼回事事事事————!!!!’
  
  “蛋!”肥團團歡快的吞進去,然後繼續喊道。
  
  Mark板著臉又給塞了一口。
  
  “蛋!”肥團團喜悅的吞進去,小聲音軟軟糯糯透出蜜似地堅持不懈喊道。
  
  蛋蛋蛋蛋…蛋蛋你個屁啊蛋!!我還雞、巴嘞!!Mark臉都憋得鐵青,看著兒子用一種膜拜的眼神瞅著桌子上的那碗蛋羹。他飛快的舀了一大勺給肥團團,然後一把端起剩下的一點蛋羹,一口吞到自己嘴裡。
  
  餐桌上一片寂靜。
  
  肥團團愣愣的看著某爹咕嘟一咽,然後把空碗往桌上一擱。
  
  “蛋…”他嫩嫩的呆呆的又喊了一句。
  
  “沒有了。”Mark面無表情的把碗給肥團團看,然後端起布丁,“吃布丁吧…”
  
  “嗚哇——————”蘇冉博毫不猶豫的扯著細細的嗓子嚎哭起來,險些讓Mark手一抖,布丁差點掉了。
  
  五分鐘之後,他咬牙切齒的從廚房端出準備給蘇冉博當夜裡那餐的蛋羹。他實在是拿他家這小東西沒轍,完全乾脆的土匪思維,什麼東西不合心意要不到手了,立馬就哭,哭得大人簡直是肝腸寸斷,那小嗓子就那麼點大,還沒長好,愣是哭得聲音都啞了。
  
  “你也就現在得瑟了,蘇冉博。”Mark把冒著熱氣的小碗擱在某團團面前,然後拎著他放到自己膝蓋上,低聲威脅:“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呸——肥團團在心裡不屑的吐口水。你個臭老頭,連個小寶寶的吃食你都搶,就這樣還想教訓他?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搶他食物的人了!!他看著面前誘人的蛋羹,得意的直哼哼,急忙用小肥爪子彆扭的握著勺子,非常積極的把小嘴兒湊在碗邊上,歡快的一口一口自己舀著吃。Mark無語的一手給肥團團扶著小碗,一手在他的小背上給撫著。等到蘇冉博吃完了一整碗蛋羹,外加一塊布丁,他才開始吃已經快涼掉的炒飯。
  
  “嗝。”蘇冉博肥團子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嗝,舒服的窩在某爹硬中帶軟的寬闊懷抱裡,還愜意的抱著自己的肥丫丫玩著。不是他吹,他的腳丫子不但又白又嫩,還肥肥軟軟,帶著奶香…每次米克看到他啃腳丫都一臉嫌惡的給他刷牙,他都想給自己的丫丫伸冤,真的不臭!!
  
  “蘇冉博,吃黃瓜。”Mark一邊吃著,一邊還挑出炒飯裡的翠綠色黃瓜喂到肥團團小嘴裡。
  
  肥團團仰起頭瞅著他,黑黑的眼睛裡帶著探究,看得Mark莫名的心虛。肥團團最後還是乖乖的張開小嘴把黃瓜吃掉了,只不過眼睛裡流露出一點鄙視。
  
  “我就是不愛吃黃瓜。”Mark紮毛:“你以為老子不愛吃幹嘛在裡面加黃瓜炒?誰叫你個小臭團子天天就知道吃蛋,你說你都幾天沒臭了?啊?”
  
  “嗷嗷嗷嗷嗷!!!”我才沒有便秘!!蘇冉博頓時也紮毛了。什麼幾天…不也沒幾天嗎!!!幾天不拉屎難道會死嗎?而且他只是拉的少一點拉的痛苦一點但又不是一點都沒有拉!!!
  
  “你還跟老子頂嘴?要不是今天是兒童節老子非打你屁股不可!!你要不便秘,你就別深更半夜叫肚子疼!!”Mark抱住蘇冉博把他轉過來面向自己吼道。
  
  “嗷嗷嗷嗷!!”我才沒有沒有沒有——
  
  “洗澡!!!”Mark暴躁的捲著肥團子一路煙塵滾滾去了浴室。
  
  浴室裡彌漫著濃濃的水汽,Mark愜意的靠在池子裡,雙臂搭在池壁上,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嗷嗷~~~”給摸摸!
  
  Mark無語的看著面前的肥團團,正趴在他的膝蓋上快活的蹬著兩條肥肥短短的腿兒。這小東西倒不記仇…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和自己對罵,現在就理直氣壯的要求自己給他摸背。不過說到摸背,Mark同志就想笑。
  
  頭一個月他給這小東西洗澡,要麼就是弄到他眼睛,要麼就是差點把他摔到盆裡。說也奇怪,他這雙手拿武器舉鍋鏟都很穩,哪怕是第一次,但是抱著小東西即使小心翼翼還總是抱不住,回想起來,那時候他還太小,大概是自己害怕的關係。
  
  有一回,他給蘇冉博擦背,那天小東西和社區裡其他的小朋友參加什麼幼兒比賽,比賽誰爬得快。結果這小東西竟然瞧不起別的孩子,不但爬在最前面,還用腳丫子踩其他扒拉到他身上的小孩,弄哭了的得有好幾個。一個下午過去,小東西身上髒的不行,他就用了點力氣,最後竟然擦破了點皮——他一想到當時小東西的哭聲就頭皮發麻,不過那個時候他也心疼的要命,一晚上都看著小東西背上的紅腫沒睡覺。從那以後,他就不敢再給蘇冉博擦背了,一律用“摸”的。
  
  Mark微笑著把肥團團抱在懷裡,伸手給懷裡肉呼呼的小東西慢慢摸著背。這幾個月長了不少肉,小巧的背一摸上去全都是軟軟嫩嫩的觸感,再往下一點就是圓圓的小屁股,那裡的皮膚嫩得就像蛋白一樣最好摸。小東西熱乎乎的,就這樣乖巧的趴在自己的胸前,小臉蛋貼著自己,不時還舒服的哼哼…果然還是這樣的小東西最可愛了啊。
  
  “蘇冉博,這樣乖一點不好嗎?嗯?”Mark微微低頭親了下團子的臉蛋,反而被小東西抓著下巴。最近只要一洗澡,蘇冉博就喜歡摸他的下巴,難道是檢查有沒有鬍子嗎?
  
  給蘇冉博摸完背,順便洗了洗他少少一點胎髮,最後揉了揉小雞雞。他摸著蘇冉博的肚皮,覺得還有點漲…這三四天小東西的確有點便秘,臭的也不多,肚子一直都有點漲。
  
  “嗯嗯…”別摸…蘇冉博突然覺得有點難受,於是扭了扭小嫩腰(= =有、腰、嗎?)
  
  “怎麼了?”Mark的動作停了一下,低頭看去。肥團團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在忍著什麼,握著兩隻肥爪爪,然後————“噗——…”
  
  停頓三秒。
  
  “蘇冉博————!!!你怎麼回事!!!”Mark咆哮。隨後一個裸男夾著一個裸嬰一路沖進了廁所。
  
  兒科醫生趙嶺很疲憊的捂著額頭嘆口氣。他今天本來就不舒服,但是又正好輪到他值班。說實在的,他真的不想再見到面前的這對父子了。
  
  “他吃了什麼?”趙嶺不耐煩的問。
  
  “啊?”這是更加不耐煩的某爹。
  
  “我問你你兒子吃了什麼?”趙嶺提高聲音。
  
  Mark顛了顛坐在手臂上無精打采的肥團團,無奈的回答:“雞蛋羹,布丁,蘋果,還有一點炒飯裡的黃瓜,但是很少。”
  
  “急性兒童腹瀉,症狀是拉肚子。很明顯是吃了什麼不當的東西。”趙嶺低著頭在病例上記錄,“應該還有別的吧?”
  
  別的…Mark突然想起來什麼,瞪了一眼肥團團:“蘇冉博,你偷喝飲料了?”仔細想想,晚飯吃的東西都沒問題,只有白天在游泳館裡他喝了一杯冰的飲品…他當時去走廊抽了根煙,回來的時候還奇怪怎麼少了一點。
  
  “嗷…”蘇冉博用小肥手抓著Mark的小拇指,大眼睛微微閉著,小皮膚有點蒼白,紅紅的小嘴也
  顯得有點乾燥。一副小可憐的樣子。Mark抿了抿薄唇,心裡有點發疼。
  
  “問題不大,回去之後注意點飲食,喝點小米粥養養。”趙嶺發過了脾氣,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緩和聲音說道。
  
  “謝謝你,醫生。”Mark接過病例,抱緊蘇冉博低沉的說:“我一個人帶他,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所以…”
  
  “很抱歉。”趙嶺局促的笑了笑,推了下眼鏡:“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作為醫生對病患發脾氣實在不應該。”
  
  “無所謂…打擾你了。”Mark勾起嘴角,站了起來。
  
  趙嶺來到辦公室門口目送那一對父子走遠,慢慢吐了口氣。第一次見到時他就很好奇,因為真的是很年輕的父親。不過看起來,改變了很多。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這位父親滿臉的煞氣和不情願,當時他真的很擔心他手裡的孩子。
  
  想到這裡趙嶺忍不住微笑了下。似乎叫團團?真的是很可愛的孩子,很少看到寶寶胖成這樣還這麼漂亮的,白白嫩嫩的像個水晶包子,一舉一動都生動的很。到兒科的小寶寶一般不是昏睡著就是因為身體上的難過而哭鬧著,可是團團每次來都安靜的很,只是露出哀怨的小眼神一眼一眼的瞅著他年輕的爸爸,那樣子真是惹人憐愛。
  
  “真可愛。”同樣很年輕的兒科醫生低喃道。
  
  “你也很可愛啊…兒子。”低沉醇厚的男聲突兀的在陰暗的走廊響起。
  
  趙嶺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轉過身望過去。因為是深夜,醫院的走廊裡只開著昏暗的應急燈,走廊盡頭已經是一片黑暗。就在黑暗的那處,站著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
  
  即使看不見臉,趙嶺也可以憑藉著那個熟悉的低沉的笑聲,想像出男人的表情。臉上帶著譏諷的冰冷的笑容,但是眼睛卻隱隱的溫柔著。
  
  他但見的溫柔。
  
  “…爸…”兒科醫生聲音發顫的輕喊。
  
  男人走過來,腳步聲既沉又穩,規律的扣著大理石的地面,讓趙嶺心慌起來。那個高大的影子漸漸靠近,仿佛一片陰霾慢慢遮住了自己的視野,心發慌的同時,視線也變得暈眩起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走廊重新變得黑暗起來,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仔細一聽,似乎能聽到什麼隱秘的細碎的聲音,但是又好像是錯覺。
  
  “我說過的,嶺,別叫我爸。”男人的聲音失去了一開始的沉穩,帶著濃重的粗喘,陰鷙中帶著勢在必得的狠勁,伴隨著聲音的還有一聲崩潰的顫抖的低泣。
  
  “…放…爸…嗚放過…嗯————”
  
  “嶺,我們真的很久不見了…嗯?”
  
  趙嶺趴在辦公桌上,眼鏡狼狽的摔在一邊,他仰起頭,一滴汗水劃過不斷吞咽的精巧喉結。他的眼鏡微微眯起,帶著氤氳的淚水,極致的痛苦和快樂。細碎的喘息聲無法控制的從嘴裡發出,視線規律的晃著,只感到一雙帶著厚繭的大手在汗濕熱燙的身體上來回的撫摸,甚至是粗魯的揉捏…簡直恨不得生吞下肚一般!
  
  真的很久了啊…他哽咽的想到,可是怎麼辦呢?
  
  另一邊,Mark抱著熟睡的肥團團走進電梯往地下停車場去。他在電梯門合上之前若有所思的朝著來時的走廊看去。那裡一片黑暗,看不出什麼,只有兒科醫生瘦弱的身影在辦公室照出的光下投下的影子。
  
  那裡有人。
  
  某爹不在意的移回視線,低頭看著熟睡的乖巧的兒子,不爽的捏上一把。管他呢,還是抱著小東西回去睡覺吧。至於第二天網路上會不會有什麼醫院殺人案…至少他沒有從那個人身上覺察出什麼殺氣。
  
  Mark摸了摸蘇冉博的小肚子,原本還鼓鼓的肚子一下子癟的像泄了氣的球。這下子好了,一點油都不能沾,明天連雞蛋羹都不能吃了。他嘆了口氣,最糟糕的是,連他都得跟著吃一天的小米粥。
  
  面前的這個小東西雖然年紀小,卻記仇的很。要是他在旁邊吃肉讓小東西一個人吃小米粥…估計又會鬧個不停。
  
第二十五章 吃醋記+回“娘家”記 ...

  今天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再次給蘇冉博洗澡。
  
  Mark用手臂托著肥團團,另一隻手拿著鴨子小毛巾輕柔的給他擦洗著,擦到小屁屁時,熟睡的小東西終於皺著淡淡的眉頭嗯嗯了幾聲。
  
  “乖,繼續睡。”Mark安撫的低下頭親了下肥團團的小嘴兒,進一步放輕動作。很顯然是晚上拉肚子時屁屁受創啊…這個笨東西,真的是什麼都敢往嘴裡塞!他拿大毛巾裹住肥團團,然後抱著他回到臥室。
  
  Mark看著躺在大床上的小肥團子,無聲的呼出口氣。這小東西體積雖然小,但出乎意料霸道的很,也不知道是遺傳自誰(++誰…這還用說?),好好的嬰兒床非不肯睡,哭鬧著要和他一起睡大床。要睡大床就算了,他才多高,六十公分…壓根不到,他老子呢,都已經快一米九了,結果天天晚上被這個小東西擠到床邊上。你看看,叉著兩隻肥腿兒,整個人蹭著蹭著就睡到了床中央,你還千萬不能動他,不然一雙佛山無影腳就過來了,還是迷你型號的。
  
  某爹搖搖頭,照例到露臺上抽上一根煙。自從家裡來了這個肥團子,他的煙就從兩天一包變成四天一包,到現在一個禮拜一包都抽不完,估計再過個一年半載的,煙癮就戒掉了。
  
  男人出神的盯著遠處的湖泊,警衛巡邏的燈光不時的掃過粼粼湖面。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抽著煙,他才從奶爸的環境中抽身而出,想起所有和麻煩相關的事情。他似乎很久沒和隊員們聯繫了,然而出乎意料的,那些曾經覺得緊張刺激的協同作戰和一連幾個月叢林或者行星的艱難任務,似乎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
  
  現在的生活簡直平靜的不像話。
  
  要不是今天去了那個人的墓地,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嘶——”Mark掐滅煙頭,進屋睡覺。目前講這些都太沒有建設性了,蘇冉博就那麼點大,他是無論如何都離不開的…再過一段時間吧。
  
  第二天,父子倆人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Mark滿臉胡渣的坐起來,動了動被某肥團團壓了一晚上的胳膊。門鈴鍥而不捨的響著,直到Mark把胳膊從肥團子的頸子下面移出來。男人套著運動長褲,上身赤裸著下樓去開門。
  
  一個熟悉的年輕女人,和一個五十多歲的陌生女人。
  
  “你好,Mark。”安娜看著Mark,微微皺了下眉,然後笑著伸出手,“我和我媽媽來看…團團。”
  
  “進來吧。”Mark冷淡的側過身體,好像沒看到安娜伸出的手。
  
  安娜不在意的和安姨交換了個眼神,雙雙進屋。安娜換了鞋,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四周。上一次來的時候,她甚至只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離開了,根本沒機會好好看一下寶寶將來要住的地方。
  
  這棟別墅從外表上來看和其他的別墅沒什麼區別,如果硬要說,就是單調。其他的住家都會在庭院裡種植花草樹木,甚至有些老人會開闢菜園子。可是Mark的別墅除了客廳落地窗外的後院的游泳池,前院就是光禿禿的石子路,和枯黃的草坪。
  
  內部裝修總體來說就是兩個字,冰冷。紋理深沉的木地板鋪滿了一樓客廳加廚房,黑色的沙發組,銀色的茶几,深藍色的座式檯燈,天花板也是藍色的冷光光源。對面的投影式電視就那樣光禿禿的懸浮在慘白的牆面上,兩邊的唯一裝飾就是CD架和一組銀色的金屬書架。
  
  安姨則要觀察的更為細緻,她不但看到了這些裝修冰冷的家居,也看到了胡亂掛在沙發扶手上的粉色圍裙,上面有些不太明顯的油漬,證明這條圍裙經常被使用。雖然沒什麼溫馨的裝飾,但是CD架上有幾個可愛的小相框。她低下頭,從坐著的沙發縫隙掏出一個彩色的球,不由微微一笑。
  
  “怎麼現在還在睡?”安姨溫和的問著靠在一旁牆上的男人。
  
  Mark抱著手臂審視著這位已經略帶霜華的女人,最後淡淡說:“他昨晚有點拉肚子,鬧得太晚。”
  
  “拉肚子?”安娜忍不住提高聲音,“以前他從來沒拉過肚子,你給他吃什麼了?”
  
  Mark冷笑了一聲,轉過身上樓去了。
  
  “安娜,你也太不禮貌了。”安姨責怪的拍怕她。
  
  “媽!你不是很想糖糖嗎?”安娜憤怒的低聲說:“你看他那是什麼態度,那天我送糖糖來的時候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凶,我回去每晚都睡不好,就擔心他虐待糖糖…要不是蘇嵐非要我等著——”
  
  “我本來也擔心,可是我剛才看了一圈之後,就沒什麼顧慮了。”安姨掩著嘴笑道。
  
  “…什麼啊…”安娜有些忿忿的轉過頭。她抬頭朝樓梯上看去,正好看到Mark抱著蘇冉博下樓。那個正用肥拳頭揉眼睛的小東西,不正是她們一直惦記著的糖糖寶貝嗎?
  
  “糖糖!!”安娜高興的站起來,向Mark走過去。
  
  蘇冉博正不高興呢。他睡得不要太香,結果就被粗魯的老爹給一條熱毛巾捂醒了。心不甘情不願的張開小嘴給擦牙,又不甘不願的撅起屁屁讓老爹給穿小褲褲,裡頭還加上一條尿布,完了上身套上紅色小上衣,圍著口水圍兜這一套程式才算完成。他懶咪咪的窩在某爹的懷裡被抱著下樓,正打算吃個早飯再去睡個回籠覺,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一個熟悉的名字。
  
  “糖糖!”
  
  誰?!肥團團眼睛精光一閃,是誰好膽喊他的那個愚蠢的小名兒?!他抬起頭用敏銳的小眼神望過去,只見一個短髮的年輕女子激動的看著他,秀麗的雙眼閃爍著淚光。
  
  噢噢——安娜!!肥團團頓悟了,想起來了,於是也激動了!!漂亮小姨來看他了嗷嗷!!
  
  “姨!!”非常口齒清晰的迸出一個字,肥團團身子向前傾著,伸著肥爪爪要安娜抱抱。
  
  “嗚!”這是某女感動的嗚咽。
  
  “哼。”這是某爹忍耐的冷哼。
  
  你很好,蘇冉博,你能耐了。前面直接喊他的名字就算了,後面喊蛋什麼的他也可以當做沒聽到…現在竟然敢喊這種陌生女人,還喊得這麼親熱——!!!
  
  ‘能晚上人走了再收拾你。’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渾然不知的肥團子。所以說,不知者無畏啊。
  
  安娜接過蘇冉博,頓時被他的重量驚了一下。這才過了多久,她抱著寶寶竟然都覺得吃力…她高興的笑眯了眼睛,抱著蘇冉博回到沙發,把他在自己和老媽中間好一陣親熱。
  
  安姨也高興的不得了。她的經驗可比安娜要多了,只消這麼一看,她就知道糖糖這小東西被照顧的很好。
  
  “奶奶的寶貝小糖糖,都會喊小姨啦…那會不會叫奶奶啊?”她期待的握著蘇冉博的兩隻肥爪爪哄道。
  
  “奶!”蘇冉博也非常配合的歡樂的喊道。
  
  “哎呦奶奶的親孫孫!!”安姨樂死了,上去就是兩口。別說,這小臉蛋又圓了不少,嫩乎嫩乎的可好親了。
  
  “糖糖,再叫一聲小姨好不?小姨給吃糖!”安娜也不甘落後,掏出一顆牛奶糖伸到蘇冉博的面前誘惑道。
  
  蘇冉博流著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顆包裝可愛香甜的牛奶糖。哦他的糖糖…自從那次從醫院出來,他有多久沒吃過了啊…真是奇怪,他的枕頭下面(也就是某爹的枕頭),還有他的床墊下面(某爹的床墊),還有沙發縫隙裡(化掉了,某爹氣死了)藏的糖都一夜之間不見了!!整個家裡都找不到!!
  
  (= = 其實在書房,蘇冉博唯一沒去過的地方。)
  
  “姨!!”他用期待的小眼神瞅著安娜,肥爪子毫不猶豫的掙脫安姨的手,朝著糖果的方向伸著。
  
  “哎!乖糖糖!!”安娜嘻嘻應著,剝開糖紙準備塞到蘇冉博嘴巴裡。
  
  “他不能吃糖。”Mark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男人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抱起蘇冉博,然後帶著肥團子朝廚房走去,“蘇冉博還沒吃早飯,而且他正在長牙。”
  
  安娜愣了一下,還來不及生氣:“長牙?我怎麼沒注意到?”
  
  “你就光顧著和糖糖玩。”安姨笑道:“我看到了,長了兩顆,算是發育得很不錯了。”她看著Mark高大的背影,抱著糖糖走到廚房裡。糖糖被熟練的放到一旁的料理臺上,乖巧的坐著玩自己的手指,不時抬頭瞅一眼正在忙碌兩人早餐的某爹。父子倆看起來默契極了,有種別樣的溫馨。
  
  蘇嵐也許真的沒錯。她雖然沒有見過之前的Mark,但是現在的這個青年,很明顯是個越來越合格的父親。連糖糖看起來都變得活潑了不少。
  
  等Mark給蘇冉博喂完了早飯,他才端著兩杯飲料和自己的早飯來到客廳,放到茶几上。蘇冉博則已經躺在一邊難得一用的嬰兒床裡睡回籠覺了。
  
  “Mark,我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安姨輕咳一聲說道。
  
  “什麼?”Mark心不在焉的應著,眼角餘光不時瞥向身邊嬰兒床裡迷迷糊糊的肥團子。
  
  “是這樣,我們…想接糖糖回去住幾天。”
  
  Mark眯起眼,慢慢回過頭看向一臉微笑的女人。他倒是沒看不來,這原來是個老狐狸。
  
  “不行。”他冷冷拒絕。
  
  “好歹我們也是看著他出生的,”安姨慢條斯理的柔聲說:“你看,糖糖也叫我奶奶,你又沒什麼親人,就當作讓他回奶奶家住幾天,也是可以的吧?”
  
  Mark眼神變得陰沉起來,不過他卻沒有再說什麼。的確,蘇冉博很高興看到她們,也對她們很依賴。不管怎麼樣,他都不能拒絕這個要求。
  
  “一個禮拜。”他聲音低沉的說,“一個禮拜後我就接蘇冉博回來。”
  
  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他不會允許別的不相關的人帶走他的兒子,哪怕是蘇嵐本人。
  
  “等他醒來吧,你們現在帶他走,他醒過來會鬧。”他伸出手把蘇冉博抱到自己懷裡,輕輕安撫了幾下,待他再次睡安穩,才說道。也罷,就把他放在她們家裡,他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處理點事情,不然恐怕又一年半載不能外出。
  
  Mark低下頭,有點淡淡不捨的親了親肥團團的額頭,小鼻子和嘟嘟小臉蛋。
  
第二十六章 蘇冉博很生氣...記 ...

  安宅大門處,一排體型精巧的懸浮轎車中停著一輛巨型“戰馬”,從裡面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他一手拎著一個大行李箱,一手托著一個五六個月大的小Baby。
  
  “就是這兒了。”安娜和安姨從另外一輛車裡下來,帶著Mark走進大宅,“糖糖的那些東西我都沒扔,所以只需要一些換洗衣服就可以了。”
  
  “夫人,”一個女傭看見他們,急忙走進來:“先生剛剛到家,現在正在書房呢。”
  
  安姨點了點頭,轉身對Mark笑道:“來見見我丈夫吧。他還沒見過糖糖,只是看過照片。”
  
  Mark站在大廳裡,低頭看了看一直趴在他懷裡的小東西。
  
  “蘇冉博,怎麼不說話?”
  
  肥團團卻堅決不睬他,就這樣一直軟綿綿的趴在他的懷裡,兩隻肥爪子搭在某爹的肩膀上,連小臉都埋起來。Mark微微嘆了口氣,摸了摸肥團團的後腦勺,大步跟著安姨上樓去了。也不知道這小東西在鬧什麼脾氣,明明他自己也很高興的答應了不是嗎?
  
  安家老爺子明顯很喜歡蘇團團,抱在懷裡簡直就不肯放下。在老爺子不顧臉面的做鬼臉逗趣兒之下,蘇冉博終於很給面子的咯咯笑了起來。Mark站在一群人的外邊,看著他家那個肥團子被眾星拱月的捧在中間,心裡奇異的複雜著。既有一種放心,也有些莫名的焦慮。
  
  還沒到中午,某爹就要離開了。安姨抱著蘇冉博在門口送他,全部的視線都集中在肥團團的身上。
  
  “糖糖啊,怎麼不喊爸爸?爸爸要出差好幾天才能回來哦。”安姨摸著肥團子剛才笑紅了的小臉蛋,低聲哄道:“快跟爸爸說再見。”
  
  再見啥?!他氣都氣死了!!蘇冉博哼哼唧唧的瞅了一眼正看著他的某爹,不情不願的伸著肥爪子。竟然就這樣隨便把他“送人”…要不是看在事出有因上,他非要放個屁把臭老爹給臭死!!!
  
  Mark眯起眼看著某團子臉上豐富的表情,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小東西看起來似乎很不滿?就他那點小心思…
  
  他接過蘇冉博,把他舉到自己的面前大鼻尖對著小鼻尖,聲音低沉的說道:“不許挑食聽到沒?胡蘿蔔全部都得吃掉…回來要是我聽說你挑食,之後一個禮拜全部都是胡蘿蔔。不許多吃糖,一天最多一顆,吃完立刻漱嘴。”
  
  肥團團極端不滿的撅著嘴巴,黑溜溜的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的,長睫毛都掃到某爹的臉上了。他哼哼一聲,左右蹭了蹭,發現嬰兒的鼻子實在頂不過某爹的硬鼻子,無論從高度上還是堅硬度上…
  
  “幹嘛?還有什麼不滿?”Mark輕笑著看著直哼哼的肥團子。還敢和他發小脾氣?要不是這小東西見到美女糖果就軟趴趴,他至於嗎,把自己的兒子給別人養——雖然只有幾天,那也很嚴重的挑釁了他作為老爸的尊嚴!!
  
  “臭…米克…!”蘇冉博使用自己發育良好的嗓子憤世嫉俗的指責道。
  
  安姨和Mark同時嘴角抽抽。
  
  “我們馬上要一個禮拜不見哦蘇冉博!”Mark收起笑容威脅道:“再不叫我一聲爸爸就不要你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蘇冉博頓時被擊中雷點,整個人都懵了。他怔怔的和M對視著,小鼻子裡吐著微弱的氣息,半晌了弱弱的冒出一句嫩嫩的喊聲:“趴趴...”
  
  Mark當時的感覺就像在近距離遭到手雷爆炸,被狠狠的震到心靈。他看著自己臂彎裡這個軟軟糯糯的小生命,聽著他喊自己爸爸,還有他小可憐一樣祈求的小眼神,心裡軟的一塌糊塗的。
  
  (不要不承認,乃已經步上了兒控的道路啊M——順便說一句,請不要總和孩子說不怎麼怎麼樣就不要你了這樣的話,其實小孩子記性很好地...要是蘇冉博這樣的,還很記仇...)
  
  “趴趴...”蘇冉博萌翻了某爹還不算,他又可憐兮兮的伸出肥爪爪摟住某爹,把一張渾圓肉乎的小臉蛋湊上去,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再蹭了蹭,小臉蛋兒都被某爹的胡渣子給蹭紅了還不停,直把M的心給疼的直抖,安姨更直接,已經在抹眼淚了。
  
  “寶貝…”M一手托著屁屁,一手包著小腦瓜,輕輕在蘇冉博的臉蛋上啃了啃:“爸爸一個禮拜就過來接你,乖一點,回來就帶你出去玩。”
  
  來不及了!!肥團子眼神一閃,飛快的捏住某爹的嘴巴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下扯,完了還要上去一嘴,利索的小嘴一張咬住某爹挺拔的鼻子!就這麼啊嗚一口,蘇冉博小盆友就在他年輕英俊的父親鼻尖上留下了兩個紅紅的小牙印子。
  
  “奶!!”他咬完了人,軟軟的喊了一聲,然後就在Mark殺人的視線裡歡快的蹦躂到了安姨的懷裡。
  
  “嗷嗷嗷嗷!!!”活該你個臭老爹!!就比我大幾歲啊就想讓我喊你爹!!!蘇冉博叉著小腰伸著短短肥肥的手指囂張的嚷嚷著,拒不承認他一直不肯喊爸就只是因為害羞而已。
  
  Mark看著囂張活潑的自家團子,不知道是該把他打一頓屁股,還是應該順著安姨擔憂的眼神拼命忍下哭笑不得的衝動。他家的小東西應該很與眾不同吧,這兩個月他還真沒見過像他家團子這麼聰明活潑的小嬰兒。
  
  “蘇冉博就拜託您了,一個禮拜之後我就來接他。”他嘆了口氣,微微低頭,再看了一眼肥團子之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
  
  安姨一直抱著蘇冉博站在大門口,直到某爹的那輛戰馬遠去,才帶著他慢慢走回去。“糖糖啊,是不是捨不得爸爸?”
  
  蘇冉博悶聲不吭的撅著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輛老爹的戰馬一消失在視野裡,他就一下子蔫了。無論怎麼說,安宅都是他出生後最熟悉的地方了,安娜和安姨也給自己這輩子除了他親娘之外頭一回的溫暖,他第一天到老爹那裡的時候,就想著怎麼回安宅…可是現在,他在這裡仍然能感受到那種溫暖,但是心裡更想念的是老爹那個大而空曠的地方。雖然臥室裝飾的很陰森,但是老爹的大床還是不錯的啦…老爹的手藝也勉強算是不錯…摸背的技術也…不錯…昨天還去游泳來著,那個兔子抱枕他實在很喜歡,但是臭老爹不給帶回家,說反正來游泳的時候可以玩…可是你看看!!現在都一個禮拜不能回家了,那他豈不是一個禮拜都摸不到他的兔子抱枕?!
  
  最重要的是,蘇冉博沮喪的垂著小腦袋,說是一個禮拜…到時候真的會來接他吧?
  
  安姨在心裡偷偷笑了笑。沒想到糖糖這麼喜歡爸爸,剛才還戲弄M來著,現在人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開始捨不得了…小樣子還真可愛。她默默的嘆了口氣,蘇嵐還真的是用心良苦,這一大一小簡直相處的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
  
  “你爸爸還要走了你的好幾張照片呢寶貝。”她親昵的摸了摸蘇冉博的小臉蛋兒說道。
  
  是嗎?老爹什麼時候搞得小動作他都不知道…蘇冉博抽抽鼻子,掰掰自己的小手指,心裡頭有那麼點甜絲絲的,小得瑟就一下子冒出了頭來。真是,喜歡他就直說嘛…至於嗎,臨走了還非得威脅他。‘你說你都這麼離不開我了,為啥不事事順著我捏?我不喜歡吃胡蘿蔔你就不給吃唄,不喜歡刷牙你就不讓刷唄…悶騷的老頭。’於是某肥團團就這麼給他家的爹下了定義。
  
  而此時的團子爹,正把車開進某個肥團團一定記憶尤深的地方——軍旅飯店。他面無表情的上了樓,一直到在慣常的那個小包廂裡坐下,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坐在他旁邊的張航竟然也一臉嚴肅的坐著,還隱隱帶著些憂慮。
  
  “只有這些?”Mark看著手上的幾頁紙,低聲問。
  
  “我已經盡力了…只有這些。”張航嘆了口氣,沒有過多解釋。
  
  “沒關係。”
  
  張航看著面色越來越冷硬的人,那雙深黑的瞳孔甚至因為殺氣開始收縮。他遲疑著,還是忍不住說:“皓子…隊長他——真相到底如何我們都已經不得而知了,你這才把自己給撇乾淨多久,還是不要——”
  
  “有罪的人就該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僥倖。”Mark的聲音低到了極致,幾乎發出胸腔震動的鳴響,他猛地站起來,抓著那幾張紙的手背因為兇狠的力道而青筋綻出,“我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為什麼會背離他的願望…這一切怎麼可以白白犧牲,怎麼可以讓他們還一無所知快活的活在這世上!!”
  
  “陳皓!”張航也站了起來,憤懣的低吼道:“我們查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軍隊注射異化劑和強化劑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隊長之所以會死都是為了保護你!!這難道還不夠嗎陳皓?!”
  
  這難道還不夠嗎?
  
  Mark怔然的站在那裡,突然感到很無力。
  
第二十七章 突襲記 ...

  “告訴我,皓子,”張航吐了口氣,緩下語氣對Mark說:“你接下來想怎麼做?”
  
  Mark抬眼看了下他,年輕的面容上是難得一見的迷茫。
  
  “你說我還能幹什麼?”他輕聲說。
  
  “不行!!”張航暴怒,幾乎要跳起來:“你簡直在開玩笑!你以前在部隊——我就不說了!現在你什麼身份你知道嗎?你就是一被開除的逃兵!我問你你要怎麼混進去,啊?!”
  
  “這個你不用管。”仿佛張航的某個字眼刺激到了Mark,他木然的表情突然活絡起來,低頭把那幾張揉皺了的紙都疊好然後塞進衣服的口袋裡,轉身向包廂外走去。
  
  張航就像被踩到了腳一樣,怒瞪著他的背影一聲不吭的喘著粗氣。
  
  “這次你能全身而退?團團呢?你兒子怎麼辦?”他突然說。
  
  Mark的動作突然頓住了。的確和那個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老頭子就那樣死掉了,他一夜間一無所有,沒了唯一的親人...他無所顧忌。
  
  “他...還小。”還小,就意味著,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他可以有新的記憶,也可以有新的家人。Mark尾音低的幾乎聽不到。雖然張航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那麼一絲猶豫,但最終,這個該死的傢伙還是走了。如果對方不是他重視的兄弟,也許他應該為這樣的勇氣而鼓掌,可是現在他只感覺自己像是全身浸到了冰水裡,從裡到外的涼透了。
  
  陳皓這小子在某些方面像足了隊長,比如他的能力。但是有時候個人的能力在武裝和人海戰術面前能抵什麼用?人家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他給淹死!
  
  “該死的...該死的——”張航猛的捶了下桌子,大步追了出去。媽的,當初既然都一時意氣跟著這個混小子幹了蠢事,現如今不就得好好善後...誰叫他們是他媽的兄弟!“皓子你等等我!!”
  
  是夜。兩道人影潛入了中央軍區的作戰指揮部。
  
  ‘進去之後,西邊兩個,東邊一個,分頭解決。’張航全身蒙的就只剩下兩隻眼睛,還帶著夜視眼瞳,在暗夜裡幽幽的發著暗光。Mark慢慢點了點頭,手裡的鐳射匕首用力的勒進手掌心。
  
  ‘等下,’張航在最後關頭拉住了Mark,緊張的叮囑:‘別傷人命!我們不是暴徒,這裡的士兵都是無辜的!’
  
  ‘知道了!’Mark不耐煩的做了個手勢,甩開他翻上了牆。牆體帶著一定的電流,在人體剛觸上的一瞬間會突然增強,立刻就能把人給電暈了過去,而且同時會觸發報警系統。Mark拿到了指揮部的地圖,首先就確認了警報器的位置。
  
  22世紀的特種兵在選進隊伍進行拔訓之後,就會注射第一次強化劑。強化劑的作用就和發給隊員一套特種作戰服一樣,強化體質,並且增強對痛感的抵抗力,一定強度的電流也可以免疫。Mark帶著絕緣手套,攀上牆頭的那一刻就抓住了報警器,俐落的抽出其中的晶片。
  
  ‘上來!’
  
  他拽了張航一把,然後兩個人跳了下去,分頭向東西兩頭跑去。
  
  張航在遇到第一個巡邏的士兵的時候就迅速閃到角落,在士兵接近的那一刻偷襲他的背後,一手捂住嘴,一手在頸側一捏放倒。悄無聲息的把人放在角落,隨便掏出張黑布給蓋住,擋風藏人兩不誤;第二人更簡單,上前一個跨步一個小擒拿手,扭住放倒,完了一針下去,世界安靜了...張航站起來為自己得意了下,然後把第二個人照舊拖到了黑布下面,擺了個不錯的造型,搞掂!
  
  他轉過身,快速的朝Mark的方向移動。幽暗的夜色中,夜視瞳孔的視野裡都是淺淺的瑩綠色,他清楚的看見前方的兩個影子纏在一起,就像兩株叢林裡的食人花,互相絞殺著,最後其中的一株慢慢的被吞食。
  
  ‘皓子!’張航難以置信的慢慢停下腳步,盯著不遠處面無表情踢開巡邏兵的青年男子。
  
  “...我沒殺人。”Mark從張航身邊走過,輕輕的說。張航卻嗅到了一絲血腥氣。沒殺人...估計也得重傷。他看著地上那個不知生死的巡邏兵,果斷的轉過身跟上Mark。這種時候再去和陳皓爭辯實在太傻了...要是他們早一點離開,那個士兵說不定還能早點得救。
  
  如果他不知道陳皓的過往,如果他們不曾加入巨鯨,那麼他也許會對陳皓產生誤解...但是沒有如果,他知道,想要達成一定的結果,就必須犧牲某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就是別人的。
  
  作戰指揮部至今為止還是一個世紀以前的建築物,不過內部卻是經過了嚴密改裝的,防盜系統堪稱一流,但是這種老建築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通風口。
  
  ‘我從通風口進去,拿到檔之後給你。’Mark比了比手勢,然後直接鑽進了通風口。資料庫在
  二樓的右手邊第一間,但是這份資料很可能會存檔在光腦裡,如果是這樣,他就必須把資料拷貝下來帶出去。
  
  事實上,中央軍區的大佬們顯然已經過了太久和平的日子,一路上Mark都非常順利,通風口的的另一端完全沒有被封住,他掏出工具卸掉了柵欄的四個角,然後輕輕跳了下去。他選擇的這個通風口正好在二樓左邊的廁所裡,打開門,就是夜間空無一人的走廊。右手邊的資料室也很好找,上面還掛著一個超級大的精緻門牌,生怕別人不知道那就是存放軍事資料的地方。
  
  Mark嗤了一聲,用解碼器解碼,推開門,然後悄無聲息的掩上。
  
  一排排的架子上標注著年代和日期,壓根兒沒他想像中難搞的光腦。看到這些東西,Mark大概能瞭解為什麼二樓存放大量軍事歷史軍事科技的資料會守備這麼放鬆,這些東西如果沒有人來偷,那就純粹是佔用土地資源的廢紙一堆。他記得關於軍隊強化劑注射的許可是在2055年,第一次隕石攜帶輻射撞擊地球,導致FZ大陸至今仍然是一片高輻射禁區。那個時候全世界各個國家都派遣了軍隊前往救援,包括華國,結果派去的軍隊全軍覆沒,不光是輻射,那裡的動植物都發生異變,產生了攻擊性。中央通過了軍科所的提議,為當年的第二批就援軍注射了型號001的強化劑,把死亡率減少了89%。
  
  而他要找的那份資料就在軍校的教科書裡找不到了。幾年前他還在巨鯨的時候,從老頭那裡知道一件事。M國的特種部隊從22世紀開始,一直在國際特種兵三項競賽中保持著優勝,是因為他們改進了強化劑,並且從FZ大陸取得了大量的樣本做實驗,製作了異化劑。這種異化劑不同於強化劑,僅僅只是增強了人體的某方面機能,而是大幅度的改變了人體——此種改變完全是在控制之外的,經過試驗,M國已經把變化調控在一定範圍內。在這個範圍內,特種兵注射了異化劑會有兩種後果,一種符合他們的期望,身體獲得某種異能,總體來說就和超人差不多了。另一種,注射異化劑之後,特種兵會異化失敗,完全變成和FZ大陸那些變形動植物一樣的怪物,然後被人道毀滅。
  
  現在這種異化劑已經在華國的中央軍科所出現了。當初老頭對他的說的語焉不詳,他還來不及瞭解更多,老頭就死了。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這項試驗一定會有犧牲者,他們作為實驗物件的一定是軍隊中的士兵,而且由於對身體素質的要求——這些士兵一定會是特種兵。
  
  他一定要找到試驗的相關檔,哪怕只是一份異化劑研究的通告。
  
  高大的黑色身影飛快的找過一個個檔架,然後停在了最裡面的一個架子邊。這個架子是封閉型的,上面帶著一個小小的密碼鎖,而且是防止解碼的。Mark挑了挑眉,蹲下來從收納戒中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在玻璃罩的頂端黏上一個微型消音炸彈,然後把玻璃罩罩在密碼鎖上,底盤黏住,按下引爆器。
  
  “嘭——”一聲隱隱的悶響之後,Mark拽開已經變成黑色的玻璃罩,取下炸開的密碼鎖。這邊的資料庫通常不架設監視器,所以可以通過這樣的非常手段。打開檔架的門,裡面赫然就是大量的強化劑和二次強化劑的實驗和臨床資料。他從收納戒中取出一隻小的手提箱,把檔全部都放進去。這些檔必須全部交給張航,讓他帶去安全的地方,他還得留下收尾。
  
  迅速安靜的從原路退回,張航仍然警惕的守在暗處。
  
  “你先帶著箱子走,我把這裡燒掉再離開。如果我一個小時之後沒有聯繫你,你就直接去找戶籍管理中心的博瑞。我把蘇冉博寄放在了財政署長安定軍的家裡,你把他接到你那裡,然後打這個電話通知蘇嵐...他媽媽。”Mark低聲說道,把箱子遞給張航。
  
  張航沉默的點點頭,接過寫著電話的紙,直接收好箱子轉身就離開了。
  
  Mark注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轉過身看著面前這棟樓。他已經在二樓安裝了燃燒彈,一經爆炸就會迅速燃燒,並且短時間無法熄滅。整棟樓都必須燒毀,不可以留下任何證據,為了不引起軍方對強化劑的懷疑,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部都燒掉,混淆視線。
  
  按下手中的引爆器,一簇紅蓮烈焰印紅了牆壁,越燒越大,最後燃燒了整個二樓,並且向樓上樓下蔓延。火勢的浩大開始引起注意,正好到了換崗的時間,Mark已經聽到了不遠處整齊有序的腳步聲。這塊區域並不是重點防護區域,但是一旦出事,恐怕想要出去就難如登天了。Mark不再停留,轉身混入夜色中。
  
  資料的取得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要去找張航給他的那幾張紙上的人,那些傢伙才是重點。
  
第二十八章 回憶(上) ...

  張航到底沒有離開,他避開大門外換班的巡邏兵躲進不遠處的電塔,觀察著指揮部門外的動靜。他決定就在這裡等上一個小時,確認到Mark的安全之後再離開。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已經可以清晰的聽到圍牆內傳來的越來越大的聲響,嘈雜的人聲,巡邏兵紛紛沖進去,從他所在的高度可以很清晰的看見遠處的火光沖天...看來Mark是成功了。
  
  Mark在一隊巡邏兵趕過來之前一舉躍上高牆,緊緊的貼在牆頭上。他一直等到巡邏兵走過去,才鬆了口氣,跳下牆頭。夜色深沉中他慢慢站直身體,英挺的側臉顯得格外漫不經心,黑色的短髮在風中輕揚,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勾。
  
  “我要是你,就不會高興的那麼早…陳皓,上尉。”嚴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Mark的笑容猛地僵住了。他站著不動,看著四周的人影慢慢包圍住自己。領頭的那個青年穿著黑色的軍裝停在離他一丈開外,容貌雖然不過二十左右,眼神卻深沉冷厲的像個四十歲的中年人。他輕輕的揮了揮手,身後兩個同樣穿著黑色軍裝的軍人迅速夾住Mark,反剪住他的雙手。
  
  “你還算聰明…知道反抗也沒有用。”青年軍官一步一步的走到Mark的面前,幾乎是從眼皮底下看著他,眼神帶著冷冷的蔑視,“走吧。”
  
  話語一落,Mark就感到雙臂上被施加的壓力猛地增加,頸後突然一陣刺痛,肌肉不由縮緊,卻無法阻擋冰涼液體的注入。他皺起濃眉,眼神掃過青年軍官肩膀上梯形帶金色五角星的肩章,視線漸漸模糊。
  
  張航焦慮的等候著,十分鐘之後,他果然看見了Mark的身影,神情也不由變得振奮。他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腳,準備下去好好嚇嚇Mark,可是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他臉上放鬆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幾個黑影從指揮部的圍牆內走出,然後圍住了Mark,短短的三十秒以後,張航看見Mark被兩個人綁住,身影低垂了下去,不知道是昏了還是...不,應該只是昏了過去,像這種時候抓到的人,不可能輕易的立刻處決...
  
  Mark被抓到了。
  
  張航不敢置信的站在電塔上,臉上已經完全凝固了。他站在那裡,身影隱藏在黑暗裡,拳頭緊握。到底是誰...竟然抓住了Mark?!
  
  一輛黑色的車子無聲的滑過,在那群黑影邊上停下。他看著Mark被架進車子裡,然後車子迅速的開走了。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張航渾身發冷,他看著面前這一切的發生,卻不能確定是不是一場早就計畫好的陰謀。
  
  “Mark…”他低喃著,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猛地清醒過來。
  
  ‘如果我一個小時之後沒有聯繫你,你就直接去找戶籍管理中心的博瑞。我把蘇冉博寄放在了財政署長安定軍的家裡,你把他接到你那裡,然後打這個電話通知蘇嵐...他媽媽。’他突然想起Mark之前對他說的話,心裡的焦慮仿佛有了出口。不管怎麼說,在查清楚這件事之前,他要先把他乾兒子給安頓好再說,Mark讓他這樣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張航臉色一沉,最壞的原因,就是早就有人盯上Mark了,那麼肥團團的存在也必定存檔在案。
  他不在停留,立刻離開了電塔。
  
  這個時候,遠在安宅的蘇冉博,正躺在久違的嬰兒床裡度過他在安家一個禮拜中的頭一天夜晚。為了隨時照顧他,安娜睡在了這間房間裡,不過在肥團團還瞪著大眼睛瞅著天花板的時候,某小姨已經扯著響呼嚕酣睡如豬了。
  
  ‘好煩嗷嗷嗷——’肥團團煩躁的用肥嫩嫩爪子捏著自己的肚兜,揉來揉去,完了洩憤的塞進自己的小嘴巴裡頭,我咬我咬我咬——!!!
  
  為毛他會睡不著捏?為毛換個地方他就睡不著?!來來來,蘇冉博咱們來仔細的分析下…首先,床還是很軟的,雖然小了那麼一咪咪…唉,臭米克的大床也很軟很舒服的,最重要的是還很大,可以讓他從這頭滾到那頭——嬰兒床外頭還有柵欄圍著真素討厭!!第二點,唔,枕頭…這個小枕頭也是他很喜歡的兔子枕頭啊,還是臭米克專門給他帶上的捏…可是想一想,平常他從來沒有枕過兔子枕頭,他枕的都素臭米克的胳膊…那個臭老爹都會一邊睡一邊摸著他的肚子,雖然是有點癢,不過摸啊摸的他就睡著了…
  
  肥團團呸了一聲吐掉了濕了一塊的肚兜,專注的摸著自己的肥丫丫。他睜著圓溜溜黑亮亮的眼睛,襯著又白又嫩的小皮膚,既逗趣兒又可愛。那張小臉蛋兒上帶著一種深思,反而引人發笑。
  
  “嗷嗷…”他細細的叫了一聲,頗有些惆悵的翻了個身,望著露臺外頭的月亮(今晚根本沒月亮…= =)。你說,那個臭老爹,到底在幹嘛捏?
  
  ……
  
  Mark做了一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夢。
  
  一間空氣沉悶的辦公室。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軍靴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沒有經過金屬加固的牆面裸露出來,蒼白而陳舊。Mark一直都記得,他在門的後邊偷偷用筆劃了幾道線。
  
  木頭的門發出刺耳的聲音慢慢打開,Mark不由自主的走進去,門後面的地方果然劃著幾道黑線。一道僅僅只在他的腰部上方一點,中間一道到了他的胸口處,而最後一道剛剛達到他的肩膀…
  
  “呆站在那裡幹嘛?還不快點過來領罰!”一個沙啞的男聲隨著另一個腳步聲靠近。Mark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然後看見了男人的臉。
  
  高大的男人姿態閒適的坐在辦公桌上,修長筆直的腿套在迷彩褲裡,相互交疊著。他用手捋了捋短短的黑髮,兩道濃眉下是一雙銳利的深褐色眼睛,鼻樑挺拔,唇角微勾,表情卻顯得嚴厲苛刻。
  
  “過來。”淡淡的語氣,卻是不容反駁的篤定。
  
  Mark的心頭一顫,一瞬間覺得自己簡直喘不過氣。他抿了抿嘴角,最後還是低著頭慢慢走過去,一步一蹭的,就仿佛他曾經這樣的走過,地板上的灰塵在黯淡的光線下揚起,留下一個個淡淡的腳印,深刻的穿過了數年的歲月。
  
  “我沒錯!”少年青澀而倔強的嗓音洪亮的在辦公室裡回蕩。
  
  Mark猛地回過頭,發現他的身後站著另外一個人。
  
  是的,另外一個人。他熟悉那樣的長相,濃黑的眉毛,深黑的瞳孔,還有薄薄的嘴唇…可是他不熟悉這樣的神態,緊縮的眉頭,倔強的眼神,還有委屈的抿起的嘴巴,那單薄的身體,因為憤怒而暴露出的青筋…這是陳皓。這就是他自己。
  
  但是這又不是他。因為他已經成為了M。
  
  這是六年前的陳皓。
  
  “我沒有錯!!你憑什麼罰我?!”
  
  Mark捂著額頭看著少年穿過他的身體,幾步跨到男人面前,握著拳頭吼道。
  
  他突然清楚的瞭解到,這僅僅這是一個夢境。或者說,這是他的記憶,六年前的一段記憶。
  
  “你毀壞了多少東西還用我說嗎?陳皓?”男人帶著笑意哼了一聲,隨手往旁邊的椅子上揮了一鞭,在空中耍出響亮的空響。這聲響讓Mark的身體反射性的抖了一下,猛地立正起來,與此同時一邊的少年也抖了一下,不情不願的立了軍姿。
  
  “10鞭…不多啊,”男人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油量的鞭柄,然後隨意的指了指牆角的沙發,“去那兒趴下,然後自己數著。”
  
  少年顫抖的更加厲害,臉上帶著羞憤,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彼時他剛剛進入軍校,在從小接受訓練的世家子弟的包圍下,他一無是處,憤世嫉俗之下掩藏的恰恰是自卑和懦弱。可是這些僅剩的自卑懦弱,都被這個收養了他的男人一鞭一鞭的抽掉了。
  
  什麼時候他才能奪下男人的鞭子,狠狠的把羞辱還給他?!
  
  少年慢慢的一步一蹭的挪過去,和Mark剛才下意識的動作幾乎一摸一樣。那就是歲月留給他們的東西,對待那個男人,即使他們曾經憎恨,但是被強硬留下的痕跡,卻歷經時光也沒有消失。一經提起,仍記憶猶新。
  
  “唰——”一鞭毫不拖泥帶水的落下,在少年的背上抽出一道痕跡,不是很深,但絕對足夠疼。
  
  “唔——!!”少年狠狠的勒著沙發的邊沿,硬是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哀嚎。
  
  “唰——”第二鞭已經利索的打出一道血痕。
  
  “唰”第三鞭。
  
  “唰唰唰——”後面的幾鞭子幾乎連成一聲。
  
  Mark第一次從這樣的視角看到自己受罰的畫面,他看著那個少年的面色漲到通紅,下一刻又變得慘白,從頭至尾只有少年的嘴唇是鮮紅的。
  
  “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痛嗎?”男人的臉上不再帶著調笑,而是帶著狠戾:“因為我瞭解你陳皓!你固執的就像一頭瘋牛!如果我不用這樣的痛讓你記住,你就永遠不可能會改變!你記住鞭子打在身上的痛苦——現在我給你幾鞭子就算完了——可是你以後不悔改,你將得到的就不是鞭子…是子彈!!”
  
  他狠狠的打下最後幾鞭子,打到少年終於忍不住尖叫了出來,尾音近乎撕裂般溢出一絲哽咽。
  男人精准的停在第十鞭,然後一把扔掉鞭子。空氣突然變得凝滯,他沉默的望著仍然低伏在沙發發抖的少年,突然吐出深深的嘆息。
  
  “你什麼時候才會知道…————”
  
  Mark麻木的表情終於一顫,被觸動。他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男人就那樣低頭看著少年,臉上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狠戾和冷漠,變得有些無奈,有些歉意,有些淡淡的寵溺。
  
  這些他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可是,這怎麼可能會是真的?
  
  “爸…”
  
  Mark輕聲喚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第二十九章 回憶(下) ...

  面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凝固,窗外的光線突然變得極端刺眼。Mark抬起手遮住眼睛,卻越來越難以看清前方男人的背影。這果然只是一個夢,正如這些年他一直自責的一樣,記憶就只能是記憶,雖然可以一遍遍的重複…但是犯過的錯誤卻不可能再回頭改過,不可刷新。
  
  除了那個老男人,他還有什麼?
  
  Mark茫然的站在那裡,心口的地方像是有一把鈍刀不斷的來回的反復的翻攪,劇痛的無以復加。
  
  他懊喪的蹲下來,用力揪住自己的發根不斷的拉扯著,你說他為什麼這麼愚蠢?為什麼要那麼固執?老頭子說的沒錯,他就是固執的像頭瘋牛,最後橫衝直撞,撞死的卻不是自己———
  
  ‘你最重視的是誰?’一個溫柔的聲音不斷的在腦子裡回蕩,一遍遍的,簡直像是一種誘惑。不需要再痛苦,不需要再懊惱,只要說出來。
  
  ‘是你的養父陳海泉上校?’
  
  爸…
  
  ‘還是…你的兒子蘇冉博?’
  
  兒子?
  
  這個奇異的詞彙在Mark的舌尖來回饒了一圈,竟然會讓他的心臟微微酥麻,感到十分愉悅。明明腦袋一片空白,可是他仍然想像到了有那麼一個小東西,小小軟軟的那麼一小團,肉嘟嘟圓滾滾的,一雙大眼睛黑黑亮亮,睫毛捲捲長長,總是精力旺盛的眨啊眨的,用各種各樣的目光瞅著他,可愛的讓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
  
  有這樣的一個小東西嗎?
  
  “團…團…——”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響起,Mark突然意識到這聲音出自自己的嘴巴,他一瞬間清醒過來。
  
  就像有一個浸了水的塞子從耳朵裡掏了出來,很多模糊的聲音突然清晰。
  
  “你醒的很快,陳皓。”剛才意識模糊時聽到的溫柔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刻板。
  
  Mark昏昏沉沉的搖著頭,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等視線不再晃,他才發現自己被捆在一把金屬椅子上,手腳都不能動彈。
  
  “…藥物催眠?”他艱難的開口說話,嗓音已經沙啞不堪。
  
  “國家禁止,沒錯,”杜迦寧輕聲笑了笑,坐在轉椅上向後滑去,“但是針對特殊物件,我們被允許使用特殊辦法。”
  
  “團團,是誰?”他看著沉默不語的Mark,又接著說:“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你兒子吧?”
  
  Mark硬是壓下自己猛然抬頭的衝動。剛才他說出了團團?不…這一定不是重點…如果面前的這個人早就盯上了他,怎麼會不知道蘇冉博的事情?
  
  杜迦寧觀察著Mark,仿佛他可以透視面前男人的頭骨,看透他的心思。面前的這個人雖然小他一歲,卻和他一樣,在十幾歲的年紀就進入中央軍校,並且都是當屆的優秀畢業生。陳皓離開軍隊之後,上頭一直在派人監視著他,杜迦寧在半年前陸續接手了監視陳皓的任務,可以說,他在某種程度上很瞭解陳皓。
  
  軍部和他對陳皓勢在必得。
  
  “你們的目的?”Mark皺著眉頭問著,同時暗中活動著手腳。該死,竟然是混著鋼絲的繩子,這根本就是對付重刑犯的手段!
  
  “很簡單,接受軍方的一項實驗,實驗結束之後,你就可以離開。”杜迦寧淡淡的說道。
  
  實驗?Mark眼神一閃。他多半已經可以猜到是什麼實驗了…
  
  “軍隊這麼多人…為什麼一定要抓我?”
  
  杜迦寧看了他一眼說:“這項實驗的要求非常的苛刻,我們選拔的軍人大部分都失敗了,並不能和實驗同步…只有曾經同樣身為特種兵,後來又離開部隊的你,在身體素質上比他們更好,實驗成功的幾率也會更大。”
  
  他站了起來,慢慢的從桌上拿起幾疊檔,“本來我們只是監視你,卻沒什麼藉口可以把你帶回來…不過昨天晚上,我突然接到通知,你竟然出現在了作戰指揮部。雖然我不知道你去那裡想要得到什麼——”他的視線對上Mark深黑的眼睛,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但是謝謝你給軍部這個機會。”
  
  Mark和他互不相讓的對視著,眼神漸漸變得兇悍。他的雙臂用力,肌肉以一種肉眼可以辨識的速度在迅速膨脹,青筋綻出,突然他對著杜迦寧冷笑了一下,猛地掙斷了鋼絲繩!
  
  “——!”杜迦寧的瞳孔瞬間收縮,他幾乎是在下一秒的那一刻向警報器按去,但是他的手指剛剛觸及警報器紅色的按鈕,就被一隻如同鋼箝一樣的手狠狠的按住!
  
  “我第一討厭別人威脅我,第二討厭別人捆住我——”Mark制住杜迦寧的雙手,用膝蓋頂住他的腿彎處把他抵在牆上,“要命,你兩樣兒占全了!”他扯了扯臉皮露出一個陰森的表情,微微用力把杜迦寧的手肘往上抬,立刻滿意的聽到對方的悶哼。有時候即使是他們這種武裝到家的人,也有人體避免不了的弱點…就像這個該死的拿蘇冉博威脅他的混蛋!
  
  “你…”杜迦寧極力忽視手肘扭斷般的痛楚,側過頭儘量冷靜的說:“你覺得你殺掉我,就可以從這裡走出去了嗎?”他忽然嘲諷的笑了起來:“陳皓,你知道這裡是哪兒嗎?中央軍科所——在地下第二十一層!”
  
  Mark毫不動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笑道:“我沒打算把你怎麼樣,大少爺…我他媽想起你了!你就是那個都已經從學校滾蛋了還害得我被一群人打的娘娘腔!”
  
  杜迦寧臉色一變,竟然顧不上自己的處境,開始拼命的掙扎起來。他雖然目前已經是少校,但是走得研究所這塊兒,再加上家裡的蔭庇,他和Mark這種正規軍出生自然是沒法比的。
  
  Mark輕輕鬆鬆的抓著杜迦寧的手,就像一隻貓在逗老鼠一樣,總是在老鼠快要逃離的那一刻用爪子把他扒拉回來。就像杜迦寧說的,他反正也不可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不如就好好的整一整這個居然敢陰他的娘娘腔。
  
  “我會讓你後悔嗤笑過我!”杜迦寧恨得整張俊秀的臉都扭曲了,眼睛裡透著陰鷙,他掙扎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控制器,不顧一切的按下去。
  
  審訊室一側牆上的投影畫面一瞬間出現。Mark在視線觸及的那一刻,心猛地沉到了底,手上的力道也不由的放鬆。
  
  竟然是安宅大門的畫面。畫面裡正是張航,他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卡通小睡袋,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大行李箱,一旁還有數個女傭在緊張快速的往一輛越野車的後備箱裡搬東西。
  
  “我只要一下令——你兒子就會死——!!”杜迦寧冷笑著說。
  
  Mark手一抖,杜迦寧的胳膊關節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
  
  “…”
  
  “誰叫你嚇我…”他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放鬆對杜迦寧的鉗制:“既然都這樣了,咱們來談談吧。”
  
  “你跟我談條件?”杜迦寧忍著胳膊脫臼的疼痛,譏諷道:“憑什麼?”
  
  Mark漫不經心的又扭了扭他的胳膊,在杜迦甯痛呼中慢條斯理的說:“杜大少爺,你的胳膊都這樣了…你說我憑什麼?”他空出一隻手撓了撓下巴提議:“我唯一的條件就是,如果實驗成功,你們不能強迫我為軍部服務,要立刻放我離開…頂多,我每年可以答應給你們辦三件事。”
  
  杜迦寧眼睛氣得充血。他瞪著審訊室的門在心裡咆哮:是哪個該死的傢伙設計的房間,隔音防竊聽就算了——竟然連監視器都沒有!!!!他在大腦中迅速的思考著,然後絕望的發現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除了該死的答應陳皓的所有條件沒有別的辦法——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我答應你。”他額頭青筋直跳,忍不住喊道:“你快點放開我——!!”
  
  “你叫個人進來,當眾再說一次吧…我膽兒小,這樣我比較放心。”Mark笑了笑,示意道。他現在是騎虎難下,表面是他威脅杜迦寧,實際他根本沒有選擇…他現在講得這些條件其實都虛的很,如果加入了異化劑的實驗,有沒有命回來都是個問題,更不用提以後其他了。
  
  “還有,我希望你能把我兒子身邊的人給撤走…”他對著杜迦寧露出一臉“我很幸福”的微笑:
  
  “我兒子比較敏感…呃,基本上如果有陌生人老在他周圍繞來繞去,他會鬧得很厲害…唉,養孩子真不容易是吧?”
  
  啊呸!他怎麼會知道?!杜迦寧憤怒的翻了個白眼,不甘不願的點頭:“我…我知道了。”
  
  一分鐘之後,Mark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幾位校級軍官,心裡突然萬分的想念那個白白軟軟的蘇團子。他要是回不去…那個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不會真的忘記他老子吧?
  
  “阿嚏!”正在超市的蘇冉博猛地打了個噴嚏,納悶的揉了揉小小的鼻子,帶著水汽的大眼睛四處瞅了瞅。
  
  “怎麼啦小祖宗?是不是感冒了?”張航停下來,彎下腰把坐在購物車嬰兒專座裡的肥團團給抱了起來,摸了摸小額頭,“沒發熱,來,張開嘴巴給乾爹看下。”
  
  肥團團不耐煩的翻了個小白眼,慢吞吞的張開小嘴,張航瞅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呼…他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把小祖宗放了回去,繼續在一排排的奶粉貨架上看著。
  
  “唉,蘇冉博你說,你老子這回應該沒事吧?”他一邊拿著各種牌子的奶粉看著,一邊自言自語:“安署長讓我等消息…那個博瑞又說暫時安全,你媽正在結婚…我看你以後八成要跟你乾爹我過日子了。”嘴上說的是輕鬆,可是張航實際上已經焦頭爛額了。這兩天他完全沒有睡過,先是陳皓出了問題,他不但要去通知博瑞,通知蘇嵐,找人幫忙,還得把蘇冉博這個小祖宗給接到飯店頂樓自己的家裡,陪他吃飯,安撫他,採買必需品,晚上還得哄他睡覺…
  
  天啊,如果皓子真的出問題,他還怎麼活——!!!
  
  蘇冉博仰著細脖子看著張航滿臉的糾結,不屑的噴了口氣。他用肥爪爪握住面前的橫欄,晃了半天的肥腿兒,突然覺得很無趣。他鬱悶的掰著自己的小手指,看著短短肥肥的小手指上粉嫩嫩的指甲,都已經長了一截了…討厭,原來都是臭米克給他剪指甲的…
  
  老爹到底怎麼了嘛!!
  
  肥團團委屈萬分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還好他現在聽得懂這邊的話,不然說不定他還會以為自己被丟掉了呢…聽他們的三言兩語,似乎是米克去做什麼事情被軍隊逮住了,現在下落不明。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不好好伺候他的下場!非得沒事找事跑去幹別的,把小爺他丟在別人家裡頭,看看,報應這麼快就來了…臭米克!你怎麼還不回來捏?!!!
  
中秋番外 剪指甲記 ...

  這是肥團團蘇冉博剛剛四個半月的時候。
  
  對於陳家父子來說,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基本就和打仗一樣…但是對於無敵的陳皓同志,Mark來說,這種打仗的緊張感其根本來源就是正趴在他肚皮上酣睡的肥團子。
  
  早上六點。Mark睜開了他那雙深黑色眼睛,開始慣常的五分鐘發呆。五分鐘之後,他回過神,伸長胳膊按了下床頭的按鈕。
  
  “現在時刻:早上,六點,零五分。早安,主人。”
  
  一點也不安!Mark清醒過來,開口罵出他今天的第一句話。他的生物鐘竟然整整遲到了半個小時…!要知道他在過去的六年裡每一天都是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的時候他已經在外面重負荷晨跑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胸口那團熱乎乎的小東西!Mark憤憤不平的同時又動作輕緩的坐起來,使得肥團團從他胸口滾到大腿上的速度從快速的變成緩慢的…他看著自己又肥又嫩的兒子在整個翻滾了360度之後仍然帶著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攤著四肢打著小呼嚕,頓時一臉無語。
  
  要是每個小Baby都像蘇冉博這麼好帶,估計也就用不著家政保姆和幼稚園了。
  
  他抱住蘇冉博的腋下把他揣進自己的懷裡,然後下床帶著肥團子去廁所。一分鐘計時開始!Mark同志迅速的擰了熱毛巾給懷裡的小東西擦著臉,蘇冉博嗯嗯的扭動著,發出舒服的喟嘆,最後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精准的對著他老子的方向翻了個小白眼。對了,這也是Mark最近心情極度不穩定的原因之一,他家的這只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學會翻白眼了還——而且翻白眼的主要對象就是他,其次就是附近一家新搬進來的住戶家的小兒子,今年三歲半。
  
  “再翻白眼就揍你!”Mark揮著毛巾威脅肥團團。
  
  蘇冉博噎了一下,終於被動的把自己的狀態從下床氣時段調節到正常狀態。壞蛋!他憤怒的哼了一聲,黑溜溜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蒙上一層水霧,變得委屈至極。
  
  Mark震精的看著懷裡的肥團子不但沒有沖他嗷嗷直叫,而且還一臉小可憐模樣的伸出肥爪爪要親親。這小子轉性了?有陰謀?
  
  某爹大腦迅速的往陰謀論的方向分析著,身體卻已經自覺自願的把蘇冉博舉了起來,並且撅起性感的薄唇,和蘇冉博小盆友來了個父子間的早安吻。
  
  “啵!”蘇冉博肥爪爪抓著某爹的下巴,滿意的在他的嘴上留下自己的口水。
  
  “…蘇冉博——!!!”三秒鐘之後E棟別墅傳來熟悉的怒吼聲。
  
  蘇冉博蔫蔫的被夾在Mark胳膊下面,迅速的尿尿拉粑粑換尿布,迅速的洗臉刷牙牙換衣服,完了迅速的吃早飯再涑下口。
  
  最後迅速的被夾帶出門。
  
  “嗷嗷…”我要睡覺…蘇冉博無精打采的伸著肥爪子一隻,表示抗議。
  
  “駁回。”Mark不假思索的反對。開玩笑,難道他不想自己去健身會館嗎?難道他想連晨練都帶著這麼一隻小東西嗎?可是他有選擇嗎?啊?
  
  他在某一天早晨把這只肥團子託付給旁邊的那戶人家,結果晨練結束後就徹底後悔了。他收穫了一隻又臭又餓,而且還在他耳邊整整哭了一個小時的臭團子。好啊,他不過就不在兩個半小時,這其中的一個小時肥團子明明都還在睡覺,人家給泡好的牛奶偏偏不喝,明明想要臭臭卻又憋著…等他連著嬰兒床一起把他接回來之後,不但臭了還臭在褲子裡,餓得在他胳膊上抓來抓去,還一邊指責他一邊哭(嗷嗷的指責嗎…= =)
  
  “真是…既然想要睡覺就乖一點待在別人家裡啊,不就兩個小時嗎!”Mark忍不住捏了捏某團子的屁屁。
  
  “嗷嗷嗷嗷!!”那能一樣嗎混蛋!?蘇冉博立刻紮毛。有這樣的爹嗎他一大早起來就已經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吃得下飯嗎能拉的出屎嗎他的身體是非常純潔的給臭老爹看來看去已經夠委屈了了了了————
  
  “知道了知道了!”Mark不耐煩的在肥團團額頭上親了一下權作安撫:“你要不想去別人家那就只能每天跟著我去健身館,沒商量!”
  
  “嗷嗷————”我不要整天被大爺大媽非禮嗷嗚!!!蘇冉博悲憤的趴在某爹厚實的肩膀上用小手指摳啊摳…
  
  八點半,Mark帶著一臉興奮的肥團團從健身會館裡走出來。他鄙視著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右手抓著金燦燦的觀音掛墜左小銀鎖,胸前還掛著一個紫檀木鑲玉的掛墜,笑得口水都溜出小嘴兒了。
  
  “不是不想去嗎?結果?”他嗤笑著,捏起口水圍兜熟練的給肥團團擦著下巴。
  
  “嗷嗷~~”蘇冉博蕩漾的緊緊抱著懷裡的東西。誰知道那些老頭老太們會給他見面禮捏?真的是太好客了哇哈哈哈哈——!!!
  
  他小臉嚴肅且珍惜的用肥爪子摸著懷裡價值不菲的東東,眼角突然瞄到某爹另一隻手裡拎著的粉色紙袋子。
  
  “嗷嗷。”他腆著小臉蛋貼到某爹光潔的下巴上,然後親昵的蹭蹭蹭。
  
  Mark挑了挑眉,心裡得意的摸著下巴,果然刮鬍子是正確的…看吧,小東西都願意親近他。他側頭看著蘇冉博期待的小眼神,又順著他的視線一直看向自己手裡袋子。某爹志得意滿的表情頓時黑了,英俊的五官霎時扭曲如同惡鬼。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吃醋了。
  
  某爹一路腳下生風的直沖回家,完全不睬肥團團的渴望。按他的說法,你都重視你的那些見面禮勝過我這個嫡親嫡親的老爸了…我還管你那麼多幹嘛嘛嘛嘛!!!!
  
  (某爹惱羞成怒,在心裡咬小手絹…= =)
  
  蘇冉博的心裡恰恰應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被某爹放在沙發上,而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粉色紙袋子則被某爹殘忍的放在了CD架的最高層…以他目前的身高,恐怕得等至少十年,才能在一個板凳的輔助下面前拿到。
  
  “嗚嗚嗚…”蘇團團委屈的用肥爪爪捂著小臉蛋兒裝哭,兩隻小肥腿兒還在沙發上直蹬直蹬的,指望能博取某爹的一咪咪同情。可惜蘇冉博小盆友低估了男人的嫉妒心,男人啊…一旦嫉妒起來,可是比女人還要傲嬌的…——
  
  Mark毫不動容的在廚房裡忙著午飯,並且決定翻出冰箱裡所有蘇冉博討厭吃的蔬菜,全部加進他的米糊裡!這可不能算是他小心眼——這些東西都對蘇冉博有好處,只是平常小東西總是一臉小可憐的樣子,恨不得唱一句“你吃肉來我喝湯”來膈應他,最後他往往也只是一臉菜色的胡亂塞蘇冉博幾口,剩下的全部都是自己解決。
  
  但是今天!他決定再也不要被糊弄!!他要好好教導這只肥團子,從小就使用美人計博取同情分是可恥的——是男人就要在血與淚中成長!!
  
  Mark在心裡讚美崇拜著自己,一臉堅毅的把蘿蔔絞成泥,豆腐絞成泥,完了把這些東西連著玉米粒一起放進米糊裡煮。他接著把一把菠菜放進榨汁機裡榨成汁,加少量的蜂蜜,放進某團團的黃鴨子淺口小杯子裡,等米糊一好,一起端到桌子上。
  
  蘇冉博一早就小鼻子聳啊聳的,聞到了不詳的味道。他以他高度靈敏的嗅覺發誓!他竟然聞到了胡蘿蔔的味道還有豆腐的味道還有最討厭的菠菜的味道!!!他大驚失色的看著Mark一臉不懷好意的惡笑向他走近,一把拎起他,然後他們一起步向那美妙的午餐。
  
  “嗷————”餐廳響起肥團團絕望的哀嚎。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之後,世界安靜了。
  
  (能猜到嗎?肥團團又挨屁股揍了…)
  
  下午的時光一直都是悠閒的,一般來說,Mark會把肥團團放回臥室的大床上,讓他好好睡個午覺。這個時間一般控制在兩個小時左右,因為如果午睡時間過長,最後折騰的人就是Mark自己,某團子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異常的興奮,連累他不得不捨命陪祖宗…
  
  Mark在這段珍貴的時間裡會進書房處理一點事情,比如帳單,比如在網上和隊員做一些情感方面的“交流”,免得某些沒心沒肺的人會遺忘了誰才是他們的隊長。但是他通常無法安心的投入其中,連經常在玩的全真大型軍事網遊最近都刪號不玩了…沒辦法,那個玩意兒一旦玩了,通常會不知不覺大半天,等他下來的時候,估計家裡都被蘇冉博的眼淚給淹沒了。
  
  今天沒什麼事情,Mark在把書房整理了一遍,抽了兩根煙以後,就下樓打開了電視。CD架上面的粉色紙袋子吸引了他的視線,他這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起身把紙袋子拿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個兩個手掌大的粉色禮盒,上面上書幾個大字——寶寶悉心呵護禮盒套裝。
  
  輕輕的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在Mark看來十分迷你的身體護理裝備,什麼指甲鉗,修甲刀,OK蹦,還有什麼最新的草莓牛奶潤膚露,屁屁霜…
  
  他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也到了蘇冉博起床的時間了,於是某爹打算好好的使用這一套裝備。
  
  蘇冉博此時正酣甜沉睡,肉嘟嘟的小臉蛋睡得粉撲撲的,長睫毛一顫一顫的,腳丫上一隻小襪子被蹭到了床邊,另一隻勉強套在小腳趾上,露出肥嫩嫩的腳後跟。
  
  Mark看到這種情景,也不由的輕輕一笑。他坐在床邊俯下身,親昵的用下巴蹭蹭蘇冉博的小臉蛋兒,大手伸到肥團團的小肚皮上咯吱了一下。蘇冉博在睡眠中受到騷擾,兩隻肥爪爪無意識的亂揮了一下,抓著Mark的下巴摸著。
  
  “寶貝…起床嘍!”某爹心情愉快的抱起肥團團,把這團軟乎乎熱烘烘的小東西摟進懷裡。
  
  如果你要問蘇冉博目前最怕什麼…他八成會不屑的哼你一聲,但是只要你拿著指甲鉗往他面前一擺,呵,什麼都不用做了。
  
  此團子已經歇菜。
  
  所以Mark在用溫油的聲音反復喊他起床無用之後,果斷決定就這樣行動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控制好他的手腳,萬一亂動——哭也沒有了。
  
  他拿出那個柄處很大,但是指甲刀的部分很小的指甲鉗,為上面粉色的卡通形象鄙視了一下,然後捏起蘇冉博的小肥爪子,單獨分出一直小手指。某爹仔細的端詳著面前的這只白嫩的短短肥肥的小手指,指甲刀比劃了半天,愣是下不了手。在反復的做了心理暗示之後,某爹拿出自己特種兵的氣勢,眼睛湊到了小手指跟前,穩穩的沿著那透明的丁點大的小指甲開剪——小小的小月牙一個個被剪下來,不會太靠裡面,這樣會傷到蘇冉博。
  
  Mark的精神高度集中,對付完了手腳的指甲,又用修甲刀一點點的修好肥團團的指甲,把邊邊角角的地方磨平了,省得這個小魔頭害人害己。
  
  肥團團閉著眼睛小嘴兒動了動,吐了個口水泡泡,他在睡夢中尚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但是手腳上溫柔的動作仍然讓他露出一個傻乎乎的小笑容,夢到自己被深深的呵護著。
  
  某爹在幹什麼捏?
  
  某爹在嚴肅的看著那二十個小月牙。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了蘇嵐記的日記,突然又覺得不平衡。但是讓他記日記顯然是不可能的…好吧!某爹果斷拍手!決定了——他要把蘇團子從小到大的指甲留下來,以表示他的盡責!於是他又開始在家裡翻箱倒櫃的找合適的東西,最後決定把某乾爹貢獻的裝槍的桃木盒子拿來,裝蘇冉博的小指甲。
  
  若干年後的某一天。
  
  “幹嘛呢你!”某爹一進家門就看到某團子撅著的小屁屁。
  
  “老爹!桃木盒子呢!!”剛上小學的蘇冉博蹬蹬蹬跑到Mark面前,叉著小腰問道。
  
  “別叉腰!”Mark拍掉那只小爪子,納悶的低頭看著才到自己大腿的小傢伙:“你要那玩意兒幹嘛?”
  
  “別管!桃木盒子!”蘇冉博一臉不耐煩的伸著爪子,沒看到某爹變得漆黑的臉色。
  
  膽兒肥了!!!Mark猙獰的笑了一下,把蘇冉博一下子夾到了胳膊底下,準備開打。
  
  “爹~~~~~~~”蘇冉博臉色一變,頓時抱住某爹有力的腰身開始發嗲:“團團錯了~~~~”
  
  Mark手一抖,啪的一聲拍在了蘇冉博的屁股上。
  
  “...”
  
  “...”
  
  “你竟然打我!!!嗚嗚嗚————不活了你個負心的淫!!!!”蘇冉博愣了一下,小臉蛋兒頓時委屈,兩隻桃花眼淚雨朦朧,紅紅小嘴兒一癟,立刻開哭——
  
  Mark一個頭兩個大。他抱起蘇冉博,任由某團子伸著短胳膊圈住,低聲哄著。
  
  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把桃木盒子給這個小東西的...某爹黑線的想到,那個時候怎麼會想到把指甲放進去呢?
  
第三十章 彼此的思念 ...

  Mark失蹤的第三日。
  
  軍旅飯點最高層張航的家中,正一片狼藉。高大英俊至今未娶實實在在黃金單身漢的張航前特種兵同志,正一邊夾著電話,一邊在廚房冰冷乓啷的做著他和肥團團的午飯。
  
  “什麼?你說軍部?”張航手忙腳亂的放下手裡的勺子,拿起一邊的幼兒輔食食譜:“半勺鹽…一勺蜂蜜…我知道是軍部!那天我都看到了!問題是軍部綁走皓子到底要幹嘛?…你不能聯繫你們隊裡其他人嗎?他媽?我他娘的也是剛剛知道…他媽正在拉斯維加斯結婚呢!等下…攪成均勻糊狀…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可不信你弄不到他們的聯繫方式…得,知道了,到時候在我家集合!”
  
  “嗷嗷————”電話剛掛,一道聲音軟嫩氣勢囂張的叫聲從客廳響起,頓時讓張航頭皮一緊,淚流滿面,無語凝噎。
  
  “來了來了小祖宗!”他一邊抹了把辛酸淚,一邊高聲應答道:“再等五分鐘就開飯!”在某些方面,張航可以說和Mark非常相似。比如說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了蘇團團與眾不同的聰明,而且都自然的開始和他進行非正常對話。
  
  超過三百坪的超大空間裡,除了書房健身房客房陽臺還稍微能看一點,其他的地方均被雜七雜八的嬰兒用品給淹沒了。嬰兒床嬰兒車都還算大件齊整的,那些尿布紙尿褲這個奶瓶那個奶嘴兒的,就到處淩亂可見了。
  
  某團團就鬱悶的坐在客廳的一堆東西裡,舉著兩隻微微腫起來的小豬蹄兒,瞪著廚房那個忙碌的背影。誰都木有他委屈!誰都木有他可憐~~~~
  
  “嗷嗷嗷嗷…”老爹——你可憐的團團現在失去了雙手,渾身橫肉眼瞅著就要有了瘦下去的跡象,你到底在哪兒啊嗷嗚!
  
  “來了來了寶貝欸…”張航用棉手套包著小鍋,把滾燙的紫薯粥端到了客廳的茶几上。然後他就看到自家的乾兒子舉著小豬蹄兒小屁股一挪一挪的迅速向後退去,一臉警惕的瞅著他,不由訕訕的摸了下鼻子,彎下腰低聲下氣的哄道:“團團寶貝兒,都是乾爹的錯…乾爹再不犯了好不好?再犯寶貝兒就打乾爹!”
  
  再一次小爺就沒命了!!蘇冉博氣哼哼的翻了他一眼。張航不由苦笑。他把蘇團團帶回家的第一天,就不小心把滾燙的牛奶給弄灑了,而且還燙到了可憐的團團的肥爪爪。好在燙傷面不是很大,而且現代的醫藥學已經很發達,有一種最新的治療燙傷的藥,雖然昂貴,但是短短的四個小時之後,蘇團團的兩隻爪子不但水泡消了,看起來也只是有一點紅腫。
  
  然而這一點對成年人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傷,對於剛剛六個月的小寶寶來說,還是太折騰了。肥團團當天晚上就發燒了,雖然很快退了下去,但是小東西扎扎實實兩天沒理睬他。
  
  “唉…寶貝兒,咱乖乖吃飯成嗎?我要把你給餓瘦了,你爸回來還不把我給活剜了!”張航嘆了口氣,一把拎起正胡亂蹬著小腳丫丫的蘇冉博,給抱進懷裡餵飯。按說以他的脾氣,對上這麼個小東西,那是絕對要兩敗俱傷的。可是那天晚上小東西發著燒,嘴裡還不停的哭著鬧著要“米克”,要抱抱要親親…小東西軟軟糯糯的聲音簡直讓他一顆堅硬的特種兵的心頭碎了。
  
  要是皓子真的…出事了…
  
  “米克嗚嗚…”小胖團子含著一口溫度不適宜,味道不夠甜美的粥,一張小臉蛋兒都皺成了一團。他實在有點想念臭米克了…周圍的人還有張航不斷的接電話,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他的那個年輕的小父親現在處境很危險,也許…是性命之憂。可是他能做什麼呢?
  
  蘇冉博鬱悶的咕嘟一聲把食物咽下,低頭打量著自己的兩隻小爪爪。爪背白嫩嫩,還帶著一個個小肉坑,十個小爪尖兒短短肥肥,漂亮可愛有餘,卻沒什麼殺傷力…他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小聰明的幼兒,說白了,連這塊兒的話都不能聽個全懂…
  
  就是沒用。
  
  張航眼瞅著他乾兒子突然蔫了,光潔的大腦門兒,白白水水小皮膚,漆黑的眼睛就像一丸黑珍珠落在了水銀裡,清澈的沮喪著,小小翹翹鼻尖一聳一聳的,紅紅小嘴兒不愉快的癟著,一副乖乖小可憐的模樣。
  
  “是不是想爸爸了?”張航不由放柔聲音,小心翼翼的用長了槍繭的粗糙的掌心摸著蘇冉博的腦門兒,柔軟的胎髮軟軟的揉進了男人的心裡。他突然明白了Mark的惦念和不捨,隊長的大仇必須要報,可是這樣的一個骨肉相連的小東西,卻又緊緊的牽住了心房,再也割捨不下。
  
  如果Mark註定要走一條不平穩安樂的路,那麼這個孩子,也許真的到來的不是時候。
  
  Mark很少真正的畏懼過什麼,也許陳海泉算上一個,但是即使是對他的畏懼,那也不包括他手中的那條烏黑發亮的鞭子…Mark對他的畏懼,更多的反而是一種隱秘的對長者的渴望,一種對強大的嚮往。可是現在,他看著不斷向自己逼近的機械臂,看著上面鉗著的那支針劑,突然覺得自己害怕的有點蛋疼…
  
  他不是怕疼,也不是怕別的什麼…但是他清楚的記得當初老頭跟他提起異化劑的時候,臉上那種嚴肅的甚至是厭惡的表情,也許那裡面也夾雜著一點羡慕。
  
  雖然老頭跟他提的不多,但是他最起碼知道這玩意兒打進身體裡會有兩個下場,要麼是成功,然後變成擁有特殊能力的超人;要麼,就整個身體變異,完全失去人類的理智和記憶,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怪物…而這樣的怪物,是絕對不可能還留在這個世界上的。
  
  無論是哪種結果,反正他都不再是人了。超人也不能說是人,那種近乎怪物般的力量,還有使用能力時身體的變異,都絕對不能稱作是“人類”,當初他在看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內部視頻的時候,就被M國那些特種兵震撼到了,那些能力,簡直就像人類建造了通天塔,完全違反了自然定律。
  
  看了那些視頻,他也能瞭解為什麼老頭會有那樣的表情…只要是個男人,是個特種兵,誰不想像他們那樣,毫無限制的展現自己的力量?可是那種力量又太過禁忌,完全超過了他們的接受能力…不由讓人厭惡。
  
  Mark躺在實驗臺上,下意識的掙動手臂。強化過的手臂還是沒有機械試驗台的堅硬,他還是牢牢的被困在檯子上,無能為力的躺在那裡,看著那支決定他命運的針頭閃爍著寒光慢慢逼近他的腦門兒。年輕英俊的男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人生二十載,他不是頭一回面對動無可動的局面了…可是像這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真是不多。
  
  “這裡應該足夠安全堅固吧?”在離試驗台五米開外的一層透明的屏障外,一個中年軍官站在穿著實驗服的杜迦寧身後問道。
  
  “長官請放心,這是國內最堅硬的防護材料了。”杜迦寧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同時一隻手停在掌上型電腦的觸控板上,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試驗臺上渾身赤裸的男人,等待著實驗開始的那一刻。從他畢業到現在,終於可以親眼觀察接受異化劑實驗的實驗體了…他有些激動的喘了口氣,幾乎完全無視了身後那群只懂得下命令的軍官。
  
  快了…快了…他用眼睛捕捉著那支細微的針頭,隨著機械臂一起移動,瞳孔裡幾乎發出野狼一樣饑餓的綠光。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成為目前軍部裡最年輕的中校,最重要的是,他能夠接手陳皓的一切實驗資料,擁有直接命令陳皓的權利——就算不成功,陳皓變成“失敗品”了,他也能申請親自解剖的資格。
  
  太完美了。
  
  Mark看著那根快要紮到眼睛裡的針頭,猛地咽了口口水,還是閉上了眼睛。他還以為是紮進腦門兒…搞了半天,是要從左眼裡頭紮進去嗎…冰冷的金屬碰觸到了薄嫩的上眼皮,幾乎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猛地戳進了Mark的眼睛裡,一路紮進了大腦裡————
  
  “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聲在實驗室裡回蕩,雖然在屏障的那頭聽不到,但是這群軍官們看著試驗臺上那具不住抽搐扭曲的年輕人體,還是感到毛骨悚然。
  
  “為什麼一定要從那裡注射?”其中一個三十幾歲的尉官移開視線,忍不住問道。
  
  “…因為那裡離大腦最近,也比較容易…”
  
  杜迦寧著迷的用手抵著透明的鋼化屏障,想像透明的異化劑迅速分解,變成一個個極具吞噬性侵略性的細胞,不斷侵入大腦…他當然知道陳皓為什麼痛成那樣…
  
  “他…他為什麼一直在叫?”尉官皺起眉,感到心裡有幾分不是滋味。他看著試驗臺上痛苦哀嚎卻動彈不得的年輕人,突然覺得這一切毫無意義…他們不去對付那些不懷好意的外星侵入者,不去對付敵人,卻在這裡折磨他們自己的同胞。就算這些實驗是為了強大祖國,可是,裡面躺著的這個人畢竟不是自願的…
  
  杜迦寧淡淡瞥了一臉不忍的尉官,勾起一點冷笑:“因為他很疼。因為異化劑實際就是一個個未知的充滿侵略性的細胞…他們喜歡改造生物的大腦。你說大腦不斷被吞噬是什麼感覺?”他的聲音又輕又緩,但是在場的尉官和其他高級軍官都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Mark一開始還能感到自己抓著實驗台邊緣的手指,感覺到那種力道…他試圖用手指的疼痛來麻痹大腦內翻攪的痛楚…但是漸漸的,他覺得自己的頭顱已經和身體分離,他除了能不斷的感到腦部劇烈被蠶食的痛苦,一切都已經麻木——他無法逃避,無法昏迷,甚至連哀嚎都已經深深噎在了嗓子眼裡——他快要死了。
  
  爸…爸…
  
  這是不是就是你當初一直擔心的事情…
  
  還有…
  
  他的兒子。
  
  他的小小軟軟柔弱的兒子…團團…那麼弱小,還很嬌氣…要是他不在,給別人欺負了去怎麼辦?
  
  好痛…————
  
第三十一章 蘇媽英明 ...

  杜迦寧密切的關注著Mark的狀況,一隻手高速的在掌上型電腦上記錄著。極度抽搐的肉體在一陣仿佛觸電般的抖動之後,竟然漸漸的沒有聲息了。
  
  “組長!”正在另外一邊監測實驗的研究員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語氣近乎驚恐:“10113號實驗體已經沒有呼吸了——”
  
  杜迦寧臉色一變,啪的把電腦扔下桌子上,帶著研究員直接沖進了實驗室裡。在他身後等候實驗結果的軍官都紛紛站了起來,帶著不明所以的表情。
  
  “實驗是不是…失敗了?”那名尉官遲疑的看著實驗室裡一動不動的人,對身邊的同僚說。
  
  “沒關係。”他身邊的軍官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卻並不點燃,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杜迦寧站在試驗台邊,疾言厲色的對著幾個研究員說話,“就算失敗了,我們的任務也只是再從軍隊裡找出幾個倒楣蛋來做實驗…而已。”
  
  實驗室裡,杜迦寧迅速的調出儀器測量了Mark的生命體征,呼吸停止,心臟停止跳動…他看著閉著眼睛一臉猙獰的男人,額頭微微滲出冷汗。這不可能,身體素質比陳皓更差的特種兵也基本都熬過了第一次的異化過程,就算最終失敗,那也只是因為最後無法順利恢復人類的體征和理智——但是陳皓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就死去!?
  
  “去…”他狠狠的抓住試驗台,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出,“再拿一支異化劑來!”
  
  研究員愣住了,“這不符合規定,組長——異化劑是很珍貴的——”
  
  “再拿一支來——!!”杜迦寧怒吼道。
  
  很快,另一隻異化劑送到了他的手裡。他舉起這支珍貴的透明針劑,低下頭看向Mark。男人還維持著之前痛苦的樣子,其中的一隻眼睛腫脹發紫,緩慢的滲出深紫色的血液,銀白的試驗臺上也濺上了幾滴血液,異常可怖。
  
  “不使用機械臂嗎?”研究員詢問杜迦寧。
  
  “不用了,”杜迦寧冷靜的帶上手套,人的手臂畢竟不像機械臂,能夠不受干擾的持續推進,為了能夠控制力道,他換上了一支更長更粗的針頭。他打量著自己的手,這只手手指修長白皙,指尖光潤,看起來更像是藝術家的手——下一刻,這只手狠狠的往下刺去!
  
  針頭紮進另一隻眼球裡,杜迦寧仿佛變成了那支針頭一路穿透眼球壁、眼內腔——穿透肌肉組織戳進大腦,半紅半紫的血液頃刻間噴濺到了他的臉上,血腥氣蔓延開來。他渾身顫抖著幾乎不能控制自己,但還是咬著牙推進針管,把裡面的液體全部注入Mark的腦部——就在那一瞬間,Mark的身體再次劇烈抽搐起來,臉部瘋狂充血,變成赤紅色,整個頭部仿佛有一隻巨大的蟲子鑽來鑽去…杜迦寧知道,那是異化細胞在進攻取代腦細胞。
  
  幾位軍官在另外一邊悚然的看著這血腥的一幕。有時候這些在實驗室裡的人,手段比他們這些當兵的更加殘忍…
  
  “心跳恢復正常,呼吸…呼吸也恢復了!”正在一旁監測的研究員興奮的說。
  
  “你們留意他的情況,”杜迦寧鬆了口氣,隨手脫下滿是血液的手套丟到一邊的託盤裡,轉身離開實驗室:“再過一個小時沒有異狀就離開實驗室。”一切正常的話,三個小時之後就會開始第一階段的異化過程,再待在實驗室裡會很危險。
  
  在他離開的背影之後,是渾身鮮血不斷扭曲的可怕軀體。
  
  而在二十幾層之上的地表某處,蘇冉博剛從午睡中醒來,他睡得一身小汗,正攤著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兒發著呆。他睜著一雙黑亮亮帶著睡意朦朧的雙眼,怔怔的看著嬰兒床頂上五彩繽紛的玩具。怎麼了呢?剛才好像從什麼噩夢裡驚醒,有種四肢無力的酸軟感。心裡直發慌...
  
  “嗷嗷...”他滾了滾,翻了個身軟軟叫了一聲。可惜他那位元乾爹正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直打呼嚕...這要是Mark,只要蘇團子發出一點聲音,立刻就會醒過來看他。可憐的肥團團被強烈的對比打擊到,沮喪的一拱一拱鑽進了小被子裡,團成一個小團子獨自傷心。
  
  他怎麼這麼倒楣...前世就被迫離開自己的家,到了福州那個鬼地方寄人籬下...結果人都活到第二世了,現在還是寄人籬下!怎一個悲催了得~~~肥團團小爪子捂著嘟嘟臉蛋,連假哭的興致都沒有了。他覺得自己簡直陷入了傳說中的抑鬱期。(傳說...就罷了...嬰兒有抑鬱期?= =)
  
  不得不承認,他擔心他老爹,估計做噩夢也是做的這個——可是人人都說做夢和現實反著來,這麼一說,老爹約莫是沒事的吧?
  
  肥團團蘇冉博雖然總是一臉瀟灑的一臉不在乎的...但是他實際卻是非常在乎這輩子的這個年輕的爹。無論是米克對他越來越甚的關心和呵護,還是他們父子間越來越默契的氣氛,都讓他心裡喜悅的直冒泡泡,得瑟的不得了。看吧,他小扣兒也是有爹的!看誰還敢欺負他!
  
  下午三點,張航準時的睜開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坐起來。
  
  “寶貝兒——”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下床走到嬰兒床裡,連著小被子一把抱起打著瞌睡的蘇團團:“到點吃飯咯!”他帶著蘇冉博離開安家之前,曾被千叮嚀萬囑咐,某團團下午三點鐘還要再吃一頓,不然會鬧...那個女人凶巴巴的表情他到現在想起來還渾身一震,那啥一緊。
  
  肥團團用小爪爪揉了揉眼睛,蔫蔫的趴在張航的肩膀上被抱著給喂牛奶。張航看著小東西一臉無精打采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莫非這麼小的孩子已經懂得感情,知道思念了?
  
  電話聲突然響起,張航精神一振,帶著蘇冉博坐到沙發上接電話。
  
  “張航?”
  
  “我是...你是蘇嵐吧?”張航一聽對面的女聲,不由有點失望。他還以為是安署長有了軍隊的消息,或者魔犬的人快要到他家了。
  
  “你準備一下,十分鐘之後到8644國道上。”電話那頭的女聲似乎沒有以往的溫柔,而是變得十分冷硬。
  
  8644國道?張航愣了一下,那不就是他家飯店門口的那條道?
  
  “你已經到了?”他不敢置信的提高聲音問道。兩天前他聯繫蘇嵐的時候,她不是還在M國的拉斯維加斯準備婚禮嗎?
  
  “十分鐘之後,快一點。”蘇嵐強調了一遍,然後乾脆的掛斷了電話。
  
  張航瞪著電話看了一會兒,然後猛地反應過來。這娘們兒一定是有主意了!他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活了過來,抱起蘇冉博在客廳裡大笑著轉起圈圈。
  
  “蘇團團!你爹八成有救了!”
  
  肥團團慢慢睜大黑亮清澈的眼睛,小爪爪也不由握緊。是指米克快要回來了咩?
  
  “咱們得快點!”張航嘿嘿笑著,夾帶著蘇冉博沖進了二樓最拐角一間上鎖的房間。(蘇團子,你怎麼總是被夾帶來...夾帶去...= =)
  
  五分鐘之後,武裝整齊的張航一身特種作戰服背著華國最新式鐳射半自動狙擊步槍,前面還用背囊綁著一個一臉茫然的肥團團,快速沖出了家門,坐電梯到了飯店一樓。
  
  一輛HUMMERH1復古版停在中央國道上,車外站著幾個男男女女。張航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幾個人。一頭到處亂翹的柔軟黑髮的是陳陳,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是技術兵史賓塞,還有一邊的狙擊手杜澤瑞。這三個人是他在特種部隊服役的時候就聽說過的,只不過他們三人進入部隊的時候他已經前往邊塞鎮壓叛亂,後來Mark從預備役進來的時候他又參加了長達大半年的封閉訓練,然後去了愛沙尼亞參加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只有在最後的半年裡,陳海泉隊長犧牲之後,他見到了這三位曾經是陳海泉隊長得力幹將,後來又成為Mark堅實後盾的特種兵。
  
  Mark被開除之後,這三個人也跟著離開了。
  
  “你們——”張航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車子的駕駛座上走下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他在視頻電話裡看到過,一頭黑色的長髮簡單的紮起,古典秀麗的鵝蛋臉,一雙嫵媚溫柔的眼睛,嫣紅的唇瓣總是帶著淺淡的笑容。“...蘇嵐?”
  
  “你好,張航。”蘇嵐點點頭,和他握了握手。她的視線隨即轉向了正叉著蘿蔔腿兒坐在張航胸前的背囊裡的蘇冉博,她的兒子。
  
  “寶貝...到媽媽這裡來。”她露出柔和到讓人心酸的笑容,張開雙手輕聲說。
  
  蘇冉博小爪子抓著背囊的邊緣,一動不動的瞅著蘇嵐。他有些困惑的看著這個外貌陌生的女人,卻為她的聲音感到熟悉。她...好像是...他猛地想起剛才張航對她的稱呼——蘇嵐?!蘇嵐不是...不是他的娘親嗎?
  
  那個時候他剛剛出生,一直到一個月的時候,視力也只能將周圍很近的東西看個大概。到蘇嵐離開的那天早上為止,他都沒有看清過陪伴他一個月的娘親的模樣。但是他還恍惚記得她的聲音。
  
  “寶貝?”
  
  蘇冉博大眼一閉,乾脆決絕的探出肥爪爪。耳邊響起蘇嵐喜悅的笑聲,她小心翼翼的從背囊裡抱出重了很多的蘇團團,緊緊的摟住這個令她日思夜想的小東西。
  
  “媽媽的寶貝...”蘇嵐忍不住低泣著,感受到懷裡小東西充滿奶香的溫暖體溫。而肥團團在這一刻突然回想起了遙遠的上一輩子,他曾經的那位娘親,記憶已經完全模糊,只記得那三間簡陋的土屋,柵欄,幾隻雞,還有後院空空的豬圈。蘇嵐的懷抱柔軟馨香,但是又十分年輕,這個懷抱帶著微微的顫抖,一瞬間把蘇冉博內心些微的責怪和隔閡都打散了,只剩下這個小身體本能的依戀。
  
  “米...米克!”他用肥爪爪揪住蘇嵐的衣領子,小腿兒直蹬直蹬的。
  
  蘇嵐驚訝的低頭看著兒子,為他的早慧感到吃驚。“寶貝想爸爸了?”
  
  “嗷。”肥團團肯定的用黑黑眼睛瞅著他娘。
  
  “知道了。”蘇嵐忍不住低頭在他的小臉蛋兒上親了一口,抬頭對張航說:“我通過蘇家在軍部的關係,弄到了一張軍科所的通行證,還可以帶一個人去。”
  
第三十二章 肥團團的爸爸

  “你說老大在軍科所?”博瑞忍不住插話:“…難怪我一直查不到他的確切位置,軍科所的網路一直是獨立在中央首都之外的。”
  張航的臉色卻難看了許多,比起陳陳他們,他對於當年的事情瞭解的更多。而且他和Mark從作戰指揮部那裡竊取的資料還在他家裡,那裡面的東西他只是看了個大概,也心驚不已。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軍科所一直監視Mark,甚至這一次直接綁架他,恐怕就是和那個異化劑的實驗有關。
  “我不清楚異化劑的事情,但是只要讓我有機會進去,我就能把他弄出來。”蘇嵐看著乖乖趴在自己懷裡的小團子輕聲說道:“如果加上蘇家的權力還不夠,我丈夫瑞文的家族是華國最大的軍火供應商。”
  “…”
  “…”
  “…”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肥團團,看你這肥嘟嘟的小樣兒,竟然還有這麼強硬的後盾啊…
  蘇冉博仰頭看著他娘,黑溜溜眼睛還怔怔的。他還在消化剛剛聽到的話,不過他關心的重點可不是在他娘很有權勢這方面(少見…= =)…怎麼說,他好像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年輕漂亮的娘親現在已經另嫁他人,而他老爹現在已經淪落到要靠前妻和前妻的新夫來搭救…蘇團團頓時一頭小黑線。
  “那現在,你要帶誰去?”張航輕咳一聲問道。
  “我!!帶我去!!”陳陳的注意力頓時從肥肥的某團子身上移開,堅決的舉起手:“請帶我去迎接老大!!!”然後…
  ‘陳仔!’M老大深情的握住他的手:‘沒有想到你鬧木鬧木的喜歡我——’
  ‘老大!’他於是也深情的回握老大:‘因為我對你——’
  ‘不用說了,陳仔——’老大:‘我懂…我都懂…’
  ‘哦老大!’
  ‘哦陳仔~~~’
  (Mark = =#)
  “你懂個屁啊懂!”史賓賽嘴角直抽,一把打散了陳陳的臆想,他看向蘇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是我跟你去吧,蘇小姐。”
  “咳,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們的前輩…”張航把史賓賽擠到身後,“而且我還是團團的乾爹,應該我跟你去才對嘛。”
  “咳咳,不好意思,應該是我——”
  “我要去接老大——”
  …
  “嗷嗷嗷嗷!!”蘇冉博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揮肥爪子,不耐煩的喊了一句。
  全場寂靜。
  “米克!”他挑著一點點小眉頭,聲音清脆軟嫩的說道。
  蘇嵐微笑著看著他,神奇的理解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媽媽帶你去。”
  軍科所。
  “你說什麼?”杜迦寧皺起眉問。
  “蘇家要求來軍科所參觀。”杜迦寧的侍官說:“而且還帶著一個小嬰兒。”
  小嬰兒…杜迦寧停住了動作,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資料上面的那個孩子…很可愛的孩子,擁有著陳皓的基因。他雪白的指尖在實驗記錄上反復摩挲著,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陳皓已經進入第一階段的異化,樣子可以說是三個階段中最為可怖的,也許————
  “少校,我們可以拒絕…”侍官看他並沒有答應的意思,就低聲說。
  “為什麼要拒絕?”杜迦寧回過神,勾起微妙的笑容:“我批准了,你讓人帶她們進來吧,記
  得要按照規定——只能帶兩個人,那個孩子…也算在內。”
  “您說那個嬰兒…”侍官遲疑的看向杜迦寧:“可是——”
  “沒有可是。”杜迦寧揮揮手,“是她們要求要參觀的不是嗎?”他暗自冷笑著,陳皓…你之前不是很得意嗎?竟然敢威脅我?那我就讓你的兒子,好好看看他爸爸現在的鬼樣子!
  蘇嵐抱著蘇冉博通過警衛,乘坐電梯直接向地下行進。電梯很快在負二十一樓停止,這個時候,周圍一切的聲音都仿佛已經消失,連電梯細微的運載聲都被吸收進了深深的土層裡面。蘇團團有點害怕的摟緊蘇嵐的脖子,看著金屬的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讓人頭暈的銀白色走廊。
  長長的走廊從上到下無一例外都是銀色的金屬,如果不帶特殊的護目鏡,很快就會感到暈眩,而且這種金屬還會吸收掉百分之八十的雜音,導致腳步聲無所遁形。非實驗室人員不得進入地下二十一層,蘇嵐抱著蘇冉博慢慢走在這條走廊裡,她的腳步聲獨自回蕩著,似乎被延後了幾秒鐘,聽起來十分詭異。就連蘇冉博都安靜的閉著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空間給她們一種極大的逼仄感,甚至是威脅感。蘇嵐可以聽到自己越來越大的呼吸聲,仿佛就響起在自己的耳邊,仿佛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她抱緊肥團團,帶著奶香味的體溫溫暖了她冰冷的手指。
  “噗!”一聲異響。
  蘇團團猛地漲紅了小臉蛋兒,訕訕的用肥爪爪捂住墊著尿片的屁屁,然後小眼神瞅到蘇媽那裡。
  蘇嵐忍俊不禁的看著他,俏麗的鼻尖湊上去和蘇團團親昵的蹭蹭:“媽媽的寶貝兒真厲害,知道給敵人下馬威。”要不是團團這聲響亮的小屁,她差點就被這條走廊迷亂了心神,她的寶貝兒子果然厲害!
  肥團團頓時得瑟了,他小眼神一閃一閃的瞅著蘇嵐,肉肉的雙層小下巴也翹了起來。他絕不承認剛才他是因為緊張才放了個屁。不過經過這麼一鬧,他也不緊張了。小小的腦袋瓜兒拼命的向前望著,試圖在最前面的位置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從第一次見到米克開始,肥團團還從來沒有和他分開這麼久過,這一刻他也不由因為即將到來的見面而萬分激動。他不停的在心裡醞釀著一會兒見面該和臭老爹說些什麼…嗯嗯,這還用說嗎?肯定是首先狠狠的踢他一腳,讓他害自己擔心,還做夢來著…然後就可以傲嬌的伸出手要抱抱,安慰一下需要前妻來救的可憐被拋棄男人。肥團團不住的用肥爪爪摸著小下巴,激賞的給自己點點頭。
  杜迦寧帶著譏諷的笑容看著監視器的母子二人,示意侍官去打開實驗室的門。這個時候蘇嵐走到一條交叉口,身旁光滑的牆壁突然向一側移動,露出一個可容一人進出的門,門內柔和的光線投射到金屬走廊上。
  “請進,蘇小姐。”侍官面色刻板的側過身。
  蘇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抱住蘇冉博的手緊了緊,大步走了進去。
  “你好,蘇小姐,初次見面。”杜迦寧露出一臉熱情的笑容向蘇嵐伸出手。
  “握手就不必了,杜少校。”蘇嵐輕輕後退一步,安撫了一下突然打了個寒顫的蘇團團。
  “…不管怎麼樣,”杜迦寧無所謂的放下手,輕聲說:“我個人很感謝蘇家對軍科所的,大力贊助。”
  蘇嵐冷淡的說:“杜少校,謝謝你還記得蘇家的捐款。但是蘇家對軍科所捐款,並不是為了讓你們抓走我的前夫來做實驗。”
  “前夫?”杜迦寧驚訝的說:“很抱歉蘇小姐,我並不知道你已經結過一次婚了…我是說,我並沒有接到通知,也沒有在任何實驗物件的資料裡看到和蘇家的瓜葛。”
  “請你不要裝傻。”蘇嵐語氣冰冷的說,“Mark,或者你稱為陳皓,他曾經在特種部隊服役,幾天前他在中央軍區的作戰指揮部大門前,被你們軍科所的人綁走。我收到消息,他現在就在軍科所裡。”
  杜迦寧嘴角溢出一絲笑意,語氣更加誇張的說:“你說陳皓?天…我並不知道他是你的前夫——要是我知道——”
  蘇嵐面色一變失聲問道:“他怎麼了?”
  “已經接受實驗了。”杜迦寧斂起表情,冷漠的說。
  “嗷嗷!!”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肥團團焦急的趴在蘇嵐的懷裡,看著自家親娘突然變得慘白的臉,就連原本溫暖的懷抱都好像變冷了。他能聽懂他們說的每個字,可就是拼起來不知道啥意思…看他娘這反應,難道是老爹出了什麼問題?!
  “帶我去!!”蘇嵐喘了口氣,厲聲對杜迦寧說。
  杜迦寧漫不經心的翻看著實驗記錄,不時吩咐身後的侍官,“不好意思,蘇小姐。你能憑藉著蘇家進來看一眼已經違反規定了。”
  蘇嵐冷笑著看著杜迦甯俊秀的臉,放下一隻手,一瞬間就從納米空間戒中掏出了一把掌心雷對準杜迦寧:“你信不信…”她一字一句的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我就算是打死了你們,也不需要付半點責任。”
  “蘇小姐——”侍官皺著眉頭試圖上前阻止,被一槍頂在了頭上。
  “讓開。”蘇嵐冷聲說。
  杜迦寧線條精緻的眼睛盯著他,就像爬行動物無機質的眼睛在注視著蟲子。半晌,他慢慢退開,讓出身後通往幾間實驗室的通道。
  “…寶貝兒,”蘇嵐警惕的倒退進入通道,一邊對懷裡的蘇冉博說道:“咱們去看爸爸。”
  杜迦甯看著蘇嵐母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眼底才洩露出一絲瘋狂的惡毒。陳皓,當初你敢威脅我,如今我就讓你付出代價——被自己最愛的人厭惡是什麼感覺?
  我等著你告訴我。

第三十三章 肥團團的爸爸(下)(異變啊。。。)

  Mark的記憶裡沒有太多和陳海泉的有關的快樂記憶,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上級和下級的關係。可能也就是他剛剛被陳海泉收養,進入軍校上學的那段時間,他多多少少感受到了有父親的滋味。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陳海泉帶他去水族館。最後一隻深海巨章剛剛被運到中央水族館,當他隔著一層鋼化玻璃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個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的龐大身軀,腕足伸展開足足有八十米,囊狀的身體佔據了一整個展區的水域,巨型的複眼不時隨著身體的緩慢移動掃過他,讓人不寒而慄…但是當時還很小的Mark可以感覺到,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在這只巨章的眼底,因為他們相比之它,實在太渺小了。
  ‘雖然這只章魚可以頃刻間顛覆一艘輪船,但是你知道嗎…她可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老頭的話他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它一生只生育一次,產下數百至數千個卵,在孵化期間,雌章魚寸步不離地守護著洞穴,不吃也不睡,不僅要驅趕獵食者,還要不停地擺動觸手保持洞穴內的水時時得到更新,使未出殼的小章魚得到足夠的氧氣。小章魚出殼的那天,母章魚也就完成了自己一生的職責,精疲力竭而死去。’
  ‘軍隊抓到這只章魚的時候,她仍然守護著她的卵。可是,那些卵,早就已經死掉了…這只章魚,不知道已經守在那裡多久了。’他記得那老頭指著巨章不斷擺動的觸手下的一堆黑色的石頭說:‘你看,那就是她的孩子們…已經完全死亡,幾乎快要變成化石了…研究所也沒辦法斷定這只章魚活了有多久。’
  Mark完全被震撼了。他難以想像這麼醜陋的生物會有如此之強烈的執著,這種執著簡直已經超越了時光,雖然即使這樣的執念,也不能令她的孩子們活過來。在充滿輻射的海域她能活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跡。
  ‘不過這種感情你現在是體會不到的。你只要知道,章魚是一種很聰明的生物,它最為出色的能力就是擬態,雖然看起來醜陋,但卻和美麗的美洲豹一樣是強者,它是深海中的霸主,在海洋中無所畏懼,然而它仍然有自己最重視的對象…陳皓,你註定會成為巨鯨的一員,追求強大是我們不懈的目標——但是不要忘記人的感情。’
  Mark在劇烈的疼痛中掙扎著,這種痛苦是如此可怕,並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他感覺到自己的大腦被掏空了,空虛的可怕——
  我還存在嗎?
  我還在嗎?
  這種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的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還很清醒,並沒有死去。Mark慢慢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一個完全和之前不同的世界。他發現自己幾乎可以看到360角度的東西,甚至他感到自己的眼睛簡直快要脫離眼眶自由的轉動——他發現周遭的一切景象變得奇異,色彩繁複但同時又顯得很單調,形狀奇詭但同時又能勉強辨認出大致輪廓。他不由伸出手去觸摸眼前的東西——就好像他本能的知道光憑眼睛辨認是不靠譜的——但是出現在視野裡的東西讓眼前世界的時間瞬間變得緩慢…
  那是一條直徑大約六米多長的動物的腕足,表面覆蓋著灰色的膠質物,粘膩非常,但是Mark知道在這層不起眼的甚至讓人噁心的表皮之下有著黑、褐、赤棕、橙、黃各種色素細胞,只要有需要,這條腕足甚至可以變得像水母一樣奶白而半透明…巨大的腕足上有兩排肉質的吸盤,光用視覺就可以想像如果被這些吸盤吸住會是怎樣的令人絕望————
  更令人絕望的是,他的眼睛稍微一轉,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碩大無比的腕足究竟連接在哪裡。如果這不是夢境——如果他已經清醒——
  他變成了什麼樣的怪物?
  “沒想到你的異化體竟然是巨章。”熟悉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響起,Mark渾渾噩噩的看去,只看到一個由複雜色塊組成的人形,但是通過聲音,他知道那是杜迦寧。
  “真是醜陋啊…雖然是了不起的變化…真的醜陋的怪物。”杜迦寧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和些微的恐懼,當然最多的還是興奮,“世界上最多的異化體就是哺乳類,但是頭足綱的異化體還是頭一例…我賺到了。”
  頭足綱…這個詞就像一支帶著腐蝕劑的針劑打進身體,讓Mark幾乎無法用腕足支撐自己的身體——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這種身體——這種可怕的——!!
  “真想儘快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麼?”
  能力?
  一股強烈的扭曲的恨意噴湧而出,Mark仿佛聽到自己憤怒的喘息聲響起,龐大的八隻腕足充滿殺氣的開始揮動,只能感到腕足上細微的阻力,打碎了什麼或者毀掉了什麼他都不知道——因為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過渺小。他只有一個強烈的欲望充斥著絕望的內心…他要殺掉這個人,這個把他變成怪物的人!!!
  “乖一點陳皓…不過第一階段,你現在就和普通的章魚沒什麼不同——頂多就是大一點,水族館的鋼化玻璃就可以把你牢牢的困住…算了,你看起來已經沒有理智了——再會吧。”
  杜迦寧說完這番話就退出了實驗室,門被封閉的同時聲音也被嚴密的隔絕了。Mark無力的靠在那裡,周圍無數的色澤單調的色塊在眼前不斷的晃動,存在套膜腔裡的水不多了,氧氣劇烈的消耗著,巨大的肉塊癱軟在實驗室裡,看起來可怖而噁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實驗室的門再次打開,杜迦寧的聲音帶著不懷好意的歹毒:“陳皓,我們有過一個約定,只要你接受實驗,實驗一結束,我就放你離開…現在實驗雖然還沒有到最後,但是…”
  “已經有人來看你了。”
  一句話,成功的讓Mark變得瘋狂。杜迦寧看著面前的巨章因為缺水和氧氣而癱軟著,但又不斷的試圖用八隻腕足把自己撐起來的醜態——他明顯不適應作為一隻章魚的生活,從他不斷開闔的口和翻滾的身體可以很容易的看出他的痛苦,可惜杜迦寧想要看到的就是Mark的痛苦。
  “啊,探訪的人中還有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寶寶。”
  巨章猛地停住了劇烈的掙扎,茫然的怔住了。可愛的…寶寶…他越來越模糊的記憶中,色彩突然變得鮮明起來,一個肉嘟嘟的軟軟胖胖的小東西或笑或哭,一雙大眼睛裡都是依賴,一個面孔英俊的男人在他清澈的瞳孔裡笑得很開心…
  團團。
  Mark痛苦的把身體藏起來,他看見過那些視頻裡的M國特種兵,看見過他們使用能力時的異化,但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竟然變成了怪物!
  “她們大概十分鐘之後就會到了…你一定,很期待吧。”
  杜迦寧的聲音什麼時候消失的,他不知道。巨大突出的如同輪盤一樣的複眼緩慢的轉動著,顯得很茫然。他突然醒悟過來,開始垂死掙扎——杜迦甯要讓蘇嵐和團團來看他現在的樣子——?!
  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
  巨章開始瘋狂的抖動觸手,龐大的身軀近乎癲狂的在實驗室裡來來回回,就像正在尋找出路的蒼蠅一樣。Mark胡亂的在實驗室裡破壞著,仿佛這樣就可以找到不暴露在蘇嵐和兒子面前的方法。
  ‘到底…到底有什麼辦法——到底有什麼辦法?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他昏然的用複眼四處望著,然而除了混亂的顏色他什麼也看不到,腦袋裡不斷的盤旋著陳海泉的那些話,像是播放機壞掉一樣不斷不斷的重複著——
  ‘你只要知道,章魚是一種很聰明的生物,它最為出色的能力就是擬態,雖然看起來醜陋,但卻和美麗的美洲豹一樣是強者,它是深海中的霸主,在海洋中無所畏懼…’
  擬態…
  擬態…擬態擬態…——
  海洋裡有些章魚甚至可以在一瞬間擬態成為海蛇,水母,獅子魚等海洋生物來逃避攻擊,但是擬態並不是真的變化,他只可以作為躲避天敵的工具,並不能真正做出攻擊。Mark腦袋裡一霎那想起一隻小黑貓,剛剛出生的小奶貓…他家的小東西那天早上看到那只貓,興奮的竟然主動要求下地,一雙小爪爪不停的對著小貓摸來摸去,喜歡的不得了,都讓他有點不高興…
  蘇嵐帶著肥團團走到巨大的實驗室外面,隨著柔和的燈光慢慢亮起,隔著一層防護屏障的實驗室展現在他們眼前。
  “…”
  “…”
  肥團團困惑的瞅了瞅空蕩蕩而且一片狼藉的實驗室,然後又抬頭瞅了瞅蘇嵐:“嗷?”老爹人捏?
  蘇嵐神情茫然的看著面前的實驗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杜迦寧不可能騙他,可是為什麼實驗室裡什麼都沒有?Mark在哪裡?
  “咪…”細細弱弱的聲音突然從一片狼藉中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請相信,本文雖然是未來科幻頻道裡的,但是真的是溫馨生活文,變異什麼的只是劇情需要,老爹不會真的變成獸人神馬的,很快會恢復正常~~~~
  章魚百科:
  章魚在海洋當中是非常厲害的一種動物,而且它是一霸,因為章魚本身有五大法寶。
  它的第一法寶就是它有八條觸手,像帶子一樣在海中漂浮著,所以有的漁民又把章魚叫做八帶魚。八條觸手每一條觸手上有三百個吸盤,能牢牢地抓住獵物,落入其手的獵物沒有能逃脫的。而且章魚的觸手,在章魚睡覺的時候,總有一兩條在值班,一旦碰到了敵情,觸手馬上能做出反應,驚醒章魚,章魚跟著就跑到別處去了。
  第二法寶,章魚能夠變色,而且章魚變色在所有的海洋動物當中是首屈一指的,它一次可以變出六種顏色。它的身體改變顏色能和周圍幾乎一樣,讓對方很難看出它的存在。所以它能很好地捕捉獵物和躲避敵害。
  第三個法寶,章魚能夠噴射墨汁。原來章魚身體裡有一個墨囊,它能一次、兩次,或者連續六次向外噴射墨汁,墨液不但黑色濃郁,還含有麻醉物質,用來在危險的時候混沌現場,弄昏對手,保護自己逃脫。
  第四個法寶就是它有很強的再生能力,能在危急關頭壯士斷腕,捨棄幾條觸手逃得性命。如果章魚碰到勁敵逃跑不了,它只好把它的八條觸手扔出幾條給對方,對方吃觸手就不攻擊章魚了,趁此機會章魚趕快溜走。它斷觸手的地方,肌肉能使勁收縮,一點也不流血。過不了幾天就在它斷觸手的地方又能長出一個新的觸手。
  第五大法寶,就是它有變形脫身的絕技。章魚是軟體動物,沒有骨骼,能任意變形,能通過很小的狹縫孔洞移動身體,所以被它追捕的獵物根本是無處可躲的。

第三十四章 爸爸是只貓?

  “嗷嗷!”蘇團團一聽到這個聲音小耳朵就興奮的豎了起來,沒辦法,這個聲音他真的很熟悉啊!!“黑黑!!”
  蘇嵐詫異的看著兒子伸著肥肥的小爪爪,嘴巴裡不住的喊著什麼“黑黑”。她猶豫了一下,走到實驗室的一角,輕輕推開只是掩著的門,走了進去。她一進去就聞到一股複雜的怪味,讓人十分不舒服…好像既有血腥氣,又有海洋生物的腥味,又帶著實驗室裡消毒水的氣味,種種混雜在一起,會讓蘇嵐有很不好的感覺。
  她小心的在各種損毀的實驗儀器中走著,然後停在中間最大的一塊空地處。這塊給她的感覺更加的不好,一抬腳,鞋子上仿佛還沾著什麼粘膩的液體。她抱著蘇團團矮下身,輕輕用手指一抹,搓了搓,覺得很像是某種生物的分泌物…很奇怪。
  “咪咪…”突然旁邊的一塊木板被掀開,鑽出了一個渾身黝黑的巴掌大的小東西,一下子湊到蘇嵐的腳邊。竟然是一隻剛剛出生的小奶貓。
  “這裡怎麼會有貓?”蘇嵐皺起眉,輕輕把小貓踢到一邊。
  “黑黑!!”肥團團這回可是徹底興奮了,沒看到老爹,卻看到了小黑,這是咋回事捏?他在蘇嵐懷裡掙扎著想要下地,小肥腿兒直蹬直蹬的,蘇嵐擔心Mark的安危,又急於到四周看看,只得順著肥團團的力道把他放到地上,只是用手圈在小東西的胸前,讓他不至於小腿兒一軟跌到地上。
  蘇冉博小盆友高興的蹲到地上,搖擺不穩的晃著,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蘇嵐見此,就直接脫了件外套給他墊在屁屁底下,看他坐得穩穩的和小貓咪玩,才轉過身繼續查看著混亂的實驗室。
  “黑黑…米克捏?”肥團團伸著肥爪爪摸著小黑貓的背,咧開小嘴問道。
  小黑貓抬起圓滾滾的腦袋,透亮的黑色眼睛安靜的看著他,伸出粉色的小舌尖舔了舔肥團子的小爪兒,惹得他高興的咯咯直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這只貓就忘記了某爹的事情,而且感到十分的安心,從剛才開始一直害怕的感覺都消失了。
  小黑貓伸出肉肉的小貓爪,扒拉扒拉著就鑽進了肥團團的衣服裡,然後從他的領口出又鑽了出來,露出一個小巧的腦袋。肥團團低下頭,卻被自己的小雙下巴給阻礙,只看到貓咪的兩隻粉嫩嫩的耳朵,他感受著小貓柔軟溫暖的身體,還有一條短短滑溜的小尾巴,細聲細氣的邊摸摸邊喊道:“米克…”臭米克到底在哪兒捏?
  蘇嵐四下看著,卻沒有再發現什麼。她抬起頭,發現杜迦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實驗室外看著她們,臉上神情莫測。
  杜迦甯看見蘇嵐發現了自己,就推開門走了進來。他低頭看著正在和蘇團團玩得開心的小黑貓,眼底閃過一道光,轉瞬即逝。
  “Mark呢?”蘇嵐冷冷的質問。
  杜迦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邁步向蘇團團走去。
  “咪!!”本來窩在肥團團懷裡的黑貓突然躍了出來,面向杜迦寧齜起了嘴,連背上的軟軟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不是問Mark在哪兒呢?”杜迦寧毫不在意的輕笑,俯身一把抓住了黑貓,轉身對蘇嵐說:“就在這兒。”
  肥團團努力把小腦袋扭過來追著他的黑黑貓,結果聽到了這句聳人聽聞的話。蘇嵐已經完全愣住了,她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杜迦寧,不敢置信的說:“你當我是傻子嗎?”
  “嗷嗷!”就是!肥團團同樣很不滿的說。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有關異化劑的事情,”杜迦寧笑得更開心了,他舉高不住掙扎的小黑貓到蘇嵐面前,輕聲說:“M國的特種兵做了異化劑的實驗,都擁有了特殊的能力…這種特殊的能力,就是能在戰鬥時候憑藉自己的意志轉化成為異化體。每個人的異化體都不同…我看Mark的異化體,大概就是,某種擬態動物。”
  “擬態動物?”蘇嵐看著那只小黑貓喃喃道:“難道是指像章魚那樣的動物?”
  杜迦寧立刻感覺到手上的小貓渾身一僵,他冷笑了一聲:“沒錯。”
  肥團團聽得半懂不懂,但是他隱約明白這只小黑貓和他老爹有什麼很大的關係。想要把他爹弄出去,似乎關鍵就在這只黑貓身上。
  蘇嵐看著兒子急切的樣子連忙把他抱起來,向杜迦寧伸出手:“那請你把…把他交給我們!”
  “以這種樣子?”杜迦寧嘲諷的盯著黑貓的眼睛,“我看你們還是再等一段時間吧,他這才是第一階段,最後實驗結束的時候他就會恢復了,畢竟不是真的變成動物。時間…大概能持續三十分鐘。”
  黑貓黑色的瞳孔頓時收縮成針樣,拼命開始掙扎。杜迦寧嗤笑一聲,拎著它轉身離開了。
  蘇嵐驚疑不定的看著杜迦寧離開的背影,抱緊懷裡嗯嗯直叫的肥團團。她還是不敢相信那只貓就是Mark…人,怎麼可能能變成動物?還有,她低頭看著地上仿佛龍捲風過境的混亂景象,感覺心裡實在不安。這樣的狀況…會是一隻小小的奶貓造成的嗎?
  如果…如果那不是Mark…她把頭埋進肥團團的頸邊,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快要爆炸了,Mark到底…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嗯?”蘇嵐低聲對團團說,她必須要回去徹底的調查一下這件事。三天後,她必須要把Mark找到並且帶出來。
  蘇冉博用清澈的眼睛瞅著蘇嵐,默默的點點小腦袋。他的心裡很失望,但是也名白自己做不了什麼…看娘親的樣子,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還是乖乖的聽話吧。肥團團趴在蘇嵐的肩膀上,回想起某爹在臨分別前對他說的話,心裡不由有點埋怨:都說好很快來接他的…可是你看看,現在反而把自己給弄丟了,害得大家到處找他,連自己都犧牲了睡眠時間…
  另外一邊,杜迦甯拎著黑貓來到地下二十一層的另外一邊,這邊本來是一個游泳池,今天做了簡單的改裝,成為一個巨大的地下水族館,當然,只有一個池子。
  他站在池子邊上,把手上張牙舞爪的小黑貓拎到面前,看著它說:“你是不是在奇怪我為什麼沒有拆穿你?”他看著那雙深黑色的貓瞳,聯想到Mark的瞳孔。他漠然的想,果然是一模一樣的。
  “沒想到你的能力竟然是擬態…”他輕輕的說完,就隨手一丟,把Mark扔到了巨大的池子裡。小黑貓完全沒辦法抵抗的掉進海水裡,慢慢的下沉,它隔著水聽到杜迦寧模糊的聲音:“以後我們畢竟還要合作不是嗎…也不能把你逼得太急…”
  “砰!砰!砰!”幾聲恐怖的爆裂聲之後,小黑貓的身體不斷的膨脹著,幾乎在短短的幾十秒之後,池子裡浮著的已經是原來那只巨型章魚了。杜迦寧微笑著,按下手裡的控制器,鋼化玻璃緩緩的移動著,擋住了池子,變成透明的地面。
  “在這裡慢慢待著吧,第二階段會更加辛苦。”他轉身離開,臉色也立刻陰沉下來。杜迦甯完全沒有想到陳皓的異化體會是這麼龐大的生物…而且很明顯並不是普通的類型,而是遠古型的巨章。最重要的是,他的能力竟然是擬態,無論從外形還是各方面都百分之百的模擬,只有一個限制,就是擬態只能維持三十分鐘。
  雖然陳皓的能力越高,他獲得的表彰也就越高…但是他能控制得了陳皓嗎?
  他不自覺的停住腳步,回過頭去。巨大的池子被一層鋼化玻璃擋住,偶爾反射微光,他眯起眼睛,卻只看到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浮在水面下方。他莫名的鬆了口氣漫不經心的朝腳下望去,猛地後退一步。
  一雙巨大的複眼閃著冰冷的寒光貼在腳下的玻璃上,靜靜的看著他。
  杜迦甯強自鎮定,慢慢退了出去。
  而在張航家中,此時正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你說,那個杜迦寧是這麼跟你說的?”張航忍不住打破沉默問蘇嵐。
  蘇嵐默默的點點頭,她看著一旁安靜的睡著的蘇冉博,摸了摸他柔嫩的臉蛋兒。寶貝兒啊…你爸爸到底怎麼樣了呢?媽媽好擔心。她嘆口氣,笑著搖搖頭,真是沒心沒肺的小東西,睡得這麼香。
  蘇冉博可冤枉了,他雖然也擔心某爹,可是無奈完全聽不懂那些高深的科技用詞,再加上小嬰兒的身體限制,一到時間他就困…木辦法。
  “我看我們還是揣著槍直接闖吧誒…”陳陳急得都快冒煙了。當初他們就是因為那個異化劑的問題跟著老大從部隊出來的,那個時候軍部是多堅持啊,一定要進行什麼第二次強化劑注射,可他們哪個都不是傻子,從沒聽說過還有第二次強化的。又不是興奮劑,吃了一回再吃一回的…
  “我們再等等吧。”一直沒有說過話的杜澤瑞突然說道:“你們走的時候我和張哥研究了那個異化劑的實驗記錄。異化劑通常都會持續四天左右,能力在第二階段顯現出來,第三階段是異化體和人體之間轉化的最關鍵時候。老大既然第一階段就顯現能力了…估計應該能平安度過。”他實事求是的說:“畢竟實驗室裡有最新型的器材,而且最希望實驗成功的不是我們,是他們。他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保證老大活下來。”

第三十五章 肥團團爆發了

  Mark失蹤的第七天。
  蘇嵐把蘇冉博帶到自己下榻的酒店裡住,每天母子倆都膩在一起。蘇嵐心裡清楚,一旦Mark的事情解決之後,自己必然就沒有理由再待在國內…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太太了。按照瑞文的性格,他是絕對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之前有過一段感情,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孩子…雖然她和Mark之間並不是愛情,但是團團的存在就是鐵證。她這次是求爸媽,讓她以探親的藉口回國的,正好瑞文要去F國談一筆大單子。
  “寶貝兒?穿這件好不好?”她振作了一下,舉起一件帶著蕾絲邊的小衣服對肥團團說:“看,這件好漂亮的。”
  肥團團囧著一張臉對著她,默默的翻了個身,用肥肥圓圓小屁股對著她,表示無聲的抗議。
  “寶貝兒~~~就聽媽媽這一回,好不好?”蘇嵐湊過去親了親肥團團的小屁屁,低聲哄道:“就穿這件好不好?”
  “嗷嗷嗷!!!”肥團團漲紅著小臉蛋兒,急忙捂著自己的屁屁滾了一圈鑽進被子裡。怎麼能…怎麼能非禮他的屁屁捏?!!
  “哈哈哈——”蘇嵐大聲的笑起來,隔著被子揉著那小小的一團小東西。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真的是…越相處,她就越捨不得團團…一想到也許幾天後她就要回M國,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機會再見到團團,她的心裡就疼得要命。現在團團可以心無芥蒂的接受她,是因為他還小…等到他長大之後,他會怎麼想自己?
  肥團團鬱悶的鑽在被窩裡掰著自己的小手指,簡直想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的嗷一聲兒。天啊…他簡直快要受不了了,這些天他一會兒住這裡,一會兒又被帶到那裡,三天兩頭的折騰…哎呦喂他的這身嫩嫩的骨頭啊哪裡禁得住這麼弄?於是肥團團再次把帳記到某爹的頭上,等著他回來一起結算。
  酒店二樓的自助早餐旁,一群太太圍住了蘇嵐和蘇團團。
  “哎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養的真好!”一個穿戴珠光寶氣的女人羡慕的用手指小心的摸了摸蘇團團的臉蛋。像她,結婚都二十幾年了,一直也沒有孩子,最後還是領養了一個…可終歸沒有自己親生的貼心嘛。
  “嗷嗷!”肥團團煩不勝煩的用肥爪爪撓了撓發癢的臉蛋。衛生不衛生啊這些女人,各個都塗脂抹粉的,他聞著都受不了。
  蘇嵐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兒子各種豐富的表情。她和Mark可不一樣,這一次見到團團的時候,她就發覺自家這兒子聰明異常。她甚至感覺到,團團能聽懂他們說話,基本他們說話的時候,他會專注的聽著,而且會有相應的反應。
  不過,她笑了笑,抱著肥團團的手緊了緊,順手摸了把小丫丫,也沒什麼關係啊,說不定是個小神童。
  “團團,叫阿姨。”她親著蘇團團說。
  肥團團不情願的瞅了她一眼,又看了一圈圍在周圍一臉期待的女人們,清了清小嗓子,聲音清脆軟糯的喊道:“姨!”
  女人們開始尖叫。
  肥團團立刻伸出肥爪爪把耳朵捂起來。
  女人們開始拼命的尖叫。
  “嗚嗚哇————”我哭!!!
  蘇嵐一頭黑線。趕緊隨便端了點吃的把小祖宗抱走。
  蘇冉博非常不滿意的坐在蘇嵐的腿上,看著白色的餐桌上放著的麵包和果醬,還有一旁的鴛鴦,散發著甜膩膩的方糖的味道。
  “不七!!”他非常堅決的用肥爪爪拍著桌子,仰頭對蘇嵐說。
  蘇嵐眨眨眼,納悶的看著自家團子。她當初離開團團的時候,小傢伙還只能喝奶,她確實也不太知道這麼大的寶寶應該吃些什麼…而且她從小到大一直早餐都只吃麵包和奶茶什麼的,也習慣了。
  “麵包是雜糧的,很好吃,很健康哦。”蘇嵐嘗試著拿起一片麵包,撕開一小塊遞到肥團團嘴邊哄著。
  肥團團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從睫毛底下瞥著那一小塊麵包,然後憤怒的一扭脖子。天啊娘親,他的嗓子這麼嫩,麵包這麼乾巴巴的東西他怎麼吃得下去…他需要的是香香的小米粥,還有濃濃的牛奶,最好再來一點什麼美味糕點什麼的…
  嗷嗷嗷嗚————他想米克!!!!!
  蘇嵐實在沒轍,她手忙腳亂的打電話給蘇太太:“媽?你在家?”
  “怎麼了?”
  “我、我問你下,那個六個多月的寶寶早飯都吃點什麼?不是都戒奶了嗎?”她困惑的看著坐在膝蓋上正在賭氣的肥團團,問道。
  “誰跟你說六個月就要戒奶了?牛奶,還有,你都給他吃點什麼粥啊,米糊什麼的,在裡面要加一點蔬菜或者紅薯什麼的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蘇嵐掛掉電話,環顧了四周,不由嘆了口氣。自助早餐,哪裡還能是她決定吃什麼的呢?還是叫餐吧。
  “寶貝兒,別生氣了,啊。”她有些吃力的抱起蘇團團,帶他向電梯走去:“來,咱們回房間吃飯去。”
  幾分鐘之後,金黃的小米粥放到了蘇冉博的面前。他抬頭看了看一臉殷切的蘇嵐,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乖乖的張開小嘴兒吃了下去。其實他真的覺得外面的這些食物都不好吃,沒有老爹給他做的好吃,無論是鹹淡還是裡面放的配料都不和他的心意,怎麼吃都感覺不對勁…肥團團吃著吃著突然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
  蘇嵐愣住了,她拿著勺子頓在那裡,看著肥團團一聲不吭的掉著眼淚,然後越哭越委屈,哭到最後還一抽一抽的打起了嗝,肥爪爪摸啊摸的從衣服裡掏出一塊兒小玉佩,是小蛇的。他一隻爪爪揉著眼睛,把眼睛柔得紅紅的,另一隻爪爪就緊緊的攥著小玉佩,透明的眼淚砸在玉佩上。整個人傷心的不得了。
  “要米克————”蘇冉博完全顧不上形象了,他淒淒慘慘的仰頭喊著某爹的名字,小肥爪子把玉佩緊緊的貼在胸前。他真的好想米克…從出生到現在,唯一一個能給他家的感覺的地方就是米克的別墅,這輩子他好不容易接受了米克做他的父親,也真的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家了——結果現在找不到米克在哪裡…米克不會真的不要他了吧?他真的好想念米克的蔬菜米粥,還有米克沖的牛奶還有米克給做的布丁…米克會給他摸背,還會在洗澡的時候把他放在膝蓋上,好舒服…米克還讓了一半床給他睡,半夜尿床也沒有真的生他的氣…一開始他都是故意的…
  米克…嗚嗚嗚…
  蘇嵐手足無措的看著坐在床上的小東西,那麼柔弱的小身體,軟軟的,竟然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一頭小捲毛都哭得汗濕了,長長捲捲的睫毛上都綴滿了淚珠子,哭得不住抽噎,讓她心都快碎了。
  她感到一股子心酸。雖然當初她就是為了讓Mark的生活變得安穩幸福,才把團團送到他身邊,但是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放棄了什麼…真正的意識到。她放棄了自己身為母親的資格,即使團團認她,但是在團團的心裡,他難受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總是爸爸,而不是她這個媽媽…也許她應該感到欣慰。
  “團團…媽媽的寶貝…”蘇嵐伸出手輕輕把小東西摟緊懷裡,輕聲哄道:“不哭了寶貝…媽媽答應我們團團,一定讓爸爸快點回來接團團好不好?”
  騙人!你們都沒辦法把他從那個鬼地方弄出來!!蘇冉博傷心的捂著小臉蛋兒。那個鬼地方嚇人極了…還有他的小黑…他沒有見到老爹…他的臭米克…
  正在水池子底下休息的巨章突然動了動,仿佛有所感應。Mark在睡眠中不安的動了動觸手,他現在只有睡覺的時候才能安穩一點,不那麼焦慮痛苦。還有兩個階段…他只有熬過了那兩個階段,才有可能從這裡出去,重新抱著肥團團。Mark只要一想到前幾天看到蘇冉博和蘇嵐,心裡就一陣陣發悶般的難受。怪物啊…如果他當初沒有及時變化…如果他以現在的形象出現在她們面前————
  一切會是怎樣?
  巨型的章魚在水底擺動著觸手,透明的鋼化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就像是人在苦悶時的掙扎一樣。
  杜迦寧站在監控室裡觀察著他,心裡卻感覺越來越不安。現在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陳皓的異化體都是極端優秀的,他相信如果最終成功了,他會得到他想得到的那個榮譽…但是…他無法忘記那天那雙冰冷的複眼。
  那裡面極端的仇恨。他事後忍不住想,如果沒有那層鋼化玻璃,他一定會被狠狠的拖下水,然後被那些成百上千的吸盤吸住,送到有著一對尖銳的角質齶和銼狀的齒舌的口中,慢慢的消化,最後化為烏有。
  “少校?”侍官輕輕在他面前放下一杯咖啡:“我們是不是應該向上面彙報了?按照陳皓的狀況,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等下。”杜迦寧冷漠的說。不…不,他還不那麼確定…他要再看看…也許,為了省去某些麻煩,他不能貪戀那些小小的權勢…

第三十六章 瑞文.埃德森的計謀(上)

  蘇嵐好不容易把肥團團安頓好,讓哭累的小東西安穩的睡著。她坐在床邊,用手抵著額頭疲憊的閉著眼睛。
  也許…她真的該回M國了。
  “趴趴…”肥團團蜷著兩隻小肥爪爪,小嘴兒流著口水說著夢話。蘇嵐抬起頭,輕輕給他壓了壓被子,然後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她當初的決定是對的,是嗎?Mark在乎寶寶,並且一定是給予了很多的愛,所以才讓他們的寶貝在這麼小的時候就學會了想念。
  她是正確的,是嗎?她不用後悔的。
  手機震動了起來,有電話接入。蘇嵐嘆了口氣,拿起手機走到套房的小會客室裡接電話。當初決定在這家酒店入住,就是看中它的豪華套房裡面有附帶的兒童遊樂室和兩個會客室,這樣不但可以讓團團玩耍,還可以在有事的時候不打擾他。結果團團一次也沒有在遊樂室裡玩過。
  “喂?”
  “小嵐啊,我是媽媽。”
  蘇嵐揉了揉太陽穴隨口問:“什麼事啊媽,我現在很忙…”
  “瑞文已經回M國了!”
  蘇嵐愣住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臥室,低聲問:“他什麼時候回M國的?”
  “三天前就回了,可是他今天才給我打電話。”電話裡蘇母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小嵐,媽媽不想責備你什麼,但是你這一次等於在欺騙瑞文知道嗎?”
  “…他很生氣?”蘇嵐挑了挑眉,反而神情坦然的在沙發上坐下。
  “你這是什麼話?他能不生氣嗎?我那外孫的事情我們本來就沒有刻意的隱瞞,他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瑞文的性格,媽媽提醒過你——”
  “不用說了,媽,”蘇嵐淡淡的笑了:“你就跟他說,讓他自己來找我吧…我知道他已經來華國了。”然後直接掛掉電話。
  半個小時之後,蘇嵐接到了客房部的電話。
  “蘇小姐,有一位瑞文.埃德森先生稱是您的丈夫,想要見您。”
  “讓他上來吧。”蘇嵐低下頭,用銀勺子在茶杯邊沿上碰了碰,滑落一滴咖啡色的香濃奶茶。
  瑞文.埃德森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他以為自己的新婚妻子會老老實實遵守華國女子的三從四德,每天乖乖的在家等他下班。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完全不像他們結婚前約會時那樣的溫柔嫺靜,如果他說晚上不回家吃飯,她就會無所謂的掛掉電話,然後自己去酒吧玩,吃一頓大餐…他好幾次見鬼的在聚會的地方看見他,丟盡了臉!
  這一次,他想要借出差的機會好好的晾一晾蘇嵐…結果真的是太棒了!她竟然直接不見了!!
  這個身材高大挺拔,有著一頭璀金的頭髮和深綠色的眼睛的男人怒氣衝衝的站在套房的門外,但還是動作優雅的按了按門鈴。
  蘇嵐打開門,第一句話就堵住了瑞文.埃德森即將破口而出的咆哮聲。
  她說:“小聲點兒行嗎,瑞文?我兒子還在睡覺。”
  我兒子還在睡覺———
  我兒子還在睡覺——
  我兒子———
  兒子——
  ‘可是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該死的兒子?!!!’瑞文英俊的臉頓時鐵青,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差點厥過去。
  “…我知道了,我也捨不得吵醒,兒子。”他忍了又忍,憋住一個扭曲的笑容。
  蘇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意的轉身進了房間:“你沒問題吧瑞文?那是我的兒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瑞文.埃德森再次被打擊。難道這個女人壓根兒不想和他扯上關係?他都這麼大度的願意接受這個來歷不明的男孩了…為什麼她還要離婚?!
  “你就這麼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堅持要和我離婚?”他聲音陰鬱的問。
  蘇嵐皺起眉說:“你到底怎麼了…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離婚?”
  “你都離家出走了了了————”瑞文終於忍不住暴怒的咆哮道:“還說什麼讓我自己來找你談談——談什麼啊談離婚的問題嗎?還有我都願意收他做我的兒子了這麼不計前嫌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婚婚?!!”
  “…”蘇嵐無語的看著狂躁的男人,“我沒想和你離婚啊…而且我兒子有他爸爸照顧,為什麼要你收養他?”
  沒想和他離婚+她兒子由別人收養=第三者不存在。
  瑞文.埃德森突然淡定了。他輕咳了一聲,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歪掉的領帶,施施然在蘇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我說,你和結婚前完全不一樣…”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被欺騙的委屈:“你都是裝著來騙我的!你欺騙我沒有真正的談過戀愛!”
  蘇嵐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要抱著團團好好睡一覺,神經病什麼的讓他們去死去死…她也淡定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不也是騙我的?結婚前你每天和我約會都會說一遍你愛我,說我們以後會如膠似漆…結婚後你立刻暴露真面目,要求我不能干涉你的私生活同時我必須在家做全職太太等著你臨幸然後你每晚都去外面和不同的女人約會。”
  “但是我從沒有在外過夜!每晚都準時十一點四十回家!”瑞文理直氣壯的說。
  “謝謝我不知道,因為我每晚都至少淩晨三點才回家。”蘇嵐禮貌的說。
  “…”瑞文瞪著她,完了越瞪越心虛。
  半晌他沮喪的垂下頭,抓了抓自己璀璨的金髮,猶豫的說:“好吧,是我的錯…但這並不是說我不愛你…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我不是真的愛你,害怕我像你前一任未婚妻一樣,半路跟別人跑掉。”蘇嵐好笑的說。
  “你怎麼知道?”瑞文跳了起來,這麼丟臉的事情他老婆怎麼會知道?!
  “你媽媽告訴我的。”蘇嵐懶洋洋的回答。
  “那也是你媽媽,謝謝!”瑞文有點臉紅的假裝強硬道,“不管怎麼樣,這麼說,我們其實是互相相愛的?你看,我都不嫌棄你個一個男人有過去甚至還有一個孩子…”
  “我和他沒過去,寶寶是我授精生下來的,”蘇嵐看了他一眼:“你別得意,這並不表示我不愛我的兒子,而且你的最大問題就是太過自大——我並不是圍繞在你身邊的那些女人,你必須弄清楚…想要我從一而終,那麼我的男人必須也得做到這一點!”
  我的男人…瑞文一瞬間有點陶醉。他頓時變得亢奮起來,湊到蘇嵐面前用那雙深邃的綠色眼睛迷惑著她:“老婆,我會從一而終的!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嗎?你知道,任何事情都得有證據支持…”
  “等等,我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忙…”蘇嵐用胳膊圈住瑞文的脖子,溫柔的對他說:“老公。”
  瑞文.埃德森完全被蘇嵐難得一見的溫柔迷住了,他極力提醒自己,這其中必定有詐,蘇嵐要幫的忙一定會讓他非常的忙,但是,他還是掉進溫柔陷阱裡去了。
  “你說。”他摟住蘇嵐纖細的腰身,露出一臉邪惡的笑容。
  等到蘇嵐把事情告訴他之後,瑞文感到自己已經“萎”了。他無力的躺在蘇嵐的大腿上,用手捂著額頭。
  “我一定快死了,老婆…”竟然惹上了軍隊…
  蘇嵐溫柔的摸了摸瑞文的美麗的金髮,柔聲說:“你不會死的,你要死了…我就立刻改嫁。”
  “……”瑞文默默的把手放了下來。
  “有辦法了?”她看著瑞文。雖然她和這個男人認識的還不夠久,但是已經足夠她瞭解到,這個男人的騷包。要是他心裡有主意了,反而會一臉我很頭疼很煩惱的樣子讓別人去求他。
  “嗯哼~~”瑞文坐了起來,掏出手機在蘇嵐面前晃一晃:“你知道我下一筆生意的對象是誰嗎?”
  蘇嵐腦中一閃,反射性的回答:“華國軍區?”
  “老婆聰明!”瑞文得意的低笑道:“他們總是想用二流貨物的價碼買我一流的貨物,我當然一直都不答應…”
  “你是說?”
  “當然,我不可能用這個價碼,只是可以給他們一個我可以接受的折扣,但是這批貨物可是華國政府最重視的新型地對空武器,我相信分量很夠了,雖然不可能把你說的那個傢伙帶到M國,但是只是讓他從實驗室出來,應該沒問題。”
  “你確定?”
  瑞文點點頭:“我確定,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直接從軍區高層入手,給他們施壓,一個小小的少校算什麼?”要知道埃德森家族不光是世界上數得上名號的軍火大家,更在M國的政界有特殊的地位,軍科所固然很重要,但是強硬派更多的考慮廣大的地界防禦問題,他們不得不向這一點…妥協。
  “你讓你兒子等著接他爸吧。”他得意洋洋的對蘇嵐說。
  “我兒子…才六個多月。”蘇嵐無語的說。
  “什麼?!!那不就是在你和我見面之前的事情?!”瑞文又爆炸了。
  蘇嵐裝作聽不見,優雅的站起來向臥室走過去,她剛才就聽到裡面的動靜,團團八成是醒了。
  華國中央軍科所,同M國的第九研究所並列為世界最先進的研究所。只不過第九研究所研究的方向主要偏向生物醫藥之類,而華國軍科所更多的將注意力投注在生化武器上。這是一項危險的決定,但是一旦取得成果,華國就能立於世界不敗之地。
  對於軍科所來說,最大的敵人反而不是第九研究所,而是中央軍區的某些強硬派,他們認為生化武器是一項投入巨大但是回報率卻不高的實驗項目,不如用這些前購買大量的先進武器裝備。
  所以軍科所迫切的需要成果彙報。這幾天杜迦寧已經感受到了來自上面越來越大的壓力,他們要求他交出實驗記錄,並且儘快把陳皓的特殊能力上報。杜迦寧幾乎整夜整夜的不睡,考慮自己的想法。陳皓的第三階段轉變隨時都可能完成,但是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樣的怪物,並不是人類可以隨意掌控的,而他已經騎虎難下。
  該怎麼辦?
  他到底要不要…
  “組長,監控已經發現異變!”一名研究員興奮的跑過來告訴他:“天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快進行第三階段轉變的實驗體…組長,我們這下要出名了,研究經費也不用愁了!”
  杜迦寧臉色一沉。這麼快…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那雙可怕的複眼,渾身戰慄了一下。還是不行…他不能就這樣讓一個潛在的威脅存在…必須做些什麼!
  “你帶其他人去做下準備,把另外一個觀察室收拾好。我去看一下。”他回過神,囑咐研究員。等那名研究員轉身離開,杜迦寧迅速的切入一個程式,讓水池的監控畫面維持著之前的樣子,實際已經關閉。他呼出一口氣,從一邊的化學藥劑中取了一支,塞進實驗服裡走了出去。
  走廊裡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研究員都被他打發去收拾觀察室。他的侍官也去軍區報導,條件非常的配合且完美。他勾起了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加快腳步走到那間關有陳皓的觀察室門外。
  剛剛打開一條縫隙,他就已經聽見沉悶的水聲。杜迦寧閉了閉眼睛,推開了門。巨大的鋼化玻璃地面鋪滿了整個空間,低頭看去,鋼化玻璃地下都是不知深淺的海水,看得時間久了會讓人不由感到害怕。
  杜迦寧一個人站在中間,神情茫然的朝地面望著。他看了一圈,也沒有看見什麼模糊的黑影…巨章的體型那麼龐大,怎麼可能會看不見?
  ‘在找我?’耳邊忽然響起低啞的耳語,湊得那麼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冰冷的呼吸。
  杜迦寧臉色慘白的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從背後伸出來,一直繞到他的眼前,那只手臂並不是健康的橄欖色,而是帶著一層奇異光彩的青灰色,肌肉勻稱起伏,除了顏色讓人膽寒,還是很吸引人的。可是杜迦寧卻仿佛墜入冰窖。
  為什麼…陳皓已經…完成實驗了?
  他還來不及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就感到後頸一痛,渾身麻痹起來,接著就軟在了地上。
  “你就慢慢的躺著吧。這裡的溫度很低,四個小時內沒有人來救你,估計你的四肢就沒有用了…順便說下,剛才的那個是有毒的,章魚的毒。”陳皓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冰冷著,就像是此時他臉部貼著的地面。
  章魚的毒…
  他幾乎要顫抖起來,可是神經被麻痹讓他無法做到。
  赤裸的腳踝站在他旁邊,然後慢慢蹲下來。
  “…!!!”杜迦寧看到Mark的臉,不由驚恐的睜大眼睛,無聲而絕望的哀鳴。為什麼…為什麼陳皓的臉會和他一模一樣?!
  Mark用杜迦寧的臉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意,看起來惡毒極了。他慢慢的剝下杜迦寧的衣服,然後一件件穿上。
  “謝謝你的衣服,杜少校。”杜迦寧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輕聲說道。

第三十七章 瑞文.埃德森的計謀(下)

  Mark用杜迦寧的聲音輕輕笑著,然後腳步聲慢慢遠去,觀察室的門在杜迦寧的眼前滑上,發出哢噠一聲關緊。
  一片寂靜,只聽見他自己濃重的呼吸聲。
  ‘我怎麼能死在這裡?!’杜迦寧無力的閉上眼睛,沒想到為了設計Mark把所有人支開,甚至切掉了監控錄影,反而讓自己陷入窘境,難以脫身…他突然在心裡笑了起來,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門的方向。‘你以為你可以輕易地離開這裡嗎…陳皓?’
  Mark走出觀察室,隨手在牆上按了一下,門無聲的向左滑去,然後關嚴。他站在走廊中央,稍稍停頓了一下判斷方向。他記得他還是一隻貓的時候,杜迦寧是拎著他從身後的方向來的,那麼他現在應該繼續朝前走。Mark一邊走一邊伸出雙手仔細的看著,這是杜迦寧的手,一模一樣的修長細緻,指尖光潤,就像是藝術家…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擬態,但是他對自己這種能力的瞭解並不比杜迦寧多,直到剛才那一刻。
  就在剛才,他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他不光可以憑藉自己的想像變化外形,這樣還是有很大的限制,因為有的東西他並不能在細節上想像——比如團團喜歡的小黑,如果更仔細的看,就會發現小黑的脖子下面有一撮白毛,但是他那個時候太慌亂了,沒有在腦子裡描述細節,所以他擬態的那只黑貓脖子下面沒有白色的毛髮。
  這種能力如果應用實戰,毫無疑問只能是雞肋。
  現在不一樣了。杜迦寧進來的時候Mark想要去嘗試擬態他,但是他的手剛剛碰觸到杜迦甯,杜迦寧身體的一切細節就閃現在他的腦袋裡,然後幾乎不用思考的,他就成為了杜迦寧。也許是完美的杜迦寧。
  Mark決定冒險出去。他不能再等了,杜迦寧這些天的情緒越來越怪異,對於這樣的一個人,Mark不覺得承諾或者契約會對他起到什麼作用…
  就在Mark快要走到這一層的電梯處時,從牆上突然滑開一扇門,數名研究員真好和他迎頭碰上,全都目光詫異的看著他。
  “組長,你不是在監控室裡嗎?”其中一名研究員問道。
  Mark盯著他們,迅速在腦袋裡否決了把他們全都殺掉的決定。現在即使是殺人滅口對他來說也是浪費時間。
  “我有點事剛剛上去了一趟,”於是他用杜迦寧的聲音淡淡的說道:“現在我要去觀察室裡看看10113號實驗體,你們幾個上去重新申請一個監控器,有一個監控器壞掉了…要快一點,這個很重要。”
  那名研究員懷疑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點點頭,準備帶著其他人走進電梯上樓。
  “等一下。”Mark突然叫住他。
  “怎麼了?”
  Mark注視著他,半晌伸出手對他說:“把你的手借我看看。”研究員納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遞了過去。Mark稍微碰觸了一下,就點點頭,示意他們進電梯。他看著電梯門合上,旁邊的顯示幕上數字緩慢的往上升,才面無表情的走到另外一架電梯裡。他果斷的掏出杜迦寧的身份驗證卡在顯示幕上刷了一下,然後清晰的說“正一樓。”,電梯加速向上的超重感讓他微微暈眩,光滑的鏡面牆壁照出一張陌生的面容。
  “不對…”他看著杜迦甯那張臉皺起眉。不對,他的能力是可以控制的,或者說,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限制的。他無意間碰到了那名研究員的身體,卻並沒有接收到任何資訊,他又刻意在大腦裡想擬態成那名研究員,腦袋裡雖然有了研究員的身體資料,但是身體沒有變化。
  這說明,雖然他表面想著要變化,但是大腦本能在預警,如果此時身體變化成研究員,逃跑的困難將會加大——所以他最終沒有變化。這就像是一個人刻意的不去想什麼,大腦卻恰恰正在想那個東西一樣。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能力正在逐步穩定,也許以後將會完全由他的大腦控制,不過目前的擬態時間大概還是只有三十分鐘。
  Mark不再去看鏡子裡的人,這的確是一個難能可貴的逃跑機會,然而他有一個瞬間猶豫了…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立刻回去…如果他的能力顯現的不是時候,又或者他突然異化了…他該怎麼面對團團驚嚇的臉?他這種恐怖的樣子恐怖的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極限,恐怕即使是張航也難以接受…
  “叮!”電梯到達正一樓,電梯門緩緩的打開。
  Mark抬起頭,面前是豪華的一樓行政大廳,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正常的公務員。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穿著白色實驗服的Mark,眼中都露出奇怪的目光。
  壞了…他猛然想到,軍科所應該是隱藏起來的,地上應該就是普通的行政機關。那麼那些實驗員包括杜迦寧當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從一樓大廳出去,那些普通的行政人員應該是沒有資格進入地下停車場一下的樓層的,說不定他們根本不知道停車場下面還有樓層。
  他迅速的向前臺和大門處望過去,果然,已經有一名警衛帶著懷疑的神色向他的方向走來。Mark的肌肉完全繃緊,面色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不行,還不能衝動,也許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他離大門不遠,實在不行再沖出去也可以。
  “…杜先生,您怎麼,上來這兒了?”警衛離他很近,一邊盯著他瞧,一邊低聲問他。
  這個人知道軍科所!Mark平靜的和他對視,然後語調平緩的回答:“有點事情,要看我的證明嗎?”
  警衛顯然是細細的觀察了他,覺得沒有什麼問題,“不,當然不需要…只是研究所的人不從一樓走是您的規定所以…您隨意吧。”他微微側開身,示意Mark可以走了。
  Mark於是神情淡定的隨手把快要淘出來的驗證卡重新塞進口袋裡,然後步調平穩的向大門走去。周圍的人都恢復了熙攘,沒有人再注意Mark這邊。
  “等——等一下!攔住他!!他不是杜少校,杜少校被關起來了!!”另外一邊的電梯突然打開,幾個研究員跌跌撞撞的跑出來指著Mark大聲喊道。Mark低咒了一聲,跑向大門,警衛反應過來,朝Mark追了過去。
  另一名警衛也聽到動靜,大門開始關閉。整個一樓迅速被清場,大樓所有的警衛接到警報全部都集合起來,圍在了一樓大廳的各個地方,整個行動的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訓練的很有素啊…Mark被堵在門邊,陰沉的在心裡詛咒著。
  “你、你逃不掉了!陳皓!”領頭的那名研究員氣喘噓噓的停在Mark面前不遠處喊道,“杜少校已經被救出來了,他正在聯繫上頭,你馬上就要被抓回去了!”
  Mark冷冷的看著他們,低頭看了眼手錶,半個小時還差十幾秒。他心念一動,擬態偽裝解除,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皮膚不斷的鼓動著,瞬間就像一層水波翻動一樣,然後他的整個模樣就改變了,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男人的黑髮微微有些長,淩亂的散落在光潔寬廣的額頭上,深刻的眉骨讓他看起來充滿攻擊性,深黑色的眼睛沉默的盯著他們,會讓人有種渾身一悚的感覺。
  他不打算再忍耐了,今天他必須離開這裡,馬上!
  “啊,就是他,委員長,”就在Mark決定使用異化能力離開這裡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帶著誇張的驚喜:“那就是我要帶走的人。”
  Mark下意識的不喜歡這個聲音,他皺著眉轉過身看過去,一個金髮的男人正站在數名軍人身邊,隔著一層透明的大門指著他,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大門竟然緩緩打開。
  “嗨,Mark!”瑞文.埃德森笑得很燦爛,他對著Mark揮了揮手,“你好,我是你兒子的二爹!”
  Mark的額頭頓時彈出一條青筋。極端憤怒。
  “委員長?”警衛十分驚訝,他看了看明顯呆住的研究員,走上來問道:“這是從實驗室裡逃出來的人,而且還傷害了杜少校…”
  “放他走。”杜迦寧在侍官的幫助下慢慢從電梯裡走出來,艱難的對板著臉的中年軍官敬了個禮:“報告委員長,少校杜迦甯剛剛接到通知。”
  “埃德森先生,這就是您要求帶走的人,”委員長並沒有看他,轉身對瑞文說:“按照約定,應該可以簽合約了吧。”
  “當然。”瑞文笑眯眯的說。
  “不過請記得,這個人雖然可以出來,但是卻不能出國。”委員長瞥了一眼Mark,強調道。
  ‘你替我做了什麼決定?’Mark暴怒的瞪了瑞文一眼。
  瑞文聳了聳肩,‘我沒有辦法。’
  Mark深吸了口氣,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杜迦甯,正好和他的目光對上。兩個人一個帶著審視和深深的怨恨,一個人帶著濃濃的嘲諷和蔑視…瞬間對上,又很快移開。
  我們走著瞧…
  Mark轉身離開。我等著,
  在中央的高速磁懸浮馬路上,高級轎車平穩的滑行著。司機不時向寬敞的後座瞅一眼,車子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瑞文把玩著手裡的香煙,百無聊賴的讓它在指間旋轉著。
  “你不打算謝謝我嗎?”他懶洋洋的說。
  Mark嗤笑一聲:“我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就不能從那個該死的地方逃出來,還得遵守什麼見鬼的協議——不能出國?見鬼!”
  瑞文很警惕的看著男人堅毅的側臉:“怎麼?你難道想出國?看我老婆?”
  “為什麼不?”Mark突然來了興致,勾起嘴角坦然的說:“那可是我兒子的媽。”
  “那也是我兒子!”瑞文狂躁的咆哮道,“我兒子謝謝!”
  Mark嘿嘿笑了起來,伸出手在金髮男人的眼前擺了兩個猥瑣的手勢:“懂嗎?瑞文先生?我的精.子和他娘的卵.子…”
  “我才要謝謝你那是人工受精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嗎嗎嗎————”瑞文猛地站起來咆哮,然後砰地一聲撞到了車頂棚,一臉痛苦的坐了下來。
  這回輪到Mark懶洋洋的靠著,玩著自己的手指禮貌的說:“人工受精…哦,我現在才知道這個知識…十分感謝你瑞文老師————”
  “…”瑞文。
  另外一邊,蘇嵐正焦頭爛額的試圖穩住焦躁的肥團團。
  “團團,寶寶,乖一點好不好…這樣亂動媽媽沒辦法給你穿衣服——”她不敢用力抓住肥團團的小胳膊兒。
  肥團團蘇冉博興奮的揮動著兩隻小肥爪兒,不斷的嗷嗷直叫。米克要回來了——臭米克終於要回來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育這個男人——身為一個男子漢怎麼可以不講信用捏?!
  “趴趴趴趴——米克————”他在蘇嵐的支撐下搖搖晃晃的站在床上,亂蹬著兩條小肥腿兒,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蘇嵐:“娘——”他得意的用小肥爪子叉著小嫩腰,晃了晃穿著開襠褲露出半拉子的屁屁,圓滾滾的,看起來白白嫩嫩可愛極了。
  蘇嵐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
  而Mark看著越來越近的酒店。聽瑞文說蘇嵐就帶著團團住在那裡…小東西,他想到軟乎乎的肥團團,臉上不由露出柔軟的微笑。
  瑞文驚訝的注視著他的微笑。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這樣笑。

第三十八章 團圓記+搬家記

  今天的團團格外的可愛,蘇嵐給他的軟軟捲毛上悄悄別了一個紅色的草莓小髮夾,襯著白白小皮膚顯得特別鮮嫩。小眉毛興高采烈的聳著,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睜著溜圓溜圓的瞅著遠處的國道,他咧著小小一點點的嘴巴,露出裡面的三粒小乳牙,其中的兩粒已經長成,另外一粒剛剛露個尖尖。
  肥團團特意穿了帶有蕾絲花邊的白色小短袖,露出嘟嘟的下巴和一點點腆著的小肚皮。鑒於團團小盆友已經不會隨便尿褲子或者尿床了,所以他已經早早的開始穿開襠褲…雖然不太滿意屁股後面涼颼颼的感覺,但是一想到現在中午還是有點熱的,要是包上紙尿褲會很悶,他也就不再計較那少少的一點不足了。
  蘇嵐小心的抱著沉甸甸的肥團團,控制著不讓他把小脖子伸得太遠。身後的張航一眾人都憋著笑,氣氛輕鬆的互相開著玩笑。這段時間其實不算長,但是因為一直在為Mark奔走,再加上擔憂和焦慮,大伙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爸爸一會兒就到了,寶貝別著急。”她溫柔的摸著某團子一頭軟毛。
  “嗷嗷…”別摸亂了我的頭髮啦…蘇冉博不滿的用肥爪爪握住蘇嵐的手指,惹來某媽和其大人的輕笑。
  瑞文的車子很快就出現在了視野裡,從酒店伸出的車道和國道迅速接軌,然後載著車子收縮回酒店一樓的停車場。
  蘇冉博小盆友一眨不眨的瞅著車子,小爪爪兒緊緊的抓著蘇媽的衣服領子。黑色的轎車車門打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落下,露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Mark逡巡了一下,立刻就看見了眼睛閃閃的某團團。
  “趴趴——”肥團團興奮的伸著兩隻肥爪爪,用嫩嗓子嚎道:“抱抱——!!!!”
  Mark一瞬間感到鼻子酸澀,心臟快要沸騰。他勉強對蘇嵐還有張航他們笑了笑,就快步走上前接過團團狠狠的抱進懷裡。當他把這個出現在他夢裡很多次的軟乎乎的小東西抱進懷裡時,這才有了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他回來了,從那個該死的地方回來了。
  簡直不可思議。
  蘇冉博被Mark托著小屁屁,他還拼命的伸著兩隻肥肥短短的小腿兒往上蹭,兩隻爪爪委屈的搭著某爹寬厚的肩膀。本來他還想著要好好嘲笑一下這個傢伙,問他怎麼會被人逮住…但是剛剛被Mark摟進懷裡,他就覺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剛開始蘇冉博真的以為自己被Mark丟下了,以為自己再一次被父母拋棄——可是再怎麼害怕,也比不過知道Mark發生了危險的那一刻!
  弱小的他沒有任何能力,既沒辦法阻止某爹離開,也沒辦法把他拽回來。
  “小東西…”Mark聽著蘇冉博嫩嫩的抽噎聲,心疼的皺起眉,低聲哄著:“乖…不哭,爸爸回來了…”他不斷的摸著小巧的背,總是感覺手下不如他走之前那麼軟乎,心裡更是揪成一團的疼著。懷裡的小東西本來還只是斷斷續續的抽噎,隨著他透著心疼的安慰,反而哭得越來越厲害,甚至開始一邊打嗝一邊含糊的指責:“米克…臭…嗯嗯…壞嗝…嗝…”
  Mark低笑著親了親蘇冉博哭得濕乎乎的小臉蛋兒,抓著他的小肉手往自己臉上打:“是爸爸壞,不講信用,給寶貝打!”
  肥團團打了個嗝,不滿的瞥著他,一邊抽回爪子一邊撅起肉嘟嘟小嘴兒,結果竟然被某爹狠狠偷襲了一下。某團子大驚失色的瞅著Mark,急忙把撅起的小嘴巴給縮回去,癟得緊緊的。‘我的初吻二吻三吻都木有了——這個大色胚一回來就非禮他兒子小爺我的嘴兒簡直太可惡啦啦啦————!!!’他悲憤的用水汪汪的眼睛瞪著Mark滿意的臉,忍不住露出三顆小牙磨了磨。
  “怎麼多了一顆牙?”Mark眼角瞥到一點點反光,不由眯起眼睛,用大手捏著肥團團圓潤的小下巴仔細查看著:“竟然敢在爸爸不在的時候偷偷長一顆牙…這小東西…”
  “…”一旁被父子倆兒忽視良久的眾人無語。
  蘇冉博也很無語。要不是這死老頭突然鬧失蹤沒有按時來接他,他長牙的時候肯定要好好慶祝一下…盼了這麼久,雖然身高沒有長多少(體重長了不少),但是多一顆牙就說明他正在健康快樂的成長當中——老天爺啊請讓他快點長大吧,這種逆來順受整天被當成娃娃揉來揉去的日子他已經過夠啦!!
  “咳咳,我說,大庭廣眾下的…你們倆兒能不能注意一下社會影響?”張航皮笑肉不笑的打斷父子倆肉麻兮兮的互相調戲。
  “怎麼?你羡慕?”Mark放開已經開始生氣的直哼哼的團子,托了托他的屁屁向張航走去。他和張航互相撞了撞肩膀,心照不宣的相視笑著,然後視線才移到張航身後的魔犬眾人身上。
  “博瑞你聯繫他們的?”他問站在最邊上一個有著銀色瞳孔的黑髮青年。
  “…是呀。”博瑞慢吞吞的回答,眼神卻看也不看這邊的其他人。
  “真是…”Mark有些煩惱的揉了揉團團的小屁屁,頭疼的看著氣氛明顯一僵的隊員們:“既然都來了,那些規矩有和沒有也沒差了…都到我家去給我搬家!”
  “搬家?老大你要搬家?!”陳陳好不容易能從窒息的氣氛裡擺脫,興奮的沖到Mark面前:“那搬到我家怎麼樣?我家真的很大的,有很多房間——”話還沒說完,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史賓賽就笑眯眯的輕輕卡住他的細脖子,讓他不能再說下去。
  “老大,你把新家各方面的要求告訴我,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史賓賽對Mark說。
  Mark點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的杜澤瑞。這個隊伍裡一直都是最沉默的青年此時對他點頭示意,然後就輕輕拉著博瑞的手把他拽到酒店裡去了。
  “哎,終於走了!”陳陳拼命在咽氣之前把史賓賽的手拽下來,對著他們擠擠眼:“真受不了他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天天吵來吵去也不嫌煩,特別是博瑞,一吵架就離隊…你說他和杜澤瑞那種阿飄一樣的傢伙是怎麼吵得起來的?”
  蘇冉博不耐煩的看著嘰嘰喳喳的陳陳,直接伸出爪子狠狠的拍下去。
  “啪!”不大的一聲拍打聲讓陳陳安靜下來,他呆呆的把眼珠子往上看,雪白的額頭上有一個小小的微微發紅的手印子。
  “哼!”某團團用簡單的發音表達了他的不滿。
  史賓賽忍不住拍起了巴掌,團團威武!!
  瑞文.埃德森從剛下車開始就一直忍不住往肥團團那裡看,到現在他才第一次看到他這個“兒子”。還以為是一個和蘇嵐一樣非常秀氣漂亮的孩子,結果這樣一看才發現——的確是個漂亮的孩子,但卻是一個白白嫩嫩又胖嘟嘟的漂亮小傢伙。可愛的孩子他也看得不少,畢竟M國的孩子在小時候都像小天使…但是像團團這樣胖的這麼可愛,一舉一動又生動活潑的還真不多見。
  蘇…某男無意識的擦了擦口水。蘇嵐生的寶寶…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嵐以後的孩子也會這麼可愛?不!他突然激動的想到,自己是個老外啊!孩子豈不是混血…混血都很漂亮的!!比肥團團還要可愛…這個設想讓他從頭到尾一直是一臉的傻笑。
  他搓了搓手掌,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向Mark那裡走過去,正好看到肥團團在陳陳額頭上拍了一把。
  “這小東西…脾氣還挺暴躁的…”蘇嵐在他身邊有些擔憂的說。
  “好!”瑞文興奮的接道:“真是好寶寶!有個性!不愧是我兒子!!”
  “…”蘇嵐生氣的白了他一眼。這是什麼話?這孩子先是給Mark寵得一身的小暴脾氣,完了現在又來了一個二得可以的二爸…這倆人要是一起養團團,她的寶貝將來可得變成什麼樣兒啊?!
  蘇冉博正滿意的窩在Mark的懷裡享受某爹贊許的撫摸,對面是陳陳眼淚打轉的大眼睛。他用肥肥短短小手指蹭了蹭下巴,眼角瞥到他娘親身邊站著一個金毛。
  “娘!!”他立刻警惕的在某爹懷裡蹭起來,一臉甜蜜蜜小笑容的向蘇嵐伸出肥爪爪:“抱!”
  於是某娘立刻遺忘了剛才腦袋裡想的育兒經,感動的踩著細長的高跟鞋奔過來抱起肥團團。“媽媽的親親寶貝兒~~媽媽還以為寶寶見到爸爸就忘記媽媽了!”
  “嗯嗯…啵!”肥團團用眼角不滿的瞥著一臉無辜的瑞文,嘟起小嘴兒主動親了一口蘇嵐,頓時把蘇嵐樂的把某爹氣的…平常要親他一下那是得趁著他不注意才能得逞,結果這個沒氣節的小東西竟然主動親了他媽…Mark不滿的也瞪向瑞文。
  他還不瞭解他家肥團子那點小心思嗎…不就是以為媽被搶走了,小心眼兒示威一下…看這氣度小的…嘖嘖。
  “嗷嗷嗷嗷!!”你給小爺走開!!蘇冉博用短短的肥胳膊霸著蘇媽的脖子,沖著瑞文嚎道。這個醜不拉幾的金毛肯定就是跟他搶娘的混蛋!!
  瑞文嘴角直抽的看著這個小祖宗,竟然一副國土莫犯的樣子…那是他老婆好不好!
  “寶貝…”他露出自認為和藹的笑容對著蘇冉博伸出手:“二爸給抱抱好不好?”
  蘇冉博瞅了一眼他正在憋笑的娘,還有一邊正瞪著他的老爹,小眼珠子轉了轉,一轉頭露出可愛的笑容。他乖乖的伸出手讓瑞文給抱了過去。其實男人身上的氣味很好聞,懷抱寬闊堅實,煙草味雖然有但是很淡,更多的是潔淨的感覺…可以打個九十分,嗯嗯。某團團滿意的點點頭,就是動作太僵硬了一點,真是…手臂要放輕鬆啊,他的屁屁坐得很痛耶…
  瑞文可管不了他的感覺,他的雙手一接觸到蘇冉博,就立刻後悔了。神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軟綿綿的生物——到底有沒有骨頭?!他把這一小團軟乎乎的小東西托在手上,簡直一動都不敢動,生怕一用力小東西就給他捏壞了。
  “噗~~”突然,他的懷裡傳來一個很小的很婉轉的聲音。
  Mark眯起眼,深黑色的眼睛對上肥團團一眨一眨的小眼睛,忍不住嗤笑一聲。
  “等…等等——”瑞文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滿頭青筋的看著團團:“你、你給我等下——”
  “噗噗~~~”連續不斷的聲音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瑞文.埃德森搖搖欲墜。
  團聚的這一天就這樣以一條迎風招展的小褲褲結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濛濛亮的時候,Mark用毯子包著蘇冉博,把他放在車子的後座上。這邊的別墅已經處理完畢,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房子連傢俱全部處理掉,只把衣服用品連同小東西的一應東西帶著。瑞文和軍方的協議上寫明他不可以離開華國,他昨天離開軍科所的那一刻開始,應該就已經有人在監視他了。
  Mark不認為軍方會放過他,說明白一點,他特殊的異化體已經決定他不可能擺脫軍方的控制——除非他再一次換一個身份。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老大,軍部根本不知道你現在是魔犬的雇傭兵,”杜澤瑞把一輛粉紅色的嬰兒車放進車子後邊,對他小聲說:“我們都準備好了。”
  Mark應了一聲,看著車裡睡得毫無防備的肥團團。這一次大家都沒有問他異化的事情,但並不表示他們心裡不想知道。他並不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現在他做想做的,就是給蘇冉博一個相對平靜一點的環境,讓他好好的長大。

第三十九章 某爹要隱退+新家

  遠處瑞文的車子快速的滑過,在他們面前停下。“Mark!”蘇嵐從副駕駛座上下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檔袋子。
  “你怎麼來了?”Mark皺起眉看向她:“你不是今天就要回美國嗎?”
  蘇嵐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文件袋子塞給他:“我走之前看看兒子不成嗎…這個是給你的,一會兒再打開,現在別說話…有盯梢的尾巴。”
  他挑了挑眉,隨手把文件袋子扔進車子裡,然後打開後車門,示意肥團團在裡面。某媽立刻鑽進車子裡抱著酣睡的團子揉來揉去,一臉的不捨,結果把某團子弄醒了,又是一頓哄來哄去安慰撫摸。
  Mark點起一根煙看了她們母子一會兒,轉身朝剛下車的金髮男人走去。
  “要煙嗎?”他掏出煙盒遞給瑞文埃德森,詢問道。
  瑞文從善如流的從裡面拈出一隻,自己點著。兩個大男人就這樣在一堆忙活的人旁邊悠閒的抽著煙,半天都沒有說話。
  “那天的事兒…還是謝謝你。”Mark沉聲說。不管他再怎麼看這個傢伙不爽,但是那天的情況很危急…雖然他自己也能出去,但他絕對不可能順利的見到團團,更不要說現在還能帶著團團離開了。
  “沒辦法…誰叫我老婆都離家出走來救你了…更何況我是你兒子的二爹,這個要算上。”瑞文渾不在意的揮了揮夾著煙的手:“這趟我挺有收穫的,最起碼知道你不是我的情敵…”
  “…”Mark。
  “對了,為了我那便宜兒子我也得問下,”瑞文吸了口煙,眯起眼睛問他:“你到了新的地方打算怎麼辦?我聽說你的工作了,可團子幾年內都離不了你,你還能帶著他去工作?”
  Mark吐了口氣,有點煩躁的耙了耙額前的髮絲,這段時間一直沒去管它,結果長得過長了。“工作那裡我會暫時辭職…存款足夠了,但是我還是得找一份正常的——你知道。”
  瑞文考慮了一下,還是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Mark,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入股我的公司,在裡面找一份工作?”他放輕聲音說。
  Mark忍不住笑了出來:“進你的公司?你的公司是家族企業,而且我能做什麼呢?幫你販賣武器嗎?”
  瑞文翻了個白眼,湊到他面前又認真的說:“不是賣武器…那是我要幹得活。我是說,你要不要加入埃德森的武器設計開發隊伍?你看,這段時間我知道了一點你的事情,你那一堆獎章榮譽可不是蓋得…”
  “你是指我替你們開發設計新型武器,完了你們再轉手賣給華國?”Mark無奈的也認真的回答:“如果我老爹在世,他會代替月亮抽我一頓…”
  “我們不開發新武器!!!!”瑞文暴躁的咆哮道,等回音傳出了幾裡地他才反應過來,憤怒的壓低聲音吼道:“只是在改進舊有的武器,讓它們的性能變得更好更穩定謝謝!!還有,你要是願意,還可以給它們美容一下,變變樣子都隨便你!!”
  他恢復淡然的站直身體,輕輕咳了聲說:“你應該聽說過華國最邊緣的那個新城市吧?那個城市有我們公司的設計大樓,另外那個城市是特殊的中立城市,政治相對來說很獨立,也沒有什麼軍方的滲入。環境優美,充滿了人文氣息,綠地和森林保存的很不錯,另外生活也很方便。”
  “那邊的國際幼稚園是很出名的,相當不錯,因為地方太遠也沒有什麼軍二代什麼的。你的工作非常的穩定,忙的時候要加班,我建議你可以請保姆暫時照顧團子,但是大部分時間你會很閑,隨便你帶小傢伙去哪裡都可以。蘇嵐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就在那個紙袋子裡,一會兒你們開車之後你看一下,最後怎麼樣你自己決定。”
  一直到蘇嵐和瑞文和他們告別,Mark還在考慮瑞文和他說的話。
  “老大,可以走了。”博瑞走過來,“我和你們坐一輛車,他們其他人坐另外一輛。”
  Mark嗯了一聲,隨手把煙頭扔進旁邊的回收箱裡,然後打開駕駛座的門。
  “老大,我來開車吧,你可以照顧團團。”博瑞繞過來對他說。
  “…那也好。”Mark於是從後座把團團抱起來,然後父子倆兒坐在副駕駛座上。
  “等一會兒L會把所有尾巴的位置告我們,”博瑞啟動車子,黑色的車體緩緩的升起來,懸浮在馬路上:“然後他們會去解決那些人,我們下午三點在約定的地點集合。等到了地方,你直接換個身份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Mark沒有回答,他把再次睡著的肥團團調整好睡姿,扯過一條毯子蓋好,然後拿過那個文件袋子。袋子很輕,打開之後也裡面也只有薄薄的幾張紙和一張公民卡。其中一條小紙條上面有蘇嵐娟秀的字跡,內容如下:
  陳皓,這是我給你找的新身份。名字叫做蘇。
  這是新居的住址,房門密碼,另外,原來的公民卡你就不要用了,我已經讓博瑞幫忙,把你裡面的點數都通過M國轉帳,進了新的公民卡裡。華國軍方不會追查到的。
  團團幼稚園的事情你要記得,別都幾歲了你還整天抱在懷裡…孩子是要教育的,而且他需要認識更多的人。對了,轉帳的事情查不出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監控我的通話記錄,這是我另外一個號碼,是瑞文幫我弄來的,應該很安全,有事就打這個號碼。N城那裡去M國也很方便,以後我會想辦法去看團團,你要照顧好他,男孩子不可乙太寵了。
  哦,PS:那棟新房子的錢我是用你的新身份買的,錢從你的卡裡已經扣除了,不用擔心。
  “…”Mark無語的看著手裡的那張公民卡。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公民卡已經作廢了?沒錢了?他用陰鬱的眼神慢慢看向旁邊的博瑞。
  “…不是我的錯,老大…”博瑞默默往旁邊縮了縮:“是前嫂子威脅我的…”
  “…”Mark頓時有種衝動時間倒流,然後讓他掏出自己迷人的觸手狠狠的把那個該死的瑞文埃德森扔到馬里亞納海溝裡去——還說什麼讓他自己考慮?錢都已經轉進新的帳戶了去了,就連房子都已經買好了?!
  “現在去哪裡?老大?”博瑞慢吞吞的遲疑的問道。
  “去那個該死的環境優美的N城謝謝!!!”Mark咆哮道。
  博瑞頓時淚流滿面。雖然他是為了躲避某人才…但是…請讓我自由的…自由的逃離吧…
  蘇冉博睡得正香,睡著睡著卻覺得空氣變得很新鮮,但是氣溫明顯很冷。他不耐煩的吧唧了下小嘴兒,屁股蹭了蹭準備翻個身換下睡姿。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明顯是懸空的,而且還一晃一晃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晃眼的綠色,陽光燦爛。
  “咦?團、團團醒了?!快點換手,我不行了!”陳陳興奮的舉高僵硬的雙臂,對一旁正在和杜澤瑞說話的史賓賽說。
  史賓賽和杜澤瑞同時回過頭,正對上蘇冉博圓圓的朦朧的黑眼睛,同時嘴角抽抽。他們自從知道老大有了一個兒子之後就接受不能…誰會相信魔犬的M當奶爸的樣子啊…結果真正見到肥團團都無語了。真是強悍的孩子啊…在老大的手下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還把一頭野狼馴化成家犬了…
  尤其是現在,他們也隱約察覺到Mark的想法了。
  老大想要退出。
  “呃,老大出去之前囑咐要你好好抱著他的…現在房子都沒有收拾好,他也只能給抱著睡…”史賓賽小心的說,腳下退後了一步:“親愛的…你這樣子讓我很激動,我們也生個孩子吧?”
  “我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公雞!!!”陳陳立刻紮毛的跳起來,“你要想生就找別個去!!!爺我不奉陪了!!”說完他一下子把還在起床氣的某團團塞進史賓賽的懷裡,一路飆淚而去。
  “…”
  “…”史賓賽無語的低頭和肥團團對視,深深的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別以為他不知道陳陳心頭那點小算計,不就是不想再抱著團團了嗎…就一個小嬰兒,抱著手上都沒重量至於嗎
  他想著手上無意識的掂了掂,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小東西的軟乎已經超過了他的想像…他似乎必須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手勁?
  “米克?”肥團團不舒服的在他的兩隻大手上挪了挪屁屁,倆兒肥爪爪謹慎的揪著史賓賽的袖子。他用那雙睫毛長長的黑眼睛瞅著史賓賽,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險些讓史賓賽噴出來。
  見鬼,他竟然聽懂了團團的意思?
  “老大出去有事,應該一個小時左右就回來。”他陪著笑臉對小祖宗說。
  肥團團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腦袋四處轉了轉,竟然沒有對陌生的環境感到害怕。杜澤瑞饒有興致的觀察著肥團團,就他以前看家裡兩個小侄子的經歷來說,一般這麼小一丁點的孩子面對陌生的新環境應該都會害怕…哭鬧都只是輕微的。但是像蘇冉博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少見。
  “你們搬家了,不知道嗎?”他用手指捏著肥團團的爪兒,對他說:“這個城市不錯吧,綠化是全國靠前的,最起碼比首都好多了。”
  史賓賽無語的看著他。跟一個嬰兒也能這麼認真地說話…他也就沒看見,蘇團子眼睛裡閃過的精光。
  換地方了。蘇冉博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他們八成是被當兵的通緝了…電視裡都這麼演的,他爹的身份八成也換掉了。話說那他到底要不要改名字呢?其實他挺喜歡自己的名字的,聽安娜說是蘇嵐娘親給起的,又好聽又充滿了男子氣概啊…
  他上輩子可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早先爹娘也就小扣兒小扣兒的叫他,之後因為班主沒有收養他,再加上他們都沒想起來名字的事情,他也就一直那麼叫著了。
  在這個世界真幸福,他剛一出生,就開始被珍惜的喚著。無論是“寶寶”、“寶貝兒”、“糖糖”還是“團團”,還有“蘇冉博”,都寄託了他老爹,蘇嵐娘親,安娜和奶奶對他的愛。有時候他晚上醒來的時候,想到那個黑影,真的很感激他。雖然那個黑影的本意並不是想幫他,但是他給予自己的機會,簡直就是千金難換…他的人生完全不一樣了。
  太幸福了。
  在肥團團正在感慨人生的時候,Mark從埃德森集團的設計大樓裡走出來。這座城市在某些方面來說,的確是非常適合生活的城市,它甚至沒有磁懸浮馬路,和無數的高架。城市裡到處是花園和綠地,普通的馬路上行駛的都是電力車,就連這座應該世界聞名的設計大樓,在華國眾多的大廈裡也毫不起眼。當然,不排除是因為瑞文那小子為了隱藏實力的關係。
  他已經按照之前瑞文告訴他的,把蘇嵐夾在檔袋裡的交接信交給了武器設計部的負責人。從一個禮拜以後開始,他將會代替之前的負責人成為空降部隊,之前的那名負責人會直接調回M國總部,說起來也沒有什麼損失,反而是晉升。
  他對於瑞文所謂的武器製造藝術部印象深刻。剛一推開設計部的門,屋子裡垃圾堆一樣的擺設和滿屋子的泡面味就讓他無聲的退了出去。
  Mark發誓,即使他也是個單身漢並且還是從事特殊職業的雇傭兵,但他真的很多年沒有吃過速食食物了,尤其是泡面!他其實真的很想知道,人類文明過了那麼久,為什麼很多東西都沒了,泡面還仍然存在?
  算了,他還是下個星期再去面對他將要每天都去的垃圾場吧…Mark望天。
  Mark和肥團團的新家在城市中央花園的旁邊,既有綠樹也有流水。周圍都是那種複式小別墅,外牆漆著可愛溫暖的粉紅粉藍或者木質色,每家每戶的院子裡都種植著果樹和很多的花草,看著就覺得生機勃勃。
  肥團團一開始在史賓賽的帶領下把整棟房子都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一樓是客廳,廚房,起居室和一個廁所,落地窗外面是一個露臺,可以看見院子裡的草坪。二樓就是主臥和客房,還有一間兒童房,因為比較大,裡面混搭了一個小小的閱覽角。三樓就是閣樓,還挺大,也簡單的刷了平漆,安了窗簾,可以看見外面高處的風景。雖然傢俱還很少,也沒有什麼私人性的擺設,但是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種溫馨。
  這個新家對於肥團團的意義非同尋常。雖然他很捨不得之前的那個家,但是那個家一開始並沒有蘇冉博的存在,現在不一樣了。肥團團打算好好的擺弄一下這個新家,打造自己心目中的溫暖的居所。

第四十章 幼稚園肄業(上)

  87公分,12公斤
  N城,這個五年前剛剛建成的華國邊緣城市,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這個城市的人口最少,人均綠地面積卻在全國排列前位。同時,政府和軍隊在這座城市的痕跡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Mark,哦,現在他的公民卡的註冊名叫做蘇朗,他帶著蘇冉博已經在N城居住了兩年。兩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完全的融入這個城市,從當初的外來者變成坦然自若的主人。只要他們還繼續生活在這裡,就不會再有軍部的人來騷擾他們,無時無刻的盯梢他們。
  雖然我們不知道Mark在離開雇傭兵的行列之後是什麼感觸,但是他的兒子蘇冉博,小名團團,今年兩歲半的那個傢伙,感到非常的,滿意。
  “爸爸!爸爸!!”早上五點半,蘇冉博就扒在自己小巧的床沿上慢慢蹭下床,然後光著一雙又白又嫩肥肥軟軟的腳丫丫蹬蹬蹬的跑到隔壁主臥的門口,熟練的拖過旁邊放著的奶黃色小板凳兒,站在上面轉動門把手。
  哢噠,門順利的打開。
  蘇冉博一把推開門,小腳丫子一蹬,往前沖了幾步快速的往柔軟的大床上一撲——嘭,軟軟的撞擊聲響起。
  Mark睡意正濃的閉著眼睛,準確的伸手一抓——“哎呦!米克壞蛋!!”他兒子的聲音嫩聲嫩氣充滿不滿的響起,精神的很。
  “小兔崽子…”他含糊的嘀咕著,把抓住的那個小小軟軟的小身體往自己懷裡一帶,大手狠狠的揉了揉兒子的那頭小捲毛。你說…他和蘇嵐都沒有老外的基因,為什麼生出的兒子長得一頭的捲毛?雖然凡是見到他兒子的人都說他長得漂亮又可愛…但是他生的是小子又不是丫頭…
  “嗯嗯…米克快點起床!快點快點!”蘇冉博拼命在那只大手下面掙扎著,想要把自己的腦袋拔出來,好不容易他快要從被子和Mark的威脅中逃出去,結果某爹大手一壓,他非常痛快的直接撲進了某爹堅實的懷抱裡。
  “寶貝兒,怎麼一大早就向我投懷送抱?”Mark終於清醒過來,一隻胳膊墊在頭下面,調笑的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團子。團子雖然長大了一些,但是肥團團的特性卻沒怎麼改,渾身都白白軟軟,一頭色澤柔軟的淺褐色髮絲微微帶捲,襯著一身的小皮膚更加的白嫩嬌軟,大大的黑色眼睛充滿生氣的瞪著他,只有邊緣透著琥珀的褐色,小鼻子雖然小巧,但是很挺翹…還有小嘴巴,唉,怎麼那麼小。
  “呸呸…小爺才沒有!!”蘇冉博怒了,開玩笑,他是那樣的人咩?!還有,他為毛要對自己的親爹投懷送抱——!!“今天要去幼稚園!!”他炸毛的伸著爪子把Mark的背心扯來扯去,兩隻肥腿兒拼命的蹬著某爹的大腿。
  “…幼稚園?”Mark稀裡糊塗的把手伸進被子裡,抓住那兩隻作亂的小肥腿兒。開玩笑,萬一蹬到了他的命根子咋辦…等下,幼稚園?!男人猛地想起前段時間蘇嵐打電話提醒他,肥團團該去什麼幼稚園了…他當時還不太在意,就蘇冉博那臭脾氣,怎麼可能願意去那種地方和一堆流鼻涕的小鬼在一起玩?
  “你想去那什麼幼稚園?”他坐起來,握著蘇冉博的腋下把他提溜到自己肚子上坐著。
  “當然要去!”蘇冉博習慣性的叉著小腿兒坐在他爹的肚皮上,兩隻肥爪子無意識的放在Mark的肚臍眼上,撓撓撓…“別亂動,癢!”Mark不滿的捏住小肥爪爪握在手心裡。
  “你快一點啦…要遲到啦…”蘇冉博著急了,嗯嗯直叫的扭著小身體。真是的,好不容易盼到了這一天,這個混蛋老爹怎麼這麼不配合啊!
  Mark挑了挑眉,夾著肥團子起身。真是稀奇了…平常他早上叫這小東西起來去鍛煉,總也得花上半個小時才能把他給弄起來,今天就為了去個幼稚園,竟然這麼早就醒了?
  他夾著蘇冉博去了洗手間,把他放在洗臉池邊的小板凳上,然後把小杯子小牙刷還有水果口味的牙膏都遞給他。自從蘇冉博兩歲以來,每天Mark都是這樣,讓他自己動手。聽鄰居的大嬸說,這樣可以儘早鍛煉蘇冉博的動手能力。
  “我要用你那個!”某團團扔掉小牙膏,仰起小腦袋對站在他旁邊刷牙的某爹說。
  Mark含著牙刷,哼了一聲,拿著大牙膏給蘇團子擠了一小坨。
  “嗯嗯…擠多一點啦!!”蘇冉博陡然炸毛,在小板凳上跳了跳。
  “…”Mark一頭黑線的給擠了一大坨。辣死你!
  蘇冉博心滿意足的張大小嘴兒,齜起那一口小乳牙,把慢慢一坨牙膏都抹了上去。上面刷四下,下面刷四下,裡面再刷一刷,迅速的含一口水吐出來,然後對著鏡子裡的小人比了個手勢:“爽!”
  “…”Mark默默的吐掉嘴裡的水,然後把某團子的水果味牙膏塞回他的小杯子裡。
  早上照例是一個白煮蛋,一杯牛奶,其他的看情況。
  “爸爸,要醬油。”蘇冉博蹬蹬蹬的爬上自己的椅子,然後乖乖的把白嫩嫩爪子放在餐桌上等開飯。
  “知道了。”Mark隨口答應著,把煮好的白粥盛在一大一小兩隻碗裡,然後從一邊的小鍋裡撈出兩隻雞蛋,不怕燙的剝掉殼,仍在碟子裡,其中的一個小碟子裡倒上一點醬油。最後把這些全都端上桌子。
  “醬油好吃…”蘇冉博用小手捏起白彈彈的雞蛋,沾著醬油咬了一小口,嗚嗚…好吃!
  Mark兩口吞下雞蛋,瞥了一眼對面兒子手中的雞蛋,上面兩排小巧的牙印,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很可愛。真是…生個兒子連吃東西都這麼秀氣…他一邊煩惱一邊單手捧著碗幾口喝掉微燙的粥,覺得自己真的很矛盾。
  “我不在幼稚園。我要上班。”他突然說道。
  蘇冉博用小勺子慢慢喝著粥,抬起黑溜溜的眼睛瞅了他一眼。“我知道呀…”你一年前開始就在上班了,傻了麼?
  “幼稚園裡的老師很凶。”Mark皺起眉,繼續說道:“而且飯菜不好吃。”
  蘇冉博這回有反應了,他急忙放下勺子對某爹說:“我娘告訴我,老師很漂亮,嗯嗯,還有,讓你給我帶便當。”
  “…”Mark無語的低頭。開玩笑,便當?那是什麼東東?那他不是每天都要早起,而且每天都得想菜式?他們家這玩意兒不要太難伺候…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基本都是蔬菜,他只喜歡吃肉)。
  在家的時候還好,他還可以看著這小東西,要是給他帶去了學校,最後的下場肯定是倒掉。
  “不行我中午去接你出來吃飯。”某爹果斷下結論。
  肥團子不滿的瞅著他。
  “知道了!我給你做!!”Mark咆哮。
  飯後,Mark上樓換衣服。他走到樓梯一半轉過身往下看,一頭黑線的看見某寶寶正墊著兩個小板凳往客廳的黑色多寶架上伸著小爪兒,然後迅速俐落的把一個趴趴猴給拽了下來。小東西撅著屁股從顫巍巍的凳子上爬下來,然後抓著猴子死勁往他的鴨子小背包裡塞。
  “…”Mark突然深刻的感到自己對孩子教育的缺失。兩個小板凳兒…不錯…很好,還沒學會走路就開始跑了還——這個小兔崽子不想活了!!
  某爹黑著臉重新下樓,過了一會兒,蘇冉博頭朝下被夾在某爹的胳肢窩裡,抽抽噎噎的被帶著上樓去了,趴趴猴也被放在多寶架的…最頂上。他不就是想把自己的抱枕給帶去嗎…前段時間非說抱枕上細菌多不給抱,給扔到架子上,米克實在太壞了…他的東西…嗚嗚…
  Mark毫不動容的把肥團團扔到床上,然後開始換衣服。這小東西撒嬌耍潑已經成精了,他要是被騙了兩年半還沒有點長進就白活了!蘇冉博嘟著嘴巴,也不抽噎了,浪費力氣和感情…他安靜的抱著自己的肥丫丫,看著面前的男人。
  一身健壯收斂的肌肉,完全沒有因為長時間的遠離戰場而消瘦。從後頸到背部的線條流暢優美的讓人讚嘆,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足夠吸引人的視線,每次肥團團瞅見了,都各種羡慕嫉妒恨啊…可是由發自內心的感到一點小驕傲。
  嘿嘿…誰叫這是他的爹呢?
  Mark收拾好了自己,就抱起坐在床上發呆的小胖團子。脫掉藍色小睡衣,小睡褲,光溜溜的小肉體上只有一個可愛的卡通小內內。某爹惡劣的彈了彈團子的小雞雞,在蘇團子張牙舞爪的嗷嗷直叫下又一本正經的給他換衣服。翻出前段時間去幼稚園報名時發得制服,春秋季各三套,冬季兩套。
  他把袋子拆開,低頭聞了聞,覺得還有點潮乎乎的味道。因為他完全忘記了蘇冉博去幼稚園的事情,也沒有把這些衣服拿去洗曬…某爹瞅了瞅自家兒子仰著的小臉蛋兒上白白嫩嫩的小皮膚,算了,還是明天洗了再給他換上吧。
  “先穿自己的衣服!”Mark命令道。
  蘇冉博有些失望的撅起嘴巴,最後還是乖乖的讓爸爸給換衣服。其實,他也不是特別想去幼稚園啦…就像上輩子的私塾,一堆富家子弟湊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兒啊…幼稚園雖然都是小孩子,但是那些小鬼他真的不感興趣…
  可是老爹每天都去上班,傍晚才能回來。他不是去鄰居家,就是家裡請保姆…一周只有一兩天跟著老爹去他上班的大樓,也不被允許進他的辦公室(危險啊…)。真的很無聊嘛…
  “真的要去?”Mark抱起自家軟綿綿的兒子,親了親他的臉蛋兒低聲問。
  蘇冉博用水汪汪的黑眼睛看了看某爹,委屈的伸出短短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蛋兒湊上去蹭蹭,一聲不吭。

第四十一章 幼稚園肄業(下)

  “你都不在家來著…”他特別委屈的蹭著,軟軟抱怨。
  Mark輕輕嘆了口氣,托住他的小屁屁下樓。“寶貝,爸爸要上班養家啊…”他抱著蘇冉博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下樓梯,順手勾起扔在一樓地上的小書包。
  “可是之前你都在家啊…而且我們很有錢。”說到這裡蘇冉博頗有些得瑟的晃了晃圓滾滾的腦袋。真好啊…上輩子窮的叮噹響,這輩子就不一樣了——米克的東西就是他的東西,所以米克的錢就是他的錢,換句話說,他很有錢啊…
  Mark不由黑線。怎麼說,他從蘇冉博幾個月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小東西活脫脫就是個財迷轉世!從第一次他給蘇冉博的生肖小玉佩,到每年他和蘇嵐在他生日時候送他的禮物,後來還加上了瑞文從國外寄過來的玩具,還有社區裡那些大爺大媽給的值錢東西(大爺…大媽…= =),甚至是之前張航給他的那把純金沙漠之鷹…已經全部都被蘇冉博藏起來了。
  他倒不是找不到藏寶的地方,只是要是翻出來免不了小東西又要跟他鬧。蘇冉博越長大,就越像個小土匪小霸王,也難怪蘇嵐一直在電話裡埋怨他教育不當…
  男人肩上背著小書房,一手抱著肥團團一手帶上門,一旁的車庫已經自動升起,車子緩緩停在石子路前。他側頭看了看乖乖趴在他肩膀上的小東西,心裡又軟了。蘇冉博卻是像個山霸王,但是他又會像剛才那樣跟他撒嬌,又軟又甜的喊爸爸,喊米克,濃濃的依賴一聽即知。
  真是活寶。
  “有錢也不能坐吃山空,這個成語知不知道意思?”他把蘇冉博放在副駕駛座上,給扣上安全帶,然後繞到駕駛座上啟動電力汽車。
  “嗯嗯…就是…”蘇冉博睜大黑水晶一樣的眼睛苦思冥想,小手指糾結的掰來掰去,“就是要賺錢——”
  “…”Mark欣慰的望天淚流。小東西終於有一點符合兩歲半小盆友的樣子了…不會成語好啊,解釋不清楚?很好啊…
  蘇冉博憤憤不滿的看著他老爹竟然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於是用小眼神不斷的剜著他。太過分了…娘的這就是他的痛腳啊痛腳——他還是小扣兒的時候就最討厭念書,尤其是什麼成語,什麼詩詞,什麼對對子…上一堂課腦袋都要搖傻了,手都要被打殘了!反正理解意思不就好了,他表達能力不太好也是正常的嘛,他才兩歲半好不好?!
  難道臭米克兩歲半的時候能爬兩個小板凳兒嗎?!某團團完全紮毛。
  Mark嘴角微勾的操作著方向盤,不時朝旁邊看一眼。蘇冉博就跟座位上紮了針一樣,屁屁扭來扭曲不得安分,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蛋兒上還有著強烈的小怨恨,小嘴兒撅得和個小香腸一樣,瞧著就逗。
  “米克壞蛋蛋蛋蛋!!!!”蘇冉博發覺某爹嘲笑的眼神,終於爆發了,他增增增的扶著椅背站起來,用漂亮的黑色小皮鞋往汽車音響上踩過去————
  “哈哈——啊哈——嗯嗯———今夜你寂寞嗎~~~嗯~~~請調頻ZM532.34,各種性感熱辣等著你~~”
  “…”Mark。
  “…”團團。
  “以後不許再隨便用腳踢了,你看,收音機都給你踢壞了,”Mark隨手關掉,嚴肅的說:“時間都不對了。”
  蘇團子嘴角抽了抽:“…知、知道了…”
  N城的國際幼稚園在整個亞洲和東歐都很出名,而且園區占地廣大,教學特色也很鮮明。雖然是國際幼稚園,但並非胡亂把各國的孩子放在一起,仍然按照國家區分園區,只是定期各區進行集體活動,營造一種國際化的氛圍,同時多國語言基礎教學。
  “人真多啊…”Mark把車子停在離報導點還有兩百米遠的地方。從車窗已經可以看見前方的交通擁堵,這在N城是極為少見的。大量的家用車,豪華轎車,越野車停靠在東區的門口,一長溜,到處都是帶著孩子的家長。
  “不是說新生兒的數量下降…怎麼多得都跟牛糞一樣…”某爹不滿的下車,把蘇冉博抱出來。
  “我不要當牛屎…”某團子紮毛的蹬著小肥腿兒,把完整的鞋印子留在某爹的衣服上。
  “是牛糞不是牛屎蘇冉博你不要再踢了!!”Mark咆哮道。
  周圍人紛紛回頭看向這一對父子。
  父親高大英俊,挺拔的就像一個軍人,就是表情兇神惡煞了一點——兒子就要命了,實在太可愛,白白軟軟就像個新鮮出爐的小饅頭,還是特級的牛奶饅頭。一頭淺色的小捲毛在初秋的風裡亂飛,活像紮毛的小動物,更別提那一雙黑的純粹的眼睛,睫毛捲翹仿佛貝殼一樣俏皮的遮住了瞳仁,五官無不是精緻異常,生動可愛。
  不過再可愛也是要排隊的。
  Mark陰沉著張臉鶴立雞群的站在長長的隊伍裡,雖然視線無礙,但偏偏半點不能前進。肥團子就像被暴打了一頓,蔫蔫的被夾在暴躁的某爹胳肢窩下面,默默的數著地上的螞蟻。不過實在不能責怪Mark。他在兩年多前還是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雇傭兵隊長,除了在超市買東西,他實在沒有嘗試過排隊,即使現在在武器設計部工作,也是只有別人等他的份兒…Mark爹,真的很久沒有融入普通家長的身份了,沒關係,團團上幼稚園,這就是第一步啊。
  “您好,請出示公民卡……嗯蘇朗先生,找到您的報名記錄了,您的寶寶是在半個月前報的名,並且通過審核,名字叫做蘇冉博是嗎?”
  “沒錯。請你快一點,我的工作非常的忙,而且這小子剛才喊著餓。”Mark一副非常不耐煩的表情,把翻著白眼的肥團團舉到工作人員面前強調。
  “你才餓你全家都餓!!”肥團團嫩聲尖叫著踢著小腿兒。米克混蛋——又拿他做藉口!!上次說他拉肚子不能去參加聚會上上次說他害怕打雷拒絕了一女的上上上次說他生日又拒絕一女的———他真是受夠了滅啊啊啊————
  “別拆臺寶貝,意思都是一樣的!”Mark生氣的拍了一下兒子的小屁股,手感跟五分鐘前一樣絕佳。
  “…= =”工作人員。
  “咳咳,不管怎麼說,這是您孩子的入園識別徽章,就是幼稚園的園徽,以後每天都要別在身上。另外這是一張清單,請您到那邊有牌子的地方去領取日用品,包括小被子枕頭刷牙杯什麼的。領完東西以後,請按照單子上注明的地點前去報導,您的兒子在小二班,班主任老師會在門口接應。”
  Mark露出一臉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的表情,夾帶著兒子絕塵而去。
  “為什麼要在小二?”在用品領取處,蘇冉博抱著Mark的小腿仰頭問他,“我不要當小二…換一個!”
  “寶貝兒…這個不是你爸爸能決定的。”Mark手上舉著一堆東西,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著,一邊拖著蘇冉博向領取臉盆的地方前進:“如果你爸爸是中央首長,毫無疑問,你一定能進掌櫃班…”
  “…”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
  東西領齊以後,Mark走到小花園間的空地上拎著一個塑膠的迷你小推車過來,然後如釋重負的把手裡的被子枕頭杯子飯碗都扔了進去。
  “看,天時地利人和。”他低頭微笑著對蘇冉博說,某團子一臉茫然的瞅著他。
  “那是…我的…叔叔。”突然一個大班的孩子蹭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Mark,“那是我們過家家玩的…”
  蘇冉博默默的後退了幾步,實在太丟臉了,爹。
  “這樣啊,借我一下,等一會兒再還給你,乖,去玩點別的吧…”Mark不贊同的點點頭,轉頭對蘇冉博說,“這麼小就玩這個實在太不好了…老師不負責任。”他把正想溜走的蘇團子一把拎起,扔到小推車上,然後對小朋友和藹的笑了一下,揚長而去。
  “唔…嗚嗚哇————老師————”
  “…”蘇團子。
  果然,臉皮至厚則天下無敵嗎…任他東南西北風,俺自巋然不動。他一臉黑線的想到,乾爹說的木有錯啊。
  小二班的班主任是一名剛剛研究生畢業的女孩子,叫何毓,今年芳齡二十四。大學學得是俄語,這是她第一屆學生,所以特別的緊張,一大早就守在門口,不斷的低頭對著花名冊。
  “這個…蘇冉博,小名團團…只剩他了,怎麼還不到?”她神經緊張的在門口走來走去,反復的朝前面的路看去。
  終於,再又過了五分鐘以後,她眼睛一亮,在大路的遠處看見了一個人影。
  “咦…”何毓納悶的推了推眼鏡,“怎麼小班的孩子…長那麼高…”
  等到“長得很高的”那名幼稚園學生走近,她才尷尬的發現自己看錯了,原來是一個高大的男子。可是她的學生在哪兒?再仔細一看,那名男子彎著腰推著一輛…怎麼好像是幼稚園所有玩具推車??色澤鮮豔的推車上一堆東西,上面還端坐著一個胖娃娃,白白軟軟嫩嫩,五官精緻,可愛極了的寶寶。
  “你就是班主任吧?”某爹露出一臉道貌岸然的笑容,把蘇團子抱起來放在地上,伸出一隻手向年輕的女老師,“我是蘇冉博的父親,敝姓蘇,蘇朗。”
  何毓完全被英俊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迷住了,暈頭轉向。她慌慌張張的伸出手,胡亂握了握就縮了回來。
  “你、你就是蘇冉博嗎?好可愛。”她有些緊張的俯身對蘇團子微笑,伸出手:“我叫何毓,是你的老師…來、來握個手好不好?”
  蘇冉博用小眼皮底下懶懶的瞥了她一眼,半天才不情不願的遞出自己的小肥爪兒,賞光的給她握了握,然後迅速的抽回,重新抱住某爹的小腿肚。
  Mark挑了挑眉。這小東西…在家的時候說什麼老師好漂亮興奮的不得了…現在看見老師了,又在耍什麼脾氣?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盜文:
  我不想說什麼了,覺得自己太沒用。。。不說我每天拼命寫,我一更新就有人盜文,一直支持我的大家明明花了錢看,還有其他人不花錢就可以看到,對我不公平,對大家也不公平。
  反復的申明撤文也不聽,哪怕你隔著五章再發也可以啊,完全的厚顏無恥。從前我等完結去下載盜文,現在我切身體會到了被盜文的痛苦。。。我真的為自己不值,也覺得對不起花錢買我文的大家。
  我不說什麼盜文的都去死之類的話,但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看看,是不是被狗吃了,現在盜我的文,以後你也會在其他地方吃虧,因為你的道德有問題!
  對於一直支持我的人,我只能說,感謝你們,我會保證文的品質,堅持寫下去。缺少的字數週末一定補回來!
  謝謝你們!

第四十二章 混亂的報導日

  他不動聲色的抬頭打量著面前局促的女老師,的確很年輕,雖然說不上很漂亮,但是長得還算清秀…
  “不好意思,他平常不這樣,”他於是用大手摸了摸蘇冉博的發頂,略帶歉意的對何毓說:“可能是今天第一天上幼稚園…太緊張的關係。”
  你才緊張你全家都緊張!!明明是你們眉來眼去的——她還臉紅了哩!!肥團團氣得在Mark手邊扭來扭去,不滿的哼哼唧唧。
  乖一點,不然打屁股。Mark保持著禮貌的笑容,悄悄的捏了捏蘇團子的後頸小肉肉。個臭東西老拆他老子的台…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肥團團這回更加生氣了,他扭著圓滾滾的小屁股躲到Mark背後,時不時對著兩個大人的方向翻個小白眼。
  何毓看著面前的倆父子,既想笑又有點尷尬。她總是忍不住將視線投注到英俊強壯的父親身上,劇烈的心跳引發她很多不切實際的猜想,同時她又隱約的感覺到,那個可愛的小傢伙似乎和她身後正坐在班級那些小朋友並不一樣,並沒有充滿信賴的奶聲奶氣的喊她老師。也許是因為他更加聰明?
  “那個,沒關係的…快點讓他進班級吧,家長就不要進去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對Mark說,“晚上四點半到五點鐘之間來接他就可以了。等過幾天我們統計好人數和家庭住址,會開始用校車接送的。”
  “可以不坐校車嗎?”Mark低頭瞪了一眼正踩他後腳跟的某團團,又問何毓:“因為我就在森林路的埃德森設計大樓工作,離這裡比較近可以順道接送他。”
  “也可以的。這個我們到時候會詳細的統計,如果願意自行接送也沒問題。”女老師點點頭解釋道。
  “我知道了。”Mark快速的結束話題,然後把躲在他身後的團子給拎了出來,“那麼,我兒子就拜託你了,老師。”
  蘇冉博彆扭的撅著嘴巴,肥胳膊兒一甩一甩的被拎到教室的門口。Mark大致掃了一眼全木地板的寬敞房間,窗明几淨,教室的最那頭是落地窗,外頭就是大片綠茵茵的草坪,教室裡沒有凳子或者邊角尖銳的危險品,只有一個個可愛的小軟墊放在地上,大概只有十幾個和蘇冉博差不多大的孩子…全部都在裡面滾來滾去,要麼就怯怯的坐在一邊小聲哭泣…
  “…”他突然覺得還是自家的團子比較乖巧,他蹲下來揉了揉蘇團子一頭軟毛,又親了親小東西軟軟的眼皮子,最後又在他撅得高高的小嘴巴上親了一下。
  “乖一點,不要和小朋友打架,中午來接你出去吃飯。”男人低沉的說。
  蘇冉博看著Mark,心裡頭那點小彆扭不知不覺消散了。他默默的點點頭,小肥爪爪有點捨不得的攥著某爹的食指。某爹的帶著繭子的手心摩挲過他的臉蛋兒,溫暖又有安全感,一直是他不肯承認又非常喜歡的行為,這讓他覺得自己是被米克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何毓陪在小小的團子身邊,目送Mark高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大路的盡頭。校園的喧鬧漸漸停止,報導結束之後,家長們都紛紛離去,只是能聽到一些孩子的哭泣聲。初次離開安全溫暖的家,還有爸爸媽媽,這些小小的孩子都有一種被丟棄的孤獨感和陌生感,只有哭泣才能讓他們發洩出來。
  蘇冉博這次不再抵抗的由老師拉著他的小手牽進教室裡。何毓握著蘇團團軟嫩軟嫩的小爪子,心裡的緊張也消失了,她喜歡這些孩子,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團團,你自己去挑一個小坐墊好不好?喜歡哪一個就坐在那裡。”她彎下腰溫柔的對蘇冉博說。
  蘇冉博用大眼睛看了看她,點了點頭。他邁著穩穩的小步子站到一堆小墊子中間,打量著周圍的這些小寶寶們。
  “哇哇———我要媽媽——”
  “嗯嗯…媽媽說,嗯…幼稚園有、有小怪獸嗯嗯…要聽老師講話…”
  “你的裙子不好看…我的好看…媽媽給買的…嗚嗚…我要媽媽…”
  “爸爸…你嗝、你為什麼嗝、不要我了哇哇哇————”
  “…”團團。
  他一頭小黑線,最後還是挑了一個離這些小鴨子最遠的墊子,至於圖案是什麼…反正老爹都不讓他帶趴趴猴了,其他的他都不感興趣。
  這個時候已經十點半了,何毓頗有些焦頭爛額的忙著哄著個又去抱那個,以至於一整個班裡只有蘇冉博一個人無聊的坐在那裡,踢著自己的小肥丫丫,盯著上面的趴趴猴發呆。不知道米克在做什麼呀…唉,他一定快樂,不像可憐的蘇冉博,被孤獨的丟棄在這個瘋人院裡,一群小瘋子包圍了他。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和這些真正的適齡幼童不一樣,但是在他沒有察覺的地方,確實感到有點小寂寞。平常雖然老爹也不在,但是他都能待在自己的家裡或者鄰居王奶奶家裡,佈局都差不多,都是他熟悉的地方。現在的這個地方,他感到很陌生…從出生到現在,他還真的沒有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
  “中午要喝鯽魚湯。”肥團團暗自盤算著,這點還是不錯的。他要纏著米克,讓他每天中午都接他出去吃飯,不然也要做便當給他…便當也可以一起吃的嘛。
  不知不覺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
  何毓看著面前十幾個仰著頭看著她的寶寶,突然感覺好想倒下睡一覺。本來一個班應該有兩名老師負責的,但是和她一起的那名老師正好生病了,最起碼還要再過三四天才能來…她緊張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打鈴了,現在應該快到吃飯時間了。
  “小盆友們,現在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我們來排成兩排隊伍…”她拍拍手對他們說。
  蘇冉博低著頭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隊伍裡,前面比他矮,後面比他高…怎麼前面沒幾個人?他不高興的皺了皺小眉頭,從自己鵝黃色的小衣服裡掏出一個趴趴猴的小手機,白嫩嫩小手指嘀嘀嘀的按下可愛的小按鈕,最後按了一下小香蕉的通話鍵,放到小耳朵邊上。
  “喂?寶貝,怎麼了?”電話接通,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爸爸,要吃飯了…你怎麼還不來?”肥團團極力嚴肅但還是奶聲奶氣的問道。Mark跟他約法三章,其中一條就是,在外面要喊他爸爸,不許胡亂喊什麼臭米克老爹什麼的。由於某爹長年的積威,他不得不乖乖的聽話照辦。
  “這麼早就開飯了?”電話裡男人似乎立刻就站了起來,傳出穿外套的細碎聲音:“寶貝,跟老師說一聲,我十分鐘之後就到。”
  “掰掰~~”肥團團隨口說了一句,按下小椰子的結束按鈕,然後很小心的塞回小口袋裡。他一抬頭,發現全部的小朋友都在看著他,眼睛裡不是羡慕就是崇拜。
  “媽媽說,不會數數,不給買。”站在蘇冉博前面的一個小男生咬著手指頭瞅著他的口袋,含糊不清的說。
  “我會數數…也不給…”另外一個小女生細聲細氣的拽拽自己的小手絹。
  何毓急忙走上前打斷他們:“好了好了,小手機等你們長大一點就有了,現在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好~~~”除了蘇冉博,所有小盆友都異口同聲的喊道。
  女老師頓時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肥團團說:“團團,你先一起去小飯廳,吃一點點心墊一墊吧?”
  蘇冉博瞅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卡通時鐘,搖了搖頭:“爸爸說他十分鐘就到,我要在這裡等…”我馬上要吃好吃的冰淇林,才不吃什麼點心呢…
  何毓猶豫了一下,最後匆匆忙忙出去了一會兒,然後另一名女老師帶著排著隊的小盆友去了飯廳。她微笑著牽著蘇冉博的小手,帶著他往門口走:“老師陪你去大門吧,這樣很快就看見爸爸了。”
  “謝謝老師~~”蘇冉博聲音嫩嫩的道謝,讓何毓心裡溫軟成一團。
  設計大樓裡。
  Mark掛了電話就把西裝外套扣好,然後從工作臺上一堆淩亂的零部件裡找到自己的公民卡和車鑰匙,轉身準備閃人。
  “老大,你走了,這堆東西怎麼辦?瞄準鏡…還有發射組件——那個彈簧片在哪裡我找不到!”角落裡一個留著長髮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嚷嚷。
  “約克,瞄準鏡就在你手邊,打磨機器在你右手邊,電是通的,只要按下開關就可以工作——”Mark從自己的工作臺上翻了翻,然後丟給他一個彈簧片:“發射元件是布萊克的工作,找他去要,懂?如果我回來之前沒有組裝好,下場自己看著辦,懂?”
  “…”約克。
  “好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謝謝,我兒子比工作重要,當然也就比你重要…”Mark順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磁卡再次丟給他:“給你,麥香炸雞的優惠劵,這個月的獎金。”
  約克淚流滿面的低頭看著手裡的磁卡,不是現金替代券…是優惠券…“老大,這是小孩子吃的…我還沒有女朋友。”
  “沒關係,偶爾你也需要嘗試點不一樣的,”Mark走出去,在關門前補充了一句:“你需要點童心,約克…再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Mark開車迅速的抄近路,他一邊打開音樂,一邊愉快的想著他家的肥團團。不知道在經過一上午之後,他家的那個小東西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說不定會哭著撲到他的懷裡喊爸爸?
  事實證明,幻想總是比現實美好。
  Mark遠遠在幼稚園東區門口看見何毓帶著肥團團的身影。他快速的下車走到何毓面前,歉意的說:“真不好意思啊老師,大中午的耽誤你的休息時間。不然一起吃個飯吧?”
  “沒關係,”何毓臉紅的擺擺手:“不、不用了…我還得回去看著孩子們吃飯…你快點帶團團去吧,別把孩子餓壞了。”
  “那既然這樣…就下次好了,一定得請你吃一頓飯!”Mark露出標準的笑容,然後接過蘇冉博把他抱了起來。
  等到何毓離開之後,某爹迫不及待的看著兒子可愛嘟嘟的小臉蛋兒:“兒子,沒有什麼想和爸爸說的嗎?”快說吧,不要客氣啊!
  肥團團瞅了他一眼,小臉蛋兒被中午的太陽曬得紅撲撲的。他清了清小嗓子,用小肥爪兒抱住某爹的脖子,大聲說道:“米克,我要喝鯽魚湯!還要冰淇林!”
  “…”某爹。

第四十三章團團結婚了?!

  “小何,過來聊聊天吧!”圍坐在教工休息室的老師對剛進來的何毓招手。
  何毓笑了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就走了過來。這個時候,她已經在幼稚園工作整一年,整個人也不像一年前那麼局促而生澀,活潑時尚的衣服,及肩的俏麗的捲髮,還有時時帶著的自信的笑容。
  “你們在聊什麼呢?”她隨意的坐下,接過旁邊老師遞過來的水果。她們這些幼師一天裡也只有中午這段時間可以休息,小班大班的孩子們都香甜的睡著,到下午兩點半才會被叫醒。
  “就隨便聊聊啊…剛才我們才說到班裡的小霸王。”大班的班主任許麗笑眯眯的說:“對了,何毓你班裡的團團也很有名啊。”
  說到這個何毓就不由苦笑了一下。她帶了蘇冉博一年,可能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頻繁的見到蘇先生…但是有時候,她真的不太想見到他。
  一年時間,蘇團團由一個兩歲半的寶寶成功的升級,最終成為虛歲四歲的超級小BOSS。
  中二班,太陽班。
  “蘇冉博,我們過家家!”今年四歲半的毛毛最愛玩小女孩們玩的過家家,尤其喜歡拽著蘇團子一起玩。毛毛大名陳明宇,個子要比肥團團高出半個頭,但總體來看,也是圓滾滾的可愛小朋友。由於陳明宇家裡世代都是開武館的,所以他的腦袋後面還留了一個小小的辮子,挺逗人。
  “我沒空…”蘇團團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然後抱著自己的趴趴猴在地上滾了一圈。雖然冬天很冷,不過班級裡有天然制暖,所以他特別喜歡午後的時間趴在墊子上滾來滾去的。
  此刻,他正在統計自己的收益。今天是他的生日,今年過年比較晚,所以他還能幸運的在放假前來幼稚園收一圈禮物…其中有何毓的,大寶小寶的,毛毛的,丫丫的,金豆豆的,還有隔壁星星班劉洋老師的,西區小布萊克的…中午的時候爸爸已經把他的第一批的禮物放到車上了,等晚上回去應該還有第二批…初步估計,媽媽和瑞文二爹的東東應該已經寄到了,那麼還有爸爸的,辦公室布萊克,艾利克斯…
  比一年前稍微大了一點,又稍微圓乎了一點的肥團子,小表情樂滋滋的用鉛筆在繪畫本上比劃著。去年他都提醒過大家了,請不要再送他趴趴猴和畫筆之類的,因為家裡堆不下,不過今年他覺得就算再收一些也沒什麼…米克告訴他可以掛到網上去賣。
  “蘇冉博為什麼要和你玩?”蹬蹬蹬走過來的丫丫叉著小腰對毛毛說:“你是男孩子,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玩過家家!毛毛是笨蛋!”
  “誰、誰說我的笨蛋!?”毛毛頓時也紮毛了,雖然他們男孩子一向吵不過丫丫,但是合法權益是一定要爭取的!“為什麼男孩子不可以玩過家家?我每次都和蘇冉博玩!他當老婆我當老公!!!!”
  丫丫可愛的蘋果臉上露出鄙視的表情,她晃著小手指洋洋得意的說:“老公是男孩子,老婆一定要是女孩子,這是我媽媽說的…所以蘇冉博可以做我的老公,不可以做你的老婆。”
  可憐的毛毛同學漲紅了臉蛋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媽媽就是男孩子!!!”他期期艾艾的用自己的右腳丫丫踩著自己的左腳丫丫說:“嗯嗯,爸爸是嗯爸爸,媽媽是嗯、嗯哥哥,沒有女孩子,沒有女孩子…”
  “騙人!!!”丫丫尖聲做了個鬼臉,蹬蹬蹬的走到蘇冉博面前,大聲說:“蘇冉博,我們過家家,你做我老公!!”
  肥團團茫然的抬起小腦袋。
  “嗚嗚呀呀————團團,你和我過家家好不好…我要娶你做老婆!!”毛毛哭得不行,用小手揉著眼睛坐到肥團團的旁邊。
  肥團團小眼神更加茫然的瞅向他。白白嫩嫩的小皮膚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漂亮極了,就連傻乎乎的表情都顯得很無辜。
  最後兩虎相鬥,以妥協收場。他們決定一起玩,團團既當毛毛的老婆,又當丫丫的老公。蘇冉博對於自己被結婚的事情並沒有什麼生氣的感覺。他只做了一件事。
  “每個人給我兩個橘子。”他伸著軟軟的小爪子一本正經的說。
  毛毛怔怔的咬著手指:“可是,每天下午只有一個橘子…”
  “笨蛋!就是說今天和明天的橘子都給蘇冉博!”丫丫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了。她考慮了一下,鄭重其事的伸出小手,和蘇冉博握了握:“好吧。”
  等到何毓端著十幾個橘子進班級的時候,就苦笑不得的看到下面的那一幕:
  “老公,今天上班辛苦了…晚飯想吃些什麼?拌小蟲怎麼樣?還有青草?”丫丫圍著小圍裙(天知道哪裡來的==),一副日本主婦的模樣跪坐在那裡,一臉溫油的問蘇冉博。
  “…”蘇團子。
  “我不喜歡吃小蟲子…”蘇冉博默默的想:“我想吃金銀小饅頭沾乳酪…我想吃草莓冰淇林,我還想吃炸蝦球…”
  “好吧,那我就去做飯了,老公你先休息一下哦~~”丫丫擅自將蘇冉博的沉默自行理解了,然後有模有樣的到旁邊,用一套玩具炊具開始擺弄她從溫室捉來的蟲子==
  另外一邊。
  “老婆——我好累!家裡有什麼吃的啊?”毛毛大搖大擺的做了一個開門的動作,然後甩掉小書包,癱在地上翹著二郎腿。
  “…”蘇團團。
  “唉,老公整天在外掙錢,回來還不給我好臉色…”毛毛搖著頭,朝蘇冉博伸出短胳膊:“來,老婆給老公抱抱…”
  “…”蘇團團。
  肥團團吭哧吭哧的爬起來,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然後蹬蹬蹬走到一臉想笑不敢笑的何毓面前,毫不客氣的伸出肥爪爪拿了三個大橘子塞進自己的小背包裡,然後仰頭對何毓細聲細氣的說:“老師,爸爸說今天會早一點來接我,我走了。”
  “咳…”何毓忍住噴笑的衝動,點點頭,“那你早點走吧,不過路上要小心哦,外面雪滑。”她放下裝著橘子的小竹筐,從門後一排的小圍巾小口罩裡取出趴趴猴的那一套,蹲下來給蘇冉博一樣樣兒穿戴好。
  “勞斯再見…”蘇冉博小嘴巴被捂著緊緊的,說話含糊的對何毓揮了揮手,毫不猶豫的把他的老公和老婆丟在身後。
  小心的打開兩層的門,呼呼的寒風立刻吹紅了肥團團露出的小臉蛋兒,他用帶著小手套的爪子掏出小手機,剛準備打,遠處雪白的大路上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就讓他呆住了。
  “爸爸————!!!”肥團團激動了,他趕緊把小手機塞起來,噗蹬噗蹬沖下兩層小樓梯向Mark的方向沖過去。
  Mark老遠就看見他家那臭團子在雪地裡狂奔而來,半途中小肥腿兒還打了滑,差點摔倒。某爹硬生生被驚出一身冷汗,無奈風太大,根本聽不到聲音,他急忙從大衣口袋裡抽出帶著手套的大手,幾步迎上去把撲過來的肥團子接起來,抱進溫暖寬闊的懷抱裡。
  “爸爸!!”蘇團子喘著小氣兒,把兩隻裹得圓圓的小爪子搭在Mark的肩膀上,小屁股穩穩當當的坐在某爹的胳膊上。
  “臭小子,下次再敢這樣爸爸打你屁股!”Mark黑著臉捏著團子的肉乎乎小屁股,他把大衣敞開,然後整個裹住肥團子,抱著他轉身向大門走去。真是…明明可以沒有雪的,也不知道中央智腦在搞什麼鬼,偏偏弄了這麼大一場雪,路上差點給堵住。
  “今天去哪裡吃飯?”肥團子奶聲奶氣的摟著他爹的脖子問道。聲音一落就一臉黑線。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脫掉這一身的奶味啊…什麼時候才能有像老爹這樣低沉男人味的聲音嗷嗷嗷!!
  “我在星級餐廳訂了位子,艾利克斯他們都會去,還有隔壁的王奶奶,你要不要請你的朋友一起?”Mark好心情的問道。
  “不要!”蘇團團鄙視的從小鼻子噴了口氣:“他們都是白癡,連一到一百都數不清,就知道玩過家家——”還老是讓他做什麼老公老婆煩死了!
  Mark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他倒是參加了兩年的家長會,老師們一致認為他家肥團子很聰明,尤其是在學習數數字上…可是肥團團也有不擅長的東西。他想起上次何毓一臉頭疼的表情交給他的作業本,‘團團到現在還沒辦法背一首完整的詩,我覺得不是他背不下來,而是根本沒有積極性。還有,他的字寫得真是…’
  餘下的話不用再說Mark也能瞭解了。
  車子行駛在去城郊的路上,這條路上倒是道路通暢。畢竟這麼大冷的天氣,又臨近過年,也沒幾個人會想去郊外。他看了一眼在副駕駛座上睡得正熟的團子,伸手把暖氣溫度調高了一些,又把團團伸出的小腳丫丫重新給塞回他的大衣裡。這麼一小團東西,偏偏睡覺能睡得叉來叉去的,連他的大衣都遮不住。
  “火車火車嘟嘟嘟,汽車汽車叭叭叭,直升機直升機轉轉轉,坐好了坐好了放輕鬆…”輕快的兒歌聲突然響起,Mark被驚了一下,方向盤差點打滑。電力汽車可是有輪子的,他咽了口口水,迅速的從團團的小衣服口袋裡掏出小手機——還不到他手掌心的一半大。
  “喂?”他按下通話鍵。已經好久沒用過這種原始版的手機了,差點不會用…現在也只有小朋友的手機是原始版,應為方便操作,再複雜一點的估計就不會用了…
  “喂?你好嗎?”電話裡竟然傳出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我找我老婆~~”
  “…”Mark迅速的把手機拿到眼前仔細的確認,沒有錯,是他兒子的手機。
  “喂?我找老婆?”那個小聲音還在繼續。
  Mark又把耳朵湊上去,這回終於聽出來了,是那個毛毛的聲音。他清清嗓子,儘量保持溫和的問道:“咳咳,是毛毛吧,我是團團爸爸…你,呃,你老婆是誰啊?”太逗了吧這…多大了就想要娶老婆…
  “我老婆是團團…”
  “……”Mark額頭暴起數條青筋。
  “蘇團團————!!!!”一聲咆哮讓車子猛地震了震。

番外Mark最討厭的N種事物之一——小布萊克

  要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Mark最討厭的…小時候是帶走蘇嵐的人,長大之後他進入部隊,就是陳海泉…至於現在嘛,生活平靜,沒有硝煙沒有鐳射槍沒有防護服,更不會動不動就得飛往其他小行星消滅偷渡者,似乎他應該滿足了。
  但是Mark仍然有不少煩惱,其中之一,就是剛剛敲門進來,到他家做客的這個小生物。
  幼稚園西區的小布萊克。
  小布萊克,F國人士,著名的塞戈萊納家族的未來繼承人,生母早逝。由於繼母是華國人,所以現在和繼母一家居住在N城,每年只有長假才會回F國。小布萊克今年已經五歲了,淺棕色的頭髮和碧綠的眼睛,小小年紀已經是一副小紳士的模樣了。本來按照肥團團的個性,他是對這種金毛怪綠毛怪不感冒的,但是偏偏幼稚園提倡國際化,所以每個月都會至少舉辦兩三次跨區的活動…所以小布萊克就這樣纏上了肥團團。
  “我媽咪說,布丁不能攪碎了吃,這樣看起來很噁心…”小布萊克皺著帥氣的小眉毛坐在肥團團身邊。
  蘇冉博不滿的瞅他一眼,轉過頭繼續專心的用小勺子攪拌蛋奶布丁。他最喜歡把布丁攪成糊狀,然後再用勺子舀著吃…估計是因為小時候Mark總是這樣攪碎了喂他吃的緣故。
  “團團,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小布萊克看蘇冉博壓根兒不理他,於是迅速改變戰略,“我媽咪說今天下午的點心是牛奶草莓布丁,裡面有整顆的草莓哦…晚上還有炸蝦球,你最喜歡吃的對嗎?”
  “米克說今天晚上也有炸蝦球,”肥團團完全不上當:“他答應我的,而且我不喜歡布丁裡面有東西,我喜歡直接吃水果,嗯,草莓。”
  小布萊克頭疼的看著面前白白軟軟的寶寶,可愛小捲毛,黑溜溜眼珠子,秀氣的小鼻子小嘴巴,可愛無敵的肥嘟嘟臉頰,和最最白嫩的小皮膚,一雙小爪爪不要太軟和,捏起來嫩嫩軟軟的,可舒服了!不行,爹地說過,喜歡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想要的東西絕對不可以錯過!!!
  “那你說吧,你想要什麼我都給買!!”他大義凜然的對蘇冉博說,決定貢獻出自己的壓歲錢。
  “…真的?”蘇冉博果然和他想的一樣,迅速的轉過頭,用懷疑的小眼神瞅著他。
  小布萊克激動的頭頂快要冒煙了,於是大方的點點頭:“不騙你,想買什麼都可以。”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零用錢再多,也有不能買的東東(更何況是小盆友的零用錢==)。
  肥團團於是放下手裡的勺子,坐直了肉乎乎的小身體,認真的對他說:“我想要最新型的火星探測觀光個人型飛船…可以嗎?”他最後又禮貌的加上一句。
  “…”小布萊克。
  “這個…可能,不太夠。”他最後小聲說,又不甘心的加大聲音:“但是這個不是什麼人都能買的起的…不然,你等我幾年好嗎?過幾年也許我的壓歲錢贊起來就夠了!”他真的太大意了!那個小型飛船他其實也想要的,可是爹地說必須要用他自己的錢才能買…那他最起碼還得給隔壁的沈太太澆十年的花…
  “可是米克說如果下星期我能得到四朵小紅花,就給買。”肥團團淡定的說,一雙大眼睛瞅了瞅他,就端起自己的小布丁,然後一口倒進嘴巴裡,紅紅的小嘴兒吧唧了幾下,布丁就木有了。
  小布萊克怔怔的看著肥團團,實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摟住可愛團子:“團團…你嫁給我好嗎?我們一起玩一起睡覺…我的零食都分給你一半,不然,全給你也行!!”
  蘇冉博不滿的伸出肥爪爪推了推他,小嘴兒還嘟囔著:“米克說不可以再隨便讓人娶了,娶別人也是不行的,這樣太隨便了…”再說,他為什麼要嫁給一個小鬼啊…不神經嗎…給米克發現又要打屁股…喂喂喂,男男也是授受不親的,怎麼可以隨便就抱上來嗷嗷!!
  而小布萊克,先生,終於在他人生五歲的時候,第一次遇到了強有力的情敵。並且這個情敵來頭極大,幾乎不可戰勝…基本就和他每句話前面必有“我媽咪說…”一樣,團團的每句話前面也有一句話“米克說…”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娶你做媳婦兒!!我媽咪說娶華國媳婦兒是必須的!!!”他終於爆發了,兩隻小手捧著肥團團的嘟嘟臉蛋兒,一閉眼狠心就要往上撞,聽說只要親上去,人就是他的了!!!
  “臭小子——!!你對我兒子做什麼?!!”Mark又驚又怒的咆哮著,一把拎起小布萊克。
  肥團團呆呆的仰頭看著他惡鬼老爹,已經完全進化成超級賽亞人,滿血滿藍,拎著可憐的布萊克小子就是一次充分的口水洗禮。他頗為同情的瞅了一眼已經完全昏頭昏腦的布萊克,低頭蹭了蹭自己的小肥丫丫,然後用肥爪爪擦了擦臉蛋兒,剛才雖然沒給親到小嘴,但是臉蛋兒被蹭到了耶…唉,接下來倒楣的不就是自己了咩?
  布萊克煩死了!!
  傍晚,可憐的小布萊克終於落荒而逃,從他妄圖拐賣人家兒子的地方走了。而肥團子灰溜溜的被按坐在Mark的膝蓋上,兩隻白嫩嫩的肥胳膊乖乖的放在肉肉小腿兒上,一粒粒可愛的小腳趾不安的蜷縮著。
  Mark不動聲色的看著自己兒子可愛的舉動,空氣裡似乎還能感受到小東西軟甜充滿奶味的呼吸。他漸漸的平息了怒火,目光又變得柔和了起來。
  “總的來說,這件事並不是你的錯。”他慢條斯理的對肥團子說著,兩隻大手在肥團子看不見的背後悄悄的護著他,以防他向後摔去。
  蘇冉博迅速的鬆口氣,正準備用閃閃的小眼神抬頭朝老爹望去,就聽到下一句話。“可是作為受害者的爸爸,我現在心情很不愉快…”
  蘇團子抖了抖,決定行動起來。他在某爹膝蓋上動了動,嫩聲嫩氣的說:“那…給你捏捏耳朵?摸摸肚子?”說著他挺了挺白嫩嫩鼓鼓的小肚子,然後又伸了伸肥丫丫:“給你咬腳丫丫?”
  “為什麼我要咬你的腳?乾淨嗎?”Mark一頭黑線,他順手摸了摸團子的肚子,雖然是很好摸,但是怎麼這麼鼓?“下午又吃了幾個布丁?今天有沒有去廁所臭臭?”他黑著臉問。
  完了…蘇冉博非常懊惱的撅起嘴巴,小手指互相掰了掰。
  “一會兒抱你去臭臭!晚上洗澡給爸爸搓背!”Mark果斷決定。
  肥團團在經歷了強行的臭臭之後,無精打采的被夾著去了浴室。Mark爹靠在寬敞的浴池裡,兩腿張著把白白嫩嫩的小肉體圈起來,肥團團的一頭小捲毛給打濕了,貼在大大的腦門上,整個人安靜而失落的乖乖坐在某爹兩腿中間,小肥爪爪也搭在某爹的腿上…Mark看著自家兒子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也有點不舒服,他伸手把胖團團抱了起來,讓小東西趴在自己胸前。他用大手把團子的劉海捋上去,看著團子黑亮清澈的眼睛,帶點歉意的湊上去親了親。
  “寶貝兒…爸爸下次不這樣了。”Mark低沉的說。
  “我不想臭…”蘇冉博委屈的說。
  “不行!!”Mark豎起眉毛瞪起眼睛。
  “…”蘇團子。
  “你不算話!米克不算話!!”蘇團子陡然炸毛:“你剛剛答應的!以後不那麼做了!!”
  “我剛才是答應你不強迫你去臭臭了,”Mark正色道:“意思就是不在旁邊數著秒讓你用力了,但是該臭還是得臭——每天都臭一回才會健康,你以為爸爸想嗎?嗯?每天都得舉著一個小肥團兒蹲在那裡一蹲好半天?”
  肥團團這回是徹底羞憤了!他拼命的用小肥腿兒蹬著水,在Mark胸前蹭來蹭去的不給抱不給摸:“不臭不臭我就不!!!”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天天被強迫去拉屎捏?!
  “就知道不能給你小子好臉色!!”Mark差點抱不住小東西,他想起新聞上什麼淹死在浴缸裡的幾歲幼童不禁一身冷汗,於是憤怒的伸出無敵的大巴掌啪的一下打在肥團團白嫩嫩圓乎乎的小屁股上。
  肥團團嗚哇一聲嚎啕大哭。
  Mark一頭小黑線。
  我錯了,上帝原諒我,讓這小子趕緊閉嘴吧,阿門。
  “我再也不理你了臭米克————!!!”肥團團絕望的宣言具有穿透力的傳出來,並且讓小別墅震了一震。
  Mark嘴角一抽,覺得自己這一巴掌難不成是蝴蝶在熱帶輕輕扇動一下翅膀,遙遠的國家就可能造成一場颶風…
  晚上八點整,我們苦命的Mark脫下圍裙,從廚房端出來一隻翠綠的小碟子,裡面盛著十二顆炸蝦球,金紅金紅的,散發著濃濃的奶香味。雖然蝦子營養豐富,但是由於炸蝦球是油炸食品,平常Mark還是很少給肥團團吃的。今天他不得不祭出殺招。
  二樓肥團團的房間,那是絕對的迷你型,小床小床頭櫃小窗戶小窗臺,還有小被子小地毯小燈,什麼都是迷你型號的。曾經肥團團死活不肯把傢俱弄小,非要和他一樣大好還得是超大號,結果他就直接指著傢俱城裡的床頭櫃,讓他自己去夠上面燈的開關,夠到就給買。
  最後當然是訂做了全套小號傢俱。
  此時小小的床上鼓著小小的一團,不時還抖動一下。Mark無奈的走上去,輕輕把碟子放在小床頭櫃上,然後儘量放輕的坐在床邊。說真的,他每次坐下都擔心會不會把床給壓塌了…
  “寶寶?”男人抓住小被子的一角,試探著往後拽,結果輕輕鬆鬆就拽開了。他一瞬間心裡警惕起來,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某個小東西猛地撲過來,然後張開小嘴巴,露出一口銳利的小乳牙,一口咬在Mark的鼻尖上。
  “…”Mark。
  “鬆、口、寶、貝…”他陰森的咬牙說。
  “哇哇哇…”肥團團毫不戀戰,立刻就鬆口了,然後委委屈屈的滾在床上蹬著小肥腿兒,抽抽噎噎的哭著,不時對Mark翻個小白眼。
  “還敢翻白眼!”Mark低聲呵斥。
  肥團團猛地一抖,慢吞吞縮回小白眼。
  “我要吃蝦球!!”他滾了一圈坐起來,一雙軟軟的小白手拖過鴨子枕頭,用命令的小眼神瞅著Mark,似乎就吃定了他現在不敢再動手揍他。
  Mark已經徹底無語了。簡直是土匪!!!
  就不該讓那小子進門,他一想到小布萊克就直咬牙。要不是那小子,能鬧出這麼多事兒嗎?!他本來還打算隨便應付一下,晚上做點別的吃的給肥團子,反正油炸食品能少吃就少吃…

第四十四章過生日嘍

  蘇冉博睡得正香,做夢夢到自己已經在吃炸蝦球了,而且一次性可以吃三盤子每盤有一百顆…突然一陣響雷猛地炸起,把他手裡的盤子炸沒了?!蘇團子表示很憤怒的用眼睛四處搜尋,誓要把那個該死的雷母找到用屁股壓死她——結果他一睜眼瞅見某爹英俊的臉兇神惡煞的湊到他面前。
  “啪!”肥團團睡眼惺忪的一巴掌拍過去。
  “…”Mark。
  “你到底在學校裡幹什麼了?老實交代!!”片刻後,某爹把車子停在路邊,拎著肥團團到自己腿上盤問他,右臉上還有一個突兀的紅色小巴掌印子。
  “吃喝玩樂…”肥團團很不樂意的嘟著嘴回答。
  “…”Mark無語。
  “我問你,為什麼毛毛會打電話來,說你是他老婆?!”Mark再接再厲。
  肥團團猛地豎起小眉頭,小鼻子直噴氣。“毛毛是白癡!是笨蛋!!都說了玩一次是兩個橘子,明天的後天的大後天的橘子全都是我的了!!”
  “好好說重點!!”某爹炸毛的咆哮道。這都是什麼跟什麼——玩?這玩意兒是能玩得嗎?!
  “婚姻是神聖的,懂?”他開始語重心長的捧著肥團團的嘟嘟臉兒說:“婚姻是不可玷污的,懂?不可以隨便做別人的老婆,懂?”
  肥團團非常實誠的搖搖頭。
  “哪裡不懂?!!!”某爹又炸毛。
  “你都木有婚姻…”肥團團誠實的指出:“你看,媽媽不和你一塊兒,艾利克斯說你是黃金單身漢…單身漢的意思就是你木有老婆,媽媽是瑞文二爹的!!”說到這裡他很不滿意的瞥Mark一眼:“艾利克斯說很糟糕的男人才會讓老婆跟別人跑…我媽都跑了,都怪你…”
  “…”Mark額頭再次小青筋直崩。
  艾利克斯…很好!我每次讓你帶著肥團子去樓下玩,你就是和他說這些…很好!!
  “總之,你明天給我去和毛毛說清楚!”Mark忍耐著爆發的怒火咬牙對肥團子說。開玩笑簡直…他M的兒子竟然成為一個屁點大小鬼頭的老婆?!有沒有搞錯?!
  “說什麼啊…”肥團團仰頭打了個小哈欠,又迅速打了個小噴嚏,然後偷偷把鼻涕擦在Mark的衣領上。
  “就說‘對不起,雖然這樣很抱歉,但是我不能給你做老婆。如果你堅持——我就揍死你!!!’”某爹最終還是暴躁了!!
  “…”肥團子默默的又蹭了蹭鼻涕。開玩笑…要是這麼說,他東區小惡霸的名頭就真的坐實了有木有…真不知道老爹在想什麼…
  “那,老公捏?”他想了想又細聲問Mark:“丫丫說讓我做她老公。”
  “這都是什麼幼稚園啊啊啊——————”Mark憤怒的咆哮道。車子又震了震。
  肥團團立刻警惕的捂著自己的小屁屁瞅著不斷喘著粗氣的某爹:“今天我過生日…”不行…他必須要採取行動…
  Mark防禦罩開始自動升起。他不動聲色的壓下火氣,開始看某團團的表演。
  肥團團看某爹看著他,就立刻毫不猶豫的鬆開捂著屁屁的手,慢吞吞蹭到某爹跟前,吭哧的爬起來,小肥爪兒摟著某爹的頸子,然後熟練的把小臉蛋兒湊上去蹭蹭。柔嫩的小臉蛋兒和帶著淡淡胡渣的剛毅臉龐形成對比,果不其然讓某爹的防禦層層瓦解,然後轟的一聲就塌了。
  某爹臉色陰鬱的重新把車子開上路,脖子上還掛著個團子。
  星際飯店在N城的規模比較小,主要是由於N城上空防護罩假設的比較矮,大氣層相對於其他地方也要厚一些,所以工程量很大。
  Mark抱著蘇冉博進入飯店大廳,登記以後進入飛行艙,沿著空間管道一路上升。肥團團是第一次乘坐飛行艙。他緊緊的摟著某爹的脖子,一雙黑溜溜眼睛不敢置信的瞅著飛行艙透明的觀景玻璃——真的飛上天了啊…而且要比他以前在福州看到的轟炸機飛得還要高!原來他生活的地方是這樣的,上面還有一層,一層上面還有一層…
  某爹看著肥團子不住驚嘆的小模樣,心情突然也就好轉了。好吧,蘇團子這回沒說錯,既然是小
  壽星,就原諒他一回,不打屁屁了…看來帶他來這裡過生日是對的。某爹忍不住低頭親了親肥團團柔軟的發頂,上面有一個可愛的小小的發旋。
  艾利克斯看到Mark抱著小壽星進來的時候,高興的嚷嚷:“頭兒啊你終於來了,團團,你再不來哥哥可要餓死了~~”
  Mark瞪了他一眼,後者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心虛的縮了縮脖子,閉上嘴巴。
  王奶奶在一旁樂呵呵的笑著,遞過菜單:“團團也餓了吧,快點讓爸爸給點菜。”她看著肥團團期待的眼神,就從一旁的小桌子上拿了一個精美的蛋糕盒放到桌子上:“小饞貓,這是王奶奶給你買的草莓霜淇淋蛋糕。”
  肥團團兩眼都是閃閃星光。
  Mark把團團給她抱,低沉的說:“讓您破費了。”
  躲在拐角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的約克走出來,硬是抱著團團在他臉上香了那一口。
  “寶貝兒,給你看個東西。”他笑嘻嘻的摸出個遙控器隨意往旁邊的牆壁一指。
  奇跡一瞬間發生。
  牆壁一瞬間就像是百葉窗一樣消失了,整個圓形的房間三百六十度的牆壁都變成透明的觀景玻璃,就連屋頂也變成透明的,浩瀚的宇宙籠罩住了整個五十坪的空間,而在蘇冉博面前的,就是火星日落的神奇景觀。
  碩大的赤紅色星球緩緩的呈現在他的眼前,那樣的巨大,幾乎毫無阻礙的仿佛就要撞擊而來…一圈極為耀眼的紅光圍繞著遠處即將落下的一顆小小的球體,裡面還有一層更為耀眼的藍光,藍得那樣純粹,幾乎把整個包廂都映襯的幽幽發藍。
  人似乎只有看到這樣的奇跡,才能確切的給自己定位,知道自己的渺小。蘇冉博呆呆的仰頭看著天空,眼睛裡也印著藍藍的光芒。
  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隨後他就從王奶奶的懷裡被重新抱到了Mark跟前。
  “知道那顆小球是什麼嗎?”Mark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那就是太陽,因為火星離太陽更加遠,比地球遠,所以比你平常看到的要小得多呢…還有啊,那層藍光之所以會出現,灰塵散射環繞的太陽光形成的。你看,雖然火星直徑只有地球的一半,但是相對於一個人仍然很大…”
  “但是只要我們努力,還是可以在火星上開闢新的家園。”
  他抱著懷裡軟軟暖暖的團子,一起看向那顆紅色的星球。雖然他不知道人類對於火星的開發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也許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懷抱著希望,看看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生日快樂!團團!”
  肥團團在大家的祝福下鼓足一口氣,猛地吹滅了小蠟燭。喝!全部都滅了!他得瑟的左右巡視了一番,然後在Mark爹的幫助下把蛋糕分成幾份,把它們遞到每個人的手裡。
  “最大的給你,王奶奶~~”團團不捨的瞅著蛋糕上面的大草莓。他把最大的一顆草莓給了王奶奶…Mark說這是尊老愛幼啊,所以是必須的。他也沒什麼意見的,就是有那麼一咪咪不捨…(原諒他吧,這孩子上輩子基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尊老愛幼,有吃的就迅速吃下肚子才算自己的…)
  Mark好笑的看著肥團子一臉糾結的伸著小肥爪子,把一碟碟蛋糕遞給約克,艾利克斯,最後給他。
  蘇冉博亢奮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塊可愛的冰淇林蛋糕。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他上輩子一直都羡慕李亦棠可以老吃城裡那什麼老字型大小點心鋪的酸梅捲,千層酥…可是那些捲啊酥的怎麼能和霜淇淋蛋糕相提並論啊!!
  他異常珍惜的用肥爪爪握著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把蛋糕往嘴裡填。冰淇林蛋糕入口即化,香甜濃郁,哦,夾層裡還有酸甜的草莓果肉,最上面的那顆草莓他要留著最後吃!!某爹幾口把自己的蛋糕吃完,為過於甜膩的味道皺了皺濃眉,然後瞧著肥團團,發現小東西竟然已經吃完了,眼下正咬著小叉子瞅著對面約克面前剩下的半塊蛋糕。
  ‘出息…’Mark無語的望瞭望天。
  本來蛋糕應該在飯後才吃的,就因為這小東西太想吃蛋糕,所以他們不得不提前跟著吃…他按了按鈴,點好的菜很快就上了桌子,飯店還特地給蘇冉博送了長壽麵,上面鋪著個荷包蛋。蘇冉博不住的打著小飽嗝,眼睛還不斷的瞅著桌子上的菜品。完了…他剛才不該把蛋糕全部都吃完的…好飽啊。
  “看看,吃不下了吧?”Mark無奈的搖搖頭,把蘇冉博抱到腿上,然後給他把炸蝦球端到面前。
  “得,就逮著想吃的吃吧。”
  肥團團怨恨的瞅他一眼,小爪子一伸,利索的把盤子拽到自己面前。
  “小東西,生日快樂。”Mark輕笑著,緊緊的抱住肥團子的小身體,低頭咬了一口小肥臉蛋。
  “壞蛋!!”肥團團揮著叉子回了一句,然後開始專心的低頭吃東西。
  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第四十五章團團要打針(上)

  當天晚上,Mark帶著蘇冉博,順路把王奶奶一起接回別墅區。肥團團此時已經困的不行,小腦袋裡還被浩瀚的銀河景象占得滿滿的,連小眼神都有點發愣發直。
  “跟王奶奶說再見。”Mark拎著一大袋子禮物,用抱著蘇冉博的胳膊顛了顛,示意快要睡著的小東西打招呼。
  肥團團艱難的睜開快要黏住的眼皮子,小嘴巴微微開闔,呢喃了一句:“…王…奶奶…”
  王奶奶忍不住呵呵笑了出來,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快點回去吧,住的那麼近來這套幹啥?你看你家團團那樣子…趕緊帶他回去睡覺吧,今天怕是累著了。”
  Mark帶點疼愛帶點嘲笑的看了兒子顫嘟嘟小眼皮一眼:“哪兒是累著了,是太興奮的…行,您也趕緊進屋吧。”
  到家後,Mark先放下手裡的東西,然後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衣鉤上。他抱著蘇冉博來到沙發邊,俯身把小東西放到上面,小東西剛一挨著柔軟的布面沙發,就下意識的滾了一圈,整個小身體蜷縮在一堆抱枕中間,簡直像是被活埋了一樣,偏偏他好像睡得很舒服,還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小東西…”Mark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也在旁邊坐了下來。他隨手按了幾下,把可視電話接駁在投影電視上,然後撥通蘇嵐的號碼。
  “唰————”多寶架前面仿佛憑空多了一層牆壁,畫面由不穩定的半透明影像漸漸清晰可見,色彩鮮豔。蘇嵐溫婉秀麗的身影出現在裡面。
  “東西收到了吧?”她毫不意外的直接問道,眼神溫柔的看著只露出一雙小腳丫丫的蘇冉博,似乎一直在等待電話。
  “嗯,本來興奮的不得了,差點當場就拆了…”Mark淡淡的說著,摸了摸有點冰涼的小丫丫,順手把室內溫度調高了一點:“我說拆了不好拿回來才給制止了。結果一整天都太興奮,現在反而睡著了。”他頓了一下,看著蘇嵐專注凝視蘇團子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蘇嵐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懷孕了。”
  Mark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他沒想到蘇嵐自己先說出來了。
  “我知道。”他自然的點點頭:“你會幸福的…這下子埃德森的那些老傢伙也沒法說什麼了。”
  蘇冉博的事情連瑞文都知道了,自然也瞞不住埃德森家族,即使有瑞文護著,恐怕蘇嵐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下子她懷孕了,如果能順利生下繼承人,以後的日子應該就可以一帆風順了。
  “聽說現在已經可以人工干涉胚胎性別?”他想了想說。這項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但並不是針對普通大眾的,而是社會人口控制協會用來控制協調地球男女比例,以期最大程度的保證生育率。
  不過只要有錢,相信從中獲得一點幫助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用了,”蘇嵐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和瑞文的意思一致,是男是女對我們都是一樣的。至於其他的,我們已經結婚了,婚姻關係受法律保護。沒問題的。”說最後一句話時,她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不太強烈但是存在感有如實質的自信。
  當然…Mark默默的想,我也相信你會沒問題的。什麼你和瑞文的意思一致啊…根本就是你的意思好不好…
  “話又說回來,Mark,”蘇嵐話鋒一轉,輕巧的說:“我覺得你真的變了很多呢…”
  Mark放鬆自己向後靠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著:“哪裡?我怎麼不覺得?”
  蘇嵐看著他沒有說話。的確變了很多啊…即使你自己沒有覺得,明明幾年前只要和她說話,就會帶著隱隱的焦躁和憤怒,現在卻已經平和了很多。
  她不由想到,當初那個只帶著“小博”這個名字出生的男孩子,一直倔強的守在他的身後,即使是她離開的那個雷雨天,坐在轎車上遙遙望去,也還是那個瘦弱的身影…雖然那時候,感情已經像天氣一樣,猛地變得陰鬱寒冷。
  從小博到陳皓再到Mark,一直都在變…從來沒有停歇。有時候她想問問他,會不會覺得累?有沒有想停下來休息?可是她沒有那個資格問,所以不曾問。
  “現在幸福嗎?”蘇嵐輕輕說。有團團…幸福了嗎?
  Mark懶洋洋的看她一眼,嗤笑道:“他是我兒子,不是什麼幸不幸福的交換條件。”不管有沒有這小子,他都無所謂幸福幸福,只不過換了一種生活方式而已。當初和陳陳他們風餐露宿是一種方式,現在早出晚歸也是一種方式…真的,他也不知道幸福該死的應該是個什麼樣兒,但是他知道自己對於現在的生活很滿足。這已經夠了…不是嗎?
  蘇嵐眼睛裡微微沁出淚水,輕輕點了點頭,理解了Mark的意思。其實她當初也不就是這麼想的嗎…讓Mark願意為了孩子,主動停下來,好好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
  “其實我真的有點後悔。”她哽咽的說:“我後悔過。我知道,自己沒有權力決定孩子的出生,更沒有權力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決定他的未來,甚至於,為了一定的目的讓他到這個世界…我每次看著他的時候,都覺得內疚,雖然現在你們過得很好…但是當初並沒有什麼能保證這個結果,可我還是那麼做了…”她說著說著就有些語無倫次:“也許我就是,自私的…我可能就是為了彌補我自己當年的錯誤——”
  “夠了。”Mark皺起眉打斷她的話,又緩下語氣對她說:“別激動,你現在懷孕了,隨時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蘇嵐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有再說話,氣氛反而變得有些凝滯。
  “你沒必要這麼責怪自己,”Mark沉默了良久,終於說道:“小時候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就算你以前沒有兌現承諾——但是上一次,你沒有拋下我。”
  影像裡的女子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上一次你救了我,不是嗎?”Mark有些不太情願的承認:“雖然裡面也有一些瑞文埃德森的功勞,但總體來說,是你沒有放棄我。”他停了一下,看向蘇嵐閃爍淚光的眼睛,輕聲說:“我原諒你了,嵐。”
  蘇嵐捂住嘴巴,及時掩住一聲低泣。不管別人是怎麼看的,她始終都覺得是自己當初的離開,導致了Mark走上危險的道路。她知道,Mark也許早就不在意了,但是她真的…真的需要這一聲,原諒。
  “我救你,也是因為你是孩子的爹啊…”她又笑又哭的說,語氣輕鬆了不少,似乎連心也變得輕盈了起來。
  Mark最後露出一點笑意,酷酷的,但是很柔和。
  在切斷通話之前,蘇嵐好像又想起了什麼,有點猶豫的看了Mark一眼,小聲問道:“還有一件事,”她苦笑了一下,說:“我以前只想著把寶寶送到你身邊,覺得那樣你就會不再從事危險的職業…但是我卻沒有考慮到另外一點。”
  “Mark你有沒有…考慮過結婚?”
  通話切斷了很久,男人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但是腦袋裡還在想著剛才最後的對話。
  ‘我以前沒想到,要是你遇到了想要結婚的物件,寶寶會不會…’
  ‘你從誰那裡聽說我想要結婚?’
  ‘咦?瑞文說的啊,他說他上次去N城視察的時候,看見你和一個女孩子一起吃飯,那女孩子一看就很喜歡你,你偏偏還老是對她笑——說真的,除了團團,你對誰笑過?’
  ‘…那是團團的老師——還是班主任!我能不笑嗎嗎——’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你們少操心…行了,孕婦就該早點睡覺!快點,你老公叫你回家吃飯去了親!!’
  ‘…’
  Mark忍不住嗤笑了一下。真是…愛操心的女人,還有那個該死的瑞文!沒事就喜歡編排他!他斜斜的瞥了一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動不動的小腳丫丫,慢條斯理的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子。
  “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肥肥嫩嫩的小腳丫丫突然動了動,玉米粒一樣玉雪可愛的腳趾頭縮了縮,然後某團團猛地掀掉一堆抱枕坐了起來。
  “悶死小爺了!”他嫩聲嫩氣的豎著小眉毛說道。
  Mark無語。人都說教育是言傳身教…可是他從這小子到他身邊開始(基本也就是出生開始吧)就沒說過什麼小爺不小爺的啊…到底是誰把這種口頭禪傳染給了這小子?要是給他知道了他非得拿鐳射槍秒殺他丫的!!
  “你睡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悶?”Mark單手把蘇冉博拎到自己懷裡,一隻大手抱住他的兩隻小丫丫暖著。“都聽到什麼了?”
  肥團團晃了晃還有點暈得腦袋(沒睡醒),轉了轉眼珠子,一本正經的說:“我也原諒媽媽了。”其實他也是從中途開始醒來的,聽得不是很明白,不過大概意思也差不多了…原來老爹不是後來被拋棄的,是小時候就被拋棄了…==
  原來他來這個人間的任務就是為了拯救可憐的米克。唉,任重道遠。
  要是他不是穿的,而且現在已經懂事到可以聽明白蘇嵐的話了,也許真的會鬧些小情緒,甚至會誤解蘇嵐,繼而怨恨她。但是畢竟肥團團是穿的,所以他並不是產生什麼“既然不是因為愛我才讓我出生的,那麼我根本不想來到這個世界上——”之類之類的糾結心情…拜託,他哪有這個資格?要是蘇嵐不是因為那些原因讓他出生,那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也許還是會重生,但是他絕對不會叫蘇冉博,也…絕對不會有Mark爹,蘇嵐媽,安姨,奶奶,瑞文二爹,乾爹…
  這都是他重生之後得到的無價之寶。
  “沒有媽媽,就沒有團團了。”他認真的數著自己的小手指,“沒有團團,米克就沒有兒子了。”
  “…”Mark額頭熟練的崩出了小青筋。
  “你是不是弄錯了因果順序,寶、貝?!”他咬牙捏住那只不停數著的小肥爪兒,聲音陰森的問。
  “沒有老子,哪來的你,懂?”
  肥團團怔怔的仰頭瞅著某爹惡鬼一樣的臉,反射性的腦袋一懵,乖乖的回答:“懂了。”回答完了他才反應過來,他懂啥了?
  “很好。”某爹滿意的鬆開手,給順了順毛。他抱著團團站起來,帶著爽朗的笑容一路朝樓上走去:“走,爸爸帶你洗澡睡覺去。”
  父子倆路過樓梯上掛著的一個彩色相框時停住了。Mark純粹是習慣性的停下來,等到看到相框裡的內容時,才猛地反應過來。
  “兒子,明天幼稚園又要打疫苗了吧?”
  肥團團頓時大驚失色,小肉體抖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不用等二更了,今天木有了……明天我又要開始一個禮拜的往學校跑,唉。十一我不跟老娘回老家,老家沒網路,所以十一的時候我會更新的,加更的話除了補之前的,我會看著辦。
  第二:
  之所以會有蘇嵐和Mark的對話,是我在看了好幾個親的留言之後考慮加上的。因為很多親覺得蘇嵐的行為很自私,我當初寫的時候並不覺得,甚至覺得這是一種犧牲。畢竟孩子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而蘇嵐甚至還沒有結婚。後來我也覺得她的行為有欠考慮。
  不過親們也要想到,當初蘇嵐一方面可能是出於強烈的愧疚,尤其是Mark還是那種態度,另一方面蘇嵐也才剛剛成年,有些想法幼稚純屬正常。所以這裡有她的一個懺悔。
  當然啦,也像團團想的,不管蘇嵐的做法是不是對的,好歹有了一個好結果。
  至於Mark對於幸福的回答。並不是說他覺得有了團團也不幸福,而是對於他這樣一個人來說,這種形容詞顯得太過文藝不現實,他也不知道幸福該是個什麼樣,因為壓根兒沒體會過。但是他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就是他對於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這裡面自然就是團團的功勞,所以蘇嵐也領會到了。

第四十六章團團要打針(下)

  是這樣,雖然如今很多疾病都已經研究出了治癒的方法,但是病毒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它們和人類文明一樣,從來不會停止進化的腳步。所以即使已經22世紀了,幼稚園每個月仍然有疫苗注射日。
  “明天好像是麻疹的加強吧?還有脊髓灰質炎糖丸?這個又不難吃…”Mark更近的湊上去看相框裡的疫苗本,他一邊看一邊順手托了托胳膊上的肥團團:“這回可不能裝病了,沒用寶貝…到時候返校了還是要補上一針。”
  某爹等了半天沒等到某團子的反應,他回頭一看,肥團團竟然一臉要哭不哭的委屈小表情,那雙黑溜溜的眼睛霧氣朦朧的,小小的身體還一抖一抖的,好像世界末日一眼的絕望。
  “至於嗎…怎麼怕成這樣?”Mark哭笑不得的轉過身把肥團團抱好,大臉對著小臉,大眼睛瞅著…小眼睛,他近距離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臉蛋兒上白皙軟嫩又粉嘟嘟的小皮膚,幾乎可以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和細微的絨毛,就像是還沒有褪掉絨羽的小鴨子。肥團團安靜的沮喪著用爪子搭著某爹的肩膀,然後用一種無可奈克的小眼神和某爹對視著。
  Mark心頓時又酸又軟。那雙既遺傳了他又遺傳了蘇嵐的眼睛,是那樣的純澈乾淨,軟軟嫩嫩。這麼個惹人憐愛的小東西,竟是他的兒子——一想到自己竟然能順順利利的把他從幾個月大的小團子,拉拔到現在已經可以又跑又跳,甜甜地喊爸爸。真是讓人百感交集。
  “不想打針…”蘇冉博軟糯糯的撒著嬌,似乎是發覺了某爹眼神的柔軟。
  Mark享受著兒子的憨甜的撒嬌,抱著他上了樓。“寶貝,幼稚園不是爸爸開得,不然爸爸就讓老師和你們一起打針——”他轉了話鋒,最後又加上一句:“但是疫苗是肯定要打的。”開玩笑,這小東西雖然活潑得很,但是從小到大進出醫院的次數也不少,平常他打個噴嚏自己都驚個半死,要是不打疫苗到時候真的生大病——他還不得飲彈自殺?!
  肥團團頓時炸毛:“你欺騙我的感情!”
  某爹立刻把臉一沉:“那你對爸爸撒嬌就是為了不打針?不是喜歡爸爸?!”
  肥團團立馬蔫了,可憐兮兮的對著小手指:“不是…是真喜歡。”真是的…老頭子也太較真了…還什麼“不是喜歡爸爸”…怎麼好意思嘛…
  Mark冷哼了一聲,托著團子去洗澡,順便監督團團刷一口小牙,刷滿三分鐘,一秒都不可以少。
  “今天晚上吃了那麼多甜的東西,一定要刷乾淨啊。”他看著站在小板凳上不情不願刷著小牙齒的某團團,沉著聲音警告道,“上面四下,下面四下,不要橫著刷!!說你呢…還敢!?”
  肥團團怨恨的小眼神瞅了他一眼,張著小嘴吧用小牙刷我刷我刷刷刷…煩死了!他眼角瞥向鏡子,發現某爹正在噓噓,於是他迅速的對著鏡子噗了一口,白色的牙膏沫沫頓時天女散花一樣噴了半面鏡子。他隨手丟下小牙刷,然後嘴巴隨便一漱,吭哧吭哧爬下凳子。
  Mark愜意的捏住大雞雞抖了抖,正準備再抖一下就穿褲子,結果背後突然撞來一小股力量。衝擊不大,但是已經足夠某爹,咳咳,灑到了褲子上…Mark臉色刷的一下變黑,凶煞如同惡鬼。
  “蘇冉博————”他咆哮著轉過身,就看見了已經花掉的鏡子,還有仍在水池裡的小牙刷。而那個罪魁禍首的小子,已經脫光光跳進了水池子裡,小爪子搭在池壁上舒服的泡著澡——小腦袋上還蓋著個小毛巾?!
  蘇團子小捲毛濕乎乎的,小臉蛋兒粉撲撲的,大眼睛濕潤潤的瞅著他,讓Mark即將脫口而出的咆哮憋在了嗓子眼兒裡,硬生生忍了下去。他看著小東西表面裝可愛實則警惕萬分連屁屁都捂緊的樣子,長長得噴了口氣。
  算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每次第二天要打疫苗了,這小東西就開始不消停,拼命的給他鬧。真是…難道還指望著自己把他打一頓然後第二天裝病賴在家裡嗎?絕對沒那個可能!
  某爹把氣順過來,把小牙刷洗乾淨放放好,然後隨便沖了一下澡進了池子。肥團團掙扎無效的情況下被Mark熟練的抱進懷裡,坐在膝蓋上。
  “寶貝,你如果不打針,到時候就會生病,”Mark捧住肥嘟嘟團子的臉蛋兒,認真的說:“不打疫苗生得都是很可怕的病,有的會全身長疙瘩,又癢又疼,有的一生病就很有可能變成小傻子——你要是變成小傻子了,也不記得爸爸了,爸爸就不要你了,留在身邊也是傷心。”
  蘇冉博懶咪咪的把全身的重量都支撐在某爹的大手上,小臉蛋兒賴在溫暖的手掌心上。他這回倒沒有再動,只有小嘴兒撅得高高的。他又不是小孩子,能不知道嗎…以前還有天花呢,只有接種過的人才不會得。他記得當初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武生,就因為天花留了滿臉的麻子,最後不得不離開戲班子。雖說妝底夠厚實,也不能完全的遮掩那一臉的疤痕——更何況想要出名可不能光靠臺上的扮相,誰希望自己喜歡的角兒實則是個麻子臉呢?那小武生離開的時候班主還安慰他,說總比一命嗚呼好得多。
  他順著Mark的力道往他身上又蹭了蹭。可能是這幾年太過被寵愛吧…反正他現在是一點委屈都受不了,唯一的委屈只可能是米克給帶的…倒也不是真的怕打針,當初死的時候那才叫痛呢!可他就是想要撒撒嬌,他要不好過——老爹也不能好過!!有難同當才叫有義氣嘛~~
  Mark眼睛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就像只小奶貓一樣咪咪直叫的撒嬌打滾。唉,每次都要鬧這麼一回,平常看著比其他的孩子要老成,怎麼這一點就這麼難搞?
  泡完澡,他乾脆直接拿大浴巾把蘇團團包起來,抱著直接去了主臥室。今天晚上要是不帶著他睡覺,估計自己晚上也睡不好。這小東西,打針之前還得充分的哄他抱他安慰他…
  “米克,我要喝牛奶。要加蜂蜜,兩勺。”團子這個時候突然精神了,摟著Mark的脖子,小肥腿兒卡著他的腰,還不住往下滑(因為太短了==)。
  Mark想把肥團團放到大床上,結果這小東西也不知道怎麼了,死活不肯下去。喝牛奶他無奈的搖搖頭,只得在脖子上掛著個團子又下樓去熱牛奶。本來睡前喝杯牛奶也有助與睡眠,可是他擔心對牙齒不好,而且他家的團子根本不用操心睡覺的問題,一沾上枕頭半分鐘不講話立刻就開始扯小呼嚕。
  等到終於把蘇冉博安頓好,並且順利的聽見某團團打呼嚕的聲音,Mark才鬆了口氣,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樑,到露臺上點起一根煙。好像只有蘇冉博不在家的時候,或者晚上睡熟以後,他的四周才會變得安靜異常,就像是從前一樣。
  他忽然想起晚上蘇嵐對他說的話。結婚?男人英俊的臉上露出一點譏諷的笑意,他低頭看向自己拿著煙的手,修長有力,一直到小臂都肌肉緊實,充滿爆發力。可是只要心念一動,就可以在黯淡的月光下看見光潔的皮膚上像是有一層水波翻滾而過,皮膚一瞬間變成灰色,上面有一些不是很明顯的花紋,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只要他想,甚至可以一瞬間變成一隻巨大無比的深海巨怪。可是那副模樣,除了能激起人內心最深切的恐怖,還有什麼用處?這樣的一個人,他有什麼資格結婚?
  Mark猛的抽了一口煙,眼睛痛苦的眯起來。說實在的,離開首都的頭一年,他經常會在深夜驚醒,因為夢見自己變形而後怕不已。他實在不敢想像當團團,當他周圍的人發現他的異化體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他不想去想像。有時候他抱著小東西,都不敢置信…這真的是他的孩子啊…不是怪物,是真實的可愛的孩子,是人類。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仰頭看向月亮,深黑色的瞳孔一瞬間變得有些渾濁可怕。那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實驗,而且他可以肯定,除了那副可怕地尊榮,一定還有別的什麼變化…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
  無論蘇冉博多麼的不情願,他都無可避免的將要面對這一天。他是不害怕打針,可是他實在受不了每個月都要來這麼一回…尤其是他還身處在那樣的環境下,周圍全都是哭得死去活來喊爸喊媽的小鬼頭。
  “蘇冉博,把生菜吃掉!”Mark眼睛一掃,果不其然,某團團正在用小叉子把三明治裡的菜葉子扒拉開。
  “我不喜歡吃生菜!”肥團團把小叉子一扔,耍賴的四肢一攤,不動了。真是,為什麼要放生菜啊,還有番茄,不熟的不撒糖的根本不好吃!“你又不加沙拉醬,別人都加!”他還伸著小短手指義正言辭的指責道。
  Mark一大早就火氣上湧:“裡面夾著煎雞蛋怎麼放沙拉醬?!又甜又鹹的?!”他瞪起眼睛,猛的拍桌子:“吃!!!”
  蘇冉博猛的抖了一下,慢吞吞的坐直了,然後小肥爪爪捧著三明治啃起來。嘎吱嘎吱朴次樸次吧唧吧唧…
  某爹忍耐著,額頭青筋直跳。嘎吱嘎吱朴次樸次——
  “不許發出聲音!”他終於爆發。
  迅速的解決了早飯,某爹拎著可愛的小便當盒子,另一隻手牽著肥團子上了車。
  “聽著,今天不許把裡面的胡蘿蔔丟掉——不許打開——”Mark一邊開車一邊警告不住想掀開便當盒的某團團:“我已經和你們老師打過招呼了,她會監督你吃飯!你要是再敢偷偷把蔬菜扔掉,你以後就全部在幼稚園吃!晚上回來也沒有點心了知道沒?”
  肥團團鬱悶的縮回小爪兒,然後乖乖的把小便當盒放回小書包裡。
  Mark看了他一眼,把車子轉過一個彎:“乖一點,今天給你炸了小雞翅,還有四個大蝦。裡面還有兩個芒果泡芙。”他瞅著某團子瞬間雀躍的小表情,無奈的嘆了口氣。怎麼一個男孩子這麼喜歡吃甜食,油炸食品也就算了,畢竟約克和艾利克斯也都很喜歡…要不是今天要打針,他是絕對不會姑息縱容團子的。

第四十七章 團團受懲罰 ...

  每年只要蘇冉博的生日一過,仿佛整個華國的節奏就開始加快。當然,這並不是說肥團子對於全國的影響有多大,而是他的生日實在很靠近春節。春節,這個節日度過了又一個世紀之後仍舊沒有消失,只要華國還存在,它對於華國人民的意義就仍然重要。雖然鞭炮因為環境污染問題早在上個世紀末就進入了博物館,雖然很多繁瑣的傳統習俗因為快節奏的生活步調已經成為歷史,但是團圓飯還是不會少的。
  
  幼稚園還在上課,不過氣氛也儼然輕鬆了很多,內容也都和節日掛鉤。
  
  “小朋友們知道這是什麼嗎?”何毓坐在圍繞她團團坐的孩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張鮮豔的紅紙,上面有著鏤空的花紋。
  
  丫丫當仁不讓的第一個舉起了手,聲音清脆的回答:“我知道老師!是小狗狗!”
  
  於是坐在肥團團旁邊的毛毛也激動了:“我也知道是小狗狗——還有狗媽媽!!”
  
  “兩隻小狗!”
  
  “旁邊還有小花花!!是向日葵!!”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吃的瓜子——”
  
  “…”何毓。
  
  “…”肥團團。
  
  “是窗花啦!剪紙剪紙…”他鄙視的瞅了一眼坐在他一左一右的兩個小盆友,無精打采的對何毓說。
  
  “團團答對了!獎勵一朵小紅花!”何毓高興的從旁邊的小盤子裡拿出一朵她自己做的小絹花,把它別在肥團團的鵝黃色幼稚園制服領口。紅紅的小花朵襯著嫩黃的小衣服,還有白白嫩嫩的小團團,哎呦,可愛極了!
  
  “這就是窗花,或者通俗一點叫做剪紙。小朋友們看這裡,小狗狗們是不是都是剪出來的?”何毓繼續拿著手中的剪紙說道:“今年是屬狗狗的小朋友的本命年哦,所以剪紙都剪的是狗。”
  
  接下來就是手工課的時間。蘇冉博鬱悶的走在隊伍裡,右手被丫丫拉著,左手被毛毛牽著,誰也不肯鬆手。他們磨磨蹭蹭的走到小教室,肥團子迅速的甩開兩個粘人精蹬蹬蹬的鑽進教室裡,真是的…大冷天非得在門口磨磨唧唧!!
  
  手工課對於肥團團來說真的很沒意思,並不是說他手工作業做得有多好,而是他壓根兒不感興趣。你說他這麼寶貴的時間,為什麼要用來疊紙飛機,為什麼要用橡皮泥捏小鴨子?大家還誇讚他捏的小鴨子神似…廢話,他小時候還放過鴨子捏!哦,不對…是上輩子的小時候…
  
  他似模似樣的嘆了口氣,一旁的何毓差點噴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從一大早開始她就發現團團一點精神也沒有。
  
  她趁著所有小朋友都認真的用虛擬教學設備練習剪紙的時候,悄悄走到肥團團身邊蹲下來,摸了摸他柔軟的淺色的小捲毛。“怎麼啦?老師到現在都沒有看見團團笑一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肥團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瞅了她一眼,更加惆悵的低頭看著手裡虛擬的小剪刀,然後對著左手拿著的一張光線化成的紙一剪刀剪下去,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缺口…
  
  何毓眼神柔軟的看著他漂亮可愛的嘟嘟側臉,沒有再說什麼。其實今天早上某爹送團團來的時候已經告訴她了,讓她幫忙留意團團今天的狀態…昨天肥團子和某爹鬧彆扭了。
  
  其實正確來說,是Mark單方面不理團子了。昨天打完疫苗,趁著何毓和另外一名老師忙著哄苦惱的小朋友,肥團團趕緊把小便當裡的胡蘿蔔都挑了出來,而且還在門口的小花圃裡挖了一個坑把胡蘿蔔都給埋了起來。結果這一幕給丫丫看到了,下午Mark爹來接團團的時候,丫丫就心直口快的說了出來。
  
  世界瞬間電閃雷鳴,某爹黑下臉嚇哭了好幾個旁邊的小寶寶。於是我們肥團團又被夾在某爹的腋下,一路穿過大路,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的上了車。某團子本來以為這下子鐵定要挨一頓鐵板燒肉了,但是比這還要悲劇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某爹不理肥團子了。
  
  剛開始那一會兒,蘇冉博還一邊不屑一顧的坐在沙發上,踢著小短腿兒,用肥肥小手指摳著小鼻子。他想,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學他這種小寶寶鬧彆扭,米克你丟臉不丟臉??可是等了快要一個小時,等得他小屁屁都要坐疼了,Mark還是沒有來睬他一下…於是蘇冉博終於有那麼一咪咪慌了。他吭哧吭哧的跳下沙發,跑到書房門口,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腦袋,肥爪爪背在身後望過去。
  
  他竟然看見某爹帶著虛擬光碟機登錄眼鏡在玩遊戲?!
  
  肥團團徹底驚慌失措了…媽媽明明說過自從接手了他這個肥團子,老爹就再也沒有玩過全真網遊了了了————好吧,某爹現在也才二十出頭,似乎玩遊戲也是正常的可是他從前都已經不玩了現在又開始玩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某爹…某爹…某爹不要他了了了————!!!!
  
  Mark當即就從眼角看見某團子撒開小肥腿兒就跑過的小身影,還有某團子悲憤的哽咽聲…他挑了挑濃眉,摘下壓根兒就沒有接駁上的眼鏡,眼神陰森的冷哼一聲。這一幕,是鬱悶的肥團子不知道的部分。
  
  “團團要是惹爸爸不高興了,犯了小錯誤,要記得主動道歉噢。”何毓想了想還是湊到蘇冉博的小耳朵邊上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去看別的小朋友剪紙去了。
  
  蘇冉博丟掉手裡輕飄飄的虛擬剪刀,伸出短短的手指憤憤的戳戳戳,然後又攪攪攪——最後小剪刀不見了,出現了一小坨…虛擬便便。他不滿的轉頭瞪著又湊過來的二人組,毫不猶豫的拿起自己製作的便便扔到丫丫和毛毛的頭上。
  
  “討厭!!”他明明白白的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怒火,可惜聲音太過嫩聲嫩氣,降低了威脅度。
  
  丫丫和毛毛看著肥團團用短短的腿兒迅速的移動著,很快就遠離了他們倆兒。
  
  “團團真小氣…怎麼還在生氣啊…”丫丫抖掉頭上的便便,細聲細氣的抱怨著。剛才明明還給牽手的…(剛才是剛才,他又想起你告狀的事兒了唄,丫丫女士…)
  
  “都怪丫丫!你告狀,團團就不理我們了…”毛毛終於精明了一回:“我都乖乖的,為什麼團團要生我的氣?”他明顯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遷怒這種東東。
  
  何毓剛剛教玩一個孩子,她記掛著團團就又走了過來,結果只看見雙雙遙望遠處的丫丫和毛毛二人組。
  
  “丫丫,毛毛,你們看見團團了嗎?”她只好彎下腰問道。
  
  丫丫還在用小手絹拼命的擦著什麼都沒有的頭髮,拜託,那是虛擬的丫頭,別這麼臭美好嗎?毛毛等了半天,發現丫丫根本沒有回答老師問題的意思,而何毓還在用期待的眼神等著他。毛毛頓時著急了,他扯著自己的小衣角,扭捏的說:“團團,嗯團團生氣了,用便便砸我們…”
  
  “然後呢?”何毓耐著性子繼續問。什麼便便?她一頭霧水…但是一年的工作經驗告訴她,別去真的追究孩子的童言童語,那是木有結論滴。
  
  毛毛呆呆的回望著她,半天憋出一句話:“然後團團就走了。”
  
  “…”何毓微笑著望天。
  
  肥團子究竟在哪兒?
  
  請把攝像機鏡頭移到中二班班級教室的門口,小花圃旁邊。
  
  一個小小的嫩黃色的團子在雪地上蹲著,看背影似乎在做些什麼,起起伏伏的喘著小氣兒。轉個方向,就可以看見肥團子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兒,他睜著溜圓溜圓的眼睛,表情嚴肅的伸著戴上手套的小肥爪爪,正在握著小鏟子挖著什麼。
  
  “我還做了記號捏,就是在這裡的…”肥團團嘟嘟囔囔的挖不停,終於在一株垂死的花旁邊挖出了——呃,一堆胡蘿蔔片。
  
  蘇冉博團子安靜的看著那一小堆胡蘿蔔片,看著看著,小眼淚就出來了,止都止不住。他抽抽噎噎的抬著髒兮兮的小爪兒,連著小手套一起往臉上招呼,結果白白嫩嫩的小臉兒上也都是一道道的泥痕,一團團白氣兒從小嘴裡呵出來,在冷空氣裡散開。
  
  整個人顯得可憐極了。
  
  今天中午的小便當裡就沒有胡蘿蔔,但是也沒有泡芙,沒有小雞翅…他都不知道米克什麼時候起來做的便當。平常他都是和米克一起起床的,偶爾還可以趾高氣昂的站在米克的肚皮上(= =)說他懶,說他賴床…搞了半天,米克只要想起來,根本都不會讓他發覺的。
  
  米克真壞。
  
  “爸爸…嗚嗚…嗯嗯…”肥團子悲傷的仰起小腦袋哭道。不會真的不理他了吧…他真的只是丟了幾片胡蘿蔔而已…都怪上輩子,他那不是肉沒吃夠就死了嘛…
  
  心裡升起深切的恐懼,可是這一刻的團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麼。興許是安穩幸福的日子過得太久,作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太久…
  
  肥團子哭得傷心難過,一嗝一嗝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帶著皮手套的大手把他猛地抱了起來,落進了帶著熟悉氣味的溫暖懷抱裡。肥團團連頭都不抬,他直接伸出小爪爪兒摟著某爹的肩膀,委屈的一言不發。
  
  “有什麼話要和爸爸說嗎?”Mark低沉有力的聲音在蘇團子的耳邊響起。
  
  團子抽噎著,擤了擤小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奶奶的小聲說:“歐湊了…米克…”說著淚水又滾滾而下,整張小臉兒已經不成樣子了。
  
  Mark輕輕嘆了口氣,心疼的從團團的小口袋裡掏出手絹,給他小心的擦著臉蛋兒。擦乾淨了,他才湊上去親了一口,還是充滿著奶香味啊…又親親哭腫了的小眼皮,趕緊抱緊給摸背。
  
  “蘇冉博,爸爸愛你…但是如果你傷了爸爸的心,爸爸也是有脾氣的。”他一邊安慰著團團一邊輕聲說:“爸爸每天辛苦給你做飯,還得考慮你的營養,可是你把菜都丟掉,那爸爸的辛苦不久白費了?”
  
  肥團團抬起頭瞅了男人一眼,沮喪的嘟起嘴吧:“我真的不喜歡胡蘿蔔…”
  
  “你可以吃少一點,但是不能一點不吃。”Mark用大鼻子蹭了蹭小鼻子:“騙人是不對的,爸爸昨天明明和你說過,不可以丟掉菜,是不是?”
  
  蘇團子最後投降了。他抱著某爹的脖子不撒手,委屈的保證:“我以後不撒謊了,不挖坑了,會吃完的。”他想到什麼又補充道:“可是米克你說的,可以吃少一點,所以你不可以做的太多。”
  
  很多嗎…Mark斜斜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土坑,要挖開一層雪完了還要再挖一個小坑…工程還蠻大的嗎。他在心裡哼了一聲,表面還是溫柔的答應了,要不是為了那個小小年紀就便秘的臭東西,他至於嗎…要知道他也不喜歡吃胡蘿蔔的,結果家裡還一堆胡蘿蔔。
  
  Mark等肥團團不哭了,平靜了,才抱著他,拎起一邊的小書包轉身走了。咦?小書包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們身後的教室門悄悄的打開了一條縫。何毓看著父子倆兒走遠的身影,輕輕笑了笑。她的視線移到小花圃上,那裡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坑,坑裡一小堆胡蘿蔔片。
  
  要過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某爹真是奸詐啊。。。太奸詐的大人了。。。話說團子真的是很信任Mark,一點防備心和懷疑都木有。。。雖然我覺得團子作為一個上輩子十六歲的人來說,太幼稚了一些。。。但是我有理由相信,他重活了一輩子,做兒童太久也會返老還童的哇哢哢~~~~
好吧,大家看得開心就好~~
晚安。

第四十八章 團團有蛀牙 ...

  幼稚園終於放假了!
  
  今天是幼稚園放假的第一天。早上五點半,Mark照例起床鍛煉,負重長跑五千米。他輕手輕腳的下床穿衣服洗漱,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免得吵醒大床上那只睡得正香的團子。
  
  臨走之前,Mark又到床邊看了一次。果然,一沒有他用手抱著,肥團子就滾啊滾的出了被窩,偏偏他自己還知道冷,又死死的抱著枕頭就像個樹獺一樣小手小腳都纏了上去。男人輕輕的摸了摸團子那頭炸起來的小捲毛,又摸了摸睡得熱乎乎的小臉蛋兒,把他重新塞進被子裡壓嚴實了,這才放心的出門。
  
  六點半,肥團團給尿憋醒了。他顫咪咪的閉著眼睛坐起來,伸出兩條肥肥的小胳膊,在旁邊的空位上反復的摸索著…
  
  “米克…”他嘟嘟囔囔的又在被窩底下用小丫丫踹了踹——耶?怎麼沒踹到人??肥團子這才有些清醒,他轉過頭一看,某爹早就不在床上了,旁邊他沒睡的地方都冰涼的…團子迅速的把腳丫子縮了回來,撅著嘴巴用肥爪兒搓了搓冰涼的小腳。天氣涼了,他懶得自己動,都是讓某爹抱著去尿尿的…
  
  算了,還是自己去上廁所吧。
  
  肥團團慢吞吞的從被子裡滾出來,上半身趴在床上,兩隻小肥腿兒在地板上劃了半天找小兔子棉拖鞋。他冷得打了個哆嗦,於是趕緊抬起頭往落地窗外看過去…喝!又下雪啦!連露臺上都積了一些雪!
  
  “冷死啦!!”蘇冉博忍無可忍的扯著小嗓子喊道。
  
  “叮!溫度上升,三度。目前室內溫度為,27度。”平緩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蘇團子楞了一下,然後迅速的找到拖鞋把小腳丫子塞進去,啪嗒啪嗒的跑到中央溫度調節器的旁邊,哦,米克果然在出門之前打開了智慧聲控啊!於是某團子又開始得瑟的站在牆邊,光著肉嘟嘟雪白白的小身體,只穿著個卡通小內內叉著腰溜裸體。沒辦法,自前幾天某爹稍施懲罰,肥團團最愛幹的事情就從數自己的私房錢變成尋找某爹最重視他的證據一二三條…
  
  Mark畢竟是太年輕了,他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家兒子內心的不安。而他最幸運的一點就是,肥團子並不是真正的四歲幼童,他也許比真正的四歲兒童多了一點聰明和小敏感,但是這也幫助他不讓自己鑽牛角尖。好吧,也就是俗稱的阿Q精神。
  
  蘇冉博再N次確認了他爹最愛他最重視他時時刻刻都想著他之後,施施然的拖著小兔子棉拖鞋去尿尿了。時間還是很夠的,特別是不用上幼稚園以後。只要Mark爹還沒有回來,蘇冉博可以想怎麼睡怎麼睡!快速的溜了一下小鳥,他還特地低著腦袋打量了一下,雖然目前是很小啦…也沒什麼可比性…不過一想到他爹的大鳥,他就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自信~~~
  
  肥團子各種好心情的上完了廁所,還乖乖的站到小板凳兒上洗了洗肥爪子,然後才一路狂奔,猛撲上床,滾進被窩…呼呼大睡。
  
  等到七點半Mark帶著熱氣騰騰的早點打開門時,某團子已經腆著白嫩嫩的小肚子壓在了被子上面,小嘴兒還心滿意足的張著,口水淌到了小脖子上。
  
  某爹快速的把自己的豆漿油條糍粑放到杯子碟子裡,然後把給兒子帶的糯米丸子和粗糧小饅頭放到他的專用餐具裡。考慮到他要把肥團子收拾好還需要時間,Mark想了想還是把所有的早點塞進了保溫箱裡。
  
  “蘇冉博,起床了!”Mark上樓推開門,看見肥團子白肚皮的一瞬間眯了眯眼睛。哼,還好,還知道要調高溫度…看來以後必須讓他穿小睡衣睡覺了…他坐到床邊,把完全沒有反應的小東西抱進懷裡,肚皮果然是涼涼的,小丫丫也是涼涼的,這小東西是不想好了!某爹生氣的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把某團子小下巴上的口水擦掉,然後直接從櫃子裡拿出厚厚的冬衣,保暖內衣給套上,小毛衣給套上,在家就暫時不穿外套了…小褲腿兒給理好,厚厚的針織襪子穿好。肥團團在睡夢中毫無知覺的時候已經被生氣的某爹武裝整齊,還狠狠的拍了下小屁股。
  
  Mark拎著團子進了廁所,迅速的用一條熱毛巾把肥團子給捂醒了。
  
  “唔哈!”肥團團從熱毛巾裡掙脫,大大的喘了口氣,然後很茫然的用黑眼睛四處瞅了瞅。他非常習慣的發現自己又被他爹拎在了半空中,於是甩了甩小腿兒。
  
  “別動!再動給你掉下去!”Mark呵斥了一聲。他見兒子醒了,就丟掉毛巾把團子放在洗臉池前的板凳兒上,“醒了就自己刷牙,三分鐘!”
  
  蘇冉博迷迷瞪瞪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小肥臉兒,左右晃了晃。還好他身後的米克爸還用大手扶著他,不然他肯定一頭栽到地上去。
  
  “好好站著!”Mark鬆了口氣,皺著眉拍拍小屁股。最近小東西又圓乎了不少,從屁股的手感上就能清楚的感覺到…是不是該讓他減減肥?某爹從鏡子裡看著閉著眼睛刷牙的蘇冉博,嚴肅的想到。這不是他杞人憂天,實在是某只團子這一年身高沒長多少,但是體重卻胖了不少,這和團子班裡某些光長了個子卻和小豆芽一樣的小朋友剛剛相反。
  
  某爹也不知道哪一種更好一點,或者說,哪一種更糟糕。對待小朋友的健康,不能憑藉胖不胖可愛不可愛來判斷,雖然胖一點顯得更加逗人…但是真要胖起來就離健康越來越遠了。這是隔壁王奶奶的原話。
  
  蘇冉博刷完了牙齒,又張著小嘴巴給Mark檢查了一邊。他滿意的點點頭,抱著蘇冉博就下樓吃飯去了。
  
  “一會兒我們去採購…不要含著!”Mark把丸子夾給肥團團,一邊注意他吃飯:“甜的那種不要吃了,你都吃了五個了——剩下那兩個給爸爸!”
  
  “我喜歡吃紅豆的那種!”肥團團陡然土匪了,氣勢洶洶的叉著紅豆丸子就塞進小嘴兒裡。你說你塞進去不久完了,幹嘛還對著你爹哼了一聲。
  
  Mark額頭暴起青筋,一條。他快速的扔了筷子,大嘴巴就狠狠的咬上小嘴巴…上的紅豆丸子,硬生生的從肥團團的嘴巴裡把甜丸子給搶走了。(這就告訴我們,吃的東西要快速嚼碎咽下肚,露一半在外面是不行的 = = )
  
  肥團團呆呆的半張著小紅嘴兒,又呆呆的吧唧了一下,剛剛才嘗到的那一咪咪甜味迅速的消失了,木有了…某爹臭著臉隨便嚼了幾下就把甜丸子咽了下去,然後叉了一個玉米麵的小窩窩頭放到呆愣愣的肥團團面前的碟子裡。“快點吃,吃完我們出門。”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真是甜死了,難怪那麼多小孩都要吃,難怪牙科那麼多小孩…去年幼稚園體檢小東西牙齒就有點問題,哼哼,以後不能再給買了。(這些甜食都是你給買的,某爹。)
  
  Mark毫不自覺自己剛才做出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肥團團很快就用行動告訴他答案了。肥嘟嘟的漂亮寶貝蘇冉博眨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嘟著紅紅的小嘴兒把面前的牛奶和小鴨子碟子都推開,然後把小臉蛋兒埋在自己的肥爪爪裡,傷心又難過的嚶嚶嚶嚶。
  
  某爹嘴角抽了抽,放下手裡的杯子。他幹什麼了?啊?不就是有點心急的搶下了那個甜死人不償命的丸子嗎?你個臭團子牙齒上面都有齲齒初期症狀了還不趕快注意?!
  
  “你又鬧什麼小脾氣?”他沉下聲音嚇唬道。
  
  “你啃人家的嘴巴巴巴——”肥團子陡然炸毛,用小巴掌拍著桌子:“還把人家的丸子搶走了!!!”後面這句才是重點吧寶貝兒…
  
  “誰誰誰啃你嘴巴?”Mark哭笑不得:“小嘴巴油乎乎的又不愛刷牙,整天還淌口水,我為什麼要啃你?!”
  
  “你就是啃啦!”肥團團悲憤的狠拍著桌子,Mark也急了,趕緊一把抱過小東西搶過小爪子查看——肉乎乎的手掌心都紅了!
  
  “拍什麼拍,看看手都腫了!”Mark皺著眉對著小手掌吹了吹,結果某個小東西竟然氣呼呼的縮回小爪子,捧起Mark的豆漿一口氣全部喝掉了。某爹無語的看著喝的太快現在直喘氣的團子,默默的想這莫非就是小東西的報復…真可愛。
  
  “好啦好啦,爸爸錯了還不行嗎。”他息事寧人的把肥團團重新包好,把他的小碟子拖過來,牛奶還是算了吧,估計那小肚子裝不下了。“快點把窩窩頭吃掉,粗糧的對牙齒好,這個也有甜味的!”
  
  我才不要吃!蘇冉博超級不滿的瞄著金黃色小小的窩窩頭。奶奶的,上輩子他還沒有吃夠粗糧咩?為毛這輩子還要吃?“我牙齒很好!”說著他還仰起頭對著Mark眥了眥一口米粒一樣雪白白的小牙齒,鋥亮!
  
  Mark翻了翻白眼,他抱著肥團團站起來,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面小鏡子又坐回去。
  
  “幹嘛?”某團子儼然已經忘記剛才的啃嘴事件,困惑的看著某爹手裡的小鏡子。
  
  Mark懶得和他解釋,捏開小嘴巴就拿鏡子照過去。要說起來,牙齒這件事情上誰都沒有他委屈。他可是從這只臭團子四個月大的時候就開始注意他的牙齒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開始在家裡找某團子藏起來的糖果。不過那也挺好找的,畢竟那時候團子還不會爬不會走,只要在團子最常待的地方找一找就可以。後來上了幼稚園,那就麻煩了,畢竟小東西一撒嬌一委屈他就不行了,但是他還是把家裡的糖果櫃子送了出去,撐死偶爾給小東西買點甜的解解饞。
  
  可是他的種種努力還是沒有見效。
  
  肥團團猛地睜大眼睛,他和某爹一樣,在自己的小牙齒裡面,看到了一粒小小的黑斑。
  
  “…是木有刷乾淨嗎?”團團盯著鏡子瞅了半天,細聲細氣的問道。
  
  某爹鄙視的看了一眼還不肯認清現實的某團子:“你每天刷三分鐘,可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吃了多少甜食?吃完還不漱口對吧?都在幼稚園吃的對吧?那就是蛀牙寶貝兒…你快要蛀牙了!!”
  
  肥團子突遭晴天霹靂。

第四十九章 跑步去看牙

  “明天帶你去看牙齒。”Mark當機立斷決定。
  肥團團遭遇第二次電閃雷鳴小霹靂。看…看看看牙齒?!他的小腦袋裡猛地閃過牙科雪白陰森的牆面笑容冰冷邪惡的機器人牙醫,還有裡面傳出來的淒厲的哭聲。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去不去!!!”他炸毛的拼命搖著腦袋瓜子,用肥爪爪逮住某爹的衣服死命蹭著:“爸爸我不要去看牙——我的牙齒木有事好健康好健康的!!”說著他還帶著哭腔又張開小嘴巴給Mark看他那一口潔白小乳牙。
  “…”Mark很無語。其實他只是打算帶團子去看下,更何況按照他家肥團子那種程度根本用不著拔牙或者別的什麼…撐死醫生也只會說要注意了,要刷牙要漱口。他其實就是想帶蘇冉博去那裡嚇嚇他,讓他平常自覺一點,別老偷偷摸摸吃糖。
  他看著趴在自己懷裡哭得死去活來就像是死了爹娘一樣的肥團團——啊呸呸——無聲的對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嘆了口氣。
  “只是去看一下,”Mark突然靈機一動:“我們跑步去好不好?主要是讓你運動運動…”
  “不打針?”肥團團小臉蛋兒帶著小淚痕仰著頭瞅著他。
  “保證不打針。”Mark認真的對他說。
  “那…”肥團團眼珠子轉了轉,又可憐兮兮的捏著他爹的衣扣紐子問:“也不會拔我的牙齒?”
  “…不會拔牙。”Mark嘴角抽抽,伸出大手和肥團子勾了勾小手指。說實話,他的保證能有啥用?要是醫生真的說要拔牙要打針,難道他還能拿槍對著醫生比劃?當然把肥團子綁著去拔牙——只要對他好!現在要比以前好多了,最起碼都是機器醫生,對於手術的精確度是人手無法比擬的,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微創手術…不過對於小朋友們來說,似乎只要進了牙科就是最恐怖的事情…看起來他家團子也不能免俗。
  於是飯後的本來活動——購物就暫時取消了。Mark決定先帶著蘇冉博去看下牙科,然後去城中心購物,中午就在外頭解決。
  “換上你的運動衣。”Mark從衣櫃裡翻出被壓得扁扁的粉藍色小運動衣,厚實的雙層保暖面料,帶著可愛的小帽子,小帽子上還有短短的小熊耳朵,毛乎乎的。上衣的後背上還有一行字母寫著:來親我吧~~最可愛的地方是在小屁屁的地方,粉藍色的褲子上印著兩個粉紅色的小手印,簡直就好像在對大家說快來摸我的屁屁…Mark滿意的看著手裡的這套衣服,真是,實在太可愛了有木有?!
  肥團團偷偷的翻著小白眼瞅著他爹那滿臉的陶醉樣子。至於嗎…明明就是一件愚蠢的要命的衣服…他為毛要讓大家來親他來摸他啊!!!平常老是被他爹親來親去摸來摸去的難道還不夠咩?!但是抱怨是沒有用處的,肥團子最後還是乖乖的伸開小手臂讓某爹給穿衣服。
  於是小團子是粉藍色,大大的某爹是深藍色。雖然某爹的運動衣上面沒有可愛的耳朵和字母,但是這真的是運動父子裝哦。Mark把卡什麼的都塞進收納戒裡面,牽著蘇冉博的手下了樓。現在樓梯對於手短腳短的蘇團子來說,還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是蘇團子從來不畏懼挑戰,尤其是他藏寶的地點也在樓上的時候…於是某爹最喜歡看的一幕場景就是某團子皺著小眉頭抿著小嘴巴,一層一層的往樓下挪的時候,先伸出一隻小肥腿兒,站穩了,再伸出去另外一隻小肥腿兒…
  Mark之所以這麼感興趣,也是他在幼稚園觀察到了一件事所至。他發現,其他同年齡的小孩子很多在下樓的時候都恨不得滑下來,小腿兒一步一層毫不停歇,利索的很…那個時候他還擔心自家的團子,畢竟肥團團在其他方面都要比那些孩子領先(除了背唐詩),可是偏偏下樓梯磨蹭的很。
  後來他終於領悟了,這還是性格的關係。他家的團子實在太小心謹慎了,坐小板凳兒的時候都是先把小屁股挨個邊兒,然後再一點點的蹭過去,絕對不會看都不看一屁股坐下去結果摔個半死。
  慢跑的路線就從家門口開始,全長大概五百米,目標就是公園社區醫院,二樓牙科。
  “寶貝兒,準備好了沒?”某爹帶著團子在別墅前面的路上站好,然後和團子一起排排站。
  “好了!”蘇冉博嚴肅的點點雙下巴,兩隻小肥拳頭緊緊的捏在胸前(==),小小的丫丫穿著小小的運動鞋,讓Mark一看到就忍不住感嘆,他的肥團子實在太可愛了…兒子這麼可愛身為老爸該怎麼辦才好?!
  “開始!”他一聲令下,大運動鞋剛剛邁開,結果他就看到一個小黑影一下子竄了出去。喝!爆發力挺不賴的嗎!Mark慢吞吞的跑著,看著前方那個小小的背影就像只花叢裡的小蝴蝶,忽而東忽而西的跑著,小肥腿兒劃拉著比這大路上慢跑的哪個人都積極,小胳膊賣力的揮來揮去…他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不緊不慢的跟著拼命向前跑得肥團子。
  難道他沒有和兒子說過,這是慢跑嗎?
  果不其然,剛剛過了兩分鐘,Mark就保持步速不變的追上了蘇冉博。蘇團子正拼命的喘著小氣兒,整個人就像一個粉藍色的小球在大路上緩慢的滾著,要是把視線拉高幾百米,就基本看不出團子的滾動跡象了…因為太慢。
  “寶貝兒,你的肺活量實在太小了。”Mark悠悠哉哉的在旁邊說著,不時用眼角瞥瞥滿臉通紅的肥團團。噗…實在太可愛了…他跟著兒子的步伐,卻發現自己幾乎在原地踏步??從他們身旁跑過的早鍛煉的老人們都忍不住看看父子倆,尤其是胖團團,臉上都不由自主的帶上善意的微笑。
  肥團團雖然聽出來某爹活生生的嘲笑,但是無奈他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只能拼命喘著氣。咦?為什麼那棵樹還在那裡??他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努力的揮動自己的肥爪子——
  Mark無奈的搖了搖頭,彎下腰直接把團團抱起來。不說小東西完全喘不過氣的樣子,他們再這樣原地磨蹭下去,一天時間就要浪費在這裡了…
  “人家在跑步!!!”蘇冉博瞬間炸毛,忿忿的在他爹的懷裡扭動。怎麼可以在他跑到一半的時候礙事??
  “跑步不是這樣的寶貝兒…”某爹抱著他慢慢走起來:“你一開始怎麼可以跑那麼快?看,現在沒有力氣了吧?”
  蘇冉博不服氣的瞅著他,嘴裡還微微的喘著,呼出一小口一小口的白氣。Mark見此有點擔心的把手伸到他的小衣服裡摸了摸團子的小背,完全濕透了。不行,這樣出去絕對會感冒。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換衣服,開車去醫院吧。
  雖然醫院真的不遠,但是對於跑步前去的肥團團來說,真的是此去無期——還是不去為好。於是Mark爹計畫中的肥團團減肥計畫胎死腹中,五百米的距離跑了不到三分之一。
  蘇團子蔫蔫的洗了澡,換了身漂亮小衣服,然後被安全帶綁在副駕駛座上。Mark無語的打著方向盤,沉默無語。他實在是後悔讓肥團團跑步,小東西根本沒有運動量,結果跑不完就打擊了他的積極性…可是怎麼辦?今天的事情還真的有點多啊。
  牙科無論何時都是有人的,尤其是小朋友。
  蘇團團被某爹牽著,低著頭一步一挪的進了牙科的接待室。雖然快要過節了,但是還是有七八位小朋友在家長的陪同下坐在接待室裡,這還不包括醫療室裡面的那幾個。
  “嗚哇————嗯嗯————”含糊不清的慘烈哭聲從醫療室裡傳來。肥團子和另外幾名小朋友同時一起打了個哆嗦,他捏著某爹的手指猛地緊了一下。
  Mark低頭看向兒子,發現肥團團一向紅撲撲粉嫩嫩的小臉蛋兒竟然有點蒼白,整個小身體都僵硬了。他哭笑不得的蹲下來,直接抱著團子坐到空著的沙發上,小心的摸著軟軟臉蛋兒低聲哄道:“別怕,爸爸會陪著你…而且我們不是看到了嗎?只有一個小點點,不會打針拔牙的。”
  肥團團哆嗦的縮進Mark的懷裡,覺得很丟臉的用肥爪爪捂住小臉蛋兒。誒…真不是他膽兒小啊,可是小時候去醫院的次數太多,他實在怕那些冰冷的器械…還有啊,那些機器人為什麼都不好好包裝一下??人家健身會所門口的機器人都好好看的說…討厭死了,他真不是膽子小!!!
  一個小時以後。
  Mark牽著神清氣爽得意洋洋的某團子出了醫院。
  “米克聽到木有?人家說我牙齒好的很!!”肥團子得瑟的說了第一句。
  “米克聽到木有?人家說我都不需要打針拔牙的!!”他又說了第二句。
  “我只要刷牙!!”他亢奮的快要飛上天去了…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太肥了。
  Mark嘴角抽抽,實在想狠狠的捏一把團子。你怎麼不說醫生說的其他話??比如說你應該注意飲食啦,不能再吃甜食了否則真的要打針啦,還有要鍛煉啦…這些話怎麼不說?
  但是我們團子從來都是選擇性記憶和遺忘。
  “我要吃香蕉船!!”肥團團歡快的踏著小步對Mark說。
  Mark瞬間感到手癢。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去看牙齒了……俺今天真的好倒楣……中午沒睡好,下午看書的時候就頭疼欲裂,估計是天突然冷了結果有感冒的症狀……我晚上回家吃藥,結果竟然把其中一粒掉進了杯子裡==
  那個糖衣啊……迅速的融化有木有……我還用筷子把它夾出來然後丟盡嘴巴裡,苦死了……為什麼不用手捏??因為水好燙

第五十章 弟弟這種東東(上)

  還有三天就快要過年了。
  昨天Mark就接到了蘇嵐的電話,說是今年她會和瑞文來N城,和團團一起過年。
  “豬肉五斤,羊肉牛肉各兩斤,排骨兩斤…”Mark站在壁式冰箱前,一手拿著清單,一手整理剛採買回來用於過年的食物:“一整只老母雞燉湯…還有臘腸,魚蝦…蔬菜還是過兩天再買新鮮的。”
  “米克,我要吃冰淇林。”一隻肥爪爪拽拽他的褲子,某爹低頭,看見他家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小團子。
  “現在是冬天,蘇冉博。”他隨口回答著,轉頭繼續對清單。
  “家裡有暖氣!現在吃最好啦!”肥團團斜眼瞅著他爹,又伸手拽了拽:“冰淇林給我——要抹茶的那個!”臭米克…真是討厭死了,就會敷衍他。
  Mark翻了個白眼,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前幾天剛剛在牙科被嚇得躲在他懷裡直哆嗦,現在就又開始得瑟了…他伸手在冷藏櫃裡翻了翻,掏出一個抹茶口味的冰淇林。他躲開某團團伸的高高的小胳膊,又從櫥櫃裡拿出一隻小碟子,用勺子挖了一點出來。
  肥團團拼命墊著小腳丫子,眼珠子瞪得筆直的瞅著某爹舀冰淇林。“就那麼一點點…米克小氣…”他鄙視又不滿的嘟囔,換來某爹一瞪。
  “給你,就這麼多,一口也不許多吃!”Mark冷哼著把碟子遞到蘇冉博的小肥爪子上,“大過年的拉肚子,以後一年你都得倒楣!”
  米克真惡毒…惡毒臭粑粑!!封建迷信的蘇團子忿忿的舀起一點點綠色的冰淇林放進小嘴巴裡,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所以說Mark老爹的身份可不是白做的,經過這幾年已經完全掌握了肥團子的各種軟肋。他把冰淇林放回原位,稍稍一瞥就知道某只肥嫩嫩團子又在心裡腹誹他,於是不屑的嗤笑一聲…這小東西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小無賴性格,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娘的空快(空中快車簡稱)明天晚上到,我們要去接她。”他把肉菜都分門別類的放置在冰箱裡,然後關上冰箱。冰箱快速的收回牆壁內,一張料理台隨即伸展出來,一切恢復原樣,
  “哦,還有你二爹,知道吧?明晚我們都在外頭吃飯。”
  “我娘給我打過電話了。”蘇冉博不在意的說道,把最後一口冰淇林吃掉,又一臉不捨的舔了舔小碟子,結果其丟臉的行為被某爹看到了。
  “舔什麼舔?!”Mark恨鐵不成鋼的把肥團子揉進懷裡,奪過小碟子就丟進水槽:“這習慣一定要給我改掉!!”
  肥團團嘟著嘴巴在空中晃悠,不時在心底翻個小白眼。還不是某個殘忍的臭爹,不給多多的冰淇林…壞蛋!大壞蛋!等到他娘來了,一定要好好說一說這個米克!!不給冰淇林,不給蛋糕,還不給小布丁——怎麼能這麼對待他?!小布丁他都吃了多少年了捏!!
  Mark眯起眼睛打量著兒子豐富的小表情。想告狀?哼哼…蘇嵐這回來有你小子哭得!
  父子倆各懷鬼胎的陰笑著,非常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又各自冷哼著別過頭(==只有肥團子別過頭)。
  晚上,Mark躺在床上用掌上型電腦上網,和博瑞閒聊,某只團子非常難得勤奮的自己躲在浴室裡洗澡。就在Mark剛剛準備關電腦的時候,他眼角瞥到那只團子裹著大浴巾啪嗒啪嗒光著腳丫子跑上床,手裡竟然還拿著寶寶霜和小小吹風機。
  “我買那玩意兒的時候,某人說堅決不抹這麼娘們兒的東西…”Mark摘下護目鏡,慢條斯理的說道。
  蘇團子正奮力把自己從裹得太緊的浴巾裡解脫出來,聞言哼哼一聲:“”他把自己白白嫩嫩軟撲撲的小身體露出來,非常仔細的用小手指挖出一坨寶寶霜,然後哼著小曲兒抹在身上,小德行歡快的很。
  Mark冷笑了一聲。先在就知道女為悅己者容了…瞧那臭美的小樣兒!他把電腦放到一邊,然後靠在床頭打量著他家的團子。嘖嘖,肥肥軟軟,白白嫩嫩,圓圓乎乎的…真是…讓人一看就有食欲…他實在是把蘇冉博養得太好了,直接就可以吃了都。
  肥團團把全身上下都抹了一遍,直把自己抹得噴香噴香的。他站了起來,滿意的把自己瞅了一遍,才開始用小吹風吹自己的一頭小捲毛。結果吹了半天,他發現不但看不見,小胳膊舉著還很累…某團子大眼睛瞅了瞅Mark,於是晃著小鳥就一屁股坐在某爹的大腿上。
  Mark感到一團熱乎乎軟綿綿的東東坐在了他的腿上,於是懶洋洋的從眼皮底下瞄了一眼。“又幹嘛?”
  肥團團用肥爪子把小吹風伸到某爹的鼻子底下:“爸爸給吹頭髮。”
  Mark眼睛轉了一下,抬了抬線條堅毅的下巴:“爸爸需要一點鼓勵,不然沒有力氣。”
  切!你就裝!肥團子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挪了挪小身體,坐在某爹堅實的腹肌上,撅著小嘴巴親了下某爹的下巴。
  “嗯!爸爸突然覺得充滿了力氣!”占了便宜的某爹露出無齒的笑容,把蘇冉博轉了個方向,好心情的拿著小吹風機給團子吹頭髮。男人修長的手指穿梭在柔軟的淺褐色髮絲裡,他看著那個可愛的小發旋,一股油然而生的溫柔和幸福感讓他安心。
  小東西身上散發的橘子沐浴乳香味一直都沒變,都是按小東西的喜好買的,從他小不點的時候開始,Mark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給他吹過頭髮了…每次看到小頭髮長長,然後又變短一點,再長一點,又剪短一些,他就覺得時光如梭,真實而快活。
  “要吹好一點啊米克…吹直一點啊。”肥團團昏昏欲睡的還不忘記提要求,聲音嫩聲嫩氣的,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Mark低頭在兒子小臉蛋兒上嘬了一口,不錯,又香又軟啊。他小心的調整了下姿勢,肥團團動了動,又揉著眼睛清醒了一點。
  “寶貝兒,要是…要是媽媽過來,你發現…”Mark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蘇團子,他娘又有了小弟弟的事情。
  “什麼啊?”蘇冉博困倦的眨了眨大眼睛,轉頭瞅著他爹。
  “沒事…吹好了,把你的吹風機和寶寶霜都放回去。”Mark淡淡的轉移了話題,揉了揉肥團子的一頭軟毛命令道。
  蘇冉博狐疑的瞥了瞥某爹,還是拿著東西吭哧吭哧的爬下床去放東西去了。他打著小呵欠拖著小拖鞋到浴室裡,把東西都放回櫃子裡,小手碼碼好。
  “睡覺吧。”Mark把蘇團子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又摸了摸光溜的小肚皮——又“忘記”穿睡衣了。某爹關了燈,在黑暗中無聲的翻了翻眼睛,乾脆把團子直接抱到懷裡。肥團子剛沾到枕頭就直接開始扯呼嚕了…他攤著小手小腳任由某爹擺弄著,乖乖的趴在他的懷裡酣睡,一頭捲毛軟軟的貼在胸口,搔得Mark直想笑。
  不過,他一想到明天即將見面的蘇嵐,不由嘆了口氣。蘇冉博的家庭是這麼不同,對此不僅是蘇嵐,Mark也感到很愧疚。以前他帶著蘇冉博不覺得,自從來到N城,團子進了幼稚園,愧疚的情緒就越來越明顯。每一次的家長參觀日,別的小朋友都是父母兩個一起來,只有他家,每次都是他一個人陪著團子做遊戲。第一次去得時候毛毛還問他家團子,問“你媽媽呢?”
  那一瞬間他不敢看團子的表情。
  “我娘嫁人去啦!和我二爹在M國呢。”肥團團的聲音平淡的很。但是Mark覺得他還是聽出了那麼一點小寂寞。
  現在他的娘又懷了寶寶。
  Mark突然覺得烏雲兆頭,額角青筋直跳。希望他的肥團子明天不要發作的太厲害…真要命。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Mark抱著穿著一新的肥團子出了門。
  “看到瑞文記得要喊知道嗎?他是你老子的上司。”Mark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說著。
  “瑞文二爹好傻的!”肥團團抱著一袋麻辣花生,鄙視道。
  Mark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兒子一眼,心裡卻不由樂了。說得不錯啊兒子…簡直一針見血。也是從上個世紀末開始,地面的土地資源越來越稀缺,尤其是為了環境需要,大面積的退耕還林導致馬路不斷的往天空延伸,而空快就是飛機的進一步創新。飛機的容納人數畢竟有限,科技迅速發展,直接把快車拉上了天空,雖然沒有鐵軌,仍然按照既定的軌道前行,並且在上下交叉重疊的中央磁懸浮馬路上設有網站,停靠時延展出通道與馬路接駁。在各個交匯點還有大型車站。
  這種快車完全依靠大量的太陽能轉化能量,綠色無污染。Mark把車子停在3987國道上的車站停車庫,然後帶著肥團子到車站等候快車。
  肥團團第一次見到快車,遠處一傳來快車機械運轉的聲音,他就踮起小腳丫子好奇的往遠處望。
  “小心點兒!”Mark緊張的護著團子,生怕他掉下去。開玩笑,車站雖然大,但完全是浮在半空中的,只有一側和馬路相連,車庫也都是一個個連接在車站一側的卡槽…雖然有護欄,但萬一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也不知道道路安全局是怎麼搞的,完全不考慮這一點。
  短短的半分鐘,剛才還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的巨大快車就已經夾帶著巨風猛地停在了車站前方一百米處,發出滲人的噪音。
  封建古人的肥團團瞧著這高科技巨獸森冷的外表,轟鳴的聲音,不由膽怯了。小腳丫丫一步一挪的往後退,然後轉身抱住某爹的膝蓋小臉蛋兒埋進去。嗚嗚…好可怕…
  Mark好笑的看著膽兒小的兒子,把他抱起來。快車的一截車廂裡猛地伸出一截透明的鋼化玻璃通道,直接和車站接駁,機械卡槽發出哢噠哢噠接合的聲音,然後嚴絲合縫的連接起來。車廂的門打開,這一截車廂似乎是頭等車廂,出來的人不多,而且沒有發出什麼熙攘吵鬧的聲音,三三兩兩的提著行李走了出來。
  “團團!”肥團團悶聲的趴在某爹的肩膀上,突然聽到一個好聽熟悉的女聲。他眼睛頓時一亮,興奮的搭著某爹的肩膀轉過身去,喜極而泣的嚎道:“娘親——————”
  Mark忍不住翻白眼。

第51章 弟弟這種東東(下)

  “米克放我下來,”肥團團激動的用小爪爪虐待他爹:“快點快點啦!”
  某爹無語的把懷裡的小東西放到地上,看著他的小身影就這樣毫不猶豫的拋棄自己轉投向他改嫁的娘親…小白眼狼,他不由恨恨的想著。
  蘇冉博可沒空去考慮他爹的心情,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娘親了,雖然都不住在一起,但是他還是好喜歡漂亮溫柔的小娘親的。他蹬蹬蹬的穿過人群,堪堪停在玻璃通道的邊上…某團子戰戰兢兢的探出頭朝下瞄了一眼,抖了一下用小爪爪捂住眼睛——娘欸,好高好可怕!他拍了拍小胸脯,墊著腳丫朝通道那頭望去,正好看到提著行李箱的高大二爹和他身邊嬌小的蘇嵐娘親。
  “嗯嗯?”肥團子納悶的歪著頭瞅了瞅越走越近的兩人,腳下後退了一步。怎麼感覺怪怪的?他娘怎麼變胖了?雖然氣色很不錯的樣子,但是為什麼頭髮都剪短了?他頭越抬越高,直到夫妻倆站到他面前,低頭笑吟吟的看著他。
  “呦小傢伙,長大了不少嗎?”瑞文放下手裡的箱子,把團團抱了起來,俊美的臉上帶著堪稱和藹慈祥的笑容。
  肥團團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肥爪爪。他狐疑的用手扯了扯瑞文的臉,仔細的端詳著他:“你不會是假冒的吧?你把我二爹藏到哪裡去了?”
  瑞文翻了個白眼,不由收了笑容,又變得傲嬌起來。“你爸呢?不會讓你一個人來接我們吧?”
  蘇團子也哼哼了一聲,屁股往下用力一坐,頓時讓瑞文胳膊猛地一沉,嘴角直抽。“你是傻瓜嗎…我一個人怎麼來啊?”蘇團子斜瞄著他,鄙視的說。
  蘇嵐在一邊笑得前仰後合的。除了在她面前,還真沒哪個人可以讓瑞文吃癟的呢…該說不愧是她的兒子嗎?
  肥團團撅著嘴巴轉過頭,對著蘇嵐伸手要抱抱:“娘都沒有給親親。”他在心裡做了個鬼臉,原諒他裝可愛吧…但是在瑞文二爹面前,他就是喜歡讓娘表現的更加喜歡自己。
  蘇嵐沒有猶豫的朝他伸出手,但是出乎意料的,有兩雙男人的手阻止了肥團團投懷送抱。他被快速的抱進另外一個熟悉的寬闊懷抱,而瑞文也同時一臉緊張的把蘇嵐攬過去,兩個男人同時瞪了一眼肥團團。
  “團子,你現在不可以要嵐抱知不知道?”瑞文伸出一隻手指戳了戳肥團子軟嫩嫩的臉蛋兒,又被Mark一把拍開。
  蘇冉博呆呆的瞅著他們,隨即轉頭問正抱著他的Mark:“米克,我為什麼不能給娘抱?”總不會是因為他太胖了吧?不可能吧?他還沒班裡的小胖子胖呢…人人都說他很可愛的!他不由的委屈了。
  Mark挑著眉看著自家團子迅速變化的小表情,在心裡朝瑞文比了個中指。他看了眼蘇嵐擔憂焦慮的樣子,示意了一下,抱著團子向車子的方向走去,和蘇嵐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寶貝兒,爸爸跟你說件事。”他想了想,語氣平靜的說。
  “什麼事啊?”蘇冉博有點不滿的窩在某爹的懷裡問道。
  “你覺得,有個小弟弟怎麼樣?”Mark斟酌著語氣對他說,“你沒想過當哥哥嗎?”
  這句話在蘇冉博腦袋裡轉了一圈,然後迅速的翻譯成:臭米克問他想不想有弟弟=臭米克寂寞了想要結識女孩子=想結婚=給他找個繼母=再生個孩子=他成了灰姑娘。於是某只團子的大眼睛眨了眨,立刻泛上朦朧的水光,委屈的就差在腦門兒上寫“我是可憐的小白菜”幾個大字…他伸著肥爪兒抓住某爹的衣扣子,抽抽噎噎的裝可憐:“我不要當灰姑娘…我不要當小白菜…”
  這都什麼跟什麼?!Mark哭笑不得的看著小東西跟他亂撒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扭著。
  “我沒要結婚…是你娘,你娘懷了小寶寶,知道不?”他乾脆直截了當對蘇冉博說。跟這小東西就不能拐彎抹角的講話,他很可能壓根兒沒聽到點子上去!
  這下子蘇冉博算是完全呆住了。他想了很多愣是沒想到這一點上面去。噢噢,難怪剛才二爹不讓娘親抱他…原來是懷了小寶寶了啊。
  某團子用白嫩嫩短手指摸了摸下巴,暗自點點頭。也對啦,他們兩人都結婚這麼幾年了,一直都沒生個把孩子啥的也不正常…去年二爹來看他的時候他貌似還懷疑過他那啥方面的能力…(= =)
  Mark相當詫異的看著肥團子完全沒有傷心或者難過或者想不開的表現。小東西反而一臉詭異的表情想著什麼…怎麼說,他實在不想那麼說一個芳齡四歲的小朋友,尤其那還是他兒子,但是除了猥瑣,確實沒什麼形容詞能更為恰當的,表現出蘇冉博現在的表情了…某爹黑線。
  “不難過?”他忍不住低聲問蘇冉博,摸了摸他的小下巴。
  蘇冉博困惑的看了看他,搖搖頭。
  “不傷心?”Mark皺起眉,又問道。
  “為毛要傷心啦!!”蘇團子不耐煩的伸出爪子推開某爹的臉。哎好煩…幹嘛老是騷擾他嘛…臭粑粑!!
  好吧…我兒子果然神經粗到非常人可比。Mark無奈的承認。
  於是蘇冉博就這樣在某爹的打量和蘇嵐擔憂的目光中一路回到了家。
  “我已經把二樓的客房收拾好了,有露臺,外頭對著山,空氣不錯,也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Mark把肥團子放到客廳的樓梯邊上,“蘇冉博,帶你娘去客房,我去做飯。”
  “…咳咳,那什麼,我留下來給你打下手好了。”瑞文在蘇嵐的瞪視下,不情願的捲了捲袖子對Mark說道。
  肥團團瞥了一眼他爹,確定他看不到之後就迅速的對著瑞文翻了個小白眼:“哼哼,你不要妨礙我爹哦笨蛋!”
  瑞文瞪著眼睛朝團子比了比手,立刻享受到某娘溫柔的殺必死眼神,於是立時萎了。肥團團頓時得瑟的不行,歡快的握著他娘親的手指,一路蹦躂的上樓:“娘~~我帶你去看房間!!床上的枕頭是我的,我給洗的,特別乾淨——房間裡的花也是我放的,還是我摘的!對面那棟房子的花園很漂亮,我趁木有人的時候嗯嗯…爸爸都說了,下次不可以這樣!…”
  瑞文嫉妒的又探頭朝樓梯上望瞭望,心酸的嘆了口氣。有了兒子就不要老公,他這顆心是鬧木鬧木的寂寞,怎麼都木有人來安慰?
  Mark嘴角勾了勾,狠狠的把洋蔥對著瑞文的方向然後一刀剁下去——“阿嚏!阿嚏阿嚏!”瑞文埃德森納悶且糾結的掏出手絹擤了擤鼻子又擦了擦眼淚。真奇怪啊…他怎麼會突然流淚?唉,一定是太傷心的緣故…(請原諒毫無常識的傻貴= =)
  “對了,團子爹,我爸對你的團隊的業績感到很滿意,”瑞文擦了擦鼻子靠在牆上對某爹說:“他讓我再次問問你,要不要帶著你的團隊去M國,在那裡會有更好的發展——總是比蝸居在這裡好,怎麼樣?”
  Mark把菜切好扔進一邊的盤子裡,皺起眉想了想,還是禮貌的拒絕了:“謝謝,但是不必了…其實你可以去問問我的組員,如果他們想要去M國,我沒有任何意見。”
  我爸是對你感興趣好不好…瑞文挫敗的揉了揉鼻尖,整理了下措辭又勸說道:“Mark,也許你不是很清楚,雖然當初你原始身份的痕跡處理的很乾淨,但是華國的情報機構也不是傻瓜,幾年的時間,他們早就排除了M國,甚至已經把範圍鎖定在了N城…只是由於N城的軍政獨立性,又礙於埃德森集團的勢力,才沒有直接過來逮人。”他看著Mark平靜的背影繼續說:“你知道光經由我手,已經為你擋了多少次來自華國軍部的麻煩了嗎?”
  Mark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菜刀轉過身看著瑞文:“我知道,瑞文埃德森先生…如果不是因為你還有埃德森家族替我擋掉了這麼多麻煩——你以為我會乖乖的待在設計部給你們設計武器?”要不是埃德森家族的確很有用處…他還真的厭惡極了該死的被困住的感覺!
  瑞文忍不住捂住額頭,在心裡哀嚎。不不不——老爹你不應該讓他來做說服工作嗷——!!!他突然想念溫油的老婆的懷抱…
  “你就是這點太討厭…Mark同志!”他扶著料理台無力的說:“我跟你說,你現在是沒有選擇…聽說那個什麼杜迦甯已經升任大校了,好像是因為異化劑實驗取得了突破…也許再過不久他就能成為最年輕的準將——這就意味著,幾年前他因為沒有權力不得不妥協放走你,但是現在他已經有權力再通緝你——只要隨便給你編排一個罪名。”
  Mark狠狠的握緊拳頭,又來了…那種渾身陰冷的感覺…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
  糟糕透了的感覺。
  那個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瞳孔猛烈收縮成尖銳的針孔樣。
  “解決途徑。”男人聲音冰冷有如極地寒冰。
  “什麼?”瑞文抬起頭看著他,綠松石般的眼睛帶著濃濃的困惑。
  “我說…你既然來找我,肯定有解決的辦法,”Mark冷笑了一下:“是什麼?”
  瑞文煩惱的鬆了鬆領帶,嘀咕著:“什麼辦法…不就是你跟我回M國?”他認真地對Mark說:“你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去我們那兒,團子也可以經常看到他媽媽,我們互相之間也有個照應啊。”
  Mark愣了。
  他還真的沒想到這一點…剛準備說什麼,耳朵就敏銳的聽到樓上傳來的腳步聲。他頓了一下,簡單的回答:“她們下來了,就先這樣吧…我考慮下,你們走之前我會給你答覆。”
  瑞文這時也聽到了聲音,只得點點頭。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匆匆忙忙的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磁卡遞給Mark:“我差點給忘記了…這個給你。我們不能直接引渡你,因為華國出入境管理局絕對不會批准的,而且即使把你通過特殊途徑引渡,到時候也會很麻煩…現在只有一種辦法。”
  就在磁卡裡。
  同一時間蘇嵐帶著肥團子下了樓,走到了廚房的門口。她脫掉了大衣,大手牽著肥團子的小手,看起來心情很愉快。
  Mark立刻就知道瑞文勸說他去移民的事情蘇嵐不知道。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保密的價值——唯一的可能就是引渡的方法不同尋常。他看著踏著得瑟的小步伐向自己走來的肥團子,把那股陰冷怨毒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露出了平常的表情。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小東西害怕了。
  某爹不會忘記,上一次他突然失蹤,後來持續一個月,他家的小團子每晚都死拽著他的背心睡覺…雖然一睡熟就鬆開了==,但是總是半夜會驚醒,然後喊他的名字。他的寶貝兒子一直害怕自己丟下他…他不明白為什麼從小被眾人寵溺到大的孩子會有這種擔憂,但是他畢竟看出來了。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團子,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允許。
  因為蘇嵐已經是個准孕婦,所以簡單的一餐後,她就被安排在沙發的正中間休息。某二爹在一旁殷勤的削著水果,而肥團團守在一邊不時用小手指偷偷揀一片吃…誰叫今天米克買了他最喜歡吃的甜橙捏??
  “別偷吃了團子寶貝兒…”瑞文焦頭爛額的一邊削橙皮一邊試圖阻止某團子的罪惡之小爪,“這是給你娘和你弟弟吃的欸…”
  蘇嵐臉色柔和的靠在沙發上,而Mark已經進了書房,不知道有什麼事在忙。她已經懷孕五個月了,整個人明顯變得豐腴起來,腹部線條也變得很明顯。肥團團已經數次偷看她,最後還是忍不住的蹭到蘇嵐的身邊,小肥爪拽了拽她的衣角。
  “怎麼了?”蘇嵐從剛才就關注著他,自然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她摸著團子的柔嫩嘟嘟臉蛋兒,溫柔的問。
  蘇團子扭扭捏捏的掰著小手指,瞥了瞥蘇嵐鼓起的肚子,直哼哼:“人家…人家要摸摸…”
  “嗯?”蘇嵐眨了眨眼睛,以為他是想要自己摸摸他安慰他。
  “我要摸肚子啦!!摸娘的肚子!!”蘇團子炸毛。
  “噗——”蘇嵐和瑞文頓時噴了。蘇團團你要不要這麼悶騷啊…想摸媽媽肚子直接說不就好了?
  五分鐘之後,瑞文一邊喝著酒一邊鬱悶的看著充滿和諧友愛之光的母子二人。肥團團一動不敢動的趴在他娘的肚子上,小表情嚴肅的豎著耳朵聽著什麼。
  “那本來是我才能聽得…”我老爹都不給他聽的…瑞文心酸的擦了擦鼻涕。
  “聽到了嗎?”蘇嵐摸著肥團團的後頸小肉肉,輕聲問。
  肥團團不敢置信的仰起小腦袋看著他娘:“真的在動…”原來真的有所謂的胎動啊喂!!
  “都五個月了能不動嗎…”瑞文癱在桌子上無力的說。
  五個月了啊…肥團團直愣愣的又瞅了瞅蘇嵐,又瞅瞅她肚子,突然站了起來,僵硬的變成小機器人哢噠哢噠的走上樓去了。
  蘇嵐困惑的和瑞文對視了一眼,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走了?
  二樓書房裡,Mark剛剛看完瑞文給他磁卡裡的東西,一屋子煙熏繚繞的。他閉著眼呼出一口氣,突然站起來打開了換氣設備。煙味剛散去一點,書房的門就砰地一聲被踢開了。
  唉…Mark無奈的捂額嘆氣。這小子自從能蹦能跳以後,就沒有正常的開過書房的門。為什麼一進他的書房就怨念這麼大呢…這小子。(因為你以前把他的糖都藏在書房裡面…)
  “粑粑…”肥團團撅著一張小紅嘴巴,一臉委屈的撲到Mark的身邊,抱住他的膝蓋就不說話了。
  某爹詫異的低頭看著他家寶貝,好像想到了什麼,無聲的笑了起來。他彎腰把肥團子抱了起來放在胳膊上,然後回到桌子前坐著,讓他面向自己坐在腿上。
  “是不是吃醋了?嗯?”Mark用大手捧著肥團團的嘟嘟臉蛋兒,大鼻尖頂著小鼻尖,額頭抵著額頭,低聲問道。小東西沒有說話,只有熱熱的微弱的小呼吸有規律的撲到他的臉上,剛才紛亂的心緒霎時間平靜下來。
  “我會…”他突然伸出修長有力的胳膊,緊緊的把蘇冉博抱進懷裡,在他的小耳朵邊輕聲說。
  什麼?
  肥團團小爪爪抓緊某爹的衣服,抽噎著想要問。
  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伴你幸福快樂的長大。Mark露出溫和的微笑,側頭輕輕親了親他的小臉。

第52章 成長倒計時——異變的貓

  窗外寒風簌簌,窗內暖意融融。
  “門前大橋下,
  遊過一群鴨,
  快來快來數一數,
  二四六七八…”某團子撅著小屁股,一邊唱歌一邊伸著爪子像模像樣的在身前點著,就仿佛面前真的有很多鴨子一樣,逗人的很。
  “嘎嘎嘎嘎,
  真呀真多呀,
  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Mark、瑞文和蘇嵐坐在沙發上,看著蘇團團認真的在前面表演幼稚園學的兒歌。蘇團子張著小嘴嘎嘎嘎嘎的學著小鴨子叫,一本正經的扭著小身體,手裡還不時的左右晃一晃,可愛的讓人噴笑。
  “啪啪啪!”三個大人很給面子的鼓起巴掌,蘇嵐還倒了一杯鮮橙汁遞給直喘小氣兒的團團小盆友。
  “跳得真好…團團再給我們表演一個好不好?”
  蘇冉博捧著大杯子一小口小口的喝著,不滿的從長睫毛底下斜瞄著他們,堅決的搖搖頭。不幹了…堅決不幹這坑爹的事情了!他到底是發什麼瘋竟然主動說給他們彙報表演…累死了,小毛驢小燕子小鴨子都唱完了,還要唱什麼鬼啊嗷嗷~~
  蘇嵐和瑞文同時露出遺憾的表情。蘇嵐自然是更希望再多看看團團,而瑞文的理由就有點見不得人了。他純粹是因為在團子身上吃癟太多,想扳回一局…試想像蘇冉博這麼臭屁哼哼的小鬼,乖乖的傻乎乎的在大人面前扭著小屁股表演兒歌,噢噢,這是多麼喜感的事情喔。
  Mark視線掃過瑞文,了然的在心裡哼了一聲。得了吧…小東西的表演是這麼廉價的東西嗎想看就看…他平常想看一下還得咬牙給炸一盤蝦球呢。他把遙控器丟給瑞文,然後站起來抱著蘇團子往樓上走:“你自己看電視吧,我給他換件衣服去。”
  蘇嵐偷偷笑了笑,然後不動聲色的在瑞文的腰上狠掐了一把。敢打她兒子的主意…這男人真是欠敲打!
  瑞文同志表示真的很委屈,很無辜。
  Mark到浴室擰了一把熱毛巾,然後讓肥團團把小衣服脫掉。室內溫度不低,經過剛才那麼一折騰,小東西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蘇冉博乖乖的抬著小胳膊,讓某爹給他擦汗,小腳丫子不安分的踩在拖鞋上面,光潔可愛。他無聊的朝露臺上望著,露臺的橫欄上有一個個細細的冰棱,原本還有一個小雪人的,是蘇嵐給他堆的…不過他怕雪人化掉,所以把雪人放進了冰箱裡頭。咦…?怎麼還有一個雪堆——
  “自己把衣服套上,快一點。”Mark把一件套頭的小運動衣套到他的頭上,遮擋住了視線。
  “嗯嗯…”肥團子著急的用小手使勁拽著衣服,把頭伸出來。他噠噠噠的走到露臺邊拉開門,一股冷空氣撲面而來。
  “幹什麼去?”Mark正在把團子的髒衣服扔到洗衣機裡,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探出頭問了聲。
  “嗯…捏個雪球。”蘇冉博隨口說著,小心翼翼的走到小雪堆旁邊,蹲了下來。露臺明明都掃乾淨了,只有邊緣有一層薄雪,這個雪堆是怎麼搞得??他皺著淡淡的小眉頭,把兩隻爪子縮回袖子裡,打量著雪堆。
  ‘咪——’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然後雪堆被一下子抖落,露出裡面一個黑色的濕乎乎的東西。
  “喝!”蘇冉博嚇了一大跳,蹭蹭的躲到落地窗的後面,然後看過去。他的眼睛正好對上一雙又大又亮寶石一樣的瞳孔…尖尖的耳朵,小小的爪子尖兒,還有一條細長的小尾巴…
  “黑黑!!”他驚喜的叫道。
  剛洗完手的某爹耳尖的聽到“黑黑”兩個字,立刻抬起頭看向鏡子,鏡子裡反射出露臺的樣子,蘇團子已經跑了出去,他的腳邊有一團黑乎乎在動的東西———
  “蘇冉博,快點進來!!”Mark臉色一變的大吼著,幾乎是身影一閃就出現在了落地窗前。這個沒腦子的小東西,也不想想都過了幾年,不說那只黑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最起碼它也不會還是小奶貓的樣子啊!?
  來不及了——Mark剛剛來到落地窗前,他的聲音剛落,蘇冉博就已經伸出肥爪爪摸向那團黑色的小生物,臉上還帶著傻乎乎的笑容。“吼——————”黑貓的豎瞳猛地收縮,身形陡然膨脹數十倍,在蘇冉博的眼睛裡現出猙獰的原型——一隻史前劍齒虎!
  “黑黑…”蘇冉博仰起小腦袋呆呆的看著這只長著巨大無比獠牙的獸,耳朵被震耳欲聾的獸吼聲震得耳鳴,小臉上還凝固著剛才喜悅的表情。Mark看著兒子在那只巨獸面前一點點的小身影,心臟差點驟停,手腳冰冷。
  “吼————!!!”那只劍齒虎猛地抓地,利爪勾過肥團子的衣服領子就把他騰空吊了起來。
  “團團————!!!”伴隨著蘇嵐驚恐崩潰的尖叫聲Mark的身影猛地消失,空中突然閃過數道極度詭異的黑色影子,下一秒Mark就抱著肥團子撞碎了落地窗的玻璃門跪到了木地板上,把已經嚇木掉了的團子緊緊的抱在懷裡,大手捂著他的眼睛。
  別看寶貝。
  別看。
  蘇嵐癱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痛苦的喘著氣,瑞文手裡揣著槍正要衝上來——這一刻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止住了動作,臉色慘白的看著Mark,男人閉著眼睛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孩子,背後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三四條六七米長的灰色的觸手從男人的背上扯破衣服迸裂而出,呼嘯著在空中猙獰的蜿蜒著揮舞著,夾帶著強烈的腥味和呼呼的風聲,無數吸盤蠕動著滴下消化液,它們緊緊的把那只劍齒虎絞住,像蟒蛇一樣越纏越緊,直至整個包裹住…
  捂住口鼻,吸附皮毛——
  瘋狂的腐蝕消化——
  黑色的劍齒虎發出巨大的悲鳴聲,而那聲音也迅速的消弭,在咕嘰咕嘰的消化聲中——最後只剩下森森白骨。血液和消化液一起滴滴答答的不停落下,和著房間內所有人的心跳聲,恐怖而寂靜。
  “…沒事了…”
  “沒事了寶寶…沒事了…——”
  Mark更緊的抱住蘇冉博,閉著眼睛低聲說著。
  “已經,沒事了。”
  他不去看任何人,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句話,不知道是在對懷裡的孩子說,還是在安慰自己——沒有人看到他的樣子——沒有人————
  男人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著,漸漸消散在冷空氣裡,空洞而麻木。
  “嗚哇——粑粑————”蘇冉博仿佛這才從恐懼中回過神,孩子嚎啕大哭的聲音打破了一屋子的凝滯的氣氛。Mark渾身一顫,背後的觸手一瞬間如同過電一樣跟著抖了一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膩的聲音猛地收了回去,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數道殘影。啪,一具慘白的骨骼掉落到了鋪著薄雪的露臺地面上,殘留的血肉砸落一地。
  “惡…”蘇嵐終是忍不住伏在地上嘔吐起來,剛才團團的危險和Mark變異的血腥景象讓這個女人短時間內幾度遭受驚嚇,終於承受不住,肚子劇烈的抽痛起來。瑞文驚慌的丟下槍蹲下來剛想要扶起她,蘇嵐就面無血色的暈了過去,留下一地狼籍。
  “嵐!!!”瑞文大吼道,他狠狠的抹了把臉,把蘇嵐抱了起來向外沖去。連一句話也來不及說。
  “粑粑…嗚嗚…”蘇冉博渾身顫抖的軟在Mark的懷裡,哭得昏昏沉沉的,只嘴裡不停的喊著Mark。剛才的恐怖場景全面超過了他的接受能力,他甚至害怕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剛才發生的事情。
  Mark臉色蒼白的抱著團子,深黑的眼睛幽幽的看著前方,又好像什麼也沒在看。他低頭輕輕的在團子的頭頂親了一下,然後伸手捏了一下蘇團子的後頸…抱住安靜昏睡的兒子。
  一切都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
  他木然的從衣櫃裡取出大衣,小心的裹住肥團團,然後帶著他下樓。Mark從車庫把車子開出來,車子帶著他和肥團團迅速的消失在社區的馬路盡頭。遠處已經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發生了這麼大的響動,不可能不驚動社區其他的住戶,相比很快就會有人去別墅查看了。
  瑞文捂著臉坐在醫院的走廊裡。蘇嵐還在接受治療,人是沒事可是孩子不知道怎麼樣。他閉著眼睛感到自己的眼珠子神經質的轉動著,大腦幾乎沒有辦法平靜的想事情——太可怕了…太…讓人不敢置信了。
  上帝,那就是、就是所謂的異化體嗎?
  Mark就是被那個實驗變成了怪物嗎——那個可怕的怪物?!瑞文喘了口氣,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胡亂的塞進嘴裡。觸手…觸手…是什麼?那麼長,不可能是普通的八腕目或者十腕目…是什麼?!
  瑞文幾乎瘋了一樣的在腦袋裡搜索著…大型的…是…是深海巨章…嗎?他被嘴裡的煙灼了一下,一下子跳了起來。“damnit!!”他臉色極度難看的詛咒著,一邊掏出公民卡按著。操他X的!他忘記Mark家裡那一片狼藉了!?要是有人去那裡發現了什麼——?!
  Mark把車子停在了靠近峽谷的地方,這裡原來有一條地下水脈,但是經過環境惡化,地下水脈已經乾涸,演變成巨大的峽谷。這裡才是真正的邊緣地帶,完全的荒蕪。N城完全就像一個雞蛋。最中心甚至連磁懸浮馬路都看不到,到處都是花草樹木,週邊高空架設的國道層層疊疊,而最邊緣,就是峽谷坑道,荒原沙漠。
  然而只要通過這裡,又會是另外一個新天地。整個歐洲又是一個被高科技保護的世外桃源,M國,那是更加遙遠的繁榮國度。
  可是人們永遠也不會接受異類,無論是在哪裡…可能只有面前的這片荒原,這個峽谷,甚至是無邊無際遭受污染的海洋,才是異類安居之所。
  Mark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的彷如已經死去。黑色的車子就像魂靈一樣停留在幽深寂靜迂回曲折的峽谷邊,幾乎搖搖欲墜般的渺小。呼呼的風聲穿過懸崖,穿過石洞縫隙,發出淒慘的哀鳴——就像無數死去之人的不甘怨恨—————
  蘇冉博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醒來的。他揉著自己的眼睛,感到後頸一陣疼痛。
  “唔唔——”蘇團子從副駕駛座上坐起來,驚慌的四處望著。他當然什麼都看不見,車子裡的燈沒有開,且周圍都是深黑無光的環境。“米克…”蘇團團猛地想起昏迷前遭遇的可怕場景,害怕的連小聲音都顫抖的,小爪爪向四周摸索著。
  Mark安靜的睜開眼睛,深黑的瞳孔略微收縮了一下,很快適應了黑暗。他沒有回應蘇團團瑟縮的呼喚,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似乎完全沒有聽到。
  “粑粑…”蘇冉博適應了一下,能稍稍看到四周物體的輪廓了。他看到一個身影趴在他旁邊,不由有些不滿又帶些膽怯的摸了過去。柔軟小巧的爪子試探的觸碰到Mark的胳膊,透過撕裂的布料摸到他冰冷的堅硬的皮膚——
  溫軟柔嫩的感覺讓Mark的呼吸一瞬間停滯了。他顫慄了一下,然後突然拽過蘇團團的小身體狠狠的勒進懷裡,幾乎要嵌入骨髓一般嵌入自己的懷抱中!!
  “疼…”蘇團子忿忿的貼在他爹的胸膛上,小肥腿兒踢了踢,小牙齒又在Mark身上磨了磨。他爹這是怎麼了嘛…還有為什麼他們會在車子裡?他抖了一下,不會是因為那只怪獸所以不能住在家裡了吧?所以他們現在是在逃亡?!不過,他偷偷賊笑了一下,不過現在被抱在老爹懷裡,他倒是不害怕了難道是老爹害怕了咩??
  Mark抱著這唯一的暖源,麻木的大腦緩緩的開始活絡。他可以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一大一小兩個心臟跳動的聲音…它們是一樣的,一樣是活的。有生命的。
  他們是血緣相連的。
  蘇冉博是什麼樣的生命,他就是同樣的。
  蘇冉博是活生生的小人兒…
  他是人類。
  “…如果爸爸要帶你走,寶貝會不會跟著爸爸?”Mark聲音沙啞低沉的說。
  蘇冉博這時才真實的感到不對勁。從他到Mark身邊開始,他爹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態…他不知道他爹的過往,不知道他的爺爺奶奶在哪裡,不知道他爹到底是幹什麼的…但是米克是他的爸爸,是他唯一的父親。
  這還用問嗎?
  “小爺…勉強答應喔。”肥團團還要傲嬌一下下。
  Mark在黑暗裡露出勉強的微笑,鼻端輕嗅著團子頭髮上好聞的香波味道。軟軟的小身體乖順的在他的懷裡,無比的契合。這是他的兒子,他陳皓的兒子。
  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拋棄他,都厭惡他都畏懼他——他的兒子也應該在他的身邊。
  …是這樣的道理。
  沒有錯。
  簡直…天經地義。
  “不許離開我身邊…”絕對不允許。Mark吻了吻蘇團團的小臉蛋兒輕聲說道。這一刻間他終於感覺心臟開始回暖。

第53章 成長倒計時——第二個異變體

  蘇冉博偷偷的翻了個小白眼。當然不離開…離開了他爹,誰給他餵食誰給他洗澡誰送他去上學啊。他安靜的趴在Mark的懷裡,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爹的胳膊,又摸了摸下巴,發現他爹衣服都扯破了,而且渾身都冰涼的…活像被那啥了一樣。某團子為自己的想像寒了一下,屁股不由蹭了蹭。
  “我們不回家嗎?”他仰起頭問,突然又想起那個可怕的野獸:“是因為那個…什麼還在家裡?”就算要離開,也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吧?他怎麼說也得回去把藏寶箱帶走,而且,也不知道他娘和二爹咋樣了…還有,他不上幼稚園了嗎?毛毛和丫丫也得告別一下收個禮物啥的吧?布萊克還答應把他的變形阿萊剋星人組合送給自己呢…
  “餓了?”Mark大手握著肥團子的小爪兒低聲問。剛才情緒太混亂沒有注意,這裡的確太荒涼了…他是無所謂,但是蘇冉博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苦,總得有個吃飯睡覺的地方。
  肥團子倒是很會看眼色。他雖然看不清他爹的表情,但是從Mark說話的聲音就可以聽出來,他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啊…團子急忙殷勤的抽出小爪子在自己的小口袋裡掏來掏去,最後掏出兩顆包裝可愛的水果糖捏在手心裡。
  “我有糖,給你一顆好了。”他非常大度的把Mark的大手攤開,然後把一顆糖放到某爹的手上。
  Mark看了看手心裡那顆小小的柳丁口味的糖,微微露出一個笑容。他看向團子,發現他兒子正一臉不捨的剝開糖紙,然後伸出粉色的小舌尖一下一下的舔著,就像一隻小貓咪舔舐牛奶一樣逗人。
  “我沒給你買糖,誰給的?”他握著那顆糖,勾著嘴角問。
  肥團團猛地反應過來,一刻間懊惱的恨不得立刻倒退時間,然後把兩顆糖全部偷偷塞進自己的嘴巴裡!他心虛的又舔了舔柳丁糖,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說:“王奶奶…我自己拿…”
  Mark在心裡嗤笑一聲。他家的小東西也就這點小出息了…整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又摸到值錢東東啦,又吃到好吃的東西啦,又有甜食啦…不過想一想,這也是被他寵出來的。
  況且現在他最大的心願…也不過就是守在小東西的身邊,看著他每天這麼開心的,長大。
  逃避終究不是解決的辦法。
  “我們先回家。”他揉了揉蘇冉博的捲毛,把他放回副駕駛座上。
  “耶?現在沒事了嗎?”蘇冉博心情頓時又飛揚起來了,興奮的問。他伸出小爪爪去摸音響,勁爆的搖滾樂立刻充滿了整個車廂。
  “換個碟子…真是,什麼時候把這個帶上來的!”Mark黑線的打開車內燈,然後換了張CD。
  “MS是最棒最棒的!!!米克什麼都不懂!!”肥團團炸毛的拍著椅子,一不小心把糖給甩了出去,頓時悲鳴:“嗷嗷嗷——我的糖?!!”
  誰稀罕你的糖啊…沾滿了口水…Mark翻了個白眼,隨手把手裡的糖剝開然後塞進嘴裡。他沒有扔掉糖紙,而是小心的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裡。
  車子離開了峽谷。
  另外一邊,瑞文埃德森已經快要急瘋了。他反復撥打Mark的號碼卻沒有人接聽,家裡的座機也沒有人接。他想到離開之前他們的表現…不會吧?Mark不會這麼脆弱,帶著團子投河自盡了吧??等他老婆醒過來絕對會殺掉他的…這該死的坑爹的人生!!
  等到他第N次聯繫Mark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
  “喂?”電話裡傳出了男人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變化,顯得有些冷漠。
  瑞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他之前因為著急所以沒多想,可是聽到Mark聲音的這一刻…他克制不住的想起了那個可怕的場景,又蔫了。可怕的動物的肢體出現在了人類的身上…那已經完全超過了他們的認知,恐懼一瞬間掩蓋了一切…他不能否認,那一刻他甚至想過,要把嵐和團子一起帶走。即使團團是Mark的兒子,但是…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自私的想法。尤其是在Mark不顧一切去救團團的時候。
  “那個…”瑞文有些尷尬的說:“剛才一直聯繫不到你。你和團團沒事吧?”
  “…沒事。”
  瑞文眼神微微暗沉,無聲的嘆了口氣。
  “嵐和孩子都沒事,只是需要留院觀察一下…算了,等下我回去,我們談談吧。”
  沒有得到回應。
  Mark輕輕掛掉電話,轉身坐到客房的床上。肥團團剛剛吃完了飯,已經被他哄睡了。淩亂的如同兇殺現場的主臥室已經佈滿了腳印,附近治安局的人已經來過了,不過最後也只得出有野生動物入侵的結論。至於現場那具只剩下白骨的“野生動物”,他們只能面帶驚恐的匆忙抬走掩埋結案。
  然而對於Mark來說,那具白骨的意義更為不同尋常。
  爆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能力提升了,或者說更進一步的異化,原本腕足上的吸盤不可能有腐蝕的能力…身體的反應速度遠遠超過了思維,在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身體已經遵從了他內心深處的願望,救出小東西,殺掉襲擊者。一想到那具白骨,Mark的心臟就一陣緊縮。白骨…還是維持著動物的形態,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只劍齒虎絕對不是動物——而是一個人。異化體顯然有兩個階段的變形,一種就是劍齒虎的第一形態,那只酷似黑黑的幼虎形態,然後就是第二階段的完全形態。
  襲擊者也是一個異化體,而且百分之百是杜迦寧派來的。他想要抓走小東西以此來要脅自己,可惜異化體已經死掉了。
  已經死掉了的人。死去的時候甚至不是人形。
  他猜那個人應該也是一名華國軍人,一名充滿前途的特種兵…但是現在,他以野獸的樣子永遠被掩埋在冰冷的泥土裡,他的家人和戰友還有他的隊長,都不知道他已經死去。
  大概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Mark俯下身埋首到酣睡的蘇團團枕邊,緊握的拳頭用力到發白。他們這些人的命就不值錢了嗎,入伍的時候宣誓為國家貢獻一切,但是就是這樣死去嗎?!心中難耐的焦躁和憤怒讓胸口沉悶的幾乎無法喘息。
  杜迦寧!
  “唔唔…米克…”軟糯的呢喃聲在耳邊響起。
  Mark微微側過頭,蘇團團香甜的睡顏就在眼前,微微的呼吸吹起Mark的頭髮,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嘟嘟的小臉蛋兒看起來不諳世事,仿佛世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打擾到他的睡眠…心口的焦躁也仿佛得到安慰,並不是全然的絕望。
  寶寶…他輕輕的用手臂圈住他,閉上眼親吻著蘇團子的額頭。就這樣,一直保持這樣,以後也成為他的救贖…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要害怕,不要畏懼。
  “…Mark?你在幹什麼?”瑞文站在客房的門前,驚訝的問道。他剛剛走到客房門前,就看到男人低俯著身體,微微轉過一個角度,竟然看見Mark在親吻團團。問題是…他…
  男人似乎早就已經知道瑞文的到來,他頓了一下,繼續在孩子粉色的小小嘴唇上親了一下,才起身站了起來。他英俊的臉上平靜無波,看著瑞文的眼神卻十分陰沉,讓瑞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說,團團也太可憐了,這麼小就沒了初吻…”瑞文勉強開著玩笑,手卻下意識的摸到耳朵上的耳釘,那也是一個收納空間。
  Mark漫不經心的向他走過來,然後越過他出了房間:“是嗎?不過我和蘇冉博一直都是這樣的…有什麼關係?”
  瑞文噎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攤著小手睡得正香的蘇團子。後者好像完全不受之前那場驚嚇的影響,似乎連噩夢不做。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種不安呢?
  “你…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瑞文在一樓沙發上坐下,看著對面靠在多寶架邊上的人。他反復的考慮,那樣提議一開始雖然也是為了他們父子著想,但是現在卻有點猶豫。嵐的精神到現在都沒有回復…她一直在自責,認為都是她的原因才會讓Mark變成這樣——如果Mark和團團一直在她身邊…
  Mark好像看出了他的猶豫,譏諷的笑了笑,無所謂的說:“好啊,反正這裡也呆不下去了。”他看著表情複雜的瑞文,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和團團不會和你們住在一塊兒…大概短時間也不會再見面了。”
  “不,Mark,我不是這個意思——”瑞文皺起眉說,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擴大了。明明Mark也是受害者不是嗎…為什麼卻沒有辦法再坦率的接受?這並不是他的本意啊…
  “沒關係。”Mark面無表情的打斷他。真的沒關係,像這種無關緊要的善意,其實失去也沒關係。十幾年前他就知道了,與其被拋棄之後收穫失望痛苦,不如一開始就丟掉那些不必要的期待…蘇嵐,老頭,瑞文…呵。
  他只要蘇冉博就好。
  只有那個小東西,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到手的東西,沒理由自己不要。
  更何況是那樣珍貴的東西。
  瑞文看著低著頭的Mark,黑髮遮住了眼睛,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刀削般挺直的鼻樑和微微勾起的薄唇,明明全身散發著拒絕的冷漠氣息,但是嘴角的弧度卻又無端帶上幾分暖意。然而那分暖意毫無疑問,肯定是和他無關的。
  “…那個,就是你的異化體嗎?”雖然知道不該提起,瑞文還是忍不住問了。
  氣氛陡然變得冰冷。
  “是…深海巨章?”
  Mark猛地抬起頭,深黑的眼睛突然變成令人恐懼的黃色。模糊了瞳孔的眼睛陰鷙的盯著瑞文,讓人看不清他的焦點在哪裡…但是渾身都發寒的,仿佛被盯住的獵物。
  “沒錯…”Mark的聲音幾乎輕如耳語,在進入瑞文耳朵的那一刻如同冰水注入食道,一路凍結般的痛苦。“那就是我被改造的原型…深海怪物。”
  瑞文後悔了。他不該說這些…這種行為簡直就像是拿刀戳進別人的傷口,還攪了幾下一樣的惡劣。
  “你需要,參加一項競賽。”他掩飾的低下頭,掏出掌上型電腦點了幾下:“名字你應該很熟悉,而且你從前肯定參與過,是這個——”他把電腦放在茶几上然後轉向Mark。
  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說明,正上方是幾個大字——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
  Mark抬頭看了一眼瑞文,沒有說什麼。
  “我知道你以前參加過,”瑞文向他解釋道:“但是這個不一樣。之前我說過,我們並沒有把握能把你引渡過去,但是如果你能通過這項競賽加入他們,就不需要依附於M國政府或者我們埃德森家族,你就可以待在你想待的地方。”
  “他們?”Mark輕聲問道。
  瑞文深深吸口氣:“就是和你一樣的異化體,Mark。這是屬於異化體的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
  Mark的表情凝固了。其他的異化體…他從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於他覺得世界都是和他隔開的…即使他知道杜迦寧還在進行試驗,還會有其他的士兵去接受異化,但是就像那只劍齒虎一樣…那和他還是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M國的異化試驗是最早的,這一點你知道。”瑞文繼續說:“他們自己和M國政府達成了協議,自己組成了一個組織…這項競賽,就是為了挑選他們的同伴。當然,各國為了保留力量,是不可能讓自己國家的實驗體去參加的。”只有像你這樣的,漂泊的異化體。
  他沒有再說,目光卻傳達了一切。
  是的,沒有錯。
  Mark重新低下頭看向螢幕,眼睛微微亮了起來。這是個好機會,徹底擺脫麻煩…他已經不再是魔犬的M了,昔日的那些同伴如果看到了他的異化體,也許反應就會和瑞文一樣。
  是時候脫離這種讓人無奈厭煩的日子了。找到真正適合居住的地方,找到真正的同伴。
  瑞文觀察著他的表情,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Mark,團團也要跟你走嗎?”
  Mark冷冷的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瑞文摸了摸鼻子:“字面的意思啊…你是去異化體集中的地方…我想你也不希望他…知道吧?”
  空氣一片凝滯。
  半晌,Mark輕輕笑了出來,眼神充滿殺意的盯著瑞文:“我不可能丟下他,想都別想。”
  “可是——”瑞文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難道他完全不顧及團團的感受了嗎?
  “他遲早都會知道。”Mark冷淡的說著,眼神越過他不知道在看什麼:“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發生了什麼,再害怕再恐懼…也不能離開。
  這是他們之間的承諾。

  作者有話要說:
  呃,補充說明幾條:
  第一,昨天肥團團還是沒有看到某爹的真面目,我擔心自己沒處理好會給一些親造成誤會;
  第二,劍齒虎之前是小貓的形態,並不是他也有變形的能力。異化體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排除沒啥特殊能力的普通異化體,比如上一章的劍齒虎,除了外形嚇人就沒啥了。
  唉,其實文還有不少BUG,可是V文修改的話不太好~~~

第54章 成長倒計時—度假好嗎寶貝?(上)

  這段時間大家都很不正常。
  蘇冉博可以很肯定的說上一句。不但大家的態度不正常,就連他自己也感覺到了……那種隱隱約約的預感,仿佛他的生活正在前往一個拐點,即將發生巨大的變化。
  “還在磨蹭什麼?再不快一點我就把你的香橙醬沒收!”Mark把床鋪好,到浴室一看,某個團子還站在小板凳兒上對著鏡子發呆,一頭小毛完全炸了一樣。
  “我的甜醬都快吃完了也不給買……”蘇團團怨恨的甩去一眼,嘟著嘴巴把小牙刷放好。
  Mark不耐煩的上前夾起他就下樓去了。
  一樓餐廳裡,大家安靜的吃著早飯。蘇嵐和瑞文今天就要走了,他們打算把團團送到幼稚園之後,就啟程回國。
  “咳,Mark,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瑞文放下餐叉,擦了擦嘴問道:“我已經給你報名了。”
  Mark把蘇冉博抱到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然後把他的小盤子小筷子都拿好,才顧得上看瑞文一眼:“過兩天吧,不是還有半個月嗎?蘇冉博學校還有點事要處理,房子也要處理一下。”
  蘇冉博乖乖的低頭喝著小碗裡的稀飯,沒有插話,蘇嵐不時給他夾一點菜。看來又得搬家了……唉。昨天晚上睡前他爹倒是和他透露了一點。
  ‘寶貝兒,如果我們要去M國的話,你想不想和你媽住的近一點?’
  ‘唔…要搬家嗎?可是毛毛又得哭死吧…’
  ‘不捨得?’
  ‘也不是啦…就是又要適應新的環境也很麻煩啊。那個,爸爸,我們要是搬家,能不能不上幼稚園?’
  ‘為什麼?蘇冉博我跟你說,不要又想找理由不上學!’
  ‘不是啦臭米克!!到時候又要搬的話,我不想總是白認識那麼多人……’
  那個時候他爹就突然沒有說話了,只是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就好像在哄他睡覺一樣。雖然房間裡沒有開燈,可是蘇冉博知道,他老爹臉上一定是愧疚的表情。
  這種事情也沒有辦法。雖然他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無非就是和那天的怪物有關吧……可能是因為孩子的身體太過脆弱又或者——好啦好啦!他承認是他太膽小!反正他的記憶挺模糊的。可是會變化的怪物,似乎是和他爹有什麼隱秘的關係,如果繼續在這裡住下去,也許還會有別的麻煩。
  什麼時候才可以定居啊?
  “真的要帶著寶寶去嗎?”蘇嵐看著一臉乖巧可愛的兒子,忍不住輕聲問。如果不是事關兒子,她本來是不會開口的。到現在為止,她都沒辦法正視Mark,即使知道兒子已經有點懷疑她也……蘇嵐知道這種態度會很傷人,但是她不僅僅是因為害怕,還有愧疚。
  愧疚讓她無法面對Mark。
  Mark年輕的臉上帶著冷淡的表情,他還沒有說什麼,一旁的蘇團子就積極的伸出短胳膊:“我要去的!米克答應帶我去!”
  “咳咳,團子,你知道你爹帶你去哪兒嗎?”瑞文看氣氛又緊張起來,只得插科打諢的去逗蘇團子。
  蘇冉博噎了一下,苦惱的皺起小眉頭。他爹還真沒說…難不成,不是簡單的搬家?話說回來,就算是搬家,他爹也沒說要搬去哪裡,只問了下他想不想和蘇嵐娘親住一塊兒……難不成他爹打算帶他移民去M國嗎?
  “我們要去哪兒?是搬家嗎?”他轉頭問正在面無表情喝著豆漿的某爹。
  Mark瞪了一眼瑞文,在後者心虛的轉移視線之後,對蘇團團說:“算是吧,先帶你去度個假。”
  噢噢!!度假!!蘇團團激動了。自從他上了幼稚園之後,就再也沒有和他爹去別處玩玩了……也不對,應該是從到N城之後,就沒有出去過了。某團子瞬間想到了刺激的馬爾代夫地下游樂園,噢噢,椰林海灘,噢噢,海底迷宮……
  “別想了,不可能帶你去那裡。”Mark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某團子傻笑著的幻想:“真是……旱鴨子還想去海底迷宮。”一提到這件事某爹就很無語,假期還特地花錢送他去上游泳班,結果學期末測試來回游四百米的時候,連續三次遊到一半撞到池壁。也就是說,某團子完全沒有方向感,最可笑的是,他人家蛙泳換氣都是浮出水面,某團子換氣的動作很完整,偏偏全程在水面下方進行……
  整個暑期班全部都拿到畢業證,只有他家的團子木有。
  肥團團完全被打敗了,蔫到了桌子上,扁扁的。
  一個禮拜之後,Mark在辦公室收到了一份郵件。
  “咦?老大你收到郵件?怎麼不是電子郵件?”約克大呼小叫的湊過來,一點誇張的表情搭著Mark的肩膀:“話說老大你心情不錯哦!是郵件的關係嗎?”
  Mark看著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愉快的淺弧略微下降,變成了微妙的冷笑。為什麼心情不錯……因為競賽的邀請卡已經送達了,只要一想到可以擺脫無力的現狀,怎麼能不讓人感到愉快呢?可是,他眼神冰冷譏諷的看了一眼約克的手臂,要是這個傢伙知道他隨便搭著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還不會維持著這樣的態度?
  嗤。
  “一張比賽的邀請卡而已。”Mark從郵件裡抽出一張冰冷的秘銀卡片,上面用金屬嵌著AEF幾個字母。
  “噢噢!!是愛爾納突擊!!”約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又看了看Mark:“是老大要參加嗎?啊不對,老大你原來就是特種兵吧?”
  Mark微微笑著沒有回答。怎麼會一樣?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散發冷酷氣息的卡片,上面幾個字母之間還有一個非常微小的怪物的圖示,非常非常小,差不多一粒米的四分之一,以常人的視力大概只能看出一個點,但是他可以看到,那是一個……類似於章魚的怪物。
  當然,這絕對不是影射他的異化體。大概在所有人的眼中,那種深海中張牙舞爪的生物就是怪物的最佳典型吧?有了這個怪物的圖示,就把這場競賽和真正的愛爾納突擊區分開了,雖然一般的人還是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真正的愛爾納突擊是一場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較量,是“沒有死亡的死亡競賽”,而怪物們的AEF,不過就是一場尋找同伴的儀式罷了。
  約克狐疑的看著他家的老大呵呵的笑了起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笑容並不會讓人覺得親近,反而讓他有種想要後退的衝動。這幾天,Mark老大一直不太正常啊。說起來,幾天都沒有笑過了,而且渾身都有種拒人千里的感覺。
  “你真的要去參加比賽?Baby怎麼辦?”他困惑的問。
  Mark站了起來,隨手把工作服脫下來扔到椅背上:“只是作為觀察員前去而已,所以我打算帶著蘇冉博一起去,就當作是度假好了。”
  去那種地方度假……約克翻了個白眼。
  “比賽的協辦方會同意嗎?派觀察員去當然很正常,不過似乎不能帶孩子吧?”
  “沒這個問題,我們家情況特殊,我已經申請過了。”Mark漫不經心的忽悠著,找到車鑰匙和卡片,轉身出門:“就這樣,最後的組裝就交給你了。”
  約克怨念的看著關上的大門。真是……為什麼每次一到這個點都只有他和老大在辦公室呢?
  Mark開車前往幼稚園,一邊注意著前方的路況一邊撥通了瑞文的電話。
  “喂?”
  “怎麼給我打電話?是東西收到了嗎?”
  Mark沒有馬上回答,他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電話那頭瑞文語氣裡細微的不自然,嘴角於是冷硬的抿起。
  “……收到了。”他淡淡的說,“我今天晚上定空快的票,大概明天晚上帶蘇冉博走。房子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好吧,那……在M國的住所?需要我幫忙找嗎?”
  “不用了!”Mark立刻拒絕,“我會自己解決。到時候再聯繫吧。”
  幼稚園已經近在眼前了。
  他關閉通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出了口氣。簡直不知道該怎麼緩解胸口的那種窒息感……這種感覺好像也只有小時候在孤兒院,還有後來,在老頭子的身邊。自從他離開巨鯨,已經很有沒有這種感覺了。
  呵……他自嘲的笑了笑,鬆了鬆領搖下車窗。東區的大門口聚集了很多前來接孩子的車子,很多家長牽著孩子從園區走出來,然後上車。Mark忍不住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好像只有他們家的肥團團,非要自己走到校門口,不許自己再進去接他。
  這小東西倔起來簡直要人命,原來還好好的,突然就不許他進去了。
  (透露一下,純粹的嫉妒心理……看不得他爹和女老師聊天寒暄==)
  過了大概十分鐘,Mark才看到他家的團子臭著一張大糞臉慢吞吞的走了出來,果不其然身邊還拖著兩個狗皮膏藥。
  “放開啦……這樣怎麼走路討厭。”Mark聽到他家的團子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卻還是任由毛毛和丫丫拉住自己的手,白嫩嫩小臉上也是一副彆扭的小表情。
  “嗚嗚嗚……團團為什麼要走啊……我想繼續當團團老公——”毛毛一邊死死的握著蘇團團的小手,一邊擦著眼淚,“不要走好不好嗚嗚……”
  肥團團和他爹同時嘴角抽搐。
  真是……死性不改的人。
  “笨蛋毛毛!那又不是團團能決定的——肯定是團團爸爸非要搬家的!”丫丫抱住肥團團的胳膊大聲說道。那種語氣簡直就差直接說團團爸爸是大壞蛋了。
  肥團團嘿嘿的笑了起來,露出小米粒一樣潔白的小牙齒。
  臭小子……人家講你爸,你竟然還給我笑。Mark磨了磨牙齒,感覺手掌又開始發癢,想念他家團子那可愛肉乎的小屁股。

  作者有話要說:哎,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受到了鬼畜眼鏡的影響,寫作思路有點黑化……文風也陰沉起來了???大家有沒有感覺???這一章我寫到後面險險的把它給掰了回來……

第55章 成長倒計時—去度假吧寶貝兒?(下)

  他直接打開車門下車,帶著大尾巴狼的笑容優雅的朝他的寶貝兒走去了。
  “寶貝兒,跟你的同學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他把手裡的餅乾遞給一臉喜滋滋伸出爪兒接過的肥團團。很好,終於擺脫這兩個小鬼頭了!
  “那就……拜拜了,毛毛,丫丫!”肥團團牽著Mark的手,用拿著餅乾袋子的手對著毛毛丫丫的方向揮了揮:“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發郵件的呦!!”
  “真是——話這麼多!”Mark露出無齒的笑容一把把自家的團子抱起來扛到肩頭,拍拍他的小屁股:“走咯寶貝,回家去!”
  “……噢噢!”某爹還以為肥團團會嚷嚷炸毛,沒想到他只聽到兩聲驚嘆:“視野很好耶……粑粑你很久都木有把我扛起來了!”
  “……”某爹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望瞭望天,沉默的扛著團子上了車。該怎麼說,他家的團子為什麼關注點總是和別人不一樣呢?
  “寶貝,和老師有沒有好好的告別?”他開著車隨口問道。
  “有啦!”蘇冉博不樂意的嘟著嘴巴斜眼瞥了一眼他爹,伸著爪爪塞了一片餅乾到他的嘴巴裡。
  “太甜了……以後不給你買這種的!”Mark含糊的嚼了幾口咽下去,堅決的說。一旁的肥團團已經大驚失色,一臉後悔到死的表情,切。“晚上吃晚飯我們早點睡覺,明天晚上就出發。”
  蘇冉博哼哼了一聲,捧著自己的餅乾躲在一旁珍惜的啃啃啃。Mark一邊開車一邊不時看看他,互相進行一下人身攻擊,感覺浮躁的沉悶的胸腔漸漸的流進了空氣,仿佛從水面猛地鑽出那一瞬間的感覺。
  可以喘一口氣的感覺。
  “哧——呵呵……”Mark突然輕輕笑了起來,眼裡這段時間一直存在的陰霾悄悄散去一些。他低頭和團子對視,看著那雙困惑的黑溜溜的眼睛。在別人看來,是自己一直陪伴著蘇冉博,將他撫養長大,快快樂樂——可是誰又知道,其實他的團子也一直在陪著他,從出生開始,一直陪伴他……讓他的空間裡漸漸充滿了色彩,那些庸俗的瑣碎的東西,他所沒有的東西。
  果然是寶貝啊……他把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在蘇團子的注視下俯下身,帶著笑容用修長的手指勾起他的小下巴,輕輕親了上去。小小的唇瓣軟軟嫩嫩的,還帶著餅乾的甜香,某爹愉快的輕輕觸碰了一下,舔去上面的餅乾屑,然後在某團子紅了小臉的情況下大笑著重新把車子開進了車庫。
  蘇冉博撅著嘴巴牽著他爹的手進了家,小臉蛋兒上還帶著暈紅。怎麼搞得……明明就是他爹在戲弄人,可是為什麼感覺這麼害羞捏~~~哎,臭米克,怎麼這樣光明正大的偷襲人家!壞蛋!!話說…難不成是想吃餅乾又不好意思吃?某團團含著手指神遊般的想到。
  Mark不用看也知道他家的團子又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不過,他握住小手的大手緊了緊,年輕英俊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剛才的親吻,可不是普通的父子間的親吻哦……他微微對自己的行為有點困惑費解,可是很快又不再去想了。因為無論怎麼去思考,都只會得出一個結論,蘇冉博對他的重要性,和獨一無二的地位。老子對兒子做什麼…好像都是天經地義的吧。
  (某爹徹底黑了。俺真的不該玩鬼畜……)
  晚間吃完飯,休息了半個小時。其間Mark帶著肥團子徹底的把家裡收拾了一下,該帶走的東西都帶走,打包的打包,其餘的就要留在這裡連著房子一起處理掉。
  “這些打包要寄到哪裡去啊?”蘇團團一邊拼命把自己的各種玩偶和抱枕塞進打包的箱子裡,一邊問某爹。
  Mark汗顏的看著他兒子。他都不知道那個箱子可以塞進下這麼多東西……他家小東西原來還有打包行李的才能啊。(只是不想自己的玩偶被丟掉,汗。)
  “這些都是要寄到新家去的哦。”他把肥團團腳邊的那些什麼趴趴猴絨絨兔都遞給團子,然後看著團子剽悍的嘴裡嗨嗨的叫著死命把玩偶往箱子裡踩。他嘴角直抽的看著那只大箱子,鎖的地方已經快要裂開了。可是用空間儲存裝置的話,還是太奢侈了一點,畢竟這玩意兒太過昂貴,他也只不過有一隻戒指……瑞文也只有一隻耳釘而已。
  “呼呼…粑粑,新家都已經買好了嗎?在哪裡?”蘇團團終於忙完了,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問道,箱子於是又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噪音。
  Mark走到衣櫃邊收拾明天要帶走的換洗衣服,隨口回答:“現在先不告訴你,不過你應該會喜歡的……好了,現在去放洗澡水。”
  “等下!!”蘇冉博緊張的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匆匆忙忙竄出了房間。Mark納悶的看著被粗魯踢開的門,不由擔心團子的小腳丫子。沒一會兒,蘇團子又吭哧吭哧的拖著一隻小箱子回來了。他喘著小氣兒一臉慶倖的對某爹說:“還好我沒忘記…米克,別忘記把我的藏寶箱一起寄過去。”他想了想又猶豫的問:“很值錢耶…要不,還是我帶著吧?”
  “怎麼可能!!”Mark差點咆哮。開玩笑,就因為這個小東西,他已經比預計要多帶一個箱子了,什麼這個枕頭那個吹風機,該死的,連他的變形人玩具都要帶……這個箱子他光用看的就知道有多重,他又不是去該死的定居!
  蘇團團露出很失望的小表情。他人生的每一天都要和他的百寶箱說晚安……難不成今後這段時間不可以了嗎?那他的箱子他的寶物該有多寂寞啊。
  “洗澡洗澡!”Mark看著他那副糾結的樣子,趕緊抱著去浴室。媽的,要是再不轉移下視線,這小東西最後一撒嬌,八成他就得拖著這只小箱子去參賽了,丟臉。
  蘇冉博還是照例坐在他爹的兩腿間,軟軟的圓潤的小身體是那樣的嬌小柔弱,完全可以被完完整整的包圍在懷抱裡……Mark在氤氳的熱氣中微微眯起眼睛,深黑的瞳孔微微的收縮,已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他的兒子…只要這麼一想,就覺得有種面對現實的勇氣,可是為什麼呢?
  雖然覺得沒有什麼必要去深思……可是為什麼呢?因為是他的兒子嗎。的確是這樣,即使從表面看,蘇冉博又財迷又貪吃,小小年紀就好吃懶做的,跟個山大王一樣,可是他什麼都不需要去做,就可以讓自己的心變得平靜下來。
  這種力量別人都沒有。Mark勾起嘴角,隨手把濕潤的黑髮攏上去,露出寬廣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目,在濕潤的水汽下,顯得更加的深刻和流暢。
  “米克,摸背!!”蘇冉博等半天都等到他爹的反應,不耐煩的用爪子拍了拍水面,小鼻尖上濺到了一滴水珠,樣子可愛又俏皮。
  “長大了……是什麼樣子……呢?”Mark幾乎耳語一般的感嘆著,習慣性的把兒子抱到膝蓋上面朝自己轉過來,然後給他摸著背。雖然蘇冉博已經長大了一些,皮膚不像小嬰兒時期那樣敏感脆弱,但是他還是小心翼翼的給蘇團子揉著背,小心的搓揉著。小東西享受的閉著眼睛乖巧的趴在他身上,捲捲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真的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身為兒子這麼可愛,作老子的還真是頭疼啊。
  蘇冉博聽到了那句呢喃,雖然沒什麼反應,卻在心裡得意的想開了。長大啊…綜合他爹和他娘,唔,他怎麼想都應該是一個大帥鍋吧?對吧?不但要很華麗,還要很牛掰啊,要像他爹這樣,一身的腱子肉,很帥有木有!!!
  “嘖嘖,寶貝兒啊,什麼都這麼小可怎麼辦才好~~”Mark看著自家兒子一臉得瑟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第一百零一次嘲諷的彈了彈某小雞雞。
  蘇團子陡然炸毛。他吭哧的站了起來,舉著自己的小雞雞對著Mark憤怒的晃了晃:“我才五歲不到,你看有木有,已經鬧木大了!!以後等我長大了,會更加的大——比臭米克的還要大!!!”他抬起小腳丫丫踹向了某爹的大雞雞==,在某爹一身冷汗的躲閃之後,哼哼唧唧的爬出了浴池,裹著大毛巾就一搖一擺的出去了。
  “臭小子……”Mark滑到了浴池裡,摸了摸額頭的冷汗。不愧是他兒子,竟然來這種陰招。
  他苦笑著仰頭靠在池壁上,緩緩呼出一口氣。哎,他家那小子什麼時候都變成呼吸器了……為什麼一不在,他就感到吸不到氧氣?他又想到那張秘銀的卡片,快了…去看看那個世界吧,看看那個和自己所處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二天傍晚。Mark給蘇冉博穿好衣服,然後牽著他的手出了門。行禮已經全部放到空間戒指裡了,加上原本裡面的武器,剛剛放滿。
  蘇冉博在走出前院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去。
  “怎麼了寶貝?”Mark看了看時間,低頭看著蘇冉博。
  “沒什麼啦。”蘇團子搖了搖頭,伸出肥爪爪要抱。Mark凝視著他,了然的嘆了口氣。他把蘇團子抱了起來,摸了摸他有些低落的臉蛋兒:“不想走?”
  蘇團子沒有說話,只是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前幾天他還感到興奮,雖然捨不得毛毛他們,但是可以去一個新環境,還是讓他有些高興。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好難過。
  這個地方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吧。不是那個冰冷的E棟別墅,那裡最開始沒有他的存在……這個地方不一樣,雖然沒有那裡大,但是這裡每一處的裝修都有他的參與,裡面有他和米克好多好多的回憶。從來沒有一個地方會讓他如此留戀。
  “別難過,寶貝。”Mark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團子的發頂,感到心裡一陣陣緊縮的疼痛。這是他的疏忽。也許當初他就不應該想著去復仇……不但沒能做到,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讓團團這麼小就經歷了這麼多次的分離。“爸爸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沒關係。”蘇團團聲音低低的嘟囔著:“反正米克也在嘛……我們兩個都在的話,哪裡都是家的。”
  Mark睜大了眼睛。
  一瞬間感到眼睛灼熱。
  他不由緊緊的抱住懷裡小小的身體,緊緊的勒進身體裡。這麼小的身體……說出了這麼令人想要哭泣的話。
  “我們不分開,好不好?”他鬆開蘇冉博,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低沉的說:“我們拉鉤好嗎?”
  蘇冉博看著Mark深黑色漂亮的眼睛,忍不住點了點頭。小小的拇指和大大的拇指相互印上,就像是結下了什麼契約,除非死亡,終生不可解約。
  “不分開!”蘇冉博認真的說,又用力用小拇指壓了壓Mark的手指。他沒有看到對面男人火熱的視線,男人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似乎有什麼在融化,似乎有什麼在變質。

第56章 成長倒計時—以愛為名的試探(上)

  “開往銀河系航空大廳的乘客,請儘快進入空快12車廂……重複一遍……”
  空快車站的上空不斷回蕩著柔和的電子音,因為是一周剛開始的時間,頭上和腳下的磁懸浮國道都不斷來往著車輛,車子和空氣摩擦的聲音在這樣一個上下不著地的金屬都市的邊緣,不由的讓人心慌。
  “空快五分鐘後就要離站,請沒有上車的乘客抓緊上車…”
  “蘇冉博!!你好了沒有!!”某爹極端不耐煩的靠在廁所隔間的外頭,額頭上都是小青筋(= =),“都跟你說了忍一忍上車再去廁所…快一點,不然車子要開走了!”真是的…這個廁所的隔間太過狹小,不然他還能抱著他家肥團子給他努把力。就他家那臭東西,連拉粑粑的時候都喜歡東想西想,還喜歡拿著漫畫書進廁所看,能不耽誤時間能不便秘嗎?!!
  想他陳皓,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臭東西拉扯大,什麼習慣都給他養好了,唯獨就是吃甜食還有上廁所這兩樣習慣沒給養成——簡直悔不當初!!
  “…臭米克煩死了…人家拉不出來嘛——!!!”肥團團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尾音都有點歇斯底里的委屈。
  Mark終於忍不住開始咆哮:“所、以都跟你說要吃蔬菜蔬菜!!是誰今天中午又跟老子撒嬌,不吃不吃的——”害老子最後塞了一嘴的胡蘿蔔和黃瓜,娘的,都是老子最討厭的東西嗷嗷!!
  (= = 萬年不變的蔬菜之戰)
  還說什麼“不分開”…他還感動的一塌糊塗…娘的根本就是在自己折騰自己啊親!!Mark氣得直磨牙,又低頭瞄了眼時間,折騰吧,只剩兩分鐘了。這要是換了十幾年前,才不管你是不是還差十幾秒,車子都是廣播五分鐘,實際兩分鐘立馬閃——
  “嘩啦———”沖馬桶的聲音響起,同時空氣淨化器的運轉聲也嗡嗡作響。
  一旁屏息已久的眾男客紛紛回頭,想要看看那位咆哮爸的兒子究竟長啥樣。淺藍色的金屬門哢噠一聲打開,眾人的視線紛紛下調,看到一個穿著背帶褲,圓滾滾的白嫩嫩的胖團子扶著門低著頭一步一挪的蹭出來,一頭淺色的小捲毛沮喪的翹著,可愛的不得了。
  Mark眼神不善的看著他的“呼吸器”,剛深吸一口氣準備發飆,某只團子就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蛋兒,淒淒慘慘的撲到了他老爹的身上,仰頭嚎哭起來:“爹啊————人家沒拉出來!!!”
  某爹一口氣猛地噎住了,臉色鐵青的低頭看著兒子。
  狡猾…太狡猾了!!
  “最後一次播報,開往銀河系航空大廳的猛禽號空快即將啟動,請還沒有上車的乘客立即上車——”
  蘇冉博抽抽噎噎的抬起腦袋瞅了瞅他爹,又伸出一隻白嫩的手指戳了戳:“爹…來不及了…”
  “上車再跟你算帳!!”Mark臉色再次一變,夾起團子就跑了。
  眾男客滿足的嘆口氣,洗手的洗手,上廁所的繼續。真是有趣的父子啊,在這個地方看場戲真難得。
  “請,出示您的,電子票。”智慧空快乘務型機器人帶著甜笑,朝Mark伸出一隻修長漂亮的手。
  “噢噢!!小姐,你很漂亮!!”某團子堅忍不拔的在某爹的胳肢窩下抬起頭,一臉渴望的伸著爪兒:“那啥,給小爺摸摸——”
  “給你!”Mark一臉忍耐的抽搐的笑容把公民卡遞給機器人,同時拼命夾緊肥團子。媽的,這小子從小就喜歡機器人,一看到就想摸——他又想起從前在首都安然社區的那個健身會館保鏢機器人,太丟臉了有木有,那機器人後來看到他家團子就一臉嬌羞,惡寒啊親!
  “N城本地公民,蘇朗,本地公民,蘇冉博,一等臥鋪車廂,A01號。”機器人乘務用手直接掃描,重複了一遍,然後把公民卡遞還給Mark,側開身體微笑道:“請儘快,進入臥鋪車廂,空快啟動時,會有顛簸。”Mark點點頭,接過卡片塞進戒指裡就夾著團子上了車廂。
  “等等啊親!給我摸摸啊親!!”蘇冉博激動的蹬著小肥腿兒,那副摸樣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的那個有名的女星演的什麼白蛇精……
  “祝您和您的孩子旅途愉快。”機器人微微俯身,柔聲說。
  “謝謝。”Mark面不改色的夾著掙扎的團子大步走遠。
  等到看不見那個機器人了,蘇冉博才算是安分下來。Mark仔細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解放一下自己的胳膊,他放下蘇團子,牽著他的小手在車廂的走道裡慢慢走著。
  “我們這站不是只上第12號車廂嗎?為什麼這麼大?”蘇冉博好奇的瞅瞅四周,明明很大啊,而且他和米克都已經經過好幾個車廂了。只有一個車廂的話,為什麼裡面還能分臥鋪廂房啊?他一直以為空快就和上輩子的那個什麼什麼電車一樣,裡面全都是座位。
  “笨東西!”Mark一邊找他們的車廂一邊隨口解釋道:“這就和你爹的戒指一樣,都是空間壓縮技術。只不過普通人撐死用個幾立方米的壓縮空間,但是公共交通工具就可以大規模的使用。你以為一輛不過十幾節車廂的空快為什麼可以承攬好幾個城市的交通……人家一節車廂就壓縮了至少二十幾節的正常車廂空間。”
  俺爹是普通人…蘇冉博斜眼瞄了瞄某爹,不懷好意的賊笑了一下,小手也背到身後,大模大樣的撇著腿向前走。
  “……”Mark瞥了瞥團子那得瑟樣兒,哼了一聲。也不想想他是誰生的…那麼點小九九,嗤。
  好不容易找到了車廂,蘇冉博迫不及待的從某爹那裡拿過公民卡朝著電子鎖劃了一下,門發出輕微的響聲打開了。他一把推開,裡面竟然有差不多四平方米大小,正對著門的方向還有一個巨大的格子窗,窗外的風景一覽無餘,如果害怕,還有白紗窗簾可以遮擋。車廂裡靠右邊有一張漂亮的雙層床,這一點主要是考慮到乘客的隱私,上下都有簾子可以拉上,並且床比普通的雙人床要寬得多。
  左邊空蕩蕩的,不過牆上有馬桶的圖示。蘇冉博仰頭看著Mark,眼神裡帶著困惑。
  Mark笑了笑,牽著蘇冉博走進去帶上門。他隨手按了下圖示,然後朝一邊退去。只見光潔的金屬牆面上竟然緩緩的彈出薄薄的金屬,仿佛帶有記憶一樣伸展開,最後形成一個不大的空間,裡面是一個馬桶,旁邊還有淋浴設備和一個簡易洗臉池。
  “喔喔!!”蘇冉博驚嘆的走上去摸摸這摸摸那,實在太了不起了!
  “這是記憶金屬,很早之前是用於航太方面,不過現在已經普及了,主要的用途之一就是空快的衛廁。”Mark坐在床邊按了一下窗戶下的另外一個按鈕,一張桌子伸了出來。他撐著臉看著他家的團子一會兒尿尿一會兒洗手樂呵個不停,心情愉快的不得了。早就應該出來了,想想他的小東西都這麼大了,竟然連空快都沒有見識過,真是不舒服。
  “趕緊的,趁現在上個廁所。”某太上皇愉悅的指示道。
  肥團團瞬間拉下臉,不滿的蹬蹬蹬走出來,然後把浴室按了回去。
  “拉不出來!”他小腿兒一抬,蹬在了床沿上,一副土匪樣兒對著某爹說:“看我心情吧親!”
  “請不要再用淘寶體了謝謝!!”Mark咆哮了一句,又哼了一聲,按了下服務按鈕。
  “您好,A01號乘務員為您服務,請問需要什麼樣的服務?”
  “按摩給嗎?我小腿兒好酸…”蹲坑蹲太久了。蘇團子積極的趴在某爹的腿上對著通話窗口說。
  “…很抱歉,我們不提供色|情服務。”
  “啪!”一聲利索的拍打聲後,Mark嘴角抽搐的重新說:“給我兩份午餐,其中一份多一點蔬菜,我兒子他…”某爹不懷好意的瞥了眼某團子警惕捂著的小屁屁:“便秘。”
  “…好的,請稍等。”
  Mark關掉按鈕。他看著一臉悲憤的捂著屁股蛋子的肥團兒,莫名其妙的想到,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沒有這種傻嘟嘟的團子就不能活?人生怎麼可以這麼悲催?
  “正經點兒好不好兒子?”他重重的嘆口氣把團子抱到懷裡。不行,每一次臭東西發神經自己就跟著不正常,這不好,很不好!咆哮帝神馬的,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爸跟你說件事。”
  蘇冉博暗中用力用屁股壓了壓某爹的肚皮,然後在某爹完全黑化的臉色中正襟危坐的擺好兩隻爪子。“你說吧,我聽著呢。”
  Mark又嘆口氣,看著他家團子可愛幼嫩的臉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細細想想,發現自己幾乎算是把團子騙出來了,畢竟他什麼都沒有跟團子說明過,比如他要去哪裡,會遇到什麼……好吧,他之前是很有把握,甚至還騙得他家小東西發誓,但是天知道,誓言算個屁啊,要是他家團子反悔……
  他就打斷肥團子的肥腿兒——某爹陰沉的想。
  蘇冉博雖然不可能直接看出來他爹在想什麼,但是他敏感的覺察到某種惡意,渾身一抖,雞皮疙瘩冒了滿身都沒掃帚去掃。
  “現在可以跟你說了,”反正都上了賊車了,Mark慢慢的解釋道:“爸爸這次是要去參加一個比賽,算是特種兵的比賽吧,所以並不能完全算是度假。不過呢,寶貝兒,我記得你長這麼大好像都沒去過野生動物園?”
  蘇冉博的黑眼珠子突然亮了。
  “我們去看看動物吧。”
  某爹良心略有不安的扯開一個笑容忽悠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章魚?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一章主要是未來的一些想像,嗯,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煩。。。但是我覺得這也是本文的一個很重要的部分~~~話說前面有親給我建議,說可以有一個隨身空間,只要說出編號就可以打開,不一定非要用戒指,我覺得很有意思,不過戒指前面已經寫了。。。話說大家有木有覺得空快的描述很熟悉,機器貓的銀河特快列車滅哈哈哈,那個特長篇給我的印象很深,因為很有意思~~~

第57章 成長倒計時—以愛為名的試探(下) ...

  真正的愛爾納突擊在堪稱世界作戰環境最惡劣的愛沙尼亞東部的原始森林裡,內容為4天3夜的長途奔襲,同時完成14項高難度的技術課目。不過由於2098年愛沙尼亞共和國首都塔林發生地下核爆炸,輻射殺死了絕大多數人口,並且巨大的坑洞導致海水倒灌,森林毀滅,最終國家正式覆亡。
  
  並不是政府倒臺而是真正的消失。(純屬虛構。)
  
  從那以後愛爾納突擊就移交國際軍事組織,重新選址每年進行。而Mark即將參加的競賽在銀河系最新發現的A星球,但是卻並沒有具體的位置。
  
  瑞文埃德森通過M國政府拿到了報名的資格,然而這畢竟是涉及到異化劑的軍事機密,不可能像愛爾納突擊一樣公佈於眾,所以真正的位址需要Mark在報名成功以後通過卡片登錄星際網獲取。
  Mark在輸入具體資訊時發現,那些看似無聊的問題最後,有一項要求。他前往A星必須通過這個網站訂票。他猜這是那個組織得到他們資訊的一種手段,方便掌握參賽者的動態。
  
  “米克,這個就是那什麼邀請卡?”蘇冉博好奇的坐在Mark的大腿上,看著他把玩手裡的銀質卡片。
  
  晚上八點半,從車廂的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城市,不過那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空快奔跑在大洋上方,巨大的車側燈照射在漆黑的海面上,不時繞過林立的礁石。有時候蘇冉博甚至看見海浪拍擊到窗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音……車廂內沒有任何顛簸,無論外界車子如何翻轉,車廂內都保持水準穩定。Mark告訴他這是車子已經開啟了什麼重力穩定系統的緣故。
  
  “要玩嗎?”Mark懶洋洋的把卡片丟給兒子,大腿不時顛上一顛,於是又惹得某團子咯咯直樂。這是團子從小就喜歡的小遊戲,坐在他的腿上,然後他把腿翹起來。無所謂啦,就當作是美腿好了,某爹想。
  
  蘇冉博屁顛顛的雙手接過他爹的卡片,小心翼翼的左摸右摸。嘖嘖,重量不輕,真不輕…他在心裡咂著嘴,真是大方,報個名又不用繳費還送張卡。叫什麼來著?秘銀?哎,反正是銀的,嘖嘖。他非常珍惜的捏著卡片,又有些困惑的想到,那比賽到底是幹啥的?他聽他爹的口氣,當然不可能是真的動物園,但是似乎也不是啥普通的比賽……
  
  Mark把他兒子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的保持沉默。就讓他想好了,反正也不可能直接和他說,不如就讓他瞎猜猜…猜中有獎。
  
  又過了兩小時。Mark無語的看著身上打著小呼嚕的團子,忿忿的將長腿一掀,團子骨碌碌滾到一邊,繼續酣睡。
  
  “真不該對他有什麼期待……”某爹扶額嘀咕。真是完全不適合思考的生物。
  
  “各位親愛的乘客,猛禽號空快將在五分鐘之後到達銀河系航空大廳站,請12號車廂的乘客做好下車準備,並且檢查隨身行李是否丟失——”
  
  Mark翻了個白眼,只得抱起團子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繼續睡覺,向車廂外走去。反正接下來還有很長時間在途中度過,就讓他睡好了,畢竟平常這個時候蘇冉博早就進入夢鄉了。
  
  銀河系航空大廳,更正確的稱呼其實應該是太空大廳。從這座空中中轉站可以搭乘前往所有地球已開發星球的星際航班,除了少數特殊星球,只有通過特殊通道才被允許進入。A星,是除火星之外最新開發的行星。Mark之前根本沒有聽說到這顆行星,在那個特殊網站查閱資料之後才知道,這顆行星已經被劃為私人行星,發現者是M國政府,並且已經以極低的價格賣給異化者組織。
  
  現在正式更名為AP——The alienation planet,異化者之星。
  
  到達AP之前Mark設想過很多,異化者網站上對於AP沒有更多的敘述。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憑那麼一些異化者,難道能夠建立一個行星的防衛和生存系統?還有,他們和他有區別嗎?
  
  人種對於實驗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是異化劑對於每個人能力的開發顯然會受到其背景環境的影響,比如亞洲人種的異化體更有可能是虎,亞洲象,普氏野馬,揚子鰐,甚至是大熊貓;而非洲人種則是非洲象,非洲獅,鬣狗,黑猩猩等;歐洲人種是野狼,歐洲野牛;北美人種的異化體最有可能是美洲獅,鱷龜,而南美則是水蚺(世界最大的蟒蛇)和食人魚。
  
  當然,Mark不止一次的想到,他之所以沒有異化成國寶而是變成深海巨怪,很可能是該死的小時候去水族館看過那只母章魚——該死的感謝他爹!!哦等等——他的異化體不會是母章魚吧?不不不,冷靜一點…陳皓!你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發現輸卵管…你是個雄性章魚——
  
  男人猛地睜開眼,一頭黑線的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他看向身邊的孩子,得,正睡得香呢,於是他又看向隔艙外,一望無際的宇宙就像黑色的幕布,其上灑滿亮色的星辰。由巡航艦改造而成的行星載人運輸艦不斷的按照空間站發出的墊子軌道地圖調整路線,在黑色的世界裡無聲的劃過,接近目的地。
  
  他隨手在前面的控制板上點了一下,光屏在眼前展開,可以看到一顆標注著字母的紫色亮點,而代表運輸艦的白色亮點在一毫米一毫米的接近它。
  
  “差不多還有二十幾分鐘。”和Mark隔了一條過道躺著的人突然開口說道:“雖然我們實際已經不知跳過了多少光年。”
  
  “已經足夠快了。”Mark看了他一眼,關掉光屏隨口說。這架小型運輸艦長度不過二十五米,而且除了駕駛艙和乘客所在隔艙,大部分都是武器艙。即使已經被改造,但是當初作為巡航艦所配備的武器仍然俱在,包括六門主炮,中子炮和質飛彈發射艙,推進器和高速戰艦相比不遑多讓。
  
  “鄙人費多爾.西多羅夫,請問閣下…”那個人似乎是看見Mark終於醒了,想找個聊天的人,於是又開口問道。
  
  鄙人…我還舉人呢…Mark在心中不耐煩的吐槽,面無表情的說:“你可以叫我…Mark。”現在他都不在華國的領空了,應該沒事了吧?
  
  “哦上帝——你就是那個有名的M!!”那個男人一下子滑到了Mark面前,灰藍色的眼睛誇張的睜得老大,一張臉蒼白的和鬼一樣。
  
  “……”Mark強自鎮定的悄悄吐出一口氣。娘的,差一點就一槍過去了這個死阿飄嚇死個人!你才M呢你全家都是M老子是總攻,懂?!他把熱乎乎的肥團兒拎進懷裡抱抱好,這才把顫抖的心臟按了回去…被一個外國佬給嚇到了,他老頭要是還在人世的話非得給他五十鞭子不可。他一頭黑線的瞥向地面,原來座位是可以滑動的為毛沒有人告訴他…靠之。
  
  “我聽說過你Mark,你帶領的傭兵小隊常年霸佔排行榜第一的位置,實在太牛掰了!”費多爾一臉欽佩的豎起大拇指對Mark說。
  
  “…你也很厲害。”某爹嘴角抽了抽回答。華國的語言說得這麼溜也不容易。
  
  “你也是去AP嗎?”費多爾興奮的問完,又叫道:“哦當然,我忘記了,這艘運輸艦隻前往那裡——這裡只有我們倆去那兒,加上駕駛員就只有三人,我們真有緣!你是去AP旅遊嗎?”他完全沒有發現,在視線的水平線以下,有一隻被吵醒了的肥團子。他正黑著一張小臉蛋兒,眼神陰沉的看著黑毛藍眼睛的外國佬。奶奶的,難道小爺不是人咩?!這個死外國佬!!
  
  Mark正頭疼費多爾的話嘮,就看見他兒子睜開眼一臉殺之後快的眼神盯著費多爾,不由樂了。真要命啊老外,他家小東西有嚴重的起床氣,除了自己就沒人能治得了,剩下的只能是死人啊喂。
  
  費多爾正處在一種無處著力的恐慌當中,他逮到了Mark,就沒打算放過他。說話是一種減壓的好方式,他正說得興奮,突然感到有人拽了拽他。
  
  “咦?”他低下頭,發現他竟然把那個可愛的胖嘟嘟的孩子忘記了。
  
  “兔子。”蘇冉博面無表情的嘟著嘴巴,吐出兩個字。
  
  “耶——?!!”費多爾猛地向後滑去,縮在隔艙的角落發抖。一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睛驚恐的瞅著肥團團,瑟縮的不行。
  
  肥團子茫然的瞅著他,又抬頭看向Mark:“粑粑,我說什麼了?”他這時清醒過來,就看見一個藍眼睛巨怪一臉驚恐的看著他,活似被他怎麼怎麼著了一樣…他現在還木有那功能啊。
  
  Mark沒有回答,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費多爾,大手捏了捏團子的後頸。這麼一說…這艘運輸艦的確只有他,蘇冉博和費多爾,目的地只有一個,而那個地方純屬私人領地,未經許可根本不可能通過茫茫的宇宙到達那裡。所以說———
  
  “你是兔子?”他未免感到好笑的上下打量著俄羅斯貴族:“嘖嘖,歐洲人種怎麼會變成兔子?”說完他就後悔了,這不就跟問他自己為什麼亞洲人種會變成深海大章魚一個樣兒嗎?難道是因為他喜歡吃章魚燒嗎?一想到章魚燒,Mark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種萬惡的食物…
  
  “誰、誰誰誰說我是兔子!!”費多爾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慢吞吞站起來,警惕的看著蘇冉博:“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為什麼這樣污蔑我?”
  
  肥團子更加的茫然。他只是覺得這人特別的囉嗦,嘴巴動來動去就跟幼稚園裡養的兔子在吃白菜一樣啊。真沒啥特殊的意思?兔子?是指他是同性戀嗎?拜託,同性戀都合法不知道多少年了,就差能生個崽崽了,有啥不好意思的真是…
  
  Mark暗暗嘆口氣,看了眼隔艙的窗外,已經可以看見那顆紫色的行星了。他彎腰抱起蘇冉博,然後慢條斯理的走向費多爾。
  
  費多爾看那孩子一臉的茫然,這才慢慢放鬆下來,大概只是隨口說的吧。他剛準備再次坐下,突然一種極為恐怖的凜冽氣息有如針芒一樣猛地紮了過來,一瞬間讓他無法呼吸,好像墜入了深深的海底,被水壓慢慢壓碎。
  
  灰藍色的瞳孔收縮到極致,他慢慢轉過頭,就看見Mark微笑著的臉上一雙深黃色的眼睛,幾乎看不到瞳孔,森冷無情。他抱著的孩子背向費多爾,正好奇的看著窗外的星球,所以沒有看到Mark的變化。
  
  “你也是去參加比賽的嗎?兔子先生?”Mark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第58章 成長倒計時—噢噢,那裡有一群動物在漫步

  “你是——!?”費多爾難以抑制的驚叫出來,卻被Mark那雙恐怖的複眼緩緩盯了一眼,一霎間蔫了下去,渾身哆嗦的跌進座椅裡。為什麼他會有種遇到天敵的感覺?Mark是異化體——是什麼?蛇?鷹?還是獵豹?!不可能…它們哪一種都不會有那樣一雙眼睛…
  Mark用大手輕柔的覆著蘇團子的後腦勺,以確保小東西不會突然轉過頭。他看著費多爾幾乎要失禁的樣子,滿意的決定結束這個惡作劇。他用腿上的一根腿毛都可以知道藍眼睛巨怪在想什麼,費多爾肯定在猜測他的種族,是什麼?蛇?鷹?還是獵豹?!不可能——誰都不會有他這雙眼睛~(==太惡劣了)不過仔細想一想,雖然大章魚不會是兔子的天敵,因為兩者的生存環境就完全不一樣,可是如果是深海大章魚,如果沒有環境的限制——比如他這樣可以到處蹦躂的——估計基本就是食物鏈頂端的種族了。
  難怪怕成那樣。
  在這一刻陳皓同志才終於在他那該死的人生中找到了那麼一咪咪樂趣,怎麼說?既然已經變成了那副鬼樣子,總得往好處想。好處是什麼呢?好處就是只要給他點水,他就能把地球給從裡到外掀一遍,滅哈哈哈。
  一直望著隔艙窗外的蘇冉博不愧是Mark嫡親嫡親的兒子,他幾乎立刻就感到了他爹散發的某種極為惡劣又極為愉快的氣息,納悶的側過頭想要瞅瞅他爹發什麼瘋——Mark一感到某只團子蠢蠢欲動的動作,眼睛一翻,迅速恢復了深黑色的漂亮眼睛,看起來無辜的很。
  “…”蘇團子轉過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爹,狐疑的來回瞅著,也沒瞅出什麼么蛾子來。反倒是他無意的一瞥,發現了面無血色的費多爾藍眼巨怪先生。不過外國佬臉色都不咋地,所以團子神情自然的蹬了蹬小腿兒,示意Mark把他放下來。
  “粑粑,我要吃東西,餓了。”他剛站到地毯上,爪子就摸著肚子衡量了一下,仰頭對他爹說。
  Mark皺著眉抱臂眼瞅著他不語。怎麼?才過多久?且不說在空快上那份午餐——那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卻給兩人要了分量十足的午餐,某只團子還一邊喊撐一邊全部吃完了——更何況團子還完全沒有上廁所。只進不出的情況下,會餓?
  “等到了目的地再吃飯吧。”他果斷的說:“馬上就要到了,你到時候沒吃完,難道要全部人都等你?”
  “就四個人…”蘇冉博不情不願的嘟起嘴吧。這一回他倒是堅決的把自己算在裡面了,同時還怨恨的瞅了一眼發呆的費多爾。記仇的小樣兒讓Mark抿著嘴偷樂。得了吧,藍眼巨怪不就之前少算了團子嗎,至於現在還在惦記。
  “四個人不是人嗎?”Mark挑了挑眉說道,他看向前方透明的隔板,駕駛員在裡面對他做了個手勢,要著陸了。他不再廢話,迅速把團子往自己旁邊的座位上一放,自己也坐下,給兩人綁上防震帶,塞上隔音耳塞,然後順腳踢了踢隔壁的兔子。
  “快點做好準備,要著陸了!”
  “啊…哦。”費多爾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慢吞吞的扣上帶子。
  運輸艦陡然加速,整個艦體發出淡淡的藍光,然後籠罩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隔艙裡震動的厲害,Mark知道這是運輸艦在穿過大氣層的緣故,隔艙的窗戶嗖的一下變成半透明的茶色,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跳躍的火焰,燃燒起來了。
  不過沒關係,因為整個艦體外部都有一層抗氧化的膜。
  “噢噢!”蘇冉博忍不住鼓起小巴掌,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滴溜滴溜的圓,活像兩個小杏仁。Mark看他在這麼強烈的顛簸中興致還能這麼高昂,不由勾起嘴角。不暈車不暈船這一點,似乎是天生的呢,就是怎麼都教不會他游泳。
  Mark於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異化體。現在不會游泳也不是什麼糟糕的事情了…既然他在水裡橫行無阻,蘇冉博當然也是一樣的嘛,就怕到時候小東西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嚇死的…某爹忍不住苦笑。
  老天保佑讓小東西這一次也非正常的接受吧。
  讓他的沒神經繼續下去吧,阿門,哦不,阿彌陀佛。
  在A星這顆還處在半開發狀態的星球上,每一次外來者的到來都是輕而易舉的矚目。隨著天空中伴隨著耀眼的火焰而來的運輸艦,佔據了整個星球三分之二面積的灰黑色的森林,其餘裸露的泥土和岩石都奇異的顯出一種紫色的色調,還有大大小小的湖泊竟然也反射出紫色的水光,這也許就是從遠處看A星發出紫光的原因。在紫色岩石和土壤的光線反射下,原本應該呈現出綠色的植被反而變成了看起來陰森沉悶的灰色,整顆星球從上方看顯得非常的冰冷。
  到了星球上空三千米處,運輸艦的速度才緩和下來,同時艦體外部的火焰逐漸熄滅,顛簸感也減輕了很多。Mark和費多爾同時摘掉了耳塞。
  “各位,歡迎來到異化者之星!”駕駛員清亮歡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隔艙內響起,“現在大家可以把耳塞和防震帶解除了。”
  於是Mark和費多爾又聽話的把身上的防震帶解開。
  “?”肥團子困惑,他沒有摘耳塞,茫然的看著大家突然開始行動,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不是還沒落地嗎?為什麼他爹都一副要站起來的樣嗷嗷嗷嗷嗷————————子……==
  “啊啊啊啊啊————”就在團子想到一半,Mark和費多爾剛剛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整個艦體猛地調轉方向,頭朝下沖了下去,沒有耳塞沒有防震帶,結果可想而知——劇烈的震動讓Mark兩人非常乾脆的直接啪嘰一聲撞到了駕駛座和隔艙之間的抗震鋼化玻璃上,然後不停的在顛簸中再次裝上去,四隻蚊香眼不停地轉啊轉啊,淒厲的慘叫聲和著巨大的噪音在隔艙裡響起。
  這些肥團子都聽不見,他已經快速的扣上了防震帶,然後帶著耳塞在一片安靜中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爹和藍眼睛巨怪死去活來的撞來撞去。死去活來呦…
  過了一分鐘,一切終於平靜下來了。
  “呼呼…”= =
  “呼呼…”= =
  Mark臉朝下趴在地毯上,費多爾整個人橫壓在他背上,兩個人都無語的喘著粗氣。
  “嘿怎麼樣伙計們?”駕駛員歡快的聲音又響起,“是不是很爽呆了?!是不是比去遊樂園還刺激?!我就知道——平靜的落地有什麼意思?男人就該這樣下去啊!!”
  “……”
  “……”
  Mark忍無可忍的頂開費多爾,想要站起來咆哮。結果運輸艦就猛地一震,讓他再次臉著地跌趴在了地上,這一次真的著陸了。
  “……”Mark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無語的對眼看著自己差點扁掉的鼻子。
  “?”肥團子仍然納悶的看了看地上的兩人。他看了下窗外,想了想摘掉了耳塞,然後解開防震帶爬下座位。
  哦,世界突然充滿了噪音。
  “你們為什麼突然解開防震帶摘掉耳塞?明明還沒到啊。”他叉著小腰好奇的問。
  Mark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和費多爾對視一眼,一聲不響的開始從戒指裡掏槍。他一定要崩了那個脫線的白癡的駕駛員——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爽呆了。媽的還讓他和巨怪以為是著陸了,結果剛解開安全設備他娘的就突然駕駛運輸艦朝下俯衝就為了讓他們體驗所謂的男人的快感?!
  腦袋裡有屎嗎?
  “哐————”沉悶的開閘聲傳來。在隔艙的後方,鋼制的艙門緩緩的彈開,向陸地緩慢的落去,變成一條通道。
  “好久不見伊森!”駕駛員的聲音從外面模糊的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匆忙。肥團子看著他爹陰沉的朝駕駛座看了一眼,裡面竟然已經空了。動作很迅速啊,團子看了一眼外面金屬停機坪上正在聊天的其中一人想到。
  “哦是的,新來的就在裡面,很不錯的傢伙——呃,我是說,他們挺男人的——好吧,這裡就交給你了伊森我太累了需要快點去休息再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駕駛員的語速越來越快,隨後幾乎不帶停頓的說完,然後一溜就不見了。
  “跑得真快…”費多爾站在艙口處看著那個年輕的駕駛員的背影感慨道。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看到那個駕駛員的長相,這下子要怎麼教訓他呢?他很認真的思考著。
  Mark無語的把槍丟回戒指裡,然後抱起伸著肥爪兒的蘇團子走下鋼板。
  一直站在巨大的停機坪中央的男人這時轉過身,帶著微笑看向Mark他們。
  ‘啊,又是個外國佬。’Mark和肥團子同時想到。
  不過這個外國佬…挺不一般的,挺帥。個子高挑修長,寬肩窄腰,穿著一身M國陸軍作戰服,站得筆挺筆挺的。一張臉也是出類拔萃的眉目深邃,五官英挺,就是頭髮寒磣了一點,竟然是綠色的,還好修得很短,要不還真挺扎眼的,眼神雖然溫和帶笑,瞳色卻是陰森的冷血爬行類動物的腥黃色。
  Mark摸著下巴掂量著,覺得那顏色和自己的眼睛還挺像,就是不知道是啥異化體。沒有錯,自從他到了這裡,越離那個男人近,他就越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的氣息。
  同類的氣息,正確來說,應該是高等掠食者的氣息。反而是費多爾,他就不太敏感。
  「你好,」那個外國男人走近幾步,說著不太明顯的M國南方口音,「我是伊森.佈雷克,AP的副園長。」
  啥?Mark皺著眉,遲疑的伸出手和叫做伊森的男人握了握。
  「園長?」蘇冉博雙手搭在他爹的肩膀上,積極的轉過小身體看向這個表情柔和的男人。雖然他不太喜歡外國佬啦,例如小布萊克,不過面前的這個人他倒是很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就是覺得他特別的…溫柔?
  Mark這時顧不上奇怪那個莫名其妙的單詞了,他詫異的轉過頭看向兒子,不由張開了嘴巴。在這裡我們不得不解釋一下為毛糰子說句話他爹就驚訝成這樣。
  蘇糰子上的是多語幼兒園,中西混雜的厲害。他們不光學習老祖宗的話,還要學習各門外語。這對於說話剛剛利索一點的小寶寶們其實是一種潛移默化春風化雨般的影響,反正即使是蘇團團這樣食古不化的古人,也多多少少學了一些日常會話。但是,出於懶惰和排外的原因,他特別反感別人和他說老毛子的語言,就連小布萊克找他,也必須講本土話!
  於是某爹就詫異了,不說伊森是個陌生人,某糰子別看平日活蹦亂跳的,其實很怕生。再者伊森顯然是不會講華國的語言,而蘇糰子竟然用M語主動搭話了?!
  伊森溫和的看向目前A星唯一的未成年兒童,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這裡是動物星球啊,所以肯定有園長和副園長,我就是副園長。」
  「……」已經成為動物一員的Mark沉默。
  「噢噢!」蘇冉博頓時亢奮了。他向前探著肥爪爪,驕傲的說:「給你抱抱,我要去看大猩猩。」
  「……==#」Mark忿忿。竟然第一個要去看神馬大猩猩?黑不溜秋的好看嗎?
  「不許!」他粗聲呵斥著抓回某團團的小爪子捏在手心,「都這麼晚了看什麼星星?我還看月亮咧!」
  伊森嘴角抽了抽。糰子不滿的撇撇嘴。
  「你…你你你好,伊森先生!」費多爾發現自己已經被遺忘了,急忙慌慌張張的走下運輸艦朝伊森走來:「我是俄聯邦的特派員,費多爾.西多羅夫。」
  伊森和Mark同時挑起眉。A星是私人星球,除了M國,很少有國家知道異化者組織的總部在這裡,更別提這裡舉辦的愛爾納突擊了,還特派員?腦袋被門縫夾住了嗎?
  費多爾窘迫的後退了一步,然後訥訥的說:「是…是前特派員。我逃走了。」本來他應該去的是真正的愛爾納突擊,結果被騙了去參加什麼實驗,變成了那種怪物。不光是他自己接受不了,連他的家族都不肯面對現實。是他在M國軍部的好友,以前在西點軍校的同期校友告訴他這個地方,並且偷偷拿到了報名表。
  「看來是我弄錯了時間,西多羅夫先生。歡迎你們來到A星!」伊森恍然大悟,和煦的笑著也朝他伸出手。
  「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們去基地營吧。」
  肥團團扭著頭被他爹抱著,跟在大部隊的最後面。他不停的盯著伊森挺拔好看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
  Mark又憤怒了。不就一個大男人,你個臭東西有的他都有,你沒有的他也沒有——有啥好看的?!
  肥糰子終於停止了觀察,轉過頭用小手圈著他爹的脖子,然後小嘴兒湊到Mark的耳邊小聲嘀咕:「米克,你有沒有覺得,伊森先生很像是…嗯,小蛇?」
  「嗯?」Mark驚覺不對,眼神在夜色中驚疑不定的看著兒子。蛇?怎麼又是動物?剛才費多爾那次就算了,撐死算是巧合——這次又是怎麼回事?蛇…他轉頭一思索,沒有錯,他就覺得伊森身上有種冷血動物的氣息,冰冷滑膩又沉重,但是他也並沒有準確判斷對方種族的能力,純粹靠高階掠食者的氣息粗略猜測而已。但是他兒子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這麼覺得?」他不動聲色的託了托蘇冉博,輕聲問道。
  蘇糰子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咬著手指含糊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啦…就是很像。幼兒園的小綠知道不?每週二都輪到我給喂食…老師說那叫綠蚺,能長很大很大的,但是其實不太會主動攻擊人耶…小綠就很溫和,懶洋洋曬太陽…」他轉眼又走神了。唔,也許最直接的原因是那頭綠色的短髮。
  Mark感覺複雜。沒有說話。
  你說你這麼敏銳,怎麼沒察覺到你老子的屬性?
  「唔,米克,」蘇冉博又戳了戳某爹的臉頰:「我想吃章魚丸子,就是裡面有小鬚鬚的那種,嚼起來彈彈的,QQ的,上面撒上海苔。」
  Mark踉蹌了一下差點撲街,滿臉黑線小青筋。


  就在Mark百般糾結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伊森正想著事情。
  作為一個完全合法的組織的二把手,比起他們為人冷淡的老大,他要考慮的問題要多得多。比如組織的發展問題。
  異化體大多是特種部隊成員,這一點基本適用於組織裡的人。除了這一週新來的,其餘的人都是來自M國DeltaForce,曾經都是三角洲特種部隊的隊員。這支在上個世紀就威名顯赫的特種部隊,包括十二支分縱隊,幾乎全部參加了美國軍部提議的異化劑實驗。
  成果非常令人滿意,除了個別失敗的例子,幾乎全員異化成功。
  伊森想到那一段經歷,帶著笑意的眼睛變得陰鬱。異化是非常可怕的過程,但是出於習慣性的服從,他們這些從各個州的特種部隊裡選拔出來的所謂精英,只要國家需要,哪怕變成怪物都絕無怨言——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
  『現在好了,成員一下子就增加了不少。』他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過去,又心情愉快的盤算著,
  『雖然看不出那個費多爾有什麼能耐,不過畢竟已經異化成功,那個Mark就很不錯,小Baby也很可愛,相信可以讓我們那個陰沉的要命的基地營熱鬧一點。』雖然在他的立場上,當然希望招收進來的成員都能有自己的特長,最好能給隊伍增加助力,但是原則上,他們接收一切投靠他們的孤立無援的異化者。
  上帝保佑費多爾最起碼擁有自保能力,他看起來簡直弱不禁風。
  不過明天過後,伊森就再也沒有去質疑費多爾了,不只是他,所有基地營的成員都滿心喜悅的接受了他,尤其是某隻糰子。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別隨便把這些話跟別人說,懂?」Mark正抓緊時間對蘇團團進行最後教育工作:「不要一給你點好處你就讓別人抱,懂?重點是你要把你的怕生進行到底,只有你老子才是最可靠的,懂?」
  蘇團團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小嘴也很嚴肅的抿著,點了點頭。實則,他的腦袋裡面全部都想著吃的,什麼炸蝦球啦,什麼章魚丸子啦,什麼香噴噴的紅燒排骨啦,就是沒有青菜胡蘿蔔還有他爹的「懂」。
  「你懂個屁的懂!!」Mark不愧是他爹,陡然炸毛的咆哮道:「你是餓死鬼投胎嗎光想著吃的的的——」
  蘇團團茫然的瞅著他。餓死鬼…那倒不至於啦爹…但是死前也的確沒咋吃東西,一大早上的,那個糯米餈粑他隨便咬了兩口就丟在盤子裡頭了,因為要趕著去碼頭結算月帳嘛…蘇…好可惜,那個很好吃的…
  他爹一看到他那陶醉的小表情,就知道一番咆哮算是浪費口水了,這廝壓根兒就沒聽進去。他忍不住淒涼望天,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生出這麼極品的崽子?
  費多爾在想什麼呢?
  『原來他們也是和我一樣的啊,』他有些後悔的想:『怎麼辦?我沒有承認……到時候真的要變形的時候,難道我要刨個洞鑽進去嗎?』
  『……』
  他突然開始認真的思考可行性(-_-無語)。應該是…可行的,因為自從他變成兔子之後,刨洞比啃菜葉子還要快。
  伊森看了看正在走神的俄國年輕貴族,又用眼角餘光瞥了瞥正在教訓兒子的高大東方男人。雖然他聽不懂華國的語言,但是肢體語言是國際通用的——天啊,華國人怎麼對待孩子這麼粗魯,那樣可愛的小天使…他神色黯然的嘆了口氣。真好啊,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上帝視角:……這群人)
  於是這一行人就各自走神,充分發揮了人的自我創造性,所想的東西完全不帶重樣。
  從停機坪過來的這一條路明顯已經經過人類開發,都是金屬通道,兩旁和道路相連的路燈完全依靠太陽能維持電力,而幸運的是,這顆行星的與太陽的距離與地球相比雖然遠一些,但是自轉和公轉速度卻是一致的,也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白天黑夜一年四季都和地球一致。
  他們走在長長的金屬通道上,在代表文明的燈光中前進,然而通道之外的世界是新來者完全無法想像的奇詭的世界。在夜色下看起來黑色的土壤和□的岩石層,實際是深深的紫色,這種紫色的土壤通過陽光折射,把整個A星球的世界變成了紫色和鐵灰色的世界。天空是淡紫色,大地是絳紫色,湖泊由於湖底土壤因為呈現透明的紫色,整個世界的植被失去了本來生機勃勃的綠色,變成了看起來冰冷甚至骯髒的灰色系。
  這讓A星給人一種強烈的荒涼的感覺。雖然實際上這裡有山有水,僅僅沒有的只是大型動物。
  基地營就建在其中的一座山脈裡。幾乎不需要任何防禦設備,銀灰色的金屬外牆簡直像是和山脈融為一體,在白天如果不靠近壓根兒看不出來。夜晚的燈光暴露了一切。Mark帶著糰子和費多爾仰頭望去,建築物在半山腰上,外形就像是一個個扁扁的金屬盒子無規律的疊放,依山勢綿延而建,根本分不出哪一棟是主建築區。伊森帶著他們停在了一處山壁前面,把手掌貼在一個極為不明顯的金屬盒子上,盒子發出滴的一聲,開始啟動。
  「請,輸入,指令。」無起伏的電子音冰冷的響起。
  伊森面帶微笑的回頭看了一眼Mark一眾人,他們自覺的散開,表示絕對不會偷聽。好吧,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是組織的一員。
  「芝麻開門。」綠頭髮溫和的副園長輕咳一聲,小聲說,竟然是一句華國話。
  「……」——→某爹
  「……」——→團團
  「?」費多爾納悶的看了一眼無語的父子倆。
  『米克,老外智商好低的…』肥團兒忍不住又湊到Mark耳邊嘀咕,呵出的小氣兒讓某爹的耳朵動了動。
  某爹贊同的點點頭。他就是退到兩百米開外難道就聽不見還不如聽不見呢,這麼低智商的口令…等到他加入了一定要改掉!全部改掉!
  「賓果!指令驗證正確!歡迎歸來——親、愛、的、伊森中尉~~3~~」生硬的電子音突然被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代替,山壁隨著這個不正經的聲音朝內推移,露出裡面的金屬通道。
  「克里斯▪蒂奇!你十分鐘前才對我說過你很累要去休息!」伊森露出極度頭疼的表情對著通訊器說:「不再要擅自中斷電子安全設備——這已經是我第四十七次和你這麼說了!」
  「呃,我已經——休息的不錯——唉我知道了囉嗦的馴獸師先生!」那個聲音訕訕的說了一句,就中斷了。
  伊森有些不好意思的對Mark他們笑了笑,側過身讓大家進入通道。「真抱歉,那傢伙今天似乎…心情不錯。」
  Mark挑了挑眉,一旁的費多爾也詫異的看向他:「那個聲音,好熟悉啊!」怎麼好像那個脫線的駕駛員的聲音?
  「咦?那不是開飛機的飛機的人嗎?」蘇冉博已經最快的直接說了出來。
  伊森走到通道盡頭掃瞄瞳孔,輸入密碼,又一扇門打開,是通往山腹中心的一架電梯。這座山竟然已經被完全掏空了。
  「沒錯,克里斯是駕駛員,無論是運輸艦還是戰鬥艦,甚至是航母,只要是交通工具,他就可以駕駛。」
  Mark立刻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噢,我真想認識他,太了不起了!」
  太假!蘇團團慘不忍睹的用肥爪爪摀住臉蛋。在運輸艦上都已經掏槍了,誰信啊…那就是活生生的皮笑肉不笑。費多爾也忍不住移開眼睛。
  “是嗎?我想克里斯一定會很高興,實在太好了!”伊森露出深信不疑的聖母微笑。
  “……”肥團子和費多爾一起無語問蒼天。這個伊森真是極品聖母白蓮花…那個什麼克里斯一下運輸艦就溜得賊快賊快得,明顯就是心虛,估計一會兒根本都看不見他人影,怎麼可能會高興。
  Mark得意洋洋的抖了抖腿。
  伊森繼續在電梯鏈條的絞動聲中絮絮叨叨:“你知道,克里斯實在太活潑了,但是基地營的大伙兒性格都很穩重——我指的是我們都沒什麼幽默感,他一直為這一點感到沮喪……”
  ‘…他也挺像兔子的,寶貝兒。’Mark得意哼哼的在肥團子耳邊耳語道,說完湊到他的小臉蛋兒邊親了一口。彈性不錯,軟泡泡嫩乎乎,一嘬一個印。
  蘇冉博團子趕緊捂住臉蛋鄙視的瞅他一眼,壞蛋米克是大色狼!不去非禮女人就知道占兒子的便宜!!
  電梯停在十九層,叮一聲慢慢打開。伊森首先出了電梯,Mark把蘇團團放下來,牽著他走進去,費多爾走在後面,他們一起打量著面前寬敞明亮的開放式空間。正對面就是一間一百六七十坪的公共起居室,包括開放式的廚房,長長的料理台另一邊就是三四張銀色金屬餐桌,配套的靠背椅,一旁是兩個巨大的雙門冰箱。右手邊是一組超大型長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台電視投影儀,和控制器。左手邊就是一排書架,上面雜七雜八的擺放著一些書籍資料,更多的地方則是空著的。
  於是起居室正中間空出了很大的空間,一張地毯上放置著好幾台健身器材,從天花板上垂下組合式的單杠和雙杠。
  房間的兩邊各有一個懸空的吊梯,上面應該還有休息室和控制監測室之類的地方。
  這個巨大的空間最讓人驚嘆的不是其裝飾的簡潔,而是其乾淨程度簡直讓人髮指!
  Mark作為一個合格的家庭婦男,深深的表示絕對有問題,他有生以來還從沒見過一個住這麼些大老爺們兒的地方乾淨到這種程度——根據他多年的部隊和男子集體生活經驗——他可以完全準確的判斷,這些人,包括看起來溫柔賢慧的伊森先生,絕對沒有使用過廚房,甚至於這個起居室,估計都沒人使用過。
  “咳咳,我想請問一下,”費多爾比Mark還有忍不住的問了一句:“那個…平常都是誰來準備三餐呢?”
  “嗯?”伊森就好像沒聽懂M語一樣微笑著看著他,半天才遲鈍的反應過來:“啊…是指三餐嗎?”他想了想,溫柔的回答:“我們…都是吃戰時軍糧。”
  三人同時嘴角直抽。
  “那…那喝水呢?”費多爾還不死心,鼓足勇氣又問道:“請問…熱水壺在哪裡?”不管怎麼說,他準備先來泡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伊森歪了歪頭,一個大男人竟然顯出幾分可愛,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水壺…好像,被克里斯丟掉了。我們都是喝瓶裝的營養飲料。”
  天啊——!!!Mark,肥團團,費多爾同時如遭雷劈,在風中飄搖。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基地營啊!!!
  “誒?副隊,是新人來了嗎?”一個略微低沉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三人淚流滿臉的轉過身,然後抬頭看向金屬吊梯。站在梯子中間的青年雙手撐著扶手俯身和他們對視,然後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費多爾.西多羅夫莫名打了個哆嗦,渾身一寒。
  Mark斜眼看了下費多爾,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捂著蘇冉博剛要張開的小嘴兒把他拎進自己懷裡。梯子上的青年幾乎有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五官俊美,表情柔和,一頭鮮紅色的頭髮在紮成一個馬尾搭在一側的寬闊肩膀上。那頭頭髮與其說是髮絲,更像是某種動物的鬢毛。
  “嘿!亞歷山大!”伊森轉過身高興的打著招呼:“好幾天沒見了,真高興你還活著——你看見克里斯了嗎?他剛才還半途插進了山底下的安全通訊設備跟我說話呢。”
  名叫亞歷山大的青年慢慢的想了想,有些遲鈍的搖了搖頭:“沒看到…我猜他可能又闖禍了,大概是從地下溶洞溜走了。”
  Mark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紅發青年。亞歷山大是什麼動物?看起來性格有點遲鈍,懶散,但是他發現亞歷山大一旦站直了看向一個人,原本毫無攻擊性的氣息就陡然一變,周遭的空氣都變得讓人緊張。
  有意思。
  他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感到心臟開始加速。很久沒有這種興奮的感覺了…這裡的每個人都很有意思。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從今天開始競賽,每天公佈一個成員的個人資料。
  今天的問題是,亞歷山大是什麼動物呢?平常懶散,一有獵物就開始氣勢逼人,紅毛,美洲人士。嗯嗯。
  今天首先公佈的是費多爾.西多羅夫的個人資料。
  費多爾.西多羅夫
  前俄聯邦成員,因為被強迫參與實驗,異化之後被家族驅趕,於是在朋友的幫助下變賣了所有家產來到A星球,想要重新開始。
  異化體是兔子。不過是體型超級巨大的兔子,而且異化之後的巨型兔子非常狂暴,幾乎和他平常的性格完全相反。兔子的顏色的惡搞的粉紅色。
  外形,皮膚蒼白,眼睛灰藍色,黑色頭髮,俄國古老貴族。身高183,體型消瘦結實,擅長格鬥,槍械組裝,曾經是西點軍校的畢業生。不過最大的優點是喜愛美食,並且擅長個國佳餚製作,所以被全權委派為基地營的新任主廚,後來和蘇冉博的關係非常好。
  性格,有點聒噪,一緊張就喜歡講話。生活作息非常規律,而且有良好的家教和美好的品德,幾乎是這個時代少有的聖母白蓮花。雖然為人有點膽怯,但其實對於朋友非常的忠貞不二,在戰場上是非常可靠的後背。

第59章 成長倒計時—和紅毛增加友好度

  今天真是疲憊的一天。
  半夜一點多,蘇團團同學在他爹的臂膀下拱了拱,又翻了個身蹭了蹭,小屁股頂了頂——
  “別動…再動打屁股…”Mark睡得迷迷糊糊,習慣性的暴力威脅了一下,然後懷裡的小東西果然安靜了。所以說,那位偉人說得話經得起時間的考驗,什麼叫做“槍桿子裡出政權”——對待他兒子就得這樣。某爹在夢中對偉人敬了個禮,露出得意的表情繼續酣睡。
  蘇冉博忿忿的上嘴咬,結果他那一口小乳牙除了在他爹強壯的手臂上留下淺淺的牙印子和一灘口水,啥用沒有。‘小爺想尿尿…’蘇團團不由委屈的瞅著天花板,可是也委屈也沒轍。
  第一,他鑽不出他爹沉重的蹄子;第二,他不知道這新地盤的廁所在哪裡。結論,他會被活生生的憋死在床上和他爹的鐵蹄之下——還有一個法子,某團子磨了磨牙齒,那就是乾脆把那一泡尿貢獻給床單,這樣他爹就會心甘情願的起床了。
  五分鐘以後,在肥團子小盆友堅持不懈的努力之下,他終於爬出了Mark的懷裡,然後帶著喜極而泣的幸福小表情汲上小拖鞋就噠噠噠的往房間外頭跑。這就是集體宿舍的不便之處,要是在他自己家裡,這麼大的地方,想安幾個廁所就安幾個,想在哪兒安在哪兒安,娘的房間一個客廳一個,走廊兩頭各來一個!!
  門一打開,外頭感應燈就亮起來了,微弱的柔和燈光籠罩著走廊,盡頭還是黑漆漆的。蘇冉博頓時猶豫了。
  他在拖鞋裡頭蹭了蹭小腳丫子,這邊瞅瞅那邊瞅瞅。可不是他小爺膽兒小,主要是地方比較陌生,要是不小心闖到別人屋裡頭不是也不太好嗎…萬一踩進什麼危險的地方出了事兒他爹還不得傷心死。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走廊深處的另外一扇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蹭出來一個磨嘰的黑影。
  “呔!!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蘇團子被嚇到了,習慣性的伸著小食指指著黑影喝道。軟軟嫩嫩的小聲音字正腔圓的呔了一句,雖然逗趣,然而在三更半夜仍然把費多爾狠狠的驚了一下,睡意像是天邊的一朵雲彩就那樣遠去。
  “噢!團團!!”費多爾清醒之後,看見前方那個嘟嘟的小不點,頓時有種被救贖的感覺。他幾步上前,狠狠的把肥團團抱進懷裡,然後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幹什麼啦!放手放手!!”團子表示很憤怒的扭來扭去。他整天被他爹夾帶來夾帶去是一回事,不代表他喜歡被當成幼兒或者玩具啊喂!
  可是這個看起來瘦瘦高高跟麻杆兒一樣的青年,力氣卻格外的大,貼近就可以感受到腹部堅實的八塊腹肌,隱隱蘊含著強大的爆發力,深藏不露的那種。雖然青年此刻的第二個動作讓肥團兒立刻否定了他之前的想法。
  “嗚嗚…還好遇到你團團可耐的團團!”費多爾背剛剛挺直了一會兒立刻又彎了,他微微瑟縮的更加摟緊懷裡熱乎乎的小身體,冰涼的側臉蹭了蹭團子軟嫩的小臉蛋兒:“我好害怕…這裡實在是太可怕了。”
  “……”蘇團子忍不住斜眼看他。白長那麼大個兒…他叫他爹起床是因為不知道地方,結果這廝竟然是因為害怕…抱著他就不用害怕了嗎,萬一有啥事就算把他扔出去他這麼點大也不頂用啊…話說這個地方哪裡恐怖他咋地就沒看出來?想到這裡他腦袋終於轉了個彎,小爺現在已經不在老祖宗的地界兒上了喂——真要命他竟然在一顆小星星上頭。
  費多爾肯定是不會和蘇團子解釋他的莫名恐懼。他的感覺和蘇團子不可能一樣,純屬動物的直覺。自從進入這個基地營,特別是看見紅發亞力之後,他的恐懼感就徹底爆發了。說實話,如果非要他比喻一下的話,起居室都還好,沒什麼特別的氣味,但是二樓的宿舍這塊兒就讓他受不了了。
  他感覺二樓簡直就是非洲大陸和美洲大陸水乳交融,大草原和熱帶雨林你儂我儂,最詭異的是裡頭還參雜著深海氣息不甘心的非得橫插一腳。費多爾幾乎是一路淚流的吃完了夜宵(戰時軍糧),然後假裝淡定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這個地方五步一樓十步一閣,仿佛到處都是大型肉食動物痕跡,美洲獅在右邊尿了一泡尿,黑猩猩在左邊留下一堆糞便,那邊還有幾條大蟒蛇躲在熱帶雨林裡相互蹭來蹭去的…
  全部都是他的天敵的感覺。(-_-|||,全部都猜對了……)
  “哎,你怎麼和兔子一樣兒膽小啊!”蘇團子不耐煩的用小爪爪推了推抱得死緊的青年,隨口抱怨。
  費多爾淚眼婆娑的抬起頭,訥訥的說:“對不起…我上次沒有承認…我就是…兔子…”
  “啥?”蘇冉博掏了掏耳朵表示木有聽清。不是吧,還這麼自卑?沒關係的啦親,都什麼年代了——上輩子那個誰,那個高宏盛,還不是一臉“我是兔子我驕傲”的德行嗎!所以說,這種東東關鍵就是要看誰的臉皮他比較厚,誰厚,誰就贏了。人至賤則無敵嘛。
  “因為很害怕…家裡人又接受不了…”費多爾還在“自卑”,語氣也越來越低沉:“這個我可以理解…怪物嗎,又不是什麼可愛的小兔子…可是為什麼要是粉紅色的呢…唉,其實我也沒有把這一點告訴我朋友,他以為我是一隻黑色的兔子…”
  “嗯嗯…”肥團子心不在焉的夾了夾小腿兒,怎麼好像忘記了什麼?嗯?
  “不知道Mark先生到底是什麼…團團你真好,都不想我母親…”費多爾想到那一天就心痛的想哭:“我,我也是被騙得…而且如果上級命令,也是必須服從的…為什麼要叫我,怪物——”
  “嗚嗚我——”
  費多爾感動的看著抽抽噎噎的肥團兒,搖了搖頭堅強的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請不要安慰我了,我雖然軟弱,但是我已經變賣了家產,決心踏出這一步——”
  “誰要安慰你啊!!!”肥團兒抓下他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抓狂的說:“人家要尿出來了!!快帶我去廁所啊兔子子子——!!!”
  “……”
  “嘩啦————”
  “呼…好爽…”蘇冉博叉著小嫩腰晃了晃小鳥,然後龜毛的仔細擦乾淨才拽上小褲褲,然後是厚厚的棉睡褲。他隨便洗了洗手走出去,發現費多爾正憂鬱的趴在窗戶邊仰望天空,一副月光下聖母白蓮花狀。
  蘇冉博惡寒。
  那又不是真的窗戶,真是。Mark告訴他,出於隱蔽性的考慮,山外頭看見的建築部分都是掩體,真正的基地營都掩藏在山腹中,所以自然是不可能有窗戶的。這種情況,某老大也就隨便採用了現代底下建築物慣常用的方法,窗戶接通中央控制台的超級電腦,呈現虛擬外景,並且隨機顯示天氣狀況。現在外頭正好是一片晴朗夜空,遠處是大片的草坪和深藍色的湖泊。
  就蘇冉博來說,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大腦裡知道是假的,所以他無論如何做不到去平靜的欣賞。更何況不可能一直不出去,外頭和虛擬景象的強烈對比,時間長了會讓人神經吧?不過他爹告訴他,這個不是為了麻痹人的神經,恰恰是為了舒緩長期待在底下建築物裡工作的人的心裡,不會有一種密室的逼仄感。
  他走上前去抬手拽了拽費多爾的衣角:“哎,雖然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大概就是說你和家裡人鬧翻了是吧?”費多爾灰藍色的漂亮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咳咳,這個嘛…”蘇冉博大大咧咧的揮了揮爪子:“別這麼瞅著人啊多不好意思…反正一家人嗎,他是你爸你是他兒子,你媽雷同,這個關係不可能斷掉的啦!不就是那啥了嗎,他們也是為你好,好好的娶個媳婦兒不好嗎非得斷袖了去——沒事沒事,斷袖沒啥不好,你也可以娶個男媳婦兒嘛!”
  “?”費多爾困惑的歪了歪頭。短袖?什麼意思?媳婦兒?哦…那個他懂,好像是妻子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個男人。”
  亞歷山大低沉而緩慢的聲音在走廊廁所邊上響起。恰好廁所旁邊就是吊梯。
  蘇冉博和費多爾同時抖了一下,回過頭。
  紅發青年彎著腰爬上吊梯,腳步極其輕,難怪都到了背後他們還沒發現。一樓起居室的頂非常的高,也是為了懸掛健身器材,靠近電梯的那一側山體傾斜,所以二樓不但屋頂矮一些,而且吊梯的地方特別的低窄。像Mark和亞歷山大這種高個子就得彎腰才能通過,即使是費多爾和伊森,個子也都超過了一米八,都不輕鬆。
  只有蘇團團最幸福,他連吊梯的最後一階都夠不到,所以上下都是他爹給抱著的。(懷裡托著個團子還得彎腰上下,某爹辛苦…==)
  亞歷山大走上前幾步直起腰,影子頓時遮住了最矮的團子,和第二矮的費多爾。蘇冉博雖然鬱悶,但是他的身高是跑著都趕不上亞歷山大,且他現在還小,又不急,所以沒啥反應。但是費多爾竟然也沒啥反應,這就太不應該了!要是換了是他爹,有個人這麼囂張的站在跟前,還把燈光遮得那叫一個嚴實——他爹非把那人給打成篩子不可!
  “我我我我…我先回去睡覺了…哈…好困!”費多爾暗地哆嗦著,簡直像是得了帕金森綜合症似地,肌肉僵硬,神經性震顫,他強自鎮定的打著哈欠,一路後退著退回走廊,然後奪路而逃。
  跑得比兔子還快。蘇冉博摸著小下巴想。
  亞歷山大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收縮,慢慢把視線從費多爾的背影上移開,低頭看向還沒到他大腿的小不點兒。“你好,我們還沒有互相介紹過吧…小先生?”
  蘇冉博也回過頭仰望著這個身材高大的紅發青年。
  “我叫蘇冉博,還有,‘先生’前面那個‘小’能不加嗎…”他鬱悶的掰了掰小手指。
  亞歷山大認真的想了想,蹲了下來,輕輕握住了蘇團團小小軟軟的爪子。
  “那就再來一次好了。”他笑了下,低聲說:“你好,蘇先生,我叫亞歷山大.迪根斯,你可以叫我亞力。”
  “唔,很高興見到你。”蘇冉博高興的咧開小嘴兒,露出上下潔白的小米粒兒。他上下瞅了瞅亞力,小聲問:“你聽得懂華國話…為什麼你這麼晚還從外面回來呢?不困嗎?”
  亞力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後慢吞吞的回答:“我晚上…相對來說會比較精神。不過白天的時候我睡得比較多。”他又補充:“我以前因為任務在華國待過兩年時間。”
  哦…就是夜貓子嗎。蘇冉博理解的點點頭。兩年時間,這個任務還真是艱難,還得學語言。
  “那…你知道那個老大在哪裡住嗎?”他又問道:“一定還有別的地方吧?因為伊森都不和我們住一塊兒。”
  紅發青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睛一動不動。蘇冉博差點以為他已經睜著眼睛睡著了,忍不住換了個腳站立。
  “老大和伊森住在一塊兒。”亞力突然又說話了:“在五樓中央控制室。今天輪到伊森值班,所以老大應該是在陪他…走廊最後面那個大一點的房間就是他們的,因為是兩個人一起住。”
  噢噢噢—!!!一起住啊…!!蘇團團的八卦之魂霎時點燃了。他捂著激動的泛紅的小臉蛋兒點了點頭,然後和亞力一起朝走廊走去,各自進屋。
  蘇團兒一進屋,就聞到了久違的煙味。他於是偷偷摸摸的躲在門後,用小爪子抓著門框偷窺。
  某爹坐在落地窗外頭窄窄的露臺上抽著一根煙,露臺四周都用玻璃封上,呈現出深黑浩瀚的夜空,讓房間頓時顯得開闊了很多。雖然是虛假的,但是他爹還是一邊抽著煙一邊出神的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莫名的,蘇冉博感到很不愉快。
  “米克…”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嗲乎乎的撒嬌。
  Mark早就聽到小東西的腳步聲了,軟綿綿的和他人一樣,嫩乎乎的呼吸聲連屏息都不知道。他反射性的掐滅了煙頭,微微側過身打開空氣淨化器。
  “到爸這兒來。”下一個動作就是張開雙手,理所當然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大家都很聰明嘛……雖然我把條件都列了列……
  木有錯,亞歷山大就是美洲獅。這個有親問,為啥鬢毛是紅的,那個金色的是非洲獅,正宗獅子王,這個美洲獅真正意義上還算不上獅子,也不是豹子……貓科亞種。其實沒有鬢毛,不過頭髮嘛,對於動物形態來說,不就是毛髮嗎……
  資料:
  亞歷山大.迪根斯
  三角洲四隊的成員,不是凱撒的手下,但是一起叛變了。
  性格比較喜歡安逸,不張揚,有點孤僻,更喜歡獨來獨往。一般情況下很溫順,不過攻擊力很強,和之前的成員中最喜歡的是伊森,因為伊森身邊的氣息比較平和,不太喜歡的是克里斯,因為森林裡的黑猩猩老是打擾他睡午覺。
  異化體是美洲獅,紅棕色體毛(所以這就是他一頭紅毛的關係,金黃色那種是非洲獅),貓亞科,既不是獅子也不是豹子,實際長得很像是非洲母獅子哈哈,因為沒有非洲獅蓬鬆的鬢毛。叫聲是刺耳而尖銳的高鳴,不是吼聲。
  喜歡鹿類,白尾鹿黑尾鹿。感官發達,可發出家貓一樣的咕嚕聲,善於游泳和爬樹,善於奔跑,每小時能跑53—64公里,跳躍力極強,能從十幾米高出躍下,也能躍過十幾米的距離,所以對20米以內的獵物,只要分離跳躍兩次就可以捕到。
  異化之後頭髮是紅色的,綁著小辮子。身高189,五官俊美,背後有一個繁複的紅色紋身。
  目前對費多爾比較感興趣……不知道是食欲還是……
  下面這個算是帶崽崽的紅毛嗎

第60章 成長倒計時——靈長類算什麼,爬行類才是老大

  他爹心情貌似不好,就會喜歡折騰他。
  針對這種情況,肥團兒絲毫不敢怠慢,毫不猶豫的噠噠噠跑起小步子,快速飛進了他爹的懷抱,矮油~~撞到鼻子了。
  Mark漫不經心的給他揉著小鼻尖兒,另外一隻大手伸進小睡衣裡頭摸了摸肚皮,冰冰涼。
  “下次把爸爸喊起來。”他皺著眉說,然後把蘇冉博抱到腿上,整個圈進寬大溫熱的懷抱裡頭。蘇團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屁!他沒喊嗎,又蹭又拱的,豬都沒他勤快!結果人一句威脅,他就連小氣兒都不敢喘…現在又讓他喊,喊個屁啊喊。
  雖然諸多怨念,但團子還是嘟著嘴巴任由某爹給他捂肚子。他爹抱他去廁所最初還是因為…嗯,他自己去會到處遛一遛,沒幾十分鐘回不到床上,而且曾經有過上完廁所偷吃冰淇林的前科,所以他爹決定親自帶他去廁所,快速解決只要五分鐘。==
  “米克,你怎麼起來了啊?還抽煙…有啥事跟我說說唄。”蘇冉博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剛才死叫不起,他出去溜一圈的功夫不但醒了還在抽煙…肯定有事情瞞著他。不是特別難纏的煩心事他爹都不會抽煙的。
  Mark正專心的給兒子捂肚皮,心無旁騖的做二十四孝老爹,結果蘇冉博這麼一問,他反倒愣住了。這個…他只是半夜翻了個身發現兒子不在,給驚醒了,然後就無聊跑到露臺抽煙順便等團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某爹強自鎮定的胡扯道。怎麼能讓蘇冉博知道他只是純粹發呆?不行,要維持住他作為老子的尊嚴!
  蘇冉博狐疑的轉頭看了他一眼。總不會…只是在發呆吧?
  “哦!”他猛地又是一驚:“我差點忘記了!”他露出一個十分八卦的笑,爪子摸了摸他爹硬實的胸肌,神神秘秘的對Mark說:“米克你知道不?那個老大哦,和伊森是這個——”蘇團子伸著兩隻小肥爪在頭頂比了個兔子耳朵,笑得堪稱猥瑣。
  Mark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究竟是養成的過程中他選錯了哪個選項,才會讓他家的團子變得這麼猥瑣?以前團子講話不利索的時候,他還可以自欺欺人說那純粹是嘴巴笑得有點歪…現在這個表情加上語言,已經堪堪比得上他之前在部隊那些戰友了。
  “人是不是這個——”他板著臉捏住肥團子的小爪兒拽了下來:“跟你有半毛錢關係?趕緊睡覺!”
  蘇冉博不高興的抽了抽爪子,沒抽出來。他哼哼唧唧的扭著身體不願意去睡覺,Mark對此向來是予以暴力鎮壓,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完了夾起人就走。
  “你壞蛋!!你就知道欺負你親生兒子!!”蘇團團委屈的哭訴,一邊無可抵抗的被扔到了床上——還沒有他最愛的玩偶抱枕!“我的趴趴猴呢!?”他滾了一圈到了床的另一邊,歇斯底里的用小肥爪拍著床喊道。
  Mark忍不住叉著腰瞪著他。大半夜的,怎麼跟更年期婦女一樣…這臭東西,晚上睡覺前怎麼不見他鬧,純粹找麻煩呢這。
  “你的趴趴猴…”他想了想,不由心虛了。該怎麼說呢?蘇冉博,你的趴趴猴在走的那天晚上我趁你上廁所的時候給偷偷的…扔了?
  蘇冉博看著他爹沉默不語的樣子,忍不住也叉起小腰,挺著肉乎乎的小肚腩。
  “下次我再給你買…睡覺睡覺!”Mark想了半天還是沒轍,於是虛偽的打了個呵欠企圖蒙混過關,迅速滾上床蒙上被子就開始扯呼。
  “我要我的趴趴猴—!!”蘇冉博氣死了,站在床上跳了半天,背景音樂就是他爹震天響的呼嚕聲。某團子忿忿的在黑暗裡瞪了Mark半天,最後鑽進被子裡,小腳丫一蹬一蹬,臉都憋紅了,最後終於把他爹蹬到了床沿邊上。他哼哼了一聲,自己舒舒服服的攤開四肢睡覺。
  Mark高大的身軀龜縮在床沿邊邊上,虎目含淚的繼續扯呼。這個兔崽崽——敢這樣對他老子…
  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蘇冉博在一陣強烈的饑餓感促使下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橫躺在了他爹的肚子上,被子早就被兩人蹬到了床下邊。還好屋子裡有控溫器,不然非感冒不可。
  “米克!”他一骨碌坐起來,小屁股蹭啊蹭,坐到了Mark的胸膛上,晃了晃。
  “咳咳…”Mark憤怒的睜開眼睛,大手抱著蘇冉博的腋下把他抱到一旁:“蘇冉博,你已經不是一兩歲了好吧?想壓死你老子?”
  蘇團團撅著嘴巴坐在他旁邊,心裡有點不舒服。什麼?嫌棄他太重了咩?!
  Mark察言觀色,發現他的小東西果然生氣了。某爹惡劣的笑了笑,感到一大早的起床氣消了不少。他深吸口氣坐了起來,然後把蘇團子抱到身前,冒出淺淺胡渣的下巴狠狠蹭了下兒子柔嫩的臉蛋和下巴,再親上一口小嘴巴。
  “討厭…嘴巴都沒刷好臭的…”蘇團子一邊羞澀一邊假模假樣的用小爪子抵著某爹的臉,嘴裡軟軟的嘟囔著。
  “我兒子就是可愛…”Mark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湊上去,兩個人滾成一團鬧著。
  等到他們穿戴整齊出去的時候,剛好六點整。打開門,亞歷山大也剛好走出房間。
  “亞力早上好!”肥團兒歡快的揮了揮爪子。
  “早上好。”亞歷山大對蘇冉博笑了笑,然後抬頭對Mark點頭示意,兩人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紅發的青年白天的精神似乎不太好,下吊梯的時候遠遠沒有晚上那麼靈活。蘇冉博剛想說什麼,就聞到一股甜香味,還夾雜著蛋炒飯濃濃的焦香。
  “……”
  “……”
  Mark和亞歷山大都不由頓了一下,下樓的動作默默的加快。
  “耶?你們怎麼才起來?飯都要讓我吃完啦!”一個白頭發褐色皮膚的青年坐在料理台前,手裡捧著碗,嘴角還沾著米飯,對著他們咧著嘴笑。
  飯…飯…蘇冉博在Mark的懷裡使勁探出身體,眼睛都發直了。料理台前面有一個修長削瘦的背影,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圍裙,蒸騰的熱氣在他的身前升起,帶出陣陣食物的芬芳。
  一瞬間,包括從另外一邊下來的伊森和神秘老大,所有人都陶醉了。
  亞歷山大腳步漂浮的走過去,神色茫然的站到那人旁邊,琥珀色的瞳孔映出費多爾微微冒汗的側臉。
  “嗯?迪根斯先生?”費多爾剛用小勺舀起一點湯,抬頭就看見亞歷山大茫然的看著他,俊美的臉上一臉剛睡醒的惺忪。費多爾莫名的覺得這樣的亞歷山大有些可愛,也忘記了之前對他的恐懼感。
  “要嘗一點嗎?我不太確定鹹淡。”他微笑著用小勺子把湯遞到亞力嘴邊,紅發青年呆呆的張開嘴巴,吞下,咽進去。
  “好吃嗎?”
  亞歷山大突然臉紅了,點點頭。
  費多爾高興的笑了,一向蒼白的臉頰也多了一點紅暈。
  “……”
  “……”
  “……”
  “……”
  “……”
  在他們倆身後的眾人,都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喂喂…你們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粉紅泡泡冒出?
  蘇團團忍不住伸出小手指戳破了一個小泡泡,掙扎著下地噠噠噠的跑過去。
  “費多爾,我要吃飯!”他捧著自己從小吃大的小鴨子碗,打斷兩人的默默對視。費多爾反應過來,也不由紅了臉,手忙腳亂的給肥團子盛了一晚蛋炒飯,還舀了一小碗湯連著小菜一起放到託盤裡。肥團子踮著小腳尖,吭哧吭哧的端著自己的盤子跑到克里斯對面,爬上座位就開始吃飯了。
  “臭小子…”Mark黑著臉,也走到費多爾那裡盛飯。
  “大家快點吃早飯吧。”費多爾靦腆的笑著,招呼伊森他們過來。
  伊森帶著同樣一大早黑臉的某人坐到桌子前,七個人分坐在兩張金屬餐桌上,熱熱鬧鬧的開吃。
  “突然變得好熱鬧…”伊森邊吃著久違的飯,邊對費多爾感慨道:“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飯。”
  Mark迅速的夾了一筷子菜塞到蘇團子的小嘴裡,順便用眼神威脅。開玩笑,雖然他也會做飯,但是給小東西做已經是極限了,他的愛心實在有限。
  “大家還沒有自我介紹吧,今天難得人都差不多到齊了。”伊森說。
  “差不多”費多爾小聲問:“還有誰嗎?”
  “是胡安。”亞歷山大突然一反平常的懶散,開口解釋:“他是巡邏兵,所以每天早上都在外頭巡邏,一般中午才能看到他,晚上都在補眠。”
  費多爾瞥他一眼,哦了一聲就埋首吃飯,黑髮中露出的耳朵慢慢變得通紅。
  “亞力,你和克里斯換一下。”一直沉默的某老大終於發話了。
  亞歷山大看了看一臉困惑的伊森,又看了看賊笑的克里斯,默默的站起來,端著自己的盤子走去克里斯的位置。
  “我去!!”蘇冉博不顧Mark咬牙切齒的表情,跳下凳子就把克里斯擠開,一屁股坐在亞歷山大的位置上,對費多爾露出一個無齒的小笑容。他一臉興奮的放下盤子,問對面的冷漠男人:“你就是和伊森一起住的老大啊?”
  男人明顯比克里斯他們要成熟很多,堅韌的蜜色皮膚緊繃光潔,一頭燦金色的短髮精神的豎著,同色的眉毛精緻的掃向鬢角,眼睛線條簡潔,眼角淩厲的挑起,和著黃玉色的瞳孔顯得非常的兇悍而有攻擊性。但是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的是他流露的氣質,冷淡沉默,總顯得有那麼一點倦怠,懶洋洋的。
  “…我不叫老大。”男人似乎忍了一下,最終還是有點不樂意的解釋了一句。
  再說一下名字會死嗎?!費多爾,Mark,還有團子同時在心裡吐槽。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元就是基地營的園長,凱撒.佈雷克。”伊森似乎是察覺了氣氛的尷尬,立刻微笑著緩解冷得掉渣渣的局面。“那一位你們第一天就應該見過了,就是送你們來這裡的駕駛員,克里斯.蒂奇。”
  最後一句話剛說出來,氣氛陡然變得更冷。
  Mark渾身散發出肅殺之氣,克里斯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扶著屁股下的椅子忍不住朝旁邊挪了挪。
  “你們是戀人嗎?”蘇冉博又一擊全壘打,整個三角洲部隊的成員都僵硬了,除了當事人伊森和凱撒。
  伊森驚訝的看著蘇團子,卻並沒有生氣。這個溫柔的二把手搖了搖頭,忍著笑說:“我沒有說我的全名嗎?我叫伊森.佈雷克,凱撒是我的哥哥。”
  金髮的男人放下手裡的勺子,向後靠在椅背上。他冷淡的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弟弟的那一刻瞬間柔和。

  作者有話要說:凱撒.佈雷克
  前任M國DeltaForce的第一分隊的隊長,後參與異化劑實驗,異化體是亞馬遜森蚺,而且是目前世界上體型最大的水蚺,是一條二十米之長的黃金巨蟒。今年三十歲,189,異化之後頭髮變成金色,眼睛黃色,性格懶咪咪,稍嫌冷淡,耐性十足,到達某一極限之後會變得非常執拗,唯一的弱點是弟弟。
  位置:一般是戰略部署。Mark來之後,通常是他們兩人一起部署,詭異的很合得來。由於其八風不動的穩健作風(實則是懶得動外加天生冷淡),無論何時都堅定不移的堅毅眼神(實則蛇的眼睛就是不太動),所以他是全隊的精神領袖。基本只要有他在,哪怕他什麼都不幹就那兒待著,全隊都會軍心大定,士氣振奮。
  (Mark無論在巨鯨還是後來的魔犬,同樣也是擔當這個角色。其實從性格上來說,他比凱撒更加適合隊長的角色,無奈他現在有了團子,隊員一致抗議他作戰時只顧往前沖,就想趕緊幹完回家陪團子——所以只能屈居二位。)

第61章 成長倒計時—各自的經歷

  蘇冉博“哦”了一聲,頓時有點失望,於是失落的了又看了一眼外形十分和諧的兩人…竟然不是一對兒啊。
  他小模小樣的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吃飯,無意間卻瞥到某爹憋笑憋得發紅的臉,一副“你出糗我高興”的醜惡表情,不由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他迅速跳下來,噠噠噠的跑過去,一把搶過某爹面前那一小碟特別美味的小菜,粉色小舌尖一伸,全部舔上一遍。
  “……”眾人無語。
  “蘇冉博——!!!”久違了的某爹的咆哮聲讓整個山頭震了一震。蘇團團何許人也,那是真個被Mark嚇大的,所以猶自鎮定的端著小碟子就施施然回自己座位去了。小菜好好吃,就是按人頭分實在太少…哼哼。
  Mark注意大家震驚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團子身上,不由努力按捺下噌噌噌直冒的怒火,露出一個抽搐的扭曲的笑容,眾人不禁掩面轉頭。其他人震驚的原因很好猜,外國人連吃飯都要分開一人一份,飲食潔癖到了一定地步,連互相夾菜都沒有,更別提這種極端不衛生的無賴方法——他們算是頭一次見識到。
  倒是凱撒,一向冷淡的眼睛顯出幾分趣味,靠在椅背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埋頭苦吃的小傢伙。真是是小傢伙…圓滾滾的小腦袋,乍呼呼的小捲毛,白皙軟嫩的小皮膚,還有小手小腳,整個就是一個肉團子。東方人本就體型偏小,外形也顯小,更別提這一隻在東方同齡人之間也算得上嬌、小、可、人……對比一下他的父親,簡直讓人吃驚。不過想到華國的大熊貓和幼崽,非洲獅和幼崽,也就勉強可以接受。
  也許小傢伙以後也會像他爹那樣英武。最起碼蘇冉博向來都是這麼自我安慰的。
  飯後,所有人都轉移到餐桌後頭的長沙發上,Mark帶著蘇冉博坐在沙發對面的軟墊上,費多爾也自覺的跟著盤坐在旁邊,兩撥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開始友好對話。
  “等下,”Mark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抱著蘇冉博站了起來:“這傢伙困了,我送他上樓睡覺。”說罷就毫不停留的朝身後的吊梯走過去。
  “幹嘛幹嘛!人家一點也不困!粑粑騙人!!”蘇冉博不幹了,雖說他有吃完午飯就睡覺的習慣,可是現在是早上啊,他一點也不想睡!
  “別鬧!”Mark一反平常,板著個臉輕輕打了一下蘇團子的小屁股,就像沒聽到他軟乎乎的撒嬌抗議一樣,一下子就竄到了樓上,周遭也安靜了下來。
  蘇冉博兩隻小腿兒蹬了半天,他爹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心軟,不由委屈了。雖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為什麼不能讓他聽啊,別人都不介意的…於是團子鬧彆扭了。
  Mark面無表情的推開房門,反手帶上。他雖然臉上顏色不好看,但是手下卻依舊動作輕柔的把兒子放到床上,大手俐落的給脫掉小外套小褲子,還有小鞋子小襪子。男人細心的打開控溫器,展開疊得方方正正的大被子仔細的給兒子掖好被角,然後才坐在床邊看著鬧彆扭的小東西。
  蘇冉博氣哼哼的別著腦袋瓜子,攤開小手小腳任Mark折騰,偏就是不去看他。Mark越是溫柔,他就越是委屈——有時候吧,他也覺得自己應該惜福,知足一點,別老動不動就鬧小暴脾氣,可是仿佛內心就是認准了他爹的疼愛和重視,一到時候腦袋就犯渾,該咋地還是咋地…
  他爹落戶這個小星星這麼重要的事情,為啥不給他參與?
  這麼一想,頓時委屈到了極點,連小鼻尖都開始酸澀起來,黑溜溜的眼睛也開始發燙。
  Mark眼神複雜的看著蘇團團抽噎了一聲,慢吞吞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團成一個小山包。他輕輕嘆了口氣,伸出大手不顧裡頭小東西帶著哭腔的反抗把人給掀了出來,寬厚的背低了下去,兩肘撐在蘇冉博的頭兩側,用身體把他給包圍了起來。
  “蘇冉博,就這一回,聽話成不成?”Mark額頭抵著蘇冉博的,深黑的眼睛盯著他,沉聲說。
  蘇團子本來還想再掙扎一下,以顯示自己的威武不屈,結果整個人被他爹用額頭給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剛準備炸毛,他爹低沉的聲音就讓他呆住了。
  他抖了抖長長捲捲的睫毛,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Mark的眼睛,雖然他爹是在用命令的語氣說話…可是為什麼他卻在他爹的眼睛裡頭看到了懇求?他長這麼大,看他爹懇求過誰?誰都沒有。
  一定是錯覺…
  “成不成?”可是Mark又一句幾乎帶著顫抖的聲音讓蘇冉博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求自己?有什麼事情…不能讓他知道?
  “…嗯。”蘇團子徹底屈服了,仍然帶著軟軟的抽泣聲答應了。他看著他爹,Mark仿佛猛地放鬆一般緩緩吐了口氣,那口熱氣噴在了他的臉上,染紅了一張小臉蛋兒。蘇團子忍不住伸出短胳膊摟住他爹的脖子,委屈的蹭了蹭,米克身上的味道,是這個世上最讓他感到心安的氣味。
  無論他前世是個什麼樣兒的人,這一輩子,他就只能在這個懷抱裡找到自己的歸處……多麼不可思議的感覺。
  Mark頓了一下,閉上眼緊緊的抱住懷裡的兒子。一顆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臟終於晃悠悠的落回原處,這才發現渾身肌肉都緊張的僵硬了半天。
  “睡個回籠覺吧,爸守著你。”他把蘇團團放回床上,低聲邊說著,邊湊上去吻了吻小東西嫩乎乎的額頭,睜得圓溜溜的眼睛,秀氣的小鼻尖,嘟嘟的臉頰,還有粉嫩嫩的小嘴巴。
  蘇冉博暈乎乎的用小爪子抓著蓋到下巴頦上的被子邊邊,感到渾身都被他爹身上濃重的成年男子的味道給籠罩了,臉上被溫軟潮濕的一下下親過,直到他爹重重的親在他的嘴巴上,終於忍不住一顫,緊緊的閉上眼睛。和自己比起來堅硬很多也大很多的嘴唇,直接就蓋住了他的,帶著淡淡的煙味,還有他說不出的味道,輕輕的磨蹭著……他困惑且迷糊的想到為什麼會覺得喘不過氣呢,為什麼渾身都發軟呢…
  “睡吧…”他爹的嘴巴終於移開,輕聲在他耳邊低喃。蘇冉博迷迷瞪瞪的瞅著他爹,過了沒一會兒就慢慢閉上眼,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半晌,Mark緩緩的起身,大手輕輕的摸了摸蘇團子的額頭,帶上門走了。
  這一耽誤就隔了十來分鐘才下來,等Mark回到原位盤腿坐下的時候,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Mark,”伊森忍不住問道:“難道你沒有——?”
  “沒有。”Mark皺著眉,表情陰鬱無奈的抓了抓短髮,“我兒子…還不知道。”
  話一出口,大家臉上的表情都變了。這種事情…在正常不過。費多爾更多的露出一種悲哀的表情,就算…感情再深厚的家人,也有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更何況是這麼恐怖的異變——幾乎可以稱作怪物。母親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父親驅逐他出家族,罵他是怪物的那一天,他熱愛家人的那顆心…已經死去。
  “沒關係,Mark…別擔心。”伊森打破了沉默,帶著淡淡的笑意說:“無論是家人,朋友,還是即將認識的某個陌生人…總會有一個人能夠完完全全的接受你。”他互相狡黠的眨眨眼低聲說:“我覺得團團很有那個潛質——而且孩子總是對父親充滿了依戀,尤其在你是他唯一的依靠的時候。”即使才認識這對父子不久,他也可以看出來他們對彼此的深刻感情。那個可愛的小傢伙愛撒嬌愛搗蛋,但是撒嬌,也是因為拿准了對方對自己的重視,才可以無所顧忌的進行啊。
  要相信。
  溫和的青年微笑著,下意識的向身側靠去,隨即腰後就伸出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穩穩的摟住了他,強大且讓人安心。
  “我今年二十八歲,參加異化劑實驗的時候,比我哥哥凱撒還有克里斯他們還要早一年。”伊森悄悄和腰上的那只大手相握住,指縫相合,“我算是整個DeltaForce最早一批參與實驗的特種士兵,但是我們那一批,實際是實驗傷亡最慘重的一批。第九研究所給軍方的報告根本沒有提,所有人都以為凱撒他們的第一分隊接受的才是第一次實驗————”
  凱撒皺起眉,伸出另一隻手不再避諱的從身後環住顫抖的人,把他摟進懷裡。他微垂的眼睛閃了閃,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悲慘的往事。
  伊森平靜了一點,眼角通紅的繼續說:“我的戰友都相繼異化失敗,但是那時候…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對於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們絕大多數士兵都把實驗當做一次上級的命令,一次例行檢查——一個單純的臨床研究!可是我錯了…我在幾天後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動物…一條蛇。”
  一條巨大的蛇。周圍的研究員喜悅的表情也改變不了這一點,改變不了他變成了動物的事實。一個人,一個以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變成了完全的動物?!然而最可怕的並不是這一點。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異化成功的時候,他經歷了失敗的第三階段。他沒有順利的轉變回人類體征,而是發狂了。一條世界上最大的綠蚺發狂了,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可是別人的恐怖都沒有他自己體會到的劇烈——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是人類,甚至無法安靜下來想問題,他只是發狂。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哥已經來看過我,”他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他看到的是平靜的我,一條蛇。第二天他就申請加入第二批次的實驗——在我迸發了實驗後遺症之前。第九研究所提出對我以及我的隊友進行人道毀滅,後來我知道那只不過是他們為了保住實驗經費而想要銷毀證據。的確是有研究員反對,但是那股力量太過微弱。”
  “別說了。”凱撒沉聲說著,輕輕捂住了伊森微微哆嗦的嘴巴,然後上移到他通紅的眼睛上,把他按進自己的懷裡,“接下來的我來說吧。”
  伊森閉上眼睛。
  “負責我的研究員向我透露了研究所的計畫,我意識到我弟弟不光是變成了怪物,還即將被殺死。但是實驗已經無可避免,我孤注一擲接受了注射,並且堅信自己一定會成功的活下來,同我的隊友一起。之後,我帶出了伊森,和我的隊友一起殺死了研究所的主謀,集體叛逃。後來由於忌憚我們的力量,政府願意和我們對話,以低價把A星賣給我們,實際就是想找一個地方安置我們——條件就是在需要的時候,我們必須為國家出力。”
  這經歷是何其相似…Mark譏諷的想到。
  “我們都是跟著凱撒隊長叛逃的。”克里斯咬著嘴裡的吸管含糊的說:“像我就沒有家人,所以與其被研究所隨意宰割,不如跟著隊長出來自由自在的生活…亞歷山大也是一樣。胡安就不同了…胡安原本是智利人的後裔,後來智利消亡之後,祖輩就移居M國。一次恐怖活動中,他的家族所在的那一區都遭受了輻射,全死光了,他就接受了實驗…哦,他和我們不一樣,是海軍特種部隊海豹突擊隊的成員,在一次愛爾納突擊裡和我們認識了。”
  費多爾最後小聲的說:“我,我是西點軍校畢業的,後來進入聯邦擔任文職工作。參加實驗後,我的家人無法接受,將我趕出了家族…我朋友是M國軍方的人,他想辦法偷出了報名表,我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肥團子一般沒人的時候喊米克,撒嬌故意的時候會喊粑粑,有人在的時候,Mark說過要給點面子,要喊粑粑……

  副頭目:伊森.佈雷克
  凱撒的弟弟,同樣服役於三角洲部隊,比凱撒要早一年參加異化劑實驗,異化成功後沒多久迸發實驗後遺症,異化體會突然狂暴,因為這個原因被要求人道毀滅。凱撒因此帶領參與實驗的第一分隊隊員集體叛變,把他帶了出去。
  外形,今年二十八歲,182,異化體是綠水蚺,異化之後頭髮也是綠色的,眼睛黃色。五官端正柔和,性格也很溫和,一般情況下很少動怒,但是異化時如果狂暴,只有凱撒可以制服。對於未來沒有什麼要求,只想要住在一間不大的房子裡,周圍有自己的伙伴,然後和哥哥凱撒一起平靜的生活。
  位置:目前從事團隊的協調工作,外事接待工作。

第62章 凱撒蛇+主意(上)

  起居室忽然沉寂下來。
  在這樣的一個年代,他們卻成為了祖國的流亡者。
  Mark記起曾經的一些事情。雖說他是被老頭丟進軍校,後來也不是自願進入預備役的,但是無疑在軍隊的那些年,有一些思想已經滲入骨頭,難以磨滅。對於他們這些當兵的來說,艱苦訓練就是家常便飯,受苦受傷更是等閒視之,沒有哪個人心中不是一腔熱血…再冷漠自私的人,經過戰爭的淬煉,也已經將奉獻和犧牲刻進了腦子裡。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束和逃走。
  “Mark,費多爾,出來吧。”凱撒忽然站起來,淡淡的說:“來做一點…賽前檢測…”
  Mark吐了口氣,和費多爾對視了一眼,跟著凱撒一起向電梯走去。
  “真希望我也能跟著去湊湊熱鬧…”克里斯晃著腿嘆著氣:“一定很有趣…不知道Mark和費多爾的異化體是什麼?”
  “遲早都會知道的,不用著急。”伊森聳聳肩,用小刀叉起一個蘋果開始吃。費多爾簡直就是上帝給他們派來的廚師,看來他們還沒有被徹底拋棄。天知道,他自己的儲納戒指裡全都是各式檔圖紙還有小性武器彈藥什麼的,根本沒有位置可以放置別的東西——可是費多爾竟然連水果都帶了。
  亞歷山大一如既往的沒怎麼說話,懶洋洋的樣子就像一頭正在打瞌睡的獅子。
  Mark來到A星球的時候恰是深夜,A星雖然生態奇詭,但一旦到了深夜,黑漆漆的倒也看不出什麼名堂。然而此時正好天光大亮,秘密頻道一打開,Mark就忍不住眯起眼睛。刺眼的淡紫色光線從外面爭先恐後的射入,再從全金屬的通道地面和牆壁反射回去,把空氣中的灰塵顆粒映照的清清楚楚,讓人仿佛身在虛境之中。
  凱撒並不像伊森那樣熱情,費多爾發出了讚嘆的驚呼,他也毫不停留的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確而穩定。光線的作用實在太強烈了,Mark發現前方那個男人燦金的髮絲也在紫色光線的照射下變了顏色,在這個星球上,幾乎沒有什麼東西能保留自己原有的外形,只要你走出了基地營。
  到了外面,Mark才第一次打量這個距離地球遙遠的星球。除了他們昨晚來時那條狹長的金屬道路,兩邊都被連綿不絕的鐵灰色山脈包圍,在深夜裡看不出來,卻原來都是高山陡壁。
  Mark稍稍目測了一下,咂舌的發現這裡的山脈平均海拔都比地球上的要高多了,最起碼在九千米以上,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高聳入雲。連綿的山體呈現無數巨型金字塔狀,威武雄壯昂首天外,最高的部分積了雪,因為離地面太遠還顯出原有的雪白的顏色,幾乎和大氣層融為一體。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好幾條巨大的蜿蜒的山脊,東西南北夾著數道極為險峻的陡壁,山脊和峭壁之間又分佈著密密麻麻的大陸型冰川,巍峨宏大,氣勢磅礴——即使沒有漸變的色彩,也極為震撼人心。
  他回頭看了一眼建在山體中間的基地營掩體,昨晚還覺得工事浩大,如今和周遭的自然環境一比較,也顯得渺小如同玩具,更不要提他們這些渺小的人類了。
  “我們要去哪裡?”費多爾忍不住問道。人在這種寂靜的山間陡壁下站著,實在有些膽寒。
  “這邊的環境比較複雜,去平原。”凱撒這一回倒是很合作的回答了,依舊是繼續往前走。
  特種兵的體力不同尋常,既然此地主人都這麼說了,Mark也只是收回視線,繼續跟著他,費多爾也急忙跟了上來。大約走了一個小時,費多爾突然問道:“佈雷克先生,這個星球沒有動物嗎?”
  Mark於是也注意到了。雖然植物因為地表土壤的折射呈現出詭異的顏色,但是各種灌木植被花草樹木都是不缺的,山上雖然看著冰冷荒涼,實際植物形態種類豐富,和早先的地球並無區別——唯一異常的是,Mark到現在為止沒有看到任何一種具有生命的動物,無論是昆蟲還是鳥類,小型哺乳類,甚至是天上也沒有——
  “那是什麼?!”Mark猛地抬頭,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上空一下子掠過,幾乎來不及捕捉,但他還是看到了——那是一隻兀鷲!一隻前所未有巨大的安迪斯兀鷲!!他剛才還想說這裡連飛禽都沒有,結果就看見地上快速移動的黑影。
  安第斯兀鷲被稱為南美神鷹,在那片廣闊的大陸上,人們經常可以看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地上一掠而過,宛如神跡。可是在這片幾乎完全看不到本土生命存在的大地上,卻出現了地球上才有的珍稀物種?要知道,即使在地球上,也只有動物園裡才能看到,野生的安迪斯兀鷲早就滅絕了。
  “原來有動物嗎?”費多爾鬆了口氣。
  凱撒停住了腳步,靜靜的仰望著淡紫色的晴朗天空,然後看向他們低沉的說:“沒有動物。這顆星球雖然有植物,但卻完全沒有動物。我們來的時候就已經取過土壤樣本,裡面竟然連微生物也沒有。”
  “這不可能,”費多爾皺著眉頭,頭一次大聲說:“生態系統是非常複雜的,我從沒聽說過植物可以在沒有動物的環境下單獨生長。退一步說,即使一開始沒有動物,植物腐爛的時候,也會產生微生物,在森林裡的生態系統,從來沒有缺少過動物的身影!”
  凱撒漫不經心的轉過頭慢慢走起來:“那是在地球,先生。這個星球的生態系統顯然已經超過了我們以往的常識。伊森推斷,這個星球上的植物非常的霸道,而且很可能並不是碳基生物,現有的技術並沒有辦法完全解析這裡植物的DNA。”
  “那剛才的那個巨型兀鷲是怎麼回事?”Mark摸下巴。
  “……”凱撒沉默。
  “我們來的第一年,除了建造基地,還在平原附近的森林裡頭放養了大量的動物,都是小型動物,河裡也投入了魚苗。所以現在只有那一塊有動物,也就是說,它們可以生存,既然我們也可以的話。”
  Mark挑了挑眉。這個轉移話題的方法太拙劣了,老大。那只兀鷲不太可能是放養的,因為凱撒都說他們只放養了“小型動物”,而且地球上沒有那麼巨型的兀鷲——不排除可能是生態環境非常特殊導致變異…變異?
  他眼神一閃,不吭聲了。果然,那個應該是異化體吧?
  兩個小時,他們終於停在了一大片平原的最邊上。
  Mark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平原,邊緣是森林,這個正常,平原上面覆蓋著草,這也正常,甚至長著成片的花,同樣正常——問題是,這些全部都是鐵灰色灰黑色那就讓人受不了了。全部都是骯髒的顏色。
  周圍傳來汩汩的流水聲。Mark四處探尋了一下,在右手邊一大片長到及膝的雜草後頭,蜿蜒著一條細細的小河,河裡頭分佈著大量流水沖刷而成的鵝卵石,河水是寶石一般水潤的紫色,粼粼的泛著水光,裡頭倒是遊著不少魚,竟然還有珍貴的鱘魚?!Mark頓時激動了,扒開草叢撈起袖子就準備下河逮魚——媽的!這個時代連魚都他媽快絕種了,連下河逮魚這種男人頗為熱愛的運動就絕跡了,他小時候倒是在隔離區的河裡逮過,但那些魚都已經畸形,而且根本不能吃…靠那可是珍貴的已經快要只剩下化石的鱘魚啊他娘的!!這裡竟然有這麼多這麼多……
  某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星星眼,嘴裡口水都快要控制不住了。一看到鱘魚他就想到黑魚子醬啊,口水,他就跟著陳海泉吃過那麼一次,僅僅一次就畢生難忘——他家小東西生出來這麼大,還沒有嘗過這種美味呢!!
  費多爾無語的看著剛才還一本正經的男人現在正帶著陶醉表情蹦到了河裡,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傻乎乎的大笑聲,不時還有一條魚被扔到草地上。俄羅斯貴族低頭看著蹦躂到自己腳邊的魚,沒一會兒,不由開始認真思索晚上的功能表…鱘魚的話,魚子醬自是不可缺少的,不過等能吃還得過幾天,魚肉可以切成薄片烤來吃,魚肝也可以用醬來醃制,魚肉也可以灌成魚肉腸然後熏烤也不錯…今天晚上的話,做個生魚片不知道怎麼樣…
  凱撒漠然的看著他們,後退了幾步,扭了扭脖子,然後摘下手腕上的自動定位表扔進戒指裡頭,連著衣服一起放在一邊。他光裸著健壯結實的身體,又仰頭看了看,天上再次掠過那只巨大的安第斯兀鷲。
  “砰————”一聲巨大無比的爆炸聲之後,凱撒站立的地方騰起了漫天的塵霧。Mark和費多爾被驚了一下迅速的轉過身,然後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視線不斷的抬高再抬高————終於看見了那個從塵霧裡升起的巨大生物。
  一條讓人巨碩恐怖的想要尖叫的…兩層樓高的黃金巨蟒!
  巨大的長達二十多米,直徑兩人合抱的身軀盤起來,足有兩層建築物那樣高。通體淡紅的血腥顏色讓人不寒而慄,燈籠大小的蛇類眼睛絲毫不轉動,只是隨著頭部的微微擺動而移動著,紅色的蛇信子不時探出。那些細微的鱗片的摩擦聲原本聽不出來,但是在這樣巨大的身軀下,Mark還是清楚的聽到沙沙的聲音,幾乎讓人牙酸。
  有一個成年人身體那麼大的蛇頭慢慢的移動著,漸漸停在Mark和費多爾的面前,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Mark終於明白蘇嵐和瑞文看到他半異化之後的感覺了——恐懼到了極限,簡直已經麻木。
  “快點——”低沉的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幾乎震得Mark耳朵發疼,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蛇類特有的潮濕的腥氣,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娘的…他就討厭爬行動物…冷血動物…剛才伊森說兩人是兄弟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原來血緣在異化中也起作用——某爹突然莫名其妙的想到,要是他家小東西也異化一下,不會是一隻粉嫩嫩的小小章魚崽崽吧?
  那倒是…挺可愛的。(= =)
  “異化——!!!!”就在他發呆傻笑的時候,某蛇陡然咆哮,巨大的聲波夾帶著無數黑色的液體從蛇口中噴射了出來,以近乎800M/S的狙擊槍的速度襲向兩人。
  “閃開————”費多爾大吼著猛地朝Mark撲了過去,兩個人抱成一團狼狽的在草地上滾了五六圈摔在一旁,而那些液體竟然發出像子彈砸在地上的聲音濺到地上,然後騰起一股股濃黑帶著酸氣的煙霧。
  Mark喘了口粗氣,拽著費多爾起來朝剛才那片草地望過去——娘欸——數十個被腐蝕的坑落在那裡,黑漆漆的,一看就是強酸造成,旁邊一圈寸草不生。
  “……”
  “……”
  Mark嘴角抽搐,後怕的抹了把臉,朝凱撒蛇仰望過去。太…牛掰了,我服你了,老大。爬行類果然是不能惹的。
  “快點異化…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凱撒蛇明顯開始不耐煩,巨大的身體不停的開始遊弋,蛇頭慢慢轉了個方向朝他們逼近。
  媽的不會又要噴那啥了吧我靠你又不是章魚墨魚嗷嗷————Mark和費多爾同時變臉,下一刻撒腿就跑。
  “……”凱撒蛇猛地豎起身體,慢慢張開了嘴巴。
  “別噴啊老大————”Mark哀嚎:“你要讓我異化——最起碼找個大點兒的湖啊啊啊————”
  費多爾兩手交叉以光速來回的掄,然後迅速趕超Mark。他怎麼辦?他的兔子是挺大,但是再大也是兔子啊…沒見過哪只兔子還能撥拉撥拉把一條身強體壯的蛇給吃掉的…還是果斷先找個地方刨洞再說!!

第63章 成長倒計時——凱撒蛇+主意(下)

  “懦夫!”震耳欲聾的冰冷的咆哮聲不斷的在身後頭頂處響起,最要命的是,那個聲音不遠不近他媽的完全沒有改變過!
  “怎麼辦辦辦————”費多爾一邊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喊。
  “別他媽問我————”Mark焦頭爛額的吼道。不行,他那異化體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他娘的需要水,章魚都是從外套膜中吸入水,然後再從裡頭過濾出氧氣,最後把水從觸手根部的體管裡排出去——要說他的異化體比一般的史前大章魚有啥進步——那就是他的外套膜具備更加強大的儲水功能,從水中提取的氧氣能支撐他在陸地上存活更久。
  但是再他媽久,他也是得先來點水才成啊!!
  “哪裡有水水————”Mark一邊吼一邊在狂奔中抬起胳膊,按開他的“戰神”野外系列多功能定位表,他記得這玩意兒有一項功能是通過側邊的微型篩檢程式查探野外水源。
  “我不渴謝謝————”費多爾狼狽回了大聲回了一句,無意朝後看一眼,然後立刻膽寒的再次加速。
  誰關心這個啊!!Mark狠狠翻了個白眼,繼續查看手錶,錶盤已經切換到定位螢幕,上面的紅點在定位狀態下代表他本人,但是在搜索水源的時候就代表附近的水源。他迅速的擴大搜索範圍,然後發現右手邊五百米處有一處水源…希望是一個比剛才那條小河深的湖!
  “朝右邊跑————”他對著費多爾大聲喊道,然後一個一刹車,身體以腳尖為中心不帶半點停留就朝右邊跑去。凱撒晃悠悠的在地上迤動著,用異化帶給他的比一般蛇類更好的眼睛,看著前方那個小小的俄羅斯青年踉蹌了一下,手忙腳亂的跟著Mark跑到了他的右邊。
  他突然困惑了,蛇頭不禁歪了歪。為什麼這兩個人總是不願意異化?他突然眼神一冷——不會是壓根兒不能異化吧?跑得倒是挺快的……他終於耐性盡失,咂巴了嘴巴,準備好好招待一下他們。
  費多爾氣喘吁吁的一路跟在Mark後面以跑五十米的速度跑了近千米,實在不是他體力差,而是任誰後面被這麼一條巨蛇威脅著,都無法好好的調整呼吸啊……
  “終於到了!!”前方Mark突然停下來,於是費多爾昏頭昏腦的一頭撞了上去,一聲怒吼之後傳來撲通的落水聲。費多爾站穩之後扶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茫然的看著Mark重新從水裡鑽出來,突然開始脫衣服。
  “?”很熱嗎?在這種地方洗澡不太好吧…費多爾完全無法使用大腦了。他稀裡糊塗的看著Mark把一件件濕乎乎的衣服扔到岸邊,又摘下戒指含在嘴巴裡。
  “快點變兔子吧!”
  什麼?
  “哎不跟你囉嗦了!!”
  啊?
  費多爾驚恐的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那個不大但是很深的湖泊。Mark光裸著結實的上身在湖水裡起起伏伏,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從他的身體為圓心半徑三米的一圈,慢慢冒出了八條兩三米長的紫灰色觸手——看那形狀,似乎只是觸手的最尖端而已!
  “Mark!小心——!!”他大驚失色的往前撲了一下,又強迫自己停了下來,開始從戒指裡掏繩子,不對——還是讓凱撒————他跌跌撞撞的轉過身想要向凱撒蛇求助。
  “閃開費多爾。”Mark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身後悚然響起,不知道為什麼讓費多爾平白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幾乎以慢動作轉回來,正對上Mark腥黃的瞳孔。他看著Mark用冰冷的複眼看著他,那雙眼睛長在一張英挺的人類男人臉上,已經不是驚悚可以形容的了——Mark盯著他,整個身體不斷的向上抬起,慢慢脫離水面,似乎有什麼秘密就要掙脫而出————
  “嘩啦————”翻騰的水聲響起,費多爾一張臉慘白,軟軟的跌到地上,後面是黃金巨蟒充滿警惕的嘶嘶聲,巨大的身體完全因為威脅而豎起。
  水裡的男人上半身已經完全脫離水面,四周讓他擔心的那些觸手——那些可怕的觸手——竟然該死的連在男人的下半身!上帝啊!那是多麼可怕的一幕!!男人完全就像異端信仰中的海神波塞冬,上本身是人而下半身是章魚的觸手,巨大的觸手張牙舞爪的在水面上揮動,腥黃的眼睛逐漸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黃金巨蟒的身上,整個身體竟然再一次開始膨脹!
  費多爾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遠離兩隻怪物。背後傳來熟悉的爆炸聲,然後一條觸手在他的身側一閃而過——上帝!又變大了!!他面無血色的想到自己前天晚上吃得那一頓日式章魚蒸飯,痛苦的搖了搖頭,決定以後再也不吃和章魚有關的食物了。
  另外一邊,凱撒吃驚的看著湖裡的男人突然間異化,而且他的異化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過,就是看起來攻擊力不怎麼樣…他嘶嘶的吐著蛇信子,打量著正抱胸用觸手朝岸邊移動的Mark。
  “這就是你的異化體?一隻不夠大的的章魚?”黃金巨蟒想要皺起眉頭,他不由想起,伊森很喜歡吃烤章魚,不禁渾身一陣酥麻,噁心的不得了……
  不夠大?Mark挑了挑眉,頭一次沒有去在意自己的異化體。他的眼睛動了動,猛地向外凸起,然後整個人消失在半空,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紫灰色囊狀胴部出現在黃金巨蟒的面前,體型不遑多讓,巨大的腕足比起剛才膨脹了三分之一,足足有七八米長,猙獰的口器更是蓄勢待發——你可以噴強酸,老子的神經性毒素也不是蓋得!!
  凱撒陡然怒了!!竟然威脅他!!除了伊森,長這麼大還沒有人可以威脅他——威脅過的早就死了!!!於是在費多爾為他曾經吃過同伴的“同類”而滿心愧疚的時候,那兩隻巨型怪物已經和互相纏在一起開始企圖絞殺對方,強酸和黑色的章魚毒素噴得到處都是,地上不斷的發出腐蝕的聲音出現一個個大坑。
  “章魚真得…很好吃…”費多爾淚流滿面的蹲在地上,無意識的刨了刨草地。
  “砰!!”一聲撞擊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他抽噎著轉過頭,忍不住大喊一聲向後滾去。上帝啊!!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章魚觸手!!他隨便抹了抹臉上的水戰戰兢兢的朝灰塵漫天的那塊地方看過去,巨大的章魚痛苦的翻滾著,複眼神經性的震顫著,好像在忍耐著什麼,然後斷足的那一塊地方溢出大量粘稠的紫色液體,劇烈的抽搐著,突然抽出一條顏色更加淺淡新嫩的完好觸手!
  噢…可以再生啊…費多爾忍不住鼓掌,然後又反應過來——我擦!!不會吧!!都打到斷手斷腿的地步了這還得了!!!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大聲喊著住手向黃金巨蟒和史前大章魚的方向跑過去,途中越跑越快,越來越快,最後乾脆四肢著地————
  Mark狠狠的用觸手絞住粗大的蛇身,吸盤全部吸附上去,消化液不斷的從裡頭滲出,怎麼說也得他嘗嘗斷條胳膊的滋味!!凱撒憤怒的咆哮著,粗壯的蛇尾在地上拍打著,也纏住Mark囊狀頭部————該死,章魚好像有兩套系統,光把他的腦袋給絞斷也死不了!必須把他的觸手全部都弄碎!!
  動物的嗜殺和好鬥完全侵蝕了他們的理智,或者說這兩個習慣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潛意識裡就對彼此懷有敵意,以至於一旦異化就不死不休,越大越認真,甚至開始挾帶殺意!就在凱撒想要一口咬掉Mark的頭部的時候,一個龐大的黑影伴隨著悲愴的嘶吼鋪天蓋地的朝他們壓了過來————
  “碰——————”
  世界安靜了。
  囂張的史前大章魚和冰冷狂暴的黃金巨蟒無語的被壓得扁扁的,扁扁的……而坐在他們倆兒上頭的,竟然是一隻出奇搞笑的粉紫色巨型兔子。那毛絨絨的熱乎乎的…屁股,正隨著主人如同雷鳴般的抽噎聲一顫一顫,然後就把他們再次壓扁、壓扁……
  “不要…請不要再打了各位!”巨型兔子伸著前爪抹著心酸的眼淚哽咽道:“我們是同伴啊…要打也要打別人…怎麼能互相往死裡鬥呢!嗚嗚…我好傷心…”
  “……”
  “……”
  我們也很傷心的!凱撒蛇和Mark大章魚不約而同的翻了個白眼,無奈的想要在毛兔子的屁股底下把身體拔出來——尤其是Mark,他的簡直快要瘋狂了——子啊!請把屁股挪開吧!至少別一壓就把他外套膜裡頭的水都擠出來嗷嗷嗷!!他快要沒氧氣了啊喂!!
  媽的,費多爾這個傢伙真人不露相,一露相就要死人啊擦!
  這個時候,某團子剛剛午睡醒過來,正害羞的在床上打滾。矮油討厭…他想起睡前某爹的睡前吻,不由捂著小臉蛋兒又滾了一圈,兩隻小腿兒不停的踢來踢去。
  “哎…肚子餓了。”他發洩完,一骨碌下床踢踏著拖鞋噠噠噠的往外頭走去。
  亞歷山大正用雜誌蓋著臉,迷迷瞪瞪的睡著覺。“亞力亞力!抱我下來!”蘇冉博脆嫩脆嫩的聲音驚醒了他,紅發青年用手撐著慢慢坐起,視線茫然的逡巡了一圈,然後定格在吊梯上。
  肥團團同學正雙手扒拉著吊梯的扶手,一隻露在外頭的小肥腿兒顫巍巍的往下探著,整個小身體搖搖欲墜。
  “…你會被打屁股的。”亞歷山大低沉的說著,修長的腿跨過茶几,幾步走到吊梯邊,雙手抱住肥團團的腋下,將小東西給抱了下來,放到地上。
  “我爸啥時回來啊?”蘇冉博撿起自己的小拖鞋穿上,然後蹬蹬蹬直奔冰箱打開,從裡面端出費多爾早上為他做的蛋撻,然後轉身遞給亞歷山大:“蛋撻!要熱著吃!”亞歷山大低頭看了看,沉默著端著盤子塞進放在料理臺上的加熱器裡。
  “你爸他們…”他設定好時間,無言的望瞭望窗戶的位置。當然啦,從這個窗戶裡是看不出什麼的…但是他卻從即時通訊定位手錶裡,收到了來自胡安的視頻。
  巨大無比的史前大章魚。
  “如果你父親…變成了你想像之外的東西,你會接受嗎?”亞歷山大在蘇冉博面前蹲了下來,認真的問他。
  蘇冉博困惑的歪頭看著他。
  亞歷山大輕輕嘆了口氣。估計要想個辦法吧?看到那個異化體,他大概也知道為什麼Mark不願意讓團團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了,各位同學,如果不出意外,馬上團子就要大了。。。至於萌不萌。。。考驗我的時候就要到了!!!肥團子啥時知道他爹的異化體,這章大概能窺探到一點點。。。反正。。。。我大概想到了一點點。。。。
  話說,我昨晚忘記給人物簡介了?
  克里斯.蒂奇
  三角洲第一分隊的成員,是凱撒的隊友,一起叛變。
  異化體是黑猩猩。家族人員早期是非洲移民,因此身上有四分之一的非洲血統。
  混血。
  外形,頭髮是白色的,染上去的。身高187,褐色皮膚,但是五官比較立體,基本沒有非洲人種的外貌特徵。Gay,性格上並且比較花心,搞笑。可以參考特種部隊一裡面的那個黑人角色。
  特長,駕駛一切能駕駛的東東,隊伍裡的氣氛調節器,喜歡講冷笑話,喜歡刺激,也喜歡圍觀JQ,為人非常的八卦。人生最大的願望一是追到隊伍裡的美人(美人是誰我就暫時不說了滅哈哈。第二就素偷窺到Mark和蘇冉博那啥啥~~~
  最後,感謝阿宅的又一顆雷~~還有恣意芸夢同學的地雷~~~絲xian同學的地雷~~~~你們是俺新的萌物嗷嗷~~~~
  晚安~~~~

第64章 孤注一擲的決定(上)

  “咳咳…”Mark狼狽的咳了幾聲,從那個巨大的粉紫色兔子屁股底下爬出來,順手拉了一把裸美男凱撒,兩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喘著粗氣站了起來,然後不約而同的朝著費多爾兔子的屁股踹了過去。
  “嗚嗚——!”費多爾兔子猛地尖叫一聲,然後委委屈屈的轉過腦袋,下調視線,抹著眼淚小聲說:“…癢…”
  靠!老子這一腳起碼能踢爆輪胎!Mark嘴角抽搐。
  “先…先帶我們回剛才的地方吧。”他無奈的走到湖邊把衣服撿起來穿上,然後對費多爾兔子說。反正他現在是沒啥體力了,但是凱撒的衣服戒指還在那裡,他的魚也丟在小河邊上。
  費多爾瞅了瞅他們,然後用爪子尖勾起Mark的後領口扔到背上,換來一聲帶著回聲的咒駡,他縮了縮,又把爪子伸向凱撒——在對方的瞪視下慢慢把爪子又給縮了回去。
  凱撒極度暴躁的拽著粉兔子的毛竄上背部,然後一臉冷漠的坐在上面和Mark對視…好吧,沒剛才那麼反感了。
  費多爾兔子基本上蹭了幾下,就到了地方。背上的兩個男人俐落的跳下來,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變回來!”凱撒不耐煩的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說。
  費多爾嚇了一跳,急忙把嘴裡鮮嫩的草吐了出來。哎,這個星球的草果然和地球不一樣…咬上去竟然是粉粉的,QQ的…他猶豫了一下,最後緊張的閉上眼睛,在嘭的一陣灰塵中不見了。
  “誒?人呢?”Mark剛剛把魚全部都用外套包起來拎著過來,就只看見彌漫的灰塵,費多爾人卻不見了。凱撒也皺起眉頭,和他一樣湊近去看————
  “噗————”Mark捂住嘴巴,還是差點噴出來,一旁的金髮男人更是臉色扭曲。
  費多爾不是消失了,只是,呃,縮小了。
  就在凱撒的腳邊,有一隻大概有兩個肥團兒爪子一般大的小奶兔子,周身都是粉紫色的絨毛,整個身體就和絨球一樣逗人,眼珠子小小的溜溜的,三瓣嘴微微的聳動著,長耳朵也粉嫩粉嫩的,最搞笑的是屁股的地方,尾巴是一個特別小的毛球,整個兔子就和一個可愛玩偶一樣的萌。
  “賣萌可恥啊,費多爾。”Mark不禁摸了摸下巴,不懷好意的對那只奶兔子說道。
  “這是第一形態,你還差一點!”凱撒對萌什麼完全免疫,嚴厲的低頭對兔子說。一般他們異化體都有兩種形態,第一形態是幼體形態,第二形態是成熟形態,能力完備的異化體完全可以做到在兩種形態之間切換。但是正常情況下,如果需要他們異化就必然是特殊狀況,比如對戰時,那種時候誰會沒事變成一個小不點異化體?難道是去敵軍那裡賣萌嗎?
  純粹浪費體力。
  Mark看著小兔子蔫蔫的把兩隻又短又小的肥肥前肢搭在凱撒的鞋面上,不由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一般情況下,按照費多爾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主動親近凱撒的吧…像這樣呵斥他都還不躲開…他忍不住笑了:“費多爾,你不會是沒力氣了吧?”
  小兔兒無精打采的瞥了他一眼,兩隻長耳朵耷拉了下來。
  得,Mark彎下腰在凱撒冷淡的視線中一隻手抱起兔子。熱乎乎的一小團,頗像他家小東西還是小嬰兒時候的感覺,又小又柔弱。
  “看來體力的提高是必須的,不然會面臨無法正常在人形和異化體之間轉換。”凱撒微微皺起眉頭,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Mark贊同的點點頭,嘲笑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兔崽崽。所以說啊,在政府機關上班就是不行,看看,身為西點軍校的畢業生,竟然連體力都成了問題。
  蘇冉博從吃完中飯開始,就拽著亞歷山大和伊森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全息影像的動作大片又暴力又血腥,直讓某團子大呼過癮。
  “噢噢——啊——唉——嗷嗷嗷!!!”蘇團團亢奮的不行,拼命隨著電影裡高空鏡頭的切換揮舞著爪子,結果一個插在筷子上的蛋撻就這樣直接飛了出去,朝著電梯的方向飛速前進。
  “啪嘰!”
  伊森迅速的關掉電視,然後一臉無辜的看向剛打開的電梯,裡頭的兩個男人。
  凱撒抬起右手擋在臉前面,掌心裡正好貼著一隻蛋撻,臉都黑了。他看了一眼還舉著筷子順帶舉著肥爪兒的蘇團子,又看了一眼笑嘻嘻的伊森,默默的把氣咽了回去,隨手丟掉蛋撻走了進來。Mark跟在後面,一進來就看見他家小東西一嘴一身的零食屑子,正偷偷摸摸的把筷子還有糖果往沙發縫裡塞。
  “蘇團團!!”Mark沉下臉,隨手把兔子扔到亞歷山大的膝蓋上,然後一把拎起兒子塞進懷裡。
  “……我什麼都木幹……”蘇冉博心虛的對著小手指,又往某爹懷裡縮了縮。
  Mark頓時把準備咆哮的內容給忘了。見鬼,他順著兒子的視線望過去,正好看到亞歷山大正小心的托著兔崽崽的小屁股把它托起來——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他家蘇冉博就喜歡這種小不點動物,這回看到這麼可愛的粉色的小兔兔,竟然會沒有反應?
  “最討厭兔子…”蘇冉博哼哼唧唧了一下,轉過身趴在Mark的肩膀上等死。真煩,哪裡來的兔子啊…他那時候被李亦棠養的兩隻兔子咬了好幾下,牙印子到他上輩子被炸死都還留著呢。見到兔子他就感覺手上疼得很,牙癢癢的厲害!
  Mark看著莫名鬧彆扭的小東西,聳聳肩帶他上樓。一會兒再好好跟他算帳,竟然趁老子不在偷看暴力電影還敢偷偷吃糖?!他們老遠在電梯裡就聽到噪音了!
  亞歷山大坐在沙發上,正聚精會神的捧著那只粉紅色的小兔兔和它對視。不知道怎麼地,這小兔子仿佛通人性似的,總是躲著他的視線…有趣。他想了想,大手捏住兔兔的兩隻小爪子把它提了起來,然後輕輕在它的小小三瓣嘴兒上親了一下,轟——他覺得自己一瞬間看見這只小兔子紅了臉。
  “別玩了,”凱撒拿了一罐踱回來,坐在伊森讓開的空處,隨手摟住弟弟的腰,“那是費多爾。”
  “嗯?”亞歷山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把兔兔舉遠了仔細查看,五官…看不出來,小肚子…軟乎乎的…他的目光集中在兔兔的下肢,然後臉慢慢紅了。
  亞歷山大手上的兔兔頓時開始羞憤的掙扎。
  “嘭!”一聲清脆的空響之後,亞歷山大被一個赤裸的青年壓倒在了沙發上,還好他坐的是單獨的那一個沙發。紅髮的青年睜大眼睛,大手無意識的握緊,立刻就感受到了掌心細瘦結實的腰身和滑膩的皮膚觸感…灼熱的微帶緊張的呼吸輕輕吐在頸側,還伴隨著頭髮輕微的瘙癢。
  “哎,非禮勿視。”伊森難得帶點狡黠的笑了笑,拽起凱撒就往吊梯的方向走去。凱撒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冷厲的眼神和緩的如同暖風。
  費多爾漲紅了臉跪坐在亞歷山大的身上,腰被牢牢的掌握在對方的手裡。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我的…我的衣服——”費多爾結結巴巴的開始想要找些話題:“還有,呃,還有戒指…”
  亞歷山大俊美的臉上微微泛紅,眼睛卻無意識的瞥向俄羅斯青年修長流暢的身體,雖然皮膚略嫌蒼白,但是觸感卻意外的美好,從肩部到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又有力,胸前…唔…腹部也很結實,就像牛奶巧克力一樣平滑…再下面————
  “別看了…”費多爾忍不住用手捂住亞歷山大的眼睛,卻感覺到對方長長的睫毛掃過掌心時的麻癢,手不由的顫了一下。
  紅發青年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行為的不妥,於是沒有拿開費多爾的手。安靜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說道:“一會兒…胡安會把你的東西帶回來。”
  費多爾窘迫的瞥了一眼他依然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克制著發抖逃跑的衝動想要下去。
  “呦!你們進展太快了一點吧,老兄?”克里斯剛往吊梯上走了幾步,就看見雪白白的肌膚啊…他頓時八卦之血直沖頭頂,施施然跳了下去,抓奸在沙發。喝!竟然會是費多爾!?看這樣子,莫非是騎乘式——這麼熱情?!
  下一秒,費多爾就被自己的貴族自尊心打敗,迅速的變回了那只粉色兔兔鑽進了沙發的角落裡。
  亞歷山大緩緩坐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盯著克里斯,直到克里斯訕訕的高舉雙手又竄回樓上。高大的青年靜默了一會兒,蹲到沙發旁邊伸長胳膊,輕輕把兔兔給掏了出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把費多爾放到地板上,小心的摸了摸它背上的小軟毛,“問你件事…你覺得,我想個辦法讓團團接受異化的事情好不好?”
  費多爾背對著他,跟小毛球一樣的尾巴撅得高高的正在生悶氣。聽到這句話,他不由的有些發愣,腦袋裡轉了轉。是啊…他本來以為來這裡也就是參加一個和愛爾納突擊差不多的軍事類競賽,順便認識一些同類,來了之後才發現,那個競賽八成也就是個幌子,主要是吸納更多的異化體同伴吧。也就是說,未來的幾年,他們很有可能會和大家一起住在這裡——
  團團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是什麼辦法呢?他實在很好奇,但是又拉不下面子去問,於是三瓣嘴巴不停的動著。
  亞歷山大把兔兔的小動靜都看在眼裡,微微一笑。他抱起費多爾兔子,直接從靠沙發的這邊吊梯上樓。“我養你幾天好嗎?我們一起想辦法幫助他們…”
  這天夜裡,Mark在蘇團團熟睡之後,再一次坐在露臺上抽煙。他仰頭看著虛擬的星空,奪目的銀河系依舊在眼前閃爍光輝,這個夜晚不同尋常,他見識到了和自己同樣強大的異化體——他們告訴自己,他陳皓並不是孤立的,並不是怪物…可是心裡的不安仍然沒辦法徹底消失。
  天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多麼害怕小東西去問兔子的事情。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圓,可是如果可能,他希望能給蘇冉博一個不虛假也會很美好的世界。
  該怎麼辦?
  蘇冉博並不知道他爹心中的煩惱。他香甜的打著小酣,一路滾到Mark那邊,小腳丫丫蹭著他爹留下來的餘溫。今天的這個夢不太一樣,他再一次站在了熟悉的岔路口,不知道該往哪一邊走。為什麼總是做這個夢捏?
  一定是臭米克忘記給他晚安吻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滅哈哈~~估計沒問題的話下一章就是關鍵了~~然後肥團子就要長大了~~~不會一下子二十幾歲。。。放心
  胡安.伊戈納西奧
  祖輩是已經消亡的智利的國民,所以家族仍然延續智利傳統。現在是M國國籍,曾服役於海軍陸戰隊,後加入海豹突擊隊。在一次的愛爾納突擊中認識了伊森等人,一場恐怖活動中失去了家人,自願加入異化劑實驗。後來和凱撒等人一起叛變。
  待人真誠,時間觀念很強,對於自己的民族充滿了熱愛。原來性格很熱忱,後來家人都去世之後,變得穩重,話不多。
  異化體是安第斯兀鷲,也有人叫它“安第斯神鷹”或南美神鷹,細看發現這種巨大的飛鳥,有“百鳥之王”的稱譽,也堪稱安第斯山上空的天驕。這種安迪斯兀鷲的外形十分的奇特且優雅,頭頂有厚厚的肉冠,如同黑色的禮帽,同時脖子上沒有羽毛覆蓋,露出粉紅色的皮膚,但是在脖子的下方卻有一圈白色的宛如毛領的絨毛,就像穿著帶毛領的大衣,顯得紳士氣質十足。胡安的異化體雙翅展開足有七八米,並且比一般的康多兀鷲攻擊力要強上十幾倍。(一般的康多兀鷲雖然體型強壯,體魄強健,但是卻沒有和其體型相符合的力氣,所以大多吃動物屍體,並不自己捕捉獵物)。
  外形,黑髮黑眼,和華國人很像,只是高鼻深目,輪廓深刻,皮膚白皙。虹膜是淡淡的紅色,瞳孔深黑。186,肩寬腰細好身材滅哈哈~~可攻可受任君選擇滅哈哈~~

第65章 孤注一擲的決定(下)

  深夜,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下來,把門打開一條縫就要出去。
  “幹什麼去?”Mark微微睜開眼睛。
  “…上廁所啦…你不要跟哦…”蘇冉博炸著一頭小毛嘟嘟囔囔的帶上門走了。
  Mark翻了個身,睡意濃重的大腦裡卻莫名的有一點不安。恍恍惚惚的睡了好一會兒,他再次習慣性的翻過身想要把蘇團子摟進懷裡,猛然驚醒——怎麼還沒回來?他竄了起來,大腦迅速的清醒,他伸手按了一下床頭的其中一個按鈕,聽到報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了,露臺外頭的虛擬夜空已經顯出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
  他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剛剛兩點,蘇冉博上廁所估計也就在三點左右。小東西再喜歡到處溜達,也只是在從前的家裡頭,這地方上上下下都得走吊梯,他壓根兒就夠不到吊梯,一層樓裡頭又有什麼好逛的?總不會走錯到了別人的房間吧?!
  Mark隨手抓起一件外套就沖了出去。
  廁所,小起居室,浴室,還有走廊另一頭的一個公共電子閱覽室…小型的槍械武器庫是有電子鎖的,他還沒正式加入A星球,也沒有許可權進去,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工房,用來改造較大型武器,和一樓也是內部相連的,但是外頭有一個大閘門,小東西能夠得著不錯了,打開是不可能的…
  男人微微喘著氣,悄無聲息的站在僅有微光的走廊上,眉頭緊鎖。現在只剩下其他人的房間了…他不禁煩躁的在心裡低咒了一聲,臭東西,大半夜的到處亂跑,還不知道現在睡在哪個牆旮旯裡頭讓他老子好找!
  二樓宿舍一上來就是一個小的起居室,右邊連著浴室和廁所,左手邊就是一條長廊,長廊兩側全都是房間。正對著長廊,右手邊第一間就是他和兒子的房間,第二間是那個未曾謀面的胡安的房間,最後一間是凱撒和伊森的房間,相對大一些;左手邊和他們的房間相對的就是亞歷山大的,然後就是費多爾、克里斯。走廊最盡頭是閱覽室,槍械武器庫,工房。
  Mark猶豫的站在胡安臥室的門口,舉著手要敲不敲。要是蘇冉博睡得迷糊,很可能就錯過自己的屋子直奔胡安這裡了…再不就是亞歷山大的。然而這時恰是人睡得正熟的時候,人家也很可能是出於考慮收留了他兒子,他卻是需要確認一下。這裡畢竟不比地球,就是在地球,現在生孩子這麼難,層出不窮的拐賣兒童的例子曾經把他驚個半死,有段時間看蘇冉博看得很緊…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裡面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然後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身高和Mark相當,差不多有個一米八六七的黑髮男人穿著整齊的睡衣站在那裡,離他不遠不近,五官和華國人極為相似,卻更加有棱有角,眼睛很是奇特,瞳孔雖是深黑,虹膜卻是淡淡的紅色。Mark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只翱翔的康多兀鷲,回過味來,胡安的異化體顯然就是康多兀鷲——南美神鷹,那種猛禽的眼睛便是如此。
  胡安隔著恰恰好的距離看著他,臉上竟然毫無睡意,眼睛在夜色中發著幽光。
  “你找團團?”他直截了當的問,聲音低沉醇厚,聽得十分舒服。
  Mark的眉頭頓時鬆快了。這就是說他猜得不錯了,小東西應該是走錯了房間。他把視線微微向裡面示意了一下,笑著說:“不好意思,他總是喜歡大半夜上廁所。”意思就是說,你該把兒子還給我了。
  胡安卻皺起眉頭,嘴巴張了又合,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為難。Mark見此,心裡又開始惴惴不安。你說你直接讓我把兒子抱走不就成了,幹什麼做出這副為難的樣子?
  “你兒子…不在基地營。”胡安遲疑了半天,最後憋出了這一句話。
  Mark霎時臉色一變。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胡安皺起了黑色的濃眉,低聲說:“亞歷山大帶他去海邊釣魚去了。”
  亞力?Mark眉頭又一次鬆開,心臟再次落回原處。他無力的扶住門框,忍不住咬牙說:“你難道不能一次說完?誰受得了你這樣大喘氣…”最後面一句卻是用華國話嘀咕的,讓胡安困惑的盯著他思索了半天。
  “既然是這樣…唉,我回去補個眠…這臭東西,還真交上朋友了還!”Mark臉色萎靡的擺了擺手,朝旁邊的房間走去。“跟亞力說以後別老拐著我兒子到處跑…算了,我到時候自己和他說!”
  等到旁邊響起了關門聲,直至腳步聲也停了,胡安還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門合上。他放鬆了僵硬了一晚上的肩膀慢慢走回床邊,把疊得整齊的被子展開,爬上床準備睡覺。真要命,他差一點就說出實話了,撒謊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剛擺好姿勢準備入睡,腦袋裡又浮現剛才那個男人一臉隱忍的焦急表情,於是睡不著了。胡安從小家教甚為嚴格,謹慎、謙虛、誠實、善良、信仰忠誠還有忠於家族和愛人,這些都是他耳濡目染,銘記在心的。雖然他的家族已經沒了,但是家訓已經深入骨髓…此刻,他欺騙了一個焦急的父親。
  胡安一個翻身坐起來,忍不住開始在心裡祈禱。這個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個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都是受他人教唆…受他人教唆…我只是一隻虛有其表的鳥…只是一隻鳥…一定要有個好結果…
  “……”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流淚滿面。如果沒有好結果…他就只能下地獄去了…媽媽,我沒有聽您的話進了部隊…部隊果然都是大染缸,沒有一個好鳥…嚶嚶嚶嚶,我一定會因為自責和愧疚而失眠的…
  他祈禱完,不安的擺好端正的睡姿,然後雙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開始睡覺。
  一分鐘之後,響亮的呼嚕聲響起。
  ……
  A星,這顆大約只有地球直徑三分之一大小的星球,地貌形態多樣,灌木花草喬木一樣不少。基地營所在的區域屬於多山地帶,但是越過了這一大片山脈,就是廣闊無邊的大海。此地海洋在紫色物質的反射下,呈現出陰霾的深紫色,靠近礁石和沙灘的處的水更加的近於紫灰色,反倒是海洋中間的海水更加的純淨透徹,如同瑰麗的極品的皇家紫翡。
  海邊偌大的沙灘,乾淨柔軟的淡紫色沙子近乎潔白,從空中看,只有最中間站著兩個小小的黑影子,其中一個尤其的小,芝麻粒兒一般。
  蘇冉博抖抖索索的站在沙灘上,圓滾滾的小身體穿著可愛的熊仔睡衣,光潔白軟的小腳丫丫在小拖鞋裡頭不安的蹭來蹭去。他頂著一頭被海風吹亂的小毛,茫然的仰頭看著亞歷山大,天實在太暗了,他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表情。
  “…小爺…小爺不想釣魚…”忍了半天,蘇團團還是捏著衣角嘟囔出來了。大半夜的,他也就是出來放個水而已,怎麼就能被亞力這只夜貓子給逮住了捏?瞅瞅,這麼黑這麼黑…吊哪門子魚啊?嘶…海風吹得好冷…要是讓他爹知道,非得好好把亞力給擂一頓,他平常打個噴嚏他爹都得驚個要死,剛才他都打了三四個噴嚏了!!
  這麼一想,蘇團子臉色也不太愉快了。
  亞歷山大的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他現在不能睜,一睜開眼睛就會嚇到團團。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在異化的過程中被改造了,最明顯的就是身體機能和眼睛,不管他們的異化體從屬哪綱哪目,夜視能力卻都實實在在的提升了。夜色中發著光的獸瞳,要是團團看到一定會害怕。
  可是該怎麼辦?
  “還記得昨天上午我問你的問題嗎?”
  啊?蘇冉博眼珠子轉了轉,立時回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你父親…變成了你想像之外的東西,你會接受嗎?’
  果真是奇怪的問題,每個字他都能聽懂,偏偏連在一起費了他一番頭腦…“怎麼啦?”蘇冉博乾脆的點了點小腦袋,他就知道,亞力怎麼可能沒事帶他來釣什麼魚…哼哼,有問題哦。
  亞歷山大猶豫了一下,耳邊是蘇團團無憂無慮的輕鬆的呼吸聲。他理解Mark的顧慮,也許單純快樂的伊甸園也會很適合蘇冉博居住,但是現實往往殘酷而不容人選擇,更何況他們的問題,又比殘酷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人都會有逃避的想法,可是想要前進,就不得不做出決定。都已經來到了這裡,不就是想要做出改變嗎?
  他可能是多管閒事了。亞歷山大心裡浮上一點焦慮和悔意,很快被強行壓了下去。破釜沉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既然以後都是兄弟了,那就讓他來作這把斧頭好了!
  “Mark一直很保護你,我知道,”他慢慢睜開眼睛,低聲說:“但是我也知道,你並不是不懂得思考的孩子,你甚至,比很多孩子都要聰明——”
  蘇冉博睜大眼睛,瞳孔裡有點幽黃色的光芒,卻不是他的眼睛所出。
  “你知道為什麼你爸爸會帶著你來找我們嗎?”亞歷山大面無表情的低頭盯著孩子,幽亮的眼睛就像是盯住獵物的獸類一樣,“因為我們和他一樣,都參加過一個實驗。”
  蘇冉博心頭一跳,響起他小時候米克消失的那一段時間。那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一直給他一種不安的感覺,雖然被壓在心底最深處,卻很久難以釋懷——從那時起,他和米克就再也不能安定下來。他甚至也記得蘇嵐帶他去得那個地下深處的秘密場所…那就是實驗室?那時他聽到這個詞,卻不知意思,後來雖然知道了,也再也沒去回想過那段記憶——
  他只記得那種極致的安靜,和電梯下降的運轉聲,金屬色的通道剛剛看到,就被蘇嵐冰冷的手給捂住了,後來他知道那是為了保護他的眼睛。他以為可以看到米克了,但是…但是…
  亞歷山大敏銳的察覺到蘇團團開始淩亂的呼吸聲。怎麼?難道這孩子其實知道什麼?他看到過Mark填寫的基本資料,蘇冉博小時候曾經去過實驗室,只不過最終沒有見到Mark。難不成…當時那麼小的孩子還能記得?
  ‘你不是問Mark在哪兒嗎…不就是這只貓嘍。’一個非常冰冷的、充滿惡意譏諷的聲音突然在蘇冉博的腦海裡復蘇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看Mark的異化體,八成是某種擬態動物……’
  ‘……是指章魚那種嗎?’
  ‘沒錯。’
  零星的對話…原來他竟然竟然還記得…
  他猛地又想起一件事。就是不久前他以為是小黑的那只貓…那只變成怪物的…幼兒的身體太脆弱,他當時被嚇狠了,一覺睡醒記憶就模模糊糊,現在回想起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樣的動物?還有,他娘和二爹的表現,根本不像是單純被那只怪物給嚇到的樣子…
  “那個…那個是什、什麼實驗?”蘇冉博抓住亞歷山大的衣角,皺著小眉頭結結巴巴的問道。
  亞歷山大笑了笑,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臉部陡然變形,向前凸出,整個頭骨變長,四肢著地————在蘇冉博的眼裡,他就看到一個黑影匍匐在沙地上,越變越大,膨脹的簡直比他老師喝得膨大海都要快!空氣中充斥著某種巨獸粗重的呼吸聲,燈籠一樣的眼睛又大又亮,盯著人的時候一動不動。
  小小的身影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慢慢的一點點向後磨蹭。他對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然而僅僅只要一個輪廓就已經足夠了!
  亞歷山大看的很清楚,小東西臉色慘白,眼神看著都已經有點懵了,發直。可是他看著蘇團團一點點的往後蹭,心裡卻不由鬆了口氣…最起碼還記得想要躲一躲,說明還有理智。
  “這就是那個實驗,說複雜了你也聽不懂…總之,那個實驗會把人變成可怕的怪物,人人都可能不同,有的是豹子,有的也可能是兔子——”
  蘇冉博眉眼一跳,又想起昨天他爹和那個凱撒帶回來的粉色兔子。
  “但無論是哪種,都體型巨大,更有極大的破壞力,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有的實驗失敗,就會變成真正的野獸,就會被殺掉…我們,包括你爸爸,都是成功的例子。”
  “可是我們這些成功的例子,也是怪物。我們可以隨時變形,從人變成動物,也可以把身體的一部分變成動物…”
  “……”
  一片安靜。
  那個小人兒就杵在那裡,一句話不說。亞歷山大有些失望也有些不安。這是什麼反應?他是覺得蘇團團挺聰明的,但是畢竟是個孩子,他都已經做好面對一個被嚇得大哭甚至於被嚇傻的團團——但是,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
  蘇冉博在沉默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小小的出了一聲。
  亞歷山大睜開眼睛,緊張的看著他。
  “…我,爸爸…米克…是什麼?”小小的聲音微弱的幾乎難以被察覺,但是亞歷山大聽到了,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是他沒有回答。
  現在還沒有日出,蘇冉博還沒真正見到他的樣子,也許到時候,又是一場驚嚇。可是他這樣子已經算是不錯,Mark的異化體,即使是他——也是驚了一下。不能直接說…
  他深吸口氣,整個巨大的身體發出骨骼擠壓的聲音猛地收縮,直到恢復成修長的人體。他喘了口氣,彎腰撿起衣服穿起來,向那個小人走過去。果然,手下的小小身體已經有些僵硬了,估計是冷的,還有保持一個姿勢站立不動的關係。
  “是什麼?”蘇冉博沒有動,固執的小聲問。剛才亞歷山大碰到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雖然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他還是察覺到了亞歷山大一瞬間的停頓。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那種反應對於亞歷山大的意義。
  會很傷人…嗎?
  鼻子突然湧上酸澀。很害怕…很恐懼…也很傷心。
  “你想要知道嗎?”亞歷山大嘆了口氣,伸手把蘇冉博抱了起來,抹了抹他的眼淚。
  蘇冉博緊緊的抓住亞力的衣襟,小小的手幾乎用盡了全力。他想要點頭,卻覺得頭好像不能動了,怎麼也點不下去。那是他爸啊…即使…再怎麼樣,也是一手把他拉扯大的爸爸!他們這麼多年都相依為命,是米克給了他完全的新生————
  “我害怕!我好害怕!!”蘇冉博難過的哭了出來。他真的害怕…剛才亞歷山大的樣子真的好可怕…人怎麼可能會變成野獸呢?!他老是控制不住的想起那只酷似小黑的貓咪,突然間就變了個樣子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了過來——可是要怎麼可怕的能力,才能殺死那麼大的怪物呢?
  什麼樣子…會讓蘇嵐和瑞文怕成那樣子?
  他不敢去探究,不敢去深想。
  他怕。
  更怕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那時候,他和爸爸要怎麼辦?
  亞歷山大緊緊的抱住懷裡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他不怪蘇冉博…也沒有資格責怪他…他的模樣,最初他自己也接受不了——這個孩子,最起碼試圖要去戰勝恐懼,而不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驚恐的咒駡,罵他們是“怪物”!!
  “……那就試試吧。”給你一個機會,給Mark一個機會…給我們一個機會。
  讓我們看看,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可以有一個人,即使面對怪物的我們,也可以不離不棄。
  他抱著蘇冉博三兩下躍到礁石後面,躲了起來。
  “蘇冉博,睜開眼睛看看。”
  “快點!”
  蘇冉博發著抖睜開紅腫的眼睛順著亞力輕柔的力道看過去。天空開始發亮,已經快要日出。
  遠處的沙地上有一道黑影掠過,影子越來越大…他仰頭看去,一隻碩大無比的兀鷲盤旋著慢慢降下,上面有一個人影還沒等落地就一躍而下。
  那個人影他再熟悉不過!
  ‘米克————……’蘇團團小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喊出口,眼淚便隨之簌簌而下。
  Mark光著腳瘋狂的跑著,臉上在日出的強烈光線下泛著水光,嘴裡模糊的嘶吼著什麼,尾音已經撕裂般喑啞難聽,他跑得甚至跌到地上打了個滾,沾了滿身的沙子又爬起來接著跑——他奔向深紫色的海洋,似乎要尋找什麼一樣瘋狂的拍打著水面,然後一個猛子紮進了海面。
  “看著,蘇冉博——看清楚————”
  “然後,再做出選擇。”

第66章 我要吃章魚丸子

  胡安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向海邊跑過去,心裡一陣陣的發虛,冷汗都出來了。他下意識的四處看看,也沒發現亞歷山大和蘇團團的身影,亞力自然是藏住了氣息,至於蘇團團…海浪聲這麼大,海風再一吹,小孩子那點小呼吸聲壓根兒聽不出來。
  這可怎麼辦?他看著前方兩百米的地方那個所謂“蘇冉博落水處”,一臉的為難。Mark一趟趟的潛下去,又浮上來,潛下去,再浮上來換氣…這都半個多小時了,人怎麼受得了?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埋怨亞力,出得什麼主意啊——說什麼等到快天亮的時候再和Mark說,就說蘇團團趁著亞力沒注意的時候爬上了礁石,然後掉了下去…換了別人還有可能,可是亞力是什麼人?怎麼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偏偏Mark和亞歷山大相識不過數天,而且事關他的兒子連理智都丟到腦後頭去了,於是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Mark————”他往海水裡走了幾步,就忍不住縮回了腳,實在太冷了,“你,我幫你找!!”他咬了咬牙,乾脆脫下了剛穿好的褲子,往水裡撲騰過去。媽呀,他可是兀鷲!是兀鷲!從小就不會游泳…可是做戲要逼真啊真是…坑爹。
  Mark已經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他隨著海浪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氣就紮了下去。海水冰冷,天仍未大亮,水面下能見度極低,但是他還是機械性的一下下擺著腿,極力看清每一處海底礁石…兒子就那麼點重量,又完全不會水,要是海浪一捲——一想到這裡他就心中痛極,不留神就嗆了水,掙扎了一會兒被胡安給拽了上去。
  “咳咳…咳…”Mark一手搭在胡安肩膀上順著氣,卻不敢放鬆,他心裡知道,一旦放鬆,恐怕就要脫了力氣。
  “還要找嗎?”胡安忍不住說,然後Mark就冷冷的看他一眼,推開他就下水去了。他這才回味過來,自己剛才這話太不妥當了!但…他是因為知道蘇團團沒事兒才會這樣說…他又不能對Mark說實話,又看不下去…媽媽,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我一定躲得遠遠的…
  黑髮青年淚流滿面。
  這樣子徒勞的搜尋持續了兩個小時,他終於按捺不住,直接下去把Mark撈了上來。男人這個時候幾乎已經無法動彈,黑髮濕乎乎的貼在額頭上,臉色慘白的厲害,皮膚也被海水泡得發皺。胡安不忍,心想,團團要是真的落水現在還沒找到…估計也就找不到了。可是他安心,Mark卻受著煎熬啊!
  “…還要找嗎?”他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問。
  “……”Mark抬起微顫的手推開他,只看到他慘白的薄唇,嘴角固執的化為一條直線。
  “我看…”胡安想起亞力的囑咐,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還是異化吧。這片海域大得很,亞力現在已經順著洋流的方向去東邊找了,異化體比較大,你不用換氣,能節省不少體力,找起來也比較方便…”
  Mark吃力的抹了把臉,從胳膊到手指尖一直在抖。他緩緩抬頭看著面前茫茫的大海,眼睛通紅,男人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也因此沒有力氣去思考任何問題,胡安的提議,從他耳朵裡進去,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異化體…
  他喘著氣,英俊的臉上是一片茫然,異化體不會嚇到他的寶貝兒嗎?他捂著眼睛短暫的思考了幾秒鐘,就不再猶豫的潛下水面。這個時候他還能顧得上什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什麼也不敢想了……
  蘇冉博被亞歷山大捂住嘴巴抱在懷裡,就躲在礁石後面。他渾身發軟的看著前面的海域,那個男人一次次的下去又上來,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那個陌生人似乎是試圖勸說他,但是男人連話都沒有力氣說,只是推開他的手,然後下水。一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來,而男人好長時間都沒有再上來,蘇冉博呆呆的看著那片平靜的海面,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幾乎就在耳邊,焦慮的不安的恐懼的混雜到一起,攪得他眼前都快要模糊了。
  怎麼回事?
  米克怎麼還不上來?
  他淚汪汪的眨著捲捲的睫毛,小爪子抓著亞歷山大的大手,卻怎麼也拽不下來。他急得眼淚直掉,可是抱著他的亞力絲毫不動容,就那樣鋼筋鐵鑄一般牢牢的手腳捆著他。
  過了一會兒,那個大鳥變的男人紮進了海裡,再出來時手裡拖著一個人,正是米克。蘇團團艱難的喘著氣,心頭鬆下來的同時手腳軟得完全沒了力氣。別找了爸…他沒事…別找了…
  “接下來的要看清楚…”亞歷山大突然在蘇團團的耳邊低聲說。
  蘇冉博哭得一抽一抽的看過去,正好看到Mark慢慢鑽進了水裡,一種絕望升到心頭,他不想再看了…到底要讓他看什麼呢!!他不想再看了!!!可是他還來不及閉上眼睛,海面上就猛地竄出八條巨腕,紫灰色的可怕顏色,醜陋不堪的吸盤,張牙舞爪的樣子,帶著大量的海水掀起一股巨浪浮出了海面,而在這些巨大無比的觸手中央,竟然是一個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那個男人他是那麼的熟悉,那雙大手給他喂過奶,給他洗過澡摸過背,哄過他睡覺,那雙漆黑的眼睛曾經充滿怒氣的看過他,後來又滿溢著溫情,經過無數歲月從來未曾改變的那樣凝視著他,把所有的目光都專注在他的身上——還有那個寬大的胸膛,他還是肉團兒的時候被托在那裡,每日熟睡才被放下,那裡除了他沒人再待過————
  怎麼會這樣?
  他的爸爸…怎麼會變成這樣?
  亞歷山大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看著他凝固的視線,僵硬的表情。這樣的表情…可真不像一個孩子啊。
  蘇冉博一動不動的看著Mark在入海的前一刻徹底變成了一隻可怕的深海怪物,四肢僵冷。他恍恍惚惚的,感覺自己突然又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粉團兒,被抱在安奶奶的懷裡和米克告別…
  ‘我一個禮拜就回來,你不許挑食聽到沒有?’
  米克沒有告訴他,他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一個禮拜,甚至於在後來回來之後,也沒有和他說過…當然,這再正常不過,因為那時的他,也不過才一點點大,連話都還不會說…
  他還記得實驗室的那只小黑貓。可愛的…和小黑一模一樣的貓咪。在淩亂一地的實驗室裡,那只小貓突然鑽了出來,親昵的窩在他的懷裡,暖暖的,讓他一瞬間就心安了…蘇冉博從來沒有去想過,為什麼一隻貓能夠安撫他的不安。
  後來…後來…
  發生那件事的時候,米克緊緊的把他抱在懷裡,他的眼前只有男人堅實的胸膛。米克的聲音似乎又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他那時沒有覺察出的驚惶————
  ‘沒事了…寶寶…已經沒事了…’
  他覺得,他分明聽出了這句溫柔的顫抖的呢喃深處的話…別看,寶貝。
  米克還在找他。一個孩子落水了這麼久還沒有救上來,其實已經不可能還有生還的可能了吧…可是蘇冉博就是知道,只要米克還有力氣,他就會這樣一直找下去。你看他變成了那樣可怕的怪物,可是下一刻,要做的事情也還是一樣的…
  怪物…又如何?
  再活一世,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除了米克,還有誰會掏心掏肺的對他好?蘇嵐是他的親娘,可是她還是嫁了人,又有了孩子…而米克,甚至連一個有來往的女人都沒有,他所有的生活都圍繞著自己轉,他們相依為命,這世上有還有誰能代替他們彼此?
  蘇冉博記得他們的約定,大拇指對小拇指,他外表是孩子,內心卻實實在在並不是,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所以才鄭重的應下了。這一輩子,除了米克的懷抱,還有哪裡會是他的歸處?
  怪物…就怪物吧。
  蘇冉博漸漸收了眼淚,眼睛裡顯出幾分堅定來。他小手推了推亞歷山大,這一回卻沒有受到阻撓。亞歷山大鬆開手,看著面前孩子小小的背影。這一刻,他的心裡揣揣難安。他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然而卻不知道能不能收穫好的結果,也許最糟糕的結果,反而讓這對父子漸行漸遠。到那時,他該怎麼面對Mark?
  蘇冉博沒有回頭再看他,他只是動了動僵硬的小腿兒,然後一步步的從礁石後頭走了出去。
  胡安在第一時間就轉過頭,看見了那個小不點。那張可愛的小臉蛋兒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厲害,看起來狼狽的很,可是小不點眼睛裡的光彩,卻讓胡安驚喜的笑了起來。
  真是個小男子漢!
  他簡直興奮的想要大吼大叫,於是轉身撲進了海裡,想要把Mark叫出來。他這頭剛剛下海,那頭就冒出了深海大章的八條觸手,從左邊的礁石爬了上來,攪得海水都變得渾濁。
  蘇冉博看著那巨大的觸手揮舞著吸附出礁石,抖落的海水甚至濺到了他的臉上,身體不由輕輕的一顫。沒什麼好怕的蘇團團…那是你老子…沒什麼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喊道:“爸、爸爸…”
  這聲音明明微弱的幾乎要被海浪聲淹沒,但是那個碩大的海怪僵硬了一下,迅速的依靠觸手的支撐調轉了過來,腥黃的複眼緩緩轉動著凸了出來,然後定在了他的身上。蘇冉博近距離看著那個史前大章魚猙獰的口器,和噁心的複眼,感到呼吸中充滿了濃重的海洋腥臭,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爸……”他小口小口艱難的呼吸著,嘗試著向大章魚伸出手。
  一瞬間,那只巨大海怪就像被電了一下,迅速的後退了爬下了礁石躲在了後面,複眼劇烈的抖動著。“砰——————!!!”一聲巨響之後,就像炸彈在海中爆炸一樣,騰起幾丈高的浪頭鋪天蓋地的把蘇團團澆了個徹徹底底。
  “啊呸————咳咳…”蘇團團這下子怒了。這是怎麼回事?!他都示好了,他爹怎麼是這種反應?!!
  海浪平息下去,男人赤裸著身體從礁石後頭走了出來,神情卻有點不對勁。疲憊是不必說的,眼神卻黯淡一片,寂靜的就像是一口枯井一般,毫無起伏波動。他慢慢朝蘇團團走過來,堪堪停在了六七米外,頓了半天,才沙啞著嗓子低聲問:“…你沒有落水?”
  蘇冉博的怒氣又迅速的散了。他抬頭看著Mark熟悉的英俊臉龐,還有結實修長的身體,哽咽的搖搖頭,說不出話。
  Mark平靜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說完轉身就走,就仿佛後頭有什麼怪物在追著似地。
  “米克————”蘇團團打了個噴嚏,焦急的朝前跑了幾步就絆倒在沙地上,一聲痛呼。他急忙爬起來看去,卻發現他爹竟然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還是那麼往前走著————怎麼…怎麼這樣?!他平常要是摔倒了,米克都是心疼的半死,接下來連路都是不讓他走的!!
  蘇團團不幹了。
  他心頭些微的恐懼和忐忑全部都被洶湧而至的怒火淹沒,一點不剩!乾脆直接往地上一滾,兩條小肥腿兒憤怒的直蹬,來回的在沙地上滾著撒潑————“嗚哇哇哇哇哇————米克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團團沒人要了!!!團團是可憐的小白菜地裡黃嗷嗷嗷嗷嗷——————”
  “我要吃章魚炸丸子——————!!!!”他陡然炸毛,扯著小嗓子咆哮道:“炸丸子裡頭要章魚的小須須,全部都要小須須————!!!”
  Mark維持著一臉的傷痛,直接臉朝地摔在了地上。
  “噗————”亞歷山大和悄悄上岸的胡安同時噴了出來,一個噴得是口水,一個噴得是海水。

第67章 溫柔的不戰而勝之道

  “…回來了。”凱撒突然放下手裡的書說。
  伊森和費多爾立刻轉頭看向電梯的方向,電梯徐徐打開,首當其衝的是胡安和亞歷山大,只見兩人都是一身的狼狽,臉上青青紫紫,連眼睛都腫了半拉子。
  “你們這是——”伊森皺起眉,目光移向他們倆兒身後。Mark步伐緩慢的走進來,身上只穿了一條軍褲,整個上半身都結著一層鹽殼子,連一頭黑色短髮裡都摻著鹽粒,臉上面無血色,眼睛通紅。他冷著臉,一邊胳膊還托著一個蘇團團。
  “……”伊森不由張大嘴巴,看了一眼胡安,對方立刻不停的眨著眼睛。怎麼?竟然…解決了?他狐疑的再次打量了一下Mark難看的臉色,覺得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對勁。解決了嗎?怎麼感覺怪怪的……
  “你們怎麼搞得這麼慘兮兮的?”克里斯從樓上下來,正好碰上他們,他大大咧咧的上下瞅了瞅一行三個外形淒慘的男人,忍不住嘲笑道:“不是說去釣魚了嗎?魚在哪兒啊?”
  除了Mark和凱撒,所有人都忍不住瞪著他。明明是一很八卦的貨,為什麼偏偏沒有與之相配的觀察力呢?
  “…我去洗個澡睡一下,”Mark把已經哭累了昏睡的蘇團子遞到胡安手裡,然後從亞歷山大身邊直直的走過去,竄上吊梯不見了。亞歷山大不由苦笑了一下,他回過頭,正對上費多爾擔憂的眼神,緊繃了一整個早上的神經頓時鬆弛了下來,臉上浮現疲憊。
  “你們也上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帶著團團一起。”費多爾看了一眼連睡著都還在嘟嘴巴抽抽噎噎的肥團兒,想到剛才一臉冷漠上去的男人。感覺不是那麼的…順利啊。
  胡安和亞歷山大都沒有再多說話,點點頭就上去了。他們實在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解釋什麼…今天真是累慘了,不光是體力的問題,更多還是精神上的。更何況現在Mark的問題看似解決了,卻有一個男人自己拉不開臉,死都不肯給個臺階…
  “團團怎麼辦?不會真讓我給他帶孩子吧?”胡安推了推Mark和團子的房間門,發現竟然從裡面反鎖了,頓時苦著臉問亞歷山大。蘇團團真的好重啊…而且太軟了,他根本都不敢用力…這悲劇的人生,都是從參軍開始!!
  亞歷山大面無表情的推開自己的房門,冷冷的說:“你就當戰前演習好了。”說完就砰的一聲帶上門進去了,哢噠,也把自己反鎖了起來。
  胡安柔弱無助的抱著個娃子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負心漢紛紛對他們母子…父子…兄弟…撒手不管。Mark不會真的不要蘇團團了吧?不能啊…剛才明明氣氛都好了起來…不會是因為蘇團團嚷嚷著要吃章魚的關係?須須?好像不是章魚的觸鬚啊?Mark為啥生氣?他困惑的看了看天花板,最後只得磨磨蹭蹭的帶著團子進屋去了。
  馬上就要到了他的鍛煉時間,絕對不可以超時!
  給團子洗澡頗費了他一番力,實在是小孩子的皮膚太過嬌嫩,而蘇團子又更是其中的翹楚,完全被他爹泡在牛奶蜜餞裡長大的,那小皮膚…好多嬰幼兒護膚產品都想找他代言來著,全被某兒控轟了出去。胡安心驚膽戰的舉著沾滿香波的大手,看著趴在自己膝蓋上的小東西白白嫩嫩的小背,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就連這些香波都是Mark丟在他房間門口的,還包括浴後護理什麼的…
  他看了又看,最後鎖定了肥團兒跟桃瓣一樣又圓又嫩的小屁股。那裡肉最多,萬一用力太猛,也不至於會傷到…結果他手剛一碰上去,某團子就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一張被熱水蒸的粉潤軟嫩的小臉蛋兒氣哼哼的鼓著,小白眼一眼一眼的剜著他。
  “走開走開!!大笨鳥!!”蘇冉博伸著小腳丫丫隨便踹了幾下,愣是把一身高快一米九的男兒欺負到了池子的角落裡,委委屈屈的縮著,連一聲抱怨也不敢發出來。說實在是,胡安真的怕自己一個噴嚏就把這小東西給吹跑了。
  “咳咳…你,你別傷心…我猜Mark大概只是一時想不開…”胡安安慰著蘇冉博,說著說著自己也嘆了口氣。他能理解Mark的心情,自己異化的模樣被最重視的家人給看到了,即使對方可以接受,但是自己的心裡會有多麼的惶恐和懊惱呢…為什麼就這樣接受了?真的嗎?是發自內心的嗎?
  一旦心裡有了這樣的念頭,根本就制止不了,又怎麼能坦然的面對對方?
  Mark缺少的只是時間罷了。畢竟團團沒有離開他,這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我木有傷心…”蘇冉博鬱悶的撅起嘴巴,小爪子撲騰撲騰的劃拉著水。雖然Mark都不肯看他,可是他剛才聞到熟悉的冰淇林香波味道,再看一看旁邊這一套洗漱用品,也就不怎麼難過了。哼哼,小樣兒那彆扭的…小爺都不在意你那副德行了,一點都木有人家兔兔…算了,還是比兔兔可愛的——不管怎麼說,難道不是應該喜極而泣,然後給他炸一大盤炸蝦球什麼的嗎?!
  蘇冉博一想到那個巨大的海怪,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真的,什麼東西一放大,精緻的也變得粗陋可怕了…他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又若有所思的在胡安身上掃了一圈,後者忍不住在浴池子裡後退了一點。這麼一說,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只兔子,那麼小…是費多爾吧?費多爾都可以變得那麼小…他爹為啥不可以?
  他記得上輩子在碼頭上清點貨物,曾經看到過海貨裡有那種極小的花枝,福州那邊有人用來做餃子餡兒,配著魚湯一起食用,滋味好得很。要是他爹變成那麼小,應該就不可怕了吧?某團子賊賊的笑了起來,輕飄飄喜滋滋的開始給自己摸摸。胡安在一旁看著不禁咋舌,這小東西…可真堅強。他爸都不管他了,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我洗澡的時候喜歡一個人,”蘇冉博斜斜瞅了一眼黑髮青年,傲嬌的昂起肥嘟嘟小下巴:“你快點出去啦。”
  等到胡安一出去,某團子立刻就嚴肅的爬出了池子,腆著白軟的小肚皮沉思著。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讓他爹後悔——然後主動認錯外加賠禮道歉好喝好吃的伺候著!但是要怎麼達成呢…他搖了搖有點頭暈的腦袋,今天淩晨那麼冷的時候他就在海邊吹風,後來又被海水澆頭,還在地上打滾——估計是要感冒了。他打了個噴嚏,慢吞吞的用小盆子接了一點冷水,然後對著鏡子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英姿,最後閉上眼咬著小白牙一口氣把冷水朝身上澆了下去。
  “噢噢…”好冷。他哆嗦了一下,朝著鏡子咧開小嘴說個爽字,然後又給自己澆了一盆冷水。這冷水嘛,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要是澆在他爹的身上,就跟沒澆一個樣兒…但要是澆在他身上,哼哼,一天之內肯定得發燒。
  不過,他已經很久都木有發燒了啊…都是米克保護的太過嚴密。他娘還抱怨過,就是因為米克太過保護,所以導致他一點抵抗力都木有…
  蘇團團得意洋洋的裹上大浴巾,噠噠噠的跑了出去,迅速往胡安整潔的床上一滾。
  胡安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他的的的的的的的的床床床床床——————
  Mark這廂完全就是另外一種氣氛了。房間裡連虛擬外景都關掉了,黑漆漆的一片。男人就那樣頹然的靠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用手捂著眼睛一坐就是好久。他腦袋裡一片空白,就只能想到一件事——那樣醜陋又可怕的自己,竟然被小東西看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Mark好半天沒反應,直到門口響起胡安焦急的聲音:“Mark,你快點開門——團團發燒了!!”
  Mark放下手,通紅的眼睛茫茫的看著門的方向,過了三秒鐘他猛地站了起來向門那處沖了過去。
  到了傍晚的時候,除了還在守著蘇團團的Mark,其他人都聚在樓下。
  “怎麼樣了?”伊森焦慮的問道。真要命,他們這塊不要說醫生了,連常用藥都沒有…還好費多爾什麼都帶了,好歹給團團退了燒,現在還在昏睡。
  “…還是那樣,就在那守著,誰也不給進。”亞歷山大低聲說。是他疏忽了,就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可沒有考慮到團團才五歲不到,又吹風又受刺激的,結果竟然生病了。Mark打他打得不冤枉。
  “Mark到現在都沒有休息,也沒有吃東西吧?”費多爾坐不住了,他果斷的站起來向料理台走過去:“迪根斯先…亞力,你過來幫我打下手吧,我給他和團團準備一點吃的。”
  亞歷山大感激的看他一眼,默默的跟了上去。
  Mark趴在蘇團團的床邊,緊緊的把團兒的小爪爪包在大手心裡,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小小的人兒睡在床裡頭,都快要被被子淹沒了,就那麼一點點。一張小臉蛋兒沒有往日那麼紅撲撲的了,剛退燒,失了幾分血色,長睫毛也不顫了,靜靜的合著,就連粉粉的小小嘴唇都乾裂了。Mark心疼的一顫一顫的,另一隻手拼命的錘著自己的腦袋。他護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啊…從小就小心翼翼的呵護著,捨不得他受一點點委屈,天冷了怕他凍著,天熱了又擔心他會貪涼,小時候他被人家不小心絆倒,膝蓋上破了皮,自己半夜睡不著起來又給他塗藥,緊張的連路都不想讓他走…
  這麼多年,這個當初自己第一眼看到並不喜歡的孩子,偏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連著筋帶著肉,割捨也割捨不掉了。
  怎麼捨得他傷心?
  Mark發出沙啞的哽咽,小心的把團團抱到自己懷裡頭。明明之前心裡做好了打算,即使小東西不願意留在他身邊,他也絕對不妥協——但是臨到跟前,他卻不想、不敢。那副樣子,那副尊榮…再多的理由,怪物就是怪物。這麼小的孩子又懂什麼?
  蘇冉博迷迷瞪瞪的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他輕輕哼了一聲,立刻就有人把他抱起來,一雙大手輕輕的捏著下巴,然後一口水慢慢渡了進來,完了還輕輕的蹭了蹭,吮了一口。他猛地清醒過來,在心裡得意哼哼的扭了扭,看吧看吧,果然投降了吧?!
  章魚什麼的算什麼,還不是一口一個就吃掉了!!
  “…寶貝,別裝睡了…嘴都笑歪了。”耳邊傳來某爹無奈的嘆息聲,隨即而來的懷抱炙熱而慶倖。

番外二新任園長火熱出爐

  “我還要喝水…”蘇冉博立刻虛弱的說。
  Mark愧疚外加心疼的顛顛端起杯子,小口小口的繼續給他喂水。
  “嗯嗯…我想吃蛋羹…”蘇團團精神了一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求。
  Mark二話不說,沒一會兒端了一小碗榨菜肉絲粥上樓:“費多爾給你做的,吃這個吧。”
  蘇團團眼睛一亮,心滿意足的張開小嘴兒等喂。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
  “人家腦袋疼…”蘇冉博這邊又起么蛾子了,哼哼唧唧的把頂著一頭小亂毛的腦袋伸了過去。
  Mark眯起眼看了看他,最後還是力道溫柔的小心給他按了按頭。
  嗯嗯…很不錯很不錯…蘇團團舒服的蹭了蹭,頓時忘形。
  “米克!我要吃炸丸子!!放小——須須…”蘇團團得意洋洋的命令著,後半句在某爹的黑臉皮下噎住了。
  Mark忍了忍,又忍了忍,突然炸毛的咆哮:“蘇團團!!你不要恃寵而驕啊——!!”
  “……”
  蘇團兒仰起腦袋,茫然的瞅著他,小嘴兒囁嚅著說:“是蟲而焦?啥意識?”
  “……”Mark。
  在門口偷窺了半天的眾人默默縮了回去。伊森靠著凱撒悄悄問亞歷山大:“那個…他們剛才說的話你給翻下?”
  亞歷山大張了張嘴,覺得那麼一長串子講出來實在太麻煩,於是乾脆閉上了嘴巴,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凱撒沉默的直接拖著想要堅持不懈敲門把問題弄清楚的某綠毛,也回屋去了。
  費多爾…還在樓下洗碗洗盤子。
  Mark此刻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愧疚一併心情,他頭疼的瞪著他家的崽崽,不由想到團子的教育問題。說話早,認字早,喜歡撥算盤,小算盤撥得比他們老師還利索…問題是討厭寫大字,討厭背唐詩…老師再三強調即使現在不是應試教育,但是出於對古代文化的傳承,現在的升學考試還是很重視這方面的,第二強調的就是如果按照這個模式,那他家的崽崽升學很成問題。
  “你瞅瞅你那文學水準!!老吹噓毛毛和丫丫笨蛋傻瓜——起碼人家唐詩三百首背出來了十來首!!你捏!?你就光會背個‘床前明月光’,第二句還老讓毛毛給你提醒!我跟你說蘇團團——別以為現在我們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你就可以散漫可以自由可以想咋地咋地了…沒門兒!!明兒起給我背書!!”
  “哼哼…”蘇冉博一聽他爹開始念叨,立刻偽裝成小豬崽直哼哼,那副模樣別提多憨多可愛了。
  Mark瞪著他瞪了半天,結果這會兒也繃不住了。都可以跟他耍賴…看來已經沒啥問題。他早間囫圇洗了個澡,此刻放下心來,就直接鑽進被窩裡,把蘇團團整個抱到自己身上,大手揉著小豬崽的白軟肚皮。
  “算了…陪爸再睡會兒…補個眠…”Mark疲憊的說了一句,閉上眼就開始扯呼。
  蘇冉博維持著被他爹蹂躪的小姿勢,一動不敢動。他也心疼他爹,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守了他整整一晚上沒睡,再加上昨天白天的事情…蘇團團神清氣爽的露出一口小米牙,然後肥爪兒抓起他爹的大手玩來玩去,捏來捏去——又粗糙又硬實,完全不好玩。他捏了半天,爪子酸了,就乾脆把Mark的大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肚皮上,最起碼有一個好處,保暖。
  Mark這一睡也沒多久,身體素質好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潛意識裡還記得兒子的午飯,臨近中午十一點多就醒了。
  他坐了起來,隨手擦了把口水,然後低頭看去。肥團團滾了半圈,此刻正整個趴在某爹早晨興奮過現在被迫又有點興奮的,部位。他就穿了條褲衩,還是特薄的那種,肥團團臉朝下趴在那裡,溫熱的小呼吸一下下的對著他那兒吐著,活生生的刺激。
  某爹不耐煩的撓了撓頭,習以為常的拎著肥團兒的睡衣領子把人拎到了自己懷裡。肥團兒習慣性的抬著小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嘟嘟臉蛋兒上來蹭了蹭,一串口水給蹭了下來。Mark不在意的給他抹掉,然後隨手蹭在團兒的小睡褲上。他想了想,乾脆把團兒的小睡褲扯下來扔到地上——反正已經髒了。
  “起來…該吃飯了。”象徵性的喊了一聲,果然沒反應。
  Mark皺著眉嘆了口氣,又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還像從前在花草豐茂的N城一樣,愜意睡了個午覺起來。磨蹭了一會兒,Mark才抱著肥團兒去浴室洗漱,然後下樓吃飯。
  除了胡安和亞歷山大還在睡覺,其他人都已經坐在樓下等待開飯。伊森和費多爾還有克里斯都帶著輕鬆的表情,也難怪,Mark這件事一解決,也就沒啥問題了。
  “這小子還不太清醒…”Mark隨口說了一句,夾著蘇冉博在餐桌前坐下,然後把他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蘇團團乖乖的跨坐在他爹的大腿上,兩隻小爪兒軟綿綿的垂著,整個上半身就靠著一張嘟嘟的小臉蛋兒支撐著——他用臉蛋兒抵著Mark的胸膛,兩隻大眼睛迷迷瞪瞪的眨著,雙眼無神。
  “今天中午吃你前天帶回來的鱘魚。”費多爾主廚圍著圍裙,把最後一份煎鱘魚盛到碟子裡,然後切了一些小番茄和煮熟的花椰菜碼在魚肉的旁邊,淋了一點醬汁。他咬著手指頭點點了份數,呃,好像少了自己的那份兒…
  “你少做了自己那份兒吧?”Mark掃了一眼說道,“給我炒個飯吧,我這份給你。光魚肉吃不飽。”
  “噢。”費多爾點點頭,快速的炒了個飯,然後從冰箱裡頭翻出今天早上剛做好的魚雜醬,舀了一點出來,再加上小菜端到了Mark面前。
  “謝了。”Mark拿起筷子,然後另一隻手揉了揉肥團兒的後腦勺:“快點起來,不然把你的魚肉全部吃掉!”
  蘇冉博不滿的睜開眼睛。他也是大病初愈耶…怎麼可以這麼粗魯!他吭哧吭哧的在Mark的大腿上轉了個身,然後兩隻小爪子一手握叉一手握刀,喀嚓喀嚓的切著魚。
  “安靜點。”凱撒吃了一口弟弟遞過來的魚肉,淡淡的對肥團兒說。餐桌禮儀一定要從小培養,不然以後每頓都要聽著刀子和碟子劃來劃去的聲音,他寧可把耳朵切掉。
  小東西極力抬起下巴,然後用五個短指頭一起握住長長的餐叉,把頂端的那點雪白的魚肉填進嘴巴裡,嗯嗯…鮮嫩噴香,入口即化,醬汁略帶蒜味,但是一點都不刺激…好好吃哦…
  凱撒額頭冒出點青筋,一旁的伊森不由有點忐忑。他哥都發話了,竟然還敢咀嚼的這麼大聲,吧唧吧唧的,雖然聽著是很有食欲啦…但是怎麼看,都覺得很危險…
  肥團團幾口就把一小塊魚肉給吃掉了,他咬著餐叉嫌棄的瞥了一眼他爹的炒飯,裡面又沒有肉…他爹實在太狡猾了,竟然一開始就把魚雜醬給全部吃掉,小菜也吃掉了,現在正慢條斯理的一口一口吃炒飯…全都是米飯…切。
  他斜眼瞅了瞅伊森的,發現其中大半都進了凱撒的嘴裡,克里斯…在沙發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吃…太遠了。肥團團仔細的斟酌了一下,吧唧了下嘴巴,小手迅速的伸出去把凱撒的魚肉叉了過來,然後一口氣塞進嘴巴裡,嚼嚼嚼,咕咚,咽下去。
  “……”凱撒。
  “……”伊森。
  “……”Mark。
  “?”克里斯。
  “唔,好好吃…就是太少了點。”蘇冉博滿意的點點頭,抬起他爹的手抹了抹嘴巴,然後一骨碌爬下去顛顛兒的跑到克里斯的身邊,和他一起看電影。
  “這電影好看嗎?”
  克里斯點點頭:“好看,我都看了四十八遍了。”
  “……”肥團團:“沒關係,我一遍都還沒有看過。”
  Mark自覺的端起自己的盤子,迅速的避開臉已經黑了的某大帝。真是…你說他為毛要這麼心虛?為毛要這麼偷偷摸摸?就因為他家的崽崽幹了壞事!
  “哎等等!”伊森嘴角抽抽,急忙叫住人。
  Mark回過頭看著他。
  “你們的邀請卡我已經處理好了,就放在二樓起居室的桌子上。”伊森微笑。
  “?”Mark莫名其妙的點點頭,把盤子丟在水槽裡開始洗。他都已經偷懶不做飯了,不能每次都讓費多爾一個人做雜事…話說回來,那個邀請卡還有用嗎?反正又不是真的要比賽,幹嘛?
  費多爾剛把亞歷山大的午飯給送了上去,這個時候正紅著一張臉下來,就看著凱撒陰沉的表情,一旁的伊森就跟哄小孩兒一樣的哄著他,兩人黏黏糊糊的上樓去了。他納悶的看了一下,發現盤子都洗好放在那裡,蘇冉博正坐在他爹的腿上看著電影,笑得小樣兒傻兮兮的,克里斯晃著二郎腿啃著薯片,一嘴的渣渣。
  “給你。”Mark百無聊賴的陪兒子看電影,看到費多爾下來了,就甩手丟給他一個晶亮亮的小東西。
  “什麼?”費多爾下意識的接住,放在手心裡打量著,“咦?!”這不是伊森他們都有的那個徽章嗎?
  “是你們的邀請卡融的。”克里斯嘴裡喊著吃的含糊解釋:“那個啦,可以免費搭乘從地球通往A星球的運輸艦,有進入這裡的許可權。別看我們這邊基地營就這麼大,但是如果有陌生侵入者,落地的時候就被轟得連渣渣都不剩…”
  當初他們來這裡的時候,整整一年的時間都住在外頭,大批的物資住在有屋頂的地方。大家沒日沒夜的佈置著整個星球的防禦工事,基地營也是在搶奪了一架軍工兩用機器人的情況下建造起來的…唉,往事不堪回首。
  “那個裡面有你們的基本資訊,而且還有十立方米的空間可以使用。”克里斯指了指自己的耳釘:“不過那個空間都是放戰時應急物資的,還有武器裝備什麼的…平常的東西還是放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比較好。”
  費多爾低頭,手心裡的徽章晶瑩剔透,完全看不出秘銀的材質,中間倒是有細細的銀絲,拼接起來就是AP——異化者之星,組織的名字,星球的名字。
  一股暖意滲透四肢百骸,漸漸填充了名為勇氣的空白。眼眶發熱,但是費多爾感到很幸福…繼他被家裡趕出來之後,又一次擁有了家。
  Mark微微低著頭,嘴角彎起。他看著蘇團團淺色的發心,一晃一晃的小腳丫子,還有不變的依賴的姿勢,忍不住捏住了他的小爪,露出潔白的牙齒。
  快長大吧,寶貝。
  蘇冉博仿佛察覺到了他爹的注視,轉過身指著投影螢幕對Mark說:“粑粑,你看他很小對吧?”
  “…嗯。”Mark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捏了捏某團子軟嫩嫩的爪爪。
  “但是他很厲害啊,是老大。”蘇團團鄭重其事的補充:“所以對比一下我和他的情況,我覺得我完全可以取代凱那個誰的位置——做園長!!”
  “噗————”正在喝啤酒的某猩猩一下子噴了出來,狼狽的擦了擦嘴巴:“我說團團,你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哦。”
  “我說的是實話嗷!!”蘇團團用肥爪兒不滿的拍著他爹的大腿:“你們都是動物——就我是人!!園長就是人啊!馬戲團動物園的老大都是人!!”
  我們都是動物…動物…動物…剛睡醒的胡安淚流滿面的倚在吊梯上,無語凝噎。媽媽…我真的不該當兵…我現在連人也沒資格做了…克里斯好歹還是靈長類呢…我就是一隻沒大腦的虛有其表的鳥類…鳥類…
  Mark無語的撐著側臉。一句話戳死了一大批,這是一種天賦,兒子。
  “誰說你不是動物…”他慢條斯理的捏了捏兒子的嘟嘟小臉蛋兒:“我是動物,你就是動物生的…你就是一隻小豬崽…除了吃就是睡。”
  豬崽崽能當動物園園長嗎?領導著章魚獅子蟒蛇大猩猩兀鷲還拖著一隻小兔兒?
  反正我是信了。

第68章 你敢不敢再讓我長高一點?!

  有一句俗豔的開頭很不錯:八年時間轉瞬即逝,不知不覺,蘇冉博已經長大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請大家不要再叫他肥團團,甚至最好連團團也別叫,特別是別在有外人的時候叫,特特別是別在他同學面前叫。
  為啥呢?
  蘇冉博這人特能裝,瞅瞅他小時候就知道了,最擅長的就是乾打雷不下雨,往床上地上一滾,那小眼神瞅得你心肝兒一顫一顫的,實則就是在耍賴。然而沒跟他在一處超過三五年,你自然是看不出門道的,只覺得這小混蛋長得是鬧木鬧木的可愛,性格是鬧木鬧木的文靜,鬧木鬧木的惹人憐愛。
  蔫兒壞蔫兒壞…形容的就是此類人種。
  “蘇同學…這個真的可以嗎?”某甲羞澀不安的問。
  蘇冉博也笑得靦腆柔和:“真的可以,童叟無欺…就是價格嗎…”他說著用手比了個數。
  “啊?”某甲花容失色。太貴了吧…
  “嫌貴嗎?”蘇冉博小臉蛋兒一仰,黑溜溜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瞅著他,睫毛一眨一眨的,小嘴兒一嘟,賣萌秒殺,“這上面的每個字都是我親手寫的,而且封封不重樣,管保值回票價。”
  “不…不貴…”某甲神魂顛倒,乖乖掏出公民卡。
  “得嘞!來,給你,銀貨兩訖!”蘇冉博立刻變了一副市儈臉,取出從伊森那裡敲詐來的刷卡機刷了一下,然後才從抽屜裡掏了一封封好的信封,信封的封面是一株水墨桃花,十分具有古意,上面幾個秀氣端正的小楷。他想了想,乾脆又掏出一套文房四寶,撚著一支小狼毫懸臂,抬頭問道:“你那小情兒叫什麼名兒?”
  某甲頓時心花怒放:“叫…叫蘇軾。”
  蘇冉博立刻滿臉小黑線。且不說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這不是個爺們兒的名字嗎?他立時認真的打量著一下這位路人甲同學,真不能小覷了人家…搞了半天人不是追女仔。
  他搖搖頭,複又低下頭一筆一劃的寫下“親愛的蘇軾收”幾個字。這手漂亮的小楷沒個年月是練不出來的,上輩子他就煩練這個,是班主拿著鞭子在後面盯著他練,後來眼見著他是不願學,才放他不管。後來他去了福州,跟在李德才後面學習管賬,字又不得不練了下去,且這是唯一能夠令他想起班主的事情,好歹是個念想。
  想不到現在還能用來賺錢,嘿嘿。
  “行了,你拿走吧。你是今天最後一個客人,算是售後服務好了。”他放下筆,輕輕吹了吹墨蹟,然後隨手遞給某甲。
  送走了客人,蘇冉博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忍不住賊笑了一下。他次次作文都不及格,竟然還會有人相信他給寫的情書會管用。
  “今天賺了多少錢?”陳明宇敲了敲房間的門,抬手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到了門上,然後走了進來。
  蘇冉博甩掉拖鞋撲到了床上,一下下的晃著腳丫查看帳戶:“沒多少,最近市場已經快要飽和…我得想辦法開闢高中部…”
  陳明宇頓時無語。“就你那水準,撐死騙騙年紀差不多的…”有哪個十三歲就讀M國最大聯合學院的學生會整天想著賺錢?也就團子了。
  蘇團團不耐煩的瞅他一眼,翻個白眼不睬他。神經,光長個子不長腦子…想到這個,他就更煩陳毛毛!明明都是十三歲,為啥陳毛毛就可以長到一米七五而他只有一米六…一米五九點五?難道他不如陳毛毛聰明?不如他帥氣?還是吃得沒他好?不是他吹…除去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費多爾可是都把他養得白白…白裡透紅!
  陳明宇好歹和蘇冉博認識也有七八年了,此刻一看他歪鼻子瞪眼睛的,就知道他又在腹誹自己。陳明宇和某團子長的完全不是一個類型。此刻雖只有十三,但日後高大挺拔的骨架已經初露端倪,五官更是偏向俊朗帥氣的陽光健氣型,而蘇團團用陳明宇的話說,就是嬌小可人脾氣暴躁,標準的表裡不一。
  “你今天…也要回家?不住宿舍?”他看著某團晃來晃去的小巧的腳丫子,露在外頭的那截雪白的小細腰,微微臉紅的移開視線,不自在的問。
  “不住!”蘇冉博突然神采飛揚的一骨碌坐起來,蹬蹬蹬的走到衣櫃旁邊開始拖箱子:“我差點忘記明天開始沒課了…早知道今兒不做生意早點回家!”小小少年光著腳丫子蹲在地上,屋裡溫度正好,短上衣蹭上去一截,露出細白的後腰皮膚,淺褐色的短髮因為發質太軟,即使剪得短也豎不起來,淺淺的蓋住後頸,雪白的顏色恰和腰上的膚色相襯,耀眼極了。
  陳明宇沉默的靠在牆上,出神的盯著蘇冉博。唉,怎麼會偏偏看上這個臭團子?小時候嚷嚷著讓他做老婆,這下子好了,自己當真了咋整?
  最要命的是,他還有個無比強大的情敵。
  蘇冉博是肯定猜不著身後人的心思的,他滿心都是回家的念頭,簡直快要飄起來了。本來聯合學院雖然要求住校,但每週有三天假期可以回家住,可惜他上學期因為在AP賴著曠了太多課,這學期的假期全部取消了。任憑他哭爹爹告奶奶,撒嬌耍賴打滾,他爹也不肯給他想辦法…這不,愣生生等到學期末放冬假。
  “我說,朋友這麼久,你連住哪兒都不告訴我,太不夠意思了吧?”陳明宇看著蘇冉博收拾好了箱子又開始換衣服,不由說起自己一直掛心的一件事。他讓他爸去查團子的住址,結果竟然查不到。
  蘇冉博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開玩笑,雖然他要真說也沒啥大不了,但是陳毛毛他老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上次愛麗絲和他說網路有被入侵的痕跡,她反偵察回去,發現竟然是一個古老的武道之家。他以前知道陳毛毛一直在和他老子學武,沒想到家族這麼龐大…說白了就是黑白兩道通吃,麾下能人志士多得像狗屎,竟然能從M網一直查到當年交易A星球的記錄,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他斜眼看了眼陳明宇,這廝估計還不知道。想也是,他爹查到那裡,大概也知道事關國家機密,再深入下去沒有好結果。蘇冉博是真沒想到,隔了這麼久,他到M國上學竟然還能再次遇上陳毛毛。
  “那個不重要…”他狡猾的轉移話題,反而問陳明宇:“我一直奇怪,你們家那麼大,怎麼會突然舉家遷到M國?”一個那麼大的家族,不在自己熟悉的地盤待著,反而跑到人生地不熟的M國,怎麼看都比較奇怪吧?
  陳明宇鬱悶的瞪他一眼:“我怎麼知道?我老爹又沒說…”他皺了皺眉頭嘀咕:“不過我聽他和小爹談話時,好像提到什麼…國內不安定…”
  國內不安定?蘇冉博莫名其妙的想,沒啥不安定啊?新聞上挺和諧的…算了,不過一問,關他毛事。
  他穿好衣服,隨手把箱子塞進手錶裡頭,然後推開陳明宇向外頭走。“你別跟這兒杵著,我要關門了。”
  路上基本沒耽擱,到了航空大廳他就拿著克里斯的徽章乘坐電梯下樓。從一年前開始,克里斯就不負責接送了,因為他,偉大的蘇冉博,已經學會駕駛運輸艦了滅哈哈————
  地下艦艙被各種廣播和艦體的發射轟鳴聲淹沒。蘇冉博找到前往AP的艦艙,用克里斯的徽章打開艙門,裡面赫然就是那艘金屬色低調的運輸艦,配備如此一流的運輸艦,恐怕整個M國都沒有幾個,所以克里斯在確認了他的操控技術後就放他自己駕駛。
  把徽章插入艦體的卡槽,一道光屏嗖的在蘇冉博面前展開:“請,確認,密碼,及,目的地。”
  自動導航真是個好東東啊…蘇冉博笑眯眯的伸出手指點了點,輸入一長串複雜的數位,這道他新設的密碼讓克里斯甘拜下風,就是想重新奪回運輸艦也開不了。密碼確認,運輸艦的艙門哢噠一聲緩緩向上升起,蘇冉博鑽了進去。這就是小個子的好處,他從來不需要等艙門完全打開就能夠鑽進去。
  “目的地,AP。”蘇冉博扣上安全帶,駕駛艙全部嵌合,兩道光屏出現在他的左右手邊,正前方展開電子地圖。要從空間中斷點跳躍,沒有導航幾乎是做不到的,這套先進完備的導航系統也是克里斯比較放心讓蘇冉博獨自駕駛的原因,不然他半途穿越到了別的時空,或者被絞成碎片,克里斯會被Mark活活打死。
  運輸艦尾部推進器開始點燃,前艙門打開,金屬滑道接駁完畢。在電子音三二一倒計時結束,運輸艦慢慢加速滑動起來,沿著向上的方向沖出了底下艦艙,陡然以九十度沖向了打開防護罩深黑色的宇宙,與此同時從駕駛艙可以看到旁邊有數道炫目的金屬色一閃而過。這些運輸艦和蘇冉博所在的艦體一樣,如同無數燦爛的流星一樣,從地球掠向了天際,輝煌的不可思議。
  無論看過了多少次,蘇冉博都無法控制的著迷。在數百年前,人們怎麼能想像到,有一天他們可以自由的翱翔天空,而在天空之外,原來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呢。
  跳躍空間中斷點是一段無聊的時光。沒信號,還是沒信號,接收不到星際網路,沒有任何娛樂可以打發這段時間。如果他不是駕駛員,最起碼還可以偷懶困個覺,現在卻不得不盯著一片空白的電子地圖,等待跳出中斷點的那一刻。
  三十分鐘,電子地圖猛地一閃,重新出現圖像。蘇冉博動了動右手,平緩的電子音響起:“恭喜平安跳出中斷點,平安次數,33834次。到達,目的地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
  蘇冉博嘴角抽了抽,敢情每次跳出來都是碰運氣,還得留下記錄…公民卡閃爍了起來,提示有電話。他隨手把電話接到駕駛艙控制器上,然後接通。
  “喂?”
  “啥時回來?我讓克里斯去接你。”電話裡傳來了Mark低沉的聲音,那頭還有電視的聲音,稀奇了…竟然在看電視。
  “用不著啦…”蘇冉博剛得瑟的說完,就猛然驚醒,完了,他還沒敢和米克說呢:“呃,克里斯已經來接我了!”
  “……”
  蘇冉博惴惴不安。還沒說漏嘴呢…怎麼那頭就沒反應了?他正不安著,那頭突然換了個人說話。
  “欸?我說你啥時回來啊?你爸說你明天回來…不然今天回吧?我去接你?”克里斯的大嗓門在駕駛艙裡響起,然後又神經兮兮的小聲說:“我這樣說沒錯吧…你明天什麼時候回來和我打個招呼,我出去溜達一會兒。”
  “……”
  蘇冉博無語的看著駕駛艙前方,一瞬間想要調頭回去。你說他怎麼就碰上了這麼個二百五?這麼簡單就給他爹套了話去…M國特種兵裡有這麼個慫蛋真是恥辱!!
  “…老實交待你人在哪兒。”Mark的聲音重新響起,只裡面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怒氣。蘇冉博知道他爹這是又想歪了…無非是以為他八成又和陳明宇他們群人去哪兒廝混去了。
  說真的,他真的對陳毛毛他們沒啥興趣,對他們的興趣也沒啥興趣。他前後加起來也都快小三十了,誰還有那個精神頭和一群小年輕混啊…又泡吧又泡妞,又黃片又打槍…好吧,他就是上回和他們一起看黃片被米克在宿舍逮個正著,但旁邊的人包括陳明宇都在那啥的時候,他清醒的很啊!啥事沒幹,連褲子拉鍊都沒開!!
  “沒在哪兒…”蘇冉博鬱悶的撅起嘴巴。真是…他都還沒開竅呢…有啥好擔心的…臭米克,大壞蛋!他都這麼大了還打屁股…“我在運輸艦上,還有十五分鐘。”他賭氣的說。
  那邊陡然安靜了一下,然後Mark的咆哮聲讓整個駕駛艙震了一震:“你小子好膽兒————!!!克里斯老子崩了你————!!!”
  蘇冉博迅速掛了電話。對著光屏亮了亮自己的一口小白牙。沒事兒沒事兒…在他回去之前好歹有克里斯給他擔著,起碼能揮發掉他爹的一大半怒火…至於剩下的那一小半,只有屁股償之了。
  十五分鐘之後,運輸艦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著陸。他老遠就看到他爹高大的身影杵那兒,心臟不由噗咚一跳,這下完蛋。
  果不其然,運輸艦剛剛熄火冷卻,Mark就面無表情的走到駕駛艙外頭,用手指敲了敲。蘇冉博隔著鋼化玻璃和他爹對視著,一雙水汪汪眼睛眨啊眨的,一眼眼瞅著他,愣是沒有軟化他爹的鐵石心腸。沒法,蘇冉博揣揣的按下按鈕,駕駛艙緩緩打開,外界的聲音頓時傳出,還有他爹的氣息鋪面而來。
  蘇冉博還來不及感動一下,就被Mark一下子扛起來,走進客艙裡給摔到了座椅上。他趕緊翻身坐起來,摸了摸軟軟的椅子,還好還好,椅子很軟和…Mark嗤笑了一聲,伸手把椅子調成躺椅,然後某團子就咕嚕一下撲倒在上。
  “給你個教訓…做壞事得思慮周到,別串詞都沒想好就跟我撒謊。”Mark慢條斯理的剝掉蘇團團的褲子,露出粉嫩嫩圓潤潤兩瓣小屁股,一巴掌拍下去,這才洩露了怒火。他心裡一陣後怕,駕駛星際艦不是那麼簡答的事情,每年有多少艦體消失在宇宙黑洞裡,還有跳躍中斷點時不見蹤影的!竟然敢瞞著他偷偷駕駛運輸艦——!!
  蘇冉博把腦袋埋進胳膊裡,可憐兮兮的抽噎著,屁股好疼…他都多久沒被打了哎…米克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嗚嗚…人家錯了嘛…疼…”
  米克是大壞蛋!!宇宙無敵大壞蛋!!
  “人家不敢了…嗚嗚。”
  Mark豈是這麼容易被糊弄的人,蘇冉博這一套已經是玩濫了的,下手不由更狠。這小東西膽子有時候大得很,要是不讓他牢牢記住,下次還不知道要弄出什麼么蛾子,也許命都要搭進去!他心裡數著打了三十多下,蘇冉博顯然是真疼了,也不說話了,身體一抖一抖的,兩瓣屁股通紅發熱。Mark這才住了手。
  “告訴我你哪裡錯了。”他坐在蘇冉博腿邊,盯著他的小腦袋問。
  “…”蘇冉博怨恨的小眼神瞥去一眼,完了小聲說:“不應該瞞著你駕駛運輸艦…嗯嗯,你知道也不可以…”
  “哼。”Mark哼了一聲,勉強滿意的點了點頭,“下次再有,打斷你的蹄子。”
  蘇冉博在心裡委委屈屈的想到,人家又不是動物…你才是動物!你連靈長類都不是!!這次回去肯定讓費多爾給炸章魚丸子,而且光是小須須還不解氣,非得整只塞進去!!
  Mark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紅腫的屁屁。某團子顯然是在賭氣,一聲不吭的往旁邊挪了挪,跟毛毛蟲一樣。Mark無語,乾脆低頭在他的屁股瓣兒上親了一下,然後在某團子害羞的驚呼聲中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摟住他的小腰,讓他跨坐著面向自己,。
  “這次難道是我的錯?你還跟我賭氣?”他捏著團子的小下巴低聲問:“嗯?怎麼不說話?”
  蘇冉博白了他一眼,嘟著嘴巴把手擱在他爹寬厚的肩膀上,下巴在大手裡蹭了蹭。
  “我明明是太想你所以才會趕著回來…結果你竟然打我!”他義正言辭的控訴道。
  “我那是擔心你小混蛋!”Mark面無表情的說著,又捏了一把他的屁股。
  “哎呦!好疼的壞蛋米克!!”蘇冉博氣哼哼的抬起屁股,蹭了蹭,然後驚訝的僵住了。
  Mark尷尬的看著他。
  蘇冉博沉默了一下,然後嘿嘿的賊笑了起來。他慢慢抬起白嫩嫩的手指,然後伸到下面戳了戳,又戳了戳。
  “爸…你硬了耶。”
  “別戳。”Mark抓住兒子作怪的手攥進手心裡握緊,然後抱著他站起來,把褲子丟給他:“把褲子穿上回基地營。”
  蘇冉博看著他爹不自在的背影,得意洋洋的套著褲子。厚厚厚,他爹真的是火力十足,欲求不滿啊…最可憐的是,這裡只有男人木有女人…哦,還有愛麗絲,但那不在這兩種人群之列。
  Mark呢,聽著他家小子沒心沒肺的哼著歌,煩躁的撓了撓短髮。手掌上似乎還留有柔軟的滑嫩的觸感。

第69章 Mark,你扭曲了

  再說基地營。隔了一整個學期沒有看見蘇團團,其實大家都很想念,一聽說小孩兒就快要到家了,都開始各憑本事準備起來。費多爾自然是奮戰在料理台前,打定主意要在一頓飯間把蘇團團這學期瘦下去的肉給長回來,亞歷山大一如既往在旁邊打下手,跟前跟後殷勤不說。
  下午輪到伊森巡邏,他帶著跟屁蟲哥哥便一起去了附近平原的小河小湖裡,準備弄點餐桌上的添頭。胡安在屋裡頭轉了半天,最後還是從放雜物的箱子裡翻出了自己久已不用的公民卡,決定實在一點,往蘇冉博那刷卡機上一刷,就什麼都解決了。最後只剩下克里斯。
  然而這廝就是個杯具。他剛才接著電話,然後又被Mark搖著揍了一通,已是知道自己闖了禍…可他也是個狡猾的杯具,雖然他也想念那只臭團子,眼下湊上去卻肯定是要被團子活森森玩兒死的,不如先避其鋒芒…
  於是他開溜了。
  還有一位我們不得不提。在這幫子單身漢湊在一處生活數年後,終於在兩年前來了一位皇家大閨女——沒有錯,她的確是來自Y國皇室正正經經的公主殿下,愛麗絲。愛麗絲是她進入軍隊之後的名字,她從前的名字可是承襲百年前一位公主殿下的名字,路易士溫莎公主殿下。原本大家對她的到來都抱有極大的期待,無論他們愛著的是爺們兒還是女紅妝,男人總歸是比較欣賞女人的,有個養養眼也不錯…
  這一切幻想在愛麗絲到來後的一個禮拜,徹底幻滅。
  “哎…我實在是餓死了…好累…”蘇冉博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越走越慢。金屬通道上的路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盞的亮起,頓時照亮了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這時的AP已經和八年前他和米克剛來時不一樣了,道路兩邊鬱鬱蔥蔥。也許是因為動植物的逐漸豐富,再加上安置在野外大量的太陽能紫外線燈的調節,最起碼在蘇冉博視線可及之處,過去那種深深淺淺的紫色已經被綠色代替了一部分,倒也養出了幾分生氣。
  Mark斜眼看了兒子,不吭聲繼續往前走。現在可不比蘇冉博小時候,都那麼大人了…還老想著法子讓人抱可怎麼行…他悶不吭聲的走了幾步,又看了看兒子,一張小臉蛋兒似乎又瘦了許多,肉都沒那麼嘟了,再看看,覺得氣色也不那麼好…
  “今天中午吃的什麼?”他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蘇冉博睨了他一眼,隨口回答:“老樣子唄,豬肉排,蔬菜沙拉。”聯合學院並不像很多私立學院,只要有錢便能吃到好的,他們一日三餐都是定食,每餐雖然不重樣,可是架不住每週重樣啊…要是天天吃豬肉排外加沙拉醬拌番茄和生菜葉子,這樣吃上整個學期,真是聞到豬肉和沙拉的味道就有嘔吐的衝動。
  Mark立刻就有點心疼。小東西從小就挑嘴,所以便秘都快成習慣了…那裡面肯定有他的責任。到了AP之後,小東西跟著大家一起吃,費多爾又很為他的健康考慮,所以反而好了很多。他一想到他兒子在學校裡整天就吃這些高熱量偏偏又沒啥營養的食物,頓時心裡很不滿意。
  “過來…”他拽過兒子的小爪子,“讓爸抱抱。”
  蘇冉博在心裡偷著樂了一下,表面無所謂的挪過去,被某爹有力的胳膊一下子圈進懷裡,登時連腳丫子都離了地。
  “幹什麼幹什麼啦…矮油!別碰到屁股疼!!”他有些羞澀又帶點不滿的伸著爪子推了推他爹結實板兒硬的胸膛。抱就抱了…怎麼能這般抱法?難道是故意欺負他個頭矮?!
  “乖一點兒!不是想讓我抱著嗎!”Mark皺著眉頭,乾脆打橫抱起人大步走著。真是完蛋了!想他陳皓的基因肯定是很好很強大的,怎麼偏偏生的兒子像他娘…個子嬌小,長相也秀氣漂亮,除了眉毛英挺遺傳了他…掂掂這重量,活森森就是個嬌氣的丫頭。
  不過,Mark轉念一想,再怎麼嬌氣也是他兒子。蘇冉博小時候他就擔心,自己那樣嬌生慣養他,那樣細心呵護著,根本也不是養兒子的方法,可誰對待自己的心尖兒會疾風厲雨閃電霹靂呢,自然是和風細雨溫柔細緻了…當初他還琢磨著,反正他自己也不走尋常路,自然蘇冉博也不用像旁的人家那樣,汲汲營利,就算蘇冉博長大後沒出息又怎樣難道他陳皓還養不起自己的兒子嗎?
  可是他又猛地想到,蘇冉博他能養,但是以後蘇冉博給他娶了兒媳婦…難道他還得連著兒子兒媳婦外加孫子孫女一起養?就算他願意,兒子也抬不起臉面啊!這問題就大了…
  “米克?你想什麼呢——快要撞牆了都!!”蘇冉博急忙伸出腳丫子蹬住牆面,才不至於爺倆兒一塊兒撞到山壁上頭。從剛才他爹就開始一臉糾結的不知道在發什麼愣,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竟然還來個堅毅的表情,最後又茫然的看著前方,一副牙疼的樣子,就連已經到了基地營入口都沒察覺,直愣愣的往前沖。
  呼…還好小爺反應及時。
  Mark猛然回過神,正對上他兒子近距離探究的眼睛。眼白晶瑩,瞳孔深黑,清澈分明的如同黑珍珠落在了一汪水銀裡,漂亮極了。一張小臉蛋兒粉白嬌嫩的,毛孔都看不到,更別提什麼青春痘了,睫毛還跟小時候一樣的捲捲翹翹,小鼻尖秀氣挺拔,那張小嘴兒仍然能氣得人直跳…可小時候只會讓人覺得可愛嘟嘟的,現下已然顯出秀美柔和的線條,淡紅潤澤的顏色,襯著小巧白皙的下巴十分惹眼。
  兒子這麼…這麼惹眼,老子可真是頭疼。Mark頓時又得意又煩惱的想。得意的自然是兒子的優秀,可煩惱的他就有些說不口了。其實吧,他一想到兒媳婦什麼的就煩躁。你說,他辛辛苦苦的把兒子拉扯大,難道就是為了他低聲下氣的去討好別的女孩兒,然後為了別人做牛做馬?只要這麼一想,他就覺得還不如生個閨女,最起碼是別人討好自己的孩子。
  “最近沒和陳家小子鬼混吧?”他示意蘇冉博在牆上摁一下,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兒子。現在兒子還小,那些事情暫且還不用去多想,可是時時把握兒子的動態卻是緊要的事情。和兒子溝通是門技巧,從前他不懂這裡頭的道理,一律呼巴掌解決,可是只養成了蘇冉博一哭二鬧三…那啥的性格,一點兒都不爺們兒!可是愛麗絲那貨拽著他講得這許多方法卻是很有一番道理在其中。首先就是不能用責問的語氣,其次就是不能動不動上手就打。
  要耐心細緻溫柔,噓寒問暖,親來親去…= =
  蘇冉博無奈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小爪子扣在他爹的脖子後頭張牙舞爪了一番,最後還是老實的回答:“也不可能沒來往的吧,好歹從小就認識…最近還好,我沒和他出去玩,他好像也沒怎麼出去,就是…嗯…互相學習學習。”
  Mark立刻嗤笑了一聲:“互相學習?我看你們是互相抄作業吧?他經義好,你數理化好…完了你們就互相借鑒一二,交出去也好看。我倒是奇怪,那你們考試的時候是怎麼互相學習的?”
  一提到考試,蘇冉博就抖了一下,不吭聲了。他特別討厭這個時代的這一點。幸福是幸福,可是家長會是啥玩意兒?幼稚園時候就算了,撐死和米克做做親子遊戲…可是自從他上了學,家長會就實打實變成了酷刑。可不是嗎?去一趟,回來就得脫褲子…還好他憑著數學跳級,沒念幾年小學就上了初中,不然屁股還變形了嘞。
  考試這個詞…很敏感。特別是他老子就像他肚裡頭的那條蟲…煩人的米克。
  好在安全提示響起,之後他就被抱著進了電梯,一回基地營,大家熱情歡迎自是不必說。
  晚飯加夜宵的場面是一副奇異的場景。
  一群一米七八的高大爺們兒,團團圍著一個小不點,這個夾菜那個倒水,發色各異長相不同,中間那個小不點卻是白嫩嬌小,一雙水色的黑瞳盈盈的瞅著他們,不時悶頭扒飯,小嘴兒吧唧吧唧的小口小口的吞飯…那樣子就萌死個人,可愛的要命。
  “唉…還是團團在比較好…”費多爾滿足的嘆口氣。在這種滿是大型掠食性動物的地方,也只有團團是他的救贖啦…雖然隨著年歲增長,團團的攻擊力也成倍上升,但好歹大多時候是可愛的啊。紅發青年默默的看了眼蘇團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由眼巴巴的瞅著費多爾不說話。
  費多爾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噗——”蘇冉博差點噴了出來,急忙把嘴裡的飯咽了,才堪堪忍住笑意。太搞了有木有…這麼些年了,亞力竟然還沒有搞定兔子…真是枉費他那麼大的體型…根本就是投錯了胎,明明應該是一隻大型犬類。
  Mark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小細腰。這小東西,八卦的性子還沒改呢。
  伊森笑吟吟的在旁邊撐著臉看著父子倆的下動作,凱撒一早就出去抽煙去了,還好他沒有跟著出去…他頗有深意的看了看Mark,後者從頭到尾一直都凝視著兒子,根本沒挪過眼睛。
  ‘你不打算找個伴嗎?’
  ‘你在開玩笑?找個外人,完了我們整天偷偷摸摸的訓練?’
  ‘…那你在克里斯他們裡頭挑一個?反正好歹長得都不錯…’
  ‘……’
  Mark跟他說,從前蘇冉博還小的那會兒,他根本顧不上想其他的,連雇傭兵都沒法繼續做下去。後來蘇冉博大了,他卻覺得父子二人簡簡單單的在一塊兒挺好。
  伊森作為一個外人,他在這番話裡頭聽出了Mark沒有察覺的問題。這是Mark父子最大的問題。
  他們的世界實在太小了,小到只有彼此。團團去外頭上學這些年,Mark動用AP的中央智腦調查了多少人的資料啊…連蘇團團宿舍那棟樓打掃衛生的都有…愛麗絲後來來了,還認真的和他探討過關於Mark究竟有沒有變態的問題。至於蘇團團自己,伊森是覺得,這個年紀的男孩,實在很少有團團那樣和父親如此親密的…他當初這個年紀的時候,從來沒和父親好好說上一句話。真的深究起來,蘇團團也不太正常吧。
  可是吧,變態真的不是問題。
  他們這群人,有哪個是正常的?就說他自己,不也和自己的親生哥哥在一起嗎?可是最大的問題是,當事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以後有的折騰。’伊森慢悠悠的想到。
  飯後,已經開始打瞌睡的蘇冉博被Mark直接抱著上樓去了。
  “剛吃完不能洗澡…先別睡。”Mark關上房門坐到沙發上,讓蘇冉博坐到自己大腿上。
  蘇團團困倦的靠著他爹,眼睛已經開始模糊焦點了。“我困…先讓我睡會兒…”
  “不成!!”Mark突然嚴厲起來,扶著兒子的臉蛋兒讓他坐直:“我問你,你脖子上那塊兒印子是咋回事?!”
  印子?啥東西蘇冉博迷迷糊糊的瞅著他爹,蹭了蹭。
  Mark狐疑的瞪著兒子,發現兒子完全不在狀態,且神態不似作假,似乎真的不知情。他嘆了口氣,重新將蘇團子抱進懷裡,任由他熟睡過去。他輕輕解開蘇冉博的校服領子,右側那處靠近耳朵下面的地方,有一個微微泛紫的紅印子,明顯就是用嘴巴嘬出來的。
  之前在基地營外頭光線比較暗,這處又不明顯,他就沒看見。剛才吃飯的時候,他無意間瞥見,頓時什麼食欲都沒了,勃然大怒,硬是忍著直到現在。
  咆哮什麼的不足以解氣,他需要殺人!!
  這個嫌疑人不用去猜測——肯定是陳家那個小子。蘇冉博在學校並無多少好友,尤其是在他三天兩頭往家裡跑得情況下。可是陳明宇偏偏占了個青梅竹馬的由頭,偶爾在他兒子宿舍睡覺,他兒子也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了。
  問題是——對方不懷好意。
  Mark眼神陰鷙的盯著兒子白嫩嫩的細脖子,上面那處印子怎麼瞅怎麼礙眼。他的兒子…知道啥意思不?就是說,這人身上的每一處皮膚,乃至每一根頭髮絲,都是他陳皓的血肉化來,歸根究底都是屬於他的。兒子自然是屬於老子的,這個道理自古如是,時代再變也變不出天去!!
  現在有人要覬覦他的東西,按照他的規矩,那是肯定要千刀萬剮的。
  他狠狠的眯起眼睛,低頭在兒子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就對準那處印子。然後他才在某團子不滿的哼哼聲中,抱著懷裡的小東西去了浴室。他自家的兒子自家去疼去愛,旁人…哼,那是連看看都絕對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蘇冉博:
  成長,美好的13歲~~~
  外號:團團,肉圓,肥嘟嘟…
  特長:搗蛋算不算?好吧,實際是數學,目前負責整個AP的採買工作,小到柴米油鹽醬醋茶,大到火箭炮飛艇運輸艦後勤車等等,最擅長通過星際網路和M軍火商砍價,砍掉一點是一點。
  外貌:身高是個硬傷,剛剛一米六。自認為英俊帥氣無敵,實則桃花眼水汪汪,小嘴巴紅潤潤,小個兒長不高,小屁股挺翹翹,小蠻腰白又細…雖說一出口就讓人幻想覆滅,但好歹咱外表還是傲嬌小弱受一隻啊~~
  最喜歡的東西:米克(算不算?)、炸蝦球、百寶箱、大笨鳥、費多爾…以此類推。
  最討厭的東西:學習、兔子、胡蘿蔔、便秘、杜迦寧變態…
  目前最大的希望:身高能超過一米七,不然一米六五也行
  感謝流年簫然的地雷~~~~
  某親留言說,希望文章不要走入俗套:
  千萬不要是這樣
  父子曖昧——》爹獨佔欲愈強——》某事件一(兒子的爛桃花什麼的)——》爹醒悟(啊!我居然這麼禽獸!居然對自己的兒子是這種感情的麼!!!)——》爹自責逃避——》小虐一下(兒子戀愛爹自虐or分開若干年什麼的)——》某事件二(誤會其中某人有生命危險什麼的or爹強了兒子)——》二人醒悟(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肉——》甜蜜——》肉——》完結
  我表示看完了以後一頭冷汗。。。。。現在已經符合了前兩條。。。。。話說,後面肯定不一樣,就是分開虐完了還得有個強的情節。。。放心。。。。。。
  第二、團子嗎。。。我覺得他那樣是不太可能長的太威武。。。。不過現在還沒發育啦,最起碼也得一米七多吧,爸爸和叔叔們都太高了。。。
  第三、雖然不知道有木有切中大家的萌點,但是就如同標籤,我會努力不讓後面的章節陷入俗套,肉肉神馬的也不會少,雖然和諧嚴打很厲害,但是我又不是寫色情小說,這個肉的部分是感情的昇華,必然不可缺少嘛。。。對於喜歡團子小時候,現在不打算繼續的親,我表示真的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也許下一篇文還能再看到你們嘿嘿~~~
  第四、我最近偶爾在構思下一個坑的主題。。。。青蛇父子,狂言師父子,龍王父子,唉,怎麼都是父子。。。其實不是父子也可以,反正我想換個風格,你們覺得最近有啥比較萌。。。青蛇那個要是寫就變成同人了,挺煩的。。。

第70章 愛麗絲這貨

  浴室裡熱氣氤氳,氣氛安寧。
  Mark懶洋洋的靠在池子邊上,雙臂搭在兩邊。蘇冉博也仍然向小時候一樣靠在他身上,只不過那時的小肉團子現在已經長大了,雖體積仍然不大,感覺卻已經完全不同。男人仰頭籲了一口氣,水珠子從線條堅毅淩厲的下巴滑下,滴落到強壯的胸膛,沿著堅韌流暢的肌理一路滑到有著八塊腹肌的緊繃的小腹上。
  “笨東西…”他低喃了一句,低頭看了看伏在他胸膛上睡得正熟的小孩兒。伸手撩起小孩兒濕潤的短髮,露出乖巧的睡顏,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紅潤潤的唇瓣卻撅了起來…大手非常順暢的沿著細細的脖子一直向下滑去,觸手溫潤滑膩,細緻水嫩。Mark微微笑了笑,湊過去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他把蘇冉博養得實在不錯。
  Mark細細的打量著一學期不見的兒子,發現他的確瘦了一些,最起碼去年還嬰兒肥的小臉蛋兒,現在已經露出了秀麗的輪廓,下巴甚至顯得有些尖了。他摸了摸那小下巴,薄薄的一層肉,雖然小巧的可愛,畢竟不如以前肥嘟嘟摸得舒服,心裡頓時也有些不痛快。
  可是讓蘇冉博出去上學也是他的主意。從前伊森和他談過幾次,他雖然不太在意,但並不是沒有聽進去。蘇冉博漸漸大了,如果一味的寵著他任由他待在AP,遲早會變成小野人——況且他們不可能永遠在AP待下去。這裡說好聽點是他們的大本營,實則卻是跟牢籠查不到哪兒去。誰又喜歡被關在籠子裡呢?
  所以他勢必要為蘇冉博考慮,讓他去更大的世界,讓他接觸更多的人,學更多的東西…讓他的生活裡,不是只有自己。
  Mark把蘇冉博往上摟了摟,深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些苦澀。這決定他說一不二,當初任憑兒子哭鬧絕食冷戰也沒有動搖——事實證明他也是對的,蘇冉博在AP很快樂,但是他在M國上學,卻真正的變得開朗自立起來。然而…
  然而他並不是不難過。
  他陳皓,從小到大都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東西。蘇嵐選擇了溫柔的養父母,他恨過;後來他離開孤兒院混了幫派,走街串巷的偷東西,偷來的東西卻也不能屬於自己,他恨過;他被陳海泉撿到,領養,直至送入軍校,嘴上喊打喊殺,鬧來鬧去不肯服管教,心裡頭卻溫暖起來…因為他以為自己有了靠山,有了一個家,只是沒有料到陳海泉也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陳海泉不光是他的養父,還是巨鯨的隊長,忠誠的下屬,國家的棟樑,他為了國家,即使擔心著他陳皓,最後還是殉了職…陳海泉考慮過他的心情嗎?
  陳皓刻意犯錯,最終被開除。他以為他可以自己闖出一片天…最後也不過就是倉皇躲藏,四處逃竄。
  只有蘇冉博。
  只有他。
  Mark無數次的想,他感激蘇嵐。他慶倖蘇嵐把小東西送到他的身邊,在那之前,他又怎麼想得到,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軟綿綿的小東西,終究拯救了自己?
  他活了這十幾年,才堪堪覺得自己沒有白活,活得有意義。每一天都有可以回憶的東西,每一天閉上眼睡覺的時候,都不感到空洞,每一天心裡頭都有一個可以牽掛擔憂操心的物件…這對一個大老爺們兒來說也許是小家子氣了,可是他感到無比的熨帖。
  真的是累了。
  Mark還記得去年,蘇冉博有一回拉著他照鏡子,笑嘻嘻說他完全沒變老。可能異化劑對身體的改造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新陳代謝的減緩。其實這的確不是什麼壞處,不是嗎?
  越想,就越覺得心熱,越覺得懷裡人的重要性。
  Mark低笑出聲,嘩啦一下站起來,拽過一條浴巾仔仔細細的把蘇冉博擦乾淨,然後順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就抱著人出去了。今天跟凱撒過了半天的招,他也累了。
  “晚安,兒子。”他在床上躺下,把蘇冉博抱進懷裡,閉上眼說道。
  說起來,他的願望其實也很好滿足嘛,也就是每天抱著兒子睡睡懶覺,沒事兒親親小東西…嘖。
  假期的第一天應該怎麼過?
  蘇冉博懶咪咪的閉著眼睛,聽著他爹坐起來,下床,上廁所刷牙洗臉,完了又回來親他一下,然後穿衣服出門跑步。他把右耳朵豎得筆直筆直的,聽不到腳步聲了,才一骨碌坐起來,汲著拖鞋就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他警覺的左右望瞭望,今兒輪到胡安巡邏,肯定已經出門去了,伊森昨天巡邏,今天凱撒肯定陪他睡懶覺。亞歷山大不用問,肯定抱著他家兔子在磨蹭,克里斯…不重要。他點了點頭,立刻撒開蹄子往吊梯的方向跑。他剛跑到拐角,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還來不及琢磨,猛地從右邊戳出一條腿,頓時絆得蘇冉博狠狠的向前跌去————
  混蛋————他反應迅速的伸出手,指尖用力在地板上點過,俐落的半空翻騰了一圈單膝跪在地上,有驚無險。
  “你的反射弧終於變短了一點實在不容易啊寶貝兒……”幸災樂禍還帶著隱隱遺憾的話讓蘇冉博額角小青筋兇險的跳了跳,眼神危險的瞅過去,果然是克里斯。
  蘇冉博虛偽的勾起嘴角,摸著下巴磨了磨牙。這二百五混蛋每年都逮著空來偷襲自己,美其名是訓練他的身手,實則就是小男人沒品的嫉妒心理!他陳家小霸王,動物園園長的稱號豈是弄虛作假…看來不整頓下園風是不行了!
  “愛麗絲那貨說…她就喜歡溫良謙恭,柔順體貼的…”他說著上下瞄了瞄威武高大身強體壯的克里斯.蒂奇先生,惡意的補充:“尤其是費多爾那樣的,不然伊森那樣的也湊合。”
  克里斯大驚失色,眼中立刻湧上悲憤的霧氣。難道僅僅只因為他不夠嬌弱不夠溫柔不夠可愛…所以愛麗絲才會嫌棄他?可是他十幾年前的的確確是一個小正太啊,只是歲月無情催人老,他空長一身的肌肉卻連愛麗絲的心都無法虜獲…實在是…無顏再去健身房。
  “一千點!”他咬牙對蘇冉博說:“澆水施肥!!”
  “一千五百點。”蘇冉博施施然的抬價。
  “一千一百點!”克里斯大怒。
  “一千四百點。”蘇冉博打了個呵欠。
  “一千二百點!!”克里斯聲音發抖。
  “一千三百點。”蘇冉博無齒的笑了笑。
  “一千三百點——!!”克里斯大吼。
  “成交。”蘇冉博蹬蹬蹬走上前,伸出小爪子和克里斯的大手拍了拍,然後從手錶裡掏出刷卡機。
  克里斯搖搖欲墜。
  “行了…一爺們兒這幅德行像話嗎…”蘇冉博鄙視的把公民卡刷完,然後丟還給克里斯,完了又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交了錢,我就給你幫個忙好了。等我消息吧。”說完就竄上了吊梯。
  三樓的空間格外的巨大。除了有監控室,實驗室,還有中央智腦,兩年前又多了間房,美其名女子閨房,但其實稱得上是高危重地,愛惜生命者勿入。
  蘇冉博一上去就看見了愛麗絲,那廝正坐在起居室正中央的地毯上練什麼瑜伽,身體扭得和麻花一樣。
  “你這是打算把自己打上幾個結?”蘇團團饒有興趣的蹲下來戳了戳她,小聲問道。
  名為愛麗絲的女人這才慢慢回復了起始動作,深深的籲出一口氣。
  “德性…小女子天生麗質難自棄…等我的腰細得像龐飛燕,我就把自己扭成山東大麻花。”她溫婉的露出半口潔白的牙齒,含羞帶怯的用纖細的蔥指點了點蘇冉博的腦袋,後者的腦袋無語的晃了晃,留下個指甲印。
  這個女人一頭俏麗的金栗色短髮,身材嬌小,五官卻深刻明豔,寶石藍的瞳孔不注意便晃花了你的眼睛,確實是華麗美麗,配得上她皇室公主的身份。
  “去年還沒見你迷上這種運動…”蘇冉博托著下巴笑眯眯的問。去年這女人迷戀的明明是沙地越野,瘋狂彪悍的讓人退避三尺,克里斯被她的車輪子濺了一臉的沙子,當時臉都白了,估計也是沒見過這般不要命的女人。今年的變化似乎有點大啊。
  “去年是去年…”愛麗絲豎起眉毛,然後又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長籲短嘆:“韶華易逝…即使我芳齡二八,也得好好的保養保養…”
  蘇冉博瞅瞅她,默默的在心底想,明明就是二十八…還芳齡二八,華國話學得不好就別顯擺…
  “東西想不想要了?”愛麗絲陰森森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耳朵邊上,一股涼氣一吹,蘇冉博哆嗦了一下,愣是不敢轉頭。子啊…你一女人能不能別跟個阿飄一樣嚇人!!!
  愛麗絲冷哼一聲,臉上笑容一收,身姿款款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蘇冉博猶豫著跟在她身後,實在不想進去女子閨房…人說男女七歲不同席,他都十三歲了,那貨都二十八了…
  “我芳、齡、二、八。”愛麗絲鉗住蘇冉博的小下巴,從睫毛底下睨視著他,溫柔的一字一句說道:“請跟我重複一遍。”
  “…我芳齡二八。”蘇冉博木然的重複道。
  “……”愛麗絲無語的放開他,一腳踹開房門,頓時一股複雜的濃郁味道撲鼻而來。蘇冉博淚流滿面,腳丫丫在門口蹭了蹭,還是慢慢挪了進去。
  克里斯啊克里斯…不是這貨矜持也不是她看不上你不讓你上來…實在是讓你上來了…她就真的沒人看得上了…
  但見愛麗絲漫不經心的左腳踢開掉落到地上的文胸,右腳勾起內褲扔到床上,房間內一張單人床上堆積如山的衣服整齊的凹下去,不難看出那是一個人形,估計某女晚上連被子都省了。床邊一個7型的電腦桌兼任工作臺,圍繞了半個房間的牆,上面擺放著四台電腦,五個工具箱,四台監聽設備,還有一個老式螢幕和一台音箱,無數條蜿蜒的電線資料線密密麻麻的纏在一起垂落到地板上,中間竟然還夾著好幾雙襪子?!靠門的這邊地板上還整齊的疊放著四五個速食式披薩餅盒子,散發著濃濃的…過期的香味。最恐怖的是,正對著門的牆上密集的分佈著三四十個彈孔,其中有大半子彈還鑲嵌在裡面,血紅的大字寫著: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蘇冉博張大嘴巴,然後默默的合上嘴巴。
  “快點!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愛麗絲埋首在那一堆機器裡頭搗鼓著,然後叼著一根棒棒糖手指裡頭捏著一小片晶片:“老子沒空和你耽誤時間!!”
  好膽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了了!
  蘇冉博絲毫不帶猶豫,迅速的掏出公民卡在一旁的刷卡機上摁了幾下,然後唰了一回。“一張晶片九小時,算你九百點好了。”
  愛麗絲眯起眼冷冷的盯著他,等到蘇冉博打算抬腳離開時,突然冒出來一句:“還有你答應我的東西呢?”
  蘇冉博在心裡嘖了一聲。這貨…斤斤計較這一項倒還是很女人的…他神色自然的從手錶裡掏了掏,最後嘩啦啦倒出了一堆老式的光碟。“喏,就這些了…都是我從我哥們兒那兒敲詐來的。”
  愛麗絲表情頓時緩和了一下,露出一個堪稱猥瑣的笑容:“很上道。這些夠了。”
  蘇冉博嘴角抽了抽。你說你一個女人…怎麼能…看這種…東東?他無數次的忍不住想,其實這貨壓根兒就是投錯胎了吧?其實她根本應該就是一個男人…比男人還男人。但是他轉念又想到這女人在房門外頭裝得那樣兒,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根本不可能。
  “這都是我們爺們兒看的,懂?”他憋不住小聲說。
  “嗤——”愛麗絲突然嘲諷的笑了一聲,斜眼看了看蘇團團的下半身:“你那塊兒毛長齊了沒?估計就算看了也豎不起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把這貨弄出來了。。。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父子文嘛。。。。我不會再虐的。。。放心
  說到這個年上年下的問題,嘿嘿,講究就大了。親的顧慮也木有錯,雖然年上萌,但是小受正當盛年,小攻卻有心無力了,很糟糕。不過大家有木有注意到,很多的父子年上文裡頭,小受都會有一個和強勢的父親外形相似性格相似的弟弟,然後文章的結尾通常會是給大家留點懸念:老爹志得意滿抱著懷裡的兒子兼戀人對小兒子說,你還是出國吧,或者你好好發展祖業吧,我們自去逍遙了。然後在小受不在的時候,小兒子就會詭異的一笑說,你現在盛年,十年以後呢?你能護他幾時?最後他走的時候就會丟下一句:等父親百年之後,我自當會盡心盡力,照顧哥哥。某父眼神陰鷙,沉默不語。文章留此懸念。
  年上的確有這個問題,但是我又很同意另外一個親的觀點啦。。。要是年下更不好吧,比起小攻那啥不濟,小受菊花鬆弛年老色衰才是大問題吧?唉,各有麻煩之處。

第71章 開始長歪

  男人最無法忍受之一二事,首當其中就是,你絕對不能說我“不行”!無論是哪種不行,反正深惡痛絕。即使是蘇團團這種毛沒長齊的,也一聽就炸毛。
  “爺怎麼沒長毛?!”蘇冉博陡然咆哮:“知道爺的外號叫啥不?!叫小鋼炮——!!知道爺的外國名兒叫啥不?!叫一夜七次郎——!!”
  愛麗絲嘴角抽了抽,靠在工作臺邊換了個風情萬種的姿勢,輕描淡寫的說:“小鋼炮我是不知道…不過這位爺知道一夜七次郎還有個意思不?”
  蘇冉博喘著小氣兒狐疑的瞅著他。
  “什麼?”
  愛麗絲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叫做,快槍手。”
  蘇冉博蔫了。
  太狠了…他暫時鬥不過這個女人…
  “哎…你…”呆了半天,蘇團團頹喪的撅嘴朝愛麗絲揮了揮手:“你出去啦…人家要一個人看東西…”
  “我也要看。”
  啥?!蘇冉博再次炸毛。這到底是神馬品種的女人?!怎麼一臉女兒家的矜持都木有有有有————
  “不給看!!走開走開!!”他抱住愛麗絲房間裡的老式螢幕歇斯底里的喊道。
  愛麗絲眼中利光閃過,迅速的摁了一下手上戴的鑽表,只聽見一個炸毛的聲音喊道:“知道爺的外號叫啥不?!叫小鋼炮——!!……”
  “……”蘇冉博。
  “Mark一定很樂意知道你的思想境界。”愛麗絲得意洋洋。
  蘇冉博淚流滿面。真討厭…不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沖上去握著她的爪子熱情洋溢的喊了聲“哥哥”…問題是她那時候真的是不扒了衣服就看不出原來不是個帶把的…
  看就看吧,哼。他磨磨蹭蹭的插入晶片,然後快速的按了幾下,螢幕閃爍了一下開始出現畫面。一開頭就是Mark放大的臉,微微仰視的視角,清晰的要命。
  蘇冉博小小的嚇了一跳。嚇死了,他都好久沒這麼近距離看他爹了。
  “怎麼這麼清楚?”他小聲的問,好像再大一點就會驚動螢幕裡頭的男人。
  “廢話。”愛麗絲也小聲說:“這是最新型的微塵懸浮攝像器,近乎透明,而且小的就和塵土顆粒一樣,一般都是軍隊用來監聽的,一個就要六萬多點。”她看了看畫面裡頭抱著蘇冉博在沙發上坐下的男人,意有所指的補充:“我還以為你要監視誰呢…自己老子有啥看頭?費多爾和伊森哪個不行?”
  蘇冉博木然的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繼續看著Mark。他又不喜歡費多爾和伊森…為什麼要花九百點去偷窺他們…
  不過,他托著下巴盤坐在地板上,覺得螢幕上的畫面實在很新奇。這種第三人的視角太有意思了,原來別人眼裡他自己是長這樣的,原來他老爹還有這麼沉默的時候…討厭,他怎麼一被老爹抱著就完全看不到人了…
  愛麗絲撇撇嘴,眼角餘光掃過蘇團團。少年淺褐色的劉海微微擋住視線,在窗外投射的虛擬的陽光照射下,邊緣映出一圈金光,近乎透明。白皙軟嫩的皮膚光潔無暇,竟然就這麼長在了一個男孩子的身上,側臉的線條還有些肉肉的,但是已經顯出了些流暢秀美的輪廓,睫毛一下下的扇動著,特別是鼻子,雖然挺拔,卻不顯剛硬,鼻尖小小的十分秀氣,嘴唇的顏色是那麼鮮潤……
  她要是Mark,也會把蘇冉博當成寶貝吧。看著…就有種想要咬一口的衝動。
  ‘我問你,你脖子上那塊兒印子是咋回事?!’Mark低沉帶著怒氣的聲音在屋裡頭響起。
  蘇冉博目瞪口呆,下意識的用手在脖子兩邊摸了摸…什麼印子?昨晚他爹問過這個問題嗎?他咋不記得了?這時畫面裡頭的男人已經伸手解開了少年的領口,修長有力的手指摩挲著那個瘀紫的印子,臉上是洶湧的怒意,眼神陰鷙的讓人害怕。
  愛麗絲反射性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蘇冉博的脖子,果然有印子…只是除了印子卻還有一個很深的咬痕。她捂住嘴巴眼珠子轉了轉,想要去關掉螢幕卻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一臉暴怒俯下身,狠狠的咬上少年的側頸,正好覆住那個印子,反復的吸吮啃咬,直到少年發出輕微的哼聲,他才緩緩的離開,嘴邊帶出一絲銀線。
  她偷偷去看身旁的人。
  蘇冉博完全呆住了。他的手仍然蓋著頸子那裡,可是剛才還沒啥感覺的地方,卻突然變得熱燙難忍…就好像,剛才有一個人狠狠的從背後環住他,然後濕熱的唇瓣叼住了他的脖子,一口下去就要咬斷一樣。他的臉猛地通紅,倉皇的站起來跑了出去。
  “…”愛麗絲無語的看著螢幕,男人抽掉浴巾,然後抱著同樣赤裸的少年鑽進被子,那聲輕輕的晚安和親吻沒有讓跑掉的人看到,不過想必之前的刺激已經足夠了。
  臉…真嫩啊。還“一夜七次郎”嘞。
  她心滿意足的關掉畫面,然後在地板上滾了一圈,擺了個優美的姿勢。真有意思…當初蘇團團這小笨蛋握住她的手那會兒,她就被Mark用眼神掃射了一個來回…可憐這小笨蛋還以為是他得罪了自己。厚厚厚…Mark就是個亂噴醋的貨…現在兒子有那麼點意思了,也是她的功勞吧?六萬多的監視器就讓蘇團團這小崽崽拿去大材小用,怎麼也得給點回饋吧。
  蘇冉博這會兒呢,正躲在廁所裡頭呼呼喘著粗氣。他撐著洗臉池,看著鏡子裡頭的人。臉色通紅,眼睛裡頭波光瀲灩,娘的簡直像是發春了一樣?!亞歷山大發春那會兒就是這樣,一美洲獅整天和貓一樣蹭著某人的腿翻來滾去的…丟臉死了…討厭…
  混蛋——米克大壞蛋!!!!
  他齜了齜小白牙,又忍不住得意洋洋看了看自己,越看越覺得的確芝蘭玉樹一般…很帥氣!很優秀!難怪難怪……難怪會有人偷偷的非禮他啊。
  那陣子害羞勁兒過去了,蘇冉博又湊到鏡子跟前,仔細的看著脖子那處的痕跡。喲,原來這就是吻痕啊…他爹實在太不得勁了…瞅瞅人家留下的印子那麼小小的跟花瓣似地,怎麼就他爹一口上去跟狗啃的一樣?!太醜了!
  蘇團團轉念一想,他爹這是太憤怒了,完全可以理解。嗯嗯…以後還是離陳毛毛遠一點好了,再給他不留意留個印子,下次他爹說不定真的會咬斷他的細脖子啊,那就虧死了。他摸著下巴考慮著,他爹…這就是在吃醋啊…而且還偷襲他。也是啦,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結果竟然被別人佔便宜,而且還是個公的,這還得了?!
  看來他得去安慰安慰米克,表示一下他的忠心和孝心!
  就在蘇冉博對鏡傻笑時,一樓的起居室卻是氣氛嚴肅。
  “我看苗頭不對。”胡安說。
  “最近M國的軍火流通幾乎停止,這種情況近百年都沒有出現過。”Mark皺眉說:“軍方就算了,但是M國的軍火商竟然也停止軍火貿易,我感覺不太好。”瑞文沒有透露太多,他似乎也不是非常清楚,只是家族一致的決定。
  “銀河系太空中轉站停運了。”克里斯咬著糖含糊說:“我查了一下,最近來往於星系邊緣的幾條航線已經被掐斷了,不給通行,地下艦艙關閉了至少三分之一。”
  凱撒和Mark對視了一眼。
  “短期內會有大的變動。”凱撒沉聲總結:“不超過半年。”
  Mark點點頭:“而且很可能和系外生命有關。”
  從上幾個世紀開始,SETL(尋找地外文明和生命)計畫就秘密的在各國展開。然而當時的科技和光速極限法則禁錮了人類的探索,最後只是得出結論,如果我們沒能找到地球以外的智慧生命,那麼我們也無須遺憾。因為在漫長的時光中,地球文明也會轉瞬即逝。
  當時的科學家只能想像,只能猜測,卻絕對無法細緻的描述如今人類的成就。巨大的太空中轉站就像是21世紀的列車中轉站一樣,無數的星際航班在整個銀河系穿梭,人類完全超越了光速。
  甚至系外生命也如同外國遊客一般,進入了人類的視野。
  “艾文剋星人帶來了地球沒有的稀有礦石,而且還幫助我們建立的空間站,”伊森聲音低沉的說:“我們沉醉在高科技帶來的福利中,卻沒有發現已經對他們毫無保留的打開了大門。我記得SETL理論中曾經表述過,尋找地外生命很可能給我們帶來好處,治癒人類傲慢自大的缺陷,但是我們也絕對不能放鬆警惕,比人類更高等級的智慧生命也許只把我們當成蟲子一樣不屑一顧,卻並不表示我們是安全的…”
  想一想我們是怎麼對待蟲子的?
  “聽說前段時間艾文剋星人又想要和我們簽訂新的互惠協定。”費多爾忍不住說:“M國、Y國和華國都沒有立刻答應,現在已經陷入了僵局。”
  僵局不會一直持續,如果打破,只有兩種結果。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問題的關鍵點已經出來了。
  “聯合國絕對不會一退再退…”Mark眯起眼睛,輕聲說:“國家在屯兵。”

  作者有話要說:狂言是一種興起於民間,穿插於能劇劇碼之間表演的一種即興簡短的笑劇,是猿樂能與田樂能的派生物。狂言與能一樣,同屬於日本四大古典戲劇,因為它也可以算是能劇的一部分,所以人們常常把它和能劇放在一起合稱“能樂”。因為狂言屬於喜劇型科白劇,所以相對於典型的悲劇型歌舞劇----能劇的最大區別在於,它通過在現實世界中取材的人物或事件用幽默的方式給武士和其他貴族階級以辛辣的諷刺。並且因為其作品都是從庶民的生活中取材,再以當時的口語演出,所以比起能劇更能被廣大勞動人民所接受,而成為一種最為典型的平民藝術形式。
  這個來自百度,我倒是想寫這種專業性的文。。。可是資料太多,而且想寫好,就得找點東西看看。。。現在是肯定沒時間。。。好想充電啊。。。。
  第二、我被你們雷到了同學們。。。。其實我昨天談年上年下的問題只是因為有個親留言聊了這個。。。我因為沒法每條回,所以都集中看下,挑些問題在作者有話說裡講嘛。。。。。。
  我來安撫下你們,放心,我萌的就是父子年上,本文文案講的很清楚。而且我知道那種感覺,就是看到一半被逆CP的惡感。。。所以絕對不會折騰你們的~~~~我最煩那種一開始就寫得不清楚,後來愣是掰過去的那種。。好吧,就是我一開始認定了CP,結果人作者寫著寫著就逆了。所以一開始就要方向明確,人家喜歡就看,不喜歡就不看,別中途失望啊。。。要麼互攻也可以,別明顯就攻的,非得掰成受。。。這個氣勢問題是會誤導讀者的嘛。。。像生化之末世桃源,我挺喜歡的,可是後來沒看下去了唉。。。。就是一開始我以為是攻的那個結果人是小受。。。作者大大又說了,她的喜好大家都清楚,強悍的那個肯定是受,然後我就惴惴不安的往後看嗚嗚嗚。。。。被逆的感覺好難受大家有木有同感。。。

第72章 各自的念頭

  氣氛一時凝重。
  和平了太久,雖然各國私下都暗暗較著勁,軍費開支卻實實在在都裁減不少,畢竟時代不同,經濟實力雄厚才是硬道理。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如果爆發對外戰爭,對手還是系外星球,結果就很難預料了。
  “艾文剋星人到底啥樣?”費多爾積極提問。他長期在辦公室處理文書和檔案,消息實在不靈通。
  克里斯想了想,掏了一個晶片塞進電視遙控器的卡槽裡,然後投影一些圖片給他看。“我還沒跟老大之前,曾經參加過一個任務,和艾文剋星人一起剿滅星系邊緣的異形流寇…這是任務結束的時候留得照片。”
  費多爾仔細的看去,照片裡頭是克里斯和另外一個人的合影。克里斯已經算是高大的了,可是他身旁那人卻幾乎可以結結實實的把克里斯包進懷裡,足有兩米多高。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那人的長相反而俊美文雅至極,特別是眼瞳,如同火焰中灼燒的紅寶石,在暗淡的星球背景下耀眼奪目,一頭銀色長髮編成無數細細的辮子垂到腰間,身上佩戴著一些華麗的銀色飾品,和克里斯一身防護服端著武器的樣子形成強烈對比。
  “這…這不會就是外星人吧?”費多爾半天才反應過來,吃驚的問:“怎麼和人長得一樣?”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看看,這就是人類的普遍思想,覺得人就是自然界最高等的生命,即使外星生命都打到家門口了,潛意識仍然覺得那些外星生命低人一等。
  Mark摸了摸下巴,他在魔犬的時候也經常去一些小行星上處理流寇,從來沒遇上過艾文剋星人。
  所謂的星際流寇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流寇,其實就是人,要麼是偷挖礦石,要麼是躲避通緝,只是從地球換到了行星而已;另一種就是異形流寇,這個就五花八門了,外星人也要分種類,有艾文剋星人這樣外形俊美的,也有長得像奇形怪狀的。各個星球上生命的進化形式不同,所以外形也多種多樣,對於人類來說,腦袋大身子小都算是畸形了,更何況那樣長著十幾隻眼睛七八隻手的呢?這些流寇都是要定期剿滅的。
  雖然當雇傭兵的時候沒遇上過,不過在特種部隊的時候見過標本。( = =)這是常規課程,各個系外星球的異人種他們都要學會辨識,並且研究其弱點。這一點各國倒是都有志一同,畢竟“非我族類”的警惕心理不會隨著社會文明進步都消失,真理。
  “你別看他長得和我們一樣,”克里斯翻著白眼指了指照片:“這位叫安德列,我給起的,他的名字我實在記不下來,而且他們的語言系統實在太複雜。不過他們一來,不到半月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個也是,他吸收我們知識的能力簡直讓我害怕,而且他們不需要穿防護服,所生活的星球根本就沒有大氣層,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從內到外都和我們不是一種東西!”
  “沒錯,”Mark點點頭,接著說:“我在部隊還解剖過,沒有內臟,甚至連血管都沒有,只有核,一個大的,數個小的,分佈在全身各處,中心位置是腋下。這就等於他們有好幾個心臟,有數套記憶系統,你打中一個,他就可以移到另外一邊…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像人,而是橡皮人,想整成啥樣就啥樣,而且學習能力好也和他們的記憶系統有關,如果給你五六個大腦,你什麼東西學不會?”
  其實說到底,艾文剋星人就和章魚差不多,難怪從古到今一說到外星人,總是有人把他們的形象和章魚聯繫在一起。Mark有點黑線,說不定他現在還和艾文剋星人比較接近。
  克里斯聽著這番詳細的解釋,臉比Mark還要黑。娘的,他那時候可是和安德列同出同進有足足兩個多月啊,搞了半天就是一團多核生物…他一想起自己和安德列一起在空間站的健身房裡健身,他還拍著安德列的一身腱子肉羡慕半天——都是假的!!
  “我聽說他們根本不需要冷熱兵器,自身的殺傷力就很可怕。”凱撒低聲說。
  克里斯默默的淚流。可不是?他們一起去剿流寇,自己扛著火箭炮一轟一個准,自以為彪悍,結果人家安德列轉眼就出現在流寇的後頭,然後直接上手抓,一抓——那人就化掉了,簡直像是華國的武俠小說裡那個化屍水。他膽顫精心的去問,安德列那廝還一連無辜的說是特製的手套…現在聽大家一說,什麼手套,聯手都是假的!
  “那個…和你有點像啊Mark…”他嘴角抽搐,伸著指頭戳了戳Mark。
  所有人都沉默。
  “其實,其實我們本來就不是人類啊,”胡安突然靦腆的小聲道:“他們和我們比較像是近親…不知道有沒有像兀鷲的…”他羞澀的對了對手指:“我想找個女朋友…”
  “噗————”克里斯嘴裡的糖連著口水噴了出來。
  “……”Mark捂住眼睛。真豁達。
  伊森咳了咳,按住臉色鐵青的凱撒同志說:“所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是AP離地球比較近,估計到時候避不開————”
  “先別說,小崽子下來了。”Mark打斷伊森的話。
  大家立刻默契非常的紛紛散開,各做各的。
  蘇冉博大搖大擺的從吊梯上滑了下來,然後一屁股落到了他爹的胳膊上。“呀。”他小小叫了一聲,就立刻摟住Mark的脖子,笑眯眯的四處看了看:“你們談完了?”
  Mark神色淡淡的抱著他進了電梯,電梯門一關上,就低沉的說:“以後不許偷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愛麗絲那裡。”
  蘇團團不滿的嘟起嘴吧,屁股蹭了蹭。
  “別蹭!”Mark捏了一把軟乎乎的屁股蛋兒低斥道。
  蘇團團斜眼瞅了他,都摸屁股了還要罵人…真是占了便宜還賣乖,壞蛋!
  Mark不吭聲了,直把懷裡正在腹誹的小東西帶出基地營,開著一輛後勤車出去。
  “去哪兒啊?”蘇冉博盤腿坐在Mark旁邊,熟練的掏出一個匣子,一粒粒嗑著瓜子。
  某爹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子,裝作聽不見。
  於是蘇團團眼珠子轉了一圈,丟開零食匣子就蹭了上去,軟乎乎的纏上去,嫩臉貼著Mark光滑的下巴,最後吧唧親了一下,留了一個口水印子。
  “…蘇團團,這一招你都用了十幾年了還不膩?”Mark硬生生忍住笑,騰出一隻手壓著毛茸茸的腦袋就按回去,順手又捏了捏兒子小巧的下巴。他想起蘇冉博被安娜送到別墅後那幾天,四個月大的小東西拼命的往上蹭,他就順了把力,結果蘇團團就在他下巴上留了口水印子,軟嫩嫩濕潤潤的,一下子就讓他愣住了。到蘇團團幾歲大,他才發現,這小東西純粹是天生的小諂媚,害怕了有所求了就直接吧唧一口,然後咧著小嘴兒傻笑。
  這習慣到現在都沒變。
  蘇冉博敏銳的發現他爹嘴角隱含的笑意,心裡不由得瑟起來。他對他爹的影響力真是十幾年如一日啊…嘿嘿。他又不小心回想起之前在愛麗絲那裡看到的東西,小臉兒又不由紅了起來,再偷偷打量他爹。
  話說回來,他爹也都三十出頭了,偏偏除了身材更加高大強壯,那張臉卻沒怎麼變化…這個不會也是異化劑的效果吧?竟然還有長生不老的作用嗎?蘇冉博摸著下巴,以前的皇帝要是知道這玩意兒,別說是變章魚了…就是變蟑螂估計都是願意的,只要能永葆風華正茂啊。
  “米克,等我到二十多歲,人家會不會以為我們是兄弟啊?”蘇冉博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Mark挑了挑眉說:“你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我是你老子,怎麼可能會和你像兄弟?沒大沒小的…”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忍不住思索起來。這異化劑的效果十分霸道,就像是當初F大陸的那些植物一樣,已經完全不是地球上原生生物了,誰知道他們到底還會有什麼變化?要是這異化帶來的細胞更新速度緩慢一直持續下去…總不會他真的維持二十多歲的樣子直到死吧?
  想著想著就蹙起眉,眼神淩厲的盯著前方,實際卻完全在發呆。
  蘇冉博托著下巴側頭看著他爹,無聲的嘆了口氣。完了…他爹竟然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無聊的數著他爹的睫毛,心裡卻開始有點忐忑。從前他太小,覺得接受了這一屋子的動物就已經是極限了,根本也不主動去瞭解異化劑的事情,前幾年他專門找了胡安去要了那些資料研究,最在意的就是這個問題。
  這就等於他一個普通人,卻跟著一群長生不老的仙人在一塊兒住,時間上根本不在一個單位裡。現在他還年輕,等到他三十歲四十歲…難道還跟他們在一塊兒嗎?明明長著大叔的臉,卻要喊一群小年輕叫叔叔,這誰受得了?
  最重要的是他爸。想到這裡蘇冉博就有點難過。
  他捨不得離開米克。
  幾年前米克強行把他送回M國起,他就知道米克的意思了。他爸希望他重新融入正常人的生活,適應正常人的社會,也許等到合適的時候,他就真的要在M國安家了。
  說真的,從他大了開始,他就隱隱約約覺得他和米克的關係不同尋常。蘇冉博上輩子和父親相處的記憶早已模糊,那時候是真的小,剛剛幾歲大,實在也記不得那許多…後來家沒了做了小乞丐,後來被李德才撿了回去,就更不可能體會到父子情了,且他唯一印象深刻的那對父子,就是他小時候和米克相處的樣子,現在想想,也是小的依賴太過,大的寵溺太過。
  他到了M國上學,幾次開家長會才慢慢發現,原來別人父子相處並不是他們家那樣的。就連幾次他去瑞文二爹家,瑞文和小侄子也不是那樣。好像別人家的爸爸雖然寵兒子,也並不是時時刻刻膩在一塊兒,不會每天晚上和早上都要親嘴兒,不會這麼大了還和爸爸一處洗澡睡覺,甚至不穿睡衣抱在一塊兒。
  “想什麼呢?”一隻大手伸了過來,粗糙的指頭捏了捏下巴,熱乎乎的蹭過臉頰,那熱氣簡直一下子就竄到了臉上,蒸籠一般。
  蘇冉博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的在那只大掌上蹭了蹭撒嬌。等他回過神,就聽到Mark低沉愉快的笑聲,不由有些忿忿。
  瞅瞅,這就是習慣成自然,改都改不掉!
  “別撅嘴巴了臭東西!帶去你泡溫泉釣魚!”Mark頗有興味的看著兒子滿臉的糾結,一臉的通紅。腦袋裡仿佛有什麼一閃而過,一陣沸騰,然而下一秒就不留痕跡,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本來是想讓克里斯追公主閣下的。。。結果這一章。。。大家有木有發現我又開始YD了。。。。子啊我真的不是想全民BL,但是我真的快了。。
  愛麗絲(路易士.溫莎公主殿下)
  來自SAS(Y國皇家空降特勤隊,成立於二戰期間,稱為哥曼德,後包括兩個英國團,兩個法國團,一個比利時中隊,一個通訊中隊)。她是自通訊中隊成立以來第一位女性隊長,技術活過硬,畢業於南安普頓大學的電子與電腦系,後又進入哈佛進修。
  愛麗絲是Y國皇室公主。自願參與實驗,也並沒有因為異化而遭到家人驅逐,不過因為一些私人原因,她自己主動離開,並且來到了AP。
  異化體是金栗鼠,咖啡巧克力一吃就歇菜,喜歡做飯卻沒有與之相配的廚藝。雖然在外一副大美女的樣子,實則房間就是鼠窩。最大的愛好是欣賞“動作片”,並在網上發表bl小說。
  外貌,金栗色的短髮,身材很好,五官明豔,芳齡二十八,不過總是不服老,自認自己芳齡二八。擅長尋找家裡頭的蛛絲馬跡,口味很重,閑者勿擾

第73章 溫泉釣魚之樂(上)

  “啥?這邊竟然有溫泉?”蘇冉博一聽,更加忿忿了。就怪他爹,那麼急的把他趕去上學,搞得他現在都沒把這附近混熟,連有溫泉都不知道!
  Mark聽他語氣就知道他在埋怨啥,搖了搖頭。小土匪竟然還敢抱怨…也不想想頭幾年他把基地營搞成啥樣了,胡安有段時間早出晚歸看到他就害怕,整個無法無天…還有,那邊的林子原本起名叫做紫寶石森林,結果小土匪成天跟在伊森和凱撒的後頭鬧,最後改名為團團森林。以此類推還有團團高原團團平原團團濕地,他要是再不把小東西給送出去,估計AP就要更名為團團之星。
  “溫泉是最近才發現的,附近有火山岩。”Mark隨口說明了一下,車子猛地顛過一大塊層積岩,落到了草地上,然後一路踩過去,嘎吱嘎吱的想著,從車窗飄進了濃郁的青草香味。說也奇怪,現在地球上已經是冬季了,AP雖然季節和地球一致,有些地方卻仍然溫度適宜,看來麻雀不大五臟俱全,這個星球上也有地帶之分。
  “那還有魚嗎?”蘇冉博也顧不上生氣了,好奇的問。難不成那裡既有溫泉也有普通的湖?
  Mark看他不氣了,也勾起嘴角:“當然有魚,不然拿著釣竿裝模作樣嗎?”他調了調後視鏡,然後俐落的轉了方向盤,車子拐進一處山壁:“不知道是不是生態環境發生變化了,原來肯定是沒魚的,現在反而有了…溫泉裡長大的,你見著就知道了。”
  那裡面不是有硫磺嗎…魚能不能吃啊。蘇冉博撇撇嘴,重新把零食匣子打開揀了一樣糖剝開吃,順手塞給Mark一顆。
  Mark被軟嫩嫩的手指喂著糖,挑了挑眉,心情很愉快。他家的臭東西頑劣霸道,天生土匪樣,可是有一樣卻比其他家的小孩好,從小就不獨食,最起碼不對他獨,吃什麼都要給他也塞一口。
  車子又走了大概三十多分鐘,蘇冉博都快要昏昏欲睡了,終於到了地方。他被Mark推醒,迷迷糊糊的抹了把口水去推車門,一下子就聞到淡淡的硫磺味。一陣風吹來了一股濃濃的水汽,溫暖濕潤,讓他清醒過來。
  蘇冉博跳下車子,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的景致。這塊兒地不用問,太過偏遠,所以還是大片大片的紫色,只勝在深淺濃淡不一,不同層次的植被以一種奇特的規律生長著,再加上山壁陡峭,奇異嶙峋,看起來還是蠻有氣勢的。他走了幾步轉了個彎,眼前卻突然一片開闊,大概有六七百平米的地方,遍佈著大大小小的水窪,上面水汽蒸騰,竟然有這麼多溫泉眼!
  他發出噢噢的驚嘆,蹲在離他不遠處的一個小泉眼跟前,仔細的看著。這眼泉也太小了,大概就只能塞進去他的一條腿,不過卻不淺,濃濃的一汪紫色,伴著氤氳的蒸汽,看起來挺漂亮的。這裡面難道還有魚嗎?
  Mark從車子裡掏出一應用具塞進戒指裡,然後關上車門走過來。他一拐彎就看見兒子蹲著縮成一團的小小背影,專注的樣子讓他笑了笑。
  “釣魚不在這處,泡溫泉也不在這處,快點起來!”他摸了摸蘇冉博柔軟的發頂說。
  “哦。”蘇冉博又盯著小溫泉發了下呆,才慢吞吞的站起來,跟在Mark後頭往前走。他們不向那邊更多的溫泉眼子去,而是沿著山壁繼續往右。泡一次溫泉還得走這麼遠路,真不划算…某團子在心裡頭嘀咕。
  Mark帶他去的是一個山洞,洞內不深,也就三四米寬,六七米到頭。中間的地方就是一眼兩三米直徑的圓形溫泉眼,嫋嫋的升著熱氣,洞內溫度適宜並不潮濕,還有一股子清香。
  “噢噢!簡直就是半開放的溫泉SPA嘛!”蘇冉博咂舌,蹬蹬蹬跑進去,蹲在溫泉邊上。他仔細的觀察了下,發現這洞雖然不到十米就到頭,但是肯定是有小的通風口的,因為熱氣來回的飄,洞裡一點不潮濕也跟這個有關,能竄風嗎。
  “魚在哪裡?”他聽到Mark走近,就伸手拽了拽他爹的褲腿問道。
  “在另外一個洞裡頭,先泡溫泉再說。”Mark把一些換洗衣服和浴巾拿出來,用東西墊著放在眼子旁邊,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蘇冉博有點失望,他還以為是一邊泡溫泉一邊釣魚呢。不過想想,要是這樣的話,魚還沒釣上來,估計人都已經暈掉了。他嘟嘟嘴巴,站起來也開始脫衣服,邊脫還邊往旁邊偷偷瞥著,臉上還帶著猥瑣的笑。這些年他爹的臉是沒咋變,不過身上的肌肉是越來越精悍了啊…嘖嘖,什麼時候他也能把肚子上軟嘟嘟的肉給變成一塊塊的腹肌捏?
  Mark對某小色狼的視線詳裝不知,徑直彎腰脫下褲子,想了想,乾脆直接把底褲也給拽掉扔在了地上。結果他就聽到兒子的一聲驚呼,抬頭看過去,正對上一張冒著熱氣的通紅臉蛋兒,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盯著…Mark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看到了自己的下身。
  “米克…”蘇冉博呆呆的瞅著Mark雙腿間,囁嚅:“你…你吃補藥了?”怎麼會那麼麼麼大??
  Mark額角暴起青筋。
  “別囉嗦,什麼補藥?!不興你老子雄壯威武是不是?!”他不耐煩的說了一句,直接夾著兒子就扒褲子,完了光溜溜的跳進溫泉眼子裡,噗通一聲。
  唔唔…蘇冉博在Mark懷裡結結實實的顫抖了一下,然後發出長長的呻吟。Mark嘴角直抽的鬆開手,然後看見他兒子呻吟完了就迅速從手錶裡掏出一隻小木盤子,一塊小毛巾,還有一小瓶淡酒並酒杯。
  “爽!”蘇冉博抖完了就對著Mark伸出大拇指贊了一聲,然後把小毛巾潤濕了頂在頭頂上,十足小老頭的樣子。
  “你酒從哪兒弄得?”Mark皺起眉,把那只飄啊蕩啊的木盤子拉到自己跟前。
  蘇冉博嘴巴張成O型,眼睛睜得溜圓溜圓的。壞菜了!!他竟然一時得意把偷藏的酒給拿了出來!!
  “哪兒來的?”Mark語氣裡已經有了三分怒意,聲音也低沉下來。
  蘇團團抖了一下,掙扎了半晌,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以前陳毛毛帶著去泡吧的時候偷偷買的…就這一瓶子哦!!我到現在都沒有喝的!!”最後還不忘爭取翻盤。
  某爹眯起眼睛,審視著兒子紅潤潤的臉蛋兒。沒撒謊,但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哼了一聲,盯著兒子考慮懲罰措施。
  小東西乖乖的縮在那裡,只露出兩個小小的奶白色圓潤的肩頭,看起來可愛極了。淺褐色的軟毛打濕了貼在小巧的臉蛋兒旁邊,捲翹的睫毛上面凝結著好幾顆水珠子,大眼睛顯得更加的水潤清澈,小小的紅嘴兒抿著,一會兒又悄悄的嘟起來,下巴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凹,竟然還凝著一滴水珠子,要滴不滴的…
  這麼看著看著,Mark的火氣就下去了。從前就是這樣,無論他有多生氣,只要蘇團團乖乖的在他跟前待一會兒,他就一點火氣沒有,整個心臟都軟麻麻的。
  真是前世欠他的。
  “今天破例,給你喝一點。”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把盤子朝蘇冉博那裡推了推。好歹都這麼大人了,也不能還像小時候那樣拘著他。
  蘇冉博猛地抬眼瞅著他,眼睛晶亮亮的,小嘴兒立刻就歡快的咧開了,就好像剛才那個委委屈屈的人不是他一樣。
  “嘿嘿…人家給你倒酒!!”他顛顛兒的湊到Mark身邊,然後小爪子倒了兩杯酒。Mark還沒拿起他那杯,蘇團團就已經痛快的雙手握著小酒杯仰頭喝掉了,喝完還哈了一聲,舒服的不得了的樣子。
  Mark無語,難不成竟養出了一個小酒鬼?怎麼這麼貪杯?
  他猶豫了下沒去阻止,算了,剛放假回來…過段時間說不定又開始忙了。然而事實證明,對待蘇冉博就應該殘酷,就應該鐵血!
  半個小時之後,Mark臉色鐵青的看著懷裡軟趴趴的小人兒,滿臉通紅,眼神朦朧,嘴角還帶著傻乎乎的笑。這種狀態,俗稱醉酒。
  “滅哈哈哈…小爺實在太威武了有木有?!”蘇冉博突然掙開他爹,小胳膊叉著細腰囂張得瑟,然後又暈頭轉向的倒在他爹胸前,開始胡亂蹭著。
  Mark後悔的簡直想要淚流!這是什麼狀態?!溫泉,熱酒,完了還有一個崽崽在你身前蹭啊蹭啊來回的折騰———他悲哀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雄赳赳氣昂昂的那裡,然後再看看懷裡抱著的小崽崽,還在那裡一邊傻笑一邊把小細腿往他爹腿裡頭蹭,還以為是冬天睡覺呢,總喜歡把冰涼的腳丫丫塞到他兩腿中間,要麼就是腰下頭,盡趕暖和的地方塞!
  “嗯…咦?這是什麼東東?”蘇冉博醉眼朦朧的低頭,用手彈了彈突然翹起來的火腿腸,然後又伸手拽了拽,“嘶————疼……”
  Mark一聽兒子委委屈屈抽抽噎噎的聲音,大驚失色的摟過他仔細瞧去,結果就兩眼抽搐的看到小東西兩腿中間翹起來的小棒棒……這溫泉泡得還真好…把他家這只泡得直接開竅了……
  “手鬆開!別拽著小笨蛋——鬆開…鬆開!”他焦頭爛額的去拿開那只爪子。這用力的…就好像JJ不是他自己的一樣…唉。
  “難受…壞蛋!!”蘇冉博迷迷瞪瞪的嘟囔著,忿忿的摟著Mark的脖子蹭蹭,又張牙舞爪的用小牙磨著Mark堅實的皮革一樣的肩膀,“疼...”
  Mark絕望的粗喘一聲,簡直快要被懷裡的小東西給搞瘋了。他咬牙狠狠拍了一下蘇團團的屁股蛋兒,然後強硬把他轉過來,背靠著自己,從他胳膊下面伸出手去,小心的握著那個小傢伙。真是要命,第一次就在這種環境,還喝了酒…就算教了他,小東西醒來之後還記不記得都是個問題,做老子的到這種地步還真是悲催。
  蘇冉博在Mark手指剛碰上的那一刹那,就敏感的嗚咽了一聲。粗糙的手指頭輕柔的順著根部擼著,不時在頂端最敏感的部位搓揉兩下,立刻引起他難以忍受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第74章 溫泉釣魚之樂(下)

  Mark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燒起來了,大手裡感受到的皮膚柔嫩火熱,這把火已然燒到了他的身上,連腦子都快要燒迷糊,只覺得呼出的氣都火辣辣的燎人。他忍不住騰出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硬起來的下半身,用手指指肚最粗糙的部分粗魯的搓揉著敏感的頂部,閉著眼睛悶哼出聲,同時心裡還帶著些尷尬的困惑。
  看來是清心寡欲太久了…不然怎麼可能因為幾杯淡酒就燥成這樣?Mark模糊的想這種解釋合理而且靠譜,最起碼還是能讓他專心致志的解決目前的兩個麻煩。
  “嗯…嗯嗯…”懷裡的小崽崽發出舒服到顫抖的呻吟,姿態更是坦然的不能再坦然,完全敞開自己,軟綿綿的任憑Mark施為。
  ————這就是其中一個麻煩。
  Mark額角青筋直跳。他睜開深黑色帶些慾望的眼睛,從喉嚨裡深深的吐出口氣,放開控制兩人的手。下身火熱的JJ硬的有些疼痛,微微跳了跳,而懷裡的小子就不像他那麼淡定了,手裡的活計一停,立刻轉過身毫不猶豫的摟住他的脖子,細細的腰就開始本能的前後擺動,我蹭啊蹭啊蹭啊蹭……Mark黑著臉大手握住兒子的細腰,突然有種極為荒謬的感覺——兒子終於出息了啊,竟然敢拿他老子來撒火了啊。
  簡直挑戰他作為老子的權威。
  在這一點上我們就可以看到兩人作為父子極其相似之處。兩人都經常在關鍵的時候犯渾。
  比如在這種極為尷尬的時候,Mark停下了自瀆,卻並不是因為覺察了不妥,他在極力控制自己慾望的同時,也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怎麼覺著…自家的這個崽崽,似乎面對初次的高潮來襲,有點太滿不在乎太坦蕩蕩了?
  Mark想起自己頭一次知道人事還是在特種大隊預備役的時候,宿舍有人偷渡了那種晶片,於是一群半大小子聚在一起亢奮的觀看。那時候他屬於被孤立的那一類人,不過由於放映地點選在了他所在的宿舍,所以他也不可避免的看了幾眼。投影螢幕比3D效果還要好,這等於一個美女就在你咫尺之遙,活色生香的躺在男人身下,那女人發出第一聲聲音的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記得當時自己因為好奇,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然後就臉紅耳赤的躲進了廁所。身體上的那種變化讓他不知所措——他知道那是什麼,教官上生理課的時候就詳細的講過,但是真實發生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腦袋一團漿糊,快速而慌亂的手,快感襲來的一刹那不由自主的閉了傷眼睛,回蕩在廁所裡粗重的喘息,還有一切結束時鬆了一口氣茫然的感覺。
  顯然哪一種感覺,都和他兒子目前的狀態不太搭噶。
  “蘇冉博!”Mark於是做了一件後來被蘇團團笑到快厥過去的傻事——他強忍著下半身的需求,大手捧起某團子嫩乎乎的臉蛋兒,盯著對方朦朧的眼睛說:“快點清醒一點!!我問你——你以前沒經驗?這是第一次?!”
  蘇冉博正逢酒色兩重考驗,加之他的身體又太過稚嫩敏感,所以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臉蛋兒支撐,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瞅著他爹,瞅著瞅著裡面就漾出一汪春水一般柔軟,只有一個強烈的含義————你在說啥?
  Mark堅持和兒子保持距離,並且堅持和蘇團團對視著,要求得到答案。他認為兒子之所以這麼毫無障礙的接受了身體的變化,絕對就是有人教唆的原因,至於那個人是誰…他已經決定下次和蘇團團一起去學校,然後好好的和陳毛毛“談一談”。然而他此刻的這種堅持很快就無法繼續下去了,面前的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上,已經滿滿的都是委屈,委屈的簡直像是在控訴———你看,你把受苦的兒子就丟在這裡,看著他難受卻不去幫他,你簡直就是繼父!!
  “嗚嗚……”蘇冉博充分演示了什麼叫做“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他在腦袋一片空白的狀態下,非常自覺的伸出爪子,抓住自己的小香蕉開始拔,拔蘿蔔一樣的拔,兩條小細腿不停的蹭來蹭去,小小的下巴仰了起來,露出不斷滑動的小巧的喉結,白嫩嫩的脖子和肩膀就這樣在Mark面前晃來晃去,伴隨著不帶遮掩的小獸般的嗚咽悶哼呻吟。
  “我去…!”Mark仰頭翻了個白眼,控制不住的咽了口口水。他煩躁的甩了甩腦袋,乾脆拽開小崽子的爪兒,直接把他抱起來從溫泉出來,放在溫泉邊墊著浴巾的地面上,然後自己伏在了他的身上,結實的胳膊撐在蘇冉博身體兩側,俯視著他。
  第一眼的感覺就是,兒子的確長大了。這並不是說蘇團團比小時候長高了長結實了,而是怎麼說呢?原本肉乎乎的圓潤的肥嘟嘟的小身體,一旦抽長,竟然整個感覺都不同了。臉蛋兒變成稍嫌圓潤的鵝蛋兒臉,除了脖子和小腰細細的,其他部位都還有些肉,但是只讓人覺得皮膚水嫩飽滿,抱起來一定很舒服愜意…尤其是小屁股,雪白白的,漂亮的倆瓣兒,大手一蓋,捏起來簡直讓人不想放手的舒服…
  所以最明顯的變化是,小時候的蘇團團會讓Mark想咬一口,但是眼下的兒子,卻總是勾引著他,湊上去咬一咬,再親了親…
  Mark眼神火熱陰暗的看著面前兒子蹭來蹭去的白嫩嫩的身體,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的表情,就像是一頭狼,在掂量著從獵物的哪一部分開始下口吃。
  他的視線緩緩的下移,掃過蘇團團胸前粉嫩嫩的兩點,小巧圓潤的肚臍,然後是長了稀疏體|毛的下身,那根小香蕉異常精神的翹著,顫巍巍的貼著白軟的小肚皮,頂端嬌嫩的鈴|口已經迫不及待的溢出了幾滴透明的前|液,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是在祈求憐愛。
  不錯,憐愛。Mark不自覺的在心裡用了這個詞。他原本還清晰的理智,似乎隨著熱氣在漸漸升高,遠離…然後悄然不見。
  你說,為啥他兒子這麼可愛?男人吐出一口熱氣,慢吞吞的俯下身子,然後一手撈起少年溫軟的細腰,把兩人精神的下半身狠狠的貼在一起,另一隻手毫不囉嗦的握住兩根火熱,一下下的快速捋動,又時不時滑到最頂端,捏開細縫輕輕挑撥,每到這時身下的少年就會發出尖尖的喊叫,仿佛那種刺激他無法承受————Mark幾乎懷著惡意的心情在做這件事,不斷的運用自己的技巧挑起慾望,再壓下去,聽到身下兒子淒慘的哽咽的呻吟,這簡直能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我簡直瘋了…’Mark不斷地在大腦裡重複著這句話,同時還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著。快感伴隨著粘膩的水聲漸漸攀上高峰,他突然臉色變得猙獰,整個身體壓了上去,托住蘇冉博腰身的手猛地抽了出來,捏起軟乎乎的下巴就咬了上去,牙齒粗魯的咬開軟嫩的唇瓣,舌頭貪婪刁鑽的舔了進去,捲住蘇冉博滑溜的小舌尖兒就瘋狂的糾纏攪弄著,掃蕩敏感的上顎和牙齦,強硬的壓下少年戰慄的悶哼,幾乎像是要把他的嘴巴給吃進去似地吮吸,直到下半身繃緊,一陣迅速的戰慄抖動之後,歸於平靜。
  Mark捲著兒子的舌頭又繞了一圈,完了吸吮了一口,這才慢慢的鬆了開來,發出啵的一聲,雙唇分開。男人紅著眼睛,撐起身體低頭看去,兩人的腹部和胸前都飛濺了乳白色濃|稠的液體,還有少量稀疏的透明體|液,看去來狼狽的一塌糊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眼睛一直盯著那裡不動。
  過了整整十分鐘,Mark冷靜的移開視線,從兒子身上坐起來,暢快又疲憊的呼了口氣。
  說實在的,快感一過,罪惡感就隨即而來。Mark看了一眼蘇團團暈紅的兩頰,紅腫帶著水色的唇瓣,還有肚皮和胸前昭昭的罪證,一開始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是下一刻,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突兀到,一瞬間就讓Mark徹底忘記了他褻瀆兒子的罪惡感——————
  “呼…呼呼…”蘇團團,在人生第一次釋放之後,痛快的攤開四肢,打著呼嚕睡著了。被吻得紅腫的小嘴兒半張著,發出響亮的小呼嚕,睡得既香甜又坦然。
  這一刻,Mark極其詭異的升起一種委屈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只想到一種形容————就是新婚之夜新娘被新郎睡過了之後,帶著渾身的酸疼和羞澀正等待新郎說上幾句體己話,卻萬萬沒想到,新郎完事之後就立刻打著呼嚕光著膀子渾睡過去,就好像剛才他完成的不是洞房花燭而是青色交易。
  能不委屈嗎?
  Mark於是再一次想到了那個問題,他的寶貝疙瘩,到底是不是小處男?然後他就不可避免的回味起剛才痛快淋漓的釋放還有火辣辣的法式熱吻————這還是這幾年他第一次用到舌吻,雖則用錯了物件,但是這不影響其美妙程度————如果真要計較,似乎還要更加美味一點?
  既然Mark剛剛已經克服了罪惡感,那麼他就要從感官的角度開始分析。罪惡感不多——這是肯定的。因為從前在軍隊,就有一項不明說的傳統,少年們的成人儀式似乎因為沒有女人,總是在男人們的手裡完成的。他的第一次帶有技巧性的自瀆,也是在陳海泉的指導下結束,和第一次慌亂而匆忙的完全截然不同,成年男人火熱陰鬱的視線成了催情藥,一開始的羞恥和不自在很快就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呻吟和扭動。
  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得出結論,比起沒有血緣關係的前輩和後輩,以及可笑的養父子關係,他應該更有理由親自教導兒子的人事——比任何人都有理由。
  至於途中他情不自禁的失控————Mark自動把他解釋為兒子對老子天生的吸引力。你說除了化自他血肉的親生兒子,還有誰更有資格,擁有這種對他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他陳皓的兒子,合該就有這種魅力,讓他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簡直無可指摘。

第75章 生理第一課——團團威武(上)

  Mark在這種自我催眠之下,迅速的調整了心態,於是最後那麼一咪咪亂|倫的罪惡感,沒影兒了。他有些得意的摸了摸下巴,再一次為自己的優良基因感到驕傲。
  “阿嚏!”光溜溜的蘇團團鼻尖兒聳了聳,突然打了個噴嚏。Mark眉尖一蹙,立刻抱起兒子重新下了溫泉裡頭,剛才結結實實的出了一身的汗,他倒是無所謂,可兒子實在不是身強力壯的主兒,小心為好。
  Mark摟住手軟腳軟骨頭都酥了的團子,小心的撩著水給他沖洗身上那些污痕,然後隨便把自己清洗了一下就把兩人收拾利索,抱著人離開了山洞。本來還想著去另一處釣魚,眼下看著,也只能改天了。
  不過某爹沒有任何不滿意,今天對他而言,有另外一種收穫。應該說,他滿意的很。
  等他們回基地營的時候,起居室已經半個人影無有,吊梯上下都安靜的很,也不知道人都哪裡去了。Mark想著,這樣剛好,免得那幫子閑得蛋疼的傢伙問東問西…
  “嗯嗯…米克…”蘇團團原本安穩的窩在Mark懷裡頭,這會兒剛上吊梯,突然不安分的動了起來,嘴裡嘟嘟囔囔的喊著他爹的名字,軟糯糯的,卻是和平常活蹦亂跳清涼涼的嗓音全然不同。
  Mark心頭猛地一軟,手裡不禁多了幾分力把小孩兒更緊的抱進懷裡。兒子這樣倒像是和他小時候撒嬌耍癡的小模樣,實在可人疼。蘇冉博小時候就是個慣於撒嬌耍賴的貨,長大了卻越發的和他像是好哥們兒,小時候還顧忌著外人,知道喊他一聲爸爸,現在人前就直接喊他名字了。
  他不在乎這些,可是偶爾也會突然懷念賴在自己懷裡頭的肥嘟嘟的小胖團子,幾分失落。而現在,Mark似乎重新掌握了熟悉的感覺,懷裡的小孩兒唯一的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
  他進了兩人的房間,把蘇冉博放到床上,脫了外衣蓋上被子,才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兒子的睡容發呆。Mark慢慢伸出大手一點點的撫過兒子嫩嫩的臉蛋兒,硬硬的拇指粗糙的摩挲過還散發著熱量的紅潤唇瓣,然後貼在下唇瓣和下巴之間的那個小窩窩,感覺那裡柔軟的觸感。
  “睡吧,睡吧…”他低沉的安撫著小孩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低下頭在對方潔白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略微冰涼的肌膚碰觸到男人火熱的堅毅的唇,一瞬間讓他回憶起山洞裡唇舌交纏的旖旎,心臟悄無聲息的加快了節奏,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空洞感在腐蝕著胸口,仿佛那種摸不准撓不著的癢意直達心底————
  極度的貪婪。
  輕輕的嘆息聲響起在靜寂的空間裡,然後如同輕煙一樣繚繞消散。
  蘇冉博睡得很香,這毫無疑問。所有喝了酒就痛快發洩過的男人都會睡得很香,不過這不包括第二天可能隨之而來的痛苦。
  “嗚嗚…嚶嚶嚶嚶…”蘇團團蜷縮成一團,撅著屁股整個蒙在被子裡嗚嗚咽咽,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Mark陰沉著臉端著一碗蜂蜜水推開門走了進來,後頭還跟著期期艾艾的胡安和費多爾,以及一臉強烈的八卦渴望的克里斯,後面的三人在Mark進屋後被門狠狠的砸在了外頭,鼻子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把水喝掉。”Mark坐在床邊,對著包子說。
  蘇冉博在棉被裡露出一雙眼睛瞅了瞅他爹,然後迅速的發出一聲哀嚎,伸出爪子把碗拽進了被窩。Mark一瞬間只聽見咕嘟咕嘟細微的吞咽聲,可愛的不得了。他的臉色和緩了一些,嘴角也露出一點笑意。
  “哈…!”蘇冉博一口氣把蜂蜜水喝完,頓覺舒爽了不少,於是磨磨蹭蹭的從被子裡頭鑽了出來,頂著一頭小亂毛沖著Mark傻笑。
  “頭還疼?”Mark揉了揉兒子柔軟的淺褐色髮絲低聲問。
  “還疼…”蘇冉博立刻一副委屈的表情,蹭了蹭他爹的掌心,然後表情又有些疑惑的囁嚅:“就是不知怎麼了…嘴唇突然腫了…”他今兒早上去放水,打著呵欠照鏡子的時候竟然看見了一雙臘腸一般的嘴唇,腫的不像話,還有幾處破皮了,這下子可把他嚇壞了,還以為那溫泉有什麼問題。
  “咳…”Mark頓時尷尬了,他積極調整心態,然後儘量坦然的說:“那啥,昨天爸喝得也有點上頭,不小心讓你撞到溫泉眼子邊上的了,估計是那時候嘴巴給蹭著了。”
  噢…蘇冉博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怨恨的小眼神立馬一眼一眼的殺向他爹。瞅瞅這當爹的,太不盡責了——看把他給摔的!
  Mark頗有點心虛的移開視線,然後又強迫自己不怒而威的繼續和兒子指責的目光對視。開玩笑,這崽崽心裡頭的鬼點子多得跟狗屎一樣,但凡他露出一點不對勁,眼珠子一轉就不動聲色的逮住,然後瞅著機會耍賴要東西。尤其這一回他心虛的事兒實在有點說不出去。
  非禮自己的兒子,他的確可以說服自己,但在道德上吧…也的確不好說。
  還是一步步來吧。
  Mark腦袋裡迅速轉了一下彎,打定主意。
  “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麼事情嗎?”他輕咳了一聲,把碗放到了床頭櫃上,然後嚴肅的問。
  蘇冉博困惑,他腦袋從這邊歪到了那邊,然後前後仰了一下,還是不太明白。
  “啥事?”他眨著大眼睛不恥下問。
  Mark露出大尾巴狼的虛偽笑容:“兒子,主要是你個子實在沒啥長進…所以為父也著實忘記了這件重要的事情——你學校教了生理課沒有?”
  蘇冉博呆呆的看著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後忽然露出明白了的表情:“教過啊,周公之禮嘛!”他想了想,又心虛的瞅著Mark,小聲說:“而且…而且那一次,還記得不?就是我哥們兒在我宿舍裡頭…看那個啥…”
  不說還好,一想起這件事,Mark年輕英俊的臉立刻黑得像鍋底。
  “不是我弄去得啊!”蘇冉博立刻表示自己的清白:“也不是我提議的噢——我就瞥了一眼,還沒啥感覺的噢!!”他說得倒是真的,年紀比陳毛毛他們小是一回事,他身體發育一向晚也是事實。
  說道這個周公之禮,男女之事,蘇冉博當然不可能一無所知。他上一輩子待得是什麼地兒啊,那處雖不是什麼青樓南館,卻也有著無數骯髒的醜事在暗處,他年紀不大,但正是這個原因——那些人往往不避諱一個小孩兒。他瞧得可不少,其中之一就是高宏盛那個傢伙。
  高宏盛精力過人,雖然他獨寵李德才一人,只把他放在心尖尖兒上愛,可是李德才的身體卻應付不來高宏盛。上一輩子的小扣兒,就遇上過好幾次從高宏盛別館裡抬出來的人,他估計這也是高宏盛堅持要送走他的原因——要不是因著班主的愛護,高宏盛只怕連送走他也不必,一捲破席捲著就能扔到荒郊亂墳崗去!
  只是蘇冉博雖知道這些事,也從沒觀摩過,更不用說實踐了。古人大多早熟,那也是過去了,他幼時吃苦太狠,導致十六上了身體卻還不鹹不淡的沒甚反應,再加之他忙碌於生計,也沒空去想那些…
  蘇冉博這次卻是兩輩子真正的頭一次,只不過他本人不知道,他爹正在確認中。
  “陳毛毛沒帶你學壞過?”Mark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他兒子嫩得很,但他可不是…昨天蘇冉博那反應分明就是未經人事,只是他一想到那一次他突襲兒子的宿舍看到的畫面,一團火氣就立刻上湧,壓都壓不下去!
  “爺…人家還很純潔的!!”蘇冉博不依了,要炸毛了。怎麼明明他一個純潔無暇的小處男,那個除了憋尿之外都還沒豎起來過,偏偏在他爹眼裡就已經淫|亂了捏?!太過分了啊臭米克!!!
  Mark梗了一下。太久了,沒看到兒子此種惺惺作態的樣子,表情撒嬌乞憐,偏偏小眼神怨恨的不得了,這種強烈的對比啊…不是他這種鍛煉了十幾年的心臟恐怕是承受不起的。
  “好啦好啦…爸錯怪你了…”他息事寧人的揮了揮手,又極力把話題扯回到“正路”上,“學校教得太籠統的,你昨天——昨天———”
  他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最後憋出來一個詞:“勃|起了知道不?”娘的,硬了就硬了…還勃|起了…就跟明明是腚,非得叫成臀部一樣彆扭!
  蘇冉博再次呆了。勃|起…噢噢…勃|起…——?!
  Mark於是看到了他兒子眼睛從呆愣漸漸開始發亮,然後就開始傻笑,最後竟然掀開了被子,低頭朝裡頭鬼鬼祟祟的看了看,似乎還評估了一下——?
  “呼…”蘇冉博心滿意足的鬆開扯著小內內的手指頭,得意又喜悅的瞅著他爹。矮油…他蘇冉博蘇小爺終於搖身一變,變成蘇大爺了呦~~~
  果然長了幾根毛就是不一樣,雖然他沒啥印象,可是勃|起就是客觀事實,不因為他主觀不記得而發生改變!
  “就多長了那麼幾根毛看你得瑟的…丟臉不丟?”Mark本來還想著溫柔行事,這會兒看著兒子恬不知恥的扯開褲頭觀察JJ,頓時本能的開始嘲笑:“小JJ長大了嗎?我看沒有吧?啥時突破了一米六五,估計還能長那麼一點!”
  蘇冉博笑眯眯的在自己的蛋蛋上又小心的摸了一把,毫不在意的昂起小下巴:“那有什麼不可能?我才十三——你都三十多了,要擱在幾百年前都要自稱老夫!!等到我的JJ變大——米克的JJ就變小了!!變成黃豆!!”
  Mark嘴巴差點氣歪,這個臭東西!!這東西能隨便詛咒嗎?!黃豆?!那還不如割了去變性!!他一氣之下頓時理智全失,全然忘記自己之前打算的慢慢來的政策——一個熊撲,把軟綿綿的兒子結實的壓在了強壯的身體之下,大手從短褲的褲腿探進,直接抓住和主人一樣軟綿綿的小香蕉。
  “咿!”蘇冉博兩條白嫩嫩的小腿兒蜷在Mark結實的腰身兩側,茫然的細細的驚叫了一聲,只感覺JJ一熱,頓時憋尿感油然而生!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大家談到Mark從前的小受樣兒似乎有點承受不住。。。。這個嗎,我私以為不太影響啦。。。。其實他和陳海泉倒是沒啥關係,只是畢竟不是親父子(親父子都能那啥= =),陳海泉教育他又一貫是速成法,變態的法子,所以外人看了只覺得扭曲,比如說他的鞭子。那就是個傳統,你們別想著Mark現在的樣子啊,微憂青春日記這部漫畫看過沒?保阪清嶺是個十足的攻吧,可是人家在高中的時候,嘖嘖,那個叫做精緻漂亮,雖然身材也修長挺拔,可是那張臉蛋啊。。。。強受是肯定的。。。。
  我昨天看到一個圖片新聞,就是西西里島上的乾屍博物館,這個在印度也有一個,裡面全部都是乾屍。。。不過我昨天看到其中的一具乾屍,真的被震撼了。
  羅薩莉亞是幾乎這個博物館裡陳列的乾屍中最漂亮最可愛的一具了。她是一個兩歲的小女孩,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捲髮,兩歲時,她死於肺炎,她的父親悲慟至極,花了一大筆錢請求有名的制屍工匠,把羅薩莉亞製成了乾屍。最後一刻,悲傷的父親給她繫上了漂亮的蝴蝶結頭飾。
  羅薩莉亞永生了。

第76章 生理第一課——團團威武(下)

  Mark惡劣的慢條斯理的瞅著兒子茫然的小表情,手指輕輕一捏,兒子細細叫一聲,再一捏,兒子又弱弱的叫一聲…一來二去,小香蕉變大了,抖抖索索的在大手裡精神起來,Mark已經玩上了癮頭。
  “嘖嘖,小東西真的長大了嗎…”他微微鬆開手彈了彈白嫩嫩幾乎和皮膚一色的小香蕉,一本正經的調侃著,眼睛越發的深沉。身下的小東西一臉緊張的盯著他的手,兩隻小爪兒抓著枕頭邊不放,活似要被他強迫了咋地,長長的睫毛也跟凝固了一樣一顫不顫的,讓他一陣好笑。
  這下子算是完了…Mark想,竟然完全沒有半分絲毫的不適感,反而覺得成就巨大。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
  蘇冉博卻顧不上他爹心裡頭那些彎彎繞繞,他只在乎掌握在別個手心裡頭的命根子——即使這個別個是他爹!米克怎麼這麼變態…某團子委委屈屈的想到,全身都一動不敢動,只得忍受著他爹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
  原來這就是勃|起的感覺啊…也不怎麼樣嗎,難受的要死,像是想放水,偏偏又多了那麼一點癢癢的難以言喻的衝動…他眼睛終於眨了眨,泛出了些許的水光,小臉蛋兒上也升起了紅暈。
  Mark看到這幅光景,剛才還存著的那點逗弄的心思一下子就沒了,腦袋裡只晃蕩著溫泉那天旖旎的景象——這真的要命,他不耐的動了動,調整了下姿勢掩住下半身的異樣。想要收手吧,可是手裡頭的小香蕉還精神的很,兒子又一臉的難受。
  “別難過…”他不自覺聲音低沉了幾分,俯下身安慰的親了親兒子的小耳朵,“爸是想要教你,以後遇到了這種狀況該怎麼解決,不然你自己肯定慌神。”
  “我同學都是看那些…嗯嗯來學的…”蘇冉博細細的喘著氣,一邊又委屈的瞅著他爹:“沒有哪一個是他們爸爸教的…米克騙人!!”
  Mark噎住了。這個臭東西,平常嬌憨憨傻乎乎的,怎麼這種時候又突然精明了?他皺起濃眉頭疼,手下卻沒有停,技巧性的撫弄了幾下,把蘇團團弄得嗚嗚咽咽舒服的扭起小細腰,兩隻小腳丫子也蹭來蹭去的不安份,偏偏他蹭得又是Mark的腰和腿…
  某爹眼神一暗,表示這可不是我的錯,都是兒子惹的禍!
  蘇冉博小朋友淚流滿面的仰起小臉蛋兒,只感覺眼前一陣朦朧,從未有的奇異快|感讓他渾身一陣戰慄,腰不由往上一挺,潔白的腳趾頭蜷縮起來,交代在了他爹的手裡頭。舒服過了,某團團立刻就拋開了剛才義正辭嚴的說辭,腆著白軟的肚皮就在他爹的身子下頭呼呼的睡著了。
  Mark目瞪口呆的看著兒子。這小子…這小子真的是…他小心的坐了起來,隨手扯過一張紙擦了擦手,看著上面的濕痕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一點傻乎乎的笑意,轉瞬就被強行壓下。他側過頭小心的聽了聽門外的動靜,最後還是忍不住把這張紙巾疊了起來,夾到一本書裡然後鬼鬼祟祟的藏在了書架的最下面一層。這般折騰了半天,他才施施然站了起來,重新把兒子捲進被窩裡。他又瞄了一眼門的方向,停頓了片刻,猝不及防的一個猛撲到門邊一把拽開門————
  “哎呦!”門外一群來不及躲開的漢子,不是在逃跑的半路上,就是還來不及逃跑跌在了門邊上。
  “……”
  “聽得爽不爽?我兒子聲音好聽不?”Mark嘿嘿笑了幾聲問道,然後陡然炸毛暴跳如雷:“這是老子的隱私你們也敢偷聽?!老子抽死你丫的!!”連他兒子嬌滴滴的聲音都給聽了去這幫閒得蛋疼的傢伙他非得把他們的蛋蛋都給踩扁!!!
  克里斯和胡安連滾帶爬的躲開Mark亂踹的腳,亞歷山大夾著粉色兔子迅速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凱撒則一臉坦然的拉著弟弟的手晃悠悠朝房間走去,後者笑眯眯的對咆哮的Mark揮了揮手…只剩下一隻名叫愛麗絲的老鼠嘴角抽搐的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Mark面色猙獰的一隻大腳丫子踹了過來————她靈機一動福至心靈,立刻就地滾滾滾,滾到走廊盡頭狼狽逃竄。
  Mark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慢吞吞的縮回腳,眼神左右一瞥,然後長長鬆了一口氣,心虛的縮了回去。這下子是暫時給糊弄過去了。他苦惱的關上門坐在了沙發上,整個房間裡只有蘇冉博規律的呼吸聲。
  想讓人不知道也難啊…瞅瞅,兒子剛起床,就又給他弄到床上去了。Mark愣了一下,又突然為自己無意識的用詞臉紅心跳了一番,只得不斷的安慰自己一時口誤,兒子的魅力著實太大了些。他看了看時間,覺得還早,就乾脆也爬上床,摟著香香軟軟的兒子睡個回籠覺。
  要煩惱的事情實在太多,也就只有兒子在身邊的時候,他才能稍微輕鬆一點。Mark胳膊枕著後腦勺,另一隻手圈著某團子的小腰,雖然閉著眼睛,眉頭卻又皺了起來。
  昨天也就算了,今天他可能是做的有點過頭了。他想起蘇冉博之前說的那句話,不由有點不痛快。陳毛毛那筆帳…他自然是不會和毛頭小子計較,但將來必定要從他老子那裡討回來!要不是陳毛毛那幫子人教壞了他兒子,他兒子估計連A片都不知道是什麼,更別提什麼應不應該由老子來教導人事啥的了——平白誤了他的計畫!!
  Mark原本是考慮著,雖然他也知道這些年他是越來越重視兒子,甚至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病態,但是他們父子慣常相依為命,蘇冉博小時候親嘴兒都成了家常便飯,就是比平常父子親密些又怎麼了?先不去辯駁他到底對兒子抱得是哪種想法…總歸也長久不了,不會誤了他的將來。
  他一想到這點就渾身難過。養了這麼大,可是卻不能一直守在兒子身邊…這算是怎麼回事?可是這幾年他的身體除了越來越強壯,外貌真的沒什麼變化,兒子卻一天天大了,要是再過個七八年,就是他強行把兒子留在這裡,恐怕他也不會願意了。Mark心裡存著這個疙瘩,這幾年甚至都不願意多見見蘇冉博,生怕以後更加的捨不得。
  這一趟溫泉之行算是徹底打破了他的計畫,讓他反而走到了另外一條路上。
  到底是將來痛快的放手…還是想個主意,徹底把兒子留在身邊?他昨晚上想到了異化劑,但是又很快的自己給否決了。他就是受了這個鬼東西的苦頭,還得兒子小小年紀也不得不跟著他東奔西跑,連個家都沒有…更何況他算是特殊的例子,AP上的眾人又哪個不是特殊的例子?誰能保證異化劑注射下去了,兒子就能平平安安的走下試驗台?
  他們現在是自由了,不受國家的限制,可當初那一番心理掙扎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越過去的?他們都是當過兵的人,經得住磨練吃得了苦,可是蘇冉博不一樣,那是從小就嬌生慣養的,能接受他們的異化體已經是個奇跡了——他自己要是變成了小章魚,八成得哭死!
  反正Mark是捨不得,也不敢冒這個險的。
  那要怎麼樣才能讓兒子也能和他們的時間同步呢?
  Mark很煩惱。
  離他們的房間還隔著一個的地方,凱撒同樣皺著眉頭壓在弟弟的身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思考著什麼,純金般的髮絲散落著,看起來華麗的奢侈。伊森微笑著伸出修長的手指,一下下的梳理著那些柔軟的髮絲,靠著枕頭低頭看著哥哥俊美深刻的輪廓。雖然他知道凱撒在頭疼什麼,但他偏偏不說,反而樂呵呵的在那裡偷偷的打量著對方變幻莫測的表情。
  其實呢,他不用猜也知道,凱撒真正頭疼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其餘就是純粹發呆。
  伊森覺得很有意思。當初他異化成蛇的時候,真的是覺得萬念俱灰。可是現在看看,他覺得異化體竟然相當的符合每個人的性格特徵。說白了,他就覺得如果凱撒的性格像什麼,就是懶洋洋喜歡發呆又耐性十足的大蟒蛇。
  “想什麼呢?”凱撒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伊森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也出了神,他抬頭看了看湊到極近距離的兄弟,黃玉般的瞳孔微微的收縮著,慢慢的映著他的身影,金色的髮絲垂到了他的鼻尖上,微微的泛著癢,他卻懶得去撓,只覺得歡喜。
  “沒想什————”話未說完就被吞入了炙熱的唇中,冰涼的大手捧住了他的臉,讓他不得不順從的仰起下巴,啟唇接受對方強硬的入侵。
  和冰冷的外在不同,滾燙的舌頭從唇間縫隙靈巧的鑽入,熟練的舔過伊森敏感的牙齦,讓他微微一抖,忍不住掙扎了起來。凱撒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鉗住他把他壓在床上,他用多大的力氣反抗,凱撒就在那上面多加上三分力——伊森覺得自己在繼續掙扎下去,手腕子非得斷掉不可,上回不就差點脫臼?
  他淚流滿面,心有不甘的放鬆了身體,乖乖的伸出了舌頭主動和凱撒的纏在了一起。看看,果真和蟒蛇一樣,你越動,他纏的越緊,最後恨不得直接把你整個用身體纏起來,絞斷為止!曖昧的水聲咕唧咕唧的響著,讓伊森耳朵通紅,下一刻好不容易被鬆開了手腕子,腰側突然一涼,一隻大手已經探進了毛衣裡頭,用力的撫弄著敏感的腰部,另一隻乾脆就向下鑽進了褲子裡,大力的揉捏著臀部的肌肉——伊森大吃一驚,發出嗚咽聲,卻在下一刻直接被抓住了要害,對方狡猾的在他最要不得的地方輕輕的一捏,他就顫著挺起了腰,主動把自己給送了出去。
  “乖一點…”凱撒面無表情的說了這麼一句啊,就在伊森強自鎮定的目光中慢吞吞的向下滑去。
  “唔嗯…嗯…”伊森被對方熟練的口技和手活給伺候的直發抖,勉力睜開眼睛朝身下望去,就看到凱撒燦金色的發頂,精悍的背部線條,他突然一陣繃緊,咬著牙忍著苦悶的快感,然後全身放鬆喘著氣看過去…凱撒慢條斯理的抬起頭,俊美至極的臉上濺著一些白濁的污痕,嘴角緩緩淌下一條痕跡…他用黃玉的瞳孔緊緊的盯著伊森,然後輕輕伸出豔紅的舌尖,一點點舔去了嘴邊的液體。
  伊森臉上霎那通紅,卻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眼睛,直到那個男人俯身過來,含住了他的嘴唇。
  “…狡猾…”他模模糊糊的憋出這句話,最後還是被凱撒給咬著咽了回去。
  那一年凱撒就是這麼樣以退為進,一副可憐樣子惹得他愧疚難當,最後給他生米煮成了熟飯!!好吧,雖然一月他也有那麼幾次翻身做主人,可是偏偏被幹的那個人,還一臉灼灼的全程盯著他,一副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害得他差點萎靡不振——這樣子,簡直和被壓在下面一個樣!太不像話!這幾天團團回來也是這樣,明明輪到他了,結果他剛結束一次,就被迅速的壓在下面吃乾抹盡,最後竟然連下床都不能,只能狼狽的異化變成小蛇,假託巡邏讓凱撒帶他出去。
  現在果然逮著機會就蹬鼻子上臉。
  幾個小時後,伊森昏昏欲睡的趴在枕頭上,由著凱撒慢慢摩挲著光滑的後背。
  “Mark那事不太妥當。”凱撒冷冷的突然說道。
  伊森猛地一驚,清醒了一些。他想了想,斟酌著開口:“哥,我們都這樣,憑什麼還用倫理道德去管束別人?”何況他早就看出Mark那點小心思,只是那時候Mark自己都還沒有察覺罷了。現在Mark感覺到了那麼一點點,那個人,要是沒決定時就算了,一旦心裡有了主意,別人就算抬出他老子都沒用…再說Mark的老子又不在了。
  這一點,Mark和凱撒兩人極其相像。
  凱撒臉上沒什麼變化,但是伊森還是瞧出了那麼一點不滿,心裡忍不住發笑。他哥就是這一點特別有意思,平常看他懶洋洋不管事兒,其實某方面執拗了很——而且性格還很有缺陷。都說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他哥剛好反過來,自己想幹什麼都是有道理的,旁人一個字都最好別說,可是同樣的事情要是別人去做了,他就立刻開始甩臉色。
  最搞笑的是,他甩了臉色,別人十有八九都沒看出來。最後他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當然啦…’伊森又有點不高興的想:‘他也可以找自己來撒火…’
  “行啦。”他自然的代替凱撒下了結論:“你別去管他們的事哦!現在團團還小,將來會怎麼樣也不知道,我們就別去搗亂了。”
  凱撒看了他一眼,摸了摸弟弟的頭髮,不再吭聲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來昨天的圖片嚇到了一片?不過還是有木有嚇到的嘛。。。還有木有看到的。。。。我是真的覺得很震撼所以和大家分享哦滅哈哈~~~~~
  話說,感情戲的培養這幾章奠基的差不多了。。。情節什麼的也該推進了。。。
  保阪清嶺是國中比較萌。。。。我淚流,這麼熟悉的東東我竟然都忘記了。。。說道這個,我之前在晉江第一篇不是微憂青春的同人嗎,本來之前什麼節日的時候我還說著再更幾章後續的番外,結果我著手寫的時候,發現太久沒去重溫漫畫,好多情節雖然記得清楚,但是那感覺卻沒有了。。。
  我今天中午寫東西的時候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堆文案大綱。。重新看了之前寫的一篇穿越盜夢空間的BL,主角受X亞瑟攻,那個大綱是定好了,也是看了盜夢空間然後一時激動靈感大發,我寫了大概四五章,然後突然勁頭沒了,後來才有虎父犬子。我從頭看了看,突然覺得這一篇我開頭還開得挺好的,自覺也挺不錯,又想寫了。。。。
  唉。
  真羡慕那些挖坑無數的大神,以前編輯大人還問我要不要同時開倆坑,我就萬分惶恐的拒絕了,開玩笑,我能規規矩矩一個坑一個坑填完就是本分,再有其他就不照了。話又說回來,我還真的有很多想寫的,什麼時候才有時間寫啊。。。。我娘說我要是這次考研沒考上,就去上班,可是我找啥工作比較清閒呢?不工作也不現實,那些專職寫手一天能碼字個把萬,讓我一天到晚呆在家裡光是碼字我肯定不行。。。
  大家有木有考研成功的,介紹我政治複習的經驗?我現在看著政治書一個頭兩個大,偏偏又快沒有時間了,只恨不得回到高中去重新上。。。。

第77章 夢境(上)

  伊森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恐怕除了沉默的凱撒,其他任何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怕是從一個特種部隊出來的亞力等人也一樣。在所有人的眼中,伊森總是面帶微笑,似乎從來沒人看到過他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他總能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讓人心生好感。
  就比如蘇團團同志,彼時芳齡五歲,且剛認識費多爾就給人家起了外號。這樣的小霸王,內心就比正常孩子多了那麼些彎彎,偏偏見了伊森就很有好感,甚至因此讓他爹都醋了起來,可見伊森是個氣質很親和的人。
  凱撒同志每次聽到這種評價,都不置可否,反正是不吭聲。他是不屑於撒謊的,但是又不可能去拆自己寶貝弟弟的台,只能當做沒聽到。在他的眼裡,自家的這條小青蛇外表素雅,實則毒的很。自然界中,可不是所有斑紋三角蛇都有毒,也不是所有圓頭無花紋的蛇都安全,他家這只恰是典型。
  凱撒那頭心事一了倒頭就抱著弟弟睡覺,伊森卻沒有絲毫睡意。他自然是在想哥哥剛才說的事情。他倒是沒什麼惡意,毒液也從來都是對著外人噴的…只是團團的事情的確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隱患。
  他們這些人,因著特殊的際遇聚到一起,要說過命的交情談不上,卻也相處的如同家人一樣了。伊森早先看出Mark對蘇冉博不正常的溺愛,可是那時候蘇團團還太小,而且人家父子相處得好,外人又能說什麼呢?所以他什麼都沒說。
  ‘Mark現在似乎還沒有決定…’伊森微微笑了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早上的情景大家心裡都有數了,他一個當爹的,心裡要是沒那點心思,怎麼對兒子硬的起來?話糙理不糙,讓他說,Mark投降的日子不遠了,不管他到時候嘴上說得什麼理由,原來還想要把團團送回去的念頭…估計現在已經徹底打消了。
  就是不知道團團怎麼想?
  伊森在對團團的認識上和蘇嵐有那麼一點相像,他們都沒有被蘇團團外表的嬌憨可愛給矇騙,反而看到了某團子精明狡猾的那一面。伊森是覺得,團團不可能真的不知道Mark那些行為意味著什麼…這麼好些年,他爹不但沒有娶老婆,連交往的女人都沒有,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床伴也不存在,獨獨就守著他一個人過日子。團團小的時候,還可以理解為Mark對他的愛護,可是現在兒子大了,沒道理老子還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可心的女人都沒有吧?
  Mark還假惺惺的跟他說什麼異化體…就算老婆娶不成,也沒必要禁欲啊?根本就是下意識的為兒子守身如玉,嘖嘖。
  那倆兒父子每逢膩在一處,那一塊兒就到處飄著粉紅泡泡,真是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JQ。
  現在的狀況就是,父子倆人一個揣著糊塗裝明白,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就看什麼時候撕破那層窗戶紙。
  伊森想到這裡眼珠子就轉了轉。過段時間估計就不太平了,家務事再不處理,更待何時?既然那兩人都裝傻,不如就讓他來推波助瀾好了。真是…先是亞力,後又是他,怎麼那對父子那麼不讓人省心?
  某只狡猾青蛇心滿意足的閉眼睡覺,蘇冉博則陷入了一場深沉的夢中。
  他茫然的在一條小路上走著,四下一片黑色,遠遠一看濃郁深沉,可是往近處一瞧,卻又淺淺的如同霧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蘇冉博稀裡糊塗的,只覺得自己明明應該是在床上好好的躺著,為什麼會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看著黑,卻又能看到腳下的路,偏偏也不像是晚上,有那個地方的夜晚連顆星子也沒有?
  “米…米克?”他張口就喊,喊完了自己反而一愣。好半天,他才猛地醒悟,他這是在做夢吧?除了在夢裡頭,哪裡還有這樣稀奇古怪的地兒?這樣一想,蘇冉博心裡安定下來,踉蹌的腳步也變得穩定起來。
  做了夢還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他仿佛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夢的主人雖然是他,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似地,很有意思。蘇冉博捏了捏睡衣的衣角,腳丫子又蹭了蹭,最後一點恐懼也沒了,笑嘻嘻的向前邁開步子。
  蘇冉博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周圍的黑色漸漸淡去,腳下的石子路突然變成光滑圓潤的青石磚,上面還雕刻著蓮花的紋樣,精美的很。嘈雜的人聲充滿了原本寂靜的空間,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人一樣,硬生生的插進了這個熱鬧的跨院。
  他吃驚的看著四周,結果發現人來人往的,竟然還有直接穿過他的身體過去的,就是每一個人看到他。蘇冉博愣了愣,暗想,這大概是因為在做夢的關係,就像個鬼魂,旁人怎麼可能看得到呢…於是他就定下心來打量著周遭。
  這家看來是在辦親事,不大的跨院到處張燈結綵,掛滿了紅綢和燈籠。這個時候似乎還不到迎親的日子,來來往往的看著都只是家裡的僕婦,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只是沒瞧見主人家。蘇冉博觀察了一下這邊人的衣著,都和他上輩子死之前那會兒差不多,男人都剃著短髮,只女人還紮著髮髻,穿著盤扣的衣服。有一個穿著大紅綢緞收腰旗袍的的女人引起了蘇冉博的注意,看她的打扮穿著,時新的捲髮,紅豔豔的唇膏,應該是這家的女主人?娶親的是誰呢?這邊人說話的口音也頗為奇怪,倒像是臺灣那邊的。那個女人說得倒是一口地道的官話。
  ‘少爺娶親…你們仔細著…出了疏漏唯你們是問…’
  蘇冉博歪著頭站在那女人不遠處,看著她點著紅豔的指甲,仔仔細細的叮囑眾人,額頭上沁了密密的汗珠子,不時還翹著蘭花指,撚著絲帕的一角細細的擦著。喊少爺…可見不是主母了,瞧著也不似丫鬟,那就是姨太姬妾之流,也不是封建社會了,小妾不得穿正紅的規矩也都因人而異。
  他眼睛一掃,又看到跨院外頭走過一排穿著國民黨軍裝的兵巡邏而過,恍然大悟。這又是在哪個國民黨將領府中吧?
  怎麼他做夢還能夢到這些?蘇冉博嘴角抽抽,忍不住想,不會那個少爺就是他吧?難不成是上輩子伏低做小活得太苦,死之前不甘心,所以連做夢都要重新做一回少爺?可是他也沒什麼怨言啊?
  蘇團團又笑眯眯的想著,既然少爺是他,那…那位當家的軍爺不會就是他爹吧?就算是夢境也得反映現實啊,除了Mark,他可沒有認別人做爹。
  ‘你們弄這些做什麼?!誰跟你們說我要辦親事的?!統統給我撤了————’突如其來的大吼聲打斷了蘇團團的臆想,也打斷了整個跨院的熱鬧氣氛,整個院子裡一片寂靜無聲。
  蘇冉博驚訝的看過去,卻沒有看到預料中自己的臉。很明顯是“少爺”的來人,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白淨的小臉兒,泛著怒氣的烏溜溜的靈活眸子,穿著一身白色軟綢料子的中衣,底下是同質地的黑色綢褲,一雙家常的厚底綢緞面兒的鞋。
  ‘我可不願意長成這樣啊…不一樣就算了,最起碼變得有點男人味兒也好啊…’蘇冉博頓時不滿意的嘀咕。這人,怎麼和他長得一個類型,都是風一吹就倒的那副模樣…哪怕他們拍著自己的胸脯說自己很強壯,別人都只會緊張他們會不會把肺給拍出來。
  ‘少爺說得什麼話,’那個旗袍女人打破了尷尬的僵局,巧笑倩兮的解圍:‘這可是咱們將軍親自給您挑的媳婦兒,親自求來的親事…再說您也不小了,房裡不能沒個正房奶奶不是?’
  蘇冉博聽出了興味,不由換了個腳,摸著滑溜溜的下巴看他們。
  只見那個少年一臉鐵青,眼神像刀一樣的剜向她,滿滿都是恨意和蔑視:‘爺說話的時候沒你插話的份兒,給爺滾一邊兒去!!’
  女人頓時臉色一變,漂亮的臉蛋兒都扭曲了,然而她迅速的調整了過來,又笑著走上前一步:‘少爺,我可是被將軍吩咐來操辦您的親事,這裡裡外外大事小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得敬著您的父親呀,更何況,將軍這麼重視您的親事,您真要這麼搗亂,將軍再疼您只怕——’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徹底讓女人消了聲,打到一側的臉上立刻浮起了紅腫的巴掌印子,可見是半點沒留力。
  少年慢慢的走上前,白皙纖細的手一把鉗住女人的下巴,狠狠的抬起來。他清澈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來,裡面充滿著說不出的陰鷙和憎恨,簡直讓人從頭寒到腳。被他這樣盯著的女人,也不由害怕的顫抖起來,甚至怕得連一句反駁和求饒都說不出口,只慘白著臉看著他。
  ‘賤人…不過是個千人枕萬人睡的…跟我說話——’他冷笑了聲,一字一句輕聲說:‘你、配、嗎!’
  蘇冉博完全說不出話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實在了不起。這真是他?不對,這真是他做的夢?那小孩兒看著臉那麼生嫩,怎麼眼神那麼可怕?說的話也那般的狠毒?要不是有深仇大恨,他一個男人,幹嘛和一個女人家家較真?
  他不由想到,八成是當老子的貪圖女色,做兒子的為娘不值,說不定還帶著點吃醋的勁兒在裡頭,這才處處瞧著新娶的姨娘不順眼…想想Mark,要是Mark也娶了個女人,他說不定反應比那小孩兒還要激烈咧。
  話又說回來,小孩兒也真敢說,老子都娶進門了,他還來一句“千人枕萬人睡”,這不是在罵他老子也是其中的一個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夢是有根據的,不過裡面的人卻不是團子。。。其實大家可以猜猜看哦。。。。前面有提過。。。。
  寫這個是有原因的,之前大家都覺得團子估計是主動的那個。。。的確,所以我要讓他先徹底的開開竅,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第78章 夢境 (下)

  蘇冉博嘖嘖了兩聲,繞著僵持的兩人走了兩圈,越看越覺得這個少年眼熟。真是奇了怪了,做個夢竟然還覺得夢中人眼熟?
  ‘少、少爺…你…你…’那女人怕是熬不住了,咬牙哆嗦的說:‘你可別忘了…我、我是將軍的女人…按、按情理說…你要叫、叫我姨娘的…可不能——’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少年臉色立刻一變,更加的暴怒,看著她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死人一樣。他纖細的手指不斷的收緊再收緊,直把女人扼得翻白眼,募地,少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極端扭曲的笑。
  ‘看來你是不明白府裡的規矩…’他輕如耳語的說:‘在這個將軍府裡,我爹爹第一,我第二…但是我說要當第一,我爹爹就會立馬讓我,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他輕輕笑出了聲,潔白漂亮的牙齒卻閃著森森的寒光。
  ‘這代表——我想要什麼,爹爹就會給我什麼…我要殺誰,就可以殺誰…連招呼都不用打!’他說完臉色一冷,另一隻手向後伸出:‘槍拿來!’
  冰冷的聲音剛出口,跨院門口就走進兩個面無表情的尉官,其中一個取下手槍,恭敬的雙手遞到少年手裡,微微俯身。
  ‘少爺,槍。’
  ‘守著門,不許出,不許進。’少年冷冷的說,隨手握住槍掂了掂,然後在女人驚恐絕望的目光中慢慢把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她的太陽穴,拉下保險。
  四周一片壓抑的驚叫,然後迅速消失在兩名尉官威脅的槍口之下。等到周圍都徹底安靜下來,尉官行了個禮,退出了院子。
  ‘我早就想殺你了,只是得給爹爹一點面子,所以忍著…’少年慢條斯理的用槍口在女人的臉上摩挲著,最後移到豔紅的唇瓣上,一下子塞了進去。
  ‘嗚嗚…’女人渾身都軟掉了,眼淚一下子淌了出來,頗有幾分惹人憐惜的模樣。少年眼神閃了閃,一臉的厭惡。
  ‘別以為什麼事情都可以裝可憐,然後等著別人給你解決。’他看著女人臉上的眼淚慢慢的滑下,快要滴到他的手上,頓時噁心的鬆開手,任由對方跌倒在地,狼狽的喘著氣嗚咽。然後黑洞洞的槍口仍然穩穩的指著女人的頭顱。
  ‘嗚嗚…少爺…少爺饒了我…我不敢了…’旗袍女人剛剛緩過來,就爬著伸出雪白的手抓住少年的褲腿,滿臉涕淚的求饒。
  “喂喂!你不會真的要殺人吧?”蘇冉博實在看不下去了,湊到少年面前小聲說。可惜對方的視線直直的穿過他看向求饒的人,堅硬冷酷,看都看不到,更別提聲音了。蘇冉博沮喪的縮了回去,背著手又繞了幾圈,蹲在地上。算了,反正只是個夢,就是世界末日了也沒啥大不了…
  ‘砰!!砰砰砰!!’突兀的槍響伴隨著硝煙味蔓延開,隨之而來的還有滿院子扯破嗓子的尖叫和嗆人的血腥味。
  蘇冉博完全呆住了。他一動不動的盯著青石磚地面,濃稠的紅黑色液體迅速的蔓延開來,就像是宣紙上滴了水一樣,拿都拿不及,已然全部都濕透了————
  他抬起頭,正對上女人瞪圓了的眼睛,淒厲不甘的幾乎扯裂了眼角,瞳孔漸漸擴大,了無生氣。她一身鮮紅奪目的顏色,竟比頭上流淌出的鮮血還要豔紅,猙獰的彈孔正中眉心,整幅畫面就像是用紅顏料潑灑而成,淒豔不可方物。
  還真殺了啊…他喃喃自語。沒想到少年一副羸弱不堪的樣子,手段卻這樣狠辣,不愧是軍閥的兒子…人不可貌相。
  ‘…來人,把柳姨娘抬下去,收拾一下下葬。’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低沉男聲響起,規律的腳步聲穩健而從容。
  蘇冉博站起來看去,一個高大的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的男人穿著國民黨高級將領的軍服,大步的從院子外走進,眉間微蹙,鬢角黑亮,剛硬挺拔。
  ‘等下,’少年頭都沒回,直接抬起手阻止幾個抹著淚的丫鬟的動作:‘去拿張破席,捲捲給爺扔到郊外去!’
  其中一個丫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對著剛進來的男人說:‘將軍,怎麼說我們小姐也是您的姨太太…您那麼寵她——不能看著她冤死還被人作踐啊…!’
  少年握槍的手下一刻就暴起青筋,眼看就要再去一條人命————
  ‘趙慶錫——!!你放下爺!!’
  男人走近幾步,一把扛起少年就往跨院外頭去,大手輕輕捏住少年纖細的手腕一處,然後少年的手就一麻,手槍掉進了男人的大手裡。
  ‘槍拿好,再有下次,你就跟著槍一塊兒滾。’他隨手把槍扔回給尉官,‘去把柳姨娘下葬,該給的錢一分不要少。’
  尉官敬了個禮,一聲不吭的帶著兵進了院子。裡面的哭聲遠遠的還能聽見,讓人一陣心寒。
  趙慶錫!!
  蘇冉博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渾身一震,腦袋裡的記憶就像是翻相冊一樣唰啦啦翻過去,然後定格在了一張對著他溫和微笑的男人的臉。
  ‘男子漢要挺起胸大步走路…這個給你。’
  他還記得那個男人低沉和緩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暖意,大手撫過他的腦袋,和Mark一樣的溫暖——只是那個溫暖並不是屬於他的。他還記得那塊用白紙包著的飴糖,不大,但是甜得很,就像是紅燒肉一樣的美味。
  原來是那一對父子…蘇冉博恍惚的,仿佛再次看見那個珠圓玉潤的小孩兒,嬌嫩的叉著腰囂張的讓他道歉,後來又倚在趙慶錫的懷裡撒著嬌,讓他羡慕得燒心。
  原來他還記得。
  蘇冉博回過神,發現那對父子已經走遠,急忙慌慌張張的跟了上去。
  還好這個府邸面積大,卻不像江南園林流水或者京城那塊兒幾進幾出得複雜,左右一看,就看見趙慶錫的背影。少年已經被放了下去,被男人打橫抱在懷裡,蘇冉博只能看到少年緊緊摟住男人的胳膊,和一雙在男人的胳膊上晃蕩的小腿兒。他加快步伐跟了上去,想要聽聽他們都在說什麼。
  太奇怪了…他覺得這裡根本不像是夢境,那麼的逼真!如果是做夢,他怎麼可能夢到那之後的事情呢?當初的那個寶兒竟然都長這麼大了…這到底…
  ‘還生氣?你殺了爹的姨娘,爹都沒說什麼…’趙慶錫低聲下氣的哄著,略帶胡渣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兒子白嫩的耳朵。
  ‘怎麼!難道你還要跟我算帳不成?!’少年原本把臉埋在男人的肩膀上,此時立刻抬起頭,秀美的眼睛瞪得溜圓,還帶著一絲未盡的煞氣。
  蘇冉博聽到了趙慶錫低低的苦笑聲。
  ‘我不成親!’少年硬邦邦的說:‘你自己帶女人回來我懶得管,但是你別想塞女人給我!我這輩子就這樣過了,你要再逼我,我就一槍打死自己了事!!’話說得一點餘地都沒有,又硬又冷。
  趙慶錫頓時停下了腳步,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他一字一句的說。
  趙寶兒霎時臉色變白,猛地推開男人踉蹌落地,扶著一旁的樹厲聲說:“趙慶錫!是你惹了我——!!”尾音撕裂,近乎淒厲。
  蘇冉博悄悄繞到正面,看到趙慶錫面無表情蒼白的臉,只有那雙眼睛沉幽幽得發黑。他忍不住捂住胸口,覺得心臟簡直快要跳出胸腔了——好像再看下去,會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這對父子看起來實在不對勁,老子強迫兒子成親,兒子乾脆就殺了老子的小妾…惹?誰惹誰?
  ‘呵…’趙慶錫突然笑了,眼中卻一絲笑意無有。他慢慢走上前,有力的手臂把趙寶兒困在中間,只得背靠著樹幹仰頭看著他。
  ‘到底誰惹得誰?’趙慶錫輕聲問,眼神逡巡的一點點掃過兒子的臉龐,一處不落,‘這事…說得清嗎?’
  趙寶兒極力昂起頭,眼睛裡卻已經溢出了水光,有種退無可退的決絕:‘不管誰惹得誰…反正你都不能否認——你就是稀罕我!!你就愛我一個!!’
  蘇冉博猛地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少年,耳朵一陣轟鳴。
  上帝耶穌阿彌陀佛!!那小孩兒說的啥?!
  趙慶錫怔怔的看著他,臉上徹底沒了血色。就好像遮掩身體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了去,想躲都沒處躲…狼狽的不得不承認。
  趙寶兒卻一邊得意的笑,一邊擦掉眼角滑下的眼淚。他露出帶著些許少年青澀的秀麗的笑容,輕輕湊到男人面前,軟唇含住男人堅毅的嘴角,一隻纖細的手掌悄無聲息的慢慢向下探去,解開男人的衣扣和褲腰帶————
  ‘敢做不敢認…趙慶錫…我沒你這麼孬的爹!’他帶著笑輕聲罵,內容卻讓人震驚。他反身一推,把趙慶錫推到樹幹上,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對著男人笑了一下,就拉開對方的褲子,張嘴含住了碩大的頂端。
  蘇冉博後退了一步,臉紅心跳的喘了口氣,身下慢慢熱了起來。子啊————他會不會長雞眼?那小孩兒明明是清秀文弱的長相,剛才那一笑卻端的是綺麗魅惑,仿佛一隻鵝毛輕輕在心上搔過,癢得人不知道該怎麼撓才好…
  極其淫|靡的水聲就這樣大白天的在院子裡響起,這塊兒雖然遠離了剛才熱鬧的跨院,但畢竟還在戶外啊…蘇冉博膽戰心驚的替沉浸在慾望中的父子倆四下望著,呻吟粗喘聲卻越來越大。白日宣淫啊…真大膽。
  ‘你還這麼…小…我怎麼能拿你的前途去賭!’
  ‘嗯…呃…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你敢再推開我,或者娶什麼姨太太——我就直接——’
  ‘我的話從來不重複第二遍,長大了就敢和我作對?’一個用力頂上去。
  ‘嗯啊————!!’
  蘇冉博簡直聽不下去了,眼睛卻根本移不開。原來是這樣——原來————他腦海裡不斷的回蕩著Mark對他做的…還有這幾年越來越親昵的親吻——
  ‘我愛你…’
  愛…愛、愛、哎呦我的娘欸…他渾身哆嗦的捂著通紅的臉蛋兒,腳丫子蹭了蹭,再蹭了蹭。
  原來這都是愛愛啊…這麼說,這麼說,米克難道對他————嗯嗯??
  “怎麼可能啦啦————”他歇斯底里的害羞的轉圈圈,放下手,又捂了上去。討厭討厭矮油————這讓他怎麼承受得住嗷嗷嗷!!
  眼前那對父子顯然已經完全忘記了地點的不恰當,脫了褲子就開始辦事。蘇冉博臉色慘白的直愣愣的瞅著,被少年一聲聲快樂又兼有痛苦的呻吟嚇得半死。
  米克真的愛他咩?還說什麼教他生理課…果然是找理由占他的便宜?
  蘇團團極力鎮定下來,仔細的瞅著父子倆正在幹得事兒——這麼說,他是當下面那個?看起來…倒是不辛苦,只是嗓子未免勞累了些,從頭叫到尾的,就不能不叫嗎?
  還有,那個戳來戳去的…怎麼是那個地方?蘇團團不由想起了便秘的那幾天給自己照的自拍,看起來就和少年臉上的表情挺像的,又痛苦,便便出來的時候又很快樂…這麼一想,他就忍不住猥瑣的笑了出來。
  他腦袋裡這麼想了一通,竟然覺得豁然開朗。要是米克喜歡他,想要和他愛愛,是不是就不會把他送回去上學?雖然他們的時間不同步,不過大不了他也去注射那什麼異化劑好了,反正總是有辦法解決的嘛。沒想到米克這麼害羞,而且還戀童…
  不過看在對象是他的份兒上,他就大度的原諒米克好了。
  話又說回來…蘇團團唉聲嘆氣的蹲下來,看著那對還在愛愛的父子兼戀人。他到底在不在做夢捏?要是不在做夢?他到底在哪兒?要是在做夢…怎麼才能醒過來啊?他真的不想再看別人的床戲了,好煩的…
  “你怎麼還不回去?”一個人突然在蘇冉博背後說話,把他嚇得跳了起來。這聲音和趙慶錫他們的聲音都不一樣,沒有那種模糊的帶著回聲的感覺,而是和自己一樣清楚自然。
  蘇冉博轉過身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瞧過去,然後再一次被驚呆了。
  “你…你、你、你————?!”
  來人輕輕笑了笑,伸手摘下了軍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詭異的臉。二十左右年輕的面孔,橄欖色的光澤緊繃的皮膚,淩厲的眉毛,略微細長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紅潤的薄唇。這副寡情冷淡的俊秀臉孔,不就是小扣兒的臉嗎?!小時候讓人覺得奸邪的眼睛,長大後竟然淩厲如斯,讓人不敢直視,還是說,僅僅換了個裡子,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你不是剛才那個尉官?你怎麼、怎麼——”蘇冉博感到自己已經快要厥過去了,這個世界簡直瘋了。他——小扣兒上輩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看來你是不記得了?”那人漫不經心的用手指轉著帽子,細長的眼睛冷淡的看著他:“我曾經和你有一個交易——我許你一個新的人生,然後你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我。”
  蘇冉博想起了上輩子臨死前那段詭異的彷如幻覺的對話,模糊的黑影,冰冷的聲音。
  是他?
  “是你?”蘇冉博低聲說;“這麼說…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呵呵…”那人用著小扣兒的臉笑道:“什麼夢會如此的逼真?甚至擁有自我意識?這只不過是我想讓你看的一段歷史,過去的事情。”
  蘇冉博一陣惡寒。那豈不是說,這人其實都已經死掉了不知道多久?
  “行了,你問題想清楚了就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辦。”那人不耐煩的打斷蘇冉博的胡思亂想,重新把軍帽端正的戴好,正了正,然後繞過他向前方的院子走過去,路過趙慶錫父子的時候,他們似乎也沒有看見那人,就像是沒看見蘇冉博一樣。
  “你——你還活著嗎?”蘇冉博忍不住回頭問道。
  那人揮了揮手,沒有說話就直接走了。
  蘇冉博眼前一陣暈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外頭顯示的天色已經有些黑了,竟然一覺睡到了傍晚。
  他抬起頭,發現他爹不在床上,房間裡很安靜。
  看起來一切都沒有變化,其實,一切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挺喜歡趙寶兒的。。。小時候囂張跋扈,長大後依然如故啊。。。雖然外表文弱了些,實則內心就是個軍閥二代。。。。殺人不眨眼。。。這個和道德無關,那個年代也就那樣,權力大,死個人也就是埋一埋的事情。。。

第79章 出嫁從夫

  “呼…”蘇冉博重新倒進鬆軟的枕頭裡,長長呼出一口氣。到現在他都沒弄清楚,剛才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怎麼的…這麼說,那個人頂替了他,繼續在那個亂世中活了下去嗎?竟然當了兵,還成了將軍的尉官?
  真搞不懂,那人既然有能力把他送到幾百年後,為什麼還要用一個快要死掉傷痕累累的少年的身體?為什麼還要做一個區區的尉官,挑一個亂世把人世重來一遭呢?
  他胡亂在枕頭上蹭了蹭,索性不再去想。反正與他也沒啥關係,想那麼多無益。那人倒也有意思,讓他看了那些,難不成只是想讓他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會是月老下凡吧?
  惡寒。
  某只團子煩惱的在床上滾來滾去,一路滾到床沿邊上還沒有刹住,直到被Mark給撈了回來。
  “睡醒不起床,滾來滾去幹啥?”Mark抱著團子坐在床沿,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起床後第一件事應該做什麼?”
  蘇冉博撅著嘴巴,勉勉強強的摟住某爹的脖子,頂著一頭亂毛仰起頭吧唧在Mark臉上親了一下。
  某爹露出勉強滿意的表情。
  於是蘇冉博抬起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他爹,不由想起趙慶錫父子,和趙寶兒的火辣…怎麼比較,他爹都比趙慶錫要好多了吧?最起碼不會因為猶豫就娶個小老婆回家呀。這麼一想,原本還有那麼點傲嬌的態度也就變得樂顛顛了。他咧開小嘴兒歡快的笑了笑,然後嘟著嘴巴主動在Mark嘴唇上親了一下,又舔了一口。
  “米克你是不是最喜歡我呀?”小嫩臉湊上去蹭蹭問道。
  Mark如同遭遇閃電霹靂一般淩亂。
  “寶貝兒?這是怎麼了?”他緊張的捧起蘇冉博的臉蛋兒問道。娘的,這小子上一次問這個問題,還是他四歲的時候自己為了懲罰他好幾天不睬他…結果和好之後好久一段時間,這小子每天早晚都要摟住他問這個問題——簡直就和白雪公主她後娘對著鏡子問“我是不是最美麗的女人啊?”異曲同工。
  除了覺得極端委屈和沒有安全感的時候,蘇冉博從來沒問過這種問題。
  蘇冉博莫名其妙的瞅著他,感到非常的不滿。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難道米克不感動?不激動?為什麼沒有一下子撲上來對他為所欲為?
  某團子頓時淚盈於睫,抽抽噎噎的指責:“你不愛我——你連喜歡我都不願意承認!!我要找女朋友…不對!!我要去找個男朋友!!我要和別人滾床單————”他陡然炸毛。
  某爹再一次淩亂。
  這是什麼意思?
  他來不及細想,就不假思索的咆哮:“想都別想!!什麼朋友都別想有…老老實實待著!!”他的怒氣來的如此突然,以至於他來不及去想自己為什麼那麼的憤怒。
  “憑什麼?”蘇冉博叉著小腰兒得意洋洋的問。
  Mark額角的青筋“砰砰砰”的冒了出來,極力憋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寶貝兒…這個爸爸對你的愛,和男女朋友…男男…那個是不同的,不能混作一談,懂?”
  蘇冉博眨眨睫毛,咧開小嘴兒:“不懂。”
  “咳咳,總之,你只要記住,爸爸對你的愛是無私的,這個不用承認。”Mark尷尬的,心裡狂暴的踩地。到底是誰?!!是誰把他兒子拐上了歪路?!開玩笑…不管他對兒子是怎麼想的,真要給兒子知道,還跟他解釋——這種事情他打死做不出來。
  也只有小時候騙騙他了…長大了,懂事了,還跟他說爸爸親兒子都是親小嘴兒的,誰信?他實在接受不了蘇冉博看他的眼神變得——
  話未說完,唇上就被軟軟嫩嫩的觸感所捕獲,似乎因為不滿而粗魯的磨蹭著,使得明明是香豔的親昵,反而帶上了幾分孩子氣。
  Mark深黑的眼睛猛地睜大,原本抱著蘇冉博腰部的手臂也僵在那裡,只感到兒子緊緊的圈著自己的脖子,軟軟的髮絲輕輕的搔癢著額頭,而近在眼前的是兒子閉著的眼睛認真的表情,睫毛輕顫著格外動人……他模糊的想著,這是怎麼了呢?怎麼突然就主動了捏?
  “米克…做我男朋友咩。”兒子軟軟的聲音在一吻結束後響起,又一次震傻了Mark。
  蘇冉博真的覺得自己的執行力相當可以了。你看他剛剛想通,就立刻展開了行動,問話也是乾脆俐落——可是為啥他爹這麼不配合?不但從頭到尾都對牛彈琴,就連被他強吻,都還一副面無表情的木頭樣。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就在Mark剛剛露出一點笑意,打算摟住某團子的小腰確認時,蘇團團就忿忿的擦了擦嘴巴,一骨碌從他腿上跳了下去。他穿著小褲褲露著小腰,汲著拖鞋噠噠噠的出門,走到走廊盡頭的廁所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Mark嘴角抽抽,看著自己抱空的手臂呆了半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反復的說服自己自家的那個臭團子從小就沒有耐性沒有情趣這沒什麼,然後才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路跟著出去沖到了廁所外頭,抱臂靠在門邊上露出一臉傻笑。
  “寶貝兒?你沒開玩笑?說的是真的?”他一邊傻樂一邊忍不住敲敲門:“寶貝兒,你開開門,跟爸再說一遍好不好?”
  沒門兒!蘇冉博翻了個小白眼,坐在馬桶上繼續摳著自己白白的腳丫丫:“人家在拉——粑粑!!!”
  Mark一頭撞到門上,剛才還溫軟感動的情緒立馬飛到爪哇國去了。他想起蘇團團小時候每次跟他鬧脾氣,就喜歡在外人跟前喊他“粑粑”…別人聽了以為他撒嬌,只有Mark知道這臭東西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偷罵他是坨粑粑…
  粑粑就算了…還拉——!某爹一瞬間有種一口氣順不上來的感覺,果然剛才臭東西嬌羞告白神馬的只是他的幻覺吧?!
  “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經上過廁所了嗎?!”Mark對著廁所咆哮。
  一片安靜。
  Mark胸膛劇烈的起伏。
  半晌,廁所的門哢噠一聲打開,從裡面露出蘇團團毛茸茸的腦袋。
  “米克,你生氣了?”蘇冉博委委屈屈的瞅著他,嘟著小紅嘴兒問。
  Mark冷冷笑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推開門,直接把蘇冉博給扛了起來,不顧某團子興奮的尖叫聲把他一路扛回臥室,扔在了床上。
  “討厭啦…米克你要對人家做什麼?”蘇冉博在床上咕嚕嚕滾了一圈,順手把被子捲在自己的身上,只露出眼睛眨啊眨的對Mark嬌羞的說。
  Mark剛剛升起的火熱頓時萎靡不振了。他忍耐的用手把額頭的青筋給摁了下去,坐在床沿上,把白菜豬肉捲給拽了過來,捧著蘇冉博的小臉蛋兒低下頭去。
  蘇冉博把眼珠子對在一起,終於看到了他爹認真的漆黑的眸子和挺直的鼻子。大鼻子和小鼻子個頂個,親昵的磨蹭著,吐出的氣息互相交融。
  “寶寶,看著爸爸再說一遍,你腦子還清楚嗎?”剛說完Mark就後悔了,他明明是想要溫情的問“親愛的寶貝兒你是不是認真的”,結果一出口就…
  果不其然,蘇冉博立刻翻了翻眼睛,昂起下巴就把某爹的鼻子給撞到了一邊:“爺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愛卿既然沒有聽到,那就算了吧!”
  Mark立刻恨恨的咬上了某團子的嘴巴,舌頭利索的鑽進了小嘴兒裡,勾住狡猾的小舌頭纏綿。蘇團團身上甜甜的冰淇林香味在鼻端繚繞,軟乎乎的身體意思的掙扎了一會兒,就非常積極的摟住他的脖子開始笨拙的回吻,竟然還試圖主導,這讓Mark又憤怒又鬆了一口氣。
  蘇冉博迷迷糊糊的窩在Mark的懷裡,鼻息越來越重,感覺自己幾乎要喘不過起來。他模糊的想到那天在趙慶錫府邸看到的畫面,雖然趙寶兒在下面看似不用力…但是似乎叫得忒辛苦了些…到後面幾乎要厥過去的樣子…這麼說,還是在上面比較好吧?要是嫌太累,大不了讓Mark自己動好了!
  於是某團子就起勁的掙扎著,想要把胳膊放下來去摟住Mark的腰。Mark不耐煩的雙臂一緊,舌頭舔過蘇冉博最敏感的上顎,直接探進深處,懷裡的小東西猛地一抖,頓時軟綿綿的癱在了手臂間,乖乖的不再亂動了。
  “米克…壞蛋…壞蛋嗯…人家要在上面…”蘇團團一邊仰頭任由Mark輕咬著小巧的喉結,朦朧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偏偏呢喃出得話讓Mark差點咬斷某團子的小細脖子。
  到底是哪個混蛋讓他兒子知道這些東西的?!他鬆開嘴,把滿臉通紅軟軟的團子抱緊,眼神不良的閃了閃。不用猜了,不是陳毛毛就是愛麗絲?!!
  “家規第三百二十條,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蘇團團,以後記得要聽為夫的話,懂?”
  蘇冉博喘著小氣兒扒拉著他爹的衣服,委委屈屈的蹭了蹭。為什麼趙寶兒那麼神氣?為什麼他就這麼憋屈…在家從父就算了…現在有了男朋友,還得被管著…
  噢不對,這個男朋友同時還是他爹。
  不過…蘇冉博轉眼又想了想,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後還有哪個豬可以嘲笑他滅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下學期還要去上學不?”他想到這個關鍵的問題:“人家都是夫唱婦隨的嘛…我也要跟著米克!!!”
  Mark懷疑的捏著蘇團團的小下巴,和他水汪汪的眼睛對視了半天,恍然大悟冷笑道:“蘇冉博!你是想要翹課吧?!”
  蘇冉博抖了一下,可憐兮兮的用爪兒抓著他的衣領子,臉蛋兒主動送上去蹭蹭蹭:“人家好不容易有男朋友了…捨不得米克…”奶奶的!難道是他的魅力不夠用?!為什麼趙慶錫連小老婆都可以不要,米克連這一咪咪的小要求都不答應嗷嗷嗷!!
  Mark極力在兒子無敵的撒嬌中保持理智。他應該咆哮,他應該憤怒,他甚至可以一下子撲到蘇團團直接吃掉以表示他威武不能屈的決心——但是他現在只想用手絹拭淚,為啥這麼多年過去了,臭東西還是用這一招?!最可悲的是,他仍然抵抗不了…
  也許…反正短期內應該沒什麼事情發生…還是應該加緊時間趕緊吃掉兒子才是上策啊…
  “只要你…嗯,乖一點。”某爹道貌岸然的在某團子的猛蹭中鎮定的說,一隻大手捧著團子的屁屁,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怎麼說,戀愛關係成立前後果然不同,連屁屁的感覺都升級了啊。
  蘇冉博高興的眯了眼,更加肆無忌憚的賴在Mark的懷裡。
  在他看來,這一天顯然是非常的完美,一直以來內心關於Mark的不安終於被曖昧不清的感情所填滿。此刻,似乎沒有什麼能夠影響到他的快樂。

第80章 天上掉下個安德列

  晚飯時分。
  “……”眾人。
  Mark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周圍的傢伙,繼續低下頭舀起一勺湯喂進蘇團團的嘴巴裡,然後張嘴吃下他遞過來的勺子裡的食物。他滿意的看著小東西咂著嘴,小臉蛋兒粉撲撲的很是可愛。雖然一開始他對於互相餵飯這一點很有意見,但是人家蘇小爺說了,既然談戀愛,就得有戀愛的樣子——首先就是吃飯的時候一定要親昵的互相餵飯。
  某爹仔細的想了想,反正蘇冉博小時候他也是這麼幹的,頂多就是再重溫一下好了。更何況,一提到戀愛這個詞,Mark不免要感到一陣心神蕩漾…他之前控制不住對兒子那啥啥的時候,可不敢往這方面想,這下子得到超過預期,自然是智商大大下降…情商猛地躥升。
  在兩人喂來喂去的N分鐘之後,克里斯終於忍不住咳了咳,代表群眾意見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什麼…我想採訪下…為毛你們今天這麼肉麻?”他最習慣看到的畫面,明明應該是蘇團團去搶Mark的菜,然後被Mark塞一嘴的胡蘿蔔,或者乾脆吃完飯後被打屁股…現在這算是咋回事?他的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
  蘇冉博不樂意了,怎麼著,自己追不到老婆,就看不得別人親熱咩?!他一下子從他爹的膝蓋上站了起來,一隻腳丫丫蹬在某爹的腿上,叉著腰說:“什麼肉麻?我老婆喂我吃東西跟肉麻有啥關係?!”
  “噗————”所有人包括Mark都把嘴裡的東西噴了出來。
  蘇冉博困惑的瞅了瞅他們。在他眼裡,這個有老婆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當你能對別人說“我老婆怎麼怎麼地”的時候,就意味著你是一個十足的男子漢了…於是剛剛確認關係的某團子,立刻把Mark男朋友的身份升級為老婆,且無論這個性別問題,程度問題,光是看看Mark黑如鍋底的臉,就知道,蘇團團幹了一件傻事。
  克里斯噗哈哈的捧著肚子笑了起來,胡安又想笑,又同情的看著Mark,忍下了。伊森臉埋在凱撒的肩膀上,渾身一抖一抖的,費多爾用力捏住亞歷山大的臉頰,愣是把一張笑如春風的臉拽成了大餅臉,他自己則一臉扭曲,把笑意扭成了痛苦。
  凱撒眼神怪異的打量著Mark,後者勃然大怒。
  蘇團團一頓飯沒吃完,又被他爹扛著回了房間,一邊上樓還一邊蕩漾的對大家揮著手。所謂不見棺材不掉淚,正是此種人。
  “哎呦我的娘欸…”克里斯半死不活的癱在餐桌上,嬌軟無力的伸出手指擦拭著眼角的淚花,“你們有誰把剛才的話給錄了下來?實在太有收藏價值了有木有…”
  胡安拽了拽克里斯的袖子,小聲說:“嘲笑別人不太好啊…團團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也不錯啊。”
  “就是啊。”費多爾樂呵呵的把盤子收走:“這麼一來,團團就不用走了,實在太好了!”
  聖母白蓮花啊。克里斯亞力還有伊森一起搖頭。隊伍裡有這麼一朵就很稀罕了,結果竟然花開兩朵…
  “我還以為他們會糾結痛苦相互折磨一下呢,沒想到團團的神經這麼粗大…竟然就這樣接受了?”伊森笑著嘆口氣。他算是服了蘇冉博,要是世界上都是蘇團團那樣的人,估計就沒有曠男怨女這種概念了。
  看那得意洋洋的小樣兒,不但沒有掙扎的過程,還接受的很高興。
  他微笑著看向哥哥,結果驚訝的發現凱撒皺著眉頭一直看著窗外。
  “…哥哥?”伊森困惑的朝料理台前看過去,窗外仍然是冬日慘白的晴朗天空,看起來沒什麼不同。當然,這只不過是由中央電腦控制的虛擬外景罷了。
  他轉過頭,看見胡安也站了起來,深黑色的髮絲遮住了白皙的前額,淡紅的瞳孔微微的收縮著,一副不安的的表情。
  “怎麼了?”克里斯不解的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一臉嚴肅的凱撒和胡安。
  “…天空…好像…”胡安皺著眉走向沙發,伸手拿起電視遙控器打開了投影螢幕,把監控器通過密碼和螢幕連結起來。
  “嗶————”螢幕開啟之後,紫色的天空鋪展開來,襯著最後深紫色的晚霞一片燦爛。
  “啊。”伊森睜大眼睛,發現在那一片深紫色中,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光點逐漸接近,近了才能發現,竟然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後力不濟,艦體細長…是戰列艦!”胡安猛地按響了警報器按鈕和另外一個深色按鈕,料理台窗戶的部分在一秒鐘之內發出巨大的聲音,連著牆壁的部分一下子和牆主體脫離開,緩緩向上抬升,同時料理台也分別向兩邊移動,竟然露出了一個可以直接通往外部的上下三米的出口,可以清楚的看見遠處的景色。
  “我去看看!”他說了一聲,緊接著幾步躍過餐桌和料理台沖出了房間,躍到了半空中。
  “記得離開兩千米開外!最多十分鐘會爆炸!!”費多爾站在出口邊上對他喊道。他可以看到胡安矯健修長的身影在半空中緩緩的舒展開,兩臂幾乎在一瞬間抽長,就像是有無數的利劍從手臂上射出,下一刻才發現那竟然是淩厲的黑棕色羽毛————十秒鐘之後,一隻外表雄健無比的安第斯兀鷲扇動著羽翅從下方升起,隨著風向向高空飛去,更遠的天際,有一團火焰就像是隕石一樣沖向了AP,眼看就要和防護層撞上。
  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基地營回蕩。Mark從吊梯上躍了下來。
  “不用擔心各位,AP對外防禦系統已經自動開啟,不明艦體將在八分鐘後撞上防護層,十分鐘後爆炸。”愛麗絲的聲音伴隨著警報聲響起,微微帶著笑意的說:“我放大了畫面,各位想要看看嗎?”
  Mark等人一起看向螢幕。
  “咦?這不是艾文剋星人的戰列艦嗎?”蘇團團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了播放機裡,還夾雜著愛麗絲的嘀咕。
  Mark咆哮:“不是哄著你睡著了嗎?!怎麼跑到三樓去了?!”
  “…”蘇冉博。
  “嗯…蘇團團回去了。”愛麗絲漫不經心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鍵盤的敲擊聲:“好了,我放大圖片給你們看。”
  一張清晰的圖片不斷的放大再放大,過濾了雜色和火焰的部分,眾人清楚的看到艦體上艾文剋星華麗的紅色圖騰,以及透明的鋼化玻璃後面,閉著眼睛躺在駕駛艙裡的一個銀色長髮的高大男人,他的頭上和身上銀色閃爍的金屬飾品發出刺眼的光芒,看起來眼熟的不得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眨眨眼,恍然的砸著拳頭:“法克!怎麼是安德列那個肌肉男?!”
  “安德列是誰?”
  “……”眾人。
  Mark陡然炸毛:“蘇冉博——!!你怎麼還在在在————!!!”
  “還有一分鐘撞到防護層。”
  胡安冰冷的聲音毫無起伏的從大家的徽章上響起。
  大家再一次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嘴角抽了抽:“你、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
  伊森露出潔白的牙齒:“怎麼辦?如果是不認識的人就算了,可是竟然是你曾經共同參與任務的戰友…難道你不是應該去接待一下嗎?”
  “關我啥事?!!”克里斯跳了起來。
  Mark翻了個白眼,翻身上樓準備把兒子逮回房間。“你還是快點去吧。現在艾文剋星還沒有正式和地球宣戰,你要是再不去把他接下來,等他砰的一聲——炸了,說不定你就是戰爭開始的罪人…”
  克里斯淚流滿面。
  “還有三十秒…”胡安森冷無情的現場報導,過了一會兒,突然委屈的說:“你們怎麼還在吵架?我到底要不要阻止啊…嗚嗚。”
  克里斯無語的看著圖片裡頭那個銀髮的男人。安德列…似乎在他的星球上地位不低啊…怎麼會這麼狼狽的隨便降落在一個行星上?不會真的出事了吧…他不滿的嘀咕著,還是慢吞吞的抬起胳膊,在手錶型控制器上按下了一串複雜的數位。
  “十——”
  “九——”
  “八——”
  …
  最後一個數字按下,克里斯吐出一口氣,對著手表面無表情的說:“攔截系統開啟,代替防禦系統,安全著陸最後三分鐘,開始!”
  “滴滴滴滴……防禦系統暫時關閉,攔截系統開啟——三分鐘後將攔截艾文剋星標準戰列艦,並平安著陸,安全係數較低——”
  “出去吧。”凱撒走到料理台前的出口處,對眾人說。他們中只有克里斯直接可以操控巡航艦攔截戰列艦,密碼也是由他自行設置,但是這種行為有一個最大的危險,就是一旦暫時停止防禦系統,等到不明艦體進入防護層內部,防禦系統就沒有用了。
  克里斯鬱悶的撓了撓白色的頭髮,淺褐色的皮膚在出口透出的紫色光線下閃過耀眼的光暈。他想起那次遙遠的任務,和沉默的安德列…心裡一陣輕嘆。真的要是發生戰爭了,該怎麼辦呢?
  他不再猶豫,跟著同伴的後邊從房間跳了下去。獵獵的風聲吹拂起短髮,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隨著心念一動,肌肉開始膨脹,臉上皮膚緊繃,克里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牙齒齜出了嘴唇,他可以想像到自己變得高大而充滿毛髮的身體,猙獰的面容————

第81章 落難貴族

  一幅奇特的畫面展現在眼前,男人們在半空中舒展身體一,變形成為巨大的動物,在落地的那一刻又恢復成人形,就仿佛空中的那一幕僅僅只是幻覺。
  幾輛後勤基地車迅速的疾馳而去,帶起一陣淡紫色的塵土。在他們的身後,山腰中洞開的那個機關進出口在卡槽嵌合聲中重新閉合,遠遠看去,和周圍的山壁沒什麼區別。
  “轟——————”巨大的轟鳴聲伴著大地猛烈的震動,讓後勤車整個飛起,又重重的落地。
  克里斯眯起眼仰頭朝天空望去,遠處停機坪的上空,一道圓形光弧以艾文剋星的戰列艦為中心擴散開,發出極端耀眼的光芒——AP的巡航艦展開兩翼,緩衝掉戰列艦著陸的衝擊之後,正在緩緩的朝地面的停機坪降落。
  在戰艦的駕駛員失去意識後,艦體對抗穿越大氣層和著陸兩層衝擊的能力將大大降低,所以在星際對戰中,一旦駕駛員昏迷,那麼戰艦的毀滅和人員的傷亡將無可避免。克里斯看著那艘戰列艦艦體上的累累傷痕,不由在心裡為可憐的安德列祈禱。
  希望那位仁兄還活著,阿門。
  三輛後勤車在停機坪邊緣刹車,直到降落揚起的漫天灰塵不再阻擋視線,他們在紛紛從車上下來,朝降落的巡航艦走去。
  這艘M制2201型號的標準高速巡航艦全長685米,寬240米,高87米,甲板數24層,艦橋後方,艦尾底部甲板外層、艦橋底部和船首各有一對發射台,脈衝推進引擎使得這艘巡航艦幾乎具有小於它五分之一的船艦才擁有的強大機動性。
  在巡航艦兩側有兩個停機庫,分別有四架艦載機。此刻,艾文剋星戰列艦就停在空置的停機庫中,正被機械臂緩緩的放置在停機坪上。
  “我看凶多吉少…”胡安看著那架兩翼嚴重破損,而且完裸奔的戰列艦,咋舌。這得是遇到什麼樣的緊急狀況,才會把所有的裝置都拋棄來增加逃生幾率啊…一般來說,戰列艦的巡航速度雖然不低,但是它比巡航艦和巡洋艦更加注重的反而是破壞力和防禦力,中子炮和離子炮完全保證了它的突擊火力。一旦丟棄了這些主要武器裝備,而兩側和後方又是致命的弱點,幾乎就等於連衣服都沒有穿就站在了敵方陣營之前。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有人選擇把武器丟掉去拼速度吧…
  “怎麼可能!”克里斯下意識的反駁:“拜託!安德列又不是人!他是多核生物好不好…你看他全身上下有沒有少掉哪一塊,就是戰艦被炸毀,只有他還有一小塊碎片,估計都能活下來!”
  伊森怪異的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他們站在戰列艦前,看著這艘通體銀色的艦體頗感到束手無策。艙門的地方已經被高溫融固,根本不肯能通過外部解碼打開,而駕駛艙的部分是目前宇宙中最堅固的鋼化玻璃,由於全部依靠系外進口,到現在地球人還沒能弄清楚其中的全部成分,除非再來一次穿越大氣——看看有沒有可能把玻璃的一角融化掉。
  克里斯湊上去,隔著已經模糊的玻璃觀察駕駛艙。看起來內部的操控系統已經關閉——也可能根本就壞掉了——他沒有看到任何光屏。照明光源也早就關閉,要不是停機坪上燈光夠亮,他恐怕連安德列人在哪裡都看不清。
  “直接拆卸吧,把整個艦體分解,”他比劃著對走到身邊的亞歷山大說:“如果把駕駛艙單獨卸下,應該不會影響到裡面人的安全。”
  費多爾皺眉困惑的問:“剛才經過極高溫,艙內的空氣和重力調節器應該也隨著駕駛系統一起關閉了…那現在艦體的內外壓一致嗎?你要是隨意拆卸,會不會——”他比了個爆炸的手勢。
  克里斯嘿嘿的笑起來:“問題是——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克服重力,所以艾文剋星的船艦在設計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安裝重力調節裝置。”
  “那即是沒問題嘍?”伊森確認:“沒問題我就把機甲調出來,你來拆卸,愛麗絲可以通過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