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 by 龍少閻(生子 霸道皇帝攻x侍衛受)

  百里瑾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小御龍衛
  本著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要站好崗的光榮使命過著小日子
  誰知……體質特殊,走哪都能看到八卦事件
  這不算神馬,大家已經習慣有個百里瑾圍觀了,這日子也過著相安無事
  直到有一天,他終於看到了不該看的事
  從此杯具、餐具、茶几加櫥櫃紛紛,統統砸向他……

內容標籤: 生子 強強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百里瑾 │ 配角:蕭啟,陳子陵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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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龍衛 ...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可憐此地無車馬,顛倒蒼苔落絳英。——《題榴花》·朱熹

紅牆黃瓦,這層層宮闈之中困盡多少白頭之人?不單單是那些一生不見龍顏的後妃們,或是胭脂藏淚的宮女們,其實還有群侍衛,他們被稱為“御龍衛”。

“御龍衛”是皇帝身邊的貼身侍衛,由二十八人組成。他們六歲進宮受訓,習文練武。十六歲開始上任,直至二十八歲。二十八歲後便卸下御龍衛之職,到皇陵修葺皇陵,死後做成陶俑鎮守皇陵。

他們一生無法離開皇宮,除非得享龍恩被賜封為侍君,入住西宮,免去皇陵之行。或是皇上特赦割去舌頭,挑斷手筋腳筋,放出宮去。否則他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

六歲的百裡瑾低著頭,緊緊的跟在總管公公的身後。絳紫的袍子不斷的在眼前晃動,百裡瑾只是絞著手指,快步的跟著。沒有一般孩童該有的好奇,心裡想著這一路他爹告誡的話。

“百裡,以後你就是皇上的人了。要乖乖聽話,我們全族的命都在你手中了。以後皇上就是你的天,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入宮後,不要多話。不管聽到什麼也不要說,不要理。好好當侍衛,其他什麼也不要管,不要爭,知道嗎?”

年幼的百裡瑾踏著白玉石道,眼角邊不斷掠過紅牆黃瓦,卻只記住了他爹爹的話。

不知走了多久,領路的總管公公終於停了下來。百裡瑾連忙收住腳步,他知道跟前的人,不但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也是後宮中的總管。而自己以後要待的御龍衛也是後宮的一員,所以這個人是不能得罪的。

“你在這候著,咱家現在去見皇上。莫要亂跑,否則被人亂杖打死,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人!”說罷總管大太監就甩袖轉身向殿內走去,如是換做其他入選的御龍衛,根本不用帶來給皇上過目。只是百裡瑾比較特別,因為他是百裡族族長的兒子。

百裡族是天啟國古老的種族,族中沒有女子,只有男子。而每個男子左胸心口處皆有朵火紅榴花,當同人結合之時,榴花就會綻開。有幸者花開會結果,就能誕下麟兒。只不過隨著同外族通婚的關系,會結果的榴花是越來越少了。

而每十年,百裡族都會送進一個少年進宮,用以換得十年的安逸生活。雖說是送來當御龍衛,其實更多的是送進西宮做侍君。

天啟國因常年男女比例失調,便有了男子通婚之事。而皇宮之中,也因曾經出過一位男後,便分為東、西兩宮。東宮居住的都是女嬪妃,而西宮居住的則是男侍君。兩宮常年爭鬥,只為博得君王一笑,爭得後位。

百裡瑾低著頭,不敢多看四周一眼,深怕因為自己好奇,累到族人。兩手垂在身前,緊緊的絞著衣角。但又馬上松手,撫平絞皺的衣角。這是離開時,爹爹給他做的新衣,絕對不能弄壞了。沒得抓的雙手,不知該如何是好。百裡瑾只要右手抓著左手的手背,沒多久就抓出了一道道紅痕。

“你不痛嗎?”一個大大的身影擋在百裡瑾的身前,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拉起百裡瑾的手,“都紅了!”

有些慌張的抬起眼,百裡瑾就見到一個比他高出半個身子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想把手抽回,可卻被拽的緊緊的。怯生生的說道:“這位公子,放手。”

“你是新進宮的?叫什麼?分了宮沒?”那少年仍舊拉著百裡瑾的手不放。

百裡瑾微微的抬起眼瞼,看著眼前的人。這人比自己年紀大,又一身的華服,想必是什麼貴人,而且身後還跟著許多宮女,太監。心想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百裡瑾低著頭老實答道:“小人叫百裡瑾,今早剛剛進宮的,進宮做御龍衛的。”

那人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總管太監就從殿中走了出來,一看那人,連忙跪下,說道:“見過三殿下。”抬眼看了下還呆站在一旁的百裡瑾,低聲提醒道:“還不給三殿下請安!”

“噗通”的一聲,百裡瑾也不顧手還被抓著,就直直的跪在地上,磕頭說道:“小人……小人見過……見過三殿下……”

三殿下看著跪在地上的百裡瑾,想說什麼時。總管太監便開口說道:“三殿下,皇上喚他覲見。”

“啊!哦!那你們去吧!”三殿下緩緩的松開百裡瑾的手,目光停在他的手背上,“以後莫要再這般抓自己了。”

“謝殿下教誨!”百裡瑾對著三殿下又磕了一下頭,便起身跟著總管太監向殿內走去。

看著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殿門後也不曾轉身。三殿下輕輕的握緊剛剛抓著百裡瑾的手,手掌心還殘留著點點余溫。

“百裡瑾,不知是哪個瑾?下次一定要好好問問……”

“小人百裡瑾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百裡瑾將頭低低的貼在地上,盯著光潔的地面,連眼睫毛都不敢妄動一下。

剛剛總管太監領他進來的時候,說過這裡是御書房,皇上處理大小事宜的地方。讓他進來後不要東張西望,不要出聲驚擾聖駕。其實不用總管太監的提醒,在百裡瑾看到那扇比他還高出好幾倍的門時,就嚇得說不出話來。更別說踏進御書房時,那些低著頭眼角瞄到漂亮的桌椅凳腳。那些精雕細刻的東西,感覺多看一眼就會看壞一般,更是讓百裡瑾不敢多看一眼,最後只好兩眼死死的盯著地面。

“你就是百裡峰的兒子,你娘還好嗎?”一道沉厚的聲音從頭頂壓來,百裡瑾的身子微微一顫,小聲的答道:“回……回皇上的話,小的沒有……沒有娘親。只有……只有爹和爹爹……”

“朕問的就是你爹爹,嵐還好嗎?”

仍舊低著頭,百裡瑾覺得自己的手心都滲著汗水,心裡奇怪著為什麼皇上會認得他爹爹。顫聲答道:“好……爹待爹爹很好……”

接著剩下一陣沉默,百裡瑾見皇上沒說話,也不敢妄動,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就在百裡瑾覺得時間好似過了一個寒暑之久時,皇上開口說道:“抬起頭來。”

一時不知該怎麼做,百裡瑾仍舊是低著頭。直到站在身邊的太監總管動了動腳,低聲喝道:“皇上讓你抬頭!”百裡瑾才慌張的抬起頭來,卻只能看到一張精雕的檀木桌,桌腳上都攀著金龍。

“你的眼睛很像嵐,可惜你年紀還太小了。”皇上的聲音從桌後傳出,百裡瑾不敢多看,馬上又低下了頭。他的雙眼像他爹爹,都是琥珀色的,淡淡的,好似透明的琉璃一般。除了雙眼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他爹爹的半分好。

“給他在御龍衛留個好位子,讓他的對人別動他。”就在百裡瑾走神的時候,皇上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接著就是總管太監的答聲:“遵旨!”再接著就被帶出那間大到不像話的御書房。

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百裡瑾仍舊是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後被帶進一個紅牆小院之中。看著牆上開出的圓圓的木門,百裡瑾想著以後這就是自己的家了,這一生都要住在這了。

進入木門內就見許多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孩童,百裡瑾看著他們原本還鬧哄哄的打作一團,在木門開啟的一瞬間馬上安靜的站到兩邊。拱手作揖道:“見過高公公!”

總管太監高公公輕輕的掃視了眼眾人,揮揮手說道:“免了!你們老大呢?”

“老大在樓上!”說著就有一人快速的跑上樓去,隨後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樓上疾奔下兩人。

“見過干爹!”一少年郎快速的奔到高公公腳邊,跪地請安著。

高公公便笑著扶起那少年郎,說道:“起來吧!你們隊中如今二十七人,今個咱家又給你帶來個人來。”說著就衝百裡瑾招了招手。“百裡瑾,快過來給你老大行禮!”

低著頭走近高公公身邊,百裡瑾抬手作揖道:“見過老大!”

悄悄的抬起頭,真好對上那少年郎的雙眼。百裡瑾趕忙低下了頭,看了眼鋪著青石板的地面,又微微的抬起眼瞼看著眼前的人。約莫八、九歲的樣子,皮膚有些黑,一雙虎眼透著精光,劍眉長長的掃入發鬢。這般年紀就如此英氣,將來定會是個俊朗不凡的侍衛郎!

“你們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高公公衝著還站在邊上的少年們揮了揮手,轉頭對那少年郎說道:“子陵,他叫百裡瑾,是百裡族進貢的孩子。以後就是你們御龍衛的人,就是你的對人了。”

“干爹,你說什麼呢?”叫子陵的少年郎臉色一紅,快速的看了眼百裡瑾,就轉頭看著高公公,說道:“我才多大,你怎麼就同我說對人,若是他以後不願意,那不是……”

“這是皇上的意思,你以後喜不喜歡他,他都是你的人了!再說皇上交代了,不准碰他,你小子就把他當寶哄著吧!”高公公說完,轉頭看向一旁一臉疑惑的百裡瑾,笑道:“你定是搞不懂何為對人吧?”

點了點頭,百裡瑾確實不知何為對人,但是從高公公剛剛的話中猜到,似乎皇上把自己交個這個叫子陵的人了。

高公公伸手摸了摸百裡瑾的頭,說道:“他叫陳子陵,你們這組御龍衛的老大。你這生都跟著他了,要好好聽話。你們入了御龍衛,這一生便出不了宮,也不能嫁娶外人。皇上知你們也是耐不住寂寞,便為你們拉了對。這分為一對的人,就叫做對人。以後你就是子陵的人了,萬事都聽他的,好生伺候著。也同他一般喚我聲干爹吧!”

百裡瑾仍舊弄不明白對人是何意,可還是乖乖的點著頭。抬眼看著陳子陵,以後自己就是他的人了,只要乖乖聽他的話就好了。

想著百裡瑾臉上就露出一笑,就如同這五月的流火般的榴花一樣。陳子陵一見,也咧開嘴笑著。兩人相視而笑,就像是兩個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某七強烈要壯士生子,於是我奮筆直書。
親愛的七七,謝謝你每次給我做的漂亮封面,還有在我文下加油助威,真的謝謝!
認識你真好!我會更加努力的~




2

2、君子苑 ...
百裡瑾跟在陳子陵的身後,登上層層的階梯。時不時的有人樓道的窗戶中探出腦袋,衝著陳子陵叫著,“老大這是新來的?”“新來的叫什麼?以後跟誰一房?”“你們快來看啊!新來的眼睛不是黑的!”

“去去!看猴呢?”陳子陵衝著那些腦袋揮著手,勾著百裡瑾的脖子,說道:“他叫百裡瑾,是我的對人,你們誰也不准欺負他!”

“哦!”唏噓聲一片,連原本沒探出頭的人,都探出了腦袋,各個兩眼發光的看著百裡瑾,不知誰說了句,“那我們以後要多討好討好百裡瑾了,讓他在老大耳邊都吹吹風,我們都有好日子過!”

百裡瑾順著聲音看去,就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靠在窗台上,咧著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小虎子!胡說什麼呢!”陳子陵衝著那人喊了聲,轉頭對百裡瑾說道:“他齊軒,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大的。因為嘴裡那牙,我們都叫他小虎子!”

小虎子一手撐著窗台,身子一晃,便坐到窗台上,笑著對眾人揮手道:“快來看,百年一遇,老大臉紅了!老大,今晚我們要加菜,要為百裡瑾接風洗塵!”

接著又是一陣哄笑聲,百裡瑾抬頭看向陳子陵,見他有些古銅色的臉上帶著一層暗紅,便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問道:“他年紀最大,為什麼卻叫你老大?”

“因為我比他早進宮一個時辰,所以他這輩子都得喊我做老大!”陳子陵低頭伏在百裡瑾的耳邊輕聲的說著,“他以後若是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回去。”

“那我不就是老么了?”百裡瑾輕輕的嘀咕了一句,在家裡他就是最小的,如今也是最小,到和家裡沒差。看了眼還坐在窗台上笑的小虎子,又問道:“他們也有對人嗎?”

“哈哈!”小虎子從窗台上跳了下來,伸手勾著百裡瑾的脖子,將他從陳子陵手中摟了過來,說道:“我們才多大,那會有什麼對人?再說沒過十八是不讓討對人的,老大命真好,這麼快就定了人了!還有你是老大的對人,怎麼可能是老么,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副隊了。”

百裡瑾被勾著很不舒服,掙扎了兩下,就從小虎子的咯吱窩下鑽了出來,往陳子陵身後躲了躲。一臉疑惑的問道:“對人到底是什麼?”

“別理他們,我帶你回房。”陳子陵白了眼小虎子,剛想拉著百裡瑾走,卻被小虎子給攔住了。陳子陵臉色不善的問道:“干嘛?”

“這麼急的回房干嘛?百裡瑾……你的名字好怪,我叫你裡瑾,好嗎?”小虎子皺著眉頭,嘴裡不斷的念著百裡瑾的名字。

百裡瑾把頭從陳子陵的身後探了出來,低聲說道:“我姓百裡,單名一個瑾,瑾瑜美玉也,的瑾。”

“哦!那我喊你百裡吧!這對人就是……”說著小虎子抬眼看了看陳子陵,笑的極其曖昧,低頭在百裡瑾的耳邊說道:“對人就是兩口子,你以後就是老大的小媳婦了!”

小媳婦!百裡瑾一時反應不過來,快速的眨著眼睛,不確定的抬頭看著陳子陵。見他撇過頭,耳根微紅,便知小虎子說的都是真話。頓時覺得臉頰像是被火燒一般燙,難怪剛剛高公公說自己以後就是老大的人,原來皇上將自己許給老大了。再抬眼看老大,心裡不由得安心,以後在宮中就有了依靠,這就是自己的新家了。

陳子陵啐了小虎子一口唾沫,便拉著臉紅的百裡瑾往房間的方向走去。一進房間,陳子陵便把房門關上,頭頂著門,背對著百裡,耳根通紅的說道:“那個……雖說我們是對人,可是……可是我們都還小,若是……若是以後……以後你在御龍衛中喜歡了誰,就同我說。我……我去求皇上成全……成全你們……”

百裡瑾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好,絞著手指,嘴張了又閉,來來回回好幾次,終於開口說道:“不會的……皇上把我許給老大,我……我就是老大的人了。以後……以後我就叫老大大哥吧!”結結巴巴的說完話,連脖子都變得通紅,腦袋壓得更低。

陳子陵抓著腦袋轉過頭,看著頭都快低到地上的百裡瑾,輕聲說道:“你可以叫我子陵的。”

“我爹爹都喚我爹做大哥,所以……”百裡瑾小聲的嘀咕了句,就轉著腦袋打量著房間。很簡單的廂房,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裝衣服的櫃子,一個放洗漱盆子的架子,其他什麼再也沒有了。

陳子陵在聽了百裡瑾的話後,人就呆在一邊,腦子裡不斷的想著百裡瑾的話是什麼意思,想了許久才叫道:“原來你沒娘啊!”

“我……”百裡瑾側頭看了眼陳子陵,又低著頭小聲的說道:“我是爹爹生的……我是百裡族人……”

這下陳子陵總算是聽懂了百裡瑾話中的意思,憨笑的抓著頭,慢慢走近百裡瑾身邊,顫著手去抓百裡瑾的手。剛碰到百裡瑾的小手,就被他躲開了。呵笑了一聲,又伸手抓住,嘴裡小聲的說道:“我會待你好的……”

感到自己的小手被一只沒多大的手牢牢抓著,百裡瑾的的心裡頓時暖暖的。明明手心裡都滲著汗,在這五月天裡卻絲毫不覺得熱,反倒是有種舒服的感覺。

“哎呦!小手都牽上了,沒羞啊!”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哄笑聲。百裡瑾嚇得趕緊甩開陳子陵的手,順著聲音的方向一看,整張臉都變得通紅通紅。那門外、窗外不知何時多出了二十六個小腦袋,各個都咧嘴大笑,還有的用手指刮著臉,甚至還有人學著剛剛陳子陵去牽百裡瑾手的樣子,嘴裡還怪叫著,“我會待你好的”。

百裡瑾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跺著腳,四下張望看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轉移視線。

陳子陵見百裡瑾急的臉都滴出血來,也跟著急起來,衝著屋外的那群小腦瓜子喊道:“讓你們欺負他,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們!”邊喊著就邊往外衝去,逮著人就打,頓時外邊長廊中就傳來一陣叫喊聲。

百裡瑾見人都往外跑了,趕緊跑到門邊將門緊緊關牢,背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叫喊聲、求饒聲,心裡偷偷的笑著。

突然,小虎子的腦袋從窗戶外伸了進來,怪叫道:“哎呦,看小媳婦臉都紅了,沒羞啊!”

“啊!”百裡瑾被他一嚇,趕緊跑到窗邊,踮著腳把小虎子的腦袋往外推去,剛推出去,就快速的把窗戶關上。接著就聽到小虎子的慘叫,“哎呦!我的鼻子!”

這場鬧劇直到最後,以陳子陵門板伺候為總結。坐在飯堂中,百裡瑾看著剛剛從門板後被放出來的陳子陵,一臉的疑惑不解。小虎子捧著碗,好心的為他解釋了下這君子苑的規矩。

君子苑就是他們這隊少年御龍衛的處所,而現在當值的御龍衛住在另一個院子,離著甚遠。等到當值的御龍衛到了去陵園的年紀,又會有新的人進來,兩院就這麼不停的交替著。

而‘夾門板’是君子苑的一種游戲,犯了錯或是惹了眾怒的人都會被推到院中月亮門的門板後。說著小虎子還特意指給百裡瑾看,看著有三寸多厚的紅木門板,百裡瑾不由得擔心起陳子陵。

陳子陵扒了口飯,抹了抹嘴,還不忘給百裡瑾夾一塊肉,說道:“沒事,這裡誰沒被夾過門板啊!夾門板不可怕,鑽毛竹才可怕呢!”

“鑽毛竹?”百裡瑾不解的看著陳子陵,他以為被那厚門板夾的,就夠可怕了,還有更可怕的。

突然一個圓圓的腦袋竄到他眼前,只見一個塌鼻子,圓臉,臉頰上還有小麻點的小子。捧著碗不斷的往碗裡、嘴裡夾菜,碗裡的飯沒見少,倒是菜少了許多,又添了許多。

那麻點小子指著飯堂窗外對著的院角說道:“看到那角種的毛竹沒?那毛竹的葉子都有倒鉤,還攀著荊刺。誰做錯事就脫光衣服,穿著褲衩去鑽那毛竹,外面還有人抽竹條!那個痛啊!”大大的喘了口氣,又夾了塊魚進嘴裡,那麻點小子才說道:“那個痛啊!我說不上來!”

百裡瑾怯生生的看著院中的毛竹,頓時後頸滲出了冷汗。陳子陵見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不怕,大哥絕不會讓你鑽毛竹的。”

夜裡,百裡瑾看著僅有一張床的房間,愣愣的問道:“大哥,今晚我睡哪?”

“床上!”陳子陵一邊脫著衣服,一邊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指著床。

“那大哥你睡哪?”

“床上……”說完陳子陵才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百裡瑾羞紅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睡裡面,我睡相好,不會踢到你的。”

“哦!”百裡瑾羞答答的點了點頭,爬上床往床裡面躺著。拉著薄被,遮著大半張臉,看著也爬上床的陳子陵。

陳子陵側躺在床上看著百裡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兩人對看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是百裡族的人?那你胸口也有榴花咯?”

點了點頭,百裡瑾的聲音從薄被中傳出,“大哥想看?”

陳子陵有些猶豫的看著百裡瑾,他其實很好奇,可是又不知道百裡瑾願不願意讓他看。轉念一想,百裡瑾都是他的人了,應該不會小氣到不讓他看吧?便開口說道:“你讓我看嗎?”

“嗯!”把遮在臉上的薄被拉下,百裡瑾撐坐起身子,慢慢解開身上的衣服,露出左胸心口上一朵含苞待放的榴花花紋。

陳子陵吃驚的坐了起來,看著百裡瑾的胸口,抬頭問道:“能摸下嗎?”等到百裡瑾點頭,就伸出手小心的碰了碰,又摸了摸,驚奇的說道:“跟胎記一樣,扣不掉的!”又伸手摸了摸,臉紅的說道:“百裡,你的皮膚好滑。”

“百裡族的人,肌如玉脂。”說著百裡瑾就紅著臉,快速的穿起衣服,轉身背對著陳子陵躺好。

陳子陵也笑呵呵的躺了下來,用手輕輕的推了推百裡的背,說道:“百裡,你生氣了?”

許久得不到回音,陳子陵打了個哈欠,說道:“百裡,你睡了?”

“沒……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呢?你跟我說,我們一起想……”

陳子陵這麼一問,百裡瑾的耳朵頓時就紅起來,覺得自己很沒羞。可是又好奇的很,最終還是細如蚊音的說道:“我……我在想……我們這樣算不算……算不算圓房了……”

百裡瑾的聲音極小,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聽不清了。可是,陳子陵入宮兩年,練了兩年的聽聲辨位的功夫,再小的聲音也聽得清楚。當下就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頭埋在枕頭裡,悶聲說道:“百裡,你沒羞!”

“我……我……”百裡轉過身,看著陳子陵,咬著唇,一副急的要哭的樣子,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才沒有!我爹和我爹爹就……就睡一張床……我們現在……現在也……”

把頭從枕頭上抬起,陳子陵皺著眉說道:“我們不算吧!要抱過才算!”

“哦!”百裡瑾低低的應了聲,剛要轉身的時候,就被陳子陵抱進懷裡,但馬上就放開了。沒一會就聽到陳子陵快速的說了句,“好了!抱過了,我們圓房了,快睡吧!”

“哦!”百裡瑾邊應著,邊紅著臉拉著薄被把頭蒙住,身子卻微微的往陳子陵的方向移了移。

陳子陵側頭看著被窩裡鼓起的包,伸手輕輕的搭在上面。手剛搭上,那包輕輕的動了下,就不再動了。陳子陵揮滅床頭的燭台,自言自語的道:“明個我要給娘上香,告訴她我討媳婦了。”

“哦!”被窩裡悶悶的傳出一聲,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3

3、烤兔子 ...
五月榴花紅似火,轉眼百裡瑾在宮中過了四年。拭去額頭上的汗水,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著圍場上追逐的馬匹。

旗幟飛揚,駿馬刨蹄,聲聲的號角從圍場中傳出。惹得圍場邊上練武的御龍衛各個都是心猿意馬,恨不得能策馬上陣一展雄姿。時不時的趁著練武休息的間隙跑到土坡上觀望著。

“你們說我們什麼時候能這樣,策馬彎弓?”當年的麻子小子,如今臉上的麻子變得更多,大家都叫他麻餅。此時正無比羨慕的看著場中的當值的御龍衛。

“等你十六了,就能和他們一樣了!”百裡瑾說完便轉身向圍場走去。原本五月是不狩獵的,不知為何皇上突然興起。這可苦了百裡瑾,因為他偷偷的在圍場中養了一窩的兔子,想說和陳子陵開開小灶。如果被誰打去,那真是虧的很。

好在現在的百裡瑾年紀不到,還是穿著預備御龍衛那身深綠的飛魚裝。襯著圍場周圍綠蔥蔥的樹叢,輕松的翻了進去。弓著身子順著小徑,往自己圈的兔子窩走去。一路求神拜佛,保佑兔子千萬別被人打去。

再過個拐角就到養兔子的地方,百裡瑾不由得加快的動作。一路上不見任何馬蹄的印跡,百裡瑾滿心歡喜的拐了個彎,卻迎上一根抽來的鞭子,驚得他連忙後退三步。抬頭一看,就見一六、七歲的男孩,一手揮著長鞭,一手抓著血淋淋的兔子,正眯著眼睛瞪著他。

百裡瑾先是為那孩子手中的兔子在心裡哀嚎了一聲,但馬上因為那男孩身穿的紫金蟠龍袍,腰系澄黃玉帶。收起了臉上的不滿,恭恭敬敬的單膝下跪,道:“見過殿下!”

那皇子向百裡瑾身邊走近了兩步,用手中的鞭子托起他的下巴,淡淡的說道:“我當是這樹中的妖精,原來是個人啊!誰讓你穿著這一身的綠嚇本殿下的?”

不敢直視皇子,百裡瑾垂著眼瞼,答道:“屬下該死,不知殿下在此,驚了殿下。屬下是預備御龍衛,這身服飾是上頭定下的。”

“看出來了!去那邊把兔子都給殿下我抓了!別弄死了,剛剛一抽就死,一點也不好玩!”那皇子一邊揮著手中的鞭子,指著百裡瑾養兔子的方向,一邊把手中的死兔子扔到一旁,見手上沾著血就往百裡瑾的臉上擦去。

百裡瑾只能僵著脖子,任由那皇子把腥臭的血擦在他的臉上。突然那皇子把手移到他眼睛處,做出一副要剜他眼睛的樣子,嚇得他睜大雙眼,顫聲問道:“殿下……殿下您要……要做什麼?”

那皇子輕輕一笑,把手收了回來,眨著眼睛說道:“你的人長得不怎樣,但是眼睛很漂亮,我還當是假的呢!”

確定皇子把手收回去,自己的眼睛還在,百裡瑾不由得松了口氣。他的模樣確實不俊朗,也不算難看,只能算平凡,扔到人堆裡就一大片。唯一出彩的就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剛剛那一瞬間還以為要被挖眼了。

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鞭子在他耳邊掠過,那皇子抓著手中的鞭子叫道:“你怎麼還跪著,快去給我抓兔子!”

百裡瑾摸了摸鼻子,向自己養的兔子走去,心裡不斷的嘆氣著。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昨天就該摸進來,把這些兔子都烤了吃了。大哥這幾日為了他們這群潑猴,人都瘦了一圈了。而那群潑猴個個吃飯跟難民似的,一副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每次進飯堂就跟戰場似的。等大哥忙完回來,別說是菜了,連飯常常都沒剩多少,可是心疼死他了。

這群兔子似乎也知道百裡瑾是飼主,一只只都乖乖的蹲在那一動不動,就差在臉上寫上‘快來抓我們吧!’百裡瑾苦著臉,將它們一只只抓進懷裡,心想著能不能跟這個有點凶的殿下商量下,把那只死兔子賞給自己。

“啪!”又是一聲鞭子抽打地面的聲音,那個皇子的聲音冷冷的從百裡瑾的身後傳出,“你是豬啊!抓只兔子也能抓這麼久?”

就這百裡瑾要答話時,一陣馬蹄聲從樹叢後傳了出來,接著一匹棗紅大馬就從矮灌木後躍了出來,馬上少年穿著錦白麒麟裝,頭戴金龍奪珠冠。勒著韁繩讓馬在空地上,轉了兩圈。馬上的少年才開口道:“百裡瑾,你怎麼在這?”

百裡瑾見馬上的少年,連忙抱著兔子跪下,道:“見過三殿下,我……我……”我了半天,百裡瑾也答不上話來。要知道私闖圍場是要判腰斬的,想到這層臉色頓時變得青白。

三皇子見百裡瑾臉色慘白,連忙翻身下馬,上前將他扶起,柔聲說道:“別怕,我定不會告訴別人的。”

自從進宮那次遇到三皇子後,百裡瑾時常都會在宮中巧遇三皇子,而且處處受關照。知道三皇子定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可是那個拿鞭子的皇子就不知會不會……想著就抬起頭看向那個小皇子。

只見那小皇子似乎是被馬嚇到,退到一旁的角落中,一臉怨氣的看著百裡瑾和他手中的兔子。

三皇子順著百裡瑾的目光看去,眼神一變,換了張笑臉說道:“九弟怎麼在這?”

“原來是九皇子啊!你要的兔子……”

百裡瑾剛開口,三皇子臉上瞬間變得緊張,剛想阻止他接著說話。那小皇子的鞭子就往百裡瑾身上抽去。

“什麼九皇子!我是四皇子!你這個笨奴才!”邊說著,邊揮動著手中的鞭子。

三皇子擋在百裡瑾的身前,喝道:“九弟,別鬧了!他又不知原由,你衝這他發什麼脾氣!快回去,狩獵要結束了。”

四皇子瞪著眼睛看著百裡瑾,手中的鞭子又是一揮打在的一旁,怒衝衝的說道:“你叫百裡瑾對吧!以後別落在我手裡!”

看著四皇子離去,百裡瑾才抱著兔子,重重的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擋在身前的三皇子問道:“剛剛可有傷到三殿下?”

“無礙,九弟的長鞭使得好,剛剛都避開了。”三皇子抖了抖身上的衣袍,有些擔憂的說道:“倒是你有麼有傷到?你抱著這些兔子做什麼?”

“沒事,沒傷到。這兔子……”百裡瑾低著頭將懷中的兔子更往身上摟著,露出一副‘不要和我搶’的表情,低聲的說道:“這是我偷偷養在著的,想說大點的時候,烤來吃……”

三皇子一愣,隨即捂著嘴輕輕的笑著,“那你抱好,別丟了。怎麼在君子苑中吃不飽?啊!對了……”說著三皇子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走到馬的邊上,從馬鞍後取下小包東西,遞到百裡瑾的面前。

百裡瑾動了動鼻子,臉上一笑,可是手中抱著兔子,騰不出手,只能可憐兮兮的看著三皇子,說道:“三殿下……手……沒手……”

“噗!”三皇子邊笑著邊從百裡瑾懷中接過兔子,把手中的小包遞了過去,“我出來的時候准備的,正好見到你,給你了。”

快速的打開小包,就見裡面裝著許多精致的糕點,百裡瑾咧著嘴笑著挑出一個塞進嘴中。邊嚼邊說道:“謝謝三殿下,每次都給我帶吃的,真好吃!”

三皇子微笑的看著細細嚼著糕點的百裡瑾,時不時的伸手為他拭去唇邊的碎末,柔聲的說道:“喜歡就好,下次我再給你帶。對了,以後看到九弟小心些,別再叫錯了。他最忌諱人家喊他九皇子了。”

“可是,三殿下你不是喚四皇子九弟嗎?我以為……我以為他是九皇子呢!”百裡瑾掂量掂量手中的小包,見還有許多糕點,便從中又挑了一塊塞進嘴中。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這包都給你了!”三皇子笑著看著百裡瑾邊吃邊掂量小包的樣子,“在他前面,我之後的幾個皇子都幼殤了。所以他便是四皇子了……”

“哦!”百裡瑾點了點頭,將小包系到腰上,接過三皇子手中的兔子,鞠躬說道:“三殿下,我要回去了。”

“那糕點要趁早吃了,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百裡瑾點了點頭,紅著臉,輕聲的說道:“我……我拿回去給大哥嘗嘗……那三殿下,百裡告退了。”說著百裡瑾就抱著兔子往外跑,跑到樹叢的拐角處,回頭,笑著說道:“若是三殿下不嫌,以後就叫我百裡吧!”

望著百裡瑾的背影消失在樹叢中,三皇子臉上再也掛不住笑。沉著臉,扯下馬鞍上的馬鞭,發泄般抽打著一旁的樹叢,嘴裡道著,“陳子陵,又是陳子陵!”

陳子陵伸著懶腰,帶著御龍衛回到了君子苑。心裡擔心著從下午就不見蹤影的百裡瑾,希望他只是跑到什麼地方偷懶去,而不是身子不舒服。再轉身看身後的那群潑猴,已經一個不剩的衝進了飯堂。

剛推開房門,就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烤肉香,接著就看到百裡瑾卷著袖子,蹲在房間的正中間。好奇的叫道:“百裡,你在做什麼?”

“大哥,回來了!快來!”百裡瑾笑著回頭看著陳子陵,舉著手中的盤子,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剛剛差點都摔,還好我身手快,都接住了。”

陳子陵鼻子動了動,笑著接過百裡瑾手中的盤子,說道:“你今個又給我留飯了?”

“不是,是我偷養的兔子,見你最近都瘦了,特意給你加菜的,別讓那群潑猴知道!”百裡瑾邊說著邊接下腰間的小包,遞到陳子陵的面前,“還有糕點呢!”

“哎呀!你早說啊!我去關門,小虎子那鼻子跟狗似的……”陳子陵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小虎子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

“什麼味道?廚子你是不是開小灶了?怎麼這麼香!是烤肉,是烤兔子!”

陳子陵嚼著兔子肉,滿臉都笑開了花,嘴裡說道:“估計他要鬧上好久!”

而百裡瑾抓著一個兔腿,笑著趴在窗台上,看著在院中蹦來跳去的小虎子,想著這樣的日子真好!





4

4、玩親親 ...
整理著桌上的兔子骨頭,百裡瑾將它們小心的包好,放在桌上。又捧著木盆到樓下打了一盆的水,剛走到樓下就聽到小虎子和麻餅兩人仍舊在飯堂裡喊著。輕輕一笑,便往水井的方向走去。

打著水回房,一推開房門就見陳子陵赤著上身,甩著頭發從床邊的屏風後走了出來。百裡瑾嘟了嘟嘴,重重的把手中的木盆擱到架子上,轉身用力的關上房門。

“你又用冷水洗身!雖說這天熱著,可你這樣貪涼,小心病著!”百裡瑾大步的走到櫃子邊,打開櫃子取出干淨的裡衣,站到陳子陵的身後,抖著衣服讓他抬手。

陳子陵抬手套進衣袖中,笑著說道:“不是怕你幫我打水累著嗎?再說剛剛吃的兔子,全身都是肉味,回頭讓小虎子嗅到,今晚有的鬧了!”

“哼!他和麻餅就兩吃貨,現在還在樓下喊著呢!虧小虎子長得那麼俊朗,苑裡的那群猴子都說了。小虎子不吃東西的時候比西宮那些侍君都好看,吃起東西來,整一個餓鬼投胎!”兩只袖子都套上後,百裡瑾面對著陳子陵為他拉著衣領,系著衣帶。系到腹間時,伸著手在陳子陵的小腹上摸著。

陳子陵一癢,趕緊抓著百裡瑾的手,瞪著眼睛問道:“干嘛呢?”

“才多久,又多了兩塊!”邊說著百裡瑾邊解開自己的衣服,露出白嫩的小腹,說道:“你看我練著這麼久才四塊,你都六塊了!”

“不就比你多兩塊嗎?有必要天天逮到機會就伸手掐嗎?”陳子陵伸手按了按百裡瑾的小腹,抬起另一只手比劃著他的身高,笑著說道:“你又長個了!手臂露出來看看!”

衝著陳子陵,皺了皺鼻子,百裡瑾把身上的衣服一掀,露出左邊大半邊的身子。左手抬起一勾,右手拍著左手的胳膊,抬著下巴,得意的看著陳子陵。

陳子陵咧著嘴笑的更開了,身子向百裡瑾的身邊靠了靠,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摸著他的左手胳膊。伏在他的耳邊,說道:“確實健壯了許多,你怎麼就曬不黑啊?”

感到陳子陵的身子靠的太近,百裡瑾剛想推開他,結果整個人被抱了起來。嚇了一跳,才掙扎了一下,就同陳子陵一起跌到了床上。趁著陳子陵還未起身,百裡瑾一個翻身跨坐在他的腹上,伸著手咯吱著陳子陵的腰,“你這個……這個下流胚子,讓你……讓你誆我脫衣服!讓你……讓你對我動手動腳!”

“哈哈!百裡別……別撓……又不是沒見過……哈哈……別撓……”陳子陵邊笑著,邊彎著身子躲著百裡瑾的手。

百裡瑾見他這樣,手下的動作範圍變得更大,從腰間游移到陳子陵的腋下,“那不一樣!平時你才不會……才不會跟登徒子一樣在我身上……在我身上亂摸……”

“哈哈……你給我停下……啊哈……你再不停下,別怪我不客氣……哈呵……”陳子陵笑的臉都快僵了,可是百裡瑾絲毫沒有要聽的意思。雙眼一眯,快速的擒住百裡瑾的雙手,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一手把百裡瑾細小的雙手緊緊的抓住,按在百裡瑾的頭上。一手在百裡瑾的眼前做著撓癢癢的動作,壞笑的說道:“我現在要報仇了!”

“啊!大哥我錯了,別!你知我最怕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百裡瑾嚇得趕緊拱著身子掙扎著,一臉可憐兮兮的求饒著。

陳子陵突然收起笑臉,怔怔的看著身下的百裡瑾,認真的說道:“別動!”

見陳子陵一臉的嚴肅,百裡瑾也不敢再亂動一下,呆呆的躺在床上看著陳子陵,問道:“大哥,怎麼……怎麼了?”

“今年多大了?”

百裡瑾臉色一變,心裡便不舒服了起來,他大哥竟然不知道他多大!有些不開心的說道:“十歲了!”

松開百裡瑾的手,同他並排的躺著,陳子陵輕聲的說道:“還有八年啊!”

八年?百裡瑾先是一愣,側頭看向陳子陵的笑臉,馬上想到了什麼,臉上一紅。拿腳踢了踢陳子陵的腳,嘴裡輕輕的嗔道:“沒羞!”

陳子陵側著身子,對著百裡瑾,伸手玩著他的頭發,笑著說道:“我就沒羞!這苑裡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等你一到十八了,我就沒臉沒皮的找皇上要聖旨去!到時候我就讓你胸口的榴花只為我開!”

“你……你……”百裡瑾被陳子陵的話惹得滿臉通紅,你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最後好不容易蹦出一句話來,卻差點把自己噎死。“你……你知道怎麼做嗎?”

話一出口,百裡瑾就羞得翻身趴在床上,把頭埋得緊緊的。陳子陵也是一愣,抓著頭說道:“我是不知道,但我可要學啊!”

陳子陵一直都以為睡一張床,抱一抱,就算圓房了。當年百裡瑾來的第一個晚上,他們便睡一起,他也抱了抱百裡瑾,以為他們圓房了。結果第二天百裡瑾卻哭喪這一張臉跟他說,胸口的榴花沒開,他們根本沒圓房。兩人為這事納悶了許久,後來想大概是年紀不到,所以沒法子圓房,就把這事擱在心底了。

“沒羞!沒羞!沒羞!”百裡瑾連說了三個‘沒羞’,才把臉抬了起來,皺著鼻子說道:“你有空想這個,不如想想明天我們練什麼吧!”

看著百裡瑾憋紅的笑臉,就跟石榴一般,感覺掐下就會滴水。陳子陵揉了揉鼻子,快速的把嘴往百裡瑾的臉上親了下。

百裡瑾捂著被陳子陵碰過的臉,一臉的錯愕。他知道這是干什麼,因為以前在家裡經常看到他爹這樣親他爹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大哥,你做什麼?”

“我……我今天見那邊苑的御龍衛首領這般親他的對人的,他還跟我說,說對人都這麼做的……”陳子陵低著頭,不斷的用眼角瞄著百裡瑾。剛剛嘴唇碰上去的感覺真好,軟軟的,就像百裡瑾經常帶回來的糕點一樣。邊想著邊伸出舌頭舔著唇,不知道會不會甜。

見陳子陵伸著舌頭舔著唇,一副吃到好吃的樣子。百裡瑾輕輕一笑,伸頭在他的臉上也輕輕的親了一下。陳子陵一愣,馬上笑著也親了回去。兩人便在床上來回的親著對方的小臉……

“啊!”一聲嘹亮的喊聲,接著就是東西撞擊的聲音,“啪!”

百裡瑾手中的木刀橫檔在眼前,身子單膝跪在地上。而他的木刀上正架著另一把木刀,還在不斷的施加重量往下壓著。

瞪著琥珀色的雙眼看著對方,百裡瑾橫手一拉,竟把施壓在上的木刀甩到一邊,連拿刀的人也跟著身子向一邊傾去。趁機用未跪地的那只腳使力站起,同時把跪地的腿橫掃踢向對方的背上。

對手一個後腰躲過了百裡瑾的攻擊,同時手中的木刀耍了個刀花,砍向百裡瑾的腰。百裡瑾腳步一扎好,便快速的收刀擋下對方的攻擊。兩人又一次兩刀相持。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兩人相視一笑,百裡瑾蹬出一腳,那人側身退後。百裡瑾借機抽刀,向對方的小腹砍去。對方收腹後退,剛剛好避過木刀。百裡瑾臉上一笑,一個掃腿將對手掃翻在地,手中木刀一揮便架在對方喉間。

“百裡,你的功夫是越來越好了!”那人用手推開百裡瑾架在喉間的木刀,看了眼在一旁笑得春風得意的陳子陵,說道:“是不是老大私下教你功夫了?”

“不告訴你!”百裡瑾衝著那人做了個鬼臉,轉身跑到陳子陵的身邊,低聲說道:“大哥,我想出去走走!”

陳子陵掃視了眼眾人,靠在百裡瑾的耳邊低聲的說道:“小心點,別被人抓到!”說完還偷偷的在百裡瑾臉上親了口。

百裡瑾笑著捂著臉,偷偷的躬身溜了出去……

剛剛繞過御花園,便看到四殿下小小的身影,嚇得百裡瑾東張西望的找地方躲。昨晚才知道,這個四殿下蕭啟在天啟國是出了名的。不但從小就聰慧過人,還是習武的奇才。小小年紀就深得皇上的喜歡,和三皇子兩人都是太子的候選。最重要的是,四殿下記仇!他說過如果自己落到他的手上就沒好日子,現在若是讓他看到還不玩玩!

四周都找不到可以躲的地方,百裡瑾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突然看到一旁開滿花的榴花樹,想也不想便蹬腿躍上。剛雙腳離地,就感到腰上一緊,整個人就被一根長鞭拉到地上。接著就看到一雙繡著祥雲的錦白靴子,停在他的頭邊。

“誰讓你看到本殿下就躲的?”蕭啟居高臨下的看著百裡瑾,眉頭微微的皺著,似乎哪裡不舒服一般。

百裡瑾連忙翻身跪在地上,道:“見過四殿下!”

“嗯!”蕭啟輕聲的應了下,就不再出聲了。

一直低著頭的百裡瑾,就見蕭啟微微的抖著腳。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有些擔憂的問道:“四殿下,怎麼了?”

不看還好,一看就看到蕭啟紅著眼,皺著眉,一副快要哭的樣子。百裡瑾吃驚的看著蕭啟,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麼。

蕭啟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樣,突然叫起來,“你還跪著干嘛?快點過來扶我,我剛剛跑過來的時候崴到腳了!”

“哦!”百裡瑾連忙站起身,伸手扶著幾乎靠在他身上的蕭啟,心裡偷偷的笑著想:‘誰讓你追我了!’

“好痛!背我去太醫院!”蕭啟痛的咧著嘴,剛剛遠遠的就看到百裡瑾。本來想找他的麻煩,誰知道百裡瑾一見著他就找地方躲,一著急就衝了過來,沒站穩就揮鞭子拉人,結果用力不對給崴到腳了。原想強裝過去,怎麼知道會這麼痛。

百裡瑾蹲□子背對著蕭啟,感到背上一沉,一雙胳膊勒著他的脖子,才緩緩的站起,向太醫院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就要到太醫院時,蕭啟突然問道:“你多大了?”

“回四殿下的話,屬下十歲了。”百裡瑾老實的答道。

“十歲?你就比我高出了一個腦袋?你吃什麼的?”

百裡瑾在心裡偷偷一笑,說道:“屬下六歲時也才和殿下一般高!”

“你在嘲笑本殿下矮嗎?”蕭啟怒衝衝低頭咬住百裡瑾的耳朵,又馬上放開叫道:“誰說本殿下六歲?本殿下八歲了!”





5

5、太醫院 ...
百裡瑾知道自己完了,不為別的,就因為搞錯了四殿下的年紀!從他現在被咬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就知道。皇帝那麼多兒子,他怎麼會知道四殿下有多大?而且四殿下和他六歲的時候差不多高,他當然就以為四殿下才六歲。

“你個豬耳朵!怎麼咬也咬不下來!”蕭啟往地上重重的吐了口口水,瞪著百裡瑾被咬的通紅還帶點血絲的耳朵。伸出手揪著百裡瑾另一只耳朵,笑著說道:“紅一點好看!你一個男人怎麼會這麼白?跟我宮裡的宮女似的!”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百裡瑾加快了腳步。再不到太醫院,恐怕他的耳朵就要報廢了。終於看到太醫院的大門,百裡瑾有種終於解脫的感覺。快速的走到門邊叫了一聲,卻沒有半個人應答。

回頭看著還背在背上的的四殿下,小聲的說:“太醫院怎麼會沒人啊?不是再閑,太醫院裡都要有人守著嗎?萬一宮裡有人不舒服的話,這沒人可怎麼辦?”

“閉嘴!你們君子苑是不是與世隔絕了?”蕭啟不耐煩的扯著百裡瑾的耳朵,皺著眉頭,說道:“先進去,裡面應該有人。現在宮中所有的太醫都在御書房外跪著呢!”

“四殿下,打個商量,能不能別在捏我耳朵了,要捏找個看不見的地方捏。回頭大哥見了,會擔心的。”百裡瑾邊說著,邊推開太醫院的門往裡走,嘴裡嘀咕著,“是不是出大事了?怎麼都跪到御書房外了啊?”

蕭啟放開百裡瑾的耳朵,好奇的問道:“大哥?你大哥是誰?”

“大哥是我們那苑御龍衛的老大,我的對人,對我可好了……”說著百裡瑾臉上一紅,兩眼四處張望著找尋著太醫院裡的人。

“對人!”盯著百裡瑾的後腦勺,蕭啟的嘴角輕輕的往上掀,手指在百裡瑾的頭發上挑著,“那我三哥呢?”

“三殿下?”百裡瑾停了下來,側著頭看著笑的很奇怪的蕭啟,微微皺著眉頭,說道:“三殿下人很好,對我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麼?”蕭啟把小腦袋搭在百裡瑾的肩膀上,兩眼都盯著百裡瑾的耳朵,邊等著百裡瑾回話,邊吹著氣。

耳朵被吹得極癢,卻騰不出手去抓,只能不停的晃著腦袋躲著蕭啟吹來的氣,“我只是奇怪,三殿下好像不愛吃糕點,可是每次見到三殿下,都會帶著一大包。”

“呵!”蕭啟把臉埋在百裡瑾的肩上,悶聲的笑了起來,全身抖個不停,“你……百裡瑾,原來你是豬啊!”

緊緊的閉上嘴,百裡瑾心裡不舒服了起來。苑裡的教他們習文的夫子都誇自己聰明,怎麼這個四殿下老是罵自己豬?一想到對方是皇子,又是被世人說神童的人。心裡頓時平衡了許多,自己和四殿下是不能比的,人家是天上的雲,自己是地上的泥。再說罵兩句也少不了肉,只要別再揪自己耳朵就好。

“怎麼?說你是豬你還敢不高興?”蕭啟瞪著嘴閉的跟河蚌似的的百裡瑾,用手指戳著他的臉想著,這人如果不是豬的話,這麼簡單的事怎麼會想不通?突然一個主意在腦中浮現。便笑著說道:“你又沒喂過我三哥吃糕點,你怎麼知道他喜歡不喜歡?其實他很喜歡吃糕點的,只不過要人喂他吃!”

“啊!我沒記錯的話三殿下有十四歲了吧?怎麼這麼大了還要人喂啊?”百裡瑾一臉不信的看著蕭啟,眯著眼睛小聲的嘀咕著,“我看是四殿下你自己要人喂吧!”

“你說什麼?”蕭啟雙手往上一勒,百裡瑾就被迫的抬起了頭,望著蕭啟的臉。對上百裡瑾琥珀色的雙眼,蕭啟慢慢放松手中的力道,垂著眼瞼說道:“你去喂喂他不就知道了!”

“四殿下,你能不能把手放開,我快喘不過氣了。”百裡瑾眨了眨雙眼,想著在這麼抬著頭,他脖子恐怕會斷的。

“我早松手了!你是豬啊!把頭低下去不就好了!”蕭啟把百裡瑾的腦袋往下按著,突然伏在他的耳邊說道:“如果以後我找你幫忙,你會幫我吧?”

扭了扭脖子,百裡瑾點頭說道:“御龍衛只聽皇上的,如果四殿下讓我幫你抓抓兔子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誰要你抓兔子,只是讓你跟我三哥聊聊天而已……”蕭啟的手輕輕的搭在百裡瑾的脖子上,慢慢的揉著,嘴裡說道:“快去找太醫,我的腳痛死了!”

百裡瑾不由得想著這個四皇子是不是真的像是世人說的那般神童,不是剛剛才告訴自己太醫院的太醫都跪在御書房外面嗎?怎麼這會又讓自己去找太醫啊?去哪裡找,難道去御書房?要知道沒當值的御龍衛是不能出現在皇上的身邊的,這不是去找死!

“四殿下,太醫都在御書房外跪著!”百裡瑾小聲的提醒著蕭啟,又忍不住問道:“四殿下可知為何太醫都跪在御書房外?”

“父皇的藥膳被人投了毒,結果吃死了一個侍君。現在正在徹查此事……你問這麼多干嘛?這裡總有剩一兩個當值的吧?”蕭啟不耐煩的推著百裡瑾的腦袋,剛剛都在逗他忘記了腳還在痛著。現在想起來了,結果越來越痛。

百裡瑾突然沉著臉,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放輕步子慢慢的移向一間屋子,進屋只見滿眼的藥材,和裝藥材的櫃子。

蕭啟見百裡瑾神色凝重,也放低了呼吸,側耳細細聽著。沒一會就聽到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眉頭輕輕的一挑,趴在百裡瑾的耳邊低聲的說道:“你耳朵還真靈,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順著聲音,百裡瑾慢慢的走了過去,還小心的不碰到周圍的東西。終於移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外,裡面傳出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輕輕的把房門推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百裡瑾和蕭啟緩緩的把頭靠了過去,靜靜的看著房內的一切。

只見房中一張床上有兩個沒穿衣服的人,正緊緊的抱著一起,其中抱在上面的人還不停的在下面的人身上拱著,而下面的人也不知道是難受還是舒服,不停的‘啊,啊’‘唔,唔’的叫著。

百裡瑾一臉不解的看著身邊臉紅的跟紅燈籠一般的四殿下,輕聲的問道:“四殿下,他們在干嗎?你的臉好紅啊!”

“你不知道?你不是都有對人了?”蕭啟嘴裡小聲的答著百裡瑾的話,可兩只眼睛都死死的盯著房內的兩人,“比書上畫的清楚多了!”

一頭霧水的轉頭看向房內,百裡瑾就見那抱在上面的人已經將下面的人翻了個身子,從背後不斷的撞著下面那個人,一只手還伸到下面那人前面的地方擼著。沒多久下面那人就尿出白白的東西,而上面那人也不再動了,趴在下面那人的背上重重的喘著……

“你個野馬,什麼時候都能發情!若是有人來太醫院,看你怎麼辦?”

“誰不知道太醫們都跪在御書房外,怎麼會有人來。誰讓你先勾引我的?”

百裡瑾看著房內的兩人穿著衣服,小聲的說著話。便把頭靠到蕭啟的耳邊,問道:“他們剛剛到底在干嗎?”

蕭啟只覺得耳邊一熱,剛一轉頭嘴唇就從百裡瑾的唇上掠過。連忙把頭向後一縮,皺著眉說道:“你靠這麼過來干嘛?”

“噓!”百裡瑾還來不及阻止蕭啟,房門就從內被拉開。一人站在門邊吃驚的看著他們兩人,馬上跪地說道:“太醫院學徒墨辰宇,見過四殿下。”

原本還坐在床上的另一人,聽到聲音,也慌忙拉緊衣服跪在地上,說道:“太醫院學徒楊毅,見過四殿下。”

“起來吧!”被人當場抓到偷窺,蕭啟有些不好意思,兩眼東張西望的不知該看些什麼,突然指著腳,“我腳崴了,快給我看看。”

“是!”墨辰宇躬了躬身,將蕭啟扶到一旁讓他做好,單膝跪在地上,慢慢的為他脫下靴,仔細的看著他腳踝。

楊毅緩緩的站了起身,臉面通紅,看了眼還站在門外的百裡瑾。便走了出來,剛走了一步,就停下步子,哀怨的瞪了眼跪在一旁的墨辰宇。衝著百裡瑾招了招手,說道:“你進來,你的耳朵出血了。”

捂著耳朵,百裡瑾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的!我……我要回去了。四殿下,屬下能告退嗎?”

“急什麼?你走了,等等誰背本殿下回宮。喂!你輕點!”蕭啟咧著嘴瞪著為他揉腳的墨辰宇,抬手衝著百裡瑾招了招,“過來!”

百裡瑾看了眼楊毅,露出一個無奈的笑臉。緩緩的走到蕭啟的身邊站好,“四殿下找我何事?”

“你站著干嘛?還要本殿下抬著頭看你嗎?還是你心裡還在笑本殿下矮?”蕭啟猛的一拉,便把百裡瑾拉跪在地上。手指輕輕的撫著百裡瑾的唇,剛剛碰到的感覺很好,軟軟的。摸了兩下,就拿手背撫著百裡瑾的臉,手感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玉。微微的皺起眉頭,心裡懷疑著百裡瑾該不是女扮男裝吧?可是這個長相怎麼也不像是個女孩,“你明明跟醜八怪一樣,摸起來倒是很舒服。原來還是有點用的啊!”

醜八怪!雖說自己確實不俊,但是也沒到醜八怪的地步吧?百裡瑾睜著眼睛看著拿手不斷的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的蕭啟,心裡嚴重的懷疑這個四殿下根本沒有外人說的那麼聰明!連好看,難看都分不清。從剛剛看到的事情,自己問了兩遍四殿下都沒答出來,就知道他一定不聰明。

墨辰宇挑著眉,用眼角偷偷的看著蕭啟和百裡瑾。那個小侍衛一看就知道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而四殿下估計看了剛剛的活春?宮有些好奇,吃著別人的豆腐,還嫌豆腐不夠好。

蕭啟的手已經摸到了百裡瑾的脖子,整個人都懶散的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淡淡的問道:“喂!舒服嗎?”

“回四殿下,不舒服……”百裡瑾的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就一痛。接著就傳來蕭啟的聲音,“沒跟你說話,你閉嘴。本殿下在跟你,墨辰宇,跟你說話呢!”

“回四殿下的話,殿下問的是何事?”

“就是剛剛你們在床上做……”蕭啟睜開眼看著墨辰宇,又看了看滿臉好奇的百裡瑾,拍了拍他的脖子,說道:“百裡瑾,你給我滾出去!到最外面去守著,不准偷聽!”

“遵命!”百裡瑾無奈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看來沒法子早回去了,但願不要讓大哥擔心。

一個小太監在太醫院外張望了許久,直到見到百裡瑾揉著耳朵從裡面走了出來,守在門外。才轉身快步的向一個方向走去……

“三殿下,奴才有要事稟報!”轉眼剛剛還在太醫院外的小太監,已經跑到三殿下的寢宮門外,衝著正在房中看書的三殿下輕聲的喊著。

“何事?”

“奴才剛剛見著四殿下在御花園崴到了腳……”

“這等小事同我說什麼?”三殿下有些不耐煩的扔下手中的書,又是蕭啟,誰都拿他和蕭啟比。

“奴才見四殿下抓著百裡瑾小侍衛背他去太醫院,百裡瑾小侍衛的耳朵都被四殿下抓的都是血,那血流個不停,百裡瑾小侍衛還蹲在太醫院外哭……”

“你說什麼?百裡受傷了?”三殿下馬上從房中走了出來,沉著臉,瞪了眼那個小太監,便大步的走出宮去。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吩咐道:“去拿包糕點來!”





6

6、耳上傷 ...
御書房內青煙裊裊,高公公撥了撥香爐內的香,輕輕的將香爐蓋子小心的蓋上。原本濃濃的一縷青煙,頓時透過香爐蓋上的細孔變得飄渺四散。

側頭看了眼坐在御案上皺眉看奏章的皇帝,高公公的眉頭也不由得近了幾分。今年是個是非年,朝中各黨各派都喊著要立儲。宮中刺客也是不斷的出現,可是累苦了皇上了。

放下手中的奏折,皇帝揉了揉眉,衝著坐在一旁安靜品茗的睿王爺說道:“睿王覺得衡兒和啟兒誰更適合繼承王位?”

將手中的茶杯輕放在桌上,睿王爺起身作揖,道:“回皇上,三殿下與四殿下各有優勢,也各有劣勢。兩位殿下的共同點都是聰慧……”

“不同呢?”皇帝對著睿王爺揮了揮手,示意他坐著說話就好了,“坐著吧!那些面上的話你就別恭維了,朕要聽你的實話!”

往椅子上一坐,睿王爺便端起茶杯,垂著眼瞼,嘆了口氣說道:“皇兄,實話一般都不好聽,你的先給臣弟塊免死金牌,臣弟才說!”

‘嗖’的一聲,一本奏折就砸在睿王爺的耳邊,皇帝語調帶笑的說道:“朕現在就賜你白綾三尺,看你說不說?”

“咳!皇兄還是別浪費白綾了,臣弟命硬,怕吊壞宮中的房梁。”睿王爺輕輕一笑,放下茶杯,說道:“三殿下文韜武略,這宮中可算是出類拔萃。可惜他太重情,若是為君,恐怕……”

“衡兒這點像朕,那啟兒呢?”

“四殿下,可惜年紀尚小,若是再大幾歲,恐怕這朝中就不會有立儲之爭了。”睿王爺想了想,又說道:“三殿下不比四殿下,三殿下的日子過的太順,而四殿下從出生就在過得不好。兩位殿下若是同遇一件挫折,三殿下定沒四殿下站起的快。”

“啟兒的處事像朕,可是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四殿下就是把利刃,一把就算不揮舞,靜靜的擺放在那裡,風吹過也能傷人的利刃。若是沒一個好鞘,不但傷人,還自傷……”睿王爺說著就抬眼望著皇帝,撥弄著杯子,“皇兄當年就找到了個好鞘,不知四殿下是否能找到他的鞘。”

“啟稟皇上,奴才有要事稟報!”

突然,御書房外傳來一道人聲。皇帝抬眼示意身邊的高公公出去看看何事,高公公躬身退出御書房,隨後疾步走了進來,跪地說道:“回皇上的話,剛剛四殿下在御花園傷了腳,正在太醫院中。請問皇上是否要派太醫回去?”

“啟兒傷了?”皇帝皺了皺眉,說道:“讓太醫院院首同朕來,其他人仍舊給朕跪著!”說罷便起身向御書房外走去,坐在一旁的睿王爺也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遠遠的就看到百裡瑾坐在太醫院外揉著耳朵,三殿下加快了腳步。一站在百裡瑾的身邊就伸手去撫他的耳朵,擔心的問道:“怎麼會傷成這樣?”

百裡瑾的脖子一縮,驚慌的抬起頭一看是三殿下,馬上就跪在地上說道:“見過三……”

話還未說完,百裡瑾整個人就被三殿下從地上扶了起來,一只手還摸著他的耳朵。被摸得有些不自在,百裡瑾側著頭躲著三殿下撫在自己耳朵上的手,“三殿下,能放開屬下嗎?”

輕輕的放開百裡瑾,讓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一旁。看著他耳朵上的牙印,三殿下兩眼微微的一眯,問道:“誰咬的?”

抬手摸了摸耳朵,百裡瑾搖了搖頭說道:“沒大礙,剛剛惹四殿下不快,讓他咬了兩口。”

“還痛嗎?”三殿下小心的察看著百裡瑾耳朵上的傷口,伸手向跟在身後的小太監要那包糕點,笑著說道:“正好我這裡有些糕點,就當我為九弟代你道歉。”

“三殿下不必這般,屬下惹四殿下不快,受罰是應該的,怎麼能讓三殿下道歉呢?”百裡瑾邊說著,兩眼邊盯著三殿下手中的點心。要知道他從早上就不停的練武,早就餓的很。本想溜出來去找點吃的,結果卻遇到了四殿下。看著三殿下手中的點心,百裡瑾咽了咽口水,把頭轉向一邊。

見百裡瑾這般,三殿下輕輕的笑了笑,把手中的小包塞進百裡的懷中,“拿去吃吧!看你饞的,反正我也吃不完。”

捧著手中的點心,百裡瑾淺淺的笑著。抬眼見到三殿□後的小太監,眉頭輕輕的一皺,疑惑的問道:“三殿下,你們皇子身邊是不是都會跟著小太監?”

三殿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小太監,垂了垂眼瞼,又抬起眼看向百裡瑾,說道:“是啊!怎麼了?莫不是你在什麼地方見到他偷懶了?”

“沒有,我只是奇怪為什麼四殿□邊沒跟著小太監。”百裡瑾低著頭解開手中的小包,咬著一根手指挑選著先吃那塊糕點。從小就愛吃這種精致漂亮的小糕點,可惜君子苑裡根本吃不到。還好認識了三殿下,總是隨身帶著糕點,還總是賞給自己吃。

側頭就見到三殿下正呆呆的望著自己,百裡瑾有些疑惑,但是馬上發現自己正咬著手指,很不好意思的把手指從嘴上收了回來,藏到了身後。衝著三殿下傻傻的笑了笑,“讓三殿下見笑了,我……”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百裡瑾只好低著頭往嘴裡塞糕點。忽然想起蕭啟和他說過三殿下喜歡吃糕點的事,咬著一塊糕點看著三殿下,猶豫了許久問道:“三殿下也喜歡吃糕點?我總見你帶著,都給我吃了,那三殿下吃什麼?”

“無礙,我宮中還有很多,你不是喜歡吃嗎?快吃吧!”三殿下抬手輕撫著百裡瑾的頭發,抓著一縷在手中輕輕的摩挲著,頭微微的靠近他的耳邊說道:“只不過今日要在這吃完才准走,否則以後我再也不給你帶了。”

看了眼手中的糕點,百裡瑾眼角微微一抽,他再怎麼能吃,也吃不完這麼多,何況還要被一個人盯著吃,怎麼都覺得別扭。而且和苑裡的那群潑猴混久了,這吃相也不怎麼好看……

“三殿下,你就這麼看著我吃?要不你也嘗嘗?”百裡瑾小心的將手中的糕點舉到三殿下的眼前,只見三殿下抿著唇,微微的皺著眉,一臉的為難。馬上想起了蕭啟說過,皇子吃東西要人喂的。便伸手挑了塊最好看的桂花糕舉到三殿下的唇邊,“三殿下,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你試試。”

垂著眼看著百裡瑾剛剛還要再嘴裡的手指,現在正舉著糕點在眼前。三殿下嘴唇微微一翹,張嘴就連著百裡瑾的手指將桂花糕一口咬進嘴裡,伸著舌頭在百裡瑾的手指上輕輕一舔。

百裡瑾一嚇,連忙將手從三殿下的嘴裡抽了出來,苦著臉說道:“三殿下,你咬到我的手了。”

“下次不會了,百裡你再喂我一塊?”三殿下皺著眉將口中的糕點吞了下去,他實在想不通百裡瑾怎麼會愛吃這麼甜的東西,又不是那些小姑娘。可是每次看到百裡瑾津津有味的吃著糕點,心裡就好高興。可惜,百裡瑾是御龍衛而且還配了人。輕聲的問道:“百裡,今年多大了?”

“十歲了。”百裡瑾又往嘴裡塞了塊糕點,奇怪著這兩天怎麼這麼多人問他的年紀。

“十歲了……”三殿下手托著下巴,靜靜的看著百裡瑾的側臉,自言自語道:“還有六年……”

“三殿下……”百裡瑾紅著臉,輕聲的喚了聲。見三殿下轉頭看著他的時候,低著頭,小聲的說道:“不是六年,大哥說再過八年才能……”之後的話就變得細不可聞,不單是臉連脖子都變得通紅。

看著這樣的百裡瑾,三殿下目光一沉,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話,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重重的呼吸了幾口氣,說道:“百裡不知道嗎?御龍衛十六歲當值,為何十八才能配對?”

百裡瑾搖了搖頭,從來沒人說過這事,苑裡的也沒人問過,大家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十六歲到十八歲的兩年是給皇上選人的。”三殿下看著百裡瑾的眼睛,笑著說道:“御龍衛能出頭的機會就是被皇上選為侍君,否則二十八歲之後就要進入皇陵。而十六歲到十八歲的這兩年裡,皇上會從御龍衛中挑出喜歡的人收入西宮,其他的這會配為對人。”

點了點頭,原來三殿下說的是這個啊!百裡瑾咧開嘴一笑,擺著手說道:“三殿下,這事不用同我說,反正也輪不到我。我可是我們苑裡長的最差的,連麻餅都比我好看。而且皇上已經把我配給大哥了。”

看著百裡瑾每次說到陳子陵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種淡淡的笑,三殿下將臉撇向一旁,咬著牙說道:“你配給他又如何?他是御龍衛首領又不會只有你一個對人!”

“啊?什麼意思?對人不是都一對一對嗎?為何說大哥不會只有我……”百裡瑾一臉疑惑的看著三殿下,實在是不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三殿下露出淺淺的微笑,看著一臉錯愕的百裡瑾,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故作疑惑的問道:“陳子陵沒告訴你嗎?”見百裡瑾搖了搖頭,三殿下又說道:“御龍衛首領一般會有兩個對人,以表示皇上對其的隆寵。你剛剛自己也說了,你的長相在御龍衛裡並不出眾,難保陳子陵不會看上別人。”

原以為會看到百裡瑾難過的樣子,可是三殿下只見到百裡瑾歪著頭,淡淡的笑著。

百裡瑾歪著頭想著,他大哥是那麼好的人,一直都覺得自己配不上。現在知道還能這般,心裡不由得高興起來,馬上琢磨起苑裡誰可以配上他大哥。第一個就想到苑裡長的最俊的小虎子,原本通紅的臉,又染上一層嫣紅。若是小虎子能和大哥成為對人,那是不是他們以後都能住在一起了。

“多謝三殿下,你若不說的話,我都不知道。我今晚就去同大哥商量去,不對,我先去找……”

三殿下被百裡瑾臉上的笑刺痛了,他不是喜歡陳子陵嗎?為何還這般高興?難道已經喜歡到可以同人一起分享了嗎?越想三殿下的臉越僵,盯著百裡瑾手中的糕點,說道:“要謝我,就再喂我口糕點!”

“哦!”百裡瑾點了點頭,從小包中有挑了一塊糕點出來,緩緩的伸向三殿下的嘴邊,還不忘小聲的說道:“三殿下,莫再咬我了!”

抓在百裡瑾的手,將糕點吞進腹中。三殿下伸著舌頭細細的舔著百裡瑾的手指。看著百裡瑾臉紅的樣子,讓他想摟進懷中,笑著說:“我不咬,讓我……”

“三殿下,放手!”百裡瑾臉色一變,連忙抽著手。可是手被拽的緊緊的,怎麼也抽不回來。就在他想著怎麼甩開三殿下的手時,整個人被三殿下摟進的懷中。心頭一驚,三殿下怎麼能抱他,能抱他的只能是他大哥。驚慌的叫道:“三殿下,你放開我!求你了……”

“奴才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見過睿王爺,王爺千歲!”跟在三殿□邊的小太監突然尖叫道,接著百裡瑾和三殿下就聽到一聲低沉的聲音,喝道:“衡兒!你在做什麼?”

百裡瑾一把推開一時呆住的三殿下,快速的往地上一跪,低著頭說道:“屬下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睿王爺,王爺千歲!”

三殿下慘白著臉,僵著身子緩緩的轉身,兩眼輕輕瞌上,跪地道:“兒臣見過父皇……”





7

7、三人行 ...
三殿下坎坷不安的低著頭,現在朝中正在為立儲之事,爭得不可開交。他卻在這調戲侍衛被抓了個正著,恐怕在皇上心中的印像……頓時心中後悔萬分,緊捏著雙手,等著皇上的訓話。等了許久也不見皇上說話,有些不安的將身子微微的擋住跪在身後的百裡瑾。

“把頭抬起來!”皇上的聲音冷冷的從上方傳來,百裡瑾有些不確定的稍稍抬起了頭,但馬上又低了回去。“就是你!”皇上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百裡瑾脖子一縮,後頸不斷滲著冷汗,僵著脖子慢慢的抬起了頭。

“是你?”皇上的聲音突然一變,放低了語調,變得輕柔,“起來吧!過來讓朕看看。”側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三殿下冷聲說道:“到御書房等朕!”

三殿下用眼角擔憂的瞄了眼還跪在地的百裡瑾,便快速的起身,三步一回頭的向御書房走去。

見百裡瑾還呆呆的跪在地上,皇上輕輕的一笑,“朕讓你起來,你想抗旨?”

百裡瑾吃驚的看著皇上,真的是在和自己說話!剛剛一直以為皇上是在和三殿下說話,想不到竟然是和自己說話。不說都說皇上很凶的嗎?可是怎麼看都不像,現在還對自己笑呢!

“真像,睿王你來看看像不像。連發呆的樣子都像。”皇上看了眼還在發呆的百裡瑾,也沒責怪,反倒是轉頭叫著身後的睿王爺。

睿王爺聽後,好奇的探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百裡瑾,想著到底是像誰,能讓皇上心情這般的好。仔細打量著百裡瑾,見他相貌普通,並不眼熟。直到看到百裡瑾的雙眼時,才明白皇上說的是何人。

“全身就眼睛像,若是小家伙閉著眼,我想破頭也想不出他像誰。”睿王爺邊說著邊走近百裡瑾,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皇上讓你起來,你怎麼還一直跪著?百裡嵐是你何人?”

百裡瑾站直身子,抱拳作揖答道:“回王爺的話,他是我爹爹。”

“你是百裡峰和嵐的兒子!”睿王爺微微的皺了皺眉,側著頭看著面帶微笑正看著百裡瑾的皇上,輕嘆了一聲。見百裡瑾穿著深綠色的御龍衛訓練服,嘴唇不由得抿成了一道線。

“瑾兒,在君子苑還過得慣嗎?”皇上看了眼散落在地的糕點,伸手擦拭著百裡瑾嘴邊的碎末,“你也愛吃糕點?”

慌忙的抬起手,胡亂的擦著嘴。百裡瑾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皇上竟然幫他擦嘴,還叫他瑾兒。確定臉上不會再有碎末,百裡瑾才答道:“回……回皇上,屬下在君子苑過得很好,大哥很照顧屬下。這糕點因為……因為以前在家爹爹常常做給屬下吃,所以……所以屬下也跟著喜歡吃……”

“也是!嵐做的點心,總是讓人吃了還想吃。連朕也愛不釋口……”皇上手托著下巴,似乎想到什麼難忘的回憶,嘴唇微微的翹起。稍許又問道:“君子苑沒有點心嗎?”

百裡瑾低著頭,這個問題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眼角時不時的瞄向站在皇上身後的高公公。

高公公在見到百裡瑾時,心就跳到嗓子眼。這個時辰百裡瑾不在習武房習武,怎麼還跑到這來了?而且還和三殿下拉拉扯扯的,回頭定要讓陳子陵好好教訓下百裡瑾。躬身說道:“回皇上,君子苑並未供有糕點。”

“以後讓御膳房每日給君子苑送些點心去,讓他們做好看些。”衝著身後的高公公揮了揮手,皇上對著百裡瑾笑的問道:“瑾兒說的大哥,是朕之前給你指的對人嗎?叫什麼來著……”
高公公連忙低頭答道:“回皇上,是君子苑御龍衛首領——陳子陵。”

“陳子陵?你是說長公主的……”皇上側頭看著高公公,又回頭看了眼滿臉通紅的百裡瑾,“子陵待你可好?”

“好!大哥待我可好了……”百裡瑾輕聲的答著,臉上的紅雲已經燒到了耳根。

皇上見他這般害羞,笑著對高公公吩咐道:“明日你帶子陵和瑾兒去看看長公主吧!讓瑾兒給長公主好好磕頭上香。”

高公公一聽,臉上馬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跪地謝恩道:“奴才待子陵謝皇上隆恩!”

“瑾兒,以後好好照顧子陵。等你十八了,朕就給你們賜牌子。”側頭示意身後的高公公,“送他回君子苑吧!”說罷便轉身走進了太醫院。

“謝皇上隆恩!”百裡瑾連忙跪在大聲的答道,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瞧你樂的!還不跟咱家回去。”高公公寵溺的拍著百裡瑾的頭,拎著他的袖子就往御龍衛的方向而去。路上問道:“怎麼和三殿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百裡瑾嘟了嘟嘴,心疼那一包散落的點心。沒好氣的說道:“我也不想,三殿下讓我喂點心,怎知突然抱起我,害的糕點都丟了,還想拿回去給大哥吃呢!”

“每次三殿下給你的糕點,你都拿回去給子陵吃了?”高公公有些好笑的看著百裡瑾那張包子臉,這三殿下自從第一次見過百裡瑾後,就時常打聽百裡瑾的消息。明眼人都看出三殿下喜歡百裡瑾,再說三殿下是出名的不喜甜食,怎麼可能天天在身上揣著包糕點,還不是為了能遇上百裡瑾的時候哄他開心,結果這朵甜花全被百裡瑾借著送給了陳子陵了。

高公公頓時無比的同情起三殿下,看上誰不好,看上百裡瑾這個呆子。如今還被皇上抓個正著,想必三殿下定會被好好教訓一頓的。看了眼還在為糕點傷心的百裡瑾,高公公不由得嘆了口氣。好在這個呆子一心兩眼中只有個陳子陵,也算陳子陵有福氣。想到陳子陵,高公公心裡泛起淡淡的憂傷,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見高公公不斷的長吁短嘆的,百裡瑾皺著眉,說道:“干爹,你年紀本來就大了,再這麼嘆氣的話,這臉上的褶子就和菊花瓣一樣多了!以後一笑,皇上定會大叫,高公公你臉上怎麼長朵菊花啊?”

“你小子,剛剛還苦著一張臉,現在就拿干爹說笑!回去讓子陵好好教訓你!”高公公抿嘴笑著,還不時的抬著手敲著百裡瑾的腦袋,“你個小潑猴!”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君子苑走去,快到君子苑時,就見兩道綠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見過干爹!”“見過高公公!”來人正是四處找尋百裡瑾的陳子陵和小虎子。陳子陵見百裡瑾跟著高公公,重重的松了口氣,說道:“還擔心你跑哪去了!”

小虎子也松了口氣,側著頭看著一臉擔心百裡瑾的陳子陵,眼瞼微微一垂,目光中多了少許憂愁。

衝著陳子陵搖了搖頭,百裡瑾笑著說道:“我沒事,晚上同你細說。”目光移向陳子陵身邊的小虎子,臉頰一紅,趕緊低頭看著地面,低聲說道:“小虎哥,也……也是來找我的?”

聽百裡瑾這麼一問,小虎子馬上側頭看向陳子陵,就見陳子陵避開他的視線,轉頭對高公公說道:“多謝干爹把百裡帶回來。”

“子陵,過來!”高公公對著陳子陵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說道:“干爹有話同你說!”

等陳子陵和高公公走遠後,小虎子才回頭看向百裡瑾,兩眼不知該看何處的說道:“老大見你一直不回來,以為你出事了,就讓我和他一起來找。”頓了頓,小虎子抬起頭看著百裡瑾,說道:“我下個月就要跟著另一院的御龍衛學習了,你……你莫要再這般亂跑,讓子……讓老大擔心了。”

“哦!”百裡瑾紅著臉,點著頭,不敢看小虎子的眼睛。小虎子是他見過最俊的人,比三殿下還要俊的多。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小虎子的樣子,反正就是很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他記得有一年中秋和大哥、小虎子一起賞月時。他說過小虎子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璀璨,當時大哥便笑的說:“是啊!小虎子那雙桃花眼,可是勾魂的很啊!”

從那年之後,百裡瑾就不敢在正視小虎子的眼睛,因為他的魂好像不知何時被勾走了。不然為何每次見了都會臉紅發熱,心跳個不停。而小虎子似乎怕勾了他的魂,也不在向以前那般和他開玩笑了。

看著百裡瑾發紅的臉,小虎子輕輕的撇過了頭,望著站在不遠處和高公公說話的陳子陵,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他喜歡陳子陵,喜歡了很久,明知陳子陵和百裡瑾的關系,他仍舊喜歡。他喜歡看著陳子陵眼中只有百裡瑾一人的模樣,喜歡聽陳子陵跟他抱怨百裡瑾又做了什麼蠢事,喜歡陳子陵只對著百裡瑾露出那種寵溺的笑……

可是不知何時,百裡瑾的眼中除了陳子陵,還多了個他。而陳子陵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說,仍舊心裡眼裡只有百裡瑾,只是有時看他的眼光透著股怨恨。那是小虎子第一次感到害怕,比第一次拿刀殺人還要害怕。從那以後他就盡量的避開百裡瑾,他實在不願陳子陵有一絲難過。

“啊!小虎哥,我有事和你說……”百裡瑾突然想起三殿下的話,伸手去拉小虎子的手,怎知小虎子抬手一揮就將他的手甩開了。抬著手怔怔的看著小虎子,百裡瑾頓時覺得心裡好委屈,只要自己一靠近小虎子,小虎子就會快速的躲開。明明就是小虎子有雙勾魂的眼睛,自己都沒有嫌棄過他,他為何總是對自己一張臭臉。

小虎子見百裡瑾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連忙解釋道:“你……你剛剛突然伸過手,嚇到我了……所以才……對了,你要和我說什麼?”

對著小虎子做了個鬼臉,百裡瑾才說道:“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好在不是。小虎哥你覺得大哥人怎麼樣?”

小虎子表情一僵,看了眼陳子陵,再看著百裡瑾,扯著嘴角苦笑道:“老大很好……”

“真的!”百裡瑾露出大大的一個笑臉,伸手勾著小虎子的胳膊,讓他彎著腰,好讓自己可以伏在他的耳邊說話,“小虎哥,我聽三殿下說,大哥其實可以找兩個對人,我希望你能做他的對人,好不好?”

小虎子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他聽到了什麼?百裡瑾讓他和陳子陵做對人……

“百裡!”陳子陵快步走了過來,將百裡瑾從小虎子身邊拉開,說道:“回去了!干爹讓我明天帶你去給我娘上香。”

“真的!我能去見娘了!”百裡瑾高興的摟著陳子陵的腰,笑著說道:“大哥,我晚上有事跟你說!”
“娘?你倒是叫的順口啊!”陳子陵笑著揉著百裡瑾的頭發。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小虎子伸手按著胸口。有些東西不是越多越好的,他注定是無法插足陳子陵和百裡瑾之間的,就算百裡瑾願意,陳子陵也不願……

三殿下面如死灰的從御書房出來,無力的踏在石階上,皇上的話不斷的在腦中盤旋,可是他卻不知的原因。

“朕現在封你為寧王,給你塊封地,明日你就給朕出宮,沒朕的手諭不得進京!”

看著兩眼無神站在玉階最上端,慢慢先下走的三殿下,蕭啟微微的笑著,一步一步的緩緩的向上走去,半點看不出腳剛剛受過傷。兩人擦肩而過,三殿下絲毫未發現蕭啟,仍舊無神的向下走去。蕭啟緩緩的轉身叫道:“三哥為何這般魂不守舍?”

三殿□子一頓,轉身抬頭望去。只見蕭啟背著日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頓時感到一股壓迫之力,從上而下的壓來。張了張嘴,許久說不出話來。

蕭啟看著三殿下的表情,臉上的笑又多了幾分,輕聲說道:“三哥不該感情用事啊!尤其對的還是百裡族的人,百裡瑾那雙眼睛真是漂亮!三哥不覺得眼熟嗎?”

皺著眉想著什麼,三殿下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熟悉?百裡瑾的那雙眼睛……

“想起來了嗎?想不起來的話,我來提醒你!”蕭啟居高臨下抬著下巴,憐憫的看著三殿下,緩緩說道:“還記得父皇寢宮中的那幅畫嗎?畫上的百裡族男子,可真是個美人啊!你的小情人眼睛可比那美人好看的多了!百裡瑾!呵呵!多好的名字啊!”

見三殿下兩眼睜得大大的,蕭啟便知道他想起來,又笑著說道:“三哥還記得畫上的題字嗎?呀!看我的記性,三哥最近忙的很,怎麼還會去給父皇請安呢?更不會知道那畫上多了四個字——借瑾思嵐!”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本來想要存在明天早上8點發的,可是看到某人的催文……本侯爺小心肝抽啊!人家很勤勞的!
以後本侯爺還是隨時寫隨時更把==還想弄個一排8下來,現在沒辦法了~~o(>_<)o ~~本侯爺要撫摸~
PS:有人說長的慢了點了,本侯爺在這說下,因為十歲這年,有大事,所以要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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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百裡瑾(人設圖) ...
作者有話要說:

此圖由【廢材塗鴉坊】的鎏繪制的!在此特別感謝!


←歡迎大家去戳~

感謝【廢材塗鴉坊】的鎏,為本侯爺辛苦繪制了這張美圖~麼麼~
PS:忘記說了!這是16歲以後的百裡瑾!已經是御龍衛了,身高172~不是美人!有著一張平凡的臉和漂亮的眼睛~

今天別等了!本侯爺被追殺中,明天更文~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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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皆是命(加插圖) ...
三殿下怔怔的看著蕭啟,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父皇,皇上想要百裡瑾……

“我原本還想要遲些讓父皇知道,怎知你竟這般迫不及待。你喜歡他,怎麼就沒有好好打探他的身世?你知道他爹爹是誰嗎?”蕭啟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轉向一旁,說道:“知道十年前,奉陽殿走水之事嗎?”

奉陽殿原本是皇帝的寢宮,本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十年前的一日,奉陽殿突然走水,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好在及時撲救並沒有殃及其他宮殿,只是奉陽殿從此變成一堆廢墟。而皇上也把寢宮改到了飛霜殿,並下旨不然任何人動奉陽殿半分。

那場大火除了燒死當年御龍衛首領,並無任何人傷亡,三殿下皺了皺眉,他似乎記得當年燒死的御龍衛首領在宮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那人的名字好像是……迅速的抬起頭瞪著蕭啟,三殿下的嘴唇微微的抖著,他沒記錯的話,那個御龍衛首領叫——百裡嵐!

“怎麼……怎麼可能?御龍衛不是死也不能出宮的嗎?怎麼會……”

蕭啟側過頭看著三殿下,冷笑一聲,“有你這樣的哥哥真是丟人啊!”

“錚!”百裡瑾快速的抬起手,頭微微向後仰,一根琴弦從眼前劃過。突然,手指一痛,就被身後之人含進嘴中。被琴弦劃開的傷口被輕輕的舔著,百裡瑾抬頭一看,皺著眉頭問道:“大哥,為何御龍衛還要學琴瑟?還有這琴為何總是一彈就斷?”

“那是你笨!”陳子陵舔到百裡瑾手指不再出血,才從一邊的櫃子中取出一個藍色的瓷瓶,快速的打開,從裡面挑出一些透明的膏藥,細細的塗在百裡瑾的傷口處,“都說了,這下指之力要巧。你那根本就是彈棉花,勾著琴弦就往上扯,不斷才有鬼!”

“不扯的話根本就不會響,結果一扯就斷了!”百裡瑾看著為自己上藥的陳子陵,嘟著嘴抱怨著。

陳子陵見他如此,便坐在他的身後,雙手環抱著他,牽引著他的手,輕輕的安放在琴弦上,嘴靠在百裡瑾的耳邊輕聲說道:“巧勁!用撫的,不是用扯的。就算是挑,也不是像你那般用手指亂勾的。”

“大哥,還斷著一根弦呢!”百裡瑾將身子往陳子陵的懷中靠了靠,雙手按他說的撫著琴,撒嬌道:“你還沒說,為何御龍衛要學琴瑟呢!”

“先皇定下的,我怎麼知道為什麼?除了琴瑟,棋、書、畫也是必學的。”陳子陵邊說著,邊伸手安著琴弦,還時不時輕輕的吻著百裡瑾的臉頰。每親一下,百裡瑾就會用手肘輕輕的打他小腹一下,但是打完又會伸手揉著,然後回親他臉一下。

臉頰又被親了下,百裡瑾條件反射的用手肘打了下陳子陵的小腹,打完又心痛,連忙伸手為陳子陵揉著,順便抬頭親一下作為補償。怎知陳子陵剛好低頭,百裡瑾的吻落在了陳子陵的唇邊,當下一愣,便捂著嘴怔怔的看著陳子陵。

陳子陵也愣住了,剛剛百裡瑾的唇落在他唇邊的感覺很好,不知道唇碰唇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又往下低了低頭,兩眼情深的望著百裡瑾,輕聲喚道:“百裡……”

被陳子陵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百裡瑾垂著眼瞼,手指仍舊撫著自己的唇,想說話卻猶豫了許久,最終低聲的說道:“大哥……我想……我想換個地方親下……”

“唔……”陳子陵的頭又低下了少許,捧著百裡瑾的頭。兩人額頭貼著額頭,鼻子碰著鼻子,呼吸糾纏在一起,“你想換哪親?”

頭一歪,百裡瑾的唇便貼上了陳子陵的唇,才一輕觸馬上就移開,但是頭被陳子陵的手捧著怎麼也移不開。陳子陵也用唇輕觸著百裡瑾的唇,碰了一下又一下……

百裡瑾只覺得嘴上不斷有軟軟的東西觸碰著,像是常吃的馬蹄糕一般軟,又像是桂花糕一般的香甜。讓他忍不住想伸出舌頭去舔,心裡還在想,嘴上就做出了動作。小巧的舌頭輕輕的舔著陳子陵的唇,就像是小貓吃食一般輕巧的舔掃著。陳子陵嘴角一勾,也笑著伸出舌頭舔著他。

兩人玩鬧了一會才依依不舍,氣喘吁吁的分開。陳子陵有些心痛的摸著百裡瑾的耳朵,說道:“四殿下也忒狠了!這般可愛的小耳朵也舍得下口咬,以後你再見到他,給我躲著遠遠的!”

“真能躲開就好了!他可是皇子!只能求神拜佛以後少撞見他了!”百裡瑾臉上泛著絲絲海棠紅,將身子窩在陳子陵的懷中,細聲的說道:“大哥,以後我們都這麼親好嗎?”

“好!”陳子陵將頭靠在百裡瑾的頭上,一手玩著他的耳朵,一手摸著他的臉頰,“明早就要去給娘上香了,早些睡吧!”

百裡瑾點了點頭,抬手勾著陳子陵的脖子,衝著他眨著眼,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著,“等會睡,和大哥商量件事!”

把百裡打橫抱起,將他輕輕的放在床上。陳子陵一邊幫他脫著長靴,一邊問道:“我們間還用商量,你做主不就好了。”

“那不行,這事一定要大哥你點頭,你若是不願我絕不勉強!”百裡瑾將蹲在地上為他脫靴的陳子陵拉上了床,勾著他的手臂說道:“我聽說御龍衛首領可有兩個對人,你收小虎子做對人吧!”

“你聽誰胡說的!”陳子陵臉色一沉,瞪著百裡瑾。這事苑中的人都是知道的,只是陳子陵勒令讓他們誰也不准跟百裡瑾說。心想著是那個混蛋在百裡瑾耳邊嚼舌根!馬上就想起白天小虎子和百裡瑾交頭接耳的事,兩眼就微微眯了起來,緊緊的捏著雙拳。

“我聽……”百裡瑾的話還未說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便衝著外面喊道:“誰啊?”同時准備下床去開門。

抓著要下床的百裡瑾,陳子陵沒好氣的說道:“鞋都脫了,給我乖乖在床上躺著!”說罷就起身向門邊走去。打開房門就見小虎子站在外面,臉色一黑,喝道:“你來做什麼?”

小虎子身子一抖,強扯出一個笑臉,說道:“我……我來找百裡的……”

“小虎哥!”百裡瑾一見小虎子,以為是他想通了,答應自己之前說的事。高興的從床上跳了下來,就往門邊跑。

陳子陵甩開門,轉身伸手一撈,就把從出來的百裡瑾撈到懷中。扳著百裡瑾的小臉,在他的唇上留了個吻,說道:“光著腳,亂跑什麼?”側頭斜眼的看著門外的小虎子,說道:“有話快說!我和百裡要睡了!”

“我只是來告訴百裡,三殿下被封了王,明天就要出宮了……”話還未說完,小虎子就感到陳子陵怨恨的視線瞪了過來,身子微微的向後移了步。他知道陳子陵剛剛吻百裡瑾是做給他看到,可是一想到明日百裡瑾可以和陳子陵一起去祭拜陳子陵的娘,他心裡就極度的不舒服,所以特意的來告訴百裡瑾,三殿下要出宮的事。

“三殿下封王了啊!真好!可惜明天沒法子去送他了!”百裡瑾輕輕的嘆了口氣,問道:“小虎哥,我之前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不用考慮了!我不答應!”陳子陵摟著百裡瑾,瞪著小虎子,說道:“我這生只要百裡,其他誰也看不上眼!”

小虎子一聽,臉色頓時煞白,抿著嘴,低著頭,許久才吐出一句話,“那……那我回去了……”

“小虎哥慢走!”百裡瑾衝著小虎子揮了揮手,紅著臉回頭看著陳子陵,嗔道:“你沒羞!這話偷偷告訴我就好了,還當著別人說!”

“我還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穿過綠蔭小徑,百裡瑾被陳子陵領進了寧緗宮。滿目的荒草,似乎許久沒人打理了。陳子陵見百裡瑾一臉疑惑,低聲的解釋道:“這是我娘以前住的地方,我娘是寧緗長公主。當年先皇將她賜婚給鄰國皇子,結果我娘心屬於我爹,兩人便私奔了。”

“啊!”百裡瑾張著嘴看著陳子陵,吃驚的說道:“那大哥你不就是……不對啊!如果大哥是長公主的兒子,那根本不用當御龍衛的啊!”

側頭看著一臉疑惑的百裡瑾,陳子陵苦笑道:“我四歲的時候,爹娘被抓回了宮中。當時先皇還是太上皇,覺得娘親有辱皇家顏面,便將我爹腰斬了,而娘也被賜三尺白綾……若不是皇上偷龍轉鳳將我救下,恐怕你現在的大哥應該是小虎子吧!”

“我才不要呢!我只要子陵你!”百裡瑾伸手將陳子陵抱在懷裡,有些難過的說道:“當時你一定很難過吧?以後我都陪著你,絕對不會留你一人。”

陳子陵垂著眼瞼,看著懷中的百裡瑾,伸手撫著他的頭發,說道:“百裡,我什麼也沒有,只剩下你了。這條命是皇上的,但這顆心是你的……”

兩人沉默了許久,就靜靜的來到公主的寢宮中。看著滿殿懸著的白幔隨風搖曳,百裡瑾有種錯覺,好似看到當年長公主對鏡淚眼描眉,最後一縷香魂隨風散的場景。

兩人對著長公主靈位上了柱香,便跪在地上。百裡瑾側頭看著雙目緊閉,雙手合十的陳子陵。也轉過頭,緊閉雙眼,合十在心中說道:“長公主,以後子陵就交給我照顧了。我定會好好待他,陪著他的。”

“百裡,你不去送三殿下嗎?”陳子陵突然開口問百裡瑾。

百裡瑾疑惑的抬起頭,說道:“大哥的事比較重要,不是還要給娘打掃宮殿嗎?”

“去送送他吧!畢竟你吃了人家四年的糕點,不去送行,說不過去!”陳子陵笑著把百裡瑾拉到身邊,捧起他的頭,輕輕的在唇上吻了吻,“快去快回!”

“你……娘在看著呢!”百裡瑾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長公主的靈位,回頭瞪了眼陳子陵,“那……那我去了,你一個人真的打掃的過來?”

“去吧!你是我的人,再怎麼親,娘也不會說什麼的!”說著陳子陵有低頭在百裡瑾的唇上吻了下,低聲說道:“就我能親,不准給別人親,知道沒?”

“知道了!”百裡瑾回吻了下陳子陵,轉身就先外走去。

看著百裡瑾離去的背影,陳子陵收起了笑臉。轉身跪在長公主的靈位前,輕聲的說道:“娘,當年在看到你們死在眼前時,子陵就沒心了。皇上對子陵恩重如山,不但給了子陵的命,如今還給了子陵的心。子陵定會照娘的吩咐,好好侍奉皇上的。”

三殿下最後回望了眼宮門,仍舊等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垂著眼,嘆了口氣,緩緩的轉身,向外走去。沒走兩步便聽到百裡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殿下!三殿下!”

回頭就見百裡瑾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停在他的面前,雙手撐著膝蓋不停的喘氣著。

“三殿下!還好趕上了……”百裡瑾拍著胸口,順著氣,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看了眼四周,疑惑的問道:“怎麼只有三殿下一人?”

“我讓他們在外面等我……”三殿下留戀的望了眼宮牆,有說道:“我當你不來呢!”

“我本來沒法子來的,大哥一定要我來的。”百裡瑾不好意思的抓著腦袋,實在不明白陳子陵為何一定要他來,他還想多陪陪陳子陵呢!

三殿下臉上一僵,淡淡的說了句,“是嗎……”看著百裡瑾以為跑步而發紅的臉,三殿下抿了抿嘴,說道:“百裡,我……”說著就伸出手勾住百裡瑾的脖子,將他拉進懷中,低頭便吻上他的嘴。才剛剛觸碰到,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百裡瑾捏著拳頭,看著頭被打偏的三殿下,愣了一會,馬上跪在了地上,說到:“請三殿下恕罪!屬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百裡瑾完全被三殿下突然的吻給弄蒙了。這事只能跟陳子陵做才對,而且剛剛他才答應陳子陵的,三殿下怎麼能……

撫著嘴角的傷口,三殿下搖了搖頭,苦笑道:“算了,是我嚇到你了。百裡,能不能喚我的名字?”

見百裡瑾低著頭,咬著唇,久久不能開口。三殿下心口一痛,皺眉說道:“是我剛剛做的事,讓你生氣了?為何你不願喚我?”

彎腰磕頭,百裡瑾淡淡的說道:“望三殿下恕罪,百裡不知三殿下的名諱……”

“娘,其實子陵不願讓百裡去見三殿下的,可是若是不去,百裡心中總會有遺憾,而三殿下定不會死心……是子陵的終究是子陵的,誰也搶不走!”說著陳子陵便彎腰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百裡瑾不知怎麼回到了君子苑,反正他知道今日他讓三殿下很傷心。可是他卻不知是為何?其實這事根本不能怪他,三殿下從來就沒和他說過名諱,而他也三殿下,三殿下叫慣了。嘆了口氣,便走到桌邊,伸手倒了杯水。

眼角無意中掃到桌上的一封信,拿起一看竟是寫給自己的。一般進了宮做御龍衛後,是極少會收到書信的。而若是有書信送來,就會有專門的小太監將書信放置在收信者的房中。

百裡瑾難得收到書信,以為是家人寄來的,便連忙急匆匆的拆開信封,滿臉帶笑的一看。臉上的笑馬上僵住,瞬間臉色變得灰白,身子微微的抖著,連手中的信也從手中落下。呆愣了許久,一顆淚從眼中而出,轉身便向外衝了去……

跌跌撞撞的跑到御書房外,百裡瑾便撞上迎面而來的高公公。高公公見他滿臉淚水,心中一驚,連忙問道:“怎麼了?”

“皇上……我要見皇
9、皆是命(加插圖) ...
上……我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哈~三殿下終於炮灰走了~以後要很久以後才會出來打醬油了~
請不要被陳子陵忠犬外表給欺騙,他的好只對他家百裡的~

此圖有親愛的Sevenslaw為本侯爺畫的插圖!麼麼!寶貝,侯爺我會加油的!




10

10、雨中殤 ...
天邊一片大烏雲滾滾壓來,頓時天地間猶如籠罩在黑色的帷幔之下。轟隆的雷聲似鼓,每每響起便如萬馬千軍踏天而過。

蕭啟抿著嘴,一手緊緊的拽著蛇形軟鞭,快步的走在前面。身後的宮女太監各個臉色蒼白,都低著頭,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激怒蕭啟。再後面則跟著一隊嚴陣以待的禁軍。

抬頭看了眼緊閉的宮門,蕭啟伸手捏了捏臉,扯出一個笑容,吩咐道:“開門去!”

禁軍快步上前,將厚重的宮門緩緩的推開。門才開一道縫,蕭啟就不耐煩的上前,推門而進。所有擋在眼前的東西都用軟鞭揮開,直到穿過前院,來到寢宮門前,才收起手中的鞭子。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步登上台階,抬腳將寢宮門踢開,接著就見一人緩緩的抬起身,回頭瞪著他。

一陣雜亂的聲響,已經讓陳子陵微微的皺眉,想最後再給娘磕個頭,就出去看看。誰知頭剛碰地,寢宮的門就被人從外踢開。大約猜到了是誰,陳子陵壓著怒氣,緩緩的抬起身子,回頭瞪著站在門邊噙笑的人。

“啪”的一聲,鞭子重重的抽打在地上。蕭啟收回鞭子,放在手上細細的把玩著,“陳子陵,怎麼見到本宮也不行禮?”

本宮?陳子陵被蕭啟的自稱嚇了跳,才發現現在蕭啟身上竟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形暗花圖紋錦袍,頭戴著金絲麒麟踏珠冠,兩耳邊垂著畫有潛龍升天的細穗子。這身服飾正是代表太子身份的行頭……

陳子陵胸口一窒,連忙改雙膝跪為單膝正跪,低頭恭敬的說道:“屬下見過太子殿下!”

許久都沒聽到人說話的聲音,整個寢宮中只剩下呼吸聲,還有一雙繡著蟠龍,明黃色的靴子來回走動的聲音。陳子陵的心隨著靴子踏地的聲音跳著,兩眼緊緊的盯著眼前晃動的明黃,最終視線跟著停在了長公主的靈堂前。頓時陳子陵全身的神經都被牽起,整顆心將嗓子堵得死死的,張著嘴卻叫不出半點聲音。

這是第幾次了?陳子陵已經記不清了,只要他一來拜祭娘親,蕭啟就會馬上出現,然後……緊緊的捏著拳頭,手心中不斷的滲出汗水。他知道蕭啟為何會這般,蕭啟恨他。當初蕭啟的母妃和他同時中毒,而解毒的藥劑唯有一份,皇上給了他。他活了,蕭啟的母妃則香魂散去。也因此蕭啟在宮中缺少庇護,受了不少苦……

就在陳子陵回想的一瞬間,一把香被扔在眼前,接著那雙明黃色的靴子就重重的踩在上面。

“本宮說過了,總有一天要從你身上百倍、千倍的討回本宮這些年的苦!你以為你待在御龍衛中,本宮就收拾不了你!終有一天……”像是想起什麼,蕭啟沒在多說,轉身背對著陳子陵,手中鞭子一揮,就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接著就聽到蕭啟說道:“給本宮砸了!”

站在身後的禁軍都不敢輕舉妄動,再怎麼說這也是長公主的靈堂。

見那群禁軍久久不動,蕭啟大概也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便甩著手中的鞭子不斷的抽打著靈堂。不知過了多久,才放下手中的鞭子,站在一旁重重的喘著氣。

整個過程陳子陵都單膝跪地,不敢妄動。雙手的指甲都陷進了掌心之中,身子微微的抖著。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動,不能怒,否則蕭啟會鬧得更大。只要忍下來,蕭啟覺得無趣就會離開的。

見陳子陵不為所動,不再像以前一樣生氣大罵,或者上前制止,蕭啟頓時覺得一種挫敗。他來的目的就是要看陳子陵傷心難過,痛苦的樣子,現在想要看的什麼也看不到,卻看了這麼久陳子陵那張死人臉。

“雜種!”啐罵了一聲,蕭啟將手中的鞭子扔到跟在身後的小太監手裡,轉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回頭對身後的宮女吩咐道:“去把長公主的靈堂整理好!”

“恭送太子殿下!”陳子陵閉著眼,緩緩的垂下了頭,緊握的雙手終於放松了,一滴血從掌心滴落在地。

蕭啟一怒,甩袖向外走去,突然又回過身,笑著看著陳子陵,抬著下巴說道:“百裡瑾是你的對人吧?本宮突然發現喜歡上他了!”

“蕭啟!”陳子陵瞪著雙眼,抬頭盯著蕭啟,一副欲吃人的樣子。如不是擋在身前的禁軍,恐怕早已衝上去。松開的拳頭又緊緊的捏上,陳子陵的脖子都繃著緊緊的,重重的吸著氣。

兩人都怒視著對方,許久陳子陵才低頭說道:“他只是皇上許給屬下的人,別無特別。若是……若是太子喜歡……”

“無趣!”蕭啟見陳子陵竟然妥協,而不是痛苦難受的磕頭求他,便怒氣衝衝的轉身離開……

“轟隆!”一道落雷將烏黑的天空劃出一條白痕,跟著天空就落下點點雨滴,慢慢的雨滴越來越大,最後竟是用砸的落下。

冰冷的雨水,讓百裡瑾猛的一驚。迷茫的看著擋在眼前的高公公,顫抖著唇,茫然的掃視了下周圍。然後低頭看著身上的服飾,身子一震。便開始扯著腰帶,胡亂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高公公見他這般,頓時也慌了神。連忙按著百裡瑾脫衣的手,大聲喝道:“成何體統!你小子魔障了?怎麼敢……怎麼敢在這裡胡鬧?”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百裡瑾甩開高公公的手,終於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只剩裡面白色的裡衣。抬頭看著天上砸下的雨滴,百裡瑾張著嘴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手中的外袍緩緩的落在地上,瞬間被雨水沾濕變成了墨綠色。而身上的裡衣也被雨水打濕,緊緊的貼在身上。將貼在臉上的濕發捋到腦後,推開擋在身前的高公公,踉踉蹌蹌的向御書房跑去。

高公公被猛地一推摔在地上,也顧不得一身的泥水,一邊抓起百裡瑾丟在地上的衣服,一邊起身衝著百裡瑾跑去的方向大喊著,“攔著他!快給咱家攔著他!哎呦!這個小兔崽子怎麼跑到這麼快!”

看著御書房前的玉階和攔著外面的御龍衛,百裡瑾便愣在原地,也不管身後是否有人拉他,怔怔的跪在玉階前,重重磕頭喊道:“屬下百裡瑾,求見皇上!”

等了許久不見有人進殿傳話,百裡瑾慢慢的抬起身子,鮮紅的血從他的額間伴著雨水一起滑落。微微抖著身子,接著又是重重的一磕,喊道:“屬下百裡瑾,求見皇上!”

額頭觸及的地面,慢慢的泛出一灘淡紅。百裡瑾雙眼有些模糊,靜靜的看著地面,又喊道:“屬下……”

“百裡,你到底怎麼了?”高公公伸手拉著跪在地上的百裡瑾,不斷的說道:“乖!跟干爹回君子苑去。莫要再這裡亂來!”

“我不回去,我一定要見皇上……”百裡瑾抹著臉上的水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雙肩不停的抖動著。

“何人在外喧嘩?”御書房的大門緩緩的打開,皇上站在玉階之上俯視著跪在下面的百裡瑾,先是一愣,隨即吩咐道:“把他給朕抱進來!”

一進御書房,百裡瑾便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皇上求您讓百裡出宮!”

“你不知道御龍衛進宮後,一生不得出宮嗎?還有你這身是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皇上皺著眉放下手中剛剛拿起的信函,靠在龍椅上說道:“出了何事?”

百裡瑾的嘴唇抖了抖,抬著頭看著皇上,滿臉又是水漬,又是血漬,配上慘白的臉,顯得格外的恐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爹爹……爹爹西……西歸了……求皇上讓我回去!”

“你說誰?”皇上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見百裡瑾只是低著頭哽咽著,便拿起剛剛那封一直未開啟的信函,快速的打開,來來回回看了許久。抓在手中的信微微的顫著,皇上頹廢的跌坐在龍椅上,說道:“你……你這生都別想出宮!朕不准!”

“皇上!”百裡瑾滿臉淚水的抬起頭,雙眼一閉,又重重的磕頭道:“那求皇上准許屬下三年白衣素服,忌葷腥,止殺生!”

“准奏!”皇上一手按著額頭,一手衝著百裡瑾揮了揮,說道:“退下吧!別再想著出宮的事了!”

“謝皇上恩准!”百裡瑾又是一磕,才慢慢從地上站起,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

高公公抱著百裡瑾剛剛脫下的外袍,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皇上。眉頭緊皺著,叫了一個小太監把衣服交給百裡瑾,自己則站在皇帝身邊靜靜的守著。

小太監抱著百裡瑾的衣服,一出御書房就看到百裡瑾好似沒了魂一般飄在玉階上。他每走一步,小太監的心就跟著跳了下,深怕他一不小心踩空,整個人從玉階上摔下去。連忙快步的跑到百裡瑾的身邊為他撐著傘,將手中的衣服交給他,同時伸手扶著他。

百裡瑾接過小太監的遞過來的衣服,緊緊的抱在懷裡,兩眼空洞的向前走著。直到走到御花園才想起身邊還跟著一人,便開口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可是公公讓奴才……”

“回去!”百裡瑾低吼了一聲,便呆立在雨中。

小太監將手中的傘塞進百裡瑾的手中,便快速的轉身跑開。百裡瑾手一松,傘就掉在了地上。搖搖晃晃的向一旁的假山走去,繞到假山的後面,整個人都縮藏在假山的後面。

抱著雙腿蹲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間。仍有著雨水的拍打,百裡瑾抖著肩膀輕聲的哽咽。想著小時候爹爹對他說過‘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肩膀就抖著更厲害。

雖說六歲就進宮了,可是從小爹爹和爹都很疼愛他。他還記得爹爹在他進宮的前夜,哭了一夜,還笨手笨腳的為他做了一夜的衣服,還給他做了好多糕點讓他可以路上吃。可是現在……

看著眼前丟在路中的傘,蕭啟挑了挑眉,剛剛在陳子陵那裡生的一肚子氣,正好沒地方發,手中的鞭子一揮,那傘便被打成兩半。才向前走了兩步,蕭啟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旁的假山。

揮退身後的跟著的人,蕭啟一人撐著傘向假山走去,手中的軟鞭握著緊緊的。快速的探頭一看,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假山中的角落裡。

“百裡瑾!”蕭啟眯著眼睛,看著全身都濕透的百裡瑾,身子一側就閃進假山中,站在他的面前,用腳踢著他,說道:“你又嚇本宮!”

慢慢的抬起頭,百裡瑾透過雨簾望著蕭啟,許久才回過神來,單膝跪地,啞聲說道:“見過四殿下!”

“你們君子苑真的與世隔絕了?本宮現在是太子了!”蕭啟用手中的鞭子托起百裡瑾的下巴,左右看著,臉上帶笑的問道:“怎麼這麼狼狽?被人欺負了,連衣服都被人剝了!你還真的是沒用啊!”

百裡瑾什麼也沒說,抿著嘴,兩眼無神的望著蕭啟。眼角的淚珠隱藏在雨水中從臉頰上落下,額間的血水也順著輪廓流到眼角,如血淚一般滑過臉龐……

見百裡瑾這樣,蕭啟微微的皺著眉。不由得猜想著是何事讓這人這般難過,而且百裡瑾現在的模樣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無比的厭惡。伴著磅礡大雨,這種感覺越來越重,甚至讓蕭啟有種窒息的感覺。連忙伸著手按壓著百裡瑾額頭的傷口,想用聲音趕走一切般大聲喝道:“本宮在和你說話呢!”

“唔!”額上一痛,百裡瑾才回過神,顫聲答道:“謝……謝太子殿下憂心,屬下……屬下並未被人欺負……”

“那你這是怎麼了?”收回手,蕭啟嫌惡的甩著手上沾著的血漬,側身不再看著百裡瑾。

百裡瑾身子一抖,低聲說道:“爹爹不在了……”

難怪會有種討厭的感覺!蕭啟干笑了聲,當年母妃去時,自己也是這般弱懦,躲在無人的角落裡哭著。衝著假山外的人喊道:“來人,給本宮把這人拖到東宮去!”





11

11、相互慰 ...
“放開我!太子殿下,屬下犯了什麼錯?為什麼抓我?”百裡瑾掙扎著身子,可是抓他的人都是禁軍,很快他就被拖到了東宮,重重的摔在地上。

站在百裡瑾的面前,蕭啟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百裡瑾,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一個男人哭什麼哭?難看死了!”

百裡瑾低著頭,雙手緊緊的握成拳,啞聲的哭道:“不然讓屬下回家,還不讓哭啊?我還特意躲起來了,怎麼知道太子您會突然鑽出來?”

“鑽出來?你當本宮是老鼠啊?”抓著百裡瑾的手,胡亂的在百裡瑾臉上擦著,“全身都濕了,等等伺候本宮沐浴!”說著蕭啟就衝著房外喊著:“小安子,備水,本宮要沐浴!”

“哪有這麼大的老鼠!”百裡瑾小聲的嘀咕了聲,仍舊跪在地上,低著頭。雖然因為蕭啟剛剛的話,讓他沒那麼想哭了。可是心裡還是很難過,以後再也見不找爹爹了。

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百裡瑾,蕭啟解□上的腰帶,抬手就往他身上抽去,說道:“還跪著干嘛?進來伺候本宮沐浴!”

鑲嵌著玉石的腰帶抽打在身上,百裡瑾猛的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按著被打痛的手臂,慢慢的起身跟著蕭啟身後進到裡邊的隔間。

熱氣彌漫,百裡瑾覺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紗。耳邊盡是蕭啟不耐煩的催促聲,晃了晃腦袋,走近蕭啟的身邊為他脫衣。

蕭啟看著眼前喊一聲動一下的百裡瑾,心裡就覺得這人窩囊,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愣著干嘛?脫衣服!”

“啊?”百裡瑾吃驚的張大嘴,不確定的問道:“脫衣服?”

“不脫衣服怎麼幫我洗?再說你全身也濕了!”蕭啟邊說著邊跨進寬大的浴桶,他實在不懂為何要擔心百裡瑾。自從在圍場中見到這人後,就覺得百裡瑾的眼睛很特別,很漂亮。可是這麼漂亮的眼睛卻在一個這麼普通的人身上,讓他每次都想挖了它,可又怕它失去光彩!而剛剛在假山後,看到百裡瑾難過的樣子,那雙漂亮的眼睛黯然無光,就讓他心裡不舒服!

百裡瑾抿著嘴,有些猶豫的望著蕭啟。他從未在陳子陵之外的人前脫衣過,緊緊的抓著衣襟,搖頭說道:“多謝殿下關心,屬下就這樣伺候您,反正……”

話還未說完,臉上就被是潑濕,接著就聽到蕭啟叫道:“本宮讓你脫衣,你就給我脫!”

“遵……遵命!”百裡瑾慢慢的將身上已經濕透的裡衣脫了下來,有些尷尬的按著左胸口的榴花紋身,另一手放在腰帶上,躊躇著該怎麼辦。

“你左胸上是什麼?”蕭啟趴在浴桶的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百裡瑾。突然,之前不快的心情全都沒了,反而發現這樣很有趣,很好玩。“把手拿開,還有把褲子也脫了,然後進來給本宮擦背!”

“榴……榴花……”百裡瑾幾乎說不出話來,掙扎了許久才把手從左胸上移開,撇著頭不敢和蕭啟對視。慌亂的解著腰帶,不知是尷尬,還是被蕭啟盯得不好意思,還幾次都沒把腰帶解開。好不容易把褲子也脫了,捂著要害,紅著臉跨進浴桶之中。

剛一跨進浴桶,蕭啟就貼了上來,伸手摸著他胸口的榴花。胸口一癢,百裡瑾忍不住的哼了一聲。蕭啟便笑道:“你還有在身上畫花的嗜好?”

“不……唔……殿下別摸了,那是……那是天生的,摳不下來。殿下……還請殿下轉身……”不停的往後退,直到退到了浴桶的邊緣,百裡瑾縮著身子求著蕭啟。身子的感覺好怪,尤其的胸口,癢的難受,又不敢去抓。

蕭啟又往前靠近了些,他越來越覺得百裡瑾很好玩了,可是一想到這個人是陳子陵的對人,心裡又不舒服起來!抬著頭看著百裡瑾已經比紅燈籠還紅的臉,笑著說道:“就這麼洗!你不會把手繞到後面去!”說完又低頭戳著百裡瑾胸口的榴花。

低著頭,伸手去抓掛在浴桶邊的布巾,百裡瑾呈環抱的姿勢為蕭啟擦著背。每動一下,就覺得全身發熱,兩眼發昏。輕輕的喘著氣,晃著頭,讓自己清醒些。

“喂!你身子怎麼這麼熱啊?”蕭啟靠在百裡瑾的懷裡,覺得周圍越來越熱,尤其是百裡瑾呼在他頸間的氣,讓他的脖子都快燒了起來。沒等到百裡瑾的回答,就感到肩頭一重,百裡瑾整個人壓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才發現百裡瑾已經昏了過去。連忙衝著外面喊道:“來人!把他給本宮拎到床上去。小安子!去把墨辰宇給本宮找來!”

坐在床頭,皺著眉看著昏睡過去的百裡瑾。蕭啟就滿肚子的火氣,竟然有人能洗澡洗暈過去。伸手掐著百裡瑾通紅的臉,可是就是沒把人掐醒。心裡又是一怒,改掐另一邊,同時問道:“墨辰宇怎麼還沒來?”

“來了,來了!墨學醫到了。”小安子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邊擦著額上的水漬,邊紅著臉說道:“奴才把墨學醫請來了。”

“怎麼這麼久?”蕭啟狠狠的瞪了眼小安子,小安子苦笑的伏在蕭啟耳邊說了句話。只見蕭啟臉一紅,啐罵道:“野馬!”

“墨辰宇見過太子殿下!”墨辰宇頂著一張比鍋底還要黑的臉,出現在蕭啟的面前。行禮後也不等蕭啟喊起身,就自己站了起來。挑著眉,看著直穿著一身裡衣的蕭啟,問道:“殿下病了?”

“看看他怎麼回事!”蕭啟也不理會墨辰宇的不敬,指著床上的百裡瑾讓墨辰宇看。

墨辰宇看了眼床上的人,嘴角一抽,冷冷的說道:“殿下才多大,就這麼急不可耐?男人不比女人,第一次的時候,搞不好會發熱。”邊說著邊坐在床邊,伸手去抓百裡瑾的手。

“墨辰宇,你難道不會懸絲切脈嗎?”蕭啟眯著眼睛瞪著墨辰宇搭在百裡瑾手上的爪子。

掃了蕭啟一眼,墨辰宇依舊冷聲說道:“會的話,就不是學徒了!”

“他怎麼回事?怎麼就突然暈了?”蕭啟看了眼床上躺著的百裡瑾,見他臉色潮紅,額間不斷的滲著汗,連頭發都濕的緊緊的粘在臉上,“他的臉怎麼這麼紅?”

“憂慮過重,加上淋雨,就發熱了而已,沒事!回頭吃了藥,流了汗就好了!”墨辰宇白了眼蕭啟,繼續摸著百裡瑾的脈搏。

“墨辰宇!你什麼態度?”

“臣現在不爽!殿下想看好臉色找別人!”墨辰宇輕輕的放下百裡瑾的手,細心的為他蓋好被子。抬頭瞪著蕭啟,冷聲說道:“殿下,臣是男人!那事做到一半停下來,容易痿的!下次這種小病能不能別來找臣?”

“他突然就暈了,本宮怎麼會知道他沒事?還有本宮現在是太子了,你給本宮說話客氣點!”

墨辰宇緩緩的站起身,理著身上的衣服。還以為蕭啟找他有什麼大事,硬把從床上拖了下來。結果只是個小侍衛發熱!抬眼看了眼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床上人的蕭啟,冷哼了一聲。明明擔心的要命,還要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這個蕭啟也太奇怪了!

見蕭啟兩眼直盯著床上的百裡瑾,墨辰宇作揖道:“殿下若沒事,臣先行告退!”

“走吧!走吧!”蕭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突然有說道:“你以後再外人面前收斂點,怎麼說本宮也是太子,你少拿臉色給我看!”

“是!”墨辰宇仍舊沉著臉看著蕭啟,眉毛輕輕一挑,說道:“臣有一事提醒殿下!”見蕭啟抬頭疑惑的看向他,才接著說道:“殿下年紀尚幼,臣之前同殿下說的事,殿下還是等長幾年再試吧!”

蕭啟一愣,隨即明白墨辰宇話中的意思,怒叫道:“本宮就算想找人試,也不找他!”

直到墨辰宇離開了寢宮,蕭啟才轉過頭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百裡瑾。之前在假山那見到百裡瑾的窩囊樣,讓他想起自己剛剛失去母妃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讓人把他拖回了東宮,見百裡瑾一身都濕了,便讓百裡瑾同他一起沐浴,怎知洗一半竟然暈過去了。

靠在床頭,蕭啟伸手摸著百裡瑾的額頭,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燙了。嘆了口氣,看著床頂,自言自語道:“你是傻子嗎?人死不能復生,你竟然傷心到發熱,他們都回不來的,而且他們也不想你難過吧!都是你的錯,要哭也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偏偏讓本宮看見,我好不容易才忘記……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你竟然敢暈,讓我……”

蕭啟邊說著邊從床上的暗格中拿出一條白色的絲絹,放在手掌中細細的摩挲著。兩眼有些微微的發酸,快速的眨著眼睛,把淚止了回去。又輕聲說道:“皇宮這種地方,哭是沒用的,只有不斷的變強才行!”

“殿……殿下,你哭了……”百裡瑾睜開眼時就看到蕭啟抓著手絹,靠在床頭上,一滴淚從眼角劃過。

見百裡瑾醒來,蕭啟快速的伸手擦著臉,然後下床負手站立在床邊,喝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百裡瑾垂著眼,慢慢的從床上爬起,跪在床上行禮道:“屬下該死,驚了殿下……以後定不會在殿下面前再掉淚了……”

“小安子!”蕭啟瞪了眼百裡瑾,轉頭衝著屋外喊著,“去把陳子陵找來,告訴他,他的寶貝在本宮床上!”喊完側頭看著百裡瑾,說道:“你給本宮乖乖的躺著,我讓人去找陳子陵了。”說完側頭看了眼跪在床上的百裡瑾,低聲說道:“別再讓本宮看到你哭了!”

撿起地上的信,陳子陵一看就轉身衝出房外。剛出房門就撞上迎面而來的小虎子,怒聲喝道:“滾開!”

“子……老大……”小虎子眼神一暗,從沒見過陳子陵這般著急,想必又是百裡瑾出了什麼事了吧?擔憂的問道:“怎麼了?”

“有沒有見到百裡?”陳子陵擔憂的喊著,才剛剛分開一會,百裡竟然發生這種事,不知現在在什麼地方。

“太子東宮總管小安子,又是求見陳大人!”突然,樓下傳來一人聲,陳子陵一聽太子二字就不耐煩的皺起眉,探頭喝道:“何事?”

小安子脖子一縮,唯唯諾諾的答道:“陳……陳大人,太子……太子讓奴才來……來告訴您,百裡侍衛在東宮,讓你……讓你去接他!”

“你說百裡在東宮!”陳子陵瞳孔一縮,便想起了剛剛在寧緗宮蕭啟的話,頓時後背發涼,深怕他對百裡做出什麼。一個翻身直接從二樓躍下,一落地就向外衝去。身後留下一片震驚……

很快百裡瑾就被陳子陵接了回來,之後大病了一場。人也瘦了一圈,跟著他瘦的還有陳子陵。在陳子陵的相陪下,百裡瑾也慢慢的從喪父之痛中走了出來。可是百裡瑾知道,他能那麼快的釋懷,多少也因為蕭啟那滴淚的關系,相比之下,他比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幸運的多……

日子如水一般流著,百裡瑾穿著素衣白袍穿梭在君子苑的艷綠中。兩年後,天啟大變,皇上突然駕崩了,舉國哀悼,國喪三月。三月之內所有嫁娶慶典不得有,三月內百官禁酒,忌葷……

天空灰蒙蒙的,御花園中見不到一個人。這時一人趁著白傘疾步而來,十二歲的百裡瑾微微的皺著眉,又是一個雷雨天。他記得爹爹去時,也是雷雨天。但是他就躲在御花園的假山後……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那座假山。頓時瞳孔一眯,一手緊緊的捏著傘柄,一手別再身後的腰間。借著雨聲掩蓋著腳步,慢慢的移向假山。

一個轉身,身後的手已經從腰間抽出匕首,借著閃電看清裡面的人。連忙又把匕首塞回腰間,單膝跪地,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嗯!”抬起頭看著來人,蕭啟又把頭低了下去。

見蕭啟不理自己,百裡瑾自顧自的起身,站在蕭啟的身邊為他撐著傘,擋著雨。鼻子動了動,似乎空氣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一道閃電打下,百裡瑾借著雷光看到滿地的酒瓶,心裡一驚。連忙將手中的傘塞進蕭啟的手中,蹲□撿著地上的酒瓶,嘴裡低聲說道:“殿下,你瘋了!現在什麼時期,你怎麼敢喝酒?”

抱著酒瓶把頭探出假山,四周一看,確定無人的時候,快步的衝向不遠處的小湖,把手中的酒瓶全都扔了進去。再次張望了下四周,才跑回假山中。

“殿下!殿下!”百裡瑾搖了搖蕭啟,濃濃的酒氣,連大雨都蓋不住。伸手將蕭啟抱起,用腳勾起掉落在地上的傘,就向假山後面的小亭跑去。

小心的將蕭啟放在小亭的椅子上,百裡瑾蹲跪在他身邊,輕聲喚道:“殿下!醒醒!”

“是你啊!”蕭啟醉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百裡瑾,怎麼又是他,自己好像老看到他。揮了揮手,命令道:“送本宮回宮!”

“殿下,你一身的酒氣,還是現在此處散散吧!”百裡瑾擔憂的看著蕭啟,其實也不怪蕭啟,畢竟他剛剛失去父親,從小喪母,現在連父親也不在了。

蕭啟怔怔的看著百裡瑾,兩年了也沒見長多高,自己都和他差不多高了。伸手抱著百裡瑾的脖子,低聲說道:“可是本宮冷!”

垂著眼瞼,百裡瑾緩緩的站起,坐在蕭啟的身前,伸手將他抱在懷中,拍著他的肩膀,柔聲說道:“這樣就不冷了吧!殿下,若是讓人知道你在國喪期間飲酒,定會有損殿下清譽。等酒氣散了,屬下就送殿下回宮。”

11、相互慰 ...

將頭在百裡懷裡蹭了蹭,蕭啟也伸著手摟著他,兩人頭靠著頭,交頸坐在小亭之中……

“本宮冷,不但身子冷,心也冷!他們都走了,都走了……”蕭啟靠在百裡瑾的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話。百裡瑾垂著眼,他知道蕭啟現在很傷心,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不斷的拍著蕭啟的肩膀。

蕭啟凝視著百裡瑾的雙眼,有些晃神,伸手撫著百裡的唇,輕聲問道:“有什麼辦法讓我舒服些?”

“不知道!”百裡瑾搖了搖頭,拍著蕭啟肩膀的手仍舊輕輕的拍著。

“我知道!墨辰宇說過吻人很舒服,就像這樣……”說著蕭啟勾著唇看著亭外,勾起百裡瑾的下巴,慢慢的吻上他的唇。

百裡瑾先是一愣,隨即微微的開啟的唇,讓蕭啟能吻得更深……

小亭之外,雨幕之後,一把紙傘緩緩落地……





12

12、影龍衛 ...
謹慎的將手中的黃錦卷好,放進金漆的檀香盒中。把盒子放進床頭的暗格中,百裡瑾垂下琥珀色的雙眼。

先皇遺詔!他實在想不到自己一個小小侍衛竟然有這種東西,更想不到先皇駕崩前竟然會召喚他和陳子陵,分別給他們一封遺詔,同時讓他們倆發誓。先皇讓他用陳子陵的命發誓,一生不得離開皇宮,還要對皇上言聽計從。而陳子陵則用他的命發誓,效忠皇上,輔佐皇上。好在不是很難的事,這些事都是御龍衛該做的。

只是不知為何從皇上登基後,陳子陵就總是避著他。百裡瑾起身向屋外走去,站在寂靜的長廊上,俯瞰著無人的空院。苑中的兄弟都到了當值的年紀,換上了屬於御龍衛的那身石榴紅。只有他還是一身的綠,一想到開春時就能和子陵一起當值,百裡瑾臉上就掛著淡淡的笑。

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袍,從屋裡取出一個燈籠,點亮掛在房門邊。轉身回到房間,坐在窗邊的幾案上。百裡瑾在一次意外,發現坐在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君子苑的大門,每晚他就坐在這裡等著陳子陵回來,然後……

苑門被推開,百裡瑾就清楚的看到陳子陵和小虎子一同從外面回來。明明是個無月的夜晚,可他卻能看的這麼清晰,兩人臉上的一顰一笑都看的清清楚楚。垂著眼,轉身向床邊走去。不知何時起他看到小虎子再也不會臉紅心跳,反而是看到陳子陵與小虎子一起,心裡就泛著絲絲的苦味。將身上的外袍擱在床邊,拉下床幔躺到了床上。

陳子陵看了眼門邊的燈籠,嘴唇一抿,小心的將它摘下,輕輕的吹滅燭火,推門進屋。床邊那件自己的外袍格外的刺眼,輕嘆了一聲,將燈籠擱在桌上。走到床邊看著拉下的床幔,抬手卻沒有掀開。

等了許久不見床幔被掀開,百裡瑾慢慢的睜開雙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都是破碎的傷。隱隱約約的水聲,證明陳子陵已經回屋。輕聲的從床上爬起,墊腳下床,慢慢的移向屏風。

屏風後陳子陵正閉目靠在浴桶之中,臉上不再稚氣,反而帶著一股野性。劍眉入鬢,那雙令人生畏的鳳眼正閉著,古銅色的肌膚沾著滴滴水珠,全身散發的一股性感。就像當年百裡瑾第一次見到時覺得一樣,終究成為一個一等一的俊秀男子。

臉上一紅,百裡瑾連忙屏住呼吸,慢慢的移到浴桶邊。才伸手去拿布巾,就對上陳子陵的雙眼,瞬間百裡瑾覺得自己被吸進一個無底深邃之中。驚得連連後退,甚至撞翻屏風,發出‘啪啪’的響聲。

“子陵怎麼了?”小虎子的聲音很快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百裡瑾身子一頓,什麼時候小虎子可以這般喊陳子陵了?低著頭,去扶撞翻的屏風。覺得心口像是屏風一般,倒了一片。

“沒事,你早些睡吧!明早我去叫你起床!”陳子陵衝著門外喊了聲,才側頭看著扶著屏風的百裡瑾,說道:“怎麼還沒睡?”

“我……我……”百裡瑾側著頭不敢多看陳子陵一眼,其實每夜都在等著陳子陵,直到確定他平安回來,最後上床入睡後,才會慢慢睡去。陳子陵不再向一前那樣同自己說笑,也不會每夜和自己躺在床上說著一天發生的事,甚至連相擁相吻也不再有了。

強壓著心裡的憐惜,陳子陵冷聲說道:“竟然你不想睡,就把這裡整理干淨!”說完就穿著衣服上床躺在。

看著床幔慢慢放下,百裡瑾也緩緩轉頭看向陳子陵脫下的御龍衛服,拾起外袍放在鼻尖嗅著,輕聲喚道:“大哥……”

陳子陵胸口一痛,抓著床幔的手輕輕的顫著。痛苦的皺著眉,緊緊的捏著拳頭,張嘴無聲的叫道:“百裡!”

整理完一切,百裡瑾靜靜的站在床外,兩眼無神的盯著床幔。低聲說道:“大哥,我有話同你說。”

“嗯?”

“我們分房吧!”

陳子陵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怔怔的看著床幔,冷聲說道:“哪……哪還有房間給你住!”

聽到陳子陵冷冷的聲音,百裡瑾的心也跟著冷了,有些哽咽的說道:“我……我可以和……和小虎子換房……”

“不必了!”陳子陵的聲音從床幔內傳了出來,接著百裡瑾就被拖上了床。感到身子被緊緊的抱住,頸間盡是陳子陵呼出的氣。耳邊一聲輕嘆,百裡瑾就聽的陳子陵低沉的聲音,“別走!給我點時間,以後定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大哥,你好久沒這麼抱過我了……”百裡瑾貪戀的埋在陳子陵的胸口,不再是衣服上殘留的味道,是真實的人。眼角微微的發酸,將耳朵貼在陳子陵的胸口聽著心跳,身子隨著他呼吸起伏著。低聲的說道:“我不知大哥為何這般對我,可我知道你定是有你的原因。只是……只是若大哥真的喜歡……喜歡小虎子的話,我……”

後面的話百裡瑾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實在是不願陳子陵和小虎子一起。閉著眼,低聲說道:“大哥,我們相識多久了?有十年了?”

“來年五月,就是十年了。”好久沒將百裡抱在懷中,自從那年在雨中見到蕭啟吻百裡,陳子陵就知道若是再和百裡太過親近,蕭啟定會把對他的怨恨都轉到百裡身上。雖說先皇遺詔讓蕭啟不能殺他,可是不代表蕭啟不能傷害百裡。

抬起頭看著陳子陵的側臉,百裡瑾小心的移動著身子,整個人側躺在他的身邊,笑著說道:“時間過的好快,十年了。大哥等我當值後,我們一組嗎?”

“不行!你還是跟麻餅一組。”陳子陵想也沒想的回答著,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側頭對著百裡瑾略顯失望的臉,說道:“那樣我沒法安心做事,若是有刺客,你讓我先保護皇上,還是你?”

“當然是皇上!”把頭埋在陳子陵的胸口,百裡瑾輕輕的笑著。突然撐起身子,捧著陳子陵的臉細細的摩挲著,垂著眼輕聲問道:“想親你!”

凝視著百裡琥珀色的瞳孔,陳子陵抿了抿嘴,視線對上他的淡粉色的唇,只覺得全身都熱了,尤其是百裡食指觸碰的地方,簡直像是被熱鐵燙到一般。重重的呼了口氣,閉上眼說道:“睡吧!明日我還要當值……”

話未說完,百裡瑾已經低下頭吻住了陳子陵的唇,輕輕的一觸,便起身離開,縮進被子裡去了。陳子陵看著被子裡鼓起的一大包,微微一笑,伸舌舔了舔唇,抬手摟著百裡瑾睡去。

趴在窗台,看著陳子陵和小虎子有說有笑的走出君子苑,百裡瑾覺得嘴裡苦苦的。正想轉身回房時,就看到陳子陵突然回頭站在樓下衝他擺著手。心裡一甜,回房的腳步也變得輕快。

整理好衣冠,百裡瑾便歡快的下樓,向太醫院走去。他平日沒有習武時,就會去太醫院找楊毅認些藥材。剛走到御花園,就看到一名影龍衛對他打著手勢讓他離開。

點了點頭,百裡退到一旁。影龍衛是皇上身邊的暗衛,有他們在的地方,說明皇上就在附近。影龍衛的命運很御龍衛差不多,卻比御龍衛還要凄慘。他們出身就要不斷的殘殺,留下強者。除了對皇上和同是影龍衛的人說話,不能對任何人開口。他們的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感覺就像是御龍衛的影子一般。

繞了一圈,百裡瑾才發現除了穿過御花園這條路,其他的路他現在的身份是根本不能走的。伸手按著額頭,如是用輕功倒是可以很容易的從御花園上躍過,可是總不能讓他從皇上的頭上飛過吧?正在煩惱時,想起了那座假山,看來先想辦法躲到假山中,再等皇上走後,去太醫院了。

又晃到剛剛那個影龍衛的身邊,眨著眼睛說道:“兄弟,我就去那,絕對不會驚駕的!”

那名影龍衛將他從路邊拉到隱蔽的地方,皺著唯一露出來的眼睛,搖著頭。

百裡瑾見對方不肯通融,又繼續說道:“兄弟,我腳傷了,要去太醫院。你也知道宮中規矩甚多,我還不能亂走。除了這條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這腳傷可大可小,若是醫治遲了,廢了!你忍心兄弟我小小年紀就被送去皇陵嗎?”

那名影龍衛翻了個白眼,剛剛明明看著這人輕快的走來,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搖著頭,打著手勢讓百裡瑾快點滾蛋!

“你通融下會死啊!”百裡瑾衝著那個影龍衛咧著牙,勾著他的脖子,小聲的叫道:“我又不是現在就從御花園過去,就是到那邊假山後等皇上走了,再過去,這都不行啊?怎麼說我們御龍衛和你們影龍衛也算兄弟,你就不能讓讓小弟?”

‘不讓著你,還能讓你勾我脖子?’那影龍衛在心裡嘆著,怎麼遇到個這麼不聽話的小子。側頭看了眼那座假山,再對不遠處的一棵樹打了個暗號。過了一會,拍開百裡瑾勾在脖子上的手,拎著他往假山的方向躍去。

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百裡瑾怒瞪著那人,說道:“不是這麼小氣吧!這也要報復!”

回頭瞪了眼百裡瑾,那影龍衛便消失在假山中。百裡瑾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靠在假山的邊上,靜靜的等著皇上的離開。

打了個哈欠,百裡瑾不由得想皇上不會是在御花園曬太陽吧?怎麼還沒走?看了看天,離和楊毅約定的時辰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再不去太醫院,定會讓人擔心的,回頭還落下個不守時的壞名聲。昨晚躺在陳子陵的懷裡,害他緊張的一夜都沒睡好。又打了個哈欠,百裡瑾繼續閉上眼等著。

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斷斷續續的嬌笑聲,睜開眼就見到一抹玄黑。晃了晃頭,才看清那抹玄黑竟是皇上的龍袍。而此時皇上正背對著假山,將一個妃子按在樹上……

捂著嘴,秉著呼吸,百裡瑾四下張望著,想找個地方躲。這事他以前不知道,一直以為墨辰宇和楊毅是在床上打架,可是無意間撞見這麼多年,再不知道是什麼的話,他就是豬了!這也是他昨晚為什麼會緊張到睡不著的原因!皇上可不比墨辰宇和楊毅,他們倆早就被他看習慣了。如果讓皇上發現的話,恐怕就要提前進皇陵了!

張望了一圈,百裡瑾才發現這是假山中的一個空洞,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只能苦著臉,保佑皇上千萬別轉過身。可是他剛祈禱完,就看到蕭啟轉身笑著看著他,一驚整個人便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總算是醒了?”蕭啟邊說邊往假山中走著,一進假山之中就發現,狹小的空洞勉強才能擠下兩人。看著還跪在地,不敢起身的百裡瑾,笑著說道:“怎麼還不起身?難道想張嘴伺候朕?”說著就用□碰了碰百裡瑾的臉。

察覺到隔著衣物觸碰在臉上的硬物是什麼時,百裡瑾連忙站了起身,差點就撞到蕭啟的下巴,慌忙的向後退著,卻貼到了假山壁上。

伸手撐著假山壁,蕭啟低著頭看著百裡瑾,說道:“朕記得,你當初還笑過朕矮。現在呢?”抬起另一只手在百裡瑾的頭上比劃了比劃,便轉頭看著假山,說道:“記得當初這裡可沒這麼小啊!現在怎麼這麼擠?”說著身子就往百裡瑾身上靠去,“怎麼睡在這?知道朕在此,想跟朕巧遇?”

“回……回皇上,屬下……屬下想去太醫院,不敢驚擾聖駕,才……才躲在此處……求皇上恕罪!”百裡瑾邊說邊往假山壁上貼著,抿了抿嘴,接著答道:“皇上真龍天子,氣宇軒昂,怎麼……怎麼會……”

“呵呵!”蕭啟輕聲的笑著,自從當年在小亭中親了百裡瑾後,這人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咬了一般轉頭就跑。剛剛路過假山的時候,見他在睡,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想不到真的是他。便故意弄出聲響,沒想到四年沒見,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玩。

伸手挑著百裡瑾的下巴,蕭啟靠在他耳邊說道:“朕的妃子被你嚇跑了,你准備怎麼賠朕?”





13

13、假山後 ...
百裡瑾張著嘴,一臉無措的望著蕭啟,久久不能說話。快速的眨著眼睛,不確定的指著自己,又想轉手指蕭啟。剛動了下,就想起對方是皇上,連忙又把手縮了回來。

見他這般,蕭啟抿著嘴悶聲笑著,肩膀一抖一抖著。終究還是憋不住,大聲笑出,說道:“朕逗你玩呢!也不找盆水照照自己的模樣,朕怎麼可能看上你!”側著頭仔細的打量著百裡瑾的臉,蕭啟疑惑的說道:“你說寧王怎麼就對你念念不忘呢?”

“寧王?”百裡瑾微微的低下頭,不敢與蕭啟對視,低聲說道:“屬下沒見過寧王,不知皇上話中之意。”

“好!朕明個就這麼回寧王,讓他死了這條心!”蕭啟兩眼笑成月牙狀,也不知有多久沒這麼好好笑過。朝堂中就算笑,也是假笑,笑不到眼底,笑不到心底。伸手抬起百裡瑾的下巴,佯裝生氣的樣子說道:“百裡瑾,你欺君!朕記得你吃了不少寧王的糕點,怎麼說沒見過寧王?”

“皇上說的是三殿下?”百裡瑾睜大眼睛,除了小時候三殿下常常給他送點心,他和三殿下並沒有多接觸。想著剛剛蕭啟的話,不由得擔心的皺起了眉頭,小聲的問道:“皇上,三……寧王該不會是還記得我當年打了他一拳的事吧?”

蕭啟一愣,侍衛打皇子那可是要被廷杖的。抬手指著百裡瑾的鼻子,說道:“你打他?那可是以下犯上,什麼事讓你活著不耐煩去打他啊?”

百裡瑾臉上一紅,頭又低了下去,細如蚊音的說道:“他……他親我……”

“你說什麼?”蕭啟把耳朵靠近百裡瑾的嘴邊,說道:“大聲點,你說什麼朕聽不清!”

“屬下……”百裡瑾剛剛開口,嘴唇就碰到蕭啟的耳朵,連忙縮著脖子,快速的說道:“當年三殿下親了我,所以……”

“那你對朕不錯!”蕭啟勾著嘴角,慢慢的轉過頭,盯著百裡瑾的嘴唇。剛剛耳邊的觸感就是這張嘴帶來的,就像是羽毛滑過一樣,又像靠在上好的絲綢上一般。身子又往百裡瑾身邊靠了靠,說道:“當初朕親你的時候,你只是轉身跑了,沒有打朕啊!”

“那是……那是……”百裡瑾微微的皺著眉,他也不知當初為何沒有像打三殿下一樣打蕭啟。也許因為蕭啟是太子,有或者因為當時蕭啟太過傷心,還有就是蕭啟比他小。干笑了聲,說道:“皇上,您就別再逗屬下了。”

靜靜的看著皺眉的百裡瑾,蕭啟轉了個身,和他並肩而立,伸手勾著他的肩膀,問道:“你何時升為御龍衛?”

“回皇上,屬下來年開春,就能當值了!”百裡瑾縮了縮肩膀,拉開了一些距離,很快又被蕭啟給勾了回來。

手指無意間觸到百裡瑾的耳朵,蕭啟一愣,便掰過百裡瑾的頭。手指輕輕地捏著那小巧的耳朵,說道:“這是當年朕咬的?怎麼留了痕了?也是你活該,敢笑話朕,朕讓你記得一輩子!”

抬手去摸耳朵上的牙痕,卻碰到蕭啟的的手。百裡瑾手一頓,剛要收回就被蕭啟給抓住了。手被緊緊的抓住,怎麼也抽不回來,百裡瑾只能開口說道:“皇上,屬下知錯了!”

蕭啟放開百裡瑾的手,抬頭看向假山洞頂的伸出的石榴花,一手輕輕的搭在百裡瑾的肩上,“朕發現逗你挺好玩的!以後你天天來讓朕笑笑!”

“皇上,您日理萬機,屬下小小侍衛怎敢擾您,還是國事要緊!”

低頭看著百裡瑾垂著的的睫毛,蕭啟也奇怪為什麼百裡瑾這個人,每次都能讓他心情大好。輕笑了一聲,想著怎麼逗他可以看到不同的表情,讓自己開心。畢竟近日朝中局勢越來越亂,已經夠煩心了。突然,說道:“朕要御駕親征。”

“咦?”百裡瑾抬頭看著蕭啟,想著是不是又是在逗他,低聲說道:“屬下不……”

“你們御龍衛真的與世隔絕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三王作亂,朕御駕親征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連忙單膝跪地,百裡瑾冷汗直流。他平日除了那些練習外,其他什麼事都不管不問。皇宮裡隨便個流言蜚語都是能殺死人的,朝堂上的事更不是他這個小小侍衛可以管的。顫聲說道:“屬下知罪!”

“起來吧!侍衛做成你這樣,有夠可以了!以後別整天閑逛了!”蕭啟伸手把百裡瑾從地上拎了起來,眼角瞥見假山外一人。臉色一沉,冷聲說道:“又是他!沒事就在朕眼前晃著,總有天朕要找個理由弄死他!”

站起身後,百裡瑾順著蕭啟的目光望去,就見小虎子手按著腰上的刀柄,一臉嚴肅的站在假山之外。再回頭看了眼蕭啟,想著皇上好像很討厭小虎子,這是為什麼?

“百裡!”蕭啟又伸手勾著百裡瑾的脖子,有些抱怨道:“你知道嗎?朕還沒立後,現在外有戰事,那個雜種竟然找朕求牌子!”邊說邊指向站在外面的小虎子,又說道:“看到沒,那個人,就是那雜種的相好!長得一副好皮相,不過說真的,這兩人站一起還真配!朕什麼時候也能找個這樣的美人啊?”

看著小虎子,百裡瑾想著蕭啟口中的雜種是誰?御龍衛中能和小虎子站在一起很般配的人,只有陳子陵了。可是……可是昨夜陳子陵還信誓旦旦的對他說不會再讓他受委屈,怎麼今日就找皇上……搖了搖頭,也許皇上說的不是陳子陵。

抿著有些發白的唇,兩眼呆呆的看著站在假山外的小虎子,正猶豫的要不要開口時,蕭啟的聲音就傳進耳中。

“齊軒長得俊俏吧!你們是一個苑的吧?陳子陵還真能挑!朕記得他好像有個對人了,不知道那人知道了會怎樣?”

“那人……那人就是屬下……”

腊九寒天被桶冷水一潑是什麼感覺?那是寒的刺骨,寒的揪心。現在百裡瑾就是這種感覺。整張臉都變得青白,沒有半點血色。僵硬的轉過脖子看著蕭啟,張了張嘴,所有的聲音卻像是被人卡著喉嚨般發不出口。

呆了好久,滿腦子都是十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百裡瑾顫著有些發白的嘴唇,憋出一句話,“皇上……您……您為何喊大哥……大哥做雜種?”

“你問這麼多干嘛?”蕭啟轉頭一看,就見百裡瑾那雙好看的琉璃眼泛著水汽,長長的睫毛都濕了一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假山外,說道:“那是朕和他的事,你無須過問,小心朕要你的腦袋!”

百裡瑾伸手揉著雙眼,他原本不是想問這個的。深深的吸了口氣,確實子陵怎麼都和小虎子比較配。再說首領能有兩個對人,子陵願意留個位置給他,已經很好了。調整了下心情,扯了個苦笑,啞聲說道:“遵旨。”

手臂一緊,將百裡瑾玩懷中摟近了些,蕭啟人就望著假山外,說道:“朕討厭他,他想要牌子,朕就給嗎?等你十八了,你來找朕要牌子吧!”

抬頭看著假山洞頂的榴花,又是一個榴花似火的五月。

也是場某亂的序幕,三月後,少年天子蕭啟御駕親征,北上平定三王作亂。御龍衛現任二十七衛,挑選十四衛由陳子陵帶領,隨軍護駕!一戰兩年,平定了所有內亂,獨掌天下!
百裡瑾從浴桶中站起,水滴順著他身上線條分明的肌肉流了下來。一手將濕發全都捋到腦後,一手扯下屏風上掛著的布巾裹在腰上。跨出浴桶走到銅鏡前,將身上的水擦干,取出櫃子中的白色裡衣緩緩的套在身上。

兩年了,從陳子陵隨軍出征後,他們後兩年沒見了。平日裡倒是有些書信送回,可是隨著時間,信也越來越少。倒是皇上,每隔幾日就讓人送信給他,抱怨戰事緊張,讓他寫些笑話送去,每次都讓他哭笑不得。

裡衣穿好,又拿起石榴花的外泡。如今他已是正式的御龍衛,褪去了一身的綠,換上了這身的紅。伸手撫著從左肩繡到胸口的飛魚圖案,終於可以和陳子陵站在一起了。想到今日子陵就隨軍而歸,百裡瑾抓鸞帶的手都有些微微的抖著。不知這兩年,子陵過著怎麼樣?是否受傷,是否消瘦了?小虎子是否有好好照顧……想到小虎子,系鸞帶的手一頓。因為隨軍出征的關系,他一直沒有問陳子陵關於牌子的事。之後的兩年裡,怕子陵分心,也不敢寫信問個清楚。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百裡瑾抬著手梳著長發,兩年沒剪,又長了不少。只要陳子陵能平安回來,怎樣都好。用御龍衛專用,有一寸寬,繡有鸞鳥圖案的紅緞帶見頭發系好。再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轉身坐到床邊穿靴。

一切准備就緒,便快速下樓。樓下院中已有十三名御龍衛在等候,見到百裡瑾紛紛,打起招呼。

“百裡,你也太慢了!”
“今天老大回來,百裡能不細心打扮一番嗎?”
……

“胡說什麼呢!”百裡瑾抬手在說話的人頭上各打了下,笑道:“有空調侃,還不快去安定門外候著去。”

說完就率先走出了君子苑,身後又是一片調笑聲。“看看,午門百裡副首,等不及見老大了!”

站在安定門內,就見滿朝文武都站在左側,後宮嬪妃、侍君則站立右側。百裡瑾領著御龍衛站立在後方,遠遠的望著安定門外的一舉一動。

突然,一騎輕騎疾奔而來,掀起滾滾塵煙。進了安定門,騎手下馬跪地道:“御駕凱旋,跪迎聖駕!”

安定門內所有官員,宮人紛紛跪地,三呼萬歲。喊聲震徹天際,不斷的盤旋在安定門的上空。

三十六鐵騎開道,高大的馬上坐著身著黑甲,手握旌旗的武士。入了安定門,,十八人一邊,分立路邊。下馬插旗,跪地迎駕。接著是手握長戟的騎兵疾奔而來,騎兵之後是手握腰刀的御林軍,連綿不絕,望不到頭。

號聲忽響,響了約莫一盞茶的時辰,便傳來聲聲炮響,和陣陣鼓聲。

一道榴紅出現在安定門外,接著百裡瑾就見到陳子陵駕著一匹棗紅大馬走在前頭,身後是其他隨軍的御龍衛。沒有損傷,沒有消瘦,已久是那般俊朗不凡,宛如天神。

御龍衛過後,御駕緩緩駛來。剛過安定門,就聽到喊聲,“皇上有旨,眾卿平身。今夜賜宴御花園!”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又是一陣響徹天際的喊聲。

御駕又緩緩移動,百裡瑾起身站在一旁,兩眼盯著正在停馬的陳子陵。見他動作敏捷,心裡的擔憂也慢慢的放下。見陳子陵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方向,百裡瑾連忙露出一笑,可陳子陵像是沒看到般,轉身走到小虎子旁,伸手扶他下馬。

百裡瑾一愣,眼前就被一片明黃擋住了視線。抬頭一看,就見御駕停在眼前,層層的黃幔後只露出半張笑臉!隔著帷幔也能感到一股連天神也要臣服的真龍之氣,雙腿一軟,百裡瑾便怔怔的跪在地上。仰著頭望著御駕,卻對上蕭啟深邃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皇帝回宮那個陣仗,我真的無能!捂臉,大家將就,別考據我……

以後17點准時更文,如果過了17點沒更新的話,估計就不會更了,大家就別等了!先說聲抱歉啊!




14

14、飛霜殿 ...
蕭啟一見百裡瑾,嘴角又往上翹了少許。想到這兩年讓人傳旨回來,讓百裡瑾給自己寫段子,這傻子還真的天天都寫些送到前線。每次苦戰後,看看那些段子頓時就心情大好。剛剛進安定門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斜眼看向站在另一邊扶著小虎子的陳子陵,冷哼了一聲。這個雜種有什麼好的,能讓百裡瑾這般對待。

“百裡瑾,你好大的膽子啊!竟敢攔朕的御駕!”

“臣罪該萬死!”百裡瑾連忙低下了頭,原來不知不覺中,他竟往路中邁了一大步,擋到了皇上的御駕。只是,為什麼沒人攔著他啊?

蕭啟抿著嘴,繃著臉,忍著笑。剛剛就看到百裡瑾傻乎乎的往前走,沒讓人攔他,現在見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實在是好笑。蕭啟想著一回宮就能遇到百裡瑾,自己身上的殺氣都少人好多。

輕咳了一聲,說道:“既然知罪,就到飛霜殿候著,朕好好好罰你!”

百裡瑾身子一頓,不確定的抬起頭,低聲說道:“皇上,飛霜殿……飛霜殿是您的寢宮啊?”

“朕現在去太廟,回來時沒見著你,你就整理東西給朕建陵去!”蕭啟瞥了一眼百裡瑾,揮了揮手,冷聲說道:“起駕!”

連忙跪著退到一邊,百裡瑾低著頭貼著地面。還想去見陳子陵,現在看來……恨不得給自己一拳,只不過兩年沒見子陵,竟然會在御駕前失態,看來一頓廷杖是免不了了。突然,想起皇上擅耍鞭子,背上的肉就連著跳了幾跳。

等御駕遠去,百裡瑾讓其他御龍衛快速跟上。自己則看來陳子陵一眼,便悄聲的退了下去,快步的往飛霜殿的方向走去。

靜靜的跪在飛霜殿中,眼前寬大的龍床,讓百裡瑾不由得感慨。若是他房中的床能有這麼大就好了,晚上睡覺怎麼滾都不會掉到床底下吧!

“再看這床就被你看出一個洞了!”蕭啟的聲音突然在百裡瑾的耳邊響起,嚇得他脖子一縮,正想磕頭時,就被蕭啟托著往上抬。仰著頭看著蕭啟的臉,心中就只剩下一句話:這世間竟然有比子陵還要俊的人!

“皇……皇上……”

“誰讓你跪著?起來吧!”蕭啟放開百裡瑾的下巴,該抓他的領子,重重的一拎,百裡瑾整個人就被拎了起來。打量了百裡瑾一周,笑道:“朕發現你穿紅的比綠的好看!”見百裡瑾愣愣的看著自己,蕭啟伸手捏著他的臉,說道:“你怎麼越來越笨了!給朕更衣沐浴!”

“遵……遵旨!”抬手才發現蕭啟正穿著一身金龍戰甲,疑惑的抬著頭,說道:“皇上莫不是穿著戰甲進太廟的吧?這可是大不敬啊!”

蕭啟嘴角一勾,往百裡身邊跨了一步,說道:“好看嗎?剛剛被黃幔擋著,朕特意換給你看的!”

解著復雜的系扣,百裡瑾可以清楚的看到戰甲上的道道傷痕,伸手撫著那些痕跡,問道:“皇上也上陣?”

“三軍將士浴血奮戰,朕怎可躲在陣後?”蕭啟抬著手,方便百裡瑾更好的為他卸甲。見百裡瑾皺著眉,又說道:“朕是真龍天子,哪那麼容易傷到!”

將脫下的戰甲小心的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百裡瑾抿嘴唇,一臉猶豫的樣子,最終跪地說道:“皇上,您萬金之軀,以後……以後還是小心為好……”

“你在關心朕,還是對朕諂媚?”蕭啟牽起百裡瑾的手,領著他往一旁的門走去。

剛走到門邊,門就被宮女緩緩拉開。百裡瑾才發現,不知何時飛霜殿內來了許多宮女和太監。跟著蕭啟進入房門,映入眼簾的是個巨大的浴池。到處垂著輕絲帷幔,隨著風如柳絮般搖曳著。池的四角上都有個吐水的金龍,不斷的吐著熱水。而每個金龍的兩邊都點著兩個香爐,水汽和香爐中的青煙融在一起,朦朦朧朧的仿佛瑤池仙境一般似夢似幻。

“為朕寬衣!”

“啊!”百裡瑾猛的一回神,看著站在他身邊穿著明黃裡衣的蕭啟。低著頭伸手解著衣服,手指小心的不觸碰到蕭啟的肌膚。寬肩,修長的腰肢,完美分部的肌肉,都讓百裡瑾臉色通紅,心裡嫉妒。尤其這個身高,當年那個矮小的四殿下已經不見了,只有個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皇帝。

蕭啟緩緩步入水中,歪著頭看著還站在水池邊發呆的百裡瑾。這家伙還不是一般的呆!揮了揮手,對一旁伺候的宮女們說道:“你們都退下吧!”等所有的宮女退下後,蕭啟趴在水池邊,抬手拉著百裡瑾的衣擺,說道:“脫衣服!下來給朕擦背!”



拿著巾布小心翼翼的擦著小虎子背上的傷口,陳子陵有些擔憂的問道:“痛嗎?”

搖了搖頭,小虎子將手中的瓷瓶遞給陳子陵,說道:“幫我上完藥,你快去見百裡吧!你們有兩年沒見了,他估計擔心死了!”

“無礙!他被皇上招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我先陪著你吧!”挑了一些藥,輕抹在小虎子的傷口,感到他身子一頓,便停下了動作,說道:“痛?”

“有點……”小虎子盯著自己的手,不敢回頭看陳子陵一眼。陳子陵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都火燒一般的燙,也痛!尤其是心口,像是被針扎一養痛。每次見到百裡瑾對著他們露出那種憂傷的眼神,他就覺得良心不安,嘆了口氣,說道:“子陵,還是告訴百裡吧!我怕我裝不下去!”

“這種事他不用知道!這是我和皇上的恩怨,沒必要牽扯他……”

“那就可以拉上我?”小虎子轉身,拎著陳子陵的衣襟,喝道:“這些年皇上沒少找你麻煩,連帶著我也一起。皇上現在想殺你了!那一箭明明可以躲過,皇上竟然拉你擋箭。我不是貓,沒有九條命救你!你又是我誰,我沒必要陪你演戲,還搭上自己的命!”

重重的推開陳子陵,小虎子靠在床邊,按著額頭。當初皇上登基時,陳子陵突然找他,讓他演這場戲,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陳子陵冷落百裡瑾和他一起。原本不知是為何,可慢慢的從皇上的態度,和一次次的刁難中,他終於知道。陳子陵這麼做只是為了不讓皇上有借口去找百裡瑾的麻煩!

他是蠢,願意配合陳子陵。只求陳子陵能多看他一眼,那怕是假的都好。可是陳子陵待他真的好,就像對百裡瑾一般,寵著哄著……明知是假的,還不斷的往下陷。當陳子陵告訴他,去找皇上要牌子時,他都有種錯覺以為陳子陵真的移情別戀愛上了他。結果得到的就是一句,“我只能在身邊留個位置,當做報答你。以後也請你為百裡擋下一切!”

“齊軒,我沒讓你為我擋箭,你只要為百裡擋下一切就好!”陳子陵理了理衣襟,坐到一旁,說道:“若是你不願我絕不勉強!”

抬眼看著陳子陵,小虎子冷哼一聲,“陳子陵!我為你擋箭,為百裡擋下一切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你,老子就是瞎了狗眼,看上了你!演戲就好好演,別對我太好!”

陳子陵嘆了口氣,走到小虎子身邊,抬手將他摟進自己的懷中。輕聲說道:“我就是知道你愛我,才找你的。你眼裡心裡只有我,就會好好的護著我。我心裡只有百裡,所以我要護著他……”

“那百裡呢?”

“他只要愛他自己就好,只要他過得好,我們都好。”陳子陵拍了拍小虎子的肩膀,低頭說道:“我沒辦法再心裡擠個位置給你,但是至少能讓你站在我身邊。”



“哈哈哈!”蕭啟靠在水池邊笑著,不確定的問道:“百裡,你這樣不難受嗎?”

搖了搖頭,百裡瑾找著能為蕭啟擦背的東西。剛剛蕭啟讓他下水,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就將外袍脫去,穿著裡衣下水。沾水的衣服全都貼在身上,像是罩了一層膜一樣。

拿著布巾輕輕的為蕭啟擦著身子,低著頭,百裡瑾猶豫的不知該不該問。本以為可以馬上見到陳子陵,怎知竟然闖禍,被皇上逮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張了張嘴,低聲喚道:“皇上……”

“說!”

“臣何時能……”

“想見陳子陵了?”蕭啟笑著看著百裡瑾,沾水的衣服,完整的勾勒出他的身段,站在水中顯得有些旖旎。抬起他的下巴,說道:“你現在有官職了?來叫聲臣,讓朕聽聽”

“臣……”

向前一步,蕭啟摟著百裡瑾的腰,就見他身子一跳,琥珀色的眼睛睜得跟銅鈴一樣圓。不由得玩心大起,靠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百裡,衣服都濕了,你不難受嗎?”

“臣不難受!”百裡瑾搖著頭,心裡難受的要死,但是總不能在皇上面前不著衣吧!那可是要受鞭刑的。雙手垂著水中,低聲說道:“臣想知道……知道……”

“知道什麼?陳子陵在軍中過得好不好?”蕭啟摟著百裡瑾身子一轉,便把他按在了水池邊上,伸手摸著他的脖子說道:“他好得很!朕在煩戰事的時候,他竟然身邊還有美人相伴,真是羨煞旁人!”

見百裡瑾垂著眼,將頭撇向一旁,蕭啟手指一頓,又說道:“吃醋了?沒事,朕幫你撐腰!等等就給你牌子,以後陳子陵就是你的了!”

回頭望著蕭啟,百裡瑾微微的張大了嘴,搖頭說道:“謝皇上!可是臣不想要!”

“朕雖然不喜歡他,可是你不是喜歡他嗎?怎麼給你牌子還不要?你怕他對你不好?”伸手拍了拍百裡瑾的臉,笑著說道:“怕什麼!他若是對你不好,朕替你出頭!”

臉上一紅,露出淺淺一笑。百裡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皇上厚愛!大哥對臣甚好……”

“他真的對你好,就不會再找人了!那個雜種有什麼好的?朕回頭給你指個好的,寧王怎樣?朕讓他收你做王妃……”邊玩著百裡瑾的頭發,蕭啟邊說著,“不好!那樣你就得出宮了,這宮裡你除了喜歡陳子陵,還喜歡誰呢?”

“皇上若是要給臣賜牌子,那臣能求皇上把這個牌子給大哥和小……齊軒嗎?”百裡瑾眨了眨眼,苦笑道:“臣想通了,只要大哥喜歡就好,其他倒是無所謂。臣只求能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就好……”

“你果然是個傻子!”

“傻人有傻福!臣很知足!”

看著百裡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眼睛不停的眨著,努力的止著淚流下。蕭啟心裡一痛,伸手抱著他的頭,認真的說道:“朕絕不會讓你跟個傻子一樣在邊上看著!”

把頭靠在蕭啟的肩上,百裡瑾有種錯覺,好像抱他的人是陳子陵。可是,眼中的人,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

“求皇上,別再討厭大哥了,好嗎?”不自覺間話就脫口而出,說完後百裡瑾就後悔萬分。正想謝罪時,整個頭就被蕭啟按壓在水池邊,耳邊傳來蕭啟冷冷的聲音。

“朕和他的事,你無須過問!朕豈是討厭他這麼簡單?朕恨他!”把頭靠近百裡瑾的臉,蕭啟眯著眼睛,說道:“怎麼你心疼了?要不你來哄朕開心,說不定朕一高興,就忘記宮中還有這麼一個雜種了!”

“皇上……此言……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蕭啟按壓百裡瑾的手又重了幾分,他能忍受百裡瑾說到陳子陵,可是不能忍受百裡瑾干涉他和陳子陵的事。貼著百裡瑾的後背,蕭啟俯身說道:“你是不是為了他什麼都願意?那現在朕要你,你也會給咯?”

身子一抖,百裡瑾回頭就對上蕭啟如狼一般的眼,臉上霎時慘白,許久才說道:“皇上……皇上若是一定要……要恨的話,百裡願意……願意為大哥……”

“逗你玩呢!”蕭啟猛的推開百裡瑾,離開水池,對著門外命令道:“進來給朕更衣!”轉頭俯視著剛剛從水中鑽出來的百裡瑾,說道:“以後朕不找他麻煩,但是,你要全部扛下!上來!”

快速的爬上水池,百裡瑾臉上帶笑的跪在地上,謝恩道:“謝皇上成全!”

“來人,給百裡大人更衣!”蕭啟對著地上的百裡瑾揮了揮手,讓他起來,“耳朵靠過來!”

百裡瑾起身,慢慢的靠近蕭啟,就聽到一個極小的聲音說道:“朕在龍床上等你……”還不等他臉色變化,又聽到一聲,“給朕說笑話!”

跪在龍床邊,看著側躺著的蕭啟。百裡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伸手拉了拉滑落的錦被,手就被蕭啟抓著了。

“皇上,是臣。”

“嗯!”蕭啟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子,手仍舊抓著百裡瑾的手,突然說道:“百裡,你對朕好,除了因為先皇遺命,還有別的嗎?”

“有!”百裡瑾往床邊跪了點,讓蕭啟能抓他的手跟順點,低聲說道:“皇上讓臣想到了小鈺。”

蕭啟不舒服的動了動,一用力就把百裡瑾拉上了床,把頭枕在百裡瑾的腿上,問道:“是誰?”

“臣的小弟,爹爹就是為了誕下他才……今年有十歲了吧!若是沒他,爹恐怕早隨爹爹去了。”

睜開眼,看著百裡瑾輕顫的下巴,蕭啟挑了挑眉,喝道:“你當朕是小孩子?”

“臣不敢,只是……臣說了皇上要恕臣無罪!”見蕭啟點頭答應,百裡瑾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我們常寫信,他也讓臣寫笑話!”

“百裡瑾!你
14、飛霜殿 ...
給朕跪下去!”

百裡瑾抿嘴輕笑,干咳了聲說道:“那請皇上龍首輕抬,讓臣跪下去!”話才說完,就被蕭啟按在了床上,撓著癢。忍不住大笑道:“皇上……皇上恕……恕罪……”

看著笑的如花燦爛的百裡瑾,蕭啟手上的動作一頓,翻身枕著他的肚子,閉眼說道:“等朕閑了,你隨駕跟朕出宮走走。聽說百裡族所在的鎏州遍地種的都是榴花,我們就去那吧!”

臉上的笑定格,百裡瑾愣愣的望著明黃的床幔,仿佛看到一片片火紅的榴花,眼眶微微泛著酸,哽咽道:“謝皇上!”

“閉嘴!朕舟車勞頓,早乏了。申時喚朕起,現在好好躺著給朕當枕頭!”





15

15、情敵會談 ...
脖子癢癢的,百裡瑾不舒服的動了動,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抬手揉了揉耳朵,翻了個身子繼續睡著。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又一個翻身,百裡瑾整個人掉到了地上,猛的坐起,一臉迷茫的看著龍床。

抬頭看了看四周,百裡瑾眨了眨眼睛,仍舊搞不清狀況。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從地上站起,急聲叫道:“皇上,該……”

望著空蕩蕩的龍床,百裡瑾一愣。耳邊傳來一道人聲,說道:“百裡大人,你醒了?”

“啊?”回頭就見皇上身邊的安公公面帶笑容的站在身後,百裡瑾連忙作揖道:“安公公,皇上呢?”

“皇上已經去御書房處理政事了,見大人還未醒,吩咐咱家在這候著……”說道這,安公公抬手捂著嘴,輕笑道:“沒想到大人的睡相……呵呵!咱家失禮了,大人莫怪!”

臉上一紅,百裡瑾抓著後腦勺,憨笑的說道:“以前也不會這樣,就這兩年老往床底滾,讓公公見笑了。”

“咱家哪敢笑話大人,對了,皇上讓咱家把這塊玉牌給大人,真是恭喜大人了!”說著安公公就從一旁桌上端來一個托盤,上面鋪著明黃綢緞,正中擺著一塊上好的白玉。

那是御龍衛封對人的牌子,百裡瑾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伸手拿起一看,才松了口氣。只見白玉牌一面雕著兩只鸞鳥,另一面並排豎刻著:陳子陵、齊軒五個大字。小心的把玉牌收進胸口,百裡瑾對著安公公作揖道:“請公公待百裡謝皇上,今日百裡身上……改日定當重謝!”

“那到不必,咱家只有一求。”安公公按著百裡瑾的手,靠近低聲說道:“咱家從小就跟著聖上,這條命也是陛下給的。陛下還是皇子時受了不少苦,咱家這麼多年也沒見他真心笑過。倒是和大人你一起時,陛下心情是真的好。求大人多逗逗陛下,讓陛下可以分憂。咱家今生只要不是背叛陛下的事,定為大人效勞。若是不夠,來生結草銜環再報答!”

百裡瑾睜大雙眼看著安公公,他對這個皇上身邊最紅的總管太監不怎麼了解。只知道安公公成為總管太監後,他干爹就退了下來,到御膳房當值了,日子過得比當總管太監時還滋潤,人都胖了一圈,只是會時常想起先皇。想不到安公公也是個忠臣。

“不用安公公說,百裡也會照做的。”百裡瑾對著安公公輕輕一笑,說道:“百裡在先帝面前立過誓,何況這也是做百裡該做的。若無事,臣先回去了。”

揣著懷中的玉牌,百裡瑾快步的走去飛霜殿,心裡坎坷不安著,手隔著衣服按著放在懷裡的玉牌。低著頭邊走邊想著,該怎麼給他們?是笑著遞過去,還是說是皇上口諭?嘆了口氣,剛剛應該讓安公公轉交的。

看著君子苑的大門,百裡瑾猶豫的該不該進去。有兩年沒見了,該說什麼好?日頭慢慢西落,斜陽透過雲頭照在百裡瑾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身子一動,輕輕扯出一個笑臉,輕聲說道:“百裡瑾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怎麼這個時候就退縮了?進去把玉牌給他們,然後笑著說恭喜就好了!”

手抵在門上,百裡瑾頭靠在門上,努力的呼著氣,扯著笑臉,讓自己看上去很高興般……突然,苑門打開,百裡瑾整個人跌了進去,撞到一人的懷中,抬頭一看,叫道:“小虎哥!”

小虎子被一撞,背上的傷口有些吃痛,微微的凝眉,說道:“百裡,你沒事吧?”見百裡瑾探著腦袋往自己身後望著,輕嘆一聲說道:“子陵代我去當值了……”

“哦!”百裡瑾點了點頭,當做是聽到了。垂著眼,滿臉盡是失望。苦笑了下,大哥和小虎子都舟車勞頓肯定都累了,兩年了,大哥依舊那麼體貼。

“那我我打擾你休息了,我……”

“百裡,陪我走走!”小虎子拉著欲走的百裡瑾,將他拉出了君子苑,邊走邊說:“我跟你說說這兩年的事,你跟我說說宮裡的變化。”

“可是……”百裡瑾任由著小虎子拉著,本想拒絕,可是想到懷中的玉牌,就快步走到小虎子的身邊,露出一個笑,說道:“我帶你你瞧瞧新建的竹林小築,那兒可漂亮了,還很幽靜。你下次可以……可以帶大哥去看看……”

“你說他從龍床上掉下來了?還是這兩年才有的習慣?”蕭啟嘴角微微的上翹,放下手中的朱砂筆,輕輕的吹著聖旨上未干的字跡,一手按在龍案旁的玉璽上,“他兩年前和人同房住嗎?”

安公公低著頭瞄著蕭啟按在玉璽上的手,平時沒有大事,蕭啟是不會親手拿玉璽,可是這個聖旨是……眼角一掃,聖旨上的可是紅的刺目,‘賜封御龍衛陳子陵,百裡瑾為對人!聖旨為憑,玉牌為證!’

不是賜陳子陵和齊軒玉牌了,怎麼聖旨上的卻是百裡瑾。安公公轉著眼珠子,細細的琢磨著這事。突然想起陳子陵和齊軒只有玉牌,沒有聖旨,那就根本不作數。抬頭看著蕭啟,卻發現皇上也在眯著眼睛看著他,知道這是皇上發怒的前兆,連忙把頭低下。

“朕問你話,為何不答?”

“啊!回皇上,聽百裡大人說,以前確實不會,就這兩年才有的習慣。”低著頭想了一會,安公公又說道:“百裡大人是御龍衛的副統領,是和……是和陳子陵,陳大人一個屋的……”

“嗯!”蕭啟抬起手,在聖旨上蓋了一個印,把玉璽放回原處。低頭看著聖旨上的字,手指摩挲著‘百裡瑾’三字。“收著吧!”

“奴才這就去傳旨……”

“誰讓你傳了,揣懷裡,回頭朕讓你傳你再傳。”

一道鵝卵石鋪著的小徑,兩旁綠綠蔥蔥的竹林,風一吹發出颯颯的響聲,像是裝著豆子的竹筒搖晃一般。一大片綠中,百裡瑾和小虎子那身石榴紅的御龍衛衛服,顯得格外的醒目。

比這跟醒目的是百裡瑾頸間的一抹淡紅色的痕跡……

小虎子第三次收回視線。他記得在安定門時,百裡瑾轉頭的那一瞬間還沒有這個痕跡,去了幾個時辰的飛霜殿就多了……心裡一痛,為了陳子陵痛。再看一眼毫無感覺的百裡瑾,問道:“安定門擋駕,皇上可罰你了?”

“皇上罰我為他沐浴。”百裡瑾搖頭說著,想了想又說道:“皇上是逗我玩的,沒事的,別擔心。”

小虎子的臉沉了幾分,他從蕭啟登基就在當值了,可沒見過蕭啟逗誰玩過。冷聲說道:“只有這個?怎麼去了幾個時辰?”

聽小虎子一問,百裡瑾就想到從龍床上摔下來的丟人事,臉上一紅,兩眼東張西望的說道:“就這個,還有就是讓我……讓我跪著……”

“百裡……”

“瑞修,別鬧了,若是讓皇上知道……”突然一道低沉的男音從竹林一角的小亭中傳出,接著又是一道空靈的嗓音冷冷說道:“那又怎樣!誰在那?”

百裡瑾和小虎子都停下了腳步,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傳來,一身穿一品朝服的男子就出現在兩人的眼前。小虎子一見來人,連忙拉著百裡瑾跪下,說道:“見過洛大人!”

“是你!”空靈的嗓音從頭上傳來,百裡瑾低著頭就見小虎子的下巴被一把劍挑起,接著來人又說道:“你們聽到了什麼?”

“回大人,我們什麼也沒聽到!”

“瑞修,怎麼了?”另一人也走了出來,突然叫道:“齊侍衛……”

“你們起來吧!”洛瑞修收起手中的劍,看也不看百裡瑾,對著小虎子說道:“繼續散你們的步!幽你們的會!”

小虎子連忙拉著百裡瑾快步離開,與洛瑞修擦肩而過時,百裡瑾回頭一看就見到一個絕色美男,明明是男子,卻有著比女子更美的臉龐。還不等他細看,小虎子就重重的捏著他的手。

“瑞修,那個人……”

“怎麼?你是看上了齊軒?他可是陳子陵的人。”

“不是的!是另一個,那個人的……”

“你放著我這個美人不要,竟看上那個丟到人堆都找不到的人?”

“不是的!你們倆的眼睛好像!他不會是師傅偷偷在外面和人生的吧?”

“胡說什麼呢?”洛瑞修轉身看著百裡瑾和小虎子離去的方向,突然問道:“剛剛那人是不是褐瞳?”

“對!跟琥珀一樣!啊!他難道就是……”

“他就是百裡瑾!難怪皇上看齊軒不順眼,原來如此!可惜齊軒喜歡的是陳子陵,以後再京城有戲看了!”

兩人走出竹林,來到一處小湖邊,百裡瑾回頭張望了兩眼,問道:“剛剛那個洛大人是誰?”

“他是皇上……皇上喜歡的人。”小虎子重重的喘了口氣,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那個戰場上被稱為‘玉面修羅’的美人將軍。調整了氣息,繼續說道:“他原本是個將軍,軍中威名很高。皇上很喜歡他,我有次當值,聽到皇上要封他做男妃。”

“男妃?”百裡瑾吃驚的睜大雙眼,一般男子最多冊封到侍君,男妃極少,男後那更是傳說。天啟朝開國至今三百多年,也才出過一個男後,而男妃更是用手指都能數的清,看來皇上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了。

“但是洛大人說他寧死不在人下,皇上無奈只能封他為兵部尚書,留在京城。所以,以後你看到他繞的遠遠,他的脾氣沒他的臉那麼好!”

“知道了!”百裡瑾輕輕一笑,難怪皇上脾氣變好了,原來是喜歡上一個脾氣壞的人。剛剛還在奇怪皇上怎麼會對自己那麼好,原來這樣。想到皇上許他回故裡的事,臉上就多了點愁容,可惜不能帶大哥回去祭拜爹爹了。

見百裡瑾呆呆的望著湖面,小虎子雙手握拳,像是用盡所有的力氣一般張口說道:“我喜歡子陵。”

“我知道……”手伸進懷中,緊緊的抓著玉牌,久久的拿不出來。

“那你知道寧王喜歡你嗎?”

將手從懷中拿出,轉身的同時將握有玉牌的手別到身後,一臉疑惑的看著小虎子,緩緩的搖了搖頭。百裡瑾奇怪,為什麼小虎子和皇上一樣都說寧王喜歡他,他對寧王的印像只有那些糕點,每次寧王將糕點給他後就離開了。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言?

見百裡轉身,小虎子撇過頭不願與他對視。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樣,為自己爭些東西並沒有錯,何況百裡已經……目光有掃到百裡瑾頸間的紅痕,握拳的手捏得更緊。

“皇上出征前,定下一條新規定。若是他有任何意外,我們這苑二十八御龍衛全要殉葬。”轉頭看了眼百裡,又說道:“寧王的封地在北邊,若是皇上有什麼萬一,他手中鎮守北邊的軍隊,完全可以……”

“齊軒!別胡說!”百裡瑾抬腳踢了小虎子一腳,緊張的四處張望,確定方圓無人,才小聲的說道:“有些話別亂說,要是讓有心人聽去,後果不堪設想!”

小虎子側過頭,低聲說道:“這些事我不說你也知道,所有人都以為寧王會袖手旁觀,看著皇上平亂內鬥。可是誰也沒想到,寧王竟然出兵幫皇上,只為了能每年回宮一次。”

百裡瑾愣愣的看著小虎子,當年寧王不知何原因被先帝去了爭儲資格,趕出宮去。而且寧王也曾說過,他是為了天啟鎮守北邊,抵御外族,不是為了蕭啟。這次叛亂竟然會願意出兵,實在是匪夷所思,莫不是寧王有什麼詭計吧?

“百裡!”突然小虎子按著百裡瑾的肩膀,顫聲說道:“寧王這次也回京了,你跟他出宮吧!”

“你說什麼?”

百裡瑾感到按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的抖著,平時總是笑著的小虎子現在幾乎快要哭出來一般,許久才聽到些細如蚊音的聲音說道:“你在宮裡子陵會放不下你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有些哽咽,小虎子也已經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說道:“我喜歡他,求你……求你別插在我們之間……之間,好嗎?”

“你想害死大哥嗎?我可以不插足你們之間,可是我不能離開皇上出宮!”百裡瑾將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虎子扶了起來,目光凶狠的瞪著他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我用大哥的命立過誓,生是當今聖上的人,死也是他的守陵陶俑嗎?你讓我離皇上而去,你想害死大哥嗎?”

把小虎子重重一推,趁他還未站穩,百裡瑾抬腳重踹就將他踹倒在地。看著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的小虎子,百裡瑾黑著臉,冷聲說道:“我把大哥交給你,以後你好好照顧他,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定殺了你!”

將一直握在手中的玉牌砸在小虎子的眼前的草地上,百裡瑾便快步離開。他現在只想找個人好好打一架,發泄胸口的悶氣。他曾經還天真的以為可以三人一起,可是現在人家根本不願有個他,恐怕以後連靜靜看著的機會都沒有了。

撿起草地上的玉牌,看著上面的名字,小虎子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記得皇上說過,陳子陵要和他一起是不會有機會的。那這個玉牌又怎麼會賜下來?百裡瑾脖子上的那道紅痕突然出現在眼前,捂著嘴滿眼的不干相信。

“百裡,我錯了……”一滴淚從臉上劃過,小虎子按著腹部連忙從地上起身,想要去追百裡瑾,可是人早就消失了蹤影。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15、情敵會談 ...
百裡瑾從假山後走了出來。又是御花園的假山,這裡都快成了自己第二個窩了。想著以後從陳子陵房中搬出來,就在這住算了。看了看天色,今晚皇上在御花園大宴百官,台子老早就搭好了。突然很不想見到陳子陵,看著他和小虎子一起只會難受,可是身為御龍衛的副統領不去也得去。嘆了口氣,便往宴請百官的場地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沒說過標題只有三個字,真的沒說過!
下一章三殿下出現了!百裡要御前表演了!
之前說的‘三王之亂’是指有三個藩王造反,和三哥沒啥關系!




16

16、瓊漿玉露 ...
絲竹緩歌伴霓裳,九微燈旋似熒煌。月桂夜下落人間,舞盡一曲博君笑。

不知打了多少個哈欠,百裡瑾一副快要困死的模樣,看著台上為了博天子一笑,拼命表演的嬪妃們。本想找個沒什麼人的角落待著,讓人知道他來了就好。怎麼知道皇上的眼神這麼好,那麼偏的角落也能看到他,害他現在站在皇上的身後,受萬人矚目。

蕭啟兩眼無趣的看著台上歌舞,手持月光杯,勾著唇角,低聲問道:“怎麼?在朕的龍床上沒睡好?困成這般?”

百裡瑾臉上一窘,低頭不知該如何作答。其實他犯困不是沒睡好,而是人有些醉了。他向來一杯就倒,平日是滴酒不沾。可是現在整個御花園都飄著一股濃濃的酒香,百年御釀平常人最多也只能喝上半壺就醉,何況他這個不擅飲酒的人,光是聞到味就開始犯暈。

“皇上真是寵愛百裡大人啊!剛回京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拉上床了?”洛瑞修拿著酒杯半倚在椅子的扶手上。他本不該坐在皇上的身邊,也不知道皇上哪根筋抽了,硬是把他賜座身側。滿腔怒氣正無處可發時,就聽到皇上的話,頓時找到了個出氣口。

“洛卿的話怎麼這般的酸啊?”蕭啟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的向洛瑞修的身邊靠去,回頭看了眼百裡瑾,笑著說道:“朕同他只是竹馬之情,沒有其他,更不會臨幸他。”

美目一轉,掃了眼正在眼觀鼻,鼻觀嘴的百裡瑾,笑道:“這宮中皇上和誰不是竹馬?怎麼不見皇上各個都拉上床去?”

“呵呵!”蕭啟搖頭輕笑,伸手去去撫洛瑞修的眼角,“莫要亂想,朕對你的心,你還不知?只是回來乏了,正好百裡犯了事,朕罰他給朕當枕頭。若是你不願,下次你給朕當?”

臉一轉,洛瑞修將身子靠向另一邊,望著百裡瑾。見他時不時的輕微晃頭,眉頭緊鎖,還一會一會的抬手掩鼻,白淨的臉上也泛起一絲絲的緋紅。

酒味越來越醇,百裡瑾的眉頭越皺越緊,擔心著自己會不會隨時倒下。不敢動作太大的晃了晃頭,目光四處尋著,怎麼也不見陳子陵的身影。心裡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明明不想見,可是又希望能馬上看到。嘆了口氣,感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順著方向看去,就見洛瑞修正含笑對自己舉杯。

那一下,百裡瑾有種被人灌了一壺酒的感覺。撲面而來的酒香,更是讓他頭暈。側頭看了眼蕭啟,才發現蕭啟已經喝盡一壺酒,可臉色仍是沒有絲毫變化。心裡爬著一絲絲的嫉妒,身材好,還能大口的喝酒,男子漢理當如此。哪像自己……

突然,洛瑞修起身,抱拳行禮道:“皇上凱旋而歸,臣願為皇上獻藝一場!”

“當真?”蕭啟露出一笑,平日裡怎麼親近洛瑞修,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想不到今日竟會主動示好。飲盡手中的酒,說道:“若是演得好,朕重重有賞!”

“那臣先謝過皇上了。”洛瑞修行了個禮,抬首看了眼百裡瑾,唇角一勾,輕笑道:“只不過……皇上要借個人給臣,否則臣無法獻藝!”

“你要誰?”

“百裡瑾,百裡大人!”

“啊?”百裡瑾愣愣的看著洛瑞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連忙搖頭說道:“皇上,臣不會……”

“比武怎麼不會?莫不是百裡大人看不起本尚書?”洛瑞修轉頭坐回椅上,持起一杯遞到蕭啟面前,輕笑說道:“皇上,也說句話啊!”

就著酒杯將酒飲下,蕭啟看了眼百裡瑾,見他臉色泛紅好似蜜桃。瞬時口中干渴,喉結一動,說道:“你就同尚書大人一同獻藝吧!”

“遵旨!”低頭行禮,百裡瑾只覺得周身都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酒氣,熏得他頭重腳輕。手別到身後悄悄的掐了掐大腿,讓自己找回點精神。正想舉步往台子上走去,就聽到蕭啟突然說道:“朕喜歡他,你下手知點輕重。”身子一頓,轉身答道:“臣知道該如何做。”

“呵!就憑你?”洛瑞修冷笑了聲,便走到了前面,邊走邊說道:“比武,點到為止。我使劍,你用刀!輸者任由贏著懲罰!如何?”

“一切由大人做主!”

往台上一站,百裡瑾覺得一直圍繞在身邊的酒氣少了許多,整個人也清明了少許。環視了一周,仍舊是沒看見想見的人。臉上顯得有些惆悵,緩緩的抽出腰上的刀,一揮便擺開了姿勢。

“你在找齊軒?他正和陳子陵忙著呢!”洛瑞修將手中劍立於地面,手按著劍柄,絲毫為把百裡瑾放在眼中,側著頭看著飄落的月桂花,“你不知道,等等陳子陵和齊軒要代御龍衛御前獻藝,好像他們要琴瑟和鳴!”

手中的動作一僵,百裡瑾怔怔的看著洛瑞修。今夜御龍衛要獻藝嗎?為何他不知道?難怪一直都沒看到陳子陵和齊軒。就在出神的一瞬間,一股劍氣撲面而來。後躺下腰,劍就從臉上掠過。

“百裡大人,你不專心哦!刀劍無眼,雖說點到為止,可也要用心啊!”洛瑞修手中劍一轉,旋身劈向百裡瑾的下盤,被他用刀擋住。身子向前靠,望著百裡瑾的臉,笑道:“齊大人和陳大人怎麼看怎麼的般配,百裡大人何苦呢?”

刀往上挑,一個虎躍,跳到洛瑞修的身後,刀尖直逼對方的頸間。一寸之間,卻撈了一個空,洛瑞修早已滑步到一旁揚著嘴角輕輕的笑著。刀尖捶地,百裡瑾已無半點鬥意。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該站在陳子陵和齊軒之間,他直到人家開口才知道自己是個多余。

見百裡瑾一臉愁容,洛瑞修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側頭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蕭啟,回頭對百裡瑾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況皇上好像喜歡你,你不如給他做侍君吧!”

“大人,慎言!”百裡瑾將刀收回刀鞘,抱拳說道:“百裡認輸!”

“你在羞辱我嗎?從剛剛你就無心比武!百裡瑾我勸你照我說的做,我可沒心情陪皇上玩!”洛瑞修雙眼一眯,還沒有誰能在他面前保留實力,百裡瑾的實力不僅如此,竟然才晃了兩招就認輸,這分明是看不起他!

原本百裡瑾的頭就暈著難受,又被這個兵部尚書拉來比武。若不是蕭啟喜歡他,真想暴打他一頓。比武不好好比武,有事沒事的說些讓自己煩心的事。本想草草認輸算了,怎知這人竟然這般輕視蕭啟的感情。心裡一怒,刀抽鞘而出!

刀如勁風,劍似飛花,頓時台上刀光劍影。

蕭啟兩眼盯著台上的人,不見他們認真比武,只是各自拿著刀劍耍完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可惜離得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見百裡把刀收了起來,又突然抽了出來,頓時台上兩人便惡鬥了起來。握杯子的手不由得捏緊,洛瑞修從曾祖起,歷代都是天啟的將軍,可謂是將門虎子。一身的功夫恐怕三軍之中無人能及,而百裡只是個御龍衛……

突然周圍一陣喧嘩,蕭啟就見百裡瑾一招蠍子擺尾直逼洛瑞修的腰側,那個位置是洛瑞修平時故意露出的空隙……

“洛卿!”

聽到蕭啟急切的聲音,百裡瑾手中的刀一頓,想起蕭啟剛剛說的話,便轉了刀身,刀尖垂地。怎知頸上已架著一把劍,洛瑞修正眯著眼睛看著他。
百裡瑾收刀,抱拳說道:“百裡輸了!”

“本該就是你輸!”收起手中的劍,洛瑞修轉身便向蕭啟坐的方向走去。跪地說道:“臣贏了,不知陛下有何獎勵?”

頓時筵席間私語不斷,蕭啟好似沒聽到一般,朗聲一笑,端起酒杯問道:“要何獎勵?”

“御釀一杯!”

“好!小安子賜酒!”蕭啟將端起正要喝的酒,遞給身邊的安公公,轉頭看向按著額角走來的百裡,目光落在頸間,見並無傷痕,才說道:“可有大礙?”

搖了搖頭,百裡瑾便站到蕭啟的身後。瞪了眼洛瑞修,頓時不喜歡這個兵部尚書,占著蕭啟的喜歡,就侍寵成驕。更可惡的事,把感情當做玩!難道因為蕭啟是皇帝,感情就不是感情嗎?看著蕭啟的後腦勺,嘆了口氣。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別人。而蕭啟喜歡的人,根本不喜歡他。他們兩人還真是同命相連啊!

“百裡大人!剛剛我們不是說,輸的人任由贏的人處罰!”洛瑞修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百裡瑾的身邊,把酒杯放在百裡的鼻下輕輕的晃著,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百裡大人不善飲酒吧?不知道君前失儀該怎麼罰?”感到百裡瑾的身子一抖,便走到蕭啟身邊,把酒杯遞給他說道:“臣要罰百裡大人,求皇上代勞,親賜百裡大人一杯酒!”

“親賜?”蕭啟接過洛瑞修手中的酒,抬眼就見百裡瑾臉色已不再緋紅,變得有些蒼白,輕聲說道:“不就輸了,朕又不罰你,別怕!”

“百裡大人還不快跪下接酒,要知道讓皇上喂酒那可是天大的榮幸啊!”洛瑞修聲音之大,在場的眾人都聽在耳中,不由得竊竊私語,甚至還有人投來怨恨的目光。恐怕不到明日這後宮上下無人不知,少年天子又有新寵了。

跪在地上,百裡瑾並不理會周圍的一切,兩眼直直的盯著蕭啟手中的酒杯,想著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一杯下去不會轉身就倒。手摸著被衣擺擋著的長靴,從靴沿抽出一薄薄的刀片,不動聲色的在大腿上一劃。

一手托著百裡瑾的下巴,還是如玉般潤滑,淡粉色的唇微微的開啟,半透明的月光杯貼在唇上。蕭啟抿了抿嘴,這杯子是他今晚一直用的,現在靠在百裡瑾唇上的地方,剛剛他的唇還觸碰過,想起當年亭子中的吻,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瓊漿玉露緩緩入口,可百裡瑾只覺得滿口的苦澀,喉間更是辛辣的灼痛。只想快快一口喝盡,可是杯中的酒像是怎麼也喝不盡一般。兩眼已經迷蒙的泛起水汽,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扇動著。好在腿上的傷總能及時的把他從暈眩中拉了回來,只是也不知道到底能撐多久!

一杯酒終究是會喂完,蕭啟有些不舍的放開百裡瑾的下巴。才發現百裡瑾雙眼迷離,臉頰燒紅,頓時覺得不對。伸手將人扶起,低聲的問道:“你不善酒?”

得不到回答,只見百裡瑾莞爾一笑,把頭側向一旁,然後又快速的轉回來努了努嘴,又撇了回去。片刻後又回頭,憨笑道:“臣……無礙……”

蕭啟嘴角微翹,沒事?都開始犯傻了,還沒事?好在傻的可愛,不會亂發酒瘋。取下腰間的香包,掛在百裡的腰上,抓著他的手,柔聲說道:“乖,站一旁別亂動。”見百裡站好後,轉頭對洛瑞修輕斥道:“你啊!是不是早知他不善飲酒,故意讓朕給他賜酒!御前失儀要廷杖四十的!”

周圍的聲音百裡瑾已經聽不大清楚了,看什麼也有些模糊,只知道笑著就好。一只手被人緊緊的握著,很暖,很舒服。腰間傳來陣陣的清香,讓他的思維慢慢從混沌中拉回,奈何酒勁太厲,人仍舊是昏昏沉沉,但卻比之前好了很多。

突然,一道熟悉的人聲傳來,“臣,陳子陵……”


作者有話要說:汗!三殿下你又沒能出現,下章吧!【對手指




17

17、鳳求凰 ...
抱著琴小虎子低著頭站在陳子陵的身後,懷中的玉牌像是熱鐵一般燙,與百裡瑾之間發生的事不敢告訴陳子陵,畢竟他現在的一切都是偷來的。一切等過了今晚再說,至少讓他留個回憶……

“臣,御龍衛首領陳子陵攜御龍衛齊軒為陛下獻藝,願我天啟國春秋萬載,天下太平。”陳子陵跪在台下遠遠的望著蕭啟身邊的百裡瑾,見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心裡一喜也露出一個笑容。

百裡瑾動了動手,馬上就被蕭啟按著。低頭看了眼噙笑的蕭啟,想把手抽回,卻怎麼也抽不動。扁了扁嘴,轉頭看著台上。見陳子陵端著五十弦,小虎子抱著綠綺,頓時酒醒了少許,兩眼微紅,被蕭啟握著的手也微微的抖著。

感到百裡瑾的變化,蕭啟動了動手臂,讓衣袖擋住兩人相握的手。望著台上的陳子陵,輕聲問百裡瑾,“怎麼了?”

搖了搖頭,垂著眼瞼,百裡瑾將視線從台上轉到了手上,看著蕭啟繡著五爪金龍的衣袖,低聲說道:“那是大哥為我做的琴,如今不是我的了。我終究是個傻子,人家都琴瑟和鳴,我還妄想插上一腳……”

手握著更緊,蕭啟抬頭看著百裡瑾哀傷的臉,堅定的說道:“是你的,朕定幫你討回來!”

甲明銀得勒,柱觸玉玲瓏。

陳子陵輕挑手中弦,低頭盯著黑漆瑟身上描繪的朱紅榴花,想起和百裡瑾一起學琴的事,心裡一痛,更是不敢抬頭。當初百裡為他做的瑟如今仍舊在自己手中彈著,可是他給百裡瑾做的琴已經易主了。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

移愁到手底,送恨入弦中。

輕撥手中弦,小虎子望著陳子陵的側臉,輕唱道:“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仰頭倒了了一杯酒入口,蕭啟緊緊的握著百裡瑾的手,剛剛還有點余溫的手,現在已經冰冷。

見百裡瑾的臉白的似雪,洛瑞修便開口用他能聽到的聲音問蕭啟,“皇上,剛剛臣與百裡大人比武時,皇上喚臣,莫不是擔心臣?”

“洛卿說笑,你的武功放眼天啟國,誰能傷你?”

“那皇上那聲是為何?”

為何?蕭啟自己也不知道,側目看著百裡瑾。若是剛剛百裡瑾真的攻向洛瑞修的腰間,那他現在恐怕會受傷。自己為何這般在意百裡瑾,現在見他這樣難受,心裡也痛得很。可是除了在衣袖的遮擋下握著他的手,還能怎麼安慰他?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鳳求凰》,百裡瑾淡淡一笑,小虎子唱的比自己唱的好聽多了。綠綺在自己手中也常常斷弦,原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現在才知道只是不配有。

歇時情不斷,休去思無窮。只怪命運弄人,十年相守原來是誤。是該罷手了,他們不比常人,沒那麼多十年……

“百裡,朕有些涼,去飛霜殿為朕拿件袍子。”蕭啟說完,又飲了杯酒。收回緊握著的手,撫著衣袖上的一片濕跡。

手中的溫暖頓時消失,捏了捏手,知道蕭啟怕他看的難過,故意支開他,心裡霎時變暖,好似原本在手中的溫度都藏進了心裡。百裡瑾啞聲道:“謝皇上!”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伴著最後一句,百裡瑾緩緩的退下。走到無人處身子輕輕的晃著,按著頭靠在樹旁,酒的後勁不斷的上湧,讓他一陣陣的惡心。夜風冷冷的吹在身上,蕭啟給的僅有的溫度也快要被吹散了,環抱著胸,閉著眼就想這麼睡過去。

肩上一沉,一件披風搭在身上,回頭就見一人靜默的站在身後。來人穿著一身紫色的蟠龍袍,眉宇間有些相識,卻又記不起是誰。百裡瑾晃了晃腦袋,准備下跪行禮時,那人伸手阻止了他。

“百裡!”伸手摸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萬千話語都堵在喉間幻化成一句,“我好想你……”

張了張嘴,百裡瑾望著眼前的人,記憶有些清晰,許久才出聲道:“三……三殿下……”

一曲終了,蕭啟打了個響指,低聲說道:“去跟著照顧他。”只見樹蔭晃動,一個黑影瞬間消失。蕭啟緩緩的從龍椅上站起,贊道:“好曲,好歌!朕要賞你們什麼呢?”

看著跪地的兩人,蕭啟臉上掛著冷冷的笑。琴瑟和鳴,讓百裡這般傷心,定不會饒你們。手一揮,道:“撫琴唱曲之人是誰?”

“臣,齊軒!”

“抬起頭來!”蕭啟說完,就見小虎子緩緩抬頭,便哼笑道:“真是個美人!那朕就賜你為侍君,賜殿瀟湘苑!”

小虎子臉色一青,張著嘴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皇上竟然讓他當侍君?不是把他賜給陳子陵了嗎?怎麼會這樣?按著懷中的玉牌,一股寒氣從腳尖傳了上來。肩膀不停的抖著,轉頭看向跪在身旁的陳子陵。

聽完蕭啟的話,陳子陵也暗暗的吃驚,猜想大概又是蕭啟為了刁難他相當主意。不由得慶幸還好不是百裡和他一起演奏,想到若是百裡被封為侍君,他定會生不如死。

“陳子陵!朕今日心情好,你又在戰場上護駕有功,朕也該好好賞你些什麼才對。”蕭啟收起笑臉,頓時有種胸悶氣堵的感覺,真的要宣旨嗎?可是若不這麼做,以後很難再看到他的笑了吧!揮手示意身邊的安公公,說道:“小安子,宣旨吧!”

安公公連忙從懷中掏出聖旨,展開朗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賜封御龍衛陳子陵,百裡瑾為對人!聖旨為憑,玉牌為證!欽此!”

聖旨一讀完,蕭啟便沉著臉坐回龍椅,端起一杯酒大口的灌著。陳子陵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蕭啟,滿臉掩飾不住的喜悅。此時的蕭啟正靜靜的看著百裡瑾剛剛用來喝酒的杯子,將其緊緊的拽在手中。猛然站起身來,說道:“朕乏了,今夜擺駕瀟湘苑。”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便抓著杯子快步的離開,要見百裡瑾,然後……然後告訴他,自己為他做的事。蕭啟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什麼好事等著邀功的孩子,百裡瑾知道後會有怎樣的反應,高興?還是感動?對了,他醉了,現在怎麼樣了?

“三……三殿下……”寧王!聽到百裡的聲音從樹後傳出,蕭啟馬上頓住了步子,壓低氣息聽著他說什麼。

“你還記得我?”寧王臉上一笑,便伸手去摟百裡瑾。但馬上就被推開,寧王有些激動的說道:“嚇到你了!百裡,我好高興,你竟然還記得我。”身子慢慢向百裡瑾靠去,抬手將他困在樹干和自己懷抱之間,接著說道:“你和陳子陵怎麼了?”

“三……寧王,能不能……能不能……”百裡瑾強忍著欲昏眩的感覺,無力的靠在樹上,想不到一杯酒的威力這麼大,連腿上的傷都沒法子讓自己清醒。眨著眼晃著頭,按著蕭啟給的香包,皺眉說道:“寧王問這個做什麼?”

“他對你不好是不是?我在戰場上都看到了,他移情別戀了……”寧王抬手摸著百裡瑾緊皺的眉頭,連忙改口說道:“你不愛聽,我不說了。我不能在京城久待,我就問你一句話。若是我讓你跟我走,你走嗎?”

“王爺……”百裡苦笑的搖了搖頭,低頭說道:“我不會離宮的……”

“你怕我對你不好嗎?”

“不是的,百裡用大哥的命立過誓,今生都不會離開皇上的。所以我不會離宮,王爺的好意,百裡心領了。”百裡瑾推開寧王的手,正欲要走,身子卻被寧王拉了回來,摟在懷中。

“若我是皇上,你是不是也不會離開我?”寧王摸著百裡的臉,冷聲的說著,“我要聽實話!”

蕭啟手一揮,制止住欲出現的影龍衛。他早知道寧王有造反的心,只是現在他想知道百裡的回答。是不是他不是皇上了,百裡就不會再留在身邊了。

“王爺,慎言!”百裡瑾側過頭躲開寧王的手,抬手揉著額頭說道:“百裡口中的皇上只有蕭啟,若是天啟不幸,非要易主,百裡定會隨他而去。”垂著眼瞼低聲說道:“王爺,如今天下大定,何苦再起紛爭?世人都以為當皇上好,可是他連好好一笑都難。王爺,你還是在待在封地當個逍遙王吧!”

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酒杯,蕭啟閉上雙眼,重重的呼了口氣。

“百裡,你是在擔心我嗎?”寧王將身子又往百裡身上靠了靠,鼻息全都噴在百裡的耳邊,見他玉珠般的耳垂慢慢變紅,不由得低下了頭,說道:“我耳根軟,你若是跟我走,我什麼都聽你的。”

抬手捂著耳朵,百裡瑾微微動著身子,拉開和寧王的距離。可才一動,又是一陣暈眩,身子不由得靠向寧王。

“百裡……”寧王不敢相信的摟著懷中的人,朝思暮想的人竟對自己投懷送抱。不確定的晃著百裡瑾的身子,急聲問道:“百裡,你答應了?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請旨……”

“別……別晃……暈……”百裡瑾無力的掙開寧王,轉身將頭靠在樹上,輕撫著胸口,呼著氣。感到不那麼惡心了,才說道:“王爺,百裡不會跟你走的。若是王爺真的有反意,百裡相信皇上定能平定。只是,王爺……你忍心與百裡戰場相見嗎?”

“你……你就是吃定我不忍了,對不對?”寧王嘆了口氣,伸手轉過百裡瑾的身子,見他臉色紅的異常,琥珀色的眼睛被長長的睫毛擋著,就像隔著輕紗看水晶一般朦朧又晶瑩。手沿著百裡的肩從脊背向下滑去,感到百裡瑾不自在的哼了聲。身子又往前貼近了幾分,笑著說道:“原來你醉了!我聽你的,不爭,不搶。你既然不願跟我走,那以後我來就是了。百裡,今晚去我房裡好嗎?”

退無可退,寧王的身子已經整個都壓在他的身上。百裡瑾用手摳著腿上的傷,想讓自己清醒些。可是寧王的手不斷的在背上游走,只得騰出手去推寧王。然而耳邊盡是寧王發出的‘百裡,百裡’的輕喚聲,搞得他頭更暈了。心裡不斷的想著,重傷王爺要判什麼刑?

見寧王將百裡瑾壓在樹上,蕭啟頓時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了上來。該死的蕭衡!不但想造反,還想搶他的人!正想衝出去時,就看到意想不到的事……

感到頭被抬起,看到寧王放大的臉,百裡瑾再也受不了了,抬手一拳就往寧王臉上打去!然後轉身大吐了起來,一天沒好好吃東西,吐出的都是酸水。百裡瑾現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轉身靠在樹上,撐著眼皮看著捂著臉的寧王,自己都這樣了,他不會再靠過來親了吧?

“你就這般討厭讓人親嗎?”寧王捂著臉,還好百裡瑾醉了沒什麼力氣,這一拳不是很重。可見百裡瑾難受的樣子,又不忍多說,掏出隨身的錦帕遞給百裡,“擦擦吧!你真的這般討厭我?”

接過錦帕胡亂的擦著臉,百裡瑾搖頭說道:“不是討厭,只是百裡心中只有大哥,雖說他心有所屬,可百裡此生不變。王爺還是另尋他人,百裡是個連王爺名諱都不知的人,不值……”

“你……我叫蕭衡。”寧王嘆了口氣,轉身說道:“陳子陵是個傻子!”

“他縱使再傻,在百裡的心中也是無可取代的。”

百裡瑾的話剛說完,蕭啟就從樹後緩緩的走出,陰影中看不清他的臉。感到手中的月光杯就要捏碎,趕忙放松力道。又往前走了兩步,笑道:“你們在做什麼?”

百裡瑾心口一揪,不知剛剛的話被聽了多少?見蕭啟臉上帶笑,不由得整個人都松了口氣,身子也靠著樹慢慢下滑。很快就被一人撈住,抬眼一看竟是一名影龍衛,只是這個眼神有點熟。突然叫道:“是你啊!我們好有緣啊!”說完就睡了過去。

看了眼那名影龍衛,蕭啟轉頭看向寧王,說道:“寧王在此作甚?”

“臣只是找百裡大人敘敘舊,正欲離開。”寧王抱拳行禮,等著蕭啟讓他跪安。

蕭啟擺了擺手,說道:“那寧王還是早些歇息吧!朕已經把百裡許給陳子陵了。”滿意的看到寧王臉色變白,蕭啟接著說道:“荊州劉家的花園真不是一般的大,竟能藏下十萬大軍用的兵器,正好兵部吵著要軍需,朕已經讓人去劉家要了!”

緩緩的走近寧王的身邊,輕拍著他的肩膀,冷聲說道:“你還是一點沒變,這般感情用事!你不該回來!跪安吧!”

寧王身子一顫,擔憂的看著百裡瑾,說道:“皇上,他與此事無關,望皇上……”

“朕讓你跪安!怎麼罰他,那是朕的事!”蕭啟手一揮,大聲喝道:“來人,送寧王回宮!”

兩道黑影從天而降,對著寧王做了個請的姿勢。寧王只能轉身離去,走了兩步不忘回頭看一看百裡瑾。

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捏著自己的鼻子,還在耳邊不停的說話。抬手揮了揮,那人還是不停的說著……

“你們認識?”

“回皇上的話,假山那次是屬下將他帶進去的。”

“以後你就好好的看著他,下去吧!”

臉被拍了兩下,接著身子被人拉了起來,然後靠在一個舒服的地方,整個身子懸空的晃著……

“說你是傻還不信,不會喝酒怎麼不早說,
17、鳳求凰 ...
朕還想讓你以後陪朕對飲呢!”

“嗯……”蹭了蹭腦袋,百裡瑾把頭靠在靠著蕭啟的頭,含糊的說道:“皇上……寧王想造反……”

“朕早知道了,若是等你告訴朕,你就隨朕而去了……”停下腳步,將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臉一側就看到百裡瑾紅暈的臉頰,胸口一緊,垂下了眼,低聲說道:“朕准你永遠都能離朕最近……”

“皇上!”安公公遠遠的就見蕭啟背著百裡瑾,連忙讓跟著的隨從把嘴看牢。快步的跑到蕭啟身邊,低聲喊道:“皇上您九五之尊,怎麼能……讓奴才來吧!”

身子一側,躲開了安公公身來的手,蕭啟問道:“這裡最近又沒人住的宮殿是哪?”

“回……回皇上,是……是未央宮!”

“擺駕未央宮!”說罷,蕭啟就背著百裡瑾向未央宮的方向走去。

安公公連忙追了上去,低聲說道:“皇上……皇上未央宮……未央宮可是,可是皇後寢宮啊!”

“朕尚未立後,那裡又沒人住,你急什麼?”

安公公跺了跺腳,低頭跟在蕭啟的身後。就是因為沒人住才急啊!若是今夜未央宮中點燈,這後宮還不會亂翻了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百裡和寧王說的話都只說了半句!所以大家淡定!




18

18、夜未央 ...
翻了個身子,百裡瑾就重重的摔在地上。抱著裹在身上的毯子,茫然的看著四周,張了張嘴,出口的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的一般。“水……”

隱在房梁上的一人,皺了皺眉,想起蕭啟臨走前的吩咐,一個翻身躍出了窗外。沒多久就端著一壺酒輕聲的擺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百裡瑾的肩膀,指著桌上的酒,讓他自己動手。

眨了眨眼,指著眼前的人。百裡瑾緩緩地撐起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慢說道:“我認得你,你是小白!”

眼角一抽,那人轉身躍到了房梁之上,消失的無影無蹤。百裡瑾四處張望了下,便抓起桌上的酒壺大口的喝了一口,扁了扁嘴,兩眼快速的眨著,含糊的說了聲,“怎麼是酒啊?”整個人便癱坐在桌邊。

輕輕的喘著氣,趴伏在桌面上,百裡瑾時不時的輕笑著。抬著頭打量著四周,雕龍刻鳳好不漂亮。只是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晃著手去抓桌上的酒壺,仰著頭又喝了一大口。

滿口的苦澀,就跟現在的心情一般。百裡瑾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抓著酒壺搖搖擺擺的走著。走了兩步才發現衣擺下竟然只穿著一條褻褲,外褲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確定的撩起衣擺,確實只穿著一條褻褲,而且大腿上的傷已經被人包扎好了,腳上的鞋襪也不知去向。

又喝了口酒,現在陳子陵一定和小虎子一起吧!那自己還是待在這個空蕩蕩的地方,別去打擾別人吧!看著到處都垂著的幔子,百裡瑾張開雙臂原地打轉著。原來酒不是穿腸的毒,而是解憂的藥。仰著頭將一壺的酒飲盡,平日一杯就醉,現在竟然能喝上一壺。

“哈哈!”百裡瑾倒在地上,望著房頂上雕刻的各種鳳凰,抬起手去抓,卻抓了個空,幽幽的說道:“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大哥……”放下手,轉頭看向一旁,一抹鮮紅刺痛了他的眼。

緩緩的起身,慢慢的向那抹紅移去,掀開擋在眼前帷幔,就見一件紅如火,金如光的衣袍撐掛在架子上。從沒見過這般美的衣服,百裡瑾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還未碰到就連忙的收了回來,猶豫了片刻又伸出手去。來來回回好幾次,才顫著手輕輕的摸上那件衣服。

才一碰,就趕忙收回,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伸手摸那件衣服。絲滑如肌,穿在身上定會很舒服。金邊勾勒,大紅的衣裳上只只金色的鳳凰揮之欲出。衣擺下垂著血紅色的瑪瑙串珠,繡著十二只鳳凰章紋的披帛搭在衣上。

“好像喜服啊!”百裡瑾垂著眼,輕輕的摸著。原以為會有一天能和大哥一起,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四處打量了一眼,想著反正沒人,自己偷偷穿下應該沒事吧!邊想著就邊解著身上的衣服。

將衣服從架子上脫下,才發現是件女裝。嘟了嘟嘴,小心翼翼的將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自己的身上。寬大的領子,讓百裡瑾的肩膀都露在外面,不知什麼原因外袍總是時不時的滑落,只能勾著手臂扯著衣領,不讓外袍掉落。

總算把衣裳胡亂的穿好,已經醉的不輕的百裡瑾晃晃悠悠的走到一邊放有銅鏡的桌前,低頭就看到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金銀首飾,胭脂水粉。百裡瑾又四處張望了眼,嘀咕道:“女人的房間。”抬起頭,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勾著衣袍,大聲叫道:“有人嗎?有人嗎?桌上的東西我拿去玩了!”

等了許久不見有人理自己,百裡瑾便坐了下來,看著銅鏡中的人影,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這裡有個醜八怪!讓我把你變成大美人!”說著就伸手拆著頭上的發帶,長長的絲發垂在肩上,鏡中的人,怎麼看怎麼怪異。

從桌中大大小小的錦盒中找到畫眉筆,百裡瑾幾次都沒抓牢筆,好不容易抓牢了,對著銅鏡卻無從下手……

揮退伺候的人,蕭啟拉了拉身上有些皺的龍袍,走到床邊撩起床幔,冷眼看著趴在床上的人。伸手揪起那人的頭發,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冷聲說道:“齊軒,你只要老實的待在瀟湘苑,朕不會虧待你的。有些東西不是你能要的,該忘就忘!”

放開齊軒的頭,蕭啟轉身走出房門。齊軒伸手從枕下掏出一塊玉牌,緊緊的拽在手中,哭聲道:“報應!”

蕭啟一出瀟湘苑便看到等候的安公公,踏上龍攆靠在軟墊上,開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快要子時了。”

抬手嗅了嗅身上的氣味,蕭啟冷聲說道:“回宮,朕要沐浴更衣。”

“遵旨!”

沐浴後,蕭啟看著安公公讓人送上的衣褲,眉頭一皺,喝道:“誰讓你們拿這些了?拿件玄黑色的!”話才剛說完,蕭啟又叫道:“不要黑的,要藍的!等等,還是銀白的!”

安公公聽到聲響便急忙進來,就見蕭啟在眾多衣裳中挑著,不滿意的衣裳全都扔在了地上。低聲說道:“皇上,夜深了,您這是做什麼?”

“還愣著干嗎?給朕挑件像樣的衣服。”說著就舉起手中的兩件衣服,問道:“那件好?”

看著眼前一件紅,一件白的衣裳,安公公也不知皇上葫蘆裡裝著什麼藥,指著紅色的那件說道:“紅的好。”

抓起紅色的衣裳看著,蕭啟也不知道自己發什麼瘋。以前都不會這般緊張,為何今夜會如此?一想到百裡瑾一人在未央宮中,心裡就不由得擔心,不知道那個傻子又會做什麼傻事。為了保持酒醒竟然在腿上劃了一刀,好在他發現的快,不然那傻子就要躺在床上休息了。

蕭啟穿好衣服便往外走,安公公連忙攔著問道:“皇上這麼晚了,是要去哪?”

“擺駕未央宮!”丟下一句,就將擋在身前的安公公推到一邊,快步的向外走去。

未央宮!皇上去那干嗎?安公公疑惑的抓著頭,突然想起剛剛皇上把百裡瑾安放在未央宮。難道皇上是去……可是剛剛不是才臨幸的齊侍君的嗎?看著蕭啟離去的方向,安公公張大了嘴,佩服道:“真不愧是皇上!威武!”

看著未央宮的大門,蕭啟怎麼也下不了令讓人開門。皺著眉頭在門外徘徊著,時不時的抬眼看著宮門。不知道百裡睡了沒,自己這麼進去會不會吵到他?轉身衝著身後的人低聲喊著,“你們跟著朕干什麼?都給朕小聲點!”

深吸了口氣,蕭啟疑惑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從回宮後,再見百裡瑾就會心跳加快,見他為陳子陵傷心,會心疼。看他笑,心裡就想吃了蜜一般甜。只要靠在他身邊就會很舒服,有什麼好事就想第一個告訴他。想著法子逗他,讓他看著自己。在御花園中聽到百裡和寧王的話,聽到他說一生都不會離開自己,若是自己有什麼意外也會隨著來時。心裡說不出的高興,比當年被冊封太子還要高興。可是聽到他說對陳子陵始終不變,整個人都跌到谷底,胸口,心裡一陣說不出的酸。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時一個黑影落在一旁,跪地說道:“見過皇上,百裡大人已經醒了!屬下也按照皇上的吩咐給他酒喝了!”

“恩!裡面除了百裡還有何人?”

“除了屬下並無別人!”

“開門!”蕭啟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來人開門。低頭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便大步的跨了進去,剛走兩步就回頭說道:“你們都給朕在外面守著,管好自己的嘴,朕明日若是聽到什麼,你們端著自己的舌頭來見朕!”

見未央宮的宮門緩緩的關上,一個跟在安公公身邊的小太監,皺著眉,奇怪的說道:“公公,皇上身上那件不是大婚穿的袍子嗎?”

“什麼?”安公公尖叫了一聲,馬上捂住了嘴,低著頭小聲的說道:“你怎麼不早說啊!誰把這衣服拿出來的?”

“回公公的話,前陣子做了樣衣拿去給皇上過目,皇上說好看就讓人留下了。”那小太監歪著頭細細的說著,突然抬起頭指著未央宮的宮門,顫聲說道:“鳳……鳳袍還在未央宮掛著……那……那裡面的人,皇上該不會想……”

說著安公公和那小太監都將頭轉看向未央宮的宮門,安公公脖子一縮,擺手說道:“莫胡說……莫胡說……大家都看好自己的舌頭!”

穿過長長的庭院,蕭啟看著寢宮裡點亮的燈,心裡頓時一暖,想著若是以後回宮都能有一人為自己點燈那該多好。想著想著就加快了腳步,停在寢宮門前就聽到輕柔的歌聲緩緩傳出……

聽不清唱的是什麼,輕輕推開寢宮的門,就見偌大的寢宮中到處垂著帷幔。燭光透過層層帷幔若隱若現,好似雲彩後的星光。掀開帷幔,歌聲慢慢的清晰。

“相遇是緣,相思漸纏,相見卻難。山高路遠,惟有千裡共嬋娟。因不滿,鴛夢成空泛,故攝形相,托鴻雁,快捎傳。”

輕輕一笑,想不到百裡瑾竟會唱曲,蕭啟忍不住的接著念道:“喜開封,捧玉照,細端詳,但見櫻唇紅,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長。無限愛慕怎生訴?款款東南望,一曲鳳求凰。”

手中畫眉筆一頓,百裡瑾順著聲音緩緩回頭看去……

那一回眸,醉眼迷離,烏黑的長發垂在半露的白玉香肩上,身上的紅衣襯著白淨的臉上淡出一抹紅。柳眉輕描,褐瞳星璨,撩起的劉海露出額頭,額間貼著朵金色的牡丹花鈿。修長的手指持著一直筆,整個人無力的斜靠在桌前,銅鏡中映著另外半側臉,交相輝映,好不迷人……

蕭啟一愣,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不確定的看著眼前的人,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笑臉,才肯定眼前這人真是百裡瑾。不敢相信的眨著眼睛,一直覺得百裡瑾穿紅衣好看,尤其這件紅袍穿在他的身上簡直驚為天人,美不勝收!

見眼前的人一身的紅裝,百裡瑾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一根簪子,將頭發一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走到蕭啟身邊。長長的披帛垂在地上,身上的珠串順著走動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

伸手勾著蕭啟的脖子,歪頭一笑,輕聲叫道:“大哥……”

“你叫朕什麼?”突然被百裡瑾摟著,蕭啟心裡一陣喜悅,可是馬上就被那聲‘大哥’打的心灰意冷,甚至還有些怒意。見百裡瑾兩眼渾屯,身子晃悠悠的站不穩,苦笑道:“怎麼醉成這樣?”

擺著頭,左右打量著蕭啟,百裡瑾嘟了嘟嘴,嘀咕道:“不是大哥……”痴痴一笑,指著蕭啟的鼻尖小聲的說道:“我認得你……你是……是蕭啟……”

蕭啟挑了挑眉,這家伙真的醉的不清了,連天子的名諱也敢直呼。可是聽在耳中卻很動聽,伸手扶著百裡瑾搖搖晃晃的身子,笑著說道:“你對朕比寧王好,至少還記得朕的名諱!”

“那當然!”百裡瑾蔥白般的長指又是一指,竊笑道:“因為……”說著四處打量的一番,就像做錯事怕被抓的小孩一般,偷偷的靠在蕭啟的耳邊低聲的說道:“因為我經常罵你混蛋!”

“嗯?”蕭啟順勢將百裡瑾摟進懷中,寬大的衣領讓他一低頭就能一覽無遺的看清百裡瑾的前胸,鮮紅的榴花在衣領下若隱若現。呼吸一沉,蕭啟連忙抬起頭看向一旁,問道:“你好大的膽子,敢罵朕!”

百裡瑾往蕭啟懷中靠了靠,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順著肩膀往下摸,停在胸口,伸出手指畫著圈,說道:“誰讓你弄死我的兔子!誰讓你咬我耳朵!誰讓你欺負我!誰讓你長的比我高,比我好看,比我壯……”每說一句,就用手指在蕭啟胸口戳一下。

趕緊抓住那只不老實的手,瞪了眼一臉委屈,還咬著下嘴唇的百裡瑾,蕭啟只覺得全身的血氣不是上竄就是下湧,重重的呼了口氣,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又舍不得這人的溫度,手仍舊摟著他的腰,低沉的說道:“朕還不知你這般記仇!當年圍場的兔子是你養的?回頭朕讓人給你送一窩去,別一副快哭的樣子。朕免了你辱罵天子的罪,不罰你!”

抽出被抓著的手,吐出一點舌尖,百裡瑾笑道:“才不怕你呢!反正在做夢你的鞭子打的不痛,你也咬不到我!”說罷就從蕭啟的懷中溜了出去,拎著長長的裙擺剛跑兩步,衣領就從肩上滑落下來,邊拉緊衣領,邊回頭瞪著蕭啟,命令道:“不准看!”

拎裙掩衣,半遮半露,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蕭啟抬手掩著勾起的嘴角,慢慢的跟在在寢宮中瞎跑,還時不時回頭警告自己不准看的小傻子身後。蕭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酒是好東西!發酒瘋也不一定不雅,有的人發起酒瘋反倒更加可愛!

百裡瑾每次回眸表情千變,最終化為一笑,警告一聲再次轉身向前跑去,又像在等蕭啟一般停下再回眸。兩人一個瘋跑,一個慢慢的跟著,仿佛天下就剩下他們一般……

突然百裡瑾轉身快步的走到蕭啟身邊,把臉靠近他的胸前,然後大叫道:“是龍,還有五個爪!”說著抬起頭衝著蕭啟一笑,指著自己身上的鳳袍說道:“我的是鳳……像不像拜堂的喜服?”說完就害羞扭捏的轉身欲跑。

蕭啟一伸手,就將百裡瑾拉進懷中,看著百裡瑾醉紅的臉,抬起手摸著。百裡瑾把身子往蕭啟懷中躲了躲,歪著頭像貓一般順從的把臉靠在蕭啟的手中。

明知道百裡瑾已經醉的分不清東西,可是剛剛的
18、夜未央 ...
話卻讓蕭啟欣喜萬分。他後悔了,後悔為什麼要下聖旨把百裡瑾賜給陳子陵!可是若不把他賜給陳子陵,留在身邊,他還會笑嗎?

“百裡,你願意做朕的梓童嗎?”蕭啟輕聲的問著,明知不管百裡瑾答什麼,等到酒醒之後就會成空,可是仍舊想知道,今夜就當他和百裡一起做一場夢。又開口問道:“你願意做朕的梓童嗎?”

“好啊!”百裡瑾甜甜一笑,轉身又從蕭啟的懷中溜走。跑了兩步,就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劍架。上面架著兩把青銅寶劍,上面那把雕龍,下面那把刻鳳。

蕭啟一見,腳步一頓,手別到身後打了個手勢,幾道黑影分別隱到房梁之上。看著百裡瑾抽出下面那把劍,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便舞了起來。手勢一收,那幾道黑影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百裡瑾舞了一招後,把劍別在身後,走到蕭啟的面前,獻寶的說道:“我舞劍你看,好不好?”見蕭啟點頭,又撒嬌的說道:“小白是混蛋!他上次把我扔到假山裡,剛剛我要水,他給我拿了個很難喝的東西。你罰他一天不能吃飯好不好?”

“小白?”

“就是那個一直跟著我,穿著黑衣,露出兩個眼睛的家伙!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本想叫小黑,可是他已經夠黑了,所以還是叫小白好!”百裡瑾邊說邊拿著劍搖搖擺擺的走到寢宮的中間,擺好了姿勢。

蕭啟手一揮,一人從房梁躍下,為他端來一把靠椅。蕭啟緩緩坐下,笑著說道:“以後你就叫小白了,好好幫朕看著他,還有明日不准吃飯!”

那人跪在地上,眼角一抽,無奈的答了聲“遵旨!”後,又躍回房梁上。

短劍一揮,旋身盤坐。長袖一抖,彩蝶欲飛。褐瞳一眨,一躍而起。短劍劈斬,氣勢如虹。俯視千軍,劍掃天下。立指長空,霸吞天下。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蕭啟邊說邊起身,走到架劍的台子前,抽出上面那把雕龍的劍。

一轉身就見百裡瑾已將上身的衣裳全都褪下,長長的衣裳全都掛在腰帶上,拉著腰帶和長裙都向下垂著,輕輕一動就會看到若隱若現的腹股溝。汗水如同胸口那朵榴花滴落的露珠,順著胸口滑到小腹,最後流到……

百裡瑾衝著蕭啟一笑,手中的劍緩緩的挽了個劍花。一腳立地,一腳徐徐抬起,裙擺長長的垂著,呈現出一個扇形。原地旋轉,紅浪翻滾。又似萬千紅蝶離地紛飛!

蕭啟一個滑步,移到百裡瑾的身後,兩人背靠回首對望,相視一笑,都貼著對方的背,持著手中的劍,緩步轉身。劍尖相指,人面相對。同時揮劍,劍尖指地。蕭啟抬劍直劈,百裡瑾跪地後仰,滑到蕭啟腳前。接著百裡瑾整個人都被蕭啟摟腰抱起,放下手中的劍,抬手勾著蕭啟的脖子,淡淡一笑,便閉眼睡去……

放下手中的劍,打橫將百裡瑾抱起向鳳榻而去。長長的衣擺垂在身後,蕭啟看著百裡瑾的睡臉輕輕一笑。小心的將人放在床上,跟著自己也躺了上去。讓百裡瑾靠在自己的肩上,望著床頂的鳳凰,低聲說道:“百裡,朕想要你……”





19

19、道不清 ...
百裡瑾的腦袋動了動,蕭啟的手摟的更緊了些,嘆道:“若是朕現在要了你,以後恐怕你都不會再對朕笑了吧?罷了!罷了!還是早些歇著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頭痛的厲害,百裡瑾緩緩的睜開雙眼,見身邊躺著一人。又把眼閉上,微微一笑,往那人懷中蹭了蹭。突然身子一頓,慌張的張開雙眼,驚恐的瞪著身邊的人。呼吸一窒,連忙連滾帶爬的縮到離那人最遠的床角跪著。

雙手貼著床面不停的抖著,兩眼死死的盯著雙手,不斷的有汗水滴落下來,周身都是一股寒意。百裡瑾不斷地回想著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和皇帝躺在一張床上,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

偷偷的抬頭打量著四周,到處都雕著牡丹,鳳凰,似乎是後宮的某個宮殿。再往地上一看,長長的披帛隨意的落在地上,還有兩把短劍、一個酒壺和自己的御龍衛服。心裡一驚,連忙低頭就見自己身上竟無著衣,再仔細一看衣服全都掛在腰間,慌忙的將衣服拉起套上,才發現竟是一件女裝。

腦子一蒙,百裡瑾拉著套了一半的衣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一個男人怎麼能穿女裝,可是現在不穿萬一有人見到自己這個樣子和皇上一起……轉頭看了眼還在睡的皇上,見他一手張開,正是剛剛自己一直睡的地方,心裡更是一怕,自己不會拿著皇上的手做枕頭吧?

輕輕的抬手,慢慢的向床外移去,小心的不發出聲音。察覺身子清爽,沒有異樣,才松了口氣。怎知手剛按到床的邊緣,腰就被人摟住,接著一拉,整個人倒回了床上。

蕭啟抬起眼皮看了眼百裡瑾,身子一翻便靠在他的胸前,低聲說道:“去哪?”

“皇……皇上……臣……臣……”百裡瑾不敢亂動的躺在床上,任由蕭啟枕著。兩眼到處轉著,發現這裡除了他們兩人不再有第三人,才暗暗的松了口氣,低聲說道:“皇上,臣怎麼會……”

“別吵,朕昨晚陪你鬧遲了,等等還要早朝……”蕭啟猛的撐起身子,問道:“什麼時辰了?”

被這麼一問,百裡瑾也不知是什麼時辰,約莫著天是亮了,便說:“天亮了,臣這就出去問時辰……”

“不必了,給朕更衣。”蕭啟緩緩的坐起身子,看著躺在床上的百裡瑾,伸出一手在他胸前一摸,笑著說道:“花還沒開,等開了記得給朕看看。”

胸口一熱,百裡瑾把頭撇向一邊,低聲說道:“皇上……別……”

“呵呵!朕逗你玩呢!身子怎麼這般敏感?”說著蕭啟就收回手來,轉身背對著百裡瑾,啞聲說道:“給朕梳頭。”

“遵旨!”連忙從床上爬起,四處張望了眼,拉著身上的衣服從床上跑到一旁的梳妝台拿了柄玉梳,又跑回床上,跪在蕭啟身後,輕輕的為他梳頭綰發。

手指穿過漆黑的絲發,不像自己頭發那麼柔,有些硬。將劉海都捋到腦後,用發冠固定住。又用梳子打理垂下的長發,一縷一縷,一絲一絲。偷偷抬眼看著蕭啟的側臉,俊朗的外表讓百裡瑾羨慕不已。有些東西是天賜的,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得不到,比不過。想著若是自己也有蕭啟這般俊朗,是不是大哥也就不會看向小虎子?

耳邊傳來輕不可聞的嘆息聲,蕭啟伸手抓著百裡瑾的手一扯,百裡瑾整個人就趴在他的背上,轉頭就看到百裡瑾驚慌的臉。蕭啟抿了抿唇,說道:“昨個你醉的厲害忘了跟你說了,我昨夜將你和陳子陵賜為對人了。”

“皇上!你說什麼?”百裡瑾不敢相信的叫著,腦海中一片空白,張口問道:“那小虎子怎麼辦?”

“小虎子?你說齊軒?朕已經封他為侍君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起身一躍,便跳下床,跪在蕭啟的腳邊,百裡瑾磕頭道:“求皇上收回成命!”

“聖旨已下,不能改了!”

就見蕭啟眉頭一皺,起身欲向外走。百裡瑾連忙拉著他的腿說道:“皇上,您也說聖旨下了不能改,那您之前不是也給臣,他們兩人的牌子了嗎?求皇上收回成命!”

抬腳一蹬,將百裡瑾的身子踢倒在一旁,跨步的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磕頭的人,抬手指著喝道:“你不是喜歡陳子陵嗎?怎麼現在竟叫朕收回成命?”

“臣是喜歡大哥,可是大哥喜歡的是小虎子!皇上,臣求您了!”百裡瑾跪著前行兩步,抱著蕭啟的腿,又說道:“皇上不是喜歡洛尚書嗎?為什麼要封小虎子做侍君?他已經過了年紀了!若是皇上要侍君,百裡願意……”

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百裡瑾,蕭啟臉色一沉,抓著他的頭發讓他與自己對視,說道:“你剛剛是在質問朕嗎?朕要誰做侍君輪得到你來問嗎?找盆水照照你的長相,你願意,朕還不願意!”

感到百裡瑾身子在微微的抖著,蕭啟的手便松開了,輕輕的順著百裡瑾垂下的長發摸著,柔聲說道:“乖!別惹朕生氣,朕早起時脾氣不好。你管齊軒做什麼?你喜歡陳子陵,最後你得到了就好,可伶別人做什麼?”

“不是這樣的!”百裡瑾搖著頭,望著高高站著的蕭啟,啞聲說道:“就是因為臣喜歡他,所以希望他好。他喜歡齊軒,臣心裡雖有怨,可是只要他覺得開心,覺得好,臣再有怨也是甜的。何況他們兩情相悅,苦了只是臣一人。若是按著皇上的安排,苦的是我們三人。所以……”

“朝令夕改,朕做不到!”蕭啟臉色一沉,抓著百裡瑾的手臂讓他站起來,對視著他的褐瞳,冷說道:“那是你們的事!朕只知道你喜歡陳子陵,朕不喜歡他,所以絕不會讓他有機會和心愛的人一起雙宿雙棲!這樣他就不能和他喜歡的人一起,又能讓你和他一起,對朕而言是兩全其美!”

“朕要早朝了,你也理一理回去吧!”說罷放下百裡瑾,向外走去,直到聽見跪地聲,才聽住腳步,看著寢宮的門說道:“你不用再求了,昨夜朕已經臨幸了齊軒。以後見到他莫忘了宮中的規矩!”

一出未央宮,蕭啟就見所有太監,宮女都跪在地上。順著方向看去,就見睿王站在玉階下之下,仰著頭望著他。雙眼一眯,大聲問道:“皇叔,怎麼到後宮中來了?”

“臣,睿王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跪地的睿王,蕭啟下巴微抬,淡淡的說道:“皇叔何必多禮,這又沒外人。皇叔擅闖後宮可謂何事?”

蕭啟雖說不用多禮,可並未讓睿王起身。睿王仍舊跪在地上,抬頭說道:“臣,擅闖後宮只為說一句話!”

“何話?”

“帝王須無情!未央宮應留給能助皇上霸業之人!”

蕭啟勾唇一笑,兩眼微微眯起又睜開,冷聲說道:“皇叔老了!朕昨夜做了場夢罷了!皇叔竟然當真!擅闖後宮本該廷杖四十,看著皇叔一心為朕,那就免了二十。來人!送睿王!”

宮門外的對話聲聲入耳,像是對自己說道一般。百裡瑾全身發冷的靠在宮門上,今日終於見識到什麼是伴君如伴虎啊,君心難測。沉穩的腳步聲慢慢的移到宮門外,蕭啟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百裡,你記住!朕是天子!高興的話,能把你寵上天。若是讓朕生氣,朕不但讓你不好過,連你周圍的人也不會有好日子!”話音頓了頓,許久又說道:“嚇到你了?只要你以後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朕怎麼安排,怎麼吩咐,你照做就好。朕知道你在聽,好好記著。乖!今日你不必當值,好好回去歇著吧!以後沒朕的准許不准喝酒。朕去早朝了!”

身子順著宮門慢慢滑坐在地,聖意難為,以後讓自己有什麼顏面見陳子陵和小虎子?百裡瑾重重的打了自己兩耳光,把頭埋在膝蓋間自責著,為什麼要把對大哥的情表現的這般明顯?為什麼昨夜要喝酒?為什麼不能早點死心?現在痛苦的何止是他一個人?

不知道怎麼換好的衣服,不知道怎麼走出的未央宮,不知道怎麼回到君子苑。看著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苑門,百裡瑾覺得手有千斤重,怎麼也抬不起手來。在門外站立了許久,正想推門而進時,苑門就從裡被拉開。

陳子陵一夜未見百裡瑾回來,心裡擔心萬分,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謠言,更是坎坷不安,在君子苑裡是再也坐不下去。剛打開苑門就見百裡瑾低著頭站在門外。見他並無意外,心裡一松,笑道:“你昨夜一夜都在未……都去哪了?我擔心死了!對了,告訴你件喜事……”

那一笑好刺眼,不等陳子陵說完,百裡瑾抬手就是一拳,黑著臉問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嘴角一痛,抬手擦拭著嘴角的血漬,陳子陵有些詫異的看著百裡瑾。周圍未去當值的御龍衛也紛紛的圍了過來,擔憂的看著他們兩人。

“你在高興什麼?”見陳子陵嘴角紅腫了一大片,百裡瑾緊握的拳頭也松開了,兩條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低聲說道:“大哥,你不是喜歡小虎哥嗎?為什麼?”

陳子陵臉色一變,轉頭衝著周圍的御龍衛喊道:“看什麼看?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上前一步拉著百裡瑾的手,就往外走,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牆角,陳子陵才說道:“百裡,聖意難為,皇上想要齊軒,我也沒有辦法……我們不說這個好不好?”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塞到百裡瑾的手中,說道:“皇上賜我們牌子了!”

手中的玉牌就跟燒鐵一般燙,之前也抓過一個,那是陳子陵和齊軒的,現在這個卻變成自己和陳子陵的。百裡瑾捧著玉牌的手微微的抖著,搖著頭說道:“大哥,我們要了有何用?”

“你胡說什麼?”陳子陵臉上的笑變得僵硬,抓著百裡瑾的肩膀按在牆角上,瞪著他的雙眼說道:“什麼叫要的有何用?你從進宮後就是我的人,我答應過你,等你十八了就去要牌子,我在信上不是都同你說了嗎?”

“信?什麼信?我有要久沒有收到你的信了。你這兩年給我的信,用手都能數的清,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記在心裡。你同我說了什麼?”

百裡瑾拍開陳子陵的手,將手中的玉牌扔回陳子陵的身上。只見玉牌砸在陳子陵的胸口,彈落向地上掉去。陳子陵伸手,卻從指間落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玉牌應聲碎成兩半。

怔怔的看著一半刻有‘陳子陵’三字,和摔裂在一邊刻著‘百裡瑾’三字的玉牌。百裡瑾整個人都彈動不得,兩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嘴裡喃喃自語道:“老天爺都覺得我們不配……”

“百裡……”陳子陵看了一眼玉牌,還想說什麼時,就聽到百裡瑾的自語聲,驚得輕聲的喚著他,可是百裡瑾就像少了支撐一般靠在牆上,連忙伸手將人抱在懷中,說道:“壞了就壞了,我們還有聖旨。百裡,告訴大哥你怎麼了?”

“我們還有聖旨,那小虎哥還有什麼?”百裡瑾僵著脖子轉過頭看著陳子陵,滿眼的傷痛,幽幽的說著,“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現在他成為皇上的侍君,你怎麼能和我……”

“我根本不喜歡他!那一切只是為了騙皇上!我不是在信中都跟你解釋了!我和他一起只是為了掩人耳目!”陳子陵有些焦急的抱緊百裡瑾,到底什麼地方出錯了,為什麼百裡瑾對他會有這種誤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百裡瑾睜大雙眼看著陳子陵,疑惑的說道:“什麼叫掩人耳目?什麼叫做你根本不喜歡他?”

“你知道皇上討厭我,總是找我麻煩。那時候你還不用當值,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皇上從來不直接找我麻煩,總是對我身邊的人……我怕你會有事,才找齊軒幫忙的……”

陳子陵的話不斷的在耳邊響起,百裡瑾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邊搖著頭,邊和陳子陵拉開距離,顫聲說道:“大哥!你好狠!你怎麼能利用小虎哥,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那是為你好!只要你沒事,他會如何……我真的沒想過皇上會封他為侍君的。”抓著頭,靠在牆上,陳子陵也是一陣胸悶。兩個消息同時出現,他當然優先想到的是百裡,可是事後才反應過來齊軒被封侍君,想找機會和齊軒說清楚都沒有辦法。

百裡瑾嘆了口氣,原以為陳子陵和小虎子是兩情相悅,自己是多余的。可是結果竟然是這樣,一切只是個騙局。不但蕭啟被騙,自己也被瞞著。自己在陳子陵心裡到底是什麼?小虎子又是什麼?

靜靜的看著陳子陵許久,才開口說道:“你說為我好?什麼是為我好?為什麼這種事不能和我說?你問過我的想法嗎?你考慮過我的心情嗎?又考慮過小虎哥的心情嗎?”

一口氣說話,百裡瑾頓了頓又說道:“大哥,我們之間相處了十年,為什麼你總是有事瞞著我,從不告訴我?是不是我真的不值得你信任?”

“百裡你在胡思亂想什麼?”陳子陵縱身跳起,跑到百裡瑾的身邊,伸手欲拉他,卻被甩開。手僵在半空中,陳子陵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哥,我做不到!我寧願你移情別戀,也不願你把我們之間的感情,建立在別人身上。小虎哥何其無辜?我原諒不了你,也原諒不了我自己。若是我能讓你更信任些,或是更強點,就不會有這種
19、道不清 ...
事發生了。”兩眼發酸,百裡瑾重重的喘著氣,昨夜宿醉的關系讓他的頭還微微的痛著,今日一早就聽到這種大事,這比他當初覺得陳子陵不再喜歡他還要難受。

“百裡,我沒這麼想過,我原本只想要你沒事。我不想讓你為我操心,所以才不告訴你。你是我的人,我有責任保護好你,對你負責。”陳子陵邊說著邊伸手抱著百裡瑾,將他緊緊的抱著懷中。真的不知道百裡會是這樣的反應,若是知道會這樣,絕對不會對百裡瑾又半分隱瞞的。

掙扎了幾次都掙不開陳子陵的手,百裡瑾趴在他的肩上,顫聲說道:“大哥,你沒錯,你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錯的是我,是我讓你覺得連自保能力都沒有,是我一個男人還要被你當做女人護在羽翼之下。所以我不該怪你,是我的錯!是我太沒用了!”

用勁全身的力氣推開陳子陵,兩眼模糊的看著眼前的人,百裡瑾扯出一個笑臉,說道:“還好大哥能有兩個對人,以後我們還是……”

話沒說完,百裡瑾的嘴就被陳子陵用嘴堵住。整個人被按在牆上吻著,垂著眼看著陳子陵,沒有半點回應。

“百裡,感情沒有對與錯!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是你的錯?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好有錯嗎?是他齊軒心甘情願,我沒逼他!”放開百裡瑾,陳子陵伸手摸著他的臉,滿眼哀傷的說道:“為自己爭取有錯嗎?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我是不是真的錯的很厲害?”

“我不知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罷百裡瑾就推開陳子陵,快步的從他身邊跑開。突然,身後傳來陳子陵的一聲怒吼,百裡瑾身子一頓,又快步的離開。他現在想見小虎子……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小虎子專場~其他人友情客串~




20

20、解釋 ...
“皇上,兵部尚書洛大人求見。”

“宣!”蕭啟放下手中的奏折,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靠在龍椅上看著走進來的人,柔聲說道:“洛卿,朕說過若是早起不了,就免了你的早朝。今個你怎麼還是上朝呢?”

洛瑞修嘴角一勾,單膝跪地說道:“臣,叩見皇上。”

“朕說過若無外人不必多禮,平身吧!來人,賜座!”蕭啟手一揮,指著一旁的椅子,讓洛瑞修坐下。見他坐下後又說道:“何事這般早進宮?”

“臣只是來問問皇上准備如何處置寧王?”洛瑞修手撐著頭,掃視了眼四周,現在皇上身邊跟的御龍衛沒一個他認識的,不由得想起剛剛來的路上看到的事,又說道:“皇上,臣想不通為何您會封齊軒做侍君?”

“寧王的事,朕自會處理。繳上來的兵器都給你們兵部做軍需。”說著就將桌旁放的奏折讓人遞給洛瑞修,拿起另一本奏折說道:“洛卿為何這麼問?莫非是吃味了?”

接過奏折,洛瑞修低頭看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眉尾輕輕的挑著,說道:“皇上後宮三千,哪輪得到臣吃味。但是……”合上手中的奏折,抬頭看著蕭啟,慢慢說道:“想必百裡大人定是難受的很,昨夜怎麼也算是他的新婚,臣一早就見他往瀟湘苑的方向跑去了。”

手中的朱砂筆一頓,蕭啟抬起頭看了洛瑞修一眼,嘴角一抿,暗暗的做了個手勢,說道:“洛卿難得早起,可用了早膳?”

……

站在瀟湘苑的門外,百裡瑾靜靜的看著從院中伸出的桂花,撲面的幽香讓他心裡泛出幽幽的苦澀。該怎麼面對小虎子呢?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想必一定很難過吧!

“百裡大人!”苑門中探出一個小腦袋,一個小太監鑽了出來,俯首跪地行禮道:“奴才小喜子見過大人,我家主子還在歇息,要不大人……”

收回看花的視線,百裡瑾轉頭看著跪地的小喜子,眉頭一皺。小虎子向來早起,這個時辰,早朝都散了,怎麼還會在歇息,想必是不想見自己罷了。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告辭了,若是小……齊侍君醒了話,務必告訴他,我來找過他。”

“啊!大人誤會了!”小喜子連忙從地上爬起,擋住百裡瑾的路,說道:“奴才的意思是……是說大人要不進去等我家主子……奴才也有事請教大人……”

點了點頭,百裡瑾就跟著小喜子進了瀟湘苑。有些話趁著現在同小虎子說比較好,若是過了今天,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用勇氣再說的出口。坐在瀟湘苑花廳中,端著茶靜靜的看著,站在對面坎坷不安的小喜子,輕聲問道:“你有何事要請教?為何這裡除了你不見其他人?”

“主子把人都趕走了,奴才是因為安公公交代才留下照顧主子的。”小喜子不安的向左右看了幾眼,才低聲的說道:“奴才以前在浣衣房做事,如今能有個主子,至少以後不必擔心溫飽。只是……只是見主子將人都趕走,奴才怕……怕伺候不好,主子也將我趕走。奴才聽聞主子以前是御龍衛,所以想向大人打聽些主子的事。”

端著茶杯,百裡瑾細細的摩挲著杯蓋,想了片刻說道:“小虎哥……不對,是齊侍君。其實他的脾氣很好,只有肚子餓的時候會鬧鬧,除了好吃之外沒有太大的嗜好。我想他會趕你們,大概是不習慣有人伺候吧!”掀開杯蓋,輕輕的吹著漂在水面上的茶葉,又說道:“他喜歡藍色,但是他穿白色的時候最美。他不怕冷,但是怕熱,夏日一日不喝酸梅湯就會一夜睡不好。還有若是為他扎發,記得扎松些,他頭發經不起扯。”

屏風後的腳一頓,齊軒透過雕鏤花紋向外看去,緊緊握拳的手松了松,抬手隔著衣服按著放在胸口的玉牌。吸了口氣,轉身走出屏風,對著還小喜子揮揮手,示意他下去。輕聲的走到百裡瑾的身後,見百裡瑾正出神的看著手中的杯子,並未發現他。就慢慢的抬起雙手懸在百裡瑾肩頸兩邊,接著就再也沒有動作了……

“百裡……”身後傳來齊軒的聲音,百裡瑾手一抖,杯蓋就砸在杯子中,濺起數滴水花,白玉般的手上瞬時紅了一片。不等細看,雙手已被齊軒捧起,輕輕的吹著。

“昨日才搬進來,也不知什麼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一時也找不到藥……”

將手從齊軒手中抽回,百裡瑾搖了搖頭說道:“沒事,茶不燙。”看了眼齊軒,他身上不再穿著御龍衛的紅袍,現在穿著一件藍底繡著墨竹的錦袍。很美,可是美的有些孤寂。

後退了兩步,單膝跪地,百裡瑾輕聲的說道:“御龍衛副統領百裡瑾,見過齊侍君。”

手僵在半空中,齊軒看也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百裡瑾,轉身坐到窗台邊的軟榻上,說道:“起來吧!我還沒恭喜你,終於可以和子陵一起了。”齊軒轉頭看著窗外的桂花,淡淡的說道:“你不去陪子陵,找我做什麼?”

轉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百裡瑾,齊軒輕輕一笑,說道:“回去吧!聽聞昨夜皇上留你在未央宮,子陵定是擔心了,你還是回去陪陪他吧!”

齊軒的話讓百裡瑾一驚,想著他是不是誤會自己,可是蕭啟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做這樣的決定,想解釋的話都堵在喉間發不出口。仍舊跪在地上,許久才說出一句,“抱歉!”

抿著嘴,齊軒慌張的收回視線。接到聖旨時,他真的有些怨恨百裡瑾,想著若是沒有百裡瑾那該多好。可是剛剛在屏風後面聽到百裡瑾的話,再多的怨恨也化為須有。百裡瑾了解他,甚至比陳子陵還要了解,而且什麼事總會先想著他和陳子陵。

“百裡,別跪著,起來吧!你又沒錯,為何要道歉?”齊軒嘆了口氣,便伸手去扶百裡瑾。怎知百裡瑾身子一側,躲過了他的手。

“錯在不在我,你應該比我清楚,你和大哥……小虎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和大哥一起。我不知道皇上會這麼做,明明給了玉牌,為何……”跪著先前移了兩步,跪在齊軒的腳邊,百裡瑾兩眼已經有些通紅。原以為齊軒和陳子陵是兩情相悅,怎知竟是陳子陵利用齊軒。兩人對自己都是很重要,寧可自己難受也不願他們兩個有什麼不好,可是現在……

“皇上這麼做也是為了哄你,讓你高興。皇上對你真好……”齊軒輕輕的撫著百裡瑾的頭發,讓百裡瑾靠在他的腿上。看著那張欲哭的臉,心裡有些心痛。

其實齊軒心裡一直有個秘密,從來沒對任何人說。他喜歡陳子陵的事從不隱瞞,可是陳子陵心裡只愛百裡瑾。那百裡瑾呢?估計所有人都以為百裡瑾喜歡陳子陵,甚至百裡瑾自己也這麼以為。但是他知道,百裡瑾對陳子陵更多的是親人,家人的感覺。他不說,只是因為陳子陵愛百裡瑾。百裡瑾天生這方面遲鈍,寧王就是一個例子。只要沒人提醒,沒人暗示,百裡瑾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真實的感覺。

“皇上是對我很好,所以才會……小虎哥,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會利用你來保護我,你明明那麼喜歡他,他怎麼能……”話沒說完就被齊軒捂住了嘴,抬著眼疑惑的看著齊軒,就見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對虎牙,柔聲說道。

“百裡,這件事你知道了。其實不能怪子陵,他只是為你好,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放開手,齊軒將跪在地上的百裡瑾拉起,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說道:“竟然你知道了,那我也老實告訴你。你會覺得我喜歡子陵,那也是為了騙人的。我和子陵只是做戲,他喜歡的人是你。何況這個主意是我想的,子陵也是為你好。”

騙人!百裡瑾皺著眉頭,齊軒眼中的傷痛跟他說的話根本不一樣。低著頭不敢在多看一眼,心裡的罪惡感又多了許多。

一只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眉頭上,百裡瑾抬眼就見到齊軒正輕輕的為自己揉著眉,還笑著對自己說:“百裡,其實我這樣很好。你也知道我年紀不小了,若是跟著子陵,再幾年就要去皇陵了。可是現在皇上選我做侍君,那我到了二十八就不用再去皇陵了。而且,皇上對我很好,你來看看……”

說著百裡瑾就被齊軒從軟榻上拉起,拉進了裡屋。齊軒指著擺在桌上的錦衣玉石,笑著說道:“你看,這些都是皇上賜我的。還有很多好吃的,你也知道我好吃。百裡,我知道你怪我和子陵瞞你。你別怪子陵,是我讓他瞞著你的。真的!”

看著被隨意擺在桌上的東西,百裡瑾心裡就是一陣難過。也許齊軒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這些只是被臨幸後的侍君應有的賞賜。明明就是陳子陵的錯,可是齊軒還不斷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這讓百裡瑾更是不能原諒陳子陵。那人怎麼能這樣利用一個喜歡他的人?

“百裡,你笑啊!為什麼不笑?難道你不為我高興?”

“小虎哥,我笑不出來!”百裡瑾搖著頭,伸手將齊軒摟進懷中,啞聲說道:“你為什麼要和大哥一起瞞我?你們這樣護著我,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你們?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們這樣護著。他怎麼能這樣利用你,我沒辦法原諒……”

臉上被重重的打了一拳,百裡瑾怔怔的看著打他的齊軒。苦笑道:“打我能出氣就打!”

“我沒氣要出!打你只是因為你不知好歹!子陵那麼為你,你就不能體諒他的苦心嗎?還是你希望跟我一樣給皇上做侍君?”抓著百裡瑾的衣襟,齊軒冷冷的說道:“我怎麼忘了,昨夜皇上才和你在未央宮過了一夜。皇上對你那麼好,別說侍君,男妃都有可能給你當。”

“小虎哥,我們之間的事和皇上什麼關系?他是天,誰能忤逆?君心難測,皇上這刻能喜歡我們,下一刻就會讓我們身首異處。這個皇宮中,誰的舌根都能嚼,唯有天子不可言。”百裡瑾反手也拉著齊軒的衣襟,低聲的說著,“大哥對我好,我都記在心裡,可是他不該這麼對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當你是兄長,真的見不得你受委屈,還是為了我!”

“若是你心裡難受,那我就打到你不難受為止!”說著齊軒抬手一拳重重的打在百裡瑾的肚子上,喝道:“別學女人一樣自憐自哀,我就算受委屈,那也是我自找的,和你沒半點關系。實話告訴你,你當我是兄弟,我還不一定當你是兄弟。若不是為了子陵,我才不會為你做什麼!”

拉著百裡瑾的衣襟,齊軒將他推到門後,用門板夾著他說道:“你給我牢牢記住!我會幫子陵騙你,只因為我和子陵是兄弟。我現在當侍君很好,不用陪著你們去皇陵等死!記住沒?”

“記住了!”身子被門板重重的夾著,百裡瑾心裡更像是被巨石壓過一般。本想找齊軒道歉,結果還是齊軒對安慰他,勸他。但是人就有底線,兩年的欺騙隱瞞,利用兄弟好友,這樣的人讓他怎麼能原諒?

突然,齊軒放開門板,轉身快速的從桌上抄起茶杯,往房梁上砸去。一個個杯子都被一人接住,那人一身黑衣立在百裡瑾和齊軒之間。

“小白!”百裡瑾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有些疑惑的問道:“你不守著皇上,在這裡做什麼?”

想起小白根本不能對皇上以外的人說話,百裡瑾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說道:“你還是用寫的吧!”

“不用!”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小白皺著眉頭,慢慢說道:“皇上讓我跟著你!”

“為什麼?”百裡瑾疑惑的看著小白,影龍衛從來只跟著皇上,為什麼皇上讓人跟著自己?

“不知道!”小白手一捏,握在手中的杯子全都碎了,看著站在桌邊的齊軒對百裡瑾說道:“告訴齊侍君,認清自己的身份,他已經不再是御龍衛了。”

齊軒哼笑一聲,找了個地方坐下,說道:“你怎麼不自己跟我說?我記得影龍衛只有編號,什麼時候有了名字了?”

小白眼角一抽,轉頭看向百裡瑾,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以後別再喝酒亂說話了!”

指著自己的鼻子,百裡瑾對著小白露出一個抱歉的笑,然後問道:“那小白,你原名叫什麼?”瞬間感到兩道殺人的視線射來,百裡瑾馬上識趣的閉上嘴。

“你管他叫什麼名字,我比較想看他的臉。百裡,讓他把面罩揭了。”齊軒趴在桌上笑嘻嘻的看著小白,正好這人出現,可以緩解下他和百裡剛剛的氣氛。

無奈的看了眼齊軒,本來就覺得心中有愧,只要齊軒要求百裡瑾自然是不會拒絕,可是不知道小白願不願意把面罩摘了。有些為難的問道:“能摘嗎?”

“不能!”小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轉身一躍,就跳出窗外。

“謝謝!”轉頭看向還趴在桌上的齊軒,百裡瑾輕輕的說道:“小虎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大哥,所以你才希望我和大哥好,把所有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但是我真的沒法子原諒他,他不但不信任我,還這般傷你。我和他的玉牌已經碎了,所以大哥仍是你的,我以後不會再對他……我回去了。”

看著百裡瑾離去的背影,齊軒慢慢收起臉上的笑。緩緩的站起身,送床頭拿出一個小盒。慢慢的打開,從裡面拿出一沓信,靜靜的看著……

“子陵,我也有心,也會痛。算我自私,你也陪我痛一次,回頭我一
20、解釋 ...
定向百裡解釋清楚……”

出了瀟湘苑,百裡瑾漫無目的地在皇宮中走著。今日不用當值,一時不知該去什麼地方。抬頭看著眼前的小假山,百裡瑾苦澀的一笑,又是這個地方。簡直就像是野獸受傷後,找地方舔傷口一樣。每次有什麼傷心難過的事,都會走到這裡。

鑽進假山中,坐在地上抬著頭看著已經結出果子的石榴樹。開花結果,多美的事。可是為什麼到自己身上卻變成這樣?

“朕怎麼老是在這見到你?”蕭啟不知何時也鑽進假山,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的百裡瑾,嘴角微微的翹起,說道:“你去瀟湘苑了?”

“皇上!”百裡瑾連忙起身,正欲跪下時就被蕭啟給抓住拉起。兩個男人擠在狹小的假山洞中,身子貼著身子,說不出的曖昧。

“沒人就別跪朕,怎麼眼睛這麼紅?”蕭啟伸手撫著百裡瑾的臉頰,臉色有些陰沉,低聲說道:“齊軒打你了?”

抬手摸著之前被齊軒打的地方,百裡瑾想到齊軒說的話‘皇上對你真好’,慢慢的抬起眼看著蕭啟,搖了搖頭說道:“剛剛鬧著玩,不小心碰到了。”

“哦!”蕭啟伸手抓著百裡瑾摸臉的手,淡淡的說道:“百裡,人應該自私點,不要覺得對齊軒有什麼愧疚。那是他的命,他會是朕最寵的侍君,若是你高興他就會是西宮之主。你若是沒事,就常去瀟湘苑玩吧!但記得別再傷了自己了。”

“皇上,你對臣好過頭了……”

“朕高興!”說著蕭啟松開百裡瑾的手,踏著假山壁一躍,將那樹上結的果子摘了下來。抓著百裡瑾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說道:“朕賞你的,拿去玩吧!”說完便轉身出了假山。

“恭送皇上!”抓著手中未熟的果子,百裡瑾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喜歡它,是因為它在樹上慢慢的長著,而不是想把它抓在手裡。”

“奴才叩見皇上!”小喜子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齊軒眉頭一皺,身子不由得打著顫,慌亂的將手中的信塞到枕頭底下。

信還未藏好,房門就被蕭啟踢開,陰沉的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坐在床上的齊軒。笑著說道:“你打他了?”

齊軒連忙跪在地上,顫聲說道:“見……見過皇……皇上……”

走到齊軒身邊,用腳尖托起他的下巴,蕭啟眯著雙眼,冷笑著說道:“來人,帶齊侍君去沐浴,給朕洗干淨點!”目光一轉,看著枕頭底下露出的東西,蕭啟放下齊軒,大步的向床邊走去。

齊軒一驚,連忙拉著蕭啟的衣擺,叫道:“皇上,臣知錯了!皇上……”

抽出枕頭底下的信,快速的掃了一眼,蕭啟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重重的將信紙揉成一團,轉頭瞪著跪在地上的齊軒,喝道:“你們當朕是傻子嗎?”掀開枕頭,就見一沓的信,蕭啟一封封的拆開看後,怒問道:“百裡瑾現在在哪?”

“來人,去取朕的鞭子!”捏著信紙,蕭啟緊緊的閉著雙眼,自語道:“百裡,朕待你不薄,你怎敢這般騙朕!”





21

21、榴花開 ...
君子苑的大門被人重重的推開,一人迅速的跑了進來,見人就拉著喊道:“老大呢?百裡呢?”

“麻餅,你這個時候不是在當值嗎?怎麼跑回來了,不要命了!”

“皇上讓我去取鞭子!你們別愣著,快去找老大和百裡。讓百裡找個地方躲著,不知他怎麼惹惱了皇上,皇上正大發雷霆的找他!”

所有人先是一愣,百裡瑾向來是老好人,竟然會讓皇上生氣,恐怕是什麼大事。連忙紛紛跑去找人,還不忘提醒麻餅快些回去。

百裡瑾剛走出假山,就發現有三名影龍衛分別站在他的身旁,還不等多想,那三人就同時出手見他擒住。這時小白也一躍而出,看著那三人。其中一人對小白做了個手勢,小白臉色一變,有些為難的看著百裡瑾。

“皇上要他們擒你去瀟湘苑!”

點了點頭,百裡瑾甩了下肩膀,低聲說道:“放手,我自己會走!”說著就掙開三人的桎梏,快步的向瀟湘苑走去。一邊走一邊疑惑著蕭啟為何突然擒他,莫不是他無意中做了什麼冒犯之事?

還未走到瀟湘苑,就見蕭啟拿著鞭子,怒氣衝衝的坐在前頭,身後跟著當值的六名御龍衛。百裡瑾正想跪地接駕,蕭啟手中軟鞭一揮就纏上他的脖子,整個人就被拖到蕭啟的腳邊。剛想伸手抓脖子上的軟鞭,臉上就被重重一踢,身子傾到一旁。

脖子一緊,身子又被拖了回去。抓著脖上纏繞的鞭子,百裡瑾抬眼看著蕭啟完全不知做了什麼事讓蕭啟如此震怒。蕭啟一向對他很好,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若不是那身龍袍,在百裡瑾眼中仍是那個長不大,愛逗他的四殿下。從沒見過這樣的蕭啟,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明顯的怒意從軟鞭傳到脖子,扼住他喉間的不是鞭子,而是蕭啟的怨恨!

“你怎麼敢騙朕!”蕭啟瞪著還一臉不知所措的百裡瑾,心裡頓時又是一怒,正想再拉緊鞭子。卻見到百裡瑾被踢腫的臉和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手中的鞭子不由得慢慢的松了些,放低語調說道:“朕給你機會解釋,說!為什麼騙朕?”

感到呼吸順了些,百裡瑾喘著氣看著蕭啟,不停的搖著頭。欺君是死罪,他絕對不有做出什麼欺騙蕭啟的事,何況他也沒什麼要騙蕭啟,也不願去騙……突然想到會不會是昨夜未央宮中醉酒做了什麼或說錯什麼?可是他醉了,就算做了什麼,要怪罪早該怪罪了……

看著百裡瑾搖頭,臉色又不斷的變化,分明就是心虛裝無辜。蕭啟握鞭子的手捏的更緊,用力一拉又將百裡瑾拉向身邊。低頭看了眼因為脖子被勒緊難受的百裡瑾,轉頭拉著鞭子便向瀟湘苑走去。

踉蹌的跟在蕭啟身後,百裡瑾一邊要抓著脖子上的鞭子,一邊要緊跟著蕭啟的步伐,不然整個人就會被拖到地上。這樣已經夠難受了,他可不想一路被拖著走。

一進瀟湘苑,蕭啟將手中的鞭子一甩,百裡瑾就被甩到了地上。瞪著趴伏在地上重咳的百裡瑾,蕭啟轉頭坐到床上,拿起那些信砸到他的臉上,“你沒騙朕,這些是什麼?”

茫然的看著掉落在地上的信,那些都是陳子陵的字跡,可是陳子陵有好久沒給他寫過信,這些又是怎麼回事?隨便抓起一封信,百裡瑾疑惑的轉著頭看著跪在一旁的齊軒。見齊軒慘白的臉,低著頭,身子還微微的顫抖著,連忙低下頭將信拆開。

草草的一看,信是陳子陵隨駕出征時給他的,都寫著些平日裡的瑣事還有對他的相思之情。微微的皺著眉,他喜歡陳子陵的事,蕭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賜他和陳子陵為對人,這何來欺騙之說?

接著一團紙砸到臉上,抬頭就見蕭啟半靠在床上,手握著鞭子,眯著眼睛看著他。百裡瑾心裡一窒,也忘了看那團紙,只是怔怔的望著蕭啟移不開眼。兩人視線對上,百裡瑾覺得看到一只慵懶,卻會隨時出擊咬死他的狼王。驚得身子微微的抖著,兩手無措的在地上找尋著那團紙,心慌亂的跳著就像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一般。

好不容易撿起那團紙,打開看了眼,百裡瑾便知道了什麼事。驚恐的抬起頭看著蕭啟,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麼?那是陳子陵寫給他的信,上面詳細的解釋了陳子陵和齊軒怎麼計劃假裝相愛引人注意,讓他不要誤會吃味和配合。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封信是一年前寫的,為什麼他從來沒見過?

脖子又是一緊,接著被用力一扯,整個人就被拉到床邊。下巴被抬起,就見蕭啟薄唇輕輕的開啟。

“你們都當朕是傻子嗎?合起來騙朕!”手腕一轉,鞭子自動的松開百裡瑾的脖子,卻重重的抽打在他的身上,頓時胸口衣服裂開一大道,露出白淨的前胸。蕭啟眉頭一凝,抬腳將百裡瑾踢離身邊,喝道:“你為何要騙朕!”

“沒有……臣……”

“你敢說你不知道嗎?”原以為百裡瑾是單戀陳子陵,心疼他,想成全他,順便讓陳子陵不能和齊軒一起。可是他們竟是兩情相悅,還合著別人一起騙自己,他百裡瑾置自己於何地?是不是自己為他做的事,他都在心裡嘲笑著?

越想越氣,蕭啟揮著手中的鞭子快速的抽打著百裡瑾。其實只要百裡瑾願意認個錯,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不想他找陳子陵的麻煩,那他可以不找,反正又不是小孩子,那些怨恨早都消散了許多。可是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要騙他,不願認錯?

縮著身子躲著鞭子,不知什麼原因蕭啟落下的鞭子都恰到好處打在身上,打的很痛,身上的衣服也被打破,可是身子卻沒有皮開肉綻,只是留下淡淡的紅痕。百裡瑾知道,在蕭啟盛怒之下說什麼都是無用的,只能讓他先出氣夠了,再做解釋。

“皇上,百裡他什麼都不知道,信被我藏起來了,他一封也沒看到!”齊軒看著縮成一團的百裡瑾,心裡萬分後悔為什麼要把那些信藏起來,若不是他藏起來,今日也不會讓皇上看到。欺君是死罪,看來今日他們都要命喪於此。如是要死讓他和子陵共赴黃泉就好,百裡就不要再來插上一腳了。

“你說什麼?”蕭啟停下手中的動作,心裡不由得一松,怒氣也減了許多,轉頭看著跪在一旁磕頭的齊軒,“你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見蕭啟不再抽打百裡瑾,齊軒連忙說道:“他不知道,我喜歡陳子陵,想讓百裡誤會,才把信都藏起來。我想取而代之,可是……他們是命中注定的一對,誰都不能拆散的……”

手中的鞭子重重的一揮,齊軒漂亮的臉上多處一道深深的血痕,也成功的讓齊軒閉上了嘴。蕭啟聽到齊軒後面的話,剛剛收起的怒氣瞬間又爆了出來。命中注定的一對!誰都不能拆散?

緩緩的撐起身子,就見齊軒滿臉是血的跪在地上,百裡瑾疑惑的看著蕭啟,他們剛剛說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還不等他弄明白,蕭啟手中的鞭子又纏上他的脖子接著整個人就被拖到了床上。

“給朕滾出去!”

蕭啟的聲音震得所有人一愣,房中的御龍衛馬上扶起齊軒向外走去。齊軒呆呆的看著關起的房門,馬上拉著身邊的人低聲的說道:“快去找洛尚書,不然百裡就完了,快!”

百裡瑾剛想爬下床,脖子上的鞭子被一勒,蕭啟的聲音冷冷的從身後傳出,“朕何時准你離開了?”

感到喉間的鞭子又繞了兩圈,百裡瑾有些痛苦的喘不過氣,手指想將鞭子拉出點空隙,可是鞭子卻越纏越緊,連他的手指也一同攪了進去。

拉著鞭子,蕭啟讓百裡瑾的背靠在自己的胸前,若是沒有那根隨時會勒死百裡瑾的鞭子,兩人這般坐靠在床上,倒像是正在情話的情人。托起百裡瑾的下巴,讓他的頭仰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著那張因為憋氣而通紅的臉,蕭啟不由得想起進貢的石榴石,血紅剔透,美不可言。

手指輕輕的點著百裡瑾顫抖的唇,蕭啟勾起嘴角,低聲說道:“兩情相悅!你是不是覺得朕是個傻子?難怪你會那麼可憐齊軒,原來你還有點良心啊!陳子陵不愧是個雜種,能這麼狠心的利用他。你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你們同吃同睡,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情嗎?”

呼吸越來越困難,百裡瑾雙眼有些無法聚焦,明明蕭啟就靠在他的頭邊,可是他卻什麼也看不清,耳邊說了什麼也聽不清。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可原本扎起的長發卻散落了下來。

扯下百裡瑾的發帶,蕭啟含著百裡瑾的耳垂,輕聲說道:“知道為什麼御龍衛的發帶特別長嗎?那是為了捆住一些不聽話的手,百裡,乖,把手從脖子上拿開。”

邊說著蕭啟邊抓著百裡瑾的手別到身後,用發帶重重的扎著。輕輕地拉下百裡瑾身上已經破裂不堪的外衣,手指在他胸口的榴花紋上輕輕的撫著,輕笑的道:“榴花未開,陳子陵是不是不舉?天天摟著你,你竟然還是處子。聽說百裡族沒有女子,男子天生就是讓人上的。昨夜朕就想要你了,今日也不遲!”

“不……不要……”喉間的鞭子讓百裡瑾說話都困難,艱難的開口吐出兩字,就再也說不出其他的。只能掙扎著身子躲著蕭啟,可是整個人都被蕭啟緊緊的抱在懷中,怎麼也掙不開。

將百裡瑾推到在床,蕭啟一手握著鞭子,一手扯著百裡瑾身上的衣服。這宮中百裡瑾是唯一一個能讓他開懷的人,他想永遠把百裡瑾留在身邊。當他知道百裡瑾喜歡陳子陵時,他其實心裡很高興。因為那時候他以為陳子陵喜歡齊軒,所以就想拆散陳子陵和齊軒當做報復陳子陵,然後把百裡瑾和陳子陵拉成一對,這樣百裡瑾定會心存感激,而陳子陵也會因為齊軒的事冷落百裡瑾,最後百裡瑾一定會傷心,他就能好好的安慰,這個人最後只能是他的,只會對他笑。

可是百裡瑾竟和陳子陵是兩情相悅,那他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白費了,不但白費還被人當做是笑話。一想到有朝一日陳子陵也會向現在這般壓在百裡瑾,心裡就堵得慌,手中的鞭子勒的更緊,抬起百裡瑾的腿,整個人便壓了上去。

痛!很痛!可是都沒有要窒息的感覺來的難受。百裡瑾張著嘴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兩眼渙散的看著在眼前不斷晃動的臉。剛剛還笑著給自己摘果子的人,現在怎麼就變得如此凶神惡煞?這是不是就是世人常說的君心難測?

不知是因為脖子被勒的太緊,還是因為蕭啟不斷的掠奪的關系,百裡瑾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以至蕭啟也難受的皺著眉,若不是有血的潤滑,恐怕對兩人都是種折磨。

胸口火燒的痛,喉間也是股腥甜,因為脖子被勒著,一口血怎麼也吐不出來,最後別憋會胸口。百裡瑾一動不動的任由蕭啟翻來覆去,張著嘴無聲的說道:“榴花開了……”

放下手中的鞭子,蕭啟停下所有的動作。從知情事後,從來沒有這麼淋漓暢快。百裡瑾的身子像是天生的尤物般讓他欲罷不能,難以自制。退出百裡瑾的身子,蕭啟覺得有些不對勁,百裡瑾竟然一動不動。

抬頭一看,就見百裡瑾胸口原本那朵含苞欲放的榴花不見了,變成了一朵火紅的榴花。開的艷麗,開的怪異,就像是原本該在五月綻放的花卻被人強行改成寒冬腊月綻開的一般,更像是在嘲笑蕭啟用暴力的來的暢快。

蕭啟的視線慢慢的向上移了些,終於知道百裡瑾不動的原因。那根他最愛的鞭子現在正跟蛇一般緊緊的纏著百裡瑾的脖子,原本白淨的臉變得青灰,淡粉色的嘴唇也變得青紫。他竟然忘了收回鞭子,連忙扯著鞭子,卻發現越扯越緊,蕭啟只能用兩手快速的為百裡瑾解著鞭子。

一道道青紫色的痕跡像是頸圈一般掛在百裡瑾的脖子上,蕭啟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解開百裡瑾手上的發帶,手上的傷痕像是要和脖子的配對似的,青紫的刺目。

有些顫抖的伸出手,放在百裡瑾的鼻下,還有氣。蕭啟重重的松了口氣,扯過一旁的錦被將百裡瑾蓋好。蕭啟抓起那根鞭子重重的一揮,鞭子瞬間被震碎成幾段。靠在床沿邊,靜靜的看著百裡瑾慢慢恢復的臉色,蕭啟閉著雙眼不知該做些什麼。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蕭啟睜開雙眼,怒道:“誰讓你們進來的!”

“聽說皇上在齊侍君的床上,臨幸其他人,臣好奇來看看!”

“洛卿!”蕭啟連忙從床上站起,伸手快速的拉下床幔,轉頭看著靠在門邊挑著眉冷笑的洛瑞修。當對上那雙和百裡瑾有些相似的雙眼,便轉頭看向垂著的床幔。撩起床幔,坐在床邊,半個身子在床幔內,本個身子在床幔外,目光緊緊的盯著百裡瑾,說道:“洛卿什麼時候也喜歡這種熱鬧?”

“臣當然沒有這種愛好,只是好奇而已,是什麼人能讓皇上迫不及待,連找個無人的寢宮的時間都沒有,迫不及待的在別人寢宮中辦事!”洛瑞修靠在門邊絲毫沒有打算行禮,路上來大概了解了整件事,他洛瑞修向來不爽壞人好事的人,開始以為是百裡瑾硬要插在陳子陵和齊軒之間,原來是他搞錯誤會了,百裡瑾和陳子陵才是一對。而蕭啟也弄錯,就說他印像中的蕭啟哪裡是那麼好心的人。

蕭啟側頭看向洛瑞修,笑道:“洛卿說笑,朕只是在懲罰一個不知天高德厚
21、榴花開 ...
的小子罷了!”說話間房外傳來一陣喧鬧聲,聽不清說些什麼,只聽到齊軒突然大喊道陳子陵三個字,蕭啟臉色一變,喝道:“誰在外面喧嘩?”

洛瑞修眉頭緊皺,心裡暗罵誰這時候把陳子陵找來,嫌事情鬧不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22

22、芸薹子 ...
“誰在外喧嘩?”蕭啟伸著手探著百裡瑾的鼻息,比剛剛順了許多,看來一時半會是不會有事的。

“回皇上,是御龍衛首領陳子陵在外喧嘩!”

蕭啟眉頭輕微的皺了下,接著整個人都鑽進床上,靠在百裡瑾的身邊,一手撐著床,一手撫著百裡瑾的臉,說道:“放他進來!”

命令一下,陳子陵便快步的走進房中,滿地的散落的都是斷裂的軟鞭。那條鞭子他認得,那是先皇賜給蕭啟的。蕭啟一向是愛不釋手,珍惜的不得了,現在竟然斷裂在地,可見蕭啟怒意之大。跪在床邊,看著垂下的床幔,隱隱約約的能看到一個人影靠坐在床邊,卻怎麼也找不到百裡,陳子陵的心頓時懸到了嗓子眼。

並未理會跪在外面的陳子陵,蕭啟只是低頭看著眉頭緊皺的百裡瑾。手才一碰到他的臉,滿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蕭啟輕不可聞的說道:“有這麼難受嗎?”

屋內靜的連心跳都能聽得見,洛瑞修仍舊靠在門邊看著跪在地上臉色沉重的陳子陵,床幔紋風不動,而床幔上映著的人影正慢慢的俯下頭……

低頭想要撫平百裡瑾緊皺的眉頭,怎知手剛碰到額間,百裡瑾全身就顫抖了起來,接著揮著手尖叫道:“不要……不要……”

干啞的聲音從床幔中傳了出來,哪怕已經變得不像人聲,陳子陵還是聽出是百裡瑾的聲音。沙啞中透著驚恐,就像是燒紅的鐵器被不斷敲打,最後被扔進冰冷的水中炸開一般刺耳揪心。

瞪著雙眼緊緊的盯著床幔,幾乎要將它燒出一個洞一般,強壓著所有的怒意,陳子陵只能正跪在地,一手死死的抵在地面,一手別再身後腰間的鸞帶上。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的撩起床幔,修長的腿橫在床上,慢慢的往上,敞開的龍袍下露出精壯的腹部,結實的胸上因汗水的關系,反射著剔透的光。散開的長發襯著慵懶的臉,無不訴說著主人剛剛經過情事舒爽的心情。

透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陳子陵看到的卻是另一個人,那個被蕭啟擋在身後的顫抖不停的人。看不到臉,可是露在錦被外那男人少有的白淨肌膚,這宮中除了百裡瑾還會有誰?看著蕭啟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百裡瑾的頭,斷斷續續的拒絕聲鑽進耳中,陳子陵別在腰間的手馬上抽出藏在鸞帶下的匕首,正欲起身,肩上一重,整個人就被壓跪在地上。

抬頭就見原本靠在門邊的洛瑞修已經站在身後,手雖然輕輕的搭在肩上,可是傳來的重力,讓陳子陵明白這人的武功絕不會像外表一般花哨。提氣想要起身,馬上又被輕輕的按下,洛瑞修的力道用的恰到好處,總比他多上一分,讓他無法反抗。

衝著陳子陵微微的搖了搖頭,洛瑞修臉上一笑,抬頭看向蕭啟說道:“皇上,不是說教訓人嗎?怎麼教訓到床上去了?”

“朕怎麼聞到股酸味?”蕭啟緩緩的走下床,一步一步的走到陳子陵的跟前,看著洛瑞修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伸手握著洛瑞修的手,說道:“洛卿怎麼會突然來找朕?不是看熱鬧這麼簡單吧?”

垂眼看了看陳子陵,洛瑞修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說道:“臣突然想喝進貢的御釀,不知皇上可願陪臣一飲?”

“來人!給朕更衣!”蕭啟突然對門外喊道,隨即看向洛瑞修說道:“觀花亭飲酒如何?”

“皇上喜歡就好,臣隨意!”洛瑞修點了點頭,趁著轉身之時,偷偷的用腳跟踢了踢陳子陵的腿之後,就向屋外走去。

“把人帶回去吧!”蕭啟邊穿著衣服,邊看著急忙起身走向床邊的陳子陵說道:“他已經是朕的人,就算朕看不上他,也不准你動朕的東西!”

身子一頓,陳子陵回頭看了眼蕭啟,低聲說道:“遵旨!”便用錦被小心的將百裡瑾包好,輕輕的抱起,快步的轉身離開房間。一出房門就遇到迎面而來的齊軒,看著那張漂亮的臉上多出一道深深的鞭痕,陳子陵嘆道:“快去上藥,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出了瀟湘苑,陳子陵看著錦被下露出的臉,蒼白沒有半分血色,原本光潔的脖子上現在布滿一道道的青紫色的傷痕。剛剛抱起百裡瑾時,還能感到明顯的抗拒。明明已經昏死過去,卻本能的抗拒著外界的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遭受這種罪?

也不知怎麼回到的君子苑,陳子陵將百裡瑾輕柔的放在床上,不敢掀開錦被。怕承受不了下面的傷害,重重的吸了口氣,轉身跑到門外喊著,“熱水,給我端盆水上來,順便去太醫院找太醫來!”

熱水很快被端了上來,陳子陵將所有人都趕出房間,門窗緊閉。抖著手拿著布巾沾著熱水,坐在床邊抓著被角怎麼也掀不開……

“嗯……”百裡瑾輕輕的哼了聲,整張臉痛苦的皺著,雙手無意識的揮著。蓋在身上的錦被被揮開,一道道鞭痕落進陳子陵的眼中,雙手被捆綁的痕跡就像是道枷鎖。

當東西被掀開一角,就會讓人想要探知所有。百裡瑾露出的傷痕已經讓陳子陵的神經繃成滿弦的弓,蓋在下半身的錦被緩緩的被拉開。白淨的肌膚襯著紫紅色的鞭痕透著一股肆虐的氣息,床單上沾染的紅白液體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繃緊的弦終於斷了,快速的將錦被蓋好。陳子陵捂著嘴跪在床邊,雙肩不停的顫抖著,猛的站起身抽出隨身的匕首,衝到門邊卻沒有出去,只是緊握著匕首胡亂的扎著門框。

努力的平息著怒氣,陳子陵慢慢放下手中的匕首,轉身走到床邊,拿著布巾小心翼翼的為百裡瑾擦拭著身子。每一下都輕如羽毛,就怕稍微重點又會在百裡瑾身上制造傷痕。

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陳子陵將錦被拉好,說道:“誰?”

“是我,齊軒!”

“進來吧!”陳子陵嘆了口氣,還想什麼時候去找齊軒問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皇上會在瀟湘苑裡對百裡……想不到齊軒這麼快就來了。轉頭看向開啟的房門,看到齊軒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剛想開口詢問傷勢,就見齊軒身後正有一人低頭跟著,便改口說道:“讓他出去!”

“你先進來!”齊軒不但沒讓人出去,反而把人快速的拉了進來,看了眼門外,快速的關上門,轉身對陳子陵說道:“皇上不讓太醫來君子苑,他是楊毅,百裡的朋友,太醫院院首!”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百裡會……”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陳子陵懊惱的往床上打了一拳。

楊毅皺了皺眉頭,冷聲說道:“你能輕點嗎?百裡還躺在床上呢!讓開,你擋著讓我怎麼給他診脈?”

抬眼看了眼楊毅,陳子陵多少知道這人。因為百裡瑾經常去太醫院找他,兩人似乎是不錯的朋友。雖然不知他們怎麼認識的,但是百裡瑾好像很敬佩他。側開身子讓楊毅走近床邊,陳子陵焦急的看著兩人。

楊毅牽出百裡瑾的手,就被手腕上的傷痕給嚇到了。路上聽齊軒說了,可是怎麼也想不到會這麼嚴重。從痕跡上看,這傷痕是皇上那根蛇皮軟鞭造成的,那根鞭子喂過毒,會留下獨特的痕跡,很久很久都不會消退。快速的把著脈,楊毅眼神一閃,便轉頭喝道:“滾出去!你站在我身後做什麼?你這樣讓我怎麼給他醫治?”

陳子陵愣愣的看著突然發怒的楊毅,一時不知怎麼是好,他不懂得醫術是幫不上什麼忙,可是他擔心百裡,想要第一時間知道情況。以前給他們醫病的都是小太醫,對他們向來恭敬,所以楊毅的態度讓他很無措。

齊軒見了,連忙上前拉著陳子陵,說道:“那根鞭子有毒,你別在這礙手礙腳,讓他好好的給百裡醫治,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嗎?出來我告訴你!”

“有毒!”陳子陵轉頭看向齊軒,伸著手指著他的臉問道:“那你的臉是不是……”

齊軒撇過頭,快步的走出了房間。陳子陵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也跟著快步的離開。

“走了,把眼睜開吧!”楊毅掏出隨身的瓷瓶,從中挑出一些藥膏,輕輕的塗在百裡瑾的手上,說道:“我以為他知道鞭子有毒,會先問你的傷勢。這就是你戀了那麼多年的人?沒覺得有你說的那麼好!”

“痛……”百裡瑾緩緩的張開眼,琥珀色的眼睛仍有些混沌。茫然的盯著床頂,艱難的說道:“皇上……皇……”

“閉上嘴!不想以後邊成啞巴,就別說話!”楊毅沉著臉從懷中又掏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藥丸塞進百裡瑾的嘴中,“要說話,把這個吞了再說!”

咽下那顆藥丸,百裡瑾頓時覺得喉間不再是火燒火燒的痛,輕咳了聲,說道:“咳!皇上……皇上真的……真的下旨不讓……咳!”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楊毅放下百裡瑾的手,去抓他另一只手,說道:“假話就是皇上不讓太醫來君子苑!”頓了頓,看了眼百裡瑾疑惑的臉,又說道:“真話就是,皇上派人傳了五次話,兩次讓太醫速來君子苑,兩次又不准人來,最後一次竟讓影龍衛給我傳話,不然就齊軒哪有本事把我弄來?”

張著嘴看著楊毅,百裡瑾許久才說道:“你瞎說!咳咳……”

“我是不是瞎說不重要,但是皇上確實對你不錯!”掀開錦被看著百裡瑾身上的鞭痕,楊毅挑著眉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皇上的鞭子下沒破皮的!要知道喂毒的鞭子不出血那毒就沒用了。齊軒那張臉廢了!”

“什麼?”百裡瑾抬起手抓在楊毅的袖子,急聲說道:“咳……我知道你……你有辦法……”

“我辦不到,師兄可以。但是你知道的,師兄只給皇上醫病,回頭我去求求他。你有空操心別人,不如想想你自己。到底你怎麼得罪皇上了?”上好藥,將瓷瓶放在床頭,楊毅有說道:“每天記得塗,我等等再給你開些藥。沒事就少說話,多休息,這兩天吃些清淡的。”

“知道。楊哥……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不想說……”百裡瑾將身子縮在錦被中,兩眼仍舊看著床頂,“你和墨大哥也是這樣嗎?他……咳……每次……也是這麼對你嗎?”

“啊?”楊毅疑惑的看著百裡瑾,片刻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臉上一紅,嗔道:“這麼些年你沒少看過,怎麼還不知道?若他這麼對我,我死也不跟他!”

身子一抖,百裡瑾又往被中縮了縮,低聲說道:“我以為我會死的,好痛好痛,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了吧?我不想再要了……”

“別怕!這種事若是換個喜歡的人,應該會很舒服的。你看我都在胡說什麼?你別想太多了,先把傷養好再說!我去給你熬藥去!”說完楊毅便站了起來,轉身准備離開時卻被百裡瑾拉住。

“給我些紫茄花……”

茄花?那又叫曼陀羅,可是有毒的東西。楊毅瞪著百裡瑾,冷聲說道:“你想干嘛?”

臉上一紅,百裡瑾撇頭轉向床內,細聲說道:“我是百裡族人,我能……能產子……”

“然後呢?”問完楊毅才發現自己有些笨,干咳了聲說道:“這……這也不用曼陀羅啊!我給你熬點芸薹子,那個無毒……”

“芸薹子……好!”百裡瑾垂著眼,慢慢的松開抓著楊毅的手,等人出去後才緩緩的轉過頭說道:“這樣也好……”

不知過了多久,楊毅端著兩個碗出現在百裡瑾的面前,先將一碗藥遞給百裡瑾說道:“這是治傷的藥,你先喝了。這一碗是芸薹子,你等等再喝吧!”說著楊毅就將藥放在了桌上,正要坐下時大叫道:“呀!我把這藥記下了,這藥是不能開的!你先休息,我去毀證據!”說著就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百裡瑾端著手中的碗,幽幽的看著放在桌上的那個藥碗,雙眼一閉就大口的把藥喝盡。

一回到太醫院,楊毅就見墨辰宇拿著記錄藥材的冊子,見四周沒人連忙上前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去,說道:“那藥我……”

“我幫你消掉了!”墨辰宇把手中的冊子扔到楊毅的懷裡,認真的說道:“師弟,想死不是這麼做的。說吧!你把藥給誰了?若是那個妃子出了什麼事,你可沒命賠!”

“放心,我沒那個膽子。我是給百裡的……”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墨辰宇揪了起來,就見墨辰宇一臉猙獰,幾乎要吃人!

“你這些年的醫術是白學了!怎麼敢給他吃那個?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那藥無毒啊?”

“對百裡族的人來說是劇毒!”

放下手中的碗,百裡瑾捂著嘴重重的咳了兩聲,慢慢的移開手,掌心中一片暗紅……





23

23、心事 ...
看著手掌心的血,百裡瑾有些茫然,剛想找東西擦手,手就被一人抓住。順著抓他的手向上看,就對上小白的雙眼。

“那藥?”

“不是藥的事,是我自己身子,咳咳……小白,有事嗎?”百裡瑾抽回手,別到身後,拉了拉錦被把身子擋了起來,低聲說道:“能幫我找件干淨的衣裳嗎?還有……幫我把布巾拿過來。”

“少說話!”小白轉身走到放盆子的架子邊,快速的擰干布巾扔向床上的百裡瑾。又打開衣櫃,抽出一套干淨的裡衣,走回床邊遞給百裡瑾。接過遞回來的布巾,低頭一看,白色的布巾已經紅了一片,估計是洗不干淨了,往後一拋,布巾就被扔回木盆中。

看了眼站在一旁不動的小白,百裡瑾有些別扭的穿著衣服,才套上上衣就發現不對。低頭仔細一看竟是陳子陵的衣服,嘆了口氣,緩緩的系著衣扣。頓時周身都是陳子陵的氣息,讓他難受的拉著錦被包裹著自己。

瞬間氣味一變,一股熟悉的味道纏繞著百裡瑾。才發現身上包裹的錦被是剛剛被蕭啟強占時,蓋在身上的幾倍。為什麼會在這裡?雙手緊緊的拽著被角,肩膀微微的抖著,想放手可身子冷的讓他放不開手。最後只能裹著錦被輕輕的顫著身子……

“信是齊軒藏起來的,皇上發現,所以發怒!”

勉強理解小白的話,百裡瑾疑惑的抬著頭看著小白。雖說他喝小白相處時間不長,可是據他了解小白不愛管閑事,怎麼會突然跟他說這些?

小白皺了皺眉頭,似乎在糾結怎麼說話才能讓百裡瑾理解。兩人對望了許久,小白才開口說道:“墨染,墨大人配的,十二個時辰不解,臉會爛。”頓了頓,又補充道:“墨大人只聽皇上的!”

“小白,我好累,聽不懂你說在什麼?”百裡瑾轉過頭不願多看小白一眼,他其實知道小白在說什麼,可若是他不知道那些信的由來,一定會去求墨辰宇,但是他知道了,實在是……

“你恨他?”

搖了搖頭,他不恨誰,蕭啟會這麼對他,也是因為他們有事瞞著蕭啟的關系。天子那容得別人欺瞞,作弄。而齊軒,那是他和陳子陵一起欠他的。但是他怨,怨齊軒為什麼把信藏起來,怨陳子陵把他當做不能的人保護著,怨蕭啟為什麼要這樣懲罰他。寧願被打被罰,也不要這樣,這種事不是應該相愛的人才能做的嗎?

“百裡!”房門被人重重的推開,楊毅慌慌張張的衝了進屋,看也不看床上的百裡瑾,兩眼在屋中掃視著。最後死死的盯著擺在桌面上的空碗,顫抖著手捧著碗,結巴的說道:“你……你喝了?你不是……不是怕苦……怎麼……怎麼喝這麼快?”

轉頭就看到驚慌失措的楊毅,百裡瑾抿了抿嘴,垂著眼沒有做回答。

“怎麼辦?怎麼辦?”抓著手中的空碗,楊毅一臉的懊悔,焦急的喊著,“師哥,怎麼辦?”

“死不了!”墨辰宇緩緩的走進房中,看了眼站在床邊的小白,又看了眼桌子,淡淡的說道:“芸薹子他還沒喝!真是關心則亂,這麼大一碗藥你看不見,那這麼重的藥味你聞不到嗎?”

楊毅一愣,轉頭看向桌面就發現還有一碗藥正放在那,重重的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撫著胸口順著氣,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喝掉了,這藥對你是劇毒……”

“我知道!小時候爹爹警告過我……”百裡瑾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在場的三人都把目光轉向他的身上。楊毅兩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重重的喘著氣,猛地站起身,快步的走到床邊,拎著百裡瑾的衣襟叫道。

“你知道!為什麼我開藥時你不說?”吼完怔怔的看著百裡瑾傷痛的雙眼,楊毅放低語調說道:“你難道想……不就被人上了嗎?有必要跟女人樣尋死嗎?你就當被狗咬了口,不就好了!”

楊毅的話剛說話,整個人就被墨辰宇摔到一旁。接著墨辰宇一手握拳,指縫間夾著四根泛著紫光的銀針,揮向站在床邊的小白喉間。

“墨辰宇!”百裡瑾用盡力氣吼了聲,成功的讓墨辰宇手中的銀針停在小白喉間一寸外,而小白手中的匕首也停在墨辰宇耳邊一寸處。兩人相持對望,靜靜的等著百裡瑾接下來的話。

“咳咳!”百裡瑾捂著脖子重重的咳著,直到再也咳不出聲後,才順著氣,低聲說道:“墨辰宇,你殺了小白准備怎麼交代?你若不想他把剛剛楊哥的話說出去,就把墨染的解藥交出來!”

感到小白詫異的看著自己,百裡瑾撇過頭說道:“我沒想幫他,只是不想讓你去告發楊哥罷了!救他的是你!”

看墨辰宇收起手中的銀針,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遞給小白,百裡瑾才輕輕的松了口氣。終究還是放不下齊軒,但也沒理由出面幫他,還好有這麼一個機會,但願齊軒能沒事。

墨辰宇轉身端起桌上的藥,衝著愣在一旁的楊毅說道:“拿去倒了,然後弄些麝香來!以後說話過過腦子!”

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楊毅點了點頭,接過藥就快步的離開。墨辰宇緊跟在他的身後將房門關緊,轉身盯著百裡瑾,說道:“芸薹子的危害你清楚的很,你想做什麼?你身為百裡族人應該有被人抱的自覺,怎麼就因為抱你的人不是陳子陵,你就想死嗎?”

“不會死的……”

“變成藥人比死更難受吧?”墨辰宇慢慢走到床邊,伸手為百裡瑾把著脈,皺著眉說道:“你沒把血吐出來?”

“吐了一點,沒吐干淨。”百裡瑾歪著頭看著墨辰宇,實在想不到墨辰宇竟然會這麼了解百裡族人的體質。百裡族的人一生會吐上次血,但很多人一生只會吐兩次。因為一次在花開,一次在結果,一次在花敗。而很多百裡族人並不會有結果生子的能力,百裡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機會生子。

“別這麼看著我,我二叔的娘子就是百裡族人。若是你有機會生子,我會幫你的。但恐怕你的身子很難有子,小心點身子,下次再吐血,你的命也差不多到頭了!”墨辰宇收回手,抬頭盯著百裡瑾又說道:“但你記住,就算哪天要死,千萬別牽扯到楊毅,否則我挖墓刨墳也會把你拖出來挫骨揚灰的!”

“抱歉!我剛剛只是一時糊塗,其實楊哥把藥端來時我就後悔了。我見過藥人,他們都很慘,全身都是毒,每天都會疼痛難當。碰不得別人,別人也不能碰他們,而且都活不了幾年。”搖了搖頭,百裡瑾苦笑道:“開始楊哥說要給我芸薹子,我就想著若是以後皇上都那麼對我,我還不如去做個藥人,這樣就不要再受那種事。每次無意中看到你和楊哥時,明明你們都很舒服的樣子,為什麼我……我以為快死了,一口氣怎麼也上不來,全身都火燒的痛。我想暈過去,可是怎麼也暈不了!”

轉頭看向仍舊沒有表情的墨辰宇,百裡瑾輕輕的笑了聲,然後低聲的說道:“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自作多情?我這樣的人皇上怎麼還會在碰我?若不是氣瘋了,我想皇上根本不會這麼做。我太高看自己了,太把自己當做個東西了……”

“煩!少想這些!這宮裡能活著就是好事。你不為自己活著,也想想你身邊的人,你的族人!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為了百裡族能有天啟國的庇護才進宮的,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以後皇上還要你,你也只能乖乖的張開腿,讓他上!做好自己本分的事,該狠的時候別心軟,該裝傻時就閉嘴!”

說完話,墨辰宇緩緩的站起身,抬手輕輕的拍著百裡瑾的頭,又冷聲說道:“麝香不傷身,也不會讓你有身孕。欺君是死罪,皇上卻沒殺陳子陵和齊軒,只是罰了你,你好好想想是為什麼!百裡,你仍舊是你,那個每次來太醫院都會撞到我和楊毅床事的混小子,那個只管自己職責的呆子!沒變,至少在我和楊毅眼中不會變!我們不會因為皇上怎麼對你怎麼樣而改變的!”

“師哥藥拿來了!”楊毅紅著眼從屋外走了進來,瞪了眼百裡瑾,嗔道:“你不是要拜我為師認藥材嗎?那就給我趕快好起來,別想偷懶不做事!”

接過楊毅手中的藥,墨辰宇轉身遞給百裡瑾,說道:“磨成粉泡水喝就好!”

點了點頭,百裡瑾將身子縮在床中,看著離去的兩人,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墨辰宇雖然冷面,有的時候說話很凶,可是卻是個細心的人。短短的幾句話就猜到自己的心思,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因為蕭啟對他做的事會讓別人看自己的眼光會變,在害怕原本習慣的生活會變。害怕宮中那種能殺死人的流言蜚語,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心態會變……

可是,他有他的身份,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百裡瑾是御龍衛,只要好好的守護著皇上,為皇上分憂就好,其他什麼事都和他無關。不要為了一些無關的事,改變以前的生活。

站在未央宮中,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鳳袍,之前還穿在那人的身上,現在那個穿他的人卻不在了。蕭啟緊緊的握著拳頭,低聲說道:“以後你不會再對我笑了吧?”

“皇上,墨大人求見!”

安公公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蕭啟吸了口氣,淡淡的說道:“讓他進來!”

“臣,墨辰宇見過皇上!”

“起來吧!楊毅按照朕的吩咐去看他了吧?”蕭啟背對著墨辰宇,兩眼人就看著那件鳳袍,“他怎樣了?”

“回皇上,臣也去看過了!外傷不重,毒也沒進入體內。好好休息兩日就會好!但是……”

快速的轉身,蕭啟急聲問道:“但是什麼?”

“他是百裡族人,榴花開時會吐口心頭血。他沒吐干淨,以後身子會有些虛弱。還有他有機會生子,臣擅自給他吃了藥。”

“朕現在還不想要子嗣,你給他的藥不會傷了他吧?”蕭啟嘴角微微翹起,喃喃自語道:“生子……終有天會有的……像他,還是朕?”

“無害!”

“百裡,你怎麼坐了起來了?”陳子陵一推開門,就看到百裡瑾靠坐在床邊。其實之前抱百裡瑾回來時,就發現百裡醒了,卻不願見他也就沒有出聲。後來齊軒來,楊毅的態度更是讓他知道百裡不想見他,就順著楊毅的話出去了。

看著百裡瑾的側臉,陳子陵心裡一嘆,剛剛的舉動是不是又傷了百裡?可是齊軒怎麼也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受傷的,不問下也實在是有些過分。現在能補償齊軒就補償吧!以後他就好好補償百裡就好了。坐到床邊,擔憂的說道:“百裡,好好休息,我都知道了。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利用齊軒,他也不會把信藏起來,你要恨就恨我吧!”

“我沒恨誰,只是心裡有點怨。所以一時不知怎麼面對你們,剛剛我都想通了。”百裡瑾側過頭看著陳子陵,好像才一天不見,怎麼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大圈似的,輕咳了一聲,說道:“大哥,你身上殺氣很重。”

“我沒對齊軒做什麼,是我欠他的,這是報應!”見百裡瑾原意和自己說話,陳子陵頓時心裡一喜,滿心的擔憂也少了幾分。

“我是說你在瀟湘苑的時候,你當時想弒君嗎?”不去看陳子陵變色的臉,百裡瑾接著輕聲說道:“衣櫃裡有個檀木盒子,那是先皇給我的遺旨,大哥你去看一眼!”

陳子陵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當初先皇駕崩前曾經召喚他和百裡瑾,分別讓他們兩人發誓,同時給百裡一道遺旨。百裡看過後就一直把它藏著,為什麼現在突然說到它?

按照百裡瑾的吩咐從衣櫃中拿出檀木盒子,取出遺旨慢慢打開,仔細一看,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百裡瑾,喚道:“百裡……”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今天在外面,不在家!無比佩服自己竟然能出字,更神奇的事,竟然還找到可以上網發文的地方!打滾~




24

24、回夢 ...
「陳子陵若有二心,命百裡瑾親手誅殺!」

“百裡……”陳子陵不敢相信的看著床上的百裡瑾,雙手緊緊的抓著手中的遺旨,“這上面是什麼意思?”

“先皇說你和皇上之間有些事,怕以後皇上刁難你,你心中會有恨。讓我看著你,若是你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就親手了結你的性命。所以,大哥以後不要再這般了,我不想……不想親手殺你……”轉頭看向陳子陵,有說道:“以後別再做這些事了,有什麼事,什麼打算先同我商量下。我不再是躲在你身後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了,就算我幫不上忙,我也不會害你!”

“百裡,我……我們逃出宮吧!找個沒人的地方過一生好不?”陳子陵放下手中的遺旨,走到床邊伸手去抓百裡瑾。

“別碰我!”陳子陵的手剛伸過來,一種恐懼從腳底爬了上來,百裡瑾驚恐的叫著往床裡縮著,“不要……”

雙眼睜大,陳子陵詫異的看著百裡瑾的反應。剛剛都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害怕?到底蕭啟對他做了什麼,讓他變得這般驚恐?不敢妄動的站在床邊,柔聲說道:“百裡別怕,我是子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顫抖著身子,疑惑的看著陳子陵。為什麼會這樣?剛剛楊毅為自己上藥的時候都不會害怕,為什麼陳子陵一靠近就會感到恐懼?

“大哥,我好怕!全身都好痛!”百裡瑾捂著臉輕聲的抽噎起來,淚水從眼角中流下,搖頭說道:“我不能跟你走,不能……”

陳子陵慢慢的爬上床,小心的伸手搭在百裡瑾的肩上,見他不再躲避才大膽的將他摟進懷中,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著,“不走就不走,大哥陪著你。不怕,不痛!痛痛飛飛,痛痛飛飛,都不痛了!”

聽到陳子陵的話,百裡瑾也不再害怕,伸手掩著嘴不知該笑該哭,哽咽的說道:“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咳咳!”把身子輕輕的靠在陳子陵身上,又說道:“以前哄我的話,你還記得?”

“記得,都記得!”陳子陵輕輕的拍著百裡瑾的背,把頭靠在他的頭頂上,輕聲說道:“我說過會好好護著你的,照顧你一生一世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護著你。”

“大哥,我不能和你出宮。我用你的命發誓過,不離開皇上。不管誓言會不會成真,我都不想你有事。何況我們走了,小虎哥怎麼辦?終究是我們害了他。”百裡瑾撐起身子,轉頭看著陳子陵的臉,低聲說道:“而且我若是背叛了皇上,逃出宮去,百裡族全族都要獲罪,我不能害了他們。”

“我知道,我剛剛是心裡著急亂說話。齊軒的事不管你的事,你別掛在心上,是我害了他。”抬手拭去百裡瑾眼角的淚,滿眼都是心痛。他陳子陵到底這些年是被什麼蒙了心,瞎了眼,舍得這般傷這樣的人。反正他們御龍衛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又何必去瞞去騙?現在一切是不是都太遲了?

“百裡,你還願意與我……一起嗎?”

“我……”百裡瑾抬眼看了陳子陵一眼,又將雙眼垂了下去,抓在陳子陵身上的手也慢慢松開,啞聲說道:“我……還能嗎?我們之間還能跟以前一樣嗎?”

“為什麼不能?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願意給我個機會原諒我,我什麼都不在意。”說著陳子陵慌忙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正是那塊被摔成兩半的對人玉牌。斷開的地方,已經用金絲接縫了起來,遠遠看去如同完好一般。

將玉牌塞到百裡瑾的手中,急聲說道:“你是我的對人,我真的不介意,也不在乎。只要你不再怪我瞞著你就好了!我發誓,若是我再有事瞞著你,騙你,就讓我割喉斷頸而死……”

“別說死……求你了!”百裡瑾伸起一手捂著陳子陵的嘴,另一手緊緊的握著那塊玉牌,哽咽道:“不要死,我們誰也不要死。我會不怪你了,只要你以後別再做這些事了。有什麼我們一起承擔好不好?”

“好!就像小時候一樣,我們就像從前一樣!”陳子陵邊說邊抓著百裡瑾捂在他嘴上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輕輕的吻著,嘴裡啞聲說道:“我會待你好的……”

感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抓住,陳子陵的鼻息熱熱的呼在上面。百裡瑾有些恍然,好似回到當初兩人第一次兩手相握的時候,只是心裡不再有當初暖暖的感覺,而是被一種熾熱給蓋過,讓他感到窒息。不禁在心裡自問:我們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兩人相靠無語,許久百裡瑾才輕聲說道:“大哥,我想洗個澡,身子都是汗。”

“我去給你打水,你躺著休息會!”說著陳子陵便起身下床,才走兩步就被百裡瑾叫住。

“順便換床被子……”

回頭看了眼百裡瑾身上蓋的杯子,陳子陵點了點頭,轉身快步的離開了房間……

靜坐在浴桶中,看著身上道道鞭痕,百裡瑾慢慢的閉上眼,將身子浸在水中。突然一只手摸在他的頭上,驚得一跳,回頭就看到陳子陵站在身後,解著自己的發帶。

“別怕!是我!好久沒為你洗頭了,我記得每次都是你為我擦背,我為你洗頭。這兩三年……”陳子陵邊說邊捋著百裡瑾的的頭發,見他低著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躊躇了許久說道:“你的頭發比齊軒的順多了,他的頭發簡直就是……”

話一出口陳子陵就後悔不已,為什麼要提齊軒?好不容易能和百裡說說話,卻發現兩人已經無話可說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說道:“就一次,隨駕出征的時候,他手傷了,所以我才幫他洗頭。”

“哦!”百裡瑾垂著眼,任由陳子陵的手在他頭上輕輕的捋著。明明溫熱的水,為什麼會越泡越冷?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到要說第三個人才能聊得起來嗎?這樣他們還能跟以前一樣嗎?

兩人一時無話,百裡瑾低著頭看著水面,熱水的蒸汽不斷的熏到臉上,雙眼蒙上薄薄的水汽。陳子陵則取來干淨的布巾小心翼翼的為他擦著頭,手指輕輕的按壓著頭皮,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看著百裡瑾的後頸,猶如一道弧度完美的劃過,線條順著脖子劃到後背,沒入水中。白淨的肌膚上,一道道紅到發紫的鞭痕,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誘?惑。呼吸一緊,陳子陵連忙把視線往上移了些。兩眼快速的眨著,目光一垂又落到百裡瑾的胸前。怒放的榴花,紅的似火,燒的陳子陵全身發熱。這花該是他的,這人也該是他的……

就在快要睡著時,百裡瑾感到一雙手輕輕的撫在他的後背上,似曾相識的恐懼傳遍全身。驚恐的從浴桶的站起,回頭看著站在身後的陳子陵。正想開口說話,整個人就被陳子陵拉進懷中,緊緊的摟著,微微開啟的唇就被用力的吻住了。

視線被顫抖的睫毛擋著,全身都戰栗不止。百裡瑾感到一個溫軟的東西鑽進口中,舔著他的牙,纏著他的舌頭。呼吸慢慢的變得困難,雙手無力的抓著陳子陵的衣服,卻不知該怎麼反抗。

吻從唇邊慢慢的移到耳邊,一雙大手在身上四處游走,“百裡,百裡”的低吟又同魔咒一般在耳邊響起。眼前的人一變,不再是陳子陵,而是蕭啟。顫抖著唇,百裡瑾尖叫道:“不要!”

陳子陵身子一頓,慢慢的放開驚恐萬分的百裡瑾。他剛剛在做什麼?身子向後退了兩步,怔怔的看著百裡瑾,輕聲說道:“我……我不是……不是……”

“出去!給我滾出去!”百裡瑾指著房門衝著陳子陵吼著,慌亂著扯下掛在屏風上的衣服裹在身上,抬起蓄滿淚水的雙眼瞪著陳子陵問道:“你是不是也要和皇上一樣強要我一次?”

“我沒有這個意思……百裡!”陳子陵見到百裡瑾的淚,整個人都蒙了,連忙伸手去抓百裡瑾,將他整個人緊緊的抱在懷中,連聲說道:“我錯了,你別哭,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這麼做了!”

“大哥!”淚水終究從眼眶流了出來,百裡瑾抖著身子依在陳子陵的懷中,顫聲說道:“真的好怕!這種事我不要再做了,再也不要了!”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對你這麼做了。我會護著你,不讓任何人碰你。別怕,別怕!”輕輕的拍著百裡瑾的後背,陳子陵想馬上狠狠的打自己一頓。明知百裡剛剛發生什麼事,竟然還會想要對他……為什麼會這樣?終究到底發什麼瘋?可是百裡的樣子確實變得誘人,嫵媚,讓人移不開視線。尤其雙手摸在他身上時,更是愛不釋手,想要永遠的抱在懷裡……

感到陳子陵的手越摟越緊,百裡瑾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變得好熱,惹得讓他喘不過氣。才動一下,就發現大腿內側一絲涼意,竟有東西流了出來。微微的低頭一看,臉上瞬間燒紅。趕忙推著陳子陵的身子,低聲說道:“大哥,你放手。你先出去!”

“怎麼了?”陳子陵順著百裡瑾的視線向下一看,臉色一沉,便放開他,冷聲說道:“快些洗干淨!”

低著頭不敢看陳子陵,慌忙的抓起布巾將大腿擦干淨。再抬頭陳子陵已經不在,百裡瑾輕聲嘆了口氣,便跨出浴桶將衣服穿好。走出屏風,就看到陳子陵靠在床邊,雙目緊閉著,一手握拳一下一下的捶打著床沿。

“大哥,你說不在乎的!”

“我是不在乎你身子是否被人碰過。”陳子陵緩緩的睜開眼看著百裡瑾,“可是我在乎你,一想到你是被……是我錯,口口聲聲的說要護著你,可是卻什麼也做不到。還要讓你背負著我做錯的事!如果不是我擅自出主意和齊軒鬧出這麼一出戲,也不會讓你……”

“大哥別說了,我們剛剛不是說好像以前一樣嗎?把這些都忘了吧!早些睡吧!”說著百裡瑾就慢慢的爬上床,躺在裡側,背對著陳子陵說道:“我怕夜裡夢魘,大哥你來陪我吧!”

感到身邊慢慢的躺下一人,百裡瑾緩緩的轉過身子,看著那張熟悉俊朗的側臉,慢慢的伸出手捧著那張臉,將頭靠了過去,輕輕的在那張臉龐上落下一個吻,低聲說道:“大哥,我們是對人了,那……那我們現在……現在是不是圓房了?”

側過頭,看著百裡瑾發紅的雙眼,陳子陵啞聲說道:“百裡……你……你沒羞……”

扯開一個苦笑,百裡瑾將頭抵在陳子陵的肩上,顫聲說道:“我……我爹和我爹爹……就……就……”‘就’了兩聲,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雙手死死的抓著陳子陵的肩膀,所有的話都變成輕聲的抽咽聲。

順勢將百裡瑾摟進懷中,雙手緊緊的抱著。陳子陵低聲說道:“要抱過才算!現在抱過了,快睡吧!”

就算有心想要回到過去,可是逝去的終究是追不回!年少輕狂不識愁,知愁之後愁更愁。這紅牆金瓦困住多少白頭宮人,又生出多少情仇愛恨。這些百裡瑾都不想要知道了,這一刻他靠在陳子陵的懷中,忘記發生的一切,回到最初的時候,回到那榴花似火的五月,回到那個和他一起笑的跟呆子一樣的人身邊……

可是,回去終究是個夢,夢醒時一切都還在……

一滴朱紅落在宣紙上,朱砂筆被重重的拍在桌上,蕭啟抬頭瞪著站在身側的陳子陵,喝道:“誰准你進殿的?百裡瑾呢?”

轉身單膝跪地,動作行雲流水,陳子陵答道:“回皇上,臣今日代百裡瑾當值,他病了!”

病了?難怪三天沒見到人了。蕭啟眉頭微微的皺起,揮了揮手,說道:“你給朕滾出去,朕不想看到你這張臉!”說完抓起桌上的筆,快速的寫了一行小字,敲了敲桌沿,一個影龍衛晃了出來,將紙條遞了過去,蕭啟揮了揮手,又低頭批著奏折。

墨辰宇接過紙條時,眉頭輕輕的挑了挑,便將紙條揉進掌心。站起身,抓過放在桌邊的藥箱,慢慢的向外走去。剛出太醫院門,就遇到了楊毅。

“師哥,你去哪?你拿著藥箱,難道皇上……”楊毅適當的捂住了嘴,憨笑著看著眯眼的墨辰宇。

“皇上沒事,只不過他的寶貝梓童有事!該死!原本以為只要給皇上一個人看病就好了,現在又多了個!”說著墨辰宇就見手中的紙條塞到楊毅的手中,快步的向外走去。

梓童?那不是皇上對皇後的愛稱嗎?皇上納後了?楊毅一臉疑惑的展開手中的紙條,只見朱砂紅字寫到:“去看看朕的梓童死了沒?沒死就讓他明天精神的來見朕!”

踹開百裡瑾的房門,墨辰宇就見百裡瑾從床上掉了下來,嘴角一抽,緩緩的走到百裡瑾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道:“你的睡相還真差啊!”

“痛!”百裡瑾揉著肩膀,抬頭看著墨辰宇疑惑的問道:“墨大人怎麼來了?”

“有人聽說你病了,就把我給招來了!”墨辰宇將手中的藥箱放在桌上,也不去理會還坐在地上的百裡瑾,自顧自的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了起來。

快速的從地上爬起,抓起床邊的衣服,緩緩的穿著,百裡瑾搖了搖頭說道:“昨個是有些燒,現在好多了。倒是今早睡遲了,呀!今天我當值啊!”

“百裡大人還知道今天當值啊!本官以為大人病的不輕了!”突然一個聲音從房門外傳了進來。百裡瑾抬頭就見洛瑞修手持紙扇靠在房門邊衝著他直笑
24、回夢 ...
……





25

25、勸 ...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大家!最近家裡事情很忙,在裝修房子,要去幫忙。所以不能定時更文,但是侯爺保證不坑,保證更新,雖然有時會比較遲點!真的不好意思!給大家鞠躬了!

“見過洛尚書!”百裡瑾停下手中穿衣的動作,為洛瑞修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雖然他不喜歡洛瑞修,可是人家官職比他打,怎樣都要行禮問候的。

洛瑞修瞥了眼桌上的茶,毫不客氣的坐在桌邊,一手玩著扇子,一手托著下巴,笑盈盈的看著百裡瑾,“百裡大人好大的膽子啊!竟敢翹班!”

“洛大人不也翹班了?”墨辰宇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說著。抬眼見百裡瑾還呆呆的站在一邊,冷聲說道:“都病了還站著做什麼?給我坐下!”

脖子一縮,百裡瑾老實的坐在墨辰宇的身邊,不敢多說一句話。兩眼一會瞄了瞄坐在桌邊為自己把脈的墨辰宇,一會掃了掃坐在右邊玩著扇子的洛瑞修,心想著這兩大佛怎麼今天都跑他的小廟裡來了?

洛瑞修收回看百裡瑾的視線,轉頭看向墨辰宇。眉頭一挑,嘴角又往上翹了幾分。這三天皇上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躁,多少猜到是為了什麼。而且這個讓皇上暴躁的人,三天都不見蹤影了。本著為了百官著想的心,他可是特意逛遍整個後宮才找到君子苑來的。想不到竟然看到了一個怎麼都不該出現的人……

“墨大人,我兵部多的是人,沒大事是煩不到我這個尚書的。出來溜溜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墨大人您……我記得大人您可是只為皇上一人看診,想不到……”見墨辰宇抬眼看向自己,洛瑞修一笑轉頭看向百裡瑾,嘖聲道:“想不到百裡大人人緣這般的好啊!”

“兵貴在精不在多!兵部僅有這麼多廢物,可見這個兵部尚書也不是什麼能臣!”墨辰宇收回視線,從藥箱中挑出一瓶藥遞給百裡瑾,哼笑道:“百裡怎麼說也是內人的閨友,自然要特別對待!”

百裡瑾接過墨辰宇遞來的藥,嘴角微微的抽著,一種不祥的預感一直盤旋在頭頂上。一般自己若是有什麼不舒服,都是由楊毅來看的,今日墨辰宇回來確實被嚇到了。心裡不由得擔心是不是楊毅出來什麼事?

“楊大哥怎麼了?莫非他病了?”

“你閉嘴!師弟有我看著,你別咒他!”墨辰宇一擊飛刀眼橫掃向百裡瑾,冷冷的說道:“是皇上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說若你沒死,明日就老實的去見他!”

雙手微微的抖著,百裡瑾慌張的抓起桌上的茶壺,顫抖著手為自己倒了杯水,水花抖著滿桌都是,放下茶壺緊緊的抱著杯子。真的傷到蕭啟的心了?已經恨不得自己死了嗎?點頭說道:“知道了!”

見他這般,墨辰宇淡淡的說道:“皇上口氣雖不好,可那也是擔心你,不然也不會點名讓我來看你!”

百裡瑾不確定的抬頭看向墨辰宇,想著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未來得及細想,洛瑞修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百裡大人,你還是早些回去當值吧!皇上最近臉色有些差,我們當差也有壓力啊!”

“這……這和我什麼關系?”低著頭,咬著杯沿,慢慢的抿著杯中的水。想去當值,可是又怕見到蕭啟,更怕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第一天不知怎麼就發起燒來,之後的一天就窩在房中不願出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當值,結果竟然睡過了頭。現在所有的勇氣就像天邊被風吹散的雲一般散的一干二淨了。

“和你沒關系!是某些人連份內的事都做不好,不但大膽的把這人怪到皇上身上,還要拉著你下水。這種人別理他是最好的!”墨辰宇拿去杯子輕輕的抿了口,又說道:“前兩天怎麼發燒了?你到底吃藥沒?”

“吃……”百裡瑾剛一開口,洛瑞修的聲音又蹦了出來。

“呵!笑話!明明是庸醫,還怪別人沒吃藥!你若是有點本事,怎麼百裡吃了你開的藥還會病?他雖然有點呆,你也不能這麼忽悠他啊!”聽出墨辰宇的話外音,洛瑞修手中的紙扇一折,馬上開始反擊。他洛瑞修活了二十四年還沒被人這麼指桑罵槐過!

墨辰宇一邊的眉毛一跳,這個空有臉蛋的尚書竟然懷疑他的醫術。他若沒本事敢說除了天子不給其他人看病嗎?手中的杯子重重的一放,冷聲道:“百裡是呆,但是也容不得你說!他再怎麼呆,怎麼傻,也是皇上和陳子陵的事,輪不到尚書大人你嚼舌!呀!我怎麼忘了,皇上曾經想要封尚書大人為男妃。那尚書大人你自然有資格管後宮眾人。但是,我聽說尚書大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一口就回絕了皇上這個錯誤的決定了。畢竟有些人只有臉,沒有腦!”

現在什麼情況?百裡瑾茫然的看著面上泰然自若,實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他們說話自己完全插不進嘴,輕輕的嘆了口氣,還有為什麼他們每句話都要帶上自己啊?自己難道真的向他們說的那麼呆嗎?

“百裡瑾你嘆什麼氣?你難道不呆嗎?你若是不呆不傻,怎麼會被陳子陵和齊軒耍的團團轉?最後還要被皇上臨幸!”洛瑞修轉頭瞪了眼百裡瑾,實在想不通這人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今天的感覺和第一次見得時候有些不同,好像變漂亮了!

洛瑞修的話讓百裡瑾心中一痛,好不容易忘記的傷又被挖開,不但被挖開,還被撒了把鹽。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別人嘴裡聽到又是一回事。垂著眼看著手中的杯子,不願多說一句話。心裡對洛瑞修的厭惡又多了些,這次不是為了蕭啟,是因為自己。

見百裡瑾臉色有些蒼白,墨辰宇抓著杯子輕輕的敲著桌面,笑著說道:“尚書大人說話的口氣怎麼聽著像是個妒婦啊?怎麼見不得皇上寵幸他人?就這麼跑來興師問罪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外臣,別太高看了自己!”

猛的站起身,百裡瑾低著頭,雙手按著桌面,抖著肩膀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出去走走!”不等兩人的反應,百裡瑾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洛瑞修愣愣的看著離開的百裡瑾轉頭看向墨辰宇,問道:“你站在哪邊?”

“什麼?”墨辰宇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始整理藥箱。

“皇上和陳子陵,你站哪邊?”手中的扇子一轉,洛瑞修起身擋在墨辰宇的面前,抬著下巴說道:“我們三個人傻,我們不傻!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你幫誰?”

“跟大人相反吧!”

“你幫陳子陵!”

墨辰宇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著洛瑞修,說道:“我以為大人會幫陳子陵呢!”

“我是希望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他們雙宿雙飛了,我就要去當替身了,這種傻事我不做。與其犧牲我,倒不如讓皇上高興,其他什麼都好說了!”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紙扇,洛瑞修又說道:“我原以為墨大人會幫陳子陵,可是剛剛的口氣不像哦!”

“這些事對我而言不重要,我只在乎楊毅!”

跑出君子苑,百裡瑾一時不知該往哪裡去。御花園的假山,那裡也許會遇到皇上,還是算了。轉身便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好久沒去見干爹了。才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想到剛剛墨辰宇和洛瑞修的話,百裡瑾心裡害怕,若是去見干爹會不會……

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怎麼好,隱隱約約就聽到嬉笑聲,透過擋在身前的花叢,就見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子,正笑著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從服飾上看是後宮的妃子,而那個跪著的人似乎也是後宮的侍君。搖了搖頭,正想轉身離開時就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小喜子!那跪在地上的人不就是……快步的移到一邊,慢慢的就看到齊軒的側臉,百裡瑾心裡一驚,看齊軒額頭上都是汗水,也不知在那裡跪了多久。

“嘖嘖嘖!成妃姐姐,我就說他沒這些侍君和我們不同,各個身強體壯,哪像我們嬌嫩的很,看他跪了都三個時辰了,還跟沒事人一般!”

“哼!齊侍君臉皮厚著呢!為了爭寵,聽說連自己的好友兄弟都送到皇上床上去了,結果惹得皇上不快,這不臉上還有皇上賞的傷。”

“姐姐說的是啊!齊侍君的臉皮不厚,這傷怎麼能這麼快就好了呢?”

後面的話百裡瑾沒在聽下去,滿心都是齊軒臉上的傷好些沒?快步的走了出去,跪地行禮說道:“見過兩位娘娘。”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齊軒,又說道:“齊侍君,皇上正在找你!”

齊軒詫異的抬起頭,就看到百裡瑾跪在身邊。嘴唇微微的抖了下,便將頭撇向一邊去了。實在是沒有面目再見百裡瑾,之前小白來送藥的時候並未說那些藥是誰給的。但是和小白的接觸,多少可以了解小白現在除了皇上只聽百裡瑾的。皇上自然不會讓來送藥,那只有百裡瑾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現在更是覺得難堪!

“你說皇上找他,怎麼可能!”其中一個妃子尖聲的叫了起來,百裡瑾皺著眉想著蕭啟平時怎麼忍受這些人的。

“把頭抬起來!”另一個叫成妃的妃子輕聲的說著話,歪著頭看著百裡瑾的臉。百裡瑾抬頭時就見她臉色一變,拉了拉身邊妃子的衣擺,使了個眼色,便笑著說道:“竟然皇上找他,大人就快帶他去吧!”

接著百裡瑾就見那個成妃拉著另一個妃子慌忙的轉身走開,隱約間聽到成妃說:“快走,你沒看到皇上影龍衛跟那人嗎?那人的眼睛是褐色的,就是那個未央宮點燈之人!”

緩緩的起身,百裡瑾轉頭想身後望去,就瞥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叢中。嘆了口氣,皇上還是覺得自己有事瞞著他,竟然還讓小白監視自己。伸手去扶還跪在地上的齊軒,“小喜子,傻跪著干嘛,還不起來扶你主子!”

“欸!”小喜子利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扶齊軒。大概是貴了太久的關系,齊軒一個踉蹌摔在百裡瑾的懷中。

抱著齊軒,百裡瑾擔心的問道:“小虎哥,沒事吧?你怎麼會跪在這?”

“沒事!”揮開百裡瑾的手,齊軒緊皺著眉頭站直了身子,揮手拍著衣擺,說道:“皇上找我做什麼?”

“我胡說的!到底是怎麼了?”百裡瑾歪著頭看著齊軒的臉,想要伸手,有怕會想剛剛一樣被揮開,只能抬著手說道:“臉上的傷好些了嗎?藥是小白找來的,不知道有沒有效……”

“百裡,別對我太好!我就是那冬天你的蛇,你給了我溫暖,我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咬死你!”齊軒撇過臉,不敢去看百裡瑾,被衣袖擋著的手緊緊的握成拳,哼笑道:“你現在不一樣了,皇上待你好啊!你膽子大到敢假傳旨意了?還是說你想這樣激怒皇上,再要你一次!”

抬手一拳重重的打在齊軒的臉上,百裡瑾滿臉起的通紅,喝道:“誰都能說我!唯有你不能!”拎著齊軒的衣襟,換了口氣說道:“是我和大哥欠你的,可是這件事是你欠我的!你給我牢牢的記住,是你你欠我的!你就要好好活著還我!”

“別說的好像我要死要活一樣!”齊軒甩開百裡瑾的手,向前一步,說道:“我不是你,要人當寶一樣護著!更不會尋死尋活!”

“不會嗎?”百裡瑾微微向後退一步,啞聲道:“可我認識的小虎哥不是這樣的!他除了該跪之人,何時跪過其他人?總是笑臉迎人,何時愁上眉頭?你不是他!你現在只是披著他皮的行屍走獸!”

“我怎麼行屍走獸了?我現在過著很好!她們品級在我之上,我跪她們是自然不過的事!我又不是沒心沒肺,怎麼可能總是笑著!”齊軒轉過身背對著百裡瑾,心裡痛得說不出話。確實若是平時他遇到這種事定會轉頭離開不會理會,可是他覺得對百裡瑾有愧便這般懲罰自己。若不是因為傷在臉上,怕被百裡看到,恐怕他根本不會去治理。

“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你只要記得你欠我的,我隨時會要你還!而且……而且你舍得大哥嗎?”

“他有你……”猛的轉過身,齊軒瞪著百裡瑾,大聲吼道:“我不准你舍下他!他為你……”

“你是誰?”百裡瑾抬起下巴看著齊軒,笑著說道:“有資格這麼要求我的,只有我的小虎哥——齊軒!你不是!等你什麼時候是了,你再來找我!”說著百裡瑾就轉身想御膳房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又說道:“小虎哥,我有時候想如果我們能像以前一樣,那該多好!我,你,大哥三個人一起,無憂無慮的,整天除了習武學文外,爭食搶吃,互相調笑的過一輩子多好!可是我們都大了,心也變了。但是無論怎麼變,我心裡都有你們,所以你和大哥都要好好的活著!”

說完便低著頭大步的向前走去,經過一個花叢時,一只手伸了出來見百裡瑾拉進花叢,摟進懷中。低沉的聲音輕輕的傳進百裡瑾的耳中

“那朕呢?”





26

26、是貓是虎 ...
“那朕呢?”

身子一抖,整個人一晃,兩腿微微的發軟。若不是被蕭啟緊緊的摟住,百裡瑾整個人就要跪到地上。雙手無措的搭在蕭啟的胸前,嘴唇輕輕的抖著,滿腦子裡都想著蕭啟何時來的?聽了多少話?

“臣……皇……皇上……”

感到懷中的人,身子微微的顫著,蕭啟緩緩的垂下眼。才三天沒見,怎麼人就瘦了一圈?臉色還這般的差!之前的怒氣早就散的一干二淨。伸手想要去摸摸百裡瑾的臉,就見他驚恐的撇過頭,蕭啟的手就僵在半空之中。

輕微的動了動身子,從蕭啟的懷中退了出來,百裡瑾正要下跪,就被蕭啟拉了起來。

“朕說過,沒外人時你不必下跪!”

被抓的地方像是被火燒了一般,百裡瑾低著頭,輕聲說道:“君臣有別,臣不敢……”

“朕准你這樣!”看著百裡瑾低著頭,半側的臉,微垂的眼瞼被長長的睫毛擋著,被周圍的花一襯顯得有些脫塵,若是能再一笑,那定會讓百花失色。伸手欲托起那張臉,手還未碰到,百裡瑾有微微的側頭躲開了。蕭啟臉上露出一個苦笑,真有這麼怕嗎?。

“躲什麼?朕又不咬你!”伸手一勾,就將百裡瑾摟在懷中,抬手一托,對上了一張蒼白的臉,原本淡粉的下唇現在已經被咬的發紫。蕭啟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有些心痛的撫著那張唇。

“你怕朕!”

百裡瑾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蕭啟說什麼一樣,慌忙的掙開蕭啟的手,跪在地上磕頭道:“臣該死!”

伏在地上的手不停的抖著,兩眼惶恐的盯著蕭啟的長靴。百裡瑾現在滿腦都是那日的場景,接著身子就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痛。他以為自己不在意了,可是又見到蕭啟時那種恐懼又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給朕起來!”蕭啟頓時滿腔的怒意,雙眼瞪著百裡瑾,不就臨幸了他一次,雖然動作粗暴了些。竟然把自己當做洪水猛獸,又是躲又是怕!原本在御書房忙著,聽影龍衛報說他出了君子苑,到御花園來了。就放下手中的事趕來看看他,他竟然一副看到怪物的樣子!

看著緩緩起身,還後退一步的百裡瑾,蕭啟又是一怒,比剛剛聽到他說心裡只有陳子陵和齊軒還窩火。不識好歹!不進還退!原想問他心裡可有自己,哪怕有一絲,有一點,那自己以後定好好的寵他。可是現在這個形勢,恐怕他百裡瑾心裡定是有自己,只不過是厭惡恐懼吧!

“那朕呢?他們在你心裡是寶,那朕是什麼?”

稍稍抬眼,就見蕭啟抿著嘴,臉色有些不悅,百裡瑾心一驚,連忙又垂下眼。垂眼的一瞬間就見蕭啟眼中露出一絲哀傷,心口不由得一痛,就凝眉撇過了頭。若拋開身份地位還有那天的事,自己一直都當蕭啟是弟弟一般疼愛。他說想要自己逗他笑,那自己就順著他胡鬧。想要聽笑話,就到處找人收集笑話給他。說是榴花開了告訴……他,自己也不忘……他說的話,他的要求都記在心裡。可是原以為是只要人寵的貓,其實是只虎,一只隨時能咬死人的猛虎!

可那又如何?再凶的虎,只要他一露出小貓般哀傷的眼神,自己心裡就放不下。百裡瑾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人家是皇帝有的是人心疼,自己何必去湊熱鬧。

再稍稍抬眼,卻只看到蕭啟的側臉。日光透過樹葉星星點點的灑落下來,那張半側的臉點綴上閃閃的金光,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的擰著。向前一步,顫抖的抬起手,撫在眉宇見,柔聲說道:“皇上是天,天啟國的天,百裡的天,百裡自然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呢?”蕭啟伸手抓著百裡瑾的手,嘴角微微一勾,心裡想著這人終究是心軟。回頭對上百裡瑾琥珀色的雙眸,滿眼的心痛是為誰?是為了眼中倒影的自己嗎?察覺百裡瑾又要撇開頭,連忙抬起另一只手摸著百裡瑾的臉,輕聲道:“看著朕,告訴朕除此之外呢?朕在你心裡除了是天子之外還是什麼?”

抬著頭,看著蕭啟的臉,百裡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若是說像弟弟的話,定會惹得蕭啟大怒,可是除了這些還是什麼?兩眼微微的眨著,猶豫的說道:“是……是男人……”

話一出口,百裡瑾就覺得自己傻,蕭啟是不是男人他還不清楚,竟然還呆呆的說出來,估計又要被笑話了。臉上一紅,就把頭低了下去。

男人!蕭啟一愣,隨即就看到百裡瑾紅透的臉,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兩聲,緊緊的摟著百裡瑾的腰,伏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道:“今日的話你要記牢了!以後朕就是你的男人了!”

“皇上!”百裡瑾猛的抬頭看著蕭啟,見他滿臉的笑意,就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道:“臣不是這個……”

“百裡!”齊軒的聲音猛的響起,打斷了百裡的解釋。怔怔的看著相擁的兩人,齊軒轉頭瞪了眼百裡瑾,慢慢的跪地行禮道:“臣見過皇上。”

“是你!找百裡何事?若沒事就退下!”蕭啟掃了眼齊軒,揮了揮手,又低頭咬著百裡的耳朵輕聲說道:“你剛剛急匆匆的准備去哪?若是沒事的話,就去御書房陪朕吧!朕還有好多奏折要批,好悶的!”

“皇上……”百裡瑾皺著眉躲著蕭啟的唇,求助的看向齊軒,卻見齊軒行了個禮轉身就離開了。雙手有些抖的推著緊貼過來的蕭啟,低聲說道:“回皇上,臣原本想去御膳房見干爹的,臣好久沒……”

“那你快去快回,朕在御書房等你!”順著百裡瑾的脖子往下吻,見他喉間還有些青紫,便抬手輕輕的撫摸著,柔聲的說道:“朕之前弄疼你了?朕真的氣壞了,只要你以後不再惹朕生氣,朕一定好好的寵你!”

感到蕭啟的手指輕觸在喉間,百裡瑾身子又不停的抖了起來,才稍有好轉的臉色,又變的蒼白,顫聲道:“遵……遵旨……”

“去吧!朕回御書房了!”蕭啟慢慢的放開百裡瑾,轉身離去。

重重的松了口氣,百裡瑾摸著脖子,蕭啟手指觸碰的地方還有著淡淡的余溫。心裡說不出的奇怪,剛剛的蕭啟溫柔的可怕。晃了晃腦袋,伸手拍了拍臉,百裡瑾轉身向御膳房走去。

才走一步就撞上一人,抬頭就看到蕭啟喘著氣站在面前,還沒反應過來,臉就被捧起來。吃驚的看著蕭啟貼近的臉龐,百裡瑾迷茫的張著嘴想著,皇上要干嗎?

看百裡瑾微微開啟嘴的傻樣,蕭啟心裡一笑,准備對著吻下時,想到了什麼便將吻落在百裡瑾的嘴角,輕聲說道:“朕在御書房等你!”

臉色一紅,百裡瑾怔怔的看著蕭啟離去的方向。慢慢的抬起手摸著嘴角,剛剛自己被親了!可是蕭啟干嘛要親自己?緊皺眉頭不願多想,百裡瑾快步的向御膳房走去。

一進御膳房就看到高公公站在灶台旁嘗著小菜,百裡瑾聳肩一笑,踮著腳尖慢慢的走到高公公的身後,輕輕的一拍,叫道:“干爹!”

“哎喲!”高公公身子一跳,撫著胸口,轉頭瞪著百裡瑾,嗔道:“你個兔崽子!咱家都一只腳邁進棺材了,你想嚇死咱家啊!怎麼今個有空來看咱家啊?咱家記得今個可是你當值啊!”

看高公公的樣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發生的事,百裡瑾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伸手為高公公順著氣,說道:“干爹定能長命百歲!今日我和大哥換班了。”

“長命百歲的是王八!若不是放心不下你們兩個兔崽子,咱家還想早點去伺候先皇呢!”高公公邊說邊從灶台上夾了塊肉塞進百裡瑾的嘴中,心疼的說道:“子陵就是不會照顧人,瞧你瘦的。他不懂的照顧人,你還不懂的照顧他啊!呀!差點忘了……”

說著百裡瑾就看到高公公倒一杯茶塞到自己的手中,抓著茶疑惑的看著高公公,問道:“干爹這是做什麼?”

“你當咱家老糊塗了!你和子陵配了對人,你怎麼也該給咱家敬杯媳婦茶吧!”高公公伸著蘭花指戳著百裡瑾的額頭,臉上笑著,心裡卻嘆著氣。這後宮的流言跟風一般吹著,有些事想不知道都難。看百裡瑾這般強掛笑意,他又怎麼忍心去問去說,再去撒把鹽。

垂著眼,知道高公公有心不問,百裡瑾心存感激。可是聽到陳子陵的事,心口又是一痛,緊緊的抓著杯子,有些哽咽道:“憑什麼我是媳婦?”

“你們倆站一起,一看就你是小媳婦!怎麼你還想翻身啊!”高公公邊說著邊接過百裡瑾手中的茶,仰頭一口喝盡。笑著說道:“子陵那孩子毛躁!粗手粗腳的,若是弄傷,弄痛了你,你就多忍忍!咱家從小是個太監對這事不懂,但是聽人說開始會難受後面舒服的很,以後習慣了就好!”

“啊!”百裡瑾一頭霧水的看著高公公,怎麼後面的話越說越不懂。直到高公公塞給他一瓶膏藥,百裡瑾才明白過來在說什麼。頓時整張臉紅到了脖子,捏著那瓶藥膏,不知該怎麼是好。簡直就像是抓著一塊燙手的山芋般灼人……

“百裡來了嗎?”蕭啟將手中的奏折放到了一旁,揉著眉又拿起一本新的奏折。

“回皇上,百裡大人還未覲見。要不奴才讓人去催催?”

“不必了!小安子,去給朕拿杯茶來!”

安公公抬眼看著御案上剛剛泡好的熱茶,馬上領會了蕭啟的用意,快步的退了出去,喚來一個小太監,吩咐去找百裡瑾。

百裡瑾接到消息,趕忙趕到御書房。到了御書房門外就看到站在外面當值的陳子陵,便上前低聲的說道:“大哥怎麼站在這?”

“皇上讓我出來的!倒是你怎麼出來了,身子好些了嗎?”抬手去理百裡瑾跑亂的發,柔聲說道:“怎麼跑這麼急?”

“皇上召我!”百裡瑾撇著頭,躲開陳子陵的手,“我先進去了!”

側頭看著百裡瑾的背影,陳子陵緊緊的握著拳,但願蕭啟不會再對百裡做什麼。

“臣百裡瑾求見!”

蕭啟手中的筆一頓,微微一笑,便將已經批好的奏折全都放到未批好的奏折下面,一手揉著肩,一手握著筆,調整了下坐姿,懶懶的說道:“進來吧!”

一進御書房就見蕭啟,眉頭緊皺的揉著肩,百裡瑾再順勢看到御案上的一堆奏折,吃驚的想著皇帝也不是好當的。行禮後就站在了一旁,靜靜的等著蕭啟的吩咐。

“百裡,過來給朕揉揉!”

“遵旨!”百裡瑾慢慢的走到了蕭啟的身後,輕輕的為他揉著肩,才揉了兩下,手就被蕭啟握住了。

“用午膳了嗎?”蕭啟察覺百裡瑾沒有因為他的觸碰再顫抖,臉上的笑意又大了幾分。手指有意無意的摩挲著百裡瑾的手掌心,哀聲道:“朕還未用膳,你陪朕好不?”

“遵旨!”百裡瑾小心的把手從蕭啟手中抽了出來,緊緊的握著掌心,被蕭啟摸過的地方好癢。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就被蕭啟拉坐下來,困在御案和蕭啟之間。

“從剛剛就沒見過你笑,怎麼了?莫非剛剛在御花園中齊軒欺負你了?”看著百裡瑾,蕭啟覺得自己的心腸變軟了。竟然就這麼輕易的饒過百裡瑾他們,可是滿腔的怨恨在看到百裡瑾時就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想著只要以後這個人是自己的就好了。

搖了搖頭,百裡瑾向後退了些,背抵在御案上,說道:“齊侍君並未欺負臣。”猶豫的抬眼看著蕭啟,輕聲的說:“皇上……皇上能不能對他好些?”

“朕為什麼要對他好?”蕭啟又向前壓進了些,這樣抱著百裡瑾的感覺真好。若是再做點什麼事的話,會不會更好?嘴角一勾,笑道:“朕說過了,你哄朕開心,朕就待他好。先給朕笑個!”

僵硬的扯出一個笑臉,百裡瑾嘆了口氣,不是他不願幫齊軒,只是實在沒法了,現在他看到蕭啟就會怕,恐怕很難哄蕭啟笑了。

“皇上,午膳已經准備妥當了。”

“恩!”蕭啟揮了揮手,讓安公公退下。笑著看著不停躲著他手的百裡瑾,又說道:“等等要你喂朕用膳!否則朕就罰整個御龍衛!”

“啊!”百裡瑾抬眼瞪著滿臉笑意的蕭啟,有些無奈的說道:“皇上不能因為臣一人知錯,罰整個御龍衛。”

“你喂朕用膳,他們就不必受罰了!”說著蕭啟便將百裡瑾打橫抱了起來,驚得百裡瑾兩手不知往哪放。

“這……遵旨……”

“用嘴!”





27

27、一杯酒 ...
“皇上!求皇上放臣下來!臣自己可以走!”百裡瑾掙扎的要從蕭啟的懷中下來,這要是被外面的侍衛看到的話,恐怕有事一陣流言蜚語了。

蕭啟手一松,就把百裡瑾放了下來,淡淡的說道:“走吧!”

慢慢的跟在蕭啟的身後向外走,看著跪在外面行禮的陳子陵,百裡瑾垂著眼,不願去看。蕭啟的步伐很大,沒兩下就下來玉階,登上了御駕。百裡瑾放慢的步伐緩緩的走著。

“沒事吧?”陳子陵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百裡瑾搖了搖頭,又聽到陳子陵低聲的說道:“自己小心些,別惹皇上生氣,順著點皇上的意思吧!”

“倘若皇上要……”那樣的假設說不出口,百裡瑾只是抿著嘴,輕輕的點著頭。突然,一只手貼在後背,陳子陵的聲音又響起。

“別怕!不管怎樣大哥都在你身邊,不離開!”

透過御駕上垂下的幔子,蕭啟冷冷的看著走的極近的兩人,臉上的神色越變越沉,手掌重重的抓著一旁的靠手,叫道:“百裡,上來!”

“啊!”百裡瑾回頭看了眼陳子陵,便快速的跑到御駕邊上,說道:“皇上!臣在下面跟著就好!”

“朕讓你上來!”

“遵旨!”百裡瑾嘆了口氣,慢吞吞的登上御駕,還未站穩整個人就被拉了進去,帷幔緩緩的放下擋住了外面的一切。

“剛剛你們說了什麼?”手指在百裡瑾的腰上摩挲著,蕭啟閉著雙眼靠在一旁。

“回皇上,大哥只是有些擔心臣。”動了動身子,想從蕭啟的懷中移開,卻被摟的更緊,耳朵貼在蕭啟胸前,聽著有力的心跳聲,百裡瑾有些恍惚。咕嚕的車轱轆聲伴著蕭啟的心跳,讓百裡瑾有些昏昏欲睡,連蕭啟的手伸進衣內都發覺。

“小安子,讓他們行慢些!”蕭啟啞聲命令著,雙手快速的解著百裡瑾的衣服。

被蕭啟的聲音一驚,百裡瑾才想起現在的處境,慌忙推著蕭啟,坐起身子,低聲叫道:“皇上,別……”

“噓!”蕭啟做了個安靜的動作,身子不斷的逼向百裡瑾,柔聲說道:“乖,讓朕抱抱!還有小聲些,否則他們都聽去了!”

搖了搖頭,百裡瑾不斷的和蕭啟拉開距離。可是御駕再大也是有個邊的,很快就已經無路可退,想要奪門而出,蕭啟卻堵在正前面。

嘴角一勾,欲擒故縱也倒是個樂趣。蕭啟舔著唇看著百裡瑾敞開衣襟下白淨的胸口,火紅的榴花在左胸上顯得格外的妖冶。若是沒記錯,百裡瑾似乎身子很敏感,只要輕輕的一摸……

想著蕭啟就抬手一摸,百裡瑾馬上就顫著身子,喉間發出淡淡的呻吟,原本蒼白的臉也變得潮紅。蕭啟胸前一熱,整個人就壓上了百裡瑾,啞聲說道:“怎麼越來越敏感了?這樣也好,夠勁!”

感到蕭啟的熱氣不斷的呼在身上,第一次被抱的場景又出現在腦海中。百裡瑾驚恐的推著蕭啟的身子,不停的搖著頭,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不要……皇……求你……”

“朕會讓你很舒服的,而且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做……”

聽清蕭啟說了什麼,百裡瑾才發現御駕幾乎沒有移動般向前走著,驚慌的看著四周,原本金碧輝煌的御駕現在在百裡瑾眼裡根本就是個恐怖的牢籠。目光落到一旁,百裡瑾馬上收回視線看著蕭啟想著這麼才能把這人從身上推開?

百裡瑾顫抖的伸出手搭在蕭啟的頸間,蕭啟一愣抬頭看著百裡瑾,兩人視線相對,百裡瑾嚇得趕緊把手收了回去,輕聲的說道:“臣……讓臣為皇上……皇上脫……脫衣……”

“好!”蕭啟臉上一笑,雙手摸著百裡瑾的大腿又低下頭啃咬他的胸口。

強忍著身上異樣的感覺,百裡瑾慢慢的解開蕭啟衣上的盤扣,手順著他肩膀的輪廓將金色的龍袍退下。退到手臂時感到蕭啟欲抬手脫下衣袖,連忙說道:“讓臣來吧!”

蕭啟抬起的手頓了下,盯著百裡瑾忽閃的雙眼,微微扯開身子讓百裡瑾起來為他脫衣。怎想百裡瑾一起身,整個人便向御駕一旁的窗口躍去,接著就看到一抹大紅在地上翻滾!

隨駕的侍衛紛紛拔刀看著落地的人,就見百裡瑾衣冠不整的在地上打了個滾,接著跪在地上喊著:“皇上恕罪!”再看御駕,只見蕭啟衣裳敞開,雙手抓著御駕窗口上的欄杆,怒瞪著百裡瑾。

“你給朕上來!”

搖了搖頭,繼續跪著!

“把他給朕架上來!”蕭啟怒吼了一聲,便退回御駕之中。很快就看到百裡瑾被兩名御龍衛給架了上來。靠在窗台上冷冷的看著百裡瑾,說道:“膽子不小!這麼沒把你摔死!”

“臣知罪……”

“知罪個頭!”蕭啟抬腳一蹬,就踢在百裡瑾的肩上,喝道:“你沒腦嗎?好在御駕行的不快,否則朕看你會不會滾一層皮下來!給朕過來!”

“皇上……臣不想……”

“朕讓你過來!別讓朕說第二遍!”蕭啟衝著百裡瑾勾了勾手指,撩起窗口的帷幔衝著外面喊道:“小安子,朕餓了,你們准備這麼慢吞吞的挪到用晚膳嗎?”

無奈的攏了攏衣服,百裡瑾慢慢的挪到蕭啟的身邊,低著頭不敢抬頭。想著自己剛剛竟然會急的跳窗,皇上一定大怒。偷偷抬眼看了看蕭啟的臉色,黑的嚇人,趕緊又低下頭。

將跪在一旁的百裡瑾拉到懷中,蕭啟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說道:“朕又不是飢不擇食的登徒浪子,你若是不願直說就好,朕又不會強要了你!你這麼一跳,傷了自己,還鬧了笑話!最後丟的還不是朕的臉?”

抿著嘴,輕輕的推著蕭啟,很快又被摟進懷中。百裡瑾不由得苦笑,皇上您說的和您做的根本不一樣!低聲嘀咕道:“誰敢下皇上您的面子……”

“說什麼呢?”

“臣什麼也沒說!皇上能不能放開臣……有……有東西疙著臣的肚子……”百裡瑾覺得蕭啟的身子越來越熱,小腹上也有個東西硬硬的抵著,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很快就被蕭啟牢牢按住。

“亂動什麼?給朕坐一邊去!別貼這麼近!”說完等了許久也不見百裡瑾動,蕭啟不耐煩的又說道:“你怎麼還貼著朕?”

“臣……”百裡瑾又動了動身子,就聽到蕭啟低哼了一聲,馬上不敢再動,輕聲的說道:“皇上您抱著不放……”

“少往臉上貼金,朕怎麼會抱著你不放?”蕭啟扭過頭低聲的說了句,手仍舊緊緊的摟著百裡瑾的腰。

“皇上,飛霜殿到!”

安公公的聲音一響起,蕭啟馬上推開百裡瑾,理了理衣服快速的跳下馬車,沒一會就叫道:“還不給朕下來!”

將衣服快速的穿好,百裡瑾低著頭輕輕的一笑,緩緩的跳下御駕,就看到蕭啟背著身子站在玉階旁等著他。快步的走了過去,站在一旁,剛剛蕭啟欲對他做的事早就忘光了,只覺得這人就是個別扭的孩子。手被輕輕的握著,慢慢的跟在蕭啟的身後走進了飛霜殿。

站在蕭啟的身邊,卻不見蕭啟動筷,百裡瑾有些疑惑,不是說餓了嗎?伸手拿起桌上的像牙筷,為蕭啟的碗裡夾了塊肉,柔聲說道:“皇上不是餓了嗎?怎麼還不吃?”

“你還知道朕餓著啊?”蕭啟微微的張開嘴,示意百裡瑾把肉夾到他嘴裡,又說道:“不是說讓你喂朕嗎?”

手托在筷子下,小心的將肉夾進蕭啟的嘴中,百裡瑾垂著眼看著桌上的菜,問道:“皇上還要吃什麼?”

“你!”蕭啟將百裡瑾拉到身邊坐好,拿起湯勺舀了一勺燙,輕輕的吹著,遞到百裡瑾的嘴邊,“你也吃,瞧你都瘦了一大圈,抱起來都疙手。朕要吃魚!”

百裡瑾臉上一紅,快速的將湯喝盡,伸手為蕭啟夾了塊魚肉,低著頭細細的挑著魚刺。時不時的張嘴吃著蕭啟喂來的食物,側頭看著挑菜的蕭啟,百裡瑾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自己何德何能讓個皇帝為自己布菜?

把剔好刺的魚肉遞到蕭啟嘴邊,蕭啟搖了搖頭,柔聲說道:“你吃,朕不會剔刺,聽說多吃魚眼睛好!”

有些為難的看著手中的魚,抬眼就對上蕭啟深邃的眼,百裡瑾皺著眉把魚塞進嘴中,很快就捂著嘴,甚至一副欲吐的樣子。

“怎麼了?不舒服?”蕭啟摟著百裡瑾順著他的被,轉頭看著桌上的魚,怒道:“哪個御廚做的?給朕拖出去廷杖三十!”

“不是!”百裡瑾一邊搖手,一邊抓起桌上的湯勺舀了口湯大口的喝著,“酸!臣不食酸!受不了那個味!”

“你不吃醋?”蕭啟輕輕一笑,接過百裡瑾手中的湯勺,為他舀了一勺湯,笑著說道:“吃不來你還吃,呆不呆啊?朕可愛吃醋了,所以以後你要老實些!”

“啊?”一臉疑惑的看著蕭啟,就被他微笑的臉惹得滿臉通紅,百裡瑾慌忙的撇過頭,抓著脖子,輕聲說道:“臣只會烤兔子,其他什麼都不會……”

“小安子,去把墨辰宇給朕叫來!”蕭啟仍舊輕笑著看著百裡瑾,側頭在他嘴角輕輕的落下一個吻,柔聲說道:“沒外人時,朕喊你梓童好不?”

梓童?那不是叫皇後的嗎?百裡瑾慌忙的搖了搖頭,推著蕭啟靠近的身子,低聲說道:“皇上,臣……臣已經被皇上指給了陳子陵了。”

“你在怪朕?”蕭啟伸手環著百裡瑾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吻著他的耳朵說道:“這事以後別再說了,朕也想給你名份。可是朕當著百官的面前下的聖旨,怎能說改就改?你先跟著陳子陵幾年,等事情過了,到時候朕再看著給你名份吧!”

“皇上,臣不是這個意思。皇上願意賜牌子,臣高興都來不及,也圓了臣多年的夢。臣只想跟以前一樣好好的過著,其他什麼也不願去想。”側過頭看著蕭啟的臉,百裡瑾抿了抿唇,不敢與他對視,說道:“皇上是君,百裡是臣,這聲梓童擔不起,也沒資格。睿王爺說的對,這後宮之主該給對皇上有力之人。臣什麼都不會,能得皇上青睞,三生之福。但求皇上放手,臣恐折壽再也不能侍奉左右……”

“折壽?你怕死?朕想怎麼叫你就怎麼叫你,容不得你忤逆!”蕭啟放開百裡瑾,手一揮將面前的碗筷都掃落在地,冷聲說道:“後宮之主?你以為你是誰?朕才給你幾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

“臣不敢!”百裡瑾緩緩的跪在地上,叩頭說道:“臣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是生是死都是皇上的人,臣又怎麼會怕死?只是死了還怎麼侍奉皇上啊?”

“你給朕閉嘴!誰讓你跪著!起來!”蕭啟伸手見百裡瑾從地上拉了起來,緊緊的將他抱在懷中,說道:“朕……你是朕的!朕不准你和陳子陵……你們只是有名無實,記得嗎?能碰你,要你的只能是朕!你不想要這些名份,朕不給就是了。但你不准離開朕,就算朕不要你,你也不准走!就算死,也要站在理朕最近的地方。朕……”

松開百裡瑾,蕭啟怔怔的看著他,嘆道:“不准再跟朕說這些了!朕會待你好的,會好好寵你的!”

“皇上……”百裡瑾皺著眉頭看著蕭啟,腦中響起陳子陵的話,確實他也不敢再忤逆蕭啟,那一次的教訓刻到骨髓裡了。想著蕭啟大概很快就會膩了,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遵旨!臣再也不說了。”

看著兒低著頭的百裡瑾,蕭啟兩眼微微的一眯,猛的睜大,扯出一個笑臉,淡淡的說道:“朕記得你發誓不能出宮,那同朕一起出宮呢?”

“同皇上一起的話,不算擅自出宮。”

蕭啟摟著百裡瑾的腰,讓他坐下,笑著說:“那准備准備,下個月同朕一起去鎏州吧!”

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蕭啟,百裡瑾抖著唇,不確定的問道:“皇上帶臣去?”

“朕不是答應過你,什麼時候得空了,就帶你回去看看嗎?”把頭靠在百裡瑾的頭邊,蕭啟撒嬌道:“朕答應你的事都記得,你要怎麼報答朕?”

“皇上要臣怎麼做?”百裡瑾歪著頭躲著蕭啟,一想到能回到久別的家鄉,能回去給過世的爹爹上一炷香,百裡瑾滿心都是喜悅,也就任由著蕭啟的手在身上游走著。

讓百裡瑾背對著門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蕭啟眯著眼睛輕輕的笑著,什麼也不做只是靜靜的看著百裡瑾有些發紅的臉,直到見到安公公推門進來,才背著百裡瑾悄悄的揮了揮手,讓安公公退下。

“你親親朕,從耳邊親到脖子!”

臉上一紅,百裡瑾搖了搖頭,猶豫的道:“臣……皇上還是換個吧?”

“那你就待在宮裡吧!”

“不要!”百裡瑾低聲的叫著,便慢慢的低下頭,嘴唇輕碰著蕭啟的耳朵,才一碰到,馬上就收回,猶豫了片刻才緩緩的吻上,慢慢的順著耳垂先下吻去……

“墨御醫帶到!”

陳子陵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百裡瑾身子一僵,從蕭啟的頸間慢慢的抬起了頭,緩緩的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子陵,又回頭看著滿臉笑意的蕭啟……

“朕說過了,朕愛吃醋!”蕭啟推開百裡瑾,起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子陵,笑道:“讓他進來!百裡
27、一杯酒 ...
,你下去吧!”

“遵……遵旨……”

眼角看著百裡瑾,只見他臉色變得蒼白,蕭啟微微的皺起眉頭,好像欺負過頭了。

抖著身子跑出飛霜殿,百裡瑾雙手緊緊的抓著殿外的圍欄,剛剛自己都做了什麼?肩上一沉,一雙手溫柔的搭在上面,接著身子就被轉了過來。抬頭看著皺眉的陳子陵,百裡瑾兩眼一紅,輕喚道:“大哥……”

“怎麼了?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陳子陵艱難的扯出一個笑臉,剛剛看到百裡瑾跨坐在蕭啟身上吻著蕭啟,心裡就說不出難受。可還是百裡瑾現在的樣子更是讓他難受,心痛。

靠在陳子陵的懷中,百裡瑾輕聲說道:“皇上說下個月帶我出宮,我想回家鄉,我想見爹見弟弟,我先給爹爹上香。我……我好下賤……”

“怎麼會?”陳子陵輕輕的拍著百裡瑾的肩膀,說道:“什麼下賤?別胡說!皇上喜歡你,你是皇上的人,你們親熱有什麼關系?怎麼說自己下賤呢?”

“大哥!”百裡瑾抬著頭看著陳子陵,雙手抓著他的衣襟,顫聲說道:“那……那我們……我們算什麼?”

“百裡,別問我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陳子陵抓著百裡瑾的雙手,搖頭說道:“不管你怎樣,我都會陪著你。剛剛的事忘了它,你就想著下個月能回家鄉就好了。”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晚上我還要當值呢!”慢慢的將手從陳子陵手中抽回,百裡瑾轉身慢慢的離開。

蕭啟坐在床邊,抬著手,手指間夾著一個紙包。斜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墨辰宇,說道:“難道沒有其他法子,讓他心甘情願的和朕……”

“回皇上,驚嚇過度若是強行,恐怕……皇上要循循善誘,讓他適應了和皇上親近,才好……若是皇上等不及,那就下藥!”

“嗯!下去吧!”蕭啟將紙包握在手心,對著守在外面的安公公叫道:“小安子,今夜可是百裡瑾守夜?”

“回皇上,今夜正是百裡瑾守夜!”

“今夜擺駕未央宮!現在讓人給百裡瑾屋裡送一百只兔子去!”

安公公一愣,抬頭看了眼蕭啟,低聲的說道:“皇上,這兔子……這兔子看是好看,可是養起來難聞,真的要給百裡大人送去?那大人的屋子豈不是……”

“他還和陳子陵住一塊?是的話,就給朕送去!”

用完晚膳,看著滿屋的兔子,百裡瑾重重的嘆了口氣。起身整了整衣服,便向未央宮走去。等等看到蕭啟,一定要求他把這些兔子弄走,實在是太臭了。

站在未央宮的殿外,今夜他守得是外殿。看著殿內點著的紅燭,百裡瑾垂著眼想著今夜誰會有幸能在未央宮過夜,聽說能在未央宮過夜點燈的都是回成為皇後。想到皇後二字,就想起蕭啟在耳邊輕喚的那聲“梓童”。

突然,未央宮宮門緩緩的打開,安公公端著筆墨疾步的走了出來。對著百裡瑾一笑,見一封信遞了過來,說道:“皇上讓咱家交給大人的,讓大人現在就看。”

疑惑的接過信,打開一看,百裡瑾臉上一紅,馬上將信塞回,抬眼看了看太笑的安公公,低聲的說道:“我回去再看……”

“這個……皇上要你馬上看,然後回信……”說著就將手中端著的筆墨抬起。

百裡瑾無奈的將信掏了出來,紅著臉看著,「朕想你了,想你吻朕的樣子。想要摸你,想要舔遍你的全身。想要看你在朕身下扭腰,想要進入……」把信合上,百裡瑾捂著嘴,滿臉通紅的看著安公公說道:“我……我……”

“皇上說,若是大人寫不出回信,那就進去見駕!”

點了點頭,百裡瑾緊緊的捏著信,低著頭快步的走進未央宮。已經寢宮,就見蕭啟靠坐在床上喝著酒,連忙跪地行禮道:“見過皇上。”

“信可看過?”

“看……看了一些,臣……臣沒看完……”

“大膽!朕給你的信你竟敢不看,給朕過來!”蕭啟笑著對百裡瑾招了招手,端起放在床邊的酒杯遞了過去,“該罰,把這喝了!放心不是酒!”

不確定的看了眼酒杯,動了動鼻子確實沒有聞到酒香,百裡瑾才放心的接過,緩緩的喝著,很快一杯水就喝盡了,舔了舔唇,有些甜膩。

蕭啟滿意的結果酒杯,慢慢的從床上站起。百裡瑾才發現蕭啟只是披了件外袍,裡面什麼也沒穿,馬上將臉轉向一邊。耳邊一熱,腰就被摟住,蕭啟的聲音軟軟的傳來,“朕給你的兔子喜歡嗎?”

身子有些發熱,百裡瑾眨了眨眼睛,低聲說道:“那兔子好看,但是也臭的很!求皇上收回吧!不然臣沒地方可……嗯……可睡了。”

“朕的飛霜殿如何?這未央宮也不錯,任你挑!”蕭啟輕輕的咬著百裡瑾的耳垂,感到懷裡的人甚至越來越熱,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大。

“皇上說笑……”身子變得好熱,百裡瑾雙手猶豫的按在蕭啟的胸前。好冰,好舒服,好想整個人都貼上去,可是……晃了晃腦袋,百裡瑾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輕喚道:“熱……”

“熱?那把衣服脫了就不熱了!”蕭啟邊說邊脫著百裡瑾的衣服,下巴不斷的在他頸間摩挲著。

“呼……”重重的呼了口氣,雙眼迷離的看著蕭啟,百裡瑾無力的抓著身上的衣服,向後退著,搖頭說道:“臣有些……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退去哪?你的後面可是鳳榻啊!”

蕭啟的話剛說完,百裡瑾整個人就跌到鳳榻上,察覺到身子的異樣,無措的看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到床邊的酒杯上,不等自己做出任何反應,蕭啟已經踏上床,拉下床幔……





28

28、攝心草 ...
睜開眼望著床頂上的雕花,百裡瑾有些迷茫,昨夜發生了什麼?想起身卻沒有半點力氣,艱難的抬起手,卻被手臂上的點點紅痕刺痛了眼。昨夜的記憶如水一般湧出……

捂著眼,百裡瑾想要放聲大哭,昨夜他竟然會……會求著蕭啟抱他,還發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呻吟聲,甚至還主動的纏著蕭啟不放……已經沙啞的嗓子發不出半點聲音,強撐起身子,抓起床邊散落的衣服,快速的套在身上。

撩起床幔就看到蕭啟背對著床站在那,百裡瑾手一頓,驚恐的縮到床角,看著床幔慢慢的落了下。很快床幔就被分掛到兩旁,蕭啟穿著龍袍站在床邊,冷冷的看著。

“醒了?”見百裡瑾縮在床角的身子不停的微微抖著,蕭啟眉頭一皺,說道:“昨夜你可不是這般的!都說百裡族人天生媚骨,你果然夠蕩,朕後宮沒一個人比得上你!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

“藥?”想到昨夜就是喝了奇怪的東西才會變成這般,百裡瑾搖著頭說道:“我不喝!我不喝!”

“容不得你放肆!朕讓你喝,你就給朕喝了!”

說著手一揮,就見安公公雙手捧著托盤緩緩的走近。看著和昨夜一樣的酒杯,百裡瑾雙眼睜大,搖著頭叫著,“我不要!皇上您饒了我吧?您要也要了,抱也抱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蕭啟瞪著百裡瑾,兩眼一眯,下令道:“來人!給朕灌!別傷了他!”

頓時四個影龍衛從房梁跳下,躍上鳳榻欲擒百裡瑾。想要反抗,卻使不住力氣,很快四肢就被按住。一手捏著下巴,嘴被耗開。百裡瑾掙扎著身子看著安公公將就被緩緩的舉到面前,接著一股甜膩就穿進了咽喉……

確定百裡瑾已經喝盡,蕭啟揮了揮手讓影龍衛退下。影龍衛才離開,百裡瑾就撲到床邊,使勁的扣著喉嚨。蕭啟一怒,上前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百裡瑾的臉上,捏著他的下巴說道:“誰讓你吐的?你就不能老實的按照朕的吩咐做嗎?”

“若是要跟昨夜一樣,臣寧可死!”百裡瑾抓著蕭啟的手,難受的咧著嘴,想著又要向昨夜一樣,他寧死不要!

蕭啟看著百裡瑾略帶怒氣的眼,手不由得放松了些,坐到床邊伸手摟抱著不停躲閃的百裡瑾,柔聲說道:“別怕!這次不會了。昨夜朕在藥裡加了媚藥,你才會那樣的。這藥吃後第一夜要行房才有效,朕不想再對你用強了。你看朕這般心疼你,你就乖乖的吃藥吧!”

“皇上給臣吃的是什麼藥?為何臣全身沒有半點力氣?”百裡瑾恐懼的看著蕭啟,抖著身子要從蕭啟的懷中掙扎出去。

放開百裡瑾,蕭啟抬手摸著他臉上被打腫的地方,笑著說道:“一種古方,說是吃後會對第一夜行房的人死心塌地,眼裡心裡都只會有那個人的藥。朕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是試試也是好的。這藥就是有些麻煩,要連著吃上二十一日,但是等你吃完也差不多到了出宮的日子,到時候朕帶你出宮游玩當做補償吧!”

“皇上!”百裡瑾震驚的看著蕭啟,簡直不敢相信世間還會有這種藥,撐著身子說道:“臣對皇上覺無二心,臣不要吃藥!”

“朕知道你忠心!”蕭啟冷冷的看著百裡瑾,手指順著他的輪廓畫著,冷聲說道:“可是朕不單單要你的忠心!你已經是朕的人了,那你的心給該是朕的!你的心裡只該有朕一個人,其他人……尤其是陳子陵,朕決不允許你想他們!”

“皇上,臣是人!有感情的……有喜有怒,怎麼可能……”撇頭躲開蕭啟的手,百裡瑾又伸手去扣喉嚨。

蕭啟抓著他的手,怒道:“這藥又不會讓你變成行屍走肉,只是讓你只愛朕一人,對朕千依百順。你莫要再惹朕生氣了!朕只是想要你的真心而已,你既然口口聲聲的說效忠朕,怎麼讓你給出真心又不肯?”

“不是臣不願意!皇上,這樣用藥得來的真心那還是真的嗎?”掙開蕭啟的手,百裡瑾搖頭說道:“皇上,您說要真心,可是這樣真的還是個人嗎?那只是個會動的人偶罷了!”

皺著眉頭看著蕭啟,百裡瑾疑惑道:“皇上要臣的真心做什麼?”像是想到什麼事,百裡瑾臉上一紅,不可思議的望著蕭啟,抬手捂著嘴,低聲說道:“皇上您……難道……”

蕭啟臉色一變,伸手抓著百裡瑾的頭發將他按在床上,一手扼住他的下巴,冷聲道:“你想太多了!朕是天子,天下都歸朕所有。你百裡瑾也一樣!以前朕沒要你,你心裡想著誰朕不管!可現在你已經是朕的人了,那你心裡只能有朕!”

“呵呵!”百裡瑾輕聲的笑了笑,一種憐憫的苦笑,靜靜的看著蕭啟,輕聲問道:“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就連人心都能用藥控制!可是皇上這樣強奪而來的又有何意?皇上現在喜歡了,就當寶一樣的寵著,甚至強行讓人變心。若是那日厭了那怎麼辦?棄之如履?那變了的心又該怎麼還回去?皇上也喜歡洛大人,為什麼不那麼對他?為什麼單單對我這樣?就因為我是御龍衛,就因為我們這些御龍衛生是皇上的人,死也是皇上的死人,就可以這般糟蹋嗎?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有心,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憑什麼不但要我們一個個都給你鎮陵,還要任你糟蹋?”

“朕何時糟蹋過他們?”百裡瑾的眼神讓蕭啟不悅的皺了皺眉,扼在他脖子上的手收緊了幾分,冷聲道:“你不配合洛卿比!至少他從來沒騙過朕,可是你……”手又收緊了幾分,蕭啟低下頭看著滿臉痛苦的百裡瑾,說道:“可是你竟然合著外人一起騙朕!朕待你還不好嗎?為什麼要騙朕?你這樣讓朕怎麼有耐心去等你交出真心?再說你和陳子陵之間少說有十年的感情,你的心早給他了,讓朕怎麼相信你會給朕真心?與其等個沒結果的事,倒不如……雖然是用藥,可是你的心只會有朕,絕不會忤逆朕,也不會背叛朕……”

放開百裡瑾的脖子,蕭啟重重的呼了口氣,看著捂著喉嚨猛咳的百裡瑾,又說道:“朕既然要了你,就要你的全部。既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若是那日真的厭了,朕准你站在離朕最近的地方,一睹相思!”

百裡瑾沒說話,只是重重的咳著。他知道蕭啟有時候霸道的跟個孩子一般,可是怎麼也想不到竟然如此霸道,竟想要改變人心,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百裡,朕不想這麼對你,可是朕現在又不能給你名份,只能讓你跟陳子陵暫住在一起,朕實在是不放心。你不是說朕是你的天嗎?你知道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夫為天。那朕就是你的夫君,你的男人,娘子你就好好的順著朕的意思吧!”

慢慢的抬起頭看著蕭啟,百裡瑾微微的皺著眉,啞聲的說道:“皇上錯了!您是臣的天,可您不是臣的夫君!臣的夫君是您當著文武百官,下旨欽賜的陳子陵!聖旨為憑,玉牌為證,金科玉律,怎可朝令夕改?這一生他都是臣的夫君,哪怕臣與他……”說道這裡話頓了頓,‘已經不可能’五字怎麼也說不出口,百裡瑾整了整語氣,又開口道:“哪怕臣與他有些誤會,可俗話說得好,床頭吵床位和,臣心永遠向著他……”

抬手就是一耳光,蕭啟瞪著雙眼,怒喊道:“取朕的鞭子來!你就不能順著朕嗎?就是因為你這樣,朕才要對你下藥!”喊完就看到百裡瑾抖著身子往床角縮著,一臉驚恐的捂住脖子。蕭啟身子一頓,微微的皺起眉頭,啐了一口,放低語調說道:“便宜你了,朕的鞭子斷了,等重新做一根再教訓你!這二十一天裡,你就禁足未央宮!來人,找根鏈子把他拴在床上!沒朕允許不准任何人進殿!”

“不要!”百裡瑾才叫出聲,身子還未作出動作就被突然出現的影龍衛壓制住,掙扎的看著蕭啟,叫道:“皇上您殺了我吧!”

“別傷了他!栓他的地方記得用錦布包好。”說罷蕭啟就離開了未央宮,回頭看著寢宮的門緩緩的關上,又輕聲的吩咐道:“小安子,去找個乖巧的太監,好好伺候他!”

小心的端著粥放在桌上,陳子陵看著到處都是的兔籠有些無奈。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麼,突然就弄這麼麼多兔子來。伸手摸了摸碗的邊緣還熱著,小心的那蓋子改好。陳子陵走到門外,站在走廊上往下看,靜靜的等著百裡瑾。

天灰蒙蒙的,像是隨時會下雨一般,讓人心裡不安。陳子陵雙手按著圍欄,想著以前百裡瑾也是這般的等他吧?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還是他自己改變的。若是當初沒有做那個決定,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陳子陵不知道,只知道他和百裡瑾除了兄弟之外,是再也不會有別的可能了……

君子苑的大門被推開,換班回來的御龍衛伸著懶腰魚貫而入,陳子陵探著身子找尋著百裡瑾的身子,直到最後一個人踏進大門也不見百裡瑾的身影。忍不住擔心的問道:“百裡怎麼還未回來?”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更多的是猶豫,最後有人低聲的說道:“百裡昨夜被叫進未央宮,到現在都沒出來……”

“知道了,你們快去休息吧!我出去走走!”說罷陳子陵一個撐手翻身,就從二樓的走廊上躍下,走出了君子苑的大門。

動了動手,發出金屬的碰撞聲,百裡瑾垂著手盤坐在床上,斜眼瞪著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小太監,皺眉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小的……”似乎有些懼怕百裡瑾,那個小太監說話都不利索,“奴才……奴才叫小林子,給……給娘……給大人請安!”

“去給我找根簪子來!”百裡瑾又動了動手,上好的烏金玄鐵鏈現在正拷在他的雙手上,手腕的地方裹著一層錦布,防止被掛傷。原本隨身帶著的匕首也不知道被收到哪兒去了,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裡衣。嘆了口氣,想著該怎麼逃出未央宮去找楊毅解身上奇怪的藥。

“大……大人,安總管吩咐說……說不能……不能給大人您危險的物件,恕奴才……奴才沒法子為你……”

“算了!你下去讓我一個人靜靜吧!”揮了揮手,又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百裡瑾有些煩躁的扯著鏈子,才扯兩下就已經氣喘吁吁了。身子仍舊沒什麼力氣,這該怎麼辦是好?難道坐以待斃的成為蕭啟的玩物人偶?

“真像是個沒糖吃的小孩!都當了皇帝了,還這般胡鬧!”百裡瑾輕聲的嘀咕著,微微閉上雙眼,不明白蕭啟為什麼一定要他?難道就因為蕭啟是皇上,所以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然後厭了寧可扔在一旁也不給人。可是他有什麼值得讓人想要的啊?

寢宮的門慢慢的被推開,百裡瑾閉著眼,淡淡的說道:“我說了,讓我一個人靜一會!”

“我是來送藥的!”進來的是墨辰宇,端著一碗藥慢慢的向床邊走去。

聽到藥字,百裡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起,大喊著,“我不喝!”

墨辰宇掃了一眼百裡瑾,盯著手中的碗說道:“若是你想給皇上誕下龍子,我絕不逼你!攝心草你今日已食,多食無益!”

想起昨夜的事,百裡瑾恨不得找個地洞鑽先去。他怎麼會做出那些事來?不但用嘴含著,還用腿勾著蕭啟的腰,纏著他不放。那個在蕭啟身下放浪形骸,喊著還要,別停的人絕對不是他,昨夜一定是在做惡夢!

“你真的不喝?”

“拿過來!我勾不著!”百裡瑾紅著臉看著墨辰宇,抬手示意他自己被拴著。

墨辰宇端著藥小心的移坐到百裡瑾的身邊,把藥舉在他嘴邊卻沒有喂他,為沒有把藥遞給他。抬眼掃視了屋頂,輕聲的說道:“那藥是我給皇上的。”

“什麼?”百裡瑾疑惑的看向墨辰宇,就見墨辰宇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緊緊的閉著嘴,想要抬手接過墨辰宇手中的碗,卻被拒絕。

“攝心草,一種迷惑人心智,讓人記憶混亂的藥。分三個階段食用,共食用二十一日不間斷方可生效!頭七天的藥最為重要,若是食藥第一日與人行房,那人將會成為心中所愛,惟命是從,一心一意。”墨辰宇頓了頓,微微凝眉看著百裡瑾,又說道:“楊毅是我的命,他的九族就是我的九族,我見不得他流淚。所以,抱歉!”

百裡瑾一愣,很快明白墨辰宇話裡的意思。這麼多年,從第一次背蕭啟去太醫院偷看兩人的房事起,他們就算認識了。看著兩人分分和和,吵吵鬧鬧,終於熬到兩家人接受為止。這份情都看著眼裡,心裡羨慕不已。若是自己,恐怕也會這麼做吧!

“聖明難為,由不得你!”百裡瑾搖了搖頭,抬眼看著還端著藥的墨辰宇,又說道:“你就當欠我一個人情吧!”

“好!”墨辰宇點了點頭,小心的把手中的藥碗放在百裡瑾的嘴邊,低聲說道:“這藥有解,皇上不知。只是解藥要等這藥全部食完後的十五日才能用,連著吃上三十六天,才能完全解去。但是……”

低頭抿了口碗中的藥水,苦味傳遍了口腔,百裡瑾點了點頭示意墨辰宇繼續說下去。

“但是有兩個問題,一是吃了攝心草,你心裡只有皇上了,還會再吃解藥嗎?二是這解藥是斷腸草,不說你也知道是毒……”

“有什麼
28、攝心草 ...
辦法能讓我記住嗎?”

“我會在中間三日把藥的分量減少,藥效不住的話,你的神智會有時清醒些的,回頭我把斷腸草和炭灰藏在你常去的假山那,記得吃完斷腸草馬上兌水吃炭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墨辰宇把藥碗塞到百裡瑾的手中,大聲說道:“小心碗裡有藥渣。”

百裡瑾輕輕一笑,大口的喝了口藥,說道:“你怎麼不直接把藥換了?”

“你當皇上是小孩子?他身邊除了我這個御醫,影龍衛中還有個用毒高手,否則皇上怎麼會知道攝心草這種禁毒?”墨辰宇起身下床,抖了抖衣擺,嘆道:“我回去了,倒是你為什麼沒想要逃?這樣碗底的渣也省了!”

“逃得出著未央宮,我也逃不出這黃瓦紅牆,更是逃不出皇上的掌心。這藥渣還是有用的。”百裡瑾低著頭喝著藥,有輕聲說道:“你有楊毅的九族要擔著,我也有百裡族全族的命要扛……”

“你沒必要背負他們的命!楊毅是我的命,沒了他我就是死人,所以我要扛。可是你們族人的命你沒必要……那是他們的造化,而且皇上還不至於昏庸到亂殺無辜。”

看著碗底露出的一節東西,百裡瑾淡淡的一笑,垂著眼說道:“我的命何嘗不在這?這藥效來得快了些……”後面半句輕不可聞,最後沒在藥中……

“對了!剛剛在未央宮外看到了陳子陵,他讓我告訴你,等他!”


作者有話要說:




29

29、出逃 ...
端著藥碗靜靜的看著,百裡瑾嘆了口氣,等他又有何用?能躲得過一時,也躲不過一世。倒是要想個法子讓蕭啟打消對他下藥的想法,可是又有誰能阻止得了蕭啟?墨辰宇說藥不能斷,那是不是躲起來一天就好了?可是這次躲過了,那下次呢?

拿出碗底的銅絲,百裡瑾將它扎進鎖孔中慢慢的轉著。突然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你要逃?”

猛地一驚,抬頭看著床頂,就見小白不知何時倒掛在床梁上。百裡瑾連忙將手藏到身後,警惕的盯著小白的一舉一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去?”小白一個翻身跳到床上,拉下掛在兩邊的床幔,說道:“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微微的退開一些距離,百裡瑾觀察著小白的一舉一動,想著該如何防備。小白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我不會阻止你的!”

“為什麼?”影龍衛只效忠皇上,而且兩人根本沒有什麼交情,百裡瑾想不透小白為什麼要幫自己。

“皇上命我守著你,知道皇上下令讓我回去前,你都是我的主子!”小白歪著頭想著該怎麼把話表達清楚,畢竟他有很久沒和蕭啟以外的人說話了。頓了頓,又說道:“只要你不殺皇上,做什麼事我都不管,我都幫你!”

“你能出宮嗎?”確定小白不會阻止自己,百裡瑾繼續用銅絲開著鏈子的鎖,不知是因為全身無力的關系,還是害怕的關系,鎖怎麼也打不開。

“能!你要做什麼?”小白皺著眉頭看著開鎖的百裡瑾,猶豫道:“影龍衛每個人各有個特長……”

“我不能出宮!”百裡瑾打斷小白的話,抬頭說道:“現在只有睿王爺能讓皇上改變主意,畢竟他是皇上唯一的長輩了。我等等寫封信給你,你幫我帶個睿王爺。而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你可以在這等我!為何要躲起來那麼麻煩?”

百裡瑾輕輕一笑,繼續低頭開著鎖,說道:“在這等,睿王爺救不了我。只有出去了,王爺才能先斬後奏,送我上路!”

“你想死?”小白繼續盯著百裡瑾手上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搖了搖頭,百裡瑾也皺著眉研究著手中的鎖,“不是想死!於其變成沒人偶,我寧可提早進皇陵,至少在皇陵裡還能活一段日子,而我仍舊是我,不是人偶。當年先皇臨終前,許睿王爺死後能同葬皇陵,所以王爺又權進先皇陵墓。著普天之下唯有此處皇上不敢造次!”

“哦!”

“你說你們影龍衛各有個特長,你的是什麼?”

“開鎖!”

“哢嗒!”百裡瑾邊解著手腕上的鏈子,邊看著小白,苦笑道:“早說啊!”

“你沒問!”

百裡瑾衝著小白翻了個白眼,這人一定是故意的,不然就不會一直看著不幫忙了。伸手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問道:“未央宮出來你一個影龍衛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小白輕輕的撩起床幔,快速的滑下床,很快就拿著筆墨又出現了。

看著小白的動作,百裡瑾不得不佩服影龍衛的訓練,自己還沒開口,就已經准備好了。接過筆墨,百裡瑾快速的寫著,雖說對睿王爺不是很熟,但是那日未央宮外對蕭啟的勸誡,卻是聽得出是個輔臣,想必定不願見蕭啟這般,定會相助的。至少不會讓自己這個隱患留在蕭啟的身邊。

把信折好遞給小白,百裡瑾緩緩地向床邊移去。准備下床的時候就被小白給抓住,疑惑的看向小白,不是說不阻止的嗎?

“大白天的!外面都是守衛,晚上再說。”

“不行,萬一晚上皇上來了,那該怎麼辦?”百裡瑾搖了搖頭,拒絕了小白的提議。

小白翻了翻眼皮,說道:“今夜皇上大宴百官,恐怕沒那麼快來看你!到時候所有守衛都會去保護皇上,你想溜也方便些!”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不可思議的看著小白,百裡瑾實在想不通這個天天蹲房梁上的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習慣了!”小白抬手一縱,抓著床梁一翻,就掛在床頂上,說道:“你等著,我去看看哪裡好出去。要通知陳子陵嗎?”

“別告訴他!我不想連累他!”看到小白微微皺眉,百裡瑾笑道:“當然也不想連累你,但是不讓你跟著,你會更生氣吧?”

“守衛主子是影龍衛的職責,不准你辱沒了我的責任!”一個翻身小白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輕笑的搖頭,百裡瑾只希望夜能早點到。

陳子陵站在離未央宮不遠的一處小亭中,默默的看著未央宮的宮門。百裡瑾就在裡面,不知道怎麼樣了?剛剛看到墨辰宇端著藥進去,問他又不說是什麼藥,不會又受傷了?還有未央宮外竟然多了這麼多的守衛,皇上到底想干嗎?

未央宮的宮門緩緩的打開,墨辰宇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陳子陵遠遠的看見,就馬上迎了上去。擋在墨辰宇的身前,急聲問道:“百裡怎樣?話可帶到?”

看了眼焦急的陳子陵,墨辰宇搖頭說道:“無礙!你的話已經帶到,他讓我告訴你,別亂來,該做什麼去做什麼!別來吵他,他累得很!”

“昨夜皇上……”

“嗯!若沒事的話,你也別在這逗留了,皇上耳目眾多,到時候受罪的仍是百裡。”

“多謝!”陳子陵對著墨辰宇抱拳說著,皺眉看著未央宮緊閉的宮門,嘆了口氣便轉身離開了。想著今晚如何夜潛未央宮。

夜很快就降臨了,華燈初起,前殿歌舞喧囂。未央宮中,百裡瑾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伸手拍了拍臉,低聲說道:“成敗在此一夜了!若是被抓回來,以後就再沒有百裡瑾這個人了,只會剩下一個叫百裡瑾的人偶了。”

轉身看著身後的擦著匕首的小白,百裡瑾挑了挑眉,說道:“西哦啊白,我們是逃命,不是去暗殺,你擦匕首做什麼?”

“有備無患!”小白頭也不抬的看著手中的匕首,想著要不要告訴百裡瑾剛剛聽到的消息,那就是睿王爺根本不在京城這件事。

環視了一周,確實帶上武器會比較好些,還是小白想的周到。百裡瑾身子一側,靠在一旁的屏風上,全身仍舊是沒有半點力氣,不知道能撐多久?順了順氣,百裡瑾說道:“小白,求你一件事!”

“不是求,是命令!”

會心一笑,真是個奇怪的人。百裡瑾緩緩的走到小白身邊,低聲的說道:“若是我不幸又被抓回來了,等我吃了所有的藥後的第十五日,帶我去御花園,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丟我的假山裡,找一包藥。不管用什麼方法你都要把藥給我灌下去,然後在拿炭灰兌水給我喝!”
收起匕首,小白頷首低哼:“嗯!”

“走吧!”百裡瑾得到小白許諾,懸著的心也放下少許。轉身抓起屏風上的劍,一把刻著鳳凰圖紋的短劍。看著上面的花紋,百裡瑾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第一次進未央宮時,他醉的不分東西,但是隱約記得和蕭啟在這寢宮中,追打玩鬧,還有舞劍對歌,可是現在都變了。緊緊抓著劍,百裡瑾垂眼默聲說道:“皇上,以前那樣不好嗎?何苦強改人心呢?”

打開雕花窗戶,小白便快速的滑了出去。百裡瑾就見窗外的宮燈瞬間滅了兩盞,接著小白的頭就從窗外探了進來。伸手按著窗台,想要縱身躍出,但很快又跌了下來,雙手竟沒力氣支撐自己。

一只手舉到百裡瑾面前,小白露出的兩眼不耐煩的眯著,濃濃的眉毛擰在一起,似乎在懷疑百裡瑾這麼差的體質,是怎麼當上了御龍衛。

抓著小白的手,用力蹬出窗外,百裡瑾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他不是估計拖時間的,便開口說道:“那藥吃的,身上沒有半點力氣。”

“知道!”小白低聲說了句,半蹲靠在牆上,兩眼掃視著四周,“你們沒有抗藥訓練?”

“那是什麼?”百裡瑾也半蹲的身子,靠在小白的身邊,雙眼看著另一面的方向。手裡的劍越來越沉,精神也有些恍惚,連忙開口說道:“這藥古怪的很,現在頭好暈,小白多和我說說話。”

“噓!到柱子後面去!”小白揮了揮手,讓百裡瑾隱到走廊另一邊的柱子後面去,跟著自己也倒掛到走廊頂上。似乎確定不會有人過來,小白才跳下來,說道:“就是從小開始,每日喂毒。”

張了張嘴,百裡瑾什麼話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到小白對著他招了招手,連忙提著劍跟了上去。

另一邊,陳子陵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蕭啟,慢慢的隱退到人群之中。等退出前殿後,便快速的向未央宮的方向疾步而去。

坐在前殿角落裡的齊軒也隨著陳子陵的身影慢慢的向外移去,緩緩的起身正欲向外走去,跟在身邊的小喜子連忙叫道:“主子,這是要去哪?”

回頭看了眼小喜子,齊軒微微一笑,柔聲說道:“酒喝多了,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哦!”小喜子連忙拿起搭在椅子邊上,金絲繡花的披風為齊軒披上,笑著說道:“主子這兩日,夜裡咳得厲害,莫要再著涼了。”

小虎子搭著肩上的披風,心裡一暖,含笑著點了點頭,便旋身想殿外而去。

金絲一閃,蕭啟微微皺眉,有些不悅的看向閃光的地方,就見齊軒疾步向外走去。環視了大殿一周,發現陳子陵已經不在,嘴角微微翹起,手指一動,便吩咐道:“去跟著齊軒,看看他和陳子陵在哪私會!”

原本因為這個慶賀秋收的宴會不能去見百裡瑾,蕭啟心裡煩得很,沒想到卻看到這一出,雖說不喜歡齊軒,可是終究是自己的人,就算不要也容不得他背叛。何況若是讓百裡瑾知道的話,又會有場好戲了!

蕭啟覺得心情頓時好了好多,托腮含笑的看著下面起舞的舞姬,雖說沒有百裡瑾在未央宮中舞劍好看,可是比剛剛那些表演好看的多了。輕輕開口說道:“賞!”

舞姬一聽,臉上一紅,嬌羞旋身,舞的更加賣力起來……

隱在暗處,細細的觀察著,陳子陵想著該如何潛進未央宮。他記得很小的時候曾經進去過,但是是從未央宮的偏門進去的,那裡好像有個拐角,躲在裡面左右兩邊的人都看不見。

身後傳來颯颯的響聲,陳子陵瞬間抽出匕首架在身後人的脖子上,“誰?”看清來人,連忙將匕首收起,皺眉說道:“你怎麼跟來了?沒傷到你吧?”

“沒有!”齊軒撫著剛剛陳子陵碰過的地方,兩眼彎成月牙狀,輕聲的問道:“你跑著來干嗎?”

“我想見百裡……”抬眼看著齊軒慢慢收斂起來的笑,陳子陵又轉頭看向未央宮,低聲說道:“聽說你最近咳得很厲害?可是舊傷復發了?”

順著陳子陵的視線看去,就見昏黃的宮燈淡淡的在朱紅的宮門上鍍了一層金。心裡有些苦澀,抿了抿嘴,輕聲說道:“你若是擔心他,就不該再這樣了。你們住在一個屋裡,有的是機會見面,沒必要冒險。雖說皇上對他做……可是他終究是被人捧在掌心裡,死不了的!”

後面的話一出,齊軒就有些懊悔,只是一時的氣話,連忙解釋道:“我……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只是有些嫉妒……”

“嫉妒?憑什麼他要受這種罪?若是百裡與皇上兩情相悅也罷,可是這樣算什麼?”

“為什麼你不生氣?不難受?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什麼說出這種話?”齊軒拎著陳子陵的衣襟低聲呵責著。他不明白,他們做的那些事不就是為了護著百裡瑾嗎?不就為了能讓陳子陵和百裡瑾一起嗎?現在陳子陵的態度卻好像要放棄,那他的犧牲又是為了什麼?

“你小聲些!”陳子陵將齊軒拉到一旁,瞪著他嘆了口氣,柔聲說道:“你讓我對誰生氣?對百裡?還是對皇上?我心裡難受,但不是為了這事,是為了之前瞞著百裡的事。我喜歡他,可我卻騙他,而且我……”看了眼齊軒,陳子陵轉過頭看著未央宮,輕聲說道:“你別再逼我了……”

蕭啟看著跪在一旁的影龍衛,冷聲說道:“你說他們去未央宮了?現在誰守在未央宮?”

“回皇上,一在未央宮外守著。”

拳頭重重的砸在椅上,蕭啟怒道:“擺駕未央宮!讓飛羽衛待命!”





30

30、追緝 ...
屏住呼吸,百裡瑾緊緊的貼靠在小白的胸前,全身仍舊沒有半點力氣。聽著小白的心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突然感到所靠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百裡瑾真想抬頭問似乎出什麼事時,小白的聲音緩緩的從頭頂傳來。

“世間真的有能懾人心魂的藥嗎?”

搖了搖頭,有沒有又如何?就算這個藥真的不能懾人心魂,也會讓他變成一個沒嗔沒愛的人偶,於其那樣還不如一死。虛弱的說道:“管他有沒有,反正這都不是好藥。倒是我們還要在這裡躲多久?”

“在找到睿王爺之前,你打算躲哪?”小白微微的皺眉,他不相信世間有這種藥,又不是蠱毒!據他的了解有種情蠱倒是有這種功效,但是那種蠱要在雙方的體內都種下蠱蟲才有用。皇上九五至尊,定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小白這麼一問,百裡瑾才想到自己根本沒有想過要去哪裡躲避蕭啟。君子苑肯定不能回了,那裡只會連累大家。太醫院,那裡進進出出的太醫眾多,一定藏不了多久。那這偌大的皇宮會有什麼地方可以躲避的?

“你可以躲到瀟湘苑……”話一出口,小白就想到了那個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漂亮的男人,不知道他的臉好了沒有?

換個姿勢,腿酸得不得了,百裡瑾很想馬上從矮樹叢中站起來,可是巡邏的侍衛還在外面慢慢的晃著。大概這個地方比較隱蔽,當值的侍衛躲在這偷懶。輕聲的說道:“別跟我說瀟湘苑,那裡我受不了!”

頓了頓,百裡瑾重重的喘了口氣,這該死的藥讓他說話都費力氣。等呼吸順暢了些,才緩緩的說道:“我們去寧緗宮,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

小白的話剛說完,兩人同時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呻吟聲,接著就感到身邊的矮樹叢颯颯作響。小白握著匕首,百裡瑾手搭在劍柄上,兩人相視一眼,准備一躍而起時就聽到……

“猴急什麼?今夜有三個時辰還怕不夠你鬧的?哎……別急的進來啊!先讓我暖暖身子啊!”接著一聲輕呼,樹叢不停的伴隨聲聲甜膩的呻吟聲晃動著。

百裡瑾瞬間臉色通紅,馬上明白樹叢那邊怎麼回事,心裡又是羞又是恐懼。羞是因為聽別人的房事實在不好,恐懼是因為昨夜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之中。聽說話的意思,這兩人似乎准備在這玩三個時辰。想到要在這蹲三個時辰,百裡瑾就覺得腳酸,僵著頭看向身旁的小白,半張臉都被遮住的小白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挑起的眉毛讓百裡瑾知道小白很吃驚。

小白的眼珠一轉對上百裡瑾,抬手慢慢的扯下遮在臉上的黑布。借著月光,百裡瑾見到一張剛毅的臉,眼睛下面一點的地方一道深深的疤痕橫過鼻子將臉分成上下兩半,也讓小白多了股說不清的野性。

“你……”剛一開口,百裡瑾就想到樹叢外打滾的侍衛,連忙靠在小白的耳邊輕聲的說:“你不是不願露臉嗎?怎麼摘下來了?還有小白這個名字真不適合你!”

斜眼瞪了下百裡瑾,小白也學著他的樣子,低聲說道:“我真名不叫小白!摘下面罩本是想和你說一件事,現在不說了!你還撐得住嗎?”

“現在還行,但是不知能撐多久……”百裡瑾的話還未說完,就看到小白猛的站了起來,蹬地一跳,就跳到以一種奇怪姿勢相擁的兩人面前,不等對方反應,抬手各是一拳,便見兩人分別暈了過去。百裡瑾張著嘴吃驚不已,許久才反應過來,開口問道:“你……你這是……”

“我不想背你!”

正想回嘴,百裡瑾就感到身後有人悄悄靠近,抽出手中劍轉身刺去。來人側身一閃便躲過劍,百裡瑾馬上看清對方穿著影龍衛的夜行服,心裡一驚,慌忙的找尋著蕭啟的身影。來人看著百裡瑾手中的劍先是一愣,然後皺眉看著百裡瑾,似乎不知該用什麼方法制服一般。

就在百裡瑾張望之事,小白馬上擋在他身前,看了來人一眼,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讓我們走!”

對方似乎在掙扎什麼,猶豫的片刻,馬上搖頭。同時將手別到身後,做出攻擊狀。

想到要‘兄弟相殘’,百裡瑾有些為難的拉了拉小白的衣擺,搖頭說道:“你別動手,怎麼說你們都是一起長大的!”

“切!”小白哼了一聲,抓著百裡瑾往那人的方向一推,就見那人雙眼詫異,然後驚慌的後退。接著小白疾步上前,轉到那人的身後,用匕首的刀柄狠狠的砸在那人的後腰上。

百裡瑾瞬間感到腰上一痛,條件反射的抬起手按壓著後腰,好像剛剛那一下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樣。接著就聽見那人捂著腰慢慢的跪在地上,嘴裡叫著:“二,你……”

拉著還在發呆的百裡瑾,小白急聲道:“快走!那一下他很快就會恢復的,我打不過他!”

連忙跟著小白快速的跑著,百裡瑾回頭看了眼那人,就見他不再用手按著腰,而是坐在地上看著他們跑,好像並不打算來追他們的樣子。疑惑的問道:“他是誰?”

“我的首領一!”

“他剛剛喊你二,難道是你的真名?”百裡瑾想到剛剛一喊得那聲兒,就覺得有些好笑,抬眼看了看小白,這人哪裡二了?

回頭瞪了眼百裡瑾,小白低聲吼道:“叫我小白!”

“你說我逼你?我逼你什麼了?”齊軒抓著陳子陵的衣領,兩眼通紅,啞聲道:“我何曾逼過你?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可曾要你為我做什麼嗎?”

甩開齊軒的手,陳子陵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些事是我欠你的,我一人承擔!但是你別再用你這張嘴臉去找百裡了!別把我們之間的事,推到他的身上,至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我自私,是我對不起你!”

“陳子陵!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就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這般輕視我嗎?我的嘴臉怎麼了?我何曾對不起你們了?”

“你做過些什麼自己知道!你若不是有恨,為何要將我給百裡的信藏起來?你這麼一藏,可是害苦了他了!”陳子陵瞪著齊軒,都變了!他變了,齊軒變了,唯一不變的只有百裡瑾,可是他們再也沒有可能了……

“你們真在這!”安公公突然從一旁跑了過來,看著陳子陵和齊軒兩人,氣的直跺腳。捏著蘭花指,尖聲道:“兩位大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吧!一個是侍君,一個是御龍衛,還跑到這來。瘋了啊!”

“安公公,我和侍君大人並無關系……”

“沒關系才是個糟啊!”安公公脖子一轉,飛眼一瞪,說道:“你們若是有什麼那倒沒事,皇上抓到了只會笑笑!陳大人您和百裡大人的關系,咱家也知道。可是皇上要的人,您是再這麼爭,能爭到什麼?皇上現在就關百裡大人幾日,回頭就放了,你現在在這出現,皇上還當你們要叛逃呢!皇上正在往這來呢!你們倆都快散了,該干嗎干嗎去!”

安公公啰啰嗦嗦的一大堆話終於說完,陳子陵也見到兩隊飛羽衛正向未央宮而去。轉頭看著齊軒,對安公公說道:“多謝公公!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有人看到陳子陵進了瀟湘苑!”重重的抓起齊軒的手,陳子陵便大步的先瀟湘苑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冷聲說道:“你要的我現在就給你!”

“陳子陵,你當我是什麼?”齊軒出口的話,全被陳子陵的手捂回了嘴裡,整個人被連拖帶抱的拉回瀟湘苑。

御駕還未停穩,蕭啟便躍了下來,快步的向未央宮的宮門走去。不等侍衛推開宮門,就抬手推門而進。疾步的穿過走廊,邊上的景物無心欣賞。看著寢宮的門越來越近,蕭啟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百裡瑾,你最好乖乖的在裡面!

踹開寢宮的門,扯下垂著的帷幔,一步一步的走近床邊,卻看不到上面的人。百裡瑾不見了!蕭啟抓起床上的鏈子,重重的喘著氣,手一甩鏈子就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回頭看著身後跟著的侍從,怒道:“給朕追!抓活的,別傷了他!”

靠在宮牆角下,百裡瑾快速的喘著氣,雙腿發麻,喘道:“為什麼……為什麼這沒人看守?”

“很快就有了!”小白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百裡瑾的喘息聲太大了,很容易暴露位置。仰頭看著宮樓上的守衛,低聲說道:“要去寧緗宮必須穿過韶華門和隆恩門,兩門之間有個空地,是用於選妃和侍衛操練的……”

“我知道,那裡沒有任何遮擋物,可是唯有這條路才能到寧緗宮。”百裡瑾慢慢的站直身子,看著手中的劍,笑著說道:“早知道拿那把龍劍來了。整理整理,我們現在奉旨過去!”

小白點了點頭,拉著欲走的百裡瑾,低聲的說道:“脫衣服!我們換!”

開始不懂,百裡瑾還是乖乖的脫下外袍,後來看到小白遞過來的影龍衛服,馬上明白了過來。皇上若是發現自己不見了,定會派人尋找,自己的樣子太好認,若是穿上影龍衛這身包著跟粽子一樣的衣服,定不會有人認出來,至少能拖些時間。

穿好衣服,百裡瑾正想用黑布把臉蒙上,可是布卻被小白從手中抽走,就聽道:“面布的系法有講究的!”

說著小白就抬手環過百裡瑾臉的兩側,側著頭細心的為他系著。系好後輕聲說道:“身子還撐得住嗎?”

“別小看我!”隔著面布對小白輕輕一笑,轉身欲走,當馬上又回頭說道:“差點忘了,影龍衛只能走在御龍衛的後面。”

小白搖了搖頭,帶著百裡瑾穿過宮牆邊上的小門,慢慢的向昭華門走去。百裡瑾回頭看著“韶華門”三個朱漆大字,心裡一嘆,再看向空地對面那座屹立的隆恩門。雖說都是後宮,可是兩門卻將後妃、公主、秀女、宮女們分開了。

一得隆恩,頓失韶華!這一道道宮門又鎖了多少人的韶華?

走到空地的的正中間,兩人迎上一對侍衛,為首的侍衛恭敬的對兩人行禮,可是看著小白的眼神卻充滿著懷疑。百裡瑾將頭點的低低的,他的褐瞳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突然,那個侍衛長開口問道:“大人是哪一衛的?”

一聽這話,百裡瑾就覺得不對。小白穿著是飛魚服,只有他們那一苑的御龍衛有,而另一院的御龍衛都給先皇守陵去了,新來的孩子都還尚小。為何這個侍衛長會有此問?向前一步,將手中的鳳凰劍抬到侍衛長的眼前,百裡瑾撇著頭一話不說。

小白見狀,冷聲說道:“御龍衛只聽皇上號令,你問的太多了。讓開!誤了皇上的事,拿你們謝罪!”

侍衛們似乎都被小白的話給震住,紛紛後退一步,唯有那個侍衛長輕笑道:“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冒充御龍衛,還盜取後宮之物!”

百裡瑾微微的皺眉,想要反駁,卻怕開口說話會功虧一簣,只能緊張的看著小白。小白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唯一有變化的是眉毛,只見眉毛皺了下,很快又變平。

“你有何憑證,辱我之職?”

字字鏗鏘,聲聲有力,震得眾侍衛身子不由一抖。連戰在小白身後的百裡瑾,都感到一種壓迫!可那侍衛長向前一步,似乎根本沒聽到小白的話一般。

“凡御龍衛者,面不帶傷!傷者當即前往皇陵鎮守!來人,給我拿下!”手一揮,眾侍衛就見百裡瑾二人團團圍住。

聽了這話,百裡瑾才想起這一條,懊惱不已,只怪自己粗心。與小白背靠而立,一人抽劍,一人握匕,擺開了防御之勢。

劍光閃,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殷紅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百裡瑾身子微微泛寒,那該死的藥又讓他有些神志不清。好在手中握的是短劍,蹲跪著身子也一樣能防御。而小白則反握匕首緊緊的貼在百裡瑾的身後,有些擔心的斜目掃了眼。這個時候不能多看,或是顯得關心,否則對手會馬上知道百裡瑾的身子異常。好在百裡瑾現在穿著一身黑衣,臉被遮住,只要不近看,是不會發現什麼異常之處的。

那個侍衛長眼角微微一動,做了個只有侍衛們看得懂的手勢,接著就見眾侍衛想小白圍攻而去。百裡瑾不及想,那侍衛長的劍就和自己手中的劍撞在一起!

“是你!百裡瑾……”





31

31、問情 ...
百裡瑾一愣,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自己絕對不認識這人,甚至連見都沒見過。氣虛的問道:“你是?”

那人收起手中的劍,一揮手喊著:“兄弟們都住手,是誤會!”眾侍衛聽後都停下手中的劍,那人又開口道:“你們先回去吧!我一會再過去!”那些侍衛行了個禮,都紛紛離開。那人轉頭看向百裡瑾,笑道:“你沒事把自己包起來干嘛?差點誤傷了你!”

“你是誰?”百裡瑾手中的劍又握緊了些,謹慎的看著眼前的人。他很少過韶華門,定不會有機會認識這人。

“呀!忘了,你不認識我。”那人憨笑了一聲,指著鼻子說道:“我是洛瑞修的師弟劉彥游,身兼禁衛軍統領之職。之前我們在竹林見過,你的眼睛跟師兄很像,皇上好像很喜歡這樣的眼睛。啊!你們這是要去哪?”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百裡瑾一直弄不清蕭啟為什麼會纏著他,現在是知道了原因了。原來是這雙和洛尚書相似的眼睛,洛大人是皇上的寶,就該好好的愛護,而他只是個命賤的侍衛,有沒有心智,是不是人偶都不必在意。

把劍收起,劍上的鳳凰有些刺目,百裡瑾冷聲說道:“我有事要過隆恩門,先告辭了!”說完百裡瑾就提著劍,繞過劉彥游的身側,向隆恩門走去。

劉彥游看著百裡瑾手中的劍,皺著眉,想說什麼怎麼也想不起來,有些著急的搔著頭。小白看了眼劉彥游,抬頭掃視了眼周圍,連忙上前拉住百裡瑾,低聲說道:“有人,很多!”

百裡瑾迅速的抽出手中的劍,警惕的看著周圍,最後目光落在劉彥游身上,喝道:“你報的信?”

“什麼?”劉彥游還沒弄懂怎麼回事,就見兩側宮牆上突然多出許多飛羽衛,各個架著滿弓,箭箭直指他們。臉色一沉,轉頭看向百裡瑾和他手中的劍,終於想起要說的話,連忙說道:“你手中的鸞鳳劍,那是皇後御用,你莫非竊劍?”

“皇後御用?”百裡瑾低頭看著手中的劍,但是只是順手拿來,怎知竟然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看著那些飛羽衛,想也知道不是為了一把劍,定是蕭啟見他跑了,派人來追。只是飛羽衛出手擒人,何曾有過活口?這次定是激怒了蕭啟,這一死難逃了……

蕭啟怒氣衝衝的走出未央宮,雙眼掃視著周圍,怒道:“陳子陵呢?”

“回皇上的話,有人看到……看到陳大人……陳大人進了瀟湘苑……”安公公擦著汗,彎著腰站在蕭啟的身後,不時的抬手擦著額頭上的汗。

蕭啟兩眼微微的眯起,冷聲道:“擺駕瀟湘苑!”

到了瀟湘苑外,蕭啟抬手讓禁衛軍不必再跟進來,只帶著影龍衛便進去了。推開齊軒的房門,就聽到低低的咒罵聲。看著晃動的床幔,蕭啟嘴角微微上翹,回頭看了眼還在擦汗的安公公,抬手拍著他的肩膀,輕聲說道:“那個翡翠玲瓏杯,朕賞你了!”

“掀開!”轉頭看向床幔,蕭啟手一揮,影龍衛就把床幔扯開。看著床上衣冠不整的兩人,蕭啟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些,冷冷的說道:“擒下!”轉頭看向齊軒,見他滿臉怨氣,笑道:“原來齊軒你喜歡被人綁著啊?”

斜眼看了看陳子陵,蕭啟要他有說道:“朕是越來越討厭你了!來人,給我搜!”

陳子陵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果然是百裡瑾逃了。剛剛安公公來時,說的那些話就覺得奇怪。皇上怎麼會突然回未央宮,還帶著飛羽衛,定是百裡逃出未央宮躲起來了。本想馬上去找百裡,但是以蕭啟的脾氣,若是自己和百裡一起失蹤,那些飛羽衛定會要了百裡的性命。現在自己在這裡,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至少能讓百裡找個地方躲……

“你倒是風流快活啊!朕不會殺你們,朕要你們好好的活著。”蕭啟看了看陳子陵和齊軒,搖了搖頭,可惜百裡瑾不在,不然就可以好好安慰他了。但是這樣也夠了,足夠讓陳子陵在百裡瑾心裡不再那麼重了。

“謝皇上不殺之恩!”陳子陵低低的磕了一個頭。

蕭啟又是一笑,轉頭看向一旁的齊軒,說道:“若是百裡知道你們這樣,想必定會傷心,難過。到時候你們拿什麼臉去見他?”

“皇上多慮了,臣早就同他說清楚了。”抬眼看了看齊軒,陳子陵皺眉說道:“三王之亂的兩年,臣早就移情,也許之前是為了瞞皇上,可是朝夕相處,那份情也不是假的。竟然如今皇上喜歡百裡,就請皇上成全臣!”

“你做夢!”蕭啟眯著眼看著,這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還不清楚。想這麼說就讓他不再找百裡瑾,改找齊軒。可是現在陳子陵喜歡誰,他才懶得管,他只在乎百裡瑾心裡的想法。一想到百裡瑾心裡都是陳子陵,蕭啟就覺得胸口悶痛。這種人哪裡值得百裡瑾真心相待?就算毀了百裡瑾,也絕不給陳子陵!

“稟告皇上,未找到百裡大人!”

“他不在這?君子苑和太醫院呢?”蕭啟眉頭擰了起來,有點擔心百裡瑾,拖著那樣的身子也不知跑到哪去了?冷風從窗外吹進,蕭啟轉頭對安公公吩咐道:“去取朕的披風來。”

安公公剛剛退下,就有影龍衛進來稟報說在韶華門外發現百裡瑾,飛羽衛已將他們圍住。蕭啟聞言,馬上起駕前往韶華門,還令人將陳子陵和齊軒暫且押下。

韶華門外,百裡瑾、小白、劉彥游三人背靠在一起,呈現面對三角的姿勢。周圍宮牆上都是拉滿弓的飛羽衛,同時一對禁衛軍也緩緩的向他們靠近。

劉彥游皺眉說道:“百裡瑾,一把劍而已,若是真的想要,你求皇上賜你,皇上一定答應,何苦這樣?我們束手就擒吧!”

“小白,我不回去。”百裡瑾將手中的劍揮了揮,重重的呼著氣,說道:“於其變成人偶,寧可死在這。都說好兒郎該戰死,我這麼死了是不是很窩囊?”

“比人偶好!”小白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用嘴咬開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在匕首上,吐掉蓋子又說道:“這也算戰死!我與你並肩而戰!”

“呵!小白,你干嘛和我一起死啊?你應該效忠皇上的,我死了你正好可以回去。跟著我沒好處的。”

“有!”小白看了眼百裡瑾,抬手一揮,匕首就沒入一個靠近的禁軍頸間,匕首拔出帶出黑色的血漬,那名禁軍倒地而亡。小白看也不看一眼,繼續說道:“平日我躲在房梁上,夜裡睡在床梁上!”

“夠可憐啊!所以你也不想活了?”劉彥游輕輕一笑,手中的劍一擋,抬腳一踢,便將上前的禁軍給踢倒。這些可都是他們禁軍的人,他可沒小白那麼狠。

百裡瑾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整個身子都靠在小白的背上,握劍的手輕輕的顫抖著,滿頭都是汗水。突然笑臉一僵,低聲問道:“昨夜你也在床梁上?”重重的用劍柄一錘,見靠過來的禁軍打開,百裡瑾發現禁軍似乎不敢對他動手。

小白的臉上難得一紅,點頭說道:“在!但是我沒興趣!就是吵了點,沒能睡好!”

“你……小白,我直接殺了你可以嗎?”

“不行!”小白果斷的搖了搖頭,向外躍去,很快又退了回來,地上又多了一具屍體。

“我說兄弟,能不能下手輕點?你要殺去殺上面的飛羽衛啊!”劉彥游衝著欲衝上來的禁軍使了個眼色,抬手一舞,就見那些禁軍很假的往後倒去,甚至還有人捂著胸口叫痛。

小白白了劉彥游一眼,側頭對百裡瑾說道:“剛剛就想告訴你這事的,結果忘了。你問我憑什麼跟你一起死?不是有句話說,生同床,死同穴嗎?我們同床過了!”

“哈哈!百裡瑾,他其實是個傻子吧?”劉彥游捂著肚子大聲的笑著,用手肘撞著小白的腰,笑道:“你們那叫同床啊?對了,你們其實該不會是私奔吧?”

“私奔不是要和喜歡的人嗎?”小白疑惑的看著劉彥游,心裡想到了那一對尖尖的虎牙,不知道那人會不會願意跟自己私奔?算了,反正也沒機會了。而且那到底是不是喜歡都還不知道。

“我覺得我是最倒霉的!早知道我就跟他們去喝酒了,沒事干嗎抓著你們不放啊?師兄知道了,又會罵我了。”劉彥游嘆了口氣,垂著頭看著地面,隨後甩著劍笑道:“來吧!大干一場!我們出什麼事都是兵部管吧?讓師兄煩去,讓他老欺負我!若是有酒那就更好了!”

“我不會喝酒!”百裡瑾看著禁軍慢慢的退下,飛羽衛緩緩的向前,也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伸著手說道:“後背給你們,你們也一樣!小白,放手干!我可知道飛羽衛從來沒給你們影龍衛好臉色看過!”

“你的後背我包了,你也好好的打!把怨氣都出了!”小白抬腳,從靴子中又掏出一把匕首,便快速的衝向前去。

等蕭啟趕到就見百裡瑾被圍在正中,連忙喝道:“住手!”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連小白和劉彥游都紛紛下跪,整個空地上,唯有百裡瑾站著……

百裡瑾用劍撐著身子,抬起頭看著蕭啟。不知道是剛剛打了一架的關系,還是因為看到蕭啟驚慌的臉色,心情頓時變得很好,好到連身上的痛都沒感覺到。

“百裡,你過來!”見百裡臉上點點血漬,蕭啟心口不由得抽痛了一下,抬著手連聲喚道:“你給朕過來!”

咧嘴一笑,百裡瑾歪著頭說道:“皇上,讓臣過去可以,但能不能別再給臣喂藥了。”

“你敢跟朕談條件?”蕭啟伸出去的手慢慢的收回,臉上慢慢的掛起笑來,冷聲說道:“對了,你知道剛剛朕去瀟湘苑看到了什麼?”

瀟湘苑!百裡瑾眉頭皺了起來,想著是不是齊軒出了什麼事,連忙問道:“小虎哥他怎麼了?”

“你問他怎麼了?”蕭啟雙手別在身後,邊說邊打著手勢,讓影龍衛繞到百裡瑾的身後。笑著說道:“他風流快樂的很,朕去的時候,他正和陳子陵做我們昨夜做的事!”

手中的劍一頓,百裡瑾先是一愣,兩眼有些酸痛,快速的眨著眼睛,扯出一個怪笑,哽咽的說道:“皇上,您又逗臣……”

百裡瑾的話讓蕭啟心口又是一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都說不出口。兩眼微微的眯起,亂了!為什麼見到他難過的樣子會心痛?已經不止一次了,從什麼時候開始都亂了?為什麼執意想把他鎖在身邊?

蕭啟緊緊的握著拳,兩眼直直的瞪著百裡瑾。是他,一定是他對自己下來什麼蠱!不然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自己的思緒都被他的一舉一動的控制著?他會是自己的弱點,天子是不能有弱點的,竟然發現問題,那就要解決……

“朕再問你句,過來不過來?”

微笑的搖了搖頭,淚都快流下來了。若是回去做個人偶,那還不如死了算了,而且為什麼心好痛?為什麼蕭啟要這麼一次次的讓自己難受?就因為有雙他喜歡的雙眼嗎?

“拿弓來!”蕭啟伸手要弓,兩眼仍舊直直的看著百裡瑾,是弱點就該消滅……

看著蕭啟慢慢的拉起弓,周圍的飛羽衛也將弓箭對著自己。百裡瑾笑著舉起手中的劍搭在肩膀上,輕聲問道:“皇上,您說帶我回鎏州看看,此話可還當真?”

手中的弓怎麼也拉不滿,蕭啟呼著氣,點頭啞聲說道:“當真……”

“當真啊!好!百裡無怨了!”又是輕輕的一笑。

手中的弓慢慢放下,蕭啟看著百裡瑾的笑,感到呼吸都快停了。那把劍是百裡瑾在未央宮舞劍的那把,那一笑是只對他的笑。為什麼覺得都要消失了?緩緩的抬起手想要去抓,可是才抬起卻無力的放下,若是抓著的話,他就會被百裡瑾給套牢了……

就在蕭啟放下手的一瞬間,飛羽衛中有人錯以為皇帝下令,手中的箭便射了出去……

箭頭穿過百裡瑾的胸口,身子一頓,微笑道:“謝……謝皇上成全……答應臣的事……別忘了……”

“梓童!”





32

32、拔箭 ...
身子慢慢的向後倒,百裡瑾覺得胸口好痛。緩緩的看著四周,怎麼也找不到相見的身影。身子一頓,被人接住,側過頭就看到小白一臉的無措。百裡瑾輕輕一笑,想著小白不會因為保護不但而受罰吧?

“咳……我是……是皇上賜……賜死的……與你……與你無關……”

小白眉頭一皺,箭是從背後扎進的,穿過前面露出半個箭頭。抬手將露在百裡瑾後背的箭柄削掉,讓他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冷聲說道:“閉嘴!沒傷到要害!只是穿肩,你忍著我現在給你拔箭!”

“咳咳……”百裡瑾搖了搖頭,抓著小白的手,輕聲說道:“你的……你的匕首……都抹了毒了……”轉頭看向前方,咧嘴一笑,輕聲的說:“我好像……好像是看到那個……躲在假山後面哭的……蕭……”

“梓童!百裡!”蕭啟跑到百裡瑾的身邊,猛的跪坐在他的身邊,張著嘴看著他身上黑色的影龍衛服濕了一片,顫抖的將手摸了上去,掌心一片通紅。茫然的看著四周,怒吼道:“宣太醫!去把墨辰宇給朕叫來!是誰!誰讓你們放箭的?給朕拿下!”

想要伸手接過百裡瑾,可是又怕亂動會傷到他,蕭啟看著百裡瑾越來越白的臉,不安的問道:“怎麼會這樣,只是一箭,怎麼會傷的這麼重?”

“回皇上!這是穿心子母箭,飛羽衛專用之物。箭頭上藏著火藥,不用時與一般箭頭無異。一旦射到人,箭頭就會炸成兩個,原來的箭頭變成爪狀,抓住肉讓其拔箭不出,另一個箭頭則掛倒鉤穿肉而過!”劉彥游皺著眉頭解釋著,他至今是沒見過有人中了穿心箭還能活著,但是這話是絕對不能現在說的。

輕輕的擦拭著百裡瑾額間的汗,蕭啟第一次覺得心好痛,痛到呼吸都困難了,柔聲說道:“沒事的!你別聽他胡說!這只是一般的箭,哪有什麼穿心子母箭?百裡你敢私逃,朕不會讓你怎麼容易死的。朕要把你救活,然後找條鏈子鎖在朕的身邊,你就是死也別想離開朕!”

百裡瑾慢慢的瞌上雙眼,這箭的威力他知道,現在也不想在說什麼了。耳邊亂哄哄的,吵得他好難受,身子也開始慢慢的變冷了,頭完小白的懷裡靠了靠,皺眉說道:“冷……”

小白抬眼看了看在另一邊的蕭啟,小心的把百裡瑾一道蕭啟的懷中,說道:“皇上,屬下去找太醫!”

“啊!太醫怎麼還沒來?”蕭啟輕摟著百裡瑾,握著他的手冰冷徹骨,衝著身後喊道:“小安子,朕的披風!”

安公公連忙將披風遞給蕭啟,緊張的跪在一旁伺候著。蕭啟接過披風小心翼翼的外百裡瑾裹上,轉頭瞪著跪在身邊的安公公,冷聲說道:“去把陳子陵帶來!”

大哥!百裡瑾慢慢的睜開眼,就見一臉擔憂的蕭啟,回握著他的手,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靠在他懷裡什麼也沒說。

蕭啟不知道百裡瑾想要說什麼,只能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不願放。靠在他耳邊輕聲的說:“朕要你活著,你若是抗旨,朕誅你九族!誅陳子陵九族!”

頭隨著蕭啟的胸膛一起一伏,百裡瑾能感到他每說一句話從胸口傳來的震動,很舒服,忍不住又往裡面蹭了點。虛弱的說道:“皇上……大哥是……大哥是長公主之子,你們……你們是表親……在九族之內……”

“你!”蕭啟瞪著百裡瑾,這時候怎麼還有心思說笑呢?嘆了口氣,柔聲哄道:“乖,等等御醫就來了,你好了朕帶你回鎏州!朕什麼都應你!”

“不吃藥!”百裡瑾緊緊的抓著蕭啟的手,一定要他給個肯定。

蕭啟一愣,緊緊的盯著百裡瑾。不用藥那他怎麼得到百裡瑾的心?他不信付出能得到回報,說遠點,母妃就是一個例子!苦苦的愛著,最後父皇卻把生的機會給了一個雜種。說近的,齊軒不就是一個痴人!把什麼都搭上了,最後還是一場空。他絕不能重蹈覆轍,他沒法去等沒有結果的東西,跟不能去付出。他是天子,江山天下本該就是他的,他沒必要為了百裡瑾,放下天子的尊嚴,去求百裡瑾愛他!

許久等不到答案,百裡瑾慢慢的松開手,垂著眼笑著。自己是個呆子,只不過有雙皇上喜歡的眼睛,只不過中了一箭,就以為蕭啟對他好,好到言聽計從。這人再怎麼說也是個皇帝,又不是他大哥……子陵,在哪?想見一眼……

“臣墨辰宇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快點看看他,別讓他死了!”蕭啟放開百裡瑾的手,仍舊將他摟在懷中。看也不看墨辰宇一眼,滿眼都是百裡瑾,輕聲的說道:“你若敢死,朕自有辦法讓你死的不順暢!讓許多人給你陪葬!”

墨辰宇低頭看了眼百裡瑾胸口露出的箭頭,眉頭一皺,搖了搖頭,跪地說道:“求皇上讓臣解開他的衣服。”

蕭啟猶豫的看了眼墨辰宇,輕輕的點了點頭,伸手慢慢的為百裡瑾接著衣服。衣裳拉扯到箭頭,百裡瑾就皺眉輕哼,手緊緊的抓在蕭啟的龍袍上,滿臉滿手都是汗水。蕭啟見了,又是一陣心痛,伏在他耳邊輕聲說話哄著,手上也放輕加快的速度。

墨辰宇取出金瘡藥,抖著手把藥粉抖在百裡瑾的傷口上。然後轉頭讓人去取干淨的熱水和布巾來,回頭就見百裡瑾痛苦著縮著身子。連忙伸手沾了沾百裡瑾傷口上的血,放在舌尖輕輕一舔。抬頭說道:“箭上抹毒了!”

“什麼毒?快給朕解了!”蕭啟摟著百裡瑾的手都開始抖了,想著若是百裡瑾真的不行了,那要怎麼辦?讓上好的工匠將他做成最美的陶俑,然後擺放在帝樽的邊上,這樣百年之後百裡瑾仍舊是站在自己身邊。對了,還要把陳子陵挫骨揚灰,撒到天涯海角去,這樣陳子陵死了也不能和百裡瑾在一起,百裡瑾只會是他一個人的!

“不是劇毒,只是這種毒會讓傷口沒法子愈合,也沒法子止血。”墨辰宇焦急的喚人來,然後快速的念出一大串的藥名分量,讓人馬上去熬。手搭在百裡瑾的脈搏上,時刻注意他的脈像。

“那你先把箭頭拔了!”想好了百裡瑾的後事,蕭啟突然全身都不停的抖起來,一陣陣的寒氣都從腳底爬上來。為什麼突然想要百裡死,也許只有死他才能完全屬於自己,可是他死了那自己怎麼辦?摟在百裡瑾身上的手也緊了些,低頭咬著百裡瑾的耳朵問道:“別死,你死了朕怎麼辦?朕好像喜歡上你了……”

溫溫的氣息呼在百裡瑾的耳邊,讓他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變染上些緋紅。搖了搖頭,輕笑道:“皇上你又逗……逗我,但是有皇上這句話,百裡……心裡不知怎麼就……”

“皇上,陳子陵和齊軒帶到!”

安公公的聲音輕輕的傳來,蕭啟抬眼看了看滿臉焦急的陳子陵,和面色難看的齊軒,低頭對百裡瑾說道:“陳子陵來了,你要見見他嗎?”

艱難的抬起眼,百裡瑾就對上陳子陵擔心的雙眼,正要對他笑時,就看到他身後站著的衣冠不整齊軒。眼瞼一垂,整個人往蕭啟的懷裡靠了靠,低聲說道:“我不想見他們……”

說話聲雖輕,可是卻一字一句的落在陳子陵耳中,打在他心裡。胸口一窒,讓他以為那根箭是扎在自己心口一樣,痛不欲生……

蕭啟看了眼陳子陵,嘴角不察覺的翹起,側頭喝著發呆的墨辰宇,“墨辰宇你還愣著干嗎?給百裡把箭拔了!”

“他拔不下來!”齊軒的聲音冷冷的傳來,站著俯視著百裡瑾,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就見他抖了抖衣袖,冷聲說道:“這飛羽衛的箭,亂拔的話,倒鉤就會斷在肉裡,然後順著血管游到心口,最後中箭著會心同而死!”

“那怎麼辦?”陳子陵轉頭看向齊軒,見他臉色青灰,一雙眼狠狠的瞪著百裡瑾,抿著嘴不說一句話。陳子陵有些急躁的說道:“你是不是知道怎麼拔?”

“箭頭一直不拔出身體,箭頭上的毒就會一直有效,治不了血,傷口無法愈合!”齊軒看也不看陳子陵一眼,雙眼繼續瞪著百裡瑾。看了一會,轉頭看向蕭啟,說道:“皇上,臣會拔,但是臣有個要求……”

“你若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盡!”百裡瑾費勁全身的力氣,大聲說著。他能原諒之前陳子陵和齊軒做過的事,可是這件事他絕不原諒。撐開眼皮,望著陳子陵,這個早上還說讓自己等他的人,自己讓他別來,他真的聽話,到了晚上就上了另一個人的床。

“大哥……你剛剛……剛剛在哪?”

百裡瑾的質問,陳子陵無法回答,睜著雙眼看著,又轉頭看著將百裡瑾抱在懷裡,龍袍上沾滿血的蕭啟。那個位置該是他的,可是他剛剛在哪?側頭看向齊軒,哀求道:“救他!”

“皇上!”百裡瑾撐起身子,抬手勾著蕭啟的脖子,仰著頭在他的耳邊輕聲的說道:“求皇上讓臣死……我不要讓他們碰一下……臣死後,求……求皇上念在我們兩夜夫妻……夫妻的情分上,讓他們倆……他們以後都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朕……乖,別胡說,朕現在就下旨讓齊軒救你……”蕭啟的話還未說完,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蕭啟驚得大叫道:“百裡!”

“剪子,雕刀,上好的女兒紅,火把,沒用的人都散了,還有麻沸散……”一個低啞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接著兩章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蕭啟的面前,其中一張臉被刀疤分為了上下塊。

“屬下影龍衛首領一,見過皇上,求皇上松手,屬下現在就給娘娘拔箭!”

“你會?”蕭啟不確定的問到,又低頭看了眼已經閉眼的百裡瑾,就聽到墨辰宇說百裡瑾只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連忙輕手輕腳的把人交給一。還不忘再問道:“你真的會?”

“這箭我做的!”一從蕭啟手中接過百裡瑾,馬上從腰上抽出匕首在百裡瑾的傷口邊上輕輕劃了一刀。轉頭對跟在身後的小白喊道:“給我麻沸散!”

“不能用!”墨辰宇伸手攔下小白欲遞上去的麻沸散,急聲解釋道:“他吃了攝心草,若是再用麻沸散會戒不掉的!”

一一愣,低頭看了眼百裡瑾,拉著墨辰宇低聲說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吃多了會上癮的,他瘋了?”

“你別管,快點拔箭,他的脈像越來越低了!”墨辰宇抬眼看了看蕭啟,馬上又低下了頭。

大概知道什麼事了,一也不再多問,低頭為百裡瑾拔箭,一邊拔一邊說道:“娘娘啊!你撐著點,雖然有些痛!可是你若是有個什麼意外的話,二就會回陪你去了,他可是鳳影,你生他生,你掛他去。我就他這麼一個親弟弟了,所以娘娘你可要長命百歲啊!”

痛!全身都痛!不但痛還吵,很吵,感覺好像有無數頭蒼蠅在耳邊嘰裡呱啦的。慢慢的睜開眼,有些不適應光線,百裡瑾馬上又把雙眼閉上。過了一會又緩緩的睜開,入眼的雕鳳的床梁。

這是哪?百裡瑾有些迷茫,想要起身時就聽到有人在床邊不停的嘀咕著。

“娘娘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二的命就不保了!”

“誰?”

“水!好的,您等等!”那人猛的站起來衝著外面喊著:“來人,快稟告皇上,娘娘醒了!”

慢慢的坐起身子,百裡瑾覺得全身都好累,腦子亂哄哄的,開口的聲音就像是破鑼一般,“我叫百裡瑾,不是娘娘,你是……”

把水遞上,那人輕輕一笑,說道:“屬下叫一,皇上去早朝了,馬上就來。娘娘已經昏了二十天了,還是先躺下休息吧!”

皇上!是誰?頭好暈,百裡瑾撐著身子踉蹌下地,推開上前扶他的一,四處打量著未央宮,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人,又是一陣頭暈。腦子模糊的出現一些場景,和一些人的臉……

“百裡!”

順著聲音看去,百裡瑾先是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一樣,晃著身子向那人跑去,嘴裡輕聲喚道:“大哥……”





33

33、藥效 ...
看著躺在床上的百裡瑾,蕭啟抿著嘴眉頭緊皺,冷聲說道:“他到底怎麼了?為何剛剛滿嘴胡話?”

想到剛剛百裡瑾見到自己時,先喊了一聲大哥,接著就叫了一聲三殿下,再來是齊軒,最後才認出自己喊皇上,蕭啟心裡又是一陣悶堵。為什麼自己的名字會在最後?

“回皇上,這是藥效的關系,剛剛醒來有些迷糊,讓他休息一陣子就好了。”墨辰宇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靴子。這次趁著百裡瑾受傷,把藥量減少了很多,但願不會有什麼事。

“下去吧!”

“皇上,這藥還差一次,是否……”

“讓人端上來,你們都給朕退下!”蕭啟閉著眼靠在床邊,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後,整個寢宮都變得安靜。蕭啟慢慢的睜開眼,輕輕的握著百裡瑾的手,低吟道:“梓童,朕知道不該這麼做,可是朕不想,也不願……你和陳子陵一起十年了,怎可能說忘就忘?朕既然喜歡你,就不能容忍你心裡還有別人!”

“皇上……”安公公的聲音從門外低低響起,跪在離鳳榻十步外的距離,低聲說道:“墨大人送藥來了。”

“讓他進來!”放開百裡瑾的手,蕭啟轉身看向門外,就見墨辰宇端著藥慢慢的走了進來。對著墨辰宇伸手說道:“端過來!”

小心的把藥遞到蕭啟的手中,墨辰宇看了眼還昏著的百裡瑾,低頭跪在地上,低聲的說道:“皇上,現在百裡大人已無喜怒哀樂,這最後一帖的藥吃下,將會再無心智……”

“什麼意思?”蕭啟盯著手中的藥,總覺得這碗藥水中有種說不出的不祥,讓他異常的煩躁。

“就是變成人偶,但是能動會說,還能……能滿足皇上……”

“滾!”怒吼了一聲,抓在手中的碗微微的抖著,蕭啟努力的平復著混亂的呼吸,側頭看了眼百裡瑾,慢慢的閉上雙眼。

緩緩的睜開眼,百裡瑾難受的皺了皺眉,剛剛好像看到了誰,然後不知怎麼又暈了過去,自己的身子怎麼變的這麼的差勁。剛撐起身子就看到放在床邊的空碗,垂眼就看到蕭啟躺在外面。

伸手輕輕的順著蕭啟的輪廓摸著,從額頭到眼瞼,看著蕭啟的睫毛微微的顫著,百裡瑾的睫毛也跟著輕輕的扇著。再從眼瞼移到鼻梁,慢慢的滑到嘴唇,最後手被另一只手給抓住……

“醒了?不會再見到朕又暈過去了?”

搖了搖頭,先把手從蕭啟手中抽出,卻被抓的牢牢的。俯□子靠躺在蕭啟的懷中,百裡瑾輕聲說道:“讓臣抱一下,就一下。”

“怎麼了?”蕭啟緊張的坐起身子,扶著百裡瑾的肩膀,打量著他,問道:“什麼地方不適嗎?”

又搖了搖頭,把頭輕輕的靠在蕭啟的肩上,低聲說道:“謝皇上……”

回頭看了眼床邊的空碗,蕭啟緊緊的摟著百裡瑾,嘆道:“朕只是不想要個死人罷了!你剛剛醒著?”

“昏昏沉沉,聽到一些,卻沒聽清。但是臣知道皇上並沒有……”

“那剛剛朕對你說的話,你都聽到了?”蕭啟眯著眼看著百裡瑾,若是聽到這,那豈不是……

“沒有,臣是在墨大人端藥進來後才醒的。”百裡瑾坐直身子,回頭看著蕭啟,問道:“皇上跟臣說什麼了?”

“沒什麼,你先休息吧!朕想起來還有奏折也要批,朕先去御書房了!”蕭啟放開百裡瑾,從床上站起來,臉上泛著微微的紅,快步的向外走去。

見蕭啟快走到門邊,百裡瑾突然開口道:“皇上,臣從一進宮就跟著您,您對臣的心,臣都記得,所以皇上那句喜歡不說臣也知道。”

回頭瞪著百裡瑾,蕭啟眼角微微一抖,干咳了聲,說道:“你先休息吧!”一出未央宮,蕭啟就令人去找墨辰宇到御書房見駕,剛剛百裡瑾的話有些奇怪,他要好好確認一番。

不停的在御書房來回的渡步,蕭啟煩躁皺著眉,自己到底怎麼了?不就一個人嗎?為什麼會這麼心神不寧?

“臣墨辰宇見過皇上!”墨辰宇剛剛跪下,整個人就被揪起,對上蕭啟怒氣的雙眼,心裡一驚,莫不是藥出了什麼問題吧?

“為什麼會這樣?那藥到底有什麼作用?”

墨辰宇微微皺了皺眉,輕聲的問道:“皇上說的是什麼?百裡大人出了什麼事?還請皇上准臣前往一看。”

“他說從進宮就跟著朕,這怎麼可能?他一進宮就去了君子苑,怎麼可能跟著朕!”蕭啟推開墨辰宇,有不停的來回的走著,突然抬頭瞪著墨辰宇,說道:“你之前說吃了這藥,他以後心裡只會有朕,那他心裡原來的人呢?這藥會迷人心智,該不會朕其實在他心裡只不過是陳子陵的替身吧!”

“皇上息怒!”墨辰宇有跪在地上,低頭說道:“此事還是讓臣前去一看才可知究竟。”

“那你還跪在這做什麼?”蕭啟手一揮,掃落桌上的奏折。替身,若真的只是替身,他又何必要用藥去控制百裡瑾,他只想要百裡瑾一心一意都是他,為何最後卻事與願違,終究還是假的!

一進未央宮,墨辰宇就看到坐在窗邊托腮發呆的百裡瑾,不知是因為藥的關系還是因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總有種眼前的人是假的一般。若不是百裡瑾時不時的低頭看著懷中抱著的蘭花,墨辰宇真的以為看到一個完美的人偶。

床邊上那個空碗格外的醒目,那是他剛剛端進來的藥,如今已經一滴不剩了,皇上終究還是讓百裡瑾喝下了。

“墨大人,我的身子沒大礙,您不必來看我的。”百裡瑾放下懷中的蘭花,仍舊托著腮看著窗外。

墨辰宇知道百裡瑾是因為藥的關系已經沒有了喜怒,只是沒想到竟然連說話都沒有了語氣。走近說道:“皇上擔心你,讓我來看看。”

伸手遞給墨辰宇,百裡瑾慢慢的轉過頭,低聲的說道:“皇上就是太操心了,記得小時候他讓你為我診脈時,還在邊上喊著要金絲懸脈。現在只是一點小傷,還是一驚一乍的。”

手指搭在百裡瑾手腕上,墨辰宇眉頭微微皺起,抬眼看了看百裡瑾,眼角瞄到那盆蘭花,又快速的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空碗,“那藥……”

“他一向都待我好!知道我愛吃糕點,總是天天揣著一包在懷裡。我偷懶不練功,他也沒說什麼,還替我瞞著師傅。爹爹去了,還衣不解帶的照顧我。出征兩年雖然總是讓我寫笑話給他看,可每次都回信告訴我軍中的情況。我在慶功宴上醉了,他不但背我回來,還陪我撒酒瘋。知道這藥對我不好,便將它倒了……”伸手撫著蘭花的葉子,百裡瑾搖了搖頭,說道:“只是可憐了這花,他好像很喜歡……”

“百裡……”墨辰宇每聽百裡瑾說一句,眉頭就緊了一分,這說的人分明就不是……擔憂的開口問道:“你說的人是誰?”

“不就是……”抬頭望著墨辰宇擔憂的眼睛,百裡瑾一時說不出話來。是誰?不就是……為什麼明明到口邊的名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到底是誰?心口好痛,頭好暈,雙手重重的抓在窗框上,劃出一道道的指縫。抬頭看著墨辰宇問道:“我是怎麼了?”

“百裡,你還記得我嗎?”墨辰宇連忙伸手扶著百裡瑾,若不是他滿頭大汗,這面無表情的臉根本看不出他有多痛苦。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為給百裡瑾,慢聲說道:“什麼也別想,放松!別想!”

咽下藥丸,百裡瑾靠在窗邊看著墨辰宇,滿眼的迷茫,可是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喘著氣說道:“墨大人,我沒少見你和楊大哥辦事,怎麼會不認得你。只是為什麼我的腦子總是亂亂的,好像忘記了什麼,又多了什麼?”

“這事你別再想了,我問你,你好好的想想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墨辰宇焦急的問著,百裡瑾的症狀和之前估計的一點也不一樣,什麼都記得,可是又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一般混亂。

按著胸口,百裡瑾一愣,快速的拉開衣襟,看著胸口上的傷痕,一段記憶浮現了出來,他看到蕭啟舉著箭對著他,然後……又是一陣的頭痛,腦中的場景又變了,他看到兩個人兩手相牽,看到他們琴瑟和鳴……

猛的站起身,推開墨辰宇,大步的走到屏風前,抽出鸞鳳劍便向殿外衝出。那個人,他要去找那個人,要問問他為什麼?

“百裡,你要做什麼!”墨辰宇連忙上前去抓百裡瑾,手在剛碰到百裡瑾的肩膀,腹部就被重重的一踢,整個人趴在地上,一時痛的起不來。鐵青的臉看著百裡瑾的背影,什麼都亂了!

走去未央宮,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百裡瑾便向瀟湘苑而去。劍尖在地上磨出一陣陣的火花,一路劃出一道火龍。巡邏的禁軍看到百裡瑾,本想要將他擒下,可是想到之前的事,都紛紛不敢妄動。只敢遠遠地跟著,同時讓人去找皇上。

看著瀟湘苑的大門,百裡瑾全身不停的打顫著。就是這裡,他就是在這裡被……那個混賬!踹開苑門就看到一人站在桂花樹下,驚恐的看著他。就是這個人!抬起手中的劍,便向那人攻去。

“百裡!”齊軒側身躲開百裡瑾刺來的劍,怔怔的看著他,一邊後退一邊喝道:“你做什麼?”

“我做什麼你心裡清楚!”心裡怒火通天,可是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側頭就可以透過窗戶看到那張床,百裡瑾轉身便向房間走去。

從剛剛就覺得百裡瑾很怪,齊軒跟進來就看到他舉著劍對著床亂砍著,連忙上前拉住他喝道:“你瘋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轉身看著齊軒,百裡瑾伸手掐著他的脖子,叫道:“為什麼?”

脖子一緊,齊軒抓著百裡瑾的手,已經知道為什麼這人跑到這裡發瘋了。重重的扯開他的手,說道:“我喜歡他,為什麼不能去愛?雖然對不起你,可是你們也害得我如今這樣了!我沒想要怎麼樣,我只想要他高興,他快樂,可是你不要他了,難道還不准我去撿你不要的嗎?”

手一松,有些不理解齊軒說道話,百裡瑾按著頭,腦中又是團的亂,看到在竹林中自己將一塊玉牌給了齊軒,玉牌上面寫著齊軒,陳子陵。陳子陵,是誰?怎麼也想不起陳子陵的臉,手中的劍掉在地上。雙手按著頭,一個人聲在耳邊響起‘他正和陳子陵做我們昨夜做的事!’許久才說道:“我不欠你的,我一次次原諒你們,你們卻這麼對我。”

“百裡,你怎麼了?”齊軒驚恐的看著百裡瑾,這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百裡瑾會這樣,好像瘋了一般。難道……慢慢的走到百裡瑾的身邊,想要伸手去去扶他,卻被踢開。

百裡瑾抓起地上的劍,往齊軒的喉間刺去,劍尖停在頸間一寸的地方,抖著身子慢慢的把劍收回,抓起齊軒的衣擺,用力一割,半塊衣擺就抓在手中,說道:“我們割袍斷義,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轉身向外走,就看到陳子陵,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百裡瑾只覺得胸口好痛,可是越不知道為什麼,推開向前要抓他的人,吼道:“滾開!別碰我!”接著便向外面跑去。

齊軒一出來就看到看著雙手不知所措的陳子陵,哭笑道:“報應!我們把他弄瘋了,他瘋了!我們一起把他弄瘋了,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

轉頭看了眼齊軒,陳子陵冷笑道:“你滿意了?你現在滿意了!你一個人得不到,就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嗎?你要的我給你了,現在連百裡都瘋了,你滿意了!是我負你,是我利用你,你為什麼要扯上他?現在我們兩不相欠!”

看著向外追去的陳子陵,齊軒滑坐在地上,啞聲道:“我只想像他一樣有人愛著,這有錯嗎?”

找遍了這個皇宮,怎麼也找不到百裡瑾,蕭啟強壓著怒氣想御花園走去,現在只剩下一個地方了。遠遠的看到那座假山,便加快腳步,探頭一看就看到百裡瑾正抱著劍坐在地上。

慢慢的蹲□子,蕭啟伸手去摸百裡瑾的發,才一碰就感到他身子不停的抖著,連忙柔聲安慰道:“別怕,是朕!告訴朕,誰欺負你了,朕為你出頭。”

抬起頭看著蕭啟,百裡瑾伸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啞聲的說道:“好痛!他用鞭子打我,還用鞭子勒我,還對我……”突然松手,改抓著蕭啟的衣襟,急聲的說道:“不要嫌棄我,不要討厭我,不要去找別人……”

百裡瑾的話讓蕭啟心中一痛,這個欺負他的人就是自己,可是現在他卻要自己不要嫌棄他。自己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會變成這樣?

“朕不嫌你,不討厭你……別怕,有朕在,不會讓人再欺負你了……”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抱我?”怔怔的看著蕭啟,百裡瑾雙眼發紅像是哭不出來一般。

蕭啟也怔怔的望著百裡瑾,他口中說的人真的是自己嗎?自己在他心裡終究只是個替身!





34

34、欺瞞 ...
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蕭啟慢慢的坐下,小心的將百裡瑾摟在懷裡。看著百裡瑾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想著不知道可有什麼方法讓他恢復,若是不能的話,以後就對他好點吧!

靠在蕭啟的懷裡,看著站在遠處四處張望的一個人,百裡瑾慢慢的瞌上雙眼。

轉頭就看到百裡瑾閉著眼靠在蕭啟的懷中,陳子陵胸口被重重的打了一錘。痛,永遠總是慢上一步。雖然還不清楚百裡瑾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是一定和自己有關,恐怕這一生都得不到百裡瑾的原諒吧!

感到身邊的人沒再動了,蕭啟緊張的伸手探著百裡瑾的呼吸,還好還活著,只是睡著了。輕手輕腳的把人抱起,低聲吩咐人去找墨辰宇,便抱著百裡瑾向未央宮走去了。

百裡瑾沒瘋!聽到墨辰宇的話,蕭啟突然覺得像是放下一塊大石一般重重的松了口氣。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昏迷太久突然起來,才會有些記憶混亂。而且以後心裡所在意的人也都會變成蕭啟了,對其他人那段記憶會變得模糊。

蕭啟聽後只是揉著眉頭,冷冷的問道:“可有什麼方法解毒?”

“有……只是……”墨辰宇低著頭想著,要不要把之前告訴百裡瑾的辦法告訴蕭啟,猶豫了好久想到現在百裡瑾也沒法子自己解毒,便開口說道:“只是這個解毒的方法甚是霸道,若是一不小心會斃命!”

“說!”蕭啟伸手抓起桌上的奏折,快速的翻著。國事就夠煩了,還要處理家事,怎麼會有這麼多事要處理,有誰能為他分憂就好了!突然開口說道:“宣洛瑞修進宮!”

墨辰宇抬眼看了看蕭啟,又低下頭,淡淡的說道:“此藥只有斷腸草可解,但是斷腸草乃劇毒,分量不准,當場斃命!”

“罷了!就讓他這樣吧!你去看看,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正常點就好了!”蕭啟不耐的揮了揮手,與其讓百裡瑾去冒險解毒,還不如就這樣算了。

墨辰宇退出御書房就往未央宮而且,轉過長廊時就被陳子陵給攔住,看著眼前面色不善的陳子陵,冷冷的說道:“陳大人這是做什麼?”

“百裡他怎麼了?”

“陳子陵,你若是對他好,就好好的守著他,我會想辦法的。”說著墨辰宇就推開擋在身前的陳子陵,大步向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道:“他心裡終究有你,只是你不懂他要什麼,不是你認為對他好的就是好的。陳子陵,你真的愛過嗎?”

怔怔的看著墨辰宇,陳子陵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一句話,有沒有愛過?其實他也不懂,從小只知道百裡瑾是他的人,要用一切保護他,給他最好的,把他放在自己的心口,難道這還不是愛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就再重新愛一次,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墨染宣紙,輕輕的暈開,然後被重重劃開,一株雪中寒梅枝慢慢的呈現在紙上。墨辰宇站在門邊看著握筆的百裡瑾,沒有什麼異常,可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卻讓人害怕。

慢慢的走近,輕聲的啟口說道:“想不到你會畫畫。”

“御龍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百裡不才,只懂皮毛。”仍舊低著頭看著紙上的畫,百裡瑾放下手中的筆,拿起另一只狼毫,漲了漲朱砂墨,抬頭看向墨辰宇說道:“可是十五天?”

“什麼?”墨辰宇一愣,沒反應過來百裡瑾說的是什麼,皺眉問道:“你說的事?”

“你之前跟我說的話,我還記得。”百裡瑾放下手中的筆,轉頭看向放在窗台上枯死的蘭花,淡淡的說道:“我中毒了,那解藥你不是說要等十五日後才能開始吃,吃上三十六天就會好了?”

“對!可是那藥……”

“我心裡有個疑問,我要弄懂,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解毒,你不必說了。”百裡瑾打斷了墨辰宇的話,抓起桌上的筆在畫上點上一朵花瓣,低聲的說道:“墨大人,最近我的脾氣變得有些奇怪,經常控制不住情緒,你莫怪!”

墨辰宇看著百裡瑾將畫拿起,輕輕的吹著,嘆了口氣說道:“你是以前太壓抑自己了,該高興就該笑,難過就該哭,生氣就說出來,總是憋著對自己不好,而且你心頭血未吐淨,不能太傷神……”

放下手中的畫,百裡瑾抬頭看著墨辰宇,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疑惑的問道:“你是說我榴花開時的心頭血還未吐淨?”

“怎麼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難道你忘了?”從百裡瑾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墨辰宇只能從他顫抖的雙手,知道他在害怕。連忙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百裡,怎麼了?我查過醫書,只要你不大喜大悲,身子只會有些虛弱,不會有事的……”

“你給我吃的是麝香……”百裡瑾搖了搖頭,雙手卻死死的抓在桌沿邊上,顫聲說道:“沒事,我弄錯了!沒事,我有些累了!”

不再理會墨辰宇,百裡瑾慢慢的向床上挪去,躺在床上,雙手搭在腹部,呆呆的看著床梁。直到聽到墨辰宇離開的聲音,才輕聲喚道:“小白……”

一人影從房梁上翻下,跪在床邊,有些擔憂的看著百裡瑾,輕聲的說道:“你的樣子很怪!”

“腦子也很亂!”手在肚子上輕輕的摸著,百裡瑾轉過頭看著小白。之前因為受傷的關系,小白讓蕭啟關了起來,好像沒少被打,直到前兩天才放回來,整個人都瘦了。招了招手,讓小白靠近一些,低聲說道:“幫我一個忙,去把楊毅找來,但是不要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小白抬眼看著百裡瑾,猶豫的說道:“你又想逃?你的傷才好!”

嘴角微微向兩邊翹,可是卻扯不出一個笑臉,百裡瑾抬手摸著自己的臉,輕聲說道:“我只是有些事要問他,你想多了。還有我為什麼要逃?只是確定一件事罷了。”

雖然不怎麼理解百裡瑾話中的意思,小白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房間裡。

慢慢的閉上眼,最近記憶越來越亂,很多印像都很模糊。但是有個人卻記得很清楚,那就是蕭啟。從小到大的記憶都很清晰,清晰的就像假的一樣。可是,陳子陵又是誰?

“百裡,你找我?”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喚聲。慢慢的睜開眼睛,轉頭就看到楊毅擔憂的臉,撐起身子,叫道:“楊哥!”轉頭看向一旁的小白,低聲說道:“小白,你去外面守著,別讓人進來。”

等小白出去後,百裡瑾把手遞給楊毅,有些害怕的說道:“幫我把脈!”

楊毅一頭的霧水,但還是把手搭在百裡瑾的手腕上。搖了搖頭,埋怨道:“你的身子怎麼變得這麼糟了,而且好像還中了毒,等等……這個脈像……”

把手抽回來,百裡瑾低著頭按著手腕,躊躇道:“楊哥知道斷腸草的功效嗎?”

“斷腸草!那是劇毒,但是誤食的話,馬上用炭灰兌水喝下就能解毒了。”楊毅皺眉解釋的,還在想著百裡瑾剛剛的脈像,如果沒有弄錯的話,那應該是百裡瑾,伸手說道:“手伸過來,讓我確認下!”

“楊哥!”緊緊的抓著手,百裡瑾抬頭和楊毅對視著,冷冷的說道:“有些事不知道的好,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要為墨大人想想!”

張大著嘴,楊毅上下打量著百裡瑾,滿眼的不相信,輕聲的說道:“是個不是每次都有給你熬藥嗎?怎麼會……”

“他弄錯了藥,我只想問你,若是我吃下斷腸草,會不會傷到?”

“不會!因為根本沒有辦法……你為什麼要吃斷腸草?”楊毅雙眼突然睜大,扶著百裡瑾的肩膀問道:“皇上知道嗎?”

“我中毒了,只有斷腸草可也解毒。”百裡瑾靠在窗邊,雙手撫著小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先別告訴他,等我把毒解了再說,不然他又要一驚一乍的了。”

“那子陵呢?”

胸口又是一痛,腦子又變得亂哄哄的,百裡瑾按著頭看著楊毅,問道:“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一想到他,我就覺得頭痛!”

百裡瑾的話讓楊毅一震,想著百裡瑾到底是中了什麼毒,怎麼會變成這樣?急聲說道:“陳子陵是你大哥啊!你們一起十年了,皇上還封你們做對人啊!你怎麼會不記得了?”

大哥!在百裡族中一般都稱夫君為大哥。百裡瑾不相信的搖了搖頭,喝道:“他是誰?皇上怎麼會把我賜給他,你在騙我對吧?你說我和他一起十年,可我根本就不記得他是誰!”

按著頭,百裡瑾只覺得胸口好痛。他知道自己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不想要去相信楊毅的話。他心裡的人,應該只有蕭啟啊!

“你先別想了!”伸手輕輕的拍著百裡瑾的肩膀,楊毅皺著眉頭,看來要去好好問問墨辰宇到底怎麼回事了,低聲說道:“對了,我明日會出宮,到時候我順路去鎏州,找人問問該怎麼做。你等我回來,什麼事我們到時候再說吧!”

“好!楊哥,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墨大人。”

“知道了,但是你要等我……”

突然小白出現在百裡瑾的眼前,低聲說了一句“皇上來了”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剛想要楊毅離開,宮門就被人推來,蕭啟就走了進來。楊毅連忙跪地行禮,百裡瑾也慢慢的從床上下來。

扶住真要跪下的百裡瑾,蕭啟看了眼楊毅,問道:“你怎麼在這?”

“我有些不舒服,所以讓楊哥來看看。皇上忙完了?”

“奏折還有一堆!”揮了揮手,蕭啟讓楊毅退下,有些擔心的看著百裡瑾,問道:“怎麼不找墨辰宇?”

“墨大人是皇上的專屬御醫,若是一直給臣醫治,怕有閑言。”邊說邊讓人上茶。

蕭啟從身後環抱著百裡瑾,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低聲的說著,“朝中近日除了些事,出宮去鎏州的事要拖拖了。你怪朕嗎?”

“國事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只要皇上把這事記在心裡,臣就知足了。”百裡瑾轉身,摟著蕭啟的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總覺得和記憶中的有些不一樣,輕微的晃了晃頭問道:“朝中出了何事?”

“只是三王余孽,不成氣候。可是放之不管,也是不妥。若是沒處理好,出宮容易遇伏,何況你傷勢未好,長途奔波也不好。”伸手撫著百裡瑾耳邊的發鬢,蕭啟只覺得心口有些痛,這人就在自己眼前一天天的消瘦了,柔聲說道:“以後別之稱臣了,聽的難受。朕想看你笑……”

抬手摸了摸臉,百裡瑾輕輕的搖了搖頭,啞聲道:“臣……我的臉僵了,笑不了了……”

玩發鬢的手一頓,蕭啟把頭靠在百裡瑾的肩上,重重的嘆了口氣,手緊緊的握成拳。

“皇上,我有一事不明?”感到蕭啟的頭在脖子上蹭了蹭,百裡瑾開口說道:“皇上為什麼要給我下毒?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怎麼說?蕭啟在心裡問著自己,實話告訴他嗎?絕不!百裡瑾心裡現在只有他了,雖說沒有喜怒哀樂,可是這個人現在一心一意只想著他了,絕不能告訴百裡瑾實話。伸手緊緊的抱著百裡瑾,伏在他耳邊啞聲說道:“朕不想的,可是你的傷……一定要這毒做藥引才行,朕真的不知道這毒會這麼厲害……”

垂下眼,把頭靠在蕭啟的懷中,輕聲說道:“我知道皇上是為我好。對了!”抬起頭,滿眼期盼的看著蕭啟,輕聲說道:“皇上今晚留下嗎?我給皇上烤兔子,我記得皇上最愛吃我烤的兔子了!”

聽到百裡瑾暗示的邀請,蕭啟心裡一喜,可是後面的話又把他打落了低谷。烤兔子!百裡瑾何時為他洗手做羹過?他記得的人又是誰?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刀一樣痛,之前還滿心歡喜的以為這人心裡只有自己,原來終究是個錯!

百裡瑾像是根本沒看到蕭啟臉色的變化,又說道:“我傷好了差不多了,我想明日開始當值,這樣可以時時見到皇上了,皇上可准?”

突然間覺得百裡瑾那張沒表情的臉在笑,掛著一種嘲諷的笑。可是仔細一看,仍舊是沒有半點表情,蕭啟有些厭惡的放開百裡瑾,那雙讓他迷戀的褐瞳,現在看來卻不再那麼美了。蕭啟眯著眼,說道:“隨你!還有你的傷竟然好了,那明日你就搬回君子苑吧!這裡畢竟是皇後的寢宮,朝中的老臣一直上書讓朕納後,你住著不好。”

百裡瑾聽後眉頭微微一皺,垂下了眼,長長的睫毛擋住雙眼,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雙手按在腹部,搬出去也好,有什麼事也方便許多。

死死的盯著百裡瑾的雙唇,蕭啟在等,等他開口拒絕,等他求自己不要納後。可是百裡瑾只是垂下雙眼,輕聲的說了一聲“遵旨!”把蕭啟整顆期盼的心都摔到地上,砸的粉碎!自己在他心裡真的有一席之地嗎?還是這些溫柔都是因為藥力的作用?想到這層,蕭啟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頓時覺得百裡瑾變得有些討厭……

後退了一步,蕭啟有些不舒服的說道:“朕突然想起還有些要事要忙,你先休息吧!”說完就快速的離開了未央宮。

看著蕭啟離去的背影,百裡瑾輕輕的開口說道:“大哥……你又要舍下我嗎?”





35

35、起疑 ...
重新穿上石榴紅的御龍衛服,百裡瑾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跟在安公公的身後靜靜的走著,紅牆黃瓦在眼邊掠過,似曾相識的熟悉,卻找不回當初的感覺。再次推開君子苑的大門……

秋風刮過,黃葉落枝。沒有艷陽高照,沒有榴花似火,只有一人站在院中的枯樹邊靜靜的向外看著。

對上那雙眼,百裡瑾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側頭對邊上的安公公低聲道謝著。再抬眼,那人仍舊痴痴的看著他,便疑惑的問道:“你是……”

那人身子微微的一抖,隨即扯出一個笑,淡淡的說道:“御龍衛統領——陳子陵!”

陳子陵!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人,百裡瑾卻沒有半點關於這個人的記憶,想皺眉,可是臉已經全都僵了,只能輕聲的說道:“原來是你啊!”

“陳大人,能近一步說話嗎?”按個對陳子陵作揖,指了指一旁,示意到一邊細說。陳子陵看了眼百裡瑾,轉身同安公公走到了一旁。

環視著周圍,百裡瑾覺得自己的人緣一定不是很好,否則為什麼其他御龍衛看到他都側頭走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安公公的方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見陳子陵時不時的抬起頭看向他,那眼神中透著一股哀傷,隨即又低下了頭。

不想多想,百裡瑾轉身向樓上走去,輕車熟路的推開一間房門,看著屋內熟悉的擺設,胸口又是一陣刺痛,想必著就是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可是為什麼沒有一點印像?

“百裡……”陳子陵站在一旁輕輕的叫了一聲,抬手自然的搭在百裡瑾的肩上,說道:“怎麼不進去?”

身子一側,躲開陳子陵的手,百裡瑾跨進房中,目光落在放在窗邊的一把瑟上。伸手撫著瑟上的榴花圖案,低頭說道:“陳大人喜琴瑟?”

一聲陳大人,讓陳子陵整個人都晃了晃,深深的吸了口氣,走到百裡瑾的身後伸手摸著瑟,說道:“這是內人為我做的。”

“內人?”回頭看著陳子陵,又轉頭看著那個瑟,手指在榴花上流連著,“大人成親了?對人是御龍衛中的,還是影龍衛……”

“皇上賜婚的,可惜他現在病了。什麼也記不清了……”

後面一句輕不可聞,百裡瑾沒聽清。手指撥著瑟弦,發出不成調聲音。搖了搖頭,抬起手,百裡瑾看向陳子陵說道:“我只會撫琴,瑟倒是一竅不通。但是皇上似乎喜歡,若是大人哪日得空可否教我?”

手指在百裡瑾剛剛撥過的地方輕輕的撫著,屋中盤繞著一段哀傷的旋律。陳子陵臉上掛著淡淡的苦笑,點了點頭,說道:“你記得就好了。”

曲音斷斷續續,時悲時哀,兩人向背而立,不再言語。

悄悄的回頭看了眼,又馬上垂下了眼。這人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好像認識了很久,又好像根本不認識。晃了晃頭,現在只要一回想那些記不清的事,頭就會痛得難受。

“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嗎?”

收回撥弦的手,陳子陵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以後你就住著。”

“那你呢?”坐在床邊,伸手撫著床上的枕頭,“你的瑟在這,這也是你的房間吧?為何只有一張床?”

“這苑中都是兩人一房的,那床我們輪夜睡……”

“那你的對人呢?”緊緊的握著從枕頭底下摸到的東西,百裡瑾垂著眼,肩膀微微的抖著。慢慢的將手中的東西慢慢的藏到衣袖之中,抬頭問道:“今夜是我當值吧?”

“你若是有什麼不舒服,我找人換你的班。”剛剛百裡瑾似乎身子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安公公說百裡瑾中毒了,神智有些不清楚了,很多人很多事都記不得了,讓他不要太過刺激百裡。

站起身,搖頭拒絕陳子陵的話,百裡瑾有些激動的向門外走去,走到門邊像是想起什麼,連忙回頭說道:“我沒事,你無須擔心。想出去走走,時辰到了我會去當值的。”

說完就快速跑下樓,奔出了君子苑。頭好痛,說不出的難受。不知不覺的來帶御花園中的一個小湖邊,百裡瑾才停下步伐,從衣袖中掏出一塊玉牌。玉牌上赫然寫著陳子陵,百裡瑾六個字。

看著曾經裂開的玉牌被用金絲小心接好,一種難言的苦澀在口中蔓延。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他不是從小就和皇上……兩情相悅嗎?還有那個陳子陵,為什麼總是痴痴的看著他?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錯,一定要弄清楚。

看著湖面猶豫了片刻,百裡瑾轉身向御書房走去。站在御書房外的玉階上,百裡瑾卻不知該不該進去,把玉牌小心的收好,慢慢的登上玉階,每走一步,心裡的疑惑就更多。走到中間,緩緩的回頭,他記得曾經有一人在這裡,握著他的手讓他別再絞手指,可是他已經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了……

“百裡大人!”

聲音從頭頂落下,百裡瑾慢慢的抬起頭,就看到一人逆著光站在他的面前。微微眯起眼睛,問道:“你是……”

那人踏下玉階,和百裡瑾站在同一階上。男生女相,百裡瑾在心裡輕輕的說了句。作揖道:“原來是洛大人!”

“喲!百裡大人還認得洛某,真是榮幸!”洛瑞修抱拳回禮,上下打量著百裡瑾,又說道:“我很好奇百裡大人到底忘了誰?”隨即一笑,拍著額頭說道:“看我糊塗的,百裡大人既然忘了,自然是不會告訴我的。唉!只是可憐那個和百裡大人相守十年的人了,雀占鳩巢,偷梁換柱,甚是歹毒啊!”

疑惑的看著洛瑞修,百裡瑾細細的琢磨著他話裡的意思。正想開口詢問時,洛瑞修又作揖道:“我府中有事,先走了!”說著便向玉階下走去,突然又回頭笑著說道:“皇上喊大人梓童?”

“怎麼了?”百裡瑾歪著頭看著洛瑞修,其實也不喜歡皇上這麼喊,那是叫皇後的,自己什麼身份,哪能這麼叫著。

“洛某字子通!告辭了!”看了眼百裡瑾,洛瑞修又說道:“有沒有人說過我們的眼睛很像?”

兩眼睜大,百裡瑾盯著洛瑞修的雙眼,是很像,非常的像。若是遮去其他,除了眼瞳的顏色,恐怕很難分出不同。盯著洛瑞修的背影,想著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想要暗示什麼?

轉身向御書房走去,還未走近就聽到蕭啟的怒聲從裡面傳出。

“朕為何現在就要子嗣?難道你們想讓朕有了子嗣,回頭想盡辦法謀害朕,最後欺主年幼,把持朝政嗎?滾!此事不必再提!”

身子一頓,原來蕭啟還不想要子嗣,難怪墨辰宇會給他麝香。突然宮門打開,百裡瑾連忙退到一旁,看著搖著頭嘆著氣從裡面退出的大臣,心裡也跟著嘆氣。沒一會就看到安公公端著茶慢慢的走了過來,伸手攔下,低聲說道:“是給皇上的嗎?”

“百裡大人,怎麼不好好休息?”安公公剛想罵是誰不長眼擋著他的路,結果一看是百裡瑾,馬上變了一個笑臉。

接過安公公手中的茶,輕聲說道:“這茶我端進去吧!皇上怎麼了?剛剛聽到他在發脾氣。”

“還不是朝中的大臣又上書讓皇上納後,和早日誕下皇子。”安公公搖著頭,拉著百裡瑾的手,四處看了眼,然後小聲的說道:“當年皇上登基,三王欺皇上年幼,把持朝政,皇上對此事仍舊耿耿於懷。再加上後宮爭寵,奪嫡,皇上甚是厭惡,所以對納後,子嗣之事甚是不喜。大人等等進去時,莫要多說,多問。”

一手端著茶,一手搭在腹中,百裡瑾點了點頭,轉身去推御書房的門。

金龍盤柱,玉石鋪地,精雕的御案後面,蕭啟正低著頭批著奏折。似乎察覺有人進來,並未抬頭,冷聲說道:“小安子給朕按按頭。”

把手中的茶輕輕的放在蕭啟的手邊,繞過御案,站在龍椅後,百裡瑾抬手要為蕭啟按頭,手還未碰到額頭,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架在頸間。

“皇上,是臣!”

聽出是百裡瑾的聲音,蕭啟連忙收起匕首,伸手將百裡瑾摟進懷中,笑道:“梓童,你怎麼來了?”

順勢坐到蕭啟的腿上,百裡瑾端起桌上的茶輕輕的吹著,然後遞給蕭啟,說道:“輪到臣當值了。”

接過茶,抿了一口,蕭啟伸手摸著百裡瑾已經僵硬的臉,說道:“真的不能再笑了?”

搖了搖頭,慢慢的垂下眼,低聲問道:“皇上為何總喚我子通?”

蕭啟臉上紅暈一閃,微微的坐直身子,不再柔聲細語,有些不悅的說道:“朕愛怎麼叫你,是朕的事。你別亂想,也別誤會就好。該給你的,朕以後慢慢給你!”

蕭啟的話讓百裡瑾心裡一痛,也有些迷茫。慢慢的站起身,繞到蕭啟身後,為他揉著肩,垂著眼問道:“皇上,我剛剛在房中看到一把上好的瑟,陳大人說是他內人為他做的。”感到手下的肩微微一僵,百裡瑾揉肩的動作也慢了一拍,啞聲說道:“臣記得皇上喜歡瑟,臣為皇上做的那把在哪?”

拳頭緊緊的捏住,又慢慢的松開。是因為最後一碗藥沒喝的關系嗎?蕭啟有些後悔,後悔為什麼要一時不忍,現在又該如何是好?

“你啊!”伸手彈了彈百裡瑾的額頭,蕭啟假裝不悅的說道:“朕要怎麼罰你?竟敢連朕的喜好都記錯了!”

是記錯了,只不過不是喜好,是人。

蕭啟摟著百裡瑾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腹部。百裡瑾一驚,連忙推著蕭啟,身子後退了兩步。見百裡瑾的反應,蕭啟臉色一變,說道:“你拒絕朕?”

“臣……臣只是有些難受。”百裡瑾兩眼慌亂的看著四周,“皇上批閱奏折也累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難受了,就去休息吧!朕還有奏折要批呢!”

看著蕭啟慢慢轉過去的臉,百裡瑾的腳步就不受控制的向他移去,環抱著蕭啟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問道:“皇上喜歡……”

“呵!”蕭啟一笑,回頭就吻著百裡瑾的臉,順著臉慢慢的問道脖子,伸手把百裡瑾從身後抱坐到御案上,輕咬著他的耳朵說道:“朕喜歡你,不然就不會這麼對你了。”

身子往御案上躺去,百裡瑾撫著蕭啟的脖子,任由著他扯著自己的衣服,低聲的說道:“臣問的是,皇上喜歡孩子嗎?”

解衣服的手頓了頓,將百裡瑾從御案上拉起,低頭啃著露在外面的肩膀,說道:“朕不喜歡孩子,但是等有必要的時候,朕會挑一個適合的妃子為朕誕下子嗣的。你剛剛是不是聽到了那些老臣的話了,無須理會。朕自會安排。”

“臣只是個侍衛。”

“你還是朕的梓童呢!”說著蕭啟又將百裡瑾壓回御案上……

“有刺客!”

突然的一聲喊聲,百裡瑾一驚,連忙推著壓在身上的蕭啟,喊道:“皇上,等等……”

“外面有禁軍,你急什麼?”伸手用力抓住百裡瑾的要害,成功的讓妖起身的人有跌了回去,蕭啟的另一只手便向身後摸去,有些急不可耐的掰開百裡瑾的腿,怎知……

百裡瑾猛的坐起,扯著身上的衣服胡亂穿上,瞪了蕭啟一眼,嗔道:“什麼時候了,皇上還有心思!”

那一瞪,蕭啟終於覺得百裡瑾臉上有些神態,緩緩的理著身上弄亂的衣服,說道:“他們又闖不進來,你怕什麼?過來伺候朕!”

“臣是侍衛!所以這個時候應該……”

說著百裡瑾就衝出了御書房,蕭啟一愣,隨即叫道:“百裡瑾!你怎麼敢!”

一出御書房就看到三名刺客被禁軍圍著,似乎輪不到自己出手。百裡瑾慢慢的走到一邊靜靜的看著,近日宮中很不太平。若是這個時候……

刺客很快就被拿下,皇宮又恢復以往的平靜。日子也一天一天的過去,百裡瑾腦中的疑團越來越多。看著手中的寒梅圖,輕輕的嘆了口氣。抬腳便向外走去……

夜裡的御花園沒有一個人,昏黃的宮燈隨著夜風輕輕的搖擺著。百裡瑾一個閃身,就鑽進御花園中一座假山裡。腳步還未停穩,就撞到一人的懷裡。後退一看,松了口氣。

“小白,你嚇我一跳!”拍了拍胸口,百裡瑾探頭向洞外張望了下,回頭低聲說道:“等等你要抱好我,別讓我撞到。”

小白點了點頭,將一枝草一樣的東西遞給百裡瑾,說道:“你真的要吃?”

“太多事弄不懂,我想要知道。何況……”手輕輕的摸著肚子,滿眼的喜悅,“我怕不把毒解了,對他不好。”

“皇上不喜歡孩子!”看著百裡瑾將斷腸草吃下,小白小心翼翼的從身後抱著他坐下,讓他靠著自己的身上。伸手在百裡瑾的肚子上輕輕的摸著,兩眼直直的看著他的臉。

腹中一陣劇痛,百裡瑾難受的縮在小白的懷裡,滿頭大汗,雙手緊緊的抓著小白的手,低聲的叫道:“炭灰……炭灰兌水……”

連忙抓起放在一旁的水壺,小白用力的掰開百裡瑾緊咬的嘴,把水壺裡的水往百裡瑾嘴裡灌去,急聲安慰著,“不痛了!很快就會好的!”

一整壺水都喝盡,百裡瑾感到疼痛不再那麼明顯。可是身子卻異常的冷,不停的往小白的懷中鑽去。雙眼不停的抖著,
35、起疑 ...
腦中不斷的有些畫面掠過。他看到了,那個小時候給他送糕點的人,那人總是笑著為他拭去嘴角的糕點,那人還被他打了兩次,那人不是蕭啟,是三殿下,現在的寧王——蕭衡!

猛的睜開眼,就對上小白擔憂的眼神。重重的喘著氣,按著胸口。剛剛看到了什麼?他看到蕭啟一手持鞭子,一手拎著一只帶血的兔子,對著他喝聲不斷,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說了什麼……

為什麼會和記憶中的不一樣,到底哪個才是真的?百裡瑾無措的看向小白,喃喃自語道:“哪個才是真的?”

小白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麼跟百裡瑾說。最後只是搖了搖頭,盯著百裡瑾按在肚子上的手。

“還痛?”

“沒事!”搖了搖頭,百裡瑾抓著小白的手,認真的說道:“我問你,皇上不喜歡小孩,若是他知道這個孩子,他會怎麼做?”

就見小白雙眼一眯,抽出手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動作。百裡瑾心裡一窒,也眯起了雙眼,一手慢慢的伸到身後,冷聲說道:“你會告訴皇上嗎?”

小白搖了搖頭,這事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那你幫我嗎?”

點了點頭,這事在他的職責之內!

“我要詐死離開!”

小白一愣,這事他不知道算什麼了……





36

36、矛盾 ...
詐死離開?小白不解的歪著頭看著百裡瑾,啟口問道:“你要出宮?你不是不能離開皇宮的嗎?”

“我沒想出宮,那樣就見不到他了。只想詐死找個能隨時看到他的地方,把……”說著百裡瑾把手輕輕的搭在腹上,哀聲道:“皇上不喜歡,可是我想要留下他……”

手指指著百裡瑾的肚子,小白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到底怎麼生的?娃娃那麼大,你的肚子那麼小,怎麼裝得下?”

若是現在百裡瑾能看出臉色,臉一定紅的跟燈籠一樣。衝著小白翻了個白眼,這人不是天天跟著皇上怎麼還這麼傻,低著頭解釋道:“以後肚子會大的,現在還看不出。”

“哦!”小白還是歪著頭看著百裡瑾,似乎還在想著一個娃娃到底是怎麼裝進去的,抬了抬眼皮,把頭靠近百裡瑾,問道:“養娃娃好玩嗎?你這個生完還能生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不好意思的側過臉,百裡瑾急聲問道:“你到底幫不幫我?”

“皇上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說什麼都得聽。”點了點頭,小白兩眼都盯著百裡瑾的肚子,猶豫的好久又說道:“你也給我生個養吧!”

“咳咳!小白……”為難的看著小白,突然間覺得全身無力,搖頭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孩子怎麼來的啊?”

“不知道!你說要什麼才能生,我給你找去!”

看著一臉認真的小白,百裡瑾嘆了口氣,說道:“要皇上!你去找吧!”說罷慢慢的起身,把頭探出假山外看了看,回頭低聲的說道:“我回去了!”

“哦!原來你要生娃娃要找皇上啊”小白失望的嘆了口氣,縱身躍起,緊緊的跟在百裡瑾的身後。

轉眼間兩人都消失在御花園中,這時假山不遠處的花叢中,低低的傳來人聲,“師哥,他們走了!我們也快點走吧!……喂,師哥你做什麼?”

伸手想要抓身邊的人,怎知那人身形奇快,一瞬間就閃到假山邊,說話之人連忙走近低聲說道:“我的好師哥,洛大人,洛尚書!這裡可是皇宮後苑,我是守外苑的,若是讓人發現我們夜闖後宮,那就糟了!”

“怕什麼?天塌下來我撐著,何況這天塌不了!”說著洛瑞修就彎腰鑽進假山中,蹲在地上找著什麼,“有沒有火折子,這麼暗他們兩個是怎麼看的清楚的?”

“找什麼呢?”劉彥游邊說邊從腰上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上,學著洛瑞修一樣蹲在地上,低聲說道:“對了你為什麼要騙百裡瑾啊?你的字不是子卿嗎?什麼時候變成了子通了?”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洛瑞修撿起地上斷腸草的碎枝,慢慢的收好,笑著說道:“誰讓皇上打了你四十棍?你皮糙肉厚不肉疼,我可心疼的很!再說我這不是給他們機會鬧鬧別扭嗎?”猛的站起身,洛瑞修動了動脖子又說道:“出宮,去城南回春堂找那個瘸腿的郎中去!”

“你哪裡不舒服?讓我看看!”說著劉彥游就緊張的抓著洛瑞修上下打量著。洛瑞修輕輕一笑,搖著頭便向外走去。

做好打算,百裡瑾就開始策劃該躲到什麼地方,用什麼方式。雖說是詐死,可是詐死也有許多法子,要找個不被發現,至少一年之內不被發現的法子。最重要的是,詐死後被送進皇陵該怎麼逃過做成陶俑的法子。一大堆事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琢磨著要不要直接告訴蕭啟他有孩子的事,可是想到之前洛瑞修的話,還有蕭啟的態度,心裡又是總說不出的冷。

伸手摸著自己的眼睛,嘆了口氣,百裡瑾無力的趴在桌上。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人變得很困,也沒有什麼精神,連胃口都不好了。不知道身子還能堅持多久……

“百裡,你怎麼了?”陳子陵一進屋就看到百裡瑾趴在桌上,擔憂的伸手探著百裡瑾的額頭,“莫不是燒熱了?”

抬手抓住陳子陵放在額上的手,手心傳來一陣暖意,似曾相識卻說不出由來。快速放開手,輕咳道:“沒事,大概是昨夜沒睡好。”不知為何要跟陳子陵解釋,百裡瑾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怔怔的看著。兩人相視許久,陳子陵眼中太多他看不懂的情愫,讓他有些為難,轉話問道:“陳大人可知寧王是何時出宮的?”

“你記得寧王……”輕輕一嘆,陳子陵轉身坐到窗邊,手搭在瑟弦上,只有他被忘了,是不是說明在百裡瑾的心裡他已經不再重要。苦笑一聲,轉頭看著百裡瑾的側臉,說道:“寧王出宮有好些年了,前陣子還回宮過。他以前對你一直很好……”

“我記不太清楚,只記得他常常給我帶糕點。”抬頭對上陳子陵的眼,百裡瑾的睫毛不停的閃著,低聲問道:“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熟?我總覺得我們不該這麼生分。”

“御龍衛從小就在一起生活,你會覺得我熟悉也不奇怪……”

“你說什麼?你說御龍衛從小就生活在一起?”百裡瑾走到陳子陵的身邊,眯著眼看著他,自己的記憶是從小和蕭啟一起生活,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我唯獨忘了你?”

望著百裡瑾那張再也不會笑的臉,陳子陵垂眼轉身不再看他,望著窗外已經枯死的榴樹,靜靜的回憶只屬於他的記憶……

“你為什麼不說話,還有你的對人是誰?為何從來沒見到他?”看著陳子陵的背影顯得那麼孤寂,百裡瑾的心裡也堵得難受,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這麼一個人露出這麼絕望的樣子,又為什麼總是滿眼深情的看著自己?

不想說,也不知道怎麼說,陳子陵沒有回頭,仍舊看著窗外。剛剛才發現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君子苑的大門,是不是曾經百裡瑾也這麼坐在這等著他回來?然後看著他牽著另一個人進門……真的後悔了,曾經到底是怎麼傷害了那個痴痴守著他的人?如今當年相見的榴樹已經不再開花,那個樹下傻笑的人,也已經再也不笑了。時光似水,終究無法倒流,只能回憶,悼念那曾經的一切……

“陳子陵!你……”話才開口,百裡瑾就聽到門外傳來喊叫聲。

“百裡,換班了!輪到你當值了!”

“你快去吧!”陳子陵嘆了口氣,起身說道:“有些事忘了就忘了,想不起來就算了,不要特意去想。我看你這幾日都揉著頭,若是痛的厲害,就別去管以前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心中一暖,百裡瑾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我去當值了。”

“去吧!”

低著頭轉身向外走去,回頭看了眼仍舊站在窗邊的陳子陵,嘴中輕吟道:“大哥……”

站在圍欄邊,百裡瑾第一次覺得御書房的位置很高,高的可以俯覽大半個皇宮,有種一切盡踏腳底的感覺。轉頭看向不遠處,皇城最中間的九層宮闕,若是站在那裡,恐怕不止的皇宮,整個京城都可以看到吧?

“你想上去?”蕭啟的聲音從耳後傳出,百裡瑾先是一驚,隨即轉身行禮。半抱著要跪地的人,蕭啟嘴角微微向上仰起,這蜂腰上總算能摸出一點肉了。

“皇上,放手……”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番,有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不動聲色的和蕭啟拉開一點點距離,側頭看著九層宮闕,說道:“臣想上前看看,可惜……”

“那就陪朕上去看看!”

安公公一聽蕭啟要和百裡瑾登九層塔連忙開口說道:“皇上!九層塔歷來都只有天子和皇後才能去的,百裡大人只是……”

聽了安公公的話,百裡瑾有些失望,嘆聲說道:“還是算了,這裡也很美!”

“是讓你陪朕上去,又不是朕陪你上去,輪得到你說不嗎?”邊說著蕭啟邊拉著百裡瑾的手,向九層塔的方向走去。

緩緩的跟在蕭啟的身後,看著緊緊相牽的手,百裡瑾想著若是能一直牽下去該多好。可是,心中還有太多不解的謎團,還有蕭啟的態度,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是什麼?

站在九層塔的最高處,陣陣的人很迎面吹來,讓人有種隨風而去的感覺。看著遠處一座座宮闕變成小小的,來往的宮人如同螻蟻。百裡瑾頓時覺得天地之大,自己何等渺小。低頭近看,只覺得眼前有些暈眩。晃了晃腦袋,想著若是從這一躍而下會是什麼感覺?
看著雙手扶在圍欄上的百裡瑾,蕭啟有種眼前人將要消失的感覺。忍不住上前從身後環抱著百裡瑾,低聲說道:“小心些……”

簡單的三個字,讓百裡瑾心裡五味交雜。側頭看著蕭啟的側臉,若只是個替身,又何必這般小心翼翼的護著,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讓人深陷其中,欲罷不能?倘若有真心,又何苦若近若離,讓人肝腸寸斷?

“皇上,臣不懂你。”

抱著百裡瑾,俯視整個皇城,蕭啟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整個心都滿滿的,喜悅的感覺不斷湧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幸福。親吻著百裡瑾的耳朵,低聲說道:“懂朕喜歡你就好!”

“只是喜歡啊!臣懂了!”緊緊的靠在蕭啟身上,哪怕只是一會也好,讓他們有點回憶,在以後的日子裡能有個念想……

“別離開朕好嗎?”總覺得百裡瑾會消失一般,蕭啟環抱的手越收越緊,誰都能離開,唯有百裡瑾不行,就算死也不能……

“好!百裡不會離開皇上……”

“不是皇上,是朕,是蕭啟!”

看著蕭啟緊張又期待的臉,百裡瑾覺得能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天子露出這般神情,就算這情是假的又如何?這聲蕭啟,足矣!

“百裡絕不離開蕭啟,以後都守著你,看著你!”

蕭啟一怔,他看到了什麼?百裡瑾笑了,雖然只是唇角微微上翹,可是終究還是笑了。心裡頓時萬分的害怕,若是百裡瑾好起來的話,還會這樣任由自己摟著懷中嗎?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對他做的事,這句承諾還能當真嗎?

看著蕭啟瞳孔一縮,隨即又恢復正常,百裡瑾垂頭看向遠處。心裡有些苦澀,也許剛剛只是蕭啟一時興起罷了!可是自己覺得夠了,以後又有一點可回想的事了。

“皇上,若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那就一直這樣,朕永遠摟著你,護著你!”

兩唇慢慢的貼近,輕輕一點又分開。百裡瑾抬了抬眼皮,又慢慢的垂下,往蕭啟的懷中又靠近了些。蕭啟像是一愣,隨即抬手勾起百裡瑾的下巴,又輕輕的吻上那張唇,一點點的深入,直到全部占有……

有些事像是一場夢,白日在九層塔上的一景一物,一言一行,在夜裡食下斷腸草後全醒了。

忍著劇痛百裡瑾縮在小白的懷中,為什麼會這樣,一切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不一樣。那個對他溫柔似水的蕭啟不斷的被人取代,可是心卻被現在的蕭啟一點點的蠶食。

百裡瑾突然有點厭惡自己,怎麼能心裡想著一個人,又再慢慢的去戀上另一個人?想要逃,想要離開,可是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心底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卻又害怕知道後不知該如何面對蕭啟。每每到了吃斷腸草的時候,都會心如刀割……

隨著斷腸草越吃越多,百裡瑾的記憶也不斷的恢復。當真相一層一層的被撥開,百裡瑾就開始躲著蕭啟。不懂自己為什麼不生氣,卻只是感到傷心,心痛。傷心蕭啟對他的一句句謊言,心痛蕭啟竟然為了自己甘願給人做替身。

蕭啟看著從殿內調到殿外當值的百裡瑾,重重的將手中的奏折扔到一邊。明明就是他准百裡瑾調到殿外,可是一想到百裡瑾聽後兩眼凄涼的看著他,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

他恨不得把人綁在身邊,可是現在朝中的情況,若是太寵他,定會被大臣們抓著不放。最重要的是他想給百裡一個名分,讓百裡瑾能正大光明的陪在他的身邊。現在要做的就是先讓陳子陵休了百裡瑾!

“傳陳子陵進殿!”

“死老頭你說什麼?”洛瑞修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神醫老頭。那日從假山中找到斷腸草,就四處找人打聽,可是藥效誰都知道,用在百裡族人身上就不知道有什麼效果了。好不容易用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找到這個神醫,竟然告訴他這麼勁爆的消息。

三十六天!那不就還剩下六天的時間,從這個鬼地方趕回皇宮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如果百裡瑾出了什麼事,那他豈不是要被拖進皇宮當替身!想到蕭啟會對百裡瑾下攝心草,洛瑞修只覺得全身都在冷,他可不想……





37

37、離殤 ...
看著桌上的皇宮分布圖,百裡瑾重重的嘆了口氣,偌大的皇宮竟然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可以藏身。突然一只手指在地圖上的某一處,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

“寧緗宮!荒廢了很久,比冷宮還冷。你躲在裡面,我可以給你送吃的。”

側頭看著站在身後的小白,百裡瑾點了點頭,說道:“那裡不是長公主的舊居嗎?萬一陳子陵回去祭拜……”

“到時候再躲起來!”

“好!”收起桌上的圖紙,突然有些不舍,不想要離開。手指輕輕的敲在桌子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小白你能出宮?能幫我買個東西嗎?”

“什麼?”

“好像是叫同心結,就是民間夫妻互贈的東西。紅紅的,打著漂亮的結子。”瞪著眼睛看著小白,百裡瑾覺得小白大概是沒聽懂。嘆了口氣想要放棄的時候,就聽到小白說道。

“你把樣子畫給我看,我照著去買。你最近好像一直躲著皇上……”

敲桌子的手一頓,連小白這麼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想必蕭啟也制定察覺到了。不是自己想躲,只是隨著解藥越吃越多,知道的事也越來越多,每聽到蕭啟的一句謊言,心口就如同刀絞一般的痛。又嘆了口氣,輕輕持起放在桌邊的筆,在紙上仔細的畫著。

其實,百裡瑾自己也沒見過同心結,只是聽宮女們說的,大概知道個模樣。馬上就要離開蕭啟,想說留個東西給他做個紀念。看著畫紙上那個難看的東西,大概蕭啟馬上就會忘了自己吧!把畫遞給小白,就看到小白臉上露出很是為難的樣子。摸了摸鼻子說道:“若是買不到就算了!我這就拿銀子給你!”

起身打開衣櫃拿起放在角落的荷包,不由得笑了笑,御龍衛一生不得出宮,這每月的俸銀到底有什麼用?從中挑出兩塊較大的碎銀子,正想遞給還在研究畫上的小白,眼角就被衣櫃裡的一抹明黃吸引走。馬上關上衣櫃,把碎銀子遞給小白,讓他離開。百裡瑾又一次打開衣櫃,取出那抹明黃之物——聖旨。

緩緩的打開,百裡瑾覺得打開後一定會有不得了的事情發生,可是仍舊忍不住想要打開,他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哪些屬於他,而他又忘掉的一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賜陳子陵和百裡瑾為對人……”

對人!自己竟是陳子陵的對人,那和蕭啟之間有算什麼?慢慢的將聖旨收好,放回原處。就這麼簡單的動作,百裡瑾都覺得用盡了所有力氣。回頭就看到陳子陵拎著食盒站在門外,靜靜的看著自己。

“你到底算不算男人?自己的對人在別人懷裡,你也能忍!”

陳子陵像是沒聽到百裡瑾的話,走進房間,回頭關上門,把食盒輕輕的放在桌上,打開,一道道菜慢慢的擺在桌上……身子一傾,衣領被百裡瑾緊緊的抓著。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在問你話!”

“你想聽什麼?”輕輕的掰開百裡瑾的手指,陳子陵小心的捧著那張仍舊沒有表情的臉,哀聲說道:“是我的錯,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我。你誰都記得,唯獨記不得我。就算看到那份聖旨恐怕你也不明白,你在生氣我知道,可是你氣的是我嗎?氣我的熟視無睹,還是氣皇上為什麼下那道聖旨呢?”

陳子陵的話問的百裡瑾啞口無言,確實剛剛看到那道聖旨時,他想不懂為什麼蕭啟會把他和陳子陵拉在一起,可是一看到陳子陵說出來的話都全變了。他知道自己心底有個人,那個人不是蕭啟。可是他卻把蕭啟誤認為是那人,還慢慢的愛上。其實從陳子陵的種種的表現,他多少已經猜到是誰了,可是心裡就是不願去接受。看了眼桌上都是他愛吃的菜,再看眼傷痛欲絕的陳子陵,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忙向外跑去……

手還未碰到門,就被陳子陵拉了回來,整個人被甩到了床上。重重的一撞,百裡瑾只覺得腹中傳來一陣絞痛。手護著肚子,撐起身子低吼道:“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受夠了!百裡,為什麼是我?”下巴被緊緊的捏著,百裡瑾可以感到陳子陵的怒氣從口中呼出,打在自己的臉上,又急又喘,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為什麼唯獨忘了我?”幾乎是哀求的聲音顫抖的從嘴中傳出,像是丟了一個珍貴寶貝的孩子般哀怨,“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做錯了就再也挽回不了嗎?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我想挽回的時候,你卻不記得了?”

“陳……陳子陵……”肚子越來越痛,額頭上不斷有汗滲出,百裡瑾推著把他抱在懷裡的陳子陵。

感到百裡瑾的拒絕,陳子陵的手收的更緊,哀聲說道:“不要這麼叫我!向以前一樣喊我大哥。我可以忍受你夜夜去找皇上,我可以忍受你不認識我,可是我不能忍受你這麼喊我。你從來只喊我大哥的,為什麼現在不這麼叫了?我和齊軒沒什麼,我沒碰過他,那晚我只是和他做戲的。”

哀求聲中帶著討好,每一聲,每一句都讓百裡瑾心口一痛。眼前這個卑微的人是誰?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陳子陵,可是他認識的陳子陵又是什麼樣子的?肚子越來越痛,痛的全身使不出力氣,怎麼推也推不開陳子陵的桎梏。

感到百裡瑾的拒絕越來越明顯,壓抑許久的怨氣和不甘開始爆發,緊緊的抓著百裡瑾反抗的手別在身後,低頭吻上他的嘴,像以前一樣小心,溫柔的吻著。

可是,吻到的不再是以前那種甜膩,而是滿口的血腥味。陳子陵身子一頓,抬起頭看著百裡瑾滿眼怒意的雙眼,和沾滿血的嘴唇。

那個每一次輕吻都會露出害羞樣子的人不見了,陳子陵看到的只是滿臉厭惡和怒火的百裡瑾。慢慢的松開百裡瑾,抬手輕輕的擦拭百裡瑾的唇角,低聲問道:“咬傷了沒……”

“別碰我!”揮開陳子陵的手,百裡瑾捂著肚子向床裡縮了縮。

終於發現百裡瑾的異樣,陳子陵向上前又不敢,只能擔憂的問道:“你怎麼……”後面的‘了’字還未出口,整個人就被人從床上拖了下來。

小白竄到床上,緊張的打量著百裡瑾,急聲問道:“你是不是要生了?”

“胡說什麼呢!”松了口氣靠在小白的懷裡,百裡瑾看了眼滿臉無措的陳子陵,低聲對小白說道:“快去找楊毅,好像傷到了!”

小白抬頭看向陳子陵,有些猶豫,“我走了,他又欺負你怎麼辦?”

“你再不去,不用他欺負,我就死了!”沒好氣的吼了一身,百裡瑾縮著身子想著這生孩子的事真是麻煩,以後別指望他再生了。

小心的扶著百裡瑾躺好,小白皺著眉頭看了陳子陵一眼,馬上翻窗而出。百裡瑾輕輕的嘆了口氣,這人怎麼從來不會好好的走門。一杯水端到眼前,陳子陵的聲音小聲的問道。

“要我扶你起來嗎?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撐起身子,接過陳子陵遞來的水慢慢的喝著。一個男人有子,在百裡族不是什麼大事,可是百裡瑾仍舊不想告訴任何人,尤其不知道為什麼不想讓陳子陵知道。

一手握著水杯,一手輕輕的摸著肚子,讓疼痛緩解一些。靠在床欄上,閉著眼不去理會坐在一旁的陳子陵。

百裡瑾的樣子,還有小白剛剛的話,陳子陵多少猜出發生了什麼事。雙眼盯著百裡瑾平坦的肚子,突然明白蕭啟為什麼急的要他休了百裡瑾。顫抖著手,慢慢的摸上百裡瑾的肚子。如果沒有那些誤會,意外,這個孩子應該是他和百裡瑾的。而剛剛他差一點又傷了百裡瑾一次……

“你做什麼!”感到肚子多了一只手,百裡瑾緊張的瞪著陳子陵,一副若是他要傷害自己,就跟他拼命的模樣。

“讓我摸摸……”手仍舊搭在百裡瑾的腹部,陳子陵慢慢的把頭貼了上去,低聲說道:“我不知道,剛剛可有傷到你?”

“你慢點!”楊毅的聲音突然傳來出來,陳子陵一驚,坐直了身子,就看到小白托著楊毅跑了進來。

楊毅整著衣服,掃視了眼在場的人,喝道:“都給我出去!”把人都轟走後,坐到床頭,拎起百裡瑾的手,說道:“那家伙做事怎麼一驚一乍的?一路連拖帶扯的把我從太醫院拖到君子苑,問他出了什麼事了,他竟然告訴我你要生了。”眉頭微微的皺起,又說道:“沒事,只是動力胎氣,休息下就好了。對了,師哥讓你別再吃斷腸草了,他說漏算了一味藥,現在跑去找了,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

“知道了。”百裡瑾重重的松了口氣,摸著肚子問道:“是不是以後經常會這樣?”

“會吧!至少女人會這樣,男人的話我不知道!這事要問師哥。”楊毅靠近了些百裡瑾,低聲的問道:“你還記得陳子陵嗎?”

“他和我到底是……”

“唉!我們告訴你的又有什麼用?你終究是記不得,要你直接記得才行啊!”

心口一痛,不同腹部的疼痛。百裡瑾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抓著楊毅的衣擺。一切都來得太突然,還沒反應過來全身只剩下了痛,腦子又開始一片混沌,胸口不斷的有股腥甜湧上來。

“百裡你怎麼了?”

楊毅的聲音很大,摻著驚恐。房外對視的陳子陵和小白都聽到了,兩人推門進屋,就看到百裡瑾捂著胸口,縮著身子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而楊毅正緊張的拿金針在他身上扎著。小白一見,就縱上床上,從身後摟著百裡瑾,擦著他頭上的汗水,一臉茫然的看著楊毅。

“怎麼回事?”陳子陵怔怔的看著痛苦的百裡瑾,急聲說道:“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剛剛傷到他了?”

“不是!是……是毒發!”楊毅又往百裡瑾的身上扎了幾針,低頭把著他的脈搏,問道:“他吃了幾次的斷腸草?”

“三十五次,今晚是最後一次!”

斷腸草!那不是劇毒嗎?為什麼百裡瑾要吃?陳子陵想要知道,可是看著正在為百裡瑾醫治的楊毅,所有的話都止在口中。只能跪在床邊,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低聲說道:“不痛……不痛!痛痛飛……飛……”

噗!

陳子陵眼前一片猩紅,伸手摸了摸臉,是血,百裡瑾的血。剛剛一口就這麼噴在他的臉上……

眼前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把壓在胸口的東西吐出來,可是整個人卻更難受。努力的睜大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伸手摸索著,抓到一只溫暖的手,緊緊的握著,張嘴喚著,“蕭……”

看著百裡瑾緊緊的抓著小白的手,陳子陵慢慢的收回手。猛的站起身,伏在百裡的耳邊說道:“撐著,我去找皇上!”轉頭對楊毅說道:“一定要救他!”

“駕!”一匹快馬直奔皇宮,馬上的人不斷的揮動的手中的鞭子。洛瑞修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兵部尚書當得真夠麻煩的,不但要幫皇帝管兵,還要管皇帝是家事!

“皇宮重地誰敢擅闖!”

“滾開!老子火大著呢!”揮著鞭子打在擋在前面的侍衛身上,洛瑞修急著要見蕭啟。

劉彥游聽到喧嘩聲,慢悠悠的從城樓下晃了下來,朗聲喝道:“誰敢在皇宮外喧嘩?”

“小游子,你最好馬上給我開門!不然今晚看我怎麼辦了你!”

一看是洛瑞修,劉彥游眉頭一皺,快步跑了過來,拉著馬韁繩低聲說道:“師哥,已過戌時宮門已關,你這是要……”

“開門!”

看著洛瑞修越來越黑的臉,劉彥游連忙揮著手叫著,“開……開宮門!”宮門緩緩的開出一個口,洛瑞修就駕馬衝了進去,劉彥游在身後連忙叫道:“師哥!皇宮內不准縱馬!”

洛瑞修跳下馬,伸手抓過身邊的太監問道:“皇上可在御書房?”

“洛……洛尚書……皇上在未央宮……”

翻身上馬,洛瑞修便向未央宮而去。遠遠的就看到皇帝的儀仗停在未央宮外,下馬上前說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見皇上!”

“洛大人,皇上現在誰也不想見!”

洛瑞修正想發作,就看到陳子陵臉上沾著血想未央宮跑來。心裡一頓,大聲問道:“可是百裡出事了?”

陳子陵身子一頓,點了點頭,對著一旁當值的御龍衛說道:“讓我進去!”

“老大……”當值的御龍衛有些為難的對視了一眼,猶豫著該不該讓開。

“何人喧嘩?”蕭啟慢慢的從未央宮中走了出來,看到陳子陵的樣子,皺眉問道:“怎麼了?”

“百裡瑾要死了!”洛瑞修忍不住叫道,那個老神醫告訴他攝心草唯有斷腸草可解,但是百裡族人要食用必須配上雪中蓮,否則三十六天後必死。

“洛瑞修!管好你的嘴!”聽到洛瑞修詛咒般的話,蕭啟心裡頓時一怒。這幾日百裡瑾處處都躲著他,他已經夠煩了,不想再聽到任何讓他不悅的話!

“他說的是真的……”陳子陵的聲音低低的傳出,“他一口血就吐在我的臉上……”

蕭啟一愣,轉身攀上洛瑞修的馬,揮鞭向君子苑而去。

“百裡,別睡啊!師哥去找藥,很快就會回來的。”楊毅緊張的扎著金針,滿眼出來紅還是紅,也不知道百裡到底吐了多少血,只是不斷的重復著口中的話。
37、離殤 ...

“結……給我……”

睜著眼睛茫然的看著小白,百裡瑾伸著手想要著什麼。瞎掰一邊擦著他口中的血,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同心結塞到百裡瑾的手中。

“給他……說……說我都知道了……告訴……告訴他……我……他……”緊緊的握著,百裡輕輕的一笑,這是他中了攝心草後第一次笑,手一松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了……

“百裡!”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 不要問我為什麼最後是在小白的懷裡?【侯爺你愛小白==】不要問我百裡死了沒?【拍!故事沒完,明擺著死不了!你就狗血吧!】




38

38、榴花 ...
“嘭!”

擺放在桌案邊上的一旁糕點砸在了地上,上好的青花瓷盤碎得滿地都是。寧王一手按著胸口,一手撐在桌上。有種心口被人扎一刀的感覺,怔怔的看著那盤糕點出神著。

“王爺,您沒事吧?”

邊上的小廝緊張的問道,寧王只是擺了擺手,將一旁的奏折遞了過去,啞聲說道:“八百裡快馬送到京城,告訴皇上西寧國大軍進犯!”

蕭啟進屋時,只覺得滿眼的紅。他一直認為百裡瑾穿紅衣好看,可是現在百裡周圍的紅卻讓他心驚。為什麼滿眼都是紅的,唯獨那張臉卻白如紙?百裡在笑,在對著他笑,可是為什麼卻閉著眼不看他一眼。

“楊毅,問什麼把金針都拔下來?朕讓你馬上弄醒他!”蕭啟壓低了嗓音命令著正在收拾金針的楊毅,不敢大聲一點,就像是會吵到百裡瑾一般踮著腳尖移到床邊,雙眼死死的盯著小白抱在百裡瑾身上的手,冷聲說道:“誰准你碰他的?”

慢慢的松開手,小白將百裡瑾手中握著的同心結拿了出來,緩緩的遞給蕭啟,“他讓屬下告訴陛下,‘我都知道了,我……你……’後面一句他沒力氣說了,屬下沒聽清。”

接過小白手中的同心結,蕭啟又被那抹鮮紅刺痛了眼。百裡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什麼?他對自己又是什麼?最後那句又是什麼?

“他為什麼會變這樣?早朝的時候朕還看到他站在殿外……”想要上前,卻不敢動一下,害怕會碰到一具冰冷的身體,害怕那具身體不再柔軟。

“皇上打算怎麼安置百裡?是准備做成立俑還是跪俑?”

楊毅扯著自己的袖子輕輕的為百裡瑾擦拭著嘴角的血漬,他們的相遇有些尷尬,可是這麼多年來的相處,早把這個人當做自己的兄弟。看著他對陳子陵的情,慢慢的,一點一滴的被蕭啟代替,心裡只能感嘆,卻什麼也不能說,畢竟有些事不是用說的就行了。

“閉嘴!他只是睡著了。”

抬頭看著不敢向前的蕭啟,楊毅哼笑了一聲,緩緩地中床邊站起,低聲的說道:“皇上,攝心草能蠱惑人心。您既然下決心要用,為何不再心狠點,唯獨最後一次不給他用。你可知他每日每夜都在受著什麼樣的煎熬?他是人,不是皇陵裡的陶俑,他有心的。只要您待他好,他都會牢牢的記得。還是皇上覺得被人當做替身的感覺很好?他為了想起以前的事,每天都在吃斷腸草。可是他不知道沒有雪中蓮,斷腸草會要了他的命的。皇上,現在百裡是再也離不開您了!”

說完,楊毅跪地行了一個禮,轉身便向外走去。在經過蕭啟的身邊,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少年天子的顫抖。

“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小白看了眼百裡瑾,小心的將他平躺著放在床上,慢慢的退出房間。關門的時候,輕聲的說道:“他肚子裡有娃娃了。”

艱難的移動著腳步,蕭啟覺得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三步的距離像是走了千年。終於移到了床邊,手指小心的碰上百裡瑾慢慢變冷的身子,心裡一痛,連忙將人摟進懷裡。

“為什麼這麼冷?你怎麼不懂多穿點衣服?”低頭吻著百裡瑾冰涼的耳朵,蕭啟的聲音充滿了悲涼,“你是不是在逗朕玩?不玩了,你給朕起來,朕還沒帶你去鎏州呢!”

房中沒人回答,只有帝王輕聲的哽咽。

什麼時候開始在意這個人的?蕭啟不斷的回想著,是在父皇寢宮中看到的那副畫,還是在狩獵時那雙不甘願的眼睛,還是百裡每次吃著寧王帶的糕點露出的笑?

看著百裡耳上淡淡的傷痕,那是當年他背自己去太醫院的時候,自己咬的。還有那個假山,每次都會在那裡找到百裡瑾。看著他躲在裡面哭,在裡面笑,還有偷懶睡覺……

原本想要用一生守護的人,是什麼讓這一切都變了?未央宮那舞起的一抹紅,還是得知他與陳子陵兩情相悅的事?

想到陳子陵,蕭啟眼神一變,低語道:“百裡,你是不是以為死了,你就能和陳子陵一起嗎?你都想起來了對吧?你恨朕對吧?那就繼續恨著!”

伸手摸著百裡的肚子,蕭啟微微的笑著,然後把頭貼在百裡的肚子上,可以已經聽不到一點聲音,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孩子,幫父皇看著你爹爹,別讓他跟人跑了,也別讓他過奈何橋,喝孟婆湯!”抬頭看著百裡含笑而去的臉,蕭啟伸手捋開百裡貼在臉上的發,柔聲說道:“你一直希望陳子陵活得好好的,那朕就滿足你!定讓他活的長長久久的,絕不會讓他有機會在朕之前找到你!”

“對了,朕要封你為後,這樣你就是朕名正言順的梓童,誰也不能把你從朕的身邊奪走。朕會把你葬在皇陵,等朕百年之後再與你合棺而葬。當然,那之後朕會人殺了陳子陵,把他挫骨揚灰,撒在天涯海角,讓他魂不可歸。”

望著沒有一絲反應的百裡瑾,蕭啟所有的話都卡在喉間。為什麼不理他?哪怕像以前一樣低聲說句遵旨也好啊?真的死了!真的丟下他走了……明明在九層塔上說永遠不離開,為什麼現在又丟下他?

把頭靠在百裡瑾的肩上,蕭啟的肩膀輕輕的抖著。屋外傳來陳子陵的喝聲,慢慢的變成了哭聲。蕭啟摸了摸自己的臉,為什麼哭不出來?可是心明明痛的要死了。

起身抱起百裡瑾,蕭啟靠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道:“朕記得你喜歡榴花,朕現在就帶你去看。”

房門被打開,蕭啟就對上陳子陵發紅的眼。冷笑著看著陳子陵,百裡瑾是他的,絕不給陳子陵,哪怕是死了也不放手。

“讓開!”這聲是對陳子陵說的,蕭啟抱著百裡瑾的手慢慢的收緊,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眼前這個哭紅眼的男子會來和他爭懷中的人。唯有百裡誰也不給……

陳子陵怔怔的看著蕭啟,又低頭看著他懷中的百裡瑾,腦中不斷的有聲音告訴他,那是他的人,要搶回來。可是雙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好像任何重一點的動作都會驚到百裡瑾一般。

越過陳子陵的身邊,蕭啟抱著百裡瑾來到御花園的假山裡,看著假山外伸進來的石榴樹上只掛著星星點點的枯葉,急聲喝道:“花!讓它馬上開花!”說完就抱著百裡瑾靜靜的坐在假山裡,看著那枝光禿禿的樹枝。

皇上的一聲令下,整個皇宮就炸開了鍋。安公公擦著額上的汗,指揮著公認用紅綢在樹上扎出花來。十一月的皇宮到處都開滿了火紅的花!安公公的目光時不時的往假山中看去,卻又不敢上前。

“小安子,傳朕旨意封百裡為後,聖旨你去擬,明日早朝昭告天下。”蕭啟的聲音頓了頓,捋著百裡瑾的發,輕輕的笑著,“那些儀式都免了,明日朕親自送他進皇陵。”

“皇上……”這唱的是那處啊!立個死人為後,這朝中恐怕就亂成一鍋粥了,更何況皇上還要親自扶靈。

“朕意已決!若是誰有異議,推出午門!”

“遵旨!”

朦朦朧朧的有聲音傳進耳中,百裡瑾怎麼也掙不開眼,全身沒有半點力氣。感到有人輕輕的摸著他的臉,然後手指順著臉向下摸去,身上的衣服被慢慢的褪去。想要出聲阻止,可是卻張不了口。

溫熱的手輕輕的搭在腹上,細細的摩挲著。有些癢,可是身子不能動,怎麼也躲不開。低低的哽咽聲傳入耳中,竟然是皇上的聲音。

“百裡,一會朕送你去地宮。也許有點黑,可是你別怕,朕讓人點了好多長明燈,以後朕也會去陪你的。你和孩子乖乖的在那等朕,別跟壞人跑了,知道嗎?”

一塊布輕輕的擦拭著身子,接著百裡瑾感到有人笨拙的為自己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還小心的為自己梳著頭。想要開口說話,可是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自己這樣是死了吧?

“小白,以後你就在地宮陪著他吧!”

“遵旨!”

不對!他是和小白商量詐死的事,可是他們還沒想到用什麼辦法,那現在這個又是什麼情況?誰能告訴他?還有這些輕微的哽咽聲是誰傳出來的?

身子被人小心的抱起,然後又被輕輕的放下,雙手搭在小腹。百裡瑾感到有人將一把劍塞到他的手中,有溫溫的水滴滴在指尖。

“百裡,鸞鳳劍你拿著,若是一個人害怕了,想朕了,就拿著看看。你要乖乖的等朕啊!”

什麼意思?蕭啟要把他送到什麼地方去?不等百裡瑾多想,他就聽到有什麼東西重重的蓋在了上面。然後他躺著的地方就被人抬起,慢慢的移動……

看著百裡瑾的棺樽被小心的放好,蕭啟覺得心裡好像少了一塊似的。按著胸口,怎麼也找不到東西可以填補。

“皇上……”安公公小聲的叫喚了一聲,猶豫的開口說道:“皇上,邊關告急。西寧國進犯……”

接過安公公遞來的奏折,蕭啟微微的皺眉。他現在痛失愛人,滿腔怨念無出可發,好一個西寧國。“傳朕口諭,朕要御駕親征!”

御駕緩緩的駛出京城,蕭啟緊緊握著手中的同心結,他在逃避,不想要留在這個地方,這裡有太多關於百裡的回憶了,每一件都讓他害怕。等平定了西寧國後,是不是要找個地方遷都算了。

墨辰宇回來時,百裡瑾已經下葬三日了。聽到這個消息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怔怔的看著楊毅,啞聲說道:“我不是說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嗎?為何你要擅自做主?他還沒死啊!”

呼吸越來越困難了,百裡瑾用手中的劍一下一下的敲著棺樽的邊上。他不想死,至少現在還不想死,不能讓他的孩子就這麼死去……

提著長明燈,小白又一次走到地宮的主殿,總是覺得這裡有聲音傳來,可是每次來都聽不見任何聲音。忍不住輕聲喚道:“誰?”

沒人應答……

百裡張了張嘴,卻沒辦法出聲,意識慢慢的渙散,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吧?





39

39、復活 ...
豎著耳朵聽了許久,仍舊沒聽到半點聲音,小白搓了搓耳朵,想著大概是地宮太過安靜了,才讓他產生的幻聽。慢慢的走到百裡瑾的棺樽邊,伸手輕輕的摸著上面的花紋,以後再也看不到那個人的臉了。嘆了口氣,小白轉身向主殿的外面走去。

聽著小白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百裡瑾艱難的張著嘴,像一條脫水的魚一般。呼出來的氣越來越多,吸進來的卻越來越少,兩眼開始模糊不清,每動一下猶如千斤之重。

腳步一頓,小白低頭盯著手中的長明燈。還想見一眼,記得下葬的時候皇上親手為他換上了鳳袍,聽說很美。他死的時候是帶著笑的,配上鳳袍也一定很美。偷偷的看一眼,應該不會有人會發現的。

猶豫了片刻,小白還是走到了主殿之中,望著百裡瑾的棺樽,心裡萬分緊張。抓在手中的長明燈微微的抖著,會不會吵到他?放下手中的燈,雙手搭在棺蓋上,准備用力時,就聽到外面傳來急切的腳步聲。眉頭一皺,拎起燈就向外跑去。

陳子陵陰沉著臉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面無表情的墨辰宇和滿臉擔憂的楊毅。原來斷腸草在沒有雪中蓮的配服下,會產生一次假死,然後七天之內不及時服下雪中蓮,那就會真死。

蕭啟因為西寧國進犯,簡單的就將百裡瑾下葬了,似乎打算百年之後重新起棺與他合葬。所以百裡瑾並未接受守靈,頭七,就被送進了地宮。算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現在救出是絕對來得及服下雪中蓮。而墨辰宇擔憂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棺樽是密封的,若是不快點,百裡瑾就會被活活的悶死。

好在蕭啟怕人驚擾百裡瑾,讓修葺地宮的人暫時離去,等百裡瑾四十九日魂歸而去之時再回來修葺。所以整個地宮中除了小白,就只剩下棺樽裡的百裡瑾了。這也讓陳子陵他們一路暢通的來到地宮。

長明燈一掃,小白瞪著突然出現的陳子陵,冷聲問道:“做什麼?”

“讓開!”陳子陵不由分說的推開小白,直直的向主殿的方向而去。

小白像是一愣,隨即反手抓著陳子陵的肩膀一扯,將他整個人扯到地上,同時抽出藏在腰間匕首,指著陳子陵的脖子,啞聲說道:“滾出去!不准你去打擾他!”

陳子陵抬腳一蹬,踢開小白抓匕首的手,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抽出刀就同小白纏鬥了起來!

“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閑空打!”,墨辰宇見二人不但打了起來,還死死的堵在進入主殿的入口處,心裡著急的喝道:“都給我讓開,你們想害死百裡啊!”

兩人的動作,小白先停下,看了眼墨辰宇和他手上抱著的藥箱。雙眼微微睜大,隨即轉身衝進主殿,揮掌打開棺蓋,就看到百裡瑾發青的臉。

“他怎麼了?”

伴著小白的叫聲,墨辰宇也來到了棺樽邊上,一看,連忙叫道:“把他的衣領解開,把他從裡面抱出來。掐人中!”

攔腰把百裡瑾從棺樽中抱起,手中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一個死了三日的人,身子雖然還是冰冷的,可是卻能感到微弱的脈搏,還有柔軟的身子。把人平放在地上,小白快速的解開百裡瑾的衣領,如玉的脖子露了出來,讓小白整個人一愣。

“動了,他沒死……”

墨辰宇一邊掐著百裡瑾的人中,一邊將藥箱中的雪中蓮遞給小白,冷聲道:“喂他吃!全都要吃進去!”說著又低頭從藥箱中取出一根金針叫著,“師弟,陳子陵你們還愣著干嘛?給我點燈!”

聽到喊聲,楊毅和陳子陵分別將主殿邊上的長明燈都搬到百裡瑾的周圍。看著小白用嘴一口一口喂著百裡瑾吃藥,陳子陵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不停的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只要能救活百裡,他以後喜歡什麼,想要什麼,自己都為他取爭。

手中的雪中蓮喂完了,卻不見百裡瑾又醒的的征兆,小白疑惑的問道:“為什麼還沒醒?”

“恐怕……”墨辰宇的聲音有些低,猶豫片刻開口道:“我不知道他按什麼時候能醒,也許一天,也許一個月,又或者一年,或者十年,又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陳子陵的心咯噔的一聲,望著百裡瑾慢慢變得紅潤的臉,茫然的問道:“什麼意思?不是吃了藥了嗎?為什麼會醒不來?”

“是悶了太久了……”楊毅垂著眼,輕輕的拍著陳子陵的肩膀安慰著,“至少他還活著,終有一天他會醒的。”

墨辰宇俯□子,在百裡瑾的耳邊低聲的說著,“百裡,我知道你能聽得見,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為了你,也為了你腹中的孩子!”

楊毅見眾人都不說話,低聲問道:“要告訴皇上嗎?”

“不要!”三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小白急聲說道:“皇上不喜歡孩子,若是讓他知道的話,孩子會沒的。我和百裡之前說好了,准備躲到寧緗宮去,現在正好可以出宮,他一直都想回鎏州。”

“還是去寧緗宮吧!百裡需要醫治,在宮裡我隨時可以為他醫治。而且他生產時,我也能幫忙。還有這事不能告訴皇上,如果皇上知道百裡醒不過來,恐怕有一陣亂,何況現在在打戰,不能讓他分心。”

墨辰宇的話眾人聽後都點頭贊成。陳子陵轉頭看著小白,心裡一片凄涼。從什麼時候開始百裡有事不再是第一個找自己商量了?自己在他心裡恐怕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哥了,只是一般的兄弟了吧?收起那份不甘,至少現在百裡瑾還活著,那自己就做個稱職的好兄弟,好大哥!以後不再對他有任何想法……

趁著夜色,小白將百裡瑾抱到了寧緗宮,小心的放在床上,為他蓋好被子,壓好被角,就開始打掃寧緗宮。墨辰宇剛剛交代了,百裡現在必須待在一個干淨的地方,空氣要流通,要時時的和他說話,為他身子按摩,只有這樣他才會醒。

偌大的寧緗宮空了許久,到處都是飛塵,蛛網。小白不曾做過打掃的事情,只是越做越亂。轉頭看向另一邊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陳子陵,小白不快的皺起眉頭。不喜歡陳子陵,打心眼裡不喜歡,說不出什麼原因。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聲音懶懶的從耳房的方向傳了出來,小白和陳子陵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了正在伸懶腰的齊軒。

齊軒打著哈欠看著兩個大男人在笨手笨腳的打掃,眉頭輕輕的挑了挑,慵懶的笑道:“你們該不會是知道我搬來這裡住,特意來幫我打掃的……”後面的話卻都被床上的身影給嚇了回去,張了張嘴,來回看著陳子陵和小白,低聲問道:“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邊說著齊軒邊轉身快速的關上寧緗宮的門,天啊!皇上剛剛下葬的皇後竟然被這兩人給挖了出來了。轉身瞪著兩人說道:“我好不容易讓皇上把的打到冷宮裡,想安享晚年,你們兩個跑來湊什麼熱鬧?”

“為什麼是寧緗宮?”陳子陵不悅的皺起眉頭,竟在他母親的寢宮裡看到最不想見的人,若是讓這人知道百裡還活著,會不會對百裡不利?邊想著手就邊向腰側摸去,反正齊軒已經被打進冷宮了,生死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小白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抹布,抬手就扔到齊軒的臉上,淡淡的說道:“你來做!”說完就轉身走到百裡瑾的身邊坐下,輕輕的持起百裡瑾的手,一根根的手指輕按著。抬眼不忘警告還在發呆的齊軒說道:“不弄干淨,我殺了你!”

齊軒雙眼微眯,還沒被人這麼要挾過。轉頭看向陳子陵說道:“陳子陵,把你的匕首收起來!一起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你殺人時的樣子麼?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又把百裡給挖了出來了?還讓不讓他安生了?”

“他沒死,但是現在需要一個地方養病……”陳子陵將手中的匕首重重的扎在地上,一切事情都讓他感到煩,現在真想好好的喝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頹廢的坐在地上,將事情的始末一一的跟齊軒細說了一遍。

齊軒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嘆了口氣,說道:“讓他待在這吧!以後我會幫你照顧他的。”

“你照顧?”陳子陵不相信的抬起頭看著齊軒,不知道這人現在又在想些什麼鬼主意。

齊軒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怎麼,還怕我傷了他?你現在有職務在身,不可能日日守在這。怎麼說我和百裡從小一起到大,我定不會害他。再說你和他已經沒可能了,我更不必和他過不去。何況這裡還有個人,他下手絕對比你狠!”

事情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由齊軒做主了,百裡瑾仍舊住在寧緗宮。像是被隔絕了一般,外面的事與這宮門之內的人沒有半點關系。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過著,而百裡瑾仍舊沒有任何要醒的征兆。

迷迷糊糊的百裡瑾總覺得耳邊有什麼聲音,聽不真切,睜不開眼睛,抓不著。這個聲音很熟悉,可是卻不知道是誰的。誰的手在他身上輕輕的按著,為什麼全身都動不了?

“子陵你在做什麼呢?”齊軒端著魚羹走進房間,就看到陳子陵蹲在一旁對著木頭敲敲打打的。

陳子陵投也沒抬的繼續敲打著,齊軒討了個沒趣,將手中的魚羹放在桌上,舀了一碗遞給了坐在床邊低聲說話的小白。

“想不到你能說這麼多話,這三個月下來,見到你都在說話。”

小白接過碗放在床頭,將百裡瑾扶坐了起來,舀了口羹含在嘴中,低頭慢慢的渡到百裡瑾的嘴中。

好甜!是什麼?是誰為吻自己?百裡瑾想要睜開眼,可是卻怎麼也睜不來。全身都動不了,連舌頭……舌頭輕輕的動了下,百裡瑾像是找到了希望,用勁全身的力氣動著舌頭去觸碰親吻自己的人,可是那人卻放開了自己……

齊軒看著小白放下百裡瑾,又舀了一勺羹往嘴裡送,回頭看了眼裝作沒看到的陳子陵,哼笑道:“這三個月來你都這麼喂他,如果哪天皇上知道了,恐怕凌遲都不夠你死的!”

不理會齊軒,小白低頭又給百裡瑾喂著。突然身子一僵,小白不確定的睜著眼看著百裡瑾的臉。這個時候他應該放下百裡瑾去找墨辰宇的,可是為什麼不想松手。不動聲色的伸出舌回應著,就感到百裡瑾的舌頭纏了上來。小白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他這三個月來都沒有的感覺。

趕緊和百裡瑾拉開距離,緊張的看了眼坐在一邊整理東西的齊軒,還好沒被發現。回頭看了眼百裡瑾,小白在心裡輕聲的說道:“他是皇後!”

“怎麼了?”陳子陵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趁著今日不用當值做了一張躺椅,以後可以抱著百裡到院子外面曬曬太陽。這三個月來,百裡瑾的一切都有小白包辦了,自己怎麼也插不了手,只能做點其他的事情或者和百裡說說話。

“他的舌頭剛剛動了!”

陳子陵一聽心裡一喜,轉身便向外走去,“我去找墨辰宇,你們照看他。”

看著陳子陵離去的背影,齊軒放下手中的東西,笑嘻嘻的看著小白,問道:“你怎麼知道他舌頭動了?”

齊軒的話讓小白臉上一紅,快速的舀了一勺羹湯放在嘴裡,有些猶豫的低頭吻上百裡瑾的嘴。齊軒見了只是輕輕的一笑,這番情景真應該讓陳子陵見著。

墨辰宇來的時候,一碗的魚羹已經喂完了,小白正在低聲的和百裡瑾說著話,只是小白一個人在說,也不知道百裡瑾到底有沒有聽進去。經過墨辰宇的診脈,百裡瑾的身子正在慢慢的回復,人是醒了,只是身子太久沒動暫時還開不了口,睜不開眼睛。

此時的百裡瑾一見能聽到墨辰宇的話了,只是身子仍舊動不了,只能靠在小白的身上。剛剛小白雖然是在喂他吃東西,可是每一次喂完,總是會用舌頭在他嘴裡輕輕的攪著,這讓百裡瑾有些莫名,小白到底是怎麼了?

小白低著頭看著懷中的百裡瑾,心裡說不出的高興,這個人終於要醒了,以後又可以聽到他說話了。到時候等他生完娃娃後,讓他也為自己生一個娃娃養,自己已經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生娃娃了。如果他願意的話,自己可以像這三個月一樣養他……





40

40、蕭鎏 ...
清風徐徐,陽光被層層的樹葉剪成星星點點的碎片,撒在地上發出閃爍的金光。樹下靜坐著一個人,那人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縷縷青絲搭在肩上,像是白玉雕琢的臉在散落下來的陽光點綴下,蘊著淡淡的柔光。

小白望著坐在樹下的百裡瑾輕輕的笑著,放低腳步聲慢慢的走過去,單膝跪地,一手持起百裡瑾的手,一手拿著小銼刀,小心翼翼的為百裡瑾修著指甲。

感到掌心傳來的溫熱,百裡瑾緩緩的睜開眼,扇子般的睫毛輕輕的抖著。身子仍舊是不能動,除了能眨眼睛。想把手從小白的手中抽出,可卻力不由心。

小白最近變得很怪,至少是從他‘死’後。其實他很早就醒來了,只是沒法子動,不能說話。但是他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和感覺到外面的一切。所以小白的變化他心裡也是知曉……

垂著眼看著小白,百裡瑾滿眼的疑惑。他不認為小白的舉動是種喜歡,因為小白看他的眼神明顯和其他人不同。不似陳子陵那種的痴情,也不像蕭啟的柔情,是一種獨占,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寶貝,要把他藏起來的眼神。每一次對上,都讓百裡瑾感到恐懼,感到被吞噬。

停下手中的動作,小白感到百裡瑾正在看著他,便摸著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輕輕的摩挲著。低聲的說道:“很快就好了。”

見百裡瑾仍舊是垂著眼,小白握這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同時自己也把頭靠在百裡瑾的肚子上聽著,“肚子慢慢的變大了,你說他什麼時候會叫爹爹?”

儼然一副恩愛的場景,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陳子陵嘆了口氣,不敢上前,只是靜靜的站在門邊看著。還記得百裡瑾睜開眼時,茫然的在眾人中尋找著什麼,最後又失望的閉上了眼。那一刻,陳子陵的心就沉到水底,冰涼徹骨,痛不欲生。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了。

笑著跟百裡瑾解釋,皇上因為出征西寧國,大家怕皇上分心,所以隱瞞了他又活過來的事。當時百裡瑾的雙眼只是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直到墨辰宇告訴他孩子還有希望時,百裡瑾才整個人打起了精神,雙眼變得神采。

齊軒一回到寧緗宮,就看到小白靠在百裡瑾的身上,臉上一怒,快步上前,抬腳就向小白身上踢去。

“離他遠點!”

話音一落,勝負已分。小白一個閃身就躲過了齊軒的攻擊,手中的銼刀直直的指在齊軒的脖子上。

“滾開!不然我殺了你!”

“齊軒!”陳子陵連忙從門邊跑了過來,將小白和齊軒兩人拉開,不解的問道:“怎麼回事?”

“他……”齊軒瞪著小白,又低頭看了看百裡瑾,拉著陳子陵向裡屋走去,“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百裡瑾的眼皮輕輕的抬起,看著陳子陵和齊軒離開的方向,又慢慢的垂了下來。

“怎麼了?”陳子陵甩開齊軒的手,雖然現在都住在寧緗宮,可是還是不習慣齊軒的靠近。

齊軒怔怔的看著被甩開的手,微微的皺眉,轉頭看向門外還在為百裡瑾修指甲的小白,冷聲說道:“我打聽過了,那家伙他……他有怪癖!”

“什麼?”

“他喜歡新鮮的屍體和跟真人一樣的人偶。”

陳子陵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他知道影龍衛因為長期不能與外人說話,又和死人接觸的時間比活人多,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有戀屍的怪癖,也不怪乎當初影龍衛中會有人給蕭啟推薦攝心草這種禁藥。只是想不到小白也有這種怪癖,難怪會突然對百裡如此熱衷。

“百裡還活著!”

“可是他這樣,簡直就是個不會壞,不會反抗的人偶。現在那家伙只是小心的伺候著,誰知道他以後還會做出什麼事?我聽說有些人還做出辱屍的事,我擔心……”想到後果,齊軒全身都在打顫,實在不敢去想像,撇過頭不願再看院中的一切。

陳子陵什麼也沒說,大步的向外走去,有些話他一定要說清楚,誰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傷害百裡,他覺對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小白,我有話同你說,跟我進來!”

小白沒有理會陳子陵,抓著百裡瑾的手細細的看著,忍不住的舔了舔唇,最後只是把那只手輕輕的貼在自己的臉上。

“有話就說!”

“他還活著!”陳子陵一把將小白從地上拎起。

小白露出失望的眼神,掙開陳子陵的手,冷聲說道:“我知道他還活著,不會對他做什麼的。我只喜歡不會動的,可惜他會動。”

說完小白就彎下腰抱起百裡瑾向屋內走去,把百裡瑾小心的放在床上,就跪在床邊低聲的說:“我是個怪人,很多事不懂,但是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你是皇後,你是皇上的。”眨了眨眼,伏在百裡的耳邊輕聲的說道:“可是真的好像讓你給我生個娃娃。我以前只喜歡三件事,養娃娃,殺人和玩人偶。現在多了一件,就是陪著你,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小白的話讓百裡瑾有些吃驚,很少見小白說這麼多話,有說話要麼很簡短,要麼就很傻。難怪總覺得小白很呆,原來他根本不擅長與人相處。在心裡嘆了口氣,為小白感到可憐,影龍衛的訓練讓他們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為百裡瑾蓋好被子,小白伸手將擋在百裡瑾額頭上的劉海捋好,輕輕一笑,說道:“我去太醫院幫你看看,接下來的日子該注意些什麼。”

看著小白離去的背影,百裡瑾慢慢的閉上了眼。雖然可憐,可是他終究給不了小白什麼,更沒法子為他生個娃娃。不知道蕭啟在邊關如何,是否安全,可有受傷?

“皇上,西寧已降,何時回京?”寧王垂著眼看著坐在營帳主座上的人,這半年來,蕭啟南征北戰就是不願回京,所以的朝中大小事宜都被送到軍中。

蕭啟揉著眉頭,想不到這場戰這麼快就打完了,原以為可以拖個三四年,怎麼知道西寧王竟然這般無用。揮了揮手說道:“下去吧!朕還不想回京。”

帳門被掀開,一個有著褐色瞳孔的少年端著茶緩緩的走了進來。寧王一見,心裡一窒,連忙起身道:“臣告退!”

“嗯!”蕭啟點了點頭,對著進來的少年招了招手說道:“睿兒,過來給朕揉揉肩。”

幾乎是落荒而逃,寧王快速的離開的御帳。那雙眼睛,太像了。緊緊的按著胸口,從知道百裡瑾去了後,只要一想起他心口就會劇痛。不斷的勸蕭啟回京,也只是想要借著機會去見見那人最後一眼,可是蕭啟卻沒有回京的打算,難道這生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王爺,怎麼了?”一個士兵見寧王臉色蒼白,不由得擔心的問著。

寧王搖了搖頭,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而去。

靜坐在椅子上,身子還是不能動,但是已經能開口說話了。看著在不遠處玩鬧的小白,百裡瑾忍不住輕笑。正如小白說的那樣,他最大的愛好是養娃娃,自從孩子出生後,小白所有的心思都圍著孩子轉,而照顧百裡瑾的重擔都扔給了陳子陵。百裡瑾心裡就是有萬分的不願意,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也只有讓陳子陵照顧了。

其實從上次陳子陵和小白談完話後,小白就慢慢的讓陳子陵照顧百裡瑾,只是處處都覺得陳子陵做的不好。陳子陵每做一件事,他都能在身後指出一大堆的毛病。百裡瑾每次見了只能滿眼歉意的看著他們。

直到後來離產子還剩下三個月的時候,墨辰宇沉著臉來告訴他們,男子生子情況特殊,為了方便產子,需要產道擴張。起先大家都不知道是何意,墨辰宇說後每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齊軒自然是不會做,小白更是不敢逾越,而陳子陵本來就對百裡瑾心生愛意,這種事別說是做,才脫了百裡瑾的衣服就忍不住出去衝涼水了。墨辰宇覺得這也不是辦法,只能按著眉頭說再去想想其他辦法。

也是從那次之後,小白像是突然想起來這個自己平日擺弄的人是自己的主子,就再也不敢逾越觸碰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臨產期。墨辰宇和楊毅最後商量的決定是在百裡瑾的肚子上劃上一刀,然後把小孩取出來,最後在縫上。雖然冒險,卻是最有效的。

百裡瑾能說話也全虧了這個孩子,為了不傷到孩子,所以墨辰宇不敢給百裡瑾用麻沸散,而且百裡瑾本來就因為悶在棺樽中太久全身癱瘓,更是不敢給他用麻沸散,怕說一個不慎,情況嚴重。

這麼一刀下去,墨辰宇和楊毅都是沒做過針線的兩個大男人,當時兩人就傻傻的盯著傷口不知該怎麼辦。哪一個凶險,好在最後小白輕車熟路的把傷口縫上。但這一過程也讓百裡瑾痛的硬生生的喊出了聲音。

後來才知道,小白不管百裡瑾那段時間沒事做,成天都在給孩子整衣帽鞋褲的,才練的一手的針線活。百裡瑾心裡感激,每次道謝,小白就會回一句:“讓我做他爹!”

每次聽到小白這話,百裡瑾都哭笑不得,不知該怎麼作答。倒是齊軒聽了,二話不說抬腳就踢在小白的身上,喊著讓他自己生去。

原本安靜的寧緗宮也慢慢變得熱鬧了起來……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闖進,將這一切都打亂,也讓百裡瑾想起那個一直都沒再出現的人。

那日百裡瑾正在屋中看書,小白抱著蕭鎏不知去了什麼地方玩。蕭鎏出生時足足八斤,並未繼承百裡族的榴花,看著白嫩的肌膚上沒有那朵火紅的榴花,百裡瑾整個人都松了口氣。男人生子這事根本就是受罪,他一個人受就好了。

本是安靜的一天,誰知院外卻傳來了吵鬧聲,細聽這下才知道是蕭啟新收的侍君,上門找齊軒的晦氣。之後再百裡瑾的逼問下,才知道蕭啟許久沒有回宮了,但是卻封了許多妃子,侍君,而現在最得寵的則是一個叫公孫睿的侍君。

百裡瑾知道後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淡淡的說了聲,“也好!”就喊著累了要睡。第二日起來就同意小白給蕭鎏做爹的事了,可是把小白給樂壞了。

“在想什麼呢?”陳子陵走近百裡,見他在發呆,就坐在一旁持起他的手輕輕的揉著。這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只要又有空他們幾人就會為百裡瑾揉揉手,或是按按腳,讓他能血液通暢。

垂眼看著陳子陵,百裡瑾慢慢的從思緒中回過神,笑著說道:“就是想想這些年發生的事,一轉眼就過了五年了。”

陳子陵仍舊是那個樣子,沒有變,只是眼中的深情更深了。因為蕭啟說不過不然陳子陵死,所以陳子陵並未到皇陵去守陵,而是留在宮中繼續當值。可誰都知道不讓他死只是個借口,只是蕭啟不希望陳子陵可以在皇陵那麼近的距離接近百裡瑾的棺樽罷了。殊不知兩人卻是朝夕相處……

“大哥,我想要出宮……只是之前的誓言……”

“我知你不想留在宮中,可是……”陳子陵抬頭看著百裡瑾,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可是你身子還需要醫治,出宮的話沒法子這般方便拿到藥材,而且在外面沒人照顧你,你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鎏兒!”

見百裡瑾垂著眼輕聲的嘆著氣,陳子陵又道:“怎麼不見鎏兒?平日老見他趴你身上鬧著。”

“大概小白又帶他去玩了。”話音剛落,百裡瑾就看到小白抱著蕭鎏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把蕭鎏扔在百裡瑾的懷裡,轉身就向外走去,“小白你去哪?”

小白喜歡養娃娃,是那種剛出生的嬰孩,隨著蕭鎏越長越大,小白對他的耐心也就慢慢的變少了,甚至有些不耐煩,可是頂著一個老爹的頭銜就只能硬著頭皮照顧著。

“給他買糖葫蘆!”狠狠的說了一身,大步的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柔聲的說道:“我給你帶椰蓉糕!”

看著消失的小白,百裡瑾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不由得想起蕭啟小時候,父子兩倒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一般,只不過蕭鎏有一雙陰陽眼,一只眼睛是黑色的,一只眼睛是琥珀色的,像一只小貓一般可愛的緊。

“你又鬧你爹了?”百裡瑾的話中沒有責備,多的是寵溺。自己跟個廢人一般不能同孩子玩樂,從小又沒有爹,只好拉著小白湊數,只是可憐了孩子。

“才沒呢!我跟爹比賽看誰背詩多,爹輸了!”稚聲稚氣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從蕭鎏的口中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在撒嬌一般。

陳子陵輕聲笑了出來,讓小白舞刀弄槍沒問題,讓他背詩比登天還難。“你爹那點文采,你和他比背詩,你不是誑他嗎?”

“舅舅!”小臉鼓得跟包子一般,蕭鎏像是做壞事被抓到一般,把整張臉都埋到百裡瑾的胸口,低聲的叫道:“爹爹,舅舅欺負鎏兒。鎏兒沒誑爹!”

“你啊!就會告狀!”陳子陵伸手摸著蕭鎏的腦袋,轉頭問百裡瑾,“可要抱你回房?”

“我想再坐一會,等等小白回來了,我讓他抱我進去。”抬眼看了看日頭,百裡瑾柔聲道:“大哥也該當值了,莫要遲了。”

“那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不舒服就讓蕭鎏去喊齊軒。”

說罷陳子陵就進屋為百裡瑾拿了張簿毯蓋在他的腿上,就離開的寧緗宮。
40、蕭鎏 ...
百裡瑾怔怔的看著陳子陵的背影許久,又抬眼看著樹,低聲喃道:“五月了,榴花開了。”

蕭鎏坐在百裡瑾腿邊玩了會,再抬頭時發現爹爹已經睡著了。嘟了嘟嘴,抬頭看了看樹。他記得爹說過爹爹最喜歡榴花了,可是這裡那裡有榴花啊?

轉頭看著未關好的宮門,想著爹爹一直告誡著沒有爹或者舅舅帶著是不能出去的話,蕭鎏猶豫了一會還是慢慢的向外走去。

七繞八繞的也不知走到什麼地方,蕭鎏害怕的抿著嘴,不停的告訴自己“男子漢不能哭”,可是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爹爹了,兩只小眼就泛起了淚花。眨著眼睛想往回走時,就看到不遠處的假山上長出一朵榴花。馬上破哭為笑,跑了過去。

蕭啟漫步在御花園中,身後只跟著安公公,今日一早終於在群臣的不斷要求下回到了久違的皇宮。想見那個人,可是又怕心痛,便沒去皇陵。打發了一群跟在身後的人,想到處走走散散心,怎知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以前常遇到百裡瑾的假山處。

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小孩鑽進假山中,蕭啟先是一愣,隨即走了過去。就看到一個孩子背對著他正在努力往假山上爬。心中疑惑,便沒讓安公公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

如果百裡瑾沒出事,是不是他們的孩子也有這般大了?只是這後宮中怎麼會有孩子?

見那個孩子伸手摘下假山頂上的榴花,卻遲遲沒有下來,蕭啟有些奇怪的出聲問道:“你怎麼不下來呢?”

蕭鎏被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後怯生生的回過頭看著站在假山外面的蕭啟,扁了扁嘴,紅著臉,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鎏兒下不去!”

當蕭鎏回頭時,站在蕭啟後面的安公公就被他的樣子驚得叫出聲來。這個孩子長得太像蕭啟了,除了那對眼睛,倒是有點像……

蕭啟怔怔的看著蕭鎏,隨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伸手說道:“朕抱你下來!”

抱著不怎麼重的蕭鎏,蕭啟便讓人去查查這個孩子的來歷。想著是不是那個不要命的妃子,偷偷懷上了,以後好來向他爭寵邀功。

“你叫什麼名字?剛剛在做什麼?”

蕭鎏快速的從蕭啟的懷中滑了出來,對著蕭啟鞠躬謝道:“謝謝叔叔!我來給爹爹摘花的,爹爹喜歡榴花。我叫鎏兒!”說著蕭鎏就轉身跑了,跑了兩步又回頭過來,低著頭小聲的說道:“叔叔能帶我回去嗎?鎏兒不認的路了。”

“好!”蕭啟臉色轉好了些,看樣子不是後宮妃子之子,大概是那個侍衛帶進宮的,牽著蕭鎏的手問道:“你要去哪?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呢?怎麼會跑到宮裡來?”

蕭鎏歪著頭想了很久,突然扁嘴大哭了起來,“鎏兒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爹爹沒說,爹也沒說,舅舅也沒說過,齊叔叔也沒告訴我!”

突然響起的哭聲,讓蕭啟有些不耐煩,接著又是一大串的話,更是讓他煩,喝聲道:“別哭了!”

聲音啞然而止,蕭鎏抖著身子哽咽著,嘴裡絮絮叨叨的念著:“叔叔是壞人,爹爹從來不凶我!”

“把這個小鬼給朕拖走!”蕭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這也是他討厭小孩的一個原因,鬧騰!

安公公見那孩子腰間的一塊玉佩,蹲□子一看,愣了一下,柔聲問道:“你爹是誰啊?告訴咱家,咱家帶你去找他!”

蕭鎏抽著鼻子,抬眼看了看蕭啟,嘟了嘟嘴,低聲的說道:“鎏兒不知道,但是爹爹都叫他小白!”

蕭啟身子一頓,轉身就看到安公公把那孩子腰間的玉佩摘下來遞了過來,正是影龍衛的身份牌,而那塊玉佩上面赫然寫著一個‘二’字。蕭啟雙眼一眯,若是沒記錯的話,小白應該在給百裡瑾守陵,為何會是一個孩子的爹呢?

“皇上,奴才知道這個孩子是那個宮的了。”

“帶路!”

安公公牽著蕭鎏向寧緗宮的方向走去,這個孩子身上除了帶有影龍衛的玉佩,還有寧緗宮的玉牌。

看著靜在眼前的寧緗宮,蕭鎏高興的舞手舞腳的。安公公站在門外往裡看就被院中坐著的人給嚇得臉色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蕭鎏一見,馬上捂住了嘴巴,踮著腳走到站在宮外不願進去的蕭啟鞠躬道:“謝謝叔叔!”

眉頭一皺,看著一臉不甘願卻還是老老實實道謝的孩子,蕭啟倒是有些好奇小白怎麼能教出這般懂事的孩子。抬頭想叫安公公,就看到他跌坐在地上,手指著院中。

“皇上!娘娘……皇後……”

語無倫次,實在不懂在說些什麼!蕭啟走進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就見坐在椅上的人慢慢的回頭,衝著自己笑了笑,然後慢慢的轉頭說道:“還沒睡醒啊!”


作者有話要說:也許有些人覺得小白的癖好很恐怖,但是在那個皇權之上的統治下,人鬼不如啊!




41

41、小白 ...
靜靜的坐在樹下,五月的微風徐徐吹在臉上,垂在耳邊的流蘇隨著風輕輕的蕩著。匝在頭上的發冠因風吹的關系,鑲嵌的石榴石微微的抖著,發出細小的碰撞聲。

百裡瑾緩緩的睜開眼,不知不覺又睡著了,原本趴在腿上的小家伙也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垂眼看著搭在肩上的流蘇,無奈的笑了笑。自從他全身不能動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小白打理,哪怕後來由陳子陵照顧的時候,他的衣著,打扮仍舊是由小白一手包辦的。從裡到外的衣褲,從頭到腳的飾物都是由小白親手做的。

現在身上穿著的衣服就是小白親手縫制的,黑色的緞子上繡滿火紅的榴花,滿眼的紅,幾乎看不見緞子原有的顏色,精致異常。若不細看還以為是新娘身上的嫁衣。為了這件衣服,小白正正三個月都拿著針線不放,看什麼都是一片的火紅。

衣服尚且如此,更別說身上佩戴的飾品,每一件都是小白不知從何處收集而來,在親手鑲嵌,雕琢而成的。看著八尺男兒做著女紅,百裡瑾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只覺得每一件衣飾都珍貴無比,世間獨一。

每當天明早起時,小白將一件件華麗的衣裳為他穿上,仔細的佩戴那些飾物,耐心的為他描眉梳頭時,百裡瑾真的感覺到小白到底有多愛打扮他了。恐怕哪個不明真相的外人見了,還當他們是對恩愛夫妻呢!每一次想要拒絕,見小白滿臉高興的樣子,到嘴邊的話也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終於有一次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何總給我描眉,我又不是女子。還有那些衣飾,一般就可,何必做得這般華美?”

小白只是輕輕的一笑,手中的筆在百裡瑾的臉上比劃了一番,才開口道:“這樣好看!想把你變成天下最美的人,只有我……”

後面的話小白沒說,可是從他繾綣萬千的眼眸裡,百裡瑾似乎看到了些什麼,臉頰一紅便將頭轉到一旁。

那次之後,百裡瑾便任由著小白為自己打理,只是每夜夢醒時見小白還在窗邊縫衣時,便喚他上床早歇。懷蕭鎏時,小白怕自己夜裡出事,總是趴在床邊守著,一時不忍便讓他與自己同床而眠。從此小白就搬進自己的房中,到後來由陳子陵照顧時,仍舊每夜躺在自己的枕邊。雖說睡在一起,可是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堵牆,小白也從未逾越過界。兩人就這麼一起過了五年。

門外傳來一陣響聲,剛剛百裡瑾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未聽清門外是什麼聲音,慢慢的轉頭看向門外,卻看到一個最不可能見到的人,輕輕一笑,百裡瑾覺得自己最近是越來越睡不醒了,嘆道:“還沒睡醒啊!”

蕭鎏見到百裡瑾動了,連忙一蹦一跳跑了過去,邀功的把手中的榴花舉到百裡瑾的眼前,甜甜的說道:“爹爹!鎏兒給你摘花戴!”

看著眼前的孩子,百裡瑾便知道自己已經醒了,那個人確實是站在門外。不敢再轉頭看去,只是低著頭看著蕭鎏手中的榴花。

那個人回來了,為何沒再有動靜了?是不是自己這般模樣嚇到他了?他一定很嫌棄自己現在的樣子,又或者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吧?

百裡瑾腦中千回百轉,輕輕的吸了口氣,扯出一個淡淡的笑,“鎏兒乖!可是爹爹不戴花啊!”

“爹爹騙人!鎏兒每天早上都看到爹為爹爹戴花!”說著就踮著腳把花插在百裡瑾的耳鬢邊。

心裡一頓,百裡瑾想要捂住蕭鎏的嘴,可是手卻沒辦法抬起。聽不到門外的反應,靜的就像沒有人在外面一般。百裡瑾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他走了吧?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看錯了,他從來沒來過……

“快進屋去洗洗,一身的土,你……你爹正在……正在屋裡呢!再不進去,你的糖葫蘆可就沒了。”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唯恐讓人聽見一般。百裡瑾突然覺得這話若是讓那人聽到,會不會暴跳如雷,揪著自己又是一頓鞭打?

蕭啟不敢相信的看著坐在樹下的人,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人。不是他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日日夜夜想的人,而是那個人是他親手抱進棺樽,若是真的活過來的話,為何沒人告訴他?

百裡瑾和蕭鎏的對話一字不漏都傳進蕭啟的耳中,那個熟悉的聲音一響起蕭啟整個人都愣住了。

真的是他,他活過來了!剛剛明明看到朕,為何不再轉過頭看朕一眼了?他說他都記起了,是不是在怪朕,或者根本已經不記得朕了?還有那個孩子是不是朕的?可是為什麼喊別人做爹啊?

五年的時光讓蕭啟日漸成熟,已經能把喜怒藏於心底,不輕易的表露出來。面無表情的看著百裡瑾,他在等,等百裡瑾回頭看他。可是那個小孩都被哄進屋去了,百裡瑾仍舊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終究還是沒忍住,蕭啟大步的走近百裡瑾,看著他打扮的跟一個精美的人偶一般美的讓人移不開眼,心裡就泛起一陣酸氣,他這番打扮是給誰看的?寧緗宮是長公主的舊居,難道他著五年都和陳子陵住在這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聲都重重的敲著百裡瑾的心田,想著蕭啟第一句會和自己說什麼?自己又該和他說些什麼?好想伸手去抱他,可是……

“為何見了朕不跪?”

話一出口,蕭啟就想打自己的嘴巴,明明不是要說這話,結果到了嘴邊就變了。可是說出口的話收不回,蕭啟只能瞪著眼睛等著百裡瑾的反應。

輕嘆了一口氣,百裡瑾不由得露出一個苦笑,想著這麼多年自己何曾好好跪過蕭啟,每一次要跪的時候,不是被蕭啟攔下,就是被他抱起。現在蕭啟讓他跪,可是他卻跪不了了。

見百裡瑾不但沒有起身下跪,甚至連頭也不回。蕭啟心裡一惱,伸手扳過百裡瑾的肩膀,就見百裡瑾琥珀色的眼睛震驚的看著自己,淡紅的嘴微微的開啟。蕭啟感到呼吸一窒,百裡瑾變美了!尤其那雙眼睛,眼瞼微垂時露出淡淡的嫵媚,媚而不妖,嬌而不艷,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只是他現在的樣子都給誰看了?

想到百裡瑾這般打扮也許是給陳子陵看的,蕭啟整個人都快炸了。他阿不知道百裡瑾是什麼時候醒的,可是一想到百裡瑾在醒後的日子都跟陳子陵一起,抓在百裡瑾肩上的手就重了幾分。手重重的一揮,便見百裡瑾推到一旁。

“你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給誰看的!”

身子一傾,百裡瑾整個人跌到地上。全身都好痛,心口尤其的痛。沒有半點力氣,想要撐起身子都撐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垂著眼看著地面。不敢抬頭去看蕭啟,害怕從他眼中看到厭惡。果然自己被嫌棄了,這樣也好……

看著百裡瑾像落葉一般跌在地上,蕭啟隱約感到不對勁,想要伸手把人抱起來的時候,從裡面衝出一人,猛的跪在百裡瑾的身前,速度極快,揚起了一陣沙塵,定眼一看竟是小白。

“皇上,他全身都廢了,動憚不得了!”

什麼叫全身都廢了?蕭啟看著百裡瑾,冷聲說道:“怎麼回事?裡面都瞞著朕做了什麼?”

抬眼就看到小白緊張的側臉,百裡瑾雙眼一閉,微微抬起的頭就倒在了地上。小白一驚,連忙轉身抱起百裡瑾,叫道:“皇上,傳太醫!墨辰宇說他不能昏,會醒不過來的!”

蕭啟想要伸手接過小白手中的人,怎知小白轉身就往房裡跑去。心裡有些不舒服,可是馬上就壓下了,轉頭衝著門外發呆的安公公喝道:“傳太醫!”

跟進屋,蕭啟就看到蕭鎏正拿著一串糖葫蘆,緊張的叫著,“爹!爹爹怎麼了?”

把百裡瑾小心的放在床上,小白邊為他脫著鞋,邊回答小家伙的話:“爹爹睡著了,你別吵他,出去玩吧!”

“哦!”小家伙點了點頭,就轉身向外走。看到站在房門邊的蕭啟,皺了皺眉就跑了出去。

蕭啟眯著眼睛看著小白,這個家伙不但抱著他的人,還占他兒子的便宜!活膩了嗎?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跟朕說!”

“皇上若是想知道,屬下可以告訴你!”齊軒的聲音懶懶的從門外傳了進來,手撐著門框靠著,絲毫沒把君臣之禮放在眼裡,打了個哈欠又說道:“皇上,我們還是到外面說吧!這些年百裡都是由小白照顧的,不會有事的!”故意省去陳子陵,只因為那是蕭啟的禁忌。

看著蕭啟跟著齊軒出去,小白的手輕輕的捏著,剛剛齊軒的話恐怕會害死自己吧!轉頭望著床上的百裡瑾,輕聲說道:“皇上出去了!”

睜開眼抱歉的看著小白,兩個人相處這五年裡,百裡瑾開始不能說話,後來能出聲也是斷斷續續的,和其他人的交流皆是靠眼神。眾人之中唯有和小白默契異常,一瞥一眼都知道對方想什麼。剛剛小白跪在身前,百裡瑾就怕蕭啟發作,便假裝昏倒。

扶起百裡瑾,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小白從身後摟著他,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低聲的說道:“皇上剛剛應該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輕輕的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小白環在腰上的手。不喜歡被小白這樣抱著,可是卻沒法子反抗,說了很多次,小白仍舊這麼抱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抬頭說道:“鎏兒!皇上會不會傷了鎏兒?抱我過去!快點!”

“不會有事的!”小白的聲音仍舊是低低的,只不過從頭頂慢慢的移到了百裡瑾的耳邊。喜歡貼著百裡瑾的耳朵說話,冰涼的耳朵會因為他說的話變紅邊熱,還能看到百裡瑾羞紅的側臉。每一次百裡瑾感到害怕,煩躁的時候,只要這麼哄他,就會慢慢的安靜下來。這次也一樣,很快懷裡的人就放松了身子。小白接著說道:“皇上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傷他!你別多想了!自己嚇自己!”

“可是……”側著頭躲著小白,還是不習慣和小白這麼親密的接觸,每一次都會想到蕭啟伏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樣子。可是每一次回頭,都只對上小白的臉。

“對了,我讓鎏兒認你做爹,皇上會不會怪罪你?”想到到這件事,百裡瑾心變懸了起來。怎麼說鎏兒也是皇子,讓他認一個影衛為爹,蕭啟定不會放過小白。

當初聽說蕭啟不斷擴招後宮,心裡難受,而正好小白一直喊著要給鎏兒當爹,便點頭答應了。當時甚至都有種隨便找個人過一輩子,也不去想蕭啟的想法!也因為在氣頭上,便默許了小白種種的親密舉動。可是一晃眼五年過去了,終究還是放不下……

“沒事!我是鎏兒的干爹,又不是親爹。皇上沒必要吃醋!”

百裡瑾輕輕一笑,白了眼小白,若是讓蕭啟看到他這麼抱著自己,一定酸死。

看出百裡瑾的想法,小白嘴角微微的翹起,貼在百裡瑾的耳邊啞聲道:“若是讓皇上知道我曾經用嘴喂你進食,我這張嘴恐怕再也張不起來了,到時候不要替我求情。”

“誰也不說,不就好了!”

“那……”伸手扶過百裡瑾的臉,小白眯著眼睛說道:“那再讓我親親!”

“滾!胡鬧什麼!快放開我,等等皇上進來見到,你的命就到頭了!”撇過頭,不敢再看小白。剛剛差點就點頭答應了。

“我已經不喜歡新鮮的屍體了!”說完就慢慢的放開了百裡瑾,站在床邊,側著頭看著一臉疑惑的百裡瑾,動了動嘴像是說了什麼,可又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兩人對視了許久,小白才又說道:“我喜歡上了縫衣繡花了,以後都穿我為你做的衣服好嗎?”

百裡瑾先是一愣,隨即一笑,輕聲說道:“我現在穿的那件不是你做的。”

房門被推開,蕭啟箭步衝到床邊,緊緊的抱住百裡瑾。小白垂著眼慢慢的退出房門,關門的瞬間對上百裡瑾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笑,便將房門關緊,把一切留給屋中的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到過年前都沒的休息,還讓不讓人活啊!




42

42、賀蘭六部 ...
齊軒依在門邊看著從房中低頭退出來的小白,嘴角輕輕的向上翹起,想著皇上回來了,這人以後再也沒法子霸著百裡不放了吧!

察覺到齊軒的視線,小白抬頭瞪了回去,就見他似笑非笑,瞬步上前,抬手捏著齊軒的下巴,冷聲問道:“你跟皇上說了什麼?”

“怎麼?擔心皇上醋意大發,小命休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齊軒任由小白捏著,並未反抗。以前也許小白會下手殺他,可是現在小白絕對不敢。

陳子陵一趕回來就看到小白和齊軒兩人站在門邊僵持著,這兩人關系素來不好,這會又鬧什麼呢?

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小白就松開了手。想要殺了齊軒,可是還不清楚剛剛這人跟皇上說了什麼,現在若是死在自己手裡,都不會是好事。回頭就見陳子陵皺著眉快步的走來,小白壓下心裡想要殺人的衝動,便快步的向外走去。

和小白擦身而過,陳子陵可以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氣,不由得抬頭看向在靠在門邊衝著自己笑的齊軒,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齊軒心裡一甜,哪怕只言片語的關心,都會讓他心喜一陣子。桃花眼快速的眨了眨,用下巴指了指百裡瑾的房間,輕聲說道:“皇上在裡面。”

陳子陵點頭嗯了一聲,探頭看向屋裡。齊軒連忙拉著他的胳膊向院子走去,邊走邊輕聲的說道:“小家伙睡著了!我剛剛幫你教訓了那小子!”

齊軒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指的是小白,兩人這五年沒少互相找麻煩過,好幾次齊軒都差點死在小白手裡,有一年兩人不知何事打了起來,小白硬生生的拔了齊軒的兩顆虎牙。陳子陵嘆了口氣,搖頭道:“你與他又沒仇沒怨的,怎麼老找他麻煩。還是你活膩了?”

“我怎麼與他無冤無仇,拔牙之仇我還記得呢!可是這仇比不上他霸著不屬於他的位子這件事。”齊軒雙手抱胸靠在樹上,怔怔的看著陳子陵,“明明你也為百裡做了很多事,就因為那家伙從中作梗,百裡卻什麼也不知道。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那家伙的心思!”

陳子陵緊緊的抿著嘴,他知道知道小白的心思。這些年小白看百裡的眼神在慢慢的變化,不是自己這般愛戀的眼神,而是另一種復雜的眼神。有怨有憐,有時會露出一種獨占的樣子,有時還會露出一絲絲的嘲諷,可是這些在百裡的面前都隱藏的很好,百裡還一直當小白心思單純,有些呆愣。但只要小白不做出傷害百裡瑾的事情,那他絕對不會說什麼的。

“反正百裡也要人照顧,多一個人也是好的。至少他用心了……”

“你放棄了嗎?你就這麼放棄你們十幾年的感情了嗎?”那我做的一切有算什麼?後面的話齊軒沒有開口,因為說了只會讓陳子陵又以為他在那以前的事要挾。他喜歡陳子陵,自然要看著陳子陵好。當陳子陵明確的告訴他,他們之間不可能了,他就只希望陳子陵和百裡瑾能好。百裡瑾變成現在這樣正是個讓他們重修舊好的機會,可是小白卻占了原本屬於陳子陵的位子,讓他怎麼甘心!

“以後那家伙再也不能對百裡獻殷勤了!我剛剛把他這些年怎麼無微不至的關照百裡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皇上了!”

感到蕭啟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百裡瑾終於難受的呻吟出聲,“皇上……皇上你勒疼我了。”

連忙松開手,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人,蕭啟幾次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你這麼穿好看……朕剛剛以為又發夢了。”

聽著蕭啟悶悶的聲音,百裡瑾嘴角動了動,微慍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原來皇上這般不待見臣啊!”

“不是!”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蕭啟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自己思之戀之的人,現在又活過來,任誰都沒辦法馬上接受,可是眼前這人確實真的。見百裡瑾噙笑著,便知剛剛的話是假裝生氣。懸著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來,輕聲的問道:“能讓朕摸摸嗎?”

才點頭,蕭啟的手就輕輕的摸在臉上。能清晰的感覺到手掌中傳來的熱量,還有微微的顫抖。百裡瑾覺得臉上溫溫的,慢慢的就燒了起來。

“不像是真的,你說朕是不是又做夢了?”明明有溫度,可是蕭啟總覺得是假的,一切都太不真切了。捧著百裡瑾的臉,慢慢的拉近兩人的距離,小心的用唇觸碰眼前魂牽夢繞的人,幾次欲落下輕吻,又怕觸碰下眼前的人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來回了幾次,終究把吻落在百裡瑾的嘴角。

臉上一燙,瞬間紅到了耳根。百裡瑾抬著眼皮看著一臉緊張的蕭啟,這人向來霸道,何時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其實百裡瑾心裡不是沒怨,只是看到蕭啟的臉,再大的怨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就是對這人生不起氣來!

看著百裡瑾的臉越來越紅,都快低到了胸口,蕭啟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那時候百裡也是這樣,只要動作親密些,就會羞澀不已,一點也沒變。

“是真的!”

蕭啟露出進門以來第一個笑,抬起百裡瑾的頭,看著他抿著緊緊的嘴唇。剛剛沒吻到,現在一定要吻到。

慢慢的低下頭,就在兩唇將要相碰之時,門外傳來安公公的聲音。

“皇上,墨御醫到!”

蜻蜓點水的在百裡瑾的嘴上吻了下,蕭啟不滿的衝著門外喊道:“進來!”

墨辰宇接到消息後,急匆匆的就趕來了,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想著蕭啟知道自己被瞞著這麼多年,一定會大發雷霆的。若是只怪罪他倒是沒事,就怕蕭啟遷怒於楊毅。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跪地磕頭。偷偷的抬眼看了看蕭啟,似乎沒有太大的怒氣,可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跪著做什麼?還不過來給皇後看看!”

蕭啟身子微微側開,坐到了百裡瑾的身後,抬起他的手,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墨辰宇,有些不悅的說道:“怎麼還愣著?”

“遵旨!”墨辰宇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剛要伸手,就被蕭啟惡狠狠的眼神瞪了回來。有些不解的望向百裡瑾,才想原由,連忙從藥箱中掏出金絲系在百裡瑾的手腕上。

細細的聽著脈,並無什麼異常,可是又不能直說,墨辰宇胡亂的扯了一些症狀,開了點祛暑清熱的要讓人抓去,自己也快快的退了出去。

等人都退下後,蕭啟急不可耐的吻著百裡瑾的耳朵,低聲的說道:“隨朕回宮吧!朕以後好好待你!再也不對你下藥了,你心裡有沒有朕都算了,只要你願意留在朕的身邊就好了。”

蕭啟的話讓百裡瑾心中一軟,這大概是蕭啟最大的讓步了。可是想到後宮那些燕燕鶯鶯,心裡又不痛快了起來,誰讓他喜歡上的是個帝王?嘆了口氣說道:“在世人眼中百裡已死,何必再出去嚇人呢?何況成如今變成這般,也不能伺候皇上了,只求皇上讓臣找個地方頤養天年。”

“那朕以後伺候你就是了!你要找地方頤養天年,這事朕准了!”頓了頓,又說道:“就未央宮吧!”

未央宮!有說和沒說一般,哪有皇上伺候人的啊!百裡瑾不由得苦笑。突然想到蕭鎏,有些緊張的說道:“皇上,我……鎏兒是我生的……”

“那孩子可愛的很,跟朕小時候一樣。他全名叫什麼?”

百裡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如果身子能動,他現在一定在絞著手指。可是皇上問話是一定要答的,快速的說道:“蕭鎏……”

“蕭鎏!”蕭啟嘴角微微翹起,早猜到是自己的孩子,只不過想要聽著百裡瑾親口承認。

“皇上要怪就怪臣吧!是臣自作主張生下那孩子,求皇上別傷他。臣就剩下這唯一的依靠了……”

什麼叫唯一的依靠,那自己算什麼?蕭啟沒好氣的看著百裡瑾,想到剛剛齊軒的話。

“百裡會躲著皇上,一是因為全身已癱,二是因為有人告訴他,皇上不喜歡小孩,會讓他打了孩子。”

臉色一沉,好在坐在百裡瑾的身後,並未被百裡瑾發覺,否則又是一陣胡思亂想。蕭啟靠在百裡瑾的頭邊,柔聲的說道:“他是朕的兒子,朕怎麼會傷他,寵他都來不及呢!明日早朝時,朕就下旨選個吉日,冊封他為太子。你也回來吧!總不能不讓朕和兒子一起共度天倫吧?”

這麼大的一個帽子壓下來,百裡瑾不知該說什麼,回頭看著蕭啟,默默的點了點頭。若是這人不願放他,這天下之大,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而且這樣對蕭鎏也好,畢竟蕭啟是他的生父。

得到百裡瑾的應承,蕭啟就想到了另一件事,便醋味十足,委屈的說道:“明明是朕的兒子,為什麼讓他喊別人做爹,是不是你們之間有什麼……”

“我只想多個人疼他罷了,正好小白喜歡那孩子,我又聽說你……所以就讓鎏兒認小白做了干爹了。”

“聽說朕什麼?”

“沒什麼,我有些乏了,想睡了。”不願多說,百裡瑾就靠在蕭啟的懷中慢慢的睡去,有些事就算說了也無用,倒不如不說,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見百裡瑾閉眼睡去,蕭啟就讓人把他的東西都收拾去未央宮,自己則小心的抱著百裡瑾朝未央宮的方向走去……

已逝的男後活了!還帶回了一個太子!這件事在宮中,以至朝堂上都掀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後宮那些原本以為有望登上後位的人,更是恨得直咬牙。隔三差五的就往未央宮跑,都想看看那個皇後有什麼特別。但都被皇上一道皇後需要靜養的口諭打了回來。

整個後宮唯有一人,淡定自若。那人正是這五年寸步不離蕭啟的公孫侍君——公孫睿。

看著自家主子整理待在寢宮中畫花撫琴,蘇福心裡著急萬分,終究忍不住打斷了公孫睿的雅興,問道:“主子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主子跟著萬歲爺鞍前馬後,上過戰場,這後宮之中誰都視主子為尊,現在來了個莫名其妙的人就把本該屬於主子的東西都奪走了……”

見蘇福說道差不多了,公孫睿放下手中的筆,淡淡的說了一聲:“掌嘴!”卻沒有絲毫的責備。轉身坐到一旁,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的吹著,“隔牆有耳。你這些話若是傳到誰那都是死罪,本宮不但保不了你,還會受你牽連。但是……”

話音一轉,公孫睿抿了口茶,又說道:“但是本宮愛聽!現在就是火燒眉毛了,也不能有任何異樣,否則只會讓皇上生厭。本宮有現在的地位,是一點一點的爭來的,不是那般容易被一個人動搖的。再說皇後自然有人去鬧,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蕭啟勾著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面上。整個御書房只剩下敲桌面的叩叩聲,和跪在底下的小白呼吸的聲音。

“這些年都是你在照顧梓童的?”

“皇上讓屬下好好保護皇後,屬下不敢怠慢,一切親力親為。只是……”小白低著頭看著地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恭敬的回答著蕭啟的問話。

閉上雙眼掩蓋殺意,蕭啟想著齊軒的話,現在又得到小白的證實,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塊,“只是什麼?”

“只是這些年陳子陵一直有意無意的接近皇後……”有些話只需半句就可,小白很是時機的閉上了嘴。齊軒要害他,那他就拉齊軒最在乎的人下水,魚死網破,兩不合算!

果真蕭啟聽後眉頭緊緊的皺起,揮了揮手示意小白退下。相比小白和百裡瑾親近,他更不願意陳子陵和百裡親近,所以這兩人都不會讓他們留在世上!

小白一離開御書房,就向未央宮而去,以後恐怕沒什麼機會見那個人了。

百裡瑾坐在未央宮的花園中曬著太陽,宮人不斷的在周圍穿梭,都在為他出宮的事准備著。蕭啟把百裡瑾接到未央宮後,再三保證以後不會在對百裡瑾下藥,並招來太醫院所有御醫為百裡瑾診斷,群醫都束手無策,最後還是楊毅說道藥醫谷有一鬼醫或許能治好百裡瑾,只是那鬼醫脾氣古怪,要先見到病人,且順他眼緣才肯醫治,否則就是當今天子也不嚴理睬。

蕭啟聽後便讓人准備去藥醫谷之事,說是無論如何也要讓鬼醫答應為百裡瑾醫治。

一想到自己還有機會可以站起來,百裡瑾心裡就充滿了希望。這一趟就算無法讓鬼醫點頭答應,蕭啟這份心他也感動不已。

肩上輕輕的搭上一件披風,小白充滿擔憂的聲音響起,“外面涼,你怎麼也不知披一件衣服?”

“無礙!今日日頭好的很。”回頭看了眼小白,點頭算作道謝,“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早起的時候換了個人更衣好不習慣!”

“我是影龍衛,現在回到皇上身邊自然是隱到暗處。今日來就是和你說這事的,以後你的起居我不能照料了。”話語中透著濃濃的失望,讓人聽得都心痛。

點了點頭,大概猜到是蕭啟不願自己與小白多接觸,才支走小白的。百裡瑾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皇上沒為難你吧?”

“沒有!皇上說以後由陳子陵照顧你!”

心裡一頓,百裡瑾有些疑惑的看向小白,但馬上就把露在臉上的疑惑收了起來,輕笑道:“皇上怎麼會讓大哥來……”

小白裝作沒看到百裡
42、賀蘭六部 ...
瑾臉上的變法,皺眉說道:“大概是因為以前都是他和我分別照顧你吧!我不能來照顧你,自然讓他來,等到那些宮人知道怎麼照顧後,在讓他會御龍衛吧!畢竟皇上不會讓你跟陳子陵太接近。”

點了點頭,想著小白的話也不無道理。確實這些宮人的照顧讓百裡瑾很不習慣,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見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低頭說道:“娘娘,睿王爺求見!”

睿王爺!皇上的皇叔,他怎麼來了?百裡瑾對他的印像只是一些戰功和對百裡族之恩,好像睿王爺和自己的爹爹算是舊識。當年先帝駕崩的時候,睿王爺和自己一起跪在先帝面前發誓效忠皇上,現在會來找自己定是有什麼要事,便開口讓人請睿王爺進來。

“既然王爺找你,那我先告退了。以後你自己要多照顧好自己,哪裡不舒服就告訴宮人,別忍著!”

“知道了!”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小白竟變得這般啰嗦了,百裡瑾有些無奈的點著頭應下所有的話。那天小白模棱兩可的話,讓他心裡有些迷茫,完全搞不懂小白的想法,明明又呆又傻的人,卻讓人看不清。

睿王爺進來時真好與出門的小白擦肩而過,回頭看了眼小白的背影,眉頭便皺了起來,但很快又松開。走近百裡瑾,作揖道:“見過皇後娘娘!”

“王爺不必多禮!百裡身子不便,無法給王爺行禮了!還請王爺見諒!”

“娘娘說笑了!如今娘娘貴為國母,理應由本王跪拜娘娘!”睿王爺雙手負於身後,側著頭看著坐在靠椅上的百裡瑾,淺笑道:“這位子終究還是落在你們百裡家的頭上了。”

不想去猜睿王爺此次前來的目的,百裡瑾也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王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只是來看看你!”看著那張和百裡嵐一點不像的臉,睿王爺輕輕的搖了搖頭,“你和你爹爹明明一點都不像,可都是皇後命!原以為你會和他一樣離開,可以卻留下了!”

回看著睿王爺,想著他話中的意思,百裡瑾從來沒聽爹爹說過有關宮裡的任何事情,想不到竟然還有這麼一段舊事,只是睿王爺現在特意找他說又是為何?

“既然留下了,你就好好的陪著皇上。少跟不必要的人往來!對了,剛剛那人是誰?”

“小白?他是影龍衛中的鳳衛!王爺有何不妥?”

睿王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問道:“你可知賀蘭六部?”

百裡瑾目光頓時變得凌厲,喝聲道:“怎可不知!賀蘭六部又被稱作草原狼族,他們一族之人後背皆刺有狼頭紋身。原本與我們百裡族一同生活與草原之中。後來不斷屠殺我族人,迫的我一族離鄉南遷,若不是求助天啟,百裡一族早就滅於世間。為謝天啟,百裡族每年進貢,十年就會送一名世子進宮。天啟之恩永記於心,然賀蘭六部的仇也刻骨難忘!”

“那你可知賀蘭六部已經被滅族了?”

“知道,當年還是王爺您帶的兵,您是我們百裡族的英雄!”目光一柔,百裡瑾看向睿王爺的眼光充滿的敬佩,“可惜不能早生十年,否則百裡願意為王爺鞍前馬後,衝鋒陷陣!”

“呵呵!能讓一個皇後為本王牽馬衝鋒,也是本王的榮幸啊!”睿王爺抬頭一笑,擺手說道:“當年卻是本王帶的兵,可是手刃賀蘭六部首領的可是你爹爹——百裡嵐!”眼神一變,睿王爺略微彎腰,低聲的問道:“你可知本王為何同你說這事?”

見百裡瑾不說話,睿王爺接著說道:“你爹爹宅心仁厚,先皇下旨是斬草除根一個不留賀蘭六部,可你爹爹不但以德報怨放了一些無辜的百姓走,還帶回了一對雙生子,而那兩個孩子正是賀蘭六部首領之子!”

“那兩個孩子帶回來時還小,不知是否記得事。先帝本想殺了他們,你爹爹求情才饒了他們的命。可是先皇卻把這兩個孩子送去影龍衛,從小訓練他們,讓他們以後作為影衛保衛天子。”睿王爺站直了身子,靜靜的看著院中新種下的石榴樹,嘆道:“影龍衛最不是人待的地方了,剛剛那人真像當年領兵的賀蘭六部首領!”

手指一收,百裡瑾的手竟然緊緊的抓在靠椅的扶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有事出門了,更新拖到現在,自抽嘴巴!我後面會加快更新的!真是抱歉啊!讓大家久等了!




43

43、鬼醫 ...
“皇上駕到!”

公孫睿手中的筆頓了下,慢慢的擱在筆洗裡,想不到皇上竟然會來?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將卷起的袖子放下,便走到前殿跪地迎駕。

衝著跪在地上的人擺了擺手,蕭啟皺眉看著公孫睿身後跪著的小太監,冷聲道:“你們都退下吧!”

起身衝著蕭啟微微一笑,公孫睿便開口道:“皇上竟然會來我這,我以為皇上現在已經離不開你的寶貝了!”

“朕自然是離不得他,只是現在他……還禁不起朕的折騰!”周圍的宮人都退了下去,蕭啟便放松了下來,揉著肩往書桌的方向走去,看著桌上的畫,嗤笑道:“你畫功不行,就別學人亂畫!”

公孫睿抬手將桌上的畫扯了過來,揉成一團,不以為然的說道:“若是這畫是你的寶貝皇後畫的,想必皇上早就贊到天上了吧!不舍得折騰他,就舍得給我找麻煩?你知不知道你的一道聖旨,害的後宮那群家伙隔三差五的跑來訴苦,抱不平!我都快煩死了!”

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蕭啟閉眼說道:“過來給朕揉揉!這後宮以後交給你了,你好好管著,別讓朕看到不高興的事!”

“管後宮的不該是皇後嗎?我一個四品侍君哪敢啊!皇上這不把我往刀尖上推嗎?”

“你不去,難道讓百裡去?朕把你弄回來就是讓你去爬刀尖的!”手指輕敲著桌面,蕭啟慢慢的張開眼,“你怎麼還沒把身邊的人換了?留著做什麼?”

“自然是留著當替罪羊咯!”公孫睿雙手輕輕的搭在蕭啟的肩上,熟練的揉捏著。外頭都傳蕭啟如何的寵他,可是事實卻不是,他和蕭啟各有所愛,在一起只是另有目的。每次蕭啟來不是讓他揉揉肩,就是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或者就是下命令。當時蕭啟以為百裡瑾已經死了,只是用來懷念人,現在百裡瑾活了,那他自然有新的使命了。

“皇上讓我去後宮得罪人,我總要給自己找好後路吧?就算我現在換了這些人,回頭他們又給我送人來,還要從頭摸底,只會麻煩!”

“這事朕不管,反正怎麼做交給你了。朕不希望有任何風聲傳到百裡耳中,等這些事都處理好了,朕就把你送給寧王,他會不會要你,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停下敲桌子的手,忍不住就想到百裡瑾,不知道正在他在做什麼?原本以為這一世只能在黃泉路上才能再見到他,想不到竟然還能再見,看來計劃都要加快了。

“朕讓你打探的事如何了?”

“暫時查不出,只知道謠言是從宮裡傳出去的。”公孫睿頓了頓,猶豫了片刻又說道:“齊王世子三日前曾去找過寧王,我想王爺定不會背叛皇上的。”

“蕭智遠?”齊王世子,當年三王之中齊王的孫子。想不到他們這麼快就按耐不住了。蕭啟雙眼盯著筆洗中散開的墨汁,輕聲說道:“你說朕若是把皇位給寧王那,他會接受嗎?”

公孫睿揉捏的手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盯著蕭啟的後腦勺……

收回視線,百裡瑾仍舊是不敢相信,他的手指竟然動了。在聽過睿王的話之後,百裡瑾說不出的吃驚。只是不知道小白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知道的話,他爹爹對賀蘭六部也算有恩,他自然不會有事。只是蕭啟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娘娘!”仍舊聽不慣這般稱呼,百裡瑾緩緩轉頭看著跪在一旁的太監,就聽到,“娘娘該用膳了,皇上恐怕不會……”

不習慣宮人的伺候,可是自己現在連一雙筷子都拿不起。每次用膳對百裡瑾而言簡直就是煎熬。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你們先下去吧!我還不想吃。”

小太監行了個禮,慢慢的退了出去。沒一會有進來,跪地道:“御龍衛首領陳子陵,陳大人求見!”

原以為是進來勸自己用膳的,結果卻聽到陳子陵求見。百裡瑾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臉,說道:“快讓他進來!”

遠遠的就看到陳子陵穿著一身榴紅的御龍衛服快速的移了過來,在他行禮前,百裡瑾連忙插口道:“大哥你若是敢跪,以後就別來了!”

正欲行禮的陳子陵連忙頓住身子,笑著坐到百裡瑾的身邊,“我也不想,可是禮不可廢。剛剛來的時候還以為皇上在,想不到只有你一人。這幾日過的如何?可還習慣?”

搖了搖頭,百裡瑾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都不習慣,不習慣那些稱呼,還有一大堆禮節。還是以前在寧緗宮過的舒服,無拘無束的。現在連見見鎏兒都沒法子了。”

察覺話語變得沉重了,百裡瑾抬頭高興的說道:“對了!大哥你看,我的手指會動了!”

聞言陳子陵馬上把目光落在百裡瑾的手上,確實在微微的動著。激動的伸手抓過百裡瑾的手,不敢相信的說道:“真的動了!這麼些年都不見起色,現在既然能動了。皇上知道了嗎?”

“我今天還沒見到皇上呢!”輕輕的動著手指,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百裡瑾突然發現以前見不到蕭啟時,到會時時想念。可是現在卻不會,哪怕蕭啟不出現他也不會感到失落。也許因為相見時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美好,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了,百裡瑾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麼。難道真的就這麼和蕭啟過一生嗎?

抬手摸著百裡瑾的頭,陳子陵輕嘆了一聲,“曾經想過護你一生,可是總做不到。當知道你和皇上……只是為你心痛,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百裡,也許有些東西大哥真的給不了你,但是大哥這一生都會護著你。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大哥!也許我弄不懂對皇上的感情,但是我懂你的心。是我負你,相比皇上,大哥都是為我好的,只是我不懂珍惜罷了。只希望大哥以後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幸福!”靜靜的看著百裡瑾,手從他的頭頂移到臉上。陳子陵在心中自問,自己的幸福是什麼?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只要他過得好,自己就會覺得幸福。所以這些年才忍下小白,忍下一切不該想的事。只是這人真的會有幸福嗎?

“你過得好,我就覺得幸福了!”

“這紅牆黃瓦下,能有幸福嗎?”把臉靠在陳子陵的手掌中,百裡瑾微微的垂著眼。勾心鬥角,明爭暗奪,這些他都不會,也不願攪進去,可是這個後宮之中誰又能脫得干淨。睿王說的對,他不適合皇宮。可是讓他離開,他卻沒有這個勇氣。蕭啟沒了他,還有整個後宮。他也能在一段段回憶中度過一生。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已經欠下一份情了。當年誓言歷歷在耳,他不願冒險賠了這個人的命。離開只是個念想罷了……

“想要離開,想再看一眼鎏州的山山水水……”

“皇上不是答應帶你回去看看嗎?等身子好了,大哥也陪你回去看看,到時候跟我說說鎏州的事。還沒用膳吧?大哥喂你!”說著陳子陵就轉身端起桌上的碗筷,挑了些菜遞到百裡瑾的嘴邊,“他們照顧你不習慣,以後大哥天天來照顧你,但願皇上不會怪罪!”

“他不會的……”

看著百裡瑾有些失落的臉,陳子陵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百裡瑾一直都把他當做是親人,從何齊軒做戲開始就知道了,只是當時不願承認,才會越來越糟。而他自己對百裡也是愛情親情參半,分不清楚。可是百裡瑾對蕭啟卻不同,從很久以前就不同了。

“百裡,他是皇上,不比尋常人。你若是要一生一代一雙人,只會徒增苦惱。”

“皇上有皇上的難,我也有我的苦。再說我到現在還搞不清對皇上到底是什麼,曾經動過心,可是再見時卻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只剩下三分的真心,其他只是認命。”咽下口中的菜,只覺得滿口的苦澀。明明對自己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卻沒有一絲絲的恨意。他一句回來吧,就點頭回來了,自己果然對他狠不了心。

微微皺眉,若是百裡瑾和皇上一起不好,那要怎麼才能讓百裡瑾過的好呢?也許離開會好吧!“那小白呢?這些年他很照顧你。”

“他對我很好,可是和你們都不一樣。別說這些了,過幾日我要去藥醫谷,大哥可會一同前往?”

“不知皇上怎麼安排,反正都不會委屈你的!”伸手揉著百裡瑾的腦袋,陳子陵輕聲問道。

“若是沒有那個誓言,你會離開皇宮嗎?”

坐在馬車中想著陳子陵的話,百裡瑾不斷的問自己,若是沒有那個誓言,又或者他和陳子陵之間只是普通的關系,那自己會不會離開這個皇宮?聽著車輪咕嚕咕嚕的轉著,把頭往身邊的人身上靠去,就聽到頭頂傳來輕笑聲。

“你很少對朕投懷,怎麼了?”

“晃得難受,靠在車壁上撞頭,只好靠在皇上的身上了。”

蕭啟眼裡帶著笑,看著靠在肩上閉目養神的人。這幾日兩人的關系總是不冷不熱的,難得現在竟會對他撒嬌。伸手環著百裡瑾的腰,讓他不會因為顛簸晃到。柔聲說道:“先睡會,朕還有奏折看,不陪你說話了。”

“嗯!”點了點頭,又往蕭啟懷中縮了縮,“其實皇上國事繁忙,不必親自陪我去的。”

“那怎麼行,朕一定要去,不把你治好,朕會不安的。”

不安啊!百裡瑾沒再說什麼了,閉著眼靠在蕭啟的懷中,頭頂徐徐傳來的呼吸,起伏的胸膛讓百裡瑾一陣好眠,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月掛樹梢了。

一路上為了趕去藥醫谷並未有多做休息,原本一個月的路程,竟用了一半的時間就走完了。

看著眼前的茅草屋,百裡瑾不由得嘆氣。鬼醫見過他了,只是搖了搖頭說不醫。無論蕭啟開出怎樣的條件都不肯醫治,原以為鬼醫是因為沒辦法醫治才不醫,本打算回去時,鬼醫卻說只要扎針三次就能讓百裡瑾重新站起來,但是就是不願答應醫治。

蕭啟便命人在鬼醫的茅草屋不遠處搭了簡易的小屋,准備慢慢的跟鬼醫耗著。這一次出宮並未帶多少人,但是照顧蕭啟和百裡瑾還是綽綽有余的。每日一早就看到宮中送來的周折,百裡瑾就會勸蕭啟回去,可是蕭啟就是不願,幾次下來也就放棄了。

鬼醫一出屋子就看到百裡瑾,皺了皺眉說道:“我不會醫治你的,你們還是死心吧!那位一看就不是等閑人,你能在這裡耗著,他能嗎?他能放下一切跟你在這這麼耗著嗎?你還是回去吧!”

“先生為何不願醫治?可否告知原因,讓在下死心。”直視這鬼醫,百裡瑾想要知道為什麼鬼醫怎麼也不願醫治他。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鬼醫這般堅持?

鬼醫放下手中的東西,薄薄的嘴唇抿著緊緊的。看著百裡瑾琥珀色的雙眼,只是搖頭,“帶你來的人一定很有權勢,可是他沒有威逼我,倒是幾次都屈尊求我。又一次我問他,為何要這樣相求,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逼迫我為你醫治。他說他不想讓你有任何損傷,若是逼我,怕我動手腳傷了你,我的一條命在他心裡比不上你的一分。但是聽了很感動,也想為你醫治。可惜你是百裡族人,我跟師傅發過誓,不會醫治百裡族人的。你還是回去吧!”

“這樣啊!那在下死心了!不再叨擾先生了!”

讓人送自己回去,百裡瑾把原因告訴了蕭啟。蕭啟聽後只是安慰道這世間之大一定能找到能醫治的人,讓他不要擔心。百裡瑾聽後只是淡淡的一笑,其實治不治得好已經沒關系了,鬼醫的那番話讓他不安迷茫的心找到了方向。蕭啟待他是真的好,不管是出自愛他,還是為了補償他,他都放不下這人,與其煩惱愛多一點還是認命多一點,那還不如試著慢慢的去愛。

“皇上,既然鬼醫不願醫治,我們還是回去吧!朝中還有很多事等著皇上呢。”抓著蕭啟的手,輕輕地捏著。只從蕭啟知道自己的手指能動後,總是把手放在自己能抓得到的地方。溫熱的感覺,總是能讓百裡瑾心裡一暖。

“朝中的事自然有快馬送來,只是這般無功而返,朕不甘心!”

低著頭淺淺的一笑,百裡瑾輕聲的說道:“若是皇上想要收獲點什麼,那麼回宮的時候就陪臣到處逛逛吧!別再想來時一般匆忙,想看看風景都不能。”

“好!”

鬼醫推開屋門就見一人站在房中冷眼看著自己,那人臉上橫著一道長長的疤痕,把臉分成上下兩段,一雙狼眼透著殺氣。正想要開口質問是何人時,那人手一揮就把他臉朝桌面按住了,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陣冰冷,似乎是一把匕首。

“我要你醫好他!”

匕首順著鬼醫的脖子往衣服裡鑽,微微一動,鬼醫的衣服就裂成了兩半,整個背就露在空氣中,而背的正中間一個狼頭格外醒目。

“你還是殺了我,我說不醫就算死也不會醫的!”

“我不會殺你,殺了你就沒人醫他了!”把手中的匕首移到鬼醫的眼前,冷聲說道:“我以賀蘭六部首領命令你救他!”

那是賀蘭六部首領歷代相傳,代表身份的匕首。鬼醫張嘴看著那把匕首,“可是他是百裡族人!”

“我只說一遍,治好他!”放開鬼醫,轉身翻窗而出。才走了兩步,就見一人站在前方。疑惑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43、鬼醫 ...
“來找我不見了的匕首!小白,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看著眼前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小白緊緊的捏著拳頭,冷聲道:“你要做什麼我不管,但是不准你傷他!”

一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慢慢的走近小白,低聲說道:“我們是兄弟,你會幫大哥,對吧!只要你幫我,大哥不但不會傷他,到時候你要什麼大哥都會給你!”

“你能讓他心甘情願的為我生個娃娃嗎?”

“那是自然!”

“那我什麼也不要,只要他!” 





44

44、利用 ...
溫熱的氣息徐徐的呼在臉上,百裡瑾動了動頭,往身邊的人懷裡有靠近了些。有些睡不安穩,總覺得耳邊有什麼東西像羽毛一般的滑過。

猜想是蕭啟又再捉弄自己,百裡瑾有些不耐的張開了眼,透過窗外的月光就見蕭啟正閉著雙眼沉沉的睡著。想伸手去摸摸蕭啟的臉,可是手怎麼也抬不起來,只能勾起唇角輕輕的笑了笑。

耳邊傳來的氣息更重了,百裡瑾心裡一驚,以為是有刺客,轉頭就看到小白倒吊在床梁上。雙眼瞬間瞪得老大,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惹得身邊躺著的蕭啟動了動身子,把頭埋在他的頸間,嘀咕道:“梓童,別鬧了!”

側頭看了眼蕭啟,見他並未醒過來。百裡瑾輕輕的松了口氣,若是讓蕭啟發下小白的話,小白的命也差不多完了。再轉頭看向床梁時,小白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皺眉想著小白為何半夜出現在此,膽子似乎越來越大了。晃了晃頭不願多想,還是等天亮了找個機會去問問算了。

感到身邊的人呼吸變得平穩,蕭啟的手收的更緊了,像是要把懷裡的百裡瑾摟進骨頭裡一樣。

天亮之後,蕭啟就命人准備回宮。正在喂百裡瑾早膳時,就聽侍衛道鬼醫求見。

放下手中的碗筷,蕭啟看著呆站在門外的鬼醫,淡笑道:“先生前來,就是為了站在門邊皺眉的嗎?”

“不是!我只是來告訴你們,我願意給他醫治。但是我不會親自動手,所以你們最好找個認穴極准的人,我會告訴他怎麼施針。你們什麼時候找到了,就來找我,但最好不要再拖了,他的身子怕撐不了多久!”說罷鬼醫深深的看了眼百裡瑾,眉頭緊皺,轉身就離開了。

蕭啟聽後高興萬分,可百裡瑾卻是滿心的疑惑。鬼醫明明說了不給百裡族人醫治,怎麼轉眼一夜之間又答應了?怎麼也想不通便不再多想了,轉頭詢問蕭啟,“皇上可以人選了?”

“有!”蕭啟抬手用手背撫著百裡瑾的耳朵,眼神微微的一沉,說道:“朕記得小白認穴本事在影龍衛之中最好,就讓他為你施針吧!”

沒注意到蕭啟的眼神變化,百裡瑾只是淺笑的點了點頭。蕭啟見百裡瑾點頭,便揮手喚來了小白。

小白進來時,就看到蕭啟摟著百裡瑾輕聲的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百裡瑾聽後低著頭,滿臉通紅的淺笑著。

見小白進來了,百裡瑾連忙示意蕭啟放開他。結果蕭啟不但不放還張嘴咬著他的耳朵,笑著說道:“怕什麼?”抬頭看了眼小白,說道:“你等等帶梓童到鬼醫那,按他說的做。”

“遵旨!”小白低著頭,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蕭啟和百裡瑾坐在一起很好看,不知道去求蕭啟,他會不會願意讓百裡瑾為自己生個娃娃呢?應該是沒有可能的吧!

把百裡瑾包放在輪椅上,蕭啟便把人交個了小白,轉身命人把今日的奏折拿進來。小白推著百裡瑾慢慢的向外走去,低著頭看著那張泛紅的臉,不由得想到昨夜。

“小白,昨夜你為何會……”不明白小白的用意,可是一想到睿王的話,百裡瑾心裡就是不安,“若是擾了皇上的美夢就不好了!”

“只想看看你!”

小白的聲音很輕,輕輕的拂過百裡瑾的心,讓其為之一顫。百裡瑾馬上垂下了雙眼看著自己的雙手,放下一個又來一個。

到了鬼醫的茅草房外,小白便上前敲門。鬼醫一見小白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看到他身後的百裡瑾,馬上明白過來,側開身子讓小白將百裡瑾推了進來。

百裡瑾疑惑的看著鬼醫微微頷首的動作,抬眼看向身邊的面有任何表情的小白,心旋百轉,沒做任何的表情。

鬼醫讓小白把百裡瑾抱上床,脫去上衣。轉身點燃桌上的燭火,取出一包銀針放在一旁。再回身時就看到小白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滿臉微紅的百裡瑾。皺了皺眉,把心裡的雜念都拋開,遞過一根用火烤過的銀針,輕聲說了一個穴道和用針的力度。

小白按照鬼醫的吩咐一針一針的扎在百裡瑾的身上,見他輕輕的凝眉,又很快的放松。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烤針的鬼醫,問道:“沒說錯?”

“那是針,是個活人被扎了都會痛的。”頓了頓把手中的針遞給小白,又說了一個穴道,見小白扎好了才說道:“他會痛說明還有救!針都扎好了,等上一個時辰,拔去針,抱他到我泡好的藥浴中泡上三個時辰,吃了藥就行了。回頭連著治上兩日就能走了。”

“這麼簡單就能好了?”小白有些不敢相信,墨辰宇看了五年連點進展都沒有,這個鬼醫怎麼三天就能搞定,不會是敷衍他吧?

似乎看出小白的想法,鬼醫起身拍了拍衣擺,說道:“之前是不是有人為他看過,若不是有人為他金針吊著,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三天就讓他下地。只是那人不知該如何通穴,所以一直沒有起色罷了!你在這看著,我去熬藥了。”

“多謝鬼醫!”百裡瑾衝著走到門邊的鬼醫輕聲的道謝,鬼醫頓了頓身子,側頭說道:“我沒救過你,我只是和他說話,救你的人是他,要謝你謝他去!”

收回視線看向坐在床邊的人,百裡瑾訕訕一笑,低不可聞的說道:“小白,能給我蓋上被子嗎?”

常年習武,小白的耳力自然是極好的。百裡瑾的話讓他不悅的皺了皺眉,但馬上就裝作沒聽到一般繼續盯著百裡瑾的身子看著。

因為練武的關系,身材勻稱,肌理分明。有肌肉卻不會很突出,怎麼也曬不黑的皮膚因為冷的關系起了一粒粒的小顆粒,看的小白又皺起了眉頭,伸手想要扯過一旁的被子,才想到百裡瑾身上還扎著針,被子沒法子蓋。

“忍一會,現在沒法子蓋。”猛的站起身了,小白咽了咽口水說道:“我去看看鬼醫熬好沒。”

嘆了口氣,百裡瑾覺得自己腦子鬧哄哄的。閉上眼睛不願去多想,一個蕭啟就夠他受的了,其他人他已經沒有多余的心思去多想了。

沒一會小白就抬著浴桶進來,接著又出去拎了兩大桶的水進來。頓時整個小屋裡都是濃濃的藥味,讓他有些不適的皺起眉頭。

身上的針被一根根的拔了下來,整個人被小白抱進了浴桶。有些燙的藥水瞬間趕走剛剛圍繞在周身的涼意,百裡瑾迫不及待的動著手,可是除了手指能動外,手臂仍舊是不能動,心裡有些失望,可是一想到鬼醫說三日就能走,失望之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小白一勺一勺的為百裡瑾澆著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會一變,只是暗暗的笑著。

“小白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小白許久才說道:“不記得了!一說我小時候笨,什麼事都記不住,別人學一遍的東西,我要學好幾遍。”

“是嗎?你好像不是天啟國的人,那你記得自己是哪裡人嗎?”

“不記得了!”小白半天才吐出四個字來,看著百裡瑾慢慢垂下的眼瞼,心也跟著慢慢的垂了下來。兩人靜默了許久,小白才緩緩的開口道:“你還是勸皇上回宮吧!外面不安全,尤其是月圓之夜的時候。”

“要動手了?”低頭看著手,雖然蕭啟瞞著他,可是他還是感覺到周圍的變化,最近總是不斷有刺客來行刺。而且昨夜小白的出現,蕭啟似乎已經知道了,只是想不通為何今日會讓小白為他施針。

等一切都弄完後,小白就把百裡瑾送了回去,這段時間內兩人都沒再說話。回去時就見蕭啟還在低頭看著奏折,等小白退下後,才起身摟著百裡瑾,擔憂的問道:“沒事吧?朕不能陪你,你怪朕嗎?”

搖了搖頭,百裡握著蕭啟的手,說道:“皇上要處理國事,那有空一直陪著我。再說皇上願意陪我來藥醫谷,已經對我很好了。皇上還是早點回宮吧!”

“等你好了再回去,這裡離京城又不遠,讓他們每日送奏折來就好了。”蕭啟邊說著邊抬起百裡瑾的手含住一根手指輕輕的咬著,壞笑道:“快些好起來,朕好久沒抱你了。”

手指一屈,就從蕭啟的嘴中移了出來,百裡瑾沒好氣的看著蕭啟,“皇上還是回宮吧!就算我手腳不能動,可是不代表我是聾子。皇上,月圓之夜前回宮吧!”

“知道朕為何沒殺他嗎?”蕭啟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低著頭笑吟吟的看著百裡瑾,見他一臉茫然,便低頭在他耳邊說道:“因為他對人好,就會掏心掏肺,一點事也不會隱瞞。所以朕才讓他為你施針,然後只要再瞞著你,你就會開口問,他就會老實的說。”

“皇上是在用美男計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百裡瑾覺得現在的蕭啟比當初下令給他下毒的蕭啟還要過分,明明說愛他,卻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不對,蕭啟沒說過愛,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朕怎麼舍得把你給人,影龍衛從小就喂了藥,舉不起的。”拍了拍百裡瑾的肩膀,蕭啟走到百裡瑾的身後伸手環著他,低聲的說道:“你不會怪朕的對不對?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朕的。”

“所以皇上就能這樣傷我?”

百裡瑾的話像是重錘一般砸在蕭啟的胸口,他不想這麼做的,可是一想到這兩人五年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關系密切。本來想著殺了小白,結果卻變成這樣。想讓百裡瑾知道小白並不是他想的那樣的好,其實……他也不懂自己的想法,只要和百裡瑾有關的,他就開始犯傻了。

“他是賀蘭六部的遺孤……”

“臣知道,睿王告訴臣了。皇上,臣累了!”

接著兩日百裡瑾也沒再多理會蕭啟,兩人各自做各自的事。蕭啟似乎也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每每看向百裡瑾都是帶著歉意,可百裡瑾像是沒見到一般。

正如鬼醫所說,百裡瑾三日之後真的站了起來,還能緩緩的走動,動作雖然不怎麼靈活,可是已經不再僵硬到不能動了。而蕭啟也正在准備回宮的事宜,見百裡瑾站在屋外舞著劍,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明明想要對這個人好,可是不知為什麼每次都背道而馳,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缺少什麼?還是插足了太多的人呢?

偷偷的回頭,真好看到蕭啟回屋的背影,百裡瑾緩緩的放下手中的劍。他不是沒為蕭啟想過,蕭啟是皇帝,自然第一要考慮皇位和自身的安危。在確保他安全的情況下利用他,也還是對的。可是為什麼不能一開始就告訴他,或者解釋?那些像是在炫耀和嘲諷的聲音傳進他耳中,比被刀割的還難受。也許睿王是對的,蕭啟是皇帝,給不了他要的,他也承受不了帝王的愛,他根本不適合皇宮……

“百裡!”

順著聲音看去,百裡瑾就看到陳子陵和洛瑞修,馬上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來送奏折的!”洛瑞修打著哈欠,似乎很疲憊的樣子,上下打量的一番百裡瑾,笑道:“我去找皇上,回頭出來找你喝茶,皇後娘娘!”

洛瑞修那聲怪裡怪氣的皇後娘娘,聽的百裡瑾忍俊不禁,剛剛心裡的憂愁也淡了三分。轉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陳子陵,心裡頓時又安心了少許。

“大哥!”

陳子陵似乎有些激動,肩膀微微的抖著,目光不斷的在百裡瑾身上打量著,最後落在他手中的劍上,顫聲說道:“你……你能動了?還能……還能舞劍?”

“恩!”只是點頭,沒再說多。百裡瑾手一揮,身如柳絮搖曳,輕舞手中劍,好似曼妙飛仙起舞。似乎在用動作來告知陳子陵,他已經恢復了一半。

陳子陵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然後抽出腰上的佩刀,移步並肩站在百裡瑾的身邊。

一刀一劍,兩人動作一致好似一人照鏡,又像是月下舞劍,影隨著人動。十幾年的默契,讓兩人眉宇一動就知道對方的想法,讓人覺得天地間只剩下這兩人,誰也插足不了。

至少蕭啟是這麼認為的……

轉身不再看院中的兩人,蕭啟回屋便拿過洛瑞修手中的周折,朱批一揮,陳子陵三字赫然在上。

洛瑞修接過奏折,整張臉都蒙上了灰,轉頭透過窗子向外看去,那兩人一起的樣子確實羨煞旁人……





45

45、離歌 ...
收起手中的劍,百裡瑾抬手擦拭著額間的汗水,淺笑道:“大哥還記得這些招式!”

肯定的問句讓陳子陵輕輕的莞爾,怎麼會忘記呢?兩人從小到大天天都這麼練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記在腦海中,不用多想也能舞動自如。那時兩人親密無間,如今卻身份懸殊。

“好多年沒動了,突然行動自如反倒是不習慣了,動作都生疏了許多。”盤腿坐在地上,手中的劍立在腿邊,抬頭看著站在身邊想心思的陳子陵,自言自語的說道:“那五年仿佛一場夢,不知真假。又或者現在才是夢,只是不知如何醒?”

“為何要醒,這樣不好嗎?”陳子陵不解的低頭看著百裡瑾,突然有點不理解這個和自己從小生活到大的人了,“你還想過著那五年不能動的日子嗎?”

“不想,可是那五年卻是最美的。沒有什麼煩惱,每天看著大家玩鬧。現在這樣好累!”嘆了口氣,百裡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腳,自己總是優柔寡斷,因此拖累了許多人,現在真的好想做個決定,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心已淪陷,只能感嘆。

“一生一代一雙人,我終究不能和爹爹一樣,他為了能一生守著一人,什麼都可以不要,可是我放不下,對誰也松不開手……”

不知該說些什麼,陳子陵只是低著頭靜靜的看著百裡瑾,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感情的事最是別人說不清的,他和百裡瑾的事說不清,同樣百裡瑾和蕭啟的事,他也多說無益。

“你可以和皇上談談,我想他會給你個交代的。”

“這事我不想讓百裡知道,你知道怎麼做了吧?”蕭啟站在窗邊看著坐在院中的兩人,陳子陵終究是他心裡頭的一根刺,不除不快!“小安子,讓人准備准備,朕要和皇後回宮!”

“遵旨!”說話的是洛瑞修,他拿著手中的奏折重重的捏著,很快明黃絲綢做的封皮捏出了道道的指痕。得到蕭啟的許可,洛瑞修慢慢的退了出去,走到陳子陵和百裡瑾的身邊。

吐了口氣,洛瑞修掩飾臉上的憂愁,把手中的奏折遞給了陳子陵,啞聲說道:“你先看看,等等我們細談。”

接過奏折,陳子陵草草的看了一眼,就把奏折合上了,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洛瑞修,點了點頭便把奏折收進了袖中。

百裡瑾見了,有些不安的問道:“何事?”

“沒什麼大事,皇上讓我去辦些小事。我和洛大人先去商議一番,你才剛好,還是去休息下,順便和皇上好好談談!”說罷陳子陵便對著洛瑞修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兩人都向外走去。

回頭看了眼房門,見小安子忙進忙出的,百裡瑾輕聲嘆了口氣,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還是好好和蕭啟談談吧!

走近屋子就看到小安子又鑽了出來,伸手拉住問道:“安公公怎麼跟耗子似的鑽進鑽出的?”

一見是百裡瑾,小安子作勢要跪拜,手臂一頓就被百裡瑾給拉住了。連忙拱著身子說道:“回娘娘的話,皇上讓奴才准備回宮的事宜。”

點了點頭,百裡瑾就讓小安子去忙著,輕輕的步入屋中,就見蕭啟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奏折。心裡微微的一痛,想著當皇帝也沒什麼好的,還不如當個王爺來的逍遙自在。

走到蕭啟的身邊,伸手揉著他的肩膀,百裡瑾輕聲的說道:“若是煩了就放下,等等再看,別總是皺著眉,才多大就跟個小老頭似的。”

“呵!梓童是在心疼朕了?”扔下手中的奏折,蕭啟結成一團的眉毛馬上都松開了。笑著靠在座椅上,抬頭看著百裡瑾的下巴,說道:“我們不直接回京,拐去鎏州看看。朕答應你的事一定都能做到的!”

垂下眼,真讓他和蕭啟好好談談,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千言萬語就被蕭啟的一句話都打回了肚中。搭在蕭啟肩上的手,換了個位置,見蕭啟眉頭不明顯的挑了下,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皇上,臣知你是天子,許多事沒法讓步。臣不要求一生一代一雙人,只要皇上心裡有臣就夠了。只是皇上能不能別讓臣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臣有心,會痛,會亂想。皇上總是這般,臣會怕的。”

百裡瑾的話很輕,像是在跟蕭啟說,更像是和自己說。蕭啟聽了只是轉頭看著桌上的奏折,他何曾不想有任何是第一個同百裡瑾說。可是他不能,這人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著自己的職責。不想讓百裡知道後宮的黑暗,也不想讓百裡明白朝中的紛爭,更不想讓百裡知道他其實很害怕百裡的眼中再也沒有他。他是天子,放不下這尊嚴,更不想讓外人知道百裡瑾是他的軟肋!

有些話不說比說了更好!

蕭啟假裝沒聽見百裡瑾的話,反倒問道:“朕說話你聽見了嗎?”

“什麼?”百裡瑾不解的望著蕭啟,剛剛都在想自己的事,倒是沒聽到蕭啟說了什麼。

“朕說去鎏州的事,梓童有心事?”轉過身牽著百裡瑾的手,輕聲的說道:“朕知道你還在惱朕讓你去誆小白的事,可是……可是朕一想到這些年都是他陪在你身邊,做著本該朕做的事,心裡就說不清的難受。以後別再跟他還過親近了,朕不舒服!”

愣了愣,百裡瑾輕輕的點頭,想不到蕭啟也會吃味!只是這樣幾次,估計自己會受不了。

陳子陵看著手中的奏折,還有洛瑞修給他的聖旨,快速的眨著眼睛,像是再睜眼手中的東西就會沒了一般,可是東西仍舊在手中,讓原本有點溫度的手都變得冰冷無比。

“皇上恢復了長公主的封號,同意讓長公主與你爹同葬蝶塚,並封你為安寧候,以後不必再在宮中了。”洛瑞修說這些話的時候是背對著陳子陵,看不清陳子陵的表情,也不想知道。一棒棍子一粒棗,這一招蕭啟用的何其的好。用當年長公主唯一的心願,讓陳子陵為他去死!對,蕭啟要讓陳子陵去死,不為其他,只為了陳子陵和百裡瑾曾經有過一段情。

南蠻作亂,不知從何地弄來火器,鎮壓不下。需要朝中派人前去領軍,這一戰極其凶險,畢竟還未想出破敵火器的法子,交鋒只是徒勞的損傷。換做任何一個人,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可是陳子陵的話,那是絕對的有去無回!

要殺一個人,還要保證自己的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刀殺人!而陳子陵正好要死,這一戰正好可以利用。到時候死了,怎麼說也是先帝皇姐,皇帝皇姑唯一的兒子,蕭啟可以用陳子陵的死煽動軍心,讓將士們為了天啟而戰。而另一邊對百裡瑾也有的交代,人不是死在他手中,戰場刀光劍影,生死由天,怨不得人!回頭再一番安慰,江山,美人皆是他蕭啟一人的。

一箭雙雕,妙不可言!

“皇上讓我去領兵!”陳子陵眉頭慢慢的皺起,像是看出蕭啟的用意。許久不再說話,兩人都靜默的站在一邊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終究陳子陵還是打破的沉默,輕聲嘆道:“我去見皇上!”

再回來時,已經沒有之前急切的想見到百裡瑾的心情,只希望百裡瑾不在蕭啟身邊,他好問清楚蕭啟一些事情。陳子陵遠遠的就見百裡瑾慢慢的從屋中走了出來,快步迎上,笑道:“怎麼滿臉喜色的?”

“大哥!”有些吃驚陳子陵的出現,百裡瑾伸手抓了抓臉腮,說道:“皇上說回去的時候順便去鎏州看看。對了,皇上讓你去做什麼?”

陳子陵沒說什麼只是把聖旨和奏折都遞給百裡瑾,見他低頭看著,然後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自己,心裡急切的等待著百裡瑾的第一句話!

“皇上要證明大哥的身份!只是他怎麼會突然這般?不但封你做侯爺,還命你為將軍,領軍抵抗南蠻。”百裡瑾微微的皺眉,若是他先看到這個聖旨一定會覺得奇怪,可是剛剛蕭啟才告訴他,覺得陳子陵這些年照顧他,想要給陳子陵一些東西當做賞賜。想必這就是蕭啟說的賞賜吧!

“征戰沙場!這可是好男兒的夢想啊!我這生恐怕都沒有機會了。”輕嘆了一聲,把手中的東西還給陳子陵,百裡瑾搖了搖頭,徐徐說道:“小時候見爹和爹爹策馬狩獵,就想著等我長大了也要像他們一樣,可是事與願違。如今大哥有這個機會,那就為我去看看,到時候回來跟我說說邊疆的風光!”

“你想知道?”

“更想去看看,可是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見百裡瑾一臉惋惜,陳子陵也不再多說。百裡瑾是他的劫數,他又何嘗不是百裡瑾的桎梏。其實百裡瑾要離開皇宮找個地方躲起來是很簡單的,這五年就是躲在蕭啟的眼皮底下也沒人發現。只是百裡瑾一直不願走,很大的一部分是因為當初的誓言。百裡族的人都重誓言,他們覺得違背誓言一定會有報應的。

“我去見皇上,恐怕這次鎏州沒法子陪你去看了。但是這邊疆的風光,一定回來告訴你!”深深的看了眼百裡瑾,陳子陵轉身向屋內走去。

推開門,蕭啟正坐在屋中,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東西,似乎發覺了陳子陵,沒抬頭,只是低聲說了句,“賜座!”

沒有坐下,陳子陵跪在桌前,重重的磕了個頭,“謝皇上!求皇上以後讓人清明時為雙親送一支黃-菊,代不孝子磕頭。”

陳子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蕭啟低著頭隱在陰暗中,看不出深情。

又是一聲磕頭聲,陳子陵的聲音慢慢的響起,“望皇上好好待百裡,給不了他唯一,至少讓他永遠離皇上最近。他雖然迷糊,可是心細如塵,求皇上莫要再傷他了。”

“這不必你說!”

最後一聲磕頭聲,“臣領命!”

起身衣服的摩擦聲,轉身離開的腳步聲,漸漸的屋中不再有人聲。屋門被輕輕的關上,沒一會又咯吱的被推開。蕭啟抬頭就見到百裡瑾微笑的走了進來,在床邊翻找了什麼。拿了根玉笛走近身邊,笑的說道:“大哥要出征了,想與我合奏一曲,皇上可會吃味?”

見蕭啟不說話,百裡瑾又說道:“就當為他送別,可准?”

蕭啟不知自己有沒有點頭,只是看著百裡瑾笑的很美,然後轉身走向屋外,屋門明明沒關,可是蕭啟就是覺得百裡瑾要離去不回,兩人之間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門隔開。

接著一陣簫聲響起,凄涼蕭條,讓人心傷。突然笛聲乍響,空靈婉約,給人希望。一悲一喜交融成水,涓涓流淌,輕柔的滑過心田,讓人心口劃開一道傷有馬上被撫平,說不出的苦澀又夾著淡淡的幸福。

回眸就見蕭啟痴痴的望著自己,百裡瑾莞爾一笑,手指更加靈動,韻律更加輕快。

抬眼看向百裡瑾,陳子陵的手指有些僵,吹出的亦不是音調,是淡淡的傷痛,回看十幾年的一切,如夢般不真切,可都發生過。當年那句‘護你一生’,恐怕再難實現。

人若不回,魂歸伴你一世,護你余生……


作者有話要說:在活力榜上!於是貌似好像恐怕要日更……




46

46、鎏州 ...
清風徐徐,碧波蕩漾,坐在船頭上看著沿岸的風景。明明已經過了五月,可是沿岸的石榴樹上仍舊開著火紅的花,倒影在水中,整條河上像是鋪著點綴滿榴花的紅毯。

一抹紅閃過眼角,百裡瑾覺得肩上多了一物,側頭就見蕭啟站在身後,肩上多了一件大紅的袍子。伸手將袍子拉攏,又轉頭看向河面,輕聲說道:“好美!想不到還能再回來!”

“說什麼傻話呢?”蕭啟伸手摟著百裡瑾的腰,微微皺眉的看著水面,實在是沒覺得有什麼好看,可是百裡瑾卻樂此不疲的欣賞著,“若是喜歡,朕每年都抽空帶你來。”

“皇上國事繁忙,真是每年都來,估計大臣們會煩死的!”這一路下來,天天都有奏折送來,其中一大半是泉蕭啟迅速回宮的。蕭啟看完就往一邊扔,示意安公公以後別讓他再看到這一類的奏折。百裡瑾每次想要開口,就被蕭啟用眼神瞪回去了。

聽了百裡瑾的話,蕭啟有些不耐的靠在船沿上,緊緊的抓著百裡瑾的手,怎麼也不願放開,“就算再忙,朕也會想法子陪你,哄你開心的!”

突然不知該說什麼,百裡瑾慢慢的收攏手指,感受著蕭啟手掌中的紋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倘若他們也能這麼攜手一生,沒有各種煩惱就好了。可是是人就有煩惱,就有放不下的東西,因此也注定他們之間有望相伴一生,卻不可能因為少了誰就活不下去。

“笑什麼?莫不是當朕在逗你?”見百裡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蕭啟抬手就捏著他的鼻尖輕輕的搖著。想要和百裡瑾親近,可是五年沒做,怕會一時控制不住傷了他。可是每一次百裡瑾噙笑的樣子,都讓蕭啟忍不住壓倒,根本就是一種雙重煎熬!

縮著脖子躲著蕭啟的手,同時伸手把蕭啟從船沿上拉起,有些責怪的說道:“別靠在那,小心掉河裡去!”

“若是掉下去,你可會下水救朕?”反手抓著百裡瑾的手,用力一扯,便將整個人拉進自己的懷中,頭靠在百裡瑾的耳邊輕吻著,低喃:“想要你!”

聲音如羽毛般劃過,撓著百裡瑾雙耳變紅,掙著身子,低吟道:“臣不擅水,若是皇上不慎落水,臣絕對不會救你!”

“梓童!你好大的膽子!”佯裝怒氣,蕭啟雙手收緊便把百裡瑾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原地轉了一圈。最後把百裡瑾靠在船沿上,讓他大半個身子都探出船沿,懸在河面上。

一側頭就能看到船在水中劃出的痕跡,百裡瑾咯咯咯的輕笑著,雙手抓著船沿,並不是不相信蕭啟,只是本能的自我保護。笑彎的雙眼盯著滿臉帶笑的蕭啟,輕聲問道:“皇上可是要把臣扔下去?”

低頭在百裡瑾的肚子上輕輕的嗅著,蕭啟慢慢的向百裡瑾頭的方向移動著,隔著衣服輕咬著懷中人的肉,就聽到百裡瑾笑的更大聲了。手慢慢的拉起,把百裡瑾探出船沿的身子拉了起來,嘴也慢慢的從胸口輕咬到那白玉般的脖子上。

“朕怎麼舍得放手,恨不得在你全身都留下朕的記號!”

偏過頭,結果反而露出更多讓蕭啟咬個正著。雙手仍舊緊緊的抓著船沿,百裡瑾卻不敢多看蕭啟一眼,兩眼瞄著過往的船只,輕聲的說道:“皇上,我們還是進去吧!周圍的人都在看著呢!”

靠在百裡瑾的肩上悶聲的笑著,手一托便把百裡瑾扛到了肩上,轉身就向船艙而去……

剛剛還夕陽西落,現在確實華燈初上。透過船艙被風吹起的青幔,只見滿河映著點點的燈光,與天相連,宛若銀河流入了人間。美的讓百裡瑾有些晃神,同時也引得身上之人的不滿。

胸口的榴花被溫熱的東西輕輕的掠過,接著只感到一陣微涼。百裡瑾不得不從窗外的美景中回過神,抬手輕推著埋在自己胸前的人,低吟了一聲當做是抱怨,卻只惹得蕭啟的動作越來越急躁。

熟悉的撕痛,讓姣好的眉毛擰成結,雙手緊緊的抓住床單,重重的呼著氣緩解從下傳來的痛。

“難受?”

蕭啟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在強忍著什麼,雙手在百裡瑾的身上摩挲著,直到懷中的人慢慢的松開眉頭,輕輕的點頭,才緩緩的動了起來……

全身都酸痛無比,百裡瑾閉著眼睛趴在床上,周圍除了蕭啟的味道,最剩下濃濃的情味。慢慢的睜開眼,屋中有些暗,可是仍然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人。抬手摸著蕭啟的側臉,很快手就被抓住了,接著整個人就沒入一片溫暖的懷抱中。

“這麼快就醒了?朕小看你了!”

原本紅暈的臉變得更紅,快速的抽出手,當很快又被抓住了。扯了幾次都扯不出來,只能任由著蕭啟抓著,嘀咕道:“全身累的都沒力了!”

“沒力了,朕抱著你!”

不打算再接著回答,那樣只會被蕭啟繞的團團轉。百裡瑾把頭轉向窗戶的方向,看著河岸上的風景,轉移話題道:“白日就很美了,夜裡更美!”

“你比什麼都美!”邊說著蕭啟邊靠在百裡瑾的背上,用下巴輕輕的在他的背上蹭著,惹得百裡瑾又是一陣輕笑。

“可惜大哥出征了,不然真想讓他看看這般美景。”

肩上一痛,想也知道是吃味的蕭啟下嘴咬的,百裡瑾動了動肩膀,安撫道:“這些年都是大哥在照顧我,鎏兒很喜歡他。也許以前我與他有些什麼,可是這些年裡都說清了。皇上,我既然跟了你,自然不會再有其他了。皇上又何須多想呢?”

“朕只是一想到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心裡就不舒服!”從身後摟著百裡瑾,蕭啟把頭靠在他的背上,低聲說道:“朕知道你一時忘不了他,朕給你時間去忘,但是決不准你越記越深!你是朕一個人的!”

“恩!”點了點頭,百裡瑾也把頭靠著蕭啟,輕聲說道:“早知道要繞路去鎏州,就該把鎏兒帶來,那孩子還沒出宮過!他小時候我都沒好好的照顧他,若不是大哥他們輪流照料,真不知會變成怎樣?”

“以後朕會好好的照顧你們的。”突然蕭啟不再說話,抬頭看著百裡瑾的側臉,輕笑道:“若是你覺得錯過鎏兒的小時候,那朕再賜你一個龍子,讓你有機會重新享受一邊照顧孩子的樂趣!”

沒聽懂蕭啟的話,百裡瑾回頭看著身側的人,看著蕭啟壞笑的臉,馬上明白過來,還沒來得及推開身上的人,就已經再次被壓倒了。

踏!踏!踏!

輕快的落地聲,至少有十個人。百裡瑾的耳朵動了動,快速的睜開眼,就見蕭啟已經坐起,一邊穿著衣,一邊抽出枕下的短劍。連忙撐起身子,抓起床上散落的衣服,正欲下床就被蕭啟按住了肩膀。

“你在這待著!昨夜朕沒少累了你,乖乖躺著!”扎好腰帶,蕭啟揮了揮手中的劍,低頭輕吻的百裡瑾的額頭,“來人不多,你等著朕!”

“可是……”不等百裡瑾說完,蕭啟手一揮,兩個影龍衛從窗外躍進,其中一個正是小白。

看著蕭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百裡瑾眯著眼睛盯著小白,總覺得什麼地方奇怪。不去多想,快速的穿上衣服。剛想向外走去,小白就伸手攔下了他。

“小白你讓開!”

搖了搖頭,小白緊緊的抿著嘴,絲毫不讓半步。

船艙外不斷傳來刀劍的碰撞聲,每一聲都讓百裡瑾心裡不安的一跳。見小白仍是不願退讓,只能轉身看向床邊的窗戶。靈犀一動,便向窗口躍去。怎知窗口處突然多出一人,百裡瑾先是一愣,隨即伸手向那人的咽喉扼去。

手將要碰到來人,連忙收回,驚叫道:“小白!”

那身後的人是誰?快速回頭就看到那個‘小白’手起刀落將身邊的影龍衛殺死。百裡瑾終於察覺到為什麼剛剛會覺得那個‘小白’古怪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小白!

“皇後娘娘,勞駕您同我們走一趟!”‘小白’抬手慢慢撕掉臉上的疤痕,此人正是小白的大哥——一。

回頭看著站在窗外的小白,百裡瑾眼角有些微紅,冷聲道:“小白,你要做什麼?”

小白低著頭沒說話,倒是一冷笑道:“他自然是來請皇後娘娘你的!”

“小白我在問你話!”百裡瑾環視著四周,並沒有什麼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慢慢的挪動身子,讓自己可以同時看到小白和一的動作。

“今日是月圓之夜!”快速的吐出幾個字,小白就將臉轉向窗外,不再看百裡瑾一眼。

猛的想起之前小白跟他說過的話,百裡瑾不由得皺眉,小白現在的態度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自己沒聽他的話,所以在跟自己鬧別扭嗎?

耳邊勁風掠過,一手中的匕首猛的就扎了過來。百裡瑾側過身子躲開了攻擊,瞪著眼睛看著蹲在窗台上沒有任何動作的小白,若是小白幫自己的話,那自己的勝算會大一點,若是不能的話,他們兩兄弟聯手那自己只有束手就擒了。

“你是幫他,還是幫我?”

“你給我生個娃!我就幫你!”

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麼這麼執著這事!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縱身躍起躲過一的掃堂腿,叫道:“你們影龍衛不是從小吃了藥都不舉嗎?怎麼生?”

小白凝眉低頭往腿間看去,伸手隔著褲子掏了掏,說道:“好像對你舉得起來!”

身子一頓,百裡瑾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重重的吐了口氣。滑步向小白的方向移去,咬牙說道:“我說了,和你生不出來!你要幫就幫,不幫的話就讓開讓我出去!”

回頭看了眼百裡瑾,微微皺眉,小白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塞到他手中,冷聲說道:“我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你別走!”

挑起眉,有些不敢相信的接過匕首,“你幫我?”

“小白!你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一眯著雙眼,抬腿從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雙手各握著一把匕首冷冷的看著小白,“你就算幫他,他也不會給你生娃的,你若是幫大哥,大哥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的為你……”

“我等他!”小白習慣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用嘴咬開蓋子,把瓷瓶中的粉末都撒在匕首上,“他現在不能和我生,我等到他能為止!如果他一輩子都不願意,我也不逼他!”

“你在刀上淬毒!你要置我與死地?”邊說著一邊衝向百裡瑾和小白之間,一手攻向小白的面門,一手攻向百裡瑾的下盤,“你忘了是誰帶軍滅了我們賀蘭六部的!”

後腰躲過一的攻擊,小白邊還手邊說道:“不記得了!大哥說我小時候呆,什麼也記不住,所以這件事一樣記不住!”

趁著一和小白糾纏時,百裡瑾悄悄的攻向一的後背。一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一個旋身瞬間和小白換了個位子,百裡瑾手一收,連忙跳到床上。

突然,船艙外傳來侍衛的尖叫聲,“皇上!”

百裡瑾心口一窒!轉身就向窗外鑽去,小白見了連忙喊道:“你答應不走的!”

回頭看了眼小白,又轉頭看向甲板的方向,百裡瑾慎重的說道:“我會回來的!”

看著百裡瑾慢慢消失,小白滿眼通紅,只覺得滿腔怒火無出可發。轉身瞪著一,吼道:“我說過,你要做什麼我不管!可是不准你動他!”

“你也說過幫我的!”

“他不喜歡!”

床上的床單被拋起,接著房間內的燭火被熄滅,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47

47、遇刺 ...
夜很靜,偶爾能聽到兵器的碰撞聲。一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匕首,手心中泛著汗水。借著窗口中灑進來的月光,找尋著小白的身影。窗邊黑影一閃,整個船艙內瞬間變得漆黑無比,一點人氣也感覺不到。

一只覺得手中的汗越來越多了,論武功他絕對在小白之上,但是比起隱藏,偷襲的本事,小白若稱第二就再也沒有第一了。而且小白的刀上淬了毒,只要輕輕的一擊,馬上能讓他一擊斃命!

小白屏住呼吸,倒掛在船頂上,動著耳朵聽著船艙中的一舉一動。現在擺在小白眼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百裡瑾一個是一,這兩個人他只能選擇一個。若是選擇了百裡瑾,就意味著一是不能活著離開這個地方。若是選擇了一,那他就再也不能看到百裡瑾了。他很清楚百裡瑾的性格,不能給出全部的話,很難讓百裡瑾接受。

只是一是他的親大哥,真的要下手反倒是下不了手,難道沒有個兩全的方法嗎?他果然最討厭做選擇的事,不但討厭,還心煩!小白運氣把剛剛雜亂的思緒都驅散了,凝氣走神是最容易被人發現的。

察覺不到小白的氣息,讓一有些煩躁。他都開始懷疑小白早就出去找百裡瑾了,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小白是他唯一的弟弟,沒有必要他根本不願意和小白反目,全都是那個百裡瑾的錯。當年百裡嵐帶軍滅了他們的賀蘭六部,現在百裡瑾卻來勾引他唯一的弟弟。若是此事能成,他一定要把百裡瑾抽筋剝皮!

就算再不喜歡做選擇,也要做一個選擇。

百裡瑾和大哥,要誰?

放開雙腳,身子從船頂墜了下來,火花一閃,隱約靠近的兩人,馬上放開兩邊……

來到甲板上,百裡瑾就見地上倒著的屍體,目測一下大約有十人。看衣著打扮似乎是刺客,抬頭四下張望了一番,就看到蕭啟手持短劍立在正中,火光下的臉似笑非笑著。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像牆一般讓人無法靠近!

蕭啟似乎發現了百裡瑾,臉色沉了些,但馬上又恢復正常,冷聲道:“不是讓你在裡面待著嗎?”

聽著蕭啟冷聲說著擔憂的話,百裡瑾只覺得心裡有股暖流緩緩的滑過。收起心思,移到蕭啟的身邊,問道:“皇上沒事吧?”

“朕沒事!”移了一步,不偏不倚的將百裡瑾擋在身後,蕭啟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慢慢移來的小船,“梓童,誰准你出來的?等等他們攻過來,你就想法子走。這裡是鎏州境內,歸寧王管轄,他若是看到你定會樂瘋的!”

“皇上不是一直抓著臣不放嗎?怎麼現在卻要把臣往寧王那兒趕?難道不怕臣為謝寧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你敢!”

看著蕭啟挑起的眉毛,聽著他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音,百裡瑾突然覺得好玩,這人真是霸道的很,還愛癟醋!明明是他讓自己走的,回頭又不准了。

“皇上,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我怎麼也算夫妻一場,我怎可在這時棄你而去?”手中的匕首一轉,百裡瑾踮起腳伏在蕭啟耳邊輕聲說道:“皇上納後可是有三日免朝的,皇上封我為後可沒陪我三日。若是此次平安回去,皇上可要把那三日賠給臣哦!”

眼珠一轉,蕭啟馬上就明白百裡瑾話中的意思。看了眼周圍,低頭說道:“此次是微服出游,沒帶太多侍衛。看對方的樣子,似乎有備而來,援軍甚遠,一時半會是趕不來的。若是平安歸朝,朕一定要嘗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美事!”

白了眼蕭啟,百裡瑾馬上把視線移到外面去,嘴裡嘀咕著,“也不看看什麼時候,就會折騰人!”

“可是你先勾引朕的哦!”說道哦字時,蕭啟不但尾音上調,還輕輕的挑了下眉毛。接著就順著百裡瑾的視線往外看去,皺眉說道:“現在他們只是遠遠的不靠近,若是放箭的話……”

蕭啟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百裡瑾按倒在地,一支箭直直的從兩人頭頂掠過。喘著氣,上下打量了下蕭啟,百裡瑾幾乎用吼的說道:“皇上,您金科玉律,這話還是少說!”

兩人雙雙的倒在地上,蕭啟看著百裡瑾緊張到發青的臉,心裡莫名的高興,不知道高興百裡瑾現在的窘態,還是高興這個人的關心。

羽箭越來越多的射過來,蕭啟拉著百裡瑾快速的鑽到了船裡。好在船夠大,侍衛一群人擠進來也不覺得擠。蕭啟和百裡瑾背靠在船壁上,互相看著對方。百裡瑾眼中盡是擔心,上下的打量著蕭啟,確定他沒有受傷,才放松了身子。

蕭啟則盯著百裡瑾的臉淺笑著,“朕突然覺得有趣!”

“有趣?”百裡瑾不可思議的看著蕭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咬牙說道:“皇上,生死關頭您還覺得有趣!”

說話間一支箭落在百裡瑾背靠著的船壁上,咚的一聲,讓百裡瑾快速的縮起了脖子。蕭啟連忙伸手將人摟進自己的懷中,臉上卻掛著笑。

“哈哈!這就是所謂的患難見真情嗎?”低頭親了下百裡瑾的嘴角,蕭啟又說道:“朕圖啦啦覺得能和梓童一起這般躲著,也是樂趣的很啊!”

摸了摸嘴角,百裡瑾臉上紅了一片,抬眼看了看周圍的侍衛,不好意思的嗔道:“皇上,大家都看著呢!”

蕭啟抬頭一看,就見侍衛們紛紛的低下頭,或者抬頭看向別處,摟著百裡瑾的手更緊了些,“朕和皇後親熱,誰敢有意見?”

“皇上別鬧了!”伸手推開又靠過來的蕭啟,百裡瑾嘆了口氣說道:“先想想怎麼辦吧!”

“此次跟來的都是朕的親信,這五年為朕出生入死的好兒郎!”蕭啟一手摟著百裡瑾,一手拿著短劍,大聲說道:“當年西寧大軍,你們追隨朕!如今外有強敵,你們可還願與朕生死與共不?”

“願!”

數十人的聲音響透整個夜空,連偷襲的人都忘了放箭。蕭啟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開口道:“大伙不必硬拼,拖到寧王的援軍來了就好!”突然把百裡瑾往前推了推,又說道:“朕的皇後,你們的國母是百裡族人!百裡族的男子皆可生子,如今皇後又為朕添了個麟兒!剛剛一嚇,身子難受的很。你們說,朕要不要教訓教訓那些大膽的刺客?”

“要!”

這次出來叫喊聲還夾雜的口哨聲,這些侍衛都是蕭啟這些年從軍中挑出的,自然不比宮中的侍衛來的守禮。粗俗野蠻的行為早就把百裡瑾驚呆了,再加上蕭啟的話,更是讓他張大了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眼看著侍衛一個個魚貫而出,百裡瑾才找回了聲音,“皇上,敵在遠處,暗處,我們這樣豈不是……而且……而且您剛剛胡說什麼,我哪有……哪有孩子了?”

“這不是鼓舞軍心嗎?”小聲的在百裡瑾耳邊說完,蕭啟快速的打量了四周,又說道:“朕在眾人面前誇下口說你有了,如是十月後你不生點東西出來,朕的金科玉律可就不准了!皇上哪有說話不算的時候?所以回去我們努力努力!”

百裡瑾一愣,這算什麼?根本就是下了套讓他鑽嘛!正欲還口,就看到蕭啟也鑽了出去,伸手要拉的時候。蕭啟回頭說了句,“乖乖待著!”

做夢!瞪了眼蕭啟,百裡瑾也跟著躍了出去。皇上都衝了,怎麼能讓自己躲在後面?這更本就是羞辱他!

“不是讓你待著嗎?”有些奇怪的看著百裡瑾,有機會讓他躲著,他怎麼老往前衝啊?就不能安分的待在裡面,讓自己保護嗎?

“我是皇上的侍衛,皇上都出來了,我怎麼能躲裡面?”百裡瑾邊理所當然的回答,邊揮著手中的匕首逼退靠近的刺客,皺眉道:“剛剛不是還在那邊,怎麼這麼快就登船了?”

“他們要造反,殺了朕是沒用的!”蕭啟眯著眼睛,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狼。突然轉頭認真的對百裡瑾說道:“你不是朕的侍衛,你是朕的皇後!”

微微一笑,伸手輕握著蕭啟的手,低聲說道:“那我更不能離開了!”

刀光劍影,不斷湧上船的刺客。百裡瑾他們慢慢的形成一個圈,有意無意的將蕭啟圍在中間。刺客似乎想要活捉蕭啟,沒有再放箭,可是行動也開始變得急躁,好像知道隨時會有援兵。

“再撐一會,寧王很快就來了!”伸手擦去百裡瑾額間的汗水,蕭啟輕聲的安慰著。信號已經傳出很久了,可是寧王卻遲遲不出現。蕭啟心中有些擔憂,萬一這次的行刺就是寧王指使的話,那一切只能硬拼了,但不管如何都要保住百裡瑾。

“對了,一叛變了!”猛的想起小白和一還在船艙的房間裡,百裡瑾心裡不由得擔心,小白已經不是一次提過不是一的對手,但願他沒事。

“朕早知道了,倒是你怎麼知道的?”

“他剛剛裝成小白……”

“你沒事吧?”緊張的看著百裡瑾,蕭啟嘆了口氣,真是關心則亂,若是有事還怎麼站在這兒,“回頭教訓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完全沒有把周圍的刺客放在眼裡。惹得身邊的侍衛也紛紛插嘴道。

“娘娘,您還是進去吧!萬一傷了龍子,皇上可要擔心的!”

“什麼話!不管娘娘傷沒傷到皇上都會擔心的!”

“俺聽說懷崽子的時候,打打殺殺的,以後小崽子出來也好動啊!”

“皇上,寧王來了!”突然一人衝著後方大叫著,侍衛們各個都精神了起來。也不再和刺客糾纏,直接開始反擊了。

百裡瑾懸著的心也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蕭啟,就見他正對著自己淡淡的笑。回以一笑,說道:“多是你,亂說什麼,現在他們都……”

“沒發現嗎?他們都在想著你肚子裡的小家伙,想著怎麼保護朕的孩子,完全沒有感到自己其實身處險境,這樣不好嗎?”

蕭啟這麼一說,百裡瑾才反應過來,剛剛眾人一言一句的,根本沒人關心刺客的事,所有人都處在一個輕松的氛圍之中。

寧王的禁軍趕來,刺客很快都被拿下,可惜都服毒自盡,沒有一個活口,想從中問出主謀是沒有希望了。等百裡瑾再次回來船艙中,房中只剩下重傷的小白和一動不動的一。

“小白!”

百裡瑾急聲叫著,直到小白轉頭看著百裡瑾,慢慢的吐出幾個字,百裡瑾才放心了。

“回來了……”

“我回來了!剛剛嚇死我了!”邊說著百裡瑾邊扯著衣擺為小白包扎著傷口,輕聲的把剛剛外面的情景細細的說了,自然省去了蕭啟那段的胡言!不為別的,就為了小白太過執著讓自己為他生個娃娃的事,若是把這話說出來,還不知道小白會怎麼鬧!

一的手指微微的抖了下,抬起眼皮就看到背對著他的百裡瑾,心裡的怨恨慢慢的爬出,抖著手抽出纏在腿上的匕首。這把匕首上擦了毒,剛剛都最後都舍不得傷小白一下,現在正好讓百裡瑾給自己陪葬!

一用勁全力躍起,重重的把手中的匕首往百裡瑾的後背扎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昨天的,下午出去,晚上再補一章今天的!




48

48、逼宮 ...
背後一股氣息壓迫而來,百裡瑾愣了一瞬間馬上反應轉身,就見青光一閃,接著臉上沾上了幾滴溫熱的液體。伸手一碰,指尖上都是紅,沒有覺得哪裡疼痛。茫然的看向滴血的地方,是一人的手臂,護在他的心口處,匕首已經深深的沒入手臂中。血將衣袖染深了一片,多余的則滴落下來。

“皇上……”看著眼前凝眉的人,百裡瑾覺得心痛。連忙用雙手按著蕭啟的手臂,再看向一,一劍封喉,死絕了!

“刀上好像有毒,怎麼辦?”看著有些發黑的血,百裡瑾緊緊的捏著拳頭,讓自己平撫下來,現在不能亂,心越亂事情只會做的越糟。不敢把匕首拔出,怕會流血不止,可是不拔出的話,又擔心毒液會順著血流進五髒六腑。

撲向地上的一,百裡瑾快速的摸著他的身子,有毒藥那一定也有解藥,只是他把解藥放在什麼地方呢?

“梓童,你在做什麼?”蕭啟拉起坐在地上翻找的百裡瑾,擔憂的說道:“你別亂碰,萬一他身上有毒怎麼辦?”

“解藥!”低聲的回答著,轉頭看著蕭啟,緊張的叫道:“別亂動,毒會傳遍全身的。”

見百裡瑾一臉的擔憂和茫然的樣子,蕭啟甩了甩沾在手上的血漬,伸手就將匕首從手臂上拔了下來,淡淡的笑道:“一點小傷,看你緊張的!”

“皇上!”震驚大過一切,百裡瑾抽下頭上的發帶,快速的綁在蕭啟傷口的上方一寸處。幾乎是用勁全力的去扎,讓人有種要綁斷的錯覺。

“輕點……”蕭啟咧著牙輕聲的抱怨著,沒痛沒癢的,有必要這麼擔憂嗎?可是看到百裡瑾眼角的淚光,所有的抱怨都吞回了肚子,柔聲的安慰道:“朕是天子,有龍神庇佑,不會有事的。別哭啊!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跟娘們似的!”

抬眼一瞪,哭紅的雙眼透著股委屈,啞聲道:“誰哭了?只是沙子進眼了!”確定不會再流血,百裡瑾才放輕了手上的力道,輕聲的問道:“船上可有御醫?”

“咳咳!”小白輕咳了兩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遞給百裡瑾,啞聲說道:“不知道是什麼毒,這是解毒丸,先服用一粒,可以緩解毒力。”

接過瓶子,百裡瑾就見小白緩緩的走出了船艙。背影在透進來的月光下拉的長長的,一人一影孤單相伴。

猶豫的看了眼手中的瓷瓶,最終還是打開取出一顆藥丸塞進自己的嘴中,感覺沒什麼大礙,才掏出另一顆塞進蕭啟的嘴中。手指被蕭啟輕輕的咬住,百裡瑾沒好氣的說道:“放開!”

“誰准你試藥的?攔都來不及攔。”重重的一咬,當做懲罰,隨即輕輕的舔著當做安撫,放開百裡瑾的手指,蕭啟輕聲的說道:“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看著百裡瑾的腦袋輕輕的點著,靠在自己的胸前。蕭啟突然有些害怕,若是有朝一日百裡瑾知道他讓人在混戰中殺了陳子陵的事,那該怎麼辦?不敢多想百裡瑾知道的樣子,蕭啟只想著現在下令讓殺手不動手還來不來得及。無論如何也要把百裡瑾留在身邊。

“皇上!”寧王一進門就看到和蕭啟相擁的百裡瑾,身子蹲在那一動不動的,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死死的盯著,就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不見了一樣。

抬手在寧王的眼前晃了晃,百裡瑾輕聲的叫道:“王爺!船上可有御醫?皇上受傷了。”

“啊!我這就去找!”依依不舍的向外走去,寧王還是不願相信。雖說皇後又活過來的事早就傳遍了天下,可是見到真人的感覺和聽到的就是不一樣。按著胸口說不出什麼感覺,但只要那個人活著就好。

很快大夫就被寧王找來,為蕭啟看了一通,只要頭嘆道:“這位大人身上的毒,老夫救不了。還是另請高人吧!大人這些日子裡切莫亂動,否則會加快毒素進到五髒六腑的。”

百裡瑾讓人請大夫離開,轉頭看向坐在床上跟沒事人一樣的蕭啟,說道:“皇上我們回宮吧!”

“可是朕還沒陪你好好的逛逛鎏州呢!”

“皇上,龍體要緊,鎏州什麼時候不能來的。現在回京!”

伸手把百裡瑾拉到身邊,蕭啟挑著百裡瑾的下巴,輕笑道:“梓童越來越有皇後像了啊!”

撇過頭不願去看蕭啟,百裡瑾絞著手指,低聲的說道:“皇上,為何要為我擋下?”

把人摟在懷裡,蕭啟覺得心裡滿滿的。現在這般的依戀,注定了以後很難割舍。既然割舍不下,那就不放手,圈在懷裡一生一世。

“不知道,朕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用手擋下了,好在你沒傷到!”把頭靠在百裡瑾的肩上,下巴輕輕的觸碰著他的頸間,蕭啟說話的聲音也放柔了許多,“你說會是什麼毒?”

“一定不是很厲害的毒,不會有事的!”這算自己安慰自己吧?百裡瑾在心裡輕輕的問自己。若是沒用的毒,誰會擦在刀上?不是見血封喉,那也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毒。雖然現在蕭啟一副沒有事的樣子,可是誰又知道到底如何?也許這個高傲的皇帝,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正偷偷的皺眉,獨自承受著痛苦。

把頭埋在百裡瑾的肩上,不想再說些什麼,其實是沒有力氣說了。蕭啟開始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大概是毒要發作了,只是想不到要這麼久才發作。但願不會嚇到百裡瑾,別讓他在在流淚了。

感到肩上的人不再說話,百裡瑾伸手緊緊的握著蕭啟的手,輕聲說道:“皇上,您別忘了還欠我三日呢!”

皇城中一片肅然,眾人各自守著各自的崗位,不敢掉以輕心。蕭啟被悄然的送回了飛霜殿,被喚來的御醫只有兩人,楊毅和墨辰宇,別喚來的原因是皇後身體不適。

兩人趕到飛霜殿時只覺得氣氛凝重,百裡瑾呆坐在龍床邊,見到他們的時候才有了反應。

“安公公把門關上,楊哥,墨大人你們快來看看!”邊說著掀起床上的床幔,就見蕭啟朕閉目的躺在床上。

兩人也知事情不對,快速的來到床邊為蕭啟把脈。瞬間兩人的面色一沉,抬頭說道:“中毒!”

百裡瑾示意小白將之前一用的匕首遞給墨辰宇,說道:“這是刺客用的匕首,可知是什麼毒嗎?”

墨辰宇接過匕首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眉頭緊皺,又伸手掩著匕首刃摸著。邊上的楊毅見他這般,冷汗直流,擔心他一個不小心劃破手指。

“回夢!”墨辰宇猛的抬起頭,將手中的匕首遞回給小白。挑眉說道:“怎麼竟是中些宮中沒有解藥的毒啊!好在之前吃了解毒丸控制了毒性。我現在就去配藥!但是宮中少一味藥,那藥只有睿王爺有。百裡你還是想想說辭,讓睿王爺把藥送來。”

“知道了!”緊緊的握著蕭啟的手,百裡瑾喚道:“安公公去請睿王爺進宮。”

安公公剛剛退了出去,沒一會又跑了進來,擦著汗說道:“娘娘,洛尚書要見陛下!”

“你讓他明日再來,就說陛下睡了!”

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百裡瑾看著蕭啟的臉,只覺得害怕。那晚脫險後,第二天蕭啟還好好的,誰知道第三日就昏迷不醒。當時已經脫離了寧王的封地,又不敢把這事張揚出去,便讓人快馬趕回京城。一路上蕭啟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像,就像那毒藥的名字一般,讓人流連夢中,不願醒來。

莫名的恐懼傳遍了全身,百裡瑾記得自己也是這樣,昏過去後就再也沒醒過來了,若是蕭啟也這樣,那該怎麼辦?這天下又該怎麼辦?

一杯熱茶被端到眼前,百裡瑾抬頭順著方向看去,就看到小白心痛的臉。接過茶輕聲道謝,卻沒有馬上喝下。

“你好些天沒好好吃飯了,不吃東西也喝點水啊!”說著又遞上一盤點心,從中挑出一塊桃酥,遞到了百裡瑾的嘴邊。

百裡瑾搖了搖頭,略顯疲憊的看著小白,“我沒胃口。”

見百裡瑾抬著頭,小白馬上單膝跪在了地上,平視著百裡瑾,哄道:“沒胃口也要吃,你若是也倒下了,皇上怎麼辦?”

這幾日下來,沒到用膳的時候,小白就這麼哄著百裡瑾,讓他能吃多少就吃進多少。看著用五年時間好不容易養胖的人,現在又一天一天的瘦下去,小白心裡說不出的心痛。

張嘴吃下小白喂的桃酥,明明是甜的可是嘴裡竟是苦澀,這幾日來都是這般,都讓百裡瑾覺得是不是自己也中了毒。沒有任何胃口,可是不吃誰來照顧蕭啟,就算是毒藥,他也要吃下。

“他會醒嗎?”

“你要他醒,他一定會醒!”不醒我殺了他。後面的半句小白沒有說出來,說出來只會讓百裡瑾不高興。突然他想若是蕭啟一直不醒的話,那時不時以後百裡瑾照顧蕭啟,他來照顧百裡瑾呢?想一想這樣的日子也很好啊!

“鎏兒呢?”

“太子殿下在齊軒那兒,有他照顧沒事的!”又挑了一塊較大的桃酥往百裡瑾嘴裡塞去。其實不必特意挑,御膳房的桃酥都做得一般大小,只是這些天百裡瑾吃的少,所以趁著他現在有精神吃東西時,盡量給他些大點的。

搖了搖手,示意小白這塊之後不要再喂了。百裡瑾終於掀開手中的茶蓋,輕輕的吹了口氣,正要往嘴裡喂時,殿門被人推開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冷聲喝道:“何人大膽闖殿?”

“臣洛瑞修有要事啟奏!”洛瑞修單膝跪在離龍床十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些什麼。猛的抬頭說道:“百裡,皇上遇刺的事,朝中上下都知道了!”

洛瑞修的聲音很低,可是傳到百裡瑾的耳中就變成了刺耳的尖叫。從床上站起,死死的盯著洛瑞修,一字一頓的問道:“何時知道的?”

“三日前!”緩緩的起身,和百裡瑾面對面的站著,洛瑞修又說道:“這事定是有人傳出的,可是有另一件事比較擔憂。”

“何事?”

“皇上遇刺,朝中大臣惶恐,太子年幼。於是齊王世子蕭智遠煽動朝臣推選輔政大臣和攝政親王。現在大臣們正往宮中來了。”

“胡鬧!”百裡瑾突然覺得這些朝臣真是吃飽撐著沒事干了!放著天下那麼多事不去管,天天兩只眼睛都盯著皇宮裡看著,“皇上還沒死呢!要什麼輔助大臣還是攝政王?睿王爺呢?怎麼還未進宮?”

“睿王爺恐怕進不了宮了!”

洛瑞修的話,像聲悶雷一般把百裡瑾炸的暈暈的。按著額角,百裡瑾問道:“為何這麼說?”

環視了下周圍,只見小白一人,洛瑞修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低著頭不再說話。

“小白不是外人,有話就說,我現在頭疼的很!睿王到底為何不進宮?”

“因為京城之中傳說皇上並非先帝之子,乃是睿王的私生子……”

睜大雙眼跟看怪物一般看著洛瑞修,百裡瑾滿臉的疑惑,這又是唱的那一出戲?蕭啟不是先皇之子?這種謠言也會有人信?

“這又是何時傳出的?怎麼沒人管管?”

洛瑞修嘆了口氣,他們的皇後娘娘被皇帝保護的太好了,這麼大的事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拱手道:“這個謠言傳來很久了,在軍中就傳出了。皇上為了徹查此事才回宮的。”

“這麼大的事,他怎麼還出宮?”

“不就為了給你治傷嗎?”

心中一震,百裡瑾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怎麼也想不到蕭啟會扔下這麼大的事,去陪他求醫,還陪他去鎏州。坐到一邊,有些無助的問道:“現在該怎麼辦?說是找攝政親王,可是睿王這時是絕對不能出頭的,這樣只會讓人抓到話柄。那所謂的輔助大臣,恐怕就是謠言的制造者,到時候讓他們奪了權,就君不成君,臣不是臣了!”

“皇上懷疑這事是齊王世子蕭智遠主使的。”

“你們知道了,怎麼不把他抓了?”轉頭瞪向洛瑞修,百裡瑾覺得自己這話多少帶點怒氣,若是有辦法知罪,蕭啟也不會拖這麼久不管了。

洛瑞修見百裡瑾按著額頭不再說話,也跟著坐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說道:“百裡,他們馬上就要來逼宮了。我可是站在你這邊,自然我在這,皇城禁軍也會在這。可是現在還缺個能壓得住群臣的人!”

洛瑞修起身,甩了下衣袖,退後三步,正跪在百裡瑾的跟前,朗聲說道:“臣兵部尚書洛瑞修,懇請皇後娘娘協助太子殿下輔佐朝政!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又是一陣暈眩,百裡瑾扶著桌角站起,伸手去扶洛瑞修,低聲說道:“你瘋了,你還不知道我,我什麼也不懂!怎麼可以讓我做這麼大的事?”

“百裡,你不懂,我們懂!至少撐到皇上醒來為止。你只要能嚇住他們就好了!現在他們這樣逼宮算是文逼,你不震住他們。到時候若是動武,那可要撐到我大哥在邊疆的洛家軍回朝救駕了!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娘娘!”安公公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跪在地上說道:“朝中大臣正在往飛霜殿來,禁軍正將他們攔在龍門外。”

“小白去吧鎏兒找來。還有讓齊軒穿上侍君朝服去把那個叫公孫什麼的人也叫來。”轉身對安公公吩咐道:“去未央宮中把鳳袍和鸞鳳劍取來。”


48、逼宮 ...
人都被安排走了,百裡瑾坐到床邊說道:“等等要我怎麼說?”

龍門緊閉,龍門之外百官紛紛竊竊私語,雖說眾人分別一小撮的圍成一團,可是時不時有人用目光詢問站在中間的齊王世子。得到回應,便開始喧嘩,喊著要見皇上。

龍門緩緩開啟,百裡瑾一身紅裝,金鳳呼出。

“何人在此喧嘩!”





49

49、皇後 ...
洛瑞修一直知道百裡瑾的人緣好,可是沒想到能好到這個地步。

不說皇上身邊最紅的太監總管正為百裡瑾跑前跑後,就連專屬於皇帝的影龍衛也聽他號令。本以為公孫睿來了也不會很配合百裡瑾,沒想到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就點頭應下了,並保證後宮之中絕對不會有人趁機生事!

殿外的喧嘩越來越大,百裡瑾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以前只是個御龍衛,不知道是陳子陵有意安排還是他的運氣好,從沒隨駕出征過,也沒什麼機會在早朝的時候當值。自然是沒什麼機會見那些朝廷大臣,如今讓他去威懾他們,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一手握著蕭啟的手,一手摟著蕭鎏,百裡瑾只是輕聲的低喃了一聲,“我會保護你們的。”

“鎏兒,今日可有好好用功?”摸著兒子的頭,百裡瑾輕輕的笑著。

孩子還小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也不知道他父皇為什麼躺在床上。歪著頭得意的說道:“太傅說我聰明,爹爹我背給你聽。”

抬眼看著安公公捧著托盤快步的走進來,百裡瑾對著蕭鎏笑道:“乖,爹爹有事要做,不能……”見蕭鎏一臉的失望,百裡瑾連忙改口道:“你可以背給父皇聽。”

“不要!父皇在睡覺,我背的再好他也不會誇我!”

“父皇病了,想要聽鎏兒背書,鎏兒背給他聽好嗎?”

“哦!”蕭鎏不甘願的坐在床邊,翻著眼皮子想著該要背些什麼好。

百裡瑾起身輕嘆了口氣,看著安公公遞過來的鳳袍,點了點頭示意他為自己穿上。低聲問道:“可見到了睿王?”

“回娘娘的話,睿王府大門緊閉,好似沒人了一般。”

“知道了。”找不到睿王,蕭啟的藥就缺了一味,也就沒辦法醒。看來要先解決外面那些臣子,再去想法子找睿王了。

抬頭就見齊軒從殿外緩緩的走了進來,百裡瑾明白齊軒已經安排好了御龍衛,不由得感激,拱手道:“多謝!”

“不必!我只是在做子陵該做的事。倒是你自己小心,外面那群老迂腐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說完話齊軒就直直的躍過百裡瑾的身邊,看到蕭鎏正坐在龍床邊上背著書,撇了撇嘴嘀咕道:“平白的了個兒子!”

也不再理齊軒,有他在至少不必擔心蕭鎏的安慰。只是蕭啟就不知道齊軒是否會保護了。低頭對正在整理衣擺的安公公說道:“安公公去太醫院讓楊毅或者墨辰宇至少過來一個守著。”

“是!咱家這就去!”

深深的吸了口氣,將鸞鳳劍系在腰帶上。百裡瑾的手在微微的抖著,估計他是第一個穿著鳳袍佩劍的皇後了。看向靜坐在一邊喝茶的洛瑞修,百裡瑾沒好氣的說道:“洛大人,若是等等我撐不住了,您可要幫我啊!”

“那是自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洛瑞修笑吟吟的看著一身紅裝的百裡瑾。原來男人穿紅衣也是很美的!

“我把你推出去,自然會完好的把你弄回來。不然不但你不放過我,到時候皇上醒了我也沒得交代啊!娘娘既然已經准備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會會那群各懷鬼胎的大臣們!”

說罷洛瑞修便大步的走在最前面,百裡瑾甩了甩衣袖,又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一熱,轉頭就看到小白。抽回被握著的手,回以一笑,便大步的向外走去。

龍門到飛霜殿要行百步,登七七四十九層階梯。此時的百裡正站在四十九層階梯上的平台上,所站之處皆鋪著紅毯,順階梯而下直到龍門。兩分別站著御龍衛,榴紅衛衣,腰佩金刀,各個精神萬分。身後鳳鸞擺開,宮女太監各三十人,手中各持著宮燈,蓮盤,各種事物,左右一對,各不相同。

沿階梯而下,兩邊各站一排紅羽禁軍,手持長戈,肅穆威武!

龍門之外喧囂又起,百裡瑾揮手冷道:“開門讓他們進來!本宮倒要看看何人在此喧嘩!”

鑲嵌著三十六顆鎏釘的龍門緩緩的打開,透過開啟的門縫,百裡瑾居高臨下就對上了齊王世子的臉。兩人四目相交,相互打量了一番,齊王世子慌忙的撇開了臉。而百裡瑾則略抬著下巴俯視著門外站著的朝臣,清清嗓子又問道。

“何人在此喧嘩?”

朝臣見龍門開啟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待聽到人聲後又是一驚,看清楚何人時都微微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不怪乎朝臣會有這般的反應,當年百裡瑾被蕭啟賜封為皇後,只對外宣讀了聖旨,昭告天下,並未舉行盛大的封後儀式。之後百裡瑾活過來,更是被蕭啟藏在宮中巴不得誰也看不著。現在這般出現在眾人面前,一身穿著只屬於皇後的鳳袍,讓眾人心有疑惑卻不敢妄動。

“不是要見皇上嗎?如今龍門已開,為何一個個都怵在門外?”掃視了眼眾人,百裡瑾一手放在身前腹上,一手別於身後,袖子底下的手緊緊成拳,掌心中印著幾道月牙。

洛瑞修見眾朝臣都愣在原地,連忙開口大聲說道:“皇後娘娘在此,還不跪拜!”

朝臣聽後,都從疑惑中回過了神,有些膽小怕事的已經紛紛跪下,有些不確定的人正互相張望著,而更有一小部分的人把目光轉向了齊王世子身上。

見洛瑞修的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百裡瑾偏頭看向齊王世子。他記得這人,從鎏州回來的時候蕭啟說過,剛剛洛瑞修也提起過他。看朝臣的反應,此人不是主謀,也與此事脫不了干系。

動了動手,示意站在身側的小白記下那些看著齊王世子行動的朝臣。百裡瑾面上淺笑,話聲如冰,道:“怎麼各位大人是不將本宮放在眼裡了?”

齊王世子蕭智遠微微皺眉,他倒是忘記了蕭啟身邊這個皇後,之前聽說蕭啟極其喜歡這人,本想只愛之前行刺的時候將百裡瑾生擒,到時候可以有些籌碼。怎麼知道那次計劃卻失敗了,好在蕭啟也受了重傷。本想今日讓朝臣逼宮,推舉出輔助大臣,慢慢奪權,竟又漏算了這人。

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百裡瑾,那算百裡族特有的褐瞳正冷冷的打量著他,蕭智遠心裡一頓,有種不好的預感慢慢爬出,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拎起衣擺,單膝跪地,輕聲道:“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原本幾個以蕭智遠馬首是瞻的朝臣,見他下跪,連忙跪下。瞬時整個飛霜殿前都是千歲之聲。

百裡瑾抬手並未讓人起身,而是示意身後的太監將鳳鸞往前移了些。若說龍椅是給皇帝御用,那麼鳳鸞則是皇後的專座。

全部雕有二十四只金色鳳凰的椅子,由八個體格強壯的太監抬上前來,一個小太監連忙拱著身子抬手托著百裡瑾的手,小心的扶他坐下,最後慢慢的退到了鳳鸞之後。

一手靠在軟墊上側靠撐著身子,一手徐徐無骨的搭在一旁,百裡瑾半垂著眼瞼掃著跪在地上的眾臣。不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心裡默記著洛瑞修的話。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適當的時候就用身份壓人,能嚇就嚇,盡量冷哼。從頭到尾記得似笑非笑的就好了。”

階梯之上的人,盡量希望這麼耗到天黑,好各自散去,該干嘛干嘛。階梯之下的人,各個低頭眉來眼去,相互推選著人開口打破僵局。可最後終究是沒人開口,兩方之人互相著急,也相互拖著時辰。轉眼夕陽西下,皇宮中點起了盞盞宮燈。

終於有老臣忍不住開口道:“娘娘,我們都是朝中重臣,您怎可讓我們跪於此處,我們要求見皇上!”

“嗯!”學著蕭啟的樣子語調微微上挑,百裡瑾懶懶的睜開眼看著說話的老臣,緩緩說道:“本宮見你們各個都不說話,還當你們無事,本想你們很快就回了,怎知都快睡著了你們還跪著。平身吧!如是要見皇上那就散了吧!”

一人開口,眾人紛紛都開口。有人上前說道:“娘娘,聽聞皇上身中重傷,我等甚為擔憂,懇請娘娘讓我們見皇上一眼,以安臣心!”

“本宮說了,如果要見皇上那就散了。”坐直身子看著階梯下慢慢站起的朝臣,百裡瑾微眯起雙眼,說道:“皇上受傷之事你們從何而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官拜何職?”

被問到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又跪了下來,答道:“下官陳來泰,官拜二品戶部尚書。皇上受傷之事,朝中上下都知道……”

“本宮問你是從何而知?”

百裡瑾拍掌打在軟墊上,雖然沒有多大的響聲,可是卻震得陳來泰心裡一驚。

“這事……這事……下官是……”左右轉著頭,最後目光轉向了蕭智遠,很快又低下頭,身子抖著跟篩子一般。

“怎麼不說了?”甩了甩衣袖,百裡瑾又靠到軟墊上,慢慢說道:“皇上遇刺,此事除了本宮和隨行之人,極少有外人知道。陳大人你是從何而知的?莫不是那些刺客都是大人你派來的吧!”

“冤枉!此事與臣無關!”

“與你無關你從何得知?為何本宮問話,你卻半句也答不上來?勸你速速招來,別逼著本宮用刑!”

“娘娘!”一老臣突然上前,跪地道:“娘娘雖說是後宮之主,可是祖制有言,後宮不得干政!此事娘娘逾越了!”

猛的站起身,重重的扯下腰上的鸞鳳劍舉起,百裡瑾大聲喝道:“祖制也有雲,男後賜鸞鳳朝堂留座!劍在本宮手中,本宮為何不得干政?陳大人,你最好快些回答本宮的話!”

“我……我……”陳來泰邊說著邊轉頭看著站在身後的蕭智遠,我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

百裡瑾趁機命道:“御龍衛何在?將陳來泰拖下去廷杖四十!”

“諾!”

兩名御龍衛快速的躍下階梯,左右擒住陳來泰便將他拖了出去。不久便傳來陳來泰的慘叫聲。

“娘娘!”蕭智遠緩緩上前,輕聲的叫了一聲。見百裡瑾將目光轉向了他,便開口說道:“娘娘竟然承認了皇上遇刺之事,還懇請娘娘讓我們見皇上一面,好安臣心。”

心口一跳,剛剛只想著怎麼嚇他們,稀裡糊塗的就連那個蕭智遠鑽了空當。百裡瑾輕咬的下嘴唇,臉上仍舊要裝著不動聲色。徐徐的吐了口氣,柔聲說道:“太醫已經喂皇上診治過,並無大礙。現在已經吃了藥,睡下了!”

蕭智遠撩起衣擺,重重的跪在地上,朗聲道:“求娘娘讓臣見皇上一面,以安臣心。若是娘娘不肯,臣久跪不起!”

接著在場的朝臣都跪在了地上,大聲的重復著蕭智遠的話。百裡瑾眉頭一皺,甩袖道:“你們要跪就滾出龍門跪著,本宮要去照顧皇上了!”

鳳鸞移去,禁軍和御龍衛都紛紛守在飛霜殿外。百裡瑾一進飛霜殿,看著殿門緩緩的關上,直到緊閉,身子一松靠在了小白的身上。

不等緩一口氣,百裡瑾就快速的脫著身上的鳳袍,扔給坐在床邊的公孫睿,穿上小白遞過來的黑衣。

洛瑞修一見,連忙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出宮找睿王!”系好身上的夜行衣,百裡瑾衝著公孫睿說道:“愣著干什麼?快穿上,等等我出宮了,你就裝著我在這撐著!”

“他行嗎?”洛瑞修有些擔憂的看著公孫睿,不是他不相信百裡的眼光,只是實在不放心外面那群人的眼神!

蒙上臉,低聲說道:“一樣的眼睛,一樣的個子,外面天黑這很,又離那麼遠,誰看得清楚?”

“去找睿王,為何一定要你去啊?”

拍了拍小白的肩膀,百裡瑾伏在洛瑞修的耳邊說道:“這事只能我去,你留下好好幫忙。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著就和小白一起從後面的窗子跳了出去。百裡瑾從小沒出過宮,唯一一次出去是坐馬車,回來急匆匆的。所以根本不認識出宮的路,都是小白在前面帶著路。很快兩人就出來皇宮來到了睿王府,不知是先帝對睿王喜愛有加,睿王府離皇宮的距離極近。

看著大門緊閉沒有一人守衛的睿王府,百裡瑾微微皺眉。和小白翻進王府便繞道向後院的書房而且。果真整個王府只有書房的燈是亮著,百裡瑾示意小白不要跟著,自己走近了書房。

伸手敲了敲門,裡面便傳來睿王的聲音。

“我知道你一定會親自來,藥我已經准備好了。之前同你說的事,你若是答應,那就進來取藥,若是辦不到,那你就請回吧!”

房門被推開,睿王背對著門站著。捧起桌上的錦盒,百裡瑾轉身便向外走去,走到門邊,睿王的聲音又響起。

“百裡族向來守信,你若是出爾反爾,莫怪我手中拿到先皇聖旨。”

“既然來了,我自然是下定了決心,王爺無須擔憂!百裡瑾言出必行,絕不出爾反爾!”

走出書房,和小白碰頭,兩人便快速的回宮去。突然小白拉著百裡瑾指著宮門外疾駛而過的隊伍,低聲說道:“右將軍的先鋒營。”

雙眼猛地睜大,文官還都跪在裡面,現在武將卻帶軍而來。今夜恐怕沒那麼好度過了。

“快回宮!”

“洛大人,不好了!右將軍帶著先鋒營闖了進來了。”安公公急聲的叫著,尖銳的嗓子響徹了整個飛霜殿。

“閉嘴!”齊軒低吼了
49、皇後 ...
一聲,連忙伸手拍著蕭鎏的肩膀,讓有些要被吵醒的孩子,有昏昏睡去。

公孫睿蒼白的臉色,剛剛已經出去應付了兩次,現在再出去恐怕會露餡。畢竟武將的眼神比那些跪了一下午的文官好多了。

突然這時,窗台動了動,百裡瑾和小白快速的從外面鑽了進來。不給眾人開口的機會,百裡瑾把手中的錦盒扔給了在床邊熬藥的楊毅,吩咐道:“換衣服!快給皇上用藥,皇上吃後要多久才能醒?”

眾人七手八腳的幫百裡瑾和公孫睿換著衣服,一邊簡單說了下之前發生的事。百裡瑾一邊點著頭,一邊穿著衣服,整理的發冠。

殿外已經傳來的禁軍的呵斥聲,可知右將軍一行人已經果然龍門。

百裡瑾衣袖一甩,拎起鳳鸞劍便向外走去。

“兩個時辰!只要撐兩個時辰皇上就會醒!”墨辰宇的聲音大聲的傳出。

點了點頭,百裡瑾已經躍出了殿門。看著階梯□穿鎧甲的先鋒營將士,喊道沒有對文官時來的恐懼。

“右將軍吳用,未經聖詔竟敢帶軍闖宮,你可知罪!”百裡瑾的聲音如鼓聲一般,重重的敲在夜空中。

領軍之人似乎已經聽過了文官的訴說,馬上跪地大聲說道:“臣吳用見過皇後娘娘!臣聽聞有人趁著皇上重傷之時,欺上瞞下,意圖蒙蔽皇後,軟禁皇上,把持朝政,所以才大膽帶軍闖宮。”

“呵!吳將軍口中之人,莫不是我吧?”洛瑞修緩緩的從百裡瑾身後走了出來,其實他不必出來。但是墨辰宇說只要撐兩個時辰就好,有什麼比吵架更能耗時間呢?

“末將並未指名道姓,只是不知尚書大人為何做賊心虛,急於澄清!”吳用在見到洛瑞修時,雙眼一亮,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要機會一樣。馬上大聲叫道:“娘娘,您竟然說皇上無礙,可否讓臣一見。倒時皇上若真的是無礙,那臣馬上帶軍離開!”

洛瑞修眉頭一皺,連忙開口說道:“皇上已經休息了,你莫不是想要驚擾聖駕?”

百裡瑾伸手攔下洛瑞修,看著吳用說道:“吳將軍,今夜若不讓你見到皇上,你恐怕不會回去。本宮這就帶你進殿一看,好讓你早點帶兵回去,免得落人逼宮的話柄。也好全了將軍的忠心一片!”

吳用臉色微微一變,明顯感到百裡瑾這話雖是對他說,可是看著的人確實蕭智遠,收回心神,道:“謝娘娘成全。”

百裡瑾轉身向飛霜殿走去,吳用一人快步跟上,來到飛霜殿才進殿門,正想靠近龍床,卻被百裡瑾攔下。

做了一個‘請出去’的動作,百裡瑾冷聲說道:“將軍看也看了,皇上要歇息,還請將軍莫要上前驚擾聖駕!”

吳用無奈拱手向外而去,反正已經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了。一出殿外,下了階梯,吳用便大聲喊道:“皇上重傷昏迷不醒,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眾位朝臣選出輔助大臣,輔助太子!”

“為何要選輔助大臣?”

一人聲從龍門外朗聲傳進,接著龍門外走進一身穿白銀鎧甲之人。朗聲道:“太子雖然年幼,可是皇後仍在,再說皇上乃真龍天子,天神庇佑,相信很快就會傷愈而醒,何必選什麼輔助大臣?臣兵馬大元帥洛瑞峰懇請皇後輔助太子,治理朝政!”

百裡瑾嘴角微微翹起,好在剛剛進宮的時候遇到了回朝救駕的洛瑞峰,兵部尚書洛瑞修洛尚書的大哥,天啟的兵馬大元帥。否則百裡瑾也不敢讓吳用進殿去看蕭啟!

眾人先是一驚,接著人群中一人大喊道:“洛家要造反,皇上不是先帝之子,這個皇後是假的!”

喊聲一出,底下瞬間亂成一團。禁軍紛紛舉起手中的長戈,前鋒營也拔出了佩刀。

百裡瑾站在高處,可以看到遠處正有一條火蛇後快速的向飛霜殿而來,心中一窒,也不知來人是敵是友。緊緊的握住手中的劍,不敢開口。現在情景一觸即發,各持一方,那方想動手都會是一場亂鬥。到時候混在其中的刺客,必定趁亂進殿行刺蕭啟,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火蛇越來越近,終於到了龍門。一人緩緩的走進來,一身絳紫蟠龍袍,似笑非笑的看著手握兵器的眾人。

“這唱的是哪出戲?竟敢在皇上的寢宮前亮兵器?”

聲音輕柔卻帶著股迫人的氣勢,眾人順著聲音望去,連忙收起手中的兵器,跪地拜道:“叩見寧王千歲!”

寧王這些年同蕭啟戰戰沙場,在軍中深有威望,也難怪將士見到他紛紛老實,不敢妄動。

可是百裡瑾心裡卻忐忑不安,寧王為何會從鎏州而來?此次是來逼宮,還是救駕?他與寧王少時有些交情,而寧王對他……可是關乎王位,這人還能像當年那樣他一句不要,就退讓嗎?

寧王抬頭對著百裡瑾微微一笑,溫柔似水的說道:“百裡,夜裡風大,你怎麼不好好歇息?”

不給百裡瑾回話的機會,轉頭看向眾人,冷笑道:“想必是你們驚了鳳駕,洛瑞峰你不好好守著邊疆,跑回京城做什麼。連夜給本王滾回邊疆去!”看向得意的吳用,喝道:“吳用,你帶軍闖宮,來人給本王拿下壓進天牢!等皇上醒了再做發落!”

“還有你們都給朕滾回去!”

突然蕭啟的聲音從飛霜殿的殿門傳了出來,殿門緩緩打開,就見蕭啟披著龍袍站在那,雙眼冷冷的看著下面的眾人,大步的走到了百裡瑾的身邊,打橫將人抱起,轉身便向殿內走去,不忘扔下一句話。

“寧王,此事交由你處理,明日早朝奏於朕聽!”

看著開了又關上的飛霜殿門,寧王輕嘆了一口氣,只能轉頭把心中的不忿發到這些逼宮的朝臣上了。

這時一人快速的走近,低聲的在寧王耳邊說道:“前線急報,寧安侯陳子陵陣亡!此事可要現在就報於皇上?”

“你說陳子陵?”寧王轉頭看著傳話之人,腦中只想到了百裡瑾,搖了搖手,顫聲說道:“明日……明日早朝,本王……由本王來說……”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聖誕快樂~




50

50、天意 ...
“皇上?”看著突然出現的蕭啟,百裡瑾張著嘴驚訝萬分,急聲問道:“皇上您的毒解了?”

見蕭啟只是抿著嘴什麼也沒說,百裡瑾更是焦急,“皇上你快放我下來!”

慢慢的放下百裡瑾,蕭啟馬上把身子依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累了你了,讓你為朕做這些事。”

輕輕的松了口氣,百裡瑾扶著蕭啟慢慢的向龍床移去,笑道:“臣只適合站崗,以後這種事別再讓我做了。所以皇上以後還是好好保護龍體吧!”

“那朕的龍體以後就交給皇後照料了。”蕭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拉著百裡瑾坐下,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朕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眾人見蕭啟和百裡瑾坐在床邊低語,都識趣的退了下去。在關上飛霜殿寢宮大門時,墨辰宇卻是臉色沉重,緊緊的皺著眉透過門縫看著屋中的兩人,最終還是轉身和楊毅離開。

公孫睿看著墨辰宇的背影,眼中殺機一閃。

“你還是收起這份心,你不是他的對手!”洛瑞修的聲音冷冷的從公孫睿的身後傳出,哼笑了一聲,又道:“你猜皇上這步棋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呢?還是萬劫不復永不超生呢?”

“不管如何對百裡瑾都是有用的,因為他心軟……”

“他心軟不代表他傻!”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公孫睿,洛瑞修突然笑了,向前一步,搖頭道:“他一心一意跟著皇上,也不見得你能得到什麼!”

“我能等!”轉頭看著龍門外翻身上馬的人,公孫睿滿眼的柔情。也不再同洛瑞修說什麼,轉身向自己的寢宮而去。

最後看了眼緊閉的寢宮門,洛瑞修只是輕輕的一嘆……

“百裡朕不能沒有你,這些年,這麼多事後,朕才發現朕的心裡全都被你占滿了。”緊緊的摟住懷中的人,蕭啟柔聲的說道:“朕知道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可是朕現在後悔了,以後定會好好待你的!”

“皇上,您別說了。”抬手掩著蕭啟的嘴,百裡瑾輕聲說道:“先聽我說,在我說往前都別說話。”

抓著百裡瑾擋在嘴上的手,蕭啟點頭道:“好,你說!”

“其實我一定也不聰明,還很糊塗,甚至遲鈍。以前寧王獻殷勤我一直以為他對誰都那般好,後來才知道他的意圖。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就像以前一直搞不懂對大哥的感情一樣。可是那不能動的五年裡,我想了好多,還是想不通。或許……我說了你先別生氣。”看了眼蕭啟,確定他沒有要插話的意思,百裡瑾才繼續說道:“或許我和他之間沒有齊軒,沒有其他,一直這麼過著會很幸福,可是我們中間插了太多人和事了。”

蕭啟靜靜的看著百裡瑾,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裡吐出和另一個人的一些事,心如刀割。可是他不想打破這一份難得的氣氛,百裡瑾很少會說自己的事,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是君,百裡瑾是臣,他們之間很早就隔著一層膜。模糊不清,也扯不開。

蕭啟不是一次懷疑百裡瑾願意跟著他的原因,他害怕百裡瑾只是臣服於他的皇權之下。這也是他為什麼總是視陳子陵為眼中釘的原因。十年的感情,他不信百裡瑾說放就放的。結果這都是他的想法,百裡瑾根本就不懂情為何物。

“其實對皇上,我也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明明對我做了許多過分的事,當時怨過恨過,想著若是再見到您,絕對不要原諒。”感到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幾分,百裡瑾輕拍著蕭啟的手,又說道:“可是再次見到你,卻只想著你還好嗎?那些怨恨卻不知去哪了?去求醫的這些日子,我不是一次想過,鎏兒都這般大了,事情也過了那麼多年了。不求您能給我一生一代一雙人,只要您一生不負我,就容我站在您最近的地方過一世吧!”

“百裡,此話當真?”蕭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著臉色微紅的百裡瑾,心裡滿是喜悅,急聲說道:“這一生朕絕不負你,不能給你唯一,也會給你最好的。”

“那就夠了!”把頭靠在蕭啟的肩上,百裡瑾輕輕的閉上眼。

早朝之時蕭啟就得到了陳子陵陣亡的消息,心中一顫,若是讓百裡瑾知道陳子陵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話……後面的是不敢想像。昨夜兩人秉燭夜談,好不容易敞開心扉,絕不能讓百裡瑾知道。

百裡瑾笑著看著寧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的很凄涼。

“你說大哥陣亡了?”

輕不可聞的聲音又從百裡瑾的嘴中緩緩流出,寧王只是低著頭想著這是百裡瑾問的第幾遍了?他俺知道百裡瑾和陳子陵情深,可是怎麼也想不到百裡瑾會受這麼大的刺激。

見寧王不回答,百裡瑾有些惱怒,拂袖喝道:“寧王,你對我的心我知道,可是求你別拿大哥的命說事!”

抿了抿唇,寧王仍舊低著頭。捧在手中的茶越來越燙手,百裡瑾的咆哮聲一直在耳邊轉著,讓他有些頭暈,想必百裡瑾現在恨透他了。

百裡瑾努力平撫的心裡的不安,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陳子陵會這麼容易死的。他還記得兩人在藥醫谷合奏吹笛,陳子陵親口答應回來告訴他邊疆的風光。可是為什麼等來的卻是這種消息,根本就是噩耗!

寧王一定在騙他,現在是早朝的時候,去問蕭啟,若是真的話,早朝一定會說的。

邊想著百裡瑾便快步的向外走去,沒理會任何人,只想要見到蕭啟。連和帶著蕭鎏來看他的齊軒也沒看到,就跌跌撞撞的跑著。

齊軒在百裡瑾身後喊了幾聲,正在疑惑的時候,就看到寧王追了出來,連忙拉住問道:“百裡怎麼了?”

“我告訴他子陵陣亡了……”

“你說什麼?”齊軒只覺全身的血都凍住一般的冷,腦子只剩下寧王的話。幾次張口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卻是一陣干嚎。

百裡瑾貼在殿門上的手不停的抖著,陳子陵真的死了,三日後靈柩就會送回皇城。

抬頭看著陰沉的天氣,烏雲灰壓壓的一大片,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砸死人一般。百裡瑾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全身突然好無力。

嘴角有些鹹,抬手一摸只覺得臉上濕濕的,再抬頭一看天上竟然下起了雨來。

漫無目的的轉身,一步一步的踏著階梯而下,每一步都想是要摔倒一般。邊上的侍衛連忙上前攙扶,卻都被推開。百裡瑾兩眼空洞的走著,皺著眉頭想著要去什麼地方?

雨水一滴一滴的緩緩落下,很快百裡瑾滿頭的青絲上都點綴著點點水珠,遠遠看去猶如青絲白染一般。

下雨天好討厭,雨水都跑到眼中了,眼睛好酸好痛……

雙手垂著,穿在最外層的鳳袍緩緩落地,在階梯上留下一抹鮮紅。周圍一片灰暗,顯得那抹紅格外的刺目……

蕭啟找到百裡瑾的地方仍舊是御花園中的假山裡,百裡瑾屈著身子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心疼的抱起百裡瑾,只覺得手裡觸碰的是一塊寒冰。連忙脫下外袍將人緊緊的抱住,嘴裡輕聲的喚著。

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很輕很小心。百裡瑾睜開空洞的雙眼,迷茫的看著四周,這裡好像是蕭啟的寢宮。轉頭就看到蕭啟擔憂的坐在床邊,見他醒了,才露出放心的微笑。

“百裡……”欲言又止,雖然已經知道百裡瑾知道陳子陵的死訊,可是蕭啟卻開不了口詢問他閑在的狀況。

伸手無助的抓著蕭啟,眼中又是一陣發酸,輕喃著,“大哥……大哥他真的……”眼前一黑人又昏了過去。

蕭啟的心底無比的發寒,指尖已經變得發青。心裡不斷的說著:絕對不能讓百裡瑾知道,絕對不能……

讓人看著百裡瑾便宣洛瑞修和公孫睿到御書房見駕。等蕭啟來到御書房時,洛瑞修他們已經等在那了。

齊軒從飛霜殿出來,緩緩的向御書房走去。他要去找蕭啟,求蕭啟讓他為陳子陵守陵。御書房外的御龍衛都是舊識,並未阻擋齊軒,齊軒很快就來到御書房的大門外。

隔著門聽著裡面傳出蕭啟的聲音,齊軒垂著眼,緊緊的捏著拳頭。手掌心中滴出點點猩紅,轉身又向飛霜殿走去。

齊軒回到飛霜殿就看到小白坐在床頭擔憂的看著百裡瑾,弄出一點響聲,示意小白出來說話。

小白有些不耐煩的離開百裡瑾的身邊,走到門外看著齊軒,冷聲問道:“何事?”

“你想不想要他,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

三日後陳子陵的靈柩就被送回了京城,百裡瑾看著棺中像是睡著一般的陳子陵,眼角微微的發酸。聽說陳子陵是被亂箭射死的,可是現在的他卻看不出任何傷痕。相疊在胸口的手上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只寫了‘百裡’兩字,剛勁的字體一看就是出自陳子陵的手。

小心的取出信,慢慢的拆開,百裡瑾只覺得兩眼模糊,卻有從信中看到邊疆的美景……

哽咽的說不出話,只是轉身靠在蕭啟的懷中,手裡緊緊的抓著那封信。

齊軒冷冷的盯著百裡瑾和蕭啟,低頭柔情的看著陳子陵,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嘴裡默念道:“子陵,你得不到的,他蕭啟也別想得到。我會為你報仇,要他後悔一輩子!”

陳子陵的頭七一過,齊軒就穿著一身白衣來到御書房外,拉著安公公說道:“安公公勞煩將這封信交予皇上。”說著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塞進了安公公的手中,

安公公手掌一轉,臉上一笑,便把信塞入袖中。淺笑道:“齊侍君,咱家只能幫你把信遞上去,皇上看不看咱家就做不了主了。”

“此事跟皇後有關,若是錯過時辰就不好了……”齊軒低低的說了句,馬上搖頭道:“有勞公公了。”

齊軒第一句雖然說得小聲,可是還是一句不漏的傳進安公公的耳朵裡。見齊軒離開後,連忙轉身走進御書房把信遞給蕭啟。

蕭啟看了信後,臉色一沉,就命人去把齊軒找來,可是找遍了整個皇宮也不見齊軒的蹤影。蕭啟心中一驚,連忙往未央宮而去。

一進未央宮就看到百裡瑾坐在院中看書,蕭啟四處張望了一番,急聲問道:“見到齊軒了嗎?”

放下手中的書,百裡瑾看著突然出現的蕭啟,連忙起身行禮道:“齊軒並未過來……”

話沒說完,蕭啟便轉身離去了。百裡瑾看著蕭啟的背影有些不安的皺起眉,這時小白帶著蕭鎏走了進來。

“皇上剛剛來過?”

“嗯!”百裡瑾點了點頭,目光仍舊看著大門外。衣擺被輕輕的拉了拉,就聽到蕭鎏的聲音。

“爹爹,為什麼說舅舅是父皇殺死的?舅舅不是戰死的嗎?”

身子一震,百裡瑾慢慢的低下頭看著蕭鎏,輕聲問道:“你聽誰說的?”

蕭鎏歪著頭看著百裡瑾,嘟了嘟嘴,“是齊叔叔說的。”

“知道了,鎏兒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緩緩的蹲□子,摸著蕭鎏的頭百裡瑾慢慢的垂下了眼。

“還沒呢!我這就去做,不然明日太傅又要說我了。”說著蕭鎏就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百裡瑾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擺,轉身對身後的小白說道:“陪我去下瀟湘苑。”

點了點頭,小白靜靜的跟在百裡瑾的身後,許久才開口說道:“齊軒不喜歡皇上,也許是胡說。”

“不管是不是胡說,我都要去確定下。”垂著眼看著地面,百裡瑾心口有些痛,想起了昨日身子不適找墨辰宇來看看的時候,墨辰宇說的話。

“皇上那日醒的太快了。”

這句話一直纏繞在百裡瑾的心裡,現在又一件讓他頭痛的事,他一定要弄清楚。

到了瀟湘苑並未見到齊軒,倒是齊軒身邊的小太監將一封信交給了自己,低聲說齊軒在宮樓上。

點了點頭,打開手中的信。信中的筆跡是齊軒的,漂亮的柳體,一筆一劃跟柳絮一般,可看在百裡瑾眼中更像柳葉刀,一刀一刀的割在心上。把手中的信揉成團,便起身向宮門外走去。

轉眼天色已暗,百裡瑾捏著手中的信加快了腳步。遠遠的就看到齊軒一身白衣的站在宮樓上,周圍卻沒有看到任何侍衛。正在疑惑的時候,屬於皇帝的那聲明黃也出現在城樓上。哪怕隔著再遠,百裡瑾也認出那人正是蕭啟。

看著站在宮樓上的齊軒,蕭啟冷聲問道:“這事你如何知道的?”

“皇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齊軒轉身靠在護欄上,冷冷的看著蕭啟,慢慢的說道:“讓人斷了援軍,趁亂暗算,最後讓他死在戰場。殺了他,又不髒了您的手。最後還能抱得美人歸!可是,皇上你知道嗎?”

蕭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齊軒,心裡想著要不要殺了他。可是已經死了一個陳子陵,若是齊軒也死了,百裡一定會很難過。只是要怎麼才能封住齊軒的嘴呢?

見蕭啟只是看著自己,齊軒輕輕一笑,說道:“皇上一定在想怎麼殺我吧?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與其想著我的事,不如想想百裡瑾。我告訴你一件事,不對應該是兩件事,你會對你做的是後悔的。”

眉頭蹙起,蕭啟心裡隱隱有些擔憂。大概猜到齊軒已經
50、天意 ...
把這事告訴的了百裡瑾,想著等等回去該如何解釋,就說自己派去的人其實還沒動手,只是這樣百裡瑾會不會信?

身子又往圍欄上靠去,齊軒回頭看了眼,淺笑道:“知道百裡為何不能出宮嗎?”

百裡瑾不能出宮的原因是因為當年在先帝面前立的誓,也還是因為這點蕭啟並不擔心陳子陵的死會讓百裡瑾如何,最多就是留在皇宮中,百裡瑾等幾年,哄幾年就好了。可是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知道百裡為了給你找解藥答應睿王什麼事嗎?”齊軒突然轉移話題,不再說誓言的事,說到另一件事去了。這件事成功的引起了蕭啟的注意,齊軒又是一笑,勾了勾手說道:“皇上,靠近點,我來告訴你!”

蕭啟看了眼護欄,有些猶豫。

“皇上莫不是怕我把您推下去?放心,我不會做出弒君之事,辱沒祖上的威名!”

百裡瑾再抬頭時,只見蕭啟和齊軒緊貼著站在宮樓上,齊軒半個身子都後靠在護欄上。心裡一緊,那抹潔白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的醒目。腳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百裡答應睿王陪在皇上身邊到二十八歲,時候一到他就離開。”頓了頓,看了下蕭啟的臉色,又說道:“可是百裡有誓言在先,自然是不能離開皇宮,所以到了年齡就會去守皇陵。可是現在他不用再守誓言了……”

“什麼意思?”蕭啟心神突然大亂,百裡瑾答應過他,會永遠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的,可是他這話中總有什麼不對,卻怎麼也抓不住頭緒。想不透只能怔怔的看著齊軒。

身子又先後倒了一點,齊軒一字一句的說道:“百裡是用子陵立誓的,他若離宮,子陵必死!”

“天意!”齊軒重重的吐出兩個字,趁著蕭啟一愣,整個人就倒向護欄外去。

一抹潔白從天而降,宛如雪花,又似羽毛,輕飄飄的落下,最後炸出一朵艷麗的花……

齊軒看著蕭啟,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蕭啟的目光卻沒有留在他身上,而是透過他看著疾步走來的百裡瑾。抬起欲抓齊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終於明白齊軒的意思了。

飛蛾撲火時會不斷的扇動著翅膀,然後被火燒到時不斷的掙扎,翅膀扇動的更快,最後舞出化成灰燼的絕命之舞。

百裡瑾看到的就是這樣,他看到齊軒突然後倒整個人便從宮樓上跌了下來,白色的衣袖,衣擺就像飛蛾的翅膀一樣扇動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大片的血紅,染紅了他的雙眼。

僵硬的抬起頭看著站在宮樓上的蕭啟,還有那只抬起的手。百裡瑾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朝著那一灘紅跑去,百裡瑾都有種錯覺,覺得齊軒原本就穿著一身的紅裝,就像以前一樣,一身的榴紅御龍衛服。

“太醫……宣太醫!宣太醫啊!”

百裡瑾的嘶吼聲響徹了夜空,震得蕭啟覺得地動山搖,身子站不穩的向後退了三步……





51

51、據說 ...
面無表情的看著進進出出的宮人手捧著一盆盆染滿血的水,眨了眨眼睛,百裡瑾覺得到處都是一片的血紅,讓他的雙眼一陣酸痛。

茫然的環顧四周,紅牆高聳,滿目嫣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朱紅長袍,雙手血紅。除了紅還是紅,看不到任何顏色和任何人。

蕭啟靜靜的站在離百裡瑾五步遠的地方,抿著嘴,雙眼頹然。雙手負於身後,怎麼也不願靠近百裡瑾。

房門被打開,墨辰宇擦著汗走了出來,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蕭啟,有看了看低頭看著雙手的百裡瑾,低聲說道:“死不了,但是以後也是個廢人了。”

猛的抬起頭,百裡瑾怔怔的看著墨辰宇,許久才點了點頭,啞聲說道:“活著?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墨辰宇轉頭看向蕭啟,行了個禮,便漫步退下。

衣擺微微一動,蕭啟像是終於找到一點知覺一般,慢慢的向百裡瑾身邊移去。站在他的身後,不敢出聲,痴痴的盯著眼前的人。

“蕭啟……”

百裡瑾的聲音輕輕的響起,讓蕭啟有些恍惚,百裡瑾從來沒有這般叫過他,從來只會叫他皇上,一時間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沒有轉身,但是百裡瑾也知道蕭啟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等著接下來的話。抬眼看著遠處的宮牆,百裡瑾又說道:“其實你很討厭我吧?”

輕聲的問話,讓蕭啟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怎麼會討厭百裡瑾,不懂為何百裡瑾要這樣問他。

見蕭啟不說,百裡瑾又輕聲說道:“你若是不討厭我,為何總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傷我?我說了,若是你不負我,這一生我都站在你離你最近的地方,你又何須這麼做?”

“朕……”曾在朝堂之上辯駁群臣的舌頭,現在就像打了結一般,半句話都說不清楚。蕭啟心裡越是著急,到嘴邊的話散的越快,最後變成支離破碎的單音。

“朕……百裡……我……”

恍若未聞,百裡瑾仍舊看著那朱紅的高牆。那牆不當擋著風景,還不知困住多少痴傻之人。

“大哥是你害死的吧?”

身子一頓,蕭啟撇過頭不願再看百裡瑾。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比較這皇宮是沒有秘密的,可是他也沒想讓百裡瑾在這種情況下知道。更不想從百裡瑾那知道他在百裡瑾的心裡還不如陳子陵。

“唉!”輕輕的嘆了口氣,百裡瑾轉身看向蕭啟,滿眼的傷痛,琥珀色的雙眼像是摔碎的水晶,“就因為我和他之間有段情嗎?”

蕭啟不語,百裡瑾伸手持起蕭啟的手,嘆道:“皇上應該心懷天下,不該只看著兒女情長。身為臣子,百裡無權怪皇上害死大哥,畢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頓了頓,臉上露出淡淡的一笑,百裡瑾向蕭啟靠近了一步,手握的更緊,看著蕭啟的眼睛,慢慢的又說道:“可是拋開君臣關系的話,我恨你!”

蕭啟一驚,趕忙抽回手,可是百裡瑾的雙手像是鉗子一般緊緊的鉗住他的手腕,那雙一直都覺得美麗的褐瞳現在也正燒著怒火。

“我六歲離家,從小與他相依為命,不奢望攜手白頭,也希望能彼此幸福安康。他瞞我騙我,我雖惱,可是終究還是放不下他。自從心屬你之後,我便把他自己的親大哥了。你為何……”

百裡瑾雙眼通紅,一只手死死的抓著蕭啟的手腕,一只手攀上了蕭啟的脖子,五指收攏,厲聲道:“你要了屬於他的我,奪了本該給他的心,毀了所有愛他的人,其實你在嫉妒吧?”

怔怔的看著百裡瑾,蕭啟被他的話震得半天沒有反應,連掙開他的手也忘了。

“大哥在你眼中只是雜種,可是先皇寧可犧牲你的母妃也要救他,你心裡不忿。你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又是天下獨尊的皇上,而他只是個侍衛。可是他能得到所有的喜愛,而你什麼都沒有,只能用爭用搶的,就像個永遠得不到糖的孩子,你連鎏兒都不如!我都心甘情願許你一生,你又為什麼要……”

聲嘶力竭的聲音,穿進蕭啟的耳中只剩下哽咽的哭聲。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只是伸手將百裡瑾緊緊的摟在懷中,低聲說道:“我錯了,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嫉妒,不是報復……百裡,不要離開我……”

像是知道了些什麼,蕭啟的手收得更緊了些,將百裡瑾死死的摟在懷中,嘴裡喃喃自語道:“你都說沒人願意愛我了,你不能扔下我,你說許我一生的……”

兩人用奇怪的姿勢相擁在一起,周圍的宮人早已經散的一干二淨。空空的長廊上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放手吧!”

“不!”

“皇上你不小了,別跟個孩子似的,放手吧!”

“不要!齊軒不是朕推下去的。”

“已經不重要了。”百裡瑾頓了頓,揮手掙開蕭啟的懷抱,但是很快又被蕭啟緊緊的抱住。靠在蕭啟的肩上啞聲說道:“蕭啟,放手吧!我恨你,我怕我會有一天殺了你的!”

“沒有愛哪來的恨?百裡給我一個機會吧?”手臂不敢放松,怕一松手懷中的人就會消失,蕭啟突然覺得他這個皇帝當著有著窩囊,“當年陳子陵那般欺你,你還能給他機會讓他待在身邊,為何我就不行?”

“因為在我心裡是特別的。”抬起頭,望著蕭啟黑色的眼睛,輕聲說道:“沒有愛哪來的恨?可是你根本不懂愛!”

“那你教我啊!”

“我也不懂啊!”

嘴角微微的翹起,百裡瑾伸手摸著蕭啟的臉,嘆道:“我要的你給不了,我也不敢要。所以放手吧!”

環在身上的手慢慢的松開,百裡瑾感到蕭啟慢慢的後退了一步,便輕輕的撇過頭。蕭啟的聲音輕輕的傳了出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完的一般。

“我是天子……不可能給你唯一……”看了眼百裡瑾的側臉,吐了口氣,蕭啟的嘴唇微微的抖著,終究還是說道:“鎏兒留下!”

回頭看向蕭啟,蕭啟卻將頭轉開,百裡瑾咬著唇,一只手輕輕的搭在腹上,輕不可聞的說道:“好!”

慢慢的閉上雙眼,看不見蕭啟回頭的眼,只聽到蕭啟低聲說道:“何時……”

“天一亮,我就走!”

“這麼急嗎?”見百裡瑾仍舊閉著眼,蕭啟緊緊的捏著拳頭,他根本不想放手,可是這樣留下來的人還會是原來那個嗎?倒不如放手,讓各自都想清楚再作打算。

“我讓人備馬車。”

天邊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日頭慢慢的從遠山出爬起。蕭啟站在宮樓上看著遠處,雙手緊緊的我成了拳,指甲掐進了掌心。

馬車緩緩的穿過宮門,蕭啟在等,等著馬車停下,裡面的人能回頭,哪怕只有一眼,那樣他就下去攔著怎麼也放手。可惜馬車沒有停下,緩緩的走著,消失在盡頭……

小白看著靠在車壁上緊緊抱著一個壇子的百裡瑾,又看這樣馬車中間正在昏睡的人,輕聲問道:“不看一眼嗎?”

“不了,那樣只會舍不得!”垂著眼,撫著手中的壇子,百裡瑾輕聲說道:“大哥,我帶你回家……”

鎏州什麼美?

滿地的榴花,百裡族的美人,還有陳記酒家的酒!

陳記酒家是五年前一戶人家開起來的,酒家沒什麼特別,只是不知為何駐守鎏州的寧王每日都要上門找店老板,哪怕只是坐在店的角落看著也好。

為此小白很不樂意,抖著手中的布巾,瞪著坐在角落裡的寧王。轉頭看向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還飄著牛毛小雨,真不知道這個寧王怎麼能五年如一日,風雨不阻的天天來,難道他都沒事可做了嗎?

回頭看了眼在內堂忙著的百裡瑾,齊軒曾經對百裡瑾,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就能讓他慢慢的打開心去接受。對於耐心這件事小白是絕對有的,可是現在有個人比他還有耐心,這讓他感到有些危機,他要求不多,不在乎百裡瑾心裡是有陳子陵還是蕭啟,他只要百裡瑾能給他生個娃而已,這個不過分吧?這寧王到底跑來湊什麼熱鬧?

“小白收店!”百裡瑾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邊拎著手中的東西緩緩走了出來,看了眼坐在一邊的人,嘆了口氣便出了店門。

寧王放下手中的杯子,緩緩的起身,走到櫃台把錢遞給小白,低聲問道:“你們這是好去哪?”

“今日是陳子陵的祭日,我們去祭拜他。”

“你和他……”

“總是差一點!”扔下手中的布巾,小白扯著嗓子叫道:“凌軒,走了!”抬頭看了眼寧王,突然說道:“王爺若是沒事,不如幫著看店。”

還不等寧王點頭,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孩子就從內堂衝了出來,跑出了店外。寧王笑著搖頭道:“這孩子怎麼總是橫衝直撞的!”

小白聳了聳肩,正要跟上眼前卻跳出一抹鮮紅。寧王見了,只是抿嘴忍笑,小白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拱手道:“小侯爺!”

“正好!陪本侯去喝酒去!”說著就拉著小白向店裡走去,看到邊上的寧王,笑道:“寧王爺,公孫睿正在滿鎏州的找您呢!您怎麼在這啊?”

寧王那一聽,臉色瞬間變了變,抬手作揖道:“小白,這店還是你自己看著吧!”

看著落荒而逃的人,小侯爺輕輕一笑,拉著小白的手更緊了些,無視小白的臭臉含笑說道:“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爹爹!”拉著百裡瑾的手,凌軒叫道:“爹爹我要吃糖葫蘆!”

連忙將手中的傘擋在小人兒的頭上,百裡瑾心痛的說道:“別亂跑,看你一身都濕了!拿著傘老實待著,爹爹給你買糖葫蘆去。”

把手中的傘塞進小人兒的手中,百裡瑾轉身便向一邊的店家走去,這麼下雨的日子,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賣糖葫蘆,可是兒子的要求他總是會完成。

天上的雨不大,仍舊有小販冒著小雨擺著攤。凌軒舉著手中的傘四處張望著,最後目光落在一個少年的身上,那個少年有著一雙顏色不一樣的雙眼。慢慢的走過去,將傘柄靠在肩上上下打量著那個少年,突然發現兩個人長的有些相似。

“你在找什麼?”

蕭鎏一早就注意到這個孩子,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低聲說道:“找我爹爹!”

“哦!”

說話間百裡瑾拿著兩串糖葫蘆跑了回來,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的張了張嘴,兩眼有些發酸。那個少年似乎也認出了他,皺了皺眉頭,張嘴輕聲喚道:“爹……”

“鎏兒!”蕭啟慌張著拉過還在發呆的孩子,他今次微服出巡,特意繞道鎏州,向來看看,怎麼知道一下船這孩子就跑的無影無蹤,可是把他嚇壞了。順著蕭鎏的目光看去,蕭啟整個人都怔住了。

周圍的一切都化成虛影,眼前只剩下一個人。兩人四目交對,沒有開口說任何話。雨水如柳絮般飄落在兩人身邊,煙雨朦朧,目光繾綣……

“爹爹!”凌軒的聲音喚醒了百裡瑾,百裡瑾連忙將手中的糖葫蘆拿了一串交給他,看了眼手中的另一串,抖著手緩緩的遞給了蕭鎏。

“給你……”

緩緩的接過百裡瑾遞來的糖葫蘆,蕭鎏剛要張口,就聽到百裡瑾說道:“凌軒,我們快去祭拜你爹吧!”

“哦!”

兩人和蕭啟擦肩而過,蕭啟的身子微微的一震,就聽到百裡瑾手牽著的孩子開口問道:“爹爹,你認識他們?那個哥哥和我長的真像!”

豎著耳朵等著百裡瑾的回答,許久百裡瑾的聲音才輕輕的響起,“不認識!世間相似的人很多,有什麼好奇怪的?”

“父皇!”蕭鎏輕輕的喚來一聲,把蕭啟從震驚中叫醒,堅定的說道:“再給我幾年,到時候江山交給我,父皇你來找爹爹好好道歉!”

“好!”

鎏州的雨輕輕的下著,兩人各自牽著一個孩子背對著走著。

百裡瑾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人,只見他垂著頭慢慢的走著,整個人都少了精氣,輕嘆了口氣,便將頭轉了回去。蕭啟回頭看了眼,眉頭微微皺起,那人還是那麼瘦……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正文完結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出百裡瑾離開的真正原因了?
為自己撒花!文終於完了,開始准備番外和新文了。如果新文還沒弄好 估計會先填填舊坑!
望天!不知道如果開定制會不會有人要,估計侯爺我又要丟一次人了!哎!
以後加油吧!




52

52、番外 ...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只記得那年的榴花開的特別紅。我緩步向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遠遠就看到一個孩子正低著頭站在御書房的玉階之下。

心裡有些好奇,那人的衣飾並不像是宮裡的人兒,莫不是剛送進宮的?忍不住好奇,快步的上前,就看到那個孩子不停的摳著手背,似乎很用力,指尖已經有些泛白了。

不知怎麼了,心裡有些刺痛,連忙伸手握住那雙小小的手。手掌心傳來一陣涼意,都已經五月了,這孩子的手怎麼會這般的冰,不由得放柔語調問道:“你不痛嗎?都紅了!”

就看到那個孩子慌張的抬起眼,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就印在了我的腦裡,以後一生都揮之不去了。感到他要把手抽回去,我連忙手掌一收,拽的更緊了。

耳邊傳來他怯生生的聲音說道:“這位公子,放手。”

“你是新進宮的?叫什麼?分了宮沒?”不舍得松開手,想要一直抓著,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如果可以希望以後能將他要到身邊來。

看著他微微抬起的眼瞼,又快速的低下頭,輕聲的說著,“小人叫百裡瑾,今早剛剛進宮的,進宮做御龍衛的。”

心裡一震,竟然是御龍衛,那除非能登上那個位子,否則是沒辦法將這個人留在身邊了。點了點當是聽見了,想開口說自己的名字時,就看到父皇身邊總管太監從御書房中出來。說了些話,就聽說父皇召見百裡。只能無奈的讓他離開了。

看著他緩緩的登上玉階,直到消失在御書房的殿門後,也不見轉身,心裡有些失落。輕輕的握緊手,將手掌中殘留的一點點溫度緊緊的抓牢。

自從那次之後就一直忘不了那個人——百裡瑾。讓身邊的小太監去打聽他的消息,竟得到父皇把他賜給了陳子陵做對人。那是我第一次那麼生氣,所有的東西都被摔到了地上,直到小太監來說看到百裡瑾好像在御花園迷路了,我才收起怒氣,匆匆的趕去。

來到御花園小太監所指的地方,就看到他一個人坐在花叢中,白皙的臉映著盛開的花,顯得格外的動人。

他看到露出了吃驚的樣子,慌忙下跪的樣子,我知道他還記得我,也還記得我的身份。伸手將他從地上拿起來,還沒開口就看到他一直盯著我的手輕輕的笑著。

低頭一看我竟拿著剛剛要扔掉的一盤點心,臉上一熱,只覺得丟盡了顏面。剛要丟掉,就聽到他弱弱的說道:“是給我的嗎?”

“你喜歡?”連忙將手中的糕點都塞到他的手中,就看著他不好意思的說了聲謝謝,便低頭坐在花叢中吃起來。那之後我總會在身邊帶著糕點,見到他就說是帶多了,統統給他了。

而他總會吃一些,然後挑出好吃的收好帶回去。我知道他是將那些糕點帶給陳子陵吃的,心裡不舒服,可是也不願讓他不高興,仍舊帶著那些糕點給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子!那之後對那個位子也就特別的在意了。

後來被父皇逐出宮去,到了北邊的封地,仍舊日夜想著他,從此就印在了心裡。後來公孫睿說,我這是得不到反而珍貴,若是得到了,這人早就不知被忘到什麼地方了。

可是事實證明,不管怎樣他都還在心裡,忘不掉。也沒少因為這事和公孫睿鬧,剛剛吵了一架,雙腿又不受控制的往他身邊走去。

還記得那年,一張薄薄的信箋帶來了讓我幾日不寐的消息。他出宮了,蕭啟竟然願意讓他出宮,而且他還選擇了我現在的封地鎏州居住。我知道多少是因為這裡是他的故鄉,所以他才會來的,並不是因為我而來的。

當初為了能來到這,為蕭啟征戰四方。當蕭啟問我要什麼的時候,我說要鎏州做封地,原以為不會得到,可是蕭啟只是淡淡的說了聲鎏州,便答應了。那個時候他已經是皇後了,而且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那五年,蕭啟像是發瘋了一樣,四處征戰,就是不願回朝。可是蕭啟不知道也是因為這樣,為後來的事埋下了不安,成為他要離開的一個理由。而我也是無意中知道的。

那時候他剛剛回到鎏州,帶著全身癱瘓的齊軒,還有一個叫小白的影龍衛,在鎮上開了一家酒肆。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上門,說是賀喜,其實更多的是覺得自己終於有了機會,可以慢慢的去贏得他的心。

百裡瑾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就能在他的心裡占有一席之地。蕭啟也就是這麼得到他了,可惜蕭啟不懂珍惜。

來到酒肆,小白說他在後院,我就急匆匆的進去。結果看到睿皇叔跪在他的面前,我當時就慌了。想著是不是蕭啟後悔讓他離開,所以讓皇叔來求他了。可是結果皇叔只是來謝他離宮,我才知道他離宮一半的原因是為了陳子陵的死,更大的原因是因為蕭啟。

一個皇帝不該有弱點,在皇帝的眼中應該是天下最重,而不是他百裡瑾。朝不能一日無君,蕭啟為了他能五年不回朝,甚至後面為了讓他覺得被蕭啟需要著,不惜冒險裝受傷,讓人有機會逼宮。若不是之前准備周全,後果誰也不敢想。所以百裡瑾才會答應睿王離開蕭啟,而陳子陵的死正是最好的理由。

百裡瑾心裡仍舊是最愛著蕭啟……

那之後,我總會來到酒肆,靜靜的看著他。我知道這一生我和他都不可能了,可是有個人卻不知道,那就是那個叫小白的影龍衛。

小白和我一樣,總是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看著凌軒的出生,看著他釀酒,看著他照顧著齊軒……

我一直想不通那個孩子為什麼會叫凌軒,公孫睿說那是他在鬧別扭,故意這麼取的,因為總有一天蕭啟會來的,到時候正好可以氣氣蕭啟!

不可否認,公孫睿的話很靈,蕭啟真的來了。還後他遇到了,當時我就跟著後面,聽著他對著凌軒說去祭拜爹時,蕭啟那張土灰的臉,我笑了。

原來他真的有脾氣……

那天晚上回來他便將自己關在屋中不願出來,而我和小白則坐在屋外喝著酒。開始只有我們兩人,後來龍小侯爺來了,於是三個人坐在一起喝著酒。

說到龍小侯爺也是痴人,聽說是在他出京城的時候,和龍小侯爺的馬車相撞,那之後龍小侯爺就看上了小白,然後一路從京城追到了鎏州,最後索性就在鎏州住下了,隔三差五的就跑來找小白。

要知道龍小侯爺不像我,我的封地在鎏州,沒有傳召是不能進京的。而小侯爺在京城有職位,所以幾乎是隔三差五的就要趕去京城處理公務,之後再打著哈欠趕回來。用了三年的時間,才把自己從京城弄到了鎏州。

那晚小白和我都喝了很多酒,我看著小侯爺在小白背對著櫃台上下藥,還一副‘你看到了又怎樣’的態度。我剛想讓小白小心的時候,公孫睿也來了。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

小白終究還是被小侯爺灌醉,不由得擔心明日一早小侯爺會不會被小白給殺了,當晚我便留在了酒肆,公孫睿也跟在身邊陪著我。

第二日想像的事沒發生,小白跟沒事人一般的走出房間,可是小侯爺卻沒有跟出來,接著三天我都沒見到過小侯爺。

當時公孫睿問我,是不是認為小侯爺會壓小白?

難道不是嗎?小侯爺若不是想要小白,也不會千裡迢迢從京城跑到鎏州,甚至還下藥。總不會是大老遠跑來讓人壓的吧?

事實是對了,小侯爺就是大老遠的跑來給小白壓的。那兩個人曖昧不清的過了幾年,終於有一日不知怎麼了,兩人大吵了一架,小白吼道:“你有本事給我生個娃啊!”

看著小侯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的樣子,有些為他心痛,不懂小白在執著什麼?連我都放下了,為什麼小白還不放下?

走近酒肆,就看到百裡瑾站在櫃台前倒著酒。看到我時淺淺一笑,又低頭做著手中的事。環顧了一周,店裡仍舊很冷清,而小白也不在。

剛坐定,他就端來酒,輕聲說道:“小白在後院呢!今日恐怕不能陪王爺你喝酒了。”

持起酒杯,不懂為何他還笑得出來,他看不出小侯爺和小白之間……

“你為何不勸勸小白?”

“勸不了,他並不是為了我。若是為了我,也不會和小侯爺拖上這麼多年了。他是為了小侯爺好……”

“也許你們覺得好的,對小侯爺不一定好,就像當年子陵為你好一般……”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我知道我說到了他的傷心處,若沒有那件事的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他仍舊是輕笑,搖了搖頭說道:“當局者迷,我怎麼說他也不信,也說不通。恐怕要他自己想清楚,只是可憐了小侯爺。我更怕小白會後悔一生……”

看著手中的酒,不知道該說什麼。一直覺得跟他這麼靜靜的坐在一起很美,比相愛一起更美。有種知己難求,相飲一杯酒的意境。可是美的東西,很快就會散去。

侍衛前來報信,皇帝駕崩了。我看著他慌張的站了起來,但很快又跌倒在地。我趕緊上前抱著他,喊著大夫。

他病了,病的很重,幾乎只剩下一口氣。

都說皇帝和皇後是天命的一對,生同床,死同穴。兩命系在一個弦上,一個殤,另一個也不會長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回去就抱著公孫睿哭了。第一次哭,在最愛的我的人懷裡為我最愛的人哭了。

那晚公孫睿就那麼抱著我,一整夜沒有松手。第二天天一亮便讓我洗漱一番,說要陪我去看他。

那天是我第一次牽著公孫睿的手,掌心中布滿了練劍的來的繭子,很粗糙,可是我卻不願意放開那只手。只到走到酒肆外,看著一身布衣的蕭啟,我和公孫睿都愣住了。

我們一起瞪著蕭啟,蕭啟挑著眉毛看著我們,誰也沒說話,直到酒肆的門慢慢的打開,看到他蒼白的臉。

他也看到了蕭啟,發白的嘴唇微微的抖著。最後用力的關上了門,重重的響聲,讓我們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蕭啟站在門外敲著門,訴說著各種道歉的話。我覺得沒必要再留下了,可是公孫睿卻讓我留下,說是要看好戲。

再一次證明公孫睿的話是對了,那天確實是好戲連台。

他終究是開門讓蕭啟進門了,可是根本沒有理會蕭啟,而是拉著小白進屋了。公孫睿為他關了店門,拉著我到他的屋外坐著。於是我和公孫睿一起看著坐在他屋外的蕭啟,三個人誰也沒說話,都豎著耳朵希望能聽出屋中的蛛絲馬跡。可是屋中靜的像是沒有人一般,但是我們都知道裡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至少以前喜歡過另一個……

最先打破沉默的不是我們,而是風風火火趕來的小侯爺。一雙發紅的眼睛瞪著房門都快燒了起來,最後抬腳就去踹門,結果踹了個空,整個人被拖進了屋中。

屋中又是一片寂靜,沒一會,房門打開了,出來的卻是他。蕭啟一見,馬上就上前說著一大堆的話,幾乎是掏心掏肺,感人肺腑。我只覺得牙酸,看公孫睿的表情,恐怕也和我一樣。

公孫睿還笑著問我什麼時候也這麼哄他!我覺得公孫睿有些傻,要這麼哄,那要傷了多重啊!

我只告訴公孫睿我不會哄他,因為我會一直待他很好,不會有道歉的一天的。

蕭啟終究是留下了,而他仍舊沒有理會蕭啟。我又不懂了,他心裡明明有蕭啟,這又是為什麼?都分開了十年,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公孫睿說百裡只是欠個台階,能不能下來,就看蕭啟怎麼做了。所以他們的事,我們別管!

忘了說了,那天之後小白娶了小侯爺,小侯爺一高興在鎏州擺了三天的流水宴。看的蕭啟直皺眉,大嘆天啟有這般浪費的官員,實在是不幸。其實是嫉妒小白能抱得美人歸,而自己仍舊被拒之門外。

拜堂之時,百裡瑾卻坐在了主位上,接受著二拜高堂的禮儀。所有人不解的時候,他只是輕笑的說道:“長兄如父,我為何不能坐這!”

那時小白才知道百裡瑾和小侯爺是親兄弟,之所以小侯爺是忠勇侯世子,是因為當初獨自帶著兒子的百裡峰被忠勇侯給強娶了,前前後後鬧了幾年才安分了。而小白也被這兩兄弟給誆了!

至於齊軒已經能動能開口,可是沒有記憶,變成了一個痴兒,成天只知道喚著子陵的名字。一直都由凌軒照顧著,將他跟寶貝一樣照顧著……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第一次寫第一人稱,希望沒有上帝視角!
新文還在准備,是寫曾經親如兄弟的好友,各為其主,相愛想殺的故事!
青梅竹馬,一生不棄,哪怕最後各為其主,相愛想殺,也是情有獨鐘不曾放手!
文名《拱手江山》【我知道和某紅文的名字很像,可是這是我的故事,沒必要為了別人的文改名!我喜歡這個名字!】
過幾天開文了,就把鏈接放上,希望到時候大家會喜歡,如果不喜歡也沒事,我會在努力的!謝謝大家一直的支持,真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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