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你不夠 BY 千佛因(3P 2強攻 瞎子受)

  「爹……爹……抱我……」

  「哈哈哈,爹你小心點,別把我摔著了……」

  「爹……今晚陪我去市集……」

  伊恩躺在草垛裡,迷迷糊糊中聽到弟弟的笑鬧聲。縮了縮凍僵的身子,伊恩又抱起一團乾草蓋在身上,側耳聽著。弟弟在說什麼?爹……爹?

  伊恩猛地睜大雙眼,連滾帶爬地鑽出草垛。

  爹……爹爹回來了呢!離這裡很近是不是?那……是不是就能見到爹爹了?

  伊恩一邊側耳傾聽,一邊循著聲音急急摸索過去。毫無焦聚的大眼滿含喜悅,今天、今天一定要跟爹爹說上話。

  「伊恩,你想去哪裡?」突然聽到一聲類銳的女聲,伊恩混身一顫,抱著頭縮在了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細碎的腳步靠近,一隻繡花鞋子踢在伊恩腰上,將他踢倒,衝著他的腹部又是兩腳。伊恩咬著牙不敢呼痛,低低地,乞憐似地顫叫:「娘、娘親……」

  「閉嘴,誰讓你叫我娘親!」美婦衝著伊恩又是幾腳下去,看伊恩蜷成一團直髮著抖,方想到自己太過粗暴似地,儘量放柔了聲音,道:「我可當不得娘親這個稱呼。辛辛苦苦養你到大,你這做兒子的連我的話都不聽,我這娘親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沒、沒有!」伊恩驚慌失措,爬向美婦,抱住她的腳,卻被踢開。伊恩看不到美婦滿臉的嫌惡,在地上胡亂摸索著,口中慌亂的解釋。「伊兒、伊兒沒有不聽娘親的話!伊兒、伊兒就是想見見爹爹,一下下……一下下、說句話就好!」

  「誰跟你說你爹在這的?見他?去哪裡見?」美婦又是幾腳,將伊恩摸索到她腳下的手踢開,罵道:「再說了,你一個瞎子,就是他站在你面前,你又認得出來?」

  「伊兒……伊兒認得……」伊恩小小聲的辯解,感覺美婦的目光滿含怒意瞪向他,嚇得更是縮成一團,頭埋在地上,等著一如往常的鞭打。

  半響,美婦的手輕輕搭在伊恩肩上,伊恩顫了顫,卻聽美婦嘆道:「既然你那麼想見你爹,我就送你去找他吧。」

  伊恩猛地抬頭,激動地抓緊美婦的手,不敢置信地顫聲問道:「真、真的嗎?娘親,伊兒、伊兒可以去見爹爹?」

  「當然當然!」美婦抽回手,看到自己雪白的手腕被抓得烏黑,氣得臉色鐵青,一巴掌差點又甩了過去,最後忍了忍,站起身冷泠道。「我現在就安排人送你過去,你老老實實跟著他走,不要給人添麻煩,知道嗎?」


  「伊兒、伊兒會聽話的!」伊恩坐在地上,狂喜得不知所措。可以、可以見到爹爹了呢!胡亂地整理著單薄的衣衫,伊恩一邊笑一邊想著,爹爹、爹爹是什麼樣子呢?見到爹爹,要說什麼呢?一定要乖乖表現好,不要惹爹爹生氣啊。

  正想著,便聽到腳步聲走過來,一個嘶啞的聲音對著他道:「伊少爺,伊少爺?我們該走嘍。」

  「啊?哦,好好!」伊恩手忙腳亂地要爬起來,卻被那人很不客氣地一提手肘,將他拉了起來。伊恩顧不得手痛,緊緊抓著那人的衣袖,怕自己跟丟了。

  「那個、那個……」伊恩不知道怎麼稱呼這人,只得含含糊糊的叫著,問道:「娘親呢?還有弟弟呢?他們在哪裡?不一起去嗎?」

  「他們啊?嘿嘿,他們才不用!」那人笑得陰陽怪氣,伊恩聽得很不舒服,放了手,縮著肩站在那裡道:「伊兒、伊兒不去,伊兒跟娘親一起走。」

  「說了他們不去,你老實點跟我走,少添麻煩!」那人也懶得多說,扯著伊恩就要走,伊恩卻坐在地上,怎麼也不肯起來。

  「伊恩,你在幹什麼?」美婦的聲音很是嚴厲地傳到伊恩耳裡,伊恩當即嚇得動也不敢動,只聽那人嘶啞地說道:「夫人,伊少爺不肯走,您看……」


  「伊恩,你又想幹什麼?」一巴掌狠狠地扇向伊恩,美婦終於做了今天一直想做的事,心情當下緩和了很多,問道;「不是說要見你爹嗎?又在鬧什麼脾氣?」

  「伊兒……伊兒……」伊恩捂著紅腫的右臉,討好地扯出一個笑,細聲道:「伊兒想跟娘親一起去見爹爹!」爹爹從來沒回過家,娘親一定也很想去見爹爹吧!

  「不用了,你真是……」美婦嫌惡地用絲巾擦拭打了伊恩的手掌,不耐煩道:「你先過去,我跟你弟弟隨後就到。快走,別耽誤時辰。」

  「嗯……嗯……」聽出娘親的不耐煩,伊恩不敢再多話,又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次那人卻不再讓他牽著了,只道了一聲:「伊少爺請。」便逕自轉身走開。

  伊恩在原地躊躇了一會,聽到娘親不耐煩的哼聲,再不敢停留,循著那人的腳步聲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連摔了幾次都不敢停。

  伊府的後門有幾個小台階,卻沒人告訴伊恩,伊恩摸索著剛出了門,便一腳踏空從台階上摔了下去,頭撞到車轅,額上一片紅腫。

  「伊少爺請上車。」那嘶啞的聲音冷冷道,並不打算扶伊恩一把。

  伊恩扶著車轅搖搖晃晃地站起,不太明白他說的上車是什麼意思,怔愣了半天方小心翼翼地問:「上車……是……上這個嗎?」

  這東西說是馬車實是有點誇張了,不過是幾張破木板拼湊的架子,牽上一匹瘦馬便算馬車了,連稻草輔墊都沒有。不過伊恩不知道,他從來沒出過門,不知道什麼是馬車,更沒坐過。

  在知道自己要坐這個「馬車」去見爹爹的時候,伊恩除了狂喜哪還會知道什麼簡陋不簡陋的。伊恩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車,只聽那嘶啞的聲音喝了一聲「架」,馬車便支楞做響著,搖搖晃晃往某個伊恩不知道的方向駛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聽那嘶啞聲音連喝幾聲「駕」,老馬嘶叫著跺著腳,卻無法再上前一步。那人低罵了幾聲,然後下車解開馬套,那破爛的車架子便從馬身上脫落,直摔到地上。

  緊趴在車架上的伊恩也跟著重重磕了一下,翻下馬車。顧不得舒緩因一路巔簸而全身發痛的身子,伊恩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急切地,小心翼翼地問道:「爹……我爹爹呢?」

  「哦,你爹啊,可不就在這裡嘛。」那人懶洋洋道。

  伊恩聽了卻極是狂喜,不知道爹爹在哪個方位,只能站在那裡,干絞著手,小心地,滿懷期盼地叫:「爹……爹爹,我……我是伊兒。」


  半響無人回應,只有樹葉的沙沙聲。伊恩又喚了一聲,只聽到那人嘶啞的冷笑。

  伊恩急了,撲過去抓住那人衣襟,急切道:「爹爹,我爹爹呢?在哪裡?」

  那人一把將伊恩推倒在地,罵道:「我哪知道,剛才明明在這裡的,鬼曉得他為什麼突然走了。」

  這話可把伊恩嚇壞了,以前娘親就跟自己說過,爹爹不喜歡吵鬧。所以才會經常聽到爹爹的聲音,等伊兒趕過去時又沒人了。因為伊兒笨笨的發出了聲音,把爹爹給氣走了。

  伊恩悔得快哭了,想起自己坐馬車時因為身子顛得發痛,忍不住還哼了幾聲;還有剛才居然出聲叫了爹爹。娘親說過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叫娘親和爹爹的

  天哪!怎麼辦?一下子犯了那麼多錯,爹爹一定不願見伊兒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見爹爹的……

  伊恩又急又悔,大眼睛裡全是淚水,僕簌撲簌往下掉。那人冷笑著,點著了煙斗,看伊恩縮在一棵樹下無聲抽泣。半響,那人看了看天色,磕磕煙斗站了起來,道:「伊少爺,我該走了,你就在這慢慢等你爹回來吧。」

  「咦?」伊恩抬頭,驚喜道:「爹爹、爹爹還會回來嗎?」

  「當然。這可是他家啊,除了他,不會有人再過來了。」那人說完便騎上那匹老馬走了。

  伊恩捂著口鼻縮在樹下,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哭得紅腫的眼睛裡,現在全是喜悅。不可以發出聲音,不能再惹爹爹生氣了,這裡是爹爹的家呢,要是爹爹不討厭伊恩,以後指不定就能跟爹爹一起過了。

  伊恩對住房的唯一理解,就是有柴草取暖,能靠著睡的地方。他不知道房子裡是不可能遍地野草,更不會有參天大樹的。他不知道自己被扔在了一個人煙絕跡的深山老林裡。更不知道那人專等著天色暗下來,確定連最好的獵人或樵夫都不可能出現的時候才丟下他,連一點生存的機會都不留。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將是伊恩的最後一夜。在這深山老林中,任何一種稍具攻擊性的食肉動物,都可以輕易殺死他,即便運氣好沒有野獸攻擊,毫無生存能力的他,也活不了多久。

  伊恩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睜大了無焦聚的雙眼,側著耳努力分辨著林子裡的樹木鳥蟲聲。各種各樣的,從來沒聽過的聲音,這其中,會不會有爹爹的聲音呢

  不知又過了多久,整個林子終於完全沉寂下來,只有偶爾的幾聲蟲鳴。伊恩身子冷得發抖,腦袋暈暈沉沉,明明不想睡的,意識卻越來越不清晰。

  突聽一聲低吼,震得整個山林都顫了起來,鳥獸飛騰。伊恩嚇得渾聲發顫,卻咬緊了牙不動。這裡是爹爹的家呢,要是找不回來怎麼辦?

  那吼聲突高突低,感覺上像是在與什麼打鬥似地,不久傳出一聲悲嗚,便沒了聲息。整個林子頃刻靜得可怕,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氣息壓制著這裡的鳥獸,嚇得它們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伊恩突地瞪大眼,耳中清晰地聽到了沉重地呼吸聲。有什麼正快速地朝這邊奔來,腳步踏在草地上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呼吸卻沉重而雜亂。

  爹爹,一定是爹爹!伊恩歡喜地爬了起來,還很小心地不發出一點聲音。近了,近了!

  突覺一陣風從身邊掠過,伊恩猛撲了上去,口裡大叫:「爹爹!」

  那人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被伊恩撲倒在地。手中劍本能地向那襲來之人斬去,卻發現居然是一個年幼的孩子,整個身子埋在他懷裡,緊緊貼著,不停叫爹爹。

  伊恩這一生從來沒有那麼幸福過。沒想到居然可以抱到爹爹,還跟爹爹說了話。爹爹的身體好暖哦,像爐火一樣,伊恩想著,抱得更緊。

  「滾開!」伊恩猛聽到爹爹的低喝,嚇得一縮,腿根碰上某樣火熱堅硬的東西,便聽得爹爹壓抑地低喘,一把將他從身上推離。

  像是氣極了,爹爹的呼吸越發沉重紊亂,伊恩惶恐,不知所措。怎麼辦,怎麼辦?一定惹爹爹生氣了。明明提醒過自己,要安安靜靜不吵鬧爹爹的,可是高興過了頭,不但跟爹爹說了話,還抱爹爹,啊啊,居然還把爹爹撲倒了!想到自己每次摔倒都要痛好久,伊恩又快哭了。天啊,天啊,一定弄痛爹爹了,爹爹要討厭伊兒了。

  伊恩剛想到這裡,果然便聽到了爹爹起身的聲音。嚇得又撲了過去。「爹爹……爹爹……對不起,伊兒知道錯了,爹爹不要走。」

  「滾開,我不是你爹!」那人喘著粗氣,咬牙道。

  伊恩卻聽不出其中的壓抑,他半跪在地上,緊抱著爹爹的大腿,小腦袋在爹爹腿間磨蹭,可憐地乞求:「爹爹不要生氣,伊兒知錯了,伊兒知錯了,伊兒不乖,爹爹打伊兒好了,不要不認伊兒!」

  「該死!」伊恩聽到一聲粗重的低吼,然後整個身子被提了起來,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旁。「你自找的。」

  單薄的衣衫被撕碎,露出伊恩白皙的小身子。火熱的身軀覆了上來,將伊恩壓倒在草叢裡。伊恩冷得低哼一聲,唇便被堵住,又濕又滑的東西竄進他嘴裡翻絞著。

  身體被抱坐起來,張大腿環在爹爹腰上,又熱又硬的東西頂在他腿間摩蹭。一件厚實的寬大披風將兩人環住,男人親吻著伊恩,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手繞到伊恩股間,揉捏一陣後,手指探了進去。

  伊恩痛得叫了起來,卻更是抱緊了爹爹。這是爹爹對伊兒的懲罰呢,等爹爹懲罰夠了,就不會丟下伊兒了。

  手指在體內不動,男人親吻著伊恩耳垂,小聲安撫著。等伊恩放緩了身子,又插入一指,緩慢動起來。伊恩咬緊下唇,頭埋在爹爹頸間,顫抖著身子任爹爹的手指在他體內進出。

  當插入第三根手指時爹爹便退了出來,有火熱的東西在入口處蹭了蹭,一下便衝了進去。伊恩的痛叫被唇堵住,感覺烙鐵一樣的東西埋在了體內,又熱又痛。因為是坐著進入的關係,那東西頂到最深處。

  「該死的,好緊。」

  伊恩聽到爹爹的抱怨,嗓音暗啞,似乎忍得極辛苦。於是抱緊了爹爹,模仿著親咬爹爹的耳垂,低聲道:「爹爹,不用忍。只要爹爹不丟下伊兒,怎麼懲罰伊兒都沒關係。伊兒、伊兒什麼都聽爹爹的。」

  軟軟的聲音在耳邊一聲聲傾訴著戀慕之情,赤裸的身體緊貼著,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埋在伊恩體內的火熱又漲大了幾分,男人低吼一聲,快速抽動起來。

  伊恩低叫,抱緊了爹爹,身子隨著他搖動。心裡一遍遍提醒自己,沒關係,這是爹爹對伊兒不乖的懲罰,懲罰過了,爹爹就會喜歡伊兒了。

  身體突被生生反轉,伊恩四肢著地趴在地上,那烙鐵更是深入地頂弄著伊恩。伊恩驚懼地抓緊爹爹扶在他腰上的手,上半身趴俯在地,下身隨著爹爹地律動搖擺著,痛得麻木,有濕濕的東西從腿間流下,恍惚中,似乎聞到了血的味道。

  伊恩神智漸漸模糊,口中無意識地低喃:「爹爹不要丟下我……」

  「公子,您要的水來了。」

  小二端了盆水進來,畢恭畢敬地笑道。秦霜戟冷冷地倚坐床前,看小二把水盆放置桌上,扔出一錠賞銀,小二靈巧地接過,眉開眼笑地恭身退出,關上門。

  身後帷帳緊閉,一隻蒼白的小手從帷帳裡伸出,緊緊抓著他。秦霜戟皺著眉,抬了抬手,帷帳裡立刻傳出一聲哭泣似的低吟,如被棄的小貓般哀弱可憐。

  秦霜戟嘆了口氣,拉過袖袍塞進那小手中,果然那隻手便笨笨地抓緊了袖袍。秦霜戟於是脫下外袍,站起身走到桌前,將那盆溫水端到床前。

  拉開帷帳,寬大的棉床上只隆起小小的一塊,長長的烏絲從錦被下散開,掀開錦被,便露出了一具滿是青紫的嬌小身軀。

  因為冷空氣突然襲來,那小東西顫了一下,蜷得更緊。秦霜戟無聲嘆氣,側坐床上將小東西摟入懷裡,一手從小東西背後導入內力,暖著他的身體,另一手擰乾了濕巾,開始擦拭那小小的身子。

  身子一暖和,那小東西便整個軟了下來,手抓著秦霜戟剛才脫下的衣袍,窩在他懷裡,還舒服地哼了哼。當真像只小貓。

  秦霜戟勾起嘴角,濕巾慢慢探到小東西身後,便聽小東西一聲痛叫,整個身子都疼得顫起來。人未醒,只將小腦袋埋進衣袍裡,口中哀哀地乞求:「爹……爹爹……不氣……」

  秦霜戟沒照顧過小孩,平常遠遠見那些小孩不是哭便是鬧,忒是煩人。頭一次碰上這種不哭不鬧,疼極了也只會細聲乞憐的孩子,心中卻更覺難受。

  拍哄著小東西的肩,另一手繞到腰下給他輕輕按摩,未幾,小東西便安靜了下來。秦霜戟將那衣袍拉開,抬起他的小腦袋,便露出了一張皺成一團的蒼白小臉。

  想來應該還是很疼的,一晚的放縱,對這具小小的身子來說,根本是不可能承受的負擔。 偏小東西極是倔強,高燒三天,愣是一聲不哼,除非疼極了才小小的吭一下,連聲音都不敢大。待稍稍緩過勁來便即咬著牙忍著,死也不發一點聲音,似乎忍痛已成了習慣。

  秦霜戟一想到這點便忍不住想殺人。這小東西身上除了那晚留下的吻痕,還交錯著道道新舊鞭痕。看起來應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材卻比同齡人要小得太多。發容憔悴,極易受驚,稍微大點的聲響便能令他嚇得全身發抖。更別提為他治療時,發現他竟已許久不曾進食所感到的憤怒了。

  看看這小孩暈迷三天來,滿口不是爹,對不起;便是娘,不打我。不用猜都知道造成他這副模樣的便是就是他的親生爹娘。再想想兩人相遇的地方,秦霜戟握了握拳。

  若不是自己誤中魔女的春情而導致功力大失,不得不退避深山逃逸,這孩子只怕當晚便要死於那斑瀾猛虎之口了.將自己的孩子丟棄在人跡罕至的深山野林喂野獸,這對父母也當真是喪心病狂到極致.雖說自己最後也沒讓這孩子好過.秦霜戟想到這禁不住尷尬的咳了咳.

  咳,算了,反正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等回頭把他身子養好,再找戶好人家收養,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也算得上補償了吧。

  秦霜戟摟著小東西一同窩在錦被裡,邊拍他的肩邊打算。這是他三天來養成的習慣,小東西雖瘦瘦乾乾,抱起來卻極為舒服,軟綿綿不帶一點勁。

  正打算抱著這小型抱枕再睡上一覺,那抱枕便突然動了。

  像是猛然驚醒,大大的眼睛圓睜,雙眼對不上焦聚,一臉茫然地四顧。然後又閉上眼,小腦袋在他胸口無意識摩蹭,舒服的嘀咕兩聲,又欲睡去。


  然後整個身體突然僵住,似乎終於醒過神來。將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嗅了一口,爾後抬頭,怯生生中含帶著不確定與更多驚喜對秦霜戟直笑:「爹……爹爹……不生伊兒氣了……?」

  這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剎時令秦霜戟胸中溢滿陌生的心疼。究竟是什麼樣的父母才狠得下心來虐待這樣一個小孩子啊!

  手習慣性地拍撫著小東西的背,秦霜戟低聲道:「我不是你爹。」

  他的原意是想叫這孩子放輕鬆,不用怕的。他不是他父母,自不會打他。哪知小東西在聽到他話的時候先是一怔,大大的眼睛眨眨,然後全身便止不住地顫抖,急切又惶恐地猛道歉。「伊兒……伊兒知錯了……爹爹不要生氣……伊兒、伊兒記得的,絕不在外人面前說自己是爹娘的兒子……伊兒、伊兒記得……爹……爹爹不要生氣……伊兒不給爹爹丟臉……。」

  小東西急得快喘不上氣來,似乎總無法把話連貫,斷斷續續帶著哭音道:「爹……爹爹……伊兒以後不叫爹爹了……爹爹……不要……不要伊兒。」

  小小的身體縮在他胸口,哭得全身發顫,卻死咬著牙不敢哭出眼淚的樣子看得人不忍。秦霜戟好不容易才聽清了小東西彷彿牙牙稚語不甚清晰的話,張了張嘴,又怕自己否認的話會引得小東西更加激動,只得恨恨地將他壓進懷裡,同時在心底嘆氣:究竟該怎麼辦才好?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伊恩縮在爹爹懷裡,又驚又慌!

  怎麼辦?怎麼辦?惹爹爹生氣了!每次伊兒不乖惹娘生氣,娘親也是這麼說的,而且生氣要氣好久,打伊兒都不解氣。

  爹爹也在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伊恩敏感地感覺到,隨著自己越小心翼翼地道歉,爹爹怒意就越盛。很顯然自己又說了讓爹爹討厭的話!

  要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呢?

  伊兒……伊兒好笨,為什麼要說話呢?明知道爹娘都不喜歡伊兒有聲音,可還是一害怕就忍不住要不停說話。

  真笨真笨,被爹爹討厭了,以後沒人要伊兒了。

  伊恩縮在爹爹懷裡拚命自責。爹爹身上好暖,可是伊兒以後再也抱不到爹爹了。

  想到這又忍不住要哭,怕爹爹更討厭,忍著沒敢讓眼淚落下來。

  伊恩不知道自己藏不住心思的可憐模樣全落在了男人眼裡,他正努力埋進爹爹胸口,怕自己以後會忘了爹爹的氣味。

  突然被推開,伊恩驚慌失措,明知爹爹會生氣,還是攥緊了他的衣衫不肯放。卻聽爹爹冷聲道:「給你叫吃的,放手。」語氣冰冷,卻極溫柔地將伊恩移到床上。

  「伊兒……一起……」伊恩欲跟著起身,卻扯動了後庭的傷,當下疼得叫起來。

  男人的大手立刻伸進棉被裡按揉他的腰,待他緩過來,便揉揉他的小腦袋低囑道:「等著,別動。」

  伊恩也不敢再動,乖乖躺在床上,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一點也不知抱怨,只感覺心裡甜甜的。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抱伊兒呢,抱了好久好久,就算很疼也沒關係,伊兒、伊兒還是覺得很開心。

  開心得不得了

  未幾,秦霜戟端了個瓷碗過來,將碗放置桌上,再小心地把伊恩連人帶被一同抱起。伊恩立刻便揪緊了他的衣衫,不由自主地喚:「爹爹……」然後猛地想起自己是不能叫爹爹的,惶恐的又想哭了。

  秦霜戟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嘆氣,揉揉他的長發,低聲道:「你久未進食,先吃些白粥,回頭……」頓了頓,實在不習慣哄小孩子:「回頭,再給你叫好吃的。」

  伊恩呆怔,許久,終於慢慢的反應過來,爹爹、爹爹在摸伊兒的頭喔?爹爹沒有像娘親一樣凶凶地打罵伊兒,還說要給伊兒吃的哦?爹爹,爹爹沒有在生氣?

  深黑的瞳眸裡揚裡一絲狂喜:伊恩叫爹爹,爹爹不生氣呢!

  伊恩小心翼翼地靠到爹爹胸前,然後小小聲小小聲,帶著試探性質地喚道:「爹爹!」

  「嗯。」淡淡的聲音傳到耳裡,對伊恩卻宛如天籟。頭埋進爹爹懷裡,伊恩激動地叫喚:「爹爹,爹爹,爹爹……」

  「嗯。」秦霜戟抱著他一同坐在桌前,將鬆開的被子攏緊,淡道:「吃飯。」聽起來頗為冷淡的語氣,伊恩卻顫著肩,壓抑不住地抽泣起來。

  弟弟騙人,爹爹、爹爹沒有不要伊兒!爹爹沒有說伊兒是雜種,沒有嫌棄伊兒看不見。爹爹也疼伊兒的。伊兒叫爹爹,爹爹都沒有生氣,爹爹還抱了伊兒,還要讓伊兒吃飯。以前娘親只會叫弟弟吃飯,爹爹也叫了伊兒!

  伊恩緊抱著秦霜戟,多年壓抑的不安在這一刻隨著淚水傾洩而出!

  爹爹……爹爹才沒有討厭伊兒!伊兒以後會很乖,很乖,不惹爹爹生氣,爹爹不會討厭伊兒的!不會的!

  秦霜戟還是冷冷地坐著,任由伊恩的淚水哭濕他的前襟。間或地拍撫一下肩背的動作,對伊恩來說,卻已溫柔如天賜。

  秦霜戟輕拍著伊恩,一臉的無奈。他沒發現自己早已將全副精神都用在了關注伊恩身上,甚至忘了去防範外界,這對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來說,根本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更沒注意到自己冰冷的眼底,包含了多少從未有的溫柔與疼惜。他只是擁緊了伊恩,煩惱地再次嘆了口氣:

  「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對於尚未發現察覺自己感情的秦霜戟來說,這小東西簡直是個超級大麻煩。自己傷了他,他卻是咬緊了牙忍著,哭都不敢哭;稍微待他好一點,他反而哭得淅哩嘩啦,看這樣子竟是感動莫名。

  照顧他,是理所應當的吧。畢竟他會躺在這裡動彈不得,全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會應他爹爹的叫喚,只是不想看他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想不到倒適得其反了。

  小東西還在哭,卻是察覺自己弄濕了爹爹衣襟,轉而埋進被裡子。厚厚的棉被輕易將小家夥淹沒,幾縷髮絲散落在外,一顫一顫的。

  秦霜戟又忍不住想笑,突然覺得小孩子這種一目瞭然的性子實在是可愛,比起江湖中的爾虞我詐,不知輕鬆了多少。至少是不必擔心這個愛哭的小孩從背後偷襲自己的。

  翻開棉被,便看到小東西淚痕斑斑的小臉,鼻子哭得紅通通,估計到明天就是一副核桃眼了。以手拭去小東西眼角的淚水,小東西長長的眼睫顫了顫,瞳孔卻是直視著前方,不像平常人會本能的閉上眼睛。

  秦霜戟臉色微黯。這孩子的眼睛看不見呢!

  曾經檢查過小東西身上的衣物,發現不過是最簡陋的粗布製成。立秋的季節,雖還不到冬至,天氣也算得上寒冷。小東西全身上下卻只有那一件粗布短衫,想來家境應是不好。對於窮苦的農家人來說,一個光吃飯不能做事的小孩,確實養而無用。小東西眼睛看不見,幹不了農活,又不似女子將來能嫁出去掙得聘禮,也難怪他爹娘不肯善待他。

  原先想花筆錢找戶淳樸農家收養這孩子的打算,在他睜開眼的剎那便不得不作廢。這孩子看不見,又軟弱可欺,交給誰養恐怕都要吃盡苦頭。即便一開始願看在錢的份上照顧他,但人生幾十年,又能疼愛這孩子到何時?一如他的父母對他。親子尚且如此,更何況外人。

  想來想去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秦霜戟不得不暫且放棄,抬起小東西下巴,趁著他抽泣的空檔灌進一勺粥,小東西呆了呆,嚼了兩下,就不哭了。秦霜戟揉著他嫩嫩的小臉,又喂進一口粥,小東西乖乖地張嘴,一口,兩口……秦霜戟皺起眉,捏住小東西的下巴,冷道:「吞下去。」

  小東西含了滿口的飯粒,小臉漲得鼓鼓的,嗚嚥著搖頭。

  「吞下去!」秦霜戟聲音更冷。

  小東西縮了縮肩,含著淚,一口一口慢慢將飯粒吞下,邊吃邊抽泣。

  秦霜戟替小東西擦乾淨嘴角,又舀了一口粥,喂他到嘴旁。小東西卻偏過頭,緊抿了唇。

  「吃!」秦霜戟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就是這樣才討厭小孩子,才對他好一點,就開始任性起來。

  小東西被他語氣嚇壞了,縮著肩死命搖頭,小小聲地哽咽:「給弟弟的……好吃的東西……伊兒不能吃……娘親……會生氣……要給弟弟……」

  小東西被他語氣嚇壞了,縮著肩死命搖頭,小小聲地哽咽:「給弟弟的……好吃的東西……伊兒不能吃……娘親……會生氣……要給弟弟……」

  秦霜戟呆愣,看向那碗寡淡無味的白粥,喉中像被什麼堵住,澀澀地說不出話來。

  放下碗勺,摟住小東西的身體輕搖,如抱撫嬰兒一般,低問:「很好吃?」

  「嗯!」小東西大眼忽閃,很堅定很堅定地點頭。伊兒……從來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呢!

  
  「那伊兒,平常都吃些什麼?」秦霜戟聲音暗啞。好吃的食物不能吃,要留給弟弟?這孩子,似乎比他想像的吃了更多苦啊!

  吃什麼?

  伊恩困難地低頭想。娘親、娘親好像沒說過啊!都是把東西往他身上一丟,凶凶的說:吃吧吃吧,光會吃不會做,養隻狗都比養你好,早晚吃死你!

  娘親、娘親沒有說是什麼食物呢!伊兒又看不見,有吃的只曉得拚命往嘴裡塞,哪顧得上考慮自己吃的是什麼……

  伊恩萬分不安地抓緊被角:「伊兒……伊兒不知道……。」又抬頭,小聲說:「可是、可是,伊兒很乖哦!」

  「娘親忘記給伊兒吃的,伊兒、伊兒乖乖的,不鬧。伊兒都不挑食,娘親給什麼都吃。娘親……也有誇伊兒很乖!」小東西咬著下唇,嘴角難得帶了笑,坐得端端正正,等著爹爹誇伊兒好乖好乖。

  這也是娘親唯一會誇伊兒的地方呢!所以伊兒記得很清楚。就算娘親忘記給伊兒吃的,伊兒都不會鬧,伊兒就這點最討人喜歡!娘親是這麼說的,還說爹爹知道了會很喜歡伊兒的。

  伊恩沒有時間概念,口齒又不靈,不懂描述娘親的忘記喂食並不是一頓兩頓,而是很久很久,久到伊恩都忘了自己是多久以前吃過東西。

  想到吃的,伊恩又忍不住好可惜的咂嘴。那麼多好吃的東西,伊兒居然都吞進肚裡去了,好浪費,以後都沒機會吃到了呢!不過比起食物來,爹爹的誇獎更重要。

  伊恩微微抬頭轉向爹爹,可是眼睛看不見,不知道爹爹是什麼表情。只得不安地坐在爹爹懷裡,眼睫不安地顫動,手絞著棉被,緊張地想:

  爹爹,怎麼還不誇伊兒啊?

  小東西這副小心翼翼向大人表現自己的模樣看得秦霜戟倍感不快。他向來對這種萬事委屈求全的行為不屑睥睨,好男兒便該鼎立四方,勇對敵裊,怎能卑微地向他人討好。

  如果是平常遇上這類人,他早一劍殺了了事,可是現在這膽小的小東西正坐在他懷裡,大眼睛裡滿含的希翼正因為他的長久沉默而慢慢轉變為惶恐,怕自己說錯話而咬緊了下唇怯怯發抖的可憐樣子,讓秦霜戟無奈,卻又不捨責備他。這孩子,其實什麼都不懂,他沒有自我學習的能力,而養育他的人顯然也沒打算把他往正確的方向教導。

  不能責備,當然更不能稱讚他,否則只會讓他越來越偏離正常的軌道。秦霜戟只能沉默著,又向他口裡灌了一勺粥。小東西嗚嚥著撇過頭,秦霜戟扶住他下巴強灌進去,那小東西可憐兮兮地含著粥不敢吞,又捨不得吐出來,看得秦霜戟又好氣又好笑。

  伊恩不知所措地含了滿口的粥,按制不住地想吞嚥,可是一想到娘親,又不敢。唔唔嗯嗯地抓著爹爹袖子求援,卻得不到回應,伊恩眼裡噙滿了不捨的淚,跟好吃的東西比起來,娘親的鞭子更加可怕,最後一狠心,張嘴欲吐,口卻被摀住。冷得壓抑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吞下去。」

  「唔唔……」伊恩恐懼的搖頭。娘親會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吞下去,不然以後別叫我爹。」

  「唔嗯……唔……」小東西被這話嚇壞了,眼淚一顆顆落下,打濕了秦霜戟的手。秦霜戟放開手,小東西還在抽噎著哭個不停,卻仍沒敢把飯粒吞下,過去十多年的鞭子教育令他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

  秦霜戟看著,想狠下心不理,卻聽小東西抽噎得快叉了氣,終究還是忍不下心,摟著小東西拍撫道:「伊兒很乖。」

  小東西又哭了兩下,然後便愣愣地停住,聽爹爹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道:「因為伊兒很乖,所以要獎賞伊兒,好吃的東西是給伊兒的。」

  「真……真的?」小東西的眼裡瞬間溢滿了光彩,小心翼翼又急切地抓著爹爹問:「伊兒、伊兒……很乖喔?」

  「嗯,很乖。」 秦霜戟吻吻他冰冷的額頭,儘量放柔聲音,以免驚嚇了小東西。「這是獎給伊兒的,伊兒要全部吃完才行。」


  「可是、可是……娘親……」伊恩又縮了縮。剛才不知不覺就把好吃的吞進去了,娘親知道會不會生氣?

  「不用理她。」秦霜戟淡道,又給小東西灌了一口。「以後聽爹爹的就行。」

  「嗯……嗯嗯……」那娘親呢?伊恩想問,可是被塞了滿口的粥,吞嚥都來不及

  那伊兒只吃一點點,再吃一點點就好了,其他的都給弟弟。伊恩想著,乖乖張口給爹爹喂,心裡提醒自己只能吃一點點,不然娘親要生氣。一口、兩口……好好吃好好吃哦,那再吃一點點,再吃一點點……伊恩舔著唇,張開嘴,卻被喂進一口水,只聽得爹爹說:「夠了,不能吃太多。」

  咦?咦咦?伊恩著急,吃完了、吃完了?那、那弟弟、娘親……

  秦霜戟輕拍一臉惶急的小東西,安撫道:「不急,明天再給你叫更多好吃的……」明明看著小東西吃飽了,哪知道一提到好吃的,小東西居然就嗚嗚嗯咽哭了起來,口裡牙牙地叫著:「吃……好吃的……」嗚……伊兒把好吃的吃完了……

  秦霜戟不知所措,怎麼安撫小東西都不停,又不說是為什麼,只會埋在被子裡哭,口裡叫著吃的,氣都快喘不過來。急得他抱著小東西在房間裡轉圈:「不哭不哭,我再叫好吃的來。」

  「嗚……嗯……不要……」要是伊兒再吃光,娘親會更生氣的。

  怎麼辦怎麼辦?伊兒把好吃的吃完了,伊兒好貪吃,伊兒不乖了——嗚————————

  好不容易將小東西哄睡了,秦霜戟長長舒了口氣,頭一次發現原來哄小孩子比練武還累。小心將小東西環在胸前,一手按摩他的腰,另一手摩挲他小小的臉。輕笑,眼睛鼻子紅通通一片,不用等到明天就已經是核桃眼了。小東西哼哼兩聲,又往秦霜戟懷裡鑽。秦霜戟輕拍他,拉過錦被蓋住兩人,擁著這香軟的小身體沉沉睡去。

  兩人棲身的地方是山下一個小鎮,鎮子小得一到晚上就完全沒了人影和聲息。月夜下突現幾道黑影,如飛一般地瞬間已奔襲入小鎮,漆了墨汁的劍身在月光下反射不出光芒,卻仍森冷駭人。黑影們靈貓般躍上屋頂,極為輕巧地分散開來,依次朝同一個方向縱躍疾行,人影走過的地方散發出點點幾近無味的淡香,很快地隨風飛散在空氣中,輕易便抑止了可能引起的犬吠聲。

  秦霜戟猛然驚醒,復閉上眼,側耳傾聽深夜裡的蟲鳴聲,山間的深夜微涼,空氣中帶著冰冷的濕氣。秦霜戟勾起嘴角,冷笑。雖然聽不到任何異常的聲音,但他知道,那些傢伙正在朝這邊過來。

  再睜開眼,卻驀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瞳眸。小東西不知何時醒來,緊縮在他懷裡,帶了點不安地左右張望。秦霜戟驚訝,這小東西居然出乎意料的敏感。

  將小東西一同抱坐起,給他穿上衣服,再圍上一件厚厚的披風,秦霜戟撫著小東西輕道:「不要發出聲音。」

  小東西一臉茫然,卻堅定地點頭,安安靜靜被抱在懷裡。

  「乖。」秦霜戟親親他額頭以示讚賞,將小東西抱穩,閃身便從開著的窗戶竄了出去。毫不停留地疾向某個方向,劍光閃過,便見一道黑影從房頂上落下,放大的瞳孔裡似乎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物體的掉落聲引來其他人,數道索鏈向秦霜戟襲來,秦霜戟冷笑,一個翻身跳躍,腳尖剛好點在索鏈之上,身形隨索鏈而走,一腳踢碎一名持索之人腦袋,同時身體反轉,避過飛來的暗器,落地的同時矮身彈出,匕首鋒利地刺過一人胸腹。

  瞬間連斬二人,秦霜戟不做停留,抱著伊恩向山林間躍去。身後幾聲呼喝,急急追了上來。

  將伊恩藏在樹叢裡,在他身邊灑上硫磺防止蛇蟲,攏緊他披風道:「等著。」

  伊恩安靜點頭,一臉緊張。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感覺好可怕,可是爹爹說不能說話,伊兒就不問。

  安頓好伊恩,秦霜戟就躍出了樹林。他倒不怕伊恩獨自會出危險,江湖中最基本的安全規則便是逢林莫入,他進去又出來,那些人怕還要擔心他在林中佈了機關,哪敢靠近。

  秦霜戟立於林前的空地上,四道身影頃刻便圍了上來。其中一人尖聲道:「秦霜戟,你今天休想再逃。」

  秦霜戟冷著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漆黑軟劍,容不得四人反應,秦霜戟身形詭異的移動,同時流光劍影發動,極快地切斷一人咽喉,跟著立即轉向另一人。

  月夜下劃過道道美麗的痕跡,幾聲低低的悶哼,秦霜戟停下身形的時候,四人才緩緩倒在地上。

  秦霜戟將劍一繞,軟劍便纏於腰上,輕哼一聲,轉身走入林中。

  小東西還保持著初時的原樣坐在那裡,臉上已是極不安地想哭的模樣了,卻還記得忍著不發出聲音。

  秦霜戟眼神柔和下來,撫著小東西細嫩的小臉道:「沒事了。」

  小東西方一聲低泣,撲進他懷裡,怯怯道:「爹爹……好怕……」他其實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那陣陣襲來的殺氣已足夠嚇壞他。

  「嗯,沒事了。」秦霜戟憐惜地拍拍他,替他將披風重新攏好,抱起他走出樹林。

  剛踏出樹林,一道鞭風便襲面而來。秦霜戟旋身,劍出,揮斬。那銀鞭居然沒有被斬斷,偏離方向後又一繞,捲住伊恩脖子一扯,伊恩痛叫,秦霜戟氣怒,持劍斬向那人,突地地上又竄出幾道黑影,劍尖正切入秦霜戟腳底。秦霜戟折身避過,伊恩卻被鞭子拉住脫離了他懷抱,伸手欲扯,又恐傷了伊恩,就這一猶豫間伊恩已被那人擒入手中,而秦霜戟也陷入包圍圈,欲救不得。


  那人抓到伊恩後便施輕功離去,瞬間失去蹤影,空中傳來妖媚的笑聲:「秦霜戟,你若想要回這個小鬼,就到鬼哭谷來找我……哈哈哈哈哈……」

  秦霜戟低咒,狠狠刺穿最後一人心臟,施展輕功追了上去,可惜,四處都是淡淡的香味,掩蓋了來人的氣息,已經無法追上了。
  快馬加鞭下未到戌時便已進了洛陽城,馬車並未直奔舒夜軒,而是在俊美青年的授意下繞著洛陽城無目的地奔跑。青年懶洋洋靠在舒適地靠枕上,滿是無聊地看著窗外眾生相。這些人庸庸碌碌一輩子所掙的,只怕還不夠自己一頓晚膳,但這些人卻很容易滿足,哪怕路邊一朵野花,都能令他們喜悅;反觀自己,權勢,財富,應有盡有,卻總覺心中空寂,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蔣龍,去舒夜軒。」

  控馬的黑壯大漢應一聲,調轉馬車,往另一方向駛去。

  舒夜軒是洛陽名氣最高的小倌館,其中各色倌伶應有盡有,並且都絕對是調教得相當好的美色。雖然消費其高,仍吸引了不少喜好男色的王孫貴族。

  因為之前已繞著跑了半個洛陽城,馬車重新停在舒夜軒時正到子時。舒夜軒剛開館不久,門前站了幾名龜奴招待客人,正對著來來往往的富賈們陪著笑臉。突見來了一輛八匹健馬拉著的豪華馬車,龜奴門瞪大了眼,討好地圍攏上去,一名機靈的龜奴已直接趴在車門外,恭聲道:「大爺,裡邊請!」

  名為青的年青書生跳下車,將那些吵嚷的龜奴趕到一邊,拉開車門道:「主上,到了。」

  被喚為主上的俊美青年起身,就著那龜奴的背緩緩踏下馬下,頓時引來一片吸氣聲。

  龜奴們是因為那一身昂貴的錦衣華服而羨慕得直抽氣,而那些站在舒夜軒門外的商賈們則是因為青年俊美絕倫的容貌而直嘆氣。看過這個人以後,誰還能對裡面溫順沒個性的小倌提得起興趣?可惜,這麼一個孤冷絕傲的人,即便他們傾家蕩產只怕也無法引得他的青睞。

  青年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掃過去,立刻便絕了那些人窺探的目光。冷哼一聲,舉步踏上台階。圍擠在門外的商賈們不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道路,蔣龍緊緊跟在他身後,青笑著扔給那還趴在車門邊的龜奴一張銀票:「你很機靈,幹得不錯。」主子有相當重的潔癖,這小龜奴只見他們來過一次就記住了,將來好好訓練一下,或許還用得上。

  因為是小倌館,舒夜軒並沒有青樓那種濃烈的脂粉味,角落裡只點上淡淡的香薰。夜間節目還未正式開始,只有舞伶在台上踮著腳跳水袖舞,樓下客廳坐滿了前來尋歡的男人,每人手中抱著一個小倌飲酒或喧嘩。

  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鴇迎了上來,笑得臉上脂粉一層一層往下抖落:「哎喲我的爺啊!是哪陣風把風雅公子您給吹來了?您可不知道喲,就兩個月前您來那一次以後,我們家不知道有多少孩子為您犯了相思哪!日盼夜盼,可總算把您給盼來了!來,我這就叫孩子們來陪您……」

  「雅房。」青掏出銀票一晃,老鴇立即閉了嘴,媚笑著接過銀票,暗暗對著公子風雅嚥了嚥口水,姍姍地轉身帶路。銀子是很吸引人,但這種極品的男人更加令人垂涎。哦,若是能親熱一晚,嬌嬌我傾家蕩產都願意!在心裡不停地發春,老鴇嬌嬌扭著肥碩的臀部踏上樓梯。

  風雅背著手等老鴇身上的脂粉味淡去,才緩步跟上。正欲上樓,便聽一陣喧嘩,有人呼:「來了,來了。」

  風雅轉身,便見十多名小男孩被龜奴驅趕著進了廳。最小的似乎還不到十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四五歲,在前廳站成了一排,滿臉惶恐。

  風雅轉身,便見十多名小男孩被龜奴驅趕著進了廳。最小的似乎還不到十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四五歲,在前廳站成了一排,滿臉惶恐。

  客廳裡的人歡呼著搶上去,圍著小男孩們拉扯。這是舒夜軒相當吸引人的一個節目:調教。

  要將一個孩子調教成出色的小倌,花費數年時間倒是小事,主要是要真正教好,很難。除了舉手投足間必能引誘客人以外,如何一眼辨別客人的愛好,不經意間就能討客人歡心,還有婉拒客人時,卻不能令客人不快,等等等等,這些都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學得會的。於是舒夜軒便有了調教這一節目。讓客人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男孩侍候自己,可以隨意撫觸,但不能做到最後。

  初來的小男孩都很不聽話,這麼做不僅能打擊他們的銳氣,而且接觸客人多以後,自然而然的就能明白很多東西,將來出閣的時候才能遊刃有餘地應對客人。同時還可以通過這個節目增加客人的新鮮感。畢竟溫柔貼心的小倌看久了也會膩煩的,偶爾來這麼幾個會反抗的小男孩也挺有意思。

  不一會男人們便散開了,十多名小男孩已被手快的人搶了去,男孩們尖叫踢打著,被那些肥胖的男人或扛在肩上或摟在懷裡帶回了座位。風雅冷眼看著眾人散去,轉身踏上樓。看別人哭就會心軟,然後出手搭救這類的蠢事輪不到他做,由得別人幸與不幸,與他無關。

  走了兩步,風雅停下。疑惑地看向大廳。角落裡居然還站了一個人,雙手握在胸前,獨自站在那兒瑟瑟發抖。再仔細看,瞭然。

  想來是給他儘量打扮過的,發上還滴著水,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或許靠近還能聞到花露味,換上了一身純白絲袍,袖袍邊繡有繁複的金色紋理。可惜,這身漂亮的衣服,穿在這小孩身上實在是不合襯。

  這小男孩身體單薄得不可思議,柔軟的絲袍穿在身上只顯得空蕩蕩,眼睛很大,卻毫無靈氣,空茫茫地看著前方,襯得整張臉更加瘦小,看起來極度營養不良的樣子。風雅搖頭,難怪那些男人不肯要他。模樣長得不怎麼樣,身材又乾又瘦,看起來還有點痴呆,漂亮又可人的小倌那麼多,誰可能看得上這種殘次品。

  不遠處幾個男人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將這小男孩抱回了位子上。風雅挑眉看著,這小男孩果然是「與眾不同」。別的小男孩又叫又鬧的反抗,那些男人制都制不住,年紀小的也是哭得稀哩嘩啦做為反抗的方式,反觀這小孩,被人抱在身上又捏又揉,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乖乖坐在男人身上,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

  那男人備感無趣,將小男孩摔在地上,罵了聲:「媽的,跟抱個木頭一樣,沒勁。」

  那一摔並不輕,小男孩蜷在地上,半響才爬得起來,也不走,縮著身體靜靜坐在那男人腳下,咬著手指,怯生生的樣子倒像是怕男人不肯要他。周圍的人忍不住看向這邊。那男人極不快,抬腿一腳踢倒小男孩:「媽的,還不滾,又醜又呆,鬼才看得上你。」

  「哎喲我的娘哎,這位大爺您真是……」老鴇嬌嬌驚叫著扭著腰跑過去,拍著男人的胸口給他順氣,一雙巨乳在他臉頰上蹭啊蹭:「我的周老爺哎,您消消氣!這小孩是新來的,什麼都不懂,以後我會好好教他,教好了再來給您陪罪,您消消氣,消消氣。玉兒,還不給周老爺倒酒降降火。」

  周老爺身邊的小倌便偎上前來,攀著他手臂道:「老爺您別生氣了,陪玉兒喝酒嘛!」

  那周老爺淫笑著拍拍玉兒的臉蛋:「還是你這小妖精討人喜歡。」又喝道:「還不叫他滾!」

  「哎,這就走,這就走,您慢慢玩,玩得開心點!玉兒,好好侍候著周老爺啊!」嬌嬌陪著笑退後,踢了踢那小男孩:「還不快起來。」

  那小男孩低哼一聲慢慢坐起來,風雅驚訝。這孩子臉上居然無半丁點的屈辱或憤恨,抱著被踢痛了的部位坐在那裡,眼裡空空茫茫,帶著怯意,沒有一絲隱忍,似乎被這麼對待,是很平常的事。

  老鴇提著他的手腕把他拖起來,低聲罵:「還磨蹭,還想挨打是不是。」拎著他就想走。

  誰知那孩子卻不肯走,一臉焦急道:「我……我的……」許是被打得痛了,喘著氣,說話都不利索。

  老鴇扯著他離開,罵道:「我什麼我,快走。」

  那孩子一急,居然抓住周老爺的衣領不放:「不……不走……爹爹的……要給我……」

  「你這孩子!」老鴇一看壞事了,周老爺的臉色黑得可怕,乾笑幾聲道:「哎,小孩子調皮,周老爺您慢慢玩,玉兒好好侍候啊!」說話間奪過小男孩的那隻手拉著他就走。不管怎麼說孩子總是她這的,被打壞就賠大了。

  沒跑幾步那周老爺便追了上來,對著小男孩的腰眼就是一腳,踢得他往前飛了出去,摔在台階下,抬起頭,額角沁出了血絲,茫茫然看著前方。風雅這才發現,這孩子,居然是個盲人。

  周老爺又走上前來,扯著小男孩的頭髮罵道:「媽的,不懂規矩,看老子怎麼教訓你!」

  老鴇一聲尖叫,衝過來攔住他:「周老爺哎,您消消氣!這只是個孩子,只是孩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放屁,今天老子不把這小崽子打爛我就不姓周!」兩個人拉扯著,小男孩的頭隨著被撕扯的長發晃動,疼得抱著頭,低低的哼叫。

  真是鬧劇!風雅冷哼,轉身上樓。沒發現小男孩死寂的雙眼因為他這一哼而放出了光。

  突聽一聲慘叫,風雅轉頭,居然驚訝的看到剛才那個還乖乖任人打的小孩,居然抱著那周老爺,正狠狠咬他手臂。周老爺叫得殺豬似地淒慘,血從被咬的地方流了出來,看得所有人都呆住了。誰想得到這個似乎毫無反抗力的孩子居然會突然做出這種事。

  老鴇首先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尖叫,衝過來要推開那小男孩:「要死了要死了,這是干什麼啊!來人啊,快拉開他!」

  剛才還站在一旁看的龜奴們都衝了上來,好不容易架開小男孩。那小男孩卻死命掙打著,居然掙脫了龜奴的挾制,跌跌撞撞的跑上樓梯,一把抱住同樣呆愣了的風雅,叫著:「爹……爹爹……」

  風雅有些反應不過來,慢慢低下頭,已經看不見那個木訥膽小的小孩。這個抱著他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臉上,正漾著燦爛的笑,無焦聚的瞳眸裡,竟似溢滿了光茫,淚水緩緩從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地!

  風雅有些反應不過來,慢慢低下頭,已經看不見那個木訥膽小的小孩。這個抱著他的男孩,瘦瘦小小的臉上,正漾著燦爛的笑,無焦聚的瞳眸裡,竟似溢滿了光茫,淚水緩緩從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地!

  「嗯……爹爹……」小男孩一手緊抱著風雅,另一手擦了擦眼角,笑著埋進他懷裡。

  風雅一陣嫌惡,正欲推開他,卻聽小男孩歡快的道:「你沒事……太好了!」風雅怔愣,手不自覺的放下,只聽得小男孩稚嫩的聲音在他胸前響起:「爹爹不見了……伊兒好擔心……他們說……聽話就能見到爹爹……伊兒……有聽話哦……。」伊恩抬起頭,冷冰的小手觸著爹爹的臉,笑得安心:「爹爹沒事……太好了!」又埋進爹爹懷裡,深深嗅了一口。爹爹的氣味呢,好想念,伊兒再也不要跟爹爹分開了。

  「你沒事,太好了!」

  「白痴,不要嚇我啊!」

  風雅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淡定的少年也曾一臉焦急地對他說過這句話。轉眼物是人非,再也沒人問過他好是不好?他成了千殿之主,江湖中談之色變,視之如魔的存在。部下們只知敬仰他,追隨他。仰慕伴隨著咒罵之聲不絕於耳,卻再也沒聽過這句淡淡關懷的話了。

  「媽了個小崽子,敢咬我,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那周老爺又沖了上來,拽住伊恩頭髮就往外扯。伊恩痛叫,被扯離了風雅懷抱。

  周老爺獰笑,心裡恨恨算計著怎麼整治這讓他丟盡臉的小鬼,卻覺人影一晃,一名藍色錦衣的俊美男子已站在他眼前。

  冷冷一笑,周老爺便覺手腕一陣鑽心的痛,手腕不知何時被男子抓住,正狠狠地捏得他生痛。

  「哎喲,哎喲,痛死我了!放手、快放手!」周老爺痛得大叫,腿一軟跪在地上,手骨上傳來怪異的哢哢聲。周老爺臉色慘白,痛得聲音都變了。「大爺,大爺,您饒了小的,求您,饒了小的……」說到後來已經是涕淚交零了。

  風雅冷哼,放開了手,那周老爺立刻便癱軟在地,由得家奴們把他扶了下去。

  風雅轉身,輕道一聲:「走。」上樓幾步,停下,發現那小瞎子沒跟上來,呆傻地站在那裡。

  不快地走下樓,攬過那小身子,輕易便抱住懷裡,上樓。青在一旁道:「還是讓屬下……」

  「不必。」風雅拒絕,也不是很理解向來潔癖的自己為什麼不討厭這髒兮兮的小孩。

  專注於自己的思緒裡,風雅沒發現抱在懷裡的小孩此時一臉惶恐無措的模樣:

  不對,不對,不是爹爹,這人不是爹爹!雖然聲音和身上的味道都很像,可是不對,跟爹爹的還是不一樣!

  怎麼辦怎麼辦?伊兒、伊兒認錯人了!那爹爹……爹爹在哪裡……
  怎麼辦怎麼辦?伊兒、伊兒認錯人了!那爹爹……爹爹在哪裡……

  伊恩的恐懼隨淚水溢了出來。他想起之前那些人說的話,要聽話的才可以讓他見爹爹,現在伊兒不乖了,是不是就見不到爹爹了?可是、可是……伊恩咬著下唇,抽噎著,有點喘不過氣來。伊兒、伊兒剛才都有聽話啊!伊兒很乖的很聽話了的,要不是、要不是以為聽到爹爹的聲音,伊兒、伊兒也不會咬人啊……因為、因為那個人扯著伊兒頭髮,不讓伊兒去找爹爹嘛……伊兒……只是想跟爹爹在一起……

  蠢東西哭得厲害,風雅低頭看著,皺眉。剛才挨打的時候都沒哭,到現在還哭什麼哭?莫非是故意要讓自己可憐他?不可能,這小鬼一看就是沒什麼心機的呆子,那他哭得那麼淒慘幹什麼?

  正疑惑呢那蠢東西又動了起來,不停地要掙扎出風雅的懷抱。「爹爹……爹爹……的……我的……衣服……給我……」

  「幹什麼你?」風雅不耐,喝道。頭一次有人被他抱在懷裡還要掙扎離去的。平常哪個侍妾不是一躺在他懷裡就酥成一團泥,雖然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但這蠢東西的「目中無人」還是讓風雅不爽極了,更是箍緊了手臂,把他按在懷裡。

  「我……我……」伊恩被這麼一喝,又嚇得不敢動了。他天性膽小,剛才會出口咬人也是急壞了,現在想想還會後怕,哪還敢做任何反抗。可是、可是……「衣服……」爹爹給伊兒的衣服……說好了伊兒聽話就還給伊兒的……伊兒不聽話了……衣服怎麼辦?

  「房間在哪裡?」風雅冷哼,懶得理他。老鴇嬌嬌忙趕上前來,扭著屁股帶路,邊不時地偷眼看。這風雅公子看起來傲氣凌人,怎麼居然對這髒兮兮看起來智力還很有問題的小孩那麼好?上次來的時候全館的小倌都派去侍候他了,都沒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的,今兒是怎麼了?哎呀,莫非其實他喜歡的是這種型的?那就難怪了!舒夜軒裡的小倌哪個不是聰明伶俐貼心可人,這種又蠢又呆的倒還真沒有過。老鴇嬌嬌一邊尋思著要不要回頭也弄幾個蠢笨點的小倌,一邊俐索的打開了二樓天字號雅房。在門外陪著笑,看風雅走進去,直接抱著那笨小孩一起坐到紅木椅上,當下眼珠子瞪了瞪,心裡下定決定一定要弄幾個呆點的小孩回來。

  其實風雅很想把這蠢東西放下,但這小小的東西已經哭得沒力了,軟綿綿癱在他手上,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假他人之手,想想反正抱著挺舒服的,也無所謂了。蠢東西還在啞著聲念叨:」衣服……爹爹的……衣服……。」風雅皺眉,不耐地問:「他說什麼衣服?」

  老鴇愣了一下,也不是很明白,吭吭哧哧地道:「您稍等,我去問問,這就來。」不一會老鴇就回來了,翹著蘭花指捻著一件黑色的披風,一邊走一邊扇著絲絹:「哎喲這什麼東西呀這真是……」

  風雅也忍不住摀住鼻,那披風上的異味實在令潔癖的他不舒服。

  小東西卻像是撿到寶似地,歡叫著伸出手搶過披風抱在懷裡。這是爹爹留給伊兒的東西呢,是伊兒的寶貝。

  剛抱上了披風,肚子卻又咕嚕咕嚕叫起來了。伊恩沒什麼自覺,反正餓肚子是常事,其他人卻不那麼認為。青拉著蔣龍一起出外張羅食物。主上今天的行為太奇怪,身為部下最好還是少聽少看的好。嬌嬌也很識實務的欠身出去,並鎖好了門。

  房裡只剩兩人,風雅冷著臉看這蠢東西還在抱著那髒破的披風笑得很開心,心裡莫名一陣不快。隨手掂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放到蠢東西手裡,那蠢蠢的小孩立刻驚訝地放開了披風,捧著桂花糕猛嗅,拚命吞嚥口水。然後輕輕將桂花糕瓣成兩半,一半放在披風上,小心翼翼包起來。

  「白痴,你瞎了啊?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多髒……」風雅一陣厭惡,高聲罵道。

  突然嘴巴被塞住,那蠢東西手上的另一半桂花糕被喂到他嘴裡。蠢東西露出一個傻呼呼的笑容問:「好吃吧?」

  風雅瞪著眼,看蠢東西不捨地細細舔著手指上的糕屑,最後咂咂嘴,舔舔唇,抱著那披風鑽到了桌子下。

  「喂,你幹什麼?」風雅掀開桌簾,看到蠢東西居然抱著披風蜷縮在地上。聽到他的問話只是奇怪地抬了抬頭,像安撫小孩子似地說:「不夠吃嗎?沒有了哦!這個是留給爹爹的,你不能吃!」

  「我吃……」風雅氣結,他什麼時候淪落到跟一個蠢小孩搶東西吃的地步了?真想把這沒見識的小鬼拖出來打一頓,一塊糕點而已,他堂堂千殿魔主何時放在眼裡……不對!風雅怔住,回想這蠢東西的話,問:「你以為只有這一塊吃的?」

  「嗯。」伊恩理所當然點頭,又有點擔心地爬過去,撫著他額問:「還餓嗎?」然後抱著他,頭枕在他肩上,怯怯說:「對、對不起哦!伊兒、伊兒要留給爹爹的……下回、下回伊兒的都給你!」可是下回要多久啊?伊恩愁著臉想。

  被壞人抓去之前只吃了一點飯,後來因為旁邊都是很噁心的腐爛味,還有很多毛毛的東西在身邊鑽來鑽去,還咬伊兒,嚇得不敢吃飯不敢睡覺,感覺上,應該是有好久好久沒吃了哦?跟著剛才洗完澡後讓伊兒吃了東西,雖然伊兒因為被人推倒匆匆忙忙只吃到一口……伊恩臉色越發苦了起來。伊兒,已經吃過東西了!不管是跟娘親的時候還是現在,好像伊兒都是要好久好久才能吃到一頓飯的呢,下回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吃的?可是、可是……這個人說他餓啊!餓肚子好難過的!伊恩心疼的想,手不自覺撫向抽痛的胃。

  放開他,伊恩爬回去摸索到爹爹的披風。猶豫地展開,一臉愁容。還有一點吃的,怎麼辦呢?伊兒想留給爹爹呢!不知道爹爹是不是也像伊兒讓壞人抓住了?要是爹爹也沒吃飯怎麼辦?伊兒要準備好吃的給爹爹呢!可是……這個人也在餓肚子……

  蠢東西臉上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分明就是把自己當成沒飯吃的乞丐來看。風雅卻沒辦法生氣。他剛才給這蠢東西把過脈,看那虛弱程度他應該至少有三天沒有進食了,卻在以為只有一點食物的情況下分出了一半給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有時候,一點小小的事,就可以反應出很多東西。

  看著小東西很煩惱地猶豫了一陣後,最終下定決心一般,將那半塊桂花糕遞給了他。「吃吧,吃了就不餓了!」

  風雅笑著,就著他的手咬了下去,然後看小東西一臉痛惜地抱著披風說:「爹爹對不起。」嘴裡帶著香甜的糕點味,隨著吞嚥,有什麼東西悄悄滑落到心裡。
  一把撈起小東西坐回椅子上,風雅拍拍他,又掂起一塊綠豆糕放到他嘴邊:「放心吧還有,夠你吃個飽的了。」

  聞著香甜的味道,伊恩很拚命地吞嚥口水,然後小小聲問:「那個……你的娘親凶不凶?」

  「娘親?」風雅挑眉,這小鬼不是還想留一塊給他娘親吧?「她早死了。」鬼還記得她凶是不凶。

  「那……那……」伊恩大概明白死的意思,咬著唇怯怯地問:「吃多一點,她不會生氣哦?」

  弟弟說過,死了就是不在了,既然娘親不在,那是不是可以吃多一點啊?以前在家的時候伊兒都是能少吃就儘量少吃的,就怕惹娘親不高興。可是伊兒現在好餓,爹爹和娘親又不在,這個人說可以吃……那伊兒,多吃一點點好不好?

  「我說讓你吃你就吃,管她生不生氣?」風雅低罵,將整塊綠豆糕塞進他嘴裡。

  「嗯……嗯……」伊恩嚇了一跳,滿嘴都是糕點,很辛苦地吞嚥不下。風雅笑著給他灌了一口茶。「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嗯……」伊兒才沒有。伊恩就著茶總算嚥下了綠豆糕,呼一口氣,又啊了一聲,抬起頭擔心地問抱著他的風雅:「你餓不餓?」真差勁,伊兒只顧自己吃了,忘記這個人也在餓肚子呢!

  風雅看著眼前這小東西咬著下唇,一臉懊惱擔心的樣子,忍不住低下頭,就著那被水潤紅的小嘴咬了下去。伊恩驚呼,便覺有濕軟的東西竄進口裡翻絞著。「嗯……伊兒……沒有……」東西都讓伊兒吃光了,嘴裡沒有了啊!

  伊恩抵著他,想解釋,舌卻被吸吮住,與他絞纏著。半晌,風雅才放開氣喘吁吁的伊恩,笑看著伊恩臉色紅通通地猛吸氣,眨眨潤濕的眼睛,一臉歉疚地跟他說:「對不起哦,嘴裡沒有了,我都吃完了!」

  風雅低低地笑起來,將伊恩壓進懷裡,胸膛笑得一顫一顫。伊恩惶惑,這個人找不到吃的怎麼還笑啊?不是應該哭嗎?還是因為太難過以至於連怎麼哭都不會了?

  雙手環上風雅脖子將他拉下,伊恩湊上去貼住他的唇,舌伸進他嘴裡。雖然沒有吃的了,可是嘴裡還有甜甜的味道,也讓他多嘗嘗吧。風雅怔住,眼中似乎有一團火閃過,摟住伊恩,牙尖輕咬伊恩的舌,狠狠吸吮著。伊恩喘不過氣來,推著他嗚咽,風雅稍稍放開,待伊恩喘一口氣,又咬上去,舌竄進他嘴裡,又是一陣翻絞。

  好不容易兩人鬆開,伊恩很辛苦地急喘氣,聽到風雅帶著調笑地說:「味道不錯。」

  傻傻地跟著笑,繞著舌問:「對吧?好甜的,以後要留給自己吃哦!」不然伊兒要一直內疚呢,因為自己貪吃讓別人餓肚子。啊,舌頭好麻,他咬得好用力,一定是很餓了。

  風雅笑著,就著他的唇又咬了一口,方抬頭,道:「進來吧。」

  「是。」在外恭候命令的青便走了進來,看那小孌童仍乖乖坐在主上懷裡,而主上臉上居然帶了淡淡的笑,兩人之間似無異樣,但總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同了?

  「青!」突聽主上喚他,青猛回過神,見主上居然很溫和的笑問:「食物可做好了?」不知為何青便打了個冷顫,忙道:「是,主上稍等。」轉聲喚侍女們將膳食端入,臉色極不好。不過多看了那小孌童一眼,主上居然就發火了,看起來不妙啊!

  碗盤擺開,食物的香味便飄了滿室。伊恩忍不住重重吞嚥唾沫,驚呼:「好香!」

  風雅挾了一塊肉到他嘴角,伊恩卻搖頭,將他執筷的手往上推:「給你吃,伊兒飽了。」伊恩基本沒體會過「吃飽」是什麼,但他知道吃了東西后要說吃飽了,不然娘親會不高興的。

  風雅挑眉,罵道:「發什麼神經,那點東西叫吃飽了?」手往上腹上一按,還聞得到咕嚕咕嚕的叫聲。

  伊恩縮了縮肩,知他是生氣,卻又不知他為何生氣,只怯怯道:「伊兒……真吃飽了。」爹爹和娘親都不在,沒人告訴伊兒可以吃多少。雖然剛才很餓的時候有想過要多吃一點,現在稍微吃了點東西,腦子便清醒過來了。想起娘親,哪裡還敢再吃。這東西,可比爹爹喂的好吃多了,那麼好吃的東西,太危險了。況且這個人也還在餓……

  伊恩想到,便又小小聲提醒他:「那個……不可以吃多哦……」不然會惹人討厭的。

  風雅冷哼,這小東西吃點食物還要那麼小心翼翼的樣子,看了實在礙眼。扯過他抱在懷裡的披風擲於地下,狠狠罵道:「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哪種混蛋,才能養得出你這白痴。來人!」

  風雅話音未落,一旁陪侍的侍女們便爭先恐後圍了上來,柔柔媚媚地一福身,用酥到骨子裡的聲音齊問:「謹聽雅少吩咐!」

  風雅厭惡的一擺手:「都給我下去,把老鴇叫上來。」

  侍女們互望一眼,都帶著驚愕和不甘,抿著紅唇,慢慢退了下去。尤有一人不甘心就此離去,低低地傾身,乳溝半隱半漏,軟著聲問:「不知雅少還有何吩咐?」

  「安靜點!」風雅喝道。那侍女一驚,卻見風雅正按著在他懷裡掙扎不休的小孌童,有點氣急敗壞道:「給我乖乖坐著。」

  「爹爹的……衣服……」那小孌童低聲道,聲音小得貓叫似的。眼裡含了淚,咬著唇不敢哭,在那裡掙脫著要從雅公子腿上下來,卻被雅公子按進懷裡,臉便埋在他衣襟上,抽噎個不停。哼,樣子真醜,想學梨花帶雨,還差得遠了。真不明白雅公子怎麼會對這個醜得礙眼的小孌童那麼好。

  侍女憤憤不平地盯著那小孌童,打定主意回頭等雅公子離去便要好好收拾他。視線突被一名青衣書生擋住,那斯文秀氣的書生以扇勾起她下顴,問:「你是何人?」

  「小女子蓮韻。」知他是雅公子的親隨,侍女不敢怠慢,忙福身道:「兩個月前雅公子到舒夜軒,便是蓮韻在一旁斟的酒。」想起兩個月前初見此人的情景,蓮韻便不禁眼波迷茫。

  那一天,當那俊逸非凡的人一襲白衣連袂立於門外的時候,她便痴了。只冷冷一句「我要包下這裡」,那些平日裡張揚跋扈的士紳老爺們居然無人敢駁,都安靜的起身離去。鴇母狂喜地招來所有姿色不凡的倌伶舞妓,她更因貌美伶俐得以一旁侍候,由此,也陷得更深。面對這滿室絕色姿容,他卻只淡然一句「不錯」,便飛身而出,滿室銀票灑落,所有人瘋狂搶拾,她眼裡,卻只看那遁去的白影。

  百萬銀兩,不為那歌舞香豔,人比花嬌;不理那山珍海味,滿室佳餚。只一杯酒,由她手中斟出的酒,便是百萬賞銀。少女的情懷不得不充滿悸思:他那聲「不錯」,是說酒,抑或,人?

  「當啷──」

  巨大的撞擊聲打破少女美麗的回憶,蓮韻抬頭,見那小孌童居然踢翻了椅子。雅公子正抱著他罵:「活該,看不見還瞎踢騰什麼,痛死你。」一邊罵,卻一邊給他揉著紅腫的小腳。

  而那愚蠢的小孌童居然不知感恩,還不停想掙脫雅公子,嘴裡哭著叫「壞人」,扭著身想從他腿上下來。

  「真是不知感恩。」蓮韻腹誹,視線向下,便看到雅公子腳下竟有一團黑色破布,驚呼:「哎呀,怎麼有這東西?」那種髒污的東西怎能出現在雅公子身邊?定是那小孌童弄的。

  蓮韻眼裡只看得到雅公子,只想著讓雅公子注意到自己,竟然就繞過了青向雅公子走去。那隨從冷笑,眼裡帶著陰戾,她不理會。只要能得雅公子青睞,將來或能成主母,到時一個小小隨從的不滿,她難道還壓不住嗎?

  靠近雅公子,福身,清冷中帶著柔媚。剛才是太過急切才會失了理智,容貌雖是女人的重點,但由內而外的氣質卻更能吸引男人。傲然清冷中不自覺帶上一絲嬌媚,她以這副模樣,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為她瘋狂。若不是為了等待雅公子,她怎可能留這做了侍女?洛陽城哪間青樓的花魁地位,不是由得她挑?

  這個男人,她勢在必得!否則這兩月來的艱辛,她怎能釋懷?

  蓮韻緩緩抬頭,只等著雅公子的驚豔。卻見雅公子正含了一口參湯,哺進那小孌童嘴裡。小孌童吞下參湯,輕咳,帶著重重鼻音道:「壞人……」

  「蠢小孩,你就不能找點別的詞來罵?」雅公子輕笑,臉上居然滿是寵溺,又挾了一塊魚肉塞進他嘴裡。「吃飽了再想點新鮮詞罵人吧!」

  「我……我吃多多的,讓人來罵你!」小孌童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憤憤然地吞下魚肉,雅公子卻笑著又喂進一口,輕咬他耳垂,哄著他:「好好,你趕緊吃飽,留著一整晚的時間,隨你想怎麼樣……」

  話語中滿帶調笑,那小孌童卻似乎聽不懂,扁著嘴,讓雅公子親手給他喂食。

  蓮韻眼中的不甘更甚,蓮步輕移,在雅公子身前蹲下,由上而下,胸前的風光一覽無遺。拾起地上的黑色破布,柔聲道:「哎呀,怎會有如此髒污的東西?公子的衣袍可有被弄髒?請讓妾身為您……嗯!」

  蓮韻瞪大了眼,舌頭幾乎快吐出來。雅公子一手拿著湯勺,輕柔地喂給小孌童,另一手卻狠狠箍緊她脖子,吻吻小孌童發頂,又不經意瞥她一眼,冷道:「他的東西,可是你能碰的?」

  「我……」蓮韻辛苦地喘息,瞳孔潰散地瞪著那低賤的小孌童。他的東西,她為何碰不得?
  伊恩對身邊發生的事全然不知,他只乖乖嚥下風雅喂給的參湯,帶點不安,小小聲的提醒:「會挨罵哦!」就算是一時生氣,說要吃得他挨罵,可是、可是,真的吃了好多了呀!肚子都有點漲漲的了!伊兒……沒有真想要害他啊!

  「嗯,真糟糕。」風雅低下頭,咬著他後頸,留下一片紅痕。「挨罵了怎麼辦?」

  「嗯……嗯……」伊恩癢癢地縮了縮肩,抓緊他衣衫,咬著下唇,故做鎮定道:「不、不怕,是伊兒吃的,要罵,就、就罵伊兒!」可是、可是,吃了那麼多好東西,會不會挨打啊?伊兒怕!

  「是,不怕。」風雅吻著他額角,知這小東西膽小,所以才感動。「有我在,這世上無人敢對你不好。」冷冷看一眼手上幾近斷氣的侍女,手一提將她扔了出去。

  當著他的面還敢對他的人怒目而視,死不足惜。唔,他的人?這說法不錯!劈哩啪啦撞擊聲響,伊恩驚咦,風雅卻是喝下最後一口參湯,哺進伊恩張開的嘴裡,一陣翻絞後,唇貼著唇,道:「做我的人?」

  伊恩好不容易喘過氣,聽到風雅的話,搖頭:「壞人!」他搶走了爹爹的衣服,那是伊兒的寶貝。

  「你還不死心啊?」風雅有些無力,那破爛的披風就在他腳下,他卻決記不會還給這小東西。要讓這小東西身上也染上異味,他還怎麼抱他?

  青在一旁不識相的低笑,風雅瞪過去,破壞氣氛的家夥。跟著!!!!整個二樓一陣顫動,老鴇頗具重量的身子出現在門前,看到撞倒房門躺在地上的蓮韻,殺雞似的尖叫:「哎喲我的娘哎,怎麼回事喲?娘的寶貝韻兒喲,你這是怎麼了?」

  抱著蓮韻一陣悲慼的搖晃,滿身脂肪一抖一抖,一旁龜奴看了不忍,出聲道:「嬌嬌姐哎,您要再搖幾下,我看您的寶貝韻兒就真沒了。」

  「咦?」老鴇嬌嬌停下沒有眼淚的乾嚎,手探蓮韻鼻下,好,還有一口氣。趕緊的爬了起來,指揮道:「快快,把她帶下去,叫大夫來,快點,韻兒要出了什麼事,我可找你們算帳!」

  看著眾龜奴將半死的蓮韻抬了下去,嬌嬌以絹抹著眼角,哀哀慼慼的走進房裡,邊走邊泣:「哎喲我的韻兒喲……這是造的哪門子孽喲……想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大,教導你琴棋書畫才藝多絕,娘全部的身家與希望都花在你身上了,你這一病……可讓娘怎麼活喲……」

  青翻翻白眼,一打銀票晃了晃:「安靜,有事問你。」

  「是……是……唉,您看,吵到您了。我家韻兒實在是我那香怡樓的頂樑柱啊……您看,傷成這樣……奴家實在是傷透了心哪……」嬌嬌還想著多掙一點,抹著臉又嚎了兩聲,卻見青少冷笑,將銀票收了回去。

  剩下的話噎在嘴裡,老鴇反應迅速,輕輕一掌嘴,罵道:「哎喲,您看我這張嘴,就愛說些有的沒的!青少您別介意,有事您問,您問,您儘管問。」很想再說奴家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又怕說多了青少要不耐煩,忍著了。她可不像那些姑娘們那麼沒眼光。說這名青衣書生是僕人?瞎眼了呢!那身氣度去樓下找找,哪一家老爺能有?頂多是比這風雅公子身份略低了點,那身家肯定也是不凡。

  將銀票塞進乖覺的老鴇手裡,青退了一步,躬身聲:「主上。」

  風雅正抱著小東西調戲,聽到青喚他,眯著眼轉頭看向老鴇,語氣森冷。

  「告訴我,可是這小鬼的爹把他賣來的?他人現在哪裡?」

  「咦?這個……」老鴇有點驚訝,不明白風雅公子為何要找他家人,想了想,搖頭:「哎喲您看,實在想不起來了。每天進出那麼多人,誰把他賣進來的,當真沒注意。」青皺眉,又遞上一張銀票,老鴇忙推拒。「不是這個意思。嬌嬌我雖貪錢,卻也知道拿錢要辦事。我是真想不起這孩子是誰賣進來的了。」看那兩人臉色稍緩,又道:「其實不找他家人也無所謂。您看,這孩子既然賣進來,就是我舒夜軒的孩子了。雅公子您要看著喜歡,直接帶走就成,當送您的禮物。這孩子能侍候您,也是三生有幸。」何止三生有幸,現在一看都是雅公子在侍候他了。被那麼個尊貴的人當寶似的抱懷裡哄著,不知幾輩子才能休來的福喲!想那些姑娘們,不知要哭碎多少心了。

  風雅挑眉,不太高興老鴇將這小東西比喻成禮物,問:「真不知他爹去了哪裡?」當朝四海昇平,窮到需要賣兒女的倒真不多。一般這種家庭多是身為家主的男人好吃懶做或好賭好嫖,以至於要賣兒賣女供自己享樂。像賣了女兒之後轉眼到妓院嫖妓的敗類就有不少,由不得風雅不這麼問。止不定小鬼那該死的爹爹就在這某個房間裡。

  「嬌嬌絕不敢瞞您。我是真不知道他爹去了哪裡。」連他有沒有爹她都不知道啊!想她嬌嬌每日忙上忙下,掙錢掙到手發軟,哪有時間注意這種事?

  「騙人……」伊恩傻傻的聽了半響,總算聽懂了,掙紮著要下地,一邊叫道:「你知道的……知道的……」

  風雅忙按住他,安撫著:「乖,慢慢說。」

  「唔嗯……明明說了……伊兒聽話……就讓伊兒見爹爹的……伊兒……很乖……很聽話了的……」後半句有點底氣不足。雖然伊兒一開始有很乖了的,可是後來、後來……伊兒咬了人……是不是因為伊兒不聽話了,所以就不讓伊兒見爹爹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伊兒知道不乖就不能見爹爹,所以伊兒……沒有再鬧了呀!就算想爹爹想得要死,伊兒都沒有問,就打算以後要好聽話好聽話,到時間就會讓伊兒見爹爹了。他們……一定知道爹爹在哪裡,只是因為伊兒不乖,所以不告訴伊兒!

  「好好,知道你很乖,不哭了,嗯?」風雅忙吻掉伊恩的淚,拍哄著,又瞪向笑得尷尬的老鴇。「去,把賣身契拿來。」知他們這是驅哄孩子的手段,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先看看能不能從賣身契上找到線索了。

  老鴇退下,伊恩也停止了哭泣,抽噎著拉住風雅的長發,可憐兮兮地求他:「伊兒……會聽話的……伊兒……想見爹爹……」

  「乖,會讓你見的。」風雅吻著伊恩水盈盈的雙眼,保證:「就算你不想,我都要找到他。」到時候,小東西,他怎麼對的你,我要十倍百倍為你報回來。

  等了半響,又喂伊恩吃了不少東西,到伊恩打著呵欠想睡了,老鴇才姍姍推門進來。身後跟了五個十一二歲,模樣清秀的小男孩。老鴇嬌嬌笑著,對風雅做了個福,道:「哎喲雅公子,您看我真是,剛才下去查了才發現,我這可有不少可愛的男孩子呢!您看,乖巧內向的,活潑聰明的,知書達禮,琴棋書畫,可都是調教得相當出色的孩子呢!而且……」

  壓低聲音,暖昧的笑:「而且……都是未開過苞的喲……」

  風雅側著頭,用自己的狐裘披風將昏昏欲睡強打精神的伊恩包裹好,問:「賣身契呢?」

  老鴇一怔,臉色極難看,強笑道:「這個……雅公子……實在是抱歉……這孩子,您不能帶走!」
  「為什麼?」風雅轉過頭,危險的眯起眼。老鴇便覺全身上下冰封了似地打心底直髮冷。

  「這個……您別急,先聽我說……」嬌嬌乾笑著,不動聲色後退幾步。總覺雅公子隨時會衝上來擰斷她脖子。

  「說。」簡短的一個字,卻把可憐的老鴇嚇得心臟一頓,隨後如蒙大郝的舒了口氣。願聽就好,就說明還有轉折的餘地。

  忙不迭的趨上前,老鴇一臉的苦像:「哎喲雅公子您大人大量,千錯萬錯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失職……」

  「閉嘴,說重點。」風雅低罵,老鴇立刻停下嘮叨。又欲開口,卻聽雅公子說:「小聲點。」看過去,原來是那小男孩要睡了。眼睛正半眯半睜著埋在雅公子懷裡,很可愛的哼哼。

  雅公子輕拍他的肩背,咬著他耳垂不知呢喃了什麼,那小男孩便咯咯笑著,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聲音嫩嫩的說:「嗯……不睡……等爹爹……」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枕著雅公子臂膀沈沈睡去。

  嬌嬌臉色慘白的看著雅公子溫柔的為那男孩攏緊披風,嘴裡直髮苦。這這這……這情況分明是完全沒商量餘地了嘛!她若再說一次要把這孩子留下,不知會不會被當場掐死?雅公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主,但上頭送過來的人,她就這麼送出去,哪天追究起來,也不過一個死字。早死晚死,就差個時間上的差別,天呀,這可叫好怎麼活喲!

  嬌嬌尤在自怨自哀個不停,風雅卻已哄睡了伊恩,驟起的殺氣瞬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說!」

  小東西被驚得顫了顫,不安的要醒來,風雅忙斂了氣,安撫的親吻他。小東西半眯的睜開了眼,縮著肩道:「怕……」風雅便咬住他的唇,吻得他腦袋空白迷迷糊糊又睡去。嘆了口氣,這小東西,感覺未免太過靈敏了。

  再次瞪向老鴇,老鴇立刻乖覺的道:「雅公子,您可得緩著點聽我說。不是嬌嬌我不願把這孩子給您,實在是……唉……這孩子,是有主的……」老鴇幾乎是帶著至少要去半條命的決心說的這話,卻見雅公子僅是哦了一聲,淡問:「是誰的?」

  先在心裡面狠狠地抱著那小男孩親了幾下,若不是怕驚了他,雅公子現在應是提溜著自個腦袋當球踢了,哪還可能那麼雲淡風清的問話。隨後又苦笑,我要知道是誰的,我也樂意讓您直接找他麻煩去。問題是上面的事哪是我這小小管事有資格過問的?

  唉,總之這孩子她得留下,還得自個斟酌著不觸怒雅公子……老鴇後退幾歲,將身後那幾名貌美少年推了上來:「這樣,雅公子,您看,我用這幾個孩子換您那一個,可好?」

  風雅看也不看,只問:「那人是誰?」

  老鴇臉苦得跟黃蓮似地,跺著腳道:「哎喲我的好公子,您就甭問了,那人權勢濤天,心狠手辣,不是您著惹得了的。您還是把這孩子留下吧,我用這幾個賠您還不成嗎?」
  兩人聞言互望一眼,青上前,以手結印,老鴇臉色微變,轉眼又媚笑著道:「哎,我知道,知道了,客人您稍等。」說著將男孩們帶了出去,又囑咐外面的龜奴看好門,別讓人靠近。然後走進來,從裡鎖上門,轉身便跪下。

  「屬下參見主上!」此時的老鴇完全變了一個人,從上到下一身銳氣,哪還有先前那副膽小獻媚的影子?

  兩人讚賞的點頭。以老鴇的真實身份還不配與風雅說話,青便上前,問她:「你說的是何人?長安的逍遙王李靖宇?震北將軍郭嘉?江南漠煙莊主陌千雪?天劍傳人秦霜戟?」他說的這四人均是當今天下背景,權勢,財富,武功佔據首位的人,凡人聽到此四人中其一必都要驚羨一番,在這兩人看來也僅是能入得了眼。

  老鴇嬌嬌臉上表情只有尷尬來形容,對她來說蕭舵主已算得上權勢滔天了,但對這兩位大人而言,估計還放不進眼裡,剛才話說得太滿了。

  「那個……其實是……蕭舵主……」

  果然,這話一說,青便冷哼,一甩袖袍,罵道:「蕭紅娘?小小一個舵主,也敢妄稱權勢滔天?簡直是……才多久沒壓制他們,居然就給我作威作福起來了!」

  老鴇縮著頭埋在地下不敢答。心中祈禱:蕭舵主您可別怨我,嬌嬌我不是故意要害您的!

  風雅起身,將腳下的破爛披風踢到老鴇身前,道:「洗乾淨了送到鬼哭谷。」說完抱著伊恩從窗口躍了出去。門外,蔣龍已備好了馬車,恭敬地打開車門,風雅將伊恩放進車裡,伊恩

  小小的身體便陷進了軟軟的錦被裡,身體不適應地翻動,睡得極不安穩。風雅趕緊將他抱進懷裡,讓伊恩枕在他胸口上睡。心疼的撫著他的長發。這小東西,連好一點的床都沒睡過啊!

  青還留在樓上,盯著趴跪在地上的老鴇,冷道:「忘掉今天的事,主上只是一名富家公子,而我,只是他的隨從青,至於你,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老鴇,可明白?」連蕭紅娘都沒資格見到主上,這老鴇,算是踰矩了。本該殺了她,但念在她還足夠機警,對千殿也向來忠誠,便暫且饒過她一命。

  嬌嬌自然也知道自己此時正踏在鬼門關上,哪還敢說什麼?只一個勁地磕頭道:「屬下明白,屬下什麼都不知。」

  青點頭,在桌上放下一疊銀票,也從窗口躍了出去。坐上馬車,蔣龍便抽動鞭繩,馬聲嘶鳴,的的朝城外駛去。

  風雅拉開車簾,喚:「青。」

  青未回頭,只笑道:「主上,您小看我們呢!只一天不休息,不礙事!」

  看起來時間似乎過去頗久,但從子時進舒夜軒到離去,此時不過卯時,天方亮,城門剛開,僅過了一晚的時間罷了。

  風雅點頭,也不多說,練武之人只一天不休息,想來應無大礙。擁著小東西躺在馬車裡,風雅冷著臉,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鬼哭谷,蕭紅娘,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足夠的解釋,否則……

  從洛陽以北往長安方向,將途經一條隘道。隘道背靠山壁,面朝懸崖,道路略傾斜向下,路面雖不狹窄,行人過往卻需緊靠山壁而行,否則仍有偏落懸崖的危險。隘道旁有間客棧,名福臨居,正建於崖壁突出之上。三面懸空,腳下便是懸崖,崖壁單薄,在客棧裡坐著都能輕易感受到崖壁的震動,崖上的勁風不時透過牆面的裂縫吹進來,除了屋頂能避雨外,據曾住此客棧的客人描述,睡在這客棧裡基本上就與直接睡懸崖上沒兩樣了。

  這個屹立於崖邊十多年搖搖欲墜偏就不倒的客棧,一直是過往行人的奇談,而誰又能想到,這間素有奇名的客棧,竟是江湖人聞之色變的鬼哭谷的一個據點?

  秦霜戟蹲在溪邊,靜靜清洗滿手的血跡,回想著自己所知的關於福臨居的情況。許友三的身份似乎還不夠高,一夜重刑,只套出了福臨居這個名字。雖知從福臨居不一定能查得出什麼,而且鬼哭谷究竟在何位置,即便知道也不一定就闖得進去,但,還是非去不可!

  起身,大步朝密林外走去,身後不遠處是一片淋漓的血跡,浸濕了整片草地。

  鳥鳴聲歡快,清晨的陽光透過枝葉照射下來,秦霜戟抬起頭,以手遮面,眼裡滿含擔憂。

  第五天了,那個孩子不知現在如何?

  從不認為自己善良,江湖人卻讚譽他第一俠士,霜雪無痕。俠士?俠士!他對著婦孺嬰兒卻仍能揮劍相向,為了達到目的,其他人的性命一切,與他無關。所謂俠士尚且如此,那麼被稱為魔教的那些人,又如何對待那個膽小的孩子?

  口中呼哨,一匹烏黑駿馬便嘶叫著從林外奔來。熟練的躍上愛馬,掉頭馬頭向官道疾馳而去,心急如焚。

  說不上對那孩子究竟是何感情,但他知道不能放任那孩子不管。那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從小受盡家人虐待,對別人待他的好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接受。這麼個瘦弱不堪的孩子,他居然讓他從自己手中被魔教搶去。若是這孩子受到魔教非人的拷打……秦霜戟咬牙,揮鞭低喝,駿馬嘶鳴,加速往洛陽奔去。

  鬼哭谷,蕭紅娘,你給我等著,別讓我有機會殺了你……

  噹啷!酒杯從手中滑落,驚醒了沈睡中的蕭紅娘。半眯著眼從貴妃椅上坐起,蕭紅娘扶著隱隱做痛的額頭,起身下地,便踩到侍女的手臂。抬眼看去,整個廳堂一片狼藉,侍女護衛們均是衣衫不整地橫躺在地,睡得死沈死沈。

  「真是,喝那麼死,也不怕半夜讓人給掐死。」蕭紅娘嘟噥著,搖搖晃晃繞過眾人走到門口,靠著大門又眯了會眼,晨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嘀咕:「怎的今兒不停打寒顫,誰在咒我呢?」不過也清醒了許多,攏緊紗袍,扭著腰肢緩緩步出香曲閣。

  天色方亮不久,正是人們開始起身耕作的時辰,蕭紅娘卻是打著呵欠懶洋洋向自己的閨閣倚紅妝走去。昨晚一夜笙歌,此時正是她睡眠的大好時候。有喧嘩聲從頭頂上傳來,蕭紅娘抬頭望去,發現竟已有不少人在那隘道上往來穿梭。

  「所以說我討厭白天,吵死了!」蕭紅娘翻了個白眼,手指纏繞著長發,哼著小曲繼續緩步前行。

  鬼哭谷所處的位置說起來估計沒人相信。從洛陽以北往長安方向均需通過一條隘道,隘道背靠山壁,面朝懸崖,那懸崖之下,便是鬼哭谷之所在。懸崖並不是很高,從上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見崖底稀疏的矮樹從,一條渾濁的流水從崖下經過,崖壁光潔不好攀爬,只有一些細小的樹木生長其上,連鳥獸都不願在此安家,是個相當荒僻的地方。

  當然,實際上這崖底枝繁葉茂,樓台閣宇林立,只不過是被陣勢遮掩了其真實面貌,之所以鳥獸無法居住是因為四周遍灑了至毒的香氣這類的事暫且不提,就這麼個每天人來人往,早被人看盡了的地方,說他是江湖人聞之色變的鬼哭谷,絕對是個笑話。怕是連那些每天叫著要找魔教麻煩的衛道人士都要笑掉大牙。他們哪個不是常年要從此處經過,怎麼誰都沒發現這鬼哭谷,莫非大家都是瞎子不成?

  人嘛,總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但似乎,人的眼睛有時候也不一定信得過!不過也難怪,尋遍各處偏野山林,誰又能想得到,魔教卻專門將自己的總舵設立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呢?

  在心中讚歎著主上聖明,蕭紅娘揮退侍立門外的侍女,推開門走了進去。鎖上門,半閉著眼轉身,向內室走了兩步,停下,開始慢慢解著衣帶。「真熱!」蕭紅娘呻吟著,絲袍從肩頭滑落,上身只剩一件肚兜,肌膚如玉。

  「嗯,還是好熱呢!」蕭紅娘偏著頭,輕輕扯動腰帶。「我看,還是脫光算了吧!」邊說邊笑著,心情愉悅地轉起了圈,紗裙飛舞,腰帶在舞動中散開,蕭紅娘手一放,柔軟的絲製腰帶竟挾著強勁的內力向內室襲去,「客人,難道不知非禮勿視嗎?」

  滿室紗簾揚起,又輕緩落下,重重的粉色紗簾中,緩緩走出一人。臉上帶著淡然的笑,一襲素雅青衣,負手站在那裡,宛若一名無害的書生。

  蕭紅娘滿臉驚訝,忙恭敬跪下:「屬下參見青殿下。」

  「蕭紅娘?」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內室緩緩響起,清冷中帶著惑人的磁性,蕭紅娘一怔,然後抑制不住地全身輕顫。慎人的威壓從內室傳來,她卻只覺激動不已。這天地間,擁有如此氣勢,只有一個人,只有那個人!

  幾乎全身匍伏於地上,帶著敬若神祇的尊祟,顫著聲道:「屬下……拜見主上!」

  「起來說話。」

  主上聲音頗為冷淡,蕭紅娘卻是重重地一磕頭:「是!」站起身,額上竟磕得紅腫,她卻毫不在意站立一側,恭敬道:「不知主上來此所為何事?可有屬下能分憂的地方?」

  風雅沈吟,輕撫著懷中小東西的長發,問:「你可知伊恩此人?」

  伊恩?蕭紅娘仔細想了想,搖頭:「屬下未曾聽聞過此人,不知殿下詢問此人所為何事?」話音一頓,忙又躬身道:「屬下踰矩,請主上恕罪,屬下立刻派人前去查探此人消息。」

  風雅手指輕敲桌面,皺眉不語。懷中的小東西睡得並不安穩,一路行來驚醒了很多次,問他爹娘是誰,家住何處,一概不知。只知姓伊,還很驕傲的告訴他「伊兒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哦!」

  很好很好,連名字都不願意給他,真是一對好爹娘。心中雖惱火,但一路行來,卻也冷靜了許多。很有些任性地想遷怒於蕭紅娘,理智上卻知不可為。

  蕭紅娘的能力與忠誠且不提,單從千殿的角度出發,蕭紅娘並沒有什麼不對。千殿的宗旨
  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殺人放火無所不用其極。

  莫非他還要責怪蕭紅娘不曾善待這孩子不成?千殿又不是善堂,要對誰都照顧有嘉,那還稱什麼魔教?

  理智上是這麼想,私心裡又不願善罷干休。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孩子是他的人,他就不能由著他這麼被人欺負,哪怕是過去的事。

  「蕭紅娘,我問你,你可還記得昨夜被你送到舒夜軒的那孩子?」

  昨夜?蕭紅娘凝眉思索,昨夜她有送孩子到舒夜軒嗎?最近沒有買過孩子啊!昨夜、昨夜……

  「啊!秦霜戟!」蕭紅娘驚叫,「莫非他找上門了?」

  「嗯……」內室突傳來一聲小小的低哼,隨後便聽主上似乎帶了懊惱的低喝:「小聲點。」

  蕭紅娘噤聲,用眼睛向青殿下詢問,卻見青殿下一副憋著笑的樣子,打手勢讓她自己聽。蕭紅娘閉上眼,運起內力,然後便驚訝地張大了嘴。

  天!她會不會被滅口,瞧她聽到了什麼?主上……主上居然在哄小孩?

  「好了好了,沒人在凶你,乖,好好睡,嗯?」風雅倒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全毀,他向來隨性,愛怎樣便怎樣,別人的看法與他無關。伊恩卻是很不安了。

  風雅一直耐著性子在哄他,他也很想乖乖睡不添麻煩,可是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要害怕!怕什麼他也不知道,只感覺這裡的味道讓他很不舒服。

  風雅將伊恩拍在懷裡拍哄著,吻了吻他的眼睫:「睡了,嗯?」

  「嗯……」伊恩輕咬下唇閉上眼,緊緊抓著風雅衣衫。這裡到底是哪裡?感覺好讓人害怕,可是、可是,他不能添麻煩……

  蕭紅娘上前幾步,探詢的問:「主上,少主會不會是餓了?」好軟的聲音,似乎還是個嬰兒呢,是主上的孩子嗎?

  「還餓嗎?」風雅想了想,覺得或有可能,低頭問伊恩,卻見他正睜大了眼,全身顫抖,下唇幾乎咬出血來。「幹什麼?」急忙伸指掰開他的嘴,伊恩卻容易尖叫,跳了起來。

  跑了幾步就摔倒在地,看著前方直叫:「壞人……壞人……。」

  風雅追上去將他抱起,看他雙眼滿含敵意地盯著看不見的前方,冷道:「蕭紅娘,進來。」

  「是?」蕭紅娘疑惑地步進內室,看到風雅抱在懷裡的孩子,驚訝:「這孩子……」不就是秦霜戟那個小孌童嗎?

  「咿……壞人……」伊恩又叫了起來,卻是張開雙手護著風雅,戒備又恐懼地盯著她的方向。

  這個人、這個人……他記得!就是她害伊兒跟爹爹分開的!而且、而且她還拿鞭子要打爹爹!雖然、雖然伊兒也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伊兒知道鞭子的聲音,就是這個人拿著鞭子要打爹爹!鞭子打在身上很疼很疼的,她居然要用那麼疼的東西打爹爹!這個人……好壞、好壞!是比壞人還要壞還要壞的壞人!

  「伊兒。」風雅從身後抱住伊恩,親吻他的額角。「不怕,嗯?這個人不敢對你做什麼的。」

  伊恩搖頭,緊緊將風雅護在身後。她是壞人,她會拿鞭子打人的。她就差點打了爹爹,還害得伊兒見不到爹爹了!她現在……是不是、是不是又要來打人了?不可以、不可以讓她打到雅!鞭子打在身上,很疼很疼的!

  「好了好了,不要怕,沒事的,嗯?」風雅嘆口氣,心疼地用披風將這膽小的東西圈進懷裡,摟著他顫抖的身體安撫著。

  伊恩卻拚命搖頭,著急的直叫:「壞人……壞人……」他不會說罵人的話,更不懂怎麼用惡意的語言去形容一個人,他說的最嚴重的話就是壞人,可是可是,這個是比壞人還要壞還要壞的壞人!

  而且雅都不知道她很壞……伊恩急得大哭起來。壞人會打人的,可是雅都不知道,還壓著伊兒手臂不讓伊兒給他擋……鞭子打在身上,很疼,很疼的……

  「蕭紅娘,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知伊恩是怕蕭紅娘,卻不想他竟怕致如此。腦中唯一想到的便是他受了酷刑。魔教刑堂對待犯人向來手段殘忍,這小小的身體,怎受得了?腦中想到的時候已經本能地一掌拍了出去,蕭紅娘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青搶上前托住她的身體,掌貼著她後心渡進內力為她療傷。語裡帶了責備提醒道:「主上!」千殿規矩森嚴,蕭紅娘即便有錯也須由刑部來審。主上今日但憑一己之私便傷了蕭紅娘,若傳出去,豈不叫身為部下的眾人心寒。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主上不是不明理的人,怎的今日這般糊塗?

  風雅早被伊恩的哭聲絞得思維混亂,哪管得上那麼多。把驚慌哭泣的伊恩抱放到那桃紅色繡床上,層層緯帳拉上,喝一聲:「出去。」

  青皺眉,將蕭紅娘帶離內室。

  看青離去了,風雅便解開伊恩的衣服查看是否有傷痕。單衣下是一件單薄瘦小的身子,因為冷空氣蜷縮成一團,虛弱而蒼白。風雅拉開他的手腳,將他整個人整開,從上到下細細檢查。伊因已停止了哭泣,迷惑地眨眨水潤的大眼,乖乖躺著任風雅擺弄,囁嚅著開口:「雅,有壞人……」

  「誰幹的?」風雅突然問,伊恩迷茫。

  風雅的手指在他胸口撫摩,粉色的紅櫻周圍有著點點淺淡的痕跡,經驗豐富的風雅自然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陰沈著臉翻過他身子,小東西啊了一聲,有些驚慌,風雅拖住他腰,讓他四肢跪趴在床上,低下頭審視他的後庭。

  這一看臉色越發陰沈。那私秘的地方竟布有許多痕跡,從大腿根部開始,點點未消的青紫看得人心頭火燒。以指輕撫那粉色菊蕾,小東西驚呼,要往前爬。風雅便攬住他腰,抬高,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

  粉色的皺褶上結有暗紅的細小疤痕,風雅一指輕撫,小東西便驚叫著掙扎,那菊蕾也顫巍巍地緊縮。風雅安撫的吻著他的腰,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綠瓷瓶,打開,便有幽飄了出來。將瓶中的液體倒在手上,風雅輕輕的塗抹在伊恩後庭。濕冷的感覺令伊恩全身都泛起雞皮疙瘩,後庭不自覺張縮。風雅便一指探了進去。

  「痛……」伊恩低泣,帶了委屈,動也不敢動地任由風雅手指在他體內進出。

  「乖,忍著點,給你抹藥呢,抹了好得快。」手指帶著藥膏細細抹遍他內部,輕吻著他的背安撫。伊恩卻無法放鬆,四肢僵硬地緊抓著棉被,等風雅抽出手指,他已抱著棉被抽噎得喘不過氣來。

  風雅將伊恩翻過來,抱著他,用棉被將他包好,臉色陰沈得可怕,卻很溫柔地吻掉他淚痕。「好了,抹了藥,很快便會好了,不哭,嗯?」這小東西,竟然內部也受了傷。那麼細小的地方,怎受得住異物入侵?只怕當初遭了不少罪。

  一想到小東西哭著任由男人侵犯的畫面,便忍不住牙咬得咯咯響。不管那個人是誰,他若不找出他一塊塊削了皮肉喂狗,他風雅誓不罷休。

  伊恩當真是什麼都不懂,他哭,除了痛,還有委屈。他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何雅也像爹爹一般罰伊兒呀?而且、而且,更叫他驚慌的是,為何雅的手指在體內抽動,身體竟莫名地酥麻無力,而隨著雅抽出手指,竟又覺得體內空虛,想什麼來填滿似的,真是好可怕的感覺,彷彿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風雅放下伊恩,看伊恩埋著頭身子顫抖,只當他是痛極了。為他掖好被角,吻吻他光潔的額:「睡吧!」欲起身,伊恩卻抓緊他的袖子,緊張道:「外面有壞人……」

  風雅憐惜的看著他,躺下連人帶被將他抱進懷裡:「好,不出去,在這兒陪你,可好?」

  「嗯。」伊恩還是有點不安,打開被子將他一同蓋住,靠在他懷裡,小小聲的教導他:「外面……有壞人……會用鞭子打人。鞭子……很疼的!」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身子顫了顫,同時感覺雅用力的箍緊了他的腰,便撫著他的臉安撫道:「不……不怕,不出去就不打的,伊兒……伊兒給你擋著。」

  說著往上爬了爬,變成他將風雅抱在懷裡,學著風雅一般撫著他長發,堅定道:「伊兒給你擋著,不怕!」

  伊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環境下,壞人又在哪裡。他只遵循著十多年來的經驗,只要不動,不說話,一直乖乖睡覺就不會挨打。雖是這麼想,仍舊繃緊了身子,側耳聽,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頸邊,是雅平穩的呼吸聲,讓他稍微心安了點。輕輕撫著風雅的臉,摸到緊閉的眼睫。

  雅,睡著了嗎?

  伊恩放軟身子,也閉上眼睛。壞人不會來了吧?只要不動不說話,就不會挨打的。想著想著便不覺沈沈睡去。

  不久風雅睜開了眼,長年握劍的粗糙手指摩挲伊恩的臉,看他微皺著眉,長長的睫毛上還帶有潤濕的水珠。便湊上唇吻上他的眼睫,然後慢慢的細細吻遍他的臉。伊恩輕哼,癢癢的偏過頭。卻被風雅扳回來,咬上他的唇。

  舌探進他嘴裡纏住小小的舌翻絞吮吸,伊恩有些喘不過氣,推了幾下推不開,低低的哼聲中便帶了哭腔。風雅立刻放開他,輕輕啄吻他的唇,見伊恩仍是緊閉著眼,只是臉上帶了點委屈的模樣,很快就在風雅的親吻下平靜下來,呼吸漸趨平穩。

  風雅又咬著他的唇深吻了一遍,這回伊恩連反應都沒有了。確定他確實熟睡後風雅便翻身將伊恩壓在身下,吻了吻他嫩白的脖頸,小心的起身。伊恩瑟縮了一下,風雅立刻給他掖好棉被,溺愛的看他蜷縮成一團埋進棉被裡。

  靜靜的為自己整理好衣衫,風雅溫柔的看一眼床上沈睡的伊恩,轉身,眼裡便只剩如冰雪般的殺意,噙著冷笑,緩步走出內室。


29

  此時蕭紅娘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外廳的榻椅上,嘴角還帶著血絲。青坐在一旁為她把脈。看到風雅一臉陰戾的走過來,忙站起身擋在她身前,皺眉,恭謹且警惕的躬身喚:「主上!」無論如何,身為千殿的執事,他不能由得主上肆意殘害部下,否則這千殿的數十年基業又何能維持?

  風雅冷著臉推開他,手腕收回的時候青只能瞪著眼,身子已動彈不得。右手扣住蕭紅娘的脖頸,拉起她,與她鼻息相交,冷冷的問:「是哪些人碰的他?」

  蕭紅娘嗆咳著,驚恐的搖頭。風雅眯著眼,危險地盯著她,看她越發恐慌,便溫和的笑起來:「看來教內很缺侍寢的女人?蕭紅娘,或許,我該給你找點別的事做了?」

  蕭紅娘更驚恐的搖頭,奈何喉嚨被主上箍得死緊,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講話了。風雅冷冷看著手下的女人辛苦地掙扎,雙手無力地想掰開他卻無法,最後只能張大嘴困難的呼吸,雙手抽搐地扯著他袖子,臉色青紫,瞳孔逐漸潰散。

  放開手,將她狠狠摔回榻椅上,蕭紅娘便抱著喉嚨,辛苦地嗆咳著,全身無力地顫抖。

  「說!」

  蕭紅娘又咳了兩下,不敢耽擱,啞著聲道:「稟、稟主上,那、咳……那孩子、是……是秦霜戟的孌童……屬下、咳咳、未曾……未曾動過他……」

  「你說什麼?」蕭紅娘話未完風雅便撲上去,扣著她的喉嚨將她整個提起,看她像離水的魚一般拚命地大口吸氣。「再說一次,誰是孌童?」

  「是秦霜戟!」蕭紅娘哪敢怠慢,趁著還有一口氣,快速說道:「我們是從秦霜戟手上搶過他的搶來的時候身上便全是痕跡這孩子是秦霜戟的孌童。」

  「秦霜戟?」風雅沈吟,放開蕭紅娘,看她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便以手覆在她背上輔入內力:「把事情詳詳細細地說清楚。」

  「是。」蕭紅娘不敢隱瞞,跪在地上將她招攬秦霜戟不成,到前去對付他的人被殺,再到虜走伊恩後七個暗舵被挑的事俱詳詳細細道出。末了蕭紅娘雙手撐地向風雅重重磕了一個頭:「紅娘隱瞞過失不報,並且傷了主上的人,願受主上責罰!」不管對她做了什麼,這名男子,永遠是她這世上最傾慕的人。

  風雅默然地看著她,手按在蕭紅娘頭頂,蕭紅娘顫了顫,卻感覺一股淳厚的力量由主上手中傳進身體裡,流經四筋百骸,最後停留在丹田處緩緩運轉。

  「那孩子的事怪不得你,過失不報的罪休養好後自個到刑部報到,目前靜心。」

  「是。」蕭紅娘盤腿坐好,隨著主上的內力輔助運起心法。

  風雅看她漸入佳境,便慢慢收回內力,向她嘴裡塞了一顆丹藥。「對不住。」說完又拍開青的穴道,面對他一臉責怪,歉意的點點頭。「替我看顧她。」

  「屬下遵命。」青哼了一聲,仍是躬身回答。雖然不認同主上一句對不住就把打傷蕭紅娘的事就此揭過,但再想指望其他也是不可能的。跟隨主上十多年,還從未見他對任何人有過耐心體貼的行為……嗯,目前在內室裡睡著的那小男孩純粹是個意外!

  看青盤腿坐於蕭紅娘身後為她療傷,風雅便轉身走回內室。剛走進內室便聽到幾聲細不可聞的低哼,風雅忙快步奔向繡床,掀開緯帳,便看到一團緊緊蜷縮的棉被,低低的哼聲從裡顫顫地傳出,不細聽根本注意不到。

  很輕易便將棉被揭開,看到小東西蜷縮著身子低低呻吟,臉上帶著潮紅。湊近,將他凌亂的發絲順到耳後,擔憂的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伊恩抬起頭,一臉茫然不知所措,軟軟的聲音裡帶了可憐兮兮的哭腔:「伊兒……好……奇怪……這裡……痛……」

  風雅目光向下,看伊恩蜷著雙腿,兩手捂著下體。將他手拉開,乾脆俐落剝下褒褲,便看到伊恩顫巍巍半抬起頭的小肉芽。愕然,隨後嘆氣。

  果然是風流成性慣了,剛才為伊恩上藥的時候便習慣性地專找他敏感點撫觸,從十四歲便侍姬無數,自己這手技隨便放到哪個女人身上都能讓她立馬酥成一團泥,更何況用在這不懂情事的小東西身上。不過居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也是夠遲鈍的了。

  伊恩雙手被風雅捉著,感覺他的視線緊盯著自己半裸的下身。踢了踢腳想掙開:「雅……不舒服……」身體好奇怪,覺得好像空空的,又好像漲漲的。

  風雅低笑著咬上他的唇,另一手撫上他可愛的小嫩芽,輕緩的抽送。伊恩睜大眼倒吸一口氣,踢蹬著雙腳,風雅卻惡劣地擠壓他兩個小球,麼指刮搔著尖端的鈴口。伊恩上半身被壓著,幾乎整個腰都跳了起來,卻只能在風雅惡劣的撫弄下全身顫抖,雙腿無力地大張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風雅放開伊恩的唇,見他大口大口的喘氣,眼睛裡水霧朦朧,腰繃得幾乎要斷掉,雙腿大張著任由自己為所欲為,感覺自己的下體也繃得生痛。

  低下頭咬著他纖細的脖頸,同時手指惡劣的在他敏感的根部一擰,伊恩全身立刻彈了一下,嘴裡發出貓兒似的驚叫。

  「該死的,不儘早解決你,連我都要完了。」感覺自個的下體越發漲痛,風雅咬著牙,將伊恩的雙腿搭在自己肩上,看他腿間那形狀完美的小東西顫顫立著,頂端已經濕了。輕舔一口,隨後便整個吞進口裡。

  伊恩驚叫,眼裡溢出興奮的淚珠,身體卻只能無措地感受著風雅溫熱的唇舌正技巧的含咬著他的下體。

  「雅……雅……不要……好怕……」伊恩又驚又怕,不知所措地想推開風雅的頭,手卻又不受控制地將他頭往下按,腰也不自覺地隨著他吞吐的節奏搖擺,嘴裡嗚嚥著,淚珠不停掉落。這強烈的快感嚇壞他了!

  風雅手指玩弄著伊恩兩個小球,感覺他柔嫩的大腿內側緊繃得幾乎痙攣,知他是到了極限,便又惡劣地將他小小的花莖上上下下舔了個遍,隨後在根部重重一咬,小東西便哭泣似的一聲尖叫,洩在了風雅嘴裡。

  風雅抬起頭,擦乾淨嘴角淫靡的白液,又吻上伊恩的唇,很惡意的調笑:「要不要嘗嘗自己的味道?」

  哪知伊恩天生虛弱,受不住這強烈的快感,早在洩去的同時便暈了過去。不管風雅怎麼吻咬都沒反應,只得憤憤的收了口,看他眼角帶著淚,臉色泛紅的睡得死沈。

  「你倒好,舒服過就睡了,可知我多難受?」風雅邊說邊剝下伊恩衣服,將他赤裸的小身子抱在懷裡一同蓋上被子,狠狠吮咬著他的脖頸鎖骨,身體與他相互廝摩,直到體內狂熱的叫囂緩緩平息下來。

  憐惜的撫著伊恩被吮得滿是青紫的鎖骨,風雅吻了吻他光潔的額,將下顴抵著他頭頂,嘴角帶著笑,安穩睡下。

  這一睡竟到戌時,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風雅睜開眼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睡得那麼沈。小東西不知何時已醒了,安靜的窩在風雅懷裡,感覺風雅動了動,便扯著他頭髮,委屈的小小聲道:「雅,壞人!」他其實應該是想發點小脾氣的,雅確實嚇壞他了。但可憐他這輩子還沒膽跟人動過脾氣,這委委屈屈的模樣對他而言已是跨了一大步了,說這話的時候他都還擔心雅會生氣。

  風雅摟著伊恩,翻身讓他趴在自己懷裡,咬了咬他嫩嫩的臉蛋,調笑道:「我怎麼壞了?莫非我沒讓你舒服?還是……」手撫著伊恩大腿內側:「嫌我壞得不夠徹底?」

  伊恩聽不懂風雅的調笑,他睜著眼睛聽到風雅在笑,柔柔的似乎帶著寵溺,便湊上唇循著聲音親了過去。風雅微怔,隨後便狂風暴雨般咬著他唇瓣,舌伸入他口中翻絞,激烈得伊恩幾乎喘不過氣。心中卻覺安心,透過唇舌相交,似乎便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他看不見,也沒聽過的,好喜歡好喜歡的心情!

  「主上!」青的聲音從外廳傳來,風雅放開伊恩,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被棉被將他包好,起身找來衣服,手伸進被子裡給他穿上。這小東西身子太弱,稍微著點涼都怕他會病倒。

  給伊恩穿好衣服,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用狐襲披風將他攏著,抱坐在臂彎處。走了兩步,風雅停下,問乖乖扶著他肩膀的伊恩:「秦霜戟是誰?」

  「嗯?」伊恩不明白,困惑地皺起眉。

  風雅嘆:「算了,不明白更好。」

  抱著伊恩走出內室,便看到立於兩旁的青與蕭紅娘。蕭紅娘身體已無大礙,主上不再責問她,又得了青的免罪牌,早間的狼狽早已消失,身著紅紗,風情萬種地福了福:「主上來得倉促,紅娘準備不足,只備了些薄酒與主上洗塵,望主上不要見怪!」

  風雅順著她手指望去,只見滿桌的華麗佳餚,按照風雅的習慣,並未安排多餘的侍從,房裡只有青,蕭紅娘,風雅,伊恩四人。

  風雅讚賞的點頭,抱著伊恩坐到桌上,示意兩人同坐,舀了一勺湯喂到伊恩嘴前:「睡一天,餓壞了吧……」

  轟隆——幾聲巨響打斷風雅的話,幾人奔出房外,只見崖上福臨居正緩緩傾倒,大塊大塊的岩石從上落下,福臨居里射出一道紅煙,在空中一閃而逝。蕭紅娘驚呼:「敵襲————」


31

  震動聲漸響,幾乎整個山壁都顫了起來。福臨居隨著斷裂的懸崖倒塌傾斜,隨後轟地一聲,整個崖壁連帶福臨居一同轟然墜下,地動山搖。

  「該死的,怎麼回事?」蕭紅娘叫道:「莫不是武林盟那些人來襲?」抬頭望去,崖上幾盞馬燈一閃一滅,或打著圈。「來者一人,墜入崖下,重傷者十六人,無亡。」蕭紅娘念出暗語,方才一瞬的失措已不見,此時冷靜地對風雅一躬身,道:「主上,請容屬下稍離片刻。」

  風雅點頭。「去吧。」

  蕭紅娘對風雅和青又施一禮,轉身向林木轟塌的方向疾行,一邊對侍女道:「香兒,安排人將崖上重傷

  兄弟帶走,重新檢視五行陣可有損壞?立刻進行修護。」如此大的聲響,待會只怕要引來不少好事者了,不先做好防範不行。

  風雅看著教眾井然有序地加緊內部巡邏,或呈隊形散開,相互呼應著向林中搜索而去,暗自點了點頭,對青道:「我們也去吧。」

  青看了看伊恩,笑道:「還是屬下去吧。」

  風雅也看著伊恩。崖壁上的岩石仍在不停掉落,轟然聲不絕於耳,伊恩小小的身子緊縮在風雅身後,緊抓著他衣角,肩膀隨每一次的震動而顫抖。伊兒這輩子,除了娘親的罵吼,還從沒聽過那麼大聲響,地在不停的地震動,感覺上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好可怕!若不是風雅在身旁,他只怕早就縮到某個角落裡發抖去了。

  風雅低身將伊恩抱了起來,道:「一起去。」比起將伊恩留在這裡,還是帶在身邊比較安心。況且以他的能力,不相信還保護不了這小東西。

  兩人的身影在林中跳躍穿梭,遠遠便聽到刀劍相擊聲。伊恩抱緊了風雅。他聽過這種聲音,聽到這聲音之後他就跟爹爹分開了。再往前一點,便聽到蕭紅娘的喝罵:「秦霜戟,今日便叫你困死在此。佈陣!」

  秦霜戟!風雅停下身形,望著懷中的伊恩。將他抱給青。「留在這裡,替我看著他。」

  「主上?」青愕然接過伊恩,反應過來時主上早已不見了蹤影。低下頭,看伊恩不掙不鬧地靠著他,揉了揉他的發,抱著他坐到樹下:「好吧,我們在這裡等著。」

  伊恩小臉靠著青的胸口,聽到遠處叮噹的金屬相擊聲越發頻繁,人的呼喝聲中伴著慘號,藏在袖中的雙拳握得死緊。好擔心,他一點都不想讓雅去,可是……伊兒不能給雅添麻煩。

  「讓開!」風雅的腳尖點在枝葉上,身體躍起,已經分明的看到被擊得七零八落的十二困星陣,喝了一聲,翩然下落,眾人已退身讓出空地。秦霜戟卻躍起,一劍斬向空中無法轉勢的風雅。

  寒芒閃過,叮的一聲,兩道身影分開。秦霜戟雙手握劍,長發翻飛,滿眼是不置信與驚喜的看著風雅。「雅?是雅?你還活著?」

  風雅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金屬摺扇,雙覆於身後,冷著臉,憤恨的看著秦霜戟。「林、易、霜,想不到,我還有能手刃你的一天!」

  

  說話的同時手腕翻轉,摺扇漂亮的幾個迴旋,秦霜戟便不停地翻躍閃躲。蕭紅娘凝眉望去,也只勉強看到幾道如針般的黑色物體從扇縫中飛出,擊向秦霜戟。秦霜戟閃躲得很是輕鬆,揮劍快速抵擋,眾人便只覺耳旁有勁風吹過,轉頭望去,身邊的樹上竟密密刺滿了如牛毛細的銀黑色針。

  「對多年不見的哥哥居然這種態度,林易雅,你學壞了。」秦霜戟笑著,眼裡閃著複雜的感情。

  「哥哥?」風雅咬牙,撲了上去:「當年將我丟在絕域堡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弟弟?」

  秦霜戟舉劍,扇葉從劍上劃過,激起一道火花。「若你不是我兄弟,我又何必千辛萬苦送你到絕域堡?」

  兩人一擊又退開,秦霜戟一路奔波疲勞,脾氣也極不好,罵道:「你當絕域堡是好去的地方?我差點連命都送掉!」

  「關我屁事!」風雅回罵,顧不然什麼身份風度,撲上去,與他纏鬥起來。「我要你送我去的?我求你了?絕域塵是什麼瘋子你不知道?你將我丟在那裡,可想過我隨時會被他煉成藥人?」

  風雅的摺扇狠狠掃向秦霜戟咽喉,秦霜戟突然收劍,扇葉便硬生生在他咽喉處劃出一道血痕。風雅瞪著眼,手輕顫,汗珠悄悄落下。

  「我也想一起留下,卻被絕域塵趕了出去。」秦霜戟看著風雅,眼裡滿是對自己無能的自責。「我在堡外跪了三天,絕域塵說,若不離開,便不救你!你昏迷不醒,嚥了幾次氣,只有他能治好你……。」

  「治好又怎樣?在絕域塵那老魔頭手下跟死有什麼區別?多少人避之不及,你卻親手將我送進魔教!」

  「我只要你活著。」秦霜戟道:「活著就好,我會來救你。」

  「騙人!絕域塵說是你把我賣給他的,在下山路上你遇上狼群,被咬死的時候還緊抱著黃金,我親眼看到的屍體……」

  「你信我還是信他?」

  兩人目光對視,風雅眼裡仍殘帶著憤恨,秦霜戟卻從最初的激動平復下來,恢復平常的從容淡定,看他的目光仍如十二年前般溫和。

  風雅冷哼,收起摺扇,看向一旁滿臉驚異的屬下們,對秦霜戟冷道:「公是公私是私,你一直領著天劍門與我千殿作對,前次還毀了我襄陽暗舵,今日又偷襲我鬼哭谷,這筆帳,又該如何算起?」

   「我以為你死了!」 秦霜戟笑,帶著無奈與嘆息。「我聽到絕域堡被千殿滅門,堡中人員被斬殺亦盡……我以為你死了!」

  
33

  風雅沈著臉,知他是為自己,卻仍怒氣難消,不願喚他大哥,就道:「好了,既然知道我還活著,你可以走了吧!今後叫你門下少給我添麻煩。」

  風雅這一說,秦霜戟也嚴肅起來,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一碼歸一碼,我今日來確是有事。你部下蕭紅娘前幾日從我手上搶走一男孩,我今日便是來討回他!」

  不說還好,這一說,風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起那小東西身上的鞭痕及私秘處的裂傷,只覺心疼難耐,譏諷道:「怎麼的?秦大俠當真是俠骨柔情啊!居然為一個小孌童千里奔襲,此番情深,我們是不是當將此事蹟廣為流傳為好?」

  風雅這話是為伊恩抱不平,且帶了威脅之意,若秦霜戟再糾纏不休,他便要不顧手足之情毀他清譽。即便秦霜戟不重虛名,奈何人言可謂,他再推波助瀾一番,定也叫秦霜戟從此寸步難行。

  這話聽在秦霜戟耳裡卻成了另一個意思。魔教嗜血,好淫,這是江湖都人都知道的事。來救那孩子的時候也想過他或許難逃折辱,如今聽弟弟親口將那孩子喚做孌童,便自想到種種不堪情景,更覺怒氣上揚,厲聲罵道:「你怎能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

  心疼那可憐無辜的孩子,更氣自己親弟竟做出這種事。乍見他活著,並且一手創立了這魔教千殿,不管江湖上如何唾棄魔教,他仍是打心底為他高興。魔教行事邪魍,手段卑鄙,他可以視而不見,親弟喜好狹玩男色,哪怕強搶民男,他皆可以容忍,唯獨那孩子……

  想到那乖巧又孱弱的孩子,那嬌小柔軟的身子……想到那一夜放縱,小小的孩子便高燒了三天,被抓去的時候身上傷勢未痊,怎受得住再一次摧殘?且做出此事的竟是自己親弟!憑他魔教之主,想要什麼人沒有,又何必如此殘忍去欺辱一個孩子?

  「我禽獸不如?」風雅眼裡怒火騰騰直冒,很想一一道出伊兒的傷處,讓這混蛋自個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禽獸不如。想想這周圍那麼多屬下,如此之事實不便當眾說出,只憤憤地抽出摺扇,打算為伊兒狠狠教訓一下眼前這道貌岸然的東西。

  突聽的身後噠噠的腳步聲響,伊恩小小的身體跌跌撞撞從林中跑出,臉上被枝葉劃出了血痕,卻不覺痛,只著急叫著:「爹……爹爹……爹爹……」

  「伊兒。」兩人一同驚叫。

  伊恩雖看不見,聽覺卻異常靈敏,兩人雖聲音相似,他卻分辨得出爹爹的聲音,當下循聲撲了過去。秦霜戟奔前一把接過他,抱在懷裡細細的看。只見伊恩小臉雖瘦削不少,臉色卻很是紅潤,抱著比過去還感覺豐胰,掀開外罩厚厚的狐裘披風,他身上竟是穿了層層的衣袍,攏得嚴嚴實實,似乎就怕吹進一點風。有些神色複雜的看向風雅。看起來他竟是將伊兒照顧得極好,自己是冤枉他了。

  風雅回瞪他,滿是不郁的看伊恩抱著他一個勁親熱的喚:「爹爹,爹爹,伊兒想你!」那小東西可從未對自己如此主動親熱過!

  青來到風雅身後,歉身道:「主上,請恕屬下失職,屬下實在無法阻止他……」

  「不必說了。」風雅抬手制止他。那小東西臉上還掛著淚珠呢,不用想也知道他必是哭得慘兮兮來求青了。青的個性還不至於幾滴淚就能打動,但若讓他知道青弄哭了小東西,自要找青的不自在。青是聰明人,明白怎麼做最省心。

  現在重要的也不是這些,看伊恩與秦霜戟親親蜜蜜擁在一起,秦霜戟高壯的身軀環著伊恩嬌小的身子,倒當真有些父慈子孝的味道。遂冷著臉問:「你是他爹?」若是,那這罪魁禍首可就一次找全了。

  「當然不是。」秦霜戟瞪向風雅,他才二十六,哪可能就有個這麼大的孩子了。

  兩人的對話伊恩也聽到了,傻了一會,便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掉下。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竟忘了娘親一直以來的教誨。突然想起來自己是不能當別人的面叫爹爹的,看吧,連爹爹都不願承認伊兒……也不敢去抱爹爹了,只怕爹爹更討厭伊兒。

  伊恩這一哭,兩個大男人都慌了神。風雅急罵道:「秦霜戟你對他做了什麼?」

  秦霜戟瞪他,回罵:「閉嘴。」又低頭溫柔地拍哄伊恩:「伊兒乖,是爹爹,爹爹哄你呢,爹爹沒有不要伊兒。來,再喚一聲爹爹可好?爹爹愛聽!」

  伊恩卻認了死理,怎麼也不肯再叫了,努力嚥回眼淚,只是控制不住的抽噎,看起來更是可憐。風雅忍不下去,搶過伊恩擁在懷裡,冷道:「回去解決。」有那麼多人在旁圍觀,什麼事都做不爽利。

  「解決?」秦霜戟不解,風雅卻是風風火火抱好伊恩便躍上枝頭,轉眼間身形遠去。秦霜戟便也施展輕功跟了過去。

  這邊蕭紅娘如何安撫騷動的屬下們不提,卻說秦霜戟跟著進了一間繡閣,便看到風雅正壓著伊恩狠狠吻他的唇,直吻得伊恩氣喘吁吁,眼中泛淚,腦袋混沌的想不起自己為什麼哭了。翻翻白眼,總算明白這小子的解決是什麼意思。

  拉過椅子坐在一旁,待風雅哄好了伊恩,方將結識伊恩的過程原原本本跟他說清楚。秦霜戟不是嘴碎的人,只大致解釋一下不得不充做他父親的原因,風雅卻已聽得目眥欲裂,恨不能當場將伊恩親爹娘砍了喂狗。

  正自生氣著,青突然闖了進來,肩上多了一隻鷹隼,將一封信交給風雅。風雅拆開看了看,罵道:「那群老不死,怎又來添麻煩!」罵歸罵,仍起身道:「回去了。」

  秦霜戟跟著起身,關切的問:「怎麼回事?」

  「沒事,江南那邊的幾個商賈說要拜訪我,目前已在路上,我得回去應付應付。」話完卻見秦霜戟張大了嘴,呆若木雞的看著他,手顫得像抽風,指著他,問:「商……商、商、商賈?你剛才說商賈?為何……」江湖之人向來不鄙奸猾商賈,誰想這高傲的千殿之主卻還要特地去應付商賈?這叫他怎麼相信?

  風雅白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道:「雅敘莊聽過吧?那是我的!」

  「啊?」秦霜戟更是驚訝:「那個專走絲綢之路的神秘山莊,竟是你的?你經商?」

  廢話!風雅懶得理他,逕自抱著伊恩離去。沒有個切實的對外身份,莫不是要他做遮遮掩掩的耗子不成?

  出得門,喚蕭紅娘,侍女上來,道外出巡查各分舵去了。果然是怕自己遷怒於她,躲起來了。風雅冷哼,雖是惱蕭紅娘害伊兒先被秦霜戟給吃了,不過若沒有她這一著,伊兒也未必活得成,並且讓自己給遇上。想來還應獎賞蕭紅娘才是。不過既然她自作聰明不肯出現,便也算了。

  從一條隱蔽小路出了谷,蔣龍已駕著馬車在外候著,青也牽了秦霜戟留在崖上的驪駒站立一旁。兩人走到馬旁,風雅轉頭看向秦霜戟。兩人長得極相像,只不過秦霜戟略為高壯些,眉目濃厚,而風雅眉眼稍淡,看起來秀氣很多。若不是秦霜戟從右眼到左頰的一條長長疤痕破壞了相貌,兩人只怕與孿生兄弟無異。

  風雅有些心軟,當年那場浩劫,自己幾欲死去,大哥只怕也傷得不輕。將自己送到絕域堡,至少還能活下來,當年大哥拖著一身重傷,又是如何逃脫追殺?心中百感交集,只是兩人都已成年,刀槍劍雨早慣了,現在跑來談論幼時如何艱辛未免顯得矯情,便道:「要不要到我莊園裡住上幾日?」

  秦霜戟自是喜道:「如此甚好!」

  風雅笑著,抱了伊恩打算一同坐進馬車,伊恩卻抓著車門不肯上去,手伸向秦霜戟怯怯喚著:「爹爹!」明擺著是想要爹爹抱。

  「來,跟爹爹一塊騎馬!」秦霜戟心中高興,伸出手要抱伊恩來玩,卻被風雅推開,冷道:「老老實實騎你的馬去!」又對伊恩道:「你也是,老老實實給我上車。」

  若是爹爹這麼說伊恩早乖乖的了,不知為何卻是不怕雅,拽著雅的肩踢騰:「爹爹,我要爹爹!」

  秦霜戟也在一旁不滿:「你別嚇壞他!」

  風雅冷著臉,壓著伊恩雙手將他抱進馬車,伊恩蹬著腳氣道:「不要雅,不要雅,爹爹……」

  車簾放下,車裡便只聽到伊恩暖味的低哼聲。許久,風雅才冷喝一聲:「走了。」

  蔣龍便揮鞭,馬車支棱著往長安方向駛去。風雅突然掀開車簾,盯著騎馬跟在一旁的秦霜戟,氣哼哼道:「你,離遠一點,保持三米距離。」

  不管秦霜戟目瞪口呆,放下車簾繼續去咬那不乖的小東西。反正這大哥,他是暫時不打算認了。

  伊恩乖乖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軸滾動的聲音,眼睫怯怯地顫著,想跟爹爹在一起,卻怕又再引起兩人爭執。風雅拉緊了車簾,便也坐過來,將伊恩抱坐腿上。車內倒也像是個小型臥房,繡金錦榻紅木矮桌琉璃杯盞一應俱全。桌上擺有溫熱的食物,風雅抱著伊恩移到桌前,執筷挾起一片挑了刺的清蒸鱸魚到伊恩口裡。

  伊恩嚼了幾口,竟有些捨不得咽。食物對他來說仍舊是寶,之前爹爹給伊兒喂食那次,是伊兒頭一次吃到那麼好吃的東西,也是十多年來頭一次吃飽,再之後又有看起來凶凶卻很溫柔的雅喂了很多好東西,這經歷,已足夠他回味很久很久。

  伊兒從不是受寵的人,像娘親偶爾高興的時候也會誇伊兒幾句,大部分時候卻是在生伊兒的氣。不知道這回的幸福能有多久,不敢用多,只想藏起來,到難過得撐不下去的時候再悄悄拿出一點。

  「來,吞下去,別嚼了。」雅抬起他下顴,又喂進一口。伊恩聽話的嚥下,雅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讚道:「很好,沒有挑食。」伊恩嘴角止不住勾起,在雅腿上坐直了身體,很大口的嚥下雅喂給的食物。迷迷糊糊總覺忘了什麼事,到要吃飽的時候才猛然想起,啊了一聲,不肯再進食,小臉皺成一團,很想哭的樣子。

  「怎麼了?」風雅忙放下筷,將伊恩擁在懷裡哄著。

  伊恩不敢抬頭,聲音悶悶地帶了哭腔:「對……對不起……伊兒只顧自己……」難怪娘親不喜歡伊兒,伊兒只會想著自己,都忘了雅和爹爹或許還未進食。

  風雅眼底藏著柔柔的光,吻了吻伊恩額頭,端起桌上的一碗烏雞湯喝就起來。三兩口下肚,放下碗,將伊恩轉過來對著他,托著他嫩嫩的臉問:「可安心了?」

  「嗯。」伊恩重重點頭,埋在風雅胸前,臉上帶著不安,不知在想什麼。風雅在他頸間輕吻,安撫著,等他自己開口。「嗯……嗯……雅……」伊恩咬著袖子,長長的眼睫撲扇,帶著懇求惶惑,弱弱卻又很堅定的語氣對風雅道:「伊兒……明天……不吃飯,可不可以給爹爹……」

  雅……跟爹爹不好……剛才上車的時候還吵了……伊兒什麼都沒有……想留些食物給爹爹都不行……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以後的食物先扣下來,分給爹爹……

  聽到雅似乎嘆了口氣,突然被撲倒,風雅壓著伊恩,重重吮咬他的耳垂。伊恩痛呼,大眼睛裡浮起水霧。果然做了過份的要求,伊兒什麼都沒有,卻想仗著雅對自己好就亂要東西。娘親說過,什麼都不會做的人,餓死都是活該,因為食物是很難得的東西,平常家裡要好多天才有食物,還要分給伊兒……伊兒,果然只會給人添麻煩……

  「又胡思亂想什麼?」風雅放開伊恩,抵著他的唇,啄吻著。「我以為我已表現得夠明顯了,為何你就是不懂呢?」

  伊恩睜大了眼,認真的聽。伊兒笨,什麼都不懂,可是雅說的話伊兒都會聽的。風雅卻不再說話,拿起一個裝有糕點的小碟放到伊恩手上,抱著他坐到車門旁。拉開車簾,秦霜戟便策馬靠過來。以他的耳目,剛才兩人在裡面的對話,自然是聽見了。

  伊恩托起瓷碟,平舉在身前,笑得甜甜的:「給爹爹。」

  秦霜戟接過,卻握住伊恩的手,低下頭,細細舔吻他手指。伊恩癢癢地咯咯笑,有些奇怪,手上有沾到嗎?風雅用力抽回伊恩的手,低罵:「秦霜戟,最好注意你的行為,某些時候我不介意手足相殘。」

  秦霜戟眯起眼,刻意帶了點不屑地嘲笑:「現在來緊張有何用?我跟伊兒共赴雲雨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窯姐身上趴著,小東西早就是我的人,你當搶又搶得來?」

  風雅怒哼一聲,恨恨拉下車簾,將秦霜戟隔絕在外。伊恩縮在車門邊,怯怯地拉了拉風雅衣角:「不吵……」

  「乖,沒事。」風雅放緩聲音,吻了吻伊恩額角,扶著他躺下,再蓋上厚厚的棉被。「睡吧。」看伊恩乖乖閉上眼睛,風雅便坐到桌旁,拿起桌上的竹葉青就著瓶口送進喉裡。辛辣的味道只燒得心頭更是鬱結。難得兄弟團聚,怎的竟又為一個沒長相沒身材的小東西反目幾成仇?還有霜那個混蛋,小時候那麼謙讓,怎的長大了倒要跟親弟爭起來了?

  「嗯……嗯……雅……」小東西沒有睡,抓著棉被,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嫩嫩的聲音裡總帶著可憐可愛的怯意,直聽得人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想欺負他,聽他軟軟的哭腔。

  風雅由衷地嘆氣。好吧,兄弟反目又怎的,其他都好說,唯獨這小東西他不能讓。大哥就了不起了?誰怕誰啊!

  「怎麼不睡?」風雅低下頭,鼻尖與伊恩親呢的摩挲。

  「嗯……天冷……」

  風雅忙抱緊了伊恩,卻聽他猶猶豫豫地說:「被子……給爹爹……會冷……」

  風雅臉色當場下沈,鼻息噴在伊恩臉上,咬牙切齒地逼問:「就不怕我凍著?」

  伊恩縮了縮肩,想了想,爬起來,手忙腳亂要脫自己衣服:「那、那……衣服給雅……」

  「不用。」馬車震了一下,秦霜戟跳進來,一把將伊恩拉到自己懷裡,柔聲道:「被子給雅,伊兒幫爹爹取暖好不好?」

  伊恩一聽,忙點頭,展開衣服將兩個人抱在一起。這樣雅就不怕凍著了,伊兒給爹爹取暖,還可以跟爹爹一同睡。伊兒想爹爹,想好久了!

  「秦霜戟,誰讓你進來的?」風雅冷聲問。秦霜戟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撫了撫伊恩緊繃的小身子,風雅便咬著牙閉了嘴,不敢再嚇著他。

  秦霜戟拿出三顆個色子,道:「比大小。」

  風雅接過,一甩手,三個六,冷笑著看秦霜戟扔出三個一,便伸手去接伊恩。「給我滾下去。」

  秦霜戟卻抱著伊恩往裡一躺,道:「我輸了,棉被自然留給你,我願賭服輸。」

  風雅青筋直跳,很想把秦霜戟揍出去,又顧慮到他懷裡快要睡著了的伊恩,只得憤憤地坐在一旁,狠瞪著秦霜戟放在伊恩腰上的手。

  伊恩眯著眼窩在秦霜戟懷裡,昏昏沈沈想睡了,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怎麼也睡不下。秦霜戟暖暖的大手拍哄著他,輕問:「怎的還不睡?」

  「嗯……嗯……雅……」伊恩伸出手,模糊不清叫著:「雅……」

  風雅靠過來握住他的手,問:「什麼事?」

  卻見伊恩閉著眼,發出平穩的鼻息聲,咕噥著:「爹爹……雅……」已是睡得香甜。

  風雅抽了抽手,伊恩睡夢中抓得更緊。秦霜戟眯著眼,往後挪了挪,冷道:「只此一次。」風雅躺下,一手牽著伊恩,另一手環過他的腰往自己這邊移了移,道:「這是我要說的。」

  兩人互瞪一眼,共同擁著懷中的珍寶,閉目安睡。

  馬車格棱格棱,輕緩地走在山道上。青靠著車轅,嘴裡叼了根草葉,帶著玩味的笑,仰頭看皎潔的明月,低吟:「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修兮澹忘歸, 歲既晏兮孰華予;采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 君思我兮不得閒;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到達柳樹鎮的時候已過辰時,街上有不少行人往來。因為是通往長安的必經之路,柳樹鎮倒也顯得繁華。蔣龍駕著馬車到鎮上最大的福來客棧休憩。

  「主上,到了。」青跳下馬車,躬身掀開車簾,卻聽裡邊一陣低聲爭執,最後秦霜戟抱著還睡得香甜的伊恩下了車,風雅隨後也跳下來,一臉陰鬱。

  將馬車交給前來迎客的小二打理,幾人一同進了客棧。又一名小二迎上來,慇勤地招呼著:「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先準備些早膳,另安排四間上房。」青扔出一定銀子,小二靈活地接過,笑道:「多謝客官,請隨小的來。」

  小二先將四人帶到二樓靠窗的雅座,道:「各位客官請!」

  秦霜戟先抱著伊恩落座,風雅掀起長袍下襬,在秦霜戟正對面坐下,雙眼死死瞪著他。青向蔣龍努努嘴,兩人一同坐到另一張桌上。這種熱鬧他們可不打算湊,省得殃及池魚。

  小二怔了怔,左右看看,這兩位大爺不是一夥的嗎?怎的看起來倒像仇人似的?不敢多想,忙倒了茶水,躬身下去。「各位客官請稍等,早膳這就來。」

  風雅仍是死死瞪著秦霜戟,眼裡滿是不甘。混蛋大哥,明知道他清早起來會有一段時間的不清醒,居然就趁這時候要跟他猜拳爭伊恩……轉眼看向睡得香甜的伊恩。若不是這混蛋趁人之危,現在這柔軟的小東西正應該躺在自己懷裡才是。

  幾人進客棧不過一會的時間,街道上已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秦霜戟示意風雅把窗關上,怕外間的喧嘩吵醒伊恩。風雅倒不在這點上爭執,正欲起身,卻忽聽窗外喧嘩聲吵得厲害。

  疑惑地探出頭去,就見客棧前停著一輛掛滿了鈴鐺掛件的奇怪馬車。更奇怪的是剛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竟是一身的雪白。不僅是白衣,皮膚雪白,長發雪白,連眼睫也是晶瑩雪白,全身唯一有顏色的地方,便是那雙銀藍色的眼瞳。風雅見過不少番邦人,俱都是金發藍眼,皮膚很白,卻沒有像此人一般白得滲人的模樣,也難怪這些少見多怪的小鎮居民要害怕了。

  那人周身散發著一股如冰般的寒冷,遠遠地連風雅這裡都能感覺得到,周圍的人一開始是為他的妖異長相驚奇,倒沒有離得太遠,這會反被凍得受不了,都跑得遠遠的。那人不理會周圍人小聲地「妖子,那是妖子」的嘀咕,打開馬車後門,探進身體,便抱出一團白色物體。那物體像是個人的模樣,被白色的披風包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貌。但從那人一瞬間柔和的眼神及小心翼翼的步伐可以看得出他的視若珍寶。

  人的好奇心是無限地,即便心底沒膽,不少人仍是升長了脖子探頭看。這裡面,不是又一個妖子吧?若是的話回去倒可以有更多資本吹牛了,一天見兩個妖怪,誰有那麼多眼福。

  心裡正盼著呢,便欣喜地見那披風動了動。一聲低低軟軟的哼聲聽得眾人心裡不自覺跟著軟下來。隨後一縷黑髮跳了出來,在金色的朝陽下反著光。眾人有些失望——是個普通人啊!

  披風又動了動,一雙嫩白如玉的手臂伸出來,攬住那妖怪的頸:「陌,早安!」說話的同時竟探起身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對著妖怪的唇重重親了一下。


37   

  眾人抽氣,不是為那人驚世駭俗的舉動,而是為她絕色的姿容。山野村民們不識字,大概能比較文鄒鄒形容的就算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了吧?可惜就小了點,才十四五歲的模樣,不過也看得出是個完全的美人坯子了。小巧的臉上稚氣未脫,肌膚嫩白,似乎吹彈可破,長發烏黑柔亮,五官精緻,最重要的是,靈氣。從眼角,眉梢傳達出來的靈氣。沈黑如星夜的瞳眸耀著燦亮的光,一挑眉,一抿嘴,無不靈氣十足,只看她輕輕一笑,便覺整個天地為之和暖。要知道,以前遠遠見過的那個皇上最寵的什麼怡什麼妃的娘娘都沒這小美人好看哪,若放在宮裡,估計皇上都得當寶似地供著,可惜了,這麼個天仙似的可人兒,怎的就讓這妖怪給騙去了?

  「你們那什麼表情,有什麼意見?」小美人開口,聲音極是悅耳,口氣卻極不友善。從白衣妖怪身上蹦下來,叉著腰罵道:「有話就直說,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別當面不說卻背後中傷人。」眾人完全不在意小美人的話,生氣的模樣也很可愛呢,誰捨得跟他發火。不過可惜了,原來是個男的。

  「喂,搖頭什麼意思?給我把話說清楚,喂,別走……」這小美人竟是個火爆脾氣,跳著腳竟要去打人,卻被那身後的白衣人攬住。

  「陌,陌,你放開我!你看他們的眼神!他們欺負你!不能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他們居然當著我的面欺負你!」小美人仰頭,對著抱住他的人憤憤叫道。

  叫陌的人低下頭,安撫地吻他發頂:「沒有。」

  「怎麼沒有?你看他們的眼神,背地裡不知又要說什麼中傷的話呢!所以說我討厭古代人,少見多怪,白化病都不知道,哪像我們那時代……」

  「瞳!」陌低叫,小美人立刻閉了嘴,歉意地踮起腳尖吻他的唇。「對不起陌,我不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陌不說話,只是擁緊了懷中的寶貝。突覺異物襲來,陌抱著懷中人兒閃身,眼角瞥見來物,驚愕的伸手接下,竟是一罈女兒紅。

  「上來。」樓上一名俊雅公子招了招手,便縮回窗內。

  「什麼人?」

  陌不說話,重用披風將他緊緊攏著,牽著他一起進了客棧。上得二樓,便見靠窗的雅座上正坐著氣勢非凡的兩人。陌眼裡泛出冷光。那臉上帶著一道傷痕的男人,看起來只專注於懷裡抱著的小男孩,但陌知道,從自己踏上這樓開始,只要稍有異動,他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而另一人,俊逸冷傲,舉手投足優雅仿若貴族,若不是相識,只怕會誤以為他是哪家的王孫公子。

  慢慢踱步上前,對越來越沈重的威壓視而不見,逕自在椅上落座。

  「許久不見,還是那麼少言。」那優雅之人笑道,伸手引了一下,介紹:「秦霜戟,陌千雪。」

  兩人聞言抬頭,視線相交,眼裡俱閃過一道銳芒。探究的視線突被阻隔,瞳靠了上來,毫不怕生地貼著秦霜戟,湊上去看他懷中的小人兒。「啊,好可愛的小孩。」開心地撫上那熟睡的可愛小人兒的臉,對幾人迫人的威勢全無感覺。

  秦霜戟斂氣,嘴角浮起一絲淡笑。不知為何,對這孩子無法防備。

  秦霜戟斂氣,嘴角浮起一絲淡笑。不知為何,對這孩子竟無法起防備之心,或許是因為這孩子身上有著與伊兒同樣純然的氣質。

  又聽那孩子驚呼:「天,好漂亮的眼睛!」秦霜戟忙低頭,只見伊恩不知何時已醒了,墨黑的瞳仁正無焦聚地對著他,忙低下頭一遍遍細吻他的臉,在他耳邊低喚:「爹爹在這。」小東西醒來的時候總弄不清自己在哪裡,有時候一不小心還要嚇得哭,不哄著他醒來不行。

  小東西臉上慢慢有了表情,似乎方清醒過來,先是怯怯地縮了縮,感覺到爹爹在頰上的吻,輕輕呼出口氣,乖乖地細聲道:「爹爹……」總覺得像夢境般不真實,突然之間就有爹爹,有雅,那麼那麼溫柔的護著伊兒,以前做過的最好的夢都沒有這般好,反而更不踏實,總怕醒來的時候還是在家裡,娘親還在罵伊兒又擾了弟弟唸書……

  「醒了?來……」

   「呼,好可愛!」秦霜戟正欲將伊恩抱坐起,突然瞳叫了起來,猛撲上前抱住伊恩,因為靠得太近來不及阻止,三個大男人便眼睜睜看他對著伊恩小小的紅唇親了下去,眼眶登時泛紅,血絲滿佈。

   「好可愛,好可愛,你做我兒子吧,我會疼你的!」

  「瞳!」陌千雪低叫,在秦霜戟巴掌落下前將人攬進自個懷裡。

  「幹什麼啦陌?」瞳扭著身子叫著:「你別打擾我,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個寶貝,我要定他了……」

  剩下的話噎進喉嚨裡,瞳往陌千雪懷裡躲了躲,感覺那兩人還是一副想生吃了他的野獸模樣,忙叫道:「喂,差不多一點,我就算了,你們別嚇著小寶貝!」

  這話正對死穴,兩人當下氣勢全無,忙看向伊恩。果然,敏感的小東西已經在敕敕發抖了。藏在袖子裡的小手絞得緊緊,低著頭誠惶誠恐:「爹爹……不氣……伊兒不對……」

  秦霜戟忙吻住他的唇,將他擾人心疼的話吞進口裡,放開他,輕柔地哄道:「爹爹沒生伊兒的氣。」這小東西,怎的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風雅橫過桌面將伊恩撈進自己懷裡,先咬著他唇吻了一會,方道:「乖,爹爹在生氣,伊兒不要去擾他,今天就跟著雅好不好?」相當落井下石的說法。

  伊恩趕緊點頭。伊兒哪裡敢去惹爹爹生氣啊?三兩句話哄得伊恩一整天,風雅自是高興,恰好小二送來了早膳,便抱著小東西,吹涼了肉粥喂給他。秦霜戟相當不屑地撇過頭,眼底卻泛起一絲笑意。知他是心疼伊兒,這回便不跟他爭了,看在兄弟的份上,姑且讓他一讓。

  瞳又不知死活的湊了過來,被陌千雪緊抱著,只得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伸手牽住伊恩,問他:「小可愛,你叫什麼名字?」這話問的,很有點調戲的意味,身邊的兩人眼裡都泛出殺氣,瞳照舊視而不見。

  伊恩向來怕生的,不知為何,只聽這人悅耳的聲音,竟倏生好感,輕聲答:「我叫伊恩。」

  「伊恩,好名字!」瞳笑道:「我叫孤瞳,你可以叫我瞳。」

  「孤瞳?好名字!」伊恩學著他,雖沒有孤瞳那般大方,眉宇間也難得帶了些頑皮,道:「你可以叫我伊兒!」

  兩個小孩牽著手咯咯笑起來,伊恩頭一次笑得毫無負擔。瞳的手掌與他一般大小,卻溫暖有力,感覺跟伊兒完全不同,是個會發出暖暖光芒的人。喜歡這個人。不知為何,就是這麼覺得。喜歡這個笑得清朗的人,很喜歡很喜歡!


39

  秦霜戟和風雅溫柔的看著伊恩。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小東西笑得那麼無拘無束,像個尋常無憂的孩子。或許該讓伊兒多與同齡人接觸才是!

  「伊兒,吃完早膳跟我去玩吧?」孤瞳說,然後看向風雅:「可以吧?」

  風雅點頭,隨後又警告道:「照顧好他,不然……」

  「知道啦,我疼伊兒都來不及,還用你吩咐?」孤瞳扁著嘴說道,掰開饅頭喂給抱著他的陌千雪。「陌,你吃。」陌千雪就著吃下,自己也撕了肉包喂他。

  等眾人都吃好了,孤瞳便迫不及待從陌千雪腿上蹦下,牽起伊恩道:「伊兒,走嘍,我們去逛集市。」

  「嗯……嗯……」伊恩坐在風雅懷裡,眼中含了嚮往,卻不動。

  風雅吻吻他的額,將他抱放下地,道:「去吧。」

  伊恩還猶豫,又聽爹爹說:「去吧。」乖乖的點頭,輕輕道:「伊兒、不玩久……。」

  「玩久也沒關係啦!」孤瞳拉著他走,道:「集市很有趣的,玩一整天都不夠……來,有樓梯,扶著我,小心哦!」

  秦霜戟和風雅緊盯著,看孤瞳雖莽莽撞撞,卻很是細心地將伊恩扶下樓,稍微放了點心。青和蔣龍起身,遠遠地跟了上去。三個大男人又轉向窗外,看著兩個小小的孩子慢慢融入人群裡,直到找不到身影,相互望一眼,都有些尷尬地咳了咳。幸好是自己人,不然這形象,可算全毀了。三個江湖中影響甚巨的人,這會可都跟愛操心的老媽子差不多。

  三人重又坐下,要了幾罈酒,風雅給兩人斟上,隨口問:「他就是你一直藏著的寶貝?」陌千雪不答,風雅也不指望,又問:「你也去長安?什麼事?」

  「絲綢之路。」陌千雪尊口一開,風雅便將酒杯頓到桌上,狠瞪著他:「那群死老頭是你叫過來的?」

  陌千雪點頭。「廢物利用。」

  「難怪。」風雅冷笑:「難怪說就你這脾氣也能成了江南首富,倒真是會做生意。把那群死老頭騙過來,想必你也吃了不少回扣吧。」

  「還好。」陌千雪也不謙虛,盯著風雅,道:「給你拉生意不是?一年只走一次絲綢之路,卻未免賺得太多了。小心樹大招風。」

  風雅挑眉:「你是真關心我呢還是旁敲側擊?我可沒忘了你的千雪樓前一段跟蹤我的事。好心奉一句,秦霜戟,天劍門主,我親大哥,或許你可以試著從他身上下手查探我的身份。」

  陌千雪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交友與身份無關,我何須在意。」

  「說得倒好,你之前又幹什麼去了?」

  「那時你還不是我朋友。」陌千雪放下杯,轉身下樓。風雅在他身後笑罵:「你當我是朋友就是?也不看我同不同意?」

  秦霜戟一直在旁聽著,看陌千雪走了,便問風雅:「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認識陌千雪?」

  「那小子以前走絲綢之路都是由我的商隊護送的。原本倒也相安無事,前一段他竟發瘋要調查我,所以教訓了他一頓,不知怎的就成朋友了。」風雅邊說邊笑,也端起酒杯一欽而盡。

  這就叫不打不相識。秦霜戟輕笑,收起眼底的擔心。

  風雅突然探出窗外,秦霜戟疑惑,也跟著向外看,卻見孤瞳正噠噠噠噠跑過來,後邊跟著青和蔣龍,伊恩卻是躺在青的懷裡,被他抱回來。

  「怎麼回事?」風雅叫道,與秦霜戟一同從二樓窗口躍下。腳下不停,幾下便躍至青的身前,小心接過伊恩抱在懷裡,著急問:「怎麼了?受傷了?」

  「沒有,是伊兒犯困了。」孤瞳看兩人著急,忙在一旁解釋道:「伊兒突然說想睡,我們只好回來了。」

  風雅一看,果然,懷中的小東西正雙目緊閉偎在他懷裡,呼吸平穩綿長,確是睡著了。仔細想想,這小東西確實是習慣性一吃完便閉眼睡覺,從來不吵不鬧,也沒有過要外出的心思。若問起來,只怕又是他那對爹娘「教導有方」了。

  讓風雅先將伊恩抱進客房休息,秦霜戟自行繞著集市轉了一圈,買回一大堆吃的玩的東西,就等著伊恩醒了好好逗逗他,讓他知道外面有很多有趣的東西,慢慢改掉他太過安靜的性子。

  上到四樓,滿眼望去都是柳字開頭的房號,向左轉,走到一間命名為柳暗花明的客房前,忍不住勾起嘴角。這家店,起的名字倒真有意思。推門進去,便見床上一大一小正擁在一起睡得香甜。將包裹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看見風雅埋頭在伊恩發間,而伊恩則是靠在他胸前,被子凌亂地蓋在兩人身上,感覺……像兩隻依偎取暖的小動物。低笑,眼裡滿是柔和。走近幾步,拉起被子將兩人蓋好,突地眯起眼,又一把將被子掀開。

  冷眼看著床上的情景,秦霜戟沈著臉,咬牙道:「林——易——雅——你、在、干、什、麼——」

  只見伊恩靜靜蜷在風雅身邊,臉上泛著緋紅,衣襟半開,上身點點的水澤紅痕,而風雅的手正穿過褒褲探進他股間……該死的,竟敢背著他偷食!

  既然被發現了,風雅也不再裝,張開眼,邪笑著看向秦霜戟:「秦公子莫不知打斷別人好事是不道德的?或者,您有偷窺的嗜好?」

  秦霜戟冷著臉挾住伊恩腋下將他從被中抱出,口中罵道:「你瘋了不是?他現在的身子,你想要他命嗎?」

  風雅冷笑,手順勢一拉,竟將伊恩的褒褲扒了下來。伊恩接觸到冷空氣,可憐地縮了縮腳,軟軟低哼,風雅就趁著秦霜戟怔住的一瞬將伊恩搶回被子裡,實實給他蓋好,歉意地吻吻他嫩嫩的小臉。看小東西沒有被凍醒,便又轉向秦霜戟:「怎麼的,你現在知道心疼了?當初你做的時候怎麼就不顧惜他身子受不了?」

  雖表面不說,對於這件事,他始終是耿耿於懷的。他原就打定了主意要懲制那傷了他寶貝的人,哪知那人竟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他雖不能對他動手,心中卻仍有不忿。傷了他,再哄一下,小東西便不知記仇——他卻不行。

  只要想到小東西秘處的裂傷,他就心疼得要死;想像那晚小東西是怎樣在這人身下婉轉呻吟,星眸泛霧,唇吐嬌媚……他承認,他嫉妒得發狂。

  他知道自己鑽了牛角尖,但是沒法理智,總覺這場爭奪戰,秦霜戟已佔了先機,他若不跟小東西發生關係,便無法與他站在對等的位置上。秦霜戟是他大哥,即便嘴上不承認,到現在,他仍是敬慕他的,其他方面輸在他手下,他無異議,唯獨這小東西,他不能輸,也輸不起。他到現在仍不明白自己怎就為這怯怯的小東西心動了,但他清楚,終此一生,他都不可能對別人再有這種疼入骨髓的感情了。

  伊恩翻了個身,埋在風雅懷裡,無意識地喚:「爹爹……」

  風雅臉一瞬間鐵青。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小東西時時刻刻心心唸唸的只有他那冒牌爹爹,張嘴閉嘴離不開爹爹,爹爹抱抱就高興得像什麼一樣,連剛才哄他睡覺都要聽他爹爹的故事睡的。這小東西心裡,到底有沒有他?

  風雅咬牙想著,也不管秦霜戟在場,手又探到伊恩腿間,握住他小嫩芽輕捻慢弄。伊恩低哼,無意識張開腿,挺起腰。秦霜戟手探進棉被裡,抓住風雅的手:「給我放手。」他不允許風雅在這種情緒下碰小東西。

  風雅冷笑著,手被抓著不能擼動,便用手指在那可憐的小嫩芽上輕輕按摩,伊恩手指陷入棉被裡,挺了挺腰,眼角沁出淚珠。

  「放手!」秦霜戟瞪眼,想扯開風雅的手,風雅自是不允。怕傷了小東西,兩人都不敢用力,同握著那紅腫了的花莖在被子裡輕輕拉扯。敏感的伊恩哪受得住這強烈的刺激,睡夢中搖著頭,臉色越發緋色,低叫一聲,腰部顫動,竟在兩人手中射了出來。

  兩人都怔住,停了手,一同看向伊恩。見他眼睛半睜著似乎要醒了,兩人莫名窘迫,很有點被抓姦在床的感覺,卻聽他軟軟嗚咽幾聲,一歪頭竟又睡了過去。輕籲口氣,然後抬頭,像兩隻掐架的公雞般互瞪著,臉上都泛著不明顯的微紅,同聲低叫:「放手!」

  好像怕吃虧似地,兩人都不願意先放手,兩隻手同握著伊恩的男性器官,絞著的手指上均霑滿了粘糯的液體,氣氛詭異而暖昧……

  「伊兒伊兒————」!的一聲,大門被人一腳踢開。秦霜戟進門時未落鎖,孤瞳便一蹦一跳撞了進來,一邊跳一邊叫。

  「小免崽子安靜點。」嚴重慾求不滿,再加上怕小東西被吵醒,風雅毫不客氣地罵向孤瞳。

  孤瞳後跳一步,有點委屈的嘟噥:「幹嘛那麼凶,慾求不滿啊!」

  兩人同時嗆了一下,秦霜戟乾咳幾聲,眼神示意風雅善後,從床角抓過一件衣服拭乾淨手,轉身,擋著風雅,對孤瞳道:「伊兒在睡覺,你先自個去玩吧,別吵醒他。」

  孤瞳失望地扁起嘴,偏頭,正看見桌上包裹裡露出的東西,兩眼立刻放了光,一下蹦到椅子上,打開包裹興奮地翻翻,翻出一包糖炒粟子,掰開,一邊扔嘴裡一邊道:「沒關係,我等伊兒。」

  「陌千雪呢?」風雅打理好伊恩,從床上下來,同時將沾了精液的衣服踢到床底下。

  孤瞳光顧著吃,沒注意他的小動作,搖頭晃腦道:「他辦事去了,叫我來陪伊兒。一個人不許出門。」最後一句話講的很是鬱悶。

  風雅冷哼,好個陌千雪,分明是把他們當免費保鏢用了。「出去,你在這裡會吵醒伊兒。」

  「我才不要,一直都是你在叫,你才會吵到伊兒呢!你怎麼不出去……」

  孤瞳話沒說完,便覺一陣風掠過,他已經被風雅提著衣領往外面扔了。「別啊!」驚叫著攀住風雅手臂,孤瞳可憐兮兮地求饒:「我錯了我說錯了還不成嗎?我乖乖的我不吵好不好?別丟我一個人,以前老是被一個人扔在山莊裡,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交到第一個朋友……我只有伊兒一個朋友……」孤瞳說到後來已是低著頭在抽泣了。「我……我就想陪著伊兒……不會吵的……一個人……我害怕……」

  風雅默然,鬆了手。孤瞳便站在那裡,手絞著衣擺,肩膀一聳一聳,感覺上跟哭泣的伊兒很有些相似。風雅便覺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下來。

  秦霜戟也走過來,撫著孤瞳長發,道:「你就留下來吧。」

  「真的?」孤瞳抬頭,大眼睛裡還泛著水珠,紅通通的,卻笑得很是喜悅。

  「當然,不過不能吵醒他。」秦霜戟將孤瞳推到桌子旁,隨後對風雅道:「我們出去。」

  風雅張嘴欲駁,卻聽秦霜戟問:「守在這裡,你忍得下去?」秦霜戟並不隱瞞自己的慾望,再留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風雅回頭看了看埋進被子裡的小東西,一扭頭搶先走了出去。

  秦霜戟隨後跟上,從外關好門,問站在迴廊裡吹著冷風的風雅:「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會放手。」風雅轉回頭,迎視著他。

  「我也不會。」秦霜戟笑道,眼裡含著堅定。並不是對那晚的責任,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什麼都可以讓,唯獨這個孩子,他不能讓出去。

  風雅斂下眼,轉身看著天空:「怎麼辦?我不想我們中有人受傷,哥。」

  秦霜戟眼神閃了閃,笑:「你倒真會用心理戰術。不過,我也不想有人受傷。」說完,便躍上迴廊,一個翻身已不見人影。

  風雅低罵:「真是越大越吝嗇。」手撐雕花圍欄,直接從四樓躍進院子裡。旁邊一個小二嚇了一跳,被風雅抓住,吩咐他:「送一壺酒來。」見小二應了,便施施然走進客棧,打算藉著酒慢慢降火。

  孤瞳貼在門外,又聽了一會兒,確定兩個人都走遠了,便一下子撲到床上,整個趴在伊恩身上,掐著他嫩嫩的小臉叫著:「伊兒伊兒,醒來醒來。」

  伊恩皺著眉,很快便醒了。感覺軟軟的唇在他臉上吧嗒吧嗒親不停,便咯咯笑著扭開頭。「瞳……」瞳身上有香香的氣味,很好聞。

  突然被瞳扶住腦袋,然後湊上來,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伊兒,午安。」這個時候,勉強可以算下午了。

  伊恩被風雅和秦霜戟親習慣了,也不覺得奇怪,稍微動了動身體,孤瞳便從他身上翻下來。伊恩拉開被子一角,讓孤瞳躺進來。孤瞳一鑽進被子,便抱住伊恩,埋在他頸間狠狠地嗅。「啊,還是小孩子好抱,軟軟的,還有奶香味。」

  伊恩縮了縮脖子,也抱緊了孤瞳。瞳香香又軟軟的,抱在一起好舒服,不像雅和爹爹,都是硬硬的。

  孤瞳突然一翻身,又趴在了伊恩身上,問他:「哪,伊兒,說實話,你跟他們做過嗎?」

  「做?」伊恩迷惑。

  「嗯,就是……」孤瞳不知道怎麼跟他說,便拉開他衣襟在他頸間咬了幾下。「就是這樣。」

  「哦,有!」

  「啊,不是吧,和誰?」孤瞳驚問,他本也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那麼小的伊兒居然已經……

  「雅,還有爹爹。」他們經常咬他脖子。

  「禽獸!」孤瞳忿忿罵,然後看向伊恩,嚥了嚥唾沫,有點緊張的問:「那伊兒,他們親親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感覺?伊恩皺眉,雖然親親的時候很多,但是但是……親得很厲害的時候……記得第一次是碰上爹爹那時,親親以後就很疼很疼,還有後來雅親親伊兒,也有一次,雖然不疼,身體卻好奇怪好奇怪,啊,剛才做夢的時候也有,感覺好可怕,像有一團光在腦中爆炸似地。「好可怕……」伊恩忠實說出自己的感覺。現在的他,還無法完全分出強烈的快感與恐懼的區別。

  「啊,真的……很可怕嗎?」孤瞳看伊恩臉上大大的可怕兩個字,整個人便蔫了下來,有氣無力趴在伊恩身上,念叨著:「怎麼辦,那我不是死定了。我要不要離家出走啊,可是要被陌捉到的話,不是更慘……」

  伊恩感到孤瞳的無精打采,忙拍著他肩問:「瞳,瞳,怎麼了?」

  「沒啦,在想很可怕的事。」孤瞳抱著伊恩,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不停嘮叨:「啊,為什麼我要掉得那麼早。我記得我們那時代有很多A片和書刊的,可惜那時候我還小,都沒找到機會研究就掉這裡來了,怎麼辦啊怎麼辦,我不要被吃掉,那麼可怕的事……」

  抱著伊恩又蹭了兩下,孤瞳突然抬頭,雙目放光的盯著伊恩。「伊兒,我親親你好不好?」

  「咦?」伊恩不明所以,卻聽孤瞳蹭在他身上,用很可憐的語氣說:「伊兒好伊兒,你幫幫我嘛,陌陌那家夥以前都不搭理我的,突然之間就對我……對我……我對這種事還只限於有點理論知識,懂的比你還少,你讓我試試看嘛。如果好的話我就算了,不然我也好下決定跑人,好不好嘛?我就親親看!」

  親親啊?伊恩想了想,雅和爹爹也天天親親伊兒,青偷偷跟伊兒說過,那是喜歡的意思。他也喜歡瞳,親親應該沒關係吧?點頭。「好。」

  好字一出,孤瞳便歡呼著撲上來,對著伊恩紅唇吧唧親了一口。問伊恩:「伊兒,怎麼做?」


  是問怎麼親親?伊恩還是理解他意思的。回想雅和爹爹親他的樣子,伊微微仰著頭,放鬆身子躺好。基本他這樣躺著,雅和爹爹就會親他了。

  孤瞳瞪了他半響,很受傷的叫道:「什麼呀,原來你也不懂,還騙我!」

  「就是這樣的。」伊恩有些委屈,小小聲辯解。爹爹和雅就是這樣跟他親親的啊。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一想。」孤瞳頭痛地撫額,儘量回憶過去偶爾瞥見的A片畫面。

  「對了對了,首先,要脫光衣服。」孤瞳叫道,雷厲風行地開始扒伊恩衣服。伊恩有些奇怪,仍是由得他把衣服從上到下剝光。孤瞳脫了伊恩的衣服,又開始脫自己的,然後全部隨手扔下床,俯身抱住伊恩。

  「哇,抱著好舒服,又滑又嫩的。我就說嘛,光著身子睡覺最舒服了。」忍不住在伊恩嫩滑的肌膚上掐了幾下,又抱著他的臉使勁親。他喜歡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感覺,香香暖暖的很舒服。

  伊恩抱住孤瞳香軟的身子,也開始覺得好玩了,問:「然後呢?」

  孤瞳再想,然後呢,好像就一直是啊啊的叫了。嗯嗯……叫了就是做了嗎?不至於吧?算了算了,不指望A片了。乾脆想想陌是怎麼親自己的。

  嗯……低下頭,先是咬伊恩的耳垂,小笨蛋很怕癢地縮起肩。「不准動哦!」將伊恩雙手壓在頭頂不讓他動。看他一臉茫然無助,烏黑長發凌亂披散在枕間,雙手束在頭頂,更露出白皙的胸膛,可憐可愛得讓人想狠狠的親。

  當真就對著伊恩脖頸親了下去。不含任何慾望,只是孩子間單純的喜歡。伊恩扭動著掙開孤瞳的束縛,埋頭在他頸間嫩聲道:「我也咬你!」瞳騙伊兒,根本就不是親親嘛,爹爹跟雅親親伊兒時整個身子都會麻麻的,才不像這樣癢癢的。

  「啊,你咬我。」孤瞳瞪眼,撲下去跟他鬧了起來。「看我怎麼對付你!」於是兩人鑽進被子裡鬧騰,早忘了開始的目的。

  門閂突然自行斷裂,風雅帶著些微酒氣走了進來,邊走邊罵:「趕緊把你的人帶走。」隨後跟進一人,雪衣霜發,臉色清清冰冰,不發一語地關上門。

  回過身,卻見風雅已停下了腳步,呆呆站立著。上前,便也呆住。床前地上,凌亂地散落著衣服,白色柔棉外袍,淡紫色絲綢裡衣,雪紡褒褲,這衣服他認得,每一件都是他細細挑給瞳兒的,此時那衣衫凌亂的與另一件淡青長衫糾纏在地,清楚的應證床上絞動的被縟裡是什麼人。

  兩人幾乎同時衝了過去,雙雙掀開被縟,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被縟底下糾纏一起的裸白軀體。陌千雪低吼一聲,脫下外袍一掠,將孤瞳扛上肩,瞬間消失蹤影。

  風雅眯著眼,輕輕為伊恩蓋好棉被,讓他躺回枕上。伊恩還在喘著氣,臉上紅通通的,知道雅回來了,便半起身開心道:「雅,我剛剛跟瞳……」在玩……

  「我知道。」風雅沈聲道,盯著伊恩頸間新增的紅痕,狠狠握了握拳,起身,慢慢走到門旁的圓桌前,一腳將桌子踢翻,嘩啦嘩啦聲響,物品掉了一地,桌子撞在門上,乒地掉下來,滾了滾,便斜搭在門上,將整個房門抵住。

  伊恩嚇得縮了縮肩,幾乎整個人埋進被子裡。風雅又慢慢走過來,搭上棉被。伊恩顫了顫,卻聽雅很溫柔的問:「伊兒怎麼了,冷嗎?」點頭又搖頭,伊恩怯怯往後縮了縮。
  
  風雅脫了外袍,也鑽進棉被,將縮到一角的伊恩拉過懷裡,看他一副想認錯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可憐模樣,輕嘆。

  「我知道你不懂,說了你也弄不明白。」翻身將伊恩壓在身下,唇貼著唇。「所以,來做吧!」

  話完便咬住伊恩的唇,舌竄入他口裡火熱地清掃著每一個角落,直深到他喉嚨,聽到小東西困難地哼聲,便稍稍退他,捲住他小小的舌吞入自己口中吸吮啃咬。

  小東西舌尖又痛又麻,卻不敢掙動,手被壓在兩側,由著雅將他唇咬得發痛。

  到風雅終於咬夠了,便放開伊恩的唇。看他櫻唇紅腫充血,雙眼裡漾起水色,純真中帶著魅惑。「該死的……」低罵一聲,俯下身親咬他鎖骨。兩手則一路向下,一手托起他的腰,另一手卻在他身前,握住那軟軟搭著的小嫩芽,麼指拔開頂端刮搔著,手指卻攏住他兩個小球技巧地玩弄。

  伊恩驚叫,本能地想逃開,腳剛掙動便被風雅就勢握住,搭在自己肩上,更方便自己對他下身的褻玩。玩弄得小東西的花莖顫顫抬起了頭,頂端滲出晶瑩的液體,風雅鬆了手,手指下滑至他粉嫩的後穴。手指在外圈的媚肉輕撫了撫,感覺小東西的輕顫,便又托起他的腰,讓他整個下身暴露在自己眼前。粉紅晶瑩的花莖下,那嬌嫩的菊蕾緊閉著,泛著可愛的緋紅。手指輕柔地拔開外圍的媚肉,紅紅審視。

  那菊穴在他拔弄下不安的蠕動,懷中的小身子繃得厲害,風雅放下他,順勢在花莖的頂端親了親。那傷藥效果不錯,現在小東西那私秘之處已經完全傷好,再做也不怕傷到他了。

  小東西隨著他的輕吻又是一縮,可愛的花莖更是挺立。滿臉惶恐地推雅的肩,只想雅放開他。「雅……雅……好怕……」這種事,無論何時對他來說,仍是可怕的。

  風雅重又吻上小東西的唇,拉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肩上,同時將他一條腿掛在自己臂環裡,另一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滑入小東西收不住的雙腿間。窄紅的瓶口擠進菊穴裡,小東西驚喘著想躲開。奈何整個人被雅壓在身下,推不開他,一條腿被雅掛在臂彎里拉高,下身只能無助大張著,任由那瓷瓶裡的液體灌進自己體內。

  風雅收起瓷瓶,看到小東西全身緋紅,眼裡含著淚水,紅潤的小口不停喘息,知是藥效起了作用。「乖,這是為了不傷你,忍著點。」安撫的吻了吻小東西額頭,他卻雙眼迷離,已是聽不進去了。

  風雅嘴角帶著邪肆,緩緩脫了自個衣衫,貪戀地看著被情慾折磨得異常嬌豔的寶貝。重新俯下身,埋在小東西腿間,一口含住那小小的嫩莖吸吮舔咬,於是如願聽到小東西怯怯帶了哭腔的呻吟。手下的身子繃得死緊,細腰劃出一道弦,風雅知他是欲到極限,便鬆了口,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根潔白絲帶,就在小東西發洩的端口,用絲帶牢牢束住他分身的根部。

  小東西可憐的尖叫一聲。慾望無法發洩,當真難過得哭了起來。

  風雅憐惜地一一吻去他的淚,手指探下,在他穴口撫觸。因為藥力的關係,那菊穴正紅潤地一張一縮,手指很容易便探了進去。

  小東西痛得叫了一聲,隨後又被前端的慾望拉去了注意力,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分身,解不開那絲帶,只能生澀地動著,不知該如何緩解自己的慾望,完全忽略了風雅在身後抽插的手。

  風雅抓著小東西的手教他如何撫慰自己,另一手趁著他趁發失神,手指一根根探了進去。又抽插了片刻,感覺小東西柔軟的內部已能完全容納三根手指,便拔出來,在小東西反應過來之前,一股作氣挺了進去。

  小東西尖叫,手陷入棉被裡,痛得一直哭,感覺下身定是被撕裂了!風雅低頭看著兩人的相連處,發現並沒有弄傷小東西,舒了口氣,俯身吻住還在哭的寶貝,身體緩慢地挺動。

  小東西一開始還覺得痛,隨著雅的挺動,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便從兩人相連處傳遍全身,哭聲不自覺變成了暖昧的低吟。

  風雅將小東西雙腿掛在自己肩上,更加用力頂弄他,突然碰到某一點,小東西繃緊了腰尖叫起來。風雅更抱緊他,用力撞向那一處。小東西叫得越發可憐,幾乎喘不過氣來,身子綿軟無力,隨著風雅的撞擊擺動。

  嬌軟的哭泣不曾停歇,直至有些沙啞。最後心疼的吻著他,狠狠一挺身在他體內洩去,同時解開他分身上的束帶。小東西低叫一聲,白濁的液體射在風雅胸腹上,便軟軟地癱了下來。

  風雅未曾退出小東西體內,而是將他側翻過身,從背後環著他的腰,兩人一同側躺在床上。招起他一條腿,在那因為側著身更顯緊窒的內部緩慢磨擦。

  「嗯……嗯……不要了……」可憐的小東西明顯感到身體裡的東西又開始漲大,奈何他現在連動動小指的氣力都沒有,只得淒淒慘慘地哭著求饒。

  風雅咬著他耳垂,分身頂在他敏感點上,做著圓周運動。「真的不要?」

  「嗯……哼……」小東西咬著下唇,從兩人相連的內部又傳來了麻癢的感覺,眼中淚珠泛得更甚。好可怕,他不要了!

  風雅拉過小東西,吻去他的淚,柔聲道:「乖,不哭,不哭,不做就是。」

  話是這麼說,卻又故意在小東西體內頂撞了一下,然後緩慢緩慢地退出,小東西只覺內部更加麻癢,不自覺地收縮。風雅低哼,臉漲得紅紫。「真要命……」那一下他差點就洩了。

  緩緩地抽動著,將自己的分身拔出,果然小東西就自己跟了上來,內部緊絞著不容他離去。

  「怎麼辦呢?你這樣我怎麼出來?」風雅咬著他汗濕的頸,惡意的問。

  小東西無意識搖著頭,軟軟地呻吟。「你想要我做什麼呢?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嗯……嗯……幫我……」小東西向後動了動,風雅一陣抽氣,啞著聲低問:「想要我怎麼幫你呢?乖,說出來!」竟是打定主意要讓這寶貝來求他。

  小東西咬緊唇,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覺身體好難過好難過,雅明明知道怎麼辦的,卻故意不幫自己。身體難受,心裡又委屈,最後竟縮著身體,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下風雅倒慌了神,拚命哄著他,卻只聽小東西委屈的叫:「雅,壞人……」

  嘆了口氣,攬過小東西的腰,狠狠一挺,小東西便發出似喜悅又似痛苦的聲音,總算停止了哭泣。風雅一邊抽插一邊咬他耳垂,憤憤低罵:「這回暫且饒了你,下回,看我不叫你求我……」可惜小東西早已失了神,什麼也聽不進去,小小的身子縮在風雅懷裡,隨著他搖擺。


  「嗯……哼……不要了……嗯……不……」伊恩軟軟地橫臥榻上,滿臉是淚,可憐地哭泣著任由風雅用力撞擊他嬌嫩的小穴。雙腿被彎折到胸前,原本流至腳踝的液體又開始倒流,從腿彎處一滴滴落到床上。

  風雅又往下壓了壓,更深入幾分,吻住小東西,將他的驚叫聲吞進口裡。小東西的身上滿是精液,汗水,髮絲凌亂地覆在臉上,紅腫的小嘴不停吐出暖昧的呻吟,風雅痴迷地看著,忘乎所以地在這具淫靡的小身體裡挺動。身下的小東西哭著顫了幾下,分身釋出幾點淡淡的液體,竟是什麼都射不出來了。內部卻仍因著高潮的刺激不停緊縮,風雅低哼,更加用力地衝撞。

  這小東西已經開始學會收縮了,原本就緊窒溫軟的小穴此時更是銷魂噬骨,風雅沈迷其中,明知道小東西受不了長時間的歡愛,身體卻完全無法控制,只想不停不停地要他。

  劈哩嘩啦聲響,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一掌轟塌。秦霜戟黑衣負手,冷冷立於門外。風雅看他一眼,啞聲道:「把門關上。」他此時什麼都顧不得,眼裡只看得到身下柔軟的嬌軀。

  秦霜戟怒目圓睜,跨過倒塌的家具走到床邊,看風雅竟視他為無物地繼續放肆,憤怒地一掌拍向他。風雅從未想過秦霜戟會攻擊他,這一下給拍得結結實實,直接摔了出去,幾乎吐血。

  「該死的……你幹什麼……」

  風雅捂著胸爬起,恨恨地罵。卻見秦霜戟脫下外袍抱起伊恩,咬牙道:「等你想清楚自己幹了什麼再來跟我說話。」說完人影一閃,已從大門飛身出去。

  秦霜戟並未走遠,抱著伊恩隨意找了間客房,一腳踢碎桌子,那客房的主人便乖覺地讓出了房間。將伊恩放到床上,拂開他臉上的發絲,看他臉色蒼白軟軟喘著氣,淚眼迷茫,對自己的呼喚完全無反應,只哀哀地泣:「嗯……不要……不要了……」

  秦霜戟低咒,手托在伊恩背後為他渡進內力,往水囊裡放進幾顆丹藥,搖了搖喂給他。小東西乾渴得厲害,咕咚咕咚喝下幾大口,緩緩地呼吸,臉色總算好了些。

  讓伊恩躺回床上,掀開包裹他的外袍,看到那具滿佈青紫紅痕及白濁液體的小小身子,忍不住又想罵人。

  將小東西攬進懷裡,手指探入他雙腿間,小東西混身顫得厲害,忙安撫地親吻他,直到他安靜了,手指才慢慢地動作,為他清理滿是濁液的後庭。待清理乾淨,小東西也已疲累的睡著了。

  重新抱起小東西,秦霜戟回到四樓客房。房間已經收拾好,被破壞的兩扇大門斜斜靠在門檻上。風雅換了一身衣服,站在另一間客房前,臉上帶著不安。秦霜戟越過他走進房裡,風雅忙跟上,在後邊關了門,急問:「他怎麼樣?」

  秦霜戟冷哼,繞到雕花彩屏後,裡面蒸氣氤氳,已備好了熱水。解下包裹的外袍,抱著伊恩一同進入水裡,身體殘留的濁白液體便浮上水面。

  風雅也進來,拿過一條綿巾輕柔地為伊恩擦洗汗濕的長發,眼裡滿是愧疚。

  小東西軟軟吐出幾聲呻吟,風雅忙湊上去,額著他額角,問:「伊兒,乖,不舒服嗎……」

  秦霜戟一把推開他,低罵:「離遠點,你還想嚇著他不成。」又輕輕托住伊恩下顴,將他轉向自己。「伊兒,醒了嗎?」

  「嗚……不要……」伊恩垂著頭,緊閉眼,咬緊了下唇低低的泣。

  秦霜戟狠狠瞪風雅一眼,將伊恩更壓進懷裡。小東西哼了幾聲,仍是沈睡。秦霜戟剛想將他抱出擦淨身子,突覺懷中的小東西顫得厲害,抬起他的頭,只見他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呼吸沈重,有氣無力地呻吟。鼻息間隱隱聞到異樣的香味。秦霜戟臉色大變,質問風雅:「你對他還做過什麼?」小東西的身體豔紅得不正常,往他腿間探去,便摸到顫巍巍立起的小花莖。林易雅那個混蛋,肯定是……

  「我……我怕弄傷他,用了點春藥……」看秦霜戟的臉色再加上伊恩的樣子,風雅有些焦急不安地說道。「時間已經過了大半日,照理藥效應已退了才是……」

  果然!秦霜戟咬牙:「你用的是什麼藥?」一邊問,一邊在水下握住伊恩的花莖揉弄。

  「這藥的名字,好像叫媚姬?」

  秦霜戟手頓了頓,牙咬得咯咯作響,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了。「媚姬!你……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藥?!」

  懷中的人兒猛地一震,卻什麼也沒射出來,只是身體仍持續著高潮後的顫動。秦霜戟沈著臉,將小東西抱起,風雅忙拿了乾布巾為他擦淨水漬。秦霜戟看也不看他,抱伊恩抱放到床上。風雅有些委屈,跟在他後面不滿道:「不就是做得過火了點嗎?你當初做得不更是過份,我都還沒說你,你憑什麼跟我撒火……」

  「哼嗯……」床上的小東西又發出了軟軟的低泣聲,頭埋進軟枕裡,身體無意識地摩挲身下的被單,風雅看著只覺口乾舌噪。

  「還愣著幹什麼?去拿解藥來,你真想他死是不是?」秦霜戟大罵,一腳將風雅踹了出去。風雅有些呆怔,終於從情慾中回過神來,才發現伊恩的臉色實在不對勁,不敢多想,忙去隔壁拍門將青找了來。

  媚姬是江湖近代被研製出的最為強烈的春藥,無色無味,藥效強烈持久,只需一滴,便足以令十頭大象發情。奈何風雅這翩翩公子一生美人投懷送抱慣了,從未有過使用春藥的經驗,壓根不懂定量,加上媚姬又是自家產的,平常見多了也只當是普通春藥,這一下半瓶倒上去,伊恩卻為此受盡了罪。

  先是脫力過渡,當晚便持續不停地高燒,服瞭解藥,卻因為時辰過久,藥效一時下不去,只能不停不停地承受超出負荷的高潮,直至失禁仍無法停止身體的快感,一整晚哭泣不止。秦霜戟臉色青白,一整晚就握著伊恩的手,吻著他,為他拭汗,洗澡換衣,怎麼也安撫不了他的難過哭泣,急得眼裡全是血絲。青也不好過,藥效沒起作用,先是無辜地讓秦霜戟和風雅各揍了一頓,然後便是整夜不眠地為伊恩針灸把脈,伊恩稍有不適便遭到大吼大罵外帶拳腳相對。

  風雅在這晚卻是異常的沈默了,蒼白著臉坐在門口,麻木地看蔣龍將髒了的棉被衣服抱出,再換新的來,如此反覆,只是看著,閉眼聽身後的寶貝不停難過哭泣,腦子空空白白,卻意外心裡一點感覺也沒有,到第二天天亮被青拉起,才發現手心裡全是傷,竟是疼得麻木了。

  伊恩的藥效終於在天亮前緩過勁來,誰也不願在這多待,天一亮便退了房準備上路。秦霜戟小心將憔悴的伊恩抱進車裡,風雅示意進一同進去照顧,自己卻坐上前邊的馬伕位。他比誰都想陪在小東西身上,偏從昨晚小東西便再不容他靠近,一感覺到他便哭個不停。風雅只能心中鈍痛著,離得遠遠地看著他。

  預防出發的時候陌千雪也出了額棧,懷裡抱著被攏得嚴嚴實實的孤瞳,喚了一聲「玄」,空地上便出現一名身著藏青長袍的男子,半跪著向陌行禮。陌不說話,只看了看風雅,抱著孤瞳進了車裡。玄便也躍上車伕位,蔣龍喝一聲駕,驅著馬車前行,玄也甩動馬鞭,跟了上去。

  一路無話,馬車幾乎不停,在當夜寅時便到達了雅敘莊。

  管家歡天喜地迎了上來,看到風雅身後的陌千雪和秦霜戟,眼神閃了閃,隨後又是一臉諂媚的笑,如所有富商管家般念叨著:「哎,老爺您回來了。這一路可辛苦?請恕屬下未能及早迎接,屬下這就……」

  「青,你安排他們,薛天,把那群老頭叫到前廳。」風雅臉色冷漠,話也不多話直接甩袖離開。秦霜戟看著懷中仍是高燒的伊恩,知他心裡難過,也不忍再苛責他,便抱著伊恩與陌千雪一同進了內院。

  話說來拜訪風雅的俱都是一方富賈,平常時候風雅倒還有心思跟他們虛與委蛇一番,但現今情況不同,若不是看在陌千雪份上,這些人他早轟回去了。於是也不客氣,命令手下一個一個把睡得正香的商賈們直接拖了出來。

  商賈們嚇了一大跳,還當是強盜入莊搶劫來了,一個個鬼哭狼嚎,待發現眼前之人是風雅的時候又作威作福地開罵起來。然後在風雅冰冷的瞪視下噤了聲,可憐地穿著單衣站在客廳裡發抖。

  風雅也不說話,拿著薛天遞上的名帖一個一個慢慢翻來看。

  「伊天順?」拿起一張燙金名帖,風雅冷冷念道:「什麼人?」

  一名年齡大概五十來歲,身體發福,相貌極為平庸的商賈聞聲走上前來,抱拳鞠了鞠,道:「正是老朽。早就聽聞風老爺年輕俊雅,風流倜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風雅眯著眼,將那名帖放到燭片烤炙,冷笑:「我這雅敘莊莫非是成善堂了,隨便什麼東西都能進來?」又厲聲道:「薛天,你是怎麼管事的?」

  他一罵廳中的奴僕管事便全跪了下來,頭重重在地上一磕,誰也不敢說話。眾商賈們同樣為風雅慎人的威勢驚得止不住後退,面面相覷,都很有些怪罪伊天順。本來嘛,原本商會都是內定人員,知道秘密的也就那幾個人,利益大家平分多好。偏這伊天順不知怎的就巴上了龐員外那老白痴,給他一六十歲老頭認了乾兒子,五十多歲人了也不嫌丟臉,拿了龐老頭的信物屁顛屁顛就跟過來了。要知道這風老爺對外說是走絲綢之路,那走的,可都是不一樣的地方。一年僅一次,他那商隊帶大家掙到的錢,可抵得上別人走絲綢之路十倍不止。現在莫名多了一個人來分一杯虞,誰心裡不狠嘀咕?況且看他的樣子還惹得風老爺不高興了。今年早已去過一次絲綢之路,這次過來也是陌千雪陌老爺召集大夥來的,說定能讓風老爺再帶大家多走一次絲綢之路,保證費都收了不少,惹是因為這外來人員破壞了大個的發財計劃不說,還把風老爺惹怒了,一個不高興再不帶大夥兒,那可真叫得不償失了。

  原以為能到得雅敘莊的,不說才智不凡也該是個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狸了,平常碰上風雅如此找茬一般立馬都能有所應對,哪知這伊天順恁的沒用,風雅只不過稍微做了點威嚇的姿勢,竟一個蹣跚摔在了地上,雖不至於抖得篩糠似地,卻也是完全不知反應的模樣。

  風雅皺眉,哪來的白痴,這種商人要來何用?正欲叫人將他扔出去,突聽一聲酥媚的聲音道:「風老爺何故如此不悅?」

  隨著話落,一名豔麗豐胰的藍裝女人出現在門後,蓮步上前,手上托著一個赤紅的長盒,走過伊天順身邊停了停,輕道:「老爺,地上涼,您可先起來。」

  尹天順囁嚅著,肥胖的身子有些困難地想扶著她起來,卻被她不動聲色退開,徑直走向風雅,傾身福了福,即顯端莊大方,又似乎帶了暖昧的挑逗。「小女子芸茹,特給風老爺請安來了。」

  「芸茹……伊夫人?」風雅挑眉,帶著玩味審視眼前似乎頗有心計的女人。

44

  「是。」伊氏芸茹欠了欠身,肩上的薄紗不動聲色向旁滑落。

  風雅嘴角勾起邪肆的笑,不置可否地看向她手中托著的東西。芸茹知情識趣,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打開錦盒,微微的紅光閃動,裡邊竟是一隻完整的血玉石雕成的玉蕭。「芸茹自知憑風老爺的閱歷,以此物為禮,定是獻醜。」

  芸茹看風雅臉帶不屑,也不急躁,緩緩柔聲道:「此物原也是芸茹偶得,極是喜愛。今日獻出,不敢說一片心意,只捨不得此雅物在芸茹這等俗人手中蒙塵罷了。芸茹不敢多言,只求風老爺代芸茹為此物尋得一主,便當了卻心願返鄉而去。」

  風雅挑眉,對於眼前的女人更是另眼相待。以風雅的身份,這東西確是上不得檯面,但在普通人眼裡,

  如此完整大顆的血玉石卻已是極為貴重之物了。從未聽過有江南伊家,估計算不得什麼有錢商家(就陌千雪和風雅的角度而言),看情況此物恐怕就是伊家鎮宅之寶了。如此獻上來,不談送禮,不談絲綢之路,只說為雅物尋主,一番進退得宜的話,即便是挑釁的風雅,也不得不讚上一聲。

  這女人,確實很會掌握人心。

  手輕輕一招,玉蕭便憑空現於手中。風雅隨意把玩片刻,道:「我收下了。」

  「多謝風老爺,芸茹這就告退。」伊氏芸茹表現的完全是一副了卻心願的模樣,欣喜笑著福了福,便緩緩地後退幾步,方轉身離去。

  經過伊天順身邊時,伊天順囁嚅著要開口,卻讓她狠狠一瞪,再不敢說話,垂著肩跟了出去。


  雅仍是斜靠在錦榻上,眼皮都懶得抬起。這兩個小人物壓根入不了他的眼,多一個少一個本就無關係,幸好那女人聰明,沒有多舌的問他們是否能留下,不然他立馬就將他們扔出去。他府裡,不留蠢人。

  玉簫在手心裡一圈一圈的轉動,溫溫潤潤,看到它就覺得很適合小東西。他應該也會很喜歡這玩意。風雅想到那不知如何了的寶貝,心又煩躁起來。

  起身,大踏步地離去,對一廳的富賈們照舊視而不見。到他走得遠了,眾家僕才敢從地上起來。薛管家上前,對廳中不知所措的商賈們滿腹怨氣道:「今兒的事大夥都看見了,怪只怪我老薛辦事不周,竟擅自讓外人進來,回頭老爺要罰我什麼,老薛我認了。但不會再有下次!老爺今晚也表明了態度,老薛就再強調一次!今後雅敘莊認人不認物,各位老爺跑得動的儘管來,跑不動就家裡享福去,信物繼承人之類的雅敘莊概不認同,若來不了,咱們的合作便也算了!哪還找不出幾個商人來!」

  「這個……薛管家,您別啊!」眾老爺一聽都慌了神。本來嘛大家都是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就等著回頭把自己的繼承人帶過來接手了,怎的一眨眼連信物都要作廢了?要本人親自來?他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跑得動幾次絲綢之路?

  心裡對那伊家的怨恨越發深起來。早知道寧願被罵背信棄義也不該帶他們來!要知道他們能成為當今一方的首富,哪一個不是從風老爺手上這討的好處?每人四成的釐金是高了點,但賺得更多啊!基本上什麼營生都不做,一年只走這一次絲綢之路都足夠成為富甲一方的豪門了。這下好,三兩下讓一個外來人破壞了!

  商賈們如何巴結討好薛管家不提,就說風雅施展輕功幾下便回到他的寢院聽風樓。推開二樓的主臥房,便見到靠臥在床上的秦霜戟。身上蓋了厚厚一層棉被,微微攏起。風雅上前,輕輕掀開棉被一角,便看到一個小小的腦袋,死死埋在秦霜戟懷裡,散下的長發遮了大半的臉。

  憐惜地輕輕為他拔開臉上的發絲,手指觸到柔嫩的肌膚,還帶著微微的高溫,不覺一顫。小東西突然哼了一聲,像是感覺到什麼,可憐地往後縮了縮,嘴裡軟軟的叫:「不要……不要了……」聲音裡竟是帶了哭腔。

  風雅忙退離,像喘不過氣般不停地呼吸,瞳孔緊縮地瞪著秦霜戟哄睡了小東西,又深呼吸,待平穩些了,便緩緩走過去,離床還有一段距離站定,遞出了手中的玉簫。「給他。」

  秦霜戟接過,當著他的面拉出小東西的手,將玉簫放進他手心裡。小東西立刻握緊了。

  輕輕將小東西的手放回棉被裡,秦霜戟看向落寞離去的風雅,安慰道:「他明天醒來,就會忘了這事。」這小東西的習性,他還是瞭解的。

  風雅頓了頓,沒回頭,暗啞道:「我知道。但我沒法原諒自己。」從外帶上門,隔著門縫道:「這幾日,代我照顧他!」

  門輕輕合上,秦霜戟嘆了口氣,移了移身子躺下,幫小東西調整好睡勢。這次確實是過火了,也該讓他反省反省。反正以這小子的個性,估計沒兩天就想通了,到時候還要和自己搶人。還不如多讓他鑽點牛角尖,自己也好多些時間專寵懷中的寶貝。

  伊恩第二天便退了燒,除了身體痠痛未再有過多的不適。對於風雅傷他的事子字未提,只乖乖偎在爹爹懷裡,悄悄藏起心裡的不安。

  雅沒有來。

  埋著頭想了很久很久,始終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惹得雅生氣了,只得暗暗將對不起含在口裡,就等著雅來的時候馬上要跟他說。可是雅一直沒有來。伊恩越發惶恐,總覺得雅定是不要伊兒了。心裡空空的,好難過好難過,比娘親說討厭伊兒的時候更難過!不敢讓爹爹知道自己又做錯事被人討厭了,只得埋在被子裡偷偷的哭。

  睡著前聽到爹爹似乎在罵:「竟然撐得住三天沒來,那混小子……」

  掰著指頭想,三天,三天是多久?比雅不見的時間還久嗎?想到雅,心忍不住又痛痛的。抱緊了爹爹,淚珠忍不住往外溢。現在伊兒只有爹爹了。

  醒來不知是何時,爹爹不在,伊恩咬著下唇,不敢隨意走動,又將自己埋進被子裡。一隻手探進,捏住他鼻子,笑道:「小懶豬,起床了。」

  伊恩探出頭,怯怯地笑。「青!」

  乖乖讓青為自己穿好衣,然後被他抱出了院子。冷風吹來,伊恩縮了縮,一直有爹爹抱著,都不知道原來天那麼冷了。

  青將伊恩放在鋪了厚毛氈的石凳上,撫著他小小的臉,問:「不喜歡跟我出來?」

  伊恩忙搖頭,握緊了手中的簫。

  「那為何連笑都不願,那麼討厭我?」

  伊恩趕緊扯出一個笑。聽到青悶笑了幾聲,掐掐他的臉,道:「算了,不逗你了。」

  手伸向伊恩懷中那隻玉蕭,青問:「知道是什麼?」

  「嗯!是簫。」伊恩攥緊了手,不讓青把玉蕭拿去。「爹爹說……爹爹說,這個會發出聲音的!」伊恩慌張的抬出爹爹。很怕青把簫拿走了,爹爹說這是雅送給伊兒的禮物,要是讓別人拿走,雅一定會更加討厭伊兒了!

  青看著伊恩膽怯又努力捍衛玉簫的可憐模樣,終於不忍再逗他,鬆了手,輕問:「想不想聽簫的聲音?」

  伊恩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有些心動,又不敢放手。

  青靠近他,又道:「我知道雅在哪裡,伊兒想不想見他!」

  伊恩重重點頭,將簫遞了出去。他想雅,想得不得了!就算雅討厭他,至少、至少他也要跟雅道歉的。

  青接過玉蕭,放到唇邊,悠揚的簫聲便隨之流瀉出來。伊恩呆了呆,突然撲上來阻止青。「不要了。」

  青放下蕭,疑惑的問:「怎麼,不好聽?」

  伊恩趕緊搖頭。怎麼會不好聽呢?這是他聽過的最最最好聽的聲音了!可是、可是……

  伊恩有些不安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會吵到別人的!」

  「這裡沒別人。」青安撫道。

  「有!」伊恩很肯定,道:「就在旁邊的!」

  青瞪大了眼,怔住。影衛的潛藏能力他向來知曉,就是自己,平常也絕難發現影衛在何處。眼前這看不見的孩子,各方面感官只怕強得過份了。

  輕輕揮手,周圍的影衛全被撤去。青笑道:「沒有人哪,我一個也沒看到!」

  伊恩迷惑地眨著眼睛。奇怪,剛才明明有感覺到啊,怎麼一下子就沒了?

  青站起身,拍拍伊恩的小腦袋,拉起披風上的帽子為他戴好。略微起風了,別讓這小身體再病了才好,不然下回要去思過的就是自己了。帶著軟軟絨毛的帽簷緊貼著伊恩小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隻無害的小動物。青忍下想欺負孩子的惡劣慾望,將玉簫放進他手裡,再把他兩隻小手一起塞到披風裡裹得嚴嚴實實,道:「我去給你拿些早膳來,在這等著。」原本是可以叫下人送過來,但他總擔心出現意外。這小東西體質弱,又不會武,小小一次風寒就能要了他命,更何況是毒……

  聽著青的腳步走遠了,伊恩便拿出玉簫,摸索了片刻,放到唇邊,對著中間的孔胡亂的吹起來。爹爹是說對著孔吹就能有聲音了,可以伊兒吹了幾次都沒有聲音,爹爹又不肯教。伊恩抿著嘴放下簫。不知道青願不願意教伊兒?伊兒喜歡這種聲音。

  耳邊聽到噠噠的聲音跑過來,伊恩抬起頭,猛聽到一聲大喝:「臭瞎子,偷我家東西!」

  厚實的巴掌重重扇在伊恩臉上,伊恩摔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跳到他身上,壓著他,用力掐他脖子。「臭瞎子,死小偷,你敢偷我家東西!」

  伊恩聽出那聲音,恐懼地瞪大眼,驚慌道:「沒有……我沒有……」

  「還敢說沒有!」那人大吼,正處於變聲期的嘶啞聲異常嚇人。「這是什麼?你拿的是什麼?這是我家的東西!」

  那人說著就要搶伊恩手上的東西,伊恩抓緊了不肯給他,急叫著:「不是不是,這是雅給伊兒的,是伊兒的!」

  「放屁,那是我家的!你這臭瞎子,偷東西,偷我家東西!」那人坐在伊恩腹上,用力蹦了幾下,伊恩痛得縮成一團,手指被他一根根狠狠掰開,眼看玉簫就要被拿走,伊恩一發狠,抬起頭咬了過去。

  那人大叫一聲,用力甩開伊恩。伊恩頭重重磕在地板上,感覺嘴裡含了血味。身上的人跳起來,哭叫道:「啊,你咬我,你敢咬我!臭瞎子,你等著,我去叫娘親來,看她不打死你!」

  腳步聲一下噠噠噠噠跑遠了,伊恩躺在地板上,瞪著眼,恐懼得蜷起身子。怎麼辦……娘親……娘親來了……

  那些遺忘許久的往事瞬間全湧了上來。伊恩摀住耳,娘親尖銳刺耳的叫罵聲似乎就在身旁,穿過緊緊的雙手直透入骨髓。


  一次又一次,惡毒的詛咒打罵,毫不掩飾的厭惡,那些,以為已經過去了的惡夢,又要開始了……

  僵硬的身體,本能地藏到石桌下!明知道沒有用,娘親馬上就會找來的,還有爹爹……

  昨天有位姐姐不小心燙了伊兒的手,爹爹就發了好大的脾氣,說以後不准她再出現……伊恩顫了顫,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伊兒咬了爹爹最疼愛的弟弟,爹爹,不知道要怎麼生氣了!會不會也對伊兒說出:「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句話?
  雅已經不要伊兒了,要是連爹爹也討厭伊兒,伊兒就什麼都沒有了

  明明那麼那麼努力要乖要聽話了,為什麼大家還是要討厭伊兒呢?

  風雅握毫的手一抖,墨汁便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煩躁地將狼毫拍到筆架上,風雅快步向外廳走去!不管了!三天已是他的極限,小東西怕也好氣也好,他都要先抱著他咬上幾口再說!若再看不到小東西,他就要相思成瘋了!
  剛拉開大門便撞上一人。那人顯然已等候多時了,斜斜地靠地門檻上,看到他出來,只冷冷勾起嘴角,嘲諷道:「怎的,彆扭完了

  風雅哼了一聲,欲越過他,卻被他橫在門上的腿阻住。「有事找你。」

  風雅停下,往後退幾步,示意有話快說。秦霜戟收了腿,站在他身前,道:「我要揍你。」話落的時候人已衝了上去,風雅猝不及防下狠狠挨了一拳,整個人向後摔倒,撞翻了桌椅

  「媽的,你瘋了?」風雅翻身躍起,氣怒地罵,揮拳撲向他。兩個人都沒用內力,也沒用招式,拳來腳往與其說高手過招不如說更像是市井無賴打架。影衛在秦霜戟動手的一瞬就圍住了整個屋子,有些愕然的看兩個武功蓋世的人像孩子般鬥毆,確定這麼打上十天半月都不會有危險後,其中一人揮手,所有影衛又退回了暗處。
  影衛退下不久,兩人也停止了打鬥。並肩坐在像被颶風颳過的混亂書房裡,喘著氣,風雅低罵:「今天發什麼瘋?」

  「沒事,突然想揍你罷了。」秦霜戟起身,拍了拍髒亂的衣擺,抬腿欲走,卻教風雅拉住,緊張的問他:「是不是伊兒出事了?」

  「沒事。」秦霜戟甩手,冷道:「不過是以為某人不要他了,偷偷哭了幾次。」
  風雅立刻便心疼起來。想像小東西怯生生地躲在角落裡哭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就想抱著他狠狠親幾下哄得他笑了,又想用力咬幾口把他弄得軟軟的哭。

  腦中想著腳下也不慢,三兩步已奔出書房向聽風樓奔去。兩人剛沒走幾步便被突然出現的影衛攔住。那影衛半跪在地上,向風雅磕了個頭,口中急道:「少主人出事了,青殿下請主上立刻到聽風樓。」
  
  影衛剛說少主人出事風雅便已不見了人影。少主人,說的自然是伊恩,因為不知道伊恩何時便成了千殿的少主,秦霜戟反應便稍微慢了半拍,待回過神也急急追了上去

  「伊兒!」很快便回到聽風樓,風雅一腳踢開門,風一般捲進內室。青正焦急地在床邊踱步,看到風雅進來,忙迎了上去:「主上……」

  風雅推開他,走到床前,一眼便看到縮在床角裡的小東西,靠上去,輕輕將他攬進懷裡。小東西顫了顫,感覺到風雅的氣息,急切地轉身抱住他,緊緊地,不確定地喚:「雅,雅?」

  「我在。」風雅吻著他額,低哄道:「不怕,怎麼了?」

  伊恩埋在他懷裡,顫著聲,怯怯道:「雅……雅……不要、不要伊兒,伊兒……」會聽話……伊恩住了口,咬著下唇,不敢再多說。伊兒,已經做錯事了!娘親的囑咐,伊兒一點也沒記住。爹爹……定不會再要伊兒了。雅……雅原也是不打算再理伊兒的……

  伊恩想到風雅這幾天的冷落,爹爹和娘親隨之將來的打罵,委屈,不安,種種情緒一下子湧上來,緊緊抱著風雅,眼淚不受控制大顆大顆掉了下來。

  「怎麼了?伊兒?」風雅惶急,想拉開小東西看他的臉,卻見小東西搖著頭,更抱緊了他。手觸在他臉上,一片冷冰濕潤,風雅怔住,看著小小的人兒縮在他懷裡啜泣,覺得心一點一點的抽痛。

  「在生雅的氣?」拉不起小東西,風雅乾脆直接將他壓在床上,吻掉他的淚,哄著問。心裡後悔得要死,若不是前段堆積的事務太多,又怕晚上控制不住情慾再傷到小東西,他又何至於埋在公務裡忍著不敢見他?

  伊恩搖頭,卻抓著風雅長發,帶著鼻音軟軟地道:「雅,不要、不理伊兒!」

  「不會。」風雅輕輕吻他濕潤的眼睫,順著淚痕一路向下,含住他唇掰,舌尖探入他口中。小東西知道這是表達喜歡的意思,便張開嘴,由著他舔舐自己的唇齒。舌尖動了動,碰到雅濕軟的舌,便聞雅一聲低哼,纏住他小舌吮入自己口中。

  一股冰冷的氣息隨著風捲了進來,秦霜戟擔憂的衝進來,看到的便是風雅將小東西壓在身下吻著,手探入他腿間撫摸的一幕。冷哼,一腿上去,風雅便向裡翻滾,抱著小東西躺在床裡側。巨大的錦床可同臥五六個高壯男人,這距離秦霜戟再想踢也踢不到了。

  秦霜戟冷著臉,在床頭坐下,低罵:「你腦袋裡就只有這種事?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伊兒怎麼了?」嫉妒的口氣自然相當不好,風雅是竊笑,他懷中的伊恩卻嚇得一縮,顫顫地道:「伊兒……伊兒、不是故意的……」話語間已經要哭了。只當爹爹是要為伊兒咬了弟弟的事責問他。

  風雅一愣,抱緊伊恩對秦霜戟道:「小聲點,你嚇到他了!」秦霜戟怔了怔,看著明顯嚇壞的小東西,臉上難得帶了無措,爬上床去,拉過他的手想將他抱到自己懷裡,小東西卻是一縮手,拚命往後躲,口裡叫著:「不要……不要……」

  秦霜戟臉色越發複雜。從初遇到現在,小東西一直都很粘著他,這是第一次,他竟然拒絕他的擁抱!

  有些粗魯地將小東西扯離風雅懷抱,風雅瞪著眼,又怕傷了小東西,不敢用力跟他搶。秦霜戟不管不顧,逕自將小東西壓在床上,看到他被嚇壞的可憐模樣,驚覺自己太過粗暴,忙低下頭,溫柔的吻遍他臉:「抱歉,伊兒,嚇到你了!不是故意的,不哭,嗯?」

  伊恩卻似聽不到,只縮著身子,不敢掙動,抽泣著道:「不要……爹爹不要……」不要、不要討厭伊兒……

  秦霜戟俯貼著伊恩,看著他緊閉眼,口中一直抗拒地叫著不要,低下頭,狠狠咬他的唇,不讓他再說出傷人的話。什麼時候開始,這小東西竟連自己的親吻都不願接受了?
  伊恩驚呼一聲,不敢睜眼,由得爹爹的舌捲入他口中直深入喉部,吻得他幾乎窘息。秦霜戟稍稍放開伊恩,看他軟軟的喘氣,眼角還泛著淚光。又低下頭,吻他的眼睫,手扯下他的腰帶,從散開的衣襟處探入,撫摸他單薄的身子。

  「給我差不多一點。」風雅看不下去,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越來越過火的行為。

  秦霜戟轉頭,狠狠地瞪他。眼底除了憤怒更多是壓抑不住的慾火。兩人視線交匯的同時秦霜戟另一手也沒閒著,直接拉開伊恩的褒褲握住他腿間的花莖。伊恩低哼,手抓緊身下的棉被,不自覺挺了挺腰。

  「放開,別忘了他目前的身子受不得這種事。」風雅聲音暗啞,深沈的眼瞳裡滿是燒炙的慾望。小東西此時衣衫不整由著他人為所欲為的可憐模樣,誘得他想立刻就把這小身子壓在身下狠狠吃了他。又擔心一時失控會讓他再次受罪,咬著牙極力忍住體內的叫囂,提醒大哥也提醒自己,不能再傷著這寶貝了。

  秦霜戟嘴角微勾,手指拔開小東西花莖的頂端,帶有厚繭的指腹刮騷敏感的鈴口。小東西顫叫,眼睛泛著霧氣,身子顫得厲害,卻不自覺隨著身上人的動作挺動腰部。

  「你以為我會像你那般不知輕重?」秦霜戟吻咬伊恩汗濕的頸間,側著頭,眼角掃向正極力壓抑自身慾望的風雅。「出去。」他必須要跟小東西長久「溝通」一番,哪容得別人再而三的打擾。

  「那個……請容屬下打擾一會!」早被遺忘到角落裡的青竟然還沒離開,反而相當不識相的竄了出來,躬著身在床頭訕笑著。

  秦霜戟一把將伊恩按在懷裡,拉過棉被蓋住兩人,風雅翻躍上前,完全擋住青的視線。兩人同聲喝罵:「滾!」頓時室內殺氣瀰漫。

  青乾笑,道:「屬下只是想稟告主上,少主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還有……」將一個寶藍瓷瓶放在床頭桌案上,青邊退邊道:「此為「春情」,只為添加情趣之用,並不傷身。」話未落人便竄了出去,只聽得身後有物體碎裂聲,趕緊的帶上門從外鎖上,長長吁了口氣,感覺背心已經濕透。

  在心底讚了自己一聲,果然善解人意的好部下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春情春情春情春情春情春情春情春情……

  兩個男人喘著氣,雙目赤紅地盯著桌案上那正泛著濃烈催情香味的瓷瓶。

  春情雖然是個很土的藥名,但其本身卻是天下少有的極品媚藥。受此藥者不僅不會傷身,反而會在交合時吸收男子的精氣以補其身。此藥原是落花宮女子用來輔助練功之物,世間難求。如今一整瓶春情就這麼大剌剌交到兩個正慾火騰飛的男人手上,這兩頭髮情的狼怎可能還壓抑得下去。

  兩個人幾乎同時動作,秦霜戟甩出髮帶勾住瓷瓶,微一扯瓷瓶便隨之飛起,卻在半空中被風雅斜掌劈斷,接住了下落的瓷瓶。

  秦霜戟眯著眼看風雅一臉得色,嗤笑一聲,一手攬過伊恩的肩將他抱坐起,讓他張著腿坐在自己腰上,另一手繞過他身後,示威似的,當著風雅的面在那菊穴處揉了揉,便探了進去。

  伊恩低叫,軟軟的帶著哭腔。「爹爹……」幾天前那場極致的性愛完全把他嚇壞了,哪裡還敢接受這種事!

  風雅臉色微變,罵道:「你真想傷了他?」

  秦霜戟緊皺眉,看著懷中細聲啜泣的小人兒,嘆了口氣,抽出手指,安撫的吻他的額。又對風雅道:「怕傷著他就把藥給我!」

  「憑什麼?」風雅不滿,揚著瓷瓶道:「東西在我手上,要做也是我先做!」

  秦霜戟不語,撫著懷中的小東西,看他已經止住了哭,將他輕輕放下。小東西一離開爹爹又不安起來,抓著爹爹袖子不放,怯怯喚:「爹爹……」

  秦霜戟扶著他肩,又將他推開一些,對這驚惶失措的小東西道:「伊兒,你是要爹爹,還是雅?」

  「大哥,你卑鄙!」風雅沖上前欲拉開兩人,卻被秦霜戟一掌打掉,扶著伊恩肩膀,看他一臉迷惑,認真道:「我和雅之間,你只能選一個。不要求你定下將來,只是現在,伊兒最想要誰?」

  伊恩聽明白他的話,臉上帶著迷惑,想了想,撲進秦霜戟懷裡。「爹爹!」不管什麼時候,爹爹永遠是伊兒心中的第一位。

  秦霜戟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瞥向臉色鐵青的風雅,伸出手:「把藥拿來。」

  風雅狠狠咬牙,將藥扔到床上。抓出埋在秦霜戟懷裡的伊恩,抬起他小臉狠狠吻他。雖知這小東西完全不瞭解情愛,只依著孩子的本能親近他那假「爹爹」,但要他不生氣也不可能,不管什麼原因,小東西畢竟沒有選擇他。

  放開小東西,看他雙唇紅腫,急急的喘著氣,哼了哼,轉身欲走。袖子卻被小東西拉住。回頭看到小東西不明所以的可憐模樣,有些惡意道:「你既然選了你爹爹,我自然要走。」

  伊恩不明白他的「走」僅是暫且離開不打擾兩人親熱,聽雅很不高興的聲音,只當他是要遠走,以後便見不到了。惶急地拉著他,抱緊他的腰,道:「伊兒、伊兒也要雅。」

  「哦?」風雅挑眉,雙手環胸,對著身下的小東西道:「只可以選一個,你要誰?」

  伊恩抱著風雅,不知所措,手摸索向爹爹求助,他卻不肯回應,反而在一旁問:「伊兒,你選誰?」

  兩個人都迫不及待想確認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伊恩被兩人推開,無助的跪坐床上,咬著下唇,眼水就在眼眶裡打轉。兩人不說話,眼裡帶著心疼,看小東西埋著頭小小聲抽噎,很快便斷斷續續踹不上氣了。風雅先忍不住,坐在床邊抱過他,伊恩掙扎,哭著叫:「我不選,不選……嗚嗯……」

  「好,不選。」風雅抬起他下巴,吻去他淚珠,湊近他紅潤潤的小唇,吻下去,卻被一個寶藍瓷瓶擋住。秦霜戟將伊恩拉到自己懷裡,舌舔著他的唇,安撫道:「別哭,不要你選了。」

  「嗯嗯。」伊恩伸手攬住爹爹脖頸,張開嘴讓他舌探入自己唇間,口齒不清地哽咽道:「伊兒……不選……伊兒、喜歡雅和爹爹!」

  秦霜戟輕笑,又吻了吻這可愛的小東西,將他翻過身,面向風雅,當著他的面除盡小東西全身的衣物,並將他雙腿抬起,讓風雅清楚看到那股間的無邊春色。

  「只此一次。」秦霜戟低下頭,吻住略微驚慌的小東西,唇舌相交間模糊說道。

  風雅明白他的意思,也脫下衣服上了床,拔開瓷瓶,俯下身,聲音嘎啞道:「這次便算,以後定要分出勝負。」

  兩人不再廢話,秦霜戟從背後抱著伊恩,大大拉開他雙腿,不停地吻著他肩頸鎖骨等敏感地帶。伊恩無力的低吟,身子顫抖地靠在他懷裡。

  風雅埋入伊恩雙腿間,一手握住伊恩可愛的小花莖動作著,另一手慢慢揉入他的後庭。伊恩的驚呼被秦霜戟吞進口裡,只餘溫潤的內部顫抖緊縮,更鉗住風雅手指。風雅呻吟,就想立刻進入這銷魂噬骨的敏感地帶。

  將窄紅的瓶口延著手指開拓的縫隙擠了進去,伊恩嗚嗯,全身被制住不能掙動,內部只能無助的顫動,將風雅手指夾得更緊。

  風雅強忍慾望,將藥液傾倒入伊恩體內,待感覺伊恩內部越發濕潤時,便低下頭含住伊恩前端的分身,同時手指開始抽動。

  秦霜戟終於結束了長吻,放開伊恩,伊恩便立刻呻吟著哭叫起來,感覺那可怕的快感從風雅吮吸的地方蔓延到全身,手腳酥麻得不能動強。後庭騷癢著,不自覺緊縮以含住風雅抽插的手指。

  手指一根根增加,伊恩的腰不自覺隨著插動的頻率搖擺,身體內部緊縮得能清楚感覺到手指的形狀。身體不停的受到挑逗,下身敏感的部部被人含在嘴裡舔咬吸吮,伊恩發出一聲哭泣似的尖叫,洩在風雅嘴裡。身子頃刻無力地軟倒。

  風雅舔著唇坐起,抽出手指,已是濕答答一片。秦霜戟示意風雅躺下,然後抱著伊恩趴在風雅胸前,從後抬起伊恩的腰,看到他股間粉紅的菊穴水潤晶瑩,在藥物的作用下一張一縮。鬼使神差的湊上去,吻住那小小的穴口,舌尖探入內壁,翻吮著。聽到小東西嘶啞的叫聲,雙腿顫得撐不住身子,內壁緊縮絞著他的舌。

  秦霜戟低笑,退了出來,唇舌向下,吮吻他兩個小球。伊恩哭吟,剛軟下的分身又抬起了頭。然後被秦霜戟抓在手時把玩著。

  「好了沒有?」風雅急躁叫道。腿間的巨物早已釋出不少體液,濕潤潤一片,卻只能幹看著小寶貝趴在自己身上被身後男人玩得哭叫連連,叫他怎麼忍得住。

  秦霜戟稍微退離一些,與風雅一同扶著伊恩腰身,讓他對著風雅的巨物慢慢坐下。伊恩驚呼,身體掙動,便聽風雅一聲低哼,腰間一挺,手上再用力,碩大的分身便整個埋入伊恩後庭。

  伊恩腦中一片空白,軟軟的趴臥在風雅身上哭泣,雖然身體沒有像上一次那般感覺難過,但這快感卻更要強烈,感覺更是可怕。

  風雅半坐起身吻著伊恩滿是臉痕的小臉,秦霜戟則從他身後靠上來,吻著伊恩敏感的肩頸,汗濕的背。手指一路向下,慢慢探入伊恩與風雅相連的股間。伊恩的驚呼又被風雅吻住,讓他整個趴在自己懷裡,抬高他的臀,讓秦霜戟的手指更方便出入。

  秦霜戟又擠入瓷瓶倒進一些藥水,手指慢慢增加,在兩人相連的地方進行開拓。

  風雅放開伊恩的唇,咬著牙沙啞道:「好了沒有?」火熱緊窘的內壁以及貼著他不停進出的手指,這該死的快感快逼瘋他了。

  秦霜戟不說話,臉上俱是隱忍的汗水,緩緩抽出手指,同時分身的頂端在後穴未閉合前刺了進去,慢慢前行,手指揉著被撐到極限的穴口,隨後一挺腰,整個衝了進去。

  伊恩低叫,脖頸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全身顫抖著軟在風雅身上,竟嚎啕大哭起來。身體被撐到極限,此微痛感與強烈的快感從相連的後庭傳來,兩人不間斷的親吻與撫摸讓快感更為清晰,伊恩為這幾乎奪人心魄的快感驚恐得無以復加。

  兩人不停安撫著伊恩,他卻哭得越發可憐,聲音都嘶啞了。秦霜戟低頭,仔細確認不曾傷到他,便開始緩慢的抽動。風雅呻吟,撫住伊恩的腰,配合著秦霜戟,兩人一進一出,溫柔而強勢地侵略著伊恩敏感的後穴。聽得伊恩的哭聲終於轉變為呻吟,兩人便不再隱忍,雙雙坐起,提著伊恩的腰,狠狠用力地進入他。

  雖是第一次這麼做,兩人卻配合得天衣無縫,進出間毫不滯留,不同角度刺激著伊恩的後穴,同時不停吻著伊恩的身子,聽他由尖叫哭吟到只能無力地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交換了多少次體位,伊恩像個破布娃娃般躺在兩人懷裡,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兩人終於狠狠一個挺進,低哼一聲,洩在了伊恩體內。

  風雅喘著氣靠在伊恩肩上,緩緩地抽出分身,伊恩身體隨之輕顫,白濁的體液順著他的股間流了出來。秦霜戟仍抱著伊恩躺在床上,擁著他敏感的身子等著高潮後的餘韻消去。

  風雅開門叫了熱水進來,把自己清洗乾淨,又叫來下人再換一桶。看秦霜戟起身抱著伊恩進裡間沐浴,便隨意披了件外袍坐在正廳的錦塌上,雙手環胸,冷道:「進來。」

  青推開門,微躬了躬身,走到風雅身後。跟著薛天小心翼翼探進頭來,看到風雅緊緊盯著他,顫了顫,鞠著腰蹭進來,遠遠地便跪下,道:「小人該死,請主上恕罪。小人制下不嚴……」

  「重點!」風雅敲著扶手喝道。

  「是是,主上稍等。」薛天忙爬起,向外一招手,便有兩名黑衣人押著一個肥胖壯碩的孩子進來。那孩子身子雖壯,臉上卻仍是稚嫩,頂多十二三歲的樣子被兩人壓著,哭得一臉的眼淚鼻涕,嘴裡不停叫著:「嗚啊,你們打我,你們敢打我!我要叫我娘來教訓你們,我讓我娘打死你們!」

  「怎麼回事?」風雅皺眉,眼神冰冷地看向眼前哭叫的小孩。

  「請主上過目。」薛天鞠著腰,不敢抬頭,手上高高託了個紅色托盤在風雅身前跪下。那托盤上放著的,正是風雅送給伊恩的血玉簫。

  風雅臉色一凜,薛天只覺眼前一閃,隨之是那胖小子的慘叫,回過身便看到風雅提著那胖小子右手,耳中聽到咯嗒的骨骼碎裂聲。

  「你幹的?」風雅想到小東西腹部上的青痕,雖然輕淡得讓人幾乎發現不到,對他們來說,已極是刺眼。就是這小鬼,傷了他們的寶貝?

  手不自覺用力,身下的人叫得更是淒慘,聲音尖銳得怪異,全身被汗打濕,因疼痛而不停痙攣。手心一片油膩的觸感,臂上的肥肉滑溜得風雅幾乎握不住。就是這只比小東西粗了一倍的手掌打在他臉上──小東西自己不知道,他們卻清楚看到那小臉上的掌印。知道那小笨蛋的性子,定不會告訴他們是誰打了他,又不能問,問急了只會把小東西嚇哭,那小笨蛋被人欺負也只會以為是自己的錯,他們可不想聽他的道歉。之前會壓下怒火先吃了小東西,除了本身慾望外,兩人多多少少還帶了懲罰的意思。罰小東西的不懂自我保護,以及對他們的不信任。

  手腕翻轉,只聽咯的一聲脆響,伴隨著地上肥胖小子淒厲的哀號,風雅鬆開了手,那胖小子便躺倒在地上,右手嗒地摔下來,不自然的扭曲在身側。

  身後傳來嘩嘩的水聲和哭泣聲,風雅急忙拿起托盤上的玉簫跑進內室。秦霜戟還抱著小東西坐在浴桶裡,那小小的人兒不知為何抽泣著,幾乎將自己整個埋進水裡。風雅用眼神詢問,秦霜戟無奈的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調整小東西的姿勢讓他更舒適的靠在自己懷裡,手扶在他肩上,輕輕拍撫著。

  「伊兒,還痛嗎?」風雅湊上來,有些擔心的問,怕剛才兩人孟浪的行為真傷了小東西。小東西搖搖頭,咬著下唇抽泣著,不說話。

  風雅無奈,將玉簫貼在他頰上逗他:「來,猜猜,這是什麼?」

  伊恩怔了怔,用手拿起。這觸感……這是……

  伊恩驚恐的顫著手,只覺手上的玉簫重俞千斤,卻抓得緊緊的不敢放開。剛才就聽到弟弟的哭聲,想也知道弟弟定是告狀來了。弟弟在……娘親、娘親肯定也在,現在連玉簫都拿過來了,伊兒……已經瞞不了爹爹了!

  肩上的大掌正溫柔的拍撫他肩頭,另一手輕輕的按摩他痠軟的腰部。伊恩清楚的知道,這雙大手是多麼的沈重有力,平常一隻手都可以隨意抱起伊兒。那麼有力的手,要是打在身上,不知道有多疼?會不會比娘親的鞭子還疼?

  怕歸怕,心想反正爹爹馬上就會知道伊兒做的壞事了,伊恩索性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爹爹、伊兒、伊兒咬了弟弟,對不起。」伊恩怯怯說道,努力壓抑欲哭的聲音,知道越哭越讓人討厭:「伊兒知道錯了,爹爹打伊兒吧!伊兒下次不敢了。」

  不求饒,也不做任何辯解。從小便如此,求饒、辯解只會招來更嚴重的打罵,不如乖乖的聽任處罰,等爹爹打得氣消了,伊兒興許還可以繼續做個不討人厭的好孩子。

  「弟弟……你還有弟弟?你在哪裡碰上他的?」秦霜戟注意力完全被弟弟兩個字吸引去,緊盯著小東西,眼裡泛起嗜血的冷光。小東西的弟弟?在兩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小東西碰上了他的家人?那個將他拋棄在深山野林裡的冷血家人,沒想到竟真能有找他們算帳的一天。

  「弟弟,那小鬼?」風雅聽著伊恩的話,相當驚訝的叫起來。想到外廳那個肥得流油的小孩,完全無法想像他與這瘦弱的小東西之間竟含有血緣關係。

  秦霜戟自是沒漏掉風雅的話中之間,嚴厲的問他:「你知道?」知情不報,意即死罪。

  風雅被秦霜戟這一喝罵,立刻回過神來。神色間滿是嗜血的殺氣,冷笑著往外走。「大哥你等著,這件事我來搞定。」

  秦霜戟看風雅自信的樣子,知道他心裡有譜。雖然很想手刃小東西的父母,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應是先將小東西的驚恐安撫下來。

  風雅走出內室,看到地上那肥胖小鬼早已痛得暈了過去。勾勾手指,薛天慇勤的湊近,卻被風雅狠狠一掌拍了出去,撞倒在門柱上。沒人敢動手接他,包括青在內,所有人全都跪了下來。風雅掀起衣袍坐到榻椅上,冷聲罵:「養你們那麼多人是干什麼吃的?一個小鬼就隨隨便便闖進來,還能把你們的主子給打一頓,這時間人都死哪裡去了?如果這次不是打,是用刀殺呢?回答我,你們怎麼賠?」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風雅用力一拍桌子,嘩啦聲四響,紅木桌倒塌!所有人都將頭埋在地上,不敢答話。

  風雅喘了口氣,喚:「青!」

  青站起來,低頭,躬身上前,將幾張紙條遞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的是伊家的所有情況。從身份,秘幸,內部事務大小到所經營的買賣,一條一條,列得極為詳細。從抓到伊天寶這小鬼開始,青就開始著手調查伊家的情況,幸好之前薛天為查探伊府虛實已詳查過一次,不然突然之間要這資料,可就難辦了。這種普通人家向來沒人注意,真查起來,可要花不少時間。

  「伊天順原是蘇州城南一個普通小商人,以經營古玩字畫為生。後娶王氏玉器行的千金小姐為妻,並在兩年後繼承其家業,從此平步青雲。」青在一旁解讀:「一年後王氏產下一名男嬰,自己卻因血崩而亡。王氏亡不過三月,伊天順便娶了韋尚書的千金韋芸茹為妻。六個月不到伊韋芸茹產竟下一子,起名伊天寶,便是這孩子。」

  風雅皺眉,翻看手上的資料,問:「原配的孩子呢?」那上面並沒有任何他想知道的,關於小東西的信息。

  「從伊韋芸茹進入伊家開始,外界便失了那孩子的音訊。到後來只對外稱其夭折,伊府上下,無人再見過那孩子。」

  「明白。」風雅臉色越發陰沈。將紙張投入火爐裡,轉頭,看到身後一身寒氣的秦霜戟。懷裡抱著沈睡的伊恩,小小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晚上的時候風雅好像終於想起那群被冷落了許久的商賈們,命家僕把大家叫來,在宴客廳擺起酒宴。風雅坐在正席上,冷冷等著眾商賈們地虛偽客套完,敲了敲椅背,道:「絲綢之路的事已經作了安排。」
  眾人一聽,即刻欣喜不已,大廳一片喧嘩。薛天上前,手拿著個本子,一副帳房管事的模樣高聲道:「按例,請各位在此交上禮金。」

  禮金通俗來說就是訂金。以五十萬兩黃金為基數,絲綢之路過後再按收營額的四成釐金。

  被風雅晾了那麼些天,又找不到陌千雪,大家原以為這事沒指望了,想不到風雅突然應允,眾人自是高興,吩咐身邊的小廝即刻回房拿錢。
  風雅一臉莫測高深,眼裡帶著隱隱的寒光,看伊家夫婦吩咐小廝也回去拿款。

  不一會眾小廝都回來了,兩兩將一個個箱子抬了進來。五十萬兩黃金不好搬移,過去都是由雅敘莊帳房直接帶上壯奴去向商賈們提拿,好方便直接搬進倉庫裡。今兒竟要他們直接在這宴客大廳中當著主人的面交上釐金,眾人實在不明白向來不把錢當回事的風雅怎做突然做出這種看來相當小家子氣的行為。

  風雅斜靠在錦榻上,眯著眼,看著伊氏夫婦的小廝驚慌的跑進來,臉色蒼白的在兩人耳內嘀咕了一陣,兩人臉色大變。風雅嘴角噙起陰狠的笑。

  擊了擊掌,漫聲問:「各位的禮金,可都送上了?」
  「是!」眾商賈忙應,就怕說慢了。

  風雅緩緩點頭,又看向臉色極差的伊氏夫婦:「兩位?」
  兩人互看一眼,伊天順的臉色並不好,倒是伊韋芸茹很快回覆常態,柔柔一笑,輕緩道:「此次與夫君來得急促,家事並未交待清楚,今日突想起家中尚有急事待解決,正欲在宴後向風老爺辭行,望風老爺體原諒則個。」

  「原來如此。」風雅點頭。「難怪今日見二位的家奴帶了行李匆匆離去,原來是家中有急事。」這話講的夠調笑,風雅自然清楚,那幾名家奴搬走的,正是伊氏夫婦來此所帶的所有財產。
  伊氏夫婦臉色倏變,伊韋芸茹聲音拔尖:「什麼時候的事?」

  「注意你的語氣!」風雅冷聲道,似乎是為她的不恭謹而惱怒:「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放肆?」

  薛天輕輕擺手,家僕們便如狼似虎的圍住伊氏夫婦,輕易押住兩人。兩人不停掙扎,叫罵:「放手,風雅,你想幹什麼?」

  風雅喝了口酒,微仰著頭道:「今日,有人偷了我重於生命的寶貝,幸好家僕機靈,抓到了那名小偷。」順著風雅的話,一名家僕挾著一個人走進來,砰的一聲扔到地上。

  眾人低頭看,見是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少年,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伊氏夫婦臉色又是一變,伊韋芸茹甚至尖叫起來:「寶兒!我的寶兒!你怎麼了?」

  驚慌的撲到寶貝兒子身上,見他暈迷著,沒有明顯外傷,再翻過他的身,便看到被壓在身下怪異彎折的手。「風雅,風雅,你想幹什麼?你竟敢動用私刑!」伊韋芸茹早已丟掉溫柔的假面具,哭罵間神色滿是狠絕。

  風雅冷笑:「我還想問,你們想幹什麼?混進我的府砥,驅使孩子盜取我的寶物,我動用私刑又如何?即便鬧到府衙裡,我也能制你們個死罪!」

  伊韋芸茹狠狠喘著粗氣瞪向風雅,隨後又突然一笑,「你口口聲聲我們盜取你的寶物,我倒要問問,你所謂的寶物,是什麼?回頭去了府衙,也給你個藉口看能不能洗脫傷人罪名。」
  風雅擺擺手,便有人將一個錦盒承上,裡面裝的,是一支血玉製成的簫,在燈光下泛著琉璃的光彩。伊伊韋芸茹氣結,咬牙切齒:「這分明是我們送給你的血玉簫,又怎成你府裡的寶物了?」
  風雅挑眉:「你們送的?你是誰?伊夫人,當朝尚書大人千金,這玉簫分明是蘇州王氏玉器行的鎮行之寶,自王氏繼承人王韻詩過世後,王氏一家頻遭迫害,流離失所,之後輾轉投奔於我,這玉簫,便是他們所贈之物,何時又成你的了?」

  伊韋芸茹有些惶恐,不明白為何這風雅竟會知曉十多年前的事,莫非王氏一族當真投奔到此?又強自鎮定自己,自己總歸是尚書千金,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又能拿自己如何?
  突覺一股冷冷的殺意襲來,伊韋芸茹不禁混身發顫,抬頭,正見一人從裡間緩步而出。那人容貌應該說是極為俊美的,可惜臉上一條猙獰的疤破壞了相貌,臉上看不出表情,薄唇緊抿,只有眼裡熠熠發著光,與他對視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似乎總感覺他看人的眼光,像在看一個死人。

  那男人懷中抱著一個人。被厚厚的白色披風層層包裹著,蜷坐在男人的臂彎裡,整個身軀仍是小巧得惹人憐愛。披風帽簷緊緊裹著小人兒,幾縷髮絲從帽簷裡落出,長長的垂到男人腿彎處。那人兒膚色極白皙,接近一種病態的蒼白,五官算不得精緻,只有那雙大大的眼睛勉強稱得上漂亮,可惜瞳眸裡黯淡無光,失色許多。

  那小人兒原是一動不動由男人抱著,像個小木偶似的,這會感覺到眾人的視線,便怯怯地縮了縮肩,咬著下唇,臉上滿是無措,轉頭埋在男人肩上,抓著他的髮,低低嫩嫩的哼了一聲。眾人便覺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下來,他們這種早被熏了心成精的老狐狸,最受不得的,就是這種毫無防備的孩子。這樣的孩子,總會讓他們想把自己的心窩子掏出來,護著他,別再叫他被這塵世給污了。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慈愛的心情的。伊天順僅是迷惑,伊韋芸茹卻是尖叫起來,指著那孩子:「這野種哪來的?」

  那小人兒被她尖銳的聲音嚇到了,更往男人懷裡縮去,伊韋芸茹卻在一瞬間尋回了氣勢,冷笑連連:「怎的,我說哪來的那麼多陣仗要對付我呢,早知道你這小雜種是個白眼狼,我當初就該讓你活活餓死。」

  風雅站起,揮手,伊韋芸茹便似被什麼狠狠撞擊地飛了出去,摔倒在門前台階上,噴出一口血。

  風雅攔在伊恩身側,看他驚慌地顫抖,明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還是不停唸著:「娘親不要生氣,伊兒知錯了」狠狠剜向秦霜戟。他本就不讚成讓小東西來,偏大哥非說要讓小東西自己來瞭解事情真相。結果說了那麼多,這小東西除了知道害怕這後母,哪裡還懂得什麼。

  秦霜戟臉色更差,小東西從聽到他後母的聲音就嚇得差點要昏了,之後更是一直捂著耳朵低低的哭著對不起,怎麼哄也沒用。這女人不知曾經怎麼對他才能造成至今揮之不去的恐懼。手腕動了動,卻被風雅壓住,搖了搖頭,又轉向那對夫婦。

  伊天順鞠著身子在堂中簌簌發抖,一臉的無辜無助,對於躺在自己腳下的兒子看也不看,也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被人打得吐血。風雅厭惡的看了看他,轉過眼,道:「都給我轟出去。」
  「請……請等一下。」家僕們還未動作,伊天順倒先急了,忙忙的開口:「先、先等我把行李收拾一下,那裡還、還有錢呢。」看了看玉簫,吞吞口水,心裡閃過一絲不甘,卻不敢說要回來。
  「不用了老爺,我都給您收拾好了。」唯一還留在他們身邊的那名小廝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後背了個大包裹。

  伊天順什麼也顧不上,忙跑過去接:「哎喲李三幹得好,給我給我。」

  手剛觸到包裹,卻被那叫李三的小廝狠狠一腳踢小腹上,就從台階上摔了下去,抱著肚子直呼痛。李三卻笑:「那些個哥們不厚道,拿了東西都不叫上我。跟他們比起來我這點東西真算最虧的了。」
  伊天順抱著肚子在地上翻滾,口裡哀叫:「李三,我要殺了你,你、你竟敢吃裡扒外,枉我平日待你不薄……哎喲……痛死我了……」

  李三笑吟吟地做了個羅拘圈:「哎,老爺,夫人,還有小少爺,別怪我李三不厚道。正所謂人為財食,鳥為食亡。眾兄弟都發財去了,您讓我一月就幾個銅板外加打罵三頓飯,李三實在受不住。三位保重了,最後那輛馬車李三我一起帶走了,從長安往蘇州步行要一個月,路途遙遠,還有大雪封山,三位身嬌體貴,可要慢慢走好了。」說完卻是跪下,向著風雅一拜,背著那一袋金銀細軟跑了。

  伊天順咒罵著,終於緩過勁從地上爬了起來,卻被家僕們架起。伊天順叫得震天響,這冰天雪地身無分文被扔在路上,活活就得凍死餓死,蘇州路途遙遠,這樣哪裡回得去?

  「伊兒,伊兒。」伊天順掙紮著抱住門外迴廊的柱子,高聲叫著:「我是你爹呀伊兒……我可憐的孩子,都是你那狠心的繼母,讓我無法見你……爹爹想你啊,我可憐的孩子……」越說越是泣不成聲。
  風雅和秦霜戟恨得牙都快咬崩了,風雅做了個下切的手勢,架住伊天順的家僕立即舉起了刀,耳邊卻聽到小小的聲音:「爹爹……」

  風雅和秦霜戟頓住,轉向伊恩。卻見他抿著唇,緊緊的偎在秦霜戟肩上,收了收臂彎,小聲,卻堅定的說:「我只有一個爹爹!」

  兩人臉色複雜,尤其秦霜戟,他希望讓小東西能瞭解自己的真實身份,不要只因誤認他為爹爹而親近他,又怕他會傻傻的向著那惡毒的家人。如今小東西難得狠下心不理會那家人,卻仍是將他認做爹爹,究竟是好是壞,連他也說不上了。

  手指一彈,擊斷了砍向伊天順的刀,秦霜戟冷道:「扔出去便算。」不管怎樣厭惡,至少不能當著小東西的面殺了他曾經視若珍寶的家人。

  伊天順還在叫,伊韋芸茹倒是清醒了很多,推開架著她的人,傲氣地走到伊天順身邊,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沒用的男人。當我爹是死的嗎?隨便搬出他的名頭,哪裡沒人巴著送我們回去?丟了點錢就怕成這樣,你怎麼不去死算了。」

  伊天順揉著被打的臉,總算清醒過來。之前只想著身無分文,不知如何回得蘇州,如今被夫人一罵自是開了竅,立刻便傲了起來。冷哼一聲,揮袖甩開架著他的人,很是睥睨地斜了那兩名家僕一眼,那感覺,就好像是他力大無窮將兩人生生震開似的,全不知若不是風雅示意,那兩人隨便就能擰了他腦袋。

  拍拍衣袖,又再整整衣服,伊天順恢復他原有的老爺氣派,背著手就要走。「回來。」伊韋芸茹喝道:「把寶兒背上,別讓那些下人的髒手碰到寶兒。」

  伊天順忙巴巴地轉回來,扶起仍舊昏迷不醒的兒子背在背上,那重重的身子差點就把他當場壓趴下。低罵了一聲,聽到夫人的冷哼,立刻慈愛的笑:「哎喲我的寶貝兒子,可真夠結實的。」蹣跚著背起兒子在前走。
  伊韋芸茹站在原地,怨恨地看向堂上三人,卻被兩人殺氣瀰漫的視線嚇得一縮,強自鎮定道:「風雅,還有……小雜種,你們給我等著。」說完轉身,暗自喘了口氣,跑著中碎步跟在伊天順身後出了門。
  風雅冷笑著由得兩個人離開,又轉向在場的眾商賈。所有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也沒看到的神情。畢竟合作了那麼久,對這神秘的風老爺的手段,大家還是見識過的。他要對付人,哪是那麼輕易便放過?這一對夫婦,恐怕將來也不會好受。

  是的,伊氏夫婦很快便會知道,這報復,才剛剛開始。等伊韋芸茹去府衙表露自己尚書千金的身份等著人巴結的時候,或許她就能知道,她那尚書老爹在今日已被眾臣以逆謀罪聯名上書,革去職位押入大牢,滿門皆盡被捕,早已自身難保。而很快還會有一封飛鴿傳書告訴她,她蘇州的產業已讓旁支的親族們奪去,盡數分割完成,她即便回去,也不可能從那些人手中要回來。要比爭權奪利,那些人,從不輸她。隨後伊府將會突起大火,整個家業幾乎燒盡,剩下的財務也被留守的家奴們搜刮一空。那時的蘇州伊府,不過是個搖搖欲墜的空空院落罷了。等她千辛萬苦回去看到,不知做何感想?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回得去。

  那之後便連下了幾天的雪,除了那晚一直埋在被裡流淚,伊恩並未再表現任何異常。仍是愛粘著秦霜戟叫爹爹,晚上也一定要兩個人都在身邊才睡得安穩。

  伊恩尤其怕下雪。單是寒冷他倒受得住,只是一下雪,他就會一直縮著身子,即使穿了一層又一層衣服仍是凍得直哆嗦。即使騙他外邊沒下雪也沒用,他似乎總能感覺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會抓著兩人的手,恐懼的提醒,不能睡著,會被埋起來的。直聽得兩人牙癢癢,恨不得再把伊氏夫婦捉回來拆了骨頭。

  天氣終於難得放了晴,秦霜戟抱著像個小球似的伊兒出院子透氣。滿院的梅樹上掛滿了雪,綻放著,散發淡淡的香。伊恩探出頭聞著香味,終於露出幾天來第一個笑。

  「伊兒伊兒。」遠遠地一個聲音喊了起來,秦霜戟望去,就見一個圓圓的球狀物體咕轤咕轤滾了過來,一路滾一路叫:「伊兒伊兒,我看你來了。」

  球體很快的就滾……跑到近前,正是被陌千雪禁足許久的孤瞳。看到同樣包得像球,越發顯得嬌小的伊恩,兩眼都泛了光,撲上去就要親他的嘴:「伊兒可想死我了。」

  半路被截下,風雅提著孤瞳後領,罵他:「再讓我看到你親他,我就撕了你的嘴。」

  孤瞳抿了抿嘴,抓著伊恩的手不說話,風雅剛放下他,立刻就探過去,在伊恩唇上親了一下:「伊兒想不想我?」

  「想。」伊恩笑,風雅怒,看到寶貝笑得甜甜,只得哼了一聲,轉向院外的陌千雪。「你不看緊你的人,又讓他跑出來幹什麼?」

  「關你什麼事?」孤瞳踢了風雅一腳,對他的話極是不滿,又轉向伊恩,興奮的笑:「伊兒伊兒,我們去拜神好不好?白龍寺,聽說那裡很好玩的。」

  「拜神?」伊恩頭一次聽到這個詞,又聽到風雅冷嘲:「是拜佛。大冷天寺廟有什麼好玩,小鬼就是無聊。」

  伊恩抱著爹爹的肩不說話,藏起眼底的失望。他……想去的。感覺爹爹的大手揉了揉他長發:「去去也好,剛好給伊兒散散心。」
  「耶——」孤瞳歡呼,伊恩抱著爹爹,低低的笑。

  馬車很快就準備好了。秦霜戟抱著伊恩進去,讓他斜靠在狐皮枕上,又拿了厚厚的波斯毯蓋在他身上,手伸進毯中脫去他厚厚的外衣,替他散了發,梳理好,道:「慢慢睡一會,醒來就到白龍寺了。」
  孤瞳也被陌千雪抱了進來,馬車裡堆滿了被縟和零食,兩個大男人顯得扔為擁擠,秦霜戟便先下了車,在外看陌千雪小心翼翼脫了孤瞳外衣,護著他睡下,風雅在他身後,咬牙看孤瞳抱住伊恩,警告道:「小子,不准親他。」

  孤瞳哼了一聲,卻被陌千雪扳過臉,狠狠吻他的唇,直到他喘不過氣才放開。孤瞳扁扁被腫得紅腫的唇,埋進毛毯裡,悶悶道:「知道啦!」

  陌千雪點頭,下了馬車,將車簾放下,封好,就怕風灌進凍著他們,又將兩側的小窗打開一些,怕兩人給悶著了。總算可以出發,蔣龍駕著馬車,青提著裝酒食的藍子坐一旁,一路仍習慣性地抱著本書看。秦霜戟,風雅,陌千雪三人便駕著坐騎護在一旁。

  風雅仍不放心,不時地透過窗隙往裡瞧。才走了一柱香的功夫,風雅突然大叫一聲,跳下馬背掀開窗簾,兩人只當出事,急忙也跳下馬衝上來,一看,都呆住。

  厚厚的波斯毯被推到一旁,兩個小小的身影糾纏在一起,衣衫凌亂,低低的,軟軟的哼聲不知從誰口中吐出,直聽得三人血都冷了!

  「孤,瞳!」風雅狂吼:「給我放開伊兒!」

  在風雅發狂這前陌千雪已經沖上去將孤瞳拎了起來。孤瞳不滿的哼叫,伊兒卻是呆呆躺著不知所措。兩個小小的人兒俱是衣衫半開,細看伊兒的肩頸上還泛著水漬……

  「陌千雪,看好你的人!」風雅罵著,跳上馬車將伊恩抱進懷裡,緊緊攏住他的前襟。瞪向掙扎不休的孤瞳:「從今往後,不准你再接近伊兒!」

  孤瞳不屑地哼了一聲,轉頭,就看到身後的陌千雪眼睛都泛了血絲,暗叫一聲糟,孤瞳立刻扁嘴大哭起來:「嗚哇啊,我喜歡伊兒,我要跟伊兒在一起,我不要跟伊兒分開,伊兒伊兒,嗚哇啊——」
  三個人臉都青了。這小鬼連解釋都懶得,就當著他們的面假嚎。秦霜戟和風雅倒不會心軟,只是伊恩看不到,只聽到孤瞳在哭說不要分開,立刻就跟著哭起來,手伸出想抓向孤瞳,嘴裡叫著:「不要跟瞳分開……」潛意識認為瞳會被帶去可怕的地方才會哭得那麼厲害,他自然是哭得更加厲害了。

  兩人嚇壞了,不停地哄他,哪裡還敢提讓他們分開。什麼自尊,吃醋,統統管不上了,承諾做了一打又一打,差點連賣身契都想簽了,才終於哄得小東西停了哭。

  孤瞳嚎了一陣,眼角偷看陌千雪還是冷著臉,沒辦法,繼續嚎,不小心嗆咳了一聲,便聽到陌千雪嘆息,將他按在懷裡無奈道:「算了。「

  孤瞳吐了吐舌,抬頭在陌千雪唇上一吻,又爬回伊恩身邊。伊恩一碰到他的手便握緊了,擔憂地抱著他,怕他被抓走了,模樣煞是可憐。風雅和秦霜戟相視一眼,心中哀嘆,任命的扶兩人躺下,蓋好。風雅千叮萬囑,「告訴你孤瞳,不准再親伊兒,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要是伊兒親我呢?」孤瞳問。

  「不會。」風雅很肯定,平常小東西可是怎麼哄也不會主動親他們的。

  孤瞳眯起眼笑,拍了拍伊兒:「伊兒,親我。」

  伊恩便抱著他,在他頰上親了一口。三人之間立刻殺氣瀰漫,陌千雪眼睛泛紅地盯著伊恩,風雅和秦霜戟臉色泛綠地盯著孤瞳。兩個小人兒卻好像完全沒感應,側著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手交握在胸前,臉貼著臉,甜甜的睡去。

  最後三人當然是什麼也沒做,乖乖為兩個寶貝掖好被角,退出馬車。

  積雪很深,三人騎的是均是好馬,行走仍迅速,駕著馬車的是八匹千里馬,速度自更不在話下,很快地到達城門。白龍寺在城外十里處,幾人加快速度,也省得半路兩上兩個寶貝再出什麼動靜。

  遠遠的聽到有人哭叫,風雅轉過頭,便看到城門拐角處幾人正互相拉扯著。兩個黑壯漢子押著一名衣衫褸襤的婦人,那婦人哭叫著,曾經美豔的臉上滿是狼狽。婦人終於掙脫箝制她的手,緊抓住身前那個矮瘦的男人:「你不能這麼做!把錢還給他們,你怎能將我賣到那種地方?」

  那矮瘦男人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看起來瘦弱的人力氣卻不小,一下打得婦人臉腫起了半邊:「不賣你,不賣你我吃什麼?要不是你這賤女人把我騙到這裡,我怎麼可能過得那麼慘?我現在吃飯都有問題,我不賣你難道賣我自己啊?」

  那婦人捂著臉呆怔,突然叫起來抓向男人:「你這沒用的東西,居然敢這麼對我,我要你不得好死!」婦人這一抓非同小可,指甲當即在男人臉上劃出道道血痕,男人慘叫起來,掐著她的脖子想推開她。婦人又去摳他的眼珠。

  幸好那兩個黑壯漢子上前抓住婦人將兩人分開,那男人才眼睛得保。婦人還在尖叫掙扎,其中一個黑壯漢子打了她一巴掌,看她靜了,便道:「這種賣老婆的男人要來何用?去了我們迎春閣,將來攀上個高官老爺,想怎麼對付這男人還不是小事一茬。」

  那婦人捂著臉,怔怔的,看著她的男人,臉上突然泛起詭異的笑,笑得那男人直發抖,兩個黑壯大漢各退了一步。

  「爹,娘,我好餓!」角落的草棚裡鑽出一個從窮人相當肥胖的少年,右臂用布條緊緊纏著,眼窩深限,他一邊摸著咕嚕叫不停的肚皮一邊走過來,有些髒污的衣服寬寬掛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婦人看到他,理智便回恢了原狀,哀戚地對他哭道:「寶兒,寶兒,你快救救娘!你爹……你這禽獸不如的爹,竟要將你娘賣到青樓!」
  「賣?」少年摸頭想了想,問:「賣,是不是有錢了的意思?」

  「當然有錢!」矮瘦男人恨恨的看向女人:「這婊子,倒真挺值錢的!」

  矮瘦男人剛說完,便被一股巨力撞倒,那少年撲過來壓在他肚子上搜他的身。不一會便搜出一個錢袋,少年揚起錢袋,笑著叫:「哈哈,有錢了,有錢了!可以去吃好吃的了,我要吃鮑魚雞翅!」少年高興的跳著叫著跑開,完全無視他的父親母親。

  矮瘦男人抱著肚子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追過去,邊追邊緊張地叫:「把錢還給我,那是我的。你這個……你這個孽子……」

  婦人呆呆地看著兩人跑遠的身影,突然吃吃地笑起來,笑容詭異。那兩個黑壯漢子同聲嘆氣,抓著她道:「走吧,走吧!」婦人仍在吃吃笑,在兩個漢子扶持下一步一步離去。
  風雅冷冷的轉回頭,陌千雪和秦霜戟在前方交談著,似乎沒看到剛才發生的事。風雅看向馬車,嘴角帶著柔柔的笑,湊近車窗看裡面沉睡的寶貝。

  笑容凝住,風雅咬牙切齒的罵:「孤瞳,你再敢親他試試看————」

  -END-

  寵你不夠(3P)番外-孤瞳

  孤瞳是他最初的名字。因為是被孤兒院收養,所以跟著姓孤。瞳,簡單的說,是應了他的眼睛。孤瞳,是一個有著美麗雙眸的男孩。來孤兒院的人,基本第一眼,都會為那漂亮的男孩所吸引。然後孤瞳就這樣,被那些滿懷驚豔的人收養,再失望地退回。一次又一次,名字不停跟著變換,直到孤瞳咬定,再也不願跟著養父母改名為止。

  十二歲這年,孤瞳再一次被退回。孤兒院院長董女士,一位50歲喪偶的慈祥老人,怔怔地坐在孤兒院六樓的辦公室裡,心疼地看著那個從最初的惶恐到如今變得漠然的孩子。

  對面肥胖的男人還在不停地咆哮:「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成績?物理100分,他才考了98分,那兩分呢?兩分去哪了?98分98分,才排在班級第三名,說出去我還要不要見人了?我兒子一定要聰明,能幹,就他這樣子,光模樣好看有什麼用?一點本事都沒有,將來怎麼繼承我……」

  孤瞳盤腿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笑。「就你這豬腦,幸虧你生不了,不然你親兒子鐵定也就一條豬,你還指望要多能耐的?你養得起嗎?」

  「你看你看,他這什麼話?」肥胖的男人幾乎跳起來,院長忙安撫他,訓了孤瞳一句,隨後對他道:「小瞳平常是很聰明的,偶爾考得差一點,以後讓他努力就是,您也別生他氣了。」

  肥胖男人喘了兩聲,咕嚕咕嚕喝下一杯茶,繼續忿忿:「學習不好就算了,問題是他連做人都不會。前兩天我們總裁少爺過生日,他知道他幹了什麼?他把人家小少爺打了一頓。不就是要他當馬騎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連這點都忍耐不了。他以為他多高貴?不就一個沒人要的野種……」

  「請你住口!」院長終於忍受不住,拍著桌子站起來,憤怒地指向門外:「立刻給我滾出去,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那人哼了一聲,畢竟不好跟一名老婦人較勁,便搖晃著一身肥肉走出,邊走邊道:「媽的,當老子愛呆這破地方?你趕緊把退養的手續辦了,老子立馬走人。」

  門關上,孤瞳跳下椅子,安撫地抱住還在氣怒地喘著氣的院長嬤嬤,輕輕安慰道:「院長,沒關係的,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傻孩子。」院長嘆了口氣,撫著孩子的短髮。「有哪個孩子不想跟父母在一起的?沒關係,院長嬤嬤再給你找一個新家。」

  「不要。」孤瞳埋著頭,悶悶道:「我不要父母,煩!」

  院長愕然,隨之蔓延而上的便是心疼。這孩子被退回一次又一次。因為外表太過出色,便得承受更多不附合他的期待。那些收養的父母們,想要的,只是個夢想中的孩子。聰明,能幹,乖巧,樣樣出色。因為不是自己的孩子,便無法忍受一點不合心意。像買賣商品一樣,覺得不討喜,有癖暇,就直接退貨。反正本就是沒父母的孩子,只不過回到最初罷了。他們是這麼認為,卻沒人顧慮過孩子的心情。

  「父母都是這樣的。」院長扶著孤瞳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玩鬧的幾個孩子。「因為有期待,所以才會失望,會生氣。會生氣,是因為愛你,希望你更加出色。小瞳,你只要照著他們的心意表現,他們就會……」

  「我才不稀罕。」孤瞳一扭頭,跳上窗沿,仰頭看著天空,低聲道:「父母才不是這樣子的。」

  院長又欲開口,卻聽孤瞳喃喃道:「我不要做別人的小孩了。我要自己做父親。就算我的孩子不聰明,不厲害,所有人都討厭他,瞧不起他,我也一定會愛他。就算全世界人都與他為敵,我也一定會站在他那邊。我會一直一直對他好。才不要像那些大人!」

  院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孩子,其實真是個很溫柔樂觀的孩子。他從未犯過大錯,對父母恭親,兄弟友善。僅僅是因為一些小事。或者是無意中摔壞妹妹的玩具,或者是覺得給家裡做事不夠出力,甚至還有覺得他不夠溫順……父母們,總習慣把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孩子身上,親生兒尚且有打罵,更何況一個施捨來的孩子。一天一天積累,才造成這孩子對家庭的偏激。

  「媽的,搞什麼這麼久?好了沒有?」!的一聲,那肥胖的男人毫不客氣闖進來,一邊走一邊叫著:「給我快點,手續辦了老子好走人。」

  院長冷著臉從抽屜裡拿出張表格,填好內容把筆遞給他:「在這裡簽個字就行。」

  那男人簽了字,隨手將筆裝進衣袋裡,聽院長冷冷道「你走吧」,立馬眼睛就豎起來,罵:「走,就這麼打發我了?」

  下巴的肉一抖一抖,男人點著肥短的十指數著:「當初收養他的手續費,讀書的學費,買衣服的錢,夥食費,零食費,水電費,還有還有,來回的油費,我在這免崽子身上浪費了那麼多錢,你想就這樣打發我?」

  看院長瞪著眼,一臉不置信的模樣,叉著腰道:「我告訴你,老子混了那麼多年,白道黑道可都是有人的,你今兒要不讓我滿意了,我就去告你這孤兒院詐騙,買賣兒童,讓你這破孤兒院關、門、大、吉!」

  「白痴。」恐嚇的氣氛尚未形成,便被孤瞳滿臉的不屑給破壞了,孤瞳跳下窗沿,對院長道:「院長您別理他。那家夥在澳門把錢全輸光了,又沒膽做人口買賣,才把我送回來,就尋思在您這兒敲詐點賭資呢。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媽的小免崽子,老子揍死你。「被孤瞳這麼當面冷嘲熱諷,男人惱羞成怒,擼著袖子衝向他。院長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摔倒在地,頭撞到桌角,竟昏了過去。

  孤瞳咬牙,小小的身體沖上去,跟他纏在一起,又踢又咬。「我操,你敢打我的院長,別以為我小我就弄不死你!」

  孤瞳狠狠地,竟咬下他一塊皮肉。那男人痛叫著,又止赤紅,猛衝上去掐住孤瞳脖子,將他壓倒在窗沿上。「媽的小崽子,敢咬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

  孤瞳臉漲得通紅,呼吸越發困難,掙脫不過,便兩手撐著窗沿,腳下狠狠用力,自己的身子竟從窗沿向外滑去,同時手也揪緊了那人肩膀,就勢一拉,那人本也是半身傾在窗外,這一拉,便隨著孤瞳一起掉了出去。

  「啊啊啊啊——救命——」男人哭叫著墜下,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

  孤瞳張著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倒轉的天空,眼角瞥到男人恐懼醜陋的嘴臉,突然很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活著,收養很多很多的孩子,那些被孤立的,不討人喜歡的孩子。他定會一直疼愛他,永遠永遠對他好!

  一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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