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黑夜誘惑 by 夜夜子時(黑道老大攻 忠犬受 強強)

黑道老大林為炎重生了。

老大隱忍,副手遲鈍,再加上一大堆前世今生的麻煩,兩個情商為零的人,一場無心的誘惑,最後究竟誰先醒悟?

這是一個忍了兩輩子快要內傷的老大,咬牙抵抗誘惑的故事。

內容標籤:重生 黑幫情仇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為炎;程崎 │ 配角:火七;劉鵬 │ 其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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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他竟然沒有死?這是林為炎從黑暗中醒來,恢復了意識之後,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沒想到直穿心臟的子彈竟都沒有能夠殺死他,他林為炎的命還真是夠硬。不過既然他沒有死成,那他就不得不回報這一個份大禮,至少,絕對不能讓人說他林為炎為人太傲慢,不懂得什麼是禮尚往來!
  
  靜靜地躺著,林為炎冷笑,他一邊盤算著怎麼去回贈對方一份得體的禮物,一邊靜靜地等待視線從模糊變為清晰,當那從醒來開始就不甚清明的意識也漸漸回籠,看清了四周環境的林為炎慢慢地咀嚼出不對勁來。抬手壓住心臟,沒有發現傷口的怪異讓林為炎微皺起眉,直穿心臟的子彈,就算是他林為炎夠命大,也絕對不可能一覺醒來就已經痊癒,甚至他現在並不是在醫院裡面。
  
  沉著臉一言不發,林為炎默默地坐起身,他擰著眉開始觀察房間,熟悉至極的擺設讓他很快認出這裡就是他的書房,但當他看到那張寬大紅木桌上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仙人掌時,林為炎再也壓不住心中的驚怒,霍然站起身。
  
  這是怎麼回事!林為炎死死地瞪著那盆仙人掌,那熟悉得讓他想忘也忘不掉的綠色刺痛了林為炎的眼。
  
  砰!巨大突兀的聲響瞬間打斷了林為炎的回憶,讓他本來就不悅的神情更難看了三分,林為炎陰沉著臉,正準備出口的怒罵卻因為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而壓下。
  
  「老大!老大!」沒有敲門就莽撞地闖進來的人衝到林為炎面前,扯著嗓子大喊出聲,「老大,有消息了!有崎哥的消息了!」
  
  程崎!這個不能被提起的名字讓林為炎猛地回過身,他狠狠地瞪著冒然闖進來的人,剛才暫時被壓下去的怒火蹭地一下又冒了起來,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來人一槍蹦了。程崎!他林為炎現在還沒有死,難道他下的緘口令就已經不管用了?是誰允許提程崎這個名字!
  
  「老大?」好似要把人活剮了一般的視線讓火七心中一抖,猶如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透心涼,這個身材魁梧、面帶凶相的大塊頭頓時僵住了,他只是繃著臉偷眼看自己渾身冒冷氣的老大,火七既害怕得直發抖,又急得渾身直冒汗,但卻怕得連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林為炎猛地眯起眼,冷冷地盯著眼前僵著臉渾身發抖的人,醒來之後發現的種種異常,以及這個本應該在紐約卻違抗自己的命令出現在這裡的火七,林為炎不得不開始懷疑,現在的情況如果不是他被人暗算,那就是出現了一些難以預料的意外。
  
  被林為炎用目光一寸一寸地凌遲著,火七一動都不敢動,只能在林為炎的目光下戰戰兢兢,但他心中卻急得直冒火。
  
  審視過火七,林為炎收回眼神,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那個應該在紐約的火七,他臉上沒有那道貫穿整個左臉的傷疤,也沒有火七的謀而後動,這個像火七的人不夠狠,也不夠鎮定,倒像是早年跟著自己總是衝動暴躁的火七。林為炎無意識地壓了壓心臟的位置,完全不存在心臟被穿透後的疼痛,這讓林為炎不得不開始正視一些極荒謬但很可能是事實的猜想。
  
  感覺到身上駭人的壓力一鬆,一直擔心著程崎安危的火七再也忍不住地出聲,「老大,崎哥是被關在北灣的倉庫!」
  
  程崎!這個名字再一次扯動林為炎的神經,將他從荒謬的猜想中驚醒,「北灣的倉庫?青幫的地盤,一零二四號倉?」一字一頓地說著,林為炎沒有看火七驚訝的神情,只是自顧自低聲喃語著,好似在通過這種方式慢慢地咀嚼出這個名字、這個地點背後的涵義。北灣倉庫!即使已經過去十五年,他也沒有一天能忘記那個地方。
  
  陷在回憶裡,林為炎沉著臉,無喜無悲,面無表情的冷漠讓火七看得心驚肉跳。火七不知道老大為什麼會忽然之間變成這種讓人膽寒的樣子,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去救崎哥,崎哥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老大!」一咬牙,火七把心一橫,猛一閉眼就大吼出聲,也不管自己魯莽的舉動在之後可能會受到什麼懲罰,「老大,再晚一點崎哥恐怕就沒命了!」
  
  已經一年沒有人敢提起的名字再一次撞進心中,立刻拉回了林為炎陷入回憶中的神智,他張了張口,發出的聲音極為沙啞,難聽得連他自己都想皺眉,「程崎,出了什麼事?」
  
  顫抖的發音混合在沙啞的聲音中,讓人無法分辨出說話之人的態度,但那因為要極力抑制住顫抖而變得更加沙啞難聽的聲音,還是會讓人聽了忍不住冷得發抖,為了那其中根本無法掩飾的空洞絕望。
  
  即使是心已經吊在嗓子眼、急得渾身冒火的火七也是聽得全身一顫,他抬起頭看著老大冷漠得讓人害怕的臉,對於老大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之間的改變,火七有些茫然無措,老大怎麼了?
  
  在林為炎變得越來越銳利駭人的目光下,火七也只得先壓下要出口的困惑,回答林為炎明顯知道答案的問題,「老大,前兩天崎哥被人暗算劫走,您不是讓我們停下對青幫的所有動作,一定要找到崎哥?」老大要是再不做決定,崎哥恐怕真要沒命了,一想到程崎,火七眼眶一熱,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老大。低著頭的火七沒有看到林為炎因為自己的話而發生的變化。
  
  程崎!荒謬的猜想被證實的衝擊,遠遠比不上聽到程崎消息之後的震撼,林為炎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全是嗡鳴之聲,心臟中好像有一塊大鐵錘正在不斷地狠狠敲擊著,似乎不把心臟砸碎就不能夠恢復到平時的冷靜。
  
  火七低著頭,林為炎震驚得說不出話,四周安靜得嚇人,只有無聲的壓抑在越來越凝重的氣氛中醞釀。
  
  只過來一分鐘,又好似已經度過了一個多小時,沙啞的聲音徒然響起,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為炎覺得自己的意識好似已經不在身體裡面,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平靜自然地向火七下命令,然後再帶著這個激動得漲紅了臉、眼眶發紅的大塊頭離開房間。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樓梯,熟悉的大廳,直到手指觸摸到冰涼的槍管,看到眼前這些或熟悉或已經成為回憶的臉孔,林為炎才漸漸地找回自己的意識。
  
  早早就趕來的眾人沉默地等待著林為炎的指示,整個大廳靜悄悄的,但表面的安靜根本就抑制不住內在躁動,勉強維持的平靜只等著林為炎一聲令下就會點燃,青幫盡會做些暗箭傷人的事情,難道還真以為他們炎幫好欺負!
  
  目光一一掃過直直站在他面前的人,林為炎把槍隨意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金屬撞擊木板傳來的聲響在凝重無聲的環境中分外刺耳,「帶齊人,去連塘。」
  
  林為炎平板的話讓跟在他身邊的火七猛地抬頭,火七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為炎,難以相信老大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連塘?那是青幫的地盤,老大是要現在就跟青幫對上,那崎哥怎麼辦?
  
  看著兄弟們因為老大一聲令下而摩拳擦掌,火七慌神了,但是他不敢說,更不敢當著弟兄們的面反駁老大的決定,他怎麼能反對自己的老大?但是,崎哥要怎麼辦?崎哥的命現在還懸著,難道老大就不管了?崎哥可是為了保護老大才會被暗算的!
  
  陷入混亂中的火七隻能茫然地看著老大給各個兄弟分派下任務,唯一沒有被派下任務的他木然地跟著老大上了車,直到車門關閉,車子開始行駛之後,林為炎才緩緩地開口,「北灣倉庫只是青幫放出來的煙霧彈,程崎其實是被關在連塘。」
  
  什麼?林為炎的話讓火七驚得差點跳起來,他詫異得立刻想向老大問清楚事情,但是這時的林為炎已經閉上眼,半靠著椅背休息了。不敢打擾老大的火七也只好閉嘴,自己在心裡反覆琢磨,本著老大說的一定是對的這種想法,火七是越想越覺得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來得太容易,太順當,原來這竟然是青幫的陷阱!但老大又是怎麼知道崎哥被關在連塘?火七抓抓頭,一陣恍然,又一陣茫然。
  
  稀里糊塗想來半天,越想越茫然,想不明白就丟開不管的火七拿出了槍,機警地監視著四周的環境,他一邊反覆地摩擦著槍管,一邊回想著扣動扳機的感覺,被人稱為炎幫尖刀的火七微咧開嘴,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配著他臉上的八字凶眉,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但沒有人知道到,此刻正合著眼閉目養神看似平靜的林為炎,現在心中的滔天巨浪。靠著椅背的林為炎苦笑,原來不是他林為炎命硬死不了,那麼準的狙擊,他如果還活著,實在是太不給對方面子。當感覺到子彈穿過心臟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但沒想到他竟然還是活下來了,而且還是活著回到十五年前。
  
  想到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林為炎忽然覺得滿嘴苦澀,疼痛直入骨髓,程崎……如果,如果他沒有逼程崎,程崎是不是就不會死?是不是就不會只留下他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O(∩_∩)O~新文,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2

2、程崎 ...


  一輛黑色小車悄然滑入小巷的一角停靠,屋簷的陰影遮擋住高處的視線,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安靜無聲的街區默默來了不少不速之客,隨著黑色的小車停下,不少看似沒有相似之處的車子也紛紛停靠在街區的不同位置,隱約間,已經悄然將整個街區默默地包圍起來。
  
  「老大,到了!」火七的大嗓門驚醒了沉默的林為炎。
  
  朝火七點頭示意,林為炎暗自握緊了槍柄,即使已經多年沒有自己親自動過手,但是林為炎並沒有忘記扣動扳機的感覺,接過火七遞過來的消音器,默默將消音器裝在槍上,林為炎眉毛一抬,毫不掩飾藏在目光之中的戾氣,「動手。」
  
  接近黃昏夜色即將降臨的連塘一帶如同往常一般安靜,甚至帶有一種安詳和緩的美好,這裡作為青幫旗下最為繁華綺麗的街區,現在卻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影,這個從來只會在黑夜中上演繁華豔麗的地方,此時就如同陷入沉睡一般,悄無聲息,但是很快,它就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
  
  快得來不及反應,或者說正興奮不屑地等待著林為炎自投羅網的青幫老大,根本就從來沒有想到林為炎會這樣突然打上門,憤怒地推開坐在自己懷中媚眼如絲的女人,摔碎酒杯霍然站起來的何正雄滿面猙獰,從他咆哮刺耳的聲音能夠輕易地聽出他心中的不悅,「林為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何正雄抬起渾濁不清的眼掃向戰戰兢兢的手下,他一腳踢開匍匐在自己腳邊發著抖的女人,憤怒地拔出槍,咆哮著要找出那個吃裡爬外的東西。
  
  「我、我不……不知道。」嚇得跪倒在地的手下本能地低頭求饒,被何正雄摔碎的酒杯旁邊,紅酒在地毯上沁出一大片暗黑,映入眼中暗紅得好似要滴出血的美酒,似乎正在暗示著手下未來的悲慘下場,面對暴怒的何正雄,驚慌得語無倫次的手下只能磕磕巴巴地重複相同的話語。
  
  「不知道!你告訴我你不知道!」怒火中燒的何正雄猛地拿槍指著手下,暴怒得想立刻扣下扳機,但是半生打拚而來的經驗還是讓他迅速地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藉著慢慢收回槍的動作,何正雄已經將整個事情想了一遍,他手中的人馬一半去了北灣伏擊林為炎,還有一部分去了炎幫,原以為林為炎一定會上當,沒想到拿了程崎做誘餌,林為炎竟然完全不顧,林為炎是有備而來,這次他是討不到好處,但是只要等他能出去,他何正雄一定會十倍百倍地奉還!
  
  迅速地做好安排,何正雄留下大部分人拖住林為炎,自己只帶著最忠心的手下準備悄悄離開,當然,離開之前,程崎這個棋子他會好好地用,暗自盤算的何正雄冷笑。
  
  而此時的林為炎正站在一個不大的房間中,只有一扇很小的天窗,陰冷黑暗,透著濃濃的血腥味,越過滿地的人影,林為炎的目光定在牆上孤零零帶著斑駁暗紅色的鎖鏈上,即使隔了很遠,他也能清楚地聞到上面藏著的甜腥銅鏽氣息,地上橫著七八個青幫的打手,但是唯獨沒有程崎的身影。
  
  盯著滿地的人影,林為炎無法抑制自己的恐慌,難道他錯了?記憶騙了他!這一次何正雄竟然真的是把程崎關在北灣?只要一想到奄奄一息的程崎,林為炎眼前一黑。
  
  火七震驚地看著剛才還鎮定異常的老大忽然臉色蒼白,靜了一下,然後像發了瘋一般地推開他就往外衝,火七一愣,立刻回過神來帶人跟上去保護在林為炎四周。
  
  一扇又一扇的門被推開,一個又一個角落尋找,每一次失望都讓林為炎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他根本不敢去想,程崎是不是還活著。
  
  一路的血,一路的人影,一路的慘叫,林為炎知道他要是再不去追何正雄,可能就來不及了,但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程崎,他怎麼能放棄尋找?又一次滿懷希望,林為炎正想走近一扇門,卻被火七擋住了。
  
  「老大,小心有詐。」機警地護著林為炎,火七擰著眉,有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
  
  林為炎定定地看著火七,沒有動,不是因為火七的話,而是因為腦海中不斷回想的場景,他害怕,害怕一推開門,門後就是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噩夢,卻更怕門後空空如也,現在的林為炎只希望是自己的記憶出現錯誤。
  
  「火七。」林為炎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嗓子已經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你們幾個留在這裡。」
  
  「老大!」聽到林為炎的話,幾個一直警惕著四周異動的大漢都驚得叫出聲。
  
  卻還沒等這幾個人反應過來,林為炎已經快速繞過火七,猛地推開了火七身後的那扇門,驚呼著急忙趕上來的幾人卻看見他們的大哥僵在門口,門內,什麼都沒有。
  
  這一刻,林為炎覺得自己的腦中一片空白。
  
  「老大!」火七的大吼驚醒了林為炎,剛接到消息的他大聲說:「老大,劉鵬已經發現了何正雄的蹤跡,正帶人堵著他。」
  
  再看一眼空無一物的房間,林為炎明白現在只有抓到何正雄才能知道程崎的下落,他握緊拳,乾啞地吐出一個字,「走!」
  
  或許是太多年沒有自己親自動手,也或許是想發洩心中的驚懼,之後的一路上,林為炎冷靜而瘋狂地不停扣著扳機,每一次扣動扳機就是一個人影倒下,無聲,卻更讓人膽寒,也讓一直保護著林為炎的火七幾個人根本沒有一點用武之地。
  
  「林為炎!」當如同困獸一般的何正雄看到林為炎的時候,他震怒地大吼出聲,何正雄渾濁的雙眼中滿是猙獰的恨意,被團團圍住的他知道現在已經等不及救援了,本來在手上的程崎不知去向,接到消息的手下不趕來掩護,甚至在他逃跑的路線上已經有人等著伏擊他,何正雄已經醒悟他手下那幫人確實早就有了反心,清楚自己今天逃不掉的何正雄舉起槍,眼中滿是瘋狂的憎恨,「林為炎,你也下來陪老子!」
  
  兩聲悶頓不清的槍響,一個人頹然倒下,剛才還獰笑的何正雄躺在地上,正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右手,面露猙獰。
  
  老大的忽然倒下,讓還在抵抗的青幫眾人瞬間慌了神,抓住機會的火七帶著一群人快速地撲上去,幾個呼吸之間就制服了已經慌神放棄抵抗的青幫手下。
  
  火七抓著滿臉猙獰的何正雄來到林為炎面前,惡狠狠地拽著他的衣領,將一把槍壓在何正雄的額頭。
  
  看著何正雄扭曲的面孔,林為炎啞著嗓音問:「程崎在哪?」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何正雄一愣,他瞬間恢復原來的張狂,忽然咧開嘴角,瘋狂地大笑出聲,「程崎?你很快就會見到程崎的!」
  
  何正雄的話音剛落,林為炎的心臟部位紅色光點一閃而過,猛然反應過來這代表什麼的炎幫人卻已經來不及護住林為炎。
  
  「老大!」踹開何正雄的火七雙目赤紅,眼睜睜看著一道人影瞬間撲向林為炎。
  
  一聲槍響,兩人倒地,一個忽然從角落奔出來的瘦削男人將林為炎撲倒在地,子彈沒入男人的背心,他只是微微一顫,男人從背影看,明明是瘦削得沒有半點威脅力的身影,卻偏偏給人以一種孤狼般的狠辣嗜血,此刻,鮮紅的血已經浸透了男人後背一大片衣衫,但是他卻仍然一動不動地壓在林為炎身上,死死地用身體護住林為炎,不讓他暴露在狙擊手的槍口之下,嘴唇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男人勉強微抬起頭,看著撲上來的火七,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追!」
  
  從忽然見到程崎的震驚中回過神的火七,聽到程崎的話,如大夢初醒,他立刻帶著一部分手下去追擊那個暗中狙擊的人。衝在最前面的火七一面追,一邊自責地咬緊牙,要不是崎哥忽然出現,那老大豈不是會……越想越懊悔,沒有保護好林為炎的火七赤紅了眼,握緊槍柄,發誓一定要把那個混蛋碎屍萬段!
  
  「炎哥……」正中背心的子彈讓程崎的呼吸有些困難,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他緊緊地盯著林為炎,想確認林為炎是否安然無事,因為劇痛,他的聲音已經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程崎,你放心,大哥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反手死死地抱住程崎,林為炎一字一頓吐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牙齒都在無法克制地打顫,他沒想到自己還能再一次見到程崎,在這樣的場景再一次見到程崎。那熟悉得即使閉著眼也能描繪出來的眉眼,抿成一線的嘴角,還有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擔憂、信賴,這是他的兄弟程崎,程崎還活著!發著抖的林為炎忍不住抱緊懷中臉色蒼白如紙的人,恍然如在夢中。
  
  聽到林為炎的話,眼前已經模糊不清的程崎神情瞬間放鬆下來,他柔和下來的眼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關切,這是以前林為炎最愛看到的表情,但是現在,這卻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程崎,你放心,大哥發誓,我們永遠是兄弟!」抱起已經失去知覺的程崎,林為炎湊在他的耳邊很小聲地說著,這句誓言,是林為炎在向程崎發誓,也是他對自己的告誡,他林為炎和程崎永遠是兄弟,永遠也只是兄弟,他發誓,他絕對不會再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O(∩_∩)O~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3

3、甦醒 ...


  連塘,燈紅柳綠,夜色下的街口停放著數十輛警車,整裝而出的警察們正站在各個酒吧、夜總會門口,一家接著一家地排查著,但是,不管他們怎麼細心仔細地排查,現場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沒有血跡,沒有子彈,沒有大砍刀,別說是屍體,就算連一顆彈殼都沒有找到。一切可能的證據都已經消失不見,面對緘口不談卻表現得極為配合,還自言自己是守法公民的人,一無所獲的警察們除了恨得牙癢地繼續排查,卻無可奈何,最後也只能咬牙切齒寫出一切正常的報告,當然,即使找不到證據,面對這些危害社會的蛀蟲,他們也要狠狠地敲打一番。
  
  在離警車五百米開外的一條小巷子中,一輛小車靜悄悄地停在陰影當中,車子中,劉鵬悠悠然地點起一根煙,他微眯起眼,一邊隔著車窗仔細地觀察著警察的行動,一邊抬手把煙湊到嘴邊。劉鵬很享受地吸了一口煙,輕吐出一個個煙圈。看著在空氣中漸漸消散的煙圈,劉鵬靠著椅背慢慢掐滅了煙頭,再等待了一小會兒,他就看見一個貓著腰的人影一路小跑到了車子旁。
  
  確定自己身後沒有人跟蹤,看起來極機靈的年輕人快速地拉開車門,哧溜一下鑽進車裡。砰一聲關上車門,理著平頭的小青年一上車就對坐在後座看著他的劉鵬一笑,小青年飛快地喘了口氣,語速很快地說著,「鵬哥,您放心,尾巴處理得很乾淨。」這麼說完,小青年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就自顧自地笑了。
  
  對於這個小青年的無禮行為,劉鵬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快,不僅如此,他還又點了一根煙,一邊抽著,一邊好脾氣地等著坐在他對面的小青年自己樂完。
  
  煙霧繚繞中,平頭小青年邊想邊偷樂了半天,總算是緩過勁來了,這時的他才想起來,自己的大哥還坐在旁邊看著他,這一認知唬得小青年立刻臉色一整,不敢再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看著小青年臉上瞬間變化的神情,劉鵬並沒有責怪他,只是神情稍微凝重了一點。
  
  見劉鵬臉色一沉,小青年不由得咽嚥口水,磕磕巴巴地說出他探查到的事情:警察來得還是比較快,何正雄的屍體早就被最早趕到的青幫人藏起來了,讓青幫其他那些聞訊趕來的人,一個個都急得跳腳,在裡面的人被警察圍著出不來,在外面的卻都不敢進去,現在正圍在上串下跳,有那麼一兩個不小心的,還差點就陰溝裡翻船,好容易擺脫了警察的追堵,幾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
  
  聽了小青年探聽到的消息,劉鵬什麼也沒說,嗯了一聲,就命令司機驅車離開,尾巴收拾乾淨就好,一切的事情都得等他回去報告老大之後,再做定奪。
  
  黑色的小車在夜色的掩護下慢慢啟動,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切異樣都掩藏在黑暗之下。
  
  ……
  
  僵直地站著,林為炎神情頗為複雜地看著病床上瘦削的背影,揮退了手下所有人,緊閉的病房中只剩下他和程崎兩人。林為炎看著程崎沒有半分血色的側臉,即使在昏迷中仍然是緊皺的眉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怕這一切都只是他太想念程崎而做的一場夢。林為炎有些恍惚地緩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程崎慘白的唇,久久無法回神。
  
  程崎……林為炎緩緩地伸出手,小心地覆在程崎沒有打點滴的左手上,貼合的觸感讓林為炎心頭微震,感受著掌下冰冷的溫度,他看著程崎無比真實的側臉,感受著手掌間真實的觸感,林為炎微微笑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病房內無言的沉默,凝滯的空氣因為忽然的打擾而開始流動。
  
  沒有說話,林為炎緊了緊握著程崎的手,頓了一會兒,他還是慢慢鬆開了手,收回手的時候,林為炎已經斂起了臉上的微笑,連同心中的悵然若失也一同壓在心底,他定定地看著程崎,頭也不回地微壓低聲音開口,「進來。」
  
  門被打開,身材魁梧、滿臉凶相的火七和穩重內斂的劉鵬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他們兩剛一走進來,守在門外的人就已經機警地將門關上,繼續守著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
  
  「老大。」後進來的劉鵬走到了火七左手邊站定,他站直身,神情肅穆,小聲地向林為炎報告後續事情的收尾。
  
  林為炎聽著劉鵬沉穩有條理的述說,點了點頭,很滿意劉鵬的做法。等劉鵬說完話,林為炎稍一停頓,這才開口,「你處理得很好,最近風聲緊,除了我們現在得到的地盤,青幫剩下的肉還是讓別人來啃,讓大家都收斂一點,還有——」想到某件事情的林為炎眼中冷光一閃,表情略帶上一些森嚴凌厲,「回去給我仔仔細細地查一遍場子,我說過,炎幫的場子不能有白面。」
  
  劉鵬和火七同時點頭,事情已經交代完了,也得到命令,但劉鵬和火七卻有些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兩人為難地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同樣的擔憂,崎哥為了救老大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他們也是知道老大和崎哥是過命的交情,但是,老大真要在這裡一直等到崎哥醒過來,他們雖然敬服老大重情義,但老大畢竟是炎幫的老大。
  
  沉默了一會兒,大塊頭的火七先藏不住話了,「老大,您放心,這裡有我火七守著,絕對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火七說完一番保證的話,剛想出聲勸老大離開,一抬頭卻看見見老大回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林為炎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卻讓火七莫名覺得後背一陣寒氣襲來,冷得他忍不住一抖,火七不由自主地嚥了嚥口水,剩下的話就再也不敢說了。
  
  「注意約束手底下的人,沒事就都回去做正事。」看著帶點莽撞的火七,林為炎的話斬釘截鐵,半點沒有迴旋的餘地。
  
  既然老大都已經發話了,劉鵬和火七哪裡還敢再說一個不字,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老大是說一不二的人,也只好小心地退了出門外。門外,火七交代了手下一定好好守著林為炎,就和劉鵬一起離開了,剛剛吞了青幫不少地盤,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著門被悄然關上,病房內再一次恢復了平靜,林為炎轉過身,低下頭,看著程崎緊緊合上的雙眼,林為炎一動不動,忍不住回想起醫生剛才說過的話。
  
  「子彈要是再偏一分,我就算是有心只怕也是無力救治,萬幸,程先生情況現在還算穩定,具體怎麼樣也只能先等程先生醒過來之後再看情況如何,不過——」滿頭華發的老醫生拿過副手手中的資料,抬頭看著林為炎,面色凝重地說:「林先生,程先生身上除了背上受到的致命槍傷,受傷最嚴重的就是他的左手,以後甚至有可能會殘廢。」
  
  程崎的左手,程崎拿槍的左手,林為炎久久地看著程崎左腕上打著的石膏,無法把視線移開,最後,他痛苦地閉上眼。
  
  程崎的左手有可能會殘廢,林為炎可以面對任何大風大浪都面不改色,現在卻不知道應該怎麼把這個噩耗告訴程崎。
  
  林為炎想藏著,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希望,只要還有希望,他不計任何代價都要讓程崎的手恢復如初,只要還有一線希望!
  
  林為炎命令所有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不許開口,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在程崎醒來的那一刻,事情的真相已經藏不住了。
  
  「程崎。」看著程崎醒來,林為炎是驚喜,他不敢大聲說話,深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會傷害到現在面無血色的程崎。
  
  恢復意識的程崎定定地看了看林為炎,然後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左腕上厚厚的石膏讓他一頓,程崎抬起頭看著林為炎的眼睛,啞聲問了出來,「炎哥,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程崎的嗓音因為乾啞而艱澀難聽,他平淡空洞的語氣讓林為炎心中一痛,看著程崎認真凝視著自己的眼神,林為炎無法說出一句謊言。
  
  林為炎的神情讓程崎瞭然於心,他自嘲地笑了笑,因為動作牽扯到的疼痛讓程崎氣息不順地咳了幾聲,肺部的震動更是讓他慘白了一張臉。
  
  「程崎。」林為炎急忙小心地替程崎順著背,感覺到手掌下的身體微顫,他皺起眉壓下心中的痛,有些艱難地開口,「不要把事情都往糟糕的地方想,你的手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程崎,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林為炎的兄弟。」
  
  林為炎的話讓平復下來的程崎猛地一頓,他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茫然疑惑,但下一刻又消失不見,抬頭看著林為炎,程崎狠狠地點了點頭,眼中又有了往日的神采,隱藏在寒冰下的飛揚炙熱,亮得奪去了林為炎的呼吸。
  
  看著程崎眼中的神采,林為炎眼神微微黯然,心底壓抑不住的痛一點一點地向上蔓延。
  
  ……
  
  在炎幫旗下一處酒吧中,一個濃妝豔抹、身材火辣的女人微眯著雙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一個不小心,她腳下一個踉蹌,滿眼迷離的女人失去平衡地跌入旁邊一人的懷中,醉得顛三倒四的女人被男人抱個滿懷,女人慢慢地抬起上半身,美目微睜,媚眼如絲地看著接住自己的男人。
  
  抗拒不了飛來的豔福,美人在懷的男人緊盯著懷中的美豔女人,一邊用眼神上下打量,一邊不懷好意地上下其手。
  
  很快,靠在男人的美豔女人已經癱軟在男人懷中,軟弱無骨地任男人作為,紅唇微啟,女人發出柔媚入骨的喘息,一聲一聲,宛若幼貓的吟叫。
  
  這樣一幕酒吧裡極為常見的場景,並沒有引起四周人的在意,隨著音樂狂舞的人們沒有注意到,男人的手慢慢伸入女人短得只遮得住大腿根部的裙襬中,不一會又悄然滑出,夾在男人手指之間的小袋子很快被男人藏在掌中,一晃眼,一個小小的袋子消失在男人的外衣口袋當中。
  
  輕輕地喘息著,魅惑的女人雙手攀著男人的頸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光。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4

4、無法逃避 ...


  舞台上,化著誇張濃郁煙熏妝的歌手嘶聲竭力地吼唱著,舞台下,無數男男女女隨著張狂劇烈的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在酒吧的角落裡,有不少對只有一夜情緣的情侶親密地貼合在一起,相互交換著彼此的氣息,這是屬於黑夜的綺麗。而剛才那一對縱情聲色的男女卻早就已經不知去向,沒有人會去在意,也沒有人會留心。
  
  剛剛還豔福無邊的男人獨自一人穿過舞動的人群,閃到人相對比較少的角落,他若無其事地推開一扇包廂的門,很快地閃身進入。男人關上門,轉身,看著裡面明顯等著自己的男男女女,男人慢悠悠地從外衣口袋中拿出一個小小的袋子,單手晃著小袋子的男人微咧開嘴,昏暗的燈光遮掩住他眼中的猙獰之色,「一口價,這可是新鮮貨。」
  
  不管拿著小袋子的男人跟包廂裡面的人交易了什麼,此時,原來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早已經離開了酒吧。踏著凌亂的腳步,醉醺醺的女人走在偏僻黑暗的小巷中,一個踉蹌,本來已經站不穩的女人順勢斜斜地靠著一旁的牆,醉得半眯起眼的女人痴痴地笑著,眉眼微挑,眼中含媚地掃向在路燈下抽煙的兩個男人。
  
  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似乎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轉過頭向這邊看過來,見到是一個女人醉到在旁邊,不由得躊躇要不要過來。
  
  年輕的男人還來不及動作,站在旁邊稍微年紀大一點的那個人,卻已經先一步起腳朝女人走來。
  
  看到向自己走來的男人,女人嗤笑,她微抬起下巴,輕輕動了一下,換了一個更加撩人的姿勢,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來人,聲音柔媚入骨,「你——啊!」
  
  女人婉轉動聽的聲音瞬間化作尖叫,剛才還媚態橫生的女人此刻正被反剪著手,死死地壓在牆上。
  
  「你想幹什麼?」女人尖銳的聲音中暗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警察。」不費吹灰之力,男人輕易地用手銬扣住女人的手,他抬手讓女人轉過身,平板地說道:「何美鳳,你涉嫌攜帶、販賣搖頭丸,證據確鑿,現在你已經被捕了。」
  
  男人的話讓被抓住的女人又驚又怒,她忍不住劇烈地掙紮起來,尖聲喊道:「你們有什麼證據?這是誣陷,你們沒有證據不能抓我!」
  
  抓著女人的警察根本就沒有理會女人的話,他朝走過來的年輕警察揮揮手,見那個年輕警察點頭轉身向遠處走去,他點點頭,這才看向被叫做何美鳳的女人,開口提出條件,「當然,如果你願意與警方合作,我們可以對你從寬處理。」
  
  「你他媽放……」女人狠狠啐了男人一口,剛要破口大罵,就被拷著她的男人封住嘴巴帶走。
  
  偏僻狹小的巷子,只留下一盞微弱的路燈,見證著這一次的悄然發生,悄然結束。
  
  等這兩男一女上車,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車輛悄然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離開的人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驅車離開後不久,幾個低調的男人悄悄從後門進到酒吧中,穿過瘋狂舞動的人群,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推開了一扇包廂的門。
  
  走進包廂中,男人看著散在桌子上已經拆開的小袋子以及東倒西歪的男女們,不由得笑了笑,「顧二。」堵住門口的男人看著那個唯一還算清醒正準備離開的人,眉毛微抬,似笑非笑,「鵬哥讓兄弟專程來請你回去坐一坐。」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心虛的顧二瞬間變了臉色,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往外衝,卻被早有準備的人抓了個正著。
  
  不管這一晚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這一切都與林為炎無關,此刻靠坐著椅子不肯離開的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程崎平靜的睡顏,不願離開,也不捨得離開。
  
  合著眼安靜睡著的程崎很清秀,但林為炎卻無法克制自己去回想程崎睜開眼時那種刻在骨子裡面的狠辣嗜血,這樣的程崎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了?林為炎苦笑,他都已經快記不得程崎眼中那奪去了他所有呼吸的亮光,後來道上的人總是說炎幫的崎哥內斂斯文,可誰又知道,程崎的爪子是被他硬生生地剪斷的,林為炎忽然不敢去想,程崎最後是不是帶著對他刻骨的怨恨死去。
  
  似乎是受到了林為炎視線的干擾,睡夢中的程崎微微皺起了眉,面上顯出隱隱約約的不安,好像被什麼事情深深地困惑著。
  
  林為炎忍不住抬手想安撫下程崎的不安,但林為炎的手指剛剛接觸到程崎的眉心,警惕的程崎已經睜開了眼,眼中的戒備一閃而過,直到看清楚是林為炎,程崎才斂起了眼中的凌厲,目光柔和中帶著一點茫然。
  
  默默收回手,林為炎只能啞著嗓子安慰他,「好好休息。」害怕自己會再一次忍不住逼迫程崎,林為炎知道,他必須遠離程崎。
  
  林為炎下定了決心,但是事情往往都無法如他所願。程崎雖然傷得很重,但是在老醫生高超的醫術以及程崎驚人的恢復力雙重努力下,不到一週的時間,程崎已經能勉強在旁人的攙扶之下,下地行走了。當然,經常走一走有益於恢復,這也是老醫生贊成的,但是左手暫時無法動彈的程崎卻堅持要用右手練槍,這就結結實實地嚇壞了一群人。
  
  擔心因為用力讓程崎後背的傷口崩裂,火七想阻止,但是阻止的話還沒有出口,被程崎的雙眼淡淡這麼一掃,這個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塊頭也只能灰溜溜地閉嘴,不敢阻攔,卻急得在程崎身後上串下跳。火七既然都沒有辦法阻止,其他的手下哪裡還敢開口,沒辦法,火七也只好硬著頭皮把這件事捅到了林為炎的手上。
  
  驚聞火七的抱怨,林為炎立刻丟下手上的事情趕了過來,果然,林為炎一句話就讓程崎停下了這種近似於自殘的行為,火七是鬆了一口氣,但是林為炎看著程崎因為他的話而瞬間暗淡下來、如同死水一般的雙瞳,卻只能暗自握緊雙拳。
  
  雖然程崎眼中的暗淡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又恢復了平時的波瀾不驚,但這樣的程崎更是糾痛了林為炎的心,見不得程崎的黯然,林為炎也只能妥協。雖然不能練習射擊,但是拆槍裝槍總還是可以的,林為炎每天就一邊處理幫務,一邊抽時間來醫院陪著程崎拆槍裝槍。
  
  但沒過兩天,林為炎就頭痛地發現,他自己所做出的決定是多麼的不明智。
  
  喀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程崎放下右手的槍,偏過頭來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林為炎,「炎哥?」
  
  林為炎反射性地對著程崎微笑,點頭讚他,「不錯。」林為炎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地移開自己看著程崎的視線,林為炎的面上是波瀾不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著程崎專注的側臉,他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終於沒有讓自己再一次沉溺其中。
  
  看著林為炎如同面具一般的表情,程崎的眼中閃過疑惑,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再一次重複說了無數遍的話,「炎哥,我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
  
  「不行!」想也沒想,林為炎就打斷了程崎的話,程崎還想再開口,林為炎已經有些煩躁地站起身,既惱火自己無法克制,又氣憤程崎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林為炎忍不住低吼出聲,「我說過,你是我兄弟,一輩子都是我林為炎的兄弟,就算是你殘了廢了,你也還是我林為炎的兄弟!」他林為炎只是想要程崎的心,不是什麼狗屁忠心!面對著程崎認真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神,林為炎卻無法把這句話吼出來。
  
  對自己又一次被程崎激得暴跳如雷,林為炎除了嘆氣什麼都做不了,似沉默似妥協,最後,他俯低身靠近程崎,至程崎醒來以後,林為炎第一次在程崎清醒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看到程崎因為這忽然的觸碰而本能地做出防備的表情,林為炎沒有鬆開程崎的手,反而握得更緊,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程崎的表情慢慢地放鬆下來,林為炎凝視著他的眼中,一字一句,低聲卻不容置疑地說著,「程崎,你記住,永遠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用身體為我擋子彈,我林為炎不是那種要讓兄弟用命來保護的人。」
  
  抬頭看著林為炎慎重的表情,程崎的眼中有疑惑,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見終於說服了程崎,林為炎鬆一口氣,這時的他才注意到手中柔韌又不失力度的觸感,心中一驚的林為炎猛地放開程崎的手,他霍地站起來偏過頭,不讓程崎看到自己眼中變化莫測的神采。
  
  林為炎這種突然的變化讓程崎納悶不已,抬頭看著林為炎的側臉,雖然程崎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疑惑的表情已經溢於言表。
  
  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林為炎僵直了身體,卻只能沉默不語。一時間,整個病房安靜下來,氣氛因為這忽然的改變而一點點變得凝重,但是這樣的凝滯並沒有維持多久。
  
  「老大!」扯著嗓子嚷嚷的火七猛地推門而入,霍然打斷了一室凝重。
  
  聽到火七大嗓門的瞬間,林為炎和程崎有志一同地同時斂起了臉上的表情,所以,進門的火七看到的仍然是那個魄力十足的老大和鋒芒畢露的崎哥。
  
  「老大。」沒發覺什麼不對的火七嚷嚷地說著,「道上有大買賣了。」
  
  終於要開始了?火七的話讓林為炎一挑眉,神情變化莫測。
  

作者有話要說:O(∩_∩)O~希望大家喜歡~我會努力的~



5

5、震驚 ...


  何正雄一死,他手下的青幫立刻就陷入群龍無首之境,青幫沒有了老大,何正雄手底下那一幫子弟兄,雖然一個個口上都惡狠狠地叫囂著為老大報仇,但是說歸說,這幫子「情深義重」的兄弟也只不過是藉著由頭,一面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糊弄外人,一面暗地裡手段百出爭奪青幫最高位,偌大一個青幫,外人還沒有下手,自己就已經先散了一半。
  
  青幫內部因為何老大的死而亂成一團這不算是什麼,作為跟青幫正面對上的炎幫那明顯不插手的態度,倒是讓不少一直邊看戲,邊等著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的幫派們都動了心思,既然炎幫這麼假惺惺地低調不插手,那放著這樣大的一盤肥肉,不上去咬那麼一口,還真是讓人心中不安。
  
  於是,在一段簡短的沉默觀望之後,作壁上觀的眾幫派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一場因為爭奪青幫地盤而起的混亂正式開始。
  
  火七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他深深地吸一口氣後,一抬眉毛,兩眼帶著凶煞的光,興奮得摩拳擦掌,滿眼放光的火七咧嘴問林為炎,「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林為炎看了滿臉興奮的火七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潑了火七一盆冷水,「我說過,最近風聲緊,不要再插手道上的事情,這段時間都讓大家克制一點。」
  
  「老大!」林為炎出乎意料的話讓火七一愣,他霍地睜大眼睛,詫異地看著自己的老大,卻在看到林為炎眼神中的凌厲時本能地止住了要出口的疑惑,被林為炎盯得渾身發毛的火七很沒種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只是滿心納悶,怎麼老大忽然之間就改變這麼大?
  
  見火七識相地閉了嘴,林為炎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看著火七的目光。當然,林為炎從來不會強制壓著別人去執行自己的命令,火七口中的事情,是他從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在盤算著的契機,他會把為什麼這麼做跟火七講明。現在的發作只不過是想再磨一磨火七的脾氣,畢竟,現在這個動不動就會被點燃的火七,與幾年後那個能夠獨當一面被他倚為左右手的人,還有很大的差距。
  
  「青幫能夠在道上混得風生水起,就不是這麼簡簡單單能被一個人一口吞下去的,你以為為什麼我們跟青幫對上的時候,沒有人出來拆台或者說話,他們不過都是打著坐山觀虎鬥的心思,現在見我們竟然一舉站了上風,那些等著看戲的人只怕就要坐不住了,炎幫要是整個吞了青幫,下一個被吞的就是我們,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你應該明白。」林為炎看著火七,冷靜地解釋著,說著話的林為炎就見火七的神情從呆愣變到恍然,再從恍然大悟變成暴怒。
  
  「這幫縮頭縮腦的龜蛋!就會玩一些背後陰人的把戲!」明白過來的火七暴跳如雷,氣得額上青筋暴起,高聲地怒罵著。火七氣憤得亂罵一通之後,冷靜下來,他猛地一拍胸脯向林為炎保證,「老大,您放心,只要有我火七在,不管那幫王八蛋想打什麼餿主意,要是敢來惹我們,我火七一定會讓他們有去無回!」
  
  火七豪氣的保證讓林為炎笑了,看著這個從不會收斂、滿臉凶相的火七,林為炎有著類似於慚愧的感慨,他重重地拍了一下火七的肩膀,感嘆道:「好,不愧是我林為炎的好兄弟,有血氣。」
  
  林為炎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稱讚卻讓火七面泛紅光,道上誰都知道,炎幫的老大林為炎從來不會輕易贊人,若是他說一句好,那就頂得上旁人數百句好,經常跟在林為炎身邊的火七更是知道林為炎的習慣,能得到林為炎一句讚賞,讓火七興奮不已。
  
  「不過,我們也不能空做了挖井的人,讓那些只會看戲的把好處都得去,炎幫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林為炎話鋒一轉,冷笑說道。他看著火七因為自己的話而瞬間興奮起來的臉,微挑眉,一臉平靜地繼續說:「等你回去,告訴劉鵬他們幾個,明天一起過來,這麼大的一塊餅,我們炎幫雙手奉上,道上的人不能沒點表示。」
  
  「好!」收到林為炎的指示,剛剛還憤怒地指責別人玩陰的火七興奮地點頭,從他臉上的表情,不能看出此時火七心中的喜悅和贊同。
  
  摩拳擦掌的火七離開了,林為炎回過頭看著一直只是聽著沉默不語的程崎,微笑地問他,「程崎,你有什麼看法?」
  
  程崎搖了搖頭,一雙黑得純淨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林為炎,聲音很平靜,卻充滿了堅定不移的意味,「只要是炎哥的決定,我都會執行。」
  
  林為炎一愣,面對程崎毫無保留的信任,他不知道是應該苦笑還是應該感動。林為炎一直都知道,程崎從來不會反對他的決定,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即使是他要程崎去刀山火海,程崎也不會皺一下眉。程崎永遠都把他的話放在第一位,永遠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但程崎永遠不會給他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林為炎暗嘆一口氣。
  
  林為炎忽然的沉默顯然讓程崎有些疑惑,但是看著林為炎略顯得暗淡的表情,程崎就什麼都沒有問,因為不管炎哥有什麼想法,他只需要做好炎哥要求的事情就行了。
  
  ……
  
  一隻素白的手遮住了強光,略微帶著沙啞疲倦的女聲響起,「好,我說,但是你們先把燈移開。」
  
  打著強光的燈被移開了,讓狹小密閉的房間中只餘下昏暗的一點亮光,那隻素白的手緩緩放下,舉動間有一種輕柔和緩的嫵媚。沒有了手掌的遮擋,一張蒼白憔悴沒有半點妝容的臉顯露在昏黃的燈光下,女人眉眼細長,長得平凡無奇,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那形狀姣好的紅唇,嘴角處自然地微微上翹,帶著勾人的弧度,獨具魅力。
  
  「何美鳳,希望你不要跟我們玩什麼花樣。」坐在對面的男人嚴肅地警告著,「我們警方手中已經握有很多證據,你說的話是不是事實,我們都很清楚。」
  
  被稱為何美鳳的女人冷哼一聲,眉眼一挑,略帶點不屑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她紅唇微張,嘲諷的話就傾瀉而出,「你們要是有證據,還需要抓我這種良好市民做什麼?證據!有證據你們怎麼不去抓那些呼風喚雨的人?哪裡還用得著你們放低身段來欺負我?」
  
  連受了幾天氣,何美鳳冷嘲熱諷一通,直到對面的人臉色已經不好看,她才停下嘲諷,雙手抱胸往後一靠,笑著反問,「如果我合作,你們是不是就不抓我,還會保護我的生命安全?」
  
  沉著臉,對面的男人點了點頭,很肯定地回答,「這是當然,你放心,我們警方一定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我是說放了我。」聽出警察的言外之意,何美鳳皺眉。
  
  警察稍微一頓,模棱兩可的開口,「這就要看你提供的情報而定,我們會酌情處理。」
  
  「什麼叫酌情處理?」何美鳳咬牙,但是面對著男人的閻王臉,她又不敢真的太過於放肆,緊緊地抓了抓手臂,臉色數變,何美鳳沉默半晌,還是選擇了妥協。
  
  何美鳳一邊麻木地背誦著自己知道的情報,一邊看著對面的警察認真記下自己所說的東西,攏攏頭髮,微低下頭的何美鳳勾起嘴角,沒有人看到她眼中暗藏的光。
  
  即使她是野種,她也是何正雄的女兒,她不會永遠爬不起來!
  
  ……
  
  「程崎……」林為炎推門而入,卻在看到程崎的瞬間愣在當場。
  
  沒有想到這個時侯竟然還會有人進來,程崎解開了自己病服,想查看一下自己的恢復情況。聽到聲音,程崎一抬頭,看見是林為炎站在門口,放鬆下來的程崎目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光著身體的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僵在門口的林為炎心中的尷尬。
  
  林為炎不自在地掃了一眼被丟在床上的病服,視線不由自主地追尋著程崎精瘦修長的上半身一路下滑,順著性感的腰線一直看到微隆起擋在程崎面前的被子,光是想像,就已經讓林為炎喉間一緊,他不由得苦笑感嘆,自己的自制力真是不夠。
  
  這邊林為炎還在暗自嘲笑自己,程崎卻又丟給他一個更大的炸彈。
  
  沒有在意林為炎的目光,程崎順手拿起放在旁邊的上衣,隨意地穿在身上,但他下一個動作卻驚得林為炎倒吸一口涼氣,坐在床上的程崎掀開被子,雙腳落地,一雙修長有力的腿顯露在林為炎面前,隨著程崎起身的動作,墜下的上衣衣擺剛巧遮過程崎的大腿根部。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我,程崎絕對不是故意的~嗯,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喜歡這篇文。



6

6、知足 ...


  林為炎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兩步,似乎本能地想要隔開程崎對他造成的影響,這樣的衝擊對現在的林為炎來說,實在太大。
  
  深深吸一口氣,林為炎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腦子早就已經不受控制地先一步記錄下剛才的畫面,並且在林為炎刻意要忘記的時候,不停地一遍又一邊重現剛才那段記憶,從腳踝順著小腿的線條一路向上,修長有力的線條,光滑蜜色的肌膚,大腿根部被衣擺遮住若隱若現的暗影,性感得讓林為炎不由得喉間一緊。為什麼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記得這麼清楚?林為炎苦笑無言。
  
  不得已,林為炎只好站在門邊,偏著頭狀似認真觀察著一旁的綠色盆景,僵著後背,而一無所覺地程崎根本就沒有發現林為炎的僵硬。
  
  還好沒過多久,林為炎就聽到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聲音,知道程崎正在穿衣服,這讓他在鬆口氣之餘,又忍不住暗自遺憾,但是林為炎卻怎麼都不敢這個時候回頭。
  
  再來一次這樣的場面,他可受不了,直到動靜停止,微微搖頭嘆氣的林為炎才回身看向程崎,見到程崎的衣衫還算整齊,林為炎總算是放下了懸著的心。
  
  冷靜下來的林為炎這才想起了來此的目的,一想到來之前接到的電話,林為炎看著程崎,不由得皺起眉,有些責怪地問:「我聽醫生說,你想要明天就回去?」
  
  不知道是因為林為炎帶點苛責的語氣,還是林為炎話語中的不讚同,程崎好像瞬間就沉默下來,「醫生也說我恢復得很好,我現在並不需要人看護,所以我覺得我明天就能出院了。」說著這句話的程崎霍然抬起頭,聲音低低的,讓人無法分清他的言語中包含著什麼意味,「炎哥,你相信我,我剛才自己也檢查了一下,我身上的傷口恢復得很好,不需要再住院了。」
  
  程崎的倔強讓林為炎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想呵斥程崎這種不顧自己身體的行為,卻又在看到程崎的沉默時心痛地壓下呵斥。林為炎很不解,他不明白程崎這種急躁的表現到底是為了什麼,程崎從剛能起身就堅持要下地行走,才剛剛能站穩一點,就要練槍,現在傷口只不過剛剛癒合,他竟然就說要出院?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林為炎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皺緊著眉頭,但程崎似乎已經明白了林為炎的意思,隨著他妥協地微移開眼,程崎一身的凌厲狠辣似乎都被柔化成了蒼白無助。
  
  移開眼微低頭的程崎顯得那麼茫然不知所措,就好像是被人拋棄了一般,失去了靈魂依靠,這樣的程崎讓林為炎心中一窒,但是程崎的這種黯然卻只是在一瞬之間,立刻程崎又恢復了往常的沉默,剛才的黯然好似只是林為炎的錯覺,但是這樣的變化卻讓林為炎心中更加難過。
  
  不忍也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林為炎長嘆了一口氣,還是不得不選擇了妥協,當然,這是有條件的妥協,前後思量了一番的林為炎提出自己的條件,「醫生確實已經說過,你的情況是可以出院,但是你現在畢竟身上有傷,道上最近熱鬧得很,我們炎幫的地盤也受到了不少波及,你如果真要出院,那就不能再住在原來的住處了,還是先搬到我那裡,一切等你傷好了再說。」
  
  他那裡有傭人,有保鏢,地方大,環境也好,還有私人醫生,比起程崎原來自己獨居的單間好得多,這樣也有益於程崎的恢復,而且程崎動了手術之後需要補氣血,一個人住也沒有人照顧,正好從今天開始讓林嫂多多在飲食上下功夫。林為炎正認真地盤算著什麼樣的環境對程崎的恢復有幫助,專心致志的他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到底說出了什麼話。
  
  直等到程崎點頭答應,鬆一口氣的林為炎這才忽然反應過來他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他竟然讓程崎搬過來跟他住?林為炎苦笑嘆氣,自己這樣算不算是作繭自縛?
  
  不該說的話已經說出口,程崎也已經點頭答應,這哪裡還有林為炎反悔的可能,更可悲的是,聽到程崎答應搬過來一起住,林為炎心中除了一絲懊悔之外,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底隱隱升起的欣喜。就算無法做情人,他們也還是兄弟,這麼安慰自己,想通的林為炎微微笑了。
  
  程崎當然不知道林為炎心中經過了這麼多的轉折,但第二天,等他被火七送到林為炎家中的時候,林為炎為他準備的一切,還是讓來過這裡無數次的程崎愣住了。
  
  雖然這種愣神祇是短短的幾秒鐘,但還是被一直注意著程崎神情的林為炎注意到了,看著比往常顯得更沉默的程崎,林為炎勾唇微笑,心情很好地帶著他四處走走,從臥室到浴室,從客廳到餐廳,再到地下的射擊場,這些原來只屬於林為炎的空間,現在因為程崎的到來悄然融入了另一種內斂的感覺。
  
  其實,這一切都只是細微處的微小改變,或者是將原來富麗堂皇的純手工織繡窗簾換下,換上了程崎熟悉的天藍色布簾,或者是在所有能看得到的角落裡,擺上醫生建議讓程崎平常用於練習恢復手指靈活性的核桃,小到程崎平常慣用的洗漱用品,細到他一向來的習慣偏好,林為炎都一一做好了安排。
  
  程崎平靜地跟著林為炎,時不時地在林為炎問話的時候點點頭,或者是輕應一聲,神情平靜。
  
  「如果你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就跟林媽說。」林為炎說完話,一回頭就看見程崎專注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眼神,程崎眼中那抹執著堅定讓林為炎的眼神微暗,但他很快就不著痕跡地轉移開視線,移開眼的林為炎並沒有看到程崎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
  
  而一直跟在林為炎和程崎身邊的火七則是一臉樂呵呵,大大咧咧的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兩人神情間的變化。看著自己的老大和自己最尊敬的崎哥關係這麼好,火七心中感動不已,他不由得在心中歎服於老大重情義,至於為什麼林為炎會對程崎的喜好瞭如指掌,那就根本不在火七的思考範圍了。
  
  程崎的身體畢竟剛剛恢復,四處看了一圈熟悉環境之後,程崎的額上已經隱隱沁出一絲細汗,一直注意程崎狀況的林為炎立刻不著痕跡地帶著程崎和火七回到了客廳,這時,林媽早就已經做好飯了,就等著少爺和客人們來享用。
  
  看著一桌子菜餚色香味俱全,火七饞得直流口水,但很不幸的是,火七還沒得嘗到這些看起來無比可口的飯菜,就接到了女友的追魂奪命call,無奈之下,火七也只能含淚拜別豐盛的晚餐,還是沒有束縛好,崎哥和老大真是太明智了,垂頭喪氣的火七感嘆不已,只是這樣的哀怨表情出現在一個滿臉凶相的大塊頭身上,怎麼看怎麼詭異。
  
  火七離開,就只剩下林為炎和程崎兩個人共進晚餐了,微低頭靜靜吃飯的程崎是習慣性的沉默,看著程崎的側臉陷入回憶的林為炎是無意識的沉默,於是,有意無意間,整個餐廳很安靜,安靜得帶著一種無聲的溫馨。
  
  察覺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開的視線,程崎困惑地微抬頭看著林為炎,眼中有著無聲的詢問。
  
  但程崎並不知道,因為困惑而染上柔和的眼角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安靜,甚至帶上一絲平時沒有的稚氣,這樣的程崎讓林為炎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很自然地夾了一點菜放進程崎碗中,不自覺柔和下來的聲音帶著一點溫和寵溺,「這道菜林媽做得很不錯,你嘗一嘗。」剛說完這句話,林為炎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收回來的手不由得一頓,林為炎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自己一聲糊塗。
  
  程崎卻好像根本沒有發現林為炎的尷尬,他很自然地吃了林為炎給他夾的茶,還點頭讚了一句,甚至,程崎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也夾了一點菜放進林為炎碗中,「炎哥,你也吃。」
  
  程崎的話很平靜,程崎的表情很自然,但看著碗中的菜,林為炎卻說不出自己到底是震驚還是悵然。林為炎不由自主地放下碗筷靜靜地凝視著程崎,坐在他面前安靜吃飯的人依然很沉默,卻沒有了以前那種讓他心痛的黯然,看著這樣平靜又不失凌厲鋒芒的程崎,林為炎忽然之間釋然了。程崎還活著,那就夠了,他們是兄弟,一輩子的兄弟,還有什麼比兄弟更能長久?
  
  看著程崎,林為炎微笑,這一輩子他都會是程崎最親近的人,這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昨天夜夜是有事情,回來得太晚了,所以來不及更新。不過如果沒有特殊狀況,我都是日更的~O(∩_∩)O~



7

7、混亂 ...


  在一間三室兩廳裝修得格外簡潔舒適的房子中,幾個沉默不語的男人或坐或站在客廳當中,即使幾個人都聚在一起,客廳當中卻仍然沒有什麼交談的聲音,這個幾人都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根本沒有人去注意雙手抱膝正坐在沙發一角的女人,就更加不會在意那不斷換著畫面的電視根本沒有聲音。
  
  就在這無聲的沉默中,一個憤怒的女聲突兀地響起,微拔高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尖銳,「我已經受夠了!你們憑什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砰一聲,電視遙控器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本來氣鼓鼓坐在沙發上瞪著電視畫面的女人霍然站起身,眉眼上挑,怒氣中帶著豔麗,臉上精緻的妝容讓女人看起來眉眼入畫,憤怒的表情卻更顯出女人的美豔嫵媚,何美鳳美目一挑,抬手就直直地指著被自己的聲音吸引過來的男人,咬牙切齒地質問:「憑什麼我就不能出去,你們到底還要關我多久?」
  
  「何美鳳小姐。」走過來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耍潑的何美鳳,並沒有生氣,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面前濃妝豔抹的女人,乾巴巴地對這個從來都不安分的女人陳述事實,「現在外面很亂,我相信外面應該有不少人希望能夠找到你的行蹤,你覺得究竟是你的人身自由重要,還是你的命比較重要?當然,我們警方承諾過一定會保護你,那你到底是希望被保護在警察局裡,還是被保護在這裡?我們尊重你的選擇」比何美鳳整整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低下頭,看著何美鳳扭曲的臉,平靜地問道。
  
  這樣的身高差異讓本來想要耍潑的何美鳳明顯有了些怯意,再加上男人剛才的一番話,剛才還呲牙咧嘴凶悍無比的女人也不得不識相地閉了嘴。但是何美鳳閉嘴了,並不代表著她不能發脾氣,一身性感打扮的美麗女人惡狠狠地瞪了威脅自己的男人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她直接目不斜視地繞過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重重地跺著腳走進臥室。
  
  砰一聲,臥室的門被大力關上,巨大的聲響甚至讓窗戶的玻璃不住地震動,又是砰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東西結結實實地砸在門上,在此之後,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出房門內傳來,無不顯示出何美鳳無處發洩的滔天怒火。
  
  知道何美鳳在房間裡面砸東西,但也沒有人去幹涉,客廳裡沒有了那個盡會找茬的何美鳳,氣氛倒是一下子好了不少,那噼裡啪啦的聲響,也能被他們當做一種特殊的音樂。不過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年紀稍微輕一點的警察,有些不屑地朝臥室的方向撇撇嘴,很是不滿意上峰交給他們的任務。憑什麼大家都是同一組的人,別人就能夠出任務,他們卻這麼倒霉必須要來保護這種人!
  
  一門之隔,地上一片狼藉,對於這些,仍然氣得兩眼直冒火的何美鳳根本看也不看一眼,她高傲地抬起下巴,隨手拿起一件浴袍就走進了浴室。砰一聲,浴室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剛才還怒容滿面的何美鳳斂起了眼中的憤怒,挑眉看著鏡子中自己,何美鳳微微勾起唇,眼中藏滿了得意和盤算。現在,好戲只怕已經開始了,她都快等不及了。凝視著鏡子,何美鳳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就見鏡子中的女人紅唇微張,眼角風情盡顯。
  
  黑夜總是會帶來不一樣的變故,好戲就如同何美鳳所推測的那樣,悄然在夜色中上演,只是不知,在這一片夜色中,到底誰是獵物,誰又是獵人?
  
  地下酒吧中,震天響的音樂蓋過了所有的聲音,火辣性感的舞者在舞台上肆意地舞動著自己的身體,魅惑人心的舞蹈,帶著極致誘惑的扭動,舉手投足間的蠱惑的魅力將台下人的情緒帶到更高。甚至在舞者一個極為大膽的動作後,震天的安可聲遮住了音樂,這是一個瘋狂的時刻,瘋狂的地方,沒有人還能在這樣的狀態下保持冷靜,只能不斷地隨著音樂舞動身體,讓自己整個人都陷入到瘋狂迷離當中。
  
  與酒吧中的瘋狂熱烈相反,在這家地下酒吧的後面,通過儲藏室,再穿過一個長長的走廊,在一個保密得很好的暗門後面,一些不能見到陽光的事情正在安靜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裡是青幫旗下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酒吧,它不起眼到在這場爭奪青幫地盤的混戰中,這一小塊沒有油水的地盤竟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窺視,直接就被隔離在了爭奪之外,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卻是青幫中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一個頭髮半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著手下們動作迅速地將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小袋子裝進箱子中,看著這一批品質極好的貨,男人臉上露出隱隱約約的微笑,不枉他為何正雄賣命這麼多年,有了這批貨,有了這個地方,他何愁不發達。
  
  咔嚓一聲,箱子的鎖合上,中年男人微微點頭表示滿意,他示意站在自己身邊一個身材魁偉的男人接過箱子,看了大漢一眼,他開口,「好,我們走。」
  
  低沉的話語剛剛結束,意外卻忽然發生,在誰都沒有想到的時候,轟的一聲巨響,那道守住所有秘密的堅固暗門竟然被硬生生炸出一個洞來,煙霧繚繞間,無數穿著防暴服的警察衝了進來,將措手不及的中年男人直接扣下。
  
  啪一聲,箱子跌落在地。
  
  ……
  
  一聲槍響,逃竄的人撲倒在地,雙手摀住小腿嚎叫不已,一擁而上的警察們立刻將他銬住。
  
  ……
  
  撕開袋子,大量的白色粉末被倒進水中,槍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似乎一舔味蕾就能嘗到腥甜的味道,被一群人護著逃走的男人滿臉猙獰。
  
  這樣極為相似的一幕不斷在城市的不同地方上演,只是一夜之間,就將整個黑道攪得天翻地覆。
  
  警方沒有任何預警的忽然行動,讓整個黑道一夜之間大亂,被波及者無數,但因為林為炎早就對此有所準備,炎幫又一直都在密切地關注著警方的行動,所以警方的這一次雷霆霹靂般的行動並沒有對炎幫造成什麼影響。當然,在這一場波及甚廣的混亂中,沒有受到任何波及的炎幫實在太扎眼,只怕會立刻成為道上其他人的眼中釘,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不懷好意的人猜測這一次的事情就是炎幫和警方聯手搞的鬼。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林為炎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並提前布好了線,在這個一片混亂道上無數人被警方的突襲打蒙的時候,卻正好是撇清關係的時刻,於是,連夜之間,在林為炎的指揮部署下,炎幫很完美地向外人表演了一番措手不及的慌亂。
  
  程崎剛剛住進林為炎家,甚至還沒有來得及享受患者的權利,卻已經開始與林為炎一起連夜奮戰,儘可能讓炎幫能從這場混戰中撇清。
  
  一直忙到後半夜,林為炎終於收到消息,警方行動已經結束,而由於道上七爺的出面,終於暫時將道上的浮動混亂壓了下去。從表面看,道上已經從這場突如其來的警方行動中恢復過來,但實際上,這一切暗湧都不過是被暫時壓了下去,平靜,只是風暴來臨前的假象。
  
  局勢暫時穩定下來,林為炎冷靜地跟電話另一端的火七吩咐了幾句,放下電話,林為炎回過頭,卻發現程崎已經靠著沙發睡著了。
  
  看著安靜靠著沙發睡著的程崎,林為炎好笑地搖了搖頭,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程崎是這麼倔強一個人?嘆一口氣,林為炎想走上前去叫醒程崎。
  
  沒想到的是,感覺到溫暖靠近的程崎竟然本能地貼了過去,甚至還挪了挪身體,讓自己睡得更加舒服。
  
  措手不及,林為炎哭笑不得地看著主動靠在自己懷中安睡的程崎,忽然之間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林為炎不自覺地用手指撫了撫程崎的眉心,睡著的人不僅沒有醒,反而更貼近林為炎,睡得香甜。
  
  伸手環中程崎的腰,林為炎低頭看著安睡的人,帶著隱隱的擔憂,他知道程崎是多麼警惕的一個人,即使是在睡夢中,只要有任何的一絲響動,都會讓程崎驚醒過來,程崎現在的反應,只能說明他已經精力疲憊到了極點。
  
  不忍去打擾程崎的睡眠,林為炎最後也只能苦笑兩聲,動作很輕柔地將程崎抱起,抱著程崎上樓的林為炎,現在只想著怎麼讓程崎睡得安穩,至於程崎明天醒過來之後他要怎麼解釋,早已經被林為炎拋擲於腦後。
  
  走進臥室,林為炎動作輕緩地將程崎放在床上,他拉起一床被子蓋在程崎身上,又細心地替他掩好被角,低頭看了程崎很久,林為炎起身關掉了床頭燈之後,步履沉穩地離開了程崎的房間。
  
  房門無聲關上,房間裡陷入黑暗和寧靜,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著的程崎無意識地翻了一個身,即使是在睡夢中,他卻仍然微微皺緊了眉頭,似乎正被什麼事情困擾著。

作者有話要說:O(∩_∩)O~



8

8、擔憂 ...


  林為炎替程崎關上門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沉默地站在程崎的房門前,看著緊閉的房門一直站了很久,最終,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林為炎走進酒窖看也沒看就隨意拿了一瓶酒,等他一個人慢慢回到書房,坐下之後才發現,被自己隨手拿來的是程崎最喜歡的一種酒。看著瓶中的液體,林為炎動作緩慢優雅地啟開瓶蓋,既然酒已經拿出來,那就喝吧。
  
  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輕抿一口之後,林為炎不由自主地勾唇微笑,口中的酒味道醇正,酒香濃郁,很好的酒,醇厚甘甜,難怪程崎喜歡。慢慢品著酒,林為炎半眯起眼,看著自己的書房,這裡是程崎最經常待的地方,很多時候,程崎都是這樣一壺濃咖啡或是一瓶酒就在書房中待一整天,程崎一直都說這裡很安靜沒有人打擾,所以可以讓他看一整天的書。
  
  醇香濃郁的酒入喉,清冽又不失濃郁,卻只讓林為炎品到了苦澀,程崎,若是給你選擇,你一定不願意待著這裡,恍惚間,林為炎似乎看到窗戶前站著一個修長的人影,「程崎,對不起。」林為炎喃喃低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空了的酒杯被林為炎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看著空空如也的酒杯,林為炎向後一靠,沒有再倒酒的意思,只是這樣看著窗戶一動不動,整整坐了一夜。
  
  ……
  
  一大清早,早早起來的林媽已經手腳麻利地做好了早餐,把美味可口的早餐一一在桌子上擺好,林媽正想著這個時候少爺應該起床了,果然,她一抬頭,就看見一身清爽的林為炎正慢慢地走了下來。
  
  「少爺早。」對著這個自己從小照顧長大的林家小少爺,林媽完全就不在意林為炎的冷臉,反而笑得和藹地看著自家一表人才的少爺,就算小少爺現在身處黑道又怎麼樣?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只有黑白兩面,已經在林家做了大半輩子的林媽,並不認為自家少爺是什麼壞人。
  
  「林媽早。」微柔和下冷凝的表情,林為炎朝林媽點點頭,他環視一週,卻沒有看見程崎的身影,林為炎不禁微挑眉問道:「林媽,程崎怎麼不在?」
  
  聽到林為炎的問話,林媽笑了笑,覺得自家少爺真是關心程少爺,不過這樣也好,少爺自小就像個小大人似的,現在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太太應該也會安心了。林媽欣慰地想著,她一邊手腳麻利地忙前忙後,一邊回答著林為炎的問題,「少爺,我沒有看到程少爺下樓,想來程少爺應該還在樓上休息。」
  
  還在休息?經林媽這麼一提醒,林為炎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程崎疲倦的樣子,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帶著一點點的擔憂,但是程崎的身體才剛剛好一點,現在正是需要修養的時候,又怎麼能像這樣三餐不定?
  
  這麼一想,林為炎立刻讓林媽準備了一份程崎的早餐,直接自己拿上去給程崎。至於林為炎拿著托盤上樓之後,林媽看著他的背影那困惑不解的目光,就不在林為炎的思考範圍之內了。
  
  林為炎單手捧著托盤走到程崎的房門前,停下腳步,輕磕門,林為炎低聲開口,「程崎。」
  
  輕輕的敲門聲在安靜的環境中響起,但是門內一片安靜,沒有人回應。
  
  「程崎?」林為炎稍微停頓了片刻,再次磕門輕喚,只是這時的聲音比起前一次要稍微大一些。
  
  門內仍然是毫無聲響,安靜異常。
  
  「程崎,我是炎哥。」見連續兩次敲門都沒有回應,林為炎發覺有點不對勁,這麼大的響動,程崎不可能沒有反應,擔心程崎出事,林為炎眉頭一皺,不禁提高聲音說:「程崎,我進來了。」
  
  推門而入,林為炎就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影,見程崎還在,林為炎莫名地微鬆一口氣,他一邊暗自好笑自己的杯弓蛇影,一邊搖搖頭走向程崎,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林為炎坐在床邊,輕輕推了一下程崎,林為炎俯身低喚,「程崎。」
  
  背對著林為炎躺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下,林為炎知道肯定有不對勁了,他微皺起眉,扶著程崎的肩膀讓他轉過身,就見面對著自己的程崎滿臉潮紅,嘴唇乾裂發白,眉頭更是皺得死緊。林為炎一看程崎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不對,沉著臉,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了床頭的電話,撥打了自己私人醫生的號碼。
  
  讓醫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又吩咐傭人拿些救急藥上來,林為炎這才放下電話,他將右手貼在程崎的額頭之上,手掌心傳來的滾燙,讓林為炎心中的擔憂更勝,他忍不住皺緊眉頭,程崎的病剛好,他怎麼還能讓程崎這樣勞心勞力?林為炎只要一想起昨天程崎陪著他大半夜不眠不休,就不由得心中抽痛,一時間自責和懊悔湧上心頭,昨晚程崎的情況,他就應該發現不對才是。
  
  就在林為炎皺眉擔憂地看著程崎的時候,接到林為炎電話的傭人已經拿著家中的急救藥箱上來了,不放心的林媽也跟了上來,「少爺。」讓傭人把藥箱放在一邊,林媽手裡還拿著一個冰袋。
  
  「林媽,我來。」伸出手,林為炎接過林媽手中的冰袋,有些笨手笨腳地將冰袋放在程崎的額頭,又替他掩好被角,看到程崎的眉頭似乎因為感覺到冰涼而稍微舒展開來,林為炎微放下擔憂,繼續接手照顧程崎的工作,至少讓程崎的情況在醫生來之前,不會繼續惡化。
  
  沒等多久,林為炎的私人醫生就已經趕到,他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著急的林為炎叫到程崎面前。
  
  看著林為炎那張面無表情的英俊臉龐,那種無形的冷漠逼人的氣勢,讓想抗議的醫生冷得一個激靈,在那雙銳利眼睃的注視下,醫生很識相地沒敢提出反對。
  
  一番檢查過後,醫生直起腰,舒一口氣,讓林為炎放寬心,「沒事,這應該只是手術過後的一點小反應,他現在只是有一點低燒,吃點退燒藥,在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能降下來。不過,這一段時間一定要注意不能疲勞,三餐定時,至於對吃什麼東西進補,這方面林嬸比我要在行,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林媽點了點頭,看著擺著一邊的早餐說:「那程崎少爺可不能再吃這些東西,我還是下去熬些清淡的粥拿上來。」說著話,林媽下樓去了。
  
  林為炎聽了醫生的一番保證,神情已經緩和下來,他身上的氣勢一收,本來被他的眼睛瞪得直冒冷汗的醫生也是渾身一輕,大大地送了一口氣,一大清早就趕來的醫生終於放鬆下來,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雖然醫生拍著胸脯保證程崎絕對沒有事,但不放心的林為炎還是把醫生留了下來。或許真是因為程崎平時的身體太好,現在病來如山倒,本來只被醫生認為是低燒沒事的情況,程崎卻一直是昏睡不醒,而且身上的熱度怎麼都無法降下來。
  
  程崎一直不醒,別說是喝粥,就連藥都喝不進去,無奈之下,醫生也只好給程崎掛了整整四大瓶藥水。
  
  就這樣,林為炎一整天都陪在程崎床邊,只是時不時用電話聯繫一下炎幫那邊的情況,一直守到晚上,程崎的燒總算是退了下來。看著程崎舒展開來的眉頭,林為炎鬆口氣,但又擔心程崎晚上病情會復發,林為炎就這樣靠坐在程崎的床頭閉眼小憩。
  
  ……
  
  第二天清晨,和煦溫暖的陽光悄然灑在床頭,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在看到離自己很近的臉龐時微微一愣,但是那抹疑惑很快就消失不見,躺著的人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看著林為炎沉睡的側臉。
  
  感覺到陽光的熱度,林為炎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黑得純淨的眼睛,程崎醒了。林為炎下意識地勾唇,緩慢坐直身體,他很自然地將手放在程崎的額頭,掌心正常的溫度,讓林為炎嘴角微揚,「你醒了。」沙啞的聲音微微帶點疲倦,卻掩不住喜悅。
  
  看到林為炎向自己伸過來的手,程崎本能地要做出防備,但最終,他還是一動不動地讓林為炎將手放在他的額上,感覺到林為炎掌心的溫度,程崎漸漸地放鬆僵硬的身體,「我沒事了。」程崎微低頭,低聲說著。
  
  「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了一整天?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把傷養好,等你完全康復了,就算你想偷懶不管幫裡的事情,我也不會放過你。」林為炎微笑,他很自然地握了握程崎的手,半是威脅半是開玩笑地說著。
  
  「好,炎哥你放心。」程崎點點頭答應,他看著林為炎的表情很認真。
  
  「你要真能讓我放心才好。」神情複雜地看著程崎,林為炎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林老大,乃就不需要向程崎解釋他為什麼醒來會在床上的事情了~看,我對乃好吧~

夜夜承諾基本都是日更的,昨天沒有更新的那一章,我明天更兩章補上~



9

9、算計 ...


  
  林為炎最後的一聲低喃,輕得幾乎聽不見,模糊不清的詞句讓程崎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他,困惑於林為炎到底說了什麼。
  
  林為炎不是沒有注意到程崎眼中的疑惑,但他並不打算再一次將程崎綁在身邊,所以,林為炎只是微笑,看著程崎的眼睛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他低聲地重複了一邊完全不同的話,「好好休息,我還指望著你傷好了回來幫我。」
  
  程崎很清楚林為炎剛才想說的不是這句話,但既然林為炎不想讓他知道,程崎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林為炎已經連著兩個晚上不眠不休,現在見到程崎醒了過來,自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不由得嘴角微勾,唇邊掛上一絲淡淡的笑意,但程崎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林為炎眼中的血絲。
  
  看著林為炎眼中藏也藏不住的血絲,那通紅的眼角滿是疲倦,程崎目光微暗,微低頭沉默。
  
  對於程崎沉默中的自責,林為炎心中瞭然,他很自然地拍了拍程崎的肩膀,沉聲說:「程崎,我說了我們是兄弟,你既然能為我擋槍,難道在你受傷的時候,大哥就不能在旁邊照顧你?」看著程崎眼中的默然,林為炎微笑,言語輕鬆,「你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快點好起來,也好幫我的忙。」
  
  「好。」程崎的聲音很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只是一句承諾。
  
  細細地交代程崎要好好休息之後,林為炎留下看護程崎的人,就自己離開了,畢竟關於炎幫、關於現在的混亂,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離開了程崎房間的林為炎並沒有回自己的臥室休息,也沒有去炎幫的總部籌劃,而是獨自一人回到了書房,坐在沙發上,他拿出原來那瓶沒有喝完的酒,自己替自己倒了半杯酒,細細地品嚐起來。
  
  在輕輕晃動酒杯讓酒香溢出的時候,林為炎已經在心中盤算好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沒有人能傷得到他林為炎要保護的人。輕抿一口酒,林為炎微眯眼,他不會再讓十五年後的事情重演,他會把一切危機都扼殺在搖籃當中。單手執著酒杯,緩慢地晃動著杯中的液體,林為炎微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情緒,就算貓有九條命,他也會讓它死十次!
  
  林為炎微笑,笑卻不達眼底,那種沉靜無言中透出的凌厲讓人不敢面對,或許在面對程崎的時候,林為炎永遠都是那個講義氣重承諾的大哥,但是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林為炎這三個字,首先讓人想到的就是烈焰,是能把人瞬間燒成灰燼屍骨無存的烈焰。
  
  咚一聲,空了的酒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計劃開始……
  
  最先被林為炎找上的人是何美鳳,這個剛剛脫離警方保護的妖豔女子,還沒有來得及去開始她準備已久的計劃,就先被五個客氣的黑衣大漢以及一輛勞斯萊斯請走了。
  
  客氣地被人請到一個房間,何美鳳笑了笑,看著兩個帶自己進來的西裝男人面無表情地離開,她四處打量著這個略顯得單調的房間,也沒有想著走到窗邊去看看,何美鳳很悠閒地挑了一張看起來極為舒適的沙發,懶懶地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軟綿綿地倒在上面,豔麗女子慵懶斜臥,美得纏綿嫵媚。
  
  何美鳳靜靜地靠著沙發,等待著請她來此的人現身,但一直到金紅色的陽光穿過大大的落地窗照進房中,獨自一人的何美鳳並沒有等到來人,房間裡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任何人進來,就好似這裡的主人只不過是想把她請來,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咔嚓一聲,鎖頭打開,躺著的何美鳳沒有動,卻得意地微勾起嘴角,靜靜地等著這個終於出現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她要知道,是誰跟她玩花樣。
  
  「何小姐請。」可惜何美鳳猜錯了,進來的並不是她想像中的人,反而是先前那兩個請她進來的彪形大漢。
  
  看到這樣的情景,何美鳳怒極反笑,她慢慢地直起身,沒有再看那兩個人,而是冷笑地直視前方,紅唇微張,嘲諷地說:「怎麼?敢請我來,卻又不敢見我?這是哪裡來的縮頭烏龜?」
  
  但無論美豔女子如何冷笑嘲諷,空曠的房間中沒有任何人回應,就連站在女人身後的兩個大漢也仍舊是面無表情,半點不見老大被人諷刺之後的憤怒。
  
  「何小姐請。」又是一句客氣至極的話,連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
  
  兩個彪形大漢表面尊敬,實則暗含威脅的舉動讓沒有反抗能力的何美鳳只能咬緊牙根不再多言,不屑地冷哼一聲來表示自己的輕蔑,何美鳳很乾脆地轉身跟著兩個大漢離開。
  
  莫名其妙地被請來,又莫名其妙地離開,這一切都好似一場笑話。
  
  跟著兩個大漢離開的何美鳳離開別墅,就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車子,特製的玻璃擋住了人們窺視的視線,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冷冷地勾唇一笑,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何小姐,你好。」極為低沉冷漠的一句話,好似不夾雜任何情感的語氣讓何美鳳忍不住一抖。
  
  「林為炎?」有些錯愕地看著面前英氣卻冷漠的臉,何美鳳無法掩蓋自己聲音中的驚訝,從她被請來開始,她就一直在猜測是誰在算計她,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會是林為炎。
  
  驚訝的神情在何美鳳的臉上一晃而過,她目光一閃,壓住心中的驚愕,故意微勾唇,又變為原來那個美麗嫵媚的成熟女人,輕輕靠向林為炎,女人媚眼如絲,「不知道林老大找我這麼個小角色有什麼事?」
  
  不動神色地推開何美鳳,林為炎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何小姐怎麼會是小角色?現在的情況,何小姐想必比我要清楚,我們最好開門見山,你知道我沒有這麼多的耐心。」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光盤遞給何美鳳,林為炎難得好心情地向她勾起一抹笑,「我想,青幫的人應該不希望知道,他們未來的大姐大跟警方有什麼聯繫。」
  
  林為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何美鳳的神情一僵,再難以維持面上的嫵媚多情。
  
  「其實何小姐應該知道,合作才是最好的方法。」林為炎輕笑,「當然,何小姐可以慢慢考慮,具體的事宜,我會等何小姐考慮清楚,再找時間細細詳談,不過,我能等,就怕時間不等人。」
  
  這時,車子已經悄悄停了下來,車門被打開,林為炎挑眉一笑,好整以暇地知會何美鳳,「何小姐,你要去的地方到了。」
  
  林為炎的話終於讓何美鳳臉色大變,「多謝林先生!」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完話,沒有再偽裝不知情,何美鳳僵硬地走下車,看著自己今天要去的目的地,何美鳳只覺得身上一陣發寒,難怪她那個血緣上的爸爸會栽倒在林為炎手裡,面對這樣一個對自己的秘密瞭如指掌的敵人,不管是誰都會膽寒,何況,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和林為炎平起平坐的實力。
  
  看著何美鳳離開,林為炎斂起了面上的笑,冷淡地交代,「繼續盯著她。」
  
  「老大你放心。」負責開車的司機回頭,露出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竟然是火七。
  
  「開車。」林為炎合上眼,向後靠著椅背小憩。
  
  聽到老大吩咐的火七立刻驅車離開。
  
  純黑色的名貴車子一個利落的轉彎,靈活地穿過複雜的小道,速度極快地行駛上主幹道,向郊外駛去。
  
  黑色的車子無聲地停在一棟別墅面前,交代完火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林為炎下車向別墅走去,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得失的林為炎面色冷凝,即使現在他已經勝券在握,他也不允許任何意外出現,但林為炎的沉默冷淡卻瞬間就被林媽的話語打破。
  
  「少爺,您總算是回來了。」看到救星回來,林媽嘆口氣,只好把事情告訴唯一能管得住程崎的少爺,「少爺,程崎少爺一整天都待在射擊房,到現在都沒有出來,沒有休息,也沒有吃過什麼東西。」
  
  林為炎的神情因為林媽的話而一僵,他不由得眉頭微皺,眼中閃過複雜的神采,似憤怒,似無奈,最終,林為炎也只能嘆口氣,轉身向外,朝射擊房走去。
  
  他真因為自己的身體好到能夠任由他折騰?擰緊眉,大步向射擊房走去的林為炎,無法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作者有話要說:~~~~(>_<)~~~~ 我不是故意的,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幾天事情一件接著意見,我都沒有來得及更文,不過現在恢復日更,夜夜在這裡向大家說一聲對不起,欠下的章節,我會在以後慢慢地補上~



10

10、怒氣 ...


  當林為炎強壓著怒火走進射擊房的時候,設施齊全、空曠的射擊場地中早已經沒有了槍聲,那個讓他不得不去在意的男人,正放下手中的槍,似乎是因為察覺到腳步聲,林為炎看到程崎回過身,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炎哥,你也來練習了?」淡漠得沒有情緒波動的語氣,好似在說著無傷大雅的話題,說話的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林為炎眼中強壓下的憤怒,程崎甚至還口氣輕鬆地問著林為炎,但他眼角的血絲還是暴露出自己的疲倦,一整天高強度精神集中的練習,確實讓現在舊傷未癒的程崎稍微有些吃不消。
  
  程崎若是不說話還好,因為林為炎一進來,就立刻注意到程崎臉上隱隱約約的倦容,他心中的火氣早就已經滅了一大半,但程崎這麼一問,反倒讓還未平靜下來的林為炎,又一次想起了程崎受傷以來的所作所為,他心中一緊,窒息般的痛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那個面對外人時總是高深莫測得讓人害怕的林老大,因為程崎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發飆了。
  
  「練習?」林為炎低聲喃語著這兩個字,陰冷的語調好似要把人直接生吞活剝一般,看著程崎,林為炎不怒反笑,輕喃的話語極盡溫柔,「程崎,你說對了,我來這裡當然是要練習的,不練習來這裡做什麼,你說是不是?」陰沉著臉,林為炎目光微暗,笑得極冷。
  
  凝視著程崎的眼睛,林為炎抬腿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他,就在距離程崎很近的地方停下,林為炎隨意地拿起一把槍,卻正巧是程崎剛才放下的那一把,把玩著槍柄,林為炎挑眉看著程崎沉默的臉,似笑非笑地提出,「光練習靶子沒有什麼用,我們也好久沒有切磋過了,不如現在試一下,怎麼樣?」
  
  「炎哥?」程崎詫異地抬頭看向林為炎,卻發現此時的林為炎與往常截然不同,現在站在他面前拿著槍的林為炎,渾身都是毫不掩飾的冷意,即使他嘴角微勾,笑容間也沒有半點溫度,有的只有冷漠凌厲,即使程崎再不明白,他也知道此刻的林為炎很惱火,已經氣到根本不去掩飾自己的怒火,而讓林為炎憤怒的對象就是自己。
  
  「不願意?難道說我不配跟你動手?」面對程崎的欲言又止,林為炎冷笑,不去看程崎眼中的黯然,他直接將手中的槍拋了過去。
  
  「炎哥!」程崎下意識地接住林為炎拋過來的槍,聽出林為炎藏在話語中怒意,他驚愕地想辯駁,但卻被不願多談的林為炎直接打斷了。
  
  「少廢話,動手!」替自己挑了一把槍,現在的林為炎不想再跟程崎多說什麼,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憤怒來得毫無理由,程崎練槍沒有錯,程崎要努力恢復實力也沒有錯,程崎不回應他的感情更加沒有錯!
  
  林為炎死死地握緊槍柄,似乎要把它捏碎,理智再也無法克制他心中的怒意,他受夠了!程崎沒錯,但程崎知不知道看到自己最愛的人的屍體是什麼感覺?程崎知不知道在他死後自己的生活是怎麼度過的?現在他不求程崎的回應,只不過希望能永遠陪著這個人,難道這樣都是妄想?
  
  林為炎眼中的赤紅讓程崎心頭一跳,那種野獸陷入絕境之後的絕望、掙扎、哀傷,讓程崎不由自主地扣緊了槍柄。
  
  看到指向自己的槍筒,林為炎微笑,由極靜到極動,只是電光火石之間,林為炎在舉槍的同時迅速閃開,其實,在面對程崎的槍口之時,他有這麼一秒鐘,甚至想一動不動任由子彈射穿身體,即使他知道程崎對自己沒有情,他也想讓程崎嘗嘗那種痛入骨髓的滋味。
  
  兩聲槍響,兩顆致命的子彈精準地撞在一起,火花飛濺,落在地上,激起刺耳的聲響,同時間,程崎的身形一閃,快如鬼魅般,消失在林為炎的視線範圍內。
  
  極度的安靜,火藥味瀰漫在空氣當中,一縷一縷勾起人心底的暴戾。
  
  咔嚓,一聲輕響,就像一個信號,瞬間點爆隱藏在平靜下的炸藥,射擊房中的槍聲越來越密集,射擊、躲避,尋找對方的弱點,等待反擊的機會,一次次精確的計算,躲避,反擊,刺耳的槍聲震散了空氣中的凝滯,卻讓充滿火藥味的對戰變得更加危險。
  
  單手拿槍,側身隱藏在視覺盲點的程崎微眯起雙眼,目光中早就沒有了面對林為炎時的沉默平靜,拿著槍的他鋒芒畢露,就像一隻孤狼,孤傲而嗜血,半靠著牆,他的背部微微弓起,瘦削的身形此刻蓄滿力量,就像一把出鞘的劍,凌厲駭人。
  
  一個淺淺的呼吸被林為炎捕捉到,在槍口瞄準程崎的瞬間,林為炎不由得手一頓,槍口微偏了半分,發力閃開的程崎也果斷地連扣兩槍,連續飛射而出的子彈,一顆化解了已經近到面前的危機,另一顆則打掉了林為炎手中的槍。
  
  大力的衝擊打飛了林為炎手中的槍,在他察覺出不妙的時候,程崎的臉已經近在面前,那亮若晨星般的眼睃讓林為炎目光微閃,已經靠近的程崎一把扣住林為炎的手,將他壓到在地。
  
  扣住林為炎的手,程崎半壓在林為炎身上,注意到林為炎微皺起的沒,他不自覺地卸掉了大半的力道。
  
  察覺程崎一瞬間的鬆動,林為炎目光一閃,猛地使力睜開程崎的壓制,反身將程崎壓在身下。
  
  感覺到林為炎反擊的程崎一驚,下意識地單手微扣,想要抓向林為炎的喉間,但這種潛意識的反應卻被程崎硬生生地壓下了,感覺到噴在自己臉上的灼熱氣息,最終,程崎還是放鬆全身的力道,一動不動地躺著,任由林為炎壓在自己身上。
  
  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程崎,林為炎的精神有點恍惚,先前的憤怒好像早已經化作另一種更加複雜的感覺,林為炎目不轉睛地看著程崎,程崎的眼睛因為剛才的槍戰而黑得發亮,額間溢出的細汗正順著眉角緩緩滑下,略微顯得急促的呼吸正噴在他的臉上,炙熱卻難耐的感覺讓林為炎不自覺地微使力,傾身向下,緊緊地壓在程崎身上。
  
  「炎哥。」沉重的壓力讓程崎的呼吸有些困難,他背部未痊癒的傷口與地板摩擦的痛,讓他的聲音帶有一點沙啞和痛楚。
  
  程崎難耐的聲音讓林為炎的呼吸一窒,也驚醒了已經有些迷亂的林為炎,回神才發覺自己都做了什麼,林為炎立刻站了起來,不去看還躺在地上的程崎,他什麼話也沒有說,直接轉身離開,只是離開的背影多少帶點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趴到……我盡力了~~~~(>_<)~~~~



11

11、回憶 ...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的氣味,濃烈纏綿,炙熱的氣息,交纏的身體,重重的呼吸和低低的喃語交織在一起,激烈地碰撞出不顧一切的絕望。
  
  林為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眼前交疊在一起的人影,他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他看到被壓在身下的程崎眼中的震驚,他也看到壓著程崎的自己眼中的迷亂絕望,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甚至清晰地記得整個夢完整的過程。
  
  住手!快住手!無法動彈,無法說話,林為炎急切地想叫醒另外一個自己,但是沒有用,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過去的錯誤又一次在自己眼前重現,他只能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再一次來品嚐後悔的滋味。
  
  快住手!你會毀了程崎,趁一切還沒有發生,快住手!林為炎暴怒地在心中狂吼,卻無法阻止眼前一幕的發生,他看到滿身酒氣的自己赤紅著眼,他看到失去理智的自己一把拉過程崎把他強壓在身下,他看到程崎的震驚和掙扎,他看到被毫不猶豫推開的自己絕望地凝視著程崎,他看到自己苦笑地開口。
  
  住口!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林為炎拚命地想阻止另外一個自己開口,但還是聽到了那句話,「程崎,不要離開我。」低沉沙啞,林為炎知道這是自己的聲音,他甚至清楚地記得自己說出這句話時的絕望,那是一種直墜入深谷,再也無法看到一絲陽光的死寂。
  
  所以,因為這句話,因為這個聲音,正準備離開的程崎停下了腳步,他回轉身,半跪在自己面前,林為炎看到程崎直視著自己的眼睛,看到程崎亮若星辰的眼睛中的堅定,聽到程崎斬釘截鐵的話,「炎哥,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除非我死。」
  
  住手!林為炎在心中大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眼神從死寂變成不顧一切的決絕,他看著自己將程崎壓在身下,看著程崎從最初的反抗掙扎,到最後的妥協放棄,他聽到自己不斷的低語,帶著絕望祈求,「程崎,答應我,不要離開,永遠都不要離開。」他看到了程崎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握緊的拳頭,也看到程崎最終因為自己的話語而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看著程崎眼中瞬間放大的忍耐和痛苦,林為炎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其實早就已經晚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算他再後悔都無法改變。林為炎苦笑,耳邊的喘息聲漸漸消失,眼前的一切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一切都消失,化為一片死寂,一片白色的死寂,寂靜地只能聽到心跳的聲音,林為炎清楚地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他只感覺到痛,痛得深入骨髓。
  
  在一片白色的死寂中,他聽見了輕輕地腳步聲,他看到面無表情的自己和跟在後面低著頭的火七,他聽到這個從來流血不流淚的火七哽咽沙啞的聲音,「老大,你不在的時候,吳震那個王八羔子趁我們不備,竟然敢耍陰招,甚至還有七爺在替他撐腰,因為老大你不在,崎哥是不得不出手。」
  
  「不得不出手,所以就同歸於盡。」林為炎低聲說著,緩緩拉開了白布,白布之下是程崎安詳的睡臉,他的嘴角邊甚至還有一抹淺淺的笑意,似乎在告訴別人,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程崎說除非是死,否則永遠不離開,所以他想離開,就不得不死,死了就能離開,死了就不用永遠留在他身邊,程崎,程崎……
  
  林為炎猛地驚醒過來,渾身的汗水讓他知道,自己又做了噩夢,不要再去想,林為炎定定神,暗自告訴自己,現在一切都沒有發生,全部都還來得及改變,只要他記住,永遠記住,程崎是兄弟,永遠只能是兄弟!
  
  稍稍壓下心中的痛,林為炎起身下床,他隨手拿起一套衣服,就朝浴室走去。
  
  砰一聲,浴室的門被重重地合上,將所有的後悔、心痛都關在門外。
  
  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林為炎一身清爽地下樓,他煩躁的心情也已經恢復了平靜。
  
  聽到樓上傳來的腳步聲,從離開射擊房開始就再也沒有見到林為炎的程崎,立刻回過身,定定地看著緩緩走下樓的林為炎,程崎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神情黯然。
  
  看著程崎眼中的血絲,林為炎已經平靜下來的心湖還是牽起一絲心痛,算了,林為炎無奈地嘆口氣,勾起嘴角笑看著程崎,話語輕鬆,「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本來想讓你再多休息一段時間。」林為炎故意嘆口氣,「不過你既然已經好了,那就沒得偷懶要回來幫忙,幫中還真是少不了你,只是以後你可別說大哥我不近人情。」
  
  林為炎的話將程崎眼中暗淡的睃光瞬間點亮,這讓林為炎的呼吸為之一窒,看著程崎,他在感覺苦澀之餘,心中也多了一點釋然,這樣就好。
  
  「我們吃了早餐就出門,七爺想藉著這次大壽的幾乎,出面化解一下道上的誤會,我們也要早作準備,不能不給七爺面子。」看著程崎,林為炎很自然地說著。
  
  程崎沒有任何異議的點頭,雖然仍舊沉默,卻沒有了之前的黯然。
  
  然後兩人就一前一後走進餐廳,在林媽樂呵呵地笑容中,吃完了這頓豐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之後,程崎就和林為炎一起來到炎幫總部,程崎的忽然出現,也讓那些從各處趕來的人大喜過望,最驚喜的人莫過於火七,他甚至一時間忘記了程崎藏在骨子裡的狠辣,不管不顧地大聲嚷嚷起來。
  
  「崎哥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一個滿臉凶相的大漢驚喜地說著,他那兇殘的眼神配上驚喜萬分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詭異。
  
  對於火七的驚喜,程崎沉默地點了點頭,但是對火七一看到他竟然就忽視了林為炎的行為,程崎很是不悅地眼光一冷,漠然地掃了火七一眼,一記含著殺機的視線,立刻就讓這個驚喜得忘乎所以的人打了一個寒顫,回過神來的火七戰戰兢兢地叫了一聲老大,然後就乖乖地坐下來不說話。
  
  看著平時這麼飛揚跋扈的人在程崎面前如此乖巧,劉鵬猛地咳了好幾聲,總算是壓下了要出口的悶笑。其他幾個以前吃過火七排頭的人那更是樂不可支,雖然面對著林為炎和程崎,大家表面上都保持著鎮定,但是心中早就已經樂翻了天。
  
  面對這些比之後來還略顯得青澀的手下,林為炎有些莞爾,他微微揚眉,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你們鬧也鬧夠了,現在我們就來說點正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用林為炎的夢來大概解釋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大家如果覺得哪裡寫得不清楚,夜夜就修改一下,頂起鍋蓋,默默飄走……



12

12、內鬼 ...


  老大已經開口了,大家立即面色一整,收起了原來玩笑的心思,將注意力轉回到正事上面。看著身邊這些最得力的手下,林為炎並沒有立刻就吩咐什麼,而是讓火七他們一個一個地匯報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將所有的情況系統性地理順一遍。
  
  程崎自然地坐在林為炎的身邊,聽得很認真,畢竟他自從受傷之後,就已經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沒有接觸過幫中的事務,加上現在道上的情況很是混亂,他必須先對這一切事情有一個清晰的瞭解。
  
  「老大。」當最後一個人匯報完情況之後,劉鵬猶豫了一會兒,與火七對視一眼,他面色有些沉重地開口問:「老大,七爺的大壽,你真的要去?」
  
  聽到劉鵬提起七爺,林為炎微微笑了,只是笑容有點冷,聲音也夾著冰,「七爺可是道上的大佬,他都已經放出話了,如果不去那就是不給他面子。」
  
  最為暴躁的火七臉都黑了,他不顧劉鵬在對自己使眼色,直接粗啞著嗓子反對,「老大,七爺這明擺著就是鴻門宴,你去了,這豈不是正稱了七爺的心?」
  
  「我當然一定會去。」看著差點就站起來的火七被劉鵬拉住,林為炎微笑,將聲音壓得很低,無形中透著威嚴魄力,「不過就算我願意去,七爺他也不一定有心情來慶祝他的大壽。」
  
  「老大你的意思是?」以為又可以大干一票,火七忍不住摩拳擦掌,眼中閃過興奮,整張臉看起來甚至有些猙獰。
  
  林為炎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眉飛色舞的火七,冷冷的一句話潑了他一個透心涼,「世事難料。」
  
  聽出老大的話中沒有動手的意思,期待著練練手的火七有些垂頭喪氣,但林為炎的下一句話又讓火七頓時精神振奮起來,「你現在只要專心盯著青幫的行動就行。」
  
  「老大你放心,我火七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火七握握拳頭,陰陰一笑。
  
  程崎沉默地坐在林為炎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一一下達指令,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的人,平靜冷淡,只有在看到最後兩個人的時候,程崎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但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李毅,最後的事情由你負責。」林為炎說完話,稍微停頓了一下,見他們點頭,林為炎一抬眉,眼中全是冷光,「事情就這樣,如果誰要是出了岔子——」林為炎微眯起眼,面色平靜,聲音卻透著冷漠,「那就自己負責。」
  
  「老大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絕對出不了岔子。」李毅笑了,自信滿滿地打著保票,微笑更顯出李毅眉眼的精緻,乍看之下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林為炎點點頭,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除了程崎,所有人都出去了,林為炎看了一眼重新合上的大門,他向後微微靠著沙發,他偏頭看著程崎的側臉,輕笑著問:「程崎,這件事你怎麼看?」
  
  程崎目光一閃,抬眼看著微露笑意的林為炎,正色地道:「炎哥,你把所有人都集起來,是懷疑裡面有內鬼。」
  
  見程崎平靜地陳述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林為炎不由得心中一暖,想笑又想嘆,只有程崎,永遠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他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一起商量、解決事情了?只有程崎,是他可以放心交託所有事情的人,只是一個眼神,程崎也會知道他心中所想。
  
  看著程崎眼中的認真,林為炎心中有些感慨,卻又有了一絲明悟,不管他心裡有沒有程崎,程崎都是他的兄弟,是一個可以跟他並駕齊驅、旗鼓相當的男人,他怎麼能為了一己私慾硬生生地折斷了程崎的翅膀?
  
  「那你認為內鬼會是誰?」從回憶中抽身,林為炎在心中告訴自己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斂起眼中複雜的神采,林為炎微笑著問程崎,他的神情輕鬆得好似只是在隨意地閒聊。
  
  「李毅、趙子君。」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兩個名字,程崎看向林為炎,平靜堅定的語氣,似乎已經完全明確了內鬼是誰,程崎說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出奇,好似有無數星光墜在裡面,絢麗而迷人,卻暗藏著無人察覺的致命危機,誘人墮入。
  
  這樣的程崎讓林為炎目光微閃,深吸口氣,林為炎努力地抵抗著程崎對自己的影響,但他並沒有注意到,在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不自覺地壓低,帶著暗啞的誘惑,「看來我們的看法一致,那你說,我是應該現在動手,還是應該放長線釣大魚?」
  
  沒有注意到林為炎的異樣,程崎只是因為林為炎的問題而微擰了擰眉,神情有些凝重,把全副的精神都放到了幫中內鬼的事情上,「但是現在道上事情太亂,插手的勢力很多,我怕他們可能會渾水摸魚。」說到這裡,程崎忍不住皺皺眉,眼中閃過擔憂和不讚同,「炎哥,你不能以身犯險。」
  
  看到程崎皺眉時的表情,聽出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關切之意,林為炎忍不住笑了,隱隱的心痛被另一種情緒掩蓋,程崎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他又有什麼不滿意?「既然你不放心,那就由你盯著這兩個人。」
  
  「好。」不知道林為炎心中所想,程崎答得乾脆,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血色的冷厲。
  
  林為炎見程崎瞬間由沉默變為狠辣,整個人就如同出鞘長劍一般,鋒芒畢露,那種凌烈的氣勢讓他忍不住勾起唇,為了程崎的在意,或者說為了自己在程崎心目中的地位。看到這樣的程崎,林為炎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麼,他毫無預警地忽然伸手抱住了程崎,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瞬間一僵,林為炎無聲地笑了笑,聲音暗啞,「程崎,大哥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說完,林為炎沒等程崎有所反應,已經先一步放開了他,林為炎站起身,朝程崎點點頭,「走吧。」
  
  程崎沉默地站了起來,他並沒有就林為炎剛才的舉動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還有些不適應林為炎忽然的變化。
  
  「你跟我去一趟珠寶店。」看了一下時間,林為炎笑著說起其他的事情。
  
  聽到林為炎的話,程崎稍微一頓,眼中飛快地閃過什麼,「好。」他答得很鎮定,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林為炎笑了一下,聲音中有著不易察覺的冷然,「七爺大壽,我們好歹也要親手挑一件禮物送過去,不能讓人說我們炎幫不懂得禮數。」說著話,林為炎低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程崎的手,噙在嘴角的笑漸漸帶點苦澀,程崎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十指修長,優雅又不失力度,他曾經親手將一枚戒指套在程崎的手上,可是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你說,我們應該送什麼過去最合適?」壓下隱隱的心痛,林為炎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他保持著面上的笑,和顏悅色地問程崎。
  
  跟著林為炎走著,程崎想也沒想,很平靜地提議,「七爺既然是大壽,那就打一個純金的壽桃送過去。」
  
  林為炎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程崎真的會回答,聽到這樣意料之外的回答,他不由得一愣,忽然大笑出聲,「好主意。」林為炎偏頭笑看著程崎,眼中的冷然被溫暖柔化。
  
  此刻的程崎筆直地站在林為炎身後,陽光灑落,在地上投射下長長的倒影,程崎整個人就好像是站在陽光當中,渾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沉默地看著林為炎,程崎的眼中是斂起戾氣之後的平靜與溫和,這樣的姿勢就好像是在告訴林為炎,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13

13、壽禮 ...


  「正好有時間,那我們現在就去訂一個純金的壽桃。」壓住心中隱隱的意動,林為炎如無其事地將目光從程崎的身上移開,目光自然地越過程崎的肩頭落在天邊,林為炎煞有介事地提議著。
  
  「好。」仍然是一聲簡單至極的應答,直截了當地表明程崎的態度,程崎邁步向林為炎走來,從極靜到極動,瞬間的改變立刻打破了靜止的迷霧,站在林為炎身邊的程崎是沉默的,卻沒有人會因此而忽略他的存在,這個男人安靜的時候看似無害,但潛藏在他骨子裡的嗜血卻是沒有任何人敢於忘記。
  
  看見程崎走近,林為炎又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神,看著這個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男人,林為炎只能在心中苦笑,嚥著滿嘴苦澀的林為炎忍不住自嘲,是不是讓他能夠重生再次見到程崎的代價,就是永遠只能隔著一步,永遠只能看著程崎站在他身邊卻不能接近?
  
  不想再讓自己瞎想這些荒唐的問題,林為炎壓下心中的念頭,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回到正事上面,可偏偏,事情從來不願如林為炎希望的那般發展。
  
  上了車子沒有多久,程崎忽然開口,聲音聽起來雖然很平靜,卻隱隱有著難以言語的冰冷,「炎哥,我們被人跟蹤了。」
  
  林為炎睜開眼,偏偏身體,藉著後視鏡,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往左一拐,融入到車流當中,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捕捉到黑色轎車左拐之前,從車窗中一閃而過的亮光,林為炎冷笑,英挺的面容因為那抹沒有溫度的笑而更加冷漠,林為炎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渾身的凌厲氣勢卻駭人無比,「看來最近我們都太安生,有人已經看不下去了。」
  
  此時,程崎已經拿出了電話,吩咐幫中人過來接應,炎幫的老大竟然有人敢這樣跟蹤,這麼肆無忌憚地出手,有些人還真是已經活膩了。放下電話,程崎的眼睃微沉。
  
  林為炎沒有插手程崎的行動,他只是輕鬆地向後一靠,隨意地開口吩咐前面正在開車的人,「石鈞,今天不去珠寶店了。」
  
  「是,老大。」不用林為炎多吩咐,石鈞心領神會,很久都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他興奮地抓了抓方向盤,利落地一轉,車子就靈巧地滑入右邊的車流當中。
  
  後面跟蹤的人旋即發現了車子的異動,立刻就跟了上來,一場隱晦的車逐戰就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上演,跟蹤的人好像顧慮著不敢做得太明顯,所以,一直都只是隱隱約約地跟在林為炎的車子後面。
  
  帶著跟著的車子在城市中兜風,石鈞很輕鬆地拐進一個四通八達的小巷子,然後一個轉彎,消失得不見蹤影。
  
  跟在林為炎的車子後面轉過彎,跟蹤之人看到轉角後面五六個空空如也的小道,一時間傻了眼。跟丟了林為炎,開車的人有些懊惱,最後也不得不調車回頭,但是車上的人並沒有注意到,就在車子離開後不久,又另有一輛普普通通的白色轎車從一條小巷中開出,很隱秘地跟在黑色的轎車後面離去。
  
  甩掉了跟蹤者,沒過多久,程崎就接到了電話,電話另一邊是一個豪爽的聲音,「崎哥,他們沒有發現,我們已經盯上了。」
  
  「好。」單手握緊電話,程崎微低著頭,睫毛處長長的陰影擋住了他眼睃中的神采,程崎的聲音是平淡無奇的冷漠。
  
  林為炎一直半眯著眼,似乎在小憩,其實是在注意程崎的動作,不可否認,程崎的舉動讓他心中有著細微暖意。半靠著沙發,林為炎微微勾起唇,隨意地看向窗外,但當他飛速而過的景色中看到某個地方時,林為炎下意識地叫了停車。
  
  石鈞剛剛把車子停好,林為炎立即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看到林為炎忽然的舉動,程崎讓石鈞留在車裡,自己則開門跟了下來,看著站在車門旁一動不動的林為炎,程崎很警惕地守在林為炎身邊,小心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林為炎面前是一家很小的店面,不起眼的門面,內斂而不張揚,林為炎看了一眼店名,果然,這裡就是他曾經買戒指的地方,沒有細想,林為炎已經抬腳走了進去。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一個頭髮斑白的老人家走了出來,精神矍鑠的老人看到一同走進來的林為炎和程崎,和藹地笑了笑,很客氣地問:「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
  
  林為炎看著眼前氣韻沉穩的老人,說話的語氣同樣很客氣,「我們打算在這裡訂一個純金的壽桃。」
  
  「壽桃?」一身暗色唐裝的老人家點點頭表示明白,老人家客氣地拱拱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將林為炎和程崎請進內廳。招來一個十七八歲滿臉稚嫩的女孩上了茶,老人家笑呵呵地坐在林為炎和程崎的對面,老人從一旁的書架中抽出一本大冊子打開,推到林為炎面前,老人笑著隨和地問:「請問兩位是想選擇什麼樣式的?」
  
  林為炎看了程崎一眼,笑著回答:「我們是想把壽桃送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作為慶賀他七十大壽的禮物,不知在老先生看來,選什麼樣式比較合適?」
  
  「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七十大壽,真是個好兆頭。」華發老人笑呵呵地感嘆,然後也不客氣地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圖案問林為炎,「先生覺得這一副如何?」
  
  看著老人家指出來的圖案,林為炎挑眉問程崎,「你覺得如何?」
  
  程崎有些戒備地掃了老人一眼,他總覺得老人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卻很肯定他以前絕對沒有見過這位老人,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程崎心中有些狐疑,但老人提供的圖案確實不錯,而且從面前的老人以及店內的環境來看,老人的手藝絕對不差,「不錯。」程崎平靜地回答,但心中已經決定好,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查一查這個老人家的底細。
  
  林為炎也滿意地點點頭,將大冊子遞迴給老人,「那我們就訂下了,請問老先生,一個月的時候,老先生能不能做出來?」
  
  「這是當然。」談到自己的技藝,老人家滿面紅光,眼中全是自信的神采,說著話,老人家還不忘叫剛才那個稚氣的女孩子出來,將林為炎的要求一一記下來。
  
  飛快地填好單子,女孩抬頭看了林為炎一眼,笑得很甜,「林先生,我們店裡的規矩是先付一半的訂金,若是您毀約,那麼訂金可就不會退回的。」
  
  林為炎點點頭,寫了一張支票遞給女孩。
  
  看到支票上的數字,女孩眉眼間的神采瞬間飛揚起來,她開心地將訂單雙手遞給林為炎,然後很慇勤地將程崎和林為炎送出門。
  
  上車之後,林為炎最後看一眼那個平凡無奇的小店,低聲對石鈞說:「開車。」
  
  純黑的車子無聲地離開,小店中,女孩樂滋滋地看著手中的支票,慢慢收起冊子的老人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搖頭笑了笑,神情中有著懷念。
  
  就在同樣一個城市中,一個美豔的女人狠狠地將酒杯放在桌子上,玻璃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好,我答應。」紅唇微勾,女人的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光,那是交織著野心和貪婪的目光。
  
  「何小姐果然是聰明人。」站著的男人回身。
  
  「彼此彼此。」何美鳳看著自己殷紅的指甲,冷笑道。
  



14

14、謀劃 ...


  離開了那個與她達成交易的男人,何美鳳並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大本營,反而是高傲地抬起下巴,懶懶地擺了擺手,支走了自己手底下的人,然後一個人開車離開。
  
  駛過繁華的鬧出區,拐進一片幽靜的林蔭道,何美鳳驅車來到城中有名的高級會所,隨手將鑰匙丟給門童,何美鳳攏攏髮絲,款款地走進會所。
  
  上了三樓都到最後的一間房,推開紅木大門,走進去的何美鳳已經斂起了眼角的嫵媚,她板起來的臉美麗不減,卻另有一番別樣的冷豔,只可惜坐在沙發上悠閒品酒的男人,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白白辜負了一番美麗春光。
  
  慵懶地靠著沙發,男人修長有力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他微低著頭,額邊髮絲落下造成的暗影,恰巧遮擋住男人眼睛中的神采,靠著沙發的男人輕晃著手中的酒杯,舉止優雅,從容卻不失張力。
  
  雖然男人看起來慵懶而無害,但何美鳳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出被他隱藏起來的凌厲,她有些戒備地後退一小步,穩定心神,強壓下心中的不自在,何美鳳紅唇微勾,笑得豔麗勾魂,「我來遲了,真是對不住,路上有事情耽擱了,讓林老大久等。」
  
  專注於杯中的酒,林為炎似乎現在才發現何美鳳得存在,他抬起頭,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讓人呼吸一窒,認真地端詳著何美鳳,林為炎冷著一張俊朗的臉,眼利如刀,半點不見剛才的慵懶無害。
  
  「何小姐是貴人事忙,反正我就是閒人一個,多等一會兒也是無妨。」林為炎嘴角微翹,輕笑著回答,那冷冰冰的聲音讓何美鳳忍不住一抖,何美鳳覺得那平靜冷淡的語氣就好似一把刀,正一點一點地將她割碎。
  
  何美鳳心中一凜,再也無法維持面上的假笑,既然不用偽裝,她就陰沉下臉,面無表情地在林為炎的對面坐下,無懼地與林為炎對視,何美鳳不再繞圈子地開門見山,「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吳震找我合作對付炎幫,還許諾給我一半的地盤,我也同意了。」
  
  聽到吳震的名字,林為炎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寒光,眼中隱隱有風暴在醞釀,林為炎微微一頓,舉高酒杯,笑看著何美鳳,「好,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他低沉的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一些難以辨明的情緒,讓人聽不懂,卻忍不住顫慄。
  
  何美鳳也沒有矯情,她很乾脆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與林為炎輕碰一下杯子,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何美鳳微抿了一口酒,轉轉手中的酒杯,趁著輕鬆的氣氛,她故作隨意地問林為炎,「我很好奇,你給我提供這麼多的幫助,卻什麼都不要,圖什麼?」
  
  林為炎笑了,一身寒冰退散,似乎被何美鳳的問題逗笑,他低低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愉悅,「如果我什麼都要,那你還會不會和我合作?」
  
  「不會。」散去冷漠的林為炎不僅不讓何美鳳感到放鬆,反而使她暗生警惕,她有些危險地眯起眼,冷冷地警告,「如果到頭來只是替你做嫁衣,那我寧願魚死網破。」撕去表面嫵媚的偽裝,能走到今時今日,何美鳳是一個絕對狠得下心對自己的人。
  
  「所以,我們只是各取所需。」林為炎將酒杯放在桌子上,雙手交疊,似笑非笑地看著何美鳳,給出明確的答案,「你要青幫的位子,我要兩個人的命。」
  
  即使已經隱隱猜到林為炎的目的,聽出他話中的陰冷,何美鳳還是忍不住臉色一變,既然林為炎已經坦然的承認,何美鳳她知道自己再無退路,沒有退路又如何?何美鳳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舔唇瓣,微露出興奮的笑容,她本來就是一個賭徒,賭贏了她就能呼風喚雨,賭輸了她大不了一無所有。
  
  「合作愉快。」何美鳳主動舉起了酒杯,眼中全是志在必得的光,這一刻,她不再是被脅迫,而是真真正正心甘情願地參與到林為炎的計劃中。
  
  「合作愉快。」兩個酒杯輕撞在一起。
  
  想要七爺的命?看著杯中晃蕩的液體,何美鳳玩味地想,林為炎的膽子可真大,不過,她就喜歡跟膽大有能力的男人合作,輕晃酒杯,將杯中殷紅色的酒一飲而盡,何美鳳微微翹起嘴角。
  
  在道上呼風喚雨數十年的七爺並不知道,在他的赫赫威名之下,有兩個膽大包天的小輩,竟然想打他的主意。
  
  此刻,這位面容安詳的老人正睡著躺椅上,在庭院中曬著太陽,直到一個夾雜著恭敬和畏懼的聲音在老人耳邊響起,才讓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老爺。」一直守在老人身邊頭髮斑白的男人上前一步,小聲地叫醒老人。
  
  「小五來了?」老人睜開眼睛,慢悠悠地問,神情安詳中帶著細微喜悅,似乎對來人甚為滿意。
  
  「七爺。」被兩個黑衣大漢領進來的男人聽到七爺的聲音,立刻快步走上前,規規矩矩地給這個慈祥的老人鞠了一躬,行為舉止甚是恭敬。
  
  看著來人的動作,七爺滿意地點點頭,和藹地說:「小五,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守這種虛禮做什麼?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不要學我這個老頭子,半邊身體已經埋在土裡了,一身的陳腐氣。」
  
  「七爺,您是老當益壯。」被稱為小五的男人仍舊恭敬地垂首站起,笑著恭維老人,「七爺的行事為人,那道上是無人不心悅誠服,我們這些小輩要是能學到您的一星半點,就夠我們受用終身了。」
  
  七爺笑著搖搖頭,滿臉的皺紋舒展開來,似乎對小五的恭維很是受用。
  
  見哄樂了老爺子,小五話鋒一轉,面上帶著不忿地說著,「可是,七爺,道上卻有一些人仗著自己年紀輕,很是不懂規矩,讓他們再這樣胡攪下去,道上就要亂了。」
  
  「哦?」七爺眉毛一抬,眼中夾雜著興味,「是什麼人不懂規矩?」
  
  「別的不說,就說那個炎幫的林為炎,肆意妄為,再怎麼說何正雄都是老資歷,青幫與炎幫又井水不犯河水,他竟然一意孤行挑起事端,還說殺就殺,這道上誰不知道何正雄曾經在您老的手下待過,他這樣做完全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小五說得是唾沫星橫飛,但見七爺還是一臉高深莫測,他不得不又加一劑猛藥,「這一次警方的行動,指不定就是林為炎搞的鬼,道上誰不知道警察就是他林為炎的爹,二十四孝,整得跟一個龜孫子似的,畏畏縮縮……」
  
  七爺一邊聽著小五數落林為炎的行為,一邊微微點頭,直到小五說完,他才笑得慈祥地下結論,「林為炎對青幫的事情是做得過了點,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注意拿捏分寸。」
  
  「是,七爺,您放心!」小五一聽,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只差沒有拍著胸脯保證,眼中的得意根本掩藏不住。
  
  吩咐完事情,七爺就讓人領著小五離開,他自己又閉上了眼,靠著躺椅悠閒地曬太陽,唯有站在七爺身後頭髮斑白的男人猶豫了一下,輕聲地說:「七爺,這個黎准恐怕野心很大。」
  
  「野心大?」七爺微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銳利,「我就是怕他的野心不夠大,扳不倒林為炎。」
  
  看到七爺的表情,頭髮斑白的男人心中一寒,但他立刻恍然大悟,「老爺,您這是在為孫少爺鋪路。」
  
  想到自己那不為人知的孫子,七爺眼中閃過笑意,「我老了,一輩子就打拚下來這點家業,總是要人來繼承的。」
  
  想到自己的孫子,七爺面上露出真實的笑容,而離開了別墅的黎准也在笑,沒有回頭看別墅,坐進自己車裡面的黎准冷笑地眯起眼,老東西,拿他當刀子使,就不怕刀子太鋒利,割傷了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淚流面壁,我缺更了,頂鍋蓋飄過~~~



15

15、夜襲 ...


  緊閉的房門將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裝飾華麗的房間中只有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拉起的窗簾遮住了外人的視線,房間中隱約有壓抑的喘息聲和低低的抽泣聲響起。
  
  摟著一個面容清秀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單手勾起少年尖尖的下巴,他低下頭,半白的頭髮掃在少年的臉上,中年男人毫無顧忌地啃咬著少年殷紅的唇,他的另一隻大手也肆無忌憚地在少年青澀的身體上遊走,少年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料在男人的動作下,變得更加凌亂。
  
  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曖昧音樂,秀氣的少年睜大眼睛,迷茫絕望地望著上空,任由男人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動作,在這個封閉無人的房間中,少年早就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抵抗,隨著中年男人更過分的動作,少年的身體也在不由自主地輕顫,他張著嘴輕喘,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
  
  少年的反應明顯取悅了摟著他的男人,中年男人哈哈地大笑著,又狠狠地摟緊少年纖細的腰,他低頭在少年的脖子上發狠地咬了幾口,白皙柔軟的肌膚那美好的觸感刺激著男人的味蕾,他毫無顧忌地啃咬著,直到嘗到嘴中腥甜的血腥味,才滿意地放開了少年。
  
  「賀爺。」乖巧地靠在男人懷中,少年慘白著臉,微微發著抖,喃喃地叫著賀翼的名字,那如同幼貓般軟綿細柔的聲音,成功地挑起了賀翼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暴虐。
  
  「韓昭,你真是個寶貝。」賀翼喘著粗氣,又一口咬在少年的肩頭,手也摸進了韓昭的褲子當中。
  
  「賀爺。」疼痛讓韓昭輕顫,他發出如同幼貓般的喘息,怯生生地將雙手環上賀翼的脖子,清秀的少年仰起頭看著賀翼,微微一笑,眼中帶淚,瞬間展示出來的嫵媚誘惑生生奪去了賀翼的呼吸。
  
  看到賀翼渾濁的眼變得迷茫空洞,韓昭低低笑出聲,等了這麼久,他總算是有了單獨接近賀翼的機會,韓昭得意地微笑著,他狀似無力地靠著賀翼,輕聲地問:「賀爺,告訴韓昭,你今天去了哪裡?」
  
  「去了哪裡?」賀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韓昭的眼睛,木然地回答著少年的提問:「七爺吩咐,我去了……去了……」賀翼重複了兩句,就停了下來。
  
  「去了哪裡?」見賀翼在關鍵的地方停下來,韓昭不免有些焦急地開口詢問。
  
  「我去了……」男人似乎在思索著,忽然,他咧嘴露出一個陰沉的笑容,渾濁的眼中射出陰森森的光,趁韓昭還沒有反應過來,賀翼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掐住韓昭的脖子,賀翼面露凶光,「韓昭寶貝,你想知道我今天去了哪裡?」賀翼大力地撫上韓昭的臉蛋,看著他白皙的臉上的紅印,賀翼冷笑,「黎准還真是捨得,這麼個寶貝都願意白白送給我賀翼!」
  
  「你!」聽了賀翼的話,韓昭臉色一白,知道事情已經敗露,韓昭收起了臉上的柔弱,陰著臉,直接反手抽出藏在身上的刀,就想向賀翼身上扎。
  
  咔嚓一聲,賀翼硬生生地折斷了韓昭拿著刀的手腕,看到少年清秀的臉龐因為痛苦而扭曲著,賀翼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的眼中全是興奮的紅光,「寶貝,你怎麼能這麼不乖?」賀翼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得意和愉悅,那種含著殘忍的語調似乎能把人拖向地獄,「放心,寶貝,我一定會把你原原本本地還給黎准。」
  
  韓昭痛得身體不停地發抖,對上賀翼赤紅的雙眼,韓昭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一想到他自己落到賀翼手中有可能會遭受的可怕待遇,韓昭就忍不住發抖,就在他拚命咬牙忍住痛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後腦一陣劇痛,韓昭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咔噠一聲,是子彈上膛的聲音,快得來不及反應,額角的冰涼就讓惜命的賀翼放棄了所有反抗的動作,感覺到壓在額上的威脅,賀翼眯起雙眼,保持著抱著韓昭的動作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賀翼僵著身體,就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容地走了進來,紅木大門在他身後合上。
  
  走進來的人有一張算得上斯文秀氣的臉,眼中那讓人無法忽視的嗜血狠辣明白地告訴別人,他的危險性有多高,修長的四肢,優雅而充滿力道的動作,這個人是程崎!看清楚來人是誰,賀翼心中一個咯噔,他一邊在心中猜測著程崎來此的原因,一邊陰沉著臉,拿出冥堂老大的氣勢呵斥:「程崎!你這是什麼意思?」
  
  無視賀翼眼中的凶光,程崎無聲地笑了笑,沒有去理會賀翼的叫囂,他直接抽出一把刀,利落地一甩手腕,寒芒閃過,一個極為細微的聲響,飛出的小刀紮在賀翼所坐的沙發上,鋒利的刀刃正對著賀翼的大腿根部。
  
  「程崎,你瘋了!」賀翼一愣,被人蔑視的憤怒讓他火冒三丈,賀翼面目猙獰地對著程崎狂吼。
  
  「惹到我這個瘋子,那是你瘋了。」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槍,程崎好整以暇地裝好消音器,然後將槍頭對準了賀翼的右手,壓低的聲音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意,「我很好奇,不知道賀爺的身體能挨得住多少槍子,賀爺,我們要不要來賭一賭?」
  
  「程崎,你敢!」被一個小輩威脅,賀翼雙目大睜,他惡狠狠地瞪著程崎,猙獰地叫囂著,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右手就有一陣劇痛傳來,賀翼痛得是滿頭冷汗。
  
  「接下來是左手。」程崎面不改色,平靜地說完這番話,就將槍口對準賀翼的左手。
  
  「程崎,炎幫和冥堂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是壞了道上的規矩,你就不怕給林為炎帶來麻煩?」賀翼握緊了拳頭,額上的冰涼讓他一動都不敢動,他咬牙質問程崎,希望能借此拖延一些時間。
  
  面對賀翼無謂的掙扎,程崎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他毫不猶豫地又是一槍,看到賀翼的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在一起,程崎又將槍口慢慢地往下移。
  
  「程崎!說出你的目的!」從程崎從容不迫的舉動中看出隱藏的無情,賀翼痛得牙齒打顫,卻不得不松口,這個男人比他還狠,能爬到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賀翼反而開始怕死了。
  
  回應賀翼的是又一聲槍響,看了看賀翼扭曲痛苦的表情,程崎面無表情地把槍交交給手下,他挑眉看著賀翼,就像是在看一個將要死去的人,眼中沒有任何波動,程崎冷淡地開口,「我今天來是要多謝冥堂對炎幫的關照,也代替我大哥多謝賀爺的照顧,我們是小輩,賀爺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吩咐,不需要拐彎抹角。」
  
  程崎的話聽得賀翼心中一驚,他看著程崎,心中多少有點驚疑不定,程崎是如何知道跟蹤的人是他派的?他明明是讓藏在黎准手下的暗樁做的,難道炎幫一直對他的舉動瞭如指掌,還是他被黎准那王八蛋擺了一道?有些驚疑的賀翼剛想出口反駁,但是當他對上程崎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瞳是,他竟然說不出半句狡辯的話。
  
  又拿出一把刀細細地把玩著,程崎向來是一個直截了當的人,「我想,賀爺應該是一個知情識趣的人。」
  
  明顯的威脅語氣讓賀翼陰沉著臉,他看著程崎手中的刀,鋒利的刀刃泛著寒光,賀翼臉色數變,在腦海中無數次斟酌過得失之後,賀翼一咬牙乾脆地說道:「你要我怎麼做?」
  
  「其實不是我要賀爺怎麼做,而是賀爺你想不想有一個七爺一直壓在你頭上。」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過河拆橋?」程崎拋出的誘餌,讓賀翼心中一動,忍著滿身的痛,賀翼喘著氣,艱難地說著。
  
  程崎眉眼微挑,冷冷地看著賀翼大汗淋漓的臉,平靜的語氣中充滿了無所謂,「難道賀爺能拒絕?」
  
  很明顯,程崎擺在賀翼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合作或是死,被威脅卻不得不答應的賀翼只能咬著牙應了下來。
  
  見賀翼咬牙切齒地答應下來,程崎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重新將剛才兩人的對話放給賀翼聽,「我相信賀爺是聰明人。」
  
  「好!」賀翼咬著牙,雙眼冒火,「炎幫的程崎,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面對賀翼略帶嘲諷的話,程崎沒有任何反應,他冷漠地看了賀翼一眼,就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
  
  等程崎離開以後,放鬆下來的賀翼痛得差點暈過去,沒過多久,凌亂的腳步聲傳來,一大堆人衝了進來。「賀爺!」衝在最前面的人看到賀翼渾身是血,嚇了一大跳,他急忙跑上前扶住賀翼。
  
  「把這個小子給我關起來,我的事不許聲張,誰要是傳出一個字,老子就斃了他!」憤怒於手下的無能,讓自己過了一回鬼門關都沒人發現,賀翼咬牙切齒地恨罵,「全是一群飯桶!」



16

16、風起 ...


  夜空中銀月如鉤,遠離繁華市區的郊外別墅區顯得格外幽靜,連排的樹木枝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夜間的風極大,陰森森地刮過,帶來的涼意讓剛下車的程崎忍不住猛地咳嗽起來,悶咳聲在孤寂的夜裡迴響,格外地滲人。
  
  「崎哥,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晚上風大,還是多注意一些為好。」跟在程崎身邊的人眼見著程崎咳嗽,忍不住擔心地開口。
  
  程崎又猛咳了兩聲,才勉強壓下了再咳嗽的衝動,深吸氣緩解肺部的難受,喉間的乾澀微癢讓程崎忍不住微微皺起眉,他朝身邊的人輕輕地擺了擺手,開口說話時,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絲沒有褪去的暗啞,「我沒事,你們先回去。」
  
  「是,崎哥。」聽到程崎的命令,一向聽命於程崎的男人點點頭,很乾脆地打開車門上車,車門關上後,車子乾淨利落地轉了一個彎,別墅外的鐵門無聲滑開,數輛轎車就在月色下悄然離開,只留下程崎一個人站在別墅門前,傭人們已經聞訊迎了出來。
  
  等程崎緩步走進別墅,就看到林為炎正坐在沙發上面,單穿著襯衫和西裝褲,米色的西裝外套隨意地丟在沙發扶手上,林為炎修長有力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他正拿著一杯酒細品,酒紅色的液體在剔透的酒杯中輕晃,柔和的光線柔化了林為炎側臉冷凝的輪廓,讓一切憑空多了幾分溫暖。
  
  「炎哥。」看到是林為炎,程崎的臉上不自覺卸下原來的冷漠,帶上一點溫和,他不由自主地放緩聲音,喚著林為炎的名字。
  
  「程崎,你回來了?」似乎現在才發現程崎的回來,林為炎偏頭看向程崎,微微勾起唇,語氣輕快,眼中帶著慵懶的笑意。
  
  「是。」程崎點點頭,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林為炎的身邊。
  
  看著程崎走近,林為炎的目光飛快地在程崎的身上掃過,從頭到腳,在發現程崎並沒有受傷的時候,林為炎滿意地點了點頭,但當他注意到程崎身上單薄的衣服時,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略帶責備的話就脫口而出,「程崎,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就要多注意一點,難道你還要再被我送進醫院一次?」
  
  「炎哥,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只要是林為炎的吩咐,程崎都會毫不猶豫地遵照。
  
  看到程崎乖乖地點頭,林為炎還算是滿意,但是程崎這種對自己身體不在乎的態度,又讓林為炎微微有點惱火,沒好氣地瞪了程崎一眼,林為炎放下手中的酒杯,招招手,吩咐傭人去廚房把湯端出來。
  
  看到傭人端出來放在自己面前的湯,程崎明顯一愣,他偏頭看向林為炎,眼中有著詫異。
  
  「以後你每天都要喝。」看出程崎的疑惑,林為炎微微笑了笑,下來死命令,反正程崎不聽話,那他就用命令,林為炎是鐵了心要好好地調養一下程崎的身體。
  
  聞到熱騰騰的湯散發出的香濃味道,程崎難得地皺了皺眉,在林為炎灼灼的目光下,程崎不得不雙手捧起湯碗,看看自己手中的湯碗,又看看被林為炎放在桌子上的酒杯,程崎多少有點為難,他張口想說些什麼,但這林為炎堅持的目光中,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不是沒有注意到程崎臉上的為難,林為炎想到程崎不顧自己的傷勢就找上賀翼,等了一個晚上的林為炎微擰了擰眉,板起臉與程崎約法三章,「我答應讓你現在回來幫我,可不是要把你又累病了,這段時間,我都會讓林媽給你煲好湯,酒是不能碰了。」
  
  「好,炎哥,我知道。」聽到林為炎的話,程崎微低下頭,讓人無法看到他現在眼中的情緒,程崎拿起勺子,很專注地一勺一勺將湯喝完。
  
  看到程崎如此聽話,林為炎微微勾起唇,無聲地笑了,眼中溢滿了溫柔。
  
  存在林為炎和程崎之間的是無聲的兄弟情,是無言的溫馨,但在這個晚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夜的安靜,有更多隱藏著暗地裡的波濤已經開始湧動。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李毅半眯著眼,精緻的眉眼魅惑天成,身後跟著數十個人,他悄然穿過喧鬧的大廳,轉彎消失在走廊的最深處。
  
  「站住。」攔在門口的彪形大漢攔住了李毅一行人,見李毅很識相地停下不動,大漢的視線一一從李毅數十人身上滑過,最終停在李毅身上,他上下打量著李毅精緻的面容,沒有說話,而是偏頭向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另一個大漢會意地轉身敲了敲門,沒多久,門從裡面被打開,一位看起來分外幹練的女人從門後走了出來,女人看了看李毅,朝攔著李毅的大漢點點頭,開口道:「放他進來。」
  
  李毅抬腳剛想進去,卻再次被大漢攔住了,大漢板著臉,冷冷地說:「只能一個人。」說著話,大漢將目光投向李毅身後的兩人。
  
  李毅眉毛一抬,冷笑一聲,倒是沒有跟大漢計較,而是擺擺手,讓他的手下等在門口,他一個人跟著幹練的女人走了進去,跟在女人後面,穿過兩個門,李毅被帶到一個極大的房間,大大的落地窗邊,有一個男人靜靜地站著。
  
  「黎老大好大的派頭。」李毅嘲諷地說著。
  
  「我們彼此彼此。」黎准轉過身看著李毅,眼中閃過猙獰,
  
  ……
  
  「崎哥。」
  
  程崎停下腳步,看到火七守在門口,程崎面無表情地出聲問,平靜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炎哥在裡面?」
  
  「是。」對上程崎的眼睛,守在門口的火七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向平常一樣讓開,而是加了一句,「炎哥說不許任何人進去。」
  
  火七的話讓程崎的動作一頓,他抬眼定定地看了門扉很久,最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程崎就靜靜地站在門口,什麼都沒說地等著。
  
  門後,林為炎合著眼靠著椅背,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勝券在握。
  
  房間裡安靜無聲,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林為炎按下接聽鍵,電話另一邊傳來女人嫵媚多情的聲音,「林為炎,風起了。」
  



17

17、算計 ...


  
  當太陽從正午當空之時慢慢地挪到了西斜,刺眼灼熱的陽光已經漸漸變得溫和起來,再落日的餘暉中,黃昏時的涼風微起,一個突如其來爆炸性的消息已經在道上炸開,如同平地驚雷一般,掀起嘩然大波,驚動了道上一眾大佬,也讓本來就只是勉勉強強暫時維持平靜表面的黑道徹底攪亂了,霎時間,狂風四起,山雨欲來。
  
  消息來得太突然,誰都沒有想到,青幫竟然會毫無徵兆地在一天之內易主,掀起血雨腥風,而青幫現在忽然出現的話事人,竟是一個原來從沒有人聽說過的人物——蝶魅,談起這位自稱為蝶魅的女人所做的事情,即使是不少已經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大佬們也會忍不住心中一寒,這個女人太狠,也太瘋狂。
  
  有誰能想得到,這個女人能瘋狂到一天之內,就把青幫上下所有的掌權人二話不說全都廢掉,對於何正雄死後留下來的那些或忠心、或心懷他念、或事不關己的手下們,只要是有一定話語權的,蝶魅甚至連一個思考估量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直接就全部毫不留情地一刀斬草除根,絕不留給別人半分反撲的機會。
  
  蝶魅的狠不僅表現在對待自己的時候,她對待外人更是心狠手辣,她這樣毫不留情地一刀切下去,雖然是讓青幫的實力大大受損,但也順利地接管了青幫,並將青幫牢牢在掌中,青幫中無人再敢有任何異議,而那些想從青幫甜美的大蛋糕中分一杯羹的人,也都被蝶魅毫不猶豫地連根拔起,一天之間,動作快如閃電,在道上的大佬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蝶魅已經徹底把青幫化為自己的勢力,無人再能撼動分毫。
  
  一個不知名的小輩竟然敢擺所有人一道,吃了虧的各幫派都不是善茬,當然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但是各老大眼見,這甚至連炎幫的林為炎,都在蝶魅的手上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那些被掃了面子惱怒不已要動手的人,多少都要先掂量一兩下自己的斤兩。
  
  沒多久,道上德高望重的七爺不聞不問默許的態度,讓不少人看出了其中暗藏的貓膩,即使眾人仍然不忿於被一個無名小卒搶了先,佔盡便宜,但思及七爺的手段,眾人都有志一同地停了手,就算真想要分一杯羹,那也要等把事情弄通透了才行。
  
  於是,就在眾人或憤怒、或不屑、或得意、或暗自算計的時候,在西郊的一間別墅中,兩個穩操勝券的合作者正提前舉杯慶賀。
  
  一聲清脆的碰撞,兩隻玻璃酒杯輕輕地碰撞在一起,杯口相碰,殷紅色的液體在酒杯中輕晃,散發出醇厚酒香,何美鳳輕抿一口酒,美目微挑,眼角含情,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被何美鳳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男人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不屑,但是很快,這些情緒都泯滅在男人眼睃深處,男人咧嘴微笑,向何美鳳遙遙舉杯,「接下來可還要靠何小姐的協助,不對。」男人笑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帶著肉食者的殘忍,「我現在應該稱你為蝶魅,青幫新的話事人蝶魅。」
  
  敏銳地察覺出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凶光,何美鳳勾唇輕笑,聲音中帶著無限的嫵媚勾魂,「我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若是沒有你吳震吳老大的幫忙,我就算是折騰到天邊去都是沒有用。」何美鳳露齒一笑,藏在聲音深處的嘲諷無人察覺得到,「我只盼今後吳哥吃肉的時候,可別忘了要給我留下一點湯。」
  
  「何小姐這是說的哪裡話。」被何美鳳一語點中心中所思,吳震目光一閃,面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吳震立刻假笑著辯駁,「我吳震絕對是一個信守諾言的人,這一點,何小姐完全可以放心。」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吳震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今天何美鳳找他的事情上,「何小姐現在來找我,可是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輕抿一口酒,何美鳳懶懶地掃了一眼不做絲毫掩飾的吳震,心中冷笑不已,只因為有七爺在後面撐腰,吳震就這麼有恃無恐?原來在道上叱咤風雲的七爺果然是老了。
  
  微垂下眼簾,何美鳳冷冷勾唇,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吳震的命在林為炎德眼中這麼值錢,但至少用一個傻瓜的命換來與林為炎的合作是不錯的交易,她已經準備好了,就不知道這位吳老大是不是有了心理準備?
  
  「當然是已經準備好了,套句吳老大的話,我辦事,吳老大放心。」何美鳳輕笑,明顯地捕捉到吳震眼中還沒有來得及掩蓋的算計,何美鳳微微地挑高眉,其實,看著獵物自己撞進挖好的陷進還沾沾自喜,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讓我們合作愉快。」吳震笑著舉高酒杯與何美鳳輕碰,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如何接收炎幫的地盤。
  
  「合作愉快。」纖細的手指扣緊酒杯,何美鳳微笑。
  
  ……
  
  手背在身後,頭髮斑白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抬眼望著窗外的綠蔭草坪,中年男人沉默了良久,才壓低聲音問:「這件事有沒有你插手?」
  
  坐在沙發上,李毅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動手,誰知道這個青幫老大蝶魅是從哪裡殺出來的,不過我倒是還想問,不知這蝶魅是不是你黎老大的傑作?」
  
  「我不會做這麼蠢的事情。」原來面對著落地窗被稱為黎老大的男人冷哼一聲,話語中頗多不滿,「看來七爺果然是老了,老眼昏花,這樣的繼承人也看得上!」黎准冷笑地回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年輕男人,陰森森的語氣怎麼聽怎麼讓人膽寒,「看來我們要提前動手了。」
  
  「有何不可?」李毅將雙腿抬高搭在茶几之上,他向後靠著椅背,悠閒自得地說著,絲毫不受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的影響。
  
  「明天晚上。」一口定下時間,黎准一臉的霸道,完全就把李毅當成手下來使喚。
  
  黎准的話讓李毅目光一閃,但是很快他就平靜下來,看著黎准,李毅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反駁他的話。
  
  明天?掃了黎准一眼,李毅低下頭輕笑,眼中滿是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



18

18、云湧 ...


  「程崎。」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言語中似乎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曖昧暗啞。
  
  「炎哥?」聽到林為炎叫自己,正準備邁步離開的程崎停下了腳步,他回過身看著林為炎,一臉平靜,安靜地等著林為炎說話。
  
  看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裝的程崎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柔和,安靜地望著自己,林為炎似受到了誘惑一般,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程崎。
  
  離那個站得筆直的人越來越近,林為炎的目光就不自覺地會落在程崎的身上,一身黑色糅合的性感與危險,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緊身皮裝完美地勾勒出程崎修長有力的身體,完美的腰線,修長的雙腿,黑色的誘惑和嗜血的狠辣交織在一起,林為炎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程崎。
  
  「炎哥?」因為林為炎的動作,程崎的身體霍然一僵,努力克制住自己身體本能作出的防備,程崎一動不動地站起,背部挺直,僵硬地任由林為炎擁抱自己。僵著身體,程崎只是微微偏過頭,有些不解地輕喚著林為炎的名字,他抬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是接近黃昏的金紅色,一動不動地站起,程崎的眼中閃過隱隱約約的困惑和不解。
  
  使勁全力克制住自己想擁緊程崎的衝動,林為炎鬆開了抱著程崎的手臂,與程崎只隔一寸,呼吸相對,林為炎凝視著程崎黑亮的雙瞳,仍然抓著程崎手臂的手收緊,他語氣慎重地囑咐,「答應我,一定要小心。」即使他知道程崎很強,即使他相信在自己的計劃下,程崎不會受傷,但林為炎還是擔心,擔心自己會再一次看到滿身是血的程崎。
  
  林為炎說話的聲音很低,暗啞的聲音似乎從內心深處發出,夾雜著意味不明的情愫,只可惜對面的人聽不懂。
  
  從林為炎的話中,程崎明白大哥對自己的擔憂,看著自己的大哥,程崎不自覺地微抿了抿唇,眼中光華流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炎哥,你放心。」程崎低聲地說著,話語中強大的自信糅雜在低沉的語調當中,勾出淺淺的誘惑,凝視著林為炎的程崎是平靜的,那種潛藏在雙瞳中的星芒有著無比的自信。
  
  「有你在,我當然放心。」林為炎微笑,鬆開了程崎的手,握緊自己空了的掌心,林為炎的眼中有著複雜。
  
  程崎朝林為炎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開,但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邁開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程崎停下了腳步,抬眼認真地看了看林為炎,似乎在確定什麼,忽然,程崎上前一步,雙手摟住了林為炎。
  
  霍然接近的溫度讓毫無防備的林為炎渾身一僵,耳邊溫熱的氣息更是讓林為炎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燥熱起來。
  
  「炎哥,你放心。」學著林為炎剛才的樣子,程崎抱住了林為炎的肩膀,偏頭靠在林為炎的耳邊,程崎輕聲地重複了一遍,睃中有著淺淺的溫柔。
  
  因為程崎突如其來的舉動,林老大徹底僵住了。
  
  ……
  
  哐噹一聲巨響,巨大的鐵門被一拉而下,徹底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背對著光站著,火七愛憐地撫摸著手中的匕首,眼中閃過的都是嗜血的光芒,比起動腦子,火七還是更加喜歡這種直截了當的方式,撫摸著自己的愛刀,火氣陰陰地笑著,粗啞著嗓子下命令,「給我仔細招呼了,一個都不許放過!」
  
  話語剛落,一道寒光,一把匕首就深深地紮在一人的大腿之上,中刀的男人慘叫著倒在牆邊,抱著腿不斷哀號。
  
  一腳重重地踩在中刀之人的手上,直聽到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火七才緩緩地收回腳,輕蔑地掃了地上的人一眼,火七舔了舔唇低笑,眼中儘是血腥,「讓我們來會一會這些小兔崽子。」
  
  隨著高大的火七大步跨過,一群同火七一樣帶著半邊面具,凶神惡煞的人也氣勢洶洶地離開,只留下一個倒地不起的人影蜷縮在牆角,不斷地哀號。
  
  ……
  
  天色微暗,在盤山公路上,有一黑一白兩輛跑車正在飛速地行駛著,跑在前面的黑色跑車之上,單手握住方向盤的男人從後視鏡中瞄了一眼,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不願再跟這些人瞎攪和,男人直接將油門踩到最大,黑色的跑車瞬間加速,乾淨利落地轉彎,在下一個彎道,將跟在其後的白色跑車遠遠甩掉。
  
  等甩掉了跟蹤,開著黑色跑車的男人忍不住吹一聲口哨,想跟蹤他,再練習八輩子再說!
  
  單手握住方向盤,男人得意地想著,今天大干了一票,按七爺的意思,這段時間他都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最後去把那個炎幫的老大林為炎給一槍崩了就行,簡單,正得意的男人利落地一轉方向盤,黑色的跑車就向著山頂的別墅區開去。
  
  將跑車悄悄地停在別墅的門口,男人一下車就看到金發美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出來迎接他,他忍不住又想口哨。
  
  但是下一秒響起的不是口哨聲,而是一聲尖銳的槍響,突如其來的劇痛模糊了視線,男人只看到自己對面的金發美人臉上的驚恐,睜著眼倒下的他只來得及看到不遠處的亮光一閃而過。
  
  ……
  
  放下手中的酒杯,何美鳳若無其事地看了看窗外,天邊的最後一抹金紅已經差不多消失,漸漸染上黑色的天空標示著黑夜的來臨,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想著心思,何美鳳微微一笑。
  
  忽然,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霍然被打斷對話,吳震皺了皺眉,但看到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打來的,吳震還是接起了電話,「什麼事?」壓低著聲音,吳震的口氣不算太好。但是很快,電話另一邊傳來的消息就讓他渾身一僵,吳震臉色霎間一邊,他唰地一下站起來,神情變化莫測。
  
  單手抓緊著電話,吳震看向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的女人,媚眼如絲的女人眉眼微挑,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讓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霎時,吳震掏出槍,指著何美鳳,咬牙切齒地罵道:「八婆,你耍我!」狠瞪著何美鳳,吳震面目猙獰。
  
  就在吳震舉起槍來的瞬間,站在何美鳳身後訓練有素的保鏢全都唰唰唰地舉起了槍,黑黝黝的槍口齊齊地對準了吳震,而吳震手下的人也不甘示弱地紛紛舉起槍,指著對方,一時間房間內劍拔弩張,氣氛凝重異常。
  
  面對著數支黑黝黝的槍口,何美鳳只是嫵媚地一笑,她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微挑的眉眼無比魅惑,懶懶靠在沙發上的何美鳳,笑盈盈地看著面色鐵青的吳震,面上不見半分緊張,「吳老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耍你了?對著你吳老大,我這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哪裡敢擺臉?你說是也不是?我還指望著跟在你後面喝湯!」
  
  「不是耍我?」吳震惡狠狠地盯著何美鳳,神情數變,吳震只要一想到他剛才聽到的消息,就恨不得現在立刻將何美鳳給宰了,我握緊槍,吳震眼中滿是猙獰的色彩,「你竟然敢聯合林為炎一起來擺我一道!」
  
  「吳老大你這句話就說得不對了,林為炎今個可還是被我們一起聯手狠狠地擺了一道,他會和我合作?吳老大是覺得林為炎撞壞了腦子,還是我何美鳳真有這麼大的魅力?」何美鳳柔柔地說著,一臉似笑非笑,她心情極好地欣賞著吳震臉上震驚惱怒的表情。
  
  握緊槍柄,吳震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所有紛亂複雜的事情交織在一起,理不出頭緒,而這一切都比不上剛才手下匯報的消息來得震驚,狠瞪著何美鳳,吳震的眼中滿是戾氣,惡狠狠地威脅,「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你真是有膽子敢算計我,何美鳳,我吳震能夠幫你爬上來,也同樣能夠把你拖回地獄!」
  
  正對著黑黝黝的槍口,何美鳳只是輕嘆一口氣,哀怨地掃了吳震一眼,她幽幽地抱怨,「我真是不喜歡有人用槍指著我,吳老大,你這樣做會讓我很為難的。」嫵媚的女聲柔媚入骨,委屈的語氣在此時聽來卻讓人異常膽寒。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完畢~



19

19、夜 ...


  位於半山的別墅,一面可以看到遠處的海景,此時,正是華燈初上,海邊潮起,海浪一波又一波,將浪花送上岸邊,天幕下星光璀璨,即使在遠處也能夠看到海水湧動疊出的星光。
  
  半山的別墅中,在臨海的一面,三樓的陽台上,一位華發的老人正閒適地躺在搖椅上,搖椅慢慢悠悠前後小幅度地晃動著,滿面慈祥的老人閉著眼,似乎已經陷入夢鄉當中。
  
  頭髮斑白的中年男人站在老人身後,面色沉穩,不動如山,他僅僅只是安靜地站著,直視前方,卻仍然給人一種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真不愧是老傢伙最得力倚重的手下,賀翼站在中年男人面前,冷笑,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再得力倚重又如何,還不是別人身邊的一條狗,一輩子當牛做馬,到頭來也撈不到一點好處,最後還得被一個奶娃娃騎到頭上撒野,他一向就看不起這個有能力卻甘願跟在別人身後做狗的柴釗明。
  
  柴釗明沉著臉站在七爺身後,緊瞪著賀翼,柴釗明雙眼銳利,面上沒有半分慌張,他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他怕了帶著一堆人就闖進這裡的賀翼,而是因為七爺沒有發話,那他就什麼都不能說。
  
  三樓的露天陽台很大,四周都圍著欄杆,種著名貴的花草,這人啊,年紀大了,多有喜歡養花種草毛病,也算是頤養天年,這裡的花草大多都是七爺自己親手打理,滿園蒼翠點綴,看起來分外清雅。
  
  原來這個陽台也只有七爺、柴釗明和兩個保鏢能進來,但現在卻忽然闖進來了二十幾個面露凶光的大漢,硬生生地破壞了這份難得的雅緻,肅殺之氣將書香雅緻割得支離破碎,可老爺子仍舊無動於衷,悠閒地閉目養神,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夜間風大,加上靠近海邊,嘩嘩的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順著風傳來,夾雜在嗚嗚的風聲中,好像在暗示著現在的波濤暗湧。
  
  「小六來了。」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冷寂,面目慈祥的老人睜開眼,笑看著領人進來的賀翼,渾濁的眼中閃過的是緬懷,滿臉皺紋的老人用著懷念的口氣,親暱地喊著賀翼的名字,「難得你有心,也會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前些日子小五也來過,你們倆都有自己的事,總是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怎麼行?這樣不好。」
  
  老人和藹地笑著,喃喃地絮叨,好似面前的賀翼只是一個因為孝心而來看望他的晚輩。
  
  微笑地站著,賀翼任由老人絮叨從前,他既然敢親身來此,就不擔心會被人發現,若不是他早就已經把七爺手中的勢力斬斷,他也不敢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七爺面前,在道上縱橫幾十年的七爺畢竟名望不小,可惜老了,也糊塗了!
  
  看著老人身後面無表情的兩個保鏢,賀翼冷笑,他倒是要聽一聽這個老傢伙會說些什麼,至於怎麼處置這老傢伙,那也得由他說了算,林為炎?想到自己被威脅的事情,賀翼冷哼在心,等他做了道上的大佬,林為炎算什麼!
  
  自以為穩操勝算,賀翼享受地看著道上呼風喚雨的七爺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頭,再掙扎也沒有用,現在老傢伙的生死還不是在他賀翼一念之間?
  
  得意非凡的賀翼並不知道,藉著夜色,已經有另一批人悄然地潛入了別墅。
  
  隱在黑暗處,程崎的眼睛亮得驚人,一身黑色皮裝的他似乎已經融入黑暗當中,微抬頭看一眼別墅,程崎舉高一隻手,悄悄地打了一個手勢,跟著他一起來、同樣是一身黑衣的一群人無聲地點點頭,四下散開。
  
  而程崎則單獨一人潛進了別墅,別墅裡面設有不少的保全系統,但是早就已經被賀翼毀得七七八八,沒有任何阻礙,一身黑衣的程崎貓著腰,如同獵豹般飛快前進。無聲地前進著,程崎每一步都悄然將自己隱藏在人們視覺的盲點,五十秒,程崎已經避開所有賀翼的手下,悄悄地來到了三樓,隱身在暗處,程崎靜靜地看著事態的變化。
  
  「七爺。」站在陽台上,賀翼假惺惺地輕嘆,「您知道,我一向來是敬重您的,七爺您一身叱咤風雲,德高望重,道上無人不讚,小六我能得到您半分指點,那就是一生的福氣,可是——」賀翼故意一頓,嘆口氣,「那蝶魅沒有半分資歷,出手更是毫不留情面,怎麼能坐上高位,道上已經頗多怨言,但是因為您的面子,大家只得勉強忍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您一聲英明盡毀。」
  
  「難為小六你費心了。」聽賀翼嘆言,七爺似讚許地點頭,渾濁的雙眼中滿是欣慰之色,似乎對賀翼的做法很滿意,一邊表示滿意,七爺微微顫顫地站了起來,原來全神戒備的柴釗明立刻上前扶起老爺子。
  
  由柴釗明扶著,七爺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賀翼面前,他原來渾濁半眯的眼睛忽然睜大,一絲厲色一閃而過,原來看似面目慈祥的老人竟然瞬間氣勢大變,一雙眼瞳精光外露,滿臉威嚴,一身的血煞之氣,那是幾十年腥風血雨練就而成的氣勢,即使只是一眼,就將眼前二十幾個面露凶光的大漢震得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
  
  「小六好本事。」老人又半眯上眼,雙眼渾濁,面有倦容,半點不見剛才的銳利,整個人垂垂老矣,似命薄西山。
  
  被老傢伙忽然發威駭得呼吸一窒,回過神的賀翼心中暗惱,難道老傢伙現在老了,竟天真地以為這樣威脅自己就會放過他?隱退多年,老傢伙難道還真以為自己有原來那麼大的能量?
  
  賀翼沉下臉,不欲跟七爺再磨,但忽然,一聲清脆的鈴響劃破凝重,本被七爺的氣勢震撼得不敢抬頭的人下意識地舉起槍,指向七爺。
  
  看到個毛還沒長齊整的小娃也敢拿槍指著自己,七爺笑了,示意柴釗明將電話遞給賀翼。
  
  沒有阻止手下拿槍指著七爺,賀翼半是戒備半是疑惑地接過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才聽了一半,賀翼立刻臉色大變,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七爺。
  
  眼見賀翼神情的變化,華發老人倒是樂呵呵地笑了,「小六,你還有些嫩呀,這做人就要多做少說,多聽多看,這才會有大出息。」七爺和藹地提點著賀翼,看向他的目光慈祥無比。
  
  握緊電話,賀翼僵在當場,臉色數變,放還是不放?他現在已經下不了船了,就算能下,難道七爺真不會反過來咬他?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卻要放棄,他不甘心,賀翼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賀翼猶豫不決,而隱藏在暗處的程崎已經將槍口對準了七爺,感覺到胸口一陣震動,程崎微勾唇,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眼看著賀翼放下的電話,程崎瞬間扣動了扳機。
  
  一聲尖銳的槍聲忽然響起,半眯著眼垂垂老矣的七爺霍然睜大了眼睛,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這聲槍響就好像是一個信號,別墅下面頓時傳來無數的槍聲、人聲,賀翼隱約聽見人吼罵,「賀王八,快放了七爺。」
  
  「七爺!」柴釗明扶著雙手哆嗦的七爺,眼都紅了,老人胸口的血跡越來越大,乾枯的手指霍然抓住了柴釗明的手臂,老人哆哆嗦嗦地用盡一切力量想交代遺言。
  
  別墅下面是槍聲、叫囂,陽台上,七爺的兩個保鏢一邊拚命地護著七爺和柴釗明,一邊無情地反擊。
  
  好好地計劃忽然間就一團亂,賀翼氣得是火冒三丈,現在也不是追究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開槍的時機,七爺的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趕來,賀翼現在只想著怎麼把這群人全滅了,好把自己撇清出去。
  
  下死命令讓手下一定要把柴釗明四人解決,賀翼在手下的護衛下向後退,卻不知道,黑暗中,死神已經悄悄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默默放下新章,頂鍋蓋飄~~
明天我也會更新,後天也會,大後天也會……總之,我一定要做回原來日更的勤勞小蜜蜂~握拳!



20

20、局 ...


  凌亂紛雜的腳步聲,大聲的嘶吼、淒厲憤怒的罵聲、刺耳的槍聲混雜在一起,由海風吹來的淡淡腥味與腥甜的銅鏽味糅合在一塊,無聲地瀰漫在空氣當中,危險、冷冰。
  
  華發蒼老的老人仰躺望天,雙眼無神,老人胸前越滲越大的血跡正慢慢地奪走他的生命,老人無意識地張著嘴巴,臉上青筋爆出,似乎很努力地想說些什麼,但老人早已經沙啞的喉嚨完全發不出聲音,半生叱咤風雲的老人在此刻卻只能無奈地任憑生命的流逝,無力挽回,無論再堅強的靈魂都抵不過死亡的力量。
  
  程崎仍然靜靜地隱藏在角落中,無動於衷地看著這場不對稱的槍戰,將槍口對準自己的目標,程崎耐心地等待著時間。
  
  樓下的槍聲已經越來越少,凌亂的步子也越來越清晰,似乎已經有一方的人取得了勝利,皮鞋摩擦著大理石台階,發出悶響,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一個台階、兩個台階……聽到腳步聲,拚命護著七爺的柴釗明眼中閃過一絲光,原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猙獰的神情,不管來人是誰,柴釗明暗自發誓,他會讓賀翼付出代價!
  
  腳步聲越來越近,賀翼也開始緊張起來,如果上來的是七爺的人,他今天就完了。賀翼看到自己帶上來的二十多個人,竟然到現在都不能搞定柴釗明四個人,他氣得差點把一顆金牙咬碎,這群飯桶!賀翼恨恨地心中罵。
  
  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賀翼一揮手,撥出身邊四個人對付柴釗明,而自己只留下六個保鏢,賀翼拿出槍警惕著四周,暗中使眼色從旁邊撤走。
  
  程崎看著賀翼向另外一個窗口撤去,聽著樓下的動靜,程崎舉起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賀翼的背心,扳機扣動。
  
  剛轉身的賀翼忽然全身一震,一陣劇痛,撕心裂肺,他緩緩地低下頭,在自己的左胸口,一朵血色花朵正一點點綻放,暈開的血色帶著一種妖異的美。
  
  「老大!」看到賀翼中槍,離他最近的保鏢震驚不已,一句話剛出口,又一聲悶響傳來,火藥的味道瀰漫在空氣當中,黑衣精壯的保鏢渾身一震,僵硬地低下頭,就看到自己胸口綻放的一朵血色花朵。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兩條生命被毫不留情地奪走,這時,圍在賀翼身邊的保鏢才反應過來,剩下的幾人眼看著眨眼間三條生命逝去,殺手卻隱藏在暗處沒有蹤跡可尋,這種無聲無息的死亡威脅讓他們也不禁後背發涼,幾個人紛紛舉起槍,一邊後撤,一邊向所有陰暗的角落開槍。
  
  程崎身形一滑,閃過一顆子彈,在挪位的同時扣動扳機,只是一槍,直穿太陽穴,三人同時倒下。
  
  這時,凌亂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三樓的樓口,一聲悲憤的怒吼從樓口傳來,「七爺 !賀翼你個王八蛋!我黎准跟你勢不兩立!」
  
  聽到黎准的聲音,柴釗明握槍的手不禁一抖,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就在柴釗明愣神的一瞬間,與黎准咆哮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一聲槍響,柴釗明渾身一震。
  
  「柴管家!」這是兩個保鏢悲憤的吼聲。
  
  重新換好槍彈,程崎平靜地將槍口對準陽台,兩個保鏢,八個賀翼的手下,一共還剩下十個人,六發子彈綽綽有餘。
  
  槍聲是鮮血的祭奠,槍聲、怒吼,死神的冷笑,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只餘下無言的冷寂,程崎放下槍,朝走上樓來的手下比了個手勢,之前那個模仿黎准聲音的人點了點頭,無聲地指揮身邊的人散開,隱藏於各個暗處。
  
  從藏身處走出來,程崎緩步走上陽台,抬腳將仍然接通著的電話踩得粉碎,程崎算了一下時間,微挑了挑眉,他相信,電話那邊七爺忠心耿耿的手下馬上就要到了,而另一個主角也差不多收到消息了。
  
  黎准接到李毅傳過來的消息,與林為炎合作的賀翼找上了七爺,而林為炎藉著去參加東城會的由頭,帶著手下去端掉蝶魅,他立刻就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隨即,黎准與李毅兵分兩路,李毅趁著今天林為炎不在,直接搗掉炎幫的老巢,而他就去七爺那裡。
  
  黎准坐在車中,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別墅,無聲地笑了,很快,他就要被稱為五爺了。
  
  ……
  
  一個利落的轉彎,一輛黑色轎車在一座高級會所門前停下,見有貴客到,清秀的門童立刻慇勤地上前打開了車門,從車中走下來一名男子,棱角分明,劍眉斜飛,目光銳利,一身的冷凝氣息更襯出他的英挺不凡。
  
  林為炎掃了門童一眼,冷著張臉,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跟著林為炎的人隨手給了門童小費。
  
  還站在門口,林為炎並不打算馬上進去,跟在林為炎身後的火七立刻揮揮手,門童馬上識相地離開了。
  
  等了一會,火七看了下時間,上前一步,低聲在林為炎耳邊說:「老大,時間快到了。」
  
  火七的話剛說完,一輛銀灰色的跑車飛快地駛過來,車子緩緩減速,無聲地停在林為炎身邊,車門打開,一身黑色皮裝的程崎走下車來,「炎哥,我來晚了。」看著林為炎,程崎面色平靜,低沉的聲音似乎還沁潤著鮮血,帶著無法道明的意味。
  
  看到程崎平安的歸來,林為炎微微勾起唇,聲音中有著一絲深藏的愉悅放鬆,「時間剛好,走吧。」
  
  「好。」程崎點了點頭,跟在林為炎身後,但在邁出步子的瞬間,程崎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頓,他的眉頭輕皺了皺。

作者有話要說: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後來的事情又怎麼樣?夜夜明天解釋~O(∩_∩)O



21

21、東城會 ...


  程崎的異樣只是一瞬間,下一秒,他就恢復了正常,沉默地跟在林為炎身後,程崎的臉色平靜如昔,眼沉如水,看不出半點異樣,只不過腳步稍緩,與平時相比微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但這些細微的變化即使連火七都沒有感覺到分毫。
  
  踏著猩紅的地毯走進大廳,巨大的水晶吊頂散發著柔和的光,看到林為炎三人走進來,在樓梯面前一字排開的侍從們全都恭敬地彎腰,一致的燕尾西裝,動作整齊劃一,一位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女子正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她慵懶地靠著欄杆,正笑意盈盈地向林為炎看去。
  
  「炎哥,你來了?」親暱地喊著林為炎的名字,身著黑色晚禮服的女人款款走下,胸口的鑽石襯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顯出女人成熟嫵媚,舉止雍容華貴。
  
  看到女人走過來,婀娜多姿,程崎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站在林為炎身邊。
  
  笑意瑩然的女人本想走過來挽住林為炎的手,沒料卻看到程崎站在林為炎身邊,女人停下腳步,揚揚眉,目光滑過程崎的臉看向林為炎,見林為炎仍是一派冷然,女人心中瞭然,她沒有再湊上去,而是柔媚地一轉身,將林為炎幾人迎上樓。
  
  程崎的舉動也出乎林為炎的意料,程崎的擅自行動,不僅沒讓林為炎心生不滿,他心中甚至因此隱隱有一抹欣喜升起,暗嘆一聲,林為炎強壓下心底的騷動,卻越加留心起程崎的情況。程崎現在的樣子有些不妥,看到程崎比平時更加幽暗的眼睃,其中似乎醞釀著某種情緒,風雲變幻,琢磨不定,林為炎不禁心中一緊,難掩擔憂。
  
  但是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林為炎多做思考,儀態萬千的女人已經將林為炎幾人領進一個小廳,小廳比起樓下的大廳自然是小了不少,但卻更加精緻奢華,即使是角落裡一盆不起眼的植物,都價值不菲,在這裡,每一處的設計和佈置都是財富和權力的象徵。
  
  看到林為炎幾人走進來,一個本來正抱著一名清秀少年調笑的男人立刻向林為炎招了招手,男人看年紀似乎比林為炎稍長幾歲,他一邊笑著跟林為炎打招呼,一邊揶揄地打趣,「炎哥總算是來了,我們三個還等著你湊一桌牌局。」龍慶邊笑說著,邊用手指指跟他混一塊的兩人
  
  微點了一下頭,林為炎挑了一張無人的沙發坐下,林為炎外露的冷漠使得一旁的男男女女都不敢靠近,只能躊躇地站在旁邊看,其中有一個眼睛極大的秀氣少年,鼓足了勇氣怯生生地想上前,卻正巧對上程崎看過來的眼神,平靜無波,竟把少年嚇得面無血色,連著後退兩步,瘦弱的身體不停地抖著。
  
  完全無視秀氣少年望過來的委屈眼神,林為炎冷著臉回答著龍慶,聲音冷冽如冰,冷硬得不含絲毫人情味,「我一向是這個點到。」林為炎的言下之意是龍慶多管閒事。
  
  被林為炎刺了一下,龍慶面上倒是不見尷尬,他偏頭在清秀少年的臉上親了一口,又見林為炎身邊可笑的真空地帶,龍慶笑了,朝那個站在旁邊委委屈屈的少年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咱們炎哥可不好這一口。」
  
  哀怨地看了林為炎一眼,秀氣少年微垂下頭,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子,粉嫩的皮膚好似揉著光,看起來分外可口,這樣的美景倒是讓龍慶一愣,看看少年泛紅的臉頰和黯然的表情,龍慶摸摸下巴,露出幾分玩味,一把推開懷中的少年,龍慶朝站著一邊渾身散發著純真誘惑的秀氣小動物勾勾手,臉上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旭日東昇、日薄西山,東城會,是一年一次道上所有排得上名號的年輕老大們的聚會,在這裡,是縱情聲色也好,是秘密交換信息也罷,或者是相互刺探,相互算計,他們是在用自己的銳利告訴所有的老傢伙們,老了,就應該識相地退下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
  
  拿起一杯酒輕抿一口,林為炎目光沉靜,似乎在想些什麼,坐在林為炎旁邊,程崎微皺了皺眉,眼中的忍耐一閃而過。
  
  龍慶笑著逗弄了懷中的新寵物一番,見他不知所措地漲紅了臉,眼中染上水光,龍慶笑得愈發肆意,差點就把小東西就地正法,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的目的,這才勉強壓下火,狠親了少年一口,龍慶笑著招呼林為炎,「炎哥,來來來,別光坐著,我們也湊一桌牌局。」
  
  「也好。」林為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來的弧度讓他看起來格外危險。
  
  心中打著小算盤的龍慶不由得心底一寒,竟生出了一分莫名的恐懼。
  
  剩下的兩人看著林為炎和龍慶你來我往,都暗自打起了自己的算盤,但是不管幾人心中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幾人保持著友好親密的態度,一個個笑呵呵的,似乎幾人是性命相托的好兄弟。
  
  除了林為炎稍微顯得冷漠,除了林為炎身邊的程崎渾身寒冰夾帶著掩不住的煞氣,一桌牌局,四位老大還是打得頗為盡興,尤其是龍慶,今晚他正巧得了一個很合口味的小寵物,運氣竟然格外地好起來,幾把下來,龍慶的牌桌前就堆了高高的籌碼,摟著自己的小寵物親了一口,龍慶樂呵呵地笑,直嚷著再來幾盤。
  
  但是顯然,這桌牌局無法像龍慶認為的那樣和樂美滿地結束,火七一直守在林為炎身邊,他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忽然就臉色大變,不敢耽擱,火七黑著張臉走上前,雙手將電話遞給了林為炎。
  
  正玩得盡興,龍慶就見林為炎隨意地接過電話,沒聽多久就臉色一變,;林為炎原來就冷凝的眼瞳瞬間一沉,漆黑如墨,其中的寒光亮起,只是一眼就能將人凍得渾身發抖。
  
  面無表情地放下電話,林為炎平靜的目光中似乎夾雜著某種讓人膽寒的威脅,無論是誰,都能清楚地看出林為炎現在怒到極點,究竟是什麼事情能惹得炎幫的老大怒火滔天?在場的人雖然都好奇不已,但畢竟大家都是人精,即使再驚疑都不會表現出來。
  
  五年來頭一次,在東城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炎幫的老大林為炎竟然就帶著手下離開了,來時冷漠,離開時冰封千里,留下的人都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很快,消息靈通的各老大們都知道了今晚的好戲,炎幫竟然起了內訌,老巢都差點被人端掉了。
  
  龍慶單手摟著秀氣的少年,另一隻手肆意地在少年的衣服中摸弄,收到屬下傳來的消息,龍慶笑了,眼中有著隱隱的貪婪。
  
  ……
  
  「火七你跟著炎哥。」程崎對火七吩咐了一句,就轉身向著自己的跑車走去。
  
  林為炎看著程崎的背影,他黑色的皮裝竟隱隱透出一種無法掩蓋的血腥,忽然想到什麼,林為炎眉頭緊皺,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程崎。
  
  程崎不察有人靠近,被林為炎猛地一拉,他的身形竟然一個踉蹌,就撞進了林為炎懷中。
  
  林為炎下意識地摟緊程崎的腰,貼近的身體讓那種血腥的感覺越加明顯,林為炎微愣,眼中的冷光愈甚,「程崎,你受傷了!」林為炎冷漠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擔心,如同薄冰下湧動的岩漿,冷厲、炙熱、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表象不一定是真相啊~我飄~~



22

22、傷 ...


  林為炎下意識地摟緊程崎的腰,將他嵌入懷中,程崎已經受傷的認知讓林為炎眉頭緊蹙,眼中的銳利如刀,那是掩藏在冷凝之下的無言怒火,「火七,你開程崎的車。」嘴角死死地抿成一線,林為炎的聲音極低沉,緩慢暗啞的語調卻有矛盾地夾帶著暴怒的火星。
  
  「是!老大。」霎時間冷凝的空氣讓火七連大氣都不敢喘,聽到老大的命令,火七那是二話不說,立刻點頭。至於崎哥,崎哥和老大的事情可不是他能插手的,沒膽子管,火七很光棍地丟開手,低頭垂目保持沉默。
  
  無人再開口,只剩冷寂,在片刻的沉默過後,程崎壓低聲音對林為炎說:「炎哥,我沒事。」
  
  「沒事?你是不是要再躺一次醫院,再動一次刀子,那才叫有事?」原來強按著怒火,林為炎聽到程崎平靜的聲音,再聞到極近的血腥味,一股壓抑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騰升到胸腔。林為炎咬著牙,一字一句似乎都帶著火藥味,寒冰包圍住好似隨時都要炸開的炙熱,那份潛藏在其中的危險讓空氣都冷凝起來。
  
  被林為炎的手禁錮著,程崎幾乎整個人都陷在林為炎的懷中,林為炎身上那種熾熱到危險的氣息,讓程崎本能地微微僵硬著身體,因為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林為炎說話的時候,灼熱的氣息全都噴在了程崎的耳垂上,讓他忍不住微偏開頭,僵著身體,程崎的聲音有點不穩,「炎哥,我只是小傷,不礙事。」
  
  「最好是如此。」知道不能在這裡久耗,林為炎抬睃冷冷地掃了呆愣的火七一眼,然後就一把拉住程崎向黑色的轎車走去。
  
  被林為炎死死地扣住手腕,程崎微垂下眼簾,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跟在林為炎身後。
  
  林為炎強拉著程崎坐進車中,冷著聲音命令手下開車,直到車子發動,開上大道,林為炎仍然死死地扣著程崎的手,沒有放開的意思。
  
  面對老大散發出來的低氣壓,開車的石鈞哪裡敢說一句話,現在別說是出聲了,在這種凝滯到死寂的氣氛中,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不敢摻和,也沒這個膽量摻和,石鈞目不斜視地直視著前方,專心致志地開車,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坐在車後座的兩個人,一個皺眉,一個垂睃,都一言不發,只有無言的風暴在慢慢醞釀,讓無辜掃到颱風尾的石鈞暗暗叫苦不已。
  
  在接到劉鵬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林為炎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但是計劃再完美又如何?他不在意滿手鮮血,不在意算計人性到極點,不在意利用一切,但他不能忍受程崎的受傷!
  
  陰沉著臉,林為炎其實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氣程崎受傷,還是氣他自己將程崎置於危險當中,明明上輩子程崎就是跟七爺同歸於盡,明明已經嘗過失去的痛,他怎麼能讓程崎再一次對上七爺?林為炎握著程崎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手腕傳來的疼痛讓程崎微皺了皺眉,他偏過頭看了一下林為炎的臉色,那種無法言喻的冷漠讓程崎一頓,本能地,程崎將自己沒被握著的手覆在林為炎的手背上,聲音低低的,「炎哥,我的是小傷,不要緊。」
  
  程崎略帶沙啞的聲音讓林為炎的身形一頓,沒有看程崎,林為炎只是微微放鬆握著程崎的手,聲音平靜到近乎死寂,「我知道。」語義不明地說了一句,林為炎就再也沒有說什麼,而是閉上了眼,直到石鈞的聲音響起。
  
  「老大,到了。」踩剎車停下,石鈞大大地鬆一口氣,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聽到石鈞的聲音,林為炎猛地睜開眼睛,眼瞳中近乎全黑,深邃的睃光中是讓人墜入深淵的冷,若無其事地放開程崎的手,下車的林為炎已經恢復平時的冷漠。
  
  趙子君帶著一批人守在門口,就見到車門打開,林為炎和程崎從同一輛車子上下來,「老大。」趙子君帶著人迎上前,走到林為炎身邊,趙子君低聲地向林為炎說明情況,語調中隱隱帶著咬牙的恨,「李毅那王八羔子已經被我們逮了,劉鵬正關著他。」磨著後牙槽,趙子君恨不得在心中罵娘,為了逮住李毅,他手下的傷亡不少,忠心的都不剩幾個了,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
  
  「做得好。」林為炎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抹弧度,似乎在嘉獎趙子君,但笑容卻冷得沒有任何一絲溫度。林為炎冷淡地掃了趙子君一眼,冷不防回身,一把將站在自己身後的程崎拉到身邊,在眾目睽睽之下,林為炎將唇湊到程崎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吐出幾個字,含糊不清的話語,只有最後兩個字隱約能聽清,「快去。」
  
  聽不清林為炎對程崎說了什麼,趙子君眼中的神采一閃,他暗暗戒備起來。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隱藏在炎幫這麼多年,趙子君很清楚程崎在炎幫的地位,也明白程崎在林為炎心目中的地位,程崎就像是林為炎的心臟。雖然他現在還無法知道程崎奉命去做什麼,但以林為炎對程崎的重視,趙子君已經在心中暗暗留意起來,尤其在當他看到林為炎讓石鈞跟著一起去時,趙子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林為炎這個狐狸一定在算計著什麼。
  
  正在試圖猜測程崎此行目的的趙子君永遠不會想到,林為炎跟程崎說的話很簡單,沒有任何特殊含義,「我讓石鈞送你去醫院。」
  
  ……
  
  程崎躺在病床上任由護士折騰,抬起微被扎針的手,他朝石鈞擺擺手,讓他回去林為炎身邊。
  
  石鈞本不想離開,但他反對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程崎的眼瞳這麼一掃,冷冷的睃光讓他呼吸一窒,後背發涼的石鈞只得乖乖地離開了。
  
  支走了石鈞,程崎繼續用冷眼嚇退護士,等到病房的門關上後,程崎聽了一小會,聽到護士的腳步聲遠去,程崎毫不猶豫地把手上的針管一拔,掀開被子走到窗口邊,乾脆地一縱身,跳了下去。
  
  ……
  
  古香古色的屋子中,滿頭華發麵色紅潤的老人正將手中的物件擺在格子上,小心翼翼地挪著位子,老人滿意地笑,格子架上,純金的壽桃端端正正地擺在一方殷紅的緞面上,壽桃雕工精細,柔和的燈光灑下,似乎隱隱在壽桃上鍍了一圈光暈。
  
  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一身黑色皮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走進來的男人瘦削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劍,寒光四射,他跨出的每一步似乎都隱隱帶著血腥味,危險、陰冷。
  
  「你來了?」轉過身,老人笑呵呵地問,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教官,好久不見。」暗啞的聲音透著無盡的血色。

作者有話要說:so,程崎是故意的呀~大家看出來了沒?O(∩_∩)O



23

23、協議 ...


  對程崎表現出來的陰冷危險視而不見,老人的視線在程崎的臉上一掃,他笑呵呵地感嘆,「真是好多年不見了,你都長這麼大了,我一開始都沒有認出來。」對上程崎冷如寒冰的雙瞳,老人無所謂地笑了笑,蒼老的聲音中沁透著半分懷念,「我記得,當年你是七號。」
  
  「是。」程崎面無表情地看著面露緬懷神色的老人,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眼中的黑暗更深,似乎有風暴在其中醞釀,一身黑色皮裝瘦削的程崎就像是站在風暴眼中的長槍,銳利決然。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老人有些好奇,「你們這些訓練的孩子,可是沒有一個人見過我的樣子。」
  
  「直覺。」程崎不願多談,乾巴巴地回了句。
  
  聽到程崎的回答,老人失笑,卻知道程崎不過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已經十年了。」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深深地感慨了一句,神情中帶著歷經世間百態之後的漠然,「沒想到在這個地方,我竟然還能夠見到從陌裡出來的人,你可是比我厲害多了,不過還是我先發現你。」說到這裡,老人笑了笑,笑容中帶著狡黠,有點老小孩的洋洋得意。
  
  聽老人提到陌,程崎眼睃微眯,原來尚且隱藏在骨子裡的嗜血瞬間外放,整個屋子似乎都被無形的血色包圍,空氣凝滯到死寂,潛藏在其中的危險讓人不寒而慄。
  
  面對程崎駭人的氣勢,老人仍是不緊不慢,一臉的笑意,甚至笑容中還多了幾分讚賞,「不錯,當年在陌裡,你就是最讓我滿意的一個。」
  
  微薄的唇抿成一線,程崎目光直視著老者,渾身的氣勢並沒有因為老人的話而散去,反而如同波浪相疊,一疊又一疊地相加,程崎全身的殺意凝成一線,直指老者。
  
  見程崎如臨大敵的樣子,老人笑了,眼中有著包容,整個人顯得格外的和善慈祥,好似程崎在他面前只是一個愛胡鬧的小娃兒,「別這麼緊張,陌裡的人早就以為你死了,如果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教官,也不可能認出你,畢竟已經十年了。」老人嘆一口氣,感慨一聲。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程崎的嗓子有點啞,乾澀的聲音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老人微一愣,忽然露出一抹如同頑童般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程崎一番,竟然反問回去,「只允許你出逃,難道我就不能逃走?」乾枯的大手撫摸著原木的格子架,老人的聲音中有著難以掩飾的疲倦,「我老了,只想要安安靜靜地度過最後這幾年,他們不願意,那我就只好自己走了。」老人說得輕描淡寫。
  
  看到老人面露寂寞,程崎不為所動,他仍然直視著老人,眼利如刀,程崎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死寂,帶著某種不祥的味道,「你能找到我,陌的人也能找到我。」
  
  對於程崎流露出來的殺意,老人一愣,呵呵地笑了出聲,「我一個半邊身子骨埋進黃土裡的老頭,不用你動手也沒多少時間了。」老人惋惜地一嘆,用手輕輕地摸過壽桃上的紋理,「只可惜了我這一手手藝,怕也要帶進棺材裡。在我教過的這麼多人裡面,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有天賦,有韌性,性子冷,又是個最能隱忍的人,我本想著時候到了把這一手功夫傳給你,卻沒想到還沒傳給你,你就已經逃了。」老人呵呵地笑,表情滿意,「你果然是我教的人裡面最出色的一個。」
  
  程崎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落下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思緒,片刻的沉默,程崎抬起頭看向老人,「告訴我陌現在的位子。」
  
  「你現在要回去?」面對程崎的殺意,老人從始至終都很鎮定,他老了,但不代表不中用。
  
  平靜地看了老人一眼,程崎的聲音很冷,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然,「我是要回去。」
  
  聽到程崎的話,老人一愣,轉念一想,老人就明白了程崎話中之意,搖了搖頭,老者輕輕嘆息,果然還是年輕人,改不了衝動的毛病,「十年了,陌裡的人早就認為你死了,又怎麼會再找上門?就算現在要找也是找我這老頭子。而且,你認為我逃了之後,陌還會繼續留在原來的地方?」
  
  看了沉默的程崎一眼,老人稍微停頓了一笑,又笑眯眯地提議,「不然你可以留在我這裡做個學徒,我這一身手藝還沒個傳人,陌會放過你,卻不會放過我,他們總有一天會找上門,就不知道到那個時候,老頭子我還在不在?」老人面目慈祥,語氣和緩,好似只是在說一些家常小事,而不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更何況,你認為你找到陌的總部,能有幾分把握活著回來?」
  
  似乎被老人的話觸動,程崎眼中閃過一絲光,快得難以捉摸。
  
  對於程崎的沉默,老人只是微笑,「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難道你不想多跟我學一手?」
  
  「好。」程崎答得毫不猶豫,他看著老人,眼瞳中平靜無波。
  
  程崎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老人一愣,老人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程崎擺了一道,在確認自己沒有威脅之後就像利用自己變強?老人看著程崎,樂呵呵地笑了。
  
  白髮老者滿面紅光,笑著連聲道:「好,好!」
  
  既然已經達成協議,程崎對老人點點頭,留下一句他以後會來,就直接轉身離開,一身黑色皮裝的程崎入來時一般,悄然隱入黑暗當中,唯留下一片冷寂。
  
  程崎離開後,老者落了鎖,關好店面,老人回頭向屋子裡望去,古香古色,隱約間給人以一種時空錯亂回到過去的錯覺。
  
  沒在靜謐中,老人回想起程崎看自己的眼神,那種根本無法掩蓋的凌厲鋒芒,狠辣嗜血已經融進他的骨子裡,但還有一絲被他很小心隱藏起來的擔憂,程崎是怕某個人會出事,老者笑了笑,忽然開始好奇,究竟是誰拴住了這匹冷血的孤狼。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要相信夜夜是親媽啊~~O(∩_∩)O



24

24、溫情 ...


  擺擺手讓石鈞不用跟進來,林為炎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去,反手合上門,林為炎一抬眼就看到程崎穿著病服靠坐在床上,病房裡的白色大枕頭就墊在他的背後,即使靠著軟綿綿的枕頭,程崎的背仍然是挺直的,給人以一種永遠不可彎折的剛毅孤傲,似乎沒有發覺有人進來,程崎偏著頭一直凝視著窗外,一動不動,林為炎只能看到他頸線纖長的弧度。
  
  這樣的程崎給林為炎一種錯覺,就好像程崎永遠都把所有人無形地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林為炎合了闔眼,只覺得滿嘴苦澀。從前,他曾經很多次看到程崎像這樣沉默地看著窗外,面沉如水,不自覺地流露出冷漠和排斥,忍受不了這樣的疏離,他總是忍不住將程崎禁錮在懷中,一夜瘋狂,換來的卻是更多的沉默。
  
  「炎哥。」程崎一回頭就看到林為炎站在門邊,平靜地看著自己,但那眼神卻讓程崎心中莫名一跳,他忍不住就開口喚林為炎。
  
  程崎的聲音打破了迷霧,林為炎眼中的睃光一閃,對上程崎有些疑惑的目光,林為炎無聲地笑了笑,掩蓋住剛才的失神,林為炎如無其事地走上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林為炎直視著程崎,一言不發。
  
  被林為炎這麼瞪著,視線的聚焦讓程崎本能地覺得不安,他下意識地微低下頭避開林為炎的視線,視線是避開了,但程崎還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靜但卻無聲地灼燒著自己的皮膚,程崎忽然覺得現在有些過分安靜,安靜讓另一種微妙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程崎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他忍不住出聲,「炎哥,你怎麼來了?」
  
  「醫院是我的,難道我還不能來?」收回視線,林為炎嘴角抿成一線,程崎的話讓他想起了剛才手下跟他匯報的情況,知道程崎是怎麼受的傷,林為炎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程崎一眼,口氣有些不好。
  
  聽出林為炎聲音中隱藏的憤怒,程崎目光微暗,被子下的手緊了緊,程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
  
  見程崎咬緊唇,沉著臉不說話,也不看他,竟有種孩子氣的感覺,林為炎是又好氣又好笑,幫裡的人如果看到這樣的程崎,哪裡還會怕他?林為炎搖搖頭,聲音中帶點無奈,「你這是做什麼,要跟我鬧脾氣?」
  
  抬頭看了林為炎一眼,程崎一言不發,只是搖頭,眼瞳中一片純黑,黯然無波,看不出半點情緒。
  
  見程崎這副模樣,林為炎哭笑不得,又狠不下心來罵他,林為炎被逼得沒有了火氣,只能無奈地嘆口氣,見程崎眼中的空洞無神,林為炎自己倒是先心疼起來,語氣軟和下來,「程崎,你身上原先的傷就沒有好全,現在又添新傷,這兩天你什麼都別做了,先好好養著。」
  
  「炎哥,我沒事。」程崎抬頭看著林為炎,答得斬釘截鐵,眼中有著隱隱的抗拒,程崎甚至立刻就想起身。
  
  「我的話你到底聽不聽?」林為炎急忙按住程崎的身體,不讓他亂動,語氣僵硬,林為炎狠瞪了程崎一眼,卻見程崎眼中的星光瞬間變為死寂,這樣的改變讓林為炎呼吸一窒,看著程崎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目光,林為炎不得不妥協,「你就算是沒事,今天也好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恐怕你明天就得嚷嚷我這個大哥不地道。」
  
  因為林為炎的話,程崎的眼睃霎時點亮,看著林為炎,程崎抿緊的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竟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誘惑。
  
  無奈地看了程崎一眼,林為炎自己也笑了,他站起身按住程崎的肩膀,壓著程崎躺下,嘴裡還不斷嚇唬著,「你看看自己現在的臉色,蠟黃鐵青,要是明天還是這樣,你哪都別想去了,就給我老實地躺在床上。」
  
  「好。」乖乖地讓林為炎壓在床上,程崎微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林為炎的眼睛,無視林為炎凶巴巴的語氣,程崎很認真地點頭。
  
  對上程崎專注認真的目光,林為炎哭笑不得,又見程崎還真乖乖地點頭,他忍不住就伸手扯了扯程崎圓潤的耳垂,指尖傳來的是溫軟細膩的感覺,林為炎輕笑,「嗯?現在知道聽話了?」
  
  自己像是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被人扯著耳朵,程崎忍不住咬了咬唇,沒有甩開林為炎的手,程崎僵著身體,也不敢動,只是臉頰有些不正常的紅。
  
  難得看到程崎露出這樣的神情,林為炎一挑眉,竟不由自主地俯身,靠近程崎。
  
  「炎哥。」程崎忍不住輕喚了一聲,林為炎靠得太近了,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他的身上。
  
  程崎的聲音喚回了林為炎的理智,發覺自己差點做了什麼,林為炎猛地站起身,手也收了回來。林為炎皺著眉有些踉蹌地後退兩步,把目光移向別處,林為炎深吸口氣,壓下心中不該有的念頭,但越是抑制,有些東西就完全不受控制地不斷浮現在腦海中。
  
  林為炎強制鎮定,但開口說話時,聲音已經有些沙啞,暗啞的語調帶著莫名的情緒,好似在隱隱克制著什麼,「你好好休息。」
  
  「好。」看著林為炎似乎有些倉皇的動作,程崎有點疑惑,卻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勉強按下心中的波動,林為炎自嘲地笑了笑,他走上前,替程崎壓好被角,「那我先走了。」對於自己的自制力,林為炎只能苦笑,決定還是快點離開。
  
  看著林為炎,程崎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臉上因為不自在而泛起的一絲血色也悄然褪去,他似乎又回到林為炎剛進來時的樣子,平靜、冷漠。
  
  見程崎流露出這般的神情,要離開的林為炎停下腳步,看看程崎,林為炎心中暗嘆,還是走回他的床邊坐下,妥協了。
  
  看著林為炎又走回來,拉開椅子坐下,程崎睜大眼睛,看看林為炎,程崎的眼睃中有著疑惑。
  
  認命地決定跟自己的理智作鬥爭,林為炎苦笑,聲音有些暗啞,夾雜著難辨的旖旎,「我過一會再走。」
  
  聽了林為炎的話,程崎眼中的冷光漸漸柔和下來,嘴角的淺笑讓尚在克制的林為炎徹底地失了神,目光微暗。
  
  他是不是做了最錯誤的決定?林為炎暗自握緊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證明自己是親媽~



25

25、轉折 ...


  林為炎見程崎只是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眼瞳中亮著星光,沒有半分睡意。林為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強壓著心底升起的騷動,林為炎的嗓子有點啞,略微低沉的聲音劃過一絲無形的弧度,無聲地牽起難言的思緒,「你睜怎麼大眼睛看什麼?還不睡,難不成你還真要大哥我在這裡做一個晚上的冷板凳?」
  
  聽到林為炎語氣略微不善的話,程崎只是眉眼彎彎,也不說什麼,躺在床上,就直勾勾地看著林為炎,嘴角邊有一絲淺淺的弧度,淡得幾乎看不清。
  
  不說話、目光柔和的程崎看起來是乖得很,他身上的病服略顯得寬大一些,因為側身的緣故,程崎衣服的領口略微滑開,露出衣服裡面一小片密實緊致的皮膚,側身向裡,程崎背著月光,淺淡的笑容柔化了他的銳利棱角,淡去了凌厲的目光剩下的似乎只有對林為炎的專注。
  
  看到這樣的程崎,林為炎無法克制地心中一緊,他不能再留在這裡,一定會出事的,林為炎心裡清楚,卻怎麼都無法起身,他捨不得。林為炎已經不願去嘆息什麼,用最後一分克制力,林為炎伸出手有些粗魯地將程崎的被子拉高,把程崎整個人都掩得嚴嚴實實的,林為炎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眼見林為炎將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程崎忍不住輕輕地動了動身體,想掙開林為炎的束縛,他熱得有點透不過氣。
  
  看到程崎因為熱而泛起微紅的臉,以及眼中流轉的星光,林為炎再也忍不住,他猛地站了起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倉皇地逃走了。
  
  砰一聲,門被重重地關上,程崎緩緩地坐起身,靜靜地看著關上的門良久,程崎的眼中閃過一絲淺淺的困惑,但那絲困惑藏得很深,沒有人知道他困惑的究竟是什麼。
  
  程崎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的睃中閃過一絲流光,是流星瞬間劃破天際的璀璨,程崎下意識地微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思緒,他慢慢地躺回床上。
  
  摸摸只蓋在腹部的被子,程崎想了一下,將被子拉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閉上了眼。
  
  狼狽地從醫院裡面出來,林為炎面上平靜,心中卻在苦笑,他以後是不是應該離程崎遠一點?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石鈞等了很久,見林為炎一直沉默著也不說話,他苦惱地用手抓了抓腦袋,不得不開口問。
  
  「回去。」林為炎閉上眼,向後靠著椅背,聲音有些疲倦。
  
  「是,老大。」石鈞發動車子,驅車離開了醫院。
  
  ……
  
  東城會,被龍慶摟著的少年已經全身無力,軟軟地癱倒在龍慶懷中,少年微微張開了唇,輕聲地喘息著,細細的聲音好像幼貓的叫聲,軟綿細碎,逗得龍慶興致更高了。
  
  龍慶摟著秀氣少年站了起來,他環視一圈,目光對上坐在遠處笑意嫣然的女人,他朝著這裡的主人揚了揚眉,眼中有著暗示。
  
  身穿黑色晚禮服雍容華貴的女人秀氣的眉一條,回以微笑,笑容中夾雜著嫵媚,算是答應下來。
  
  龍慶大笑,也不顧忌他人,直接就半摟著懷中的秀氣小寵物下了樓。
  
  看到龍慶離開,有不少人暗中撇了撇嘴,心中不屑,不過就是一個靠著老子上位的二世祖,根本就沒幾分能耐,能受邀來東城會,那是看他老子的面子,看,這不又摟著人走了。
  
  龍慶摟著秀氣少年一路調笑地下了樓,笑著把少年拉上車,一把就將他推到在後座上,「回去!」唰一聲撕開少年身上的衣服,也不管少年瞬間蒼白的臉,龍慶把人扯進自己懷中,壓低聲命令著,根本就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場。
  
  關上的車門遮住了車中的曖昧聲響,月色下,一輛高級轎車悄然離開,夜間一片靜謐,風輕拂,樹影搖動,一切都沉浸在夜色中,寧靜而祥和,在這樣安靜的夜晚,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什麼都不會發生,只有埋好了陷阱的獵人在冷笑。
  
  ……
  
  東方浮現魚肚白,白晝的喧囂取代了黑夜的寂靜,只是一夜,暗處發生的事情就將世界震塌了一半。
  
  冥堂的老大賀翼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膽,帶著人馬找上七爺,七爺被賀翼所殺,賀翼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消息很快就洩露出去,賀翼自己也被隨後趕來的黎准所殺,黎准在殺了柴釗明之後,被終於趕到的七爺得手下周傳堵住,黎準是有備而來,周傳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七爺和賀翼同歸於盡,黎准和周傳都有野心,兩方人馬一場亂戰,只落得兩敗俱傷。
  
  一直都表現得云淡風輕的林為炎果然還是對青幫出手了,但林為炎千般算計,卻怎麼都抵不過暗裡的算計,陰溝裡翻船,自己人起了內訌,林為炎的老巢都差一點被李毅給端了,炎幫本來打了青幫一個措手不及,在最後關頭卻不得不把到口的肥肉又吐出來,自己還損兵折將,據說連林為炎的心腹程崎都受了重傷,炎幫損失慘重。
  
  而昨天晚上,警方竟然傾巢而出,將整個東城會一窩端了,無數老大落馬,將所有的一切都攪成了一團死局,沒有出路,所有人都只能在迷宮裡面自相殘殺。
  
  在無數轟動的消息中,如同亂麻一般的局勢裡,一個下九流幫派的老大吳震被蝶魅所殺,根本就沒有引起道上眾人的注意,不得不說,吳震做得實在太成功,他在暗處操縱一切,把蝶魅推到明處,成功地將自己隱藏,但這條蟄伏的毒蛇還來不及露出自己的蛇信,就被蝶魅殺了,無人注意到他,即使他死去,也不過是向已經興起的風浪丟進一顆石子,無人在意,也沒有人會去探尋。
  
  一個晚上,從月落到日昇,道上就塌了一半的天,無數人皺眉,無數人瘋狂,無數人赤紅了眼,唯有坐收漁翁之利的人在冷笑。
  
  龍慶眉毛一抬,看向趙子君,冷笑地問:「怎麼說,林為炎這回事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悶聲說著,趙子君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他跟龍慶合作,龍慶是分毫不損實力,他卻連家底都賠上了,想起壞他好事的李毅,趙子君的眼中有著隱隱的嫉恨。
  
  沒有看趙子君猙獰的目光,龍慶陰陰地笑了,他摸摸下巴,眼中滿是玩味,「蝶魅,這女人好手段,我還真想見一見。」

作者有話要說:林老大的自制力還是不錯的~



26

26、牽手 ...


  一輛名貴的黑色轎車停在了一家小店的門口,小店的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明確地告訴人們,這是一家金鋪,不起眼的店面隱藏在小巷深處,夾雜在眾多的小店中間,不張揚,不華麗,難以讓人發現它的存在。
  
  車身純黑的色澤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流光,緊閉的車門被打開,先從車上下來的是一名眉目俊朗的男人,男人眼睃銳利,渾身冷然,他微薄的唇抿成一線,有著讓人一見難忘的氣勢,強勢、霸道。
  
  冷漠的男人回過頭,原來冷冽的眼睃以柔,眼瞳中竟然有一抹能稱之為溫柔的光清淺滑過,在那抹溫柔地映照下,一名身形略顯得瘦削的男子走下車來。
  
  程崎抬起頭,看了一眼金鋪外面的招牌,招牌上的字簡潔而明了,程崎的眼中一絲莫名的光一閃而過,他靜靜地站在林為炎身邊,金紅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眼神中的戾氣被陽光柔和,竟讓程崎的身上多了一分暖意。
  
  簡單地命令石鈞守在車裡,林為炎和程崎一起走進了金鋪,門推開,門口的動靜立刻就驚動了店裡面的人,最先發現林為炎兩人進來的是上次見到的那個活潑的女孩。
  
  「歡迎光臨。」穿著秀氣的女孩看到進來的兩人,杏眼中漾起一抹笑意,女孩熱情地迎上前,笑得很甜,話語輕快飛揚。
  
  「兩位來了?」看到一前一後走進來的林為炎和程崎,老人呵呵地笑著,很隨意地打著招呼,他一邊請林為炎和程崎坐下,一邊隨便示意女孩先把兩人要的東西拿出來。
  
  林為炎和程崎坐了下來,可能是難得見到投緣的人,老人很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茶,樂呵呵地邀請林為炎和程崎也嘗一嘗。
  
  午後陽光,茶香四溢,是難得的寧靜安詳,古樸的屋子襯著冉冉茶香,讓人有一種時空錯亂的幻覺。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女孩已經捧了一個禮盒走了出來,可能是東西有些重,女孩的臉漲得有點紅,粉撲撲的臉頰襯著她飛揚的神采,看起來格外青春俏麗,她小心地把禮盒放在了桌子上,笑著打開了讓林為炎和程崎查看。
  
  林為炎仔細看了看壽桃,與程崎對視一眼之後,林為炎點點頭,表示滿意,聲音也多了一分讚賞,「不愧是大師手筆。」
  
  能看出林為炎的真心稱讚,華發老人大笑,滿面紅光,眼中有著隱隱的自豪,「林先生過獎了,老頭兒可是當不起。」
  
  「老先生太謙虛了。」在這樣一個帶著古韻的地方,即使是林為炎也不由自主地會受到一絲感染,收了東西,林為炎也不打算多留,向老者點點頭,林為炎站起身。
  
  坐在林為炎身邊,程崎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平靜,面上沒有半點異樣,看到被合上的禮盒,程崎很自然地起身走上前,想拿起禮盒,但他的手還沒有碰到禮盒,就被一人抓住了手腕,望向抓住自己手腕的林為炎,程崎的眼中有著些許詫異不解。
  
  「我來。」放開程崎的手,林為炎沒有過多解釋,而是就在老者和女孩的注視下,自己拿起了禮盒。
  
  程崎目光一閃,沉默依舊,他一言不發地跟著林為炎離開了,從始至終程崎都只把注意力放在林為炎身上。
  
  石鈞一直守在車裡,等了沒多久,石鈞就看到林為炎捧這一個禮盒上了車,他有些好奇地連看了好久眼,心中猜測著老大親自買了什麼東西,但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沒膽子問出口,只是一雙眼難掩好奇之色。
  
  坐回車中,林為炎看了石鈞一眼,吩咐道:「回去。」
  
  「好。」石鈞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猛地一踩油門,轉動方向盤,黑色的高級轎車絕塵而去。
  
  隨意把禮盒放在一邊,林為炎偏頭看著坐在他身邊的程崎,很自然地抓過了程崎的左手。
  
  程崎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他的身體就下意識地作出防備,但是靠過來的熟悉氣息又讓他瞬間放鬆下來,程崎沒有動,任由自己的手被林為炎抓住,他看向林為炎,眼睃中有著困惑。
  
  力道很輕地在程崎的手腕上按了按,林為炎低聲問他,溫柔的語氣中有著一絲擔心,「左手還痛不痛?」
  
  程崎一愣,他抬眼看著林為炎,林為炎眼中的擔憂又讓他一愣,明白林為炎心中的擔憂,程崎忽然笑了,淺淺的笑意將一雙冰睃染上溫度,掩去了眼中的嗜血,程崎本就算得上斯文秀氣的五官更是多了一分溫和,「炎哥,我沒事。」程崎答得很簡單,剛才林為炎不讓他靠近的悵然也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面對程崎這種只會說沒事的個性,林為炎除了嘆息還能說什麼,他也不放開程崎的手,只是一點一點小心地控制著力道,慢慢地替程崎按摩著手腕,微沉的眼睃掩蓋住心中的痛惜,林為炎自然沒有注意到石鈞流露出的感動神情。
  
  老大和崎哥真是鐵哥們!被兄弟情誼感動的石鈞不無感慨,他心中一激盪,一時間沒有控制住車速,純黑的高級轎車霎時加速,如一縷輕煙般在馬路上飛馳而過。
  
  乖乖地任由林為炎抓著手,程崎眼中平靜無波,看不出思緒,只是一身凌厲的氣息漸漸地變得柔和。
  
  「手還沒有好全,自己就要注意一些,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林為炎一邊專心地替程崎按著手,一邊冷著聲音說。
  
  「好。」程崎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冷然。
  
  林為炎沒有再說什麼,程崎也一言不發,安靜的車子內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溫馨,交疊在一起的手,自然得好像應該永遠交握在一起,無聲中隱隱地流過一絲旖旎,卻隱藏得太深,林為炎和程崎各自沉默,誰都沒有注意這份曖昧,而大神經的石鈞只一心想著飆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任何的變化。
  
  「老大,到了。」石鈞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瞬間打破了無聲的靜謐。
  
  林為炎若無其事地放開程崎的手,收回手的程崎也是一臉平靜。
  
  看著在陽光中並肩離開的林為炎和程崎,神經大條的石鈞忽然興起一個奇怪的念頭,但是很快就被他忘到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只是拉拉小手~~O(∩_∩)O~



27

27、決定 ...


  一場沒有人能說得清楚的混戰,讓七爺的壽宴根本沒有辦成,反而是由紅事變成白事,在七爺七十大壽那一天,迎來的是葬禮,而不是壽宴。
  
  在哀樂聲中,身著同款黑色西裝的林為炎和程崎並肩走進了靈堂,按照規矩,兩人鞠了躬,敬過七爺的排位,就算是弔念了七爺。
  
  祭奠結束,林為炎和程崎沒有留下,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了,在留下來的人裡面,究竟是由誰來接收七爺的地盤,或者是讓誰來坐上七爺的位子,這些都與他們無關,林為炎和程崎也不願參與,也許應該說,沒有人願意看到他們留下。
  
  果然,看到林為炎和程崎毫不猶豫地離開,不少人都暗中鬆了一口氣,心底都打著自己的盤算,但是這種輕鬆和算計只能是隱藏在哀傷之下,在表面上看,每個人都表現得悲痛惋惜,其實,每個人的心底都在雀躍地飛揚。
  
  靈堂的冷寂抵不過眾人貪戀,浮於表面的哀傷,就像是一場鬧劇。
  
  出了靈堂,林為炎揮了揮手,示意跟著來的手下都離開,只有他和程崎兩個人上了一輛銀灰色的跑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林為炎抬起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帶著道不明的沉寂,「程崎,先去你那。」
  
  程崎一愣,目光微閃,他沒有問為什麼,而是點了點頭,「好。」
  
  靈堂外,白色的花圈靜靜地擺著,平添幾分肅穆哀傷,銀灰色的跑車絕塵而去,就像是在跟這片黑色的世界告別。
  
  坐在車上,林為炎看著窗外不斷飛逝的景象,眼睛中全是冷然,林為炎沉默了很久,忽然很輕聲地問了一句,「程崎,如果說我要退出這條道,你會不會還跟著我?」
  
  「會。」沒有一絲猶豫,程崎答得乾脆,握著方向盤的手鎮定自若。
  
  程崎的乾脆讓林為炎輕笑出聲,想起一開始自己決定走這條路時,程崎的眼神,林為炎隨口問:「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盼著我別混這條道?」他是林家的少爺,卻叛逆地選擇了一條黑得徹底的路,氣得老頭子毫不留情地將他掃地出門。
  
  不過這樣也好,林為炎冷笑,那個所謂的林家他一步都不想回,在那裡,他和母親都只是老頭的跳板,所以,在母親病故之後,他就毫不猶豫地選擇用最決絕的方式脫離林家,反正林家那堆爛帳,他一點都不願摻和。
  
  程崎搖頭,對於炎哥的決定,他沒有什麼贊同或者不讚同,他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炎哥會選這條路,既然這是炎哥的選擇,他就不會反對,但如果現在炎哥想要脫離,他也會一直跟著,他早就答應過,炎哥在哪,他就在哪,永遠不會離開。
  
  程崎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林為炎還是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答案,忍不住勾唇微笑,林為炎心中微暖,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和,語調輕緩,林為炎的聲音帶有一點難辨的情愫,「現在道上正亂著,我想炎幫可以趁這個機會抽身。」其實,是白是黑,對他沒有什麼特別,但他不想再看到程崎渾身是血的樣子,哪怕七爺和吳震已經死去,但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威脅,他也不會讓其存在。
  
  「好。」程崎點頭,道上的事情確實給他敲了一次警鐘,炎哥的身邊就算有他保護,也還是有可能會遭遇危險,現在能脫離,當然是最好。
  
  面對程崎的言簡意賅,林為炎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閉目養神。
  
  程崎也沒有再說話,他認真地看著車子,眼睃深處一片純黑,有無數的星光悄悄地隱藏在其中,那裡面藏著什麼,或者說,程崎在想些什麼,沒有人知道。
  
  ……
  
  程崎打開了房門,林為炎走了進來,環視四周,異常熟悉的房間,似乎都能感覺到程崎的味道,林為炎勾唇笑了笑。程崎的房子就跟他的人一樣,簡潔幹練,絕對沒有多餘的東西。
  
  看著乾淨得讓人嘆息的房子,林為炎有時候不禁會去猜測,程崎在遇到他之前,究竟生活在什麼樣的地方?雖然他知道,只要是他問,程崎一定會告訴他,但是本能地,林為炎知道他的問題會觸碰到程崎的傷口,所以,他從來都小心地避開這個問題。
  
  因為屋子太久沒有人居住,程崎又從來不讓外人進到自己的房間,所以,這間屋子在他出事之後,就只有林為炎來過,長期封閉的空間,讓屋子裡有一股陰霾的味道,程崎皺了皺眉。
  
  林為炎很放鬆地坐了下來,笑看著皺眉的程崎在房間裡忙碌起來,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過去。
  
  程崎利落地捲起窗簾,打開窗戶,風吹進來,帶走潮濕凝滯的空氣,空氣漸漸地變得清新起來,房間裡不多的灰塵也被打掃乾淨。程崎背對著林為炎,西裝外套早就被他脫下丟在沙發上,他捲著衣袖,露出結實緊致的小臂,隨著打掃的動作,可以看到修長而有力的線條,程崎即使是在做著家務,似乎都給人一種優雅從容的感覺。
  
  簡單地打掃了一下,直到還算過得去的程度,程崎摸摸額上溢出的汗,隨手從衣櫃中拿了衣服,就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只是隨手關上,嘩嘩的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林為炎坐在沙發上,聽著單調的水花聲,卻覺得自己嗓子中有火焰在燒。
  
  只是簡單地衝一個澡,程崎的動作很快,他出來的時候,已經另外換了一件米色的休閒外套。換下了西裝,一身休閒服的程崎多了幾分溫和秀氣,可能是剛從浴室裡面出來,他的臉尚泛著一絲紅,水珠順著他微濕的發落在頸脖上,又沿著頸部纖長的線條一路滑過,沒入衣領當中。程崎拿著毛巾擦著頭,眼中還有著未盡的水汽。
  
  「程崎。」林為炎的聲音有些暗啞,低沉難辨的語氣好似夾雜著火焰,纏綿曖昧,卻又隱含著焚盡一切的炙熱。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到這裡,會有一個大的轉彎,林老大要開始慢慢把自己由黑漂到白了,當然,這不代表要解散勢力哦~火七、劉鵬這些人都還會跟著林為炎的。
程崎有沒有給人一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感覺?O(∩_∩)O



28

28、誤解 ...


  聽到林為炎喊自己的名字,程崎抬起頭,順著發出聲音的方位看過去。他一眼就看到林為炎坐在米色的大沙發上,極強的存在感上週圍的一切都變得蒼白,對上一雙好似含著火的睃子,程崎有些詫異,而這種詫異也被他毫不掩飾地表現了出來。
  
  詫異攪亂了程崎眼中的平靜,襯得他眼中的水汽更加明顯,林為炎有些失神地看著程崎,忍不住伸出手,暗啞地命令,「過來。」
  
  看到林為炎伸手的動作,程崎身體一頓,但瞬間就恢復了正常,他把半蓋在頭髮上的毛巾拉了下來,很聽話地向林為炎走過去。
  
  程崎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他走得很慢,所以,林為炎能很清楚地看到程崎的每一分動作、每一絲表情、每一點變化。因為行走間的輕微晃動,讓程崎本來就沒有扣好的領口微開,林為炎能看到程崎微開的上衣露出的鎖骨,也一眼看到了鎖骨上面清晰的抓痕。
  
  「這是怎麼回事?」夾雜憤怒的低啞聲音讓程崎一驚,他有些詫異地抬睃,卻被林為炎眼中那抹炙熱嚇了一跳。程崎有些納悶地順著林為炎的目光低下頭,很仔細地上下審視了自己一遍,他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離得近了,林為炎能更清晰地看清楚程崎鎖骨上的痕跡,那是抓痕,一抹刺眼的殷紅泛著程崎的皮膚上,襯著緊實的肌理,看起來格外誘惑,這卻讓林為炎心中的怒火更甚,尤其是當他看到程崎困惑的表情的時候。
  
  沒發現問題的程崎抬頭,在看到林為炎眼中似乎要燃起的火焰時,他更加茫然了,「炎哥。」程崎不得不開口,他總要知道是什麼惹怒了林為炎,雖然他的直覺告訴他,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但既然自己找不到原因,程崎只好問出口,「炎哥,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
  
  程崎眼中的茫然無措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林為炎眼中的憤怒,看著程崎的困惑,林為炎不由得苦笑,心中的苦澀蔓延到喉間,像一把枷鎖卡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卻根本控制不住流露出的空洞,「都已經接近深秋了,你身體又沒好全,就這麼渾身濕漉漉地走出來,你真當自己是鐵人?」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林為炎滿嘴都是苦澀,儘量不想讓自己的目光落在程崎身上,也不想去猜測到底是誰在他身上留下抓痕,林為炎順手拿過了程崎手中的毛巾,一把拉著他坐在沙發上,動作很輕地幫他擦乾還滴水的頭髮。
  
  林為炎的手落在程崎發上的時候,程崎有一瞬間的輕顫,似乎是有點不太適宜這種太過於親密的動作,程崎的身體有點僵,他側過頭,將自己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耳根處有微微的紅。
  
  擦著程崎的發,林為炎的動作很小心,兩人靠近的氣息也讓他的心緒漸漸地平靜下來,程崎的身上還有著剛沐浴過後的水汽,清冽自然,這種無言的安靜,讓林為炎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更緩和。
  
  雖然有些不自在,但程崎還是很聽話地一動不動,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為炎的憤怒在一點一點消失。對於這種明顯的改變,程崎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緣故,但他似乎很快想起了什麼,程崎一愣,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光。微微勾起了嘴角,程崎眼睃深處有著一絲恍然,還有更多無法辨明的思緒,卻都悄悄地藏在一片純淨的黑色後面,無法察覺。
  
  輕揉程崎的發,手中細軟的觸感讓林為炎微笑,「好了。」把毛巾隨手放在一邊,林為炎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心痛也好,怒火也罷,一切都泯滅在眼瞳的深處,林為炎甚至能平心靜氣地微笑,構想著程崎帶著妻子出現在他面前的畫面,至於心中如同針刺入骨的痛早就被他忽略,痛入骨髓又如何,痛多了總有一天也會習慣。
  
  林為炎平靜得近乎空白的表情讓程崎心中一緊,他下意識地拉住了林為炎的手,「炎哥,你不舒服?」程崎不喜歡這樣的情況,因為他有時總是會猜不出林為炎的想法,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慌神,見林為炎沉默,氣息更接近冷漠,程崎眼中的平靜破碎,只剩下慌張。
  
  「我沒事。」林為炎微笑,冷靜地站起來,也自然地把程崎拉起來,「快到中午了,我們一起去吃個午飯,這塊地頭你比我熟,你可要負責帶路。」林為炎的聲音很平靜。
  
  程崎知道林為炎是想轉開話題,他想開口問,但從林為炎身上散出的冷漠拒絕明顯將他排斥在外,程崎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這種疏離只針對他。
  
  「街口有一家虞記倒是不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隔絕在外,程崎的目光黯淡下來,聲音卻還是冷淡平靜,聽不出波瀾。
  
  「好,就選虞記。」林為炎點點頭,拉著程崎走出了房間,這個從前只有程崎的味道的屋子,可能在不久之後,就會多另外一個主人,這種認知讓林為炎心中一窒,他忍不住握緊程崎的手,林為炎自然地偏頭看向另一邊,不讓自己眼中的情緒洩露,暫時,他沒有力氣偽裝。
  
  被拉著走,程崎一言不發,林為炎身上疏離冷漠的感覺讓他有點慌神。程崎忍不住反手回握住林為炎的手,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與林為炎並肩行走。
  
  所以,當開車的火七看到林為炎和程崎時,因為角度的關係,他並沒有看到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過,就算是看見了,可能也會被大大咧咧的火七忽略。
  
  「老大、崎哥。」將跑車停在路邊,火七下了車,一走近兩人,眼尖看到某些痕跡的火七就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本能地吹了一個口哨,火七笑著有些曖昧,「崎哥,你哪找的小野貓,真是夠辣。」
  
  看火七的表情,程崎就知道他暗示的是什麼,程崎皺了皺眉,聲音有點冷,「你胡說什麼。」
  
  不是?火七納悶了,他抓了抓頭,在程崎凌厲的目光下,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崎哥,如果不是野貓抓的,那你這裡的傷打哪來的?」火七指了指自己的鎖骨。
  
  程崎一愣,他走近火七的車子,微俯身藉著車鏡一看,鎖骨上確實能看見清晰的抓痕,程崎一挑眉,他站起身,甚至懶得看火七一眼,只是平靜地說:「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抓的。」
  
  聽到程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林為炎一愣,渾身冷漠盡散,眼中的神色不知是糾結還是懊惱。

作者有話要說:高舉親媽大旗飄過,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29

29、午飯 ...


  也對,崎哥都是跟炎哥在一起,哪有時間找什麼小野貓。火七抓了抓頭笑笑,又見程崎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平靜地望著自己,那種冷漠沒有波動的眼神看得火七心底有些發憷。
  
  但更讓火七感覺到後背發涼的是林為炎的目光,冷中夾著怒火,好似來自地獄的陰森,林為炎在笑,卻笑得火七忍不住後退兩步,面對這樣的老大,火七別說是說話了,連掉頭逃跑的膽量都沒有。
  
  他到底是哪裡惹了老大?面對著林為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的目光,火七心中哀號,欲哭無淚。
  
  其實,林為炎並不是針對火七發火,而是因為克制得太久,壓抑得太痛,一種絕望的怒火,但是火七並不知道。
  
  在林為炎憤怒的目光下,差點被燒成灰的火七逃得不見蹤影。眼見著那輛寶石藍的跑車招搖過市,絕塵而去,林為炎只是眉尾一挑,眼中的火焰熄滅,只剩下似笑非笑的冷漠。
  
  看到林為炎站定不動,程崎也停下腳步,不久,林為炎就轉過身,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一身的冷漠疏離也在行走中漸漸瓦解。林為炎身上的變化,程崎自然感覺得到,直到他的手被拉住,程崎又感受到了溫度,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微笑,看著恢復一貫神情的林為炎,他也不在意兩個大男人大街上牽手有什麼不對勁,程崎只是跟著林為炎往回走,沒有也沒問。
  
  一路拉著程崎往回走,林為炎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自己,程崎基本上都跟他待在一起,同進同出,哪裡還有時間去見什麼人?死拽著程崎的手,大起大落過後,林為炎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也不願再去克制,看看身邊的程崎,林為炎有些自嘲,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固執,他不能擁抱這個人,那換一種方式安慰自己總可以。
  
  於是,在林為炎的任性妄為之下,程崎就被他一路拉著回去了,當然,回到家的不僅只有林為炎和程崎,還有兩人手上提著的七八個袋子,那是隨便從樓下的超市裡買的。
  
  直到掏鑰匙開門走進去,程崎還是有些發愣,今天的林為炎一直在變,他沒有一次能猜準林為炎的心思,好像總是隔著一些東西的感覺讓他有點發慌,程崎忍不住微握緊拳頭。
  
  一路走回來,林為炎早就已經冷靜下來,看到還因為疑惑自己的反覆無常而有些茫然的程崎,林為炎微笑嘆口氣,拉著他一起走進廚房。林為炎一挑眉,聲音很輕,「既然來了,我還是想嘗一下你的手藝。」
  
  程崎一愣,看著林為炎眼中與平常一樣的笑意,他點點頭,「好。」
  
  程崎的廚藝其實並不算好,也就只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比起林為炎平時吃的珍饈美味,自然是差得老遠,這一點林為炎知道,程崎自己也很清楚,但他一點都不介意做林為炎希望他做的事情。
  
  程崎家裡的廚房並不算大,兩個大男人一起站在裡面,雖然不至於覺得擁擠,但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好像連呼吸都能夠交融在一起。享受著無聲的靜謐,林為炎看著程崎拿起鍋鏟,自己也很自覺地接手了洗菜的重任。
  
  冰涼的水沖在手上,似乎也一點點安撫了林為炎心中的波動,林為炎的目光多了一點溫柔,氣息也沉穩下來。
  
  很自然與林為炎分工的程崎打開櫃子,找料酒的時候卻發現,原來家裡的低度酒早就已經用完了,其實林為炎的體制天生不太能沾酒,程崎知道。拿著手中僅找到的一瓶高度酒,程崎一頓,他微垂下眼簾,隨意將酒瓶放在一邊,關上了櫥櫃。
  
  林為炎洗完了菜也沒打算出去,而是站在一旁凝視著程崎,看著程崎點火,倒油,把菜放下鍋,至於那些他認識或根本就不認識的調料,林為炎也只是很隨便地掃了一眼,就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程崎身上。
  
  微低頭專注的程崎看起來很靜,斂起了鋒芒之後有一種斯文秀氣的感覺,這樣的程崎像一個學者而不是炎幫的崎哥,但無論此時的程崎看起來多麼無害溫和,他的背卻無時無刻不是挺直的,即使略顯得瘦削,也依舊給人以凌厲剛毅的感覺,錚錚鐵骨,絕不彎折。林為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程崎的背上,順著他的背脊一路下滑,直到尾椎,再往下就是……
  
  程崎拿著酒瓶正準備倒酒,忽然聽到耳邊傳來林為炎的聲音,沙啞難辨,夾著似乎變重的呼吸,「還有一些東西忘了買,我下去買上來。」不是都已經買齊了?林為炎的話讓程崎有一瞬間的疑惑,手中的酒就下意識地倒多了。
  
  林為炎也知道沒有什麼可買的,但用了這麼個藉口出門,他還是只能冷著臉下了樓,在超市裡面轉悠了好幾圈,最終,他不得不買了啤酒充數。
  
  等林為炎拎著啤酒回來,程崎已經炒好了幾樣菜放在飯桌上,看到林為炎買回來的啤酒,程崎目光一閃,他偏頭看了看透明酒櫃上的酒,有些困惑,卻什麼也沒問。
  
  幾個家常小菜,兩個人,一頓很平常的午飯。林為炎仍然會很自然地給程崎夾菜,這個習慣在過去的十幾年就已經養成,現在即使重新來過,他也改不了了,而且看到程崎替自己夾菜,林為炎總會心中一暖。兩個人安靜地吃飯,與在林家時也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林為炎的面前已經多了好幾個空酒罐。
  
  注意到林為炎的眼睛已經有點紅,程崎皺皺眉,起身將所有的啤酒都拿走,又舀了一碗湯送到林為炎面前。對於程崎的做法,林為炎只是一愣,他抬眼看著程崎,那雙眼瞳中是一片純黑,平靜得看不出情緒,林為炎勾勾唇,沒有再碰酒,而是拿起了湯碗。
  
  看到林為炎拿起湯碗,程崎的眼睃一柔,牽起了絲絲波瀾。他夾了一夾菜,放進林為炎碗中,然後微低頭,認真地吃飯。
  
  林為炎喝著湯,程崎平靜地吃飯,一頓飯的時間就在無言的溫馨中滑過。
  
  林為炎可能是真的喝得有些多了,飯後沒多久,酒勁上來,林為炎有些熱地解了幾顆鈕子,一身的熱氣壓不下來,林為炎皺了皺眉,顧不了多少,他從程崎的衣櫃裡隨手挑了件衣服,就拿著走進了浴室。
  
  等程崎收拾好東西走出來,就看到穿著自己衣服的林為炎坐在沙發上,因為剛洗了冷水澡,林為炎臉上的酒氣已經被壓下去,他微合著眼向後靠著,眉頭皺緊,似乎在忍耐什麼。
  
  「炎哥。」程崎走近林為炎。
  
  當程崎已經和林為炎靠得很近的時候,林為炎霍然睜開眼,眼睃深處深邃如無淵之境,壓抑的火焰撕碎了寒冰,只餘下漫無邊際的火海。
  
  ……
  
  呼吸交纏在一起,淺淺的低吟從唇齒間斷斷續續地溢出,帶著壓抑、克制,熱度相疊,吻一點點消去鎖骨上礙眼的痕跡,印上更加曖昧的殷紅……
  
  林為炎猛地睜開眼,他皺著眉,不甚清醒地四處看看,他怎麼在沙發上睡著了?林為炎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腦海中閃過的畫面讓他一愣,破碎凌亂,去怎麼都理不清。
  
  霍然站起身,林為炎臉色數變,皺緊的眉頭顯示出他心中的混亂,他到底是真的做了什麼,還是慾求不滿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飄過~~~



30

30、沉默 ...


  陽光照在街角不大的店面上,將店門鍍上一層明亮耀眼的金紅色,午後的小巷子中沒有什麼人,不起眼的小金鋪中只有一個老者,這個小店安靜得就好像是另外一個時空。
  
  金鋪的店門被推開,湧進來的空氣攪動了凝滯的氣息。
  
  「找我有事?」一句低語刺破凝重的氣氛,平靜的語調聽起來很正常,但放在這樣寧靜沉寂的環境中,卻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危險,推門進來的人聲音有點啞,隱隱夾雜著尚未褪盡的熱度,好似瞬間就能點燃被攪亂的空氣。
  
  「你來了?」蒼老的聲音有著時間沉澱之後的沉穩氣韻,鶴髮童顏的老人聞聲抬起頭,他笑看著慢慢走進來的人,面上的慈祥遮不住眼中顯露的一點陰寒,老人仍舊是笑呵呵地說:「我剛才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抿了抿嘴角,程崎皺了皺眉,雖然眉宇間還夾帶著尚未散去的異樣,但他的神色已經因為老人的話而凝重起來,眼睃深處的炙熱悄悄褪去,漸漸染上寒冰,「是什麼事?」
  
  程崎知道老人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找他,而且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老人也不必非得要求見面之後才告訴他。但越是因為如此謹慎的態度,程崎就越加重視,也覺得事情肯定不簡單。看著老人的神情,程崎似乎想到某種可能,他的眼睃中流光一轉,耀眼的光凝成戾氣。
  
  一看程崎神色的變化,老人就知道他肯定是猜到了,慈祥和藹地笑著,老者主動朝他招了招手,和顏悅色,像對待自己的兒孫輩一般,「既然來了,陪我這老頭子坐坐。」
  
  抿緊嘴角,程崎沒有猶豫,他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與老人離得不近不遠,他毫不掩飾地把殺意表現出來,「是陌的人來了。」凝視著老人的眼睛,程崎冷靜地陳述,語調平靜,不是懷疑,也不是猜測,而是已然確信。
  
  聽到程崎說的話,老人樂呵呵地笑了,慈祥得如同彌勒佛一般,他沒有否認程崎的話,而是點點頭,「是來了兩條小魚。」
  
  「是來做買賣的?」程崎皺緊了眉,如果陌的人是想來找老人,絕對不會不自量力到只派出兩條小魚,老人的實力如何,他最清楚不過,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來做買賣,而現在老人卻專門來通知他,這只有一種可能。
  
  程崎一挑眉,眼利如刀,隱隱的寒芒在睃中匯聚,如有實質,這是他動了殺念的前兆,「買賣的對象是誰?」
  
  「炎幫的老大林為炎。」對程崎表現出來的狠辣無動於衷,老人仍然笑得一臉和藹,他一點都不奇怪會看見程崎身上的殺意。
  
  看著好似瞬間化身嗜血殺神的程崎,老人笑了笑,眼中有讚賞,程崎不愧是他教過的學生裡面最出色的一個,即使是相隔這麼多年,程崎仍然沒有忘記他曾經教導過他們的話,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是想要要表達與他合作的誠意?
  
  打量著鋒芒畢露的程崎,老人笑嘆,他已經老了,也沒心思再算計什麼,只想著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後幾年,至少程崎毫不掩飾的態度表示出了足夠的誠意,那他幫一把也是無妨,而且還能夠多個傳承手藝的徒弟,也是不錯。老人樂呵呵地笑著,滿意這個決定,但他並不知道,程崎的坦白其實是因為另外一些原因。
  
  「是誰幹的?」既然老人已經查到,就不會不知道原因,程崎不想再花時間在尋找已經確定的答案上,他要知道究竟是誰做的,陌的規矩一向是接單之後不死不休,甚至連僱主都無權毀單。究竟是誰捨得花二千萬美金置炎哥於死地?程崎握緊了拳頭,眼中儘是凌厲的殺意。
  
  看到程崎的反應,老人笑了,聽到陌的人要來,就只想到了林為炎?他難道就不擔心陌的人會發現他的存在?看向程崎的老人慈眉善目,心中隱約有了幾分確定,
  
  「林為炎同父異母的弟弟,林家的少爺林延斌。」看到程崎眼中瞬間亮起的寒意,老人樂呵呵地繼續說下去,「林延斌前段時間闖了個大禍,所以林遠濤有意想讓林為炎回去繼承家業。」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和藹的笑容中多了一絲嘲諷,「林氏的家主重病,整個林氏的大權不知道會落在誰手中,林遠濤在林氏的地位挺高,他有錢有權,但是卻缺少一把刀。」
  
  程崎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他明白了老人話中的意思。林遠濤想做林家的家主,當初被他掃地出門的林為炎卻是他現在最缺的一把刀,他只不過是退一步讓林為炎回去,最後能不能繼承家產,也是林遠濤一人說了算。一個退步,換來家主之位,這筆買賣對一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來說,很值得。但林為炎一回去,被威脅到地位的林延斌就急了,林氏的家產?程崎微勾起嘴角,冷笑,笑意只浮在表面,卻不達眼底深處,程崎的眼瞳中純黑一片,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
  
  明白了前因後果,程崎冷漠地站了起來,他對老人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謝謝。」又思考了一下,程崎輕喚了一句,「教官。」這一句話,多少帶了一點承認的意味。
  
  老人笑著搖頭,目光和藹,「叫我一聲莫老就好。」
  
  「莫老。」程崎重複了一遍,轉身準備離開,但他還沒有走,卻被老人喊住了。
  
  看著程崎回頭,莫老搖頭失笑,目光從他的喉間滑過,眼中帶著促狹,老人笑嘆一聲,意有所指,「真是年輕人。」
  
  程崎身形微頓,睃中飛快地滑過一絲光,他沒有因為老人的話而有所反應,只是沉默地轉身離開,腳步不緊不慢,從容冷靜,直到走到門口,程崎才停了下來,他冷著臉,很自然地抬手扣好領口,然後推門而出。
  
  看著程崎挺直的背影,莫老笑著搖頭,臉上露出如同頑童般的狡黠。
  
  ……
  
  聽到扭轉門把的聲音,林為炎抬睃,順著聲音望去,就見門被推開,程崎從容地走了進來,鎮定自若。
  
  「炎哥。」對上林為炎的目光,程崎輕喚了他一聲,然後自然地走進廚房,倒了一杯熱水,拿著水杯走了出來。
  
  接過程崎遞過來的水,林為炎沒有喝,而是微皺眉凝視著程崎,一言不發,似乎想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什麼。站在林為炎面前的程崎神色自然,睃光平靜,衣領也扣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不同。沒有在程崎身上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林為炎暗鬆了一口氣,紛亂的思緒也漸漸平息下來,看來他真是喝多了,是不是做夢都已經分不清了,林為炎自嘲地笑了笑,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卻勾起了林為炎腦海中更多的凌亂畫面,讓他忍不住皺起眉,林為炎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看到林為炎皺眉,程崎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靠近林為炎,他抬手替林為炎按著額角。
  
  額角的按壓讓林為炎的眉心舒展開來,他向後靠著沙發,閉著眼,沉默不語,沒有完全壓下的酒勁夾著睡意上湧,模糊間,林為炎似乎聽到程崎在他耳邊低語,「炎哥,在這睡會著涼的。」

作者有話要說:O(∩_∩)O



31

31、執念 ...


  四周懸掛著黑布白綢,由黑白兩色構成的靈堂哀傷肅穆,周圍縈繞著的無盡悲傷,似乎讓整個空氣都凝滯了。靈堂當中很安靜,所有來祭拜七爺的人都只是沉默地上前,深深地鞠了躬行禮之後,再默默地退到一邊,眾人看著七爺的遺像,都是一臉凝重哀傷。
  
  在這樣幾近於無聲的環境中,忽然響起的清脆聲響就格外地引人注意,噠噠噠的聲音,很有規律地傳來,由遠及近,清晰得不容錯辨,這是高跟鞋跟敲擊地板發出的聲音。突兀而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留下來的諸位幫派老大都皺起了眉,眾人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就見一名穿著黑色套裝的美豔女人率眾走了進來,眉眼如畫的女人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邊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一張端正的國字臉,神情悲痛肅穆,這個男人就是七爺的心腹手下——周傳。
  
  不理會投注到自己身上的打量、探究、甚至是充滿殺意的眼神,何美鳳,不對,現在應該是吳美鳳鎮定地走上前,她在七爺的靈位前站定,恭恭敬敬地向七爺的遺像鞠躬行禮。行禮過後,她站直身體,接過了周傳遞上來的東西,當眾穿戴好之後,就直接面對著眾人,跪在了靈堂前面。
  
  七爺的葬禮上忽然來了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眾人都是心中一驚,其中有不少人已經認出了這個一身孝服的女人是誰,青幫的蝶魅竟然堂而皇之地替七爺披麻戴孝?不好的推測讓許多人皺起了眉。
  
  還沒等眾人發問,吳美鳳自己已經先開口了,嫵媚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爺爺,孫女不孝,來晚了。」
  
  孫女?道上赫赫威名的七爺有孫女?蝶魅原來是七爺的孫女!有人大吃一驚,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怪不得七爺會對一個默默無聞的野丫頭這般重視,也難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能夠一口吞下青幫,原來這個人竟然是七爺的孫女,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塊大蛋糕就要劃歸別人,心中的不滿可想而知,而周傳接下來的話更是證實了大家心中的猜測,「小姐是七爺的血脈,現在七爺出事,他老人家的一切就都由小姐來繼承,請各位做一個見證。」
  
  周傳是七爺手下除了柴釗明之外最為得力的心腹屬下,七爺信任他,他也一直都對七爺忠心耿耿,只是為人稍顯的過於刻板,但卻不失為一個不可多得的忠心手下。現在周傳當眾說出來的話,基本上就代表了七爺手上絕大多數勢力的態度,周傳都自願把自己手上的勢力全權交給吳美鳳,那就由不得別人說不。
  
  看到自己摩拳擦掌等候多時,竟然等到這樣一個的結果,諸位老大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都多了一份惱怒,可是,眾人又多少顧及著蝶魅之前表現出來的瘋狂,再加上有周傳的壓陣,也不得不暫時應承下來。
  
  眾位老大表面上是答應做個見證,心中都有著自己的盤算,七爺手中的實力是這麼大塊肉,就算狼再兇狠,都不一定護得周全,不少人冷笑在心,看著吳美鳳的目光多了份殺意,他們倒要看看,這個蝶魅到底有幾分能耐。
  
  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吳美鳳微垂著眉,一言不發,心中卻只有冷笑和嘲諷,她該不該稱讚一句七爺做得太成功,就算他的心腹如周傳,都只是知道他有一個孫輩,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所以,當她很輕易地從吳震的口中逼問出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之前七爺把她推到台前,讓所有人都誤會了她是七爺接班人的舉動,只要周傳相信她是七爺的孫女,她就能全盤接收七爺的勢力。
  
  真是輕而易舉,改名為吳美鳳的蝶魅盯著地板,微笑在心。
  
  於是,一夜之間,青幫的蝶魅接手了七爺勢力的消息傳遍整個道上,這個叫蝶魅的女人也一躍成為道上的大佬。
  
  聽聞這些事情,林為炎只是勾唇一笑,他和蝶魅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這個女人即便是沒有他的幫助,在以後同樣也能靠自己爬上高位,既然他早就已經打算要退出黑道,那麼在此之前,交好一個道上的狠角色也是有備無患,而且,蝶魅這個女人雖然很狠,但卻是一個講義氣的人。
  
  將這些不相干的事情都拋於腦後,林為炎現在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炎哥,你看這樣可不可行?」仔細地寫了幾條思路,程崎抬眼看林為炎,因為他們兩個現在要討論的事情太過重要,所以,他們即使是在絕對安全的書房中,卻仍然還是習慣性地靠在一起,小聲地討論。拿著文件,程崎這麼一抬頭,呼吸就輕輕地擦過林為炎的鼻尖,他們兩靠得很近,似乎只需要微微傾身,唇就會貼在一起。
  
  程崎的唇很薄,勾著完美的唇線,帶著淺粉的色澤,感覺到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中有隱隱的熱度在升騰,林為炎眼中流光一閃,他接過程崎遞過來的文件,藉著看文件的動作,他微側身,不動神色地拉開自己與程崎之間的距離。
  
  看著文件上程崎寫下的想法,林為炎忍不住在心中讚歎,程崎與他不同,他是從小在林家長大,一直都接受著商業方面的培養,而程崎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學習,卻能夠與他旗鼓相當。心中讚歎,心弦被勾動,林為炎卻暗暗警惕,其實程崎的能力如何他以前就知道,嚥下喉間的苦澀,林為炎再一次告誡自己,一定要守住諾言。
  
  永遠記住,程崎是他一輩子的兄弟,除此再無其他。
  
  ……
  
  黑夜,被層層雲霧遮住的夜空連一絲星光都沒有透下,收到莫老傳過來的消息,程崎拉開窗戶,輕巧地跳了下去,幾個閃身就輕易地避開了監視器的監控,回頭再看一眼別墅,程崎微垂眼簾,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將自己的身影融入黑暗當中,程崎的眼睛很亮,睃中隱隱閃動的光,是流云匯聚後的雷電,夾著毀滅一切的危險、無情。
  
  林延斌與陌交易的消息,程崎從來沒有想過要告訴林為炎,其實,孤狼除了孤傲、狠辣、嗜血以外,還有一條最深入骨髓的執念,不管是好意還是惡念,他不會讓任何可以影響到林為炎的人或事,接近到林為炎,如果真要定義孤狼的這種執著,那稱之為獨佔欲也不為過。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飄過~~



32

32、死亡 ...


  站在落地窗前,林為炎沒有一絲睡意,透過拉起來的薄紗窗簾,隱約能看到外面是一片黑色的靜謐,純淨、無聲。他下意識地拉開了窗簾,薄如蠶絲般的簾子唰地一聲滑開,窗外原來模糊的景色變得清晰起來,黑夜勾勒出的輪廓映入眼中。
  
  林為炎隨手點起了一根煙,卻沒有抽,而是把煙夾在兩指之間,任由它自己燃燒。橙紅色的火焰靜靜地吞噬著香煙,綿密撩人的氣味纏繞在空氣當中,竟然讓林為炎感到一點不適應。掐滅了煙頭,他隨手拿起了一件浴袍,就慢慢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沒有了主人的寬大主臥顯得很是冷清,通過沒有關嚴實的窗子,夜間的風揚起了紗簾,捲進室內的氣息帶著夜色獨有的冷。如果此時林為炎還站在落地窗前,必會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飛快地閃過,鬼魅的氣息有著讓他無法錯辨的熟悉,只可惜,現在唯一能認出這道黑影的人,不在這裡。
  
  浴室中,除去了全身衣物的林為炎精赤著身體,任由冰涼的水柱從上到下,澆在他的身上,水珠滑過結實的肌理,滲入體內的涼意讓林為炎開始思考一些事情,一些已經漸漸超出了預料的事情。
  
  一旦開始回想,林為炎腦海中的畫面就不斷地翻騰而出,這樣完全不受控制的情況,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猛然間關上水閥,林為炎雙眼微闔,一瞬間,他渾身的冷厲似乎化為有形。林為炎皺起了眉,他隨意披上了睡袍,跨步走了出去,也不去管一身的水汽會不會將整個袍子浸透。
  
  已經離開的程崎自然不會知道林為炎此時的異樣,此刻,他正在趕往莫老所說的地點。陌也好,林家也罷,如果會威脅到林為炎,他就會親手斬斷,他不會讓影響到林為炎的因素存在。夜色中,程崎微眯起雙眼,眼瞳深處,隱隱的血紅色忽然亮起,又滅去,他離去的身影又快了幾分。
  
  ……
  
  黑夜的寧靜,不知隱藏了多少東西,老人正藉著一盞小燈,精細地雕琢著手中的木刻。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老人緩緩放下手中的刻刀,回過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如同殺神一般的男人就站在身後。
  
  一身黑色的皮裝勾勒出程崎修長有力的身體,他站在陰影當中,似乎能與黑色融為一體,暗影將他臉上斯文清秀的輪廓隱藏,只餘下深入骨子裡的孤傲瘋狂。安靜得好像站在一片虛無當中的男人,有著讓人膽顫的寒意,尤其是他那雙隱隱浸透著血色的眼睛,殷紅點亮深潭,似乎有誘惑人墮入地獄的魔力。
  
  看到這樣的程崎,即使是莫老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他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明,內斂的精光是返璞歸真的純然。老人上下打量了程崎一番,最終,把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瞳上,莫老的聲音有一種恍然的驚喜,「你竟然成功了。」
  
  「什麼?」程崎上前一步,冷漠的聲音透著隱含的脅迫,不帶起伏的語調聽得讓人心驚,程崎的動作揭去了他身上最後一絲隱藏,殺意瞬間凝練成實質,是鋒芒畢露的冷。
  
  莫老望著程崎,眼中是唏噓的感慨,「你知道為什麼在你逃走之後,陌的人找不到你的蹤影,就認定你已經死了?」老人看著程崎陰沉下來的目光,他收起了面上的慈祥,首次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雙目大睜,一股從殺伐當中磨礪出來的殺意毫無保留地散出,讓程崎也忍不住後退半步,「如果是一天前的你,至少還要後退十步。」老人微合目,斂起精光,似乎又變回原來那個和藹慈祥的老人家。
  
  「莫老知道全部的原因?」程崎的聲音很輕,語氣很淡,低語好似從遙遠的天際飄來,卻淺勾出地獄的旋律。
  
  「因為你們這一批孩子全都是陌的試驗品。」望著程崎,莫老露出和藹的笑容,說的卻是殘忍的話題,「最大限度地激發身體潛能,十歲的王牌殺手,你認為這些真的能光靠訓練就達到?」想著過去的往事,莫老冷笑,「你們在被歸到我手下之前,已經被注射了藥物,才會有後來驚人的成果。但是,潛能被全部激發的副作用也很嚴重,你這一批人中,所有的人都沒有活過十七歲,這也是陌在追尋多時都沒有找到你後,認定你已經死亡的原因。不然,你認為陌會在沒有見到你的屍體之前,就輕易地放棄?」
  
  望著仍然保持沉默好像完全不在意的程崎,老人很隨意地拋出一句話,「你或許不知道,就在你逃離陌的本部一個月之後,就有了第一個死去的人。」也不看程崎萬年不變的神情,莫老搖頭笑嘆,「沒有人想到你能活到現在,即使是我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已經過去了十年,你竟然沒死。」
  
  「我還能活多久?」目光落在陰影的角落,程崎的聲音很平靜,空洞得不帶一絲情緒。
  
  聽到程崎的問題,莫老一愣,樂呵呵地笑了,蒼老的笑聲劃破了凝重的氣氛,好像剛才的陰冷威脅根本就不存在,老人滿眼揶揄地看著程崎,好似他問了多麼好笑的問題,「像我們這樣的人,多活一天就多有一天的命,你跟我這老頭子也差不多,五、六年的命還是有的,但要是想活上九、十年,那就要看運氣了。」這也是老人一開始會答應程崎的原因,既然兩個人都活不長,他也不願去計較什麼,甚至還有一點同病相憐的感嘆,以及一絲不該有的憐憫。畢竟,他的一輩子活夠了,而程崎的一輩子卻才剛剛開始。
  
  「所以,我最多還能再活十年?」程崎微垂下眼簾,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看到這樣的程崎,莫老樂呵呵地笑了,笑容中不知道是釋然還是羨慕,亦或是一點安慰和欣喜,「那是以前,現在你可是比我這老頭子命長多了。」老人感嘆,「我總算是有了一個傳人,等死了以後,你還能幫我捧一捧靈位。」
  
  聽著老人的話,程崎緩慢地抬起頭,他指著自己的眼睛,冷漠地問:「因為這個?」
  
  老人點頭,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程崎,可以說,陌的試驗確實是成功了,而程崎就是唯一的成功品。當時陌注入他們體內的藥劑,雖然能極大地激發人體的潛能,卻會給身體帶來致命的傷害,而陌的設想是在此基礎上第二次徹底地激發潛能,可惜,沒有人能拖著已經殘破的身體熬過去。試驗品的全體死亡,也讓陌的人知道了這種方法可行,沒想到,程崎竟然跨過了那道檻,成了第一個徹底激發潛能而沒有燃盡生命的人。
  
  「所有的孩子最遲都是在十七歲時爆發,沒有人能挺過去,我原來還以為你是這裡面唯一的失敗品,沒有被徹底激發潛能,這也是你能挺過這麼多年的原因。可是你雖然沒有因為徹底激發潛能的死,但已經殘破了一半的身體,也最多還能再拖個十年,沒想到,你竟然過了這道檻。」老人一邊感嘆,一邊仔細地解釋。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程崎的神情仍然沒有什麼變化,既沒有因為聽到自己的死期而驚懼,也沒有因為聽說自己還有很長的生命而放鬆。程崎平靜地站起身,眼睛已經恢復成原來的純黑,血色斂去,再也看不出半點異樣,「莫老,我先走了。」
  
  似乎是因為說了太多的話,精力有些不濟,老人半眯起眼,老態盡顯,聽到程崎的話,他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說。
  
  再看了老人一眼,程崎的眼中一片平靜,深藏在其中的波動無人能察覺,他轉身離開,融入黑暗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程崎上輩子的死亡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大家不要被夜夜的標題嚇到啊,請絕對相信夜夜是親媽~飄~~



33

33、平靜 ...


  夜色撩人,樹影重重,風吹動窗簾,帶著它揚起高高的弧度,紗簾劃過無人的空間,如同蝶舞紛飛,又似鬼魅夜影。黑暗中輕紗薄霧,帶著半分詭異,半分惑人。
  
  夜是寧靜無聲,在悄無聲息中,有一道黑影極為敏捷地翻上陽台,輕巧地落地,來人身形微定,然後就從容地走進房間內,舉止優雅鎮定,不見半分慌亂。
  
  回到自己的房間,程崎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朝著浴室走去。嗒一聲,浴室中亮起燈光,微橙色的光柔和地照出程崎臉上的輪廓。程崎有些不適應地微眯了眯眼,抬起一隻手虛擋住入眼的光,慢慢適應著由暗到亮的環境,他單手解著自己衣服上的鈕子。
  
  一顆顆鈕子被修長有力的手指一一解開,沒有了鈕子的束縛,衣領散開,露出被遮掩在衣料下面的結實肌理,隨著手指漸漸往下滑,散開的上衣再也遮不住殷紅的痕跡,還未完全褪去的紅痕透著旖旎的色彩,從鎖骨往下,一直延續到腰側,全都是曖昧的纏綿,這份未褪盡的誘惑,將男人柔韌修長的身體渲染的更加撩人勾魂。
  
  脫掉上衣,程崎一偏頭,正對上身側的鏡子,自然也就從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目光從鏡子中的自己身上移開,他沉默地脫掉剩下的衣服,然後打開水閥,讓熱水沖去自己一身的血腥,蒸騰而起的熱氣漸漸模糊了鏡子中的景象。微閉上眼睛,程崎放鬆全身,自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是一片平靜,好似完全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曖昧痕跡,又似乎這些已經稀疏平常得根本不用去在意。
  
  浴室中,水珠落在程崎身上,又順著他修長的身體滑落於地,在浴室外面,即使是隔著一道玻璃門,也能夠依稀聽見嘩嘩的水流聲,透過那道磨砂的玻璃,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忽然,水聲停了,玻璃門被唰地一下拉開,只圍了一根浴巾的程崎慢慢走了出來。
  
  微側頭,不讓水珠落入自己眼中,程崎走到床邊坐下。坐下之後,他沒有動,似乎在等待什麼,過了一會兒,程崎回過頭,看了看身後足夠三四個人亂滾的大床,他似乎呆愣了一會兒,然後慢吞吞地拿了另外一根毛巾,一點一點擦著自己的頭髮。
  
  或許真的是在先前耗去了太多的體力,程崎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擦乾了頭髮,換好衣服。終於打理好自己,程崎慢慢躺上床,拉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然後闔眼睡著了。
  
  夜風終於吹散了云層,被遮蓋多時的月亮顯露出來,冷清的月光順著飄起的薄紗照進房間裡,柔軟的大床上,程崎無意識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他側身向裡,身體微蜷,帶著沒有安全感的脆弱陷入夢鄉。
  
  但在同一時刻,同一城市,卻有另外一些人注定無法成眠,藏在黑影中,一個一邊摀住腹部的傷,一邊掏出手機,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一口白牙,猙獰如獸,「頭,我們被林延斌給耍了,亞已經被伏擊了。」
  
  「立刻撤回,交易終止。」電話那邊的人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然後就掐斷通話,「林延斌,惹上陌,你會付出代價。」
  
  一句陰森的話在房間中迴響,道出一個人可以預見的未來。
  
  就在林延斌食不下嚥地大筆撒錢尋找保鏢的時候,與他有著同樣血緣的林為炎,卻過著可以稱得上是平靜閒適的生活。
  
  合上電腦,林為炎往後一靠,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他閉了閉眼睛,壓下滿腦子的數據,一抬頭就看到程崎認真的側臉,還有那盆擋在他們兩人中間的仙人掌,這盆仙人掌還是程崎好不容易養活了,才捧了來擺到他書房裡面的。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林為炎一陣好笑,他竟然望著程崎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感覺到灼熱的目光一直膠著在自己身上,程崎抬起頭,回望林為炎,剛才看著電腦屏幕專注無比的目光,現在變得有些迷茫,黑瞳中勾起的漣漪漾著誘惑的波紋。
  
  因為兩人的沉默,書房中一片安靜,許久,突兀的敲門聲響起,瞬間打破了靜謐。林為炎從記憶中回過神,看了一下時間,他忍不住微笑,「我們該走了。」
  
  見林為炎站起身,程崎也站了起來,他跟在林為炎身邊,一起走了出去。
  
  門外,火七和劉鵬已經在等候著,兩人都穿著極為正式的西裝,這般打扮起來,還真有幾分成功人士的架勢。尤其是火七,八字凶眉的他穿著一身黑西裝,倒也是像模像樣,沒有了平常的凶相。
  
  火七看著老大和崎哥一起出來,同款同色的西裝,只是在剪裁上稍微有些不同,同樣的沉默,卻隱約透著一些讓他猜不透的東西。火七愣了一下,回過頭來,卻又不知道是什麼讓自己愣神,腦子不甚清醒、又有些大跳神經的火七轉不過彎,於是就一直看著林為炎和程崎,直到到了今晚他們要去目的地,仍然是沒有回過神來。
  
  石鈞將車子開到目的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為炎從容地下車,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奢華的環境,讓他忍不住微笑勾唇,林為炎什麼也沒說,抬腳走了進去。頂級奢華的宴會,張揚美豔的女主人,林為炎失笑搖頭,只因為一眼看穿了蝶魅的肆意張揚。
  
  林為炎一到場,蝶魅就已經看到了他,既然是自己的合作者到了,她當然要親自迎上前。也不管正跟著自己攀交情的人,蝶魅款款向林為炎走去,風情萬種,她主動挽住了林為炎的胳膊。
  
  看到程崎沉默地退後一步,火七望著親密站在一起的俊男美女,明明應該覺得賞心悅目的畫面,卻怎麼看怎麼有些不對勁。有了對比,火氣琢磨了一番之後,恍然大悟,總算是後知後覺地明白了自己愣神的原因。又收刮了半天腸子,火七才找出一個貼切的詞彙,老大和崎哥站在一起很般配。
  
  剛下了這麼個結論,火七看著退在老大身後一步之遙的崎哥,又忍不住開始糾結了,要是崎哥知道了他現在的想法,他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正在火七糾結萬分的時候,與林為炎表現得好似親密異樣的蝶魅一挑眉,微抬起下巴,將紅唇印在林為炎的側臉,藉著角度的掩飾,蝶魅在他耳邊輕語一句。
  
  任由紅唇印上自己的側臉,林為炎神色未動,但眼中卻隱隱燃起了火焰。
  
  蝶魅和林為炎的一番親密舉動,自然是落到了眾人眼中,讓不少人將審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難道青幫和炎幫握手言和了,或者這是另一場較量的開始?
  
  站在林為炎身後一步,程崎平靜地看著這一切,面色沉靜,沒有一絲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夜夜這裡遭遇停電,所以沒有更新,不好意思~
林延斌的事情,程崎完全是禍水東引啊~具體原因,夜夜後文會說到~



34

34、突變 ...


  一番親密的寒暄過後,蝶魅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挽著林為炎的手,柔柔地送出一記含情的媚眼之後,她嫵媚地一轉身,款款地挪步離開,只留給林為炎一個婀娜多姿的背影。林為炎和蝶魅這番狀似親密的舉動,落在眾人眼中,立刻引來種種猜測,眾人看著林為炎和蝶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帶上深思。但是,只有林為炎和蝶魅兩人自己才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暗示,暗示著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蝶魅離開了,站在林為炎身後的程崎又上前一步,他仍舊沉默地站在林為炎身邊,面上神情沒有一點變化,是一無既往的冷然。
  
  林為炎從侍從托在手中的銀盤中隨意拿了一杯酒,他沒有喝,僅僅是單手端著酒杯,果然,在蝶魅離開之後沒有多久,立刻就有聞到腥味的魚游了過來,只可惜這條魚嘴裡的牙不夠鋒利。
  
  「炎哥,你可是又來晚了。」龍慶大笑地走上來,態度隨意地揶揄著林為炎,聲音帶著自然的熟稔,好似兩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言語間沒有一點顧及。
  
  對於龍慶故意表現出來的熟稔,林為炎熟視無睹,冷眼看著龍慶,林為炎說話的語氣也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難道現在又是三缺一,就等著我湊一局牌?」
  
  龍慶聽得一愣,看著林為炎眼中冷漠的嘲諷,他猛地大笑出聲。龍慶一把摟過身邊的秀氣少年,態度囂張無比,他一低頭,就狠狠地在少年紅潤的唇上啃了一口,龍慶笑著說了一句,「可不就是三缺一,就等著炎哥你來。」
  
  隨著龍慶的動作,林為炎自然就看到了被龍慶摟在懷中的少年,清秀少年外表秀氣單純,又帶一點被小心隱藏起來的怯意,林為炎眉尾一挑,沒有說什麼。
  
  發覺林為炎的目光掃過自己現在的小寵物,龍慶笑了,話裡或多或少就暗藏了一點別的意思,「如果炎哥有興趣,我就送給炎哥玩玩也沒什麼,就是怕我這是多事,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龍慶意有所指地說著,他抬起頭,目光飄向了被眾星捧月的蝶魅,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面對龍慶明面上的試探,林為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聲音冷硬地回了一句,「我從不奪人所好。」林為炎看著龍慶,忽然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他的臉更添幾分懾人,林為炎的聲音明顯加入了一絲危險的情緒。
  
  被林為炎模糊不明的態度弄得心下一凜,龍慶一邊暗理著頭緒,一邊保持著面上的笑容,把話題扯開,「我們可不就等著炎哥你來,今天可是說好了,誰也不許先走。」
  
  「好,誰也不許先走。」林為炎微笑,眼睃中忽然染上的溫度,帶有一種纏綿的溫柔,卻顯得危險至極。林為炎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回侍從托在手中的盤子中,遠處目睹這一切的蝶魅挑了挑眉。
  
  龍慶一心在猜測著林為炎的態度,難免有一些心不在焉,林為炎這個稀疏平常的動作,他自然就沒有放在心上。撐著笑臉,龍慶說了幾句客套的虛話,幾人就已經走到一間位於宴會廳北角的半敞開式小包廂,不大的包廂裡面,已經有另外兩個人在等著了。
  
  跟在座的兩人打了招呼,林為炎挑了一張沒有人的沙發坐下,跟著林為炎進來的程崎也坐在了林為炎身邊。若無其事地偏頭看了程崎一眼,林為炎鬆了鬆領帶,略微放低聲音說:「光是玩牌局也沒有什麼意思,不如我們玩點別的。」
  
  龍慶在林為炎的對面坐下,很是贊成地點了點頭,「好,光堆著籌碼玩也沒有意思,那我們就下一點別的賭注。」說笑著,龍慶用眼角瞟另外兩個人。
  
  樂得見龍慶和林為炎兩人針鋒相對,在座的另外兩人當然沒有反對的意思,都是點頭贊成。
  
  「那好。」龍慶笑了,故意將身邊的小寵物摟進懷中,挑起少年尖尖的下巴,龍慶露出一口白牙,「我的賭注就是這個小寶貝,誰贏了,寶貝就是他的。」龍慶無所謂地說著殘忍的話,完全不在意秀氣少年瞬間煞白的臉。
  
  一見龍慶所下的賭注,另外兩人都來了興致,不等林為炎說話,兩人紛紛把自己帶來的伴都壓上賭桌,然後都有志一同地看向林為炎,等著林為炎作何反應。
  
  面對龍慶的挑釁,林為炎微微眯起了眼,睃中是毫不掩飾的冷光,好像坐在他對面的龍慶已經是一個死人,林為炎的聲音很冷,但卻好像含著火,「我賭炎幫的地盤,誰贏了,想要炎幫哪塊地,隨他挑。」
  
  被林為炎一雙冷眼瞪著,龍慶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尤其是林為炎說出來的話,隱約讓他覺察出不妥來,難道林為炎已經知道了什麼?龍慶越是想,心中的不安越甚。
  
  「賭是不賭?」林為炎微笑,眼中寒光更甚,一身的冷漠讓縮在龍慶懷中的少年嘴唇慘白,少年只能抓著龍慶的衣袖,瑟瑟發抖。
  
  「好!」龍慶一拍桌子,眼中有著凶光,「炎哥想賭大的,我龍慶奉陪到底!」
  
  「那就開始。」林為炎輕笑。
  
  林為炎幾人所在的小包廂有一面對著宴會,沒有任何遮擋,站在不遠處的蝶魅當然一眼就看到了包廂中發生的事情,她彎了彎嘴角,嫵媚的眼中滿是狡黠的光,有些時候,近似瘋狂的做法,會讓人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蝶魅輕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豔麗的女人微笑,挑眉面對著眾人貪婪的目光,而小包廂中,今天的勝利女神明顯拋棄了龍慶。
  
  再一次將自己面前的籌碼輸個精光,龍慶大笑,一把將懷中的秀氣少年推了出去,「吳哥,寶貝是你的了。」
  
  坐在龍慶左邊的人來者不拒,直接將那個秀氣的少年摟進懷中,也不顧及有人在場,他就咬上了少年的唇。
  
  被龍慶毫不留情地拋棄了,少年的身體微微發抖,眼中似有淚光,就在男人要把手伸入他的衣服中之時,少年忽然雙目含恨,抬手一把刀就扎進男人的心窩。
  
  就在秀氣少年手中的刀扎進男人心窩的瞬間,啪地一聲悶響,整個宴會大廳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龍慶將少年推出去的時候,林為炎已經拉住了程崎的手,趁著下一刻的黑暗,林為炎直接拉著程崎閃身躲進身後的小隔間中。
  
  合起來的門,只能隱隱約約聽見外面的響聲,似乎已經宴會已經陷入混亂當中,而漆黑一片的小隔間裡,卻安靜得好似與世隔絕。不大的空間站著兩個男人,甚至連轉身的縫隙都沒有,炙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疊起的熱度讓林為炎眼中燃起火焰。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林老大乃還忍不忍得住~~(昨天沒有更文,夜夜躺平任抽打)



35

35、饒過 ...


  林為炎和程崎現在藏身的地方,只是一個放酒的小隔間,合起來的門板將本就不大的空間封閉了起來,窄窄小小的空間被兩個人佔得滿滿的,林為炎只要再後退一小步,背部就會撞到身後的酒櫃。
  
  程崎現在正面對著門板站著,用身體擋住林為炎,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門外,無數細微的聲響不斷地通過門縫傳進來。程崎一邊全神戒備著,一邊集中全部地注意力仔細地分辨著,不讓任何危險靠近。
  
  身處狹小的空間,程崎全副心神都放在門外,留神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身後林為炎的變化。所以,當程崎忽然感覺到溫濕灼熱的氣息,正在靠近自己的耳垂時,他在觸不及防之下,手肘一彎,下意識就要做出反擊,但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程崎全身一頓,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反擊的本能,卸下渾身防備,任由身後的人靠近。
  
  對於程崎一瞬間表現出來的殺意,林為炎絲毫不在意,他單手摟住程崎的腰,微傾身向前一靠,就將毫不反抗的人輕輕壓在門板之上。摟緊程崎,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沒有一點縫隙,林為炎微偏頭,湊到程崎柔軟的耳垂邊,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好像聲音只是壓在喉間發出,又傳入懷中人的耳中,隱秘曖昧,再無人能聽見,「程崎。」
  
  很簡單的兩個字,被林為炎念出來,卻有一種難掩的旖旎,好像有熱度在灼燒。
  
  程崎整個人被困在林為炎和門板之間,全身都罩在林為炎灼熱的氣息之下,無法避開。黑暗中,程崎微咬唇,純黑的雙瞳微微閃過一絲光,幽深難明,無人能辨明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放鬆全身的戒備,程崎直視著門板,好像能透過那道黑漆漆的門板,看清外面發生的一切。將手掌貼在門上,程崎很輕地嗯了一聲,尾音微微有些發顫,卻湮滅在凝滯的空氣當中。
  
  林為炎靠近程崎,在唇差不多要碰到他柔軟的耳垂時,停了下來。微微收緊手臂,林為炎將一動不動任他為所欲為的人更加壓向門板,視線落在程崎揚起的脖子處纖長的線條上,林為炎的聲音有些危險,卻壓得更加低沉,暗啞難辨,「你還不打算告訴我?」
  
  林為炎的話是警告,也是憤怒,他的話中含著另外一種質問,是不是在程崎眼中,他只是一個外人?
  
  炎哥已經知道了?聽出林為炎話中透露的信息,程崎的手指微抖,他本能地認為林為炎已經發現了自己對林家動的手腳,那個林家還是對炎哥有影響力,這樣的認知讓程崎手腳冰涼,他霍然間睜大了眼睛,張口想說什麼,卻最終顧及著外面的情況,怎麼都不敢發出聲音,微垂下眼簾,程崎選擇了沉默。
  
  林為炎緊緊地將程崎禁錮在自己懷中,密切貼合在一起的身體,讓他清晰地察覺到程崎這些細微的變化,而懷中人的沉默更是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惱意,林為炎危險地眯起眼,如有實質的憤怒幾乎要將凝滯的空氣點燃,沉寂中,溫度一點點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上升。
  
  「還是你根本就打算不說?嗯?」怒極反笑,林為炎尾音微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他的唇又靠近了一分,淺淺的氣息吹進程崎的耳中,讓程崎忍不住咬了咬唇,卻更加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林為炎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程崎微闔眼,一動不動,黑暗中無人看見他的臉已經變成面無血色的慘白。
  
  「是不是如果我沒有發現,你就打算一直瞞著我?」林為炎的聲音很冷,好似夾雜著來自幽冥的寒冰,「你現在倒是學會怎麼瞞我了。」林為炎的面上很平靜,但他心中早就已經掀起了滔天怒火,因為程崎的反應明白地告訴他,他的猜測沒有錯。
  
  聽得出林為炎話中的冷漠和憤怒,程崎只覺得心裡是空的,他不由自主地曲起手指,扣緊門板。他微閉了閉眼,張口想解釋些什麼,但還沒有等他發出聲音,頸部忽然傳來溫濕觸感,瞬間的疼痛讓程崎渾身一僵。
  
  氣得已經有些失去理智,林為炎不顧一切地張口咬在程崎的頸側,但感覺到程崎的輕顫,他心中一緊,又下意識地鬆開了口,用舌尖輕輕舔著被自己咬過的地方,柔韌細膩的感覺侵入舌尖,林為炎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壓低的聲音仍然是危險至極,「現在知道痛了?你自己給自己一刀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痛?」一想起自己發現的事情,林為炎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唇貼著程崎的耳垂,一字一頓地逼問:「為了不讓我發現你去見那個老人,你竟然自己給自己扎一刀,好!」
  
  咬牙吐出一個字,林為炎緊緊地摟著程崎,他無法分辨出現在的自己到底是氣多一點,還是痛多一點,但無論是氣惱還是心痛都只是因為眼前的人,他不在意程崎有事情瞞著他,但他在意程崎用這鐘自殘的方式來瞞過他,一想到程崎毫不猶豫地將刀子扎進自己的身體中,就為了躲開不讓他知道,林為炎就忍不住將程崎摟得更緊。
  
  林為炎氣得眼睛赤紅,而程崎卻覺得自己的手腳又有了溫度,不再是冰涼的僵硬,「炎哥。」程崎的聲音很輕,可能是因為剛才被林為炎咬痛了,他的聲音中隱約夾雜著抑制的沙啞,「我錯了。」
  
  程崎的反省不僅沒有讓林為炎消氣,反而讓他更加火冒三丈,他恨不得再咬程崎一口,卻最終在唇碰到溫軟柔韌的肌理時停了下來。輕嘆一口氣,林為炎鬆開了摟著程崎的手,低沉的聲音平靜得近似空洞,「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受傷,不然……」林為炎停下來要說出口的話,不然要怎麼樣?嚥下喉間泛起的苦澀,他只能沉默。
  
  林為炎的沉默讓程崎有些慌神了,顧不得現在情形,他有些急切的回過頭,灼熱的氣息從唇上擦過,程崎一抬眼,就對上了林為炎的眼睃。
  
  「炎哥。」程崎眼睃微暗,「我再也不會了。」忍不住抓緊林為炎的手臂,程崎的低啞得近似喃語,帶著祈求。
  
  林為炎有些愣神,剛才唇上擦過的柔軟清晰得讓他以為是幻覺,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唇,程崎沙啞祈求的話語還在耳邊,讓林為炎再也升不起半分憤怒。無奈地嘆口氣,林為炎伸手摟住程崎,妥協了,「再有下次,我決不饒你。」

作者有話要說:林老大確實是忍不住咬了一口~~O(∩_∩)O~(前面林老大洗澡的時候,夜夜有暗示一小下,林老大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就是指程崎的事情~~)



36

36、失控 ...


  一股溫濕灼熱的氣息吹入耳中,程崎身上一陣輕顫,他咬了咬唇,抓住林為炎衣袖的手又緊了緊。黑暗中,程崎看不到林為炎的表情,他微張了張口,低低的聲音從唇間溢出,帶著掩飾不去的鼻音,「炎哥,我再也不會了。」
  
  聽到程崎隱隱夾雜著水汽的聲音,林為炎心中一緊,就算有再多的氣都消了,看不到程崎現在的神色,林為炎輕嘆一聲,放柔聲音,「好了,這一次就算了,可不許再有下次。」
  
  溫和的聲音輕輕傳入耳中,程崎微低下頭,輕嗯了一聲,但抓著林為炎衣袖的手仍然沒有放開,反而更緊了幾分。
  
  幽暗狹小的空間中,一聲輕應帶著略微顫抖的尾音,在凝滯的空氣中迴蕩,讓林為炎隱約產生一種時空顛倒的錯覺。程崎就站在他的面前,沒有一絲的防備,似乎他只要一伸出手,就能夠把這個人拉入懷中,無論是輕吻,還是更加深入,程崎永遠都是不反抗低順從,只會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輕顫。
  
  林為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妄想,他知道他們不能再留在這裡了,林為炎微張口,聲音還夾雜著尚未褪盡的沙啞,「外面已經沒有聲音了,看來事情是已經解決了,我們出去吧。」說著話,林為炎就先推開了門,拉著程崎走了去來。隔間內外,好似兩個世界,一個漆黑凝滯,另一個燈火通明,流動的空氣掃盡了凝滯的感覺,一切好像又恢復了正常。
  
  林為炎和程崎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在包廂裡,並沒有引起宴會其他人的注意。宴會大廳中,嫵媚豔麗的女子仍然周旋在眾人中間,眉眼含情,巧笑倩兮,不見半分心狠手辣。西裝革履的男人們或是品酒,或是交談,其樂融融,好似之前的刺殺、斷電、鮮血都只是幻覺。宴會仍然是歡聲一片,只除了裡面少了幾個人,幾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人。
  
  此時,劉鵬和火七都在焦急地尋找著林為炎和程崎,雖然他們都相信老大和崎哥的實力,但是剛才發現了這樣的事情,又這麼久都沒有看到老大和崎哥,劉鵬和火七還是很不安。
  
  就在劉鵬兩人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火七眼尖地看到又兩個人走近,身影很是熟悉,火七定睛一看,大喜過望,「老大,崎哥。」
  
  找到了老大和炎哥,火七鬆了一口氣,但等兩人走近的時候,火七立刻被程崎的臉色唬了一大跳,望著面色蒼白如紙的程崎,火七忍不住喊出聲,「崎哥,你受傷了?」
  
  「我沒事。」看了火七一眼,程崎冷漠地說著,但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卻怎麼都騙不了人。
  
  「可是……」火七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在程崎的冷冰冰的目光下,他也只能識相地住了嘴。
  
  見程崎面色難看,劉鵬也很是擔心,但與大大咧咧沒有什麼頭腦的火七不同,他更加懂得什麼是迂迴政策。至少,劉鵬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崎哥只會聽老大的話,「老大,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回去?」
  
  「走。」堂而皇之地拉著程崎的手,林為炎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程崎身上,根本就沒有去想他現在的舉動合不合適。
  
  不遠處,蝶魅正好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她秀眉一挑,眼中閃過一抹恍然和興味。原來林為炎問她隔間在哪裡,是為了要跟屬下「談心」。笑著輕抿一口紅酒,蝶魅輕輕地旋轉著酒杯,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備。
  
  此時,正心焦著程崎情況的林為炎不會知道,就因為蝶魅的這個誤解,幾乎給他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林為炎沒有時間想,也不會想到這些,程崎慘白的臉色和幾乎是木然的神情,已經讓他慌了神,他甚至顧不得隱藏自己的關切,緊緊地握著程崎的手,不放開。
  
  被林為炎死拽著手,程崎表現得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溫順,林為炎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乖乖地跟著林為炎走,聽話地上車,順從地坐在後座,林為炎不說話,他就一直凝視著林為炎,一言不發,只是臉色慘白得嚇人。
  
  眼前景色變化,耳邊吵雜人語,這些全都被程崎本能地隔絕在外,他的眼中只有一片黑色,純淨凝滯得讓人窒息,又紛亂得分辨不出真假。
  
  「程崎。」一聲輕嘆穿過重重迷霧,直達心底,程崎眨了眨眼,空洞的眼中又漸漸有了神采,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黑。回過神來,程崎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別墅,頭上是柔和的燈光,他正坐在柔軟的大床上,而林為炎正要離開,下意識的,程崎伸手抓住林為炎的手,不讓他走。
  
  「炎哥。」程崎的聲音很低,徬徨失措,好似無依的小獸,「炎哥,我不是想瞞你。」望著林為炎,程崎的眼中一片黯淡。
  
  「好了,程崎,我已經不在意了。」看出現在程崎的情況不對,林為炎放柔聲音,試圖安慰他。
  
  可林為炎的話恰恰起到的是反效果,程崎不僅沒有卸下心防,反而更加大力地抓著林為炎的手。
  
  心痛於程崎慘白的臉色,林為炎本想去給程崎倒一杯牛奶,但卻被他緊緊地抓住手,根本走不開,無奈之下,林為炎再一次聲明,「程崎,我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一句話刺入心底,程崎的手微微發起顫,他張了張口,想解釋什麼,卻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凝望著林為炎,程崎只覺得手腳冰涼,心一直在往下墜。第一次他做錯了,他已經在改正,為什麼第二次他還是做錯了?是不是炎哥又要拋下他了?
  
  「程崎。」發現程崎的眼睛漸漸沒有焦距,林為炎忍不住伸手將人摟入懷中,但林為炎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被程崎狠狠地咬了一口,同樣在脖子的地方,尖銳的牙尖好像已經扎進肉裡,陣陣疼痛感傳來,林為炎微嘆口氣,一動不動,由著程崎胡來。
  
  緊緊地抓著林為炎的手,程崎茫然地咬著林為炎的脖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直到口裡嘗到熟悉血腥的味道,程崎鬆開口,他本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牙印,疲倦席上心頭,他合上眼就靠在林為炎懷中,睡著了。
  
  「程崎?」感覺到窩在自己懷裡的人一動不動,林為炎輕喊了他一聲,沒有人回應,他低頭一眼,卻發現程崎已經睡著了,林為炎一愣,面對這荒唐得完全沒有原由的一幕,他只能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頂著鍋蓋飄過~~



37

37、迷糊 ...


  他現在應該怎麼辦?林為炎無奈地看著窩在自己懷中的人,程崎蜷著身體,臉側向內,就像一隻斂起了爪子的小貓,溫順聽話。
  
  看著程崎側身露出的纖長頸線,林為炎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要推開程崎,卻又不捨得。更何況程崎睡得並不安穩,好似被什麼困擾著,所以才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就像是生怕自己會在睡夢中離開一樣,望著這樣的程崎,林為炎不忍也不捨得放開手。
  
  單手撫上程崎脖子上殷紅的印子,林為炎低嘆一口氣,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地舔了一下程崎脖子上被自己咬出的印子,舌尖品到的是淡淡的銅鏽腥甜味,林為炎眼睃微暗,一句話壓在喉間,卻怎麼都無法說出口。
  
  睡著的程崎根本不知道此刻林為炎心中的煎熬,他睡得很不安穩,或許是因為穿著西裝睡覺不舒服的原因,程崎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他閉著眼,就下意識地用手去扒開所有讓他感到不舒服的衣服。
  沒有想到程崎會這麼做,林為炎一愣,程崎已經拉開了他的領帶,又單手胡亂地扒著林為炎的衣服,修長的指在身上遊走,牽起熱度,林為炎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扒了半天沒有扯掉林為炎的衣服,程崎又迷迷糊糊地開始扯自己的領帶,領帶被拽下來,程崎把它隨手一拋,領帶落在地上,他又開始扒自己的外套,但是因為有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林為炎的衣袖,程崎怎麼弄都無法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既然脫不掉,程崎也不扒了,就直接改用撕的,沒一會兒,好好一件西裝外套就已經被撕成了碎片,裡面的襯衫他也不一顆顆解鈕子了,直接就用撕的,身上不舒服的感覺消失,程崎好似已經找到了對抗這種不適的方法,把自己的衣服撕得七零八落以後,他又伸手毫不猶豫地向林為炎的身上招呼。
  
  從震驚中回過神,林為炎就見到程崎埋首在自己胸前,使勁地撕著自己的衣服,柔和的燈光下,程崎光滑的後背好像美玉般剔透溫潤,眼見著自己的衣服也要變成碎布了,林為炎不得不抓住程崎四處作亂的手,不讓他再繼續胡來。
  
  手被抓住,程崎本能地一反手,脫開束縛,又開始繼續先前的扒衣服大業。
  
  手忙腳亂地阻止這程崎的亂動,林為炎想叫醒他,但是身上已經被程崎挑起的反應卻讓他不得不噤聲,無奈之下,林為炎只好一邊繼續保持沉默,一邊艱難地從一個睡迷糊的人手中保全自己的衣服,可是他面對的人是程崎,程崎現在即使已經睡迷糊了,但靈活的身手仍然存在,攪得林為炎是苦不堪言。
  
  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崎不舒服地皺起眉,他總覺得有什麼在阻止著自己接近溫暖的氣息,是什麼束住了他的手腳,不讓他靠近。不斷地被阻撓,迷糊中,程崎平時隱藏起來的狠勁一下子全都發作出來,掙來束縛,他抓住硬質的面料,大力一扯,終於,貼在身上的不再是不舒服面料,而是溫熱結實的肌理,聽到熟悉而溫暖的心跳聲,程崎彎了彎嘴角,乖乖地不動了。
  
  看著蜷縮在自己懷中安睡的程崎,林為炎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程崎是怎麼把他們兩的上衣全部扒光的,低低地嘆一口氣,林為炎伸手摟住程崎的後腰,將人摟入懷中,溫熱的肌膚相貼,帶來的是心靈的震撼,林為炎已經不想去思考明天早上程崎醒來的時候,他應該怎麼去解釋了。輕輕地撫著程崎光裸的背,林為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程崎只是撕掉了兩人的上衣,隨手關上燈,林為炎低下頭,將吻輕輕地印在程崎的側臉。
  
  程崎蜷縮著身體,本能地更加靠近讓他舒心的氣息,窩在林為炎懷中,程崎無意識地彎起了嘴角,老實地不動了。
  
  見懷中可勁折騰了許久的人終於不亂動了,林為炎心中舒了一口氣,卻不得不繼續抵抗被程崎挑起了的反應,他今晚恐怕都睡不著了,林為炎苦笑,下意識地把人摟得更緊。
  
  一絲絲月光透過薄紗般的窗簾照進房間裡,讓漆黑的房間裡有了一點亮光,柔軟的大床上,有兩個親密相擁的人影,無聲的寂靜中,隱藏著溫馨、旖旎。
  
  ……
  
  緩緩地睜開眼睛,程崎的視線一片模糊,他的意識一片茫然,迷迷糊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程崎下意識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身邊溫熱舒適的感覺讓他享受地眯了眯眼,迷糊中,程崎本能地靠向熱源,睏意上湧,他用手摀住唇,小小地打了一個呵欠,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悠長,早在程崎有動作時就醒過來的林為炎苦笑不已,他偏頭望了一眼落地窗,天色漸漸開始變亮,從薄紗的窗簾已經能夠隱隱約約地看清窗外的景緻。微微摟緊程崎,林為炎享受著這份寧靜,也等待著程崎醒過來後的裁決。
  
  林為炎靜靜地等待著已成定局的答案,望著窗外的天色從微亮變到刺眼,就在他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的時候,要面對的事情總歸要發生,感覺到懷中的輕動,林為炎閉了閉眼,嚥下喉間的苦澀,就聽到耳邊響起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尾音微顫,近似於低吟,「炎哥早。」
  
  終於睡醒的程崎睜開眼睛,看到睡在他身邊的林為炎,程崎很自然地低喚了一聲早,然後他慢慢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腳踩在地毯上,看到一地撕碎的衣服,程崎明顯愣了一下,他似乎完全想不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看到程崎起身下床,林為炎愣住了,藉著房間裡面的亮光,他注意到昨天晚上沒有發現的事情,程崎光裸著上半身站著,身上全是未褪盡的紅痕,一直從鎖骨延續到側腰。

作者有話要說:╮(╯▽╰)╭



38

38、誤會 ...


  曖昧難明的痕跡零碎地灑在結實的肌理上,有些已經淡化得幾乎看不清,有一些卻仍然清晰可見,尤其是在程崎的腰側上,細碎清晰的吻痕順著腰線一直往下,被皮帶遮住,卻完全可以由此想像得到,程崎的身下會有怎樣的痕跡,而程崎光裸的上半身上,全都是未褪盡的紅痕,這一切都清晰得讓林為炎根本無法忽視。
  
  林為炎本能地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啞得完全發不出聲音,前天中午破碎的記憶一一連續起來,所有先前看不清的畫面,此刻在腦海當中全部重新構建起來,林為炎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想起來了。
  
  半側著身對著林為炎,此時程崎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看到一地黑白相間的碎布,他抿緊唇,皺了皺眉,完全想不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想不起來,程崎下意識地回頭看林為炎,一聲疑問還卡在喉間沒有說出來,只因為林為炎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瞳深邃,總是藏著讓他看不懂的東西。
  
  看到程崎眼中的茫然不解,林為炎想像平常一樣微笑,卻發現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笑出來,他忍不住伸手撫上程崎的肩,手心與溫熱的肌理相貼,似乎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面血液的流動,遵循著腦海當中的記憶,林為炎將吻落到程崎的唇上。
  
  他怎麼會分辨不出這種感覺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輕頂開程崎的牙關,林為炎用舌尖勾住不懂得躲閃而被自己輕易捕獲的對象,唇舌相纏,交換著彼此的呼吸,感覺到程崎身上的輕顫,林為炎的手順著他光裸的肩滑下,在腰際處收緊,讓兩人半裸的上半身緊貼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
  
  對於那天的記憶,林為炎是不想相信這是真的,已經無數遍告訴自己要忍住,只當程崎是兄弟,可是最後,卻還是他傷了程崎。
  
  放開了程崎的唇,林為炎的吻順著程崎的下巴一路往下,在唇滑過程崎的喉結的時候,林為炎本能地輕舔流連,但他的舉動,卻讓程崎渾身一僵,但很快,程崎就放鬆了下來。
  
  程崎的鎖骨上全是惑人的痕跡,誘惑著林為炎將吻落在上面,唇貼在溫熱柔韌的肌理上,林為炎記起了所有的事情,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他記起喝醉酒的自己是怎麼將程崎拉入懷中,他記得自己是怎麼肆無忌憚地在不反抗的人身上留下痕跡,程崎當時的低吟就跟現在一樣,帶著克制,夾雜著隱約的水汽,脆弱隱忍,就像是強迫收起了所有鋒利爪牙的豹子,輕顫地將自己最脆弱柔軟的一面攤在他面前。
  
  緊緊地抓著林為炎的手臂,程崎微微仰著頭,望著上空,他微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斷從喉間溢出的低吟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眼中漸漸浮現的水霧模糊了視線,程崎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已經有點站不穩了。
  
  好在這個時候,林為炎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摟緊程崎,林為炎將唇貼在他的耳邊,暗啞的聲音潛藏著熱度,「前天,是我做的?」
  
  炙熱濕潤的氣息直鑽入耳中,程崎微微輕顫,雖然不解林為炎為什麼會問,但程崎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儘量保持著語調的平靜,「是,炎哥你那一天喝醉了。」
  
  林為炎苦笑,他沒有再問程崎為什麼沒有推開他,因為他知道,程崎從來就沒有拒絕過他的任何要求,而現在,林為炎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些問題。「現在還痛不痛?」小心地替程崎按著後腰,林為炎心中懊惱,問話的聲音很低很輕,好像怕高聲一點就會嚇到程崎。
  
  雖然他已經不記得全部的過程,但光看程崎上半身的痕跡,他就可以猜得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第一次,而且還是在他完全醉迷糊的時候,程崎這兩天的狀態會有多糟糕,可想而知,所以,昨天晚上程崎的臉色才會怎麼差。只要一想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林為炎就後悔得臉都青了。
  
  痛?程崎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被林為炎緊緊地摟著,他根本看不到林為炎的臉,雖然疑惑,但程崎還是老實地回答,「現在不痛了。」後腰按摩的力度讓程崎舒服地眯了眯眼,程崎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點還沒有睡醒的疲倦沙啞。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刺痛了林為炎的神經,林為炎輕嘆,心中滿是不捨,卻沒有再問下去。「程崎,對不起。」林為炎啞著嗓子,錯,再一次犯下了,他沒有辦法逃避,或許,他一直都想繼續犯這樣的錯,林為炎根本沒有辦法迴避自己心中升起的喜悅,不管如何告誡自己,他還是想將程崎鎖在身邊,「無論你有什麼打算,想走還是想留,我都不會反對。」違心地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林為炎卻緊緊地摟住程崎,他忍不住笑,原來痛多了真的會麻木。
  
  說完話,林為炎就等待著程崎的回答,沉默無聲地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良久,林為炎才聽到程崎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徬徨,甚至連聲音都微微發顫,「炎哥,你要趕我走了?」
  
  淺淺的氣息傳入耳中,林為炎心中抽痛,他不想像上一次一樣,直接把程崎禁錮在身邊,可是有機會能夠再一次抱著程崎,他怎麼能抵抗得了這種誘惑?「程崎。」林為炎輕嘆,明明想讓程崎自己選擇,但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不要走。」其實他骨子裡流的確實是林家的血,無論他再如何說克制、放棄,但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將程崎綁在身邊,從始至終,他根本就放不開手。
  
  「炎哥,我不會離開。」沉默片刻,程崎低低的嗓音響起,亦如林為炎記憶中的堅定。
  
  「我不會放你走。」壓在喉嚨間的聲音模糊不清,林為炎摟緊程崎,他告訴自己,他已經給程崎機會了,但程崎選擇留下來,那他就再也不放手。
  
  被溫熱的氣息包圍,程崎靜靜地聽著熟悉得令人安心的心跳聲,漸漸地,他眼中的迷茫褪去,好似撥開了迷霧,純黑的眼瞳中是亮若星辰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林老大確實誤會了,做半套他當是做全套,其實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程崎就被莫老call出去了~~~要不要告訴林老大真相呢?
這算不算是肉湯?O(∩_∩)O夜夜帶著河蟹低調爬過~



39

39、浮躁 ...


  正午時分,烈陽將大地烤得一片火燙,日子明明已經步入了涼秋,但天氣卻極為反常地酷熱,秋季的陽光以絕對不輸給盛夏的氣勢,烤得人們口乾舌燥,處在這樣的枯秋,炎熱、窒息,甚至連人心都會跟著變得浮躁難安。
  
  「程崎。」不斷被坐在身邊之人的氣息攪亂心智,林為炎放下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逐漸升起的熱度,心情平復了,但林為炎聲音當中的沙啞根本無法掩飾。
  
  聽到林為炎叫自己,程崎將自己的目光從手中的資料上面移開,他抬起頭,看向林為炎,林為炎眼中的火熱讓他眨了眨眼,思緒比行動快一步,沒明白林為炎為什麼喊自己,但程崎下意識地更靠近他,「炎哥?」
  
  因為兩人本身就靠得近,所以程崎說話的時候,聲音就不由自主地降低,溫熱的氣息無意地拂過林為炎的耳邊,程崎看向林為炎的目光中是專注的不解,似乎正等待著聽林為炎的吩咐。
  
  隨著程崎的靠近,林為炎的呼吸為之一窒,兩唇相隔不過鼻尖的距離,程崎無心的舉動敲碎了林為炎的理智,他忍不住就伸手攬過程崎的後背,手臂微用力扣住程崎的後腰,兩個溫熱的身體就瞬間貼在了一起,林為炎無法控制地吻住程崎的唇,用唇在其上細細廝磨。
  
  原來炎哥是要吻他。程崎從林為炎落下的吻中明白過來,知道了林為炎現在要做什麼,程崎就很配合地微啟唇,主動伸出舌尖,勾住在自己唇上流連的柔軟舌尖。
  
  林為炎完全就沒有想到程崎會這麼做,本來他只是一時忍不住,想要一個淺吻壓下心緒的浮動,沒料到卻因為程崎出乎意料的舉動而變了調,感覺到程崎溫濕柔軟的舌尖與自己的相纏,林為炎本就已經毀得七零八落的自制力很快就擊碎了。他摟著程崎的手從衣服下襬悄悄滑了進去,撫上柔韌光滑的肌理,林為炎將這個本來應該是淺嚐即止的吻不斷加深,聽著耳邊低得幾乎聽不清的喘息,林為炎毫不客氣地用舌尖佔據了程崎的口腔,勾住了柔軟的舌尖,每一個地方都沒有放過。
  
  輕輕的喘息聲在空氣中震盪,舌尖的交纏勾起了身上熱度,壓低的聲音帶著暗啞,隱隱夾雜的水汽,是克制的輕喘,摟著程崎,林為炎只覺得熱。
  
  身下被挑起的反應讓林為炎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放開了一再誘惑自己的唇,已經伸入程崎衣服中的手也停下了動作,克制地將下巴枕在程崎的頸窩處,林為炎暗嘆一口氣,再一次反思自己的舉動,明明說要克制,他為什麼每一次都沒有忍住,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摟著程崎,林為炎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想到最近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失控的行為,林為炎對自己的克制力完全沒有自信了。
  
  被林為炎緊緊地摟著,程崎一邊平息著自己有點絮亂的呼吸,一邊乖乖地呆著不動。因為兩個人貼得很近,程崎自然也察覺到了林為炎身下的反應,聽著沉穩的心跳聲,程崎難得有些遲鈍地想一些別的事情,炎哥這樣需不需要他來幫忙?
  
  攬著程崎的腰,林為炎還在試圖平復著自己的呼吸,觸不及防的事情讓他渾身一僵,強忍住喘息的衝動,林為炎猛地抓住了程崎搗亂的手,張開含住程崎的耳垂,林為炎眼睛燃著火,他有些咬牙切齒地警告,「程崎,住手!」
  
  吹入耳中的炙熱氣息讓程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聽出林為炎口氣中的不悅,程崎聽話地放開了手,但是眼睃中仍然滿是疑惑,還有一絲深藏的黯然,因為被林為炎緊緊地限制住行動,程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卻能從聲音中聽出不對。微垂下眼簾,程崎咬了咬唇,有些不確定地說:「炎哥,忍著會難受的。」
  
  程崎的話害得林為炎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身上升騰的熱度讓他猛地放開了程崎,林為炎站起了身,側過身不看程崎,就怕自己一時忍不住,直接將他就地正法了。
  
  來回走動著慢慢平復自己的呼吸,林為炎腳步一頓,因為忽然想起某些之前忽略的事情,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皺著眉,林為炎望下程崎,低啞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危險,「這些是誰教你的?」林為炎清楚地記得,一開始程崎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反應生澀被動,直到很久以後才漸漸有了改變,但是現在程崎的配合卻如此……一想到程崎可能吻過別人,甚至是做過更進一步的事情,林為炎眼睃一凜,目光銳利。
  
  聽到林為炎語意不詳的問話,程崎先是一愣,遲鈍地想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反應過來,看著林為炎陰沉下來的臉,程崎雖然不解,但還是老實地回答了,「是炎哥教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林為炎一愣,他凝望著程崎,那雙閃爍著專注認真的睃子告訴他,這一切確實是自己做的。看著程崎微泛著水色的薄唇,林為炎有些頭痛,他完全想不起來先前喝醉的時候,他到底做了什麼。揉著額角,林為炎苦笑,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做了多過分的事情,才能一天就教會了程崎以前需要好幾年才學會的事。
  
  看到林為炎皺眉,程崎心中有著不解,直覺地認為是自己的原因,難道他真的沒做對?
  
  林為炎單手揉著眉心,面色凝重,而程崎已經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了資料,繼續先前的工作。
  
  看著手中的資料,程崎下意識地舔了舔唇,純黑的雙瞳中隱隱漾起波瀾,無意識地翻了好幾頁,程崎的動作忽然一頓,眼中光華流轉,深邃通透。
  
  是不是只要他學會,炎哥就不會讓他離開了?自認為找到了原因,程崎微抿了抿唇,既然他在這方面沒有什麼天賦,那就多練習一下,總能學會。

作者有話要說:程崎乃……╮(╯▽╰)╭
上輩子的事情夜夜以後會解釋的~~
PS:我還是比較喜歡寫互動,陰謀什麼的就是那天邊的浮云,大家不用在意啊~



40

40、發現 ...


  沉香繚繞,凝而不散,淺淡宜人,淺香一點點氤氳出寧靜安詳的氣氛,柔和的光線靜靜地照在紅木架子之上,光影流轉,或明或暗,深淺不一,讓一切多了一種古典雅緻的美。
  
  對著燈光,老人細細地掌玩著手中的白玉盞,乾枯的手掌托著巴掌大的小碗,柔和的光安靜地灑在白玉之上,映照出的是潔淨無瑕的透亮,溫潤細膩的光澤。察覺到身後傳來的細微聲響,老人並沒有放下手中的事情,反而把玉盞湊得更近,專注於手中的白玉盞。
  
  站在老人的身後,程崎沒有要打擾他的意思,程崎只是靜靜地站著,神色冷然,是什麼都無法入眼入心的淡漠。柔和的光無聲地照在他的臉上,柔化了程崎眼中的銳利,讓他本來就顯得斯文的輪廓,更加多了幾分清秀。此時此刻,如果有人看到這個安靜站著、耐心等候的年輕男人,絕對不會把他同程崎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
  
  又端詳了好一會兒,老人總算是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盞,回頭看到程崎,老人一臉慈祥的笑容,既不因為看到程崎的出現而驚訝,也不會因為讓他久等而歉意。莫老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孫子一樣,滿眼慈愛,笑得格外和藹可親,「小七來了,你站著做什麼,快坐下。」
  
  程崎點了點頭,依言坐下,仍是沉默不語,眼睃中是毫不掩飾的凌厲鋒芒,他就像一把無人能束縛的孤劍,寒芒畢露,冷冽駭人,渾身的冷冰好似能將空氣都凍結了。
  
  一點不在意程崎冷漠的態度,老人樂呵呵地笑著,他從架子上抽出一個小小的木盒以及一堆小木塊,然後朝程崎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程崎走了過去,就站在老人的身邊,莫老也不管他坐不坐,就自顧自打開木盒,選了一把小巧的刻刀,然後開始在小木塊上雕琢。
  
  站在老人身邊,程崎低著頭,認真地注意著老人的講解和手上的動作,刀起刀落,木屑紛紛掉落,看著光滑的木塊在老人的手下一點點變化,祥云環繞、蛟龍隱現,程崎的神情沒有一點變化,眼瞳中仍是一片冷然深邃。
  
  沒過多久,老人就完成了手中的木雕,他又重新從木盒當中挑了一把刻刀,連同木塊一起都遞給了程崎。老人看著程崎沉默地接過東西,然後用幾乎是同樣精準的動作雕刻著,同樣的位子,分毫不差的力道,一一落刀,木塊很快就被雕刻出形狀。望著程崎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動作,老人面上仍是笑呵呵的,沒有多少欣喜,也看不到什麼失望。
  
  這一教一學,半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不過是幾筆刻下,手腕翻轉,起落之間,已將時間的痕跡劃走,等到程崎放下手中的東西之時,抬頭看到的只是日落西斜,昏紅的光芒照在窗櫺。
  
  「我看看。」看起來乾枯無力的手指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成品,老人將東西拿到眼前,一邊端詳,一邊點頭,他望向程崎的神情滿是欣慰,老人很滿意,「不錯。」
  
  聽到莫老的讚揚,程崎的神色仍然沒有什麼變化,他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莫老,我先走了。」漠然的聲音將本就平靜的語調襯得更加冷清,好似夾雜著冰在裡面。
  
  莫老似無所覺地點點頭,他一邊把桌上的東西收好,一邊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無心卻意有所指,「最近,林家好像很熱鬧。」
  
  一句林家讓程崎渾身的冷漠瞬間變成寒冰,他微微皺了皺眉,片刻地停頓之後,他算是承認了下來,「林家最近確實是很熱鬧。」
  
  聽到程崎毫不猶豫的承認,老人一愣,然後又樂呵呵地笑了,望著程崎冷漠的眼睃,老人的笑容中多了一點真心,「你設計讓陌的人以為是被林延斌暗算了,陌在這裡是折了人,又折了面子,現在,陌可是一心想要林延斌的命,以後,這裡可就要多事了。」陌的人來得多了,或許就會發現他們,他是沒有幾年命了,而且程崎對陌的價值更大,那麼程崎身邊的人也危險。這些提醒,老人沒有說出口,只是點到為止。
  
  聽到老人的話,程崎離開的腳步微頓,他抬眼看向老人,睃光中閃過的是冷漠,「只要那些多事的人不存在就好。」一句話輕描淡寫,但藏在其中的無情冷血卻會讓人忍不住膽寒,沒有人能碰孤狼的禁忌。
  
  望著程崎離開的背影,老人笑著搖了搖頭,程崎今天比平時更冷的神情,他不是沒有注意到。樂呵呵地笑著,老人難得地有了好奇心,到底是誰活膩了竟然敢招惹這個冷血的傢伙?人老了,心也軟了,老人是真心地希望那個人還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陽。
  
  帶著一身同來時一樣的冷冰,程崎離開了。沉默地回到林為炎的別墅,他進門之後,就看到了那個還沒有離開的女人,巧笑倩兮,眼角含魅,程崎的目光在蝶魅精緻的妝容上一掃,然後無意看到了擱在林為炎手臂上的纖纖玉指,將目光移開,程崎的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眼睃微冷,雙瞳中是一片純黑。
  
  在程崎走進來的同時,原本正同蝶魅談論事情的林為炎好似有感應般地抬起頭,看到緩緩走進來的程崎,林為炎微彎了彎嘴角,眼中有著笑意,隱隱燃起的熱度透著難辨的情緒。
  
  敏感地注意到林為炎瞬間柔和下來的眉眼,蝶魅抬起頭,順著林為炎的目光望過去,就見程崎逆著光站著,黃昏的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紅,眼睃中是似沉未沉的冷,微開的領口有一抹沒有遮住的淺紅。以手掩唇,蝶魅挑眉輕笑,她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蝶魅,乃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大家中秋快樂哦~O(∩_∩)O月餅多多,天天sweet~~



41

41、難題 ...


  程崎的目光從蝶魅的身上滑過,沒有多做片刻停留,甚至在不留心的人眼中,這只不過是無心地一瞥,根本沒有投入心湖。目光掃過蝶魅,程崎的面上是一片冷然,好看的唇線微微地抿緊,自然上挑的弧度若有似無地勾動人心,純黑深邃的雙瞳似乎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好似有滿天星光璀璨其中。
  
  蝶魅看到冷著張臉的程崎向自己走過來,一身冷冽地走過自己身邊,然後坐在林為炎的身側,從頭到尾,除了一開始進門後的那一眼,程崎的目光就再也沒有落在自己身上。被這樣的徹底無視,蝶魅不由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癟了癟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的魅力還真是下降了不少。蝶魅一邊暗嘆著歲月催人老,一邊站起身,很識趣地說:「就這麼說定了,我可就不打擾林老大你休息了。」蝶魅輕笑,說得意有所指。
  
  林為炎注意到蝶魅投過來的曖昧眼神,他的目光一冷,看向蝶魅的眼神中多了一點警告,帶著凌厲的威壓。
  
  蝶魅能夠親眼看到林為炎變臉,心中暗呼過癮,她雖然沒有明著把心底的得意表現在臉上,但蝶魅看向林為炎的眼神卻更加曖昧,柳眉微挑,嫵媚的杏眼好似要滴出水來。
  
  林為炎和蝶魅的目光相膠在一起,一個是警告,一個是得意,但程崎的眼中,他看到的只是蝶魅嘴角勾人的笑,認真打量著這個神情嫵媚卻手段狠毒的女人,程崎忍不住微微勾唇,冷冷地笑了,或許有時間,他們可以切磋較量一下。
  
  蝶魅還正得意著,忽然覺得渾身一冷,她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蝶魅本能地抬起頭看向程崎,斯文甚至稱得上清秀的一張臉上面無表情,冷冰冰的,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蝶魅只覺得背脊發涼,現在,她可是顧不上再看林為炎的笑話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
  
  不敢再多說什麼,蝶魅訕笑兩聲,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看著蝶魅落荒而逃,程崎微挑了挑眉,眼中有了一點笑意,但他的嘴角還來不及上勾,就被人吻住了。程崎睜大了眼睛,林為炎的臉就近在眼前,深邃的睃瞳中倒影著自己的影子,炙熱一直從唇上傳到心底。
  
  林為炎伸手摟住了程崎的腰,加深這個吻,即使他知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很容易被人看到,但他也停不下來,只想摟著這個人不放手,永遠不放手。
  
  配合地回應著林為炎的吻,程崎的呼吸有些喘,他微揚起下巴,任由林為炎的吻落下,認真地感受著頸項上的輕咬,喉結處的舔吻,程崎的身體微微輕顫著,原來好不容易集中起來的注意力又一點點潰散,直到林為炎停下了動作,他才慢慢地回過神來了。
  
  已經結束了。回過神來,程崎靠著林為炎,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唇,怎麼每一次都集中不了注意力,這樣下去,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程崎皺了皺眉,苦惱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夜夜回來了,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今天來不及,先更一點,明天我會加更的~~



42

42、意外 ...


  熱辣動感的音樂挑起人心底最初的躁動,黑暗封閉的空間中人潮密集,舞動、扭擺、激盪,曖昧難明的氣息瀰漫在空氣當中,輕易地勾出黑暗中最深層的本能,激起一片顫慄,瘋狂、墮落,這裡就是蝶魅手上最出名的夜總會。
  
  在樓上專用的豪華包廂中,火七側臉站著,半靠著透明的玻璃窗,似笑非笑地看著樓下那一群放浪形骸的人,火七咧著嘴,冷笑浮現在他略顯得猙獰扭曲的臉上,給人一種兇殘可怕的感覺,但與火七面對面的人卻對此熟視無睹。
  
  蝶魅舉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酒,隨意地將酒杯擱在檯子上,她也學著火七的樣子,懶懶地倚著透明的玻璃窗,笑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旖旎絢爛,「覺得怎麼樣?」笑意瑩然的聲音中溢著滿滿的得意,輕易就能讓人察覺出來。蝶魅輕笑,這裡是她的王國,全部都由她主宰,只有真正下過地獄的人才能體會,什麼是緊握無上權力的滋味,那會讓人醉生夢死。
  
  嫵媚的聲音撩人無比,火七很明顯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因為蝶魅的魅惑誘人,而是因為他一時眼花了,竟然產生了錯覺。隨意嗯了一聲表示同意,顧不得有對手在場,火七瞪大了眼睛,就將臉整個兒貼在玻璃上,雙手扒著玻璃,一動不動地趴在上面,毫無形象可言。
  
  樓下,半明半暗被曖昧包裹的環境中,多了一個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人,來人穿著一身整齊幹練的黑色西裝,樣子斯文,有著與此地完全不同的乾淨氣息,卻又矛盾地透著若有若無的冷冰危險。從容走進一片黑暗中的人動作優雅,一身剪裁合適的西裝顯出他修長完美的身材,禁慾的黑和純粹的白搭配在一起,來人襯衫上的鈕子整整齊齊地扣到領口,襯著他脖子上纖長誘人的線條,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拉進黑暗當中。
  
  似乎是感覺到了來自樓上的視線,渾身冷冰氣息的人微抬起頭,輕瞥一眼,然後就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轉身走到吧檯前坐下。
  
  而被掃了一眼的火七整個人如墜冰窖,腦中嗡一聲,全亂了,火七艱難地嚥了嚥口水,覺得頭都大了。崎哥怎麼會來這裡?完了,完了!火七苦著臉,稀里糊塗地就撥通電話通知林為炎,根本就沒有去深想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崎哥又不是老大的老婆,他著急撥什麼電話?一面撥通著電話,沒有回過神的火七一面亂七八糟地胡想著,聽到林為炎低沉的聲音,火七一個激靈,回神的同時也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噼裡啪啦什麼都說了。
  
  剛招完供,反應過來的火七才覺得自己雞婆了一點,崎哥只是平時不來這種地方,來了也不算奇怪不是?誰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火七還在為自己下意識做的蠢事懊惱地撓頭,從電話裡傳來的陰冷氣息就凍得他渾身一抖,聽到林為炎陰森冷冰的聲音,火七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做法無比明智。
  
  從火七告密到放下電話也不過就是一兩分鐘時間,蝶魅笑吟吟地欣賞著火七變幻莫測的神情,嘖嘖兩聲,似在讚歎。蝶魅面上雖然仍是一派隨意慵懶,但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程崎來此的目的了,看到樓下蠢蠢欲動的人群,蝶魅挑了挑眉,看來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不該打的主意了,嘲笑著這些不知死活的人,她輕笑地站直身,決定還是下去看一眼,樓下的人可是惹不起的主,她的地盤可別讓旁人砸了場子才好。
  
  程崎靠著吧檯,要了一杯酒卻沒有喝,只是一手端著酒杯,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半明半暗如同鬼魅般的一幕,黑暗可以釋放一切,四處都是熱烈的吻、放肆的舞動、瘋狂的動作,處在這樣的環境中,程崎仍然事一臉冷漠,純黑的雙瞳隱藏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緒,氣息乾淨卻藏著不容錯辨的危險。
  
  這樣的程崎吸引了無數垂涎的目光,從程崎身上,能讀出冷漠,讀出危險,但更多的是讓人忍不住想扒開冷冰外在的無言誘惑,試問,誰不想馴化一隻嗜血無情的孤狼?
  
  「崎哥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一句笑語,嫵媚多情,穿透了熱辣的音樂,也讓所有暗打主意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回退半步,程崎的樣子或許不是所有人都見過,但是能被這裡的老大蝶魅稱之為崎哥的人,又怎麼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程崎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是蝶魅,他冷漠地舉起酒杯,遙敬蝶魅,算是打過招呼。
  
  看到程崎可以稱得上友好的回應,蝶魅笑得美豔,隨手也拿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認出或是沒有認出的人都悄悄地退去了,很識相地空出一塊地,留給兩個同樣危險的人敘舊,唯有一個坐在角落裡本來沒有在意的人玩味地笑了笑,眼中的光是看到獵物的興味。
  
  有意或是無意,程崎微側了側身,背對著正興致盎然盯著自己的人,望向款款走來的蝶魅,程崎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平靜冷漠。
  
  「崎哥。」火七快蝶魅一步走到程崎身邊,昏暗的光線遮住了他滿頭的大汗,也讓他本就有些猙獰的臉更往凶神惡煞的方向發展。
  
  看到火七,程崎略微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目光卻一直放在一對正親密激吻的人身上,被摟著的人略帶點痛苦失神的表情讓程崎目光一閃,他冷著一張臉,卻看得更加專注起來。
  
  被程崎怠慢了,蝶魅也沒什麼不悅,她柔柔地靠近程崎,輕語調笑,「崎哥是看上了?那可是我這一頂一的好孩子,我讓他過來陪你怎麼樣?」蝶魅半真半假地建議著,媚眼如絲。
  
  「好。」程崎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回答。
  
  聽到程崎乾脆至極的答案,蝶魅的嘴角有一瞬間的僵硬,下一秒她就收斂了詫異的神情,嫵媚地勾了勾手指,招來手下吩咐他照辦。
  
  看著那個笑得撩人的美麗男人撇下原來的伴,一步步走向程崎的時候,火七下意識就站出來,擋在程崎的面前,腦海中不斷重複的是老大將自己大卸八塊的畫面,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好好地想到這麼驚悚的事情,火七滿心糾結。
  
  見自己點名要的人被火七攔住了,程崎也沒有任何不悅,不僅如此,他還很慷慨地將這個天大的福利送給了火七,「既然你喜歡,那就歸你了。」
  
  程崎送得乾脆,火七接得那叫一個不情不願,摟著個柔媚入骨的男人,火七被程崎盯得渾身發毛,崎哥不會是讓他當場辦事吧?不敢看程崎冷冰冰卻意有所指的目光,火七心裡那叫一個苦,只差沒有哀號出來,老大,你怎麼還沒有來?
  
  當林為炎壓著滿心的怒火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雙眼迷離,斜倚著吧檯小口抿酒的程崎,林為炎皺緊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將程崎拉入懷中,夾著駭人的氣勢,林為炎低下頭,懲罰性地咬著程崎的耳朵,氣急敗壞地質問他,「你來這裡做什麼?」
  
  「觀摩、學習。」炙熱的氣息噴在耳垂,程崎微微輕顫,沒有避開林為炎的動作,他老老實實地回答著對方的問題,卻差點點爆了林為炎心中壓抑的怒火。
  
  雙手死死地扣緊程崎的腰,林為炎就想不明白,為什麼程崎就這麼熱衷於來這種地方觀摩學習,林為炎氣得火冒三丈,一句沒收權力的話險險地壓在舌尖,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慘白無聲的畫面讓林為炎驚醒過來,看著程崎黯然無神的目光,林為炎呼吸一窒,喉間滿是苦澀的味道,難道他還要再一次將程崎囚在身邊,然後逼死他?摟著程崎的手微微放鬆,林為炎湊到程崎的耳邊輕語,低沉的聲音帶著無奈的妥協,「你要擴大炎幫夜總會的規模,我們可以回去慢慢商量,不用來這裡觀摩學習。」
  
  「沒有。」冷冷淡淡的聲音傳入耳中,林為炎一愣,看向程崎。
  
  「我只是來觀摩學習。」回望林為炎,程崎強調自己沒有擴大炎幫夜總會的想法,黑暗中,一雙眼睛亮若星辰,隱隱有流光閃過。
  
  「好。」看到程崎眼中的星光,林為炎嘆口氣輕笑,反正程崎想做的事情,他都不會拒絕,不管程崎是想觀摩學習些什麼。同合作者打了個招呼,林為炎就毫不忌諱地拉著程崎離開了,冷著臉的林為炎完全不知道,程崎觀摩學習的成果將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震撼。
  
  看著老大和崎哥離去的背影,火七的心中忽然升起荒唐的想法,更可怕的是他覺得這種想法真TMD的和諧,老大,不帶這麼嚇人的!五大三粗的火七嚇得面無血色。
  
  蝶魅懶懶地靠著吧檯,笑得媚,坐在角落裡面的男人笑得玩味。

作者有話要說:夜夜回來了,讓大家久等,真不好意思,因為之前家裡有事情,好幾天都沒有更新,夜夜現在恢復更新了,再次鞠躬,對不起。

夜夜有看到留言說這一段程崎有些小白,其實,其實他就是情商低呀,而且要看白白嫩嫩的程崎只有這一段了,因為他馬上就要……捂臉,不能劇透的夜夜飄走~~



43

43、番外之過往 ...


  自從他能夠記事開始,他就一直生活在一個只能看到生與死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如果不拿起槍,等待自己的就是直穿心臟的子彈。
  
  那是一個孤島,據說風景如畫,但是在他的眼中,這些蔚藍的海水、銀白色的沙灘亦或是參天大樹,都只不過是讓他多了殺人或者被殺的機率。在那裡,除了殺戮和血腥,什麼都沒有。
  
  在孤島上,每天接受著不同的訓練,他每天都看到有人熬不過去死掉,成為被解剖的目標,看到有更多的人發狂,淪為他們練槍的靶子,而且那些被打成篩子一樣的屍體還是有解剖的價值。
  
  訓練、殺人,不斷地讓自己的身上染滿血,他掙扎地活著,只是因為不想成為下一個被解剖的屍體,沒有目的,也沒有任何想要擁有的東西,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麼。所以,當他無意間監聽到陌的高層對他的安排時,他甚至都沒有多想被抓到的後果,就直接逃走了。
  
  他不在意被抓到的後果,是因為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打算,他從來沒有想要的東西,唯一擁有的就是對身體的掌控權,如果誰想剝奪這個權利,他一點都不介意塵歸塵土歸土。因為他還算不錯的臉,所以高層想開發他身體的另一種用途?很好,如果對一具炸成碎片的屍體,陌還想拿去開發其他用途或是解剖的話,他也不會再介意了。
  
  十一年零三個月,一共有三十五個人逃走,最失敗的一個只逃了一個小時,最成功的一個逃了七天,三十五個人逃走,只不過是讓他們多了三十五具可以用於解剖的屍體。其實,早在看到第一具用於解剖的逃亡者屍體時,他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逃跑的計劃。
  
  七年零九個月,足夠他完成對高層信息的監聽以及所有的逃跑準備,他做這些並不是因為有什麼企圖,而只是一種本能,如果真要從頭算起的話,那只能說是教官教得太好——時刻準備好一條後退的路。教官教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很牢。
  
  他花了半年時間逃出陌的勢力範圍,又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甩開了所有的追蹤,現在,他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了,但是安全以後他又能做什麼?
  
  細算一下,似乎除了殺人,別的事情他都不會,也不想去做,但他卻碰到了一個可以教給他這一切的人,是審視,也是好奇,更多的是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所以,他留了下來。
  
  留下來以後,他試著做一些別的事情,書上說布藝窗簾可以營造出溫馨的感覺,他照著做了,除了發現房間變亮,沒有任何感覺;據說做菜能夠讓人生活得滋潤,他也照著學了,再之後是學著整理自己的房間,學著打掃……無論外表看起來多麼像一個正常人,但他知道這些偽裝都沒有用,他唯一會做的還是把刀插入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但是當林為炎告訴他,他們是一輩子的兄弟時,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感覺很奇妙,好像血液都在沸騰,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想要擁有的東西。兄弟?好,他要林為炎永遠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兄弟,有人想來搶沒關係,他一點都不介意試一□手。
  
  做菜的時候,身邊多一個人,吃飯的時候,身邊多一個人,無論做什麼,身邊都有一個人,他好像有點明白什麼是兄弟了。
  
  就從那一天開始,他記住了林為炎是他的大哥,一輩子的兄弟,只要是林為炎想要的,他都會給,就算是要他交出身體的掌控權也無所謂。
  
  交出身體掌控權的時候,真的很痛,好像是被人從身體內部硬生生撕裂成兩半,意識完全被另一種奇妙的感覺控制,他不知道為什麼炎哥要對他做這些,但既然是炎哥想要的,那他就給,既然他現在已經有了想要擁有的東西,那要不要身體的掌控權都無所謂。
  
  只要是炎哥想要的,他都會給,但是在陌裡面十幾年的訓練早就已經深入骨髓,全身的弱點被人掌控,他的身體總會本能地作出反抗,所以他只能時刻克制自己的反應,學會怎麼控制。
  
  他在學著怎麼控制自己的反應,但他不懂為什麼炎哥的目光會變得越來越黯淡,不讓他插手夜總會的事,讓他不用再理會幫派間的爭鬥,手上的事情全都交給火七和劉鵬,不用再管炎幫地盤上的事,手中聯繫兩人的紐帶被一點點收回,炎哥是不是不要他了?因為他怎麼都學不會,因為他無能地受了傷,所以他現在已經不配做炎哥的兄弟了?
  
  他記得炎哥是他的大哥,他承諾過永遠不離開,只要是炎哥的要求,他都會照做。
  
  炎哥說不讓他插手幫務,那他就放手,炎哥說希望他向商業方向發展,他就照做,炎哥讓他儘量不要外出,他就留在家,哪裡都不去。不在炎幫,他每天能見到炎哥的時間少得可憐,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看這些商業報表,只要他身上還有一樣炎哥想要的東西,炎哥就不會離開是不是?但是他真的很累,就好像溺在海底看不到一絲光線。
  
  一年、兩年、三年……炎幫的地盤越來越大,他能夠見到炎哥的機會也越來越少,越是感覺到自己被排除在炎哥的生命之外,他就越是害怕,越怕就越沉默,又被排斥得更遠,是不是已經沒有機會挽回了?他好像從頭到尾都做錯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改正,但是好像已經不需要了,因為陌的人找上了門。
  
  相隔二十五年,他竟然又看到了以前的教官,渾身是血還吊著最後一口氣,是陌的人追來了,不僅發現了教官,還發現了他,當年橙字營的七號,所以除了教官,已經與七爺合作的陌又多了一個暗殺的目標。
  
  現在的陌已經墮落到要跟七爺這種人合作的地步?正好,他不用再兩邊跑,所有的威脅一次斬斷就行。
  
  ……
  
  扣下最後一次扳機,悶響中,透出鮮紅的血,看著最後一個人倒下,程崎只覺得腦中嗡地響著,視線越來越模糊,黑色的混沌吞噬著他的意識,就好像有一雙大手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再呼吸。
  
  嘴角溢出血絲,重重地倒下,程崎不會知道,他有多長的命早在陌裡就已經確定,作為唯一的失敗品,他也只不過是比別人多活了十多年。
  
  ……
  
  手腕傳來的劇痛讓程崎消散的意識漸漸凝聚,他艱難地睜開眼睛,一時無法確定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
  
  「豹哥,他、他醒了。」怯懦的聲音明顯中氣不足。
  
  「TMD,看你這熊樣!一隻蔫吧的病貓也讓你怕成這樣,老子告訴你,不說他程崎,就算是林為炎落到老子手上,老子我也照樣不客氣,還愣著幹什麼?把他另一邊手筋也給老子挑了!」粗魯的聲音罵罵咧咧的。
  
  炎哥,程崎霍然睜大眼睛,睃中全是冷冽駭人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程崎是跟林老大同一天重生的,所以一開始林老大去救程崎的時候,並沒有找到程崎,像後來程崎精通商業知識、一眼就認出莫老、一定要干掉七爺,這些都是因為程崎之前就遇到過啊~

之前大家說為什麼程崎被啃了都沒有表示,那是因為他已經習慣啦,╮(╯▽╰)╭程崎根本就沒把這當成什麼大事,以前這事林為炎也沒少做不是?(夜夜忽然覺得自己好對不起林老大……)

林老大是吃醋加上不捨得程崎受傷,他哪裡知道他家程崎最大的願望就是留在他身邊,結果就……這一章夜夜寫得好糾結~~~~(>_<)~~~~ ,如果大家覺得有哪裡交代得不清楚,告訴夜夜,我改一改~

PS:今天有加更哦,晚點奉上,我已經準備起鍋燉肉了~



44

44、醒悟? ...


  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程崎下意識地往被子裡面縮,輕薄的被子完全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他本能地靠向旁邊尋找著熱源,卻撲了一個空,大床上面只有他一個人。不由自主地將身體蜷縮起來保暖,程崎只覺得手腳冰涼,怎麼都無法暖合起來,房間裡面冷得滲人。
  
  他竟然做夢了。無意識地蜷著身體,程崎皺了皺眉,很是不滿意自己失常的表現,夢裡的事情讓他不快,醒來看到的就是空蕩蕩的房間,捲著被子,程崎擰眉,一股稱得上是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程崎越來越無法控制心緒、整個人就好像要陷入黑暗中的時候,清晰的敲門聲響起,透過門板,攪動凝滯的空氣,敲門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敲門人的氣息,讓人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來人是誰。
  
  在聽到敲門聲的瞬間,程崎身上的凌厲氣勢收斂一空,斂起了嗜血的衝動,程崎現在看起來安靜得近乎溫順,他裹著被子坐起身來,望著門板的眼睛中含著水汽,那是還沒有睡醒的朦朧。
  
  門外,林為炎敲了兩下,門就打開了,在微暗的光線中,他最先看到的是一雙浸透著水汽的眼睛,紅得有些豔的唇,林為炎呼吸一窒,注意到程崎光裸的身體,柔韌緊致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炎哥。」雖然室內都開著空調,但是剛從被子裡面出來,程崎還是覺得有些冷,所以在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一點顫抖,喉結上下滑動,尾音處的微抖像極了情炙時的低吟,莫名地讓空氣中染上一絲不應該存在的曖昧。
  
  「早上這麼涼,你在胡鬧些什麼!」林為炎皺著眉頭斥了程崎一句,快速上前一步,一把將站在面前的人拉入懷中,隨手關上門,程崎冰冷的手腳讓林為炎的眉頭皺得更緊,摟緊程崎的腰,掌下的觸感使得林為炎眼中熾熱的火燒得更旺。
  
  冷不防被拉進炙熱的懷抱中,已經學會控制的程崎慢慢地放鬆全身的力道,卸下本能的反抗。被熟悉的溫熱氣息包圍著,程崎忽然間覺得睏意上湧,被夢折磨了一晚的那種煩躁、無法控制的嗜血衝動好像都被睡意悄然打敗。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程崎閉上眼睛,靠著林為炎懷中,下意識地揚了揚嘴角,很微小的弧度,是一個被小心隱藏起來的秘密。
  
  看到程崎困得幾乎睜不開眼的樣子,林為炎哭笑不得,眼中燃起的烈焰化作無奈,昨天被氣得火冒三丈徹夜難眠的好像是他,怎麼跑到蝶魅那裡看豔舞的程崎反倒比他還困。林為炎想板起臉訓程崎,但是看到現在正安靜地窩在自己懷中的人,他又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算了,林為炎無奈地嘆一口氣,小心地摟著程崎一起上了床,拉起被子蓋好兩個人的身體,林為炎合上眼,也跟著程崎一起補眠。
  
  窗外,天邊剛剛有一絲亮光,霧濛濛一片,半明半暗,四周靜悄悄的,現在,正是好夢安眠的時候。
  
  樓下,林媽已經做好了早餐,卻仍然沒有看到少爺和程崎少爺下來,少爺今天起晚了,林媽雖然有些疑惑,小心地將早餐又放回廚房溫著。
  
  程崎今天難道不過來了?不只是林媽,等著程崎來學藝的莫老坐在店裡,有著同樣的困惑。
  
  而這個時候,讓莫老困惑的程崎正舒服地窩在林為炎的懷中,嘴角微揚,半夢半醒間,他似乎隱約抓到了一點原因。好不容易睡一個安穩覺,等程崎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坐起身,他皺著眉回想,好像剛才在夢裡的時候,他覺得耳朵微微地癢,模模糊糊的音節根本就無法分辨。
  
  想不起來林為炎是什麼時候走的,程崎掀開被子,光腳踩下床,光裸的皮膚就這樣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根本不會對他照成影響,在陌裡面,在零下的環境中訓練是常事。
  
  等到程崎打理好自己,到客廳用餐的時候,就聽到傭人回報說蝶魅來訪。放下手中的筷子,程崎微挑了挑眉,笑得有點冷。
  
  看熱鬧已經看上癮的蝶魅巴巴地趕來,很不幸地正巧撞到了槍口上,被程崎冷漠無情的目光這麼一掃,蝶魅忍不住就後退一小步,後背都快要沁出汗了。強制穩定心神之後,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硬著頭皮問:「崎哥,林老大在不在?」
  
  冷冷地撇了蝶魅一眼,程崎生硬地回答,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波動,只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炎哥不在,你有什麼事就下次再來。」
  
  聽到毫不掩飾的逐客令,蝶魅抽了抽嘴角,在程崎冷冰的視線下如坐針氈,程崎也就在林為炎面前乖得像隻貓,蝶魅在心中暗暗腹議,看熱鬧的心早就被一桶涼水澆得通透,被程崎盯得背脊發涼,蝶魅強撐著也要在嘴上討點便宜才甘心,「崎哥你這話說不對,林老大不在,不是還有崎哥你在嗎?誰不知道崎哥和林老大是一體的,我跟誰說不都是一樣的?」
  
  蝶魅一手掩唇,笑得曖昧,當她留意到程崎眼中閃過的流光時,笑得就更加嫵媚了,將要交給林為炎的東西遞給程崎,蝶魅上下打量著明顯是剛起來的程崎,狀似體貼地又加了一句,「這秋火旺,夜裡難眠,崎哥如果想要些什麼,我那裡可都有,全都是上好的,你放心。」美目微挑,蝶魅說得意有所指。
  
  程崎微不可察地一頓,他翻著蝶魅遞過來的東西,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無人看到他眼瞳深處綴滿的星光,深邃而誘惑。
  
  蝶魅輕抿了一口咖啡,還想著繼續煽風點火,就聽到一個聲音,冷淡卻透著鋒利。
  
  「謝謝。」程崎微抬眼,眼瞳中的星光已經隱去,恢復一片平靜冷然。
  
  她沒聽錯吧?蝶魅眨了眨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作者有話要說:蝶魅,你就摻和吧,要是林老大知道乃教唆程崎做壞事,有什麼下場乃自己想,遠目~~



45

45、狀況 ...


  「你今天來晚了。」看到一臉沉默慢慢走進來的程崎,老人樂呵呵地說著,不是諷刺只是陳述,坐著的老人笑容慈祥,雙眼中流露出慈愛的目光,總會讓人心生親近的感覺。
  
  鶴髮童顏的老人表現得相當友善,笑呵呵的神情,好像在包容自己的孫子,只可惜冷著張臉的程崎一點都不領這個情,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面對程崎表現出來的冷漠,老人已經是習以為常,程崎這個樣子,至少比陌裡面那些人格扭曲的傢伙好的太多,還算得上正常不是?望著程崎始終冷淡凌厲的神情,莫老反而心中多了幾分欣慰。
  
  程崎當然不會知道此時在老人腦海中轉過的念頭,現在,他關心的是另外一些極其重要的問題,「昨天我看到那個人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程崎說得是沒頭沒尾,但是莫老一聽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原來顯現在老人臉上的疲態瞬間消失,這一刻,再也不會有人將眼前這位氣勢駭人的莫老,與剛才和氣慈祥的老人聯想在一起,「他是赤字營的一號,記錄上說出手絕無失算,那可是近幾年來陌裡面的王牌。」老人樂呵呵地笑著,笑意卻只浮在表面,「為了幾條小魚,陌就派出了王牌?」
  
  老人笑得無害,程崎抿緊了唇,身上的氣勢有點冷,就像一根根細長的針紮在人的身上,初時不顯,等到發現的時候才會驚覺潛藏在其中的可怕,可是到那個時候,早已經是血肉模糊。
  
  面對程崎毫不掩飾的冷冽,莫老笑了笑,已經習慣了程崎的這種變化,林為炎是他身上唯一的軟肋,只要是與林為炎有關的事情,程崎就會向最駭人的方向轉變。程崎到底會怎麼做?想到這,莫老有了一點好奇,想看看這個一心執著的狼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猜測著程崎的打算,莫老笑了,這人老了,也就這一點愛好,看看小輩們鬧騰。
  
  秉承著估量審視的意思,莫老很慷慨地把他所知道的有關於陌的消息全都說了出來,只等著看程崎會怎麼做,畢竟,上一次程崎做的可算得上是非常漂亮。
  
  安靜地聽莫老說完話,整理了一下信息,程崎沉默了一會兒,冷著聲音開口,低低的嗓音讓人難以分辨,「莫老,我想要借一點東西……」
  
  聽聞程崎要借的東西,莫老有些詫異,他皺著眉看程崎,程崎那雙純黑的眼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就好像莫老剛才聽到的話只是一個錯覺,「你要那個東西?」莫老有點狐疑地看了程崎一眼,思考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但停頓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這東西我這裡是有,但是你要慎用。」
  
  「我知道。」程崎微垂下眼簾,臉上的神情變化莫測,以為程崎的動作,髮絲滑下,遮住額角,讓他憑空多了幾分性感。
  
  想不通程崎問自己要那樣東西來做什麼,莫老忍不住又嘟囔了兩句,像一個老小孩般抱怨,「不就是要對付一個王牌,哪裡需要用到這麼貴的東西?真是浪費!」
  
  程崎問莫老借的東西是不是要對付陌的王牌,沒有人知道,但是陌派出王牌確實是為了林為炎同父異母的弟弟林延斌,上一次,因為程崎暗中的干擾,不僅讓陌損兵折將,還讓林延斌背了一個大黑鍋。陌組織的人一口咬定是林延斌聯合對手搞的鬼,在被狠擺一道的憤怒下,陌組織的人竟然大手筆地派出了手底下的王牌,勢必要讓林延斌看不到隔天的太陽,而莫名其妙被追殺的林延斌現在簡直是坐立難安。
  
  這個時候,林延斌早就被前幾波要命的襲擊嚇得連門都不敢出,花大價錢雇來的金牌保鏢嚴密防護,他的別墅也被保護得跟鐵桶一般,這麼大的事情,當然驚動了林太太,驚聞兒子出事的林太太急急忙忙趕來,一頓逼問之後,總算是從兒子口中追問出了事情的真相。
  
  聽聞真相,保養得宜、風情萬種的林太太氣得直跳腳,顧不得形象地大罵兒子,「沒譜的事情你就下手,現在只有你才是林家的少爺,名正言順的財產繼承人,他林為炎算老幾,說什麼你爸低了頭讓他回來,我頭一個就不同意!」怒視著兒子,林太太是恨鐵不成鋼。
  
  「我做都做了,現在的問題又不是這個事。」被人指著鼻子罵,林延斌有些惱火,但又不敢發脾氣,臉憋成了紫紅色,陰沉沉的嚇人。
  
  「什麼不是一回事!」想到兒子做的糊塗事,林太太臉都黑了,不由自主地拔高聲音吼:「被你爸知道你惹到了什麼殺手組織,我看他還真會把那個林為炎招回家,真到那個時候,你我還剩下什麼!」一想到林為炎真有可能回來頂了自己兒子的位子,繼承財產,林太太氣得臉都有些扭,她這個林太太的位子坐的可不容易,誰都別想奪走,「不行,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林太太咬著牙,滿臉陰沉。
  
  林太太的話正合了林延斌的心意,要不然他也不會就這麼幹脆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媽,現在他是沒有辦法出手,但也不能讓林為炎就這麼逍遙,林家的財產是他林延斌的,林為炎別想佔到半點!
  
  就在林延斌的私人別墅中,林太太和兒子究竟商量了什麼,無人得知,只不過在林太太踩著將近十寸的高跟鞋離開後,躲在家裡避難的林延斌笑得一臉猙獰。
  
  幾天之後。
  
  「老大。」從後視鏡中瞧出問題來,石鈞沉下了臉,壓低聲音說:「後面有一輛車在跟蹤我們。」
  
  沒等石鈞說,林為炎已經發現不對,他嗯了一聲,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全沒有將身後的情況放在眼裡,「通知火七跟著,甩掉它。」林為炎命令得理所當然。
  
  聽到老大的命令,早就手癢的石鈞滿臉興奮,他先撥通了電話告訴火七,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油門踩到底,車子瞬間加速,將後面追蹤的車子甩得老遠。
  
  跟蹤林為炎的車子也發現了不對,急忙加速追上來,但是石鈞的水平與後面的跟蹤者明顯不是一個級別,不斷在車流中穿行的車子讓跟蹤者措手不及。
  
  石鈞把車子飆到高速,在車道中靈活地左漂右漂,那車技稱得上是神乎其神,沒兩下子,聞訊趕來的車子盯上了後面的跟蹤者,收到消息的石鈞也不玩了,將車子一下飆到最高速,輕鬆地甩掉了車後的跟蹤者。
  
  完成任務,石鈞得意地吹了一個口哨,一轉方向盤,向目的地駛去,一路上沒有再出什麼狀況,而這個時候,石鈞已經開著車子駛進了一個安靜的小道,道路兩排栽著整整齊齊的雪松,遠看就好像附上了一層白雪,看到這樣的景色,石鈞也不由得放鬆下神經。
  
  就在石鈞減緩車速的時候,兩聲尖銳的聲響突兀地響起,一個急剎車,緩慢行駛的車子瞬間停了下來,順著慣性前傾的時候,石鈞已經機警地握住了槍,「老大,有人埋伏,車胎爆了……」
  
  石鈞的話還來得及說完,林為炎感覺到襲來的危險,他一腳踢開車門,一把抓住石鈞的肩膀就把人拖下車,此時,車窗上已經多了一個圓形的小孔,從遠處射進來的東西跌落在皮質沙發上,玻璃碎裂。
  
  聽到嗒一聲,林為炎一腳踹上車門,抓著石鈞跑出兩步,卻已經來不及,白色的霧氣瞬間從關緊的車門中瀰漫開來,林為炎只覺得一陣眩暈,後頸微微刺痛,就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一定要相信夜夜是親媽啊,默默頂著鍋蓋飄走~~

PS:晚點還有加更哦~



46

46、真相 ...


  砰一聲巨響,一個大大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桌子上面,整個拳頭上面青筋暴出,紅木的桌面上凹下去一個坑,巨大的震動震得擺在桌子上的杯子都一陣晃動,差點就倒下去。
  
  「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在背後耍陰招,老子現在立刻就斃了他!」收回帶血的拳頭,火七咬著牙,雙目大睜,額頭上青筋浮出,面露凶光。
  
  坐在角落裡面,石鈞無神地低著頭,聽到火七的話,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晰的巴掌聲蓋過了火氣的怒吼,石鈞啞著嗓子說:「都是我的錯,那幫人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陰損玩意,老大如果不是為了拉我出來,也不會中招。」說著說著,石鈞紅了眼,有些說不下去。
  
  就在石鈞又要抽自己巴掌的時候,一個冷冰無情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語調讓他的手頓在當空,「TKW5—663,是濃縮藥劑,能夠在0.05秒的時間內擴散到直徑十米的範圍內,白色無味,通過皮膚滲透麻痺身體全部知覺,陷入昏迷只需要0.1秒。」隨著冷硬的聲音響起,大門打開,程崎夾著一身冷厲走了進來。
  
  劉鵬跟在程崎身後也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破碎的玻璃管,望著火七幾人,面色極其凝重,「下手的這幫人很專業,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我查過了,TKW5—663的黑市價是三千萬一克,而且還有價無市,現在根本就找不到貨。」
  
  劉鵬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乾淨專業的手法、絕對價值三千萬的藥劑,對手絕對不簡單,老大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大吼一聲,火七又一拳捶到桌子上,拳頭已經滲出血而不自知,他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
  
  聽到劉鵬的話,石鈞連著又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聲音都帶著哽咽,「都是我的錯!」
  
  「好了。」程崎的聲音很低,幾乎快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壓下了眾人的憤怒,「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炎哥的行蹤。」
  
  火七猛地抬起頭看向程崎,程崎的神情很平靜,冷靜得就像是帶著一層面具,漠然得沒有任何表情,火七不由得眼圈一紅,張了張口,「崎哥,老大一定會沒事的。」現在最不好受的應該就是崎哥。
  
  看了火七一眼,程崎微抿緊了唇,平靜得幾乎沒有什麼表情,就是聲音冷得刺骨,卻堅決得不容置疑,「炎哥當然不會有事。」飛快地下了一連串的命令給火七幾人,程崎微眯起眼睃,留下劉鵬協調,自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血上,陰冷得滲人,夾著濃濃的血腥之氣。
  
  看到程崎一步步離開,火七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問程崎要去哪裡,直到程崎的身影消失,火七才喘過氣來。要讓他知道是誰搞的鬼,他一定不放過那些人!火七紅著眼圈在心中暗暗發誓,立刻遵照程崎的指示行動起來。
  
  而這個時候,林為炎也醒了過來,剛剛從昏迷當中恢復意識,林為炎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深吸一口氣,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著僵硬麻木的感覺過去。漸漸的,知覺恢復,林為炎發覺自己現在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眼睛被人矇住,手腳也全被銬住,他甚至無法確認自己身邊是不是有人存在。
  
  無法確認周圍的環境,林為炎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維持著緩和的呼吸頻率,就好像他仍然處在昏迷之中,並沒有清醒過來。
  
  四周很靜,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林為炎一邊不動聲色地留心著四周的反應,一邊暗數著自己的心跳,一秒、兩秒、三秒……除了他的心跳沒有任何響動,大概過去了十幾分鐘,林為炎現在幾乎能夠確定,他被關的地方並沒有人。
  
  確定了自己現在的情況,林為炎故意裝出剛剛醒過來的樣子,扯動綁著自己手腳的鏈子,林為炎緩慢地坐直身體,冷漠的聲音沉穩得不見一絲慌張,帶著高高在上的氣勢,「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回應林為炎的只有安靜,就好像林為炎真的是被一個人丟在沒有人的空間裡,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動靜,沒有回答。
  
  林為炎擰緊了眉,微微轉動了一下手上的鏈子,冰涼冷硬的觸感,這些鎖鏈明顯不是空手就能扯開的,至於他身上原來藏有的一些小玩意,早就已經不見了,別說是打開鎖鏈,他現在連扯下蒙在眼睛上的東西都做不到。
  
  做得真是乾脆,發覺任何反抗都沒有用,林為炎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向後一靠,背後是柔軟的墊子,他舒服地勾了勾唇,靜靜地等著,平靜閒適得好像是來這裡做客一樣。
  
  但是很明顯,關著他的人並不想讓他這麼好過,沒多久,林為炎就感覺到了隱隱約約的不對勁,一股熱流從心口一直延續往下,滑過胸腹,匯聚到身下,林為炎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不能控制,甚至連維持著後靠的姿勢都會大汗淋漓。
  
  全身的熱量匯聚往下,甚至連衣料的細微摩擦都會產生熱量,林為炎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低,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本能的反應在一點點控制他的身體……
  
  靜,靜得讓人窒息,忽然,細微的聲響聲響,是金屬摩擦和齒輪轉動的聲音,很輕微的聲響,然後是空氣的流動,吹散了凝滯曖昧的氣息,這個聲音也驚動了林為炎。
  
  輕輕的腳步身靠近,停在林為炎的身邊,然後是一個很細碎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柔軟輕薄的東西跌落在地,淺淺的氣息靠近,一個輕吻落在了林為炎的唇上,帶點笨拙,不熟練的只會咬著對方的唇,不停地啃著唇線卻不懂得深入。
  
  只是一個模仿不到家的吻,卻挑動了處於半失神狀態的林為炎,被藥性控制,林為炎本能地奪回了主動權,張口咬住對方柔軟的唇,感覺到一陣輕顫和壓抑的喘息,林為炎用舌尖不客氣地頂開了對方的牙關,在柔軟濕熱的口腔中捕捉自己的獵物。
  
  林為炎能感覺到對方貼著自己的身體微有些涼,他的手腳被銬住,無法活動,但是對方卻伸手在解自己衣服上的鈕子,貼上來的肌理柔韌緊實,冰涼光滑的觸感很好地緩解了他身上的熱,那雙微涼的手卻毫不停頓地一直往下,拉開了他的腰帶,滑了進去,林為炎呼吸一窒,有些失控地咬住對方的唇。
  
  唇齒相依,追逐、糾纏、吸允、輕咬,炙熱燃盡理智,低吟和喘息聲交錯在一起,曖昧難明的水澤聲夾雜在抽氣聲中,熾熱的火焚盡一切,直到失控的聲音難以克制地縈繞,達到靈魂深處的顫慄足以毀掉全部的理智……
  
  感覺到剛才還在自己懷中輕顫的身體離開,林為炎慢慢地平復呼吸,他動了動仍然被鎖得好好的手腕,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性感,「程崎,我知道是你。」
  
  程崎忍著痛輕手輕腳地起身,剛想撿起地上的衣服,忽然聽到林為炎暗啞的聲音,他渾身一僵,微低下頭,咬住了紅得滴血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被某人點醒的程崎是很強悍的,問莫老借的東西就是對付林老大用的,大家猜到了沒有?先上肉湯~整鍋肉在下一章,如果趕得及就是今天晚上,趕不及那就明天再上了~~



47

47、交錯 ...


  聽到林為炎低沉的聲音,程崎的手微微一抖,五指抓不緊衣服,光滑的衣料又從手指間滑落,無聲地掉在地上。看著地上交纏凌亂的衣服,程崎覺得全身都在痛,好像有一根根的針在扎。
  
  他原本以為,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林為炎,但是他沒想到,醒來一切竟然還能夠重新開始,回到他沒有做錯事的時候,回到炎哥還摟著他發誓他們永遠是兄弟的時候,他原本以為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直留在炎哥身邊,但是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程崎死死地咬緊了唇,一言不發,他俯身下去,從衣服口袋裡面摸出一小串鑰匙,慢慢站起身,他回頭看林為炎佈滿細汗的胸膛,程崎微低下頭,上前默默地打開了拷住林為炎的鎖鏈。
  
  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程崎心中的思緒,聽到鑰匙打開鎖頭的聲音,程崎忍不住把唇咬得更緊,其實他一直都是故意的,他知道炎哥擔心他的身體,所以他堅持練槍,這樣炎哥就會丟下所有事情來陪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就是本能地想讓那道視線只落在自己身上。
  
  聽到兩聲細微的聲響,林為炎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他抬起一隻手拉下了蒙在臉上的東西,忽然接受到外面的光線,林為炎忍不住微眯起眼,適應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地睜開眼睛,視線清晰之後,看到的就是光裸著身體站在面前的程崎,程崎的眼角有著尚未褪盡的水光,濕漉漉的泛著誘人的水色,漂亮誘人的身體上佈滿了曖昧的痕跡。
  
  從程崎的眉心、唇、喉結一路下落,林為炎忍不住將視線落在被自己細細舔吻過的鎖骨上,性感的鎖骨上面,佈滿了咬痕,襯著小麥色的皮膚,誘人至極,林為炎看得喉間一緊,下一刻他又見到程崎因為細微的動作而皺起眉,看出程崎眼中的忍耐,林為炎心中不捨,他忍不住就伸出手拉住程崎,行動比思緒還快一步,小心地將程崎摟上床。
  
  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情事,程崎的身體還清晰地記憶著剛才的放縱,感覺到林為炎炙熱的手心撫上腰側,好像有電流從指間滑過,程崎忍不住微微一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僵在林為炎的懷中,身體不由自主而起的顫慄讓程崎有些不自在,但看到林為炎擰著的眉,程崎又乖乖地一動不動,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握住林為炎的手臂,怎麼都不放開。
  
  摟住程崎的腰,林為炎擰著眉,另一邊手指順著尾椎滑下,想檢查一下程崎的情況,但是他的手指尖還沒有碰到那緊閉的所在,林為炎就感覺到程崎的身體一僵,然後微微地發顫,林為炎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低頭看著與自己目光對視的人,那種平靜坦然的神色讓他有一股火氣壓在胸口,無處可發。
  
  與林為炎的目光對視,程崎的心中卻出奇的平靜,他一直都以為他想要的是永遠留在林為炎身邊,林為炎是他的大哥,炎哥想要什麼,他都會給,但是不對,他想要的不僅是這些。
  
  他想讓林為炎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卻找不到方法,但是蝶魅給他提供了一個好辦法,剛才試了一下,確實好用。程崎微低下頭,靠在林為炎懷中,沒有讓林為炎看到他眼中的光,程崎舔了舔唇,他喜歡剛才的感覺,這樣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炎哥的目光都不會離開他。心中打定主意,程崎微微勾唇笑,他要的是林為炎這個人,而不是只做他的兄弟。
  
  見程崎低頭不語神色黯淡,林為炎心痛地擰了半天眉,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不捨得看他這個樣子,林為炎又是氣惱又是心疼地摟緊程崎,低下頭懲罰性地咬住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暗啞難辨,「你到底是去哪裡學的?」程崎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他一定要找到罪魁禍首!
  
  收緊摟著懷中人的手臂,林為炎是氣程崎對他用藥,也是氣自己意志不堅定,他原來沒有想做到這一步,現在是想後悔都不可能了,低嘆一口氣,林為炎沒有辦法否認自己心中的竊喜,不管程崎是為了什麼這麼做,他都放不開手了,因為一開始發現是程崎而沒有放手的人是他。
  
  被溫熱的氣息呵得耳朵有點癢,程崎又往林為炎懷中靠了靠,他咬了咬唇,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在蝶魅那裡。」
  
  很好!聽到這個名字,林為炎微眯了眯眼,神情有些冷。他抬眼看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房間裡面並不是空無一物,至少床頭上擺了不少的小玩意,瓶瓶罐罐,一長串的珠子,細鏈……東西倒是不少,看著那些品類繁多的東西,林為炎的眼中的光已經接近於危險,他摟著程崎的手收得更緊。
  
  「這些東西也是從那裡拿來的?」林為炎的聲音很冷,夾雜著莫名的危險。
  
  程崎被摟得有些疼,再加上身上不舒服,他忍不住就哼了一聲,但立刻又咬住了唇,不再發出聲音,只是往林為炎的懷裡鑽,緊緊地握著林為炎的手臂,怎麼都不放手。想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以後,程崎敏銳地察覺出炎哥的怒火不是對自己發的,他甚至能從摟在自己腰間的力道中感覺出林為炎的關心,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理由放手。一邊想著應該這麼做,程崎一邊輕嗯了一句,肯定了林為炎的疑問。
  
  因為程崎總是不老實的舉動,不斷的摩擦,林為炎剛滅下去沒有不久的火又被挑了起來,「程崎。」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剛才做得有多過分,林為炎深吸一口氣,赤紅著眼睛,強壓住程崎不停亂動的身體。
  
  林為炎不捨得程崎受累,但是程崎現在有著完全不同的心思,已經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程崎向來都是不客氣的人,而且林為炎明明也起了反應,看清這一點,程崎更加不會罷手了,他甚至還主動分開了雙腿去蹭林為炎,伸出舌尖舔了舔林為炎的喉結,他有認真在學習。
  
  程崎這種要命的舉動讓林為炎倒吸一口涼氣,他眼明手快地抓穩懷中一個勁亂動的人,眼中跳動的火焰都快要燒起來了。深吸一口氣緩下急促的呼吸,林為炎剛想要斥程崎幾句,卻正巧對上程崎黯然的目光。
  
  「炎哥不要嗎?」低低的聲音從程崎的唇間溢出,長長的睫毛擋住眼中的思緒,程崎的聲音聽起來空洞無比。
  
  一句話直接崩斷了林為炎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理智,林為炎原來想問的問題完全被打亂,現在,他只想低頭吻上那抹紅得滴血的唇。
  
  溫順地配合著林為炎的吻,程崎其實沒有故意這麼做,如果林為炎問,他會老老實實地告訴炎哥,他不想看到林為炎的目光落到任何男人女人的身上,而蝶魅提供的辦法行之有效。但是本能地,程崎還是願意用另外一種方式回答這個問題,一種他還不太熟悉卻喜歡的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留下郵箱的,夜夜都已經發了郵件,發現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o(╯□╰)o,夜夜開了一個郵箱,cszhyyh@sina.com 密碼是:cs123456 肉肉已經放在收件夾裡,有doc和txt兩種格式的。



48

48、「得救」 ...


  自己的老大被人襲擊,而且還是在炎幫的地盤上被無聲無息地劫走,火七幾個人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仍然是沒有找到半點線索,小貓小狗之類的倒是挖出來不少,甚至連林延斌暗中計劃的事情也提前被火七幾人挖了出來,惹得火七是暴跳如雷,如果不是因為現在老大還下落不明,火七隻怕已經拿把槍衝過去,直接把林延斌給人道毀滅了。
  
  將城市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線索,石鈞紅了眼,劉鵬陰沉著臉,火七整個人幾乎快要化身成為人體炸藥,好像下一秒就會爆炸。就在炎幫的動作越來越大,幾乎就要引來道上其他人注意的時候,一通電話打碎了凝重窒息的氣氛。
  
  「老大!」緊緊地握緊電話,火七激動得臉都紅了,睜著銅鈴般的大眼,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紅著眼睛,連聲音都有點哽咽。
  
  一聽到說老大沒事,劉鵬幾人都欣喜若狂,石鈞更是頭一個衝了出去,一路將車速飆到最高,衝去確認老大是不是沒事。
  
  等到他們終於看見林為炎的時候,才算是真正地鬆了一口氣,「老大,你沒事就好。」火七首先衝了上去,神情有些激動地大喊。
  
  「我沒事。」林為炎微笑,看到這幫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打下這份基業的手下,他覺得自己決定脫離黑道是對的,他不想看到這些跟著他的人死在暗算、陰謀、甚至是床上,他林為炎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但誰要是敢傷他的手下,他一定會十倍百倍的奉還。
  
  與暴躁衝動的火七相比,劉鵬要細心得多,他仔細地上下打量了老大,確定老大真的沒事,他總算是放下心來,鬆口氣的劉鵬很快就注意到程崎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疲倦的神情,「崎哥,你受傷了?」
  
  劉鵬一說出來,剛才還激動萬分的火七立刻注意到程崎的異樣,程崎臉上的蒼白和疲倦騙不了人,如果說以前的程崎就像一把鋒利的寶劍,寒光四射,那現在的程崎就虛弱得好像一折就斷,斯文清秀的臉上斂起了凌厲的氣勢,微抿緊的唇紅得滴血,好像隱約忍耐著什麼痛苦,火七看得大驚,「崎哥,你受傷了?」
  
  火七一陣咋呼,原來一直沉默的程崎微抬起眼,睃色中的流光瞬間打碎了他虛弱的假象,長劍出鞘般的銳利冷厲,程崎的聲音很平靜,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沒事。」
  
  對程崎現在的狀況心知肚明,林為炎不捨地摟住了他的腰,讓程崎靠得更舒服一些,望著面露詫異的劉鵬幾人,林為炎的神色坦然,他沒有想要隱瞞或者掩飾的意思,「雖然已經解決了主謀,但程崎還是受了一點小傷,我會看著他。」林為炎說得一本正經,他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抖,林為炎忍不住嘴角微勾,心情飛揚起來。
  
  看到老大擱在崎哥腰上的手,還有那可以說得上是寵溺的微笑,石鈞傻了,劉鵬睜大了眼睛,其中最鎮定的人反而是火七,已經被震驚過一次也坦然接受的火七抬手撓了撓頭髮,很蠢地問了一個最不應該問的問題,「老大,那以後崎哥就是我們的大嫂了?」
  
  大嫂?石鈞石化了,劉鵬的嘴角開始抽筋,房間裡面的溫度以人體能夠感覺到的恐怖速度,飛快地下降,就在石鈞他們以為自己不是被冷死,就要被崎哥滅口的時候,崎哥平靜的聲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響起,冷得滲人,「我是炎哥的兄弟,不是大嫂。」
  
  看著火七,程崎說得認真,他始終記得林為炎說過,兄弟是一輩子的,他們永遠是兄弟,林為炎這輩子都是他大哥,誰都別想否認,而且,誰說兄弟不可以有另一層關係?程崎微微眯起眼,重新給兄弟這個詞下了一個更加合情合理的定義。
  
  被程崎的目光刺得渾身發毛,火七不由得嚥了嚥口水,暗罵自己這張管不住的大嘴巴,在強大的精神壓迫下,被刺激失常的火七的思緒向詭異的方向發展,崎哥說自己不是大嫂,難道老大是大嫂?想到這個可能,火七就控制不住地偷瞟老大,而且注意的重點還很不對勁。
  
  老大是大嫂?火七很糾結,石鈞和劉鵬也很糾結,但是他們糾結的原因完全不同。本來,老大和崎哥在一起,他們是很驚訝,但是很快就能接受了,老大還是他們的老大,崎哥也仍然是他們尊敬的崎哥,不會因為老大和崎哥的關係有什麼改變,反正原來老大和崎哥就很親密。但火七是不是最近活得太舒坦了,想要找不自在還是怎麼了?就算他想不開自己找死,也不能拖著他們兩人一起下水!
  
  無辜被某個頭腦短路的傢伙牽連,石鈞和劉鵬的臉扭得跟苦瓜似的,自動自發地小步挪開,遠離某個傻大個,反正火七皮糙肉厚,挨幾刀也死不了。兩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沒有義氣地想著。
  
  看到石鈞幾個人的反應,林為炎是哭笑不得,他知道火七這幾個人胡鬧的表現只是一種緊張過後的放鬆,畢竟事情是程崎策劃出來的,程崎的事就是他的事,算起來是他的錯,被火七他們調侃一下也沒什麼。
  
  火七幾個人胡天胡帝地發了一陣瘋,看到程崎的臉色確實算不上好,擔心程崎身上的傷嚴重,他們也就都識趣地走了,其實,真正原因是程崎看他們的目光實在太可怕,眼中的殺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劉鵬甚至懷疑,如果他們再晚走一會兒,崎哥會不會直接拿槍出來蹦了他們幾個。這都是火七的錯!從來都以成熟穩重著稱的劉鵬咬牙切齒。
  
  可惜劉鵬幾個人看到了表象,卻沒有猜到原因,真正的理由是,程崎很不滿他們看著林為炎的火熱眼神,炎哥是他的,誰都不許打主意,領土意識極強的程崎坦然地給自己的獨佔欲一個絕對不冠冕堂皇的理由。
  
  摟著程崎,林為炎微挑了挑眉,他覺得他們必須要好好地算一次總賬。

作者有話要說:老大,你確定你真的捨得?

PS:因為先前大家留的郵箱有點多,夜夜可能漏發了一些,不好意思,如果大家沒有收到,可以到cszhyyh@sina.com 郵箱去看,密碼是:cs123456 ,肉放在收件夾裡面(聽到有人說郵箱中的東西下不了,夜夜去看了一下,我這裡是能夠下載的。)如果大家覺得不方便,或者是下不了郵箱裡面的東西,那就留下郵箱吧,我發郵件過去。



49

49、微笑 ...


  說到要算總賬,林為炎立刻板起了臉,棱角分明的五官配上冷冰冰的目光,氣勢駭人,不怒而威,林為炎陰沉著臉看程崎,口氣不善,「程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被林為炎瞪著,程崎的眼中閃過一抹黯然,飛快閃過的黯淡下一秒就被平靜代替,程崎微低下頭,機械式地回答著,看著自己手,他乾脆地認錯,一副甘願受罰的架勢。
  
  看到程崎流露出來的冷漠氣息,林為炎又是氣又是不捨得,結果賬還沒有開始算,他自己就已經心疼地先妥協了,林為炎嘆口氣,緩和下心中的窒息,把人摟緊,他湊到程崎耳邊,小聲地問:「程崎,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溫柔的喃語好像帶著魔力,輕易就穿過了耳膜,直達心底,激起難以明辨的感覺,就像有一根羽毛在輕輕撥動心底的弦。為什麼?林為炎一遍又一遍地問為什麼,耐心、溫柔,究竟是什麼讓程崎做出這樣的決定?
  
  程崎眨了眨眼,順著林為炎的氣息偏過頭,純黑的眼瞳中有一絲疑惑,就好像他只是被動地做了這一件事,卻並不知道這些舉動會對林為炎造成多大的影響。
  
  「程崎,告訴我,為什麼?」牢牢地凝視著程崎的眼睛,林為炎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心好像被提了起來,空落落的沒有一個落點。他既想要知道這個答案,但又懼怕程崎開口的那一刻。林為炎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的患得患失,難道程崎給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就會因此放過程崎?不用問,林為炎也知道他心底的答案,不可能,如果他捨得放手,一開始就會讓程崎遠離他。
  
  林為炎笑了,眼中似乎有烈焰在燃燒,就算程崎給出的是否定的答案,他也會把人囚在身邊,除了他身邊,程崎哪裡都別想去,程崎,你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想清楚自己招惹的是什麼人?
  
  望著林為炎,程崎的眼中有著滿滿的困惑,好像被林為炎眼中的火灼燒得眼痛,程崎慢慢地低下頭,沉默,很久之後,才有很低的聲音傳來,「我就是想這麼做。」程崎想了很久,發現只有這句話最能代表他的意思,炎哥問他為什麼會怎麼做,為什麼?因為他想,這就是理由。
  
  抬頭看林為炎,程崎忍不住微笑,淺淺的笑容,左臉頰有一個很淡的酒窩。
  
  被程崎的笑容所迷惑,林為炎的目光一閃,他慢慢地靠近程崎的唇,近得能夠感覺到程崎鼻尖的呼吸,溫柔的聲音像是在誘惑著獵物乖乖地進入陷阱,「因為想要?程崎,告訴我,你剛才想,現在還想不想?」
  
  「想。」程崎毫不猶豫地點頭,鼻尖不小心擦過林為炎的唇,溫溫熱熱的,還帶有一點濕潤,程崎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臉頰因為熱而有點紅。
  
  「現在想,那以後還想不想?」林為炎又靠近了一點,握住了程崎摸著鼻尖的手指,送到自己唇邊,張嘴含住它,感覺到冰涼的指尖向後縮了一下,林為炎低低悶笑,傾身更靠近了一點。
  
  「想,一直都想。」指尖傳來的酥麻嚴重干擾了程崎的思維,他很乖地說出心底的想法,引來林為炎的大笑。
  
  放過了程崎的手指,林為炎一把將人摟緊,笑得開懷,他不知道是什麼讓程崎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是已經到手的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開,「程崎。」側過頭咬住程崎微紅的耳垂,林為炎低聲警告,「你別想離開我。」
  
  明明是炎哥想不要他。聽到林為炎的話,程崎抿了抿嘴,委屈的話壓在舌尖還沒有說出來,他就聽見林為炎的低語,沙啞低沉,溫柔得能夠融化一切,「程崎,我不會放你走,你永遠只能留在我身邊。」溫和的話語浸入心底,程崎抓緊了林為炎的衣擺,埋首在他的懷中,眉眼彎彎。
  
  「但是——」林為炎話鋒一轉,單手扣住程崎的下巴抬頭,他微眯起眼,有些危險地看著程崎,口氣有些不善,「誰讓你去找那個女人,還拿了這麼一大堆東西回來?」一想到某個正事不做就會煽風點火的女人,林為炎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冷。
  
  「不許再去找那個女人!」某個剛剛取得所有權的老大理直氣壯地過河拆橋,吃醋吃得正大光明,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同樣覺得理所當然的程崎聽話地點頭,一個好字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就已經被林為炎的唇堵住,只能溢出輕喘。
  
  林為炎勾住某個笨拙的小獵物,霸道地糾纏了一番,直到聽到程崎無法克制的低吟,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程崎的唇,轉而去攻佔其他的地方,在程崎纖長的頸脖蓋上自己的印章,林為炎繼續聲明著自己的所有權,「那個女人的東西也不許收。」
  
  程崎抬高著下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林為炎啃咬的地方傳來,擾得他的腦中一片空白,聽得見林為炎的聲音,卻分析不出他到底說了什麼,程崎只是本能地嗯了一聲,只要是林為炎的要求,他都答應。
  
  衣服的領口被挑開,程崎喘息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他渾身一僵,身下侵入的感覺讓程崎忍不住叫出聲,他雙目含著水光看向林為炎,波光粼粼極為誘人。
  
  「做錯了就要罰。」林為炎低頭咬著程崎的鎖骨,輕笑著說,已經探進程崎褲子裡面的手指輕輕勾動,惹得程崎渾身發顫,林為炎不懷好意地威脅他,「你再犯,我就這麼罰你。」
  
  被可勁折騰的程崎只能紅著眼睛喘息,握著林為炎衣擺的手收緊、放鬆、收緊、再放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小小地折騰了程崎一下以示懲鑑,林為炎就收了手,整理好程崎身上有些凌亂的衣服,然後摟緊他,讓他靠得更加舒服一點。
  
  靠在林為炎的懷中,程崎慢慢地回過神,反應過來林為炎說了什麼,他從衣袋裡面拿出一樣東西,遞到林為炎面前,程崎的神情很無辜,「炎哥,如果我再犯錯,你就拿它罰我。」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勾著一長串大小不一的珠子,說話的人一本正經,卻風姿撩人,林為炎忍不住喉間一緊,眼中還沒有熄滅的火焰又燒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請相信我,程崎絕對不是故意的~



50

50、過河拆橋 ...


  修長的手指微彎起,輕勾著細細的鏈子,在白金色鏈子的一端,銀質的指環垂下來,鏈子另一端連著一長串珠子,垂在最下端的珠子只有玻璃珠大小,從下往上,珠子越來越大顆,珠鏈在程崎的手中輕輕晃動,每一個顆珠子都是純淨剔透,色澤溫潤,就好像是用最上好的和田玉打磨而成,溫潤透亮的白襯著程崎手臂上露出的細微痕跡,如同殷紅點綴瑩白,曖昧誘人。
  
  「程崎。」林為炎的聲音暗啞難辨,好似在黑夜無人處的喃語,炙熱的氣息帶著夜的誘惑,網住人心。
  
  程崎微垂睃,看著自己手中的珠鏈,身上流露出一種默認和順從,白金色的鏈子就在他的手心,銀質的指環輕輕晃動,溫順地等著林為炎的懲罰,不做任何反抗。
  
  看到程崎表現出來的乖順,林為炎呼吸一窒,他強壓下心中的感覺,一把將程崎拿著的珠鏈抓進手心,手掌合攏,珠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冰涼光滑的觸感傳入手掌心,立刻讓林為炎清醒過來,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氣,馬上把要要惹禍的東西收了起來,他的臉板得鐵青,「誰讓你把這種東西也拿回來的?」林為炎原以為他已經把那一大堆東西全都處理乾淨了,卻沒有想到程崎已經先拿了一樣。
  
  沒收!林為炎瞪著程崎,不知道是不滿程崎的行為,還是不滿意自己的自制力。
  
  程崎看到林為炎把珠鏈收起來,他眨了眨眼,眼瞳中有一絲困惑,「炎哥——」
  
  程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先被林為炎啞著嗓子打斷了,「你快回房間休息。」堵住了程崎沒說出口的話,林為炎摟著程崎起身,他鬼使神差地就把程崎帶到了自己的房間,等到他把人按在柔軟的大床上,他才發現自己竟然送錯了房間。
  
  林為炎擰著眉,本想立刻糾正這個錯誤,卻發現程崎已經自動自發地脫了身上的衣服,鑽進被子裡面,靠著他,側身合上眼。
  
  一沾到床,疲倦就湧上心頭,程崎合著眼,一手捂唇,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他會這麼困,不是沒有原因,本來蝶魅說只需要一毫升的藥劑,程崎因為怕藥效不夠,整整多加了兩倍,這麼一來,他簡直被折騰慘了,現在沾到床,鼻尖滿是熟悉溫暖的氣息,程崎靠著熱源,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林為炎看到程崎挨在自己身邊,半蜷著身體睡著了,程崎側向林為炎,嘴角處有著一抹微微的弧度,柔和得讓人心痛。林為炎目光一閃,他忍不住俯身,輕輕地吻了一下程崎的嘴角,雙唇相碰,牽起柔軟溫熱的感觸,溫柔纏綿。
  
  輕吻了一下,林為炎很快起身,小心地替程崎拉好被子,他動作很輕地走了出去。合上門,林為炎拿出收起來的珠鏈,珠子上剔透的光映在眼中,林為炎冷冷勾唇,眼中有危險的火焰在燃燒。
  
  他是不是應該去好好地謝一謝某個人,林為炎握緊手,握在手心的珠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內,林為炎一離開,失去了熟悉溫暖的氣息,程崎立刻就醒了,他慢慢地坐起身,背靠著柔軟的墊子,心中升起一絲困惑,炎哥到底是喜歡這些東西,還是不喜歡?偏著頭,程崎從口袋裡拿出另外一條鏈子,細細地把玩著。他考慮著要不要把那些放在他房間的東西也給炎哥收著,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或者,他再去問某人要一些?
  
  正怒氣衝衝去找人算賬的林為炎不會知道,某個女人為了看好戲,那是完全不留餘力,光是好用的、有特色的、刺激的東西全都給程崎備齊全了,她甚至還慷慨地讓她旗下夜總會裡最出色的兩人給程崎全程演示了一遍用途,可以說,現在的程崎雖然實踐經驗不足,但是,理論經驗很豐富。
  
  ……
  
  惹到不該惹的人會有什麼下場?蝶魅,也就是何美鳳現在正深刻地體會著這個美妙的後果。
  
  冷漠地掃了何美鳳一眼,林為炎難得笑得溫和,凝視著她的目光溫柔如水,深情款款,好像在看自己的戀人,林為炎的聲音第一次聽起來這麼溫柔,溫柔得讓人後背發涼,「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林為炎離去的背影無疑是優雅的,有著良好家世熏陶出來的從容貴氣,但被他留下來的女人卻花容失色,整張臉慘白得沒有一點生氣。
  
  砰一聲,是大門關上的聲音,房間裡很靜,只有一個嫵媚卻略顯得憔悴的女人坐在沙發上,神情呆滯,不久,呆愣的女人漸漸回過神來,雙眼有了神采,美麗的臉上漸漸露出扭曲的猙獰,「林為炎,你過河拆橋!」
  
  尖銳的聲音震得玻璃都在晃動,好一會兒,何美鳳才喘息著斂起面上的猙獰,恢復平常時的嫵媚,她微低頭,輕咬著自己豔紅的指甲,笑得魅,不懷好意地低語,「你不讓我做,我就偏做。」
  
  很顯然,又一次被威脅的慘痛教訓並沒有讓某人打消看戲的念頭,反而越挫越勇,被威脅,說明她已經踩到了林為炎的軟肋。抓到把柄的何美鳳笑得得意,懶懶地拿起了電話。
  
  「崎哥。」何美鳳笑意吟吟地撥通了程崎的電話,嫵媚的聲音撩撥人的心弦,「我這裡又來了不少好東西,我可是全都給你留著,你要不要?」輕聲說著,何美鳳笑得得意,她是鬥不過林為炎,但是有人鬥得過不是?等程崎在她這學了十成十的本事,她看林為炎怎麼翻身!
  
  美麗的蝶得意地閃動著自己的翅膀,展示魅惑的舞姿,但她卻忘了,有些人不能算計,低估狼的獨佔欲,是最可怕的錯誤。
  
  放下手中的電話,程崎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殷紅的光從眼瞳中一閃而過,冷冽凌厲,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作者有話要說:╮(╯▽╰)╭程崎,過河拆橋是不對的~



51

51、飯前點心 ...


  林為炎小心地推開門,入眼的是微暗的光線,房間裡面很安靜,似乎連一點呼吸、心跳的聲音都能夠聽見,當林為炎走進去關上門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莫名的錯覺,他好像在無意中踏進了屬於別人的領地,再也無法出去。
  
  林為炎關門的聲音很輕,但還是驚醒了淺眠當中的程崎,多年來的訓練,形成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讓他無時無刻都提高著警惕戒備四周,就算是處在睡眠中也是一樣。「炎哥,你回來了?」熟悉的感覺讓程崎卸下防備,他慢吞吞地掀開被子坐起身,因為睡得太久,意識還有一點模糊,程崎有些茫然地揉著額角,半眯起眼,看著慢慢向自己走過來的林為炎。
  
  「我回來了。」林為炎微笑著,不由自主就回答了程崎的問題,低低的喃語,帶著認真的沙啞,就像是在承諾什麼。林為炎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打開了床頭上的燈,四周明亮起來,讓一切變得清晰。林為炎看到程崎因為睡眠而微泛紅的臉頰,他忍不住傾身,吻上微開合的唇,冷冽迷人,這是程崎的味道。
  
  忽然被吻住唇,感覺到溫濕的舌尖在自己的唇上滑過,程崎不甚清明地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摟住了林為炎,微張唇探出舌尖,勾住那條靈活的舌頭,讓這個本來淺淡溫和的吻向燃著火焰的方向發展。
  
  由淺吻到深吻,唇齒相纏,舌尖相勾,一方的肆意索取加上另一方的笨拙回應,將這個吻導向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喘息和低吟聲漸漸變大,帶著情動的顫抖,身體變得炙熱,林為炎終於在要拉開程崎衣服的時候,強制停了下來。
  
  激烈的吻停了下來,程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卻仍然在林為炎身上摸索著,像是要探索某個秘密,直到他修長的手指差不多接近熱源的時候,才被忍無可忍的林為炎抓住了手腕,限制住動作。
  
  他竟然還有做君子的一天?林為炎不無可悲地想著,他半壓在程崎身上,深吸氣,正一點點試圖控制住被程崎挑起來的感覺。
  
  林為炎正努力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克制力對抗著本能,但偏偏有人還不理解他的體貼克制,某個只會踩油門不會拉剎車的人很是困惑地動了動身體,相疊的身體輕輕摩擦,程崎抬眼看著林為炎,他迷惑地舔舔唇,很認真地問:「炎哥,你不想要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林為炎的臉上,他忍不住身體一僵,覺得全身的熱量都向身下湧去,林為炎更使勁地壓制住程崎的動作,也壓下自己的反應,但是在他身下,聲音微啞的人竟然還一再挑戰他的自制力,「炎哥,我想要。」
  
  輕易掙脫林為炎束縛自己的手,程崎執意要挑起林為炎的反應,他不喜歡林為炎身上染著的味道,那種甜膩的香水味堵得他嗓子難受。
  
  「程崎!」程崎的動作越來越過火,林為炎不得不出聲,他再次束住了程崎的手,俯身將他壓倒在床上,林為炎皺起了眉,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威脅,「你再動,今天都別想下床了。」
  
  不下也沒有關係,程崎微抿了抿唇,在林為炎灼灼的目光下,只得嚥下已經到嘴邊的話,很乖順地點點頭。
  
  見程崎聽話地停下動作,林為炎立刻放開了他,起身深吸一口氣,皺著眉快步走進浴室。
  
  聽到滴水聲,程崎慢慢坐起身,看看從磨砂玻璃上透出來的模糊人影,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心情很好地彎彎嘴角,總算是不用再聞那種膩到嗓子裡的味道,雖然,他更加喜歡用第一種方式。
  
  憑著一種天生的直覺,狼總會採取最適合的方式,來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在狼的眼中,從來沒有放棄這個詞。
  
  靠在床頭,程崎斂起了嘴角的微笑,眼中只有冷光。
  
  等到林為炎洗完澡,準確地說是洗完冷水澡之後,他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靠在床邊、渾身冷漠陷在自己思緒中的程崎,看到程崎放空的表情,林為炎心中一緊,他一手甩開毛巾,大步上前,強制壓住程崎。
  
  忽然襲來的熱度讓程崎本能作出反應,但熟悉的氣息又讓他立刻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剛洗完澡的林為炎渾身帶著冷,更顯出暗藏其下灼燒的火焰,程崎感覺到林為炎此時的不同,不明就裡,他疑惑地抬起頭,一個音節還壓在舌尖沒有發出來,就被炙熱的氣息封住,一雙熾熱的手掌將他拉進瘋狂當中。
  
  不斷索求著,林為炎不想看到程崎露出剛才的表情,現在,他只想撫摸程崎結實柔軟的肌理,聽程崎誘人的喘息,他要這個人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程崎。」咬著程崎好看的鎖骨,林為炎轉身一帶,讓程崎跨坐在自己身上,撫摸著程崎修長結實的大腿,指尖摸索到一處,林為炎小心地將最小的一顆珠子送進他體內,換來程崎的抽氣輕喘。
  
  摟著程崎柔韌緊實的腰,林為炎半坐起身,靠著床頭,一邊舔吻著他柔軟的耳垂,一邊輕輕拉動套在食指上的指環,暗啞的聲音挑動人心,「程崎,你說對了,這確實是一個罰人的好方法。」沒收的珠鏈林為炎本來是想處理掉的,現在想想,留著也不錯。
  
  「炎、炎哥。」程崎深吸了好幾口氣,克制住身上的顫抖,雙手緊緊地抓著林為炎的手臂,程崎輕喘著,聲音模糊得幾乎聽不清,卻仍然倔強地咬音,宣佈自己的所有權,「只能、只能罰我……一個人。」
  
  程崎的話讓林為炎一愣,輕吟聲就在耳邊,林為炎低低地笑了,單手扣住程崎的下巴,他吻上誘人的唇,沙啞低沉的聲音曖昧難明,「我只罰你一個人。」他不會放手,就算是死,程崎也必須在他身邊。
  
  十指相扣,曖昧的喘息聲點燃炙熱的瘋狂……
  
  那天下午,林媽聽了林為炎的吩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全是溫和進補的食物,滿桌子的菜做好了,結果是冷了再熱,熱了又冷,最後,林媽已經決定收拾桌子的時候,林為炎終於下了樓,揀了幾樣還溫著的煲湯、稀粥就拿了上去。
  
  看著林為炎優雅離開的背影,林媽笑著搖了搖頭,忍不住輕嘆,年輕人……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林媽才是大BOSS~\(≧▽≦)/~



52

52、獵物? ...


  林為炎從來都不是一個嗜睡的人,警惕早就已經融入到他全身的骨血當中,所以,當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光線甚至還沒能穿透過薄紗般的窗簾,照進室內的時候,林為炎已然睜開了眼睛,對上的是一雙純黑剔透的眼睃,清亮透明的雙瞳中只倒影著他的面孔,滿佈信賴的星光,林為炎忍不住微笑,傾身湊過去,張嘴咬了一下程崎的唇角。
  
  看到在自己面前逐漸貼近的面孔,程崎只是眨了眨眼,愣愣地讓對方吻上自己的唇,氣息交纏,唇上細膩的摩擦讓他的身體有些發熱,程崎也很忠實地表現出身體的渴望,至於某些有關於腰酸背痛的小問題,早就被他遺忘了。
  
  低沉的喘息沙啞曖昧,面對無處不在的誘惑,林為炎只好強迫自己紳士地做那個踩剎車的人,雖然他現在只想把這個露在半邊肩膀、眼中浸滿水光的人壓在身下,但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確實過分了,再來他怕傷到程崎。
  
  「你早就醒了?」強壓住某些又開始撩動心神的念頭,林為炎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穿著衣服,他一邊隨意找著問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暗啞的聲音還是悄悄地揭露出他暗藏的心思,讓林為炎藏不可藏。
  
  原來壓在身上的炙熱氣息離開,程崎愣了一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林為炎問的問題,程崎輕嗯了一聲表示回答,微微顫抖的尾音像極了情動之時的低吟,在這個還瀰漫著某些熱烈味道的房間裡,這樣的聲音就像是一個魔咒,讓人沉溺不醒。
  
  林為炎扣衣服的手微停頓,他忍不住回頭看向程崎,這個時候,程崎也已經起身,光裸的身體就這樣落入他的眼中,沒有一點掩飾,藉著微暗的光線中,緊實的肌理一覽無遺,瘦削卻不失力道,這副沒有遮掩的身體是最完美的藝術品,只有他才知道其中滋味是多麼美妙。
  
  目不轉睛地看著程崎,林為炎的眼中燃起灼燒的火焰。
  
  程崎還沒有來得及用布料裹住自己的身體,已經有另外一個熾熱的軀體摟住了他,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有著不同的心跳,程崎的腰被扣得很緊,濕熱的氣息不斷從耳邊傳來,就在他以為自己又要被帶到床上的時候,那雙撫在他腰側的手並沒有下滑,而是順著胸腹向上,抽掉了他手中的衣服。
  
  「怎麼穿得這麼慢?」面對程崎有些茫然的表情,林為炎只是輕笑,然後用最快速度把眼前誘人的身體包裹起來,指腹下柔韌緊致的皮膚讓他忍不住流連,但是一想到程崎那雙修長漂亮的手,一點點扣上鈕子的模樣,林為炎的呼吸就越來越喘,手中的動作也變得更加迅速,長痛不如短痛。
  
  聽到林為炎的輕斥,程崎有些無措地咬了咬唇,如何快速將自己打理齊全一向都屬於反應測試的一部分,在陌裡,論身手的靈敏程度他一直是獨佔鰲頭,難道,現在這些已經退步了?
  
  就在程崎仍然困惑不已的時候,林為炎已經快速地替程崎扣上最後一顆鈕子,他甚至是有些粗魯地將人拉出了房間,走廊上是更亮的光線,已經更加清新的空氣,林為炎猛地關上門,擔心自己再在那個充滿曖昧氣息的房間裡面停留多一秒,可能就會立刻化身為狼。
  
  林為炎正極為克制地將自己的理智一點點找回來,但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清醒,然後轉頭去看程崎的時候,林為炎只覺得呼吸一窒,血液中有種炙熱的東西在沸騰,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身上究竟是否存在一種叫自制力的東西。
  
  其實,程崎沒有做任何引人誤會的舉動,他只是覺得有些熱,然後抬起手,隨意地解開了衣服最上面的兩顆鈕子,又因為秋季來臨唇變得有些干燥,所以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這一切程崎做得都很自然,不帶半分誘惑,全然是隨意的舉動。
  
  林為炎能做的只有把人按在牆上,體貼地幫程崎把乾燥的唇潤濕。
  
  ……
  
  等到蝶魅看到程崎的時候,程崎的唇已經變成水潤的紅,誘人至極,顏色漂亮得讓她忍不住想問一問程崎,他用的究竟是什麼牌子的唇彩。
  
  「東西在哪?」冷眼看著對面目光飄忽的女人,程崎問得乾脆,沒有一點尷尬,他的身上是藏不住的銳利冰涼,就像是刀鋒一般,用鮮血交疊出的冷漠無情,危險又充滿誘惑。
  
  這種最危險的美麗看得蝶魅都有些愣神,忍不住為林為炎擔心起來,面對從她這裡學成出師的程崎,林為炎到底還有沒有活路,她是不是過分了?蝶魅難得地起了一絲絲惻隱之心,但是很快,這種要不得的擔憂就泯滅在心底,剩下的只有等著看好戲的竊喜,還有那麼一絲幸災樂禍。
  
  「崎哥放心,一有新貨我絕對第一時間通知你。」大方地雙手奉上剛到的新貨,豔麗的女人笑得魅惑,那種明顯等著看熱鬧的得意根本掩藏不住。
  
  接過東西,程崎輕輕地勾起唇,他微傾身湊到美豔女人的耳邊,張嘴呵出的氣息帶有一種近似溫柔的繾綣,極親暱的姿勢,浸透著溫柔的話語,繚繞出纏綿的曖昧。
  
  「……我們就這麼說定了。」程崎微笑地拉開與美麗女子間的距離,道了句別,轉身離開了,冷漠得好像剛才一霎間的溫柔並不存在。
  
  程崎的身後,蝶魅的臉很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透著慘淡的青灰,直到門關上,她才慢慢地伸出手,微抖地撫上自己的後腰,那是程崎剛才用手碰過的位子,她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忽然,尖銳到歇斯底里的聲音在房間中迴響,「我他媽再招惹你們,老娘我就去跳海!」
  
  已經走出夜總會的程崎當然不會聽到某人發瘋的言語,但他還是緩下了腳步,微微挑起眉,抿緊的嘴角冷得凌厲。
  
  站在程崎對面的人喳喳嘴,不再靠著牆,而是懶懶地站直身體,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貪婪,他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程崎,揚起的嘴角是玩味殘忍的笑。這麼美麗危險的野獸,讓他等再久都是值得的,馴服的過程一定會妙不可言。

作者有話要說:夜夜高舉親媽大旗飄過,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53

53、狩獵 ...


  面對眼前這個囂張地擺出一副狩獵姿勢的男人,程崎的神色是一貫以來的冷漠平靜,沒有憤怒,也不見半分緊張,只是目光微冷,凝滯著空氣,無形中透著危險。望著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的人,程崎緩下腳步站定,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眼中閃著詭異光芒的男人慢慢接近。
  
  每一步都是一個試探,獵手在觀察著自己的獵物,評估著,打量著,帶著殘忍貪婪的笑。
  
  程崎單手拿著一個包裹,筆直地站著,他的身後是霓虹的燈綵,照出鬼魅迷幻的影像,他就這樣一個人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斯文清秀的輪廓隱在暗色中,更加顯出他眼中的流光,乾淨純粹,但卻萬分危險。
  
  「好美的眼睛。」看著程崎冷得幾乎要結出冰霜的目光,藏在其中的熠熠輝光讓這個殘忍的獵手變得更加興奮,一步一步,他慢慢接近那個鋒芒凌厲的獵物,體驗著危險與愉悅並行的刺激,他忍不住裂開嘴角,森白的牙齒顯出他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奉命來這個城市不過是為瞭解決一個小嘍囉,沒想到竟然好運氣地發現了這麼美麗的獵物,一向來自認為是最完美的獵手的男人,貪婪地用舌頭舔著自己的牙齒,想像著馴服野獸的美妙,只要是他看中的野獸,就絕對逃不掉。
  
  「獵手」意有所指的話讓程崎微微眯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壓著情緒,眼睃半合半開之間,幽光閃過,程崎恍然有些明白對方現在打的主意,或許並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目的。頭一次被人當做獵物對待,程崎冷冷地抿緊唇,微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男人之間的距離,沒有人能夠踏進只屬於他的地盤,程崎已經給這個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男人判了死局。
  
  全然不知自己自始至終只是一隻愚蠢到自入陷阱的獵物,男人看到了程崎的退縮,那微不可察的一小步,卻代表著一個信號,陷入陷阱的獵物在垂死掙扎。蓄勢待發的獵手興奮不已,馴服這麼美麗凶悍的野獸是一件極其美妙的事情,看到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男人的呼吸變得有些喘,眼中的貪婪浮現在臉上。
  
  程崎微垂下眼睃,面對一個被小腦支配大腦的愚蠢獵物,他目光微冷,就在男人又踏出一步,嘴角的笑變得越加詭異的時候,程崎霍然雙膝微壓,猛地彈起的力道帶著如同閃電般的威懾,一記重拳就直擊對方要害。
  
  「獵手」一直都在戒備著程崎的反撲,但真正面對對方絕狠的反擊時,他還是被震了一下,程崎的動作太快,也太狠,甚至獵手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雙美麗得驚人的眼睃已經近在眼前,隱隱約約的紅流露出嗜血的光,冷靜卻狠辣,快得看不清的動作帶著刻骨的危險。
  
  只是一個照面,幾聲悶響,「獵手」踉蹌地後退兩步,程崎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快把他的肺都打出來了,若不是他的身體本能作出的閃躲,只怕現在不僅僅是這麼點小傷,更可怕的是,他的獵物顯然還沒有盡全力,程崎一隻手還護著一個包裹,只憑著單手就將他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這不可能!身心受創的獵手面目猙獰,他藉著被擊退的空隙,摸出一樣細小的東西,夾在兩指之間。
  
  快速接近,分離,一記飛踢夾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精準萬分地踹到來不及防備的男人的心口,簡短至極的打鬥,數聲脆響滲進漆黑的夜裡,那是四肢骨骼被生生折斷髮出的聲音,咔嚓的脆響夾雜在悶聲的痛吼中,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用鞋子死死地踩住男人的胸口,程崎冷冷地勾起唇,望著那個被自己打折了四肢、卸掉下巴的男人,程崎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頸側,眼睃中的殷紅帶著嗜血的殘暴。
  
  直到這個時候,男人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一個多麼可怕的人,更讓他震驚的是,程崎所用的手法眼熟得讓他背脊發涼,而這個人竟然根本不受藥劑的影響,怎麼可能?
  
  冷冷地掃了一眼臉色灰白的男人,程崎低頭查看了一下被自己護著的袋子,看到裡面的東西並沒有損傷,他微微抿了抿唇,壓低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平靜冷漠,透著一股冷冰,「獵手。」
  
  只是很輕的兩個字,平淡無奇,從程崎的唇齒間溢出,落入「獵手」的耳中,卻讓這個男人的心底生出無盡的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全身的神經,身上的關節要害被打折,男人動彈不得,已經被程崎乾脆卸掉的牙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嗚嗚地悶哼著,在黑暗的角落中聽來,就像是鬼魅的嘶叫,陰森恐怖,滲人得很。
  
  「獵手」全然沒有想到,只不過是任務前的一次消遣,一場他一手主導的狩獵,卻讓他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眼前的男人身手狠辣得讓他都後背發涼,尤其是程崎說出了他的代號,只有陌的人才會知道的代號。聰明過頭的獵手以為自己是落入了對手的暗算當中,就像是之前陌派來的人一樣,被一個叫林延斌的男人算計了。劇痛和驚懼讓男人冷汗直冒。
  
  看著「獵手」眼中變化莫測的神色,程崎微俯低身,一記手刀又快又準,毫不留情地打在「獵手」手上。
  
  腦部傳來的劇痛讓獵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意識陷入昏迷……弄醒他的是一盆冰水,從頭澆灌而下,刺骨的冷讓他猛地驚醒,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另外一個地方,一個很小很窄、陰森灰暗的房間,潮濕的霉味撲鼻而來。
  
  「醒了?」一把蒼老慈祥的聲音響起,像是閒話家常,老人笑眯眯地打開燈,刺眼的光線直照進「獵手」的眼睛。
  
  強光讓「獵手」艱澀地眯起眼睛,好一會兒,他才能夠正常地睜開眼睛,適應了強光的刺激,他的視線恢復清晰,一個兩鬢斑白、面色紅潤的老人就坐在他的面前,而他注意到的是老人身後一個刻意打開的皮箱,一管管色彩斑斕的藥劑在光線下折射出美麗夢幻的色彩,讓「獵手」瞬間變了臉色。
  
  老人順著「獵手」的目光回過身,掃了一眼打開的皮箱,老人笑了,面帶慈祥,慈愛地看著臉色大變的年輕人,溫和地勸說:「你放心,對於說實話的好孩子,我一向是很寬容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準備大爆發
一更~



54

54、發誓 ...


  「少爺,您終於是回來了。」林媽正不安地來回走著,一抬頭看到大步走進來的林為炎,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注意到林媽臉上略微有些焦急的神色,林為炎不由得有些關切地問: 「林媽,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多謝少爺關心,我沒事。」林為炎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由林媽親手帶大的,現在,林媽見林為炎這麼關心自己,心中有著感動和暖意。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媽更是從心裡把林為炎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她自然看得出林為炎對待程崎的不一般,也知道程崎在林為炎心目中的地位,如果程崎出事,少爺會比誰都擔心,所以,林媽才這麼著急,「少爺,程崎少爺回來之後臉色就有些不對勁,程少爺說自己是累了,要休息,不讓人打擾,但是上了樓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出過房門。」
  
  林媽說出自己的擔憂,林為炎聽得心中一緊,他知道程崎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說要休息,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一想到程崎可能出了事情,林為炎心中一陣抽痛,他胡亂回了林媽一句,就快速沖上樓,猛地打開房門,還未踏進去,壓抑的喘息聲就夾著幽暗的氣息傳出,隱沒在昏暗難明的光線中,聽出不對勁,林為炎握著門把的手微微收緊,擰緊的眉帶著擔心,眼睃中揉著憤怒。
  
  「程崎。」一走進房間,林為炎就注意到了抱著身體、半蜷縮在床上的身影,他呼吸一窒,猛地拉上門,三步兩步就走過去,一把將微微顫抖的人抱起,摟入懷中。
  
  「這是怎麼回事?」林為炎的聲音又驚又怒,因為無措而微微沙啞變調,只是聽到一聲痛苦的低吟,就攪得林為炎的心擰成一團,憤怒、擔心、震驚混合在一起,帶著難掩的壓抑、暴怒。
  
  林為炎的聲音夾著怒火、心痛,但程崎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抓緊了林為炎的衣服,微抖地蜷縮著身體,低啞細微的聲音就像是克制不住的哭泣,帶著掩不住的疼痛。
  
  看到程崎現在的情況,林為炎立刻想起身出去叫人,但他剛將程崎放在床上,想起身離開,就被程崎牢牢地抱住,顫抖的手臂帶著讓人窒息的力道,就像是害怕他會忽然消失一樣。
  
  感覺到從程崎身上傳來的絕望,濃郁的黑色讓人窒息,林為炎沒有離開,他打開了床頭的燈,反手抱緊程崎,柔和的光線灑下,在床單上暈出一片溫暖,林為炎卻只注意到程崎白得嚇人的臉色。
  
  程崎緊緊地合著眼,神情中透著一股絕望,就好像是被夢魘纏身,無法脫離,死死咬緊的唇幾乎要滴出血來,卻怎麼都抑制不住從喉見溢出的呻吟,程崎蜷縮著身體,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為炎心痛地摟緊程崎,他一邊輕拍著程崎的背,細心地安撫著,一邊快速打電話通知醫生趕來。
  
  「十分鐘。」陰冷的聲音好像是要索取人命,林為炎冷冷地下了時限,完全不理會他的要求是否合理,現在,他的眼中只有程崎擰眉痛苦的表情。
  
  「程崎,沒事的,沒事的。」掛斷了電話,林為炎小心地摟著程崎,微低下頭,將唇覆在程崎的唇上,輕輕地吻著,伸出舌尖頂開他咬緊的牙關,不讓他再咬到自己的唇。
  
  「程崎,沒事的,有我在……程崎。」喃喃的低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帶著溫柔得幾乎要浸出水來的腔調,讓人沉淪。林為炎溫柔的安撫似乎漸漸起了作用,程崎擰緊的眉頭稍微有些放鬆,呼吸也有平順下來的趨勢。
  
  見程崎似乎放鬆了一點,林為炎心痛地將他摟得更緊,細碎綿密的吻不斷落在懷中人的唇上,林為炎執意要讓程崎冰涼的唇帶上溫度。
  
  溫熱的氣息交纏,吞掉痛苦的呻吟,溫柔安撫住絕望,不安漸漸地化去,柔和的光線照出的是溫馨纏綿的色彩。
  
  等某個大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挖出來的醫生急衝沖地趕來之後,他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渾身好似凝著火焰的男人微俯身,細細地親吻著懷中人的唇,那種從聲音中傾瀉而出的溫柔繾綣,讓人不忍打擾,也不敢靠近。
  
  醫生不敢踏進去,只僵站在門口,左右為難。
  
  林為炎聽到響動,抬起了頭,射過來的目光好似含著火焰,帶著焚盡一切的危險氣息。
  
  被死亡射線一掃,醫生嚇得一抖,忙不迭地快步過來,還沒喘口氣就開始替程崎檢查身體。在林為炎駭人的目光下,可憐的醫生嚇得一抖一抖的,他秉著呼吸,戰戰兢兢地做著檢查,生怕一個不好惹得林老大一槍崩了他。
  
  整個檢查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從始至終,林為炎都摟著程崎,壓低著聲音,輕聲哄著他,綿密纏綿的吻落在程崎的唇上、眉心,安撫著程崎的不安,林為炎毫不顧忌有人在場,直等到檢查完畢,他才開口問:「怎麼樣?」
  
  望著林為炎懷中神情痛苦的程崎,醫生皺起了眉,沉吟了好久才有些為難地開口,「是致幻藥劑,藥性很強,好在這種致幻藥劑並沒有什麼副作用,但危險的是不能用藥,甚至連鎮痛劑之類的都不能打,他只能自己熬著。」醫生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為炎可怕的眼神逼出一身的汗,如有實質的殺意讓他艱難地嚥著口水,僵直著身體,沒敢再說下去。
  
  死寂,凝滯的空氣好似要讓人窒息,就在醫生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他要熬過久。」摟緊程崎,林為炎沒有再看醫生,而是低著頭,溫柔地撫著程崎的眉心。
  
  「一、一個晚上。」醫生的聲音有著掩不住的顫抖,支支吾吾,明顯底氣不足,卻不得不回答。
  
  「一個晚上?」林為炎低頭重複了一遍,得到醫生肯定的答案,林為炎的聲音變得更冷了,「麻煩你今晚住在這,我會讓傭人給你準備房間。」聽了醫生的保證,林為炎頭也沒抬地吩咐了一句,就再也不理會那個被嚇得半死的醫生,一心一意只注意著程崎的反應。
  
  程崎,不管是誰傷了你,我都要讓他生不如死!林為炎輕撫著程崎的臉頰,低低地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55

55、夜 ...


  房間的門被傭人悄悄地關上,所有的人都已經輕聲走了出去,只留下相擁在一起的身影。床頭的燈柱上。亮著柔和的光,溫馨的光線灑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親暱地倒映在地面上,人影緊密貼合,透著一種可以沁入心底的溫柔。
  
  林為炎背靠著床頭,坐臥在床上,他收緊雙臂,緊緊地摟著程崎的腰,讓程崎能在他懷中睡得安穩一些。林為炎低頭著,不斷地親吻著懷中人冰涼的唇瓣,根本沒有去理會那些已經離開的人,也不管房門是否已經關上,此時此刻,他只在意程崎好不好。
  
  因為藥物的作用,程崎一直擰著眉,微微顫慄的身形夾著痛苦,壓抑的低吟從唇齒間溢出,只有絕望。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分都是熬難忍,林為炎別無他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吻著程崎的唇,不斷地低聲喚著他的名字,雙唇相觸,舌尖摩擦,帶出溫熱的氣息,安撫下暴躁的情緒。
  
  溫柔的低語沉浸在凝滯當中,化不開是酸澀入骨的痛,還是溫和的安慰,無人能分辨,此時,林為炎無暇去壓抑自己心中的思緒,他只希望程崎醒過來,唇相接,綿密的吻帶著熱度,酸酸澀澀地花劃開,直到這一切被一聲有氣無力的低喃打破,靜謐消失。
  
  「炎哥。」程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含著無盡的水汽,柔化了他眼中的銳利鋒芒,望向林為炎,程崎的眼瞳濕漉漉的,看起來柔軟溫和,卻散落得沒有一點焦距,只是一片純黑。
  
  「程崎。」看到程崎醒過來,林為炎驚醒萬分,他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很輕很慢地喚了程崎一聲,生怕再重一分就會嚇到他。
  
  「炎哥。」程崎微抿了抿嘴角,略微軟和的語氣似帶一點哭腔,徬徨失措,好像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程崎,我在這。」林為炎心痛地擰了擰眉,將程崎摟得更緊,他已經發現,程崎的目光是渙散的,茫然無措地望著遠方,其實程崎並不是真正地清醒了過來,而是仍然還陷在幻覺裡面,低泣輾轉。
  
  「炎哥。」即使沒有真正地清醒過來,但程崎似乎也能夠憑藉著感覺找到林為炎,他緊緊地抓著林為炎的衣服,神情中流露出委屈的黯然,「炎哥,不要離開。」低軟柔和的聲音是醒著的程崎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我不會離開。」聽出程崎聲音中的恐懼,林為炎低頭輕柔地吻住程崎的額角,低聲發誓,心中有一根弦被扯得生疼。
  
  但林為炎的話並沒有能讓程崎安心下來,反而像是觸動了某些一直被壓制在心底的東西,被藥劑左右思緒的程崎失去了平日的自制,很多潛藏在心底的話都無法再掩飾。
  
  「炎哥你撒謊!」微帶著憤怒的聲音抬高,是程崎咬著唇的指責,他怒瞪著林為炎,眼睛中還含著困頓的水汽,迷迷茫茫,看不清方向,但卻仍舊咬字清晰,讓林為炎無從抵賴,「炎哥撒謊,你就是想要推開我!」
  
  程崎咬著唇,身體因為克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抖,這一刻被某種就憤怒的情緒支配的程崎,好像再也感覺不到先前的疼痛,他只是睜大著眼睛指責林為炎,胡亂地說著清醒時候的程崎寧願嚥下所有苦澀都不可能說出口的話,「炎哥你說我們永遠是兄弟,永遠都不離開,但是,炎哥你卻要推開我,你不要我了!」
  
  林為炎望著程崎好似要燃起火的目光,他張了張口,卻怎麼都無法說出反駁的話,最終,他只能合了闔眼,伸手摟緊程崎,低頭在他耳邊發誓,「程崎,我不會再推開你,永遠不會。」
  
  「炎哥說話不算數。」得到承諾的程崎並沒有停止抱怨,反而是變本加厲地指責,怒視林為炎,程崎的臉頰也因為憤怒而多了一分血色。
  
  望著程崎含著水汽的眼睛,林為炎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無可奈何,他只能摟著神智不清醒的程崎,一遍一遍細細地哄著,無論程崎說什麼,林為炎都只是點頭答應,也不管程崎提出的是什麼要求。
  
  林為炎這種滿口答應的寵溺,更加助長了程崎的霸道,生病的人根本沒有理智,紅著眼睃、帶著怒容的程崎言語中流露出更多的不滿,他咬著唇,憤怒中夾帶著委屈,霸道的條款一條一條地擺出來,只恨不得直接宣誓對林為炎的所有權。
  
  程崎態度強硬地規定,不許林為炎再對別人笑,尤其是某個叫蝶魅的女人,林為炎愣了一下,點頭答應,勾起的唇邊有一抹笑,林為炎低頭吻著程崎的眼角,暗啞的聲音帶著性感的誘惑,「從今天起,我只對我家程崎笑。」
  
  程崎抿了抿唇,更往林為炎溫暖的懷抱中縮了縮,繼續強制訂下了這個溫暖懷抱的所有權。
  
  「好。」林為炎微笑著,咬了咬程崎的耳垂,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心情無可抑制地因為程崎表現出來的佔有慾而飛揚。
  
  迷糊中的程崎管不了這麼多,陷在幻覺當中,他只想緊緊地抓住林為炎,而真實表現出來的是強悍都霸道的行為。
  
  「程崎。」林為炎發現懷中原來安分的人忽然亂動起來,胡亂咬上他的唇的力道大得驚人,讓林為炎哭笑不得,不敢傷了程崎,林為炎只能回應著對方亂無章法的吻。
  
  



56

56、瘋狂 ...


  一個不察,林為炎被處在混沌中的程崎翻身壓倒,後腦勺重重地撞在床被上,身下柔軟的被縟減緩了身體向下衝的力道,林為炎並沒有因為這樣突然的重壓而感到頭痛。但是當他看到迷濛著眼睛半趴在自己身上的程崎時,林為炎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覺得額角處某根不知名的神經正開始抽緊。程崎迷糊中亂七八糟的舉動,讓他頭疼得厲害。
  
  好似完成了自己世界中的終極任務,趴在林為炎身上的程崎輕微地送了一口氣,滿足地哼哼兩聲,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子。
  
  跨坐在林為炎身上,程崎微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身下頭髮微亂的男人。撫上對方的眉眼,他下意識地咬了咬唇,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辨別什麼。此刻,程崎面上的神情是全然的茫然,但與此相反的是他的背,挺直堅韌,瘦削的肩膀給人以一種劍刃般凌厲的感覺。
  
  林為炎躺在床上,眉心處有溫熱的觸感滑過,他靜靜地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程崎,有一種哭笑不得甚至是放縱的寵溺。
  
  這個傢伙,真是……林為炎輕嘆,忍住想將人摟入懷中的衝動,林為炎帶著縱容的心情笑看著程崎微斂的目光,他也想知道程崎現在想做什麼。
  
  程崎現在想做什麼?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林為炎的腿上,修長的雙腿分開,原來撫摸林為炎眉心的手一路下滑,半撐在對方的胸膛。
  
  似乎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麼,程崎面上露出些微倦容和痛苦的神情,交織在一起的迷茫,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會碎,卻又舍不掉從骨子裡透出的一份強悍。
  
  看到這樣的程崎,林為炎挑了挑眉,只是等待。
  
  無聲地對峙,又像是無言的相契,視線相交,清醒和迷茫糅合在一起,儘是難以言喻的旖旎。
  
  似乎是有些累了,程崎稍稍鬆開了手,他微垂睃的舉動,帶著一種精神極度集中而造成的疲倦假象。疲憊慵懶,好似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剩下的只是僅用意志力支撐的堅韌。他在等待著獵物落網,然後撲上去將對方拆吃入腹。
  
  看著程崎完全沒有聚焦的眼瞳,林為炎倒是先心軟了下來,帶著縱容,他主動伸出手摟住程崎的腰,將對方拉向自己。那個原先還做出一番野獸狩獵姿勢的男人似乎已經沒了力氣,沒有任何反抗地被林為炎拉著躺下。
  
  程崎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沒有依靠的孤獸,他蜷縮著身體,小心地靠近可以溫暖自己的人體,至於那剛才乍現的凌厲鋒芒,似乎只是一閃而過的流星。
  
  「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你。」林為炎摟著趴在他懷中顯得極為乖巧的程崎,狠話倒是有,可惜配上他無奈中略帶寵溺的語氣,只能是一層一戳就破的泡沫。
  
  任誰都能聽得出沒有任何威懾力的話,落到了程崎的耳中,卻偏偏成了最不得了的話。原來已經開始迷迷糊糊的程崎睜開眼,忽然掙紮著脫離了林為炎的懷抱,他就像一隻忽然被惹毛的貓,不顧一切地亮出了自己的利刃,張牙舞爪,而他的目標就是林為炎那身礙眼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被猛地撕開,林為炎哭笑不得,他還來不及制住程崎的胡來,皮膚被尖銳撕咬的疼痛就讓他抽了一口氣。「你倒是會找地方咬。」林為炎強制扣住了程崎的下巴,也不理程崎胡作非為的手,他只低下頭,吻了吻程崎的嘴角,笑著問:「程崎,可認得出我是誰?」
  
  溫和的聲音撫慰了炸毛的小貓,程崎有些困惑地停下了撕咬的動作,抬頭盯著林為炎看了良久,似乎並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他還是遵循著這個聲音的提問,說出自己心底的答案,「炎哥。」
  
  帶點沙啞的低喚有某種難言的誘惑,幽暗撩人,總是不經意間挑起心緒。
  
  「程崎,這可是你在招我。」顯然程崎的答案讓林為炎很滿意,他笑著給對方的行為定義,卻見程崎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點點頭。
  
  不自覺地點著頭,程崎根本不知道自己承認了什麼,他舔舔唇,固執地撕扯著眼前人的衣服,混亂的意識只不斷地告訴他要繼續。
  
  「看來你真是要鬧到天亮才甘願。」注意到程崎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痛苦只剩下迷亂,林為炎笑嘆了口氣,略低的話語混在曖昧的氣息中,帶著不言而喻的戲謔。
  
  「弄這麼一身傷回來,你說我應該怎麼罰你?還是說我應該獎勵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認出我?」林為炎笑著,像是給自己找到了藉口,輕笑著,他張口含住了程崎不斷上下滑動的喉結,用牙尖輕輕地咬,手順著程崎的背脊悄悄下滑……
  
  壓抑的喘息聲由極輕漸漸加重,一點一點滲進空氣中,似痛苦,又似歡愉,細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從細微的聲響,到似哭似笑的抽泣,低吟聲轉為高亢,帶著瘋狂的顫音,是瘋狂的旋律。
  
  主動接受著這種瘋狂的程崎,似乎在顫慄中恢復了短暫的神智,在弓滿身體的瞬間,他伸手摟住了林為炎的頸脖,湊過去的薄唇吐露出很輕的字句,短短幾個字,被震散在喘息聲中,再也找不回原來的音符。
  
  炙熱的氣息呼在耳邊,林為炎愣住了,他死扣住程崎分開的雙腿,力道大得驚人,粗重的喘息中,只有林為炎從鼻息中發出的幾個音節,暗藏著不可思議的熱度,「程崎,我……」
  
  高昂的聲音沖散了低喃,再多的話語淹沒在漩渦當中,就像是程崎注射的這種藥物的別稱——「瘋狂」。
  
  ……
  
  面對著被五花大綁奄奄一息的男人,老人笑了,很和藹地晃了晃手中的針管,淡藍色好似星光流逝的液體在針管中流動,老人好脾氣地說著,「看看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什麼好東西,『瘋狂』,好孩子,你是想試一試它的效果,還是跟我聊聊天?」

作者有話要說:我從穿越蟲洞中回來了,我絕對沒有坑的意思啊,頂鍋蓋飄走。



57

57、耐心 ...


  微亮的光線驚擾了昏暗旖旎的夢,亮光代替了晦澀難明的色彩。程崎緩緩地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光暈晃動,讓他根本無法分辨清楚眼前的東西。
  
  渾身酸麻,程崎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好似已經被抽空,所有的機警敏銳在這一刻都已經被抽離身體,只留下混沌的思緒。現在他唯一的感覺就是身體熱得厲害,好像有火在燒,火苗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寸皮膚。模模糊糊間,無數雜亂無章的畫面毫無預警地填充進腦海中,讓程崎有些頭痛地閉了閉眼,微重的氣息從唇齒間溢出。
  
  此時,一個恰到好處的按壓集中在了程崎額角的太陽穴,帶著溫熱的指尖蘊含著舒適的力道,讓程崎繃緊的神經微微地放鬆下來,溫暖熟悉的聲音就這麼在他的耳邊響起,輕緩溫柔,安撫著程崎的頭痛難耐。
  
  「喝點水。」林為炎眼見程崎的眉宇舒散開來,他就鬆開了按在程崎額角的手,單手摟著程崎,以讓他不受累的力道小心起身,調整好位置,才把程崎小心地固定在懷中。林為炎伸手過去倒了杯溫水,送到程崎的唇邊,細哄著他喝下去。
  
  林為炎的聲音很低,沙啞著透露出晦澀的含義,就像一杯甘甜醇厚的美酒,讓人沉醉不醒。
  
  即使不用林為炎這麼溫柔地哄著,程崎也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現在聽了林為炎的話,程崎更是聽話地張開嘴,就這林為炎的手,順從地喝下杯子中的溫水。微暖的液體在這一刻帶著不可思議的甘美,順著程崎的舌尖緩緩流入嗓子中,帶著溫暖的熱度緩和了胃裡的冰冷,也讓程崎模糊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小口小口地喝完,程崎無意識地舔了舔唇,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牢牢地盯著林為炎拿著杯子的修長手指。昨天晚上程崎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就好像一一變成了黑白色的膠片,一遍遍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畫面在腦海中重現,凌亂繁雜,最終化為一句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程崎似乎呆住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回過神來。沒有抬頭,程崎抿了抿唇,嘴角有微微上揚的弧度,卻又隱藏在他疲倦的神情之下。
  
  「好點沒有?」看著程崎蒼白的臉色,林為炎不捨地開始反省自己昨天晚上的罪行,心中有不少懊惱。想著要讓程崎好受一些,林為炎用手輕柔地順著程崎的背,從背脊到尾椎,光滑柔韌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已經好多了。」程崎啞著嗓子,聽話地趴在林為炎懷中,背上、腰側的按壓讓他舒服的眯起眼,略帶疲倦的面容顯得既脆弱又溫順。
  
  林為炎摟著程崎,感覺到他淺淺的呼吸,心中原有的那種窒息苦澀全都在溫熱的氣息中消失了。感覺到自己的心情因為程崎的心跳而漸漸平靜下來,林為炎勾了勾唇,有一種馬上要拆開禮物的雀躍,他可沒忘了程崎昨晚說過的話。
  
  真是攪了他一晚上的清淨,林為炎輕笑,帶點不懷好意,只可惜低著頭的程崎沒有看見。
  
  看著懷中懶散膩著的貓,林為炎雖然很想立刻就確定程崎心中的想法,但他更關心究竟是誰敢動程崎,「是誰傷的你?」林為炎微皺緊了眉,聲音冷了下來。
  
  低沉的話語縈繞在空氣當中,程崎似乎覺得有點冷,他縮了縮身體,往林為炎懷中靠了靠,沒有隱瞞,啞著嗓子老實地回答:「獵手。」
  
  「獵手?」這麼個絕對是綽號的名字讓林為炎笑了,他輕聲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平靜溫和,那種慢條斯理的態度,好似想從這其中琢磨出什麼特別的含義。
  
  獵手?他記住這個名字了。林為炎微笑,按在程崎腰側的手仍然規矩而專業。
  
  程崎很輕地嗯了一聲,似乎真是覺得冷得很,他不自覺地又往林為炎懷中鑽,蜷縮著一臉舒服的樣子,全沒有道上人所風傳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樣子,倒像是一隻溫順可愛的貓。
  
  「偷襲?」林為炎並不著急,只按著自己的思路,慢慢一條一條地問。他的手或輕或重地按摩著程崎的腰側,遵循著記憶中的位置。感覺到掌□體忽然的微顫,林為炎翹起了嘴角,心中升起的戾氣輕易被愉悅沖淡了。
  
  「是。」林為炎的手真的只是在規規矩矩的按摩,但是程崎剛經歷過激烈情事不久的身體敏感異常,即使是面對這樣輕微正常的觸碰,都像是在被愛撫,溫熱的掌心能輕易挑起他身上的顫慄。程崎發出單音的時候,聲音已經不自覺有點抖,雖然他已是極力在克制這種失控,但對程崎的身體極為瞭解的林為炎怎麼會聽不出這種不同。
  
  「痛嗎?」手一頓,林為炎挑眉,明知故問,本來規規矩矩的手,開始向著程崎身上更加隱秘需要安撫的地方探去,不出意外地,他聽到了程崎的喘息,很輕,卻極為撩人。
  
  「炎哥……」綿軟疲倦的聲音帶著水汽,程崎沒有做任何的抵抗,只是輕輕地喚了一聲,又咬住了唇,那種完全順從隱忍的態度,讓林為炎差一點收不住手。
  
  想鬧程崎,自己倒先忍不住有了反應,林為炎哭笑不得,他克制地吸一口氣,才讓變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收回手,林為炎無奈地捏了捏程崎的鼻尖,卻不打算現在就放過程崎。「是在什麼地方遇到麻煩?」一邊問著,林為炎鬆開了捏著程崎鼻尖的手,指尖在他的唇上流連。輕輕撫弄著程崎柔軟的唇,林為炎似漫不經心地問著。
  
  「魅色。」知道林為炎一定會問,程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乖乖地說出了地點,只是聲音變得很低。
  
  林為炎的反應只是揚了揚眉,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話,「你去了蝶魅那裡?」林為炎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還帶著笑意,好像根本沒有因為程崎又去那種地方而生氣。
  
  他怎麼會生氣?林為炎微眯起眼睃,決定自己還要去某人那裡光顧一次。
  
  程崎似乎認定自己做錯了,他乖乖地蜷縮在林為炎的懷中,溫順地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以至於林為炎並沒有看到程崎亮得驚人的眼瞳,還有嘴角微翹的弧度。
  
  狼的耐心和執著從來都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程崎舔了舔唇,抱著林為炎腰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飄過~



58

58、糾結 ...


  酒凝金腿、海底松銀肺、三鮮脫骨魚、雞湯蘑菇……各種各樣的中式美食擺滿了整張桌子,色香味俱全,讓人看著就忍不住食指大動。而在這一桌的美味佳餚旁邊,有一個彪形大漢皺著八字凶眉,方正的臉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看起來猙獰兇殘,當然是在忽略他眼中哀怨眼神的情況下。
  
  劉鵬就坐在這個面目扭曲的火七旁邊,面對一桌美食,他只當作沒有看到好哥們糾結幽怨的表情,很沒義氣地拋棄所謂的兄弟之情,只顧著自己悶頭猛吃。看那狼吞虎嚥、死不抬頭的架勢,不知道的人可能還會以為炎幫要倒了,連累得炎幫的第三把交椅都只能可憐得像難民一樣。
  
  身邊人開懷大吃的聲音不斷地傳進火七的耳朵,勾得他心中的饞蟲一動一動,火七聽得直嚥口水,心裡糾結得都快擰巴成一團了。其實,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火七此時的心情很悲憤,悲他未來可悲可嘆的命運,憤他這張嘴。
  
  盯著擺在面前的雞蛋炒蝦仁,火七咽嚥口水,糾結地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程崎走了幾步,中間有極短暫的停頓,而在坐下的時候,程崎明顯皺了皺眉,姿勢有那麼點彆扭,然後他牢牢盯著程崎的腰問了一句,「崎哥,你是不是閃到腰了?」
  
  就他媽這張嘴不老實!火七一想到自己剛才缺心眼的舉動,悲憤莫名,卻只能默默地接受從對面放過來的寒箭,被扎得血肉模糊。火七瑟瑟地抖了兩下,整個人耷拉下來,蔫吧蔫吧的,面上哀怨的神情襯著他天生的凶臉,詭異得讓人汗毛直立。
  
  火七的哀怨幾乎化為實質,就連坐在旁邊的劉鵬都有點受不了了,他拿著筷子的手一抖,劉鵬頓了一下,忽然飛快地舀了一碗熱湯,一氣灌下去,也不管會不會傷到自己的喉嚨。總之,劉鵬是打定主意絕對不理會大嘴巴的火七。
  
  被沒義氣的兄弟毫不猶豫地拋棄,火七一個人頂著林為炎和程崎的刀眼,冷汗直冒。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老大,一個最服的崎哥,火七就算平時再熊,這會兒也只能蔫吧地任人凌遲,連大氣都不敢出。
  
  看著火七扭曲的臉,林為炎挑了挑眉,他真的不介意火七盯著不盯的地方看,絕對不介意火七問不該問的問題。
  
  程崎冷著一張臉,就這麼平靜專注地看著火七,也不說話,似乎只是在思考怎麼回答火七的問題。
  
  他錯了 !火七哭喪著一張臉,恨不能時光重來,他把說出去的話全都吃回去。他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火七心中那叫一個苦。
  
  「不是閃了腰,是運動過度。」程崎收回看著火七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全不在意火七聽到這句話之後驚恐萬分的表情。
  
  火七冷不防聽到程崎這麼句含義深刻的話,他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咽嚥口水,火七就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一點點僵硬卡殼地轉動著脖子,看向程崎,他覺得自己要暈倒了。「運動過度?」傻掉的火七呆呆地重複這句話,腦海中一直盤旋著一個想法,他問崎哥是不是閃了腰,崎哥告訴他是運動過度?
  
  程崎抬頭看了火七一眼,眼中的寒冰收了起來,他點了點頭,像是怕火七還不明白,程崎又隨意地點了一句重點,「昨天晚上運動過度。」
  
  咣噹一聲,劉鵬沒拿穩,手中的筷子掉落,打到瓷碗邊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滿嘴菜的劉鵬憋得臉都紅了,他看向火七的目光越發的憐憫,那種神情好像在暗示:兄弟,一路走好,哥們我會記得時常去祭拜你。
  
  崎哥,我錯了!火七這個人都快擰巴成一團了,頂著直刺腦門的視線,火七發誓自己以後說話做事一定要先思考一百遍。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這個大大咧咧性情急躁的男人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開始向著林為炎記憶中那個沉穩冷靜的左膀右臂轉變。
  
  看著頭都快太不起來的火七,林為炎好心地輕咳一聲,打破了詭異凝滯的氣氛。看到火七大鬆一口氣的神情,林為炎好笑地揚了揚眉,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其實林為炎也沒有想到程崎會這麼回答,但這樣的答案明顯取悅了他,心情極好的林為炎自動將兩個礙眼的大燈泡忽略了,只笑著看抿著唇的程崎。
  
  老大的目光不再落在自己身上,崎哥也不盯著他了,火七自然是欣喜若狂。他肚子裡的饞蟲早就被這滿桌子好菜勾出來了,現在終於得了空,火七立刻大吃起來,至於老大現在在做什麼,他很聰明地選擇了視為不見。
  
  一向很有大局觀的劉鵬很執著地低著頭,拚命地往嘴裡塞東西,看那凶悍的架勢,恨不得把滿桌子的菜都掃進他的胃裡。劉鵬很忙,手忙著夾菜,眼睛忙著看菜,唯有耳朵很清閒,而林為炎和程崎說話的聲音,就這麼一字不漏地傳進劉鵬耳中,讓他只能裝沒聽見。
  
  「先喝點湯暖暖胃。」低沉的聲音很溫柔。
  
  「好。」
  
  「你嘗一個蟹餃,這可是林媽的拿手菜,我平時都難得吃上。」
  
  「炎哥如果想吃的話,我可以做。」冷冰冰的聲音卻帶著晦澀的波動。
  
  「好。」低低的笑聲暈開,帶著明顯的愉悅。
  
  林為炎看著程崎認真的睃子,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掃了兩個正低著頭猛吃的人一眼,林為炎很自然地靠近程崎,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好,我可等著。」
  
  程崎下意識地舔了舔唇,嗯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吃飯,一臉的鎮定淡然。
  
  他們什麼都沒有看見,也什麼都沒有聽見!劉鵬和火七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絕對的堅定。對,他們什麼都沒有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59

59、故意 ...


  時針和分針重合在數字十二的位子,這座有了將近百年歷史的自鳴鐘發出悠揚的聲音,噹噹噹的脆響,好像是來自另外一個遙遠世界的吟唱。
  
  「也該來了。」鐘聲驚醒了正在專心雕刻的老人,老人家慢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刻刀,乾枯的手指顫顫悠悠地磨砂著手中的木雕,他抬頭看了眼鐘上的刻度,喃喃地自語著。
  
  就像是老人所預料的一樣,就在老人話音剛落的那一秒,凝滯的空氣忽然隱隱地流動起來,由外吹進來的空氣吹散了安靜的氣息,隨之而來的是很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細微的聲響在這個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顯。
  
  「來了?」聽聞腳步聲,老人抬起頭向發聲處望去,笑呵呵地看著一同走進來的程崎和林為炎。程崎會來,老人不意外,他早就看出程崎昨天中了「瘋狂」,那種東西藥性有多強,莫老很清楚,即使程崎身體的抗藥性很強,可能也要熬到將近中午才能趕過來。不過現在多了一個意外,老人的目光在林為炎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一會兒。
  
  「莫老。」程崎朝老人點點頭,態度不算親近,但也不顯得疏離。
  
  「莫老。」林為炎笑著,也跟著程崎這麼喊,讓老人家聽得笑容更加真切了。
  
  「既然來了,那就坐吧。」老人笑眯眯的,並沒有因為程崎擅自將林為炎帶來而表現出任何不悅。一邊說著話,莫老一邊笑著多看了程崎兩眼,程崎剛才走進來時不太自然的姿勢老人不是沒有注意到,程崎私下的生活怎樣他不會管,他在意的只是程崎帶林為炎來這裡的目的。
  
  成精的老狐狸不斷從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慢慢猜測著小狐狸此舉的目的,他想了一萬種可能,卻怎麼都沒有猜到最直白的理由。其實,這不過是心疼自家情人的林老大要親手報這個仇,而一向只聽林為炎話的程崎又怎麼會拒絕。
  
  所以,簡言之,這只不過是一個吃醋又小心眼的男人報復加害者的偶然事件,可成精的老狐狸想多了,也想遠了,於是,已經鑽進了死胡同的老狐狸想不通了。
  
  「莫老,人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莫老心中千回百轉的念頭,程崎來此的目的很明確。
  
  「人好著呢。」老人笑著,一臉慈祥。看著程崎,莫老也不賣關子,直接把獵手供出來的資料全都交到程崎手中,沒有半分藏私,他很期待程崎得到了有關陌的資料會怎麼做。人老了,最是愛看熱鬧戲。
  
  「莫老。」程崎正翻看著資料,林為炎忽然開了口,他面上帶著笑意,和和氣氣得讓人幾乎認不出這個人是炎幫的老大。林為炎微笑著,不光是面上和氣,連聲音也溫和得很,「我能不能去見一見那個大名鼎鼎的獵手?」
  
  「當然可以。」莫老一個點頭,決定了某個可悲傢伙的命運。
  
  「那好,多謝莫老。」林為炎笑得溫和,輕描淡寫地說著,「我等一下叫人來領了他走。」
  
  莫老正和林為炎說話間,程崎已經翻完了這份不算多的資料,程崎把資料交還給莫老,林為炎看著時間也差不過,就跟莫老道了別,拉著程崎一起走了。
  
  起身目送兩人出門,莫老看著林為炎和程崎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古怪的念頭,他們兩人來這裡也不是為了什麼大事,就是想秀一下這份親熱勁。怎麼可能!此念頭一出,莫老連忙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老糊塗了,不說炎幫的老大是什麼,光他親手帶出來的程崎是什麼樣的性子,他難道會不知道?
  
  程崎帶著林為炎來這裡必是有目的的,只是他現在還沒有猜透。老人正反覆琢磨著,果不其然,剛剛離開不久的林為炎又折回來了,只是他身邊沒有跟著程崎。
  
  「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看著又折回來的林為炎,老人笑呵呵地問著,他邊打量著林為炎的神色,邊暗自琢磨,很是享受跟小輩鬥智鬥勇的過程。
  
  「我忘了一件事。」林為炎微微笑著,俊朗的臉上有一種慵懶閒散的隨意,「我想請莫老幫個小忙。」
  
  「是什麼事?」莫老很和藹地笑著,像是現在才發現程崎不再林為炎身邊,老人又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怎麼程崎沒一起回來?」說了這句話,莫老只等著林為炎怎麼回答他,再做判斷。
  
  可這一次莫老完全猜錯了方向,林為炎對於老人的問題回答得沒有任何的掩飾,「程崎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就讓他在車上等著我。」
  
  聽出林為炎話中完全直白明顯的曖昧暗示,莫老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發現自己所有關於陰謀詭計的猜測都錯了。
  
  ……
  
  林為炎剛上車,就看到程崎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清清冷冷,漂亮得不可思議。林為炎一時沒忍住,湊過去吻了一下程崎的唇,林為炎笑著問他,「在想什麼?」
  
  唇上溫熱的氣息讓程崎舒服地彎了彎眉眼,他喜歡炎哥的吻,很直白地這麼告訴自己,程崎也不急著回答林為炎的問題,只不錯眼地盯著林為炎移開的唇,舔著自己的唇,直到對方忍不住又湊了過來。
  
  林為炎在程崎的唇上磨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他,笑著問,「難道在想我?」
  
  「是。」程崎沒有否認地點了點頭,惹得林為炎又靠了過來。
  
  車後座的林老大和程崎很自然地靠在一起,車前座的大號電燈泡石鈞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地做著化石,完美地體現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最高境界。
  
  被迫化身石頭的石鈞不會知道,他英明神武的林老大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林老大就是故意要秀╮(╯▽╰)╭



60

60、勝負 ...


  「少爺回來了。」傭人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隨之還有開門聲和汽車發動的聲音。
  
  林媽本來一直盯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現在聽到傭人的聲音,她立刻迎了上去。
  
  門外,林為炎和程崎一同走了進來,面對著程崎,林為炎完全沒有那種駭人的壓迫感,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勾著唇在程崎的耳邊說了兩句,換來程崎的凝視,然後是很認真地點頭。
  
  似乎被程崎的態度取悅,林為炎低低地笑出聲,眼中溢滿了溫柔。
  
  程崎的面容也柔和了下來,斯文秀氣得像一名學者。
  
  看到一起走進來的少爺和程崎少爺,林媽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下來。「少爺,您回來了。」林媽笑著快步走上前,那種如釋重負又隱約憤憤不平的表情,引來了林為炎的疑惑。
  
  很快,一個聲音就解釋了林為炎的不解。
  
  「大少爺您好。」四平八穩的聲音乾巴巴的,從這五個字中聽不出半點尊敬,有的只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很明顯地表現出說這話的人不屑於掩飾的傲慢。
  
  林為炎神色一動,看向家中忽然多出來的不速之客,就是惹得林媽憤憤不平的人。對方是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厚唇,穿著筆挺得近似於死板的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服帖在腦後,赫然就是林遠濤的管家。看清了來人是誰,林為炎微微地笑了,眼睛冷冷地眯著,語氣卻很是溫和,「林管家,好久不見。」
  
  「大少爺。」看到自己等了大半天的人終於出現,管家站起身,刻板地重複著老爺交代的話,「老爺讓我來交代您,明天晚上八點回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忽然聽過一個已經斷絕父子關係差不多快十年的父親叫自己回去,林為炎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有一種慵懶的意味,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震懾力,「讓我回去?」
  
  「是的。」管家點點頭,完成了任務,他沒有多留的意思,「老爺吩咐,大少爺務必準時,不要忘了林家的規矩。」藉著老爺的由頭很不客氣地警告了林為炎一番,管家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接邁步離開。
  
  林媽看到男人這麼傲慢的態度,氣得臉都青了,而程崎的反應就直接得多了。
  
  在管家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程崎很自然地抬起頭,夾在兩指間的刀片就這麼不經意地從管家的脖子處擦過,精準的控制沒有造成任何的損傷。一個反手,程崎收回了刀片,修長有力的手中什麼也沒有。
  「你!」管家驚得後退兩步,臉上刻板的神情龜裂,顯出又懼又怒的神色。
  
  面對管家驚疑不定的目光,程崎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仍然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剛才他只是做了一個極為自然的動作,根本不存在什麼威脅。
  
  被人這麼威脅,林管家整張臉憋得紫紅,他剛想發作,卻在看到站在程崎旁邊的林為炎時,整個臉變得慘白。倒吸一口氣,這個剛剛還一臉倨傲不屑的管家幾乎是落荒而逃。
  
  林為炎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因為這個不速之客而表現出不悅,他反而因為程崎流露出來的在意而彎起了眼角。
  
  而程崎在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炎哥,你明天要回去嗎?」程崎抬眼望著林為炎,純黑的眼睃亮得驚人。
  
  想到自己最近收到的消息,林為炎自然知道自己父親打得是什麼主意,他實在不想摻和進林家那趟渾水,而程崎那麼專注認真的目光,讓林為炎忍不住勾了勾唇,「我當然不會回去。」
  
  聽了林為炎的回答,程崎嗯了一聲,微抿抿嘴角,臉上有了點笑模樣,那麼淺淺淡淡地襯著他清秀斯文的臉龐,顯得格外雅緻純淨。沒有人會知道。只因為林為炎斬釘截鐵的態度,程崎壓下了心中剛剛升起的嗜血念頭。
  
  炎哥是他的!從始至終,程崎都有著這樣的執念。而如果有誰想要跟他爭,他不介意使用一些隔了很多年也沒有遺忘的手段。
  
  滿意於炎哥還是自己的這個事實,程崎微微地笑著,勾起的薄唇有著完美的弧度,唇上的色澤襯著他乾淨的氣息,最是讓人有向掠奪的衝動,尤其當林為炎知道程崎絕對不會拒絕他的時候。
  
  看到這樣的程崎,林為炎喉間一緊,帶著自控力幾近瞬間崩潰的無奈,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偏偏不知就裡的程崎還在靠過來。
  
  其實,程崎會這麼做,只是下意識地感覺到屬於自己的領地被人窺視,不自覺地靠過去確認領地的所有權而已。
  
  但程崎這種無意識的舉動對林為炎來說,幾乎是足以致命的誘惑。林為炎用盡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沒有現在就把程崎抱在懷中狠狠地吻,而是快步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水就猛地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進喉間,林為炎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旖念。
  
  意識到林為炎對自己的閃躲,程崎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原處,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整個人冷冷冰冰的,看起來毫無生氣。
  
  林為炎剛放下杯子,回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程崎,他不由得呼吸一窒,什麼理智克制都被他拋到腦後了,滿滿的心痛讓林為炎根本顧不得有人在場,很直接地將程崎拉著摟進懷中。
  
  猛地被摟住,程崎抿了抿唇,眼中有困惑,但他還是很主動地遵循心中的想法,抱住林為炎的頸脖,吻了上去。
  
  看到摟在一起的兩個人,林媽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悄悄地離開了,順便讓傭人們都不要過來打擾。
  
  很明顯,林為炎對上程崎,完敗。

作者有話要說:╮(╯▽╰)╭林老大你要撐住啊~



61

61、對戒 ...


  「夫人。」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對一位美麗的婦人彎腰行禮,聲音四平八穩,說話的時候語氣既不顯得恭敬,也沒有不會流露出任何失禮的地方。
  
  「嗯,林管家回來了?」林夫人動作一頓,她回過頭,笑看著這位剛剛回來的大管家。貴婦人微笑著,落落大方,一舉一動無不顯露出來自良好教養的優雅,「大少爺是怎麼說的?」林夫人很是關切地問,輕柔的語調聽起來格外悅耳,溢滿著濃濃的慈愛。
  
  聽夫人提到大少爺林為炎,管家的面上有一瞬間的僵硬。他很快低下頭來,遮住臉上神情的變換,乾巴巴地回答,「大少爺說知道了。管家將目光落在地上,晦澀地告訴林夫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被激怒的大少爺絕對不會聽老爺的命令回來。
  
  「這麼說為炎是要回來了?」林夫人驚喜地站了起來,一臉的欣慰,很親切地說著林為炎的名字,她不無感慨地嘆息,「我就說,父子兩個怎麼會有隔夜的仇?你看,甭管是什麼事,父子血緣親情都是斷不掉的。這麼多年了,為炎總算是已經想明白,能夠理解遠濤的一番苦心。這就好了,願意原來就好,延斌有個大哥幫著,也是要輕鬆很多的。」
  
  「這真是太好了。」林夫人說得喜極而泣,妝容精緻的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眼眶中有著隱約的水波,這一切都讓這個美麗的婦人顯得更加柔弱優雅。
  
  「夫人您說的是。」管家點著頭,微向夫人身後一瞟,果不其然看到老爺遠遠地走過來,因為聽到了夫人發自內心的話而目光微閃。
  
  「芝蘭,你放心。」愛憐地看著妻子的背影,林遠濤走上前,輕輕地將妻子摟進懷中,鄭重地向她保證,「即使為炎回來了,該是延斌的東西誰都搶不走。」
  
  「老爺。」聽林遠濤這麼保證,林夫人不僅沒有露出喜悅的神情,反而隱隱流露出憂愁,「為炎是大哥,自然應該肩起家族的事業,至於延斌,我只希望他能開開心心就好。」
  
  「好,都依你。」林遠濤笑了,看著自己妻子的目光無限柔和,而他的眼中到底藏了什麼思緒,再無人知道。
  
  看著伉儷情深的老爺和夫人,管家彎腰行了個禮,悄悄地退了出去。他走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一打開門,果然就看到地上放有一個用牛皮紙封好的信封。管家打開信封一看,裡面是一卷膠卷和一張支票。
  
  看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數字,管家把膠卷收了起來,他知道這只是其中一半的酬勞,還有另外一半要等到事成之後才能拿到。將這些東西都收好了,管家整了整衣服,又推門離開了房間。關好了自己的房門,他先去餐廳裡看了一眼,見晚飯已經準備好了,管家才走到花園去見老爺和夫人。
  
  「老爺、夫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管家在離林遠濤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彎腰,很恭敬地說著。
  
  「好。」林遠濤點頭,很體貼地與自己的妻子一起散步回去。
  
  面對丈夫表現出來的溫柔,林夫人抿嘴笑著,主動地挽住了自己丈夫的胳膊,一起慢慢地向回走。在路過管家身邊的時候,林夫人微不可察地側了一側身,露出一個微笑,同時見到管家將身體彎得更低。
  
  一個人讚許地微笑,另一個人恭敬地彎腰,已經是完成了一次隱秘的交流。
  
  落在老爺的身後,管家直起身,他看著林夫人優雅離去的背影,目光有點沉。只因為被人抓住了把柄,他就不得不違背老爺的命令,幫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做事。
  
  林夫人親密地挽著丈夫的胳膊,輕語微笑,自認為已經勝券在握,但是她卻忘了,他的枕邊人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讓人輕易猜透心思的人。
  
  第二天下午。
  
  程崎將車子停在了小巷口,下車走到那家店面狹小的金鋪門前,程崎乾脆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總算是來了。」聽到聲音,莫老笑了,老人一身的唐裝配上滿頭華發,別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氣韻。
  
  「莫老。」程崎在離莫老還有五步遠的地方站定,仍然是一副既防備又疏離的態度,就像是固守領地的狼王,不容任何勢力靠近。
  
  老人將程崎的態度看得真切,他忍不住搖頭笑了,發覺昨天和林為炎一起來的程崎與現在孤身一人的樣子相比,那簡直是天長地別,這樣明顯到直白的反應讓老人都不由得失笑嘆息。
  
  「我昨天接了個活,你跟我學手藝也學了這麼久,不如就試著做一做,你看怎麼樣?」咳了兩聲,老人面色一正,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惹得程崎眉頭緊皺。
  
  「你也別先拒絕,先看看是什麼再說。」看出程崎的神情中的拒絕,莫老笑了笑,從架子上抽出了一個盒子,執意遞到程崎面前,讓他看了再決定。
  
  程崎想不到莫老火急火燎地叫自己來,竟然是為了這麼個事情,他盯著盒子看了很久,才伸手接了過來。盒子打開,裡面放著的東西讓程崎瞬間睜大了眼睛。拿著盒子,程崎的手有點抖,微微的顫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一個客人想訂做一對對戒,這是他指名要的樣式。」老人仔細地瞧著程崎,笑眯眯地說:「我看著樣式很簡單,想讓你試一試。」
  
  「好。」程崎抬頭看了老人一眼,很小心地蓋上盒子,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筆直站著的男人好像瞬間卸除了所有的寒冰,嘴角微勾,面容放柔,溫和得就像是街角的陽光,讓人忍不住駐足。



62

62、秘密 ...


  林為炎發覺出今天的程崎很不對勁,從他剛剛回來開始,程崎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是摻了什麼特別的東西,似欣喜又似疑惑,一雙眼睛中綴滿了星光,清清亮亮,漂亮得不可思議。這麼漂亮的雙瞳中柔柔地漾著水波,好像有什麼隨時情緒就會從其中溢出來。
  
  程崎心中藏著什麼事,這是林為炎看到這樣目光時的第一個反應,而就在他以為程崎要對自己說什麼的時候,程崎卻忽然間收斂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好像剛才一瞬間的情緒波動,只是林為炎的錯覺。
  
  程崎就如平時一般,輕抿著嘴角,平靜地走到林為炎身邊,一臉沉默。
  
  與往常一樣,林為炎伸出手拉過程崎,很自然地低下頭,輕吻住他的唇。唇齒相纏,交換著彼此的氣息。林為炎聽到了熟悉壓抑的喘息聲在耳邊輕輕響起,淺淺的低吟,沙啞中含著水汽。若有似無的氣息在耳邊撩撥,一直誘惑著林為炎不放開,不斷深入。
  
  面對林為炎的吻,程崎變現出的是一貫來的順從,甚至比平時還要主動,他會伸手抱住林為炎的背,學著對方的動作輕輕地撫摸林為炎的背脊,甚至不停地往下,在關鍵部位不輕不重地來回摩挲。
  
  面對這樣的主動,林為炎猛地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克制住想把對方直接拉上床的念頭,放開了程崎。
  
  偏偏此時的程崎已經被吻得有些迷糊,只會舔著唇疑惑地看著林為炎,眼角微挑是不經意的魅色。那樣迷惑的表情對林為炎而言,有著致命的誘惑,讓他差一點忍不住又想要繼續下去,但這樣的衝動總算是被林為炎壓下了。
  
  晚上很長。這麼告訴自己,林為炎選擇暫時放過程崎,畢竟他們晚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望著程崎,林為炎微微眯起眼,目光有些沉,隱隱約約地透著曖昧。
  
  也就是從那一吻之後,程崎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林為炎身上。他不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林為炎,而是時時刻刻地注意,那種目光中帶著一點點疑惑,好像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又含著很多的星光,似乎溢滿了喜悅。
  
  每一刻,林為炎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帶著熱度,又含著難以言喻的情緒,一絲絲一點點纏在身上,綿密地織出一張網。
  
  林為炎知道程崎在看他,用那種帶點困惑又審視的目光,視線一刻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從頭到腳,甚至能透過衣服在皮膚上面一寸一寸地掃過。
  
  可每一次他想要深究的時候,程崎又會收起這些疑惑的表情,露出一貫來的平靜。這樣似掩非掩的變化讓林為炎移不開眼,程崎每一絲表情落在他眼中倒是誘惑,那種不經意的擰眉,微微彎起的眉眼,或者是忽然上翹的嘴角。
  
  每一刻,程崎的神情都在變化,極細極小的變化,每一分都在挑動著林為炎心底那根弦。每一次都很小心地撥一下,又悄悄推開,再一次悄悄靠近,就像是貓兒般,不斷地試探,那種帶著謹慎又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林為炎心癢得受不了。
  
  又一次,林為炎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忍不住回過頭,卻只來得及捕捉到程崎側過另一邊的臉,挺直的鼻樑,微尖的下巴,那麼幹淨漂亮的輪廓,讓人有想要撫摸的衝動,可是那個挑動他心緒的人卻似乎對此一無所覺。
  
  程崎只是很認真地看著自己身側的一個花瓶,白瓷青花,算不上很複雜的圖案,卻讓程崎很細心地研究了一遍又一遍。這樣細緻精心的研究,似乎真讓程崎找到了什麼秘密,他微低著頭,看得更加專注,臉頰也因為興奮而暈上一層淺紅。這樣不經意的變化,讓程崎的眉眼染上一抹淡淡的豔色,驚心動魄。
  
  「程崎。」看著不自覺露出魅惑的程崎,林為炎忍不住出聲,就見他立即收斂了面上的神情,望過來的目光平靜而冷淡,微微抿緊的嘴角似乎在掩飾著什麼。
  
  「炎哥?」程崎似乎奇怪於林為炎為什麼喊了自己卻不說話,他慢慢地靠過來一點,看向林為炎。因為距離的靠近,程崎眼瞳中的平淡漸漸被波瀾所取代,雙眼中的水光一點點漾起,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想什麼?」林為炎伸手摟住程崎,將他固定在自己身邊。
  
  程崎只是搖搖頭,也不說話,但看著林為炎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面對打定主意不說的情人,林為炎無奈地笑了笑,低頭吻了吻程崎的額頭。既然程崎不願意說,那他就不問了。
  
  林為炎體貼地選擇了不去過問,妥協得任由程崎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掃來掃去,這樣的縱容讓程崎看得更加認真了,就是那種很柔和溫暖的視線,專注得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倒影。
  
  程崎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林為炎,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也落在了對方眼中,他的每一分動作,每一分神情的變化,都被林為炎收入眼中。
  
  髮絲、額頭、眉眼、鼻尖,林為炎的目光順著落在了程崎的唇上。
  
  程崎的唇線很漂亮,帶著微微的上翹,即使是平時冷著臉的時候,仍然會顯出一份斯文秀氣的弧度。林為炎的視線落在程崎的唇上,移不開,就這樣看著程崎的唇微微勾起,又悄悄地撫平翹起的角度,那種微小的變化就像是一種暗示,暗示著讓人來細細品嚐。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應該要三更的,但夜夜實在回來得太晚了,今天先一更吧,落下的夜夜明天一起補上,不好意思。



63

63、縱容 ...


  林媽站在老遠的地方,躊躇著要不要走過來。因為少爺看著程崎少爺的目光太亮了,熱得好像隨時都會有火燒出來。林媽實在覺得這個時候不宜過去打擾,這麼想著,她轉過身,就要悄悄地離開,將空間留給少爺兩人。
  
  「林媽。」林為炎略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優雅帶著磁性,喚住了林媽要離開的腳步。
  
  「少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林媽停下了腳步,回身笑看著林為炎,說出了自己會過來的原因。
  
  林為炎朝林媽點點頭,輕嗯了一聲,站起身就想拉程崎起來。但他的手還沒有碰到程崎,林為炎又忽然收了回來。手從程崎的手背滑過,林為炎的目光略沉,眼底燃著火,卻又強制地收斂了起來。
  
  眼利的林媽將一切都瞧在心中,看著大步向前走的少爺和跟在旁邊的程崎少爺,兩人的手總是略微碰在一起就分開,看到這樣若有似無的曖昧,林媽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她家少爺真的忍得住?帶著這樣的不解,林媽一路都在看著林為炎,當看到林為炎回望程崎時,眼中時不時上竄的火苗,林媽心中的憂慮更重了。少爺這麼忍著,不會憋壞了?
  
  很明顯,林媽的擔憂是不必要的,林為炎走到飯廳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眼中的熱度也漸漸地消退下去,再也找不到任何曖昧的氣息。
  
  飯桌上,林為炎就坐在程崎旁邊,作為情人的表現仍然是完美得不可挑剔,優雅又帶著化不開的溫暖,包容體貼卻並不縱容。
  
  程崎看著用另一雙筷子夾進自己碗裡的菜,漂亮的顏色,據說是豐富含多種營養的食物,卻不是他喜歡的東西。拿著筷子的手微遲疑,程崎不由得抬起頭看身邊人,目光相對,另一雙含著溫柔的視線就投射在他的眼中,程崎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你挑食的毛病要改。」林為炎當然知道程崎不喜歡吃這些,但有些事情卻不能夠縱容。林為炎試著想板起臉,但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溫和,還是輕易地洩露了他的心情,「程崎,你多少要吃一點。」林為炎壓低了聲音哄他。
  
  程崎拿著筷子的手微頓,他安靜地低下頭,默默地吃掉了碗中的菜。慢慢地將嘴裡的東西咽盡,程崎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了林為炎的碗中,那是林為炎愛吃的東西。
  
  林為炎望著自己碗中的東西,又抬眼看向注視著自己的程崎,很斯文甚至算得上是清秀的輪廓,漂亮的眼睛斂起了鋒芒,只餘下淺淺的溫暖,那是唯有在他面前才展現的輕暖柔和。林為炎呼吸一窒,拿著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夾了一些菜,放進程崎碗中。
  
  看著程崎眼中流露出的微笑,林為炎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就縱容一次,就一次。
  
  看到碗中是自己最愛吃的東西,程崎飛快地看了林為炎一眼,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露出很淺很淡的弧度,漂亮得不可思議。
  
  林媽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上演的一幕,很明顯,最後的贏家是程崎少爺,少爺根本不捨得程崎少爺有一點委屈。帶著對自己少爺的些許同情,林媽想笑,卻只能強忍住。
  
  最後,林媽只當沒有看見,轉身離開,自顧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有了第一次的小小縱容,就會有第二次,雖然林為炎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事不過三,不能縱容,卻怎麼也抵不住程崎帶笑的眼睛。那些程崎不喜歡的東西,徹底被林為炎無視了,他只一心一意看著程崎嘴角偷偷揚起的弧度,再也無暇他顧。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林為炎已經不去想什麼縱容不縱容的問題了。現在,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進軍商業,漂白幫派,每一樣都繁瑣得很,都是他不得不花費精力的。再比如,他還要想想類似於洗澡、睡覺之類很重要的事情。
  
  書房中,林為炎正處理著文件,他一抬頭就能看到程崎。程崎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因為文件裡面的事情而微微擰著眉,原來扣得很好的領子,也因為覺得熱而略打開了兩三顆,領口微開,露出一小片皮膚,漂亮的小麥色晃著人的眼。
  
  看到某個地方,程崎翻著文件的手停了下來。頓了好一會兒,程崎的眉頭蹙緊,他抬起頭看向林為炎,語氣是少有的慎重,「炎哥,這裡好像有一點問題。」
  
  看著程崎粉色的唇一開一合,林為炎微定一下,收回太過火熱的視線,將注意力轉到正事上面,「什麼事情?」
  
  程崎略微靠過去,將文件遞到林為炎的面前,修長的手指點著報表上的一處數字,指甲輕輕劃過,「就是這裡,表面上看好像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程崎抽出另外一些文件,翻開其中一頁,指著正中間,「跟這裡的一對照就不同了,我懷疑是有人做了手腳。」
  
  做了什麼手腳,程崎沒有明點,但是林為炎已經明白了程崎的意思。現在炎幫內部的變動很大,李毅沒了,留著個趙子君只不過是為了知道龍慶的動向。林為炎有意要漂白幫派,所以很多舉動就有所收斂,一方面要整理自己的勢力,一方面又要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做好前期準備。這樣細微瑣屑的變動確實讓人有了可趁之機。
  
  很明顯,現在是有人趁此機會鑽了空子,只不知道對方是背後有人想吃了炎幫,還是因為心大了,所以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這件事情一定要查。」程崎說話的聲音有點低,目光銳利得駭人,瘦削的肩膀有一種利刃般的刀鋒。
  
  「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林為炎合上文件,語氣是輕描淡寫的,他相信程崎,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樣。
  
  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程崎的神色瞬間起了變化。他抬起頭看向林為炎,雙眼中多了一抹愉悅,眼瞳中的黑深邃得像是能把人的靈魂吸入其中。「好。」程崎微低下頭,嘴角有細微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垂下陰影,擋住了他眼中的思緒。
  
  隨著程崎低下頭的動作,一小段脖子纖長的線條就落在林為炎眼中,被半開的衣領微微遮住,若有似無地透出禁慾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64

64、書房 ...


  程崎微低著頭,思考著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入手查起,想了一會兒,他正準備拿另外一份資料來看看,手中的文件卻忽然被抽走。手中一空,程崎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只來得及看到林為炎含著熱度的眼睛,裡面清晰地倒影著自己的影子。程崎還來不及想為什麼,下一刻就被吻住了唇。
  
  貼著程崎的唇,林為炎用舌尖輕輕地勾勒薄薄的唇線,一點點誘惑他張開,然後捕捉住自己的獵物,那種溫柔的表象立刻被撕開,露出掩藏著其下肆無忌憚地掠奪。
  
  程崎唔了一聲,下意識地還要推開林為炎,而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接受了這種肆意的親暱。程崎很自然地張開唇,讓彼此的舌尖糾纏在一起。酥麻的感覺一直從舌尖傳到味蕾,程崎吸著氣,身體有微微地顫。
  
  感覺到一隻炙熱的手正在解著自己的衣服,緩慢磨人的力道讓程崎吸了一口氣,藉著林為炎暫時放開他的唇的機會,程崎啞著聲音,斷斷續續地提醒,「炎哥……文件、文件……還沒……」
  
  「放著它也丟不了。」林為炎將文件隨意丟在一邊,將程崎按在沙發上,埋頭吻著他的脖子,細緻柔韌的觸感,讓林為炎忍不住張嘴輕咬了一口。
  
  頸側輕微的疼痛,讓程崎揚起下巴,露出來的喉結被人吻住,他忍不住從喉間溢出一聲喘息,抓著林為炎肩膀的手收緊,程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後仰。
  
  直接將程崎壓在沙發上,林為炎俯身,一手撐著沙發高高的椅背,另一隻手在解著程崎的衣服。衣鈕散開,露出一大片光滑的皮膚,漂亮的小麥色讓程崎的胸腹好像鍍了一層光,一起一伏都勾勒出完美的弧線,柔韌修長,充滿力度。林為炎用一隻腳撐著地,另一隻腳頂開了程崎的雙腿,就單膝跪在沙發上,低頭吻著身下人揚起的下巴。
  
  低低的喘息從程崎的唇間溢出,散在四周,燃起了林為炎身上的熱度,他目光微暗,下手的力道略微加重了幾分,林為炎吻著程崎的唇,含含糊糊的話語像是戲謔,「都是你招我的。」被程崎用勾人的視線看了一天,林為炎不覺得自己還有忍耐的餘力,忍到現在才動手已經是他的極限。
  
  「嗯?」模糊不清的話語落在程崎耳中,組織不出完整的意思,他抬起頭,勉強發出一個音節。程崎有些困惑地望著林為炎,似乎沒聽清楚林為炎說了什麼。
  
  看著程崎眼中的掙扎沉浮,林為炎輕輕笑了。微勾起的唇帶點懶散的意味,他收回了撫著程崎腰側的手,偏頭湊到程崎耳邊,啞著嗓子問,曖昧的聲音意有所指,「程崎,東西放在哪了?」
  
  東西?什麼東西?聽到林為炎的聲音,程崎使勁眨了兩下眼,壓下眼中浮現的水汽,他有些迷惑地看著林為炎。感覺到炙熱的氣息噴在耳垂,程崎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顫慄讓他的意識開始回籠。什麼東西,在這個時候,炎哥問的是什麼?看著林為炎眼中燃起的火,程崎像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炎哥是要……程崎咬了咬唇,覺得自己身上也著了火,熱得皮膚都快要燒起來。他抓著林為炎肩膀的手收得死緊,帶著壓抑喘息的聲音就從唇間溢出,模糊的音節落入林為炎耳中,「在……」
  
  聽清了程崎的話,林為炎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有想到,程崎竟然會把東西放在這裡,這算不算是邀請?看著半合著眼眼眶泛紅的程崎,林為炎低低笑了,低沉的聲音震動著空氣,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很快拿了東西又回來,用身體將程崎壓在了沙發上。
  
  銀色的鏈子勾勒出誘惑的弧度,冰涼與火熱相貼,沙啞的聲音散落在空氣中,喘息、低吟,斷斷續續的聲音夾著酸澀又含著莫名的曖昧,靡靡的蔓延開……
  
  霍然,程崎抓著林為炎寬闊肩膀的手指收緊,修長的指尖幾乎要嵌進肉裡,微微地顫抖,露出手背淡淡的青色經脈,有著難以言喻的旖旎魅色……
  
  直到一切結束,林為炎摟著程崎坐在沙發上,替他扣著散開的衣服。
  
  程崎懶懶地靠著林為炎,閉著眼睛不說話。他的眼眶泛著紅,眼角有些濕潤。程崎深吸了幾口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了起伏不定的氣息。他閉了閉眼,慢慢地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凌亂的衣服。等程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他面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除了沒被衣服遮住的殷紅,程崎的身上再也看不出剛才肆意的痕跡。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含著莫名熱度的氣味,程崎定了定神,又去拿被林為炎隨意丟在一邊的文件,準備繼續看。
  
  看著程崎專注冷靜的目光,林為炎無奈地嘆口氣,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林為炎的聲音還帶著性感的沙啞,「我說了這些東西又丟不了,不必要現在就看,先洗個澡,到床上看也一樣。」 林為炎的手掌撫著程崎的後背,順著背脊滑下尾椎,他可是沒有忘他留了東西在裡面,不弄出來怎麼行。
  
  情事過後還很敏感的身體根本禁不起人觸碰,尤其是那麼要命的位子,程崎忍不住微微顫慄了一下,他點頭嗯了一聲,聲音因為顫抖而不穩。
  
  程崎這種順從的態度讓林為炎呼吸一窒,他忍不住咬住柔軟的耳垂,看程崎睫毛微微的顫動,林為炎目光微暗,啞著嗓子說:「我跟你一起洗。」
  
  於是,很重要的文件又一次被林老大毫不猶豫地丟在了地上;於是,在林為炎房間的浴室中,除了嘩嘩的水流聲,又多了不少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似痛苦又似歡愉,延續了很長的時間;於是,當程崎被林為炎半摟著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從裡到外徹底洗乾淨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該算肉湯吧O(∩_∩)O,悄悄地起鍋煮,第二更啊~



65

65、晨間 ...


  林為炎手裡拿著毛巾,很仔細地擦著程崎的頭髮,柔軟的黑髮被包裹在毛巾當中,再次展開時已經乾爽了很多。
  儘量放輕手上的動作,林為炎看到程崎已經合上眼,面上有著微微的倦意,他忍不住勾起唇,手中的動作變得更加小心。
  
  乖乖地坐在床上,程崎疲倦地合著眼,包圍著自己的溫熱氣息讓他舒服得彎起嘴角。
  倦意上湧,程崎張嘴小打了一個哈欠,他閉著眼睛,向後靠著林為炎,懶懶地不願意動。
  
  床頭燈投下柔和的光線,照得程崎漂亮的輪廓好像鍍上一層光,是純粹的乾淨。
  等林為炎擦乾了程崎的頭髮之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發覺髮絲一片乾燥,早已經沒有的水汽。
  將毛巾隨意地丟在一邊,林為炎關上燈,摟著程崎躺下。
  
  略微的移動立即讓程崎醒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雖然困得已經掙不開眼,心裡卻還記掛著別的事情,「炎哥,文件還沒有……」程崎掙紮著想坐下來,卻被林為炎摟緊腰,纏住雙腿,整個人現在溫暖的氣息當中,動彈不得。
  
  「安靜,今天別看了,我累了。」林為炎壓低了聲音說,他知道應該如何說服程崎。
  
  程崎聽出藏著林為炎聲音中的倦意,他立刻安靜了下來,不敢再亂動。「好。」良久,一個極輕軟好聽的聲音響起,程崎在黑暗中伸手回抱住林為炎。
  
  林為炎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低下頭,將唇印在程崎的眉心,「晚安。」
  
  沒多久,林為炎感覺到一股柔軟溫熱的氣息貼在唇上,帶著淺淺淡淡的呼吸。
  
  「晚安。」程崎低聲說著,移開落在林為炎唇上的吻。
  
  林為炎無聲輕笑,摟著程崎的手收緊。
  
  房間裡很快安靜了下來,只餘下淺淺的呼吸,不知何時起,兩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陷在被子當中,十指相纏,牢牢地握在一起,沒有一分一毫地鬆開。
  
  第二天,程崎醒來的時候,頭一次沒有起身鍛鍊,而是靜靜地躺在床上,感受著手指間傳來的熱度。
  
  「醒了?」沙啞的聲音帶著慵懶隨意,林為炎笑看著程崎。
  
  「嗯。」程崎彎了彎眼角,落在眉宇間的光線有跳躍的弧度。
  
  樓下,廚房裡,正在準備著早餐的林媽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果然,少爺和程崎少爺又起來晚了。
  林媽將小菜裝盤,又關掉了煲湯的火,把熬好的粥盛出來,在做完這些之後,林媽又看了一眼還沒有任何動靜的樓上。
  林媽很確定,少爺真的憋壞了。
  
  其實,這一次林媽確實是冤枉了自家少爺。
  此時,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的林為炎並沒有做什麼,只是一根根地摩挲著程崎的手指。程崎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而有力,圓潤的指甲帶著淡淡的粉色。
  林為炎撫摸著程崎的手指,想著再將那枚戒指套上去,這一次,程崎別想再離開。他握住程崎的手,湊到唇邊輕吻了一下,其實他說要放開程崎,從來都是假話。
  他說要放手,是因為知道程崎不會走,尤其在他聽到那句話後,程崎更是走不了了。
  
  程崎安靜地躺著,任由林為炎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就這樣,兩人在床上磨趁了好久,總算是起床梳洗,準備下樓去吃早餐。
  
  樓下餐廳中,林媽剛把早餐擺好,抬頭就看到少爺和程崎少爺一同走過來,林媽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少爺、程崎少爺,早。」
  
  「林媽早。」略低沉的聲音和微顯冷漠的聲音合在一起,異常好聽。
  
  林媽笑眯了眼,看著林為炎和程崎的目光中,有掩不住的慈愛。
  她一輩子無兒無女,被她看著長大的少爺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而總是凝望著少爺的程崎很難不激起林媽心中的憐愛。
  她這一輩子見過太多事,也經歷了無數,她看得出少爺眼中的專注,也辨得明白程崎沉默外表下影藏的偏執。
  這樣就很好,林媽笑看著坐在飯桌旁的少爺和程崎少爺,心中只有一個小小的腹議:少爺怎麼就愛在遮不住的部位吻。
  看一眼程崎脖子上明顯得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的痕跡,林媽移開眼,表現得極為鎮定。
  
  程崎默默地吃著早餐,全然不管自己身上毫不遮掩的痕跡,有可能會造成什麼樣影響,他在意的從來只有林為炎。
  程崎不在意,林為炎刻意為之,所以,當火七和劉鵬趕來匯報事情,隨便蹭頓早餐的時候,學不乖的火七還是被崎哥脖子上明晃晃的痕跡驚到了。
  
  「哥們。」 被甩後一直處於孤家寡人狀態的火七,無力地拍了拍劉鵬的肩膀,受到刺激以後的語氣有些虛弱,「不如我們也試一試?」
  
  劉鵬面無表情地看了火七一眼,一本正經地說:「行,你躺好了讓老子上。」
  
  火七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四更難度太大,今天是三更,現在更新完畢O(∩_∩)O



66

66、林家 ...


  早晨,在林家的飯桌上,林遠濤夫婦以及專程趕回來的林延斌正安靜地吃著早餐。飯桌上面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整個空間呈現出完全低氣壓的狀況,而造成這種詭異氣氛的元兇,正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沉著臉的林遠濤。
  
  啪一聲輕響,林遠濤陰沉著臉,把筷子拍在飯桌上。他的動作不大,但是在極安靜壓抑的環境中,即使是一點細微的聲響,也顯得極其明顯,無異於平地驚雷。
  放下筷子,林遠濤繃緊了嘴角,面無表情地板著臉,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老爺,你不吃了?」看到林遠濤的臉色,林夫人停下用餐的動作,她擔心地看著丈夫,面帶關切地問他。
  
  「我飽了。」林遠濤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味道,帶著強行壓下的怒火,明顯得讓人無法忽視。
  
  看到丈夫這個樣子,林夫人低嘆了一口氣,跟著也放下筷子。她親自舀了一碗湯,雙手捧著,送到了林遠濤面前。望著自己沉著臉的丈夫,林夫人柔聲地勸著,面上柔和溫婉,「老爺,您再怎麼樣也別跟自己身體的過不去,天大的事情也沒有身體重要,老爺,您多少喝一點湯吧。」
  
  「是啊,爸。」默默吃飯的林延斌收到母親投遞過來的目光,他立刻停下用餐的動作,裝出一副孝子的模樣,點頭附和,「就算大哥他不回來,你不是還有我嗎?我——」
  
  林延斌這一句話可算是點爆的炸彈,林遠濤本就嚴肅的臉霍然沉了下來,他厲聲打斷了林延斌的話,「我沒有那種兒子!」
  
  看到丈夫臉都氣青了,眼睛赤紅一片,林夫人趕忙給兒子使眼色,又好言好語地勸說:「遠濤,你也彆氣,我想為炎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這麼多年了,我想他肯定是記掛你的,說不定他今天就回來了。」
  
  林夫人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林遠濤冷哼一聲,厲聲道:「回來?那個逆子還有膽子回來!管家,你給我聽好了,要是那個逆子敢回來,你就用掃帚把他給打出去!出了這道門,他就別想再回來!」說著話,林遠濤猛地站起身,他也不顧自己夫人在身後好言好語地勸說,一甩手,徑直走了。
  
  「遠濤、遠濤、遠濤!」林夫人擔心地看著丈夫大步離開的背影,焦急地連喚數聲,卻怎麼都不見林遠濤回頭。見丈夫這麼決絕,她也只能作罷,無奈地低嘆一口氣,不再言語。
  
  林延斌眼瞅著自己父親憤怒地離開,他也懶得再裝什麼孝子賢孫,撇撇嘴丟下碗筷,懶洋洋地站起身嗎,就要走。昨晚趕著回來裝了一天好兒子,林延斌牙齒都快要倒了,現在他只想著去外面找什麼樂子,樂呵樂呵。
  
  瞧見丈夫前腳剛走,兒子後腳就要離開,林夫人皺起了眉,不悅地呵斥林延斌,「你又要去哪裡胡鬧?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沒個分寸!」
  
  「媽。」林延斌聳肩笑了笑,涎著臉說:「我公司有事。」
  
  「我看不是你公司有事,而是你那些個狐朋狗友有事!」林夫人沒好氣地說著,林延斌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會不知道自己兒子心裡在想什麼。
  
  林夫人揮揮手,讓傭人先下去,她板著臉訓起兒子,「你前段時間被人逼得滿世界躲的事情,這麼快就忘了?要不是我花了錢,找了人,你現在還不得脫身,你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憶。你要是再整出什麼事情來,你爸就真要把林為炎叫回來了,到時候你什麼都撈不到。」
  
  一聽林為炎的名字,林延斌呲了呲牙,臉有些青。他可是沒忘記前段時間會這麼狼狽的原因,要不是林為炎,他也不會這麼狼狽地東躲西藏,連面都不敢露,就怕什麼時候腦袋上多一個槍洞。
  
  想到林為炎,林延斌滿面陰鬱,但他卻完全忘了,一開始究竟是誰先找林為炎麻煩,又是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惹上殺手組織,後來不得不東躲西藏,最後是自己母親費了好大的勁才解決了這件事。
  
  而林延斌並不知道,陌並不是收手不找他麻煩了,而是派來的殺手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正在炎幫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林延斌的心放得太早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有一章,晚上發。



67

67、上門 ...


  林遠濤坐進車子中,隨著砰一聲悶響,車門不輕不重地關上。坐在皮革沙發上,林老爺已經收斂起臉上顯而易見的怒容,他雙目微合,面無表情的臉讓人一時難以辨出喜怒。
  
  小心地替林遠濤關上車門,林家的司機坐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他正準備發動車子的時候,忽然就聽到林老爺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先去水天。」
  
  林老爺合著眼,向前面的司機下達著命令,冷冰冰的聲音毫無迴旋的餘地。
  
  聽到林遠濤命令的司機心中猛地打了個突,他雖然對老爺的命令百般不解,但還是很識趣地閉緊了嘴巴,按著林遠濤的話,調轉方向盤,將車子開向與公司南轅北轍的方向。
  
  水天?天水那裡不正是大少爺現在住的地方?在林家已經工作了將近二十年的司機想明白之後,徹底糾結了,去那個地方,說實話,他心裡有點滲得慌。戰戰兢兢的司機小心地通過後視鏡,偷瞟到林老爺算不得好看的臉色,那到口的疑問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什麼問題都不敢問,只埋頭控制著方向盤,很快,糾結中的司機就將林遠濤送到了那個讓他覺得滲得慌的地方。
  
  不去理會司機有些發白的臉色,下車的林遠濤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一同走出來的林為炎和程崎,那種形於外的親暱讓林老爺的臉霎時沉了下來。
  
  「父親。」林為炎一臉微笑地迎了上來,態度有禮卻隱隱帶著疏離,舉手投足全然沒有父子之間的親密恭順,反而更像是對待陌生人的客套虛偽。
  
  林遠濤看著林為炎臉上似面具般的微笑,也不以為忤,只是點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沉著臉一副公事公辦似的冷漠生硬。
  
  「父親請。」林為炎向著林遠濤微欠了欠身,客氣萬分地將他請進屋。小會客室中,早有傭人奉上了熱茶、點心,就等著林遠濤這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將司機留在外面,林遠濤走進會客室,眼見著林為炎揮手讓傭人們都離開,卻獨獨留下了程崎。
  
  「你坐這。」林為炎很自然地拉著程崎坐在自己旁邊,全然不管林遠濤冷下來的眼神。
  
  林遠濤掃了眼林為炎和程崎交握在一起的手,眼鋒中多了一點凌厲。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林遠濤隱約的不滿,林為炎微低著頭,悄悄用手指尖刮了刮程崎的手心。感覺到從對方手掌傳來的細微顫動,林為炎忍不住勾了勾唇,難得大方地放過程崎,轉而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林遠濤。「父親,請問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含著笑,林為炎問得直接,沒有半點拐彎抹角。
  
  面對自己這個心機深沉的兒子,林遠濤一向是不滿多過於欣賞。這個當年被他踢出家門、一窮二白的小子,竟然僅憑赤手空拳就打出一份不錯的家業,對於這樣的成績,林遠濤更多的是警惕。這個兒子太聰明,越是成長,就越會脫離他的掌控。林遠濤對自己這個兒子,看得一向明白,所以,從一開始,林為炎就是他放棄的對象。而他今天來這裡,不為其他,只是想跟這個兒子做一筆雙贏的交易,他相信林為炎不會傻得拒絕這樣的橄欖枝。
  
  林遠濤是一個殺伐決斷的人,為了某些勢在必得的目的,他並不介意拋掉一些商場上曲曲折折的迂迴試探,直接把鮮血淋漓的利益關係擺在談判桌上,即使談判的對象是他的親生兒子也一樣。「我需要你的手下幫我做一些事情,作為交換,我知道你最近有意向將觸角伸入商業上,這個圈子不好入,但我可以幫你打開這個缺口。」林遠濤直截了當地說著,他清楚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何況他們是父子。
  
  自己父親意料之中的反應讓林為炎禁不住笑了,幫忙?林為炎忍不住搖了搖頭,手指在程崎的手心上一下一下地畫著圈,態度帶著顯而易見地輕佻,一副全沒放在心上的輕薄模樣。
  
  林為炎一臉似笑非笑,偏巧程崎竟然就這樣乖乖地坐著,縱著林為炎胡鬧肆意,他家大哥想在人的手心上畫圈兒,他就老老實實地攤開手掌,讓林為炎可勁畫。一隻手不夠用,就主動地將另外一隻手也遞到了林為炎面前。
  
  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掌心,林為炎愣了一下,眉眼彎彎,差一點就笑出了聲,若不是面前還有他血緣上的父親盯著,他怕是早把程崎給「就地正法」了。
  
  林為炎雖然沒有真的行動,但那從眼神中透出的熱度,還是燒紅了程崎的耳朵尖。
  
  見到兩個小輩在自己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胡鬧,即使林遠濤修養再好,也忍不住心火上湧,他看著程崎和林為炎的目光又冷了三分。
  
  這個時候,意猶未盡的林為炎才懶散地收回手,微笑地看著臉色有些發青的父親,「父親,這事情可不好辦,你不知道,炎幫可不是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他家程崎不點頭,他點頭也沒用。
  
  林為炎的話一出,林遠濤的臉色就由青轉黑,臉色的難看程度很直觀地反映出林老爺心情的惡劣。就這麼停了好半晌,一個好字忽地從林遠濤的嘴中蹦出,林老爺再也不掩飾眼中的厭惡。「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林遠濤怒極反笑,說話間猛地站起身,顯然不願再多留一秒。
  
  「父親過獎,林雨翔才是好兒子,我怎麼能算?」林為炎毫不在意林遠濤的態度,慢條斯理地提到了那個被林遠濤瞞得嚴密的私生子,隨意得好像是在談論天氣。
  
  聽到林雨翔的名字,林遠濤霍然睜大眼睛,他猛地皺起眉,狠狠地瞪著林為炎。在這一刻,林遠濤真正地體會到,林為炎完全不在他的掌控當中。一個桀驁不馴的大兒子,一個愚鈍如豬的二兒子,唯一能夠接他的班又能夠被他所掌握的人,也只有他的小兒子了。
  
  思路在腦中一轉,林遠濤已經明白了林為炎暗中的意思,他們父子兩隻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會鬧到兵戎相見,但是也不可能有合作的機會。
  
  就在小小的會客室中,林遠濤和林為炎父子兩達成了共識,而某個還做著美夢的傢伙卻還不知道,他的美夢已經成了一堆泡沫。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地舉手表示,我真的沒有坑的意思,不過這篇文真地拖了好久,對不起了~~~~(>_<)~~~~
我保證,在過年前肯定會完結的,再多加一、兩個番外作為補償,真的對不起大家,我錯了……



68

68、導火線 ...


  林為炎相當客氣禮貌地送走了自己血緣上的父親,親眼看著那輛黑色加長跑車漸駛漸遠,忽然想起一些不相干事情的林為炎忍不住笑了笑,面上浮現出嘲諷的神情,只是不知這嘲諷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別人。
  
  程崎站在林為炎的身邊,一直都在留意著他的神情,看到林為炎臉上浮現的微笑,程崎的心中莫名地滑到一絲忐忑不安,就像是野獸精準第六感的一種預警,程崎忍不住開口,想要打破那一瞬間的不祥,「炎哥?」
  
  程崎的聲音拉回了林為炎已經有些游移的思緒,他笑著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程崎的目光多了一抹專注,「什麼事?」
  
  對上熨燙人心的目光,程崎張了張口,反而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了,他下意識地皺眉咬緊唇。
  
  林為炎好笑地看著程崎又是皺眉,又是張嘴咬唇,話沒說出口,一張本來就好看的臉卻襯得更加漂亮。漂亮得讓他有些忍不住……忍不住就……
  忍不住什麼?林為炎用他的實際行動,代替了心中的遐想。
  
  程崎霍然睜大眼睛,嘴角酥酥麻麻的感覺打斷了他剛連上的思緒。
  
  林為炎注意到程崎有些放空的眼神,他微鬆開加在程崎嘴邊的力道,壓低了聲音問,暗啞溫熱的氣息震盪著彼此過於親密的距離,「程崎,你喜歡我嗎?」
  
  程崎的眼中全是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林為炎說了什麼。
  
  「程崎……」沒有得到程崎的反應,林為炎也不失望,反而極有耐心地湊近程崎耳邊,一遍一遍地問,「喜歡嗎?」
  
  「喜歡。」程崎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永遠。」乾脆利落。
  
  林為炎的動作一頓,他忽然伸出手,狠狠地將程崎拉進懷中,悶笑聲震動著胸腔,帶著難以言喻的愉悅。林為炎勾著唇,他以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原來……想要的就在身邊。
  
  還有些茫然的程崎被林為炎的笑聲震醒,他疑惑地看著眼前大笑不止的男人,完全不明白對方是因為什麼而發笑,「炎哥,你笑什麼?」
  
  「因為我剛才釣到一條大魚。」林為炎一挑眉,很不客氣地趁著程崎茫然的時候,就在他的身上蓋上了屬於自己的標籤。簡言之,炎幫的林老大就算再怎麼修身養性,其掠奪的本質永遠都不會改變。
  
  愉悅的笑聲沖散了一開始閃過心底的嘲諷,忙著品嚐「美味點心」的林為炎遺忘了他原來正在思考的事情。其實那只不過是一段久得像是上輩子的記憶,記憶中有他走進停屍間的畫面,有他看到多年未見的父親的片段,還有最後那一顆正中心口的子彈。
  見到林遠濤和被殺,似乎是兩個完全沒有因果關係的事件,只是偏巧在幾乎一致的時間段中發生。
  
  ……
  
  「有什麼任務?」隨著冰冷的門被推開,明亮的光線爭先恐後地照進略顯陰暗的房間,跟機器一樣冷冰生硬的聲音響起,平板而沒有感情。
  
  「有一個簡單的任務,三番兩次的出錯,我已經不能再忍受任何差錯。」將整個人都隱藏在陰暗角落中的人抬起頭,一雙眼睛閃著詭異的深紫。他說話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艱難得好像是從喉管中一點一點擠壓出來。
  
  「資料。」問話的女人幹脆異樣,根本就不多看那個詭異的男人一眼。
  
  面對這種近乎無禮的態度,隱藏在角落的人笑了,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就是這份,七號,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我從來不會失手。」站著的人只是瞟了資料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拿起了擺在桌子上的東西,算是接受了任務。她冷淡地丟下一句話,利落地轉身走了。
  
  「七。」
  
  拿著資料的女人停下腳步,她抬頭看向喊自己的金發男人,只是微微頷首,就默不作聲地越過了對方,幾步走遠了。
  獨留下打招呼的金發男人身形微停,差異地挑了挑眉。
  那個隱秘的暗號只代表了一個意思——「計劃啟動,準備開始」。
  
  在陌組織裡面,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的野心家,沒有人想替別人賣命,不想死就只能踩著別人的屍體登上高位,這是要生存下去所必須遵從的唯一法則,而由這些演變而來的就是鮮血淋漓的廝殺,一個準備了多時的「換血計劃」就要啟動了。
  
  究竟是什麼點燃了這根危險的導火線?其實那只是一個名字,一張照片。
  
  程崎?女人死死地抓緊手中的資料,平順的呼吸首次出現不規律的波動。這次她接到的任務很簡單,簡單到根本不需要動用到她這樣一個王牌中的王牌,只不過是要暗殺一個叫林為炎的黑幫老大。而唯一與往常不同的是,林為炎有一個過命的兄弟,那個人叫程崎,而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我看到大家的留言了,對不起,~~~~(>_<)~~~~ 我錯了,深刻反省中……



69

69、花市(上) ...


  隨著年末的日子越來越近,一陣雨添一陣涼,一個真假難辨的消息悄無聲息地在道上傳開了。青幫的老大最近要有大動作,道上很有可能來一次徹底的洗牌。
  
  這個消息的源頭在哪?亦或是可信度有多少?這些已經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關注的只是這一次大洗牌中,自己能得到多少利益,又或者是怎麼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個狠狠的教訓。
  
  很快,擅於鑽營者開始了私下的活動,躲躲藏藏像是見不得光的鬼魅;心懷別意的人找到了契機,小心掩藏起來的野心開始不可抑制的膨脹;還有更多不甘心被取代的人,已經開始準備搏命一擊,確不知,他們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算計當中。
  
  在這一大堆爾虞我詐、陰謀遮天的時刻,最應該處在風暴當中的炎幫確意外的平靜,就好像是恰巧踏進龍捲風風眼的微妙平衡。準確地來說,炎幫的林老大很清閒,而他的手下很忙,忙得恨不得拔掉手臂上的汗毛,一口氣吹出無數個自己。
  
  「……事情就是這樣,不能出任何岔子。」隨著簡明扼要的結束詞,林為炎的神情柔和下來,甚至連原來冷硬的輪廓都有了一點軟化。
  
  與林為炎表現出來的輕鬆不同,正準備做出拔毛壯舉的火七手一頓,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差點就哀號出聲。
  
  和火七同屬難兄難弟的劉鵬也不淡定地抽了抽眼角,看著自家老大的目光不自覺帶上哀怨,那神情,像極了受氣的小媳婦,只不過這個媳婦高壯了點,黑一點,結實了點。
  
  「時間也不早了,程崎,我們走吧。」林為炎完全無視手下的哀怨,語氣輕鬆地對程崎說著,目光中的溫柔繾綣根本無法掩飾。
  
  「好。」程崎應了一聲,很自然地忽視了另外兩座人形物品,和林為炎一起離開了。
  
  火七睜大眼睛呆看著老大和崎哥越走越遠,愣了好半晌,他才有氣無力地問:「劉鵬,老大剛才說了他和崎哥要去做什麼?」
  
  劉鵬的嘴角一抽一抽的,似乎受到了很強的驚嚇,「去買花。」
  
  抽氣聲伴隨著一個更加虛弱的聲音響起,「那老大讓我們做什麼?」
  
  「工作。」劉鵬的回答很簡練,簡練得好像他那張快要接近面癱的臉。
  
  殘酷的答案終於擊碎了火七心中最後的防線,他忍不住抱頭哀嚎。人生最悲慘的事莫過於BOSS光明正大的玩樂,小兵拚死拚活地賣命,還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已經離開的林為炎當然聽不到火七的嘮叨碎念,就算他聽到了也只會眉毛一挑,冷冷地看火七一眼,然後所有的哀怨都被鎮壓在無形當中。而如果是被程崎聽到了,那火七一定可以如願地被分成很多份。
  
  所以,林為炎理直氣壯地把手下指使得團團轉,自己卻光明正大地拉著程崎出門。年節將至,林老大忽然有了興趣挑幾盆花回去擺擺,而程崎從來不會拒絕林為炎的任何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回來晚了,更新得少一點~



70

70、花市(下) ...


  年節將至,不少人都樂意到花市中去轉轉,挑挑揀揀,討價還價,多少都要捧兩三盆花草回去,也讓屋子裡多一點鮮活。這長長一條花市街,從東頭到西頭,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盡頭,其間人聲鼎沸,又兼花紅柳綠,倒真是映襯了節景,熱鬧非凡。
  
  在這裡,兩個大男人攜手來逛花市不奇怪,兩個大男人穿得西裝筆挺來逛花市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兒,所以,兩個大男人為了盆小小的仙人球較勁也是十分的「正常」。
  
  「兩位,考慮得怎麼樣?我們家的花,不是我吹,在這一條街上都是有數的,絕對的物美價廉。」面對兩個穿得筆挺闊氣的男人,老闆的臉都快笑僵了,嘴角一抽一抽的。
  
  程崎抬頭掃了老闆娘一眼,又繼續低下頭,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仙人球上細細的刺,半晌沉默,他冷不丁說了一句,「再少兩塊。」
  
  再少兩塊?他都已經給半價了!老闆嘴角一僵,差點厥了過去。
  
  站在旁邊的林為炎忍不住咳了兩聲,好不容易嚥下了到嘴邊的笑意。程崎這麼一本正經的降價,真的很……可愛。知道不能用這樣的詞語形容來程崎,林為炎不動聲色地以手掩唇,悄悄地勾了勾嘴角。
  
  花店老闆痛苦地看著程崎,賣,他沒啥賺頭,不賣,他費這半天勁簡直是瞎折騰。不甘心的老闆表情一再糾結,終於,他一咬牙,猶如壯士斷腕般點頭,「好,這大過年的,我看你也是真喜歡,我就虧本賣了。」
  
  聽到老闆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程崎似乎愣了一下,他抬頭看了身邊的林為炎一眼,嘴皮子動了兩下,對面一臉肉痛的老闆是沒有聽清,聽得一清二楚的林為炎倒是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說的難道不對?程崎有些錯愕。
  
  林為炎一邊斷斷續續地咳嗽,一邊將錢付給老闆,然後拉著抱著盆仙人球的程崎離開了。他怕他們再不走,老闆的臉就要擰成苦瓜了。
  
  程崎被林為炎拉著走,他低頭看著拳頭大小的仙人球,忍不住問了一句,「炎哥,我剛才是不是買虧了?林媽不是說,對方如果答應得太快,就是我們買貴了。」
  
  拉著程崎的林為炎身形猛地一頓,他好一會兒才勉強說了兩個字,「不虧。」只是聲音已經隱隱透著點顫抖。
  
  不虧?程崎有點困惑地看著林為炎臉上怪異的神情,多少有些不確定對方的意思。
  
  「真的不虧。」林為炎好容易壓下了心底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我們不是都照著林媽說的做了?貨比三家,按著原價砍一半,你還讓對方主動再降了兩塊錢,怎麼會虧?」林為炎只要一回憶起剛才程崎認認真真貨比三家,一板一眼殺價的畫面,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揚,那樣「斤斤計較」的程崎實在是太誘人。
  
  程崎得到了林為炎的肯定,總算是放下了心,首次嘗試的成功讓他對接下來的行程信心十足。
  
  而在這個時候,教導兩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購買哲學的林媽,卻正在家裡忐忑不安。自己少爺不缺錢,但也不能亂花浪費,正擔心著少爺買回一大堆高昂花草的林媽不會知道,他家少爺的寶貝已經完全「出師」了。
  
  ……
  
  「四折。」程崎目光微冷,看著花店老闆的眼神帶著點殺氣,一句話說得氣勢如虹,顯然是已經深諳殺價的秘訣。
  
  同程崎一起轉了半天街,林為炎現在已經能夠淡定地應對這一切,甚至,他還能很配合地流露出點客氣疏離地微笑,隨時策應程崎的舉動。
  
  在一番「較勁」之後,面目僵硬的花店老闆敗在了程崎的冷臉之下,肉痛地賣出了四折的低價。
  
  ……
  
  終於,等程崎心滿意足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三點,這個時候正是人流最多的時刻,甚至在一些生意比較好的店面前,人們幾乎要側著身才能擠過去。在這樣的地方,即使是時刻小心的程崎也不可避免地被人撞了一下。
  
  「對不起。」隨著一聲低語,長長的發絲從程崎的臉側滑過,讓他愣了一下。
  
  真的是他!
  人群中,沒人注意到一個長發女人勾起的嘴角。



71

71、殺機 ...


  當天邊開始浮現魚肚白,一夜好眠的林為炎醒了過來,視線從身邊安詳的睡顏上輕輕滑過,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心情愉悅至極。
  
  似乎是受到了林為炎視線的干擾,本來安睡的人眉角微動,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好像是慢鏡頭一般,緩緩地睜開,現出被隱藏在其中的一雙黑亮睃子。程崎的雙瞳因為沒有睡醒而盈滿了水汽,霧濛濛地一片,漂亮得驚人,似乎能夠吸人魂魄。
  
  視線落在程崎毫無遮擋的肩頭,林為炎的目光微閃,他下意識地靠近程崎。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鼻尖相觸,氣息糾纏,暖暖的呼吸縈繞在一起。林為炎在幾乎要觸碰到程崎嘴角的時候,帶著克制地停下了動作。沒有再靠近,更沒有遠離,他只是笑看著對方抿唇的舉動。
  
  被熱熱的呼吸弄得嘴唇發癢,程崎咬了咬唇,總不見林為炎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終是自己先耐不住,抬手扣住了對方的肩膀。
  
  感覺到肩上傳來的力道,林為炎笑了,他遷就地俯低身,張口咬住程崎的唇,微張的唇方便了他的侵入。林為炎微眯眼,異常滿意於情人的主動。
  
  甜膩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喘息聲由淺到深,在這個早安吻差不多就要失控,進而演變成另一個「戰場」的時候,忽如其來的敲門聲,很適時地打斷了這即將失去控制的場面。
  
  「老大!老大!龍慶那王八羔子總算是耐不住了!」剛從某個無良男人那裡得到消息火七,興匆匆地跑了上來,也不管是什麼時間氣氛,揮舞著大拳頭,不管不顧地拍門,一副大嗓門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
  
  跟在後面來不及阻擋的劉鵬嘆了口氣,一手掩面,默默地轉過身,沉默地離開。死道友不死貧道,某些人要想不開,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真是慘不忍睹啊!劉鵬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情悲痛地走下樓。
  
  興致被打斷的林為炎笑了,微彎起的眉眼述說著好心情,他低下頭,輕輕地咬了一下程崎的耳朵,小聲地說:「火七還真是精力旺盛,這樣的人才可不能浪費了,你說是不是?」
  
  程崎點了點頭,「是。」一個字帶著顫音,聲音低低啞啞。
  
  站在門外的火七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他沒心沒肺地搓了搓手臂,嘟囔了兩聲鬼天氣之類的話,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被兩個惹不得的人物記住了,前景堪憂。
  
  至於是多麼堪憂的前景,一週後再見火七的劉鵬,深有體會。
  
  ……
  
  劉鵬看了火七一眼,忍不住咳了一聲。好不容易忍住笑,他又耐不住偷地看一眼,壓抑地咳了一聲,剛停不久,又是好一陣子的咳嗽。
  
  這一聲又一聲怪異彆扭的咳嗽聲,不停地刺激著火七的神經,讓他額角的青筋一抽一抽的。終於,火七忍不住面目猙獰地盯著劉鵬,咬牙切齒地說:「你要笑就笑,咳什麼咳!」
  
  忍了很久的劉鵬再也忍耐不住,大笑出聲,完全不管火七的臉已經黑如炭頭。
  
  「真的有這麼好笑嗎?」火七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恨不能立刻將對方生吞活剝了。如果不是劉鵬,他至於這麼慘嗎?
  
  劉鵬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說不出話,等他終於止住了笑的時候,火七的眼睛已經開始冒火了。「兄弟,注意形象。」劉鵬咳了兩聲,好心地提醒對方,千萬要注意場合。
  
  劉鵬不提還好,一提之下,火七更是火冒三丈,一口鋼牙磨得咯咯直響。不是劉鵬提供的消息,他至於這麼傻兮兮地去敲老大的房門嗎?不是他敲了門,他至於被老大拎出去做公關嗎?不是要被強迫來做什麼公關,他至於被整成現在這樣皮笑肉不笑的寒磣模樣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劉鵬!
  
  眼看著火七快要繃不住了,劉鵬連忙熄火,「注意形象,崎哥還在看你呢。」
  
  聽了劉鵬這句話,快要發飆的火七用餘光果然瞟見程崎的身影,他倒吸一口涼氣,僵硬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怪異地微笑,對那些面露驚悚的客人和氣地打著招呼。
  
  炎幫好好的「生意」 不去做,要開什麼公司做商人,火七不做打手改做公關,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應邀來參加炎幫的公司開業典禮的人,見到這樣的場景都忍不住暗笑在心,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後一點揣測,認為林為炎此舉也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打個幌子而已。
  
  別人正為了林為炎這種小花招而暗暗發笑,同樣應邀來參加宴會的龍慶卻在暗自可惜,如果林為炎真的是要金盆洗手,說不定他就放過了對方,只可惜,很多事難以順如人意。
  
  龍慶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略帶惋惜地看了一眼四周。這麼個好地方,他真不願讓這裡染上不祥的色彩。一邊嘆息著,龍慶換上笑容,摟著自己的女伴向被人群包圍的林為炎走了過去。
  
  「炎哥,恭喜!」龍慶舉了舉酒杯,目光從林為炎身邊的人身上掠過,帶著審視猜測。
  
  程崎目光微冷,沉默地站在林為炎的身邊,對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熟視無睹。
  
  「謝謝。」林為炎微點頭,臉上即使帶了笑,卻仍然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熱鬧、喧囂,有心人的試探,野心家的算計,誰也不知道,在一處隱蔽的角落,已經擺上了一把足以致命的武器。
  
  一身皮裝的女人半俯低身,長長的發絲被束在腦後,她的手指尖劃過漆黑的槍身,一點微弱的紅光落在人群當中,沒有人察覺……



72

72、改變 ...


  一瞬間襲上背脊的寒意讓程崎迅速做出反應,不管時隔多久,那種對於危險本能的回應,早已經融入到他的骨血當中。也因此,程崎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那個信號,危險而陰冷,來至於林為炎額角那一抹紅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代表著死亡的光線。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你,我要他死!在手指接觸到扳機的瞬間,女人的腦海中浮現這樣的念頭,來得荒謬,但其中的憎恨卻清晰得不像是錯覺。
  
  很輕的一聲悶響,混雜在吵鬧的聲音當中,完全聽不出半點異樣。
  林為炎眼明手快地摟住了忽然撲上來的程崎,情人慘白的臉色打亂了他的冷靜。
  隨著林為炎的動作,響起的是一陣騷動,如同沸鍋的水,一瞬間炸開。
  一滴殷紅落在地上,鮮豔得刺目的顏色,一切都快得來不及反應,甚至眾人的微笑都停滯在前一秒。
  
  「程崎。」林為炎緊緊地摟著程崎,握緊的拳頭幾乎發白。
  程崎什麼話都沒說,睃光只落在那一片鮮紅上,久久地沉默。
  
  等反應過來的火七尋過去的時候,找到的只是一把被遺棄的狙擊槍,以及落在旁邊的彈殼。
  「這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找麻煩!」火七低咒一聲,回應他的只是呼呼風聲,來至破碎的玻璃窗,好似在嘲笑他的無能。
  
  這時候,被突來的襲擊驚住的眾人也回過神來,無數懷疑的目光都落在林為炎身上,閃爍的眼神中帶著驚疑不定的色彩。大睜雙眼倒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剛才同林為炎相談甚歡的龍慶,最近新崛起的一股勢力。
  原來喧囂的宴會瞬間寂靜下來,靜得幾乎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老大!」一聲淒厲悲憤的喊叫徒然響起,詭異的安靜霎間被打破,吵鬧聲充斥了所有的空間。
  
  林為炎站在原處沒有動,他摟著程崎,沉默地看著龍慶的手下架起了滿臉是血的龍慶,看到劉鵬迎上去代表自己表示炎幫的歉意,也看見了那個一飛衝天的女人舔著嘴角的貪婪。忽然而來的厭惡湧上心頭,林為炎低下頭,將唇印在程崎的額頭,像是在確定對方的存在。
  再多的風浪,再大的權勢,在這一刻,都沒有他懷中的人重要,是應該散場了。
  林為炎在程崎的嘴角輕輕地啄了一下,低啞的聲音像是魔咒,「程崎,我只要你。」
  還在愣神的程崎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一身冰冷的氣息消融,眼睃只為一個人染上柔和。
  很遠的地方,長發的女人隔著喧鬧的人群,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這一切,良久,她轉身沉默地離開。
  
  離開會場的女人幹脆地招了一輛車,她剛打開車門,門就被人從後面猛地關上。被人堵住去路,女人沒有一點意外,她隨意擺擺手,示意車子離開,然後女人慢悠悠地回過身,對那個滿身凌厲冷冰的男人點點頭,聲音帶點客套的冷漠,「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好久不見,你似乎過得不錯。」
  
  「你的目標是誰?」程崎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女人的肩上,但只要對方有一絲的妄動,致命的刀片就會割破她的喉管。
  
  「林為炎。」三個字一出口,女人立刻感覺到來至喉管的壓迫,冰涼的刀片就貼在她的皮膚上,只要她稍動,就能取走她的生命,「我本來是要殺他的,可惜你在意他。」注視著面無表情的程崎,女人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說著只有自己懂的話,「我們是拍檔,我不想做你的敵人。」
  
  程崎審視著對方良久,收回了手中的刀片。
  這樣的舉動似乎觸動了女人,她勾了勾唇,露出一個似是微笑的神情,「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再見。」
  說完,女人不再看程崎的表情,她很自然地招了一輛車,離開了。
  
  沉默地看著女人離去,程崎一直站了很久,直到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擁住他。
  「公司還等著我們兩個去剪綵。」林為炎吻了吻程崎的耳垂,低聲說。
  「好。」程崎猛地轉過身,緊緊地抓住林為炎的手。
  感受著左手上傳來的力道,林為炎笑了笑,抬起右手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這麼精準的狙擊手法,他記得清清楚楚,不過一切都改變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重生前殺死林為炎的就是程崎以前的拍檔,重生後,程崎沒有死,林老大自然也沒事——所以,林老大乃一定要對程崎好啊,不然隨時有槍子兒等著乃的~~~



73

73、未來(全文完) ...


  除了中間的一點小小插曲,炎幫的開業典禮完美地落幕了。龍慶的死,幫派的覆滅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進無邊的大海當中,激不起半點漣漪。就在道上的人還在刀頭舔血的時候,林為炎卻在悄無聲息地發展著自己的事業,炎幫正一點一點的脫離黑道,轉而進入人們眼中的是實力雄厚的上市公司。
  
  這一切,都在無人察覺之時,悄然地發生,就如同那一場無為人知的血腥奪權。當程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是新年的第一天,溫暖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金紅色的年橘上,喜氣可人。
  電話的另一邊只傳來了一句話,「新年禮物,陌已經完蛋了。」
  
  「程崎,怎麼了?」林為炎皺了皺眉,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的情人,不明白是什麼電話讓程崎這麼心神不定。
  
  放下電話,程崎本能地順著聲音回頭看林為炎,只是眼神空洞茫然。
  
  「程崎。」林為炎不安地摟緊程崎,他不喜歡情人露出這樣的眼神。
  
  陌已經完蛋了!程崎聽不到林為炎的聲音,同樣的話一直在腦海中縈繞。陌完蛋了!炎哥不會再有危險,那他還能做什麼?
  他還能做什麼?
  能夠做什麼?
  一句又一句的疑問壓得程崎渾身發冷。
  
  「程崎!」
  
  一聲不大的喊叫在耳邊響起,程崎茫然地抬起頭,入眼的是林為炎透著焦慮擔憂的眼瞳。又急又低的呼喚終於喚醒了程崎游離的思緒,他猛地抓住林為炎的手臂,好像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一樣。
  他能做什麼?
  他只想一直跟著炎哥,就像現在一樣!
  沒有人能阻止,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在林為炎還有些愕然的時候,剛才還慘白著臉的情人已經將他壓倒在床上,隨之而來的是熱得要燃燒空氣的氣息。
  
  「炎哥……喜歡,要在一起……」支離破碎的聲音摻雜在越來越重的喘息聲中。
  
  林為炎在經過了一開始的愕然之後,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這個時候,他身上不多的衣服,已經被行動派的程崎剝得差不多了。
  「程崎……」林為炎笑著嘆口氣,要拉開情人胡作非為的手。
  
  程崎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擒拿手,單手扣住了林為炎的動作,閃著光的眼睃好像燃著火,充滿了進攻的掠奪性。
  
  「程崎!」林為炎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點不穩,「你的手!」
  
  程崎舔了舔唇,神情誘惑。
  
  由抗拒到妥協,壓抑的喘息撩人心弦,甜膩的氣息充斥空間,連寒冬都破不開其中的熱烈……
  
  樓下,林媽抬頭看一眼樓梯的方向,估摸了一下時間,好笑地搖了搖頭,少爺今天又起晚了。
  
  可惜林媽只猜對了一半,林為炎不是起晚了,而是他的情人做了一件勇氣可嘉的事情,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但是,慷慨的林老大還是給與了對方非常豐富的獎賞。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和諧當道,我們只能靠想像了,大家新年快樂~~下面附上番外:

番外 心機

自從林老大從程崎的口中聽到了那一句真真切切的喜歡之後,林為炎的心情就一直處於飛揚狀態。迫不及待的林為炎從莫老那裡取回訂做的戒指,不管不顧地就套在程崎的手指上,堅決不讓對方再取下來。

程崎有些呆愣地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用指腹不斷地摩挲著戒面,一言不發。

「這是新年禮物,不許取下來。」林為炎吻著程崎的嘴角,霸道地命令著,越看越賞心悅目。

「好。」程崎微低下頭,很輕地應了一聲,眼睃中飛快閃過一抹幽光。

林為炎握住程崎的手,無言地微笑,他不會讓程崎再有機會離開,永遠都不會。

也就是在這一天晚上,程崎一不小心又喝醉了,林為炎很頭痛地摟住胡鬧的情人,很不小心地撞倒了放在床頭的盒子。沒有鎖上的盒子翻開,啪地一聲跌落在地。林為炎愣住了,裡面是一本筆記本,一本他曾經在程崎的病房裡面看到的筆記本。
已經翻開的筆記本,第一頁的第一句話就映入林為炎的眼簾,「我死了,再睜開眼,竟然是十六年前……」

林為炎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他低頭看懷中人,程崎的眼睛很黑很亮,盈滿了水汽不見平時的凌厲。

他怎麼就沒有發現?林為炎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麼就沒有發現?
看著程崎,林為炎的心中酸酸澀澀,「程崎,我愛你。」他忍不住湊到程崎耳邊,沙啞地說出這句話,不管已經醉迷糊的情人是否聽到。

程崎迷迷茫茫地睜開眼睛,沒有焦距的目光本能地落在林為炎的臉上,他張了張口,「……愛……炎哥……」模糊不清的詞語從唇間溢出,瞬間點燃了空氣中的熱度……

第二天,宿醉又徹夜放縱的程崎懶懶地側了側身,嘴角微勾,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狼其實是自然界中最狡猾的生物……


全文完結啦~\(≧▽≦)/~
這篇文拖延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新年新氣象,夜夜一定洗心革面,做一個日更的好孩子~感謝大家的支持!我要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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