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古代 BY 憶錦(古穿今 衝動明星攻&忠誠強大受)

【文案】
一個身懷武功的古代侍衛,穿越到現代,和當紅偶像明星奸啊啊啊啊啊情的故事。
這其實是一本走娛樂圈路線的偽穿越文,作者有點抽……

CP是老實巴交的忠犬受VS彆扭悶騷的傲嬌攻~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都市情緣 競技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少淮,項哲 │ 配角:杭凱,方墨染 │ 其它:耽美,憶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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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烏江畔,虞姬已死。
  
  項羽獨自一人手持霸王槍與數百漢軍對戰,終因寡不敵眾被逼至江畔,面對身後的滔滔江水,他正欲自刎以謝江東父老。
  
  「將軍!」
  
  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昔日的楚霸王停下手中的槍望去,看到在那數百漢軍之中,竟有人殺出一條血路衝了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貼身侍衛林少淮。
  
  他雖一身血污,戰袍也已破損不堪,但惟獨手中的那柄劍仍錚錚發亮,渾身凌厲的氣勢讓那些經曆數戰的漢軍竟沒有一個人敢追來。
  
  「將軍,你不能死!天下不能沒有你!」林少淮衝到項羽面前,舉劍請命,「少淮願誓死助將軍突圍,望將軍回到江東後東山再起,殺了那劉賊,為吾等兄弟報仇!」
  
  望著昔日的愛將跪在自己面前,渾身是傷卻仍堅定不移的目光,項羽內心痛苦不已。
  
  當年,他路過燕地,一時不忍救了快要餓死在街頭的林少淮,從那之後,他就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著自己,一轉眼十年過去了,當初那個快要餓死的少年早已在南征北戰中成長為一名出色的將領,但是他從不向自己邀功,甚至連名號都不願多向人提起,堅持屈居在自己身邊無怨無悔。
  
  然而,就是因為他的失誤,害得對自己如此忠心的人,如今也要深陷這圍困之中,陪著自己去死,枉他還被人稱作楚霸王,連自己的女人和部將都保護不了,又有何面目再苟活於這世上?
  
  他舉起手中的霸王槍,昔日指向敵人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喉嚨,悲愴道:「當年,我與江東子弟八千渡江而西,如今竟只留你我,縱使江東父老憐我,我還有何顏面再回去?少淮,我不配做你的將軍,你走吧!」說話間,槍已落下,一代英雄的血染紅了江畔的泥土。
  
  「將軍!」林少淮沖上前去,一把抱住項羽,「將軍,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為什麼!」
  
  漢軍見項羽已死,立刻氣勢大振,紛紛朝他們圍攏過來。
  
  林少淮看著懷中項羽的屍體,又看著那一個個手持兵刃,朝他們圍攏過來的漢軍,內心的悲痛爆發出來,氣運丹田,仰天長嘯。
  
  十幾年的功力彷彿在一刻間都爆發出來,巨大的聲波讓那些漢軍紛紛受不了摀住了耳朵,這時候,江邊忽然風沙大作,遮天蔽日的塵埃讓眾士兵的眼睛都睜不開來。
  
  在這風沙之中,跪在地上的林少淮忽然站起來,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然後抱著項羽的屍體一步步走向江邊,身下,滔滔的江水翻滾著,像咆哮的猛獸。
  
  「將軍,既然天要亡我們,那少淮就算是死也要同你死在一起!」他說罷,抱著項羽的屍體縱身跳下,一同投入這茫茫江水之中,頃刻便不見了蹤影。
  
  瞬間,風沙止,漢軍們回過神,卻發現項羽的屍體不見了,那染滿他鮮血的地上,只剩下他的霸王槍,頓時,大家都恐慌起來。
  
  「大人,上頭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然就要我們提著自己的腦袋去覆命,如今這項羽不見了,我們可怎麼辦啊?」「對啊大人,想想辦法,救救我們把……」
  
  哀求聲四起,那個被他們稱作大人的男子望著地上項羽從不離身的霸王槍,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忽然,他抬起頭,心中已有了主意。
  
  「你們快去戰場上找一具和項羽身形相似的屍體來,劃花他的臉,然後將其首級閣下,與地上那把槍一同帶回去!回去之後,誰都不許提起今天的事情,更不許提起剛才來救項羽的那個人,知道嗎?」
  
  「這……」士兵們顯然知道將領這是在叫他們作假,但是事已如此,如果不這麼做,死的那個人就會是自己,在生死抉擇面前,所有人都選擇了繼續活下去。
  
  至此,楚漢之爭結束。在茫茫歷史的洪流之中,霸王別姬、烏江自刎,成了流傳千古的故事,然而誰都沒有記住,在楚霸王麾下曾有一位驍勇善戰的侍衛,他武功蓋世、赤膽忠心,即便是死也要堅守在自己的將軍身邊不離不棄,無怨無悔。
  
  他的名字叫做——林少淮。
  
  ※※※※※※
  
  兩千年後,項宅。
  
  「我說項少爺、項公子、項祖宗!我求求你了,你就去參加明天的宣傳吧,你可是那電影裡的男一號啊!你要是不去,我怎麼嚮導演交代?怎麼向公司交代?我求求你了……」單看那張哭爹喊娘的臉,絕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人就是當今業內最有名氣,曾經捧紅過杭凱、沈嫣等大批一線明星的經紀人——許志康。
  
  而此時被許志康拉著袖子不肯放的,正是當紅偶像明星,由資金雄厚的摩尚娛樂力捧的新人項哲。
  
  項哲雖然出道才一年多,但已經出了兩張銷量過五十萬的專輯,這樣的成績,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在當今低迷的唱片界簡直就是個奇蹟。
  
  與此同時,他還接拍了兩部電影,一部是由新銳導演季宋指導的低成本文藝片《飛鳥》,前期製作低調,也沒有做過多的宣傳,但是上映之後卻獲得了業內影評人士的一致肯定,《飛鳥》在被譽為國內柏林電影節的銀棕電影節上一舉獲得了本年度最佳電影獎、最佳配樂獎等五項大獎,而作為本片的男主角,項哲也獲得了銀棕電影節最具潛力新人獎的稱號,一時風光無限。
  
  就在他獲得銀棕最佳新人獎的同時,公司又立馬公佈了他與知名導演楊子年的合作,也就是最近剛首映的電影《戰》,項哲在《戰》中扮演一個內心矛盾的警察,面對自己墮入黑道的親弟弟時,他在親情和正義之間徘徊抉擇,最後與弟弟同歸於盡。劇情雖然老套,也不免狗血,但是以楊子年多年積累的名氣,和項哲等一干明星的效應,再加上劇情強烈的感染力,票房絕對不成問題。
  
  兩部電影,一部走文藝路線,一部走商業路線,既賣好又賣座,項哲在影視圈的地位一時炙手可熱。
  
  除此之外,公司還替項哲接了數個國際大品牌在亞洲區的廣告代言,代言費更是一度與影帝杭凱持平,也難怪,面對這樣的搖錢樹,一向高傲的許志康會如此低聲下氣了。
  
  但是項哲似乎並不賣他的面子。
  
  「走開,不要跟我拉拉扯扯!我說不去就不去!」項哲陰著臉,一看就是不爽到了極點。
  
  許志康也有些怒了:「我說大哥,你到底有什麼不爽的啊?不過就是參加個宣傳而已,你要休息,等這段時間忙完了自然有的是時間……」
  
  許志康不說還好,一說項哲更來氣了:「什麼叫做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出第二張專輯的時候,你說完了會給我一個月的假期,結果一天不到,你就給我接了個廣告。接完廣告又讓我接電影,還說電影接完了就讓我休息,結果呢?結果你二話不說,把《戰》的劇本就拋給了我!你現在說讓我休息,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這個……」許志康落下一滴汗來,陪笑道,「這,這都是公司安排的,由不得我嘛……」
  
  「你少騙我,我早就跟你姐打聽過,那兩個廣告是你私下給我接的,對不對?」
  
  於是,許志康無言了,良久才弱弱道:「錢嘛……有得賺當然不能放過啦……」
  
  「從今天開始這一個月,要賺錢你自己去,要宣傳也請你自己去,我不再奉陪了!」項哲說完,轉身要走。
  
  「哎,你等等啊!不要走啊,宣傳……」許志康拉著他襯衫的手怎麼都不肯放。
  
  項哲轉身,怒視他:「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就不放!」
  
  「你不放是不是?好!」只見項哲忽然一個靈巧的轉身,那件穿在外面的襯衫已經被脫掉,露出裡面穿著黑色背心的完美身材,然後趁著許志康沒反應過來,縱身從陽台跳下,噗通一聲,跳進了院子裡的游泳池,只留下許志康一個人抓著那襯衫發呆。
  
  良久,他回過神,握拳大罵:「項哲,你個混蛋!我不會游泳!」
  
  在游泳池裡的項哲聽見樓上傳來許志康的嚎叫,頓時心情大爽,一頭紮進水裡,開懷暢遊。
  
  他從小就是游泳健將,憋氣自然不成問題,最重要的是他很享受在水底久留之後,忽然衝出水面的那一剎那,就像破繭重生的感覺一般。
  
  許志康的聲音隔著水似乎已經聽不到了,他在水底享受難得的寧靜,直到再也憋不住氣了,這才嘩啦一聲從水底鑽出來。
  
  就在他享受著一剎那的快感時,「噗通!」水花四濺。
  
  項哲第一個反應是,許志康難道衝動得跳下來了?他急忙睜開眼,定睛一看,就在離自己一米多遠的地方,一個黑不溜秋,渾身血污的「不明物體」正在迅速往下沉。




Chapter 2

  許志康沒想到,項哲才下去沒多久竟然又上來了,不僅如此,他還拖了個人上來……不不不!確切的說,這是一個黑不溜秋、污穢不堪的不明物體。
  
  他著實嚇了一跳:「阿哲,你從哪搞來這麼個『東西』啊?」
  
  「我怎麼知道,我在游泳,他忽然從天而降,我還以為是你跳下來了呢……」項哲一邊抱怨,一邊想將那人放到沙發上,可是看了眼他滿身的污穢,又看了眼自己剛買的真皮沙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自己這是倒了什麼黴?好不容易游個泳,竟然會從天上給他掉個人下來,掉的是美女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他看了眼抗在肩上的這人,打扮竟和古代武士一般模樣,只是盔甲早就髒破得分不清顏色,綰在頭頂的發也因為浸水而散落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心愛的波斯地毯上。
  
  心中莫名來了氣,猛得將林少淮摔在了地上。頓時,就像一塊鐵落了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被摔在地上的人竟然毫無反應、
  
  「小心啊!」一旁的許志康大叫了一聲,急忙跳過來查看,看清那「不明物體」臉上的血跡,立刻緊張起來,「他,他不會是死了吧?」
  
  「不知道!」項哲答得乾脆,順手拿起旁邊一塊毛巾,將自己身上的水擦去。
  
  一旁,許志康還蹲在地上觀察,一邊用手指探到林少淮鼻下,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活著……」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什麼似地警覺起來,「你看他身上的這些……不會是血吧?你怎麼把這麼個人弄到家裡來,你可是公眾人物,萬一讓狗仔隊看到了,這可怎麼辦啊?」
  
  項哲此時已經擦乾淨了頭髮,將毛巾搭在後頸,道:「你也說了我是公眾人物,不把他搬回來,難道讓我把他扔到門外去?還是現在大半夜的開車出去,找個荒郊野地把他扔掉?虧你還是經紀人呢……」
  
  許志康無奈,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經紀人,什麼人都遇到過,就是沒遇到過像項哲這樣把他當兄弟一般——沒大沒小的。
  
  他搖了搖頭:「不行,這傢伙就算活著我看也撐不了多久了,乾脆還是報警把……還是不行!現在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要是警察過來讓狗仔隊看到了,指不定明天會寫出什麼報導來呢……」遇到這種事,就連他這個資深經紀人都感到頭大。
  
  「乾脆這樣!」許志康忽然道,「我去找幾個手腳麻利點的弟兄過來,開車把這傢伙送出去,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得了……」為今之計,他也只能這樣做了。
  
  「不行!」項哲斷然拒絕他,「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我害的,但是要是把他弄走,到時候殘了死了那就和我有關了,我項哲絕不會做這種事!」
  
  許志康知道項哲的脾氣,他平時看上去雖然玩世不恭,但卻自有一套做人的準則,這也是他之所以選擇做項哲經紀人的原因之一。
  
  兩人就這樣討論了大半天,也沒商量出如何處理林少淮,漸漸地,話題從如何處理他轉到了他究竟是什麼人身上。
  
  許志康道:「你看這人的穿著打扮,跟拍古裝片似地,還有這傷口……」他用手指戳了戳林少淮臉上的傷口,又立刻觸電似地縮了回來,「這傷絕對是真的!」
  
  項哲也皺起了眉頭,要說他心裡不奇怪這人的身份,那是假的。有誰大晚上會打扮成這樣子跳進人家游泳池裡來的?想來想去,也只有某些不合科學的解釋了。可惜,他一向是個唯物主義者,就算事情才奇怪,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林少淮的佩劍上。
  
  他並沒有拍過古裝片,但是以前在片場偶爾也接觸過這些道具,但是那些道具看上去雖然精美,卻遠沒有眼前這把劍來得真實,這是一把青銅劍,看上去非常厚實,劍鞘呈黑色,不見任何鑲嵌,劍柄有牛皮繩纏繞,從色澤上看應該已經跟隨主人很久了。
  
  這樣一把劍,彷彿真像從遠古而來,散發著一種獨特的誘惑力,讓人忍不住想看看裡面那把劍究竟長什麼樣子。
  
  就像著了魔一般,項哲將手伸向了那把劍,手指觸碰劍身的那一剎那,躺在地上的林少淮忽然有了反應,一把抓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手腕被緊緊地扣住了,力道之大嚷項哲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想甩開,但他就是緊抓著不放,雙眼還緊閉著,但乾裂的嘴唇卻開始動了起來。
  
  「將軍……將軍……你不要走……」這聲音沙啞,帶著祈求與絕望,手裡的力道愈發的大了起來。
  
  「志康,快幫忙把他的手掰開!」項哲吃痛,急忙叫許志康幫忙。
  
  許志康急忙過來,一起掰林少淮的手,但是兩個養尊處優的現代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一個打了十年仗的軍人?三隻手一起用力,非但沒有將他的手掰開,反倒越抓越緊。
  
  「別掰了!別掰了!」項哲急忙喝止許志康,兩人的手同時放開,沒想到抓著他手的林少淮也像感應到似地,力道小了不少,只不過還是不依不饒地抓著他的手腕。
  
  「看樣子他不太會鬆手誒……」許志康一面看著他倆緊扣著的手,一面看著項哲臉上懊惱卻又無處發洩的表情,就在那一剎那,他忽然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這項大公子平時在誰面前都擺著一副臭臉,私底下還對他沒大沒小,要知道他許志康可是在經紀人圈子裡混了快十年的老字輩了,幫他接幾個廣告那是替他賺錢,有什麼不好的?他小子還抱怨這抱怨那的。再說明天電影《戰》的宣傳吧,這麼大的事,他說不去就不去,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想到這裡,許志康陰暗的玻璃心爆發了。
  
  「咳咳……」他咳嗽了一聲,「這樣吧,我先回去想想辦法,你就讓他現在這裡呆幾天,說不定他來得突然,走得更突然,等你下個月休假完,我再來的時候,搞不好他已經不見了。」
  
  「你說什麼?」早已不耐煩的項哲幾乎是吼出來的,「許志康,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項少爺,別說什麼報復不報復的,多傷感情啊!」許志康拍拍他的肩,笑道,「那我們就……下個月見嘍?」
  
  「喂!許志康,你別走!給我滾回來!」項哲咆哮,想追出去,但是手腕還被人緊緊拉著呢,反倒腳下不穩,一下摔在了林少淮身上。
  
  「咚」的一聲,他的下巴磕在他的盔甲上,生疼。
  
  「×的!」他忍不住罵了句髒話,再看門口,許志康那混蛋早就跑得沒了影,心情更是差到了極點,乾脆從林少淮身上起來,狠狠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打在臉上,就跟打在石頭上似地,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是他的拳頭疼得緊,項哲又罵了一聲,這才七手八腳地從林少淮身上爬下來,由於手還被他抓著,爬下來的姿勢特別怪異,幸虧現在沒人,如果被人看到當紅偶像巨星也有如此狼狽的一面,不知道那些為他神魂顛倒的女粉絲會做何感想。
  
  就這好比和一塊石頭打架,對方要是沒反應,折騰的久了也沒意思,何況手還被人抓著呢,想走都走不掉,氣了一陣過後,項哲終於沒了力氣,只好靠著沙發背坐了下來。
  
  這一安靜,林少淮喃喃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他說:「將軍……將軍……」
  
  「什麼將軍?你還真以為你是古人啊?」項哲罵了句,又覺得不解氣,又伸腿在他腰上踹了一腳,這才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靜下來閉著眼睛休息。
  
  「將軍……將軍……你不要走……」
  
  那一聲聲微弱的喊聲傳進項哲的耳朵裡,像從遠古而來的呼喚,似乎有一點點熟悉,又似乎離自己很遠很遠……不知為何,心,驀地平靜了下來。
  
  他睜開眼,第一次那樣仔細地打量躺在地上的這個人,雖然臉髒得幾乎無法辨認口鼻,但多看一會兒,似乎還算有鼻子有眼,並不像想像中的那些穿戰袍的粗魯漢子,倒像個儒雅的書生……想什麼呢!項哲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什麼將軍、書生的,自己都被這傢伙給傳染了!不行,等他醒過來,一定要早點把他送走。
  
  他這樣想著,思緒又漸漸飄散開去,眼前彷彿看到一片揚塵的沙場,騰起的沙塵間,金戈鐵馬,氣壯山河。
  
  「將軍……將軍……」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還在耳邊繼續迴蕩著,遠遠傳來,撼人心脈。
  
  漸漸的,他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Chapter 3

  項哲是被一個夢驚醒的,他夢見自己身披鎧甲,手持長槍,在戰場上殺敵,一個穿著盔甲的人朝他衝過來,手裡的劍散發著猙獰的光,眼看那劍就要刺入自己的喉嚨,他舉槍反擊,不知怎麼的手裡的槍口卻對準了自己。
  就在那一刻,他驚醒過來,感覺到冷汗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一陣冰涼,忍不住伸手想去擦,卻在伸手的那一剎那感覺到了阻力。
  那傢伙竟然還沒有放手!
  此刻,他心裡的無奈多過了氣惱,沒想到一個昏迷不醒、來路不明的傢伙竟然有這樣的意志力,能抓著他的手整整一夜都不放。
  
  脖子有些痠痛,靠著沙發背的腰也僵硬了,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個月假期,竟然是這樣開始的。他回想自己之前計劃好的一切,再看看眼前這個無比執著的陌生人,長長嘆了口氣。
  「喂,你把我拖累成這樣,怎麼說都得補償我把?」他自言自語了句,抬腳又踹了林少淮一下,一腳踹過去,他還是沒有反應,但是項哲卻解氣了許多,乾脆又補了幾腳。沒想到,這幾腳功夫,那隻緊緊抓著他的手竟然奇蹟般地鬆開了。
  
  項哲吃了一驚,這傢伙不會是被自己踹死了把?趕忙湊上前去打量,過了整整一夜,這屋子裡的空調早就把他衣服上的水抽乾了,臉上幾道傷口凝結成了疤,乍一看有些猙獰。
  他伸出手指,在林少淮鼻下探了探,呼吸有力,比起昨晚那死魚樣可好多了。看來醒來是遲早的事,項哲如此一想,心情不由得大悅,想著人一醒就把他給踹出去,不知道這傢伙醒著的時候踹起來會是什麼感覺呢?某人的思維永遠那麼跳躍。><
  就在他分神之際,躺在地上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項哲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好幾秒。
  
  這雙眼睛,很乾淨。
  
  這是項哲對林少淮的一個印象,他以為像這樣一個身披戰袍,來路不明的男人應該有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可是當他與他對視的時候,他發現這眸子遠比那張沾滿了污穢的臉來的乾淨,晶亮而分明,如同天空的星辰。
  
  「將軍!」忽然,那雙眼睛的主人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這回不再像昨晚那樣死氣沉沉,他拉著他的手,目光灼然,帶著久別重逢的驚喜一般。
  項哲被嚇了一跳,自己這還沒搞清楚呢,怎麼又被抓了?他顯然已經被這傢伙一晚上的執著給嚇著了,急忙甩自己的手:「喂!你別再拉著我了!放開啊!」
  「將軍!」林少淮又喊了一聲,拉著他的手緊緊不放,「將軍,您不能死,天下需要您!江東父老也需要您!將軍……」
  「你說什麼呀?你放開我!」項哲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站起來想走。
  
  忽然「噗通」一聲,原本躺在地上的林少淮不知何時跪在了地上,手拽著他的腕子:「將軍,請您不要意氣用事,昔日將軍曾和少淮對飲,說過要統一天下,要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這些您都忘了嗎?將軍……」
  這說的是什麼呀?項哲被他一口一個將軍叫得心煩,不由得抱怨自己倒霉,明明在游泳卻撿了個陌生人回來,撿回來了卻又昏迷不醒,現在總算醒過來了,卻是個瘋子!
  「喂!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將軍,你要找人你出去找,這裡是我家!」項哲一邊說,一邊用力甩那手,無奈對方昏睡著的時候力氣就大得驚人,何況現在還是醒著的?
  「將軍,請您跟少淮回江東吧!江東雖小,卻有眾數十萬,各個對將軍您忠心耿耿,想那劉賊不過是個陰險小人,難以服眾,只要將軍回到江東,假以時日,定能東山再起!」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你快走啦!我不認識你!」
  兩人這樣你拉我扯了良久,忽然電話響了。
  
  這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把林少淮嚇了一跳,他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起來,頃刻間間已出鞘,項哲終於有幸看到了這把劍,果然和片場的道具不同,不亮,卻散著幽幽的光,劍刃上沾著不少暗紅的痕跡,就像是……血!
  項哲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雖然他一開始並不覺得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會威脅到自己,但是看到他那出鞘的劍,以及劍刃上那血液般暗紅的痕跡,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你不要亂來!」他喊了一聲,迅速退到沙發後面。
  
  電話鈴還在不停地響著,林少淮握劍的手一刻都不曾鬆懈,目光在房間裡來回的掃蕩,這時他才驚覺這裡早已不是戰場了,染血的土地換做了柔軟的地毯,地毯上的桌子竟然是透明的!巨大的椅子被皮革包裹著,椅子對面是一片黑色的反光物體(小笨,那是液晶電視!)透過那反光物體,他看到一個手執青銅劍,身穿戰袍的模糊身影。
  「大膽狂徒,想謀害將軍?看劍!」劍劃了過去。
  
  「啊!」項哲幾乎尖叫起來,這是他昨天剛花了五萬八買的最新型號液晶彩電,五十九寸超大寬屏,一百七十八度超寬視角,超薄真彩,智能人性化設計,看起電影來比電影院還爽的極品彩電,竟然在頃刻間變成了一堆廢品。
  那一剎那,他忽然覺得這一劍不是砍在彩電上的,而是砍在自己心肝上的。
  
  「阿哲,怎麼了?」電話裡,許志康急切地問著。
  「沒你的事!」項哲惡狠狠地罵了句,將電話扔到一邊,捏著拳頭走了過去。
  林少淮舉著劍,盯著彩電的「屍體」發愣,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警覺地舉劍轉身,卻發現時項哲,立刻放下劍道:「將軍……」
  話音未落,左臉頰已經重重地吃了一拳,雖然不是很痛,但他還是愣住了。
  為……為什麼將軍會打他?
  
  項哲已經氣到了極點,哪管他手裡有沒有兵器,反手又是一拳。林少淮往後退了幾步,拿在手裡的劍一動不動,疑惑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這傢伙被打了兩拳,竟然不還手?項哲心裡雖然驚訝,但是彩電被砍的氣還沒有消,不由分說又補了一拳,這一拳是打在林少淮小腹上的,而且力道十足,他終於支撐不足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劍掉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項哲還想打,可又覺得對方不還手很沒意思,舉著的拳頭停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再落下去:「喂,你還手啊!」他叫道。
  
  「將軍,是少淮做錯了什麼嗎?」林少淮並沒有站起來,而是呆呆地注視著項哲,那乾淨的眸子似有萬般的疑惑和委屈,就像……他根本沒做錯什麼似地。
  那一剎那,項哲竟然感到心虛了:「喂!你不要這麼看著我!」他皺著眉頭,胸口有股悶氣,卻無處可發。
  「將軍,可是少淮做了什麼錯事,惹您生氣了?」
  他的眸子裡閃動著某種光芒,項哲無言以對,兩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盯著你,在這沉默中,項哲終於有機會去思考他說的那些話。
  
  這傢伙的話聽起來雖然語無倫次,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他似乎不是在亂說,他似乎真的把他當成了那個將軍,不管究竟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也不管究竟他是不是瘋了,但是至少有一點,這傢伙現在把自己當作了他的那個將軍,也就是說……
  項哲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喂,你說我是什麼人?」
  「將軍,您是西楚霸王項羽啊!」
  呵,還是個妄想狂!項哲算是明白了,對於這種特別執著的瘋子,他就算是把他給打死了也無濟於事。
  他搖了搖頭,轉身去接許志康的電話。
  「將……」
  「別動!」項哲扭頭吼了一聲,「坐著,我說動你才能動!」
  林少淮猶豫了片刻,點點頭:「屬下遵命。」
  
  這頭,許志康的電話果然還沒有掛斷,一聽項哲的聲音,急忙問:「阿哲,你那邊怎麼了?那傢伙給你惹麻煩了嗎?我立馬就過來!」許志康雖然想看項哲吃癟,但他畢竟是自己的搖錢樹,萬一真出什麼事,吃虧的可是自己。
  「他……」項哲看了眼地上支離破碎的電視機,又掃了眼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少淮,就連表情都和剛才一模一樣……頓時,項哲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欣慰,這傢伙,幹嘛那麼聽話啊?都不好意思說他壞話。
  他有些惱,卻並沒有說出來:「沒什麼事,你不用過來了。」
  「真的嗎?剛才什麼聲音這麼大啊?」許志康很是擔心。
  「真的沒事,只不過……」他的眼神掃過電視機,又是一陣心痛,咬牙切齒道,「破了點東西而已。」
  「好吧。」許志康這才放了心,「那你小心點,有事告訴我。」
  「知道了。」
  
  項哲掛了電話,轉身一看,林少淮竟然還端坐著,一動不動的神情,彷彿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這傢伙,還真不是一般的聽話!
  項哲一邊感嘆,一邊走到林少淮身邊蹲下,細細打量他。
  比起昨晚那死氣沉沉的樣子,現在這樣雖然呆了一點,但至少還是個活人,而且這張臉……他托著下巴思考:如果洗乾淨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想到這,項哲忽然站起來,俯視他道:「起來。」
  林少淮疑惑得看了他一眼,沒敢動。
  「我現在讓你起來!」
  「屬下遵命!」他撿起劍,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
  「把劍放下!」
  「可是將軍……」
  「放下!」他又重複了一遍。
  林少淮無奈,只好將自己從不離身的佩劍放在了一邊。
  
  「很好。」項哲點頭,圍著他轉了一圈,忽然拉起他的手,往樓上走去。
  「將軍,您要做什麼?將軍……」
  項哲停下腳步,回過頭直視他:「我現在命令你——去、洗、澡。」




Chapter 4

  項哲這個男人沒有潔癖,但是他卻有極強的佔有慾,所以他實在沒法容忍一個髒得像從泥潭裡撈起來的人在自己心愛的波斯地毯上踩來踩去。
  所以,他決定暫時犧牲一下自己鍾愛的浴室,給林少淮洗個澡。
  推那傢伙進浴室的時候,那他點又敲碎了他洗手間裡的鏡子,好再項哲眼疾手快,拚死給保住了。
  「從現在開始,這屋子裡的東西沒我的允許,一樣都不准碰,知道嗎?」
  林少淮不甘心地看了眼鏡子:「屬下遵命。」
  「好了,進去洗澡吧!」他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門還沒關上呢,他又出來了。
  
  「將軍……」
  項哲有些不耐煩了:「讓你去洗澡,你出來幹什麼?」
  林少淮卻面有難色:「裡面沒池塘……」
  池塘?
  項哲反應了好久,才恍然大悟,敢情這瘋子的思想還處於古代水平,連熱水器都不會用啊?那一剎那,他忽然有種崩潰的感覺,黑著臉,一把扯住林少淮的衣襟往浴室裡拖。
  
  「看好了,打開這個就有熱水,還有這個是用來淋浴的,這個是沐浴露,擦在身上的,洗髮水是洗頭髮的……喂,你有沒有再聽我的啊?」他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大明星,有一天竟然給人當起了保姆,最憋氣的是,這傢伙竟然沒聽他話,反而對淋浴的噴頭產生了興趣。
  「將軍,您說此物可用來沐浴?」林少淮拿著手裡的花灑反覆打量,最後還使勁搖了搖。
  「喂!你小心點!」他想起自己剛死於非命的彩電,心又痛起來了。
  
  「看好了,是這樣用的。」項哲將龍頭往上一掰,霎時,水流從花灑裡噴出來,流進浴缸,等把龍頭往下一按,水又迅速停住了。
  「好神吶!」林少淮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頓時眼睛都瞪大了,「將軍,您從何得來此寶物?若我方大軍之中能有此物,水源補給便不成問題了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花灑打量,學著項哲的樣子將龍頭往上一掰。
  瞬間,水流迎面而來,將他渾身都打濕了。
  
  「神奇!太神奇了!這水竟是熱的!將軍,您試試看?」林少淮感嘆不已,把噴頭對準了項哲。
  
  「喂!你瘋了!停下!停下!」項哲終於崩潰了,奪過他手裡是花灑,七手八腳的把水關掉,可惜已經晚了一步,渾身都被淋了個透。
  
  他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休閒短褲,被水一淋,頓時全都貼在了身上,黏得難受。
  正想發脾氣,卻見林少淮自己也被淋了個通透,由於他的盔甲剛才已經脫掉了,現在渾身只剩一件灰布罩衫,被水一打也都貼在了身上,襟口處因為剛才被他扯過,大大咧咧地敞開著,修長的脖子下,清晰的鎖骨與結實的胸肌一展無疑。
  
  項哲對自己身材一向滿意,就連當了那麼多年經紀人的許志康,也曾私下評論他是自己帶過的男藝人中身材最好的。可是現在,僅是看著林少淮敞開的胸膛,他竟有些自卑起來。
  
  不能說這傢伙的胸膛究竟有多健壯,但是卻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魄,項哲在拍《戰》前曾刻意跑去曬黑,帶著一身蜜色的肌肉不知迷倒了多少女性。
  但是那些終究是刻意為之,不像眼前的這個人,他的皮膚偏白卻結實精瘦,隱隱透著一股難以名狀地滄桑感,鎖骨處一道明顯的傷痕,看樣子已經有些年月了,從鎖骨向下貫穿胸膛,一直沒入罩衫之下,想必當初應該差點要了他的命吧?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會受如此重的傷?難道……他真不是現代人?
  
  就在他陷入深思之際,林少淮忽然問道:「將軍,您為何這般看著少淮?」
  思路被打斷,項哲回過神,撞上林少淮那明明充滿疑惑卻毫無防備的眸子,一下子心思更亂了。
  罷了罷了,想這些做什麼?洗完澡就把他丟出去,也算仁至義盡了,就這麼辦!
  項哲打定主意,抬頭道:「你先洗著,一會兒我給你拿衣服過來。」說罷,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似記起了什麼,轉頭囑咐道,「除了剛才給你看的那幾樣東西,其他都不許亂碰,知道嗎?」
  「屬下遵命!」
  項哲這才松了口氣,走出了浴室。
  
  這個澡洗得很快,項哲把衣服扔進浴室沒一會兒,就見浴室的門打開了,林少淮赤著上身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
  「將軍……」
  「又有什麼事啊?」項哲不耐煩。
  「這衣裳……」林少淮頗為為難地將項哲甩給他的那件白T恤拿出來,「少淮從沒穿過這樣的衣裳。」
  項哲握拳,又忍不住想揍他,克制了好一會兒,這才將那T恤一把奪過,怒道:「出來,我給你穿!」
  「屬下遵命。」林少淮赤著腳出來,好再那褲子他還熟悉,不至於也讓人幫忙。
  
  這是項哲第一次看清林少淮的樣貌,果不其然,這雙乾淨的眸子有一張乾淨的臉,雖然臉上好幾處傷痕,但是並沒有掩蓋那清秀的氣質,談不上有多驚豔,但是卻有種舒服的感覺,讓人看著心安。
  但是這張臉並不是項哲所驚訝的,他所驚訝的是他那滿身的傷痕,最長的那條傷疤就是剛才在浴室裡他所看到的那條,從鎖骨開始,貫穿胸膛,直到腰側,雖然疤痕已經很舊了,但仍一眼就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計其數,有些舊得已經淡了,有些新的還結著痂,最新的那處在肩膀上,像是被尖利的器物所傷,原型的傷口還滲著血絲。
  
  項哲拿著衣服的手,竟沒敢伸過去,愣了良久,才忍不住問道:「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傷?」林少淮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傷,輕描淡寫道,「沒什麼,行軍打仗難免的,將軍身上不是也……」忽然,他的話頓住了。
  
  「你不是將軍!」他的聲音忽然變了,那充滿了敵意的口氣讓項哲驚了一下。
  「你怎麼了?」
  「走開!」他往後退了一步,那乾淨的目光剎那間凌厲了起來,身體擺出防禦的姿態。
  
  「將軍右臂上又處箭傷,你不是將軍!快說,你是何人?為何假扮將軍?」
  項哲一時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承認過是你那個什麼將軍了?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吧?」
  林少淮的眼神閃過一絲猶豫,但是很快又堅定起來:「大膽賊子,你休想糊弄我!你是那劉賊派來的對不對?你們把將軍怎麼樣了?」
  此時,項哲也開始惱火起來,「我說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找你的將軍就快點走,這裡不歡迎你!」
  「賊人,還想騙我!看招!」林少淮一閃身,出拳擊中了項哲的左臉,頓時臉頰火辣辣的疼。
  
  沒想到,他竟然會功夫!
  項哲揉著自己被打腫的臉,不知為何,忽然很想念剛才那個打不還手的傢伙,早知道這傢伙這麼厲害,先前就應該多踢兩腳。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後悔,林少淮的另外一個拳頭也過來了,速度快得驚人,一下擊中了他的小腹。
  項哲吃痛,蹲在地上。
  想他堂堂跆拳道黑帶,竟然連一點反擊的餘地都沒有,眼看他衝過來又要給自己來一腳,他已經絕望得閉上了眼睛。
  
  「咚!」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項哲以為自己這回是死定了,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還好好地蹲著呢,再看林少淮……咦!怎麼倒地上去了?




Chapter 5

  「中毒。」項哲的家庭醫生海琳在查看了林少淮的傷勢之後,給出了答案。
  「什麼?」項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才打我的時候還很有力氣,怎麼就中毒了?」
  顯然,海琳更在意的是前半句:「什麼?你被打了!」這語氣聽起來,三分驚訝,七分幸災樂禍。
  項哲的臉當時就黑了。
  
  「我是被偷襲……哎!疼疼疼……」
  海琳用手指碰了碰他臉上腫起的傷,連連感嘆:「嘖嘖,難得有人能把你打成這樣,看來我一定得救活他!」
  項哲滿臉黑線,正要爆發,海琳卻忽然嚴肅起來,輕輕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看。」她指著林少淮身上的傷口道,「這道傷,從鎖骨這裡一直橫切到腰側,恢復得不錯,應該是有些年份了。但是你注意,他這整條傷痕都很光滑,可見當初傷他的武器,一定很鋒利,而且傷他的那個人能這樣一口氣下手,冷血到不留一點餘地,可見絕非等閒之輩,不是專業殺手就是軍人。」
  「你的意思是說……他被追殺過?」項哲回想著海琳的話,又瞥了一眼林少淮胸口的那道傷痕,原本猙獰的傷口變得愈發凌厲起來。
  這傢伙,究竟經歷過怎樣的遭遇?想必一定很恐怖吧。
  
  「你再看這個傷口。」海琳又將手指向了林少淮肩上那個尚未痊癒的新傷,「你覺得這個傷口會是什麼造成的?」
  被她這麼一問,項哲終於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傷口,剛才只覺得這個傷口很小,比起胸口那道舊傷似乎並沒什麼,但是現在細細一看,他才發現這個新傷似乎很深,不僅如此,傷口處的皮肉都翻了出來,凝固的血液呈現一種詭異的黑紅色。
  「難道……」項哲忽然明白過來,「這就是他中毒的原因是嗎?」
  「沒錯。」海琳點頭,「這個傷,從表面看似乎無法判斷究竟是什麼凶器造成的,但是你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周圍有些被割傷的痕跡,皮肉外翻,血液的顏色偏黑,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被箭射傷的。而且還是帶倒鉤的毒箭,一射進身體就被強行拔了出來,所以才會在皮肉上造成這樣的傷口。」
  「可是,現在誰還會用箭傷人呢?如果對方要置他於死地,用槍不是更直接嗎?」
  「沒錯,這也是我想不通的。」海琳點頭,「你看這傷口那麼深,以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沒法讓箭射入身體那麼深。阿哲,你到底從哪弄來這個人啊?」
  
  「我?」項哲有些無奈,只好把自己如何遇見林少淮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完之後還攤手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人,而且他的精神好像也有什麼問題,嘴裡老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他都說了什麼?」海琳追問道。
  「說什麼將軍、屬下之類的……對了,他連熱水器都不會用,還把我剛買的彩電給砍了!」想起彩電,項哲的心又痛了。
  
  海琳卻沒在意他的情緒,而是忽然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兩眼閃出晶亮的光芒:「阿哲,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真不是這裡人。」
  「這種怪人,當然不可能是本地人。」
  「我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不是現代人。」海琳一本正經道。
  「不是現代人?」項哲瞪著眼重複了一遍,忽然笑起來,「你說他不是現代人?難不成是古代人?海大醫生,你的想像力越來越豐富了!」
  「我是說認真的!」海琳打斷他,表情嚴肅,「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忽然從天上掉下來,打扮怪異,言行舉止也異於常人,身上的傷口更是與眾不同,這些怎麼解釋?」
  「說不定……」項哲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她,「說不定是誰想耍我呢?」
  「有誰會在自己身上搞那麼多傷口來耍你啊?」
  「我!」項哲語塞,良久才嘟噥了一聲,「看我帥唄……」
  海琳:「……」
  
  話不投機半句多,海琳決定不再跟項哲做無謂的溝通,給林少淮打了一針解毒劑後,又做了一下簡單的檢查,確定沒什麼大礙,這才起身道:「我能做的就那麼多了,他能不能醒過來就是他的事了,不過我還是勸你把他帶到醫院裡去做一下全方位的檢查,畢竟這裡條件有限,萬一他裡面爛了壞了,我可不能保證。」
  醫院?一想到這個詞,項哲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去!」他答得乾脆。
  「阿哲,你都多大了,怎麼到現在還怕去醫院?」對於他的執著,海琳有些無奈。
  「你別在我面前提那個詞!」項哲的臉色不太好。
  「好吧好吧。」海琳妥協,「不提就不提,反正你不去醫……那個地方,就要找我,那我就有工作,有工作就有錢拿。對了,這個月的薪水記得準時給我,還有今天是週末,出診需要另加百分之三十的薪金,至於這支解毒劑的錢,我會算在賬單上一起寄給你的。」
  「你數學還真不錯。」項哲咬牙切齒。
  「彼此彼此。」海琳甩甩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林少淮放在桌上的那把劍,稍稍猶豫了片刻,迅速拿出手機將那劍拍了下來。
  拍完之後,她將手機收好,走到門口,末了還不忘朝裡頭做了個鬼臉。
  「哼!看了這麼多穿越文,我就不信全都是假的!項哲,我們走著瞧!」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被穿越文毒害的孩子。╮(╯▽╰)╭
  
  海琳一走,屋子裡就剩下了項哲,和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少淮。
  
  項哲這時也開始擔憂起來,雖然他剛才堅持不送林少淮去醫院,但是看他現在這昏迷的樣子,心裡又格外過意不去,萬一這傢伙真出了什麼事,那豈不是自己的錯?但是他真的不想去醫院……
  如此思前想後了一陣,他終於把主意打到了許志康身上。既然自己不能去,就讓許志康幫忙好了,反正他是他經紀人嘛!
  
  沒想到,他剛打定主意要打電話,躺在床上的林少淮卻忽然有反應了。
  
  「將軍!」
  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項哲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也太執著了一點吧?中毒昏迷之際竟然還心心唸唸他的將軍,難不成他真像剛才海琳說的,是從古代來的?
  事到如今,項哲雖然不相信,但是心裡多少有了懷疑。
  
  這時候,林少淮的反應忽然激烈了起來,緊閉的雙眼不停顫動,想是再做一個噩夢,手緊緊抓著身下的毛毯,額頭青筋爆出,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喂!你沒事吧?」項哲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湊過去拍他的臉,「喂,你醒醒啊!」
  
  「將軍!將軍!」此時昏迷的林少淮做了一個噩夢,夢中他又重回到烏江畔,項羽自刎的地方,無數的漢軍包圍著他們,項羽舉著霸王槍,槍口對準了自己。
  
  「將軍,求您跟少淮走吧!將軍!」
  項羽看著他,露出微笑,笑容與腳下滔滔的江水相應,顯得格外蒼涼。
  「少淮,如果有來生,你還會跟著我嗎?」
  「會!少淮的命是將軍給的,生生世世都是將軍的人!」他回答得無比堅定。
  「很好!」項羽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響徹雲霄,「本王能得少淮輔佐,已不枉此生!若有來世,你我兄弟二人再共創這天下!」
  他說罷,鋒利的槍口煞那間沒入自己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到林少淮臉上。
  
  「不要啊!」林少淮大叫起來,猛得睜開眼。
  
  與此同時,項哲正在幫他擦汗的手也停了下來,「你沒事吧?」他問。
  「將軍!」林少淮一把抓住他的手。
  項哲有些汗顏,又想起剛才被他打的情形,急忙解釋:「我不是你的將軍,你認錯人了!」
  「將軍,不要拋下少淮!」他抓著他的手,冰冷。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將軍,我手臂上沒有箭傷。」他將自己的右臂展給林少淮看。
  果然,他抓著他的手陡然放開了,神色驀地黯了下來。
  
  「你不是將軍,你不是將軍……」他低著頭喃喃著,像個受了傷的孩子,不斷重複著一遍又一遍。
  項哲也不知自己怎麼的,忽然心虛起來,就好像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似地,輕聲安慰道:「你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那個……你的將軍雖然死了,但是他還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天哪,他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死了?林少淮在腦海裡反反覆覆重複著這個詞,將軍,他的將軍死了?沒錯,他是親眼看著將軍自刎的,那溫熱的血濺到自己臉上,泥土裡混著濃濃的血腥味,週遭全是漢軍如狼似虎的眼睛……
  沒錯!是漢軍,是劉邦那個賊人害死了自己的將軍!
  他猛的站起來,卻因為身體剛剛恢復而站不穩,又一下子跌倒在床上。
  
  「喂!」項哲一陣擔心,急忙過去扶他,「你有傷在身,不要亂動!」
  林少淮不理他,伸手盲目揮舞:「我的劍呢?我要去替將軍報仇,我要殺了那劉邦!」
  劉邦?項哲愈發無奈,想罵他,卻看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又不知如何開口。這傢伙瘋得可以,如果硬要阻止他,搞不好又要被打,還不如……
  
  他忽然眼前一亮,對林少淮道:「劉邦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林少淮果然不再掙紮著要去報仇,而是將目光投向他,「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劉邦已經死了!」項哲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底氣十足。他這確實不算騙人,反正那劉邦確實已經死了兩千年了。
  「他怎麼死的?」林少淮追問。
  「他……」這問題可難道了從小歷史不及格的項哲,頓了良久,他才道,「你等一下,我去查查看!」
  
  項哲花了五分鐘時間,在百度上查了劉邦的死因,耐心講給林少淮聽,並且告訴他現在已經是兩千年之後,早就沒有什麼楚漢,也不打仗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言聽起來淺顯易懂,讓林少淮能接受。
  這樣一直講了許久,起先,林少淮根本不相信,明明他昏迷前漢軍還是那樣囂張,怎麼醒來劉邦卻死了?
  直到反反覆覆解釋的項哲終於受不了,把手狠狠往床上一拍道:「你要是不信就隨便上街找個人問問,劉邦早就在兩千年前就死了,要是他現在還能活著,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面對這樣的毒誓,林少淮一時迷茫了。
  
  難道他說得都是真的?劉邦早就死了,而自己竟然無意中來到了兩千年之後?
  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更別說是像林少淮這種一條腸子到底的人了。
  
  但是眼前的情況又讓他不得不相信,屋子裡到處是他沒見到過的東西,照明竟然不用火,燭台輕輕一按就能亮起來,熱水也不需要煮,還有眼前這個和將軍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雖然比將軍瘦了點,也白了點,衣著打扮也不一樣,但是這張臉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剛才昏迷時的那個夢。
  將軍說:「若有來世,你我兄弟二人再共創這天下!」
  若有來世……他反反覆覆念叨著這個詞,驀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噗通!」
  
  項哲沒想到,剛才還在喃喃自語的林少淮忽然從站起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跪倒在了自己面前,雙手抱拳對著自己。
  他說:「大人救了少淮的命,少淮願跟隨左右為大人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Chapter 6

  項哲這輩子難得做回好人,沒想到就這樣栽在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手上,非但砍了他價值五萬八的彩電,還跪在地上說要追隨他。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可是這個夢也太長了一點吧?先是從天而降的怪人,而後心愛的地毯被踩,接著新買的彩電被毀,最後他這個堂堂跆拳道黑帶竟被人打得抱頭鼠竄,現在又……
  項哲呆呆地注視著陽台上這張讓他痛恨到極點的臉之後,滿胸的怒火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他衝到陽台外,一把抓住林少淮的衣領:「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今天為了避開這傢伙的糾纏,他故意提早回房睡覺,還特意把房門給鎖了,任他怎麼在門外叫,就是不應聲,沒想到這傢伙竟會神奇般的出現在他房間外面的陽台上。要知道,這可是三樓的獨立陽台,難不成他是飛過來的?
  
  「回稟大人,屬下見大人久未應聲,怕大人發生什麼意外,特意前來保護大人!」
  「保你個頭啊!」折騰了一天,他已經不知被崩潰了多少次了,「你給我滾出去!」
  「可是大人……」
  「滾!」
  「是,屬下遵命!」於是林少淮躍身而起,打算從陽台上跳下去。
  項哲自然不知道他用的是輕功,急忙一把拉住他:「喂,你不要命啦?這是三樓!」
  林少淮抱拳,嚴肅道:「大人要屬下滾,屬下豈有不滾之理?」
  「你……」項哲終於無語了。
  
  良久,他指了指房裡,精神萎靡道:「你從這裡走,你從這裡走……」
  「可是……」
  「快走!」
  「屬下遵命!」
  於是,林少淮莫名其妙地被轟出了他的房間。
  
  林少淮一走,項哲以最快的速度鎖上了房門和陽台門,想想不保險,又分別在門口抵了兩個沙發,這才松了一口氣,拉上窗簾,倒在了床上。
  
  經這一天的折騰,他累得夠嗆,甚至覺得比平時工作還累。
  這也難怪,要知道平時大家都奉他為財神爺,在他面前唯唯諾諾,什麼都遷就他,就連許志康那麼厚的臉皮都拿他無可奈何。
  可是今天,碰到林少淮這傢伙,一切彷彿都倒過來了,成了他去遷就別人,而這個被他遷就的傢伙竟然還不依不饒,一條腸子到底,就像認定了他似地,說什麼都不聽,死活要當他跟班。
  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哪個怪人當跟班當得那麼執著的。
  「哎……」躺在床上的項哲忽然嘆了口氣,長嘆道,「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你的!」
  
  一夜噩夢,閉上眼就看到揚塵的沙場,利器刺入身體,血濺得到處都是,沒入沙土,變成猙獰的暗紅色,鋪天蓋地而來。
  以至於,時針剛過五點,項哲就驚醒過來,再也睡不著了。
  頭很痛,渾身都酸,他睜著眼在床上躺了很久,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彷彿陀螺似地在眼前轉著,終於忍不住起了床。
  算了,還是去游泳吧。
  
  打開房門,前腳剛邁出去,就發現一個黑影端坐在門側。
  項哲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昨晚趕出去的林少淮。
  此時,林少淮也已經發現了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屬下見過大人。」
  
  才做完一個噩夢,為什麼又來一個噩夢?
  項哲頓覺頭痛腦脹,沒好氣道:「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回稟大人,屬下在替大人守夜。」
  守夜?項哲一愣,道:「你不會在這裡坐了一晚上吧?」
  「屬下未保大人周全,得罪之處,望大人見諒。」
  
  這傢伙……竟然在自己房門前守了整整一夜!項哲驚訝之餘,心情複雜,有些氣惱他的執著,又多少感動這樣的行為,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該和他說什麼。
  糾結了良久,他甩手,乾脆不理他!
  
  沒想到,才往樓下走了沒多久,那傢伙竟然又跟上來了。
  「你又跟上來幹什麼?」
  「回稟大人,屬下跟著大人,確保大人周全。」
  周你個頭啊!項哲幾乎吼出來:「我去上廁所,不要跟著我的行不行啊?」
  「上廁……所?」林少淮不解地望著他。
  「就是去如廁!去茅房!去拉屎!你這都要跟去嗎?」可憐項哲平時最注意自己的形象,如今遇到這傢伙卻什麼都豁出去了。
  林少淮認真地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少淮便在茅房門口等大人吧。」
  項哲:「……」
  
  這個廁所,上得無比揪心,項哲懷疑自己要是天天這樣下去,遲早會得便秘。
  
  他垂頭喪氣地從廁所裡出來,卻驚奇地發現門外已經沒人守著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聽到樓下傳來一聲金屬敲擊的聲音。
  「不好!」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又想起那台支離破碎的彩電,飛也似地奔下了樓。
  
  好在,這回沒什麼東西被毀,他暗自鬆了口氣,卻發現林少淮滿臉焦黑,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不明物體跟自己打招呼。
  再仔細一看,這東西的形狀怎麼那麼像自己從比利時買來的那口鍋呢?
  好像就是那口鍋 =。=
  「屬下想給大人做早膳。」林少淮咧開嘴傻笑,焦黑的臉上一排白皙的牙,讓人恨不得過去把它們一顆顆拔下來。
  項哲很想把他一腳踹出去,但是一看到那雙乾淨的眸子……
  算了,人家受了傷,再忍兩天把。
  想到這裡,項哲再度沉默了。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可憐項哲幾度想要爆發,幾度又被自制力硬生生地壓了回去,終於……他消亡了。
  
  晚上,項哲坐在沙發上算自己這兩天的經濟損失。
  彩電五萬八,比利時帶來的鍋子三千,電腦雖然沒被砸壞,但是鍵盤肯定不能用了,算五百,兩扇玻璃窗要八百,三隻水晶杯是法國帶來的,還有五個雞蛋……當送給他吧。= =
  如此一算,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一個杯具那麼簡單了,而是一張茶几上混搭了許多杯具與餐具。
  頹然地抬起頭,看了眼同樣坐在沙發上,專心玩著魔方的林少淮,要不是自己從雜物間翻出這個東西來,不知道他還要毀多少東西才甘心。
  
  不行!非把他趕出去不可!
  他下定決心,把計算機往旁邊一放,湊了過去。
  
  「咳咳。」這家是自己的,趕人是他的權利,可要說出口,卻顯得自己那麼心虛。
  「大人!」林少淮急忙放下魔方,又要向他行禮。
  「你繼續,你繼續!」他生怕這傢伙注意力一轉移,又會做出什麼驚悚的事情來。
  「屬下遵命!」林少淮得令,繼續玩那個魔方。
  
  項哲就那麼呆呆地在一旁看著他瞎擺弄,一面想著該如何開口讓他離開。
  他現在把自己當做主人,如果下令讓他走,他一定會離開的吧?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太無情了一點?就像昨晚林少淮被他趕出房間的那個眼神,怎麼看都覺得像是要被棄養的感覺……
  項哲沒有發現,僅僅兩天時間,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對林少淮產生了一種責任感。
  
  既然硬得不行,就來軟的好了。
  
  項哲清了清喉嚨,道:「這個……好玩嗎?」天哪,他在說什麼?
  林少淮點頭,眼裡露出孩童般的興奮:「少淮從未見過這般好有意思的把戲。」
  「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
  「屬下叩謝大人!」
  「起來起來!」項哲嚇了一跳,急忙把他從地上扶起來,黑線掛了一臉。
  
  這傢伙,動不動就屬下大人的,當初海琳說他不是現代人的時候,他還不信,現在兩天相處下來,就連他這個唯物主義者都忍不住動搖了。
  
  「那個……少淮?」
  「屬下在!」
  「你是哪裡人?」
  「稟大人,屬下乃燕地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大人啊?」項哲擦了把汗,實在不習慣被人大人前大人後的叫。
  「那屬下應該如何稱呼大人?」
  「……你叫我阿哲把,他們都這麼叫。」
  「是,阿哲大人!」
  項哲:「……」
  
  這般牛頭不對馬嘴的聊了半天,兩人的思路雖然完全不對盤,不過項哲多少也打聽出林少淮的身世來。
  依照他的說法,他是燕地人,十五歲時流浪街頭被項羽所救,之後一直跟隨項羽南征北戰,整整十年。
  十年?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他身上的那些傷口確實能夠有合理的解釋。
  但是一個從兩千年前來的人,這更不合理吧?
  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到了混亂的程度,腦子裡什麼樣的念頭都有,唯獨忘了要把林少淮趕出去這件事。
  
  就在這時,項哲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正要過去接,林少淮卻先他一步,拿起桌上的手機就甩了出去。
  「啪」得一聲,項哲的最新全觸屏智能3G手機就四分五裂了,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林少淮得意地回頭,想報告項哲危險已被他清除,卻見項哲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頓時,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做錯事了。
  
  「大人,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他語氣忐忑,聽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項哲點頭,咬牙切齒道:「你把我的電話扔了。」
  電話?林少淮看了眼不遠處桌上那隻方形的盒子,頗為委屈:不是說那才是電話嗎?為什麼這個小小的方塊也是電話?這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與此同時,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頭,摩尚娛樂的總監楊禮將電話猛得一扔,斥責站在一旁唯唯諾諾的許志康道:「你怎麼在做經紀人的!培養出來的藝人連電話都不會接了嗎?」
  
  許志康低著頭,很想告訴楊禮關於項哲家裡那個不明來客的事情,但是他轉念一想:項哲這傢伙平常連鳥都不鳥他,可那傢伙出現之後,才兩天的功夫,項哲已經往他那打了好幾個抱怨電話了。
  難得有個人能讓他如此崩潰,不如讓他再多吃幾天苦頭好了。
  
  某人陰暗的內心糾結掙紮了很久,終於心一橫,向楊禮解釋道:「楊總,你有所不知,阿哲自從拍完了《戰》之後一直身體抱恙,但是他還是堅持參加了之後開幕式和一部分宣傳,現在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楊禮作為摩尚娛樂的總監,雖然脾氣暴躁,但畢竟也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懂得放長線釣大魚,既然許志康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讓步,板著臉道:「那他打算休息多久?」
  
  多久?許志康暗暗盤算著,一個月太久,自己的飯碗恐怕端不住。可兩天又顯然不夠他吃苦頭,那就……他抬頭道:「楊總,從現在的檔期看,一週的假期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好。」楊禮點頭,「就給他一週的時間,如果再出什麼情況,小心你的飯碗。」
  許志康抹了一把汗,連連點頭。
  
  但是很快,他又擔心起來,雖然他答應了楊禮只停工一週,萬一項哲那邊鬧起脾氣來,堅持一個月都不開工那可怎麼辦?不過話又說回來,項哲那傢伙脾氣雖然差了點,但是心還是軟的,如果知道楊總以他的飯碗威脅,應該不會太為難他……
  就在他為此思前想後,擔心項哲不肯開工的時候,項哲卻在休假未滿一週時,主動打電話給他,要求開工。




Chapter 7

  項哲竟然主動打電話給自己,要求開工?許志康簡直樂得快跳起來。
  要知道,項大少那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沒紅之前,這傢伙的脾氣就很臭,紅了之後也沒多少改變。
  
  許志康還記得,當初有好幾個有潛力的新人讓他選,項哲的外貌並不符合時下以中性為賣點的流行,但是他最後還是選了他。
  因為那天選拔結束後,他和那群新人一起下樓取車,車從摩尚娛樂的地下車庫出來,遇到了一個行動遲緩的老人,唯獨項哲的車是在等老人走過之後才開出的,其餘那些人全都不耐煩的按了喇叭。
  
  這個小小細節,讓許志康注意起了項哲,他的簡歷很簡單,國外知名大學經濟系畢業,沒什麼經驗,但是會寫歌,嗓子也不錯。但是他對自己的身世似乎有所隱瞞,只說父母是從商的,其餘無論怎麼問,一概不答。
  
  偏偏許志康也是個怪人,看到那些對自己唯唯諾諾的新人不爽,反倒欣賞項哲這種桀驁不馴的性格。
  於是兩個怪人湊到了一起,黃金組合就那麼奇蹟般的誕生了。
  
  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項哲在娛樂圈的發展神乎其神,緋聞卻少得令人髮指,就連看慣了娛樂圈各種醜態的許志康都不免感嘆,項哲這傢伙天生就是混娛樂圈的料。
  所以,他的臭脾氣自己也忍了。
  
  但是!今天,一向連老闆的賬都不賣的項哲竟然主動跟自己提出要去工作,可想而知,許志康有多驚訝。
  
  不過,作為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年的專業經紀人來說,一切反常都是浮云,唯獨錢才是王道,所以當項哲打電話給他之後,他立馬就替項哲聯繫了一個手機廣告。
  
  作為《戰》票房大賣之後,項哲接手的第一個廣告,廣告商也是動足了腦筋。
  
  首先,由於《戰》走的是槍戰片路線,再加上項哲在影片中扮演的那個亦正亦邪的警察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廣告商一開始就瞄準了這個免費效應,給項哲量身定做了一個雙面警察的形象。
  通過手機按鍵控制,他在白道與黑道的各種場景間來回變換,一面是代表正義的警察,一眨眼卻成了進行軍火交易的罪犯,最後,在面臨身份被揭穿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又急中生智按下了手機按鍵。
  這時,場景再次變換,原來他是在用手機看電影的時候睡著了,而他手裡的那隻手機正在播放著他在夢中的那一幕。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再次按下手機鍵。
  這時,他卻再次回到了那個場景裡,手裡的手機屏幕上,命運的主宰者正在調皮地跟他做鬼臉。
  
  通過這樣一部戲劇性很強的廣告,將手機強大的影音功能展現在廣大觀眾面前,對於購買者來說,確實具有很強的誘惑力。
  
  項哲在看完了方案之後,也覺得可行,當即就給了許志康答覆,於是許志康便立即通知廣告商,即日開始廣告的錄製。
  
  其實項哲會要求提早工作,完全是因為林少淮,自從家裡多出這傢伙後,他發現原本好好的假期計劃全都泡湯了。
  不僅如此,每天還要防著林少淮摔這摔那,眼睜睜看著自己各種心愛的東西毀在林少淮手上,確實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工作來得安心。
  當然,即使是工作,也不能獨留林少淮一個人在家裡,這樣更危險。
  左思右想,他想到了一個人。
  
  如果把這傢伙丟給許志康,應該會蠻有意思的把?
  事實證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項大少和他的經紀人一樣,也有著一顆陰暗的內心。
  
  到了片場,工作人員正在做各種拍攝的準備,果然是國際大品牌,整個廣告從服裝、佈景到道具無不高要求。
  林少淮來到現代後,第一次出門,看到滿街跑的汽車已經夠驚訝了,如今來到片場更是驚奇不已,四處張望。
  不過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那就是時刻跟在項哲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但是,問題出現了!
  
  林少淮作為一個稱職的侍衛,他自然有本事能讓項哲身邊連一隻蒼蠅都接近不了,但與此同時,那些導演、化妝師、場務……凡是比蒼蠅大的活物,也一個都沒法接近他。
  
  當然,這並不是讓項哲最惱火的,他最惱的林少淮的髮型,出門前項哲看著林少淮那一頭長發糾結了很久,本想讓他剪掉,可他說什麼都不肯,堅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
  項哲沒辦法,只好由著他在頭上盤了個髻,穿著自己的T恤牛仔褲那麼不倫不類的出門,這效果可想而知。
  於是,原本應該落在他身上的那麼目光紛紛投向了林少淮,這讓項哲這個一直享受眾星拱月待遇的大明星情何以堪啊?
  
  終於,大明星惱了。
  
  他抬眼看到許志康從片場走出來,立馬叫住了他。
  
  時隔一週見到項哲,許志康嚇了一跳,指著他的黑眼圈道:「阿哲,你昨晚沒睡好嗎?」
  此話一出,項哲的臉就黑了。
  
  別說是昨晚,這一個禮拜,他光想到自己損失的那麼多東西就睡不好覺,早上還要被林少淮拉起來鍛鍊。
  用他的話說就是:「一日之計在於晨,請大人莫要耗費了光陰。」
  什麼鬼理論?可偏偏他就是狠不下心把人趕走,於是只好自我安慰:就算在馬路上撿了只快死的小狗,把它治好了也該負責到底吧?
  可憐林少淮還一心一意要輔佐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當小狗養,估計得頓到牆角去畫圈圈。
  
  「你幫我把他帶走。」項哲沒好氣地命令。
  許志康也懵了:「這麼大個活人,能帶去哪兒?」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隨便你,帶他四處去片場逛逛,只要別影響到我就行了。」
  沒等許志康回答,林少淮已經先一步拒絕了:「大人,此地外人眾多,不易單獨行動!」結果被項哲一眼瞪回來了,只好不甘心地點了頭。
  「屬下領命。」
  
  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在一旁許志康也樂了,項哲在電話裡抱怨的事竟然是真的,看來這個林少淮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呢。
  
  於是,待項哲去了化妝室,他便把林少淮拉到了一邊。
  
  「我問你,你是不是會功夫啊?」
  「回稟許大人,少淮自幼習武,熟讀兵書,善騎射。」既然這人是項哲的朋友,所以林少淮也自動自發地將他歸為了「大人」一類。
  許志康臉上立馬掛下了黑線,果然如項哲所說,這傢伙的腔調讓人很崩潰。
  
  他繼續問道:「那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回稟許大人,少淮隨不及將軍武功高強,但對付一般兵卒,以一敵十不成問題。」
  「真的?」說到這裡,許志康已經開始兩眼放光,他笑眯眯道:「少淮啊,你想不想一直跟著阿哲啊?」
  「少淮的命是阿哲大人救的,從今以後便是大人的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很好!」許志康已經樂開了花。
  
  其實許志康心裡是這樣盤算的,以項哲現在的身價,保鏢自然不能少,可是請個保鏢得花錢吧?差一點的不頂用,好一點又太貴,特別是像現在那種專業貼身保鏢,都跟搶錢似地,以小時計費,花出去的錢一大把一大把,他看在眼裡,心痛啊!
  可現在不同了,眼前不就有個不用花錢的現成保鏢嗎?聽項哲說,這傢伙耐力超強,一早上跑二十公里都不喘氣,一拳能打碎他們家的鋼化玻璃,就連項哲家門口那棵大樹,他一拳下去都能掉下不少葉子。
  這樣的牛人保鏢不用花錢,還能負責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以一敵十,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之必備啊!
  最關鍵的是,他還對項哲忠心耿耿,說一不二。
  這種人放在身邊不用,傻了不成?
  
  於是許志康當即下了決定,讓林少淮擔當項哲貼身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他的安全。
  
  對於許志康的決定,項哲卻全然不知,等到他知道的時候,手機廣告已經拍完了,一群粉絲堵在片場門口,瘋狂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忙了一天,又餓又累,如今被人堵著不能走,脾氣愈發暴躁起來,用眼神示意許志康快點解決問題。
  許志康接了眼神,立馬低頭朝林少淮耳語了幾句,囑咐他不要傷人,只要把人趕走就行了。
  林少淮點頭領命,順手操起一根道具木棍就衝出去了。
  
  到了門口,他木棍還沒動,那些粉絲就被他的眼神嚇著了。
  天哪!這是什麼樣的眼神?兇狠凌厲,殺氣四溢,我們是來看偶像的,可不是來玩命的,於是一群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們交頭接耳的一番之後,紛紛扭頭逃命。
  邊逃還邊交流:「媽呀,這個大哥太恐怖了!」
  還有個特別執著的姑娘,冒著生命危險死活不肯走,結果被林少淮攔腰抱起,給丟到了外面草地上。
  仰面躺在草地上的姑娘呆呆看著天空飄過的云朵,良久才回過神,雙手握拳道:「這就是小哲的保鏢嗎?太有氣勢了!小哲,我愛你!」
  鐵桿粉絲永遠那麼愛屋及烏。╮(╯▽╰)╭
  
  障礙順利清除,許志康得意地看著項哲,那眼神彷彿在說:「怎麼樣?我給你挑得保鏢不錯吧?只要包食宿,就能替你上到山下火海,廉價勞動力都沒他好使!」
  項哲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到黑,終於發起火狠狠踹了一腳許志康一腳。
  看他疼得在那直跳腳,這才覺得胸口的惡氣出了一口,朝林少淮揮揮手:「我們走。」
  林少淮無比同情的看了眼許志康:「屬下遵命。」
  
  哎,伴君如伴虎,大人的脾氣永遠那麼捉摸不定……


Chapter 8

  項哲的工作檔期安排得很滿,手機廣告一結束,片約便如期而至。
  
  他這次要接演的是一部古裝戲,劇本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定下,電影的名字叫做《九命刀》,是講一個殺手的故事,項哲在影片中扮演男一號,九命殺手——莫玄。
  相比他之前接的兩部電影,這部電影更具有挑戰性。
  
  一來是因為在《九命刀》中,項哲將要扮演一名殺手,在電影的人物設定裡,他所飾演的莫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凡是他要殺的人,縱使有九條命也沒法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這和項哲在之前兩部電影中的角色設定大不相同。
  
  在《飛鳥》中,他是走陽光路線的鄰家大哥,光站在太陽底下微微一笑,已經足以引起一大堆觀眾的認可了。
  而在《戰》中,他成了內心充滿矛盾的警察,雖然在親身弟弟和正義只見徘徊不定,但畢竟有著一顆嚮往正義的心,這樣的角色也很容易打動觀眾。
  但是在這部《九命刀》中,項哲要飾演的這個殺手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要如何將這樣一個冷血的角色演到觀眾認同,實在是一門大學問。
  
  二來是因為《九命刀》走的是武打路線,投資方為了影片的質量,特意聘請了當今影壇最著名的武術指導卓子峰,據說此人對武打動作的要求幾近完美,幾乎每個和他合作過的演員都因為他苛刻的要求而叫苦不迭。
  當然,這還不是讓那些和他合作過的演員最苦惱的,他們最苦惱的是卓子峰的脾氣,此人的脾氣非常暴躁,而且很不給面子,不管對方是大牌還是小龍套,是螢屏壯漢還是清純淑女,只要動作不合他的要求,他都照罵不誤。
  就連一向以敬業著稱的影后沈嫣,與卓子峰的合作中,都曾被她當場罵哭過,可見此人有多鐵面。
  
  雖然項哲在《戰》中飾演過警察的角色,經歷過不少動作場面,而且他還是跆拳他黑帶,有一定的武術基礎,但是遇到這樣高要求的武術指導,難保到時在片場不會出什麼意外,萬一項哲這個臭脾氣和卓子峰抬起槓來,那許志康可真要一個頭兩個大了。
  
  面對許志康的擔心,項哲到是毫不在意,當然他自信的不是自己的忍耐力,而是自己的武打動作,要知道他可是跆拳道黑帶,之前出唱片的時候還有舞蹈基礎,這點動作戲怎麼可能難得到他?
  
  抱著這樣的想法,項哲對電影的拍攝一點都不擔心,開拍前一天還悠閒地在家裡和林少淮約法三章。
  
  雖然項哲可以接受林少淮住在他家裡,當他保鏢,但是他實在沒法忍受每天提心吊膽的防著林少淮,深怕他一不小心又弄壞了自己什麼東西,要知道那些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錢賺來的!
  項大少思前想後,終於決定約法三章,以免林少淮再做出什麼驚悚的事情來。
  
  第一條、未經允許,不得碰屋裡任何一樣東西,就算是玻璃窗上聽了一隻蒼蠅,也必須在匯報後才能行動,絕對不允許再有用拳頭砸窗戶上的蒼蠅這樣的行為發生!
  
  第二條、聽到一切異常響聲不許大驚小怪,這聲音包括:門鈴聲、電話鈴聲、手機短信聲、鬧鐘聲、微波爐提醒聲,以及馬桶抽水的聲音。若再有扔電話、砸馬桶的事情發生,一經發現,立刻滾蛋,絕不姑息!
  
  第三條、要愛護花花草草,不許用院子裡的樹練功,不許踩踏草坪,不許用劍砍花,不許在游泳池裡洗衣服,以上行為如果要在院外進行,必須確保沒人看見。
  
  第四條、上樓請走樓梯,進房間請敲門,要是再發生類似於忽然出現在陽台上等行為,一經發現,當場踹下,生死不顧。
  
  第五條、不許再用「大人」、「屬下」、「遵命」等詞,一律用「你」、「我」、「好的」代替,每天看電視學說話,適應生活,但不許砸電視機。
  
  第六條、以上規定最終解釋權歸項哲所有,如有需要,隨時增補。
  
  當聽項哲唸完這全部六條之後,林少淮的眉頭就皺起來了,顯然他完全沒法適應這個見面直呼對方姓名的年代,主人就是主人,怎能以下犯上,如此草率呢?
  他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大……」
  「咳咳。」項哲掃了他一眼。
  「阿哲……大……」
  「咳咳!」
  「……阿哲。」林少淮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叫出這個名字,說完之後竟愣在那裡,愣是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
  活了二十多年,在戰場上打打殺殺那麼久,回過頭來竟然要重新學說話,確切的說是要顛覆以往的世界觀,重新學做人,這實在是難倒了林少淮。
  見他忽然憋著不說話,項哲心情卻忽然大好,拍拍他的肩:「走,我們游泳去!」
  
  游泳時項哲最愛的運動之一,如今是,現在更是。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項哲發現,雖然自己跑步跑不過林少淮,力氣也沒他大,更別說打架了,但是在游泳這一點上,他卻佔有絕對優勢,因為林少淮,他是只旱鴨子。
  項哲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直到昨天晚上,林少淮在他寶貝的游泳池裡洗衣服的時候,一不小心一件T恤飄了開去。這時,項哲正風風火火地從樓上趕下來,準備狠狠教訓他一頓,卻發現林少淮呆呆站在游泳池邊,愣是沒敢伸手去撿。
  就在那一刻,項哲忽然兩眼發光,復仇的小宇宙在內心澎湃起來了!
  
  他笑眯眯地拍拍林少淮的肩,溫柔地說:「少淮,怎麼不去撿回來?」
  林少淮的臉色明顯不對勁,望著游泳池出神了良久,最後還是妥協了:「啟稟大人,屬下不識水性。」
  「是嗎?」某人眯起眼,輕描淡寫道,「你放心,這游泳池很淺,淹不死人的。」
  「大人……」可憐林少淮出生燕地,根本不識水性,小時候還因為不小心掉下河有過陰影,望著那一池子水,躊躇良久,眼神痛苦。
  可是,軍令如山啊!
  他回過頭絕然地望了一眼項哲,就要下水。
  
  那一刻,項哲忽然有種逼良為娼的感覺,心一下子就虛了。
  「算了算了……」他揮揮手,「我去撿。」說罷,跳進了泳池,三兩下就把T恤給撈回來了,再看岸邊的林少淮正以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那一刻他傲嬌的虛榮心膨脹了。
  這感覺,真不錯呢!
  
  於是,趁今天有空,項哲便又邀林少淮游泳,以重溫那種感覺。
  
  一聽項哲說要去游泳,林少淮急了:「大人……」
  「咳咳。」
  「……阿哲,你去游吧,我不去了。」
  項哲微微一笑:「游泳當然要人多一點才有意思,難道……你怕我害你?」
  林少淮一驚,立馬請罪:「屬下絕無此意,請大人明鑑!」
  項哲笑得更得意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Chapter 9

  到了泳池邊上,林少淮立馬就卻步了,想對項哲說什麼,還沒扭頭就被人叢後面給一腳踹了下去。
  頃刻間,沁涼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掙扎間,林少淮的記憶彷彿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一年,他的父親剛趕赴咸陽服徭役,才走沒幾天便天降大雨,一個月後洪災氾濫,他們村被整個包圍在了洪水裡,鋪天蓋地的河水淹沒了田地,沖垮了房屋,母親帶著他隨著鄉親們一起被困在了一處高地。
  當時四周除了水還是水,母親餓得暈了過去,眼看就要不行了,於是不識水性的他便偷偷攀著水上的浮木,想去給母親找些吃的,一不小心跌落了水裡,那時的感覺也和現在一樣,四面都是無盡的冰冷與黑暗,耳邊傳來村民的呼叫聲,伸手卻抓不到任何東西、
  要不是當年大他兩歲的大哥奮不顧身跳下水去救他,他早就成了水底冤魂,更別說之後遇見項羽,隨他一同征戰了。
  只可惜,母親最後還是餓死在了那場大水中,大哥僥倖逃過一劫,卻在洪水過後染上了瘟疫,沒多久也隨母親去了……
  
  站在岸上的項哲本還不緊不慢地脫衣服,打算錯一下林少淮的銳氣,以謝這幾天來被他摔壞那麼多東西的心頭之恨,卻忽然發現水裡的傢伙似乎不太對勁,那承受著巨大痛苦的表情讓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他迅速將衣服扔到一邊,一頭紮進了水裡。
  
  水,無邊無際的水,那是記憶深處最恐怖的噩夢。
  林少淮想伸手,卻抓不住任何的東西,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在飢餓中痛苦的呻吟,他還想到了大哥,那雙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到最後還是無力的放下了。
  那曾經美好的童年成了一場夢,夢醒了是舉目無親,是流離失所,是街頭狗一樣低賤的生活……
  
  水,漫過了頭頂。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父親走了,母親去了,大哥的手再也不會伸向自己,在崩潰的邊緣,眼前似乎亮起了一道白光,那光的盡頭是將軍,他最崇敬的將軍。
  他將手伸向他,他說:「想活下去嗎?跟我走。」
  
  想!當然想!
  誰不想活下去?誰願意這樣窩囊的死?
  在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
  將軍,是將軍給他的希望!
  
  一伸手,抓住了,那雙溫暖的、堅實的、讓人無比安心的手,是這雙手的主人讓他重新做回了一個人,給他飯吃,教他武功,帶他行軍打仗……那一刻,林少淮彷彿回到了昨日,項羽還活著,在帳中運籌帷幄,談笑風生。
  千萬子弟願為他赴湯蹈火,天下百姓願臣服於他腳下。
  
  但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是他親眼看著將軍的鮮血染紅了江邊的泥土,是他親手抱著將軍的屍體跳入那滾滾江水之中,那曾經的豪言壯語在瞬間灰飛煙滅,化作塵埃,消失殆盡。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被重新經歷了一遍,被拖到岸邊的林少淮定下神,看到了項哲那焦急的眼神。
  他不是將軍,不是……
  
  林少淮眼神黯然了下來,儘是失望之色,項哲看在眼裡,竟是一怔。
  
  為什麼這傢伙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為什麼自己被他這樣的看著,心裡會有憋氣的感覺?不應該是這樣的呀,好不容易才整到他,他應該高興才對,應該嘲笑他一番才是。
  
  頓時,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去換衣服。」林少淮從池邊站起來,他已經渾身濕透,白T恤貼在身體上,胸前猙獰的傷口再次浮現出來,在項哲眼裡愈發的刺眼。
  
  「等一下!」他忽然叫住他。
  林少淮回過頭,漠然地看著他。
  那眼神掃過自己的時候,項哲本想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似乎這個男人所受到的傷害並不是他一聲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項哲不知道林少淮這是怎麼了,只下意識地覺得,是自己剛才那任性的一腳讓他生氣了,對自己失望了。
  失望就失望吧,反正他本來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自己,可是……可是怎麼能是林少淮呢?這個人的命可是自己救回來的,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還把他家辛苦賺來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就算是阿貓阿狗也該之恩圖報吧?
  
  他皺了皺眉頭,把那句對不起重新又吞了回去,定了定神道:「快去換衣服吧,一會兒還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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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壓,非常低。
  
  這是許志康在見到項哲時的第一反應,然後他敏感的發現原本看上去忠厚老實的林少淮,今天似乎也不太對勁,一雙眼沉著,讓人摸不到邊。
  
  該不會……兩人鬧彆扭了吧?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時候,許志康忽然覺得很神奇。
  這是誰?項哲啊!如今娛樂圈發展勢頭最好的藝人。說他脾氣差,那是當然的,會跟人鬧矛盾,那是必然的,但是會像現在這樣悶著頭不說話,跟人冷戰的,那絕對是……門都沒有的!
  許志康看看項大少,回想他每次跟自己對著干的時候,都是一副死皮賴臉,我說不干就不干,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可現在呢?
  他又看看林少淮,不知怎麼的,總覺得有些奇怪,可卻又說不出來,糾結了良久,許大經紀人頭疼了。
  
  許志康啊許志康,你賤不賤的啊?項哲跟你吵的時候,你嫌他難搞,現在他難得不說話,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如此一想,許志康豁然了,朝項哲催促道:「快點快點,導演他們都在等你一個人呢!」
  項哲點頭,竟然沒說「急什麼急」「讓他們等會兒又不會死」之類的話,而是默不作聲地走進了電梯。
  林少淮隨即要跟進去。
  「哎!」許志康叫住了他,「你跟進去幹嗎?是劇組開會,外人不得入內!」
  「我要保護大……」他頓了頓,又輕輕地說了聲「阿哲」。
  
  項哲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就知道這傢伙沒把自己當主人,大人前大人後的叫,其實不就是在把他當他們家將軍的替代品嗎?
  他骨子裡是個驕傲的人,絕不允許自己變成誰的替代品,心一橫就把電梯門給關上了。
  
  門緩緩地合上,逐漸變成了一條縫隙,最後將兩人對視的目光隔斷了。
  電梯裡,項哲忽然心情暴差,氣沖沖地進了會議廳,當下就和卓子峰給槓上了。
  
  「全組人等你一個,像什麼樣子?」今年剛四十出頭的卓子峰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說起話來氣勢逼人,當項哲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也只有他敢用那樣的口氣同他說話。
  
  項哲畢竟是做藝人的,雖然心情不好,但也不至於像個愣頭青似地跟監製對著干,但是他也沒說對不起,掃了一眼卓子峰,坦然地坐下。
  
  可憐導演名氣沒這兩人大,夾在中間很尷尬,只好打圓場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開會吧。」
  
  一般影片開拍前,都會集中劇組人員,大家相互熟悉,分配工作,討論影片的各種細節等問題。
  這樣的會議是冗長的,本來項哲只是過個場,畢竟他是演員,很多細節和他無關,他只要負責表演就行了。
  但是想到外面林少淮還等著自己,不知怎麼的,他就忽然想讓他多等一會兒,於是原本只要出席幾十分鐘的會議,項哲硬是扛了好幾個鐘頭。
  可憐那些小配角們,原本打算好自己那份會議開完,就能溜之大吉,還能出去吃個飯,泡個吧什麼的,可現在大牌主角都不走,自己怎麼好意思走呢?
  於是,原本應該越開人越少的會議,過了好幾個鐘頭,所有人竟然都紋絲不動地坐在位置上!
  到最後,就連導演大叔都被這樣堅持不懈的精神所感動了,激動地說:「我拍了那麼多年電影,沒有見過你們這麼認真負責演員,我相信我們這部電影一定會取得圓滿成功的!」
  「啪啪啪啪……」
  鼓掌聲驟響,唯獨項哲在那走神:那傢伙,應該還等著吧?
  
  「咳咳。」許志康刻意咳了兩聲,為難地看著某個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正襟危坐了足足四個多鐘頭的林少淮,極度鬱悶。
  現在他終於能切身體會到項哲的痛苦了,這傢伙雖然跟尊雕塑似地,什麼話都不說,可偏偏就是這樣,反倒有無形的威懾力,時刻提醒著身邊的人他的存在。
  這種感覺很揪心,彷彿蹲大號的時候,有個人隔著門站在廁所外面,不說話也不走動,就是門縫下面那麼一雙腳讓你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憋不出來。
  終於,許志康忍不住了。
  
  「那個誰,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林少淮簡單地回答他,繼續目視前方。
  額……許志康接下去要說的話全給打了回來,良久才又憋出一句:「那你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謝謝。」
  「……你這樣坐著累不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累,不用。」
  許志康崩潰了:大哥,你不累,我累啊!><




Chapter 10

  林少淮在許志康的辦公室的呆了足足六個鐘頭,滴水未進。
  
  就在耐力超常的許志康都忍無可忍,準備出門避難的時候,項哲總算開完會,下來了。
  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林少淮像尊塑像似地坐在那兒,再看許志康擺著一張苦瓜臉,當即明白這傢伙應該已經以這樣的姿勢保持到現在了。
  心裡憋得慌,他敲了敲門,冷淡道:「走了。」
  
  林少淮一言不發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在身後看著這一幕的許志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暗暗提醒自己:這悶蛋太能折騰人了,以後千萬不能和他獨處。
  
  項哲的車就停在摩尚大樓的地下停車庫裡,是輛黑色的路虎,寬敞、氣派,是項哲最愛的車型。
  他把車開出去的時候,林少淮正站在車庫門口等他,低著頭,眼瞼微垂,車庫門口的燈光正好打在他低垂的臉上,灑下一片陰影。
  這個男人,單看那張安靜的臉,和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真的很不搭呢。
  
  這年頭在項哲腦海裡一閃而過,他停下車,按了按喇叭。
  
  林少淮抬起頭,漠然的目光與他對視數秒,然後緩緩走了過來,拉開車門上車,在這裡呆了半個月,他對這些倒是已經適應了。
  
  一路無言,車勻速行駛著,從摩尚大樓向東,越過兩條馬路,上了跨海大橋。
  
  車內的氣壓低得驚人,項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這傢伙賭氣,可偏偏看到他那雙冷漠的眼睛,就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越是想不明白便越憋著難受,等到車開到大橋中間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踩下了剎車。
  
  突如其來的停頓讓一直沉默的林少淮回過神,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言地看了項哲一眼,又繼續低頭想自己的事情。
  項哲終於惱了。
  「Shit!」他懊惱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迅速轉過身,一把拎住了林少淮的領口。
  
  「說!你想怎麼樣?」項哲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儘是壓抑已久的怒火。
  林少淮回過神,望向項哲,一絲詫異掠過眼底,很快便被掩蓋了,他說:「大人,怎麼了?」很平淡的聲音,讓人不由得愈發火大。
  項哲氣得想揍人:「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我哪裡惹你不爽了?有話就給我說清楚,別這麼藏著掖著,像什麼男人?」
  不知為何,林少淮忽然不敢去直視這個人的眼睛,他垂下眼,緩緩道:「大人沒做什麼,是少淮自己心裡有事。」
  「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現在這樣算什麼?」他拉著他衣領的手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空氣都漸漸凝固起來。
  
  「我……」林少淮頓了頓,用極為低弱地聲音道,「只是有點想將軍了……」
  那一剎那,項哲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的哀傷,像是一個絕望心死的人,對生活不再有期待。
  
  「砰!」
  聲響過後,林少淮只覺得左臉一陣疼痛,嘴角溢出血絲,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口間。
  心中不由得一陣苦笑:下手很重呢……
  
  「痛不痛?」那一拳的始作俑者冷冷地問。
  他搖搖頭,不說話。
  又是一拳,打在右臉上,比剛才的力氣又大了幾分,眼前有些眩暈。
  「痛不痛?」他繼續問。
  林少淮咬咬牙,繼續搖頭。
  「很好。」項哲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兩個字,然後穩住他的雙肩,朝他額頭狠狠地頂了過去。
  這力氣可不是蓋的,當年他在學校裡踢足球,頭球是他的強項,雖然這幾年疏於鍛鍊,但是這一擊力道絕對不輕。
  
  終於,林少淮不再搖頭,他是真的痛了,剛才沒有運功護體,而項哲的力氣又毫無保留,這一下撞在額頭上,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兩耳嗡嗡的響。
  「這回痛了吧?」項哲問。
  林少淮沒有回答,他就當他默許了,繼續道:「你記住這個感覺,痛說明你還活著,而你那個將軍,他已經不知道痛了。」
  
  那一剎那,似乎心裡的那跟弦被狠狠地撥了一下,林少淮怔怔地看著項哲,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說。
  
  「如果你因為一個沒有感覺的人,去麻痺自己,最後連痛都不知道了,那你活著也沒意思了!」他的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我問你,你想活下去嗎?」
  
  「你想活下去嗎?跟我走。」
  
  很多年前,那個他心目中神一樣的男人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就是這樣問他的,從那之後這個世界上死了一個在街頭乞討度日,連狗都不如的林少淮,多了一個征戰沙場,不畏生死的林將士。
  
  沒錯!要活著,就要放下過去。
  他的將軍已經走了,但是他還活著,活著總有希望,就算是痛,那也是活著的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想過了很久很久,終於林少淮毅然決然地抬起眼,直視項哲,那原本漠然的眼裡多了一份堅定。
  「阿哲。」他說。
  啊?忽然被他那麼正經的叫,項哲竟有些不適應起來,看著他那張清秀安靜的臉龐,此時在大橋燦爛的燈火中逐漸奪目起來,心中的那根弦也似乎被輕輕地,不易察覺地撥了撥……
  他輕聲道:「什麼?」
  「我想去剪頭髮。」
  他一怔,心裡有些奇怪的落寞,似乎剛才心中有一瞬間期冀過什麼。
  
  「好。」他動了動唇,回到駕駛位上,卻沒有發***子。
  「怎麼了?」林少淮問。
  「媽的!」項哲又拍了一下方向盤,手摀住額頭,表情痛苦,「我痛死了。」
  林少淮愕然,良久回過神,蠕著唇喃喃道:「我還以為你不痛……」
  「你到試試看,你的頭比足球硬多了!」項哲咬牙切齒。
  
  林少淮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喃喃:「那你撞那麼重幹嘛……」我比你更痛好不好?
  那眼神,委屈、無辜,還帶著那麼一點點責怪……萌到了極點。
  項哲一分神,忽然覺得頭好像沒有那麼痛了。




Chapter 11

  替林少淮剪頭髮的是項哲的私人造型師Jake ,長得很……有個性。
  留著一頭及腰的長發,煙熏妝,紅色的緊身褲搭配白色的手繪背心,脖子上還纏了一條綠色的方巾,讓第一次見面的林少淮嚇了一跳。
  不禁暗暗疑惑起來,自己明明是來剪頭髮的,為什麼對方看起來像是要跳大神的?
  
  就在他疑惑之際,Jake也開始打量起他來,作為一個頂尖的造型師,一開始項哲打電話讓他幫忙的時候,他其實很不屑,這麼個小角色何必勞煩自己動手?
  但是,當他仔細觀察了林少淮的臉之後,興趣就來了。
  
  這張臉,很特別。
  
  身為造型師,Jake見過的美人無數,他明白,如果一張臉長得太漂亮,雖然做出來的效果會很好,但是卻容易形成一種定式,比如項哲的臉就偏於陽剛,眼神深邃,線條立體,鼻樑挺直,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只能拘泥於相似風格的造型。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不同,他長得並不能讓人一眼就驚豔,但正是因為這樣,讓這張臉顯得極為乾淨,不帶半點世俗的污染,臉上的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越看越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此時,Jake覺得自己忽然好像一個畫家,如果面前鋪開的是一張彩紙,他只能配合色調進行創作,但是如果這張是一張平坦乾淨而且質量上乘的白紙,那麼這個畫家將是何其的幸運啊?
  
  被如此一個奇裝異服的人,用興奮地目光注視著,林少淮多年來練就的警惕心立刻就上來了,退後一步擺出防衛的姿勢。
  
  項哲見狀,急忙制止住他:「你別緊張,剪頭髮之前,他先要……觀察一下你。」他不知該怎麼和林少淮解釋什麼是造型師。
  
  林少淮不明白,剪頭髮又不是殺豬,還要挑那頭豬長得好才下手。(可憐的孩子,以前家裡是養豬的。╮(╯▽╰)╭)
  不過既然項哲那麼說,他也只好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Jake圍著自己不停地打量。
  
  忽然,一直沉默的Jake打了個響指,開口道:「很好!非常好!」眼中隱隱閃著某種期許的光芒。
  
  那一剎那,林少淮忽然覺得這傢伙應該不是跳大神的,也不是殺豬的,而是青樓的老鴇,專門挑姑娘出去賣的,至於他……怎麼好像被項哲賣掉了?= =,
  
  當然,以少淮的性格,就算心裡的疑惑再大,也不會當著項哲的面說出來,只好一聲不吭地由著Jake在自己頭髮上動了剪刀。
  
  一剪刀下去,長發飄然落地,他的心情很複雜,似乎自己的過去也隨著這剪落的發一起離開了,從此,他不再是將軍手下的侍衛,那些年在戰場上的榮耀與輝煌,失敗與恥辱,都與他無關了。
  今天起,他將成為另一個人,一個全新的自我,就像項哲說的,將軍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
  
  Jake正在興頭上,手下的剪刀如行云流水般揮灑,很快,林少淮那一頭長發便紛紛散落在了地上,項哲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默默看著,心情同樣複雜。
  他知道自己是個佔有慾很強的人,自從Jake成為他的私人髮型師後,他從沒帶過任何一個人來讓他做造型,在他眼裡,屬於自己私人的東西誰都不能碰,但是林少淮卻是個例外。
  
  他的別墅讓他住,他的車讓他坐,他的房間讓他隨意出入,甚至於他的毛巾,他也不覺得林少淮用過了之後自己有什麼介意的。而現在,他竟然還主動帶他來見自己的私人造型師,如果許志康知道了,估計又要大驚小怪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跟這傢伙在一起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難麼麻煩,而且自己似乎還樂在其中。
  這到底是什麼心態?
  養寵物,就當養寵物!項哲暗暗對自己說。
  
  再次回過神時,Jake已經替林少淮剪好了頭髮,一頭的長發被剪成了中碎髮,原本束起的發現在貼著臉的兩側,讓整張臉看起來很柔和,劉海被放下,遮住原本空蕩蕩的額頭,立刻讓人多了幾分憂鬱的氣質。
  他長得本來就不適合打打殺殺,如今改了髮型,渾身的那股儒雅的感覺立刻就凸顯出來了,彷彿一股純淨清新的空氣,叫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此時,Jake替他找了一件V領的淺黃色T恤讓他換上,領口看上去很寬鬆,給人一種鬆垮無負擔的感覺,外面罩一件米色長袖開衫,搭配下身軍綠色的休閒褲,三種色調的冷暖搭配,在林少淮身上有一種很和諧的感覺。
  
  當時項哲正因為等得太久,有些犯困,迷迷糊糊間,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朝自己靠近,待到定睛之時,不由得愣住了。
  
  這身裝扮,真的很適合他。優雅沉靜的氣質被發揮到了極致,寬大的領口讓胸口一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裡,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修長的脖子下面那兩道清晰的鎖骨,那一刻項哲忽然有些血脈噴張。
  
  就在這時,少淮忽然向他投來忐忑不安的目光,這也難怪,他不懂這個時代的審美眼光,唯一知道自己這樣是否適合的,只有通過項哲的評價。
  
  項哲定了定神,朝他點點頭。
  
  就在那一刻,林少淮像是提著的氣鬆了一口,整個人放鬆下來,朝他微微一笑。
  
  極其溫和的笑,不帶一絲雜質的真誠,由心而生,頃刻間項哲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火山般地爆發了出來。
  
  「阿哲,你去哪?」Jake在他後面大聲問。
  「廁所……」
  
  聲音的尾調消失在化妝室裡,林少淮和Jake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跑得這麼快,看來是憋壞了……
  
  項哲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把那情緒和睏意一同洗去,這才又清醒過來,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很莫名其妙。
  本來嘛!那傢伙又不是美女,也沒脫光,自己幹嘛要那麼緊張?一定是剛才迷迷糊糊的,有點犯傻。
  他這樣安慰自己,頓時輕鬆了不少,一轉身,卻和剛進來的林少淮撞了個滿懷。
  
  「阿哲,你沒事吧?」林少淮急忙扶住他。
  「沒事。」他站定,眼神又忍不住朝林少淮身上瞟,目光掃過他的臉和脖子,果然沒有了剛才那種感覺。
  就說嘛,剛才那是錯覺!他鬆了口氣,笑著拍拍林少淮的肩:「走,我們回去。」說罷,雙手插袋,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菜菜……」
  
  林少淮在後頭愣了好久,這才再度恍然大悟:果然尿完了,心情都好一點……




Chapter 12

  三天後,電影《九命刀》如期開拍。
  
  項哲在片場第一次定妝,與林少淮不同,項哲給人的感覺是濃墨重彩的。
  
  造型師為了烘托九命殺手冷酷無情的氣質,特意給他選了一身純黑的外衣,唯獨在下襬處,用金線繡一株蓼藍,踱步間,衣擺翩翻,一股凜冽的氣質便油然而生。
  
  當然,對於一部電影來說,有一個適合的造型是遠遠是不夠的,畢竟他如今要演得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既要讓觀眾在心理上能夠接受,又不能有失殺手的殘忍和無情,所以在第一幕開拍前,項哲便嚮導演要了半個小時醞釀感情。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還記得他拍的第一部電影是和新銳導演季宋一起合作的,當時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對於演戲完全沒有經驗。
  但是季宋不同,他雖也是第一次指導電影,但實則早已跟著做導演的父親有了十幾年的片場經驗,所以當初《飛鳥》開拍的時候,他曾告訴過項哲,無論演什麼樣的角色,一定將自己定位成影片中那個真實的人,而非一個演員。
  如果連自己都不認同自己的角色,那麼觀眾又怎麼可能認同呢?
  
  就在項哲閉眼冥想角色的同時,林少淮也很盡職地守在休息室門口替他把風,既然他現在是項哲保鏢,當然要負起保護主人不受打擾的責任來。
  雖然他現在在形象上已經改變了很多,但是一旦接受了命令,眼神中那抹特有的凌厲殺氣卻是不曾減少的。於是,原本熱鬧的休息室門口頓時一片清冷,一干打雜、跑龍套的小角色即使要路過休息室門口,都紛紛低頭垂目,腳步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就在一個長得很可愛的打雜小妹,被林少淮兩眼一瞪,飛快跑掉的時候,坐在一旁的許志康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小林,你不要那麼瞪女孩子,會嚇著人家的。」他做事一向圓潤,不管對方是什麼角色,總擺出一副親切體貼的樣子,就連一向刻薄的媒體都對他這個經紀人的態度讚不絕口,這也是許志康作為娛樂圈頭號經紀人的殺手鐧之一。
  
  但是林少淮不同,作為一個軍人,他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保證自己的主人不被打擾,至於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又一個妄圖一睹偶像風采的打雜小妹被瞪跑了,許志康有些難堪:「小林,我知道你對我們家阿哲忠心不二,但是這個樣子,真的很容易嚇到人的,萬一傳出去讓媒體知道了,會以為阿哲不善待粉絲。」
  
  「會嗎?」林少淮對什麼偶像、粉絲完全沒有概念,要不是項哲跟他反覆解釋,他還一度以為明星就是青樓裡唱曲兒的姑娘,賣藝不賣身。
  
  當然,許志康是不知道他有過這種想法的,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經被林少淮誤以為是青樓裡的老鴇,估計他再好的脾氣都得破功。
  
  「當然會!」許志康很認真的點頭,「作為一個偶像,唱歌演戲固然重要,但是在人品上也決不能有半點偏差,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明星是媒體和粉絲共同造就的一種商品,如果不善於處理好和他們的關係,很容易被拋棄。」
  雖然不太聽得懂許志康的理論,但是林少淮心中大致也有了些覺悟,這意思大概就和當初將軍打仗一樣,獲得老百姓的支持越多,成功的幾率就越大,看來演藝圈和帶兵打仗還是有相同之處的。
  
  就在他暗暗琢磨之時,項哲已經打開門,走了出來。
  
  林少淮想和他打招呼,一抬眼卻愣住了。
  
  他彷彿不再是半個小時之前走進去的那個項哲了,如果說剛才他只是以一個演員的身份走進休息室的話,那麼現在,他卻是以一個殺手的身份走出休息室的。
  行走間,衣擺微微擺動,如潑墨般的長發在腦後用一根絲絛束起,臉側幾縷青絲散落,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是清冷的,彷彿罩著一層薄冰,明明站在眼前,卻拒人與千里之外。
  
  他,已然入了戲。
  
  就在剛才,項哲定好妝之時,林少淮還有一剎那的恍惚,覺得古裝打扮的項哲和已逝的將軍有那麼一絲的重合,那麼現在,他腦海中已經全然沒了這個念頭。
  
  項哲現在是一個殺手,冷酷、無情,眼神瀰散著冬雪一般清冷的氣息,由於從未遇到過敵手,他漠然的眼中帶著一絲高傲,眼眸輕輕一瞥,是對世間萬物的不屑,渾身彷彿散發著一種凌駕於生命之上的帝王之氣。
  
  沒錯,九命殺手就是殺手中的王,凡是他要取的性命,閻王都不敢不要。
  
  難怪和他合作過的導演常說,項哲是個天生的演員,對待演藝圈,他或許還不夠成熟,但是對於要飾演的角色,他卻有著一種超乎常人的敏銳觸覺,當他決定要融入這個角色的時候,他會把自己忘記。
  
  由於項哲的狀態很好,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
  
  電影《九命刀》所講述的其實是一對幼年失散的兄妹,妹妹洛鳶被無法生育的劍聖楊天夫婦收養,改名楊惜,之後楊天創立劍聖山莊,被推舉為武林盟主,女兒楊惜生得乖巧可人,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是江湖出了名的美人。
  而哥哥洛玄卻被送進了魔教接受殺手培養,在接受了慘無人道的訓練之後,洛玄由於天賦秉義,冷血無情,被魔教教主莫無涯的賞識,賜名莫玄,收歸左右。
  
  自古,凡是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正邪之爭,於是莫玄便接受莫無涯的命令,暗殺了許多武林正派人士,一時間整個武林人心惶惶,誰聽到「九命殺手」四個字,都會聞風色變。
  作為武林盟主的楊天當然不能袖手旁觀,於是一場正邪大戰便拉開了帷幕。
  在正邪之爭中,一向冷血的莫玄與楊惜有了交集,兩人雖早已不記得對方,但畢竟血濃於水,女人的直覺讓楊惜第一面就對這個冷血的大魔頭產生了好感。
  之後,莫玄奉命綁架楊惜送去祭壇,途中,楊惜所表現出來的關心讓莫玄冷漠的心有了一絲動搖,作為一個自命不凡的男人,他從不隱藏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吻了楊惜。而對感情懵懂楊惜也對莫玄動了感情。
  
  一對兄妹的禁忌之愛,預示著整部電影的走向,和最後的結局都將是一場悲劇。
  正邪之戰,最終以莫無涯之死告終,臨死之前,他終於悟到自己這一身所犯的錯誤,將教主之位讓給莫玄,並囑咐他從今以後不再與武林為敵。
  然而,站在正道的立場上,楊天卻覺得斬草必須除根,無奈莫玄練成了九命刀,武功天下無敵,並不能輕易剷除。就在他苦惱之際,無意中卻發現了楊惜和莫玄的兄妹關係,於是他便利用兩人的感情,用計讓莫玄和楊惜發生關係,然後再揭開真相,刺激莫玄走火入魔。
  而楊惜也因為受不了自己的愛人竟是親生哥哥的事實,在替莫玄擋下一劍之後,氣絕身亡。
  
  發了瘋了莫玄拿著他那把九命刀,血洗了劍聖山莊,然後,在黑暗吞噬前的最後一道夕陽裡,跪在了楊惜的墳前。
  
  這表面上是一部武俠電影,但實際挑戰的卻是一貫武俠電影的模式。
  究竟什麼才是正,什麼才是邪?所謂的白道與黑道,其實不過是貼了標籤的矛盾雙方,並沒有對與錯之分,代表正義的武林盟主會打著正義的旗號,算計自己的女兒,而代表邪惡的魔教教主,孤獨一生,將自己的期望全都傾注在了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殺手身上,甚至產生了父子之情。
  
  如此立意深刻的電影,在人物的塑造上當然苦下了一番功夫,作為主角的項哲,他所要詮釋的這個角色,百分之八十都是在殘忍的殺戮中度過,但是一些小的細節,比如在送楊惜的途中替她蓋上被子,又比如在意亂情迷之時還不忘伸手托住楊惜的後腦勺,防止她被岩石磕著……
  在這一點一滴的細節中,觀眾將會感受到一個全然不同的殺手,他有著殘忍的一面,可以一刀將人砍成兩段,不眨一眼。但同時,他也有著深情的一面,誓死守護自己的女人,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最後,在真相被揭開時,觀眾的情緒終於全都化作了對這個角色的心疼,莫玄這個人物在觀眾心中不再是以對錯做為衡量標準的了,與此同時,角色的個人魅力也就發揮到了極致。
  
  影片拍攝得一直很順利,一向高要求的卓子峰沒有想到,這個花瓶似的項哲,拍起電影來竟然如此認真,他要求的每個動作,他幾乎都能做到,身體的協調性相較時下有些虛有其表的演員來說,簡直就是好得過分。
  
  但是,問題還是出現了。
  
  這次的問題不是出在項哲身上,而是出在和項哲配戲的男配角——秦陽的身上。




Chapter 13

  秦陽是MRS今年剛推出的新人,這個公司在娛樂圈的地位和摩尚不相上下,特別是他們旗下有許多大牌藝人,其中以影帝杭凱和影后沈嫣最大,在這一點上,摩尚反倒還不如MRS有號召力。
  
  但是MRS也有自己的詬病,大牌雖多,但是新人卻很少有冒得出頭的,比如像去年,他們幾乎是和摩尚同時推出新人的,但是摩尚推出的項哲如今依舊在娛樂圈成了當紅炸子雞,而MRS的那幾個新人,連名字都不太被八卦媒體提起。
  
  在這一點上,MRS的總監陸庭一直很介意,所以今年他又花血本,推出了新人秦陽。
  
  這個秦陽要說沒本事,倒也不是,他長得很中性化,是時下最受歡迎的花樣美男,而且嗓子也不錯,舞跳得很棒,推出的第一張舞曲風格的專輯就沖上了當月的銷量榜,在KTV的點播率也暴漲。
  新人能有這樣的成績,照理說MRS應該已經很欣慰了,但是陸庭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秦陽現在取得的成績和摩尚去年推出的項哲還差很大一段距離,特別是項哲在發行了兩張專輯之後,果斷地暫時離開了日益萎靡的唱片業,轉而開始向電影界發展,之後兩部電影的口碑和票房都讓陸庭非常的眼紅。
  作為MRS今年力推的新人,秦陽如果也能走上這條路,那麼相信他和摩尚競爭的籌碼就能夠大增。
  
  陸庭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當得知項哲要拍攝《九命刀》之後,他便找機會讓秦陽也加入電影,飾演一個配角,如此一來,秦陽不但可以在電影界有嶄露頭角的機會,更可以和項哲同台競技,等電影一出來,公司方面便可在這上面大做文章,把秦陽宣傳成是項哲強有力的對手。
  不管兩人的實力是否相當,只要媒體這樣宣傳了,觀眾在潛意識裡自然會去將秦陽往項哲的高度拉,宣傳的效果也便達到了。
  
  但是,陸庭沒有想到,秦陽這傢伙唱歌跳舞可以,拍起武俠片來卻成了一個軟腳蝦。
  
  秦陽在電影中飾演的是楊惜的貼身侍衛寒影,他從小在劍聖山莊長大,武功了得,一直負責守護楊惜的安全。
  這個人的角色定位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但他對楊惜卻是忠心不二,像影子一樣的跟隨她,並且在保護她的過程中,對自己的主人產生了一種超乎賓主關係的感情。
  但是寒影自知自己的身份卑微,不可能配得上楊惜,所以他選擇了默默地陪在楊惜身邊,甚至於連楊惜要她幫忙和莫玄聯繫,他都沒有拒絕。
  
  這樣一個情深意重的角色,在電影中所佔的比重雖然不大,但卻是整部戲裡唯一一個不會引起爭議的角色,也就是說拍的好了觀眾會稱讚你,拍得不好,也不會影響秦陽花樣美男的形象,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
  
  可是,陸庭卻高估了秦陽的實力,他在演技上雖然經過一段時間的惡補,勉強可以過關,但是當面對武打場面時,他那種柔軟的舞蹈動作根本不適合飾演這樣一個角色。
  特別是面對要求甚高的卓子峰時,那種軟弱無骨的動作讓卓子峰恨到了極點,幾次停下來糾正他的動作,可就是打不出那份鐵骨錚錚的感覺來。
  
  於是,影片在拍攝到項哲和秦陽的對手戲這段時,進度一下子慢了下來。
  
  卓子峰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他覺得不好,絕不會將就,他會一遍又一遍的要求演員把動作做到位,哪怕只是一個揮劍的動作,他都會幾十遍上百遍的讓演員重來。
  可憐了秦陽,他手上的這把劍還是所有道具中最重的一把,為了表現寒影的沉穩,他的劍招被要求乾淨利落,決不能拖泥帶水。但是幾天的拍攝下來,他是整個劇組裡NG最多的一個演員,無數次揮劍的動作下來,手都快斷了,又怎麼可能達到卓子峰的要求呢?
  
  秦陽不是個沒情緒人,想到自己在拍MV的時候,導演都對他恭恭敬敬,還誇他有舞蹈天賦,現在到了電影裡,卻被人指著鼻子地罵。
  
  「你到底會不會演戲啊?用點力氣出來,別跟個女人似地!」卓子峰再一次嚴厲的斥責,終於讓秦陽壓抑的情緒爆發了。
  
  幸而秦陽的經紀人Linda在一旁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立刻上前提醒了他:「秦陽,你別衝動,看看人家項哲,陪你NG了那麼多次都沒說話,你現在要是鬧情緒,劇組人會怎麼看你?」
  
  Linda只是提醒他作為一個藝人應該有的基本素質,但是秦陽卻只注意到了Linda話中的項哲。
  項哲?又是這傢伙,自從自己出道以來,公司就不斷要求他朝項哲看齊,就連專輯裡的好幾首歌,都有項哲的影子。如今拍電影,自己還要委屈去給項哲當配角,憑什麼?就憑他比自己多出道了一年嗎?
  
  秦陽心裡的怒氣漸旺,抬眼又看到項哲站在那朝自己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那眼神中的不屑刺激到了秦陽。
  
  「再來!」他提著劍,心裡暗暗發誓,這一回決不能再讓項哲看不起。
  
  但是,實力畢竟是擺在那裡的,他自己多少也知道,所以當卓子峰不耐煩地盯著自己,片場所有的人都因為進度被拖,而注視著他時,秦陽心裡愈發焦躁起來。
  
  他提起勁,想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不那麼軟弱,可是力道卻沒有拿捏準確,一時太過用力,那劍竟脫離了手腕,直直朝對戲的項哲砍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飛快地擋在了項哲面前,只見他抬腳將那柄劍高高地踢起,又騰空翻了個身,最後穩穩地將劍握在了手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如行云流水,更讓人驚嘆的是,持劍的那人在做了那麼一系列動作之後,下盤竟然出奇的穩固,臉上不帶絲毫焦灼,彷彿連呼吸都沒有改變。
  
  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愣了,當然這其中最震驚的要數在一旁目睹這全過程的卓子峰。
  
  如果說,項哲的招式是按著卓子峰的要求來做的話,那麼眼前這個人,他的年紀看上去明明不大,但他所有的招式動作都是由內而外,渾然天成,散發著一股特別的張力,剛才那一套動作,哪怕是卓子峰自己,再年輕二十歲,也很難做到這樣的完美。
  
  林少淮拿到劍之後,並沒有急著交還給秦陽,更沒有斥責他為什麼那麼不小心,他只是在拿到劍的那一剎那,轉身看了一眼項哲。
  在確保他並未收到傷害後,這才又轉過身,將手裡的劍還給了秦陽。
  秦陽早就被剛才的變故嚇傻了眼,見林少淮將手裡的劍遞向自己,良久才反應過來,顫抖著接住,就在兩人交接的時候,林少淮頓了頓,用一種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秦陽拿在手裡的劍一下沒穩住,竟然脫手掉在了地上。
  
  目睹這一切的卓子峰,看得呆了:這個人,明明沒有說一個字,但是那種沉穩、內斂、充滿氣勢的眼神,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寒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卓子峰走上前去問林少淮,一向刻板的眼裡,隱隱閃著興奮的光芒。
  
  林少淮沒急著回答他,又朝項哲看了一眼,在獲得示意之後,這才緩緩道:「在下林少淮。」
  
  那一剎那,卓子峰簡直覺得自己是在同寒影對話,他內心激動起來,看了眼旁邊早就嚇得沒了魂的秦陽,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Chapter 14

  卓子峰知道,自己這個念頭很瘋狂,畢竟在片場臨時換演員確實沒什麼,但關鍵是,這個演員是有後台的,換了秦陽就等於不給MRS面子,以後再合作,勢必有芥蒂。
  但是正如前面所說的,卓子峰是個硬漢。
  
  二十年前,他以一個演員的身份出道娛樂圈,跑了三年龍套,眼看成功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卻無意中被當時紅極一時的導演劉書青看重,在那年的一部警匪片中飾演了一個硬漢形象的配角。
  從那之後,他雖然沒有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得太遠,卻被挖掘出了武術的天分,轉而走向幕後,才有了現在的名聲和地位。
  在卓子峰的眼裡,他覺得林少淮就像是當年的自己,明明有實力卻無人賞識,只能在主角背後默默地當個跑腿,這簡直就是一種浪費。
  
  而那個佔著角色卻演得一塌糊塗的秦陽,別說是功夫,就連站在那都和角色的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
  作為一個武術指導和電影監製,卓子峰是個完美主義者,他不容許自己的電影裡有那樣一抹敗筆,於是他和早已動了心思導演對視了一眼,主意已然在心。
  
  與此同時,由於秦陽扭傷了手,原本和項哲的對手戲再次被拖延,為了趕進度,只好將之後配角的戲往上提,如此一來項哲今天的戲份算是暫時告了一個段落。
  結束了戲份,他立刻恢復了常態,又變回了那個脾氣不太好的大少爺,坐在片場休息區的躺椅上,一邊由造型師卸妝,一邊愜意地看著林少淮在那進進出出的搬道具。
  
  原本搬道具都是劇務的工作,可是項哲心裡不爽,剛才那把劍雖然來得突然,但是以他的反應速度,要避開還是很輕鬆的,可偏偏那傢伙要呈英雄,擋在自己前面,所有的風光都被他佔去了,自己卻一下子成了被英雄保護的美人。
  你才要人保護,你們全家都要人保護!
  他內心是高傲的,總覺得如此一來,自己成了弱勢的一方,這段日子以來,可都是他這個主人在照顧「寵物」的飲食起居,什麼時候輪到「寵物」出頭了?
  
  這樣一想,他彆扭了,乾脆公報私仇,讓林少淮去幫劇務搬道具,看著他忙進忙出的身影,頓時覺得胸口的悶氣出了一口。
  
  林少淮卻沒想那麼多,既然項哲讓他搬道具他就搬唄,再說他功夫底子好,力氣大,這些道具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小兒科,一個人能搬三個人的量。
  最幸運的是忙活了大半天的劇務們,天氣很熱,有幾個小姑娘都快扛不住了,忽然見一個熱心腸的大哥來幫忙,再定睛一看,原來就是剛才在片場挺身救項哲的大英雄,頓時心中的那股英雄主義崇拜就上來了。
  
  「林大哥,擦把汗吧。」
  「林大哥,你是哪人啊?」
  「喝口水吧,林大哥。」
  ……
  一群年輕的姑娘圍在他周圍大獻慇勤,搞得一向沒怎麼接觸過女性的林少淮很尷尬。在他眼裡,這個時代所有姑娘的穿著打扮都讓他很難接受,女孩子家拋頭露面本來就不對了,怎麼還能穿成這樣呢?
  幾十年的固有封建思想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破的。
  
  但是一直坐在不遠處看他們的項哲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林少淮的心思,當他看著林少淮被團團擁在女孩們中間時,心裡不由得開始不悅起來。
  「志康!」他叫了聲一旁的許志康。
  「怎麼了?」許志康走過來。
  「你把他給我叫過來。」他指了指林少淮的方向。
  許志康一樣望去,眼中立刻染上了幾分曖昧的笑意:「阿哲,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人家正在把妹呢,幹嘛去破壞氣氛啊?」
  這一番話,讓項哲更不悅了,從鼻子哼了一聲,竟從位置上站起來,朝林少淮走過去。
  
  一見大明星過來,那群小姑娘反倒一下子拘謹了,再看項哲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的樣子,頓時全都呈鳥獸散。
  終於不用再被人嘰嘰喳喳地盤問了,林少淮鬆了口氣,把手裡的道具箱放到一邊,轉身就看到了陰著臉的項哲。
  
  「看來他們都挺喜歡你的嘛。」他的語氣聽起來很不爽。
  林少淮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反倒一臉迷茫地搖頭:「我不知道。」
  好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項哲更加不爽了,沒好氣道:「誰讓你剛才接那把劍了,你以為就你接得住嗎?」
  「我……」面對項哲的無理取鬧,林少淮一時語塞,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又得罪了項大少。
  
  想了一會兒,他很認真地回答道:「我必須確保你的安全。」
  項哲也不服輸,接口道:「你以為自己是我什麼人啊?」
  林少淮一愣:「我的命是你救的,自然是你的人。」
  
  注意,這句話如果用古人的口吻說出來,應該是這樣的:屬下的命是大人所救,從今以後這條命便是大人的了,屬下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但是,項哲規定林少淮要學著現代人說話,他不知該如何表達這層意思,於是便選了最簡潔,意思也最相近的句子。
  如此一來,聽起來的感覺就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後者只是主人和屬下的關係,而前者聽起來,總覺得像是所有者和被所有者的關係。
  
  頓時,項哲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林少淮地肩,順手遞上一瓶礦泉水:「來,喝點水。」
  林少淮不明白項哲為什麼一會兒陰云密佈,一會兒又笑逐顏開的,但是他的確是渴了。
  接過水,一飲而盡,不遠處卓子峰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在和卓子峰一陣耳語之後,項哲臉上的表情頓時起了變化。
  
  讓他來演嗎?確實比那個只會拖人後腿的秦陽好得多,但是如此一來,林少淮就要在電影裡拋頭露面,和他演對手戲。
  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不太舒服。
  
  但是卓子峰的態度卻出人意料地堅決,他的原因很有說服力,秦陽扭傷了手腕,起碼要休息好幾天,雖然寒影在劇中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但是劇組過兩天就要啟程去另一處取景了,如果這處情節拍不好,根本沒法接下去繼續拍攝。
  《九命刀》是大製作,耗一天就要花一天的成本,劇組等不起,投資方更等不起,與其這樣,還不如換人。
  
  其實項哲明白,自己願不願意讓林少淮演戲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摩尚和MRS的關係,秦陽是MRS在這部戲裡唯一的一個演員,如果把他們的人替了,想必兩家公司之後的梁子會結得更大。
  思考片刻之後,他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許志康。
  
  許志康平時看起來一臉好欺負,還有點二,但不愧是在娛樂圈打拚了十年的經紀人,當卓子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說,他立刻就想到了這戲開拍前,摩尚總監楊禮對他說的話。
  「MRS這次費盡心血在戲裡給秦陽找個角色,無非就是想和項哲對台,你讓阿哲到了片場,務必在氣勢上壓過對方,不用手下留情,我們摩尚這點魄力還是有的。」楊禮會說這樣的話,很顯然還在為兩年前MRS搶走自己的當家藝人杭凱耿耿於懷。
  
  既然大BOSS都這麼說了,還需要給MRS什麼面子?擠掉他們的人,可比在氣勢上壓過對方有殺傷力多了。
  
  許志康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了項哲。
  
  既然這樣,項哲看了眼一臉誠懇的卓子峰,道:「我們沒問題,但是……」他頓了頓,看了眼正在不遠處毫不知情的林少淮,認真道,「必須徵求當事人的意見。」
  
  雖然在某些方面,項哲的佔有慾比較強,但是遇到這種事,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對方要林少淮演戲,首先要徵求的自然是他自己的意見。
  只是,他這樣做顯然是多此一舉,因為當卓子峰問林少淮願不願意演寒影這個角色的時候,林少淮想都沒想,直接說:「阿哲讓我演,我就演。」
  這句話,又讓項哲想起剛才林少淮說的那句「我是你的人」,頓時那種似有財產所有者的感覺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和許志康對視了一眼,神采奕奕道:「好,你來演。」
  
  就在林少淮準備要演寒影的時候,得知這個消息的秦陽卻炸毛了。
  
  就在電影開拍之前,他曾信誓旦旦地在向陸庭面前表示,他這次一定會好好表現,追上項哲。
  可如今呢?就連公司好不容易替他爭取到的機會,都被項哲身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跟班給搶走了!這對於出道以來,星途一直很順利的秦陽是一次嚴重的打擊。
  在和經紀人Linda商量過之後,秦陽一個電話打給了陸庭。
  
  秦陽不是傻子,既然要告狀,自然不能說自己的不是,於是他反覆訴說在片場如何被卓子峰和項哲打壓,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受害者的形象,並且暗示陸庭,這是摩尚對MRS的挑戰。
  
  掛了電話之後,正在MRS大樓頂層豪華辦公室裡的陸庭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
  
  「秦陽打電話來,說他的角色被摩尚的人頂了。」他說話地速度很緩,似乎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哦?」站在落地窗口的男人,背對著陸庭,一身純黑的阿瑪尼西裝將原本就挺拔的身姿襯得愈發盛氣凌人,他的身下是整個城市斑斕的夜景,映在玻璃上的側臉,顯出一個俊美的輪廓。
  
  「搶他角色的,好像是項哲的人。」陸庭又說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深了。
  
  窗邊的男人似乎是短暫地思考了片刻,忽然轉過身,凌厲地目光朝陸庭射來:「這事我會解決,讓秦陽不要鬧事。」
  「這裡你最大,當然聽你的。」陸庭聳肩,語調輕鬆。
  
  由於MRS方面並沒有因為秦陽被換而採取任何行動,林少淮代替秦陽出演寒影的事就算定下來了。
  第二天,他就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一場——和項哲的對手戲。彌/雨/昍音




Chapter 15

  拍攝之前,照例是定妝。
  
  造型師給寒影定的裝是一身天青色長衫,給人清瘦高挑之感。髮型也與莫玄散落的長發全然不同,是用一根青玉簪子帖服地綰於腦後,乾淨利落,眉宇間一股正氣便凌然而生。
  
  好不容易剪了頭髮,現在忽然又要戴假髮,林少淮竟然有些不適應起來。但他畢竟不是現代人,一身古裝打扮之後,整個氣質和神韻立刻就出來了,連稍微適應一下都不需要。就連拍了那麼多年武打戲的卓子峰見了,都忍不住暗暗感嘆:這個人簡直就是天生演古裝戲的料,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彷彿帶著遠古的質感。
  
  一切準備就緒,戲正式開拍。非\凡TXT
  
  這幕戲是寒影與莫玄的第一次相遇,莫玄奉命進入劍聖山莊打探,無意中被楊惜發現,正欲殺人滅口,寒影上前阻止。
  在劇本的設置中,寒影是除了楊天之外,唯一一個在武功上能與莫玄相較高下的人,所以這場打鬥戲的可看性是非常強的。
  
  寒影出劍擋下莫玄的刀後,莫玄眼裡立刻閃過一絲深意,繼而一種久逢敵手的興奮之情隨著那眼眸的微微一眯,展露在觀眾面前。
  都說高手是這個世界上最寂寞的人,當一個寂寞的人終於遇見能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時,那種長期被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兩人從莊內打到莊外,在樹林間穿梭較量,刀光劍影之間,所有觀眾的心彷彿都被吊了起來。
  最後,當這場比試結束的時候,兩個人手中的武器都指向了對方的心臟,莫玄一聲大笑,首先收起了刀。
  他在賭,如果寒影不借此偷襲他,那麼他就是一個值得自己正視的對手,如果他此時動了劍,那麼他也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與莫玄臉上的笑不同,寒影是沒有任何表情的,他放下持劍的手,一雙黑眸警告似地盯著他,彷彿在告訴他,如果膽敢傷害到楊惜一分半毫,自己也不會再手下留情。
  多麼有意思的一個對手啊!莫玄微微一笑,躍身而起,消失在了漆黑的樹林裡。
  遠遠地,他的聲音傳來:「功夫不錯,後會有期。」
  寒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緩緩將劍收回了劍鞘。
  
  就是這麼一幕,影片所要呈現出來的是莫玄的邪氣和寒影的忠誠與正氣,為此在打鬥上,兩人武功的招式也截然不同。
  莫玄的招式更柔軟靈活一些,而寒影的招式則需要干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在這之前,卓子峰心裡多少有些擔心,因為項哲的形象比較正,即便演技過得了關,那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那一股氣勢,別說是初次演戲的林少淮,就算是其他有經驗的演員,也是不小的壓力。
  
  但事實上,林少淮的動作卻出奇的精準,身體的柔韌性好得不像話,不管卓子峰在招式上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能一一做到,NG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和項哲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
  整場打鬥戲,拍攝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當初步的效果出現在屏幕上時,就連導演都連連讚歎:「拍得太好了!太好了!」
  
  倒是林少淮,壓根不知道大家為什麼要用這種膜拜的目光看著自己。
  在他眼中,這些人真是太奇怪了,既然要打架,當然要真刀實槍的才好。為什麼他們每個動作都要放慢?手裡這把劍也太輕了一點吧?還有躍起來的時候,幹嘛要吊鋼絲呢?他真的很想就這樣一下子跳到樹上去……
  
  可憐的少淮,永遠無法理解現代人的思維。
  
  這場戲拍完之後,劇組拍攝的地點轉移,林少淮跟著大部隊一起,去了下一個拍攝場地。
  由於寒影的戲份並不多,他像影子一樣的跟著楊惜,卻只有在他受到危險的時候才會露臉,所以更多時候,林少淮在劇組裡不是作為一個演員,而是作為項哲的保鏢出現的。
  
  但是,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劇組裡的姑娘們對他的熱情,其中對他最熱情的,要數在電影裡扮演劍聖山莊女弟子的韓維維。
  
  韓維維其實不算是個新人了,她電影學院一畢業就簽給摩尚娛樂,到現在已有三年多了,只可惜她的長相在滿目俊男美女的娛樂圈實在不算突出,再加上沒有背景,也從來不屑於潛規則,所以至今仍是個配角。
  但是有一點韓維維是自豪的,那就是她的演技,她深信以自己的演技,絕對比飾演女一號的安心妍要好。只可惜在娛樂圈,機會很少給有準備人,特別是對於女藝人來說,長得漂亮,懂得攀顏附勢才是能風生水起。
  
  當然,韓維維的經歷還不至於讓他對林少淮產生好感,主要是因為在拍戲的過程中,女一號安心妍總是仗著自己大牌,到處給她穿小鞋。
  在劇組順利拍完這場戲,去下一個場地的時候,安心妍竟然故意讓她幫自己拿行李。
  
  一向來,像安心妍這樣稍微有點名氣的藝人,身邊多少有幾個助手幫忙,可是她卻故意為難韓維維,讓她在別人面前難堪。
  就在韓維維忍辱負重,拿著一大袋不屬於自己的行李艱難地上車時,林少淮出手幫了她。
  
  「我來吧。」他拿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放到了項哲的車上。
  這對林少淮來說其實很正常,以前在行軍途中,遇到受傷的士兵,他甚至能把自己的坐騎讓給傷兵,因為將軍一直教導他,在戰場上是不分等級的,每一個人都是兄弟,兄弟有難自當竭力相助。
  長期經受的教育,讓林少淮很自然的把它運用到了現代來。
  
  但是韓維維心裡卻不是那麼想的,對於一個在娛樂圈混了三年多,還沒能混出頭的女藝人來說,自己的年紀已經越來越大,紅的幾率微乎其微,就連公司給她配的經紀人,有時候在言語間都表露出了對自己的不滿。
  但是這個林少淮,明明和大明星關係那麼好,卻還能看得起自己,幫助自己,那一刻,她塵封已久的心有了一絲悸動。
  
  「你還真會憐香惜玉,拿我的車做好事……」目睹林少淮關心韓維維的一幕,讓項哲心裡有些不爽。
  「她一個姑娘家拿那麼重的行李,幫她是應該的。」林少淮並沒有察覺到項哲的不滿,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哼!」項哲覺得無趣,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這次的拍攝地點比較遠,劇組拍了一天的戲還要趕車,大家其實都已經很累了,項哲坐在自己的保姆車裡,隨著車的搖搖擺擺,頓時睏意橫生,想叫林少淮給自己拿個毛毯,叫了一聲對方卻沒反應。
  他有些奇怪,定睛一看,竟發現這傢伙穩穩地坐在車座上,雙眼睛閉,竟然睡著了!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這都能睡著?
  項哲的睏意消了不少,奇怪地湊上去觀察林少淮的臉。
  他睡得似乎很熟,閉著的眼瞼微微顫動,長長的睫毛被車內昏暗的燈光一照,在眼窩處灑下兩片陰影。緊抿的唇略顯蒼白,說起來這傢伙最近好像是有些不太對勁,跟他說話老分神,早上也不像以前那樣老叫自己鍛鍊了。
  不過這也難怪,他第一次跟劇組拍戲,還堅持跟在自己身邊,哪能受得了這樣日夜顛倒的紊亂作息?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如此一想,項哲也便釋然了,傾身想扯過一旁的毛毯,幫他蓋到了身上。
  
  但是由於項哲又一項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在前座和後座前有一塊擋板,只導致原本就窄小的車後座空間愈發狹窄。
  他傾身拿毛毯,臉和林少淮的臉離得很近,就在這時,忽然車子一陣顛簸,兩人原本就近在咫尺的唇,不知不覺地觸到了一起。




Chapter 16

  唇與唇之間輕輕地觸碰,柔得像羽毛劃過,然而項哲卻像觸了電似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剎那,林少淮的眼睛也睜了開來,兩人就這樣唇碰著唇,對視了數秒,就連車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然後,項哲首先反應過來,跳回了位置上,由於動作幅度太大,後腦勺撞到了玻璃窗,頓時一陣巨響。
  「你還好吧?」林少淮伸手去扶他。
  「別碰我!」項哲一把推開他,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紅,但是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急忙解釋道,「我沒事,沒事……」
  「哦。」林少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乖乖縮回了手。
  
  項哲捂著後腦勺,疼了好一會兒,這才緩了過來,看到林少淮雖然手不再伸過來,但是一雙黑眸卻關切地望著自己,目光忍不住移到他的唇上,立刻又想到了剛才的那一幕,竟然渾身發熱。
  
  「那個……」他強裝鎮定,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尷尬,「剛才,你睡著了……我想給你拿條毛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儘量避開林少淮,深怕被他看出眼中的慌張。
  「嗯。」林少淮點頭,竟沒有反應。
  項哲有些急了:「所以,你不要太介意,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林少淮茫然:「什麼樣?」
  「……」很顯然,好像只有他往那方面想了。
  
  「沒什麼啦!」他定下神,眼神還有些閃爍,「沒什麼,你……睡吧!睡吧!」
  「可是你還沒說……」
  「快點睡覺!」他罵了句。
  林少淮一愣,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得罪項大少了,只好聽他的話,乖乖又閉上了眼睛。
  
  項哲左右顧盼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林少淮不說話了,這才往他那兒看去。
  這傢伙,竟然真聽話得去睡覺了!
  頓時他有些鬱悶,其實剛才那個吻真的是意外,如果林少淮為此質問他,兩人解釋清楚也就沒事了。
  可問題是,這傢伙……這傢伙竟然一句話都沒問!
  有沒有搞錯,是個正常男人,遇到這種烏龍多少都會表現出尷尬吧?可他竟然一臉坦然,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地。
  頓時,項哲忽然有種被無視的感覺,彷彿在他眼裡,自己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如此一想,項哲忽然又有些惱了,咬牙切齒地盯著林少淮,想找茬出點氣,可沒盯一會兒,目光再度游離到了那張唇上。
  很典型的笑唇,上唇比下唇略薄,嘴角呈自然上翹,即使面無表情的時候,也不會顯得太過刻板,整個唇形很圓潤,隱隱的蒼白之色還給人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很想就這樣吻上去……
  
  項哲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不是沒法接受同性戀,但是要自己去親吻一個男人,實在是太荒唐了!
  他急忙挪開眼,嚥了咽微微發乾的喉嚨,決定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自己腦海中刪去。
  肯定是最近拍戲太累了,又沒遇見什麼美女,所以才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幻想……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他定下神,也閉上眼睛休息。
  
  車開了一整夜,當天邊的第一抹朝霞升起的時候,下一個拍攝地點終於要到了。
  
  林少淮在車座上端坐了一夜,醒來時,項哲還熟睡著,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巴孩子似地抿了抿。
  他忽然有那麼一剎那的失神,想起將軍在世那會兒,他不管任何時候都是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平時對他們有著像父兄一樣的慈愛,而打起仗來,卻又勇猛非凡,從不退縮。
  
  而項哲呢,雖然兩人張著一張相同的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任性,脾氣也不好,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情緒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但事實上,他也有著關心人的一面,嘴上不說心裡卻惦記著,明明對你好,卻非不讓你知道。
  從這一方面來說,他和將軍一樣,都是好人呢。
  
  林少淮笑笑,伸手想幫他扯好身上的毛毯,就在抬手的那一剎那,一股真氣自丹田直衝胸腔,剎那間,喉嚨裡湧起一陣腥甜。
  他驀地皺了一下眉頭,運功將那股真氣壓下去,才一會兒的功夫,腦門竟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來,眼前有些眩暈,四肢都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一般。
  
  又是反噬!
  
  林少淮所練的內功,是當年行軍打仗的時候,軍隊裡一個老者教給他的。這種內功雖然有很強的爆發力,但需要練功者在練習的同時去克制體內的真氣流竄,練得時間越久,體內的真氣就越難掌控,到了一定程度,如果沒有足夠的克制力,很有可能全身筋脈逆轉而亡。
  
  本來他練習內功近十年,已經可以基本控制體內的大部分真氣流動,不讓反噬傷害到自己的身體。
  但是就在最後的那一戰,由於敵我力量對比過於懸殊,他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們一個個死於沙場,將軍也被他們包圍了起來,於是便不顧自己的性命,過度運功,引發了體內一小部分無法控制的真氣逆轉,從而使身體裡這近十年的內功修為全部被打亂,開始對本體產生反噬。
  剛到這裡時,這種反噬並不明顯,但不知為什麼,最近這段時間,反噬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程度也越來越深,每次反噬都來得很突然,反噬的那一剎那,渾身像被針紮了一樣,繼而全身無力,甚至連坐都坐不穩。
  
  如果這再繼續嚴重下去,會不會有哪一次反噬的時候,自己就那麼吐血而亡?
  想到這裡,林少淮沒有半點的害怕,他的目光只是望向了熟睡的項哲。
  如果自己死了,這傢伙會不會難過呢?
  
  這個想法只在腦海中停留了片刻,然後,項哲忽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
  
  睡眼惺忪地對上林少淮黑曜石般的雙眸,他下意識地笑了一下。
  林少淮咧開嘴,也回以他微笑。
  四目相對之間,項哲終於徹底清醒過來,觸電似地跳離了他的肩膀。
  
  「咳咳……」他強裝鎮定,道,「我睡著了。」意思就是,我不是故意靠在你身上的,你不要誤會。
  「我知道。」他的笑容有些憔悴,卻也因此愈發柔和,伸手將他身上的毛毯往上扯了些,道,「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目的地還沒到。」
  如此毫無雜念的目光,讓項哲越發覺得自己的想法很齷齪。
  他斷然道:「不用了。」開玩笑,這種時候怎麼還可能睡得著?
  「那我再睡一會兒。」他說完,閉上眼,雙手放在膝蓋上,開始調息。
  
  真氣的反噬很厲害,但是就目前來說,他還能控制,希望不會繼續嚴重下去吧。
  忽然,周身一暖,雖然閉著眼,他仍能感覺到項哲將披在自己身上的毛毯該到他身上,動作很輕,彷彿怕吵醒他似地。
  如果現在說聲謝謝,估計會他又會彆扭。
  少淮終究沒有睜開眼,但是一陣久違的溫暖感覺湧起心頭,那針扎一般冰冷的身體似乎暖和了許多……
  
  車隊終於到達了下一個拍攝地點,一切繼續順利得進行著。
  雖然體內的真氣會時不時的反噬,但這內功畢竟是林少淮練了近十年的,他在被反噬的同時,也在竭力地去對抗和壓制它,一段時間下來,反噬的次數竟然減少了些。
  
  由於《九命刀》的劇本本身已經很成熟,演員的配合也到位,再加上大家肯吃苦,趕進度,兩個多月後,影片的拍攝部分已經基本接近了尾聲。
  與此同時,炎熱的夏天悄然離去,山頂清冷的風中多了一份肅殺的感覺,這也正符合了最後一幕戲所要呈現給觀眾的悲涼氣氛。
  
  但是,季節的轉變也讓劇組裡大部分人都染上了風寒,而在不斷對抗反噬的過程中,林少淮的體質虛弱了不少,也不幸成了感冒大軍裡的一份子。
  
  「林哥,你要不要喝點熱水?」韓維維將手裡的暖水壺遞過去,這段時間的拍攝過程中,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林少淮,時間長了倒也給她混了個臉熟。
  「謝謝。」他接過暖水壺,朝她感激地微笑。
  其實在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感到有威脅,林少淮的態度都是很和善的,這是他多年行軍打仗有一定的關係,在戰場上,敵人和戰友通常被分得很清楚,對待戰友就應該像兄弟一樣,絕不容許有半點的自私。
  林少淮是那樣想的,也是那樣做的,所以他在劇組的人緣好得連一向自詡拿好人卡的許志康都忍不住嫉妒。
  
  被林少淮這一笑,韓維維頓時有些眩暈,白皙的臉上染上些許紅暈,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從包裡拿出了一個保溫盒,遞給林少淮。
  「這是?」林少淮疑惑地看著她手裡的盒子。
  「我媽上午來劇組看我,燉了些止咳的用的雪梨,我看你也感冒了,反正我喝不完,你拿去喝吧。」韓維維說得極為鎮定,實則心裡已經打起了鼓,從小到大,她都是個很要強的女生,從沒幹過主動對男人示好的事情,一時也不知林少淮會不會接受。
  
  林少淮雖然在感情方面比較大條,但他的思想畢竟來自古代,一個姑娘忽然給自己送吃的,傻子也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有些猶豫,不能接受她的愛慕,卻也不能因此而傷害到她的自尊心,眼看韓維維拿保溫盒的手停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項哲也目睹了這一幕。
  
  「維維,這是什麼啊?」身為女主角的安心妍忽然出現,盯著韓維維手裡的保溫盒,一臉深意地笑。
  韓維維有些尷尬:「沒什麼,我……」
  「哦!我知道了!」安心妍先打斷了她,故意道,「小林真是好福氣啊,有美女送吃的,我也好想這樣有人關心哦!」
  她的聲音提得特別高,幾乎在場地所有人都聽見了,朝韓維維投去意味不明的笑,頓時韓維維強裝鎮定的臉紅了一大片。
  
  林少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現在這情況,他不收就代表在眾人面前拒絕韓維維,對於一個姑娘來說,實在是太傷自尊了。
  他想了想,決定伸手去接。
  手要觸到保溫盒的那一剎那,目睹著這一幕的項哲忽然沒來由得一陣怒意,幾步上前,想阻止他。
  就在他即將走到林少淮身邊的時候,正接過保溫盒的林少淮忽然身子一傾,倒在了地上。
  
  保溫盒應聲掉落,糖水灑了一地。




Chapter 17

  「什麼叫不知道?」休息室外,項哲對著海琳幾乎發飆。
  「你急什麼?」海琳聳肩,「我又沒說什麼病入膏肓之類的話,你這麼緊張幹嘛?」
  「那你倒是說他到底怎麼了啊?」回想剛才那一幕,項哲的臉色還有些發白,就在兩個小時前,林少淮毫無預兆地摔倒在自己面前,衝過去扶住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知覺,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樣約莫昏迷了一兩分鐘,許志康都已經在旁邊要打急救電話了,林少淮卻忽然又奇蹟般地醒了過來,臉色蒼白得可怕,說話得聲音都弱了好幾分貝。
  
  他說:「我沒事,別找醫生。」(彌雨\昍音)
  項哲氣得簡直想揍他,但是看到他那一臉憔悴的樣子,硬生生地把拳頭給收了回去,要開車送他去醫院。
  但是林少淮堅持不肯去,非說自己沒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都這個樣子了,項哲那肯?
  於是,兩人爭了好久,直到項哲發現這傢伙平時好說話,拗起來卻是個牛脾氣,說不去就是不去,怎麼威逼利用都不妥協。
  最後,他只好一個電話打給了海琳,讓她來這裡看看。
  
  海琳來得到挺快,兩分鐘就檢查完了,告訴項哲三個字:「不知道。」
  這還不惹惱了項大少,人都暈地上過了,你說不知道,你怎麼拿得碩士學位?
  
  見項哲這一副焦急氣惱的樣子,海琳到不生氣,反而還來了興致:「我說,他暈倒,你著什麼急啊?知道的是你保鏢出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婆要生孩子呢。」
  「你!」項哲被氣得一句話沒說出來,一向驕傲的臉上,竟染上了一絲紅暈。
  海琳看在眼裡,愈發覺得有趣,本還想再逗逗他,不過作為拿人錢財的家庭醫生,她深知不能太駁金主的面子,既然得了便宜,立馬點到為止。
  
  「其實我剛才給他做了點常規的檢查,他除了身體有點虛弱外,其他都沒什麼異常,心跳呼吸也很正常,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昏倒。」海琳說得是實話,單從表面看,林少淮健康得很。
  「那他怎麼會忽然暈倒?」
  「這就要問你了。」她探手,道,「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
  他?項哲朝休息室裡的林少淮看了一眼,他正閉著眼在沙發上打坐,乾澀發白的唇讓人看得心裡不舒服。
  
  「我感覺他最近好像挺累的,有時候跟他說話會走神。」
  「這樣啊……」海琳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按理說應該是勞累過度,昏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上次給他解毒的時候,給他做過一次全身的檢查,他的身體狀況出奇的好,按理說是不會這麼容易就生病的。」
  「對了,他最近還感冒了。」項哲在一旁提供著信息。
  「最近天氣確實不太好,如果勞累加上感冒,或許是會暈倒,只不過……」只不過怎麼想都覺得心裡怪怪的,海琳抬起頭,認真道,「阿哲,你還是帶他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聽到醫院這個詞,項哲猶豫了一會兒,但是很快他便點頭道:「好,我會送他去。」
  「哎?你什麼時候轉性啦?」海琳忽然一臉驚訝,「我記得你最討厭醫院了吧?竟然為了個小保鏢,肯去醫院……」
  「他是我的……保鏢,我當然要關心他了!」他硬是將那個「人」字換成了「保鏢」,頓時有種被人***到心思的感覺,想出言辯解些什麼,忽然正在打坐的林少淮睜開眼,咳嗽起來。
  
  項哲急忙拋下海琳,趕了過去:「怎麼樣,你還好吧?」
  「我沒事。」少淮朝他搖搖頭,「你不用擔心。」
  「不擔心才怪!」項哲頓時又來了氣,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麼大個人了,到底怎麼在照顧自己的?好端端地會暈倒,又不是柔柔弱弱的女人!」
  他噼裡啪啦罵了一頓,林少淮在一旁忽然笑了起來,他說,「謝謝你關心我。」
  那笑容雖然帶著虛弱,但就是這樣,愈發讓人從心裡有股莫名的悸動,項哲愣了片刻,這才挪開眼,哼了一聲:「少自作多情,誰關心你啊?我是怕拖了拍攝的進度!」
  林少淮繼續微笑:「我知道,今天晚上的戲我能頂得住。」
  
  「什麼?」項哲幾乎叫起來,「你他媽瘋了啊?病成這個樣子還拍戲!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無敵鐵金剛嗎?」
  對於他這樣變來變去的話,林少淮有些無奈,故作委屈道:「不是你說的,怕拖了拍攝進度嗎?」
  「我!」項哲語塞,憋了半晌,罵道,「我說什麼你都聽,我讓你去死,你會去死嗎?」
  「我會。」
  他回答的聲音很輕,但是卻異常堅定,認真的目光讓項哲愣住了。
  
  這傢伙……
  不知為什麼,胸口似乎有某種情緒在蠢蠢欲動,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車上的那個吻,兩片唇輕微的摩擦,渾身卻像著了火一樣,當時胸口也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和現在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去看他的唇,那略帶蒼白,有些干澀的唇,然後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發現喉嚨有些難以下嚥。
  
  就在這時拿著熱水的韓維維走了過來。
  「林哥,你還好嗎?」她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顯然也是被林少淮剛才忽然暈倒給嚇壞了。
  「我沒事。」少淮搖頭,「讓你們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說什麼呢?」韓維維這才稍稍放心的些,把手中的水遞過去,「林哥,你喝點熱水吧,最近天氣不好,感冒要是加重就不太好了。」
  「謝謝。」林少淮正要伸手去接,卻被中途插進來的手把杯子給接走了。
  
  其實項哲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去接那杯子,愣了兩秒,他訕訕道:「我也渴了,麻煩你幫我也去倒一杯行嗎?」
  韓維維顯然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怔了會兒,這才有些不自在地點頭:「好,你等一會兒。」說罷看了一眼林少淮,依依不捨地離開。
  
  她一走,項哲就將手裡的水遞給了林少淮。
  「你渴就你先喝吧。」少淮搖頭,卻被項哲瞪了回來。
  「廢話那麼多,讓你喝你就喝!」
  不是你說口渴的嗎?少淮有些鬱悶,看著他手裡的杯子,猶豫了一會兒,接過。
  
  喝了熱水,林少淮那蒼白的唇總算有了些血色,接著道:「你別顧著陪我了,去準備一下等會兒的戲。」
  「準備什麼啊?」項哲有些惱,「你都病成這樣了,他們今天誰敢拍戲,我拍他全家!」
  林少淮的戲份雖然不多,不過最後一場戲卻少不了他。
  
  「你別衝動嘛。」少淮有些無奈,「這場戲是整部電影最關鍵的一場,大家準備了那麼久,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拖累了整個劇組啊?我真的沒事,過一會兒肯定能上場。」
  「你敢?」項哲的拗脾氣也上來了,「你要是敢上場,我就不拍了!」
  「你別這樣啊,又不是小孩子,鬧什麼脾氣?」少淮有些著急,自然而然地又拿項哲和將軍比較起來。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都不會顧全大局,他跟著劇組這麼久,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拍電影的知識,最近天氣一直多變,好不容易有個晴朗的天氣,如果這場戲今晚不能拍完,等到明天要是又下起雨來,整個進度就會被拖延,如此龐大的一個劇組,拖延一天就要花費一天的成本,如果因此趕不上上映檔期,那事情可就大了。
  
  「阿哲,你別意氣用事。」
  林少淮的態度很認真,但項哲卻不耐煩起來,說到底自己是為了他好才不讓他拍戲的,怎麼這傢伙就是不懂呢?一著急,就罵道:「你少來管我,先管好自己再說!」
  「我很好,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個屁!」
  「阿哲……」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了!」項哲惱起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起身就走。
  
  門口,正巧韓維維拿著倒好的熱水進來,伸手道:「你的水。」
  「我又不渴,喝什麼水?」項哲沒好氣地說了句,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韓維維一個人舉著那水杯發愣:不是你說口渴的嗎?
  
  項大少的心思啊,它不能猜╮(╯▽╰)╭





Chapter 18

  在林少淮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出問題之後,最後一幕戲終於還是開拍了,項哲沒多說什麼,只不過拍戲的時候,眼裡多了份怒氣,這正好符合最後一場戲的狀態。
  
  這場戲要拍的,是莫玄在眼看著楊惜死在自己面前之後,魔性大發,與楊天決一死戰,最後又血洗劍聖山莊的一幕。
  這是整部戲的高(和諧)潮,也將會是莫玄這個人物最受爭議的一幕。
  人是一定要殺的,但是如何在殺人的時候表現出那種悲涼、絕望的氣氛,讓觀眾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卻還是忍不住對主角產生同情的心理,這一點非常考驗演員的演技。
  
  寒影在這一幕裡也會出現,這回不是作為莫玄的對手,而是成為了幫助他對付楊天的戰友。
  當他得知自己一直跟隨、愛慕的楊惜,死於楊天的劍下之後,他一直以來積蓄在內心的感情爆發了出來,一個不善言辭,永遠隱於自己最愛的人背後的男人,當他被激怒時,所爆發出來的那種力量是令人無法想像的。
  
  飾演楊天的是老牌藝人郭劍云,演了三四十年的反角,在角色的演繹上拿捏的非常準確,很容易讓和他一起對戲的演員入戲。
  但是當他面對林少淮時,雖然只是出場的幾分鐘,他還是被這個人眼中所透出的殺氣給驚到了。
  這樣的眼神完全不是一個二十幾歲的新人演員該有的,那麼悲壯而滄桑,彷彿隱含著一段不為人知的痛苦過去,他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沉澱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因為剛生病而略帶蒼白的唇,反而透出因為受到巨大創傷而產生的絕望。
  那一瞬間,有著三四十年經驗的老演員,反倒被一個新人給代著入了戲。
  
  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林少淮也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身體沒再發生任何狀況,項哲一邊演戲,一邊偷偷注意他,見他動作有力,眼神銳利,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索性也放性子演。
  
  楊天終於自食其果,堅守正義的他,最後卻因為他所謂的正義殺死了自己曾經最疼愛的女兒,也讓自己走向了滅亡。
  莫玄和寒影並肩而立,面對楊天的屍體,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仍然堅持著自己所謂的正義,要手下為他報仇,剿滅魔教。
  那些在場的正義之士,似乎是被楊天所鼓動了,但是礙於兩人的武功,只是遠遠包圍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火光綽綽間,莫玄的魔性未退,看著那些不肯離開的正派人士,手中的九命刀再次顫動起來,發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眼中的殺氣升了起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寒影手中的那柄麒麟劍擋在了他面前。
  「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受了傷,鮮血染紅了白衣,卻仍堅持著,不讓他殺再多的人。
  「走開。」莫玄早已迷失了心智,他心中充滿了恨意,滿腹的恨意讓他走火入魔,成了「九命刀」的奴隸。
  那一柄刀,本來就是魔刀。
  
  「他們都該死,如果你要擋著我,你也得死。」他的語氣冰冷,手中的刀已然出手。
  寒影沒有躲避,既是躲不開,也是不願躲。他發誓守護一生的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他也就沒有在活下去的必要了。
  眼中那一心求死的目光,讓莫玄手中的刀停住了。
  他在疑惑,尚未全部泯滅的心智讓他猶豫著,不知自己這一刀下去究竟應不應該。
  
  這時,寒影開口:「小姐生前最恨殺戮,就連看到受傷的兔子都要撿回來養,她一定不願看到你為了她殺人。」
  那一刻,莫玄終於覺悟了,眼中的殺氣漸漸褪去,架在寒影脖子上的刀慢慢地放了下來。
  眼看一場殺戮即將避免,一支箭忽然從暗處射來,一下射中了寒影的心臟。
  一瞬間,原本就受了傷的寒影倒在地上,血涓涓的從那傷口處流出來,莫玄衝過去一把扶住了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寒影死了,死於這致命的一擊,莫玄那剛剛退卻的魔性在瞬間又湧了上來,這回沒有人再能阻止他了。
  
  一夜之間,所有聚集在劍聖山莊的武林正派人士,沒有個人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當朝陽升起,四周全是血,那些失去了生命附著的液體,灑進泥土裡,慢慢地被那乾涸發白的泥土所吸收,留下一灘乾涸暗紅色的血漬。
  山頭之上,楊惜的墳前裡起了另一座墓碑,他無名無姓,只有一個叫做寒影的代號,他隨身的劍埋在塵土之中,靈魂將永遠守護他最想守護的那個人。
  而莫玄,他什麼都沒有了,不管是愛他如子的教主,還是他生命中無法割捨的妹妹,抑或是樹林一戰,亦敵亦友的寒影……都成了這場正邪之爭的無謂犧牲品。
  究竟正與邪,黑與白,什麼才是對,什麼才是錯?那便是影片最終要留給觀眾的反思了。
  
  就是這最後一幕戲,出來的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特別是項哲,把人物最後由動搖到絕望的神態把握的非常到位,連導演都嘖嘖稱讚。
  但事實上,這還是多虧了林少淮。
  當他所扮演的寒影被箭射中,倒在地上的那一剎那,項哲又想起了剛才,林少淮在自己面前毫無預兆的摔倒。
  那時的情況簡直和戲裡的一模一樣,他甚至有那麼片刻的恐懼,生怕他這一倒下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這種真實的情緒夾在戲裡,立刻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彷彿莫玄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看著自己唯一一個正視過的對手死在自己懷中卻無能為力,那一剎那就連劇組裡的不少人都動容了。
  有幾個年紀輕的姑娘,甚至還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淚。
  只是拍戲就這樣了,《九命刀》最後出來的成品著實令人期待。
  
  三天後,歷時近三個月,費勁導演、演員和工作人員無數心血的武俠電影《九命刀》正式向媒體宣佈殺青。
  之後,電影進入了緊張的剪接和特效製作階段,投資方瞄準的是今年的秋季檔。一來是因為這個檔的假期比較多,觀眾有時間去電影院觀看。二來則是因為《九命刀》是秋季檔唯一一部武俠動作電影,少了競爭壓力,票房自然能夠更好。
  在巨大利益的誘惑這下,製片方的效率出奇的高,這邊還在做著最後的製作和審核,那邊已經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宣傳。
  
  項哲在休息了三天之後,就不得不跟隨著劇組主要成員,進行各地的巡迴宣傳,和他的一起的,自然少不了林少淮。
  說起來,他這回也算是個配角了,雖然戲份不多,但幾場戲都還算有點份量,為此導演還特意要求他也一起出席宣傳,但是都被他婉言拒絕了。
  他從來都不是個居功自傲的人,從前在將軍手下不是,如今在項哲身邊更不是。
  
  導演倒也沒勉強他,反正整部戲在演員上的賣點是男女主角,當紅玉女偶像安心妍的螢屏處女作+最佳新人項哲首次挑戰武俠電影,光著名頭就已經夠媒體關注的了,至於什麼小配角,無非是發佈會上充人數用的,可有可無。
  
  大凡電影宣傳,除了在導演、劇本、演員……這類正面宣傳上下功夫之外,免不了的還是要爆點八卦出來,奪人眼球。
  《九命刀》的宣傳自然也不例外。
  這次的八卦點選得很狗血,但是確實讓電影的曝光率一下子就猛增了,那就是有關劇中男女主角,項哲和安心妍的緋聞。
  
  項哲出道一年半來,在娛樂圈的緋聞可謂少之又少,除了個別不入流的八卦媒體瞎編亂造什麼所謂的爆料之外,根本沒什麼值得掀起大風浪的緋聞。
  但是這次不同,製片方似乎鐵了心的要利用項哲和安心妍的名氣,非給影片在未上映前製造些爆點出來。
  
  為此,項哲在發佈會上被問的問題,竟有一半與安心妍有關,而有關電影的問題反倒被忽略了。
  這讓項哲非常的不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被人圍追堵截,全是詢問有關安心妍和他的緋聞之後,脾氣立刻就上來了,指著許志康責問。
  「這很正常,電影需要宣傳,你做點犧牲是應該的,別去回應那些媒體,等影片宣傳期過了,這事兒自然也就不會有人記得了。」
  「你說得到輕巧!」項哲有些怒,「我是拍電影的,不是跳樑小丑,靠這些無中生有的八卦有什麼可宣傳的?」
  「可偏偏,觀眾就買這賬。」其實許志康早就知道製片方會拿這事宣傳,起先他並不同意,畢竟項哲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了,他清楚他的性格,絕不會喜歡無中生有的八卦。但與此同時,他不得不聽從公司的安排。
  
  安心妍是今年摩尚強推的女藝人,人長得漂亮有氣質不說,最重要的是她有個很有背景的老爸,公司要把她的名字和項哲放一起,借此搏出位,不是許志康一個經紀人能夠阻止得了的。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安慰項哲,反正在娛樂圈,緋聞永遠沒完沒了,如果因此讓項哲學會去適應娛樂圈的潛規則,到也是不錯的選擇。
  畢竟對於項哲來說,他所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製片方強大的造勢,果然讓《九命刀》未上映就備受矚目,一個多月後,萬眾矚目的武俠電影《九命刀》終於迎來了首映禮。
  
  相比之前宣傳時的華麗,首映式反倒被樸素化了,沒有過多的噱頭,也沒有請來什麼嘉賓助陣,就連進場時的燈光都顯得異常昏暗。
  但就是這樣一個「樸素」的首映禮,吸引了幾乎所有的重要娛樂媒體前來報導,首映的禮堂裡,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媒體、影評人和一小部分幸運的觀眾。
  
  其實製片方會這樣安排也是刻意的,宣傳得華麗是為了吸引眼球,等到電影真正放映的時候,一切華麗的外衣只會分散媒體的注意力,畢竟最後在電影院裡買票賺錢的是電影本身,而非那些宣傳。
  
  在經歷了短暫的開場之後,影片正式首映,原本就昏暗的播放廳一下子變得漆黑,然後拿巨大的屏幕緩緩亮起,故事由此開始……
  
  由於人多,一開始,放映大廳裡還能聽見窸窸窣窣的交頭接耳聲,隨著影片情節的步步深入,這些聲音漸漸安靜了下去,等到電影播放到90分鐘,當真相被揭開,楊惜死在莫玄懷裡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女性觀眾開始落淚。
  接下去,莫玄受傷被寒影所救,兩人前去找楊天報仇……情節一個接著一個,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彷彿自己也置身於影片之中,同主角一起經歷生離死別,痛苦和仇恨。
  非\凡txt
  在最後那一刻,當那支箭毫無預兆地射進寒影的胸口的那一剎那,在場有人發出了驚呼。
  這是首映式,參加的人不是專業媒體就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觀眾,誰都知道在電影播放的時候不應該發出聲音影響到其他人。
  但是當那支箭射入的那一剎那,那一聲由內心發出的驚呼是不受大腦控制的。
  這之中夾雜著驚訝、遺憾、惋惜與不捨。
  為什麼?為什麼想守護的卻不能守護,想堅持的卻不能堅持,難道所謂的正義真的比活生生的性命更重要嗎?
  他們不過是想活著,去愛自己想要愛的人,連這樣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嗎?
  
  影片在一片升起的金色朝陽中結束了,但是每個觀眾的心裡卻不曾感受到一點的溫暖,反倒將那徹骨的寒意襯托得愈發猙獰。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陷入影片最後留給人們的思考之中。
  
  主辦方給了在場媒體和觀眾半小時的自由提問時間,那些原本是衝著項哲和安心妍緋聞來的媒體,在這一個竟然全都沉默了。
  忽然,有一隻手舉了起來,發問的是坐在觀眾區的一個有些害羞的女孩子。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紅,似乎是剛哭過,因為緊張,話筒被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在一片安靜的等待之中,女孩帶著些顫抖的聲音響起。
  
  她問:「我想知道,演寒影的那個演員叫什麼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俺今天做了件杯具的事情,拖稿裝死,結果編輯都打電話到俺家裡來了……囧RZ~~~

為了安撫俺受傷的小心靈,大家不要霸王俺了吧~~o(>_<)o ~~




Chapter 19

  其實,以寒影在劇中的戲份,就算演得再好,媒體頂多在報導中提上一兩筆,並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
  但是,現在的情況很特殊。
  當在場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剛才的影片中,還不知該提什麼問題時,忽然被一個小姑娘提了醒,頓時便都像見了火光的飛蛾,紛紛朝這個方向飛去,一時間所有媒體都豎起了耳朵,等著導演來揭示這個神秘新人的真面目。
  
  可是導演卻有些尷尬,之前他預測台下的問題多半是集中在影片的拍攝和主角的表演方面,再不行,大不了有人問起項哲和安心妍的緋聞時,他模棱兩可,插科打諢一下。
  但是他沒想到,影片播放完之後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關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配角的。
  說實話,除了覺得林少淮演技不錯,身手好之外,他對這個人實在沒什麼瞭解、
  
  不過,他終歸是見過大世面的,思考了片刻,便定神微笑道:「飾演寒影的這位演員叫做林少淮,他並不是一名專業演員,但是由於角色原本定好的演員忽然受傷無法參加拍攝,所以臨時讓他頂上。在之後的拍攝中也證明了,我們的選擇是正確的,相信通過剛才的電影大家也注意到了,少淮這個演員非常符合寒影的氣質,其實不僅是他,我們這部電影中的每一個演員,不管專業還是非專業,都是非常具有演技和敬業精神的,能與他們合作是我的榮幸。」
  幾句話,把林少淮的個人情況一筆帶過,既回答了觀眾的問題,又間接暗示了自己的眼光好,同時還將問題的層次提高到了整部電影的演員水準上,一箭三雕卻不張揚,態度謙遜誠實,立馬讓媒體的好感度暴增。
  
  與此同時,媒體們的注意力也從寒影的選角轉移到了整部戲的選角上,就連一個非專業的演員都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現,果然《九命刀》和它之前宣傳的一樣,是一部不可小覷的電影大作。
  
  頓時,現場氣氛也活躍了起來,越來越多的問題圍繞著電影本身被提出,項哲和安心妍的緋聞反倒被淡忘了。
  不過,兩人的緋聞畢竟還是熱點之一,等到提問快結束的時候,終於還是有記者把問題的矛頭指向了男女主角。
  「請問項哲,對於之前有爆料說你和安心妍的緋聞,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是否是製片方刻意炒作?你和安心妍究竟有沒有假戲真做呢?」
  
  這問題很犀利,矛頭直指項哲,如果他回答是炒作,那必然會對影片產生負面影響,如果他回答不是,那麼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假戲真做,從而愈發大肆渲染。
  所有人都期待著項哲會如何回答,在後台一直關注著的許志康也捏了一把汗,他之前要求項哲對這類問題以私人性質為由不予回答,但是以項哲的脾氣,會聽他的才有個鬼,他現在也只能祈禱,項大少不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事實證明,許志康多慮了。
  項哲回答了,很簡單的一句話:「大家剛才也看過電影了,以《九命刀》的實力,需要子虛烏有的緋聞來炒作嗎?」
  這句話可比導演剛才那一大堆話更高明,既對電影的實力充滿了信心,也直接告訴了媒體,他和安心妍的緋聞是某些八卦週刊為了奪人眼球胡編亂造的,並沒有根據。
  
  後台內,許志康總算鬆了一口氣:這小子,越來越有大牌風範了!
  
  來人並不甘心,執著道:「我們都知道安心妍是摩尚今年力推的新人,現在爆出這種緋聞,是不是摩尚捧新人的另類手段?難道以安小姐的魅力,真的不能讓你心動嗎?」
  此話一出,別說是後台的許志康,就連和項哲並排而坐的安心妍,面子都掛不住了。
  
  這問題看似刁難項哲,實則是衝著她來的,暗示她靠項哲攀上位。但是如果項哲不承認兩人之間的緋聞,就等於說她沒魅力,摩尚娛樂看人沒眼光。
  好歹她也是個千金大小姐,高傲得很,之前因為聽到韓維維暗地裡說她靠背景進的演藝圈,就氣得要死,如今竟然有人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她!
  頓時,安大小姐的臉都青了。
  
  這時,項哲忽然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個眼神,安心妍卻忽然心虛起來了,她知道項哲因為公司對他們的緋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所不滿,如果他有意報復自己,那自己的臉可真是要丟光了。
  
  就在這時,項哲已經開口:「摩尚挑選出來的藝人,需要靠炒作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嗎?」
  「但是安小姐確實沒讓你動心啊。」
  項哲忽然冷冷一笑:「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個典故想必你聽說過吧?」
  
  頓時,大家都明白了:安心妍是摩尚的藝人,項哲也是,同在一家公司談戀愛,不但公司忌諱,藝人之間也是非常忌諱的。
  項哲果然是個聰明人!
  
  提問的那個記者終於詞窮了,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了一個如此大好的挖掘八卦的機會:還想死皮賴臉的繼續問。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卓子峰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這位先生,你已經提了很多與電影無關的問題了,在場媒體和觀眾都是在參加首映式的,請你不要為了自己,浪費大家的時間,謝謝。」
  畢竟是老薑了,一句話說得義正言辭,氣勢凌人,頓時把對方的氣焰給打下去了,就連台下有些媒體也紛紛開始指責提問的那個傢伙不識好歹。
  那人頓時就像洩了氣的皮球,灰頭土臉的坐了回去,一場風波總算過去。
  
  首映式過後,製片方安排了一個只能由劇組人員參加的慶功酒會,所有的媒體都被擋在了外面。
  相比首映式時的拘謹,這種的內部的酒會立刻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輕鬆了下來,在經歷了漫長的拍攝、準備和宣傳之後,電影總算要上演了。
  首映式觀眾的反應,大家都心知肚明,再加上,各地電影院早有關於第一場影片上映的預售票房出來了,形勢非常的樂觀,如果不出所料,《九命刀》將會是今年整個秋季檔最火爆的一部電影,大家這麼久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項哲作為男主角,自然是酒會眾人矚目的焦點,特別是安心妍,今天老是出現在他周圍,藉機製造話題。
  其實安心妍雖然是個大小姐脾氣,但實則骨子裡是自傲的,對於公司為了讓她上位而無視她和項哲的緋聞這件事,她心中頗有微詞。所以在平時,她見了項哲最多打個招呼過過場,並不想太過接機他。
  但是今天,自從首映式上項哲替她解圍之後,她對他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觀。
  這就好比被惡魔挾持的公主,忽然遇到了拯救自己的王子,那一刻少女敏感的心萌動了。
  
  對於安心妍的慇勤,項哲卻是不屑的。
  自從進入娛樂圈一來,他一直潔身自好,從不與緋聞沾一點邊,他深信自己不需要靠這些花邊新聞吸引關注,所以對這個和自己傳出緋聞的新人,他儘量退避三舍。
  
  這要是擺在以前,以安心妍敏銳的觀察力,又怎會察覺不出項哲言辭間所表現出來的不耐煩,但是她現在完全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小女人,就算對方頭上有坨屎,她都覺得香。
  於是,她硬是死皮賴臉地找話題,怎麼都不肯離開項哲。
  
  這讓項哲很煩惱,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林少淮。
  那傢伙雖然也老跟著他,有時候還會氣得他跳腳,但這和安心妍給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看到安心妍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他只覺得心煩,但是看到林少淮,他卻不會這樣,頂多罵他兩句,反正那傢伙也不會還口。
  如此一想,他忽然很希望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是林少淮。
  
  只可惜,林少淮今天並沒有參加首映式,更沒來酒會,他在家休息。
  這幾天,他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總是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清楚,就說自己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開玩笑,那傢伙當初一拳能打碎強化玻璃是他親眼所見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說要休息,想來想去原因只有一個,他一定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還瞞著他不說。
  
  「志康!」項哲把許志康拉到一邊。
  剛被眾多美女包圍著的許志康已經有些喝高了,口齒不清地問:「怎麼了?」
  「我要回去了。」
  「哦……什麼?」他酒醒了大半,「大少爺,你有沒有搞錯啊?酒會才開始,你這個主角說要走?你當這是過家家啊?」
  項哲的臉黑了黑:「不就是慶功宴麼?電影都拍完了,還有什麼意思?我回去了。」說罷,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許志康急了:「喂!你要是走了,等會誰把那個拖油瓶帶走啊?」
  「什麼?」項哲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許志康。
  
  「就是小林啊,難道你等會還指望我酒後駕駛把他幫你送回去啊?」
  項哲神色一凜,幾步走到許志康面前道:「你說少淮過來了?」
  「我沒跟你說嗎?卓指導讓他過來的呀……」許志康說著,目光四處搜尋了一下,立馬指著某個方向道,「你看,人都在那邊站了半個小時了。」
  「……」項哲頓時感到萬般無奈,自己在這頭擔心他,他倒好,竟然自己過來了!
  
  其實,林少淮之所以會出現在酒會上,是因為卓子峰找他有事要談。
  自從在《九命刀》的拍攝中注意到林少淮之後,他心裡就老惦記著這個新人,雖然他不是專業演員,但是以他的功夫和演技,成名那是指日可待的。
  特別是今天在首映式上的時候,觀眾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與他有關,很顯然,這個演員有著一種獨特的感染力,或許之後大家的注意力被其他提問所沖散了,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卓子峰對林少淮的興趣越大了。
  卓子峰是個惜才的人,遇到人才總是不願放過,所以今天趁這個酒會,他通過許志康叫來林少淮,想好好的和他談談跟自己合作的事情。
  
  許志康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林少淮對項哲言聽計從,如果他能紅,自己手下豈不是又多了一個籌碼?於是他便沒有通過項哲,直接打電話給了林少淮。
  
  少淮那時正在打坐調息,自從那次昏倒之後,反噬沒有再出現過,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在逐漸的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不甘心就這樣成為一個沒有武功的廢人,於是打坐調息,希望能及早拜託這種情況。
  但是情況並不容樂觀,許志康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處於一個困境中,那遊走在四肢的真氣在他漸漸的調息中順成一股,從丹田漸漸往胸腔升起,然後沿著脊柱往上,到了頸部的時候,這股真氣卻不動了。
  
  他想衝破它,卻無能為力,眼前全是最後那一場戰役,沙場上死去的兄弟們,他覺得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落下來。
  這時候,電話響了。
  刺耳的鈴聲讓他從夢魘中驚醒,總算沒有走火入魔。
  而那股真氣彷彿在頸項間消失了,雖然內力還沒有一點恢復的趨勢,但是四肢卻有了力氣,人也沒覺得那麼虛弱了。
  隱約間,他意識到只要衝破了頸項之間的這一股真氣,自己的內力就有望恢復,心中總算放鬆了些。
  
  他是打的到的會場,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時代獨自出門,好在電視看得多,什麼都照著學,竟然也讓他順利到達了。
  事實再次證明,如果沒知識就要有點常識,如果連常識都沒有,那麼最好經常看點電視。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擔心小林子能不能出名的問題,出名是遲早的,但是畢竟電影裡有那麼多優秀的演員,不可能在首映式上就把所有人的風頭都蓋過去,目前來說還是***至上,哦也!

話說今天俺還素蠻開心的,等了好久的書終於上市了,俺的第一本書啊,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總算看到實體書寶寶了,好安慰。╮(╯▽╰)╭

最近天氣冷,好多人都生病了,可憐的扇子都咳出血了,記者胃疼得連飯都吃不下,這兩個娃尊讓人心疼……
大家也注意身體吧,早點睡,大過年的,可別讓病毒有機可乘啊!

囧囧地爬走之前,再推薦一部巨萌的廣播劇《煙袋斜街十號》,俺昨天跟素兩個人澎湃了一晚上,凌晨四點才睡的,太有愛了!
俺終於明白為毛有人會戀聲了口胡!帥哥的聲音太有愛,太有愛了!╮(╯▽╰)╭




Chapter 20

  見林少淮不賣自己的面子,卻被卓子峰一句話給叫來了,項哲心裡不太爽快,正要過去發洩一下,卻見卓子峰忽然拍了拍林少淮的肩膀,朝他點點頭,然後拿著酒便離開了。
  這是什麼意思?談成功了?翅膀硬了準備自己飛了?
  
  就在這時,林少淮也轉過身,看到了身後的項哲,略帶凝重的表情立刻放鬆了下來,柔聲道:「阿哲。」
  這傢伙只要不受到威脅,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是溫順的,只不過這樣的溫順讓項哲更是不爽,也沒回他,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少淮卻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繼續問道:「今天首映式怎麼樣?聽卓大哥說,現場反應很不錯。」
  卓大哥,叫得倒是挺親切?項哲皺了皺眉頭:「他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他?少淮反應了半天,意識到項哲指的是卓子峰。
  
  「卓大哥想讓我參加他下一部戲的拍攝。」他坦誠道。
  果然!那老傢伙當初叫林少淮演寒影的時候,態度就不一樣,現在看來,他心裡早就打好如意算盤了。
  這感覺就好像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忽然被別人搶去了一樣,讓項哲心裡非常的不爽。
  
  見項哲不說話,少淮繼續道:「不過我沒答應。」
  哦?項哲皺起抬了抬,壓著聲音問:「你為什麼不答應?」
  林少淮有些奇怪,以剛才項哲的反應應該是不希望自己去演戲的把?怎麼現在反過來又問他為什麼?
  「我剛到這裡,什麼都不熟悉,也沒經驗,而且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不適合我。」
  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理由來呢,沒創意!他白了他一眼:「不喜歡拋頭露面,那你上次還演?」
  「那是因為你要我演啊。」林少淮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讓項哲感到非常爽,不過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又哼了聲:「誰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說說的。」
  少淮卻一臉嚴肅道:「我說過要效忠你,自然不會食言。」
  這傢伙,有必要那麼認真嗎?不知怎麼的,項哲忽然有些心虛起來,總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於是,他決定轉移話題。
  拍了拍林少淮的肩,項哲微笑道:「你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林少淮有點跟不上項大少跳躍性的思維,但是剛才的運功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他現在確實餓了。
  
  慶功宴被佈置成了西式的酒會,餐檯前擺滿了各種轉盤精美的食物,其中很多,林少淮連看都沒看到過。
  項哲在一旁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感覺走失的寵物又回到了自己身邊似地。於是他細心地給他解釋盤子裡的每一種食物,說起來他雖然有王子病,但是對料理卻很是拿手,過去在國外唸書的時候,幾乎從來都是自己下廚。
  
  「這是生蚝,這是我蝸牛,還有這個……」他指了指整一盤的刺身,「這些生魚片挺新鮮的,你可以嘗嘗看。」
  林少淮看得眼花繚亂,不明白這些東西為什麼能吃?看了半天,還是那盤生魚片,雖然是生的,但至少比較正常。
  於是他夾起一片,準備放蠟燭上烤。
  「喂!」幸虧項哲眼疾手快制止住他,否則真不知道他會鬧出什麼笑話來。
  
  對於項哲的怒氣,林少淮很是委屈,自己老被灌項哲灌輸文明社會的概念,衣服要用洗衣機洗,水要燒開了才能喝……怎麼現在又不讓他把魚烤熟了再吃呢?
  那樣委屈兮兮的眼神,讓項哲瞬間就被打敗了,嘆了口氣,把自己手裡的盤子遞給他:「你吃我的吧。」
  
  林少淮倒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吃。
  看來他確實是餓壞了,項哲默默看著,時不時地還往他盤子裡添點什麼,看他那很滿足的吃相,頓時覺得自己好像也吃飽了似地。
  
  「林哥?」
  略帶驚喜的聲音打斷了項哲的沉思,他有些不悅地循聲看去,發現韓維維穿著一身白色改良的旗袍,正滿臉笑意地和林少淮打招呼。
  已經大半個月沒見韓維維,對方又穿著旗袍,這讓對除了項哲之外的人都不太在意的林少淮愣了愣,這才想起韓維維的名字。
  「韓小姐。」他靦腆地笑。
  韓維維卻不明白林少淮的心思,只道是自己穿得漂亮,讓對方驚豔了,頓時心裡樂滋滋的,道:「林哥,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今天首映式都沒碰到你。」
  「我剛才有點事。」
  「是嗎?真是太可惜了,今天首映式上有觀眾提起你哦,導演都誇你演技好。」
  林少淮對這些是不在乎的,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這樣的反應,讓韓維維有些尷尬,說實話,她會對林少淮產生好感是完全是因為覺得他平易近人,肯助人為樂,對人也真誠,除了沒名氣之外,他的性格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但她同時也發現,林少淮雖然對人好,但是笑容卻總像隔著一層什麼,給人一種疏離感,彷彿誰都沒法走進他心裡似地。
  這讓韓維維很不甘心,她自信自己雖然沒安心妍漂亮,但多少也算個美女,她就不信林少淮會不對自己動心。
  
  「林哥,一會兒酒會結束你有時間嗎?」
  「什麼?」林少淮正顧著自己吃東西,完全沒注意到韓維維的表情。
  「我朋友在附近開了家不錯的酒吧,我去可以給優惠,等會我們一起去好嗎?」
  酒吧?林少淮努力回想電視裡看到過的那些酒吧,正想拒絕,卻發現韓維維幾乎是以一種懇求地眼光在看著自己。
  頓時,他腦海中閃過拍最後一幕戲那天,韓維維拿著燉好的雪梨遞給自己時的樣子。如果這個時候拒絕,總覺得自己像虧欠她什麼似地。
  他朝項哲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他出面替自己解圍。
  
  美色當前,這傢伙倒還想得起他?項哲眯起眼,頓時心裡有了壞主意:「好啊!」他搭上林少淮的肩,「我們一起去吧。」
  韓維維前一刻還笑逐顏開的臉,立刻僵住了。
  「怎麼?難道只歡迎少淮去嗎?」他挑眉。
  「……當然不是,大家一起去熱鬧嘛!」韓維維的臉色有些那看。
  
  「什麼熱鬧?去哪裡啊?」這時,剛路過的許志康也湊了過來,他被一群美女環繞,早就喝高了,不顧儀態地大叫:「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酒吧嗎?算我一個吧!」
  「還有我,還有我!」
  最後連導演都被驚動了,笑呵呵地停著啤酒肚過來:「既然大家都那麼有興致,就一起去吧!為了慶祝咱們電影票房節節高昇,今天我請客!」
  「導演請客,不去白不去啦……」
  頓時,韓維維計劃周全的二人世界成了聽者有份的劇組人員大聚會。
  唯獨林少淮低著頭在那蘑菇:其實我真的不想去……
  
  只可惜,去不去已經由不得他了,酒會過後,一群人就浩浩蕩蕩地往韓維維所說的酒吧走去。
  酒吧裡的老闆一聽是韓維維帶來的朋友,還是都頗有名氣的演員導演,立刻大方的表示酒水全免,大家儘管開懷暢飲。
  既然老闆大方,大家也就不客氣了,導演為了報答老闆的豪爽,還慫恿項哲上台唱一首。
  項哲今天心情不錯,上台唱了他上一張專輯中的主打歌《迷幻夜》。
  搖滾風格的曲調,充滿磁性的嗓音,忽然而來的爆發力,讓在場所有的人都HIGH了起來,要知道能遇到大明星上台獻唱可是很難得的事情。
  女人們的尖叫聲和男人們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一曲罷,項哲在眾人的喝彩聲中坐回位置,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接受眾人的吹捧,頓時項大少傲嬌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只不過,在眾人都吹捧他的同時,他身邊坐著的林少淮卻並沒有插話,而是默默坐在一邊,看著杯子裡的紅酒了。
  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他有所表示,項哲有些耐不住了。
  拿胳膊捅了捅他:「我剛才唱得怎麼樣?」
  
  林少淮那時正低頭沉思著那股真氣究竟是怎麼回事,忽然被人一撞,手中的酒杯沒拿穩,灑了兩人一身。
  「喂!」項哲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頓時又心疼起他那件手工定製的襯衫來。
  導演看到了,在一旁打圓場。「怎麼都灑了,快快,快去洗手間擦一下。」
  項哲不便再多說什麼,瞪了眼林少淮,「聽到沒有?起來!」
  「哦。」林少淮放下杯子,跟著他往洗手間走。
  
  通往洗手間要經過一段走廊,燈光昏暗,嘈雜聲也小,項哲賭氣走在前面,沒去理會林少淮。
  林少淮知道自己又惹項大少生氣了,便乖乖跟在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洗手間,一大面鏡子之中,映出項哲上週特意為了首映式定製的白色襯衣胸口上,沾上了一大片紅色的酒漬,讓他心疼不已。
  林少淮見他臉色愈發陰沉,忙道:「拿回去,我幫你洗吧。」
  「洗你個頭啊!」項哲瞪了他一眼,其實他氣得並不是身上價值不菲的襯衫,而是林少淮剛才的態度。
  從他嘴裡聽到點讚美,難道就那麼難嗎?還是說,他根本就不屑於他的歌?如此一想,立馬又想起了酒會時他為了卓子峰一句話就趕來的情形,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咬了咬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洗頭?不是應該洗襯衫嗎?
  可憐林少淮壓根連他的話都沒聽明白,想了半天,認真道:「我的頭早上已經洗過了。」
  「……」項哲頭上掛下了三根黑線,果然跟這傢伙溝通就是雞同鴨講,錯錯錯!是對牛彈琴,他簡直就是一頭又蠢又呆的大笨牛!
  算了,這種牛不罵也罷。
  他嘆了口氣,正要去拿洗手台上的毛巾,下一刻卻愣住了。
  
  只見林少淮拿起疊放在洗手台上的白色毛巾,然後轉過身走到他跟前,開始細細擦拭他襯衣上的酒漬。
  他的動作很輕,拿過劍的手指有些粗糙,指間無意中觸到襯衣下裸 露的皮膚,身體立刻像觸了電似地僵硬了,明明很冰涼的手指,在觸到的皮膚的那一刻卻像點燃了一處火苗,然後那火苗漸漸旺盛,不知不覺間,項哲覺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你等一下啊。」林少淮顯然擦得有些費力,他不知道這樣昂貴的衣料是不能直接用水擦拭的,一心只想著把它擦乾淨,免得項哲再生氣。
  
  氣氛忽然變得很詭異,一切的喧鬧彷彿都被隔離在了外頭,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他們倆誰都沒有挪動步子,項哲低頭,看到林少淮的臉。
  從他這個角度看,正好能看到他的額發,垂著的眼簾上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漆黑的雙眸,因為那酒漬擦起來費力,他皺了皺眉頭,唇不自覺地抿了抿。
  那一剎那,火苗成了火焰,一下子在身體裡灼燒了起來。
  
  「還有一點點,我回家再給你洗吧……」林少淮為難地抬起頭,本以為項哲這時候一定會對自己暴跳如雷,沒想到卻撞上了他灼然的目光。
  漆黑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裡,深得像一片浩瀚的星海。
  「你……」
  他的話未完,項哲忽然伸手,緊緊扣住他的雙肩。
  他繃著臉,神情很嚴肅,開口道:「我……」
  
  啪!
  洗手間的燈忽然全滅了。
  接著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在項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林少淮忽然反過來抱住了他。
  「咚!」
  一聲悶響,項哲察覺到林少淮的身體迅速下滑,他急忙伸手托住,他已經倒在了自己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俺不虐啊,真的真的真的!扭動~~~~~~~~~

商量一下,不要霸王俺,俺就給大家裸奔?




Chapter 21

  「奇怪,太奇怪了!」A市某醫院內,有著幾十年臨床經驗的主治王醫師,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就在不久前,這個叫做林少淮的病人被送到醫院,剛來時,由於頸部遭受重擊,整個人昏迷不醒,就連呼吸和心跳都一度停止。
  院方立刻調配人手展開搶救,沒想到人剛拉進手術室,麻藥還沒上呢,病人的眼睛忽然睜了開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所有生命指數都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呼吸正常、心跳有力、思維清晰,甚至自己走下了手術台。
  之後的檢測結果顯示,他的頸部並未出現任何損傷,身體各項機能運作正常,除了後頸處有一塊圓形的淤青之外,整個人比健康人還健康!
  行醫數十年,王醫生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病例,簡直就是奇蹟!
  
  整件事,驚訝的不僅僅是醫生,還有身為當事人的林少淮。
  
  就在不久之前,他和項哲在洗手間裡遭遇偷襲,他雖然內力全無,但手腳還算敏捷,挺身擋在了項哲面前,自己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後頸劇烈地疼痛過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那之後,記憶就模糊了。
  他只記得眼前是無盡的黑暗,身體裡有無數的真氣在流竄,後頸想被針紮了一般,繼而全身各處都漫起細細密密地針刺感,身體一會兒感覺冰冷刺骨,一會兒又彷彿放在火焰上灼燒,他能感覺到每一塊肌肉的收縮,彷彿用刀子一點點地被切割殆盡。
  巨大的痛苦激發了他求生的意志力,他用盡全力和身體裡的那股力量做著拚死的對抗。
  他不能死,為了自己,更為了那個他必須守護的人。
  
  這樣的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終於回來的時候,那股流竄於他身體各處的真氣忽然消失了,然後呼吸順暢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跳動,黑暗的盡頭有一束白光射來,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醫院的手術台上,戴著口罩的醫生護士們全都露出驚訝的目光盯著自己,彷彿在看怪物一般。
  他試著東東身體,忽然感覺到渾身都有了力量,這股力量不同尋常,源源不斷地從身體裡湧出來,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驚喜之餘,他不忘暗暗運功,一股溫暖的真氣從丹田升起,緩緩遊走至胸腔和四肢,冰冷的體溫立刻回暖,然後更多的內力湧現,他靈活得駕馭著,感覺到自己的功力比以前高了許多,現在的自己就像雨季時的水井,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
  
  這便是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那一棍力道之大,幾乎讓他死了一回,但與此同時那積聚在頸項間無法突破的真氣也在這一棍的力量下獲得了出口,體內的制約被打破,反倒助他突破箝制,重獲新生!
  
  林少淮拒絕了醫生提議的其他檢查,習武之人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現在的他已經跨過了那道最重要的關口,加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倘若是在過去,他或許早就殺光了那幫漢賊,救將軍與水火了。
  但是過去的都已經過去,多想無益,他現在要保護的那個人是項哲,不知剛才他暈倒之後,項哲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他穿著病號服走出病房,空蕩蕩地走廊讓他的心裡忽然有絲不祥地預感,那幫人來路不明,下手毫不留情,顯然是有預謀而為之,在當時那麼亂的情況下,難免他們不對項哲出手。
  如此一想,林少淮不由得心中一緊,迫切地想找人詢問項哲的情況。
  
  時值夜深,醫院裡走動的人並不多,就在他要去找人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阿哲,肯定沒錯!
  內力的提高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靈敏,循著那微弱的聲音,很快就找到了走廊轉角處的項哲。
  他果然也受了傷,手上纏著繃帶,眼角有些淤青,從這個角度看,雖然看不清整張臉,但是可以感覺到他的神色並不好,黑著臉怒視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與他相對而站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非常正式黑色西裝,身長玉立,氣勢凜然,雖然也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林少淮能夠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和諧。
  
  好奇心讓他沒有現身,而是站在轉角處遠遠地聽著,兩人清晰地對話很快傳到他耳裡。
  
  「你不需要跟我假仁假義。」是項哲的聲音,充滿了厭惡的口吻。
  「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傷。」那個男人的聲線有些低沉,無形間給人一種威懾力。
  「現在你看到了吧?那你可以走了吧?」
  「小哲,你不要這樣。」
  「請叫我項哲,我跟你沒那麼熟。」他的聲音是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
  「從小到大,你總是那麼任性。」男人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撫他受傷的眼角。
  全被項哲伸手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不要碰我!」
  
  他拍掉他手的力道很大,林少淮只聽見啪得一聲,然後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彷彿是怔住了,良久略帶怒氣的聲音響起:「小哲,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哼!」項哲冷笑了一聲,「你這樣的人也會有底線嗎?」
  「啪!」
  重重地巴掌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想起,項哲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大片紅印,但是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退讓,一陣冷笑過後,那未受傷的手握成拳,朝那人打了過去。
  
  男人的身手顯然比項哲這個傷員要好得多,靈活地側過身子,躲開項哲的襲擊,然後順勢借力,欲將他摔出去。
  就在那一個瞬間,一個人影迅速閃到他們面前,穩穩地接住了項哲。
  林少淮來得太快,甚至於他們都看不清他的臉。
  但是項哲卻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和他用同一瓶洗髮水,同一種沐浴露,他身上有和自己一樣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人從心底感到溫暖。
  
  「你沒事吧?」少淮小心翼翼地托著項哲,深怕碰到他的傷口。
  「沒事。」他乾脆地回答,扶著少淮的手站起來,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是很快那眼神暗了下來,轉身去看剛才對他動手的那個男人。
  
  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林少淮終於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臉,這是一張生得極為俊朗的面龐,輪廓深刻,濃眉墨眼,刀削一般直挺的鼻樑下有著一張典型的薄唇,漆黑的眸子深得像潭,單是在那站著朝他們掃來一道目光,都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只不過這張臉,似乎有點點熟悉,到底像誰呢?
  
  就在林少淮思考之際,項哲忽然開口:「杭凱,你不要逼我揍你!」他緊握雙拳,眼中迸出火花來,像只被激怒的猛獸。
  
  杭凱,這個名字林少淮聽說過。
  他是娛樂圈的傳奇。
  十年前出道,僅用三年時間就成為了當年銀棕獎歷史上最年輕的影帝,但是卻在最風光無限的時候,宣佈從摩尚轉入MRS旗下,一度在娛樂圈引起轟動。
  有人說他見風使舵,有人說他忘恩負義,但是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非但沒有走下坡路,還在娛樂圈越走越好。
  雖然產量不高,但質量卻好的驚人,所主演的電影頻頻在國外權威影展上獲獎,參與多部國際大片的拍攝,兩年前所主演的好萊塢大片《Zero》引起了國外媒體對華人的空前關注,杭凱帶個整個華人娛樂圈的,已經不僅僅是拍一部電影那麼簡單的了。
  但是就在他主演完《Zero》之後,他卻忽然宣佈息影,專心在MRS培養新人。
  早有媒體揣測,他其實早在摩尚出道之時就已經是MRS的神秘股東了,當初那麼做不過是為了借摩尚的名氣替剛起步MRS造勢,如今MRS終於能成為娛樂圈唯一能與摩尚一較高下的公司了,他自然也就功成身退,退居幕後。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傳言,有關這個人,林少淮也只聽許志康在炫耀自己當年的豐功偉績時提到過一次。之所以會記住這個名字和他的經歷,完全是因為許志康說到這裡的時候,不小心被項哲聽到,然後他便摔門而出,那充滿怒意的眼神讓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就在林少淮分神之際,杭凱忽然開口了:「那也要看你打不打得過我。」他輕蔑地勾了勾嘴角,渾身散發出一股邪魅的氣質來,玩味地眼神打量著項哲,像在向他發出挑戰。
  
  項哲緊握著拳頭,就要沖上去。
  「我來。」林少淮制止住他,然後以常人無法想像地速度閃到杭凱面前,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下手並不重,僅用了他一成的功力,但是杭凱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英俊的嘴角滲出些許血絲,雙眉因為疼痛而緊鎖了起來,漆黑的眸子驟然攏起,目光之看向林少淮,眼中騰起一股殺氣。
  「這一拳,是還你剛才打阿哲那一巴掌的。」林少淮俯視他,那原本溫潤的臉龐變得凌厲,目光透著令人膽顫的光芒,「如果你再敢傷害他一根寒毛,下回就不止是這樣了。」
  那個剎那,杭凱原本充滿怒氣的目光愣了愣,繼而閃過一絲深意。
  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不卑不亢,看來項哲這小子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他勾了勾唇,還滲著血絲的嘴角顯得那麼詭異。
  
  「我們走吧。」項哲走過來,拉住林少淮的手,言辭間甚至沒去看杭凱一眼。
  林少淮聽命,臨走時又警告般地看了杭凱一眼,這才跟著項哲走出了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普遍反映,俺昨天那朵小紅花太礙眼,於是俺今天就拿掉好了╮(╯▽╰)╭
滿意你所看到的嗎?(請自動代入西門大媽的口吻= =)

話說推薦一下W《網癮之戰》的視頻,俺看哭了……(果然淚點低得沒藥救~)

PS.月榜那個賤受好難攻><




Chapter 22

  「你沒事吧?」從黑暗中走出一個男人,正是MES的總監陸庭。
  杭凱背對著他站起來,伸手擦了擦嘴角,臉上詭異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漠,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讓你查的事,查出來了嗎?」
  陸庭點頭:「是秦陽找人做的。」
  杭凱眯起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讓站在一旁的陸庭看在眼裡,突然生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來。
  
  「我說過,別動項哲。」
  「我知道,這次是秦陽私自行動的。」
  「那你也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吧?」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裝,系好扯亂了的領帶,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不緊不慢。
  「當然。」他點頭,猶豫了一會兒,抬起頭,「傷你的那個人……」
  背對著他的杭凱忽然抬起一隻手,示意他打住。
  「我自有打算,你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
  「是。」
  
  就在杭凱與陸庭對話的同時,走出醫院的項哲和林少淮卻一路無言。
  終於,林少淮有些耐不住了:「阿哲,剛才那個人……」他本不該多事,但是那個人的樣貌給人的感覺太特別了,雖然臉型、說話的語氣都不像,但是就是那種眼神,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高傲氣質……和項哲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我跟他不熟。」項哲忽然打斷他,由於是背對著的,所以林少淮並不能看見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從那個壓低了的聲音中,他能判斷出項哲現在壓抑的情緒。
  他不再多問,默默跟在項哲身後。
  從醫院到地下停車庫,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一個酷似當紅藝人項哲,渾身是傷,手臂上還纏著繃帶,另一個雖然沒受傷,卻穿著一身病號服,神情凝重。
  要不是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好,早就該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了。
  
  項哲雖然受了傷,但是開車並不成問題,他那輛路虎從醫院開到別墅大約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期間項哲的手機一直在響,他掏出來看也不看就直接關掉,扔到了後座。
  和他相處時間長了,林少淮知道,通常他不接電話的時候就是他心情極度糟糕的時候,這時候還是不要和他說話為妙。
  於是兩人便這樣整整兩個小時沒有說一句話,直到車停到了項宅門口。
  
  項哲剛要開門出去,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林少淮:「你出門的時候帶鑰匙了嗎?」
  林少淮搖搖頭:「你沒帶嗎?」
  項哲皺了皺眉頭:「你以為在家,怎麼可能帶?」
  「……那怎麼辦?」
  項哲想了想,把那隻他剛扔到後座的手機又給撿了回來,開機。
  
  才開機沒一會兒,許志康的電話便又打來了,超高分貝的怒吼聲隔著手機傳來,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麼的暴怒。
  「我說項大少,項爺爺,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沒事你玩什麼失蹤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受了傷,要是讓媒體拍到你那個樣子,明天那些報紙指不定會說什麼呢?大哥,我拜託,我求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你快回來了……什麼?你回家了?已經到了?你耍我啊!我×!你TMD當我什麼啊?老子也是有脾氣的!鑰匙?鑰你個頭,你自己想辦法吧,老子今天晚上不干了!愛誰誰伺候你!」
  「啪!」
  暴怒的許志康第一次掛了項哲的電話。
  
  「要不,我們回去拿吧?」林少淮建議。
  「拿個屁!」原本一言不發,壓抑著情緒的項哲,在許志康的挑釁下,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點,他將手中的電話狠狠一摔,頓時好不容易亮起來的屏幕徹底地暗了下去。
  「不進去就不進去,我睡車上還不行啊?」他伸手滅了車內的燈,朝著身旁的林少淮命令道,「你,睡覺!」
  「哦。」林少淮點點頭,竟然真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他一閉眼,項哲卻睡不著了。
  其實,他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暴躁,只要一見到杭凱,他就忍不住想起那個拋棄他母親的混蛋,只要想起他,項哲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怒火就會不可抑制的爆發。
  沒錯,杭凱是他的親哥哥,但那是在過去,當那個男人決定拋棄他們的母親,把另一個狐狸精接進家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杭凱選擇了那個混蛋,而他選擇了自己的母親,從那以後,他就隨了母姓,不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曾有一個父親,生他、養他、供他唸書、給他生命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母親。
  至於杭凱,那個他曾經當做神一般信仰的大哥,早在十年前,他執意要留在那個混蛋身邊起,項哲就已經決定把他忘記了。
  之後,母親用多年來的積蓄送他出國唸書,一念就是七年。
  直到兩年前,母親病故,他回國整理母親的遺物時才赫然發現,原來自己用來唸書的錢,一直都是杭凱暗中接濟的。
  
  那一剎那,母親一直教導他,要忘記過去,要放下仇恨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項哲是那樣高傲的人,怎麼可能去接受一個自己所討厭的人的接濟?一想到這七年來,他念的書,穿的衣服,甚至於吃的飯,全都來自於杭凱,來自於杭氏集團名下,他就覺得噁心,打心眼裡噁心。
  他寧願自己跟著母親,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是街邊小混混,他也不願意去承他們情,受他們的恩惠。
  什麼親人?什麼親情?全都是堂皇的藉口而已!
  最後,杭凱還不是仗著自己的接濟過他,就用那種救世主的形象出現,讓他簽約MRS,說要捧紅他,要補償他失去的一切。
  補償?這就叫補償?如果這是補償,那麼什麼是酷刑?每天看著背叛自己的人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地活著,那就是對他最殘酷的刑罰!
  所以,他決定進入演藝圈,進入杭凱當年背叛過的摩尚,一步步用自己的實力去報復自己所恨的人。總有一天,他要讓那些人知道,背叛他母子是他們這輩子做過,最不明智的事情。
  
  這一年多來,他一直是向著這個目標所奮鬥的,或許在旁人看來,他只不過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會唱幾首歌,運氣好找了許志康做經紀人,但事實上,又有幾個人看到過他的努力?
  剛出道那會兒,公司要求他自己創作歌曲,他就日以繼夜地構思、選材,厚著臉皮拜訪那些知名音樂人,不知道吃了多少閉門羹,受了多少白眼,才終於有人肯指點他的創作。
  拍《飛鳥》之前,他對演戲一竅不通,為了掌握好人物的性格,他連夜看原著小說,在別人休息睡覺的時候,一遍又一遍的回顧拍攝的片段。
  拍《戰》的時候,他不小心扭傷了腳,但是為了不拖延進度,他偷偷給自己上繃帶,堅持拍戲一天,回到家的時候整隻腳腕都腫了起來……
  這些,這一切的一切,他從來都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知道過。
  因為這輩子,他已經恨透了那些所謂的施捨和同情,那些滿嘴仁義道德,那些信任和忠誠,那些親情、友情和愛情,只不過是人們自私自利的藉口罷了。
  他曾發過誓,這輩子他只靠自己!
  
  但是……
  想到這裡,項哲側身看了眼睡在副駕駛位上的林少淮。
  他毫無防備地閉著眼,稀薄的燈光照在他的睡顏上,給人一種無比心安的感覺。或許他會給惹到他的人重重一拳,或許他收到威脅時所散發出來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慄,又或許至今自己都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是,他卻無條件的信任著自己,那種早已忘卻了許久的信任和被信任的感覺讓項哲早已冰冷了的心,有了一絲溫暖。
  當那一棍子打下來的時候,當他意識到林少淮轉身是想保護住自己的時候,他是真的被感動了。
  萬幸,他沒事,睡在自己的身邊,依舊對他毫無防備。
  項哲忽然想起,想起自己被襲擊之前做完的那件事,究竟該不該繼續呢?如果繼續了,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那傢伙雖然肯無條件的信任他,但是這樣做,會讓他為難吧?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猶豫了。
  
  項哲伸腳,踢了踢林少淮:「喂!你睡到後面去!」
  「哦。」少淮點頭,沒有多問就開門走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在前座輾轉反側的聲響中,項哲的聲音又響起:「你還是睡前面來吧。」
  「好。」林少淮二話沒說,又乖乖地睡到了前面。
  過了兩分鐘。
  「你睡回去。」
  「行!」
  「算了,還是睡上來吧。」
  「嗯……」
  
  如此反覆了N次之後,項大少掙扎的內心終於忍不住了,他打開水瓶漱了個口,又伸手遞給了林少淮。
  「我不渴。」少淮搖頭。
  「又不讓你喝,漱口!」
  「哦。」林少淮訥訥地接過,不明白項大少今天為什麼那麼反覆無常。
  「漱乾淨了麼?」
  「嗯。」
  「好,那開始吧。」
  「開始什麼……」
  
  話未完,項哲已經傾身,以最快的速度吻上了那張覬覦已久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眾:為毛接吻前要漱口?
某憶:因為阿哲素很鄭重的呀!
眾:= =,其實你是故意惡搞的吧?
某憶:啊呀,被發現了,頂著鍋蓋逃走!


昨天柴廢了,所以沒更文,對不住大家鳥!抽打俺吧,不用負責任!

話說這文不會很長啦,俺一向來是二十萬字黨人,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最後變成啥啥布,又臭又長的。><

最後,還素那一句,不要霸王俺啊不要霸王俺啊!!!

PS.chapter 21修改過啦,俺把杭凱的身份補完了,貌似這樣清楚一點,所以大家回過頭去再看一遍吧!加粗字體是俺修改過的。


Chapter 23

  雖然之前猶豫徘徊了很久,雖然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出於愛情,但是項哲確實吻了林少淮,並且吻完之後還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彷彿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下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坐定,看了眼身旁的人,等待他的反應。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反應,愣愣地睜著眼發呆,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有些微微的紅腫,讓人忍不住又想蹂躪一番。
  
  不過項哲衝動之餘還是有理性的,從現在的力量對比上來看,得寸進尺顯然是不明智的,再者,他也確實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情,究竟是單純想繼續受傷前的衝動,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乾脆,他也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林少淮。
  這樣沉默了數分鐘,終於,林少淮開口了,表情有些茫然。
  
  「你剛才喝酒了……」言下之意是,你醉了吧?
  項哲的臉一黑:「不,我很清醒。」
  「可是……你剛才把舌頭伸到我嘴裡來了。」
  這是吻,笨蛋!
  見項哲黑著臉不說話,林少淮老實的臉上出現了為難的表情,他雖然遲鈍,但是過去行軍打仗的時候,一群大老爺們免不了會提起些,他也算有些瞭解。
  這種事,不都是男人對自家媳婦做的嗎?
  可問題是,他們倆都是男人,現在這樣,究竟哪個算是媳婦呢?
  
  項哲顯然不明白林少淮在糾結什麼,還以為他這是在思考怎麼拒絕自己,不由得有些生氣,冷冷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試試什麼感覺而已。」
  是這樣嗎?林少淮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那你覺得怎麼樣?」
  某人的臉此時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好不容易從嘴裡憋出幾個字來:「……不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還那麼用力幹嘛?林少淮感覺著自己火辣辣的唇,有些委屈,又不好明說,沉默了良久,道:「那我睡覺了。」
  項哲悶哼了一聲,又覺得他這樣睡在自己身邊,著實叫人心神不寧。
  又拿腳踢了踢他:「喂,你睡後面去。」
  「……好。」林少淮沒說話,乖乖地又睡到後面去了,這回總算沒再被某人叫上來。
  
  一覺睡到天亮,許志康終於開著車送鑰匙過來了,看到項哲頂在臉上的那兩隻熊貓眼後,心裡不免暗暗出了口惡氣。
  叫你小子耍我,車上不是那麼好睡的吧?
  可憐的小康子,他又怎麼知道項大少睡不著,根本不是因為睡在哪兒,而是因為某個人。
  
  此時,林少淮也從車上下來了。
  經過昨天的那件事,他身上的奇經八脈都被打通了,再加上一夜的休息,現在整個人容光煥發,神清氣爽。
  相比之下,項哲就慘得多了,耷拉著腦袋,精神萎靡,一見林少淮氣就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自己煩惱得死去活來,這害他煩惱的罪魁禍首就活得那麼瀟灑啊?
  
  「我去睡覺。」進了門,他哼了一聲,就朝樓上走去。
  「你還沒吃飯呢。」林少淮在後頭叫他。
  「不吃了!」他低吼,上樓,砰得一聲把房門給關了。
  留下少淮和許志康面面相覷。
  
  「我好像把他惹過頭了……」許志康擔心地喃喃自語。
  某罪魁禍首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他睡一覺就好了。」
  「希望吧……」許志康嘆了口氣,又抬起頭對林少淮道,「小林,阿哲這脾氣,讓你待在他身邊,真是委屈你了。」
  少淮笑笑:「沒關係,其實他也就偶爾發發脾氣,平時都挺好的。」
  真是個體諒人的小夥子,許志康頓時感動了,拍拍他的肩膀:「你說得對,阿哲他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你就當他小孩子,忍一下就過了。」
  「我知道,許哥你放心好了。」
  不但懂得體諒人,還很有禮貌!許志康在項哲身上無法體會到的前輩尊嚴立刻爆滿了,拍著胸保證道:「小林,你是個好人,以後有什麼委屈就告訴哥,哥罩著你!」
  「謝謝許哥……」
  
  要是項哲聽到樓下這兩個傢伙的對話,估計會找跟繩子把自己吊死,這是人的思維嗎?>____<
  
  且不管項哲究竟是不是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反正在這之後好幾天,他都沒怎麼去理林少淮。
  少淮倒也不在乎,沒事人似地繼續給他端茶送水兼煮飯。
  忘了說一句,自從林少淮住進來之後,項哲再也沒請過鐘點工,家務活他一個人全包,起先項哲還煮個飯什麼的。後來林少淮學會了用液化氣,他乾脆連唯一的家務也撒手不管了,心安理得地吃飯睡覺打遊戲,過得比皇帝還舒服。
  也難怪項哲雖然不爽林少淮之前的態度,但是也沒對他怎麼樣。於是兩人幹脆就這樣耗著,誰都沒提起那晚的吻,誰也沒表明態度。
  林少淮是壓根沒意識到,而項哲則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基本上,只要沒有工作,項哲就算是個宅男,既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帶人回家亂搞。許志康就是摸熟了他的性格,所以才放心地讓他放假調整,從不插手他的私生活。
  這樣悠閒地日子過了大約一個禮拜,終於被一個電話給打斷了。
  電話是許志康打來的,說是有個業內人士的餐會邀請項哲過去,讓他穿得正式些,順便也帶上林少淮。
  
  《九命刀》上映這一週以來,票房果然如期待中的那樣好,各大媒體更是在首映式一結束就排出整版大肆報導,除了常規的電影和演員介紹之外,邀請專業人士撰寫影評的自然不會少。
  從整體來看,《九命刀》在觀眾中的口碑還是不錯的,但是這其中也不乏有挑刺的聲音,畢竟在這個時代混飯吃的影評人,如果不喊出些不同的聲音來,根本沒法吸引讀者的目光。
  於是,便有自稱專業人士指出,這部戲涉及***情節,不適合青少年觀看。還有號稱專家教授抨擊此片對人性的描寫太過黑暗,有誇大之嫌。還有一些人則抓住最後莫玄血洗聖劍山莊的事情不放,說編劇沒人性,視人命為草芥,引導觀眾錯誤的世界觀……諸如此類的評論雖然不多,但也不少,讓《九命刀》一時成了大街小巷關注的話題。
  
  但是,在這眾多評論之中,只有一個人物,眾人給他的評價幾乎都是正面的。這便是林少淮所演的寒影。
  與首映式時的衝動不同,現在人們能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和回味這部電影,漸漸發現影藏在電影細節之中對人性的觸動點。
  而寒影正是在整部電影黑暗基調中的一個亮點,通過這個人物,觀眾感受到了希望和溫情,哪怕人性再黑暗,但是至少還有這樣一個人,他不求回報,默默地用生命守護著他愛的人。
  如果說影片中莫玄給觀眾的是一種心痛,那麼寒影給觀眾留下的便是那徹骨心痛後的一絲感動,特別是不少女性評論員,紛紛著眼寒影這個角色進行探討,這其中要數某知名影評網站上的紅人「信口開河」的評論最為知名。
  她的評論共一萬字,前五千字犀利評價了整部戲從劇本到演員的選擇,以及戲的市場定位,和選題立意。後五千字則全部都在分析寒影這個角色,從人物性格說到演員挑選,明確指出了選角的成功,大加讚賞林少淮這個演員所擁有的張力和氣魄是電影史上近年來所少見的好演員。
  這是一向以犀利著稱的「信口開河」第一次那麼明確的去讚美一個演員,而這篇影評也被各大網站和媒體爭相轉載,一時間媒體對林少淮的興趣打到了頂點。甚至有八卦雜誌報導,林少淮其實是摩尚今年准備推出的新人,之前故作神秘只是為了宣傳做好鋪墊而已。
  
  這些消息,對於在家休息的項哲來說雖然不甚詳解,但多少也稍有耳聞,所以對於業內餐會會邀請林少淮參加,他並不吃驚。
  倒是林少淮對此表示不想去,自從上次參加過《九命刀》的慶功宴後,他就對這種酒會有了排斥,那種熱鬧的場合他是在沒法適應,還不如在家洗衣服做飯來得舒坦。
  從這一點上看得出,少淮確實是個顧家的好媳婦。
  
  面對林少淮的執意,項哲也懶得強求,他生來性子倔,一直介意自己上次主動吻林少淮後對方的反應。既然那傢伙對他不上心,自己又何必對他上心呢?
  如此一想,他便換上衣服出門,獨自開車赴餐會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俺昨天不是不更,是卡文了><)

說一聲,這文快V了,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不過俺不會倒V,全部順著來,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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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兩個小時後,項哲獨自開車到達餐會舉辦地。
  這是那種私人的高級會所,門禁制度很嚴格,無論來者是什麼身份,沒有邀請函一律不得入內,單從這點上來看,會所主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
  門口把守的waiter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穿著一身非常正式黑色的西裝,在看了項哲的邀請函之後,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問:「項哲先生是嗎?請問林少淮先生和您一起來了嗎?」
  看來那傢伙還挺受人關注的嘛!項哲心裡有氣,面無表情道:「他沒來。」
  「好的,項先生,請您跟我來。」
  
  在waiter的引導下,項哲很快進入了會所內,整個會所內部的佈置充滿了一股濃厚的中式古典風格,從繡花的屏風到竹牆上掛著字畫,工藝精緻,佈局合理,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絲竹管弦之聲。身處其中彷彿給人種與世隔絕的感覺,像穿越了時空一般。
  
  由於之前許志康並沒有說餐會是什麼人主辦的,所以項哲現在也有些摸不清狀況,只好一路跟著waiter朝裡走,過了一會兒走在前面的waiter打開一扇木門,朝裡做了個請的手勢。
  項哲邁步進去,才往裡看了一眼,就暗暗有些驚訝。
  這餐會裡的熟面孔可不少,各個都是娛樂和時尚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剛從日本回來的老牌音樂製作人蔣一唯、一直在好萊塢打拚的功夫巨星楊騫,還有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葉芸萊……這陣容可不比銀棕獎紅地毯上的差,甚至連息影多年,一直在家相夫教子,連銀棕獎組委會都請不動的影后沈嫣都到場了,這餐會的主人得長多大面子啊?
  項哲在驚嘆的同時,也產生了一絲不安。
  
  既然那麼多人都到了……那混蛋不會也在吧?
  果不其然,不遠處一個身著銀灰色西裝的身影忽然映入他的眼簾,杭凱正拿著酒杯與一群人輕聲交談,像是感覺到項哲在看他似的,杭凱回過頭與他對望了一眼,捏著酒杯的手向上抬了抬,露出頗有深意的微笑。
  那笑容讓項哲有衝動湊上去揍他一拳,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會場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說好了似地朝一個方向看去。
  
  項哲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遠處的竹簾撩起,緊接著一道身影映入眼簾,來者是一個身著過膝中式風衣的男子,火一般殷紅的絲絨面料上,用金色粗線做盤花,妖嬈曼麗,風姿卓越。一頭潑墨般的長發如綢緞般散落,青絲輕柔地落在紅色的外衣上,紅得如火如荼,黑得濃墨重彩,只是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便無法再挪開。
  這時,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他微垂著的眼簾抬了起來,頓時那張原本就生得極為陰柔的臉因為那一抬眼的流光,呈現出一種令人驚心的妖異,在場的每個人都因為這一眼,在心中輕輕地嘆了一聲。
  
  項哲認得這張臉,確切的說,早在十五年前,這張臉就已經是整個娛樂圈眾人談論的焦點了。
  方墨染,一個足以在當今華人娛樂圈引起轟動的名字,導演界的鬼才。
  十五年前,他以著名導演方萬年獨子的身份出道,所指導的第一部電影《瓷》就差點獲得了當年銀棕電影節最佳導演獎,但是考慮到他資歷尚淺,怕由此得罪其他大牌導演,所以評委組經過連夜探討,為他特別開設了一個最佳新人導演獎,從那以後一向不給新人頒獎的銀棕電影節上才有了各類新人獎項。
  得獎後的方墨染並沒有為此一鼓作氣,盲目拍片,而是在三年後才帶著他的第二部作品《水之南》回歸影壇,那一年銀棕獎組委會再也沒有藉口不把最佳導演的殊榮頒給他了,不僅如此,該片還獲得銀棕獎有史以來最多的十二項提名,八項大獎,簡直就是一個神話。
  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後,在方墨染的第三部電影《大漠》中,當時還算新人的杭凱和沈嫣,同時獲得了當年銀棕電影節最佳男女主角獎,至此,他倆的星途便一路通暢,節節高昇,如今都已經是娛樂圈家喻戶曉的影帝影后級的人物了。
  
  對於瞬息萬變的娛樂圈來說,效率向來是賺錢的不二法則,但是方墨染卻不同,他每三年才拍一部電影,如今只有五部作品問世,但是每一部都如同他的樣貌那樣叫人驚豔,甚至有影迷在網上宣稱,他們三年就只需要一部電影,一個導演,那就是方墨染。
  
  這樣一個在電影界被譽為鬼才的導演,他素來神出鬼沒,連一向捕風捉影的狗仔隊都很難撈到有關他的消息,卻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出現在眾人面前,舉辦這樣一場餐會。
  項哲立刻就想到了業界預言將會是方墨染巔峰之作的第六部電影,如果他猜得沒錯,方墨染這次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這部電影的選角。
  誰都知道,有幸與方墨染一起合作,就意味著無量的前途,意味著從今以後能與杭凱、沈嫣這樣的一線演員平起平坐……想到這裡,項哲忽然感覺到流動在血管裡的血液在沸騰著。
  他要超越杭凱,站到至高點俯視他,那麼這將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方墨染在圈內的人緣極好,同他合作過的業內人士無不對他的工作態度和敬業精神讚不絕口,但是這也不代表他有多麼容易親近,就像最耀眼的鑽石,在華美的背後卻有一顆冰冷的心。方墨染便是這樣一個人,他對誰都是微笑的,但是那笑容卻是隔著一層薄紗的,讓人觸不到也不敢觸碰他內心的想法。
  在場的人中,不少都是帶著這種心態的,於是除了幾個同他合作過多次的舊相識與他相談甚歡之外,其餘人則還是各歸各地低聲談笑,彷彿這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聚會。
  
  項哲也不例外,對於一個才入行兩年不到的新人來說,他對方墨染的瞭解並不深入,加上杭凱也在場,他不願與他有太多交集,乾脆找了個角落坐下,先觀察形勢。
  這時,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簾,來者是剛和他合作過的卓子峰,兩人目光相撞,項哲禮節性地朝他點了點頭。
  「卓導。」
  「你也來了啊?」卓子峰看起來容光煥發,想必是因為《九命刀》票房大賣而心情不錯,加上他剛同項哲合作過,對他的工作態度和演技也頗為欣賞,兩人的關係比起初次碰面時要緩解許多,自然而然就聊了起來。
  
  生活中的卓子峰與工作時的嚴肅判若兩人,更像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狐狸。
  
  兩人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剛一起合作過的電影,但是聊著聊著就扯開去了,卓子峰可能是多喝了兩杯,無意中透露出自己下部電影要和方墨染合作。
  方墨染?聽到這個名字,項哲心下一驚,但卻未表露出來,而是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這個方向扯。
  卓子峰也不知是真喝多了還是假喝多了,總是說到重要的地方又忽然扯開話題,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項哲多多少少也探聽到了一些。
  聽卓子峰話裡的意思,方墨染的下一部電影應該還會是他一向鍾情的古裝劇,不過題材可能偏歷史方向,但是具體是什麼卓子峰卻是三緘其口,只隱約暗示項哲,方墨染正在為新戲選角。
  
  項哲並不傻,他知道卓子峰是隻老狐狸,他會刻意和自己說這些,必定是有原因的,又過了一會兒,他的狐狸尾巴便露出來了。
  藉著酒意問項哲:「怎麼樣,你有興趣嗎?」
  項哲故意裝傻充愣:「什麼興趣?」
  卓子峰頗有深意地笑了笑:「你也別裝傻了,方導會邀請你來,自然也是對你有意思,如果這下部戲叫你演,你演嗎?」
  既然對方都說得那麼明白了,項哲也不掖著藏著,坦然道:「當然,能和方導合作是我的榮幸。」說完,他又話鋒一轉,道,「只不過當今娛樂圈裡,能和方導合作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一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
  這話說得既直白又委婉,順道還拍了一下卓子峰的馬屁,暗示他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卓子峰立刻就笑了:「你小子!哈哈哈……好,很好!」
  
  「什麼事讓卓伯伯那麼開心啊?」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方墨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隻素胚紅釉的瓷杯,細細長長的丹鳳眼染著親切的笑,與身後古風濃厚的屏風畫冊一起,如同入了畫一般。
  
  卓子峰和方墨染的父親方萬年當年有過一段交情,按輩分,方墨染尊稱卓子峰一聲伯伯並不為過,但問題是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早就蓋過了他爸,這樣的身價還肯低聲下氣叫人一聲伯伯,卓子峰自然虛榮心爆滿,樂呵呵地拉過他,道:「來來來,墨染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上部戲的男主角項哲,這小子可逗趣的很啊!」
  「哦?」方墨染的聲音不響,但是卻拖著長長的尾調,加上嘴角那似有似無地笑,性感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神,彷彿他者笑容背後藏著什麼能把人看透的東西。
  項哲不免有些緊張,朝他點了點頭:「方導你好,我是項哲。」
  「我知道,我看過你拍的電影。」方墨染也回以他微笑,但是他卻點到為止,也不說你拍得好不好,我為什麼要請你來參加餐會,總之就是吊著你的胃口,讓你摸不著他的心思。
  
  場面有些尷尬,好在卓子峰及時打起了圓場,笑道:「你還別說,現在新人的演技比我想像的可要好,這小子就不錯,還有他身邊那個林少淮也不錯。對了,今天怎麼沒看見那小子啊?」
  「他……有點不太舒服。」項哲解釋道。
  「太可惜了!我上次跟林小子碰面的時候,就想把他介紹給方導呢,可那小子不賣我賬,非說自己不是專業演員!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傻了啊?」
  「是嗎?」方墨染不動聲色地笑,也沒去看項哲,淡淡道:「看來還是緣分不夠。」
  「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就是那小子運氣還沒到,遇不上你這個大導演!」
  
  項哲在一旁看著這兩人聊天,一個看似豪放熱情,一個看似溫文爾雅,但實則都是深藏不露的傢伙,他也插不上話,乾脆就這樣默默聽著。
  過了一會兒,卓子峰聊到了興頭上,非拉著方墨染去見自己的老朋友。彌雨昍音 整理
  方墨染也不拒絕,朝項哲舉了舉酒杯:「項先生,請自便。」
  項哲也朝他舉了舉酒杯,說了聲謝謝,繼而目睹兩人離開。從剛才見面到現在,約莫十幾分鐘,幾乎都是卓子峰在挑起話題,方墨染更像是個傾聽者,時而微笑,時而點頭應和兩聲,完全沒有大導演的架勢。但與此同時,他也是內隱的,對為什麼邀請項哲和林少淮的原因隻字不提,叫人猜不透心思。
  這樣的態度,讓項哲既對他有一點好感,又疑惑他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雖然很想有機會同他合作,但又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這樣想了良久,依舊不得要領。
  
  會場內,已經有不少賓客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這真是一場奇怪的餐會,沒有話題,沒有主線,甚至連主人發言都沒有,最後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就這麼要散了。
  項哲著實納悶,正猶豫著要不要就這樣走的時候,杭凱忽然走了過來。
  
  一見杭凱,項哲的臉就黑了下來,起身要走。
  「既然來了,怎麼不打個招呼?」比起方墨染的親切,杭凱渾身散發出來凌厲氣質,讓他說得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命令對方。
  項哲也不甘示弱:「沒必要。」
  杭凱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阿哲,我記得你小時候對我可不是這種態度。」
  「因為那時候,你也不是這種人!」
  杭凱啞口,眉宇間似有一絲怒意,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嚴肅:「傷你的秦陽,我已經處理了,你可以放心。」就在一週前,MRS高層直接下達命令,封殺秦陽,包括他正在籌備的專輯,廣告,演唱會……所有計劃全部無限期擱置,從那以後秦陽就像消失了一樣,連媒體上都甚少提及此人。
  
  但是顯然項哲並不打算領這份情,冷笑了一聲:「真是麻煩您了。」
  這輕蔑的口氣,終於激怒了杭凱,一把扯住他的領口:「你不要太過分,你知道為了封殺秦陽,公司賠了多少違約金嗎?」
  「看來為了找個替死鬼,你可是下血本了。」
  「杭哲!」
  「啪!」項哲一把拍開他的手,「記住,我姓項!不姓杭!」他壓低著聲音,一字一句地在杭凱耳邊說出,轉身欲走。
  「難道你不想和方導合作?」
  項哲邁開的腳步停住了,他在等,等著從杭凱口中說出的真相,究竟為什麼自己會被邀請來參加這次餐會。
  杭凱以為他動心了,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離開摩尚,加入MRS,男主角就是你的。」
  
  導演界的鬼才方墨染巔峰之作裡的男主角,真是很大的誘惑呢,從餐會的邀請函,到卓子峰的借酒暗示,再到現在杭凱的親自出馬……原來就是因為這啊!
  那一刻,項哲忽然笑了。
  「杭大影帝,你太看得起我了。」這語氣是輕蔑的,是鄙夷的,是不帶絲毫過往親情的。
  他說完,邁步離開,再也沒有停下腳步。
  
  「還真是倔強呢。」方墨染走了過來,依舊是嘴角不變的笑容。
  杭凱苦笑,沒有答話。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那筆資金,還有……」方墨染忽然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我在樓上準備了房間,你可以先上去洗個澡。」

作者有話要說:哇咔咔,沒錯,妖孽和鬼畜有一腿,尊素美好的***啊╮(╯▽╰)╭HOHOHOHO~~~~

下章讓小淮淮去安撫項大少受傷的小心靈,竊笑~><

Chapter 25

  林少淮沒想到項哲那麼早就回來了,進門的時候還陰著臉,似乎有什麼心事。進了門,也沒跟他打招呼,就一聲不吭地上了樓,碰得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驀地,林少淮心裡騰起隱隱的擔心。
  和項哲相處也有好幾個月了,林少淮對他的脾氣不能說瞭若指掌,但至少也能猜出個大概,這傢伙不管發生什麼事,只會往自己心裡藏,絕不會和旁人訴苦。
  這一點到挺像將軍,哪怕是窮途末路,他也從未放下過自己的尊嚴。
  不知為什麼,少淮忽然有些擔心起項哲來。
  
  以林少淮的輕功,要跳上三樓的天台絕對不是問題,他只是稍稍提氣,身體一躍,腳尖便踮上了後院的槐樹枝椏,然後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三樓的平台上。
  少淮本打算,上了平台,就躲在暗處隔著窗子打探一下項哲房裡的情況,確保他不出意外,卻沒想到項哲進房間之後也沒直接睡覺,而是拿了一瓶酒,也爬上了三樓的平台。
  林少淮跳上去的時候,兩人正好撞了個正著,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良久,少淮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坦白道:「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想一個人靜靜的項哲,忽然被打擾,心情本應該不好,但不知為什麼,在聽到他那句解釋的時候,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來。
  從母親去世之後,已經有多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自己了呀?
  那一剎那,項哲的心軟了軟,朝他招招手。
  
  「你過來。」
  「哦。」少淮點頭,走了過去。
  「坐。」項哲拍了拍身旁大理石的台階。
  林少淮也沒多想,坐到了他身邊。
  項哲的別墅建在污染比較小的坡地上,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天空,正好一點遮蔽物都沒有,大片深藍的天空映入眼簾,月光不是很亮,但因此讓旁邊的星辰有機可乘,繁星點點掛在天上,煞是美麗。
  
  那一刻,林少淮的記憶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他的父母還活著,每到夏夜,他和大哥兩人就會偷偷摸摸地爬上屋頂,去看星星。
  那時的星星更亮、更多,那時的天空更高、更遠,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一切都變了,天空變得渾濁,滿目都是高樓大廈,耳邊嘈雜單調的車鳴代替了孩童嬉戲玩耍的笑聲,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這短短幾個月,就彷彿過了幾年一般。
  然而,當他坐在這裡,看著這一頭的繁星時,那沉澱在內心深處的回憶,總算又被想了起來,他有些悵然,沒想到不知不覺,那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
  
  「想來點嗎?」項哲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威士忌,是烈酒。
  
  秦代並沒有發明蒸餾酒,過去林少淮喝過的,基本都是濃度較低,口味甘甜的米酒或者水果酒,所以像威士忌這樣高濃度的烈酒對於他來說是在沒法適應。
  一口喝下去,他差點吐出來,但是礙於這酒是項哲給他的,只好硬著頭皮給嚥下去,最後還露出一個極其為難的眼神,彷彿在說:這麼難喝的東西你竟然能喝得下去?你確定你這是在喝酒?這竟然是酒!
  項哲壓抑了一晚上的心情,因為他這個表情,終於被逗樂了,伸手將他手中的酒杯拿回來,爽快喝了一口。然後挑釁似地回看他,彷彿在說:我就是喝下去了,怎麼樣?你連威士忌都沒喝過,土包子!
  額……林少淮抓了抓後腦勺,自從他的頭髮被剪掉後,抓後腦勺就成了他的習慣性動作,彷彿是在緬懷那跟了他二十多年的長發。
  
  真有那麼好喝嗎?少淮猶豫了一下,再次接過項哲手中的酒杯,又試了一口。
  媽呀,還是一樣的難喝!這是人喝的嗎?
  少淮咧著嘴,拚命搖頭把酒杯遞了回去。
  「沒用!」項哲揶揄了句,伸手接過,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得意地朝林少淮亮了亮空蕩蕩的杯子。
  林少淮吃了一驚,因為他實在沒法相信,這麼難喝的東西竟然有人能喝得下去。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道:「你別勉強。」
  勉強你個頭!項哲差點暴走,上個世紀橡木桶原裝的威士忌,幾萬塊錢一瓶,這傢伙竟然說勉強!
  他當著他的面又倒了一杯,在他面前優雅地喝了下去,之後拿著空酒杯再度炫耀:土包子,你這叫沒品位!
  
  兩人就這樣鬥氣似地一來二去,一個想抗議卻不能說,只好用眼神無聲控訴,另一個得意洋洋,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完全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或許也只有這時候,面對林少淮,項哲才會覺得那樣無拘無束,不知不覺地便卸下平日的面具,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一瓶酒喝了大半,項哲有些醉了。
  月如鉤,夜微涼,時而拂來的秋風並沒有吹醒人的神智,反而讓一直壓抑在內心的情緒漸漸膨脹。
  一個晃神,項哲注意到了林少淮的眼神,微微皺著的眉頭注視著他手中的酒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帶這點委屈和為難,叫人忍不住從心裡想逗弄他。
  藉著酒勁,他拿著酒杯的手沒有抬至唇邊,而是忽然伸手,繞過林少淮的脖子,然後稍稍一用力,按著他的後腦勺,印上了自己的唇。
  
  這是第二次吻他了,與上次不同,這次是情不自禁地想去吻這張唇,去描繪那美好的唇形,舌尖深入唇齒之間,一點一滴地掠奪那甘甜的滋味。
  確實,比威士忌美味得多。
  
  就在項哲藉著酒勁,在林少淮身上為所欲為地時候,還清醒著的少淮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了。
  如果說第一次,他只是吃驚,有些疑慮,那麼這第二次,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排斥這種感覺,當他感受到那略帶粗糙的舌尖伸進自己嘴裡的時候,身體裡有種莫名的感覺,吹拂在身上的秋風不那麼涼了,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蠢蠢欲動。
  他閉上眼,想去享受這種感覺。
  卻忽然,項哲的唇離開了他,驀地,似乎有什麼抵在了自己的頸項間。
  少淮睜開眼,才發現那竟然是項哲的臉,他將臉埋在他頸窩裡,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濕潤溫熱的液體從脖子□的皮膚上滑落。
  
  他在哭?
  
  少淮的心裡一驚,像是被觸動了心中的那一根弦,忍不住伸手去撫他的腦後的發。
  和一個男人這樣親密的相處,對於林少淮來說,還是第一次,他有些緊張,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拂過他腦後的手卻是輕柔的,帶著安慰。
  
  驀地,項哲忽然抬起頭,一雙微紅的眼睛倔強地看著他。
  「我沒有哭!」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知道。」
  「你不要以為我醉了。」
  「我知道。」
  「我喜歡你。」
  「我……啊?」少淮愣住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項哲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面無表情:「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遍。」
  「可是你剛才……」
  話音沒入唇齒之間,這回是更為深入了吻,容不得對方有半點的拒絕。
  一吻罷,林少淮還沒反應過來,項哲把手裡的酒杯往旁邊一放,鬆了鬆襯衫的領子,用帶著些沙啞地聲音果斷道:「不行了,做吧。」
  
  做……做吧?
  林少淮呆住了,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問題還沒說出口,項哲的臉卻又湊了上來,這回不僅僅只是吻,他繞過他脖子的手逐漸往後背遊走,另一隻手則不知不覺地深入了林少淮的毛衣裡,冰冷的手觸及腰間肌膚的那一刻,林少淮的身體顫了顫。
  
  「你……你醉了……」他雖然沒喝酒,但是聲音聽起來也低啞了許多,顯然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閉嘴!」項哲罵了句,一口吻上他的脖子,與其說是吻,還不如說是啃,又啃又咬,頸項間敏感的皮膚上立刻染上了串串紅點。
  少淮簡直僵住了,一直在軍營里長大的他,何曾受過這樣的挑 逗?渾身的皮膚都開始燥熱起來,兩隻手伸著,不知該推開他還是由他繼續。
  就在這時候,項哲撫在林少淮後背的手也忽然鑽進了他的毛衣裡,將那間罩在身上的薄毛衣往上推,大片的皮膚立刻暴露在了空氣中,冰冷刺激得林少淮渙散的神智清醒了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褲子正在被人抓著往下扒。
  
  林少淮急了,叫他:「阿哲!」
  項哲沒理他,繼續手中的動作。
  「阿哲!」他又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褲子已經快撐不住了。
  「跟你說了閉嘴!」項哲不悅地罵了句,繼續往下扒,由於酒醉,他的動作不是很麻利,費了好大勁,才有了點成果。
  眼看下身的長褲就要被扒下來了,林少淮一急,反射性地抬手往項哲後腦勺劈了下去。
  
  一擊即中,正在行兇的某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Chapter 26

  晨露微涼,A市某高級會館內,方墨染翻了個身,伸手卻沒抱到身邊的人,他有些不悅地睜開眼,單手支起下巴,盯著床邊正在穿衣服地杭凱看。
  感覺到他的目光,杭凱並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自顧自地穿戴,將領帶紋絲不動地系好,遮住了脖子上點點紅痕,然後他穿上外套,就要離開。
  身後響起方墨染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調笑地意味:「你就這麼急著走?」
  杭凱地腳步停住了,並沒有回頭:「答應過你的承諾我已經做到了,還有什麼必要留下來?」
  他的聲音是不帶絲毫感情的,床上的方墨染並沒有生氣,反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說……」他可以停了停,這才緩緩笑著道,「那孩子和你的脾氣,還真是像呢。」
  背對著他的身影僵了僵,並沒有回答。
  「你為他做了那麼多,難道真不打算告訴他?」方墨染繼續不緊不慢地問,□著的精瘦而白皙的手臂支著下巴,青絲散落在床單上,帶著入骨的魅惑。單看這張臉,想必沒人會想到,他竟是在上面的。
  
  「沒必要。」杭凱淡淡地回答。
  「或者,你不好意思,我幫你說啊?」
  「你敢!」杭凱忽然轉過身,捏住他的下巴,「我告訴你,別想打他主意!」
  「你放心。」方墨染伸手,拿開杭凱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動作看似溫柔,但這下手的力道,卻讓練過空手道的杭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我對這種毛還沒長齊的孩子可沒意思,倒是你……昨晚的表現很不錯哦……」他伸手,去摸杭凱的臉,手指還沒觸到他,那張臉就已經先離開了。
  杭凱轉過身背對他,堅決道:「不會再有下次了。」
  「七年前,你可說過同樣的話。」
  「不許再提以前的事。」
  「好吧。」方墨染無所謂地笑笑,「如果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你知道我很樂意……」他說到這,刻意意味深長地看了杭凱一眼,這才道:「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果然是他的風格!杭凱沒有回答他,邁步,頭也不回地離開。
  房間門被合上的那一剎那,方墨染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地笑。
  
  與此同時,在這個城市另一頭,項哲的別墅裡,某個強 暴未遂的傢伙宿醉了一夜,終於醒了過來,看到林少淮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後,瞪大了眼睛。
  正在給他擦臉的林少淮沒想到項哲會忽然醒過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拿著手裡地毛巾,怔怔與他對視。
  數秒之後,項哲隱約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臉色尷尬起來。
  項哲:「你……」
  少淮:「我……」
  「阿嚏!」
  是誰說關鍵時刻怎能感冒的?至少項哲這一個噴嚏立刻緩解了兩人之間尷尬的狀態。
  
  少淮急忙將手裡的毛巾遞給他,問:「你是不是感冒了?」
  項哲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一擦,毫不在意道:「怎麼可能?我從來不感……阿嚏!」又是一個噴嚏,這回他不想承認都不行了,誰叫某人昨晚沒事在平台上喝酒吹風,還蓄意強 暴,這下遭報應了吧?
  「我陪你去醫院吧?」少淮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話音剛落,項哲立刻拒絕:「我不去!」態度堅決,神色有些異常。
  「可是你……」
  「阿嚏!」他又打了個膨體,打斷了林少淮要說的話,繼而搖頭,「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打給電話給海琳,叫她過來一下就行了。」
  「……」少淮欲言又止,猶豫了半晌,點頭道,「好,我這就去打。」
  
  海琳風風火火地驅車趕到項宅時,項哲已經不知打了多少個噴嚏了,擦鼻涕的紙巾扔滿了整個垃圾桶,頗為壯觀。
  「嘖嘖嘖,白痴也會感冒啊?」海琳笑嘻嘻地走進來,手裡拿著藥箱、
  項哲瞪了她一眼:「你才白……阿嚏!」
  海琳頓時就樂了:「我說項大明星,怎麼?牛不起來了?要請我這個小人物出馬了?」她笑得一臉小人得志。
  項哲氣得幾乎跳起來,無奈有病在身,腦袋又不知怎麼昏昏沉沉的,實在沒力氣跟他嗆聲,瞪了兩眼連眼睛都酸了,最後只好閉著眼裝死。
  這下,海琳更爽了,給項大少看病,哪一次沒被他毒舌攻擊過?不是說她穿著沒品位,就是說她沒有女人味,這些物質上雖然已經從每個月的賬單裡扣去了,不過精神上她可還一筆筆賬單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有仇不報非君子,何況她盧海琳不是個君子是個女子,那就更要好好利用這次機會,一雪前恥了!
  
  「我說項大明星啊,你現在這形象那要是拍下來,放到網路上,你那些個每天叫著嚷著說要嫁給你的小粉絲們不知道會怎麼想呢?」海琳笑眯眯地調侃著。
  「用不著你擔心……阿嚏!」這種狀態,確實一點氣勢都沒了,項哲又是噴嚏又是咳嗽的,一旁的林少淮急忙遞上紙巾和水。
  「你慢點喝。」他邊說邊拍他的後背,試圖讓他好受些。
  跟施了魔法似地,項哲竟真喝得慢了些。
  
  海琳在一旁看得呆了,何時項大少竟然溫順像只小綿羊了?內幕,一定有內幕!
  如此一想,她也不顧著報仇了,而是暗戳戳地觀察著兩人的反應,只見項哲喝完水,把杯子遞還給林少淮,交接的時候兩人的手無意識地觸到了一起,同時抬頭對望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的剎那,盧海琳盧大醫生的腐魂爆發了:這哪裡是內幕?完全是赤 裸裸地***嘛!
  不純潔的腦內開始演練起某些XXOO,OO又XX的畫面來。
  
  「喂,你能不能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項哲剛喝了水,嗓子好受了些,說話的語氣立刻又恢復了以往的刁鑽和毒辣。
  回過神的海琳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把臉轉向林少淮:「少淮,好久沒見你了,身體還好吧?來,我看看。」說著,就要對他動手動腳。
  忽然被個女人光明正大地上下其手,林少淮顯然是受到驚嚇了,避又避不開,只好拚命往後退:「挺……挺好的,我沒事!」
  「是嗎?」海琳挑眉,「我看看,肩上的傷好了?脫下來我看看……」
  這樣你追我躲,項哲終於忍不住:「盧!海!琳!你不要對他動手動腳的!」
  正在興頭上的海琳停下手中地動作,狹促地看著項哲,露出一個***邪地笑:「怎麼,你捨不得了?」
  
  項哲。。。
  少淮。。。
  
  片刻的沉默過後,奇蹟般地事情發生了,兩人竟然同時沉默了!
  海琳簡直就像發現了新大陸,兩個眼睛跟黃鼠狼似地,直泛綠光,腦海裡有個聲音不停地吶喊著:***啊!***!
  風在吼,馬在嘯,盧海琳在澎湃!
  
  「喂喂喂,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趁著林少淮出去倒水,海琳開始單刀直入。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項哲撇開眼,臉頰有些微微地發紅。
  「彆扭扭捏捏的啦!我跟你什麼關係呀?從幼兒園到初中,十幾年的同學啊,你不會連我也要瞞著吧?」
  「……你別瞎猜。」
  海琳才不管這麼多呢,曖昧地朝他眨眨眼:「那個……到什麼程度了?一壘?」
  項哲撇開臉,不說話。
  「難道是二壘?」
  他繼續沉默。
  海琳頓時興奮了:「……不會已經三壘了吧?」
  「……」
  「啊啊啊,你別告訴我這麼快就本壘啦?哇塞,你小子太速度了!」
  終於,某人崩潰了:「盧海琳,你有完沒完?」
  「哎呦我的媽呀喂,真神了!本壘啊,你在上還是在下啊?別說你是在下面的啊?我看你也是在下面的,瞧你這小樣啊……」
  「盧海琳,你給我滾!阿嚏!」你才在下面的,你們全家都是在下面的!
  >___<
  
  最無辜地就是林少淮,拿著水杯進來地時候,被偷笑著往外跑地海琳撞了個正著。
  「盧醫生,你這麼快就好了?」
  海琳憋著笑,上氣不接下氣:「好……好了……感冒而已,死不了的,藥……藥都在桌上……哎呦我的媽呀,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隨著海琳地一陣狂笑,客廳裡的某人又開始暴走了。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海琳抹著眼淚,拍拍少淮的肩:「我說少淮啊,就這傢伙……真是難為你了,我同情你,真的同情。」
  
  林少淮是一頭霧水地目送海琳離開的,等到他端著水走進客廳的時候,項哲正黑著臉在沙發上生悶氣,顯然被海琳氣得夠嗆。
  少淮把水和桌上的藥遞給他,安慰道:「海琳的性格,你就別跟她計較了,把藥吃了,睡一覺病就好了。」
  接過藥的項哲拿在手裡,沒有動靜。
  少淮奇怪:「怎麼不吃?」
  「喂。」他抬起頭,直視林少淮,「以後……我要在上面。」
  「啊?」少淮一臉莫名其妙,「什麼上面?」
  「我要在上面,聽到沒有?」他拿著藥,就是不肯吃。
  林少淮有些為難,實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可是又不能讓他這樣一直不吃藥。實在沒辦法,只好抓了抓後腦勺,無奈道:「知道了,你快吃藥吧。」
  「這還差不多。」某人眯起眼,心滿意足地仰頭,把藥吞了下去。
  
  可憐的少淮,就這樣被人給坑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啊二更!大家不要霸王俺,扭動~~~~

Chapter 27

  項哲這一病,可急壞了許志康,要知道他的第三張個人專輯的計劃早就在《九命刀》開拍前就已經提上了工作的議程。
  如今電影的宣傳基本結束,專輯那邊也已準備就緒,就等著項哲趕快過去選曲錄音了,如今他這一病,等於拖延了計劃,許志康不抓狂才怪。
  於是乎,他三天兩頭地往他家裡打電話,美其名曰關心慰問,當然關心只佔了很小一部分,最主要的還是時刻盯著項哲,只要病一好,說什麼都要拉他去開工。
  
  許志康那邊早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而項哲這邊卻樂得清閒。
  從小到大,項哲一直健健康康,就連那些年自己一個人出國留學,也很少遇到什麼傷風感冒的,所以他壓根不知道原來生病竟然是那麼舒服的一件事情。
  工作就不用說了,病人為大,及時許志康再著急,也不會強迫他開工。但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家裡有個人能給他端茶遞水,一呼百應。
  看著林少淮在那忙進忙出的背影,不知怎麼的,項哲忽然覺得生病其實是件挺享受的事情。
  
  這樣又拖了一兩天,項哲的病還沒有好。
  終於,許志康等不及了,開著他那輛寶馬,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項宅,進門時,一臉你要是今天還不開工,我就跟你拚命的架勢。拿著項哲給他的備用鑰匙,就衝進了門。
  
  此時,林少淮正在給項哲運功治療,他雖然沒學過醫,但知道感冒多是身寒體虛所致,見他久病未癒,又死活不肯去醫院,便乾脆說服他讓自己試試。
  一股熱流自手掌輸入,慢慢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項哲閉著眼,感覺到身體裡彷彿被注入了某種未知的力量,這股力量遊走於身體的各個部位,彷彿把阻塞的身體打通了一般,剎那間,他覺得腦袋似乎沒有剛才那麼沉重了,乾澀的喉嚨漸漸滋潤了起來,他試著嚥了嚥口水,竟然沒那麼疼了。
  緊接著,身體裡產生了一種愉悅的快感,彷彿每一個毛孔都放鬆了一般,關節慢慢放鬆,恍惚間,他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聲。
  
  正在運功的林少淮聽到聲音,以為他出了什麼問題,急忙收功。
  那股力量毫無預兆地撤出,彷彿極致的快樂忽然消失了一般,他有些不悅地睜開眼,對著林少淮怒目而視。
  可憐了少淮,才擔心他沒練過功的身體會受不了自己的真氣,一會兒卻又莫名其妙地被他瞪,頓時也愣住了,愣愣與他對望。
  就在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許志康很不湊巧地衝了進來,把這一幕收入了眼底。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卻又說出這究竟是什麼感覺,明明兩個人很正常地坐在沙發上,可是為什麼看起來就是那麼怪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很快許志康就又想起了正事,開始朝著項哲咆哮「「項大少,項大爺,你的病到底什麼時候好啊?一堆人等著你去開工呢!」
  明明只是生了幾天病,為什麼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卻好像隔了很久呢?
  項哲有些無奈地掏了掏耳朵,開口想損他兩句,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與剛才不同了,手上有勁道了,頭不疼了,嗓子也不難受了,彷彿很久沒有洗澡的人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一般,渾身都充滿了活力。
  他站起身,神采奕奕,清朗地朝許志康道:「走,開工去!」
  
  許志康沒想到一切會進行得那麼順利,以至於剛才沒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全都沒用上,頓時還有些失望。
  不過他畢竟是個經紀人,一切向錢看,既然項哲的病好了,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於是迅速打電話安排,當天就約了製作人和項哲見面。
  
  項哲第三張專輯的製作人,是樂壇頗有名氣的老牌音樂製作人蔣一唯,此人年輕時也曾出過專輯,反響一般般,屬於比較小眾的歌手。沒想到,結婚生子之後,他轉戰幕後做起了音樂人,竟然奇蹟般地紅了起來。還真是應了那歌,理髮師不會給自己剪頭髮的寓言。
  過去在國內樂壇,不少大牌歌手的專輯都是他一手打造的,很多樂壇天王天后級的人物都邀請他合作,而他也確實不負眾望,凡是由他親手打造的專輯,無不銷量大賣,甚至有不少達到了白金級的銷量。
  不過,由於近些年國內樂壇的不景氣,蔣一唯已經很久沒有出親自馬了,而是一直在歐美、日韓,甚至是有些亞非拉的一些小國家尋找創作靈感。
  如今項哲的第三張專輯竟然請到了他來製作,可想而知,摩尚對於項哲和他的第三張專輯是寄予厚望的。
  
  兩人的會面進行了數個小時,蔣一唯很全面地和項哲闡述了自己近些年來的創作靈感和理念,表示聽過項哲以前的歌,也分析過他的外貌和嗓音特點,希望能把這張專輯打造成一張融合各國多元文化的全新專輯。
  多年來在世界各地遊歷的經歷,以及蔣一唯作為一個老牌音樂人獨特個人魅力在言談間充分地發揮了出來,讓項哲不由得佩服起這個人來。
  兩人的見面的過程出人意料地順利,討論中,蔣一唯給項哲確定了整張專輯的一個大致方向,並且兩人還一起挑選出了幾首歌曲,作為專輯的曲目。
  
  最後,蔣一唯向項哲提出了要求,希望他能在專輯中加入一兩首自己的創作,一方面迎合了當今樂壇的走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歌手在演繹自己創作的歌曲時,能夠更為專注,從而獲得更好的效果。
  項哲同意了蔣一唯的提議,但與此同時他也陷入了一個難題,雖然自己過去也曾在專輯中加入自己的創作,但那畢竟只是小打小鬧,有些所謂他的創作,拿到製作人那裡的時候基本也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但是這次不同,蔣一唯是個很尊重原創的人,他追求一種原生態的音樂,希望項哲能將創作好的歌曲原封不動地表現在專輯中,甚至還考慮將他的創作作為主打推出。
  這對於非音樂專業的項哲來說,確實是一個頗有挑戰力的難題。
  
  之後幾天,幾首已經選定的曲目,首先進入了錄製階段。
  這其中包括帶有濃厚意大利風格的樂曲《羅馬》,主要體現在羅馬鬥獸場裡,人與獸之間的鬥爭,力求表現一種拚搏不惜的精神。還有體現日本幕府時代的歌曲《武士》,融入了日本民謠的風格,重新演繹了頗具神秘色彩的武士一族。
  除此之外,還有幾首歌,也全都是取材於各國的歷史文化,融入了各地的樂曲風格,完全符合蔣一唯的理念,出來的效果也確實令人驚豔。
  
  在專輯如火如荼地錄製過程中,項哲也在尋找著自己的靈感。
  他不像蔣一唯那樣,有著在各地豐富的遊歷經驗,自然是把目標瞄準了本國的歷史文化,如果能在這張充滿了各國色彩的專輯中加入一兩首中國風的曲目,一定會讓人眼前一亮。
  但問題是,蔣一唯選的那些歌曲不管從作曲還是作詞上,都是上上之作,幾乎每首歌拿出都能讓人讚嘆不已,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的創作不行,那麼不僅僅是降低專輯格調的問題,最關鍵的是對比!經過對比之後,自己所創作的歌曲一定會被批判,到時候媒體就有藉口說他只不過是個偶像,根本沒實力做創作。
  自小,項哲就是個不甘落於人後的人,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
  於是乎,在錄製專輯之餘,他幾乎夜以繼日地翻看歷史典籍,抱著吉他尋找靈感,希望能夠創作出令人滿意的作品。
  
  這是第一次,林少淮那麼明顯地注意到項哲的努力,每天目睹他在錄音棚進進出出,還要忙於應付各種廣告宣傳,但是不管有多累,回家多晚,他都不會放下手中的吉他,每一個弦音的試過來,嘴裡永遠哼著斷斷續續的曲調,手中的樂譜寫了一張扔一張。
  事實證明,這傢伙不是個拚命的人,但是拼起命來也確實不是個人。
  有時看著他哼著哼著就忽然沒有聲響了,原來竟是抱著吉他睡著了,林少淮心裡多少有些心疼,扶他進房,替他蓋好被子,又把他那把心愛的吉他原樣放好,總之他能做的都替他做了,可是曲子還是沒能出來。
  
  眼看,其他幾首樂曲的錄製已經接近了尾聲,項哲的創作還沒有出來,許志康也有些急了,多次暗示項哲,自己認識音樂人,可以幫他「指點指點」,項哲自然知道這「指點」的意思,當今樂壇不少所謂的創作型歌手,都是這樣「指點」出來的。
  但是項哲不願意,既然他已經答應了蔣一唯,那就不能食言,於是他愈發努力的尋找靈感,睡得一天比一天晚。
  
  那天晚上,項哲又抱著吉他睡著了。
  
  林少淮跳上天台的時候,他正倚在葡萄架下,手裡抱著吉他,雙眼緊閉,帶著輕微的鼾聲。
  這傢伙,還真是累壞了呢。
  少淮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暫時點了他的穴道,將他手中緊抱著的吉他拿出放到一邊,然後抱著他進了房間。
  由於被點了穴道,項哲並沒有醒過來,依舊睡得安詳。
  替他蓋好輩子,林少淮這才輕輕地解開他的穴道,關上陽台的移門,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更了三章啊!俺圓滿了!╮(╯▽╰)╭




Chapter 28

  林少淮走出房間的時候,項哲的吉他還放在葡萄架下,是把很普通的吉他,但是他卻很寶貝,每次用完都擦得乾乾淨淨。
  少淮曾好奇,問他為什麼對這把奇怪的樂器情有獨鍾?
  後來才知道,這吉他是他過世的母親買給他的,他說一直帶在身邊,就好像每天都能看到母親一般。
  許是因為這事兒,林少淮竟也對這把奇怪的樂器充滿了尊敬,每每看到它,總會不自覺的想起自己的母親。
  
  還記得母親在世時,常哄他睡覺,哼的就是家鄉的小調。後來母親過世了,他隨將軍南征北戰,寂寞時常會想起家人,想起母親給自己哼的歌謠,歌詞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那曲調卻深深地印在他心裡。
  想到這兒,林少淮縱身跳到一旁的樹上,順手摘了片樹葉,放在唇邊,倚著樹幹吹起了那首過去常常在戰場的吹的小調。
  
  粗糙卻質樸的旋律隨著他唇邊的那一片樹葉,悠悠揚揚地響起,在這四下無人的夜裡,月光穿過樹葉,在周圍印上稀疏的月影,隱約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戰亂的年代,在沾滿了塵土和血污的壕溝裡,隨時都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卻仍然抱著那渺茫的憧憬,用旋律慰藉寂寞的心靈。
  寒風吹了起來,瑟瑟的風中夾雜著馬蹄聲,戰鼓和廝殺,到處都是血腥與殺戮,唯獨這一絲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旋律,乾淨得讓人想哭泣,就算雙手沾滿了污穢的鮮血,卻仍捧著那顆渴望幸福的心。
  不管是什麼年代,怎樣卑賤的身份,誰都有想要守護的人,誰都有追求自由和愛的權利!
  
  忽然,少淮放下手中的樹葉,抬頭向平台望去,項哲站在葡萄架下與他對望,一束月光正好映在他的眼裡,閃著盈盈地光。
  
  「我把你吵醒了嗎?」林少淮問。
  項哲搖搖頭,走到樹旁的台階上坐下,問:「你剛才吹的曲子叫什麼?」
  「不知道,小時候我娘親經常唱,聽著聽著就記住了。」
  「你想你娘嗎?」項哲問。
  林少淮垂了垂眼:「她剛過世的時候,我老怨她怎麼這麼早就拋下我自己先走了,後來時間長了,有事聽到兄弟們談論家裡的親人又很想念她,現在……」
  「現在怎麼了?」
  少淮笑了笑,抬頭仰望夜空:「現在總覺得她其實是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不然我運氣也不會老那麼好對不對?戰場上死不了,跳河也死不了,到了這裡還遇見你。」
  「我?」項哲怔了怔。
  「對啊。」說話間,林少淮已經無聲無息地從樹上跳下來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由於不再上戰場,皮膚比剛來時白了許多,沒有殺氣的時候,眉宇間總含著溫柔的笑,像一隻波斯貓。
  「你和將軍一樣,都是好人。」
  
  雖然心裡有點暖暖的,但聽到他提起將軍,項哲又有些芥蒂:「你說我和你那個將軍長得很像?」
  林少淮點點頭:「剛來的時候,真覺得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那現在……呢?」
  「要說實話嗎?」
  「……恩。」
  少淮轉過臉,細細地看他,認真道:「將軍比你成熟。」
  = =,需要這麼直白嗎?項哲的臉色陰了陰。
  「不過……」林少淮忽然話鋒一轉,神色又柔了下來,「你比將軍更有人情味呢,那時候我總很崇拜將軍,覺得他是天神下凡,總是那麼冷靜、睿智,彷彿什麼都不能影響到他的判斷力……」
  聽他那麼說,雖然心裡暗暗高興,但是某人還是免不了又傲嬌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夠冷靜,不夠睿智,不夠有判斷力嗎?」
  少淮有些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什麼意思?」項哲眯著眼逼近。
  「你……」少淮苦苦思索著,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對他的感覺,默了良久,抓抓腦袋,「你是好人。」
  項哲嗆了一聲,嚴肅道:「你說錯了,我不是好人。」
  「啊?」少淮有些納悶地看著他,不是好人,那是什麼?
  某人含笑不語:怎麼能是好人呢?當然應該是良人。
  
  作為一個老牌的音樂製作人,蔣一唯已經很久沒有對一首曲子那樣的讚歎不已了,當他聽著項哲給自己了Demo帶時,甚至情不自禁的隨著旋律閉上了眼睛。
  整首曲子從一段悠揚的小調開始,前十五秒根本沒有歌詞,而是用項哲那獨特的聲線輕哼著,之後才出現歌詞,旋律和歌詞皆是娓娓道來,從緩到急,從慢到快,整到激情處卻又忽然緩了下來,然後哼唱再起,如此穿插反覆,彷彿眼前鋪開了一尺長卷,在金戈鐵馬之中,帶著纏綿的兒女情長,在氣吞山河的磅礴中,卻反射出一種無聲的寂寞。
  蔣一唯聽得醉了。
  對於一首歌曲來說,最初的Demo永遠是最粗糙也是最不加修飾的,但就是因為這樣,彷彿讓人聽到了來自歌者靈魂深處的聲音,這種創作者心情的原始體現給人的震撼或許不是感官上的,但是當你用心去聆聽的時候,心,隨之淪陷。
  
  一曲罷,蔣一唯素來沉著冷靜眼裡,閃出不一樣的神采,言辭間按耐著激動:「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亂世》。」
  「說說你的想法。」
  「自古亂世出英雄,但是英雄永遠只有一個,有許多人為了成就一個英雄倒下了,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於是我想,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前赴後繼地去拚命。」
  蔣一唯挑眉:「那你想到了?」
  「是的。」項哲點頭,「每個人都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或許是親人,或許是愛人,或許是信仰。他們為了想要守護的那個夢想,哪怕是面臨死亡,仍舊就堅持著,我覺得這一種是凌駕於生命之上的力量,即便是在現在,仍能夠引起人們的共鳴。」
  沒錯,這就是那天晚上,他在聽到林少淮的葉笛時想到的,後來少淮還給他講了不少戰場上的事情,那些一同奮戰過的兄弟朋友,即便在臨死的時候仍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
  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去尊敬嗎?
  
  「共鳴!」蔣一唯忽然擊掌大笑起來,「沒錯,我們這張專輯要的就是這個感覺!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方式,但目的只有一個,永遠不要放棄去爭取自己的夢想,這是每個人的權利!」
  
  那天,為了對這首歌做最後的潤色,項哲和蔣一唯探討到很晚,臨別時蔣一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問項哲:「我發現這首Demo除了吉他伴奏之外,還有樣很獨特的樂器,是什麼?」
  那時,項哲正準備往外走,回頭朝蔣一唯神秘一笑:「秘密武器。」
  
  三天後,經過潤色後《亂世》,正式進入錄音棚錄製。
  相比起初的Demo,經過專業錄音棚的音效製作之後,在整首歌中,彷彿每一個音符都立體飽滿了起來,最後效果出來的時候,在場的工作人員,幾乎人人都露出了驚豔的目光。
  在大家眼中,這已經不僅僅是一首歌了,更像是一個故事,有著起承轉合,讓人的心情也隨著旋律一同起伏不定,時而澎湃激情,時而又哀傷落寞。
  特別是在這些豐富的伴奏之中,一曲乾淨的葉笛,實在是叫人眼前一亮。
  在這種連音樂也被各種高科技霸佔的年代裡,兩片樹葉所吹出的曲調彷彿一支心靈的淨化劑,打開了人們習慣封閉的心。
  
  而吹出這曲葉笛的,正是項哲口中的那個「秘密武器」——林少淮。
  
  所有歌曲錄製結束後,MV的拍攝正式開始。
  與錄製卡帶時的低調不同,摩尚娛樂對項哲這張專輯中MV的拍攝做了很大的宣傳,向媒體放出消息,一共八首歌曲的MV,將在八個國家分別取景錄製。公司會花最大的精力,用上最好的製作團隊,請來最知名的導演,目的只有一個,衝擊當今低迷的唱片業,打造出一張最完美的專輯。
  
  項哲要出國拍攝MV的消息很快就隨著八卦媒體,網絡論壇傳了開去,歌迷們的反應前所未有的熱烈。
  要知道,當今樂壇最無奈的,不是沒有歌手,而是很多歌手因為唱片業的不景氣,紛紛選擇了影視、主持……等其他方向,有些干脆再也不唱了,有些則把原本的主業當成了副業,偶爾賺上一票就跑。
  這對很多真心喜歡音樂的人來說,這是非常心痛的。
  就拿項哲的歌迷來說,隨著他接戲越來越多,不少原本死忠的歌迷都提出了質疑,究竟項哲還唱不唱了?他還算不算一個歌手?
  甚至有某些披著粉絲皮的五毛黨,直接打出:「好好唱歌,前途無量,繼續演戲,死路一條。」的口號,指責項哲把出專輯當成墊腳石。
  
  雖然,作為一名出現在公眾面前的藝人,免不了被指責和謾罵,但對於項哲的形象還是有一定影響的,所以公司這次才會這樣大張旗鼓地宣傳造勢,希望借此提高項哲在樂壇的地位。
  
  當然,這些不過都是公司方面的計劃,對於項哲來說,目前最重要的還是MV的拍攝。
  在摩尚向外放出消息之後不久,項哲就跟著製作組一起踏上了首站去羅馬的航班,而與此同時,這也是林少淮有生以來第一次坐飛機。
  不幸的是,他好像有……飛機恐懼症。= =,

作者有話要說:哦也,腐出國門,腐向世界鳥╮(╯▽╰)╭

摸下巴,下章要不要搞個金發小攻出來捏?哇卡卡卡卡~



Chapter 29

  一個堂堂武林高手,輕功了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竟然有飛機恐懼症,這事兒說出來,是個人都不會相信。但問題是,林少淮確實害怕坐飛機。
  要說他為什麼怕坐飛機?這就要怪項哲了!
  林少淮剛來那會兒,什麼都不懂,項哲怕他闖禍,於是乾脆每天給他看電視。
  起先是看廣告,打開電視,第一個頻道在放減肥廣告,那姑娘兒就是稍微豐滿了那麼一點點,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整天只喝水還嚷著自己肥。
  看得林少淮頓時憤慨了:「大膽刁婦!天下百姓尚且吃不飽,穿不暖,汝等怎可如此品性?該打!」
  看他那激動的樣子,項哲嚇得馬上換台。
  
  結果第二個台更不靠譜,在放豐胸廣告。
  屏幕上的姑娘們穿的那個叫少啊!林少淮更激動了:「身為女子竟然拋頭露面,袒胸露乳!成何體統!」
  項哲生怕他激動起來,又要砸他的電視機,急忙再換台。
  
  結果第三個台更杯具,竟然在放霸王金鏈!
  林少淮一看眼睛紅了,抱著電視機不肯撒手:「將軍,少淮對不起你啊!」
  終於,項哲崩潰了,決定不讓他看廣告,改看影碟。
  
  說起看碟,項哲平常最喜歡的都是寫驚悚、懸疑和恐怖片,家裡的影碟也大多都是這個口味,於是隨便翻了幾張出來給林少淮。
  什麼《死亡航班》、《航班蛇患》、《插翅難逃》……看得林少淮的世界觀徹底崩潰了。
  天哪,飛機這種東西是人坐的嗎?
  就這樣,他從未接觸過現代先進交通技術的心靈,蒙上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對於林少淮害怕坐飛機這事兒,項哲卻是毫不知情的,不僅如此,他還很理所當然地覺得,既然林少淮沒坐過飛機,這次出國一定要帶他去見識見識。
  於是出國前一週,他就催著許志康去把林少淮的證件都給辦了,雖然少淮來到現代沒有身份證明,但這完全難不倒神通廣大的許志康,要知道人家可以有十多年經驗的老江湖了,這點小事兒要是辦不好,還不如回家賣紅薯!
  
  等許志康幫項哲把所有證件都辦齊的時候,上飛機的日子也就到了。
  
  在去機場的路上,林少淮出奇得沉默。
  沉默到什麼程度呢?就連項哲跟他說話,他都沒注意到,手緊緊地抓著車上的安全帶,兩眼直視前方,腰挺得跟門板似地。
  終於,項哲發現了端倪:「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
  「喂!」項哲提高了聲音。
  「啊?什麼事?」林少淮回過神,一臉茫然。
  項哲一頭黑線,道:「你今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看上去怪怪的?」
  「有……嗎?沒吧……」少淮不敢告訴他自己怕坐飛機,倒不是怕他嘲笑,而是怕掃他的興。就在一週前,當項哲告訴他要帶他去坐飛機的時候,他那種興奮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忍心去潑冷水。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項哲嘟噥了句,沒再深究。
  
  就這樣,終於到了機場,林少淮愈發緊張了,拖著行李的手握得緊緊的,目光還不停地掃來掃去。
  項哲可以撞了一下他,低聲道:「你別跟做賊似地,人家還以為你販毒呢。」
  林少淮一看,果不其然,不遠處一個警察都瞪著他看呢。
  沒辦法,他只好硬著頭皮,故作鎮靜地死撐。
  
  終於,要上飛機了。
  
  林少淮一直跟在項哲身後,越往上走,心裡的恐懼就越大,終於在走進機艙的那一剎那,他忍不住抓住了項哲手腕。
  
  那一剎那,項哲愣住了,隔著墨鏡,怔怔地回頭看他,在看到林少淮頭上冒出的冷汗之後,他終於醒悟了。
  好啊!這傢伙原來怕做飛機啊!
  雖然,幸災樂禍是不好的,但是那一剎那,項哲確實暗暗的興奮了。
  一想到自己過去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讓他幫忙擋棍子,就是被他一手刀劈暈了,哪有像現在這麼強勢的時候?
  頓時,項大少的內心不可抑制地亢奮了起來。
  
  他故作鎮定,領著林少淮去找座位。
  幸虧公司為了省錢,沒給他們訂頭等艙,於是兩人的位置正好是毗鄰的,走到座位旁的時候,項哲示意林少淮坐裡面那個。
  少淮很艱難地搖了搖頭:「還是你坐裡面吧。」裡面的那個位置靠著窗,讓他愈發覺得沒有安全感。
  「我不喜歡做窗邊。」項哲毅然拒絕。
  沒辦法,少淮只能又硬著頭皮做進了裡面。
  
  等林少淮坐定,項哲便得意洋洋地坐到了他旁邊,很快,航班的起飛時間就到了,隨著飛機的向前滑動,和慢慢上升,林少淮的緊張到達了極點,不由自主地把身體朝項哲那邊靠。
  某人當然樂意得緊,察覺到他的緊張,還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別緊張,不會有事的。」瞧,多理直氣壯地安慰啊。
  
  不管項哲的目的是否純潔,但被他的手那樣握著,少淮竟然真得放鬆了不少,沒有甩開他的手,嘗試著漸漸地去放鬆。
  
  終於,飛機升上了天空,起飛時的那種耳膜的不適宜感逐漸消失,林少淮的心情也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想像中那些電影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在飛機上,他開始有所覺悟,現實和電影畢竟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於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項哲:「我沒事了……」
  項哲卻像沒聽見似地,不去理他。
  「我沒事了。」少淮不得不再次重複,目光看著他們倆緊握的手,示意他不用再這樣抓著自己了。
  但是項哲卻回頭看他,笑眯眯地安慰:「別緊張,一會兒就到了。」
  少淮:「……」
  
  安慰是假,吃豆腐是真,可憐的少淮就那麼無辜地被人吃了幾個小時的豆腐,等飛機終於到了羅馬機場,乘務員提醒旅客下機,項哲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的手,還朝他眨了眨眼:「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無辜的少淮,一臉迷茫。
  
  鑑於這支MV的拍攝拍攝計劃為五天,所以早在國內的時候,劇組就已經聯繫好了當地的導遊和酒店。
  接待他們的導遊馬修,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臉型輪廓分明,健美挺拔的身材和時刻都掛在臉上友好的微笑,讓團隊裡不少女性都忍不住激動一下。
  
  在馬修的引導下,MV的錄製團隊很快就到達了酒店,這些都是公司在出國之前一週都已經安排好了的,從機場的接送到導遊的安排,再到酒店的條件,都算得上是安排周到。
  但是,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好像……少訂了一間房。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領好了屬於自己的門卡,剩下林少淮因為要替項哲拿行李,所以遲來了一步,已經沒有了他的房間。
  
  「小林,那你就委屈一下,跟我睡一個房間好了。」許志康到不在意,反正整組就他和項哲是單獨一人間的,林少淮不是跟他一個房間,就是跟項哲一個房間。依項大少以前的個性,想必也不會樂意跟人擠一張床,還不如自己主動做好人呢。
  然而,就在林少淮點頭要答應的時候,項哲卻發話了:「不用了,他睡我房間就好了。」
  許志康吃了一驚,沒想到項大少竟然那麼「大量」,不過既然他說了,許志康自然不會強求,一個人一間房可比兩個人擠一張床要舒服的多。
  
  分配好房間之後,大家便各自進房睡覺,調整時差,以便第二天一早能順利地展開拍攝工作。
  
  林少淮拖著行李,跟項哲進了房間。
  
  第一次出國,見了那麼多外貌和自己差別甚大的外國人,林少淮其實很不能適應,特別是有一些還金發碧眼,在他眼裡簡直跟鬼沒什麼區別。
  所以,等進了房間他反倒自在了許多,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隨身的行李其實並不多,大多都是項哲最喜歡的那些玩意兒,什麼相機、PSP……那傢伙平時如果不工作,也就那點追求了。
  
  就在林少淮擺弄那隻項哲新買的PSP時,身後忽然傳來動靜,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項哲洗完澡出來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浴袍,麥色的胸膛□了一大片,頭髮濕漉漉的還滴著水,正拿著幹毛巾在擦頭髮。
  
  兩人一對視,項哲的眼神有些異樣起來,把手裡的毛巾拋給他,道:「你去洗吧。」
  「好。」林少淮接過毛巾,便走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流像在預示著什麼,讓坐在床頭玩遊戲的項哲有些心神不定,好幾個簡單的關卡都頻頻失敗,這讓他很是惱火,一邊玩一邊皺著眉頭。
  這時候,林少淮也洗完了澡出來,穿著一身白色浴袍,原本就比較白的皮膚因為剛被熱水沖過,呈現一種微紅的狀態。
  項哲抬起頭,無意識地嚥了下口水。
  
  林少淮卻沒在意,走到床邊,眼睛直直盯著他手裡的PSP:「這個,真的那麼好玩嗎?」
  「嗯。」項哲悶哼了聲,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
  「能讓我試試嗎?」他問。
  「好。」項哲把手裡的PSP遞給他。
  林少淮看著那屏幕,呆了一會兒,無奈求助:「這個……怎麼玩?」
  正在盯著他發呆的項哲回過神,看到他那求助的目光,嘟噥了一聲:「真是笨蛋。」然後伸手,「拿來,我教你玩。」
  「哦。」少淮把手裡的PSP遞給他,坐到他身邊,一臉好奇地看他操作。
  
  「看著,跳是這顆鍵,發子彈是這顆鍵,這樣可以控制方向……」他耐心地講述著,林少淮也在一旁耐心地聽著,還時不時地親身實踐一下。
  第一次玩這種高科技產品,對於幾乎沒有什麼娛樂的古代人來說,那絕對是很有誘惑力的,沒多久,他就學會了操作,越玩越順。
  這下,項哲不樂意了,本來能教他不會的東西,兩人還能這樣貼在一起,感覺真的挺不錯的。
  卻沒想到,林少淮好像有點玩上癮了,神情越來越專注,叫他都沒反應。
  頓時,項哲忽然覺得好像沒自己什麼事了,他有些不高興,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少淮:「喂,睡覺了。」
  少淮頭也沒回地回答:「你先睡,我打完這關。」
  「別打了,睡覺了。」他不耐煩地催促。
  「就一關,你先睡吧。」少淮繼續埋頭苦戰。
  終於,項哲的臉陰了下來,丟下句:「隨便你。」便不再理他,顧自己睡到了一旁。
  
  就這樣,兩人第一次同房,竟然是在玩PSP中度過的。
  ***生啊,果然是寂寞如雪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醫院看外婆了,下午沒碼字,所以更得遲了,俺明天儘量早點更新,順便應大家要求,肉什麼的,俺考慮考慮,該怎麼上……╮(╯▽╰)╭




Chapter 30

  《羅馬》這首歌曲的靈感來自於古羅馬的角鬥士,所以MV的拍攝也在鬥獸場附近,這個季節遊人不是很多,給拍攝帶來的極大的方便。
  但是,問題卻出現了。
  就在項哲他們拍攝的地點,今天竟然還有一組人在,對方是一個外國劇組,正在拍攝一部紀錄片,雙方正好都要用到同一處場景,一時沒溝通好,竟吵了起來。
  
  那是,少淮正蹲在角落裡玩PSP,從昨晚開始,他對這個高科技產品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聽到有人吵鬧的聲音,立刻就站起來走了過去。
  
  不遠處,他們的翻譯正在和對方的工作人員溝通,對方嘰嘰喳喳地用口音比較重的英文說了一大通,翻譯也有些吃不消,這樣牛頭不都馬嘴的,不多時就引發了矛盾,雙方的態度都顯得焦躁起來,對話的聲音也響了不少。
  「發生什麼事了?」項哲和導演一起走了過去。
  「這個洋鬼子,非說這地方是他們先佔著的,不讓我們拍。」翻譯板著臉解釋。
  「什麼洋鬼子,不要以為我聽不懂中文!東亞病夫!」對方的工作人員忽然飆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頓時大家都愣住了。
  這年頭,咱中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洋鬼子開口講中國話。
  
  頓時,翻譯火了,用英文回了過去:「Fuck you!」
  對方也是個強人,回罵了句:「草 泥馬!」
  這樣一來二去,兩方就干上了。
  
  相比他們這邊,對方老外的工作人員那是各個人高馬大,肌肉發達,胳膊都比他們的腿粗,隨便一伸手,就把那個小個子的翻譯給推到了。
  一方動了手,他們這邊也不能吃虧,很快就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時,有個長得特別壯實的外國人,可能是看出後來趕來的項哲和導演才是這組人的頭兒,於是便瞄準項哲進攻。就在他伸手要去襲擊項哲的時候,落下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手腕上的疼痛感傳來,俺老外定睛一看,抓著自己手的竟然是個個子矮小的東方人,穿著一件格子襯衫,白色的V領毛衣,怎麼看都不像會打架的人。但是對方卻像有魔法似地,抓著他的手紋絲不動,消瘦的手指彷彿扣進肉裡似地,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那老外怒了,騰出另一隻手要去攻擊他。
  「少淮,小心。」項哲在身後提醒。
  林少淮沒有猶豫,捏著他的那隻手不動分毫,另一隻手飛快出擊,在對方胳膊的某個位置看似輕輕地點了一下。
  「啊!」那老外嚎叫起來,那隻準備攻擊的手還沒落下,人已經摔倒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這,這是怎麼回事?
  
  頓時,其他幾個人也愣住了,紛紛朝林少淮這邊看來。
  有衝動者立刻把他當成了目標,捋著袖子就要過來幹架,才沒走幾步,林少淮已經閃到了他面前,伸出手肘擊中了他的腋下,又順手一拳打在對方小腹上,最後抬腿在他膝蓋某處踢了一腳。
  三招,對方轟然倒地。
  
  如果說剛才第一個人倒下的時候大家都沒看清楚,那麼這第二個人的倒地是看在在場每個人眼裡的,頓時那些老外眼裡出現了深深地敬佩與恐懼。
  「Bruce LEE!」不知喊出了李小龍的英文名。
  一剎那,在場的外國人都發出了驚嘆,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這就是中國功夫!」「太厲害了,簡直完美極了!」「他的樣子太酷了!」……
  
  在這一片討論聲中,再也沒有人敢接近他們,林少淮回過頭去看目瞪口呆地項哲,問:「你沒事吧?」
  項哲回過神,還在為他剛才那乾淨利落的動作暗自驚嘆:「沒事。」
  「那就好。」少淮像是鬆了口氣,嚴肅的神色鬆了下來,朝他微微一笑。
  
  天哪!這個中國人在打到了兩個體型比自己壯一倍的男人之後,竟然還可以笑得那麼輕鬆?!
  頓時,驚嘆聲一陣接著一陣,人群中已經有不少外國少女開始冒星星眼。
  
  「出什麼事了?」忽然,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用英文問,他以出來,那幾個挑事的傢伙就自動往後退了,很顯然這人是對方的頭兒。
  聽過身旁助手的解釋之後,那人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同導演握了握手:「您好,我叫路易,是這個劇組的負責人,我想我們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對方的笑容很友善,綠色的眸子染著迷人的笑,看慣了帥哥美女的導演都有些愣了,忙笑著和他解釋剛才的事情。
  雙方負責人一接頭,事情很快就解決了,由於是對方先動的手,在場也有不少人看見,所以路易對導演表示了歉意,並請他們先進行拍攝。
  
  一場鬧劇就這樣落下了帷幕,離開時,路易忽然回頭看了眼林少淮,朝他伸起了大拇指,嘴裡說了句什麼。
  
  「他說什麼?」林少淮問一旁的項哲。
  「他說你功夫很好。」項哲翻譯。
  「哦。」少淮若有所思地應了聲,「其實是他們功夫太差了。」
  項哲被嗆到了,幽幽道:「你這話要讓人家聽到,非哭死不可。」
  「會嗎?」少淮無辜地看著項哲,心裡嘀咕:明明就是他們功夫差嘛……
  
  由於鬧劇的順利和解,之後幾天的拍攝一直都很順利,在劇組人員的努力下,原本五天的拍攝計劃,僅用了四天就圓滿完成了。
  導演非常高興,宣佈剩下一天的時間,大家可以自由活動。
  頓時,勞累了整整四天的工作人員們全都興奮得不得了,紛紛圍在一起,討論該去哪裡玩,有人提議說要去博物館,有人說要去大教堂,有人幹脆提議沿著《羅馬假日》的路線走一圈。
  輪到林少淮的時候,項哲問他想去哪兒玩。
  少淮茫然地看著他:「我能留在酒店裡玩這個嗎?」伸出手,晃了晃手裡的PSP。
  項哲於是被囧到了:「這個,回國也能玩……」
  「可是這個真的好玩。」少淮很認真地回答他。
  項哲:「……」
  
  就這樣,在羅馬的第五天,當所有人都出去飽覽羅馬的各處景點時,可憐的項哲竟然陪著林少淮在酒店房間裡打PSP!
  
  「真有那麼好玩?」項哲有些無奈地看著,盯著屏幕,一臉認真的林少淮,雖然他無聊時也愛玩些小遊戲,但是林少淮這樣也太誇張一點了吧?
  「嗯,好玩。」林少淮點了點頭,對於一個生活在古代,完全沒有娛樂生活的人來說,這只黑不溜秋,看起來不起眼的PSP實在是太神奇了!明明都是一樣的按鍵,卻什麼遊戲都能玩,一關打完還有一關,太不可思議了!
  
  項哲頗有些無奈,卻又覺得他這樣蒙頭打遊戲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垂著臉,睫毛蓋在眼瞼上,偶爾遇到難的關卡皺一下眉頭,打過了又舒著眉頭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眸子裡,亮晶晶的。
  不知不覺,項哲看得入了神,就這樣一直盯著他猛瞧。
  
  「過關了!」少淮打完一場,抬頭想去和項哲報喜,卻對上了他灼灼的目光,一時愣住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項哲忙收回眼,沉默了一會兒,又偷偷去瞄他,卻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目光清澈中帶著些許茫然,頓時,項哲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癢癢的。
  他轉過頭,盯著林少淮的眼睛,臉慢慢朝他靠近。
  
  不知道為什麼項哲會忽然朝自己逼近,少淮手裡拿著PSP怔住了,眼看他的唇就要貼到自己的唇了。
  忽然,客房裡的電話響了。
  氣氛被打破,項哲有些懊惱地退了回去,順手接起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酒店樓下的客服,用英文問:「您好,是林先生嗎?樓下有位客人想見您。」
  林先生?項哲正想說不是,忽然想起林少淮好像是姓林的嘛,難不成對方要找的人是他?奇了怪了,這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會有人來找那傢伙?
  他回頭看了眼一心撲在遊戲上的林少淮,回答:「好的,你讓他上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俺最近杯具了,寫什麼都被推翻,前幾天寫一篇BG的開頭寫了三遍才滿意,今天這章寫了一千五又全部刪掉重寫,哎……俺的人生也寂寞如雪了……

吼一聲:大家表霸王啊!╭(╯3╰)╮




Chapter 31

  來找林少淮的,正是當日在拍攝時遇到的那個外國人路易,這讓少淮和項哲都疑惑不已。
  見面之後,路易一方面表示了對上次那件事的歉意,另一方面他也說明了來意。
  原來,路易是一名導演,正在計劃拍攝一部動作片,而片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需要一個身手了得的華人擔當。
  路易尋找這個角色已經很久了,就在幾天前,他目睹了林少淮的功夫,覺得他的身手和氣質,非常符合角色的定位,希望林少淮能夠考慮,接受他的邀請,參加影片的拍攝。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路易用英文向林少淮說著自己的想法,並遞上了名片。
  少淮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見這個紅發綠眼的洋鬼子忽然遞給了自己一張紙,反射性地伸手接過,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看了半天,愣是沒明白哪個是正面,哪個是反面。
  「你幫我看看。」他低聲對身邊的項哲道。
  項哲接過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你是Louis Ken?好萊塢導演Louis Ken?」
  
  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與他們在幾天前發生誤會的,竟然是好萊塢頗有名氣的動作片導演Louis Ken的團隊,怪不得那天項哲看到路易時,總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說起來,Louis Ken為人低調,出席公開場合也一般以墨鏡+帽子的形象示人,也很少接受媒體的採訪,那天這麼多人一時沒認出他來也情有可原。
  
  「是的,我就是Louis Ken。」路易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有對項哲道,「你這個朋友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能幫我傳達一下我的想法嗎?」
  對方的身份讓項哲一下子重視起這件事來,轉頭把Louis Ken剛才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像林少淮闡述了一遍。
  
  「讓我拍電影?」林少淮皺了皺眉頭,「你拍嗎?」
  項哲有些好笑:「人家邀請的是你,當然是你去拍。」
  少淮反問:「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去幹什麼?」
  「……」項哲被他一句話堵住了,想了想,道:「你不考慮看看?這個Louis Ken是好萊塢很知名的導演,很多藝人求都求不到的機會,如果你……」
  「我不想去。」沒等項哲說完,林少淮就打斷了他,認真道:「你告訴他,我不喜歡和外國人一起拍電影,如果你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竟然當著對方大導演的面這樣說人家,幸虧他聽不懂中國話,項哲不禁有些心虛,看實在勸不動林少淮,便把他的意思跟路易重複了一遍。
  當然,他不會把林少淮說不喜歡外國人,除非他也一起參加拍攝的話說進去。
  路易聽完後,臉上的表情非常遺憾。
  
  「林先生,我想這對於你我都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真的不再考慮看看?」
  林少淮聽了項哲的轉述,依舊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拍電影。」
  「那真是太遺憾了。」路易嘆了口氣,不再強求,「如果你後悔了,可以打電話聯繫我,在影片未開拍之前,我還是很歡迎你能參演的。」說完,他便要離開。
  
  秉著禮貌的態度,兩人將路易送到門口,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扭頭用英文對項哲說:「你能再幫我勸勸他嗎?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
  項哲有些為難,他知道少淮的脾氣,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非常遺憾,我也無能為力。」
  「其實我可以向編輯建議增加一個華人演員的角色,如果你也能來,那他……」路易說著,神色有些怪異起來,又看了眼林少淮。
  
  頓時,項哲明白了:原來,這傢伙壓根就聽得懂中文,剛才少淮說除非他也演,否則自己是不會演的話,他根本全都聽到了。
  
  「你的形象不錯,如果……」
  「不必了。」項哲果斷地拒絕,臉色已經有些變了樣。
  「好吧,那我也不再強求,住你們好運。」路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失望地離開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路易走後,少淮好奇地問項哲。
  「沒什麼。」
  「可是他剛才的樣子怪怪的,而且你也……」少淮不再說下去,因為他發現自從剛才那個老外走了之後,項哲的臉色就不太對,好像有心事似地。
  「我真的沒事,你去玩遊戲吧。」項哲又恢復了常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明天就要出發去下一個國家了,你今天沒事就早點睡,別玩那麼多遊戲。」
  實在覺得項哲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勁,少淮思考無能,只好作罷。
  
  就這樣,第二天,整個劇組又忙不迭地朝希臘進發。
  
  他們這次MV的拍攝分為八部分,分別在八個國家進行拍攝,計劃耗時一個多月,幾乎繞了地球一圈,最後一站是回到中國,進行專輯的主打歌——《亂世》MV的拍攝。
  單從這個計劃上就可以看出公司對項哲第三張專輯的拍攝有多重視,但是這也從另一方面看出項哲這次的壓力巨大,這樣的資金投入下去,如果最後出來的效果不盡人意,那麼別說是公司要賠死,歌迷會失望,對他的前途也將會是嚴重的打擊。
  
  壓力,不僅是對於項哲而言的,更是對於整個專輯製作團隊而言的。
  
  每拍攝完一個國家,大家在長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也會在心中多一份擔憂,萬一市場反應不好怎麼辦?於是,為了達到最完美的效果,大家幾乎是日以繼夜地不停工作,盡最大的努力拍攝。
  終於,等到國外部分的拍攝臨近結束,歸國在即的時候,疲勞的陰云籠罩了整個劇組。
  在日本完成了《武士》這支MV的拍攝之後,就連著一個多月來像無敵鐵金剛一般的導演都支撐不住了,懨懨地蹲在屏幕前打瞌睡。
  
  許志康把這情況告訴了項哲。
  「哦。」項哲應了聲,並沒說什麼。
  「阿哲?阿哲!」
  「啊?」項哲回過神,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麼啊?」
  「我?我聽著啊。」
  「那我剛才說了什麼?」
  「呃……」
  看著項哲這個樣子,許志康著實無語,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最近拍攝MV的這段時間,除了正式拍攝,其他時間他好像老是在走神,跟他說話也總是隨便應付。
  
  「阿哲,你是不是累了?」
  「累?恩……有一點吧。」他的樣子顯得有些憔悴。
  「哎,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許志康嘆了口氣,道:「是這樣的,我覺得我們拍攝也那麼久了,大家都挺用心的,現在終於要回國了,也沒怎麼休息,是不是該讓大家放鬆一下?」
  項哲點了點頭:「好,你做主吧,費用方面算在我賬上。」
  「那就這樣說定了哦?」
  「嗯……」項哲似乎又在想什麼,忽然抬頭問正準備離開的許志康,「對了,你今天看到少淮了嗎?」
  「他啊?我看他好像在幫小艾他們搬道具,你找他?我幫你去叫?」
  「不用了!」項哲忙拒絕,「我沒事,隨口問問。」他這樣說著,眼神有些複雜。
  「哦。」許志康著實摸不透他的心思,奇怪地看了他兩眼就走了。
  
  許志康走後沒一會兒,終於擺脫劇組裡那幾個女生糾纏的林少淮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不少零食。
  「阿哲,你吃嗎?」他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項哲看了眼,問:「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剛才我幫他們搬道具,他們硬塞給我的。」少淮如實回答。
  「他們……都挺喜歡你的。」
  「還好吧,我覺得他們人都挺好的。」少淮笑笑,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研究起那些奇怪的日文來。
  
  看著他那一臉單純的樣子,項哲心裡很不是滋味,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月了。
  自從上次在意大利遇到Louis Ken之後,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林少淮真的很受歡迎。
  過去,項哲總有種林少淮是他一個人的感覺,那傢伙不管怎麼樣總是以他為中心,什麼都幫著他,護著他,甚至能為他說的一句話就傻乎乎地什麼都做。
  但是隨著他們相處的時間增加,項哲卻發現林少淮好像走到哪兒都那麼引人注目。過去在拍攝《九命刀》的時候,卓子峰就一眼看中了他。後來電影首映,觀眾也對他唸唸不忘,就連專業影評人士都對他青睞有加。上個月在意大利,連好萊塢大導演都親自請他去拍戲。
  這傢伙像是有種特殊的魅力,明明訥訥的,不太說話,卻總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在劇組裡的人緣也特別好,叫他幫忙什麼的,他從不拒絕。
  
  其實,林少淮能被大家喜歡,項哲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但是有時候一天累下來,想看看他,跟他說說話,卻發現他正被一群小姑娘圍著聊天說笑。而自己呢?只能那麼遠遠地望著他們,那種從心底湧起的失落感難以言喻,就好像……好像被拋棄了一樣。
  
  「少淮。」項哲忽然叫他。
  「什麼?」正在專心研究食譜包裝的林少淮抬起頭,正對上項哲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這傢伙,遇到威脅的時候,光用眼神就能殺死人。但是現在呢?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看上有點呆呆的,特別是這種帶著點茫然的眼神,真的讓人很有衝動去欺負一下他。
  
  「你過來。」項哲朝他招了招手。
  「哦。」少淮放下手中的食品袋,湊過去。
  然後,唇便被吻住了。
  輕輕地吻,先用舌尖慢慢地描繪了一遍唇形,然後緩緩地探入,像是品嚐這世間最可口的美食,直到身子都有些麻了,項哲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看著他因為親吻而略帶紅腫的唇,項哲忽然覺得連日來鬱悶的心情都一掃而空了。
  
  這個吻,讓他突然頓悟出了一個道理,要讓這傢伙不離開自己,得抓得緊一點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握拳,下章阿哲終於要有所行動啦!激動啊,澎湃啊!

俺要好好醞釀醞釀,不能寫口水文!哇卡卡卡卡~~~~




Chapter 32

  許志康的效率很高,馬上聯繫了當地的一個溫泉旅館。
  對於勞累許久的劇組工作人員們來說,當他們聽說項哲出錢請大家泡溫泉時,眾人的情緒立刻就沸騰了,暫時放下工作了壓力,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溫泉旅館進發。
  
  這家溫泉旅館坐落在當地有名的風景區內,風光綺麗,景色宜人,除了知名的溫泉之外,更有不少日本傳統美食供應。
  在溫泉和美食的選擇中,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先吃飽再行動的方案,可見美食的誘惑有多大。
  入席之前,旅館方給大家準備了簡單的和服,正所謂入鄉隨俗,穿著具有當地特色的服裝,品嚐起當地的美食來才顯得別有一番風味。
  
  由於大家已經在一起工作了快兩個月了,相互之間都很熟悉,所以入席之後氣氛非常融洽。負責這次MV拍攝的總導演王導舉著酒杯說了一番感謝的話,之後便提議要項哲發言。
  
  對於這一點,許志康早就想到了,在來之前就給項哲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果不其然,當項哲提到在這次拍攝中大家如何不分日夜的工作,就為了能夠取得最好的拍攝效果時,不少人的情緒都很激動。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單從大家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許志康這次的安排深得人心,在眾人都已經不堪高強度工作,開始有怨言的時候,及時給大家補上了一針強心劑。僅從現在大家摩拳擦掌,鬥志滿滿的目光中就可以想像得到最後《亂世》MV拍攝時的情況了。
  
  由此可見,無論是職場還是戰場,最關鍵的永遠是如何籠絡人心。
  
  項哲的發言過後,現場的氣氛很快高漲起來,加上旅店方面還安排了不少娛樂節目,氣氛愈發得好,高 潮一撥接著一撥。
  這樣鬧了一個晚上,又吃又喝的,等到宴席結束時,已經醉了一大片,那些沒醉的,在送完醉酒的同事回房後,也累得夠嗆。
  如此一來,幾乎沒人記得來這裡應該是要去泡溫泉的。
  不過有人精力過剩的傢伙,顯然是個例外。
  
  「我們去泡溫泉吧?」項哲說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林少淮正好送完最後一個醉酒的人回房,正揉著太陽穴準備回房睡覺。
  「啊?」他有些不情願地看向項哲,嘟噥了聲,「這麼晚了……」
  「泡溫泉就是要晚上才清淨嘛!」某人死活都不承認,其實是因為自己有潔癖,不願意跟一大群人下餃子。
  「可是……」
  還沒等少淮說完,項哲已經拉著他朝溫泉走去。
  
  旅店的溫泉池到了深夜,完全成了私人泳池,除了項哲和林少淮,壓根就沒其他人大半夜的還跑來泡什麼溫泉。
  項哲似乎格外滿意這一點,脫下外衣,赤著身子,僅在下身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轉身去看林少淮的時候,卻發現他呆呆地盯著手裡的浴巾發呆,眼神有些迷離。
  「怎麼了?」項哲問。
  不知怎麼的,林少淮今天的反應似乎總是慢半拍,頓了一下才抬頭問:「沒……沒事。」說罷,開始解外袍的腰帶。
  
  本就是很寬鬆的外袍,腰帶一解就立馬鬆開了,他裡面只穿了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上身不著寸縷,精瘦的胸膛上那條傷疤猙獰得橫亙著。
  站在一旁的項哲頓了頓,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直勾勾盯著他往下褪的長褲,驀地轉過了身:「我先過去了。」他說罷,撩起布簾走了出去。
  
  這裡的溫泉溫度在四十度以上,人一下去,騰騰的熱氣就漫了上來,將連日來的疲勞慢慢消去。
  項哲正閉上眼慢慢享受,忽然身旁的水紋散開,林少淮也下了水。
  不知怎麼的,少淮今天似乎出奇得沉默,下了水之後也沒說話,一個人安靜地靠在池邊。
  項哲轉頭看了眼他,隔著氤氳的蒸汽,一眼便看到了他浸在溫泉裡□的胸膛,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那原本白皙皮膚被熱騰騰的蒸汽一熏,呈現出一種曖昧的粉色,入了項哲的眼。
  
  水溫彷彿在剎那間高了許多,項哲忙挪開眼,目視前方,浸在溫泉裡的身體開始發紅發熱。
  這樣沉默了一會兒,他實在覺得熱極了,嚥了咽喉嚨開口:「你有沒有覺得水溫太高了?」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帶著些沙啞。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項哲等了好久也不見他回答,有些不耐地轉頭去看,卻在目光落及的那一剎那愣住了。
  
  這是怎樣一副畫面啊!
  只見林少淮不知何時轉了身,趴在池邊的鵝卵石上,閉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那被氤氳的水汽環繞著的身體,因為溫泉旁燈光的關係,彷彿籠罩著一層光芒,溫和地閃動著。
  那一刻,就連他身上的那些傷疤都不顯得那麼猙獰了,項哲忍不住伸手,指尖觸到他背後的傷疤,這些傷疤大大小小的散佈在他脊背上,與周圍光滑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指腹像著了魔般緩緩描繪著這些疤痕的形狀,不知不覺間,項哲忽然發現林少淮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眸子穿過水汽,正怔怔地盯著自己看。
  
  項哲一怔,急忙縮回手,想解釋什麼,卻見林少淮睜大著的眸子又忽然不支似地眯了起來,眼神迷離,露在水上赤 裸的皮膚愈發紅潤,嘴唇動了動,隱約囈語著什麼。
  「你說什麼?」項哲湊過去,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熱……熱……」他的嘴唇微微的蠕動著,異常鮮紅,聲音聽起來黏黏的,彷彿也沾滿了水汽。
  項哲愈發覺得渾身都燙了起來,有些心虛地撇開眼:「是挺熱的……」
  就在他瞥眼的那一剎那,趴在鵝卵石上的林少淮忽然身體一沉,竟然朝水裡滑了下去。
  
  「小心!」項哲急忙伸手從後面架住他,卻發現懷裡的人異常的沉,滾燙的後背貼著自己的胸口,明明自己已經很熱了,但是林少淮的身體顯然比自己燙上許多。
  項哲一怔,眼看林少淮又要往下滑,急忙用力支撐住,一邊壓低著聲音問:「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知道……那酒很淡……」明明就快淹死了,這傢伙卻一點都不掙扎,以他的身手,不是喝醉了還能是什麼?
  
  此刻,項哲總算是明白林少淮為什麼一直反應異常了,必定是他剛才清酒喝多了,殊不知清酒的特點就是看上去很淡,後勁卻十足,恰巧林少淮被溫泉一泡,身體裡血液流動加快,酒勁一下子就上來了。
  
  「笨蛋!」項哲罵了句,身體往後退了退,架著林少淮的胳膊用力,想把他往岸上架。
  「熱……」偏偏懷裡的人卻一點都不配合,嘴裡不斷喃喃著,身體不停地往後靠。
  「你別靠過來了!」他聲音沙啞,身體裡不斷產生的熱量彷彿都集中到了一處。
  醉了的林少淮顯然是聽不見的,身體繼續往後靠。
  兩人就這樣你往後靠一點,我往後退一點,眼看雙雙都要跌進水裡了,終於,項哲忍無可忍地咬牙罵了句:「是你逼我的!」
  然後,項哲架著林少淮的胳膊陡然收攏,一用力將他整個人翻過來,狠狠地壓在了池邊了岩石上。
  終於,他不再往下滑了,但與此同時兩人的身體也緊密貼合在了一起,肌膚與肌膚摩擦所引起的欲 望,不僅僅是意志能夠克制得了的。
  項哲一手箍在林少淮腰間,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完全是豁出去的吻,激烈得磕破了不知誰的嘴唇,一點點血腥味讓滿是醉意的林少淮稍稍清醒了些。
  「阿哲……」他開口,尾音卻被毫不留情地吞了下去,剩下的聲音聽起來像沾著□的呻吟。
  這愈發刺激了項哲,原本托著後腦勺的那隻手伸到他胸前,用力一推,將林少淮整個後背往身後的岩石壓去,然後唇離開他的嘴,又吻上……確切地說是咬上了他的耳垂。
  幾乎是同時,林少淮的身體一怔,本能地想要推開他。
  但是,請不要小看人類的潛力,特別是當這只人類的雄性動物已經進入了原始的發情的狀態。項哲扣住他的兩隻手按到了腰後,然後吻從耳側一路向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林少淮的身上。
  
  漸漸的,林少淮的掙扎小了,項哲鬆開箍著他的手,逐漸引導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胸膛。
  激烈後的寧靜,雙方都聽到對方微微的喘氣聲,項哲停下來自己打量林少淮,不知是被泉水還是汗水浸透了的臉,碎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那張本不夠出色的臉,那那一刻彷彿沾染了光華,英俊而性感。
  項哲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這回不再像剛才那般激烈,只是輕輕地含住他的嘴唇,手開始往下探。從胸膛一路向下,慢慢撫到腰際,然後是平坦的小腹,最後惡作劇似地握住那處最磨人的地方。
  少淮幾乎驚叫出來,立刻又被他吻了回去。
  呻吟聲斷斷續續地從兩人的唇齒間洩出來,而後又重新沒了回去,如此循環往復,林少淮終於低吟一聲,手臂不自覺地環住了項哲腰。
  彷彿惡作劇得逞的快感,項哲抽出手,吮了吮指尖,繼而湊近他耳邊低聲道:「該我了……」
  
  幾乎毫無防備,林少淮的身體便被轉了過去,由於水下沒有支持,他不得已攀住了岸邊的岩石,就在同時,一條腿被抬了起來,有什麼東西探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雖然是第一次,但項哲知道這樣做對方的疼痛,所以他還是先用手指慢慢地往裡試探。
  藉著水的潤滑,他很容易就探了進去,一點一點地往裡伸,有節奏的來回動作。
  少淮有些不適的皺起了眉頭,項哲俯身在他脖子上吻了下:「放鬆。」
  放鬆那是說給人家聽的,其實他自己都緊張得不得了。
  不過既然要做top當然要拿點氣場出來,他一面緩緩的用手指試探,從一根到兩根,覺得可以了,才嘗試著去進入他的身體。
  
  那種被進入的疼痛感,林少淮其實並不介意,但是當進入他的那個人開始緩緩律動起來的時候,那種從身體內部產生,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卻讓他不知所措。
  那因為酒精而不太清醒的腦袋逐漸興奮起來,他的手緊緊抓住岸邊的岩石,身體緊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你放鬆點。」項哲喊了聲,只覺得他實在是太緊了,自己的身體彷彿要爆炸了一般,但是又不能這麼丟臉的才進去就繳械投降。
  好在,身下的人很聽話,漸漸放鬆了些。
  項哲定了定神,一隻手握住了林少淮捏著岩石的手,十指緊扣,身體慢慢地來回動作。
  
  寧靜的夜裡,氤氳的水汽,喘息聲交織著水聲,逐漸將兩人推向了愉悅的頂峰。在最後的那一剎那,項哲仰起頭,頭髮上的水珠在月光底下,甩出晶亮的光芒。
  
  那瞬間,一切美得像一幅畫。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人家真是第一次寫男男H啊,乃們不要嫌棄俺……偷偷地爬走……

PS.今天開始恢復日更了哦,前幾天飯局太多,沒能日更實在對不住大家!

附圖一張,雖然不是在溫泉裡,但是可以自行想像╮(╯▽╰)╭




Chapter 33

  對於酒後亂×這種事,通常的情形應該是這樣。
  小攻洋洋得意地看著小受,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曖昧地問上一句:「寶貝,昨天弄疼你了嗎?」
  但是顯然,這種情況並不適合項哲和林少淮,不僅不是這樣,情況好像還反過來了。
  林少淮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照樣幫劇組裡的人搬這搬那的準備回國,反倒是項哲,整整一天的走路姿勢都很怪異。
  要問他這是怎麼了?基本上就是某人那裡太緊,他又做得太拚命,然後就……
  用現在流行地話來說,那就叫——蛋疼。
  
  做攻做得蛋疼,這種事大概也就只有項大少會遇上。= =
  
  由於這次休假本來就是在MV拍攝計劃裡抽出來的,所以行程非常的緊迫,到了第二天傍晚,大家就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了。
  去機場的大巴上,項哲坐在林少淮前面,他頻頻回頭去看,這讓坐在一旁的許志康有些納悶了,問:「阿哲,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
  「你才沒睡好!」項哲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項大少生氣了,許志康很是委屈,乾脆吐吐舌頭默不作聲。
  旁邊沒了聲音,項哲反倒愈發的心神不寧。
  本來嘛,做都做了,還有什麼好彆扭的?但偏偏項哲就是想不通:既然都做了,為什麼林少淮一點表示都沒有?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主動,難不成那傢伙真的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想了半天,項哲忍不住又回頭去看,這下正好對上林少淮朝自己看來的目光,四目相對,項哲竟然心虛了。
  哎!他能不心虛嘛?趁人之危在先,醉酒□在後,這事也就林少淮不會對他怎麼樣,換了是許志康,都可能一板磚把他給拍死了。
  項哲急忙回過頭,不敢去看林少淮的表情,深怕他會忽然皺一下眉頭,不再像過去那樣對他說一不二。
  
  回國的行程很快,登上飛機才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相比離開時的低調,這次回國就顯得熱鬧多了,各路媒體早就聞風而動,長槍短炮地守在機場各個出口,摩拳擦掌地準備拍下當紅藝人回國的第一張照片。最好對方還能不耐煩地瞪一眼媒體,或者後面跟個什麼神秘女友之類的,那明天的頭條可有得登了。
  很可惜,躊躇滿志的媒體們守了那麼久,拍到的只是項哲因為心裡想著林少淮,而一臉心不在焉的表情,外加有點怪異的走路姿勢。
  
  「我看,明天的頭條就寫《當紅偶像遭遇異國戀情,機場落寞現身》好了!」某八卦雜誌A的記者說道。
  「有點想像力好不好?」旁邊的八卦雜誌B的記者白了一眼同行,「就這樣子,應該寫成《偶像夜店縱慾過度,走姿怪異令人生疑》那才有看點嘛!」
  「啊呸!你們倆個有點職業道德好不好?」八卦雜誌C記者瞪了兩人一眼,正義凜然道,「捉姦要在床,混咱們媒體這口飯的,怎麼能像這樣無事生非呢?應該把標題改成《他拍的不是MV,是寂寞!》」
  於是,記者C被群毆了= =,
  
  在如此之多的媒體包圍下,再加上粉絲的瘋狂,項哲他們一行人幾乎步履艱難。
  好在有林少淮擋在前面開路,一個眼神就把來湊熱鬧的小粉絲嚇得連連往後退,再趁亂偷偷使一招點穴,幾個沖得最猛的娛記紛紛覺得手軟腳軟,沒了力氣。
  於是,本來要好幾個保鏢都沒法控制的場面,僅僅一個林少淮就搞定了。
  許志康在後面那個欣慰啊,不愧是我看中的吧保鏢,太牛了!性價比太高了!一個頂倆,還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氣走出機場都不帶喘大氣的。
  很好,很強大!
  
  從機場出來,第一站去的是摩尚。
  主要是連夜跟公司方面報備一下這一個半月來的成果,順便也收一收這麼久堆積在公司裡,各地粉絲送來的禮物。
  大大小小的包裝袋,吃的,用的什麼都有,甚至還有一隻拴在項哲辦公桌腿旁的吉娃娃!眼巴巴地望著等了許久的主人,旺旺叫了兩聲。
  
  項哲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對於任何有毛的動物,他一向都是敬而遠之。
  「快牽走!」他轉頭吩咐許志康,沒想到卻發現那傢伙哆哆嗦嗦地縮在辦公室門口呈鵪鶉狀。沒錯,許志康怕狗!怕得要死!
  大哥,你有沒有搞錯啊?
  項哲一臉的黑線,和地上蹲著的那狗人眼瞪狗眼。他到不是怕狗,而是莫名其妙地討厭這種毛茸茸的動物,總覺髒得要死。
  就在一人一狗這般僵持的時候,忽然一雙手伸過去,把那狗抱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抱著一隻小品種的吉娃娃,本來應該很怪異才對,但是林少淮抱著那狗卻一點都不顯得奇怪,而且當他孩子氣地摸著狗狗的頭時,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柔和,讓一旁的項哲看得失了神,彷彿耳邊又傳來他昨晚細細的低吟。
  
  「咳咳。」項哲幾乎是瞬間紅了臉,回過神假裝氣勢地朝林少淮道,「你喜歡就抱著,別讓它碰到我。」
  林少淮點點頭,把那狗護在懷裡,輕輕地拍了拍。
  那一刻,項哲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一條狗待遇好,頓時心裡來了氣,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大堆禮物給別人善後。
  
  「小林,你跟阿哲走得近,他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看上去跟誰欠了他錢似地?」許志康一邊收拾禮物,一邊跟林少淮打聽八卦。
  林少淮正在幫忙整理東西的手頓了頓,卻沒有停下,只是輕聲道:「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許志康顯然有些失望,「我說阿哲這脾氣還真是我見過最臭最爛的,以前杭凱當了影帝脾氣都比他好不知道多少,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傢伙脾氣再好也是個叛徒,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杭凱?」林少淮打斷許志康的碎碎念,腦海中立馬想起那次在醫院裡,杭凱和項哲的衝突。
  「對啊,就是那個影帝杭凱,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他剛出道的時候我當過他經紀人!」許志康這口氣聽起來帶著點自誇的意味。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林少淮忽然問。
  「他啊?」許志康想了想,「說句實話,他真是個很優秀的演員,不管形象還是演技,我做經紀人那麼多年,見過的藝人無數,但是說到天賦,也就他和阿哲能算得上是天生混演藝圈的料,偷偷告訴你,當年我會在那麼多新人裡選中阿哲,其實是覺得他跟杭凱有點像,雖然長相完全不同,但是阿哲給人的感覺卻很像當年的杭凱,骨子裡都有股傲氣在……」許志康像是陷入了思考,斷斷續續地回憶著。
  對於一個經紀人來說,能培養出一個影帝級的人物確實是職業生涯中很值得回味的事情,也難怪在杭凱跳槽MRS多年之後,他會對項哲產生興趣。
  
  「咦,你怎麼想起打聽杭凱的事情來了?」許志康回憶完,總算有了點覺悟,一向不問八卦的林少淮今天是怎麼了?竟然打聽起別人的事情來了。
  「沒什麼……」林少淮低頭,腦子裡想的確是另一回事。
  
  雖然他昨晚是喝醉了,但發生了什麼事,他心裡還是清純得很。
  那種在恍恍惚惚間充滿在身體裡的感覺是很難抹去的,說句實話,他排斥這種感覺,但總覺得是被人暗算了,偏偏這個暗算他的人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如果項哲昨天是當著自己的面提出要求,他或許不會拒絕,但是事實上,項哲卻是趁著他喝醉了強來的!
  這種沒收到尊重的感覺,讓林少淮一整天心裡都有塊疙瘩,他開始思考,自己對於項哲究竟是什麼?他是真心想對自己那麼做,還是說,不過是一時意亂情迷的縱慾?
  想到這裡,少淮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垂著的眸子有些憂鬱。
  
  這樣子看在一旁的許志康眼裡,彷彿有種奇特的魅力,竟然讓他一下子挪不開眼睛,他忽然有種衝動地問林少淮:「小林,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演藝圈啊?」其實他早就想那麼問了,從《九命刀》的拍攝開始,他就暗暗觀察過林少淮,以他的身手和氣質,絕對是塊做演員的好料子。
  再加上電影播出後,林少淮也積聚了些名氣,如果能把他簽來,說不定能往好萊塢這塊發展。
  
  就在許志康開始在腦內替林少淮規劃美好的未來時,少淮卻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當保鏢。」
  夢想破滅,許志康有些洩氣:「保鏢有什麼好啊?特別還是給阿哲那混小子當保鏢,我跟你說啊,那傢伙就是個煩人精!長不大的孩子!什麼都要人管著,偏偏自己還死不承認!我這不是在說他啊,他這個人吶……」
  
  「收拾完了沒?」項哲的聲音忽然響起,聽起來有些生硬。
  「呵呵,天氣好好啊!你看我們辦公室這面牆,是不是特別白啊?」許志康開始朝著天花板打哈哈。
  「好了。」林少淮點點頭。
  「那走吧。」項哲在門外面無表情道。
  林少淮一手抱起那大箱子的禮物,另一隻手抱著裝吉娃娃的紙盒,跟著項哲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怪阿哲孩子氣,他就是這樣的性格,要慢慢調教啊調教╮(╯▽╰)╭

瓦還是好萌少淮啊,扭動!握拳!要好好寫!哇卡卡卡~

最後:雖然已經是凌晨了,但還算是日更的!因為今天還是要繼續更的!所以,大家不要霸王俺啊!霸王的滋味不好受啊,倫家要虞姬!!!

扭動著爬走~~~




Chapter 34

  兩人一路無言,項哲只管開車,林少淮則一直抱著手裡那隻吉娃娃。
  那狗跟通人性似地,知道氣氛不對,一聲不吭地蜷縮在林少淮懷裡,偶爾哼哼兩聲,格外乖巧。
  等到了家門口,少淮下車搬東西,還是跟剛才那樣一手一大箱禮物,一手抱著懷裡的狗,由於手裡東西太多,關車門都很是困難,他嘗試著用胳膊肘把門碰上,正努力著,忽然項哲伸手過來,幫他關上了門。
  少淮一怔,抬頭去看項哲,兩人的目光同時撞上,都不由自主地定住了。
  
  幾乎是同時,兩人腦海中都閃過昨晚某些香豔的畫面,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林少淮懷裡的吉娃娃「汪汪」地叫了兩聲,及時打破了沉默。
  「我把東西搬進去。」少淮說了句,抬腿就要往門口走。
  驀地,眼前閃過一個人影,項哲一步擋在了他面前。沒等少淮反應過來,唇就被輕輕地啄了啄,然後手裡的大紙箱就被接了過去。
  「我來拿吧。」項哲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卻在轉身時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
  忍了一整天,偷襲成功的感覺真好。^_^
  
  與此同時,林少淮站在原地分了神,等項哲已經抱著紙盒快走到家門口了,他才終於回過神,抬腳跟了上去。
  
  整整一個多月,滿世界地跑,唯獨回到家,心裡的那份歸屬感才充實了起來。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美好,人總是需要有個家的,哪怕只是頭頂的一片磚瓦,也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時間還早,項哲洗了個澡,穿著浴袍,長手長腳的霸佔著沙發看電視。
  過了一會兒,林少淮也洗完澡出來了,一身普通的襯衫加長褲,由於襯衫是項哲的,比他大一個號,所以他穿起來顯得有些單薄。
  他過來時,手裡還捧著那箱從公司幫項哲搬過來的禮物,問道:「你要不要拆開來看看?」
  
  這要是在平時,許志康在項哲看電視的時候問這個問題,一定會遭上一記白眼,嘴裡再加一句:「要拆你拆,我才沒那閒工夫!」
  不過現在問這話的是林少淮,項哲的態度自然就不一樣了。
  他點了點頭,放下遙控,順便幫林少淮騰了半張沙發出來。
  
  大半夜的,兩個大男人就這樣盤腿在沙發上拆起了禮物。
  
  相比項哲拿來禮物就亂拆一通,林少淮則顯得仔細得多,把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紙一層層地拆開,然後再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在一邊,每個動作都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你把包裝紙放那麼好幹什麼?」項哲剛胡亂拆開一袋巧克力,往嘴裡塞了顆,滿不在乎地問。
  「我覺得這些挺好看的,扔了太可惜。」少淮如實回答,在他眼裡,這個時代的人真的很浪費,東西吃一半就扔掉,衣服穿了幾次就放一邊,還有像這些包裝紙,明明那麼好看,卻只能用一次。
  不過這也難怪,這個時代的人根本沒經歷過饑荒和戰爭,他們不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只會每天嚷著減肥節食,用大把大把地錢去買那些所謂的奢侈品,彰顯自己的品位。
  在少淮眼裡,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
  
  「留著有什麼用?」項哲又塞了顆巧克力跟嘴裡,完全不理解林少淮的想法。
  少淮沒理他,繼續管自己不緊不慢地拆包裝紙,然後整整齊齊地疊好放一邊。
  項哲自討沒趣,睜著眼睛瞪他,正準備說他兩句解氣,卻忽然見林少淮拿著手裡的東西愣住了。
  「我們拍過這張照片嗎?」少淮抬頭問項哲。
  項哲奇怪地把林少淮手裡的東西拿過來一看,頓時滿頭黑線。
  
  原來這是一個心形的抱枕,上面印著一張照片,一男一女穿著老式的中山裝並排坐在一起,手裡各捧著一張結婚證,女的還梳著兩根麻花辮。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照片上那兩人的臉,顯然是從九命刀的劇照裡被PS下來的,一張是項哲的臉,另外一張是林少淮的。
  還有更囧的,在這張電腦合成的結婚照上,還用很喜慶的紅色寫了兩句詩。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橫批:莫寒王道
  
  那一剎那,項哲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確實有在網上看到過同人女意***《九命刀》的劇情,把莫玄和寒影配成CP寫同人,甚至截取電影片段做成同人MV傳播。
  但他以為這畢竟只是少數,卻沒想到會有瘋狂的腐女粉絲把兩人的劇照PS成結婚照,還弄成心形抱枕的樣子給他們寄過來,實在是太讓人風中凌亂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被安了兩根麻花辮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林少淮。
  看來,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的嘛!如此一想,項哲又不免有些欣慰起來,拿著那個抱枕又多看了兩眼,兩眼笑眯眯的。
  
  可憐少淮還在迷茫中:我什麼時候拍過這樣的照片啊?這髮型也太奇怪了……
  
  【小劇場】
  
  很久很久以後,當項哲和少淮正式在了一起。
  某天,項哲在網上閒逛,無意中進了某個同人論壇,看到有一個熱帖寫的是莫玄和寒影的同人,名叫《絕殺》。
  如此絕美的名字,讓項哲一時沒有注意到後面的備註——調教系高H慎入!
  在好奇心地驅使下,項哲點了進去。
  
  N個小時後。
  
  給旺財(那隻吉娃娃)洗完澡的林少淮走進房間,發現項哲正滿頭大汗地盤腿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你在看什麼?」少淮好奇地湊過去問。
  「沒什麼!」項哲飛快地把電腦合上,不敢正眼去看林少淮。
  少淮茫然地抓了抓後腦勺,不知他有怎麼了,只好道:「你明天還要去拍廣告,今天早點睡吧,別上網了。」
  「好。」項哲飛快地收拾好電腦,脫衣服上床。
  
  過了一會兒,林少淮也穿著睡衣,鑽進了被子裡。
  
  項哲在被子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良久,他終於忍不住了,探手,從後面抱住了林少淮的腰,手掌慢慢地往下遊走。
  少淮阻止他,提醒道:「你明天要早起。」
  「沒關係,我起得來!」某人一臉信誓旦旦地模樣,手不安分地扒起了少淮的褲子。
  「那你上次怎麼沒起來?」
  「上次那事意外。」
  「那上上次呢?」
  「……上上次是情有可原。」
  「還有……唔……」
  唇被狠狠地堵住了,某人豆腐吃完,兩眼散發著黃鼠狼般綠幽幽的光芒,沒臉沒皮道:「少廢話,起不來總比憋死好!」
  
  然後,這是一個無比血腥暴力高H慎入的晚上,為了防止被和諧,請大家自行腦補。
  
  第二天早上。
  
  「阿哲,起床了!」少淮努力地叫項哲起床。(以下簡稱***。)
  「阿哲!來不及了,快點起床!」繼續***。
  「你再不起床,許大哥又要打電話來罵人了!」持續性***。
  「阿哲!!!」歇斯底里地***。
  
  終於,少淮崩潰了:「項哲,你今天晚上不許碰我!」
  「不行,我抗議!」某人一骨碌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赤 裸的上半身,點點紅印。
  「沒得商量,起床。」少淮表情嚴肅,態度堅決。
  「抗議!你這是單方面行為,不人道,不民主,我堅決抵制!」
  少淮不理他,開始疊被子。
  項哲惱了,伸手拿起床邊的電話:「志康,那個廣告你給我延後一天,沒得商量,今天不拍!啊?什麼原因?你就跟他們說,我家中有事,處理內務!」
  
  啪!掛了電話。
  
  於是,*** 蕩的一天又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一半,忽然腦袋裡冒出了小劇場,就順手放進這章了……
捂臉,俺尊的素很純潔呀很純潔~~~

附帶結婚照一張,大半夜的,這個作者絕對是抽神經爆發了,大家請無視她吧!= =


Chapter 35

  《亂世》MV開拍在即,專輯內其他歌曲也進入了最後的製作階段,與此同時,一年一度的銀棕獎提名也公佈於世了。
  項哲入圍最佳男主角提名,並不在許志康意料之外。
  雖然項哲出道才兩年,但是他在影壇的成績相當不錯,加上《九命刀》的口碑和票房,再有摩尚雄厚的經濟實力做保證,提名是絕對沒問題的。
  但出乎許志康意料之外的,卻是提名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
  
  最佳男配提名——林少淮。
  
  看著林少淮的名字出現在銀棕獎的提名名單上,不僅是許志康,就連很多業內人士都完全沒有料到。
  雖然說,銀棕電影節是一個比較具有歷史和權威性的電影節,但是隨著娛樂圈的日益商業化,銀棕獎也不免受到了商業的污染,特別是近幾年來,很多獲獎的電影和藝人背後都有著實力雄厚的公司支持。
  所以,當一個連簽約公司和經紀人都沒有的演員的名字,忽然出現在銀棕獎入圍名單之中,這著實讓很多人對林少淮的身份好奇不已。
  
  但是,最佳男配角畢竟不是什麼重要獎項,關注的人也不會太多,只不過這次林少淮的情況有點特殊。
  在提名名單公佈後不久,忽然有電影節內部某知情人士出來揭露內幕,說銀棕獎評審欠缺公平,指出林少淮的提名是在提名名單確定之後,才被某個重量級評委給加上去的。
  內幕?重量級評委?這消息可比林少淮被提名這件事來得奪人眼球多了。
  於是,各方猜測紛紛。
  
  銀棕獎的評委是多得去了,但說到重量級,能報的出名字的,也就那幾個。比如,歷屆獲得銀棕獎最佳男主角最多的影帝杭凱,他是MRS的股東,很有可能是想跟摩尚搶人,再為新人造勢。
  再比如,國內影壇最具影響力的導演之一方墨染,他的新戲就要開拍了,有傳言稱,他這次要啟用新人演員,難道就是這個林少淮?
  還有說,把林少淮的名字加上去的,其實是知名網絡影評人「信口開河」,他的真實身份是某重量級業內人士,從《九命刀》上映之後,他就對寒影這個配角青睞有加,要捧他上位。
  總之,流言滿天飛,遠遠超過了許志康的想像。
  他終於開始正視起自己之前那個想法,如果能在這時候把林少淮簽歸旗下,那絕對是只賺不賠的買賣。
  
  在林少淮的名字頻頻見報的同時,當事人卻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只是在糾結一個問題……給吉娃娃洗澡到底是用洗髮水好,還是用沐浴露好?= =,
  
  「洗什麼洗,扔掉算了!」項哲被問得不耐煩了,隨口說了句。
  少淮看了他兩眼,沒說話,抱著狗往浴室走,邊走邊嘀咕:「應該還是沐浴露好一點……」
  被無視了的項哲很鬱悶,沖上去拉住他:「我要用浴室,你帶它去外面去洗!」項哲家有三個浴室,但是因為懶得每個都打掃,他乾脆把另外兩個當成了雜物間。
  少淮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難道要跟狗搶浴室?
  項哲被林少淮那眼神給囧到了,良久才道:「我不要跟狗用一個浴室,你帶它去外面洗。」
  少淮繼續用眼神表達:你這麼大個人了,難道還要跟狗計較?
  「……」項哲無語,拉著林少淮的手卻不放。
  少淮:不要告訴我,你這麼大個人還怕這麼小條狗哦?
  終於,項大少放棄了,無奈地揮了揮手:「快點去洗!」
  於是,少淮開開心心地抱著吉娃娃去洗澡了。
  
  洗完澡,吹乾,那狗立刻精神了很多,圍著沙發上躥下跳。
  「你找跟鏈子把它栓到外面去,這樣很煩。」項哲不耐煩道。
  「還好吧。」少淮朝那狗拍了拍手,那狗竟然乖乖地跳進了他懷裡,「我覺得旺財挺乖的啊,一點都不煩。」
  旺財?項哲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很後悔讓林少淮看了那麼多電視。
  
  「對了,明天《亂世》的MV要拍了,拍攝場地比較遠,可能要到外面住一週。」
  「好。」少淮逗著旺財,頭也不回的應了聲。
  「你等會去理點隨身的行李,不用太多。」
  「嗯。」少淮應了聲。
  被冷淡對待的項哲怒了,故意道:「要拍戲,狗不准帶。」
  「哦……啊?」少淮總算抬起了頭,「那旺財怎麼辦?」
  旺財,旺財,你能不能不要給它取這麼土的名字啊?項哲一臉黑線:「我打電話給海琳,讓她幫忙養幾天。」哼,到時候就把這畜牲塞給海琳,再也不去要回來了!項哲陰險地眯起了眼睛。
  「你不會在打算把它丟了吧?」少淮警惕地看著他。
  「……」這傢伙,最近好像沒以前那麼遲鈍了嘛,項哲忽然想到什麼,湊過去打量他。
  
  還是一樣的眉眼,乍一看沒什麼特色,但仔細看卻越看越舒服,眼神總是鈍鈍的,帶著點迷茫,但遇到威脅卻總能最快速度的反應過來。其實……他沒想像中那麼笨吧?或許,他一直就是在裝傻!
  想到這裡,不知為什麼,項哲忽然興奮起來,慢慢朝他靠近。
  「怎麼了?」少淮一愣,被他的眼神驚到,往後退了退。
  「你覺得我怎麼樣?」項哲問,繼續靠近。
  「……挺好的。」
  「哪方面?」
  「……都挺好的。」不知為什麼,林少淮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那我們再做一次好不好?」
  少淮:「……」
  
  好在,旺財同學及時打破了僵局:「汪!汪汪!」
  「我帶它去睡覺!」少淮飛快站起來,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項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或許這傢伙壓根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他懂,只是在逃避罷了。
  想到這裡,某人臉上露出了有些陰險的笑容。
  
  第二天,劇組再次出發,趕往拍攝本張專輯的最後一個MV。
  
  《亂世》MV的劇本是一個有些俗的兄弟之間的故事。
  一對年幼的兄弟在母親過世後被迫離家漂泊,相依為命,卻不幸在亂世中失散,顛沛流離。之後,兩人參軍,弟弟機智勇敢,英勇善戰,幾年後終於受到了將軍的重視,被提拔成了將領。
  而哥哥表現平平,跟著大軍南征北戰,勉強才活了下來。
  但是,平凡的哥哥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卻始終放不下弟弟,在面臨最艱難的環境時,他努力讓自己活下去,在戰場的壕溝裡用樹葉吹著那一曲兒時母親給兩人哼的歌謠,用最卑賤的態度去延續自己的生命,只為有一天能再見到弟弟。
  而弟弟呢,他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出色的將領,權利越來越大,所有的士兵都願意追隨他,於是他的野心也大了起來,殺死了那個提拔自己的將軍,成為了軍隊的統帥。
  
  終於,在這亂世之中,最後一場大戰開始了,敵對的雙方正好是這對兄弟的大軍,只不過一個是軍隊的統帥,而另一個只不過是對方軍隊裡地位最卑微的小兵。
  戰爭爆發了,弟弟親自上陣,帶領著一干部將殺敵無數。
  而哥哥呢,他繼續裝死,混在一堆屍體裡努力讓自己苟活下去。
  最後,戰爭在廝殺中結束了,雙方都損失慘重,弟弟率領的軍隊還是勝了,在面對滿地的屍體時,他高舉長劍,宣佈自己的勝利。
  就在這時,混在一堆屍體裡的哥哥聽到熟悉的聲音,那是他們曾經約好,若能稱霸天下時說的話。雖然他們早已不再年少,雖然雙方都改變了模樣,但是當哥哥聽到弟弟說的那句話時,他還是立刻就認出了他!
  他義無反顧地從一堆冷冰冰地屍體掙紮著起來,一步步蹣跚著,朝自己想念已久的弟弟走去。
  但是,弟弟卻早已經認不出哥哥的樣子了,他舉起長劍,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自己的哥哥,倒地的那一剎那,整個畫面靜止了。
  
  兒時的回憶在哥哥腦海中重現,他們相互鼓勵著,稚嫩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但是,時間流逝,在這亂世裡,親情成了被掩蓋在了塵土底下。
  哥哥倒在了地上,一片和這染滿了鮮血的沙場毫不相配的綠葉從他身上掉了出來,綠色的葉子掉在哥哥殷紅的鮮血上,顯得那麼孤獨……
  
  劇組顯然很重視這支MV的拍攝,光計劃的拍攝時間就比過去兩支MV加起來的時間要長。
  由於當初錄音時就是由林少淮來吹奏葉笛的,所以在拍攝MV時,哥哥這個角色自然也由他來演,對於拍攝過電影的林少淮來說,這類古裝角色倒是駕輕就熟,只是在要他裝死的時候他有點不自在,畢竟他以前在戰場上的時候,從沒當過逃兵。
  除此之外,對少淮來說最鬱悶的就是定妝,拍戰場可不比《九命刀》,在《九命刀》裡,他是個穿著白衣,乾乾淨淨的護衛,但是在《亂世》裡,他卻是個天天灰頭土臉,染滿血污的小兵。
  要保持這樣一個灰頭土臉的形象是需要技巧的,在臉上黏上各種各樣的傷疤和血漬,演一場就要化得更慘一點,隨時都必須準備補妝讓自己看上去更慘烈,拍戲真的不容易!
  
  這天,少淮在化妝室裡補妝,化妝師忽然被叫出去了,很久都沒進來,化妝室裡又沒其他人,他閒得無聊,就對著鏡子研究剛貼在自己臉上的那個疤。
  看上去還真像呢……他心裡嘀咕著,忽然項哲走了進來,走到他旁邊,二話不說就把他給吻了,而且還不是舌吻。
  吻完之後,他似乎還不過癮,手開始在他身上亂摸。
  少淮急了:「你怎麼了?別這樣,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呵!這傢伙也知道會被人看到不好?看來還是有覺悟的嘛!項哲的動作不停,手掌往下挪,就不信這傢伙會沒反應。
  果然……
  「喂!」少淮瞬間紅了臉,去擋他的手,表情尷尬,「你別玩了……」
  兩人這樣你擋我摸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兩人立刻停止動作,幾乎在同時,許志康走了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許志康奇怪地看著神情不太對的林少淮。
  「沒事。」項哲一臉坦然,彷彿什麼事情都發生似地,道,「我在逗他玩。」
  許志康的嘴角抽了抽,深深地為林少淮感到了悲哀:「你的戲份開始了,導演在外面催你。」他對項哲說。
  「好。」項哲點頭,看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少淮,走了出去。
  「那我也出去了。」
  少淮跟在後面打算出去,卻被許志康給攔住了,略帶嚴肅道:「小林,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昨天晚上我們家杯具了!
大門的鎖眼被歹徒給看上了,企圖菊爆不成之後,歹徒惱羞成怒,用502膠水把咱家門鎖的菊花給堵了……
T____T
可憐的鎖小受,反抗了那麼久,還是逃脫不了歹徒的魔爪,俺要代表黨和人民向誓死抵抗歹徒暴行的鎖小受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英雄鎖小受,永遠活在俺心中╮(╯▽╰)╭




Chapter 36

  許志康找林少淮談的,自然是有關簽約的事情,相比上次閒聊時的偶爾提起,他這回的態度顯得認真許多,好像志在必得,準備了許多充滿誘惑力的條件,表示在經濟上,絕對不會虧待他。
  但是,錢對少淮來說顯然是毫無誘惑力的,他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了:「對不起,許大哥,我對這些真的沒興趣。」
  料到他會這樣說,許志康也有準備,轉而道:「難道你就打算這樣一直待在阿哲家裡,給他做保安?」
  「這樣不好嗎?」少淮反問。
  「現在或許沒什麼不好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
  「以後?」對於許志康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少淮有些茫然。
  「我知道你對阿哲忠心,想跟著他報恩,我也沒權反對,反正現在你們都還年輕,怎麼樣都無所謂,可是以後呢?有一天,阿哲會結婚生子,或許會退出娛樂圈,難道你要一輩子做他的保鏢?」
  
  許志康的這一番話,一下子問倒了林少淮。
  確實,自從來到這裡後,他眼裡只有項哲,一心只想著追隨他,從來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
  雖然母親已經過世了,但項哲卻是個孝順的兒子,自古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阿哲總有一天會去組建屬於自己的家庭,為人夫,為人父,擔當起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來。
  而他呢?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算什麼?難道真要這樣一直下去,就算到時候項哲不願意放開他,去找個女人結婚,他自己呢?會願意拖項哲的後腿?讓他後繼無人嗎?
  林少淮不屬於這個年代,他的思想即便再適應這裡,但是傳宗接代這樣的觀念卻是根深蒂固在他的腦海中的,無法抹去。
  
  見林少淮露出了猶豫的神色,許志康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立刻退了一步道:「這樣吧,你也不用現在就答覆我,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不過有個要求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什麼要求。」少淮問。
  「下周就是銀棕獎的頒獎典禮了,我想阿哲也跟你說過,最佳男配的提名名單裡有你的名字,我希望你能去參加。」許志康真誠地看著他。
  原本,幾天前項哲跟他提起這事兒的時候,林少淮就打定主意不去了,但是現在被許志康那麼一說,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自從來到這裡,許志康一直很幫他,如果連參加頒獎禮這樣的要求再拒絕,他實在覺得對不起人家。
  「好,我會去。」少淮點頭答應。
  
  在心理學上,當最先被提出的那個要求過高,無法實現時,第二個稍微不那麼高的要求就很容易被接受。許志康正是利用了林少淮這個心理,對於目前的許志康來說,跟林少淮簽約以後有的是機會,但是讓林少淮能去參加銀棕獎的機會卻只有一次。如果這次他真能獲得最佳男配的獎項,那麼接下來的簽約對他來說將會更大程度的獲利。
  說到底,許志康是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年的經紀人,就算看上去再二,那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裝出來了的。
  
  《亂世》MV的拍攝還在繼續。
  
  由於這首MV帶有強烈的故事性,所以導演乾脆突破往常MV的限制,創造性地把它拍成了一個長達十幾分鐘,有對話和許多情節夾雜在歌曲中的,類似於小電影風格的MV。這類MV的拍攝時間長,耗時耗力,但出來的效果卻遠遠比一隻普通的MV來得好。
  當最後一幕拍完的時候,MV最初的效果出現在屏幕上,所有一同觀看的工作人員都被最後那一幕感動了。
  還沒有華麗的特效加進去,這一幕已經如此感人了,那最後出來的效果,可以想像,絕對是具有震撼性的。
  在經歷了壓力、疑惑以及擔心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對這張專輯充滿了信心。
  
  最後一支MV的拍攝結束後,專輯進入了最後的製作流程,與此同時,銀棕電影節的頒獎禮也即將拉開帷幕。
  項哲沒想到林少淮會主動要求去參加頒獎禮,本以為他一向是不屑於這樣的活動的,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無聊的電影節裡能有他陪著,到也是件不錯的事情,頓時便來了興致,聯繫自己的私人造型師Jake替林少淮準備走紅地毯時的服裝。
  
  兩人的衣服在紅地毯開始之間才被送到,由於電影節不是時裝周,所以兩人的衣服基本都是比較正式的西裝。
  項哲那套是黑色的,外翻的領子是絲光面料,看上去時尚又得體,不繫領帶的襯衫,領口處的幾顆鈕子隨意打開,露出裡面古銅色的肌膚,精瘦的胸肌,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而少淮的那套則是深灰的西裝,但裡面沒有配襯衫,而是配了一件白色紅邊的V領線衫,領口不大,正好遮住他身上的傷疤,讓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而安靜,散發著一股憂鬱的氣質。
  項哲在一旁看得呆住了,這傢伙的樣子,真的很讓人挪不開目光,但礙於一會兒要走紅地毯,他不得不收斂行徑,暗暗考慮著,一會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補償自己。
  
  等到了會場,已經有不少演藝圈的人士都到場了,其中不乏許多熟面孔,都是衝著這一年一度的銀棕獎而來。
  如果能獲獎當然最好,如果沒獲獎也能趁機勾搭導演,***製片人,和大明星鬧緋聞之類的,總之娛樂圈從來都是個機會等人的地方,要想往上爬,只有靠自己去爭取。
  
  項哲和林少淮一下車,就引來了一群媒體的瘋狂拍攝,當然也少不了問問題的。
  以前這清醒,總是林少淮替項哲在前面擋鏡頭,不過今天情況特殊,由於是公開拍攝的場合,需要注重形象,所以項哲在來之前已經千叮萬囑,讓林少淮別把自己當保鏢,免得嚇了媒體記者,明天上報一通亂寫。
  少淮到也聽話,雖然幾度習慣性地想去替項哲擋開那些鏡頭和話筒,不過立刻又想到他的勸告,於是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後面,卻沒想到自己如今早就不是那個被媒體自動無視的小保鏢了,早有媒體盯上了他。
  
  「請問,對於外界傳言有重量級評委力挺你獲獎,是否確有其事?」一個話筒遞到了他眼前。
  這架勢,少淮完全沒經歷過,頓時愣住了。
  「銀棕獎辦了那麼多年,大家應該對他有信心,相信評委的目光不是嗎?」項哲在一旁笑著說,看似無意,實則卻是在替他解圍。
  那記者一看這問題被擋回去了,很不甘心,繼續問道:「但是有知情人士透露,你的名字是後來才被加進提名名單的,對於這報導你又是怎麼想的呢?是否是有意炒作?」
  一連串問題讓少淮一時招架不住,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忽然現場騷動起來,緊接著,那些圍在自己和項哲身邊的記者紛紛撤離,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能引起媒體如此轟動的大人物,在娛樂圈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單從媒體這反映來看,項哲已經猜出這個出現在會場的人是誰了,正是自己前些日子見過的鬼才導演——方墨染。
  由於方墨染三年才出一部電影,其他時間,他幾乎都是消失在媒體面前的,就連銀棕電影節,他都好幾次沒有參加。
  所以當他以評委的身份出現在銀棕獎的紅地毯上時,可見媒體的反應有多強烈。
  方墨染也確實沒讓苦苦追尋了他多年的媒體們失望,單是那身裝扮,就足以佔據明天一個版面。
  只見他穿了一件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服裝,寶藍色的面料,襟口和袖口處都用金色的珠片手工繡邊,裡面的襯衫是立領多層花邊的,每一處細節都無不體現著歐洲中世紀的優雅與高貴。
  但這不是整個造型的重點,重點是他竟將他那一頭幾乎標誌性的長發給剪短了!細碎烏黑的劉海貼在白皙的臉上,紅唇裡裝著不是很明顯的獠牙,帶著隱形眼鏡的眸子呈現一種詭異的墨綠色,舉手投足之間,完全是一個從中世紀走出來的吸血鬼!
  在這種比較嚴肅的電影頒獎典禮上,也只有方墨染敢那麼穿,也只有他那麼穿能讓人驚豔到甚至忘了讚歎。
  
  「他是誰?」少淮並沒有見過方墨染,但是這個人的打扮是在太惹人好奇了。
  「一個導演。」項哲回答得很簡潔。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導演,跟跳大神似地,於是他特意多看了兩眼。
  要是方大導演知道自己精心的造型,被人當成跳大神的圍觀,他估計會蹲到牆角畫圈圈。
  
  「林哥!」就在少淮光顧著看跳大神……不!是方墨染時,一個帶著些興奮的聲音傳來,轉身一看,原來是韓維維。
  自從上回在《九命刀》的慶功宴上見面之後,林少淮還沒再遇見過韓維維,以至於他又想了很久,才想起對方的名字。
  比起林少淮的不在意,韓維維顯然要上心的多,自從上一起拍戲之後,她一直對他唸唸不忘,好不容易有機會在這裡遇上,自然不能放過。
  
  「林哥,你一會兒也要走紅地毯吧?」
  「好像是的……」少淮對電影節的流程毫無概念。
  「那我們一起吧。」韓維維興奮道。
  少淮道是無所謂,只是指了指一旁的項哲:「還有阿哲。」
  「噗!」韓維維笑了,「林哥,走紅地毯要男女搭配的,你們兩個男人怎麼走啊?」
  「是這樣嗎?」少淮看向項哲。
  其實項哲很想說,兩個男人怎麼就不能走了?但是,早在這之前,公司就已經定下了和他一起走紅地毯的人選,是《九命刀》的女主角安心妍。與其留少淮一個人沒人照顧,還不如讓韓維維幫忙。
  如此一想,項哲點了點頭,道:「你等會跟著她,沒事別亂跑。」
  經他如是一說,少淮這才明白了,跟著點頭。
  
  很快,安心妍也到了會場。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羽毛小禮服,裙子長到膝蓋,露出修長細膩的小腿,搭配水晶高跟鞋和珍珠項鏈,清純動人,立刻把在場不少女星都比下去了。
  她一出現,少淮就一直盯著她看。
  果然,男人都喜歡漂亮的女人!身旁的韓維維有些鬱悶了,缺不敢表達出來,倒是項哲一見林少淮那樣子開口就問:「你在看什麼?」那口氣,聽起來有些醋味。
  少淮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頓了良久,才低聲道:「她為什麼把雞毛穿身上?」後面那句「她又不是雞」的潛台詞他實在說不出口。
  結果,不僅是項哲,連韓維維也噴了,努力憋著才不讓自己笑出聲,扭曲著表情道:「林哥,你太幽默了。」
  有嗎?少淮一臉迷茫。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啊?」這時,安心妍已經走了過來,笑容甜美,不過多半是給項哲的。
  「沒什麼。」項哲收起笑,瞥了眼安心妍的羽毛禮服,嘴角癟了癟,「你的禮服,很好看。」
  言不由衷的讚美,安心妍卻當了真,其實她早前知道要跟項哲一起走紅地毯的時候,就特意選了好幾套禮服,直到昨天才最終選定了這件,就是為了給項哲一個好印象,看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如此一想,她笑開了眼,主動去挽項哲的手:「走吧,輪到我們了。」
  項哲走之前,看了眼林少淮,在得到林少淮「你走吧,我不會闖禍」這樣的眼神暗示之後,這才安心地離開了。
  
  紅地毯,星光大道,一向都是明星們爭奇鬥豔的地方,銀棕獎的紅地毯上更不會例外。
  項哲和安心妍俊男美女的組合一上去,立刻謀殺了不少菲林,不少駐紮在遠處的媒體都紛紛將鏡頭對準了這一對,又是緋聞男女,又結伴一起走紅地毯,又是同一個公司旗下的,看來明天的頭條不愁了。
  就在這時,安心妍腳上的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呢,她忽然這一下,眼看就要出糗了,走在她身邊的項哲迅速反應過來,伸手托住了她的腰。
  這個動作看起來一點也不刻意,只是輕輕的一托,安心妍就避免了在無數媒體前出糗的命運,但是卻還是引起了媒體們的關注。
  一時,閃光燈大作。
  
  在後面一直看著他倆走上紅地毯的林少淮,被這一堆閃光燈晃了眼,恍惚中他注意到項哲的表情,帶著溫柔的笑,成熟而穩重,一點都不像平時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了許志康跟自己說過的話:「阿哲總有一天會要結婚生子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有種悶著的感覺,不痛不癢,卻積在胸口,叫人難受。
  他想得太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韓維維跟自己說要去補個妝話,等到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的韓維維已經不見了。
  咦,人呢?
  
  眼看就要輪到他們上去了,韓維維卻忽然失蹤了,這讓林少淮一時不知所措起來,佇在原地,茫然地左顧右盼。
  忽然,背後被人拍了一下,緊接著,無數的閃光燈在他周圍閃了起來,這架勢遠遠比剛才項哲托住安心妍時來得多。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林少淮弄明白,一隻手已經伸到自己面前,寶藍色的袖子,金色的珠片繡花,那修長的手指白皙而骨節分明。
  那隻手的主人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有關方妖孽的裝扮,請大家自動腦補《夜訪吸血鬼》裡的李斯特,俺至今的最愛啊啊啊啊啊~~~~

PS.今天這章四千字,嗷嗷嗷!俺圓滿了,大家不要霸王俺,扭動~~

弄了個QQ群:9545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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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猥瑣男亂入,加群必須寫滿十個字對俺的表白【眾:你是想滿足虛榮心吧?某憶:這都被你們發現了= =,
另外,俺在群裡不接受催文,要知道被催是很痛苦的……TAT




Chapter 37

  少淮順著那手往上看,看到了剛才項哲口裡的那個導演方墨染,見不是自己認識的人,他二話沒說就把目光給挪開了。
  
  頓時,周圍的媒體都震驚了!
  這個新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敢無視方墨染!要知道在娛樂圈,就連紅極一時的明星見到方墨染也要點頭哈腰,極盡諂媚之勢。卻沒想到,這個叫林少淮的新人見了方墨染,連個招呼都不打,完全視他為無物。
  看來傳言都是真的,這個林少淮背後確實有個大人物在支撐著,對方的來頭恐怕連方墨染都要估計三分。
  人的想像力總是無窮的,特別現在圍在林少淮周圍的還是一群靠想像力謀生的娛樂記者,完全可以遇見明天報紙的頭條會怎樣描寫林少淮。
  
  對於林少淮的無視,方墨染在不易察覺地一愣之後倒也沒怎麼介意,反倒是頗有深意地勾了勾嘴角,依舊保持那優雅的風度。
  
  與此同時,無數閃光燈讓林少淮非常不自在,他下意識地想逃,但是周圍都圍滿了人,他又不能在這裡施展輕功嚇著人家,如今唯一的出路便只有往前。
  可是沒想到,他往前走一步,後面的人就追一步,那些閃光燈不僅沒有消失,還越來越多,這讓少淮著實苦惱。
  
  就在他無比煩惱之際,忽然圍在他周圍的人都停了下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上了紅地毯,兩邊有警衛看守,手持長槍短炮的娛記自然不能接近,只能遠遠地拿著相機猛拍。
  好不容易擺脫了眾人的包圍,林少淮總算鬆了口氣,然後他再次注意到了旁邊的方墨染。
  怎麼這個跳大神的還在自己身邊?
  林少淮有些不太習慣,很想就這麼一走了之,但是轉念又想起了項哲之前對他的叮囑:「這裡是公開場合,要注意形象。」
  形象什麼的他真不介意,但如果為此給項哲丟了臉那就不好了。
  
  如此一想,少淮便不再動心思逃走,乾脆學著方墨染的樣子一邊走一邊跟人打招呼。
  幸而他的模仿能力強,這樣一路走下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由於方墨染的人氣極高,走在紅地毯上的時候粉絲非常熱情,這導致林少淮也沾了光,甚至還有姑娘隔著警戒線,一邊尖叫一邊爭著和他握手,單看這情形,儼然就是個大牌明星的架勢。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的項哲本被幾個記者圍著,要求他跟安心妍合照,忽然聽見紅地毯那邊粉絲高分貝的尖叫聲,不自覺地往那兒望了一眼,那一剎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少淮怎麼會和方墨染在一起?而且還是在紅地毯上!
  只見在那一片閃光燈中,林少淮噙著笑,一面點頭和觀眾示意,一面還要和方墨染一起擺pose示人,舉手投足間一股流露著一股儒雅的氣質,一點都沒有因為身旁站著的人是方墨染而顯得遜色。
  看著他的樣子,不知為何,項哲心裡有些悶悶的。
  
  「阿哲,怎麼了?」安心妍發現項哲的心不在焉,急忙提醒他。
  「沒事。」項哲說了句,繼續擺出姿勢給記者們拍照,但此時臉上的表情已經產生了為妙的變化,笑容也不再那麼自然。
  與此同時,林少淮和方墨染也已經走完了紅地毯,在紅地毯的盡頭,是銀棕獎組委會設置的大幅簽名版面,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身著禮服,正在等著採訪從紅地毯走來的明星們。
  
  少淮完全不懂規矩,為了不給項哲丟臉,他只好時刻關注著身邊這位跳大神的,他做什麼,他也跟著做什麼:方墨染在面板上籤名,他也簽,方墨染擺出pose給人拍照,他也跟著讓人拍,方墨染對著主持人笑,他也笑……如此這般,終於遇到了他不能跟方墨染學的事情,那就是主持人的提問。
  
  這回的兩個主持人都比較無厘頭,問的話題也跟電影沒什麼關係,很奇怪。問方墨染的時候,一直圍繞著他的造型,問他為什麼要剪短髮之類的。方墨染笑著回答,從容自若,完全一派大將之風。
  輪到林少淮的時候,主持人問:「跟方導一起走紅地毯,是什麼感覺?」彌X音 購買
  這個問題完全難倒了林少淮,跟一個跳大神的走紅地毯能有什麼感覺?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前幾天項哲教他上網時候學到的一個網絡用語。
  林少淮對主持人說:「我很暈。」
  得到這個答案,不僅主持人暈了,周圍的媒體也暈了。
  這算什麼答案?跟方墨染走紅地毯很暈?這回答也太暈了一點吧!
  
  就在眾人都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接話之時,方墨染忽然說道:「的確,在場大家的熱情,也讓我有些暈。」
  沉默了片刻之後,眾人回過神。
  原來所謂的「暈」是這個意思啊,頓時主持人笑開了眼,又問了幾個平常的問題,然後便迎送兩人離開。
  
  好不容易從一堆閃光燈裡下來了,林少淮總算鬆了口氣,開始左顧右盼,搜尋項哲的人影。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身旁還有個方墨染。
  雖然對這個跳大神的沒啥感覺,但畢竟人家剛才在台上替自己解了圍,林少淮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剛才胡亂的答案若不是有他解圍,很有可能出糗。俗話說,知恩圖報,既然人家幫了他,謝謝總該說一聲的。
  他朝方墨染點了點頭,禮貌道:「剛才的事,謝謝你了,少淮欠你一個人情。」
  很少有人會這樣說話,方墨染笑了,朝他伸出手。
  這是?少淮一愣,意識到對方這是要跟他握手,於是有些不太自然地伸手,與他握了握。
  握手的瞬間,自然又少不了引來許多關注和閃光燈,然後林少淮聽到方墨染帶著磁性地聲音響起:「這可是你說的,我會記住這個人情。」
  他說罷,微笑著離開了,每個動作都乾淨而利落。
  
  「剛才方墨染跟你說了什麼?」頒獎典禮上,項哲和林少淮坐在一起,忍不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少淮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他說了一遍,繼而如實道:「他說我欠他一個人情。」
  人情?項哲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都說這個方墨染不按常理出牌,看來是真的,他究竟在心裡打了什麼算盤?聽小道消息說,方墨染好像是個GAY,難不成他這是看上了林少淮?
  如此一想,項哲忽然有些緊張起來,正準備告訴林少淮,以後小心點這個方墨染,忽然聽到台上在叫他的名字。
  原來,是因為他倆聊得太投入,沒注意到主持人已經在台上宣佈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單了,這其中便有項哲的名字。
  
  「究竟這個最終獲獎的演員會是誰呢?」主持人開始吊眾人胃口,「那就請我們的頒獎嘉賓來揭開謎底把!有請蟬聯了三屆銀棕獎最佳男演員的著名影視演員——杭凱先生!」
  在陣陣掌聲之中,杭凱走上了舞台,他今天穿著一件純黑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上台的每一步都彰顯著一個影帝該有的風度,沉著而穩重。
  
  林少淮明顯感覺到了身邊項哲的異樣,他的手緊緊握著,關節有些發白,看著這樣的項哲,林少淮不知怎麼的來了一種衝動,伸手拍了拍他的放在腿上緊捏著的手。
  少淮的這一擊安慰,就像魔法似地,把項哲拉回了現實,他驀地一怔,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失態,緊緊捏成拳頭的手鬆了開來。
  與此同時,台上杭凱已經公佈了最佳男主角的獲得者——項哲!

作者有話要說:俺正在逐步調整俺的「美國時間」,以後會儘量爭取早點更,今天這章因為要睡覺了,所以字數少一點,下一章俺會多放點。
對不住各位了,某憶在此道歉。
順便,大家也不要熬夜了,俺最近日夜顛倒,發現實在是太傷身了,白天起來都會頭痛,精神沒法集中,熬夜實在是太不好鳥!大家不要學俺!

好了,俺遁了~~
遁之前表白,俺愛乃們!!!




Chapter 38

  杭凱的聲音很成熟,帶著特有的磁性,到他報到最佳男主角的獲獎者時,語氣稍稍頓了頓,繼而項哲的名字就被說出了口。
  隨著那尾調的落下,會場裡想起了熱烈的鼓掌聲,後台也很配合的放起了音樂,攝像師把鏡頭給了嘉賓席,與此同時在那一片俊男美女云集的藝人中項哲站了起來,行為沒有絲毫的緊張,氣度非凡。除了目光在觸到台上的杭凱時,不易察覺地斂起,把那情緒藏了回去。
  
  「恭喜。」台上,杭凱伸出了手,他比項哲稍微高些,也顯得更沉著穩重,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個曾經蟬聯過三屆銀棕獎最佳男主角所該有的氣度。
  對於媒體來說,這絕對是一場新舊影帝的大PK,都說錢江後浪推前浪,如今項哲這撥後浪面對氣勢如此之強的前浪,會有什麼反應,實在讓人拭目以待。
  在這種場合,萬眾矚目之下,項哲並沒有拒絕杭凱,他伸手同他握了握,但是停留了片刻便毫不猶豫地把手抽了回去,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眼裡卻儘是一層冰霜。
  杭凱一愣,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把手中的獎盃遞了過去。
  項哲雙手接過,目光卻連片刻都沒有留給他,轉而已經面對了觀眾席,舉起獎盃,朝觀眾們示意。
  
  頓時,掌聲如潮,林少淮坐在台下,同樣鼓起了掌,只是他的目光卻是停留在項哲身邊的杭凱身上的,那天杭凱在醫院裡和項哲的對話浮現在腦海裡。
  單看兩人可能還沒覺得,但是當他們現在同時站在台上的時候,那一舉一動,眼角眉梢,無比散發著某種相似的氣息。雖然容貌不盡想同,但是那種王者般的氣質是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一起的。
  那藏匿在少淮心中許久的問題再度湧現了出來:阿哲和杭凱,不會真的……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調動起氣氛來:「新舊影帝同登台,今天咱們的頒獎典禮真是新光璀璨,對於拿到這個獎,阿哲有什麼想說的嗎?」
  其實不過就是最狗血的獲獎感言,說一大堆沒有實質內容的謝謝而已,並沒有太多爆點。在項哲如預期的那樣說完一長串感謝之後,忽然,他的目光注視到台下某個人身上,剛才應付似的口吻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他說:「除此之外,我還要感謝我的家人,謝謝他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支持我。」
  
  家人?被項哲注視著的林少淮有那麼一霎時的晃神。
  他指的家人是他嗎?在項哲眼裡,自己算是他的家人了嗎?那一刻,多少年沒有聽過家人這個詞的林少淮,心底驀地湧起一股暖意。
  
  鼓掌聲再起,在這一片聲響中,由於站在項哲身邊,杭凱很容易就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林少淮,兩人之間目光的互動被他盡收眼底,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作為前影帝,杭凱有什麼想對後輩有什麼想說的嗎?」主持人忽然把問題拋給了杭凱。
  「在我眼裡,阿哲是個不錯的演員,我很希望有機會能和他一起合作。」杭凱刻意強調後半句,盯著項哲的目光略帶深意。
  「我也很希望能和杭先生合作,不過杭先生淡出影壇那麼多年,恐怕我沒這麼好的福分。」杭凱叫他阿哲,他卻恭恭敬敬地回一句杭先生,親疏之分明顯。
  或許是感覺到台上新舊影帝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主持人有些尷尬起來,草草說了幾句,就直奔下一個環節。
  
  之後的頒獎依舊俺流程行事,在頒出了最佳女主角、最佳編劇,最佳武術指導等獎項之後,最佳男配角的獎項開始頒佈。
  台下,許志康捏了一把汗。
  如果林少淮這次能獲獎,就意味著他的名氣將大增,那麼自己之後若能將他簽到手,包裝什麼的都能方便很多。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奇蹟畢竟是偶然的,最後被頒獎者報出的那個名字,是某部文藝片的男配角。而林少淮,並沒有獲獎。
  如此一來,那些所謂的幕後大人物的傳言便煙消云散,在場那些指望著扒內幕的人頓時都失望了,可憐了那個文藝片的小男配,上台的時候掌聲寥落,何其淒涼。
  
  相比其他人,作為事件中心人物的林少淮反倒鬆了一口氣,能不能拿獎對於他來說無所謂,但是要不要上台卻是個艱巨的任務。
  從許志康告知他可能要上台領獎開始,他就對這個獎項充滿了牴觸,這麼多閃光燈,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又不能當飯吃,上去幹嘛?
  見林少淮的名字沒有被提到,原本因為見到杭凱而心情不好的項哲決定安慰他。
  「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
  什麼?這麼揪心的事還想有下次?林少淮拚命搖頭:「下次我不來了!」
  見他那一臉決絕的樣子,不知為什麼,項哲覺得自己心情輕鬆了許多,逗趣道:「這麼好的機會,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少淮搖頭。
  「下次不來了?」
  「不來了。」
  「有獎金也不要?」
  「不……什麼?」少淮忽然頓住了,「你說上去領獎有獎金拿?」
  「有啊。」項哲點頭。
  「有多少?」
  當項哲報出那個數字之後,後知後覺的林少淮同學……鬱悶了!TAT
  
  這一切,被項哲看在眼裡,著實覺得林少淮有趣。
  明明上回好萊塢導演叫他演戲,這樣名利雙收的機會,他都放棄,如今卻為了這點獎金耿耿於懷。
  這傢伙的腦內構造還真是與眾不同!
  想了想,小聲勸到:「沒事,大不了我的給你,你要還不甘心,我把獎盃也給你好了。」
  誰的獎金不都一樣?少淮搖了搖頭,繼續鬱悶。
  雖然不忍心林少淮這樣鬱悶,不過看著他因為痛失獎金,又懊悔又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真的很讓人有種想蹂躪地慾望。
  不行不行!這是公開場合,不能失態!反正一會兒回了家,他想怎麼都可以……
  某人不太純潔的腦內開始出現某種未成年不宜的畫面,頓時兩頰有些微紅。
  
  「你很熱嗎?」身旁不明真相的林少淮,好奇地問。
  「沒……沒事。」某人眼神閃爍。
  「要不要去洗手間洗個臉?」
  「不用,我沒事。」項哲強裝鎮定。
  「哦。」對於他忽然的舉止怪異,林少淮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去,那我去一下。」
  原來他剛才是在邀請自己去洗手間,項哲扼腕,後悔不已。
  
  不愧是大型的電影節,連洗手間的位置這些小細節都用路標標識清楚,林少淮順著沿路的方向標,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間。
  此時正是頒獎禮的進行時,很多人都在場內觀禮,洗手間裡人很少。
  迅速的解決完內需,少淮正要洗手,忽然有個人走進了洗手間,白皙的臉龐、墨綠色的瞳仁,以及為了造型而特意加上去的獠牙,在鏡子裡出現的時候,把少淮嚇了一跳。
  這不是剛才那個跳大神的嘛?
  少淮認出了方墨染,出於禮貌,跟他點了點頭。
  
  許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方墨染頓了頓,隨即也朝他點頭,兩人對著鏡子各自佔了一個洗手台,只聽見水流嘩嘩地聲音,卻沒有言語。
  忽然,林少淮問了個問題:「那個……」
  「有事?」方墨染挑眉。
  雖然覺得這樣不禮貌,不過少淮確實對這個問題好奇了很久,既然有機會,不如問一下,他道:「你這牙,是真的嗎?」
  
  沒想到林少淮會問這個問題,方墨染一怔,看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點疑惑,完全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這傢伙,果然比電影裡有趣多了!
  方墨染搖搖頭:「不是。」
  「哦。」心中的疑惑得解,林少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奇了怪了,為什麼有人願意帶這麼難看的假牙?
  「好奇,想看看嗎?」方墨染忽然問。
  啊?林少淮被方墨染這一問驚了驚,雖然覺得難看,不過確實有點好奇他這牙到底是什麼做的。說到底,少淮他是個很具有探索精神的娃兒。
  他湊過去,好奇地打量方墨染的假牙,真的是很精緻的牙齒,完全看不出是裝上去的,而且好像很結實的樣子。
  「我能碰一下嗎?」他問。
  
  方墨染笑了,在演藝圈這麼多年,他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年輕人,好像不曾被世俗污染過似地,這樣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那個人。
  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對愛情和未來充滿了憧憬,一起進入演藝圈,相約共同朝著自己的夢想奮鬥。然而,這個圈子遠比他想像中來的複雜,當他親眼看到自己愛的那個人,為了當主角,被一個長相猥瑣的大叔抱在懷裡時,曾經有過的夢想都破滅了。
  從那時起,他頓悟到這個圈子本來就是黑暗的,看似光鮮的背後充滿了人世間最污穢的東西。
  既然自己沒法讓黑暗變成光明,還不如學會如何掌控黑暗,當最黑暗的主宰者。
  他不否認自己是個追求慾望的人,但是那些人都是自願的,在這個圈子裡的人,本來就是各取所需而已,他被滿足了,那些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裡,方墨染忽然抓住了林少淮伸向他牙齒的手。
  「怎麼了?」少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疑惑地望著方墨染。
  「還記不記得你剛才說欠我一個人情?」方墨染問,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蠱惑力,深綠色的瞳眸危險而性感。
  但是,林少淮完全不吃這一套,他訥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呢?」
  「還我一個吻,怎麼樣?」方墨染笑著,眼神儘是玩味。
  「什麼?」少淮懵了,這……這也能算還人情?
  就在他茫然之際,方墨染已經湊了過來。
  
  行動快過了思考,方墨染的唇還沒觸到林少淮,少淮已經伸手,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個手刀。
  可憐的方墨染就那麼直直地暈了過去。
  沒想到對方暈得那麼快,少淮嚇了一跳,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勻有力,看來沒什麼大礙,他鬆了口氣,轉身打算離開。
  忽然想起什麼,又轉過來用手指戳了戳方墨染嘴裡的獠牙。
  「果然很像真的啊!」他感嘆了句,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開洗手間的門,溜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哦也,虐到方妖孽了,俺好爽啊!哈哈哈~~~

話說今天又發生了鬱悶的事情,我們家樓下車棚的門又被歹徒菊爆了,歹徒手持竹籤,深深的插入了可憐的鎖小受,鎖小受沒能挨過去,就這樣陣亡了……
TAT
人生尊素寂寞如狗血啊……



Chapter 39

  林少淮趕到會場時,項哲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怎麼這麼久?」他低聲問。
  少淮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在洗手間發生的事情,又忽然想起項哲曾經說過,方墨染是個很有地位的導演,這件事如果把阿哲牽涉進來,會讓他很為難吧。
  如此一想,他便含糊其辭道:「迷路了……」第一次對他撒謊,他有些心虛,眼神閃爍。
  但是項哲卻輕易地相信了他:「笨蛋。」他罵了句,卻又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過笨得挺可愛的。
  
  頒獎禮的程序是沉悶而冗長的,台上的主持人盡提一些無聊到極點的問題,好不容易挨到了頒獎禮結束,終於輪到了慶功宴。
  從今天中午的紅地毯開始,在場的藝人們,很多都還滴水未進,再加上慶功宴不許媒體入場,所以慶功宴成了最佳覓食場所。
  
  項哲拍拍林少淮的肩膀,笑道:「走,把你的獎金吃回來。」
  提到那獎金,少淮心裡又一陣失落,雙手握拳,雄糾糾氣昂昂地打算跑去把獎金全都吃回來,剛拿起一盤龍蝦球,就被人給打斷了。
  「林哥。」是一臉愧疚的韓維維,「對不起,林哥,走紅地毯的時候,我補妝錯過了時間,實在是太對不起了。」
  少淮看了眼盤子裡的龍蝦球,飢腸轆轆地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別在意。」
  「林哥,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韓維維卻自責得要死,怎麼都不肯相信林少淮是真心原諒自己。
  這下,少淮囧了。
  
  「我真的沒怪你。」他拿著盤裡的美食,吃不得,放不下,哭著一張臉,還要安慰韓維維,著實痛苦。
  「真的嗎?」韓維維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因為內疚而發紅的眼睛,顯得楚楚可憐,「那你接受我的道歉好嗎?」
  少淮盯著盤子嚥了嚥口水:「好……」
  「我請你吃飯作為賠罪。」
  「好……啊?」少淮一怔,正想問吃什麼飯,項哲已經端著酒杯過來了。
  
  「好吃嗎?」他問。
  少淮很想對他說,我還沒吃到,剛才那個……那個叫啥名字來的?他回頭去看韓維維,咦?人呢?
  人家姑娘早就因為太高興,羞澀地跑掉鳥╮(╯▽╰)╭
  「怎麼了?」項哲問。
  「沒事。」少淮搖了搖頭,總算有機會咬了一口盤子裡的龍蝦球。
  好吃!他滿意地笑彎了眼,那一臉幸福地樣子,讓身旁的項哲看呆了眼:這傢伙,真的很好養呢,一個龍蝦球就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看著這樣的少淮,項哲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了,伸手將自己盤子裡的龍蝦球如數給了他,只想看著他那樣一直滿足微笑下去。
  
  「你不吃?」少淮吃完自己那份,發現自己盤子裡又多了好幾顆,疑惑地問項哲。
  項哲撇了撇嘴:「不好吃……給你。」
  這麼好吃,怎麼會不好吃呢?果然是過慣了好日子的大少爺,少淮如是想著,一邊把項哲給他的龍蝦球又填進了自己肚子裡。
  真好吃^_^
  他那樣知足的笑,被項哲看在眼裡,忍不住自己也勾起了嘴角:不好吃嗎?不,這世界上所有的美食,都沒有你來得可口。
  
  就在項哲只顧著看林少淮的同時,有另一雙眼睛也盯著他們這裡,從驚訝到恍然大悟,驟然露出一絲怨恨地目光。
  
  慶功宴直到很晚才結束,各路藝人紛紛駕車離開,保時捷、蘭博基尼、法拉利……什麼名車都有,相比之下項哲卻顯得低調很多,照舊開著他那輛黑色的路虎,而且他今天滴酒未沾,車開得很平穩。
  「吃飽了嗎?」路上,他問一旁的林少淮。
  「嗯。」少淮點點頭,有些哀怨道,「好像吃得太飽了……」
  「那等會動一動。」身邊的某人不露聲色道。
  「動?怎麼動?」少淮還蒙在鼓裡。
  項哲勾了勾嘴角,沒回答他,只顧自己開車。
  
  終於到了家,車駛進院子裡,大門緩緩關上。
  「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放車。」項哲說,語氣聽上去有些不一樣。
  到底哪裡不一樣呢?少淮沒想出個究竟,項哲已經停完車過來了,手裡拿著門鑰匙。
  「阿哲。」看著項哲開門,少淮在後頭問,「你剛才說什麼動一動啊?我們還要去散步嗎?太晚了,你還是早點睡吧……」
  項哲只顧自己開門,沒搭理他。
  這讓少淮一時摸不著頭腦,正納悶著,項哲已經進了門,站在門裡面對他道:「進來。」
  「哦。」少淮忙不迭地跟進去,才一進門,還沒晃過神,身後的門就被重重地關上了,繼而一股衝力自前方而來,將毫無防備的他,重重壓在了門板上。
  
  炙熱的身體靠近他,某人沙啞地聲音在耳邊響起,充滿了情 欲的挑逗:「我們來動一動……」
  未等少淮回答,唇已經被狠狠地攫住了。
  壓抑了整整一晚所爆發出來的情緒,充滿了十足的佔有慾,在唇舌間攻城略地,步步為營。
  少淮從未在清醒時接受過他那麼熱烈的吻,彷彿全身的神經都被這個吻帶動起來,有種莫名地無力感,大腦神經彷彿被麻痺了一般,貼著門的手指微微地向裡縮著。
  壓在身上的人還在繼續,略帶粗糙的舌糾纏著他,齒與齒碰撞在一起,唇已經有些微微的發麻。
  在這樣半夢半醒地狀態中,林少淮恍惚間又想起了幾天前,許志康對自己說的話。
  
  「他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家庭,而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做他的保鏢。」
  不可能一輩子嗎?
  久經沙場,從未考慮過明天的林少淮,第一次期冀起了未來:如果……如果能和他這樣在一起一輩子,那該多好?
  那一剎那,林少淮心裡的某處,有莫名地情緒湧了上來。
  既然沒有未來,那麼抓住現在也是不錯的。
  
  貼在門上的手動了動,少淮不由自主地圈住了項哲的脖子,然後學著他的樣子,回吻他。
  
  沒想到林少淮會反攻,項哲嚇了一跳,但驚訝之餘更多的是驚喜,緊緊地抱住他,回以更激烈的吻。
  於是兩人就這樣愈演愈烈,從玄關一路激吻到客廳,又不知怎麼的上了樓,待雙雙撞進房間的時候,身上的衣衫已經如數盡褪。
  幾乎是同時,兩人都跌倒了床上,白淨柔軟的床,和熾熱發紅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兩人的喘氣聲在安靜地房間裡流淌。
  
  這時,項哲鬆開一直圈在少淮腰間的手,開始在他身上遊走,與此同時,他的唇也終於離開了那發紅的唇,開始漸漸地往下走,從脖子到頸項間精緻的鎖骨,他惡作劇似地一口咬上去,在那白皙的鎖骨上留下只屬於自己的印記。
  就在他咬下的瞬間,彷彿一股電流通透身體,林少淮忍不住輕叫了一聲。
  那種染著情 欲,低啞而綿軟的聲音,一下子激發了項哲的欲 望,他繼續往下吻,含住胸前那一點,用牙齒輕輕地咬噬。
  那種感覺,簡直要了人的命,少淮閉起眼,狠狠咬住牙關,堅持不讓自己的呻吟溢出來,然而,就在理智與情 欲反覆鬥爭的時候,項哲已經吻上了他的小腹,並繼續向下。
  
  少淮一驚,幾乎跳起來:「那裡不行。」
  「噓!」項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容他反應,已經一口含住了那處最磨人的地方。
  「啊……」終於,情 欲戰勝了理智,美妙的聲音從少淮口中一點一點的溢出,像這世間最動人的旋律,讓正在動作的某人愈發熱烈,年輕而健壯的身體上,早已紅斑點點,殘留著晶瑩的濕潤,汗水從額頭滲了出來,少淮緊緊抓住床單,連腳趾都捲曲起來。
  「不要了……」少淮搖頭,深怕弄髒他。
  然而,他卻沒有停頓,直到少淮再也忍不住,把身體裡的精華如數釋放,在他嘴角漸漸溢出來。
  少淮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幫他去擦,項哲卻已經先他一步,狠狠吻住了他。
  開玩笑,他的味道,自然得讓他自己嘗嘗。
  
  口中的腥味刺激著腦神經,林少淮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味道,頓時一種羞恥的感覺湧上心頭,身體愈發火熱,兩具熾熱的身體就這樣緊密得貼合著,項哲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抬起他的一條腿,架在肩上,繼而手指慢慢往裡推進。
  明明已經經歷過一次,可那裡還是那麼緊,連手指都很難深入。
  「放鬆點……」項哲在少淮耳邊呼了口氣,感覺到他身體的微顫,手指又深入了半分,指尖觸及之處,都是身體最敏感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接受包容,被剛才的液體逐漸潤滑,彷彿有著某種吸引人的致命魔力,叫人一刻都不想再等待了。
  終於,項哲咬了咬牙,身體慢慢挺了進去。
  
  這是一種不同於酒醉時的恍惚,那種身體被慢慢填充的感覺是如此清晰,刺激著腦神經,牽動著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神經都在顫動。
  清醒時,他何曾有過這樣的感覺?起先有一點不適,甚至還有些疼痛,但是隨著身體的動作,那種不適感被某種某名地感覺所替代,就連窗簾縫隙裡透進的那一縷月光都彷彿在眼前無限地放大,身體隨著他的進入而緊繃,又因為他的退出而空虛,那一進一出之間,他彷彿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終於,一道白光出現在眼前,那是世界最美好的盡頭,似夢似幻之間,林少淮忍不住睜開眼,看到項哲揚起頭,被汗水浸透了的發在微弱的月光下閃爍,頸項的弧線完美到了極致,在他倆都到達快樂巔峰的瞬間,構成了一副最美的畫。
  
  激情過後,項哲抱住少淮,像個貪戀糖果的孩子,久久不願意從他的身體裡退出來:「我愛你。」他輕聲地說。
  是愛情嗎?少淮不明白,但是此時此刻,他心裡是願意和他這樣一直抱著,永遠,不要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和諧期間,大家低調……咳咳!

PS.昨天杭州作者聚會,去錢櫃唱K,結果歌沒唱多上,八卦到聊了很多,而且好多重口味,掩面……其實俺尊素一個純潔的***啊……

[img]chapter39_166.jpg[/img]
附圖一張,阿哲和少淮……哇卡卡卡~

啊啊啊,忘了跟大家說,元宵節快樂!!!我愛你們!!!




Chapter 40

  由於林少淮最後沒能獲得銀棕獎最佳男配角,所以許志康暫時放鬆了對他的簽約,一方面沒有確切的把握,公司不會給資金包裝一個沒有說服力的新人。另一方面,許志康也想再看看,就叫林少淮有沒有這個實力。
  出於以上原因,許志康提議讓林少淮一起參加《亂世》的發片會。
  項哲同意了,倒不是給許志康面子,只是他發現自己一刻都不想讓那傢伙離開自己的視線,總覺得有他在,什麼都能放心似地。
  
  摩尚對這次的專輯發片會非常之看重,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進行準備,邀請了全國所有具有影響力的娛樂媒體到場,可謂興師動眾。
  然而,這些投入相比專輯的製作,只是很小一部分而已,為了確保如此大投入的專輯不會撲街,一切宣傳投入都是必須的。
  
  由於準備充分,所以發片會那天的場面,簡直能用恢弘來形容,在這個唱片業日漸低迷的娛樂圈裡,這場發片會可以說是近五年來最隆重的一場,摩尚所有高層都到場祝賀,還有不少業界人士也應邀參加。就連專輯的製作人,多年未在樂壇露面的蔣一唯都盛裝出席,一臉容光煥發。
  
  發片會的流程不太複雜,主要是由製片人、歌手發言,介紹專輯的創作理念和過程,現場抽獎,與歌迷互動,總送正版光碟等活動。發片會的高 潮自然是播放主打歌的MV,最後再由媒體自由發問等等。
  總的來說,這是一場比較中規中矩的發片會,畢竟專輯投入那麼大,公司沒必要搞創新,冒風險,只要最後的效果能夠達到就行了。
  
  如公司預期的那樣,整個發片會都進行得很順利,由於請來了項哲後援會的不少鐵桿粉絲,發片會的氣氛也很HIGH,台上台下的互動也很充足。
  由於發片會選在項哲生日那天進行,所以中途,公司還給項哲了一個驚喜,一個光碟型的巨型巧克力蛋糕,上面用果醬寫著「專輯大賣」的字樣,可謂喜慶十足。
  
  相比現場高亢的氣氛,同樣坐在主席台上的林少淮則顯得低調的多,他不明白為什麼許志康會叫他來參加發片會?他無非就是《亂世》MV裡的配角而已,也算專輯重要演員嗎?
  不過,既然項哲也同意了,他也不便拒絕,規規矩矩地坐在台上,遇到媒體提問,就按照許志康之前給他的答案回答,反正整個發片會媒體的提問都是經過主辦方確認的,所以並沒有什麼刁難的問題。
  不過令林少淮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有了所謂的粉絲,還上台送他禮物,雖然只是幾個而已,但還是讓他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仰慕者?還親切地稱他為少爺,非要他簽名不可。
  第一次給人簽名,在戰場上身經百戰的林少淮小朋友很丟臉地寫錯了自己的名字,誰讓簡體字那麼難學?好在他發現得及時,趕忙把那寫錯了的「淮」字用愛心遮掉,重新寫好。如此一來,他的簽名就成了很有個性的林少?淮,差點沒把那小粉絲給迷暈在台上。
  「少爺的人和他的簽名一樣可愛,實在是太萌了!」小粉絲手舞足蹈地下去,看得少淮一愣一愣的。
  倒是項哲,偷偷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勾起笑來。
  這傢伙迷糊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心情愉悅。
  
  粉絲互動之後,發片會終於到了重要時刻,主辦方準備的巨型螢幕上開始播放MV,一共兩首,第一首是在意大利拍攝的MV《羅馬》,精妙絕倫的特技場景,引發了在場陣陣掌聲和尖叫。
  在短暫的互動之後,整個發片會的重頭戲來了,主打歌《亂世》的MV一開場,那恢弘的氣勢就讓人不由得發出驚嘆。
  然後,畫面忽然一轉,悠揚的葉笛響起,兩個年少的男孩手牽著手,在田埂上玩耍,充滿了純真的笑容,讓在場的觀眾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繼而,故事開始發展,戰火燒到了村子,母親為了保護兩個孩子,死在了流矢之下,臨走前囑咐兩個兒子,一定要互相扶持,好好活下去。
  在恐懼和飢餓的籠罩下,哥哥給弟弟吹葉笛,哄他入睡。然後偷偷跑去外面給弟弟撿吃的,半個發乾發冷的饅頭被哥哥小心翼翼地藏進破爛的衣服裡,興沖沖地跑到破廟時,弟弟已經不見了。
  
  MV放到這裡,台下最容易動情的粉絲們已經泛紅了眼,那充滿傷感的場面和項哲獨特的嗓音交雜著,給人以一種心靈的穿透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陷進MV的故事裡。
  
  畫面再度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戰場,歌曲的調子在這個時候變得高昂,戰爭是最冷酷無情的,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求生的慾望。
  哥哥為了找到弟弟,忍受著一切的屈辱,流落接頭成了乞丐,跟狗搶食。
  而弟弟則被一個將軍收養,漸漸成為了一名出色的戰士。
  迫於生活壓力的哥哥被徵入軍中,為了能在戰場上活下來,他學會了裝死,眼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去,卻不出手,像所有電影裡最低劣的逃兵那樣,被所有人所鄙視,而他只會在受盡了白眼之後,在夜深人靜給自己吹一曲葉笛,回憶當年與弟弟一起時的場面。
  
  MV在表現這一段的時候,將葉笛充分地穿插在了其中,血染的沙場顯得愈發寂寞,充滿了傷感。
  已經有不少人在台下低低地啜泣。
  
  最後,整個MV終於到達了高 潮,這是一場兩軍的對戰,鮮血染紅了泥土,在屍體遍佈的戰場之中,哥哥終於見到了弟弟,他掙紮著站起來,不顧一切地奔上去,然而時光早已流逝,他們都已經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孩童。
  弟弟早就把他給忘了,他揚起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哥哥的胸膛之中。
  血,落下
  哥哥倒地時,有塵土騰起半空。
  葉笛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是多年的思念,是一朝得以相見的欣慰,是沒能說上一句話的遺憾,是今生無法再見面的傷感。
  哥哥閉上了眼睛,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終於不用再替弟弟擔心了……
  
  終於,這個前後加起來,長達十五分鐘的MV慢慢落下了帷幕,不僅是粉絲,還有台下的媒體,所有人都被感動了。
  究竟這亂世成就的是英雄,還是英雄身後那個默默無聞,至死都不曾被歷史所記錄的無名小卒?
  在場的人們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如果說,這場發片會一開始是成功的,那麼當《亂世》的MV播放結束的時候,它有的不僅僅只是成功二字了,而是驚豔!原來音樂也能這樣感動人,原來短短十五分鐘,也能講完這樣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
  鼓掌聲響了起來,預示著MV的完美落幕,也預示著《亂世》這張專輯的瘋狂大賣,所有為這張專輯努力過,奮鬥過的人們,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發片會結束後,由於項哲要接受媒體的單獨採訪,林少淮無所事事地在樓裡逛了一圈,上上下下地坐了回電梯,心滿意足後,便決定去化妝室等項哲。沒想到剛要進化妝室,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林哥!」
  少淮轉頭一看,發現叫住他的是韓維維。
  「韓小姐。」他禮貌地點頭。
  聽他那麼叫自己,韓維維有些拘束,不過很快,追求幸福的念頭讓他鼓起勇氣走了過去:「林哥,你下午有空嗎?」
  「應該有,怎麼了?」
  「我想請你吃飯賠罪。」她說完,怕林少淮拒絕,又趕忙添上一句,「那天在銀棕獎慶功宴上,你答應過我的,你還記得嗎?」
  說實話,少淮早就忘記了,不過韓維維一提起,他還是記了起來,頓時有些尷尬。
  說真的,他一點都不想去,可是男子漢一言九鼎,答應了人家的事情,哪有不去的道理?反正只不過是吃個飯而已,吃完了就走,阿哲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的吧?如此一想,林少淮道:「你在樓下等我一會兒好嗎?我想先跟阿哲打個招呼。」
  「好!」韓維維高興地笑逐顏開,樂呵呵地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項哲回來了,一進化妝室,就把門給鎖住了,然後給林少淮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一邊親他,一邊不規矩地開始亂摸。
  「等一等!」少淮及時制止他的進一步行動,推開他的肩膀。
  「怎麼了?」被打斷了的項哲顯得有些不悅。
  「今天下午,我能不能離開一會兒?自己回家?」少淮問。
  「發生什麼事了?你要去幹嘛?」
  「是這樣的,剛才……」少淮把剛才遇見韓維維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不行!」某人皺起了眉頭,「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許陪其他人!」
  對於項大少強烈的佔有慾,少淮有些無奈:「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可我已經答應人家了,總不能食言吧?你放心,我就去一會兒,吃了飯我就馬上回家。」
  雖然對此很不爽,但是看著林少淮那信誓旦旦的樣子,項哲還是心軟了,想答應他,卻久久捨不得放開抱著他的手。
  
  「你親我一下,我就答應你。」瞧瞧,這開得是什麼條件啊?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流氓!
  少淮有些為難,見項哲似乎是認真的,無奈只好湊上前去,在他唇上親親地啄了一下。
  某人得了甜頭,哪有不得寸進尺的道理?叫囂道:「這不算!太淺了!」
  少淮一怔,臉有些微微的發紅,這不算吻?那什麼才算?難道真要學項哲那樣,把舌頭伸進對方嘴巴裡才算?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手抵著項哲的脖子,學著他過去吻他的樣子,吻了上去。
  舌頭進入得很順利,某人幾乎是開門迎客的狀態,只不過等自己的舌頭進了他嘴裡,少淮卻不知道下一刻該怎麼做了,於是只好有樣學樣的,胡亂來一通。
  這青澀卻撩人的舉動,一下子挑起了項哲的情 欲,二話不說抱住他的頭,回吻了過去,在他口中狠狠肆虐,甚至還惡作劇似地咬他的唇,希望一會兒韓維維見了之後會有自知之明,主動退卻。
  許是帶著這種陰暗的心理,項哲吻得格外賣力,等兩人糾纏著的唇終於離開對方時,別說是少淮,就連項哲自己的嘴唇都是腫腫,跟吃了辣椒似地。
  
  「記住你說的,早點回來,不然讓你睡沙發!」某人得了便宜,偏偏還要得寸進尺,一邊心滿意足地摸著唇瓣,一邊對剛剛慘遭蹂躪的少淮惡言惡語。
  其實少淮很想說,我寧願睡沙發也不想睡你房間,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住了,點了點頭,走出了化妝室。
  走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過來找項哲的許志康。
  「小林,你的嘴巴怎麼了?」許志康問。
  「沒……沒什麼……」少淮有些心虛起來,從不會說謊的他目光閃爍,不敢去看許志康,隨口道,「我有點事,我先下去了……」
  
  「哦。」看著林少淮離開的背影,許志康不由得奇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想了會兒,開門進去找項哲。
  「阿哲,剛才總監誇你表現很好,想讓你……」忽然,許志康頓住了,驚恐地盯著項哲的嘴唇,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終於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東窗事發鳥!小康康要鬱悶鳥,要澎湃鳥╮(╯▽╰)╭
某後媽叉腰狂笑,看我虐不到你這顆BLX!哇卡卡卡……………………

PS.為毛到了今天,俺的留言還沒超過收藏啊?難道俺家淮淮就這麼不招人留言咩?傷心地奔下去痛哭流涕……



Chapter 41

  林少淮下樓的時候,韓維維已經不知在樓下等了多久了,一見少淮下來,便熱情地迎了過去:「林哥,你想去哪裡吃飯?」
  「隨便。」少淮對於這全無所謂。
  「那就西餐好不好?附近有個不錯的西餐廳,你喜歡吃牛排嗎?」
  少淮對這樣的熱情著實難以適應,點了點頭:「你決定吧。」
  於是,韓維維便帶他到了附近的一家西餐館。
  
  這家西餐廳在同類型的餐廳中,非常著名,老闆是個外國人,手藝很地道,深受食客的喜愛,很多上層名流都是這裡的常客。
  韓維維帶著林少淮到的時候,客人並不是很多,侍應生很有禮貌的將他們帶到一處軟座,並遞上菜單。
  少淮完全看不懂滿目簡體字和英文的菜單,便藉口沒來過,讓韓維維點。
  韓維維點了這裡的招牌牛排,還有一些西點,很快就上來了,熱氣騰騰,濃香四溢,確實是不錯的用餐地點。
  只不過,少淮卻顯得心意闌珊,還時不時地瞅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韓維維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笨蛋,見林少淮一直心不在焉,心裡也有些在意了:「林哥,你趕時間嗎?」
  少淮不知道韓維維這樣問他,其實是心有不滿,竟很不給面子地點頭道:「嗯,我一會兒要早點回去。」
  韓維維沒想到他答得如此之坦然,一下子也不知該說什麼了,愣了半晌,她問:「你一會兒,有什麼事嗎?」
  「阿哲今天生日,我答應了要回去陪他。」少淮道。
  韓維維一怔:「你和項哲……住在一起?」
  「嗯。」少淮點點頭。
  韓維維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起來:「你們的關係,好像很好的樣子……」
  「還好吧。」少淮不知怎麼形容自己跟項哲關係。
  「哦。」韓維維應了聲,開始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人不住了,抬起頭道:「林哥。」
  「怎麼了?」
  她的表情有些為難,猶豫了半天,道:「林哥,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少淮茫然:「什麼事?」
  韓維維咬了咬牙,低聲道:「我是當你朋友才那麼講的,你別生氣……我覺得,你跟項哲走得太近了。」
  「啊?」少淮懵了,不懂韓維維這是什麼意思。
  「你別誤會啊。」韓維維以為他生氣了,忙解釋,「我不是說你們之間有什麼,不過現在是娛樂圈的紅人,那麼多八卦媒體盯著他呢,你跟他雖然都是男人,但住在一起,總歸有點……」韓維維雖然一直沒出頭,但她在娛樂圈混得日子也不短了,對那些八卦媒體造謠生事的能力,她從不質疑。
  「有點什麼?」少淮依舊不明白他的意思。
  韓維維咬咬牙,直言道:「林哥,我就直說了,你跟項哲這樣在一起,很有可能被媒體逮住大肆宣傳,如果你是個女的,頂多就是緋聞,可問題是……你是個男的,這就不是緋聞那麼簡單了,很有可能被炒作成醜聞,到時候項哲名譽受損,連你也可能受到傷害,你懂嗎?」
  
  韓維維是個直性子,一句話就把事情的權利要害分析的清清楚楚,少淮聽得呆住了。
  說實話,他最近確實一直糾結於自己和項哲的關係,主要還是在於當初許志康的那一番話,不知兩人會不會有未來。
  然而現在,被韓維維這一說,他忽然頓悟了,原來他和項哲在一起,不僅僅只是是否存在未來的問題,而是他們就壓根不能在一起!
  不管是在他那個時代,還在現在這個時代,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愛情永遠不溶於正統,何況項哲還是個名人,這樣的愛情更不會被世俗所接受,如果他們之間的關係真被媒體曝光,他自己是無所謂,可是項哲呢?
  
  如此一想,少淮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些亂起來,理不清頭緒。
  坐在他對面的韓維維,本只是想提醒一下林少淮,卻沒想到自己說完這番話之後,林少淮竟然沉默了,而且眼神也閃爍起來。
  那一刻,女人的直覺讓她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林哥,你不會真的和項哲……」她話說到一半,自己摀住了自己的嘴,因為她看得出少淮的臉色,猶豫而不安,完全是被戳中了心事的一張臉。
  頓時,韓維維的心裡一陣憋氣,沒來由地難過起來。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男人,竟然心有所屬,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她一時有些沒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就這樣,兩人的這頓飯吃得可謂食之無味,各懷個的心事,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沉默中,兩人用完了餐,此時氣氛已經尷尬到了極點,最後還是韓維維主動退縮了。
  「那個……我一會兒還有點事,我叫他們來結賬。」
  少淮點點頭,滿腦子剛才韓維維對自己說過的話。
  
  侍應生很快就來了,手裡卻沒有拿賬單:「你們好,兩位,你們的賬單坐在那邊的方先生已經替你們付過了。」
  「什麼?」韓維維一陣驚訝,順著侍應生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整個人都呆掉了。
  只見不遠處,一雙狹長的桃花眼正朝著他們微笑,竟然是娛樂圈第一鬼才導演方墨染!
  與此同時,林少淮也看到了方墨染,一股戒備之心立刻升了上來。
  
  韓維維雖然剛經歷了極為痛苦的心理鬥爭,但她畢竟是一個演員,相比不切實際的愛情來說,眼前這個方墨染更值得她去關注。
  「林哥,你是不是跟方導演認識?」韓維維看過報紙,知道自己那天不在,是方墨染帶著林少淮走紅地毯的,如今方墨染出錢給他們買單,多半應該是看著林少淮的面子。
  少淮還記得自己那天在洗手間把方墨染打得不省人事的事兒,一面對他有所戒備,一面卻覺得有些心虛,含糊道:「不是很熟。」
  「可是他給我們買了單誒,怎麼說也應該過去感謝一下吧?」韓維維心裡是存有私心的,她想借此認識方墨染,這對任何一個演員來說,都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不用了吧……」少淮有些尷尬。
  「去吧去吧!」韓維維不是個會耍計謀的人,但是不代表她不懂得抓住機會,於是不久之後,她便來到了方墨染坐的位置旁,少淮也不得已而跟在了她身後,只是眼裡滿是戒備。
  
  「方導,在這裡能遇見你,真巧,謝謝你替我們買單。」韓維維禮貌道。
  「不客氣。」方墨染笑笑,目光卻是盯著韓維維身後的林少淮的,「大家都是朋友。」他說這話的時候,在朋友那兩個字上刻意加了重音,似乎另有所指。
  「方導客氣了,讓您請客是我們的榮幸。」韓維維儘量句句小心。
  「榮幸就不必了,因為這飯,我也不是白請的。」
  什麼?韓維維怔住了,都說這個電影界的鬼才導演不喜歡按常理出牌,不過這話也太奇怪了吧?他究竟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林少淮已經站了出來,臉色不太好:「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覺得你上次還我的人情太大,承受不起,想還給你而已。」方墨染似笑非笑,所指的,正是上回林少淮把自己打暈在洗手間的事。
  「上回確實是我下手重了,但也是你無禮在先。」少淮說得很坦然,他一向做事無愧於天地,對於方墨染這意味不明的挑釁,也一樣。
  「我什麼時候說怪過你了?」方墨染忽然笑了,「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順便……」他忽然頓了頓,道,「順便還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參加我的新戲?」
  
  什麼?一直在旁邊插不進話的韓維維,聽到這裡,也按耐不住了。被華語電影界最著名的導演邀請拍戲,這樣的好事竟然會發生在林少淮身上?簡直就跟演電視似地。然而,更令她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頭。
  只見林少淮想都不想,拒絕道:「沒興趣,謝謝。」
  喂喂!她是不是在做夢啊?韓維維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竟然有人不賣方墨染的面子!而且這個人還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演員。估計她要是知道當初林少淮還拒絕過好萊塢知名導演的邀請,她暈過去。
  
  「你不考慮一下就拒絕,我很沒面子誒。」方墨染雖這樣說,嘴角卻是噙著笑的,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不用考慮。」少淮搖頭,直言道,「我不喜歡你。」
  方墨染終於笑出了聲,眉頭略皺道:「這可怎麼辦?你不喜歡我,但我喜歡你啊,你是不是在考慮考慮?」
  「沒必要!」少淮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方墨染卻叫住了他,起身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林少淮面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了林少淮衣袋裡。
  「如果後悔了,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不過到時我會不會後悔,就不一定了。」他說完,比林少淮率先一步,離開了餐廳。
  
  從餐廳出來後,韓維維對剛才發生的那神奇的一幕唸唸不忘,以至於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剛被拋棄的事實。
  「林哥,你怎麼能那麼傻呢?跟方導拍戲,是多少演員一輩子的夢想啊!你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人家,太傻了!」
  對於韓維維的指責,林少淮一點都不在意:「我不喜歡拍戲,更不喜歡他這個人,為什麼要答應他?」
  此話一出,韓維維無語了,不過與此同時,她也覺悟到了一件事情:眼前這個男人確實靠得住,卻沒什麼大志向,凡事都憑著自己的喜惡來,這樣的男人,做朋友或許好,但是做老公,確實不靠譜了些。
  韓維維是個現實的人,如此一想心裡也便沒剛才那樣難過了,拍了拍林少淮的肩:「林哥,你是個好人,不過這個圈子太險惡,希望你萬事都要小心。」她說罷,饒有深意地看了眼林少淮,轉身離開了。
  或許自己一開始就錯了,這個圈子裡哪會有值得自己託付終身的男人?灰姑娘也好,白雪公主也罷,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
  
  韓維維走後,少淮心事重重地打道回府,一路上不斷思索著韓維維今天跟自己說過的話,究竟自己和項哲在一起是對的還是錯的?他現在有些分不清了。
  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別墅門口,大門敞開著,屋內隱隱傳來爭吵聲,少淮本有內力,聽覺比尋常人要靈敏,如今聽到這爭吵聲,一下子就分辨出是項哲和許志康的聲音。
  奇怪,他們怎麼會吵起來?
  他有些好奇,見那爭吵聲似乎是從樓上的陽台傳來,便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旁的樹上,在夜色和濃密枝葉的掩護下,他看見站在陽台上的項哲和許志康,兩人對峙著,臉上的表情非同尋常的嚴肅。

作者有話要說:推薦一本書《潛伏在辦公室》,當暢銷書買來的,寫的是職場兵法,卻無意中發現了濃濃的***,果然全是男人戲的故事都是那樣基情四射啊!!!╮(╯▽╰)╭




Chapter 42

  
  「你不用再多費唇舌了,我不會同意的。」項哲斷然拒絕。
  「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問題,關鍵是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知不知道這對公司,對你,都是有很大影響的!他會毀了你的!」許志康有些激動,幾乎是吼出來的。
  項哲的眼神黯了黯,一時沉默了。
  「你不說話,代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你為什麼還要固執呢?讓他搬出去,在媒體還沒發現之前,解決這件事情,這是你現在唯一的辦法。」
  「媒體……不可能發現。」項哲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咦?他們究竟在吵什麼?蹲在樹上的少淮有些納悶,許志康說讓誰搬出去?這屋子裡只有他和項哲住,難道他們是在說……自己?!
  就在林少淮有些明白過來的同時,那邊的爭吵並沒有停止。
  
  「媒體怎麼可能不發現?我能發現,媒體照樣能發現!」說到這兒,許志康的語氣開始軟起來,語重心長道,「阿哲,你是個聰明人,娛樂圈的是非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有多少紅極一時的藝人,就是因為一件醜聞而斷送了前程?難道你要和他們一樣嗎?」
  項哲咬了咬嘴唇,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倘若被媒體曝光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可是……可是他放不開手。
  「我喜歡他,這有什麼錯嗎?」他垂下頭,不甘心地說。
  那一剎那,林少淮的心被狠狠地擊中了。
  
  「沒錯!」許志康點頭,「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但你要想想你的身份,你是藝人,是公眾人物,倘若你今天喜歡上的是一個女人,頂多人氣下滑,公司還能保得住你。可問題是,你喜歡的是個男人,這個社會還沒那麼開放,你知道這條新聞要是爆出去,你的形象會受到多大的詆毀和打擊?既然你選擇了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你就要有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心理準備,這就是作為一個藝人的代價,你不會不懂!」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項哲咬著牙,臉色有些蒼白。
  「既然你知道,你還要猶豫嗎?你們是不會有未來的,為了他,斷送你自己的未來,值得嗎?」
  值得嗎?項哲苦笑,腦海中回放過與林少淮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從最初的不對盤,到後來的漸漸熟悉,在熟悉中產生感情,他是這世界上對自己最真誠的人,付出從不計較回報,甚至在自己受到襲擊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己面前。
  「或許,值得……」項哲喃喃了一句。
  「你!」許志康被他這話說得氣節,恨鐵不成鋼道,「阿哲,你怎麼會這麼不懂事啊!」
  項哲低著頭,不說話。
  「好了好了,現在我逼你也沒有用,但是我奉勸你好好想想,究竟是林少淮重要,還是你的前途重要,你自己掂量吧!如果你一定要堅持,那就當我當初看錯了你!」許志康放下這話,面色凝重地轉身離開了,留下項哲一個人,佇在那裡,不知沉思著什麼。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林少淮,也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之中。
  白天,韓維維同她說過的話還猶在耳邊,難道這真的會傷害到阿哲嗎?他回想起剛才許志康說過的那些話,如果他們繼續在一起,有可能會毀了項哲,毀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會是……他願意看到的嗎?
  當然不是!他曾在項哲面前發過誓,這輩子要永永遠遠跟隨他,不讓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然而現在,自己的存在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傷害。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月光下,林少淮慢慢垂下了臉,那埋在陰影中的眸子,已然有了主意。
  
  「你回來了啊?」客廳裡,項哲正坐著發呆,見林少淮回來了,臉色有些蒼白。
  「嗯。」少淮點點頭,沒有提及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
  場面有些冷,項哲道:「那個……跟韓維維出去,還好吧?」
  少淮搖頭:「不是很好……」
  項哲:「怎麼了?」
  「就是……」他忽然有衝動想把一切都說出來,但是想起項哲剛才面對許志康的態度,他忍住了,繼而道,「就是沒吃飽。」
  沒想到他會那麼說,項哲一直僵硬著的臉上,總算輕鬆了些:「我也沒吃過,一起吧,我去煮碗麵。」
  「好。」少淮點頭,看著項哲從沙發上起來,走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地面條就被端了出來,項哲有些尷尬:「廚房裡好像沒什麼配料了,湊合填一下肚子吧。」
  「好。」少淮應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有些食不知味。
  「怎麼樣?」項哲問。
  「挺好的。」他點頭,大口嚥下,道。「今天忙了一天,我都快餓死了。」
  項哲笑了:「可不是,今天還算好的,以前有一次趕通告,我一天跑了三個城市,滴水未進,餓得不小心在化妝室摔了一跤。。」
  「不會吧?這豈不是很丟臉。」
  「這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一回,後來我一直威脅志康不許說出去,不然就把他醉酒跳豔舞的照片寄給公司裡人手一份。」
  少淮嗆了一下:「許大哥一定恨死你了。」
  「還好,其實他一直都挺照顧我的,就是有時候有點欠扁。」項哲說到這兒,也笑了,兩人之間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
  「是啊,許大哥他……是挺好的。」林少淮低低地咕噥了句,忽然抬起頭對項哲道,「阿哲,有酒嗎?」
  
  兩瓶紅酒被拿了出來,都是上好的年份,酒味醇厚。
  「說實話,我第一次喝紅酒的時候,覺得很難喝。」少淮喝了口酒,如實道。
  「那是因為你沒品位。」項哲喝了口,「現在呢,覺得怎麼樣?」
  「比以前好多了。」他點點頭。
  「那是,習慣了就好。」
  習慣嗎?少淮笑了笑,仰頭喝了一口酒,「從剛來這裡到現在,很多事情不知不覺地就習慣了,現在回想起來,還挺不可思議的……」
  項哲點頭:「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可是夢遲早要醒的……」
  「你說什麼?」項哲忽然有些警覺起來。
  「沒什麼啊,對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呢!」
  「生日快樂就不必了,還是禮物實在點。」
  「禮物?」少淮想了想。「我身上最值錢的,就只有那把刀了……」
  「喂,哪有人生日送人家刀的?」
  「……」
  
  兩人就這樣一邊對飲,一邊漫無天際的聊了起來,從認識到現在,林少淮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那麼多話。
  漸漸的,項哲有了些醉意,話題開始講到他的身世。
  也不知為什麼,過去不願意講的事,今天都特別說得出口,他在林少淮面前回憶起自己的母親,回憶起父親的絕情,甚至回憶起了過去最不願談及的杭凱。
  「我曾經,很崇拜他。」項哲說。
  少淮沒想到,在項哲看似不羈的背後,隱藏著這樣一段過去,沉默了良久,他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哥這樣做,也有苦衷的,至少他一直暗中接濟這你和你媽。」
  「苦衷嗎?」項哲若有所思地重複了遍,「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我和我媽被背叛了,我曾經那麼信任的人,當做目標努力的人,卻連一個解釋都不給我,就離開了我們。難道他就不能當著我的面,把一切都說清楚嗎?」他說到這兒,忽然苦笑起來,仰頭喝下一口酒。
  那酒的滋味,忽然變得苦澀起來。
  
  終於,滿滿酒瓶變得空蕩蕩了,在聊了許許多多從未聊過的事後,項哲靠在林少淮肩頭,沉沉地睡了過去。
  少淮側頭看項哲,他睡得很熟,微微地打著鼾,雙眼緊緊閉著,眼皮一跳一跳的,不經意地皺起了眉頭。他今天確實喝了很多酒,但或許讓他醉的不是酒,而是長久以來壓抑在心裡的那個自我,當一切都釋放出來的時候,身心都是那樣的疲憊不堪。
  看著這樣的項哲,林少淮忍不住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間,當手觸上他眉間的一剎那,項哲伸手抓住了他。
  「不要走……」他囈語著,像是預見到了什麼。
  少淮心中一動,被他緊緊握住的手,反握住他,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緊握著他的手終於在這樣的擁抱中安靜了下去,項哲的眼皮不再那樣激烈的跳動,神情逐漸平和下來。
  噩夢應該過去了吧……少淮撫他的臉,吻輕輕地落在他的額頭。
  「你知道嗎?」他在他耳邊輕聲低語,「我想你哥不是不願向你解釋,而是怕你的自尊,會傷害到自己……」高傲如項哲,又怎麼會願意接受仇人的接濟?倔強如他,又怎麼會願意讓自己喜歡的人就這樣離開?
  既然項哲無法做到,那麼……就由他來做吧。
  
  林少淮站起身,將熟睡中的項哲抱上樓,放到床上,仔仔細細地幫他蓋好被子,確定這一切都做好了之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捨,然而很快便被堅決所替代了。
  
  「後會無期。」

作者有話要說:小虐怡情,大虐傷身,俺發誓,俺是來怡情的!!!




Chapter 43

  A市,某工地。
  
  號稱A市建市以來,最善待民工的建築工地包工頭老李,最近幾天很鬱悶,因為他發現近一兩天,他手下的工人們工作時似乎很心不在焉,老看到三三兩兩的工人們聚在一起,似乎在討論著什麼,一見他過去又忽然轟得一下全散開了。
  難不成是嫌我工資給得太低,合謀□?不會吧,我老李可是全市最善待民工的包工頭啊!可憐的老李,為了相通這件事,幾乎茶飯不思,卻仍百思不得其解。
  終於,老李決定深入基層,探究原因所在。
  
  上午,老李特意沒打招呼就下了工地,遠遠地就看到有五六個手下的工人聚在一起偷偷談論著什麼,老李故意沒有驚動他們,伸長著脖子拚命聽。
  沒一會兒,那幾個工人的對話傳入了老李耳中。
  
  「哇塞!這還是人嗎?」
  「俺也看見了,俺懷疑是不是看錯了啊?」
  「天哪,超級賽亞人啊!」
  「哎呦我的媽呀,這大兄弟比姚明還厲害!」
  「這參加奧運會都沒問題了啊!」
  ……
  一陣又一陣的驚嘆聲響起,老李不由得納悶起來,這群傢伙神神叨叨地究竟說什麼呢?
  就在這時,工人們發現了老李,相互使了個眼神,一下子就要散開。
  
  「等一下!」老李叫住他們,「你們幾個,別走別走。」
  「李老闆,我們沒偷懶,這就去幹活!」剛才那一群人中的一個小鬍子急忙說。
  「你們別急,我沒說你們偷懶。」老李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你們能跟我說說,你們剛才再說什麼嗎?」
  幾個工友相互看了一眼,又是小鬍子發話了:「李老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最近咱們工地裡,來了個特別奇怪的人……」
  「什麼?」老李警惕起來,奇怪的人?難道是通緝犯?殺人在逃?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時候,小鬍子忽然指了指一個方向:「李老闆,就是他。」
  老李順著小鬍子指的方向呢看去,良久,愣是沒看出個花樣來。
  
  小鬍子又指了指:「就是那般那個穿白T恤灰褲子的那個。」
  「那個?」老李這時才發現了他們說的那個人,長得很清秀一個小夥子,各自中等偏上,戴著頂橘色的安全帽,正朝著一堆鋼材走去。
  「這個人很正常啊。」老李道。
  「李老闆,你再看一會兒,就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說他了。」小鬍子一說,其他幾個紛紛點頭,臉上皆露出很奇妙的表情。
  老李納悶,繼續盯著那個人看,過了一會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個穿著白T恤的人走到一堆鋼材面前,蹲下身,手在幾樣鋼材上拍了拍,瞅準裡頭最重最大的那樣,忽然手一提,竟將那三四個人才勉強抬起來的鋼材輕鬆地提了起來,然後往肩上一扛,沒事人似地往另一邊搬去,期間還停下來單手遮在眼睛上方,抬頭望瞭望天,然後繼續往那邊走去。
  
  這下,不僅是鋼材那幾個工人,就連老李,嘴巴都長成了雞蛋。
  「我的媽呀,這這這……這還是人嗎?」做了三十幾年工頭的老李,此時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在呆呆佇立了一會兒之後,他激動地轉過身,對小鬍子說:「去去去,幫我把這人叫道辦公室來,我有話問他!」
  
  當林少淮得知工頭叫自己去辦公室的時候,他還有些納悶,自己來這工地才兩天,一直恪守本分,既沒有偷懶,也沒有耍詐,為什麼工頭會忽然要見自己呢?難不成……是項哲找來了?
  他有些緊張,跟著那個留了一撮小鬍子的工友來到簡易帳篷搭就的辦公室前,小鬍子友善地拍拍他的肩:「進去吧,李老闆就在裡面。」
  少淮點點頭,走了進去。
  簡易的工棚裡,老李正在低頭看著剛報上來的數據,看到那個新來的所分的丙組,這兩天的工作量竟然是其他組的兩倍,不由得驚嘆了一聲。
  這時候,林少淮進去了,兩天的工地生活,讓他的白T恤上沾了不少灰,原本白淨的皮膚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但是一雙眼睛還是如往常那般清澈,有些疑惑地看著老李。
  老李急忙放下手中地報表,朝林少淮招了招手「來來來,小夥子過來,自己找張凳子坐。」
  「好。」少淮點頭,拿了張簡易的塑料椅坐下,仍想不通這工頭找自己來究竟是干什麼的。
  
  坐定之後,老李就笑眯眯地發話了:「小兄弟,怎麼稱呼啊?」
  「我叫林少淮。」少淮如實道。
  「哦,小林啊,你是剛來的吧?」
  「嗯,前幾天我看到你們這裡招人,就來試試看。」
  林少淮的回答彬彬有禮,看上去一副很有教養的樣子,立刻讓老李對他的好感倍升:「小林,你是哪裡人啊?」
  「我……」少淮想了想,燕國應該是現在的北京河北一帶,於是便老老實實回答道,「我老家在河北。」
  「哦,河北啊,來這還挺遠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少淮搖搖頭。
  原來是個苦命的孤兒啊,作為A市最善待民工的包工頭,老李的愛心頓時爆棚了。這孩子身世這麼可憐,還肯吃苦耐勞,年紀輕輕就自個出來闖蕩,看上去挺瘦的,力氣竟然那麼大,簡直就是建築工地上的一朵奇葩啊!
  想到這裡,老李澎湃了,一種慧眼識英雄,伯樂相好馬的自豪感在心中升騰了起來,他決定要好好利用這個人才!
  
  林少淮不明白,自己才來工地上兩天,為什麼工頭會那麼賞識他?才去辦公室裡聊了幾句,工頭竟然讓他做了施工小隊長,雖然只是領導十幾個工人,但好歹是個官啊,這陞官也升得太快了些吧?
  但老李似乎很賞識他,不僅讓他做了小隊長,還給他加了工資,本來一天包吃不包住,才給五十,現在加了三十塊,一天八十,還讓他住工地裡臨時打起來的工棚,對於才開始打工的他來說,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
  但不管老李為什麼會賞識自己,至少現在他不用再睡天橋底下了,也不用再像前幾天剛出來時的那樣,一不小心就被警察盤問,還差點要帶他去收容所,好在他會功夫,溜得快,那警察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不見了。
  如此一想,林少淮便也安心下來,每天認認真真地做好老李給他安排的工作。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由於肯吃苦耐勞,又不惹是生非,林少淮在工地裡結識了幾個關係不錯的工友,晚上下了工,一起在工棚裡吃飯聊天。
  這天,工友鬍子,也就是上回帶他去見老李的那個小鬍子,不知從哪兒弄了點羊肉來,他們幾個人就圍著鍋子一邊煮羊肉,一邊天南地北地聊。
  不知不覺,話題就聊到了愛情身上。
  別看鬍子現在是個搬磚頭的民工,在來城裡之前,他算得上村裡的才子,會寫半吊子酸詩,據說還在縣裡的報紙上發表過,所以他談起愛情這個話題,格外文藝。
  
  「愛情是對真善美的追求,不能太現實,要懂得相互體諒,就像這鍋羊肉,肉不能放太多,鍋不能燒太旺,配合得好,才有好味道!」
  工友老王是個沒唸過書的大老粗,一聽鬍子這比喻,就渾身掉雞皮疙瘩:「我說你這人能別這麼酸溜溜麼?還鍋子羊肉呢,能吃不就成了?以後俺在這裡賺了大錢,就回去挑個胸大屁股大的娘們,給俺生個一窩娃兒,孝敬俺爹娘,這才是最實在的。」
  「去去去,沒文化的大老粗,一點精神追求都沒有!」鬍子鄙夷地看了老王一眼。
  「喂,酸秀才,你說啥呢?」老王也急了。
  於是,兩個人就為了這屁大點事,吵了起來,一個說愛情高於現實,一個說愛情有個鳥用,爭論到最後,兩人決定找人評理,找來找去,找到了林少淮。
  
  「小林,這裡你最講道理,你說究竟是愛情重要,還是現實重要?」
  少淮抹了一把汗,為什麼打個工會遇到這種問題?電視裡明明不是這麼放的呀……可鬍子和老王卻槓上了,非得他評出個孰是孰非來,而且各自還都有道理。
  少淮聽了半晌,特別是聽鬍子滔滔不絕地講起他那文藝愛情關來,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某個人。
  
  從那天偷偷離開他到今天,已經快半個月了,不知項哲他……過得怎麼樣?
  其實,選擇離開,對於他來說,絕不會比項哲好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從他來到這個時代開始,幾乎時時刻刻都和項哲在一起,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早就建立起來了,說斷就斷,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然而,他聽了許志康的話,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此時才是對項哲最大的傷害,他又怎麼可能容許自己繼續留在項哲身邊傷害他?
  或許現在,他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會讓項哲生氣,但是對於項哲來說,他今後要走的路還很長,總有一天,他會完成自己的夢想,站到成功的最高峰,然後找一個適合他好女孩,結婚生子,幸福的度過一生。
  能讓他幸福,是林少淮最希望的事。
  
  想到這裡,少淮心頭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悶悶地,讓人很想放聲大喊。他自言自語道:「我想,不管是愛情還是現實,讓對方過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吧。」說完這番話,在老王和鬍子驚訝的目光中,林少淮轉身離開了工棚。
  
  深夜的工地,一切嘈雜聲都已經停止,鋼筋水泥死氣沉沉地林立著,如同猙獰的怪獸。
  此時此刻,少淮忽然很想吹葉笛,卻赫然發現,在這塊工地上,竟然連一棵樹都沒有。這個時代,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過去,在沙場上,即便每天把頭系在褲腰帶上生活,隨時都會面臨死亡。但是人與人之間很單純,為了同一個目標去努力,不用牽掛什麼,不用在乎什麼,全憑著一腔熱血和對將領滿腹的忠誠去生活。
  然而這個時代,利益高於了一切,雖然不再有戰爭,但人與人之間卻築起了比過去更深的戰壕,現實是冷酷而無情的,判斷一切的不再是感覺,而是……理智。
  
  少淮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夜空,沒有一顆星星。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爭取讓兩人見到面,安心安心,俺不會太虐的,俺不素後媽~~哇卡卡卡~~

遁走,大姨媽來看俺,最近氣場好低落,留言和積分過幾天等俺生龍活虎了,一起回大家!

謝謝親們的支持!祝三八節快樂!!!




Chapter 44

  「小林,有人找!」晚上,林少淮正準備下工,鬍子忽然一臉神秘地跑了過來,朝著他曖昧地笑,「是個美女哦。」
  美女?少淮此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自從離開項哲只後,他在這小工地裡幹了半個多月了,除了在工地做過,和必要時去趟超市之外,幾乎沒跟人有交集,怎麼忽然會有人來找自己?
  在鬍子和一干工友壞笑的眼神裡,他胡亂擦了把臉,走了出去。
  
  才走出工地,就見背對著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人,身旁還有一輛紅色的跑車。
  「請問……是你找我嗎?」少淮走過去,頗有禮貌地詢問。
  沒想到那女人立馬就回過頭來,竟是項哲的家庭醫生盧海琳,一見林少淮,情緒立刻激動起來:「少淮,真的是你?哎呦,你可找死我了,昨天在超市裡看見有個人特別像你,我還以為自己看走眼了呢!」
  少淮沒想到,自己如此刻意躲藏,竟還會撞見熟人,頓時有些尷尬:「海琳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事!」盧海琳一下子提高了聲音,「走,跟我去見阿哲!」
  什麼?少淮一驚,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海琳姐,對不起,我們已經……」
  海琳卻一下子打斷他:「阿哲出大事了,你現在要是不去,以後就沒機會見到他了!」
  就在那一剎那,少淮腦子裡轟得一聲:「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海琳打開車門:「來不及了,上車,慢慢跟你講!」
  
  盧海琳的車開得極快,越快越讓林少淮心裡著急,算起來,他離開項哲也快半個月了,依他的性格,生氣鬧脾氣肯定會有,但至於像海琳說得那樣嚴重到可能沒法見最後一面嗎?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籠罩心頭。
  終於,他忍不住問:「海琳姐,阿哲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自己看!」海琳一邊開車,一邊塞了本雜誌給他。
  少淮納悶地接過,就在看見封面的一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
  
  沒錯,最不願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只見在雜誌封面上,用顯眼的黃色加粗字體寫著一行大字——「當紅偶像公然出櫃,同居男友親密照曝光。」
  那行字底下,赫然擺著一張他和項哲擁吻的照片,一看就是在項哲家附近用長焦相機***的,兩人的臉都不是很清晰,但看得出那人正是項哲。除此之外,雜誌內還附帶有兩人一同走進項哲家裡的照片,包括項哲所住別墅的整體照,一看就知道是拍照的這個人蹲守了多日的成果。
  從未曾遇到過這種事的林少淮,看到照片的瞬間就呆住了,盯著封面的那張照片好一會兒,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天許志康對項哲說過的那句話:
  
  「他會毀了你的!」
  「他會毀了你的!」
  「他會毀了你的!」
  ……
  
  「海琳姐,這件事什麼時候發生的?阿哲他現在怎麼樣?」
  盧海琳顧著開車,臉上的表情很凝重:「你走了以後沒幾天就爆出來了,那時候阿哲為了找你,狀態很差,事情出來之後,他那個公司就立刻暫停了他所有的通告,試圖把事態控制下來。可是證據太明顯了,影響非常大,他之前定下的很多廣告合約,全都打電話給公司要和他解約,甚至還有很瘋狂的女歌迷在他家門口示威……」
  怎麼會這樣?聽到海琳說那些話,少淮簡直震驚了,這半個月來,他為了躲避項哲,幾乎都呆在工地裡,更沒有關注什麼新聞,卻沒想到項哲竟遭遇了如此嚴重的變故。
  按照海琳的說法,由於許多合約在訂立之前都有對藝人形象的要求,項哲這次遭到這樣的醜聞,許多廣告合約都無法繼續,一旦廠商要打起官司來,摩尚將會賠上一筆巨額的違約金,為了讓損失減到最低,摩尚高層已經下達命令,急速停止項哲的一切演藝活動,包括新專輯的宣傳。甚至還讓他即刻搬出原來的房子,以免歌迷鬧事……
  這一切變故簡直和做夢似地,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偶像明星,如今卻跌倒了最底層,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在炒這件事,謾罵和指責更是不絕於耳,甚至還有固執粉絲家長想要告他教壞自己的孩子,而一些和他合作過的其他藝人,大多都是將自己與這件事撇得乾乾淨淨,生怕惹禍上身。
  在這種情況下,項哲的狀態會好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海琳姐,那他現在在哪裡?」
  「他人倒是在我家裡,他在這裡幾乎沒什麼親人,我聽到這個消息,知道公司讓他立刻搬出公寓之後,就馬上聯繫了他的經紀人,讓他過去我那兒避避風頭。只不過……」海琳說到這兒,臉色有些凝重起來,「少淮,總之你等會見了他,替我好好勸勸他,我很擔心他現在的狀態,我跟他說話,他根本不理我……」
  「好。」少淮點頭,心中的擔憂又增加了一分。
  
  海琳說得果然沒有半點誇張,當少淮跟著海琳來到她家時,項哲的房門關得緊緊的,裡面聽不到半點動靜。
  「阿哲,你快開門,我帶少淮來見你了!」海琳拚命敲著項哲的房門。
  見房裡沒有任何的回應,海琳繼續敲門:「阿哲,你今天一點東西都沒吃過,再不出來,會把自己的身體搞垮的!」
  回答她的,依舊是一片沉默。
  海琳急了:「完了,阿哲會不會在裡面……」
  「海琳姐,你別著急,他房裡的窗戶在哪?」少淮急忙安慰她。
  「窗戶……對了,可以從陽台過去!」
  
  在海琳的指點下,少淮很容易就從旁邊的房間,越過陽台,來到了項哲所在房間的陽台上。那時,天色已暗,陽台的玻璃移門半開著,厚厚地窗簾將裡頭罩得黑漆漆一片。
  少淮才一進去,撲面而來一股沖鼻的酒味和煙味,將他嚇了一跳。
  「阿哲?」他走進去,試著叫項哲的名字,沒人回答他。
  但是憑著內力,他很容易便察覺到了項哲有些厚重的呼吸聲,少淮的心稍稍放鬆了些,摸索著去開燈。
  「你還來幹什麼?」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少淮去開燈的手,陡然停住了,眼簾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既然都走了,還回來幹什麼?你不是打算永遠都不想見到我了嗎?」黑暗中,項哲垂著臉坐在床邊,眼睛被劉海凌亂的陰影所遮住,根本看不清楚。
  「如果是來同情我的,那就走吧,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他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字字句句都咬得分外清楚,不帶任何感情的字眼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人的心頭上。
  少淮心裡,驀地一陣難受,停下開燈的手,走到他身邊,想去撫他的臉頰。
  
  「走開!」毫無感情的拒絕,少淮的手便被狠狠地拍開了,「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阿哲,你別這樣……」不知怎麼的,林少淮忽然覺得心裡很悶,那種心疼的感覺遠比自己受傷來得更叫人難受百倍。
  「我這樣怎麼了?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的同情。」他甚至,沒有抬頭來看林少淮一眼。
  那一刻,少淮忽然很想去抱他,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剎那,一直垂著頭的人忽然毫無預警地抬起了頭,原因影藏在陰影底下的臉抬了起來,就在那一剎那,林少淮呆住了。
  
  他這幾天,究竟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整張臉都瘦了一圈,輪廓凸顯了出來,嘴上長滿了鬍渣,眼眶深深下陷,眼裡全是血絲。然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是混沌而絕望的,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歲一般,佈滿了因為醉酒和過度抽煙而留下的痕跡。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是那個自戀又愛漂亮,還時常在鏡頭面前裝酷耍帥的項哲?不,確切的說,他簡直只是一副裝滿了怨恨和絕望的空殼而已。
  
  看到林少淮盯著自己發呆,項哲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因為他那張憔悴的臉,愈發顯得整個人都陰鬱起來:「看到我這個樣子,很失望吧?是不是覺得,我很垃圾,很不像個人啊?如果覺得失望的話,就趕快走,不用浪費時間同情我這樣的……唔……」
  
  毫無預兆的吻,就連林少淮自己也不知他究竟哪來的衝動,就這樣將眼前的人壓在床邊,狠狠地吻了上去。
  由於力道太大,兩人的唇幾乎是撞在一起的,聽得到牙齒與牙齒的碰撞,也不知磕破了誰的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遊走。
  然而,這個吻並沒有因此而止住,反而愈發深入。
  
  就在剛才,看到項哲這個樣子的時候,林少淮心裡忽然有種無法言喻的內疚感,他當初選擇離開,是為了項哲好,卻沒想到自己離開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在這種極端惡劣的情況下,在項哲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自己卻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心中的內疚無法言喻,他也不知究竟該如何勸項哲,唯有去吻他,去感受他的味道,他的體溫,他在自己身邊的感覺,用這個吻去彌補自己的過錯……或許,他的衝動和不理智,對項哲造成的傷害會讓他永遠都不原諒自己,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只想這樣吻他,再也不把手放開。
  就在林少淮以為自己永遠也得不到原諒的時候,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竟將自己狠狠地推開了,然後,就在幾乎同一刻,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一聲悶響,繼而臉上遭到了重重的一拳。
  沒想到項哲會打字機,林少淮失了神,連臉頰都沒有去捂,只是呆呆地望著他:「阿哲……你……」真的是那樣嗎?項哲他,再也不會原諒自己……
  就在林少淮眼神黯然的一瞬,項哲忽然雙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面前,重重吻了上去。
  在黑暗的房間裡,只聽到床因為激烈搖晃而發出的響聲,用無聲行動表達著彼此內心對對方無法割捨的感情。
  
  【此處省略四百字】
  
  「以後,不許這樣一聲不吭離開我,聽到了沒?」激情中,他在他耳邊發狠。
  「嗯。」少淮低低地應聲,手蓋上項哲按在床單上的那隻手,將兩人的十指緊緊地扣在一起,海水滴落在發白的指關節上,沾著海水的劉海隨著每一次動作而晃動,彷彿沾著晶瑩的光芒……
  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麼艱難,但至少他們此時此刻,是連結在一起。有著同一種呼吸的節奏,同一種心跳的頻率,同樣想把對方緊緊抓在自己手中的決心。
  
  那樣,剎那也能成為永遠。
  
  ※ ※ ※
  
  【小劇場之——乾兒子】
  
  很久很久以後,當王子和王子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在一起的時候。
  他們倆,認了個乾兒子。
  就是淘寶店長大豬俠那個白白胖胖的兒子,綽號叫小豬俠。
  
  小豬俠很喜歡這兩個乾爹,每次看到項哲和林少淮,就笑得像朵花兒似地,甭提有多樂呵了。
  後來,小豬俠一歲半了,會叫爸爸媽媽了,大豬俠和大豬俠夫人就抱著小豬俠去看兩個乾爹,讓他認人。
  小豬俠一開始不肯叫,哇哇哇地大哭。
  少淮就拿玩具逗他,逗了幾下,那小鬼就不哭了,對著少淮咧開嘴笑。
  
  「快,叫一聲給乾爹聽聽。」小豬俠他媽在旁邊說道。
  小豬俠這回可算乖了,對著林少淮,乖乖地叫了聲「爸爸……」
  「真乖。」少淮摸著小豬俠的白胖臉蛋,很是高興。
  就在這時,小豬俠又轉過胖胖的臉,朝著項哲喊:「媽……媽媽……」
  項大少的臉,嘩得一下,就黑了。
  你才媽媽,你們全家都是媽媽!!!
  
  「叫爸爸。」項哲黑著臉威脅道。
  「媽媽……」
  項哲怒,瞪眼道:「叫爸爸!」
  「媽……哇!」可憐的小豬俠,被嚇哭了。TAT
  
  從那以後,很久很久,小豬俠冒著威脅的危險,仍然堅持不解地叫項哲媽媽,直到N年之後,小豬俠長成了大豬俠,他還是會一個不小心對著項哲冒出一句媽媽來。╮(╯▽╰)╭




Chapter 45

  第二天,林少淮很早就醒了,醒來時,項哲還沒醒。
  相比昨晚黑燈瞎火,此刻林少淮更能看清項哲現在的樣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愛乾淨的臉上長著鬍渣,眼眶都陷了下去,明明只是半個月沒有見到他,卻彷彿隔了三年一般。
  頓時,林少淮不由得心痛起來,伸手去撫項哲的臉。
  就在他的手觸到項哲的那一剎那,他忽然緩緩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兩人對視了數秒之後,項哲忽然朝他笑了。
  那一刻林少淮怔住了,看著那張原本憔悴的臉,因為這個笑容,忽然生動起來,叫人根本挪不開眼睛。
  與此同時,項哲俯身吻住了他。
  
  美好的早安吻,吻過之後,兩人的目光交疊在一起,都暗暗地在心裡鬆了口氣:好在這不是一場夢,總算又能看到他的臉了。
  這樣的對視,明明在彼此腦海中預演過無數遍,卻在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沉默良久之後,項哲率先打破了沉默:「這些日子,你還好吧?」
  「嗯。」少淮點頭,「我在工地找了份零工。」
  「工地?」項哲不由得皺眉,輕聲嘟噥了句,「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少淮一愣,想起海琳昨天對他說的話,說他離開那幾天,項哲曾拼了命的找他,甚至不惜推掉最重要的通告,連夜跑遍了全市的車站,賓館,甚至連收留所都去找過……高傲如他,竟能為了自己付出那麼多,而自己呢?
  林少淮只要一想到,項哲現在這樣,都是因為自己,心裡就說不出的內疚。
  
  「對不起。」他小聲地說了句。
  沒想到林少淮忽然會和自己道歉,項哲一怔,直直望向他。
  這時,少淮繼續道:「其實那天在天台,你和許大哥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我當時沒想太多,只是覺得留下來會拖累到你,可沒想到還是害你……」
  「白痴!」項哲忽然打斷他,「你說什麼害不害的?喜歡你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後悔。我承認,志康跟我說那番話的時候,我確實有過猶豫,但我絕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不管是進入娛樂圈,還是遇到你,就算時間從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那麼做的!」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很堅定,黑曜石般的眸子,在那消瘦的臉上閃爍著某種不同尋常的光芒。
  
  與此同時,林少淮也因為他的這番話而陷入了沉思。
  如果再來一次,自己會怎麼做呢?答案早已瞭然於心,雖然他不懂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喜歡或者依賴,但是他和項哲一樣,也不曾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對於一個渺小的人來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難以抉擇,與其站在原地進退兩難,還不如按著心的方向一路走下去,就算萬劫不復,至少是自己選的路。
  那一刻,林少淮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想明白了。
  
  就在林少淮漸漸覺悟,終於又和項哲重新走到一起的同時,兩人的緋聞所引起的風波卻席捲了摩尚的高層。
  首先是發飆的是摩尚娛樂的總監楊禮。
  當年杭凱獲得影帝之後,翻臉不認人,跳槽到MRS,還帶走了同是當年影后的摩尚一姐沈嫣,這讓摩尚的實力大減,一度被MRS趕超。為了這件事,楊禮不知挨了高層多少批,差點連飯碗都保不住,所以之後幾年,他雖然表面上沒有大動作,但是暗地裡卻對杭凱恨之入骨,想方設法地捧手底下的藝人,就是希望能再培養出一個能壓過杭凱的巨星出來。
  無奈他像杭凱這樣有天賦的藝人實在是太少了,儘管他花血本尋找,也沒有遇到適合的人選,直到項哲的出現。
  
  作為一家大型娛樂公司的總監,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楊禮早就形成了自己獨特而精準的眼光,當年他第一眼看到項哲時,就和許志康一樣,從這個新人身上聞到了一絲杭凱剛出道時的味道。那一刻,長期壓抑在他內心的想法再度爆發了出來,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自那以後,他表面上對公司的每一個新人都一樣,實則早已相中了項哲,所以項哲的星途之所以會那麼順,有一部分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楊禮在後面暗暗地牽線搭橋,包括這一次專輯的製作,也是他和高層信誓旦旦地多次保證之後,才批下那麼大的運作資金。
  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楊禮以為自己終於要培養出一個能和杭凱競爭的巨星,一雪前恥的時候,項哲竟然被爆出這樣一個驚天大醜聞來!
  不僅之前自己信誓旦旦向投資方保證的專輯銷量大減,就連廣告商都紛紛嚷著要解約,還有好幾部影視劇的投資方指明要換人,可想而知楊禮的壓力有多大。
  
  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楊禮就找來許志康,打算開新聞發佈會,迅速向公眾澄清事實,並準備對爆出那家緋聞的八卦週刊訴諸法律。
  然而許志康也頭疼得很,這幾天各方媒體把他的手機都打爆了,問的全都是有關項哲的消息,開始他還勉強糊弄一下,後來隨著爆料的越來越詳細,連他都有些吃不消了。這和過去許志康遇到過的藝人八卦不同,週刊登出來的照片很清晰,時間很合理,甚至還有周圍鄰居的目擊證詞,除了文章本身帶有對同性戀愛的一些攻擊之外,幾乎找不出其他破綻,這樣的官司就算鬧到法庭,也不一定能贏。
  更讓許志康苦惱的是,面對越來越多的負面新聞,項哲壓根沒有澄清的意願,反而一門心思地放在找林少淮身上,就連很多重要的通告都不去上,如此一來,那些早就蠢蠢欲動的狗仔隊立刻就有了更大的爆點,還順帶把項哲耍大牌、演技差、有後台……林林總總能黑的都黑上了。
  幾乎在一夜之間,公司對項哲的苦心栽培就那麼毀於一旦,許志康那顆玻璃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眼看著公司高層被驚動,竟然放出要雪藏項哲的消息,許志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決定再找項哲想想辦法。
  
  許志康到達海琳家的時候,開門的正好是林少淮,兩人撞了個正著,氣氛一下子僵了起來。
  「許大哥。」少淮無論什麼時候,對人的態度都是一樣彬彬有禮。
  但是許志康卻不同,他本來就被這緋聞搞得頭都大了,現在還撞見了整件事的關鍵人物,頓時就有些不客氣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阿哲呢?」
  「阿哲他下樓買東西了。」
  「什麼?現在這樣的非常時期,他竟然還一個人下去買東西?被狗仔隊發現了怎麼辦?他不分輕重,你也不分輕重啊?」
  從沒見過許志康發那麼大脾氣,少淮頓時愣住了,在他印象裡,許志康就是個永遠擺著一張笑臉的樂天派,這回項哲的緋聞竟然能讓許志康都發那麼大的火,看來事情確實非常嚴重。
  
  一下子,林少淮又內疚起來,朝著許志康鞠躬道:「對不起,許大哥。」
  這下,輪到許志康愣住了,他都做好了大吵一架撕破臉皮的準備了,咋這小子還跟自己道歉了呢?道歉就算了,竟然還那麼有誠意,光著眼神就叫人根本吵不起來嘛!
  原本壓抑了一肚子怨氣,終於能找到適合對象發洩的許志康,這些更鬱悶了。
  「好了好了,我懶得跟你說,我等阿哲。」他說罷,走進了屋子。
  
  由於海琳要上班,公寓裡只有林少淮一個人,許志康一坐下,他立馬就很有禮貌地給端茶遞水,搞得許志康都內疚了:你不要對我這麼好行不行?我是來罵你的啊!
  原本想要林少淮離開項哲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坐在沙發上,彆扭萬分。
  這樣內心掙紮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開了口:「小林……」
  「許大哥,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少淮問,還非常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頓時,許志康快哭了:大哥,你態度太好了!讓我覺得自己像是來拆散你們的禽獸!TAT
  
  禽獸同志抱著極大的內疚感,口氣也早已沒了剛才的氣勢,道:「小林,阿哲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嗯。」少淮點點頭,原本乾淨的眼裡多了幾分內疚,看上去愈發讓人不忍心摧殘。
  許志康咬了咬牙,道:「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對阿哲的影響有多大,是嗎?」
  少淮點了點頭:「許大哥,這些我都知道,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我不怪你。」言語間,臉上的表情無比真誠純淨。
  許志康又結巴了:「其實我……我就是想說……說……」說我簡直就是禽獸不如啊我!TAT
  在心中默默地鄙視了自己一百遍之後,許志康心一橫,道:「小林,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跟阿哲不會有未來的,為了阿哲著想,我請求你離開他,可不可以?」
  
  就知道許志康會說這句話,雖然早有準備,林少淮還是不知該如何表達。
  這幾天,他似乎有些悟了,又好像愈發想不通了。過去在戰場上,選擇是很簡單的,只要聽命於上頭的命令,分清敵人和戰友,選擇進或者退就可以了。但是現在,遠遠比戰場來的複雜的多。
  他不明白為什麼選擇自己所喜歡的人會被輿論攻擊?也不明白為什麼努力工作,提高演技,到頭來人家卻只關心你的性向?更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僅憑著一面之詞,就可以否定一個人所有的努力?
  這個時代,真的很複雜。
  
  就在林少淮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不可以!」項哲站在門口,目光堅定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就好像菊爆~
開始的時候充滿了期待,通順的時候容易高啊啊啊潮,但是卡起來卻會肛裂……
某人捂著菊花,內牛滿面地飄走~~~~~~~~~~~~




Chapter 46

  林少淮沒想到項哲會替他拒絕得那麼徹底,甚至完全沒考慮自己的前途,以至於許志康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終於在項哲堅決的態度之下,徹底崩了。
  「我真的讓我很失望!」
  在撂下這句話之後,許志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眼中的失望之色,就連林少淮見了都不由得難受。
  
  許志康走後,屋內的氣氛持續低壓。
  終於,林少淮忍不住了,勸項哲道:「阿哲,其實許大哥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項哲的神色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其實我很清楚我這樣做對不起他,但是……」他說到這兒,語氣頓了頓,直直望向林少淮,「如果聽他的話,我們就要分開,相比之下,我更不想離開的人是你。」
  一向性格彆扭如項哲,竟會這般坦誠的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林少淮一時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因為他的這番話忍不住感動,但同時,他也清醒的認識到,這樣做會對項哲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沉思了片刻,少淮咬了咬牙道:「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你的事業了嗎?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公司甚至還想冷藏你,你真的……」他說到這,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覺得這樣的事對項哲來說,實在太過殘忍,然而以他倔強的性格,卻又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或許……」少淮語氣一轉,「不一定要分開,我可以先離開一段日子,又或者……」
  「你休想!」坐在沙發上的項哲咬牙切齒地說了聲,忽然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領子,俯身攫住了他的雙唇。
  
  這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慾的吻。
  其實連項哲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就那麼吻了上去。
  只是在林少淮說出那個建議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他的不告而別,他離開的那段時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
  父親的拋棄,大哥的背叛,母親的早逝……
  那種被拋棄的無助,幾乎讓他無力承受。
  好在,林少淮又回來了,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能聞到他的氣息,聽到他的聲音,觸到他的皮膚,吻到他的唇。
  這是多年來,不斷用復仇麻痺著的自己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或許在舞台上,自己是萬眾矚目的明星,但是他清楚的明白這些都是虛無的,當所有的光華盡褪,唯獨這個人,他不離不棄地陪在自己身邊,緊緊握著自己的手。
  分別又重聚,項哲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清醒過,只要牽著眼前人的手,哪怕萬劫不復,他也認了。
  
  一吻罷,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看著林少淮依然帶著些疑惑的眼神,項哲忽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我,我的適應能力沒你想像得那麼差,大不了跟以前一樣,兩袖清風,反正兩個人在一起,日子總不會比一開始差。」
  最後那句話,一下子擊中了林少淮的心房。
  的確,他們都一樣有過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過去,現在的情況再差,至少還有房住,有飯吃,有個人陪在自己身邊,比起過去在戰亂中顛沛流離,不知好上多少倍。
  那一刻,林少淮忽然有些佩服起項哲的心態來,作為一個藝人,在風光和落魄時都能坦然的面對,確實是件不那麼容易的事情。
  
  長談之後,兩人都豁然了許多,由於許志康的突然來訪而攪亂的氣氛得以恢復,林少淮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從工地回來,一身臭汗地,竟然就那麼坐在人家的沙發上,還讓一向有潔癖的項哲又親又抱,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洗澡。」他從沙發上站起來。
  「嗯。」項哲點了點頭,「我去煮飯,剛在超市買了豬肉,一會兒燒你喜歡吃的水煮肉片。」
  兩人就那麼分頭行動,各歸各的忙活開了。
  
  海琳家比起項哲原先那幢別墅,顯然小很多,林少淮在浴室洗澡的時候,能夠清楚的聽見項哲在廚房裡燒水煮飯的聲音。
  在自理能力這一點上,項哲其實不算差,特別在燒菜這方面,著實厲害,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就連林少淮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一個鎂光燈下無數少女的偶像,竟然是個做菜能手,只要有材料,就沒有他做不出的菜。
  相比之下,盧海琳作為一個女人不會燒飯做菜,就顯得有些丟臉了。
  也難怪當項哲恢復正常後,海琳立馬就要求他負責做飯,美其名曰——抵房租,其實就是多年前有幸嘗過一次項哲做的菜後,就一直唸唸不忘,趁火打劫而已。
  
  伴著浴室裡畫畫的水聲,聽著吃房裡鍋碗瓢盆的撞擊聲,林少淮忽然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比起在演藝圈時的忙碌,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實挺幸福的,如果一直能這樣……
  一時的分神讓林少淮沒有注意到廚房裡的聲音停止了,就在他暗罵自己,怎麼能那麼自私的時候?浴室的門忽然開了,沾著水的皮膚被魚貫而入的風一吹,立刻驚起一陣涼意,將林少淮從沉思中帶了回來。
  與此同時,他也吃了一驚,剛想開口問怎麼了。
  項哲已經關上門,將身上的T恤脫下扔到一邊,走了進來。
  
  剛被風吹過,有些涼意的皮膚被一個熊抱惹得回溫,沒等他反應過來,項哲按著他的頭,吻了下來,邊吻邊順手打開了淋浴器。
  霎時間,冒著蒸汽的水從花灑裡下來,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身體的溫度開始急劇上升,也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其他別的什麼。
  熱烈的吻,直到結束,雙方都有些微微地氣喘,皆被勾起了衝動。這樣的攻勢,任誰都抗拒不了,林少淮的氣息有些不穩,努力讓自己清醒著:「廚房裡……的菜……嗯……」被熱水淋著的皮膚分外敏感,每一處輕撫都叫人招架不住。
  項哲喘著氣,聲音在水聲中斷斷續續:「沒關係……要煮……很久……」
  
  【TAT 此處省略五百字……】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忽然敲門聲大作。
  只聽見海琳在浴室外殺豬似地嚎叫:「有什麼事晚上可以解決,先把廚房裡的飯煮了呀,可憐可憐我這個在外面上了一天班的單身女人吧,飢渴事小,餓死事大啊!」
  「shit!」項哲罵了句,本不想去理會外面那個瘋女人的大喊大叫,無奈海琳鬧得實在是太厲害了,好好的氣氛全被破壞得乾淨。
  最後就連林少淮也有些過意不去了,伸手關了淋浴的開關,將一旁的乾毛巾拋在項哲身上,道:「別勉強了,出去吧。」
  「誰說我勉強了?」項哲瞪了一眼他,卻被某人的視線往下看後,終於抑制不住地紅了臉頰。
  該死!要不是那瘋女人拼了命的敲門害他分神,早就進去了!
  
  從浴室裡走出來後,項哲一直黑著臉,憋回去的感覺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都是需要極大承受力的。
  倒是林少淮,完全收放自如,除了皮膚因為熱水的沖淋而有些發紅之外,別無異常,還很是禮貌地向某無良房東打招呼:「海琳姐,今天回來得挺早啊?」
  「臭女人,你不是約會去了麼,沒事回來這麼早幹什麼?」項哲在一旁口氣相當之惡劣。
  「喂喂喂,你說話口氣放尊重點,好歹我現在也是你的房東!」剛為了一己私慾破壞人家的好事,海琳同學卻完全不知悔改,把手裡的包往桌上一扔,一屁 股坐進沙發裡:「哎!別提了,我剛把那極品給甩了。」
  海琳口中的極品,如果沒算錯,應該是他第四十八個相親對象,據說是某公司的總經理,精英中的戰鬥機。
  
  「人家看不上你吧?」項哲在一旁調侃。
  「放屁!我還看不上他呢!那混蛋說我不夠淑女,長相差,身材爛,能跟他相親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說什麼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不應該向我那樣在醫院裡拿刀動手術,讓我把醫院的工作辭了嫁給他,爭取五年之內給他媽生三兒子。我呸!生那麼多,他娶母豬好了!」
  一番話,把項哲和林少淮都給逗樂了。
  「那你怎麼回答他的?」項哲問。
  「還指望我回答他?我朝他下面踢了一腳就走了,讓你他媽的去五年生三個,我讓你一輩子都生不出來!」
  
  「哈哈哈!」一直在旁邊憋著笑的項哲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就連林少淮都一臉想笑又憋著的痛苦表情,眼神傳達:「女人真是恐怖……」
  項哲同樣報以眼神信息:「沒錯,相比之下還是我好吧?」
  少淮:「嗯……」
  ……
  在這般來來回回地眼神交流之後,海琳終於忍不住了:「喂!我說你們兩個,要再繼續這麼眉來眼去,小心拿硫酸潑你們!」
  項哲:「……」
  少淮:「……」
  一陣沉默過後,兩人對看了一眼,心中愈發堅定剛才的想法:女人,真恐怖!
  
  雖然目前的情況糟糕得已經沒法用語言來形容了,但正如項哲說的那樣:「日子總能過下去的。」在外面媒體的狂轟濫炸,和摩尚公司高層頻頻傳出冷凍消息的時候,項哲和少淮還算是過了一段比較平靜,並且可以說是他們相識以來最輕鬆沒負擔的日子。
  比起過去那樣藏著掖著深怕媒體發現,如今一切都曝了光,他們反而不用再去提心吊膽,原本束縛著的感情被釋放,其威力可以說是驚人的。
  短短一個月,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特別是林少淮,他漸漸開始接受這樣的狀態,看著每天不用再為工作忙得精疲力盡的項哲,看著他發自真心的笑容,少淮忽然覺得,或許這樣的生活,也是不錯的。
  
  沒有負擔的日子,時間過得分外的快,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媒體的報導雖然不及一開始來得鋪天蓋地,但網絡和紙媒上還是沒有那麼輕易放過項哲,特別是網絡上,對這件事的討論逐漸分化為兩個極端。
  一個方是支持項哲的開明派,表示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應該是每個人的自由,甚至還稱讚項哲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性向。
  但是另一方面,則截然相反,對項哲的行為大肆批判,指責他作為一名公眾人物,特別是很多青少年的偶像,不應該做出那樣有違倫理的事情,希望媒體能夠封殺項哲。
  總之,雙方各執一詞,罵戰持續升級,不斷有新的帖子被發出來,討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相比網絡上罵戰雙方的各執一詞,摩尚高層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卻是出奇的一致,作為一個包裝藝人娛樂公司,藝人的形象就好比是他的生命,一個在媒體、粉絲和廣告商心目中形象受損的藝人,是很難再度出頭的。
  不過鑑於公司花了那麼大時間和金錢包裝過項哲,他也有了一定的市場影響力,如果現在節約或者雪藏,實在是不怎麼明智的選擇。
  所以在沒有更大的動靜之前,摩尚還是決定拖一拖,暫時取消項哲所有的通告,讓他休假。說是休假,不如說是無限期擱置,全看市場的反應,如果沒有想出根本的解決方法來扭轉現在的局面,所謂的休假就可能一直休到合約結束為之。
  而當初摩尚為了不重蹈杭凱的覆轍,和項哲簽了一張長達八年的合約,並且違約金高得嚇人,如今離合同簽約才過去了三年,也就是說項哲可能被雪藏整整五年,對於一個偶像明星來說,這絕對是致命的。
  
  項哲自然清楚自己的處境,但是明白了又能怎麼樣呢?
  媒體的照片鐵證如山,而且這樣聲勢浩大的聲討,絕不是狗仔隊偶然為之那麼簡單,一個人紅得越快,爬得越高,就算不去招惹別人,也總有人在背後虎視眈眈,一有漏洞出現,就死命攻擊,就好像踩死了比自己高的人,自己就能上位似地。
  社會本身就是這樣,何況處處危機四伏的娛樂圈呢?
  心裡明白了這點,項哲才會拒絕開新聞發佈會澄清,一來他和林少淮的關係擺在眼前,確實沒什麼好澄清的,二來中國人向來信奉解釋就是掩飾,說得越多,給人的把柄越大,反而產生負面效果。
  不如就這樣等待,或許能有什麼契機出現也不一定。
  
  項哲「出櫃門」是件,從春天一直鬧到了夏天,公司方面遲遲不見動靜,媒體網絡依舊不斷提及,但總算沒有一開始那麼激烈了,而項哲和林少淮也在海琳家贊助也兩個多月。
  在第N次被海琳打擾了性趣之後,項哲終於安奈不住了。
  
  「我們找房子,搬出去住吧。」注意,這話不是疑問句,是祈使句。
  
  ※ ※ ※
  
  【小劇場之——反攻】
  
  很久很久以後,當王子和王子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在一起的時候。
  有一天,那個叫盧海琳的大腐女,不經意間竟然發現,原來項哲竟然是攻!這讓她多年來在腦中固有的傲嬌受和忠犬攻的美好想像,徹底崩盤了。
  
  無法接受現實的盧海琳同學,決定以自己微薄的力量,一定要勸說少淮反攻一次。
  於是,她開始找各種機會,遊說少淮。
  
  「少淮,你不能每次都在下面啊!」
  「有什麼關係嗎?」純良的少淮,對是不是top,完全不介意。
  「當然有關係啦!」海琳握拳,「像你這樣的氣場,完全不適合被壓,你要反攻啊,反攻!」
  「什麼叫氣場?」少淮對此毫無概念。
  「就是給人以一種,肯定是攻的感覺啊!」海琳拚命遊說著,甚至把做受容易括約肌鬆弛都搬出來了,不愧是搞醫學的,一堆專業名詞,把少淮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得出結論,不能一直攻,也不能一直受,要合理分配,才有利於健康。(這也就騙騙少淮成= =,)
  
  「阿哲應該不肯吧……」少淮仍有顧慮。
  「如果他真的愛你,不會在意這些的。」海琳雙手握拳,信誓旦旦,「我保證!」
  
  於是,純良的少淮,聽信的海琳的話,到了那天晚上的時候,就向項哲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項哲的臉色立馬就黑了。
  「我不要。」
  拒絕得如此之徹底,讓少淮愣了愣,與此同時,他想起海琳的話:「如果他真的愛你,不會在意這些的。」
  這就是表示,項哲其實不愛自己……
  於是,少淮鬱悶了,純良無辜而委屈的眼神,看著項哲。
  霎時間,項大少被秒殺了。
  「好了好了,就一次。」項哲不情願地妥協。
  於是,少淮笑了。
  
  項哲:媽的,我怎麼覺得這小子其實是個腹黑?……啊!
  
  少淮的學習能力,永遠是那麼牛逼╮(╯▽╰)╭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又要準備考試,這麼久沒更,對不住大家了。
終於理順了思路,今天開始就日更了,爭取早日完結,讓大家看大Happy ending !
謝謝各位親的不離不棄,我愛你們!!!
╭(╯3╰)╮

Chapter 47

  由於原來的別墅一直被媒體監控著,沒法回去住。而暫住海琳家又不是長久之計,所以當項哲提出要搬出去住的時候,林少淮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沒幾天,兩人就在網上找到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就在林少淮打工的工地附近,離市中心有些遠,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林少淮上下班,而且價格也便宜,在同房東接觸之後不久,雙方便簽了租房合同,立馬就能搬進去住。
  
  對於兩人忽然提出要搬出去住,海琳的反應則比較激烈。
  「不行!你們走了,誰給我煮飯燒菜啊?誰給我洗衣服啊?我會餓死的!」某人顯然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悠閒生活,對這樣的變故一時難以接受。
  但是,再多的挽留也無濟於事,誰讓你老做一些打擾人家小兩口親熱的事情?被一腳踢了也是活該。
  勸說無果後,海琳終於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全自動洗衣機」和「多功能煮飯機」手牽手離開,留下她一個人繼續過去那種打掃基本靠鐘點工,吃飯基本靠外賣的悲慘生活。
  
  搬家那天,林少淮特意向工地請了半天的假,和項哲一起,將一些隨身的行囊搬進新公寓,順便把新家打掃一遍。
  他們房東是個年過六十的獨身老太太,兒女都在國外唸書,平時不問世事,自然也不會認得什麼歌手演員的,所以兩人入住得很順利。只不過在拿鑰匙的時候,發生了一點點小插曲,看似古板的房東太太竟然問項哲,他和林少淮是不是情侶,把項哲給驚得說不出話來,還以為現在狗仔隊都突破年齡限制了。
  反倒是老太太神態自若,笑呵呵道:「你別緊張,我就隨口問問,這種事很正常,我兒子以前就有個美國男朋友。」
  
  看不出來,這老太太長得挺傳統,還是個美國思想,項哲鬆了口氣,問:「你兒子喜歡男人,你不介意嗎?」
  「現在是不介意了,不過他剛領那藍眼睛小夥子來家裡的時候,我差點給氣死,就差拿刀子逼著他們倆分手了。」老太太說得挺輕鬆,不過一聽內容,就知道這過程一點都不輕鬆。
  「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那美國小伙子就回去了,我乾脆不讓我兒子出國,天天在家守著他,逼他跟各種各樣的姑娘相親。哎……」老太太說到這兒,嘆了口氣,「我那時候真是傻啊,以為我兒子是出國被人帶壞了,只要回來跟姑娘在一起就沒事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原來這種東西都是天生的,再強求也沒有用,再說了,就算我兒子孝順,聽我的話找媳婦結婚生子,也是把人家好端端的姑娘給害了呀。所以我後來就讓我們兒子又回美國了。」
  「可是他們後來沒在一起?」
  「沒,聽我兒子說,我把那美國小伙子趕回去之後,他就立馬又找了其他人,虧我兒子還對那美國佬唸唸不忘的,出國的時候人都瘦了一圈,那混蛋竟然早就把我兒子給忘了!所以我說啊,外國佬就是靠不住,要找也得找咱中國人,老實能幹又實惠,還不花心……」
  老太太說到這兒,竟然把眼神忘正在項哲身後房間裡搬行李的林少淮身上瞅,兩眼發光,一臉:我看這娃兒當我兒媳婦就不錯的樣子,囧得項哲一頭黑線,急忙把這怪異的老太太給送走了。
  
  送走了房東之後,項哲關上門回頭,才發現林少淮竟然已經把一整個客廳的衛生都給打掃得差不多了,正在研究空調的遙控,看他低頭認真琢磨的模樣,讓項哲又想起剛才老太太說的話,也難怪連那老太太都覺得林少淮好,這傢伙純良的樣子,真的讓人充滿了佔有慾。
  想到不如做到,項哲大步走過去,一下將林少淮按在了沙發上,少淮手裡的空調遙控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摔壞了要我們賠的。」少淮急著要去撿,卻被項哲一下攫住了雙唇。
  柔軟的沙發因為承受兩個人的體重而深深地陷了進去,這讓被壓在項哲和沙發之間的林少淮,有些喘不過起來。
  一吻罷,項哲在他耳垂上舔了舔,壞笑著低語:「遙控摔壞了可以賠,我要是憋壞了,誰賠?」說罷,雙手已經不安分地去接林少淮的褲子。
  卻被少淮給阻止了:「不行,先收拾屋子!」他的態度,難得強硬。
  被打斷了行動,項哲有些鬱悶:「屋子可以遲點收拾,我現在想要你。」他說著,開始去扯林少淮身上的T恤。
  「現在不行。」少淮伸手阻止他,「計劃好的事就不要拖拖拉拉,這樣的習慣不好。」
  這傢伙,永遠正經得不想現代人,可事實上,他確實不是現代人,而是一個身懷絕世武功的古代人。
  
  就在項哲準備不顧少淮同意,強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全身都不能動了。
  「喂,你對我做了什麼?」
  少淮把項哲從自己身上挪開,起身拍了拍皺了的衣服,道:「我點了你的穴道。」
  什麼?項哲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怎麼不知道這傢伙還有這一手?
  「快給我解開!喂!」
  「解開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起來收拾房間。」
  項哲:「……」
  所以說,做人不能得寸進尺,你別看對方是個賢惠的小媳婦就上下其手,為所欲為,兔子急了都咬人呢,何況少淮?一個穴道項大少就嗝屁了。
  
  以一種怪異姿態趴在沙發上的項大少,最後還是黑著臉妥協了。「知道啦,快給我解開!」口氣很不好。
  倒是少淮,一點都不在意,解開項哲的穴道之後,就塞給他一塊抹布,指派道:「左邊的房間、廚房還有陽台歸你,右邊的房間,客廳還有洗手間歸我,爭取晚上之前打掃乾淨。」
  「為什麼我也要打掃?」項哲抗議,「反正你打掃得快,我在旁邊看看就好了。」
  「自己的房間自己打掃,這是規矩。」
  什麼爛規矩,就在項哲嘟噥之際,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你說什麼?你不和我一個房間?」
  「那當然。」少淮點頭,伸出兩個手指,指指項哲,又指指自己:「有兩個房間,你一個,我一個。」
  「……」項哲抽了抽嘴角,「我不同意,我要跟你一起睡。」
  「這怎麼行?兩個房間當然要全都利用起來,不然房租不是白交了?」少淮,你果然是個實惠的媳婦兒。╮(╯▽╰)╭
  
  這場睡一個房間還是兩個房間的爭論,最後在少淮準備點穴的手勢之下落了帷幕,項哲第一次發現,原來林少淮還有這麼一招殺手鐧,看來以後同居的小日子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過。
  
  由於林少淮速度快,把自己那份收拾完的時候,項哲還在收拾廚房,站在凳子上哼唧哼唧地擦油煙機。
  少淮就站在一旁指揮:「這邊沒擦到……還有這邊……這邊有點髒……」
  於是,項大少憤怒了:「吵什麼吵,要煩自己擦!」說罷,將手裡的抹布遞過去,以為這樣,林少淮真的會傻乎乎地幫他擦。
  結果,少淮盯了那抹布兩秒,扭頭管自己到房間裡看電視去了。
  至於項大公子……繼續哼唧哼唧,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收拾屋子。(還不如有個人在旁邊吵著呢T___T)
  
  等項哲終於滿頭大汗地干完了所有的任務,天已經黑了,林少淮正在房間裡起津津有味地看電視,甭提有多開心了。
  項哲本來就鬱悶,走進房間,發現林少淮在看的竟然是相親節目,二十幾個女嘉賓圍著一個男嘉賓相親,主持人還是光頭怪叔叔,更鬱悶了。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黑著臉道。
  「挺好看的啊。」少淮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我覺得這主持人的髮型挺好,洗頭一定很方便。」說著,還摸摸自己的腦袋。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項哲一臉黑線:「你要是敢剪成那樣,我一定會揍你。」
  結果,少淮一臉無辜地眨眼睛:「我覺得挺好的呀……」
  項哲:「……」
  
  看了一輪,林少淮竟然還沒看完,項哲有些不耐煩地進來踢了踢林少淮地腿:「我餓了,去煮飯吧。」
  「你煮吧,你煮得比較好吃。」其實某人是因為忙著看電視挪不開身。
  「喂,我剛打掃完又要煮飯,這不公平!你煮!」
  「還是你煮吧。」某人盯著電視屏幕的眼,目不轉睛。
  「你煮!」「你煮吧。」「你煮!」「你煮吧。」……如此反覆爭論了N遍之後,項哲怒了:「猜拳,誰熟誰煮,」
  結果……項大少輸了。= =,
  
  就這樣,在打掃、看電視相親,和猜拳中,兩人的正式同居生活,算是拉開了帷幕。
  雖然有點不那麼浪漫,但至少還挺像那麼回事的,白天林少淮繼續在工地打工,項哲則趁著難得的閒暇抱著吉他寫寫歌,尋找靈感。
  晚上,兩人吃完飯就猜拳決定誰洗碗,輸的那個除了要洗碗之外,還得洗衣服,值得一提的是,項哲在猜拳上從來沒有贏過林少淮,每每都對著一水槽鍋碗瓢盆憤憤不平,為啥自己從來沒贏過?
  其實他不知道,林少淮的功夫讓他的反應比常人快很多,早在項哲出拳之前就已經察覺出他的路數,所以項哲能贏除非見鬼。
  有因必有果,這也算過去他們一起住在別墅裡時,項哲老仗著少淮剛來到這裡,什麼都不懂,讓他代替菲傭做苦力的報復。
  
  日子平淡卻不乏甜蜜,比起以前為了工作奔波勞碌,兩人現在這樣,還真有點私奔出來的小情侶的感覺。
  但是,一切總不會那麼平靜的,兩人搬進新家後一週,房東太太笑呵呵地上樓來敲他們的門了:「你們也搬來一個禮拜了,還沒到我家來吃過飯吧?今天難得我兒子回來,你們到我這兒來吃個便飯吧,不要拒絕我這個老人家啊。」
  阿姨,你都這麼說了,誰還能拒絕啊?
  於是,項哲就和少淮一起,去樓下房東太太家蹭飯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握拳,俺在日更!嗷嗷嗷嗷嗷~~~~~~~
明天繼續,爭取多更一點!!!




Chapter 48

  房東太太早逝的老公姓柳,平日裡大家都親切地叫她一聲柳太太,他兒子柳書陽,大學畢業後,由於工作的原因,移民去了美國。
  要說這柳書陽雖然是個GAY,但是對把自己拉扯大的母親還是很孝順的,當初母親堅持讓他和美國男友分手,在中國娶個老婆,他就照做了。
  只不過,後來柳太太自己想通了,她是個過來人,又怎麼會看不出兒子看那些女人的眼神根本沒有感覺,完全是為了她這個做媽的應付了事罷了。她就算再自私,也不能害了一個無辜的好姑娘。
  所以,柳太太決定放開了,就讓兒子喜歡他喜歡的去吧。
  
  可是問題又出現了,自從兒子跟那個美國男朋友分手之後,似乎是在感情上受了傷,一直沒見他交其他男朋友,柳太太看在眼裡,是急在心裡。兒子也老大不小了,雖然喜歡的是男人,但聽說美國現在不少州都是允許同性戀結婚的,婚後還能領養小孩,總比他三十好幾的人,連個家庭也沒有的好吧?
  而且老太太內心也一直未當初拆散兒子跟那個美國男朋友內疚著,總覺得現在兒子這樣只談工作,不談感情,完全是當初自己一手造成的。
  所以,柳太太就在心裡暗暗盤算著,給兒子找個好對象。美國男人老太太是不放心兒子再去找一個了,但中國男人還是遍地開花的嘛!
  比如樓下新搬來那對,高個的那個長得太俊了,看上去很花心,沒啥好的。但是矮個的那個就不同了,不但長相溫潤,說話慢條斯理,而且還很有禮貌,每次見了她都叫一聲阿姨,甭提有多招人喜歡了。
  而且那孩子還很老實,早出晚歸地工作,不怕苦不怕累,力氣還很大,家裡上次飲用水裝不上去,那孩子單手輕輕鬆鬆地就把那麼大一桶水給放上去了。看得老太太是心中暗喜啊,這樣賢惠的媳婦兒,上哪去找?
  於是乎,老太太打起了林少淮的主意。
  
  對於柳太太的心思,項哲和林少淮是全然不知的,只覺得她為人熱情,還請他們吃飯那麼客氣,實在是個難得好房東。
  於是,到了那天晚上,兩人就上樓去蹭飯了。
  去的時候,少淮還刻意拎了兩斤水果,雖然他到現在已經很久了,但禮尚往來的傳統美德還是沒有忘記的。
  相比之下,受慣了國外教育的項哲,對這些就不太上心了,跟在少淮後頭,兩手空空地就進了人家家裡。
  
  門一開,柳太太就熱情的迎出來了,一見走在前頭的少淮手裡拿著水果,這他的印象愈發之好,笑眯眯地迎著兩人進門。
  「小林太客氣了,來吃個便飯而已,拿什麼東西?」
  「阿姨你才客氣了,這陣子多虧你照顧我們。」少淮說得溫潤有理,柳太太笑得跟朵花兒似地。
  
  「來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柳書陽,剛從美國回來。書陽啊,過來打聲招呼。」
  「你們好。」柳書陽一身白襯衫加休閒褲的打扮,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在說話的時候,淡淡地掃了眼林少淮,一看就是那種比較生疏的性格。
  少淮到不介意,反正大家本來就是第一次見面而已,但是柳太太卻有些急了,這麼好的媳婦兒在眼前,怎麼兒子沒反應呢?
  於是乎,等到開飯的時候,她就刻意讓兒子做到了林少淮旁邊。
  
  「書陽啊,多給客人夾夾菜。」老太太拚命暗示著。
  前面說了,柳書陽是個孝順兒子,老娘說啥他都照做,給林少淮夾了快排骨。
  「謝謝。」客氣地回應。
  「我經常不在家,我媽年紀大了,有時候還要你們幫忙照應下。」
  「那當然,阿姨對我們很好,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好了。」
  「那就麻煩了。」柳書陽說到這兒,鏡片後面的眸子又瞥了眼林少淮,頗有些耐人尋味的感覺。
  
  這一切,看在項哲眼裡,有些不是滋味了。
  這個房東的兒子怎麼沒事老往少淮身上瞟啊?聽柳太太上次說起,這傢伙好像是個GAY,再加上他還戴著眼鏡,穿著襯衫,怎麼看怎麼一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模樣。
  於是乎,項哲對這個柳書陽多長了個心眼。
  
  很快,一頓晚飯就吃完了,飯後少淮處於禮貌,急忙起身收拾。
  「不用不用。」老太太急忙拒絕,「哪有客人收拾碗筷的?你們年輕人就一起坐坐,聊聊天,收拾什麼的,就交給我這個老人家好了。」柳太太這麼說,其實是希望兒子能多跟林少淮接觸接觸,就算沒啥發展,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少淮卻完全不是那麼想的,三個大男人在旁邊看一個老太太收拾碗筷,這種事只有禽獸幹得出來吧?
  於是乎,他堅持要幫柳太太的忙。
  
  最後,柳太太被逼得沒辦法了,就指著他們吃飯的那張桌子說,這樣吧,你幫我把桌子搬到牆邊去,不過這張桌子有點重,你讓書陽幫你一起搬好了。
  「沒關係,我一個人就可以了。」話音剛落,少淮就兩手一提,很輕鬆的把那張很重的實木餐桌給搬到了牆邊,氣都沒喘一聲。
  把柳書陽在一旁都看呆了,這小子什麼力氣啊?這張餐桌當初買的時候可是實木的,剛才他費了好大勁才給拖到當中,這小子看上去溫溫吞吞,沒啥力氣的,竟輕輕鬆鬆的給搬回去了,吭都不吭一聲。
  如此奇人,他一直沒什麼表情的眼裡露出了一點點欣賞。
  
  這讓看在眼裡的項哲愈發不爽,等少淮幫忙收拾完東西,就表示要早點回去,家裡還有事。
  少淮倒沒什麼,反正飯也吃完了,跟這個據說是洋鬼子那兒回來的房東兒子也沒什麼好聊的,於是便跟項哲一起向柳太太告了別。
  柳太太雖然不捨得這麼賢惠的兒媳婦就那麼走了,但畢竟現在這孩子還不是自己家的呢,也不好挽留,於是便送了兩人出門。
  
  送走了項哲和林少淮之後,柳太太便忙不迭地返回來問兒子:「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那個小林啊!他們來之前我跟你提了,這孩子看上去真不錯啊,你不覺得嗎?」
  「媽,你想什麼呢?他們兩個一看就是一對。」
  「一對怎麼了?又沒有結婚,再說我看那個高個子的,一臉倒霉樣,沒啥前途,這麼好的男孩子不能就這樣給浪費了呀。」項哲要是知道被房東太太那麼說,估計得氣得把剛才吃進去的飯全都給吐出來。
  
  「媽,你別瞎操心了,我沒那心思。」柳書陽對母親的急切,有些無奈。
  「這怎麼能叫瞎鬧啊?」柳太太急了,「你其他就別廢話了,只要告訴我,你覺得那個孩子怎麼樣?」
  「他……」柳書陽頓了頓,剛才那個叫林少淮的,確實給人的感覺還不錯,而且總覺得他有點面熟,似乎哪裡見過。
  「啊!」柳書陽忽然輕叫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媽,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說罷,柳書陽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越洋電話:「喂?Louis,你上次給我看的紀錄片裡,那個功夫很好的中國人叫什麼名字?……好的,知道了。那部戲的角色還沒定嗎?沒什麼,你再等等,我說不定會給你帶個驚喜回來。……好的,再見。」
  放下電話,柳書陽鏡片後面一向平靜的眼中,閃現出某種不同尋常的光芒來。

作者有話要說:有件事要跟大家說。
昨天本來不是說要更的嘛,結果臨時接到晉江的通知,所有H情節,包括親親抱抱,全都要和諧,牽手以上基本就不能寫。
不僅是我,整個晉江的VIP作者,相信大家如果經常在晉江看文,也發現了,最近很多文都在修文,據說寫H被新聞總署查到的話,輕則拘留,重則坐牢。(這話是編輯說的- =)
所以俺這文前面三場很清水的H也不得不在昨天立即修文,所有H的情節我都刪掉了,因為字數不夠,只好寫小劇場補充,一共四個小劇場,三千字,大家回頭可以去看看。

以下是鏈接地址:






俺順序看吧,因為四個小劇場有關聯性~~~




Chapter 49

  早上六點半。
  
  項哲閉著眼翻了個身,抱住身旁的人,有些舒服地咂了咂嘴巴,還想再睡。
  可他抱得正舒服呢,懷裡的人卻忽然動了起來,準備起床。
  被攪了清夢,項大少自然不爽:「幹什麼?還早呢,再睡會兒。」
  「不行,我得去工地了,快遲到了。」少淮推開他就要起床。
  項哲不情願地睜開眼,看到剛才還在自己懷裡的人,已經開始穿戴起來,那美好的身段套進T恤裡,頓時有些火大:「什麼破工地?去得那麼早,回家又那麼遲,乾脆別去了?我又不是養不起你。」雖然他現在不比從前了,但這幾年的演藝生涯,光廣告收入要暫時養兩個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可是少淮卻不是那麼想的:「我現在這工作挺好的,工頭很器重我,工友對我也好,錢總要用完的,與其等這樣坐吃山空,還不如現在就去幹活。再說了,我呆在家裡也沒事不是?」
  其實林少淮的想法很正常,既然兩人決定生活在一起了,今後的日子還很長,錢再多也總有用完的時候,何況現在項哲的情況也不好,過去都是項哲在照顧他,如今自己終於有份工作了,也想與他一起努力面對生活。
  
  然而,項哲卻因為這番話,心裡有了些小疙瘩。
  倒不是他介意林少淮什麼,他介意的是自己,如今摩尚內部的決定遲遲未下,他手頭原有的工作很多都無限期推後了,特別是最賺錢的廣告,一些廠商看到八卦報導之後,紛紛向摩尚提出賠償,別說是失去代言的損失了,光違約金,公司那邊就得賠上很大一筆。
  這筆錢,公司當然不會全虧在自己身上,他之前好幾個代言報酬都扣在公司裡呢,如果這筆錢公司扣著遲遲不給,就他現在的經濟狀況,也就勉強能維持幾年吧。
  那幾年後呢?如果公司真的把他冷藏幾年,他和少淮該靠什麼過日子?
  
  過去,項哲因為緋聞纏身,想不了那麼多。
  可現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不得不去面對接下去會出現的各種問題,既然當初是他決定要和林少淮在一起,那麼他就有責任讓林少淮過得更好,而不是讓他大清早起床,黑燈瞎火才回來,那麼辛苦地去外面搬磚頭。
  躺在床上,項哲因為這個問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與此同時,林少淮已經收拾好,走出了家門,準備去小區門口的公交站等車。
  他工作的工地離這裡其實並不遠,如果用輕功,估計十分鐘就能到了,但是在這個時代混了那麼久,他深刻的明白,這個時代的媒體,就算是樹上爬著個人都會無聊地去報到一下,何況是大清早的有人在樹上飛呢?
  因為項哲的那件事,他現在也算是八卦媒體追蹤的目標,他可不想為此而影響到他和項哲現在平靜的生活。
  所以,身懷絕世武功的林少淮,乖乖地拿著一塊錢鋼鏰兒,在車站等車。
  
  沒想到才等了一會兒,就聽到身後有車子在按喇叭,過了一會兒,一輛高檔轎車停在了他面前,車窗被搖了下來,有個帶著眼鏡的男人在車窗裡跟他打招呼。
  「上班麼?順路送你一程吧。」
  少淮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人不就是前幾天在柳太太家見過的,柳太太的兒子柳書陽麼。
  
  平白無故坐人家的車,又是看上去那麼高檔的車,送覺得有種不太好,就在林少淮打算委婉拒絕的之時,他要坐的那輛公車停了下來,上面滿滿噹噹的人已經擠得臉貼臉了,這一站又是一大群人擠了上去,連車門都關不上了,更別說是再擠他一個人進去了。
  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林少淮想了想,上了車。
  「去哪兒?」
  少淮報出了一個地點,接著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要你送我,真是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不就那麼點路,我也正好要往那兒開。」柳書陽一邊開車,一邊說著,兩人就那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瑣事,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少淮的工作上。
  
  「你在工地上班?」柳書陽問。
  「嗯。」少淮點點頭。
  「不辛苦嗎?這麼早出晚歸的,收入也不多。」
  「還好吧,對我來說沒什麼。」
  「是嗎?不過還真看不出來,你力氣那麼大,不會是練過吧?」柳書陽看似漫不經心地說著。
  少淮答得也謙虛:「嗯,稍微練過點。」
  「練過?那會功夫咯?現在會功夫的人可不多了。」
  「我也就略懂皮毛而已。」
  「是嗎?我在美國也練過兩下子,有空咱們切磋切磋。」說到這兒,正好綠燈亮起,柳書陽不再說話,專心開車,過了沒一會兒,林少淮打工的地方就到了。
  「你晚上幾點下班?順路的話,我再來接你好了。」柳書陽在車裡道。
  「不用了,工地下班,沒個准。」少淮婉言拒絕,跟柳書陽告了別,就離開了。
  車內,柳書陽目送他離開,這孩子看上去對他有些戒心呢,不過這樣才具有挑戰性,不是嗎?想到這兒,他嘴角微微勾了勾,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另一方面,因為早上那件事而困擾的項哲,竟出人意料的接到了許志康的電話。
  電話裡,許志康的態度不再像前幾次那麼強硬,而是道:「阿哲,有空嗎?出來見個面?」
  「好。」項哲點頭,問了他見面的地點,帶著帽子和墨鏡,就出了門。
  
  由於離開別墅的時候沒有開車,他後來也沒回去拿,所以項哲現在算是無車族,出門打了個的,到了許志康說的地點,是個不太起眼的咖啡廳,他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出現在太過顯眼的地方,所以這裡正好他和許志康見面。
  
  見到許志康時,項哲稍稍有些驚訝。
  沒想到就半個多月的功夫,許志康竟然憔悴了很多,原本有些圓潤的臉都消瘦了下去,情緒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一見到項哲,許志康伸手和他打招呼:「阿哲,來了啊。」
  「嗯。」項哲點了點頭,做到他對面,打量許志康,不知他這次找自己來,用意為何。
  「喝點什麼?我請客。」許志康笑得有些勉強。
  「黑咖啡,不加糖。」
  「好。」
  許志康叫了服務生點單,項哲便在一旁將帽子和墨鏡摘下來,說實話,自從當藝人之後,他最討厭的就是出個門還要搞成這樣子,好像做賊似地,以至於之前好幾次他素面朝天的出門,都被許志康訓斥。
  
  「最近怎麼樣?」許志康開口。
  「還行吧,我在城郊租了個房子。」
  「我聽海琳說了,哪裡還行吧?不行的話你就搬回……」許志康說到這兒,忽然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就搬來和我住,反正我一個人住,還長期不在家。」
  項哲的神色一轉,有些嚴肅起來:「公司打算把我的房子收走?」
  可能是沒想到項哲會問得那麼直接,許志康愣了愣,閃爍其詞道:「你別誤會,那房子只是暫時不能住了,你知道媒體他們……」
  「許哥,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吧,我知道你把我叫出來,事情不會就那麼簡單。」項哲打斷他,他很清楚許志康為什麼會忽然對自己態度大變,這陣子他們倆只要一接觸,談的話題三句不離林少淮的去留,而且許志康對此的態度也一向很強硬。他會忽然約自己,又絕口不提林少淮的事,很顯然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說,而這件事讓他覺得內疚。
  那一刻,項哲心裡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
  
  「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許志康乾脆也挑明了,「昨天晚上楊總監連夜給我打了電話,他說公司高層對你這次的行為很不滿意,決定無限期冷藏你,為了防止你拿合約說事,楊總監讓我別把這事跟你說,但是我覺得既然我是你的經紀人,我就要對你負責,任何對你的決定,我也有責任第一時間讓你知道。」
  許志康是一口氣說完這番話的,說完之後,他才去打量項哲的神色,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項哲的臉色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是嗎?看來我的預測能力還不錯。」項哲笑著,頗有些自嘲的意味。
  「阿哲……」許志康的語氣軟了下來,「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公司做這個決定之前,我跟楊總監也幫你努力過,可是你知道高層那幫老頭子……」
  「不用說了,我知道。」項哲冷靜地打斷他,「那房子呢?是怎麼回事?」
  「房子就……」許志康的臉色開始為難起來,「當初你那房子的地是公司……」
  聽到這裡,項哲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的改變,當初這套房子,雖然是他出錢買的,但那塊地卻是歸屬於摩尚旗下的,而且因為這個原因,他當初買下那套別墅的價格低於市價相當多,公司為此特意在他的合約上寫明,合約結束,這套別墅才能正式歸於他,否則就要按市價重新購買。
  問題是,現在他哪來的錢用市價去買這套別墅?
  頓時,項哲又想起了早上考慮的那個問題,如今連房子都沒了,他能給林少淮的,還有什麼?項哲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悲涼。
  
  「阿哲,公司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冷藏你,你能不能再回來,只能看媒體是否還關注這件事,但是你知道現在的情況……」許志康的眼裡有些猶豫,似乎在掙紮著什麼,「我就跟你說老實話吧,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公司要冷藏你,我實在是不甘心,可是以我一人之力,根本做不了什麼,而你簽給公司的時間還那麼長,與其這樣沒指望地等著公司高層改變主意,還不如看看有沒有新東家願你找你。」
  許志康也是豁出去了,本來這樣的話,以他多年來的職業操守,是絕對不能夠說的,但是他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看著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藝人,就那麼被毀了,就像自己的孩子被拋棄了一樣。
  與其這樣看著他被拋棄,不如讓給能發現他價值的人。
  
  對於許志康的心思,項哲何嘗不知呢?然而說來容易,做來難啊!
  「許哥,你的意思,我懂。但是就算現在有其他公司願意找我,摩尚又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放人?我簽的是死約,既然在我身上賺不到錢,肯定會想在贖金上撈一筆,我上哪兒去找個能出得起這筆錢的新東家?還是算了吧。」
  「不一定啊,據我所知,MRS那邊……」
  「不用說了。」項哲驟然打斷他,臉色變得凌厲起來,「他們家,就算我今天連飯都買不起,也不會去的!」
  他說得很堅決,完全不留一點商量的餘地,把許志康接下去要說的話,全都打了回去,他動了動嘴唇,不再強求。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氣氛很是尷尬。
  過了一會兒,許志康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看屏幕,神色立刻閃爍起來,按下通話鍵,小聲說了兩句。
  雖然很小聲,但是項哲還是聽見了,臉上不由得浮起苦笑。
  真是物是人非,娛樂圈永遠是個推陳出新的地方,過去自己的專屬經紀人,如今成了別人家的,而自己卻成了打擾他們工作的那個人。
  
  「許哥,你有事就先走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賬單我會去付,你……好好保重,咱們再聯繫。」許志康確實有些急,立馬就站了起來。
  「好的,再聯繫。」項哲朝他揮揮手,目送許志康的背影離開,終於忍不住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再聯繫嗎?聯繫又有什麼用,從今天開始,它就是個被人嫌棄的垃圾了,不!垃圾至少還能被丟掉,他是丟不掉也回不去,名副其實的廢物一個。
  項哲啊項哲,你做人還真是失敗呢。
  項哲苦笑了一下,將帽子和墨鏡丟在一旁,起身離開。
  
  也罷,快三年了,就讓自己也自由一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原諒俺這詭異的更新時間吧,俺也不想的,可是俺就是犯賤啊,不過了午夜沒靈感……噗!


Chapter 50

  由於不再像過去那樣遮遮掩掩,回去的路上,被不少人認了出來,眾人的反應大同小異,都是在身後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來說一句話。
  倒是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姑娘,一眼認出了項哲,拉著媽媽說要項哥哥的簽名。她媽的表情也挺詭異的,不過終究沒拗過女兒,拿著紙筆上前讓項哲簽名。
  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項哲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給別人簽名了吧,不由得有些心裡發酸。
  
  就這樣,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項哲摸了把口袋,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不想上樓問房東拿,就乾脆依在小區樓下的樹旁,等林少淮回來。
  這樣等了一會兒,林少淮就回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從一輛白色的奔馳跑車裡走下來的,開車的那個竟然是房東太太的兒子柳書陽,兩人有說有笑的,似乎混得挺熟。
  
  少淮一眼就看到了項哲,朝他打招呼。
  項哲看了眼站在林少淮身後的柳書陽,沒有多問,只輕輕地道了句:「我忘帶鑰匙了。」
  「我有。」少淮拿出鑰匙,回頭朝柳書陽告別,「柳先生,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遠親不如近鄰。」柳書陽溫和的笑了笑,比起那天見面時,親切了許多。
  項哲看著礙眼,很不客氣地拿過林少淮手裡的鑰匙就往裡走,幾步就到了門口,開門進屋。
  
  林少淮進屋後,就開始收拾屋子,把項哲弄亂的雜誌一一擺好地方,見項哲似乎沒要燒飯的樣子,也沒多說,開始燒水煮飯。
  又過了一會兒,簡單的三菜一湯便煮好了,雖然不及項哲燒的好,不過也算能湊合,林少淮便進房招呼項哲吃飯。
  前腳剛踏進沒開燈的房間,後腳就被人給壓在了房間的牆壁上,幾乎在同一顆,雙唇被重重地攫住了。
  很具有侵略性的吻,吻完之後,項哲離開他的唇,將頭抵在他頸窩處,一聲不響地抱著他。
  這時,林少淮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回想起剛才在小區門口見到項哲時的種種反應,確定他今天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不過依項哲的脾氣,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需要自己去問。
  林少淮伸手搭上項哲的腰,一聲不吭地任由他這樣抱著。
  房間裡靜悄悄的,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聽見呼吸聲在黑漆漆的房間裡流淌,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項哲終於開了口,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有精神多了:「吃飯吧,我餓了。」
  
  「太難吃了!」項哲指著菜評論,「你以後要多練習才行,這種水平,跟我實在差遠了!」嘴上雖然這麼說,筷子卻並沒有停下來,依舊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而且比平時吃得更多。
  少淮看得好笑,便在旁邊輕聲囑咐句:「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誰說沒人跟我搶的?」項哲停下筷子,嘴裡還嚼著,含糊不清道,「我看那個柳書陽,就想跟我搶!」
  少淮一愣,許久才察覺出項哲言辭間的醋意。
  
  「你別誤會,柳先生今天只是順道路過,正好我也下班,就一起回來了。」
  「你平時幾點下班的?」項哲忽然問。
  少淮想了想:「不一定吧,工作少的時候就早點,多的時候就晚點。」
  「那不就成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下班,那個柳書陽卻能那麼湊巧順路,又那麼湊巧遇到你下班,哪有那麼巧的事?」
  「這……」對於項哲的說法,少淮有些不知如何回應,「就是湊巧啊,沒你想得那麼複雜啦。」
  「管他復不複雜,反正我看這個柳書陽不像是個好人,你以後沒事,別跟他走太近。」
  項哲這話,林少淮倒是認同一半,是不是好人,他沒太大感覺,但是要不要走太近這個問題,他是絕對和項哲站在同一戰線的,中國人的俗話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在沒確定這個柳書陽的為人之前,他還是跟他保持一定距離的好。
  於是,少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還有。」項哲把碗裡的飯吃光,繼而道,「我明天打算回去一趟,把車開回來,順便去找份工作。」
  「好的……什麼?」少淮一愣,「你要去……找工作?」
  「對啊。」項哲點頭,「公司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態度,我這樣一直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像你那樣去找份工作,沒事消遣消遣也好,這幾天在家呆得我骨頭都生鏽了。」
  聽項哲那樣說,少淮點了點頭:「嗯,你喜歡就好。」
  喜歡就好?項哲一怔,這傢伙,明知道自己有事瞞著他,卻從不刨根問底,死纏爛打,一句你喜歡就好,代表著什麼都信任他,什麼事都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那一刻,項哲心裡有些暖暖的。
  「過來。」項哲朝他勾了勾手指。
  「怎麼了?」少淮湊過去。
  驀地,唇被吻住了。
  
  只要我喜歡就好了嗎?那麼,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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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兩人都起晚了。
  究其原因,當然是和昨晚某些激烈運動有關,為了不教壞小朋友,在這裡就不詳細描述了。
  匆匆吃了早飯,項哲和林少淮一起出門,新的一天有開始了,為了兩人今後的未來著想,他們各有各的任務要完成。
  由於做的並不是同一班公車,項哲先上了車,揮手跟他告別。
  兩人對視的剎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管日子多難熬,至少還能這樣相互眼裡都有著對方,這樣就足夠了。
  
  等項哲一走,一輛白色的奔馳跑車,停在了林少淮跟前。
  「少淮,我送你一程吧。」柳書陽在車裡和林少淮打著招呼。
  少淮忽然想起昨晚項哲對自己說的話,隱隱對這個人有了戒心:「不用了,每天都麻煩你,不太好,我還是自己坐公交車把。」
  「又不麻煩,順路而已,上來吧。」柳書陽語氣雖然溫和,但態度卻很是堅決。
  就在林少淮不知該用什麼方法拒絕他才好時,公車來了。
  「我的車來了,下回聊啊。」他說了句,閃身擠進了車裡。
  奔馳內,柳書陽看著後視鏡裡映出林少淮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這小子,看來比想像中的,還有意思呢。
  
  隨著林少淮到工地開工,項哲也開始了公司決定正式冷藏他後的第一天。
  只不過,事情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順。
  首先,是車的問題。
  他那輛路虎,本來停在別墅車庫裡,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一併開走,現在雖然別墅他暫時沒權拿回來,但那車是他自己買的,總能拿回來吧。
  卻沒想到,等項哲到了別墅,才發現大門的鎖都給換過了,他拿著自己的鑰匙,竟然進不了自己的家!摩尚這回做的,也確實過分了點。
  
  「喂,阿哲啊?哦……鑰匙啊……這樣吧,等我回來,我幫你跟公司要,現在我在外地片場,不方便回來啊,你等幾天好嗎?」
  許志康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聽起來很嘈雜,一看就是在帶新人拍片。
  項哲也不再強求,收了線朝鐵門裡忘了眼。
  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還是跟他離開時的一模一樣,然而物是人非,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項哲了,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從巔峰跌落到谷底,人生這個舞台還真有夠跌宕起伏的。
  
  然而,項哲今天倒霉的事還不止於此。
  他去了幾個地方找工作,一開始是打算去酒吧之類的駐唱,結果酒吧老闆倒是挺高興的,還當場開出很高的出場費,可是看到酒吧老闆那打量搖錢樹的眼神時,項哲就知道,自己不會只是單純的唱唱歌而已,一定會搞個什麼噱頭出來,一群人跑去圍觀他。哼,這種事過去他不會做,現在一樣不會。
  這樣找了幾家酒吧,都是類似的情況後,項哲決定換份低調點的工作,走自己專業——工商管理。無奈結果更不堪,招聘的公司有人一眼認出他來,立刻指指點點,嚇得那上了年紀的主管急忙他把這尊菩薩給送出了公司。
  之後幾家,也大多是如此,處處碰壁,有一家總算沒人認出他,卻不想那招聘主管要了一個沒什麼學歷的大學畢業生,而把簡歷退還給了他這個留洋回來的海龜,美其名曰:「公司小,請不起高學歷的,還請另謀高就。」
  這都是什麼屁話啊!
  看著報紙上那一欄欄的招聘廣告,項哲第一次如此真實的體會到,自己出了唱歌演戲,真的什麼都不會。
  
  就在項哲處處碰壁的同時,林少淮今天在工地,也遇到了情況。
  工人們好好的在施工,工地裡卻忽然闖進幾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混混,說這是他們的地板,要施工,先交保護費。
  來人大概有個七八個,來勢洶洶,態度極為囂張。
  老李在建築行業幹了二十幾年了,也聽說過有同僚確實遇到過這樣的事,也有同僚因為不給他們錢,就被人在材料裡做了手腳,搞得身敗名裂的,所以老李很是緊張,拿出錢想息事寧人。
  可工地裡也有不少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怎麼能容許有人在自家地盤上撒野?於是兩方就起了衝突,對方拿著棍棒,就開始砸東西。
  眼看平日裡一起工作的小鬍子被人拿棍子往死裡打,林少淮當然看不下去,上前隨便點了幾下,七八個大漢全都應聲倒地,抱頭的抱頭,抱腿的抱腿,呻吟不止。
  
  惹得工友們全都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厲害的人物啊?沒見他怎麼打,人全都倒地上了,李小龍再世,黃飛鴻俯身也沒那麼厲害啊!
  於是乎,工友們對林少淮佩服得是五體投地,都不開工了,紛紛要求拜師學藝。
  比起工友們的興奮,老李卻是憂心忡忡:「小林啊,你怎麼能去得罪這幫人啊?他們可什麼都幹得出來呀!」
  「老闆,你放心吧,有林少俠在,絕對沒有問題的!」工友們紛紛打趣,老李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有了緩解。
  
  如此這般,對於項哲和林少淮來說都不怎麼順利的一天,總算是過去了。
  
  項哲找了一天工作,該受的打擊也受夠了,回家之前,繞道給林少淮買了隻手機,他們在一起那麼久,林少淮一直陪在他身邊,手機什麼的也沒有用,現在兩人都要為了生活去外面打拚了,這個通訊工具還是少不了的。
  搞笑的是,賣手機的姑娘竟然是項哲的狂熱粉絲,說什麼非得給他打折,還送了他一堆贈品,拿著那一口買手機送的鍋,項哲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項哲左手拿著一口鍋,右手拎著一壺油,奮力地掏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一抹倚在門口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一剎那,他的臉色陰了下來。
  
  ——杭凱!

作者有話要說:美國時間又來更文鳥,噗!
鄙夷俺吧,俺超脫了,嗷嗷嗷~~~
對了,俺有個新浪微博在玩,大家可以來看看俺。
順便說一句,那個圍脖的頭像是扇子家的封妖孽,哈哈哈哈!!!


囧囧的遁走,大家都早點睡,千萬別學俺!嗷嗷嗷~非+凡+論+壇+整+理




Chapter 51

  沒想到會見到杭凱,項哲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說出口的話語也冷冰冰的:「你來幹什麼?」
  杭凱見了項哲,直起身,他今天沒穿西裝,一身休閒的打扮,戴著墨鏡,淡淡道:「來看看你。」
  「不需要。」簡潔的回答之後,項哲掏鑰匙開門。
  杭凱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不請我進去坐坐?」
  「不必了,你走吧。」項哲說著,準備關門。
  就在那一瞬間,杭凱的手伸了進來,生生抵在門縫上,被夾了個正著。一聲悶響過後,杭凱連眉頭都沒皺一個,項哲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找你談談。」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不一定。」杭凱說著,抵在門口的手依舊不肯放,直直望向項哲,儘管隔著墨鏡,但是那眼神卻似乎有種無形的威懾力,壓迫著人的神經。
  就在這僵持關頭,樓上柳太太正好買菜回來,熱情地跟項哲打招呼,「小項,有客人吶?」
  「是啊,我是小哲的大哥。」杭凱從容應對。
  「是嗎?哎呦,看上去怎麼有點眼熟啊?」柳太太雖然不問世事,但是電視劇還是看的,這人雖然帶著墨鏡,但怎麼看這個人都有點像……
  眼看杭凱就要被人認出來了,為了不惹來麻煩,項哲只好隨便應付了兩句,把杭凱給拉了進去。
  
  進屋後,杭凱並沒有直入主題,而是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繼而緩緩道:「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裡?」
  「我住在哪裡,不勞你操心。」項哲把東西放到一旁,並沒有去理會杭凱的意思。
  杭凱卻不惱,兀自走進去,拿起林少淮放在餐桌上的一盆小文竹,看了起來。
  驀地,他手中的盆栽被搶了過去,繼而,項哲充滿敵意地眼神投了過來:「開門見山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杭凱緩緩摘下墨鏡,將他放進上衣口袋裡,黑曜石般的眸子正視項哲,道:「我來意,應該有人跟你提過了吧。」
  果然。
  項哲冷笑了一聲,想起昨天許志康說的那番話,不出所料,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放出消息,許志康又怎麼會知道MRS想要挖角他這樣機密的消息?或許MRS早就聯繫過許志康了,他不過是個傳聲筒罷了,真正藏在幕後的人,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不用浪費口舌了,我不會去的。」項哲講手中的文竹放回茶几上,儘管他現在的情緒並不是很好,但是放那盆栽的動作仍舊是輕柔的。
  杭凱看在眼裡,忽然換了個話題:「這文竹,是那孩子的養的吧?」
  這話一說出口,項哲手中的動作就頓了頓。
  「我記得你連養仙人球都會死,看來那孩子比你細心多了。如果我記得沒錯,我見過那孩子兩次,一次在醫院裡,一次在頒獎禮上。」杭凱說到這兒,語氣中頗有些自嘲道,「是個不錯的孩子,就是打架厲害了點,不過和你倒也般配……」凡事被林少淮打過的人,很少有能把他忘記的。
  「夠了!」項哲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一把抓住杭凱的衣領,道,「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你不配嘲笑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將每個字都說得毫不留情,杭凱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小哲,你衝動的個性,從小到大,都沒有改過。」他說著,毫不介意自己還被抓著衣襟,伸手要去摸項哲的頭。
  下一刻,就被項哲重重拍開了。
  
  「你走吧。」他放開手,下了逐客令。
  「我當然要走。」杭凱整了整被項哲拉皺的領子,不緊不慢道,「但是走之前,我想要你考慮一下來MRS旗下的事,我知道你現在在摩尚的處境並不好,外面媒體的報導也很多,只要你點個頭,這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我是不會同意的。」項哲拒絕的很乾脆,「無論當年還是現在,我都不會背棄我的原則。」
  「我明白……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那孩子?」杭凱說到這兒,將目光挪到了一旁的盆栽上。
  那一剎那,項哲愣住了。
  
  沒錯,杭凱這句話擊中的,正是這幾天來一直困擾著項哲的問題。他現在已經不是藝人了,沒有固定的經濟收入,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又怎麼能給他一個未來呢?想起林少淮每天早出晚歸的工作,項哲心裡就憋得慌。
  「這是一份同意書,任何時候你考慮好了,簽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來MRS找我,只要你願意,我辦公室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將那份薄薄的合約放到桌子上之後,杭凱轉身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剎那,項哲的心裡不是滋味。
  這麼多年來,除了母親離世那年,他還沒有這樣絕望過。雖然他嘴裡說著沒事,說著從頭開始,但是從頭又如何開始呢?過去已成了過去,未來卻一片渺茫,這時候他說自己要和林少淮走下去,憑什麼?這張臉,這副皮相嗎?他將目光挪到桌上的那張合約書上,一直堅定的眼裡,有了片刻猶豫。
  
  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林少淮回來了。
  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項哲立馬講那份合約書藏進了一堆報紙裡,然後門開了,林少淮走了進來。
  「阿哲,你表情怎麼有點怪怪的?」
  「沒什麼,今天有點累……」項哲道。
  少淮:「怎麼了?找工作不順利嗎?」
  「還好吧,就是想多看看,多點選擇。」
  「那倒是。」少淮一邊應著,一邊轉身進廚房灌了一杯水出來,澆在盆栽上,一邊細細打量那文竹的枝葉,見到近土處有新長出的枝條,立刻像個孩子般地笑了起來。
  「你看你看,竟然長出新的來了!」
  「嗯。」項哲嘴裡應著,目光卻是看向林少淮的,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終究還是忍住了。
  「你去洗澡吧,我去煮飯,對了,我給你買了隻手機,號碼都配好了,就放在沙發上,等你洗完澡出來看看。」
  「好。」少淮點頭,將水杯放回原處,走進了浴室。
  
  之後,兩人繼續住到這裡來以後一貫的生活模式,吃飯,洗碗,一起研究新買的手機,一起看電視,然後……□。
  這天晚上,項哲要得特別凶,直到精疲力竭,才將少淮緊緊抱進懷裡,過度的瘋狂能讓他有種真實的存在感,雖然一切都拋他而去,但是至少這個男人是屬於自己的,不會離開他。
  
  「你明天休息,我們去海邊吧。」
  「嗯。」少淮把頭埋進項哲懷裡,低低應了聲。
  「不過我的車沒拿回來,我們得打的過去。」
  「打的啊?太貴了,騎自行車吧。」
  「啊?」項哲一愣,「你什麼時候學會騎自行車的?」
  「今天啊,鬍子今天買了輛二手自行車,我騎了騎,還挺方便的。」
  項哲臉上掛下幾條黑線:「你的意思是說,你第一次騎自行車,就會騎了?」
  「是啊,怎麼了?」
  「呃……沒什麼。」某平衡能力極差的人,不好意思說自己學了一個月自行車,才勉強會騎一點點……><
  
  第二天一早,項大少就被少淮從被窩裡拖了出來,收拾行囊,準備騎車去海邊。
  自行車是問柳太太借的,她家自從兒子有車之後,兩輛自行車就一直閒置著。只可惜,到最後還是只用了一輛。
  原因是,某個很丟臉的人因為多年沒有騎自行車……不會騎了。= =,
  在嘗試了N次失敗之後,少淮說:「我帶你吧。」
  「不用了,我們打的。」項大少已經夠丟臉了,怎麼還可能讓一個沒騎過車就會騎車的人帶?
  「打的很貴的。」少淮勸道。
  「那就做公交車。」
  「做公交車也要錢。」
  「……我請你坐還不行嗎?」項哲有些小崩潰。
  「我帶你。」
  「……」
  「就讓我帶一次吧,我很想帶人啊。」要死了,某人竟然學會了撒嬌!那一剎那,項哲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腦袋充血,一個衝動,就答應下來了。
  三秒鐘後,他後悔了……這實在是太丟臉了。>___<
  
  於是乎,林少淮就騎著自行車,帶著項哲,朝海邊進發。
  他們住的地方,離海邊雖然不算太遠,但是對於單車一族來說,還是稍顯遠了些。再加上林少淮和項哲都沒去過海邊,還繞了不少冤枉路,所以等到了海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可憐了項哲,在自行車上坐得腿都麻了,差點跳車打的。
  好再,兩人總算是看到了海,在這個城市唯一一片難得沒有被開發的海岸邊,蔚藍色的海水與天空交融在一起,將人的視野擴大到了一個極致。
  由於未被開發,且地處偏僻,這裡並沒有什麼遊人,倒是有幾個住在附近的小孩在海灘上撿貝殼,還有一兩個穿著小褲衩在淺灘裡游泳,小小的腦袋在碧藍的海水中時隱時現,歡笑聲不斷。
  
  剛因為自行車事件頗感丟臉的項哲,看到水,忍不住興奮起來:「我們也下去游泳吧。」
  果然,風水輪流轉,這回輪到林少淮臉色蒼白了。
  「還是算了……」雖然對小時候那件事已經不怎麼介意了,但是他還是有種莫名地懼怕下水,特別還是這麼大一片空曠的海,讓人心裡不踏實。
  「去嘛,你不會游,我教你啊。」項哲打定了注意,非得讓林少淮也跟自己一樣,丟一回臉不可。
  「不用了,我在旁邊看你就行了……」少淮搖頭。
  「不行,你今天非得下去!」說罷,項哲就去脫林少淮身上的衣服。
  「別在這裡,有人……」少淮還是很傳統的。
  
  兩人這般嬉笑爭執著,忽然,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哭喊聲。
  「救命啊,救命啊……」
  項哲和林少淮同時一震,急忙奔過去,原來是剛才在海水裡游泳的一個小男孩游著游著忽然腳抽筋,溺水了。
  隨著同伴們的哭喊聲,項哲飛快脫掉外衣,一頭紮進水裡。
  雖然是游泳健將,但由於這片海比較大,那孩子溺水之後也不知在哪個方向,項哲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了那個孩子,將他救上岸來。與此同時,附近孩子的父母也聞訊趕來了,此時,孩子由於喝了很多海水,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身體冰涼,情況很不樂觀。
  孩子的母親已經情緒崩潰了,不停拍打著孩子的胸腹。
  「讓我來看看。」少淮湊過去,把住那孩子脈,脈象微弱,體溫偏低,不及時治療,恐怕有性命之危。
  
  「你們讓一讓,我有辦法救他。」
  孩子的父母一聽這話,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退到了一邊。
  與此同時,林少淮出手封住了那孩子的幾處重要穴道,然後由項哲將那孩子支起來,用功將那孩子身體裡積水逼出來。
  深厚的內力輸入瀕臨死亡的孩子體內,在漫長的十幾分鐘等待之後,原本沒有一點反應的孩子,忽然噗地一聲,吐出了最後一口海水,小小的眼睛,睜了開來。
  
  「小寶!小寶!你把媽媽嚇死了!」孩子的母親抱著那乳名叫小寶的孩子,激動地熱淚盈眶,二話不說就要抱著孩子給兩位恩人跪下。
  幸虧少淮和項哲及時阻止,才沒讓她抱著孩子磕頭。
  之後,又聞訊趕來了許多附近的漁民,聽說是這兩個人救了孩子,紛紛對項哲和林少淮讚歎不已,特別是溺水孩子的父母,說什麼非要拉著項哲和林少淮去自家吃頓便飯,報答恩人。
  兩人被邀請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於是,一場浪漫的海邊二人約會,因為中途的突發事故,變成了救人英雄漁民家一日遊,除了見過孩子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表嫂,二嬸,大姨媽……之外,還有附近很多慕名而來漁民們的圍觀,看兩人的眼神充滿了濃濃的膜拜之情,紛紛拿來各種海產表達對英雄的敬意。
  什麼帶魚、烏賊、海螺……甚至連鹹魚都有!
  最後連村長都來了,非得和英雄合影,那獲救的孩子此時已經活蹦亂跳,騎在項哲的肩頭,笑得燦爛。
  
  回去時,那輛小自行車已經被裝得滿滿噹噹,要不是因為車小,那孩子的爸爸差點把一條一米多長的海鰻干都讓他給帶回去。
  看著這一大堆東西,林少淮和項哲對視之後,無奈地笑了。這場約會雖然沒有計划來得浪漫,但還真是讓人記憶深刻!
  「等我們老了以後,來海邊定居吧。」回家的路上,項哲忽然沒來由地蹦出一句。
  「好,不過……我不要游泳。」
  「那你也不許讓我再騎自行車了。」
  「嗯,成交!」
  兩人說完,都笑了。
  
  天已經黑了,頭頂的天空一片深沉的藍,有星星在那一片深沉之中閃爍著,這也算,在殘酷的現實之中,一點小小的安慰吧。
  
  然而,現實終其本質,還是殘酷的。
  第二天,林少淮來到工地,卻意外接到了自己被開除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人就是抽啊抽的,就抽習慣了……哦也!╮(╯▽╰)╭

Chapter 52

  林少淮其實被開除得很冤,自從上次流氓來工地受保護費,被林少淮打跑之後,對方一直不甘心,叫了一群兄弟,到工地砸場子。
  恰巧那天林少淮不在,工地被砸得一塌糊塗,工頭老李為了息事寧人,只有交錢了事,但對方也說了。
  如果那打他們兄弟人,再出現在工地裡,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老李雖不是個壞人,但性格卻膽小怕事,遇到這種事也不敢去報警,而是聽了對方的話,要開除了林少淮。
  第二天,林少淮一到工地,迎來的就是老李歉意的目光,以及他手中的一疊三個月的工錢。
  
  「小林啊,我也迫不得已,如果再讓那幫人那麼鬧下去,這工期就完不成了,到時候大家全沒工錢拿,那就不好了。你能體諒我吧?」
  少淮明白老李的心思,也沒有多說什麼,接過錢就離開了工地。
  離開時,由於招惹過那群流氓的原因,工地裡不少工友都不敢和他打招呼,除了鬍子和還有幾個關係好的兄弟,紛紛前來送行。
  
  「小林,你別傷心,工頭不要你是他的損失。」
  「對啊對啊,都是那群混混,我都說要報警了,可工頭他就是不肯……」
  「哎,還不是怕惹禍上身!」
  ……
  大家議論紛紛,最後都嘆了氣,反倒是少淮反過來安慰他們:「沒關係啦,工頭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從我工作到現在,他一直都很照顧我,我不能忘恩負義地在這給他惹麻煩啊,你們都回去工作吧,我沒事的。」
  在少淮的安慰下,幾個工友送他到了門口之後,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望著昔日工友離去的背影,少淮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自己出生的那個年代,雖然現在沒有那時的戰亂,但是每個時代都少不了地痞流氓和像老李那樣膽小怕事的人,無論在戰亂還是和平年代,不敢爭取自己權利的人,永遠只能任人欺壓。
  
  林少淮無奈地搖了搖頭,離開了工地。
  才走出工地不久,忽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一群人,將他團團圍在了中間。沒錯,就是上回那群流氓,雖然他們拿了錢,但不等於就放過了林少淮,早已看準時機埋伏在周圍,就是為了仗著人多勢眾,報上次的挨打之仇。
  對方來勢洶洶,有將近二十來個人,手裡都拿著棍子,更有幾個還拿了刀具,滿臉的殺氣。
  「大哥,就是這個人打我們的!」一個上次被打的混混站了出來,手上還綁著繃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就你?也敢打我們黑虎幫的人,活得不耐煩了!」
  
  也不知怎麼取得名字,俗得要死,對方還一臉自豪的模樣,林少淮完全沒放在眼裡,他在考慮的只是如果他再傷了他們,他們會不會又去找工地的麻煩?畢竟老李一直那麼照顧他,現在他走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怎麼辦?
  少淮考慮了片刻,還是決定跑。
  
  雖然被近二十個人圍著,但是對於少淮來說,要離開還是很容易的,只需稍稍使點輕功,縱身一躍便可。然而,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奔馳跑車衝進了包圍圈,包圍在林少淮周圍的人一下子全都避開了,然後拿車在林少淮面前急剎車,停了下來。
  柳書陽在車內急喊:「上車。」
  這時候如果再跳出去,似乎太不給救人者面子了,林少淮沒有猶豫,從打開的車窗裡,直接跳進了車裡。
  車子立刻發動,在一群混混狠狠地目光裡,絕塵而去。
  
  「你怎麼會惹到這幫人的?」離開後,柳書陽一邊開車,一邊問林少淮。
  少淮於是便把整件事告訴了柳書陽。
  「看來國內也不太平,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柳書陽說著,問少淮,「那你打算怎麼辦?工作沒了。」
  「我是沒關係,只不過我怕那些人在我這兒報不了仇,又去工地使壞……對了,你怎麼會忽然出現?」
  「說來也巧,我有個同學在這附近開了家武館,叫我過去敘舊,沒想到就遇到你了。對了,你一會兒沒事吧,不如跟我一起去那武館看看?」
  「不用了,我還是回家吧。」
  「反正你也沒事,一起去吧。」柳書陽說著,沒等少淮再拒絕,車已經朝他口中所說的武館開去。
  
  很快,兩人就到了柳書陽口中的武術館,倒是挺正規的武館,規模很大,氣派十足。
  武館的老闆,是柳書陽的老同學丁毅,熱情的很,帶著他倆參觀了自家的武館,言談間,三人就提起了林少淮這次和那黑虎幫結仇的事情。
  卻沒想到,丁毅立刻就一拍大腿:「你說黑虎幫啊?那幫主是我哥們兒,從小玩到大的,肯定又是他手下那批新招的小羅羅在惹事了,沒關係,我幫你打個電話就能搞定了。」
  於是乎,丁毅一個電話,還真聯繫到了那黑虎幫的老大,幾分鐘就把整件事給擺平了,還拍著林少淮的肩膀道:「你是書陽的人,也就是我嫂子,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說,小意思。」
  嫂子?林少淮一怔,正要解釋,柳書陽已經接過了話:「那我可要謝謝你啦。」
  「說什麼客氣話呀,咱們可是兄弟,對吧嫂子?」
  林少淮:「……」
  
  「對了嫂子,你說你一個人打趴了黑虎幫七八個人?不會是真的吧?那得什麼樣的功夫啊?你學過?」
  「……學過一點。」
  「正好,我也學過一點,咱們切磋切磋?」丁毅是個武痴,一聽有這麼牛的人,哪能放過機會。
  為此,少淮有些為難。
  「不必了吧,我只是三腳貓的功夫而已。」
  「嫂子你別謙虛了,就比一下嘛!書陽都說行了,是吧,書陽?」
  柳書陽在一旁波瀾不驚,點了點頭:「嗯,少淮,你就跟小丁比比,你要不比,他不會甘心的。」
  「對啊嫂子,我會說不著,會失眠的!」
  少淮:「……」你才嫂子,你們全家都嫂子!
  
  由於丁毅的執著,林少淮沒辦法,只好答應了他的切磋。
  武館裡的學員們,一聽說師傅要和人比武,立刻全都聚了起來,要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高手比武。卻沒想到,丁師傅要挑戰的這個傢伙,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實在不像高手,立刻形意闌珊起來。
  「哎,沒意思,師傅一招就能搞定了。」
  「你別小看人家嘛,起碼三招。」
  「什麼三招?給人點面子好不好,我說五招內,他一定被師傅打敗,我賭一百塊。」
  「我堵十招,兩百塊!」
  ……
  就這樣,一群沒臉沒皮的學員,竟然在擂台下下起了賭注,賭林少淮究竟在幾招內被打敗,一下子,台下小桌子上,疊起了一疊人民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賭林少淮勝。」柳書陽將整個錢包,都扔到了桌子上,嘴角的笑意漸滿。
  
  就這樣,在所有學員的期待中,林少淮和丁毅都上了擂台。
  「丁兄,點到為止。」少淮雙手抱拳。
  「好,點到為止。」丁毅長得虎背熊腰,一個人能抵少淮兩個,雙手一抱拳,氣勢恢宏。
  「請出招。」
  少淮做了個請的手勢,下一刻,丁毅地拳頭就過來了,速度還挺快,不過少淮還是靈巧的閃過了,站定之後皺了皺眉頭。
  這也叫中國功夫?
  丁毅本來一拳落空,心裡已經很不爽了,沒想到對方還露出那樣不屑的眼神,立刻大怒,又是一拳揮了過去。
  林少淮還是躲過了。
  ……
  
  台下,學員們都看傻了眼,心裡默默數著:一招,兩招,三招……
  等到第一百招的時候,丁毅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林少淮卻還沒有出招,只是敏捷地閃躲著,大氣都沒喘一聲。
  可憐的丁毅,本來就是靠爆發力,如今一拖持久戰,累得都快趴下了。但是台下那麼多學員看著呢,他又不好人家都還沒出手,就倒下去,於是只好硬撐著。
  眼看又過了幾十招,終於,林少淮覺得再這麼拖下去,還真沒完沒了了。
  於是,他終於使出了這場對決的第一招,也是最後一招,一個手刀……丁毅,倒下去了!
  嘩——
  台下地學員們,下巴都掉地上了!
  這是什麼怪物啊?
  
  「林兄弟,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我丁毅甘拜下風!」此時,丁毅已經不敢輕狂地叫嫂子了。他雖然輸了,不過不愧是性情中人,不僅認了輸,還直誇林少淮功夫好,熱情地邀請他來武館任教,工資隨他開口。
  然而,少淮卻婉言拒絕了。
  「對不起,丁師傅,我想我不適合教別人。」他確實不知道改怎麼把古代的武術交給現代的人,但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柳書陽,他欠的人情已經夠多了,再加一個,恐怕還不完了。
  見林少淮堅持,丁毅也沒辦法,只好作罷,不過還是叫林少淮一起吃了午飯,拉著他研究功夫,知道傍晚才依依不捨地放他們離開。
  從頭到尾,柳書陽都在旁邊看著,偶爾插一句話,嘴上皆是淡淡地笑。
  
  從武館出來之後,天已經快黑了,上了車,柳書陽提議請少淮去吃晚飯。
  「不用了,阿哲還在家裡等我,回去的太晚不好。」少淮婉拒了他的邀請。
  「看來,你們感情還真不錯。」柳書陽隨口說了句。
  「嗯。」少淮應了聲,並麼有做過多的解釋。
  「那好吧,我也不能強人所難。」柳書陽笑了笑,發動了車子。
  
  車很快開到了小區門口,那時項哲也正好從外面找工作回來,今天他又碰了一鼻子灰,正要打電話問林少淮回家了沒,卻發現手機鈴聲從不遠處的跑車裡響了起來,他循聲一看,臉色立刻有些變了。
  之間林少淮正坐在柳書陽的車裡,低頭往褲子裡掏手機,與此同時柳書陽忽然俯身,替林少淮解開了安全帶,從項哲那個角度看,兩人的姿勢曖昧極了。
  那一刻,項哲覺得自己的心吊了起來。
  
  「喂?」少淮的電話已經接通了。
  「……」項哲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如果是過去,他完全可以衝過去拎住柳書陽的衣領,狠狠地揍上他一頓。
  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就算是這樣做,也不能代表什麼。
  對方有車有房,能給林少淮未來。
  而自己呢?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廢物罷了。
  那一刻,項哲的心動搖了。
  
  「你……你到家了沒?」
  「就在門口了,你呢?」少淮問。
  「我也快到了。」
  「嗯,那我先進去等你,冰箱裡的菜好像不夠了,我們等會兒一起去買吧。」
  「不用了,我順便路過超市買一下吧。」
  「那也好,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收了電話,項哲看了眼那車子,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晚上,一切依舊照常,只不過項哲的話顯得少了很多。
  「你今天工作找得怎麼樣?」少淮問。
  「沒什麼滿意的。」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找吧,我今天開始不在工地裡幹了。」
  「怎麼回事?」
  少淮於是就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項哲,包括遇見柳書陽的事,也毫無隱瞞。
  明明知道他這樣坦誠的和自己說,代表他和柳書陽之間根本沒什麼,但是當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項哲心裡還是揪了揪,他忍不住俯身,吻住了林少淮的唇。
  
  綿長而溫柔的吻,吻罷,項哲拍了拍少淮的頭:「你去洗澡吧,今天我洗完。」
  「好。」少淮應聲,站了起來。
  隨著浴室的門被關上,項哲並沒有轉身去廚房,而是直徑走向了臥室,然後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杭凱給他的那份同意書,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伴隨著浴室裡的水聲響起,看著那份同意書,項哲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滅哈哈哈,阿哲要為了小淮淮委曲求全鳥,不過事情會順利咩?看俺這個後媽的吧,噗哈哈哈哈!~~~

捂臉,俺太壞鳥~~~




Chapter 53

  經過幾天的努力,項哲的工作總算有了著落,就在上次《九命刀》劇組慶功宴時,韓維維帶他們去過的酒吧裡,那個老闆認識項哲,也知道他最近的事,所以對他特別客氣,邀請他在後台打碟,一週三次,收入也還不錯。
  與此同時,林少淮也在一家快遞公司找到了工作,雖然辛苦,但總算兩人都有了著落,只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倆的時差就出現了問題。
  一個早出晚歸,一個晚出早歸,但凡項哲要去工作的日子,兩人幾乎不太能碰得到一起。當然,這一點,項哲到不是很介意,畢竟他不是天天要去工作,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還是不少的。
  讓他感到苦惱的,是那個柳書陽。
  
  這個柳書陽表面上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戴著副金邊眼鏡,像個文化人。可背地裡,不知對林少淮打著什麼主意,時不時的出現在他身邊,仗著是房東的兒子和他們套近乎,跟少淮的關係似乎越來越好了。
  別的不說,就拿昨天他從酒吧回來時,看到桌上放著的那一盒草莓來說吧。據說是柳書陽的朋友送給他的,他家裡沒人愛吃,就送到樓下來。
  拜託,哪有房東對房客那麼好的?要不是心裡有鬼,又何必偷偷摸摸,刻意避開他不在時送來?
  雖然嘴上不說,項哲對此,卻頗為介意,幾次提醒林少淮離柳書陽遠點,但少淮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
  
  「人家也是好意,你別多想了。」
  對於林少淮的不在意,項哲愈發鬱悶:「什麼好意?他看你的眼神就跟別人兩樣,你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嗎?」
  然而,由於柳書陽幫了自己幾次忙,少淮對他的戒備少了不少,對項哲道:「阿哲,你想太多了,你不信他,難道還不信我嗎?」
  少淮?項哲當然是相信的,但是哪個男人會願意自己的情人身邊時刻埋伏著一個虎視眈眈的情敵?這就好比鞋子裡擱著一顆石子兒,怎麼都是不舒服的。然而這道理,對於林少淮來首,他是不懂的。
  
  「我不管,總之,你少跟他見面!」項哲有些惱。
  「你今天很莫名其妙。」
  「什麼莫名其妙?我這是關心你,那個柳書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不聽我的,遲早吃虧!」從認識到現在,許是在林少淮面前命令慣了,項哲說這話的口氣有些重。
  少淮一下子懵了,片刻之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跟你說了。」他站起來,顧自己回房。
  「你跟我發什麼脾氣啊?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沒想到林少淮竟然會為了一個柳書陽跟自己發脾氣,正在氣頭上的項哲自然是雪上加霜,兩人在一起那麼久,頭一回有了矛盾。
  
  一場不歡而散之後,矛盾逐漸升級成為了冷戰,這就要命了,要知道林少淮雖然話不多,平時也總順著項哲,但他那倔強脾氣上來了,是絕不會輕易妥協的。
  而另一方面,項哲那傢伙自尊心強得很,有怎麼可能主動認錯?
  於是乎,兩人就那麼誰也不理誰的,竟然持續了整整兩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項哲又要去酒吧打碟了。
  他沒說什麼話就出了門,來到酒吧時,酒吧還剛開門,沒幾個人。自從做了這份工作,他一向行事低調,穿著也普通,帶個大大的頭巾遮住大半雙眼睛,再加上酒吧的打碟室並不在太顯眼的位置,燈光又暗,幾次下來除了老闆和幾個酒吧工作人員,還沒人認出新來的DJ竟然是項哲。
  只不過,世上永遠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項哲現在雖然已經被公司冷藏了,但是他怎麼說也還是個曾紅透過半邊天的藝人,數不清的八卦媒體等著寫他如今落魄的報導,又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於是,那天打碟的時候,項哲被狗仔隊拍到了。
  
  那八卦記者顯然是個老手,先在暗處***項哲,後來乾脆跑到明處來對著項哲狂拍,項哲出手擋他,連他的胳膊都沒碰到呢,那人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直叫喚。
  「哎呦喂,明星打人了!救命啊!」
  幾句叫下來,酒吧裡的人全都停下談笑動作,紛紛朝這邊看來,頓時不少人認出了項哲。
  
  當時的情況很混亂,加上那八卦記者長得瘦瘦小小,還躺在地上直吆喝,在視覺上就佔盡了優勢,開始有不明真相的人指責項哲仗勢欺人。
  「你是明星怎麼了?憑什麼打人啊?」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當紅偶像嗎?都過期了,還裝什麼大佬啊?」
  「怎麼酒吧裡會有基佬啊?這又不是同性戀酒吧!」
  「……」
  指責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項哲在人群之中,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緊緊捏著拳頭,這麼久以來壓抑著的情緒,眼看就要爆發了。
  就在那一刻,一個人上來,抓住了項哲欲打人的手。
  
  昏暗的燈光之中,項哲覺得這個人長得有些眼熟,卻有想不起是誰,那一刻的分神,讓他沒有舉起拳頭。
  與此同時,那個舉止他出拳的人站出來,平息了事端。
  他應該是這酒吧裡比較重量級的人物,幾句話就疏散了人群,又對那個八卦週刊的記者耳語了一番,塞給他什麼東西,那人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溜煙的跑了,哪像有什麼事的樣子?
  這一切辦完之後,那人轉過頭,笑著對項哲伸出了手:「你好,我是MRS的總監陸庭,很高興認識你。」
  
  陸庭,曾經的金牌經紀人,杭凱跳槽MRS之後,他一手將其捧成紅遍國內外的國際影星。後來,杭凱逐漸退居幕後,陸庭卻忽然搖身一變,年紀輕輕就成了MRS的總監。業內為了這件事,一直揣測紛紛。
  有人說,陸庭其實是有背景的,當時讓他接手杭凱這塊香饃饃,就是為了給坐上總監的位置打基礎。
  也有人說,陸庭和杭凱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而杭凱又是MRS的神秘股東,所以陸庭才能一躍成為一間大娛樂公司的總監。
  ……
  總之,各方議論紛紛,項哲雖然也曾聽許志康提起過這件事,不過事情發生時他畢竟還在國外唸書,對國內的情況不瞭解,所以對陸庭的印象並不是很深刻,如今見到陸庭,才發現他果真是傳說中的那樣,看似貌不驚人,卻有著一股常人難以抗拒的親和力,舉手投足間,給人一股穩重的大將之風。
  
  「有空嗎?我們聊聊。」陸庭笑著說。
  項哲想拒絕,但畢竟這人剛才幫了自己,再加上由於剛才的事,酒吧裡的人都對他起了敵意,再待下去只會給老闆添麻煩。
  他想了想,道:「好。」
  
  項哲跟老闆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和陸庭一起走出了酒吧,兩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廳,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剛才,謝謝你。」對別人的恩惠,項哲從不忘記。
  「沒什麼,見面就是緣分,何況我還常聽杭凱提起你。」
  杭凱?這個名字的出現,讓項哲臉色立刻有些變樣。
  陸庭似乎也是看出了端倪,笑道:「你別緊張,我只是找你隨便聊聊,並沒有惡意。」陸庭的笑容感染力十足,項哲的警惕雖然沒放鬆,但是臉色還是恢復了正常。
  
  「如果你是來找我說籤約那件事的,就不必多費唇舌了,我是不會去的。」
  「你放心。」陸庭笑了笑,「我找你談,並不是這件事。」
  哦?這道讓項哲有幾分吃驚:「那你找我……」
  「我找你,是想跟你談一個人。」
  「誰?」
  「杭凱。」
  陸庭的話一出口,項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如果談他的話,就更沒什麼好談了,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他起身就要離開。
  「慢著。」陸庭叫住他,慢條斯理道,「你剛才說我幫了你,要謝謝我,難道就連幾句話都不願意聽我說嗎?」他說這番話時,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一點也看不出是在跟人要人情。
  項哲卻止住了動作。
  他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淡淡道:「有什麼話,說吧。」
  「我只是想請你,聽我講一個故事,你能答應我聽完嗎?」
  項哲咬了咬牙:「嗯。」
  
  陸庭看了眼項哲,慢慢說了起來:「十幾年前有兩個兄弟,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好,弟弟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哥哥。可是有一天,他們的父親忽然當著他們母親的面,帶回了一個女人,並對他們的母親提出了離婚。」
  陸庭說到這兒,項哲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但是他並沒有起身離開。
  「母親傷心欲絕,打算離開,兄弟兩從學校回來知道這件事之後,都很恨父親的絕情,弟弟當夜就決定跟隨母親一起離開那個家,於是他問自己的哥哥,願不願意和他一起離開,哥哥一口答應了弟弟,就在第二天他們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哥哥忽然翻臉不認人,拒絕和弟弟陪伴母親一起離開……」
  「夠了!別說了!」項哲的臉色蒼白,陷入回憶中的目光,痛苦到了極點。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要聽完這個故事的。」陸庭說得不緊不慢,繼續道,「後來,這個弟弟覺得自己被最親愛的哥哥給背叛了,於是就和母親一起離開了家裡,之後夫妻倆辦理離婚,由於婚前協議的公正,母親並沒有拿到什麼賠償,只接受了法院判決的一筆撫養費用,拿著這筆錢,那位母親把自己的小兒子送到了國外唸書。幾年後,那孩子學成歸來,卻發現自己的母親已經病故了……」
  「你說夠了沒?」項哲眼裡泛起了血絲,「你到底想說什麼?」
  「別著急。」面對項哲的激動,陸庭顯得有條不紊,「我想這個故事之後的事,你不用我說就知道了,但是有一點,是在這個故事裡你所不知道的,你想聽嗎?」
  項哲咬著牙,沒說話。
  
  陸庭道:「其實在那天晚上,當那個哥哥答應弟弟要一起離開之後,他們的父親,找自己的大兒子談了話。他告訴自己的大兒子,如果他敢離開自己的身邊,那麼他和他的弟弟包括他們的母親,將拿不到一分錢的贍養費。」
  什麼?項哲瞬間呆住了。
  「那個哥哥思量再三,決定不離開父親,但是他又不能告訴自己的弟弟,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把這件事告訴弟弟,衝動的弟弟只會不顧自己和母親的未來,一定要哥哥和他們一起離開,所以他選擇了沉默。」說到這兒,陸庭看了一眼項哲,「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項哲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不知該說什麼了。
  當年,因為年少衝動、血氣方剛,當他發現自己被哥哥背叛之後,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或許放到現在,他就會去找杭凱說清楚,但是那時他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只覺得自己被背叛了,被欺騙了,這樣的想法多少年來一直影響著他,甚至成了他一直努力下去,要報仇的動力。
  然而陸庭的這一番話,卻徹底推翻了項哲回憶。原來,一切並不是如他想想的那樣,杭凱當初選擇背棄他和母親,竟然是另有苦衷。
  那一刻,項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那天,項哲直到凌晨兩點才回到家裡。
  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林少淮雖然有些奇怪項哲為什麼這個時候回來,但是卻猶豫著該不該起來,畢竟兩人還在冷戰之中。
  就在他徘徊不定之時,他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了,接著項哲走了進來。
  「阿哲,你……」
  他的話音未落,項哲就忽然緊緊抱住了他。
  林少淮的心一驚,知道項哲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急忙問:「你怎麼了?」
  「沒事。」項哲抱著他,搖搖頭,用略帶些沙啞的聲音道,「我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沒想到項哲會忽然和自己道歉,林少淮一怔,竟不知如何應答。
  
  「這麼多年,我一直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從來不曾替別人想過,可是今天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原來很多事,都不是我想的那樣的……」項哲低低地說著,情緒聽起來很低落。
  「你別這樣想,其實你人很好,只是不太願意表現出來而已。」少淮安慰他。
  「不,一切都是我的錯,而我卻笨到一點都沒有發現……」
  「阿哲……」
  「噓!」項哲摀住林少淮的嘴,「讓我安靜地抱一會兒,行嗎?」
  少淮點了點頭:「嗯。」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林少淮就那麼任由項哲抱著,其實他並沒有生項哲的氣,只不過也是一時意氣用事,不願坦誠而已。
  靜靜地房間裡,相擁的兩人,雖然都沒有說一句話,但是他們內心的那個結都已經悄無聲息地解開了。
  生活就是這樣,一直堅持著的,或許是錯的。
  一直以為錯的,到頭來,卻發現是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哇!今天是個特殊的節日啊!
話說俺剛過凌晨就騙了一個傻妞,騙得俺好哈皮~~~
俺果然很邪惡~~竊笑~~~




Chapter 54

  簽約的事,進行的很順利。就連杭凱自己也沒想到,一向固執的項哲會忽然答應跟MRS簽約,雖然對他這個做哥哥的態度依舊冷淡,但是他看是看得出,項哲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敵視自己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就在MRS和項哲洽談合約的同時,另一邊與摩尚的解約工作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當中。
  由於項哲當年簽的是死約,和摩尚尚有五年的合同在身,而這份合同的違約金是高得嚇人的,再加上項哲因為同志醜聞事件,讓摩尚賠了很大一筆,雖然不明白競爭對手這樣做的用意何在,但是並不妨礙高層們瘋狂聚財的決心。
  違約金被提高到了天價,甚至高出當年杭凱在正紅之時跳槽MRS的違約金費用的數倍之多,一時間整個娛樂圈都沸騰起來了。
  
  本來,項哲的出櫃事件已經由於摩尚對項哲的無限期冷藏而漸漸銷聲匿跡了,可忽然卻爆出摩尚的死對頭MRS願意接收項哲這個燙手的山芋,並且願意為此支付一大筆天價的違約金,立刻就引起了媒體十二萬分的關注。
  許多相關報導紛紛出爐,這其中不乏有對項哲的口誅筆伐,其中傳得罪盛的,莫過業內最臭名昭著的的八卦週刊《娛樂犯》於項哲這次忽然跳槽事件的爆料。
  爆料稱,項哲這次能夠讓MRS大手筆,不惜一切代價簽約,完全是因為他攀上了MRS某高層人物,稱此高層人物喜好男色,知道項哲出櫃後,一直對其垂涎不已,於是項哲就乾脆從了對方,靠潛規則重新上位。
  報導不僅描寫詳細,渲染至極,更有***的照片為證。照片上,一個身形長相與項哲頗為相似的男子,正與另一個男人舉止親密。而該報導則指出,這個與項哲舉止親密人正是MRS某高層王某。
  
  這篇報導一經刊登,立即引起瘋狂轉載,雖然照片照得很模糊,文章也未有什麼確實證據,但是公眾所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爆點。誰的爆點越大,誰就越可能被公眾所關注,一時間,對項哲的批判聲較之過往,更為犀利。
  
  鑑於此,MRS高層緊急召開會議,商討對策。
  這邊商量的結果還沒出來,那邊摩尚的一群高層卻有些著急了。
  這MRS一開始財大氣粗的說要替項哲解約,擺出一副多少錢都無所謂的樣子,所以他們就可以抬高了價格。
  現在可好,項哲那個不爭氣的,又爆什麼潛規則醜聞,搞得MRS連夜通知摩尚,延緩律師進度,這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MRS是不想惹禍上身,所以準備放摩尚的鴿子。
  倘若真是這樣,MRS臨時改變主意,他們的名氣倒是大了,項哲卻更沒有翻身之日了。如此一來,摩尚是既給自己留了個大包袱,又得失去一大筆違約金,實在是得不償失!
  
  摩尚高層那群老油條一合計,決定降低違約金數額,死活得把項哲這塊燙手的山芋給扔出去。
  可他們那裡想到,對方高層那群老油條也不是吃素的,雙方談判近一個月,終於定下了項哲轉給MRS的最終金額——和杭凱當年的違約金數額相同。
  雖然比起現在同層次的藝人,這筆費用也算高價了,但比起當初摩尚的報價,那是低了不止一點兒。
  
  就在兩方合議,簽字蓋章的第二天。
  MRS緊急召開新聞發佈會,第一時間澄清了《娛樂犯》的不實報導,提供***當日項哲的出境記錄,原來那天之前他正好同陸庭飛去歐洲,與MRS的國外大股東會面,那段時間根本不可能在國內被人***去照片。
  對於《娛樂犯》此次的不實報導,MRS將追究法律責任。
  與此同時,另一家業內比較著名的娛樂週刊《前沿火線》忽然將事情的矛頭對準了《娛樂犯》,稱其一貫惡名昭彰的作風,完全違背了娛樂媒體的職業道德,呼籲所有業內媒體聯合起來,聲討《娛樂犯》多年來在娛樂圈的所作所為。
  
  這篇報導,立刻在娛樂圈引起了共鳴。
  要知道這家叫做《娛樂犯》的八卦週刊,成立近十年,完全靠扒明星的醜聞為生,業內有人戲稱《娛樂犯》的報導,十句裡有十一句是假的,特別是他們週刊的特約評論員監記者呂祖徳,更是業內出了名的大嘴巴,口無遮攔,不知道污衊過多少演藝圈的人。
  所以,當娛樂週刊《前沿火線》帶頭聲討《娛樂犯》的時候,第一批支持他們,竟然是一向與狗仔隊勢不兩立的演員,這就不難奇怪了。
  在這批首先站出來的藝人之中,最為耀眼的,就是已經淡出影壇多年的娛樂圈影后——沈嫣。
  
  沈嫣就是當年與杭凱一起跳槽到MRS的藝人,後來,兩人一起在影壇叱咤風雲多年,一直被認為是螢屏上最耀眼的金童玉女,前途無量。卻沒想到,就在沈嫣最如日中天的時候,幾組不雅□的曝光讓影后的威名,頓時蒙羞。
  雖然後來經過證實,這幾組照片均是由PS合成,但是這件事還是打擊到了沈嫣,讓她一度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甚至多次企圖自殺。
  之後,沈嫣雖然病情好轉,但已經沒法在適應娛樂圈的是非,宣佈隱退,作為MRS也沒有為難沈嫣,與她順利解約,至今雙方依舊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值得一提的是,因為這個緣故,MRS在業內的口碑大增,不少藝人都願意從原來的公司跳槽去MRS,增加了MRS與摩尚的競爭力。
  
  一向低調的沈嫣,這次忽然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之中,並且將矛頭直指《娛樂犯》,這當然是因為當年她的那組不實□就是被《娛樂犯》公開的,在接受採訪中她標明,當年她沒有站出來,是因為精神狀態已經讓她無力再打官司,但是現在,她要代表所有娛樂圈的兄弟姐妹們,聲討《娛樂犯》這十年來的罪行,為大家討一個公道。
  沈嫣在採訪中一番大義凌然的話,其影響力是驚人的,不出一週的時間,數百名藝人加入了聲討《娛樂犯》的隊伍之中,就連除了《前沿火線》之外的不少媒體,也紛紛加入其中,娛樂圈第一次那麼萬眾一心的聲討一家媒體。
  另一方面,MRS也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起訴《娛樂犯》對項哲的不實報導,嚴重影響到了旗下藝人的聲譽,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
  在多方壓力之下,在娛樂圈沒臉沒皮了十幾年的呂祖德,終於投降了。
  不僅發表了公開信,向所有被《娛樂犯》傷害過的藝人們道歉,更是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娛樂犯》停刊三個月進行內部整頓,並賠償了法院判給MRS的違約金。
  
  在娛樂圈囂張了十年的八卦週刊《娛樂犯》在這一連串沉重的打擊下,終於一蹶不振,退出了八卦雜誌的第一把交椅。
  與此同時,《前沿火線》迅速上位,連續數週,銷量位居榜首,可謂風光一片。
  但是,這一次真整個事件的真正贏家卻並不是《前沿火線》,也不是MRS,更不是那些參與聲討的藝人們,而是整件事的幕後主導——杭凱。
  
  「法院的通知已經下來了,《娛樂犯》的賠償金三天之內就能到位。」在MRS大樓的頂層,陸庭正向杭凱坐著報告。
  「嗯,摩尚那邊有什麼動靜嗎?」杭凱依舊面無表情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他的身下是A市最繁榮的地段,車水馬龍在他身下,渺小的如同螻蟻一般。
  「我估計,他們現在應該在罵我們。」陸庭臉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哪怕是諷刺都極具迷惑性。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飯桶。」
  「對了,還有這個,請您過目。」陸庭把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
  杭凱接過,緩緩打開文件的第一頁,一張銷售統計圖赫然在目,而在統計圖的抬頭,用加粗黑體,赫然寫著的「《前沿火線》三月份銷售統計圖」。紅色的曲線節節高昇,到達了歷年的最高點。
  沒錯!這本才崛起三年,卻已然成為業內第一把交椅的娛樂週刊——《前沿火線》的幕後大老闆,正是杭凱!
  一個小小的計謀,打擊了兩個競爭對手,節省了一大筆違約金,轉移了媒體對項哲緋聞事件的注意力,更為當年的紅顏知己沈嫣報了仇,還賺了比數額可觀的精神損失費,這一劍都不知道射中了多少隻雕。
  而這射箭的主人,他正站在辦公室裡沉思著什麼……
  
  「總裁,項先生來找您了。」秘書的聲音傳來。
  「讓他進來。」杭凱說了聲。
  「那我先走了。」陸庭笑笑,退了出去。
  就在陸庭走出辦公室的同一時刻,項哲也正好走了進來,陸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報以一個友善的微笑。
  「加油啊!」他低聲道。
  「嗯。」項哲朝他點了點頭,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杭凱已經轉過身,面向他招了招手。
  「阿哲,過來看看。」
  項哲信步走過去:「什麼事?」
  「看看這下面。」杭凱的目光投向身下,那一大片嶙峋的建築物,和密密麻麻在馬路街道上穿行的車輛、行人。
  「看到這些,有什麼感覺?」杭凱問。
  項哲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注視著身下的一切。
  這時,杭凱又發話了:「不想說,我替你回答。這就是站在最高點的感覺,身下的一切都有如螻蟻,你站在這裡發號施令,誰都只有順從你。」他這幾句話,說得不響,但字字句句都渾然有力,透露出內心的野心。
  項哲卻緩緩開了口,若有所思,「我怎麼覺得,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放心,有我在,沒什麼能讓我們摔下去的。」
  沒有嗎?誰都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絕對的可能,或許今天站在這裡俯視腳下是他們,明天就輪到別人在他們頭頂上俯視他們,誰又說得准?
  
  可是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俺卡了幾天,又不卡鳥,明天繼續更!╮(╯▽╰)╭

話說俺想問大家個問題,如果這文出【個人志】,會有人願意買麼?

其實俺以前一直是寫BG的,對耽美個人志這塊不是很瞭解,BG實體書的價格才十幾塊錢一本,但是耽美個人志由於印量的原因,價格要高很多,不知道如果出了,有人會買咩?

我還沒決定出不出,要先看大家的反應,如果反應好的話,我估計會出,總之,看大家的意思啦!O(∩_∩)O~

不管會不會買,給個回應吧,俺要做調查,麻煩了!


Chapter 55

  項哲簽約MRS,經紀人竟然是陸庭,可見杭凱對他花了多少心思。
  然而,因為一件醜聞而失去的人氣,不是說回來就能回得來的。為此,陸庭為項哲量身定製了一套恢復人氣的方案。
  首先,記者招待會是少不了的。
  不過這次記者招待會的主題並不是之前的緋聞,而是對於項哲為什麼忽然跳槽的回應。
  其實,相比之前項哲的同性戀傳聞,他現在的忽然跳槽,牽涉兩家圈內最大的娛樂公司,還引起了周邊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包括MRS和摩尚之前因為杭凱就結下的老仇,還有MRS與《娛樂犯》的官司事件……這麼多當下最火爆的熱點全都因他一人而起,單憑這一點,就比那過了氣的同性戀傳聞來得有報導價值的多。
  所以,在記者招待會的現場,並沒有出現媒體追問同性戀緋聞事件的場面。
  
  但是,少不代表沒有,特別是問及項哲這次跳槽事件時,有記者就大膽問道:「我想問一下項哲,外界傳言,當初你在摩尚娛樂時,是因為不願澄清同性戀緋聞才被封殺的,有沒有這樣的事情?如果有,就代表你其實是在默認,對不對?」
  此問題一出,幾十個攝像頭齊齊對向項哲,自從那件緋聞曝光後,項哲確實還從未在公開場合談論過此話題,不免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面對那麼多在場媒體,黃鼠狼般綠幽幽的目光,項哲的臉色不見半分波瀾。
  「對於這個話題,我不想做任何討論。」
  「避而不談,就代表默認了嗎?」台下的記者被激起了好奇心,窮追不捨。
  陸庭一看形勢不對,急忙想岔開話題,卻見項哲對著話筒,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請問,你不問別的明星是不是異性戀,卻非要問我是不是同性戀,這是否表示,你潛意識裡看不起同性戀呢?」
  一個問題,把那小記者給唬住了,這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回答是,還不遭到人肉搜索啊?思考了片刻後,他默默地坐下了……
  
  「對於這件事,我確實沒有做過任何的回應,但是在這裡,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其實愛情最關鍵的是靠感覺,有時候不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的問題,而是喜歡的那個人恰好是男人或者女人而已,並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以後,對於這樣無聊的問題,我不會再回應了,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
  項哲說完這段話,台下記者都竊竊私語起來,卻沒有一個人繼續就這個問題再問下去。
  
  一旁的陸庭看在眼裡,也為項哲這樣坦然的回答而微微點頭,並且接話道:「私人的問題,我們放到以後再談,這次記者招待會的目的是為了讓大家瞭解阿哲簽約MRS之後會有什麼新的動態,有關這方面的問題,歡迎大家踴躍提問,我們一定會知無不言的。」
  
  在陸庭的引導下,問題再次集中到了項哲忽然跳槽的問題上,也正如陸庭之前所說的那樣,在這個問題上,不管是他還是項哲,都給了媒體最詳細的解答。
  但媒體問到有關項哲現在人氣大不如前,MRS有什麼應對措施的時候,陸庭笑著給出了答案。
  「首先,阿哲的人氣並沒有你所說的大不如前,這是我們蒐集的一份調查報告,調查顯示,雖然阿哲之前的心專輯因為摩尚宣傳不力而導致銷量有所下滑,但事實上,整張專輯在網絡上的下載率已經超過了前兩張專輯,並且MV的點擊量也是同期所有專輯裡最高的,這充分說明,阿哲的人氣並沒有下滑,只是沒有遇到好的宣傳策劃而已。」
  陸庭這話說得其實很投機取巧。不可否認,項哲的人氣在緋聞事件之後,確實下滑了不少,但與此同時,他的曝光率也在增加,所有網絡上的點擊會高也是正常的,同時他還藉機諷刺了對手摩尚,不顧及藝人的權利,導致專輯下滑。
  但是,在媒體們眼中,對項哲人氣下滑的事實卻已經有所改觀了。
  
  這時,陸庭接著又說道:「當然,關於這一點大家不用擔心,阿哲現在已經是我們MRS旗下的藝人,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他恢復到最好的狀態,在演繹事業上更上一層樓。接下來,公司就已經打算為他量身訂造一部電影,這將是首部由MRS獨立出資,全權打造的的電影,絕對會讓大家眼前一亮。」
  由MRS獨立出資的電影?這話把媒體們興趣完完全全地提起來了。
  因為一般演藝公司負責藝人的演藝活動,替旗下藝人接戲、拍廣告、出專輯……卻很少會為了一個藝人去打造一部電影那麼興師動眾,可見MRS這次是花了血本的要捧項哲。
  從在場記者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可想而知明天報紙的頭條,將有多麼風光的新聞了。
  
  面對媒體們來勢洶湧的報導,項哲倒是以平常心對之,自從那般大起大落之後,他忽然有種把一切都看開了的感覺,待人處事也不像過去那麼囂張驕傲了,甚至連對身邊人的態度,都有很大變化。
  這一點,讓很多曾和項哲合作過的人,感到驚訝不已。
  要知道,項哲過去雖然不至於罵人耍大牌,卻是給人極難親近的感覺,很多綜藝節目的主持人就連在節目上都不怎麼敢開他玩笑,更別說是在現實中了。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原本聊得好好的,一看項哲出現,立馬做鳥獸散……
  到不是因為他又多難相處,而是因為天生長著張死魚臉,看誰都跟欠他了二五八萬似地。
  用林少淮的話說就是:「阿哲,你有殺氣。」
  
  但是現在,經歷了那麼多事,也許是成熟了,也許是心態放開了,他反倒一下子變得親和起來,常常在片場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害得豪放的女主持人差點上去扒他衣服,要知道這種事在過去,那可是想都別想的。
  看著項哲的改變,少淮心裡也很是安慰。
  順便提一句,自從項哲重新開始當藝人之後,林少淮也辭了工作,繼續做他的保鏢。只不過經過兩人緋聞事件後,他多多少少也成了名人,所以也學著人家開始戴帽子和墨鏡,好再他長得不像項哲那般張狂,稍稍喬裝一下,竟然還真不怎麼起眼,奪過了不少狗仔隊的鏡頭。
  
  當然,也會有例外的。
  比如那位差點上去扒項哲衣服的豪放女主持人,以其作為一個女人敏銳的洞察力,一眼就在後台認出了林少淮,頓時激動得嚎叫起來。
  「小寒寒!你是小寒寒嗎?」
  少淮反應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小寒寒是誰。
  後來經過項哲的提醒,才赫然記起來,原來這位女主持口中的小寒寒就是寒影!怪不得當初《九命刀》播出的時候,就有評論稱寒影所有角色裡,最能激發母性的角色,此話確實不假!
  「小寒寒,我可迷你了!到現在我的電腦桌面還是你的臉呢!」
  看來這還是個狂熱粉絲,少淮有點尷尬。
  「小寒寒,來給姐笑一個。」
  「……」第一次遇到這麼豪放的,少淮有點無力
  「你不笑,姐給你笑一個!」那豪放派的主持人說罷,就要往少淮身上撲,加之她穿得又少,短裙爆 乳,一下子撲上來又親又咬的,可把少淮給嚇懵了。
  
  幸而項哲一看情勢不對,急忙把少淮給拉開了。此時,少淮已經跟個木偶似地,動都不會動了。
  「我一會兒還有個通告,得先走了,下回見哦。」朝那女主持拋下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之後,趁對方花痴之際,項哲拉起少淮就走。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少淮每每在電視裡看到這位女主持,都會冷上好久,口中唸唸有詞。
  這讓愛吃醋的某人一直很不爽,終於,在某次少淮對著電視裡那位女主持唸唸有詞地時候,項哲終於忍不住了,問道:「怎麼?還想著人家?」
  少淮沒說話,繼續盯著電視屏幕,小聲說著什麼。
  項哲不爽地湊過去一聽,差點噴了。
  這小子太有才了,竟然在念《金剛經》!
  估計電視裡那女主持要是知道自己被人當妖怪防著,估計得去買塊豆腐撞死。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錄製完娛樂節目之後,項哲又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在MRS的總部,有一個曾經影響過他的命運,今後還可能影響他命運的人在等著他,那就是項哲主演的第一部電影的導演——季宋。
  
  季宋,曾經的新銳導演。
  五年來,獨立指導三部電影《逆光》、《飛鳥》和《戀紅》,都獲得業內極大的好評,一直被電影界看做是最有潛力成為方墨染之後,代表電影界的新一代導演。
  這回MRS請他來指導項哲的下一部電影《命運交響曲》,可以說也是一種緣分。
  要知道,項哲自從鬧出同性戀緋聞事件之後,很多導演雖然不存在歧視的因素,卻仍擔心主演的醜聞可能影響到電影的票房,而不敢輕易接手。
  唯獨季宋,當年和項哲合作《飛鳥》之後,對他有著很好的印象,所以在英國學習充電了一年之後回國,第一部作品就接手了MRS為項哲量身打造的電影,並表示對項哲充滿了信心。
  
  而項哲對季宋,也一樣充滿了好感。
  當年他出演第一部電影《飛鳥》的時候,季宋作為該片的導演,給過他很多幫助,這也導致他之後再演藝事業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投緣的兩人,再短暫的見面之後就一拍即合,各自開始了電影《命運交響曲》的前期準備工作。
  
  相比之前因為緋聞而停滯不前的工作,如今,一切終於又慢慢回到正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俺繼續跟大家說個人志的事情。
上次沒說清楚,如果出個人志的話,又幾點是可以保證的。

一是書的內容問題。
大家知道晉江現在和諧嚴重,但是個人志絕對不會受到和諧影響,所以肉肉是不會少的,放心。

二是有關V文的問題。
如果出個人志,所有買V看的親,都是可以退V錢的。打個比方,假如個人志五十塊錢一本,V錢5塊錢,那麼到時候買過V的同學再買個人志,只要根據後台購買記錄,出45就可以買到書了,明白?

還有一點就是大家比較關心的書的質量問題。
如果到時候敲定,書真的要出的話,我會先看樣書,我自己質量滿意了,才會讓工作室多印,儘量保證大家的權益。不知大家可否滿意?

最後,感謝親們的支持,因為俺最近忙著考試,所以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了,稍微更得慢一點,希望大家能見諒,總之我的會儘量更的!握拳!




Chapter 56

  MRS為項哲量身打造的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做《命運交響曲》,講述的是一個黑道小人物的故事,項哲要將這個角色從十六歲演到六十歲,對他的演技,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但同時也令人充滿了期待。
  
  在經過了多方充足的準備之後,《命運交響曲》終於開拍了。
  開機儀式上,許多記者聞訊趕來,場面頗為熱鬧。要知道,這可是項哲和季宋在第一次合作過去近三年後的首次合作,當初那部《飛鳥》叫好又叫做的回憶還歷歷在目,如今這一部號稱挑戰項哲演技極限的電影,怎麼可能不引起人們的好奇呢?
  
  然而,外界對電影的關注越多,劇組受到的壓力就越大,誰也不想到時候出來的效果會辜負觀眾和媒體的期望。所以,幾乎電影一開拍,整組人馬都進入了緊張的拍攝之中。
  
  在《命運交響曲》中,項哲飾演一個叫做安生的小混混,自小父母離異,母親拋下他們父子跟個有錢人跑了,父親則整日酗酒為生,對兒子不是打就是罵。
  安生十六歲的時候,在一次父親酗酒打人後,他離家出走,從此過上無依無靠的生活。
  離家之後的安生,認識了地痞白皮,在白皮的介紹下,安生進了一個叫做「九龍幫」的黑道幫派做小弟,從此開始了他長達四十四年的黑道生涯。
  整部電影是從兩條線來刻畫安生這個人物的。
  
  第一條線是黑道線。安生進入「九龍幫」之後,一直是個不被人重視的小混混,但是在那麼多混混中,他卻是最老實的一個。帶他入幫的白皮,是個賭鬼,經常輸光了錢被人扣留,打電話讓安生幫忙贖身,安生從來都是隨叫隨到,被債務人打得半死都不吭一聲。
  這條線一直從安生十六歲到六十歲,前後四十四年,除了被黑道大哥傷勢過幾個月外,其餘的時間,安生都是一個最底層的小人物。這條線非常難演,特別是到了老年階段,安生已經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卻仍要和年輕人一起收保護費,打群架,受盡年輕人的嘲笑和鄙視,對演員演技的挑戰是非常大的。
  
  而第二條線,則來自於安生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彈鋼琴。
  由於小時候美麗的幼兒園老師會彈鋼琴,所以安生心目中一直有著對這位老師和她演奏出奇妙音樂的鋼琴無法割捨回憶。
  在混黑道的時候,安生跟著幾個弟兄去收保護費,闖進了一家琴行裡,被一架黑色的鋼琴吸引住了目光。從那之後,他就將平時賺的錢一點點存起來,希望有一天能夠存夠錢,買下那架鋼琴。
  終於有一天,當他存夠錢可以去買那架鋼琴的時候,白皮卻忽然出事了。
  安生拿著錢趕到賭場贖回白皮的時候,白皮已經被打得半死了,由於傷勢過重,白皮死在了醫院裡,一天之內失去唯一的朋友,和心中的夢想,讓安生痛苦不已,他淋著雨昏倒在大街上,被□小梅所救。
  三十多歲的小梅,是個過了氣的□,人老珠黃,行為放蕩,但是卻是刀子嘴豆腐心,收留了安生。
  小梅的住處,有一台老舊的鋼琴,這讓安生對小梅有著莫名的好感,常常勸她不要再出去接客,這讓小梅覺得自己是被關心著的,久而久之,在這對年齡相差十三歲的男女身上,發生了感情。
  一夜云雨之後,小梅成了安生的情人,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甚至有了結婚生子的打算。
  兩人在一起很多年,就在安生打算為了小梅,退出黑道的時候,他卻忽然看到了小梅年輕時的照片,這時安生才發現,原來小梅就是他兒時的夢中情人,那個純潔而美麗的幼兒園老師。
  
  巨大的差異讓安生無法接受,他與小梅大吵了一架,打算分手。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一輛從轉角急速駛來的轎車撞向小梅,安生撲過去想推開她,兩人卻雙雙被轎車撞倒在地,等安生再醒來的時候,小梅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已經沒了,而他也瘸了腿,被賞識他的大哥,又踢回了幫會的最底層。
  
  在小梅的骨灰盒前,安生掀起那架老舊的鋼琴,替小梅彈奏了一曲命運交響曲,記憶像老膠片似地,一幕幕在安生腦的海中閃過,從第一眼見到美麗的女老師,到父母的離異,再到父親的毒打,從認識白皮進入幫會,到眼看著白皮死在醫院的門口,從認識小梅,到兩人之間激情的擁吻,甜蜜地計劃著未來……那一幕幕彷彿就發生在昨日,如今卻已經隨著小梅的骨灰,灰飛煙滅了。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可以說是充滿了黑暗和悲劇色彩的,要如何揣摩安生的心理,是項哲飾演這個人物最大的難題。
  當然,要揣摩人物的心裡雖然難,但不是最痛苦的。對於項大少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為了要使自身的形象更適合安生這個角色,季宋竟然要求項哲在一個月內減重二十斤。
  二十斤啊!一個月啊!
  這讓項哲這個肉食動物,徹底地萎了。
  考慮到當事人的自控能力可能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於是,陸庭就把這個艱巨任務,交到了時時刻刻陪伴在他身邊的林少淮身上。
  「這次的戲對阿哲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監督他,讓他少吃多運動,嚴格按照計劃表上的來,知道嗎?」
  「嗯。」少淮接過陸庭手上的那張計劃表,瞄了兩眼,也有點呆。
  這是啥計劃表啊?還少吃多運動呢,簡直就是不吃死命運動。
  
  除了要求項哲一天之內要有氧運動滿8個小時之外,之外,還要求他每天只能吃兩頓,每頓都只能以水果和能量棒為食,一點肉類和甜食都不能接觸,由其不能吃油肉。
  光看著這份計劃表,少淮就覺得項哲不可能去實施它。
  然而,讓林少淮沒有想到的是,項哲看了減重計劃表,竟然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還真的嚴格按照上面的計划來,與過去的態度截然不同。
  這一點,讓林少淮驚訝不已。
  
  可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何況項哲堂堂七尺男兒,要餓一個月,正常人怎麼受得了?
  少淮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看到項哲每次吃飯都一聲不吭的啃蘋果,就知道他心裡有多難熬了。可是減肥不是別的是,他又不能幫忙,想來想去,乾脆陪著他一起啃蘋果,也算同甘共苦不是?
  這回,輪到項哲不答應了。
  「你這是干嘛啊?」
  「陪你一起吃啊。」少淮如實回答,邊說邊朝蘋果上啃了一口,稍不留神,果肉粘在唇角。
  項大少於是被秒殺了。
  「我減肥,你跟著瞎起鬨幹什麼?去去去,吃飯去!」其實某人是怕他繼續啃蘋果,自己會忍不住撲上去把他給啃了。可惜挨了幾天的餓,實在沒力氣撲人……
  「可是……」
  「去啦!別杵在這兒,擋我視線。」
  少淮:「……」
  
  於是少淮只好回廚房自己煮麵吃,由於兩人已經從租的小屋子裡搬出來,換了MRS提供的大公寓,一切設備都是高科技,反而讓少淮有些不不適應,研究了半晌才用那電磁爐煮好一碗麵,端著出來的時候,項哲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裡的蘋果啃了一半,仔細一看,竟然還給他坑出一張苦瓜臉的形狀來!
  直讓少淮哭笑不得。
  這傢伙,其實心裡一點都不想減肥吧?可是卻敬業的要死,為了拍戲,真是連命都不顧了,倘若再這樣下去,戲沒拍成,恐怕人先倒下了。
  如此一想,少淮慢慢走上前去,點住了項哲的某個穴道。
  
  真是輕輕地一點,項哲已經進入了深度的睡眠狀態,少淮將他從椅子上扶起來,扶到房間裡,讓他躺下,又替他脫了鞋,細細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後,少淮打量項哲的臉。
  比起前幾天,整個人確實清瘦了,但與此同時氣色也差了不少,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這樣就算真瘦成了,恐怕到時候導演還嫌他沒了小混混的氣勢呢?得想想辦法才好啊。
  許是心中急了吧,竟然還真給少淮相出了辦法。
  電視裡那些減肥廣告不是講了麼,減肥就是脂肪的燃燒,讓身上多餘的油脂排出體外……這個似乎可以用內力試試看誒。
  少淮看看項哲,又看看門外桌上那個被咬得殘缺不全的蘋果,下了決心。
  
  就這樣,咱們的林少淮同學無意間開創了中國武術史上,內功減肥的新篇章,這方法要是早發明幾百年,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兒睡覺都要笑醒過來呢。
  全便宜咱們項大少了╮(╯▽╰)╭
  
  與此同時,在MRS內部,對公司這次花大價錢捧項哲,也頗有微詞。
  「董事會那群老傢伙們,最近有什麼動靜?」辦公室裡,杭凱一邊翻看著文件,一邊問陸庭。
  「動靜到沒有,就是對你投資阿哲那部電影的事情,好像挺有意見的。」陸庭道。
  「哼。」杭凱冷笑了一聲,「一群老傢伙懂什麼?到時候賺了錢,爭著搶功勞的,又會是他們。」
  「看來你對項哲挺有信心的。」陸庭笑道。
  「啪。」杭凱手中的文件被合上了,杭凱抬起頭,直視陸庭,「不是有信心,而是確信他一定能做好。」
  杭凱的話說得不快,卻字字有力,竟讓一向冷靜的陸庭也怔了怔,但是很快,笑容又回到了他臉上,「沒錯,我不該懷疑你的眼光。」確切的說,他是不該懷疑杭凱,因為項哲身上流著的是和這個男人相同血液。
  驕傲、堅韌、永不服輸。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霸王俺!
不霸王俺的,俺讓少淮給他內功減肥!
保證誰用誰苗條,誰用誰知道!╮(╯▽╰)╭




Chapter 57

  項哲的減重計劃出乎意料的順利,僅用了兩週的時間就瘦了二十斤,而且一點也沒影響到健康,反倒愈發神清氣爽,害得公司裡的姑娘們都很羨慕,絞盡腦汁地打聽項哲的減肥秘訣。
  當然,直接問項哲是不敢的,於是便瞧準了林少淮,旁敲側擊。
  少淮只是靦腆地笑笑,簡單地說四個字:「少吃多動。」
  惹得姑娘們紛紛表示失望,少吃多動誰不會說啊?可做起來可比登天還難!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項哲少吃多動,兩週就瘦了二十斤,那得怎樣驚人的毅力啊?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定是個敬業又努力的好藝人了。
  於是乎,原本還在MRS員工內部謠傳的,一些有關項哲是靠關係才上位的流言蜚語,一下子就被沖淡了不少。
  這也算是少淮用內力給項哲減肥後的一點小插曲吧。
  
  不過,這件事少淮並沒有告訴項哲,一切行動都是在等項哲入睡後進行的,倒不是怕項哲不喜歡,而是少淮自己一時也沒把握能不能真有減肥的功效,頂多就是確定不會有副作用罷了。
  說白了,就是咱們一向高傲的項大少,在夢裡給人做了一回不知情的小白鼠。
  好再這只小白鼠試驗成功了,在季宋和一干造型師的鑑定之後,電影拍攝之前的人物定妝開始了。
  由於這回項哲所演的並不是古裝角色,所以整個造型的重點不是在服裝上,而是在演員扮相上。
  眾所周知,項哲這次要從16歲,演到60歲,而項哲現在也不過二十六歲,怎樣讓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很自然的扮演上了年紀,飽經滄桑的老人,是這部戲造型的關鍵所在。
  
  攝影棚內,造型師緊張地忙碌著。
  每一個細節都必須打造到位,甚至是雙手,都需要精確到手指關節的每一條紋路上,可謂精益求精。
  終於,在歷經了三個多小時的化妝之後,老年版安生的造型出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項哲會以怎樣一個形象出現在大家面前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因為沒有生活目標而顯得茫然不知。他的雙手乾枯黝黑,手指很長,骨節凸出,粗糙的指尖有發黃的繭子,那是每天回到家後,不停彈奏鋼琴的結果。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極了那個年老後,對生活不再抱有希望,卻離不開音樂的安生。
  作為整部戲的導演,季宋看了這樣的造型,也不由得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項哲這次減重實在是太成功了,完全顛覆了他原本在銀屏上那種或健康陽光、或霸氣冷酷的形象,這對於他是一個新的突破,去嘗試和自己性格和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竟然能在定妝之出就如此驚豔,著實令人暗自稱許。
  
  經過一天緊張的拍攝,最後定下了四組照片,分別是安生的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的造型,每組造型都各具特色,令人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一同定妝的還有幾個配角,大家都一同進行了拍攝。唯獨女主角,那個飾演幼兒園老師,和之後又飾演□小梅的女主角,卻並未出現在定妝現場。
  這一點,也是整部戲比較神秘的地方。
  直到電影快要開拍的今天,就連作為男主角的項哲都不知道,這部戲的女主角是由誰來扮演的。這種事,別說是項哲了,就連飾演黑社會老大的那個演了幾十年戲的老演員,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著實令人覺得驚訝。
  
  但是季宋似乎刻意保密,決口不談此事,就連有大膽的問起這事怎麼回事,他都只是模糊地回答女主角人選還沒有確定。
  開什麼玩笑?電影都要開拍了,女主角還沒確定,這拍電影又不是過家家,難不成中途才把女主角拉進來?
  可是啊,就是有那麼神奇的事情!
  不到一週的時間,電影正式進入拍攝,女主角仍然沒有出現。
  
  好在,這部電影的情節設定中,女主角就出來得遲,所以沒有女主角的拍攝倒也不影響之前的劇情。
  但情況這樣特殊,劇組內部自然揣測紛紛,開拍沒多久,就有不知誰走漏了風聲,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媒體。
  這下媒體的興趣又被提起來了。
  本來嘛,這電影開機儀式也完了,定妝照也拍好了,該報導的都報導過了,也應該歇一陣子再說了。卻沒想到,電影才拍了沒幾天,竟然爆出還沒選擇女主角的新聞,記者們才放下的神經立刻又緊繃了起來。
  於是乎,原本最平淡無奇沒什麼爆點的電影拍攝階段,也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不得不說MRS這次的宣傳策略有夠高明。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頭。
  當影片拍攝進行了大約三分之一不到的時候,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關於《命運交響曲》劇組的消息,出現在了各大娛樂版面的頭條。
  那就是,息影已久的影后沈嫣出現在《命運交響曲》的拍攝現場,或扮演劇中女一號。
  這新聞,可比之前八卦雜誌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勁爆多了,要知道沈嫣自從上次的□事件之後,就因為精神問題宣佈退出影壇,之後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似地,在影壇銷聲匿跡了。
  要知道,當時沈嫣宣佈退出那會兒,正是她事業的巔峰時期,她在最美麗的時刻,選擇將妖嬈的身姿留在了一代人的心目之中,那種記憶的效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直到今日,還有對她唸唸不忘的粉絲,每個月都會寄信給MRS,希望公司能讓她復出,可想而知,沈嫣復出的消息一經傳出,會有多大的影響力。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媒體界所有的眼睛全都匯聚到了《命運交響曲》的劇組,就連巷口賣水果的阿伯,都指著報紙裡沈嫣的照片跟買水果的學生宣傳:「你們看!這是我的女神啊!」
  沈嫣復出的轟動程度,可見一斑。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再度聚集在影片上的時候,整件事最大的受益方MRS,以最快的速度召開了記者會,宣佈息影多年的影后沈嫣復出,加盟《命運》劇組,飾演女一號謝方梅。
  娛樂圈轟動了。
  這就是娛樂圈的奇怪現象,有些藝人活躍了一輩子,明明也曾人氣高過,到最後卻沒幾個人記得。有些藝人在最高的巔峰選擇離開,多年後,卻仍被人牢牢地記住。其實生活又何嘗不是這樣?與其死賴著不走,還不如在最輝煌的時候功成身退來得明智。
  
  不得不感嘆,MRS這次宣傳極其成功。
  一面靠自己簽約的藝人,給自己投資的電影賺足了眼球,一面又靠自己投資的電影,給自己簽約的藝人炒足了復出的噱頭,正可謂一舉兩得,名利雙收。
  
  自從沈嫣加盟了劇組之後,劇組的拍攝進度開始加快。
  一來,是因為經過了一定時間的磨合,整個劇組成員都有了默契。二來,是因為要趁著宣傳的勢頭趕進度,以求得最大效益。三來,則是因為沈嫣。
  沈嫣不愧是影后,雖然多年未拍戲,但是演技一點都不生疏,反倒較之多年前,更加爐火純青,在後期有關她和項哲打量對手戲中,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句台詞,都很容易地將作為男主角的項哲代入了戲中。好幾場戲,都是一次完成,異常順利。
  
  在大家的努力下,劇本很快拍攝過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拍攝卻迎來了一個難題。
  這個問題出現在大部分扮演古惑仔的演員身上,在拍攝中期的幾場大規模的鬥毆戲中,很多人拍不出黑社會的氣勢來,包括項哲自己,雖然在把握感情戲方面,他已經比較老練,但是黑社會這個戲碼,特別是像安生這樣要混四十幾年的黑社會,那種感覺是很難讓人琢磨透的。
  季宋是個要求很苛刻的人,雖然電影在趕進度,但是質量卻決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於是,在思考了一個晚上之後,季宋和幾個副導商量,做出了暫停拍攝,影視采風的決定。
  
  所謂影視采風,其實變相的「上山下鄉」,體驗電影中的真實場景,以便演員能夠有親身體會。
  這原本應該是不錯的一件事,但是放到《命運》這部電影裡,就不那麼輕鬆了,因為這部戲是黑道戲,影視采風自然是要采黑道的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誰願意跟黑道扯上關係啊?所以通知一下來,就有演員對此議論紛紛。
  演員A:「什麼?黑社會!我媽媽會擔心我的!」
  演員B:「真的要跟黑道接觸嗎?黑道是不是真的都穿黑的啊?」
  演員C:「我家裡有把祖傳的寶刀,我要拿著防身!」
  ……
  
  類似這般的議論很多,傳到少淮耳朵裡,知道項哲有時候有衝動的性格,不免替他擔心。
  「到時候,你可要小心啊。」
  項哲卻不以為意:「有你在,怕什麼?」這傢伙,還真是把少淮當保鏢了。
  「還是小心點好,黑道不都有搶麼?」少淮對黑道的印象,完全來自於電視裡。
  「噗!」項哲笑了,「你以為真跟電視裡演得那樣,誰混黑道手裡都拿把槍啊?國內這種違禁品很難搞到的,而且很容易被人舉報,我們一堆沒威脅的人去采風,他們有必要冒這個風險麼?」
  少淮被這一頓話,說的語塞,想想確實好像是自己多慮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憨笑道:「我以為,電視裡都是真的……」
  這傢伙每次這樣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想好好染指一番。
  項哲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確切的說,這人已經佔便宜佔到條件反射了,腦袋還沒轉過來,便宜已經先討了,非但如此,還很變本加厲地亂摸一通。
  可憐的少淮,任由某人為所欲為,就差被人扒褲子了。
  終於,一聲咳嗽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咳咳,我沒打擾到你們吧?」季宋站在化妝室的門口,臉色有點尷尬。
  項哲這才停了手,想想不甘心,又在少淮腰上摸了一把,這才稍微滿意了些道:「季導,你找我有事?」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是可憐的季大導演還是忍不住瞄了眼林少淮,繼續道:「采風的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一會兒就起程。」
  項哲卻不經意地向前邁了步,擋在了林少淮前面,道:「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繼而轉頭拍了拍林少淮的肩,「喂!回神了,走了!」
  「哦。」回過神的少淮提了提剛才差點被扒下來的褲子,跟在了項哲後頭。

作者有話要說:俺17號要考鳥,緊張啊緊張,爭取17號之前再更一章,如果來不及,那就17號以後狂更……
握拳,俺一定要在五月一號之前,把文給完結了!
眾人:你確定?
某憶:……額,俺儘量把。
眾人:(#‵′)凸




chapter 58

  雖說拍電影「采風」是很稀鬆平常的事,但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道上混的,所以在采風之前,季宋就反覆叮囑大家到時候要儘量低調,少惹事。
  作為導演,季宋一直都以溫文爾雅的形象出現,鮮有這般嚴肅的,所以當他告誡大家要低調的時候,所有人都引以為戒,以至於就連采風時的穿著,都以黑色調為主。
  這樣黑壓壓的一片人從車上出來,加之臉上的表情又格外凝重,以至於來接待他們的黑道小弟被嚇著了。
  媽呀!大哥說有幫人要來采風,可沒說要來送葬啊,太詭異了!
  
  在這一片低氣壓中,唯獨兩個人的表情是坦然的。
  這兩個人,不用說,自然是項哲和林少淮。項哲是因為有林少淮在身邊,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自然高枕無憂。
  至於少淮,則是滿心的好奇,想看看傳說中的黑道大哥,是不是真有跟電視裡演的那樣: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
  當然,這些都是基於少淮看多了電視劇的想像,事實上,這位道上有著響噹噹名號的文哥,是個三十歲出頭,長相平凡的男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大哥氣場。這也讓少淮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由於季宋跟這位文哥曾有過交情,所以大家見面後的氣氛不錯,文哥還特意給劇組開了個接風宴,由他做東請大家吃飯,算是聯絡感情。
  也正是因為這頓飯,讓劇組成員們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大家發現,原來傳說中的黑道也不過是一群普通人,熱情又講義氣,以至於到了接風宴的後半段,大家都漸漸放開了心情,甚至有的還稱兄道弟起來。
  照理說,按這樣的情況,接下來這一週的采風都應該是很順利的,然而采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還是出現了意外。
  
  事情是這樣的,《命運》劇組這次采風的幫派是這一區最大的幫派「青紅堂」,而在這個地區旁邊的另一區也有一個很大的幫派,叫做「黑虎幫」,這兩個幫派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可最近卻因為一些小事發生了摩擦,導致兩幫有人私下械鬥。
  械鬥導致的結果是雙方都有人受了傷,如此一來自然要有一方來承擔責任,可這責任不是說誰承擔就承擔的,這邊說是那邊錯,那邊說是這邊沒理,一來二去差點驚動警察。所以,兩幫的大哥決定坐下來談談,看看究竟如何解決這件事。
  
  其實說白了,這就是一次兩大幫派重要人物的聚頭,對於劇組的演員們來說,可是非常寶貴的經驗,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季宋還是說服文哥讓劇組人員能夠親臨現場,感受幫派之間交涉的真實場面。
  談判的時間選在晚上,地點是兩個幫派所管轄區域的某個酒吧內,雙方都帶了不少人,表情看起來很不友善。
  季宋帶了項哲他們一共六個人,假裝青紅堂的手下進入了酒吧內。
  少淮負責保護項哲,自然也在其中。
  
  大家進入酒吧之後,發現氣氛很詭異,有些不相關的人,看情勢不對,一早就逃之夭夭了,所以到最後整個酒吧幾乎被兩派的人所佔據了,但是對方幫派的大哥卻遲遲沒有出現,讓氣氛很是緊張。
  終於,就在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那個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黑虎幫大哥出現了,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滿臉殺氣,很不好惹。
  形勢看上去很緊張,別說是假扮黑幫的劇組人員了,就連那些個真混道上的,看到這情形都不由得戒備起來,人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嚴肅,除了林少淮。
  
  要說少淮在這種場合不戒備,是不可能的,但是當那位黑虎幫老大出現的時候,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因為這位老大的形象,和電視裡演的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的形象太符合了,膀大腰圓地穿這件透明裝,胸口那個龍頭估計是紋的時候出了點錯,像豬像狗又像蛇,就是跟龍的形象差了那麼一點距離。
  於是,少淮很不厚道的在這一片肅殺的氛圍中,盯著黑虎幫老大的胸口直瞧。
  
  那老大本來仗著人多示眾,打算進來就把青紅堂的氣壓完全壓制住,和文哥對話的語氣也是驕縱傲慢,咄咄逼人。正得意著呢,卻發現對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老往自己胸口瞧,瞧得他都心虛了。
  終於,他發威了:「喂,你!看什麼看?」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少淮身上,而此時此刻少淮正對著老大胸口那坨龍發呆,回過神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這邊,跟在那黑虎幫老大身後的小弟一看老大發話,知道自己顯擺的機會來了,一步上前抓住林少淮的衣領就罵道:「CAO!敢看我們老大,小心你的眼珠子!」說罷,那手指就要往少淮雙眼上戳。
  所有人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全都沒反應過來呢,卻見林少淮毫不畏懼地直視對方,眼看那手指都快碰到了,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倒是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看。
  那眼神,一下就把對方給威懾住了。
  說到底,人家畢竟只是個小混混,何曾跟一個久經沙場的人對視過,只是對視的數秒,就覺得有股寒氣從心底漫了上來,此時此刻,那男人的手雖然還抓著少淮的衣領,但卻在微微地顫抖。
  他根本就是不敢的。
  
  就在那人猶豫的當口,項哲卻已經忍不住了,不顧之前季宋的叮囑,上去就準備把那傢伙從林少淮身邊拉開。然而,一個人影卻先他一步,閃到了前頭,繼而嘩地一下,那剛才還拎著林少淮衣領凶神惡煞的男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項哲定睛一看,這出手的竟然是青紅堂的堂主文哥,較之地上那摔得哼哼唧唧的男人,看似瘦弱的文哥毫髮無傷,唯獨那凌厲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慄。
  這時,項哲終於明白為什麼文哥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卻能成為一堂之主,這才是傳說中的真人不露相。
  
  事情再次突變,怔住了所有人,卻見文哥緩緩點了一支煙,慢吞吞地吐了個煙圈,這才盯著黑虎幫那老大淡淡道:「我手下的人,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許動他們一根頭髮。」
  這話說的聲音並不響,卻在這只有音樂聲的酒吧裡顯得格外響亮,震懾著每一個人的神經,等到大家終於回過神的時候,黑虎幫那老大已經氣得紅了臉。
  好傢伙,這不擺明了在跟自己挑戰嗎?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可談的了,直接打唄!
  於是,他做了個手勢,幾乎在同一時刻黑虎幫那一批人便已經亮出了傢伙,將青紅堂的人團團圍在中間。
  「給我打。」一聲令下,混戰開始,場面根本無法控制。
  
  來之前,季宋曾跟大家說好,如果打起來就先跑,保證劇組成員的安全最重要。但是少淮卻因為剛才自己的好奇,惹出了事,心裡有所愧疚。再看青紅堂似乎人手不夠的樣子,一時有些猶豫該不該出手幫忙。
  他一面護著項哲撤退,一面目光四處遊走,終於在酒吧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瓶牙籤。
  頓時,計上心來。
  
  這之後的十幾分鐘,奇怪的事情接連發生。
  先是處於上風的黑虎幫成員手裡的武器,頻頻掉落。接著,開始有大規模的摔倒現象,往往是對方拳頭還沒過來呢,他自己先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最後,青紅堂的人幹脆都不打了,看著黑虎幫的人一個個摔倒,直到黑虎幫那號稱天下無敵的大哥都莫名其妙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玄幻。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活見鬼?
  很久很久以後,這次離奇的毆鬥事件成為了本地區黑道中的一個傳奇,因為沒法用科學解釋,甚至坊間還流傳出「混青紅,得永生,混青紅,原地滿血復活!」這樣的順口溜來,許多幫會成員紛紛跳槽,青紅堂的勢力一時無人能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兩派毆鬥事件之後的第三天,劇組的影視采風正式結束,雖然這次采風只是經歷了短短的一週時間,但對於整個劇組的意義是非同凡響的,所有人都在為影片之後的拍攝而摩拳擦掌。
  而另一方面,劇組演員們和青紅堂這幫兄弟接觸了一段時間,還處出感情來了,季宋更是熱情邀請了青紅堂的弟兄們作為群眾演員,參加之後的拍攝,可以說,這次采風結束的非常圓滿。
  劇組離開前,棠裡又辦了場歡送宴,酒過三旬,大家都有些喝高了,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那文哥忽然拍著林少淮的肩膀道:「小子,以後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欠你個人情。」
  人情?等少淮再想問什麼的時候,那文哥已經拿著酒杯去下一桌了,在他剛才坐過的位置上,留了一瓶牙籤。
  
  「怎麼了?」看著林少淮對這一瓶牙籤發呆,項哲忍不住問。
  「沒什麼。」少淮搖搖頭,將目光從那牙籤上挪開。
  「哦,對了。季導剛才跟我說,這段時間大家也辛苦了,說是要放兩天假,我已經讓助理幫我把車開來了,等會送行宴結束,我們就回家。」
  「好啊。」少淮想也沒想就應了聲,完全沒意識到某人心裡的小算盤。
  要知道,項大少這幾天可是憋死了,由於這次采風比較特殊,劇組為了保護演員們的安全,采風期間不允許任何演員外出,就連住宿都得在規定的宿舍,還得嚴格按照作息制度……完全沒有私人空間可以做某些愛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放兩天假,項大少自然要好好彌補一番。
  於是乎,等送行宴一結束,項哲就迫不及待地脫離大部隊,拉著林少淮離開。
  
  「後天還要拍戲,注意勞逸結合。」臨行時,一向拘謹的季宋大導演一臉嚴肅地提醒他倆,立馬引起了劇組其他人員曖昧的竊笑。
  如果說當初,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會被人非議的,那麼如今,在這段時間的接觸過程中,所有人都目睹了兩人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明白一個人的品質與他的性向是沒有關係的,心中也便釋然了。
  
  車從酒店出發,朝著公寓的方向平穩行駛,由於多喝了幾杯,林少淮有點犯困,坐在副駕駛位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夜已深,來往的車輛都很安靜,兩排路燈立在道路兩旁,燈影在暗了燈的車內一個個掠過,透過車窗,照在身旁人安然的睡顏上。
  項哲轉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心裡有些暖暖的,勾了勾嘴角,打彎進了地下車道。
  突然的轉彎,驚動了睡夢中的林少淮,他閉著眼動了動身子,似乎想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卻在不經意間,腦袋壓倒了項哲把著方向盤的右手,忽然,蹭了兩下,繼續睡覺。
  那一刻,項哲有些哭笑不得。這傢伙睡得也太香了一點吧?
  把方向盤的胳膊還被壓著,他卻不忍心把林少淮叫醒,只好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將他往另一旁托。
  感覺到有人在輕輕地推自己,林少淮睜開眼,正好與項哲的目光對上,下一刻,他那惺忪的睡顏在還沒經大腦反應之前,就先反射性地朝項哲露出了一個微笑。
  沒想到林少淮會露出那樣的表情,項哲怔了怔,隨即也笑了。
  
  就在兩人相視而笑的瞬間,一道強烈的光在車窗外驟然亮起,然後是刺耳的剎車聲。項哲當即反應過來,猛打方向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巨大的撞擊聲過後,車身劇烈的震動,翻天覆地,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霎時間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等林少淮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歸於平靜,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濃血腥味,他立馬想到了項哲,掙紮著想要去看他,但是整個人都被壓在變了形的車廂裡,稍稍一動,就引起身體劇烈的疼痛。
  「阿哲……阿哲!」黑暗中,他拚命叫著,用手摸索。
  溫熱的液體黏上掌心,身體的痛分明已經麻木了,但心卻陷入了一片漫無邊際的痛苦之中,耳邊彷彿響起有人說話的聲音,漸漸小去,直到他再度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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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A市,幾乎所有的報紙頭條都報導了一起惡□通事故,一輛貨車違規行駛,在城郊地下通道與一輛正向行駛的私家車相撞,肇事車司機當場逃逸。之後,由路過車輛的司機報警,警方和醫護人員到達現場時,兩名傷者已經昏迷,有目擊者稱,這兩名傷者中的其中一人,疑似當紅偶像明星項哲。
  這條新聞的爆出,引發了之後媒體一連串的瘋狂地追蹤,很快就有醫院內部人員透露,在車禍中受傷的,確實是藝人項哲,並表示傷者的傷勢非常嚴重,目前還在深度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消息的傳出,讓媒體更加瘋狂,甚至有人假扮病人家屬闖入醫院住院部,企圖挖掘第一手消息。
  
  在外界極度關注的同時,作為整個事件的中心的項哲,仍在昏迷之中。
  車禍發生時,肇事卡車的車速非常快,大強度的撞擊導致了項哲的座駕擋風玻璃全部碎裂,車頭變形嚴重,要不是當時兩人身上都有安全帶綁著,早就沒命了。
  之後,有路過的司機報了警,兩人很快就被送入了附近的醫院搶救,兩人身上的傷勢都很嚴重,特別是項哲。
  由於當時車輛迎面撞向他們時,他為了保護林少淮,將車頭向右打,駕駛位直接和卡車相撞,所以他受傷比林少淮嚴重的多,斷了三根肋骨,手骨骨折,腦震盪和顱內血腫……然而,這些都還是其次的,最讓人擔心的是他的脊椎,由於撞擊受損,在人沒醒來之前,根本無法判斷對他的影響會有多大。
  
  MRS大樓頂層的辦公室內,杭凱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闔眼了,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消瘦的下巴長出了鬍渣,一貫冷靜的眼裡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情緒。
  「肇事司機找到了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疲憊、充滿憤怒。
  「警方那邊還沒有消息,我們的人正在查。」陸庭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再去查。」
  「是。」陸庭看了眼杭凱,小心翼翼地問道,「媒體那邊似乎追的很緊,是不是該開個新聞發佈會?」
  杭凱沒有答話,伸手攏了攏眉心,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更多的來自於心理上的疲憊與自責,眼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弟弟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自己卻無能為力,習慣了控制一切的杭凱,從未有過這樣絕望的感覺。
  「杭總?」陸庭叫了聲。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一會兒還要去醫院。」杭凱揮了揮手,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好的。」陸庭點頭,猶豫一會兒,這才道,「還有一件事,阿哲出事,電影沒法繼續拍攝,股東們對的意見似乎很大……」
  「隨他們去吧,一群老頭子,能搞出什麼花樣?」
  杭凱這樣的反應,讓陸庭到口的話沒再說下去,只道:「你要不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醫院那邊我會派人看著,你已經兩天沒闔眼了……」
  「別管我,我沒事。」杭凱打斷他。
  陸庭終於不再說話,「那我先走了。」臨行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杭凱,這才緩緩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A市中心醫院內。
  「你感覺怎麼樣?」主治醫師黃主任,在病床前問林少淮。
  手術麻醉藥的效力在不久前已經完全消失,林少淮安然醒來,雖然身上還綁著繃帶,但頭腦已然清醒,醒來後到現在,他已經問了無數遍有關項哲的情況。
  「你朋友的手術做的很成功,你別老掛唸著他,先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再說。」黃主任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就說出來?你這次受的傷很嚴重,千萬不能馬虎。」
  「我真的沒事,你帶我去見阿哲吧。」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手術可能存在有很多併發症,如果不及時醫治會有危險,請你配合醫生的治療。」
  「可是……」少淮還想說什麼,護士手上的鎮靜劑已經注射進了他的靜脈中。
  「你先睡一覺,醒來我們再做其他檢查。」黃主任說完,不再理會林少淮,轉身離開。
  
  「喂!你別走啊……」少淮還想再問,剛注射入身體裡的鎮靜劑卻已經開始發揮效果了,強烈的睏意襲來。
  不能睡!強烈的意識讓少淮清醒過來,運起內力,抵抗體內鎮定劑帶來的嗜睡感。
  然而,車禍讓他斷了兩根肋骨,胸腔還有積水,一用功就牽動全身的痛神經,縱使身經百戰,他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哪裡不舒服嗎?」一旁的小護士急忙問。
  少淮搖了搖頭,嘴唇有些蒼白,虛弱的臉上乾淨的眸子直直看著那小護士,彷彿有種奇怪的魔力一般,那一瞬間,護士姑娘內心的母性爆發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項哲啦,可是他還沒醒,你去了也沒用啊。」
  「他還沒醒?」林少淮打斷她,心情突然沉重起來。
  見自己說漏了嘴,小姑娘只好道:「你別說是我說的啊,我也是聽監護病房那邊的護士說的,說項哲的傷勢很重,一時半會兒恐怕醒不過來。」
  少淮腦子裡忽然轟得一聲,剛撞車時的那一幕再度浮現在腦海中,在刺目的白光過後,項哲猛打方向盤,讓自己生生擋在了他面前……一定是這樣,他才會受那麼重的傷!
  「他在哪個病房?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沒想到這個長得很英俊的病人會忽然抓住自己的手,沒什麼經驗的小護士立刻紅了臉,想拒絕,可哪裡說得出口?只能妥協。
  
  少淮是跟著那小護士去的重症監護室,隔著一層玻璃,他看到項哲身上插滿了管子,病床旁的心電儀跳動著,他卻毫無知覺地躺在那裡,唯獨起伏的呼吸證明他還是活著的。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時間彷彿又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母親奄奄一息地躺在他和哥哥面前,握著他們的手,告訴他們要好好地活下去。
  那時候,心也是那麼痛的。
  不!至少那時候母親眼裡還是有他們的,她儘管虛弱卻仍能和他們說話,叮囑他們要好好地活下去。
  然而,此時此刻的項哲,他不能動,不會說,甚至連自己站在他面前都感覺不到……明明只隔著一道玻璃,卻彷彿隔著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那一刻,林少淮甚至就想這樣敲碎玻璃衝進去。
  
  「請問,你是林少淮嗎?」忽然有個怯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少淮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孩,正怯怯地望著他。
  「是的,請問你是……」
  一句話,那個護士差點激動地暈過去:「啊!少爺!是我啊!我……我是少爺全球粉絲聯盟的成員啊!上次項哲專輯宣傳的時候,我上台給你送過花,你還給我簽過名的,名字中間有顆小愛心……你還記得嗎?」
  少淮還真是一丁點都不記得了,雖然他知道有那麼一幫據說叫粉絲的人,專門管自己叫少爺,但是這個小護士口中的「少爺全球粉絲聯盟」……還真是奇怪的名字。
  見林少淮似乎忘記自己了,那小護士也不生氣,反倒愈發激動:「少爺,你忘了我也沒關係,現在記住就好了,我叫小楓,是這個醫院的護士,也是你忠實粉絲!以後你在這醫院裡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赴湯蹈火,我也給你辦到!」
  面對如此熱情,少淮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
  「少爺,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嗎?」小楓殷切地詢問。
  「我……」林少淮看看小楓,又看看此刻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項哲,「我想進去看看他。」
  
  「啊?」小楓一下子怔住了,雖然自己剛才誇下了海口,不過要讓一個大活人在沒有經過醫生同意的情況下,進重症監護室……豁出去了,大不了工作不要嘛!
  小楓一咬牙,道:「行!今天晚上我值班,你過來,我讓你進去!」
  
  事實證明,小楓還真不是吹牛。
  醫院的管制雖然嚴格,但到了晚上,特別是重症監護室這邊,基本就沒多少人了。加上小楓正好值班,而和她一起值班的那位,又恰恰是項哲的忠實粉絲,兩人一合計,乘著巡房的機會,就把林少淮給帶進去了。
  這一刻,身為公眾人物的優勢就出來了,無論走到哪裡,都可能遇到忠實的粉絲,替自己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林少淮握著項哲的手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是冷的,沒有一點反應。儘管是這樣,他一直不安的心,還是有了片刻的平靜。
  「我先出去了,你大概可以在這裡呆半小時,一會兒我來叫你。」
  「好的,謝謝。」少淮感激地朝小楓道謝,回過頭看著項哲。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心電儀跳動的聲音,昏黃的燈光下,還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然而卻沒有了以前那般的生氣,他的眼緊緊閉著,嘴唇蒼白,臉色憔悴。
  那一刻,過去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像幻燈片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從與他相遇的那一刻開始,猶如電影一般,每一幕都那麼清晰,第一次看到他張揚的笑,第一次看到他思念母親時柔弱的一面,第一次被他吻,第一次他按耐不住,急著要扒他褲子……所有這一切,鮮活地彷彿就發生在昨天,然而項哲卻沒有醒來。
  少淮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緊握著項哲的手,感受到的還是手心那冰冷的溫度,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那一剎那,一個問題閃入腦海,如果他就這樣永遠都不醒來,那他該怎麼辦?
  少淮不願去想,他已經失去過自己最親的母親,失去過最依賴的大哥,失去過最敬重的將軍,甚至還失去過一次生命,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眼前這個人,這個比他命還重要的人,他絕對不能失去!
  
  林少淮運功,將體內的真氣,通過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一點一點傳進項哲體內。
  不管有沒有效,至少讓他的身體溫暖些,少淮是這樣想的。
  然而,就在那一點一滴地真氣傳入項哲體內的時候,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少淮忽然感覺,項哲的手指動了動。
  那一刻,他的心是欣喜的,愈發賣力地將體內的真氣送入,那絕望的心中有一團希望之火,在逐漸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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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作為一個盡職的粉絲,小楓最近總是搶著值夜班。沒辦法,自己的偶像有求於自己,別說是值夜班了,就算住在醫院裡也心甘情願吶!
  由於小楓和另一個護士的幫助,少淮得以順利地與項哲見面,並趁著見面的機會偷偷替他療傷,這樣過了大約兩三天,雖然項哲還沒有醒,但是身體內的各項指標都開始漸漸恢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被移出了重症監護室。
  用主治醫師的話說就是:「命是保住了,但到底什麼時候醒過來就要看天意了,或許明天就醒了,或許一輩子都醒不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這話是當著杭凱和林少淮的面說的,說完之後,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特別是杭凱,看著仍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項哲,原本就因為勞累而蒼白的臉上,神色愈發沉重,久久沒有言語。
  少淮心裡自然不好受,但想到醫生說項哲可能明天就醒來,又覺得心中燃起了希望,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決不會放棄。
  
  「阿哲他,一定會好起來了。」許是項哲的關係,總之這幾天來,本沒什麼共同語言的杭凱和林少淮之間,交流忽然多了起來,也正是因為這樣,少淮明白杭凱此刻內心的擔憂,輕聲安慰他。
  聽到林少淮的安慰,杭凱勉強笑了笑:「這幾天一直是你在幫忙照顧阿哲,難為你了。」
  「別這麼說,過去都是阿哲在照顧我,現在……」林少淮說到這兒,沒再說下去,而是看了眼病床上的項哲,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是溫的,跳動的脈搏彷彿在告訴林少淮,他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絕不會就這樣離開。
  
  杭凱沒有言語,只是靜靜注視著他倆,溫暖的陽光透過病房裡的百葉窗照進來,灑在兩人的身上,籠起一層薄薄的光暈。
  這是多麼和諧的一副畫面啊?
  或許是真的,阿哲他真的找到了那個能夠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如果是這樣,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又有什麼區別呢?只要別像他那樣,和方墨染糾纏不清,到最後還不過是一場利益的交換而已。只要在最艱難的時候,仍能緊握身邊的那雙手,哪怕前方是萬劫不復,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那一刻,杭凱已然在心裡承認了這個弟媳。
  
  「接下來這段日子,我從美國請的腦科專家要過來給阿哲治療,到時候有什麼要配合的,也要多麻煩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少淮應允,忽然又想到什麼,問,「對了,那個撞我們的司機,找到了嗎?」
  「警方和我們自己的人都在查,那輛肇事的卡車登記在一個工頭名下,但是出事的時候,車的主人身在外地,而且據他所說,那輛車好像已經報廢一年多了,一直放在停車場裡……你怎麼了?」忽然發現林少淮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杭凱問。
  「沒什麼。」少淮搖頭,「就是,總覺得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說不上來,但整件事從頭到尾,就覺得那裡有點不對勁。」少淮如實道。
  「是嗎?」杭凱的眼神沉了沉,「反正,如果你想起什麼就直接打電話找我好了,我最近公司那邊出了點事,可能不會經常來。」
  「好的,這裡交給我就行了,你放心。」
  有弟媳在,杭凱自然放心,離開醫院後,他馬不停蹄又開車去了MRS總部,在那裡,還有一群難纏的傢伙在等著他呢。
  
  「什麼?還沒醒過來!那我們的電影怎麼辦?那麼大一筆投資怎麼辦?他以為拍電影是過家家嗎?仗著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可以為所欲為,不把我們這些股東放在眼裡了嗎?」說這話的,是MRS的股東之一——李福樓。
  「說得對,當初是杭凱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電影一定會賺錢,我們才同意獨立投資這部電影的,現在倒好,錢進去了,電影還沒出來呢,主演出事了!公司那麼大筆的投資什麼時候收得回?」另一個股東黃劭勳也在一旁符合。
  被這兩人一說,在場的其他幾個股東,也紛紛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一時間,抱怨紛紛。
  
  「陸庭,你是杭總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你到說說看,這件事是不是該有個人出來負責?」一個股東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杭凱。
  無論什麼時候,陸庭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淡定,微笑道:「李總言重了,這件事現在還沒有具體定論,一切等杭總從醫院回來,再做定奪也不遲。」
  「拖拖拖,就知道在我們這群股東面前拖延時間!說到底,錢還不是一樣回不來?」
  
  「李總的性子還真是急呢。」忽然,一個沉穩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片刻之後,身著黑色西裝的杭凱從門口走了進來,儘管臉色憔悴,但那眼神依舊犀利,一舉一動仍如往常一般威嚴,走到會議桌前站定,環顧一邊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還有剛才的氣勢。非凡整,理。
  
  說人壞話,當場被抓到,李福樓顯得有些尷尬。但他畢竟是MRS的老股東了,面子決不能丟,於是乾脆壯著氣道:「我說的哪裡有錯了?杭總倒是說說看,公司花了那麼多資金下去,該怎麼拿回投資?」
  「怎麼拿回投資,電影拍完了之後,自然能見分曉,李總現在就急著問我要錢,恐怕早了點吧?」杭凱緩緩地說,語氣不輕也不重,聽上去卻有股莫名地威懾力,李福樓的臉一下子有些漲紅。
  「哼!你說得倒是輕巧,電影拍完,要等到什麼時候?主角都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呢,導演去找誰繼續拍?找鬼啊!」
  「啪!」一聲巨響,是桌上的文件敲擊桌面的聲音,把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全都愣在了當場。
  
  「李總,我敬重你,把你當做前輩,請你不要身為前輩說出那麼有失身份的話來,現在躺在醫院裡的那個人是我弟弟,你以為他是故意開車去撞別人的嗎?意外的事情,誰都沒辦法預料,如果你一定要在這件事上跟我較真,那去年你舉薦的那個新人,在外面***被抓,給公司抹黑,應該由誰負責?」
  一番話,把李福樓說得語塞,紅著臉,終於不再發話。
  「關於這件事,大家還有什麼問題要問的嗎?」杭凱問。
  鴉雀無聲。
  杭凱再次環顧四周,繼續道:「如果沒什麼要問的,那麼我來說,我剛從醫院回來,項哲還沒醒,但是已經脫離危險了,相信很快就會醒來。至於電影那邊,這部戲公司確實投入了不少資金,但是以目前MRS的情況,這點資金還是能夠運作的。影片擺在那裡,不會憑空消失,所有演員的合同也在,不會就這樣取消,過去有很多電影拖上三五年,照樣有錢賺。何況阿哲不可能昏迷那麼久,他的情況比醫生之前預想中地好很多,他是我弟弟,我對他有信心,我也希望大家能夠信任我和阿哲,MRS是我父親的心血,也是大家的心血,我不可能將他視為兒戲。」
  杭凱的這番話,在情在理,沒有一個人反駁,至於有些心存不滿的,也不敢當面頂撞他,這件事就那麼暫時平靜了下來。
  
  相比MRS內部股東們表面的平靜,外面的媒體可不平靜。
  在八卦媒體們眼中,這可不僅僅是一場車禍那麼簡單,可以挖掘出很多娛樂爆點。比如說,好好地在開車,怎麼會忽然撞上的?
  對方司機違規駕駛?NONONO!這是官方說法,太沒新聞價值了,要挖掘!於是乎,有人調查出項哲出事之前,在XX酒店裡和人聚過餐,聚餐肯定要喝酒嘍,那一定是項哲酒後駕駛,自食其果啦!嗯,有爆點!
  然後又有人調查出,跟項哲一起吃這頓飯的,可不是普通人,是當地有名的黑當幫派首領文哥,看來這件事還牽扯黑道恩怨啊,有爆點!
  緊接著,又有人爆料,說項哲出事的時候是和緋聞男友在一輛車上的,兩人的關係已經確定,看來項哲這次是確定出櫃了。冷飯新炒,沒關係,一樣能找出爆點!
  ……
  就這樣,項哲人還在醫院裡躺著呢,有關他的八卦卻已經滿天飛了,這就是娛樂圈的殘酷面,一切向錢看。
  
  面對這些毫無根據的謠言,MRS迅速做出了回應,陸庭親自召開記者招待會,並邀請了交通部門處理這起事件的交警,還有當時參與影視采風的演員們,以及醫院的醫護人員。所有證人一起向公眾證實,項哲當天是剛參加完采風,在路上被肇事司機違規駕駛所撞,而且醫護人員到現場後,沒有在項哲體內發現酒精超標的現象,證明他當時並未酒後駕車。
  這一切,做的非常及時,並且人證物證俱全,一下子就粉碎了所有的謠言,也讓一心想挖掘內幕的新聞記者們有些沮喪。
  
  然而,狗仔隊才沮喪了沒幾天,一條更大的八卦被爆了出來。
  MRS的總裁,紅極一時的影帝杭凱,當年其實是靠潛規則上位的。而潛規則他的人,正是當年一部電影,讓杭凱登上影帝寶座的著名導演——方墨染。
  一套照片忽然出現在網路上,立刻引起了大規模的瘋傳,照片中的兩位主角:方墨染和杭凱,兩人相互擁吻、親暱的場面清晰可見,絕不可能是PS的。
  與此同時,一個自稱是知情者的人,所寫的號稱是揭露當年內幕的文章,也出現在了剛剛完成整頓,復刊出版的第一期《娛樂犯》上。《娛樂犯》更是用了整整六個版面,以《今天,你被潛了嗎?》為題,借這次事件,盤點了整個娛樂圈的潛規則事件,一大把藝人浮出水面,波及面之廣令人歎為觀止,而其中大部分藝人,都是歸屬於MRS旗下的。
  MRS娛樂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俺盡力了,可是還沒能雙更……M了個別的,雙更什麼的,太難了!TAT~~~
明天俺繼續,朝偉大的雙更邁進,雖然希望很渺茫……= =,

話說俺最近萌上了Brent Corrigan ,好喜歡好喜歡,捂臉~~~

送帥照一張,不會被和諧的吧?不會的吧?╮(╯▽╰)╭

chapter 61

  隨著MRS娛樂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醜聞危機的出現,針對MRS公司的各種謠言,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以《娛樂犯》為首的一批媒體首當其衝,藉著揭露內幕的名義,實則是為了報復上次的結下的梁子,不但動用了大批狗仔隊捕風捉影,更是通過私家偵探,揭露了杭凱的身世。
  報導指出,杭凱其實是MRS創始人杭正東的兒子,當年MRS創立之初,並沒有太大的作為,杭正東就把兒子派去當時業內最大的摩尚娛樂做藝人,藉機竊取行業內幕。後來杭凱成名了,就跳槽MRS,還帶走了不少摩尚的藝人,這才讓MRS在業內漸漸形成了氣候。
  也就是說,這整件事其實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商業間諜陰謀,MRS本身就是靠使手段建起來的,公司內部的藝人也大多是走這種途徑紅起來的,報導還稱,這樣一家公司的存在,簡直就是娛樂圈的恥辱,應該予以封殺。
  
  如此大規模,大強度的報導,一時間讓MRS的公眾認可度降到了最低點,不少原本已經和MRS旗下藝人簽訂廣告的廠商,紛紛表示希望解約。加之由於項哲出事,由MRS獨立投資的電影無限期拖延,更加重了MRS的資金運轉壓力。
  但是,這些還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有人向警方舉報,提供證據,指出MRS與黑道勾結,存在洗錢行為。由於涉及的數目巨大,警方當即成立專案小組,對MRS所有的財政情況進行了嚴密監控,並凍結了公司的一部分資金。
  此舉引起MRS上下一片嘩然,更在公司高層引起了軒然□,董事會當即決定,召開緊急股東大會,商討應對方案。
  
  商場如戰場,牆倒眾人推。
  較之上次碰面時大家的沉默,這次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杭凱,特別是以李福樓和黃劭勳為首的老一派股東勢力,更是直接向杭凱施壓,在董事會上當著杭凱的面,提出要撤換董事長。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杭凱也沒有充足的準備,但他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手,經過這麼多事,臉上的表情依舊不見絲毫弱勢。
  「李總想要換了我,想必是有更好的人選嘍?不妨提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哼,以在場前輩們的資歷,哪個都比你來做董事長強。」李福樓此刻有了把柄,自然氣勢洶洶。
  「沒錯。」黃劭勳在一旁幫腔,「當年杭老總去世的時候把公司交給你,我們就覺得不妥,事實證明你確實沒有能力領導公司,這回這件事要不是你那幾張破照片,能搞成這樣嗎?作為董事長,自己行為就不夠檢點,怎麼帶領公司?」
  話題扯到不雅照上,杭凱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我的私事,不需要黃總來操心。」杭凱冷冷道,「既然你們決定要撤換董事長,可以。不過我要提醒黃總,我手上現在握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知道黃總手上有多少?」
  一句話,幾個剛才還咄咄逼人的股東,集體沉默了。
  沒錯,杭凱現在是MRS最大股東,兼任董事長和執行總裁,手握MRS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想要撤換他,起碼手裡持有的股份要和他一樣多。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黃總拿不出那麼多股份來,這件事就暫時放到一邊,我們先來……」
  「慢著!」忽然有個不緊不慢的聲音,打斷了杭凱的話,「杭總手裡,不見得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吧?」
  這聲音不響,卻猶如點穴般,一下子鎮住了在場所有的人,大家紛紛停止議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某個人。
  在這董事會的現場,這個人可以說是最沒有實權的,整場會議到現在,他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如今,他卻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就是——陸庭。
  
  「你說什麼?」杭凱的目光攏起,盯著陸庭。
  「我說,杭總手上並沒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陸庭又把話重複了一邊,此刻他臉上從未消失過的那一抹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凌厲眼神。
  杭凱似乎是一怔,瞬間又恢復了常態,輕笑道:「哦,那你到說說看,我手上怎麼沒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杭總手上過去是握有MRS最大的股份,但是據我所知,就在三個月前,杭總已經把手裡一般的股權轉給了您的親弟弟,不知道是否有這樣的事呢?」
  瞬間,杭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陸庭繼續道:「本來,項哲是你的親弟弟,只要他說一聲,他的股份就等於是你的股份,只可惜,他現在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所以這股份當然也就……」陸庭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轉而看向黃、李二人,三人相互交流了一個眼神,立刻,情勢大變。
  
  「沒錯,你手上現在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我們幾個人加起來就有百分之二十五,還有其他幾位董事,我想他們應該也不希望把公司交給你吧?」李福樓說罷,把目光投向幾個一直在觀察形勢的股東。
  見兩方已經分出勝負,這幾個人立馬錶明了立場:「那個……我們當然是以公司利益為先。」一人說話,眾人附和,形勢已經非常明朗了。
  杭凱這次,似乎是輸定了。
  
  「杭總,其實我還是很敬重老總裁的,你是他的兒子,我們不能欺負小輩。這樣吧,我提議大家投票決定這件事,不知你意下如何?」李福樓勝券在握,立刻就變得惺惺作態起來。
  杭凱完全沒有搭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陸庭,那一刻,他的眼神充滿了令人難以形容的憤怒,一直以來沒有理清的那條線,在陸庭站出來的那一刻,豁然開朗了。
  提議和方墨染做交易,把項哲拉來MRS的人,是他。去找項哲,讓他跳槽來MRS的,也是他。極力支持項哲,提出獨立投資電影計劃的人,還是他……一直以來,這個男人潛伏在自己身邊,提出許許多多的建議,看似忠心耿耿,實則真正包藏禍心的那個人,正是他!
  如果是這樣,那麼項哲這次為什麼會忽然受傷,而肇事者一直沒有找到這件事,就不難解釋了。
  
  「阿哲的事,是你做的,對不對?」杭凱冷冷地問,那聲音如墜冰窟。
  「杭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陸庭冷笑,那表情早已昭然若揭。
  杭凱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那一刻,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縱使多年來隱忍如他,都快克制不住了。
  就在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就在一切都要依著陸庭的計劃進行的時候,杭凱的秘書忽然從外面走進來,附耳在杭凱旁邊,不知說了句什麼。
  片刻之後,他緊握著的拳頭鬆了開來,繼而是詭異的笑容。那表情,讓陸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陸總監,話別說的太早。」杭凱坐回位置上,向眾人宣佈,「我要告訴大家兩件事,第一件事,十分鐘前,我弟弟他醒了。第二件事,我決定即日起撤去陸庭MRS娛樂總監的職務,陸庭從現在開始,就不再是MRS的人,一會兒別忘了去財務部辦手續,還能拿三個月工資。」後面那句話,他完全是輕笑著說出口的,那表情和陸庭此刻的表情,大相逕庭。
  短短數分鐘,一成一敗、一悲一喜之間,勝負終於落定。
  
  這次緊急董事會,最後以戲劇性的方式收場,會議結束之後,杭凱離開公司,以最快的速度,感到A市中心醫院。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林少淮正在喂項哲喝粥,某人明明虛弱的要死,還嫌這嫌那,非說粥太燙,硬要林少淮吹冷了再給他喝。
  還有心情調戲人,看來是真沒什麼事了,杭凱鬆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杭大哥,你來了啊?」少淮站起來,把粥放到一旁。
  「喂,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那麼熟了啊?」某人有些吃醋,又指著桌上的粥抗議,「我的粥!你想把我餓死啊?」
  「你不是嫌燙嗎?放涼了喝呀。」老實的少淮一臉迷茫。
  「我改主意了,不行嗎?」
  少淮沒辦法,只好又端起粥來,結果調羹送到嘴裡,某人又開始哇哇大叫,「哎呦,燙死了!」
  少淮:「……」
  
  逗趣的場面,就連剛經歷過這麼多事的杭凱,都忍俊不禁:「臭小子,別欺負少淮。」
  「我哪欺負他了?要體諒傷殘人士,懂不懂?」某人很沒臉沒皮地抵賴。
  杭凱笑道:「我看你現在,挺活蹦亂跳的嘛。」
  「那是表象!」
  ……
  那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他們還都是孩子,有著美滿的家庭,過著無憂無慮,成天惹是生非的日子。不用擔心爾虞我詐,不用成天揣摩別人的心思,不用想著怎麼去害人,也不用擔心被人害……
  那樣的日子,早已封存在記憶裡,變得模糊不堪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十多年之後,竟然還能像從前那樣談笑風生。
  這就是生活,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變得如何。
  
  雖然,項哲是醒了。但他受的傷畢竟還是在的,才鬧了一會兒,便累了。
  醫生過來替他做了全身檢查,初步得出的結論很讓人滿意,對於項哲的復原能力,就連醫生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過去很多像他傷得那麼重的病人,就算恢復的好,也起碼要上三兩年的時間,甚至有一部分根本連醒都醒不過來,直接成了植物人。
  而項哲這次,僅用了半個多月就奇蹟般地醒了過來,最神奇的是,一般受這種傷的病人,很多都是外傷好了,內傷還得拖上很久。可項哲正好相反,肋骨還斷著呢,腦袋到挺清醒的,手腳四肢的反應度出人意料,令參與治療的醫生們都大為驚訝。
  事實上,這些熟悉現代西方醫學的醫生們,怎麼可能瞭解中國古代博大精深的武術呢?正是林少淮每天堅持不斷地向項哲體內輸入真氣,才讓受傷他的身體一天天甦醒過來。
  
  等醫生替項哲做完了檢查,探病時間也正好過了,林少淮和杭凱走出病房,留項哲一個人在房裡休息。
  此時,少淮自己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不過由於這段時間天天給項哲輸真氣,體力透支,一走出來,步子就有點飄。
  「當心。」幸虧杭凱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他,這才沒讓他摔倒。
  「你還好吧?」
  「沒什麼,可能有點累了吧。」少淮搖搖頭,顯得有些虛弱。
  杭凱時聰明人,怎麼可能看不出林少淮這是在硬撐?
  「走,我扶你去病房。」他說罷,硬扶著林少淮,回了病房。
  
  林少淮的病房也是最高級的單人間,為了方便照顧,離項哲的病房並不遠。杭凱送他回房後,囑咐了兩句,就打算要走。
  忽然,少淮叫住他。
  「杭大哥,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說,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麼?後來我想了想,想起當時車禍時候的一些事。」
  「哦?你慢慢說。」
  「嗯。」少淮點頭,「是這樣的,當時那輛車向我們撞過來的時候,剛好是在地下車道的出口,而且是逆向行駛,但那邊的車道是單行道,不可能有車會往這邊開。」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但當時處理這件事的警察說,被棄的卡車裡有很濃的酒味,還有空棄的酒瓶,所以認為這是一次醉酒肇事案。」
  「嗯,警方來做筆錄的時候,也是那麼跟我說的,但是後來我記起來,那輛車撞了我們之後,我和阿哲雖然當場就昏迷了,但是中間我好像有醒來過。那個時候,我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哦?」杭凱警覺起來。
  「他們說了什麼,我已經忘了,不過其中個人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是陸庭嗎?」杭凱直接問。
  「陸庭?」少淮一愣,「不是啊,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女人?杭凱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個女人的聲音很獨特?」
  少淮搖頭:「那到不是,就是覺得耳熟。」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去調查的,你好好休息,阿哲還要靠你照顧呢。」他說完,離開了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我忽然聞到了一點完結的氣息,我考慮一下下面的劇情……飄走~~~




chapter 62

  項哲的傷勢,恢復得比想像中的好很多。
  但畢竟是硬傷,就算有林少淮天天替他調內息,可因為撞擊而受傷的脊椎,還是沒法在這這麼快的時間裡完全恢復,也就是說,電影的拍攝依舊不能進行,這讓MRS承受了不少資金壓力。
  與此同時,MRS的危機也並沒有過去。
  外面有關公司醜聞的事件愈演愈烈,而另一方面,警方也並沒有放棄對公司財務的監控,部分資金的凍結,讓公司的狀態跌入了有史以來的最低谷,甚至有業內傳言,懷疑MRS很有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脫離一線娛樂公司的行列。
  
  其實目前的情況,杭凱自己心裡也明白,這並不是偶然。一個公司的建立,需要奠定深厚的基礎,而MRS缺乏的正是這樣一種根基,因為太年輕,所以缺乏公眾的認可度,一旦出現信用危機,就很難在這個娛樂圈立足下去。
  面對這一點,他也採取了及時的補救措施。
  一方面,讓公司內的藝人積極參加各種公益活動,樹立公司藝人的形象。
  另一方面,他也通過自己秘密投資的大型娛樂雜誌《前沿火線》,積極宣傳MRS的正面形象,扭轉因為《娛樂犯》等八卦媒體攻擊,而造成的公司形象受損問題。
  除此之外,他還積極配合警方調查,出示各種賬目,證實公司清白。
  
  儘管做了那麼多,但是一件危機的過去,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眼看著MRS還在為脫離危機而努力著。公司最大的對頭摩尚,卻做出了一件驚人的事情。
  摩尚娛樂公然聘請了被MRS辭退的前娛樂總監陸庭,擔任摩尚的娛樂顧問,並從MRS挖角了好幾個較紅的藝人,其中就包括一年前被MRS雪藏的前人氣新人秦陽。
  從陸庭的公然投靠,到被MRS雪藏的藝人忽然跳槽,一切彷彿在原地轉了個圈,當年MRS做過的事,摩尚又照樣做了一遍,可結果卻比前一次來得嚴重的多。
  因為當年杭凱跳槽的時候,雖然摩尚受到的打擊也很大,但畢竟摩尚是家大公司,有豐厚的資底撐著,無非就是走了幾個當紅藝人而已。
  可這回MRS卻不同,不僅是因為MRS現在的情況不及當初的摩尚,更是因為,MRS這回走的是原娛樂總監陸庭,他從公司帶走的不止是藝人,還有無數價值難以估量的商業情報。
  就拿最近的一個大型慈善晚會來說吧。摩尚就先於MRS聯繫了晚會主辦方,把大部分藝人的出席名單給拿了過來,將MRS的藝人排擠在了公眾視線之外……
  
  面對這許許多多的事情,MRS內部愈發矛盾叢生,接替陸庭娛樂總監位置的,是杭凱一手培養起來的助理Tiffany,算是行業內的女強人了,遇事一向沉著冷靜,這回也有些焦躁了。
  「杭總,陸庭離職還不到一個月,就公然簽約其他娛樂公司,根據當初的合約規定,我們是可以告他的!」
  杭凱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並沒有答話。
  Tiffany有些急了:「杭總!」
  就在這時,杭凱忽然合上文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Tiffany,你知道怎麼樣讓一個氣球破了嗎?」
  Tiffany一愣,不知道杭凱這麼問她,用意為何。
  杭凱卻不緊不慢道:「要讓一個氣球破掉,最好的方法就是吹爆它,吹得越脹,破的時候也就越四分五裂,對嗎?」
  「確實……可這和陸庭他……啊,我懂了!」Tiffany忽然想到了什麼,「杭總的意思是,要他摔得越慘,就得讓他走得越高,是嗎?」
  杭凱微微一笑:「一個氣球膨脹得越大,外壁就越脆弱,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它自己出現漏洞的時候,只要一根針,就能輕而易舉的讓它倒掉。」
  杭凱說得很輕鬆,在如此危急的時刻,臉上卻完全不見一絲一毫的負擔,這讓Tiffany一下子迷惑起來。
  難道老闆真的藏著什麼陸庭的把柄,才會這麼胸有成竹?
  
  疑惑歸疑惑,但Tiffany多少還是安心了許多,並且,她的這種狀態也傳染給了她手下的員工,沒多久,原本人心惶惶的MRS內部,忽然又傳出謠言,說杭凱其實藏著什麼殺手鐧,所以才能那樣坐懷不亂。
  謠言的傳出,讓MRS公司內部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不管杭凱說的是真是假,但至少他簡單的一番話就能讓公司員工的心如此平定,不愧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公司之外,MRS和摩尚的明爭暗鬥仍在繼續著,並且似乎有走向相持階段的趨勢。就在這個時候,在醫院裡休息養病的項哲的名字,卻忽然大規模的出現在了網絡上。
  這件事,說來也是個巧合。
  A市的娛樂雜誌頗多,其中不乏一些小媒體,沒什麼大新聞可挖,就亂七八糟地報導些小八卦。
  這天,一個娛樂記者在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項哲在被摩尚冷藏期間,曾在一個小漁村露過面,還救過一個溺水的孩子,他就循著這條線走下去,在自家那個小雜誌上,做了一個篇幅不大的報導。
  就這這個報導,被項哲的粉絲發現,原文搬到了網上,一時間在項哲粉絲群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許多死忠紛紛表達自己的感動,表示像項哲這樣心地善良的藝人,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都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就是這件事,在項哲粉絲之間傳閱的時候,忽然在國內某個大型論壇上,爆出了一條名為《還有幾個明星能像他這樣?如果你有女兒,請讓他崇拜這樣的偶像。》的帖子。
  發此貼的樓主,自稱是個媽媽,發現女兒在追星,深怕她學壞,就上網搜索了一下有關這個明星的消息,卻無意中發現了這位偶像曾經捨身救過落水兒童,還參加過許多慈善表演的事蹟,感動之下,發了這個帖子。
  而這位媽媽口中的這個明星,正是項哲。
  
  由於發帖人的特殊身份,帖子一經發出,立刻引起了論壇網民們極大的關注,瞬間點擊量暴增,許多媽媽團體紛紛出現在貼中,支持自己的孩子追這樣的明星。
  不到幾天的時間,這個帖子被無數論壇和門戶網站轉載,逐漸引發了一場熱議。究竟孩子該不該追星?該追怎麼樣的明星?是否娛樂明星也有值得孩子們學習的品質?……此類討論,層出不窮。
  事件的升級,讓項哲在公眾心目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與此同時,MRS也以此為契機,利用《前沿火線》進行輿論造勢,頓時,連帶著整個MRS的形象,都開始漸漸好轉起來。
  觀眾又開始認可MRS的藝人,不少投資商也重新樹立了對公司藝人的信心。
  不僅如此,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從警方那邊傳來,經過徹底清查,MRS的賬目並沒有出現任何漏洞,所以警方決定撤出對MRS賬戶的監控,原本被凍結的那部分資金得以流動,公司的資金又重回到了正規上。MRS的危機,總算過去了!
  誰也沒有想到,當初項哲一次不經意的救人行為,竟能引發一個公司的起死回生。真是應了那句話,好人有好報,壞人有壞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在MRS逐漸步入正軌的同時,在醫院裡養病的項哲,身體情況也在慢慢地恢復著,治療開始進入復健階段。
  
  「小心。」少淮及時上前扶住,這才讓項哲免於一摔。
  「沒事,我還能再走一回兒。」項哲卻不甘心,非要再練一會兒。
  「你的傷還沒好,今天就到這裡,不許再走了!」少淮繃著臉,態度很強硬。
  難得見林少淮這般嚴肅的態度,項哲只好作罷,卻又不甘心的嘟起嘴暗自腹誹,時不時的那眼睛瞟他一眼。
  這場景,被路過的小楓和其他幾個護士看到,忍不住都竊笑起來。
  「笑什麼笑?小心我去院長那兒投訴你們!」某人腿雖然不太能走路,但嘴卻不饒人,擺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立刻把護士們逗樂了。
  「你要是去院長那兒投訴我們,我們沒工作,沒收入,就只好***你的照片賣給八卦媒體餬口了!」大家也跟項哲開起了玩笑。
  「嘿!你們這群小丫頭造反了啊?去去去,該上哪兒上哪兒去,別在這裡打擾我們!」
  「哎呀,有人嫌我們電燈泡啦!」小護士們又打了幾句貧嘴,這才紛紛識趣地走開了。
  
  這一切,看在林少淮眼裡,忍不住也笑起來。
  「阿哲,我覺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項哲問。
  少淮自己想了想,道:「應該是開朗了吧,以前的你從來不會這樣跟人開玩笑的。」是啊,以前的項哲就是個仙人球,擱哪兒都刺手,有話最愛憋在心裡,對人好從不表現出來。而現在的他呢?待人隨和,沒有架子,偶爾還會跟身邊的人開開小玩笑。
  同是一個人,同樣對人處事的態度,表達的方式不同,給人的感覺就截然不同了。
  現在的項哲是開朗的,宛若一株向陽的植物,每天看著他在陽光下露出笑容,林少淮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笨蛋,我這人一向都很好,你沒發現而已。」項哲笑了聲,伸手輕彈了一下林少淮的腦門,「走了,回去睡午覺。」
  「好。」少淮摸了摸腦門,轉身去推項哲的輪椅。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項哲的眼神注視著他,剎那間溫柔起來。「笨蛋,那是因為有你啊。」他輕聲地說著,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思考一下,要讓杭凱來個絕地大反攻,攻了陸庭那個小賤受,哈哈哈哈~~~~~~~~~~




chapter 63

  項哲傷勢經過近三個月密集的治療,配合林少淮的運功治療,逐漸恢復好轉。以醫生的估計,只要再修養一個月,他的身體就能完全康復了。
  可項哲卻呆不住,多次和杭凱提出要出院。
  後來杭凱見他確實沒什麼大礙了,便跟他約法三章:出院後要嚴格按照醫生的指導吃藥,要及時回醫院複查,不許抽煙喝酒,更不許熬夜。如此這般,才同意他出院休養。
  
  出院那天,由於工作原因,杭凱並沒有出現,前來接項哲的是他的助理小素,和小素一起的,還有幾個項哲圈內的好友,其中便有《命運交響曲》的導演季宋。
  見了季宋,項哲格外高興,告訴他自己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要出了院,立馬就能開工。
  可季宋卻頗有些驚訝地看著項哲:「你不知道拍攝已經暫停了嗎?估計要一年後才會繼續拍。」
  什麼?面對這一突然的變化,項哲呆住了。
  「暫停?為什麼?我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只要你說一聲,現在復工都沒問題。」
  季宋搖搖頭,表情頗有些無奈:「你別緊張,這不是你的原因。」
  「不是我,那是什麼原因?難道是資金問題?」
  項哲的問題,讓季宋有些為難,低聲道:「不是資金的問題,是因為沈嫣……懷孕了。」
  
  沈嫣懷孕了,這件事到現在為止,都是對媒體保密的。
  保密的原因很簡單,沈嫣今年三十三歲,至今為止都未有婚訊傳出,忽然懷孕了,必然會引起公眾對她肚子裡那孩子父親的好奇,到時候又免不了一場風波。
  對於此,沈嫣明確表示,她並不想讓大家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加之她又曾有過嚴重的抑鬱症病史,醫生擔心她心理壓力太大,可能會對腹中的嬰兒產生影響。
  權衡之下,沈嫣決定暫別劇組,等生完孩子之後,再回到劇組。
  
  對於沈嫣的決定,MRS並沒有做出任何反對,而是在和季宋商量之後,當即宣佈暫緩影片進程,所有參加演出的的藝人們的檔期也被做出了重新的調整。
  以上這一切,都是在項哲住院期間進行的,以至於呆在醫院消息閉塞的項哲,並不知情。他本想出了院就返工的計劃也不得不改變,加之陸庭離職,他現在的經紀人人選還沒確定,前面的檔期取消,後面的檔期跟不上,一下子成了個閒人。
  
  對於一個習慣了忙碌的藝人來說,偶爾閒一下是好事,但閒多了就容易蛋疼。
  比如項哲吧,自從出院之後,他每天閒在家裡無所事事,仗著自己身上有傷,什麼都推給少淮干,少淮說他一句,他還很厚顏無恥地說:「我傷還沒好,要休息。」
  如此惡劣的傢伙,也就少淮這麼純良的娃兒能忍受的了。
  
  這天,照舊是項哲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少淮在廚房裡干苦力。
  忽然,正在燒菜的林少淮感覺腰間一緊,緊接著一個炙熱的東西抵了上來,耳邊傳來某人低啞的聲音:「我餓了……」
  餓你個頭啊!顯然是飽暖思□,心思又活絡了。
  少淮不為所動,繼續手中的活。
  「我餓了。」項哲又重複了一遍,手開始往不規矩地林少淮穿著的T恤裡伸,一面吃著豆腐,一面用下 身緊緊貼著少淮的臀 部摩擦,旱了那麼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他不一會兒就撐不住了,不由分說地動手扒林少淮的褲子。
  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林少淮忽然推開他,冷靜道:「你等會兒,飯就快好了。」
  吃了個閉門羹,項哲惱了,軟的不來來硬的,直接道:「我不要吃飯。」言下之意是,我要吃你。
  「你傷還沒好,要休息。」少淮嚴肅地說,語氣不容置喙。
  
  咦!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不就是你為了壓榨人家勞動力的口頭禪麼!項大少這會兒才明白,原來林少淮不是不計較,他暗暗記著仇,就等機會還給他呢。
  而且他還特意選在項哲已經□焚身的時候,才拒絕他,擺明了就是趁機報仇。
  可憐的項大少,做足了前戲,又被人一盆冷水硬生生地澆滅了,走出廚房的時候,臉臭的要死,走路的姿勢還很奇怪。
  「你去哪兒?要吃飯了。」少淮叫住他。
  「廁所!」某人態度惡劣的回了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項大少啊項大少,讓你欺負人,讓你仗著受傷白吃白喝!現在,終於蛋疼了吧?╮(╯▽╰)╭
  
  這樣柴廢的日子過了半個月,終於,MRS的復工通知下來了,杭凱讓項哲去一趟公司,說是要帶他見個人。
  帶著林少淮一起趕到MRS總部的時候,杭凱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他了,很隨意地穿著一身休閒裝,氣色不錯。
  「哥,你要帶我見誰?」項哲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杭凱卻賣起了關子,簡單收拾了下東西,朝他倆道,「走!吃飯,我請客。」
  
  杭凱邀他倆吃飯的地點,在一間會員制的高級餐館,環境清幽,也沒人打擾,不乏是個藝人和一些公眾人物用餐的好地方。
  期間,杭凱對要帶項哲見什麼人隻字不提,反倒是熱情地給他們推薦菜色,聊些閒話家常之類的。
  終於,項哲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們一會兒到底要見誰?」
  「別急。」杭凱笑笑,又抬手看了看手錶,道,「快來了。」
  說話間,包廂的門打開了,在服務員的引薦下,一個笑臉盈盈的男人走進了包廂裡。
  就在那一剎那,項哲幾乎叫起來:「志康?!」
  
  沒錯,來的這個人正是當初一手培養出項哲的摩尚金牌經紀人——許志康。
  
  許久沒見許志康,他好像胖了點,面色紅潤,看上去心情不錯。
  「阿哲,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許志康朝項哲打招呼。
  時至今日,當初的不愉快早已被遺忘,加之項哲是許志康一手培養起來的,對許志康其實是有比較深厚的感情的,如今一見,兩人之間儘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你這傢伙,怎麼會……」
  「想不到會是我吧?」許志康樂呵呵地笑著,又朝少淮打了聲招呼,「小林,沒忘了我吧?」
  「怎麼會呢,許哥。你最近還好吧?」
  「有好也有不好。」許志康答得模棱兩可,只是朝杭凱看看,道,「這件事說來話長,還是讓阿凱告訴你們吧。」
  
  「其實,從摩尚跳槽之後,我和志康並沒有翻臉。」這是杭凱說的第一句話。
  因為外界傳言,杭凱當年跳槽之時,幾乎成了叛徒的代言詞,整個摩尚娛樂,連掃廁所的阿姨提起他的名字都要白上兩眼。所以當杭凱說,他和許志康沒有翻臉的時候,項哲是詫異的。
  這話,很快得到了許志康的證實:「沒錯,我們不但沒有翻臉,其實還保持著聯繫。」
  「可是你在我面前……」
  「當然不能說。」許志康打斷他,「不僅是你,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倆的關係,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買賣不成仁義在,何況沒有誰規定,藝人和經紀人不能做朋友的呀?」
  「沒錯,經紀人沒了可以換,棋友沒了可是人生一大缺憾。」
  
  在兩人的對話中,項哲和林少淮終於有些明白過來了。
  杭凱和許志康都酷愛下圍棋,當年剛認識的時候,就成了棋友,所以兩人的關係其實已經超出了藝人和經紀人的範疇,而是非常好的朋友。
  所以,當年杭凱跳槽的時候,兩人表面上為了各方的公司利益雖然決裂了,但是實際在暗中還是會有聯絡的。
  就是這一點聯絡,讓許志康現在出現在了這裡。
  
  「志康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其實只有一個目的。」杭凱說。
  「什麼?」項哲追問。
  杭凱:「志康,你來說?」
  許志康結果話題,笑道:「沒錯,我是為了一個目的而來的。」他說著,手指向項哲,朝他吐出了三個字,「就是你。」
  「我?」這下,項哲越懵了。
  「我要離開摩尚,到MRS,重新做你的經紀人。」
  「什麼?」驚訝的不止項哲,還有一旁的林少淮,兩人幾乎脫口而出,一臉不可思議。要知道在這個兩家公司劍拔弩張的日子裡,私下能見一面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是跳槽了,摩尚方面絕對不會放人。
  
  「別驚訝,志康說的是真的。」杭凱說,「他和摩尚的合同今年到期,就算跳槽,也不會產生什麼糾紛。」
  「而且自從陸庭到了摩尚之後,把我手下的藝人都搶去了,我在那兒也沒什麼可待的了。」許志康打趣道,「而且,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受虐傾向,以前阿哲那麼難搞,我每天都工作得開開心心的,現在換了那批不長進的小子,看到他們就想抽,甭提有多鬧心了。」
  「對了!還有那個陸庭從MRS拉來的秦陽,我靠!那個小子真他媽鼻孔長到頭頂上去了,要本事沒本事,要禮貌沒禮貌,仗著一張臉長得像個娘們,拽死了。我每次在公司見了他,都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嘴巴!讓我給他當助理,做夢啊?老子又不是沒見過女人!」
  
  許志康這張嘴,果然毒,聽得項哲和林少淮滿臉的黑線。
  
  「那許大哥什麼時候來公司上班呢?」少淮問。
  「還有點手續沒辦,所以才不敢太高調,預計一週就能搞定了吧。」許志康說。
  對於此,少淮也很替項哲高興:「太好了,許大哥又能做阿哲的經紀人了,其實我也覺得,還是許大哥跟阿哲性格最合。」
  「你就捧我吧!」許志康笑著,又把目光投向杭凱,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各自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明深意的笑。
  
  這頓飯,吃得頗為順利。
  一週後,許志康正式離開摩尚,入職MRS,這件事又在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導致MRS和摩尚之間的對抗升級。
  摩尚更是處處刻意壓制MRS,推出了好幾個新人,和MRS的藝人分庭對抗。更是將被MRS雪藏的秦陽作為重要對象進行培養,宣佈製作他舞曲風格的新專輯,並且還替他接了一部名為《黑道》的戲。
  從戲的背景,到一部分人物造型,幾乎全都帶著《命運交響曲》的影子,很顯然是想利用秦陽和項哲有著相同被雪藏經歷的這件事,進行炒作,讓秦陽藉著項哲的勢頭攀上位。
  這件事,陸庭早在MRS的時候就做過,如今去了摩尚,竟然換湯不換藥又重新做一遍,還真是有夠厚臉皮的。
  
  對於這點伎倆,許志康並沒有放在眼裡。
  秦陽算什麼東西?就算藉著風頭紅了,也不過是一個二流製作團體,加上二流導演,二流劇情,捧出來的二流演員而已,項哲要是跟他比,那簡直就是自跌身價。
  現如今,遭遇了那麼多是是非非的項哲需要的,不是怎麼跟人比,而是怎麼突破自己!
  既然《命運交響曲》沒辦法再繼續拍攝了,那麼他必須替項哲找一部更好的電影,讓他能一鳴驚人,沖上演藝生涯新的頂峰。
  而眼下,正有一部電影符合他的要求。
  那就是方墨染即將開拍的新作——《伏魔劍》。

作者有話要說:哇!俺有信心在25W字內完結,握拳!!!澎湃鳥!!!

話說俺娘明天出發去台灣,七天全島游,俺好羨慕啊,俺也想去。

為毛,為毛俺要等考試成績?為毛俺要考試!啊啊啊啊~~~

悲催地爬下去睡覺~~~~~~




chapter 64

  《伏魔劍》是時隔了三年後,方墨染計劃開拍的一部新作。
  由於方墨染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所以至今為止,除了他自己在某次聚會中透露過影片的名稱之外,外界對這部電影一無所知,甚至連影片的內容和選角,也沒有一點消息。
  劇許志康的估計,方墨染的這部電影一直沒有開拍,很有可能是因為選角出了問題,如果在這個時候,項哲能夠獲得出演的資格,那麼會成為他演藝事業上的亮點。
  為了能夠達到這個目標,許志康絞盡腦汁,多方聯繫方墨染的助手,希望能夠預約同他見面。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樣順利,對方不是推脫有事,就是說沒時間,到後來乾脆說不見,明擺著就是讓他們吃閉門羹。
  
  然而,許志康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杭凱。
  杭凱和方墨染當年那件事情,其實許志康也算是當事人之一。
  那時,杭凱出道不過幾年,說好聽點是還沒發展起來,說難聽點那就是個不入流的二線影星。而與此同時,許志康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經紀人而已,他要捧紅杭凱,便通過內部消息,打聽到方墨染在為新片選演員的事情。
  於是,許志康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製造杭凱與方墨染接觸的機會。
  也許真是天意,一次小型的圈內人士聚會,讓杭凱有幸與方墨染相遇,也正是那次相遇,讓方墨染那雙眼睛,盯上了那時還是個小影星的杭凱。
  
  方墨染的性向,在娛樂圈是公開的秘密。他出生國外,思想開放,崇尚身體解放,每次出現,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用業內的話說就是,方墨染不需要去找別人,只要勾勾手指,自然有人肯倒貼上去。
  方墨染看上了杭凱,許志康心裡是有矛盾的。
  一方面,他希望能夠通過這次機遇,讓杭凱一炮而紅,那麼自己也就能跟著一步登天了。但是另一方面,許志康還是有良知的,作為杭凱的經紀人兼朋友,他不希望杭凱去做有悖於自己意願的事情。
  思來想去,他把事情的決定權交給了杭凱。
  但是許志康沒有想到,杭凱卻自己陷進去了。
  
  方墨染是怎樣妖孽式的人物?有人說,只要看著他的眼睛,不管男女都會心甘情願的深陷其中,何況還是他有意勾引。
  當時還是初出茅廬的杭凱,就那麼毫無知覺地陷進去了。
  之後的事,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樣。
  兩人交往的那段時間裡,杭凱紅了,電影的宣傳效果,以及銀棕獎最年輕影帝的封號,讓無數的廣告合約紛至而來,誰都知道杭凱是方墨染的御用男演員,也都知道只要繼續這樣下去,杭凱遲早會成為一顆耀眼的明星。
  這一切,許志康都看在眼裡。他也明白,像方墨染的那樣的人,是絕不會付出真心的,但是那時他也年輕,被榮譽沖昏了頭腦,甚至沒有及時的去提醒杭凱。終於,導致了後來,杭凱和方墨染的決裂。
  
  這其中的原因,由於當時杭凱已經跳槽MRS,許志康並不知情,但是他知道因為這件事,杭凱對方墨染絕對是有芥蒂的,只不過那時的杭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年輕人了。
  在娛樂圈呆的越久,人就會學到越多,杭凱已經把最初的那個自己隱藏在面具之下,在眾人眼中,他終於成了名副其實的影帝,但是在許志康眼中,他已經不是當初的杭凱了。
  許志康心裡很清楚,他沒有資格去責怪杭凱,因為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就拿這次來說吧,他要捧紅項哲,明明心中明白方墨染的危險,卻又想到了他,而且還想到了杭凱。
  
  對於許志康的提議,杭凱給予了言辭的拒絕:「以前是迫不得已,現在阿哲已經在MRS了,我不想再讓他趟這趟渾水。」
  「阿哲現在是在MRS沒錯,但現在摩尚處處壓制我們,還搶走了我們不少藝人和廣告合約,如果我們不把這次難得機會搶過來,絕對又會被摩尚搶去風頭的。而且我從以前摩尚的同事口中得知,陸庭好像已經在和方墨染接觸了,希望讓秦陽參加拍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是那種想接觸就能接觸的人,我不想讓阿哲冒這個風險。」杭凱搖頭,「何況陸庭那邊,也已經風光不了多久了。」
  「可就算不是為了其他,為了阿哲的演藝生涯,也該讓他拚一拚啊!從摩尚跳槽過來之後,阿哲還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拿出手,如果這次他能出演方墨染的電影,那前途……」
  「別說了!」杭凱陡然打斷他,「志康,方墨染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一旦和他扯上關係,就很難脫身。再說,方墨染拒接你電話,已經充分說明,他不想跟我們合作,他這個人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你還是放棄吧。」
  杭凱的一番話,讓許志康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心中是不甘的,但又無可奈何,沉著臉不說話,
  
  就在兩人都無話可說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杭大哥,打擾到你們了嗎?我來替阿哲拿東西的。」林少淮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你進來吧,東西都在沙發上,自己拿就行了。」見了未來的弟媳,杭凱的臉色和悅了不少,親切道。
  「好的。」少淮點頭,拿好東西,朝兩人打過招呼,這才又退了出去。
  
  關上辦公室的門,少淮臉上難得有了些許異樣的神情,低頭思考了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把東西交給項哲,就回了趟家。
  在他房間的抽屜裡,曾經方墨染給過他的那張名片,還放在那裡。名片上,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方墨染的私人電話號碼。
  沒錯,少淮剛才在杭凱的辦公室門口聽到了杭凱和許志康兩人的對話,這讓他想起了方墨染曾經找過他拍片的事情。
  看著這一串號碼,林少淮想起了那時候方墨染跟自己說過的話:「如果後悔了,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不過到時我會不會後悔,就不一定了。」
  
  如果,打了這個電話,能幫到項哲什麼忙,或許可以試試看。
  少淮是這樣想的,還就真這麼做了,當他打通那通電話的時候,方墨染慵懶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
  「是方導嗎?」
  「是我。」
  「我是林少淮,請問你最近有空嗎?我找你有點事。」
  電話那頭,似乎是怔了一會兒,驀地方墨染的輕笑聲響起,「沒問題啊,你說什麼時候?」
  
  和方墨染的見面,被安排在了第二天的下午。
  那時,項哲正在拍一個廣告,拍攝已經接近尾聲,但還有最重要的一個情節沒完成,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工作著。
  拍攝空擋,項哲正在補妝,忽然林少淮走過來:「阿哲,我有點事出去一下,如果回來晚,你就自己叫外賣。」
  「你去幹什麼?」少見林少淮會有事,項哲有些奇怪。
  「我……我以前工地上幾個朋友說要聚聚,叫我一起去。」
  工地上?這傢伙的人緣會不會太好了一點,項哲有些腹誹,但又找不出理由不讓他去,只好點頭道:「那你別太晚回來。」
  「好。」少淮點頭,很快就離開了。
  
  林少淮前腳剛走出,項哲就立馬覺得不舒服起來。
  真是的,這傢伙什麼時候還有社交活動了?自己一個現代人,平時都沒什麼應酬呢,他一個古代人,竟然還跟人出去聚會?太瀟灑了一點吧!
  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就在他鬱悶之際,幾個趁拍攝空隙閒下來的工作人員,忽然在一旁聊起了天。
  工作人員A說:「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你知不知道啊?」
  工作人員B:「什麼?又分了?」
  工作人員A:「什麼叫又分了呀!是那個男人太賤了,背著我出去勾三搭四,還騙我說是朋友聚會,聚他個頭啊!聚眾*** 亂還差不多!」
  聽到這兒,某人心中一驚。
  
  「那你怎麼知道的啊?」B又問。
  「那還不簡單,偷偷跟著他,看他做什麼唄。我跟你說啊,那混蛋可精了,故意拐了好多彎,一看就不是去幹好事。果然我跟著他到了那,就看到一個狐狸精在那等著呢,我上去就給那狐狸精一巴掌,把那狐狸精打懵了。」
  某人又是一驚。
  「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狐狸精反應過來,要來打我,我還以為那賤人念在我跟他好過幾個月回來幫我呢,結果他竟然幫那個狐狸精,我一生氣,就跟他分手了……」
  
  「騰」得一下,項哲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有急事,廣告明天再拍,費用算我的!」他一說完,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已經飛也是的跑了出去,留下一堆人,在哪兒大眼瞪小眼。
  跑這麼急,投胎啊?
  錯了!投胎不著急,捉姦才著急呢!╮(╯▽╰)╭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我想寫正經的,結果我又抽了……

抽抽更健康!╮(╯▽╰)╭




chapter 65

  
  和方墨染見面的地點,被約在某個私人會所內。林少淮到了那兒,自報了姓名,立刻有個侍應生模樣的人,引著他走了進去。
  
  「哎,先生!請問您是我們這裡的會員嗎?」一個瘦弱的侍應生,擋住了跟在後面頭,鬼鬼祟祟的項哲。
  「我是跟前面那個一起的。」雖然帶著墨鏡,但是臉上的焦躁是掩飾不住的。
  「對不起先生,如果您認識剛才那位先生,我可以幫你叫他出來確認。」
  「不用這麼麻煩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了!」項哲急著進去。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不是會員,是不能進入的。」
  項哲也惱了:「那剛才那個人不是會員,你們怎麼讓他進去?」
  「剛才那位先生,是方先生指定的貴賓,如果您能得到我們這裡貴賓的邀請,您也能進入。」
  「方先生?哪個方先生?」項哲皺起眉頭,心裡隱隱有了些不安。
  「對不起先生,這是我們會員的隱私,我們不便透露。」
  「對不起那個頭啊!我現在就辦會員可以吧?讓我進去……」
  「對不起先生,我們的會員是有嚴格審核制度的,如果您要辦理會員,可以提前一個申請,我們……」
  「少廢話了!讓我進去!」項哲也惱了,看對方比自己還矮一頭呢,也不管那麼多了,直接推開他就進去。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侍應生看上去沒幾兩肉,卻是個練家子,一下沒推開,手已經被他擒住了,用力向後按去。
  「先生,您不會是來搗亂的吧?」即使責問,對方的口氣依舊禮貌。
  項哲吃痛,自知自己不是這傢伙的對手,只好作罷。
  
  但是,咱們項大少是出了名的不到黃河心不死,此路不通,自有別的路可走。
  這不,他就憑著他那張俊臉,勾搭上了……某個要進入會所的豪門千金嗎?錯了!是穿著工作服往會所後門走的掃地大媽!
  一番狗血淋頭的措辭之後,純良的大媽相信了項哲,帶著他從後門走。相對前頭,會所後門的守衛很鬆,沒花多大力氣,項哲就混了進去。
  這時候,令人鬱悶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這個會所後門是直通後勤部的,項哲一進去,就看到一群掃地大媽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
  忽然,有人說了句:「咦?你不是項哲麼?」
  「是不是那個救過小孩的明星啊?」
  「是啊是啊,就是他啊!我女兒可喜歡他了!」
  ……
  頓時,場面一度混亂,數不清的後勤人員蜂擁而來,對項哲同學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等他好不容易逃出後勤部的時候,造型簡直令人驚嘆——墨鏡掉了,頭髮被人摸亂了,外套被擠皺了,就連襯衫鈕子都被人趁亂扯掉了兩顆掉。
  這還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當他好不容易逃到了二樓,往回看了眼,鬆了口氣又轉過頭的時候,林少淮就一動不動地在他對面站著
  這場面,甭提有多尷尬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許久,項哲乾笑了一聲:「呵呵……好巧啊……」
  少淮:「……」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怎麼了?」
  穿著一件黑色V領線衫的方墨染走了過來,敞開的領口,精緻的鎖骨清晰可見,只是一個普通眼神,都彷彿包含著萬千風情。用風情來形容一個男人,似乎太娘了些,但方墨染是個特例,他風情萬千卻有著一雙銳利眼睛,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那種王者氣質,就算在千萬人之中,都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在看到方墨染的那一剎那,項哲的臉色立馬就陰了下來。
  原來門口那個人口中說的方先生,就是這方墨染。上回在銀棕獎頒獎典禮上,這傢伙就對少淮心懷不軌了,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他還不放棄,竟然和少淮私下約會!
  
  對於項哲敵視的眼神,方墨染並沒有放在眼裡,眼神掠過他,不做片刻的停留,就直接看向了林少淮:「不是說你一個人來麼?怎麼忽然多了個人。」
  此時,少淮也沒法解釋了,不解的目光投向項哲。
  本來是來捉姦的項大少,現在卻被人當場抓包,胸口一股正氣全都散了,有些心虛,卻又不甘心:「我是這裡的會員,來吃飯的,不行啊?」
  「哦?」方墨染挑眉,「據我所知,今天這個會館被我包下來了,老闆什麼時候那麼不誠信,竟然欺騙顧客?」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唯唯諾諾的領班臉色立刻變了。
  「對不起方先生,我們並沒有放其他人進來,是我們失職,我們現在立刻把他請出去。」那人說罷,一擺手,兩個高大的保安已經面無表情地出現在項哲身後。
  「先生,請。」
  
  忽然發生這種事,項哲自然不會就這樣順從,反正臉都已經丟了,乾脆豁出去,甩開身後二人的箝制。
  項哲雖然打不過林少淮,但是畢竟也是練過的,靈活的一個閃身,竟然奪過了身後人的攻擊。
  那兩人見項哲不配合,也就沒了剛才的客氣勁,一個虎背熊腰的保安上前,伸手就抓住了項哲的肩頭。
  俺力道可不是蓋的,項哲頓時肩上一陣吃痛,揮拳就要打過去,就在那一刻,一隻手伸過來,止住了項哲揮出去的拳頭,林少淮平靜地朝他搖了搖頭,一手按住他,一手已經出了劍指,不知怎麼的,點了一下那大漢。
  頓時,那人腿一軟,整個人跟沒了氣力似地,癱了下去。
  這架勢,跟拍電影似地!錯了錯了,是比拍電影神多了!另外那個大漢一怔,飛快地往後退了兩步。
  
  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會所領班已經呆住了,良久才反應過來,顧不著剛才的唯唯諾諾,大喊:「還有人嗎,把這兩個鬧事的給我趕出去!」
  「慢著!」方墨染忽然打斷他,此刻他的眼中是含著笑的,那眼神看向領班的時候,把對方看得幾乎失了神。
  「既然來了,就一起吧,我不介意多個人。」他輕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好的,好的。」領班趕忙應允,引著他們進了包廂。
  
  清雅別緻的包廂,每一處裝修,都彰顯著這家會所的品位。
  
  「你肩膀沒事吧?」坐定之後,少淮問。
  「沒事。」項哲搖了搖頭,忽然想起自己這是在捉姦呢,立刻臉色又難看起來,責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工友聚會麼?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少淮不知該怎麼回答,反問了句,「你一直跟著我哦?」
  「我當然是……」某人說不下去了,總不能說我是怕你出軌,一路跟著你來捉姦的吧?好像太丟臉了一點。
  兩人都說不出話,紅著臉面面相覷,把一旁的方墨染給看樂了。
  他本是對林少淮有興趣,想看看他找自己到底什麼事,卻沒想到會發生如此逗趣的一幕,這個項哲倒也好玩,比印象裡的有趣很多,看來這事兒還挺有意思的。
  
  「你們就吵了,喝杯咖啡,這裡的咖啡豆是巴西直運的,味道不錯哦。」說話間,使者已經將咖啡煮好端上來了,香濃的氣味立刻四溢開來。
  可此刻,項哲哪有心思喝這個,而少淮最討厭的就是咖啡,兩人盯著咖啡杯,愣是不下手。
  「怎麼了?不滿意?」方墨染問了句,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神態悠閒。
  「我不喝。」項哲顯然很不給面子,直接問,「你見少淮幹什麼?打什麼注意?」
  方墨染輕笑著搖頭:「我想你誤會了,並不是我約林先生出來的,不信你可以問林先生本人。」
  
  什麼?項哲震驚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少淮,眼神彷彿在說:「你傻了,約這個人妖出來幹嘛?」
  少淮:「……」
  「我想,林先生應該是上次一別,特別想念我,所以約我出來見見面吧。」方墨染看好戲說了句。
  少淮:「我不是……」
  「你不想我,約我出來幹什麼呢?」方墨染刻意做出一臉傷心的表情,「我可是很想你的哦。」
  少淮:「……」
  
  「喂,你們兩個有完沒完?」項大少終於醋意澎湃了,抓起林少淮的手,道,「走,你跟我回去!」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少淮也囧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呀?自己確實是約了方墨染出來,可那是來談正事的,怎麼被他倆一攪和,好像有哪裡不對呢?(純良的孩子,有人在為你爭風吃醋啊!= =,)
  容不得他多想,項哲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了,態度堅持:「走!」
  「等一下。」少淮急忙制止他,「我找方導演有事商量!」
  「你能有什麼事?」
  「就是……」少淮不知該如何描述,想了想,把目光投向方墨染,「方導演,請問你的電影還缺男主角麼?」
  項哲愣住了,不知林少淮這麼問,用意為何。
  方墨染含笑看著兩人:「如果我說不缺,你想怎樣?如果我說缺,又怎樣?」
  遇到這種問題,別的人恐怕要想上好久,才能回答方墨染,可林少淮不同,他想都沒想就說:「如果已經有男主角了,那實在是對不起,打擾你了。但是如果你還缺男主角的話,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項哲。」他說罷,把項哲拉到了跟前。
  
  這下,輪到項哲囧了,目光投向林少淮,一臉抱怨。
  搞半天你就是為了這事兒來找這妖孽的啊?你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都已經罵了人家了,他怎麼可能還讓我演戲?不知道說你傻還是說你呆……
  「好啊,那就你們一起來演吧。」
  對吧,我都說了不可能讓我演……什麼?!項哲呆住了,看向方墨染:原來傻的是你啊!
  
  「哈哈哈哈……」方墨染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多少年了,自從那個人離開之後,他已經多少年沒這樣放聲大笑過了?或許自己真的是錯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愛這種東西的,這是自己運氣不好,沒有遇到罷了。
  那一刻,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他忽然覺得自己釋然了。
  笑過之後,在項哲和林少淮奇怪的眼神裡,方墨染忽然正色道:「明天早上八點,你們一起我公司試鏡吧,記得不要遲到。」說完這席話,方墨染將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咖啡喝盡,站起身,離開了包廂。
  剩下項哲和林少淮,面面相覷,眼神交流。
  項哲:這人是傻了吧?
  少淮:好像有點……
  

作者有話要說:心情非常不好,因為上次的考試成績下來了,我很不幸地考砸了……都不知道怎麼跟爸媽交代,鬱悶的說……

悲催飄走。。。




chapter 66

  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幾天後,就有消息傳出,方墨染新作的男主角將有項哲擔當。與此同時,更勁爆的消息傳出,有人稱影片的另一主角,將由項哲的緋聞男友林少淮擔當。
  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引起了騷動,處於事件中心的項哲和林少淮,不免又成了媒體雜誌的頭條。
  
  對於此,原先反對項哲和方墨染的接觸的杭凱也無話可說,他是個商人,怎樣才能最大獲利,他心裡清楚的很。如果這時候再反對項哲出演,只會引起公司上下的不滿而已,對於項哲的前途也沒有好處。
  思前想後,他叫來項哲和少淮,囑咐兩人和方墨染接觸的時候,務必謹慎,有什麼事先和許志康商量,不要私自行事。
  
  項哲點頭應允,和少淮一同離開杭凱的辦公室,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剎那,他有那麼一絲的不真實感。
  從第一天出道,到現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卻像過了很久很久。從那時候的一心想著報復,到現在把做藝人當成了一份用心去做的事業的去做,自己真的改變了許多。
  回想當初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他身邊有個值得自己繼續堅持下去的人,哪怕今後的路還會有許多未知的坎坷,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看到項哲忽然一個人莫名其妙的笑了,少淮有些奇怪。
  「怎麼了?」他問。
  「沒事。」項哲搖頭,忽然牽住他的手,「心情很好,走,去慶祝一下!」
  這樣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在公司裡走,少淮還真有些不習慣,但又不好掃了項哲的性子,只好想方設法找藉口:「你忘了,一會兒要跟方導見面。」
  「時間還沒到呢。」
  「早點好,遲到不禮貌。」
  「喂,有沒有人說你很煩啊?」
  少淮:「你……」
  「……」
  「等電影拍完了,也可以慶祝的。」
  「你說的哦?」
  「嗯。」
  「那親一個先。」
  少淮:「……」
  
  在調戲和被調戲的過程中,兩人總算到了方墨染的公司。
  由於已經預約,並沒有人阻攔他們,兩人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進去,門一開,就見到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幕,一個穿著襯衫的少年坐在方墨染腿上,手搭在方墨染肩上,衣襟大開,裸 露的胸前,紅痕分明。
  項哲和林少淮都呆住了,不知該說什麼。
  那少年卻毫不在意,掃了兩人一眼,有些不滿站起來,逕自在二人面前扣起鈕子來。
  這下,項哲和少淮更不知如何應對了,見過豪放的,沒見過豪放還淡定的。= =,
  
  「劇本在桌子上,自己拿。」方墨染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一樣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
  「好。」項哲回過神,趕忙上前去拿。
  就在這個時候,那少年已經整好了上衣,與項哲擦肩而過的時候,鼻子裡嗤了一聲,一臉的不屑。
  好高傲的小子!項哲心中感嘆,終於見到一個比自己以前還傲的人。
  看來,咱們的項大少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拿了劇本,方墨染簡單的跟他們介紹了一下情況,包括影片拍攝的計劃以及參演的人員,提到一個名字的時候,聽上去很是陌生。
  項哲別多嘴問了句:「這個俞澄是新人麼,怎麼沒聽過?」
  「那孩子啊……」方墨染笑著頓了頓,「你們剛才,不是都見了麼。」
  項哲無語,果然跟外界傳言的那樣,這傢伙還真會利用資源。一下子,心裡又緊張起少淮來,總覺得方墨染對少淮是有意思的,萬一這戲拍起來,讓他有機可乘……想到這裡,他不安起來,警惕地看向方墨染。
  方墨染被這眼神囧到了:「你幹嘛這麼看著我?我又不是所有人都下手的,況且,我不喜歡強迫別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三十多歲的男人了,這跟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解釋個什麼勁。
  項哲還以眼神:我看未必吧……
  方墨染:「……」
  那一刻,咱們的方大導演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招這兩個活寶來幹啥呀?但是,也正是這樣,才覺得自己的心又年輕了。
  這個圈子,真是個折磨人心的地方。
  
  從方墨染那兒回來之後沒多久,製作方就正是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宣佈由方墨染指導的電影《伏魔劍》開拍,所有演出組成員都到場和媒體見面。
  就連平時不怎麼和媒體接觸的方墨染也到了場,穿著一件極其簡單的黑色毛衣,上回銀棕獎那時簡短的頭髮又長了些,在腦後隨意紮了一把,臉上還架了一副黑框眼鏡。新造型一處,立馬又謀殺了不少菲林。
  
  不過相比過去方墨染出現的轟動,這回還有一部分的媒體的注意力,是在項哲和林少淮身上的。
  沒想到啊!當初出櫃事件鬧得那麼大,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項哲要就此淡出娛樂圈了,沒想到他如今竟和男友雙雙參演同一部電影,還是演對手戲,看來這其中的內情有得挖掘呢。
  於是乎,針對他倆關係的問題自然狂轟濫炸。
  只可惜,許志康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召開記者招待會之前,早已囑咐二人,面對這種問題,就直接以私事為由不予回答。所以,可憐的媒體激動了半天,也問不出個屁來,鬱悶之餘,只好換問題問。
  
  「方導為什麼覺得項哲適合演這部電影呢?當初選角的條件是什麼?」
  「感覺吧,他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很適合這部電影。」
  「那你不擔心,這樣大規模的動用新人,會給影片的票房帶來壓力嗎?」這個問題的矛頭,是指向兩個重要演員,林少淮和俞澄的。
  「新人對於我來說是張白紙,可以更好的駕馭,會讓影片有出人意料的驚喜。」
  「方導,請你預測一下兩位新人以後的演藝之路好嗎?業界說你是影壇的點金石,演員只要拍了你的片子就會紅,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紅不紅,不是我說了算了,演員本身不努力,再多的包裝也沒有用。」
  「那你覺得杭凱努力嗎?」
  
  這個問題已經問出,全場寂靜,其實所有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心裡都存著想挖掘當年方墨染和杭凱事件的內幕,只是礙於方墨染的勢力,不敢問而已。既然有人打了擦邊球,那麼自然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與此同時,特意抽空觀看直播的杭凱,心裡也是也是一緊。
  
  方墨染笑了笑,淡淡地回答:「他努力與否,這麼多年,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到吧。」
  「這不見得吧,娛樂圈不是有很多潛規則麼?」這記者膽子也是夠大的,旁敲側擊,無非就是要把問題往上回的不雅照上靠。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潛規則了杭凱麼?」
  方墨染的直白,讓那記者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方墨染打算自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記錄!記錄!
  頓時,在場所有記者的眼睛都跟黃鼠狼似地,綠幽幽的。
  
  「我主張感情是兩廂情願的事情,好聚好散,你非要說這是潛規則,我也沒辦法,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己私慾去選擇不適合我電影的演員,那你是在是太不瞭解我了。」
  短短幾句話,讓在場的人唏噓不已,當今娛樂圈,也只有方墨染敢那麼無所顧忌的談論自己的感情吧,明明是可以有很多內幕挖的一件事,被他一說忽然就那麼散了。
  
  媒體們不再言語,電視機前,杭凱也陷入了沉思。
  多年來,他一直介意這件事,除了還放不下這段感情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確實是跟了方墨染之後,才紅起來的。多年來,他的內心一直有種自卑感,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方墨染給他的,覺得自己比那麼靠自己努力的人低那麼一等。
  然而今天,方墨染的這句話忽然讓他釋然了。
  他確實不夠瞭解方墨染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他愛的人只有自己和電影,愛情不過是生活調味劑而已。
  其實當初他也確實沒強迫過自己,只不過那時的自己,對他動了情,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借此給自己一個理由,和他在一起罷了。
  說到底,是自己放不下。
  
  那一刻,杭凱忽然覺得想開了,他忽然想起當初他提出分手時,方墨染跟他說過的話:「你不要把事情看得那麼複雜,只是感覺對了而已,如果你覺得沒必要在一起了,我隨時可以放手。」
  包括之後的不再合作,其實也不過是自己單方面的堅持而已。
  這一切的一切,是自己看的太重,對於方墨染來說,愛情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他不會深陷其中,也不會刻意去傷害對方,只是這樣一個男人,他就算不刻意,也有無數的人心甘情願的為他深陷其中,到最後,受傷的只有自己。
  杭凱苦笑,默默關了電視。
  
  兩天後,由方墨染指導的大製作電影《伏魔劍》,正式開拍。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安慰!
╭(╯3╰)╮
為了報答大家,俺繼續去碼啊!
俺要奮發!!!




chapter 67

  《伏魔劍》,與方墨染之前拍攝過的電影,有很大的不同。它講述的,其實是一個東方神話色彩濃厚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隋朝末年,隋煬帝殺父弒兄,篡奪王位,實行暴政之後,各地民不聊生,叛軍四起,各方割據勢力混戰,由此導致妖魔借此亂世進入人界興風作浪,引發了各種慘不忍睹的災難。
  對於人界來說,朝代可以更迭,但是妖魔卻難以收復,所以天界囑託蜀山,收復各種妖魔,並派遣仙人下凡,助李淵登上皇位。
  但是妖魔卻不是那樣容易屈服的,特別是魔界至尊妄想通過亂世,達到控制人界的效果,但是魔界由於其特殊的性質,是不能在陽氣過旺的人界久留的,所以他們便依附人體,不斷禍害眾生。
  
  在這個故事中,將涉及六界眾生的各種人事物,是一部架構非常宏大的電影。並且神話色彩濃厚,所以需要融入大量的高科技元素,將科技與神話相結合,立志為觀眾呈現一百二十分鐘豐富多彩的視覺和心靈盛宴。
  與此同時,這也將是方墨染首次全面和好萊塢合作的一部電影,大批好萊塢的高級技術人員嚴正以待,誓要將這部電影打造成國際化的東方神話巨片。
  對於這樣一部電影,自然不會草草拍攝,光整個拍攝的計劃就長達兩年,從拍攝到製作,每一階段都有事先精心的安排,方墨染更是事事親力親為,工作一絲不苟,相比他平時的言談舉止,著實令所有不瞭解他的人刮目相看。
  
  在影片中,項哲飾演的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小混混,但他其實是五百年前,為情所困,最後自願墮入凡塵的神界第一猛將——諸云的轉世。
  前面說了,魔界只能依附人體作亂,其實神界也是有嚴格規定,不能隨意下凡的。所以,一般遇到什麼事請,天界總會囑託蜀山代辦,但是這回由於對方實在太厲害,必須有一個力量足以撼動魔界的人,拔出降魔劍,將妖魔徹底剷除。
  於是,救世主的重擔便落入了轉世為人,卻有著仙氣護體的諸云將軍,也就是現在的小混混常笑云身上。
  
  但是,由於常笑云當年是自願脫離仙籍,落入凡間受生老病死之苦,所以天帝打散了他的仙魂,所以他根本無法記起前世的事情,更別說是作為救世主拯救眾生了,為此影片便引出了另一個關鍵性的一個人物,由林少淮所扮演的現代冒險家齊朗。
  齊朗也曾是仙界之人,因為一些原因落入人界,卻還保留著仙界的一部分記憶和仙法,蜀山施法,將他從未來召喚而來,目的就是為了輔佐常笑云,助他拔出除魔劍。
  
  至於片中的另外一個演員俞澄,他所扮演的則是蛟龍岳封,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在故事中,他既幫助過笑云,又貪圖他身上的仙氣,希望由此能脫離妖界得道成仙,因此為笑云他們惹出過不少麻煩。
  
  總而言之,這歸納起來,其實是一部英雄題材的救世主片,但是它的救世主卻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群有市井混混,有現代考古學家,也有一心追求得道,一副書生模樣的半妖。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演繹了一段愛恨糾葛的故事,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三人逐漸成長起來,懂得了愛與被愛,最終戰勝自己,除魔衛道的故事,
  
  方墨染向來低調,除了在拍攝之前開了一個小型發佈會之外,所有的拍攝,都是秘密進行,謝絕媒體採訪的,為的是不給演員們壓力,讓他們能夠拍攝出最好的狀態來。
  這一點,到確實奏效。
  拍攝開始後,基本上都很順利,項哲和林少淮的默契自然好得不用說,項哲演技也已經逐漸成熟,時而還幫林少淮分析角色,帶他一起進入狀態。
  但是有個人,卻給拍攝帶來了問題,那就是俞澄。
  俞澄是個新演員,比林少淮還沒資歷,幾乎沒有拍過一部電影,方墨染看重他身上那種高傲的氣質,覺得和岳封很像,所以邀他參加演出。事實上,他也確實飾演的很到位,從造型到台詞,完全不像一個新人能夠達到的境界,唯獨一件事,讓大家都很頭痛。
  
  俞澄這個人,人緣不好。
  不好到什麼程度,幾乎什麼人都不理,見人就翻白眼,搞得大家都很不開心。這還是其次,他的狀態還影響到了和他對戲的人,用某個配角的話來說就是:「這個人,我一看他那雙死魚眼,就有掐死他的衝動,怎麼演?」
  如此一來,影片就被拖了進度,方墨染不高興了。
  對於方墨染來說,雖然俞澄現在是他交往的對象,但這不代表他有任何的特權,如果演不好,就換人。
  
  方墨染的態度很強硬,拍戲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話說得重了點。俞澄的性子傲,立刻就跟他鬧起了矛盾。
  對於劇組來說,演員跟導演鬧矛盾是最要命的,這戲都拍了快半個月了,難不成換人重拍?大家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怪起了俞澄,一時之間,本來人緣就不好的俞澄更沒人去理了。非但沒人去理他,還有人在後面閒言閒語,給俞澄聽到,不免又是一場矛盾。
  如此情況持續了幾天,正好一個場景要佈置,劇組放假半天。
  
  方墨染一宣佈放假,幾乎所有人多不由自主的選擇了同一個節目——補眠。
  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沒想到方墨染的要求那麼高,每個動作都要求到位,一點瑕疵都不能有,項哲拍了那麼久的戲,還從來沒遇到這麼嚴謹的一個導演,就連人家放假,他都還在電腦前回顧剛才的畫面,簡直不是一般的敬業。
  項哲感到勞累之餘也不免敬佩起他來。果然人是不能貌相的。
  就在他這樣想到時候,忽然耳邊傳來幾個助手的竊竊私語聲:「你去吧。」
  「還是你去吧!」
  「你去啦……」
  
  「怎麼了?」項哲好奇問。
  一見是項哲,那幾個小助手有點不好意思,「方導還沒吃午飯,但是我們又不敢送過去打擾他,他工作的時候脾氣很……」
  「給我吧。」項哲也不彆扭,直接到。
  能有人替自己接下這燙手的山芋,他們自然高興,立馬把盒飯遞給了項哲。
  項哲拿著盒飯過去的臨時搭建的錄製棚時,方墨染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在劇本時寫寫畫畫著什麼。
  「方導,你的午飯。」
  「哦,放桌上吧。」方墨染頭都沒抬一下。
  對方都這樣了,項哲也不好說什麼,放下飯盒就要走出去。
  「等一下。」方墨染忽然叫住他。
  「怎麼了?」
  「你過來看一下,看看這個地方能怎麼改?」
  「好。」項哲走過去,發現電腦上放的是他們昨天拍的一個場面,常笑云和齊朗初次見面,一個玩世不恭,一個憂心忡忡,一碰面自然少不了鬧出些矛盾。
  「這句話,我覺得不夠體現人物當時的心態,你覺得呢?」方墨染問。
  項哲看了看:「好像是……如果在裡面補一點動作如何?」他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說說看?」
  「就是……」
  
  就這樣,項哲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說完之後,方墨染打了個響指:「不錯,就這麼辦!這個情節,我們明天重拍。」
  項哲無語,就為了一個動作,方墨染甚至願意重新佈景去拍,怪不得影片的拍攝計劃要兩年,按這個要求,別書兩年,翻一倍都不夠他拍的!
  但是,心中又不免敬佩起這樣的敬業精神,拍片也好多年了,就算一向以認真出名的季宋,都不會這樣。很多導演拍片,就是為了趕進度,一切以利益為先,這一點上,方墨染果然不負他華語電影圈第一導演的盛名。
  
  與此同時,方墨染也對項哲有了進一步的改觀。
  這小子,初次見時以為不過是不懂事的毛頭孩子,後來看他電影,發現還湊合。再後來看他和林少淮一起,覺得他是個對感情挺認真的人,到現在終於一起合作了,才發現他是那麼有自己想法和見地。這種感覺,很像他那個哥哥呢,不愧是親兄弟……
  那一瞬,方墨染有些分神,就連項哲跟他打招呼離開都沒注意。
  
  再說項哲,離開了錄製棚以後,沒走了幾步,就聽見爭吵聲。
  「管你什麼事啊?走開!」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這個道具明天要用的,你弄壞了,我怎麼跟他們解釋啊?」
  「就說我弄的好了,你緊張什麼?」
  ……
  
  「怎麼了?」項哲過去。
  一看項哲來了,那紅了眼的小助手立馬告狀,「項先生,他把我的道具弄壞了!」
  項哲一看,呵!怎麼這個俞澄又惹事了呀?
  「沒事,你把它給我,如果他們怪你,就說我不小心弄壞的。」
  「這……」小助手有些猶豫,看了看項哲一臉和善,終究還是放了心,「謝謝你哦,項先生,你是個好人。」說完,她就走了,末了還不忘瞪一眼俞澄。
  
  「是我弄壞的,你擔什麼責任啊?」俞澄非但沒領情,還滿臉不屑。
  「我不是同情你,只是順口說了而已,你別誤會。」項哲雖然這些年脾氣好了很多,但也不是沒脾氣,不客氣地道了句。
  「哼!」俞澄哼了聲。
  還真是個倔脾氣,項哲有些無奈的搖頭,愈發覺得自己攤上林少淮那樣的好脾氣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兩人沒再說什麼,各自走開。
  
  後來,這個小道具被項哲拿去給林少淮修好了,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然而,讓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俞澄因為這件事,好像跟他話多起來了。
  先是極度彆扭的跟他道了謝,後來又有意無意的跟他接觸,雖然一樣彆扭,但是態度好像好了很多,但單對項哲一個人。
  發生這些變化,一開始,項哲也沒在意,但是後來,他不得不在意了。
  因為俞澄竟然在上廁所的時候,把他堵在了洗手間裡!
  項哲納悶:「你幹什麼?」
  「喂,我喜歡你。」
  
  簡潔明了的回答,項哲瞬間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決定把一開始設計的歷史題材《兵臨城下》改成仙俠玄幻題材的《伏魔劍》
因為……比較好寫= =,
歷史題材什麼,最討厭了!捂臉~~~奔走~~~~




chapter 68

  項大少這輩子的感情經歷,很悲劇。
  小學的時候,喜歡班上的班花,結果人家嫌他矮,不要他。
  好不容易到了初中,發育了,個子蹭蹭地往上漲,卻喜歡上了溫柔的女老師,一封情書,差點沒被學校退學。
  到了高中,出國了,一心想著好好讀書,為母親出頭,感情的事就又被擱置了。
  等到終於回了國,頭三年剛出道,心思都在工作上,更沒機會接觸女生了。
  就這樣一直保持純潔的處男之身,直到遇到了林少淮,女人沒找到……出櫃了!
  
  人也追了,處也破了,以為終於能過上幸福的二人世界了。情敵卻出了一個又一個,就連送外賣那小子,每次給林少淮的飯裡都多兩塊肉!氣得項哲再也沒叫過那家的外賣。
  就是這樣處處危機四伏的感情,卻忽然蹦出一個毛頭小子對自己說:「我喜歡你!」
  追了一輩子人的項大少,第一次被人表白,對方還是個男的,那一剎那項哲真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別跟我開玩笑了,還要拍戲呢。」項哲準備繞開他離開。
  俞澄卻驀地擋住他的去路,表情嚴肅:「我沒有開玩笑,我就是喜歡你。」
  面對如此強硬的態度,項哲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默了半天,道:「可是我不喜歡你。」
  「沒關係,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項哲無語:「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林少淮嗎?他哪點好了?床上很厲害?我保證可以比他做得更好。」這俞澄可不是一般的直接,不光嘴上說,還真行動了,明明矮上項哲一個頭,氣場卻不輸人。一把圈住項哲的脖子,就順勢吻了上去。
  
  杯具的項大少,二十六歲了,被一個十九歲的小子強吻!說出去,還得有人信。
  幸虧項哲眼疾手快,一下擋住他的攻勢:「喂,你有病啊!把手拿開!」
  俞澄也不甘示弱,身形雖瘦,但力氣很大,一下攀住項哲的脖子,還真難拿下來。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洗手間的門忽然開了,林少淮站在門外,直直盯著門內的一切,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
  
  項哲急了,忙解釋:「少淮,你別誤會,是這小子……喂!你給我滾開!」
  那傢伙竟然趁項哲分神的時候偷襲,嘴又湊了上來。
  就在他即將得逞的那一刻,林少淮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一把抓住俞澄攀著項哲脖子的胳膊,不費吹灰之力,把人給拽開了。
  巨大的衝力讓俞澄不得不推後了兩步,驚訝的望著林少淮,不相信一個人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他是我的人,你不許碰他。」少淮的話說得很簡潔,看著俞澄的眼神,明明沒什麼情緒,卻令人不由得一陣心驚。
  俞澄也呆住了,被這麼一雙眼睛盯著,總覺得空氣裡都隱隱藏著什麼可怖的東西似地,令人不敢靠近。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少淮已經拉著項哲的手出去了。
  「喂!我不會放棄的!」洗手間裡,俞澄叫囂著。
  林少淮沒說話,繼續拉著項哲往外走。
  
  時值午飯時間,劇組人員都在休息,驀地看到林少淮面無表情的拉著項哲往前走,各個都呆住了,自動自發地給他倆讓出路來。
  這樣走了許久,到了個沒人的地方,林少淮這才停下腳步,放開一直抓著項哲的手,默著臉,不說話。
  項哲沒想到林少淮會忽然這樣,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林少淮這是在吃醋的時候,少淮已經調整過了情緒。
  「對不起,我剛才有點衝動了。」他的臉上不再木無表情,帶著些歉意。
  項哲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的手還好吧,我剛才的力氣有點大……」話到這裡,林少淮忽然發現項哲表情有些不對,眼中隱隱閃著什麼。
  
  就在這時,腰間一緊,已經整個人已經被他拉進了懷裡。
  狠狠地吻,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在林少淮的口中攻城略地,將以往熟知的每一處敏感挑起。
  火苗在兩人身上點燃,竟不顧遠處有人張望,在那兒吻得昏天暗地,等兩人都憋不住氣了,這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此時,別說是項哲,就連林少淮功夫那麼好,都覺得有點站不穩。
  「以後不許你出手,這種毛頭小子,我一腳就踹開了。」項哲道。
  「嗯。」少淮鄭重地點頭。
  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項哲撲哧一下笑了,「不過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如果下回還能看到你這樣,也不錯。」
  少淮:「……」
  「喂,別害羞嘛,緩過來了,要不再親一個?」
  「……」
  「你剛才明明抱得我很緊啊……」
  某人真是永遠不放過任何可以調戲的機會。
  
  片場偷情的結果是,到了下午拍戲的時候,方墨染各看了兩人一眼:「嘴腫成這樣,還拍什麼?罰你們倆去搬道具,不搬完不許吃晚飯。」
  圍觀的工作人員全都噗了:導演,你真毒!
  這就是一時快感的代價啊!項哲和林少淮算是吃到苦頭了。
  
  俞澄的表白事件雖然結束了,但這小子著實有著令人欽佩的意志力,任由項哲怎麼無視他,他就是不放棄。
  不僅如此,為了能給自己爭取充足的時間和項哲接觸,俞澄同學一改往日傲慢的作風,跟大家拉近了距離,劇組人員對他的偏見漸漸少了,拍攝又步入了正軌。
  只不過苦了項哲,整天被個黃毛小子虎視眈眈地盯著,雖然嘴上說能讓林少淮吃醋很有趣,但事實上,還就是怕他真吃起醋來不要自己,鬱悶的要死。
  
  不過這個狀態,跟影片中的人物關係到有些類似。
  齊朗一心要保護常笑云,岳封卻覬覦著常笑云身上的仙氣,一個沉默,一個傲慢,鬧起矛盾來,簡直跟現實中的一模一樣。
  到最後,就連方墨染都覺得這樣實在是太利於電影的拍攝了,笑著暗示項哲別拒絕的太死:「要給年輕人一點機會嘛。」
  你才機會,你們全家機會!
  項哲的臉都快綠了。
  
  在這樣忙忙碌碌的狀態裡,拍攝轉眼就過了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但就前期演員實地拍攝來講,大約進行了三分之一。
  這已經是個不錯的成績了,因為影片涉及很多打鬥場面,又要配合電腦製作,還有不少神怪出現,光道具都能堆上好幾個倉庫。兩個小時的電影,比拍電視劇還麻煩,速度慢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效果絕對一流,項哲在方墨染那兒看過幾個已經製作好的片段,都為之驚嘆不已,果然是好萊塢的水平,特技製作出神入化,配合故事的架構,到時候全都出來的效果,不知有多驚豔呢。
  
  單就這三個月的時間,對於劇組的人員來說,大家每天都在為了拍攝忙碌,沒什麼感覺。
  可是在劇組之外,這三個月的時間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三個月來,在娛樂圈最重大的消息,莫過於摩尚娛樂的洗錢事件了。
  
  總所周知,摩尚娛樂是業內資歷對深的公司,旗下藝人眾多,更有不少天王級人物坐鎮。其後台據說也是非常的硬,據說還有股東是澳門賭場的大老闆,財大氣粗,從不把一般公司放在眼裡。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警方卻收到了匿名投訴,列舉了一份摩尚洗錢的清單,這份證據可比當時舉報MRS洗錢的證據要充分的多。警方立刻成立專案小組,對摩尚進行了全方位的財政監控,很快就發現了賬目上的端倪。
  漸漸地,一些洗錢的證據也在警方的嚴格監控下,浮出了水面。一大串摩尚的高層被牽涉了進來,其中也包括摩尚的總監楊禮。
  掌握了證據的警方,立刻出動警力,逮捕了一批涉及洗黑錢的摩尚高層,並且凍結了摩尚在銀行所有的資金,阻止了整個公司的資金流動。
  如此一來,摩尚等於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股價大跌,公眾認可度大幅下降,就連旗下的藝人都遭到牽連,被廣告公司退了不少約。
  幾乎是一夜之間,摩尚娛樂就從最高點跌落到了谷底,它和MRS近段時間的對抗也由此結束。
  因為現在的摩尚根本不是MRS的對手!
  
  摩尚的***,讓剛投靠他們家的陸庭一下子失去了依仗,但這還不是對他最致命的打擊。讓陸庭一下子失勢的,是杭凱向警方提供的一份調查報告。
  這三個月來,杭凱通過私家偵探,不斷蒐集陸庭犯案的證據,指出他與洗錢事件有關,並且還指示別人,故意製造車禍,傷害項哲。除此之外,他還有偷稅漏稅、收受賄賂等各項罪名,一旦定罪,起碼能吃上十幾年牢飯。
  這份調查報告對陸庭犯案的細節做了詳細的描述,並且,杭凱還向警方提供了兩個證人。這兩個證人,一個是開車撞項哲的卡車司機,而另一個,誰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是摩尚的藝人安心妍。
  
  安心妍就是少淮在車禍那天在車外聽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
  其實陸庭在MRS供職期間,早就和摩尚有接觸,安心妍就是在那個時候和他認識的。陸庭的彬彬有禮很快就虜獲了美人的放心,一來二去,兩人便發生了男女關係。
  這之後,安心妍便把陸庭當成了未來的丈夫,對他是言聽計從,然而她沒想到,就是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下半輩子。
  
  項哲出事前幾天,陸庭打電話給安心妍,說要教訓個人,讓她幫忙找個不怕死的。
  安心妍的父親來頭不小,有黑道背景,很快就找來了一個手下,陸庭就親手策劃了這起撞車案。
  那時,安心妍還不知道陸庭要撞的人是項哲,直到事情發生,她也在場,才發現了真相。她一下子就呆住了,想起項哲在摩尚的時候,曾為自己說過話,那時候自己還對這個男人芳心暗許,如今卻親手害了他。
  情緒有些失控的安心妍,和卡車司機吵了幾句,就是在那時,被車裡還未昏迷的林少淮聽到了。
  也就是這個線索,幫助杭凱找到了安心妍這個關鍵人物。
  事後,安心妍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藉口生病,停止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養病。事實上,她是心有愧疚,不敢見人而已。
  
  隨著安心妍的暴露,那個撞人的司機也浮出了水面。
  杭凱便利用了安心妍做賊心虛的弱點,讓她答應了出庭指證陸庭,並且還供出了那個肇事司機的去向。
  人證物證俱全之後,杭凱便走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就像他當初對Tiffany所說的那樣,要想擊倒他,就要讓他爬得更高,只有這樣他才會有破綻,才能摔得更慘。
  陸庭這次,是摔慘了!
  證據出示給警方的第二天,陸庭就突然消失了,公司和家裡都找不到他的人,不過由於事發突然,他的戶頭立刻被警方凍結,所以他就算逃逸,也只是空手而已,估計逃不了多久。
  幾乎一夜之間,從高高在上的娛樂顧問,到了警方追擊的逃犯,陸庭可謂是跌得體無完膚。
  
  在這一場戰役中,杭凱憑著自己的韜光養晦,出其不意地將對手一舉擊潰,終於成了最大的贏家,帶著MRS坐上了娛樂圈龍頭老大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看在俺這麼勤奮的份上,表霸王俺吧?嗚嗚嗚~~~~




chapter 69

  《伏魔劍》第一階段的拍攝,在開拍四個月之後,總算告一段落。杭凱宣佈整組休息一週,調整狀態,準備下一階段的拍攝。
  
  好不容易放了假,大家都興奮得不得了,特別是項哲,非要拉著少淮去慶祝。
  本是打算兩個人來次甜蜜的二人約會,卻沒想到被劇組某個大嘴巴聽去了,半天的功夫,整組人都瘋傳項哲要請客吃飯,大家都高興壞了,紛紛出主意去哪裡慶祝。
  這下項哲囧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要請整組人吃飯了?拜託,片酬都還一分錢沒拿呢!請客?請吃西北風好了!
  小氣的項大少這次可真是被謠言給害慘了。
  
  鬱悶歸鬱悶,客還是要請的,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去了酒店,酒足飯飽之後還不盡興,非說要去KTV通宵。
  項哲沒辦法,只好又做東去了附近的KTV訂了個總統包廂,供那群憋了四個月的苦悶劇組同僚發洩。
  說來也搞笑,這群人平時一拍起片來,各個都跟混黑社會似地,要多嚴肅有多嚴肅。可一玩起來,還真就一群瘋子,就連那個平時話都沒兩聲的攝像大哥都喝高了,和劇務兩個大男人搶話筒唱《縴夫的愛》,雷翻了一大片人。
  
  見大家興致那麼高,項哲一開始還跟著一起玩會兒,後來實在是扛不住了,就打算溜出去。
  「我去上個廁所。」項哲說。
  少淮點點頭,沒什麼表示。
  項哲急了:「你跟我一起去呀。」
  少淮一愣:「我不急啊……」
  項哲:「……少廢話,你屈尊陪我一下不行啊?」
  「……」少淮無語,第一次聽說上廁所還要人陪的,但是沒辦法,項大少金口都開了,他也只好趁大傢伙玩得興起,沒工夫理他們的時候,跟項哲一起溜了出去。
  
  到了外頭,項哲沒去上廁所,而是折進了抽煙區,點了根煙坐下。
  「你不是要上廁所麼?」少淮問。
  「你笨啊!我不說上廁所,能出來麼?裡面吵得我耳朵都震聾了。」他說著,一臉的憤憤,點著煙又狠抽了兩口。
  「別抽了,對身體不好。」少淮搶過他手裡的眼,扔進了紙簍。其實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項哲那傲脾氣還是在的,只不過在娛樂圈帶的久了,就學會了去克制和忍讓,一旦沒人的時候,還是容易本性暴露一下。
  從一方面來說,這應該也是人成熟的標誌吧。
  
  「不抽就不抽嘛!」見林少淮態度堅決,項哲也沒轍,反正他本來就沒啥煙癮,抽煙也是唸書的時候學人裝酷才會的。
  「但是你不讓我抽煙,總得幹點別的事代替吧?恩?」項哲站起來,一手圈住林少淮的腰,把他抵到了牆邊上。
  林少淮倒也沒掙扎,其實剛才項哲折進這裡的時候,他就隱約猜到他要幹什麼了,相處久了,這傢伙的心思其實沒那麼難猜。
  
  把林少淮壓到牆邊上後,項哲並沒有直接吻他,而是忽然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劉海。
  戀人間最平常不過的動作,項哲做起來卻格外的溫柔,手指撥起他的劉海,指尖在額頭上描繪了一邊眉形,然後又輕輕地在臉頰上劃著圈圈。
  少淮不知道項哲今天是怎麼了,隱約覺得跟以前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來究竟哪裡不同。
  
  「喂,等這部片拍完,我想去做件事?」項哲忽然問,臉貼得很近,林少淮幾乎能感受到從他鼻子裡打出來的鼻息。
  「做什麼?」少淮問。
  「去荷蘭。」
  「荷蘭?旅遊麼?」
  項哲無聲地搖搖頭,驀地嘴角浮起笑來,在林少淮額前吻了一下:「去荷蘭,我們結婚。」
  
  那一剎那,世界好像靜止了一般。
  結婚?林少淮一直覺得這個詞很不真實,好像離自己很遠,可從項哲口中說出來,又覺得忽然近了,這遠遠近近的感覺擱在心裡,好像從心底生出什麼似地。
  他這是……在跟自己求婚麼?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冒出了,林少淮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怎麼樣?不喜歡嗎?」項哲問。
  少淮搖了搖頭,不知該怎麼告訴項哲自己現在的感覺,確切的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兩人就這樣緊緊貼在一起,你看著,我看著你,一起陷入了沉默
  
  大約過了幾分鐘的時間,忽然門外有敲門聲響起。
  「怎麼把門鎖了呀?裡面有人嗎?」外頭有人要進來,拚命敲門。
  「來了!」少淮反應過來,忙去開門。
  「別去開。」項哲擋住他,「你還沒答應我呢?嫁不嫁?」
  「……」少淮啞然,「我能,考慮一下麼?」
  「考慮什麼呀?嫁還是不嫁,不回答我就不讓你走!」你看你看,某人開始耍賴皮了。
  外頭那人還在拚命敲著門,少淮一時左右為難,看著項哲那雖然無賴卻認真的眼神,驀地醒悟,自己這是在糾結什麼呀?當初決定在一起的時候,不就已經定了麼。
  「嗯。」他點點頭,表示許了。
  「太好了!」項哲高興得抱住他,狠狠吻了一下,叫道,「老婆!」
  少淮:「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叫!老婆!」項哲又叫了聲,抱著他不肯撒手。
  少淮囧了:「我……我去給他們開門!」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項哲懷裡掙扎出來,去給門外那敲得都要斷氣的哥們開門。
  項哲在後面,看著他開門的背影一臉得逞的笑。
  
  然而,就在那一個瞬間,項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他看見站在門口的林少淮忽然倒了下去,未等他反應過來,門外那個帶著口罩的男人已經衝進來,手中的東西接觸他的身體。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電流通過身,整個人瞬間癱軟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他看到對方的戴著口罩的臉上,那雙眼睛裡儘是陰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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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少淮是在醫院裡醒來的,睜開眼,對上的是許志康焦慮的眼神。
  他不顧還插著輸液管的手臂,一下就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抓住許志康的手:「許大哥,阿哲他怎麼樣?那個人手上不知道拿的什麼東西,我一下子就沒意識了,阿哲他人在哪兒?現在還好嗎?」
  見林少淮醒了,許志康臉上的焦慮並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沉重。
  「這件事你別管了,你剛受到過電擊,先安心養病。」許志康道。
  「我沒事!你快說阿哲怎麼樣?」少淮不依不撓,隱隱的不安感在心底生了出來。
  許志康搖了搖頭,這才道出了事實:「阿哲不見了,警方和阿凱他們都在拚命找,根據你受襲的情況來看,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抓了。」
  許志康的這番話說完,林少淮呆住了,緩緩放開了許志康的袖子。
  
  項哲被人抓了?一定是那個戴口罩的傢伙,他手上那東西很厲害,自己就被輕輕的一碰就失去了知覺,如果是項哲一定更嚴重吧?
  想到這裡,他心急如焚,然而多年的從軍經驗讓他明白,急是沒有用的,如今之際只有越早找到項哲越好,但是茫茫人海,不知道綁架項哲的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該怎麼找呢?
  林少淮陷入了沉思……
  
  「既然你醒了,就好好休息。歹徒綁架阿哲,肯定是有目的的,在他們沒提出要求之前,阿哲肯定是安全的,這點你放心。」許志康在一旁安慰著他。
  「杭大哥呢?他現在人在哪裡?」林少淮忽然問。
  「他在忙著找人呢,他私底下也認識些道上的人,希望能提供些什麼線索。除此之外,我們也已經通知了警方,一有消息,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就先在醫院養好身體……」
  「我沒事!」林少淮打斷他,「許哥,帶我去找杭大哥,我見過那個歹徒,或許能幫上點忙。」
  「這……」許志康猶豫了一下,但終究還是覺得少淮說得有理,便答應了他。
  
  兩人連出院手續都沒辦,就馬不停蹄地趕往杭凱那兒,人剛到,就見杭凱放下了電話。
  「打來了。」他面無表情道,「對方要求準備兩千萬現金,不然就滅口。」
  「那阿哲他!」
  「他暫時沒事,我聽過他聲音了,不過有些虛弱,看來吃了不少苦。」杭凱說到這兒,捏起了拳頭,顯然,對方的這一行為徹底激怒了他。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杭凱陰著臉,目光充滿了殺氣。
  
  「那現在怎麼辦?如果要交贖金,我可以去。」少淮自告奮勇。
  「不。」杭凱搖頭,「對方指名要我一個人去,還不許報警,不過我已經秘密通知警方了,他們會派人暗中保護我。」
  「那我偷偷跟著你,發生什麼事也有個照應。」
  「不!我不想你出事,阿哲已經出事了,如果你再出事,等阿哲回來,我不知道怎麼跟他交代。」
  杭凱態度很強硬,林少淮也知道他的個性,只好再想別的方法。
  
  就在少淮想著怎麼就項哲的時候,綁匪的電話又給了杭凱,告訴了他交贖金的時間,並忽然提高了贖金的價碼,獅子大開口,由兩千萬升到了三千萬。
  「錢我可以給你們,但是目前我拿不出那麼現金,你們要給我一點時間。」杭凱試圖拖延,以便警方查找到歹徒的位置。
  然而,歹徒很狡詐,表示沒得商量,不交錢就撕票,然後很快掛了電話。
  事情陷入了困境,思考再三後,杭凱不顧警方的勸阻,決定隻身前往交贖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這樣做會讓警方沒有時間部署更多的警力,但是現在對於項哲來說,在綁匪手上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有危險。
  而且聽對方要提高價碼的口氣,估計是綁匪之間也產生了矛盾,才會臨時變卦,這個時候人質的危險會更大,要救項哲,只有交贖金!
  
  動用公司人力,花了一夜的時間,將三千萬現金打包湊齊之後,綁匪的電話也如期而至。
  對方用變聲器把時間地點告訴了杭凱,果不其然,狡猾的綁匪改變了一開始定下的交款地點,讓杭凱隻身開車去郊外。
  杭凱立馬拿著錢,按著歹徒給的路線行進,但是綁匪卻很狡猾,幾次打電話改變路線,帶著他兜圈子。
  終於,杭凱發飆了:「我沒工夫跟你們再玩下去了!錢就在車上,我也沒有報警,我只要我弟弟能夠平安回來,如果你們再這樣下去,大不了玉石俱焚。但是我告訴你們,如果我弟弟出了什麼事,錢你們一分拿不到,以後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有辦法找到你們!」
  杭凱這幾句話說得義正言辭,全然一副豁出去的態度,對方一下子就怔住了,似乎是跟什麼人討論了幾句,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
  「好吧,你把贖金送到……我們的人會在那裡跟你接頭。」對方終於放下了戒心,杭凱知道,機會來了!
  
  警方立即對交付現場進行了嚴密的部署,三十分鐘後,杭凱的車開到了交贖金的那個地點,再等了許久之後,目標車輛進入了警方的視線之中。
  就在大家以為,終於能夠抓到歹徒的時候,那輛疑似嫌犯的車輛忽然掉了個頭,往另一邊去了。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難道是看錯了?就在大家繼續等待,希望真正的歹徒出現的時候,一個未知電話打到了杭凱的手機上。
  
  「杭總,你可真讓我失望啊,都說讓你別報警了。」
  這是……杭凱一怔,心中的那個猜想終於被證實了:「陸庭,果然是你?」
  對方輕笑了一聲:「是我又怎麼樣?拜你所賜,我現在是通緝犯,再加個綁架撕票罪名也無所謂,不是嗎?」
  「你不就是要錢嗎?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放了我弟弟。」
  陸庭笑起來:「杭總,你想得太天真了,我跟你之間的問題已經不是錢能夠解決的了,如果你今天不報警,我還能留你弟弟一個全屍,現在嘛……」陸庭說到這兒,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繼而項哲咬著牙的哼聲響起。
  「喂!陸庭,你放了他!陸庭!!!」杭凱當時就炸了,對著電話不停喊,但是那邊除了叫聲,根本沒人理他。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來,面對這漫長的沉默,卻束手無策,簡直就是一種人間酷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項哲這次在劫難逃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林少淮的聲音:「大哥,阿哲沒事,你們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img]chapter69_485.jpg[/img]昨天說冷,結果大家都出來給俺留言了,好感動,我愛你們哪!!!
另外,文文快要完結了,到時候可能會定製印刷,如果定製,這會是書成品後的效果,封面是俺自己設計的,希望親們喜歡!╭(╯3╰)╮
印刷的文會校對過,不會有錯別字。另外會有H的番外~
醬紫!O(∩_∩)O~




chapter 70

  少淮竟然會出現,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這話還得從頭說起。
  話說杭凱拒絕林少淮去交贖金之後,他只好自己想辦法去救項哲,就在他苦惱無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被電擊之前,他似乎看到過那個人的臉。雖然只是帶著口罩的臉,但是那個人的臉上有一條疤,而那條疤似乎他在哪裡見到過。
  也許真是把人逼到絕境上就會出現奇蹟吧,林少淮把之前自己遇到過的人和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終於,讓他記起來了!
  這個臉上有疤的人,正是他半年前在陪項哲采風的時候遇到過的某個人!
  
  想起這件事之後,林少淮馬上想告訴杭凱,然而那時杭凱已經去交贖金了,根本聯繫不上。就在這個時候,林少淮想起了一個可以幫他的人,這個人正是當時他們采風時認識那個青紅堂的堂主——尚文。
  當初采風結束的時候,尚文曾告訴過林少淮,有什麼要幫忙的可以儘管開口,所以林少淮便去找了他。
  找到尚文後,林少淮把情況跟他一說,尚文就立馬知道他說的這個臉上有疤的人是誰了,正是猛虎堂堂主手下的一個叫做黑仔打手。
  這個人曾多次出手傷過青紅堂的弟兄,所以堂會裡的軍師對他做過調查,當尚文把這個人的照片調出來給給林少淮看時,少淮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沒錯,就是他!
  
  之後,尚文便動用青紅堂所有的兄弟去調查黑仔的下落,不出三個小時就得到消息,黑仔出現在一處廢棄工廠附近,神色詭異。
  那時候,杭凱正好接到綁匪最後一個電話,開車趕往交贖款的地點,他沒有想到,林少淮此時已經找到了對方的老巢,並和尚文一起,帶著一幫青紅堂的兄弟趕往那裡。
  到了那裡之後,少淮知道對方有武器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用輕功跳上了廠房的天窗,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襲擊他們的黑仔,黑虎幫的老大,還有一群混混模樣的人。而在這一群人之中,有個頭戴漁夫帽的人格外眼熟,正是潛逃在外的通緝犯陸庭。
  那一刻,少淮才明白,原來這起綁架案是陸庭和黑虎幫的人一起策劃的!
  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熊熊的怒火來,這股怒火再看到項哲之後,愈發強烈。
  只見在工廠廢棄的廠房裡,項哲倒在地上,手腳都被綁住,衣服上沾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渾身都是被那群人毆打出來的傷。而那群人還不甘心,繼續圍在項哲周圍,用腳踢他。
  項哲卻一聲不吭地堅忍著,用僅存的力氣想要掙脫繩索。
  
  這時,尚文也已經帶著兄弟們部署好了,眼看那陸庭打了個電話之後,又要叫人踢打項哲,林少淮終於跳了下去。
  一拳就先把那個黑仔給打趴下了,之後側身一腿,把左邊那個企圖攻擊項哲的人踢到在地,緊接著一個手刀,右邊那個也倒下了。
  幾乎是幾秒鐘的時間,圍在項哲周圍的三個壯漢全都倒在了地上,剩下的那幾個早就看呆了,沒等少淮出手,自個先逃了。
  就在這個時候,尚文也帶著青紅堂的兄弟們進來了,將他們幾個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陸庭在這個時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呆住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一臉怒氣的林少淮已經站在了他面前,他的眼睛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像不殺獵物的猛獸一般,叫人發自內心地動彈不得。
  少淮伸手,拿過了陸庭手上的電話。
  「大哥,阿哲沒事,你們快過來……」把地址給了杭凱之後,林少淮將電話扔到了一邊,開始朝陸庭逼近。
  陸庭此時已經回過了神,但是四周都有青紅堂的兄弟們擋著,他根本無法逃走,只好一步步往後退。
  這絕對是讓陸庭畢生難忘的經歷,當那雙眼睛注視著自己並且一步步逼近的時候,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圍繞在了他的周圍。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征戰過沙場,在他的劍下有過無數敵人的亡靈,他的雙手染過無數戰士的鮮血,當他被激怒的時候,他不需要做什麼,僅是一個眼神就足以令人當年包圍項羽的數百人不敢上前!
  在這樣極度恐慌的狀態中,陸庭終於崩潰了,雙腿一軟,一下跪倒在了林少淮面前。不需要身體上的疼痛,這種心靈上的創傷將讓他伴隨他的牢獄生涯,一生都難以磨滅。
  
  林少淮最後還是沒有選擇打陸庭,這個卑劣的人不需要自己出手,法律會給他應有的懲罰。
  他離開跪倒在他面前的陸庭,跑去扶起了項哲。
  「你沒事吧?」此時,他的眼神變了,和剛才彷彿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目光充滿了焦慮。
  「咳咳……」明明被打得遍體鱗傷,項哲還是逞強地努力憋出一個笑臉,「你看我像有事的嗎?電影還沒拍完呢……」
  「嗯。」林少淮緊緊抱著他,這幾天來內心的情緒終於全都爆發了出來,在面對最重要的人遭遇危險時,他其實也是個脆弱的人,只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告訴自己要不斷的變強才足以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讓他不受到一絲的傷害。
  項哲還以為他不信,繼續安慰他:「你怎麼不說話啊?我真的沒事,我還沒娶你呢……等到婚禮的時候,你要穿白西服知道嗎?我……唔!」
  
  唇,被堵住了。
  
  那一刻,項哲有些恍惚,身體上的痛似乎都不存在了,他能感覺到的唯有這個吻,心在這個吻裡一點一點的化開來。
  就這樣吧!
  這輩子,就這樣永永遠遠地,在一起吧……
  
  【尾聲】
  
  一年後,
  
  《伏魔劍》殺青,影片進入後期製作階段。
  
  六個月後,方墨染首次全面與好萊塢合作的電影《伏魔劍》全球同步上映,各地首映式票房突破新高,無數的觀眾湧向電影院,一睹方墨染時隔五年之後的仙俠力作。
  
  一週後,《伏魔劍》的首週票房公佈,國內票房破下有史以來電影上映一週後的票房紀錄。各大媒體紛紛撰寫影評,對影片做了全方位的分析,各界好評如潮。
  
  之後的兩個月,不斷有喜訊傳來:
  「《伏魔劍》亞洲票房創新高!」
  「《伏魔劍》北美票房破億!」
  「《伏魔劍》被報紙評為最受好萊塢歡迎的華語電影之一!」
  「《伏魔劍》在全球掀起了一股東方仙俠熱,許多旅行家來到中國,渴望瞭解中國神秘的神仙文化。」
  「好萊塢製片方放出消息,有意與方墨染合作,天價邀請原班人馬拍攝《伏魔劍2》!」
  ……
  
  在媒體們不斷報導著這無數振奮人心的消息之時,有件事是所有媒體都沒有得到消息的,那就是《伏魔劍》的兩位主角,項哲和林少淮將在荷蘭古鎮馬斯特里赫登記結婚了。
  婚禮的儀式並不隆重,但到場的嘉賓卻都是令媒體垂涎三尺的重量級人物。
  新銳導演季宋、前影帝杭凱、音樂教父蔣一唯、著名武術指導卓子峰、影后沈嫣……就連方墨染都放下《伏魔劍》的國內宣傳,到場祝賀,還送了一個價值不菲的紅包做彩禮,給足了兩位新人面子。
  
  舉行儀式的時候,在神父的見證下,身著黑色禮服的林少淮和身著白色禮服的項哲交換了戒指……
  等等!你問我為什麼項哲是穿白色禮服的?
  這話說來可就字字辛酸,句句落淚了。
  
  話說那次綁架事件時,林少淮奮不顧身救出了項哲,讓作為大哥的杭凱愈發滿意這個弟媳。非但如此,他還逐漸轉變了陣營,開始往林少淮那面倒,一件項哲欺負林少淮就幫他出氣,搞得項哲很是鬱悶。
  怎麼到頭來林少淮像親的,自己倒像是撿來的了?
  再後來,杭凱非要報答林少淮,說他救了自己弟弟一命,非讓他開條件,要滿足他的願望。
  可偏偏少淮打小就是個知足常樂的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有什麼未完成的願望。
  就在杭凱非逼他說一個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對杭凱說:「那結婚的時候,我要穿黑西裝。」
  杭凱一愣,驀地就壞笑起來。
  別說讓項哲穿白西裝,讓他穿婚紗都沒問題啊!
  
  於是便有了之後悲催的一幕,可憐的項哲明明是攻,卻非得穿上白西裝舉行婚禮,搞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格外不同,全都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別解釋了,我們懂的。」許志康拍拍項哲的肩膀。
  那一刻,項大少差點吼起來:你們懂?懂個頭啊!
  
  項大少就這樣度過了他憋屈的婚禮,其間由於太過鬱悶,多喝了兩杯,到最後還是林少淮背著他上了樓的。
  這下,樓下那些滿肚子壞水的男人們更來勁了,紛紛低著腦袋,若有所思。
  許志康:「完了完了,阿哲明天恐怕是不用下床了!」
  卓子峰:「要按標準動作來啊!」
  蔣一唯:「放點音樂比較好吧?」
  季宋:「要不……拍部同志片?」
  俞澄:「我是不會放棄的!」(= =,喂!你這娃兒太執著了吧?)
  ……
  
  看著兩人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杭凱心裡鬆了一口氣:總算,兩個人都幸福了啊!可是,自己的幸福又在哪裡呢?
  不知為什麼,他抬起頭看了某個方向一眼。
  在那裡,有一雙也正在盯著他。
  「Cheers!」方墨染舉起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香檳酒印著他那張魅惑眾生的容顏,忽然朝著杭凱笑了。
  那一剎那,多年來隔著彼此內心的那道牆忽然散去了。
  杭凱舉杯,與他相視一笑。
  「Cheers!」
  為那段逝去了的愛情乾杯吧!未來,有著無數種可能!
  
  「我在想,如果那天你不是掉在我家游泳池,我們能見面嗎?」喝醉了的項哲躺在床上說著胡話。
  「能。」少淮回答他。
  「為什麼能呢?你看,如果你不是掉在游泳池裡,而是掉在水泥地上,可能就已經掛了。如果正好掉在我們家門口,可能被警衛當成小偷轟出去。如果掛在樹上……喂!你脫我衣服幹什麼?」
  林少淮解他鈕子的手停住了,緩緩道:「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什麼事啊?別說你愛我啊,太老掉牙了……」
  「你喝醉酒的時候,廢話真的是太多了!」
  少淮說完,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王子和王子過上了沒羞沒躁的生活,未來也許不會那麼一帆風順,但是兩個人能在一起,總歸是最幸福的事情,你覺得呢?
  
  【完】

作者有話要說:[b]我終於又完結了一個故事。
這是我第一篇真正意義上的耽美小說,寫的時候我也承認自己有過一點功利心,覺得寫耽美比較紅。
但是當真正落了筆,卻發現完全變了樣。
之所以喜歡同性之間的愛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夠純粹,少了世俗功利,多了彼此心中的感覺,在衝破千難萬阻之後走到一起,仍然能對彼此不離不棄。
正是這樣的愛情,讓我在落筆之後漸漸朝著自己想的方向去寫,或許點擊不多,留言也少,但是每個留言你,我想都是和我有著共鳴的。
在這裡真心的感謝你們陪我走完這四個月,讓我這個腐女終於了了寫一篇耽美的心願。
我希望每一個看了這篇文的親們,你們都能像故事中的那樣,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人。
他可能從天而降,把你砸得暈暈乎乎,但是如果感覺對了就一把抓住吧,生命短暫得讓人來不及去悲傷,套用新書宣傳上的那句話。
——「愛情來了你就上,莫待秋後空嗷叫!」
祝大家幸福!

憶錦
201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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