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朵朵開 BY 生生死死(古裝 NP 強攻 天真弱受)

  俗話說,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必然記得給你打開一扇窗戶。這話也同樣適用在商樂身上。

  商樂考場失意,情場卻得意——如果那些爛桃花也算情場得意的話,不過商樂肯定不會同意那是情場得意,只能說是夢魘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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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酸秀才姓商名樂。

  酸秀才其實並不酸,只是運氣不太好。

  三歲上,父親因為考進士屢考不中,受不了刺激,一時想不開走火入魔吐血而亡。十三歲上,獨力撐著搖搖欲墜的寒室十年的母親終於再也撐不下去了,也跟著病故了。

  從這一年起,商樂也開始參加進士考試,沒想到跟他父親一個樣,也是屢屢未中。說起來,商樂以前還有神童的稱謂,小小年紀就通過了秀才試和舉人試,他娘也一直暗想兒子可能比父親有出息些,能早早考中進士。哪知道考試一直順利的商樂到考進士時,死活也無法名題金榜。可憐。

  這樣一考就考了許多年。年年考,年年不中。因為他總喜歡考試,別的人誤以為他跟那種考到老的秀才們一樣,才會喚他酸秀才,事實上他已經是舉人了,不過鄉間俗夫哪裡知道秀才與舉人的區別。

  (註:設定本朝進士考試一年一次。)

  俗話說,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必然記得給你打開一扇窗戶。這話也同樣適用在商樂身上。

  商樂考場失意,情場卻得意——如果那些爛桃花也算情場得意的話,不過商樂肯定不會同意那是情場得意,只能說是夢魘不斷。

  他最早的爛桃花可以追溯到十三歲那年。

  那年母親病故,家裡雖有一點他娘十年辛苦攢下來的積蓄,但他娘臨死前再三交代,這些錢是給他進京考試的盤纏,除了進京考試不能挪作他用。事實上這是他娘的一點小小遠見,怕自己兒子一次考不中,別到時用光了所有積蓄到後來連進京的費用都湊不齊這才硬性規定的,知道商樂孝順,自己這樣交代了他肯定不會違背的,所以他娘也交代得很放心。

  只是這樣就難倒了可憐的商樂,商樂看除了那點積蓄,手邊的零用不多,根本不夠安葬母親,正準備變賣一些家產以便好好安葬母親,被隔壁的少爺——據說父親在朝為官,還位居尚書,只是沒將家眷帶在任上所以尚書家的公子住在他這個破屋的隔壁——後來一直以商樂青梅竹馬自居的孫岷看見了。

  孫岷看少年一臉淒苦,眼珠子轉了幾個轉,便笑嘻嘻道:「商樂,你那東西也變賣不了幾個錢,你跟我來,我借錢給你,你以後還我,怎麼樣?」

  商樂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危險,看比自己大幾歲的公子少爺態度很和善,語氣也很真誠,就點了點頭,道:「好,等我考中了進士,我就還你。」

  那時候的商樂是想著考進士就像考秀才考舉人一樣,如探囊取物,容易得很,所以說的時候也很自然,覺得偶爾困難借點錢以後還也沒什麼。那時候的少年未經打擊,那種自信、淡然的神情讓孫岷幾年後回想起來,總是暗暗內疚自己當年的過錯。如果不是他做了些錯事,少年那種讓他極喜歡的自信、淡然神情也不會消失那麼久吧。

  不過那是後事,我們先不說,只說當下孫岷看少年中了圈套,便拉著少年的手進了府中。

  商樂並不知道有權有勢人家的少爺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比如喜好孌童。

  所以當他被壓到了床上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少年不顧他的掙扎,將瘦弱無力的他從裡到外吃光光了他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事。

  他是讀書人,是士子,當然知道對於一個讀書人一個士子來說他所遭遇的事有多麼大的侮辱。

  孫岷做完之後也有點後悔,暗道即使見獵心喜,也不應該招惹這種人,據說讀書人脾氣是最硬最剛的,這小鬼剛才痛的時候咬著牙哼都不哼一聲,看來也是個硬氣的人,現在事情過去了,受了這種污辱,他要是來個血濺尚書府那可就不妙了。

  他雖然整天不務正業,整天往家裡帶那些優伶小倌,但卻沒帶過正經人家的少年,倒不是他心地有多善良,而是惹了正經人家少年容易出事,一出事就有可能讓嚴厲的父親知道。若被父親知道了他在府裡亂搞,他的快活日子就會到頭了。所以為了他的好日子著想,他一直有著分寸的,除了今天這個例外。

  當時也不知道發什麼邪,就將這少年哄進了府裡,然後強了。

  正當孫岷意欲很有誠意地道個歉時,卻見那個半靠著床發了半天呆的少年首先向他發問道:「你說要借我錢,還算數嗎?」

  孫岷張口結舌,看了看少年,雖見少年似乎比先前憔悴了不少,情緒低落了不少,說話的口氣也冷淡了不少,但他敢打保證,少年真的在問他借錢的事。

  於是孫岷在再次看了看那少年之後,便緩緩道:「算數。你也不用還了。……不過我會經常找你,你不要拒絕哦。」

  少年低頭想了想,道:「……隨你。」

  被人上了一次,跟被人上了十次,有區別嗎?有嗎??沒有。所以商樂同意了。反正自己已經髒了,再髒下去又有什麼?——其實那時候硬氣的商樂已經存了必死之心,只想著一旦考中了進士就自盡,所以對於孫岷的要求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孫岷所謂的讀書人和士子們會有的傲骨,商樂是有的,而且比平常人還固執,只不過有某些事壓著,他不能現在就一頭撞到旁邊的柱子上自盡,這才有如是反應。

  不過孫岷不知道少年的心思,所以當下聽了少年的回答,心底本來的愧疚和不安再無一絲了。

  看來這個少年跟青樓的小倌沒有什麼兩樣,只要願意給錢都是可以隨便上的。

  這樣想著,心裡面自然就不會再有多少尊重了,於是便傲氣地命令道:「時間還早,我們再做一次吧!」

  商樂什麼也沒說,只是閉上了眼,任那少年所為。

  後來商樂就成了孫岷隨叫隨到的專屬性奴,而且廉價得很。

  第二章

  孫岷從此後甚至再未資助過商樂一釐銀子,只除了怕商樂那搖搖欲墜的破屋真的倒了沒地方住了,派人給他修葺了下茅屋,以及怕商樂窮得沒口飯吃餓死了吩咐下人每天送三餐飯外再無其他,比養條狗還簡單。

  事實上商樂因為已是舉人,每年能從王朝得到幾石米的供給,照理說孫岷就是不提供三餐依照他的情況餓還是餓不死的,不過不事生產的商樂哪裡會做飯,每次得了米無不換成銅錢以供日常開支。

  卻說商樂手中那些王朝供給換得的銅錢供應日常開支都不夠,所以每年進京考試的盤纏來源就成了商樂最頭疼的問題。

  他娘留給他的積蓄他在第四個年頭上便用光了,在第五個年頭上,商樂將家中所有能變賣的東西全變賣了進了一次京又沒考中回來後,商樂就打算著得找份工作賺進京的盤纏了。

  其實他曾經找孫岷要過——雖然這對他不啻又是一種侮辱,讓他說他也很難說出口,但為了考試他也沒法子,然而更大的侮辱卻是來自孫岷,孫岷不但不給他,甚至連借也不肯,還說有他養著,他要考那個勞什子進士做什麼,考中了別人知道他是他孫某人的性奴也不會尊重他的。

  其實最一開始第一次時,如果商樂沒再跟孫岷來往,僅那一次的交往別人可能還不會知道商樂的底細,但這些年過去了,尚書府裡的人早知道商樂是什麼貨色了,所以孫岷說那話倒不是恐嚇而是實話實說。

  其實孫岷不瞭解商樂當年的心情,所以頗有些不明白商樂為什麼沒拒絕自己上他,開始他以為商樂貪圖他的錢,但後來發現商樂除了要借盤纏進京考試外,並無其他索要錢財的舉動,這一條便被他否決了。後來孫岷又想商樂可能是天生賤的,想讓別人操他,但……讓孫岷相當挫敗的是:這幾年他是享受了不少,但商樂似乎從未享受過,每次都是緊閉著眼讓他做。

  有一次他故意要整商樂,不但放了春藥,還故意做足前戲,商樂確實是達到了高潮,但仍然緊閉著眼吭都沒吭,頂多是身體的自然反應,比如心跳加速,分身射了一次又一次,不過那是人都會發生的事,跟商樂心甘情願在他身下輕吟承歡自然不一樣。

  孫岷並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雖然對自己幾年如一日沒厭倦商樂有點奇怪,但也不是那種你不心甘情願我非要你心甘情願的人,整過一次商樂後就沒再做過那種事了,只享受他自己的。

  卻說商樂是在變賣家產進京考試時找孫岷借錢的,不過沒借到,臨時無法可想,只好變賣了家產,所以這次沒中回來後商樂便不再跟他借了,而是進了城,準備尋找工作。

  那天開始的時候商樂還覺得自己運氣挺好,一進城就看到有告示,城裡巨商蒼劍為兩個兒子招西席(就是夫子),商樂看待遇不低,就過去了。

  應徵的人不少,商樂看著等候的人太多,便在府裡四處轉轉,等待自己的牌號到了再進去。

  轉著轉著就出事了。

  又惹來了一株爛桃花。

  那天蒼劍正好處理好了事務,出院子透透氣,然後便看到了商樂。

  商樂這幾年被孫岷壓在身下做,雖然一直沒樂意過,不過可能是常年做的結果,在他難得一笑時,往往會不自覺地露出誘人的媚意。

  那天商樂難得心情好,在看到滿園花草繁盛蝴蝶蜜蜂忙碌的模樣,便看著那牡丹花笑了笑。

  牡丹花雖美,但在此時的蒼劍眼裡在,顯然是那個少年的笑容更豔,一下子就驚倒了,暗道這是哪房帶回來的孩子(小倌或者優伶),雖然年紀大了點(十八歲對於優伶小倌來說是偏大了些),但還是挺標緻的。——前面說了,商樂在笑時會不自覺地露出誘人的媚意,而這種嫵媚神情,一般在正常人身上是不可能看得到的,除了那些小倌或優伶,所以蒼劍才會這麼想商樂的來歷。

  蒼劍是一家之長,對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有處決權,這孩子不管是哪家帶回來的,他現在看上了,拉回房溫存一回別人也不敢說什麼,所以蒼劍便很自然地從身後將商樂抱住了,道:「可人兒,看什麼呢,過來侍候爺是正經。」

  商樂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還沒開心到一盞茶的工夫,便遇上了這種事,聽那人說話的口氣那樣輕薄,不由大怒。——商樂雖然已經抱定了破罐子破摔,孫岷想怎麼壓他就怎麼壓他,但也不可能被個陌生人這樣說還能高興得起來的。

  「幹什麼!放開我!」

  商樂瘦弱,哪裡是蒼劍的對手,蒼劍一隻手將他圈在懷裡,一隻手在他俏臀上亂摸亂捏,笑道:「還是個挺正經的孩子啊,知道反抗。」一般孩子碰到他了,即使抗議也不會這麼強烈,然後就半推半從了,即使不從的也是哭著喊著求饒,只這少年卻是挺硬氣地反抗他,沒哭哭啼啼。「我是蒼劍。」

  蒼劍期待這少年不一樣反應,比如「管你是誰也不許碰我」,然而失望總是多於期望,當下那少年聽說他是蒼劍後便停止了掙扎,求證似的問道:「你真是蒼劍?」

  蒼劍點點頭,開始面無表情,暗道:原來都一樣,知道自己是蒼劍後就不反抗了。唔,想攀高枝的人還真不少。

  不過,這次他又只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

  少年馬上欣喜地道:「我是來應徵西席的,還請蒼少爺成全。」

  西席?!蒼劍頭上黑線。

  這樣一個妖媚的少年竟然是來應徵那種老冬烘的職位?

  「我覺得那種職位,年紀較大的人比較合適吧?年紀輕了對小孩沒耐心。」

  蒼劍答道。彼時手臂仍然圈裹著少年。

  商樂因為工作的事,沒注意眼前的曖昧狀態,接著保證道:「我能教好的,我很有耐心。」

  蒼劍看商樂急切的樣子,緩緩綻開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道:「我很想看看商公子的耐心到底怎麼樣……」

  第三章

  擱在商樂俏臀上的大手隔著衣服開始揉搓了起來。

  商樂這才注意到兩人的曖昧,想起先前這人的態度來,不由頗有些驚慌地道:「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呵呵……」蒼劍問道:「你是不是特別需要這個工作?」

  這倒是真的,於是商樂便點了點頭。

  但見那蒼劍聽後便曖昧地笑道:「那就對了,既然你特別需要,現在應徵的人又這麼多,我當然要先考核一下嘍,看能不能讓我滿意,要是沒讓我滿意,就不行啊,總不能光憑你說行我就聘了你吧?」

  商樂再一次點點頭,道:「當然,考核是應該的,那蒼少爺想怎樣……怎樣考核呢?」

  在蒼劍曖昧的笑容下,他只覺渾身都不自在,說話都不利索了。

  話音剛落,人便被蒼劍摟緊了,俏臀還被一隻厚實的大掌托住了,向上抵到了某個堅硬的部位,但聽蒼劍邪笑道:「就是這樣考核,你要不願意,可以現在離開。」

  商樂此時方確定蒼劍所謂的考核的確是他害怕的那種猜測,臉色不由灰了些,低頭想了想,道:「可以……」

  這個身體如果有價值,再一次賤賣又如何?反正早在多年前他就沒在意過了。

  蒼劍得到了商樂的同意,心中暗暗冷笑:自己早前的猜測果然不錯,這少年雖然不是小倌優伶一流,但也是同道中人,否則怎麼可能露出嫵媚的神情來。這樣的少年,顯然不能讓他教自己兒子,不過教他這個老子倒是不錯。嘿嘿……

  商樂被蒼劍留在了蒼府三天,三天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三天後,「吃飽喝足」的蒼劍放他回去,並吩咐商樂從此後每月逢五進城來當西席。

  說是當西席,還不是做床上的嬌客,且一般一做就是三天才放回家,至於那兩個所謂的學生,到現在他也沒看到過。

  不過蒼劍倒是很大方,這個西席的待遇,比起孫岷那個廉價性奴的待遇要好得多,商樂暗道這樣攢一年,到明年去京裡參加考試,如果考不中,自己都可以在京裡繼續呆到下一年考試,不用回來了。這個想法不錯,在家裡這邊,被兩人騷擾,哪裡有看書的心情,還不如在京裡安靜讀書,快點將進士考到手。

  這樣過了幾個月一直無事,直到這天。

  這天商樂剛從蒼劍那兒回來,便發現從未到自己家來過的孫岷正站在自己家門口。

  那時天已經黑了,商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才發現不是,真的是孫岷站在自己家門口,身邊的下人還舉著火把。

  孫岷的臉色在火把飄忽不定的火苗掩映下看起來相當陰沉,不過商樂沒理他。

  他一直沒拒絕孫岷的求歡是不想讓這個對他來說已是身外之物的破身體還給自己帶來麻煩,既然孫岷想要就給吧,也省得不給對方鬧起來他還要浪費時間和精神應付,如果能安撫住孫岷不讓他煩自己,以便自己有更多的精力應付考試,那也是件好事。但對孫岷本人,商樂當然沒時間奉陪,所以此時看到孫岷,商樂只是繞過他便掏鑰匙打開門。

  孫岷跟著商樂進了茅屋。

  雖然是茅屋,但商樂收拾得倒也井井有條,乾淨利落,所以孫岷雖是一介貴公子,倒也沒怎麼嫌,只問他:「你這兩天去哪了?」

  偶爾興起要上商樂的心情,讓下人去找他過來,結果下人竟然告訴他商樂不在家。他就想著可能去集市了?那他就等等吧,哪知道一等就是兩天!慾求不滿讓他心情那個鬱悶,於是乾脆在商樂家門口等起來,他倒要看看他的性奴跑哪兒去了,既然得離開一天以上,怎麼也不跟他報備一聲!這不讓他要用的時候不方便嗎?——大概是多年下來用習慣了,如今的孫岷,已經儼然以商樂的主人自居了。

  「……我去城裡做西席了。」不給答案孫岷似乎不會走,商樂只得抿了抿嘴,答道。

  「做西席?開什麼玩笑,你有吃有喝的要做西席做什麼?」他又沒棄養他!

  「我進京考試的錢沒有,問你借你又不給,不做西席我哪裡來錢?」商樂微帶嘲諷地道。

  「我不跟你說了,讓你別考那什麼試嗎?考中了你敢做嗎?被人揭發你是我的性奴,你會被人嘲笑的。所以不要考了,我養你就是了。」孫岷難得一次又一次勸他。

  那時候的孫岷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勸他不要考,直到幾年後他才明白自己當時暗藏於心底的擔心:他害怕商樂考中了進士會飛出他的手掌心,且他再也抓不住了,所以才一再提「你是我的性奴」這種事,半是藉口半是嚇唬地想打斷商樂考進士的決心。

  然而孫岷因為不瞭解商樂心底的想法,他的這些嚇唬商樂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他要的是考中進士,至於別人會不會嘲笑,那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

  所以當下商樂便冷冷道:「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你要阻止嗎?我知道如果你想阻止,定能阻止成功,如果我真的考試無望了,那麼我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目標就沒了,唯一的目標沒有了,我也不需要再活了。所以……你要阻止嗎?你想逼死我嗎?」

  這是商樂第一次明確地表示他活著的唯一事情便是考進士,事實上他是怕孫岷亂來,阻止他去考試,這才不得不據實以告。

  第四章

  孫岷聽了商樂的話,久久無語。

  他不知道商樂為什麼那麼熱衷於考進士,他所說的關於別人將來可能嘲笑商樂出身的話,雖有嚇唬商樂的意思,但也是事實,那也就是說,商樂就是考中了進士,吏部的人在知道他的身世後,即使王律沒規定低賤出身的人不能為官,但只怕也只會安排一個極差的差事給他做,而商樂更是可能會被知道他身世的人指指點點,所以依孫岷看,商樂考中了進士根本沒啥用處,但商樂卻說考進士是他活著的唯一目標。哼,唯一……目標……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想著的孫岷心情不由極差起來,當下便扯著商樂,壓到了商樂那個小床上,粗魯地做了起來。

  其實商樂身上還留有蒼劍的痕跡,但幸好現在是晚上,剛才舉火把的下人被孫岷打發回去了,商樂又沒點燈,只有新月的銀輝灑在室內,暗淡得很,只能大致看到東西,卻無法看得仔細,所以孫岷沒看到商樂身上的斑斑點點,否則只怕不是粗魯而是粗暴了。

  那之後,孫岷也知道了商樂的時間安排,一般每月逢五逢六逢七都不會在家,要去當「西席」,孫岷雖然越來越霸著商樂,但礙於那晚商樂所謂「唯一目標」的說法,竟不敢越雷池干涉商樂的事分毫,只耐心等著商樂有時間陪他。

  孫岷那時候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怕商樂會死的,所以不敢賭他若越雷池干涉了商樂的事商樂會如何,只聽話地遵從著商樂的意思。

  春闈的時間到了。

  本來商樂想像往年那樣提前兩個月動身,也好到了京裡更有寬裕的時間安排一切不致匆忙,但孫岷非要霸著他,蒼劍也不放他走,商樂怕自己弄得太僵會生變,只得耐心等到考前一個月才動身——這時候再走,孫岷和蒼劍都沒有強留的理由了。

  家裡他是很放心的,那茅草屋孫岷會照顧的,所以商樂只揣著全部家當就啟程了。

  事實上,商樂的運氣一如既往地不好,這次他仍然名落孫山。

  商樂沒法,只得在京城租了間小房子安頓了下來,開始準備明年四月的春闈——他第七次的考試。

  卻說家裡那邊。

  一般商樂進京最多三月就會回來,但這次四個月過去了,中秋都快到了,商樂仍然沒有回來。

  孫岷開始慌了。

  他託人在京裡打聽到的消息是:在得知沒有考中後,商樂就退了客棧的房子,不知所蹤了。

  孫岷心裡暗暗焦急:商樂別不是半路上遇到了土匪或者什麼不測吧。

  雖然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不吉利,但幾個月不見任何消息,還是讓他不能不做這種猜想。

  而後再想想時,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不尋常之事。

  自己最後一次收信,是自己問商樂考得如何商樂說正在等消息,而後當他得知商樂沒考中後便發信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時卻沒見有回音。往年沒考中他問商樂什麼時候回來,商樂總會回答他的,所以孫岷覺得今年這事透著詭異。

  正當他在商樂家裡團團轉時,他竟然發現商樂家門口冒出了一群人,如果他沒認錯的話,為首的人,正是本城巨商蒼劍。

  同是一城的人,又都是本城上層人士,所以偶爾還是會打個照面的。

  (與別的王朝不同,太平王朝的商人並不被輕視,所以作為巨商的蒼劍仍屬上層人士)

  孫岷不知道蒼劍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不過蒼劍卻知道應有孫岷這樣一個人在。

  畢竟商樂經過情事他是看出來了,還一直想著商樂除了跟自己,還跟哪些人上過呢,眼前這個,應該就是上過商樂的人之一了。

  其實蒼劍也沒想過要來找商樂的,但實在是幾個月不見確實有點想了,這才過來看看,想問問商樂怎麼沒去找他,沒想到就王對王了。

  孫岷看見蒼劍時,男性本身的警覺性讓他立馬對這個出現在商樂家門口的男人產生了敵意。

  「蒼兄是來找商樂的?」

  「正是。」蒼劍笑笑。

  想不到眼前這個公子哥兒會是商樂的枕邊人,不過也是,一般這些貴胄公子是喜歡玩孌童,所以這個錦衣公子是商樂的床伴,也沒什麼好驚奇的。

  「你是他什麼人?」

  孫岷掃視蒼劍的眼神像是一把把的鋼刀。

  「我麼,是他的東家。……他是我的西席。」

  蒼劍語帶保留地回答。

  「西席?!」孫岷皺眉。想起商樂是在某個城裡大戶人家當過西席,卻沒想是在蒼劍府上。蒼劍素以喜好男風聞名於本城,這商樂在他府上做事……某種推測讓孫岷心情更加不佳。

  「是的。我想問一下孫公子,商樂說是去參加科舉考試,還沒回來麼?」

  「都已經去了四個月了,從京裡來的消息說,他落榜後就不知所蹤了。」

  孫岷煩躁地踢了下商樂家那個歪歪斜斜的破門板。

  「不知所蹤?……」蒼劍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麼,半晌後方向孫岷道謝道:「謝謝孫公子告知商公子的消息。」

  而後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哼,怪人。為了個西席竟然親自登門尋找,兩人肯定有……」不喜歡那個推測,孫岷自動忽略。

  第五章

  卻說京城的商樂,這一年算是這幾年最平靜的一年吧。

  因為平靜,一直鬱鬱寡歡的心情也彷彿好了許多。

  等到第二年的春闈來時,雖已做了充分準備,商樂仍然在考前拜訪了此次的主考官,幾年前的狀元,曾外放做官去年剛調回京升了禮部侍郎的云攸。——主考官一共有兩人,另外一人是以清譽著稱的御史大人鄭直,對於這個人,商樂在京一年已收集了他不少的消息,知道只要自己文章做的好,基本是不會為難自己的,所以商樂準備稍後拜訪,先拜訪這個剛調回京自己瞭解不多的禮部侍郎。

  這個云攸目前雖然只是禮部侍郎,但任何人對他將來會成為六部尚書是從不懷疑的,因為據傳云攸與當朝最有權勢的王爺三王爺趙麒頗有私交。

  云攸年輕有為,再加上又是此次主考官,每日裡門庭若市,要見云攸哪是容易的事,好在商樂此前每年溫習功課,算起來四書五經早已爛熟於胸,所以倒有時間排隊等候,要不然還要忙著溫書哩。

  他原想人多要早一點見到云攸只怕要給門房一點銀子,讓他們早些安排他見人,但他獻上去的其實已不少的銀子卻被那門房退了回來,讓他不要污了云大人的清譽。

  商樂見云府一個下人都能這樣潔身自好頗為高興,暗道有下必有上,看來云攸這人肯定也是不錯的。

  這樣想著,心便安了下來,打聽清楚了那云攸見人的規矩是先見辦公事的人再按順序見辦私事的,於是便每日帶著書本在云府外邊溫習功課邊等候召見。

  這日他依舊捧著書在耳門邊石凳上溫書,便有一著紅衣官服的俊美青年站到了跟前。

  著紅衣官服且是年輕人,商樂當下便道:「您是云大人嗎?」

  「本官正是。……」那云攸點頭承認了便只看那商樂,看得商樂有些發毛時方道:「……你怎麼每天都在本府門口看書?」

  開始沒注意,後來偶爾有次看到商樂捧著本書端坐在石凳上覺得有些眼熟,一問下人才知道這商樂已在云府門口坐了十來天了,難怪眼熟了,只怕每天自己曾眼角掃過他,所以久而久之雖然沒去刻意注意,但腦裡已留著些印象了。

  卻說當下商樂聽云攸問,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羞赧回道:「因為一直在等大人的召見,又怕耽誤了功課,所以便拿了書一邊等一邊溫習,驚擾了大人,實是抱歉,學生這就離開。」

  其實云攸一直沒有召見商樂是有原因的。

  府裡早有規矩,不說公事,只論私事,如果來人不是有背景的,一律擋了,因為云攸知道這些人多半是托自己辦事的,他懶得應付那些求名求利的人,所以自然不見。他就是想撈點油水也不會什麼人的油水他都收。

  此時他同商樂搭話純粹是一時無聊興起的念頭,當然也有一小部分是看商樂倒挺有耐心,他不見他也不氣餒,竟是一直等下去,若換了他,早另尋其他門路了。當然,若說的不好聽點,便是商樂這人有點傻氣,竟真的信了門房的話,排隊等著,如果自己不同他搭話,他便是在這兒排上一年的隊也候不到他的召見的。

  見商樂抱著書準備離開,云攸便道:「也是中午了,本官尚未用膳,不知可有這個榮幸,與商公子共進午餐?」

  之所以發出這個邀請,實是剛才商樂那絲羞赧讓他產生了好感,暗道難得這人還是個純良之輩,倒少有了,過往求自己辦事的,哪個不是一幅急功近利的嘴臉,讓人看了生厭,這商樂倒沒說些讓自己厭憎的話來,氣質看起來也溫良,那就看看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吧,趁著今天心情好,免費做次善事,於是這才邀請商樂與自己共進午餐。

  那商樂聽了,自是求之不得,便與那云攸一道進了云府。

  云府的膳食並不是山珍海味,不過卻做得相當精緻,且不鋪張浪費,不過四菜一湯罷了,商樂看了,心裡對云攸的好感又添了一層,暗道云攸果然不是那種肥腸滿腦的吃喝官兒。

  這邊云攸邊讓人為商樂斟酒邊問道:「你在我府前等候多日,不知道你有什麼事呢?如果是我可以辦到的,區區不才,願意幫忙。」

  這邊商樂看了那酒杯微有些為難,聽得云攸詢問,便趕忙道:「沒有什麼事的,我就是想在大比前拜訪一下您。……」

  「嘎?」云攸聽商樂這樣說倒是愣了。排隊等候那麼長時間只是為了見見他?這是什麼鬼邏輯?還是這商樂有更大的圖謀,只是一時不便說出來想等會再說?當下云攸決定按兵不動,想聽聽這商樂怎麼說,於是便端起杯子,道:「商公子,來來,飲了此杯。」

  商樂蹙著眉,好半天才囁嚅道:「大人,我……我不善飲酒,可以以茶代酒嗎?」

  「……不善飲酒?這怎麼行,如果你中了進士便要當官了,當了官不會飲酒怎麼辦事啊?所以你要從現在開始學習了。來來來,不多飲,便飲幾杯,如何?」云攸如此勸酒,其實無非是聽商樂說他不善飲酒便想將商樂灌醉了,看商樂醉後吐什麼真言,看看他到底要自己幫他辦什麼事。

  「可是……我怕自己若是醉了耍酒瘋驚擾了大人……」商樂雖然沒想過做官,不過也不想給云攸留下壞印象,影響這次考進士。

  但見云攸哈哈一笑道:「耍酒瘋?是會滔滔不絕地大聲說話還是更厲害的邊說邊手舞足蹈?這些也是人之常情,我怎麼會被嚇到?商公子就不要推辭了,只飲幾杯,就算是為將來為官提前練習好了。」

  商樂見云攸分外熱情,實在不好拒絕,只得勉強端起酒杯飲了。那酒並不是清淡類的水酒,卻是極香極醇的烈酒,所以商樂一杯下去便覺五臟六腑都好像著了火,臉上也越來越燙。那云攸看了,暗道還真是一個不善飲酒的主兒,當下便連勸三杯,三杯過後,商樂連把杯都把不住了,星眸迷離,雙腮暈紅,眼波流轉,剛才的純良氣質哪裡還有,分明是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一個小妖精,那云攸見了,先是一驚,繼而哈哈一笑,暗道原來這廝不善飲酒不是怕耍酒瘋,而應該是怕露出本來面貌吧?

  第六章

  云攸可真是誤會商樂了,商樂哪知道自己醉酒後是啥模樣啊。

  卻說那云攸是情場上的常客,一看商樂這等模樣便知其是受過調教的,於是本來憐才惜才的心思便收了,狎玩的心情上來了。

  把著酒杯,云攸挪到了商樂身邊,一邊將他摟進懷裡,一邊調笑著問道:「商公子跟本官說說,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本官若有能力,定然幫你實現。」

  云攸現在已不相信這個被人調教過的小妖精商樂找自己只是為了見自己一面並無他事相求,只想弄不好這人遠比自己想像中的心機深沉,先是裝單純跟自己熟悉,而後等自己喜歡上了再展開媚術達到自己的目的。只自己哪是那種容易被人騙的主兒!

  云攸是世家公子,出身名門,貴族裡那些骯髒的事兒複雜至極,裝天真裝善良的人多如牛毛,所以此時云攸便想岔了。

  卻說商樂此時大腦一片混沌,聽得云攸問自己的最大願望,便大著舌頭坦承道:「自然……自然是考中進士了。」

  「考中進士啊?」云攸一聽果然是有事的,不過考中進士這種事對這些書生而言或許是終身大事,對他而言卻是小事一樁,當下便笑眯眯地道:「這個好辦,我能幫到忙。」

  近日上門讓他放水的人不少,云攸自己當年摘取狀元猶如探囊取物,感覺是極為容易的事,所以對這些不學無術只想投機取巧的人心中有無限的鄙夷,暗道不過進士罷了,卻爭得頭破血流,好像是身家性命般,在他眼中,那些人就如地上的泥土一般,他根本不屑一顧,全憑高興,心情好了也會應下一二。

  此時對商樂便是他心情極好的時候,因為發現了商樂這麼令人意料之外的一面,所以云攸大方地表示可以幫忙。

  「不過……要看你能不能在床上幫到我的忙哦……」云攸舔舐著商樂的耳垂,曖昧地道,手也伸進了商樂的衣衫裡揉弄起來。

  商樂這幾年被孫岷和蒼劍調教得身體敏感,再加上是醉中意識渙散,不像平常清醒時會因心理厭惡而壓制住這種情動,所以三兩下便被云攸挑起了情慾,開始無意識地輕吟喘息,不過此時聽了云攸的話,大腦裡還是條件反射地斷斷續續道:「不用你幫忙,我自己能考中……」

  商樂的話倒讓云攸挑弄的動作頓住了,眉頭輕蹙,暗道難道自己想錯了?這商樂真的不是想求自己幫忙?只此時情慾上來了,再想商樂也是此道中人,便沒打算停下來,不過倒是將鄙夷的心思稍斂了,一邊繼續手下的動作,一邊道:「我幫你的忙,讓你十成十能考中不是更好嗎?你不是說考進士是你最大的願望嗎?如果能更有把握不是更好?……」

  云攸的話讓商樂想到自己活著的唯一目的,雖然大腦混沌,但云攸的話似乎也是種誘惑。

  如果今年能順利考中進士,那麼自己就解脫了,這樣說來,未嘗不好。

  於是商樂便點點頭,道:「好……那就謝謝你了……」

  商樂的同意讓云攸才滅的輕視之心再起,暗道雖然商樂或許並沒想過求自己幫忙,但在自己隨便一說下他都沒有推辭便同意了,可見功名之心也是很重的,這樣的人,果然還是跟許許多多的人一樣,沒意思。

  心思一改,云攸的索求便很自然地說出了。

  「感謝不能只是口頭上說說,沒有實際行動哦……」

  邊說邊將商樂半摟半扶地弄到了錦榻上,修長的身體壓了上去。

  「什麼……實際行動?……」

  商樂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地問。——若是平常看云攸這樣動手動腳肯定是明白過來了,只此時醉了酒,沒意識到罷了。

  「那還用問,自然是……」已是腫脹怒張的巨物對準了幽穴,衝了進去,在商樂因陡然痛楚而發出的叫喚中云攸接著道:「要用這種方式感謝嘍……」

  商樂雖然喝醉了,但劇痛壓過了醉意,讓他清醒了過來,看見自己尊敬的云大人正一邊揉搓著自己的乳頭,一邊齧咬著自己的身體,身後私處傳來一陣陣的劇痛,商樂便什麼都明白了。

  這種事情經歷多了,他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只任那云攸滿足地發洩。

  云攸顯然對商樂的身體很滿意,經過蒼劍和孫岷兩人調教後的身體,既敏感卻又奇異地帶著股青澀,兩者的結合這樣完美,令人愛不釋手,於是沒有饜足的云攸在完事後便吩咐商樂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過來,如果不過來,他就會讓他的進士考不中——明明沒有求他幫忙的,現在卻成了要挾他的工具,商樂聽了,除了木然地表示知道了還能如何?

  從云府出來後,神情恍惚的商樂在京城寬闊的大街上像個遊魂般穿過了一條街又一條街,後來在個酒樓前停下了。

  「酒……」

  聞到了酒香稍轉了些意識的商樂便走了進去。

  都是酒害的……

  商樂潛意識這樣想著,便向小二要了些酒,決定將這害人的東西喝個夠。

  只他酒量委實不行,才幾杯下肚便一頭趴在了桌上。

  這邊小二看到了,暗道怎麼會有這麼不經喝的客人,既然不善飲乾嗎要來喝嘛,再看商樂穿著打扮不似有錢人,倒有些擔心酒錢了,正想著怎麼弄醒他好結賬,卻被人攔下了,有人付了酒錢然後攙走了商樂。

  第七章

  帶走商樂的人,卻是蒼劍,正確地說是蒼劍的手下。

  原來,蒼劍的生意很大,京城亦有分號,只是以前沒將重心放到這邊,都是由手下人經營,去年的時候蒼劍決定將重心移到京城,所以在拜訪了下商樂的破屋後便進京了,到這時倒有半年了。

  雖然對商樂還有點意思,但一來剛入京事務繁多,二來蒼劍對床笫情事除了需要卻不縱慾,他是個繁忙的生意人,不像孫岷這樣不務正業的公子哥兒整天沒事就泡在溫柔鄉里,對他來說,生活是充實的,情事需要只是他各種需要中的一種,所以只是在偶爾才發洩一下。

  不過即使如此,蒼劍也不過隨口吩咐手下人打聽打聽商樂的情況,但已遠比孫岷在青州託人在京裡打聽消息來得強,不多時便找到了商樂的行跡,只一時忙於事務,沒有找他,只等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再次品嚐此前尚未吃膩的美味。不過雖然沒有馬上找商樂,但蒼劍仍吩咐手下人商樂有什麼異動就報給自己。

  所以這天商樂被云攸接進了府裡,然後從云府裡出來神情委頓繼而買醉的事,蒼劍都是收到報告的。

  此時聽手下說商樂只幾杯下肚便倒在了酒樓桌上,本來不想過問的蒼劍仍吩咐人將他架回了自己的住處——終歸在他走後有點想念這個妖精的味道,既然想要他,雖然不齒這個人,但還是順從自己的想法,滿足私慾的好,反正就當對方是優伶小倌即可,對方為人如何管他呢。此時事務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倒是時候品嚐美味了。

  只打發走手下,看著醉醺醺的商樂,蒼劍開始皺眉了。

  看商樂這模樣,分明是剛歷情事的模樣嘛,難道那云攸……

  蒼劍神色微沉,撥開商樂的儒衫一看,果然……上面青紫斑駁。

  難怪這商樂買醉了,只怕是覺得受了侮辱,心情鬱悶才喝酒的吧。

  不過向來沒有脾性的商樂也會有覺得受了侮辱的一天,這倒讓蒼劍覺得奇怪了,這人以前在床事問題上不是很隨便的麼?

  「考進士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雖然對商樂的身體有著一定程度的喜歡,但對於他本人的人品,那種懦弱和只要有利可圖可以隨時賤賣身體的行為,蒼劍還是相當厭惡的,所以此時的問話,對於蒼劍來說,已是大大超出了他平日裡的行為了。依他本來的性格,他才懶得管商樂死活。但今天看商樂竟然也知道買醉,大異平常逆來順受的性格,便不由多問了句。

  對於商樂跟云攸的事,用腳趾頭想也能想明白,商樂肯對云攸獻出身體,多半是跟這個進士有關,所以蒼劍才會問這句話。

  當下果聽商樂哽著聲音道:「當然……當然重要!」

  商樂多少年來,一直藏在心底的心事,在醉後便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或許,在潛意識裡,他雖然覺得自己只用做自己的,不用管別人如何想他,但其實遠遠達不到這個境界,在很多次受委屈後便想傾吐一番吧。

  「你知道什麼,你們……知道什麼!」商樂揮手打開蒼劍意欲為他擦把臉的舉動,哭喊著:「那是我娘唯一的遺願!我娘的唯一遺願!我爹考進士考了一生也沒考中,那麼早就死了,只剩娘一個人撐著那個家,那麼辛苦,死時什麼要求也沒有,只求我能考個進士,將喜報燒給爹爹,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我為人子女的,還不要給她實現麼?百善……百善孝為先嘛……」

  蒼劍頗有些震驚,再次看向那個他一直覺得懦弱和低賤的人,那雙無助的眼睛,透露了太多太多的委屈,那麼多盛都盛不住的委屈不由讓蒼劍將情緒激動的商樂擁進了懷裡,拍了拍他的肩背,輕輕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所以你才一直考進士的,是吧……」

  「是啊!否則,我早在孫岷……孫岷那個混蛋第一次欺負我時我就死了死了,身為一個讀書人,誰要被個男人做了還活在這個世上!」

  蒼劍聽他這樣說,這才第一次發現了商樂性格中的剛烈部分,心下不由微驚,勸道:「就當是被狗咬了,咬過也就算了,又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你別再理他好好生活就是了。」

  這話馬上惹來商樂更加激動的情緒,他伸出指頭用力戳蒼劍道:「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是渣滓,我每次正經求別人辦事時,都會得到同樣的下場!我是堂堂正正的人,又不是秦樓楚館裡的小倌,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樣對待我!……」

  「你可以拒絕啊,如果你拒絕,別人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了……」蒼劍無奈地道。這種事,有一半也要怪他自己吧。

  聽蒼劍這樣說,商樂呵呵笑著,手指向蒼劍亂點,道:「你真笨!」伸手扯住了蒼劍的頭髮,將他拉到了自己跟前,用一副要分享心中「機密」的神秘表情道:「你聽我說,我才懶得拒絕,從孫岷那事過後,我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考中進士,趕快考中進士,既然他們想要我的身體能讓我趕快實現這個目標,我何樂而不為?等考中了進士我就……」

  「你就怎樣?」

  蒼劍皺眉,聽商樂的口氣,似乎不是太妙,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於是便一邊不動聲色地從商樂手裡拉回了被小鬼扯得相當疼的頭髮,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套話。

  「當然是……三丈白綾,了此殘生。」商樂吃吃笑著,「要不是為了實現母親的遺願,我才不會多活這麼多年!我告訴你,我可是很有骨氣的人!我有的……」

  蒼劍知他不是在說假話,暗暗皺眉,暗想小鬼的這些想法,將來還要一一糾正才行,不過眼下還是讓這個小鬼先睡下才是,酒後打聽秘密是一種享受,但打聽好後哄醉鬼那他可沒這方面的經驗,不把商樂弄睡了過一會他恐怕就要頭疼了。

  正要勸睡,卻聽那商樂又嘰嘰咕咕了起來。

  第八章

  「還有……還有……他們就是渣滓!至少……至少我求人辦事時是正經求的啊,是他們先做了那種侮辱人的要求我才同意的,如果他們不做那種要求我就承認他們不是渣滓!……」

  「好好好,他們都是渣滓,咱們先睡了可好?」怕商樂還要接著鬧不停下來——畢竟一般醉酒的人都喜歡一直鬧——蒼劍便放出商樂的軟肋,道:「不要耽誤明天溫書啊,你不是要考進士的嗎?」

  「不用溫了!云攸那個渣滓說了,他會通過我進士考試的!」商樂無所謂地道,而後又將蒼劍的頭抱住了,要求道:「你不要再晃了,晃得我頭暈。」

  蒼劍哭笑不得,是他自己酒醉了覺得周圍天旋地轉吧。

  「好好好,我們躺下,躺下就不晃了。」

  蒼劍將他按在自己身邊躺下了,商樂躺下後發現果然好了點,便咕噥:「好像好了點,」然而不多會又開始拉著哭腔道:「我胃裡難受……」

  蒼劍聽他這樣說,嚇了一跳,怕他要吐,趕緊喚來下人,準備好接穢物的東西,免得自己被他吐得一頭一臉的,然商樂倒沒吐出來,只是皺著眉不停地抱怨:「我胃真的難受……」

  蒼劍便倒了杯水,喂著他喝下了,期待地問道:「這樣好點了吧?可以睡了吧?」

  期待落空,商樂抬手扇著風,道:「……太熱了,你們家太熱了。」然後就開始掙紮著脫衣服。——酒熱被蒼劍喂的熱水一激發,讓本來就熱的商樂自然更熱了。

  到這時候,蒼劍只能無語扶額了。

  原來照顧醉酒的人果然需要耐心。

  「我來幫你脫。」

  看商樂一刻不得消停,脫個衣服脫個半天都變成一團了也沒解決問題,反而搞得滿頭大汗,蒼劍沒法,只得幫忙。——話說不是跟人上床,只是單純地侍候別人脫衣對向來被人侍候的蒼劍來說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

  商樂身上還有云攸留下的痕跡。

  蒼劍看了微皺眉。

  先前看到時就生出的不快再次從心底升起。

  看著因解決了問題再加上也累了從而睡了過去的商樂,蒼劍不由壓了上去。

  商樂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在頭疼欲裂的同時,還發現自己裹在一個人的懷裡,暗道這是誰呢?想想自己昨天是從云府出來了啊,所以這個人應該不是云攸才是,那這個人是誰?心裡這樣想著,正要轉過身看看時,卻在轉動時發現抱著自己的人,那人胯下那個骯髒的物件竟然還在自己身體裡!自己一扯動,那東西竟然甦醒了!

  商樂暗暗咒罵,暗道不會是自己昨晚喝醉了酒,又碰到了某個渣滓吧?昨天后來喝的極醉,以至於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還不像在云攸那兒被痛醒了,自己怎麼總這麼倒霉呢?

  才這樣想著,頭頂已傳來既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問候聲。

  「你醒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跟自己分別了一年、自己以前所謂的東家蒼劍吧?

  他怎麼會在京城?還有,更巧的是,自己買醉怎麼買到他這兒來了?還在他床上他身上?

  懶得想這些問題,商樂正要推開蒼劍起身,卻被那蒼劍發現意圖緊緊抱住了。

  蒼劍從身後扳過商樂的頭,唇覆了上來,一邊親吻,一邊輕輕抽動那個孽根。

  商樂本來就因宿醉而頭昏腦脹,再加上蒼劍這種接吻的姿勢不怎麼好,更加上商樂從未跟人接過吻,結果要不是蒼劍及時鬆開他,他都要暈過去了。

  商樂不明白蒼劍在搞什麼鬼,正要再一次推開蒼劍時,卻聽蒼劍慵懶地道:「別急著走,嗯……我想要你……」

  蒼劍邊動著他體內的物件,邊在他背上吮吻著,與以前不同的是,蒼劍伸手時輕時重、有技巧地幫他套弄著前面。

  與以往還有不同的是,蒼劍雖然在他身後的速度越來越快,卻沒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橫衝直撞,而似是顧著他的反應,不讓他難受地抽插的。雖然像蒼劍這類渣滓竟也會顧著他的反應這一點根本不可想像,但事實似乎真的如此,不容商樂否認——就是這個不容否認的事實異常得讓人有點心裡發毛。

  人都是有敏感點的,商樂自然也一樣,只是以前蒼劍只顧享樂沒空理商樂的敏感點,為他服務,這才讓商樂鮮少達到高潮,此時蒼劍心境不一樣了,心裡面也想讓商樂舒服到,於是便照顧周到了,再加上蒼劍調情有一套,身體早被做到習慣以致越來越敏感的商樂便漸漸生出了反應。

  「小樂兒,舒服嗎?」

  蒼劍帶著磁性的低沉笑聲在商樂背後響起,這話問的似乎有點不對頭,因為蒼劍一來從未稱呼過他這麼膩歪的名字,二來也從未問過這樣的話且還不是故意整他似是誠心問他可舒服。商樂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異常舉動搞得有些毛骨悚然,暗自警惕蒼劍是不是因為逮到了逃跑的自己,想了更可怕的法子要整自己。這樣想著,商樂便順從地輕嗯了聲。

  面對將有可能凌虐自己的人,順從比對抗更能保護自己。他至少現在還不想死,還不能死。

  蒼劍沒看到商樂的表情,只看他在微怔後就輕嗯了聲,這樣的順從,顯然不是昨晚他才認識的那個商樂該有的,雖然欣喜於商樂覺得舒服,但看不到商樂表情仍讓蒼劍不滿,於是便將商樂調換了個位置,換成面對面的。

  果然……便看見商樂戒備的神情。蒼劍心下嘆息,看來以前自己,或者其他人給他的感覺非常糟糕,他已經對人性失去了信任。

  不過這種事不急,可以慢慢讓他對他改觀。

  於是當下蒼劍便在他眉心輕吻了吻,道:「搬到我這兒來住,讓我照顧你,好嗎?」

  第九章

  商樂下意識地想拒絕,但又怕惹惱這個陰晴不定的人,於是再次順從地輕嗯了聲,暗道反正進士的事搞定了,等到喜報拿到手,燒給爹了,一切苦難就結束了,所以現在再忍耐忍耐又有什麼呢?

  雖然知道商樂心底的不樂意,但已決定從長計議的蒼劍倒也沒沮喪,當下便加快身下的動作,看著商樂因為自己的逗弄明顯忍不住卻又極力忍著不叫出來、甚至努力平復急喘的樣子,心頭不由頗有點成就感。

  在心境未變之前,從未細細欣賞過商樂這種隱忍的表情,現在心境變了,便不由覺得商樂這種樣子,著實讓他生出一股憐惜與征服的情緒來。既想跟他說,別忍了,想叫就叫出來吧,我不會笑你;卻又怕這樣說讓商樂那本已極薄弱的自尊心再次受打擊,認為自己是在笑他,於是只得忍下了要逼商樂叫出來的想法。但心底確實想聽聽商樂歡愛時的聲音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兩人暢快過後,蒼劍便喚下人打來熱水,抱著商樂進了木桶。

  商樂簡直不認得這個人了。

  看他如此溫柔體貼,一點也不像自己想像的是要懲罰自己,商樂根本搞不清這個一年不見的傢伙到底要幹什麼了。

  蒼劍幫他清理身體很溫柔,手指滑進去掏弄時甚至還因他身體微僵而頓了頓,直等他適應了蒼劍才繼續他手上的事。

  趁著蒼劍忙碌,商樂正準備偷偷察看他的表情,卻不妨被蒼劍逮個正著。

  蒼劍看商樂偷偷地用一臉困惑的表情打量自己的模樣,只覺分外可愛,不由微微一笑。

  這笑容是歷來也沒有的感性,看得商樂不由臉上一紅,暗道這人真奇怪,怎麼發出這樣讓人不自在的笑容。

  看到商樂猶如小兔般不安與小心翼翼,模樣分外可口,引得蒼劍小腹間又有熱流湧動,只是想到剛才已要過他一回,昨晚也索取了不少,再折騰下去只怕商樂的身體吃不消,於是只得深吸了口氣忍下了,輕啄了下商樂的薄唇,道:「真是遺憾,你可能累壞了,我不能再接著做了,先吃飯去,等晚間你身體恢復了些,我再好好補回來。」

  蒼劍笑眯眯地撈起商樂,用巾帕幫兩人揩乾了水,看商樂聽了自己的話又在不停偷看打量自己神思飄在九霄外,甚至紆尊降貴地幫商樂穿上了衣服,拉著他走出房間,前往廳裡用早餐。

  這邊商樂早已處於極度驚疑不定的狀態,大腦已經用不過來了,蒼劍的每個舉動都讓他腦裡轉不過彎來,要想上半天,等到了桌上,看蒼劍給他夾菜,經歷了更深一層的刺激後,商樂決定不去管他想幹什麼,總而言之,不再想蒼劍為什麼待自己好,他還是保持以前他待他壞時自己對他的那個態度就好了,他做什麼自己就接受什麼,遲早有一天能搞明白蒼劍這樣做的目的的,自己用不著費事地詢問或者反抗,詢問或反抗不但無益於事情的解決,搞不好還要帶來麻煩的。

  雖然想過這是不是蒼劍想搞什麼新花樣整自己,甚至想過是不是玩那種無聊的把戲——讓自己痴迷地愛上他然後他再把自己惡意地甩了讓自己生不如死,但又想真要玩這種把戲也無所謂,反正他本來就打算考中進士再不苟活的,也不怕這個。

  想通了這一節,商樂的思緒就從蒼劍身上轉開了,轉而想到昨天云攸答應一定會讓他高中的事,商樂心底有一絲絲的開心,真是辛苦啊,七八年了,終於可以實現願望了。

  「在想什麼,你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蒼劍可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商樂剛才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開心是因為自己給他夾菜了。

  「……我今年肯定能考中進士了。」

  尋常的時候,商樂肯定不會搭理蒼劍的,只是今天這個快樂是他一生夢寐以求的,所以很想跟人,甚至全天下的人分享。為了這個進士,他熬得好辛苦,現在終於可以實現願望了,累極了的心終於可以解脫了,想不開心也難。

  「是云攸答應你的嗎?」

  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印在商樂身上的痕跡,本來可口的牛肉嚼起來似乎也沒那麼鮮美了,蒼劍心底的不快又升了起來,不過除了明顯形於外的情緒,商樂對他這種不明顯的反應向來不注意,所以自然沒發現他的不快,只點點頭道:「他是那樣說的。」

  「他說的你就信了?可別被人騙了。」蒼劍裝做若無其事地挑撥離間。

  「騙我做什麼呢?我有什麼好騙的,再說了,錄取我為進士對他來說是件很容易的事,舉手之勞的事他難道還要耍我嗎?」

  雖然商樂的確沒什麼好騙的,不過……就不許云攸糊弄他?比如雲攸看商樂對進士要的很急切,所以就以這個為誘餌,讓商樂乖乖被他上,實際上誘餌只是誘餌,云攸並不會讓商樂滿足心願?

  「那可不一定,世上不講信用的人多了去了,再者主考官又不是他一個人,萬一那個鄭大人不想錄取你呢?」

  「我的文章還過得去,只要沒人收受賄賂,我肯定能考中的。鄭大人素有清譽,我不擔心。」商樂看蒼劍說起鄭直,便這樣表示。他不敢說自己的文章天下第一,但掛個尾總還能掛得上吧?

  「只要沒人收受賄賂你就能考中?那……那前六次是怎麼回事呢?啊……當然,我不是說樂兒的文章不行啊,只是想問問前六次是怎麼回事。」蒼劍儘量小心翼翼地問,並且儘量不讓商樂覺得自己是在質疑他的能力,免得商樂以為自己是在質疑他的能力進而生氣,他現在可不想讓商樂對他更加不滿。

  其實蒼劍不想揭他的傷疤,只是就事論事,讓他稍微清醒一點,不要一廂情願。雖然他不知道商樂做文章的本事到底如何,不過如果真的不錯,總不可能連續六年連個掛尾都撈不到吧?所以他總覺得商樂的文章不咋的,當然這話自然不能說,說出來商樂恐怕就要鬱悶他了,所以只敢這樣拐彎抹角地表示質疑。

  第十章

  「那時候我笨啊,不知道在考前拜訪考官,而且前六次的考官都沒有這次的鄭大人聲譽好,所以……」

  「所以你覺得前六次他們錄取進士都有舞弊的地方?」

  事實上這種事肯定是有的,每年考試不可能是完全的擇才錄用,其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關係戶,水至清則無魚,只要能為朝廷錄用到一二人才,其他關係戶的存在也不是不可以,否則讓那些當官的怎麼撈油水?除非哪次主考官撈油水太過分,朝廷才會進行整頓。朝廷需要人才,當官的也需要油水,怎樣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聰明人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卻說商樂聽蒼劍這樣直白地問,不敢點頭說是,暗悔自己剛才心直口快,說了些不該說的,萬一傳了出去招惹了是非進而影響他今年考取進士的大計那就不好了,於是當下只道:「反正我覺得云攸不會騙我就行了。」

  蒼劍聽他這樣說,不怒反笑,淡淡道:「那我建議你,如果云攸還要找你過去歡好,不要答應他,你就跟他說,上一次的歡好是利錢,要想再做必須等你中了進士之後才可以,免得他敷衍你。」

  蒼劍的建議聽起來似是為商樂著想,事實卻是因為心底不快,想整整那云攸,讓云攸少吃商樂幾次。

  商樂自然不知道蒼劍此時心底的想法,倒覺蒼劍的這個建議頗為不錯,於是當下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下次跟他說。」

  蒼劍看商樂中計了,心情方為之一好,夾了雞腿放進商樂碗裡,道:「你讀書辛苦,每餐多吃點。你喜歡吃什麼,跟我說,我讓廚房給你做,不用跟我客氣。」

  商樂聽蒼劍用這樣帶著關心的語氣跟他說話,且看不出來是假惺惺而的的確確是在關心他,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發熱,怕蒼劍看出自己的異常,便只低頭啃那雞腿,不作聲。

  這是他許多年來,第一次被人這樣真心地關心著,不由得他不感動。

  許多年來,他只覺活著很累很累,卻不期然亦有一天能被人這樣關心一次。

  能有一次,於願足矣,他不貪心。

  卻說這段日子不但商樂開心,蒼劍高興,便是遠在幾百里之外的孫岷也快樂至極。

  商樂開心是因為進士大概能考中。

  蒼劍高興是因為商樂在抱。

  孫岷的快樂則是因為他要進京了,一想到進京能見到那個逃得遠遠的商樂他就高興。

  卻說孫岷的父親現如今是刑部尚書,前些年因剛升為尚書,且是相比起來較為沒有實權的工部尚書,所以一直沒將家人帶在任上,只是忙於經營官場,這兩年做了刑部尚書,在朝中勢力漸固,便將家眷召到了京裡,況兼孫岷也不小了,既沒成家也沒立業,也是時候將他召到京城,督促他成家立業兼好好管教了。剛好趁著春闈,考個進士,謀個官兒,跟著娶房媳婦,過兩年再生兩個大胖孫子,他這個做父親的也算操心告一段落了,將來嘛,就是怎麼將自己兒子拱得位置更高、將孫子培養得更有出息就行了,這些事比起他拱進位極人臣的刑部尚書這個位子要容易得多,所以孫父那是意氣風發,心情好得很咧!

  孫岷自是不知道京城裡父親那邊已給他安排了一堆的任務,規劃了一大片美好的人生,只想著進京後能見到商樂他就很高興。

  商樂離開他這麼長時間,他著實有些想他,後來又想著,這麼想他到了京城,少不得要多說些討好他的話,讓他高興高興,對自己好一些。原來這些年商樂對他向來不假辭色,讓他在商樂走後回想的時候多多少少是有些懊惱的,因為想來想去都找不到商樂對他笑著說話的情景,印象最深的卻是商樂十三歲那年他第一次見他時,少年臉上那單純的笑容,這麼些年過去了,別的很多事都記不太清了,就只記得商樂當年聽自己說願意幫助他時那個純淨的笑容,且越發覺得那笑容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想著想著心裡面就像給貓抓了般,癢癢的,就想再看商樂那種笑容一次,所以孫岷就想著回到京城找到商樂時,一定要想辦法再看一次。

  不幾日孫岷便到了京城。

  因為向來怕嚴厲的父親,所以孫岷雖然一向不務正業,但在父親面前還是中規中矩的,孫尚書見兒子剛來到京城,再加上看上去兒子雖然不算龍章鳳姿,但倒也玉樹臨風,心頭稍慰,於是考究兒子學問和讓他考試謀官娶妻生子的事便暫時沒有提,準備先讓兒子在京城好好玩幾天再談正事。

  這邊孫岷尚不知自己的大難將臨,見輕鬆便過了父親那一關,沒被父親訓斥,心情愉悅,忙忙地吩咐下人趕緊尋找商樂的去向。

  商樂此前在租屋裡溫習功課時因為不常外出,所以孫岷在家鄉時打聽消息一直打聽不到,此時快要春闈了,商樂經常出來活動,自然不多時便被孫岷打聽到了,只打聽來的消息卻足以讓孫岷火大。

  商樂與云攸交往的事因為算是比較隱密,所以孫岷暫時沒打聽到,現在令他火大的是:打聽到的消息是,商樂住在京城某個叫蒼劍的富商那兒。

  別人或許以為這沒什麼,但孫岷卻知道,這個蒼劍正是此前商樂的那個所謂東家,讓他覺得跟商樂有點曖昧的那個東家,此時商樂退了租屋住到了他那兒,就孫岷來說含義不言自明。

  「可惡,這個蒼劍跑到京城做生意,不會是為了商樂吧?」

  雖覺這個可能性比較小,但心裡總覺毛剌剌的,懊惱自己來晚了一步。

  於是這天孫岷便來拜訪蒼劍。

  若說如果孫岷沒有任何背景,蒼劍定然不會接見,一來這人跟商樂有關係,他當然懶得見算得上是情敵的人;二來他蒼劍也算大忙人,哪有時間見這些公子哥兒。

  不過孫岷的身份特殊,他父親是刑部尚書,不見似乎不好,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蒼劍決定勉為其難見見這孫岷,看他要說些什麼,要是一言不合,敢對他指手劃腳,嘿,聽說孫尚書為人剛正,只消將這孫岷做的若干荒誕事情透露給他知道,相信孫岷就能從眼前消失了。

  第十一章

  若說蒼劍在商場上打滾日久是老奸巨猾之徒,那麼這孫岷便是少年意氣,熱血方剛,憑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所以倒不好說蒼劍算盤打得好孫岷便會必敗無疑,真要把孫岷逼急了,弄不好他還會豁出去不管老父如何呢。

  原來這孫岷雖不務正業,整天東遊西蕩,只知追花逐柳,但到底不是蠢貨,也知道這銀錢的重要,看父親對自己管教甚嚴,早就想著若有一天因什麼事與父親搞僵了,父親斷了自己的經濟來源自己就是一尾死魚了,所以自打懂事起就瞞著父親置下了一些產業,私藏了若干金銀珠寶,只待來日有什麼變故,他還能應應急。

  當下且不說蒼劍心裡如何算計孫岷,也不說孫岷早留有一手,只說兩人在小廳裡見了面,敘了些客套話,那蒼劍想著自己有事要忙,沒時間跟他耗,便首先開口問道:「不知孫公子此來所為何事。」

  縱然明白孫岷是為著商樂而來,蒼劍也不可能先提此事。

  見蒼劍問,孫岷也不拐彎抹角,只道:「我是來找商樂的,我聽說商樂在你這兒。」

  「是。」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蒼劍大方承認。

  孫岷看蒼劍還是挺好說話的,便直奔主題道:「那你讓他出來見我。」

  孫岷顯然錯估了蒼劍不好說話的程度,當下便聽蒼劍用著懶洋洋的語氣曖昧地道:「見你可以,不過他昨晚累著了,現在正在午睡。」

  商樂累著了是事實,至於是因為什麼累著了,那就端看孫岷怎麼理解了,不過估計孫岷大約理解成了某些風月情事,所以當下聽了自然差點氣炸了,雖然不至於暴跳如雷,但馬上便換了森冷的口氣道:「他住在哪兒,我去看他。」

  「這不太方便吧……小樂兒正在午睡,你多少也得等他醒來再見他吧?你我都是歡場上的常客,這點憐香惜玉總還是應該有的吧?」

  孫岷看那蒼劍一幅多寵愛商樂的模樣,還親暱地喊著「小樂兒」,一口氣哽在喉嚨裡差點上不來,暗道什麼時候這蒼劍跟商樂關係這麼親密了?再者他喊商樂為「小樂兒」是什麼意思,竟是喜歡上了商樂麼?

  果聽蒼劍接著道:「再者孫公子昔日對小樂兒不過玩弄而已,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現在我是真心喜歡樂兒,所以準備獨佔,您要見樂兒,跟他做做朋友可以,若是存有其他想法,蒼某可是不答應的。……」

  聽到這兒,孫岷忍無可忍了,當下拍案而起,道:「你說你喜歡商樂你就可以獨佔啊,還沒問問商樂同不同意呢!商樂的事總該由他自己作主吧!」

  蒼劍看孫岷發怒,聳聳肩,道:「可以啊,那你耐心等樂兒醒了問他,他還願不願意被你上吧,在下還有事情,就不陪孫公子同等了。」

  竟是拱拱手離開了,把那孫岷晾在一邊有氣無處發,且他也是明白的,如果蒼劍對商樂真的很好,商樂有他罩著,怎麼還願意跟自己在一起,畢竟當年商樂就從來沒有自願過。

  這樣一想,孫岷既有些惱怒,又有些鬱悶,再想過會碰到商樂,要想再跟商樂在一起,少不得又要威脅他才能得遂心願,而這個他現在還真不願做,他早前是想著要對商樂好一點讓商樂高興高興的。

  那邊蒼劍離開了前廳便進了供商樂歇息的悠然軒。

  商樂確實正在午睡,也確實是累著了,不過卻不是蒼劍曖昧語氣裡暗示的那樣,是被他累著了才睡的。事實上除了那天從云府出來蒼劍要了他一次,到現在為止蒼劍都沒有碰他,雖然商樂並沒有拒絕他的求歡。

  事實上商樂向來不拒絕任何事,這種明顯對生活很隨便的態度蒼劍雖不樂見,但要想讓商樂敢跟他坦承心裡所想,不喜歡的就拒絕,喜歡的才接受,這卻是一個過程,一個取得信任的過程,所以蒼劍倒也很有耐心,只平常自己察言觀色,看到商樂但有不喜歡的,而自己又能接受,便不勉強商樂。這情事便是其中之一,商樂不想被他上那是肯定的,於是蒼劍便在需求不那麼強烈的時候儘量收斂,除非非要不可他才會索求他。

  所以商樂這幾天過得還是很開心的,大約是母親死後最開心的時候吧,要做的事即將成功,而蒼劍也沒做令他討厭的事,所以他覺得很滿足了。

  雖然云攸說他會讓他考中進士,不過商樂也不想讓自己考得太糟,總歸答卷要做得很好才對得起九泉下的父母,所以商樂每天還是很用功讀書的,用功的結果自然是倦累,於是每天下午商樂都會小憩片刻補充精神。

  蒼劍進了悠然軒臥房,看那商樂正蜷在錦被下睡得香甜,倒有些不忍打擾了。

  大約是睡得比較沉,商樂的五官放鬆了,顯得柔和,不同於平常一幅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模樣,長長的發絲散在錦枕上,倒襯得膚白如雪。

  蒼劍不由有些心動地抬手以手背摩挲著他頰邊雪膚,有股想要他的衝動,不過想現在不是好時候,那孫岷還在外頭,自己如果在這時候做商樂不喜歡的事,無異於將商樂推得更開。

  雖見商樂睡得香甜,打擾了有點不忍,但孫岷的事還是要說的,於是蒼劍在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弄醒了商樂。

  商樂正難得睡個無夢的好覺,卻被人弄醒,模模糊糊間不由蹙著眉,咕噥道:「幹什麼啊。」

  蒼劍看他半醒不醒的模樣大異平常畏怯戒備之態,實有些可愛,便去親他。

  商樂感到呼吸不過來便更醒了些,見是蒼劍正在淺啄自己的雙唇,睡意便全消了,只睜著眼看他,想等著蒼劍下面求歡的動作。

  那蒼劍看他身體在微微一僵後便又是這幅無所謂的表情,微有些不快地蹙眉,不過到底離了他的唇瓣,輕聲道:「有個叫孫岷的找你。」

  商樂看蒼劍並無接下來的動作,心底厭惡的情緒稍減,這時聽他提起孫岷,便喃喃:「孫岷?……」

  第十二章

  那是齷齪事的始作俑者,所以對於這個人,比起蒼劍,比起云攸,商樂的情緒排斥要更強些,聽蒼劍說孫岷找他,這幾天來的開心情緒稍有低落,條件反射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想見他,最好是永遠不要見他。

  商樂的不願意表現得如此明顯,蒼劍豈會不知,商樂的不願意正合蒼劍之意,他當然不希望商樂見孫岷——如果可以,任何對商樂有非分之想的人商樂都不見那就更好了,當然這一點眼下還需要自己慢慢計劃才能達到——於是當下便道:「如果你討厭他,不想讓他糾纏你,就說我的名號,讓他有事找我,如何?」

  商樂聽蒼劍這樣說,遲疑了會便點點頭,道:「好吧。」

  事實上對於他來說,這兩人沒什麼不同的,雖然蒼劍這一段時間變得有些奇怪,但要說讓商樂從此將蒼劍歸到好人一屬還是有些困難的。

  「不過眼下見還是要見的,免得不見他鬧起來耽誤我的事。我瞭解他,他是個無法無天的人,要鬧起來恐怕誰也攔不住。……」——誰讓人家是驕橫慣了的大少爺呢?

  那蒼劍看商樂同意了自己的提議,不過還是要見孫岷,心下多多少少能體諒商樂的想法,不過看商樂一幅非常不想見的表情,便順著商樂的想法道:「樂兒現在還沒睡好,不如接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見孫岷,如何?」

  ——顯然蒼劍這廝在整孫岷啊,不過商樂沒看出來啊,還以為蒼劍是在為自己著想呢,於是當下聽了蒼劍的話自是動了心,臉上開始出現猶豫不決的表情。

  看商樂這模樣,蒼劍便再接再厲,道:「反正我已安排人招呼他,你不用擔心他等得著急。怎麼樣?」

  蒼劍這樣說,商樂便點頭同意了。

  事實上蒼劍的話正合他的心意,他的確不太想見孫岷——當然也不能真的依照心裡所想不見他,免得對方鬧將起來耽誤他的時間,他馬上就要開始考試了,能防止意外發生就儘量防止,不過到底心裡不想見他,所以自是能拖一時是一時,於是此時聽蒼劍說了,便復睡下了。

  那蒼劍看商樂聽了自己的話,果真暫時不見孫岷,心下暢快,不過怕商樂睡不著,便惡意地吩咐下人焚了夢甜香,讓個商樂一睡便是一個時辰,直等得孫岷差點將蒼府客廳的地磚踩穿了。

  就在耐心即將磨光、要不顧一切衝進去將商樂揪起來時,才見那商樂捧著書慢騰騰從內室走了出來,可能是剛睡醒,有些呆呆的,順著垂花門到了花廳挨著石凳坐下了,有下人上了茶點,那商樂拈了幾塊糕點又喝了些茶才見神魂回了體,開始將書擱在石桌上看了起來,並不知旁邊有故人打量他。

  這孫岷上上下下打量了商樂半晌,暗道一年未見這妖精倒長得愈發勾人了——不知道商樂是真的更有魅力了還是孫岷情人眼裡出西施,只說當下孫岷打量夠了這才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商樂的對面,唬得商樂倒是一驚。

  「你……你怎麼在這裡?」問完了才驚覺剛才以為是做夢的事原來是真的——原來蒼劍跟他說孫岷來了是真的來了,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怎麼,你來得我來不得?」孫岷微惱,劈手奪了他的書,只道:「跟我出去。」頓了頓覺得直承要上他的事似乎太野獸了,想起此前在老家時說要待商樂好讓商樂高興的事,再加上蒼劍的態度也讓他產生了點危機感,於是便加了句:「我請你在『易牙居』吃晚飯。」

  不管怎麼說,他想看到商樂對他態度好一點,再者,他還惦記著商樂的身體呢,在沒有厭倦之前絕不能讓蒼劍得逞。說來也奇怪,此前跟商樂足足糾纏了六個年頭,怎麼對他就是不厭倦呢?這幾年他自然還有別的床伴,不過都是來來去去沒有長久的,只有商樂雖然斷斷續續的,但卻是一直保持著關係到現在的,這種詭異的狀況讓他不能不覺得奇怪。

  或許是商樂比任何床伴都好養活,所以自己才會想著擱在那兒不用白不用吧。孫岷這樣跟自己解釋。

  事實上比較起來,無論是他的姬妾還是青樓中的歌妓小倌,商樂確實比他們中的任何人都廉價,幾乎是免費的。人嘛,雖然大多時候喜歡追逐昂貴的東西用以炫耀自己的身份,但如果東西免費,而用著又不錯,那麼很多人還是會一用再用的。

  商樂聽孫岷說要請他在「易牙居」吃晚飯,只覺心頭毛毛的,暗道孫岷什麼時候對他這麼好了?什麼時候對他這麼大方了?所以其中必有詭異之處,他會跟他出去才怪咧,再說了,孫岷找他,依他看除了那種齷齪事哪會還有別的,他現在正在備考,哪有心思應付他,只一個蒼劍已是無可奈何的事了,其他人自然能少一個算一個。

  想起蒼劍的話,商樂於是便道:「我要出去得經過蒼劍同意,你問他好了。」

  孫岷聽商樂還真這樣說,鋼牙緊咬,暗道幾天不見,性子見長啊,知道拒絕人了!這可是你逼的,我本想好好說話不想威脅的,但是你這樣我也沒辦法,於是當下便冷冷道:「你要不怕你跟人斷袖分桃的事傳遍京城最好就乖乖跟我出去。」

  孫岷此言一出,商樂的心沉了下去,想著要不要告訴蒼劍,讓蒼劍想想辦法,後來一想,求蒼劍幫忙自己一樣吃虧,與其多走彎路,還不如遂了孫岷的意,反正都是無所謂的事。

  商樂這邊這樣想著,便有一段時間的沉默,這一段時間的沉默看在孫岷眼裡,自是以為商樂在想主意,於是便補充道:「這個事,你就是告訴了蒼劍,只怕他也制不住我,他要把我逼急了,我可是真會亂說的,俗話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商樂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商樂此時已想完畢,所以孫岷這後面的話說不說商樂都會陪他的,於是孫岷便志得意滿地將商樂拐出了蒼府。

  第十三章

  只是出乎商樂意料之外的,孫岷卻並沒有與他做那些他不願意的事。

  大概是先前威脅了商樂讓孫岷覺得有違他本來的想法,所以這時候孫岷雖然想要商樂,但仍是忍住了,暗存了先對商樂好些、等商樂對他稍有些改觀了再好好享受不遲的想法,所以這日孫岷竟是沒有打商樂的主意,只好好點了些佳餚,陪著商樂享用了,又拉著商樂在京城轉了轉,著意看商樂對什麼物件有些喜歡就買了下來,送給商樂,以讓商樂心裡對他有所改觀。

  逛了會,商樂說他要回去溫習功課了,那孫岷雖然捨不得,但想到自己要讓他高興高興的,再想著反正現在已經找到他了,又同在京城,見他容易得很,也不急於今天一天把一年未見的想念全部補齊了,可以慢慢來,於是便順從了商樂的要求,將商樂送回了蒼府,走的時候孫岷捏了捏商樂的掌心,輕聲道:「我改天再找你出來玩,不要拒絕我哦。」

  都已經出去過一次了,有一就有二,再拒絕只怕還是這效果,與其浪費時間想怎麼拒絕,還不如應了孫岷,省得他鬧騰,再者今天看孫岷比以前大有不同,對自己算得上百依百順的,看來出去反而比浪費時間想如何拒絕更輕鬆,於是商樂便點了點頭。

  孫岷看商樂點頭了,這才放商樂進府,不過看商樂進了蒼劍的地盤,心中還是老大不樂意,想著下次要不要跟商樂說說,讓他搬出去住,不要跟那蒼劍同在一個屋簷下,當然他知道商樂沒錢,所以他會負責解決房子問題的。——設想是美好的,不過估計商樂不會同意。

  卻說這邊商樂提了一堆孫岷非要塞給他的東西回到了悠然軒,便發現蒼劍竟是在軒內,正一邊處理公事一邊……似是在等他。這時看他回來了,掃了眼他手裡的東西,便道:「你還是跟孫岷出去了?」

  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商樂看他這模樣便沒說話只點點頭,暗道自己跟孫岷出去也是迫不得已,他如果怪自己那只能隨他怪。

  卻聽蒼劍接著道:「我看你對他並不像有情意,那……跟他出去是不是他脅迫了你什麼?」

  商樂倒是微詫蒼劍的體諒,他原以為蒼劍肯定會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生氣並且責怪自己跟孫岷出去的,哪知道並沒有,不但沒有,還這樣體諒自己關心自己,於是本來因提防著責罵而提起的心又悄悄落了回去,就像烏云擋住了太陽現在又重新移走了一樣,心情甚至因蒼劍的體諒微覺舒服,在猶豫片刻後,便將孫岷威脅他如果他不跟他出去會將他跟男子在一起的事說出去的話。

  蒼劍聽了倒有些皺眉,道:「這個確實有些棘手,若是逼急了弄不好他真會做些出格的事,這事你別擔心,我再想辦法。」

  暗道聽人說孫岷非常怕他父親,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看了眼正在洗漱準備休息的商樂——洗漱之事商樂也不避嫌,主要是他覺得沒什麼好迴避的,他在床上不知道被這些人如何擺弄過,平常還要裝什麼,雖然事實上他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人,只是人一旦被侮辱到極致了便對這些事沒有感覺了——瞄到了商樂身上並無情慾痕跡,便道:「他今天沒有強迫你做那種事?」

  商樂搖搖頭,道:「沒有。」

  這一點倒讓他很奇怪,孫岷千方百計地脅迫了他出去卻沒有做以往會做的事,反而異常地只跟他單純地吃飯逛街,真是有些古怪。

  商樂的疑惑表情蒼劍自是看在了眼裡,暗道這個叫孫岷的人看來不可小覷,他此刻沒有向商樂求歡,只怕有更令他不快的想法。

  蒼劍有些苦笑,暗道此前那個孫公子對商樂不是無所謂的態度嗎?怎麼這會兒自己對商樂有了點意思那孫岷也跟著攙和了進來?難道還真是東西越搶越香?他卻不知孫岷可不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想對商樂好的,而是早在青州時就有這個想法了,此時表現了出來,不過時間湊巧而已。

  卻說蒼劍讓商樂住到自己的地方,商樂沒有拒絕,也不敢拒絕,不過他此前租住的小院子便可以退了,他手頭銀錢不多,能節省的自然要節省。

  搬進蒼府後不幾日便是逢十的日子,按照約定商樂應該前往云府供云攸狎玩,不過蒼劍的話讓商樂覺得十分有理,所以當逢十日到來時,商樂便托蒼府下人送了封信給云攸,信中便將蒼劍那日說的話對云攸說了一遍。

  原來商樂不敢見云攸當面說這個事,怕自己不是云攸的對手,又會被云攸強迫做那種事,所以便做了縮頭烏龜,只讓人將自己這意思轉達了,他自個兒卻並不出面。

  那云攸接了信冷冷地笑了笑,暗道沒想幾日不見,這人倒本事見長,敢跟自己討價還價了,於是便寫了封信告訴商樂,他如果膽敢不來,他那個進士就沒戲了,讓他自己看著辦。他倒要看看,商樂敢不敢跟自己打這個賭。

  商樂自然不敢跟他打這個賭,本想跟蒼劍商量一下解決之道,這次云攸的威脅與上次孫岷的威脅不同,孫岷那個威脅他只要滿足他的要求就沒事了,可云攸這個威脅卻是關係進士考中問題的,自己就算滿足了云攸依照蒼劍上次說的,要是云攸來日賴賬不給自己過關那可白「做」了(雖然他覺得云攸應該不會賴賬的,但蒼劍的分析還是讓他有點擔心),所以這次商樂還是第一次想找蒼劍商量事情,可真是不巧,這天蒼劍偏偏外出談生意去了,商樂看他一時沒回來,沒時間等,便在下午時去了云府。

  等到蒼劍晚上回來的時候,商樂已辦完事回來了。

  第十四章

  「以後云攸讓你去,你不要再去了。」

  人就是奇怪。本來蒼劍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吃醋的,因為不是想過了嘛,要慢慢計劃,讓商樂心甘情願不再見那些對他有非分之想的人,現階段商樂身邊有其他人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看著云攸將商樂找去了,商樂在那邊呆了整整一下午又滿身別的男人印跡回來,心裡就舒服不起來,於是便這樣要求。

  「……我把你上次跟我說的話跟他說了,可是他威脅我如果不去,我的進士就沒戲了。我想找你商量該怎麼辦,可是你不在,我怕事情出現意外,就去了。」商樂看著他,淡淡地道。

  商樂的語氣裡沒有責怪的意思,不過蒼劍聽了心裡還是有點慚愧,再加上這是商樂第一次找他商量事情,他竟然缺席,這不是給商樂的信任打了回票嗎?怕商樂以後有什麼事都不跟他說了,蒼劍便上前抱住了他,輕聲道:「對不起,是我安排不周,讓你受委屈了,我發誓,以後我決不會讓你再遭這樣的罪了,下次你無論有什麼事想找我,都可以讓蒼叔通知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蒼叔是蒼府的管家。

  商樂搖了搖頭,道:「反正都做過了,也無所謂了。下次如果他還找我過去,我就還過去,免得馬上就可以得手的進士又要落空了。」

  早考中早解脫,這些年越來越累,他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不過說起來,真是很討厭云攸啊,本來沒想讓他幫忙的,因為他相信自己能考中,現在被他這樣一威脅,卻變的好像自己需要他幫忙才能考中進士一樣。

  商樂無所謂的態度讓蒼劍有點窩火,便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那云攸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跟他做了,他要事後賴賬怎麼辦?」

  「……到時再說。總之如果我不去的話那進士是完全沒有希望了。」

  其實云攸要真賴賬他還真沒辦法,如果他賴賬了,明年他還要接著考,所以便連破罐子破摔、拼著自己以後再也考不中也要把云攸跟他的事抖出去給云攸找點麻煩的報復都辦不到,況且依云攸的模樣,想來就是落個狎玩男子的名聲只怕他也是不怕的,所以對於完全弱勢一方的商樂而言,根本無計可施。

  看商樂如此在乎進士一事,蒼劍便不由道:「他那個承諾,我也能辦得到。我也能保證讓你考中進士,所以你不要將希望寄託在他那樣一個不牢靠的人身上。」

  他將發展的重心搬到京城雖不過半年,但由於此前在京城就有分號,所以他人雖不在京城,京城的人脈卻不少,以他的本領,讓商樂考個進士,也不是件太難的事。

  商樂此時聽蒼劍這樣說,感覺自己的學識才華再一次受到了侮辱,於是便微有些不快地道:「我不用人幫忙也能考中進士,那天我根本就沒拜託他讓我考中進士,只是去拜訪一下未來的恩師,哪知道他……」頓了頓,商樂方惱道:「現在考進士倒成了他要挾我的工具了。」

  蒼劍知道以商樂的性格,是不會上門拜託云攸給他放水的,所以對於當日之事確實有些疑惑,此時聽了商樂的話方明,想多半是那云攸怎樣看上了商樂,於是以考進士的事相挾才得手的——與自己當年的手段只怕差不多。

  那時候做起來覺得沒什麼,現在心境變了,想到云攸以考進士的事對商樂相脅迫,心下難免有些不悅。

  「我還是老話,你不用怕他用考進士的事脅迫你,只要你不再跟他往來,我自有辦法讓你不受他的威脅。」蒼劍難得如此耐心地勸說,實在是因為對商樂在跟自己一起的時候還有別的男人很受不了。

  雖然擺平云攸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為了商樂,也只好下點血本了。

  「一事不勞二主,既然拜託他了,我也懶得換人了,況且萬一你沒擺平云攸他一搗亂那我豈不是真的沒指望了?」

  本來他是想跟蒼劍商量一下解決之道,看怎樣才能免受云攸脅迫的,可是從云攸那裡回來後,他就想通了,想著反正云攸所要的東西——他的身體——又不是他所在乎的東西,所以他喜歡自己給就是了,幹嗎非要費那個力,想怎麼拒絕?再說了,萬一蒼劍幫自己想的對策不管用豈不是會惹惱云攸?那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了?況且蒼劍說的話又能相信幾分呢?云攸不能相信,難道蒼劍就能相信了?

  不過,這幾天蒼劍待他異常地好,商樂才試著說些自己的想法。商樂這人便這樣,能有他說話的可能他便說,如果對方輕賤他他就不說了,凡事他會儘量爭取,爭取不到便罷。當然除了考進士一事,這個他是一定要辦到的。

  那蒼劍看商樂一再拒絕,雖然明白商樂的想法,但心下到底很不痛快,於是便冷冷道:「是不是云攸把你操得爽了,捨不得那滋味了,想天天讓他操?」

  商樂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雖然很想跟蒼劍嗆聲,說他又不是自己的什麼人,怎麼有權利管他跟誰在一起,但又怕這樣說會惹惱蒼劍,他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乾脆閉嘴不說什麼了。

  不過說句實在話,最近這日子怎麼過得這麼複雜了?想來想去,商樂想這大概跟自己又多充當了一人的床上用品有關吧。想想看,當時只有孫岷一人時,生活多簡單,他只要偶爾充當一下床上用品就行了,那時候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溫書。後來多了蒼劍時,就跟孫岷發生過一次不小不大的爭辯。到現在再多了云攸時,他發現這複雜級數就成幾何增長了。照這情況下去,如果再多一人,他看他整天都要應付這些野獸、沒法好好看書了。那他以後再碰到這種想要他身體的人時,到底是該像以往一樣,覺得身體就是廢物利用,給人就給人吧,還是拒絕免得生活越來越複雜呢?不過看來無論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好像都會讓他頭大,這以後可怎麼處理的好呢?

  於是問題來了:他怎麼就不知道自己那麼愛招事呢?

  這邊商樂想不明白,想的頭疼,那邊蒼劍先是自悔失言,再見商樂不說話,又覺可氣,於是便命令道:「過來!」

  第十五章

  商樂看蒼劍召喚自然不會拒絕,事實上也沒有拒絕的餘地,於是便過了去。

  那蒼劍便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開始愛撫親吻他敏感的地方,商樂被幾人調弄得敏感的身體不多會便被蒼劍嫻熟的技巧逗弄得生出反應來,表情也慢慢從開始的無動於衷變得漸漸隱忍,到最後更是壓抑不住地發出細微的輕喘。

  蒼劍看了滿意,便放倒他,在云攸親吻商樂的地方逐一啃咬,力道比云攸的要大,為的是徹底消滅云攸的痕跡,雖然不時讓商樂因為些微的刺痛感而難受地蹙眉,但蒼劍覺得這是商樂不聽話應得的懲罰。

  懲罰歸懲罰,不過他已決心從云攸那邊搞定商樂考進士這件事,務必讓商樂既能實現願望又不用再跟別的男人鬼混。——出發點是好的,不過別越幫越忙、越忙越亂才好。

  至於商樂這邊,在考進士這種事上的執著讓他明白自己再怎麼強制商樂只怕也不會聽的,這個木頭的腦裡現在大概只有一個想法:云攸是左右他考取進士的人,所以不能違抗他的命令,他才不會管他蒼劍心情好不好。

  想到商樂這個小傻瓜此時的想法,蒼劍只覺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了,於是下手不免越來越重,這次把商樂真正弄疼了,不過商樂沒有喊疼,經過這麼多年,他對這方面的事情已知道得越來越多了,比如他知道越是喊疼弄不好越會激起別人的施虐欲。但到底有些疼,商樂不由自主的眼裡還是疼得掉了淚。

  蒼劍此時扳過了商樂的頭正準備噙住他的薄唇吮吻,不防摸到濕意,這才發現商樂哭了,心中那點怒火稍降,心疼感冒了出來,於是便放柔了動作,低聲道:「誰讓你不聽我的安排,非要以後還跟云攸來往,好了,我輕點,好不好,別哭了。」

  商樂看蒼劍發現了他掉淚不但沒有邪惡地更加凌虐,反而動作輕柔了起來,說話的口氣也大為柔和,倒有些不明就裡,聯想蒼劍最近對自己一直都還算溫和,還真讓他有些一頭霧水,搞不清蒼劍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不過不管怎樣,變得對他好些了他自然是喜歡的,沒人喜歡受虐。

  至於他怪自己非要見云攸,他自然還是不敢辯駁,免得將蒼劍惹得更怒。

  看著商樂剛才因忍痛咬腫的紅唇,蒼劍對商樂的倔脾氣又有了一個更新的認識,當下不由邊用手撫了撫商樂的薄唇,邊嘆息道:「好樂兒,要是疼你就吭一聲,為什麼要這樣忍著呢,看得蒼劍心裡真不好受。」

  說起來看來以前都是他疏忽了,竟沒發現商樂是這樣硬氣的人,想來以前肯定也被自己手下沒輕沒重弄疼過,那時候肯定也是這樣就是疼了也不吭一聲的吧,可惜那時候他對商樂不上心,所以這樣的事情他自是從未注意到過。

  人就是這樣,關心一個人的時候,他什麼時候蹙了一下眉都能發現得到;不關心一個人的時候,失蹤了幾個月才想起來去看一看對方——當初商樂從青州失蹤了好幾個月,蒼劍才因為想起他跑了一趟他的家,這與現在是多麼鮮明的對比!可見喜不喜歡一個人,真的不一樣。

  「這樣是不是要舒服得多呢?」

  蒼劍換了個姿勢,將商樂抱在懷裡,側面抽插,沒有大起大落狂野進攻,只是有節奏地九淺一深,這種方式很適用在受用的人情動還不是太厲害的時候,於是當下本來因蒼劍咬疼了以致慾望微有些回落的商樂又慢慢情動了,呼吸的頻率也慢慢變了,只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一聲輕吟,這點也讓蒼劍非常不滿意。

  「好樂兒,你為什麼非要憋著自己呢?如果舒服,想輕哼就哼哼啊,這是人的本能,你不要覺得這是丟臉的事啊。……」

  商樂沒有回答,只是瀲灩星眸因情動潤濕,像是有波光在流動,與平常戒備的模樣大異,總算讓蒼劍還不致完全失望——每次看到商樂強忍著吭都不吭一聲的模樣,總會讓他有種無力感,那種模樣總會時時提醒他:商樂對他還是有心防的,因為他沒覺得跟他的歡愛是件自在的事,商樂是在壓抑著,這樣的認知讓他怎能不心下嘆息呢?

  沒辦法逼出商樂的反應,蒼劍也只能算了,反正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就能完成的,於是在快樂頂峰快要來臨的時候,想讓商樂同樣快樂的蒼劍只能使出老手段——不停地用火熱直接刺激商樂體內敏感的地方,那商樂果然禁不住這樣直接的刺激,不一會兩人便一起達到了高潮。

  蒼劍親了親商樂因情潮泛紅的雙頰,道:「寶貝,是不是很舒服?只要你喜歡,蒼劍下次會讓你更舒服的。」

  商樂沒有回答,不過在他將他鎖進懷裡的時候身體沒有出現以往經常會出現的僵硬狀態,這或許算是進步,蒼劍也算滿意了——事實上,商樂身上一點一滴向好的方向的變化都會讓他感到滿意。

  商樂因為下午和晚上的情事有點累,不多會便在蒼劍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撫摸中睡著了。

  商樂跟云攸的事,孫岷不久也知道了。

  這種事,一來是紙包不住火,二來也是蒼劍故意洩漏給孫岷知道的。

  蒼劍對云攸的厭惡遠甚孫岷這是肯定的,畢竟孫岷與商樂的事是在他跟商樂之前,所以蒼劍在心態方面要平和些,然這個云攸就不同了,云攸既發生於他與商樂之後,而且還存在事實上的強迫,所以基於他目前疼惜商樂的想法,自然對云攸非常不喜歡。

  對付云攸那是肯定的,不過在正式王見王之前,給云攸送點小驚喜那也是應該的,這個小驚喜便是孫岷。

  蒼劍這計使得毒,他是想讓孫岷與云攸幹起來,最好兩人弄個兩敗俱傷,他隔岸觀火從中得利。本來麼,他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讓商樂既能實現願望又不用再跟別的男人鬼混,這前一條好搞定,後一條,自然就是要讓目前跟商樂有不明不白關係的云攸和孫岷兩人鬥起來,先讓他們鬥鬥,鬥得傷元氣了,再看看需不需要自己出手,搞不好鬥得厲害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兩方就灰飛煙滅了呢,兵書有云,上兵伐謀嘛!不動干戈而搞定一切,那才好啊!

  第十六章

  孫岷哪裡知道蒼劍這些想法!

  當這天他沒有看到商樂向蒼劍打聽商樂的行蹤蒼劍一臉高深莫測地告訴他商樂被云攸脅迫、此時正在云府時,孫岷在罵了通蒼劍無用的話後便火速回到家裡,找自己的心腹下人商量這事該怎麼辦。

  阻止云攸跟商樂繼續在一起的事顯然是很迫切的,除了他不喜歡商樂跟別的人在一起這個原因外(自從那時候發現商樂身邊有個蒼劍存在後,孫岷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發現自己就是不喜歡商樂跟別的人在一起),更重要的卻是孫岷怕商樂的願望實現了,然後生活目標沒有了,進而輕生。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對商樂還很有興趣,所以他跟蒼劍一樣,也不想商樂死去,不過他跟蒼劍採取的措施不一樣的是,蒼劍是準備以情感人,讓商樂放棄輕生的想法;孫岷則是想維持商樂考不中的狀態,只要商樂永遠考不中,他就不會做傻事了。

  孫岷比蒼劍年紀輕,再加上閱歷亦沒有蒼劍豐富,所以對商樂的事會採取堵而不是疏這樣的方法亦是情理之中的。

  對於商樂又跟其他人發生了關係這種事,孫岷雖然很氣,但是亦覺無可奈何,他對商樂的瞭解沒有蒼劍多,蒼劍至少知道商樂的性格事實上並不是現在看到的那樣怯懦,而在孫岷的印象中,商樂就是那種懦弱無能的人,云攸以考進士的事相威逼,以商樂那德性肯定是會屈從的,所以說起來,要恨也該恨云攸,對於商樂,就只能以後多做點扳回本了。

  卻說當下心腹下人給孫岷出了一堆的主意,孫岷決定採用其中的造謠計策。

  所謂造謠計策,就是有針對性地在另一主考官、官拜左都御史(御史職掌監督百官、彈劾失職官員,他們的頭頭稱都御史,分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的鄭直耳邊將云攸與商樂的事透露出去。一向公正嚴明的鄭直如果知道了這個事,尤其是知道了云攸與商樂之間約定的用身體換進士事,依照鄭直的性格是絕不會讓云攸得逞的,只要云攸無法通過商樂的考試,那麼商樂就不會輕生了,而且商樂知道云攸沒法幫自己完成任務,又肯定不會跟云攸在一起了,一箭雙鵰,此計甚妙。

  孫岷覺得此計甚好,正準備依計行事,卻聽另一個下人孫甲表示了異議,孫甲道:「少爺,我覺得不能真的跟鄭大人提這個事,而應該在商公子那邊下手,讓他誤以為鄭大人已經知道此事,進而跟云大人斷絕來往,只要他跟云公子斷絕來往,依商公子往年考試的情況看,只怕今年也中不了。即使中了,我們到時再想辦法阻止商公子輕生即可,要真跟鄭大人提這個事卻不太好。」

  「為什麼不好?」

  孫岷覺得這個計策好得不得了,一方面可以阻止商樂得中,讓商樂因此不再跟云攸來往,另一方面云攸還要受到來自鄭直那邊的壓力,讓那個雜碎吃點苦頭,一箭雙鵰,有何不妥?

  卻聽那孫甲道:「日常經常聽老爺提起鄭大人,很是推崇。萬一少爺真要在鄭大人那邊將云大人和商公子的事透露出去,依照鄭大人耿直的性格,搞不好會跟云大人產生矛盾的,小的聽說云大人跟三王爺趙麒私交甚好,萬一云大人找了三王爺幫忙對付鄭大人,會不會連累鄭大人?」

  「連累就連累好了,他們打得歡才好。」

  這又關他孫岷什麼事啊,他只要小樂不鬧著要死就行了,其他人是死是活他才懶得管。

  那孫甲卻接著道:「我是怕我們家老爺看鄭大人受三王爺和云大人打壓,會幫鄭大人,因為鄭大人跟我們家老爺關係不錯。」

  原來這個孫甲不是孫岷從青州帶過來的下人,卻是京裡的,所以對孫父的一些朋友還是知道的,因為考慮到孫尚書與鄭直的關係不錯,怕到時牽扯到自家老爺,這才提出反對意見的。

  孫岷聽孫甲這樣說,道:「照你這麼說,那這計策還是行不通啊。」

  「為什麼行不通?」下人不明白。

  孫岷踢了他一腳,道:「你豬腦子啊,你想啊,我們在商樂那邊造這個謠,商樂不會找云攸了,云攸一打聽原來是這麼回事,那不照樣會找鄭直算賬嗎?那這樣下去,我爹不是還會牽扯進去嗎?」

  孫甲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小的主要是怕鄭大人要真知道了這個事,依他耿直的性格會重重處理云大人,到時云大人招架不住會找三王爺幫忙。但如果鄭大人不知道這個事,只有云大人一人知道,他知道自己理虧,又見鄭大人沒有向他施加壓力,比如向皇上上書彈劾他,多半是不會自己找事跟鄭大人對抗的,只要他不找鄭大人的麻煩,那我們老爺也就沒麻煩了。少爺覺得呢?」

  「還不行,既然是假消息,云攸要是知道了還不要跟商樂說啊,商樂一知道是假的,那咱們不是白費工夫了嗎?」

  「不會的,云大人要打聽這件事的時候,我們把假消息給他,他絕對不敢找鄭大人核對真偽的,只要他不跟鄭大人對質,其他的還不是我們說什麼是什麼。」

  這邊孫岷聽了孫甲這番話,方覺有些道理,於是當下便道:「要不來真的,搞假的只要目的達到也行。」

  孫岷到底不想讓父親牽扯進去,那個三王爺權勢太大,云攸聽說也是有很深背景的世家公子,要是這兩人聯手將自己父親整倒了,那倒霉的將是自己這個尚書公子,他可不想孫家因他而衰敗,也不想自己當不成貴介公子,於是就聽了下人的話折衷處理了。

  商樂接收到孫岷造的那些謠言,自然不疑有他,本來他就覺得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他所知道的鄭直為人,所以鄭直會因為知道云攸與自己的事而阻止自己考中進士也是極可能會出現的事。

  一想到鄭直會因為自己與云攸的事而不讓他考中進士,商樂整個人都僵化了,呆滯的模樣好像行尸走肉,心中對云攸的憎恨也達到了頂點。

  如果不是云攸對自己做了那樣的事,依自己的本事,是完全可以考中進士的,可是現在……今年算是完了,這樣的結果讓他怎能不對云攸恨之入骨?

  孫岷散佈謠言、商樂知道謠言後產生的變化,蒼劍自然是看在眼裡的,自從他跟孫岷說了商樂與云攸的事後,他就對孫岷那邊的情況進行了監視,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立馬知道了,此時見商樂整天呆呆不語,也不看書,自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蒼劍沒有第一時間就去追問,免得商樂懷疑,直硬撐了兩天後,蒼劍才裝作憂心忡忡的模樣問那商樂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整天都是情緒低落的模樣。

  英雄救美人,或者說趁虛而入這種事,在情場上使用的頻率還是很高的,而且也經常是最奏效的,所以蒼劍自然該用就用,毫不含糊或者臉紅。

  第十七章

  商樂聽蒼劍問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想到蒼劍此前說過他也能讓他考中進士,那看來蒼劍應該有點道道的,所以此時見蒼劍問就如那黑暗中看到了一絲亮光,忙將自己聽來的關於鄭直知道了自己跟云攸的關係、不會讓自己通過進士考試的事告訴了蒼劍,然後問蒼劍怎麼辦。

  商樂問蒼劍怎麼辦,事實上是打算讓蒼劍幫自己確保進士考試不受外界因素干擾,能像其他人一樣考試就行了,倒不是想讓他幫自己作弊,商樂的驕傲,還有想靠真才實學而不是別人幫忙得到喜報以讓九泉下的父母看到自己真的有出息、進而以自己為榮的孝心、想法還不會讓他幹出這樣的事來。

  卻說蒼劍以前也曾說過幫他擺平云攸、讓他不要怕云攸威脅他的話,那時他因為不想換人所以拒絕了,現在云攸不說威脅自己了,連他自己都沒法保證自己的考試能不受干擾,所以不換人也不行啊,所以他這時找蒼劍是無奈之舉,是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蒼劍自然明白商樂的言下之意,不過如果他將事情攬了過來,那豈不是將矛頭引到了自己這邊?試想他若幫商樂,商樂在云攸下一次找他過去時肯定不會再去了,因為云攸對商樂已毫無用處了,他自然不會再去云攸那兒受辱。云攸看商樂沒有過去,肯定就知道了他幫商樂的事,那肯定會跟自己過不去,再加上孫岷,那麼本來的隔岸觀火就變成引火燒身了。

  所以此時商樂期盼地看著他,想讓他幫他的事他還真不能答應,不過他既然詢問商樂為何情緒不佳並做好了英雄救美的打算那對商樂眼下的情況自然有解決之道,於是當下蒼劍便道:「樂兒這個事很好辦,你發信給云攸,告訴他這個情況,並告訴他,如果他解決不好你就不見他了,這樣一來,你能一舉兩得。如果云攸解決了此事,你考試問題就能不受影響了。如果他沒能解決此事,你也可以依此為藉口跟他斷絕關係,至於之後怎麼解決鄭直幹擾你考試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蒼劍之所以敢拍胸脯保證一旦云攸解決不了此事,他會想辦法,主要是因為他相信云攸肯定有辦法能化解孫岷搞出來的小障礙,畢竟一來云氏家族不可小覷,二來云攸的知交好友三王爺趙麒亦非泛泛之輩,別說讓一個人考試不受外界影響了,就是讓一個目不識丁的人通過進士考試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也就是說根本不會有需要他蒼劍出手的那一天,既然如此,賣個口巧有何不可?

  即使云攸真的解決不了,商樂跟他斷絕了關係,到那時自己再出手,相信云攸也沒立場攻擊自己了,而他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孫岷的謠言,鄭直根本沒說過不讓商樂通過考試的話,所以就是所謂的自己出手,也不過是解決一些不存在的難題,到時無功卻能受祿,亦是天大的好事。

  於是蒼劍說這樣的話,其實是進可攻,退可守,萬無一失穩贏的良謀。

  這邊商樂聽了蒼劍的分析,他那單純的小腦袋哪裡知道外面早已風起云湧,而自己正是風波的中心,當下只覺蒼劍的話非常有理,於是馬上修書一封,蒼劍親自派人送給了云攸。

  事情辦妥了,蒼劍便一把抱住商樂,輕笑著問道:「好樂兒,蒼劍最近的表現你可滿意?」

  商樂不太明白他問這個幹嗎,不過最近蒼劍對他好的實在沒話說,他本來想著蒼劍一年不見突然對他這樣好是不是想玩什麼鬼把戲,後來想想,應該不是,為什麼呢,畢竟自己要啥沒啥,他有什麼好玩的,如果他是想讓自己喜歡上他了,再把自己狠狠拋棄,用這種無聊把戲來惡整自己,以欣賞自己被拋棄時痛不欲生的模樣製造點生活樂子的話,那也沒什麼,反正他都準備搞定進士考試後就自裁,蒼劍想玩就玩吧,他本來就打算死的,考好進士後死跟被人拋棄了死對他來說結果上沒有什麼不同。如果自己在還沒考中進士前就因為什麼什麼原因喜歡上了蒼劍(喜歡一個人是件很難預料到的事,所以不能鐵口地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蒼劍)蒼劍又拋棄了自己,那倒不礙事,他「一定要考到進士再死」的信念是無堅不摧的,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令他的這個信念改變的,他受的打擊和折磨夠多的了,被人拋棄的打擊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什麼,是不會讓他連這個信念都改變的。

  於是當下商樂聽蒼劍問,便微一點頭。——商樂這些年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內裡坦誠的性格卻難得的一直沒變,對別人的問話,他除非不想回答,如果回答的話,很少說違心的話,所以對蒼劍的話,沒有忸忸怩怩,卻是大方地承認了。

  那蒼劍看商樂難得對自己的表現滿意,便呵呵一笑,打蛇隨棍上地道:「那……要是滿意樂兒可否給我一點甜頭呢?」

  見商樂臉色微變,蒼劍察言觀色,馬上跟著道:「我這不是向你索取報酬,只是……想要你,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以拒絕我……」

  商樂聽了蒼劍這話,雖仍然抿了抿唇,但臉上表情卻是和緩了,那蒼劍看了,自然明白他同意,少不得摟住了他,細細親吻了起來。

  說起來以前在青州時商樂同他同孫岷都是只做基本不親吻的,現在到了這京城,蒼劍卻似是喜歡上唇舌間的糾纏,每次摟著他親吻的時候都讓他差點窒息。

  蒼劍一邊細密地吻著他,一邊在他的腰側摸索著,輕輕扯掉了他的束帶,親吻下移,從商樂光滑的玉頸一路吻到了敞開的胸膛,伸出舌頭裹了商樂的乳頭逗弄,粗糙的舌面滑來滑去,酥麻麻的感覺讓商樂小腹間慢慢起了一團火,發出了細微的喘息,蒼劍一邊時輕時重地舔舐齧咬,一邊用手揉捏他另外一顆櫻紅,直逗弄得那雙珠挺立堅硬綻放開來,這才一路往下濕吻,手也慢慢向下摸去,覆上了商樂半抬頭的慾望,揉弄了一番,而後便來到了商樂的後面。

  以前跟商樂做的時候都是直接來的,等到了京城的時候,他因想憐惜商樂和博得商樂好感,便準備前戲做足、多上潤滑讓商樂不要有任何痛苦,卻發現商樂已經在這幾年的調教下變得很好了,做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潤滑,只要前戲做足,那地兒倒是溫潤且適宜,既不過分緊窒又不松弛,原來竟是尤物的身體。

  此次也一樣,蒼劍將做前戲的手指試探著給他做擴張,商樂已是微抬玉腿找到適宜位置讓他很方便就打開了身體。蒼劍看了不由暗笑,暗道這個小妖精只怕是以前痛怕了,慢慢摸索出了不痛的方式,所以倒輕車熟路了。

  於是蒼劍便勾住了商樂兩條修長的玉腿,邊不想讓他痛苦地慢慢進入邊俯身吻住了商樂,斷斷續續地邊親吻邊道:「難受不難受?難受我再慢一點。……」

  其實看商樂雖眉頭輕蹙,但蒼劍卻能感覺得到他不是痛苦,只怕多半是因為慾望升騰的原因才臉上表情糾結的,不過多問問顯得自己關心他,自是好的。

  商樂微有薄汗,此時聽了蒼劍的問話,倒不由勾了腿在蒼劍身上蹭了下,蒼劍明白,這是商樂慾望沒有得到紓解有些渴望的意思,當下便託了商樂的翹臀,開始放開進出的速度,盡興衝刺,商樂臉上的表情更加糾結,眉頭也鎖得更加厲害,喘息加劇,卻努力忍住了沒有發出更加可恥的淫聲浪語,在一陣顫抖之後,哆嗦著釋放了出來。

  蒼劍看他到這種程度了還能忍著不叫,心底嘆息了聲,卻也沒說什麼,只加速衝刺,也跟著釋放了。

  情事能讓人身心放鬆,高潮過後,商樂輕輕吐著氣,臉上的表情是舒適的。

  蒼劍也頗有些慵懶,回味著剛才爽快的美妙,又有點蠢蠢欲動,再看看商樂並不是太累,想著過會如果氣氛好要不要再來一次。

  第十八章

  卻說云攸這邊,果然一切依孫岷——當然還有蒼劍——所料發展。

  接到商樂來信,稍一打聽,得知還真有這麼一回事。——當然,以他的個性,當然不會到鄭府證實此事,更不會懇求鄭直放水。人家鄭直都沒拿他怎麼樣了,只是說不會放商樂過關,如果自己還不知好歹跑上門做這種要求,估計馬上就會被鄭直到皇上面前參一本了。他可沒那麼傻。

  不過因為沒找鄭直證實這個事,所以自然就上了孫岷和蒼劍兩人的當,打聽來的消息自是孫岷和蒼劍兩人散發的假消息。

  不過商樂的問題也要解決啊,於是云攸便一邊準備拜會趙麒以求解決此事,一邊卻開始調查是誰將他跟商樂的事捅到了鄭直那兒。

  原來他跟商樂的想法不一樣。

  雖然云攸亦明白紙包不住火的道理,但總覺他跟商樂的事比較隱密,如果沒有人在暗地裡搗鬼不可能這麼快就傳到了鄭直那兒,所以調查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蒼劍聽聞云攸在調查這個事,求之不得,馬上將這事是孫岷捅出去的話悄無聲息地讓云攸知道了,並將孫岷與商樂之間的事亦讓云攸手下「不小心」打聽到了,從而讓云攸知道了孫岷與商樂的關係,以讓云攸對他跟商樂的事是孫岷散佈出去的這一點深信不疑。

  云攸果然不疑有他,再加上這一切確實是孫岷做的,蒼劍只是幕後推手,有時做點推波助瀾走漏一點風聲的工作,所以云攸自然沒懷疑這是有人對自己設局,想讓自己跟孫岷鬥個兩敗俱傷。

  說起來,因為一直沒關注過商樂周邊的事,所以云攸僅僅知道商樂是住在蒼劍府上、可能跟蒼劍有點曖昧,但對孫岷卻一直不知道,要不是這次調查查出了這事,他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知道商樂原來還有一個勾搭時間長達六七年的床伴咧,看來這小鬼果然是小狐狸精轉世的,到處勾人啊。

  對商樂勾搭的這兩個人,蒼劍他要無感點。一直以來得到的消息——多半是蒼劍放出來忽悠他的消息——稱蒼劍一向忙於生意,跟商樂在一起的時候很少,云攸便將之自動歸為蒼劍與商樂是純粹交易關係:商樂在蒼劍那兒落腳,蒼劍把商樂當床上用品。再加上沒有調查到蒼劍在對自己做手腳,所以云攸基於「不是敵人」的認知,決定暫時不動蒼劍,先將跟自己作對的孫岷解決了再說。反正他跟商樂目前也處於交易關係的狀態,商樂有沒有別的人他暫可不管,主要要管的是對自己使絆子的人。

  對孫岷,卻因為一來他跟商樂關係比較長,一想到兩人曾經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孫岷甚至嘗過最最青澀的商樂,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二來那廝在鄭直面前給他使絆子,所以決定現在就給予特別「照顧」!讓那個孫大公子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事實上云攸之所以會在接到商樂的書信後就開始迅速行動起來,有部分原因是他對商樂尚未厭倦,更多的原因卻是不喜歡被人算計所以想反擊。像云攸這類人,多半目下無塵,被人這樣算計,焉能不反擊?

  在蒼劍「不小心」透露給云攸手下的消息中,有一條對云攸很有用:孫岷相當怕他的父親、與鄭直同樣頗有清譽的孫尚書。人都是有弱點的,而孫岷的弱點顯然相當簡單。

  云攸陰陰地笑著。

  不幾日,孫父便風聞了兒子在青州時那些放蕩不羈的過往,一直知道兒子有些不務正業的孫父從沒想過兒子竟然無所事事到這種地步,當下便收回了本來還想讓孫岷多玩幾天的想法,斥令孫岷開始溫書準備四月份的春闈考試。

  當然孫父聽到的關於孫岷的風流往事自然是云攸透露出去的,不過其中略去了商樂的事,畢竟本來鄭直那邊就因商樂的事可能不會讓商樂過關了,如果再增加一個因兒子的事力斥商樂的孫尚書,自己就是再有能力依然能讓商樂考中進士,但無疑會招來一些阻力,像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云攸自然不會幹。

  卻說孫岷這邊水深火熱,孫父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來考去發現兒子不學無術於是水深火熱更甚,搞得孫岷叫苦不迭。

  暫不提孫岷那邊,單說這邊云攸不瞭解真實情況,被商樂逼著一定要解決進士考試問題才肯見他,沒辦法只得找好友三王爺趙麒尋求解決辦法。

  趙麒,是這個王朝最有權勢的王爺,因為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又跟皇帝關係從小就很好,於是在帝王登基後,趙麒就被委以重任:除了一部分兵權在他手上,另外更是帝王在外面的耳目,隨時向帝王傳送最需要的情報。兄弟齊心,將王朝打理得井井有條。

  於大節,趙麒自然不會做有損江山社稷的事。不過在小節方面,那就不拘了,偶爾風流一番浪蕩一回也不負天潢貴胄走一遭,如若做個食古不化的呆子這人生未免無趣,在這方面,云攸跟他脾性頗合,所以這個從小的侍讀長大了便變成了知交好友,有花一起賞,有酒一起醉。

  這日趙麒看云攸過來提商樂這個事,倒有些意外,道:「按說進士也不是什麼大事,沒有一點能耐到底進不了朝堂,只能在下面做些小官,倒也無妨,影響不了王朝的基業,只我奇怪,你怎麼會為個書生這麼上心,他有什麼特別之處?」

  「要說特別之處也說不上來,」云攸想到那個小妖精,嘆了口氣,道:「就是覺得來往了幾次沒覺得厭倦,表面看上去再單純不過,到了床上卻是銷魂。」

  「哦?」趙麒挑眉,笑道:「原來是個假正經……」

  「這倒也不是,他的單純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內到外都很正經的一個人,如果不到床上你是發現不到的。」

  一想到商樂那幅正正經經的模樣,云攸只覺得又有點想他了,已經有好一陣沒吃到他了,那種美妙滋味實是令人想念。

  「你這樣說我倒有些好奇了。……」趙麒把玩著玉杯,笑道:「哪天把他帶過來我見見,如果可口,我也要吃吃看。」

  第十九章

  「呃……」云攸苦笑,道:「你就別攙和了,事實上我這也是氣不過被孫尚書的兒子使絆子,這才來找你的。商樂其人,其實是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

  趙麒聽云攸這樣說,心底倒愈發好奇了,平常他們兄弟倆向來是有花同賞的,這次云攸倒藏著掖著,想必這個商樂肯定有其有趣之處,況且聽云攸剛才說的事情經過,這商樂身邊分明還有另外兩個男子,一個小書生,能夠引來這麼多狂蜂浪蝶,若說毫無吸引人的地方,那是誰也不可能相信的。

  於是當下趙麒便親親熱熱地道:「這事不難辦,倒是要煩云賢弟明天帶他來見見我,我想看看這個人。」

  云攸看趙麒已起了興趣,倒推託不掉了,只得道:「成,我帶他過來見你,不過他膽小,你別嚇他。」

  只想著依商樂那幅模樣,只要不讓他飲酒,趙麒只怕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畢竟當初自己沒見著商樂醉後妖媚的模樣前並沒動異念的,所以云攸這樣想了想便有些放心了。

  云攸回去後便將他已拜託三王爺趙麒的事通知了商樂,並告訴商樂明天跟他一起去拜見趙麒,怕商樂不願意跟他出去,依舊不依不饒地要自己解決好考進士的事再見自己,便再三聲明是趙麒要見他,並不是自己,又保證明天絕不會為難他云云。

  這邊商樂收到信後,想著那趙麒是皇室,又是國之柱石,多多少少會注意影響,沒道理會做些下流齷齪的事,應該跟云攸這些人不一樣,於是便答應了云攸的要求。

  正如雲攸所想,從表面上,趙麒並未發現商樂有何吸引人的地方,無非是長得清秀一點,而事實上大部分書生長得都相當清秀,再就是生了一雙漂亮的杏眼,大大的,不過眼睛沒多少神采,白生了。——關於這一點是云攸的最愛,每次商樂情動的時候,杏眼水汪汪的,像流動的兩汪水銀,分外耐看,當然嘍,這個他是不可能跟趙麒說的。

  可惜的是,趙麒並非如他所想對商樂不感興趣。

  趙麒有他的一套想法:商樂既然能先後吸引孫岷、蒼劍、云攸三人,肯定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不過自己沒發現罷了,而對於這一點,趙麒非常有耐心慢慢發現,這就如一件禮物擺在眼前,你沒瞭解它裡面裝的是什麼,然後你會很好奇一樣。

  以禮物比喻商樂或許不恰當,但趙麒心裡對商樂的好奇就正如這個比喻差不多。

  所以趙麒並不急,他剛好眼下無聊,可以慢慢瞭解。

  第一次見面在云攸的擔心下很快就結束了,見趙麒沒有對商樂表現異樣云攸稍覺放心,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趙麒便親自到蒼劍府上邀商樂出來玩——當然,他是偷偷來的。

  趙麒身負武功,出入蒼府如入無人之境,當他出現在商樂的身後時,商樂正在溫書,有點渴了,站起來倒茶,轉身看見趙麒正倚在床邊打量他的時候,嚇得手裡杯子都掉了下來,幸好趙麒輕功好,移形換位,在杯子與地磚親吻前接住了。

  「我以為你會嚇得叫起來。」趙麒笑道。

  那樣的話,他要趕得及時就點了商樂的穴道,要是趕不及時商樂叫了出來外面的下人聽見了,問是怎麼回事,只怕還要商樂撒點謊哩,結果什麼都不需要,商樂僅是驚訝得掉了杯子。

  卻聽商樂汗顏地道:「咳,驚嚇過頭,一時忘了。」要是記得他肯定要叫的。

  商樂的這個說法有點意思,讓趙麒不由笑了起來,卻聽那商樂接著便驚奇地問道:「王爺是怎麼進來的,還有你剛才怎麼在我眼前一晃,像影子似的,就過來了?」

  趙麒伸指彈了彈他的額頭,而後大馬金刀地在床邊坐了下來,笑道:「咦,難道你不看《異俠志》這類的書嗎?就是不看,你也該知道,這世上既然有文人,相對應的,自然還有武人啊!」頓了頓,又頗有些自得地笑道:「當然還有文武雙全的人,你眼前的我,就是這種文武雙全的人。剛才我身形一晃就到了你眼前,還有怎麼進的蒼府,都用的是輕功。明白了嗎?」

  趙麒剛才伸指彈他額頭的舉動,自然、親熱的模樣令商樂微驚了驚,但見趙麒毫無異色,自然一如往常,倒讓商樂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於是便在微微一驚後也恢復了正常,笑道:「我當然知道世上有武功這樣的東西啊,只是你不是王爺嗎?你怎麼會武功呢?」這一點才是他真正好奇的啊。

  「你不知道嗎?太平皇族子弟,從小都是文武兼修的,當然有的人資質差修不了武學,我資質還算不錯,又喜愛這玩意兒,所以於武學一道,修的還不錯。」

  何止不錯,估計能名列江湖前十了,就算不是前十,前二十也是肯定的。

  「那……王爺今天過來,是……」

  還偷偷地過來,這王爺是什麼意思呢,真奇怪。——雖然此前碰到過一堆渣滓,現在這趙麒進來得又不光明正大,難免讓人有些不好的想法,但看趙麒神色沒有一絲淫邪,讓商樂無論如何也沒法將他往那些骯髒的事情上想。

  卻聽趙麒爽朗地笑道:「我看你整天都悶在屋裡,想帶你出去玩,不過我不想讓別人發現,所以想偷偷地帶你出去玩,你敢不敢跟我去呢?」

  沒有回答敢不敢的問題,商樂只道:「可是我要溫書呢,馬上就要考試了。」

  趙麒道:「雖然溫書很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啊,所以偶爾出去玩玩也是很有必要的,你覺得呢?」頓了頓,趙麒摸了摸下巴,狡黠地笑道:「要麼,你說要溫書是藉口,其實你是怕我對你不懷好意所以不敢出去,對吧?」

  「啊?!」被人直接這樣問,還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呢,商樂尷尬在了當地。

  卻聽趙麒傲然一笑道:「以我的武功,我要對你不懷好意,根本不用出去,現在就可以,先點了你的穴,然後嘛……嘿嘿嘿嘿……想怎麼品嚐就怎麼品嚐,再再然後嘛,每次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像今天這樣摸進來,繼續吃。所以——」趙麒做最後陳詞,「總結一句話,你根本不用怕跟我出去,因為如此強勢的我,要想上你,根本不需用那樣的手段。」

  商樂被趙麒繞暈了,不過至此他也徹底明白他本來認為的是對的:趙麒應該不會對他做那些骯髒的事。再想著反正他在這屋裡他也沒法看書,還不如聽他的話出去走走,散散心也不錯,於是商樂便被趙麒這樣明目張膽地帶了出去玩。

  第二十章

  城裡某間酒樓雅間,趙麒喝酒,商樂喝茶。

  「你怎麼會……跟云攸有牽扯的呢?我覺得你不像是那種會為了進士就出賣自己的人啊。」趙麒開始套話——這正是他今天來找商樂的目的,就是想問問他跟云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首先不妨依著商樂外在正派的形象說些與他形象相合的話。

  商樂這是第一次聽有人這樣評價自己,只覺一股熱氣在心間蒸騰,喝了口茶,勉強壓住心底的感動,這才道:「我根本就沒求云大人幫我,只是……那天拜會大人時喝醉了,然後就……」

  雖然沒有表現異常,但聲音裡仍有些顫抖,顯示他此刻正心情激盪。

  趙麒明白了,原來是云攸趁著商樂酒醉硬上的。——難怪這小鬼剛才非要在酒樓點茶了,敢情曾經上過酒的當。

  微抿了口酒,趙麒接著道:「你考了很多年了,對進士很熱衷嗎?雖然這是一般讀書人最常選擇的出路,不過本王覺得讀書這種事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有的人考了一生都考不中,實際上也許那人另有所長也說不定,卻因考試將一生那些長才埋沒了,甚是可惜。」

  「我……」趙麒說的很誠懇,讓商樂一口氣衝到了嘴邊,差點跟個還不太熟悉的人說自己的苦衷了,幸好忍住了,覺得那些牢騷話跟個陌生人說不太適合。

  商樂的欲言又止趙麒看在了眼裡,便不由道:「怎麼,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即使我不能徇私幫你,但當個聽眾卻是可以的啊。」

  商樂再次喝了口茶,長期積壓在心底的話其實也很想說給人聽聽,雖然覺得跟趙麒講可能不太合適,但在趙麒那樣溫和的眼光底下,在那種他很少見到的溫和眼光下,有些話便壓制不住地吐了出來。

  「我爹以前就是考不中進士去世的,我娘臨死前囑託我考中進士,將喜報燒給爹爹,讓他九泉之下瞑目。娘很可憐,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況且我以前考試也很順利,所以我就答應了娘,哪知道……」商樂神色黯然。

  「哪知道進士竟然一考再考都考不中。是這樣嗎?」

  趙麒這時已徹底相信商樂其實是個單純的人。說起來,現在商樂的神情,在自己營造的放鬆氣氛中,已比昨天甚至剛才都要好很多了,無神采的杏眼也多少有了些神魂,比昨天耐看多了,也令人憐惜多了。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跟我作對,怎麼考也考不中,我覺得我很累了。……」商樂喃喃,頭低了下去,俯視著茶盞,「有時候心力交瘁起來,真想馬上尋求解脫,可是一想到答應娘的事就不敢鬆懈,我怕自己撒手不管了追隨父母而去,在九泉下也不好交差。」

  趙麒此時已收起了本來套話的心思,只看著眼前精神鬆懈下來顯得相當倦累的小鬼,早已深藏的某種情緒隱隱浮現,便在商樂微顯訝異的眼光中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在商樂戒備的眼神裡,將他攬入了懷中。

  「傻瓜,不要害怕,就是抱抱你。」

  幸好是雅座包間,趙麒的動作不會有外人看見,商樂此時心神全數瓦解,見趙麒真的只是靜靜抱著自己,本來僵硬的身體便逐漸放鬆,多少年來勉強築起的對一切無所謂的保護防線瞬間傾塌,這時才發現很累很累,想起前塵諸多往事,商樂開始小聲抽噎。

  趙麒聽得他哭了,微僵後便抬手拍了拍懷裡人肩背,狀似安撫。他不安撫不要緊,這一安撫,倒讓商樂的情緒完全崩潰,抽噎聲漸大,最後竟是淚如泉湧,趙麒不由苦笑,暗道這小鬼倒不含糊,抱著自己就哭起來了,只怕這一頓發洩,自己的衣服是要濕上一大塊了,幸好今天衣服的顏色較重,不注意看不太明顯,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麼回去了。

  那商樂在趙麒不時的柔聲安慰下酣暢淋漓、痛快地直哭了約半個時辰方歇,這時才看到自己將趙麒的衣服弄濕了老大一塊,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趙麒明白他尷尬,便道:「無妨,能讓你心情好些,我這也算值得了。」

  趙麒又吩咐小二送了些茶點以及打了一盆熱水過來,讓商樂洗了把臉又吃了些茶點,情緒平復了不少這才帶著商樂出了酒樓,回到了蒼府。

  趙麒知道蒼劍今天外出談生意,不到晚間是不會回來的,所以便又在商樂處逗留了不少時間,將衣服脫了下來,邊等著晾乾邊陪商樂敘話。

  那商樂午後一般都要午睡的,敘著敘著便星眸半闔,趙麒看了,便將模模糊糊的商樂移到了床上,兩人接著邊敘邊慢慢入睡,商樂一覺醒來發現趙麒就在身邊,微驚,再看自己衣物整齊,知道趙麒並未有其他舉動。

  趙麒是習武人,商樂一醒,自然也驚動了他,跟著醒了過來,看那商樂正在打量自己,莞爾一笑,道:「看什麼?」

  不待商樂回答,卻是在商樂頰邊偷得一吻,商樂受驚,捂著臉頰半是慌張半是害怕。

  商樂像小兔子般驚惶不安的模樣著實可憐可愛有趣,惹得趙麒不由哈哈一笑,伸指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不要把我當成以往對你的那些人,我是出於喜愛之心所以才親你的,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想我是在欺負你呀。」

  商樂知道趙麒不是欺負他,只是……

  「我……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對我……」

  「真心喜歡的也不行嗎?」趙麒委屈兮兮地看著他,見商樂只咬著唇沒有言語,趙麒便小心翼翼地道:「不對你做其他的事,偶爾親親你也不可以嗎?」

  ……

  「那……抱抱可以嗎?像這樣?」

  將商樂擁進了懷裡,趙麒問。

  商樂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可是要說答應的話,卻是更難。

  趙麒唇邊帶笑,低聲在他耳邊道:「你沒有推開我我就當你答應啦!」熱氣薰蒸得商樂小臉通紅,卻聽那趙麒接著道:「天色晚了,今天我先走了,有時間再過來看你,好不好?」

  看著商樂臉色暈紅,杏眼水汪汪的,好一派嬌媚可愛的妖精模樣,心想這大概就是云攸愛不釋手的原因吧。

  趙麒心下蠢動,不敢久呆,怕自己作出令商樂不愉快的事來,這才決定跟商樂告別,來日再敘。

  現在還不能進展太快,否則會嚇跑商樂的。

  商樂見趙麒不同於孫岷、蒼劍、云攸等人,很有禮貌亦是很尊敬地徵詢他的意見,心下本來的那絲不適便消散了,看著趙麒如春風般的笑容,不由自主沉溺,頭也不由自主地點了下,換來趙麒越來越大的笑容,再次在他額頭上輕啄了下,趙麒離去。

  溫暖的體溫消失,倒令商樂有些失落。或許是從未有過的溫暖令他貪戀,一時回想起趙麒來,竟覺微有甜意。

  第二十一章

  趙麒跟商樂漸漸打得火熱的時候,卻是云攸頭疼的時候,原來到了他跟商樂會面的日子,商樂卻根本不見他。

  云攸不知道商樂究竟還在折騰什麼,進士的事他不是拜託趙麒幫他搞定了嗎?為什麼自此後他上蒼府邀請商樂出來商樂從不來呢?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蒼劍在搗鬼,但那蒼劍一臉得色地告訴他他從不會做這種事,樂兒願不願意接待誰他從不會管,他尊重商樂的意願——很顯然,應確實是商樂自己不願出來,要不然蒼劍不會如此得意。

  云攸曾派手下人想從蒼府直接擄人,但沒想到蒼劍早他一步增強了悠然軒的護衛,大意之下,自己的侍衛差點沒能回來,等他派了更強的高手前往,悠然軒的護衛水平也相應提得更高,硬是再次沒有得手,恨得云攸牙癢癢。

  或許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久未見到商樂云攸不但沒有對他失去興趣,竟是更加地思念。

  因為使用非法手段直接擄人不行,云攸只得派人靜候在蒼府外,一旦有商樂出門的消息就通知他。——他就不相信商樂會一直不出門。

  守株待兔的方法還是很管用的。

  卻說商樂這一陣子還是很快樂的。

  趙麒總會三五不時過來看望他,蒼劍待他也非常溫柔,雖然蒼劍有時會向他求歡,但也總是軟語溫存,繾綣纏綿,讓他本來的厭惡感降低了不少,有時被蒼劍弄得竟然有些神魂顛倒,常讓他在事後追悔莫及,覺得自己太過可恥,怎麼可以那般浮浪。

  除了不時覺得自己太過浮浪這點小小的遺憾外,商樂覺得一切皆還不錯,每日裡不是溫書就是陪著蒼劍賞花聽戲,或陪趙麒對弈寫詩作畫。

  至於云攸三五不時遣信過來說要見他,商樂想著此時有趙麒,已不怕云攸的威脅,所以也不大理睬,有時看云攸威脅得狠了,比如說再不見他他會狗急跳牆等,便拿與蒼劍和趙麒看了,趙麒自然讓他不要理,雖然云攸是他好友,不過情場上嘛就沒有好友一說了,雖說朋友妻不可戲,但商樂只是云攸一時玩樂的對象罷了,自然不存在不能覬覦的道義精神,所以趙麒就心安理得地跟商樂保持著秘密交往的狀態。

  至於蒼劍,他雖然不知道趙麒經常暗地裡見商樂——趙麒的功夫相當不錯,悠然軒的守衛雖然加強了,竟仍是沒發現他——但那天云攸帶商樂見趙麒的事他還是知道的,此時見商樂不理睬云攸了,而商樂又沒有擔心科舉的事,心中明白,肯定是商樂從三王爺那兒拿到了某些保證,雖然有點疑惑:三王爺是云攸的朋友,商樂不理睬云攸那保證還能有效嗎?卻不知商樂早跟趙麒在暗通款曲。

  蒼劍是何等精於算計的人,但是,他一定從未想過這種情況,商樂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一步步收網前,先被別人釣走了。——誰讓趙麒會那麼高的功夫讓他的嚴密情網漏了縫呢?

  當有一天,蒼劍發現這兩人的關係時,會有怎樣的表情、又會如何應付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提這些,單說眼下蒼劍疑惑歸疑惑,開始加強對商樂的秘密監視歸加強,此時看商樂拿云攸的威脅信詢問自己,蒼劍自然安慰商樂,讓他不要管云攸,他會幫忙打發的。

  因為得到蒼劍和趙麒兩邊的保證,於是商樂便安下心來不理,反正他躲在蒼府裡,管他在外面鬧得如何厲害,也影響不了他溫書。

  卻說為什麼商樂一聽蒼劍和趙麒的保證,不像原先怕孫岷的威脅、於是不聽蒼劍說願意幫忙搞定的話繼續跟孫岷來往,現在卻敢聽蒼劍和趙麒的保證,不跟云攸來往了呢?原因卻是多方面的。

  一來,現在趙麒已經知道他的事了,如果云攸真氣急敗壞想拿考試的事相威脅,也威脅不到了,因為趙麒說如果云攸敢私仇公報,他會讓他好看;至於云攸如果將他跟男子鬼混的事到處傳播,商樂想反正這事已被孫岷捅到鄭直那兒去了他們都沒怕過,還怕其他人聽到嗎?當時商樂怕自己的事被孫岷搞得到處傳播是因為那會兒擔心自己的形象不好影響考試,現在反正他最擔心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還怕什麼?——孫岷的造謠從某種程度上將商樂的某項擔心幫忙結束了,現在沒人能用這一條威脅他了。

  再者說了,趙麒的話也有道理,趙麒道:如果云攸敢拿這種事到處亂說,首先就得想想他自己也曾跟商樂鬼混過,雖然云攸是世家公子,根深葉茂,這種事不會讓他傷筋動骨,但出了這種事,多多少少也會對他仕途有點影響吧,不說別的,肯定會成為對手攻擊他的把柄啊,所以云攸要是聰明人,就不會拿這事做文章的。云攸自然是聰明人,所以商樂很放心,知道云攸再急也不會用這樣的跳牆法。

  二來,事實上,從現在的商樂內心來說,對蒼劍、孫岷的討厭情緒在這兩人的軟化之下,已大為減弱,而云攸,因為上他的時候直接拿他最看重的考進士問題相威脅,所以隨著目前對蒼劍、孫岷的討厭情緒降低,云攸便快速升為最厭惡的人物了,所以能不見云攸自然就不見他。至於他威脅說要狗急跳牆,他就等著他狗急跳牆的時候再說好了,反正能躲則躲。

  這是商樂的心態,云攸不知道,也只能在外邊急得團團轉了。

  商樂不理云攸自是讓蒼劍和趙麒滿意,只這日來的一封信讓他興起了出門的念頭。——不過,不出門尚可,一出門,依照商樂惹事的本事,肯定得來事兒。

  這信自然不是云攸的,原來卻是水深火熱的孫岷發來的求救信。

  孫岷自從被云攸使計被逼在家讀書準備應試後就再未出過門,有時父親考查他若回答不上來還會被嚴厲訓斥,萬分的可憐,這日再也忍不住了,千央求萬懇請,讓自己的書僮送了一封經書僮認可的求救信給商樂,信中云自己情況萬分危急,讓商樂到清涼亭見見他,再不見他他就要死了,縱然商樂不喜歡他討厭他,求他看在道義的份上、看在他最近對他那麼好的份上出手救救他,云云。

  商樂這才想起孫岷已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過來騷擾他了,他最近過得安樂都差點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直到這封信的到來才想起這回事。

  第二十二章

  接到信後商樂猶豫了很長時間。他倒是很奇怪自己竟然會猶豫,本來像孫岷這樣的人他是會將之跟云攸一樣處理,都不見的,但見孫岷信中說的可憐,似乎確有急事,且本來幾乎天天過來的人突然消失了這麼長時間似乎這急事不像作假,於是便準備出去看望孫岷。

  不管怎麼說,他們……他們總算認識這麼多年了,再加上他最近又對他相當地好,如果他真出了什麼事,他總不能見死不救的,他心腸沒法那麼硬。

  或許是這些原因,讓他在見到孫岷的求救信後才決定出去走一趟的。

  然而,他剛出門就被云攸的手下看到了,報告了云攸。

  不說這邊云攸的手下回去報告,卻說那邊商樂離了蒼府便直奔城郊清涼亭。

  遠遠的,商樂便看見那孫岷在清涼亭上向山下眺望,不由微勾了勾唇,暗道看來他確實有急事,否則不會這麼一幅望眼欲穿的模樣,倒令他好奇的是孫岷會有什麼重要的事?

  這邊孫岷出來一趟可不容易,是賄賂了小書僮再加上保證一個時辰就回來才在書僮的幫忙下偷出府來。原來孫父怕他偷跑出去,命令全府都盯緊了他,一旦發現他有出去的行為,報告者便有賞銀,在這種全民監視的情況下孫岷想要出來也難,這次能出來還是他花了不少銀子給書僮外帶讓書僮扮作他的模樣在他的房裡充數他才成功偷溜出來的。

  所以當商樂看他穿著下人的衣服,不由微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麼這身打扮?」

  那孫岷看商樂出現了,高興地趕緊上前抱住他,此時聽商樂問,方一臉苦相地道:「別提了,糟透了。」

  便將父親管教他的事告訴了商樂。

  商樂聽了孫岷的倒霉遭遇心中想笑,暗道這孫尚書倒是替自己出了口惡氣,不過見著孫岷苦惱的模樣倒也隨口問了問:「那你找我來做什麼?就是要跟我訴苦嗎?」

  「當然不是。」孫岷否認了,不過接下來的話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

  「找我出來……到底是要做什麼?再不說你的時間可不多了哦。」商樂提醒他。

  被「時間」二字提醒,孫岷咬咬牙,便臉上有些發燒地道:「樂兒你學問多,以後能不能幫幫我?」

  「怎麼幫你?」商樂不太明白孫岷話裡的意思。

  「就是我爹要給我留了題目,我就讓人到蒼府找你,你幫我做一篇文章出來,如何?」

  最近老是被訓斥,弄得他苦不堪言,再加上還要做一堆亂七八糟的答題,他腦裡空空,只會吟些風月場上的淫詞豔曲,哪裡會做那種規規矩矩的答題?所以孫岷才想出了這招,想找人代作,想來想去,別人都不放心,唯有商樂是他自幼熟悉的,再加上商樂也喜歡做這些東西,所以找商樂再好不過,況且這樣還能偶爾見見商樂,一舉兩得。

  孫岷算盤打得好,商樂卻不見得會同意。

  「我現在幫你做了,等你到春闈的時候不會怎麼辦?」

  「誰管呢,中不了就算了嘛,考科舉比做生意要難多了,要當官我還不如做生意,反正有權不錯,有錢也不差啊,人活著不就圖個自在嘛,我覺得我能養得活我自己,非要辛苦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幹什麼。」

  孫岷手下目前雖然沒有店舖,不過田產別業都置了些,雖然不多,但也夠養活他了。

  當年有個狐朋狗友因為家裡突然斷了經濟來源不得不跟他們斷了交往,乖乖回家聽從家人安排,像是個提線木偶,完全不能自己作主,從那件事後,孫岷就意識到了經濟獨立的重要性,於是便藉著名目從家裡帳房提錢自己另置了一份自己的產業,家裡人也只當他花天酒地花掉了,沒有起疑心。現在嘛,就算他跟他父親鬧僵了,他一個人也能活,就是金錢方面可能沒有現在這麼寬鬆罷了。所以孫岷正想著京城到處都是機會,哪天要將些閒錢弄個店舖,將錢盤活起來。

  之所以現在不跟父親鬧僵,也算孫岷還有一點良心,想著畢竟是父親,若不是特殊原因,哪能搞離家出走那一套,他雖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但還沒到不孝那個地步。

  ——由此來看,孫岷雖是浪蕩公子,倒跟那些肚裡全是草包的紈!子弟不完全一樣,他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此時商樂聽了孫岷的一番話,心下黯然,暗道實際上孫岷的想法是對的,人活著就是為了圖個自在,辛苦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確實很累,只是自己……身不由己罷了。

  於是當下商樂便道:「那好吧,答題的事我可以幫你做,不過每次你父親給你的評語是什麼你都跟我說說好嗎?」

  反正答題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順帶嘛,看看孫尚書對他答題是怎麼評閱的,也好知道自己答得好不好,也算一舉兩得了吧。

  「這當然沒有問題。」孫岷看商樂竟然同意幫忙自然高興,接著又道:「不過雖然我無意科舉,但最好每次你還是將答題內容講給我聽,免得我對你答的內容一無所知被父親發現我是找人代筆的那就麻煩大了。」

  其實這個孫岷完全可以自己看商樂的答卷,但為了找點藉口跟商樂多呆些時間,孫岷才如是說。這些時間他沒有見到商樂,著實想唸得緊,前一段時間他跟商樂逛街喝茶上酒樓,日子過得真逍遙,要不是被父親逮在了家裡受罪,現在搞不好商樂都已經對他大有改觀,待他如友了。

  孫岷的話似乎在理,商樂想既然答應幫忙了,自然就好好幫忙,幫半截子忙也沒甚意思,於是便答應了。

  那孫岷看商樂心情不錯,便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跟樂兒商量商量。」

  第二十三章

  「什麼事?」

  「就是你在蒼府住著吧,我找你真是非常不方便,讓蒼府下人傳話,約你出來,我就怕他們會中間使絆子,比如故意說你不在府上等,讓我找不到你,所以你看你要不要搬出來住?我知道你沒銀子租房,我可以幫你搞定啊。」

  其實怕蒼府下人暗中使絆子是其一,其二,是想商樂搬出來住了,自己可以直接到他住的地方會他,那多方便啊,不像現在,還得約在外面,太麻煩了。

  不過他想的美,商樂可不想這樣幹,道:「搬來搬去挺麻煩的,我馬上就要考試了,不想環境總是換來換去的。我會跟蒼府下人講,下次你來,一定要及時通報我。……」

  「他們不會聽你的,你說了沒用。再說了,我會儘量幫你搞定一切,你只要人過來就行了,不會讓你覺得環境有什麼變化的。」

  商樂還是不願意多費那個事,只道:「那我跟蒼劍講好了。如果說了後還出現下人不通報的情況,我再看要不要搬出去吧。」

  孫岷看商樂執意不肯,沒有辦法,只得打住這個話題,轉而跟商樂說些閒磕牙的話。

  兩人說著談著,一個時辰馬上就過去了,孫岷看時間不早了,只得依依不捨地跟商樂告別。

  苦啊,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自由身,看來只有好好答題,討得父親的喜歡,才有可能換取一點自由,他相信只要自己幾次答得不錯,父親肯定會放鬆對他的管教的。

  這邊商樂剛回到蒼府門口,自然便被得了消息來到蒼府的云攸截住了。

  商樂看是云攸,繞過他便準備進去,卻被云攸大力拉住了,蒼府門口雖然不是熱鬧的大街,但總歸是有人的,若跟云攸拉拉扯扯著實難看,可是躲又躲不過,那就找個地方好好談談吧,於是商樂便反客為主,拉了云攸來到蒼府後面僻靜處,問道:「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看商樂面無表情的模樣,云攸心裡有氣,但面上卻只裝作委屈,道:「樂兒你有點過分了啊,我引你見了三王爺,結果事情辦成了你就把我這個牽線的人丟過牆了。」

  「我本來就無意見他,是你要我見的。就如當日我本來就沒打算求你幫忙,只是本著赤子之心想去拜見未來恩師的,結果你卻……趁我喝醉了侮辱在先,又以不讓我考取進士威脅在後,像你這樣有手段的人,商某可高攀不起。」

  商樂冷冷的話像是涼水澆了云攸滿頭滿臉,他也知道自己當時算是強上的,不過在他表示能夠讓商樂更加順利地過關後,商樂也沒有拒絕啊,這根本就是半推半就嘛,於是當下云攸便喊冤道:「那也不完全是我的錯吧,我說會讓你十成十通過,你就沒拒絕了!你要拒絕我又怎麼會……」

  云攸這個說法同那日蒼劍的說法差不多,所以商樂的回答也差不多。

  「是你強制我在先,所以即使我們都有不是,也是你錯在先吧?如果你沒有先做那種事,我自然不需要考慮拒絕不拒絕的事。況且,從我的角度想,萬一拒絕了你讓我不通過進士考試怎麼辦?而如果沒有你強制在先,到現在在我心中你也依然是這個王朝最年輕有為且是最好的少年英才!是你自己毀了在我心中最美好的形象!」

  商樂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聲為自己說話,實是從未有過的痛快。

  或許,是趙麒給他的溫情讓他的本性慢慢覺醒;或許,是蒼劍近日的愛護讓他本來如鼠般的小膽慢慢大了起來。總而言之,總算敢反駁對自己不公的事了。

  商樂如此一氣呵成地將云攸痛斥了一頓,本以為云攸會臉色難看地罵回來,甚至打他(打他他也不怕,這裡是蒼府後巷,他呼救蒼府護衛還來得及救他),然而云攸沒有。

  雖然臉色有一陣子難看,但卻慢慢平復了下來,只聽那云攸慢聲道:「好吧,就算本來我們都有錯,扯平了好嗎?可是這麼長時間沒有見你我真的很想你,真的,所以,看在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不要跟我斷絕往來好不好?」

  口裡是商樂從未見過的低低哀求,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什麼時候他竟這麼吃香了,一個兩個突然都對他這麼好,跟前幾年的處境根本不能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他是活見鬼了,還是他們被鬼撞了?

  商樂卻不知:

  蒼劍待他好是真心的待他好,趙麒是覺得他跟想像中的不一樣所以待他好,孫岷是因為懷念那抹曾經真心的笑容所以對他好。

  至於眼前這個云攸,卻是有些欠虐的原因了。

  一來因為對商樂沒有厭倦所以能容忍商樂對他冷顏以對,二來卻是人類可恥的古怪心理:越是得不到反而越是心裡癢癢的難受想得到。

  當然此時云攸或多或少經由商樂剛才的那番指責,也真正明白當初確實是自己誤解他了,商樂的確沒想過讓自己幫忙,雖然他後來半推半就有點不對,但自己也有冒犯他在前,所以就兩清了,現在他就想著跟這個沒有厭倦的商樂還保持著關係,至於保持到什麼時候,暫時自然是以厭倦為終止時期了。

  這邊商樂半晌沒有說話,云攸越發地陪小心,暗道反正都已經陪過小心了,口氣再軟一點又何妨,於是當下便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溫柔地道:「我們既然已經扯平了,你再當我是沒有做壞事之前的云攸好不好?那時候的我,心裡想著你真是一個既用功又上進的士子,所以才把你召進府的。你看那時候我們兩人對對方都有好感,是不是?我們就將中間的揭過,從好感那兒繼續好不好?」

  「發生過的事,又不像污漬,怎麼可能說抹掉就抹掉了。」商樂繃著臉回答。

  第二十四章

  其實像蒼劍、孫岷、云攸之流,要不是為了考試,怕拒絕來往對方鬧騰搞得節外生枝影響自己溫書,依商樂的想法,不說目前跟趙麒相處甚歡了,便是他沒喜歡誰,他也不想跟這群傢伙來往了,只是他不想因為這些事影響溫書,所以此前一直曖昧著,至於現在……

  還跟蒼劍曖昧著的原因吧,是因為在他還沒有與趙麒認識前蒼劍就對他很好了,住在他府上亦沒有不適感,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就是這麼一個道理,每次想說搬出去住的話都在蒼劍的慇勤下吞回了肚裡。

  ——是,商樂是曾想過躲進趙麒的王府,跟這一干亂七八糟的人完全斷絕關係的,只是每次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蒼劍用那樣關心、寵護的眼神看著自己,詢問自己有什麼事,他那些話總是到了嘴邊又不好意思說出來了,於是只好嚥了回去。再者,他在蒼府住習慣了,也怕換環境要幾天適應,反而更影響考試,所以便打消了那個念頭。

  孫岷呢?他本來是不準備見的,只是看到求救信,他雖然現在性格變了些,但到底還是比較軟的個性,見不得他人落難,就過去看了看,一看之下,聽孫岷說孫尚書嚴苛教子,見他水深火熱的模樣,再想想他最近對自己實在很好,同情心加對他的些微改觀,讓他真的狠不下心棄之不顧,只好接著見。

  於是就眼下這云攸最倒霉。

  惡劣形象排行榜第一也就算了,最近也沒做啥值得表揚的好事或者遭遇啥黴事,商樂一毛錢的好感或者同情心都沒有,會對他假以辭色才怪了,所以自然列為第一等老死不相往來戶。

  卻說商樂繃著臉說完那話,便閃進蒼府了,任云攸在外面如何呼喚也不回頭。

  這邊云攸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心裡又像貓抓似的肖想那商樂的身體,暗道幾天不見,這商樂倒愈見有味道了,跟前幾日被自己強迫時半死不活的模樣大不相同,別有一番風情,越是這樣想著,越是心下火熱,只蒼府大門不是那麼好進的,不得已,只得暫時撤退,準備來日再戰。

  卻說晚飯過後沐浴的時候,蒼劍過來了,跳進桶裡說要幫他,蒼劍說是侍候他沐浴,事實上手腳自然不可避免地會不怎麼規矩,不過按摩或者擦拭都很舒服,商樂也懶得拒絕,反正離開的話說不出口,要裝三貞九烈也顯得矯情了,所以他就隨遇而安地得過且過吧!

  離開沒勇氣提,倒是想起了孫岷拜託自己的事,於是便道:「以後如果孫岷派人來找我,你讓下人第一時間通知我好吧,他現在被他父親關在家裡很可憐,出來一趟不容易,如果耽擱了,搞不好就來不及跟我碰面了,那他就白出來一趟了。」

  他跟孫岷約好的是:如果他父親出了題,讓他派書僮將題目和什麼時候完成的時間送給他,他做好了,到要交卷的時候,孫岷就偷溜出來跟他會面,拿做好的功課並聽他的講解。

  孫岷為了縮短在路上的時間,以便跟商樂相處的時間更長,除了赴會會乘坐馬車以節約時間,還會提前派人到蒼府讓商樂出來,然後他們在離孫府路不太遠的清涼亭見面,雖然那地方離商樂有點遠,不過商樂又沒限制人身自由,遠點近點無所謂。

  眼見得孫岷為了出來一趟花了那麼多心思,複雜程度直逼男女幽會,如果讓他再沒碰上自己,就算他事後派書僮來拿功課,拿給他父親看的時候他父親沒問東問西也沒發現他在找別人代做,光想想花了那麼多心思結果還白跑了一趟恐怕也要吐血的吧。想到先前分別的時候孫岷淒切切一再懇求他不要誤了赴約的話,那哀求的神情讓商樂不能不做這樣的推測。

  不過這些沒有跟蒼劍說的必要,免得自己代做的事傳到孫父耳朵裡,搞不好孫岷要倒更大的黴呢,所以商樂自是沒提。

  「你很喜歡他,所以想急著跟他相會麼?」蒼劍挑眉問。

  因為商樂沒說他跟孫岷見面是為了幫孫岷寫文章的事,蒼劍看他突然提這樣的要求,自然會生出某些誤會。

  又是那種看不出情緒高深莫測的模樣,商樂現在跟他久了,每次看蒼劍出現這種掩蓋情緒的模樣時,反而明白這是他心裡計較著某事的緣故——蒼劍平常在外面的時候,向來喜怒不形於外,除了高深莫測還是高深莫測,別人根本不知道他情緒方面有任何變化。倒是在商樂面前,他向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當他突然變成一幅高深莫測模樣的時候,反而讓商樂明白他心裡在嘀咕什麼。

  卻說當下商樂看蒼劍這模樣,便解釋道:「不是啊,我是覺得他很可憐,所以……」

  沒法解釋的事也就算了,能解釋的事還是解釋一下的好,免得看著蒼劍那幅陰不陰陽不陽的鬼模樣心裡硌得慌。

  蒼劍聽了商樂的解釋,想著看來事情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又想孫岷那蠢蛋不足為慮,哪天會對自己產生危險的時候,在孫父面前說一說就管教孫岷能從眼前消失了,再想就是要管最好也在商樂看不見的地方管,不能直接管,免得管得太嚴,商樂不喜歡,於是便點點頭,同意了。

  轉而一邊繼續幫商樂洗浴一邊問:「我聽說今天云攸找你了?」

  商樂被他有意無意的碰觸弄得有些情動,微有些細喘地應了聲:「嗯。」

  「要不要我幫你打發他?」

  雖然云氏家族不可小覷,不過他蒼劍也不是吃素的。太平最繁華的州郡青州巨賈對上京城貴胄,誰輸誰贏還說不定。雖然弄不好會兩敗俱傷,但男人嘛,在情人面前豈能示弱。——或許正因男人的英雄情結,才有溫柔鄉英雄冢之稱,很多英雄就在大腦犯糊塗時做了些弱智的事,導致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英雄末路。理智提醒男人不能太熱血,事實上是不可能的,豪情萬丈向來是男兒所嚮往的。

  雖然讓蒼劍與云攸鬥鬥他在旁邊隔岸觀火看他們彼此受損出口鳥氣確實不錯,不過商樂想想還是算了,他目前除了進士一事,懶得想其他,免得火沒觀成,燒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妙了。

  於是便道:「不用。」

  商樂的答案蒼劍一半滿意一半不滿意。

  其實他自己也並不真的想跟云攸對敵,畢竟兩損的事傻子才會做,不過商樂的否定又讓他有些鬱鬱,便道:「你還想跟他繼續聯繫?」

  第二十五章

  上次他讓商樂中了進士後再跟云攸聯繫的事也是這樣,只因自己暫時不在他身邊,他便急急忙忙答應了云攸的要求,這麼急切讓他覺得商樂壓根兒就沒拒絕云攸的意思。

  事實上蒼劍猜對了,商樂還真沒認真拒絕過,他當時覺得不拒絕也沒什麼,反正那人想要的東西正是自己不在意的。當然嘍,如果可以拒絕他自然會拒絕的,再怎麼不在意,到底他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別的不說,排斥感總有,所以當眼下他已無後顧之憂時才會拒絕云攸的求歡。

  「沒有,我今天跟他就是談這個事情,讓他不要再找我了。」

  「你雖然這樣說,只怕他未必肯答應。」

  蒼劍輕啄了啄商樂因水汽蒸騰變成淡粉色的薄唇,手在商樂的腰間來回輕輕撫摸,看商樂發出輕喘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笑。

  「他若不答應,難道還能將我強擄進云府不成?王朝總是有王法的吧?」

  其實商樂根本不在乎云攸會對自己如何,所以才說不用蒼劍幫他打發,他是想著,如果云攸真的還會來找他,而他又躲不過去,只怕多半還是會接受的。是,他現在是跟趙麒相處甚歡,甚至不否認有點喜歡他,但是,在他考進士的目標沒有實現前,跟趙麒的關係只是人生中的次要事件,所以,他除了他的目標科舉之外對別的事能躲則躲,躲不過去亦能接受。這就是他現在處事的原則。

  沒把進士的事搞定他是沒法談其他事情的。

  不過事實上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云攸自然不可能作出擄走商樂的事,不說暗裡的趙麒,便是明面上的蒼劍就夠他不敢妄動的了——此前他已派高手搞過擄人的把戲了,事實證明是無效的,也正因為如此,云攸才會只守在蒼府門外,見了商樂也好聲好氣,因為他知道既然硬來行不通,那就只有商樂自願才行,商樂如果自願,蒼劍也不能說他什麼吧,總不至於蒼劍想將商樂變成他的禁臠?如果蒼劍真有這個打算,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批判他了。

  商樂的話算是讓蒼劍心情很不錯,雖然他擔心以商樂向來不牢靠的立場可能又會跟云攸在一起,不過那也到時再說。

  於是當下便抱了商樂揉進了懷裡,邊親他邊出了桶將他放到了床上,道:「好樂兒,蒼劍的要求不多,只要樂兒不拒絕蒼劍就行了,蒼劍……可是越來越喜歡樂兒啊,要是樂兒拋棄了蒼劍,蒼劍可要怎麼活啊。」

  這話半真半假,不過仍是讓商樂怔了怔,想起這人在京城再次相遇後所起的巨大變化,倒不由起了點好奇心,問道:「我有點不太明白,在青州的時候我覺得你對我沒現在這麼好啊,怎麼在京城重逢後你就對我變的……變的分外好了呢?」

  除了在拒絕眾人方面能力差了點,其實商樂還是一個挺爽快的人,有什麼話,向來不兜圈子,直來直往的。

  蒼劍看商樂皺著小眉頭認真發問的模樣分外可愛,不由哈哈一笑,道:「樂兒沒聽過距離產生美嗎?跟你分開了一段時間後,我就發現了樂兒特別招人喜愛的一面,於是就決定改變對樂兒的態度,要跟樂兒好好相處嘍。」

  ——同樣是半真半假的話,他當然不能告訴商樂他那招人喜愛的一面是他在他醉酒的時候知道的,反正只要讓商樂瞭解他對他是真心的就行了。

  對蒼劍的話,商樂自是半信半疑,有心追問他特別招人喜愛的一面是指哪一面——因為他自己根本想不起來像他這樣一門心思只想考進士幾乎僵化的性格還有能讓人喜愛的地方——卻被蒼劍急不可耐的親吻搞得暈頭轉向了,於是只得作罷,決定下次再問。

  輕喘著,商樂微蹙著眉忍受著蒼劍的碩大慢慢地進入,在微頓讓他剛剛適應的時候,蒼劍便展開了暴風驟雨般的熱情,一邊揮汗如雨地用力進出著,一邊不時齧咬他的身體,伴隨著熱情而時輕時重,讓他微有點刺痛,卻又在被幾人調教得異常敏感的身體情動下化作了無力的喘息。

  「這次我們一起吧。」

  似是看出了他要高潮了,蒼劍微有些惡劣地握住了他的分身,令他因慾望折磨,難耐地開始向上弓起身子來。

  「不要這樣……這樣很難過……放了我吧……」慾望之火在身體裡四處流竄,卻找不到突破口,這樣的煎熬令商樂實在忍不住,打破他一貫在情事中「沉默是金」的做法,開始因激情而輕泣求饒。

  從來沒有過的軟語嬌泣模樣像是火上淋了油,將蒼劍本來的熊熊慾火燒得更旺,差點破關。

  「寶貝,忍一下,蒼劍馬上就好了。……」

  蒼劍的聲音在他耳邊越發的粗嘎火熱,火熱的氣息燒得商樂一陣顫慄酥麻,得不到解脫的難熬,令他不由扭動腰,迎合著蒼劍的抽插,想讓蒼劍快一點釋放,以讓他解脫。

  商樂的主動、迎合是要命的,蒼劍本來就不太能守得住的關口被商樂的蜜穴這樣一主動套弄,打破了蒼劍本來略緩了緩想再多來一會兒的想法,動得歡暢的小腰兒無異於加快了他抽插的速度,令他本來就要到巔峰的快感沒能按照他的意願微停,而是一路開足馬力,繼續前進了起來。

  蒼劍知道自己是徹底守不住了,快要到高潮了,於是便一邊握著商樂的玉莖一邊加快了進出的速度,在最後變奏的呼吸頻率中,蒼劍一邊揉弄著商樂的分身讓他達到了快樂的高潮,一邊在商樂因快感不停收縮的小穴裡也達到了高潮,射精的快感令他發出了滿足了長吁聲,最後癱在了商樂身上。

  半晌,蒼劍方從激情餘韻中恢復正常,不由親了親身下人的紅唇,帶著寵溺味地嘆息了聲,道:「小妖精,今天表現不錯,蒼劍很爽,以後要繼續保持喲。」

  商樂才剛剛落下去的紅暈因蒼劍這話又燒了起來,推了推蒼劍,道:「你下來,重死了。」

  蒼劍知道他害羞了,刮了刮他飛起了桃花的豐頰,從他身上滑了下來,拿布巾揩了揩兩人的身體,便摟著他,疑似睡下了。

  第二十六章

  「最近自己怎麼越來越淫蕩了呢?有時喉嚨裡癢癢的還想叫,要不是極力忍住了,只怕會更淫蕩不堪吧。」

  看蒼劍似是睡了,靜了下來的商樂又開始每次情事過後的自我批判了,最後決定將原因歸到蒼劍身上——大概是蒼劍的技術太好了。

  於是便從蒼劍懷裡抬頭,看向這個奸商。

  奸商的容貌實在不壞,他縱然幾乎不注意,但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即使談不上像云攸、趙麒等貴胄之家出來的俊美無儔——大概是因為歷代娶的都是美女,貴胄之家年代越久,子弟的容貌就越俊美,當然,這是從正常角度來說的,個別基因變異例外——但五官的搭配卻頗有一種吸引人的味道,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就能認出他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鶴立雞群吧。

  正看得仔細間,冷不丁眼前有星光閃爍——卻是蒼劍倏地睜開了如電雙眸,被抓個正著的商樂不由倒抽了口氣,血液迅速上行,讓他覺得臉瞬時熱得可以攤雞蛋了。——幸好在昏黃的燭火下大概看不分明,要不然他非要找個洞鑽進去不可。

  「我的長相樂兒還滿意麼?」

  蒼劍在他頭頂用著戲謔的聲音問,讓商樂更是窘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句實在的,他今天真是心血來潮才想到看一看蒼劍的長相,以前他可從沒幹過這麼丟臉的事,唉……這真是……

  正羞窘間,便覺腰間蒼劍的手一個用力,將自己拉到跟他齊頭的位置,親了親他的雙唇,道:「是不是一次不夠,還想要,所以見我睡著了,便用哀怨的眼神怪我不解風情?」

  什麼哀怨的眼神啊,他剛才什麼時候有過哀怨的眼神?況且他都是閉著眼睛的,怎麼知道自己是什麼眼神?胡扯呢,是想詐他的話吧!他可不會上當。

  卻見蒼劍捏了捏他的臉頰,眨了眨眼,挑逗地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在說假話?可是我剛才一睜眼的時候,的確就看你是在哀怨地看著我哩,不是怪我做少了還會是什麼呢?」

  看著他的原因是覺得自己太淫蕩了,所以在自我檢討。啊,也許是因為在自我檢討,所以自己當時的眼神在蒼劍看來像是哀怨的模樣吧。

  想通了這節,商樂便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真話不便坦誠,假話他也不喜歡說,於是當下只能生平頭一次耍賴道:「睡覺了!」

  雖是耍賴,看在蒼劍眼裡卻無異於撒嬌,可嬌可愛的很,這模樣在商樂身上還從沒見過,讓他不由心下蠢動,手從商樂的衣裡摸了進去,邊親吻邊道:「不說就代表默認了,那蒼劍再來一次,滿足樂兒好了。」

  商樂張口想拒絕,卻被蒼劍長驅直入、以吻封緘了,更加激烈的情事再一次襲來,讓他在慾海中越來越沉淪。

  此後孫岷幾次找商樂出來,云攸果然如蒼劍所料,根本不理商樂拒絕的話,每次都糾纏不定,纏得商樂耐心漸失,想著要不要算了,還是同意了云攸的要求吧,免得每次都這樣,他都要費神應付,累得慌;或者讓趙麒或蒼劍幫忙,將云攸擺平。——商樂正在評估這兩個方案哪個比較好。

  卻說這日商樂又在孫岷那兒為孫岷講解了一篇他剛幫他做好的文章,回來的時候便再次被云攸攔住了。

  ——說起來孫岷也算孺子可教,人不笨,在他幾次詳解之下他發現孫岷進步了不少,雖然知道孫岷並不打算科舉,但此前在蒼劍那邊當西席沒有成功的遺憾此時倒在孫岷身上補回來了,圓了夢不說,還著實享受了一把當夫子的樂趣。

  不說孫岷學得還算認真,讓商樂頗為愉悅,卻說眼下被云攸攔住了的商樂,不由微皺了皺眉,皺眉一來是因為三番五次被云攸攔搞得不愉快,二來卻是今天云攸似是喝了酒,一股酒香迎面撲來,令對酒敬而遠之的商樂大為不喜。

  「小樂,你真是……真是太偏心了!」云攸晃晃悠悠地用手指著商樂,咕噥。

  「你住在蒼劍府上也就罷了,還經常去見孫岷,怎麼就是不理我呢?要說……要說對不住你,他們兩人也對不住你,你……你為什麼要厚此薄彼?」

  「哪有厚此薄彼,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不行嗎?」雖然云攸所說不假,但是商樂亦有應付的話由。

  「成!成成成……你當然想對誰好就能對誰好了!」云攸忿忿,瞪了商樂相當長的時間,正當商樂準備離開時,卻不妨被云攸一把抓了過去,以吻封緘了。

  云攸因為氣憤,所以親吻有些粗暴有些蠻橫,這些都還不是主要的,最關鍵的問題是:云攸吻的時間太長了,不知道是氣接不上還是云攸唇齒間的酒香薰的,反正商樂只覺得腦子越來越昏沉,差點沒暈過去。

  幸好在他快要兩眼一翻暈過去前云攸停止了深吻,緊緊箝制著他的腰,聲音溫和但不容反駁地道:「和我在一起吧!孫岷、蒼劍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商樂你要想清楚,別以為你見到了三王爺,三王爺對你還不錯,你就認為你的事萬無一失了,我說過,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這樣說著,看商樂咬著唇瞪他,云攸緩了口氣,又更加溫和地道:「只要你不這麼絕情絕義,我會好好待你的,好不好?」

  這是軟硬兼施啊!商樂臉一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逼急了會做什麼。……」

  第二十七章

  云攸看商樂不吃自己這一套,倒是被制住了,威脅不成,軟的商樂又根本不甩他,他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了,暗道幾天不見,這小妖精的段數見長啊,竟是根本不怕自己嘛。

  眼見得自己架不住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再往前走就要進蒼府了,不由萬分無奈,想著看來要再一次讓這小鬼從身邊溜走了,下一次不知道他幾天後才能出來,看來自己又要等老長一段時間才能繼續拐這小鬼了。

  正這樣無奈間,陡然看到小鬼剛才因被自己親吻還有點紅暈的雙腮,云攸靈機一動,拿起腰邊小酒壺咕嚕嚕喝了一口,然後扯過那商樂再次不問三七二十一就印了上去,一口酒渡了過去,商樂被突然襲擊,一點準備也沒有,那酒便順著喉嚨入了肚裡,再被云攸按住了暈頭暈腦地一通熱吻,放開時已暈頭轉向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可憐的商樂再次醉酒了。

  那云攸見奸計得逞,心裡哈哈一笑,想著自己果然聰明。於是便扶著面若桃花的商樂,高高興興、得意至極地進了馬車,遠處蒼府的守衛看商樂跟云攸熱吻後沒有拒絕就上了馬車,以為是商樂自己願意的,不敢上前攔下商樂,只趕緊派人通知了蒼劍。

  那邊,云攸看商樂被小酒薰蒸得紅撲撲的臉蛋和紅豔豔水汽豐澤的紅唇,格外的誘人,也不顧是在車裡,就開始對商樂上下其手,將商樂摟在懷裡,一邊揉弄他的俏臀,一邊親他咬他,差點控制不住就在車裡要了商樂,好不容易捱到了云府,云攸哪裡控制得住,抱著商樂放到廳裡錦榻上就做了起來。

  那商樂這次不像第一次跟云攸做時那樣被疼痛弄醒了,這次因為云攸不像第一次那樣粗魯,手下又溫柔了不少,再加上又是親又是捏的,讓他舒服不已,迷迷糊糊間,自是讓云攸輕易得逞了。

  不過雖然醉了,但下意識裡也明白要拒絕云攸,只是云攸挑弄得他舒服,他又醉得渾身無力,於是便只作了口頭上的拒絕,私底下卻因為舒服並未過多用動作拒絕,反而因完全失去自控能力時不時因激情輕吟著。這樣的反應,要擱在商樂清醒的時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依著商樂的性格,打死他也不會發出淫聲浪語的。

  所謂激情時至真的表現會被商樂視為淫聲浪語,這也是他自幼被古板的禮教熏陶所致,再加上他本來就覺得會生出反應就已經很可恥了,要是再叫出來,他真要羞得無地自容了,所以平常再怎麼情炙,他也拚命忍著——雖然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越來越難忍住了,一個意亂情迷,沒注意間嘴裡就會逸出一兩個讓他可恥到要搧耳光的音節。

  云攸看商樂蹙著秀眉,表情似是痛苦又似是歡樂——所謂的欲仙欲死大概就是這模樣吧——有時還配合地扭著小蠻腰,可愛的小紅唇裡不時噯聲連天,雙眸裡藏著星星點點的流光,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歡樂的淚珠兒,只知道看起來似是星辰落了進去,一萬分的可嬌可愛可憐可人,於是腹下一把慾火不由燒得越來越猛,一邊俯身噙住商樂不停顫抖的小紅唇,一邊插得歡暢。

  達到頂點的時候,商樂只覺渾身說不出來的舒服,像是飄在天堂,又像是睡在軟綿綿的棉花上,沒有一絲想動彈的力氣,那樣的感覺,生平從未有過,讓商樂直覺地以為自己是在夢中,迷迷糊糊的,他腦裡意識更混沌了,連眼前是誰都分不太清了,只想著這個感覺真不錯,迷糊間他忘了這種感覺是需要做他平常認為最可恥的事才能實現的,只覺得自己還想要,於是便磨著云攸又要了一次——雖然覺得有些事是可恥的,但不代表商樂就不喜歡能讓自己快樂的事,這時因為忘了這種快樂的感覺是需要做那些可恥的事才能實現的,所以自然還想要。

  商樂的主動要求自然讓云攸樂得合不攏嘴,他巴不得呢,於是便再次將商樂好好疼愛了一番。

  商樂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知道又被云攸得逞了,不過雖然暗恨云攸使詐將自己弄到了云府,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也懶得過多生氣給自己置氣,所以只瞪了眼云攸,沒搞要死要活那一套。

  「嘻嘻……」云攸嬉皮笑臉地貼了過來,摟住了商樂的腰,笑問:「怎麼樣,感覺不錯吧?我們以後繼續來往好不好?你要再拒絕我,我就……我就……」想了想,實在想不到什麼既兇狠能鎮得住商樂又不會讓商樂生氣的話,於是轉了轉眼睛,笑嘻嘻地道:「我就把你拋棄了我的事全京城貼滿了,讓全京城人都知道我是多麼喜歡你,你又是多麼負心薄倖。……」

  商樂聽了直翻白眼,想著有這樣無恥的人嗎?這不是顛倒是非嗎?

  「……然後在蒼府門前自殺,讓你只要一上街就有人戳你的脊樑骨。……」

  聽到這兒,商樂的臉有點綠了,雖然他不怕別人說自己負心薄倖,但如果一上街就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那還是件很恐怖的事……

  「……然後我還要變成怨鬼,整天跟著你,天天晚上在樂樂的床前飄來飄去,喊:『樂——樂——我——好——想——你!』……」

  云攸把鬼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聽得商樂頭皮都要發麻了,再也聽不下去了,趕緊堵了他的嘴道:「好了好了,這也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別叫了,讓人磣得慌。」

  他想開了,既然怎麼拒絕也甩不掉云攸,那就隨他吧,反正像他這種人也不過貪一時喜歡罷了,等到來日膩了,恐怕他還要擔心自己纏著他哩。對這些喜歡狎玩男寵人的想法,他在京城聽到的接觸到的越多就越明白。要不然讓他這樣鬧,他還真有點發怵,估摸著就是躲在蒼府,一想到府外曾有人為自己自殺過,也無心溫書了吧,再者,其實……他膽子很小很小,還是挺怕鬼的……他本來想的另外一條方案是跟趙麒和蒼劍說,讓他們幫忙擺平云攸,但眼下看云攸這樣說,他決定還是答應比較沒有後顧之憂。本來躲著云攸,是以為能躲得掉他才躲的,現在發現躲不掉,那就只好接受了。商樂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云攸看商樂沒有反對,自是高興目的達成,又糾纏了商樂良久,並細細叮囑了商樂以後自己去找他可不能不見自己,見商樂一一應下來了,這才放商樂回去。

  第二十八章

  這一回去,蒼劍、趙麒和孫岷等人自然知道了他跟云攸又繼續來往的事,於是便詢問商樂這是怎麼回事,畢竟云攸不是沒再拿進士的事威脅他了嗎?那他還有什麼理由跟云攸繼續來往?

  商樂真是有些頭疼了,最近怎麼老有人管他的私人關係問題嘛,這有什麼好管的,他們不都知道自己是那種「很隨便」的人嗎?既然知道,就不應該對自己跟一堆人亂搞有什麼奇怪啊,因為這跟他們一向來看到的那種自己不是一樣的嘛,以前他們沒有管東管西,現在怎麼就管上了呢?

  不過他也懶得問他們幹嗎要管自己的私人問題,免得說起來恐怕又是沒完沒了的,於是便跟趙麒道:「我不跟他來往他就鬧我,這樣會影響我考進士的嘛,所以我就同意他的要求了。再者說了,雖然他現在沒拿考進士的事威脅我,那是因為我聽話,要是他惱羞成怒了呢?那可保證不了他不會繼續威脅我。我知道王爺厲害,或許能讓云攸不敢在我考試問題上做手腳,但那只是或許,就像我以前跟蒼劍說過的一樣,與其浪費時間拒絕他,依靠別人擺平他,還不如不拒絕他,免得節外生枝不是更好嗎?我現在是萬事以考試為重,其他的,不想分心,所以跟云攸的事等進士考試結束再說吧。」

  趙麒聽他這樣說,雖覺商樂想的也有他的道理,不過心裡終究不太快活,於是便微嗔道:「樂樂啊,你是知道我喜歡你的,我也知道你多多少少有點喜歡我,既然我們是兩情相悅的,那你還跟別的人這樣關係曖昧,對我是不是太不應該了?你這樣,還怎麼讓別人喜歡得起來呢?」

  不管怎麼樣,他對商樂的心思還是要說一說的,不說不行,誰讓這小鬼好像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呢?再者了,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個云攸現在對商樂的感覺好像有點變味了,所以為了防止將來跟云攸爭來爭去,自然要趁著現在云攸喜歡得還不深,跟商樂強調一下他們兩人現在朦朧情侶的關係,儘量讓商樂斬斷他跟云攸的那種關係,這樣對他跟云攸兩人的交情也有好處。

  至於商樂跟蒼劍、孫岷的關係,對他來說都不是太大的問題,因為他看得出來商樂又不喜歡那兩個人,只要商樂不喜歡其他人,那他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到時兩人敢糾纏商樂,有他們的好看。不像云攸,他多多少少還是他的朋友,所以用強硬手段逼退不太好,所以才想讓商樂自己處理的。如果是商樂自己處理的,相信以云攸是貴族公子的身份,也沒臉再三糾纏吧。

  卻說趙麒說的也是實在話,商樂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

  「我都說了我現在只想考進士,其他的事,不管是什麼,都等我拿到進士的喜報再說吧,反正我目前沒精力處理私人關係。」想了想,又道:「我也的確挺喜歡你的,不過在我沒有完成母親遺願前,我是沒資格談這方面事的,只能等我的大事完成了再說。所以你要覺得目前這樣隨便的我不值得你喜歡,那就算了吧,雖然有情人難求,但我不會強求的。」

  他本來還想著將來有可能跟趙麒在一起呢,現在想來,自己跟別人那樣隨便,只怕等拿到進士喜報後再想他們之間的關係時,都不用他想了——人家看他這樣,已經不喜歡他了。

  雖然他有點喜歡趙麒,覺得趙麒給了自己一些溫暖,但他除了對進士一事比較執著外,對這些事,本是個無所謂的人,如果有緣將來能在一起那自然是最美好的事,如果無緣那他就按照他本來的人生目標三丈白綾了斷骯髒的一生吧,所以當下聽了趙麒的責怪雖有一點點難過,也只是眨眼之間的事,不大會兒心思又轉到考試的事情上了。

  當下趙麒看商樂竟是毫不為自己所動,既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只得摸了摸鼻子,住了口,想著看來要斬斷云攸與商樂的關係,還要另想個辦法才行,老這樣糾纏下去,遲早要出事的,看云攸那樣子,真不像是玩玩啊。

  他也是到這時才第一次明白,原來商樂對進士的執念竟然這麼強,難怪肯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受那云攸脅迫了。本想跟商樂說,根本不用怕,他能讓他百分之百成為進士,或者能讓云攸百分之百不敢在他考試時亂搞,但想到商樂剛才說的一點都不想節外生枝的話,也只好罷了。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麼保證都沒法打消商樂擰死了的想法的,有心也採用脅迫的手段,跟他說,他要敢跟云攸繼續來往,他就會讓他永遠中不了進士,但一想到自己這樣的話一出口,他跟商樂之間形成的信任頃刻化為烏有,頓時也只能打消主意。

  到這一刻,趙麒才發現原來當一個性情好的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照他本來的性格,碰上這種他喜歡的人,看到對方還敢跟別人搞三捻七,他早將對方鎖進王府,一直佔有到厭倦為止了,偏偏自己什麼不好冒充,非要冒充一個溫柔、多情的情種王爺,現在要撕掉畫皮,現出原形,估計商樂會把自己列為負面人物NO.1了,於是可憐的多情王爺還得繼續扮下去,只是他現在好想恢復身為天之驕子會有的為所欲為本性啊!

  不過現在這樣他豈不是最吃虧最倒霉的?於是鬱悶得不行的趙麒苦哈哈地道:「樂樂,這樣我不干了,我們明明彼此互相喜歡,可是我只能碰碰你的小手,別人卻可以跟你做那樣可惡的事,我這要嘔死啊!」

  這話倒也對,商樂想了想,便笑著親了親他的唇,道:「這個算作你的補償,可以嗎?」

  趙麒看商樂難得這樣主動,還這樣巧笑倩兮,一時鬱悶之氣消了大半,眉開眼笑起來,又決定繼續扮演多情王爺了,想著能讓對一切人都不假辭色的商樂對自己這樣主動,還這樣開心地主動,這是多麼難得的事啊,這說明商樂多愛自己啊,這——讓他多有成就感啊!

  不過……

  「這樣蜻蜓點水,補償也太少了,好樂樂,我可以申請豐厚一點的補償嗎?」趙麒盯著商樂的薄唇,心有不軌地道。

  「嗯?」商樂不明所以地瞄向他。

  「這樣啊。……」

  趙麒邊笑得邪惡邊一個熱吻覆了上來,深深含住了商樂的雙唇,強橫野蠻地橫掃他的每一處腔壁,而後又勾住了他的舌頭,肆意玩弄了一番,直吻得商樂頭暈眼花,差點窒息暈倒在他懷裡,那廝才心滿意足地放開。

  趙麒此時已對商樂生出了慾望,怕自己把持不住一個上前壓倒商樂會嚇倒他,破壞努力經營起來的成果,於是這一吻之後,沒敢跟商樂再過分親熱,只抱著他親密地聊了會天便離開了。

  第二十九章

  對於商樂關於跟云攸重新來往的解釋——跟說給趙麒的意思一樣——蒼劍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知道商樂考試結束後想自裁,所以此時看商樂抬出了考試後再處理私人關係的話,心裡暗道,這不是敷衍他嗎?

  因為明白是敷衍,便讓最近一直對商樂很不錯的蒼劍大為光火,想著這小鬼還真是塊頑石啊,怎麼也不軟化,對自己還是這幅讓人氣得吐血的態度呢?

  不過自己聽到了他醉後的真言所以知道他眼下的話是在敷衍他這個事不能讓商樂知道,這是他最重要的底牌,可不能隨便亂出,所以眼下還是只能慢慢軟化他,他是相信鐵樹開花、精誠所致金石為開這類話的人。

  於是便抱了商樂,嘆了口氣道:「好樂兒,我等你考試結束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不過,我希望那時候樂兒已經看到了蒼劍對你的好,可不要不選擇跟蒼劍在一起啊……」

  這話表面上看好像是說怕他選擇跟別人在一起,其實蒼劍的意思自然是說不要選擇自裁這種事。

  「如果樂兒不要蒼劍了,蒼劍就是變成鬼也會纏著樂兒的哦。」

  滿意地看到商樂身體僵了僵,蒼劍便邊裹吮著他圓潤的耳垂邊輕問:「……樂兒你怕鬼嗎?」

  商樂被他舔得麻酥酥的,本來被蒼劍說變成鬼也會纏著他的話嚇了一跳,第一個念頭是想著最近怎麼老有人跟自己說起鬼呢,第二個念頭則是想著蒼劍對自己有這麼在意嗎?還沒來得及繼續想呢,就被蒼劍接下來調情的舉動搞得意亂情迷得沒法想了,大腦當機了,只能條件反射地道:「怕……怕鬼……」——要是大腦沒當機,平常他才不會回答蒼劍這種無聊的問題呢。

  「怕的話可千萬不能做不要蒼劍的事哦,我的樂兒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可不能做負心薄倖的事啊。」

  蒼劍一邊繼續親吻,一邊摸進了他的衣裡,在他身上游移著,掌心的熱力熏得商樂只覺渾身開始躁熱起來,便軟綿綿地倒在了蒼劍懷裡。

  說起來,最近對蒼劍的挑弄,他真是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常常沒幾下就被蒼劍引出了熱情,而後自然又是巫山云雨,被蒼劍弄了又弄。

  蒼劍再一次舔了舔商樂小巧可愛的耳垂,看商樂已完全意亂情迷了,心下不由頗為喜歡,想著這小鬼在情事方面從一開始對自己沒啥感覺只有高潮時一點點異樣到現在表現得這麼喜歡,且這麼迅速就能情動,雖然嘴上沒說喜歡自己,身體倒已先說了,也總算自己下的工夫有點回報了。

  雖然心裡喜歡,不過對商樂不答應中斷跟云攸來往的事還是有點不愉的,於是當下便決定好好招待這個小鬼——不把這個小鬼搞得三天下不了床沒法到處鬼混他就不叫蒼劍了。

  用手指夾住了商樂嬌嫩的乳頭揉弄捏壓了起來,不大會兒那乳頭便櫻紅綻放、怒張勃起了,蒼劍看見了,便以口相就,含著那勃起的乳珠又是一頓齧咬舔舐。

  這一方嫩蕊,大概跟商樂平常四體不勤有關,很少出門整天躲在屋裡看書的書生商樂,身體自是比他這個經常在外跑生意的人嬌嫩許多,不僅肌膚嬌嫩,便是這胸前紅蕊、腿間玉莖等都要細緻許多,看上去還真是挺養眼的,蒼劍在歡愛的時候,便喜歡把這兩物把玩揉弄一番,看著那小鬼生出反應便是一種享受。

  這次蒼劍在胡思亂想,所以手下難免玩弄得久了點,那兩株嫩蕊被他又捏又壓又咬又啃搞得腫脹不已,唾液將紅腫的嫩蕊浸染得都有些閃閃發亮了,商樂被他搞得酥麻中帶著刺痛、刺痛中又有些酥麻,一時半會兒還行,被這樣連弄了半盞茶的工夫,看那蒼劍還沒玩夠,有點受不住了,怕自己的櫻紅再被他這樣玩下去就要壞掉了,便主動伸腿環住了蒼劍的腰,提醒他進行下面的。

  蒼劍這才注意到商樂的狀況,看商樂這樣主動,便笑道:「卻是我的樂兒等不及了?別急,蒼劍會好好『疼』你的。……」

  話音未落,已是將商樂的一雙玉腿向兩邊打開——儘量打開到極致——而後巨獸便闖了進去,一進去就是一箭正中紅心,不給商樂喘息的機會,馬上就是大起大落,像是連珠發的子彈,一下下撞進了商樂的蜜穴深處。

  商樂被他突如其來的粗野撞得不由控制不住地驚叫了聲,破了這個關口,再控制也忍不住了,蒼劍每粗野地插一下他就短促地輕啊了聲。

  這邊蒼劍看破了商樂的無聲,更是雄風大震,微提商樂的小蠻腰,好讓他下面懸空,更無著力感,以便讓商樂的感覺更加敏感,於是又是一陣狂風暴雨,激情難遏的時候,不由對著商樂雪白的翹臀又是掐又是拍打,嘴裡還吼著「小妖精,給我叫,干死你」諸如此類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會說的下流話。

  商樂從不知道蒼劍是這樣的野獸,被幹的猶如秋風中的落葉驚濤駭浪中的小船,再也承受不住地告饒:「啊……我不行了……求求你饒了我……我的腰要斷了……啊……我真的不行了……」

  蒼劍這時候已到了興頭的頂峰上,哪裡會聽他的哀告,揉弄了一會兒商樂的玉莖後,祿山之爪四處肆虐,在商樂柔嫩的肌膚上又是揉又是捏的,再加上商樂又處在激情的當口上,於是身體迅速籠上了紅暈,深淺不一,深的是被蒼劍粗魯的手法揉捏出來的,淺的則是情動產生的。

  蒼劍一邊翻來覆去地變換著姿勢,揮汗如雨,一邊不時俯身在商樂身上親吻齧咬,手指重又攀上他胸前的櫻紅,重重地揉捏著,拉扯著,商樂只覺得三魂七魄都被蒼劍幹了出來,身體被蒼劍的暴風驟雨洗禮得像面條一樣柔軟了,無力地配合著蒼劍各種亂七八糟的姿勢,也沒理智壓抑本能了,只隨著蒼劍舞弄,疼的時候就輕叫,舒服的時候就呻吟,滿面潮紅,什麼時候到的高潮都不知道,就好像失禁了一樣,什麼都不知曉了,只是失神,失神,直到小穴內熱浪襲來、蒼劍暢快地倒在了自己旁邊他才慢慢回過神來,這時候,只覺兩條腿都麻木得沒有知覺了。

  蒼劍看他已完全無力的模樣,邊摸了摸他邊在他耳邊笑道:「好樂兒,是不是從未有過的快活,過一會再玩一次好不好?」

  聽蒼劍這樣說,商樂才反應過來,嘶啞著嗓子急道:「不行不行!我會被你玩死的。」——嗓子是剛才叫得太厲害,叫啞了。

  「嘿,怎麼會,只會快樂死。」蒼劍邊說邊撲了過來,又開始上下其手,商樂看跟這條色狼說不通理,兩眼一翻,乾脆裝暈。

  第三十章

  至於孫岷……

  卻說孫岷這幾天因為商樂的幫助,文章做得比以前大有長進,再加上商樂講解得好孫父平常提問他時也回答得有理有條,所以孫父特許他休息幾天,於是商樂這事他自然馬上就知道了,於是便立馬將商樂約了出來,追問商樂這是怎麼一回事。

  商樂對他也用了應付蒼劍、趙麒一樣的話,不過早受過打擊的孫岷現在抗壓能力也強了些,此時聽了商樂的話倒還能沒有發怒、面不改色地接著問正事:「那……你科舉的事是不是又可以了?」

  前段時間他聽下人說,自從他散佈謠言後,商樂就以事情不解決再不見云攸跟云攸斷了關係,此時見他跟云攸恢復了交往,便如此猜測。

  雖然事實上科舉的事跟云攸無關,不過商樂也懶得做過多解釋,只點了點頭。

  那孫岷聽了臉色便有些不好了,接著遲疑問道:「那……你生活的唯一目標還是考進士嗎?」

  事實上商樂最近覺得活著也還不錯,在趙麒、蒼劍等人的關心下,他本來的灰色心態、絕望心態略有改變,不過他也懶得跟孫岷解釋那麼多,只胡亂點了點頭,只有些事哪能胡亂點頭呢?商樂無所謂地點下頭不要緊,卻惹出了一大堆的亂子來。

  卻說當下孫岷看商樂點頭,呼吸為之一窒,一邊心中暗罵云攸等人不知道事情真相亂搞,一邊開始想阻止商樂亂來的對策。

  很顯然,既然考進士是商樂生存的唯一目標,那很多事便要從這方面著手。

  因為商樂的沒有直言坦白,再加上孫岷想護住商樂小命的想法十分強烈,於是雙方在交錯的情況下便導致了一件大事的發生,差點讓商樂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不說日後這件大事,單說眼下,孫岷知道了商樂的這個想法後,因為心裡有了計較,便暫時將擔心他會不珍惜生命的想法擱到一邊,開始在意起商樂跟云攸、蒼劍交往的事來。

  於是便吭吭唧唧地道:「小樂,你真不公平哎,你可以跟云攸在一起,也可以整天陪蒼劍,可是都不理我,我很傷心啦,好歹我們也算青梅竹馬吧!……」

  青梅竹馬?!

  商樂嘴角抽搐,就他們那種情況也叫青梅竹馬?

  不過孫岷提的問題也是有點道理的,有道理歸有道理,孫岷說自己不公平的話他可不承認,他又沒規定孫岷不可以跟他在一起,是孫岷自從入京以來就表現反常地只跟他純喝茶聊天,難道孫岷沒跟他提滾床單的事他還要主動提出不成?

  於是商樂便道:「我又沒說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是你自己沒想要的,難道你沒說我還要主動說不成?」

  反正他跟孫岷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關係了,如果孫岷想要他難道還會拒絕不成,他連新人云攸都懶得拒絕了,更何況怎麼會拒絕舊人嘛,反正都是那種關係了,再有多少次也無所謂的啊。再者,如果他當時躲進了趙麒的王府,跟一干人等都斷絕了關係也就罷了,既然沒跟云攸、蒼劍等人斷絕關係,那再加一個孫岷,跟兩個人鬼混與跟三個人鬼混,根本沒什麼區別嘛,所以這一方面也是商樂會同意孫岷求歡的原因。

  孫岷聽商樂這樣說,徹底懵了,想著敢情商樂對自己想跟他滾床單的事根本不厭惡啊,那自己到京城來這麼長時間一直安分守己為的是哪樁啊!雖然想討好商樂,讓他高興,如果商樂根本不排斥自己跟他的親密,那自己先前以為不XXOO了就會讓商樂高興的想法豈不是估計有誤?天啊,那因為自己的估計有誤損失了多少妙事啊!

  不提孫岷知道這個情況後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單說當下便趕緊一把抱住了商樂想好好歡愉一番,卻被商樂止住了,道:「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我們至少也得在屋裡才行吧?」

  他們每次都在城郊清涼亭會面,然後再看時間充不充足決定要不要到哪兒玩。這兒雖是城郊,到底還是有些人的,被看到了怎麼辦?雖然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不過能保護還是要保護的啊,實在保護不了再說。

  商樂的要求也算合情合理,不過要讓早已飢餓至極的孫岷帶他去有房子的地方再滾床單,他哪裡等得及,當下便抱著商樂哀求道:「好樂兒,我想你想的好辛苦,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你的首肯我能碰你,我熱血沸騰,心急火燎,慾火焚身,要是這時候你還讓我去找房子,是要我的命啊,所以好樂兒,我們就在這兒吧,要是你怕這兒有人,我們去路邊草地上好了,有路邊的樹啊灌木啊擋著,就看不見啦,而且草地也比這兒柔軟,很不錯的,好不好?」

  商樂看孫岷興奮得好像渾身都在發光,感覺得到他現在真的興致很高,如果自己真要逼孫岷去找房子,好像的確有點難為他了,看了看路邊樹木遮天,灌木茂盛,繞進去的話,應該的確看不到,於是便勉強點頭同意了。

  那孫岷看商樂今天這樣好說話,簡直快樂得要瘋了,當下就重重親了商樂一口,咧嘴笑道:「樂兒,你真好。」

  牽著商樂的手,兩人分開灌木進了林間,找了塊平坦的草地,孫岷怕商樂不喜歡直接挨著草地,便將自己的深衣脫了下來,鋪在了地上,好讓商樂更舒適些。

  這次的歡愛或許是孫岷平生以來最愉快的,因為商樂是那樣的配合,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啊,如果父親別天天管著自己,自己能天天跟樂兒過這樣的日子,那真是神仙般的享受啊!——不過一想到嚴苛的父親,孫岷頭又要開始疼了,最後決定暫時不想這些煩人的事,還是好好享受眼前是正經。

  於是便替商樂脫了衣服,看到商樂白皙的身體,孫岷忍著想馬上衝上去蹂躪一番,啊,疼愛一番的念頭,以生平最溫柔的聲音問:「樂兒,你最喜歡什麼姿勢的?以前都是我一個人在享受,都沒考慮過你,現在我想讓你跟我一樣快樂呢。」

  第三十一章

  商樂被他情熱如火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視線不敢跟他對上,飄到了別的地方,輕聲道:「隨便,都行,只要開始的時候慢點就行了,太快了會有點不舒服。」

  因為看孫岷很激動,怕他一上來就是好一頓折騰,那他可吃不消,所以這樣叮囑。

  孫岷自然答應。

  好不容易商樂心甘情願讓自己碰,他怎麼也要表現表現,肯定不會讓商樂不喜歡的,於是當下便以唇相就,準備給商樂多做點前戲。

  在過往中,蒼劍、云攸乃至趙麒的親吻都略嫌粗暴或野性,充滿了佔有慾,商樂往往被搞得頭暈耳鳴,差點窒息,像孫岷這樣溫柔、似帶著珍惜呵護的親吻倒是頭一遭碰上,讓商樂有點喜歡,於是在孫岷細細品嚐的時候,也伸出舌頭,迎了上去,與孫岷相濡以沫,兩人靜靜擁吻,享受著難得的溫馨。

  孫岷看商樂主動,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直想撲上去大塊朵頤,卻又怕自己發起狂來嚇壞了難得一見主動的商樂,少不得壓下了想粗魯裹吮商樂滑溜小舌的想法,依舊與商樂慢慢嬉戲。

  商樂雙手挽住了孫岷的頸項,一邊體驗著不慍不火親吻的樂趣,一邊卻是勾住了腿,下半身與孫岷輕輕摩擦,體驗著肌膚相親的樂趣。孫岷被他的主動搞得差點失控,只是心頭極不想破壞商樂首次的善意之舉,只得強行忍著,忍得好辛苦。

  一邊忍著,一邊單手托住了商樂欠起的身子——幸好商樂是雙手勾在他身上的,要不然他一個紈!公子,哪裡有力氣單手托得住他——另一手的手掌在他光滑的背上慢慢向下,流連到他的翹臀上、大腿上,陽光灑在商樂的身上,白皙的身體,商樂微微的嬌喘,迷離的眼神,看得他有些眩暈。

  畢竟從來沒有在光天化日裡跟商樂做過這樣的事,畢竟也從未看過商樂待他這樣配合過,以前商樂即使情動了,也閉著眼,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現在,卻願意看著他,而且眼裡有情緒,那樣的生鮮朝氣,讓孫岷高興、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輕輕在商樂流動的眼波上烙下一吻,孫岷道:「樂樂,我從沒像今天這樣快樂,真的。……」再親了親,孫岷道:「樂樂,你待我真好。……」又親了下他的額頭,道:「樂樂,我也會待你好的,真的,我保證。……」

  商樂看著這個年少時的「夥伴」,金色的陽光在他的發梢上跳躍著,他的表情很明亮,又很火熱,他的真心是如此得明白清楚,彷彿觸手就能摸得到。

  他困惑地伸出手去,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

  最近的生活總過得好像是在夢中,他怕一夢醒來,他還在自己的破屋中,頭枕黃粱。

  孫岷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笑了笑,讓他摸自己的臉。

  商樂看著他溫暖的笑,也不由跟著一笑,那笑容是單純的,是燦爛的,卻又帶著他自己所不知道的誘惑,光芒四射。

  這個他自己所不知道的誘惑再一次將孫岷的激情推向高峰,他俯下頭去,臉上的熱情變得更加急切,道:「樂樂,我忍不住了,我想要你了,你準備好了嗎?」

  商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像是沉浸在自己愉快的思緒裡,又像是在看他——確切地說,好像是在觀看他,像欣賞什麼東西似的觀看他。

  商樂沒有回答,孫岷卻忍不住了,分開商樂的雙腿,孫岷衝了進去,忍不住衝進去後看到商樂驟然凝起的眉才想起得慢慢來,不能讓商樂感到難受,於是便強忍著停了下來,等商樂適應。

  孫岷的動作讓商樂從似幻似真的感覺回過了神。

  啊,會痛,這是真的,像蒼劍、趙麒、云攸一樣,孫岷也對自己這麼好,不是自己在白日做夢。

  知道自己不是在做白日夢,商樂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想著這世界上的事真的很奇怪,有時候的發展在他看來都是匪夷所思的。——幸好他是一個很容易適應環境的人,向來都知道有就接受沒有也不要強求,才會讓他沒有因為這幾份突然冒出來的關心而得意地忘了形。

  混亂的思緒慢慢退去,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會再傷害自己了,於是身體因為這种放心而慢慢放鬆下來,內裡火熱的性器感覺到了他身體上發生的這種微妙變化,便開始放開拘束,在裡面馳騁起來。

  孫岷的快樂是顯而易見的,他激烈的慾望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已經有一年多沒碰過商樂了,再次見面至今,他有多少次想要又怕唐突了商樂,只得忍著,忍了這麼長時間,真是個奇蹟。所以今天的得償夙願讓他是那樣的迫不及待——在最初害怕太激烈會讓商樂痛苦所以淺抽緩插,約一盞茶的工夫後,他已著實忍耐不住,便開始大起大落了。注意到商樂在自己動作激烈後並沒有痛苦的模樣,他更放心了,便徹底只顧著自己的慾望,沒時間管商樂了。

  商樂一邊忍著如潮水般的快感,一邊聽著樹叢外路上的動靜,想著一旦有誰經過,一定要讓孫岷停下來的,孫岷不怕人看見那是他的事,他商樂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跟男人光天化日地做這種事,要是傳出去,以後甭想出門了。

  只這樣分心,那日子自是倍加難熬,偏偏孫岷還在他偶爾分心時用力頂他,被頂的人沒因他的動作發怒,倒是頂的人還能生氣:「樂兒你專心一點啊!……」

  還帶著委屈的聲音哩,搞得商樂只得將心神又拉回兩人正在做的事情上,不過一會兒又擔心起路上的事,於是這心神就在路上和身上兩處竄,一場歡愛,孫岷倒是挺溫柔的,只這精神受不了,比粗暴的性愛還要累人。

  更累人的是,第一場結束後,孫岷竟然片刻沒有休息,接著開始了第二場,商樂有心拒絕,卻在孫岷委屈的聲音中算了,孫岷表示,他想他想了一年多了,一次哪裡夠。

  那天他們鬼混了整整一下午,後來的時候,因為精神身體雙重受累,商樂已是昏昏欲睡了,孫岷卻還興致高昂,看商樂體力不支,就咧著嘴,笑呵呵地表示:「樂兒,你睡吧,我一個人來就行。」─_─||||||

  孫岷那時知道商樂已不會怪自己了,所以開始的小心翼翼早不知道被他丟到了哪裡,早就放開了所有的拘束,又是啃又是捏的,讓他哪裡睡得著?不過看孫岷說的可憐,商樂也只好隨他,於是兩人便搞到了近晚才回去,幸好那天蒼劍回來的晚,他都洗好入睡了他才回來,要不然被他看到自己明顯是跟人大干了一場的模樣,搞不好又要捉去詢問的,那他可沒力氣跟他聊天了。

  第三十二章

  因為接到消息,知道今天蒼劍又要出去談一天的生意,趙麒便再次帶商樂出來玩。

  自從云攸事件過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出來玩。

  對於那次事發時商樂表示如果自己看他跟別人在一起不喜歡、可以跟他斷絕來往、他不會強求的話,趙麒回到王府後還真曾仔細想過。

  其實商樂容貌又不是傾國傾城,若論風月情趣方面,也及不上自己以前的名姬孌寵,是個書呆子,這樣的條件,竟然不把自己從未有過的溫柔體貼、關愛呵護和多情放在心上,加意珍惜,感到天大的榮幸與恩賜,甚至在跟自己一起的時候,還敢腳踩幾條船地跟別人在一起,著實可惱,自己根本沒必要再理會這樣不識趣、不知道珍惜的人。

  可是忍了幾天,想到那小鬼被自己感動、關心時全心喜悅、信賴自己的模樣,又覺得那實是自己生平從未碰到過的真性情,而且他的那幅模樣帶給他的心理滿足也是從未有過的。

  想到自己被商樂那樣需要著,他的的確確在心裡冒出了一種叫得意和滿足的感覺。

  他不是沒被人視為天地尊崇過,他的那些名姬孌寵,哪個不對他賜予的一點兩點寵幸表現出無限的喜悅與感恩,他從小就習慣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小就被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包圍的他,對商樂的感動、依賴模樣卻突然失去免疫力了,就怎麼看怎麼覺得別人的那種情緒好像是練習出來的,就小鬼的是真的,更可怕的是,他還會隨著商樂的情緒起伏。看到小鬼高興他就高興,看到小鬼愉快他就愉快,看到小鬼傷心煩惱他就想幫他解決,這樣的心態實是生平從未有過。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這次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實在不宜再跟商樂糾纏,最好是連見面都不要,反正對方不說了嘛,自己要是對他的行徑看不下去,就別去找他嘛。

  不過,這樣的念頭只忍了三天,三天後,實在受不了內心煎熬、大腦各種思緒折磨的趙麒長吐了一口氣,決定先不想那些破事了,還是跟那個可惡的、自私的小妖精繼續來往吧,很顯然,不來往的痛苦比來往的痛苦更讓人難以忍受,所以還是繼續在一起,直到自己哪天看那小鬼跟別人有一腿,忍受不了的情緒大於不來往的想念再說吧。

  ——或許,他應該主動出擊,將那堆狂蜂浪蝶趕走才是正理,而不是自怨自艾埋怨商樂太自私,畢竟小鬼有苦衷,也沒辦法是不是?不過趕人的事,顯然需要在暗地裡進行才行,免得商樂不喜歡,進而對自己的好印象減分。

  不說趙麒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應強求商樂跟別人斷絕關係、而應自己出手為自己謀福利的想法越來越對,最後決定就這麼幹,卻說兩人在城裡逛累了,趙麒便帶著商樂來到京城最貴的酒樓天下第一樓吃飯。

  「怎麼樣,味道還喜歡嗎?」看商樂食慾還不錯,已經吃下一碗又叫了一碗,趙麒便笑眯眯地問。

  商樂點點頭,道:「嗯!筍片很好吃,鮮嫩可口。鹿肉也很好吃。」

  其實以前的商樂別說鹿肉了,就是筍片以他窮得叮噹響的模樣也就是孫岷偶爾送給他吃過,現在他之所以能認識這兩樣東西以及桌上這些菜,還多虧了這一段時間在蒼劍那兒,蒼劍在飲食方面對他照顧得很周全,幾乎天下間的菜餚輪換著讓他吃才讓他認識的。蒼劍說是要讓他多吃點好的補補身體,說他太瘦了太營養不良了,說起來,蒼劍對他真是好的沒話說,讓他一想起來心裡就會暖暖的。

  話說蒼劍跟他其實也沒什麼血海深仇——就算是以前,可能也是更討厭孫岷一點,畢竟是因為孫岷才毀了他對未來的美好描繪,在始作俑者的對比下,蒼劍的祿山之爪就要顯得好那麼一點了——再加上蒼劍在京城裡對他簡直是捧在手上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這樣的對待便是百煉鋼也會化成繞指柔,冰山都要融化的,更何況商樂原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更不是萬年堅冰,所以會在現在對蒼劍基本沒什麼惡感甚至有不小的好感那也是正常中的事。——當然,以商樂寡言的個性,他對蒼劍有好感的事除非蒼劍問他,否則他是不會主動跟蒼劍說的。

  「呆會,去我的王府玩玩怎麼樣?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我還沒邀請你去我那兒走走呢。」

  原來趙麒知道蒼劍今天外出談生意,不到晚間是不會回來的,所以看著天色早得很,便想帶商樂回府玩玩。

  商樂聽了他的提議,沒有馬上答應,卻是猶豫了起來。

  趙麒知道商樂前幾次去別人府上的經驗不佳,雖然早在他們第一次私下見面的時候他就跟商樂保證過他不會對他亂來,但眼下看商樂猶豫,於是再次保證,他要是把他帶回去非經他允許,動他一根手指頭,他趙麒就會不得好死。

  趙麒下誓的時候故意留了後路,沒說所有時候他都不會動商樂,只說非經商樂允許,他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趙麒是想啊,要是氣氛不錯,或許能經過商樂允許碰到他呢?那如果自己發誓的時候說,無論何種情況下,他要動商樂一根手指頭都會不得好死,那多虧啊。

  卻說商樂本來對趙麒的印象便很好,又見他發這樣毒的誓,再想自己早已跟那麼多人不清不楚過了,如果再多一次這樣的經歷,就算自己再次瞎了眼、認錯人好了。反之,如果沒有瞎眼,趙麒人真不錯,這樣一起過去逛逛也是件開心的事,他這輩子還從沒見過王府呢,見識見識也好。所以去的話,對他而言只有益處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害處,兩相權衡之下,商樂自然便答應了,決定飯後便跟趙麒去三王府玩玩。

  不說這邊商樂與趙麒說的高興,單說隔壁已有人聽商樂跟趙麒這樣親密,氣得青筋都露了出來。

  第三十三章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蒼劍。

  原來蒼劍今天的客人不凡,所以他便在天下第一樓宴請對方。席間出來洗手,恰巧碰見剛剛進來的商樂與趙麒兩人。——皇上的胞弟,三王爺趙麒,因為做生意所以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的蒼劍自然認識。

  看了一眼便覺腦中警鈴大響的蒼劍心內暗想:上次云攸來找商樂見三王爺趙麒那是為了考試的事,既然已經談妥了,現在這兩人怎麼還在聯繫?更讓人不安的是,商樂的表情那樣輕鬆閒適,跟趙麒說話那樣融洽,明顯不像是生疏的模樣,倒像是關係不淺的感覺。

  越這樣想著,蒼劍便越覺得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了,於是趕緊吩咐手下去陪客人,自己則找到商樂與趙麒的雅間隔壁落了坐。——趙麒與商樂都沒發現蒼劍的行跡,也或許是兩人完全沉浸在二人快樂的世界裡,所以沒看到。

  這種雅間,隔音效果極差,商樂與趙麒在隔壁說什麼,蒼劍這邊只要靜靜地聽,完全聽得一清二楚,只是越聽,蒼劍額頭的青筋便繃得越緊,心裡也越發地暴怒。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幹這種暗渡陳倉的事!

  商樂不時發出的輕笑,透過薄牆傳到蒼劍耳裡,讓他只覺耳裡一陣陣地轟鳴,一陣陣地眩暈。他從未想過,商樂也會這麼喜歡笑,還能笑得這麼愉快。這樣的笑聲,聽在他耳裡,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剛開始與商樂的相處不是那麼令人愉快,但自從在京城相遇並在一起後,他不但從未做過對不起商樂的事,更重要的是還對他寵護有加,他自信這樣下去,終有一天能打動商樂,進而讓商樂喜歡上自己。

  但是他沒想到,商樂竟會在自己打動他之前,喜歡上別人。

  他一直以為,依商樂在床上那樣快樂的模樣,他雖然嘴裡沒說喜歡自己,但其實已經慢慢有點喜歡自己了,可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種模樣,商樂沒喜歡自己。不但沒喜歡自己,還喜歡上了別人。

  跟趙麒那種親密閒適的模樣,與跟自己在一起時漠然的相處狀態完全不一樣。

  ——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讓他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才能讓他忍住衝進隔壁拽著商樂回去的衝動。

  他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很好,但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他到底還是一個凡夫俗子,再好的自制力也沒法壓住心頭的痛苦與怒火,煩亂與悲傷,傷心、痛苦、失望、憤怒諸種感覺攪和在一起,卻又那樣地清晰,讓他一下就能分辨出來。

  他也知道自己的確挺喜歡商樂的,但沒想過會喜歡得這樣厲害,厲害得甚至到了見到他跟別人如此親暱會感到痛苦。

  是,當商樂跟云攸、孫岷來往的時候他也會覺得不舒服,但他知道他跟他們頂多是身體上的來往,雖覺不舒服還要好一點;但此時,當他明白商樂定然是喜歡趙麒的時候,那種痛苦讓他知道,原來他是如此在意商樂喜不喜歡他,一想到自己在商樂心目中不過是跟云攸、孫岷同樣的地位,只把自己當成不得不應付的性伴,跟趙麒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喜歡,這樣痛苦的醒悟他實在不想要,或許不正視事實才是正確的選擇,偏偏該死的理智如此清醒,又讓他忽視不了這個事實。

  商樂在趙麒王府愉快地呆了整整一下午,蒼劍推掉了下午本來應該洽談的事務,回到了蒼府,站在觀景樓上看著蒼府的大門,他想看商樂多久才會回來。

  這一等便是三個時辰,從午後等到夜晚,一直沒看到商樂回來的影子,夜色越黑,他的心越沉,腦裡亂糟糟的,猜測著這時還沒回來的商樂此時是不是在跟趙麒共效於飛。

  其實此時商樂已經回來了,他沒從大門處看到商樂,是因為商樂由趙麒帶著,用輕功從府後直奔悠然軒的。

  於是直到晚上的時候下人稟告說,商公子在屋裡呢,因為他讓人打洗澡水準備沐浴睡覺,他這才知道商樂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回了來。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商樂離開,回來得又這樣神不知鬼不覺,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他一直忽視了的問題:他忘了趙麒是武學高手!原來自己的疏漏在這個地方。大概,從那次云攸引薦商樂見趙麒後,趙麒就因為某種原因對商樂產生了興趣,然後經常偷偷摸摸地來看商樂、進而與商樂產生了交情吧。

  垂下眼,眼瞼遮住了他眼裡的陰鷙,再睜開眼時已是風平浪靜,抓起桌上的酒壺,他悄無聲息地來到悠然軒,看到正在沐浴的商樂嘴角噙著刺眼的淡笑,面容比平常柔和十分,看得出來在三王府玩得很開心。

  唯一讓他好過一點的是,商樂身上沒有歡愛留下的痕跡,看來他沒跟趙麒鬼混——過往不知道,至少今天看來沒有鬼混。

  於是便進了去。

  商樂彼時正在沐浴,看蒼劍進了來,本想掃一眼就繼續自己的動作,後來卻發現蒼劍有點不對勁,不由注意了起來。

  蒼劍沒有像往常那樣熱情地上前幫他沐浴,順帶動手動腳,今天的蒼劍卻提著壺酒,在桌邊坐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大有悲涼之色,偶爾看看他,偶爾飲著酒。

  商樂被他這個樣子搞糊塗了,本來準備像往常一樣,看他一眼等著他上前亂搞自己只顧洗自己的澡,現在在蒼劍這幅樣子下,商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洗澡的動作慢慢緩了下來,這一慢就覺得夜靜極了,洗澡的動作稍微大了點水的嘩啦聲都那麼響亮,於是不得不輕輕地動作。

  蒼劍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憋得覺得有點壓抑的商樂咬了咬唇,最後決定打破寂靜,第一次主動問道:「你怎麼了?是……生意上出了什麼事嗎?」

  第三十四章

  蒼劍聽商樂問,便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帶嘲笑地問:「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原來,你也會關心我啊!」

  看著蒼劍陰陽怪氣的模樣,商樂想著看來蒼劍今天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很傷心的事,所以便沒有計較蒼劍在京城再次見面後第一次不友好的態度。

  再次咬了咬唇,商樂沒有回答蒼劍好像態度不好的問話,只道:「你洗過了嗎?要一起洗嗎?」

  覺得蒼劍臉上的表情讓他壓抑得慌,難受得慌,梗得慌,所以商樂難得這樣主動。

  蒼劍這次看他的時間長了些,眼神他看不懂,不明白他在看什麼,不過商樂還是鼓足了勇氣,沒有迴避他的凝視。

  蒼劍丟了酒杯,慢慢踱了過來,挑起了他的下巴,俯身問道:「告訴我,如果我消失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雖然蒼劍繼續不友好,但商樂體諒他今天心情不好,仍是配合著地回答他,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消失是什麼意思,所以我不知道我高不高興。」

  「就是……你是不是覺得你住在我這兒很難受,是不是覺得是被強迫才住到我這兒的,事實上巴不得我把你趕出去,甚至巴不得我死?」

  聽到這時候,能聽明白一點了,不過這種明白也讓商樂有點生氣了,搖著頭想從蒼劍的手裡掙脫,只蒼劍不放,哪裡掙得脫。被制掣的痛苦加上蒼劍的無理取鬧,讓商樂肚裡一團火越燒越旺,氣得眼睛都晶晶亮,道:「我什麼時候說住在你這兒我很難受了?要真的難受我早走了。還有當初住進來的時候也是我自願的,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被你強迫住進來的?」

  當時不過就是覺得如果不住進來搞不好蒼劍會鬧的,所以乾脆住進來好了,但這只是他自己想像的,從蒼劍那方面來說,他自然沒看到他有強迫的表現。

  「至於你說我巴不得你趕我出去,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我現在馬上就要考試了,換環境有什麼好,我根本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你還說我巴不得你死,更是無稽之談了,原來在你眼裡,我是這樣一個惡毒的人嗎?!要麼,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因為心虛,所以會猜測別人巴不得你死?」

  蒼劍看商樂這樣說,本來心裡的憤懣便稍解了點,想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雖然商樂跟趙麒的確在勾三搭四,但看來這樣的想法倒還沒有。不過,憤怒也只是稍稍減低,一想到商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趙麒卿卿我我,說有多鬱悶,就有多鬱悶。

  只是這事他決定暫時不打草驚蛇,要真此時質問商樂他跟趙麒的事,別把商樂搞惱火了,乾脆跟他斷絕了關係,真的跑到趙麒那兒了,那他可就得不償失了。蒼劍是聰明人,當然不會幹這樣的傻事。

  雖然剛才有點怒火中燒,讓他差點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會讓商樂不高興的事,但現在總算冷靜了點,也想明白了,趙麒,自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後固然生氣,但更生氣的只怕是云攸。

  想想看,本來是為了幫商樂解決問題、進而討得商樂的歡心才幫忙引見的,結果呢,趙麒與商樂卻背著他勾搭上了,甚至一度不要他,這要讓云攸知道了,不是要比自己更加怒火中燒?

  所以,自己可以暫不出手,將這個事暗地裡透露給云攸知道,讓這兩人鬥個你死我活的才好,最好順帶告訴孫岷。……

  一邊想著,一邊看商樂憤怒的模樣,蒼劍想,眼前還是把這些事暫放一邊先安撫好商樂的情緒吧,免得商樂因為自己剛才兇殘的模樣到時更加喜歡趙麒那就不妙了。於是蒼劍便暫停在腦裡構築一個又一個應付計劃,脫了衣進了木桶裡,轉陰為晴地笑道:「好樂兒,先前你那樣主動地問我,是在關心我,對吧。蒼劍真是很感動。」

  商樂生氣了,所以不想理這個性情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傢伙,剛才還在說些陰不陰、陽不陽的話,結果一轉眼,自己發火了,他反而又脾氣好了起來,還用一幅很感性的模樣跟自己說話,這傢伙是不是欠罵呀,真是很奇怪,更重要的是,這樣喜怒無常的模樣也很過分,都把他當什麼了啊,是不是以後生氣的時候就可以對著他一頓亂罵,過會又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又不是出氣筒!

  那蒼劍看商樂的氣還沒消,他臉皮厚,倒也不怕他的冷臉,於是繼續笑得溫柔,熱情地道:「樂兒,你先前那樣地關心,我想,你一定是喜歡上蒼劍了,對不對?」

  蒼劍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還是正確的,從商樂喜歡與他共渡魚水之歡可以感覺得到,商樂對他還是有點感覺的,這次看商樂那樣主動地關心他,他的這種感覺更明顯了。

  商樂被蒼劍這樣的厚臉皮逼得忍無可忍了,忍不住插話道:「不可能,我才沒喜歡你呢。」

  雖然的確有好感,但好感歸好感,跟喜歡不是同一回事吧。

  商樂說的這樣斬釘截鐵是因為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是趙麒,這個想法蒼劍自然也知道,他不說破,只道:「好樂兒,我剛才心情不好,所以說了些過分的話,我向你道歉,現在,讓我好好疼疼你,以補償你,好不好?」

  一邊手在商樂身上輕輕愛撫,一邊深情地看著商樂,從未有過的深情模樣看得商樂頭皮都發麻了,想著這傢伙果然有病,不過倒沒拒絕蒼劍求歡的事。

  兩人便從水裡轉戰到了床上。

  第三十五章

  蒼劍之所以知道商樂覺得他是喜歡趙麒所以說沒喜歡他還沒受打擊,不是他真的想的開,而是覺得,商樂大概是既喜歡趙麒也喜歡他——只是喜歡他的這種情況商樂可能還沒發現罷了。

  商樂會同時喜歡兩個人,這聽起來似乎有點不可思議,事實上,人有時候的確會出現喜歡一人以上的情況,不說古代人因為存在三妻四妾的事所以覺得一個人會同時喜歡幾個人是有可能發生的,便是現代,也會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比如有些人在喜歡自己的眾多追求者中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挑花了眼——其實這時他可能就是同時對幾個人都有好感,只是現代人的婚姻觀只能讓他選擇一個,所以只好做出選擇,要擱在古代,搞不好就是所謂的幾美(郎——如果可以一妻多夫的話)緣了。

  當然,蒼劍雖然覺得商樂大概是在同時喜歡著自己和趙麒,也知道在他們這個時代,一個人有多個伴侶是正常的事,不過他可沒打算跟誰分享商樂,所以知道是一回事,以後怎麼處理掉其他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個另一回事他可以慢慢設想,眼下麼,還是好好疼疼這個已經不生氣又變乖了的樂兒吧——換個角度想,樂兒會對自己生氣,也許是好事哩,畢竟,這表明樂兒對自己進一步放開拘束了嘛,要換了以前,不管心裡對他有多大意見,估計也不會發作出來吧,所以即使是生氣,也是樂兒對自己有很大進步的表現呢。哦,真是越想越幸福呢!─_─||||||既會對自己表達關心,還會對自己生氣,這才是真正鮮活的樂兒啊!(看來還真是欠虐的)

  因為越想越幸福,蒼劍臉上的表情難免越來越開心,越來越甜蜜,也越來越溫柔多情——商樂狐疑地看著,最後下了結論,這個蒼劍今天真是大腦秀逗了,要麼就是今天有什麼傷心的事,傷心過頭導致有點神經兮兮的了。

  蒼劍不知道商樂在心裡是這樣想自己的,看商樂注視著自己,以為商樂還在生氣,少不得又說了些軟語溫言的話,神情自然是更加地溫柔,商樂覺得他臉上的柔情都柔得快要滴下水來了,讓他看了都不由有點惡寒了,想著看來今天蒼劍受的刺激還真不小。

  於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畢竟一般人受刺激過大的時候,很容易別人說點什麼就會激發怒氣,像個隨便一點就會爆炸的炮仗。

  那蒼劍看商樂表情不喜不怒,就以為自己還是沒能安撫住商樂,心裡把自己剛才說話口氣不好以致讓商樂可能發現了自己暴君本質的事後悔了一千遍,叮囑自己下次對外人要狠,對商樂一定要柔——最好是永遠保持柔情模樣,絕對不能讓商樂發現自己惡劣的一面。

  兩人這樣牛頭不對馬嘴地胡亂想著,局面越發地詭異。

  「樂兒……」蒼劍一邊繼續柔情似水,一邊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可以親親樂兒嗎?」

  聽蒼劍這樣問,商樂黑線了,想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因為他們關係比較融洽了,所以不是一直他想親就可以親的嗎?什麼時候他還需要這樣詢問來著?

  狐疑地看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一眼,因為不瞭解情況,所以商樂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蒼劍得了他的同意,這才敢動手,只心裡還在想著,啊,看來樂兒的氣還沒完全消,看,自己問他話他都不答哩。看來自己呆會要加把勁熱情侍候才行,把他侍候得神魂顛倒了,剛才那點不愉快多半就能全消了。

  於是當下蒼劍笑眯眯地為商樂寬了衣,開始慣常會有的前戲,商樂一邊感受著他在自己的皮膚上點起一小簇一小簇激情的火花,一邊放鬆身體,準備迎接他的進入。

  正一如既往的時候,商樂身體忽的微微一個彈跳,原來卻是那個神經病蒼劍,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竟是將他的玉莖含進了嘴裡,開始用舌頭舔舐逗弄,微有些粗糙的舌面在敏感的玉莖頂端掃來掃去的感覺,讓商樂覺得渾身都酥掉了,忍不住就輕叫了聲:「別……」

  想要阻止,卻又捨不得那種感覺,商樂抓住了錦被,只能任蒼劍繼續。

  這樣的事,便是他也沒給幾人做過,現在蒼劍卻給他做,這讓他實在是想不到,他可從沒想過像蒼劍這樣的人願意給別人做這種事啊,向來,可都只有別人侍候他們的份哪有他們侍候人的時候啊。

  商樂被蒼劍搞的意亂情迷的當兒,腦裡最後一絲清明想著,看來蒼劍今天受的刺激真的無比的大,看,連行為都反常了。

  一想到蒼劍今天或許倒了什麼大黴,再想想剛開始他進來的時候那幅不開心的模樣,商樂便忍著快要到巔峰的快感,推開了蒼劍,喘息地道:「不要再弄了,再來我就要釋放了,讓我歇歇吧。」

  呆會蒼劍肯定還要索求他啊,所以暫時不釋放還是有必要的,一晚上釋放的次數太多,會把他榨乾的,他可不想搞得腎虧。

  於是便道:「我也來幫幫你吧。」

  便在蒼劍不太明白的眼光下,也伏在了蒼劍的腿間,給他做起同樣的服務來。

  雖然商樂沒做過這樣的事,技術不太熟練,不過青澀也有青澀的趣味,何況是商樂第一次給蒼劍做這樣的事,而且還是主動的,光是這些,就足以讓蒼劍把持不住了。

  太讓人忍耐不住了,只是想按住商樂的小頭顱、然後自己來、用力插他小嘴的想法又太粗暴了些,蒼劍怕嚇壞了第一次給自己做這種服務的商樂,所以只能強自忍著,想著一定要讓商樂有一個好的開頭,這樣以後才有更多的福利,到時彼此關係更好了,自己再為所欲為不遲。

  至於樂兒怎麼突然之間心情大好以致肯給自己做這種事,蒼劍沒想明白,照理說依著樂兒的性格,要讓他做這種在他看來屈辱的事,肯定是不可能的啊。於是便想著大概是自己主動,讓樂兒明白這種事是情人間常有的,不用將它跟屈不屈辱劃上等號,所以才肯的?那看來自己以後要多主動做些有情趣的事,讓商樂也能效仿才好呢,那樣自己可就能享受不少福利了!

  蒼劍一邊這樣打著小九九,一邊將商樂拉了起來,道:「好樂兒,夠了,再來蒼劍也一樣要守不住了。」

  蒼劍拉起商樂,噙住了他的菱唇,一邊細密地吻他一邊緩緩將已經滾燙似鐵的性器推進了他的體內,這時兩人都是情慾難遏,於是蒼劍一進去兩人便展開了熱烈的糾纏。

  於是那一晚的氣氛便是那樣古怪地先抑後揚了起來,後來的激烈程度甚至讓商樂第二天上午沒能下來床。

  第三十六章

  雖然那天蒼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但鑑於事後沒啥反應,讓商樂想著大概問題不大,於是就沒放在心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過的都還不錯,除了趙麒、蒼劍一如既往外,云攸也很安分,而且自從兩人相諧後,對自己比本來明顯要好得多了,讓他覺得自己總算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至於孫岷,兩人自從關係親密後,一直還不錯,除了現在聽課時有點手腳不規矩外,大體上還好,也讓他滿意。

  更滿意的是從孫岷口中知道,孫尚書對自己做的文章評價還不錯,這樣看來,自己的水平果然不差的。而自己的能力能得到別人的肯定,這自是件讓他覺得歡喜的事。

  不過後來他知道,這一切的順利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幾天後,他的人生開始風起云湧起來,每天都有新變化,讓他應接不暇,時不時就在地獄與天堂間轉一圈。

  卻說那孫岷因最近表現不錯,前一段時間不許外出的禁令仍在解禁中,所以孫岷這一段時間的日子過得也挺不錯,除了偶爾為商樂的性命操操心,想著怎麼搞定商樂考中進士後就想死的事。

  哪知道還沒開心兩天呢,就「聽聞」了商樂跟趙麒的事——怎麼聽聞的,自然不消說,是蒼劍暗地裡散佈出去的——心裡氣的那個想吐血啊,甭提了。

  「云攸、趙麒,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更何況還會讓樂兒考試過關,就更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既嫉妒商樂跟這兩人來往,又擔心商樂性命的事,可是以他的本領,想來想去又想不到好的辦法既可以讓商樂考試沒法過關,又能將云攸和趙麒兩人從商樂身邊幹掉,最後孫岷大腦一時發熱,就動用了本來就是用來阻止云攸為商樂幫忙的那個謠言,不過這次孫岷決定兵行險著,真的將云攸——現在還加上趙麒——與商樂的事告訴了鄭直。

  暫不說鄭直那邊的反應,卻說云攸這邊。

  云攸此時自然也「聽聞」了趙麒與商樂的事,如果說孫岷氣得吐血的話,他就是氣的要命了。

  要不是偶然間得到這個消息,他還一直被自己最好的好友蒙在鼓裡呢!

  你說這事可氣不可氣,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竟然打自己感興趣的人的主意!他這些年難得碰到一個有點感興趣的,哪知道還被好友挖了牆角,任誰心情也好不起來吧?

  得知這個消息的當天下午,他就去了趙麒王府,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麒看云攸面沉如水,想著看來今天自己這個兄弟是來者不善啊。

  落座,吩咐下人上了茶點,揮退下人,趙麒首先開口,問道:「云兄所來何事?」

  云攸看了他一眼,冷哼了聲,緩緩開口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其實云攸一幅氣咻咻的模樣早讓趙麒猜到是什麼事了,除了那件事,還有什麼事會讓自己這個兄弟氣得這麼狠?不過如果對方不提,他才不會主動承認呢,敵不動,我不動嘛。

  於是便繼續裝聾作啞,道:「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那種能掐會算的人,怎麼知道兄弟你在想什麼呢。……」

  話未完,云攸便一拍桌子,道:「好了!姓趙的,挖牆角的事幹得那麼歡暢,你還好意思一口一個兄弟?」

  「哎呀,這話怎麼說呢,孤是越聽越糊塗了啊。」

  趙麒繼續裝無辜,把云攸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算是看走眼了,跟這樣的人稱兄道弟!

  「喲呵,跟我稱孤道寡起來了啊,有你的!今天就算你我兄弟以後不做了,我也要把這事挑明了!」頓了頓,云攸沉聲道:「商樂我看上了,很有興趣,你不許跟我搶,朋友妻不可戲,明白麼?更何況你還口口聲聲稱我一聲兄弟呢!」

  看云攸實在是忍不住挑明了,趙麒笑道:「云兄火氣忒大了點,你我兄弟,怎麼能因為一個男子傷了和氣。不過,關於樂樂的事,我得說明,我是看你沒把他當一回事才出手的,再者說了,實不相瞞,我喜歡他,而你不過是對他感興趣,又沒喜歡他,再者他也同樣不喜歡你,所以你跟他到目前為止又不是兩情相悅,云兄,你說說看,在這種情況下,我參加進來,不算跟你搶人吧?要是你們兩情相悅,那我沒有話說,就算自己喜歡,也絕不會做破壞兄弟所愛的事。」

  「姓趙的,你開什麼玩笑,所謂朋友妻不可戲,就是說,是朋友感興趣的人,就不能動心思,可沒說必須是兩情相悅才不能破壞吧?這要都兩情相悅了,別說是朋友了,就是普通人也不能破壞吧?破壞那叫不道德!再者說了,你開什麼玩笑,你萬花叢中過,還沒讓哪片葉子沾過身,你會喜歡商樂那樣一個不起眼的小鬼?要貌沒貌,要才沒才,你會喜歡?鬼才相信!我看你多半是想逗我玩吧?所以請你別攙和了!」

  聽云攸這樣說,趙麒挑了挑眉,道:「那你也應該早在我喜歡他之前,就跟我說這個啊,如果你說了,我肯定不會見他嘛,不見他,自然就不會喜歡上,不會喜歡上,自然就不會跟你爭。可是你現在才說,我都喜歡上了,而你們兩人又沒訂下終身,我為何不能插一腳?」

  趙麒這話其實是有道理的,倒霉的其實是云攸不該那時候沒說清楚,讓趙麒有機可乘了。而云攸當時沒說清楚也有他的原因,那時嘛,還沒現在對商樂那麼感興趣,連他自己的感覺也是隨著時間慢慢增加的,當時也沒法說清楚啊。所以當時只是出於直覺——要命的是直覺現在看來是正確的,他對商樂的確有著相當濃厚的興趣——儘量不讓趙麒發現商樂的美好,但他哪裡知道即使當時沒讓趙麒發現商樂的美好,他還是在暗地裡自己找到了並說什麼喜歡上了呢?人倒霉就這樣,喝口水都會噎著!

  卻聽趙麒接著道:「再者說了,你後面的話我可不同意啊,我是萬花叢中過,那也不代表現在就不能讓片葉子沾沾身啊!我可是實話實說的,我確實喜歡樂樂,喜歡一個人還要看他有沒有貌和才啊,有人天生喜歡吃山珍海味,我從小都吃膩了,現在喜歡上了吃青菜,不行啊?!」

  第三十七章

  「也不嫌天天吃青菜嘴裡淡得掉渣!」

  被趙麒這樣一說,似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讓云攸突然發現,是啊,現在想起來,小樂,既有意思,品性又那麼好,也難怪趙麒會喜歡,那麼自己,想把他藏起來不想讓世人(尤其是趙麒)知道他的美好,應該不單純是感興趣,而是因為他也喜歡商樂吧!

  ——云攸此時發現自己心裡所想的有點晚了,所以當下嘲諷趙麒的話未免有種滿不是滋味的感覺,甚至有一種酸溜溜的味道,畢竟,他可是聽說商樂待趙麒很好呢,現在發現自己原來對商樂不止興趣,也大有喜歡的感覺,那能不酸溜溜嗎?

  自己原來喜歡商樂,這個想法猶如一盞明燈,一下子就點亮了云攸心間所有莫名的感覺,也讓他明白了為什麼見不到商樂他就會如此地暴躁不安,是啊,所有這些,其實都是因為自己喜歡商樂所以才產生的吧。可是天殺的,自己竟然如此地後知後覺!現在該怎麼辦呢?趙麒捷足先登不說,便是蒼劍和孫岷,跟商樂的關係也比自己親密得多。面對這樣一個完全頹勢的局面,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呢?

  不,不能放棄,云家的兒郎沒有不做就直接放棄的先例。無論處於怎樣的劣勢,他至少也該試試才對,不管怎麼說,活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發現有個自己喜歡的人,就這樣與他失之交臂,讓他怎麼也不會願意的。

  看蒼劍、孫岷、趙麒之流,看起來好像跟商樂關係已經很親密了,但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得經受很多考驗,孫岷的弱點是他的父親,趙麒嘛,哼,比孫岷更可悲,他知道他最致命的弱點,倒是這個蒼劍,不容小覷。畢竟,他夫人早逝,膝下又有兩子可承香火,不用擔心家業的問題,更兼蒼家他一人說了算,無拘無束得緊,所以,現在看來,竟是最可怕的潛在勁敵。或許,他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他真正該處理掉的,其實應是蒼劍。

  「青菜我覺得挺好,綠盈盈的多翠綠可愛啊,看到了,心情都會清新起來。既然你不喜歡,那再好不過了,我巴不得呢。」某個被嘲諷的人一點都不生氣,笑眯眯地道。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喜歡的人也喜歡他,比起某個喜歡別人別人又不喜歡他的摯友,不知道要幸運多少呢。所以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他每天都快活得很,就盼著商樂進士考試通過了,沒有生活的目標壓著,可以跟這些人斷絕關係,然後跟自己雙宿雙飛了。

  他的未來多麼美好,光想想他就能笑出來,再想想到時蒼劍、孫岷、云攸之流眼巴巴地看著商樂入了自己的王府,對比一下自己的幸福,他的心情就更愉悅了。

  他果然是天之驕子啊,想要什麼就沒有不能到手的,包括世人們覺得他們天潢貴胄很難得到的情愛他也得到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趙麒臉上的愉快,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云攸看了覺得臉有點抽筋,雖然可以預料得到這傢伙飄得越高,來日摔得越狠,但此時心裡還是有點不爽,於是便道:「誰說我不喜歡他,我還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他的。我先說好了,我可是不會放棄小樂的。在小樂沒有跟我斷絕關係前,大家都有希望,所以,誰會笑到最後,這還不好說。咱們兄弟倆的和氣要顧,這個感情的事也不能就此罷手,所以呢,我看我們各憑本事好了,但你我的朋友還是照做,如何?」

  趙麒對商樂是穩操勝券的,這時聽云攸這樣說,便爽朗一笑,大方地道:「這樣最好不過,大家各憑本事最好。若要為個男子傷了你我兄弟情分,傳出去倒要讓人家看笑話了,所以你我就來個君子之爭好了!」

  云攸看趙麒大意之下,慷慨答應,心間得意,想著這可是你答應的,來日要是我得了商樂,你可不能因為這個事跟我鬧崩。

  心裡這裡想著,臉上卻沒露出一絲一毫的高興,免得趙麒警覺,只道:「你我的事這樣談妥了倒也罷了,只是還有外面的事要解決。」

  「什麼外面的事?」趙麒不太明白地問。

  「呵呵,孫岷不足為慮,但蒼劍這人不可小覷,他先我們一步將商樂籠在了蒼府,近水樓台先得月,小樂是個沒有頭腦的人,被人三言兩語一哄,搞不好就會被蒼劍耍得團團轉,喜歡上了人家也不一定。」頓了頓,云攸緩緩道:「所以,你看我們要不要採取什麼措施解決了這人?」

  這正是云攸打的算盤,想借趙麒的力,除掉蒼劍。

  趙麒雖覺自己對商樂應是十成十的把握,但此時聽了云攸的話,也不由微皺眉。

  云攸說的沒錯,那個蒼劍不可小覷,這人步步為營,不疾不徐,設下溫柔陷阱,如果他不將商樂看牢點,在商樂放榜前——在這之前他肯定都沒法跟商樂談他們的事,因為商樂一心撲在考試上嘛,肯定只能等放榜後商樂看到自己高中了才有心情跟自己談這些事——只怕會生變數,所以怎麼防止蒼劍拐走商樂,似乎的確需要想想。

  「你說的有理,不過,我一時之間想不到好辦法,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說出來,我們兄弟倆先一致對外,如何?」

  「先一致對外,等外部事情解決了,再解決你我之間的問題,這是自然的,只是我也一時之間想不到好辦法,所以只能提給你聽聽,回去後,我們再慢慢想吧。」云攸道。

  他相信,以趙麒對商樂勢在必得的心理,聽自己提起這個,肯定會想辦法整治那蒼劍的。再者,趙麒目前比自己佔優勢,已得到商樂一點喜歡,一般人,當自己手裡沒有那個東西時,想表達佔有慾也表達不了啊,頂多是爭取欲;如果東西到手了,就會在心裡打上「這是我的東西」的烙印,一旦發現誰會動自己的東西,多半會大打出手的。云攸對這一點很確信,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話肯定會對趙麒產生某些對自己有利的影響的。

  於是當下兩人達成協議,暫時平定了糾紛,云攸便心滿意足地回府了。

  第三十八章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正當云攸得意於自己搞定了趙麒,並準備看趙麒如何整治蒼劍時,一件意外發生了。

  在他找趙麒的當兒,關於他、趙麒和商樂的事,經由孫岷的安排,傳入了御史大人鄭直的耳中。

  孫岷當然是好心的,他主要是想通過阻止商樂考中進士,來達到阻止商樂自裁的目的,另外當然也包含了一點私心:讓商樂因此與趙麒、云攸斷絕關係。

  不過好心辦壞事的事那是經常發生的。

  鄭直是什麼人?

  鄭直這個人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清譽之名也不是外面亂傳的,他本來就覺得這幾年太平朝風不正想整頓一番了,對那群公子哥兒成天遊手好閒就知道玩孌童逐煙花也早看不下去了,現在聽說連朝廷未來的希望、大家眼中的少年英才云攸和國之柱石三王爺趙麒都搞出這種事情,心中震怒可想而知,於是當下便著人將商樂提了過來。

  商樂對鄭直以前一直是只聞其名沒見過其人的,這次見了,方知外面傳言的確不假。

  鄭直年約三十五六歲,眉目疏朗,頗有威儀,臉部的線條比較僵硬,一看就是個比較嚴厲的人,弄得商樂心裡有點害怕,不敢對上鄭直猶如寒星般散著冷芒的雙眼,只低著頭恭敬地問:「不知道鄭大人找晚生有什麼事。」

  看鄭直這幅模樣,多半不是什麼好事,商樂在心裡打鼓。

  鄭直上下掃了眼商樂,頗有疑惑,想著眼前這書生看起來不是那種狐媚之輩啊,看起來挺正常的啊,怎麼得來的消息卻稱云攸和趙麒跟他有考試方面的交易呢?

  為了避免出現誤傷的情況,鄭直便沉聲問道:「我聽說了有關你跟云攸和趙麒某些有傷風化的事,這是真的嗎?」

  商樂聽鄭直問起這個,暗暗疑惑,想他不是早知道了嗎?怎麼這會兒問起這事來了?

  不過仍是小心翼翼地答道:「是。不過……」

  本想將自己跟他們是怎麼糾纏到一起的事說出來,以證明自己是被迫糾纏的,卻被鄭直打斷了,商樂看鄭直要說話,自己不敢打斷,只得暫時聽鄭直說。

  鄭直一聽這事是真的,那本來沉下去的怒火便上來了,聲音愈發森冷地道:「我聽說你跟云攸、趙麒還有有關考試方面的交易?」

  商樂聽鄭直問這個,這才想起來,先前知道鄭直要阻止自己考中進士時,云攸找了趙麒幫忙,心裡想,莫不是趙麒做了什麼行動,讓鄭直生氣了,鄭直可能沒法抗衡趙麒,所以直接找自己的麻煩?

  商樂不知道鄭直單純是因為聽到他們有交易所以生氣,還以為是鄭直受了趙麒的打壓所以想找自己的麻煩,於是當下便道:「這個……這個的確是有點,可我也是迫不得已。……」不敢說「還不是你非要干擾我考試我才找人幫忙的,要不然我肯定不會找人」這樣責怪的話,只能道:「那我……我回去跟趙麒說,讓他不要做什麼對您失禮的事,不過……不過……」商樂想到自己的事,還是鼓足了勇氣道:「那您也不可以干擾我考試哦。」

  由於兩人所想的事情不一致,於是這話聽在鄭直耳裡,與狐假虎威、商樂藉著趙麒的勢力來壓自己沒什麼兩樣,當下怒髮衝冠地拍案大罵,道:「好你個狗膽包天的臭小子,還敢拿趙麒壓我,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只要有我鄭直在朝的一天,你永遠都不會考中進士!來人,給我把這個臭小子扔出去!」

  也不待商樂分辯,下人已進了來,一左一右鉗住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商樂,丟出了鄭府。

  商樂被鄭直那話嚇壞了,趕緊直奔王府,找到趙麒,哭著問道:「趙麒,你都對鄭大人做了什麼嘛,鄭大人剛才把我找過去了,好一頓痛罵,然後還說……說……」

  心裡既急切又難過,竟是一口氣上不來,結巴了。

  「說什麼?你慢慢說。」

  趙麒看商樂哭得傷心,好不心疼,一邊把商樂抱在懷裡輕輕撫慰,一邊在心裡把鄭直那個所謂剛直不阿的忠臣罵了個狗血噴頭,想著這鄭直真正討厭,當忠臣還當上癮了,對商樂這樣像小羊羔一樣溫婉的小鬼也狠得下心亂噴,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商樂聽趙麒問,在趙麒輕撫的動作下情緒稍稍平靜了點,不過仍是哽咽地道:「鄭大人說了,只要有他在朝的一天,我永遠都不會考中進士了。嗚嗚,這可怎麼辦啊?他的樣子非常認真,我聽說,只要是鄭大人想要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是肯定會辦得到的,我想現在他真的生氣了,可能就是你也沒法幫我搞定了,是不是?那你到底都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了啊。」

  趙麒聽商樂這樣講,心裡把那鄭直罵了千遍萬遍,又想鄭直這樣暴怒,看來事情還真有點棘手,說句實在話,對這個啃不動的骨頭,全太平都拿他沒辦法,不知道讓皇兄將那鄭直貶到下面當知府行不行,就怕有不少大臣會反對。畢竟鄭直雖脾氣耿直,卻因為在目前太平這個忠臣多於佞臣的情況下,有不少的仰慕者,要動他還真不件容易的事。雖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如果因為商樂的事,就把鄭直貶出去,搞不好這件事就要越鬧越大了,到時,樂樂即使不是妖孽之輩,只怕在朝臣心裡也跟妖孽無二了,到時,別說考進士了,恐怕還要被人以惑亂朝綱為由斬了呢,歷代這樣的事可不少。

  一邊心裡這樣想,一邊回答商樂道:「好樂樂,你可真要冤枉趙麒了,自從答應你的事後,我還沒做任何事呢,我是想等你考試的時候看情況再說,我哪知道那個鄭直他今天受了什麼刺激,把你找過去訓了一頓。樂樂,你放心,我來想辦法解決這個事。」

  雖然鄭直不好解決,不過為了樂樂,也只好拼了,他要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法護得周全,他也不用活了。

  第三十九章

  商樂聽趙麒沒做任何事,就有點疑惑了,想著,難道那鄭直還是生自己跟云攸、趙麒他們在一起的氣?只是以前沒發作,今天發作了?那如果自己將具體情況跟他說明了,他能不能網開一面呢?

  這樣想著,商樂心情就好了些,覺得事情又有些轉機了,於是便道:「既然你沒做那就好。」想到趙麒說要幫自己解決,怕他越幫越忙,便道:「還有,現在鄭直這樣生氣,你可不要找他算賬啊,免得把他越搞越生氣了。」

  看商樂阻止自己行動,趙麒蹙了蹙眉,道:「好吧。不過你不讓我幫你解決,那你這事怎麼辦呢?」

  卻聽商樂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想再找鄭大人談談,要是不行,過兩天再說吧。我先回去了,你聽我消息啊。」

  這樣跟趙麒說完,商樂便回家了。

  他已經沒多少時間了,考試馬上就要到了,所以他要趕緊回去找鄭直說清楚事情。

  不過鄭府可不是那種好進的地方,他讓門房通報一下,門房根本不給通報,告訴他,他們家大人已經說了,如果是他來拜訪,不用通報,他不想見他。

  商樂連轉了兩天,一點希望都沒有,眼看著考試馬上就要來了,自己還沒搞定這件事情,心裡的著急可想而知。

  不說商樂,卻說蒼劍幾人。

  雖然商樂忙於找鄭直談事情沒來得及將事情告訴他們,但是三人卻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首先發現商樂異常的自然是同在一個屋簷下的蒼劍,那天商樂被鄭直找去的事他也知道,眼見得商樂從鄭府回來後就像丟了魂似的整天遊蕩在外面,而且情緒極為不佳,蒼劍多多少少就知道情況可能不妙,再打聽的結果,果不其然,是鄭直不知道怎麼知道了商樂跟云攸、趙麒的事,說要不給商樂通過考試,讓商樂精神狀態折磨至此。

  而孫岷,則因為這事就是他搞的,所以看商樂急得團團轉,自然明白是自己的計策成功了。

  云攸嘛,是因為上門找商樂,商樂不在家,一打聽知道商樂在鄭府那邊,再問問趙麒是怎麼回事,知道具體情況的。

  眼見得商樂一天比一天精神不濟,蒼劍坐不住了,有心想找鄭直解決此事,但想到鄭直不是那麼好搞定的,萬一憑自己一人之力搞不定也就罷了,如果將鄭直激得更怒,那可就越幫越忙了,為謹慎起見,蒼劍一想之下,就找來了云攸,想問問他怎麼辦。

  剛好彼時亦關注事態發展的趙麒也在云攸那兒,正跟云攸談到這個事,看蒼劍的來信說商樂因為進士考試遭到阻力,所以精神狀態極為不佳,要找云攸商量解決的辦法,關心之下,也跟著來了。

  看趙麒來了,蒼劍自然也得裝裝樣子,故作是因為商樂這事才知道他跟商樂交往的,因為情況緊急,蒼劍也沒多討論趙麒,只直奔主題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鄭直怎麼知道了樂兒跟你們交易的事,以致出現這樣嚴重的問題?」

  「還不是孫岷那個蠢蛋向鄭直說的嗎?說了有一段時間了,當時我看事情不好解決,就找了趙兄幫忙的。那時候也沒聽說鄭直有多發火,怎麼過這麼久了突然發火將小樂找去斥罵了?」對鄭直的突然發火,云攸那是相當的莫名其妙。

  「不對啊!你說的那事,我也從樂兒那兒聽說了。」其實當初那個造謠的事還有他的一份呢,根本不是從商樂那兒知道的,不過要說自己知道的,怕云攸趙麒懷疑,所以才這樣說。「可是經我調查,那事只是孫岷的造謠啊,他當時的目的是為了讓樂兒聽信這個謠言,不再找你,其實並未真的跟鄭直說啊。這事……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啊?!」知道真相的云攸跟趙麒面面相覷。

  當下云攸自是心裡大悔,想著自己怎麼沒有調查清楚就找趙麒幫忙,結果給自己又多樹一個情敵;趙麒卻是大喜,想著要不是這個謠言,他跟商樂可就無緣謀面了,那也更談不上像現在這樣親密了,可見老天待他不薄。

  「那現在鄭直是怎麼知道的?」趙麒問出跟蒼劍一樣的疑問。

  「我估計這事只怕跟孫岷那小子多多少少還有關係,畢竟別人沒事吃飽了撐的,幹嗎要給你們兩位尋晦氣,對不對?你們倆位高權重,商樂的事根本傷不到你們一絲一毫,反而,如果查出來是誰幹的那人還要倒大黴,這樣有害無益的事,也只有孫岷那個蠢少爺才做的出來,所以要不我們把孫岷找過來問問?」蒼劍問兩人。

  云攸、趙麒覺得蒼劍的話有理,正要派人找孫岷,孫岷倒是送上門了!

  原來孫岷正準備過來驗收成果,便派人送信過來找商樂,想看看商樂的情況,雖然這兩天監視鄭府也看到了商樂精神不佳,不過心底到底怎麼想的,遠看也看不出來,自然需要當面瞭解。

  蒼劍三人看孫岷過來找商樂,便跟送信的人講,讓他回去請孫岷過來開會,並說,商樂出大問題了,讓他快點過來一起想辦法,並說云攸、趙麒都在。

  孫岷看下人回來這樣報告,心下有些擔心商樂的狀況,便決定到蒼府走一趟,看看情況。

  於是好嘛,這四個不是善茬的傢伙倒是第一次湊齊了。

  寒暄不久——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尚未進入主題,詢問孫岷的情況,便見商樂像個木偶般拐了進來——看這模樣四人就知道,顯然商樂今天去找鄭直又沒效果。

  眾人雖知商樂這幾天精神狀態不佳,但沒想到會惡劣到這等行尸走肉的模樣,一時愣住,被他這表情唬得倒不敢第一時間上前詢問,不過遠遠察看了一段時間不得要領、又擔心商樂狀況的趙麒首先忍不住了,因為心下著實擔心,於是便問道:「小樂,你跟鄭直談的怎麼樣?」

  ——明明那天找他的時候精神還沒這麼糟糕的,怎麼今天就成這幅模樣了,這真是太讓人擔心了,蒼劍這廝是怎麼照顧的嘛。

  第四十章

  一連問了幾聲,商樂才回過神來,搖頭道:「根本進不了鄭府,看來我的未來還是鄭大人那句老話:只要有他在朝一天絕不會讓我通過進士考試的。」說到這裡,商樂忽的拍掌笑道:「啊,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再也不用考試了,考試其實真的很辛苦呢,我一點都不喜歡看書做文章,真的。」

  商樂在很小的時候,因為秀才舉人考試是那樣的順利,原以為自己的前途會一片燦爛,後來十三歲那場侮辱讓他的天空暗了下來,好不容易現在陰轉晴,還沒高興兩天,一霎那間,卻又烏云蓋頂,甚至是世界末日了。現在他知道了,繼父親、母親去世,自己受侮辱,他目前唯一可能擁有的東西,生活目標,也沒有了。身體裡時時刻刻為考進士所繃緊的那根弦本已到極致,突然之間繃斷了,巨大的反差讓他精神怎能不受嚴重打擊。

  一旁的云攸、蒼劍、趙麒和孫岷看商樂那笑容,雖都是歷過事的人,但仍覺得毛骨悚然,那哪裡是笑,分明跟瘋子那種笑法沒什麼兩樣。這商樂,不會是瘋了吧?

  孫岷儘量將自己縮得小小的。

  心裡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完了,這次的禍闖大了。那個姓鄭的瘋子也真是的,我還以為今年是他主考不會放商樂過去,怎麼以後不是他主考他也還要管啊?!」

  想到鄭直是御史,要想管還真管得到,不由惱火,暗道:「管就管吧,幹嗎還跟小樂挑明!你就讓小樂一直過不去,讓小樂以為是自己沒考上,然後年年接著有生活的動力,這不好嗎?」

  ——他跟鄭直說商樂跟云攸、趙麒的事,原本是想先阻止了今年再說,因為搞不好明年這時候他跟小樂的關係很好了,小樂不會那麼想不開了,那到時就可以讓他通過考試實現願望嘛,哪知道鄭瘋子不但今年管,還想年年管,直接斷了小樂所有的希望,那麼現在……

  想起當年小樂說如果不能考進士了他就沒活下去的目標了的話,不由大懼。

  「小樂不會……不會真想不開吧?」

  說起來,實現了生活目標和沒有了生活目標對商樂的效果可是基本差不多的!

  正這樣想著,見商樂回內宅了的蒼劍,便雙目如利箭地射向孫岷,面色不善地道:「孫兄,我這人爽快,有什麼說什麼,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將樂兒跟云兄、趙兄交易的事告訴了鄭直以致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其實蒼劍很不明白,為什麼孫岷會真的跟鄭直提這個事,要說純粹是為了打擊云攸、趙麒也不像啊,先前散佈假謠言也算打擊過了吧?再者他也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會直接影響商樂的進士考試啊,他也應該知道商樂對進士考試很在意啊,那他這次的動機卻是什麼?

  孫岷聽蒼劍這樣問,嚇了一跳,再看云攸、趙麒皆臉色不善,俱有些頭皮發麻,便囁嚅道:「的確是我說的,不過我是有原因的。……」

  話未完便被趙麒陰惻惻地打斷了,道:「你最好給我編一個好的理由,要不然,你把樂樂害成這幅模樣,有你的好看!」

  孫岷雖然看了商樂那幅模樣挺擔心的,但此時看幾人臉色都不善地找自己碴,他大小也是尚書公子,可不是受得了氣的性格,當下也有點怒了,便提高了聲音道:「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不知道小樂一旦考中了進士就會自殺,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來亂摻和,非要通過他的什麼進士考試,這不是把小樂往死路上推嗎?」

  孫岷的話,讓本來正準備也要譴責他的云攸頓了下來,皺眉問道:「這話怎麼說,小樂怎麼要自殺?」

  話說,上次他因為不知道是謠言,為了讓商樂進士考試不受影響,還專門為這事找了趙麒,可謂費了不少心思,現在知道上次鄭直那個是謠言也就罷了,要是還不能讓商樂考中進士免得他自殺,那他找趙麒的舉動可真是天下最蠢的行為了——啥作用也沒有,純粹是給自己添了個情敵。

  聽云攸問,孫岷就將當年商樂從家鄉出發前,跟自己說,考進士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標的事,向三人說了。

  「他只說如果有人不讓他考進士他活著就沒什麼意思了,可沒說考中了進士也不準備活了啊。」

  蒼劍皺眉反駁,云攸和趙麒亦如是認為。

  其實蒼劍知道商樂的確有考中後自裁的話,不過,他就不相信以商樂這一段時間過的那麼舒服,他還想死,人嘛,不就是沒好日子過了才會想死,有好日子過,誰不想過好日子啊,誰還會想死啊。

  「誰說他沒說的?他不是說了嗎?如果唯一的目標沒有了,他也不需要再活了。很明顯是說,一旦目標沒有了,他也不會活了!正因如此,我才阻止你們,不想讓小樂考中進士!而且這種阻止,要一直做到小樂不會想不開為止。可是你們不但不理解,還說我害他!跟你們真是有理講不清。」

  孫岷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從小到大,遊手好閒的他,還從沒像這次這樣認真辦過事呢,結果沒討到好,還招來一堆人的埋怨,真是天理何在啊!

  「我看你才是有理講不清吧?你沒看樂樂現在精神崩潰成那種模樣,他現在才真的不是瘋就要自殺呢!至於你說他考好後會自殺的事,到時我們好好勸慰他,保證他不會想不開!車到山前必有路嘛,未來的事,你現在操什麼心,況且還是沒想好就瞎操心,瞧你把樂樂害的,你就說你準備怎麼處理吧!」

  趙麒的這個斥罵雖然厲害,不過云攸、蒼劍均覺得趙麒說的不過分,畢竟看看商樂的模樣,任誰也會氣得腦充血吧?本來這一段時間以來,樂樂可是比以前開朗多了啊!這一下被孫岷一搞,所有成果付諸東流也就罷了,還要擔心他會不會變瘋或者想不開,你說讓人能不生氣嗎?

  第四十一章

  商樂現在的狀況的確讓人憂心,再看蒼劍三人對他凶神惡煞,孫岷再膽大妄為肆無忌憚,此時也只能蔫蔫地道:「呃……我去找鄭直,讓他放樂兒一馬好了。……」

  孫岷的話惹得云攸一聲冷笑,道:「孫兄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你覺得鄭直是那種你求求他就會放樂樂一馬的人嗎?」

  「他跟我父親多少有點交情,總能給三分面子,再者了,我再把樂樂當時跟你們的交易是迫於無奈,事實上樂樂根本沒讓你們幫他過關、只是想讓你們保證沒人會干擾他考試的事跟他說清楚好了,鄭直再怎麼硬骨頭,他也總不能不顧事實真相,一意孤行,斷人後路吧?他不是清官嗎?清官總不能專做害人的事,對不對?」

  趙麒聽孫岷這樣說,嘆了口氣,道:「好吧,你試試看吧,希望有效。」

  孫岷看三人同意,趕緊告辭離開蒼府——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個挨罵的地方——收拾收拾,便拜訪了鄭直,要求他重新跟商樂說:會以文取進士,不會干擾他的考試。

  但鄭直怎麼會聽孫岷這個公子哥兒的話,莫說是孫岷來求情,便是他父親孫尚書來鄭直的想法也不會改變,且看著孫岷求情的模樣倒愈發堅定了想法,想著好嘛,這個商樂還真了不得啊,引誘了云攸、趙麒也就罷了,還敢引誘自己朋友的兒子,他是不是想將太平全攪亂了啊!所以孫岷的要求他還沒聽完、真相還沒來得及告訴就吩咐下人將他轟出去了。事實上,要不是看在孫岷父親為官尚且清廉的份上,孫岷這樣一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兒要進他鄭府都進不了。

  孫岷看自己勸不動,父親那邊他又不敢提,生怕商樂出事的他正急得團團轉時,卻傳來蒼劍、趙麒和云攸找他的事。

  「找……找我有什麼事?」

  昨天被三人罵還言猶在耳,況且又說在理上,自己就是有大爺的脾氣也發作不出來,所以今天孫岷看三人找自己,還真有點頭皮發麻。

  「你昨天找鄭直說的怎麼樣?」蒼劍問。

  「咳……你們在鄭府應該有眼線吧,應該知道我沒談成吧,知道還問我幹什麼。」

  「既然你沒成功,那我們準備也去找找他,怕鄭直不見我們三人,所以需要你帶個路。」趙麒道。

  這就是今天找孫岷來的原因。

  「這個啊……」孫岷吞吞吐吐地道:「就怕我昨天惹惱了他,他不會讓我進去了。」

  「這我們不管,反正由你帶我們進去。你想想,這簍子是你搞出來的,你不有點行動表示,是不是想讓我們將這事告訴樂樂,讓他以後永遠不想見你啊!」云攸道。

  ——這次三人之所以沒將孫岷是始作俑者的話告訴商樂,倒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對孫岷落井下石,而是因為商樂都已經成那模樣了,三人不敢再說什麼刺激他,因為這個原因,孫岷才逃得一劫,要不然,孫岷肯定會被商樂列為拒絕往來戶的。

  聽云攸這樣說,趙麒、蒼劍顯然也都是同樣想法,孫岷不免愁眉苦臉,可眼下商樂的事也的確需要解決,於是只得道:「好吧,我儘量試試吧。」

  不說這邊幾人準備去找鄭直,卻說同一時間,商樂那邊。

  商樂因為沒法從大門進去,這兩天一直在鄭府周圍轉悠,今天還真讓他找到一個可以進去的地方!

  在鄭府左後,有一個小洞,看樣子是狗洞,因為他看到過一隻大黃狗鑽進去過。狗洞雖小,但商樂因為身量較小,所以擠擠竟然鑽了進去。

  商樂明知那應該是狗洞還不顧士子的身份鑽了進去,也是被事情逼得沒法了,他現在就像是無頭的蒼蠅,只要有可能,他都會去試試的,才不管體面不體面的問題。

  商樂好不容易進了鄭府,怕被鄭府下人發現丟出去,便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尋找上次鄭直找自己談話的那個書房,他想,鄭直應該在那兒。

  幸好鄭直清廉,鄭府也沒多少下人,所以商樂一路行來還算順利。

  鄭府亦沒多少房屋,找人也不難,當下商樂看有下人往什麼地方送茶,就知道鄭直八九不離十,就在那個方向了,於是便悄悄跟了上去。

  鄭直果然在書房裡,商樂掩在柱後,聽到鄭直讓送茶的下人下去的聲音,待下人走遠了,商樂便進了去。

  鄭直正在房裡臨帖,看商樂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在片刻訝異過後,便怒道:「你是怎麼進來的,我不是說過,不想見你的嗎?」

  「上次,您一定是誤會我了,所以我想說清楚,可是您又不讓下人放我進門,我只好……只好從狗洞裡鑽進來了。……」

  「狗洞?!」

  鄭直聽他這樣說才想起來自己府上的確養了隻狗,那狗洞甚小,大人一般是鑽不進來的,鄭直打量了下商樂的小個頭,想著看來有這種可能。

  「看來你還挺『能屈能伸』的啊!作為一個士子,連狗洞都好意思鑽!士林之中,有你這號人,聖人都要蒙羞了!」鄭直冷哼了聲,接著道:「上次問你跟云攸、趙麒可有交易,你說有,那還有什麼誤會的?不要讓我喊人架你出去,自己離開吧。」

  「真的有誤會,事情是這樣的……」

  話未完,便被鄭直打斷了,但見鄭直向外喊道:「來人,把這人給本官丟出去!」

  商樂看來了兩個下人,心裡著急,便拿出來前準備的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道:「鄭大人!請聽我解釋,您要不聽我解釋,晚生活著實在沒什麼意思了,就自裁在您面前!」

  鄭直看商樂竟敢威脅自己,勃然大怒,厲聲道:「好!本官倒要看看你這個用身體換取功名、還不顧士子身份鑽狗洞的寡廉鮮恥之徒,可有那個膽子自裁!」

  第四十二章

  商樂的話,威脅只是一半,另一半,是真的覺得如果考試永遠通不過,自己活著的確沒啥意思了,所以不算完全威脅。於是當下只見商樂真的一抹脖子,不過,看大量鮮血倏地冒了出來,流滿了他拿匕首的手,黏稠恐怖,再加上噁心的血腥味,徹底嚇壞了還沒抹完的商樂——兩眼一翻,嚇暈過去了。

  鄭直沒想到商樂還真的自殺,嚇了一跳,見商樂倒了下去,他不知道他是嚇暈過去了啊,還以為是生命垂危呢,趕緊一邊命人抬到房裡包紮,一邊吩咐人趕緊找大夫。

  他是挺厭惡商樂的,但還沒到要把個人逼死的地步,剛才的話,也不過是料定商樂不過威脅威脅,並不會真的抹脖子才那樣說的,他原是想著,像商樂這類垃圾肯定沒那個膽子自裁的,自己要被他嚇一嚇就答應了他的要求,那以後別人都敢這樣幹了——哪知道這次他倒是失算了,商樂還真敢拿起匕首就劃。

  「大夫,情況怎麼樣?」鄭直頗有些擔心地問。他可不想在自己府上死個人。

  「稟大人,幸好劃的不深,又沒傷到要害,所以傷勢不重,過兩天就會結疤痊癒的。」

  「那他……怎麼還沒醒?」

  「從他的脈象上來看,這位公子好像是因為驚嚇過度暈過去的。」

  聽大夫這樣說,鄭直一顆懸著的心方放下了,不過,擔心一過去,鄭直又在想這小鬼是不是故意裝死了,畢竟大夫都說了嘛,劃的不深,還沒傷到要害,傷勢不重,那會不會是這小鬼知道把握深度,只是輕輕劃了一道,然後裝暈,以威脅嚇唬自己,達到他提要求的目的?

  才這樣想著,便見商樂醒了過來。

  鄭直看他醒了,便黑著臉問道:「你裝什麼,故意不傷到要害,輕輕劃一道,然後想嚇唬我,對不對?」

  商樂從眩暈中醒來,一時還以為自己已來到了地府,此時聽了鄭直這話,方明白原來尚在人間,又過了好半晌,大腦才真正清醒過來,方明白鄭直話裡的意思,這才知道自己沒自殺成功,倒不由羞得要找個地洞鑽進去——原來自己連自殺都不會!說出去可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麼?!

  再想想自己連自殺都不會,又想到這樣讓鄭直更加誤會,心頭越發覺得委屈,人在生病的時候就會異常脆弱——頸上長了一道口子也算生病了吧——商樂也不例外,當下便委屈地道:「我只是沒找準位置才會沒自殺成功,誰說我要嚇唬誰的,我從十三歲我娘過世,然後我被孫岷侮辱開始,我早就存了考中進士滿足我娘的遺願後,就結束骯髒一生的想法。現在因為你的緣故,說永遠不會通過我的考試,我覺得活著也沒法完成我娘的遺願,所以想自殺,哪裡是想威脅你的。不過你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好人,還以為自己很清廉剛正,我倒是很不以為然,來日到了陰間,我也要整天跟著你,天天嚇你,免得你會再冤枉像我這樣的好人,這才是真的。」

  商樂受夠這個鄭直的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想好了,他沒完成目標,不是自己沒有能耐,是有人故意阻撓自己,所以自己已經盡力了,就是到了陰間,想父母也不會對自己多加責怪的,他能怎麼辦,碰上這樣一個不分是非的人,他的能力有限,該做的都做了,他除了一死表示對父母的愧疚外,他還能怎麼辦?

  ——話說,他這才發現,這個王朝聲名好的官員一個比一個讓他失望(趙麒不算官員,所以就不在讓他失望之列啦),世人眼中俊美不凡的有為青年云攸讓他失望也就罷了,現在這個人人口中清正廉明、也一直讓他極為仰慕的鄭直也是這樣一幅是非不分的模樣,讓他怎能不徹底失望呢?虧他還曾想過,要是自己作官的話,要向鄭直學習、看齊,做個好官呢,現在看來,還是別學的好,免得有更多的好人被冤枉。

  鄭直聽商樂這樣說,沒計較他後面的威脅恐嚇之語,只問道:「孫岷?怎麼回事?」

  他跟孫父關係不錯,所以有關孫岷的事,他只要知道,肯定也要管一管的,這是人之常情嘛,於是此時聽商樂提起孫岷侮辱他的事,便追問起來。

  商樂看鄭直願意聽自己說,便將當年賣身葬母,後來賣身籌錢進京,再到後來在京城碰見云攸,云攸以考試的事相要挾,自己只好跟他在一起,後來,聽說鄭直因為自己跟云攸交往,就要干擾自己考試,因為怕考試受到影響,云攸請趙麒幫忙,諸種往事,一一細說。

  鄭直聽後,皺眉道:「這麼說來,你並沒讓他們幫你通過考試?」

  商樂道:「當然沒有!我考試不是為了名利,是為了讓父母瞑目,我當然要憑真才實學,如果讓別人幫忙通過我的考試,他日九泉之下,我怎麼有臉見我的父母?」

  「你這樣說我多少有點明白了,難怪你上次說什麼只要我不干擾你考試,你就會阻止趙麒他們對我做失禮的事,我還以為你在威脅我,原來是我誤會了,你只是想保證考試不受干擾。不過你可能搞錯了,我是最近才知道你跟云攸、趙麒事的,知道這個事的時候,你已經跟趙麒在一起了,你還沒跟趙麒在一起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你們的事,所以也沒說要干擾你考試啊。」

  「啊?!」商樂驚訝。

  「你是聽誰說的呢?我看可能是有人在造謠吧?」鄭直笑道。

  「……我是在云攸那兒聽他家下人議論才知道的,那些下人是從哪裡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自然是孫岷散佈的。

  想了想,商樂嘆了口氣,道:「算了,事情也過去了,我也懶得找是誰在造謠了。」

  雖說造謠讓他著實痛苦了幾天,但認識趙麒也算有所補償了,所以商樂也想得開。

  感覺頸上的傷口在藥物的作用下痛得並不是那麼厲害了,再看天色也不早了,於是商樂便準備告辭,在告辭前,他今天來這兒的主要目的可不能忘了,要忘了可就白跑一趟了,於是商樂便道:「鄭大人,您已經知道一切都是誤會了,那晚生考試的事,您能放我一馬嗎?」

  第四十三章

  看鄭直猶豫不決的模樣,商樂又接著道:「如果您覺得我跟男子在一起有傷風化,還要請您多多包涵,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如果不跟他們在一起,他們鬧起來,搞不好會影響我考試的。我為了這個考試,都痛苦六年了,實在不想看它出任何意外。」

  鄭直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只問道:「如果不是因為考試,你是不是不會跟他們在一起?」

  據他目前得到的資料看,這幾人對商樂還是挺不錯的。

  商樂不知道鄭直怎麼問起這個,雖然心裡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回答——畢竟那幾人現在對自己挺好的,可是要照實回答,不知道鄭直會不會生氣呢?畢竟大部分人都對男子與男子在一起挺牴觸的。

  於是商樂便道:「是的。如果不是因為考試,我不會跟他們在一起的。」

  至少,他絕不會跟他們產生那樣關係的,包括趙麒,他相信如果按照他本來的人生軌道發展,他是不會喜歡一個男子的。既然不會跟他們發生那樣的關係,那他這後來的搖擺不定就不會存在了。所以自己的回答,不算違心吧。

  「即使他們對你很好,你也不會跟他們在一起?」鄭直挑眉問。

  「……是的!」

  只要沒有開始,任何人對自己很好,自己只會當兄弟,也不會有那種關係的吧。

  怕鄭直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讓他不好回答,商樂便再次問道:「請問,您能讓我順利參加考試嗎?」

  鄭直聽商樂再次詢問,沉吟了片刻,淡淡道:「你現在先回去,我想想,後天給你答覆吧。」

  商樂想著,再有三天就要考試了,鄭直還後天才給他答覆,這不是考前一天嗎?鄭直這樣說,不會是覺得自己太麻煩了,所以用的緩兵之計,想拖自己兩天吧?

  心裡雖然不安心,但又不敢將這話挑明,怕惹怒鄭直,只得依言出了鄭府,就是心頭直打突。

  商樂回來的時候,用衣領將傷口處遮住了,怕下人看到自己的傷口報告了蒼劍,到時又要好一陣問話。

  其實蒼劍幾人因為在鄭府安排了眼線,所以都知道商樂進了鄭府,還受了傷的事,不過因為聽說受傷不嚴重,再加上商樂沒說,幾人也就裝作不知道,沒有不識趣地非要問他——主要也是想商樂連自殺都用上了,看來談判不怎麼樂觀,所以幾人也不想在商樂心情不好的時候跑去問東問西招商樂煩。再者他沒說,肯定是不想說嘛,不想說你還亂問,這不是招他討厭嗎?這種蠢事他們可不會幹的。

  於是蒼劍幾人在第二天便按原計劃行事,碰頭後打道鄭府。

  孫岷怕自己進不去,專門找父親,騙了父親一個引薦信。——孫父看兒子想去見鄭直,心裡暗道:竟然知道跟清正嚴明的鄭直結交,看來兒子最近進步不小啊,挺有上進心的,所以寫引薦信的時候還很高興咧,要是他知道兒子見鄭直的目的是為了救自己的小情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了。

  有孫父的引薦信,鄭府的門自然好進,就是見到鄭直的時候,鄭直看到他身後那一串人臉黑了一半。

  「不思為父爭光也就罷了,遊手好閒也就罷了,現在還知道欺騙你父親了?我真為你父親感到悲哀!」

  孫岷聽鄭直劈頭就是一頓罵,也很生氣,道:「要不是你沒事為難樂兒,我哪裡需要騙父親,還不是為了救樂兒,我才不得不這樣做!我就不明白了,樂兒那麼善良的一個人,你怎麼好意思那樣為難他!」

  ——得,這小子被氣得八成已經忘記那本來是他自己想要的結果了。

  鄭直聽他這樣說,臉一寒,道:「你看起來還覺得自己做的挺對啊,忙著指責別人,還不如先忙著想想來日你跟商樂的事被你父親知道了,你要怎麼向他解釋吧!」

  「有什麼好解釋的,王朝規定了男人不能喜歡男人嗎?只要沒規定我為什麼不能喜歡同性?」

  雖然還敢頂嘴,但聽鄭直提到父親,孫岷的氣勢還是弱了下去。

  喜歡同性縱然沒有違法犯罪,但父親那一關怎麼過,那可是一個比王律還要不好應付的地方啊!

  在場其他三人看孫岷鄭直兩人越談越不投機,怕還沒來得及辦正事就被鄭直轟出鄭府,少不得道:「孫岷,別說了,別忘了我們的正事。」

  鄭直聽三人勸阻,冷哼了聲,道:「太平幾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今天一起駕臨寒舍,不知道這天下發生了哪件『危及社稷存亡』的事需要幾位一起處理的呢?」

  鄭直這樣明知故問,無疑是故意給幾人找不自在的。

  好嘛,為了個男人,王爺、侍郎、富可敵國的巨商,還有權臣之子都一起出動了,像什麼話嘛!拿出這樣的幹勁發展太平,也至於到現在射鵰和西鳳還能跟太平抗衡了!

  鄭直毫不客氣的話說到這份上,趙麒也有點惱火了,道:「今天這事,往大了說,還真危及社稷存亡!鄭大人,本王問你,你做事時,都是按照太平王律處理的嗎?」

  「當然!」鄭直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告訴我,干擾商樂的考試結果,王律賦予了你這項權力嗎?」

  「據我所知,他跟你們之間存在性交易,企圖以性事換取考試的通過,這是違反王律的,所以他的考試結果當然算不得數。」——這的確是他最開始時知道的事實。

  孫岷當時雖然知道商樂跟云攸他們之間的交易不過是以性事換取鄭直不干擾他考試,但為了下點猛藥,露口風給鄭直時,就只模糊說云攸、趙麒與商樂間有有關考試的性交易,所以這也是他那時極為震怒的原因。

  趙麒聽鄭直這樣說,哈哈一笑,道:「你這樣說事情就好辦多了,那本王可以老老實實地告訴你,那時候我們聽到了謠言,有流言稱你知道樂樂跟云攸的事,要干擾考試結果,樂樂聽了這個流言,就跟云攸說,如果他不搞定,就不跟他再來往了,然後云攸就找到了我,我當時想,商樂的這個要求完全不觸犯王律,我答應有何不可,於是就答應了。我們只答應了不讓你干擾他考試的結果,何時答應了幫他通過考試?所謂的交易,不過是這種可有可無的事罷了!」

  鄭直聽了,只冷冷一笑,道:「誰能證明你的話呢?誰能證明你不是看下官要干擾商樂的考試結果所以才這樣說的呢?」

  趙麒被他堵得臉上氣得青紫。

  第四十四章

  云攸忙道:「鄭大人,就算沒人證明,那現在我們不會幫樂樂通過進士考試,全看他自己發揮,這總是真的吧?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理由干涉呢?」

  「既然你們不能證明沒有性交易,那商樂也許就是性交易犯罪中的犯罪嫌疑人,這樣的人,其實連考試的資格都沒有!」鄭直冷冷道,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好嘛,越說,商樂的處境倒越岌岌可危了,照這樣下去,只怕回去後可以直接跟商樂說,他不用參加考試了,因為考試資格取消了。

  蒼劍看那兩人敗下陣來,只得上前道:「鄭大人,在下覺得,你可能搞錯因果關係了。你讓我們證明我們跟樂兒之間沒有性交易,否則的話,樂兒就是性交易犯罪中的犯罪嫌疑人,沒有考試資格。那在下倒要問問了,你有證據證明樂兒跟趙麒、云攸之間有性交易嗎?如果沒有,難道就憑你的猜測,就要判決一個人不能參加考試,或者,就要干擾他考試?那是不是以後天下間所有的事,你都不要證據,就直接憑你的猜測,肆意妄為呢?鄭大人向有清譽,今日蒼某才知道,原來鄭大人的清譽是這樣來的。現在,請鄭大人給我們四人出示商樂有跟趙麒、云攸性交易的證據,如果沒有,我們有理由向大理寺提出控告,告您誹謗,以及濫用職權。當然,鄭大人您也可以出示證據,不過我們四人都知道,您所發怒的理由是完全不存在的,你也根本找不到所謂的證據,那麼,有著清譽的鄭大人,也肯定不會找假證人證明此事,對吧?既然如此,你無憑無據的,還是堅持不放樂兒一條生路嗎?」

  這一番話說的鄭直啞口無言,當下孫岷聽了,撫掌哈哈大笑,猛拍了蒼劍一掌,道:「姓蒼的,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說話有一套啊,是啊!姓鄭的根本無憑無據嘛,他憑什麼可以干擾樂兒的考試結果?難道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嗎?啊!這樣說來,今天這事往大了說,還真是一件會『危及社稷存亡』的『大事』呢,職掌彈劾百官的御史大人,原來是一個不依王法、只憑個人喜好做事的人!」

  云攸、趙麒兩人剛才因為關心則亂,沒想到這一節,此時聽了蒼劍的話,俱是精神大震,不過這兩人狡猾些,雖然支持蒼劍的說法,卻沒像孫岷說的那樣直白,只要事情說清楚就行了,過度窮追猛打一來搞不好會弄來反效果,再來他們也不想跟鄭直把關係搞得太僵。都是在朝為官的同僚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要事情搞定了,用不著繼續言語刺激。

  鄭直看起來倒沒著惱,只道:「就算他沒有性交易的事,但是,他跟男人在一起的事總是真的吧?就算我不計較這個,你們也不能保證其他人不計較,與其他日其他官員得知此事干擾商樂的前途,還不如由我現在就直接將未來一切的麻煩終止在源頭上,他只要沒考中進士,這後面的一切麻煩都不會有了,至於一介草民的他,願意跟男人還是女人,是想跟幾個男人還是幾個女人,都不會有人管的。這樣不是更好嗎?」

  趙麒嘆了口氣,道:「你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樂樂就是要考中進士,好告慰他在九泉之下的爹娘,那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可以實話跟你說,樂樂就是想考個進士,沒想過當官的,這樣也不行嗎?」

  鄭直聽了只是不語。

  云攸急了,道:「就算沒違反王律,對這件事,你還是要依照你個人的想法,干涉到底嗎?」

  「我是為商樂好,也是為你跟趙麒好。就算不為官,只考進士,但終究不比草民了,受到的關注也比較多。我知道他跟男人有關係,還會依照王律說話,如果讓別人知道他跟男人搞在一起,不但他會受到流言攻擊,你們兩人也會受到,所以……」

  後面的話沒說了,但言下之意,多半如此,搞得在場眾人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半晌蒼劍方首先出聲。

  先前云攸、趙麒不想跟鄭直把關係搞得太僵,蒼劍如何不這樣想,他自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越來越僵,於是在那一番話後,蒼劍這次的回答便柔和多了,只道:「商樂的文章寫的雖然不是頂尖的好,但考中進士還是可以的。」其實這個他還真不敢打包票,不過看商樂對自己很有信心的模樣,孫岷還能拿他的文章搪塞父親,看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於是便接著道:「鄭大人,您怎麼可以因為他的伴侶是男人就不允許他考中進士?朝廷又沒規定考進士的人只能跟女人在一起,跟男人在一起不行。再者說了,剛才趙麒說過,商樂並無意為官,只是想考中進士,給他娘報個喜,如此孝順的人,你不錄取,您還想錄取什麼樣的人?」

  鄭直哼了聲,道:「就算伴侶是男子的可以,他一個還不行,還有四個,這不是淫亂是什麼?一個淫亂的人,怎麼可以成為進士呢?——這話不是我說的,這是將來會有人這樣攻擊他跟你們的,遇到這種情況,你們打算怎麼回答呢?」

  孫岷急了,道:「四個怎麼就淫亂了?男人本來就可以三妻四妾嘛,商樂才四個,又沒超過規定!」

  鄭直哈哈大笑道:「這麼說來,各位是商樂的妻妾了?」

  這稱呼也太……

  不過,這次他可是抱著一定要幫商樂度過難關想法的,所以,孫岷忍了忍,咬牙道:「他們我不知道,我還就是了,不行嗎?」

  蒼劍、云攸和趙麒三人互相看了看,亦道:「我們也是,這樣如何呢?」

  反正這不過口頭上的事罷了,如果真能因此讓商樂完成心願,那這沒什麼不可以的。

  鄭直一生之中,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稀奇古怪的事,看四人為了商樂,竟能委屈如此,還真有點動容了,於是當下就有點猶豫了。

  第四十五章

  看鄭直仍在猶豫,沒下決心,那蒼劍便道:「這樣,最近不是要修河道嗎?我願意捐十萬兩銀子支持,你答應點取商樂為進士,至於封不封他做官,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們沒這方面的要求,商樂也沒有。」

  趙麒聽蒼劍這樣說,亦道:「鄭大人不是一直說青州雖然繁華,但近年吏治有點污濁嗎?本王可以答應鄭大人,親自跑一趟,將青州整頓好。」

  云攸則道:「云氏也算太平旺族,云某亦有點薄才,如果鄭大人這次欠了我這樣一個人情,來日有用得著云某的地方,只要不違天地良心和王朝律法,說句話就行。」

  云攸算是給鄭直開了張空白支票,云氏家族的勢力加上云攸本人的能力,開出的這個空白支票,其效用顯然是不可小估的,並不比蒼劍和趙麒開出的條件差。

  看前面三人開出的條件都這樣優厚,啥也沒有的孫岷只能道:「我能給的東西太少,不過請求大人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不要為難樂兒吧。」

  鄭直看了眼孫岷,道:「他們三人倒還無妨,開出的條件也很好,給商樂換個無關緊要的進士頭銜倒也可以,至於未來會受到流言攻擊,他們幾人看起來也有能力應付。不過你就不行了,你父親要知道你跟商樂這事,只怕不好辦,我建議你最好斷了跟商樂的來往,要不然將來你要出大麻煩的。」

  孫岷嘆了口氣,道:「多謝大人教誨,不過我現在很擔心他,讓我現在跟他斷了關係,恐怕會要我的命的,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其實這不過是孫岷的敷衍之詞吧,怕自己一口拒絕讓鄭直不悅,所以才這樣說的,事實上,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有跟商樂斷絕來往的念頭。

  倒是鄭直的話讓其他三人留上了心,就估摸著哪天將其他人解決了,只要通知孫父,就能解決孫岷了。

  鄭直看他冥頑不化,便不再勸,只得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們願意對王朝貢獻這麼多,又不怕流言攻擊,再者我也的確沒有你們違反王律的證據,那對商公子參加考試一事,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他有本事就願他金榜題名吧。」

  孫岷不知道其他三人在算計自己,此時聽鄭直同意不干擾商樂的考試,便高興地道:「多謝您能同意,這個消息樂兒知道了肯定要樂瘋掉。我這就回去告訴他,免得他要死不活的。」

  鄭直看幾人都因為自己的放行大有喜色,心裡一動,淡淡道:「看得出來,你們對商樂可算是情有獨鍾了,那商樂對你們是什麼態度,你們知道嗎?」

  「這個……我們都尊重他的想法。——對吧?」趙麒轉頭問幾人道。

  嘻嘻,樂樂的想法,就是在考中進士後跟他在一起啊,這還用說嗎?所以趙麒這才說他們會尊重他的想法,要是他沒把握商樂會跟他在一起,鬼才會這麼說咧。

  其他幾人雖然知道趙麒心裡的小九九,不過面對鄭直也不好多說什麼,只一一點頭,怎麼讓商樂在考試通過後跟自己在一起,那是以後的事,到時再說吧。

  「如果他在考中進士後,就離開你們,這個想法你們也會尊重嗎?」

  「……」四人沉默了半晌,然後孫岷方哈哈大笑道:「哎呀,這不可能的啦,就算這樣,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再說嘛,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商樂敢離開他們,估計會被四人抓住XXOO得下不來床的。

  鄭直聽了孫岷這話,也是一笑,道:「倒也是,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那好,你們就快點回去跟商樂說喜事吧,免得他擔心。」

  幾人一聽鄭直這話,如聞大赦,趕緊快馬加鞭地回到了蒼府,高高興興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商樂。

  商樂這時候還在蒼府裡發呆呢,想著鄭直要不讓自己過關的話,自己以後該怎麼辦的問題。他是知道鄭直脾氣的,也知道鄭直在朝中很受不少大臣的尊崇,他要說不讓自己通過,自己恐怕還真沒戲了。

  這時看四人告訴了自己這個好消息,簡直是喜從天降啊,一時也沒想怎麼趙麒也跟三人在一起,只是傻笑。

  四人看商樂第一次樂成這樣,覺得為樂兒所做的那些犧牲也算值了。

  要不是商樂馬上就要考試了,每個人都想著一定要和商樂親熱一場。但是因為後天商樂就要考試了,所以幾人都不敢索求商樂,只由他好好準備考試的事。本來麼,這幾天商樂受到那麼大的打擊,也需要一點時間調整心態的。

  卻說有了鄭直的同意,云攸自是放手大干了。

  考試後,雖然商樂對自己很自信,不過為了確保萬一,云攸還是決定「作弊」,他是認得商樂筆跡的,考卷收上來的時候,他就將商樂的抽了出來,放到了可以錄取的卷冊裡,然後為商樂點了進士一百六十六名——也就是不上不下的中間名次。他今年本來打算放水十人(擱在歷年來看已是很低數額了,主要就是因為今年的主考官是鄭直,放太多水怕激怒他),現在加了商樂,怕人數太多鄭直不高興,就將其中一人抽掉了,答應來年一定幫忙搞定,云氏頗有勢力,對方自然放心,便沒計較云攸本來答應幫忙現在又反悔的事。

  放榜那天,商樂跑去看金榜,果見自己高中了,看到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實現了,自然高興得不得了,便一溜小跑回了蒼府,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早已知道情況的蒼劍四人,蒼劍四人雖然早已知道是這個結果,不過看商樂難得如此高興,自也跟著高興。

  不多會喜報送到,看著大紅喜報,商樂想到這些年受的委屈,眼見得雙眸一紅,就要落下淚來,旁邊蒼劍看見了,忙抱住了,親了親他,道:「好樂兒,俗話說的好,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你這是天大的喜事,可不許哭啊。」

  那邊的趙麒看蒼劍對商樂動手動腳,心下不悅,本想一巴掌拍開的,但想著今天是商樂開心的日子,只得暫時忍了,想著:現在商樂進士也考到手了,關於他將來的歸屬問題,也該提到日程上來了。

  題外說一句,孫岷自然也在孫父的大力要求下被送去參加進士考試了,不過自然是名落孫山的,好在孫父對兒子的能耐心裡有數,所以倒也沒有太大責怪,只吩咐他繼續溫書,準備來年的考試。

  第四十六章

  卻說看商樂將喜報燒給了他父母,他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算是徹底搞定了,趙麒就跟商樂提他最關心的事了。——這麼急主要是趙麒怕夜長夢多,商樂別喜歡這幾人了;就算沒喜歡這幾人,看著商樂跟他們被翻紅浪他也受不了啊。

  「樂樂,你既然同意跟我在一起,那跟孫岷等人的關係,是不是……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結束了?」趙麒邊說邊觀察商樂的反應。

  想看看商樂的反應有兩點,一是想看看商樂會不會像孫岷說的那樣,想在考試通過後就自殺;二是想看如果商樂不自殺,自己的這個提議他會是什麼態度。

  商樂聽了趙麒的話,在心底有那麼一瞬間滑過並不想跟孫岷、蒼劍、云攸三人斷了關係的荒唐想法,不過隨即被腦裡的道德感叫停了。

  「怎麼可以有這樣可恥的想法呢?」商樂自責著。

  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三人待自己的確好的沒話說,不過並不代表他就能這樣荒淫無恥啊,既然已下定決心,只跟趙麒一人在一起,那麼,自是早說早好,免得跟孫岷、蒼劍、云攸三人一直曖昧著,讓趙麒心裡不痛快。另外,以前沒斷那是怕會干擾到考試,現在考試通過了,沒有不能斷的因由了,所以還不把事情說清楚,那不是白白浪費孫岷、蒼劍、云攸三人的時間和精力嗎?這樣他的人品也太差勁了吧?於是這時看趙麒跟自己提出了這個要求,便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現在就把他們三人叫過來,說清楚這個事吧。」

  ——商樂自以為這樣比較好,不過那三人肯定不讚同這個觀點吧。

  至於趙麒擔心的自殺問題……說實話,人生最重要的目標已經實現了,然後又發現生活也不是那麼太難過的商樂,此時連往自殺那方面想的神經脈衝都沒有,只完完全全把心思放在了怎麼處理跟幾人關係這個問題上,所以蒼劍先前的猜測不假,只要生活過得還算如意,是沒人想死的。

  這邊趙麒看商樂同意了,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剛才看商樂秀眉輕蹙的模樣,他還以為商樂下不了那個決心呢,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於是便笑著抱緊了商樂,親了親道:「真是好樂樂,乖樂樂,你放心,你捨棄掉了那三人,趙麒會記著將他們三人三份對你的好全部補足給你的,絕不會讓樂樂覺得自己被人疼愛的少了。」

  商樂這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只能勉強笑了笑,心裡面有一點點的難過,不過幸好一來理智佔了上風,二來看趙麒這樣高興也覺得有點值了,這才慢慢消融了心裡的那點難過,想著自己大概是前一段時間被三人照顧得太好了,所以留戀,等到跟趙麒在一起了,跟那三人分開了,時間久了,肯定就能適應了。

  人嘛,都是有感情的,自己跟他們相處時間久了,他們最近又對自己那麼好,所以會有留戀的情緒也是很正常的,要是一點都不留戀,那才說明自己是個冷血動物呢。

  商樂這樣寬解著自己,不過等到孫岷三人來的時候,他想說的話又梗在喉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直到趙麒示意才不得不清了清喉嚨,道:「我……我想說,我想以後只跟趙麒在一起,我們幾人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要是你們不喜歡我做你們的朋友,不做也可以……」

  還未說完便被一臉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的孫岷打斷了,但聽孫岷憤怒地道:「喂!小樂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最近明明跟我們都還不錯,現在居然說這樣的話,太過分了吧?!」

  孫岷看商樂把自己找來,竟是跟自己說這樣的話,想到這一段時間,為他操心為他奔忙——咳,那也是你惹出來的吧?——不由覺得一萬分的窩火,敢情這一段時間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看商樂對他態度變好了他還以為有戲呢,哪知道一轉眼竟是告訴他完全沒戲了,這讓他能不憤怒嗎?

  商樂看孫岷瞪大了眼,惡狠狠地看著自己,一副暴跳如雷要吃了他的模樣,不由被他嚇得抖了抖,向趙麒看了一眼,看到趙麒鼓勵的眼神,再想話既然已經說開了,還是往下接著說吧,於是便硬著頭皮繼續道:「我……我覺得這種事,還是一對一比較好,我以前只顧著考進士,在其他方面也沒在意,現在我既然已打消了自裁的念頭,想要好好活下去,還是把私生活方面的事理清楚吧。」

  「所以樂兒,你就想把我們理出去?」這時蒼劍接著緩緩道,口氣裡聽不出是喜是怒,不過這幅模樣反而讓商樂更有點害怕,便低下頭去,不敢看蒼劍。

  但聽蒼劍接著道:「樂兒,很久以前蒼劍就說過,等你考中了進士,你要不選擇跟蒼劍在一起,蒼劍便是變成了鬼,也會跟著你的。現在看來,樂兒那時並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啊。難道這麼長時間以來,蒼劍對樂兒每時每刻的關心,樂兒竟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過嗎?我實在看不出來趙麒有哪個地方比較好,讓你那麼喜歡他!」

  這話讓趙麒極度不愉,道:「喜歡一個人,是一瞬間就會發生的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更何況,你說你每時每刻都關心樂樂,難道我對他的關心就比你少嗎?比較這種東西,有什麼意思呢?」

  蒼劍正要反唇相譏,卻被云攸拉住了,向他使了使眼色,便聽云攸道:「樂樂,你的決定,我們先回去想想,想清楚前,我們同意暫時不打擾你,好吧?」

  商樂也怕逼得太緊幾人過怒,現在聽云攸這樣說,自然同意。

  於是云攸幾人離去。

  剛出王府,那蒼劍便皺眉道:「你剛才幹嗎拉住我,不讓我說話?」

  「哈哈,蒼兄肯定不瞭解情況。」

  云攸的表情看起來有十足的把握商樂跑不出他們的掌心,這讓蒼劍和孫岷不由好奇,便追問道:「怎麼回事?」

  云攸這才道:「難道你們不知道,所有的皇族都是指婚嗎?更何況趙麒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還是最受寵愛的兄弟,他的婚姻大事,他自己哪裡做得了主。」

  第四十七章

  婚姻大事無法自己作主,這是趙麒最致命的弱點,云攸之所以沒藏私地說出來,主要是因為到時趙麒要是負了商樂,其他兩人在王府的眼線不可能不知道的,自己藏著掖著也沒用處,所以還不如說出來跟孫岷、蒼劍分享分享樂子。

  另外也可以防止孫岷、蒼劍不知道情況跑去跟趙麒爭搶商樂。雖然爭搶商樂,孫岷、蒼劍、趙麒三人亂鬥看起來對他不是什麼壞事,但他怕一來會給商樂帶去煩惱,二來也怕激出了趙麒的逆反心理,別衝冠一怒為商樂,幹出啥丟棄皇族身份攜著商樂私奔江湖的事來——從這朝皇室歷代人的性格來講,可不是沒那個可能的,如果那樣,那他可真要因為一點點小小的私心而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而如果沒什麼外力干擾,依他看趙麒十有八九會奉旨成婚的,就算不成婚,恐怕也需要商樂鬧一鬧才行,他本人可能沒有那種「我已有了商樂就不能大婚」的想法的,畢竟他是皇族,奉旨成婚是天經地義的事,一般人對天經地義的事是很難想到有什麼不妥的。而依他對商樂的瞭解,如果趙麒真要大婚,商樂只怕是肯定不會鬧的,恐怕一聽說趙麒要成婚,十有八九會直接離開。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說出了這張底牌,免得孫岷、蒼劍兩人誤了事。

  「啊?!對啊!我剛才只顧著著急去了,竟忘了這一茬!」

  卻說當下蒼劍聽了云攸的話,首先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高興地擊掌道。

  「事實上,趙麒早有未婚妻了,未來王妃是禮部尚書的千金,只是因為最近王朝在忙春闈的事,所以只訂了婚,沒有大婚,現在春闈結束了,我估計不出一月,趙麒就要大婚了,到那時候,嘿嘿嘿嘿……」

  三人一想到到時的光景,不由俱大笑了起來,孫岷此時也明白了個中關節,笑道:「嘿嘿……樂兒捨棄了我們三人,跟了趙麒,才發現原來趙麒竟還有別人,哦活活,這麼大的反差,趙麒肯定要完蛋了!」

  「基本是百分之百的,」蒼劍亦笑道:「樂兒的個性我瞭解,他既然舍了我們三人,決定跟趙麒一對一,現在趙麒反過來不跟他一對一,他還會跟趙麒在一起,那就不是樂兒了。不過……倒是有件事你們決定怎麼處理?」

  「什麼事?」孫岷云攸齊聲問。

  「踢掉了趙麒,還有我們三人,以後樂兒來了,怎麼決定他歸我們誰呢?」

  蒼劍的問題也的確是個大問題,這時候外亂未平,他們三人自然不宜再起紛爭,於是云攸便道:「這個我建議還是讓樂樂自己決定吧。或者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吧,倒是到時趙麒背棄跟樂樂的約定後,樂樂肯定心情不好,雖然心情不好,但肯定不好意思找我們,所以需要我們主動找他,找到他的時候,還要閉口別提趙麒負心薄倖的事,就說我們想他,所以找他,免得他心裡尷尬,下不來台。我想那時候樂樂是最脆弱的時候,我們去找他,肯定能一舉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轉而喜歡我們。」

  「云兄所言極是!我完全贊同!」孫岷拍掌。

  到那時候,他一定會注意斟酌言辭,不讓商樂難過的。嘿嘿……趙麒的大婚日快點來吧,他都等不及想看好戲了。

  這邊蒼劍云攸兩人心下想,孫岷不難解決,只要孫父一到,保準孫岷沒戲,所以將來主要的對頭卻是他們這兩人,更可怕的是,云攸蒼劍都明白,對方都不是好惹的人,來日一旦爭鬥起來,只怕又是一場災難。

  於是當下云攸便道:「不知道蒼兄喜歡樂樂哪一點?」

  蒼劍挑眉道:「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吧,就像先前趙麒說的那樣,喜歡一個人,是一瞬間就會發生的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我跟樂兒大概也是這種狀況吧,就有那麼一瞬間,我就喜歡上他了,沒有什麼原因。」

  那一瞬間,自然是指他瞭解到原來他一直以來誤解了商樂的那一刻。

  「倒是云兄呢?又是因為什麼喜歡樂兒呢?總覺得像云兄這樣的人,眼光挺高的才是,不像我們生意人,只要長得還可以的都能喜歡,像云兄您這樣的貴族公子,還喜歡講究什麼才色雙絕的吧。可是樂兒長得並不頂尖,至於才嘛,恐怕也不及云兄過往的情人,我可聽說云兄過往選擇的可要比樂兒優秀得多啊。」

  云攸知道蒼劍話外的意思,也不生氣,只笑道:「既然過往選擇的那麼多沒多久就厭倦了,這說明我過往的選擇標準是錯誤的,眼下的選擇才是對的吧。就如蒼兄所說,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嘛。」

  「你們倆真有意思,小樂都跟趙麒跑了,你們還有閒心爭來爭去,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呢?小樂又不在這兒,搞不好此時正在別人懷裡呢!」孫岷看兩人爭來爭去,實在受不了這兩個白痴了,不由出言嘲諷。

  云攸聽孫岷這樣說,哼了哼,道:「放心,要不了幾天樂樂就會再回到我們懷抱的。倒是我們要多關注關注樂樂的狀況,免得他被趙麒拋棄了心情不好又會像以往那樣想不開,想鬧自殺。」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放心好了,他連自殺都找不到要害,死不了的,哼!」已經知道商樂那天在鄭府自殺未遂的孫岷忿忿不平地道。

  商樂現在還沒被趙麒拋棄,所以狀況算還好,真正不好的可是他耶,所以他眼下一點都不同情「拋棄」了他的商樂。

  ——「自殺都不會」事件,還是商樂自己說出來的,那天看到喜報,心情好的時候,就說了當日在鄭府的事。雖然趙麒四人都知道他那天沒自殺成功,卻不知道沒成功的原因原來是他不會自殺,還以為是鄭直搶救及時呢。

  當幾人知道商樂連自殺都不會、還被血嚇暈過去時,差點當場笑場,要不是看商樂心情非常好,正在那兒繼續講接下來發生的事,如果一通暴笑會讓商樂生氣,他們非捧腹大笑不可。

  還真沒見過連自殺都不會的人,這實在是本年度京城最可樂的事了。

  不說那邊云攸、蒼劍、孫岷三人雖然知道趙麒倒霉的日子快要來臨了,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謳的,所以便各自怏怏回府,卻說王府這邊。

  第四十八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趙麒就想要商樂了,但一直以來,都怕嚇著了商樂,又因為商樂要考試,不敢打擾他,所以一直保持著克制。現在,商樂終於完成心願了,而且還進了王府,那麼,肯定可以一償夙願了!相信樂樂到這時候,不會再覺得有什麼不妥吧。

  「呃……以後我住哪兒呢?」

  因為完成了心願,心情很輕鬆,所以現在的商樂,不說完全恢復到十三歲以前的生活態度——有些東西,打上了記號,就很難再擦掉恢復到本來的模樣了——但至少也恢復了七八成吧,所以眉目間看起來比原來要清朗得多,原來眉間多少有股輕愁。

  趙麒聽問,便嘿嘿一笑道:「好樂樂,你自然是跟我住在一起啊!你是我的王妃,不跟我住在一起,要住到哪兒去。」

  商樂聽他這樣說,臉上微暈,抿了抿唇道:「你我都是男子,為什麼我就成了你的王妃了,怎麼不說你是我娘子呢?」

  雖然商樂說的趙麒不能接受,不過他說的有理啊,於是當下便嘻嘻一笑,道:「那我們就不分娘子王妃了,我們既然在一起了,就跟男女一樣啊,自然得住在一起。」

  這說法商樂勉強可以接受。

  卻聽那趙麒又道:「樂樂,你看,我們都是男子,在一起,不像男女那樣可以到戶籍科登記以證明關係,那我們就自己簽個契約,以此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邊說邊從懷裡拿出了幾張紙來——看起來是有備而來啊。

  太平男子可以納男妾,但是正妻卻必須是女子,而隸屬戶部的戶籍科記錄時,配偶欄只會寫正妻的名字,至於男妾女妾則掛入其他項,你說要讓他的配偶欄空著,將商樂的名字登記到其他項去,那就相當於說商樂是他的男妾,那商樂還不一腳把他踹飛了。所以趙麒這樣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向商樂說明,商樂在他心目中是他正妻的位置,不是妾寵之流——當然這只是用途之一,更重要的用途還在其他方面,嘿嘿。

  不過,不知道是因為沒領會自己一番深情,還是其他原因,反正商樂看他拿出那張契約時候的表情很古怪,不是他想像中欣喜激動的模樣。

  趙麒看那商樂古怪地看著自己,便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道:「其實這個契約對我來說沒什麼啦,主要是為你著想的。你想想啊,我是王爺,你是平民,你比較弱勢,所以身為你的情人與保護者,我當然要從最大程度上保障你的利益啦,對不對?」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其實趙麒是先前看出了商樂對蒼劍幾人有戀戀不捨的模樣,心中警鈴大響,這才趕緊炮製了一份所謂的契約,想讓商樂書面保證以後不會亂搞。

  當然,依他的性格,他完全可以在商樂亂搞的時候,採用強硬手段,將商樂幽禁在王府,但那畢竟有損形象,只要有更好的辦法,凶神惡煞的模樣還是不要在商樂面前顯現的好。

  聽趙麒這樣說,商樂半信半疑地接過那契約,想看看都是怎麼保障他的權益的。

  「樂樂,你看這條,對你多好,多有利!」趙麒擁著他,將頭擱在他的肩窩裡,邊指著條款邊讀道:「如果雙方不是達成一致意見分開的,而是一方未經對方同意,擅自拋棄另一方的,另一方可以向該方索取白銀十萬兩作為賠償。你看,如果我敢拋棄你,你馬上就可以刮走我十萬兩銀子、變成多金公子哦。」

  「……為什麼這一條對我很好?好在哪裡?」商樂抿著嘴,黑線地道:「這條明明對我不利的好伐,比如你要拋棄我了,你有十萬兩,馬上就可以作為賠償補給我;那我要拋棄你的話,我根本沒銀子賠給你,也就是說,你拋棄我太簡單了,我拋棄你……不,我根本沒法拋棄你,因為我付不起錢!只有你拋棄我的份!哼!太過分了!」

  商樂越想越對,於是也越想越生氣。

  趙麒也黑線了,他沒想到商樂會這樣想。

  其實讓商樂沒法拋棄他自然是這條的主要功能,但可沒包含他拋棄商樂付十萬就可以擺平的意思啊。

  於是趙麒當下便叫屈,道:「樂樂,你可冤枉死我了,天打雷劈,我發誓我不是你那樣想的。」只有你一半那樣想的,嘿嘿。「那這樣好了,既然你覺得我拋棄你顯得太簡單了,你拋棄我根本不行,那我們改成賠償對方一百萬兩銀子,如何?如果你覺得還是少了,那就賠償一千萬好了,我說真話,我雖然是王爺,但你要讓我拿出一千萬兩出來,我還真沒那麼多錢。所以這樣是不是就算你我對等了?」

  商樂想了想,怒氣方息,點點頭道:「嗯,這還差不多,就寫賠償一千萬兩好了!」

  商樂自以為這樣才是最公平的,殊不知這樣讓趙麒更滿意,想著這樣一來,樂樂就更加沒法離開他了。

  兩人達成一致意見後便簽了字,按了手印,各拿一份。

  搞定這些後,便聽那趙麒又期期艾艾地道:「那……樂樂,我們現在都在一起了,對吧?」

  看商樂點了點頭,趙麒又接著道:「那……我們有點兒親密接觸,你不反對吧?」

  雖然沒說的那麼直白,但商樂還是明白趙麒是什麼意思的,當下臉便燒起來了,沒回答他,只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換洗的衣服,準備去沐浴。

  那趙麒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摟住了他的腰,道:「樂樂默認了是不是,那我們一起洗個鴛鴦浴吧?」

  等這一天,該等了多長時間啊!真是太辛苦他了!

  第四十九章

  「樂樂,嘿嘿,你幫我洗,我再幫你洗,好不好?」

  商樂斜覷了眼明顯不懷好意的趙麒,倒也沒拒絕,只含笑從趙麒手裡接過了巾帕,醮水幫趙麒擦拭起來。

  趙麒看商樂並不生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還怕商樂不喜歡自己這樣呢,現在看來,商樂還是一個比較放得開、不小家子氣的人。

  於是便得寸進尺了,笑嘻嘻地將商樂的手引到了自己的寶貝上,道:「好樂樂,幫這兒多洗洗,洗乾淨些樂樂好用啊。」

  邊說還邊曖昧地向商樂眨了眨眼。

  商樂聽了這話,臉「轟」地燒了起來。

  幫趙麒洗澡不成問題,但他別總是說這些下流話啊,讓人多不好意思。

  不過還是「聽話」地給趙麒服務起來。

  趙麒被商樂的小手經常不經意間碰到分身搞得很快就從對商樂羞赧模樣的心猿意馬升級成想撲過去的慾火焚身了。

  在趙麒火熱雙眼的注視下,商樂只覺得渾身都要燒起來了。

  兩人都像著了火般,於是空氣便空前炙熱起來。

  趙麒首先忍不住了,伸掌握住了商樂的小手,將他手上的巾帕拿開了,讓他直接幫自己套弄。

  商樂只覺得自己的手便如夾進了熱源之中,掌下是滾熱的鐵棒,棒上的脈動他都感覺得到,掌背上是趙麒沒有離開的手掌,熱力透過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到他的手上,商樂只覺小腹一緊,熱流直奔慾望之源,竟是沒有什麼前戲也勃起了。

  趙麒感覺到了,邪邪一笑,在他唇邊偷了個香,道:「寶貝,你想讓趙麒操你了,是不是?」

  帶笑的模樣有一種情色性感的感覺,卻又偏偏充滿著誘惑力,讓商樂身體裡的慾望越來越強烈,想要做一場以便紓解紓解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於是雖然沒回答趙麒的下流話,身體的反應和臉上的渴望卻給了趙麒最肯定的回答。

  趙麒得到鼓勵,還等什麼,就在水裡,分開了商樂的雙丘,將巨獸慢慢插了進去。

  兩人都因結合稍稍紓解了慾望而輕嗯了聲。

  商樂的適應很好,只在剛進去時難受了會,不大會兒便沒異樣了,於是趙麒便扶著他的腰,讓他趴在池沿邊,緩緩抽插了起來,一邊進出,一邊伸手揉弄著商樂的玉莖。

  背後插了會,因為看不到商樂享受性事的表情,趙麒不滿意,便把他轉了個兒,仗著身負武功,下盤穩實,便將商樂雙腿盤在了自己腰上,卻是扶住了他的小腰,開始上提下按起來,有時不扶腰,卻是托著俏臀撞擊。

  這個位置插入更深,商樂被弄得花心酥麻,欲仙欲死,不一會便被趙麒弄到了高潮。

  那趙麒持久耐戰,一點要射精的跡象都沒有,見商樂到了高潮,一時興趣還沒上來,想著池裡呆得夠久了,於是便就著盤插商樂的姿勢,毫不費力地抱著商樂回到了房裡,推倒商樂,還是用正面的姿勢——正面看著商樂的表情比較有意思,後背位看不到沒意思——繼續引逗商樂的第二波熱情。

  一邊抽插,一邊就著正面的方便,與商樂唇齒糾纏。

  一邊勾著商樂的舌頭重重吮吸,一邊揉弄著商樂胸前的櫻紅。

  趙麒的熱吻永遠那麼霸道,一進去就是不容商樂躲閃反抗,糾纏廝打,商樂被他弄得差點窒息,頭昏腦脹,不由輕輕推了推他。

  趙麒沒理他,只待自己嘗夠了,這才放開被自己蹂躪得紅腫的雙唇,進而沿著頸項一路向下,齧咬裹吮他的乳珠。

  呼吸得到恢復,其他感官的感覺便一一恢復,乳頭是商樂的敏感點,趙麒的吮吸揉弄所產生的酥麻感覺便一波波地從胸前傳到了全身,讓他不由輕哼了聲。

  「寶貝,原來你這兒這樣敏感啊。」趙麒從品嚐美味果實的間隙抬起頭來,邪邪笑道。

  像是孩童發現了新奇玩具一般,趙麒開始逗弄商樂的這個敏感點,讓他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來,堅硬地挺立著。

  商樂的第二波快感已讓他的玉莖再一次興奮了,趙麒便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一邊用手揉弄著商樂的玉莖,一邊抵著商樂體內的敏感點,慢慢研磨。

  前後敏感的地方都讓趙麒照顧到了,商樂不一會便到達了第二次的高潮,這一次,趙麒是跟他一起來的。

  趙麒精力極為旺盛,這樣一場久戰之後,他又來了兩次,差點把商樂搞得精盡人亡。

  不過,雖然有點累,但因為這大概是商樂第一次真心跟人結合吧,所以心境上有一點點不一樣,大概是覺得甜蜜的感覺要多一些。

  其實在京城後,發生的情事大部分也不算強迫的,只不過那時候在他沒發現的角落裡,潛意識裡還是覺得自己是因為怕拒絕幾人情事會影響考試所以才不得不屈從,這種潛意識他雖沒感覺到,但那種潛意識是隱密存在的,這種隱密的潛意識影響了他並不算強迫的情事滿意度,讓他那時候只有情事快感,卻很少有眼下這種溫馨的感覺。

  「樂樂,我們這樣,像不像『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的模樣?」趙麒邊用手在商樂臉頰邊輕輕撫摸著邊慵懶地道。

  商樂笑了笑,向他懷裡靠了靠,心裡感到寧靜與溫馨。

  他什麼都不盼,只盼,能這樣順順利利過上一輩子就好,當然,要是不能如願也就算了,他也不會感到有太大痛苦的。他過去六七年過的真是太辛苦了,過怕了,現在對於他來說,心裡已沒任何壓力了,所以遇到再大的事,他也不會把自己搞得那麼辛苦了。

  所以當他從雲霄飛車的頂端再一次落下的時候,他沒像考試前從幸福頂端跌下來時那麼痛苦了,只是覺得有點遺憾。

  第五十章

  卻說王府的下人對他真是非常好,大概都知道趙麒待他如珠如寶,所以他雖是男子,但在王府裡,沒有一人有輕慢不屑之意,再加上他性格溫婉,所以與王府下人的關係便日趨融洽。

  而趙麒呢,趙麒每天都有一些新名堂,今天騎馬,明天泛舟,後天賞花,或是打獵,或是野炊,或是逛街,每天都安排得滿滿的,好不快活;晚上更是把他侍候得舒舒服服、欲仙欲死,讓他挑不出一點不好的地方來。

  所以商樂在王府著實過了好一段神仙般的生活,過得外面的人都快急瘋了。

  原來趙麒大概也怕商樂不喜歡他大婚的事,所以特地向皇兄哀求,將婚期推遲了半個月,這可讓本來只有一個月心理準備的云攸三人大為光火。

  「雖然還沒到大婚的時候,不過,趙麒要成親的事,我們不妨讓樂兒先知道,樂兒一知道有這事,我看就算趙麒的大婚還沒來到,他恐怕都會離開的。你們看要不要這樣做呢?」蒼劍問氣急敗壞的云攸和孫岷兩人。

  兩人自然贊同,孫岷道:「當然要這樣做,而且還應該宜早不宜遲,拖得越久,小樂就會越喜歡趙麒,那到時知道趙麒有了他竟然還要結婚,受到的刺激可就更大啦。」愛的越深,遭遇背叛時就會越痛苦,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所以不說為了我們,便是為了小樂,我們也得趕緊行動。」

  孫岷難得會說一些讓云攸蒼劍都贊同的話,不過這次例外。

  於是,安排在王府的幾人眼線,便在商樂會經常小憩的花園裡,看到商樂到來後就開始「竊竊私語」道:「知道嗎?還有半個月府裡就有熱鬧可以看了!好期待啊!」

  「誰不知道啊,不就是王爺跟禮部尚書的千金大婚嘛,咱們王爺這樣位高權重,又是皇上的胞弟,還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大婚之喜肯定熱鬧無比!」

  「我還聽說王爺為了表示收心,將所有的姬妾孌寵都送走了呢。」

  在樹蔭處納涼的商樂聽到此處,不由笑了笑,嘲諷地笑了笑。

  趙麒最近的確送走了所有的姬妾孌寵,還曾在他面前邀過功,說自己只喜歡他一個人,所以就送走了所有的人,現在看來,他的目的卻不單是為了自己吧。

  「那你們說,王爺會送走商公子嗎?」

  「這……這不好說……」

  下人邊輕聲交談著邊走遠了,聽完了這些「竊竊絲語」的商樂,臉上的表情未變,只是垂下了眼瞼。

  他知道太過幸福的東西總不會長久,但他沒想過才一個月就到期了。

  那這算不算趙麒違背了他非要自己簽的那個契約呢,唔,估計不算吧,上面只說拋棄,但沒說眼下這種情況,對方並沒拋棄你,只是紅杏出牆了。

  當初就那個契約進行爭論時,也不過是因為那一條實在太過分了,所以他才提出抗議的,對於契約本身,他並沒多大興趣,所以沒有深想漏洞的事。他才沒想過用什麼契約約束兩人的關係呢。兩人相交,如果真的相知相許,即使沒任何契約也會永遠在一起;如果緣分太淺,用再嚴苛的契約也沒用,那人會照樣千方百計勾搭其他人。所以他對這方面的事很想的開。

  因為沒把契約放在心上,所以碰到眼下這種趙麒做了不算違背契約但讓他受不了的事,他自然也不會真的遵守契約,看著趙麒另有新人他還留在王府。

  晚上的時候,趙麒依舊很熱情,很溫柔,激情結束入睡的時候,商樂在他懷裡輕聲問:「趙麒,你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還是先看看趙麒怎麼解釋這樣的行為吧,如果他覺得只要不拋棄彼此,就可以隨便紅杏出牆的話,那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惜趙麒根本不知道商樂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只想了想,便笑道:「沒有啊,要真說有什麼沒說的話,那就是我今天還沒跟你說『我喜歡你』吧。」

  其實這種話他也不是天天都掛在嘴邊的,只是偶爾有吐露愛語的心情時才會說一說,畢竟這種話說的時候也要講究氣氛的嘛,否則說的就覺得有點乾巴巴沒什麼誠意了。不過商樂問,那就說一說用來調節調節氣氛吧。

  說了後,又像往常那樣耍無賴地道:「樂樂,你也說你喜歡我啊,要不然不公平。」

  往日,商樂聽了他這樣無賴地要求,偶爾也會在他再三要求下說一說的,不過今天卻沒了這心情,只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說的,說的好不如做的好,反正口頭上說說誰不會,不過做起來就難啦,說一千遍一萬遍,也比不上實際行動呢。」

  趙麒嘻嘻一笑,手滑進他的衣裡不規矩起來,道:「趙麒天天都有實際行動,樂樂什麼時候也要主動一點哦。」

  商樂按住了他的手,嘆息了聲,道:「趙麒,這一段時間我真快樂,謝謝你。」

  趙麒這時候已經感覺到了今晚的商樂有點不太對勁,於是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樂樂,你……你怎麼了?幹嗎跟我這麼客氣,見外?」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累了。」拉了拉毯子,蓋住了有點發寒的身體,商樂道:「不說話了,夜深了,睡了吧。」

  趙麒滿腦的疑惑,但見商樂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只得沒再追問,摸了摸商樂有點涼的肌膚,將商樂攏進了懷裡。

  他的疑惑在第二天得到瞭解答——商樂從王府失蹤了。

  給他留了一封寥寥幾句的信離開了。

  因為他從沒幹涉過商樂的行動自由,也沒派人監視過商樂,所以他的離開直到中午下人送午膳的時候,才被人發現。

  第五十一章

  商樂離開的信上寫著:

  「你要大婚了,我走了。不用找我了,找到我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的。我只有你一個人,可是你沒有信守承諾,還有另外的人,那就算了,我還沒愛你愛到可以不計你有其他人都要跟你在一起的地步。」

  看商樂這樣說,趙麒苦笑道:「樂樂,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呢?我是皇族,婚事是帝王指定的,我有什麼辦法。」就算皇帝跟他關係不錯可以成全他,百官還不一定能同意呢。「我的一半給了國家,另外一半可完全是你的啊。難道你就不能理解我身為皇族和平凡男子的雙重身份嗎?」

  身為皇族,他迫不得已;身為平凡男子,他想要自己的幸福。

  趙麒原是想商樂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的——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打鼓,所以一直拖著不敢告訴商樂,但他原想著只要自己好好解釋清楚,商樂能理解的,沒想到……

  無論如何,他現在是深深喜歡著他的,根本沒法容忍商樂不在身邊的日子,所以,哪怕是他不願意,他也會把他留在王府的。

  吃飯的時候沒有商樂他會覺得飯菜不香,睡覺的時候沒有商樂他會覺得長夜寂寞寒冷,想說話的時候沒有商樂他會覺得滿肚子的話不知道說給誰聽。

  所以,他需要商樂。

  「來人!……」

  他需要讓人趕快將商樂找回來,至於回來之後該如何處理,他暫時還沒想好,是軟語溫言勸解,還是勸解不了直接幽禁,商樂的反應沒看到,他也不好說。

  他自然是想讓商樂理解自己的,那樣自己跟商樂的關係還能像原來那樣好了;如果商樂不能理解自己,執意離開,他幽禁了他,恐怕他跟商樂也算完了一大半——恐怕除了商樂這個人在他這兒,商樂的喜歡、商樂的愛他恐怕是得不到了。

  商樂不會再喜歡自己,不會再愛自己,這個想法雖然讓趙麒心裡痛苦,難過,但如果連人也不在他的身邊了,那他除了痛苦,難過,還會覺得寂寞。

  想說話的時候,哪怕是說給沒有任何表情的樂樂聽,也總比沒有好;睡覺的時候,即使摟著不會再回應自己的軀體,也比床的另外一半空蕩蕩來得強;便是吃飯,有人陪總比沒人陪好,哪怕這個人不再跟你笑言嬌語。

  商樂這時候在哪兒呢,在幹什麼呢?趙麒不知道。

  不但趙麒不知道,便是蒼劍幾人也不知道。

  雖然在王府裡有眼線,但只負責監視商樂跟趙麒的發展以及王府的情況,也沒有時刻監視商樂的動向。

  那麼商樂此時究竟在哪裡呢。

  商樂此時正在城裡酒樓上悠閒地品著……茶。

  他根本不擔心趙麒會不會找他,也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找到。

  他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就算趙麒找到了他,他也不會怕他。

  他是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趙麒嗎?

  所以他出了王府就像往常趙麒不陪他的時候一樣,依舊來這個酒樓品茶。

  說也奇怪,「太白遺風」是酒樓,卻偏偏茶這麼好喝。

  他在樓邊看著樓下已有三撥王府的人馬過了去,他知道那肯定是趙麒派出來找自己的人,但沒一撥來過這個酒樓找。

  他們肯定知道自己不會飲酒,所以決不會進酒樓這種地方,就算是用餐,可是現在也已經過了飯點,按道理自己肯定不會在這種地方。也或者他們根本不覺得自己會沒逃跑,而是大大方方地呆在這麼顯眼的公共場合,他們肯定以為自己躲起來了吧。

  看著那群人像無頭蒼蠅一樣神色凝重地奔來奔去,商樂覺得有趣,看著看著便不由發笑了。

  「很有意思嗎?看來王府發生了什麼事吧。」

  熟悉的男中音在身邊響起,讓商樂吃了一驚,想著會是哪個熟人呢,轉頭看時,卻是御史大人鄭直,商樂的笑臉不由微僵。

  想到這人的剛正,要知道自己把這個王朝的柱石——王爺趙麒——急得這樣團團轉,會不會又要指責自己禍國殃民呢?

  其實商樂對鄭直的觀感還是挺不錯的,以前也是非常仰慕的,畢竟像鄭直這樣清正廉明的官員可不多,雖然那時曾發言要干擾自己的考試,但那是因為誤會,後來他向他說明了誤會,鄭直不就讓蒼劍等人告訴自己,不會再幹擾他考試嗎?所以鄭直這人說到底還是不錯的。——這個結論讓付出了一堆代價的蒼劍幾人情何以堪啊!

  不過,不錯歸不錯,對於這麼嚴厲的人,膽小如鼠的商樂即使不覺得害怕,也會覺得壓力太大。他可不喜歡太過嚴厲的人。

  所以鄭直是屬於那種高山仰止的人,遠遠看著、敬佩著就好,跟他打交道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鄭直看商樂只僵硬地看著自己,沒有回答,便道:「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這次真的做了什麼讓我會看不過去的事?怕我管你?」

  偶爾出來散散步就讓他碰上這種事,還真是人生天天有驚喜呢。

  鄭直的話說的商樂有氣,便道:「哼,像我這種人,只有別人會對我做讓人看不過去的事,我怎麼有膽子做讓別人看不過去的事!」

  他現在進士考試通過啦,他才不要怕別人哩,所以有什麼就說什麼好了。

  對於商樂的橫眉冷眼,鄭直也不介意,只道:「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為什麼王府的人在到處找你?你跟趙麒鬧翻了?小兩口吵架,京城便亂成這樣,真是很不像話啊!」

  第五十二章

  商樂簡直忍無可忍了,暴怒道:「這又不是我的錯,很不像話的人是他好不好!」

  「他哪兒做錯了?」鄭直挑眉。

  他一直在關注著王府的動靜,這一段時間以來,趙麒不是整天在做一些讓他覺得商樂有「禍國殃民」「藍顏禍水」傾向的事嗎?輔助帝君管理國政事務的三王爺趙麒,整天賴在情人身邊,做一些歷史上昏君才會做的事,商樂還要怎麼不滿意了?——他可不相信商樂也會跟自己有同感,覺得應該勸趙麒以國事為重,不能整天纏綿溫柔鄉,所以才會覺得趙麒做錯了什麼。

  果然,但聽商樂道:「你不會不知道趙麒要大婚的事吧?」

  「那又如何?」鄭直再次挑眉,一幅很無所謂的模樣道。這是他身為皇族子弟該做的事吧。

  「什麼叫那又如何?!」商樂從暴怒開始暴走了,幸好午後沒人,要不然就要有人圍觀了。「我準備只跟他一人共渡一生,他倒好,還準備跟很多人共渡一生,天下還有比這更讓人氣憤的事嗎?!」

  「所以你從王府離開了?」

  「當然!」

  鄭直這才知道一堆王府的侍衛到處找人的原因。

  於是當下鄭直就意味不明地道:「你……為什麼要從王府離開呢?你應該知道,趙麒是皇族,還是皇上的胞弟,婚姻大事是不可能自己作主的啊,所以他現在要成親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想在他心裡,還是很喜歡你的吧,要不然也不會急得到處找你。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在一起,除了精神上的滿足,他還能給你世俗的榮華富貴,你卻選擇離開,不覺得可惜嗎?」

  商樂聽鄭直這樣說,笑了笑,道:「榮華富貴?!這種話真不像你鄭直會說的呢,其實對於我來說,有沒有榮華富貴也無所謂,反正我從小就是清寒長大的,也習慣清苦的生活。只是……」商樂嘆了口氣,道:「我想我沒法接受他必須娶別人吧。其實我想要的並不難,只是想跟所喜歡的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為了這個,所以我可以選擇跟蒼劍、孫岷、云攸斷絕關係,因為我不能讓趙麒只有我一個人,我卻還有另外三個人,所以我必須跟他們三人斷絕關係,雖然……老實說……其實我對他們還是……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對蒼劍三人戀戀不捨,以前覺得這種想法是愧對趙麒的,所以他一直用著人類固有的道德觀壓制著自己不當的想法,從不亂想,當然更不會做對不起趙麒的事。現在既然已經跟趙麒這樣了,那他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也不算違背前約了。

  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是說的吞吞吐吐的,有點不好意思。

  商樂的這一番話讓鄭直聽了微微一愣,不過他沒有插話,只聽那商樂接著道:「我當然知道皇族子弟肯定是皇家指婚,而且搞不好依趙麒的身份、地位、權勢,指定的王妃可能還不止一個。」

  因為依禮制,王爺可以有一正妃四側妃,所以皇帝興致來時,再給趙麒指幾個王妃的可能性相當大。

  「不過我以為趙麒有那個能力能解決得了,所以我就跟他在一起了。現在看來,原來他根本解決不了,也或許,他喜歡我並沒有喜歡到願意只跟我一個人的地步吧。既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想法沒法實現,我也不想呆在王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卿卿我我,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今天在自己身上活動,明天、後天在別的什麼人身上活動,除非你對那人沒一點感覺了,否則不堵得慌才怪。我可不想在那地方越呆越心裡怨懟,我是男人,不想把自己搞得像怨婦。他喜歡我沒喜歡到只跟我一人的地步,我喜歡他也沒喜歡到可以不計較他有別人、願意隨他跟任何人風流快活的地步,那看來我們的想法完全不一致,所以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鄭直聽到此處,方明了商樂的想法,他沒想過商樂原來還有這樣的想法,當下過了良久,方緩緩道:「商樂,你知道我為什麼都已經三十五六了,還沒娶妻生子嗎?」

  商樂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跳轉話題,當下便茫然地道:「這個……不是有傳言說當年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過世了,說你很喜歡她,所以立誓終身不娶的嗎?」

  「你也說了,那是傳言。」鄭直呵呵一笑,繼而道:「其實實不相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少年,而不是少女,而且我還是那種只會喜歡男子絕不會喜歡女子的人。因為怕有人給我提親,到時又推脫不掉,害了女方,我的道德觀讓我選擇了製造這樣一個傳言,好杜絕提親的人。」

  「啊?!這個……」

  這絕對是個非常非常意外的消息,而且恐怕還是全天下只有他一人才知道的消息吧——這種東西在通常情況下我們稱之為「秘密」,屬於鄭直的秘密,而且是除了他還沒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商樂腦裡突然浮現了一句俗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打住!商樂把自己腦裡的胡思亂想抖掉,想著像鄭直這樣品德高尚的人跟自己說的秘密他會有什麼事嘛,他又不是壞人。

  不過商樂還是沒能迅速從震驚和鄭直為什麼突然跟他說這種秘密的混雜思緒中反應過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於是只能吶吶地道:「就算喜歡男子,那你這些年怎麼一個都沒找呢?」

  便聽那鄭直接著道:「呵呵,這就是我為什麼跟你說這個事的關鍵所在啊,因為我跟你一樣的想法,雖然喜歡男子,但是我也想找一個能與我偕老的人呢,可是太難找了。真正只喜歡男子不會娶妻生子的太少了。」

  太平雖然男風頗盛,但大部分還是會娶妻生子繁衍後代,因為大部分人並不像鄭直這樣,只喜歡男子不喜歡女子,很多人都是男女皆可的。

  「小倌館中倒有不少,才子佳人小說中常寫,風月場所多出奇女子,奇男子,不過,要從中淘到一個有情有義的也非常難,我身居官場要職,要整天鑽在小倌館淘知心的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緣分只能可遇,卻不可求,這不,時光一轉,已經十幾年了,我還是沒找到能跟自己共渡一生的人。」

  「可是……既然你喜歡男子,那你那時候為什麼對我跟云攸、趙麒的事那麼生氣啊?」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了,商樂就想到了這個,於是便問道。

  第五十三章

  鄭直再次一笑,道:「我生氣的,不是他們倆喜歡男子的問題,而是……我的道德觀讓我不喜歡那些濫情的人,這還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我那時得到的消息還說你跟他們有非法交易,想用身體賄賂他們通過你的進士考試,我生氣的是這個罷了。」

  原來如此,商樂這下算是明白了。

  卻聽當下鄭直吞吞吐吐地道:「其實,這一段時間,聽爾言,觀爾行,我知道你是一個性情純良的人,特別是今天你說想找一個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倒是很合我的想法,很對我的性格,說起來我還真是挺喜歡你的。所以,要不是你心裡有喜歡的人,而且喜歡的人可能還不止一個,我可能就會追求你了。」

  「啊?!」聽鄭直這樣說,商樂的臉「唰」地就紅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愣了半晌方道:「呵呵……如果哪天你不介意我喜歡幾個人的話,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啊。——不過我想你一定是介意的吧。」

  因為知道鄭直會介意,所以商樂才說這樣大方的話,這樣說,只是為了安慰鄭直。

  本來是他心情不好,理應鄭直來安慰他的,結果卻變成了他安慰鄭直,這真是……

  果然老話說的對啊,知道的越多越麻煩。

  鄭直聽了商樂的話,亦是一笑,道:「好啊!不過你說你在跟趙麒一起前,對蒼劍幾人還是挺捨不得的,現在趙麒既然負了你,你是不是準備回去找他們呢?」

  商樂搖頭道:「這樣丟臉到有點無恥的事,我可做不出來。哪有當初你甩了別人,等你被人甩了,又回頭再找上他們的道理。」

  鄭直料到他會這樣說,便道:「你的性格我瞭解,我有我的道德觀,你也有你的原則,那我就不勸你回去找他們了,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呢?」

  聽鄭直問這個,商樂頗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呃,我想在你府上住一段時間,然後等吏部的任命書下來了,我就去上任,離開這個讓人難過的地方。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其實這是他剛才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想著既然看起來鄭直不那麼可怕了,那麼在他那兒借住幾天應該不成問題吧。

  卻說商樂此時已是進士,按照王朝的規定,所有的進士,吏部都會按照各地的空缺,一一按名次順序安排職位的,所以商樂方如是說——他可不知道他進士的取得背後另有玄機的,只當真是自己考上的,所以此時既已打消了自殺的想法,自然等著任官嘍。

  不過鄭直聽商樂這樣說可有點嘴角抽筋了,想起當初趙麒等人向他保證的,商樂不會為官的,他當時就覺得不太靠譜,畢竟他們又怎能斷定商樂無意為官呢?就算商樂當時無意為官,也不能保證他以後一直無意為官啊,所以他沒將這一條放在心上,當作是當時的約定之一,要不然真要是約定之一,他此時聽了商樂的話恐怕還要左右為難呢,他可是那種認死理的人啊,要當時他將商樂不能為官是作為他不干擾商樂考進士的條件之一,現在碰到這種情況,依他一貫公事公辦的性格,肯定要跳出來反對才是,可是他又覺得商樂人挺好的,於情面上又不想讓商樂難過,那他就要為難了嘛。

  幸好當時自己本來就想放商樂一條生路,所以沒將他不做官當作條件之一,讓他現在沒心理負擔。

  不過,商樂說對蒼劍幾人還心有好感,而蒼劍幾人只怕也還挺喜歡他的,那麼,要是蒼劍幾人知道商樂要做官,不知道會怎麼想。

  看了正在等自己回答的商樂,鄭直笑了笑,道:「沒什麼不方便的。只要你喜歡,隨便你在我府上住到什麼時候。」

  算了,他好人做到底,給蒼劍三人通個風報個信,讓他們知道商樂在自己這裡吧。

  既然有點喜歡商樂,但因為商樂已有彼此喜歡的人,自己也懶得再插一腳,那麼就成全他,讓他幸福吧,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不提商樂看鄭直答應收留他高興不已,便跟鄭直去了鄭府;也不提趙麒怎麼也想不到商樂會在鄭直那兒,所以仍舊滿京城翻來覆去地找,一天比一天急;單說蒼劍三人這邊。

  「我聽說商樂從趙麒王府留書出走了,所以就趕了過來。」云攸道。

  「我也是。」孫岷點頭。繼而笑道:「我知道小樂會有所反應的,但沒想到反應這麼快,今天上午看他出門我還以為像往常一樣出去玩呢,沒想到中午的時候王府便炸窩了。」

  蒼劍看孫岷笑得幸災樂禍,嘆了口氣,道:「孫公子你還有心情笑,我正擔心著呢。自從得知樂兒從王府離開後,我就派人在找,但一直沒找到,這還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呢,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帶銀子,要是沒帶,他住哪兒、他吃什麼啊,要是沒帶銀子,我估計依他那麼強的自尊心,就是混得再差也肯定不會主動回去的,那可怎麼辦啊,我擔心他會在外面受苦。」

  云攸點點頭,也擔心道:「是啊,我也沒找到,跟蒼兄有同感啊,這小鬼,真是讓人擔心啊,腦子也不好使,當初跟趙麒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想想依趙麒的身份,怎麼可能只跟你一人在一起嘛。」

  ——其實那是因為商樂以為趙麒能搞定這樣的事,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的啊。

  孫岷聽了兩人的擔心,翻了個白眼,道:「現在知道擔心了,那開始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跟小樂說清楚呢?要是跟小樂說,趙麒因為身份的緣故,肯定沒法給他對等的感情的,那他肯定不會跟趙麒在一起了,現在好了,白白讓趙麒那廝佔了一個多月的便宜,還讓商樂那麼難過,連帶我們也擔心,你們這不是馬後砲嗎?」

  「誰說是馬後砲?」云攸挑眉笑道:「像樂樂那種倔脾氣的人,就是得讓他吃點苦他才能體會得到我們的好,要是由我們說啊,就是說一千道一萬他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呢,搞不好還會覺得我們是不是沒安什麼好心,那我們可就得不償失啦。現在這樣,包準他能對趙麒完全死心,還能百分百體會到我們的好,不是好事麼?」

  云攸這樣一說,孫岷方覺有點理,不過……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孫岷問重點問題。

  第五十四章

  「還能怎麼辦,發動所有力量,一定要搶在趙麒前頭將樂兒找到啊,要是趙麒先找到,搞不好就會將樂兒搶進王府幽禁起來了,那到時候我們就不好處理了。」蒼劍道。

  云攸、孫岷皆點頭。

  「雖然趙麒是王爺,能夠調動的力量很多,不過幸好我們有三人,三人加在一起路子也還行,不比趙麒差到哪兒去。」云攸道。

  雖然他們三人不可能齊心,但商樂要是被他們三人誰先找到帶回去,總比趙麒帶回王府強。趙麒是天家人物,要是被他帶進王府,可要比從孫府蒼府搶人麻煩多了。

  其他兩人顯然也是如是想法,當下孫岷便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行動吧!」

  孫岷是急性子,一想到趙麒也在找商樂,他就坐不住了,想馬上找到商樂,當然也同另外兩人一般心思:保佑一定要讓自己最先找到,別讓那兩人先找到了。

  三人都盡自己最大能力地展開了找人行動,都怕被其他兩人乃至趙麒找到,卻沒想到事情總喜歡出人意料地發展——他們差不多是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御史府的信件,信上寫商樂正在御史府,如果他們想他,可以過去看他。

  三人在第一時間派人過去查看,回報果真如此,只是都不敢妄動,怕出頭的椽子先爛,再加上商樂看起來情緒還算穩定,不像是異常傷心的模樣,所以三人都想看看其他兩家的反應再說,不過時間不容他們久等,只等了一天,沒發現其他兩人有什麼異常反應的孫岷便坐不住了,叫上云攸來到了蒼府,道:「你們也收到鄭直的信了吧,他說小樂在他府上,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過去看小樂?我怕時間一久,趙麒得到消息趕過去那就慘了。」

  其實云攸和蒼劍也擔心這個問題,只不過這兩人城府深些,心裡雖然擔憂,但只盯著王府那邊的動靜,一旦那邊有動靜了,他們才準備搶先一步跑到御史府把商樂接出來,不像孫岷,一急就坐不住了。

  不過孫岷的急也有好處,現在攤開來說了,三人先前互相之間的猜疑倒少了許多。

  當下蒼劍便皺眉道:「不如我們一起到鄭府看看商樂,問問他現在準備怎麼辦,我們聽他的,如何?」

  這是在趙麒沒過來搶商樂前、商樂處境還算安全的時候他的想法,如果等趙麒也過來了,那就不用問了,先搶過來藏好再說吧,免得到了別人手上再搶回來就難了。

  蒼劍的話云攸、孫岷都同意,三人一起去,然後聽商樂的決定最好,免得現在趙麒那邊還沒解決,他們倒亂鬥起來,那可不妙了。

  商樂此時在鄭府裡正過得如魚得水,突然之間孫岷、蒼劍、云攸同時出現在面前,對他的刺激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商樂瞠目結舌的模樣真有意思,孫岷竊笑了下,便道:「我們有線報嘛,聽到消息便趕過來看看嘍。」

  卻沒說是鄭直通風報信的,這也是鄭直要求的,讓他們不要說是他說的,估計鄭直是怕商樂怪他告訴了別人吧。

  「……有什麼好看的嘛。」——想過來看笑話啊。

  不過後面這話商樂沒說出口。

  雖然對趙麒的所作所為並不是非常在意,但見到以前的情人,商樂還是有點難為情的,怕三人笑話自己當初選錯了人,才一個月便被人背棄了。

  蒼劍看商樂面有羞赧之色,知道他心裡的尷尬,便笑道:「我想念樂兒啊,所以便過來看看。一個月沒見,可想死蒼劍了。」

  云攸、孫岷也不甘落後,均點頭道:「是啊,樂兒,我們都很想你呢。」

  蒼劍又一鼓作氣不容商樂細想地道:「樂兒,呆在鄭大人這兒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你要不要回我那兒啊,悠然軒你走後我還天天派人打掃呢。」

  商樂看三人隻字未提趙麒的事,明白他們肯定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只是體貼自己不說而已,當下心裡不由滑過一股暖流,挺感動的,本來就有過的留戀此時全數迸發出來,甚至覺得比以前更喜歡幾人些了,於是當下便開顏,笑道:「好啊,我也打擾鄭大人不少時間了,也該走了。」

  於是跟鄭直告辭。

  鄭直既然通知了三人來,自然知道商樂會跟他們離開,所以倒不意外,只道:「有空我去蒼府看你。」

  對鄭直這樣一個好友想以後經常看他,商樂自然歡迎之至,於是一行四人便離開鄭府,打道回了蒼府。

  其實云攸和孫岷也想把商樂接回自己住處的,但商樂道:「呆在你們哪一家都不合適,我想好了,反正吏部任命書可能不久也會下來了,到時我要做官去了,那呆在京城的時間也不多,所以就不挪來挪去,只呆在蒼劍這兒吧。」

  商樂這話可把三人驚嚇過度了,云攸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樂樂你還想做官啊。」

  「那是當然啊,要不然總不能整天無所事事做米蟲吧,那活著多沒勁。」商樂的表情還挺認真的。

  蒼劍的臉都快扭曲了,不過趕在云攸、孫岷想繼續發言前攔了下來,道:「先不談這個,好樂樂,你先洗個澡,我們幾人有點事要商量。」

  第五十五章

  「我昨天才洗的澡,現在天氣又不熱,今天不洗啦。」商樂抿了抿嘴,搖頭拒絕。

  蒼劍親了親他,笑道:「好樂樂,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們幾人想你想的緊,想今晚跟你……那個那個,所以想讓你洗得香噴噴的,我們好『享用』呀。」

  邊說,還邊曖昧地眨了眨眼,看得商樂臉上直髮燒,好一陣子沒跟這幾人做了,現在經蒼劍一說,才發現身體還真有點蠢蠢欲動,顯然也想要,於是便點了點頭,被蒼劍哄進了房裡沐浴。

  這邊商樂一走,孫岷、云攸幾人可就炸窩了。

  「怎麼辦,樂樂以前不是說不做官的嗎?現在怎麼想做了?」孫岷愁眉苦臉地問。

  「我就知道會這樣。他以前說不想做官,那是因為不想活了,既然不想活了,當然不用做官了,現在呢,他覺得活著挺有意思的,所以想要做官也是正常心理。」蒼劍道。

  「哎呀,別分析正常不正常了,就說這事怎麼解決吧。」云攸亦是皺眉道。

  「這個我可不知道,關鍵就要看你了。」蒼劍攤手道:「我不是朝廷中人,對朝廷的掌控有限,你說說你有什麼好辦法吧。」

  其實說什麼對朝廷的掌控有限那是謙虛的說法,蒼劍在朝廷安插的勢力也不小,不過商樂這事,有云攸這個比他更方便出手的搞定,他當然還是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讓給云攸做為好。

  云攸自是明白蒼劍的想法,心裡哼了聲,想了會方緩緩道:「其實你們也不必那麼著急,我過幾天跟吏部的人說說,讓他們把樂樂調到翰林院,讓他做編修,編一輩子書去。這種工作整天跟書打交道,讓他當著也不礙事,主要的是不能讓他到外地當官就行了。」

  商樂要是到外地當官,那可就像飛出了樊籠的鳥兒,他們可就很難控制得了了。

  孫岷、蒼劍聽云攸這樣說,均覺不錯,當下便高興地同意了。

  孫岷道:「他既然想當官,而他又是進士,我們也沒藉口不讓他當官,那麼讓他當這種枯燥無聊的官最好啦。」

  這樣,商樂的前途便在談笑間被人決定了。

  卻說三人計議已定,想到屋裡正在沐浴的商樂,不由相視一笑,今晚,可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不可,這一個多月,把人急死了憋死了。

  正在洗澡的商樂此時心頭不由浮現了某個不好的預感,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不好的預感果然是正確的,不大會兒發生的事便讓商樂黑線萬丈了——

  「混蛋!怎……怎麼可以三個人一起呢!」

  看三人都壓了過來,商樂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抗議。

  他是知道三人想他想的緊,但是他以為是今天這個明天那個,一個一個來的,怎麼也沒想到是三個一起來啊,這三人想累死他啊!過分……

  「三人不一起,誰先另外兩人都等不住啊,所以寶貝委屈一下啦,放心,我們一人只做一次,好吧?」孫岷邊安慰他邊親熱地在他胸前種草莓。

  一人如果只做一次的話勉強還可以,可是有三個人讓他很不好意思啊,這麼多人,多難為情啊……

  蒼劍看商樂仍是眉尖微蹙,則道:「如果樂兒不願意,你說讓誰第一個好了,你說誰就是誰,我們不埋怨你,不過如果讓我們自己選的話,我們懶得爭誰第一個來,就想三個人一起了。」

  商樂想到的確沒法讓誰第一個來,讓哪個第一個都不合適,可是……

  「一人只做一次也還行,可是三個人一起,這太……太讓人難為情了……」商樂吞吞吐吐將自己的不自在說了出來。

  一邊的云攸星眸一轉,打了個響指,笑道:「這好辦!樂樂你等一下,我來搞定。」

  商樂不知道他想搞什麼鬼,半晌便見云攸提著個小酒壺過了來,笑眯眯地以壺就口,飲了會,再摟過商樂,唇齒糾纏,將嘴裡的醇香盡數哺給了他。

  商樂被他吻了個結實,那美酒的威力著實不錯,不大會兒商樂就唇角含情眼波流轉了——分明是醉了的模樣。

  「嘻嘻,樂樂,這樣好不好?你不會再覺得難為情了吧?」

  商樂大腦一片混沌,哪裡知道云攸在說什麼,只看著云攸言笑宴宴,覺得挺好看的,便也跟著笑得傻乎乎,憨態可掬。

  「啊,好可口。」這樣可嬌可愛的模樣讓孫岷差點流口水。

  蒼劍亦是小腹一緊,向那云攸道:「云兄,蒼某羨慕你,看你手法這樣嫻熟,這種事沒少做吧?」他怎麼就沒把腦子轉到這方面來呢?太可惜了往日時光,有多少好機會啊!全浪費了!

  云攸那是相當得意的。

  「自從第一次發現樂樂微醉時風情無限後,興趣來時,我總會把他逗弄醉了再做。」

  「這樣樂樂會很鬱悶吧,他享受的時候都不知道。」孫岷搖頭,接著道:「所以偶爾還行,不能總是這樣,那可剝奪了樂樂的情趣啦。」

  「放心,他有意識的,就是酒精讓他理智鬆散罷了。如果他沒意識我做著也沒意思啊,我對姦屍可不感興趣。」

  「別只顧說了,誰第一個來?」蒼劍一邊輕輕揉捏著商樂的櫻紅,看那商樂享受地輕輕哼著,腹間一把慾火燒得越來越厲害,忙打斷兩人的談興。

  「你要忍不住了你第一個來好了,我再等一會。」云攸想看活春宮,所以這樣道。

  ——如果其他兩人知道云攸這個變態的想法,多半會把他扔出去。

  第五十六章

  「嘻嘻,我第一個來,對了,樂樂過一會要受得住,我們一人來兩次好了,一次太少啦。」孫岷倒知道佔便宜。

  「我說過他意識還在的,只是現在混沌了,想拒絕什麼也沒力氣,所以勸你還是只做一次,不要做完一次發現還很有興趣再來一次,那他明天肯定要跟你鬧情緒,你信不信?」云攸淡淡地道。

  孫岷被嚇得吞了吞口水,想到他們還剛跟商樂修好,不宜鬧得太過分,於是便將滿腦子要多佔點便宜的念頭打住了,想著等以後關係更好了再補回來便是。

  卻說當下孫岷邊無可奈何地除了商樂的底衣,邊道:「真是命苦啊,少年時不珍惜,最後搞得樂樂有了你們這一群人,要是那時候我待他如珠如寶,他早愛上我了,哪還有你們的份。」

  「沒用的話還是少說些為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蒼劍挑眉,對孫岷的怨懟一點也不同情,說起來,真正命苦的人是他好伐,在京城苦心經營,結果呢,倒讓趙麒鑽了空子,讓人好生鬱悶啊。

  商樂被云攸和蒼劍的撫弄弄的舒服,意識是混沌的,不過感官還在啊,於是便愉悅地不斷輕吟著,臉上紅暈猶如三月桃花,嬌豔欲滴,令人想咬一口,如玉般晶瑩的肌膚上也泛著淡淡的紅,看起來美不勝收,這讓云攸和蒼劍頗有點把持不住,便催那孫岷快點開始,好輪到他們。

  孫岷此時也忍耐不住,便扶著玉柱進了幽谷勝地,輕插緩搖,好不舒服。

  商樂在孫岷最初進入的時候因為微有不適出於本能地輕叫了聲後,也漸入佳境低吟淺唱了。

  過後的事情,在暈暈乎乎的商樂看來,就像是做了一場相當淫亂的春夢,火辣場面便是事後光想想都覺得面紅耳赤,幸好第二天的時候三人沒尷尬地問東問西,否則他肯定要惱羞成怒。

  其實三人都算乖覺,第二天一早看商樂的表情不太好的時候就趕緊全溜了,只吩咐下人好好照顧。

  幸好昨夜燕好的時候,三人在事後知道幫他打理乾淨身體,所以這時候讓下人好好照顧不過是照顧飲食起居罷了,沐浴方面的事不必下人們幫忙,要不然,商樂肯定更要羞惱了。

  原來,在事前明明說好一人一次,哪知道禁不住禁慾時間太長以及商樂太可口,一人一次變成了一人兩次,要不是云攸攔著,只怕孫岷還要來三次的,所以此時三人都知道理虧,在看商樂醒來臉色果然難看後,趕緊腳底抹油。

  商樂本來是要生氣的,但看三人逃之夭夭的模樣,心頭那火便煙消云散了,想著這三人有時候還真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卻說商樂接受三人的速度完全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他們原以為商樂還會相當拒絕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接受了,不但接受了,還跟三人關係越來越好,越來越融洽,三人都把這種現象歸結為對被趙麒背棄的逆反,以及因為心情不好,被他們的關心打動了,所以這樣快。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當他們在一起差不多半個月、趙麒一天到晚在蒼府外轉悠就是進不來的時候(他們這時已經知道趙麒功夫很厲害了,所以特地請了高手,果然攔住了趙麒),府裡的商樂只顧天天跟他們在一起快樂,卻從未提過跟誰在一起的問題。

  這天云攸實在是忍不住了,便拉了蒼劍和孫岷,找商樂詢問這個事情。

  卻聽商樂道:「啊,這個問題啊,呃……我不知道選你們中的誰,所以就這樣也行,反正我也懶得選,免得費力選了一個人,又出現像趙麒那樣的事我很傷元氣啊。要不你們自己決定好了,無論決定好誰跟我在一起我都無所謂啊,甚至,如果沒人願意那也無所謂啊,那我就要娶妻生子去了。嘻嘻,我覺得,娶妻生子享受天倫之樂的感覺也挺讓人嚮往的呢。」

  自從對死的慾望降低了後,他就決定要好好活著,哪知道又出來趙麒那一檔子的事,所以他現在已經想開了,原來人生就是那麼一回事!所以他決定人生得意須盡歡,才懶得管以後會發生的事呢。

  不知道怎麼搞的,或許是從前壓抑得太厲害了,所以當他看到趙麒根本不準備跟他一對一共渡一生另有未婚妻的時候,除了一點點難過,竟然沒覺得有多了不起,總覺得比起以前辛苦的日子,這種事簡直太小兒科了,所以看到云攸三人粘過來,商樂很快就決定,既然對三人此前都有點捨不得,那麼就從心出發,跟他們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幹嗎要壓抑著自己,非要逼自己選一個出來,選來選去還要被人騙,有什麼意思嘛。

  如果他們覺得自己這樣太過分了,全都不要自己了,那也無所謂,那他就娶妻生子去。看來,「禍兮福所倚」這句話真是真理呢,任何事,都不會是絕對的壞,看吧,他以前吃了那麼苦,現在他抗打擊性多強啊!這也算是老天對他的恩惠吧!

  不過這樣說似乎太自私了,說到底三人對自己還是很好的,於是商樂又接著道:「如果你們三人沒做出選擇,決定保持目前的狀態,那我也給你們一個保證吧,只要你們不離開我,我不會主動離開你們的,好吧。」

  雖然最後說了那什麼不會主動離開他們的話,但怎麼看怎麼覺得商樂對跟他們的關係並不太在意啊,而且還不像裝出來的不在意,而是真的不在意,三人這才覺得事情有點大條了,云攸大腦停轉了半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呃……樂樂啊,你要娶妻生子,要被人發現你原先是跟男人在一起,而且還是在下面的那種,恐怕沒人願意要你的哦……」

  商樂笑笑,道:「云攸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太平這麼大地方,我找一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娶妻生子的話誰會知道我的過去啊。」

  「樂兒啊,你想的太簡單了,這個娶妻生子可不是一句話的事,你看啊,你娶妻後得養的活人家吧,那你說說看,你要靠什麼掙錢養活對方啊。你可別想當官啊,恐怕不少京官都知道你私生活有點問題,畢竟你跟我們幾人走的這樣近,搞不好就有人調查過你的過去的。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總有一天會傳到你任官的地方,雖然王朝選官並不論出身,不過知道了你的底細,你在那地方難呆了不說,恐怕你娶妻生子的願望也很難實現哦。」蒼劍提出的問題比較現實,卻又是個實實在在的問題。

  第五十七章

  不過!就算問題比較現實,也擊不倒已經在打擊中重生的商樂了!當下便見樂樂胸有成竹地回道:「又不是非要當官才能活下去,寫字抄書,開館收徒,或者給人當西席也行啊。」

  ——雖然此前給蒼劍當西席的經歷不是那麼讓人愉快,不過仍然不失為賺錢的方法之一,畢竟,總不至於所有人都跟蒼劍一樣想XXOO他吧?

  「這些事,可難找到做啊,你確定你能找到嗎?」商樂的想法太不妙了,孫岷自然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

  商樂道:「這世上又有哪件事是容易做的,如果你們都不要我,我到了那份上,為了活下去,肯定得自己謀生啊,雖然萬事開頭難,不過這樣吃過一段時間苦後,應該就能適應了吧!」

  被三人一頓追問,商樂這才想起本來的問題,於是便狐疑地道:「你們這樣追問我,意思是不是說,你們三人都不要我了?」

  「呃……怎麼這樣想啊,我不知道他們倆,但我是肯定要你的啊,如果他們倆不願意要你,那就再好不過了。如果他們倆也要你,你又不願意選擇我們其中之一,非要我們自己選,那你得等等,我們商量商量再說。」蒼劍首先表態。

  蒼劍的想法也是云攸、孫岷所想,那兩人也都表示要商樂,於是商樂便道:「既然你們三人都願意要我,又不願意一起,那你們自己商量誰跟我在一起吧,我玩去了。」

  大好人生,要及時行樂啊,所以他要玩去了。

  「商量好了,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看商樂快快樂樂地跑出去了,蒼劍苦笑了聲,道:「看來他被趙麒刺激得不輕啊,現在對情愛方面的事,滿不在乎了。那你們說怎麼處理吧。」

  云攸看了眼孫岷,道:「我看孫岷你先退出吧,你退出了,我跟蒼劍再商量樂樂的歸屬問題。」

  孫岷一聽云攸這話就火了,怒道:「為什麼我要先退出?」

  「喂!因為很簡單,你父親肯定不願意讓你跟商樂在一起的啊,不像我跟蒼劍,我們可是能自主決定自己人生的人!」

  這話聽著多可氣,好像他的人生是傀儡似的,於是孫岷便梗著脖子道:「我也能自主決定自己的人生!」

  不過這事看來還真要跟父親好好談一談了,免得整天提心吊膽的,不過談這件事自己恐怕還要多做點功課,儘量不要跟父親談崩了,要是搞到斷絕父子關係的地步那可不妙了。雖然他並不是很怕斷絕父子關係,但父親畢竟是父親,不到萬不得已,怎麼能說斷就斷呢,百善孝為先嘛。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於是孫岷便將思緒轉了回來,道:「我看啊,聽我的,就我們三人都要樂兒好了!爭來爭去,也爭不出個名堂來,誰讓我們都不願意退讓呢?」

  云攸聽他這樣說,不由哈哈大笑,道:「怎麼,孫兄當樂樂的三妻四妾當上癮了,還真想我們幾個侍候商樂一個人啊,開什麼玩笑。」

  所謂三妻四妾者,自是指那日為了給商樂疏通關係,在鄭直那兒隨意承認的那件事。

  孫岷這次倒沒被云攸氣倒,只道:「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我是想著,既然我們目前沒誰願意退讓,爭個男人說出去也跌份,那我們就都跟樂兒在一起好了,等到來日誰有什麼原因得離開樂兒了,再說。既然沒人願意退讓,那就讓時間來決定誰最後跟樂兒在一起,怎麼樣呢?別我們三人爭得天翻地覆,別人看夠了笑話,結果搶到手的人沒跟樂兒呆兩年就厭倦了,那豈不是當時白浪費時間爭了?所以我就說干脆我們都不離開樂兒,不用爭,交由時間來裁決,最好了。然後我們之間還不傷和氣。怎麼樣?」

  孫岷是想著,他跟商樂已經在一起六七年都沒厭倦了,也就是說,他可能對商樂會一直不會厭倦下去,到最後,跟商樂在一起的人,搞不好就是他了,那兩人多半是爭著好玩的。再者,要說真斗,他恐怕鬥不過云攸蒼劍這兩個心狠手辣的傢伙,所以用自己說的這個方法,對自己是最有利的了。

  孫岷的想法云攸、蒼劍不知道,不過兩人聽了孫岷的話,倒覺得有點道理了,於是兩人都點頭道:「倒有點道理,那成,暫時就這樣決定吧。——趕快把這個喜訊第一時間告訴樂樂吧。」

  兩人心裡均想著,反正孫岷這傢伙跟他父親的談判很難成功,所以即使他現在不退出,要不了幾天也扛不住了,接下來恐怕還是他們兩人爭奪商樂,到時再說到時的話,所以便暫時同意了,於是便派人找商樂。

  這一找才發現商樂跑了出去,幾人不由大驚。他們原以為商樂就在府裡玩,哪知道會跑出去呢?

  原來,商樂可不知道蒼劍等人派著高手攔趙麒的事,只想著自己好像有不少天沒到街上走動走動了,今天心情還不錯,就去逛逛吧!順便到茶館聽聽大鼓書,或者唱曲兒的。

  得,剛在茶館坐定,正端著杯香茗,就著果品糕點,邊品邊聽大鼓書,尾隨其後的趙麒便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剛開始見趙麒的時候商樂還是一驚,既而想到這也沒什麼可怕的,於是又靜下心來,掃了一眼趙麒,便繼續聽他的大鼓書,決定來他個敵不動我不動,不先開口問他想幹什麼。

  這邊趙麒看商樂這小鬼幾天不見似乎又變了個樣,竟能這樣沉得住氣了,倒不由刮目相看了,再看自己擔心得不得了,怕他出事,搞得人都瘦了一圈,他少爺倒好,小臉兒紅潤紅潤的,看著倒好像胖了點,這對比讓趙麒心裡還真不是滋味,想著看來這小鬼說什麼喜歡自己,看來根本喜歡得不深嘛。

  於是便道:「樂樂,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

  說的還挺感性的,聽得商樂不由好笑,道:「你不是要大婚了嗎?啊不,算算時間,你現在應該已經大婚過了吧?那恭喜你了,新郎倌。」

  第五十八章

  雖說已經想開了,不過想起趙麒的事,還是有點鬱悶的,於是口氣裡不由帶了點譏諷的調調,聽得那趙麒臉色有點陰霾,久久趙麒才道:「樂樂,你該知道,我是皇族,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好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商樂漫不經心地道,只聽著他的大鼓書,眼神都不給他一個,看得趙麒額頭青筋跳了幾跳,忍了忍方沒發怒,道:「你沒忘記我們簽的契約吧?我沒拋棄你,可你拋棄了我,要賠我一千萬的,怎麼,因為有蒼劍、云攸、孫岷,所以你不怕,你是準備拿他們的銀子賠償我吧?」

  商樂聽趙麒這樣說,不由樂了,笑道:「你開什麼玩笑,我只有你一個人,你有別的人,明明是你負我在先,還想著要銀子?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想我賠你錢,別說門,窗兒都沒有。」

  「樂樂!那個契約可不是我強迫你簽的,是你自己同意的,那上面可沒寫我有其他人你就可以離開我,既然如此,它就是有效的,你要真惹急了我,我可什麼都豁出去了。」

  趙麒會這樣說,是因為他詞窮了,沒轍了。他知道自己從情理上站不住腳,但他著實不想跟商樂分開,所以只能撕破臉說這樣蠻橫的話。

  而商樂看趙麒這幅陰狠的模樣,一點都不怕,反而更樂了,甚至哈哈笑道:「原來最溫柔多情的三王爺是這模樣的,好嚇人啊。既然你非要拿契約說事,又說上面沒寫你有其他人我就可以離開,那這樣好了,我不離開,你可以跟我繼續交往,當然啦,我還會同時跟蒼劍他們在一起,另外,我也不會再住回你的王府了,我還是住在蒼劍家裡,你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算。這樣不算違約了吧,你不能告我了吧?」

  趙麒沒想到商樂在處理感情問題上竟然能冷靜到這種令人發寒的程度,還知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由臉漲得青紫,半晌方道:「樂樂,你說我這模樣嚇人,難道你的模樣就不嗎?說自己喜歡我,原來就是這樣喜歡的!我還從沒見過一個人在感情問題上還能冷靜到你這種地步的,這只能說明,你根本就一點都不喜歡我,對不對?」

  商樂冷冷斜睇了他一眼,不帶感情地道:「原來我要喜歡你,就必須連你有別人都還要守在王府的偏院裡等著你臨幸,不能有別人。喜歡是平等的事,你有別人可以,我有別人怎麼就不可以?難不成你有別人就還算依舊非常非常喜歡我,我有別人了就不算依舊非常非常喜歡你了?『平等』這種話你這個王爺不懂,『己欲不為,勿施於人』這句話你總該懂的吧?」

  越說,這一段時間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委屈便一一冒了出來,越覺得難過,於是商樂的聲音略略提高了些,微有些激動地道:「是你非常冷靜非常有理智地在一邊對我柔情蜜意的同時,還能跟別的人心安理得地結婚,現在反而還說我很冷靜。你知道我聽到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時候,我心裡有多寒嗎?我原本是想著要跟你那樣快快樂樂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的,哪知道才一個月美夢就破了。我離開的這一段時間你不反省自己的無恥也就罷了,一見面還這樣氣勢洶洶地質問我,一幅你有理的模樣,你缺不缺德啊!」

  說到後面,商樂覺得自己的鼻頭髮酸,想要哭出來,嗓音也啞了,於是便不再說下去了,只轉過頭不再看那趙麒。

  久久,身後伸過來一雙手,抱住了他,趙麒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裡,長嘆了口氣,悶悶地道:「樂樂,我想你,可是你一點都不想我。我身為皇族的無可奈何你也一點都不理解我。我那樣嚇人地威脅你,還不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因為我無計可施了,所以只好威脅你,我想要你,可是……你再也不會回到我的王府了,是不是?」

  商樂沒有作聲。

  趙麒親了親他的耳垂,輕聲道:「要是我沒大婚,你也不回來了嗎?」

  商樂身體微微一震,半晌方道:「可是你已經大婚了,我都聽說了。」

  趙麒大婚的那一天,大概是跟蒼劍幾人在一起後,最難過的一天吧,幸好那天蒼劍幾人整天寸步不離地陪著他,讓他沒時間想難過的事,才好一點。

  趙麒說他喜歡他不深,那是假的,他當然很喜歡他,但是,他也不能說服自己還留在喜氣洋洋的王府裡。

  「我沒跟她圓房呢,所以我不算負了你,對不對?……」

  趙麒的話未完便讓商樂很憤怒地打斷了。

  「那你就準備一輩子都不碰她以表示你不會負我?既然你不碰她,那把她娶回來做什麼?讓她守一輩子活寡啊,你這樣,要遭天譴的,搞不好老天順帶還會怪我,覺得是因為我才讓人家小姐受了這樣的委屈,哼,看來以後我要倒霉都是你惹怒老天的結果了。」

  商樂的話讓趙麒哭笑不得,啼笑皆非地擰了擰商樂的瓊鼻,道:「我還沒說完,你幹嗎腦裡自動衍生了那麼多內容啊。我大婚那天就跟小姐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但是她我又不能抗命不娶,因為那樣不僅我會變成抗旨不遵,她的名譽也會受損,所以我只好娶了,但我不能碰她,不過,請她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我跟她說,我會不時安排我認識的青年才俊過來,讓她認識,她有看中的,我去說說媒,如果說成功了,到時我把她的身份變一變,變成我的義妹,然後把她嫁過去,保她一輩子幸福。那小姐同意了,所以你看,我哪有做天怒人怨的事。」

  頓了頓,趙麒接著嘆了口氣道:「這些,是我本來就想好準備實施的,可是你都不問我,也不聽我說一說,一聽說我要大婚了,撒腿就跑了,你說我冤不冤?我可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現在卻跟蒼劍他們搞到一起去了,你就說吧,你要怎麼補償我?」

  商樂倒想不到趙麒是這樣想的,當下只能囁嚅:「誰……誰知道你是不是看我走了你才這樣想的……」

  ——事實上這件烏龍事,當事人趙麒到底是現在才想出要嫁掉王妃的主意,還是事前就打定的主意,因為事過境遷,成了無頭案,恐怕除了趙麒自己,誰也不知道其真偽如何了,反正因為商樂的跑掉,讓趙麒反而有了反擊的空間,這一點,恐怕是商樂始料未到的吧。

  第五十九章

  卻說當下商樂還沒說完便挨了趙麒一個爆栗。

  趙麒黑著臉道:「既然現在懷疑,為什麼不在事前問我呢?那不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不問就跑了,你對我怎麼是這樣一個態度嘛,一點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誰說我沒問的,走之前那天晚上我還問你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可是你沒說啊。再說了,像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事,你應該先跟我說明吧,不說明的話,很多人都會跟我一樣,一聽說這種事就會自動離開的,誰還跑去問啊,總之,你也有不好的地方,不可以全怪我。」商樂碎碎念,不過知道趙麒沒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就不好再跟趙麒大小聲了。

  趙麒聽到商樂的碎碎念,臉更黑,道:「你那天問的那樣含糊其辭,鬼才知道你問的是什麼!」至於商樂後半部分說他也有責任的地方,趙麒心裡雖承認自己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中也有疏忽之處,不過決定裝作沒聽見,隻虎著臉道:「你別支支吾吾的了,你就跟我說吧,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你……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呢?我想不出來該怎麼補償你。」

  哼,對於他自己的責任,隻字都不提呢,討厭的趙麒,嗚嗚嗚嗚……

  趙麒看商樂這樣說,知道他不怎麼生自己的氣了,於是便冷哼了聲,開始全面反攻了,道:「很簡單,第一,全面斷絕跟蒼劍、云攸、孫岷三人的關係那是肯定的。第二,鑑於你離開了那麼長時間,還跟別的人鬼混,回到王府後,以後每次出去時,我會派人跟著你,免得你給我紅杏出牆!第三,每天至少要向我表白一次,你這小鬼記性不好,不多說說,三兩天就忘得差不多了。唔,目前就是這些吧,其他的想到了再說。」

  商樂聽了,知道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趙麒說的也不過分。不過,一想到要再一次跟蒼劍三人分開,天啊,他覺得自己沒那個勇氣,他都說了除非他們不要自己,自己不會主動離開他們的,那話還沒說兩天呢,還熱乎著呢,自己就說要跟他們斷絕關係,這個……恐怕要遭天打雷劈的吧?可是如果不跟他們分開,也的確對不起趙麒。

  左右為難之下,商樂對趙麒的怨念更深:都是趙麒不好,也不知道把他的安排跟自己說清楚,讓自己搞了那樣一個烏龍,現在怎麼好收場嘛。

  於是一臉苦相的商樂只得道:「我先去蒼劍他們說,他們要不同意,那你跟他們直接談吧,誰讓你當初不說清楚,讓我走錯了,現在我都跟他們在一起了,然後又要離開他們,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實在沒臉跟他們吵著說要離開,還是你談比較合適。」

  這個倒不難,趙麒便點頭答應了,只催促道:「那你現在就回去跟他們談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免得時間拖得越久,商樂的豆腐被吃得越多!

  好消息?!商樂的臉更苦了,其實就是離開,對他來說也不算好消息吧,嗚嗚,他可以想像得到,他這樣反覆無常,將來肯定要被天打雷劈了。

  天啊,為什麼要讓他陷入到這樣尷尬的境地啊。

  他恨死自己當時沒問清楚就離開了,當然,對趙麒一直瞞著不跟他把事情說明白也很怨念。

  抱著這樣深深的怨念,商樂便把已經知道他跟趙麒碰過面所以相當憂心忡忡的孫岷、蒼劍、云攸三人找了過來,準備說這個事。

  不消說,商樂跟蒼劍幾人提這個事會是什麼樣的答案。

  云攸、孫岷兩人差點當場發作,幸好蒼劍攔著,當然,蒼劍不是不生氣,只是想把事情問得更清楚罷了。

  「樂兒,趙麒跟別人在一起了,你也不在意嗎?」

  究竟今天出去一趟,趙麒跟他說了什麼,竟讓商樂不在乎他已大婚的事實,還願意回到他身邊?要說是商樂同意趙麒可以有別人還願意跟著他,這種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啊。

  聽到問起這個,商樂便將趙麒跟他那個王妃之間的事說了出來。然後叮囑道:「說給你們聽聽就行了,你們不許把這個事說出去啊,要不然我以後可什麼都不敢跟你們講了,也不理你們了。」

  說給三人聽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說謊的話沒法解釋清楚自己怎麼又要跑回王府,所以只有說真相,好讓三人知道自己原來誤解了趙麒,所以不得不離開。

  不過說出來是為了說清楚事情,可不是想給趙麒找麻煩的,所以商樂便叮囑了三人一句,商樂相信,只要自己叮囑過了,三人應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除非他們想自己不理他們,對吧。

  卻說商樂將事情的經過一說,三人便相視一笑,馬上明白事情有了轉機。

  不過商樂的那個威脅當然也是要聽的,於是當下蒼劍便忍著笑保證道:「樂兒放心,我們決不會說出去的。這樣,這事我們來跟趙麒談,看有沒有可能他不讓我們離開,好嗎?」

  商樂看蒼劍三人這樣講理,一點都沒變成暴龍,心裡高興,當然也有相當程度的愧疚,於是當下便道:「那我等你們的好消息,其實說句實在話我也不想離開你們,今天提這樣的事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其實心裡對你們真的很過意不去。」

  此時已想好對策的云攸亦好說話了,道:「我們都知道樂樂你的為難之處,放心,我們能理解的。你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便是孫岷亦含笑點頭,一掃剛開始時的怒焰,讓商樂感動得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這三人多好啊!在自己說了那樣該天打雷劈的話後,三人還這樣理解自己,他們對自己好的簡直沒法用言語來形容了!越這樣想著,再對照自己對他們做的,越覺得自己真是造孽了,於是決定要一個人好好靜靜,反省反省自己的行為。

  第六十章

  商樂走後孫岷第一個問道:「怎麼樣怎麼樣,要不要把樂樂跟我們說的關於趙麒竟然要將王妃配出去,跟皇上玩陽奉陰違的事說出去?只要說給御史們聽,趙麒九成九要遭殃了!看他還能跟樂樂在一起!」

  蒼劍搖頭道:「怎麼能做這種事,我們都已經答應過樂樂了,說好了不說出去的,要是不守信用地說出去,樂樂可要對我們翻臉了。」

  「咦,難道你們剛才不是因為這樣想的,所以才沒向樂樂發火嗎?」他可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才忍住了怒氣的啊。

  云攸看了這個頭腦簡單的紈!少爺一眼,憐憫地道:「你父親並不笨,怎麼你這個兒子這麼蠢呢?說句實在話,我看你要不是多虧你父親,恐怕早八百年就死翹翹了吧?」

  孫岷一聽云攸這樣鄙視他,臉瞬間漲得通紅,握著拳頭就衝了上來,蒼劍看兩人要打架,便喝道:「鬧什麼鬧,先把眼前事情解決了,你們再鬧也不遲吧。」

  其實他倒覺得孫岷也不算完全無可救藥,最主要的大概是因為當紈!少爺慣了,從沒認真做過事,缺少社會鬥爭的經驗,所以如此吧。不像他跟云攸,一在商場,一在政界,不知道要玩多少心眼,時間長了,各類經驗越來越多,人自然也變得越來越精。不像孫岷,不經世事,自然顯得像白痴。

  「不鬧可以,你快點跟我說說你想怎麼做。」孫岷當然也比較關心這個,要不是云攸打岔,他才不會轉移注意力,要跟云攸打架呢。

  蒼劍便摸了摸下巴道:「這還不簡單,把趙麒找過來,就說我們知道他要偷偷嫁掉王妃的事,他要識相點就讓我們都跟樂樂在一起,要不識相,我們就把事情捅出去。他可不知道我們答應樂樂不說出去啊。」

  經蒼劍這樣一說,孫岷就恍然大悟了,拍掌道:「哦!我明白了,咱們是拿這件事威脅趙麒,是吧。是個好主意,比我那個強。不過,萬一他知道了我們答應樂樂不說出去的事,怎麼辦啊?」

  「那怕什麼,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到時就跟他說,雖然我們答應了樂樂,但我們被逼急了,沒法可想了,就要反悔說出去了,到時,就算樂樂怪我們說出去跟我們一拍兩散了,他也會受到大臣們的責罵的,搞不好就是要逼他馬上圓房誕下新皇族的。這樣一來,樂樂肯定不會要他了,那麼,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沒得到樂樂,趙麒那小子也得不到,這就叫我們得不到別人也甭想得到!」云攸笑眯眯地道。

  這個說的對,當下便聽得孫岷大喜過望,催促道:「那還等什麼,趕緊找趙麒啊。免得夜長夢多。」

  於是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到三王府拜訪正做著美夢的趙麒。

  之所以選擇上門找趙麒而不是讓趙麒過來,是幾人怕如果把趙麒找到蒼府搞不好會讓商樂看見了,到時不好辦事。而去云攸府上云攸也不同意,畢竟他跟趙麒還算朋友,不想在自己府上談這種事,免得日後趙麒一看到他府上就想起了這段受人威脅的往事。當然去孫岷家更不可能了,要是讓孫尚書看見了,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不便來呢,所以三人便選擇上三王府。

  卻說彼時趙麒正想著看來要不了兩天,樂樂又能歸他了呢,然後便聽下人說,蒼劍三人來訪。

  這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一進大廳,三句寒暄剛過,蒼劍便直奔主題了。——讓蒼劍發言,也是云攸的主意。一來他身為好友不便發言,二來孫岷就不用說了,說話沒蒼劍周密,所以主談判手便由經常談生意、思路敏捷、說話有條理的蒼劍充任,他和孫岷是敲邊鼓的。

  「呵呵,趙王爺,眼前的事情就是這樣的:你要同意我們三人依然跟樂樂在一起,我們不但不跟別人揭破你陽奉陰違要嫁掉王妃的事,還會幫你掩飾,畢竟你嫁掉王妃沒有子嗣的事以後也會夠你頭疼的。要不然,呵呵,王爺也應該知道後果的吧。」在說完前情概要後,蒼劍便如是總結陳詞。

  不祥預感成真,趙麒握著茶杯的手用力得幾乎要將杯子捏碎。

  他太失算了,看來壓根兒就不該跟樂樂提他要嫁掉王妃的事,可是不提又怎能讓樂樂回心轉意。

  也許他該讓樂樂將這個秘密不告訴任何人,可是如果那樣,樂樂回去沒有任何理由就說要跟幾人分開,這樣無理的事恐怕沒人能接受得了吧?不接受的結果搞不好就是不放樂樂走。

  不放商樂走的後果,要麼就是本來就猶豫的樂樂乾脆不離開了,要麼就得自己出手,用暴力手段將樂樂搶回來,可如果是用搶的,估計這件事情的武力指數就要升級了,孫岷還好一點,云攸、蒼劍可不是好惹的啊,惹翻了這兩人,一個有根深蒂固於太平的勢力,一個有的是錢,從他們手裡搶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往小了說,這事肯定會驚動不少大臣,然後皇帝那方面搞不好會對自己施加壓力;往大了說,徹底惹怒了大財閥蒼家和大世家云家,太平的根基恐怕都要動搖,另外如果真的鬧大了對商樂也大為不妙,海清河晏多少年了,出來這樣一個禍水大臣們還不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那商樂可要受委屈了。所以這可不是他憑武功高強把人搶來就能完事的事。

  看起來這似乎只是他的推想,似乎商樂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大的魅力值得云攸、蒼劍、孫岷去搶,可有時候人就是喜歡幹這種事,男人的征服欲是可怕的,在爭搶的領域裡,只要那東西是自己想要而別人敢覬覦的,有血性的人都不會讓別人輕易得逞的,更何況這東西還不是一隻鹿,或者一隻羊,而是自己喜歡的人,那爭奪欲就更不是三兩句可以化解的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天意,而他,就是那個倒霉鬼!

  ——看來我們的幾位主角都覺得自己是倒霉鬼,樂樂不用說了,孫岷也覺得自己當年沒對樂樂好,導致現在跟一堆人分享樂樂倒了黴;蒼劍覺得自己一番算計本來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感動商樂,最後竟栽在趙麒手裡也很倒霉;至於云攸,自從知道自己本來在樂樂心中是印象分最高的,卻被自己弄巧成拙後,早悔得腸子都青了。現在,趙麒也光榮地加入了倒霉團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於是此時趙麒聽了三人的威脅,在略一思索後明白自己這次栽大發了,只得道:「容我想想,過兩天給你們答覆。」

  ——他要再想想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第六十一章

  云攸蒼劍兩人自是明白趙麒這是緩兵之計,不過也不說破,便同著不太明白、但看著云攸蒼劍離開知道事情肯定搞定了的孫岷離開了。

  除非商樂一點都不喜歡他們,只想跟趙麒一人在一起,否則的話,眼下趙麒已無他法可想。

  而商樂對他們,就算談不上十二分的喜歡,但既能跟他們在一起,又說過只要他們不離開他他就不會離開他們的話,說明對他們也不是那麼完全無情無義,既然如此,趙麒最後一招,拿商樂不喜歡他們讓他們不要逼商樂的話都沒法說了,那趙麒還有什麼好搞的?

  「緩兵之計啊緩兵之計……」

  趙麒此刻正在王府裡轉圈圈。

  雖然目前商樂不在他手上,他的緩兵之計看起來也沒多少用處,但至少還沒最後答應三人,他萬一想出了辦法商樂還能完全歸他,如果答應了,就成定論了,他就得跟三人一起分享商樂。

  他不知道那三人大腦怎麼想的,還真願意當商樂的三妻四妾來著,他可不願意做這種荒唐的事,可是他又不想舍了商樂,不想跟別人分享又不想舍了商樂,那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趕緊想辦法怎麼把商樂不鬧太大動靜地搶回來了。

  可是正如蒼劍三人所想,商樂並不討厭三人的心理狀態,讓他沒法用商樂的意願來跟三人對峙,如果商樂表示只要他一人,其他人他不要,如果其他人非要違背他意願想霸王硬上弓、那他會以死明志的話,他就好辦了,他就能理直氣壯地呵斥三人怎麼能這樣為難商樂了。

  可是商樂怎麼可能跟蒼劍三人說那樣的話嘛,他跟那三人的關係早在很久之前就相當融洽了,便是現在讓他跟三人分手他都一幅很勉強的模樣了,更別提讓人搞什麼以死明志的把戲了。

  那麼在眼下這種情況下,自己要怎麼反敗為勝,可不是件容易搞定的事啊。

  或許,他可以照葫蘆畫瓢,先讓這幾人倒霉再說?他們如果出事了,肯定就沒精力放在搶商樂這件事上了。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讓這三人倒霉呢?

  孫岷容易搞定,告訴孫父即可。

  可是早就獨當一面的云攸以及早就是自己一人說了算的蒼劍,還真是不好搞定的角色。

  云攸,他如果派人去云家,讓云家的人催促云攸成親,恐怕效果不會太好,畢竟以云攸的能耐,還真沒人敢給他提結婚的事。

  至於蒼劍,幾乎更是全無軟肋,要找到他的要害可不容易。

  他們的要害不好找,倒是自己的要害太多。就算擺平了三人,以後跟樂樂在一起時,少不得會有朝臣看自己久久無子搞不好就會建議皇帝給自己再多納妃子廣佈子嗣,那自己可要頭疼了,總不能一直當月老給自己的妃子找良人吧?

  所以倒應該從現在起,就看看哪兒有那些資質不錯的孤兒,看準時機收養了充當王子。太平雖然富饒,但被人丟棄的孤兒並不難找,就算找不到男孩,找個女孩收來當郡主也不差。總之這方面的事要儘早解決,不能事到臨頭才見招拆招,那樣搞不好就會出漏子的。

  趙麒這樣天馬行空地想著,忽然間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不由唇邊露出一抹微笑來。

  「這個方法可能要讓云攸和蒼劍折騰會了。」

  不說趙麒已安排人給云攸和蒼劍使絆子,只說當下孫岷這邊。

  晚上的時候,孫父從外面氣急敗壞地回了府,一進門就讓人把孫岷找過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讓父親您這樣生氣?」孫岷看自己的老爹正對自己怒瞪著,不由小心翼翼地問。

  「什麼事?!你還敢問!」老頭子兩眼一瞪,氣得聲音都在顫抖,道:「你這個孽子!平常流連花街柳巷我也隨你了,這會兒還敢搞出強暴孤兒的事情來,我孫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不孝子孫!」

  孫尚書氣得要吐血的模樣讓孫岷深深疑惑,道:「強暴孤兒?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他最近老實得不得了好不好,還真從沒做過對不起樂樂的事呢!

  孫尚書看兒子不承認,便將一疊東西摔在了桌上,道:「你自己看看這些,有沒有這回事,是別人造謠中傷你,還是真有這麼一回事,你給我老實回答!要是別人中傷你,為父一定會把那人揪出來,給我兒討個說法;要不是別人中傷你,哼!」

  只冷哼了聲,卻是沒說怎麼處理孫岷,不過看那表情也好不了。

  孫岷狐疑地接過來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不大會冷汗就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原來那一疊紙寫的正是他當年強上商樂的事,說他強上一個十三歲的孤兒長達六年之久,然後資料中說為了保護那個孤兒,隱掉了真名——孫岷想還好是隱掉的,要不然要讓父親知道是新進進士商樂,搞不好要給樂樂帶去麻煩的,他這樣慶幸,卻不知把這件事捅到他父親跟前的那個人正是基於保護商樂的想法才故意隱了真名的。

  「看好了沒?看好了你說說看,有沒有這麼一回事。」孫父仍在吹鬍子瞪眼。

  孫岷想了想,要不要告訴父親。

  權衡久久,才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他想過了,他跟商樂的事他遲早要跟父親說的,畢竟自己年紀已經很大了,要不是父親一直想讓他先立業再成家,他現在恐怕像蒼劍那樣,都有兩個小孩了。

  所以現在這樣公開也沒什麼不好,免得來日父親要讓他結婚,他再攤牌會讓父親氣得更厲害。再者,現在這資料裡沒提商樂的名字,將所有的責任都扣在他一人頭上了,這也不錯,免得父親以為是商樂勾引他,為難商樂。

  卻說孫父看自己兒子竟然供認不諱,當下氣得一口氣沒上來,竟是急喘了幾聲,指著孫岷道:「你,你,你……」

  就此暈了過去。

  第六十二章

  孫岷看了嚇了一大跳,趕緊找大夫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湯藥,終於救了回來。

  大夫說是怒火攻心,讓病人不要太激動就不礙事,於是搞得孫岷只問候了聲父親便準備離開,免得父親一看見他就生氣。

  孫父卻不準備讓他如願,不讓他走開,繼續訓斥道:「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氣死我也!」

  看著父親氣得那個模樣,孫岷心裡也有點難過,便道:「父親大人,孩兒先退下,讓您消消氣吧。」

  「你在跟前與不在跟前,跟我消氣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以為你不在我跟前我氣就消了?!」

  孫父氣得捶床,敲得砰砰響。

  孫岷看父親這樣,不敢惹父親生氣,便陪著笑臉,道:「是是是,父親大人教訓的是。孩兒應該拿出點誠意來讓父親消氣。」

  想了想,孫岷便道:「這樣,父親,我現在馬上跟那個……那個男孩斷絕關係,再不來往,如何?」怕父親不相信,孫岷便極力製造事實,道:「反正已經過了六年,我也玩膩了,剛好趁這個機會甩了他再尋新的,一舉兩得,怎麼樣呢,父親,兒子這樣處理您滿意嗎?」

  孫岷這樣說,自然只是緩兵之計,他是看父親現在氣得很厲害,想先穩住了父親,等父親情緒平和了些,再重談此事,到時要談不攏,再離家出走不遲。

  他相信那時候,已經對此事有點瞭解的父親,應該比最開始知道時要平靜多了,不會那麼激動了吧,雖然他不想離開樂樂,但是也不想把父親氣死呀。

  孫岷的主意打的還算不錯,只當下讓孫尚書一聲怒吼嚇得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什麼?!你說你膩了所以要扔了一個被你強暴了長達六年的孩子?!老天啊!你怎麼就不開開眼啊,我孫家到底造了什麼孽,你給我弄了這樣一個敗類來,我到底是哪輩子做了孽啊……」

  孫尚書徹底陷入了自己兒子是不可救藥的孽畜的悲哀中,痛不欲生。

  孫岷被父親的歇斯底里搞得嘴角抽搐了,只能無奈地自我安慰:不管怎麼說,這也許能當作自己的父親還算是個好官的證據吧,至少不像有的走仕途的人,走久了便成了利益擺中間良心放兩邊了。

  不過父親這話說的古怪啊,他願意主動地斷絕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難道有錯嗎?他可是有前車之鑑的,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家裡人一看家裡少爺公子在外面混得太過分,不都喜歡喝令孩子跟那些人斷絕關係嗎?他因為知道這個程序,所以主動表示,以討好父親,怎麼眼下聽父親這樣呼天搶地,會讓他有一種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的感覺呢?

  正趁著父親呼天搶地的當兒胡思亂想呢,不妨聽孫父道:「這樣,你明天把那個男孩帶過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孫岷聽父親這樣說,有點急了,道:「有什麼好看的,來了不是又要給您置氣嗎?」

  孫父怒瞪道:「我說的話你沒聽清嗎?我已經氣夠了,見見他還能把我再氣到哪兒去!」

  孫岷之所以著急的原因自是很簡單的,他怕父親認出了商樂的身份,到時要知道他是進士,依父親嚴厲的性格,搞不好商樂要倒大黴的,所以他能不急嗎?

  可惜再急也沒用,父親已經決定了的事,他是沒法讓他改變主意的。既然父親不會改變主意了,那他自然得趕緊找商樂商量解決辦法啊!

  於是當下連忙趕到蒼府,找到商樂談這個事。

  「要見我?!」商樂瞪大了眼,繼而道:「搞不好是要把我臭罵一頓的。」

  孫岷想到父親氣急敗壞的模樣,也有點擔心,道:「我父親生氣那是肯定的,你到時只當耳邊風就行了,不要放在心上,反正他總不敢讓人把你打一頓。我父親知道王法,不會知法犯法的,這點你放心。所以我現在最害怕的倒不是這個,而是怕他認出了你是新進進士,到時要上書一封,要求禮部取消你進士的頭銜那可糟了。所以,我想找個江湖人,幫你易下容,再造個假身份,這樣見我父親怎麼樣?」

  商樂聽了孫岷的安排,笑了,道:「哎呀,無所謂的啊。我又不在乎進士頭銜,」雖然想靠這個當官,不過也不是非靠這個不可,就像那次跟云攸幾人談到的一樣,他對養活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嘛。「所以我就這樣去見他好了,他要怎麼處理也隨他高興。就像你說的,他總不至於打我,只要不打我,那就行了。我不怕的。要是撒謊以後被揭穿了,我怕你父親會更生我的氣呢。」

  孫岷看商樂這樣說,方放心了,笑道:「樂樂你真好,肯同我見我爹,我先前還怕你不願意見呢。」

  「我是不想見啊,但不是你說你父親非要見我嗎?我怕我不去他訓斥你,那我就去見見他吧。他訓你你身為人子不能當耳邊風,我跟他沒關係,就可以隨他罵我只當聽人說書好了。」商樂可是很想的開的。

  孫岷看商樂這樣體貼自己,真是既高興又感動,不由親了親商樂,道:「好樂樂,能讓你這麼關心我,我就是被父親罵也值了。你放心,過一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儘量不讓我爹跟你說的太難聽。」

  當然還要保護商樂不會被父親打。

  雖然他說父親不會知法犯法打商樂,但那只是常理,架不住眼前這事給他的刺激太大,萬一失控了,做出把商樂暴打一頓的事,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啊。所以他自然要做好替樂樂挨打的準備。

  卻說當下兩人計議已定,便來到了孫岷家。

  第六十三章

  孫尚書沒在書房裡見商樂,卻是在客廳裡。

  看著端坐在桌邊的孫尚書,商樂心裡說,看模樣還沒他第一次見到的鄭直可怕,看來,鄭直是最嚴厲的人了。現在要不是他們兩人關係變好,要不然他可怕鄭直了。

  不過,就算看起來不怎麼可怕,但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商樂心裡還是有點打鼓的,就想著別孫尚書看自己把他的話當耳邊風,氣急了,真的把自己捉起來一頓暴打,那可就糟了。這種事可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畢竟當一個人氣瘋了時可是什麼事都能幹出來的。——得,跟孫岷還真是夫夫倆,想的還挺一致。

  孫尚書看到了商樂,心裡點了點頭,想道,看來這孩子果然純良,不是那種花街柳巷之輩,一看他就能肯定,當年這孩子被自己兒子欺負的事,看來是鐵板釘釘的,不可能是別人造謠中傷的了。

  雖然那天收到的資料上寫的很仔細,雖然兒子也承認了,但孫尚書一直還抱著微弱的希望,希望這事是假的,自己的兒子不可能幹出強暴十三歲孤童的事,但現在看到商樂,他覺得這希望已徹底湮滅了,一看就是這個可憐的孩子受了六七年的委屈。

  於是看著那個眼裡有點惶惶的男孩,孫尚書當下便語氣儘量溫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呢?」

  ——其實商樂是因為怕孫尚書氣急了揍自己才那樣惶然不安的,只是怕自己會挨打,可不算怕孫尚書,不過孫尚書以為他害怕自己啊,所以口氣才好的讓人覺得詭異,讓人還以為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咧。

  卻說當下商樂想了想,便道:「我叫商樂。」——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隱瞞也沒什麼意思,萬一被孫尚書事後查到、知道自己在騙他恐怕更生氣哩,那對自己就更不利了。

  「商樂?」孫尚書蹙眉,想著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啊,有種熟悉感。——唉,沒辦法,商樂不是狀元榜眼探花,知名度不高,孫尚書也就是在金榜上看到過,但沒記下來,所以一時沒想起來。

  倒是一邊的老家人看自己主人似乎在想商樂來歷的模樣便一邊沏茶一邊小聲道:「好像今科進士也有個叫商樂的。」

  他是那天專門跑金榜看自家少爺有沒有上榜的下人,所以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下人一提醒,孫尚書就想起來了,於是當下便問道:「新科進士也有個商樂,你跟他是同名,還是……」

  ——頂多是同名吧,不可能被自己兒子強暴長達六七年的孩子還能考上進士吧?孫尚書這樣想著。

  不過事情就是出乎他的意料,當下商樂聽孫尚書問起這個,向一邊的孫岷看了一眼,想看看孫岷準備讓自己怎麼回答,卻見孫岷茫茫然不知道想什麼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從孫岷那兒得不到該如何回答的答案,商樂撇了撇嘴,只得按自己的想法走,當下也不隱瞞,只微微一笑道:「我就是他啊。」

  商樂這樣說完的時候,孫岷倒是適時地回了神,當下兩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想看看孫尚書聽商樂這樣講後會怎麼對付商樂,沒想到,那孫尚書聽後先是一愣,繼而露出笑容來,還向商樂招招手,讓他過去。

  商樂不太明白孫尚書想幹嗎,狐疑地看了孫岷一眼,孫岷示意他過去,又向他眨眨眼,那意思大概是說如果他爹要打他,他會上去保護他的。

  於是商樂便聽孫尚書的吩咐上前了。

  「唉,真是好孩子啊,自幼父母雙亡,又遇上了我家岷兒那個禽獸,在這樣艱苦的環境裡還有這樣的志氣,認真讀書考中進士,比我那個敗家子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啊!」在商樂的滿頭問號和滿頭黑線中,孫父邊像慈父一樣摸著他的頭,邊內疚地道,聽得商樂眼睛都瞪大了。

  趁著孫尚書不注意,商樂用眼睛詢問孫岷,他父親這是什麼意思,孫岷也是一臉的茫然。

  商樂看連孫岷都不知道孫尚書的意思,便不敢亂說話,只聽那孫尚書說,心裡打定了主意,除了回答孫尚書的問題,不多說什麼,免得多言必失嘛。

  當下卻見孫尚書拉了他的手,神色更是一萬分的溫和,道:「好孩子,不要怕,告訴伯伯,你今年多大了?有二十了吧?」

  「嗯。」商樂做個有問必答的乖寶寶,但不多話。

  「比我那個敗家子小四歲啊,就考中了進士,真是年少有為啊。」

  孫尚書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日頭,道:「時候也不早了,肚子餓了吧,在我這兒簡單吃點飯,好吧?」

  商樂現在是滿頭問號了,聽孫尚書要留著用飯,不好拒絕,只得點頭,只心裡道,不會在飯裡下藥,把他藥了丟出去喂野狗吧?當然這想法不能說出來,只想著過一會吃飯時記著孫岷吃什麼自己就吃什麼,他總不至於連自己兒子都害吧?雖然孫尚書和顏悅色和藹可親,但他可不認為自己跟他兒子那樣那樣他還會對自己態度好。所以不往壞處想那是不可能的。

  當下便見孫尚書吩咐管家道:「去準備午飯,商小公子要在這兒用飯。」又轉頭問商樂道:「你喜歡吃什麼菜,我讓廚房做。」

  商樂心裡已想著這是一頓鴻門宴,所以便小心謹慎地道:「我不挑食的。」

  孫尚書摸了摸鬍子,顯得很高興地道:「真是個好孩子,不挑食好,不挑食對身體好,也能更好地適應環境。不像我那個敗家子,只能吃好的,要是哪餐沒肉他都不能下飯,這樣搞下去,要是哪天家境不好供應不上了,看他怎麼活下去!」

  如果說商樂是滿頭問號,那孫岷就是滿頭青筋了:為什麼老頭每稱讚一次商樂,都要在後面對比一下他呢?——話說,老頭到底想幹嗎?不是應該一來就面孔一沉,眼一瞪,找兩個家丁上前,對著商樂就是一頓暴揍嗎?怎麼這模樣,搞得像相媳婦似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吃飯的時候,孫尚書不停地勸菜,將些雞鴨魚肉盡往商樂碗裡招呼,商樂看他自己都吃,也就放下心來,好好享用。

  既然搞不清孫尚書要幹什麼,又好像沒多少敵意,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第六十四章

  飯畢,孫尚書顯然還有話要跟商樂說,將商樂領到了書房裡,指著孫岷向他道:「孩子,你放心,我們孫家絕不會做那種禽獸不如喪盡天良的事,所以對於這幾年你遭受的委屈,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在商樂不明所以的當兒,便見孫尚書沉吟了會,接著道:「這樣,我就把我那個孽畜交由你處理。為奴為僕,都隨你的意。反正他還有幾個弟弟妹妹,我也不指望他給我傳宗接代了,只要能不禍害別人,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與其把他放在家裡我整天操心,還不如交給你,一來管教管教,二來也替我省了心。……」

  商樂和孫岷聽了都覺得有點啼笑皆非,孫岷想著,老頭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能把自己當成是負擔扔出去了事吧?有這麼不對兒子好的父親嗎?太可惡了。

  卻聽孫尚書接著道:「……要是你對他多多少少有點喜歡,不忍心讓他為奴為僕,願意跟他在一起,那就是我兒的福氣了。」

  孫父是想著,雖然資料上寫這幾年商樂跟自己兒子在一起,都是自己兒子強迫的,而孫岷也承認了,但以他剛才看來,兩人不斷眉目交接,明顯不像是強迫的模樣,想著多半是時間久了,兩人之間的關係緩和些了,於是才說了剛才那一番話。

  商樂看了孫岷一眼,想著,這大概才是孫尚書的意思吧,先前說讓自己的兒子為奴為僕,那是他身為一個清官看到兒子那些事後不得不說的原則話,但心底終究是不想看到兒子受苦的。

  有心想跟孫尚書說他現在跟孫岷關係已大不同了,但又怕言多必失,便向孫岷看去,想看看孫岷自己怎麼說。

  孫岷看商樂望向自己,揣摩著父親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道:「爹,您今天把商樂找來,難道不是想訓斥他一頓嗎?怎麼卻是想賣兒子啊。」

  聽兒子問,剛剛還對商樂和顏悅色的模樣此時立馬變成了面沉似鐵,道:「哼!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列祖列宗的事,不把你交由商公子處置行嗎?是我們孫家對不起商公子,我要還劈頭蓋臉把他罵一頓,我還算堂堂尚書嗎?」

  「那……爹你想讓你兒子跟個男人在一起啊。……」孫岷澀澀地問。

  事情的發展如此詭異,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的好。

  「什麼叫做我想?!」孫尚書氣得鼻歪眼斜,手掌在桌子上拍的砰砰響。「我當然希望你能娶妻生子,可是你把人家孩子強……」那個字他實在沒臉說出口!「長達六七年,我要不給他一個交代,以後別人還以為我們孫家就是一群欺男霸女的畜生,你要讓我百年之後怎麼去見列祖列宗?」

  這次孫岷算是聽得真真的了!他父親確實想讓他跟商樂在一起!這甚至是他父親強行要求的,還不是他開口的!天啊,天啊,這樣的好事怎麼落到他頭上了?

  被美事砸得暈乎乎的孫岷開始變成傻笑了——一會兒看看商樂,一會兒看看父親,傻笑著。

  孫尚書以為兒子被自己氣傻了,倒有些擔心,想著兒子向來都是喜新厭舊的,先前也說了已經厭倦商樂了,想換一個,現在自己非要把一個他不喜歡的綁給他,氣傻也是有可能的。於是看著兒子那模樣,便轉頭看向商樂,笑道:「商小公子,要是我這個孽畜表現得好,商小公子看在老朽的薄面上,放他一馬,可以嗎?」

  「呃……可以。」

  商樂只是順著孫尚書的意願答應罷了,事實上他跟孫岷一樣,到現在還有點暈乎乎,不知道事情怎麼是這樣發展的,他都做好了挨罵甚至挨打的準備,哪知道……

  當下便看孫尚書得了自己的這個准信後,向那孫岷道:「聽見了沒,以後只要你表現好,商公子滿意了,經商公子同意,你也可以獲得自由。」

  孫岷現在已經明白父親的意思了,心裡樂開了花,只是怕被父親發現了,看他那麼高興,又不想讓自己跟商樂在一起了,於是便儘量將笑歪了的嘴角收好,還故作惡聲惡氣地道:「知道了!」

  一幅很不情願的模樣看的孫尚書滿肚子鬼火,想著自己這個兒子真是白生了,讓商樂領過去還真是做對了,放在家裡,只怕整天都是禍害。

  「還傻站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帶商公子到處轉轉?」

  看著孫岷實在可氣,想著還是眼不見為淨,所以孫尚書才這樣吩咐。

  孫岷巴不得父親這句話呢,他現在有滿肚子的話要跟商樂說,於是便恭恭敬敬地跟父親行了個禮,帶著商樂離開了,一到了自己的院子,看著沒外人,便一把抱住了商樂,用力親了商樂好幾口,道:「好樂樂,我好快活。老頭的事一直是我最擔心的,現在竟然這麼就容易解決了,我真要樂暈了。」

  看孫氏父子沒有鬧僵,商樂也很高興,不過又嘆了口氣,道:「唉,高興有什麼用,趙麒不許我跟你們在一起呢。」

  聽商樂提起趙麒,孫岷大力擁抱了他一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都說要交給我們,那你就別費神了。」

  口黑口黑,雖然在父親的反應上沒預感得到,但在趙麒這邊,他覺得十有八九那小子是扛不住了。

  「來,我帶你到處逛逛,順便呢,我派個下人跟蒼劍說一聲,就說你今天晚上在我家小住一晚,免得他看見你不在家要著急。」

  「啊?在這兒過一夜啊?」

  「那是當然的啊,我爹那麼喜歡你,你就再陪我爹一晚吧,再有啊,別的我不敢誇,我爹生平也沒什麼愛好,就好一口美食,所以我家的廚子做菜都特別有一手。哎,呆會我讓廚房給你燒兩道你最喜歡吃的菜,你來嘗嘗,是不是你吃過的最好吃的。」

  陪孫岷的爹可能有點為難,不過最近同樣對美食有點興趣的商樂一聽到孫岷說起吃的,本來那一點為難就化為烏有了,便爽快地同意了。

  第六十五章

  「喂!拜託,你老實點好不好?現在是在你家耶,你還有膽子毛手毛腳?要是被你爹發現了該氣得吐血啦。」

  黑暗中,商樂忍無可忍地撥掉孫岷的祿山之爪。

  今晚過的還是相當愉快的,孫府的美食也好吃的讓他差點吞了舌頭。

  話說中午的飯菜其實也挺好吃的啦,不過中午因為心中忐忑,所以沒有胃口,導致沒吃出味道。

  晚上就不同啦,全是自己喜歡吃的,再加上心情又放鬆了,所以吃的實在是無比美妙,讓商樂吃了個盡興。

  卻說商樂的拒絕孫岷根本不放在眼裡,只一邊揉捏著商樂的乳頭一邊笑嘻嘻地道:「嘿嘿,傻瓜,爹都把我配給你了,我們就是夫妻了,夫妻做夫妻該做的事有什麼不可以呢?」

  商樂沒聽他的話,仍是將他的手給按住了,咬牙切齒地道:「就算是那樣也不行,反正在你家裡,我做的話會覺得不習慣!」

  「有什麼不習慣的?」孫岷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

  「這個嘛……」商樂支支吾吾的,最後在孫岷不耐煩的目光下才不得不道:「我總覺得在這兒做會被人聽到然後很不好意思啦!」

  「拜託!」這次這話換孫岷講了,道:「你以為我爹閒著沒事會跑來聽兒子的牆根嗎?」

  「當然不會,不過我有心理障礙啊!」商樂理直氣壯地道。

  孫岷哭笑不得,抹了把臉,看那商樂因為自己沒再繼續動作而放鬆了警惕,便突發襲擊,猛地將他的雙手壓到了頭上,開始熱烈地吻他。

  商樂用力推他,最後確定推不動後,只得任他「蹂躪」。

  「真是的,難道連一天也忍耐不了嗎?……」好不容易一吻結束,商樂不由咕噥。

  「不在一起我可以忍耐,同一個床上,肌膚相親,耳鬢廝磨,你讓我怎麼忍受得了?」

  孫岷一邊舔舐他的櫻紅乳珠如雪肌膚一邊道。

  這一段時間事情多又雜,商樂其實已經很久都沒好好做過一場了,此時被孫岷撫弄,再加上因為孫岷與他父親的事圓滿解決心情好,所以比平日更覺得激動些。

  「樂兒,你看起來很興奮啊,剛才是誰說不要的啊。……」

  孫岷擰他的纖腰,讓商樂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若在平時這一眼瞪過來可能還有點威力,只此刻星眸瀲灩的,瞪過來就好像含嗔似喜般,倒帶了一股說不出的誘惑,讓孫岷埋在商樂體內的熱鐵不由又腫脹幾分,呼吸也更加急促了。

  商樂此時因為在別人家裡所以相當拘束的感覺已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正扣住了孫岷大汗淋漓的肩背跟他一起分享歡愛的樂趣,突地聽門上響了幾聲,這幾聲嚇得商樂身體都僵了。

  孫岷也停了下來,跟商樂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問:這時候誰敲門啊。

  孫岷更是想到,不會是爹吧?可是晚上的時候,他說要跟樂兒睡同一個房間時,爹是同意了的啊,他是過來人,應該知道這互相喜歡的兩人,又是年輕人,在一起同床共枕的時候多半會發生些什麼吧,那他不應該過來煞風景地敲門才是啊。

  拜託,做到半截被人打斷「性」趣真的讓人很鬱悶哎。

  因為猜不到是誰,孫岷便吸了口氣,平息了下情慾,向門外問道:「誰啊。」

  「少爺,是我,孫福,老爺讓小的問您,要不要吃夜宵。」

  「不用了!」孫岷回答得幾乎咬牙切齒了。

  樂樂就是他最美味的夜宵了,還要吃什麼夜宵啊。

  「小的明白了。」

  下人的腳步聲走遠。

  孫岷和商樂都鬆了口氣,兩人相視一眼,商樂抬頭吻住了孫岷,中斷的熱情又開始繼續了。

  好不容易剛才散下去的激情又上來了時,門外又傳來敲門的聲音。

  孫岷簡直忍無可忍了,朝外吼道:「還有什麼事!」

  「啊!少爺!對……對不起!小的是新來的,敲……敲錯門了。」

  「敲,錯,門?!身為一個下人,連這種事也會搞錯?!」孫岷的火氣就像是火山徹底爆發了一樣,更加用力地吼道:「還不快滾!」

  門外的聲音更抖了,可以相見聲音主人的害怕程度,嚇的哆嗦嗦的聲音道:「少爺,您知道小……小少爺的房間在哪兒?」

  「給我滾!問別人去!」

  孫岷抄起旁邊本應屬於他的瓷枕向門上砸去,瓷枕將門撞得好大一聲,而後嘩啦啦碎成了片片,在夜裡顯得動靜特別地大,門外的下人顯然嚇得夠嗆,跑步離開了。

  孫岷陰霾著臉,將好兄弟從商樂的身體裡退了出來。——很好,他現在徹底沒「性」趣了!

  商樂看了孫岷那模樣實在忍俊不禁,噗地笑道:「別生氣了,大不了以後再做嘛。」

  孫岷還是很生氣。

  商樂便商量著道:「那我們接著從頭再來好了。」

  孫岷抿了抿嘴,吭哧吭哧地道:「不必了,免得又有人來打擾!睡覺吧!」

  被子一拉,蒙頭大睡——還沒枕頭,枕頭剛才被他砸壞了。

  於是本來拐了商樂留宿想在家裡好好享受一番的計劃完全泡湯。

  看來家裡果然不適合辦事,來來往往的人太多!

  可惡!

  第六十六章

  孫岷的事出乎意料地解決了,這事不單趙麒知道了,云攸、蒼劍從那天孫尚書留商樂吃飯的時候也第一時間知道了,真算是把三人打了一個悶棍。——他們可是原以為孫岷是最容易搞定的,沒想到這傻人有傻福,他不但很輕鬆就搞定了,還得到了父親的支持,這可真是完全意料不到的事啊。

  不說云攸、蒼劍相當鬱悶了,那趙麒更是鬱悶到透頂,好嘛,本以為最好搞定的人,竟然給他來個出師不利,這不是打擊他的士氣嗎?

  不過好在孫尚書那個算是意料外的反應,相信云攸這邊應該不會有意外了。

  於是這天早上正在朝議的時候,帝君突然向云攸問道:「不知道云卿家貴庚啊?」

  云攸聽皇上突然問到這個,有點摸不著頭腦,便道:「微臣二十有五。」

  「二十五了啊!」帝君點了點頭,道:「太平男十五女十三可婚配,卿家為了朝廷,蹉跎到現在還沒成親,實在讓朕過意不去啊。」

  云攸這時候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了,趕緊道:「聖人云,三十而立,微臣覺得當如是,所以想過幾年再成親。」

  「三十而立?」帝君聞聽此言不由哈哈大笑道:「這也未免太晚了。聖人所謂『三十而立』,是指成家立業嘛,所以云卿家完全可以先成家後立業啊,況且云卿家此時已是禮部侍郎,位列三品,這已算立業了吧?」

  眾臣紛紛附和,均道「是啊是啊」,更有禮部尚書上言請帝君為禮部侍郎云攸指婚,道:「云氏乃太平盛族,云大人又是少年俊才,堪配公主或郡主。」

  ——其實禮部尚書是想拍馬屁來著,想著要能給云攸謀個公主,那云攸肯定要高興地感謝自己吧。想想自己的女兒是三王爺的王妃,如果再跟三王爺的好友、太平旺族出身的云攸也變得關係更加親近,那自己的後台可算是無比強大了啊。他可不知道云攸聽他這樣說氣得差點吐血了。

  不過他這個提議帝君自然贊同,點頭道:「卿家所言極是,前幾天御妹小七還跟朕談到,云卿家是朝中不可多得的俊傑,年少有為,正合了才子佳人小說中所寫的,才似宋玉,貌比潘安,對云卿家顯是相當推崇啊,要不就將朕的御妹小七指給你?也好成就一雙美事?」

  「……」云攸完全黑線了。

  這要真指成了,那就完了。趙麒被指了個朝臣之女他還能想辦法配出去,他要被指了個公主,那可就完全沒指望了,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跟公主說那種話啊。

  於是當下云攸立馬鏗鏘陳詞:「其實微臣早已心有所屬,跟對方說好了五年後成婚的,所以……皇上的美意,微臣只能說遺憾了。」

  「哦?心有所屬?」帝君的口氣是不相信的,道:「怎麼一直沒聽說過?」

  「這個……因為時間拖的比較久,怕別人看了催我們,所以微臣一直沒向外說過。」

  這個謊撒的並不高明,當下便聽帝君緩緩道:「云卿家,那朕五年後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你可別讓朕失望啊。」

  「皇上願意喝臣的喜酒,那是臣的榮幸。」

  帝君皺了皺眉,還是提醒了句,道:「云卿家,雖然朕很器重你,但是,你還是要明白,再怎麼器重你,欺君之罪可是連朕都救不了你的啊。」

  在很多時候,帝王的私情都會敗給公理的,所以歷史上不乏帝王揮淚斬寵臣的故事,皇帝此時這麼強調,顯然是想跟云攸說:你可不能說謊騙人啊,到時候你要沒成親,大家可饒不了你。

  ——話說他明明聽三弟說云攸到現在還沒一個意中人,這時候哪裡就跑出個心有所屬來了?所以多半是為了逃避指婚才胡謅的,他可不相信云攸有沒有意中人連他的多年好友趙麒都不知道。因為覺得是胡謅的,又想著他是自己三弟的朋友,所以才多事地提醒一句,別到時出事了怪他這個皇帝不講情面。

  當下卻聽云攸答應得滿滿的,道:「微臣明白。」

  自信滿滿地信口雌黃聽得一邊的御史鄭直側目。

  呵,什麼意中人啊,不過是目前幾人跟商樂的關係呈膠著狀態,他不敢娶妻免得踏上趙麒的後塵才是吧。

  不過看在云攸不成親並不違反王律、而撒謊也只是他的猜測缺少證據不能彈劾他欺君的份上,他今天就放他一馬、不多說什麼了吧,反正今天夠他頭疼的了吧。

  至於云攸,他自然有他的想法,他是想著,經過五年,到時再說嘛。

  五年之間可以發生的事太多了,也許他那時候沒那麼喜歡商樂了呢?畢竟說起來,其實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對商樂的喜歡,究竟是因為好奇、新鮮還是因為就像一個新奇玩具很多人爭著要所以他也想要,還是真的喜歡,不過這些,他相信五年的時間,足可以讓他明白了。

  如果到時他已經不喜歡商樂,當然就能按時結婚生子了;如果到時他發現自己是真的非常喜歡商樂,大不了找個你情我願的,跟對方談好,幫忙結個婚,結了婚過後再認做義妹幫她另覓良人——就是趙麒玩的那一套,不過他會在婚前就跟對方談好。

  反正不管怎樣,只要有五年的時間,就足夠他處理此事了。

  至於大臣們又以他既然心有所屬不想早日成親,那也應該早收幾房姬妾廣佈子嗣的事,云攸自然以自己對女方情比金堅除了她不想再有其他人為由拒絕了。

  好不容易將這個頭疼的事解決了,回府後云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著怎麼最近事情這麼多啊,看,孫岷的事才解決,自己這邊也出了事,這些事都是在他們找趙麒後才發生的,是不是趙麒在給他們一個一個使絆子啊,如果真是這樣,那接下來豈不是……蒼劍?

  第六十七章

  起身,正準備前往蒼府警告蒼劍注意,心思一轉,又想這關自己什麼事,讓那蒼劍倒點黴也不錯啊,憑什麼他們都吃了苦頭,蒼劍可以例外?再者說了,要真是跟自己推測的一樣,那也看看蒼劍的坎過的去過不去啊,要是過不去的話,借趙麒的手除掉蒼劍也不錯嘛。如果除不掉蒼劍,到時他發現是趙麒在搗鬼,十有八九是要找趙麒算賬的。所以說,不管怎麼算,都是對自己有利的事,既然是好事,那自己只要看戲就行了。

  其實云攸猜的沒錯,的確是趙麒在給眾人一個一個使絆子。

  於是當商樂從孫岷那兒高興地回蒼府時,就發現蒼劍的兩個兒子——蒼星蒼云——出現在蒼府。

  卻說蒼劍其實年紀並不是很大,跟趙麒年紀差不多,都是二十六七歲,不過人家比趙麒這個玩樂王爺可就厲害多了,這麼大的年紀,兒子大的已經九歲了,小的也有六歲了。

  因為到京城發展,孩子在身邊不方便做事,就將孩子擱在青州,這會兒突然出現在京城,連蒼劍自己都有點意外。

  「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就把孩子帶過來了?」

  雖然照看他們的是蒼家的老家人,所以他不好責怪,但出口的語氣還是相當不愉的。不管怎麼說,孩子要來,至少要跟他打聲招呼吧?怎麼能不經他同意,就擅自作主,將孩子帶過來了呢?

  老家人侷促不安地道:「少爺,沒有辦法,本來是要先問問少爺您的意思的,只是兩個小少爺因為已經很久沒見您了,最近突然天天吵著要見您,一刻都不能等,全府被他們吵的沒有辦法,不得已,老奴只好擅自作主,帶他們過來找您。」

  人都來了,還能怎麼樣?蒼劍也只能皺眉,吩咐人安頓兩個兒子。

  這時候他還沒感到有什麼太大不適,等到商樂回來,他才發現事情有些大條了。

  比如吃飯,他每餐都是跟商樂一起吃的,現在商樂從孫岷家回來了,他不能不跟他吃吧?可是兒子也吵著要跟他吃,雖然他在府裡一向以冷硬著稱,對兒子也鮮有霽顏——他是一個有著嚴父慈母信條的人,覺得父親就應該嚴厲,這樣才好管教子女——兒子們也習慣他這幅模樣,在他面前不敢像某些嬌縱少爺那樣哭鬧,但好歹這次跟兩人分開有一段時間了,跟他們吃幾次飯也是應該的,於是便同意了。

  這一同意不要緊,等幾人真正坐到一起時他才發現有問題了。

  ——兒子竟敢對商樂惡狠狠地瞪著,還一看商樂喜歡吃什麼菜就搶他的,分明是在跟商樂作對嘛。

  平常兒子是挺怕他這個嚴父的,現在竟然一點都不怕,專門找商樂的碴,看商樂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他只能回他一個無奈的苦笑——他自己更莫名其妙,怎麼這兩個小鬼以前沒那麼大膽子,現在膽子這麼大了?

  「好好吃飯,搶那麼多菜堆在碗裡想浪費糧食嗎?」蒼劍黑著臉看向兩孩子。

  兩個孩子明顯還是有點怕這個向來不假辭色的父親的,當下不敢亂來了,飯桌上的情況暫時紓解。

  然而事情遠遠沒有結束,晚上的時候,商樂發現自己的悠然軒被人搞的面目全非。

  同他一起過來的蒼劍一看就知道跟自己那兩個小鬼脫不了干係。

  蒼劍覺得不跟兩個小鬼談一談不行了,要不然再這樣下去,鐵定會嚇跑商樂的。於是第二天便將兩個孩子找過來問話。

  「為什麼要那樣對商樂哥哥?」

  兩個小鬼不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無話可說,也就是無理取鬧了?你們應該知道無理取鬧我會怎麼處罰你們吧?」蒼家的家教可是很嚴的,小孩要是無理取鬧,多半是要領罰的。

  聽蒼劍這樣說,老大蒼星開始有動靜了。

  「爹爹只跟那個討厭鬼在一起,都不跟我們在一起,把我們擱在青州。」蒼星開始憤慨地控訴了。

  蒼星有九歲,古人懂事年紀早,所以他已能說的相當有條有理了。

  「把你們擱在青州是因為我要做生意,不能受你們倆打擾。你年紀已經不小了,難道沒問過下人,商樂哥哥是什麼時候來我這兒的嗎?他是我到京城半年後才來的,跟你們在青州有什麼聯繫?就是沒有他的時候,我不照樣沒讓你們過來嗎?」

  要不是因為生意太忙,沒時間分心,他也不至於到京城半年後才將商樂找過來的,這兩個小鬼,是聽了誰的唆使,以為自己不將他們接過來是因為商樂?讓他查出來了,非把對方大卸八塊不可,這不是故意給他找事情煩嗎?

  兩個小鬼聽了父親的話,知道有點道理,不過蒼星仍道:「反正現在你跟那個討厭鬼在一起了卻沒把我們接過來,就是厚此薄彼。你現在不要我們,等你老了,我們也不要你!」

  ——這個老大最是像他的性格,行事有條理又果斷,小小年紀說出的這話,倒是讓人挺震撼的。

  於是蒼劍便道:「喲呵,還挺橫啊,敢情我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是因為我要靠你們兩個養我的老?哼!難道我沒跟你們說過,做人要靠自己,不能靠別人嗎?你們兩個長大了願意奉養親人,那說明我們蒼家人品行不錯,孝順。要是你們不願意養我,難道我還要哭著求你們不成?」

  「不過你說的也有點道理,身為人父,的確要做點榜樣。就算我沒指望要靠你們,但是以身作則,讓你們的品行往正確的道德觀路上走也是應該的。」

  於是想了想便點頭道:「好!我沒考慮周全,沒將你們跟商樂同時接過來是我疏忽了,現在我不會趕你們走,你們可以在京城住下。但是有個條件:我敢保證,商樂哥哥絕不會找你們的麻煩,對等的,你們也不能找商樂哥哥的麻煩,包括不許瞪他不許背後搞小動作不許叫他討厭鬼。要是你們不遵守這個條件,你們知道父親一向都是有錯必懲的吧?」

  「那你得保證待我們跟待『商樂哥哥』一樣好才行,不可以只對他好,對我們不好,要不然我們還是要討厭他。」——看,跟蒼劍完全一個品性,能說會道。而且還知道適時改口稱呼討厭鬼為「商樂哥哥」。

  第六十八章

  「這個條件不好答應,首先你得跟我說清楚,什麼才叫我待商樂跟待你們一樣好,在你心裡,是用什麼做衡量標準的。別我們父子倆心裡標準不一樣,我覺得我待你們一樣好,可是你覺得不是一樣好。」將難題丟回給兒子,果然看見小鬼皺起了眉頭。

  哼,雖然遺傳了自己的稟性,不過畢竟比自己少吃十幾年飯,想鬥得過自己,至少還得十幾年呢。

  於是又接著道:「另外你再跟我說說,你看到哪家兒女會把父親對自己怎麼樣和父親對妻妾怎麼樣來比較的?對象不一樣,相處的模式也不一樣,哪裡有可比性?你能想出來我算你有本事。最後我再問問你,我幹嗎要對你們不好,不說你們是我的兒子,身為父親根本沒必要對兒子不好,要不然我把你們養下來幹嗎?當初直接不讓你們出生我不是更無煩惱嗎?就單說從商業利益出發,我對你們不好我有嘛好處?我一直對你們不錯,突然之間改變態度,只會招致你們的怨恨,這樣不但沒有利益還會有害的事,我幹嗎要做?你給我一個理由先。」

  這一個補充徹底打消了大兒子的疑慮,的確,就不談他們是父子關係,就談利益好了,父親對他們不好對他完全無利可圖嘛,無利可圖的事父親是肯定不會做的啊。那也就是說,他爹肯定不會對他們不好嘍。

  於是便放下心來,不過有一點他不同意啊。

  「哼!他又不是你的妻妾,我愛怎麼比就怎麼比。……」

  「誰說不是的。」蒼劍懶洋洋地道:「要不是因為太平沒法立男子為妻,你爹我早娶他了。」

  「那你現在也可以收他做妾啊,又沒規定不可以討男妾的。」

  蒼劍雙眼一瞪,道:「你懂的東西還不少啊,小小年紀就知道男妾了?!」繼而嘆了口氣,道:「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有些人,你覺得收了他做妾好像是給他恩寵,但事實上,反而覺得是對他的折辱呢。」

  蒼星雖然有點人小鬼大,但畢竟只有九歲,所以聽父親說這話便霧煞煞了。

  蒼劍看大兒子茫茫然的模樣不由心裡失笑,想著自己真是蠢了,跟個幾歲的小孩說這些。

  這個事總算是解決了,不過……

  聯想到最近云攸、孫岷同樣遇到了麻煩的事,對於小孩突然造訪,就不可能不覺得蹊蹺,於是事後便問蒼星:「你們怎麼突然想過來,一過來還討厭商樂啊。總是有原因的吧?我以前也不是沒男寵過,那時候你們可沒什麼反應啊。」

  「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有天我在學堂收到一封信,信裡罵我們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野孩子,又說你是因為有喜歡的人所以把我們扔在這兒不聞不問,我當時就很生氣,然後就跟弟弟說要來找你。」

  還真是啊。……

  蒼劍冷笑著想,便問兒子:「……信呢?」

  「這兒呢。」

  蒼星還隨身攜帶,從身邊摸出一封信過來,遞給蒼劍。

  蒼劍左看看右看看,沒從哪兒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看來只能算懷疑,沒法真正找趙麒算賬。

  其實因為早看到云攸、孫岷出了岔子——甚至孫岷出岔子孫尚書出來蒐集資料時,他還「幫過忙」,將孫岷的惡棍形象好好補充了一下——所以蒼劍對自己這邊小心謹慎的很,沒想到還是沒躲過,這趙麒還真有兩把刷子啊!連小孩都能讓他搬過來整自己。

  會想到是趙麒搗的鬼,原因很簡單。一切都那麼明顯,趙麒此時已計窮,除了使絆子整他們,已不能像上一次那樣正大光明地帶走商樂,所以會從側面逼他們罷手,是很正常的事。

  看來是時候找趙麒問他考慮好了沒,要不然,只怕這種事他還會繼續玩。他玩不要緊,反正商樂現在還跟他們在一起,他不會著急,但不著急歸不著急,他整天都有生意要忙,哪有那麼多時間分心解決情敵製造出來的麻煩啊,所以跟趙麒談妥商樂的事宜早不宜遲。

  蒼劍這樣想的時候,商樂正在云攸府裡。

  看蒼劍的小孩討厭自己,雖然明白不能跟小孩計較,不過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剛好云攸過來找他,他便跟云攸說想到他家玩玩,云攸自然巴不得。

  蒼劍小孩來了並跟商樂找碴的事他也聽說了,因為心裡一半想看好戲,一半擔心商樂的情況,所以今天便過來了,哪知道果然來得對,樂樂看來對蒼府的現狀很不滿呢,這可是好事啊!小孩一般是父母的心頭寶,當然愛人也不能忽視,要想真的平衡好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估摸著遲早還是會產生矛盾的。到時自己只要三五不時煽煽風點點火,保準一段時間過後,那些矛盾就算蒼劍還受得了,商樂也會受不了的,到時就可以把蒼劍這個最大障礙除掉了。——雖然孫岷把父親的難題解決了,不過孫岷這人笨多了,自然要容易對付得多,所以在他心裡最大障礙還是蒼劍。

  「不如在我這兒住幾天吧。蒼劍小孩來了,他要陪小孩,也沒時間陪你。」

  云攸不提他是擔心小孩跟他找碴才說這個提議的,免得讓商樂不愉,只這樣從人情世故上說,這話果然讓商樂覺得有理,便點頭道:「嗯,你說的不錯。」

  云攸看商樂願意自然心裡高興,便抱住了他嘆息道:「樂樂呀,你肯定不知道,我那天好險就被人逼婚了。」——說起這事自然是想向商樂邀功來著。

  商樂果然追問:「怎麼回事呢?」

  於是云攸便將那天在朝堂上被人朝議指婚的事說了出來,當然過程不知道被他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更重要的是將自己對商樂的心意表達得十分到位,當下令商樂著實感動,想著云攸身為朝中重臣,在婚事方面的確就像趙麒一樣,十分受拘束,於是便笑著親了親他,道:「看來你那天是受了不少驚嚇,喏,我多親你幾下,給你壓壓驚吧。」

  云攸嘻嘻一笑,湊過去咬商樂的耳珠,跟他耳鬢廝磨,道:「好樂樂,這樣哪行啊。」將商樂的身體跟自己的相契合,眼裡燃起了熱情,聲音暗啞,道:「這樣才行哩。」




  第六十九章

  他們三人跟商樂做的越多,恐怕就會讓趙麒越覺得著惱吧。

  云攸一邊挑開商樂的衣襟,一邊心裡這樣想著。

  他就是要跟樂樂多多地做,看那趙麒還準備思考到什麼時候去,他要真想不好,最好一直思考下去好了。

  ——這是云攸的所想,他不怕趙麒給他製造麻煩,反正他禮部侍郎是個清閒的官,他有的是時間跟他耗。

  顯而易見,云攸跟蒼劍的想法並不太一致。

  因為覺得跟商樂多做點是對趙麒的最強打擊,云攸自然不吝身體力行。

  當下因為越想越開心,整個人便變得更加興奮了,於是那商樂便看見云攸像是只餓虎似的撲上了他這只小綿羊,又是啃又是咬的,飢渴得很。

  「樂樂,知道像我和蒼劍這樣的人最喜歡做的事是什麼嗎?」云攸一邊揉弄他的敏感點,一邊笑著問。

  商樂一邊難耐地皺著眉,一邊搖頭,喘息道:「我……我不知道,你說。」

  「就是做一些讓對手很難過的事。看到對手難過,我們就會很快樂,在這一點上,恐怕不止我和蒼劍,趙麒都一樣。」

  至於那個傻子孫岷就不算了,沒人當他是對手,他當人是對手以他的本領,就是想讓對手難過都搞不了。

  商樂瞟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青果,道:「你們還真是一群無聊的人,整人要動腦子,動腦子的事你居然覺得有意思,真是……」

  他就巴不得整天都不用動腦子才好哩。他覺得只要不讓他動腦子,就是世上最快樂的事了。

  「嘻嘻,樂樂你得承認,要是世界上的人都像你一樣,這個世界多無聊啊,正是有了我們這樣的人,世界才增添了無數變數,才有趣呀,對不對?」

  云攸邊說邊吮咬他的頸側脈動,像個吸血鬼在品嚐甜美的鮮血似的,酥酥麻麻的刺痛感直衝商樂腦際,搞得他一陣眩暈,不由發出難耐的喘息呻吟,摟著云攸的腰腿纏了上去輕輕摩擦。

  云攸也有點把持不住,便不再逗弄商樂,解了束縛,放出巨獸來,就著側摟的姿勢,將商樂的一條腿拉的更開,將巨獸慢慢插了進去。

  炙熱的所在讓他舒服地長吐了口氣,然後一邊慢慢滑動一邊低啞著聲音道:「當然,世上最快樂的事,怎麼也比不上跟樂樂做這種事。」

  進出慢慢地加重力度,云攸一邊去咬商樂的瑰麗唇瓣一邊喘息著道:「寶貝,讓我好好幹你。……你真甜美……」

  「或許真是只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快樂的感覺才會這麼強,除了快樂的感覺,還能感覺到幸福。跟不喜歡的人做,除了發洩性慾就沒其他感覺了,而且快感也不會像跟樂樂在一起這樣強。……樂樂,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商樂微睜水光瀲灩的星眸,抬手勾上了他的頸項,吻住了他,模模糊糊地道:「歡愛的時候你還有這麼多話……」

  兩人唇齒交纏,像是怎麼也品嚐不夠,一次次稍稍分開流連到別處後又再次纏到了一起去,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好樂樂,你告訴我答案嘛……」

  云攸沒得到商樂的回答不甘心,在他身上像是扭股糖似的糾纏,商樂被他弄的在慾海裡煎熬難忍,只得道:「當然……當然是這樣想的,如果……如果不是喜歡的人,我是怎麼也不會主動的啊……」

  他在對這幾人有感情前,何曾這樣熱情主動過啊。

  這個答案顯然讓云攸滿意了,便抱住了商樂深深地熱吻。

  像火一樣的激情將兩人徹底燃燒。

  此後兩天,云攸每天都相當熱情,搞得商樂都有點招架不住,不過每次看到云攸明亮熱情的雙眼,又每每投降,任云攸疼愛。

  這事自然傳到了趙麒府上,趙麒不由咬牙切齒,又妒又恨,偏又無可奈何。

  如果答應了跟幾人共享商樂,這話一旦說出口就很難有轉圜的餘地了,可是不說,現在商樂跟幾人那樣親熱又看得他嫉妒得想發狂。

  該如何是好,真是讓他不好做決定。

  另外蒼劍這邊,這時他已處理好孩子的問題了,看商樂一連兩天都派人捎話回來,說留宿云府,想著是不是蒼星蒼云把他嚇壞了,嚇得他不敢回來了,於是便親自去云府,想把商樂接回來。

  云攸便跟他道:「你兩個兒子不喜歡樂樂,不如把樂樂放在我放兒,免得哪天把樂樂氣傷心了,到時你就是後悔都來不及啦。放在我這兒,你想他的時候就過來,就像我往常那樣,如何?這可是兩全齊美的事啊。」

  事實上云攸這樣說,自然不是為了蒼劍好,從他私心來說,他巴不得樂樂在蒼府,然後他好製造矛盾離間商樂跟蒼劍的關係。可是他的確又擔心樂樂會被蒼劍的兩個兒子氣到,所以才這樣跟蒼劍建議。

  偏偏這個建議蒼劍根本不領情,他是想著已經跟兒子談好了,應該沒問題了,於是便道:「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覺得樂樂在我府上比較好,你不是說你跟趙麒關係比較好,放在你府上不方便避嫌嗎?」

  放在云攸這兒,讓云攸跟樂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才不放心咧。東西還是放在自己手裡比較放心。——當然這只是個比喻,樂樂當然不是什麼物件。

  第七十章

  云攸看蒼劍不領情,摸了摸鼻子,哼了聲,道:「蒼兄,我可是為你設想過了啊,要是將來你兒子跟樂樂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尤其是惹得樂樂傷心的事,我可要唯你是問嘍。」

  「你放一萬個心,樂樂我疼他都來不及,怎麼會讓他受委屈。」蒼劍也哼了聲,然後就去領人。

  雖然在云攸面前擱了保證,雖然先前也找兒子談過了,但是對兒子的事,蒼劍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擔心的,所以便在心裡打算好了,儘量避免讓兒子跟商樂碰面,如果連面都碰不到,所有的矛盾自然就不可能發生了。

  心裡這樣打算好了,不過在接商樂的時候碰到了點麻煩:商樂也不想回蒼府。

  「是不是害怕蒼星蒼云又會對你無禮?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那種事情再發生的。」

  其實商樂當然不可能是像蒼劍想的那樣,是被他兩個兒子嚇壞了。

  商樂知道蒼劍對自己很好,所以他知道蒼劍不可能讓他兒子對他太過分的,但是既然蒼星蒼云不喜歡他,他又個性懶散,懶得化解幾人的關係,那就算了,還是不要住到蒼府,徹底從源頭杜絕煩惱比較好。

  於是商樂便道:「不是的。我的個性你是瞭解的,任何事情除非逼不得已,我是不會想辦法解決的。」要不然也不會跟幾人保持著關係了,就是因為當時懶得想怎麼擺脫的方法才導致的。「蒼星蒼云既然不喜歡我,我也懶得想辦法討兩個孩子的喜歡,那還是乾脆不見,讓矛盾自然消彌於無形比較好,而且這樣也能讓你省點心。你覺得呢。」

  商樂的想法是有些道理的,不過讓商樂呆在云府他可不樂意,於是當下便道:「你不需要討兩個孩子的喜歡,一來我已經跟兩個孩子談過了,二來我也想過了,我會讓你跟他們儘量不見面的,這樣你就不會有困擾了,如何?」

  商樂蹙眉道:「這麼麻煩,那就在云攸這兒不是更方便嗎?」

  蒼劍看商樂仍然不願意,想了想,便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在云攸這兒會讓他很為難呢。」

  「嗯?」這個商樂倒真不知道,便疑惑地看向他。

  於是蒼劍便道:「云攸跟趙麒是好朋友,這你知道吧?」看商樂點頭,蒼劍便接著道:「我們現在正在跟趙麒談怎麼跟你相處的事,所以我們之間多多少少有點矛盾。如果你在云攸府上,恐怕會讓趙麒跟云攸的矛盾加劇呢。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他們兩人為了你發生矛盾的,對吧,所以還是在云攸這兒少呆點比較好。」

  蒼劍原是想用這個方法嚇走商樂,倒沒想到商樂立馬便道:「要是云攸這兒不方便呆,那我去孫岷家好了,孫岷那兒挺不錯的。」

  孫尚書對他像父親一樣好,他們家的大廚做飯又好吃的不得了,所以呆在孫岷家真是很不錯哩。

  蒼劍嘴角抽搐了,整了整精神,再次上陣說服,道:「這樣,你先回我那兒呆五天,看看適不適應怎麼樣?要是不適應你再走,要是適應你接著住好不好?」看商樂意欲反駁,蒼劍便用上了哀兵政策,道:「樂兒你看,我要做生意,然後還要照顧小孩,但是又想不時見到你,要是你在孫岷或者云攸家裡,我一天要跑好幾個地方,真是很辛苦。可是你要在我那兒,我見你和照顧孩子就方便多啦,所以為了體恤體恤蒼劍,樂兒先回去試試,好不好?」

  這話打動了商樂。

  確實,本來蒼劍做生意就挺辛苦的了,回到家,看完孩子後,如果還想見自己,還得跑到孫岷或云攸家,的確很辛苦。

  於是便心裡一軟,答應了,道:「嗯,我先回去試試吧。那我們說好了,如果住的不適應,我要換地方的哦。」

  終於說服商樂同意了,蒼劍悄悄擦了把汗,忙不迭地表態:「那是一定的。樂樂願意體恤蒼劍,蒼劍當然不能讓樂樂受委屈呀,對不對?」

  可以說,蒼劍這次接商樂回來,簡直是連哄帶騙的,所以自然分外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防範小孩與商樂見面的事情做的十分嚴密。

  不過百密終有一疏的。

  商樂這邊自然不會有問題,但擋不住小孩的好奇心啊。

  自從與父親談話過後,已經幾天沒見到商樂了,蒼星這天便問蒼劍:「『商樂哥哥』呢?」

  對小孩撒謊是不好的,而且事情說清楚也比較好,於是蒼劍便道:「你們不是不喜歡他嗎?所以我就將你們隔離開來,不讓你們看到你們不喜歡的人,這樣你們就不會因為看到他感到不高興了,你爹我也能少操點心,是不是?」

  蒼星點點頭,道:「這樣啊,也不錯啦。」

  不過同在一個府裡,防範得再怎麼嚴密,也會有碰面的時候吧?

  平常不碰面主要得益於商樂很少在府裡晃動(早欣賞無數遍了自然沒多少興趣天天窩在府裡晃動),不是呆在悠然軒,就是云攸、孫岷陪他出去玩,所以自然不會碰到滿府亂鑽、但也挺識趣不跑到悠然軒的兩個小鬼。

  不過這天云攸陪商樂回來的時候,就被蒼星看到了。

  說是被蒼星看到了,而不是跟蒼星碰面了,主要是因為蒼星遠遠地看到疑似商樂過來了,但看到商樂身邊有別人,便趕緊藏到了一邊去,想看看商樂在跟誰說話。

  這一聽不要緊,一聽可讓他知道一個大秘密了!



  第七十一章

  原來云攸早看到後面鬼鬼祟祟的那個小鬼了,想到自己原先的計劃,於是便計上心來。

  跟商樂談著談著,看前面就是悠然軒了,再看看左右除了那個小鬼再無旁人,便跟商樂開始親密起來——其實他是不怕蒼府下人看到他跟商樂親密的畫面啦,不過商樂害羞啊,不喜歡大庭廣眾表現親密啊,那他也只好順著情人的意思,在有人的地方節制些。

  商樂因為不知道後面有個小跟蹤,又看左右無人,當然不排斥云攸的親近。

  情人間麼,摟抱親吻的事自然不少,於是一路跟蹤的蒼星此時看那個叫云攸——聽商樂喊知道的——的陌生人對商樂又摟又抱說話還親親熱熱的,不時還對商樂動手動腳,腦裡就浮現了諸如「紅杏出牆」「姦夫淫夫」「偷人」諸如此類既忌諱又讓人相當喜歡八卦的詞語——在大家族中,這樣的詞他可是經常聽到的咧!不過此時親眼目睹,而且還發生在這個父親所謂相當於妻的「哥哥」身上,就讓蒼星熱血沸騰了!

  「啊哈!終於讓我逮到你的把柄了吧!這下你就等著被我父親往死裡揍吧!」蒼星捂著嘴,不能發出得意的笑聲讓他忍得好辛苦。

  晚上的時候,蒼星好心等蒼劍吃的差不多了才開始說這個話題——他可是很孝順的啊,知道這個問題肯定會讓父親吃不下飯,所以還特地等父親吃的差不多了才說。

  「爹,您猜我今天看到什麼了?」蒼星極力控制著激動的心跳,緩了口氣慢吞吞地道。

  「看到什麼了?」

  看蒼星三兩下就扒完了飯,此時一臉神秘激動的模樣,蒼劍就知道自己兒子可能準備說了不得的事,於是便一幅洗耳恭聽的模樣。

  卻見蒼星神神秘秘地低聲道:「我看見『商樂哥哥』紅杏出牆咧。」

  「嗯?怎麼回事?」蒼劍狐疑地問,對兒子說的話根本不打算相信,商樂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有他們四個就夠他操心的了,到現在還沒操心好,哪裡會有心情跟別人打情罵俏。

  ——蒼劍顯然犯了一個極為明顯的錯誤,在他心裡,他沒將云攸等其他三人歸類成外人。

  於是當下便聽兒子道:「我剛才看到他跟一個叫云攸的人卿卿我我,太過分了!我當時本來準備上前罵他的,後來想想,爹爹您不喜歡我們罵商樂,我就忍下來了,現在跟爹爹說,您自己看著處理吧。」

  蒼劍聽兒子跟自己這麼說,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了,天吶,他忘記吩咐云攸等人不要在蒼府除悠然軒以外的地方跟商樂親熱了,這不是給他找尷尬嗎?

  要讓他怎麼跟兒子說呢?難道讓他們知道,他們老爹這麼沒用,喜歡的人不敢討來做男妾也就罷了,現在還跟別人變成了商樂的「三妻四妾」?他可丟不起這人!

  當下蒼星看父親驚訝到呆掉的模樣,以為是被自己的驚天消息震呆了,於是便老氣橫秋地安慰道:「爹爹也不必難過,要是這件事您不方便處理,就交給孩兒來辦,孩兒保證好好給商樂一點教訓,給爹爹出一口惡氣,然後讓他滾出蒼家!怎麼樣?」

  ——恐怕這是云攸等三人巴不得的吧,看著兒子熱情邀功的小臉,蒼劍冷汗涔涔地想著。

  於是趕緊道:「這個事情比較複雜,改日爹跟你詳細說清楚情況,你現在不要亂來,知道嗎?」

  「事情比較複雜?」

  蒼星一臉的狐疑,不就是討老婆的事嗎?哪裡複雜了?蒼家有的是權錢勢,想搞幾房妻妾那還不是非常簡單的事嗎?雖然他年紀小,但生在這樣的家族,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啊。

  他都想好了,為防將來喜歡他的人太多,他一定要搞個標準,達到一定標準以上的才有資格進蒼家,免得像他老爹一樣,從小就沒看他挑過,帶回家的都是啥垃圾啊,結果一看到比較有素質一點的,就喜歡得把兒子都忘在青州了。——顯然以前蒼劍帶回來的男男女女材質太差,讓蒼星亦認為讀過不少書、外表看上去還挺像樣子、沒有風塵味的商樂比較好。

  蒼劍一時跟他說不清楚,只得含糊其辭地道:「這牽扯到不少人,」上到王爺下到不務正業的紈!少爺都有嘛,「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到時你就知道了。」

  隨便敷衍了兩句,打發了一臉好奇的兒子,蒼劍趕緊跟商樂說了這個事,讓他們以後注意點。

  當然不能指責,只從有傷風化方面下手,跟商樂說,因為他孩子還小,所以他們以後親熱時最好都在悠然軒裡。

  這一點商樂當然可以同意,本來他也不想在悠然軒以外可能有下人的地方親熱,他也會不好意思的嘛,所以蒼劍的要求他沒感覺到有什麼不適,這讓蒼劍稍稍放心,他還怕商樂嫌麻煩不高興呢。

  雖然蒼劍做了預防,但並沒能阻止蒼星發現更恐怖的事,誰讓他兒子對這事好奇了呢?

  此後幾天,他發現那個叫云攸的又來過幾次,還有一個叫孫岷的也經常過來,但因為均沒在悠然軒外做任何踰越的舉動讓他沒法有新發現,這讓蒼星有了一個新想法:他應該到軒裡看看才對,順帶看看那個叫孫岷的是不是也是姦夫,雖然沒發現他跟商樂有什麼過分親密的舉動,不過以蒼星對商樂最近的瞭解,總覺得「淫夫」商樂恐怕不止這一個姦夫哩。

  雖然父親有規定,不許他進去,不過,他可以偷偷摸摸地進去啊。

  不管怎麼樣,他得拯救陷入迷途的父親!父親現在看來是被商樂迷惑住了,看到有姦夫也不管,這可怎麼行呢,他可不能看老爹被欺負!

  這一偷偷摸摸摸進去不要緊,一看之下,就讓蒼星發現了更限制級的場面,而這,也促使蒼劍終於認真想了想將商樂擱在自己府上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第七十二章

  卻說這天蒼星從夫子那兒出來後,就想著該去悠然軒蹲點了,於是便再次偷偷摸摸地來到了悠然軒,果然聽到了奇奇怪怪的動靜,因為從小經常撞到父親或家族裡其他人與人歡好的場面,所以一聽這動靜便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於是當下便立馬精神振奮了。

  原來前兩次蹲點沒發現什麼,孫岷和云攸送商樂回悠然軒後就離開了,讓蹲點的蒼星頗覺無聊,今天終於有動靜了,讓蒼星怎能不精神振奮,想著今天終於能捉姦在床了,到時看到捉姦在床了,父親總不會還無動於衷吧?如果父親連捉姦在床都無動於衷的話,那說明父親徹底魔障了,他就得替天行道了!

  偷偷摸摸從虛掩著的門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剛好屋裡有個大畫屏,蒼星便就著屏風的縫朝裡看,想看看跟商樂鬼混的是云攸還是孫岷,反正不可能是父親,父親今天談生意去了。

  瞪大眼看時,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臉上貴氣非云攸、孫岷可比,正同商樂親密無比。

  這人正是趙麒。

  原來實在忍不住又異常想念商樂的趙麒這天趁悠然軒的守衛不備,溜了進來,想來看看商樂,一解相思之苦。

  說著說著,想念的模樣打動了商樂,兩人氣氛漸濃,到最後發展成想共效於飛也是很正常的事。

  沉浸在與喜歡的人歡愛氣氛中的趙麒根本沒發現屏風外有個正屏住呼吸的小偷窺者,當然沒有武功的商樂就更沒注意到了。

  只看了幾眼蒼星就小臉通紅不敢看了,罵了句「姦夫淫夫」便「!!!」跑去派人找父親了。

  蒼劍看家丁找的急,以為家裡出什麼事了,趕緊回來,一回來就被兒子拉著往悠然軒趕,看兒子一臉氣憤的模樣蒼劍就知道十有八九大概是樂樂跟誰在悠然軒裡親密了點,讓兒子偷看到了,怕過一會場面不太好看,於是便先下手為強,斥責兒子道:「不是讓你不要進悠然軒嗎?」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也得看是什麼事情吧!你自己看嘛,他真是太過分了,不僅有云攸孫岷,這次又冒出一個叫什麼趙麒的來,爹爹,他偷這麼多人,您真的要把他趕走才是,太有損我們蒼家的門風啦。」

  蒼劍聽說是趙麒,心裡一動,便停下了腳步,道:「你沒看錯,真是叫趙麒?」

  「真的是,因為是個我不認識的人,我聽了很長時間才知道他叫趙麒。」

  蒼劍點了點頭,拍拍兒子的後腦勺,讚許道:「你這次做的不錯,走,我們找姓趙的算賬去。」

  嘿,他正準備去找那廝呢,就是這幾天生意太忙了,沒時間,現在倒好,人家親自送上門了,再好不過了。

  這邊蒼星聽了父親的誇獎,得意至極,想著,嘿,終於可以把「商樂哥哥」趕走了。

  呃……其實自從上次跟父親談過後,他也不是那麼討厭商樂啦,不過,他竟然背著父親做出那樣的事來,那就不能容許了,他可不能看別人欺負老爹呢!嗯……正確地說,他可不能容忍別人欺負他們蒼家的人呢。

  不過蒼劍誇獎歸誇獎,怕兒子看到活的春宮,就讓兒子不要進去了,蒼星聽了父親的擔心,撇了撇嘴,同意了。其實看見又有什麼關係嘛,還不是從小就在家族裡看這類事情長大的,他早司空見慣了。

  蒼劍進去的時候,趙麒果然還在裡面,不過看起來已經結束「戰事」了,正跟商樂衣衫不整地閒磕牙。

  其實這時候趙麒的注意力已恢復,所以蒼劍進來他自然知道了,之所以沒動彈,是因為想通了某些事。

  於是當下看蒼劍走進來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時,便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算了算了,我實在是扛不下去了,搞來搞去也沒什麼意思,那天云攸過來跟我說了你們三人願意共同跟樂樂在一起的原因,我覺得挺不錯的。好吧,我也把這件事情交給時間來解決吧。讓時間來決定去或留的人,也挺合理的。」

  趙麒早在進來時,就跟商樂說了這個決定,所以此時商樂早已知道了,便呵呵笑道:「我是希望你們將來一個都不要離開的才好,我怕我到時雖然有其他人在身邊,但是看到離開的人,還是會難過呢。」

  「你難過什麼?真正難過的應該是我們四人才是吧,從來都只有我有三妻四妾的份,什麼時候輪到自己變成別人的三妻四妾了。小鬼頭,你佔的便宜不是一點兩點的大,記得對我們四人要加倍地好才是。」趙麒劍眉一軒,瞪了商樂一眼,這小鬼明顯是撿了便宜還賣乖嘛。

  「我說的是真話嘛。我又沒同意什麼什麼三妻四妾的,是你們做不好決定我能怎麼辦?再說了,讓你們這群能娶三妻四妾的人感受感受人家三妻四妾者的委屈也不錯。」

  哼哼哼,反正依他的能力,能討到一個老婆就不錯了,所以對能討到三妻四妾者那可嫉妒著呢。

  不再討論這個問題,商樂又道:「不過……」商樂看向蒼劍,道:「還不知道蒼劍同不同意呢。」

  「他有什麼不同意的,云攸、孫岷他都同意了,我他要不同意,那就是故意找碴,樂樂你就別要他。」趙麒可不忘使壞。

  蒼劍哼了聲,道:「那可不一定。就算我同意,還有孫岷呢,這事最好讓云攸、孫岷都過來聽聽吧,順便,我還有一件事,也需要大家商量商量。」

  「什麼事?」這時候還能有什麼事?不是都解決妥了嗎?趙麒狐疑地問。

  「不著急,先把云攸、孫岷找來再說吧。」

  第七十三章

  「到底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一看到云攸、孫岷過來了,趙麒便沒好氣地催促。

  總覺得跟這些人在一起太吃虧了,可是也怪自己當初不該沒想到商樂會不理解自己大婚進而跑走的事,他要知道商樂是這個反應,那一定會在商樂知道前把一切事情跟他說清楚啊,如果當時說清楚了,現在就是自己一人跟商樂在一起了,而且也不會讓商樂對自己的信任減分,他現在可是明顯感覺到商樂對自己不像以前那樣全心全意了。也是啊,換了自己,上過一次當後,再對人交心可就難了。

  「我那個事過一會再講,先說你同意跟我們在一起的事,孫岷你同意趙麒加進來嗎?」

  孫岷看了看云攸跟蒼劍都沒什麼表示,便道:「有什麼不同意的。我可是跟樂兒在一起六七年了,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所以我自然同意。」

  反正他覺得這個交易對他挺划算的。

  哼,蒼劍、云攸、趙麒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現在跟自己爭商樂,不過是覺得好玩吧,等過一段時間沒那麼好玩了,樂樂就是他一人的了!

  他想的可美了。

  看孫岷沒反對,蒼劍這時方道:「我就是想著,我們要不要買個宅子,作樂樂住的地方。……」

  「怎麼,那天你不是死活要把樂樂接到你府上嗎?怎麼才幾天你就嫌棄樂樂了?」云攸不懷好意地涼涼道。

  心裡多多少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此時看蒼劍願意讓樂樂出蒼府,不免有點得意。

  雖然那時候是他自己說的樂樂在他府上他怕他跟趙麒的關係會因此變得更僵,可是現在既然幾人關係和諧了,那再把樂樂放在蒼府,自己可就不願意了,這不是讓蒼劍近水樓台先得月嘛,而且跟樂樂也能有更多更方便的相處,這不是對他們三人的不公嘛。

  可是他又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表現得太明顯,免得蒼劍指責他不能要的時候就把樂樂放在他府上,想要的時候就想搶過去,那搞不好樂樂都還不高興呢,覺得自己被人當作累贅了。於是只能從側面解決這個事情。

  他本來擔心不好解決,不過那天看到蒼劍那個對樂樂不喜歡的小鬼後,他就馬上想到瞭解決之道。

  雖然從消息上來看,自從蒼劍跟兩個兒子談話過後,他那兩個孩子老實了不少,沒再找樂樂麻煩了,不過從那天那個小鬼的表現來看,顯然對商樂並不是那麼完全釋懷,於是他便按原計劃行事了,果然,他的大兒子幫了他一個不小的忙,順利讓蒼劍主動作出了讓步。

  雖然不能將樂樂接回自己府上,但只要不擱在蒼劍府上,就算能夠接受了。

  所以這時候云攸說話口氣雖涼,但其實心裡很爽。

  蒼劍聽了云攸那個挑撥離間的話,看了眼商樂,沒發現商樂有什麼不愉的表情,方放下心來,冷哼了聲,道:「別人的話還沒說完就打斷,太平云家出來的人也不過爾爾嘛。」

  眼看著云攸劍眉一軒就要發作,無聊到透頂的孫岷皺著眉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一樣幼稚,蒼劍你就說吧,為什麼突然想買宅子。」

  蒼劍嘆了口氣,道:「沒辦法,我原以為讓樂樂呆在我府上是最合適不過的了,畢竟樂樂在我這兒呆的時間長,應該住習慣了。」

  其他三人忍了忍,暫不對這話發表言論。

  「但是沒想到我那兩個兒子來了,我安排夠到位的了,但抵不住蒼星那個小鬼太鬼機靈了,我怕把樂樂再放在我府上,他天天偷看少兒不宜的畫面對他的成長不好,所以才想著買個宅子讓樂樂搬進去的。」

  再者,他雖然已經跟蒼星蒼云說了商樂的情況,但怕他們還會暗中整商樂,怕因此會影響他跟商樂的關係,所以痛定思痛,決定算了,還是在外面買個宅子,安心些。之所以決定在外面買個宅子算商府,原因自然是很明顯的,他不能把樂樂放在自己府上,但當然也不可能把樂樂讓到別人府上讓別人佔便宜嘛。

  不過,他是這樣想的,別人自然不會這樣想,當下便聽趙麒道:「費力在外面買宅子做什麼,我王府樓台亭閣多的數不清,樂樂願意住哪套就住哪套!」

  不待別人發言,孫岷就冷笑道:「你那兒就得了吧,不說家裡住了個王妃,單說樂樂過去了,到時要是讓朝臣們看到什麼了,又要說不合禮儀了,或者說三道四了,讓樂樂受委屈。再者,你跑去娶王妃,那事對樂樂刺激太大了,樂樂住你府上,看到舊地,十有八九會想起舊事,多半會難過的,你想讓樂樂難過啊。」

  聽孫岷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嘟嘟嘟」一陣發言,趙麒氣得直想一拳揍過去,不過此時大庭廣眾的實在不宜動粗,於是當下便裝沒聽見,問商樂道:「樂樂你的意見呢?」

  商樂笑了笑,道:「就同意蒼劍的說法,在外面買個宅子吧。我是想著,我住在哪家似乎都不太好,再加上我前兩天到吏部打聽了,吏部準備給我安排在翰林院做編修呢,所以既然在京城,那就買個宅子吧。」

  說起來,做編修這個工作他還是挺喜歡的。他又不擅長官場交際,做這個整天跟文字打交道的官兒再好不過啦!——看來云攸誤打誤撞,倒替商樂找了個他比較喜歡的工作。

  既然商樂這麼說了,四人也沒什麼好爭的了,不過在選址的事上,幾人自然又是一番爭論,最後也是商樂的意見,儘量選在跟四人住處距離差不多的地方,方便四人來去。

  新宅子商府很快出籠了,除了蒼劍,云攸、趙麒、孫岷三人倒是把那兒當成家了,住的多,離的少,至於蒼劍沒辦法,又要談生意,又要照顧兒子,自然只能偶爾來來,說起來,蒼劍還是覺得自己讓樂樂離開蒼府吃虧了,不過老人家的話是對的,吃虧是福,因為蒼劍跟商樂相聚的時間相比其他三人來說少些,所以每次蒼劍來的時候,商樂對他總是熱情些,倒搞的其他三人覺得自己吃了虧了。

  ——得,從都覺得倒霉的一家變成了都覺得自己吃了虧的一家了。

  不但這些人覺得吃了虧,甚至連蒼星都覺得吃了虧。

  原以為終於將商樂趕出去了應是件讓人滿意的事,但父親看起來仍是相當迷戀那個「淫夫」,因為竟然還三五不時跑去找他,這讓本應覺得滿意的蒼星又覺得不滿意了:既然父親已經迷戀「商樂哥哥」到這種地步了,那當時自己應該接受他留在蒼府就好了,這樣自己至少可以監督他不要犯原則性錯誤啊,現在好了,放在外面,跟別人亂搞他都沒辦法管了,而且家裡沒了商樂這個人,他因為不用再監督了,也覺得無聊多了。所以,真是吃虧了。

  第七十四章

  後來的某一天——

  商宅的大廳。

  「你說過,如果我不介意你喜歡幾個人,可以來找你,對嗎?」鄭直問。

  八道利箭射向商樂,等著他做個解釋。

  商樂縮了縮脖子,囁嚅:「這個……這個……我那時候是隨口說說的……呃……」

  下半截想不承認的話在鄭直難過的眼神下閉了嘴。

  天啊,商樂想著,那句老話果然是正確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瞧,自己這劫數到了。

  鄭直看商樂否認,便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就是將就將就挑個喜歡了好幾個人的人做伴侶都沒法實現呢……」

  悠長的嘆息久久迴旋在商樂耳邊,頗有些顧影自憐、黯然神傷的味道。

  想到鄭直都三十五六歲過了大半輩子也沒找到佳侶,再想想鄭直的確是自己所見過的真正清廉的人,遠非云攸這種狡詐之徒可比,一向令自己好生仰慕,於是便道:「那……要不……我們先相處試試好了。」

  八隻利箭變成了寒箭,不過商樂才不甩哩,哼,他現在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都被拋棄過一次了,要是這幾人看自己這樣亂搞,跑走就算了,他才不在乎呢!

  ——其實是,說過的話,不算數好像不太好……嗚嗚,他以後不會再亂搞了。現在只是死鴨子嘴硬,這樣想著好給自己打氣哩。嗚,希望過一會不會被訓得太厲害……

  鄭直高興的眼神一點也沒能消除商樂的擔心,果然晚上的時候……

  「冤枉啊,我當時真的只是隨口說說的,我沒想到他當真了啊!……」

  「閉嘴!現在是強暴時間!」云攸道。

  「是不是以為我們管不住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可以讓我們傷心地離開了、那樣你就可以和鄭直雙宿雙飛了?告訴你,門都沒有!」

  蒼劍早就覺得鄭直不對勁了,沒想到還真跟商樂有一腿!可惡!

  「對,門都沒有!」孫岷用惡狠狠的威脅做結語,「要是還敢亂來,我們強暴得你三天下不來床,或者直接天天把你上得出不了門,看你還有能力勾三搭四!」

  趙麒……

  趙麒正在揮汗如雨地馳騁,用行動說明對其他三人的支持!

  後來後來的某一天————

  看商樂玩去了,趙麒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往事來,便問那云攸,道:「樂樂的文章水平到底怎麼樣?你是看過他考卷的,你說要是他自己考,能考中嗎?」

  云攸忍著笑,道:「八成是考不中的。他做文章不行。」

  孫岷聽這話不樂意了,道:「胡扯,我那時候被父親逼著做文章,又做不好,後來就是樂兒幫我做的,父親說我做的好多了,你們也知道我父親脾氣的,他說做的好多了,那不說明樂兒的文章做的很不錯嗎?」

  云攸翻了翻白眼,道:「呿,你父親多半是把那文章跟你做的比較得來的吧。樂樂的文章雖然不行,不過比你這個草包還是要好得多,所以你父親當然稱讚了。你們要不信啊,我呆會就出個題,讓樂樂寫一篇來,趙麒你看看就知道他的文章是什麼水準了。」

  蒼劍聽云攸這樣說,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云攸說的,我也覺得樂兒的文章不行。要不然,連考六年,總不可能一直連個尾巴都掛不上吧。」

  「蒼兄所言極是。」云攸接著笑道:「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樂樂知道了,要不然,他心裡指不定多傷心呢。」

  卻聽那鄭直道:「他文章還行吧,那時候他在我府上曾經當著我的面,做過一次題,雖然算不上才華橫溢,但總算還行啊,當時小樂還說因為當著我的面緊張,所以狀態不好,做的差了,要不然水平更好的。」

  ——事實上,他不知道,那次商樂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一氣呵成,文章寫得跟花團錦簇一樣,是從未有過的好,他之所以那樣跟鄭直說,是為了更謙虛一點。

  「那你說說他考試的那篇文章怎麼寫的不怎麼樣?」云攸挑眉問,他壓根兒不信商樂也能寫出好文章來。

  「在他考試前幾天,我大罵他一頓,他情緒非常不好,雖然在考試前問題解決了,我想,這種不佳的情緒可能影響了他的發揮,所以才出現了沒考好的情況吧。」鄭直這樣推斷。

  於是當場所有人都沉默了,於是商樂的文章做的到底怎麼樣,還是沒人搞的清楚。——終於考好試了的商樂,可能這幾年為考試而做文章做瘋了,現在壓根不動筆寫東西了,說自己一看到題目就感覺壓抑。幾人體諒他的過去,自然不會出題考他。於是他的文章水平就成了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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