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愛情故事 by 莫心傷(幽默温馨)

童話啊童話,我已經說了是童話了啊…………………………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王守寧 ┃ 配角:關安遠,楊簡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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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0 我的自白書

我叫王守寧。

這是個讓我很鬱悶的名字。

首先,我姓王,只要是姓王的同胞們就應該能理解當我看到「王」終於超過「李」,成為中國最大的姓時的悲痛心情。

我小學的語文老師換了三個,個個姓王。中學我們班上有五個姓王的。當到了大學裡面,看到每本教材上,編寫委員會中按姓氏筆畫列出的一排姓王的時,我就徹底的絕望了。

我一直都很嚮往武俠小說中華麗的複姓人士,可是我知道這輩子我都沒有希望了,於是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曾強烈要求雙親把我的名字改成王獨孤,但只得到了我母親的一個鍋底。

這就是為什麼我的鼻子不夠英挺的原因。

然後,我叫守寧。

你對這個名字有什麼感想?

沒有感想?那就對了。

一個人,首先要長得好看。長得不好看就算了,但要有才能。沒有才能也行,但怎麼也要有個驚世駭俗的名字。我非常羨慕那個名字有十五個字的哥們,我曾幻想我叫王驚天或是王動地,最不濟也要叫個王羲之。

當我第一百零一遍表達我這個願望之後,我下鋪的兄弟不耐煩地告訴我:「王守寧,你別把你自己當根草,你就是遊戲裡被設定只會說同一句話的npc,就是電視劇裡走過路過的群眾演員。你見過演員表里路人甲有名字嗎?」

他這個論調我好像聽過,但我沒有鄙視他故作高深,我沉默。

於是我再也不提名字的事了……我只在心裡偷偷想而已。

可是即使我有平凡的名字,平凡的長相,但我也有不平凡的地方。

I'am gay。

我在這裡使用英文是覺得這樣會使我看起來高級點,至少很多年前我是這麼想的。當年我混跡網絡的時候,一不小心釣上一小mm,這是多麼神奇的事情。可惜那時我不懂好好珍惜,在她向我表達傾慕之情的時候,我敲了那句英文過去,她立刻回我一句。

變態。

……多好啊,變態就是指異於常人,也就是天賦異稟,我終於跳脫出普通路人甲的框框,升級為變態的路人甲。

我很早就出櫃了。我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就向家裡坦誠男人會使我心跳加速,而女人不行。

按照我先前找的同志出櫃攻略,那個時候,應該是父親暴跳如雷打斷我的狗腿,母親哭哭啼啼。

但是,那時,父親在一邊猛地嘆氣,母親衝進廚房拿出菜刀,大喝一聲:「我把你下面砍了!就當我生了一個女兒!」

我嚇得奪門而出,從此走上了出櫃結局大眾版之獨自生活的道路。

現在,我二十六歲,在一家很有名的IT行業公司工作。很不錯吧,我可是在總部。

具體是在總務部當行政助理,再具體一點,就是中午訂餐非我不可,斷水斷電找我抱怨的重要職位。

雖然雙親經過這麼多年,已經半放棄似的接納了我,但我還是一個人在外面買了間小公寓。

當然分期付款,現在還沒付完。

我是個gay,但我從沒去過gay吧,也沒有在網絡上釣人419。好幾次我有放縱的衝動,但是在最後關頭放棄了。

我真的不是膽小,我是擔心得怪病。

但是,我喜歡看帥哥。我的電腦裡收藏了有1G多大小的圖片,都是帥哥。各式各樣,有碼無碼都有。

那些長相光鮮華麗的帥哥才是做男主角的料,而男主角就是用來給人yy的。

最近我在公司的bbs上,穿了個名叫「粉紅女生」的馬甲,用一張照片五個Q幣的高價,從總經理助理的手裡買下我們公司總經理的照片。

不過不要緊,其實那些Q幣都是我用公司的電話偷偷充的。

高清晰度,大尺寸。

我真的是在指圖片的大小。

總經理助理說,這些照片是她利用職權偷偷照的。

照片上的總經理或嚴肅或放鬆,張張適合做雜誌封面。

我選了張他垂著眼的側面照當我電腦的桌面。

要是總經理知道一個gay把他的照片當桌面,並且對著電腦流口水,他一定會崩潰。

不過不要緊,反正他不會知道,因為我只是個路人甲。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 一個黑頭髮,一個黃頭髮

我有星期一綜合症。

我不想起,我寧願趴在床上哼哼。但我非要起來,否則我的房貸永遠還不完。

雖然我每次都會後悔為什麼要多睡那五分鐘,多五分鐘少五分鐘也沒有什麼區別,但我仍然不到最後一刻爬不起來。

匆匆忙忙地洗漱之後,我跟一群腳踩高跟鞋的女性們搶公共汽車。事實證明,西服是永遠比不過高跟鞋的,因為腳與高跟鞋親吻比與西服親吻要難忘得多。

所以,我遵從紳士原則,ladyfirst,於是我只能最後像一張照片一樣貼在辰門上。

下了公車就到了我的公司,因為我下車的那一站就是用公司大廈命的名。

當我每次聽到自動報站的電子音說道:浩星大廈到了,我就很自豪。

我懷著自豪的心情走進公司,總會有熟人跟我打招呼:「小王,你今天的髮型仍然很有凌亂美。」

即使我已經26歲了,但我仍被人叫做小王,而且髮型是公車裡那幫擠車大軍們幫我設計的,跟我無關。

我看了看表,馬上要到上班的時間了,我快步走向員工電梯,電梯門眼見著就要關上,我也不講什麼形象了,打卡咬緊,幾乎是飛撲上去,在最後關頭我在即將合攏的電梯門之間插入我的腳。

電梯再次打開,我無視裡面擠滿的人,微笑著走進電梯,我擠我擠,有了立足之地後鎮定地按了按關門鍵。

該死的,腳好疼。

就在電梯又要關上的那一刻,門又開了。

搞什麼?還讓不讓人上班啊?時間快到了。

我在心裡抱怨著,我才不承認剛才我也做過同樣的事。

門緩緩地打開,我看見了總經理的臉。

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昨天晚上對著他的照片那個什麼來著過度。

結果他看向我,皺皺眉頭。

不曉得為什麼,總經理總是很冷酷,不喜歡笑,即使我手上的那幾張偷拍照片上也沒見他笑過。

細長的眼,英挺的鼻子,涼薄的嘴唇。好吧,允許我用一個比較過時的詞來形容,總經理真的長得很酷。

「專用電梯壞了,這裡有總務部的嗎?」

我一個激靈,看見總經理助理手按在電梯外的開門鍵上,對著電梯裡說。

原來如此,高層專用電梯壞了,所以總經理才會出現在這。

我聽到了那個關鍵詞,感覺電梯裡好幾個人都在朝著我看,我只有站出來,說:「我是總務部的,怎麼回事?」

「電梯停在一樓關不上門,找人來維修吧。」助理小姐微笑著說。

我對她點點頭,然後對總經理說:「我會處理的。」然後從電梯裡走出來。

總經理也點點頭,對我說:「辛苦了。」

低沉的聲音傳來,我腦子裡什麼東西騰地升上來,熱熱的又軟軟的,我覺得我有點暈。

我眨眨眼,說:「哪裡會辛苦這是我的職責我當然會負責總經理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公司失望的我一定不會丟總務部的臉。」

然後,我看見總經理瞪著我。

整個電梯裡的人都瞪著我。

大顆大顆的汗從我的額頭滑下,我恨不得咬掉我的舌頭。

過了好一會,助理小姐輕巧一笑,說:「總經理,大家都還要上班呢。」

總經理看了我一眼,眉頭皺得更深,走進電梯。助理小姐轉過頭,別有深意地衝我一笑,也跟著上了電梯。

我看著電梯門關上,欲哭無淚。

我沮喪地走到高層專用電梯那,打電話跟辦公室匯報情況,然後又找電梯公司的維修人員來修。

我貼在電梯旁的牆壁上,好憂鬱。

我的形象啊……

為什麼我一緊張就會話多還不打標點符號啊……

000

我一天都在鬱悶中,雖然覺得總經理裡對我這個路人甲不會留下什麼印象,但我還是覺得本來我可以做得更好的。

我應該展現總務部的嚴謹踏實上進積極的工作態度,而不是表現得像只長了八條舌頭的鸚鵡。

我可能一輩子都不再有機會跟這種高層人士說話了。

但我的部長顯然沒有把我的這種憂鬱當回事,指揮我做事一如往常一樣勤勞,他也只會在這件事上勤勞。

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步子下班,我今天不想跟著下班浪潮擠公車,於是決定繞個道去投注站買個彩票。

我真的不是想中五百萬,我只是支持我國福利事業。

我用兩塊錢買了一個號。

我也真的不是小氣,而是我只有兩塊錢零錢而已。

我嘆了口氣,把彩票放在衣兜裡,然後緩緩地返回朝車站走去。

快到車站的時候,我看見車已經來了,下意識拔腿就跑。

我的眼睛光盯著那輛車去了,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抱歉!」我連忙說,抬起頭,結果一愣。

……帥哥。

還是斯文型。

那個帥哥戴著眼鏡,溫和地對我笑:「沒事。」然後看看車站,說,「你要趕車吧,車走了。」

我搖搖頭說:「算了,那趟車注定與我無緣。」

斯文帥哥笑得很爽朗,說:「那下次小心點,幸虧這次撞到的是我,要是換成別的東西,很危險的。」

我也笑了,說:「那還要謝謝老天爺了。」

他再次衝我笑笑,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我坐車回家,煮了晚飯再洗了個澡,然後窩在電腦前面。

打了會遊戲,然後敲了點字,更新了我的博客。

後來我到公司的bbs上灌水,發現總經理助理在網上拍賣總經理的資料。包括生日體重身高三圍。

……這個女人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在那裡幹嘛?

我心裡鄙視著,然後用二十個Q幣的高價拍下來。

我仔細研究了總經理的資料,結論是身材真不錯。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我關了網頁,對著桌面上垂著眼的帥哥做出一個飛吻。

晚安。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 帥哥是用來重逢的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在什麼樣的地點遇上什麼樣的人,自己完全不知道,那麼那個人的意義在哪裡,只能讓時間來告訴你。

自那天偶遇總經理之後,我的生活一如往常般平淡,如同每一個路人甲一樣。沒有任何一本書或任何一個電視劇會描寫路人甲的生活,可是我們同樣需要吃飯過日子。

總務部的辦公室總是一團糟。

我剛掛斷一個抱怨廁所太髒的電話,又接到公司的車被撞壞的消息。

是哪個蠢貨把公司的車當賽車啊!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這些瑣碎的事情,有的時候工人忙不過來還要自己上場替補,現在我幾乎成了集成電工、清潔工、廚師、保安為一體的多功能全方位人才。

……可惜我這樣的人才目前還沒人賞識。

中午的時候,我跟著總務部的一群老老少少走向食堂。

從這點看,總務部還是很團結的。

不過,我身邊的大姐大嬸們又開始對我炮轟。

「小王啊,你年紀不小了,為什麼不找個女朋友呢?」

是啊,為什麼呢?因為我是個gay呀。

當然,人總是會長大的,我不能再用那句多寫了一個A的英文答覆人,否則沒有心臟病都能被我嚇出心臟病來。

我臉上堆著笑,說:「還沒賺夠錢哪敢交女朋友,否則虧待人家。」

大姐掩嘴而笑:「像你這樣有責任心的青年我才放心,改天介紹幾個好女孩給你認識。」

……我這叫自掘墳墓。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種年紀的女性都喜歡為人做媒,好像電視小說裡也常出現這種情節,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總務部人員一起吃飯,總會得到食堂的關照,菜裡面肉都多一些,沒辦法,廚房也歸我們管。

一邊吃飯,一邊看食堂裡的電視,而電視上正在播彩票開獎的重播。

我一愣,我一般是看報紙上的信息的,今天還沒看,現在正好。

只是,明明是個重播,氣氛還那麼緊張,好些人目不轉睛。

反正是沒有我的份的,我悶悶地想。

但是人生總是這樣,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就越會發生。

當我看到屏幕上的號碼的時候,我噴出一口飯。

我對面的哥們覺得我很不衛生。

「怎麼?中了?」

我搖搖頭,鎮靜地說:「沒有,怎麼可能。」

「那你這麼激動幹嘛?」

我還是搖搖頭,說:「出獎了嘛,激動點是正常的。」

即使我遭受了許多白眼,但我還是保持著表面上的淡定。

……中了啊,爽死了!

這是我的內心獨白。橫財不外露,怎麼能讓同事知道,否則一定叫我請客。

好幾百塊呢,美得我連飯都不想吃了。

一下班,我急匆匆地回家,翻我的那張彩票。我記得我把它放在舊衣服的口袋裡了,而我的舊衣服不堆到一定程度是不會洗的。

但是,我沒有翻到。

我再翻,還是沒有。

我不死心,然後眼淚汪汪。

難道這是注定的嗎?注定錢財與我無緣,注定我就只能每個月領那麼點薪水,還要還房貸,交水電,付吃穿,一點外快都賺了麼?

我抱著我的髒衣服,咬著衣服領,打開電腦,投身網絡,麻痺自己。

我肉疼。

000

彩票的事對我的打擊很大,雖然只是幾百塊,但是對於我這種連買顆白菜還要仔細數每一個葉子上的蟲洞的人是很重要的。

我這幾天都鬱鬱寡歡,工作提不起勁,雖然我從來沒有提起勁過,但是都沒有這次這麼嚴重。

肯定是掉在外面了,我詛咒那個撿了它的人生兒子沒……嗯,那個……菊花。

我照例下了班後在公司大廈前面的車站等公車,突然有人拉住我。

我一轉頭,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藏在眼鏡後面的。

是個帥哥。

帥哥拉住了我。

「你不記得我了嗎?好些天前你曾經在前面撞到過我。」他指著遠一點的地方,說。

我搖頭。

太老套了,帥哥,這種搭訕方法我都不屑於用,即使你是帥哥也是不可原諒的。

帥哥懊惱地抿抿唇,看起來年輕了很多,有點可愛。

「那看來這張彩票就不是你的了。」他轉身就走,我一把拉住。

「怎麼可能不是我的我想念它很長時間了即使你是帥哥也不能把它奪走!」

我又激動了。

帥哥揚起唇,眼鏡後面的眼睛閃啊閃:「那你先告訴我上面的號碼。」

我報出號。

他看了看彩票,為難的說:「不是啊,錯了。」

我一愣。

他看我發呆的樣子,又一笑:「騙你的,你說對了。」

我眨眼。

果然帥哥笑起來都會發光。

「給你。」他把彩票遞給我,我低頭看他修長的手指,接過彩票。

「謝謝……」

「就這樣而已嗎?」他微笑著看著我。

「啊?」

他眨眨左眼,說:「報答我吧。」

我緩了緩才意識過來,問:「怎麼報答。」

……我很不純潔地想到了以身相許,但我想即使我願意,別人也不會答應。

「這樣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請我吃餐飯吧。」

果然。

我有點小小的失望,然後說:「好,但是不能太貴的地方。」我攤開雙手,「一看就知道我是個打工的,我可沒有錢。」

「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獎金吃光的。」他一邊說,一邊扶著我的肩膀把我帶離車站。

頭一次貼著一個長相好看的男人這麼近,我的鼻子裡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喂喂喂,這是什麼情況。

我可是個gay啊……不要靠我這麼近啊,我是會臉紅的……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3 突然間頻繁出現的人物們

我有點侷促不安。

坐在我對面的人,戴著傳說中的那種金邊眼鏡,眼神溫和,嘴角總帶著淡淡的笑容。

我仔細盯著他的嘴,他嘴邊有著細細的笑痕。

我突然想到了總經理。

那種嚴肅的人,應該不容易長皺紋吧,可是我記得他眉間有深深的痕跡。

「怎麼在發呆呢。」

對方笑眯眯地問我。

我猛地回神,不好意思道:「我在想我怎麼花那幾百塊錢。」

他笑得很開心,說:「要不要我幫你花?」

「你已經在幫我了。」我不滿地說。

他微笑著,招來服務員,問我:「想吃點什麼?」

他把我拖進一家家常菜餐館,我首先環視四周,結論是我應該可以負擔這裡的菜價。

我對他說:「隨你便吧,是我請你吃。」

他也沒有再問我,直接跟服務員說了幾道菜,從名字來看,可能味道不錯。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他主動拿出他的名片,遞給我。

我低頭一看。

楊簡……

「你現在心裡是在想二郎神還是嘯天犬?」

我笑了出來:「好名字。」

我再仔細看了名片上的公司,哇,著名的諮詢公司。

他伸出手,手掌攤平,彎著眼睛說:「你的。」

我拿出我的名片遞給他。

他一挑眉:「王守寧……你果然在浩星工作。」他把名片收進皮夾裡,然後笑看著我,「最近我們公司正在協助浩星進行新IT硬件的市場前景調查,我參與了這個項目,總是往浩星跑。」

我點點頭。有所耳聞,高層好像很重視這次的新產品,市場部的人每天滿公司亂竄,一片風風火火。

但與我關係不大,我只要管好公司後勤就好。

「所以,我最近與你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啊?

我一愣,怎麼突然轉到這個上面來了?

「總務部,下次我去浩星的時候,可以順便去找你。」他微笑。

……這次還沒完,下次就安排好了?

我無語。

菜開始上了,楊簡說:「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我點了幾個自己覺得不錯的菜。」

「你經常在這裡吃飯?」我問他。

他點點頭,說:「因為工作很忙,又沒人給我做飯,我只有每天跑外面來吃。我找了好多家,才找到這一家。」

他拿著筷子,笑著說:「就是那種有媽媽味道的飯菜。」

我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的母親……」

「過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跟我爸爸一起。」

「……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他積極地跟我說,「吃吃看啊,看我的眼光如何。」

我吃了一口菜,小小評論了幾句,楊簡立刻露出驚訝的神色:「看來你對做飯很有研究啊。」

我自豪地說:「哪裡哪裡。」

我被家裡趕出來這麼多年了,自給自足的本事還不錯。

「那我有機會嘗到你的手藝嗎?」他右手拿著筷子,左手撐住下巴,問我。

我再次愣住。

……怎麼有種被套住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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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該死的。

難道是好久沒有到外面吃東西,我的胃已經無法承受外來物的刺激了?

跟楊簡吃了一餐之後,晚上肚子就開始痛,不停地跑廁所一直延續到今天。

總務部的同僚們都用憐憫的眼光看著我,部長難得放我一馬,拍拍我的肩膀,說:「小王,回去休息吧,你別增加廁所清潔工的負擔了。」

……那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我要拿我的全勤獎。

中午的時候,他們都去食堂吃飯,我趴在桌子上像被放了氣的皮球。

死楊簡,我要投訴那家餐館。

我半閉著眼,在桌子上裝死。

有人走過來,在我的桌上敲了敲。

我睜開眼,抬起頭,下巴還黏在桌面上。

然後下一秒,我突然站起:「總總總總經理。」

總經理還是皺著眉頭。

我再一次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他問我:「你怎麼沒去吃飯?」

我覺得我聽錯了,我深吸一口氣,說:「報告總經理,我肚子疼。」

我想大叫,我在說什麼呀!

總經理點點頭,然後又問:「有吃藥嗎?」

「繼續報告,吃過了。」

總經理也繼續點頭,看了我一眼,說:「好好休息吧。」

我愣愣地看著他,他的眉間果然有經常皺眉的痕跡。我忍住想抬手摸摸的衝動,說:「謝謝總經理關心。」然後惶恐地問,「那個,總經理來有什麼事嗎?」

總經理好像也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四處看看。我看著他走到部長的辦公室裡,拿了份文件,然後對我說:「我來拿點東西。」

我睜大眼。總經理親自來總務部拿東西?什麼重要文件?

「要吃點粥嗎?」

「哎?」

「空腹也不好。」

我這才明白他在講什麼,連忙說:「不用了,我有叫同事幫我帶東西。」

他沉默一下,好像還想說什麼。我突然腹部一陣絞痛,完了。

總經理大概看到我臉色不好,上前一步,問:「怎麼了?」

我咬著嘴唇,搖搖頭。

結果他的眉頭皺得很深,眼睛黑得更濃,一把拉住我:「我送你去醫院。」

我抗不住了,說:「總經理我沒事我去上廁所就好了!」然後推開他,往廁所飛奔。

等我回來的時候,同事幫我帶的粥已經放在我桌上,他們吃完飯已經回了,而總經理不見人影。

我為什麼這麼菜啊,丟死人了。

我聽見有同事大喊一聲:「王守寧!你把臉埋進粥裡幹什麼!」

……我想讓粥把我淹沒了,我沒臉見人了。

下午的時候,部長突然從辦公室裡衝出來,衝我們大吼:「誰把我打印的遊戲攻略拿了!」

同事們面面相覷。

我弱弱地舉手:「總經理中午來過,可能是他。」

部長呆住。

再晚些的時候,總經辦的人下來,找部長,把部長的攻略還給他。攻略上還有用紅筆批過,修改了幾處錯誤,最後一頁還附上了隱藏秘籍。

「不愧是搞IT的。」部長抓抓頭。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4 好困的一章

那一天的第二天,我照例坐公車上班,進公司後走向員工電梯,然後我遠遠看見電梯前站著個高大的身影。

我呆呆地不敢過去。

難道專用電梯又壞了?

我吞了口口水,慢慢蹭過去,站在總經理身邊。

我還是表面上鎮靜,心裡敲鑼打鼓天翻地覆。我偷偷瞄一眼總經理線條深刻的側臉,臉有點紅。

「你的身體好了嗎?」

我驚愕地轉過頭,總經理沒有轉過來,而是看著樓層號。

「報告總經理我很好托總經理的福我現在通體舒暢。」

「是嗎?那就好。」

我靠著他站著,感動得想流淚。

原來我還被惦記著呢。

「那個,總經理,是專用電梯又壞了嗎?」我連忙問。

總經理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說:「電梯到了。」

總經理級別的氣場果然是強大的。

電梯裡的各位同僚都一臉風華正茂朝氣蓬勃,完全沒有往日那種剛起床的要死不活的樣子。

大家都微笑著跟總經理打招呼,總經理點點頭算是回應。

電梯有點擠,我離他很近,他身上的溫度傳到我身上,我在心裡感謝老天爺,賺翻了賺翻了。

我希望電梯可以慢一點,但根據愛因斯坦的美女與火爐論,如果電梯多麼慢,我都不會滿足。

我戀戀不捨地走出電梯,透過漸漸關上的門,跟總經理示意我走了。

但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當我中午在食堂再次看到總經理的時候,我忍不住跑到窗戶邊探出頭去看,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同事鄙視我:「總經理昨天就出現過了,他中午在這裡晃了一圈之後就走了。」

結果今天他留在食堂吃飯。

那位漂亮的助理小姐坐在他對面,兩個人看起來像幅畫。

「他們怎麼在員工餐廳吃飯?感覺像鴨子掉進了雞窩。」同事劈頭一句,讓我噴了出來。

「天鵝,是天鵝好不好?」我拿筷子敲他的碗。

他翻個白眼:「反正都是鳥類。」

我那餐飯吃得迷迷糊糊,嫉妒地咬著筷子,但是心裡卻還是有點高興。

更神奇的還在後面,我居然每天早晨在電梯前都會遇見總經理,他還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飯。

於是,早晨那一句「總經理好」與中午遠遠地用他的樣子配飯的時刻,成了我一日之中最美好的時光。

000

過了幾天悠閒日子,我正躲在電腦屏幕後面玩掃雷,突然有人喊:「王守寧,有人找!」

我手一滑,就看見那個黃色的臉癟起了嘴巴。

我猛地站起,誰啊!是誰阻礙我打破記錄!

我走出去,結果是楊簡。

「你還真來找我啊。」我打量著他。

他今天一如上次一樣,穿著西服,戴著眼鏡,臉上掛著可以稱作溫柔的笑。

怎麼會有人這麼適合笑呢?深一點太濃,淺一點又會過於浮躁。

「為什麼不能找你呢?我還想吃你做的菜呢。」

我訕訕地笑:「不會吧……」

他豎起食指搖搖:「當然會,說好了的。」

……什麼時候說好了的?

「對了,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上次你把帶去吃那個餐館,結果我回來就拉肚子了。」

那一餐還是我自己付的錢,我中次獎容易麼?都買藥吃去了。

楊簡露出吃驚的樣子:「不會吧?」

「當然會。」我學他說話。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問:「那你現在好些沒有?為什麼我沒有事呢……」

「我的胃可是很嬌貴的。」

他雙手合十,說:「真是抱歉,看來你只能吃自己煮的東西,那乾脆捎上我吧,我不貪吃的。」

我瞪他一眼。

不貪吃?不貪吃還會找著我煮東西給他吃?

我拗不過他,只有說:「我現在還在上班。」

他眯起眼,像隻貓:「我可以等你,我的事已經辦完了。」

「那你在樓下的咖啡廳等我下班吧。」

帶著楊簡在超市買菜的時候,我心裡一陣納悶。

怎麼就要帶一個大男人到家裡吃飯了呢?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但感覺好像很熟了一樣。我一直沒有什麼朋友,畢竟我是一個一個人過日子的同性戀,畢業之後與同學斷得乾乾淨淨,上班後與同事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但我現在為什麼在這裡買楊簡喜歡吃的菜?

我斜眼看了看在我身邊樂呵呵的楊簡,他還在說著:「那個那個,我喜歡吃那個。」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他說的「那個」,他朝我眨眼,一臉無辜:「謝謝大廚師。」

我笑了出來:「你還沒吃到嘴裡呢,要是等下不好吃我可不負責。」

他也笑:「我對你比對我自己還有信心。」

兩個大男人在超市選菜的確很顯眼,特別是有我這個有奉獻精神綠葉,襯托楊簡這個花樣男青年。

回頭率都是他拉起來的,在收銀台邊,我伸出手,他把錢包放在我手上,我刷刷掏出幾張鈔票。

不是用自己的錢,感覺真好。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5 戴眼鏡的都是腹黑

用鑰匙打開門,我有點緊張。

第一次叫別人來我的小窩,總感覺怪怪的,還很不真實。

難道他給我下藥了,我常在報紙上看到什麼用乙醚把人迷昏然後拖到巷子裡,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的事……

楊簡看著我,問我:「你抱住胸幹什麼?」

我搖搖頭,站在門口。

他指指裡面:「不讓我進去?」

我慢慢吞吞地讓開,他一步跨進大門,左看右看,大嘆:「好一片光明的世界。」

「很乾淨啊,我還以為會遭遇垃圾泥石流呢。」

「……你以為我是你啊。」

楊簡很自覺地幫我洗菜切菜。

不過看著他拿刀的架勢很讓我膽顫心驚,特別是他還在一邊哼:「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我看他實在不是那回事,就把他趕出廚房,他很委屈地坐在沙發上,和沙發上的眯眼流氓兔玩。

我弄好菜,喊他來端,他把菜擺在桌子上。

「這麼多,我有口服了。」他摘下眼鏡,微笑。

我看著他,問:「你眼睛多少度?」

他眯眼笑,可能有點看不清:「三百,其實不戴眼鏡也看得清,但戴眼鏡看起來比較有學問,呵呵。」

我翻個白眼,自我感覺過盛。

我盯著他拿起筷子,伸向菠蘿燒排骨。

他吃了一口。

「怎麼樣?」我吞了吞口水。

他很嚴肅,板著臉,然後說:「我能不能以後都在你家吃飯?」

「啊?」

我愣住。

他展顏一笑,垂下眼,口氣卻有點落寞說:「真的很好吃。很久以前,我母親也是這樣,在我放學回家的時候,就會聞到飯菜的香氣,然後她會說『簡簡,來把菜端出去』。我找了好久,想再找到那種坐在桌邊,母親會催我多吃一點的感覺,但找來找去卻總是差一點。」

他又夾了一筷子菠菜,默默吃下,說:「現在我又有那種感覺了。」

我鼻子有點酸,想起自己被趕出家門之前,母親雖然脾氣大,但在吃的方面從不會虧待我,我不吃反而會被打……

我看著他眼睛裡隱隱有著光,心一緊,脫口而出:「如果不嫌棄,以後常來吃吧。」

「是嗎?太好了,你這麼熱情,我也不好拒絕。」他刷刷刷伸出筷子,把菜夾到自己碗裡,一邊吃一邊說,「我會按時付你飯錢的。」

我看著他施展佛山無影筷的功夫,很鬱悶。

他吃完飯,舒展身體,心滿意足的樣子,我咬著筷子,陰森森地看著他。

他裝作沒看到,反而說:「你快點吃,吃完我洗碗。」

我咬,我咬……

「你別吃筷子啊!」

000

等他洗碗的時候,我把頭放在眯眼兔的腦袋頂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洗完走過來,看著我樂:「你們兩個真像。」

我瞪他一眼。

不過,這個兔子確實是公司同事因為它長得像我而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笑眯眯:「看什麼……呢……」

他看見電視屏幕,愣了一下。

少見多怪,不就是婦女節目麼,我是同性戀,但是想瞭解一下另外半邊天也不行啊。

他陪我看了一會,終於受不了地轉頭跟我說:「為什麼你連中間插播的去黃褐斑的電視廣告都看得津津有味啊?」

防患於未然嘛,這都不懂,而且我特別喜歡看使用前後效果對照。

他繼續陪我看了一會,動了動,突然皺起眉,轉過身:「什麼東西?」

他把手伸進沙發靠墊,摸來摸去。

我猛地想起來,撲上去。

結果他飛快地掏出靠墊底下的東西,我趴在他身上,想流淚。

他舉高手,堪稱溫柔地對我笑笑,然後看向他手裡的東西。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楊簡扶起我,把他手裡的東西放回靠墊後,然後嚴肅地拍拍我的肩膀,說:「兄弟,我理解你。沒什麼,大家都是男人嘛。」

他看看鐘,說:「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他站起來,我隨他走到門口,悶悶地看他走出去,他說:「明天不行了,我有飯局,我有時間再來啊。」

我關上門,聽見他憋不住的笑聲。

我默默走回去,從沙發裡摸出那瓶KY,扔到垃圾桶。

我鄙視那個說男人自慰用了KY會比較爽的網站。

真的鄙視,鄙視一百遍。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6 不好,有怪阿姨

我很鬱悶地玩我的電腦,在博客裡詛咒了一百遍,然後舒服了點,開始刷公司的bbs。

我看見站內信箱裡有封新消息,ID是怪阿姨,留了QQ號,讓我加她。

這不是總經理助理嗎?

我猶豫了一下,另外註冊了一個QQ號,名字叫「粉紅女生」。

我加了她,我問她:「為什麼要我加你?」

怪阿姨:「嘖,你是老顧客了,要建立長期聯繫的橋樑嘛。」

「……」

「怎麼樣?我想跟你達成一對一買賣,我提供總經理的一切訊息,你幫我買遊戲點卡。」

「點卡?你不要Q幣了?」

「我最近發現可以用公用電話充值,所以不用你了。」

「……」

原來是變聰明了。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免費告訴你幾條『總經理之私密小tip'。」

「為什麼又是『之』又是英語?」

「傻吧你,中西合璧,地球是一個村,懂不懂?」

「哦。」

「來來,告訴你,關總他喜歡在辦公室穿拖鞋,而且還是有兔耳朵的那種。」

「啊!」

「那是他侄女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哦。」

「關總喜歡喝牛奶。」

「啊!」

「有營養啊。」

「哦。」

「關總左右不分。」

「啊!」

「方向感差嘛。」

「哦。」

「我說你@#¥%!」

反正到了後來,直到睡覺的時候,我都還在想,總經理辦公室裡的那雙兔子拖鞋,眼睛是眯起來的嗎?

000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仍然蹭到了總經理身邊。

他朝我點了點頭。

我手暗暗握拳,衝他笑,說:「總經理好!」

好樣的!只說了四個字!

一起跨進電梯,按了樓層好,看著電梯燈不停地變換數字。

還是很緊張,但是又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只不過是知道了點小細節而已,但是感覺距離感少了很多,我成了擁有主角秘密的路人甲。

我忍不住偏過頭,對著電梯壁擠眼睛。

後面有個熟識的同事湊近我,小聲跟我說:「早晨沒洗臉嗎?還有眼屎?」

……我不跟這種沒格調的人一般見識。

電梯有點擠,總經理與我之間的距離卻很大。

我想了想,鼓起勇氣說:「總經理,可以右邊來一點。」

他轉頭,問:「右邊是哪邊?」

電梯裡很沉默。

他瞪著我,我瞪著他。

「關總左右不分。」我突然記起昨天助理小姐的話。

然後,他默默往我這邊靠了靠。

我看了看我們貼在一起的袖子,再抬頭,看見總經理的耳朵有點紅。

晚上的時候,助理小姐又找我,跟我說:「關總不好意思的時候,耳朵會紅哦!」

我對著電腦屏幕,開心地笑。

我已經知道了。

000

最近幾天吃飯的時候,我都提心吊膽,生怕楊簡衝進來,抓住筷子施展佛山無影筷。

但是他都沒有來……

我拿筷子戳米飯,一下兩下三下。

突然電話響起,我一看是陌生號碼,接了之後,劈頭就是一句。

「守寧,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我一愣。

楊簡比曹操還快,曹操用說的才能來,楊簡用想都就可以了。

我說:「我還在吃飯。」

「真可惜!我沒有陪你一起吃,最近太忙了,不好意思。」

這又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又沒求你吃我的飯……

「吃完飯有時間嗎?」他接著問。

我想了想,也問:「有什麼事?」

「這麼問就是有時間了,我等下去你家接你,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啊?」還沒等我回應,他就掛了電話。

真霸道,我努努嘴,有點不滿,繼續戳我的飯。

我突然想到,他剛才叫我什麼來著?我們有那麼熟嗎。

等楊簡按門鈴的時候,我剛洗完碗。

他拖著我就走,我說:「哎!等等!等我脫了圍裙!」

當我看到他的車,我發自丹田地嫉妒了,我想拿鑰匙在上面劃兩道。

為什麼同樣是公司職員,我就沒有車啊。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不停地問他:「要去哪裡啊?要見什麼人啊?」

他終於受不了了:「如果不想上社會版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別干擾我開車。」

我閉上嘴。

我不想上社會版,其實我一生的願望是上娛樂版來著。

楊簡帶著我,進了一家pub。好像很高級的樣子,放著輕音樂,服務生都是帥哥。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又開始問那些問題:「要見什麼人啊?這裡是哪裡啊?」

他衝我笑,眼鏡在pub幽暗的燈下閃光:「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你又沒幾斤肉。」

我有點委屈,濃縮就是精華啊。

他又領我進了一個包間,他進去沖裡面說:「我帶了個人過來。」

我越過他,看包間裡面。

有五六個人的樣子,坐在裡面,都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吞了吞口水。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7 物以類聚

我看著那幾個人,不知道怎麼辦。

楊簡把我拉到前面來,介紹我說:「王守寧。」

有個人騰地站起來,說:「真無聊。」說完,他就越過我們兩個,走出門去。

又有個人站起來,對我說:「別理他,他自己找樂子去,來坐下來跟我們一起玩。我叫王錦程,我們以前是本家。」

看吧看吧,又是個姓王的。

我衝他點頭,笑笑。

後來,我被推到桌邊,跟他們一起打麻將,我本來不願意的,但楊簡說贏了算我的,輸了算他的,我就勉為其難坐上桌。

多出兩個人,一個人坐了一會,就去找剛才出去的那個人了,而楊簡坐在我身後看我打牌。

「你怎麼這麼打?」他急得要死。

我瞪他:「觀棋不語懂不懂?」

「這又不是下棋,你水平怎麼這麼爛啊……別看是我出錢你就光輸不贏啊。」

胡說,誰說我的水平爛,我多有水平啊,我跟我們部長打麻將從來沒贏過,這也是要點技術的。

楊簡在我旁邊囉囉嗦嗦,坐我對家的王錦程說:「嘿,你們感情真好。」

我搖搖頭,楊簡卻樂呵呵地說:「當然當然。」

「楊簡你這個死小子,竟然瞞著我們啊。」另外一個人,好像叫謝慶的,說。

我看看楊簡,瞞什麼呢。

楊簡揉揉我的腦袋,說:「這小子笨著呢。」

我繼續不滿地瞪他。

他還是躲在眼鏡後面笑。

後來,打麻將也打得很火熱,王錦程與謝慶兩個人比較話說,常常互相開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而另外兩個人稍沉默點,但也失常笑開。

打到半夜,那四個人說要去喝酒,我拒絕了,他們也沒強求,楊簡負責送我回家。

好久沒有出來過夜生活了,有點累,但是又覺得有點好玩。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楊簡邊開車邊說。「我們平時有時間會聚一下。」

「哦。」

朋友嗎?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下次,再找你來玩,你還會出來嗎?」

我側過臉,問他:「如果我給否定的答案,你會同意嗎?」

楊簡笑了起來。

他突然問:「我們是朋友嗎?」

我點點頭,他開車,看著前方的路,我不知道他看到沒有,但是他沒有再問。

我到家打開門,屋子裡漆黑一片,打開燈,家具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看牆上的鐘,已經不早了,但想想明天是星期六,還是打開了電腦。

我聽著開機的聲音,心裡舒服了許多,果然是連續二十四小時不上網,心裡就像貓抓。

可是打開電腦,我又有些茫然。

我還在想楊簡的話。

自從在高中的時候,發現我對我的死黨有非分之想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認真地交過朋友,同學或者同事,他們都不算。

人們總在討論男女之間是不是有單純的友誼,但無論結果如何,在我身上好像都不適用。我是gay,如果鑽一下牛角尖,是不是我與其他男人之間也無法存在單純的友誼?

我抓抓頭髮,真是個高深的問題,現在我打心底崇拜社會學家。

同時,我也打心底崇拜起我自己,我感覺我從思想上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就像武俠小說裡說的,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上了QQ,依然沒有人給我留言,雖然上面有很多人,但是他們的頭像都是灰暗的一片。

我又登錄另一個號碼,上面只有一位好友,但她卻給我留言了。

八點鐘的時候,怪阿姨問:「在不在?」

十點鐘的時候,她說:「嘿,夜生活去了?我還以為你是下班宅型的。」

她其實說對了。

每天下班之後,就會關在家裡,打遊戲或者刷論壇,偶爾出去活動,也是同事間的聚會。從來沒有社會朋友,所以今天被楊簡拉出去,有點恐慌。

楊簡今天問,是不是朋友,是一種長期關係嗎?

我在對話框裡打:「為什麼不能有夜生活?」然後關掉聊天窗口,剛要關QQ,突然「滴滴滴」的聲音傳來。

媽呀,如果我以後得心臟病絕對是QQ嚇的。

我打開窗口,蹦出一句:「還沒有睡?」

我回過去:「你也沒沒睡嘛。」

然後長時間的一段空白,掉線了?我敲了個問號過去,那邊又給我一個「怎麼了」。

我翻個白眼,說:「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敵。」

「那你呢?」

我差點沒有呼吸,我忘了……我看著自己的網名,抖了三抖,真不該起這個名字,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我說:「明天休息,可以白天補覺。」

「我也是。」

「……」

無語三分鐘。

抓耳撓腮,好久沒有這種沒話找話的感覺了,我記得助理小姐很能說的,以前聊天的時候她一個人刷屏,我偶爾發出「啊」「哦」,來證明我沒有死在QQ上。

「你朋友多嗎?」

打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誰不曉得總經理助理八面玲瓏,豔光四射,怎麼會像我。

「不多。」

「啊?為什麼?」

「雖然在職場可以認識很多人,但是真正的朋友只有幾個。」

我點點頭,話說得有理,電視裡經常演,他們這種高階層商務人士,常常會因為寂寞導致失眠、多夢、心悸、健忘等諸多症狀。

但是她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啊,我決定有機會送她安神補腦口服液。

就是不曉得她看不看得上眼。

我突然有點沮喪,因為我記起來,即使現在跟她聊天,但她也不是與我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又想到總經理,雖然一起坐電梯,一起在同一個食堂吃飯,但是碰不到的永遠也碰不到。

即使我站在他身邊,他也不會注意我。或許最好的情況是,他回到辦公室,換上他的兔子拖鞋,接過助理手裡的牛奶,然後跟他的助理說:「今天我在電梯裡碰見了那個總務部的員工,他說話又沒打標點符號。」

我懨懨地用一根手指在鍵盤上施展一指神功:「為什麼總經理不分左右?」

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我幾乎以為她趴在鍵盤上睡著了,然後她說:「他小的時候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裡過,出來之後,對於方向感這類的東西就反應很遲鈍了。」

心猛地一緊,我倉惶地說:「我要睡覺了,88。」

「晚安。」

當這兩個字進入我的眼睛之後,我迅速關掉了QQ。

我躺在被子,睜大眼,看著滿屋子的漆黑,突然覺得無法忍受,爬起來開了檯燈,才睡著。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8 生死時速

星期一綜合症持續性發作中。

今天的公車尤其擠,我懷疑我的腳已經成了饅頭。所以我走路走得特別慢,所以肯定也走得很優雅。

但我有點怕。

我站在轉角,看見總經理在電梯邊等電梯,我躲在牆後面,看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

那天晚上跟助理小姐聊天之後,我就心裡怪怪的,看見總經理後比平時更加緊張,不敢靠近。

我還是離遠點好了,在我沒有做出蠢事之前。

電梯來了,可以總經理讓到一邊,讓身後的人先上,我看見又人詢問他什麼,他只是搖搖頭。

我等著他上電梯,可直到電梯門關上,他還沒上去。

呃……

好吧,再不坐電梯,我就要遲到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出去,站在他旁邊,低著頭,說:「總經理好。」

「嗯,早安。」

我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電梯上去又下來的過程中,又來了不少人。電梯門打開後,總經理先動,然後大家跟著一起進去。

「咚。」

好響啊,怎麼回事?

過了五秒鐘,我才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揉揉額頭,剛才低著頭走路,撞到電梯門框上了……

我聽見有人笑了出來,轉過頭,瞪了後面一眼,然後走進電梯。

總經理皺著眉頭,把手貼在我的額頭上,問:「沒事吧。」

「沒事謝謝總經理我的頭很硬比鋼板還硬所以我一點也沒事真的。」

我迅速退到電梯的一角,我一定是有輕功在身,因為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速度。

總經理將抬著的手慢慢放下。

電梯的門關上,大家按了樓層,開始的震動之後,電梯開始平穩上升。

我躲在人後,看不見總經理。

額頭很疼,鑽心地疼,但是卻不是因為撞到。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先只是遠遠看看,覺得他長得很帥,然後上網要到照片,再然後在電梯邊第一次正面遇到。

接著從助理那裡得知許多關於他的事,現在……

額頭上殘留的溫度讓我感覺很不真實。

靜靜地等待到達要到的樓層,然後出去,開始工作,就能甩開所有的胡思亂想。

我還在怔怔地想著,突然眼前一黑,感覺腳底下猛地往下一降,好像失重了一樣,然後又猛地停下,我沒站穩,往前撲去,壓到別人,而又有人壓到我身上。

耳邊有尖叫,我迷迷糊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在黑暗中被人扶起,然後身邊開始吵吵鬧鬧。

「怎麼回事?」

「壞了?」

「快按鈴啊!」

原來是電梯壞了,我第一反應是完了,部長絕對會罵人。

「大家鎮靜一些。」

我聽見那個低沉的聲音,電梯裡安靜了許多。

然後又聽見電梯鈴刺耳地響,在尖銳得無法忍受的聲音裡,我突然想到星期六的凌晨,我看到的那句話。

「他小的時候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裡過,出來之後,對於方向感這類的東西就反應很遲鈍了。」

我記得我看過不少電視劇或者小說,凡是小時候被關過黑屋子的人,長大了都有密閉空間恐懼症或是黑暗恐懼症。

雖然我覺得很俗套又很狗血,但是……

我試著慢慢地朝電梯口的方向擠。

「誰啊,別亂動!」

有人罵了起來,但我沒出聲,快速擠到前排。

然後打開手機。

我抬起頭,看見總經理在手機發出的光中,看著我。

旁邊的人這才恍然,也紛紛掏出手機,一時間,電梯裡亮了起來。

「謝謝。」他跟我說。

我搖搖頭,只有在幽暗的光裡,才敢看他的眼睛。

雖然只要提醒一聲就行了,但我還是想站在他身邊,為他做小小的事。

所以才擠了過來,所以才拿出自己的手機。

大家在悉悉簌簌地說話,我在他身邊沉默。

我低下頭,看見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顫抖。

我頭腦一片空白,抓住他的手。

我不敢抬頭,只在手機微弱的光裡看見我的手指攀上他的掌心。

他回握了我,緊緊地。

我們身後都是人,電梯裡不再那麼黑暗,可是私下卻十指交纏。我覺得心都要跳出來,覺得電梯裡的空氣有點稀薄。

當電梯門哐啷一聲響了一下的時候,我猛地鬆開手。

不一會,門就被撬開,這時才發現電梯停在兩個樓層之間,大半陷了下去,只露出大約半米高的出口。

我看見我的部長老大趴在門邊,對裡面喊:「大家鎮靜點,現在只能一個一個地爬出來。」

我的老天,這不是在演生死時速嗎?

大家叫總經理先出去,他卻先看了我一眼,然後說:「讓女性先上去。」

他默默後退,空出地方,我也跟著退後。

我看著一個一個人爬上去,別人要我也上去,我搖搖頭,我是總務部的,雖然平時工作不太認真負責,但這時候也不好意思先獲救啊。

總經理也一再婉拒,結果到最後,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總經理,你先上去。」我說。

他說:「你先。」

我急了,說:「你先,我馬上跟著。」

他還是不肯。

外面的部長也急了,說:「趕快!」

我咬牙,看著他的眼睛,深邃難明,只好走到門口,攀上外面的地面,試著爬上去。

我感覺腰上一緊,一雙有力的手扶著我的腰把我往上托,我借力翻到了外面,立刻轉身,伸手把他也拉了上來。

幸好電梯沒有真的掉下去。

我鬆了口氣,看見助理小姐焦急地查看總經理有沒有受傷。

我慢慢地退到後面,腳步還是軟的,好吧,其實軟的是我的腰。

我靠在角落的牆壁上,看見他回頭,好像在找什麼,但是下一秒又被助理拉走。

我吁了口氣。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9 過渡總是有的

部長很生氣,後果也不是很嚴重。

他把我罵了一頓,我把電梯公司過來的維修人員罵了一頓。估計那個維修人員在肚子裡罵我,就像我在肚子裡罵部長一樣。

把整個大廈的電梯全部檢修一遍,由我督工。

其他同事看著我樂,為什麼?就因為我事發的時候在現場,難道是我把電梯弄壞的?我強烈要求調查當時在電梯裡最重的那個人,但沒人理我。

直到午休快結束的時候,我才趕到食堂去吃飯。

結果,食堂的師傅直接給了我裝著剩湯的盆。

我果斷地決定放下飯盆,決定投奔方便麵。

就在我想殺回辦公室找同事搜刮一份泡麵的時候,我突然被人攔住。

「沒吃飯嗎?」

我瞪著來人,說:「沒呢因為電梯都要檢修所以準備吃方便麵。」

我為什麼要說實話……

「我也沒吃,一起去吧。」

總經理的命令敢不從麼,我在廣大群眾的圍觀之下,戰戰兢兢地跟著他走出了食堂。

他帶著我用專用電梯下樓,空蕩蕩的,只有我跟他兩個人在電梯裡。

我想起了早上,不覺有些侷促,低著頭,不敢看他。

「今天早上謝謝你。」

「哎?」我抬起頭。

他轉過頭看著我,說:「早晨的時候,其實我有點害怕密閉空間與黑暗。」

我感覺血液都往臉上湧,我不知道這時候應該說什麼話。如果他問我為什麼要握住他的手,難道我要說因為我先知道你害怕?然後他會問我,為什麼知道,然後我說是你助理告訴我的。然後他又問,為什麼會認識助理,然後我說,因為我常找助理小姐要你的照片與事蹟。

我不要……

但是後來他一直都沒問。

不曉得為什麼,我又覺得有點失落。

他帶著我直接出了樓,原來不用拿車啊。

當他領著我走到一家餐館前面的時候,我抬頭看著那個招牌,心情很複雜。

為什麼是同一家餐館,我又要再拉一次肚子?

我悲壯地走進餐館,與他面對面坐下。

他也詢問我想吃什麼,我報出幾個菜名,只要不吃那些就行,換幾樣菜看能不能避免腸胃不適。

總經理很沉默,我也很沉默。

我們默默地吃著飯。

「工作很辛苦嗎?」

我猛地抬頭:「報告,還好。」

「不用報告……」

「哦。」

「電梯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

「總務部氣氛好嗎?」

我一驚,難道是私訪民眾,我連忙說:「很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那就好。」

然後我們同時用筷子戳飯。

吃完飯,我覺得我的背後都汗濕了。我們又一起走回公司,一起坐電梯。直到我要下電梯了,而他要直接去高層。

我按住開門鍵,回過頭,問:「總經理,我能問個問題嗎?」

他深深看著我,說:「你問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他只是看著我,然後慢慢地點點頭。

我笑笑,走出電梯。

在他的演員表裡,原來我是有名字的。

000

晚上的時候,我問怪阿姨:「為什麼總經理這麼嚴肅?」

怪阿姨說:「我怎麼知道,我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我又問:「那你怎麼知道他小時候的事?」

那邊空白了半天,然後回話:「我八卦唄。」

000

工作還是工作,但是週末的時候楊簡約我,我還是出去。我跟那一幫人建立起了深刻的革命友誼。

事情是這樣子的。

有一次我們去一個主題club玩殺人遊戲,我不太知道規則,說了半天還是懵懵懂懂,楊簡說:「玩一盤就知道了。」

然後我們玩。

我一不小心抽到殺手,感覺很緊張。

法官說:「天黑請閉眼。」

大家戴上面具。

法官又說:「殺手出來殺人。」

有兩個殺手,我殺了楊簡的時候,另一個殺人衝我詭異地笑。

法官問:「殺手確定嗎?」

我說:「我確定。」

全場笑翻,而我則很鬱悶。

然後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要了我手機號,我正式進入那個圈子。

自從每週末有活動之後,生活變得很奇怪,感覺像被拉進新的領域,有興奮也有不安。

這樣好嗎?

又到了星期五,楊簡開車來接我,順便吃飯。

碗照例是他刷,他微笑著,挽起袖子,洗得很認真。

我抱著我的兔子,靠在牆邊看他,問:「為什麼要把我扯進你的圈子裡。」

他側過頭,說:「我只問,你覺得跟我們混在一起開心嗎?」

我不能不點點頭。

他展顏:「那就行了。」他朝我眨眨眼,「跟著感覺走吧。」

我沉默。

其實,我是守舊的人。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0 小騙怡情

我坐在楊簡的車裡,他跟我說:「我們今天去打網球。」

「啊?我好久沒有打過了,都快忘了怎麼打了。」

「沒關係,玩玩而已,我們又不是什麼專業選手。」

但是我還是很擔心,我只在大學裡打過,楊簡越是這麼說,他肯定打得越好。

不過話說回來,楊簡那一票人真的很會玩。

不像我在電視裡看到的,那些高級白領總會在夜晚的時候追逐醉生夢死。

好吧,其實我覺得醉生夢死是個很高級的詞彙,我一直無緣體驗。

看得出來王錦程他們都算事業有成,他們週末的時候有時一起運動,有時去club一起玩,玩得花樣挺多的。

就是不玩女人。

王錦程他們在一個網球俱樂部裡等著我們,我看了看場面,我想在這裡打球一定很貴。

我突然想起跟他們一起出來這麼多次,我都沒有出過錢。

我有點悶悶不樂。

網球場是露天的,燈火很亮,今夜有微風,感覺很舒適。

然後我們開始打球。

然後楊簡對我說:「你真的很久沒打了?」

真的,有好幾年了,我只是大學的時候參加了網球社而已。

「你為什麼騙我你打得不好?」

我真的打得不好,但是我沒想到你們打得更爛。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人在一方面遲鈍就會在另一方面靈敏。」

什麼意思嘛。

後來,他們一致把我轟下來,說跟我打沒意思。

切,自己總是輸還怪我。

我坐在場邊,眯著眼,享受夜風。

楊簡在場上衝我笑:「別再眯眼了,再眯眼睛都沒了。」

我從褲兜裡摸出個網球就扔過去。

王錦程坐到我身邊,笑嘻嘻地跟我說:「感情真好啊。」

我不自在地回答:「哪有。」

王錦程只是看著我笑。

我只好轉頭不看他,看著楊簡在場上打球。

他本來架子就生得好,打起球來,迎著風,特別好看。

只是……真的打得好爛……

「你還在猶豫嗎?」王錦程問我。

「猶豫什麼?」我不明白。

「別裝了,想楊簡這樣長得好,工作也不錯,又恰好是同志的男人不多了。」

我一愣:「同志?」

王錦程也愣了:「怎麼?你不也是嗎?我們都是,楊簡沒跟你說?」

我笑了,說:「當然有。」

我慢慢再次轉頭看著楊簡,他仍然很帥。

我跟王錦程說:「我去上個廁所。」

「快去快回,我來再次挑戰你。」他笑著拍拍我的肩。

我站起來,緩緩走出去。

楊簡看到了,問:「守寧,你去哪啊?」

我沒有回答,王錦程連忙說:「他憋急了吧。」

我聽見我身後有一片笑聲。

我走出俱樂部,在門口攔車,回到家裡。

那個網球俱樂部離我家有點遠,車費很貴,我很心疼。

我打開門,再關上門,打開燈,打開電腦,坐了下來。

原來真的只有這樣的事才適合我。

坐在家裡,看著冰冷的發光屏幕,這樣的我才是我。

既然這才是真的我,為什麼我摸著鼠標的手有點抖?

我上了QQ,我想找助理小姐聊聊天。

「嘿,小子,平時你星期五晚上都不在的,怎麼今天有空了?」助理小姐問我。

「我有點不舒服。」

「啊?喂喂,要注意身體啊,還不快去休息!」

我把頭埋在鍵盤上,QQ一直滴滴滴。

手機開始震動,我懶得理。

過了好久,它才停下來,我支起身子,看見對話框裡怪阿姨一直不停地刷屏,問我怎麼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只是問她:「如果一個人騙了你怎麼辦?」

她那邊再次出現那種奇異的沉默,過了好一會,才回答我:「如果他比謊言帶來的破壞力重要,我就原諒他。」

我想了想,無法衡量。

門鈴開始響,我還是充耳不聞,繼續問:「你害怕改變嗎?」

「害怕。」

「為什麼?」

「因為,我想我喜歡的東西永遠不要變。」

我聽見鄰居開始大聲罵人,站起來,打開門。

楊簡陰沉著面孔,站在我面前。

我覺得有點好笑,我以為生氣的應該是我。

我請他進來,關上門,他開始質問我:「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我說:「因為我是個同志。」

他立刻變了臉色,最後神色柔軟了下來:「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為什麼要騙我。」

「其實我沒有騙你,我只是選擇沒說而已。」

這樣感覺更加難受,早就被人摸清了底細,可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小心翼翼地隱瞞,怕因為自己的特殊,失去了剛剛的來的朋友。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我很不喜歡。

楊簡很熟練地在我的沙發上坐下,說:「其實我很早就看出來你是個gay了,但你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要瞞著你嗎?」

我搖頭,我沒有那個能力,去猜測別人的心。

他注視著我:「因為我知道你不想讓人知道你是gay。」

我怔了怔。

「你很自卑,你很怕,你怕別人知道你是個同性戀會鄙視你。」

我不停地搖頭。

他拉住我的手,說:「所以我想先拉你進我們圈子,我們都是同一類人,你不是也跟我們相處的很快樂嗎?」

但那不是不說真話的理由。

「你為什麼要把朋友介紹給我?」我一直都很疑惑。

他拉緊我的手不放:「因為我想追求你。」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1 嚴肅的喜歡

楊簡拉著我的手,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在那一會的時間裡,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的時候,因為喜歡上自己的死黨,只有躲著他,結果他跟我越來越疏遠。

想起後來,因為發現自己的性向,不敢與人接觸,結果惹人看不慣,被堵在車庫裡被打了一頓。

想起跟家裡人出櫃,母親以前雖然很凶,但她那次是真的拿出了菜刀。

我慢慢地把手抽出他的掌心。

他問:「答案?」

我說:「給我時間。」

他偏頭想了想,說:「下個星期可以嗎?我們下個星期五的時候會在錢櫃唱歌。」

我點點頭。

他又把我的手拉住,捏捏我的掌心,說:「那我等你。」然後就站起身來。

他走的時候凝結在我臉上的目光很深,我的心裡有點點疼。

但是我還是掩上門。

我走回電腦旁邊,QQ的對話框還打開著,上面的對話還停留在那句「因為,我想我喜歡的東西永遠不要變」。

我敲字過去:「那是不可能的。」

我以為網路那邊的人不會等我,但對方敲了一個「嗯」過來。

我不知道再怎麼聊下去,現在也沒有心情聊,剛準備說再見,那邊又說:「不過,如果有這個機會,我想跟著喜歡的東西一起改變。」

我突然笑了出來,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過了半天,回一句:「……有。」

「真好,能被你喜歡肯定很幸福。」

「為什麼這麼說?」

「天底下有多少人願意陪著另一個改變呢?」

我們總是希望別人遷就我們,可是我們又不願意遷就別人。有時候不是不相愛,而是因為我們都不能包容對方的棱角。

我愣了一下,有點沮喪,我居然能想得這麼深,看來我又陷入了週期性內分泌失調。

「但是對方並不知道我喜歡他……」

我一驚:「不會吧,你條件這麼好!」

「……沒有。」

我有點好奇,問:「你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就是人的樣子。」

我差點噴了滿屏幕的口水,我當然知道是人的樣子,難道還是獸類啊。

過了很久,那邊打過來一大段話。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喜歡他的。剛開始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有趣,就開始注意他。然後不知不覺,常常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著他。慢慢的,好像一天眼睛裡沒有那個人的影子,就覺得少了什麼。」

「看他很用力的生活,有點心疼,為什麼那麼用力……」

「明明只是一些小事,但是看到他拿著文件在公司的走廊裡跑,或是急匆匆地趕電梯,就覺得很感動,好幾次忍不住想跟他說,慢一點也沒關係,慢慢來……連他吃飯的時候,狼吞虎嚥的樣子都覺得很可愛……」

不曉得為什麼,我的臉紅了,我覺得又回到了青春期,站在教室外,看著抱著作業本的少年迎面而來,總是跑過去,接過他手裡一半的本子。

那種看著他吃力樣子時的疼痛感,與他對著自己感激的一笑,至今都還深深記得。

我搓搓自己的臉,已經二十六了,別純情了。

那邊估計也不好意思了,沒有再說關於「喜歡」的事,而是說:「我明天要去出差。」

我怔怔,有點失落,不過又想反正還有網絡,就順勢問:「去多長時間?」

「下個星期回吧。」

「哦。」

「早點睡吧。」

我不知不覺點點頭,然後才發現對方看不到,就打字:「嗯,晚安。」

他說:「晚安,做個好夢。」

000

那晚,一夜無夢,或許我做了夢,但是記不得。

星期一的時候,我按照慣例地綜合症了。

最後一刻起床,變成公車照片,下車雞窩頭,一切都流水作業。

然後應該進電梯了,然後就該見到總經理了。

我擺正心態,走到電梯前。

可是,沒有總經理。

我錯過一乘電梯,可以總經理還是沒有來。我看看時間,只好先上去。

電梯裡有人議論。

「總經理呢?」

「好像是到外地的分公司去了。」

「他們這些管理層就是要到處跑的。」

我突然覺得心裡好像空蕩蕩的,好像流水線的最後一個環節卡住了,無法成品一樣。

我才想到,既然助理小姐出差,那麼肯定是跟著總經理一起。

我吐了一口氣,想到一個星期不能在電梯、食堂裡見到他,就覺得失落。

中午的時候,果然,他不在。

晚上回去,滴助理小姐的QQ也沒人回應,估計是很忙吧。

我撿起荒廢了的遊戲,發現很不上手。然後退出,去玩掃雷,居然破了記錄。

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星期二也是如此。

我終於意識到,再也沒有東西能讓我暫時逃避了,我必須要去面對了。

我從星期二的晚上開始想怎麼回覆楊簡,也是從那晚,開始失眠。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2 愛我的人請舉手

然後在星期三的時候,發生了件很嚴重的事。

我感冒了。

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早晨起來喉嚨疼得要死,下午的時候鼻子就塞了。

部長看著我滿桌的白色衛生紙,搖著頭說:「都說笨蛋不會感冒,看來這句話是錯的。」

我很鬱悶。

不過下一秒部長就要把我踢回家,我塞著鼻子不通氣,哼哼唧唧地說:「我的全勤!」

「放心,我踢你回去我做主。不過——」他一臉噁心地指著桌面上用過的衛生紙,「你先把你的白色污染源弄走。」

我抱著我的衛生紙離開公司,我一邊在路上走一邊揪衛生紙擦鼻子,我看見有個小姑娘好奇地盯著我的鼻子看,結果她媽媽真的像電視裡演的那樣,馬上把她拖走,還跟她說:「不要看奇怪的叔叔。」

切,感冒沒見過啊,大驚小怪。

我吊在公共汽車的吊環上左右搖晃,我想沖司機吼,你他媽開穩點!

請原諒我使用髒話,我一般是不使用髒話的,除了非常情況,就像現在這樣。

但是很可惜,我的喉嚨疼得連吞口水都受不了,我在內心嘶喊的話語,司機當然聽不到。

我揪了張紙,擦擦鼻子,然後把用過的紙再塞進口袋。

坐在座位上的那個地中海髮型做出「髒死了」的表情,我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腦袋頂上。

靠,我是講公德,難道要我扔地上啊。

公車裡有點擠,我有點發冷,但人們都離我很遠。

我搖搖晃晃地下了車。

好吧,最起碼我省下了二十幾塊錢的出租車費。

踢開門,直接倒在床上,張著嘴呼吸像那種傻不拉嘰的魚。

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中,側著左躺,左邊的鼻孔塞住,側著右躺,右邊的鼻孔塞住,仰著躺兩邊的鼻孔一起塞住。

我實在沒有力氣翻身去試試趴著睡會有什麼實驗結果了。

後來睡得比較深了,做了好多夢。

一會夢見電梯裡只有總經理與我兩個人,電梯突然往下掉,但是我還淡定地問總經理,什麼時候會停下?總經理告訴我,不可能停了。

一會又夢見楊簡追著我,拿著菜刀,就像當年我娘的樣子一樣,還穿著圍裙,在後面喊,你是個同性戀,你是個同性戀。

還夢見那個在網路上向我表白的女生,我夢見我跟她見面了,她長得如花般美麗。

然後我就醒了。

外面的天黑了,我懶得動,可以即使生病了,肚子還是會餓。

我想吃老娘煮的面條。

我突然想起楊簡說過的母親的味道。

那種味道,大概真的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一個人的時候,千萬別生病,如果生病了,就會像我這樣。單身生活固然自由,但這種時候,即使捂著厚厚的被子還是會覺得冷,即使自己說不出話,也還是想聽一個人說。

聽他說,好好休息。

實在是受不了了,只有爬起來,自己蠕動到客廳,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八寶粥,倒在碗裡,放在微波爐裡加熱。

然後拿著勺子舀著吃。

惡,好甜。

真不明白楊簡怎麼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想起楊簡,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明明說要追求我的,但是為什麼現在我生病的時候,他也不來看看我。

好吧,我知道自己無理取鬧了,但是我生病嘛,腦子有點不清楚。

扔下勺子,支著頭,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明明是小小的公寓,卻覺得大了。

是不是真的要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陪著我,跟我一起吃飯,跟我一起看電視,還要跟我一起睡覺,這樣在生病的時候就能照顧我了,我也願意在他生病的時候照顧他。

當然,他要愛我。

這個人在哪裡?我真想衝到大街上大喊,愛我的人請舉手。

楊簡會舉手嗎?

他說他要追求我,但是他從來沒說過愛我,即使喜歡也沒有。

我真失敗。

我的二十六年。

楊簡說我自卑,說我怕,說我擔心別人歧視我。

其實,我又會怕什麼呢?怕人家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噁心嗎?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我的朋友,還有我的親人。

我只是希望我所珍惜的,同樣能珍惜我。

我趴在桌子上,自己給自己催眠,病好了就好了,那時候就能再快活地去上班,即使被公車裡的人踩爛腳趾也無所謂。

那時候就能再去坐電梯,只可惜總經理要到下個星期才能見到。

想到那個人,本來沒有什麼力氣的手居然還能握緊成拳。

有的時候,看電視。總會注意那些站在角落裡的人,他們有時候匆匆走過,有時候會站住,看著在畫面中央的人。

我不知道我在別人的眼中是不是那樣,我甚至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我。

我想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人回頭。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我一驚,居然有些緊張,摸起電話:「喂?」

「守寧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突然有什麼東西塌了。

不用再偽裝什麼,只管說出來。

「媽,我病了。」

「啊?你這個混小子,居然敢病,找打啊!」

……好爽,原來被罵也能這麼痛快。

「說話像鴨子,你們男人啊,生病起來可沒有女人耐得住!你更加是,平時不生病,生病了就哭爹喊娘,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摀住眼睛,笑了起來,好像已經輕鬆了許多。

馬上就能吃到想吃的面了,真好。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3 親友團

我有點低燒,但吃了面,吃了藥,滿足地睡下,老媽陪了我一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老媽已經走了。

留了張字條,說:「燒已經退了,有粥,自己熱一熱,我回去給老頭子弄飯。」

然後我看見這麼一行字。

「找個人定下來吧。」

默默地把紙條扔進垃圾桶,走到廚房,把粥放進微波爐裡。

聽著輕微的嗡嗡響,突然想到,這算是承認我了吧。

讓我找一個人,卻沒說男人還是女人,已經是老媽最後的底線。

快八年了,終於承認我了,可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000

早上懶得去上班,打了個電話,乾脆把一天的假都請了。把被子移到客廳裡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好舒服,舒服到連我最喜歡的婦女節目都沒有挽留住我,我又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治療黃褐斑廣告。

除了鼻子還是不舒服之外,一切都剛剛好。

老媽打了電話來,說,等下來給我送飯,我樂呵呵地在沙發上打滾,她罵我沒出息,這點事就這麼樂。

我笑著笑著,覺得笑容有點酸。

中午的時候,老媽把下午的飯也準備好了,她說:「等你好了,還是常回家看看。」

我想起那首歌。

然後抖了一抖,點點頭。

老媽陪我吃完飯,又回去了,我則接到一個電話。是打我的手機,我看了名字,愣了一下。

「喂。」

「喂?守寧?我是王錦程。」

「我知道。」我只是驚訝而已。

「你聲音怎麼了?病了嗎?」

「嗯,呃……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見面嗎?我還以為我們是哥們。」

我狠狠地受寵若驚了一下,然後說:「什麼時候?」

他笑了出來:「你在上班嗎?」

我抓抓頭:「沒有,我在家裡休息。」

「嘿,看來還有點嚴重,你倒是會自己照顧自己。我聽楊簡說你一個人住?你家住哪,我去看你。」

「不用了不用了。」

「我真找你有事,既然你不方便出門,我去就好了。」

結果我就老老實實把地址報了。

然後我老老實實地坐在屋子裡,王錦程一下就來了。

我接過他手裡的水果,心情很複雜。

「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他在我背後笑。我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好吧,是橘子,我喜歡,所以我原諒他取笑我。

我請他坐在沙發上,他讓我別去倒水了,我也坐下,結果他瞬間嚴肅起來。

「我要向你道歉。」

「啊?」

「啊什麼,你快接受我的道歉啊。」

「哦。」

「好。」他又笑了起來,說,「那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楊簡瞞著你。」

我鬱悶地盯著他旁邊的兔子,想把它抱過來。

「其實,楊簡早就跟我們說了。」王錦程笑著,表情很輕鬆,「他說你很老實,雖然是個彎的,但是一直都很純。」

……聽起來很像很蠢,不是讚美,我不承認。

「他跟我們說,『我們把他帶一帶,他一個人看著有點心疼』。」

王錦程跟我說。

我愣愣地聽。他後來又說了許多,什麼楊簡條件好,雖然他瞞著我但是是為我好,還有同志能找到一個人願意共同生活不容易。

我迷迷糊糊地聽著,突然說:「這些我都知道。」

王錦程閉上嘴,看著我,然後點點頭:「那就好,你再想想吧,作為楊簡的朋友……」

他笑:「還有你的朋友,自然希望你們都好。」

我只能說:「謝謝。」

他說:「好好養病。」

「只是感冒,沒什麼要調養的。哦,對了,你別跟楊簡說。」

「說什麼?」他瞪著我。

我有點臉紅,說:「我感冒的事。」

他好笑道:「這麼不想見他?」

「……明天再說吧。」

「那明天我們去唱歌,一定要來。」

「嗯。」

送走了王錦程,剛才的輕鬆一下子都沒了。我坐在椅子上,有點焦躁。

好吧,我決定投身網絡,麻痺我自己。

打開電腦,好久沒有去博客寫東西了,胡亂地寫了一點,然後依舊玩遊戲。

玩到晚上,才慢吞吞地把飯菜熱了,老媽剛好打電話過來,又叮囑了一番,我嗯嗯啊啊地響應。

吃完飯,盯著電腦屏幕,還是打開QQ。

怪阿姨的頭像在閃啊閃。

……我轉過頭,問我自己,為什麼我會有點激動?

然後再轉回去,淡定地點開聊天窗口。

「嗨。」

我看看留言時間,就是剛才。

我也打了個「嗨」過去。

「哎呀,小粉粉,我想死你了~」

……一陣冷氣從電腦屏幕裡撲面而來,我抖了抖。

「出差很辛苦?」

「是啊是啊,我就是那牛馬,不,牛馬都比我快活。」

「那……總經理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切,你就知道關心他。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不要命了,拚死拚活,幾天都沒怎麼休息,連帶我也遭罪。這麼趕幹什麼嘛,真是的。」

我有點心疼,這麼累啊。

「不過總算快完了,今天晚上放風。」

「那什麼時候能回?」

「怎麼,這麼想念關總啊,下星期一吧。」

還有幾天。

「哎呀,出差真不好啊,以前出差還能遊山玩水,自從當了總經理助理之後,出差就像赴沙場。什麼鍛鍊,什麼學習,都是浮云!」

助理小姐絮絮叨叨地說,我愣愣地看著。

我突然打斷她,說:「有人追求我了。」

她明顯地頓了頓,然後問:「你答應了?」

「我不知道。」

「為什麼呢?你喜歡他嗎?」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要跟著感覺走,跟著感覺!」

「他對我很好,知道我寂寞,就主動跟我說話;知道我孤僻,就給我朋友;知道我沒事做,就帶我出去玩。從來沒有一個人肯為我做這麼多過。」

我打出這些話,那邊只是輕輕飄過來一句:「我以為你喜歡關總。」

我咬咬牙:「為什麼你會這麼看。」

「因為你總是想瞭解他啊。」

「我只是覺得他長得好看,就像追星一樣。」

「好吧,或許,但是從來沒有人想你這麼執著的。那些小姑娘會找我,會纏著我問,但是多半沒有耐心。她們大多也是玩玩的心態,不會放在心上。你呢?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我答不出來。

「我看見那些人一個個來,又一個個走,只有你小心翼翼地問我更加深入的問題,我就說給你聽,我以為你是真的。」

我咬牙。

「可是,我呢?誰來想想我?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沒學歷、沒技術,前途無亮,工資勉強吃口飯,積蓄一點點,沒車,房子超小,現在還沒還完貸。又很宅,交際能力幾乎為零、沒有熱情,只看盜版,玩遊戲只玩免費的網遊,還常常緬懷過去。」

「我這樣的人……」怎麼高攀得起。

即使我在看見他的第一眼起就無法收回目光,即使我常常看著他,即使我想盡一切辦法想瞭解他,我仍然只是匆匆路過的路人甲。

惶惶看看自己,除了時間慢慢在身上堆積,我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人關注。

「現在有個人願意陪著我,願意溫柔地對待我,你說我該怎麼辦,難道我要抱著自己的奢望直到再也沒有人願意理我,再也沒有人願意愛我嗎?」

我受不了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忍受寂寞。

那邊沒有說話。

過了半天,助理小姐說:「是嗎?原來所有的人都還是現實的,願意接受一個愛自己的人。不過也是,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即使在一起了,也不能算瞭解,今後一路磕磕碰碰,還不如一開始就找個熟的。」

突然心裡像堵了一般。

連助理都這麼說了,我應該死心了吧,應該認真地面對現實了吧,可為什麼心裡還是很難受,像是什麼東西生生被拔走了一樣。

那是長久以來長在我心裡的東西。

「不過,如果有這麼個機會。那個高高在上的人願意跟你在一起,你願意試一試嗎?你們不瞭解對方,你們會不習慣,你們會有爭執,但是你願意去嘗試嗎?」

我愣在電腦前面。

我一直都沒有想過這個假設。如果我有機會……

真的有嗎?從屏幕邊上走到中間。

我啪地關了電腦。

手一直在抖。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4 選擇

我居然直接按了主機開關。

我盯著屏幕上nosignal的字樣,一陣發愣,最後只有認命地關掉屏幕。

如果有機會……太美好的事了,美好到我根本沒有想過。

現在有人提起,心臟開始緩緩地鈍痛。小心翼翼掩藏的東西被揭開,有種又膽怯又期待的感覺。

期待啊……我苦笑。

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我一愣,看了眼號碼,發現沒有見過。我皺皺眉頭,有點奇怪,但是不知為什麼,心裡又有點不安。

接了電話,一個低沉的聲音說:

「你好,我是關安遠。」

好吧,我知道我很低俗,但就像很多小說裡描寫的那樣,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爆炸。那種低沉的聲音,陌生又熟悉,我彷彿回到了以往的每一個早晨,聽他在電梯邊說,早上好。

「總經理我……」我還沒開始進行我不打標點的演講,他就打斷了我。

「你聽我說。」

我沉默下來,拿著話筒的手一直抖個不停。我不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沒用,但現在,以我現在的感覺來看,我的臉一定紅透了。

「那個……本來應該當面跟你說的,但是好像現在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我之所以跟你打電話……」

我很緊張地聽著,他說得好像有點艱難,搞得我越來越心慌。但是,他好像都沒說重點啊。

「不要答應。」

「啊?」

「不要答應那個人。」

我感覺誰在我的臉上點了一把火,我明知故問:「哪個人?」

「就是那個追你的人……」他的聲音慢慢弱了下去,然後突然又大了起來,「不管是誰都不要答應,除了我。」

我差點跌到椅子底下去。

我握著電話,訥訥不能言,那邊也沉默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從電話裡傳了過來,微微有些急促。

「或許我有點突兀,但是請你相信,我絕對是認真的。」

嘶啞的聲音震動耳膜,我同樣認真地聽。我突然鎮靜下來,輕聲問:「為什麼是我呢?」

我幻想他會怎麼回答。

其實,我並不是傻子,以前隱隱約約得到了點信息,但是我不敢相信。你怎麼能強迫一隻青蛙去相信自己會變成天鵝?好吧,蛤蟆還差不多,距離近點。

但是,如果現在我想聽聽,聽聽他的心裡話。

「為什麼……不能是你呢?你比你自己想的好太多,而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如果你願意給我機會,我會證實給你看。」

我幾乎想笑了出來。

他肯定經歷過許多談判,他說得我躍躍欲試,想利用這個機會試試看。

「讓我想想吧。」我說。

然後,我掛斷了電話。

000

第二天上班,我問部長。

「部長,你年輕的時候有暗戀過什麼人嗎?」

部長瞪我一眼,說:「我現在也還年輕。」

我訕訕地笑:「是是,您寶刀未老。」

「哼,想當年,我玉樹臨風,只有別人暗戀我。」

「哈哈,是是。」

他又瞪我一眼,然後說:「當年啊,我曾經暗戀我們班的校花,很多人都很喜歡她,但是那個時代嘛,大家都暗暗憋在心裡。哎,結果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初戀?」

「嗯,初戀。」

我笑了出來,說:「我要告訴您夫人。」

他照著我的後腦拍了一下。

……看在他年紀比我大一倍的份上,我忍了。

「那些老黃曆了,我跟我太太是相親認識的,現在過得也不錯。」他好像陷入了某種懷念中。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窗外的云,問:「如果,再回到過去,你有機會跟那個校花在一起,你會怎麼選擇?」

他愣了愣,然後說:「不知道,還真不知道。」

我暗暗罵了一聲。我是要你幫我解決內心煩惱呢,結果還是一句「不知道」。

「跟校花在一起,或許很得意吧,說不定是另一種幸福。」他說,「不過,不管怎樣,現在我和我老婆過得很好,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微微愣住,然後覺得有點心酸。

「如果人人這麼想,那那個校花怎麼辦?部長你就沒有想過自己去給她幸福嗎?」

部長也愣住,拍拍我的肩,說:「不是每個人都期待冒險或是有勇氣冒險,但是那個肯為她冒險的人,一定能給她幸福。」

000

快到晚上的時候,楊簡給我打電話。

我說:「我自己過去,你不用來接我了。」

我想醞釀一下我的感情,不想這麼快就見到他。

他答應了。

我掛了電話,發現手心裡都是汗。

當我走到那家錢櫃,被領進包房,看見楊簡他們早就來了。其他人跟我打招呼,我則是盯著楊簡,他也直直看著我,突然展開笑。

我也笑笑。

我們開始唱歌、喝酒,說實話,我自認歌喉不錯,但是他們都朝我扔爆米花。

好吧,其實楊簡唱歌跟我水平一樣好,他們朝他扔啤酒瓶。

中途的時候,王錦程把楊簡叫出去。

我等了十五秒,朝裡面的人笑笑,也走了出去。

我跟蹤他們到了廁所外邊,站在拐角的地方聽他們談話。

說實話,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一般這種事情都要在廁所附近進行,多臭啊。

我聽見王錦程說:「怎麼樣?」

楊簡說:「什麼怎麼樣?」

「就是守寧啊。」

「守寧唱歌很好啊。」

「……你耳朵跟你的嗓子一樣有問題。」

……我為什麼要躲在這裡聽他們這種沒營養的對話。

楊簡說:「他還沒答覆我。」

「還沒有啊?真夠拖。」

「其實……我覺得他心裡有人。」

「啊?那你還往前撞?」

我聽見楊簡的聲音變低:「呵呵,剛開始的時候,看見他,懷疑他是同類人,到他家裡晃了一圈就確定了。然後很好奇,這世上怎麼還有這麼純的同志。說句俗的,他就是張白紙,我忍不住想在上面畫幾道。後來,再慢慢接觸,又覺得如果他一直都這麼純就好了,還挺好玩。」

「你這個變態……」

我聽見王錦程罵了一句,楊簡笑了起來:「是啊,我不是好人,思想也下流,表面上裝斯文,其實就想把人吃了。只是……看見那麼認真的人,突然很像安定下來了。」

我靠在牆壁上,王錦程走了出來,看了我一眼,然後離開。

突然有一隻手伸出來,把我拉過去,我與楊簡面對面。

「是說給我聽的?」我問。

他還是笑得很溫和,點點頭。

我說:「你本來可以騙我的,如果你騙我,說不定我會被你……嗯……」

「搞到手?」

「……對。」

他大聲笑了起來,眼鏡背後的眼睛很閃亮:「本來我是打算騙你的,但是,我突然不想了。」

「我想……你值得我認真。」

我仰著頭,看著他。

他柔聲問我:「所以,你的答案呢?」

000

楊簡送我回家,我下車的時候很平靜地跟他說再見。

他也很平靜地對我笑。

我下了車,看見一個人站在我的樓下。

「嘿嘿,就是他啊,關安遠,不錯不錯。」楊簡帶著笑意說了一句,然後朝我揮揮手,把車開走。

我慢慢地走向他,屏住呼吸,臉紅了起來。

他也走過來,突然一把抱住我。

然後……嗯……什麼東西軟軟的,但是很燙人。

在我的唇上。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5 衝動是魔鬼

我瞪著眼,總經理的唇貼在我的唇上。

心跳突然加速,我覺得我大概需要上醫院了,我彷彿看到有煙從我臉上冒出,腳也軟得幾乎站不住,只好扶住他的手臂。

「唔……」直到我快喘不上氣,我才想起我們現在是在外面,而且……我好像應該先推開他。

幸虧已經晚了,附近沒人。

好吧,而且我捨不得推開他。

最後他的唇離開我的時候,我已經要倒了,只能被他托著,頭埋進他懷裡不敢看他。

「你沒有答應他?」

我無法發出聲音,只能一個勁搖頭。

然後,他突然扶住我的肩,將我往樓裡帶。

他居然知道我住的地方,雖然不算輕車熟路,但是正確地把我帶到了自家門口。

呃,這是怎麼回事?

腦子裡還暈暈乎乎的,臉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來,扶住我肩膀的手感覺很大,吸入鼻腔的氣息有點醉人。

「鑰匙。」

「誒?」我迷茫地抬頭,對上他深深的眼睛,立即就按照他的意思把鑰匙遞給他。

總經理拿鑰匙開了門,猛地把我抱進去,我一下子驚慌失措,下一秒,我就被抵在門上。

我驚恐地看著他,眼睛卻沒有適應黑暗,只感覺溫熱的鼻息漸漸靠近。

現在我才發現,為什麼我覺得醉人了,因為他的呼吸裡有著濃重的酒香。

他喝酒了?不會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項認知讓我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那麼……你答應我麼?」他在我的唇邊輕聲問,聲音低迷嘶啞。

我伸出手,摸上他的頭髮,順著柔軟的頭髮摸到他的耳朵。

很燙。

我不禁笑了起來。

我想起助理小姐的話:「關總不好意思的時候,耳朵會紅哦!」

我也問他:「怕我不答應嗎?」

「嗯……」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有點委屈。我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看見他的臉貼著我。

他深深地看著我,唇就在我唇邊。

「但是,我們一點都不熟,雖然、雖然我總是關注你,但是實際上我們的交流等於零……」

「噓……」他又皺起眉頭來了,說,「不要管那些,我只問你,想跟我在一起麼?」

「那你呢,你想跟我在一起嗎……」

他拿鼻尖磨蹭我:「想,很想很想。」

我覺得喉嚨有點乾澀,即使剛才在KTV,我也沒有喝酒,但是為什麼我也感覺醉了一樣。

「那我們試試,如果不行……」

突然嘴被堵住,唇齒間洩漏出呢喃:「沒有如果。」

牙齒被撬開,瞬間感覺慌亂迷茫,又……嗯……那個……舒服……

突然鼻子有點酸。

那個無法觸摸到的人現在在吻我。我只能閉上眼睛,放任他放肆的親吻。當我環上他的脖子時,我大概徹底得迷失了。

於是,我不知道他抱我進了臥室,不知道我的衣服被脫了,不知道……

好吧,都是假的,我都知道。

當他親吻我腰側的時候,我忍不住顫抖。我知道他醉了,但是我沒有。我清醒地感覺到他的撫摸與唇舌的濕熱。

突然間遙遠的距離被拉近,心底不是沒有恐懼,讓一個人與自己如此貼近,緊密摩擦的皮膚與交融的呼吸都是親密的表現。但是,除了恐懼還有喜悅。

當我忍不住呻吟時,我羞怯地摀住嘴,他的手纏了上來,把我的手扯離唇邊,交握著抵在床上。

然後,疼痛從下身傳來,我丟臉地哭了出來。

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但他緊跟而上的吻卻讓人安心。

開始我居然還在想看過的那些不良刊物或視頻,上面是怎麼做的。到後來腦子就完全亂成一團,只覺得又疼又舒服。聽見自己喘息的聲音,甜膩而撩人,我幾乎都不想承認那是自己發出的了,但是還是抑制不住。

身體接受著撞擊,只能不停地抖,抱住他寬闊的背,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裡,我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守寧……」

眼淚更加控制不了,我一定是被人下藥了,否則為什麼會這麼沉迷其中。

000

「鈴鈴鈴……」

「滴滴滴……」

我迷迷糊糊地抬手摸床頭櫃上的電話。

為什麼我的手這麼沉,抬都抬不起來?

艱難地拿起聽筒。

「喂?」

「喂?」

身後好像還有個聲音,我一定是沒睡醒。

「小王吧?」

……這是我討厭姓王的另一個原因,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喜歡叫我小王,還總是在後面加個「吧」。

「今天怎麼不來上班?」

我一愣,部長?我再看看櫃子上的鬧鐘。

不會吧……

「什麼?這麼晚了,我今天不去公司了。」我聽見背後有人說話,慢慢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個男人赤裸著身體在接手機。

「哇呀!」我驚得大叫一聲,差點跌下床去,那個男人一把撲上來摟住我。

我的腰,好疼。

「小王,小王?怎麼了?」

我連忙說:「沒事,部長,我今天有事,請假。」說完就掛了電話。

「你跟王守寧在一起?你們成功了?」總經理的手機裡傳來女人的聲音,他按下掛機鍵,把手機扔到一邊。

我被他抱在懷裡,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好吧,我們都沒穿衣服。

我看見他的耳朵慢慢變紅,我也感覺我的臉在升溫。

大眼瞪小眼,氣氛很尷尬。

非常尷尬。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6 緩慢前進的兔子們

為什麼我的嘴巴張不開?

這個時候應該說點話吧,但是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連眼睛都像閉上,不敢看眼前的這個人。

「那個……」總經理看著我,好像很為難。

我的腦子翁地一下,突然冒出很多想法,心裡很難受,說:「我知道昨天是因為你喝醉酒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一玩也沒有什麼。」

說完,緊緊地閉上眼。

「玩?玩什麼?」

啊?我又猛地睜開眼,看見總經理深深皺著眉,薄唇抿成一條線。

總經理嘴唇的線條很漂亮,昨天晚上他就是用這樣的嘴唇……

我的臉更加燙了,驚慌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你昨天說的不算話了嗎?」

「啊?」

「你說要跟我在一起的。」他低下眼,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他都記得嗎?不是書上都說這種情況下,應該那個喝了酒的人第二天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了,然後穿了衣服在床頭留下錢,再揚長而去的。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突然覺得有個很熱很硬的東西抵在我的大腿上。

我一愣,看見總經理的耳朵紅通通的。

我連全身都熱了起來,早晨對於男人來說,果然是很要命的時光。

好不容易緩解了氣氛,又尷尬了起來。我感覺對方的身體也很燙,咬咬唇,如果自己是個奔放的人就好了,也不會到了這個時候不知道怎麼做。

「總、總經理……」

他俯下身來,把臉埋到我的肩膀處,不讓我看到,模糊地說:「叫我的名字。」

受不了了,心臟像要跳出來了。

「安、安遠……」

他抱著我的手臂一緊,在我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什麼?」即使他離我這麼近,我還是沒聽清。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濕潤黑亮。

他問我:「可以再來一次麼?」

我瞪著他,說:「嗯。」

老天爺,讓我死了吧。

000

做愛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兩個男人一起做愛。

好吧,雖、雖然是有舒服到,但是被壓在底下的那一個真的很辛苦。被總經理,呃,應該叫安遠了……扶到廁所,還是他幫我清理了身體,過程中我看見他又興奮了,但是這次我們很默契地選擇共同地視而不見。

我告訴他床單放在哪裡,他拿出來換了髒掉的。我看著他挽著袖子,笨拙地鋪床的樣子,突然很不真實。

就這樣跟自己老闆的老闆上床了,而他現在還幫我換被我們一起弄髒的床單。

「想吃點什麼?我去叫外賣。」他弄好之後,站在我面前問我。

我也懶得弄飯了,外賣也不錯,我點點頭,說:「隨便,我不太挑食。」

然後他去打電話,然後我們無言地等待外賣。

空氣裡好像漂浮著什麼熱熱的東西,讓人臉紅心跳。

等外賣來了,我們分別在飯桌的兩端正襟危坐,好像要談判。

我看著碗裡的粥與桌上清淡的小菜,有些感動。

我攪動著粥,他問:「燙嗎?」

我搖搖頭,溫度剛剛好,但是我還是想把話說清楚。

「你……」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我想跳進粥裡淹死……

安遠眯起眼睛,說:「你可能現在還覺得突兀,但是我是認真的,我們交往吧。雖然我在感情上很愚笨,但是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他說完,死死盯著我不放。

我笑了出來,說:「怎麼辦?我也很笨,比你笨多了,你不要嫌棄我。」

他臉上的表情放鬆了,嘴角微微翹起,眼神很柔和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又紅了臉。

他不自在地轉過頭,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我應了一聲,連忙舀了一勺粥。

吃完了飯,還是他收拾的桌子。不過,他真的很不擅長家務的樣子,我想大概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做這些吧,這樣一想就有點樂。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晃來晃去,覺得有什麼東西好像要從心裡溢出來了一樣。

等他搞定,他拿了外套,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星期一見。」

我乖乖點頭,心裡卻有點落寞,星期一啊,明天見不到了麼?

突然嘴角落下什麼東西,溫暖濕潤。

他親了親我,然後直起身體,朝我揮揮手,走出去關上了門。

我愣在玄關,直到他走了還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才摀住火熱的唇角,扶著自己的腰,趴到沙發上。

為什麼會有種幸福得要死掉的感覺?

房間裡好像還殘留了什麼東西的餘韻,脫胎換骨一般,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卻是好的開始。

身上還是痠痛,但是好像長了刺一樣,想在沙發上蹭,一片焦躁。

我起身移動到電腦前,打開電腦,這次沒有玩遊戲,直奔QQ。剛打開那個QQ,怪阿姨的頭像就在底下閃。

我點開,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不要答應那個人。」

從文字裡透出的那種口氣讓我笑了出來,我依稀知道點什麼,但是我想瞭解得更清楚。我敲了幾個字過去,問:「在麼?」

那邊很快回話:「嘿,還有時間上網啊。」

我淡定地說:「他回去了。」

「……這個呆子,我已經忍辱負重幫他扛下大半工作了,他還回來幹什麼。」

我說:「辛苦了啊,莫小姐。」

「嘿嘿,哪裡哪裡,王先生。」

「我們見個面吧。」

「好呀,明天下午三點半,請穿著綠色襯衫,手持紅色玫瑰花在xx廣場等我。」

「……我沒有綠色的襯衫。」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而且我想我們都知道對方長什麼樣。」

「嘖,真沒意思,我是第一次跟網友見面的耶。」

「……」

「好吧,明天下午三點半,我們公司對面的咖啡廳怎麼樣?」

「成交!」

「成交!」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7 浮出水面的幕後黑手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我在星期天的時候,真的提前出了門,買了一件綠襯衣穿上。但是作為一個有原則的青年,我沒有買紅色的玫瑰花。

我提前二十分鐘坐到了公司對面的咖啡館,透過窗戶看浩星大廈。星期天還特別跑過來看自己工作的地方,這種感覺很複雜。

當莫小姐踩著高跟鞋進來的時候,我看了眼手錶,三點半,一分不差。

她在我對面坐下,首先誇耀了我的綠襯衫:「不錯不錯,你是為數不多的穿綠色不像青蛙的男人。」

我覺得我的笑容一定很僵硬。

服務員上來,我們各點了一份咖啡。說實話,我真不喜歡這東西,但是作為一個稱職的大俗人,為了保持我的格調,我只有隨波逐流。

我主動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守寧。」

莫小姐揚唇一笑:「莫百靈,幸會幸會。」她眯著眼睛,問我,「不知道王先生是要虛與委蛇還是開門見山呢?」

「開門見山。」節約生命。

「好吧。」她突然騰出雙手繞了繞,做出個奇怪的動作。

我瞪著她。

「我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她抱歉地笑。

我勉強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說:「先從你怎麼知道我是網上的那個……就是那個開始說吧。」

「那個?你指『粉紅女生』那個ID?」

拜託,不用說出來吧,我抖了一抖,我為什麼發神經用那種網名。

「哦,那是因為我查了你的IP,發現有公司內部的地址,只要你用公司的網,就能一一對應到每台電腦。」

……這就是上班刷網絡的弊病之一。

莫小姐彎起眼睛,看著我,笑眯眯的,但是讓我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一開始對你真的十分有興趣。本來是因為想請假去國外玩,被安遠否決了,所以才把他的照片放到網上,但是卻沒想到有個人這麼執著。」

她還是笑著,但是好像變了神采,給人的感覺淡了下來,少了那份壓迫感,我鬆了口氣。

「哎,其實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吧,我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安遠聽。我說,你看,有人嫉妒你到這種地步,把你的照片拿回去當靶子射飛鏢。」

她低眼,看著自己的咖啡:「當時雖然也不是沒往另外方面聯想過,但總以為那是小說或是電影裡的情節。結果,就是我那句話,安遠開始注意你了。」

我微微紅了臉。

「細節我就不多說了,直到有一天,他居然入侵我的電腦竊取我跟你的聊天記錄。」莫小姐一拍桌子,非常義憤填膺。

我連忙說:「別激動別激動。」

「哼,他以為自己幹得神不知鬼不覺,哼哼,難道我的計算機是白學的?即使能盜了我的東西,但是別想我找不到痕跡!」

聽起來他們的電腦好像設了很多東西,很高級的樣子。

「那麼,後來用那個號的除了你還有安遠了?」我問。

莫小姐促狹地朝我眨眨眼,說:「是啊。反正我發現了,就去逼問他,那個悶木頭怎麼瞞得住我,後來我們就共用那個號了。」

我無語。

「反正,我覺得很好分辨吧,那種老氣橫秋的口氣就是他啦。」莫小姐用手支著下巴。

我也不是笨蛋,那種明顯的改變還是感覺得到的。

「很愚笨的方式吧?」

「啊?」我愣愣望著她。

「因為安遠在這方面幾乎可以算是個笨蛋。實話跟你說,他以前不是沒有交過女朋友,但是他談戀愛簡直跟他上班沒兩樣。家裡急得團團轉,他自己傻得不知道怎麼回事。別看他總是嚴肅,其實除了有關工作,其實時候腦子就是直的。」

「所以,雖然手段很幼稚,跟我搶QQ號,但是頭一次他對一個人這麼上心。看著他有的時候偷偷到你們那樓的樓梯邊,觀望你拿著轉單匆匆走過。做出那種笨得像小學生才能做出事,卻連我看著都心疼了。」

我垂下眼,眼眶有點酸,好像什麼東西鑽進了心裡,狠命地在那個最柔軟的地方刺激。

「你上次問我,為什麼他總是這麼嚴肅,不愛笑,我沒說,其實是因為他小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你應該知道了一點,但是更加具體的,還是由他來說吧。就是因為那樣,所以全家對他特別關愛,凡事都依著他。這樣的人,交到你手上,你能繼續愛護他嗎?」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的人,問:「為什麼這麼相信我?我……也是個男人。」

莫小姐淺淺地笑:「不是沒有擔心過,在最初的時候,我還試著旁敲側擊勸過他,但是我馬上意識到了以他的死心眼,完全沒用。所以,反正總是無法阻止了,與其成為障礙,不如祝福吧。」

「不過,我想你也應該知道。世俗比想像中的還要狹隘,即使在我這裡能理想化,但是會有更多人不理解。」

我也笑了:「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們相視而笑,直到現在,我終於對這位莫小姐產生了親近之感。她對安遠真的很好……等等,她原來在QQ上叫安遠關總的,為什麼今天直接叫名字了,而且……

「你跟安遠是什麼關係?」

莫小姐笑不露齒:「你說呢?」

我感覺我後背上的毛都豎起來了:「我不知道。」

「我媽媽的老公的妹妹的孩子的大伯的老婆是他爸爸的爺爺的兒子的侄子的女兒。」

「……」完全不明白,「有沒有通俗易懂點的?」

「哦,通俗點就是我媽媽是他爸爸的女兒,而他是我小舅。」

「你就是那個送他兔子拖鞋的外甥?」

「賓果!」

「……」

一點都不好笑。

到後來,莫小姐一直都很樂,拍著我的肩膀說,以後都是一家人,我可以叫她百靈。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我一看屏幕,有點不好意思。

「喂。」我還是習慣喊出他的名字。

「喂,守寧。」

「嗯。」

「等下有時間嗎?」

「幹什麼?」

「一起吃完飯吧。」

我抓抓頭,看見莫百靈掩著嘴笑,說:「好。」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現在在外面。你在哪裡?」

「我在公司。」

星期天還在公司啊,我說:「我就在公司附近,等下你下來的時候,我在樓下等你吧。」

「好。」

我掛斷電話,莫百靈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她說:「我不打擾你約會了,拜拜。對了,不要跟安遠說我和你見過面。」

我點點頭,她跟我揮手,依舊是踩著高跟鞋走了。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8 標準式約會

我安靜地在公司底下等待,可是心裡遠沒有表面上一樣的平靜。

反正平靜從來不是我的優良品質,所以我決定開始在原地繞圈。

當我繞到第十個圈的時候,我差點撞上安遠的下巴。

「你在幹什麼?」他睜大眼睛瞪著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沒什麼。」我邁開步子往前走,就是頭有點暈。

坐上他的車,感慨萬千。

貧富差距不僅是困擾我國的一個很重大的問題,同樣也正困擾著我。

他開著車,問我:「想去哪裡吃飯?」

我連忙說:「我隨便,你決定。」

結果還是去了那個餐館。

我再次抬頭看著招牌,這是不是就叫孽緣?

我隨著他坐下,他又問我:「想吃什麼?」

我搖搖頭說:「你來點吧。」

然後我驚奇地發現他點的菜跟上次我們來的時候的一模一樣。

我的心情有點複雜。

「今天怎麼還要去公司呢?」在等菜的時候我問。

安遠看著我,緩緩地說:「因為星期五的時候太急著趕回來,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

我聽了,有點不自在,說:「是我耽誤你工作了?」

他又露出那種嘴角放鬆,但是卻沒有笑的表情:「沒有,不能用耽誤這個詞。」他停頓一下,說,「如果非要說的話,應該是工作耽誤了我們……」

我臉紅了,這是甜言蜜語嗎?

我看見他掩著嘴咳嗽了一聲。

菜上了之後,他會不時地幫我夾菜,我覺得這次的飯菜,好像比上次來的時候的好吃了一點。

吃完飯,他跟我說:「晚上有什麼安排嗎?」

我點點頭。

我看見他的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失落,但馬上他就說:「你要去哪嗎?我送你。」

我笑了起來,說:「我本來安排是跟你在一起的,難道你另有安排?」

他微微一愣,然後放柔了目光。

「那接下來去哪裡呢?」我問。

他說:「去看電影吧。」

……吃了飯之後去看電影,好熟悉的路子。

但是我還是跟著他去了電影院。

他再次徵求我的意見,我繼續說隨便。然後他買了恐怖片的票……

雖然我不排斥恐怖片啦,但是為什麼是恐怖片呢?

我覺得安遠的頭腦裡一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現在這年頭,看電影的人不多了,放映廳空蕩蕩的,幾乎想坐哪就坐哪。我一進去就往前排沖,被他一把拉住。

「坐後面吧。」他說。

我又愣愣地跟著他坐到後排的角落。

這個位置……很不安全啊……

可能是我想太多,我動了動身子。

安遠買了電影標準餐爆米花加可樂,塞到我手上,我再次動了動。

從過道路過的小朋友被他媽媽牽著,看見我手上的東西,指著我,對他媽撒嬌:「媽媽,我吃爆米花。」

人家媽媽說:「那是叔叔的東西。」

我覺得有點羞愧。

安遠可能也感覺到了,抿抿唇,說:「把這個給那個小孩吧,我再去賣一份。」

我把爆米花給了小朋友,順便附贈可樂,看著那小孩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娘走了,才松了一口氣,轉頭對安遠說:「不用了,好好看電影好了。」

不過,現在的幼童教育真是可怕,這麼小就看恐怖電影是不是對身心發育不太好?

電影終於開始了。燈光滅了,恐怖片嘛,音樂大概都是一個調調,特別是國產的。

開始我們還認真地看,但過了一會之後,注意力漸漸無法集中在屏幕上。

想轉過頭,跟身邊的那個人說說話,但是又很膽怯,不知道說什麼,而且他好像很專心看電影的樣子。

終於忍不住了,悄悄轉頭,看他的臉。

屏幕上的光時亮時暗,打在他臉上。他側面的線條很好看,眼睛很深,嘴唇也很薄。

我愣愣地看著,突然想起我的那張電腦桌面,這個人真的在我面前了。

我不用再對著電腦上那些無法動作的照片發呆了,也不用再每個工作日期待著那兩次的相遇。

他也轉過頭來,對上我的目光。

他慢慢靠過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他說:「我……想吻你,可以嗎?」

他又徵求我意見了,黑暗也許是興奮劑,這一次,我說:「我也想吻你。」

臉上的溫度在上升,但是幸虧這裡很黑。

他先用鼻尖蹭蹭我的臉頰,然後溫暖的唇就覆了上來。

牙齒被輕輕地頂開,柔軟的舌頭探了進來。我閉上眼,耳邊是略為粗重的呼吸,酥麻的感覺從口腔傳到脊背,一陣騷動。

我只能抓住他的臂膀,任他含住我的舌頭溫柔地吸吮。

身體慢慢變得火熱,幾乎喘不過氣,但是還是不想放開。他主動推開我,直勾勾地望著我。

藉著電影放映的光,我看見他的唇上有著瑩潤的水色。

下身早就有感覺了,我難為情地低下頭。

他托起我的下巴,再次親了我一下,突然越過扶手,把手掌貼到我的小腹上。

「安、安遠……」我驚恐地喊了一聲。

「不要說話。」他低聲說,然後手往下滑,拉開我的褲子拉鏈,伸進去。

我咬緊牙才沒有哼出來,他手上開始動,我羞恥得縮起身體。

屏幕上放著不知所謂的電影,前排的人們正看著。

而我們卻在陰暗的角落分享著私密的事。

他又湊過來吻住我,我則被刺激得發暈,一波一波的顫慄幾乎讓我從座椅上滑下去。他離開我的唇,抱住我,親吻我的脖子。我只有咬住自己的手指才忍住呻吟。

當我到達極限的時候,還是嗚咽出來,淹沒在了電影的聲效中。

我趴在他的懷裡喘息,直到我好些了,他才松開我,拿紙巾擦拭手掌。

我別過臉,不好意思看。

過了一會,我才磕磕巴巴地問他:「要、要我幫你嗎……」

他搖搖頭,又親親我,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雖然我很愧疚,但是……我可能還真做不來。

電影完了,誰來告訴我它講了什麼?

出了電影院,臉還是紅的,不敢抬眼去看他。他送我回了家,在我家樓底下的時候,我鼓起勇氣,說:「上去坐坐吧。」

他把手放在我的脖子後面,說:「我還要回公司一趟。」

「啊?」這麼忙啊,我不敢再多說,只有說再見。

「明天見。」他收回他的手,我覺得脖子有點涼。

我依依不捨地揮手,看他的車離開。

庸俗地吃飯,庸俗地看電影,嗯……還有庸俗地在電影院裡……那個,最後庸俗地說再見。

這些大概叫約會吧,但是雖然庸俗,我還是很喜歡。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19 看不見的線

星期一,我居然抗拒了星期一綜合症,精神煥發地去上班。

但是公車上的上班大軍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可即使仍是被擠得齜牙咧嘴,我仍然保持了精神上的愉快。

走到電梯旁,看見安遠,我們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的幸福讓我喜滋滋。

雖然還是在同一部電梯,但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但我們的確有著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親密。

出了電梯,大步跨向辦公室,心情愉快得想放聲歌唱。

但是,人不可能總是保持愉快,總有些事情會竄出來,破壞這種愉快。

部長把我叫到辦公室,嚴肅地批評了我,嚴厲譴責我星期六沒有來加班的行為。

「如果不能來一開始就應該說,啊。既然說能來了,怎麼能不來呢,啊。這種行為給大家帶來麻煩了,知道嗎,啊。上升到道德問題,言而無信以後怎麼讓人再信服,啊。」

我低著頭,聽著部長的啊啊啊,思維卻飄回到我翹班的原因上。

一想到星期五晚上跟星期六早上,我就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可能是我通紅的臉讓部長覺得我已經羞愧了,不算沒救,在一個小時零五分鐘之後就放我回去繼續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

我躲回電腦後面,開始玩蜘蛛紙牌,原因在於我已經無法再突破我的掃雷記錄了。

但是,我顯然太低估命運的力量,在我中午準備吃飯的時候,部長再次叫住了我。

「小王。」

部長陰沉著臉,表情很嚴肅。

我嚥了嚥口水,不會我用公司電話充Q幣的事被知道了吧。

首先,部長用半個小時的時間介紹了總務部的責任,然後在我肚子叫出聲來的時候,他神秘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說:「這次公司開發出了新產品,投入市場前期反應不錯,所以公司要開慶功宴,同時會邀請合作夥伴與業界的其他相關對手來參加。是非常重要的一次宴會。」

我點點頭,慶功宴嘛,不就是我們上場了嘛,苦命的後勤人員……

「我決定這次的工作由你全權負責。」

我繼續點點頭。

等等!什麼?

「你答應了就好,既然答應了就不要偷懶,別像上星期六一樣。」部長哈哈地大笑,「我餓了,我去吃飯了,你好好準備準備,明天給個大略方案出來。」

說完,他就像武俠片裡那樣,負手揚長而去。

而我,十分鐘之後才推回我的下頜骨。

我沮喪著臉,飄到食堂,看著剩湯,對著食堂師傅無語凝噎。手機開始震動,我一看,是安遠,他要我到安全梯的轉角那去。

我連忙過去,看見他拎著一個飯盒站在那。

我眼淚汪汪地看著那個飯盒。

他把飯盒遞給我,說:「沒吃飯吧。」

我問:「你怎麼知道?」

「我叫百靈去問了你們部的人,他們說你被你們部長叫住了。」

原來如此,派手下去打探了。

我餓昏了頭,打開盒飯,直接吃了起來,邊吃邊說:「你們要開慶功宴,我們總務部的就遭殃,這次老大居然要我負責,真是想累死我。」

「那不要開了。」

我差點嗆死,安遠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杯水來,給我喝,還拍拍我的背。我埋怨地瞪他一眼,他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差不多忙完了,而你要開始忙了。」他說。

我抱怨道:「我根本沒經驗,明天就要交方案,今天晚上廢了。」

「是嗎?」他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然後就沒有說話了。

我吃完飯,胡亂擦擦嘴,說:「謝謝。」我差點問這盒飯多少錢,轉念想想我們都是這種關係了,斤斤計較好像不太好。

氣氛就在「謝謝」這個詞的尾音處冷了下來。

我有點侷促不安,不知該說些什麼,安遠幫我把垃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平靜地說:「那我走了,也別太辛苦。」

我下意識地點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應該挽留,但是挽留他之後應該做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下午的時候,我把公司前幾次的大型慶典活動的資料調出來,翻著看,可是心思卻總是飄到別的地方。

真不該說那句「謝謝」。

快下班的時候,又有了短信,安遠問我要不要他送我回家。我看著桌上一堆的資料,只有回覆道:今天要加班,不用了。

我差點又打了「謝謝」兩個字上去。

安遠仍然是叫我不要太辛苦。

我苦笑一下。我這算什麼辛苦,比起他來,我忙的事只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突然間,那些文件變得更為枯燥起來。

部長叫我負責,其實我很高興,但是我這小小的步子……

我甩甩腦子裡的有的沒的,強迫自己繼續看東西。

等我從公司出來之後,天已經很黑了,剛才只吃了同事施捨給我的餅乾,肚子裡難受,準備快點回家,而且晚了也沒車坐了,我準備打計程車。

我走到路邊,看看有沒有空車。

路口正是紅燈,我無意間把目光投向街對面,突然睜大了眼。

那個人……

楊簡?

我剛想過馬路,紅燈換成了綠燈,車流阻擋了我,等我再次能夠看到馬路對面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可是,那個體型……又很像他。

我正在發愣的時候,我面前滑過來一輛車,安遠從車窗裡面對我說:「上車。」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0 誰先出腳

我坐上安遠的車,偏過頭問他:「你一直都在等我?」

「嗯。」然後他轉過來跟我說,「不用說謝謝。」

我訕訕笑了笑。

他繼續說:「我邊等你邊想了些事,也不算無聊。」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我不敢問他想了些什麼,我怕。

即使身體上很親密了,但是總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害怕破壞了這種得之不易的感情。

安遠默默地開車,我看著窗外的夜景,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早晨雀躍的心情,現在已經消失殆盡。

人們是不是都這樣,工作、愛情,這些煩心事總是像蟲子一樣,拈也拈不走。

「患得患失,我們在患得患失。」

啊?我錯愕地看向他。

他看著車,沒有看我,只是說:「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是我想說實話。我們有很多方面相差很大。」

我聽了心一緊。

「我們才相處幾天便這麼覺得了,以後就更不知道了。」

有點不舒服,好吧,是很不舒服,不是不知道現實,但是被人再告訴一遍現實總是讓人難受。

「從星期五開始,我們一直都很拘謹。」

我們?我又愣了一下。

「不只是你,我也是。」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路況,說,「如果我們一開始不是這種關係,或許可以好些,但是我們已經定位在情侶,太急於求成,反而……」

車子開到了我的房子下,他扶住我的脖子,把我扳過來,深深地看著我。

「所以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他又習慣性徵求我的意見了,我則是主動吻了他,我看見他的耳朵有點紅。

我下了車,跟他說再見,再次看著他將車開走。

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堵,但是不管怎麼說好受了一些。我們才開始,有的是時間,不用著急,並不是所有的差距都是不可跨越的。

我抓抓頭,開始煩惱工作的事。

從第二天開始,公司開始滲透出大產品上市之後的鬆弛狀態。雖然市場部的工作還未完結,但前期的勝利已經使人很歡欣,累不累倒是其次了。

但是其他部門越放鬆,總務部則是相反。下屬的幾個課室已經收到了部門辦公室的正式通知,一個產品整個完成投入市場之後,公司的有些人事總是要變的,還有後期公司文化的渲染與宣傳,員工福利的分發,等等等等,都要總務部的人忙。

我除了以上那些要參與之外,還要全權負責慶功宴的籌辦。

雖然包給酒店就好了,但是事事都要盯著,不能出任何差錯。我強烈的懷疑,我是不是在某方面得罪了部長,他是來整我的……

更可氣的是,有人不聽我調動,部長明明說了由我負責的,他還拽什麼啊,氣煞我也。

安遠還是總等我下班,雖然我一再表示不用了,但是他還是堅持。好吧,其實我也希望常看到他,當然如果能在車裡接吻就更好了。

他開著車,我揉揉我的脖子。

「很累吧。」他問。

我點點頭:「是啊,又累又煩。」

「煩?有困難麼?」

我愣了愣,還是決定說:「還好。」

車裡又陷入那種奇異的沉默。

其實,我也想跟他分享我的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自己說,多跟他說說話,不要緊的。但是實際上又怕自己那點破事微不足道。

他是成功的企業家,而我又算什麼。他動輒簽幾百萬的合同,而我天天在總務部的倉庫裡跑來跑去,看見蟑螂了還要幫忙踩一腳。

我知道這種自卑是要不得的,但是我還是無法敞開胸襟。

我只有寄託給時間,但是不曉得解決的日子究竟是什麼時候。

隔日我抽空到公司的水吧喘口氣,剛點了杯橙汁,就被人拍了肩膀。

我轉頭一看,是莫百靈。

她鄙夷地看著我手裡的橙汁,說:「你不能喝點有男人味的?」

我差點翻白眼,想起了安遠好像喜歡喝牛奶。

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邊,問:「你跟我小舅怎麼樣啊。」

我說:「就那樣啊。」

她皺皺眉,說:「那樣是怎樣?」

我說:「我有權對此事保持沉默。」

她不屑地揮揮手:「切。」然後她上下打量我,說,「兄台,你印堂發黑,莫非有何不妥?」

我哭笑不得。

她指著我的眼睛說:「連黑眼圈都出來了,很忙啊。」

我點點頭,終於抓到一個人,把什麼都說了。像是很忙啊,忙得像牛馬啊,忙得不是人啊。部長很兇殘啊,部長兇殘得沒人性啊,部長兇殘得讓人活不下去啊。

莫百靈憐憫地看著我,說:「天將降大任於你了。」

我真的是翻了白眼,說:「我看我還沒等大任來就被累死了。累就算了,還有人不配合。」

「怎麼說?」莫百靈換了個姿勢,專注地看著我。

我又把人事上的一些麻煩事抱怨了一通,莫百靈適時提了一些建議,讓我很受教,不愧是常混總經辦的,一些小手段都很適用。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很誠懇地說謝謝。

可是她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說:「你們啊,都是因為太在乎了。」

我愣了愣。

我終於聰明了一回,我覺得我已經足夠淡定,我問她:「是安遠讓你來的嗎?」

她笑了出來,點點頭:「他覺得你面對我可能會放得開些,就找我來套你的話,幫你想想辦法。」

我也笑了出來。

我們果然都是愚笨的人。

然後到了星期五的時候,我看著平寂的手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楊簡。

終於還是從他們那一票人裡脫離了,那種折騰人的週末再也沒有了。

我不是沒有惋惜。

我覺得我應該有起碼的道德感,我不應該再出現在楊簡面前。

但是我仍感謝他,感謝他讓我曾經擁有那幾個朋友。

也包括他。

安遠問我:「週末了,要不要出去吃飯。」

我說不用了,我很累。

他瞬間的慌亂讓我心疼。我跟他說:「陪我去買點菜吧,我做給你吃。」

我覺得光交給時間也不行,可能是受某種讀物的荼毒太深,我一直認為愛情是平等。或許就是這樣,反而讓我束手束腳。

現在,我想,由我來跨出一步也未嘗不可。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1 相遇問題

安遠明顯地錯愕了,然後他微微有點侷促,我笑笑,說:「怎麼,不相信我啊?」

他將手放進口袋裡,又拿出來,然後說:「不是……」

「那就先去超市吧。」

我指揮他,讓他把車開到超市。

跟他一起走進超市,突然想起這種情景似曾相識,只是身邊的人換了一個。

心情有點複雜,但是卻不算難過。

只是有點小小的愧疚。

也許是氣場的原因,安遠身邊方圓兩米都沒有人靠近,雖然大家都偷偷看他。

我問他:「你有想吃的菜麼?」

他說:「隨便。」

我鼓起勇氣說:「我本事不夠,做不出隨便這個菜。」

他臉上的神采停滯了一下,然後說:「那……」

我看他拚命地想,但是明顯不會有什麼結果,就說:「那我就挑我喜歡吃的了?」

他點點頭。

他對挑東西什麼的一竅不通,徹底淪落為搬運工。我摸著下巴研究保質期的時候,他露出神奇的目光看著我,滿足了我的某方面的感情。

付賬的時候,他躊躇了一下,我就跟他說:「這次算我請你。」後來我又想了想,這麼說好像會讓人誤會,我決定把話說清楚,就補充道,「也不是,是我單純想做飯給你吃。」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然後我看見收銀的妹妹瞪著我們,我也瞪回去,然後她突然詭異一笑,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回了家,不指望他能幫我忙,但是他執意要幫我洗菜。

然後我看他洗菜,突然想起中學的時候做化學實驗。

……有必要那麼小心翼翼麼,菜葉又不會咬人。

菜上了桌子,我催他:「你吃吃。」

他吃了一口,我看見他耳朵又紅了。

我一時也窘迫了,不好意思問他好不好吃,只有愣在那裡。

「說實話,我曾經很煩惱。」

「哎?」我呆了呆。

安遠說:「我想約你去吃飯,但是又不知道該去哪,我不清楚你喜歡到什麼樣的地方去吃飯,也不知道我常去的地方你會不會喜歡。」

聽起來,好像很可憐。

很委屈啊,安遠。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頭髮。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

我說:「既然這樣,以後都來我家吃飯吧,我喜歡自己做給自己吃。」

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鬆懈下來,那種侷促與緊迫緩和了,他這才說:「你做飯做得很好。」

我笑著說:「你讚美得太晚啦。」

然後我們開始邊吃飯邊談論食物問題,他說他家的西點師做的蛋糕很好吃,勾起了我學習做西點的慾望。

然後我跟他說我曾經把面條煮成面粥,他傻傻地問我,那面粥好不好吃。

再然後不知怎麼著,話題歪到了物價上去了,我抱怨什麼都漲只有工資不漲,接著他跟我講其中的經濟學原理,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晚飯,在不知不覺中吃完了。

我收拾好碗筷,準備等下再洗碗。安遠看起來還想繼續呆一會,我就跟他一起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你會看電視嗎?」我問他。

他果然搖搖頭,說:「我一般只會在休息的時候看網絡上的新聞。」

「那我看我喜歡看的東西了,你不准嘲笑我。」

我把台調到我想看的,上面正在播放婦女節目。

安遠開始很嚴肅地跟我討論婦女解放運動的起源以及對現在的影響。

我決定我要開始混強國論壇。

我記得小的時候,老師曾強迫我們背一篇散文,叫《匆匆》,我當初充滿了怨恨,即使它確實很短。

但現在我突然又記起了它,因為時間真的匆匆地過去了。

雖然我決定跨出一步,但是我實在沒有好意思跟他說:「你留下來過夜吧。」於是他看時間不早了,就跟我說:「那我走了。」

看我的眼睛。

我努力通過我的眼睛釋放我的念力,但很遺憾,他好像少了接受信號的觸角。

我哀怨地看著他在玄關處穿鞋,他直直地看著我,說:「星期一見。」

星期一啊……明天是星期六呢……好不容易這五天拚命地干活而沒有加班,就是為了騰出週末。

我心裡憤憤難平,但是臉上還是笑著:「那開車小心。」

他點點頭,走了出去。

我關了門,腰立刻折成九十度,嘆了一口氣,再直起身體,認命地去洗碗。

不管怎麼說,這樣算是進了一步吧?

洗碗洗到一半,門鈴突然響起來。我連忙跑過去,接了電話,結果是安遠。

「怎麼了?忘了東西嗎?」我問。

「你先開開大門。」

我把樓下的門打開,不一會他就上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眼神很深,我看不懂。

「我可以留下來嗎?」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撲到他身上,把我身上的洗潔精味傳染給他。

他抱著我,我順腳踢上門,就被他拖進了臥室,我依稀記得我的碗好像只洗了一半,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我們都睡到中午,我實在懶得動,他勉強爬起來,用微波爐熱了熱昨天的飯菜,前提是我先告訴他了微波爐怎麼操作。

在床上吃了飯,他又躺回去,剛對我伸出罪惡之手,就有人按門鈴。

我聽見他罵了句「shit」。

我第一次聽見他罵人,果然是高級人士,罵人用英文。

雖然他罵人的時候,表情還是波瀾不驚,但我覺得還是值得紀念。從今往後,我想看到他更多的樣子。

高興的時候,生氣的時候,鬱悶的時候,還有激動的時候的樣子,我都想看到。

他出去應門,過了一會,我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

等安靜下來,我嘗試著喊了一聲:「安遠,怎麼回事?」

他陰沉著臉回到臥室,手裡拖著一旅行箱。

「百靈送了衣服過來,她要我以後別回去了。」

我瞪著那個箱子。

然後安遠說:「我也覺得不用回去,你能收留我嗎?」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2 同居

我看著安遠,腦海裡的第一個反應是。

同居。

我也這麼問了:「同居嗎?」

他點點頭。

我說:「哦。」

他說:「我會付你房租與飯錢。」

我說:「那是小問題。」我忍不住再問一遍,「我們一起生活?」

他繼續點點頭,然後反問:「不行嗎?」

怎麼會不行?當然行!實在是太行了!

可我還是要維持我的矜持,我笑笑:「歡迎歡迎。」

然後他把箱子放到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那我們來慶祝一下吧。」

我愣愣地問:「怎麼慶祝?」

他直接上床。

000

同居是件神聖的事,在我看來。

莫百靈給安遠的箱子裡裝了他的筆記本電腦,還有幾件衣服,然後就沒有了。所以,我們決定去逛超市買點必需品。

鑑於他是個超市廢柴,所以我全權接手生活用品的採購,他仍然淪為搬運工。

我問他:「但是你不回家好嗎?」

他說:「我起先是一個人住。」

原來如此。

買了毛巾睡衣杯子拖鞋等等等等,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什麼都買了兩套……

走到食品區的時候,我琢磨著還是買點零食回去吧,然後我看見安遠死死盯著冷藏櫃看。

我順著看過去,問:「要喝點什麼嗎?」

他猶豫猶豫,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我習慣喝牛奶。」

……我忘記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我們買了一箱蒙牛,我絕不是幫蒙牛打廣告,只是因為他們家買一箱就送一隻牛。當然,不是真牛。

回到家裡,把買來的東西擺好,那隻牛就被放在了沙發上,跟那隻眯眼兔子放在一起。

晚上的時候,我們換上相同款式的睡衣,看起來都有點可笑。

星期天他還是回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又帶了一點東西過來。到晚上的時候,我看著屋子裡多出來的東西,再看看身邊多出來的人,才真正有了所謂「同居」的意識。

我的電腦放在臥室裡,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他,他只有把他的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即使是休息,他還是用他的電腦處理一些事情。

我想搞IT的企業家,電腦一定比較高級。

我強忍著把他的電腦拆了一探究竟的慾望,然後我打開了我的電腦。

在桌面閃出來來的那一刻,我才記起來某件事。

我迅速伸手去關屏幕,但是已經晚了,安遠一把撲上來,按住我的手,抱住我。

我閉上眼,往他懷裡鑽。

「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他在我頭頂上說。

廢話,那就是你。

雖然知道他早就曉得我找莫百靈要他照片的事,但是真正被抓住還是很不好意思。

「這個人長得真醜。」

我起身,瞪他一眼,完全是挑釁我的審美觀。

我看看桌面上的那個人的照片,再看看抱著我的那個人……

好吧,還是真人好看。

「把這個換掉吧。」他說,「照新的照片做桌面。」

我眨眨眼,他問我:「有數碼照相機嗎?」

我把照相機拿給他,他調到自動拍照,對好方向,一把摟過我,對著鏡頭,說:「茄子。」

我看著鏡頭下意識地笑了一下,然後閃光燈一閃。

眼睛好花。

「數據線呢?」安遠又問我,我把數據線也給他。

他把照片傳到電腦裡,設成桌面。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也愣愣地看著桌面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都微笑著。

我猛地抓住他,說:「再笑笑。」

他無表情地搖搖頭,說:「剛才笑了。」

「再笑笑啊,我都沒有看到!」

他指著電腦:「你沒看到嗎?」

我想失意體前屈狀捶地,好奸詐,不算數!

我鬱悶地趴在鍵盤上,看著桌面。他從背後抱住我,開始親吻我的耳朵。

我扭過頭閃躲,然後聽見了他沉沉的笑聲。我直視他的臉,他揚起嘴角的樣子讓我的心抽動了一下。

真不公平,怎麼會這麼好看。

我感到有點不真實,這個出色的人怎麼會看上我。忍不住主動地去親吻他,然後來證實這個人是真實的。

事實證明,接吻是件很危險的運動,因為太容易擦槍走火了。

被撫摸著全身,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不好意思。可是胸口被啃噬的感覺,強烈得無法抗拒,只能咬住嘴唇忍著呻吟。

他用手撫摸我的嘴唇,然後探了進去。

舌頭被手指攪動的情色感,讓我閉上眼睛。但是身體的靈敏度卻隨著視覺的消失升高了。

含著他的手指,身後的地方被開拓,身體裡的酥麻讓人很難耐。

當他進來的時候,我不停地喘息,還是有些疼,但是同時很滿足。

那個地方火辣辣的,承受著他的動作,我又哭了出來。他俯身吻去我的眼淚,我摟住他的脖子,他進入我更深。

後來我完全忘記要控制自己,只是不停地呻吟喘息,甚至配合著他動著腰。

在高潮來臨的一剎那,我想,我對他的感情,大概已經超越了喜歡。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3 路人

星期一上班的時候確實比較麻煩。

安遠的車停在旁邊高級社區的車庫裡,他先要繞去拿車,然後才能去公司。

沒辦法,誰叫他的車太招搖,不適合停在我的小破樓的底下。

他比我起得早,我在刷牙的時候,把頭探出浴室,看見他拿著一盒牛奶在喝。

我笑了出來,然後把牙膏泡沫嗆到了喉嚨裡。

我咳得天昏地暗,他跑過來不停地摸我的背。

當然,他還是很道貌岸然,但我懷疑他是藉機吃我豆腐。

雖然他有他的車,但是我不能坐,我依然要擠我的公共汽車。

等我到了公司,發現他在電梯外等我。

……他在某些方面真是有點呆,既然這樣,比我晚點出門不就不用等了啊。

「總經理早!」我笑著跟他打招呼。

他點點頭。

然後?然後新的一天開始了。

000

部長繼續將我千錘百煉,但基本上準備工作已經做好,慶功宴的日期就在這個星期五的晚上。

我上午的時候直接跑酒店,確定一些事情。中午就在人家酒店餐廳吃了飯,很爽,四星級的自助餐,不要我錢。

安遠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怎麼沒看見我在食堂,我說了原因,然後想了想,說:「以後你也不用去公司食堂了,反正我們都在一起了。」

好吧,說這樣的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問:「為什麼?」

因為我怕你吃不慣食堂的菜啊。

他好像自己想到了,說:「你不要想太多,在我去食堂吃飯之前,都是百靈幫我訂快餐,還沒食堂好吃。」

我突然想到,大概食物的味道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他想節省的只是時間而已。

心裡有點悶悶的。

「不過,還是你做的最好吃。」他說。

然後心情又瞬間恢復了輕揚的狀態。

掛了電話之後,我想,真是驚人的影響力。

下午又晃了晃,在我準備回公司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看著那個沉寂了很多天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喂。」

「喂,守寧?有沒有忘記我啊?」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透過酒店的落地玻璃牆,看見外面的天氣還不錯。

「我怎麼敢忘記你呢?」

「呵呵,那就好,出來吃個飯吧。」

「現在?現在吃午飯太晚,吃晚飯太早,而且我還在上班。」

「那就等你下班吧。」

我想了想,又說:「算了,我不上班了,我現在在xx酒店。」

「好,我去接你。」

000

再次見到楊簡,他跟記憶中的一個樣。

這麼說好像有點毛病,因為從理論上來說,我們只不過十天左右沒見而已。

但是,感覺很久了。

他還是微笑著,看著我,眼睛在眼鏡後面流露出一種溫和。

但是說起話來,還是一樣地輕快,他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愛情的滋潤?」

我紅紅臉,說:「你在說什麼。」

他眨眨眼,說:「別裝傻,你把我甩了,自己去追求愛情去了,如果不幸福的話,我可是會揍你的。」

我的臉更紅了。

他笑出聲來,然後說:「走,我們去喝杯茶。」

在茶室裡正襟危坐,我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

我好後悔八點檔電視劇看得太少,導致無法應對這種情況,只好低頭瞪著茶杯。

「哎,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還是一樣遲鈍,現在才知道緊張。」

他的口氣好像某恨鐵不成鋼的老頭。

我抬起頭,卻發現他還是笑著。

他用手支著下巴,彎著眼睛,問我:「關安遠,他這個人不錯吧。」

「啊?」

他繼續說:「曾經在一些公眾場所見過他,雖然我這種身份的人無法跟他打交道,但是從他應對外界的態度可以看出,他這個人……」

「怎麼樣?」我問。

然後我後悔自己問得太快。

他瞭然地笑笑:「怎麼樣啊,就是工作上很能幹,但是可能私底下其實是個呆子吧。」

……說的真準。

他一臉愉悅:「不過,配你剛剛好,他一定很疼你。」

「還、還好啦。」我結結巴巴。

他半閉著眼睛,盯著我。我不自在地喝了口茶,聽見他說:

「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空蕩蕩的,我的心一緊。

我為難地看著他,他突然把手伸過來,揉亂我的頭髮,說:「不要露出這種表情,真打擊我。」

我低下頭。

「哎。」他嘆口氣,「我都不像我了。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嚥不下這口氣,即使使用不道德手段也是要把人搞到手的。」

我聽了,心怦怦地跳,更加不敢抬頭。

「但是面對你,頭一次那些齷齪的思想讓我羞愧,天知道,我其實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我握住茶杯,心情很複雜。

我該說什麼?謝謝?對不起?

那些都是廢話。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

我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我問他:「為什麼要謝謝我?」

「因為……」他推推眼鏡,「你讓我終於誠實了一回。」

從茶館裡走出來,路上下班的行人多了起來。

他們匆匆地從我的面前走過,有著不同卻又那麼相似的樣子。他們是不是跟我一樣也曾有過不切實際的想法,然後會在自我嘲笑之後繼續打拚自己的生活。

我對他們來說也只不是每天擦肩而過的路人甲,而他們對於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突然想到什麼,對楊簡說:「值得你去愛的人,在未來等著你。」

他朝我笑:「聽起來有點像歌詞。」

我也笑了:「好像就是句歌詞。」

然後我眼睛的餘光掃到街角。

那裡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他發現我看見了他,就指指楊簡,然後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我心領神會,拍拍楊簡的手臂,說:「好好珍惜眼前人啊,同志。」

他全然不知有人正關注著他,惡劣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是同志?」

我不知該不該笑。

當我再次看向街角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

出現又消失的路人們,他們肯定有自己的故事。

我想,除了在自己的人生裡扮演主角,也應該扮演好別人人生裡配角。

哪怕只是一個路人甲。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4 雞肚

我見了楊簡之後,星期五玩樂黨的那些人好像打開了自動開關,主動跟我聯繫了。

他們說,甩得好甩得好。

我忍不住問,難道你們都不會為楊簡怪我?

他們說:「你是你,他是他,我們崇尚民主自由與戀愛自由。」

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繼續開展新民主主義革命。

但是,我的電話與短信開始增多,引起了安遠的注意。特別是謝慶,非常喜歡給人發那種無聊的短信——

比如,他發短信問我,為什麼飛機飛這麼高都不會撞到星星呢?

我問安遠,為什麼呢?

安遠回答:「因為飛機一般在平流層飛行,平均距地面30公里。而除了月亮之外,距離地球最近的是金星,離地球也有4100萬公里。所以一般的波音飛機是撞不到星星的。」

我看著他。

他問我:「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說錯了嗎?」

我說:「不,你說得對極了。」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

然後我淡定地上網搜了搜,回覆謝慶:「因為星星會『閃』。」

謝慶又短回來:「你真聰明!」

我翻了個白眼,網絡是信息時代最偉大的發明和成果。

好吧,我們回到正題。

正題是,安遠發現我接電話與短信的頻率從星期一開始變多。後果是……

沒有後果。

安遠沒有多問也沒有評價,讓我有點小失望。不過,他要是表現出什麼來,就不是他了。

星期一過完了永遠是星期二,而每一週總有個星期五,我好像在說廢話,可能是因為我最近心情太好,雖然很累,還是喜歡說廢話。

星期五的時候,公司在本市的酒店舉行慶功宴,本來以前公司的這種高級大型宴會是沒我的份的,通常這種時候,公司會提前點下班,我就會回家打我的遊戲。

但是這次因為是我負責,所以我要全程看場。

但說是看場,其實也就是在外圍圍觀。

這才知道什麼是名流,個個人模人樣。真是群英薈萃,蘿蔔開會。

好吧,其實我是嫉妒。

安遠自然是焦點所在。我看著他,心裡有點得意。那麼出色的人,今天早上的時候,還親吻我的額角叫我起床。

我愣愣地盯著他,他突然轉過頭,看向我這邊,我猛地調轉視線,一不小心紅了臉。

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是這種不經意的交回還是讓人覺得不好意思。

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董事會的成員,他們走進會場,其中莫百靈跟在一對老夫婦後面。她一改以往職業女性的打扮,完全變成了個名門小姐,我還真不太習慣。

她也看見了我,衝我眨眨眼。

我知道她前面的那對夫婦就是她的外公外婆,也就是安遠的父母。她身邊跟著一位男士,跟安遠有幾分像,但是比安遠好要成熟,感覺也很溫和,微微笑著,大概是關家的老二。

我再次感嘆莫百靈與安遠的年齡差距。

然後,等人來得差不多之後,開始冗長的賀詞。

我繼續左看右看,居然看到了楊簡。

怪不得今天是星期五,但是他們那群人沒活動的。

等賀詞、節目等等完了之後,蘿蔔們,呃不,是名流們,開始起身走動。關董事長與夫人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

我還是站在外圍,掛著我的工作牌,遠遠地看著安遠搖晃著手裡的香檳。

一群人圍在他旁邊,我不禁有點得意,這麼出色的人,今天早上還親吻我的額頭跟我說早安。

我已經試著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那些客觀的差距沒有理由成為我們的阻礙,我想相信他,就像相信著自己一樣。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我這邊,我猛地迴避。

雖然已經做過更親密的事,但是不經意間的眼神相對,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嗨,王先生。」

我抬起頭,看見楊簡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來了。

我扯開嘴角,咧著嘴說:「嗨,楊先生。」

「王先生不喝杯酒?」他舉舉手裡的酒杯。

我搖搖頭:「我還有公事在身,楊先生自己想用就好。」

楊簡學我搖頭:「那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酒。」

我說:「當然,這我精心挑選的。」

他揚眉:「眼光不錯。」

「多謝誇獎。」

楊簡突然笑了出來:「我們在說什麼呢。」

我聳聳肩:「是啊,我們在說什麼呢?」

然後我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雖然我這麼有點不厚道,但是跟他做普通的朋友感覺真的很好。我不知道他現在心裡怎麼想,可我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跟著他的反應去回應他。

直到有一天,有個人取代我的位置為止。

「真沒想到那位助理小姐是你們總經理的外甥。」他說著,把酒杯朝莫百靈揚了揚,「讓人大吃一驚。」

我點點頭:「是啊,我當初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莫百靈正在跟她的大舅舅說話。他們說著,突然莫百靈側過身子,指指我這邊,關家的大少爺跟著轉頭,衝我一笑。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自作多情,應該是對著我笑的吧……

我覺得背後發毛。

「人家的大哥審查來了。」楊簡在旁邊的言論讓我更是冷汗直冒。

幸虧後來他們沒有多餘的舉動,我繼續跟楊簡說話。

「你為什麼不去交際?」我問。

他說:「還是跟你說話比較好玩。而且——」他補充道,「我正在以毒攻毒。」

我愣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時我看見安遠走了過來,我立刻挺直了脊背,很緊張。

我以為是會場有什麼地方不妥,結果他一來,直接跟楊簡說:「楊先生,你好。」

「關總知道我這種小人物,我真是受寵若驚。」楊簡微笑著說。

「哪裡,楊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我一直都很希望結識。」

「被真的才俊誇獎,我都有些得意了。」

我在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抖了抖,然後聽見雞皮疙瘩掉在地上的聲音。

「楊先生跟守寧是很好的朋友吧。」安遠看著我說。

楊簡朝我這邊靠靠:「當然,我們的關係不太一般。」

我驚得瞪著楊簡。

楊簡眯著眼,說:「是很好的朋友嘛,不是很不一般嗎?」

我幹笑兩聲。

「守寧是個很值得跟他做朋友的人,他做的菜很好吃。」楊簡繼續說。

等等,前後兩句有聯繫嗎?難道我的價值只在於成為一個火夫?

安遠極緩慢地點了一下頭,直勾勾地望著楊簡,說:「的確如此。」

「他好像不常給人做飯。」楊簡笑眯眯。「而且,他不喜歡洗碗,我被他奴役當洗碗工好多次。」

「哦?是嗎?」安遠平靜地反問。

但是我感覺氣溫好像突然降了下來。

酒店的中央空調壞了嗎?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5 私人生活

我本來以為安遠會跟自己的哥哥多呆一會,但是宴會一完,他就拎我回家,開了門就直接把我摁在床上。

被迫換著姿勢承受著粗暴的抽送,最後我只能癱在他身上,叫都叫不出來了,不停地喘息。

「安遠……夠……了……」四肢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有那個地方感覺太過清晰,又麻又酸,但是那種一波一波的快感又要讓我瘋掉。

只能胡言亂語地求饒,但是他明顯不聽,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相貼的皮膚滾燙滾燙的,好像連汗水都要沸騰。

受不了了,前一秒這麼覺得,但是下一刻卻能接受更多。

我迷茫地看著他眼睛,濕潤卻漆黑,很誘人。

在這樣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卻還覬覦著他的「美色」,喘息著吻上他的眼睛,引來他更為劇烈的動作。

結果第二天我躺在床上一整天。

醒了也窩在被子裡哼哼,安遠很無奈地把吃的端到床邊。

「禽獸。」我用被子把頭裹起來,說,「我打電話給動物園,叫人抓你回去。」

我看見安遠的嘴角抽動一下,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手按住皮帶,說:「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再禽獸一回。」

我連忙坐起來吃飯。

下午的時候,我用他的筆記本在床上玩遊戲,他坐到床上來,抱著我,幫我揉腰。

途中,楊簡打電話一次,被安遠攔截,沒接成。謝慶發短信一次,短信內容是:「一隻小蜜蜂在天上飛,結果撞到牆上,死了。」他還在後面跟了個「哈哈哈」。

安遠思考了這條短信很久,然後得出結論:「那道牆可能有點高。」

我問他:「你覺得冷嗎?」

他反問我:「你很冷嗎?」然後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

我玩我的網遊,他在我背後,很專心地看。

接著他把這個網遊的優缺點整個評估了一遍,就連發展方向也幫人家設定好了,我聽得耳朵抽筋,果斷地退出,我決定放棄這個遊戲,雖然它是免費的。

後來,我們一起玩連連看,玩得很high……

晚上的時候,我掙紮著爬起來做飯。其實屁股,嗯,已經不礙事了,只是懶病有點難克服。

吃了晚飯,安遠主動收拾碗筷,挽起袖子。

我問:「你幹什麼?」

他的耳朵有點紅,說:「洗碗。」

「記得把洗滌劑沖乾淨。」

我扔下這句話,就跑到臥室裡關上門,大笑。

他撞開門,一把把我抱起來,拖到廚房,說:「不行,我第一次洗碗,你要監工。」

結果,這碗洗了一個半小時。

然後?

然後就是過日子唄。

當一切都趨向於平緩,所有的衝動都收起,就只剩下平庸的生活。

瑣碎的摩擦與貼心的細節總是平衡存在,無論當時是生氣或是高興,過後回想起來只剩下感動。

我開始變得喜歡使喚他做事,尤其喜歡加上方位詞。

比如,我喜歡說:「安遠,幫我把左邊的毛巾拿過來。」

他愣住三秒的遲鈍神態,我怎麼看都無法厭倦。

我還喜歡告訴他:「左邊就在右邊的旁邊。」

他會完全地混亂掉,瞪著我的樣子很好笑。

有一件事,我很生氣。

他居然趁我不在,把我電腦上的掃雷記錄給破了。然後我怎麼玩都無法破他的記錄,就一怒之下,把記錄清零,但是我也再也玩不到先前的記錄了。

為了這事,我自己睡沙發三天。

他每天晚上都哄我上床去睡,我偏不去,我就喜歡自己折騰自己。他沒辦法,只有在沙發旁邊打地鋪。

我仍然會在星期五的時候跟楊簡他們一起出去,我也會有自己的朋友嘛。結果,果然熟人是混出來,越混越熟的不良後果是我也開始講「從前有個人講冷笑話,結果冷死了」的冷笑話……

不過,星期五出去放縱之後,回到家,安遠會把我按倒在床,用另類的方法鞭笞我。

這個星期我們去打了保齡球,回來之後又繼續運動,雖然身體很累,但是精神卻很亢奮。窩在他懷裡,玩他的手指頭。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問:「安遠,能講一下你小時候的事嗎?」

安遠用下巴磨蹭我的頭頂,很自然地說:「是指我方向感差的事嗎?很老套的事,因為家裡有錢的關係,保鏢的疏忽導致我被人劫走了,被鎖在車的後備箱裡。」

「是什麼時候的事?」

「六歲,也不是很長時候,兩天,那些人沒有給東西給我吃。現在想起來,大概他們一開始就準備撕票的。但後來我被救了出來。」

電視裡常演的事情雖然已經讓人麻木,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承受。那麼小的孩子,正是容易留下陰影的年紀,是該好好愛護的,而不是被如此對待。

我心疼地抱緊他,真想穿越回去,幫他打開後備箱蓋。

他溫柔地回應我,在我的額上親了親:「我早就沒事了,除了方向感很差,無法待在又黑又密閉的空間之外也沒什麼。」

我揚起頭,問:「晚上會害怕嗎?」

他眯起眼睛,搖搖頭:「這個城市的夜晚很明亮。」

我還是有點擔心。

他微微地笑了。

我感覺心臟在瞬間失序,他抵著我的額頭說:「我早就沒事了,你跟我的家人一樣。他們總以為我還惦記著那件事,小心翼翼地慣著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好幾次我想跟他們說,我真的很好,不用擔心,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是當然,他是值得認真對待的人。我可以理解,無論怎麼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寵著他,都是不夠的,只想更好地對他。

他的氣息很溫暖:「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剎那間心被填得滿滿的,這種滿足感讓我不知所措,不知道去做什麼才能排解。

我翻身,把他壓在底下,主動去吻他,主動讓他進入我的身體。

除了與羞恥感背離的快感之外,還有另一種情緒漸漸蔓延開來,把臉埋在他的肩膀旁,眼淚流個不停。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6 審核

日子還是很平和的,安遠有時回父母那裡,我也會回去。

老媽每次都會鄙視我:「你連個男人都找不到。」

……雖然我是同志,但是這句話聽起來還是有些怪。

我想,我應該告訴老媽,我已經有固定對象了,但是每次都說不出口。

好吧,我就是沒經驗,我就是不好意思。

繼續這麼耗著,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你好,我是關安易,安遠的哥哥。」

第一句話就把我嚇懵了。

「我能跟你見個面嗎?在安遠不知道的情況下。」

我除了答應還能怎麼著,這位大哥口氣很和善,宴會那天也笑得很親切,大概不會為難人吧。不過,一切資本家都是吸血的,天知道他是不是那種笑裡藏刀的型號。

也說不定,他根本不知道我跟安遠的關係,只是來視察公司情況的。

只是這種說法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打了電話給安遠,說晚上會晚點回去,晚飯讓他自己解決。他還是一樣波瀾不驚,不過我有預感,我今天晚上別想睡覺了。

下了班之後,我戰戰兢兢到了約定的地方,關安易已經到了,他身邊還坐著莫百靈。

莫百靈看著我很樂的樣子,我有點鬱悶,但是又安心了,畢竟有個熟人在。

關安易就是那種傳說中的高級紳士的樣子,笑起來非常溫柔,與安遠一點也不一樣。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等待談判。

「你好,王先生。」

我一驚,跟安遠的聲音好像。

「你好關先生。」

慘,我又忘了打標點符號,不過幸虧沒有飈出長句。

莫百靈笑出聲來,說:「大舅,你把人家嚇到了。」

關安易裝出迷茫的樣子,問我:「我長得很嚇人嗎?那真是很抱歉。」

我汗……

不過氣氛總算和緩了許多。

莫百靈首先發話:「我大舅代表我們家上上下下,來考察你。」

幸虧不是來消滅我的……

關安易笑笑:「別聽她胡說。因為安遠一直把你藏著,我們家人都快憋得內傷了,所以派我出來看看。」

「你們家……」我艱難地問,「全知道了?」

「賓果!」莫百靈今天真的很樂。

我暈,原來我已經這麼有名了。

關安易說:「不用擔心,雖然剛開始的確被嚇了一跳,不過,我們還是相當開化的,而且——」

他笑得很淺:「我們一家對安遠向來是從不阻攔的態度,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

「百靈把你的基本情況告訴我們了,我也沒有什麼要問的。」他還是笑著。

我也笑。

「不過,安遠在關家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人做出什麼對不起他,或是傷害他的事……」他繼續笑。

我忍不住偏過頭,在心裡對桌上的一瓶花吐槽:果然來了,真沒有新意。

作為一個看過無數出櫃攻略跟同性戀教育片的gay,當然知道當家屬妥協之後,會有一番威脅。

我忍不住說:「我為什麼要傷害他?有什麼理由?」我是那麼愛他……

關安易看著我,我也死死瞪著他,他突然伸出手,過來拍拍我的肩膀:「你要理解我。」

我怔怔地再次點頭。

關安易的表情柔和:「我們都應該互相理解。雖然一開始已經超過我們所能接受的範圍,但是比起世俗的眼光,我們跟怕失去自己的家人。所以,我才會向你求證。」

他的眼神有種令人憐憫的東西在裡面,但是卻很真摯。

我沉默一會,說:「我知道,對於你們來說,我只不過是個陌生人,你們卻要將最重視的家人交到我手上。我無法提出什麼證據證明我值得期待,我只能在這裡保證,我愛他,所以我會跟他在一起,我懇請你們相信。」

宛如一切古老,但是真誠的東西,總有人說它們矯情或是幼稚。

可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重複那些膩味的東西,因為我想表達我自己的真正的意思。

關安易也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莫百靈喝了口果汁,終於出聲:「好了好了,反正以後也算是一家人了。」

我慢慢地朝家裡走,有點累,不知道以後再次遇上關家的人會怎麼樣。

管他的,橋到船頭自然直。

我掏出鑰匙,直接開門。

然後,站在玄關,就看見客廳裡,老媽跟安遠面對面坐著。

我嘆口氣,今天是什麼日子,真該去買彩票,話說自從上次中了幾百塊之後就再也沒開過了。

老媽皺著眉頭,安遠面無表情,老媽面前的茶几上有一杯茶,還裊裊地冒著輕煙。就像一切武俠片裡的一樣,巔峰對決的兩大高手,以靜制動,一觸即發。

我到這種時候反倒平靜下來,走進去,對他們說:「吃過飯了嗎?我還沒吃,餓死我了。」

兩人這才轉過來看我,安遠說:「還沒有,伯母也沒有。」

我應了聲,說:「那我去做。」

老媽攔下我:「我去吧。」然後對安遠說,「嘗嘗我的手藝。」

趁老媽進了廚房,我連忙把安遠扯到一邊:「怎麼樣?你們談過了?」

安遠說:「沒有。我開門讓伯母進來之後,給她倒了杯茶。」

「然後呢?」

「然後我也坐下了。」

「再然後呢?」

安遠答不出。

我要昏了,他們不會就這樣瞪著對方直到我回來吧?

我們幫忙布菜,然後三個人坐在桌邊吃飯。

吃飯的時候,老媽問安遠:「叫什麼名字?」

……居然連名字都不知道。

「關安遠。」

「哦,那年齡呢?」

「三十二。」

我生怕老媽問出「性別呢」這類問題。

「那年收入多少?」

我一口飯嗆著,咳嗽個不停。

老媽瞪了我一眼,安遠幫我拍背。等我平息之後,老媽繼續剛才那個問題,安遠報出一個數字。

我側過頭默默流淚,好多好嫉妒。

老媽聽到答案之後,立刻動了動了,然後把安遠的祖宗十八代都問了一遍。

我拿眼淚配飯吃,好華麗的家世。

老媽前前後後問了許多,安遠老老實實地回答。一餐飯吃了好久才算吃完,然後安遠要去洗碗,竟然被老媽攔住,她接著把我推進廚房,自己繼續跟安遠詳談。

我繼續哭著洗碗,好慘。

結果,老媽光跟安遠說話,完全忽視我,等她要走了,突然說:「你這孩子真傻,怎麼會看上我家的呆子。」

哪有這麼貶低自己兒子的……

安遠看看我,說:「不知道,看上了就是看上了。」

老媽點點頭:「也好,省得他老了也沒人要。」

……至於嗎?

「不過,不准因為他笨就欺負他。」老媽突然表情猙獰起來。

我小時候用鳥蛋扔鄰居家的窗戶被發現時,她就是這種表情。

安遠摸摸我的頭,說:「太笨了,不是用來欺負,而是用來疼的。」

我用手摀住臉,我想我現在臉一定很紅。

老媽發出「哦呵呵呵」的古怪笑聲,留下一句「什麼時候到家裡讓爸爸也看看」,就走了。

我們肩並肩站在門口,同時轉頭,看著對方。

安遠一把把我扛起來,目的地只有一個。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27 你會遇到……blablabla(尾聲)

有一件好事情。

我升職了,從行政助理升到了部門辦公室的主任,也就是從小打雜的,升成了打雜頭頭。

根本沒有人嫉妒我,因為這個職位一向是身先士卒的……

總務部門各個課室的雜事不往部長那裡跑,因為他們都知道部長是不會管事的,都跑到我這來。

好吧,我把它當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

而且,據安遠分析,部長可能有意培養我當下任部長。我應該是喜得不得了,但前提是部長別滿滿幹了十五年再退休。

總務部總是年紀越大的員工,變動越小。

不過,我頭一次意識到我還年輕,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人生的頂點在哪裡?我開始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但安遠說,不用加重腦部的負擔,只要用腳往前走就好了。

自從老媽知道了安遠這個存在後,每次都打電話給我洗腦,說有錢的人民就要牢牢抓住。

我總覺得老媽看了什麼荼毒人思想的東西。

然後,楊簡同志最近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中,原因在某人終於忍無可忍了。反正不關我的事,我只要看熱鬧就好了。

我最近還發現了安遠的一個壞毛病。本來什麼東西我們都買了兩件,咳咳,都是情侶套裝。但是他刷牙喜歡用我的牙刷,喝水喜歡用我的杯子,如果睡衣也能搶我的話,他早搶了。

我以為他不喜歡他那一套的圖案,就跟他換了過來,結果他仍然搶我的。

後來我悟了,就把杯子扔了一個,我們共用一個。

安遠還是很忙,常常加班,比如今天就是。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面,繼續玩我的電腦。

自從跟安遠在一起後,我就沒有上那個「粉紅女生」的號,今天我心血來潮,登了上去。

「小寧寧~」

我的媽啊,哪來的妖孽。

……我這個號上只有一個好友。

我說:「不要叫的這麼噁心。」

莫百靈說:「嘖,難道要我叫你小粉粉?」

那就算了。

「我要把這個號刪了。」我說。

她空白一下,說:「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這個QQ是你的媒人。」

我在電腦前面笑笑,說:「所以我想刪掉它,當作紀念。」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還是放在心裡比較好,我是這麼覺得的。

「我有點無法理解你,不過好吧,請你自由地刪吧。」

她的口氣好像有點悶。

「不過QQ號能自己刪嗎?」

她突然問。

我一愣,是好像沒聽說過……

「好吧,我準備三個月不上,讓騰訊自動回收。」

「嘖,什麼事本來很傷感的,但被你一弄總是嚴肅不起來。」

我沉默。

然後我果斷地退出這個號,用另一個號碼加她,說:「人生別太嚴肅。」

她很正經地回我一句:「人生別太搞笑。」

我決定換個話題。

「安遠還在公司嗎?」

「怎麼?查崗?」

「……」

「放心了,他在,我也在。他是萬惡的周扒皮。」

「……」

我還是下了QQ去做別的好了。

我想起我好像有些時間沒有寫博客了,今天晚上心血來潮第二次,登上博客,準備抒發抒發對人生的感想。

打開博客,我愣住了。

我設過訪問權限,本來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日記,點擊數增多了。

我有點心驚膽顫,又有點憤怒。

我最近的那篇日誌還是上次跟楊簡攤牌之前,我白天上班寫的。

就是我在QQ上跟莫百靈說過的那些話,雖然人不能總是矯情的活著,但總有傷感的時候嘛,我那時候很自怨自艾。

「我現在二十六歲,沒學歷、沒技術,前途無亮,工資勉強吃口飯,積蓄一點點,沒車,房子超小,現在還沒還完貸。又很宅,交際能力幾乎為零、沒有熱情,只看盜版,玩遊戲只玩免費的網遊,還常常緬懷過去。」

現在看看,有點想笑,但其實還是大部分沒有改變。

不過大概是最近的生活太順利,開始樂觀起來,我想,總有一天會變得更好的。

我看到本該空空的評論欄有兩條留言。

我呆呆地看著電腦屏幕,突然笑了出來。

「我預言你會遇到一個高學歷、高技術、有前途、工資高得想像無能、積蓄暴掉、有名車有豪宅、交際能力超強、熱愛生活、充滿熱情、只買正版、玩遊戲只玩收費的網遊、近來十分鄙視緬懷逝去的青春行為的好男人,而且這個好男人絕對是愛你愛到死心塌地、愛到萬劫不復。」

第二條留言是:「我的預言已經實現,請給我獎勵。」

我笑著笑著,猛地拿起外套,立刻跑了出去。

夜風有點冷,但是很舒服,我忍不住地邊笑邊攔計程車。

到了公司,保安攔住我,我給他看了我的員工卡,說有東西忘在了辦公室。他放我進去後,我跟莫百靈打了電話。

「讓我進總經理辦公室,別告訴安遠。」

等我上了高層,看見莫百靈一臉驚奇地站在辦公區的玻璃門邊,打開門讓我進去,問:「你要做什麼?」

我搖搖頭,只是說:「把你的卡給我。」

她把她的門禁卡交給我,還是一臉狐疑。

「你不會要殺人放火吧?」

我不再理會她,大步往裡走。

果然是高層辦公區,這麼高級。

還有幾個人坐在桌前,瞪著我走過,我淡定地刷開幾道門,輕輕走近他的辦公室。

敲敲門,然後聽見他低沉的聲音:「請進。」

我打開門,走了進去。

我看見他驚訝地站起,他身後的落地窗上有燈的影子。

這個城市的夜晚果然很明亮。

我慢慢地走向他,握住他的手,踮起腳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個親吻。

「這是給你的獎勵。」

我叫王守寧,今年二十六歲。也許有一天,你會在路上看到我,但是你忘記了我的名字,你可以稱呼我是路人甲。

或許你還會看到我的身邊有個帥哥,你不用懷疑,他確實是跟我一夥的,他是我的男朋友。



- 完 -



路人甲愛情故事 正文 後記

首先,這是一篇充滿bug的文,尤其是紅jj版本,各位筒子發現的問題,我都在綠jj改了,但是這邊無法修改,我也懶得重新發一遍修改版的,所以以綠jj版本為準。如果將來有筒子看到紅jj版本,咳咳,那個,要原諒我。在這裡謝謝每一位捉蟲的筒子。

然後,感謝讀者,感謝jjtv,感謝我的爸爸媽媽blahblah(我這次用對了吧……)

真心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陪我共赴有愛的朝陽。

當初寫的時候,是因為一時萌昏了頭,打了開頭就發了出去,後來的幾乎都是邊想邊寫,所以很粗糙,難為大家忍耐。連小攻的名字都是很後來才想好的,在這裡謝謝老實兔童鞋的建議,所以GAY就誕生鳥。

那個,大家也應該注意一下楊簡童鞋嘛,人家的縮寫是YJ……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怎麼說,完結了,我再次感嘆我的坑品(自我陶醉一下)。

番外會寫,什麼時候沒有了,還是會說一聲。至於楊簡,應該是很久之後的日程了,中間應該會插一篇無關的,我無法寫同種類型的東西太長時間……

回到寫文的初衷。苦瓜君,不知乃最近如何,不過不管怎麼樣,人生都要有希望,要當個有希望的怪阿姨。

一手牽著wsn,一手牽著gay,來跟各位乾媽表姨鞠個躬。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第一人稱的苦處

我叫王守寧。

這是個很平凡的名字。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蹙起纖細的眉。

鏡子裡的人五官平常,乍看之下,彷彿如路人一般,沒有特殊之處。但細細觀察,眉眼之間,清朗靈動,宛如有光華流轉,但是更深沉的地方,卻有淺淺的憂愁。

我伸手撫摸鏡子裡的自己,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站起來,推開窗戶,窗外有清風襲來,揚起我的發絲,卻吹不散我心中的愁緒。

我深深地戀慕一個人,可那個人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對於我來說,他就是天上的星,水中的月,無論我如何努力,都觸碰不到。

我本是風雲教的一個小小教眾,奈何卻愛上了教主。

我走出屋子,看天邊有流云滑過,心裡漸漸開闊起來。

我走到屋子邊的竹林裡,聽輕風撫竹的聲響,忍不住低吟了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突然有人突兀說道:「好詞好詞!」

我眼前一花,墮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我仰起頭,看見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劍眉星目,爽朗英俊。我痴痴看著,不覺紅了臉。

那人摟著我,一笑。

我這才回過神來,掙扎幾番,慍怒道:「放開我。」

那人長得端正,但是行為卻極為放浪,一手緊緊扣住的腰,一手托起我的下巴,說:「雖然相貌平常,但氣質不俗,你叫什麼名字?」

我無法從他的懷裡掙脫,眼裡已隱隱有了水氣,我現在一定是雙頰緋紅,另我的臉顯得誘人。

我看見他的眼裡有猙獰的異色閃過,他探入我的衣襟,大手游移。我癱軟在他懷裡,只能顫抖不已,軟軟地呼喊:「不要,不要……」

眼看清白不保,我又是一陣眩暈,從那人懷裡脫離,跌進另一個懷抱。

我一看,驚呼一聲:「教主!」

教主抱著我,怒視著非禮我的那人。

我倚在教主的懷裡,他還是那般偉岸,讓我心動不已。

那人微微一愣,繼而搖頭嘆道:「可惜可惜,名花已有主。君子成人之美,在下告辭。」

他移動身形,施展輕功離去。

我還是被教主抱住,我不想離開,但教主……

教主低頭看我,神色難明。突然,他抱著我飛掠,行至我的小屋,踢開門,把我扔到床上。

我驚慌失措,剛要起身,他立刻覆了上來。

他大手一揮,我衣服全碎。我羞恥地閉上眼睛,卻感覺到胸前的茱萸被他採摘。

「啊……嗯……哦……」

我細聲呻吟著,被他打開雙腿。

金槍破蕊。

我全身泛起粉紅,眼神水潤迷離,紅唇嬌豔動人,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

然後天亮了。

我幽幽轉醒,看見他還在熟睡。烏黑的眉,薄薄的唇,讓我心跳不已。

但我不顧後面的疼痛,毅然起身,默默流著淚,離開屋子。

我配不上他,即使與他肌膚相親,還是沒有資格留在他的身邊。

我來到偏遠的城鎮,靠賣畫餬口。但是幾個月後,我開始經常嘔吐,然後我才發現,竟讓他一奸成孕!

我滿腹的苦水,卻無法倒出,只有默默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

一日,我在集市賣畫,卻遇上惡霸,他想強搶我入他府中,供他褻玩。我自是寧死不從,他派人掀了我的攤子,把我撂倒在地,對我拳打腳踢。

我彎著身子,護住肚子。

突然,只見一人從天而降,把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我愣愣看著那人高大的身影,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處理完那些人,朝我走來。我這才記起,起身踉蹌想逃。

他一把抱起我,走到無人之處,先是狂吻一通,然後伸手撕扯我的衣服。

我連忙阻止他,道:「別,會傷著孩子。」

他滿臉驚愕,繼而狂喜:「孩子?」

我已顧不上其他,羞澀道:「嗯,是你的。」

他竟微微顫抖,捧住我的臉,細細親吻,說:「我愛你。」

我身軀一震,眼淚簌簌流下,不敢置信。

他吻去我的淚,過了好久,我才說:「我也愛你。」

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從此逍遙江湖。

「娘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我成了風雲教的人。」

「……以後別看武俠劇了,還是回去看婦女節目吧。」

「哦,但是我也夢見你了,你成了教主。為什麼連夢裡你都是我老闆?」

「現在教主命令你繼續睡覺。」

「遵命,教主。」

「ZZZZZ……」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關安遠小傳 1 幼兒時代

關先生與關太太本來沒有打算生第三個孩子的,因為他們覺得有一兒一女已經足夠。但是當老二過於早熟,已經完全不用他們操心的時候,他們決定再要一個孩子。

但是關太太的年紀已經比較大了,所以關安遠出生的時候確實折騰了一家人。

不過,當關安荻與關安易看見弟弟的時候,他們都很喜歡。

關安遠出生後,關太太沒辦法提供母乳,所以他一直喝的奶粉。大概這就是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喝牛奶的原因。

關安遠如同每一個家庭裡的孩子一樣成長了,只不過他家裡有錢點罷了。

人一上年紀就很容易寵孩子,關先生與關太太對於這個小兒子總是很縱容,感覺倒很像對待孫子。但是,關家的大姐已經快到獨當一面的年齡了,對虧了她,才沒讓關安遠成為被父母寵壞的孩子。

關安遠小時候對這個大姐是很畏懼的,但是關於這點他自己卻不太記得了。直到很多年後,關安荻在午後的陽光裡,喝著茶,跟他說,有一次他偷偷拿櫃子上的糖,正好被她看到,他嚇得跌下來磕到了頭。以至於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一看見她就頭疼得哭。

關安荻說著這些往事的時候,帶著淡淡的懷念,成年了的關安遠看看這個大自己一輪多的姐姐,想著,原來那些自己已經忘記了的東西,還有人幫他保存了起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幼年的關安遠跟普通的孩子一樣,喜歡玩鬧,喜歡去敲別人家的門,然後快速地跑掉。

關安荻曾經很憂心這個孩子的成長問題,但是關太太卻很欣慰。因為老大跟老二成熟得不像話,只有這個幼子總有孩子的樣子。

而關安易卻是無所謂。不用管這管那,大概是當老二的好處之一。

關安遠沒有太聰明也沒有太不聰明,一切都剛剛好。關家二老對這種中庸之道很滿意,而關安荻大概也認為弟弟的快樂最重要,便放棄了她理想中的菁英教育。

關安遠正常地長到了六歲,大家都以為他會如同典型的富家子一樣繼續成長下去,但是這一年發生了一件事。

樹大招風,這類總結性的詞語並不是憑空出現的。擁有的東西越多就越容易被人攻擊。

可惜當時的關安遠太小,不知道這個道理,也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當他身邊可以依靠的保護者疏忽的時候,他就危險了。

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沒有水也沒有食物。孩子不可能懂得太多,但是他們都知道害怕。

那個時候關安遠的心理歷程已經無從去考證,但是當關家一家人急得滿頭是汗地來接被救出的關安遠時,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等他在醫院裡醒來之後,就變得沉默。睜著漆黑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家人,卻不說話。

平時向來沉穩的關安易也忍不住了,幾乎哽嚥著對自己的姐姐說:「姐,安遠傻掉了。」

關安荻狠狠打了關安易一下,卻也紅了眼眶。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能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

醫生說,最重要的是給他家人的關愛。

可是,如果那個孩子感受不到怎麼辦?

關安遠產生了方向感障礙,有時混亂起來連平衡性都維持不了。一旦被放置在無光的密閉空間,他就會昏過去。

醫生說,這是生理上的保護機制。

但是連關安荻也受不了了,背著父母,哭了一整夜。

治療了幾個月後,關安遠回到了家裡。家人徹底地覺悟了,什麼成才啊,變成精英啊,都不用去想了,只要這個孩子健康長大就好。

後來,關安遠確實好了很多,只是仍然沉默寡言,以前的那個調皮的孩子永遠都看不見了。

關安荻出嫁了,她在離開家之前,抱住自己的小弟大哭,最為捨不得,讓關安易非常吃味。

在關安遠八歲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對他影響很大。

就是關安荻生了個女兒。

莫百靈之所以叫莫百靈,是因為她的父親認為她哭的時候,好像百靈鳥。關安荻對這點頗為不以為然,但是她決定尊重過於雀躍的孩子她爸。

關安遠站在嬰兒床旁,伸出手指去戳嬰兒的臉,那個小小的生物咯咯地笑,然後偏頭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有點疼,但是很好玩。

關安遠一直都很疼這個外甥女,即使到了很多年之後也沒變。就像他的姐姐疼愛他一樣。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1 桌面

怪阿姨的桌面是粉紅色的。

同事說她有一顆少女心。

同事每次從她的旁邊走過,都會說:「你為什麼又盯著桌面看?」

怪阿姨淡定一笑,等同事走遠了,繼續刷網頁。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2 宅

怪阿姨下班,脫了高跟鞋,脫了套裝,換上睡衣,頭髮用大夾子夾起來。

然後坐在電腦旁。

到了要睡覺的時候敷面膜,然後睡覺。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3 相親

怪阿姨去相親了。

回來後上QQ,吆喝一聲:「老娘相親歸來了!」

有人問:「此次屬性如何?」

怪阿姨答:「可攻可受,極品也。」

接下來開8。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4 獸血沸騰

怪阿姨跟小舅在一起走。

有兩個男人談笑著從他們身邊走過。

怪阿姨微微一笑。

小舅側目一下,然後繼續走路。

已經習以為常。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5 現實與YY的衝突

自己的小舅彎掉了。

怪阿姨在樹上打了個洞,朝裡面喊了一些話。

然後第二天,她就坦然了。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6 認親

怪阿姨在寫直播。

名字叫「上司與小職員不可不說的jq」。

她看到一個回帖:「我今天在超市收銀的時候,看到一對,好像LZ描述的哦!冷酷攻跟小白受!我在xx市,LZ呢?」

怪阿姨嘴角抽動一下,打了個電話。

「喂,你跟安遠在x年x月x日有在xx超市一起買菜嗎?」

那邊愣了一下,回答:「你怎麼知道?」

怪阿姨掛了電話,回帖道:「不是,我不是xx市的。」

然後那個直播坑了。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7 呆攻呆受

小王最近看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於是,他問怪阿姨:「我們的屬性是什麼?」

怪阿姨說:「呆攻呆受。」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8 牛與兔子

小王跟小舅的家裡有一隻兔子跟一頭牛。

兔子很像小王,眯著眼。

牛很像小舅,丑著臉。

一天怪阿姨到他們家去玩。

等怪阿姨走後,小王發現兔子被牛壓在底下,一起躺在沙發上。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9 河蟹製造

小舅出差,怪阿姨跟小王一起在公司吃飯。

怪阿姨問小王:「你想你家那位不?」

小王嘴硬:「我才不想。」

怪阿姨問:「那安遠的記錄是多少?」

小王反問:「什麼記錄?」

怪阿姨說:「就是一夜最高多少次?」

小王臉紅。

怪阿姨繼續說:「你為什麼臉紅,我問他打呼嚕的次數。對了,他打呼嚕嗎?」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10 WSN

怪阿姨在路上走。

一個男人笑著走到她面前,拉開他的風衣。

怪阿姨垂眼看看,然後掏出指甲刀。

「把它剪了吧。」

那個男人跑掉了。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11 雷

小王跟怪阿姨說:「我做了個夢。」

「什麼夢?」

「我夢見我變成古代人,安遠也變成了教主。」

「哦,你武俠看多了。」

「但我還夢見我跟他一起生了個女兒。」

「哦,雷。」



路人甲愛情故事 番外 怪阿姨兩三事 12 有一種生物

怪阿姨在路上走。

她看見小舅跟小王在街對面。

怪阿姨隔著一條街看著他們,沒有過去打招呼。

有兩個女生經過怪阿姨,怪阿姨聽見她們議論。

「那邊的兩隻好萌。」

怪阿姨微笑,然後繼續走她的路。



關童鞋的小時候

  關先生與關太太本來沒有打算生第三個孩子的,因為他們覺得有一兒一女已經足夠。但是當老二過於早熟,已經完全不用他們操心的時候,他們決定再要一個孩子。

  但是關太太的年紀已經比較大了,所以關安遠出生的時候確實折騰了一家人。

  不過,當關安荻與關安易看見弟弟的時候,他們都很喜歡。

  關安遠出生後,關太太沒辦法提供母乳,所以他一直喝的奶粉。大概這就是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喝牛奶的原因。

  關安遠如同每一個家庭裏的孩子一樣成長了,隻不過他家裏有錢點罷了。

  人一上年紀就很容易寵孩子,關先生與關太太對於這個小兒子總是很縱容,感覺倒很像對待孫子。但是,關家的大姐已經快到獨當一麵的年齡了,對虧了她,才沒讓關安遠成為被父母寵壞的孩子。

  關安遠小時候對這個大姐是很畏懼的,但是關於這點他自己卻不太記得了。直到很多年後,關安荻在午後的陽光裏,喝著茶,跟他說,有一次他偷偷拿櫃子上的糖,正好被她看到,他嚇得跌下來磕到了頭。以至於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一看見她就頭疼得哭。

  關安荻說著這些往事的時候,帶著淡淡的懷念,成年了的關安遠看看這個大自己一輪多的姐姐,想著,原來那些自己已經忘記了的東西,還有人幫他保存了起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幼年的關安遠跟普通的孩子一樣,喜歡玩鬧,喜歡去敲別人家的門,然後快速地跑掉。

  關安荻曾經很憂心這個孩子的成長問題,但是關太太卻很欣慰。因為老大跟老二成熟得不像話,隻有這個幼子總有孩子的樣子。

  而關安易卻是無所謂。不用管這管那,大概是當老二的好處之一。

  關安遠沒有太聰明也沒有太不聰明,一切都剛剛好。關家二老對這種中庸之道很滿意,而關安荻大概也認為弟弟的快樂最重要,便放棄了她理想中的菁英教育。

  關安遠正常地長到了六歲,大家都以為他會如同典型的富家子一樣繼續成長下去,但是這一年發生了一件事。

  樹大招風,這類總結性的詞語並不是憑空出現的。擁有的東西越多就越容易被人攻擊。

  可惜當時的關安遠太小,不知道這個道理,也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當他身邊可以依靠的保護者疏忽的時候,他就危險了。

  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沒有水也沒有食物。孩子不可能懂得太多,但是他們都知道害怕。

  那個時候關安遠的心理曆程已經無從去考證,但是當關家一家人急得滿頭是汗地來接被救出的關安遠時,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等他在醫院裏醒來之後,就變得沉默。睜著漆黑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家人,卻不說話。

  平時向來沉穩的關安易也忍不住了,幾乎哽咽著對自己的姐姐說:“姐,安遠傻掉了。”

  關安荻狠狠打了關安易一下,卻也紅了眼眶。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能做的事情也都差不多。

  醫生說,最重要的是給他家人的關愛。

  可是,如果那個孩子感受不到怎麼辦?

  關安遠產生了方向感障礙,有時混亂起來連平衡性都維持不了。一旦被放置在無光的密閉空間,他就會昏過去。

  醫生說,這是生理上的保護機製。

  但是連關安荻也受不了了,背著父母,哭了一整夜。

  治療了幾個月後,關安遠回到了家裏。家人徹底地覺悟了,什麼成才啊,變成精英啊,都不用去想了,隻要這個孩子健康長大就好。

  後來,關安遠確實好了很多,隻是仍然沉默寡言,以前的那個調皮的孩子永遠都看不見了。

  關安荻出嫁了,她在離開家之前,抱住自己的小弟大哭,最為舍不得,讓關安易非常吃味。

  在關安遠八歲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對他影響很大。

  就是關安荻生了個女兒。

  莫百靈之所以叫莫百靈,是因為她的父親認為她哭的時候,好像百靈鳥。關安荻對這點頗為不以為然,但是她決定尊重過於雀躍的孩子她爸。

  關安遠站在嬰兒床旁,伸出手指去戳嬰兒的臉,那個小小的生物咯咯地笑,然後偏頭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有點疼,但是很好玩。

  關安遠一直都很疼這個外甥女,即使到了很多年之後也沒變。就像他的姐姐疼愛他一樣。


他的愛情

  每一個孩子都會長大,當莫百靈上小學的時候,關安遠已經是個少年了。少時的那件事在他身上的影響已經降低到了最小化,雖然他的方向感還是很差。

  歌德說,少年是煩惱的。但是好像一點都沒有在關安遠身上體現。

  關太太眼見著這個幼子變得比前兩個更為穩重,感到很傷心。

  關安荻總是往娘家跑,而莫百靈總是跟著自己的娘,於是莫百靈就很粘關安遠。因為,雖然她還小,但她已經清醒地認識到了這個小舅在外形上的優勢,可以給她帶來很多好處。

  比如,全班女生的統治權。

  一般來說,關安遠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大好時節,事實上許多女生也確實向他拋出了桃紅色的秋波。

  但是關安遠顯然沒有心領神會,在其他男孩開始幻想自己在女生的心目中是如何英姿勃發時,關安遠看著天,對於這個城市越來越渾濁的大氣,感到一絲憂心忡忡。

  “應該給本市的環保組織一些讚助。”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關安遠對其他事情都不太感興趣了,結果導致他在學習上的專注。關安荻很感慨:這叫無心插柳嗎?

  關安易說:這叫塞翁失馬。

  關安荻照例打了一下關安易。

  總之,關安遠成為了嚴謹求實的好少年,除了在那個方麵。

  但是,宛如一切故事裏講述的那樣,總有一天,會有個腳踏五彩祥雲的人來拯救主角。

  那一天,終於有人跟關安遠表白了。

  關安遠看著眼前麵紅耳赤的女生,開始思考人生。

  當然,他拒絕了她,在那個女生哭著跑走之後,他去接莫百靈。

  很神奇的是,他發現莫百靈被老師留了下來,原因是跟另外一個女生打架。

  莫百靈把那個女生的臉抓出了三道口子,而自己卻安然無恙。關安遠很鄭重地跟對方父親道歉,對方父親看這個少年沉穩而真摯,便也沒有糾纏。

  當關安遠問莫百靈為什麼打別人的時候,莫百靈說:“因為她說你沒有她爸爸帥。”

  關安遠驚訝地跟那位父親對視一眼,然後都笑了。

  關安遠很少笑,但是那一天,他覺得很高興。

  帶莫百靈回家的時候,她有點懨懨的。

  她突然對關安遠說:“小舅,我以後嫁給你!”

  於是,這句話成了莫百靈一輩子的恥辱。

  而那一天,關安遠開始考慮愛情這個東西。

  當然,那個時候關安遠還沒有意識到莫百靈在他終身大事上起到的決定性作用。

  關安遠見過一種說法,說是總有一人會成為自己的另一半。但他顯然沒有想過自己的那個另一半會是個男人。

  所以,那天他跟莫百靈留下來加班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當他沉浸在一堆報表裏的時候,莫百靈突然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他抬起眼瞟了她一眼。

  莫百靈是不可能被他嚇到的,反而笑眯眯地跟他說:“總經理,你真是魅力無邊。”

  關安遠沒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莫百靈咧開嘴,笑得相當沒形象:“你的魅力已經波及過界了。”

  關安遠見她神神秘秘不肯說清楚,立刻就重新投入報表中。

  莫百靈果然忍不住,大喊:“哎,小舅你聽我說。”

  關安遠裝作不理她,但是耳朵卻聽著她那邊的動靜。

  “我們公司有位員工對你很執著哦。”

  關安遠抬起頭。

  “鍥而不舍地收集你的照片跟信息,把女同事都給比下去了。”

  關安遠覺得這句話有明顯的問題,皺著眉頭反問:“女同事?”

  莫百靈笑得風生水起:“不,是男的。”莫百靈衝他勾勾指頭,關安遠挑個眉,起身走到她那邊。

  然後,宛如所有的一見鍾情一樣,他看著電腦屏幕,感覺到了雷劈一樣的震撼。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關安遠在那個時候在莫百靈的電腦屏幕上,看到了一個員工的資料。

  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大學,普通的家世,普通的職位,長相也很普通。關安遠不明白莫百靈為什麼要把這個人的資料調出來給他看。

  莫百靈笑道:“其實,他是嫉妒你吧,收集你的照片打出來,掛在牆上扔飛鏢!”

  關安遠莫名地妙地看著她。

  “算了算了,反正你是個木頭。”她笑笑,突然白了臉,“慘了慘了,他會不會拿你的照片去做非法勾當?”

  “亂說什麼?”

  莫百靈推開他:“你去工作,我查查他的ip,要是你的照片被掛到□網站上去了,我幫你報仇。”

  關安遠越覺得莫名,隻是回到座位的時候潛意識再看了電腦上的那人一眼。

  資料的照片欄上的人微微地笑著,笑容有點靦腆,眯著眼,感覺很青澀。

  他迅速掃了眼姓名欄。

  王守寧。

  當在電梯前麵看見那個總務部員工的時候,關安遠愣了愣。

  大概昨天看到的那張照片年代有點久遠,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是笑著,但是已經沒有那份青澀。

  他好像很習慣眯著眼睛,隻是眼神有點奇怪。

  莫百靈交待了一下電梯壞了的事,他很專注地聽,然後說:“我會處理的。”

  這是他的職責,關安遠並沒有覺得他特別的勤勞或是別的什麼,便隨口說了句:“辛苦了。”

  “哪裏會辛苦這是我的職責我當然會負責總經理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公司失望的我一定不會丟總務部的臉。”

  他為什麼能一口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說這麼多的話?

  即使是能言善道的莫百靈在談判桌上火力全開也做不到這點,他是怎麼做到的?

  關安遠開始糾結這個問題。

  結果他的糾結體現在眉毛上,好像把眼前這個總務部的小職員給嚇到了。

  關安遠看著他訕訕地退開,垂下眼,好像有點落寞。

  “我看起來很凶嗎?”關安遠問一同走出電梯的莫百靈。

  莫百靈看了他一眼,說:“不認得你的人大概都這麼認為。”

  關安遠有點鬱悶。

  那天下班的時候,關安遠開著車滑出車庫,剛上街就遇上了紅燈。下班的高峰期,公司門口的車堵得厲害,紅燈的時間也特別長。他百無聊賴地扣著方向盤,等著綠燈的到來。

  這個時候,他又看見了那個員工。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沮喪,在馬路邊低著頭走著,拎著個包在手裏晃。

  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提腳就跑了起來,關安遠朝著他奔跑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來了一輛公車。

  他顯然光注意公車去了,沒有看見自己正撞向一個人。

  關安遠差點在車裏叫出聲來,可是他還是撞進了那個人的懷裏。

  關安遠搖搖頭。

  真是不小心的人。

  紅燈變成綠色,關安遠放棄那份擔心,把注意力放到路上,開車回家。

  當你注意到一個人,那個人就會頻繁地在你麵前出現。很久以後莫百靈這麼總結這個現象:這就叫緣分。

  早上的時候,開著車進車庫之前,會看到那個人急匆匆地跳下公車,快步走向公司,一邊走還會一邊整理整理頭發,但顯然效果不是那麼好。

  偶爾會在自己辦公室的外圍辦公區見到他,他抱著一大疊文件,由於雙手被占,他發動所有的麵部肌肉試圖解釋給文員們聽。

  後來,關安遠忍不住觀察這個人的生活習性。

  當他知道他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下班,中午會去公司餐廳吃飯,休息的時間會去公司咖啡廳喝杯東西的時候,關安遠恍然發現,這究竟是偶遇還是他刻意繞道跟蹤?

  當他沒搞清楚自己古怪的心理的時候,有一天他發現王守寧中午的時候沒有出現在公司餐廳,他感到了莫名地慌張。

  注視一個人成了習慣,他突然從視野裏消失,這個感覺並不是很好。

  關安遠一般很少到公司的低層去。但他這次站在總務部辦公室的門口,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

  他還是走了進去,看見王守寧趴在桌上,一付沒有生氣的樣子。

  關安遠敲敲他的桌子,他抬起頭來,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人。

  還是微微眯著眼睛,但是那並不是輕忽,而是想把麵前的人看清楚的努力。

  想起平時,這個人總是一付慌慌張張,但是舉手投足之間卻隱藏著一份小心翼翼。他在擔心什麼?以那種謹慎的態度對待每一件事,究竟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總是太匆匆,所以有時候回想拉住他,讓他慢一點。

  直到那一刻,那種所謂的觸電般的感覺才擊中了關安遠。

  這樣……算不算後知後覺?

  等他拿著一份莫名其妙的文件倉惶地逃出總務部的時候,他還陷入慌亂中不能自拔。

  回到辦公室,莫百靈敲門進來問他中午去了哪,他也沒有心思回答,隻是揚揚手裏的文件,打發了關心他的助理兼外甥。

  好不容易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不覺把手裏的遊戲攻略改了一遍,而且中午飯也沒有吃。
 
  後來,開始每天跟著員工們擠電梯,中午去吃大眾餐,隻為能近距離地看看他眯著眼睛笑的樣子。

  再後來,關安遠發現莫百靈跟王守寧在網絡上有交流,就入侵莫百靈的電腦,把她的賬號密碼偷了來。

  隻是聊天無能的感覺,讓他覺得力不從心。

  頭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乏味而沉悶的人。

  好幾次,看見有個男人來找他,那個人微笑著,顯得溫柔而遊刃有餘。

  關安遠放鬆自己的身體,靠在椅子裏,想起自己性格的源頭,但是那些有關黑暗的事,卻不太記得清了。隻是明明是早已淡忘的事,居然也能影響他這麼多年。

  那天,他照例去員工電梯那邊,王守寧一不小心撞了頭,他下意識地去摸摸他泛紅的額頭,可是王守寧馬上躲開了。

  這種黯然的心情,感覺有點陌生,但是非常不好受。

  隻是電梯突然出故障帶來的恐懼馬上取代了委屈,對於黑暗與密閉空間的無法扼製的恐懼。

  即使在心裏千百遍地暗示自己,這些並不可怕,但是理智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辦法起到任何作用。

  閉上眼跟睜開眼同樣的漆黑一片,那些被身體記住的記憶被喚醒。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有道光射過來。

  雖然很微弱,但是照亮了他的眼睛。

  關安遠順著光源看過去,看到了他想看的人。

  書裏常常有很多美麗的故事,關於命中注定的人披荊斬棘來救贖自己的故事,關安遠從來對那些高於生活的藝術沒有什麼想法。但現在,他卻相信了。

  即使是再強大的人,努力用自己的力量完成一切的人,也有無法解決的事。這個時候,他隻需要一點光。

  即使是手機屏幕發出的,也不錯。

  當王守寧的手指纏繞上來的時候,關安遠緊緊地反握住。

  但關安遠忘了一個麻煩人物。

  他的外甥女有著他想象不到的八卦天線,並且她以牙還牙也入侵了他的電腦。

  這是很麻煩的,直接導致她衝到他麵前來,差點揪住他的衣領,大吼:“你看上了男人?”

  根據關安遠的調查,一般這種情況下會誘發家庭戰爭,但是顯然這點在他身上不適合。

  莫百靈毫無意義地咆哮幾下,便衝出關安遠的視野,過了一天之後,又變成了大家閨秀,很認真地跟他討論感情問題。

  但從關安遠來看,莫百靈也隻能算個狗頭軍師。

  事情還沒理出什麼頭緒,他就攜帶著興奮過度的助理小姐出去出差了。

  隻是沒想到短短一個出差,事情會急轉直下。

  那天晚上,他剛洗完澡,就看見莫百靈衝進來,真的揪住他浴袍的衣領,再次大吼:“你的人要被人家拐跑了!”

  莫百靈把他抓到她的房間裏,指著電腦屏幕說:“你看看!叫你出手你不出手,有人捷足先登了!”

  關安遠仔細研讀那份聊天記錄,心情……

  非常不爽。

  他為什麼那麼妄自菲薄?在自己眼裏,他比任何人都生活得認真。

  還有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關安遠沉著臉,對莫百靈說:“手機。”

  莫百靈連忙奉上,他立刻撥了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不要答應那個人。”

  這是他的要求也是懇求,請務必答應。

  關安遠迅速把事情都交給莫百靈,莫百靈迅速給他惡補一些知識。

  莫百靈一付壯士斷腕般的表情,遞給關安遠幾盤影碟,非要他看。

  關安遠心急的不得了,生怕王守寧跟著那男人跑了,但是莫百靈就是非要他先看。

  沒辦法,關安遠耐著性子坐在沙發上看了三秒鍾,立刻衝出去抓住莫百靈,沉著臉說:“我要告訴你母親。”

  莫百靈心虛地說:“我已經是成年人了,看十八禁是我的自由。”

  “但是……那是兩男人。”

  “兩男人算什麼……後麵還有人數更多的……”

  關安遠皺起眉。

  莫百靈直起腰,說:“先別管那麼多。小舅,你要知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你要把握機會,壓倒為上。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什麼都搞定了。”

  關安遠還是皺著眉。

  “難道你就不想把他這樣,然後那樣,接著再這樣?”

  關安遠鬆開莫百靈,鑽回房間,繼續學習。

  莫百靈看著自家小舅通紅的耳朵,大笑出聲。

  搞定一切事,什麼都沒帶,就坐了飛機回去。結果,關安遠還是做出了喝酒壯膽這種丟臉的事。

  但是看見他慢慢向自己走來的時候,什麼也不願意去想了,隻想親吻眼前的人。

  那個朦朧的夜晚,關安遠借著酒意,放縱自己去膜拜他的身體。

  關安遠知道他默許了自己的這種侵略行為。

  將□□他深處的那一刻,他含著淚仰頭呻吟,卻不忘伸出雙手,緊緊攀住自己。

  他的身體很甜,很溫暖。

  現在關安遠醒來,天已經亮了,窗簾遮不住陽光,房間被照亮。

  他低頭看看縮在自己懷裏的人,不覺微微笑了起來。

  一口咬上他的鼻子,王守寧不悅地嘟囔,卻沒有睜開眼睛。

  伸出舌頭在他的鼻尖流連,關安遠對這樣的美味欲罷不能。

  “好癢。”他終於醒來,看著在他臉上搗亂的人,一把固定住眼前的大頭,說,“你屬狗啊。”

  關安遠隻是微微翹起唇角。

  王守寧“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說:“早安,總經理。”

  關安遠不滿足這種吻,含住他的下唇,模糊地說:“早安。”

  在床上私磨了一會,兩個人才不情願地起床。

  關安遠好像傳染上了王守寧賴床的習慣,總是抱著王守寧到最後一刻才從床上爬起。

  刷牙的時光也是美好的,兩個人的牙刷已經無法分辨,王守寧隨手抓一個抹上牙膏,但是看見關安遠斜著眼,沒有辦法地連牙刷帶牙膏地遞給他。

  關安遠滿意地開始刷牙。

  在吃完王守寧做的早餐之後,兩個人分頭去上班。明明公車絕對沒有自己開車快,但是關安遠每次都能和王守寧同時站在電梯外。

  這也是種才能。

  不過王守寧最近在琢磨著買車,關安遠沒有參與這件事,因為這是王守寧的堅持。

  關於收入差距問題,兩個人同時視而不見。

  本來就是小問題,何必讓它騷擾美滿的生活。

  總務部在低層,王守寧率先走出電梯,關安遠目送著他,直到電梯門再次關閉。

  每個工作日早晨都會上演的一幕,但是關安遠卻樂此不疲。

  中午的時候,關安遠刻意地去公司餐廳吃飯,隻為了見見王守寧。

  “總經理,你旁邊有人嗎?”王守寧已經可以很大方地詢問關安遠。

  關安遠搖搖頭,他就把餐盤擺在桌上,坐到對麵。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說王守寧巴結關安遠,但是久而久之,也沒出什麼不好的事。而且別的人也開始試著接近總經理,發現這位看似嚴肅的總經理,也挺平易近人的。

  當然,雖然關安遠會對湊過來的人都非常有禮貌,他還是希望和他一起共進午餐的是自己的愛人。

  “哎,想跟你一起吃個飯真不容易,我提前守株待兔了好久,才第一個衝過來。”

  王守寧一邊吃,一邊小聲地抱怨。

  關安遠垂下眼,裝作撥弄米飯,說:“我不介意耗掉整個下午的時間陪你吃飯。”

  王守寧立刻紅了臉。

  曾經有一次,他們中午到外麵去吃,結果吃著吃著,關安遠就把他放倒在包廂的桌子上,吃起他來。結果他們翹了一下午的班,害他被部長狠狠罵了一頓。

  王守寧瞪了關安遠一眼,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王守寧接到關安遠的電話。

  “什麼?又要加班啊。”王守寧落寞地踢踢桌腳。

  “是啊,有點事必須處理完,晚上不用給我準備晚飯了。”

  “不吃晚飯怎麼行?”

  “有百靈呢,她會幫我買飯。”

  “還不是外麵的快餐,多沒營養。這樣吧,我晚上幫你送一份晚飯過去。”

  反正經過上次一次硬闖,總經理辦公室的人都已經認得他了。

  “你會不會很辛苦?”

  “嘿嘿嘿,辛苦,當然辛苦,所以加工資吧!”

  “……”

  王守寧掛了電話,眯起眼。

  突然覺得很滿足。

  隻是這麼生活著,就覺得很滿足。

  王守寧晚上去關安遠的辦公室已經達到了輕車熟路的地步,總經辦的人幾乎都走了,隻有莫百靈堅守在崗位上。

  她一看見王守寧,立刻眼睛一亮。

  “小寧寧~”

  王守寧抖了一抖。

  莫百靈一把拉住他,哭訴道:“你一定要為我做主,為什麼所有人都走了,獨留我一個人堅守?”

  “能者多勞嘛。”

  “不!這是□裸的剝削!”莫百靈說,“作為跟我一樣被壓迫的人民,你一定要幫助受苦的姐妹脫離苦海。”

  她熱切地看著王守寧,王守寧節節敗退:“什麼?”

  莫百靈狠狠拍了拍王守寧的背:“你吹吹枕邊風就好了,隻要發揮你的作用,讓我們的總經理貪圖享樂無心工作,全公司的人放大假是最好的了。”

  王守寧嘴角抽搐一下:“天方夜譚。”

  莫百靈笑了:“好了,我不拖著你了,否則裏麵的人等急了。”

  王守寧也笑了,遞給她一份晚餐:“你也沒吃吧。”

  莫百靈高興地喊了聲:“真是賢惠!”

  “……”

  王守寧看著她樂滋滋地打開飯盒,輕聲問她:“你……為什麼這麼容易地就接受了我們呢?”

  莫百靈叼著筷子,眨眨眼,泛開柔和的微笑:“我可不是聖人。即使平時再怎麼說理解同性戀,但是真的發生在親人身上,毫無障礙地接受也不太可能。”

  王守寧聽了她的話,心裏緊了一下。

  還沒有苦笑出來,就聽見莫百靈又說:“不過,相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是親人最重要。”

  莫百靈繼續笑:“你可不知道,當我知道你們的事之後,可是立刻回去報備了,不過經過家庭會議,一致認為,我們不是社會學家,所以家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是……太美好了。

  王守寧低下頭。

  那些以為會有的侮辱與不理解竟然完全沒有遇到,自己終歸是太幸運了。

  莫百靈看著他,突然想到自己小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要嫁給自己的小舅。

  那時的天真與無知,真是令人懷念。不過現在也不錯,不管怎麼樣,隻要重視的家人幸福就好了。

  “快進去了,餓慘總經理就不好了。”莫百靈把王守寧踢進去,嘴角一直帶著笑。

  這樣的幸福,也隻有他才能帶給小舅了。

  等王守寧消失在門後,她才回到座位,撥了個電話。

  “喂?媽,小舅好像還沒有跟他說啊。”

  關安荻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沒事,估計是想給他驚喜。”

  “什麼驚喜……是驚嚇吧……”莫百靈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關安遠看見王守寧走進來,扔下手裏的文件,朝他伸開手臂。

  王守寧笑著走過去,把飯盒放在桌上,然後抱住他。

  關安遠環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肩膀上。

  王守寧攬著關安遠寬闊的肩,問:“不餓嗎?”

  關安遠沒有抬頭,隻是搖搖頭。

  王守寧看著懷裏的大腦袋,摸了摸。

  隨即他就遭到了報複。

  脖子被咬了一口,王守寧驚慌地要退開,結果被牢牢鎖住了腰。

  “別在那麼明顯的地方!”

  “那其他地方可以了?”

  關安遠伸手探進他的衣服裏,王守寧細細地抖了抖。

  “喂……”王守寧剛想說話,就被封住了唇。

  事後王守寧趴在關安遠的懷裏,過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埋怨道:“衣服都髒了。”

  關安遠伸手在桌子上拿了紙巾,幫兩人擦拭,平靜地說:“我很早就想在辦公室來一次了。”

  王守寧全身的溫度再次破表。

  “你……”居然也會說這種話!

  王守寧苦惱地看著關安遠。

  這個人……越來越膽大了,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哎,吃飯吧。”

  王守寧拿過飯盒,打開舀了一勺飯,伸到關安遠的嘴邊,說:“嘴張開,啊。”

  關安遠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食物。

  王守寧突然俯身親了親他變紅的耳朵,笑著說:“安遠,我還是喜歡你害羞的樣子。”

  明明□的時候大膽到完全沒有自覺的人,卻會在小地方表現出羞赧。

  “真是可愛。”

  關安遠報複性地掐了把他的腰,在他失手把食物抖掉之前一口咬住勺子。

  等王守寧喂完晚飯要從關安遠的身上起身的時候,關安遠突然說:“我的家人想見見你。”

  他感覺到懷裏的身體變得僵硬,不禁微微笑起來。

  “別害怕啊,守寧。”

  他的家人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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