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長大我就攻了你 by 謝畫屏(有錢攻騙溫柔受後再追求)

「嗚嗚,師父我又被怪打了。」
「徒兒乖,師父去幫你打他。」
「師父好厲害好厲害……誒誒……師父你的血……啊師父你要掛了快跑啊!」

李昊天真的是因為太過無聊才跑去玩劍網三

誰知道在世界頻道喊的那隨便一句,還真的勾搭來了個師父

師父有點小白有點木木呆呆,可是不失為一個好師父

而小白師父葉滄只是一心一意的帶著徒弟,絲毫不知道電腦那邊的男人心裡正在吶喊。

「師父等著吧,長大後我就攻了你~~我就攻了你啊~~~」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昊天(碧血染紅袍),葉滄(一劍浮生夢) │ 配角:溫油花,淫僧,大俠,等…… │ 其它:劍網三,策藏,師生,鍵盤網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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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始入江湖初相逢

  人的思維非常的奇妙,在忙碌不迭的時候就會極度的想要休息,可是一旦獲得了長久的假期,反倒會開始懷念繁忙的時候。

  李昊天百無聊賴的敲著鍵盤,時不時刷一下微博和校內,看看私信收收留言,忍不住在好友群裡大喊一聲: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啊啊啊啊……

  很快有人回覆他。

  溫油花(13467495)15:41:39:矮油,天兒慾求不滿了。

  求賜我一個軟妹子(25813467)15:41:50:慾求不滿也不要找貧僧,貧僧不搞基。

  一代大俠哼唧哼(377745899)15:44:52:嘖嘖,你們真是沒愛心。

  一代大俠哼唧哼(377745899)15:45:43:天兒過來,讓為父好好疼愛你一番。

  溫油花(13467495)15:46:57:矮油,就你那豆芽菜還好意思拿出來說啊!

  一代大俠哼唧哼(377745899)15:46:59:魂淡!我的它,是如此的朝氣蓬勃,如此的興興向榮,如此的蓄勢待發!你那才是豆芽菜!不對你那是梅乾菜!

  求賜我一個軟妹子(25813467)15:47:08:汝等真是淫邪,天兒那般純良的孩子怎會被汝等亂了心智。不過天兒,貧僧的雖然堪比擎天之柱,可惜貧僧不搞基啊。

  李昊天嘴角直抽,抓過電話給溫油花撥過去,先是從祖國發展文化復興的角度對他這種公然傳播淫穢想法的事情表達了自己非常不齒的情緒,又對他進行了從根本上的批判教育改造,最後李昊天終於轉到了主題。

  「有沒有能解悶兒的?我呆的都快廢了。」

  溫油花在電話那頭驚呼,「廢了?誰幹的啊天兒?太天怒人怨了!太不齒齷齪了!你快告訴我,咱替你出氣去!」

  「……」

  「天兒?你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麼天兒?」

  「你現在幹嗎呢……」

  「打遊戲啊,劍網三,軟妹子可多了一捏一大把一拾一籮筐啊!」

  李昊天聽見軟妹子皺了皺眉頭,「那倆淫棍呢?」

  「大俠跟我在一塊兒啊,淫僧剛剛也說要玩兒來著。矮油,天兒來不來?」

  李昊天抱著電話斟酌了一下,上網開了幾個網頁搜了搜,又抄起電話繼續問。

  「男人多不多?」

  「挺多的吧,這兩天遇到好幾個人妖了,嘔。」

  「成!我下客戶端去!」

  李昊天對什麼軟妹子沒有興趣,他是gay來著,只做TOP。大四了課少,宿舍裡人幾乎都不怎麼在學校守著,而是分散在各自家中為祖國發光發熱著。

  他家裡頭父母都是律師,天天官司能堆到腦門子上,根本就沒時間管他。李昊天的生活過得不錯,可是卻顯得空虛了點,到了晚上三層樓的別墅裡頭就他一個人,連條陪他說話的狗都沒有,滅了燈就跟外國的荒廢老宅那意思差不多。

  反正也是閒著,他就開始下客戶端,李昊天以前沒怎麼玩過網遊,他總覺得這玩意費時間又費精力。被同學攛掇的打了一陣子山口山,等挨個職業過了一遍之後,熱情就淡了下來,他這個人熱情是維繫一切事物的根本。可是現在他卻急需要一個東西來浪費消耗他的時間。

  要不然,真的是太寂寞了。

  這個碩大的客戶端拖了幾乎一個晚上才下下來,李昊天登陸之後進了人物選擇界面,挑了張看起來還算英俊霸氣的1號臉,來來回回的換了幾個髮型之後,在名字那一欄輸入了『碧血染紅袍』這幾個字。

  李昊天自己也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太返古了點,可是遊戲大背景是武俠,勉勉強強的就矯情一把,入鄉隨俗嘛。

  剛一進遊戲就是一個女生不停地在說話提示的聲音,李昊天聽得直皺眉頭,摸索了半天好容易給調成了男聲。恩,舒服,悅耳多了!

  一開始的幾個任務簡單的很,跑跑跳跳對對話,殺殺村口的小山賊什麼的,李昊天一邊一邊殺小怪一邊給溫油花發密聊,問他在哪兒過來帶帶自己升級。

  消息發了好一會兒溫油花才回覆,他在這裡頭不叫溫油花,這名字太缺乏美感,不符合這遊戲的美學構造。

  其實他的本名也不叫溫油花,他叫溫優華。

  【黃泉花間唯一笑】天兒啊!我在荻花宮打牌子呢,反正前期任務也簡單,你先自己練練啊!

  【碧血染紅袍】……淫僧呢?大俠呢?

  【黃泉花間唯一笑】他噁心死啦練了個人妖號,天天在七秀裡頭帶小妹子升級,估計沒功夫理你

  【黃泉花間唯一笑】大俠跟我一起呢啊

  【碧血染紅袍】……尼瑪啊!老子自己練得練到啥時候!

  【黃泉花間唯一笑】矮油天兒我們相信你,不跟你說了,小爺還要奶人呢!

  李昊天狠狠的唾棄了溫柔花一通,眼看著低級任務差不多要清完了,李昊天決定放棄自己開疆拓土努力創業的想法,打開世界頻道開始喊。

  【碧血染紅袍】新手求師父~乖巧好徒弟~師父你說啥~徒弟我幹啥~

  不一會兒李昊天果然收到了不少密聊。

  【一別就拜拜】哎呀是不是妹子啊?來我們工會有的是師父願意帶你啊!

  【老濕你慢一點】嘿嘿嘿,說啥都干啊?嘿嘿嘿……

  【自衛雞】夠狂野的啊!直接世界喊,是不是飢渴了啊哈哈哈哈哈

  ……

  李昊天皺著眉頭盯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除了猥瑣就是鹹濕,這名字很像妹子?像你妹啊!我喊的話很狂野?狂野你妹啊!你還嘿嘿?嘿嘿你妹啊!

  就當他滿心鬱悶正打算找溫油花質問的時候,突然發現又彈出來了幾條。

  【一劍浮生夢】在麼?我可以帶你^^

  【一劍浮生夢】你還在新手村麼?如果要拜師的話我可以飛過去

  這個人似乎是看李昊天一直沒說話,過了幾秒鐘又彈過來一條。

  【一劍浮生夢】你是不是已經有師父帶了?好遺憾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李昊天心裡突然漾起一種微妙的感覺,用鼠標點到【一劍浮生夢】的名字上,選了密聊。

  【碧血染紅袍】沒有,我還沒有拜師!師父你快過來吧

  李昊天等了幾秒,果不其然又收到了消息

  【一劍浮生夢】好^^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02.師父一個就夠啦

  李昊天在新手村外隨便殺殺小怪,跑跑跳跳蹦來蹦去,還找了塊視野開闊的草地調到高效視圖截了幾張圖。

  「不錯嘛,穿著麻布片子都這麼帥。」

  就在李昊天滿心滿眼的自我滿足時,身後突然傳來馬聲嘶鳴,他猛一回頭便看見那人一襲黃袍高高立於馬背之上,身後背著一把花樣繁複的巨劍,手中還握著另一把輕小一些的。陽光映在上頭熠熠生輝,李昊天愣愣的看著那人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朝他走了過來,頭上的大辮子還一甩一甩的。

  「一劍浮生夢?」

  李昊天打了一個異常白痴的問題過去,可是不怪他啊,他現在心神蕩漾不寧啊!在新手村晃悠了這麼久,大家都是麻布片子一樣的衣服,廢鐵皮疙瘩一樣的武器。突然冒出來這麼一位渾身上下閃著金光的大神……

  他笑得好漂亮!!

  李昊天忍不住攥了攥拳頭,這時候就聽見了消息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一劍浮生夢:是我啊,我現在收你徒弟啊

  yes!

  碧血染紅袍:好啊好啊!!

  這條消息剛發出去沒有多久,屏幕上就彈出提示消息,李昊天飛快的點了確定,打了個笑臉發過去。

  碧血染紅袍:師父師父!嘿嘿

  一劍浮生夢:^^我一會兒帶你清清任務,你還可以再拜兩個師父的

  碧血染紅袍:不用了,要那麼多師父幹嗎,有師父你就夠啦!

  李昊天嘴巴很甜,想哄人高興的話隨口就能說出一車來,面前的這位大神似乎也頗為受用的樣子,也回了個微笑的表情語言給他。

  一劍浮生夢吹了個馬哨將剛才那匹黑馬招了出來,翻身上馬後又轉身對李昊天說道:「我怎麼叫你啊?阿碧?阿袍?」

  李昊天嘴角一抽,手有點抖,「師父叫我阿昊吧!嘿嘿!」

  師父點了點頭,又打了個笑臉發過來,說:「我們走吧,阿昊。」

  因為有師父大神在前頭開怪拉怪擋怪,李昊天就只需要蹦蹦跳跳的跟在後面吃吃經驗,偶爾扔個小技能過去,再嘴甜的拍拍馬屁說兩句『師父你好帥』、『哇師父你真厲害』這一類的話,每次他說完都會惹得師父異常的不好意思。

  「沒有啦,那是因為你只見到了我一個滿級的號吧。」師父微微一笑,頗有些侷促,「其實……我算是很不厲害的那種了。」

  「胡說,師父在我眼裡是最厲害的了!等我滿級了我來替師父擋怪。」

  師父聽了這話微微一愣,詫異道:「你要練天策麼?」

  天策?那是什麼?李昊天連想都沒想,不假思索的回過去,「天策可以替師父擋怪?那我就練天策好了!以後我來保護師父!」

  其實無論練什麼職業對他來說根本就大同小異,只不過他這個人一向如此,能討人歡心的時候又何苦不說兩句好聽的呢?更何況又是這樣無關痛癢的事情,說起來就更是不加吝嗇了。

  師父似乎很是開心的樣子,這次大大的笑了一下,「好啊,天策很好玩的。」說完了之後他似乎又有些躊躇,喃喃道:「可是……天策的任務我不熟悉,怕帶的慢。」

  「沒關係啊!帶的慢就慢慢練唄,跟師父玩遊戲我很開心啊!^^」

  李昊天的這句話一打過去似乎讓師父安心了不少,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慢砍著小怪。李昊天現在等於是百無聊賴的純划水,乾脆就在功能條啊設置欄上亂點,點到師徒的時候,彈出的對話框裡頭一個就是一劍浮生夢的名字。

  八十級,藏劍,中立陣營。

  李昊天往下瞟了一眼,卻沒想到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上頭還有個『大師兄』,56級的天策,離線時間非常的長,一百零三天。

  唔,難道是個廢號?

  李昊天對於自己被一個廢號壓在下面的事情非常的不悅,於是對師父說道:「師父師父,我還有個大師兄啊?他不怎麼上線的麼?」

  師父怔了一下,過了兩秒才回了話過來,「是啊……他很久沒上過啦。」

  「誒,那師父為什麼還要留著他啊?」

  李昊天一直用這種有些小白有些腦殘的口吻佯作無知的模樣發問,自己先裝個無辜,對方就算怒了好歹也沒有理由發難嘛。

  「也沒有什麼,留著就留著了,沒準哪天他就上線了^^」

  李昊天盯著屏幕上這一行字,更加覺得這位叫『擎風驟雨』的大師兄十分的礙眼,他打小生活便過的一帆風順,最見不得別人同他搶東西。

  「沒關係啊,他不上線我會一直在線的,我陪著師父玩啊!」李昊天想了想,便打了這樣一句過去,其實他和這個人也不過才認識1個小時的樣子,這樣一副熟稔的口氣張嘴就來,一點兒都不彆扭。

  師父這次很快的回了話過來,又是先打了個笑臉,「啊,那很好啊,不過我的操作不太好的,真是不好意思啊,為了能帶你快點我也會努力的!」

  恩,不錯。

  李昊天雙手抱臂靠在轉椅裡看著師父在屏幕裡跳來跳去,大辮子在身後左右搖擺,臉上笑得有些狡黠而得意。怎麼說呢?雖然他現在連電腦那頭的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可是這個一劍浮生夢帶給他的感覺就是兩個字。

  舒服。

  恩?這倆字似乎有些往色情的方面走了……咳咳,李昊天又想到了一個詞。

  順眼。

  李昊天打過山口山,一個人操作好壞他還是能看的出來,這個師父雖然看上去裝備武器都是一片金光燦爛,可是動作走位嘛……確實也不夠犀利也不夠風騷,估計也是從資深水貨慢慢升上來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李昊天笑意濃濃,這個師父感覺又軟又小白,總是一副溫溫吞吞好脾氣的樣子,讓人很想狠狠的揪著他的辮子把他弄哭,看看是什麼模樣。

  到了晚上的時候溫油花密他,「天兒啊,趕緊拜我為師,為濕帶你練練級啊。」

  「不用了,我有師父了。」

  「矮油,天兒真是新手啊,師父可以拜三個的嘛。」

  李昊天輕輕一笑,隨手飛快的回了過去,「不,我就要這一個師父就好了。」



  03.人面桃花相映紅

  李昊天的小白賣萌生涯還在繼續。

  在他到了十五級的時候,師父問他要選什麼門派,李昊天挨個兒跑去試了一遍技能之後,又顛兒顛兒的跑回來。

  「我練天策吧。」

  師父有點高興,又有點意外,「誒,你……你真的要練天策啊?」

  李昊天無所謂的聳聳肩膀,「是啊,都說了我以後要替師父擋怪的嘛。」

  師父連著打了兩個微笑過來,又帶著他跑去天策府入了門派,李昊天撇著嘴扯扯自己身上的麻布片子,「師父啊,我什麼時候才能穿的像你一樣帥啊?」

  師父走過來笑著拍拍他的頭,「你現在穿的也很帥啊,等級慢慢上來裝備自然就有了,不要著急。」

  「哪有我現在一點都不帥,師父你看!我覺得自己穿的好像麻布片子哦。」

  「不會啊,明明很帥的。」

  「一點都不帥啊師父!!」

  ……

  師父雖然說話溫溫吞吞的,帶任務還經常帶錯方向,可是師父確實是個好師父。

  比如李昊天入了門派之後,師父說我先帶你去下最初級的劍冢吧,李昊天的神行地圖當然沒有開劍冢,於是他嘟著嘴問師父怎麼辦?

  師父微笑著指點他,「沒關係的啊,我先神行過去,然後我召喚你就好了啊。」

  李昊天扁著嘴嘟囔,「可是這樣子我就要自己在這邊呆著啦。」

  師父努力向他表達著,「這個很近的,大概也就是一分鐘的事情。」

  「不要啦,一分鐘的話萬一一會兒有什麼變故呢?」

  師父被他鬧得有點躊躇,「可是如果不這樣的話,離得還蠻遠的。」

  「怎麼遠啊?師父你說來聽聽啊。」李昊天看著有戲,於是更加諂媚,索性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師父。

  日頭透過桃花林灑了下來,偶爾有幾隻野兔之類的東西跑過,也許因為這兒是城郊的某一處角落,週遭顯得十分靜謐。

  他們現在在揚州城郊,身後有一株株桃樹開的粉蓬蓬的,花瓣一片兒一片兒的向下落著。師父偏著頭站在桃樹下頭,似乎是在想著路線。桃花瓣兒輕飄飄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而後給風一吹,肩膀上的跑的無影無蹤,卻又落了更多的下來。

  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人什麼桃花……對,人面桃花相映紅。

  師父似乎是想好了路線,笑著抬頭朝他走過來,在陽光和桃花的陪襯之下,這笑意顯得分外溫煦,李昊天像個小痴呆一樣,傻愣愣的盯著他看。

  「好吧,咱們先從揚州坐船到藏劍,然後在坐馬車,然後再跑一小段路就到了。」師父彎下腰拍拍他的肩膀,笑盈盈的說著,「走吧,阿昊。」

  李昊天想起來以前去云台山的時候,裡頭有一處景色碧波蕩漾,宛如遊仙,似乎名字是叫清漪仙池的……

  清漪。

  李昊天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師父就好像這兩個字那樣,溫柔明亮,像是最澄澈乾淨的溪水。

  「師父啊,我猜你名字裡頭一定有水對不對?」

  師父好像大吃了一驚的樣子,笑著回話說:「我的名字裡頭有個三點水作偏旁,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我聰明嘛!」

  師父笑的很好脾氣很溫柔,「是啊,阿昊真的很聰明,而且你上手的速度比我快多啦。」

  誰都是愛聽好話的,李昊天聽了當然也很得意,不過還是沒有忘記尊師重道的做人準則。

  「怎麼可能,師父最厲害啦,我比得上師父就有鬼啦。」

  「是真的是真的,我剛剛開始玩的時候,比你玩的糟糕多了呢。」師父像是怕他不信似的,趕緊打了一大堆解釋過來,「我這個人很笨的,又死心眼不會變通,用來用去總是那麼幾下子,當時我的師父換了好多個呢。」

  李昊天聽了壞心眼的笑個不停,心想看你操作就知道你是小白啦,但是手上還是飛快的打了一排軟軟的回話過去。

  「那是因為師父你的師父都太笨啦!因為師父你這麼厲害所以才能帶我帶的好啊,師父真可憐啊,不像我運氣這麼好,一上來就遇到你啦。」

  師父被這一堆話弄的喜笑顏開,一邊叮囑著他需要注意些什麼,一邊帶著他往前跑。李昊天的小軍爺等級還很低,只有17級,背包裡的馬也不能拿出來騎。師父騎著馬在前頭倒也不嫌棄他跑得慢,想起跑兩步便停下來回頭等他,臉上總是掛著溫溫的笑意。

  本來一分鐘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就因為李昊天一下子拖沓了好久,等到了劍冢門口的時候,師父在一個NPC面前上下蹦了幾下,「找他接任務吧!」

  李昊天接了任務之後很小白的問:「師父啊,我進去會不會被怪直接砍死啊?」

  師父聽了笑著摸摸他的頭,「不會的,這裡很簡單,不會把你帶死的。你只要站在我告訴你的位子上就沒問題啦。」

  「好!師父你很喜歡摸我頭誒?」

  師父聽了之後愣了一下,急忙擺手道:「啊……我是覺得你說話的時候軟軟糯糯很可愛的,像小孩一樣的,你要是不喜歡下次我就不這樣了。」

  「不會啊,我很喜歡的!」李昊天打了個大大的賣萌表情過去,「不過師父不要把我當小孩哦,等我變成威猛帥氣的大號軍爺,師父就知道我很厲害啦!」

  「誒?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啊,到時候就會很厲害啊。」

  師父看著他的話,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眯著眼睛笑著說:「好吧,咱們先去下本子!」

  李昊天撇撇嘴,還想說點別的,可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因為他發現師父……真的很小白。

  「啊啊師父你跑的太快了啊我吃不到經驗!」

  「啊啊師父我怎麼也被波及到了!要掛了啊師父啊啊!」

  「啊啊師父怪呢?為什麼進來之後沒有boss打啊?」

  ……

  「對不起啊對不起,我忘記重置副本了!」師父一臉不好意思的站在李昊天面前小聲說,看他的樣子也很苦惱,「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都說我玩的不太好……總是忘東忘西的。」

  「沒關係啦,又不是什麼大事。」李昊天很大方的擺了擺手,「不過師父你在裡面跳來跳去的好帥哦!甩辮子的時候超英俊的!」

  師父聽了之後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回頭問他:「你也很喜歡這個大辮子?」

  「是啊,甩來甩去的好想揪一下哦!」

  「啊……」師父愣了幾秒鐘,笑了笑低低的說了句話。

  「以前也有人說過和你一樣的話呢。」



  04.請你叫我策哥哥

  李昊天看著屏幕裡頭那一排字,突然覺得有點礙眼。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瞬間就反應到那位廢號大師兄了,看師父笑的溫溫柔柔還有點小幸福的模樣,李昊天一下子覺得很不爽。

  爭寵的心思一起,便一發不可抑制。

  「師父,是誰這麼說過?是不是大師兄啊?」

  「啊……是啊。」師父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事情,清亮的眼睛也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之中,越發襯得眉目柔和面容清朗。

  可是他越柔和越清朗,李昊天心裡就越不爽。

  不爽!

  「可是,為什麼他後來不玩了呢?」李昊天壞心眼的佯裝無辜的問著毒辣的問題,「該不會是他嫌棄師父你吧?」

  師父果然被他的話說的一愣,頓了兩三秒才慢慢回話問道:「你……你怎麼說這樣的話?」

  哎呦,不得了,戳穿真相了。

  李昊天笑得更加得意,打了一個哭臉過去,「我不是故意的啊師父,可是我覺得師父又好又溫柔,唯獨有一點就是比較慢熱。我覺得很好,師父這樣很有耐心也能讓我熟悉技能。但是可能有些人就會不適應啊!所以才這樣問的……對不起啊,師父。你是不是生氣啦?」

  師父的神情有點苦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訕訕道:「其實,你沒必要道歉的,你說的也很對,他確實是嫌我做事情慢吞吞的,又不夠聰明機靈,所以他大概換了號吧。」

  「沒關係的師父,那是他不懂得欣賞啦!是他沒眼光來著,我覺得師父哪裡都很好的。」

  師父似乎因為這些話得到了一點治癒,笑著拍了拍他的頭,「謝謝你啊,阿昊。你跟我以前帶過的徒弟都不一樣,他們都是盼著趕快滿級出師的,只有你不抱怨我慢。」

  那是當然了,要是那麼快滿級出師了我還玩什麼?李昊天笑的頗為自得,又敲了幾句甜言蜜語發過去,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對了師父,你是男的吧?」

  師父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當然是啦,我哪裡像女孩子麼?」

  當然不像了,女孩子傲嬌又難纏,哪兒像你這麼乖巧溫順啊。

  「師父啊,你多大了啊?」

  「嗯?我啊,我都二十七啦。」

  二十七好啊,軟軟嫩嫩的小羊羔嚼起來哪有味道,還是老一點兒好,恩老一點兒好。

  「那師父你是做什麼的啊?」

  「我是大學裡的老師。」

  哈啊?

  李昊天剛看到的時候雖然是大吃了一驚,可是後來想想,這人的性子實在很適合當老師。溫溫吞吞有耐心,低聲細語認死理,標準的教書先生模板嘛。

  一個當老師的二十七歲溫柔小綿羊……

  不錯不錯。

  也不知道這人長的什麼樣子,是不是也是一副眼眸清亮,蕭俊疏朗的模樣呢?

  李昊天自顧自的想著,卻忘了回話過去,師父那頭不一會兒又發了一條過來。

  「阿昊你呢?看你說話的口氣,應該比我小吧。」

  「是啊,不過我也不是小孩子!我二十二啦,在念N大念大四呢。」

  「N大?你是T城的?」

  「對啊。」

  李昊天敲過去之後起身去冰箱裡頭拿了罐啤酒,剛一回來坐下,便看到師父那邊似乎很驚訝的發了一行話過來。

  「好巧,我也是T城的,就在T大教書。」

  李昊天看了眼睛一亮,把啤酒甩到一邊去,飛速打了一行回覆過去。

  「真的麼?太巧了吧?要不咱們哪天出來吃個飯聊聊天啊師父。」

  李昊天哼著小曲兒坐在電腦前頭等著回話,師父這回倒是很快的就發了過來。

  「還是算了。」

  「為什麼?!」

  李昊天瞪著眼睛盯著屏幕,不一會兒那邊又發了一條過來。

  「我這個人很無趣的,見了面可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而且我最近很忙,手上好幾個學生的畢業設計要帶。」

  師父似乎是看李昊天半天沒說話,過一會兒又補了一條發過來。

  「咱們在網上聊,這樣不好麼?」

  李昊天想了想,決定還是放長線釣大魚。

  畢竟古訓說得好,養肥了再殺,辮子長了再抓嘛。

  「沒關係的師父,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在意哦!其實想想也是,像你這種工作了這麼久的,一定覺得和我這種學生沒什麼話題吧。」

  這下子換師父覺得內疚了,連忙辯解道:「不,不是的,怎麼會呢。我覺得你很懂事很體貼,是我這邊單方面的原因。」

  李昊天不依不饒,繼續裝可憐。「沒關係的師父,我說的也是實情嘛。你以前怎麼稱呼那個大師兄啊?」

  他話題一下跳的太快,師父顯然是沒有跟上,愣了愣才說道:「我們是現實中的朋友,叫名字的。」

  「那肯定不是像阿昊這種聽起來就像小孩的叫法吧?」

  這名字不是你讓我叫的麼?師父一頭霧水,扛著巨劍把前頭的怪清完了之後才顧上說話。「這樣叫不好麼?」

  「不好!聽著就像小破孩!」李昊天在平一指的屍體上摸完裝備之後,嬉皮笑臉的湊到師父身旁撒嬌。「師父啊,我都22級了!是不是很厲害?」

  「是啊,我都說了阿昊很聰明的。」師父笑眯眯的說完,習慣性的摸了摸他的頭。

  「等我再升幾級,一定可以單挑這個boss了!到時候師父你只要清清小怪就可以啦。」

  「好啊,阿昊這麼聰明肯定可以的。」

  師父依舊好脾氣的笑的很溫柔,跳到前頭去繼續清著怪,大辮子在李昊天前頭晃來晃去的,又激起了他很想去揪一下的衝動。

  「那到時候我是不是就很威武啊?」

  「是啊,阿昊現在也很厲害啊。」

  「既然師父也覺得我有變厲害,」李昊天笑眯眯的托著下巴,輕快的敲著鍵盤,「那以後不要叫我阿昊啦,聽起來一點都不厲害不威武啊。」

  師父一愣,從檯子上向後輕輕一翻跳了下來,順手將頭帶重新繫了一下,笑的明媚耀眼。

  如同他身上的衣服一般。

  「那叫你什麼?」

  李昊天還沒滿25級,身上的衣服仍舊是入門派的時候那一身樸素套,沒有辦法扮瀟灑甩頭帶什麼的,不過他仍然是向上跳了幾下,勉勉強強擺出一個還算英武的姿勢。

  「叫我策哥哥吧!」



  05.溫柔純良易推倒

  李昊天跟著師父終於跌跌撞撞的升到了二十八級,雖然期間被砍死三次,跳崖摔死四次,還因為迷了路而被怪輪死兩次,可是他總算是升級了,並且可以揮手告別了那套入門時候的醜衣裳。

  「師父,我怎麼覺得我還是很難看啊。」

  師父看他哭喪著臉在那兒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跑過來笑著拍拍他的頭說道:「不會啊,我覺得很好看,看起來已經是一個軍爺的樣子啦。」

  鬼扯!

  李昊天扁著嘴舉起隔壁,不滿的嘟囔,「軍爺會有這種奇怪的藍袖子麼?軍爺戴上頭冠會這麼蠢麼?師父我覺得我自己好難看啊!」

  「沒有啦,這是三才陣的校服,剛從裡頭出來的天策都是穿這個的啊。」

  「我想穿帥氣的衣服,我想聽師父叫我策哥哥。」李昊天鬱悶極了,蹲在地上扔著石子兒,扭頭對師傅問道:「師父你身上穿的衣服叫什麼?」

  「唔?這個啊。」師父甩了甩袖子,笑眯眯的說著,「這個叫蜀風套,不過頭帶不是,蜀風套裡頭的帽子不好看,我就換了一個。」

  李昊天巴巴的看著師父,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說:「真好誒,我什麼時候才能穿到啊?」

  師父微微笑了笑,揮起手裡的大劍將周圍的怪一個個削死,不甚在意的說:「這個等你滿級之後,入了幫會用幫貢換就可以了啊,或者到時候去打一打十人的荻花副本,也可以拿到的。這個很容易的,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師父說這番話的時候,有一種平日裡難得見到的自信得意的感覺。李昊天剛要開口,便瞧見師父猛的向自己衝了過來,反手挑了個劍花向後一次,空翻回身又是一下,身後的一個神策軍守衛瞬時倒在了自己的腳邊。

  李昊天突然覺得心漏跳了一拍。

  「你剛才要說什麼?」師父向後翻身一跳,正好落入一條溪澗之中。水花四起,波光瀲灩,師父順手又繫了一下頭帶,抬眼笑盈盈的瞧著李昊天。

  砰……砰……砰……

  李昊天伸手扶著自己胸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師父。

  這個人平時看著木木呆呆的,可是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狠狠的敲打一下你的心。

  好耀眼……

  碧波明豔,顧盼生輝。

  李昊天使勁揉了揉眼睛,唯恐這幅景象眨眨眼就不見了。

  「阿昊?」

  李昊天突然反應過來,如夢初醒一般的連忙回話。

  「啊師父我在,剛才去倒水了!」

  看你看的出神了這麼丟人的話怎麼可能說的出口。

  「你看看現在身上的錢夠不夠啊,回去要學技能買十六格的背包,錢不夠可不行。」

  李昊天手忙腳亂的打開背包,一清點,恩,果然是沒有多少錢。

  「師父啊,我這邊有70金啊。」

  師父笑著點了點頭,單手執劍便打邊說:「太少了點,一會兒我拿些錢給你吧,這麼點什麼都不夠用的。」

  「嗷!師父你真是太好了!」李昊天情難自制的點了個推倒,向前奮力撲了上去。

  結果就是……

  師父被他壓在水窪裡,一身濕淋淋的看著他,狼狽又無奈的笑道:「你……力氣還真大……」

  李昊天深深的覺得,這個二十七歲的小綿羊真是各方面都極附和自己的胃口。

  溫柔,純良,聽話,乖巧,沒脾氣,好推倒……

  多好的坯子啊。

  李昊天心裡又開始打起了歪主意,也不知道這只小綿羊是直的還是彎的,不過沒關係,就憑他天少出馬,什麼人搞不定?就算是根筷子也能給他掰彎了。

  過了兩天上遊戲的時候,李昊天顛兒顛兒的跟師父練著級,突然看到師父的臉色停滯了一下,而後慢慢的扭過頭來。

  「阿昊……我……」

  李昊天蹦過去把怪身上的金摸了,又跳回來說:「怎麼啦師父?」

  師父的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激動,一把抓住李昊天的手說:「我……剛才有消息提醒,說我中獎了啊!」

  「矮油師父,你都多大了還相信這些啊。」李昊天好笑的撇撇嘴,「肯定是騙人的啦。」

  師父興奮的說話聲音都有些抖了,慌亂的擺著手說:「不……不是的,它提示我中了5萬金啊,然後我真的收到郵件了!可能……可能不是騙人的啊。」

  李昊天聽了心裡暗笑,臉上卻一臉詫異的說:「啊?真的?師父你太厲害了!你運氣真好誒,要不現在去信使那兒取吧!」

  李昊天一路小跑拉著師父到了信使跟前,在他周圍蹦來竄去的,一個勁兒問他:「怎麼樣啊師父?是不是啊?」

  師父舉著信愣愣的站了兩秒,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喃喃道:「我的天啊……沒理由啊。」

  「什麼啊師父?」

  「我……我的運氣一直很差勁的,吃飯刮發票連五塊都沒中過啊。」師父捧著手裡的信件,不自覺的有點手抖。「就連買康師傅飲料我都沒中過再來一瓶,我運氣一直很差的,怎麼可能啊……隨便搖號搖出來我中了五萬金已經是很運氣了,可是他現在……他又告訴我……」

  李昊天興奮的搖著尾巴,一把攥住師父的手道:「告訴你什麼?不會是說你中了六萬吧?」

  「不……不是六萬……」

  「啊?不是啊?」

  「他說我是第六個中獎的玩家,有加贈的幸運禮的,所以他一共送了我……」師父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同李昊天耳語道:「十萬金。」

  「什麼?!」李昊天一下跳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盯著師父,「這麼多?」

  「對啊……」師父顯得有些興奮難耐,可是又有點不安,惴惴然的走來走去。「你說會不會是寄錯了?我這個人不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李昊天笑著翻了幾下,沖上去抱住師父道:「誰說的,寄錯了也不給他!已經是你的了!師父你看,你收了我做徒弟,立刻就中獎了呢!我是不是你的福星啊?」

  師父笑著摸了摸李昊天的頭,用力的附和道:「絕對是啊,我以前真的很倒霉的,從來都沒有過什麼特別幸運的事情,人生走到現在賠錢賠人賠感情……什麼都賠掉了,可是現在遇到阿昊你,我居然一下子就贏了十萬金!這麼多錢……估計可以賣五六百呢。」

  李昊天嘴角掛著笑意,心裡想著果然是天然呆,一點都不會懷疑。那些金是他從5173上拍下來然後找人註冊了個XX活動論壇的名字發給師父的,錢不在多,確實也就花了不到六百的樣子。不過最重要的是,這個小白師父現在一定認準了,自己就是他命裡的福星,是來給他轉運的。

  哼哼,看你還怎麼離得開我。

  李昊天壞心眼的想著,一邊又蹦來蹦去的打著歡欣雀躍的話語。「說起來還是師父你的運氣好,比我強多啦,你看我都沒中到。」

  「如果不是有阿昊,可能我也中不到呢。」師父笑眯眯的摸著他的頭,想從背包裡再拿些錢來給他。「反正也是白得來的,給你一半吧。」

  我買的金還用你給?真是個不懂世事的小綿羊。

  「誒,師父你不怕我拿了錢跑了啊?」

  師父一怔,旋即笑道:「怎麼會呢,阿昊能跑到哪裡去。」

  李昊天一邊笑一邊擺手,「不用啦,我也沒什麼需要的,有要的東西我再找師父你拿錢就好了啊,師父肯定會給我的對吧?」

  師父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裡工口的含義,笑著點頭說:「當然了,我的和阿昊的還不都是一樣的,你記得找我要就好啦。」

  李昊天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一排回話過去。

  「師父你一直記得就好啦!」



  06.海誓山盟情比堅

  「師父師父,我已經四十四級了呢!咱們是不是可以去那個什麼荻花宮了啊?」

  師父一邊跟他刷著毛,一邊笑眯眯的點頭說:「是啊,一會兒刷完就去吧。阿昊你要這麼多鵲羽做什麼?那個獎勵的裝備屬性不是特別好的啊。」

  李昊天像小狗一樣晃了晃尾巴,樂呵呵的蹲在地上看著師父上躥下跳的颯爽英姿,托著下巴說道:「不是可以換那個海誓山盟嘛,我想要那個。」

  「誒誒?你有喜歡的小姑娘要表白麼?」師父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意回頭問他,「是誰啊?工會裡的麼?怎麼不告訴我呀。」

  「什麼表白嘛,只不過那個人一直都很照顧我,想借此回報一下而已,師父你真是八卦!」

  師父見他不肯說,好奇心被勾的愈演愈烈,湊過來繼續追問,「是哪個門派的啊?七秀?萬花?我看五毒的女號也很漂亮呢,總不會是個軍娘吧?」

  李昊天被他問的沒法子,只好抓了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是個藏劍。」

  師父大吃一驚,「藏劍的?你不是一直說覺得藏劍人傻錢多領口滾金邊衣裳繡菊花看起來很二麼?怎麼居然是藏劍的啊?」

  ……你確實夠傻的……

  李昊天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在鍵盤上敲著字,「可是這個人對我很好,很有耐心,不厭其煩的跟我解釋很多很小白的問題,而且師父你沒有看到工會裡的腐女天天嚷嚷著策藏官配麼?有軍爺這麼聰明在前頭遮風擋雨,藏劍再笨一點也沒關係了啊。」

  師父似乎被他這一套理論說服了,連連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啊,你晚上想在哪裡放啊?」

  「我定在了萬花的花海,那裡比較漂亮對不對?」

  「啊,是啊。那裡很好看呢,很浪漫。」師父連連笑著點頭,忽然打了個AFK過來。大概過了三五分鐘之後,師父才跑回來大為抱歉的苦笑道:「剛才接到學校的電話,讓我下午過去處理一下招生的事情,這可怎麼辦……會不會來不及了啊?」

  李昊天打開背包看了下鵲羽的數量,剛剛滿了8000,還差不到2000根,他想了想笑著搖頭道:「沒關係的,我自己也可以搞定的。」

  師父卻不像他這麼樂觀,頗為擔憂的皺眉道:「可是,你才44級……我怕你趕不上……」

  「沒關係的,師父你就別擔心了!你不是總說我最厲害了麼?更何況我話都放出去了,無論如何我也會想辦法湊齊的。」李昊天親暱的靠過去,扯了扯師父的袖子笑眯眯的說著,「只不過師父晚上記得一定要回來觀禮啊!」

  「這個當然啦,你要晚上幾點呢?」

  「20點13分嘍,師父你可以回來的吧?」

  師父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點頭道:「當然可以了,你放心吧。」

  既然知道了師父下午要出去,現在已經過了中午,剩下的時間不多,師父乾脆就帶他去荻花宮升級,也方便他下午自己刷毛的時候速度能快一點。然而進了荻花宮之後,李昊天才深深感受到了擁有一個水貨師父的人生艱難。

  在清理前面的小怪時候還不顯露,可是打到老二的時候,李昊天乖乖的站在圓圈外頭翹首以盼師父一斬群雄的英姿,結果……

  「師父師父!那個人一直在打你啊你的血掉的好快!」

  「師父師父那個人的血量落到0.4%似乎就不動了誒……」

  「師父師父你怎麼不跳一下來躲避呢?」

  ……

  結果等師父將圓圈裡的boss清乾淨之後,自身的血量大概也只剩了兩千多點,還是在李昊天中途提示他吃了一個上品止血藥的情況下。師父被打的狼狽不堪,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本子我不常帶人來的,還不太熟悉……」

  李昊天很大方的擺擺手,笑著拉師父到一旁的紅葉林中坐下,很貼心的說道:「師父你先回血吧,被打的很痛吧?等我等級再高一點我就來幫你報仇雪恨剷平這裡!」

  師父不是第一次聽到他這種豪言壯語了,心裡卻還是覺得很欣慰滿足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阿昊真好,來坐下吧,我給你傳功。」

  兩人面對面盤膝而坐,這兒紅云漫天,紅葉遍地,一片片輕輕柔柔的緩緩落下,連泥土彷彿都散發著柔軟的氣味。李昊天忍不住睜開眼睛靜靜的注視著師父雙目微闔的面容,從眉峰到眼角,他都想一點點仔細描畫。分明只是清俊罷了,卻無端端讓人挪不開目光,那雙眼睛裡頭永遠含著溫溫的三分笑意,如果自己稍稍一逗他,那笑意便更濃了,彷彿連髮絲染上了輕快的痕跡。荻花宮的背景音樂是十分激昂奮進的,可李昊天在這兒坐著,卻不知怎的竟覺得心裡十分沉靜寧和,生出了幾分相守的感覺來。

  這個人又笨又傻的,天天都被自己哄得團團轉,自己說什麼他都信,真是不知道他的社會閱歷都到哪兒去了。李昊天好笑的撇撇嘴,一開始確實是為了打發時間罷了,可是現在卻覺得生活中有這麼一個溫溫軟軟斯斯文文的小綿羊倒也不錯。李昊天偶爾作弄他一下,說兩句毒舌刺激刺激他,便可以立竿見影的看到他頗為失望受傷的神情。這樣的神情讓李昊天又是愉悅又是不忍,總是要補上一籮筐的甜言蜜語去好好哄他,等他笑的開懷之後,便又開始盤算下一次的作弄。

  「你們倆這樣簡直像是高中生一樣,那會兒的男生喜歡上女生不都是這幅德行的麼?」溫油花聽了他的話之後如是說著,揶揄的笑道,「你不會是喜歡他把?他知道你是彎的麼?」

  喜歡?怎麼可能!李昊天失笑,一個素未謀面的老男人,有什麼讓自己喜歡的資本?與其說是看上他,倒不如說李昊天是享受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親親熱熱的感覺,他笑著回話給溫油花,「你別胡扯,不過我告訴你,就憑我,管他直的彎的,我都能搞的定!你信不信?」

  溫油花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天兒啊,你想搞網戀啊?」

  「誰搞網戀,你敢不敢跟我打賭?在這個七夕活動結束之前,我肯定能把他拿下。」

  「賭就賭嘍,賭什麼?」

  李昊天微微沉吟了片刻,「你要是輸了,上個月你過生日從你老爹那兒弄來的蓋拉多,就拿來給我先開一個月!我要是輸了嘛,我前兩天新提的R8,也拿去讓你先鼓搗一個月!怎麼樣?」

  溫油花想想倒也不算什麼厲害的賭注,便笑呵呵的點頭道:「成交!」

  可憐的師父卻還被蒙在鼓裡,他不知道自己竟被這兩個富家大少當做玩具一樣賭來賭去,而賭注僅僅是兩輛超跑的一個月使用期限。

  「啊,到點了,我得去學校了,阿昊你自己沒問題的吧?」

  李昊天摸完boss身上的裝備,點頭道:「沒問題的啊,師父咱們怎麼出去啊?」

  「脫衣服。」

  「啊?」

  師父的表情十分嚴肅認真,走上前來點頭道:「快脫啊。」

  這小綿羊原來是個個中老手?在副本裡頭就想……!!李昊天暗暗咂舌,正猶豫中卻看到師父又扔過來一句話,險些沒砸暈了他。

  「脫完了跟我去跳崖啊,這個本子只能死出去的。」

  我還以為你要對我圖謀不軌,結果……李昊天氣的咬牙切齒,面上仍舊笑的乖巧,點頭聽話的脫下了衣服,然後跟著師父一起站到了懸崖邊上。

  這是最高的地方,向下望去只見山巒疊翠層層密密,遠處的云海如霧似煙,勁風吹得鬢髮有些凌亂,師父重新綁了一下頭上的發帶,回頭笑著握住他的手,溫聲道:「要跳了哦。」

  李昊天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人,就連跳崖這種事,他都可以弄得好像賞花射柳一般風雅恬淡,他整個人都像一汪清水一樣,澄澈至極的擺在自己面前。

  「好。」

  這樣的跳崖,實在太過浪漫,讓他忍不住生出幾分武俠小說裡殉情的意味來。

  可是往往,天不遂人願。

  「啊啊啊阿昊,我沒摔好!摔不死了這可怎麼辦啊!」

  ……

  等到下午的時候,李昊天見師父已經下線了,便開始在世界頻道喊話。

  【碧血染紅袍】有償招人組隊刷毛啊,刷的毛都歸我,刷2000根,給3萬金,來人啊來人啊。

  世界頻道刷的很快,大家都暗自咂舌這是哪兒來的凱子,出手這麼闊綽,肯定是為了討妹子歡心的。李昊天開出這樣豐厚的條件,自然不難招到人,不一會兒一個強力劍純密他,李昊天一瞧他裝備品級都不差,於是便加了他組隊。兩個人沒刷太久的時間,就刷夠了2000根。

  「給你,謝了!」李昊天很爽快的敲開他的交易,轉了30000金過去,那人收下之後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是要給女朋友做海誓山盟麼?」

  李昊天笑的很歡愉,搖頭道:「是給我師父。」

  那個劍純恍然大悟一般點頭道:「理解理解,師生戀挺時尚的!」

  李昊天覺得這人挺有意思,便乾脆加了他的好友,只說等他滿級了一起去刷個副本之類的。他自個兒下去讓保姆弄了點飯,隨便吃了兩口之後看時間已經到了八點,趕緊跑上樓把號停到萬花的花海中央。打開師徒框盯著【一劍浮生夢】五個字,竟然是黑的。

  他沒上線?

  李昊天頓時覺得心裡頭好像有許多小爪子不停的抓撓著,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晚上20點13分麼?

  這個時間,愛你一生。

  可時間滴滴答答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師父的名字依舊是黑的,李昊天已經由焦慮變為暴躁,險些就要抓狂了,可是他依舊固執的在那兒等著,心裡想著等一會兒師父上線了要怎麼好好欺負他一番!

  竟然敢放我鴿子!

  李昊天惡狠狠的想著,看來還是對他太好了,這麼不聽話就該狠狠的罰他一通,絕對不能手軟,打到他眼眶泛紅低聲嗚咽才算數!

  可是,已經九點多了。

  師父還是沒有來。

  李昊天的臉一點點陰沉下去,他重重的用腳踢了一下腳下的東西洩憤,這麼久都不來,到底幹什麼去了!

  正當他想轉身去拿啤酒的時候,突然聽到密聊的聲音滴滴想起,李昊天猛地回過頭來,果然看到了師父給他發過來一條消息。

  「對不起啊阿昊,家裡的網絡突然壞了,我修了半天也沒弄好,結果我就跑出來找了個網吧……周圍最近的網吧也走了半個多小時,真的是對不起對不起。你是不是已經告白結束了?好遺憾錯過了啊!」

  李昊天重重的舒了口氣,說不出心裡頭是個什麼滋味兒。

  也許是一種,叫做安心的東西吧。

  師父見他久久不語,以為他氣急了不願理會自己,更是著急,「阿昊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啊我不是存心的!別生氣好不好。」

  「沒有,師父我沒生氣,你來了就好!海誓山盟還沒開始放呢。」

  「啊?還沒開始?可是時間都過了啊。」

  「我要等你嘛,師父你等我召喚你哦!」

  李昊天點下師徒欄的召請鍵,片刻之後便看到了師父的身影,花海之中靜謐異常,連只小鹿都沒有,只有他們二人。師父不由詫異道:「這怎麼回事?那個小姑娘呢?」

  李昊天難得溫柔的笑了笑,拉過他的手低低的說了一句,「你等我一會兒。」

  他說完話便走到一旁選中師父,打開了背包裡的海誓山盟,霎時間四周激起許多的玫瑰花瓣兒,飄飄灑灑的圈成一個心形將二人圍在當中,花海被照得光明透亮,屏幕上刷出一行公告,恭喜【碧血染紅袍】大俠對【一劍浮生夢】大俠使用了傳說中的海誓山盟,向天下宣告:天不老則愛不絕,地不裂則情不盡,海不枯則心相連,石不爛則意永存。

  燭光玫瑰在花海之中顯得十分融洽,美不勝收,李昊天走上前輕輕拉住已經呆住的師父,極盡溫柔的說了一句,「師父,我喜歡你,你知道麼?」

  師父怔怔的看了他兩秒,目光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就在李昊天覺得即將拿下的時候,師父卻說了一句讓他幾乎吐血的話。

  「原來……你是女孩子啊?」

  李昊天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怎麼會有這樣的笨蛋,精心設計的浪漫告白在他那兒就換了一句自個兒是個女的?!李昊天氣鼓鼓的剛要回話去聲討,這時又看到了師父打過來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頓時跪在了地上。

  「女孩子就不行了,我……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是喜歡男人的……對……對不起啊阿昊……」

  李昊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上爬了起來,換上一臉燦若繁星的笑容,溫聲搖頭道:「我不是女孩子,師父,我是男的。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受我了?」


  07.月下許諾曾記否

  師父被他目光中的熱切和慇勤瞧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側過臉去低聲咳嗽了兩下,小聲說道:「對不起,還是算了。」

  李昊天頓感五雷轟頂,不可置信的質問道:「為什麼啊?師父我跟你說我很帥氣的!英俊神武風采不凡!你答應我絕對不會後悔的啊師父!」

  師父似乎有點無奈,笑意之中帶了幾分苦澀味道,輕輕搖頭道:「你……你也不過就是一時興起而已,像我這種男人,歲數又大,又古板,如果你真的跟我在一起了,悶也會悶死你的……」他似乎想伸手去摸摸李昊天的頭,可是懸在空中片刻卻又落了下去,最終又說了一句把李昊天氣得半死的話。「像你這種孩子,不能因為一時高興就把這種話拿出來隨口說說。這個事情,我就當沒聽見吧。」

  沒、聽、見?!

  李昊天氣的簡直都要冒火了,他自認為魅力無與倫比所向披靡,被他看上的男男女女沒有一個弄不到手的。可是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溫吞吞傻了吧唧的小綿羊,到了這個時候卻突然思前想後起來。李昊天現在不僅僅是不想輸掉那個賭約,更重要的是,他被惹毛了。

  只見他幽幽的嘆了口氣,蹲下身去有一下沒一下的拔著地上的野草閒花,低聲嘟囔道:「你還是把我當小孩。」

  師父看他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頓時有種不忍心的感覺一湧而上,連忙解釋道:「不……不是的,只是你這樣……真的太草率了。」

  「唉……算了,我知道,像你這種社會成功人士,哪有閒心來理我這種窮學生呢?」

  「我家裡有三個兄弟姐妹,我是最小的一個,兩個哥哥一個因為殺了人進了監獄,一個在南方做買賣,好多年都沒見到了。」

  「爸媽經營個小鋪子,每天維持生計都困難,更別提管我了……」

  「我一直都是勤工儉學的,連玩網遊也是因為同學的這個賬號不想要了,裡頭有沒用光的點卡這才給我玩的。因為有師父你,所以我白天都出去打工賺多一點錢回來,好繼續和你玩的……」

  李昊天說到此處時,將頭埋得更低,簡直就差淚光閃爍了,肩膀輕輕的顫動,看上去十分的落寞悽楚。

  「我不想失去你……師父……」

  師父聽到此已經覺得良心受了十足的譴責,想想剛才自己指責他的話語,彷彿就像是一道惡毒的指控強加在一個無辜純潔的靈魂上,師父覺得自己都快被負罪感壓垮了,他走上前去輕輕的搭住了李昊天的肩膀,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對不起啊阿昊……我沒想到……」

  「算啦,反正我這種又窮又沒用的人,你看不上我也是很正常的。」李昊天低低的嘆了口氣,微微抬起的側臉上,神情失落而迷離,「想想也是,誰不願意找個有錢有勢的呢?再不濟起碼也要是個正常水準才行。我跟你玩了這麼久的遊戲,什麼都沒給你買過,唯一的一個海誓山盟還是和你一起刷了大半出來的……你早就料到了吧……」

  師父聽得不免著了急,連連辯解道:「不是這樣的阿昊,我是覺得咱們歲數差的太多……我……」

  「什麼歲數,根本就是藉口和託詞。其實不是你怕我在玩兒,而是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和一無所有的窮學生交往吧?我說的對不對師父?」

  平時一向都很乖巧的李昊天,就算偶爾毒舌兩句也會立刻用大量的甜蜜話語彌補回來,這樣的他現在突然開始咄咄逼人起來,師父頓時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連連擺手,「不是這樣的,我在乎的並不是那些,而是我真的覺得你這樣太草率了,太……」

  「如果我說我是真心的呢?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一個人像你對我這樣好,肯掏心掏肺的對待我,難道你對我一點點好感都沒有麼?」李昊天的臉突然湊上前去,瞬間放大了數倍,大大的眼睛裡頭閃著可憐兮兮的光芒,讓人瞧了便覺得十分的不忍心。

  「不……我……」

  「唉……」李昊天長長的嘆了口氣,又蹲了下去抱膝坐著,「我就知道,算啦,你不用因為可憐我就不好意思說實話,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騷擾你了。」

  師父聽了這話心裡頓時一驚,忙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號以後我不會再上了,你以後再看不見我,省的你覺著彆扭。」

  「你不玩了?」

  「我一個窮學生,本來就不該玩物喪志的。」李昊天說得越來越慢,「我是為了你,才一直玩的。」

  四下寂寂,靜的連風聲都能聽見,李昊天說完之後便一直低頭不吭氣,師父站在那兒似乎是想了好一陣子,才慢慢開口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以前也有人這樣對我說過。」

  「他說願意平時跟我窩在家裡打打遊戲看看光盤,週末一起逛逛超市壓壓馬路。」

  「他說沒有錢沒關係,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的,就比這世上什麼都強。」

  師父似乎是在回憶,回憶那些曾經美好的如今卻支離破碎的片段,幽幽的說著,「可是最後他還是走了。」

  李昊天聽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敏感了起來,扭頭問道:「那個他,是不是那個『擎風驟雨』?」

  師父頗為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是他,你怎麼猜到的?」

  哼……

  那麼久都不上線,你還捨不得刪,不是有一腿還能是什麼?

  李昊天哼哼唧唧的想著,極為不滿的對師父控訴道:「師父你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啊!見利忘義狼心狗肺的人又不是我,師父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我是好男人的師父!」

  師父的笑容有些發苦,低頭輕聲說道,「一開始的時候都是有很多熱情的。感情這種東西,要長相守,要耐得住熱情退去後的寂寞才成。光有愛情都吃不飽了,更何況光有熱情呢……」

  「算了師父,這樣說爺說不清楚,咱們上YY用語音吧。」

  師父愣了一下,「為什麼?」

  李昊天的口吻異常堅定,無可動搖,「有些事情還是親口說的好一點,把你的YY號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加你。」

  李昊天這邊飛快的開軟件,登陸上去之後發出了好友申請,叮的一聲聽到那邊同意了。他幾乎是一刻不停的便點擊了會話邀請,差不多響了幾下之後,就接通了。

  「喂?」

  李昊天第一次聽到師父說話,是個非常溫和的嗓音,就像是不涼不熱的水一樣,可是他卻不受控制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阿昊?聽得到麼?」

  這一次那邊說的多了些,李昊天深深吸了兩口氣,開口道:「我在,師父。」



  08.拱橋廊下會基友

  「啊……阿昊,那個……你好。」

  那頭的師父似乎有點侷促和尷尬,愣了半天才說了句你好出來,李昊天把聲音放得很沉悶,又有點落寞,「師父啊,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麼?」

  師父顯然沒料到李昊天會一上來就冒出這樣一句驚世駭俗的話,李昊天聽他猛的咳嗽了好一陣子,擔憂的問道:「師父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咳咳……沒事,阿昊啊,其實我剛才跟你說了很多,咱們真的不太……」

  「我喜歡你。」

  「阿昊,我都二十七了,而且……」

  李昊天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語,「我說了我喜歡你,這跟年齡工作背景任何都沒有關係。我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而已,你跟我說那些額外的東西幹嘛?你的條件如果好,那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光芒,如果不好,那也無所謂。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純純粹粹、乾乾淨淨的人而已。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再多說幾遍也可以的。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師父我最喜歡你,我喜歡你……」

  「……好……好了,不要再說了。」

  李昊天異常欣喜,「那你是答應了?」

  那頭的師父沉默了片刻,緩緩的說道:「起碼,也要知道彼此長的什麼模樣才可以。」

  哦哦,原來是想見面,早說嘛!李昊天頗得意的露出一個極大的笑意,當初他親口邀師父出來,結果還被拒絕了,現在嘛,哼哼!風水輪流轉嘍。

  李昊天清了清嗓子,話語中都帶著笑音,「沒問題啊,師父你明天是不是要上班的?這樣好了我去接你下班,然後咱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你喜歡吃什麼?」

  「什麼都好的,我不太講究這些……」

  李昊天很大方的說道:「沒關係的師父,我前陣子打工賺了不少錢哦,明天我請你吃!你就告訴我嘛,你喜歡吃什麼?如果你吃的不開心那我也會不開心的啊!」

  師父猶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說:「那不如就去B街那邊吃烤肉吧,自助的很划算,明天不是週末,人應該也不會很多的。」

  吃什麼對李昊天而言根本就無所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關於明天要『面基』的事情,忙不迭的連聲道好,過了一會兒師父說太晚要去睡覺了,李昊天笑嘻嘻的道了晚安還附贈了一個晚安吻過去,直到師父真的要下了的時候,李昊天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師父,這次別再讓我等你那麼久,你不知道,今天這一個多小時……我好像過了一天這麼漫長。明天,一定要不見不散……好不好?」

  「……好。」

  李昊天這一晚睡的非常好,早上起來精力滿滿活力充沛,哼著小曲兒笑嘻嘻的下樓吃早餐,連保姆王媽都說,「少爺今天心情很好呀?是不是談了女朋友?」

  李昊天確實心情很好,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那隻小綿羊,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一邊抓著碟子裡的培根煎蛋吃著,一邊歪著頭問王媽,「王媽,你說這對方比我大的時候,會不會特容易那我當小孩?要是那樣怎麼辦?」

  「哎呦,當小孩子還不好嗎?吵了架撒個嬌耍個賴就過去了,這不都是小孩子才能幹的嘛。少爺真的談了女朋友啊?什麼時候帶回家來看看啊。」

  李昊天笑著點點頭,含含糊糊的吞著口中的食物,「回頭再說吧,對了王媽,我今晚上不回來吃飯,不用弄我的飯了啊!」

  吃完了早飯李昊天又趕緊跑上樓去,打開自己所有的衣櫃一通猛翻,今天是第一面,怎麼也要留個好印象才行。更何況自己瞎掰的那一堆話,既然是窮學生就得穿出個窮學生的模樣來,太造型太出位的統統不能穿,看上去料子太高級的也不能穿,腕錶不能帶,錢包不能用……還有車鑰匙一定要記得放起來……

  李昊天足足在衣櫃面前倒騰了兩個小時,好容易才配出來一身所謂的窮學生模樣。上頭是一點花式也沒有的黑襯衫,配著亞麻色的褲子,又把前兩天從BV買的一雙帆船鞋找了出來,在上頭胡亂踩了兩腳,看上去總算破舊了一點點。李昊天站在鏡子面前皺著眉頭審視自己,怎麼看都覺得這一身穿的實在是……

  平凡。

  這麼平凡的打扮,萬一不能讓他一見傾心欲罷不能那可怎麼辦?李昊天頗為擔憂的想了一會兒,可是瞥到鏡子裡青年柔軟髮絲下端正分明的五官時,李昊天卻又稍微放了些心。

  自己這麼帥,無論什麼樣的衣服,自然都能把獵物一擊即中!

  今晚起碼也要親個臉蛋才行。

  所謂賊不走空,這也算是李昊天的人生信條之一。

  準備妥當之後他抬頭看了看時間,才剛剛過了1點,師父那邊定的時間要下午4點才能下班。從家裡打車過去的話,最多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李昊天百無聊賴的在屋裡走來走去,恨不得時間能過得快點才好。

  實在是太無聊,李昊天耐不住寂寞給溫油花撥了通電話,一接通便興奮不已的告訴他,「我一會兒去見他!」

  溫油花嘖嘖讚歎,「天兒可以啊,手腳真是麻利,怎麼著?今晚上打算一二三搞定?」

  「禽獸!我才沒那麼急,我要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來。」

  溫油花嗤笑,「你是不是啊天兒?趕緊嘗嘗味道過過新鮮勁兒不就得了?你可是說七夕期間要把他拿下的啊,遊戲的七夕活動可剩不下幾天了。」

  李昊天皺眉頭罵他,「滾蛋!一點兒情調都沒有,那還有什麼意思?我偏要一點點來,還有你那輛蓋拉多的初次駕駛權我要定了!」

  「你跟沒跟他說你家是做什麼的啊?」

  李昊天搖頭,「沒有,我告訴他我家上數三代都是貧下中農出身,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倆哥哥一個蹲大獄一個不歸家,連玩遊戲我都得勤工儉學用別人剩下的賬號。怎麼樣?夠不夠慘?夠不夠淒涼?」

  「還……還可以……」

  李昊天不滿意他這種敷衍的態度,「什麼叫還可以?我覺得這簡直就算慘絕啦!」

  溫油花乾乾的咳嗽了兩聲,有點猶豫的問道:「天兒啊,你沒想過如果他之後知道了真相,會怎麼樣啊?」

  李昊天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愣,脫口道:「他不會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天兒啊,你可小心點,如果有一天讓他知道你在騙他,人打水漂了倒是無所謂,我是怕他報復你啊。」

  李昊天很不喜歡溫油花這樣說師父,皺眉抗議道:「他不是這種人,再說了他根本也不會知道。」

  溫油花不以為然的振振有詞,「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說,現在大學老師沒有多少錢可以賺的。到時候他知道你家世背景這麼肥,裝模作樣的再宰你一比狠的。總之啊,你還是小心點的好!」

  李昊天漫不經心的嗯嗯啊啊應了幾聲,抬頭一撇時間已經過了三點,李昊天驚得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匆匆說了一句回來再聊就掛了電話,急火火的跑出了門去。

  幸好,這一路並沒有堵車,李昊天一路跟催命鬼一樣驅趕著出租車司機,等他下車的時候司機簡直恨不得給他補上一腳了。夏季的下午三四點是很熱的時間,李昊天跟師父定的地方是T大門口的拱橋處,這會兒是放假的時間,學校裡頭學生不多,三兩成群的朝外走著。李昊天百無聊賴的倚在拱橋邊上,聽著來往女生小聲議論著他。

  「好帥啊!」

  「就是啊,你看皮膚比我還白呢!」

  「真想上去要個電話,可是看起來好冷的樣子哦,討厭~」

  「嘻嘻,你試試看嘛!」

  「才不要呢……」

  李昊天皺著眉頭掏出手機來看時間,都快四點十分了,師父怎麼還不出來。

  這人如果今天也敢放他鴿子,就真的死定了。

  就在他等的十分鬱悶糾結於要不要打電話過去詢問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頭快步走過來一個男人。

  那個人身形很瘦,看起來蠻高的,不過比李昊天還是矮上一點。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襯衫配一條普通的卡其色褲子。總體來說,看上去很斯文,很乾淨,比一般的路人甲乙丙要好看上那麼一些。

  可是明明是這樣算不上多搶眼的容貌,卻還是讓李昊天在眾人之中一眼就盯住了他。

  不知道為什麼,無端端就覺得,一定是這個人。

  那人明顯也感覺到了李昊天的灼灼視線,一抬頭看見面前這個五官端正清秀,皮膚白皙的男孩,那人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開口問道:「阿昊?」

  李昊天笑的眼睛的都眯了起來,軟風將他的睫毛吹的微微顫動,顯得十分柔軟可愛,他點了點頭道:「是我,師父!」

  師父怔怔的看了他兩秒,微微吁了口氣,也輕輕笑了笑,「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葉滄。」



  09.熄燈拉簾私語時

  兩個人並排向前面車站走著,多半都是李昊天在不停的說話,葉滄大多時候都是在聽,聽到有趣的部分就眯起眼睛笑一笑。李昊天的聲音很好聽,比在YY語音裡聽到的還要柔軟一些,他長了一副很乖巧討喜的臉,瞳仁很大很亮,並且總是帶著笑意。那樣家庭背景出身的孩子,居然還能有這樣樂觀的性格,一定是生活把他磨礪的很堅強吧,葉滄這樣想著。他是個很簡單純粹的人,看人看事總是會不由自主帶上一些不符合年紀的天真感,李昊天說的那些話他沒怎麼懷疑就相信了。因為他覺得,李昊天沒有任何的立場要去欺騙自己,而見到他人之後,葉滄就更沒辦法把『騙子』這樣沉重的字眼加到面前這個乾淨清秀的男孩身上了。

  李昊天一路東扯西扯,說自己如何和大學裡頭的同學相處,如何跟監考老師鬥智鬥勇,不知不覺跟著葉滄的腳步一路到了公交車站。李昊天有些愣住了,指著面前的站牌說,「咱們要坐這個麼?」

  葉滄點了點頭說,「對啊,從這邊到B街,只要十來站就到了,大概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這會兒路上可能會堵車,打車太浪費了。」

  T大的薪水不算很低,葉滄平時除了玩玩遊戲,看看懷舊光盤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業餘愛好,按理來說不應該過的這麼拮据。可是他總是盤算著,他這樣的人以後是不可能結婚的了,那房子就要靠自己買,總不能一輩子都租房住吧?一個月能存下一點是一點,如果以後有了升職,買輛便宜一點的車,或者是二手的,那都是可以的。不過現在些錢,現在都得一點點開始計劃了才行。

  「啊,車來了!」

  李昊天有點發愣的被葉滄拉著上了公交車,那麼狹小的車門,人們像是發了瘋一般拚命向上擠著,李昊天雖然看不見,可是感覺到自己那雙BV帆船鞋被踩了不下七八腳,上了車之後兩個人十分艱難的挪到一處把手邊上,李昊天覺得自己後背都已經出了一層汗了。

  「師父……怎麼這麼多人啊?」

  「下班的高峰時段嘛,人肯定會多一點的,不過路程很近,忍一忍吧。」

  半個多鐘頭的路,你怎麼好意思說近啊?李昊天拚命的抓著扶手,身後嘈雜的叫嚷,搶座人的奮力拚擠,司機不耐煩的報站聲……李昊天只覺得如果這樣的時間再多上一點,他一定會暈過去的。

  事實上,到了下車的時候,他也差不多快暈過去了。

  從來都是坐在豪華超跑裡的富家少爺,哪裡嘗試過和老百姓一起擠公交車的滋味,李昊天從車上下來之後就臉色一陣發白,葉滄在旁邊看到被嚇了一跳,緊張的問他:「阿昊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病了啊?」

  李昊天強忍著頭暈想吐的衝動,擠出一個笑容道:「是啊,相思病。」

  葉滄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扔給他一句「你坐一下,我去買瓶水」,就匆匆的朝著那邊的小超市跑了過去。李昊天微微一笑,張大嘴猛的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頓時覺得比剛才好了許多。

  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啊……

  這是一個李昊天完全不熟悉的生活模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勤勤懇懇的用心工作,不會討好領導也不懂得籠絡同事,每天的生活很空虛但又很充實。當然,其中所謂的充實,也是李昊天所完全不能理解的。

  葉滄買完水之後就很快的跑了回來,把水擰開遞給李昊天,有點擔心的問他,「不要緊麼?感覺你臉色很差的樣子,你是不是暈車啊?平時你打工都怎麼去?」

  李昊天仰頭喝了一大口下去,搖著頭說:「我不暈車的,可能是這兩天太累了。平時打工啊,我都走著去的。」

  葉滄大吃一驚,「走著去?那要走多久啊?」

  李昊天歪著腦袋想了想,不太確定的大概說了個數字,葉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那真是太辛苦了,怎麼不坐車呢?」

  「一來一回就要三塊錢,夠我吃兩天的早點啦!」

  葉滄看著眼前男孩漫不經心的笑容,不由覺得有點心疼,這樣幹淨漂亮的人,就應該生活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裡才對。那種窮酸的生活,實在是連自己都有點聽不下去。葉滄看他又喝了兩口水,連忙把水瓶子拿過來,「別喝了,喝都喝飽了,一會兒哪還吃得下東西呢?」

  李昊天仰起脖子瞧著他,笑的很是可愛,「老師,那家烤肉店要怎麼烤的?那種地方我只去過一次,等下你要教我哦。」

  他口中的那種地方和葉滄耳中的,便是全然不同的兩種意味了,葉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放心吧,等下我會告訴你的。」手裡觸及到的發絲柔軟溫順,簡直像只漂亮的小貓一樣,葉滄忍不住多留連了一會兒,李昊天也脾氣很好的樣子,乖乖的任由他揉來捏去的。

  兩個人沿著B街沒走幾步就到了那家烤肉店,也許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店裡面客人不多。李昊天挑了個把角的位置坐下,看著葉滄忙不迭的跑到食物台那邊去挑挑選選,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面前堆滿了一大桌子的各色肉類。李昊天新鮮的戳戳這個,又捅捅那個,笑著問葉滄,「師父,這些全都放上去一起烤麼?這麼多吃的完麼?」

  葉滄一邊用夾子往鐵篦子上頭放著肉,一邊笑著跟他說:「一點點烤,你看著多,烤上去就沒有多少啦。而且現在趁著人少,我拿了不少蝦子過來,等下上了人,這個就要限量供應了呢。你平時肯定吃的都很糟糕,今天正好多吃一點!對了,你不是說之前來吃過的麼?」

  李昊天所謂的吃過,去的也是像A區那邊地道的韓國人開的昂貴烤肉店,有專門的人在旁邊替你服務料理的那種,哪裡來吃過這種要自己動手的平民烤肉。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葉滄十分麻利的將一片片肉放到篦子上頭,驚嘆說:「師父好快好厲害哦,居然可以操作的這麼熟練!」

  這個實在算不上什麼太好的誇獎,可是因為李昊天說話時候單純美好的笑容,讓葉滄也不由覺得身心都變的輕快了起來,一邊把熟肉夾給李昊天一邊囑咐他說:「多吃一點,這種自助的東西你吃太少了就很虧的。」

  「師父,我看這邊寫浪費要罰錢的哦?」

  葉滄掃了一眼那塊牌子,壓低了聲音對李昊天小聲說:「沒有關係的,實在吃不完就把它用紙包起來就好了,不過我拿的也不算很多,應該吃的掉的。」

  這還不算很多?

  結果吃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都飽到不行,李昊天有些苦笑的揉了揉肚子,「好久沒吃這麼飽了,大概明天都不用吃飯了。」

  葉滄從口袋裡取了張紙巾遞給他擦了擦嘴,笑著說:「那不是很好麼?省下了錢你就可以坐車去打工了啊。」

  「那我也不要,省下了錢我還要留著和師父玩遊戲呢。」李昊天心滿意足的笑了笑,拉著葉滄的手晃了兩下,「師父,咱們現在去坐摩天輪吧?剛才吃飯師父搶著付了錢,那就讓我請師父坐那個吧。」

  葉滄猶豫了一下,「那個很貴啊,又不值,坐上去大概半個小時咱們兩個人就要花掉100塊的樣子,比剛才的飯錢還貴呢,還是別去了。」

  李昊天不高興的扁起嘴,皺著眉頭撒嬌,「不要嘛,現在還這麼早才不到八點,我不想這麼早回去啊,摩天輪裡氣氛好好的,我想跟師父說會兒話呢。」

  「咱們找個道邊的坐位,晚上很涼快也可以說話啊。」

  「不要嘛,我想和師父獨處,不想人來人往的總是被打擾。」李昊天大大的眼睛裡頭儘是哀求之意。明明他一個187的大男生做這種撒嬌賣乖的樣子應該很奇怪的,可是偏偏李昊天做起來就有一種無端端讓人心軟的感覺,葉滄被他纏了一會兒,就有點動搖了。

  「要不,去我家裡?我泡點茶給你喝。」

  李昊天心裡的幸福度爆破了滿點,開心的叫了出來,撲上去貼著葉滄的肩膀來回蹭了兩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我就知道師父是不捨得我的!師父對我最好了。」

  真的……好可愛,葉滄一邊有些唾棄自己這種怪蜀黍一般的心理,一邊又實在覺得這樣的李昊天實在好像一隻搖頭晃尾的大型犬,連眼睛都顯得有些毛茸茸的,葉滄又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看他的笑的很開懷的樣子,葉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師父真的很喜歡摸我的頭啊。」

  兩個人並排走著,葉滄突然聽到李昊天冒出這麼一句,不由大為尷尬,「這……對不起啊,你是不是不喜歡這樣?」

  李昊天笑著搖頭,很恬靜貼心的模樣,「怎麼會呢,師父和我這樣親近,我高興都來不及了呢!」

  葉滄聽了這話才微微放下心來,說著話已經走到了樓門口,葉滄租的是老式公寓,離學校大概有四十多分鐘的車程,不算很好的地段,可是卻非常的便宜。一個人住四十幾平米,裡頭家具電器一應俱全不說,還有24小時的熱水。葉滄已經覺得十分滿意了,覺得找到這房子是自己極大的幸運。

  老式樓房的走廊裡安的還是昏昏黃黃的小燈泡,吱吱啦啦忽暗忽明的,葉滄把門打開之後,想藉著外頭的亮光把拖鞋取出來,沒想到就在這時外頭的燈光卻突然消失了,葉滄詫異的一抬頭,發現門已經被李昊天反手關上了。而下一刻,他溫暖修長的雙臂就纏到自己的身上。

  「師父……」李昊天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微微蹭著他的肩膀,聲音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粘膩,聽得葉滄心裡停跳了一拍。



  10.小荷才露尖尖角

  「師父……你怎麼這麼瘦啊……」李昊天把臉埋在葉滄的頸窩裡,來回蹭了兩下。髮絲和肌膚相觸的感覺簡直像電擊一樣,葉滄只覺得自己連呼吸都重了許多,勉強的笑了兩聲,用手推了推李昊天,「先……先放開我,我去開燈……還有冷氣……」

  李昊天笑眯眯的緊抱著葉滄不肯鬆手,這人確實太瘦了點,腰這麼細,怪不得要被自己狠狠制住了呢。他低笑著在葉滄耳邊呵氣,「師父,你怎麼好像在發抖呢?」纖長靈活的手指從襯衣下頭探了進去,一邊來回撫摸著腰身,一邊作著評價,「腰上的肉也太少了點,師父你都不好好吃飯的麼?」

  葉滄這會兒覺得自己簡直都快暈過去了,這算不算是登堂入室的調戲?可是這小色狼居然還是自己巴巴帶回來的。他臉上燒得通紅,磕磕巴巴的勉強跟李昊天說:「阿昊……你……你先放開我……」

  「師父真是的,明明就是喜歡的我的吧?非要把我推的遠遠的……」

  「你先放開我……咱們再說這個好不好?」

  「不好。」李昊天有點無賴的扳過葉滄的臉,帶著笑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十分悅耳,「師父如果不答應,我現在就要吻你了哦。」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葉滄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一下氣都匯聚到了頭頂,連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正當李昊天的臉越湊越近的時候,葉滄的手機忽然鳴鳴作響。

  曖昧旖旎的氣氛頃刻間就被打亂了,葉滄頓時向後退了兩步,眼疾手快的打開了燈。他知道自己現在臉一定紅的不像樣子,有些忙亂的從口袋裡翻出了手機,連看都不敢看李昊天一眼,聲音微微發顫的接起了電話。

  李昊天很不滿意的皺著眉頭,臉色一陣陰沉,氣鼓鼓的逕自換了拖鞋,自個兒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著葉滄打電話。

  來電話的似乎是他的朋友,彷彿又說到了什麼升職加薪一類的問題,葉滄打著電話的時候,神情由最初的忐忑不寧慢慢露出了喜色,兩人大概打了有五分多鐘,葉滄似乎想到了李昊天還在旁邊,便跟那邊草草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他笑著轉過頭來,卻發現李昊天正坐在沙發上笑盈盈的望著自己,不由想到了剛才的事情,一時間又侷促了起來。

  「你……你有什麼愛吃的麼?我這邊好像也沒有什麼零食……」葉滄打開茶几上的食盒翻了一會兒,除了過年那會兒從家裡帶回來的瓜子花生以外,就只有點放了一個禮拜的杏仁碎。葉滄很不好意思的對李昊天笑了笑,抱歉的說著:「真是的,我平時不怎麼愛吃那些,家裡頭也就沒備著,我去泡茶給你喝吧。」

  李昊天看他又要起身,哪兒肯讓他走,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師父,別忙活了,剛吃飽飯我什麼也吃不下去呢。咱們坐著說會兒話吧,好不好?你別坐那麼遠嘛,我又不是豺狼猛獸。」說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位,彷彿自個兒才是主人家一般,毫不彆扭。

  葉滄猶豫了一下,想起剛才的事他確實是有點心有餘悸的,說起來他這個二十七歲的社會人居然對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畏手畏腳,實在是有點丟人。可是又想到李昊天畢竟是客人,他這麼遠遠的坐在一旁的椅子裡,似乎確實有失待客之道。葉滄沉吟了片刻,抬頭對李昊天說:「我過去可以,但是……你可別再那樣了。」

  李昊天笑眯眯的點著頭,乖巧的面容宛如一隻精緻的波斯貓,令人戒心頓失。「我知道啦,剛才是和師父鬧著玩兒呢,師父快過來吧。」

  兩個人坐在雙人沙發裡頭,並不算太寬敞,自然而然就難以拉開什麼距離了,李昊天近距離看著他,果不其然發現葉滄的臉又有點紅了。

  真可愛……

  明明歲數一大把了,可是在這方面居然這麼單純又青澀,李昊天心裡頭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愉悅感,說話的語氣就放的越發輕柔溫和。「師父啊,今天你見到我,有什麼感覺?」

  葉滄被他問的一愣,下意識的抬頭,看到李昊天那張藝術品一樣的臉映入眼簾,心裡不由砰砰猛跳了兩下,結結巴巴的點頭說:「挺……挺好的。」

  這算什麼評價?李昊天有點不滿,皺著眉頭又問他,「什麼叫挺好的啊?師父覺得我哪裡還不夠好?跟我交流交流嘛。」

  「沒有,你真的很好。我原本以為像你的家庭那樣……你可能會很頹廢不羈的,可是你居然能這麼樂觀,真的很不容易呢。」葉滄說到這兒,不由把李昊天代入了他帶的那些十分艱難的貧困生,老師的職業病也跟著端了出來。「你現在都大四了,很關鍵的,這個時候應該多留心一下工作的事情,或者是準備一下考研什麼的。實在不應該,在別的地方浪費你太多的心力。」

  李昊天聽了這話心裡頭有點甜蜜,師父對自己果然還是很關心在意的,明明就是有好感嘛,還不好意思承認!李昊天笑著點了點頭,拉起師父的手說:「如果師父你可以一直陪著我,就算再怎麼艱難我也不怕的。」

  「你啊,還是太小孩子了……這個社會遠沒有你想的那麼輕鬆。」

  「那師父你就教我啊,只要有你,我不就能提前瞭解了麼?」李昊天大眼睛對著葉滄眨巴了兩下,語氣中的溫柔和討好讓人難以抗拒,「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師父,不要拒絕我好麼?我想好好的照顧你,在遊戲裡替你擋怪,更想在你的生活裡,寫滿我的名字。」

  葉滄聽著聽著不由失笑,「寫滿?你這人怎麼這樣霸道。」

  李昊天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滿不在乎似的,「我就是這樣啊,我已經認定師父你就是我的啦。其實我知道,師父對我也是有好感的,對不對?為什麼要逃避呢?師父想想,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我,這兒,會不會難受?會不會有點酸酸澀澀的感覺?」

  李昊天伸手指了指他心臟的位置,葉滄先是一愣,隨後很認真的低頭想了想,終於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那不就是啦,咱們在遊戲裡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啊,只要師父平時有空的時候抽出點時間,咱們一起壓壓馬路,逛逛河邊。閒下來就去寵物市場逗逗狗,累了就回家窩在沙發裡看DVD,這樣的生活,難道不好麼?」

  葉滄不可否認,李昊天說的話裡有太多的誘惑,這樣平靜而閒適的生活,正是他一直喜歡又嚮往的。可是……葉滄苦笑,「阿昊,其實你很優秀,是N大的學生,長的也很出色,說話又會討人喜歡。這些所有的優點早就可以掩蓋住你家世的單薄了,我不明白……你這樣出色的人,怎麼會喜歡我呢?」

  李昊天眨了眨眼睛,笑著說:「師父也很優秀啊,師父不是T大的老師麼?穩定又崇高,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可是我除了這個……似乎就什麼都沒有了。」葉滄這話說的雖然有點自傷,可卻也是事實,「除了這份職業還比較不錯以外,我的人生除了平淡,就是平凡啊。」

  「平平淡淡的有什麼不好?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活,跟咱們根本就不貼邊啊。這樣我反而覺得更實際些,也更心安些啊。」李昊天親暱的湊過來蹭了蹭葉滄的臉頰,「能有師父天天陪著我,這樣的生活怎麼能說是平淡無味呢?我光想一想就覺得好興奮了呢。」

  這樣的話不算多花哨,可是聽得葉滄卻很是感動,他同李昊天開口說道:「你說的,是真的麼?不是騙我玩兒的吧?」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葉滄以前已經在這種事上栽過一次,導致現在總是覺得心有餘悸,處處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已經這把年紀,沒辦法再去跟時下的年輕人比,那些刺激又浮華的感情,實在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可是沒想到,眼前這個漂亮清秀的男孩,竟然願意陪著自己過這種老年人一樣的生活。

  受寵若驚之餘,心裡頭也不是不忐忑的。

  可是……李昊天的聲音和說辭實在太有誘惑力,葉滄知道自己條件如何,有這麼樣的一個人肯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在現在這個拜金物質的社會裡,實在是太難找到第二個了。

  「怎麼樣嘛師父?我都說了這麼久,到底答不答應呢?」李昊天嘟著嘴巴盯著他問,又自言自語的說,「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天天去學校堵你,反正我在假期,只不過外頭曬了點……每天又要來回的搭公交車……」

  「別……別了……那樣太辛苦了……」

  「那你就答應我嘛,答應我了不就好啦。」

  葉滄微不可見的飛快抬了下頭,低低的恩了一聲。

  李昊天聽見這聲音欣喜若狂,撲上來抱住葉滄一陣歡呼,「好棒!師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你以後一定會過的特別特別特別幸福,我跟你保證!真的!」

  晚上李昊天死皮賴臉的不想走,硬是被葉滄紅著臉趕了出來,臨走前還被李昊天討了個臨別吻,美滋滋的哼著歌兒走了出來。這邊的街道到了晚上不太熱鬧,不過好在現在還不算太晚,等了兩分鐘就攔到了一部出租車。李昊天上車之後迫不及待的給溫油花打了電話過去,洋洋得意的問他,「現在離七夕活動結束,還有幾天?」

  「還有個五六天吧,怎麼了天兒?面基的如何?」

  「你可真八卦,把那車給我洗乾淨了啊,車鑰匙備好了,回頭我就找你取去。」

  溫油花大為驚詫,「這麼快?頭一次就搞定拿下啦?」

  李昊天笑的濃情蜜意,回想著剛才葉滄紅著臉卻又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讓人很想把他狠狠的壓住,欺負到眼眶發紅嗚咽出聲。他的聲音中自信滿滿,笑著說:「目前還沒有,現在只不過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呢。不過……不會太遠了。」



  11.人生何處不相逢

  自打那晚之後,李昊天便開展了熱辣的感情攻勢,不僅在遊戲裡頭製造各種各樣的小驚喜,秀恩愛,更是在轉天又跑到T大的門口留守葉滄下班,看到他就撲上去奉上一個十分乖巧的微笑,溫柔的拿過他的書包,苦巴巴的跟他一起擠公車卻也全無怨言。

  葉滄對於李昊天這樣的甜蜜陣仗覺得簡直有些受寵若驚了,那天晚上李昊天走了之後葉滄心裡其實是有點忐忑的。他和李昊天實在差了太多的歲數,閱歷和心境上的偏差一定有很大程度的交錯,可是這些所有的擔憂都在上線之後李昊天那甜蜜蜜膩死人的一聲「師父」中盡數消散。

  眼前這個人……和小風是不一樣的,自己如果一直抱著這種杯弓蛇影的鴕鳥心理,未免對不起這個男孩的一片心意。

  葉滄其實是個很被動的人,可是心地卻很善良,最見不得別人因為他受傷害。於是李昊天對他好一分,他便想要加倍的讓李昊天也覺得更高興一點。雖然是李昊天主動追求的他,可是兩個人一旦決定要交往了,就應該是一個平等的關係,沒有任何一方應該有什麼理直氣壯的優越感。

  於是在聽李昊天說他每天幾乎都在靠便利店的打折面包以及泡麵填肚子的時候,葉滄立刻展開了一通強烈的說教和指責,結果最後被李昊天可憐兮兮的小臉以及各種各樣的巧妙說辭所致,葉滄便變成了負責李昊天每晚伙食的人。

  「哇,師父你好厲害,這個東西弄的好好吃啊!這是什麼啊?」

  「啊?這個啊,就是一般的蟄皮,用醋拌了就這樣的啊。」

  李昊天嘖嘖稱奇,夾了好大一筷子,讚許道:「弄的真好吃,師父你真厲害,從哪裡蒐羅來這麼多好東西啊?」

  葉滄微微一愣,神情有些侷促,「這些……都是很家常的菜色,我還怕你不愛吃……」

  「不會不會,我覺得好好吃!」李昊天笑的很討人喜歡,他總是有這個優勢,似乎他想討好的人,就絕對不會失手。「師父弄的東西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和這些比起來,我以前啃的簡直就是樹皮啊!不對不對,簡直就是草根!」

  雖然不算什麼高明的誇獎,可仍然讓葉滄聽的心裡頭暖意融融,臉上的笑意不自覺也綻的明媚了幾分,忙不迭的給李昊天又多加了幾筷子菜過去,生怕他吃不飽。

  年輕人嘛,還在長身體呢,像今天這樣只弄了一個肉菜還是太簡單了些,明天要多加條魚才可以……

  李昊天不知道葉滄心裡的這些盤算,他飛快的吃完飯之後,很勤快的把碗筷都清洗乾淨了。而後從廚房出來笑眯眯的湊上來討了個吻,半是撒嬌的說著:「師父,我晚上住在這裡好不好啊?」

  可是葉滄顯然還沒完全昏過頭去,紅著臉連連搖頭,「不……不行,晚上說好了要帶你下無量宮的,我特意找了幾個朋友呢,總不能放人家鴿子啊。」

  李昊天不高興的扁嘴,「那有什麼關係,改天我再上遊戲就好了嘛,今天都好晚了,師父你忍心趕我一個人回去啊?」

  葉滄有點猶豫,憑李昊天這幅姿容來說……雖然他長得比自己還要高那麼幾公分,可是真的……感覺……不太安全……

  李昊天看他不說話,心裡暗暗得意,剛要再煽風點火的補上兩句,就聽到葉滄開了口。

  「你還是回去吧,我想了一下,就這樣隨隨便便放人家鴿子不好的,再說這種親友團的人也不太好湊……要不你一會兒打車回去吧,我給你車費。」

  李昊天眼瞅著嘴邊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哪裡肯作罷甘心?不依不饒的拉著葉滄撒嬌,「不要啦,師父,外頭好黑啊,每次我一個人回去心裡頭都空落落的,好寂寞的啊師父!」

  葉滄看著李昊天可憐巴巴的拽著自己的袖子,確實也覺得自己每次都趕他回去太無情了點,可是如果要他晚上留宿在這裡……

  葉滄咬了咬牙,還是拒絕了,「一會兒我送你下樓,等你打到了車我再回來。」

  李昊天直到坐上出租車還是氣的牙根發酸,這個葉滄哪一點都很好,就是這最一步怎麼也不肯退讓,難道要自個兒把他捆了直接摁倒麼?李昊天皺著眉頭否決了這個念頭,他就不信了,還剩下三天時間呢,難道憑他李大少的無雙魅力,還搞不定一個小小的葉滄麼?

  當然,絕對是搞的定的。

  等李昊天到了家裡,爬上遊戲又打開YY,發現葉滄已經在線上了,李昊天組了他之後發現隊伍裡頭有一個和尚,一個七秀,另外還有個劍純。這大概就是葉滄所謂的親友團了吧?李昊天飛過去之後,大大方方的跟幾人打了招呼。

  「這個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啊?三師兄可以嘛,到現在都還沒厭倦帶小號啊?」

  那個七秀,一開口就是一副略顯輕佻的男人聲音,很風騷的搭著一旁和尚的肩膀,笑嘻嘻的說著。那個和尚卻明顯不像他這麼外放,聲音有點低沉清冷,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打到一邊,「老四,你自重。」

  「有什麼關係嘛,讓我搭一下也不會怎麼樣,老二你最近越來越傲嬌啦!」

  這邊兩個人自顧自的聊著天,那頭葉滄在給李昊天介紹那個劍純。劍純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昊天一通,突然笑著說:「咱們見過,還組過隊,你還記得麼?」

  李昊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你認錯人了吧?這還是我頭一次下五人本呢,原來除了和師父,我都沒跟別人下過本。」

  「你忘記啦?前兩天你不是在世界喊找人刷毛麼?我陪你刷了差不多兩萬根來著,有印象沒有?」

  李昊天心裡咯噔一下,大罵自己點背。這個服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純陽,這麼多的劍純!可是為什麼師父的親友團裡頭居然會出現這個人!他生怕劍純把那三萬金的事情說出來,趕緊一邊打著哈哈,手底下飛快的就密了那個劍純。

  「我跟你說,當時的細節啊,我是找你有償刷毛這些的,千萬,千萬別告訴我師父啊。」

  劍純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這裡頭大概是有些門道的,不一會兒就回了一條過來,語氣很客氣。

  「好啦,放心!我哪有那麼八卦啊?你是怕老三知道了心疼錢吧?他這個人啊確實過的很省,原來不帶徒弟的時候沒事幹了還要去刷刷細布和大黃呢。不過……」劍純話鋒一轉,忽然笑得有點曖昧,「我當時還以為,你就算是給師父用,師父也是個女的呢。」

  這樣還好意思說自己不八卦……李昊天很是尷尬的笑了兩聲,隨手敲過去一句,「口味不同,口味不同,各花入各眼嘛。」

  劍純對他的這句話倒很是贊同,點頭說:「理解理解,老三這人不錯的,溫柔體貼又懂得替別人想,你好好對他吧。」

  這時候大家已經進本了,藏劍和劍純都是主力輸出,只不過這幾個人裡頭只有李昊天一個人是74級的號,剩下都已經滿級,基本就算是碾壓。老一這個BOSS會點名,點到你就追著你滿場繞上一圈。李昊天見他點了那個七秀的名字,沒有自己什麼事兒,也就空在一邊和大家聊聊天,只不過手上繼續和劍純私聊。

  「你們是師兄弟啊?」

  「是啊,我們那個師父很乖張的,當年收徒弟號稱只要兒子,女兒沒飯吃。老四是認準了他打架犀利才死皮賴臉非要拜他。師父一開始不同意來著,結果老四厚著臉皮一同死纏爛打,最後硬是說自個兒不是秀秀,是秀爺!師父覺得反正他也是男的,勉強過關,這才收了他的。」

  李昊天被他逗樂了,「你們這師父真有意思,收一群男的幹嘛?搞基啊?」

  他這個話本來是個玩笑話,誰知到劍純竟然真的一臉坦然的點了點頭,「是啊,師父一開始有個工會叫『賣萌搞基團』的,結果由於名字太不夠風騷文雅,經營不善之下就給關了。」

  這種鬼名字經營的下去才怪吧……

  「你們……都是GAY?」

  劍純很豁達的搖了搖頭,「我算是通吃吧!老二和老四不太清楚。」

  「那你師父……他現在AFK了?」

  「師父後來出國了,就沒什麼功夫玩下去了,估計等今年回國了還會繼續吧。」劍純一邊笑眯眯的在旁邊送著技能,一邊跟李昊天說,「師父很疼老三的,你要是欺負老三,師父回來了肯定加你仇人,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哈哈,怎麼會呢?師父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忍心欺負他呢?」

  「那就好,不過看你手法挺不錯的嘛,不是純新手吧?」

  「以前打過一陣子山口山,後來就不玩兒了,這個遊戲確實是新手。」

  「那就難怪了,我說老三怎麼能帶出這麼犀利的徒弟來……」

  「師父也是功不可沒的啊。」

  李昊天這邊東拉西扯的和劍純聊著天,不一會兒就跟他混熟了,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給那個劍純敲過去一句話問他。

  「你知道『擎風驟雨』這個人麼?」

  劍純點了點頭,「知道啊,老三以前帶過的徒弟嘛,這人說起來人品真是差的不得了。」

  「怎麼說?」

  「那會兒老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開始那小子裝的人模人樣的,對老三好的不得了。結果後來在遊戲裡居然傍了個女大款,連個解釋都沒多說一句就把老三給甩了。」劍純似乎非常討厭這個人,說話的語氣都惡狠狠的,「如果讓我知道他現在賬號的名字,我天天掛他世界!掛到他永久AFK為止!」



  12.長安門外為伊斗

  「不是吧,這麼渣?那……師父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跟他分手了?」

  「是啊,我說老三就是沒遇著好人,那麼多男的,偏偏遇上這麼個狼崽子!」劍純老大一邊說一邊惡狠狠的往外甩技能,彷彿面前的BOSS是他口中的『狼崽子』一樣,「你可得好好對老三啊,他這人實心眼,待人處世都沒什麼心機的,要是你敢欺負他,老四頭一個『劍主天地』了你。」

  李昊天微微皺眉盯著那狼崽子三個字,總覺得好像莫名間自個兒也被罵進去了一般,輕輕咳嗽了兩聲乾笑道:「怎麼會呢,師父是個很難得的很好的人,我一定好好照顧他。」

  這基本是個碾壓本,不費什麼力氣就輕鬆過來了,李昊天摸著了兩件裝備,那個所謂的秀爺非要拉著大師去陪他打材料練縫紉,劍純老大說還有個25人本子等著他,於是幾個人就此散了去。葉滄站在副本門口看著地圖,一邊抬頭問李昊天,「現在去哪兒?你是想再刷刷本子還是打點材料去?或者我帶你做任務?」

  「懶得做任務啦,還是想下副本,不過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咱們兩個人能下麼?」

  葉滄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應該不行,這個本子沒有奶的話很麻煩的,可是我就認識老四一個奶媽,要不在世界喊一個?」

  李昊天低頭想了想,擺手說:「不用,你先等會兒。」這邊他手頭利索的密了溫油花,正好他剛從25人普通荻花出來,聽說能見著李昊天那位師父,很爽快的就應了下來。師父見有了奶媽,就又從世界隨便喊來了一個七十四級的劍純,幾個人會了一下就進了本子。

  一進去溫油花就異常熱絡的開始跟葉滄搭話,「你就是天兒的師父吧?哎呦天兒一直拿你當寶似的藏著掖著,都不許我們來看一看的,今天可算是見著你了。」

  葉滄聽了這話立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紅著臉擺手說:「沒……沒有,只不過我上線的時間……比較少而已。」

  溫油花樂呵呵的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一邊飛快的密著李昊天,「天兒啊,你這師父是挺招人欺負的啊,練錯職業了吧?這哪是藏劍啊,簡直就是純陽的小綿羊啊!」

  「呸,誰告訴你藏劍不能出綿羊了?你別看他現在這樣,一會兒輪起怪來帥的不得了呢!別嚇著你!」

  溫油花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我見過的犀利藏劍多了去了,DPS高了去了,你看看他這一身裝備,就這蚩靈上衣還像點樣子,剩下全身幫貢套,我估計他一會兒DPS最多也就打個3000多。」

  李昊天不喜歡他編排師父的壞話,皺眉不悅,「誰說的,師父厲害著呢,再說了,他平時一天到晚上班,也沒空日常,上了線又要帶我升級也沒空下副本,到了現在才換蚩靈上衣有什麼奇怪的?很奇怪麼?」

  溫油花聽了突然怪叫,「喲喲喲,天兒,知道護短了啊,你不會見了他幾面,真對他有意思了吧?」

  李昊天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開什麼玩笑呢,懶得理你。人家一天到晚兢兢業業的帶著我,我替他說兩句好話還不應該?」

  「應該應該,哪兒能不應該呢。」溫油花打了個哈哈,突然問他,「你到底什麼時候準備出手啊?我跟你說這可真沒幾天了啊。要不你就認輸得了,大不了咱倆直接換著開不就得了?」

  「想得美!我告訴你我肯定沒問題,他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溫水煮青蛙你懂不懂?現在就得用這招。」

  「我可是好心,免得你到時候輸的難你看看看又甩臭臉。」溫油花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邊加血一邊笑著說,「你看看你看看,我剛才說什麼來著?他都八十級啦,DPS居然只能打到四千,你還敢說他不是個水貨?」

  李昊天不悅的皺起眉頭:「沒發揮好懂不懂?你這麼高端有本事你打去啊?真是!」

  「我要是DPS,絕對比他厲害多啦。」溫油花笑的有點曖昧,「還說不是護短?我一說他你就炸毛,嘖嘖嘖。」

  李昊天正想讓他別亂叫喚,突然聽到那個劍純語氣不善的數落著葉滄,「你不是吧,輸出這麼低,基本上都靠我打了,水貨也沒有這麼水的吧?還以為能稍微劃划水呢,這副本下的累死我了。」

  葉滄被人指責了,卻也不生氣,只是微微尷尬的笑了兩聲,低聲道:「不好意思啊,我平時比較忙,沒什麼時間練呢。」

  「人家不是都說一個鶴歸一萬九麼?就你這樣的是不是一千九都砸不出來啊?劍純說的更上了癮,滿嘴的冷嘲熱諷,「要不是在YY聽見你聲音了,我還以為是個女的,軟趴趴的哪個男的操作能爛成這樣啊?」

  葉滄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所措的低聲說了句「不好意思」,這會兒正好把最後那個BOSS撂倒了,溫油花順手上去摸了一下,結果給黑了,那個劍純更是不依不饒起來。

  「真當老子閒的沒事兒干啊?讓你摸了麼?手黑不會提前說啊?攤上個水貨DPS已經夠費勁的了,這還來個黑手奧巴馬!操,真他媽晦氣!」

  劍純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卻被李昊天一把攔下,面色陰的可以滴出水來,「你剛才說什麼呢?罵誰呢?」

  「誰水我就罵誰!操,下回老子再跟你們這群人組隊就是老子瞎了眼了,白耽誤時間!」

  「我他媽現在就捅瞎你的狗眼!」李昊天勃然大怒,出了副本就在那個劍純的身上點PK,結果卻被對方一直拒絕。現在沒加陣營,也不能加仇人開仇殺。李昊天一邊磨著牙一邊惡狠狠的在世界頻道里頭敲字。

  「最新出爐!『農夫姍泉』,RP奇差,亂ROLL裝備,出口成髒,PK不接,縮頭烏龜!」

  李昊天打完了之後在世界頻道里重複性的複製粘貼,也不知道刷了多少次,突然收到那個『農夫姍泉』密他。

  「我操,我又沒說你!至於的麼?你別腦子有毛病吧!」

  李昊天冷冷的敲過去一行字,「長安城門口PK,不來我就輪你世界一個月。」

  「你別覺得你是天策PK就佔便宜啊!我告訴你一會兒要把你打的滿地找牙,你就上世界給我喊一百遍自個兒是我孫子!怎麼樣敢不敢?」

  「行啊,你要是輸了,我倒不用你喊一百遍,趕緊過來!」

  葉滄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有沒有多大的事兒,幹嘛要和人打架呢?萬一輸了可怎麼辦啊。」

  溫油花倒是很幸災樂禍的叫了他工會一群人,打著「策藏恩愛,單挑純陽」的噱頭引來了一群看熱鬧的烏合之眾,熱熱鬧鬧的在長安城門外頭圍了兩三圈。

  李昊天一邊玩著手裡的長槍,一邊向葉滄笑著說:「師父你怎麼對我這麼沒信心啊?難道你覺得我會輸麼?」

  「不是……可是,這種事情說不好的,我剛才看了一下,他的操作什麼確實是不錯,而且輸出也不低……」葉滄心裡頭有些沒底,好聲勸道,「我覺得要不就算了吧,反正現在沒什麼事兒,要不咱倆刷細布去?」

  「師父!」李昊天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喋喋不休,皺眉不悅,「你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呢?我說了我可以,就不是騙你的!」他說完之後稍微頓了一下,口氣放的溫柔了些,「我跟你說過的事情,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很認真的,我如果說口了,就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你明白麼師父?」

  葉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不禁紅了臉,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好,那你等下自己小心,打不過也沒關係的!你要是怕丟人,大不了以後咱們換個服務器玩。」

  「……我這還沒開打呢換什麼服務器啊!」

  那個劍純倒也沒有磨蹭太久,不一會兒便騎著馬飛馳而來,從馬上旋身一跳,十分瀟灑的落地,向李昊天傲慢十足的笑了笑,「天策兄,這就開始吧?」

  真他媽噁心……

  李昊天狠狠的啐了一口,毫不猶豫的點了決鬥,長槍橫握,飛一般的向前刺去。

  長安城外風清水暖,鶯燕鳴啼,本來是十分喜人的景象,只是現在卻因為他二人無端端添了幾分殺戮之氣。

  那個農夫劍純顯然沒意識到李昊天竟然會這麼快就發難,還沒來得及抖起道袍就狠狠的挨了一下子,劍純大怒,「你這人怎麼不提前打招呼的!」

  「打的就是你!打什麼招呼!」

  李昊天劈頭蓋臉的上去一通招呼,原先打山口山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決鬥,再說他玩的又是天策,從職業來說本身就佔一定優勢,大概還不到三分鐘,那個劍純就被他打得灰頭土臉節節敗退了。

  「等等,你是天策有優勢啊!這樣咱倆打著也不公平!」

  「優勢?」李昊天哈哈笑了兩聲,順勢將身上的鎧甲解了向後拋去,朗聲道:「怎麼樣?這下子總沒有了吧!」

  長安城門口,一個光著上身的軍爺和一個衣冠齊整的劍純你來我往的過著招,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時不時可以聽到人群中偶爾冒出的一兩句讚歎,「好帥哦!」「我也想玩個軍爺了呢!」

  葉滄怔怔的站在一旁,看著李昊天手持長槍,猛的迴旋轉身,陽光灑在他寬厚硬朗的肩膀上,形成一道極漂亮動人的弧線,李昊天似乎留意到葉滄在看他,回頭向他飛快的笑了一下,劍眉星目,璨若曜日。

  這個農夫劍純直到最後倒下去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快就輸了,李昊天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手握著長槍狠狠往地上一插,挑眉笑著說:「你輸了。」

  劍純看到旁邊這麼多人圍觀,知道自己這回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窘怒交織的大喊:「贏了就贏了,又能怎麼樣!」

  「你說我有職業優勢,我就脫了衣服跟你打,不過我還是把你贏了,怎麼樣,服不服?」

  「操,有屁快放!」

  李昊天笑意漸濃,慢悠悠的說著,「跟我師父道歉,在世界說一百遍你是『一劍浮生夢』的乖孫子,說你自個兒才是超級無敵大水貨!」

  劍純羞憤的怒吼,「憑什麼我要說這個!」

  「你不說也行,不說的話……」李昊天單手托起下巴,歪著頭想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我就繼續世界輪你吧,一會兒我就加你好友,你上線一次我輪你一次,你在哪兒我就去哪塊兒地圖喊話。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你不道歉,咱們就慢慢耗!」



  13.酒足飯飽笑臥談

  最後,農夫劍純眼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是個週五,長安城外頭更是人聲鼎沸,農夫劍純大概也是覺得再這麼耗下去自個兒也不過是更加丟臉,最後就勉勉強強的低頭認了個錯。李昊天俊眉一挑,扣住他的肩膀,「不是說了要你說上一百次是我師父的乖孫子麼?你就想這麼糊弄過去?」

  劍純羞憤的一把打掉他的手,十分惱火,「你夠了吧?我歉都道了!你他媽還想怎麼樣啊?」

  李昊天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YY上傳來師父的聲音,「算了吧,他都已經道歉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你跟他置氣幹嗎呢?」

  李昊天很是不滿,大聲嘟囔,「那怎麼行啊?我是在為師父出氣噯!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把他給放了,顯得我多沒面子啊!」

  「他不是都道歉了麼?這樣就可以了。」葉滄的聲音放得很溫柔,耐心的開解著李昊天,「再說,你這樣為我緊張,我覺得……已經很高興了……」

  雖然看不見臉,可是李昊天篤定了電腦那頭的眼鏡下頭一定已經紅了一大片,心裡頭不禁覺得頗為得意,可是仍然擺出一副不依不饒的委屈樣子,軟軟的撒嬌說:「不管啦,我說了要幫師父出氣,結果氣出到一半師父你卻硬讓我憋回去,師父……你要補償我哦。」

  「啊?怎……怎麼補償?」

  「明天不是週末麼?我想要吃松鼠桂魚哦,師父你要乖乖做好了菜在家等我,好不好?」

  葉滄聽了之後不由輕輕鬆了口氣,他剛才一瞬間還以為李昊天要說……葉滄忍不住微微紅了臉,暗罵自己想的太多,畢竟李昊天還是小了點,想法什麼的不會放的那麼實際和色情……

  「當然可以了,你上次不是說覺得拐角賣的那家鹽焗雞做得很好麼?明天我再買一點回來,你想想還有什麼想要吃的?」

  李昊天得了師父的點頭,心裡臉上都笑開了花,大手一揮就輕輕鬆鬆的把那農夫劍純扔了出去,很是瀟灑的說了一句,「我師父讓我放了你,那我就放了你吧,下回別讓我再聽見你嘴巴犯賤,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他的目光穩穩的落在劍純的臉上,十足的高傲模樣。農夫劍純從他手裡頭跑出來之後,一溜煙的速度就下了線,李昊天見狀很是滿意,拍了拍手對葉滄說:「好啦師父,我陪你去刷材料吧!」

  一夜之間這事情像長了腳一樣傳遍全服,對於眾人來說,鬥毆不是重點,PK也不是重點,而是那男人之間熊熊不滅的基情之火,宛如發射塔上的照明燈一樣照的眾人八卦之魂烈烈燃燒。

  於是當晚,世界裡津津樂道的話題便是,「天策府,果真是總攻之地。」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說法不對,「沒準是個健氣受呢?藏劍也很攻的!」

  「哎呦其實互攻也挺好的。」

  「就那藏劍那小身板?我賭上一箱黃瓜,他絕對是個受,妥妥兒的!」

  「我也賭上一箱倭瓜,依我看藏劍山莊出來的,十人九受!」

  「那還有一個呢?」

  「傻缺!還有個當然是女的了!你以為都跟你們少林似的一溜糙漢子啊!」

  李昊天托著腮幫子坐在電腦跟前看著這些評論,笑的前仰後合。

  離七夕活動結束還剩下三天,師父,你有覺悟了麼?

  李昊天的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整個人向後仰靠在真皮轉椅裡,眼角眉梢都是滿的要溢出來的得意之色。

  第二天到了中午的時候,葉滄剛剛把飯菜端上桌,就聽見門鈴響了。他把手用毛巾隨意擦了兩把,急忙忙的跑去把門拉開,果然看到李昊天斜斜的挎著個書包站在門外,看見葉滄就笑著撲上來甜甜蜜蜜的親了一口,半是撒嬌的在他頸窩處蹭了兩下,「師父,我好想你哦。」

  葉滄卻被他弄的一陣僵硬,李昊天每每這樣肆無忌憚的親近之後,葉滄總是要花上好長的時間才能把那猛烈急促的心跳壓回正常值去。他幹干的笑了兩聲,抬手摸了摸李昊天的頭髮,而後就要彎腰去給他找拖鞋,「你先坐一下,飯都弄好了,我現在就去端出來。」

  李昊天對他又這樣敷衍的躲過去仍舊覺得有些不滿,只是也並沒說些什麼,一貫乖巧的點了點頭,換了雙拖鞋便走進廚房幫葉滄往外頭飯桌上端碟子。

  葉滄見他沒有在死纏爛打的抱上來,不禁微微鬆了口氣,可是心裡頭卻又湧起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壓抑之感。他想著想著,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李昊天的臉上,李昊天的嘴唇有點薄,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淡淡的疏離禁慾似的,只是那樣的神情葉滄卻極少在李昊天臉上看見,因為他幾乎每分每秒都是笑著的。葉滄有時候不由覺得納悶,這樣可謂是悲涼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少年,怎麼會有這麼剛硬樂觀的一顆心呢?

  「師父?站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啊。」

  葉滄猛的一回神,發現自己端著那盆青菜缽站在廚房外頭已經發了許久的呆,李昊天坐在桌子旁邊笑著揮手招呼他,葉滄不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便走過去坐下。

  這樣兩個人圍著桌子,吃著極簡單質樸的菜色,彼此互相往對方的碗裡拚命塞著,吃吃笑笑,不經意間,便悄然滋生出一種名為「幸福」的感覺。

  吃完飯之後,李昊天搶著幫葉滄洗了碗碟,兩個人洗了幾樣新鮮水果,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李昊天拿著遙控器來回撥了幾個台,看來看去都沒有什麼能看下去的東西。

  「這種狗血劇情一定是姐姐愛上了哥哥哥哥愛上了妹妹妹妹愛上了弟弟結果到最後妹妹嫁給了哥哥姐姐嫁給了弟弟,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拿這種破玩意出來招搖撞騙混收視率!」

  「新聞聯播一天到晚拿一堆空話廢話糊弄人,不看不看。」

  「不看國際新聞,國內一堆糟心事兒還沒處理完呢,看什麼國際的啊。」

  「哇靠,這玩意也敢自稱劍俠情緣的電視劇?那個葉英怎麼回事啊!師父你們莊主不是個大美人兒麼!」

  李昊天把所有頻道都吐槽了一遍之後,卻發現一個合他心意的節目都沒有,李昊天哼哼唧唧的攀上葉滄的脖頸,不滿的抱怨,「現在這都什麼破電視啊,一個好看的節目都沒有,師父要不咱們別看電視了,做點兒別的吧?」

  李昊天年輕的身體跟葉滄挨得非常近,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口中呵出的熱氣一個勁兒的往葉滄的耳根跑,葉滄被他弄的十分侷促的躲了兩下,只是他越是往後,李昊天就越是向前纏上來,結果便是兩人雙雙倒在了沙發上。

  「嗚……阿昊!」

  李昊天見葉滄難得的皺起眉頭,板著臉叫自己,決定仍是採取弱小柔軟政策攻城略地,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兩人的姿勢,俯下身去輕輕抵住葉滄的額頭,笑得有些狡黠,「師父,你下面好像硬了哦。」

  葉滄聽了這話,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大片,結結巴巴的支吾道:「那……那是……」

  李昊天笑的越發甜蜜,髮絲有意無意的滑過葉滄的嘴唇,分明離得這樣近,卻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師父可真是呢,我還什麼都沒做,你怎麼就這樣了呢?」

  葉滄只覺得自己現在真是百口莫辯,李昊天確實也沒說錯,他只不過黏著自己蹭了兩下,怎麼居然……居然就有反應了?

  難道真是單身太久的緣故?

  看著面前李昊天白皙紅潤的俊秀面容,好整以暇的笑盈盈注目著自己,葉滄只覺得躺在沙發上不住低喘著的自己就像一個飢渴已久的中年叔叔一樣,簡直是……太變態了……

  「好吧,既然師父有需要,那我又怎麼能坐視不理呢?」李昊天邊笑邊把手往下伸,因為是夏天,葉滄又是一貫不喜歡在衣著上頭下功夫的人,在家裡只穿了一件肥大的T恤和一條寬鬆的短褲,結果這些,卻都成了幫助李昊天逞兇的利器,給他造就了極大的方便。

  葉滄直到身下的敏感處被人牢牢攥住的時候才驚恐的反應過來,斷斷續續的低叫著,「不……不行!阿昊……別……別這樣……嗚……阿昊……」

  「師父可真是過分啊,嘴巴上說著不要,那裡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吧?」李昊天笑眯眯的湊上來給了他一個熱辣火爆的法式熱吻,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的猛烈了起來。

  葉滄此時已經全然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兩個人擠在狹小的雙人沙發裡粘膩交纏,分不清是誰的喘息聲不住的在耳邊縈繞。過了彷彿沒有多長時間,李昊天便覺得葉滄的身體猛的一繃,下一刻自己手心便是一片溫熱。

  李昊天笑眯眯的舉起手看了兩眼,又溫柔十足的吻住餘韻未消下眼神仍有些空泛的葉滄,低低的說道:「師父你舒服啦,這下子該輪到我了哦。」



  14.吃乾抹淨贏賭約

  李昊天幾乎沒有給葉滄一刻喘息的機會,低頭就吻了下去,葉滄回過神來之後又羞又急,推擋了好一陣子,好容易才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的少許,不住的搖頭,「阿昊……你,你先下去……」

  「可是師父,你看看嘛,我這裡都這樣了。」李昊天瞪大了眼睛,很無辜的拉著葉滄的手向下探,「師父這樣太過分了,自己舒服了就不管我了麼?」

  葉滄的手指在碰觸到那地方的時候就猛地瑟縮了一下,慌慌張張的收回手指,「阿昊……」

  李昊天見到男人這樣唯唯諾諾的可憐樣子,心裡頭逞兇的念頭就愈演愈烈了,突然猛地一把將葉滄身上的T恤掀了起來,用力的拉扯了兩下男人的前胸,壞笑著低聲問他,「喜歡我麼?師父?」

  「嗚……」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迷惘的神情,被人抓住弱點之後就連反抗都忘記去做,李昊天順勢將他的手抓住覆蓋到自己那蓄勢待發的凶器上頭,狠狠的吻了幾下葉滄之後,又將他的短褲也扯了下來。

  「阿昊……不……不行!」當男人感覺到有手指在意圖不軌的轉來轉去的時候,忽然驚慌失措的掙紮了起來,李昊天不耐的一把摁住他,很厲害的低吼了一句,「別亂動!」幾乎是硬擠一樣,毫無預兆的就把自己的凶器送了進去。

  「嗚……阿昊……」

  李昊天本來不想這麼強硬,可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而且身下這個男人的身體比他想像的還要緊致柔軟得多,李昊天深深的吸了口氣,便開始晃動起來。

  「唔……嗚嗚……慢一點……慢……」葉滄被他衝撞的只覺得腸子都要攪到一起了,氣都有些喘不過來。這事情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葉滄連一點準備也沒有,到了後面的時候,他幾乎整個人都跪趴在沙發上頭,李昊天抬起他的一隻腿,強硬的命令道:「屁股抬高一點,師父,你這樣軟趴趴的可不行哦。」

  可是葉滄現在只覺得腰都要折了,他平時除了上下班就是打打遊戲,根本就沒什麼時間跑去鍛鍊和做運動。雖然李昊天穿著衣服看起來也是很單薄的模樣,可是脫了衣服之後身上的腹肌卻結實的讓人咋舌,分明平時看起來就跟只溫溫軟軟的小狗一樣,可是現在卻快要把葉滄折騰死了。

  「嗚……慢一點……嗚嗚……」

  李昊天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對上他發紅的快要流下淚來的眸子,很溫柔的湊上去吻了一下,「師父,我好喜歡你。你喜歡我麼?」

  這樣柔軟的語調讓葉滄止不住的一陣心悸,低喘了兩聲卻發現嗓子已經有點沙啞,幾乎有些張不開口了,李昊天見他久久不語,很不滿的用力頂了兩下,笑著說,「既然師父害羞不開口,那我只好更賣力一點,讓你好好感受我的愛啦。」說完,果然更加「賣力」起來,這一下,葉滄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除了低聲的嗚咽和喘息之外,屋裡頭幾乎在沒了別的聲音。

  李昊天一開始把葉滄壓在沙發上奮戰了兩次之後,又覺得不夠過癮,直接把他抱去床上又狠狠的做了一次。也不知為什麼,越是聽見這個男人帶著鼻音哭腔連連掙扎的時候,心裡頭想要欺負他的念頭就越是旺盛。到了最後兩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李昊天把葉滄臥室那台老式空調打開了,冷風和著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緩緩拂來,屋子裡頭的有種很靜謐的安逸感,李昊天很是滿足的從後頭摟住葉滄,在他頸窩裡蹭了兩下,甜膩膩的表白,「師父,我好喜歡你。」

  「嗯……」

  「我說真的,我好喜歡你。」

  「嗯……」葉滄覺得兩腿之間彷彿還被塞著一個巨大的凶器一樣,疼的有些合不攏,連說話也沒太大的力氣。只是聽到李昊天這樣接二連三的表白,又不願意讓他覺得自己太過敷衍,就啞啞的說了一句,「我知道。」

  李昊天很討巧的湊在他臉頰親吻了一下,笑眯眯的問,「那師父你呢?喜不喜歡我?」

  「……」

  「師父怎麼不說話嘛?我剛才表現好不好?夠不夠勇猛夠不夠努力?」李昊天扁著嘴巴貼在葉滄的耳根處連連發問,「師父如果不說話,我就要再懲罰你一次了哦,這次咱們可以試試地板……」

  葉滄一聽就嚇得渾身哆嗦,顫顫的連忙搖頭,「別……別再來了……太疼了……」

  李昊天也是隨口說說嚇唬他的,笑眯眯的摟著葉滄的腰撒嬌,「那師父就告訴我嘛,喜不喜歡我?」

  兩個人在被子下頭,赤身裸體的抱在一起,葉滄顯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和侷促,不安的微微掙紮了兩下,低聲說了一句,「如果……如果是討厭的人,怎麼會……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師父你真可愛,為什麼不明著說呢?跟我之間不要害羞啦。」李昊天心情舒暢,手指不老實的在葉滄胸前動來動去,聽到他一陣陣止不住的抽氣。

  「別……別亂動了,我累了……」葉滄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狼狽又窘迫,分明一直拒絕李昊天留下過夜的人是自己,結果現在只是被他稍微撩撥勾引了一下,居然就把持不住了……在沙發上就跟他……

  自己好歹還是個大學老師,搞了一個小這麼多的大學生男友就算了,現在居然在交往還不到一週的時間裡就滾上了床單,如果是平時聽到這種事情,葉滄一定會覺得這人實在太沒節操。

  可是現在這個沒節操的人突然換成了自己……

  葉滄現在只剩下了羞愧一個感覺,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李昊天又摟著他躺了一會兒,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起來從地下把衣服一件件拾起來,葉滄在床上看著他的動作,怔怔的問了一句,「你今晚,不留下來?」

  話一出口葉滄就後悔了,剛才一直喊累喊不要的人分明是自己,現在怎麼又問出這樣意味不明的話來呢?這樣簡直就像是被包養在外頭的姨太太,房事之後戀戀不捨的拉著男人別回正房那頭去一樣。

  自己這又是在想些什麼呢……

  李昊天卻不知道葉滄這邊複雜的心理活動,一邊扣著襯衫上頭的鈕子一邊笑著說,「不了,我今晚還要打工呢,也不能總是讓師父你花錢啊。而且……」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湊上來輕輕吻了下葉滄的唇角,「師父你這麼誘人,如果我晚上留在這裡一定會忍不住的拉!我是體貼的好男人,不可以把師父累著哦。」

  葉滄有一點手足無措,可是又有些高興他這樣的體貼。原本他也曾設想過,如果李昊天上完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其實也真的無話可說,畢竟這個年代世道,感情什麼的都沒有那樣靠得住了,可是現在李昊天的溫柔態度更勝於平常,葉滄不由覺得,也許兩人往前走了這一步,走的很對。

  雖然他這種心態很容易導致被騙,可是葉滄出身算是書香世家,父母都是一門心思做學問的人,從來不擅長和人交際,到老也只是拿著那點微薄的退休薪金。葉滄把這一點很好的承襲了下來,總是覺得對人就要真心相待,雖然之前在小風那裡吃過大虧,可是對著面前總是溫柔微笑的李昊天,葉滄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對他心存懷疑。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如果你也防我,我也防你,那哪兒能換到一顆真心呢?

  自己已經是這樣的年紀歲數,能找到一個脾氣相投秉性合適的人安安穩穩的過下去,對葉滄來說比什麼都強。李昊天對他很好,葉滄也不願意讓他不高興,能滿足的儘量都願意滿足他。

  幸好,自己信對了他。

  葉滄輕輕的吁了口氣,笑著點頭,「那你路上小心,別太累了,晚上如果有空了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啊,師父你好好睡覺,不要亂動啦,省得你明天又不舒服。」李昊天笑眯眯的又親了他兩口,叮囑了幾句關心的話,戀戀不捨的帶上門走了出去。

  等他剛走到小區外頭,隨手攔了輛出租車,坐到離著兩條街的一處停車場,逕自走到一輛毫不低調的瑪莎拉蒂面前,掏出鑰匙坐了進去,一邊發動著車子一邊開始撥電話。

  「喂?天兒啊?怎麼啦?」溫油花那頭的背景很嘈雜,彷彿在一個哄亂的酒吧裡頭。

  李昊天揚眉微笑,單手握著方向盤,得意的說著,「車停在哪兒呢?我現在過去取嘍。」



  15.坑蒙拐騙誘人心

  等李昊天把車子開到了和溫油花常去的那家酒吧門口時,就看到溫油花已經在一輛寶藍色蓋拉多的旁邊等著他了,見他下車就笑眯眯的迎上來,拍著他肩膀讚不絕口,「可以啊天兒!有兩下子啊!怎麼樣?味道如何?」

  「就那麼回事唄,老男人抱起來有點硬邦邦的,不過圖個新鮮也還算過得去啦。」李昊天笑眯眯的接過車鑰匙,吹了聲口哨,「不錯嘛,新車的觸感就是不一樣,一會兒你把我這個瑪莎拉蒂開走吧,我自個兒也開不了兩輛。」

  溫油花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你之後還打算聯繫他麼?萬一他纏上你了可怎麼辦啊?」

  李昊天很奇怪的瞥了他一眼,笑了兩聲,「我又沒說跟他玩兒一夜情,他找我怕什麼啊?」

  「啊?天兒你別是有毛病了吧?你還真想跟他好好搞啊?」溫油花抱著臂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連連搖頭,「我看你是單身太久憋壞了,老男人抱起來有什麼手感啊,改明兒我再介紹幾個好的給你。」

  「你的那些人不是圖財就是圖色,我可不要。」李昊天皺起眉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冒出一絲壞笑,「再說,你不覺得,讓他真正愛上我了,那樣更有意思麼?」

  溫油花頗有些不屑,「你說人家騙財騙色,那你騙心就比他們強多少麼?」

  「哎呦,溫少爺,求求你別五十步笑百步啦。」李昊天笑著擺了擺手,不禁又想起了剛才葉滄小白兔一樣無辜青澀的身體,心裡頭不禁一頓暗爽。

  看他經驗這麼少,搞不好還是個處男呢,這次真是賺到了。

  溫油花和他在門口站著說了一會兒,就想拉他去酒吧的包廂裡玩上一會兒,李昊天抬起手腕看看時間,搖著頭拒絕了下來,「我就不去了,反正也沒什麼意思,一會兒又少不了被人纏上。我先回家,回頭聯繫吧。」

  說完話李昊天就笑眯眯的坐進了他的「戰利品」裡,一路揚長而去,他開的迫不及待,途中還闖了一次紅燈。等到了家裡之後,把車子往車庫一扔,就飛奔上樓。以最快的速度打開電腦,進入遊戲果然看見【一劍浮生夢】的名字是亮著的。

  李昊天還來不及打開YY,於是飛快的打著字,「師父!我到家了哦,有沒有想我?」

  師父似乎在跟人組隊打怪,回的稍微有一點慢,大概隔了兩三分鐘才回過來,「回來的蠻早啊,吃飯了沒有?」

  「沒有啊師父,等下我還要煮泡麵,好可憐哦是不是?」

  「不要吃那個,一點營養都沒有,下樓去吃點別的吧。」

  李昊天盯著屏幕,心裡頭有點不滿,明明兩個人已經親密到了這種地步,可是師父的態度卻跟平常一樣毫無區別。李昊天心中的壞心眼油然而生,哼哼的笑了兩聲,隨手開了YY。

  「師父啊,你有沒有不舒服?會不會痛?」

  葉滄的聲音頓時變得有些侷促而尷尬,愣了兩秒才低低的說了一句,「不會,還好。」

  「師父我問你一件事情,你絕對不可以騙我哦。」

  「你問啊,什麼事?」

  李昊天這個時候已經神行到了師父的身邊,站在法王窟的門口,笑盈盈的看著師父問,「師父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啊?雖然下面很緊是真的,可是我覺得你的反應還蠻老道的哦。」

  葉滄聽了這句話,險些一下子倒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辯解道:「不……不是……我當然是……是……」

  李昊天笑眯眯的托著下巴,聲音放得很軟,「是什麼啊師父?」

  葉滄憋得臉紅脖子粗,支支吾吾的好一會兒之後,才勉勉強強的擠出兩個字來,「處男……」

  果然是第一次啊,要不是隔著一台電腦,李昊天簡直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親他兩下了,可是他仍然不打算這麼容易就放過葉滄,「我才不信,師父的身體這麼棒,你之前的男友都是瞎子麼?還是X無能?師父不許騙我哦,騙我小心我下次罰你罰的更慘!」

  「沒……沒有……之前,也只有小風一個而已。」

  小風?居然還叫的這麼親密。李昊天不爽的哼哼了兩聲,十分不滿的質問他,「難道那個小風是X無能麼?師父的屁股又彈又翹,身體還那麼敏感,後面隨便弄一弄的就軟的不得了了……」

  葉滄聽著他的話語越來越向著限制級領域發展,手足無措的連連擺手,「別……快別說了,我和小風……那個時候……沒做到最後一步的……」

  李昊天挑眉,「那做到了哪一步啊?」

  「……」

  「師父你真是不聽話啊,是不是要我現在過去你家當面問你啊?」

  「別別別,大晚上的世道又亂,你可別出來亂晃了。」葉滄唯恐他真的說到做到,只好硬著頭皮低聲道,「只有……互相碰過……碰過那裡而已……」

  「哦,這樣子。」李昊天瞭然的點了點頭,又臉不紅心不跳的問,「那師父,你覺得是他的比較大一點,還是我的比較大?」

  「……」

  李昊天看他又不說話了,立刻換上一副威脅的口吻道:「師父你再繼續這樣我就真的要去找你了哦。」

  葉滄被逼得沒有辦法,聲音幾乎已經低到泥土裡去了,就連那金燦燦頭帶下的臉頰似乎都有些微微發紅,「你……你的比較……」

  「比較什麼?」

  葉滄深深吸了口氣,小聲說:「比較大……」

  李昊天滿意的心花怒放,立刻點了個撲倒的表情動作,親暱的湊上去蹭了兩下,「師父你真可愛,我最喜歡你了,師父最喜歡的人是我麼?」

  葉滄被他壓在地上也沒辦法動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恩了一下。

  李昊天這下更是美的冒了泡,正打算配著葉滄一起枯燥的打材料,這時候突然收到旁邊有個人密他。

  【桃苑纖纖】天策哥哥,咱們一起去下法王吧好不好?我可以加血的哦

  李昊天看著屏幕裡頭一個七十四級的七秀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揮著扇子跳個不停,李昊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覺得有些暈。

  【桃苑纖纖】天策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呢?組我吧組我吧~~我加血很厲害的哦~

  想想葉滄到現在也沒喊過他一次策哥哥,這個丫頭倒是張嘴閉嘴的叫個不停,李昊天不由有點煩躁,剛想拉著師父走,卻突然彈出了組隊通知。李昊天抬頭一看,就發現那個桃苑纖纖也在隊裡,除了他和師父之外,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一個五毒一個氣純,都是女號。

  李昊天頓時莫名其妙,在YY上問葉滄,「這是干嘛啊?師父你認識她們?」

  「沒有啊,是那個七秀跟我說你找她一起下法王,拉我一起組隊的啊。」葉滄奇怪的問他,「難道不是麼?」

  李昊天頓時黑了臉下來,遊戲裡頭這種小女生發發嗲賣賣乖跟人要點金的事情屢見不鮮,可是李昊天因為對女生一貫沒有興趣,所以從不上當,結果現在居然被這種幼稚伎倆給帶入了套,心裡頭覺得十分不痛快。

  七秀除了水秀、暴力秀和人妖秀以外,還有一種最可怕的物種。

  公主秀。

  一旦不合心意就要大呼小叫,對著全隊的人都呼來喝去頤指氣使,出了東西還要亂ROLL亂搶,事後還要拚命扮無辜裝可憐。技能水的不得了還不禁說,一說就掉臉子甩脾氣,甚至直接退組。

  這種事情在其他的門派其實也有,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七秀來講,尤其多……

  李昊天看著面前名字一溜排開的【桃苑纖纖】、【桃苑巧巧】、【桃苑悠悠】,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私下跟葉滄說,「別跟她們打了,這個副本你不是說不太好混的麼?這幾個看起來就水的不得了,再死裡頭多堵心啊。」

  葉滄卻對他的這種說法很有些不以為然,「可是這個本子掉裝備的啊,咱們現在也沒事做,老大他們都去下25人荻花副本了,也沒空過來。況且不禁七秀可以奶,五毒也可以的啊,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吧。」

  李昊天皺著眉連連搖頭,「師父你也太天真了,我可怕一會兒被水貨給氣死。」

  葉滄不禁失笑,「說起水貨,其實我不也很水麼?你幹嘛這麼嫌棄她們。」

  李昊天不高興的扁嘴,「師父你真是憐香惜玉,看見是三個妹子就不忍心拒絕了對不對,唉唉,我可真是人沒走茶就涼……」

  葉滄當時正喝著水,險些被他嗆著,猛地一陣咳嗽道:「亂說什麼呢,你看她們玩著女號的樣子,說不定都是一群男人呢。」

  「男人就更危險了!」

  正在李昊天和葉滄這邊胡攪蠻纏據理力爭的時候,那個【桃苑纖纖】又打了一排字過來。

  「天策哥哥還有藏劍哥哥都快進本子啊~嘻嘻!」

  李昊天被那個「嘻嘻」硬是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可還不待他開口,就看見葉滄打了一句「好啊」,之後就拉著他進了副本。



  16.床頭打架床尾和

  李昊天進了副本之後心裡頭有點不痛快,在YY上對葉滄質問,「怎麼回事兒啊?不都說不進來麼?她們跟你說什麼我答應了的,那都是騙你的行不行?」

  葉滄愣了兩秒,才慢吞吞的說:「這也不是什麼值當著急的事情啊,這個副本掉你裝備的,正好有人要下咱們就一起唄,你生氣幹嘛?」

  「我能不生氣麼?你就隨便聽了幾個陌生人信口胡說,連我的話也不肯聽,難道我還應該笑嘻嘻樂呵呵的?」李昊天沒好氣的拉了一把師父,「不打了,咱們退組。」

  「那怎麼行,進都進來了,不管怎麼樣好歹也打完了再說啊。」葉滄察覺到了他的不悅,好言好語的哄著他,「這次是我做的不好,你先別鬧脾氣,咱們把這次打完了就走。」

  李昊天心裡頭更是覺得有些冒火,「什麼叫我鬧脾氣?你到現在怎麼都不明白我在不高興些什麼!」

  葉滄有點莫名其妙,「你不說出來,我當然不明白了。」

  「算了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架,進都進來了,打完了再說吧。」

  葉滄聽著李昊天明顯冷淡下來的口吻,有點不知所措,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卻發現李昊天突然下了YY。

  李昊天也不知道自個兒怎麼突然就心裡頭覺得煩躁起來,只是也許是習慣了葉滄一向的寵溺忍讓,現在葉滄突然和他有極小的一點分歧,李昊天就覺得跟吞了個蒼蠅一樣。

  雖然葉滄口口聲聲說著是為了去給他打裝備,可是李昊天卻就是覺得,他今天這樣不聽話就是跟這幾個妹子脫不開關係。

  不過就是撒了個嬌,喊了兩聲哥哥,他就敢心生動搖了?

  真是可惡!

  李昊天惡狠狠的磨著牙,恨不得一口咬住葉滄的脖頸,把他折騰的連連抽泣才好。

  這個人……稍微對他好一點點,就想造反了!

  如果光是把他做到下不來床,也太輕巧了,李昊天哼哼唧唧的托著腮幫子,心裡頭的壞水兒不住的翻騰。

  幾個人往副本裡頭跑了幾步之後,那個氣純說要暫時AFK一下,眾人就在原地等著,這時候李昊天收到了師父發過來的消息。

  「你真的生氣啦?怎麼下YY了呢?」

  李昊天看了一眼,隨手打過去一排字,「沒有,我沒生氣。」

  師父回的很急切,「沒有生氣,為什麼下了呢?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吧,好不好?彆氣了。」

  李昊天看完之後,心裡頭稍微舒服了一點,可是卻乾脆沒有回話過去。

  師父等了一會兒,似乎有點按捺不住,又發了一條過來,「阿昊?怎麼不說話呢?」

  「你讓我說什麼?不過是幾個小女生隨便跟你說了兩句話,你就屁顛兒屁顛兒的帶著人家下副本去。我都說了讓你別去,你為什麼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想法?」

  「不是的,我只是……」

  李昊天不耐煩的打斷了葉滄的辯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想說也是為了給我打裝備是不是?可是我這個當事人都說沒必要了,你幹嘛還要咸吃蘿蔔淡操心?」

  葉滄似乎是沒料到李昊天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愣了好幾秒才慢慢的回過神來,「對……對不起,這個事情是我沒有處理好。」

  看到這樣的語氣,電腦那頭的男人臉上一定是有點蒼白無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了。李昊天想想就覺得心裡頭有一陣很快慰的感覺,可是卻仍然不肯放過葉滄,嘴巴放的更刻薄了一些,「我和師父在一起,本來想著師父年紀比我大,思想各方面應該都顧慮的很周全,可是沒想到師父你居然這麼幼稚,做事情都不過大腦的麼?」

  葉滄看著屏幕上那一排閃爍的字眼,雖然不是李昊天親口說的,可是仍舊覺得心裡有一絲微微的痛感。

  「師父,你都不知道顧慮一下我的感受。」

  「師父,你今晚真的讓我覺得很失望。」

  葉滄胸口悶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愣了半晌,才慢慢的問了一句,「阿昊,你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難道就顧慮過我的感受麼?」

  喲,不得了了,小綿羊居然也知道發脾氣了。

  李昊天哂笑了一下,抄起手旁的啤酒灌了一口,還不等他說話便看見那個氣純回來了,李昊天索性就沒回話過去,開了狀態逕自向前跑去。

  這個副本李昊天不是頭一次進來,他又是主T,在前頭一馬當先帶著路,輕輕巧巧繞過去幾個小怪之後,就看見那個【桃苑纖纖】拍著手說,「天策哥哥好厲害呀,咱們等級差不多,以後一起下下副本吧~我是第一次玩遊戲,玩的還不是很好呢!」

  李昊天無所謂的攤了攤手,「行啊,一會兒給我加血的時候注意點,別OT了就行。」

  「放心吧,纖纖就算加不好,還有我呀!保證天策哥哥你不會死的拉。」說話的是那個名為【桃苑巧巧】的五毒,身邊兒的碧蝶不住的打著轉兒,直閃的人眼花繚亂。

  李昊天見狀不禁皺眉,「七秀是云裳,已經可以奶了啊,你幹嘛把內功切到補天?這種普通小本哪兒用得著兩個奶媽啊。」

  那個五毒聞言有點不願意,撅著嘴撒嬌,「不要嘛,我最喜歡給天策的哥哥加血了,而且加血的蝴蝶寶寶最漂亮啊,那個蛇和蛤蟆都醜醜的,一點都不配人家。」

  「那七秀你切到冰心輸出吧。」

  「不要嘛,人家是七秀本來就是用來奶的,才不要切冰心呢。」【桃苑纖纖】猛一陣搖頭,發了好幾個委屈的表情,「天策哥哥那兒不是還有個藏劍嘛?讓他和悠悠一起輸出就夠啦。」

  李昊天聞言淡淡瞥了一眼葉滄,只見他站的離他們有一點距離,似乎有些尷尬似的瞧著自己。李昊天心裡頭一陣煩悶,皺著眉頭對葉滄說:「你等下打的快一點,OT了就及時用探梅,知道麼?」

  葉滄愣愣的點了點頭,「知道了……」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只是剛喊了聲「阿昊」,就聽李昊天冷冷淡淡的說,「開怪!」

  老一這個BOSS打起來不算太難纏,只是這個BOSS的旁邊有隻老鼠,無數人喪命鼠口。李昊天一邊甩技能一邊想著,這隊伍裡頭有兩個奶,就算輸出低一點打的慢一點,應該也不至於死。

  至於師父嘛……哼!

  其實剛才看到他那副糯糯軟軟的可憐樣子李昊天就已經不怎麼生氣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情,更何況葉滄也確實是為了他才來下這個副本。要不然按照葉滄的等級,對這個普通七十級副本那還有什麼需求呢。

  這樣靜下來想一想,自己剛才似乎確實有些無理取鬧了。

  只不過李昊天雖然意識到了自己做的有些過分,卻並不打算現在就道歉認錯。

  本來麼,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葉滄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的聽話,不隨便擅做主張,自己又怎麼會覺得心裡頭失衡呢。

  不過,想想他剛才低聲下氣討好自己的樣子,倒也實在是很激發人的虐待欲……

  李昊天一面想把他欺負的更可憐一點,一面卻又覺得自己似乎有一點點過分,只是自己渾然不覺,他現在的這種心態,真的就像溫油花那會兒說的,典型的高中生戀愛心理。

  就在李昊天思前想後的功夫,突然聽見咯噔一聲,李昊天莫名其妙的抬頭,發現自己竟然死了。

  之後大概也就是兩三秒的功夫,居然團滅了。

  李昊天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怎麼回事?兩個奶都奶不了一個T?」

  那個七秀很委屈的小聲說:「我這是頭一次下這個副本,好多事都還不熟悉呢,天策哥哥你別生氣嘛,等我跑過來就拉你復活好啦。」

  李昊天看著自己現在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兩眼空泛呆滯無神,旁邊躺著的就是葉滄的屍首,李昊天沒好氣的對他說,「你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非要打非要打,這下可好了!」

  葉滄的嘴唇抖了兩下,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啊。」

  「師父,我也不是想故意跟你生氣的。」李昊天的把語氣放的溫和了一點,慢慢的跟葉滄說著,「這種外頭組的野隊,很容易遇到小白的,我知道這個人死心眼,認死理兒,覺得都已經組了隊伍再放人家鴿子不道德。這一次已經這樣了,但是下一次師父就聽我的吧,這種人不會打還在其次,我就怕她們一會兒再亂ROLL個東西什麼的,那還不非得把人給氣死啊。」

  葉滄看他又肯對自己說這樣的長篇大論,不由也有點安心下來,連忙點頭說:「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注意輸出,儘量快點打完,省的一會兒再死了。」

  李昊天秉持著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信條,又不軟不硬的跟葉滄囑咐了幾句,這才重新打開YY,甜蜜蜜的喊了一句,「師父,我過來了,剛才其實也不是我故意下的拉,是網絡太卡了,把我給卡掉了。要不,我再多打一份工,爭取換個帶寬大一點的網吧。」

  葉滄聽了當然是不答應的,「你現在又要唸書,又要打工,已經很辛苦勞累了,我都怕你身體吃不消,千萬別再多打工了。」他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詞小心翼翼的說,「如果錢不夠了,就先從我這裡拿一些吧。」

  「那怎麼行,師父,我現在是能力有限,不過你等我一下子啊,我很快就可以長大,變得有能力有作為,師父你信不信我啊?」

  「當然信了,阿昊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李昊天笑眯眯的搖了搖頭,「我在床上當然很厲害了,不過我早就說過,要保護師父你嘛。當時許下的願望,現在起碼已經實現了一個啦。」

  葉滄聽他說到「床上」的時候,又不由尷尬了一下,卻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實現了什麼?」

  「師父你當時剛做我師父的時候,我就在想,長大之後,我就要攻了你啊,師父你說,這個算不算實現了啊?」

  「……算……」

  「那不就是啦,師父你現在臉是不是紅了啊?」

  正當李昊天在這邊樂此不疲的調戲著葉滄的時候,突然看見那個氣純【桃苑悠悠】下線了,李昊天一怔,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見【桃苑纖纖】又打過來一行話。

  「天策哥哥,藏劍哥哥,悠悠她那邊突然停電斷網了啊。你們別著急啊,我找我一個劍純朋友過來,等一下下就好哦!」

  李昊天的心情頓時又煩躁起來,今晚到底怎麼了,這副本究竟他媽的還讓不讓人打完了!



  17.法王窟內遇舊人

  葉滄見了連忙安慰他,「算了算了,因為這個生氣也怪沒意思的,說不定換了個更厲害的劍純呢?那樣打起來也可以比剛才更快一點。你不是還差個狼牙戟指麼?說不定一會兒打完老一這個BOSS就出啦。」

  「少來了,就這群水貨能有什麼厲害的朋友啊!要是不比剛才那個更水,我就謝天謝地了!」李昊天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他確實還差個戒指裝備,可是比起這個他卻更不願意浪費時間陪著水貨瞎鬧喚。

  葉滄聽了他的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也……也不是這樣說的,我師父收的那幾個徒弟,除了我以外個個都厲害的不得了。尤其是老四,你別看他那副樣子,真打起來厲害的不得了。他在工會有綽號的,叫『首席人妖百人斬』……」

  「……那太師父他老人家當時怎麼挑上師父你的啊?」

  「因為師父他說,自家的徒弟走出去總是張揚跋扈到處欺善作惡,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應該讓他們體驗體驗帶小白水貨的滋味,看看以後還欺負不欺負人家家的孩子。」

  「連你那個二師兄也喜歡欺負人?」

  葉滄點了點頭,很自然的說:「是啊,你不知道。以前大師兄和二師兄天天出去欺負浩氣盟的新人,合稱『咩禿雙煞』,就算是追到浩氣盟家門口,寧可同歸於盡也不肯放過一個浩氣盟……」

  李昊天聽得嘴角直抽,「他們幹嗎啊?入了惡人谷就把浩氣盟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了?不至於吧。」

  「都是師父教的,以前我們師娘好像是浩氣盟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和師父分了手。師父就說一片真心都喂了浩氣盟的狗,於是天天教他們怎麼殺狗……」

  「那師父你……也天天去殺浩氣盟的人?」

  葉滄連連擺手,苦笑著說:「就我這個能耐,不被人砍死就不錯了,你沒看到我是中立的麼?當初買了馬之後師兄就要我退陣營了……後來師兄他們為了帶我練級,也就不怎麼去了。對了阿昊啊,等你滿級了,你要入哪個陣營啊?」

  李昊天笑了笑,「師父你既然騎得是惡人谷的黑馬,那我當然也入惡人谷了,不過我一個人在裡頭沒意思,師父你都退了陣營,那我也乾脆退掉好了,就和師父你騎情侶馬就好啦。」

  「那個,不算什麼情侶馬……全服務器不知道多少人都騎著……」

  李昊天一挑眉毛,「就是情侶馬!」

  「……我退陣營是因為師兄怕我操作不好總被人殺,阿昊你這麼厲害不需要退的啊。」

  李昊天托著腮幫子笑眯眯的想了一下,覺得葉滄誇獎的很有道理,「是哦,師父,既然我這麼厲害的話,那你就加回去好啦,誰敢打你的話,看我不削死他!」

  兩個人這樣說說笑笑了一陣子,李昊天看見一個人加進了組裡,是個八十級的劍純,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眾人跟前,那個【桃苑纖纖】很熱情的介紹說,「這個風哥哥很厲害的!有他在這次的BOSS一定沒問題,咱們開始吧?」

  李昊天看著這個叫【風捲云舒】的劍純,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有股不大舒服的感覺,他剛剛隨手點開了那個劍純的裝備,卻突然發現原來那個劍純也在看自己。

  身上兩件南皇,剩下都是235品的散件套,裝備分數一萬以上,看起來倒是個不太弱的角色。

  李昊天看看自己身上那可憐巴巴的六千多裝備分數,一瞬間覺得不淡定了。

  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則讓李昊天幾乎要抓狂了。

  只看那個【風捲云舒】慢悠悠的走到葉滄面前,突然緩緩的問了一聲,「阿滄,好久不見了,你最近還好麼?」

  葉滄盯了他半晌,突然別過臉去,淡淡的回了一句,「原來你不上之前那個號,是一直在玩這個號啊。」

  【風捲云舒】似乎有點尷尬,乾乾的笑道:「纖纖是我乾妹妹,她拉我過來幫著打個副本,沒想到這麼巧,居然在這兒遇到你了。」

  那個【桃苑纖纖】倒是絲毫沒察覺這兩人間的不對勁,大大方方的拉著【風捲云舒】的衣擺撒嬌,「你們認識啊?風哥哥,剛才我們死的好難看哦,這次有你一定要快點打過去才行哦,人家一會兒還要去做面膜呢,睡得太晚了對皮膚不好呢。」

  【風捲云舒】似乎當著葉滄的面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不能拂了【桃苑纖纖】的面子,只好笑著點頭,「我和阿滄是……老朋友了,一會兒一定能過的,放心好了。」

  李昊天看到這兒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大喇喇的走上前去皺眉問葉滄,「師父,他是誰啊?」

  葉滄和【風捲云舒】都是當場愣了一下,怕李昊天多想又不高興,葉滄連忙解釋,「他……就是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大師兄,這個是他以前的另一個號。我們很久沒見過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撞上了。」

  那個【風捲云舒】一聽葉滄這樣著急撇清兩人的關係,心裡頭不由狠狠的酸了一把,看向李昊天的眼神也不禁存了幾分敵意。

  李昊天恍若未見,笑眯眯的對葉滄說,「原來是這樣啊,看起來大師兄是真的不打算要之前的那個號了呢,不如師父就刪了吧,省的留在那裡還白白的佔著一個位子。」

  葉滄聞言一怔,還沒開口,就聽李昊天又笑著對那個【風捲云舒】說,「我看你這一身的裝備不錯啊,看來是玩兒的不少時間了吧?既然不過是一個沒用的廢號,那倒不如刪了更好,擺在那裡,不覺得礙眼麼?」

  【風捲云舒】聽了這話頓時臉色陰了下來,連語氣也有些不大客氣,「你是誰啊?我在和阿滄說話,你突然冒出來幹什麼。」

  李昊天笑盈盈的走到葉滄旁邊,一副幸福美滿的模樣,「我是師父的男朋友啊。」

  【風捲云舒】聽了那男朋友三個字,嘴巴都驚的要何不攏了,抬手指著葉滄和李昊天,愣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倒是一旁的五毒【桃苑巧巧】開了口,一張嘴便是一副鄙夷的口氣。

  「不是吧,你們是同性戀啊?怎麼這麼噁心,早知道才不要和你們組隊呢。」

  李昊天微微一笑,拉著葉滄滿不在乎道:「你以為我願意陪你們這群水貨耗時間麼?既然你們的『風哥哥』已經過來了,那就讓他帶著你們好好打吧。師父,咱們走。」

  葉滄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就看李昊天退了隊伍,他既有些無奈,卻也實在不想和小風多相處,匆匆的打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跟著一起退隊出了副本。

  出來之後,就看到李昊天已經在副本門口等他了,這會兒YY上頭也響起了李昊天的嗓音。只是卻不像平時的笑意滿滿,這次聽起來,倒有些陰沉,森森的讓人覺得脊樑骨一陣發涼。

  「你給我在家等著,哪兒都不許去,我現在就過去!」

  李昊天惡狠狠的摔下這句話後,就抄起車鑰匙奪門而出,連遊戲都沒來得及退出。



  18.圍追堵截吃飛醋

  李昊天一路猛踩油門,平時開半個多鐘頭的路途,今天二十分鐘就到了。葉滄住的那片老式住宅區大多都是老人和上班族,到了現在這個時間幾乎已經沒有什麼人在外頭活動,要不然像李昊天開的這部車,就算在夜裡,也能明顯看出他的與眾不同。而李昊天雖然氣急敗壞的找上門來,卻還是沒忘了做好掩飾。照例把車子停到了兩條街以外的地方,從路口攔了輛出租車。下車之後又一路跑著上了樓梯,等到了葉滄家門外的時候,李昊天確實是有些氣喘,長長的劉海被薄汗微微打濕了,柔順的貼在臉頰上。

  按了門鈴之後,葉滄很快的過來開了門,看到李昊天的樣子不由驚了一下,「阿昊,你怎麼弄成這幅樣子?跑了很久麼?」

  李昊天現在卻沒有心思跟他說這些,逕自推開門進去之後反手把門一鎖,猛的鉗住葉滄的下巴,語氣不善,「你跟我說實話,那個什麼小風,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的力道用的很大,掐的葉滄有些吃痛,眉頭深深的皺在了一起,「阿昊,你先放開我。」

  「不放!你給我老老實實的交代出來,我就奇怪了,怎麼會這麼巧?難怪你一開始不顧我的反應非要和她們一起組隊,是不是就是打著一會兒要見老相好的主意?」李昊天越說越氣,到後來幾乎是咬牙切齒了,「你不是說已經跟他斷了麼?怎麼連他的小號都記得那麼清楚,師父,我現在很生氣,你最好別騙我。」

  「你……你先放開我,咱們過去坐下說。」

  「不放,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聽得懂?」

  李昊天死死的盯著葉滄的臉龐,惡狠狠的在他耳邊威脅,「師父我告訴你,別挑戰我的耐心了,要麼你現在把話都老老實實告訴我,要麼我現在去把大門打開,咱倆光明正大的幹一次,你自己挑吧。」

  葉滄被李昊天話音中的狠毒語氣嚇得忍不住抖了一下,顫顫的伸手想要去握住李昊天的手掌,卻被對方不耐煩的一把甩開。

  「師父,你到底說不說?」李昊天慢慢湊近葉滄的臉頰,聲音壓的很低,強硬之中又夾雜了幾分委屈進去,「我看見的時候都快氣炸了,師父你快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的,對不對?」

  葉滄對他這種有點傷感的口吻最是無力招架,看著李昊天在自己面前垂下臉去,可憐兮兮的模樣。葉滄剛才本來是有點生氣的,現在火氣卻全然不見了。伸出手去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摸了摸李昊天的頭,嘆了口氣,「不是這樣的,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會遇見他。我們兩人……分開了有一陣子了,他現在用的這個賬號,名字是我幫忙取的,所以我才一下就想了起來。今天晚上,絕對不是我計劃好的,現在我跟你在一起,喜歡的人只有你而已,我和小風,早就過去了。」

  葉滄的聲音很溫和,就算是在兩個人剛剛爭吵之後也能不溫不火的慢慢把話說完,李昊天聽了緩緩鬆開葉滄,逕自蹲了下去。

  他的聲音有點委屈,又有點落寞,「我還以為,師父你是故意的,故意要讓我看看你那位舊情人有多厲害多威武。」

  「他是裝備比我好,認識你的時間也比我久,不管從哪方面,似乎我都比不過他。」

  「像我這樣的,就算操作再好,恐怕也沒辦法那麼快湊齊他那一身。純粹靠日常得要好久,可是如果花錢去買,我又沒有錢……」

  李昊天把頭深深的埋在兩膝之間,聲音微微有點發顫,聽得葉滄心都抖了。

  「我其實很害怕。」

  「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地位,連工作都沒有,只是個前途渺茫的窮學生。」

  「我身邊只有師父你而已,如果師父你也離開我了,那我該怎麼辦呢。」

  李昊天的話,一字一字的砸在葉滄的心尖上,讓他不由自主的上前,輕輕抱住了李昊天。

  男人的肩膀有點瘦削和單薄,可是李昊天卻毫不在意的將下巴抵了過去,張開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葉滄。

  「師父,我很喜歡你……」

  葉滄有點手足無措的輕輕拍打著男孩的背脊,溫柔的說著,「我知道,我也很喜歡阿昊。」

  「可是,我只有師父一個人而已啊,師父跟我不一樣……」李昊天低聲嘆了口氣,剛才那副霸道張揚的樣子全不見了蹤影,「雖然吃你過去老情人的醋,實在很丟人,可是師父,我還是覺得好在意。」

  葉滄有些笨拙的安慰著李昊天,想要儘可能讓他覺得安心一些,「不會的,我和小風根本就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當時是他拋棄了我,雖然我這人沒有什麼性格可言,但是這種原則上的事情,我還是不會動搖的。」

  「可是師父你心腸這麼好,耳根子又軟,他過來求求你,難保你還能堅持住立場……」

  「怎麼會呢?他騙了我,我們之間說什麼也回不去了,更何況……」葉滄的笑容裡頭有點薄弱的苦澀味道,「他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現在又有這麼多人在他身邊圍著,怎麼可能回來找我呢?」

  李昊天這才抬起頭,給葉滄露了一個笑臉,拉著葉滄站起身來,走到電腦跟前說:「那師父,你要有點誠意才可以哦,當著我的面把他從你師徒和好友裡面,都刪了吧。」

  葉滄雖然覺得李昊天這種做法有點小題大做,可是兩個人現在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葉滄也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跟他起爭執,於是就上了遊戲。結果剛一過登錄界面,畫面裡頭的藏劍還沒站穩呢,葉滄就收到了一條通知。

  【風捲云舒】已將您加為好友,您是否要加他為好友?

  李昊天想都沒想,一把奪過鼠標,狠狠的在選擇框裡的取消上頭摁了一下。索性乾脆都沒把鼠標還給葉滄,逕自打開師徒欄,刪除了【擎風驟雨】,又打開好友欄,同樣利落的點了刪除。

  都刪乾淨之後,李昊天剛覺得心裡頭痛快了一點,卻突然收到了一條密聊。

  【風捲云舒】阿滄,你在家裡麼?今天遇到的那個人,真的是你男朋友?

  【風捲云舒】咱們之間有點誤會,當初有些事不是那樣子的,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起出來坐坐,聊聊天好不好?

  李昊天狠狠的瞪了葉滄一眼,質問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之間如果真的什麼都沒了,他怎麼還找你出去約會?」

  葉滄看了眼屏幕,也覺得有點底氣不足,囁嚅的說:「不……不是約會,再說,我也根本不會去的。」

  【風捲云舒】你的手機號碼換了麼?我給你打過去吧。

  這條消息閃過不久之後,葉滄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還不待他伸手去拿,就被李昊天一把搶了過去,上頭顯示的來電人並不是單純的電話號碼,而是存在手機的聯繫人,名字是「邵風」兩個字。李昊天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師父,你既然說都跟他結束了,為什麼電話裡頭還有他的名片?」

  葉滄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覺得自個兒這會兒宛如在外頭搞了外遇而被妻子抓包的丈夫一樣,雖然這個比喻有點怪異,可是眼下的情形確實就是這個樣子。他幹干的咳嗽的兩聲,辯解道:「不是的,這個是之前一直沒有刪掉……我跟他並沒有聯繫的,只不過電話號碼換起來也麻煩,所以就一直……」

  「你就不能在手機裡安個來電防火牆什麼的?如果下次我不在你跟前的時候他再打過來,那你要怎麼辦?」李昊天一把摁了拒聽鍵,語氣很糟糕。

  「那……我也不會接的。」

  「真的?」李昊天湊近打量葉滄的神情,皺著眉頭不忿的喊道,「我不信我不信,師父你臉上就寫著『在騙你』三個大字!」

  葉滄一怔,條件反射一樣的抬手去摸自己的臉,隨即失笑,「你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騙你,既然告訴你不會,那你放心就是了。」

  誰知道李昊天仍是搖頭,「我不放心,師父你這麼溫柔可愛,我看到你就想一口吞了你,別的男人肯定也是一樣的!尤其這個什麼小風大風的,以前還跟你有過一腿,要是讓他再盯上你,那我的處境不就危險啦。」他突然把葉滄壓倒在沙發上,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頭來回磨蹭,不自覺的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我不管啦,師父你要記得,我現在才是正宮皇后,其他的那些雜草妃嬪你一個都不許理,知不知道?」

  「我本來也沒有理……阿昊……你……你先下來……」葉滄發覺身上那個人的手又開始往不對勁的地方摸了,一時慌了神,連著推了李昊天好幾下。

  李昊天不滿的癟了下嘴,下一刻卻又笑的燦爛,在葉滄的耳根下頭連著吻了好幾下,低聲說,「師父,你那裡還疼不疼啊?」

  「當……當然疼了……你……白天裡才做過……你別又……」葉滄說這話的時候都覺得難以啟齒,含含糊糊的說了兩句,就面紅耳赤了。

  李昊天看著覺得這樣的葉滄可愛極了,笑的更加開心,咬著葉滄的耳垂說:「可是,明明也很舒服的嘛,師父真是,享受到了好處就不肯說出來,弄得好像我是強迫你的壞人一樣。」

  葉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感覺李昊天的手已經滑進了他的T恤裡頭,喘了兩大口氣,嗚的一聲叫了出來。

  然而就在李昊天想要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葉滄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李昊天不耐煩的抄起來一看,發現又是「邵風」。

  真是夠煩人的了……

  李昊天皺著眉頭就想摁拒聽,結果突然腦子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含著一抹笑意把手機擺到了葉滄旁邊的茶几上,笑眯眯的說:「師父,你說如果我現在按下接聽,那個小風會作何感想呢?」

  葉滄聽了這話還來不及反對,就覺得下半身先是一涼,而後驀地疼了一下,只見李昊天笑著親吻了幾下他的臉頰,輕快的說著,「他既然這麼喜歡打電話給師父,那就讓他聽一場活春宮好了。」說著,就把桌上的手機取了過來,而與此同時,李昊天也開始猛烈的擺動腰肢。



  19.甜言蜜語露真心

  當他說完這話之後,就瞧見葉滄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本來剛才很安靜的躺著,結果突然開始猛烈的掙紮起來。

  「阿昊,不行,不能這樣……你把電話放下!」葉滄伸手就想去搶,結果被李昊天很輕巧的避了過去。

  「師父,你很怕他知道咱們在做什麼是麼?」李昊天一邊笑著,一邊壞心眼的加大的頂撞的力度,「反正你跟他都沒有瓜葛了,讓他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行……阿昊你別胡鬧,這件事情絕對不行!」葉滄也不知道是被他頂的還是急的,眼眶裡頭都有了薄薄的一層水汽,「你想怎樣我都答應你,你快把電話給我……嗚!」

  「什麼都答應我麼?好啊,師父你答應我三件事情,我就饒了你。」

  這個時候電話的響鈴斷了,李昊天看葉滄明顯舒了一口氣下來,壞笑著握住葉滄的腰揉了兩把,低聲說:「師父,你別忘了,他不打了,我可以給他撥回去的哦。師父你快點答應我,不答應我就真的打過去了哦。」

  葉滄艱難的喘了兩口粗氣,聲音低微的有些發抖,「答應……嗚……答應什麼?」

  李昊天一邊笑一邊有序不紊的揉摸著葉滄的敏感部,慢悠悠的說著,「第一件事嘛,師父等下要把他從聯繫人裡徹底刪除才行,然後再加入黑名單,讓他怎麼都打不進電話來!」

  「嗚……我電話……沒有……沒有黑名單……嗚啊……」

  「這個就不用師父操心了,我自然會幫你解決的。第二件事嘛……」李昊天笑眯眯的彎下腰吻住葉滄的嘴唇,狠狠的蹂躪了一番之後才緩緩說,「我今晚上不回去了,我要抱著師父一起睡覺。」

  葉滄被他這樣溫柔的語調弄的心裡頭頓時漏跳了一拍,可是顯然葉滄還沒完全被李昊天的美色迷昏了心智,支支吾吾的推拒道:「我……我明天早上還有兩堂課,恐怕要起很早。」

  「沒關係啊,到時候我陪師父一起出門,送你去上班。」李昊天笑的甜蜜而乖巧,密密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來,襯著他年輕而溫和的臉,讓人越發不忍心拒絕,「咱們一起起床,我幫師父做早飯,師父喜歡吃什麼?煎個荷包蛋好不好?」

  葉滄實在不明白,李昊天怎麼能一邊在他身上逞兇,一邊跟他聊著明天的早飯問題,可是葉滄現在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想了,含糊不清的小聲呻吟著,腦袋也跟著胡亂點了兩下。李昊天似乎很滿意,笑著獎勵了葉滄好幾個吻,又盤算起了第三件事情,「這第三件嘛……唔,我現在還想不到呢,這樣好了,師父你先欠著吧,等我想到的時候再補償我。」

  為什麼晚上李昊天發了一通脾氣,又心滿意足的摁著自己做了一場,自己還要再額外欠下他一個承諾?葉滄在這樣激烈的氛圍下,腦筋有點遲鈍,想了兩下也沒能反映過來。只是這會兒李昊天卻不再給他思考的功夫,開始加快了動作全力衝刺。

  白天被李昊天狠狠折騰過一通的地方,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就又被摧殘蹂躪了一遍,葉滄直到被李昊天抱進浴室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簡直就像癱瘓患者一樣。雖然這樣說真的很丟人,可是現在葉滄除了虛弱無力的靠在李昊天身上之外,再多餘的動作是一下也做不出來了。

  分明這件事情是兩個人一起做的,怎麼李昊天現在看起來就這麼清爽乾淨呢?葉滄百思不得其解,反觀自己,就好像一隻被操勞過度的老沙皮狗一樣。

  這樣的比喻實在是很不好聽,但是卻非常的貼合實際。

  只是今天這一天葉滄的下半身雖然有點使用過度,可是李昊天卻實在很溫柔,不禁幫他仔細的洗淨擦乾了,還取了乾淨的內褲親手替他穿上。就連從浴室回臥室的那一小段路,李昊天也一路軟言軟語的把他抱了回去。

  這樣子,似乎就算再多受一點疼痛,也沒有關係了。

  當晚李昊天真的住了下來,兩個人窩在葉滄那張勉勉強強可以當雙人床的床鋪上,聽著空調吱吱呀呀的響個不停,李昊天從後背抱著葉滄,皺著眉頭問他,「師父,你平時聽著這麼大的噪音,能睡的著麼?」

  「呃?沒關係的啊,我都習慣了。」

  「可是你每天睡的都不早,第二天還要上班,睡眠質量跟不上怎麼行呢?」李昊天一邊摩挲著葉滄稍微有點僵硬的腰肢,一邊在他耳朵邊上低聲說著,「我最近打工存了一筆錢,回頭我給你重新買一個吧。」

  葉滄一聽連忙搖頭,「快別浪費了,一個新空調怎麼也要兩千多塊呢,這個是房東留下來的,我住在這裡一年多了一直都沒壞過,我覺得很好了。你那些錢掙得不容易,還是自己留好。你現在快畢業了,以後用得到錢的地方還多得很呢。」

  李昊天笑著親了葉滄兩口,「師父你真可愛,一心一意都在為我著想。」

  「啊……那是……應該的啊。」葉滄覺得臉上有些微燙,暗想自己真是沒用,明明都這麼大歲數了,可在李昊天面前就跟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我在跟你交往,理所應當要為你多想一些的。對了阿昊,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工作出路?」

  李昊天打生下了那一天就沒為這些事情發過愁,他父母雖然都是律師,可是也兼管著爺爺這邊留下來的公司。他父母的意思是,不想讓李昊天走打官司的老路,等他唸完了學士學位就把爺爺的公司直接交給他去打理。他在T大里頭學的金融學也是為了這往後的事情修橋鋪路,只是如今葉滄問他,李昊天當然不可能說自己身後還有個數十億身家的大公司等著自己。但是他現在也懶得編謊話,乾脆就攤手說:「我也不知道呢,都說金融學熱門好找工作,可是現在的大學生多如牛毛,我這都大四了,還沒有遇到合適的單位來簽我呢。」

  葉滄聽了之後也覺得確實不太樂觀,只是又不想增加李昊天心理上的負擔,溫柔的對他笑著說:「沒關係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實在不行的話,我也可以找找學校裡的人。阿昊你年輕,又是名校畢業的,當個導員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李昊天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再說吧,就像師父你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就算再怎麼著急的想,也沒有用啊。」

  男孩的聲音清潤而略有磁性,在葉滄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陣子話之後,葉滄就覺得眼皮有些沉重,過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李昊天見葉滄就連睡著的時候眉目之間也是有一點微小的蹙眉,身子不自覺的微微蜷縮,而剛才被自己捏住的下巴上頭還微微有點發紅。李昊天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並不帥氣也不漂亮,甚至連床上的技巧都差得可以,只是就這樣被自己狠狠欺負過後,如同一個小白兔似的可憐兮兮的模樣,卻意外的有種奇妙的吸引力。

  李昊天難以克制的伸手抱住他,在他的額邊輕輕落下一個吻,帶著笑音低低的說了一聲,「師父,晚安。」

  人和人之間真是奇妙的難以言喻,本來一開始只是為了戲弄他的,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昊天竟有點在意這個溫溫吞吞的老男人了。

  第二天李昊天果然早早的起來為葉滄做好了早餐,葉滄有些微微驚訝李昊天居然真的會煎蛋,並且還不算難看,連口感也稱的上不錯了。而當李昊天聽見他好奇而詫異的發問時,就笑著聳肩說:「這有什麼新鮮?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我會做菜也不新鮮啊。」

  其實李昊天真正會做的,也確實只有這一道而已,還是因為有一陣子家裡的保姆請假回鄉下,李昊天媽媽唯恐兒子早起沒有飯吃,硬逼著他學了自給自足的。結果沒想到,現在倒做成了愛心早餐。

  兩個人和和美美的吃完了早餐,李昊天把葉滄送到車站之後,微笑著目送他離開,這才打了出租車回到自己那部超跑裡頭,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溫油花打電話。

  「喂,你那兒有沒有二手的不用的手機?能裝防火牆功能的那種。」

  「有啊,幹嗎啊天兒,你還用找我要手機?」

  「不是我,是我想給師父換個電話。」李昊天單手扶著方向盤,慢悠悠的往家裡開著,「我要是送個新的給他,他肯定不要。你知道我這人,換下來的手機都扔了,家裡頭一個存貨都沒有,你給我找一個,我去你那兒拿。」

  溫油花前一陣子倒正好換了一部手機下來,只不過他這個人雖然是個家裡有錢的二世祖,用東西卻稱得上仔細在意。拿給李昊天的這部手機是時下很興的那個牌子的觸屏手機。在他的手裡只玩了兩個多月的時間,看起來和新的倒確實差別不大。所以當李昊天把這部機子拿給葉滄的時候,葉滄著實嚇了一大跳。

  「這……這個很貴的吧,我聽辦公室的老師討論過這一部,說要將近五千塊呢。」葉滄看著眼前流線簡單的手機,突然變得有些畏手畏腳起來,「不行,這個太貴了,你怎麼能花這麼多錢?趕緊拿去退掉吧,我又不是沒得用了。」

  李昊天卻不由分說的把他原先的手機卡插了進去,笑眯眯的安慰著葉滄,「沒關係的師父,這個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同學買了又不想用了,於是就便宜賣給我了。而且現在它的下一代機子快要出了,這一代的早就降價了,又是二手,我只花了一千多塊而已哦。」

  葉滄聽了這話,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對於李昊天突然送自己東西這件事情,他的心裡也確實是很驚喜的。新機器很有質感,放在手裡一掂量就能察覺到它和自己原先那部用了三四年的陳舊手機有多大的區別。葉滄笑著說了聲謝謝,又突然起身去翻包,「你等一下,我拿錢給你。」

  李昊天哪裡能讓他給自己錢,一把上前把他的手從錢包上頭拍了下來,皺著眉頭不高興的說:「師父可真是,我送你東西哪能讓你給我錢啊?再說了,咱們不是早就講好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麼?」

  「可是……」葉滄仍然有點猶豫,「這不是一般的小東西,你得打多久的工才能賺到這樣一部機子啊。」

  李昊天眯著眼睛笑的很可愛,柔軟的發絲在葉滄的頸窩裡蹭來蹭去「沒關係的師父,為了師父就算再辛苦一點也沒事的,好拉師父,我跟你說,這個手機可以放很多應用進去的,來我教你啊。」

  葉滄看李昊天興致盎然的拉著自己鼓搗新手機,心裡頭有種甜的化不開的欣慰和感動,李昊天說了些什麼他根本就沒有在意,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這個清秀漂亮的青年身上。

  能夠遇到這樣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這是葉滄內心,最由衷的感受。



  20.薄紙不裹謊言破

  夏天的炎熱在立秋之後就退去的很快,前一天還穿著短袖短褲在街上買冰糕吃,後一天就要裹著長袖外套還瑟瑟發抖了。

  一場秋雨一場涼,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葉滄很怕冷,早早的找出了長袖換上,又想著每次看到李昊天他都是那幾件薄薄的短袖襯衣,於是趁著某天商場活動促銷的時候,給他一口氣買了三四件長袖襯衣。葉滄一貫過的很節儉,一件衣服卯著三四年去穿,除非是洗的實在沒有形狀了,他才會考慮再購入一件新的。現在給李昊天這樣花錢,雖然買的是這個品牌年中打折的促銷品,可對於葉滄來說卻也算是難得的大手大腳了。

  然而一想到李昊天穿上自己親手挑選的襯衣,那樣帥氣俊朗的模樣,葉滄心裡就覺得一陣猛烈心跳的高興和難以言喻的滿足。

  葉滄把衣服給李昊天的時候,心裡頭卻十足的忐忑,唯恐他覺得自己的眼光太過老氣橫秋,又或者是款式不符合年輕人的胃口。然而李昊天只是笑眯眯的接過衣服,摟住他甜甜蜜蜜的親了好幾下,「謝謝師父,我好喜歡啊,我現在就換給你看好不好?」

  說完也不顧葉滄阻止,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個乾乾淨淨,從購物袋裡頭挑了一件淺藍白條紋的長袖襯衫換了,一邊繫著鈕子一邊歪頭問葉滄,「怎麼樣師父,好不好看?我以前很少穿這種條紋樣子的,不會挑不起來吧?」

  葉滄連忙搖了搖頭,「不會不會,很好看。我一開始,還怕給你選的不合適呢……啊,袋子裡面還有配套的領帶,你如果去面試的話,還是穿的正式一點比較好。」

  「真的麼?在哪裡啊?師父你幫我打上好不好,我不會系啊。」

  葉滄彎腰從購物袋裡翻了一會兒,找出來一條窄版的素面領帶,跟襯衣也是一個牌子的。葉滄工作這麼多年,系領帶已經系的很熟練了,輕輕的箍上李昊天的脖頸之後,葉滄的手指隔著襯衣領子覆了上去,突然發現兩人之間,居然離得這樣近。

  彼此的呼吸,都可以輕柔的拂到對方臉上。

  葉滄雖然低著頭,卻也能感覺到李昊天溫柔的眼睛正定定的注視著自己,他的手指有些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慢慢悠悠的替李昊天打好了一個扣結。然後舒了口氣,飛快的轉過身去說,「好了,你去照一下鏡子。」

  李昊天微微一笑,看著葉滄明顯有點發紅的耳根,不禁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愛。

  明明兩個人都不知道滾過多少次床單了,再怎麼限制級的事情都做過了,交往之後又時常出來見面,晚上在遊戲裡也整宿泡在一起。可是這個男人,卻還是時常流露出讓他一陣心動的單純羞澀。

  李昊天心想,大概就是他這樣慢慢吞吞的個性,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溫柔,才讓自己不知不覺的越來越在意他了吧。

  其實這幾件衣服對於李昊天來說,根本是他平時連看都不會看的款式和品牌,打折的東西在他看起來就是品牌自跌身價的方式。可是只要想到葉滄穿行在貨架之間,親手為他一件件的挑選斟酌,洋溢著美滿的笑容,李昊天就覺得心裡頭一陣滿足。

  一種叫做「被愛著」的幸福感覺,不知不覺的悄然滋長。

  手臂不知道怎麼就環住了葉滄的腰肢,李昊天輕輕的將頭靠在他的後背上,低聲說:「師父,我好喜歡你。」

  葉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的有點手足無措,心跳猛一下加快了幾分,低低的恩了一聲,而後又補了一句,「我也很喜歡你。」

  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到了這個歲數,居然還能收穫這麼美妙的一份愛情和真心。

  葉滄對李昊天的突然出現,簡直覺得像中了彩票大獎一樣幸運,每天都恨不得把這份愛情捧在手心裡頭,生怕一不留神就沒有了。

  雖然這樣的談戀愛實在有些謹小慎微,有些不太輕鬆,可是葉滄卻樂得如此。

  只要有身後這個青年的陪伴,遇到再大的愁事,似乎也都不足為懼了。

  兩人靜靜的擁著,站了好一陣子之後,葉滄才開口打破了沉默,「對了,你昨天都滿級了,可以去入陣營了,我的陣營已經加回惡人谷了,你今晚也加進來吧。」

  「好啊師父,不過今天晚上很抱歉,不能夠陪你吃飯了呢。」李昊天很抱歉的吻了吻葉滄的眼角,十分溫柔的說著,「我的導師幫忙介紹了一份工作給我,今晚要我過去見見那邊的負責人,我會儘早趕回家的,師父要乖乖在遊戲上等我哦。」

  葉滄聽了這話,心裡自然很為李昊天高興,笑著回頭問他,「真的麼?那太好了,我給你買的衣服買的很是時候呢,今天就可以派上用場了。你晚上千萬不要緊張,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是不是穿牛仔褲不太正式啊?要不咱們現在出門去買條西褲吧。」

  李昊天被他的緊張兮兮弄的有點啼笑皆非,擺著手說:「不用不用,我本來就是學生嘛,穿那麼好幹什麼?還西褲呢,要不要配皮鞋啊?師父你別這麼緊張,你看我多放鬆。」

  其實葉滄在這方面實在沒有什麼眼光,這條被他想要用西褲取代的褲子,可是李昊天在DIOR的店面裡花了上萬塊買下來的,只不過他看不出來,李昊天自然也不會蠢到去說。

  今天晚上其實也不是什麼面試工作,是李昊天家中世交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雙方父母都抱著撮合的心理催促小兒女出去見上一面,聊聊天吃吃飯。李昊天以前雖然也跟女人交往過,可是實在興趣不大,玩玩就膩了。現在他和葉滄在一起倒也覺得很好,不想去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去挨不過父母一再的耳提面命,李昊天也就抱著敷衍的心理答應了下來,想著反正也不過是吃頓飯而已,寥寥草草的打發走也就是了。

  等快到晚飯點的時候,葉滄本來想送李昊天下樓,卻被李昊天笑著摁在了家裡,熱情的索了個臨別吻,笑眯眯的說:「師父你別折騰了,外頭怪冷的,再凍著你就不好了,我自己下去就好,晚上弄完了給你打電話哦。」

  兩個人大開著房門,在門口居然就親熱上了,葉滄臉紅紅的,覺得十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目送李昊天從走廊離開,突然覺得有點悵然若失。

  怎麼就好像是目送丈夫上班的妻子一樣了?葉滄被自己這個想法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回身關上門後就進了廚房,想看看冰箱裡頭還剩下什麼簡單的食材。李昊天也不在,就他自己一個人,晚上簡簡單單的吃兩口就可以了。

  只是他正在翻著冰箱,卻突然聽到客廳的電話鈴響了,葉滄小跑著出來接了電話,發現是學校的系主任打來的。

  系主任的聲音很高興,音量也挑的很高,「葉老師啊,上次我不是跟你說,你提交的那個實驗項目有人願意考慮投資麼?今天那邊又給我消息了,說願意正式談一談。晚上出來,一起吃個飯吧,正好說一說你具體的想法。」

  葉滄聽了簡直是驚喜交加,這個實驗項目他構想了很久,方案反反覆覆的提交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學校那邊都以經費短缺給拖下來了。頭一次見李昊天的那個晚上,他就接到系主任打來的電話,說是大概有戲。只不過又過了這麼長時間,葉滄幾乎都要把這件事情給淡忘了,誰知道今天竟又接到了這個電話。

  葉滄激動的手都有點發抖,哆哆嗦嗦的抄下了晚上飯店的地址和時間,又千恩萬謝的跟系主任說好了不見不散。直到電話掛斷,葉滄還是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自己認識李昊天之後,似乎運氣也真的變好了。

  現在他有了愛情,事業也慢慢步入了軌道,李昊天也去面試工作了。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不可思議的美好方向發展著。

  葉滄高興的,簡直都要哼哼起歌兒來了。

  系主任告訴他的飯店是在市中心的一個老牌西餐館,環境清幽,客人也相對不多,當然價格也是出了名貴的驚人。葉滄想著今晚上十分重要,從衣櫃裡頭挑挑揀揀了好半天,簡直像是要去相親一樣激動忐忑。到最後還是把去年新買的那套西服找了出來,這還是朋友結婚請他去做伴郎,無奈之下才咬牙買下來的,雖然是折扣季的商品,價格卻還是讓葉滄心疼了好一陣子。只有安慰自己說等到結婚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穿,這才稍微好過一點,沒想到今天晚上就要靠他來撐門面了。

  西服拿出來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幸好沒有毛邊一類的東西,只是搭配的襯衣葉滄卻怎麼看也覺得皺皺巴巴的難以入眼,於是又找出熨斗細細的燙了一遍。這樣折騰了一通之後,再一看表,離預定的時間居然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葉滄頓時著急了,現在坐公車過去肯定是來不及的了,可是打車又要穿越一個區,葉滄只要想到那不停蹦字兒的計數表,就覺得一陣心疼。

  但是這個會面實在太重要了,如果成功的話,自己今年的年終獎搞不好可以翻好幾倍,到時候算上這幾年的存款,說不定就可以去付下一套小戶型的首付了。葉滄一咬牙,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疾馳到了飯店門口的時候,就只差十分鐘了。

  下車深吸了兩口氣,葉滄戰戰兢兢的對著鏡子理了理儀容,故作鎮定的走了進去。系主任他們選的位子很顯眼,正好挨著過道,一看到葉滄進來就起身向他招了招手,葉滄看到他對面已經坐了一位中年人,連忙走上前去,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

  「這位是李先生,旅美歸國的,對你的研究方向很有興趣。李博士,這位就是我們學校的葉老師,也是那個方案的提交人以及負責人。」

  這個李先生看著五十歲上下,眼神很銳利,笑著看了眼葉滄,「葉老師看著很年輕啊。」

  葉滄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磕磕巴巴的說:「啊,其實也不小了,李先生看著才是年輕。」

  「老嘍,比不了你們年輕人了,你的那個方案我仔細看了,構思非常有趣。我雖然不是專門研究這一塊領域的,但是公司裡面恰好有這樣一個研發的分部,如果葉老師覺得沒有問題的話,咱們今晚就把合同簽了吧。」

  葉滄高興的臉色都漲紅了,他沒想到自己連一句介紹的力氣都沒費,對方就這樣爽快的簽了約。系主任適時的端起酒杯,席間的氣氛無比和美。幾個人吃了的差不多之後,那位李先生突然看了眼手錶,笑著說:「其實今天定在這裡吃飯,還有一個好處,我的兒子今晚也在這裡陪朋友。我想著環保嘛,節省一下能源,乾脆晚上就和他一起回去算了,省的多排放一份毒氣,不也多一份污染麼。」

  系主任連忙稱是,「現在像李先生這樣有環保意識的人可是太少了,實在是難得的很,難得的很啊。」

  「不不不,比起社會上那些公益人士,我們做的畢竟還是太少了點。」李先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就向兩人笑道,「看看,說著說著就打過來了,不好意思,我先接一下電話。」

  葉滄坐在一旁,聽著李先生跟電話裡說什麼「嗯,我們在A區這邊」,「沒關係的,你帶著茜茜一起過來好了。」這一類的話語,說了大概有一分多種之後,才掛了電話。

  系主任笑著問他,「聽這意思,公子是和女朋友一起罷?」

  「倒也不算什麼女朋友,是好友的女兒剛剛回國,他們歲數相近,年輕人嘛,就該多溝通溝通。」

  「哈哈,李先生這話說得很對,這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嘛。」

  葉滄不擅長這些交際應酬,聽系主任和李先生客套的時候,也只是跟著在旁邊笑一笑而已。大約等了個三五分鐘,就看到一個高高的身影朝著這邊走來了,身旁還跟著一位穿著打扮都是精緻入時的小姐,兩個人說說笑笑的,看起來非常般配。

  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五官漂亮柔和,一笑起來就彷彿有星星閃在眼角一樣,亮瑩瑩的讓人挪不開眼球。身上是簡單的藍白條襯衫,配著線條利落的牛仔褲,一邊走一邊同身旁的女士低聲說著話,彷彿是在說什麼笑話,逗得女孩子止不住的一直笑著。

  他這個人,如果想哄人開心,總是很容易的。

  直到青年到了面前的時候,葉滄仍然有些回不過神來,怔怔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盡了一樣。

  腦海中也都空了,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只有那從胸腔一直蔓延到喉嚨的無力窒息感,似乎要死去了一樣。

  砰砰砰,砰砰。

  除了不規律的心跳聲外,葉滄覺得自己,彷彿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了。



  21.心字如灰淚始干

  李昊天在看到葉滄的時候,表情明顯錯愕了一下,那一句「師父」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在這時聽他父親問道:「今天和茜茜聊得怎麼樣?你們是一個年齡段的人,共同話題應該比我們要多的多。」

  李昊天笑的有點艱難,「還可以,爸爸,你不是說今晚要和人洽談合同項目麼?」

  「是啊,不就是和這兩位了。」李父笑的很開懷,指了指系主任和葉滄,「這位葉老師是T大的教員,難得的年輕有為,是個很厲害的人才。以後如果有機會,你要多多跟人家學學才是。」說著瞧向李昊天,又不禁皺起眉頭,「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我讓你帶茜茜出來吃飯,怎麼打扮成這幅模樣?」

  李昊天從葉滄家裡出來之後,就直接開車來了這家飯店,他心想穿著葉滄為他親手挑選的衣服,感覺就好像葉滄陪在身邊一樣。這種甜蜜的滿足感讓他乾脆也沒換衣服,誰知道現在卻在當事人的面前被爸爸大肆批評了一番,李昊天支支吾吾的恩了一聲,急忙抬頭去看葉滄的臉,卻發現他低著頭,根本沒在看自己。

  系主任一看李昊天和那位小姐過來了,就不好意思再耽誤人家的時間,笑呵呵的喊來人結了帳。葉滄同李先生說了一聲謝謝,扭頭就要往馬路邊上去攔出租車。李昊天剛想拉住他,卻被他極快的掙開了。

  李昊天瞪著大眼睛,急切的對葉滄喊了一聲,「師父,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用了。」葉滄連看都不想在看他一眼,聲音裡頭有一絲微微的顫抖,急不可耐的拚命揮著手,彷彿恨不得跳上一輛出租車立刻就離開這裡。

  「昊天,怎麼了?過來開車子啊。」

  那頭李父的一聲呼喊,李昊天皺著眉頭嚷了一句什麼話,卻在這一眨眼的功夫,葉滄已經進了一台計程車,飛快的從李昊天面前疾馳而去了。

  自己沉浸了這麼久的幸福美滿,原來都是一個個碩大無比的謊言而已。

  根本就沒有什麼坐牢的哥哥,沒有什麼貧困的家境,更沒有什麼導師慇勤介紹的面試。

  富有的爸爸,般配漂亮的相親對象,名牌車子。

  這所有一切堆積起來的李昊天,和他所認識的那個李昊天,截然不同。

  只是他依賴,喜歡,親吻了無數次的人,卻原來都只是一個假象而已。

  葉滄想不通,李昊天究竟為什麼要騙他,難道只是為了在他父親面前看到自己被羞辱而用作取樂麼?兩個人分明那樣親密,那樣相愛,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李昊天還抱著他喋喋不休的說著「喜歡」。

  相愛是假的,喜歡是假的,戀人所有呈現給自己的一切統統都是假的。這就好像在你飢腸轆轆的做了一個美夢,雙手抓滿了美味的點心,而就要吃到那塊看起來最甜美可口的蛋糕了,卻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才發現原來自己手裡原來什麼都沒有。

  葉滄覺得臉上彷彿有點熱熱燙燙的,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可是卻越抹越多,一發不可收拾一樣。葉滄索性向後仰靠在汽車座椅上,手指覆在臉上,不一會兒的功夫,指縫裡頭就全都濕了。

  真的很丟臉,和比自己年紀小這麼多的男孩玩網戀,結果被人玩弄了欺騙了感情,自己卻連質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現在還要獨自坐在計程車裡,連聲音都要極力壓抑的流著眼淚。

  葉滄心裡頭一抽一抽的,疼的厲害極了,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也許自己真的是太笨了,明明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卻還在同樣的地方,又摔了一跤。上次還只是鼻青臉腫而已,這次卻連骨頭都要摔斷了。

  當初小風是這樣,現在阿昊還是這樣,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難道就因為他付出了真心,所以就一定要被欺騙麼?

  男人再也無法忍耐,把臉深深的埋進膝蓋之間,低聲抽噎起來。

  李昊天眼睜睜的看著葉滄就這麼走了,心裡頭急的簡直快跳起來了,可是當著李父的面,他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目張膽了。耐著性子把喬茜送回了家去,李昊天一進家門,頭一件事便是沖上電腦打開遊戲,結果發現好友裡面【一劍浮生夢】的名字是暗的。

  他一把抓過電話,心裡頭怦怦直跳,撥通了葉滄的手機之後,聽到的是已關機的提示。再打到他家裡去,電話裡頭就「嘟嘟嘟」的忙音響個不停。

  李昊天這下才覺得慌了神,他本來是想一點點的滲透給葉滄,慢慢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結果誰想到居然巧到這個份兒上。如果只是家世背景還好說,偏偏他下午又說是跟導師去面試工作,結果卻被葉滄正撞上他和喬茜在一起的情景。這樣的事情,就算再遲鈍的人,也一定想得明白了。

  依照葉滄的性格,恐怕現在兩隻眼睛哭的都腫成兔子了。

  李昊天心急如焚,可是偏偏他爸爸回了家來,對他晚上外出管的極嚴,現在都已經快十點了,根本就沒可能從他爸的眼皮子下頭溜出去。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李少爺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結果,在遊戲上掛了一夜,也沒能等到葉滄上線。李昊天次日一早連飯也沒吃兩口,就開著車直奔T大校門。在人來人往的T大門口,這樣一輛毫不低調的改裝超跑會引起多少人的圍觀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可是李昊天眼下卻顧不上這些了,他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經是八點二十了,他從八點就守在這裡,葉滄為人一貫都很嚴謹自律,絕對不會遲到的。

  怎麼還不來呢……李昊天急的在車裡到處亂瞟,恨不得眼睛能探到一萬米開外去。等到了八點二十五分的時候,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從擠擠嚷嚷的公車上走了下來。李昊天連想都沒想,一下子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跑到葉滄面前急急的喊了一句,「師父,你怎麼一直關機?我找了你一個晚上,我好擔心你。」

  葉滄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睛有著難以掩飾的紅腫,「不好意思,我快上課了,麻煩你讓一下。」

  李昊天急的一把扣住葉滄的手腕,大聲的說:「不行,你好歹也聽我解釋一下,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師父我求你了,你聽我說說好不好?」

  這會兒正是上學上班的高峰,T大門口人來人往,李昊天個子高,長得又帥氣,他這樣拉著葉滄自然是引來了不少人側目注意。葉滄用力的甩了一下,卻沒能甩開,憤怒的對李昊天低吼,「你還想說什麼?你想說那個李先生不是你爸爸?你想說你昨晚上不是去相親的?」

  李昊天聽了怔了一下,有些羞愧的低頭小聲說,「這兩件事,都是真的,可是我……」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繼續騙我了。」葉滄趁著他失神的功夫一把將他的手腕甩開,看著李昊天的眼神有些失落和灰心,嘴唇輕輕抖了兩下低聲說著,「我的心意被你糟蹋玩弄一次就足夠了,我雖然傻一點,但是也有血有肉,也會傷心,我不像你。」

  葉滄說完這話,轉身就進了校園,只剩下李昊天一個人愣愣的站在T大門口,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的微屈動作。

  這一天的課排的滿滿噹噹,在兩個教學樓穿來穿去好幾次,葉滄等到下班的時候已經覺得有些精疲力竭,草草的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就收拾了東西走出校門。結果剛走到T大門口的拱橋邊上,就看到李昊天靠在一部改裝過的磨砂黑R8邊上,一看到自己就立刻走上前來。

  「師父,師父你先別走!」李昊天用的力氣很大,一把抓住葉滄的肩膀,死死的盯著他說,「我求你了師父,咱們一起吃頓飯,聽我慢慢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葉滄低著頭不想說話,可是掙了兩下又沒掙脫,低聲說了兩個字,「放手。」

  「我都在這兒等了你一天了,飯也沒吃水也沒喝,你就算看在這一點上頭,只當可憐我一下,跟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李昊天眼睛瞪得很大,語氣更是卑微,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葉滄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嘴唇四周確實都有些爆皮了,眼神閃爍了一下,偏過頭去咬牙說:「你去找昨天晚上那位小姐陪你共進晚餐吧,我還有事情,對不起了李先生,請你放手。」

  「師父!」李昊天不可置信的驚呼了一身,「你怎麼能叫我李先生?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過會弄成這樣。師父你就聽我解釋一下吧,好不好?只要一會兒就好。」

  這會兒是下班的時間,李昊天這一天之中在T大門口鬧了兩次,來來往往的已經有不少人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了,葉滄怕一會兒遇到同事更加麻煩,只嘆了口氣說:「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說完了趕緊走。」

  李昊天被葉滄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弄得有點不知所措,葉滄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柔包容的,就像一團綿綿柔柔的溫水一樣,李昊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也會有被他冷漠對待的一天。

  他本以為自己在這兒巴巴的等了葉滄一整天,葉滄總會有點心軟的,可是眼下的情形和他想的偏差太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葉滄見他不說話,皺起了眉頭,「沒話說了?那我走了。」

  「別,師父你別走!」李昊天急忙拉住葉滄,急切可憐的放低姿態,說著哀求的話語,「你如果不願意跟我吃飯,那就讓我送你回家吧,咱們在路上邊走邊說,好不好?我保證我什麼都不會做,我只想跟你解釋而已。」

  葉滄確實也不想再在學校門口引人注目了,雖然他同樣不想坐進李昊天那高貴奢華的車裡,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於是便點了點頭,淡淡說:「好,走吧。」



  22.落日嶺畔斬前緣

  兩個人坐在寬敞舒適的跑車裡頭,絕對不會感到絲毫的擁擠,然而葉滄卻從頭到腳都覺得太不自在。

  他已經習慣了和李昊天去擠公車,在週末的時候也儘可能搭超市的免費班車出行,出租車對他來說都是奢侈浪費,更別提這台不知道要價值幾百萬的豪華跑車了。

  越是看到李昊天真實的一面,葉滄就越難過,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配不上一個人。

  「師父,你渴不渴?旁邊的置物格里放了礦泉水。」

  葉滄往旁邊一瞥,果然看到手側擺了兩瓶礦泉水,舉起來一看包裝上頭都是英文,是個連自己見都沒見過的牌子。葉滄幾乎下意識的就把水又放了回去,不僅是人,車,就連礦泉水都是同自己格格不入的高貴品質。

  這樣昂貴的東西,自己實在承受不起。

  李昊天餘光瞟到他拿起了水又放了下去,緊張的問道:「怎麼了師父?為什麼不喝啊,你已經討厭我到連我給的水也不願意喝了麼?」

  「不是,我不渴。」

  李昊天聽著他冷淡的口吻,忍不住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師父,那個女孩子是我爸爸世交的女兒,我推了好幾次,可是實在沒有辦法,這才過去和她吃了點飯。我跟你保證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我到現在連她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楚,怎麼可能對她有什麼想法呢?」李昊天的聲音說到後面已經有些急切,空出一隻手來一把攥住葉滄,賭咒發誓一樣的說,「師父,我心裡頭真的只喜歡你啊,以前是我做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葉滄被他攥住手腕,甩了兩下卻也掙脫不掉,嘆了口氣說:「你一開始跟我告白的時候,是不是抱著玩玩看的心態?」

  李昊天的臉色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葉滄見狀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雖然是早就猜到的事情,可還是忍不住覺得狠狠難過了一下,「既然一開始就是玩玩兒的,那就應該豁達一點,咱們不合適,還是好聚好散吧。」

  「什麼叫好聚好散?什麼叫不合適!」李昊天急了,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子停到了路邊,而後迅速鎖上了車門,瞪大了眼睛瞧著葉滄說,「師父,我……一開始的時候,我玩這個遊戲是為了打發時間,後來因為太無聊了,結果……結果和我朋友打了賭,看看能不能追到你……雖然,雖然我那會兒不夠誠心,可是後來我就真的喜歡上你了,見不到你我就會很著急,聽到你的聲音都覺得高興,這難道不是真的喜歡麼?我知道你對我也是一樣的,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打賭?」葉滄本來臉色蒼白,聽到這個字眼卻突然笑了一下,抬眼看著李昊天,「我的價值是什麼?」

  「師父……」李昊天手足無措,只想伸手抱住葉滄,「師父我錯了,我把事情告訴你,就是不想騙你了,想求你原諒我……你別這樣我求求你……」

  葉滄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落下淚來,連著哭了一夜的眼睛被淚水一浸便立刻又紅了起來,他一把打掉李昊天伸過來的手臂,肩膀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夠了,你大少爺想找人玩感情遊戲,那是你的事情,你現在所謂的『喜歡』,對我來說太昂貴沉重了,我不想要,也要不起。沒什麼好說的了,打開車門讓我下去。」

  「師父,師父我錯了。」李昊天不肯放手,平時乖巧溫柔的大眼睛現在全是哀求的神色,「雖然我是騙了你,可是現在這樣不是更好麼?我不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咱們可以過得很好,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而且我都說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為什麼你都不肯原諒我這一次呢?人總會犯錯,但是知錯能改不就好了麼?」

  「不要再說了,你現在要我原諒你,你能給我承諾以後再也不去相親?你能向我保證面對父母施壓結婚也能毫不動搖?」葉滄看著李昊天僵住的神情,自嘲的笑了一聲,「愛情對你來說也許就像是生活中甜蜜的調劑,可是對我來說卻是完全不同的意義。現在分開也好,趁著我對你的感情還不深,你也可以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去糾纏你的。」

  李昊天不可置信的盯著葉滄,聲音有點沙啞,「你說什麼?對我感情還不深?你他媽在說什麼屁話!」

  他這樣突然的大吼,讓葉滄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卻心裡雖然疼的要裂開,面上還是故作鎮定的同李昊天對視道:「沒錯,幸好我還沒有把感情全部投入進去,現在和你分開,我雖然也會覺得難過,可是……大概有個三五天的樣子,我就能走出來了罷。你也別再來找我了,我好歹是大學裡的老師,天天被人堵在門口也太不像話。」說完他吸了吸鼻子,很淡然的補了一句,「李先生是名門公子,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吧?」

  李昊天胸腔裡頭彷彿有一股極大的怒意在燃燒膨脹,幾乎就快爆裂開了,臉色陰沉的鐵青,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問道:「你說真的?真的三五天的功夫就能把我忘了?」

  「你這種人,不值得我浪費時間去多想。」

  葉滄冷冰冰的口吻徹底擊碎了李昊天最後的一分希望,他握著葉滄的手指驟然失了力氣,整個人都向後一靠,大口喘著氣。

  「師父,你真夠狠,我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你,你居然還這麼絕情。」李昊天瞪著葉滄低垂的側臉,眼睛都有些發紅,「好,你說的,好聚好散是吧?滾下去,滾!」

  葉滄看著青年怒不可遏的將車鎖一下拔起,再也不想多說一句話,低著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李昊天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葉滄走下車後朝著反方向去了,心裡頭又酸又漲,卻又實在不想下車去將他拽回來。結果一直等到葉滄的身影都看不見了,李昊天才咬牙切齒的狠狠捶了兩下方向盤,仍是覺得心裡頭難受的不行,大吼大叫了幾聲也仍舊於事無補。

  他想不明白,他對葉滄雖說是自一個騙局開始的感情,可是他也給了葉滄很多的溫暖和疼愛,為什麼現在東窗事發了,葉滄就能當把他的所有溫柔都全部抹殺了呢?

  他是做錯了,可是一審判了死刑,難道連上訴都不許,就直接執行槍決了麼?

  去他媽的愛情,誰動心了誰完蛋。

  葉滄從李昊天的車上下來之後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結果弄得自己也分不清這裡到底是哪兒。胸口疼的幾乎快沒法呼吸,鼻子眼睛全都通紅,這個樣子去擠公車的話,他自己都怕自己出事。

  現在可真的又是孤身一人了,除了自己對自己上心,還有誰能來關心自己呢?

  這樣一想就更覺得難過,葉滄使勁揉了揉眼睛,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哽咽沙啞的說了自己家裡的地址,就閉上眼睛咬緊了牙關。

  真是太丟人了,雖然是為了挽回一些少得可憐的尊嚴才在下車前說了那樣一通豪言壯語,可是葉滄能夠說假話來騙李昊天,卻騙不了自己。

  這個青年來到自己的生命中,果然像自己想的那樣,彷彿中了彩票的特等獎。只是可惜到了兌獎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是個過期的彩票。

  結果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裡,下車之前險些都忘記收下司機找回的零錢,往常這會兒到了家裡,葉滄總是要忙碌著做好兩人的晚飯,精心弄些不同的花樣出來,好讓李昊天一會兒過來吃的開心。

  只是現在,居然無事可做了。

  葉滄嘆了口氣,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到了六點多,是該吃飯的時候,只是自己卻覺得不餓。

  胃裡頭可以感覺到很空,有些隱隱作痛的感覺,可是卻什麼都嚥不下去,就連喝水也是麻木的。

  這樣子就算弄了飯,也不過是浪費而已,葉滄愣愣的坐了一會兒,還是走到電腦面前開了遊戲。

  也許因為這會兒是飯點兒,線上的人不多,工會裡頭也就那幾個人稀稀落落的聊著天。葉滄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工會人員名單掃了一眼,發現李昊天的名字果然已經不在了。

  只是葉滄在看不見他名字的時候,心裡頭不但沒有如釋重負,反而更加難過的抽疼了一下。

  這樣子的話,以後就真的再沒有任何關係了吧。

  雖然嘴巴上可以說的滿不在乎,可是……

  可是……

  葉滄把頭向後仰著,抬手抹了把眼淚,暗罵自己真是窩囊。

  不敢再想這件事情,可是又沒人出來下副本,葉滄只好去崑崙的落日嶺開始採礦,這一塊雖然是戰爭區域,不過葉滄已經關閉了陣營模式,而且這邊就靠著惡人谷的營地,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組隊邀請,葉滄一看是個八十級的萬花,叫【黃泉花間唯一笑】,葉滄看到這個名字只覺得彷彿有點眼熟,卻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黃泉花間唯一笑】缺個CJ刷英雄龍淵澤,來麼

  葉滄猶豫了一下,以他的裝備和手法來說,去英雄龍淵澤其實是有點吃力費勁的,可是他今天心情實在是沉悶,迫切的想要找些事情來打發時間。抱著就算被罵也去刷一刷的心態,接受了組隊邀請。

  結果一進隊伍,他卻發現隊伍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葉滄覺得奇怪,正想問那個萬花不是只差他一個麼?卻在這個時候發現那個萬花瞬移到了自己面前。

  【隊伍】一劍浮生夢:怎麼只有咱們兩人?不是說就差一個藏劍麼

  他的話發過去,半天萬花也沒說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葉滄剛想再發一條,結果這時候卻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狂踏的聲響。

  漫天遍地的黃沙之中,一匹白馬愈行愈近,馬上那人一襲紅色勁裝,銀盔金甲,好不威風霸氣。

  葉滄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那白馬片刻間便到了自己眼前。

  那曾經熟悉的人,頭上寫著紅色的字樣。

  他高高的坐在馬上,睥睨而視,一手拽著馬韁另一手握著長槍,冷冷的說了一句。「你不是說要好聚好散麼?既然始於遊戲,那也該了於遊戲,來個真正的結束吧。」

  葉滄還是怔怔的,腳下如同灌了鉛塊,半寸也挪動不開。

  突然眼前就是一片血紅,而後便是一黑,葉滄任何反映都沒能做出,便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落日嶺,落日嶺。

  這一回的日頭,真的落了。



  23.往事云煙皆空幻

  李昊天看著另一台電腦上隊伍名單裡頭「一劍浮生夢」這個名字黑了下去,心裡頭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突然覺得煩躁起來,一腳踹上電腦的電源按鈕,起來找了包煙,皺著眉頭點了一根。

  抽了一會兒煙,李昊天就抄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剛一接通就粗聲粗氣的吼過去,「在哪兒呢?」

  溫油花平時混跡的那幾個酒吧非常的好找,李昊天也去過幾次,一路上飆到將近兩百邁開了過去。進了酒吧就看見溫油花坐在吧檯邊上,李昊天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跟酒保招呼說,「B-52。」

  溫油花拿眼瞧了他好幾下,覺得李昊天有點不大對勁,低聲問他,「天兒啊,你沒事兒吧?心情不好也別要這麼烈的酒,你爸爸不是回家了?讓他看見你喝的爛醉回去,能放過你麼」

  「別跟我提我爸,管他呢?」李昊天嗤笑了一下,抬手接過酒保遞過來的酒杯,仰頭喝了個乾淨,利落的推回去說,「再來一杯。」

  酒保也是很有職業操守和道德的,不能放任客人蓄意買醉,李昊天今晚上的狀態明顯不對,酒保和溫油花打了個眼色,溫油花就會意的勸李昊天說:「到底怎麼了?有事兒跟哥們兒說說,還能有咱們擺不平過不去的坎兒?」

  李昊天的神情一下黯了下來,連酒也沒有心思去要,無精打采的低垂著腦袋,「他跟我分手了。」

  「誰啊?那個姓葉的大學老師?」

  「嗯,他告訴我好聚好散。」李昊天用力吸了吸鼻子,惡狠狠的在腿上錘了一把,「我是一開始騙了他,可是我他媽對他難道不好麼?難道我騙他就這麼不可原諒麼?」

  溫油花聽出了話裡頭不對勁的意味來,給酒保塞了點小費讓他走開了些,很嚴肅的問李昊天,「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仔細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

  李昊天心裡頭憋得難受透了,就把那天在飯店和喬茜一起遇上自家父親以及葉滄的事情告訴了他,說到後來從學校出來在車上的話時,李昊天的眼睛明顯有點發紅了。

  「我是真喜歡他了,可是我謊話都已經說了,騙也已經騙了,就算他弄死我也沒辦法了啊。」李昊天說的忿忿,低聲吼著,「我他媽有錢有勢了,他有什麼不喜歡的?難道非得是個窮小子才他媽的和他相襯麼!」

  溫油花聽了之後覺得有點唏噓,一開始李昊天本來就是抱著打發時間的遊戲心態去跟葉滄交往的,結果現在卻把自個兒給搭了進去,還得到了最壞的結果——東窗事發。溫油花搖了搖頭,低聲問他,「那怎麼辦,你以後就不打算再找他了?」

  「找個屁啊還!他既然說的那麼狠,老子也不是缺男人的主兒,還非得守著他一個啊?」李昊天憋紅了雙眼,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頭擠出來幾個字,「想爬上老子床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這一個。」

  溫油花見狀不由苦笑,「你嘴巴上這麼說,心裡頭明明就是很在意的,何必呢?其實你們之間也不算有什麼天大的矛盾,你就低個頭認認錯不就得了?反正你嘴巴這麼乖,說點兒好聽的撒個嬌,哪有那麼難呢。對了,你們不是在遊戲上認識的麼?那你就去遊戲上花錢弄個什麼告白盛會一類的,弄的浪漫點兒,不就是花點兒錢麼,對不?」

  「別提那破遊戲了,我以後再也不上那個遊戲了。」李昊天一下子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趴在了吧檯的桌子上,聲音也軟了下來,「我剛才入了浩氣盟,開著號過去把他給殺了。」

  「啊?你把他給殺了?」溫油花大叫出聲,「天兒你腦子沒病吧?你又喜歡他,又想跟他和好,結果你還把他加仇人給殺了,你你你……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我煩,我生氣,我難過!」李昊天猛地大吼一聲,眼睛裡頭有點濕漉漉的晶瑩,在吧檯燈光的反射之下看得很分明清晰,「他跟我說,幸好現在對我的感情還不深,抽身而退還不算太難。我雖然騙了他,可是這段日子卻也是正兒八經把他當做戀人來看待,可是他把我當成什麼?我騙了他的初衷,他玩弄了我的感情,到底哪個更過分一點?」

  「天兒……」溫油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李昊天,一時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算了,什麼都別說了,就當壓根沒認識過這人。」李昊天吸了口氣,把臉深深的埋在了兩臂之間,發出的聲音有些沉悶,「以後,再別跟我這兒提他。」

  再不想聽見那個人的名字,如果一開始根本就不認識他,那就好了。

  明明就是抱著玩弄的心情,在他面前自己也可以裝的豁達灑脫,可是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李昊天在男男女女之中混跡了這麼久,頭一次嘗到這樣悵然若失的感覺,頭一次知道什麼叫做捨不得。

  結果晚上還是跟溫油花喝了個大醉,兩個人在一起話越說越多,到最後都聽不懂彼此在說些什麼了,到底還是溫油花清醒一點,沒有讓李昊天把車開走,給兩人各自攔了出租車回家。李昊天醉的七扭八斜,到了家門口都反應不過來,直到感覺有個人惡狠狠的拽著他的衣領子拖下了車,耳邊傳來嚴厲的斥責,「你這是干什麼去了?看看你現在這是個什麼德行!大半夜喝的爛醉如泥,和社會上的敗類有什麼區別?」

  李昊天似乎突然來了精神,大聲的反駁面前的人,「是啊,你是精英,你是上流人士,你高貴!可是那是你的事情,你為什麼要讓我去跟喬茜相親?為什麼要逼我繼承公司?現在他也走了,不要我了,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李父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無禮舉動氣的臉色發青,一把將他拽回了客廳,狠狠的責問,「你在說什麼瘋話?誰離開你了?」

  「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你滿意了是不是?如果不是因為你,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李昊天嘴巴裡含糊不清,說出來的話也支離破碎模模糊糊的,他只知道喋喋不休的重複著,「都是你……都是你的錯……嗚……師父……」

  李父從未見過兒子這樣失態的模樣,半夜喝的爛醉而歸,躺在自家沙發上還不停說著醉話,到最後竟然涕淚橫流。李父看著他的樣子就覺得氣的發抖,大聲喊來了保姆把李昊天扶上了樓去,自己坐在樓下,想了一想還是拿起了手旁的電話。

  「喂,是我,有個事情要你去幫忙調查一下。」李父的聲音沉穩而老練,顯然已經壓抑住了剛才波動的情緒,「是關於我兒子的事情,他今晚有些失常,讓我有點擔心了……」

  葉滄昨這兩天睡得很不好,每次都是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把屋裡又重新擦洗清理了一遍,趕到學校的時候離上課也還有半個鐘頭左右。今天葉滄正想著把辦公桌也整理一下,結果突然看到系主任推門進來,看到他就招呼說:「葉老師,正好你在,來來,關於你那個合同有一些事情我要跟你說。」

  葉滄一聽到合同的事情,就想起了那天偶遇李昊天的事情,心裡頭一陣憋悶,乾乾笑了兩聲點頭說:「您說吧,怎麼了?是還要再修改一下麼?」

  系主任有點為難的擺了擺手,語重心長的說,「葉老師,這個是這樣的,那位李先生一開始確實和咱們定好了合同,可是不知道怎麼了,昨天突然給我來了個電話,說公司裡面關於這個項目的預算不夠,就……就先暫時擱淺了。」

  「擱淺了?怎麼會呢……那天不是都說好了的?」葉滄覺得有點微微頭暈,忍不住又拉著系主任確認了一次,「真的說,不簽了麼?」

  「是啊,具體的原因對方也沒有說,這個事情實在是……」系主任也覺得非常惋惜,拍了拍葉滄的肩膀安慰了他兩句,「葉老師還年輕,這樣的機會以後還會有的,千萬不要覺得氣餒,也許再過上一陣子,對方就又會重新考慮了。」

  葉滄愣愣的點了點頭,慢慢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半天都覺得回不過神來,自己計劃準備了那麼久的事情,對方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經費不足」,就把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那邊的李先生,是李昊天父親的公司……

  葉滄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攥緊了手掌,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他能恨自己到在遊戲上加仇人殺了自己,這個合同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如願以償的。那是他家裡的公司,終止自己的這個合同,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原本還只是以為李昊天那晚上的舉止只是一時憤怒之下不甘心的表現,誰知道他卻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依照他的背景手段,下一步還要再做出什麼來逼迫自己?

  葉滄突然覺得心裡很難過,雖然分手了,雖然被騙了,但他卻還是寧可相信李昊天還是對待自己有過一點點真心,相信這個人還不算十足的壞。可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太笨,太蠢了。



  24.改頭換面重相逢

  T城的秋天過的很短暫,匆匆忙忙的下幾場雨,溫度就要連著跌下好幾度去。馬路上行人穿的衣服也都七零八落各不相同的。葉滄穿了厚實的毛線外套也覺得不大暖和,進了教室還要捧著熱水杯暖好久才緩的過勁兒來,可是教室裡來上課的女學生卻依舊都穿著看起來就很薄的牛仔短褲,和夏天比起來並沒有什麼兩樣,上身卻都配著厚厚實實的毛衣外套,很可愛的樣子。

  大概自己是真的老了吧。

  發現到這個事實,葉滄不由覺得有點沮喪,十一長假過完了,自己又過了一個生日,已經二十八歲了,卻還是沒車沒房,只有微薄的薪金和可憐的存款。他真的是太平庸了,在碌碌人潮當中,像他這樣的人大概有幾億個,他何德何能,憑什麼得到一份美滿的感情呢?

  這樣一想,就更加灰心了,等到了下班的重點,又和人群一起急急忙忙的跑去擠公交,獨自回到家裡,沒精打采的煮了一碗麵出來。本來想打個蛋進去,結果一開冰箱又發現雞蛋盒是空的,葉滄想著自己真是太馬虎,怎麼連食材也忘了買回來。

  以前李昊天經常過來吃飯的時候,他每天都不會忘記去買些新鮮的菜回來,那個人總是很乖巧的等在餐桌面前,然後不加保留的大肆讚賞,「師父,你弄的東西最好吃了!」

  現在這些過往,拿出來想一想的時候,就都成了一個個心酸的念頭。

  葉滄吁了口氣,三兩下吃完了面,洗完了碗筷之後時間也還早的不得了,實在是呆的沒事情可做,於是就又打開了遊戲。

  自從那天被李昊天殺了之後,葉滄將近有一個月沒上過遊戲,這個月月初登陸上去之後,被師兄師弟圍著一通追問,知道了真相就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說要碾壓了李昊天那個王八羔子,反倒是當事人顯得淡定很多。

  「算了,他殺我一次,你們再去殺他,不是變成小孩子打架一樣了麼?反正我們也已經分手了,沒什麼關係了。」

  人妖秀冷笑著哼哼,「成,現在不殺他沒問題,但是以後要是在野外遇見了,那可就怪不了我了。三師兄你也真行,就被他這麼白玩兒了?好歹也得要點精神損失費什麼的啊,他爸爸說取消合同就取消合同,開公司就這麼沒信譽?」

  葉滄低著頭不說話,人妖秀挑挑眉毛還想再說,劍純在一旁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老四你也少說兩句,老三心裡也不好受。當初一起下副本什麼的,我還覺得這人不錯來著,那會兒七夕任務,他開出三萬金刷兩千根鵲羽,我一直覺得他為了老三還是蠻肯花心思的,結果沒想到……」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跟葉滄小心翼翼的叮囑,「老三啊,我知道你這個人很熱心,但是……但是以後千萬別跟認識不久的徒弟在一起了,這網絡上頭什麼人都有,說不準就是想利用你的。」

  葉滄搖了搖頭,笑的有點難堪,「我知道了,以後再不會了。」

  雖然他很笨,上一次沒記住吃一塹長一智這個道理,但是現在連著在一個地方摔倒了兩次,怎麼也要銘記於心了。

  上線之後,找了個隊伍把日常任務做了,又去交易行掛上了新采的一批礦石和藥草,頓時又百無聊賴起來。工會裡頭的人也沒有組副本的隊伍,葉滄正想著要不就去練練生活技能來打發時間,結果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拜師請求。

  【風流入骨】想要拜您為師,是否同意?

  這個遊戲的系統裡面是有一個自動尋找符合條件的人來拜師的列表的,葉滄站在長安城的交易行前,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沒有看見這個人。他現在也沒什麼收徒弟的心思,就隨手按了關閉。

  結果沒想到,通知卻又彈了出來,還是這個【風流入骨】,葉滄有些納悶,這人怎麼還就盯上自己了?

  正在猶豫是否要再關掉的時候,葉滄的面前突然跑過來了一個低等級天策,裝備看起來都普普通通的樣子,頭上頂著【風流入骨】四個字,二十五級。

  【密聊】【風流入骨】:聽說藏劍帶著升級比較快,收我為徒吧。

  【密聊】【風流入骨】:我已經連著被拒絕好幾次了,如果你沒什麼事情的話,可不可以帶帶我?

  【密聊】【風流入骨】:不過我這人有點笨,升級起來可能有點慢,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密聊】【風流入骨】:還在麼??

  葉滄看著屏幕對話框不停的跳動刷新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初拜師的時候。

  同樣也是一次次的被人嫌棄笨,走位不夠好,操作不夠好,師父們找出各種各樣的藉口來不肯帶自己,直到遇到現在的這個……

  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頃刻間便油然而生,剛才的拜師請求已經被他不小心關掉了,葉滄就點上【風流入骨】的頭像,發了收徒邀請過去。

  那個【風流入骨】似乎有點高興,走上前來喊了一聲,「師父好,以後可能要麻煩你了。」

  葉滄笑了一下,擺擺手說:「不會不會,我的操作不是很好,你別覺得我帶的慢就好了。」

  「怎麼會呢,大家互不相識的,沒有責任沒有義務的,你能帶我,我就很高興了。」【風流入骨】走到他身邊,笑了笑說,「你叫我骨頭好了。」

  「骨頭?」葉滄念了一下,不禁笑了出來,「這個名字很有意思。」

  「還可以吧,反正名字就是個代號,方便好記就行了。」【風流入骨】無所謂的攤了攤手,翻身上馬,「咱們現在區哪裡呢?我這個等級下哪個副本比較好?」

  「你是新手麼?」

  「是啊,新的不能再新了,所以以後,還得多麻煩你了。」

  李昊天一邊坐在電腦面前敲著字,一邊在心裡把自己狠狠的罵了一百遍。

  真是沒出息啊,換了小號居然忍不住又來找那個人了,想裝作不認識的話也不能加好友,只能在長安城的交易行外頭守株待兔……

  【風流入骨】這個名字,本來是李昊天想著要去遊戲裡泡上一打小美男,好證明自己有多搶手吃香才註冊的,為自己重迴游戲找的藉口也是要來泡小美男的。結果和幾個人勾勾搭搭,呆不了多久李昊天就覺得一陣噁心。

  「上YY好不好啊,我比較想聽你說話哦。」可是老子不想聽你說話啊。

  「你是哪個城市的啊?來找我玩兒吧,包吃包住哦。」是不是還要包屁股啊?有點兒節操行不行啊?

  「哥哥我好喜歡你哦,可是人家最近手頭有點緊,又想拍武器,你先借我五萬金好不好?」借你妹啊,老子的小弟弟借你用用要不要啊?

  都是一群虛情假意的混蛋,這樣的人就算弄到手了,又有什麼用呢?

  結果到了二十五級,李昊天還是鬼使神差的去長安城蹲點兒了。

  自己絕對不是想吃回頭草,只不過……當初他既然把自己說的那麼一無是處,光是殺了他也太便宜了點。

  對,自己是來復仇的,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伺機而動,打好了埋伏戰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嘛。

  李昊天這樣一想,心裡頭頓時舒服了很多,又怕被葉滄發現,特地換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口吻,聲稱自己是B城某公司的技術人員,裝的成熟穩重。他本來就很會演戲,裝什麼像什麼,這又是在網絡上,葉滄自然不會察覺。

  「骨頭?骨頭?你AFK了麼?我先神行過去然後拉你吧?」

  李昊天被密聊提示的滴滴聲喚回了思緒,看著屏幕上的「骨頭」兩字愣了一下,隨即便飛快的回了過去,「好的。」



  25.狹路相逢大師兄

  「好了,今天也差不多就到這兒吧。」葉滄把BOSS砍掉最後一滴答血,讓李昊天的「骨頭」上前摸了裝備,「我明天早上還得去上班,先下了啊。」

  李昊天挑挑眉毛,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剛剛十點鐘,從前兩人玩遊戲的時候,不打到一兩點是絕對不會下的。李昊天哼了一聲,客客氣氣的回過去了一句,「沒關係,明天我也要去上班呢。」

  想了一想,又補上一句,「其實現在還早,你這麼著急,是不是要去陪女朋友啊?」

  他特意說的隨意而調侃,全然是男人之間不言而喻的說笑口吻,攥緊了拳頭等著葉滄回話,不一會兒便瞧見他發過來一條。

  「不是啊,我天天忙完學校就來打遊戲,哪有時間交朋友啊。」

  沒時間才好呢,要是因為沒時間才不去找,那我巴不得你一直都沒時間,忙死最好。李昊天唧唧歪歪的哼了兩聲,心情卻好了一點,「可不是麼,我也天天忙的要死,到月底還有十二個合同要簽,下面的人什麼都要拿來讓我過目,煩也煩死了。」

  葉滄有些微微吃驚,「你不是做IT技術的麼?怎麼又弄起合同了?」

  「換工作了啊,現在這個是家裡給找的,天天西服革履的,我覺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歲啊。」

  「那你現在專門管合同這一塊麼?應該很多瑣碎事情吧。」

  「可不是麼,而且一舉一動還都被人盯著,稍有一點兒做的不好我就死定啦。」李昊天這話說得倒是不假,自從那晚喝醉了酒他就被李父不由分說的扔進了公司,每天的工作量幾乎要堆成小山了。

  是誰說二世祖進了公司就能去享清福的?怎麼他就這麼倒霉,每天像老黃牛一樣幹活幹的沒完沒了,稍有差池就要被李父劈頭蓋臉的一通痛罵。

  葉滄聽了卻笑了一下,很瞭然的問他,「你家裡頭條件不錯吧?其實像你們這樣有父母能夠修橋鋪路的,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像我這樣在大學裡頭教書,也不知道再教幾年才能熬到名教授大主任那樣的位子。」

  「我聽說大學老師福利不錯的,像你這種教物理啊電學這一類的,再弄點發明創意什麼的,不是應該很吃香麼?」

  葉滄苦笑,「哪裡有那麼容易呢?我教書快三年了,前兩個月還是頭一次有人願意買我的設計方案,結果……到最後也沒能成形。」

  李昊天聽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句,「難不成是對方開的價格太低?」

  「不是的,是因為別的原因。」葉滄笑了笑,顯然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反正啊,現在這個社會哪有容易做的事情呢?生活本來就是很艱難的,你比別人佔了一些優勢,這是很幸運的啊,你應該要珍惜的。」

  李昊天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其實你是不是覺得像我這種靠家裡頭的人還挺沒用的啊?我確實不想靠家裡的,只不過,我爸爸對我的理想很鄙夷,覺得我去做那個根本就是不務正業。我估計我這輩子,要想按著自己的想法去活,也沒什麼戲了。」

  「什麼理想啊?行行出狀元嘛,你爸爸怎麼會不支持你呢?」

  李昊天嗤笑了一聲,隨手拿了一罐啤酒來喝,一邊喝一邊慢悠悠的打著字,「在我爸爸的印象裡頭,凡是不能立竿見影馬上見到收益的職業,都叫做不務正業。其實我真正想做的是攝影師,走遍所有漂亮壯觀的地方,帶著自己喜歡的人和相機,把每一分每一秒的美好統統都記錄下來。去非洲大草原拍拍獅子老虎,去塞拉利昂拍拍那些天然而成的島嶼和淳樸的原住民,或者去西藏,拍一拍那最聖潔純粹的地方。」

  「你這個想法不錯啊,攝影師啊,很有才華啊。為什麼不和你爸爸好好談談?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和接受你的這種想法。父母嘛,總是希望孩子能過的穩妥一些,他和你意見有分歧,出發點還是因為愛護你。」

  李昊天看他不知不覺就把導師的口吻又擺了出來,不禁笑了兩聲,連連搖頭,「沒用的,我爸爸和一般人不大一樣,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能很清楚的用價值衡量出來,包括我這個兒子。算啦,反正我也沒指望過他能理解我,我這也就是在網上跟人訴訴苦,明早天一亮,還不是該怎麼樣就得怎麼樣麼。」

  他說完之後就仰頭把那一罐啤酒喝了個乾淨,不一會兒便聽見葉滄那邊又發來了消息,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你別說得這麼灰心啊,這個世界上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怎麼能就這麼武斷的下了定論呢?如果不去試一試,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結果的,就算最後摔得很慘,起碼你也不會後悔了啊。」

  「那你呢?你做過讓自己摔倒的事情麼?」

  「做過啊,前一陣子還做了一件呢。」葉滄苦笑了一下,「那可不止是摔得很慘,簡直可以算得上頭破血流了。」

  李昊天頓時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心裡頭一窒,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那,你後悔麼?」

  他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屏幕上沉寂了很久都沒有反映,李昊天緊緊的攥著拳頭,大氣都喘不出,死死盯著屏幕。

  過了大概兩分鐘,葉滄才發了回話過來。

  「後悔什麼呢?當初本來也是自己做的選擇。況且,雖然最後的結果很慘,可是畢竟也有過快樂美妙的時光,只能說是覺得遺憾吧,談不上後悔。」

  李昊天微微一愣,突然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含含糊糊的恩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困了,去睡覺了,拜拜。」就飛快的下了線。

  下線之後,李昊天卻沒有關上電腦,漫無目的的刷著微博,時不時轉上一兩條雜談笑話,心裡頭卻砰砰的跳個不停。

  那個人現在所有的溫柔和善,關心殷切,統統都是建立在自己不是「李昊天」這個人的基礎上的。在葉滄的心裡,李昊天大概就是騙子、混蛋的代名詞了吧。

  本來對這些已經很有覺悟了,可是為什麼今天晚上聽了葉滄這樣一番話,心裡還是會覺得這樣不平靜呢?無論看什麼都覺得看不進去,腦子裡、心裡全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自己怎麼會這麼看不開?怎麼會這麼不豁達?李昊天有些洩氣的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臉色簡直陰鬱的可以滴出水來。

  真是可惡啊,真是太可惡了……自己,到底有多喜歡這個人啊?

  分明他身上根本也沒有什麼出類拔萃的特質啊,連身體都硬邦邦的不是很好抱,嘴巴也不夠甜,性格還那麼唯唯諾諾的。

  到底他給自己下了什麼藥,才讓自己一直到現在都對他唸唸不忘。

  簡直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找他,把他狠狠揉進懷裡,說上無數的甜言蜜語,再把他欺負折磨到兩眼通紅。

  想到那個男人壓抑著的嗚咽聲音,雙腿不由自主的微微顫動,以及兩人做愛時候的面紅耳赤……李昊天突然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勃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重挫敗感油然而生,李昊天哀嚎了一聲,無力的栽在了床鋪上。

  李昊天雖然是刊號重玩,但畢竟是偽裝的新手,操作不可能表現的太犀利風騷,還常常去犯一些低等錯誤,為的就是受到葉滄一句溫和的安慰,「沒關係的,誰沒有當新人的時候呢?慢慢來就好了,我剛玩的時候還不如你呢。」

  明明這些溫柔都是對著自己的,可又不是對著自己的,李昊天真是極高興又心酸,咬牙切齒的嫉妒起自己這個【風流入骨】來。

  「師父,你怎麼又在采大黃啊?這東西能賣很多錢麼?」

  李昊天受不了的站在一旁,看著葉滄上躥下跳的找著大黃,時不時替他拔上兩棵,很疑惑的問著。

  葉滄點了點頭,笑著說:「是啊,20個大黃差不多能賣10金左右呢,運氣好的時候價格還能再高點。啊對了,一會兒再去打點細布。」

  李昊天很懷疑的看著他,「真的假的?我覺得咱們在這裡耗費的時間都不止10金這個價格了。」

  「啊,不好意思啊,是我沒注意到。」葉滄突然侷促不安起來,乾乾的笑了兩聲,「耽誤你的時間了吧?你上線本來是想升級的,結果我卻讓你陪我來做這些事情……真是對不起,我就是習慣成自然了。」

  李昊天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那個詞語,開口問道:「什麼習慣成自然?你以前也常常和徒弟來采材料麼?」

  「沒怎麼采過這些東西,採礦比較多一點,只不過現在想想,也許他那個時候也是滿心的不耐煩吧,我這個人有一點笨,不太懂得察言觀色。今天實在不好意思,我帶你去下副本吧。」

  李昊天不喜歡他這種生疏的態度,擺了擺手說:「沒事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你這樣一直采不是也挺枯燥挺繁瑣的麼?」

  葉滄笑了笑,似乎有些落寞,「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打發打發時間也很好啊。」

  李昊天見狀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是個純陽高高的騎在馬上,翻身下馬就朝著兩人走來。李昊天看了眼這個純陽的名字,認出了他就是葉滄那位劍純大師兄。

  「老三,夠巧的啊,你在這兒幹嗎呢?」劍純大師兄抬眼又瞧見了李昊天,「這個是你朋友麼?」

  「我打材料呢,大師兄你要去下副本麼?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劍純大師兄擺了擺手,「是老四在洛陽那頭等我,我神行又沒好,只能跑著過來了。」說完又頗為狐疑的瞧了眼李昊天,神經兮兮的問了一句,「老三啊,這個不會是……你不會又……?」

  葉滄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什麼啊?這是我徒弟啊。」

  劍純大師兄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昊天,跟葉滄說了一句,「老三啊,我那會兒可勸過你的,別再和認識幾天的徒弟搞在一起,你……你怎麼又……」

  這個劍純在這方面神經似乎有點粗,用的居然不是【密聊】而是【附近】,結果這周圍就李昊天、葉滄和他三個人,全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葉滄頓時尷尬的面紅耳赤,磕磕巴巴的就要跟劍純解釋,結果李昊天卻搶先開口問道,「什麼和徒弟搞在一起?你在說我麼?」

  誰知劍純大師兄還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對,說的就是你,你沒有在和老三搞對象吧?」

  李昊天向後跳了兩下,笑著說了一句讓葉滄幾乎要暈倒的話,「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師父,你以前經常和徒弟搞對象的麼?看不出來啊師父,魅力很大呀。」



  26.刻骨相思知不知

  「不……不是,我沒有總跟徒弟……」葉滄磕磕巴巴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手足無措似的支吾了半天,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訕訕說了一句,「大師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平時也沒事做,正好帶帶他而已。」

  劍純大師兄仍然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不放心的又跟李昊天囑咐了一句,「我跟你說啊,我家老三性格是好,對人也實在,但是你可別對他使壞心眼啊。之前那個兔崽子我是逮不著他了,以後如果再讓我發現有人欺負老三,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雖然劍純大師兄這一番話說的義憤填膺義氣十足,可是對於葉滄來說,這就就好像是當著【風流入骨】的面兒明著表達他有多麼弱氣多麼愚蠢而已,想想都覺得非常丟臉。

  李昊天看了他的話,心裡頭不又覺得有些好笑,輕描淡寫的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也未免想太多了,我們就是遊戲上的師徒關係,我能怎麼騙他?再說了,他都這麼大的人,還能那麼容易就給人騙了?」

  劍純大師兄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只是那頭的人妖秀還在等他,實在不能再耽誤下去,於是匆匆甩下一句「那樣最好」就急急忙忙的上馬走了。葉滄和李昊天兩人對著靜默不語,葉滄覺得尷尬極了,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兩下小聲說:「對不起啊,給你造成困擾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師兄那個人就那樣的,心直口快說話不喜歡過大腦……」

  「沒關係的,你不用跟我道歉,倒是我想問你一件事情。」李昊天打斷了葉滄喋喋的道歉,平平淡淡的問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被徒弟騙過?否則你那個大師兄怎麼會一看到我就這麼神經過敏。」

  李昊天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葉滄的答覆,皺起眉頭正想再打字過去,卻突然收到了回覆。

  「我是跟徒弟交往過,不過很短暫,而且對於對方來說恐怕也算不上是戀愛,所以也可以說不算交往吧。」

  誰覺得不算戀愛了?

  李昊天心裡頭又氣又酸,惱火的鼓起了腮幫子,可是卻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應該很喜歡那個人吧?」

  「……」

  「是不是啊?我以前也有過這種經歷的,明明付出了真心,可是對方卻不當做一回事,那種感覺,實在談不上有多好,就連回憶都覺得很煩躁,可還是忍不住會去想。」

  葉滄聽了之後被觸動了心腸,嘆了口氣,「喜歡有什麼用呢?我和之前的對象,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真實的。對方根本就是在以戲弄我為目的,只有我自己傻乎乎的當真了。現在想一想,當初交往的時候,恐怕他不知道偷著笑話了我多少次吧。」

  李昊天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如果這個人又跟你說,他也是真心喜歡你的,你還會原諒他麼?」

  「……大概,不會了吧。」

  「……為什麼啊?」

  「我小時候曾經養過一隻貓,非常的乖巧溫順,我沒事做的時候就喜歡把它抱在懷裡摸它的毛髮,它也都很享受。可是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照常摸它的毛髮,它卻突然一下子急了,在我的手背上、腿上撓出了十幾道口子。那個時候我雖然還小,可是對於它那副可怖的模樣卻印象非常深刻。打那之後過了這麼多年,我看到貓咪還是會不由自主的覺得很害怕。」葉滄頓了一下,慢慢說著,「人對於傷害過自己的東西總是會記的刻骨銘心,我對貓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被自己喜歡的人突然捅了一刀呢?」

  李昊天頓時啞然,胸口一下子悶了下來,再也沒心情去追問葉滄對於「李昊天」這個人的看法,草草的帶過了這個話題。給劍純大師兄這麼一鬧,葉滄也沒心思繼續挖大黃了,乾脆就帶著李昊天去了無鹽島。

  去無鹽島這個副本得從七秀坊坐船過去,李昊天剛準備上前跟那個船伕對話的時候,發現隊長還在自己這裡,剛把葉滄喊住想把隊長權限移交給他,屏幕上就彈出來一個收徒邀請。

  【桃苑纖纖】女俠想收你為徒,是否同意?

  李昊天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屏幕上的這四個字,覺得似乎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到過,正想拒絕的時候,又收到了她發來的密聊。

  【密聊】【桃苑纖纖】:嘻嘻嘻,做我徒弟吧天策哥哥~我是七秀可以奶的哦,帶你升級也蠻快的~

  【密聊】【桃苑纖纖】:天策哥哥快拜我為師嘛,我最喜歡帶天策哥哥了~七秀加上天策根本就是絕配嘛。

  李昊天被這肉麻入骨的一聲聲「天策哥哥」弄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頓時也想起了和這位大小姐組隊下副本的頭疼經歷,心裡頭條件反射一樣湧現出了一股厭惡感,恨不得一腳把這個蹦來蹦去的小丫頭踹進水裡去。

  這頭葉滄見他久久不動彈,納悶的問道:「骨頭?怎麼了?」

  李昊天回了一句「稍等」,而後給那個【桃苑纖纖】回了一句,「我有師父了。」

  【密聊】【桃苑纖纖】:可以拜三個師父呢~而且我帶人升級很快的~人家不輕易收徒弟的哦,你幹嘛還拒絕人家~

  居然還纏上我了?李昊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想把這位不停舞著劍的大姐一巴掌扒拉開,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我都說我有師父了,不用你帶。」

  結果剛要進副本,那個【桃苑纖纖】又跳出來說了一句,「啊,你身邊的那個【一劍浮生夢】是不是你師父?」

  李昊天懶得理她,越過她就往前走,結果這人似乎還真的盯上了,喋喋不休的開始跟李昊天說:「我跟這人組過隊伍下副本的,根本就是個大水貨啊!害的我們全隊團滅了不說,還是個同性戀呢,噁心的不得了。天策哥哥你別被他給騙了啊,離這種人遠一點,我聽說同性戀搞不好還會傳染的!」

  李昊天忍無可忍,開了地圖頻道,「【桃苑纖纖】,你個死三八有完沒完?你他媽才同性戀你全家都同性戀,這麼上趕著想收我做徒弟,幹嘛啊?欠得慌啊?」

  那個【桃苑纖纖】一下子驚呆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半個字也擠不出來,反倒是惹來了周圍一群人上前圍觀。李昊天冷哼了一聲,拉著葉滄說了一句,「走,進本子。」就跳上了船,打開師徒頻道,任由岸上的【桃苑纖纖】罵的再怎麼難聽,他也權當是眼不見為淨了。

  「你剛才怎麼了?那個七秀惹著你了?」

  李昊天不願意說起那些事情讓葉滄心裡不舒服,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沒什麼,公主病。」

  葉滄卻顯得有點擔憂,「這個女孩子以前跟我下過副本,有點嬌滴滴的,你今天把她惹急了,沒準兒她要找人來尋你麻煩的,何必呢?」

  「本來我今天心情就不好,她非往槍口上撞,那你說怪誰?」李昊天沒好氣的跟在葉滄後頭,看他在前頭擋著怪,是不是甩個小招過去,「再說了,我就看不上那種嬌滴滴的女孩子,一點都不溫柔可愛,誰會喜歡她呢?這種人在現實中估計鐵定是個醜八怪,就是缺愛。」

  葉滄聽他這話說的很有趣,忍不住笑了笑,「那你喜歡什麼樣性格的女孩子?」

  「我喜歡比我歲數大一點的,溫柔的,說話慢吞吞的,會照顧人的。最好還要會做菜,沒事幹的時候能和我窩在沙發裡看電視,或者一起出去超市搶購打折商品,我摟著他一起擠公交……」

  李昊天一邊說著,心裡頭就一陣陣的泛酸,連眼眶都有些模糊,狠狠的抬手揉了兩下,鼻子有點漲漲的,難受的夠嗆。

  葉滄似乎是沉湎在了自己的回憶中,連李昊天說話時候用的那個「他」而不是「她」都沒能注意到,他想起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李昊天,甜言蜜語總是有一籮筐那麼多,摟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喜歡把下巴埋到自己的肩膀上,現在摸上去似乎還能感覺到那溫熱的觸感。

  就算這個人的一切都是騙自己的,可是自己還是沒出息的這樣喜歡他。嘴裡說的再怎麼絕情都好,喜歡的心情卻瞞騙不了任何人。

  兩個人各懷心事,打怪的時候都有些敷衍起來,李昊天好幾次差點掛了,葉滄連連道歉,直說自己今晚上有點走神。李昊天也沒心思再打了,草草的點了點頭,只說明天上班還要早起就下了線。

  結果下線之後,李昊天也確實關上了電腦,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一直在床上翻滾到了十二點多,李昊天咬咬牙翻身起來,隨手拿了件外套就衝出了門,開著車直接去了葉滄家的住宅區。

  想見他,想跟他說話,想觸碰他……

  心裡被滿滿的苦澀思念漲的都快爆炸了,到了葉滄家的樓下,李昊天猛地踩了一腳剎車,穩穩的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他來過很多次,非常的熟悉,閉著眼睛幾乎都能摸到葉滄的家門。

  可是李昊天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有些懼怕下車了。

  如果真的上樓去找他,見了面又該說些什麼呢?

  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可惡,真可惡!

  就算明知道如此,可還是忍不住去接近他,想知道他過得怎麼樣,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想對他好……

  李昊天狠狠的將手錘在方向盤上,覺得自己無力透了,第一次生出這樣茫然無措的感覺來。

  結果到最後,也沒能鼓起勇氣走下車去。



  27.新仇舊恨一起算

  李昊天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就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像偷窺狂一樣躲在車子裡面,瞟著那熄了燈的房間,雖然明知道這樣子根本什麼也不可能看到,卻還是捨不得離去。

  結果就這樣在車子裡頭迷迷糊糊的過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早,又怕下樓去上班的葉滄看見,慌慌張張的把車子開到了拐角的位置,瞪大了眼睛等著那人出現。

  到了七點二十分的時候,李昊天才看到那個人從樓道里跑了下來,手裡頭拿著公文包,另一隻手握著兩片面包,裹著一件灰濛蒙的大衣,連圍巾也沒系。他連瞟也沒往李昊天這般瞟一眼,腳步匆忙的走了過去。今天的天氣算不上好,整個都有點陰陰霾霾的,彷彿是要下雨,李昊天看見那人的背影之後,心裡頭輕輕的疼了一下,而後就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和葉滄那件大衣一樣了,灰暗無光的。

  垂頭喪氣的回了公司,心情卻怎麼也調整不到最佳狀態,秘書送過來的文件好幾次都差點忘了簽字就遞了過去,就連接咖啡的時候都有點恍惚。

  「李總,沒什麼關係吧?看你精神不大好的樣子,要不要回家去休息一下?」

  李昊天抬眼看著對面容貌甜美的小秘書,搖了搖頭笑笑說:「沒事的,可能是昨晚睡的太晚了,精神提不起來。」

  小秘書善解人意笑了笑,又換了一杯熱咖啡過來,「李總每天都忙著公司的事情,回到家裡要好好休息才行啊,要不然全公司的姐妹都要心疼死啦。」

  李昊天平時對下屬並不嚴苛,再加上他年紀小,長相又英俊,在公司裡的人氣如日中天,簡直像是全民偶像一樣。只不過他本人對這些倒早就習以為常,笑了笑說:「我也不忍心讓姐姐們替我擔心啊,一會兒我下班早點走,這幾個合同麻煩你再確認一下了。」

  小秘書臉蛋紅了紅,點了點頭就要抱著文件往外走,卻又被李昊天叫住,「對了,你知不知道咱們公司前一陣子,彷彿是想跟一個大學買個專利過來做項目是不是?怎麼又不做了呢?」

  「啊,是有這個事情的,那會兒董事長都已經吩咐我去找財務部的人取支票了,結果過了兩天又突然說不簽了。」小秘書歪頭想了想,小聲說了一句,「好像是說那邊合作方人品有點問題,董事長這才取消了合作的,李總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李昊天怔了一下,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有點疲憊,「沒什麼,你下去做事吧。」

  晚上回到家裡,李昊天敲開葉滄的密聊窗口,問他在哪兒呢,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覆,李昊天就點開師徒窗口,按了【召請】,想把葉滄叫到自己身邊。

  結果又等了一會兒,仍然是沒有回應,李昊天有點不耐煩了,卻在這時候收到了一個叫【一樹菩提】的人發來的密聊。

  【密聊】【一樹菩提】:你是老三的徒弟吧?今晚上老三遇到點麻煩,恐怕沒辦法帶你了。

  李昊天覺得有點不好的預感,飛快的回了話過去問,「遇到什麼麻煩了?你們在哪兒?」

  【密聊】【一樹菩提】:有個傻X娘們不知道怎麼回事,找了一群浩氣盟的人過來,老三騰不出空來打字,在YY上讓我告訴你一聲。我也趕緊過去了,今晚上你先自己練練吧。

  【密聊】【你】:在哪兒打呢?去了多少個浩氣盟的?

  【密聊】【一樹菩提】:崑崙,離著落日嶺不遠,大概來了得有將近三十個,操作都不差。老四他們有點搞不定了,先不說了,拜。

  李昊天看著落日嶺三個字,心裡頭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當時就是在那兒殺了葉滄。

  【一樹菩提】口中的那個女的,八成就是那晚上遇到的【桃苑纖纖】了,她找不著自己,就跑去為難葉滄麼?李昊天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平時腦殘的女孩子他也確實見了不少,可是從來沒想過還能遇上這麼個極品。

  自己原來的那個號已經刪了,就算沒刪,也不可能開著那個號過去助陣。李昊天皺著眉頭想了一陣,就換了溫油花的號,跑到長安城中,打開地圖頻道開始喊話。

  【地圖】【黃泉花間唯一笑】:召惡人,崑崙殺耗子了,進隊的一人給一萬金

  【地圖】【黃泉花間唯一笑】:操作犀利裝備牛X的來,裝備品數起碼過萬,水貨別進來!

  他這樣反覆的發了幾遍之後,迅速召到了二十三四個惡人谷的,李昊天挨個查看了一番裝備,又踢了兩個還穿著幫貢套的,在隊伍頻道里跟眾人說,「我老婆在崑崙讓一群耗子圍攻了,那邊大概有不到三十個人,到了之後誰能殺那個叫【桃苑纖纖】的次數最多,我再額外給那人兩萬金。」

  【隊伍】【彬彬有力】:哇⊙﹏⊙這麼下本兒啊,真是新好男人!

  【隊伍】【七月七日陰】:你說的那個【桃苑纖纖】我好像有點印象,以前和她一起下過本子,小姑娘不要太嬌氣喲,那會兒我記得她還是中立的,這麼快就投奔耗子去啦。

  【隊伍】【姚大夫】:啊,七七,是不是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啊?有個什麼桃苑家族的?

  【隊伍】【七月七日陰】:是啊,不禁水的夠嗆,而且還亂ROLL裝備,你說我藏劍的裝備她一個七秀ROLL什麼ROLL啊?說她兩句就裝嗲撒嬌,尼瑪現在想想老子還覺得一身雞皮疙瘩。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就是她,傻X一個,一會兒大家放開了砍,奶媽補好血,走吧。

  二十二個人開了神行一起到了崑崙,溫油花這個號以前加過葉滄好友,李昊天點開看了一眼大概位置,翻身上馬在前頭領著眾人往落日嶺的方向跑。二十二匹黑馬奔騰狂踏,為首的那匹安著火紅燙金的馬鞍,塵土飛揚之中顯得格外奪目耀眼。大概跑了沒多久的功夫,李昊天遠遠的瞧見了一堆紅字集中在前頭,綠字的大概有十來個人的樣子,明顯有些吃力。李昊天指著前方喊道:「就是那些人,走!」

  很快這一片地圖就亂成一團,葉滄一群人本來已經被打的潰不成軍,他們隊伍裡頭雖然水貨不多,可是架不住對方人數太多。結果誰知道卻突然跳出來了一群頂著綠字裝備閃閃發光的惡人谷,飛一般的衝到了跟前。

  【地圖】【桃苑纖纖】:你們有毛病啊!我們這是私人恩怨,別跟著瞎摻合聽見沒有?

  【地圖】【桃苑纖纖】:幹嘛總打我啊!你們是不是腦殘啊!

  【地圖】【桃苑纖纖】:說話啊!

  李昊天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按捺不住的回了一句過去,「打的就是你,操!」

  本來她無端端去招惹葉滄,李昊天已經覺得不爽透了,偏偏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挑在了落日嶺。

  如果自己當時不是開著大號去殺了他,而是好好的跟他求情解釋,也許現在兩個人早都同歸於好了。自己哪還用在他家樓下巴巴的等著,連面都不敢見一下,只能畏手畏腳的在他身後注視著那短暫的背影。

  李昊天現在看到「落日嶺」三個字,就恨得牙癢癢,那個【桃苑纖纖】在這兒殺葉滄,肯定會勾起他被自己砍死時候的回憶的。

  萬一因為這個,葉滄對自己的恨意越來越濃了,那他到底要找誰說理去啊!

  只不過上一次自己就是用溫油花的這個號把葉滄引到自己面前的,李昊天也吃不準葉滄會不會記得這個名字,倒也不敢上前插手太多,只時不時摔個技能扔過去。

  【隊伍】【戎馬山河】:我去,這群耗子皮還挺厚實,居然磨了這麼久才磨死

  【隊伍】【七月七日陰】:矮油,好歹人家也是滿了級的號啊,還穿著戰階套呢,雖然是最初級的吧哈哈哈哈

  【隊伍】【咩咩是總攻】:花哥啊,那個【桃苑纖纖】也太好砍了吧,沒兩下就死了。話說那堆人裡頭哪個是你老婆啊?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八卦

  【隊伍】【姚大夫】:矮油花哥害羞啦,花哥你要不要來我們工會啊?把你老婆也一起帶過來唄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我現在玩的號還沒滿級,我不是花哥是軍爺,才四十多,這個大號是我朋友的

  【隊伍】【七月七日陰】:誒誒?你是新手?看你操作不像啊

  【隊伍】【姚大夫】:扮豬吃老虎?!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有些別的原因,以前的大號刪了,重新練的

  【隊伍】【姚大夫】:噢噢噢,那沒關係啊!我們喜歡小幼苗~兵哥哥也一樣很有愛!

  李昊天這一隊伍的人打的有條不紊、遊刃有餘,東扯西扯的聊著天,李昊天正想起身去拿罐啤酒,卻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在掉血,再一看屏幕上方,一個叫【風捲云舒】的劍純正在攻擊自己。

  他媽的,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那個【桃苑纖纖】好歹還是看葉滄不順眼才過來砍他,你再怎麼說也算是他的舊情人啊,居然也幫著那個女人一起為難葉滄?

  李昊天的怒火砰的一下到了頂點,打開隊伍頻道冷冷的說了一句,「看準了那個【風捲云舒】,誰也不許動手,我自己來玩死他!」



  28.打開天窗說亮話

  隊伍裡一下子炸了鍋,幾個八卦的已經開始按捺不住嘰嘰喳喳說了起來。

  【隊伍】【七月七日陰】:矮油不對哦軍爺,難不成這個跟你還有舊仇?

  【隊伍】【姚大夫】:七七你太笨啦,我賭一根黃瓜,肯定是老情敵,是不是?

  【隊伍】【彬彬有力】:或者是老情人?

  【隊伍】【咩咩是總攻】:反正一定有JQ!

  【隊伍】【一眼千年】:你們說的太赤果了,一點都不含蓄撒

  【隊伍】【姚大夫】:切~少來啦,裝什麼CJ

  【隊伍】【一眼千年】:==我本來就是CJ,不用裝!

  【隊伍】【七月七日陰】:軍爺怎麼不說話啊?難道是害羞了咩!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囉嗦死了,趕緊打著,我去收拾一下那個SB

  【隊伍】【七月七日陰】:……害羞了!好萌!

  【隊伍】【彬彬有力】:軍爺臉皮薄啊

  李昊天一邊嘴角抽搐的看著這群隊友,一邊決定過會兒再去跟他們動嘴皮子,溫油花開的萬花模式是花間萬花,正好也不用去切換內功了。李昊天撥通了溫油花的電話,草草問了他幾個技能的用法,大概記了一下,就一個躡云逐月就到了【風捲云舒】的跟前。

  他以前沒怎麼碰過萬花這個職業,偶爾拿著溫油花這個號練過那麼幾次,技能用的也不是很熟,好在溫油花這號玩的時間久了,技能熟練度都很高,並且裝備非常的犀利。李昊天點了個風府、百合跟後頂三個技能,然後就插了棋子。

  這個【風捲云舒】顯然跟他上次PK過的那個劍純不同,李昊天插完旗子之後跑到一的位置剛剛才朝著反方向躡云逐日過去,【風捲云舒】就立刻貼了上來。李昊天眼皮跳了一下,點開太陰指隨後再接一個商陽指,讓劍純出了氣場。

  【隊伍】【姚大夫】:軍爺當心啊,他肯定還要用吞日月和生太極弄氣場的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OK,沒事兒

  剛剛打了一行字過去,果然看到那個劍純開始讀條了,丟的就是「生太極」,李昊天心想如果讓他再把氣場弄出來那可就壞了,片刻也不猶豫的以太陰指飛出,用扶搖猛地一跳,再疊上商陽指的一擊,正好在【風捲云舒】技能條讀到一半的時候打斷了他。

  【風捲云舒】自然不死心,用了個梯云縱和李昊天同時跳了起來,李昊天再甩了一個迎風回浪和商陽指過去,這下子才徹底斷了劍純生氣場的念頭。

  在這個時候,李昊天突然看到地圖上彈出一條話來。

  【附近】【桃苑纖纖】:風哥哥,快點過來幫我打!

  李昊天心想那個【桃苑纖纖】八成是讓他們打昏頭了,直接用附近頻道就開始喊話了,不以為然的笑了兩下,看那個劍純想朝著她那邊兒跑過去,李昊天當然不答應了,用少陽指和商陽指放起了風箏,一邊在隊伍裡頭喊話,「把他們那邊凡事能奶的都先宰了,DPS不用管,咱們裝備這麼好,還怕扛不住打?奶媽們盯好了血就成。」

  【隊伍】【七月七日陰】:我好久沒打的這麼熱血沸騰了,看著那邊兒嘩啦啦倒一片我就暗爽到內傷!

  【隊伍】【咩咩是總攻】:所以說浩氣盟的真是小受,一推就倒了,弱不禁風啊哈哈哈哈!

  【隊伍】【姚大夫】:一一你們純陽的還不一樣都是受受,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隊伍】【咩咩是總攻】:屁類!你們藏劍山莊才是一個賽一個的受好伐!

  【隊伍】【戎馬山河】:反正我們少林的都是總攻

  【隊伍】【七月七日陰】:=口=!!大濕你個出家人能不能矜持一點啊噗!

  【風捲云舒】的又一個氣場被打斷之後,明顯變得有些急躁起來,被那邊大小姐一直催促著,這頭卻被這惱人的萬花死纏著不妨,情急之下錯按了一個技能,剛想點個躡云逐日來補救,卻發現面前的萬花已經回過了身來,而下一刻,【風捲云舒】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李昊天用了芙蓉並蒂定住風捲云舒之後,一邊讀了一個DOT,一邊唸唸有詞

  【附近】【黃泉花間唯一笑】:去死吧,混蛋!

  【風捲云舒】的名字一瞬間灰了下去,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走,回長安,分錢。

  李昊天甩下這句話就點了神行,眼睛也不眨的回了長安,過一會兒又看見組隊裡頭聊開了。

  【隊伍】【戎馬山河】:軍爺帥啊!用花間還能這麼快搞死劍純!

  【隊伍】【七月七日陰】:嚶嚶嚶,軍爺來我們幫派吧

  【隊伍】【姚大夫】:果斷的,挖牆腳!只要你來我們幫派,我和七七還有那隻總受的錢都不要了!!

  【隊伍】【咩咩是總攻】:你妹!老子是總攻好伐?不過軍爺你過來吧,錢不是問題,關鍵是這年頭操作犀利的真不好找啊!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我那號還不到五十呢

  【隊伍】【姚大夫】:沒事兒啊!不是說了麼我們最喜歡養成小幼苗了,來吧來吧,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對了,把你老婆也帶過來吧

  【隊伍】【戎馬山河】:矮油,這個美了,夫妻雙雙把家還。軍爺你老婆哪個門派的?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藏劍的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咳咳,是前妻了……

  【隊伍】【七月七日陰】:噗!

  【隊伍】【姚大夫】:默,軍爺你是不是想復婚啊……

  【隊伍】【彬彬有力】:我去,我就說軍爺果然是新好男人!居然還搞官配策藏啊!!萌了!

  【隊伍】【七月七日陰】:我也萌了,軍爺你來吧!!來我們幫派你就能轉運復婚了!真的!

  李昊天心想反正這幾個人操作裝備也確實都不錯,葉滄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帶自己升級,早點滿級倒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邊也已經打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李昊天就跑去5173上拍了兩千塊錢的金下來,給眾人分別交易了過去,把剩下的錢郵到了【風流入骨】的號上,拿了四萬金跟【七月七日陰】說,「既然你們說不要錢了,那這些就交幫派吧。」

  【幫派】【七月七日陰】:=口=!!很好很好……幫主我甚感欣慰ORZ

  【幫派】【番茄穎穎】:!!!幫主你終於帶回來了個凱子麼!!!我們終於能脫貧了麼!!

  【幫派】【風流入骨】:……我先去找我師父,回頭再聊

  【幫派】【迷色】:凱子哥哥別急著走啊!TAT

  【幫派】【姚大夫】:你們這群沒出息的……不能淡定點麼!

  【幫派】【風流入骨】:好了我真的先走了,別讓我師父等我太久,88

  【幫派】【七月七日陰】:好吧好吧,閒了就出來冒個泡,我們找人帶你練級啊

  李昊天點開師徒欄裡頭【一劍浮生夢】的名字,發了召請過去,這回倒是沒用多久的功夫,葉滄就出現在了李昊天的跟前。

  只不過葉滄卻顯得有點著急,跟李昊天說:「骨頭,等我好久了吧?不好意思,稍微再等我一下,剛才跟人打架死了好多次,我得先去修修裝備。」

  李昊天善解人意的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說:「好的,我陪你一起過去吧。你今晚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沒事吧?」

  「沒事的,就是浩氣盟那邊有幾個人過來找事。說起來也很巧,一開始我們都快支持不住了,結果突然冒出了一群惡人谷的,每個都厲害的不得了,硬是幫我們把那群人打退了。然後我連人名都沒記下來,他們也沒說話就走了,實在很奇怪。」

  李昊天漫不經心的聳聳肩說:「可能是想賺戰階的恰好路過吧?我聽那個【一樹菩提】說你們不是在崑崙麼?那邊是戰爭區域,找人PK的應該蠻多的,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樣說倒也沒錯……」葉滄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又擺擺手笑著說,「算了,不管了,走吧,我帶你去下副本。」

  李昊天微微一哂,快步上前跟在了葉滄身後,「好啊,走吧。」

  大概到了凌晨一點左右的時候,葉滄說覺得困了,李昊天同他道了晚安就也打算去睡覺,結果這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昊天,睡了麼?」

  李昊天一聽是李父的聲音,不禁微微皺眉,走上前去打開房門,「沒有,怎麼了爸爸?」

  「這週末是你喬伯母的生日,我已經幫你約好了茜茜,讓她陪著你去給你喬伯母選份禮物。晚上你陪茜茜好好吃頓飯,慢點開車,好好把她送回家去。」

  李昊天面無表情的撐著門框,搖了搖頭說:「我不去。」

  李父臉色一沉,「說什麼話呢!到了週末你媽媽也從美國飛回來,咱們全家都要過去,難不成你要空著手去麼?」

  「她過生日,和我有什麼關係?」李昊天冷冷淡淡的轉身回到床上坐下,抬頭問李父,「你是不是讓人去找過葉滄?」

  李父蹙著眉頭,語氣不悅,「什麼葉滄?別給我岔開話題,我告訴你,明天下午三點半,你準時去接茜茜,聽到沒有?」

  「別在我面前裝傻,那是他的心血,就算你因為我的緣故看他不順眼,也不該以『人品不佳』為理由去退掉合同。爸爸,你以前不是這樣公私不分的人。」李昊天盯著李父,一字一字的說,「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喬茜,但是我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當個朋友妹妹還可以,當情人做夫妻,我只能告訴你,不可能。」

  「你……你這是對我說話的態度麼?什麼叫做公私不分!」李父氣的手指微微發顫,指著李昊天怒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我知道你年紀小,心思定不下來,但是怎麼能沾上那種噁心的東西?你是李氏集團未來的董事長,這張臉不是你自己的,還是整個李氏的!」

  「你放心好了,不會讓你丟臉的!」李昊天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李父面前,緊緊攥住拳頭,聲音像從牙縫裡頭擠出來的一樣,「究竟對你來說,我這個兒子算什麼?除了用來讓你們對外炫耀和繼承公司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用處?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替我想過!」

  「昊天!」

  李昊天皺著眉頭抬起手臂,語氣不復剛才的激動,卻有些冷淡的過分,「好了,我不想說了,我累了。明天三點半去接喬茜是吧?沒問題,我去就是了,你可以回房休息了吧?爸爸。」

  李父看著面前比自己還要高出一頭的兒子,突然覺得十分的陌生,看著他在自己面前關上了房門,竟連指責的話都不知該如何去說了。



  29.猛然偶遇傷心肝

  「昊天,你看看這個怎麼樣?我媽媽很喜歡鑲紅寶藍寶的東西,我覺得這個看著還蠻大方的誒。」

  李昊天皺著眉頭瞥了一眼,無所謂道:「那就要這個吧,小姐麻煩幫我包起來。」

  「噯,這麼急幹什麼?咱們可以再去BVLGARI逛逛啊,反正現在時間也還早呢。」喬茜抬手抿了抿額前的碎髮,衝他甜甜笑了笑,又說,「這個可以當做備份一拉,咱們再去轉轉。」

  李昊天有些不耐煩的靠在櫃檯前,淡淡的說:「我覺得這個不錯,就要這個吧。小姐麻煩包起來。」

  櫃檯小姐堆滿了笑意恭敬的彎腰問道:「先生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李昊天打開錢包取了張卡出來遞過去,櫃檯小姐接過之後又笑著問,「先是不再看看別的麼?我家的LOVE系列情侶手環也很有名,很配二位的氣質呢。」

  「不用了,就要這個就好。」李昊天微微蹙起眉頭,糾正道,「我們並不是情侶。」

  櫃檯小姐識趣的退到了一旁,喬茜心裡有點委屈,卻又深知像李昊天這樣優秀的男人,眼光高也是正常的。

  幸好自己有這樣殷實的家底,容貌又算的上姣好了。李昊天的父母又擺明了對自己屬意有加。兩個人多相處一段時間,李昊天總會發現自己的好處的。

  「那,你餓不餓?咱們去吃點東西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法國餐館不錯的。」

  李昊天面無表情的瞥了眼喬茜,語氣略顯生硬的說:「隨便吧,我也並不覺得餓,你想吃點什麼,我就陪你去吃好了。」

  喬茜不願意李昊天覺得勉強,又提議了幾個,可是看他都一副興趣卻卻的樣子,最後只好敲定了一家西餐廳。那家店是喬茜的父親投資開的,進去之後雖然人聲鼎沸,可是卻依舊有最好視野的包廂。喬茜熟練的替兩人點好菜,又笑著說:「你喜歡喝什麼酒?開一瓶lafite rothschild2004來好不好?」

  李昊天一聽名字便直皺眉頭,只不過是兩人隨意的一頓晚餐,有必要開個一萬多塊的酒來助陣麼?

  如果是葉滄,就算用三十塊錢一定也可以弄出一頓異常可口美味的飯菜來,哪裡用得著這樣大費周章?

  如果是葉滄的話,就算他隨便給自己弄碗粥喝,也比這面前的這一桌昂貴的牛排鵝肝要讓他有胃口的多。

  結果這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多半都是喬茜在講些留學時候的笑話趣事,李昊天禮貌性的回應兩句。吃到了八點多的時候,李昊天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擦了擦嘴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喬茜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大眼睛瞧著李昊天眨了兩下,嘴唇勾起很可愛的弧度,「現在還很早啊,才八點多呢,咱們去唱歌怎麼樣?一直聽伯母說你唱歌好聽的很,願不願意給我露一手呢?」

  李昊天喊來服務生埋了單,起身穿了外套淡淡道:「我唱歌哪裡好聽,別聽我媽媽瞎說了。我晚上還有事情,就先不陪你了。」

  「有什麼事情啊?還有約會麼?」

  李昊天越發覺得煩躁起來,皺著眉頭說:「我要回家去打網遊,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喬茜心裡頭湧出一股濃濃的失望之意,卻仍然不願就此放棄,披了外套快步走上前去追問,「打什麼遊戲啊?以前我在國外的朋友也教我打過一陣子網遊呢,只可惜玩的不好。要不然你教教我啊,咱們一起玩兒好不好?」

  李昊天隨口扔了一句「再看吧」過去,正要坐進車裡去,卻突然渾身一僵,連搭在車門上的手指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喬茜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見對面的馬路上一男一女慢慢走著。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女人彷彿在低聲哭泣似的,男人安慰了她幾句,又將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給女人繫上了。

  現在雖然是晚上,可是這一條街道到了午夜也是燈火通明的,李昊天隔著一條街道看的真切,那圍巾的圖樣花紋再熟悉不過了,是自己當初陪著葉滄一起挑的。

  要勉強在那一堆打折的處理品裡頭挑揀出一條還算像樣的圍巾,天知道是個多麼不容易的事情,李昊天只記得當時自己挑的焦頭爛額,好容易找出了這樣一個素淨的格紋來。

  雖然有些山寨名品設計的嫌疑,但是葉滄又不許他花錢去買,只好就將就一下了。那會兒葉滄拿著圍巾直說自己的眼光真好,李昊天現在想想,就覺得心裡頭又疼又酸,喉嚨像是被塞住了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當初兩個人的恩愛甜蜜,如今卻被葉滄親手系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這算什麼呢?

  不是說,並沒有找新的女朋友麼?

  「昊天,怎麼了?那個是你認識的人麼?」

  「不是,不是的。」李昊天又往哪邊瞧了一眼,深深的垂下眼睫,緊緊攥住手中的車鑰匙,漠然的說了一句,「我不認識他。」

  回到家之後,李昊天連電腦都懶得打開,躺在床上就蒙起了被子。可是翻來覆去又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頭全是葉滄和那女人的背影,像陰魂鬼魅一樣瀰漫不散。

  那女人到底是誰啊?是他的女朋友麼?

  看那女人哭了的樣子,難不成是受了什麼委屈麼?如果是的話,按照葉滄溫柔的個性,一定會說很多勸慰的話來溫暖她的。

  這些溫柔,本來都是屬於自己的。

  可是現在,怎麼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呢?

  李昊天狠狠捶了兩下床板,覺得鼻腔有點酸澀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甘心的走下了床,打開電腦。

  上線之後,果不其然發現【一劍浮生夢】的名字是黑的,李昊天的心情更加陰霾,隨手拉開了幫派頻道,打了個大大的哭臉上去。

  【幫派】【番茄穎穎】:=口=!凱子鍋!

  【幫派】【姚大夫】:凱子哥咋了,心情不好呀?

  【幫派】【風流入骨】:……我要鬱悶死了

  【幫派】【哲哲】:咋了咋了?遇著啥不順心的了?

  【幫派】【七月七日陰】:哎呀,骨頭你來了,要不要人帶你升級啊?

  【幫派】【風流入骨】:……不要,升什麼啊……我今晚上看到我前妻了

  【幫派】【七月七日陰】:噗——

  【幫派】【姚大夫】:……遊戲上?

  李昊天很鬱悶的趴在桌子上,用一隻手指頭敲著鍵盤,「不是,今晚上吃完飯,看到他在對面的一條街,好像還找了個新情人……」

  【幫派】【哲哲】:這這這……悲催了

  【幫派】【番茄穎穎】:那有啥的,結婚了麼?只要沒結婚就一切沒成定局,追回來不就得了

  【幫派】【姚大夫】:穎穎GJ!就是就是,怕什麼啊?說不定嫂子對你也還有感情呢,追回來啊追回來!

  【幫派】【風流入骨】:哪有這麼容易……我們之間發生了一點事情,說來話長了……他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幫派】【七月七日陰】:咳咳,具體因為啥啊?說出來讓我們也幫你分析分析,大家一合計說不定就想出對策啦

  李昊天把這些話一直憋在心裡頭,除了那會兒跟溫油花說過一次之外,誰也沒再說過。今晚上被葉滄這事又給刺激到了,更生出幾分不吐不快的感覺來,於是便慢慢把兩人從相識到分手再到自己開著號去殺了他的一系列事情都講了出來。

  那會兒的恩愛過往,現在一件件說起的時候卻已經是辛酸大於甜蜜,當說到自己騎著馬去殺了葉滄的時候,幫派裡的眾人都已經目瞪口呆了。

  【幫派】【番茄穎穎】:=口=……凱子鍋你厲害的……幹嘛要去砍人家啊……

  【幫派】【風流入骨】:……我當時大概是瘋了……

  【幫派】【七月七日陰】:嚴重同意,這麼說你現在就用這個小號裝他徒弟?

  李昊天挫敗的點了點頭,現在也覺得自己當時腦子一定是被門給擠了。

  【幫派】【迷色】:沒事啊,我覺得嫂子對你明顯就有感情嘛,再說只不過是跟女人在外頭一起走,難不成你懷疑嫂子搞同性戀啊哈哈?

  【幫派】【風流入骨】:……他是男的

  【幫派】【姚大夫】:……

  【幫派】【番茄穎穎】:……

  【幫派】【哲哲】:原來……你是軍娘啊……

  【幫派】【風流入骨】:……我也是男的……

  這下子,幫派徹底沉默了半分鐘。

  【幫派】【番茄穎穎】:啊啊啊!!!!現實版的策藏啊!!筒子們乃們能夠體會我如今內心的基動麼!

  【幫派】【迷色】:我必須懂你啊!!!!

  【幫派】【哲哲】:嗷嗷嗷嗷嗷!!!

  【幫派】【七月七日陰】:咳咳咳,你們淡定點,別這麼丟人……那什麼,軍爺啊——我覺得你倆還有戲,別這麼輕易放棄了啊,怪可惜的。

  【幫派】【姚大夫】:就是啊!軍爺我們力挺你哦

  【幫派】【哲哲】:力挺你到底,有我們做後盾,妥妥兒的!放心吧!

  李昊天勉勉強強笑了一下,「但願吧,只不過他現在心裡頭肯定恨死我了,我也只能苦守了。」

  而且……想到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李昊天就氣得牙癢癢,說不出是憤怒更多一點,還是傷心更多一點。

  【幫派】【七月七日陰】:這樣好了,你讓他加到咱們幫派來唄,咱們幫派反正人也不多,就這麼幾個,他過來也不用怕生什麼的,到時候咱們一點點來溫水煮青蛙,絕對幫你把他拿下!



  30.亂吃飛醋道前緣

  李昊天等了一晚上,也沒等來葉滄上線。

  於是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臉色就愈加陰霾了,快下班的時候又接到喬茜的電話,找他一起吃飯看電影。李昊天想也沒想的就推掉了,輕描淡寫的說自己晚上還有事情就掛斷了電話。小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個尾巴,笑著問李昊天說,「李總又遇到追求者了麼?李總可真是受歡迎呢。」

  「沒有什麼,嘰嘰喳喳的煩的不得了。」李昊天皺著眉頭接過小秘書遞上的文件,龍飛鳳舞的簽著字,突然抬頭問小秘書說,「噯,你說,一男一女大半夜的站在馬路邊上,女的哭了,男的把圍巾解下來給她系。這兩個人……有可能是什麼關係?」

  小秘書掩著嘴巴笑,「這還能有什麼別的關係?八成就是情侶唄。」

  李昊天心裡頭一悶,不依不饒的問道:「還有什麼別的可能麼?也許不是情侶呢。」

  「不是情侶的話,就算是兄妹做這種事也太曖昧了些吧。」小秘書歪著頭想了想說,「那要不然就是關係很親密的好朋友,要不然就是一方對另一方有意思吧。不過男女之間的純友誼嘛,太少啦,基本上都是曖昧階段戀愛未滿。噯,李總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李昊天愣了一下,煩心的擺了擺手,「沒事,幫一個朋友問的。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想,這兩個人都有些曖昧不對是不是?」

  「那是當然的了,系圍巾誒,就等於用我的溫度來溫暖你啊,這樣的舉動如果只是泛泛之交那怎麼可能會做嘛。」

  李昊天這下鬱悶到了極致,垂頭喪氣的把小秘書打發了出去,抬頭看看表才剛過了三點,卻怎麼也坐不下去了。站起來拿了外套,匆匆的跟秘書交代了幾句就下了樓去,發動了車子一路猛踩油門,回了家裡。

  三步兩步的跑上樓去,打開了電腦登陸遊戲,李昊天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居然成了跟電視裡播報的網癮少年一樣的人。

  只不過他上的癮,名字叫做「葉滄」。

  葉滄的遊戲ID還是黑著的,李昊天煩躁的在屏幕上戳來點去,又在幫派裡和那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東拉西扯。好容易熬到了六點的時候,彈出了【一劍浮生夢】的上線通知。

  「師父你上來啦,昨晚上怎麼都沒上線呢?我等了你好長時間呢。」

  面對李昊天略帶抱怨的質疑口吻,葉滄顯得有些抱歉,「啊你還等著我呢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昨晚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處理了很久,回到家也沒時間上網了。」

  李昊天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問了一句,「什麼事兒啊?很棘手麼?」

  「倒也不算是棘手,只能說有點愁人吧。」葉滄苦笑,「這還是我頭一次遇上這種事情呢,當時也覺得有點慌亂,可是還好之後的事情還算順利吧。」

  「哦……是什麼樣的事情?方便說說麼?」

  「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是……其實還挺尷尬的,是我在大學期間交往過的女朋友,來找我幫忙。」

  李昊天心中的酸意簡直爆到了破表,手指緊攥著青筋都凸起了,咬牙切齒的問道:「是麼?原來是你的EX啊,是不是因為失戀了所以來找你訴苦啊?」

  「哪裡啊,比失戀還糟糕。她現在的男朋友人品很糟糕,騙色騙財,坑了她的錢說是去投資,結果一走就沒影子了。」葉滄絮絮的說著,似乎很氣憤,「我讓她去報警,她又怕這個怕那個的不肯去,結果我昨天看她情緒不穩,也不敢貿然回來,一直把她送回家裡頭,才折了回來。」

  李昊天鼓著腮幫子磨著牙,哼哼唧唧的問他:「你對你的前任還挺關心啊,是不是心裡頭還喜歡她呢啊?」

  葉滄聽了一愣,隨即便失笑否認,「怎麼會呢,都是學生時代的事情了,早就沒有任何可能了。」更何況跟她分手之後,葉滄就慢慢明確了自己的性向,對她的感情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習慣有這樣一個人陪伴在自己身邊,總算也能夠沒有那麼孤單。

  李昊天聽了他這番解釋,心裡頭舒服了很多,又試探著問了一句,「不過畢竟在一起過,你看到她現在犯難,是不是也會覺得有點心疼啊?」

  「啊?這個……我只是覺得她這樣很可憐。」葉滄嘆了口氣,打怪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她在大學的時候是我們學校的文藝骨幹,學習也很好,畢業了本來已經有了穩定工作,結果就是為了她現在的這個男朋友過來了T城。誰知道居然遇上了這種事情,她這個人很聰明的,不知怎麼就這樣輕輕巧巧的被人給騙了。」

  「這有什麼新鮮的,多半是那個男人一開始打扮的多金又帥氣,人嘛總是有些虛榮心,發現自己被條件這麼好的人追求了,自然就有些昏頭昏腦了。」李昊天聳聳肩膀,無所謂的說著,「這種事情雖然聽起來覺得讓人唏噓不已,但是除了說她傻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解釋理由了。」

  葉滄一怔,喃喃道:「難道被騙了,就是因為自己太傻麼?」

  李昊天察覺到他語氣裡頭的不對勁來,連忙又補了一句,「倒也不全是這樣說的,具體情況具體看嘛。但是像你的這位EX的事情,我覺得她自己也確實有些原因,怎麼能在還不完全瞭解對方的時候就把身體和金錢都交出去呢?她既然是你的同學那應該也快三十了吧?都是這個歲數的人了,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難道還做著變公主的玻璃夢麼?」

  這段話發出去之後,葉滄似乎是想要說些別的來反駁的,可是又覺得李昊天說的確實也沒錯,最後只得苦笑著說:「也許你說的對,但是不管怎麼說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也只能希望可以找到那個男人了。骨頭,你都已經快七十級了啊,怎麼練的這麼快?」

  李昊天這才想起來幫派的事情,「哦,沒什麼,就是那天加了個幫派,你不在線的時候就找他們帶帶我。對了師父,你要不要過來這個幫派啊?這邊人也不多,他們操作什麼的都不錯的,大家一起玩兒唄。」

  葉滄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了,我留在這個幫派就是因為相熟的人比較多了,下副本稍微水一點也沒關係。如果去個新接觸的地方,我怕拖累到別人,所以還是算啦。」

  李昊天不死心的繼續攛掇他,「師父你想啊,等到我滿了80我就可以出師了,到時候咱們一起下副本什麼的,多好啊。在一個幫派裡頭叫人也方便,這個幫派不管是奶還是輸出都一應俱全,裝備也好,你水一點無所謂的。」

  其實葉滄在裝備上面真的是沒有什麼追求,打遊戲不過就是為了排解無聊而已,加上劍網三這個遊戲又真的算是比較省錢,所以才一直沒間斷的玩下來了。像是和他在差不多時候開號的人,現在身上怎麼也該有一兩件255品的衣服了。葉滄卻還在辛辛苦苦靠著日常積攢俠義值,那些高級副本也不是沒人找他去,可是一來他自己覺得自己太水,萬一害的團滅了那就不好,二來他也經常要做論文寫報告,時間上沒有那麼靈活自由。

  不願意拖累別人,不願意因為自己讓別人受到影響,幾乎是葉滄的人生信條一樣。無論是在現實生活,還是在網遊世界,葉滄都堅持著這個觀點不肯改變。

  也許是太迂腐了一些,可是卻活的心安理得。

  於是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的回絕了李昊天,「還是算了,如果你想找我下副本,就算出師了咱們不還是在對方的好友名單裡麼?也不會找不到人的,放心好了。」

  李昊天癟著嘴老大不樂意,卻又沒有別的辦法,如果強硬的要求葉滄,一定會露出破綻的,眼下也只好先忍耐一下了。

  有時候越是討厭的日子,偏偏就到的越快,週六的晚上,李昊天被要求穿戴整齊,手腕上的PatekPhilippe璀璨生輝。喬太太的這個生日在自家花園舉辦,請來了眾多政界和商界的名流,甚至連媒體記者都來了一批,等著門口為眾人拍照。

  喬茜打扮的光彩照人,身上穿著香奈兒的最新款小禮服,見到李昊天就笑盈盈的迎上前去,同李昊天的父母親暱的打招呼,「伯父伯母來啦,快到裡面坐,今天來的人多比較鬧一些,媽媽說回頭再請你們來家裡單獨聊天吃飯呢。」

  李昊天的媽媽拉過喬茜的手笑著說:「真是麻煩了,還要你到門口來迎我們,外頭怪涼的,咱們先進去吧。昊天,昊天?」

  只這一會兒說話的功夫,李昊天突然就不見了。

  李父的臉色隱隱有些發沉,喬茜適時的打圓場道:「可能是看到認識的朋友了吧,沒關係的,咱們先進去就好。」



  31.坑蒙拐騙送回家

  李昊天初時只是覺得那人的背影有點熟悉,走近了之後才越發的篤定,他正好背對著自己,李昊天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走上前去喊了一聲,「師父。」

  男人的背脊明顯抖了一下,愣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來,看了李昊天兩眼,嘴唇抖了兩下,卻不說話。

  「葉老師,這是你朋友?」

  男人躲閃著李昊天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說,「是……以前認識的人。」

  李昊天先看了一眼葉滄,又同他身旁的男人很客氣的笑了笑,十分有禮,「你們是同事麼?也是來參加這個派對的?」

  男人是葉滄學校裡一個實驗室的合作老師,他看李昊天衣著不凡,想必也是上流社會出身的,連忙點了點頭笑道:「是有朋友說認識裡面的人,可以進去。我和葉老師最近研發了一個新的項目,想看看今晚有沒有機會和感興趣的人聊聊呢。」

  「那你們怎麼在這兒站著?外頭挺涼的,先進去不好麼?」

  那位男老師有點侷促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是朋友說他那裡有邀請函,可以帶我們進去,可是現在他還沒來,所以我們只好在這裡等了。」

  「這樣子啊,那沒關係啊。」李昊天笑的愈發誠懇,態度溫和的說著,「我先帶你們進去吧,一會兒等你們的朋友來了再打電話不就好了?這外頭人這麼多,就這麼幹等著也很容易走散的。」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葉滄幾乎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了他,如驚弓之鳥一樣恐慌的看了李昊天一眼,又低下頭去說,「我們已經和朋友定好了,如果他一會兒還不到,我們就先回去了。」

  「來都來了,還說什麼回去呢?」李昊天笑著看了一眼葉滄,又問那個男老師,「你們的研發項目是什麼方向的?我在公司裡面最近正好空出了一筆資金,想要投資一些東西,如果有興趣的話,不妨和我談談?」

  男老師大喜過望,忙不迭的點頭說:「好的好的,我們研究的方向是電磁微波這個方向的東西,具體的構思方案我們都帶過來了,現在已經大概有了個雛形……」

  「進去再說吧,外頭太涼了。」李昊天看到葉滄只是皺眉低著頭,心裡頭有點微微的疼痛感在躥升,可是又覺得能在這裡見到他實在是太過幸運,彎下腰去對上葉滄的臉,溫柔的說,「師父,走吧,咱們進去好不好?」

  葉滄從來沒有想過在這裡會遇到李昊天,想想兩人上次分別的時候,幾乎可以算的上是決裂一樣的狀態了。如今李昊天彷彿昨日的溫柔態度讓他十分的不知所措,一旁的陳老師好奇的問了一句,「你是葉老師的學生?」

  「不算是學生吧,不過他確實是我的師父。」李昊天笑了笑,聲音放的更低了些,「走吧師父,咱們進去聊。」

  今天來的人很多,李昊天特地挑了一處簾子後面的隔間,找服務生送來了水和精細的小點心,招呼了兩人坐下,笑著說:「我和師父有很久沒見了,真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還能遇上,實在是有緣。」

  陳老師滿臉興奮的看著周圍精巧細緻的佈置和這樣私人VIP的服務空間,忍不住讚歎說:「上流社會就是不一樣,過個生日都這麼講究。對了,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李昊天。」

  「你好,陳凡。你是不是和這個主人家很熟啊?那些服務生似乎都認識你的樣子。」

  李昊天笑了一下,輕描淡寫的說,「這是我家裡的世交,時常都有來往走動的。」他瞥見葉滄縛手縛腳的坐在沙發邊上,也不說話,就笑著問他,「師父,喝點芒果汁好不好?我記得以前你很喜歡喝這個的,特意讓他們送過來的。」

  「我不覺得渴……」葉滄的手指有點發抖,坐在李昊天的對面讓他覺得壓力從頭頂一直覆蓋到腳背,拉過陳凡小聲說,「你那位朋友還沒有到麼?要不咱們先走吧,這事情又不著急,回頭再看看別的機會也一樣的。」

  李昊天見狀連忙說,「何必還要再另找時機呢?我剛才不是說了麼,現在正想要做一些投資,如果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把你們的項目拿給我看一下?」

  陳凡笑的最都要合不攏,不顧葉滄在一旁的小聲勸阻,手忙腳亂的把公文包裡的企劃書以及說明方案都拿了出來。一開始是面對面的跟李昊天做講解,後來索性坐到了李昊天的旁邊去。他是說的喋喋不休,李昊天臉上也一直掛著十分禮貌的微笑,時不時提兩個問題。比起這相談甚歡的兩人,葉滄就像是一個多餘的累贅,惴惴不安的坐在一旁。

  「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雖然只是一個雛形構想,但是我們已經計劃考慮很久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這年頭能遇上一個伯樂,可是太不容易了。」

  李昊天又笑了笑,翻著手中的資料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這個企劃裡頭,你們兩個人誰是企劃方案的構想人?」

  陳凡愣了一下,「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啊。」

  「不不,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知道這個方案的初衷是誰提出來的,這個東西很好,構想也很有創意,我想請這個提出的人來我們公司做產品顧問,兼職全薪的。」李昊天站起身來,晃了晃手中的企劃說,「這個東西我先留下了,今晚我會再仔細看看。瞧瞧,這都十點多了,弄的你們連飯也沒吃上一口實在不好意思。現在外頭的自助餐大概也都收的七零八落了,再說也沒什麼好吃的,要不我請你們出去吃吧?」

  葉滄連忙回絕,「不用了,本來我也不覺得餓。現在時間晚了,就不打擾你了。陳老師,咱們先回去吧,再晚一點就沒有車了。」

  「我開了車過來的,一會兒吃了飯我送你們就是了。」李昊天從口袋裡拿出一把車鑰匙來,笑著說,「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宵夜弄的不錯。」

  陳凡看到那車鑰匙的品牌時,眼睛都直了,跟著李昊天就往外走。葉滄雖然一千一萬個不想去,卻也是無可奈何。結果三人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喊李昊天的名字。

  葉滄一回頭,看見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彷彿就是上回在飯店遇到的那個。妝容精緻,相貌較好,身上的禮服裙和小開衫一看就價值不菲,和李昊天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再低下頭看看自己,仍舊穿著那套舊西服,腳上的皮鞋都快沒了光澤,格格不入的站在這富麗堂皇的大廳裡,就顯得越發的貧寒與卑微了。

  「昊天,你剛才跑去哪裡了?這麼就都找不到你人,我爸爸媽媽喊你過去呢。」喬茜剛想去拉李昊天,又瞥到了他身後的這兩個人,訝異道,「這是你的朋友麼?」

  李昊天不願意同她周旋,淡淡的點了點頭,「對,我和朋友還有些事情要說,禮物你替我交給你媽媽吧,吃飯什麼的改天再說吧。」

  喬茜聽了就有些焦急,「那怎麼行呢,你今晚上過來了連面兒都沒露一面呢。你要是有事情,可以請你的朋友們稍微等一下麼?」

  「不好意思,這個事情比較急,是公司一個合同項目的問題,你替我向伯母致歉吧,再祝她生日快樂。」李昊天甩下這樣不冷不熱的一句話,就轉過頭對葉滄說,「走吧。」

  直到坐在飯店裡的時候,葉滄也覺得這事情發生的有些不太真實,T城這麼大,那個派對上又有那麼多人,怎麼自己就偏偏撞上了李昊天呢。想著想著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也正微笑著瞧著自己,連忙低下頭去,裝做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大口蘇打水。

  「這裡吃飯很貴的吧?是不是還需要加收服務費的那種?」陳凡瞪大了眼睛環顧四周,「你時常來這裡麼?」

  「有時候晚上想不出吃些什麼好了,就過來這裡隨便點一些東西吃。這家店老闆是個香港人,弄的是最地道的粵菜。」李昊天很優雅隨和的笑了笑,睫毛細密的輕輕垂下,他今天穿的貴氣逼人,這樣一看就更讓人覺得像是電視裡的人物一樣。「我記得師父很喜歡吃粵菜的,所以我就帶你們來了這裡,不會不合口味吧?」

  「怎麼會呢,不過平時看葉老師在學校吃飯挺隨意的,沒想到是喜歡吃粵派菜系的啊。」

  葉滄見話題又扯到自己身上,有些侷促的笑了笑說:「我對食物都是那麼回事的,能夠吃飽就好了。」

  李昊天笑著說:「其實說起食物,師父親手做的菜才是最好吃,這些日子我一直唸唸不忘呢。」

  葉滄聞言飛快的低下頭去,嘴唇顫抖了一下,「你過獎了。」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就有服務生推著車子將菜品送了過來,李昊天說的沒錯,這家店的蝦餃、蟹黃包確實做的非常地道,光是看著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樣子都是一種享受,只是葉滄面對著滿桌菜餚,卻覺得很沒有胃口。

  兩個人這樣坐在高級餐館裡吃著宵夜,於他而言實在遠遠不及當初兩個人一起圍坐在桌邊吃著簡單飯菜來的幸福。

  結果就這樣吃了一頓陳然無味的飯菜,李昊天揮手喊人來埋了單後,又跟兩人說,「走吧,我送你們回去。師父,我先把陳先生送回去,然後再送你,怎麼樣?你不介意的吧。」



  32.不是同道不相攜

  葉滄說了幾次,從這個飯店出去離自己家更近一些,卻都被李昊天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陳先生是客人,當然應該先送陳先生的,師父你說對不對?」

  相比起葉滄僵硬的宛如碉堡般的坐姿,陳凡卻顯得活絡了很多,他讚歎的看著這台阿溫塔多內部奢華的構造,不住的同李昊天攀談,「這車子你買了多久?這是11年的新款吧?」

  「嗯,也沒有買多久,前兩天剛提回來的。」

  「真是厲害,像我們這種人大概一輩子也開不起這樣的車啦,就算把零頭抹了也難買的下來啊。」

  李昊天一邊開車一邊笑了笑說:「其實車子這種東西,夠用就好,這一台是我爸爸看中了買回來的,我自己倒不喜歡這麼浮誇的款式。」

  陳凡被他不聲不響的給了個軟釘子,面上略有些尷尬,乾乾的笑了笑說:「你家裡是做什麼的?也跟那個喬家一樣是做房地產的麼?」

  「我家裡主要是做些工程,房地產也涉足一些而已。」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換一下名片麼?」

  李昊天伸手接過陳凡遞上的名片,隨手從方向盤前面拿了一張回給陳凡,馬上又聽到他驚訝的聲音響起。

  「原來你是那個李氏集團的少爺?怪不得了。」陳凡嘖嘖感嘆了兩句,又笑著推搡了一把葉滄,「葉老師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時看你穿著打扮都撲撲素素的,原來也是在上流圈子混跡的人啊。」

  葉滄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連忙搖頭說:「不是的,我們只是偶然認識的,其實……並不算很熟的。」

  李昊天從後視鏡裡看著葉滄,依舊是低著頭小聲說話,永遠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稍微張揚一點自己就能吃了他似的。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至於這麼害怕麼?

  李昊天覺得心中有點氣悶,偏偏那個陳凡還不住的同自己搭話,李昊天也說不出自己是否有點賭氣的心理,一邊笑盈盈的和陳凡聊著天,一邊從後視鏡裡觀察著葉滄的神情。

  可是這一路上,從頭到尾,葉滄就只是那樣低著頭不說話,或者偶爾將目光瞟向窗外,連一眼都沒看過李昊天。

  等到陳凡下車之後,偌大的空間之中就只剩下了葉滄和李昊天兩個人,葉滄的神情就更加不安起來。等車子開過一個高架橋的時候,葉滄低低的開口說:「那個,把我放在這裡就可以了,這裡坐車很方便。」

  「師父你在開玩笑麼?你都坐在我的車上了,我怎麼可能還讓你去坐公車?」李昊天微笑著回頭看了眼葉滄,「放心吧師父,我認得你家的路,不會開錯方向的。」

  葉滄被他堵得無言,車速很快,他也不可能直接打開車門跳下去。可是讓他和李昊天這樣獨處,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拿著一把銼刀在他心尖上磨。

  太難受了。

  「師父,你這陣子……過得好麼?」

  「……恩。」

  「那個時候,是我做錯了,雖然也許現在不管我再說什麼,你都一樣討厭我,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

  「師父,你這些日子,就一點都沒有想過我麼?」

  葉滄沉默了半晌,突然低聲開口問他,「今天晚上出來同你說話的那個女孩子,就是上一次你在相親的那個吧?」

  李昊天皺了皺眉頭,「師父,你提她幹嘛,我對她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

  「既然沒有興趣,不就應該再也不要見面了才對麼?人家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我看的出來她喜歡你,你這樣若有似無的態度,不是太傷害她了麼?」

  李昊天沉默了一下,轉著方向盤拐進了葉滄家的小區,慢慢說道:「她喜歡我,是我沒辦法左右的,我流露出冷淡的態度給她,讓她自己明白那就是最好不過。我心裡頭喜歡的人明明是你,怎麼可能再花心思去和她周旋調情?」

  葉滄的嘴唇顫抖了一下,聲音有點沙啞,「別說這種話了,現在的我,哪裡還有值得你欺騙的地方呢?」

  「師父,你怎麼總覺得我在騙你?」

  葉滄笑了一聲,抬頭問,「你沒騙我麼?」

  李昊天啞然,皺著眉頭,「師父,我已經說了很多遍,當初的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不好,其實咱們心中都有彼此,別再這樣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古人講究『門當戶對』,現在人都說這樣的想法太世俗,其實是很有道理的。」葉滄嘆了口氣,低聲說,「像你這樣出身的人,可能只是把一段感情當做打發時間的排遣而已,傷害了人就是傷害了,很多事情都不是簡簡單單道個歉,撒個嬌就可以過去的。」葉滄苦笑了一聲,搖頭說,「你在遊戲上殺我,又把合同取消,不就是為了看我受挫的窘迫模樣麼?你已經看到了,還不夠麼?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李先生。」

  李昊天坐在車裡,愣愣的看著葉滄推門下車,頭也不回的進了樓道,過了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小區的路燈有些壞了,燈光很昏,李昊天坐在車裡頭定定的看著那個黑乎乎的樓洞口,手指都放在了車門上,過一會兒又放了下來。這樣反覆了不知多少次,李昊天還是沒走下車去。

  葉滄生疏而有禮的「李先生」,就像是對兩人過往的最好諷刺與抨擊。

  所有一切的解釋,只要被壓在「欺騙」二字之下,都顯得這樣蒼白無力。

  李昊天胸口悶悶的疼著,拿出支煙來抽了一會兒,熄了,又換上另一支。就這樣在葉滄樓下呆了大概一個小時,才嘆了口氣一踩油門轉出了小區。

  等到了家的時候,已經快過了十二點。李昊天剛一進門就看到父母坐在客廳裡,李父面色沉重的哼了一聲,「還知道回來,不知道在哪裡交了些狐朋狗友,全都讓他們給帶壞了!」

  李昊天面無表情的站在門邊,把鑰匙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有什麼要說的就說吧,咱們開門見山一點,我累了,也困了。」

  李父的神色更難看了些,作勢就要站起身來,還是李母在一旁急忙拉了他一把,對李昊天招手說,「昊天啊,今天晚上是你喬伯母的生日,連媽媽都放下美國那邊事務所的公務,特地趕回來為她慶生。可是從頭到尾,她連見都沒見到你一面,你說這像什麼樣子呢?喬家和咱們家是世交,茜茜又是那麼好一個女孩子,你今晚的這種舉動,讓她多難堪啊。」

  「哪裡難堪了,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又有什麼關係呢?」李昊天哧的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坐在沙發上,「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爸爸,喬茜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但是我不喜歡她。你們硬是要逼著我們往一處湊,能有什麼好結果呢?」

  「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你不喜歡,偏偏要去喜歡那些噁心的東西!」李父勃然大怒的站起身來,指著李昊天道,「我告訴你,這種齷齪事情你趕緊給我斷了,你是我李振邦的兒子,這個人我丟不起!」

  李昊天冷笑了一聲,「爸爸,你說我做的事情齷齪,那你呢?讓我去和喬茜相親結婚,不就是想在她家的地產業分上一杯羹麼?葉滄的合同你說取消就取消了,有一點信用可言麼?你是不是覺得,因為你是我爸爸,所以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李父氣的渾身發抖,大罵李昊天,「不孝子!不孝子!我們李家幾代人清清白白的,干的都是頂天立地的事情,怎麼到了你這兒卻成了這樣?」

  「我怎麼不清白了?我和全世界的人都一樣,喜歡著自己心愛的人,只不過那個人恰好是個男人,怎麼了?這到底怎麼了?我是犯了法還是殺了人?」李昊天的眼睛也有些漲紅,「喬茜這個人,以後我再也不會去見,如果你覺得我不夠資格做你的兒子?那我明天就從這兒搬出去,我自己去找工作,絕對不賴著你一分一毫。」

  李母一向最心疼兒子,聽了這話就急了起來,「那怎麼成?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啊,你爸爸也是一時生氣,你跟他頂撞做什麼呢?來,快跟你爸爸道個歉。」

  「我不會道歉,我根本什麼也沒做錯,如果說我真的有對不起什麼人的話,那也是葉滄,不是你們更不是喬茜!」李昊天深深的吁了口氣,看向李父說,「爸爸你既然是清清白白的正人君子,那就請不要動用你的手段關係去為難葉滄了。他一沒有勢力,二沒有背景,現在連我都沒有了,真的沒有任何值得你去刁難的地方。」

  他頓了一頓,又慢慢補了一句,「況且,他根本都已經不要我了。」

  回了房間都已經到了快一點鐘的時候,李昊天躺在床上呆了一會兒,卻覺得怎麼也睡不著。乾脆就把床頭的電腦抱了過來,放在膝蓋上打開了遊戲。進去之後掃了一眼師徒欄,驚訝的發現葉滄的名字居然是亮著的。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明天不用上班的哦?」

  葉滄很快回了話過來,「你忘了吧?明天是週日呢。」

  「啊,是啊,我都有點過糊塗了。剛才和我爸爸大吵了一架,腦子都不太清楚了。」

  他發過去話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葉滄回過來說,「怎麼了?和父母還是別總爭執的好,以前我在家裡的時候,也總是和他們鬧些不愉快。現在出來在外面,想一想就覺得當初實在很不孝啊。」

  「如果只是小事情,我當然不會去和他們爭了。」李昊天嘆了口氣,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他們逼著我去娶一個我不喜歡的女孩子,對於我喜歡的人就要狠狠的打壓抨擊,我氣不過就和他們吵了起來。」

  「這樣啊,那也不要爭吵,和你的父母好好談談啊。父母嘛,總是盼著孩子好的,他們只不過還不夠瞭解你的心意而已。」葉滄頓了一頓,又說,「今天這是什麼日子,怎麼到處都在爭吵呢。」

  「怎麼了?你也遇到不好的事情了?」

  葉滄苦笑著點了點頭,「今天我本來跟朋友去一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對我們項目有興趣的人,結果沒想到,遇到我之前的那個徒弟……」

  「就是你跟我說,曾經交往過的那個人嗎?」

  「嗯,就是他。」

  李昊天心情變得立即緊張起來,飛快的打了一行字過去,「那你看到了他,心裡是什麼感覺啊?」

  那邊卻正好趕上葉滄開了個BOSS,打得有些應接不暇,沒能及時回覆李昊天。他在這邊等的焦慮不堪,大概過了得有兩分多鐘,這個BOSS才被葉滄和隊裡的人一起磨死了,李昊天聽見密聊的滴滴聲一響,就立刻把眼睛湊了過去。

  「我覺得,心裡很難過。」

  「那個時候,真的是想過,如果以後再也不見面了,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現在見到了,卻比不見面還要心酸難受。」

  「因為我發現,我們兩個人真的相差了太多,很多事情已經不是一句原不原諒可以解決的問題。」

  李昊天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你為什麼這麼說?」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在一條路子上的,硬是走在一起,步調也不會一致的。」葉滄打字打的有點慢,似乎是在一邊感慨一邊敲鍵盤,「勉強走到一起又有什麼用呢?分開之後的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我這種性格的人並不適合他,他那樣的歲數背景,同樣也不適合我。」

  李昊天只覺得自己心都疼了,抱著電腦愣愣的坐了好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從沒想過,葉滄居然真的已經在嘗試去釋懷兩人這段感情了。

  二樓廳裡的電視不知道在放些什麼,是他剛才隨手打開的,現在正好在播著一段背景音樂,笛子和鋼琴交疊在一起,聽得人心都疼的要抽緊在一起了。

  李昊天渾渾噩噩的跟著葉滄升了兩級,看著屏幕裡上躥下跳的金黃色人物,不禁又想到了他下車前跟自己說的話。

  「像你這樣出身的人,可能只是把一段感情當做打發時間的排遣而已,傷害了人就是傷害了,很多事情都不是簡簡單單道個歉,撒個嬌就可以過去的。」

  他現在知道錯了,可是他又該去做些什麼呢?

  剛才在跟爸爸叫囂的時候還像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一樣,彷彿什麼都不會畏懼。

  可是李昊天現在心裡,卻全都是擔憂和懼怕。

  他害怕他和葉滄,當初錯過了,以後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害怕葉滄真的放棄他了。

  「啪」的一聲扣上了筆記本,李昊天向後仰倒在床上,抬手擋住了眼睛。



  33.一個蘿蔔一個坑

  第二天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家裡頭的保姆請假回老家伺候兒媳坐月子去了,李振邦帶著李太太也不知去了哪裡。李昊天一個人走下樓翻出兩個雞蛋來,一個煎了一個煮了。自己又從冰箱裡取了一罐牛奶出來,配著一起吃了兩口,又覺得沒了胃口,起身把剩餘的殘羹倒了,又回到電腦跟前開了遊戲。

  線上零零星星的也沒幾個人在,幫會裡頭還是那幾個位在東扯西扯,李昊天上去打了個大大的鬱悶表情。

  他還有兩級就該滿級了,到時候會自動出師,想想葉滄現在之所以和他關係融洽,肯時常一起打怪聊天,無非就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徒弟。

  如果到時候失去了「師徒」這層身份的屏障,葉滄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麼?新手村每天成打成打的新手入世,葉滄這種母愛氾濫的老好人,到時候沒事做了保不齊又回去新手村帶徒弟的。

  自己該怎麼辦?難不成再開個小號,接著拜師?

  李昊天立馬否決了自己這個愚蠢的想法,如果這樣做的話自己在葉滄的生命中永遠只能留下一個個代號而已,說不準眨眼的功夫就忘了。

  可是怎麼辦呢?

  李昊天覺得自己人生軌道都扭曲了,彷彿被隕石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只有靠高原子動能的修復機才能夠修理妥善。可是那個修復機卻寧可在別的星球發光發熱,都不願意過來看他一眼。

  當李昊天把這段話發在幫會頻道里的時候,那群人沉默了一會兒,會長身先士卒的開了口。

  【幫派】【七月七日陰】:額,骨頭啊,你學什麼的?

  【幫派】【風流入骨】:經濟啊,哦,輔修個計算電磁學

  【幫派】【番茄穎穎】:……默,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小白攻,居然還是個高材生……

  【幫派】【姚大夫】:TAT我覺得我人生都灰暗了

  【幫派】【姚大夫】:為毛凱子鍋多金又好學啊

  【幫派】【迷色】:乃不是一個人啊啊!富二代不是都應該不學無術當個紈褲子弟的麼!

  【幫派】【風流入骨】:……要真那麼清閒就好了,那我天天去圍追堵截找老婆去。

  【幫派】【姚大夫】:(⊙o⊙)話說……你和嫂子還沒和好啊?

  【幫派】【風流入骨】:沒有……昨晚上見了一面,可是我覺得……不太樂觀啊

  幫會裡的人七嘴八舌的問起來了,李昊天嘆了口氣,就把昨晚葉滄在線上和自己說的話和幾個人大致複述了一遍,眾人聽完沉默了一陣,姚大夫突然問李昊天,「凱子鍋,我問個話你別生氣,你真沒想過換個人?」

  【幫派】【風流入骨】:……

  【幫派】【姚大夫】:噗你別不高興啊,我就是覺得吧,像你條件這麼好的人,上趕著當你軌道修復機的人應該多了去了吧,何苦非死磕著那一個不放呢?小心機器勞損過度不好修啊。

  【幫派】【風流入骨】:沒有,我沒生氣

  【幫派】【風流入骨】:我就是覺得,修復機是很多,可是他卻只有一個

  【幫派】【風流入骨】:就算別人比他好上再多倍,我也只能喜歡他。因為我一閉眼,看到的就是他,愣神的時候,想的也是他。做飯的時候,想起來的是和他一起吃飯,開車的時候,想起來的是我當時怎麼在車上犯渾,怎麼把他罵走的。

  【幫派】【風流入骨】:我很後悔,我覺得我一輩子也不會再遇到他那樣的人了。當時在他面前,我偽裝的沒有勢力,沒有背景,家裡落魄潦倒,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可他就是能甘心跟著那樣窩囊的我。

  【幫派】【風流入骨】:俗話說,一個蘿蔔一個坑,我這個蘿蔔,只能塞進他那個坑裡去。

  【幫派】【風流入骨】:當然了,他那個坑也只能埋我,要是有別的蘿蔔敢進,看我不掰折了它!

  幫會裡頭又靜默了一會兒,姚大夫咳嗽了兩聲才慢吞吞的打了兩行話過來。

  【幫派】【姚大夫】:凱子鍋啊,那啥……你一開始說的時候,我覺得很振奮很感動的!真的,覺得你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啊。但是吧,你那個最後一句話……那個那個……

  【幫派】【姚大夫】:又是蘿蔔又是坑的……捂臉……我想歪了……

  【幫派】【風流入骨】:……

  【幫派】【番茄穎穎】:……大夫你……你厲害的……

  【幫派】【七月七日陰】:……咳咳咳,其實……大夫的聯想也是有點道理的……

  【幫派】【風流入骨】:……

  【幫派】【姚大夫】:~~~~(>_<)~~~~凱子鍋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幫派】【風流入骨】:……我有種加錯了幫派的感覺……

  【幫派】【七月七日陰】:親你相信我,這只是你剛剛走上光明大路的初期反應,習慣了就好

  【幫派】【風流入骨】:當真?

  【幫派】【姚大夫】:真!

  【幫派】【風流入骨】:黃暴分子沒立場回答問題

  【幫派】【姚大夫】:QAQ

  【幫派】【七月七日陰】:親你看我澄澈的眼神0_0,我們是全服最純淨無雜質的幫派了

  【幫派】【風流入骨】:……親你再撒謊我就給差評了

  和幫派的人說了一陣子話,李昊天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下午跟著混了幾個小本子,還差一些就能夠升八十級的時候,李昊天突然擺手說不打了。

  「我要等我老婆上來,讓他帶我滿級。」李昊天一副賢夫模樣,就差露出一臉傻笑了,「到時候手拉手,讓他看著我滿級,矮油,想想就好幸福。」

  【幫派】【七月七日陰】:……親你真浪漫啊親……

  李昊天哼著歌兒,坐在電腦面前翹首以盼,等到了七點的時候,葉滄才上了線,李昊天興致勃勃的去敲他,卻發現他有點疲憊的樣子。

  「啊,骨頭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出去辦了些事情,一直忙到這會兒。」葉滄笑的有點歉然,「我要先去做個日常任務,你可以稍等我一會兒麼?」

  李昊天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了,不著急的。你去日常好了,我現在也沒什麼事兒,咱們聊聊天吧。你今天出去做什麼了?週日不會還要加班吧?」

  「不是加班,是一點私事。」葉滄頓了一頓,又說,「朋友遇到了一點麻煩,我過去幫幫她。」

  李昊天敏感的察覺到了那個「她」,銳利的問道:「是你之前說過的那位前女友?」

  「也……不算前女友,都那麼久的事情了,我們就是朋友。」

  這樣說,那就是沒有否認嘍。李昊天不滿的哼哼了兩聲,又開始逼供,「她又遇到麻煩了?」

  葉滄在無量宮做日常,回的速度比以往慢了很多,過了幾分鐘才吞吞吐吐的發話過來,「算是吧。」

  李昊天氣結,等了半天等來這麼一句叫什麼啊?什麼叫算是吧?

  「怎麼了?找到她那個前男友了麼?」

  「沒有呢,已經報案了,可是也沒什麼線索。今天她找到我,跟我說了些別的事情。」葉滄唏噓不已,「她以前在學校,很受歡迎的,人緣也好,誰想到現在竟然弄成了這樣。」

  李昊天氣鼓鼓的托著腮幫子,來來回回的敲著鍵盤,「那她知道你現在單身了,沒說要跟你再交往的事情麼?」

  葉滄失笑,連忙搖頭,「當然沒有了,我們就是朋友而已。她現在身上也沒有什麼錢了,我就幫她先租了房子,明天還要買些日用品給她送過去。」

  李昊天心裡酸到了極點,一不留神就把白天和幫會人聊天的口吻帶了出來,「親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哦,小心她以為你對她有意思。」

  葉滄一愣,「啊?什麼?」

  李昊天:「……什麼也沒說……」



  34.打打鬧鬧到滿級

  等葉滄做完了日常,才跑過來找上李昊天,李昊天還差一點就可以升級,葉滄就提議再去下一次法王窟,可是那個副本兩個人根本搞定不了,葉滄就喊來了之前遇見的那個劍純大師兄和那位人妖秀,但是劍純大師兄卻有點不放心。

  「四個人下法王不保險吧,老三你的操作不好,你徒弟又沒滿級,裝備也跟不上,最好還是再找個奶來,雙料更保險嘛。」

  葉滄想了想,說:「那要不從附近再喊一個?」

  李昊天想起上回組了那「桃苑XX」幾位大姐的事情,就嚇得心有餘悸,堅決不肯找野奶,但是幫派裡那幾個又都跑去打英雄荻花宮了,騰也騰不出空來。幾個人站在門口糾結了一會兒,人妖秀等的有點不耐煩了,「要不咱們進去打打試試看,法王也不算特別難打,T好了不成問題的。」

  劍純苦笑,「沒戲,你也不看看骨頭身上這些裝備分數,皮這麼脆,血跟不上的話肯定一下就給人弄死了。」

  人妖秀臉一沉,不悅道:「你什麼意思?覺得我水啊?我告訴你,小爺的奶優質的不得了,奶完之後保證你腰不酸腿不疼,連大姨媽都不來了!」

  「……老子本來也不來大姨媽,誰說你水了!」劍純皺著眉頭擺了擺手,「得了,要不就試試吧,死了再說。」

  李昊天在這兒突然開口,「等會兒,既然明知道可能會死又何必去冒險呢?我那天在世界認識了一個萬花,帶我升了兩級,操作什麼的都挺不錯的,我喊他過來吧。」

  他打完了字,就抄起電話給溫油花打了過去,一問他正好從副本出來,連忙喊他到法王窟門外集合,又千叮萬囑的說,「你不認識我的,知道麼?咱倆就是在世界偶遇然後你帶我升了兩級,現在你正好閒著沒事做於是就來幫幫忙,記得了麼?」

  溫油花笑嘻嘻的問,「矮油,又要我陪你演戲,有沒有好處啊?」

  「……俗死了你!咱倆關係這麼好又認識這麼久,你心裡難道就沒有友人愛這一類的東西麼?」

  「……有沒有好處?不然我去跟人PVP了哦……」

  「……好吧條件你開吧……」

  溫油花過來的很快,葉滄對他這個「黃泉花間唯一笑」的名字總是覺得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又不太深刻,也就沒怎麼在意。可是那劍純大師兄卻狐疑起來。

  幾個人進了副本之後,劍純一邊打著怪,一邊在隊頻裡頭問道,「花哥,看著有點兒眼熟啊,以前是不是一起下過本兒?」

  李昊天跟溫油花拉著語音,看了這句溫油花連忙打哈哈,「可能是以前一起日常什麼的時候組過隊吧?哎呀咱們都在三星老區玩了這麼久,遇上過很正常的啊。」

  「是麼,前幾天在崑崙落日嶺的那次打浩氣盟的事兒,你有沒有來參合過?」

  李昊天被劍純大師兄這樣一針見血的問話嚇了一跳,溫油花立馬就反映了過來,趕緊否認,「沒有啊,我這幾天都沒上過遊戲,如果你是在這幾天見到我的話,那大概就是我朋友用的我的號吧。」

  劍純大師兄哦了一聲,一邊和葉滄把第一個boss幹掉,摸出一個天策的狼牙戟指扔給李昊天,一百年漫不經心問道:「這樣啊,花哥以前認不認識一個叫『碧血染紅袍』的人?」

  溫油花打了個激靈,笑嘻嘻的搖頭,「沒有啊,那是誰啊?從來沒見過。」

  「是麼,那就好了。」

  見劍純大師兄不再發問,溫油花開始在YY上對李昊天說,「靠,搞什麼啊?這人屬狗的啊?怎麼一猜就猜到我和你認識的!」

  李昊天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猜測道:「是不是上次我開你的號去落日嶺被他給看見了?那個地方特意過去的人不多,他會想到我的頭上,也不奇怪吧。」

  「不知道,你這位師父性格這麼溫吞,親友團還挺犀利……哎哎,天兒天兒,拉穩了仇恨!」

  李昊天的軍爺揮舞了一套異常威武的動作,可是卻發現血量在不停的下降減少,忍不住大聲問溫油花,「你搞什麼啊?我快死了啊大哥!」

  過一會兒YY那邊傳來溫油花淒厲的慘叫,「我——卡——了——啊——啊!」

  「……」

  本來帶了兩個奶媽進來,溫油花和人妖秀的裝備又都犀利的流油,便說好了各自負責一邊。結果李昊天在眼睜睜看著boss讀了個條之後,自己的名字就暗了下去,華麗麗的栽在了地上。

  靠!上次和那個什麼桃苑XX也是在這兒死了,自己是不是命裡注定和法王窟反衝啊?怎麼一進來就掛!

  可是還沒等李昊天問清剛才的狀況,就看到隊頻裡頭吵了起來。

  【隊伍】【劍指奈何】:你有沒有搞錯啊?就讓你奶T一個人,還能把他奶死了?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我再說一次,老子剛才卡了,卡了懂不懂?知不知道什麼叫卡了啊?

  【隊伍】【劍指奈何】:屁話!本來這副本有兩個奶媽說什麼也不該死的,老四犀利的不得了,如果不是你這個水花,早就過去了,他早就滿級了!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你這傻咩怎麼不講道理?!難道我想奶死他啊?聽不懂人話啊?我都說了我卡了啊!!

  【隊伍】【劍指奈何】:說不定就是你沒操作好然後故意裝卡!我帶人下過這麼多回的法王窟還是頭一次出問題,不是你水是什麼?

  【隊伍】【黃泉花間唯一笑】:¥#$%#^$*&*!!!

  【隊伍】【劍指奈何】:口@##%@……&*……*#!!

  ……

  李昊天被隊頻裡刷的飛快的【嗶——】和各種各樣的口口字眼搞得眼花繚亂頭疼不已,悄悄地給葉滄發了個密聊說,「師父,咱們先退了吧,讓他們自己吵去。」

  「啊?這,這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這樣吵下去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繼續下啊,我還想今晚就滿級呢,走吧走吧,咱們找個地方刷小怪去。」

  說罷兩個人就靜悄悄的退了組,李昊天在YY上和溫油花打了聲招呼,允諾回頭備一份大禮送過去,而後就和葉滄兩個人找了個清淨地方,周圍都是些六七十級的怪,葉滄一個人也不難招架,李昊天時不時幫襯一下,更多的時候則是在和葉滄說話。

  「最近工作如何?順利麼?」

  「還可以吧,也不好說有沒有什麼進展……」葉滄嘆了口氣,引了一大群怪掄起大風車,「像我們這種做研究弄學問的,能遇到賞識的人太不容易了。更何況這個社會,做什麼不需要找關係啊?我一點背景人脈都沒有,不順利也很正常……」

  李昊天眉心動了動,開口問道:「你昨天不是說,拿著設計方案去尋找有沒有感興趣的人麼?有找到麼?」

  「有倒是有一個,可是……」

  「怎麼了?」

  葉滄重重的嘆了口氣,蹲下去和李昊天一起摸了怪身上的零碎銅板,開口道,「可是我不想把方案賣給他。」

  「……你口中的這個人,是不是你之前的那個徒弟?」

  葉滄大吃一驚,訝異極了,「你怎麼會猜到的?」

  李昊天苦笑著輕輕晃著鼠標,輕描淡寫的說,「你昨天不是提了一下說遇到你的徒弟了麼?方案遇到了買主你又不願意出售,那除非對方是你討厭的人了。這樣一一對號入座的話,不是你那個徒弟還能是誰呢?」

  「啊,也是啊,骨頭你真的很聰明,一下子就猜中了。」葉滄笑了笑,從地上站起來,又拉了幾隻怪過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心理,大概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了。我如果把方案賣給他,就免不了日後還要和他接觸,想想這些……我就想拚命的躲開才好。」

  李昊天嘆了口氣,又不死心的問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雖然見到了心裡難受,見不到他心裡也很難受啊。其實……有些事情既然都過去了,你為什麼不能夠更加釋然一點呢?」

  「很多事情不是釋然不釋然的問題,而是真的沒辦法在一起。」葉滄的情緒有點低落,聲音自然而然的放緩了下來,「見到他真實的一面越多,我就越清楚彼此之間的差距,現在自己抽身而退,總比以後再落空一次要來的幸福。希望這個東西,是在能夠實現的時候才是好東西,如果明知道不能實現,那所謂的希望,也不過是另一次的殘忍而已。」

  李昊天望著這一排話語,心裡頭猛地疼了一下,怔怔的看著屏幕裡的葉滄。

  你我之間的愛情,已經變成了遙不可及的殘忍麼?

  一道光在眼前閃過,升級的愉快音樂叮咚響起,葉滄笑著打過來恭喜,出師提示也就此彈出。

  「你接下來就可以做些日常任務啦,唔我今天的已經做過了,我看看幫派裡頭有沒有人能帶你……」

  「師父……」

  「啊?」葉滄突然被他喊了一聲,笑著問道,「怎麼了?我找找人帶你做日常啊。」

  「不急,不著急……在那之前,我想先跟你一件事情。」

  葉滄有些錯愕的抬頭,「什麼事?弄得這麼嚴肅做什麼?很重要的麼?」

  李昊天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道:「是,非常非常的重要,也許我說了這話之後,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去。可是我忍不下去了,因為我不知道再這麼拖下去,事情會發展成哪一種樣子。」

  他頓了頓,又靜靜的說,「更何況,我實在不想再騙你了。」



  35.話到嘴邊起轉折

  李昊天驟然嚴謹起來的態度讓葉滄心裡忐忑了一下,過了一下子才慢吞吞的回了個「說吧」過來。

  深深的吸了口氣,敲擊鍵盤的手指彷彿被套上了鉛塊一樣,沉重而乏力,李昊天緩緩敲下,「其實師父,我就是阿昊,我不是故意欺騙你,可是……我真的還是好喜歡你。」

  李昊天盯著屏幕看了半晌,搖著頭又按著退格一個個刪掉了。

  於是又重新打。

  「師父,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你可能會很生氣,可是,我還是要說,我就是阿昊,我到現在還是很喜歡你。」

  不好不好,怎麼弄的這麼絮叨似的。

  「好啦,告訴你吧,其實我就是阿昊啦,你先別急著發火啊,我還不是因為捨不得你才又回來找你的。」

  看來看去總覺得似乎太趾高氣昂了一點?不好不好,刪掉刪掉……

  「師父……我……唉……」

  李昊天也不知道自己翻來覆去的刪了多少次,那個退格鍵都被按熱了,卻始終決定不下來一番措辭。太肉麻的,他自己瞧著都噁心,裝無辜的,又怕葉滄更加生氣,耍帥的……算了這種時候還是別耍帥了。

  走投無路的李昊天,只有拿起電話,又打給狗頭軍師,結果卻發現溫油花的電話怎麼打都是正在通話中。李昊天暴躁的扔下電話,抓了兩把頭髮,哀嚎了一聲。

  怎麼辦啊……

  剛才滿級的時候,本來積攢了好高好高的壯志雄心,可是在這斟酌措辭的功夫,他的壯志雄心也在一點點的減退。

  如果說剛才是摩天大樓一樣的話,那現在大概只剩下個小土丘了。

  李昊天唯恐再等上一會兒,這小土丘也要被風沙給吹平了,連忙屏氣凝神的仔細想了一會兒,終於拼湊出了一條自認為還算像樣的話來。

  「師父,我是阿昊,過去的事情我沒法解釋太多,也許你氣惱我又騙了你,但是只有一點不變,我愛你。」

  李昊天默念了兩遍,自己覺得還算滿意,就把手挪到了回車鍵上,有些微微發顫的想要摁下去。

  突然,周圍驟然黑了下來。

  不僅僅是屏幕,還有偌大的房間,以及屋外的一切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寂一般。

  李昊天對著黑黢黢空蕩蕩的屏幕愣了片刻,過了半晌才從牙縫裡頭擠出一個字來。

  「……操!」

  結果,這一晚上也沒能睡個好覺,第二條李昊天頂著一對黑眼圈進了辦公室的時候,小秘書連連驚呼,關切問他,「李總這是怎麼了?沒休息好麼?」

  「嗯,昨晚有點失眠,沒什麼關係的。」李昊天皺著眉頭接過咖啡,一邊喝一邊看著手邊的文件,隨口問道,「今天有幾個會議和預約?」

  小秘書翻著手裡頭的筆記本說道:「下午兩點鐘有個例會,今天只有這麼一個。預約的話一會兒十點鐘有個陳先生的約,除此之外也沒有了。」

  「陳先生?」李昊天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抬頭問道,「哪個陳先生?」

  「他說他是T大的老師,和李總您洽談過一個合作項目的。」

  李昊天費力的想了一會兒,總算想起來了這是哪一號人物,想想這個陳凡和葉滄都是項目的創作人,李昊天心裡忍不住滋生出了一絲希望,試探著問,「這個陳先生,是只有他自己來見我麼?」

  小秘書不明所以,點了點頭說:「是啊,李總怎麼問起這個?」

  李昊天心底湧起一股濃濃的失望,不過想一想,葉滄如今對他是避猶不及,怎麼可能會主動來預約見他呢?

  嘆了口氣,李昊天把杯子裡剩下的咖啡喝完,把杯子遞給小秘書,無奈的笑了笑說:「謝謝你的咖啡,我現在覺得精神多了。等一會兒那位陳先生到了,你直接帶他來我辦公室就好。」

  小秘書俏生生的臉蛋略帶紅光,笑著應了一聲,抱著一摞李昊天簽好的文件推門走了出去,出門前又忍不住回頭瞟了李昊天一眼。

  年輕的總經理靜靜的靠在椅背上,眉頭有些輕微的疲憊感和倦意,微風從窗格打進來,吹拂著他溫和而年輕的臉,額前的碎髮不經意落下幾綹,滑過他高挺的鼻樑。

  小秘書的臉一下子更紅了一些,生怕吵著了李昊天,輕手輕腳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陳凡穿的西裝革履,脖子上還緊緊的束了一條領帶,在外頭目不暇接的看著總經理接見室的豪華擺設,聲音有些發顫的同門口的秘書說明了來意,小秘書微笑著核對了信息和預約記錄,十分禮貌的請他進了辦公室去。

  李昊天見了他,態度倒是很客氣,笑著請他坐下,又讓秘書倒了咖啡來,笑眯眯的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只不過預約總是有一套程序,我也沒有辦法。你今天過來,是想再說說上次那個項目的事情麼?」

  陳凡摸著那咖啡杯精緻光潔的杯壁,張開嘴結結巴巴了兩聲,不大利索的說道:「是……是的,上一次……上一次李先生……哦不不,李總,李總你不是說對我們這個項目很感興趣麼?還說想聘請項目的主創人來做顧問?」

  李昊天閒適優雅的向前傾了傾身體,點頭道:「是這樣的沒錯。」

  陳凡臉色有些漲紅,激動的更加磕巴,喝了兩口咖啡下去,才稍微緩過來些,咳嗽了兩下同李昊天道:「李總,那個項目的主創人是我,如果您想要聘請我作為顧問的話,我是絕對願意的。」

  李昊天揚眉一笑,不痛不癢道:「哦?這樣啊,那很好,只不過這個事情,還是找葉老師一起做個見證的好。」

  陳凡臉色僵硬了一下,乾乾笑了兩聲,「李總這是信不過我麼?」

  李昊天搖頭,「並不是信不過,只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認為還是把葉老師也一起找來,做個證明,顯得更妥當一些。如果我這一番話冒犯到了陳先生,那實在抱歉,只不過我是生意人,咱們一起都要按照合同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說的彬彬有禮,客客氣氣,臉上始終掛著善意的微笑,反而弄的陳凡不好意思起來,支支吾吾了半晌,低聲說道:「那,我回去問問葉老師好了,等他那邊來了消息,我再過來找您?」

  李昊天笑著搖了搖頭,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說,「正好我今天沒什麼要緊事兒,不如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把,問問看他的意思。如果葉老師那邊也有空閒的話,不妨請他過來,咱們把合同也可以簽了。」

  陳凡的臉色更差了幾分,卻又不能當面折了李昊天的面子,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十分緩慢的撥通了葉滄的號碼,抬頭一看,發現李昊天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李昊天雙手交叉的抱臂放在胸前,翹著二郎腿,盯著陳凡打電話,聽他嗯嗯啊啊了一會兒,才把合同的事情跟葉滄講了。電話那頭似乎是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陳凡的臉上迸出喜悅來,忙不迭的連聲說了幾句好的,拿下電話同李昊天說道:「李總,葉老師說不必見面談了,他說這事兒他已經知道,見面什麼的,就沒有必要了。」

  李昊天臉色一沉,站了起來一把奪過陳凡的電話,「師父,是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李昊天把電話拿了過去,似乎驚慌失措了一下子,過了半天才低低的恩了一聲。

  「你說不用見面談了,是麼?」

  「……對。」

  「那個項目的主創人,你能夠保證是陳凡麼?」

  「我能夠,你和他簽約吧,李先生。」

  李昊天被他這句李先生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憤怒的道:「你給我想清楚了再回話,那個項目,到底是不是他主創的?你別因為想躲著不願意見我就撒謊,知不知道?」

  葉滄似乎也有些生氣了,李昊天在陳凡的面前說出這些話來,讓陳凡又該怎麼想呢,語氣驟然冷硬了下來,乾巴巴的說,「我能夠保證是他,李先生不好意思,我還要去上課,請把電話還給我的同事。」

  李昊天氣的彷彿血壓都上升了,握著電話的手抖個不停,咬牙切齒的說了個好字,把電話塞進了陳凡的手裡,自己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恨不得一腳踹碎了面前的玻璃。

  陳凡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人什麼恩怨,只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跟葉滄掛了電話之後,也就識趣的沒有多呆。雖然今天簽不成合同,只是像李昊天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想必不會食言而肥的罷。陳凡禮貌性的同李昊天打了個招呼,就靜靜的離開了辦公室,李昊天等他走後,這才惡狠狠的踢倒了一個垃圾筐,裡面剛剛丟進去廢棄文件嘩啦啦散了一地。

  結果,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心煩意亂的厲害,例會的時候財務經理一個小小的磕巴,引來李昊天狠狠的一通苛責。而安全部門的一個小小紕漏,更是成了這一場例會重點批鬥的對象。

  這些事情換做往常,李昊天通常都是好脾氣的一笑置之的,誰也不知道今天這位小祖宗是被人踩到了哪一根尾巴,拿了整間會議室的人當出氣筒。

  眾人戰戰兢兢的陪他開完了例會,李昊天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臉色仍然十分差勁,小秘書捧著茶水在一旁關切,「李總,你臉色今天真的不大好,要不然就先回家去休息吧?今天的文件也沒什麼要簽的了,身體最重要啊。」

  李昊天嘆了口氣,揉揉眉心,起身拿起外套說,「你說得對,我今天狀態實在不好,先回去了。有什麼急事就打我電話,這邊就辛苦你了。」

  小秘書臉蛋紅撲撲的點頭說:「不辛苦不辛苦,李總你快回去休息吧,如果還是累,就吃點巧克力,我聽說巧克力很解乏的。」

  李昊天微微笑了笑,穿上外套走出了門去。他哪裡需要巧克力解乏呢?只要那個人肯回到他身邊,那所有的疲憊、睏倦、煩躁、不安,就統統都會消失不見了。

  只可惜……

  李昊天甩了甩頭髮,坐在家裡的電腦跟前,想起昨晚上那一樁還沒解決的事情,頭疼的就更厲害了。

  真是一筆爛賬啊……

  盤算著一會兒上線了要怎麼和葉滄解釋,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李昊天打開遊戲之後,驚訝的發現葉滄居然在線,敲他問了具體位置,神行到了葉滄身邊之後,李昊天只覺得今天的葉滄似乎有些不大一樣。

  裝備還是平時的那一套,武器也沒變化,稱號也是……李昊天把他從頭到家反覆打量了幾回,突然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師父,你的幫會名稱怎麼沒有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葉滄淡淡的發過來一排回話,連一點情緒都沒帶,「沒什麼,我剛剛退了幫會。」

  又過了半分鐘,李昊天又收到一條消息。

  「這下子真成了孤家寡人,你上次說的那個幫會還招不招人?如果還需要人的話,那我過去試試吧,儘可能……不拖後腿。」



  36.究竟誰為負心人

  李昊天頓時察覺出不對勁來,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麼了?和幫會裡頭的人吵架了?」

  葉滄似乎不願意多提,淡淡的說:「沒什麼,雞毛蒜皮一點小事,道不同不相為謀罷。」

  李昊天又追問:「說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麼?就當咱們聊聊天也好。」

  葉滄嘆了口氣,敲了回話過來,「好吧,我打字慢,咱們先去找個隊伍做日常,慢慢說吧。」

  事情的起因,其實非常的簡單,也很狗血。

  幫會裡面的副會長,玩了一手兩面三刀,明著和葉滄十分要好,時不時就讓葉滄幫忙寄點材料給他,借錢更是常有的事情。葉滄心善,又是一進遊戲就待在了這個幫會,認識的時間久了,總有一種是「自家人」的感覺,於是只要不是太勉為其難的時候,葉滄都會幫一幫。

  反正也不過是多刷幾次小怪,打打材料而已,也算不上什麼費力的事情。

  更何況,自己這麼水的玩家,人家每次下什麼副本都會帶上自己,也沒說過什麼怨言。葉滄便想,這樣的話,自己能幫到人家,心裡也舒服好過一點。

  結果今天剛一到家,就看到幫會在喊組隊刷英雄龍淵澤,葉滄一看正好也沒事做,就敲他們組了一下。

  誰知道人還沒組齊,他就突然收到一條密聊。

  【密聊】【御劍行】:真他媽的煩人,他怎麼又進來了,每次就屬他DPS低,真以為交點兒材料就能來混副本了?每次都不好意思趕他,他還蹬鼻子上臉了。

  葉滄怔了一會兒,定定的盯著屏幕發愣。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才靜靜的敲了一排回話過去,「不好意思,一直以來拖累你們了。」

  葉滄說完話,就默默的退了組,刪了幫會,一個人神行回了長安,一邊打著木樁一邊發愣。

  這個網絡,真的就這麼虛偽麼?

  自以為是純粹的感情,接連兩次遭到背棄,自以為是相知多年的好友,結果卻原來又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御劍行沒過一會兒,就又發了密聊過來,說:「阿夢,我剛才那話不是衝你說的,你別想太多,退什麼幫會啊?」

  葉滄沒有回話,仍是對著一根木樁,重複著動作,揮著重劍。

  御劍行後來又陸陸續續的發過來了幾條,葉滄最後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用再說了,我也不願意拖累你們,話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再解釋,就沒意思了。」

  「我最後還跟他說了一句,『江湖,再見』,是不是還有點裝腔作勢的感覺?」葉滄哈哈笑了兩聲,「這樣子也好,早點知道真相,總比一直被矇住鼓裡的強。」

  李昊天聽了這句話,心裡咯噔跳了一下,又問:「那你們幫會的其他人呢?看你突然退會了,就不來問問你緣故?」

  「來問了,我也不想多說,讓他們去問御劍行吧。這種事情,我這邊說多了,人家沒準還覺得我胡亂栽贓呢。」葉滄不以為然道:「反正以後也沒有交集了,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沒關係,你這是棄暗投明啦,我們幫會這邊人都很好的,早說讓你過來,現在這樣是正好。」

  葉滄笑了笑,說:「你們幫會的人都那麼厲害,你拉我進去之前,可得跟人家打好招呼。如果人家不願意的話,也千萬不要勉強。」

  誰敢不願意啊,他們一個兩個等著看好戲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雖說葉滄被幫會人擠兌出來這件事,讓李昊天覺得有點氣憤,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心中竊喜的成分仍舊是佔了上風的。

  這樣想誠然有些小小的不道德,可是李昊天卻打心眼裡希望遊戲中一切和葉滄關係親近的人都AFK才好呢。

  最好最好,師父的身邊,只剩下他一個人。

  說完了這事,他又想起白天和葉滄打電話時葉滄的生硬態度,心裡頓時沮喪了下來,試探性的問道:「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合同,和對方談得怎麼樣了?」

  「算是談下來了吧,我的同事還簽到了對方公司做顧問。」

  「為什麼對方要簽了你同事,卻不簽你呢?這事情,明明是你們兩人一起做的啊。」

  葉滄遲疑了一下,慢吞吞道:「那邊的公司說的,只簽主創。」

  李昊天反問道:「難道你不是主創,你同事才是?」

  「怎麼說呢,這個項目的最初構想,是我提議的,後續的工作……算是我們兩人一起完成的吧。」葉滄笑了笑,語氣很不在乎,「本來我也不想去,更不可能去那家公司做顧問,可是對於我同事來說,這個機會卻很難得。我自己無意於此,成全了他,又有什麼不好呢?」

  李昊天聽完之後,心裡頭悶疼的難受,低低恩了一聲,就再不提這一段話,兩人組了日常,這個隊伍還算犀利,打得又是比較簡單的毒神殿,中間掛了一次過去的。等兩人從日常出來,李昊天就喊幫會會長,讓他把葉滄拉了進來。

  【幫派】【七月七日陰】:0V0大家出來,歡迎新同胞,呱唧呱唧!

  【幫派】【姚大夫】:YOOOOOO!!來了啊!

  【幫派】【哲哲】:歡迎歡迎~~~

  【幫派】【一劍浮生夢】:大家好,那個,我操作不是很好,以後麻煩大家多多指教了。

  【幫派】【番茄穎穎】:矮油,別謙虛!操作什麼都是練出來的,以後咱們多打幾回團隊本就好了。

  【幫派】【迷色】:嘿嘿嘿嘿,凱鍋GJ

  【幫派】【一劍浮生夢】:凱鍋?

  【幫派】【風流入骨】:……咳咳咳,沒啥,他們亂叫的。

  【幫派】【姚大夫】:YOOOOO~騷年不要這麼護短哦騷年,讓我們TX一下沒關係的啦。

  【幫派】【哲哲】:就是說嘛,怎麼稱呼呢?

  【幫派】【七月七日陰】:要不咱也跟著骨頭一塊兒喊師父?

  【幫派】【一劍浮生夢】:別別別,千萬別,我哪兒當得起。你們喊我阿夢也可以,或者你們覺得什麼順嘴,叫什麼都行。

  【幫派】【姚大夫】:……噗,凱鍋你師父好萌哦

  【幫派】【迷色】:哈哈哈就是,呆萌呆萌的

  【幫派】【七月七日陰】:那叫二夢好了XDDD

  【幫派】【一劍浮生夢】:啊,沒關係,我都可以的^^

  【幫派】【風流入骨】:……隨你們吧……

  李昊天心想,葉滄可真是個小白,被人調戲了不自覺,這時候屏幕上突然蹦出來一條密聊,是七月七日陰發過來的。

  【密聊】【七月七日陰】:骨頭啊,那個什麼,你倆和好了?

  李昊天連忙回話過去,「沒有呢沒有呢,所以你告訴他們,千萬別露餡兒了,我還沒想好怎麼坦白呢,要是又讓他自己發現,那我鐵定沒活路了。」

  【密聊】【七月七日陰】:噢噢噢噢,放心放心,我去在YY上告訴他們,幸好剛才沒一時嘴快,要是喊個嫂子出來那可就真是……orz

  【密聊】【風流入骨】:==沒事沒事,只要沒說出來就行

  可是,雖然對七月七日陰是這麼說,但是真相早晚有一天要說出來的。

  「這樣子也好,早點知道真相,總比一直被矇住鼓裡的強。」

  李昊天腦子裡回想著葉滄說的話,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

  那天本來已經都決定要說的……難怪古人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樣拖拖拉拉的,只會越來越不想說啊……

  這時候幫會裡有人說要組個隊伍去下普通龍淵澤,很熱情的喊上葉滄一起,誰知葉滄卻拒絕了。

  「實在不好意思,我現在家裡突然遇到點事情,得先下遊戲了,你們先去吧,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說完這番話之後,李昊天就看著葉滄的用戶名黑了下去。

  家裡有事?

  李昊天抬頭看了眼表,已經過了八點鐘,這個時間了能有什麼事情?

  該不會是……

  李昊天突然站了起來,想起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邵風的電話騷擾,萬一他知道自己和葉滄分手了,又跑去他家裡,那怎麼辦?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漸漸的竟有些坐立不安了。

  連電腦都顧不上關了,李昊天隨手抓起車鑰匙就跑下了樓去,上了車便一路狂踩油門,等到了葉滄家樓下的時候,李昊天看看手錶,剛剛八點半還不到。房間裡的燈亮著,也就是說,沒有出門?

  到底要不要上去呢……

  李昊天皺著眉頭,死死抓著方向盤。

  上去了,他怕葉滄會生氣,可是不上去,他又怕葉滄萬一真的……

  正猶豫著,忽然看到樓道的燈亮了起來,李昊天今晚開的是個很不起眼的黑車,熄了火停在一旁,只是將窗戶打開了一些,聽見從樓梯裡出來的兩人聲音,細細碎碎的傳了過來。

  「真是的,這麼晚還過來打擾你……」

  「別這麼說,你現在身體和往常不一樣,本來應該我多過去看看的,可是偏偏這兩天又有點忙。」

  「我沒事,只是……太高興了,呵呵,就忍不住跑過來,想當面告訴你一下。好了,不要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李昊天身體有點發僵,看著這一男一女在樓體外依依惜別,那個女人李昊天見過,正是那天晚上和喬茜一起撞上的,葉滄為她繫了圍巾的人。

  不是說,兩人只是朋友了麼?

  大晚上的跑過來,還親自送到樓下,這樣也算是朋友?

  李昊天的身影隱藏在層層疊疊的樹影裡,心情跟夜色一樣陰沉,幾乎連話都要說不出來。

  十指狠狠的嵌入掌心裡,李昊天見到那女孩走後,就走下了車去,上了樓,輕車熟路的到了葉滄家門外,敲了敲門。

  「怎麼了?有東西落下了麼?」

  男人的聲音很快從門縫裡傳來,只是門剛開到一半,男人臉上的笑意就沒了,怔怔說了一聲,「怎麼是你?」

  下一刻,幾乎想也沒想就要把門合上,可是李昊天的動作更快,用手掌抵住門縫,門沿夾上來的時候,李昊天悶哼了一聲,卻不肯將手抽走。

  葉滄嚇了一跳,趕忙又把門打開,看著李昊天的手道:「怎麼樣?你……你把手放在那裡幹嘛?你等會兒,我去找點藥給你擦一擦。」

  李昊天走進屋中,一把拉過葉滄,咬牙道:「不用管什麼手啊腳的,我問你,你是不是找了女朋友?」

  葉滄皺眉道:「你先放開我,如果不需要我幫你上藥,那就請你立刻出去。」

  「要我出去?見到我就這麼滿心的不耐煩,看到人家就笑臉相迎,至於金貴到要你親自送下樓麼?恩?」李昊天氣極了,鉗住葉滄的下巴問道,「她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個女人麼?你不肯原諒我,就是為了她,是不是?啊?」

  葉滄用手猛的頹了一把李昊天,卻沒能掙開,正要憤怒的開口時,卻突然發現蘇怡站在了門口。

  「那個,阿滄,我剛才……忘了把報告帶走。」

  李昊天順著門口女人怯生生指過來的方向,朝著桌上掃了一眼,T市總醫院的大抬頭赫然印在上頭。

  李昊天走上前去,拿起來看了一眼,下面引得卻是,「孕檢報告」四個宋體字。

  手指顫了一下,報告立刻輕飄飄的滑了下來,落回了桌上。



  37.浪子回頭金不換

  蘇怡拿了報告,也察覺到屋子裡頭的氣氛十分古怪,她雖然擔心葉滄,可是又覺得有些害怕,便怯怯的道了別,轉身離開了屋子。

  葉滄見蘇怡走了,想去把房門關上,可是想到李昊天卻還在家裡。

  猶豫了一下,又想叫李昊天出去,可是目光一挪就落在了李昊天受傷的手指上。

  原本白皙修長的指節被擠壓之後迅速的紅腫起來,李昊天站在一旁,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手掌,又輕輕的放開。

  葉滄見狀,嘆了口氣,走到門邊把門關上,又回屋裡取了藥箱出來,跟李昊天說:「你坐到沙發上去,我替你簡單上點藥。」

  可是這次,李昊天卻出其意料的聽話,一言不發的走到沙發旁坐下,伸出手放到膝蓋上。

  葉滄上藥的時候非常小心,他是個細緻慣了的人,做起事來總是仔細認真,一絲不苟的。

  可是在握住了李昊天手掌的時候,葉滄居然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葉滄發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抬頭去瞧了眼李昊天,卻見李昊天臉上一點神情都沒有。頭微微的低下,眼睛透過劉海盯著自己,仔細瞧去,便會察覺其中的失落和委屈。

  葉滄知道不能再多看了,便把頭低下,恍若未覺的替李昊天塗好了藥,又用紗布包了一圈。他的手法自然不能和醫院裡的護士相提並論,又總怕包的太少了沒有效果,結果幾乎把李昊天的手指纏成了一顆顆肥大的白蘿蔔。

  紗布和他的高級外套搭在一起,顯得十分滑稽可笑。

  葉滄深深的吸了口氣,站起來儘量以最波瀾不驚的口吻說道:「弄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昊天沒有動彈,雙手交疊著,低頭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葉滄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便忍不住又催了一句,「請你快點離開,我馬上要休息了。」

  他說完這句話,李昊天卻驀地一下站了起來,邁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身高差形成的壓迫感和青年身上帶有的陰霾氣息,讓葉滄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連說話也有些結巴起來,「你……你再不離開,就算你家大業大,我也一樣可以控告你私闖民宅的。」

  「師父,你就真的這麼討厭我麼?真的再也不喜歡我了麼?」

  葉滄愣了一下,他以為會遭到青年強烈的語言攻擊,抑或是身體衝撞,再不然就是氣沖沖的摔門而去。可是他絕沒想到,李昊天一開口,居然用這樣難過低沉的聲音問了他一句話。

  李昊天見他不說話,就微微抬起頭來,臉上流露著哀求的神情,「我知道我當時騙了你,是我的錯,可是……你就真的對我失望到了這種地步?心裡面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麼?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你是要和她結婚的,對不對?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也不是什麼幫忙或者安慰……你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我從你的生活連根拔除了麼?」

  葉滄眼下也沒有什麼攆他出去的心思了,過了好半天,才低聲說道:「你是骨頭,是不是?」

  李昊天也低下頭,像一隻做錯了事等待主人懲罰的大型犬,無精打采的恩了一聲。

  葉滄輕輕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我早該猜到的……」

  「師父,我不是想存心再騙你的,我是真的覺得很後悔,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李昊天的神情有些痛苦,又有些迷茫,「我真的恨透我自己了,如果我一開始不騙你,或者說……被你知道之後不是一味的強勢,不知悔改,我們之間可能根本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師父,你告訴我,我現在說這些,是不是還不晚?恩?你告訴我還來得及,好不好?」

  葉滄怔了片刻,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卻沒有說話。

  李昊天等了半晌也等不到回應,突然苦笑了一聲,而後便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旁邊的牆壁上,「砰」的一聲嚇得葉滄猛地抬頭,驚呼了一聲便抓住了李昊天的手掌。

  「你這是干什麼?剛才被門夾了一下還覺得不夠疼麼?」葉滄急切的抓住他的手掌,就想拆開紗布來看看,「那些常用藥本來就沒有多大特效的,你剛才已經淤血,都腫起來了,現在又砸了一下,不怕情況越來越糟麼?」

  他正低著頭去看李昊天的手,卻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帶,就被李昊天整個人緊緊的抱住了。

  「你這樣關心我,在意我,明明就是還喜歡我的,對不對?我求求你了,咱們別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李昊天把下巴用力抵住葉滄的肩膀,完好的手臂像鋼筋一樣,彷彿要把葉滄嵌到身體裡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我真的是……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難受過。我以前以為,和你之間也不過就是玩玩而已的,分了就分了,能有什麼了不起呢?感情罷了,誰離了誰能活不成?」

  「可是我發現,我真是錯的太離譜了。我每天上班想著你,在遊戲的時候想著你,躺在床上想著你,連做夢腦子裡也全都是你。」

  「我是錯了,可是你別這麼狠心……你別去跟那個女人結婚……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接受那個孩子的存在,我可以當他是我自己的兒子一樣。真的,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只要你能回來……」

  李昊天說著說著,嗓音已經從初時的嘶吼逐漸變成了沙啞的嗚咽。

  「你別不說話……你告訴我,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再相信我一次……」

  葉滄被他抱得久了,肩膀都有些麻木,可是卻不覺得疼。

  唯一疼痛的地方,就是那個在身體裡不停的突突跳動的部位,每聽青年多說上一句,那裡便彷彿被針刺了一下似的,驀地向回收縮一下。

  李昊天離開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凌晨幾點鐘,青年走後,葉滄一個人站在空空的屋子裡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蘇怡的事情,他已經跟李昊天說清楚了,她確實懷孕了,只不過孩子並不是他的,而是她之前那位毫不負責的男友留下來的「財產」。

  她欣喜的態度讓葉滄覺得有些吃驚,只是站在他的立場,也實在不好多說什麼,恭喜之餘也只能問問蘇怡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女人、孩子,從來就不是他會去考慮的事情。

  可是,他卻不能不為李昊天考慮。

  就算不再去計較當初欺騙的事情,但李昊天的家庭,怎麼會允許他去守著一個男人過一輩子?

  這些事情葉滄越是不願意去想,就越會不受控制的浮現在腦海當中。

  如果李昊天真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那葉滄反而不會去顧慮這樣多。

  兩個人站在同樣的地方,一起攜手打拚,偶爾去小小的奢侈一把,都帶著甜蜜的快樂。

  可是現在……

  葉滄躺在床上,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不停地回放著以前的情景。

  以至於什麼時候睡著的,葉滄自己都沒有察覺。

  到了第二天早上,鬧鐘滴滴答答的奏起旋律,葉滄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飛快的穿好衣服,拿起桌上放著的昨天買好的面包,一邊咬著一邊朝樓下走去。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下了樓,就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從一輛黑色轎跑中走了下來,笑著為他拉開了車門,說:「師父,我來接你去上班。」

  葉滄有些茫然,愣了將近半分鐘,而後才遲疑的開口問道:「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李昊天笑了笑,年輕的面龐顯得溫柔而動人,「你忘了麼?昨天晚上我跟你說好的啊,今天來接你上班。」

  葉滄仍是有些怔怔的,昨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情,今天醒過來腦子都有些發懵,說了什麼話,許下了什麼承諾,他是真的有些不記得了。

  李昊天見他不動彈,就笑著繞到他身後,推了他一把,「快上車吧,當心一會兒要遲到了,有什麼話咱們上車再說。」

  這樣的甜蜜溫柔,儼然是當初兩個人熱戀時候的情景。

  葉滄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出息,被這樣沒來由的一件小事也能觸動了心腸,鼻子驟然酸了一下。他怕被李昊天看出端倪,便含含糊糊的恩了一聲,低著頭坐進了車裡。

  車裡開著暖風,同外面的一片天地簡直是雲泥之別,只是乍一進入到溫暖的領域,葉滄仍然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李昊天一邊開著車,一邊從手旁拿了個盒子遞給他,說:「你原來的那條圍巾沒有了,自己也不覺得冷麼?一會兒下了車,把這個繫上吧。」

  葉滄對盒子上面的英文LOGO並不熟悉,只是拿出圍巾之後,手指在上面觸碰留下的舒適感覺,就立刻讓葉滄覺得,這條圍巾一定是價值不菲的名品出身。

  一想到這兒,葉滄就頓時侷促不安起來,急急忙忙的把圍巾放回了盒子裡,推給李昊天道:「不……不用了,我不覺得冷,家裡面還有圍巾,不用這樣破費麻煩……」

  「師父,只不過是一條圍巾而已,你都不肯收下麼?」李昊天的話音裡不知不覺的糅雜了幾分苦澀味道,「昨天晚上你不是答應我,咱們可以再從朋友做起看看麼?既然是這樣子,那朋友送你一件小東西,你難道也不肯收下麼?」

  這句話,彷彿自己昨晚,是真的答應過的……

  葉滄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處置手中的這個盒子,而就在這時,李昊天又靜靜的說了句話。

  「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情,也錯過了許多時間,以後的時間,我只想留下來全心全意的對你好了。」

  青年的神情鄭重而嚴肅,說出的話卻異常能夠觸動人心。

  「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所以這一回,我怎麼樣也不會放手了。」

  這樣的話一出口,車內的氣氛驟然又變得尷尬而僵硬了起來。

  幸好李昊天並沒有再說類似這樣的話,葉滄只好恍若未聞似的,盯著窗外發起呆來。

  等快到T大的時候,葉滄遲疑著跟李昊天說:「那個,還是別開到學校門口了吧,停在……停在旁邊的小巷子裡,就可以了。」

  李昊天轉過頭來看了葉滄一眼,卻沒多說什麼,按著他說的將車子停在了T大側門的路口旁,笑著說:「今天我來接你下班,可別先走了,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38.從頭來過再追妻

  葉滄不知道是車裡的暖風開的太足,還是眼下的情形太過曖昧,被李昊天盯著,頓時就覺得手腳都不自在起來,臉上也有點微微發燙,低聲道:「不……不用的,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就可以。」

  李昊天微微嘟起嘴巴,笑的有些可愛,「你是不是又要說,不用麻煩我啦這一類的話?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能見到你,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葉滄尷尬的抬頭看了眼李昊天,又別過臉去看著窗外,慢吞吞的說:「不是……是我覺得,那樣子……很不習慣。」

  從前李昊天也時常來接他下班,抱著他手中的公文包,兩個人再一起去擠公車。

  那樣的日子,雖然辛苦疲憊一些,可是葉滄卻覺得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真實貼心。

  如果說以前是在演著一場家庭倫理紀實劇的話,現在的情景就好像是高中女生愛不釋手的偶像劇一樣。

  這樣的生活,是會有很豐富的物質和金錢,以前所有發愁的一切,現在都不成問題了。可是葉滄卻覺得,十分的不習慣。

  李昊天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而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青年哀嘆的聲音在葉滄的耳邊一劃而過,葉滄心裡被輕輕的揪了一把,過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

  本以為李昊天的臉上一定會帶著難過的神情,可是誰知,他卻朝自己微笑了一下。

  「這也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當時不好……可是師父,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給你好的生活。現在,你再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擠公車,我是絕對做不到的。」李昊天伸手握住葉滄的,表情認真而嚴肅,「看到你受罪,我心裡真的會很難過的,所以……就當是為了我,讓我每天接送你,好不好?這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情,我保證,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一定什麼都不會做的。」

  葉滄愣了片刻,忽然苦笑,盯著李昊天的手掌道:「那你現在這樣子,也叫『什麼都不會做麼』?」

  「拉個手而已……就算是朋友之間,拉手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情啊。」李昊天嘟囔了兩聲,笑眯眯的湊到跟前,用他慣有的溫柔嗓音說著,「師父,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葉滄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句話,臉上頓時漲紅的更厲害了,手足無措的向後傾了一下身體,支支吾吾的說:「那個,我該去上班了,今天謝謝你……」

  「噯,你急什麼,明明還有十五分鐘才到時間呢。」李昊天伸手拉住他,又從盒子裡把圍巾取了出來,系到了葉滄的脖子上,一邊繞了個結一邊叮囑道:「這條圍巾你可不許再隨便送給別人了,我要隨時檢查的,如果發現它不見了,我可就要罰你了哦,師父。」

  李昊天的最後幾個字,突然湊近了葉滄的臉側,幾乎是在耳根子旁邊說出來的。結果話音剛落,就被葉滄一把推開,只見他急急忙忙的抓起公文包,連招呼也不打一聲,下車之前卻仍是瞧了李昊天一眼,就話也不說的打開了車門走下車去。

  李昊天這一次卻不加阻攔了,臉上掛著笑意,趴在方向盤上,一直目送著葉滄走進了校門。

  最近這兩個多月,心情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愉悅過。

  就連他走進公司的時候,小秘書都有些驚訝的瞧著李昊天,過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過來問他,「李總,怎麼這麼開心啊?是遇到了什麼好事麼?」

  李昊天一邊看著手裡的文件,一邊點了點頭,抬頭笑眯眯道:「嗯,今天天兒不錯。」

  今天……今天明明就是颳大風啊……

  小秘書詫異的透過落地窗朝著外頭瞟了一眼,看著路上許多行人被風吹得七扭八斜,不禁又問了一句,「李總是不是交了女朋友?談了戀愛所以心情好吧。」

  李昊天好笑的瞥了小秘書一眼,故作正色道:「小丫頭家家的,懂什麼叫戀愛麼?好了好了,別在這兒八卦了,快收拾一下出去做事。今天不是還有兩個會議麼?你都幫我安排在三點半之前進行完,我三點半之後有事情,不能待在公司。」

  小秘書聽了之後,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的點了點頭,笑嘻嘻的咯咯道:「懂了懂了,李總是要去接女朋友約會吧?哎呀呀,果真是談戀愛了呢,這一下子公司裡的姐姐妹妹不知道要傷心多少人啦。李總的對象是哪一位小姐呀?怎麼認識的哦?」

  李昊天忍不住笑了兩聲,不理會的低頭看著手邊的文件,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頭對小秘書道:「這件事情,現在只有你知道而已,所以……可以拜託你幫我保密麼?」

  他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睛微微挑起一點,透過劉海向上去看著小秘書。

  李昊天的對於自己的魅力,一向是非常的自信,並且不分男女。

  果不其然,小秘書圓嘟嘟的臉蛋一下子紅了一點,眨了眨眼睛問道:「為什麼要保密呢?難道說……」

  李昊天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麼,微笑著靜靜注視著她。

  小秘書忽然捂著嘴巴驚呼了一聲,「難道說李總你是愛上了什麼敵對公司的女兒麼?因為家族的關係兩人無法光明正大的約會戀愛,就只能偷偷在地下進行。雖然愛情進行的非常艱苦,可是由於對彼此的愛慕卻還是能夠不屈不撓的堅守下來,是這樣的麼?」

  李昊天沉默了片刻,十指交疊著放在鼻樑前頭,緩緩開口道:「唔,跟你說的……也差不多吧。」

  這種事情,沒有必要去做過多的解釋,順著小姑娘的奇妙幻想說下去,反倒能引發她更大的同情心。

  果不其然。

  「真的是這樣?天啊,我還以為這種情節只會存在於電視劇和小說裡呢。李總,沒想到你不但是個痴情的好男人,對愛情也很執著堅定呢。」小秘書臉蛋紅撲撲的,咬著手指小聲說,「這個年頭,為什麼好男人都有了心上人呢?」

  那是因為你們天天漫畫韓劇看得太多,這才把周圍踏踏實實的男人都看不入眼去,成天幻想著不顯示的橋段情節,哪兒能遇得到好男人呢?

  當然,這樣的話李昊天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他只是低下頭去輕輕嘆了口氣,慢慢的說道:「所以,這個事情如果讓我爸爸知道,會非常棘手的。在我還沒有佈置妥當之前,麻煩你千萬千萬,要替我守住這個秘密。」

  一個清俊漂亮的青年在自己面前吐露了心事秘密,並且當做二人約定一樣請自己保守下來,這樣的事情換做任何一個女生,都是很難拒絕的。

  李昊天面前的這位小秘書,自然也不會例外,並且她被自己的想像感動的七葷八素,不禁表示了對二人情路的看好,更是堅定的許下諾言,絕對不會把秘密洩露出去。

  「那個……如果你們以後結婚了,可以讓我也去伴娘團裡當個伴娘麼?」

  小秘書轉身出門的時候,又忍不住轉過身來問了一句。

  李昊天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溫柔,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謝謝你的祝福。」

  自己和葉滄,就算能夠重新走到一起,這輩子也不可能有一個盛大的婚禮了。

  而等葉滄能夠重新接受自己之後,彼此的父母,就又是一道極其困難的阻礙難關。

  但是這些,都不成問題,沒有關係。

  掌聲和祝福,鮮花和典禮,都比不過能夠和那個人相攜相伴,相濡以沫。

  也許真的是得而復失才明白珍貴所在,李昊天心想,昨天晚上也許真的是老天的安排,讓他誤打誤撞的有了一次全新的機會。

  而這一次,他一定會緊緊抓住葉滄的手掌,再也不會放開了。

  等到了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李昊天果真將一天的工作全都做完,又把剩下的報告拿給小秘書要她分發下去,自己便換好了外套出了辦公大樓。

  開車的時候,一邊哼著歌曲,一邊不緊不慢的把車子開到了路旁的超級市場門口停了下來。

  李昊天以前很少來超級市場的時蔬區,就算是陪著葉滄過來買菜,他也不過是走馬觀花一樣的隨便看看,從來沒有往心裡記過。當下該吃些什麼,應該拿什麼東西來做配菜,他可謂是一概不知。

  雖然不明白,但他還是每樣拿了幾份,想到葉滄從學校上完課出來,站了一天一定非常累了,再跑去買菜,那不是更加折騰疲憊麼?

  可是依照葉滄的性格,如果自己提出今天就和他出去吃飯,想必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一定會被拒絕的。

  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讓自己替他先把菜買好,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留下來蹭一頓飯。

  李昊天想到這些,唇角就不由自主的掛起了笑意。

  這樣平淡瑣碎的事情,從來沒有想過,竟然也能浮現出如此厚重濃烈的幸福來。

  而在到了T大校區的門口後,李昊天瞧見那個略顯瘦削的身影提著公文包從人潮中走向這邊,脖子上繫著自己早晨送他的圍巾,心裡的甜蜜和滿足感簡直快要從胸膛漲裂而出了。

  李昊天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只幸福的小獅子,面前堆了足夠吃上一輩子的美味肉類。

  雖然種類只有單一的一種,大概也不能烹炸或者煎煮,可是李昊天仍舊覺得甘之如飴,光是看著就已經半飽了。



  39.黑你日常沒商量

  結果晚上還是沒能讓李昊天如願以償的留下蹭飯,葉滄勉為其難的留下了食材之後,就不溫不火的委婉拒絕了李昊天想要留下來的意圖。

  李昊天雖然覺得有些氣餒,可是卻不勉強葉滄,親親暱暱的拉了拉葉滄的手,笑著看他走進了樓道。

  這會兒,倒真的比任何時候都像是高中生談戀愛了。

  可是雖然現在只是牽個手的短暫碰觸而已,李昊天卻覺得獲得了莫大幸福似的,甜的都快從胸口溢出來了。

  他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情到濃時,慾望二字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自己以前所持有的感情觀,到現在才覺得膚淺可笑,重要的是兩人能夠在一起,能夠相愛的這件事情,光是這樣想一想,就已經覺得足夠美滿甜蜜了。

  至於在床上會師什麼的,充其量只能夠算作是感情世界裡的調劑品。

  於是,心情大好的開著車,一路哼著歌兒往家開。到家之後,保姆已經做好了飯菜,又是只有李昊天自己吃飯。

  李昊天今天心情好,連帶著飯量都比平時多了一倍,王媽替他舀湯的時候,眼見的瞧到了他手上的紗布,驚訝道:「哎呀,少爺的手這是怎麼了?難道在外頭跟人打架了?」

  李昊天不以為意的舉起手看了兩眼,笑眯眯的說道:「你問這個?這個可重要的很呢,這叫功勛章,是我的必殺王牌。」

  王媽聽不懂李昊天話裡的意思,只是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並沒有什麼大事,笑呵呵的說:「少爺今天的心情真好,前一陣子總是板著臉,現在總算是露了笑臉了。」

  「是麼?」李昊天抬頭笑了笑,眼角彎出一個很溫柔的弧度,微微勾起嘴唇輕聲說,「以後心情都這麼好,很難再變壞了。」

  其實手上的傷,今天早上就已經不怎麼嚴重了,李昊天在接完葉滄之後就把紗布取了下來,要不然被公司的人看到,一定又要議論紛紛了。

  只不過,早上葉滄看到他手的時候,眼睛裡頭明顯就是帶上了幾分不捨得,李昊天又不傻,當然知道善於利用資源的說法。

  於是,等到了下午去接葉滄下班的時候,又美滋滋的把紗布套上了。

  這個,並不算是欺騙,李昊天心想。他只不過是想給彼此的感情增加一點小小的催化劑,打一針激素。

  他只是想葉滄能夠早點回到他身邊而已。

  吃飽了飯,又喝了好大的一碗酸辣湯下去,李昊天擦了擦嘴巴,就一路小跑著上了樓,進了遊戲。

  打開好友欄一看,葉滄還沒上線,想想也是,自己在家裡吃喝不用打理,他卻是要自己做飯的。

  李昊天撇了撇嘴巴,心想下次一定要想辦法留在葉滄家裡吃飯,幫他刷刷碗也好啊。

  一想到葉滄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為自己烹製菜餚,李昊天就興奮的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跑進幫派裡,李昊天笑嘻嘻的打了個笑臉發過去,問說:「今天還有沒有沒日常的?」

  七月七日陰和姚大夫都在,兩人都說還沒做日常,李昊天眼看著葉滄還沒上,剛打算讓七月七日陰去世界喊人,葉滄的頭像突然就亮了。

  李昊天的眼睛也跟著一亮,飛快的敲開葉滄的對話框,笑著說:「師父,你來啦,咱們去做日常吧,再組個奶就可以啦。」

  葉滄乍一下似乎還有些難以接受李昊天和風流入骨兩者合二為一的事情,慢吞吞的唔了一聲,又問道:「幫會裡沒有奶媽麼?還需要在世界喊。」

  「有啊,可是現在時間晚了,她們大部分人都已經日完啦。沒事,就是個日常的小副本而已,奶媽只要不太水,肯定沒事的啦。」

  說完李昊天就讓七月七日陰組了他們兩人進隊,然後從世界喊了個蘿莉五毒來,五個人進去之後,李昊天把技能挨個甩了一遍,就開始半划水的和葉滄聊天。

  「你今天晚上做了什麼東西吃?」

  「……沒弄什麼,一個青菜,還有一個炒蛋。」

  「啊,你怎麼都不弄肉?我不是幫你買了點肉麼?」

  「我一個人,吃不掉那麼多……」

  這句話正中了李昊天的下懷,笑嘻嘻的說:「沒關係啊,不怕吃不掉的,明天我就過去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葉滄那邊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昊天卻不依不饒,依舊堅持,「師父你看,四菜一湯才是健康飲食呢,你自己在家裡又隨隨便便糊弄自己,還不如我過去陪你一起吃呀。而且我家裡保姆做的菜吃的都膩死了,我每天根本都吃不下多少的。」

  葉滄聽了這句話,果然皺眉說:「那怎麼行?好不好吃的,也要讓自己吃飽了才行。」

  「可是我挑食啦,以前我也不挑食的,但是吃過你做的飯之後我就不想再吃別人做的了啊。」李昊天的語氣很無辜,可憐兮兮的,「好不好嘛師父,你看我現在都這麼瘦了,再不好好吃飯一定會瘦成人幹的,到時候多難看啊。」

  「……沒人不讓你好好吃飯,是你自己太挑剔了。」

  「我這個不叫挑剔,應該叫做專一和長情。」李昊天十分順口的說著情話,「可是讓我變成這樣的,也是你啊,所以師父你不可以逃避責任,一定要肩負起我的飲食才行啊。」

  「……先打副本吧,這些事情……回頭再說。」

  李昊天知道葉滄臉皮薄,就算是被自己磨得有些鬆動了也不會一下子就答應下來的,肯把事情押後處理而不是一口回絕,就已經是成功了一大半。

  今天這個法王窟的日常不算是日常任務裡頭簡單輕鬆的副本,但是隊伍操作很好,加上這個奶媽確實也比較犀利,一路輕輕鬆鬆的過到了老三,可是就再剛要開打老三之前,奶媽和她身邊的蝴蝶突然卡在了原地,不動了。

  七月七日陰哀嚎:「不……會……吧……」

  李昊天也剛想說那個奶媽不會是網卡的動不了或是怎樣,卻突然看到奶媽猛的往前跳了一大步,而後乾淨利落的,下線了。

  眾人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過了半天,還是七月七日陰咳嗽了一聲打破僵局,「唉……你說,咱們是等她上線,還是再拉個人進來?」

  李昊天皺著眉頭,百無聊賴的跳著樁子,「找人?找誰啊?咱們老一老二可是全過了,找別人進來不是黑人家CD麼。」說完又隨口問了葉滄一句,「師父,你現在俠義值還差多少就能換下一件裝備了?」

  葉滄看了一下,「還差350點。」

  姚大夫聽了忙道:「那不是就差今天這一次?要不然我看看有沒有朋友能幫幫忙吧,早換一天是一天啊。有些人都全身六件南皇了,做日常也沒有用的。」

  李昊天見他這樣說了,也就不再幹涉什麼,只打開世界頻道隨便看著上頭刷來刷去的消息。

  世界上常常會刷出一些很有趣的消息,例如誰又想收徒弟了,誰又把誰家兒子閨女欺負了,誰又刷出了極品裝備,誰又手黑到幾個CD不出一個東西。

  李昊天甚至在上面看到過假結婚求助,找人騙個婚假來刷戰階。

  各種各樣的啼笑皆非,無聊的時候拿世界頻道來解悶兒真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李昊天有一眼沒一眼的瞟著世界消息,突然看到一個十分眼熟的ID,正在求組日常。

  桃苑纖纖。

  李昊天打死也不會忘了這人的ID,看她連著刷了幾句,忽然冷笑了一聲,密了七月七日陰說,「你去把這個叫桃苑纖纖的奶媽拉進來。」

  七月七日陰已經不太記得她就是當初李昊天帶著他們去落日嶺的時候的重點打擊對象,疑惑的問他:「你認識她?喊進來她日常可就黑了啊,做日常要三個boss都打了才行的。」

  「黑的就是她。」李昊天看七月七日陰有些疑惑詫異,笑著說,「你忘了當初咱們去落日嶺的時候,有個不知死活的七秀?」

  七月七日陰想了想,頓時反映了過來,噢噢噢了三聲,「你這是要新仇舊恨一塊兒報了啊?成,沒問題,我拉她進來之後就讓她跳山到這邊兒來,告訴她咱們先打這個boss。」

  李昊天笑著點了點頭,又跟葉滄說了句,「師父,咱們倆先退組。」

  葉滄差異莫名的問了一句,「為什麼要退組?」

  李昊天十分堅持,「你先退就知道了,一會兒咱們再進來。」

  等他和葉滄退了組,過了沒多一會兒,就收到七月七日陰的私聊消息,「進來吧,她已經過來了。」

  李昊天冷笑一聲,帶著葉滄就往裡跑,剛一進去就看到隊伍裡刷出了一條新消息,一如既往的發嗲撒嬌。

  【隊伍】【桃苑纖纖】:哥哥們好^^怎麼只有咱們三個人啊?是不是不夠啊?

  李昊天風一樣的跑到了boss跟前,嗤笑一聲拔出長槍,「怎麼會不夠呢?這樣不就夠了?」

  而後便速度飛快的開了怪。



  40.發你一張好人卡

  這個副本三個boss相對而言,老三反而是最好過的一隻。

  李昊天倒也不知道這個公主七秀是真傻還是腦殘,給他加著血,都把boss的血量清掉一半了,才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隊伍】【桃苑纖纖】: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個一劍浮生夢!

  【隊伍】【桃苑纖纖】:天啊,我剛才居然沒注意!誰要跟你在一個副本裡啊!

  【隊伍】【桃苑纖纖】:哥哥們,這人特別的討厭,水的不得了,你們快把他T出去啊。

  【隊伍】【桃苑纖纖】:你們說話啊,不讓他走的話,我就不加血了。

  她嚷了半天,姚大夫終於忍耐不住,沒好氣的說道:「有完沒完?打個日常哪兒那麼多屁話,操,愛打就打,不愛打滾蛋。」

  【隊伍】【桃苑纖纖】: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子啊?動不動就罵人的啊?

  那個桃苑纖纖果真停了下來,怒氣衝衝的質問,「你們看到沒有?我什麼話都沒說誒,他居然罵我,還說的那麼難聽,有沒有教養啊?」

  【隊伍】【風流入骨】:操,罵的就是你這個婊子養的!

  【隊伍】【風流入骨】:少你媽給我廢話,就他媽回個左旋右轉,還好意思說別人水?

  【隊伍】【風流入骨】:全服的七秀都他媽讓你這種玩意把名聲帶臭了!給臉不要,逮著個男的就發情,你賤啊?操,真他媽噁心人!

  李昊天一片罵聲扔了過去,仍然覺得不夠解氣,又狠狠說道:「愛打不打,沒你這個水貨,我們也照樣過了他!」

  他這句話說的倒是真的不錯,隊伍裡頭三個DPS,雖說葉滄的手法差一點,可畢竟全身只差一個蚩靈護手就湊齊蚩靈套了,裝備分數在那兒擺著呢。李昊天的仇恨拉的很穩,三個人一齊上陣,各種技能玩命兒的砸過去,等到李昊天半血的時候,怪就已經被砍死了。

  可是這會兒李昊天一回頭,卻發現葉滄躺在了地上。

  他密葉滄問道:「師父,怎麼不用探梅?你的輸出很可能會OT掉的,下次記得多用點那個。」

  誰知道葉滄竟回給他一句,「沒事的,我死了沒關係,你死了的話很麻煩的。」

  葉滄的意思,是想表達一個隊伍裡掛了個DPS並不重要,可是在奶媽不吃勁兒的情況下,T是絕對不能夠出問題的,他也只是犧牲一下小我,為全隊做一點貢獻。

  可是這個話到了李昊天的耳朵裡,可就全變了味道,他盯著屏幕上的字愣了十秒鐘,嘴角的弧度越裂越大,最後終於控制不住的變成了一個傻笑。

  師父果然還是關心他的,連探梅都舍不得上,不就是心疼他不願意讓他死麼?

  嘴巴上撐得那麼強硬,現在露餡了吧?

  李昊天笑的得意洋洋,像一隻驕傲的小貓咪一般,只差沒有去撫弄自己光亮的毛皮。

  還喜歡我就明說嘛,何必非要這樣轉彎抹角的表達出來,真是不坦率。

  可是,這樣的不坦率,卻又能帶給人一瞬間的怦然心動感,彷彿是初戀一樣,心裡頭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李昊天一下子心情大好,上前隨便摸了東西,讓七月七日陰和姚大夫先退了組,又轉過身去笑嘻嘻的走到顯然已經有些呆愣的桃苑纖纖的旁邊,發了個笑臉過去。

  【隊伍】【風流入骨】:順便告訴你,喊你進來,就是為了黑、你、日、常、的!

  【隊伍】【風流入骨】:以後最好別讓我在非中立地區看見你,否則我見你一次砍你一次。

  【隊伍】【風流入骨】:順便也告訴你那個風哥哥,幫著新歡打舊愛,老子瞧不起他那樣的孬貨!

  瀟瀟灑灑的甩下幾句話,李昊天輕飄飄的跑到葉滄跟前,溫柔的說了一聲,「師父,咱們走。」

  等到第二天早上李昊天照例等在葉滄家樓下的時候,見葉滄從樓道里出來,臉上仍舊掛著揮之不去的笑意。

  葉滄有些彆扭的拉了拉圍脖,看了他一眼,「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沒什麼呀,就是覺得昨晚上真解恨,只要一想到那個女的曾經帶人去砍你,我就恨不得把她碎屍了扔在長安城裡,讓千人踩,萬人踏!」

  葉滄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而後又勉強繃住臉道:「遊戲裡面,難免會遇到這種人的,如果你每個都去碎屍,只怕你每天上線的時間都不夠做這個的。」

  李昊天一邊慢條斯理的轉著方向盤,一邊大喇喇的說:「別的人怎麼樣我才管不著呢,但是只要對你做過錯事的,我就一定不會放過。」

  葉滄聽了一怔,忍不住低聲說道:「那你自己呢?」

  李昊天苦笑連連,「師父,我都說過我錯了啊,如果你現在願意回到我身邊,要我真的削塊肉下來給你也沒問題的。我是說真的,你別以為我開玩笑的哦。」

  「……」

  李昊天見他只瞧著窗外,不接自己的話,不由嘟起嘴巴,空出一隻手攥住葉滄的,問道:「窗戶外頭有什麼好看的?每天看來看去還不都是一樣的風景,師父你多看看我嘛,現在不看的話,再看到就要等到下班的時候了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看看又不收你錢的,幹嘛不看哦?」

  葉滄有些訝異的看著李昊天極為自然的握著自己的手,嘴巴裡說著毫不生硬的調笑話語,彷彿兩個人之間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彷彿一切都還像當初一樣,美好動人,感情純粹的璀璨熠熠。

  只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葉滄就算再想忘記,心裡頭也總會有個不大不小的疙瘩。

  然而,他的心裡卻分明在叫囂著,對李昊天感情的回應彷彿時刻都想奔湧而出,一旦離了控制,就一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葉滄現在的心情,只能說是十分複雜,既期待又害怕,淡淡的幸福中夾雜著微妙的不安,想往前邁出一步,可是腳上就像綁了鉛塊,怎麼也走不出去。

  只是被李昊天攥住的手,卻一路上也沒忍心命令他鬆開。

  也許是自己,也十分貪戀那份掌心的溫暖。

  李昊天把車子停在了T大旁邊的小街中後,十分溫柔的托起葉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笑眯眯的說:「下午我來接你下班,中午記得要吃飽飯,別為了省事就隨便糊弄自己,知道麼?」

  葉滄的臉紅了又紅,支支吾吾的推開門下了車去,只覺得李昊天熾熱的目光還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背上,一直跟著自己進了校園,揮散不去。

  李昊天放下葉滄之後,卻沒有急著回去公司,而是先選了個咖啡館要了一點早餐,點了杯咖啡,慢悠悠的靠在床邊吃著。大概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看見一個衣著入時的女孩子推門進來,一眼就瞧見了李昊天,匆匆向他這邊走來。

  李昊天優雅的端著一杯咖啡,淺淺抿了一口,抬起頭向對面的女孩子打了聲招呼,「你來了。」

  喬茜的臉蛋紅撲撲的,顯然是過來的有些著急,坐下之後一邊解著大衣一邊抱怨,「路上塞車太厲害了,幾乎要從東邊一直堵到西邊,本來我今天出來的蠻早,誰知道還是遲到了,真是對不起啊,要你等我了呢。」

  李昊天放下咖啡杯,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剛才正好吃些早餐,對了,今天我叫你出來,是有些事想當面跟你說的。」

  喬茜見他突然有些鄭重起來,不禁心裡也猛跳了一陣,面上卻不失儀態的露出微笑,點頭說:「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李昊天看了她一眼,輕輕吁了口氣,輕描淡寫似的開口道:「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都非常希望能夠促成咱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喬茜的臉刷的一下更紅了些,微微低下頭去,唇角勾笑的點了點頭。

  李昊天卻說:「喬茜,你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子,優雅大方,聰明懂事,我也很欣賞你。只是,我對你僅僅限於朋友之間的欣賞和友誼,卻並沒有愛情。現在沒有,以後也一定不會有,你這樣優秀,我不希望耽誤了你。你……能夠明白我的意思麼?」

  他每說一句話出來,喬茜臉上的笑容便減去一分,等一席話說罷之後,喬茜抬起頭來,整張臉只剩下了茫然和驚詫,不可置信的問道:「昊天,是不是……是不是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互相的容忍和磨合的,如果你覺得有什麼問題,那就說出來,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盡力完善。」

  李昊天搖了搖頭,表情溫柔,「喬茜,你非常的好,哪裡都不需要改了,存在問題的是我,而我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根本沒有辦法去接受這段感情。」

  喬茜愣了愣,脫口道:「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她問出口的時候,滿心希望李昊天能夠搖著頭告訴她不是,甚至於李昊天哪怕說的是只想先忙碌事業,以後再談感情,她也都可以接受。

  這樣優秀的男人,是她這麼多年來遇上的,最讓她動心的一個。

  只要還有一線可能,她都絕對不想放手。

  可是李昊天,卻神情淡然的點了點頭,輕輕快快的承認道:「你猜的沒錯,我確實有了喜歡的人,並且在遇到你之前,我們就已經在一起了。雖然之後因為一些誤會分開了一陣子,可是我的心裡卻只能裝下他一個人。」

  頓了一頓,李昊天又說:「你非常的好,他和你比起來,有許多地方都比不過你,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容貌學識,你都勝過他。但是我心裡,愛的卻始終是他,並且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他比下去。喬茜,一個男人就算再好,他心裡喜歡的人,在意的人,時時刻刻牽掛惦記的人不是你,那對你來說,這樣的男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李昊天說完之後,站起身來道:「這單我已經買完了,以後如果你仍然想做朋友,我非常歡迎,只是我身邊的位置,和我心裡的位置,永遠都只能給一個人。」而後便再不回頭,逕自走出店門,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41.打打下手蹭蹭飯

  李昊天邊開著車,邊給溫油花打過去個電話,「最近好久沒看見你,遊戲上也神出鬼沒的,搞什麼呢?」

  溫油花的聲音有點異樣,帶著些甜蜜的興奮感,嘿嘿笑著說:「我最近忙著呢,你遊戲裡不是有師父麼?找師父玩去唄。」

  李昊天笑著罵了他一聲,「你在忙什麼?走私軍火還是偷稅漏稅?」

  溫油花說:「你把我想的也太不良了,我可是大好青年,上進又勤奮的。我最近啊,嘿嘿嘿,戀愛了。」

  李昊天「啊」了一聲,大叫道:「不會吧?又是那一家的弟弟妹妹給你糟蹋了?」

  「你看看你,我跟你說啊,我這回可是正兒八經要搞對象的,我倆已經見過啦,對彼此嘛,都還算滿意,不管是作為長期炮友還是可持續發展戀人,都是蠻好的。」

  李昊天愣了一下,又問道:「什麼叫已經見過了?你們沒見面的時候,就確定戀愛關係了?你也玩兒網戀啊?不是吧你?」

  溫油花聽他怪叫笑個不停,「沒有的事兒,我倆本來是約出來拼酒的,結果越看越順眼,越聊越投機,於是就一拍即合,干茶烈火嘍。」

  李昊天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皺著眉頭問:「到底是誰啊?我認不認識?」

  「認識的啊,你當然認識了,不就是你師父的那個劍純大師兄嘍。」

  「……」

  「天兒?天兒?你咋了?」

  李昊天撐起一隻手扶著額頭,不可置信的低叫道:「你你你……你把他大師兄給嫖了?」

  溫油花聽了這話有些不願意了,辯駁道:「什麼叫嫖了?雖然說我在上面,我也有付出勞動的啊。你怎麼不說他嫖我啊?再說了,我們這是兩情相願,我跟你說哦,你別看他平時凶巴巴的,一到了床上……嘖嘖嘖……」

  「……」

  「天兒你怎麼啦?打了電話過來又總玩沉默,錢多也不是這樣浪費的哦。」

  「……你讓我理理思路,我有點不知所云了……」

  等到了下午去接葉滄的時候,李昊天把這件事大致和葉滄講了一下,葉滄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啊?大師兄和那個萬花?這……我當時看他們吵的那麼凶,還以為大師兄很討厭他……」

  李昊天笑了笑,點頭說:「是啊,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我朋友那個人,眼光挑剔的很,兩個人既然真能對上口味。更沒想到,你那個師兄也是T城人啊。」

  感慨一聲,「這世界可真是小的可怕。」

  葉滄偏過頭去看著窗外,靜靜的「嗯」了一聲。

  李昊天又說:「只是,我又很慶幸,這個世界這樣小。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又怎麼會遇見你呢?」

  眼看著話題又要往曖昧的方向去了,葉滄連忙咳嗽了兩聲,同李昊天說:「他們既然在一起了,那也是好事,師兄那個人嘴巴雖然刻薄點,但是心腸很好的,對我們都很不錯。」

  李昊天笑了笑,漫不經心似的,「他倆的事情就讓他倆自己去操心吧,合得來在一起自然很好,合不來分開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對了,師父,今天晚上就收留我蹭飯吧,你看看,我真的瘦了好多呢。」

  說著,像是要證明一般,伸出胳膊湊到葉滄眼皮子下頭。

  白皙的手腕隱隱可以看到青筋,葉滄看到之後心裡頭輕輕顫了一下,彷彿,真的是瘦了點。

  「怎麼不好好吃飯呢?你這樣子,不僅自己身體受不了,也會影響工作的啊。」

  李昊天被他責備的笑了兩聲,輕聲說著:「我也想吃啊,可是一看到面前那些飯菜,就會想起咱們兩個人在一起吃飯的樣子。想起那些,我就會想到自己以前有多混蛋,然後,就一點都吃不下去了。」

  葉滄聽完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說道:「那也不能不吃飯。」

  「所以啊,師父你就收留我嘛,我只是過去吃個飯而已,又不會怎麼樣,這樣子咱們可以多做兩個菜。吃完了飯我還可以幫你刷完,幫你打掃啊。」李昊天微微鼓起一點腮幫子,半撒嬌似的說著,「師父你得給我點機會表現一下啊,要不然總是這樣子,咱們到了七老八十的時候我也沒辦法表現我究竟有多好,真到了那會兒,再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葉滄抬頭瞥了他一眼,正對上李昊天那對亮晶晶的黑眼睛,又想起他剛才的手腕,心一下子軟了,強硬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也沒能說出口來。

  結果,兩個人真的就一起回了葉滄的家,李昊天幾度要求過去替葉滄打下手,都被葉滄婉拒了。

  「你過來這邊吃飯,就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幫忙幹活的道理呢?」

  李昊天被這略顯生疏的「客人」二字戳中了心臟,咋咋呼呼的跳起來喊著要「反客為主」,卻被葉滄眼疾手快的把廚房門關了起來。

  廚房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頭的動靜,葉滄繫著一條藍白格子的圍裙,站在案板跟前切著一顆包心菜。

  李昊天也不走開,就這麼倚著廚房門,站在外頭,臉上帶著三分笑意,目不轉睛的看著葉滄。

  廚房的門其實並沒有鎖上,只是李昊天卻突然享受起了這種光明正大的偷窺感,看著心愛的人在廚房裡拾掇著飯菜,心底的滿足感是買多少輛跑車回來也無法相較的。

  煲粥的鍋子開始咕嘟嘟的冒泡,那邊燒得水又開了,葉滄正料理著一顆洋蔥,被嗆得淚花都彪了出來。一時間手忙腳亂的把洋蔥往案板上一扔,正要去關掉煲粥的鍋,結果洋蔥又掉到了地上。

  這會兒,煲粥的鍋也不響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地上拾起洋蔥,拿到水龍頭下面沖了沖,又放到葉滄跟前,笑了笑說:「還是我來幫你吧,師父,怎麼都流眼淚了?」

  葉滄頓時大為尷尬,連忙轉過身去把水關掉,支支吾吾道:「洋蔥太辣了,你快洗洗手,免得等下不小心揉了眼睛。」

  李昊天笑了笑,沖了沖手指,轉過身去看到葉滄又開始料理那顆洋蔥。明明眼睛都有些發紅了,還是強忍著眯著眼睛一下下切著,李昊天一時間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上前從後面擁住了葉滄。

  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

  葉滄被他突然抱住,耳根子猛的漲紅,磕磕巴巴道:「你……你先放開我,小心刀子碰到別處……」

  「師父,我今天已經和那個女孩子說清楚了。」

  「……什麼?」

  李昊天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把下巴抵在葉滄的頸窩處,低低的說著。

  「我跟她說,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是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現在喜歡你,以前喜歡你,以後喜歡的還是你。我不想因為家裡的關係,就這麼耽誤掉她,以後……我會去跟我爸爸好好談一談,師父,如果我被家裡趕出來了,一無所有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葉滄聽完沉默了片刻,低下頭沒有說話。

  李昊天心裡有些著急,又追問道:「師父,你相信我,就算沒有家裡作為支撐和背景,我也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葉滄的眼睫微微顫了顫,聲音有些發抖,「我什麼時候說過,害怕吃苦了?」

  李昊天一怔,就瞧見葉滄從他懷裡走了出來,面對面的看著他。

  「我……以前你騙我,說你家裡很窮的時候,我反而覺得很輕鬆。兩個人都在同一條基準線上,一點點慢慢的打拚……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你是這樣身家的大少爺。」葉滄重重的吁了口氣,低下頭去說著,「阿昊,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覺得有些害怕了,我這個人很笨,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只是你家裡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以後你不結婚,不要孩子,你爸爸是絕對絕對不會答應的。就算你說要脫離家裡也好,什麼都好……你終歸是那個家裡的獨生子。我雖然不瞭解,卻也知道你們這樣的人家把小一輩看的最是矜貴,怎麼可能要你不要孩子呢?」

  李昊天一時間有些啞然,好看的眉毛緊緊皺起,過了一會兒才沉聲說道:「這些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你別有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葉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有心理壓力,而是如果你現在真的要和我在一起,那麼我們就是彼此地位相同的伴侶,雖然我們可能一輩子也不能結婚,但如果在以後有一天,你忽然間又拉回來一個女人,說你要和她結婚,做名義上的夫妻。阿昊,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李昊天聽了心裡又是憋火又是心疼,上前攥住葉滄的手,低吼道:「不會的!我都說了不會這樣的,你為什麼不信任我呢?以後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會好的,師父,咱們一起努力不好麼?只要你能陪著我,能原諒我,能回到我身邊,那再難的事情,我也願意為了你去試一試。」

  葉滄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李昊天皺眉道:「我說很認真的話呢,你笑什麼?」

  葉滄低笑著說:「沒有什麼,再看吧,我現在要弄飯菜了,不然一會兒咱們兩個誰也沒得吃。」

  李昊天愣了愣,嘆了口氣搖搖頭,伸手幫葉滄去洗一盤化凍好了的雞翅。

  他不想把葉滄逼得太緊,事情每一天都有一點小小的進展,那他就已經覺得非常滿足了。

  等到了上菜的時候,李昊天執意讓葉滄先坐到外面,自己把菜一盤盤的端了出來,為他盛了碗粥,放在葉滄的面前,溫柔的笑了笑,「吃飯吧,師父。」

  葉滄的心裡,竟有一種說不出是酸澀還是甜蜜的鼓脹感,充斥在心臟的每個角落。



  42.師公師父一家親

  吃飽了飯,李昊天搶著要去刷碗,葉滄卻有些放心不下,最後你爭我搶的結果就是,一個人擦乾一個人洗。

  李昊天站在水池跟前哼著歌兒,一邊洗著盤子一邊扭頭跟葉滄說話,「師父,今天晚上咱們一起做日常吧,你現在一身蚩靈,蚩靈湊滿了就可以開始攢南皇啦。」

  葉滄手裡拿著一塊乾布,低著頭說:「裝備再好,手法不行也沒用,再說南皇換齊一套,還早得很呢。」

  李昊天揚了揚眉毛,笑著說:「那也不一定啊,那天我幫你刷普通荻花,不是運氣超好的拿到了武器麼?以後就跟那個固定團,也不打野隊,還可以慢慢攢二百個小石頭,到時候換個橙武來玩玩啊,手法這種東西,都是練出來的啦。」

  葉滄看了他一眼,搖頭說:「要那麼好的武器幹什麼呢?前兩天那一塊被拍到1萬多塊,有什麼用?還不是在遊戲裡虛無縹緲又看不見的東西。」

  李昊天撇了撇嘴巴,說:「話不是這樣說啦,橙武很帥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湊到葉滄跟前笑眯眯的說:「師父,快到聖誕了呢,咱們一起過的對不對?一定是一起過的啦。」

  葉滄蹙著眉頭向旁邊閃了兩步,頗為無奈的說:「那種節日,我每年都不過的。」

  李昊天把下巴靠在葉滄的肩膀上蹭了兩下,跟小貓一樣乖巧,「不要啦師父,難得趕上過節誒,不可以不過啦。」

  葉滄遲疑了一下,才說:「可是我那天,搞不好要加班的。」

  李昊天皺著眉頭說:「加什麼班啊?不許加不許加,又不差那兩個加班費的。」他說完這話,看葉滄還要開口,連忙笑著把他往門外推,邊走邊說,「好了好了,反正離聖誕還有一陣子,如果當天你實在沒有時間,咱們另外挑個日子補過也可以的啊。」

  葉滄無可奈何的恩了一聲,又站定了看著李昊天說:「飯也吃過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

  李昊天說:「啊?人家剛剛幹完活你就趕人家回家啊?師父你好狠心啊!」

  葉滄:「……飯也吃完了,碗也洗完了,你不回家去,怎麼做日常?」

  李昊天嘿嘿一笑,指了指進屋時拿的包,說:「我把筆記本帶過來啦。」

  葉滄說:「家裡只有一條寬帶線,你帶了筆記本過來也沒用啊。」

  李昊天又笑了笑,把電腦包打開,從中取了一個無線路由器出來,說:「這樣不就可以啦?」

  葉滄眼看著他把無線路由器放到一旁,筆記本也取出來插上了電源,笑眯眯的坐在了葉滄的電腦旁邊,催促說:「快點啊師父,趕緊上去找他們做日常。」

  葉滄搖著頭嘆了口氣,一邊開電腦一邊叮囑說:「在我這邊打遊戲是沒什麼,但是十點之前,你就給我回家去。」

  李昊天嘿嘿嘿的點了頭,托著下巴笑眯眯的盯著葉滄看。

  葉滄被他看得身上發毛,索性就當自己是在網吧了,登陸遊戲進去之後,就看到幫會裡那群人正在裡頭聊天。

  【幫會】【風流入骨】:還有人沒日麼?趕緊來日一發

  【幫會】【七月七日陰】:日哦?稍等我一會兒,我還沒做日常呢。對了骨頭啊,今天唐門開了,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搓蛋蛋啊?

  【幫會】【風流入骨】:搓蛋?搓誰的?

  葉滄看到他這段話,忍不住回頭說道:「你怎麼說這樣的話,顯得多……算了。」

  李昊天把屁股又往葉滄旁邊挪了挪,笑著說:「師父你也太敏感了吧,開個玩笑嘛,當然啦,別人的蛋我才不搓,要搓我也只搓……啊師父我錯了你別趕我走!」

  結果在幾個人把日常做完之後,葉滄不由分說的就把李昊天推了出去,剛剛要關上門的時候,李昊天忽然又將身子擠進來一點,笑著說:「師父,其實你也還是喜歡我的嘛,對不對?」

  葉滄的臉刷一下的就紅了,再對上李昊天笑的有些賊兮兮的眼睛,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李昊天提著電腦,一路上心情大好,哼著歌兒往家裡開,回到家裡之後上了線,就跟葉滄說,「師父啊,咱們今晚上換個玩法吧,我上你的號玩好不好?」

  葉滄愣了愣,問道:「為什麼啊?」

  「因為你那一身蚩靈已經完全可以去打英雄荻花啦,雖然你的手法不好,但是我的沒問題啊,正好七七他們要開個普通龍淵澤的團,你拿我的天策過去當老闆好啦,幫我拍點裝備。」

  葉滄想了想,李昊天這兩天一直在幫自己下副本,確實也沒什麼時間去換裝備,就點了頭說,「好的,不過我沒玩過天策,去那裡也確實只能當老闆了。」

  李昊天和他拉著語音,換了號之後就在世界頻道刷組隊信息,看到個喊要DPS刷英雄荻花的,李昊天就點了進去。

  裡頭已經有了二十個人,李昊天進去之後掃了一眼,頓時有些大吃一驚。

  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這二十個人算上自己,就兩個藏劍。

  如果一會兒再沒有藏劍進來的話,那拍起東西應該很容易就能拿下的,

  李昊天在原地蹦來跳去,等著人齊了好開團,結果這時候發現又進來了個藏劍。

  好吧,三個就三個,三個也不算多,更何況這位藏劍,一身的南皇套,身上背著260的武器,如果再出南皇牌子的話,他應該也沒什麼興趣吧。

  李昊天剛跟葉滄說了兩句話,忽然看見那個藏劍朝自己走過來了。

  走到自己跟前,那個藏劍先是繞著自己走了一圈,李昊天已經覺得很莫名奇妙了,結果忽然,那個藏劍伸出手,啪的一下把自己推倒了。

  李昊天:……

  葉滄看他這邊不說話了,不由問了一句,「怎麼了?開始打了麼?」

  過了兩秒鐘,只聽李昊天呼天搶地的罵道:「我操!這誰啊上來一句話不說就動手動腳!推我幹嘛!還操!操你妹啊!尼瑪你到底是誰啊!」

  葉滄那邊聽得一頭霧水,李昊天卻更是莫名其妙,剛從地上站起來,那個人就又用了個調戲的表情動作,一臉淫笑的摸著下巴。

  李昊天:……

  【密聊】【輕薄的假面】:小夢夢,不錯嘛,這麼久不見蚩靈都換滿啦,雖說沒有南皇套強力吧,不過也不錯啦。

  【密聊】【輕薄的假面】:這陣子怎麼樣啊?真是巧啊,我剛摸著號爬過來刷副本,居然就遇到你了

  【密聊】【輕薄的假面】:不過你現在操作練犀利了?居然敢自己來下英雄二十五人本啦,你那幾個師兄師弟呢?有沒有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你啊

  李昊天沉默了半晌,才乾咳了兩聲,問葉滄道:「你……認不認識一個人叫輕薄的假面的?」

  葉滄大為訝異,道:「認識啊,那個就是我師父啊。」

  李昊天:「……他剛才調戲我……」

  李昊天:「不對,應該說是調戲你……師公他老人家,還真是活潑啊……」

  葉滄:「師父回來了?他跟你在一個副本裡?他說什麼了?」

  李昊天的語氣頓時有些酸丟丟的,「你都沒這麼關切過我,他還能說什麼,問你有沒有被人欺負啦。」

  那邊的師公等不到李昊天回話,又蹦蹦跳跳的用輕功飛來躍去,「小夢夢?怎麼不理師父了呢!」

  葉滄說:「那你先告訴他,現在是朋友在上我的號。」

  李昊天敏感的神經再度被撥動,不悅道:「朋友?什麼叫朋友?」

  葉滄催促道:「你快點,不要在師父跟前亂說話。」

  李昊天不滿的哼哼了兩聲,沒好氣的給輕薄的假面敲了回話過去,「不是本人啦。」

  【密聊】【輕薄的假面】:00那是誰!

  李昊天:……

  李昊天受不了的問葉滄,「你不是說你師父很犀利很NB的麼!怎麼說話這麼沒溜兒啊!我跟他說我不是本人,他居然還問我那是誰!」

  葉滄似乎對自家師父的性格已經司空見慣,習以為常道:「哦,沒事,你就告訴他是我朋友就好了,師父就是這樣的,一會兒你看到他打怪,自然就知道我沒騙你啦。」

  李昊天看師公還不停的飛來轉去,只好又回了過去,「我是他……」

  剛想打上朋友這兩個字,李昊天突然嘴角一歪,笑嘻嘻的改了回話。

  「基友。」

  【密聊】【輕薄的假面】:誒誒誒誒誒?!!!

  【密聊】【輕薄的假面】:長大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師父一聲的!

  李昊天安慰他道:「你不是前陣子都不在遊戲麼,其實我一開始也是他收的徒弟啦,你說我是喊你師公好呢?還是跟我家老婆一樣,喊你師父?」

  【密聊】【輕薄的假面】:額,我想一想

  【密聊】【輕薄的假面】:還是師父好一點,師公聽起來老的不得了啊

  李昊天頓時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架著麥克跟葉滄說:「你師父他很上道嘛!果然是個好人!」

  葉滄:「?你說什麼?」

  李昊天還想再跟這位師公多聊上幾句,結果團長已經開始確認人數了,眼看著就要開boss,李昊天也不敢分心,把聊天窗口關了起來。

  因為開著盒子插件,李昊天時不時就瞄一眼旁邊的秒傷排序。

  剛才吃了藥丸,自己能打個8800左右,李昊天笑著心想,還不錯嘛。

  結果順著排序往上一瞄,李昊天一口老血險些沒噴到屏幕上。

  華麗麗的17000的秒傷,高居榜首。

  順著往左邊一看,輕薄的假面五個大字赫然映著。

  李昊天嘴角抽了兩下,跟葉滄說:「鬼扯的……吧……你那個師父DPS高出我一倍啊……」

  葉滄笑了兩聲,說:「我都跟你說了,他平時雖然有點脫線的,但是打起怪很厲害很威武的。」

  李昊天聽了這話,心裡又滋生出幾分不服氣的意思,辯駁道:「那是他裝備好,如果你這個藏劍也是那一樣的裝備的話,我的DPS絕對比他還高!」

  只是一路開到老六阿薩辛,那個師公居然一次也沒死,李昊天心裡不服氣的意味越發濃重,尤其是在剛被boss掄死之後,剛剛爬起來的時候。



  43.四百萬金做嫁妝

  李昊天不爽的扔著技能,一邊砸一邊抱怨說,「都是因為我玩天策玩慣了,導致技能不熟悉,要不然我會輸給他?哼哼哼,開玩笑!」

  葉滄在那邊好心道:「沒關係的阿昊,師父確實也比較厲害啊,你輸給他不算丟人的。」

  李昊天炸毛的喊,「誰輸了誰輸了啊!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就在李昊天一個轉身砸下去一個鶴歸的時候,阿薩辛過了。

  李昊天看了一眼秒傷,立刻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這時候團長開始喊話,說去開一下,問誰的手比較紅,李昊天百無聊賴的蹲在原地,等著開裝備,誰知道突然發現師公點了自己的名字。

  【團隊】【輕薄的假面】:讓【一劍浮生夢】開,他手紅。

  【團隊】【輕薄的假面】:他是我徒弟,開東西百試百靈的,是我徒弟裡頭手最紅的了。

  【團隊】【一劍浮生夢】:可是今天不是本人啊親……

  【團隊】【輕薄的假面】:沒事,對號不對人

  【團隊】【輕薄的假面】:快去開吧親,開出好東西給你好評

  李昊天問葉滄,「你師父總是很喜歡賣萌的麼?」

  葉滄:「啊?賣什麼萌?」

  李昊天心情複雜的搖了搖頭,跑到boss跟前去摸,反正黑了就黑了,後頭還有怪呢。

  打開之後,李昊天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情瞥了一眼。

  又瞥了一眼。

  「我勒個去!!!!」

  葉滄被嚇了一跳,連忙問他:「怎麼了怎麼了?師父又欺負你了?」

  李昊天在電腦這邊狂喊,「師父你這個號也太紅了吧果然是對號不對人啊!」

  葉滄:「怎麼了?開出什麼東西了?」

  李昊天讓葉滄稍等,手指有點發顫,將開出來的物品一個個的複製到團隊的對話框裡。

  複製到【化玉玄晶】的時候,李昊天整個人都激動了。

  他在團隊頻道喊話說,「大石頭我肯定要,你們要想拍也可以,要想直接談個價也可以。」

  團長愣了一下,就問說:「還有誰是想拍大石頭的?」

  團裡七七八八的冒出來幾個人,其中連帶著葉滄的師父也說要拍,李昊天恩了一聲,隨口道:「那咱們就拍吧,我不知道你這個團的規矩是低價多少,我先說,一百萬。」

  團裡頓時嘩然,其中有幾個直接就報了pass,剩下三四個開始跟李昊天飆價。

  李昊天是鐵了心一定要拿下這塊石頭,別說是一百萬的金,就算是一千萬他也得弄到手。

  一邊在團裡跟人喊價,一邊打開5173,把三星望月掛在上頭的金買了個七七八八,自己那個賬號上有錢,一會兒再往溫油花的號上寄去點,這樣一湊,應該也就夠了。

  價格叫到了二百萬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已經退縮了,李昊天心想應該可以拿下時,卻看到輕薄的假面開了口。

  【團隊】【輕薄的假面】:二百零一

  【團隊】【一劍浮生夢】:……

  【團隊】【一劍浮生夢】:二百五

  【團隊】【輕薄的假面】:二百五十一

  李昊天徹底抓狂了,暴躁的喊了一聲,「三百!」

  【團隊】【輕薄的假面】:嘿嘿,三百零一

  【團隊】【一劍浮生夢】:……師公你跟我耗上了是不是

  【團隊】【輕薄的假面】:哎呀不要這麼說,公平競爭嘛

  李昊天徹底無言,這樣耗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乾脆直接喊了一聲,「四百!」

  這回輕薄的假面倒不跟他叫價了,笑了笑說:「不錯不錯,四百萬,當我徒弟的嫁妝,也算是個合適的價格了。」

  李昊天哀嚎道:「你跟我一直耗著價格就是為了要給師父多收點嫁妝啊?」

  輕薄的假面說:「哎呀,當然了,我是他師父,我不疼他誰疼他啊?你用他的號來下副本,肯定就是為了給他拍裝備呀。既然你說了,大石頭多少錢都要收,我只是讓你表達一下對夢夢的心意嘛。」

  李昊天簡直想把這人從電腦屏幕裡揪出來,狠狠的搖晃著他的衣領子,掰開腦殼看看這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團長看到輕薄的假面也pass了,便愉快的敲了定音鐘,笑著說:「好,既然這樣那就四百萬,額,這個一劍同學需要多長時間去籌錢?兩個小時內可以籌到麼?」

  有團裡的人說,「別搞笑了,四百萬誒,兩個小時上哪兒翻去……」

  李昊天點了點頭說:「行,也許用不了那麼久,我把幾個號上的錢倒騰一下,爭取一個小時內付清。」

  團裡群眾:「……」

  團長說:「啊,不用那麼著急的,沒關係沒關係,呵呵。今天晚上總算是沒白忙活啊,恭喜你拉!」

  李昊天跟葉滄說:「師父,你現在過來找我,給我送錢來,然後一會兒我讓溫油花把他的號也開過來。」

  葉滄奇怪的問他:「你拍了什麼裝備,還需要我再送錢過去?我那個號上,也有十萬多金啊。」

  李昊天說:「十萬多……還不夠塞牙縫呢,師父,師公他老人家太狠毒了,這根本就是要榨乾我啊!」

  葉滄聽得一頭霧水,「跟我師父有什麼關係?他還需要跟你搶裝備?」

  李昊天嘆著氣說:「你先別問了,先把錢送來吧,我剛才在5173上又買了點金,你把身上的都給我之後,再去信箱裡把收到的金取出來,然後拿過來。」

  葉滄嚇了一跳,「你,你買什麼了?你身上一共有六十多萬呢!加一起都八十萬了,這樣都不夠?」

  李昊天催促說:「你先別問啦,趕緊先送錢來吧,二十多口子等著分呢。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趕快過來,老婆乖。」

  葉滄臉一紅,說:「你應該喊師父。」

  李昊天托著腮幫子,等著葉滄往這邊跑,「師父就是老婆,老婆就是師父啊,難道你不當我老婆還想當老公麼?老婆認不認識路啊?別走錯路哦,遇到不認識的地方問我。」

  葉滄皺著眉頭說:「我認識路,沒你想的那麼笨。」

  李昊天嘿嘿一笑,「那當然了,我老婆怎麼會笨呢?」

  葉滄已經懶得去和他計較這些,等到了副本之後,李昊天讓團長先T了個人,把葉滄換了進來,交易了錢,李昊天又說:「還不太夠,你再回主城,從郵箱裡把我買的金都拿過來。」

  四百萬的金不是小數目,一個人一次能夠攜帶的錢數也十分有限,雖然李昊天一次性找了幾個人同時過來弄,還是耽擱了將近一個小時,等到他把那塊化玉玄晶握在手裡的時候,覺得簡直有一種不真實的快感。

  剩下的兩個boss,李昊天繼續跟著隊伍碾,打到沙利亞的時候,滅團了一次,李昊天正坐在地上休息,突然看到輕薄的假面密了他一條消息。

  【密聊】【輕薄的假面】:你是不是真挺喜歡夢夢的啊?

  李昊天看到之後,想也沒想的就回過去,「當然了。」

  【密聊】【輕薄的假面】:你能花這麼多錢買武器,家裡頭肯定很殷實。夢夢是男的,你跟他在一起,家裡頭不會反對?

  李昊天反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也是男人的?」

  輕薄的假面打了個嘿嘿笑的表情過來,又說了兩個字,「猜的。」

  李昊天說:「好吧,恭喜你猜對了,給你好評吧。我家裡……雖然是有點阻力,可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阻力,慢慢克服。」

  他想了想,又說,「兩個人只要能在一起,後面那些所有的壓力和困難,一起去面對,分攤下來就只有一半的難度了,很好通關的。」

  【密聊】【輕薄的假面】:那你要脫離家裡的話,用什麼養他?

  【密聊】【一劍浮生夢】:我好歹也是N大的學生啊,找不到工作應該還是不會的。師父自己也有工作,我們可以從頭做起,錢什麼的,其實對我來說真的沒有那麼重要。對於師父來說,恐怕就更不重要了。

  【密聊】【輕薄的假面】:哦?你為什麼這麼說?

  李昊天嘆了口氣,點起一支煙,把自己和葉滄之前的事情零零碎碎的跟輕薄的假面講了一遍,他打字很快,輕薄的假面安靜的聽著,偶爾打個恩字,表示他還在。

  所有的故事都說完之後,李昊天說,「我當時那樣對他,覺得非常後悔,現在既然我又能抓住他,就絕對不會放開。我想告訴他,我不是僅僅靠家裡頭的二世祖,憑我自己,一樣可以讓他過的很好。」

  這時候,團長招呼人開始開boss了,輕薄的假面從地上站起來,低下頭對李昊天說:「起來打怪吧,雖然說你從前不懂事,不過浪子回頭金不換。夢夢是個好孩子,你好好跟他在一起,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吱一聲。」

  李昊天:「吱。」

  輕薄的假面:「……」

  李昊天大笑不止,「哈哈哈,終於也輪到我噎你一回了。對了,你是哪兒的人?做什麼的啊?」

  輕薄的假面一邊拔出輕劍,甩了幾下積攢劍氣,一邊說:「我是XXX的總監,亞洲地區這邊的負責人,最近T城新開個店面,正在招攝影師,有興趣,可以出來面基哦。」

  李昊天:「……」

  輕薄的假面:「當然了,不要隨便調戲我,小心我用重劍拍你。」

  李昊天不屑道:「誰要調戲你,我都有師父了。再說了,你有重劍,我也有。」

  輕薄的假面:「有能耐換軍爺號去。」

  李昊天嚷道:「那我還有長槍呢!」

  輕薄的假面嘿嘿一笑,一個急衝到boss跟前,輕飄飄的跳了一下,笑著說:「可惜了,我還有探梅。」

  李昊天:「……你贏了。」



  44.圓圓滿滿大結局

  李昊天跟著隊伍把剩下的boss開平之後,後頭也再沒掉什麼好東西,估計是人品都在剛才的阿薩辛那裡用光了。輕薄的假面輪了兩圈大風車,又隨手摸了把李昊天的屁股,懶洋洋的說:「打完了,把錢分一分,洗洗睡了。」

  李昊天一臉鄙夷的看著他,「真是老年人啊,才打了這麼一會兒就不行了。」

  輕薄的假面:「我行不行,你瞭解的還不夠深切,夢夢比較有體會,你去問問他好了。」

  李昊天頓時炸毛,「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輕薄的假面笑嘻嘻的丟過來一條密聊,「QQ號給你,我剛才跟你說的是實話,真的缺攝影師,你不是也對攝影方面很有興趣的麼?」

  李昊天說:「我是有興趣,不過你真的是那兒的負責人啊?別是個同名的皮包公司來蒙我吧。」

  輕薄的假面:「去去去,我至於麼?要不是覺得你跟夢夢挺不容易的,誰管你這些破事兒。」

  李昊天說:「行吧,吱,你能再幫個忙不?」

  輕薄的假面:「說吧。」

  李昊天:「我現在號上小石頭不夠啊,1等200這也太痛苦了。」

  輕薄的假面:「那也沒辦法啊,這種事情不要跟我抱怨,有怨氣去找GWW,不是200等1就夠不錯的了,小年輕就是不懂得知足。」

  李昊天慘叫:「問題不是這麼個事兒啊!我想拿這個當聖誕禮物送他,可是回頭他上號一看,瞧見這個大石頭,就什麼都明白了啊!」

  輕薄的假面聳聳肩膀,「你現在號上有多少個小石頭了?」

  李昊天算了算,「還不到一百個,之前已經有意識的在收了,不過還是不夠。」

  輕薄的假面想了想,點了點頭說:「行啊,看你一片真心,你這樣好了,告訴夢夢,我帶著你這個號幫忙拍點裝備,離聖誕不是還有點日子麼?最近大小本子只要能出小石頭的我都陪你去下,出了你就收,價格估計沒法控制了,不過你大概也不怎麼在乎吧?」

  李昊天說:「誰說不在乎,也不能拿我太當冤大頭啊!反正只要一個小石頭別超過四千金,那就沒事兒!」

  輕薄的假面嗤之以鼻,「這樣還不叫冤大頭?愛情真是讓人沖昏頭腦,行吧,這兩天先幫幫你,記著我的好處,算你欠我個人情。」

  李昊天笑嘻嘻道:「你不是缺攝影師麼?我過去給你打工不就得了?」

  輕薄的假面:「免費的?」

  李昊天:「美死你。」

  葉滄不明就裡,自然不會說什麼,李昊天就光明正大的開著葉滄的號跟著輕薄的假面下大大小小的副本,有一次還撞上了劍純大師兄。

  劍純大師兄看到他倆之後,詫異的盯著李昊天問:「老三你……你發財了?」

  李昊天一口水噴了出來,連著咳嗽說:「不是不是,你幹嘛這麼問?」

  劍純大師兄:「你在拍小石頭啊!你知道那東西是干嘛的麼?還有師父你好偏心,回來之後居然不找我們刷副本,就帶著老三在這兒玩啊!」

  輕薄的假面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你自己都嫁出去了,我還管你幹嘛?」

  劍純大師兄頓時支吾起來,李昊天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站在一旁,聽著劍純大師兄斷斷續續的說:「你聽誰說的啊?是不是老三?八卦死了!那個我不是嫁出去了,我是娶了個回來。」

  輕薄的假面看了他一眼,嘖嘖搖頭:「我不信。」

  劍純大師兄叫道:「為啥不信!」

  輕薄的假面但笑不語,李昊天說:「因為就憑我跟溫油花的交情,打死我也不會相信他能被人壓。」

  劍純大師兄:「……這怎麼回事?老三你精分了老三?」

  李昊天笑著說:「放輕鬆啦騷年,我是你三師弟的老公啦。」

  劍純大師兄:「……師父你居然剛才不告訴我!」

  輕薄的假面:「放輕鬆啦騷年,早知道晚知道結果還不是一樣的?哎,枉費我以前還以為你是個健氣攻呢,結果居然成了羞澀受了。」

  李昊天繼續火上澆油:「可不是麼,人家說這種表面越強硬的,其實內心就越……嘖嘖嘖。」

  輕薄的假面:「嘖嘖嘖。」

  劍純大師兄:「……你們兩個真是夠了!」

  李昊天私下問了問溫油花對劍純大師兄的感覺,溫油花唔了兩聲,說:「還成吧,還算比較對胃口。」

  李昊天問:「什麼叫還成啊?你還打算搞著玩兒啊?」

  溫油花說:「這種事情,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開,我們兩個都是很看得開的人,現在覺得有激情,那就繼續搞著唄。我也沒說是玩玩兒的,但是如果有一天兩個人都覺得沒感覺了,沒意思了,那還強行在一起幹嘛?對了,你和你那師父怎麼樣了?施主你真的準備修成正果了?」

  李昊天:「是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禿驢你要是不能一心皈依,那就趕緊跟大師兄定了算了。」

  溫油花:「我會考慮的啦……哎不對,我又不是和尚你幹嘛叫我禿驢。」

  李昊天想了想,笑著說:「我也忘了,哈哈哈,別在意,這些事情又不重要。」

  其實現在看來,很多事情根本就沒有自己原先想的那樣重要。

  以前所沉迷、執著以及追求的,現在看起來似乎都沒了意義。

  能夠和愛人在一起,養一隻貓一隻狗,閒下來窩在家裡看電視,抱著一起打遊戲,或者出去軋軋馬路溜溜彎,等超市打折扣的時候拎著袋子一起去採購。

  李昊天不覺得是自己老了,他覺得自己這樣,才是真正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平安夜那天,李昊天上網跟葉滄說:「師父,我把號停到萬花的花海去,你也過去,咱們換一下。」

  葉滄有點不解其意,莫名道:「為什麼不直接換?跑那兒幹嘛去?」

  李昊天說:「哎呀你別問這麼多啦,快來嘛英雄,等你喲!」

  葉滄:「……好吧。」

  李昊天看了一下神行的CD時間,先跑把石頭換成了武器,然後跑去萬花谷的花海,選了個四下幽僻的地方,心裡頭稍微有些忐忑。

  想了想,還是沒把武器直接給葉滄裝備上,放在背包裡,下了線。

  在語音上又跟葉滄確認了一次之後,李昊天上了自己的號,等了兩秒鐘,一劍浮生夢的名字也亮了。

  李昊天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放的低沉溫柔,「師父,聖誕快樂。」

  葉滄啊了一聲,笑著說:「是啊,聖誕了,節日快樂。」

  李昊天說:「記得第一次跟你告白,也是在這裡,當初……抱著不好的心態和想法,我知道傷害了你,也許你到現在也沒辦法完全信任我,但是師父,我真的……非常愛你。」

  葉滄停頓了半分鐘沒有說話,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花海的音樂響個不停,李昊天的心怦怦直跳。

  「我知道,算了,師父這兩天也跟我說了說,誰不會犯點錯呢?」葉滄嘆了口氣,慢慢說著,「我沒有辦法說,我對以前的事情完全不介意了,也許以後在和你相處的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忐忑不安,但是……但是……」

  葉滄不說話了,李昊天把話接過來說:「但是你相信我,我會讓你的不安和忐忑越來越淡,時間沒有關係,咱們還有很多時間。以後……算了,表態的話以後再說,師父,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葉滄:「禮物?聖誕禮物麼?啊,明天見面給我就行了啊。」

  李昊天說:「我已經讓聖誕老人放在你的背包裡了哦,現在把背包打開就可以看到啦!」

  葉滄:「……」

  李昊天催促他:「哎呦快看一下啦,看一下又不會懷孕。」

  葉滄無奈的笑了一聲,點開自己的背包,隨意掃了一眼,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剛想開口去問的時候,忽然看到了第一排放了一把重劍。

  鼠標移過去,「織炎斷塵」四個字赫然映入眼簾。

  葉滄頓時傻眼了。

  李昊天看他久久不語,低笑了一聲,溫柔的說道:「節日快樂,老婆,我愛你。」

  一年後。

  「阿昊,你還不快起來?馬上就遲到了啊!」

  李昊天抓著被子矇住腦袋,慘叫道:「我不想去上班啊!你師父太陰毒了!每天九點上班下午三點就下班,哪有這樣的工作規律啊?」

  葉滄說:「這個問題你早就問過師父了啊。」

  李昊天憤憤的坐起來道:「就是問過了我才鬱悶!他說早點放我下班時為了讓我回來給你做飯!什麼徒弟徒孫都一樣,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鬼扯啊鬼扯,赤果果的偏心啊偏心!」

  葉滄把衣服放在李昊天的手邊,笑著親了親他的嘴巴,說:「起來吧。」

  李昊天:「……你這樣引誘我,我更加不想去上班了。」

  在現在的地方工作,雖然是自己喜歡的職業,可是上班時間卻受到了更大的限制,李昊天有點懷念以前當總經理時候的自由時間,可是卻對兩個人一起打拚創業的感覺十分珍惜。

  葉滄拿了領帶過來替李昊天繫上,一邊說:「早上起來接了個電話,喬茜要結婚了,這個週末,到時候要不要去?」

  李昊天說:「去吧,其實她人不錯,就是……哎,過去的話你不會吃醋吧?」

  葉滄失笑道:「怎麼可能,你看我像是吃醋的樣子麼?還有蘇怡下禮拜又要出國了,兒子還得讓咱們幫忙帶。」

  李昊天恩了一聲,笑著說:「其實兒子根本大半年都是在咱們這兒待著的,乾脆過繼過來算了,我看她也沒什麼心思管。」

  葉滄說:「她畢竟是孩子的媽媽,這事兒回頭再說吧,如果她提出來,咱們答應下來就是了。」

  李昊天點了點頭,抱著葉滄親了一下,笑著說:「好了,我弄好了,先送你去車站吧。」

  葉滄問他:「現在你每天上班要騎自行車,會不會覺得很不習慣?其實你真的不用這樣,和家裡鬧崩了搬出來,結果現在……」

  李昊天伸手堵了一下葉滄的嘴巴,笑著說:「不要說這種話,現在不是很好麼?」

  說著,擰了一下自行車的車把,拍拍後座道:「快坐上來,這跟皇后御座可是一個等級的,別人想坐還沒戲呢。」

  葉滄笑了笑,跳了上去,覺得心裡很暖和。

  又過半年之後,李昊天還是騎著自行車,不同的是換了一輛山地車,後頭安了一個座位,扭扭斜斜的,非常滑稽。

  李昊天剛到了公司,手機作響,接起來之後,那邊是個寬和沉厚的男人聲音。

  「喂,昊天麼?我是爸爸。」那邊的男人聲音似乎有些躊躇,又有些無奈,慢慢說道,「明天晚上,你有沒有時間?帶著你的朋友一起,回家來吃頓飯吧。」

  李昊天啊了一聲,拿著電話,半晌沒有說話。

  「我們想過了,不管怎麼說,你終歸還是我們的兒子。」李父嘆了口氣,話音中葉帶了些笑意,「一家人,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情。」

  李昊天握著手機,看向窗外,只覺得陽光明媚的有些過分,天色和暖,微風拂面,就好像……第一次見到葉滄時的天氣一樣。

  「好。」

  其實世上的事情,也許就是這麼奇妙,只要有心為之,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愛,就是解決一切的最強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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