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下) BY 三金如玉(穿越 修真 強強)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土地神(上) BY 三金如玉(穿越 修真 強強)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土地神(下) BY 三金如玉(穿越 修真 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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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土地婆婆

  杜謙一行人進入了白仙萼的土地宮,在這位女神的接待下,杜謙將今日發生的事 情沒有什麼隱瞞的全部告訴了她。

  雖然杜謙並不知道白仙萼與清虛山上的七大門派都 有什麼樣的聯繫,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如何白仙萼都是與他擁有同樣身份的神明,不太可能反過來去幫助凡 人中的修士。

  而且杜謙估計這白仙萼至少都有鬼仙境的實力,而且神明又不渡天劫,對於這樣的強者來說,七 品法寶固然珍貴,倒還不至於令她撕破臉動起手來。

  因為有這些考慮,他才敢在得到寶物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 ,將事情和盤托出。

  白仙萼笑容滿面的聽著杜謙的敍述,當聽到他們用天雷子擊殺了那血蝠妖的時候,卻笑著 搖頭說:「先生也是福緣深厚才能如此有驚無險,那白號山的血蝠妖修行三千年,一身魔功強橫無比,乃是實力堪 比地仙的大妖,就算是我平日見了也只有避走的份,你那六顆天雷子固然蘊含了劫雷之力,但若是對上了全盛時期 的此妖恐怕還難以克敵!」

  杜謙聽了大為驚訝:「這妖物竟然如此強橫?…也對,此妖隕落之時曾說若是 它還有肉身在…」  白仙萼點頭道:「正是如此,想來那血蝠妖先前已經被什麼人壞掉了肉身,只能靠著修 士的靈血化身,之前能混入競買場恐怕應該是附身在否個修士的體內藏匿進去的。」

  杜謙感嘆,自己和光頭竟 然不知不覺的就幹掉了一頭地仙實力的大妖,真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隨後杜謙又對白仙萼說了戰後關於幾 樣寶物的紛爭,與他所料不差,白仙萼並沒有偏向清虛山修士的意思,反而在聽說那淩霄真人給了杜謙和光頭兩件 六品防禦法寶的時候不屑的搖頭嗤笑說:「這淩霄掌門也忒小氣了些!」  杜謙會意的一笑:「確實,那血蝠妖 的妖丹,人稱血精珠,於修行有極大的助益,而擁有三千年修為的血精珠,足以輔助人仙渡過六九天劫,成就地仙 位業了!」

  白仙萼微訝的看著杜謙說:「先生倒是知道的清楚。」

  杜謙笑著攤手 說:「實力不如人,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放手,不過在下暗中傳音又問那淩霄真人要了些東西,倒也不算吃虧太大。 」隨後杜謙又道歉說自己臨走時提了白仙萼的名字,借她的關係讓那些人心有顧忌。  白仙萼倒是沒有介意,反 倒笑著說:「我的名字若能消災解厄,那也是一件善事了!」

  杜謙鬆了口氣笑道:「多謝白宮主寬宏大量,只 是我們才得了東西,不好立刻就走,所以還要厚顏向宮主求一處安身之所,修行半月再走。」

  白仙萼點頭應允 :「雖然我等地神一般無人敢尋事,但小心些也是應該的。」說著又對旁邊一位手捧一束梅花的白衣侍女說:「香 雪,你送兩位客人去翠妍峰九馨洞。」

  杜謙再三道謝,抱著小老虎與光頭一起跟那香雪離開了土地宮,幾人在 山間雲霧中飛了不多遠便看到一座三百丈高的翠色山峰,峰頂的位置有一處洞室,洞口寫著「九馨洞」三個字。

  香雪使一隻青玉如意打開了洞府,有將如意交給杜謙笑著說:「尊神,這是開啟洞府門戶的樞鑰,請妥善收管, 等尊神離開時我再來收回。」

  杜謙接過玉如意,笑著取出一顆幽須果說:「多謝姑 娘領路,一顆自種的靈果留給姑娘賞玩。」  香雪眼睛一亮,含笑接過這枚對靈體修為大有幫助的靈果說:「尊 神真是客氣了,宮主剛剛吩咐了調兩個侍女過來伺候,她們會一直守在洞外,這幾日尊神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她們 說便是。天色不早,香雪這就告退了。」  杜謙笑著應下,送走了香雪,看看果然快要天黑了,於是便與光頭一 起走進洞府之內,一進門兩人就聞見一股濃郁的芬芳氣息,只見這九馨洞十分精巧,中央洞室有十丈方圓,四周又 有九條蜿蜒的通道,頂上綴著許多碗口大的夜明珠,照得四處亮如白晝,內中洞室石壁光滑如鏡,鑲嵌著寶珠美玉 ,四處掛著華麗的錦緞絲綢,各色屏風、椅、櫃,無一不是精美之極的。

  杜謙注意到那些芬芳的氣息正是從這 九條通道中傳來的,通道並不深,只有十幾丈,走進去一看,卻是每個通道的盡頭都生著一朵奇花,花冠大如車輪 ,有的形似芙蓉,有的形似玉蘭,質地卻猶如玉石一般,如果不是能夠感受到靈花的生命氣息,杜謙甚至會以為它 們只是會散髮香氣的玉石雕塑而已。  看來九馨洞的名字也是有來歷的,杜謙笑著與光頭回到中心洞室,這裡有 屏風帷幔隔成的臥室和書房,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又與一群修士勾心鬥角,杜謙只覺得身心疲憊,仰 面倒在床上就不想動了。

「杜謙。」光頭也爬上床,將在被子上亂滾的小老虎拎下去,自己靠過去躺在一邊, 神色鄭重的說:「俺能做些什麼?」

「嗯?」杜謙奇怪的看著光頭,只見他表情有些暗淡的說:「俺打不過白 天那些人,以後咋保護你吶!」  原來光頭在憂慮這事,杜謙笑著翻身坐起,想了想說:「這世上總有比咱們強 的,這也是正常,你修行日短,已經有了如今的成績,日後只要繼續努力,用不了多久就會比今天那些人更強大了 。」

「那要多久?」光頭眼巴巴的望著杜謙。

「這個嘛~」 杜謙想著以光頭的性格,不給他個努力的目標 他是不會甘休的,於是腦子一轉便說:「如今就有個方法,讓你以後遇到這些實力高強的對手也有手段對付。」

  光頭果然眼睛一亮,激動的幾乎趴到杜謙的身上,急火火的問他:「是啥?」  「咳!」這種『被壓』的姿勢 讓杜謙有些不適應,他有些僵硬的偏著頭,嚥了嚥口水說:「咱們白天不是用天雷子擊殺了那個妖怪了嘛~想想那 威力多大!雖然天雷子如今已經用光了,可咱們還有不少雷火符啊~你如今體內早已有了真元,既可以禦使法寶, 也可以催發符籙,以後就多練習釋放符籙的手法,我多給你些大威力的符籙,遇到敵人就用符籙給我狠狠砸他們! 」

「嗯!」光頭高興的答應了,幹勁十足的和杜謙學習釋放符籙的手段。

  不過他似乎在這方面悟性有些差 ,進步十分緩慢,杜謙耐心的傳授了整整一個晚上,他才勉強能夠成功釋放一張爆炎符籙,還控制不好符籙威力爆 發的時機。

  「杜謙。」光頭垂著腦袋,肩膀垮下來,顯得十分沮喪:「俺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當然 不是,你已經很棒了!」杜謙連忙安慰這只垂頭喪氣的大狗熊,但是效果明顯不怎麼樣,於是就很有一種焦頭爛額 的感覺。

  「那些人要是天一亮就來找咱們麻煩…」光頭陰鬱的說。

  「呵呵。」杜謙乾笑:「不用擔心 啦,情況還沒有糟到這種程度。不說有白宮主的面子在,好歹我也是個地神,那些人肯定不敢直接打上門來的!」

  「地神?」光頭忽然抬頭,疑惑的看著杜謙。

  「呃,」杜謙這才想起,自己貌似從來沒有跟光頭正式說起 自己的身份,從第一次見面光頭主動認為他是鬼之後,就一直將錯就錯到現在,雖然他從沒有刻意隱瞞掩飾過,但 也沒有做過解釋,換做別人恐怕早就發現了,但光頭卻從沒有在意過,所以直到如今杜謙一激動自己說了出來… 。

  於是杜謙順勢就巴拉巴拉的解釋了一番,告訴光頭他是一方土地神的事情,說完之後卻見光頭皺著眉,神色 有些迷茫,他心中一驚,心說壞了,光頭在生氣我不告訴他自己的身份麼?」

  「那個,光頭啊,你別生氣哦,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說而已…」也難怪光頭生氣了,兩人都說過要成親的話了,這麼重要的 事情都沒有告訴過他…杜謙不由得自責起來。  「唉?俺沒有生氣,俺就是在想,以後要不要叫你土地公公 …」

  「噗!你才是公公!」杜謙覺得自己要是還能喘氣,現在肯定已經岔氣了:「不許這麼叫!你… 咱們已經說好結婚了,是平輩!」

  然而光頭聽了這話卻更加糾結了:「結婚的話,俺不就成了土地婆婆了= = ?」


90、再入地府

  杜謙費了好多口舌,才讓光頭放心就算跟他結婚也不會被稱為土地婆婆,= =雖然 知道這傻小子還不至於因為一個稱呼就反悔,但他還是有一種剛剛經歷了一場婚姻危機的虛脫無力感~

  在九馨 洞裡安置下來以後,杜謙和光頭便各自選了一處通道忙碌了起來,光頭是因為要不停的鍛鍊催發符籙的手法,而杜 謙則是在祭練那件七品法寶,暖玉寶幢。主洞室裡的華美臥室,他們只享受了一個晚上, 就只剩下小老虎一個安逸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

  九條形狀不一的通道,杜謙選了一條呈回字形的, 在裡面找個一段寬敞些的地段,首先催動先前買來的五柄陣旗布好了一個防禦陣法——這主要是為了避免煉化法寶 時產生的力量震盪毀壞了洞府內的東西。

  陣法催動以後,形成一層透明的光罩,杜謙進入陣法中心坐定,這才 從青色錦囊內取出了暖玉寶幢,只見這寶貝通體流轉著一層濃郁如液體一般的乳白色白華,渾厚之極的陽和氣息讓 杜謙只覺得自己好似手持著一團烈火一般。

  也幸好杜謙的靈體經過地極真火的滋養淬煉,才能夠忍耐著把持住 這件法寶,若是換做別個同樣修為靈體修行者,只怕早就被這股純陽之氣衝擊得無法靠近了,更不用提什麼煉化了 收為己用。

  透過耀眼的光華,杜謙仔細端詳這暖玉寶幢,只見這寶幢中間一根雞蛋粗細的手柄直通上方,頂端 是傘狀的華蓋,手柄與華蓋通體玉色,那剔透的玉質中透著如雲似霧的色彩,白中帶碧,碧裡又透著田黃、嫣紅、 淡紫等色澤,整個就是一塊五彩寶玉構成,卻又渾然天成,好似造化之工。

  在華蓋邊緣四周,還有九層金色的 非絲非麻質地綿密的幡簾,幡簾上寫著經文,杜謙仔細看去,卻發現每一重幡簾上都刻著一段心法,正是祭練這寶 物用的。

  杜謙大喜,這樣可就省了不少功夫,他連忙細細閱讀了心法,隨後依法祭練。幾個時辰之後,消耗了 近半神魂力量的杜謙成功將前三層幡簾上記載的心法祭練完畢,寶幢隨之收斂了那耀眼的光華,已經能夠隨他控制 使用了。

  隨後休息恢復了片刻的杜謙又開始祭練第四層幡簾上記載的心法,但這次卻 變得艱難起來,花了整整兩日的功夫才將一道心法祭練完畢,然後又花了五天,勉強祭練了第五層,就感覺這已經 是他目前的極限了。  好在五層心法祭練完畢之後,暖玉寶幢已經能夠隨心所欲的使用了,雖然只能發揮整件法 寶八成的威力,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相當的可觀了。這件七品法寶雖然主要功能是輔助修行,但攻擊和防禦的能力 也都是有的,而且遠比一般的六品法寶強橫的多!

  只見寶幢懸浮杜謙的頭頂,乳白色的光華垂下,盈盈的籠罩 在他周身,在白光籠罩下的他,只覺得有一股溫暖祥和的力量湧入體內,片刻的功夫就將他這幾天的疲憊盡數清除 ,就連體內神力的運轉也更加圓潤如意了幾分。  大量的神力在杜謙的控制下湧入了寶幢之內,把寶幢的白光也 鍍上了一層金色,隨後就見這件法寶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了杜謙的體內。  七品以上的法寶,被祭練過後都能被主 人收入體內,與肉身融為一體,從而接受修行者的真元溫養,隨著融合時間越長,法寶的威力便會越大。  杜謙 收了防禦陣法,走出通道,發現光頭在之前練習的通道內打拳,問了才知道他已經在之前的七天裡把杜謙給的上千 張爆炎符給練習光了,如今倒是已經能夠自如的催發符籙了,只是一次最多只能控制三張。

  杜謙對此大大的贊 揚了一番,又從那淩霄真人給的黑色錦囊內取出了二十張紫宵雷符來交給他。  之前杜謙暗中傳音給淩霄真人, 在兩件六品寶衣之外,又問他要了百株純陽靈草,以及二十張紫宵雷符,因為血精珠事關重大,那淩霄真人也沒猶 豫就將這些價值超過三百萬靈子而且有價無市的寶物盡數都給了他,而如今杜謙卻將這些雷符都交給了光頭。

  想著兩人閉門不出也已經七八天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總得出去看看,於是杜謙便催動那青玉如意,與光頭一 起出了洞府。

  才走出洞府,杜謙就發現不遠處的山坡上多了兩株靈花,一樹粉色的海 棠,一束淡紫的鳶尾,兩株靈花全都透著一股生機盎然的靈氣,但氣息卻與他以前所見的靈花都有所不同。  就 在杜謙一愣神的功夫,只見那兩株靈花忽然拔地而起變化成兩名女子,笑盈盈的對著他和光頭行禮,看她們的裝束 ,原來卻是土地宮內的侍女。  那海棠變幻的侍女盈盈笑著說:「紅織、嫻光,見過尊神,見過王公子,我們是 香雪姐姐安排過來伺候的,不知兩位貴客可有什麼吩咐?」

  杜謙笑著:「勞煩兩位姑娘了,也無什麼事,就是 修行了幾日,出來看看,不知白宮主可有什麼話不曾?」   紅織笑著說:「宮主如今在福田內閉關,如無變故須 得三月之後才會出關,臨行時倒曾吩咐過讓我們替兩位注意那山上修士們的情況,這幾日據巡山的姐妹彙報,七大 門派倒是一直都平安無事,沒有發現什麼異動。」  杜謙聽聞了消息,斂眉思量了片刻,隨後索性與光頭重新回 到洞府之內,這次卻拿出了從淩霄真人那處得來的兩件六品防禦寶衣,與光頭一同煉化了起來。三天之後,兩件六 品寶衣被他們各自成功煉化,穿在了身上,這才重新出了洞府。

  那兩個靈花侍女依舊在山坡上守候著,杜謙提 出辭行,讓她們代為向白宮主表達謝意。兩位侍女笑著收下杜謙酬謝她們這幾日辛苦的兩顆靈丹,不一會便將那名 叫香雪的侍女叫來,杜謙將控制九馨洞的青玉如意交給香雪,只見那香雪收了如意之後卻取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翠綠 桃葉,對杜謙笑著說:「宮主臨閉關時曾吩咐過,如果尊神要辭行,便將這桃葉靈符送與尊神,這靈符乃是宮主故 友所煉,發動之後便能瞬息間飛遁到千里之外,任何禁法神通都不能攔截,此物留給尊神與貴友護身之用。」

  杜謙鄭重的收下桃葉靈符,大為感嘆,直說自己欠了白宮主太大人情,不知何時才有機會償還。  告別了極為侍 女,杜謙與光頭一起坐上小老虎離開了清虛山的地界,一路上他吩咐小老虎全速飛行,風馳電掣之中,不過是兩天 不到的功夫就跨越了萬里的距離,回到了稗城地界,竟也沒有出什麼意外,杜謙心中鬆了一口氣,卻又徑直來到了 稗城城隍的廟前。

  上次邪魔入侵稗城,破了四眼妖屍的封印,稗城城隍因此喪命,此時已經過了快一年,杜謙 估計應該已經有新的城隍上任了。

  敲開廟門,裡面的鬼卒卻還有認得他的,連忙跑去通報,不多時那新任城隍 便親自出迎來了,杜謙一看,卻正是前任城隍托他去遞信求援的那位吳判官!

  吳判官見了杜謙,也是一陣唏噓 ,反覆說想不到自己當初搬來的救兵終究是完了一步,誤了老友的性命,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替老友將這照顧了數 百年的城池看顧好。  杜謙陪著他感嘆了一會,講了些當日的情況——當時在場的鬼卒盡都入了四眼妖屍的口內 ,所以一些具體的情況吳判官到現在還不甚明瞭。

  聽說老友被妖屍吞噬了神魂,吳判官十分悲痛,竟然大哭起 來,而後又聞杜謙如今還有被那主謀妖王暗算的危險,又替杜謙擔憂起來。

  杜謙適時的說了想求一張路引去地 府,吳判官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只是又說去地府的路引無法私自發放,如果杜謙要領,還得如先前的那次一樣,明 面上領個公差去才行。

  那些陰差辦理的尋常公差對於杜謙來說自然沒什麼難度,當即他便領了一個押送新魂的 差事,定好了三日後出發。

  隨後杜謙與光頭又回了山谷竹屋,算算日子,兩人出門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如今卻 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看到山谷之內的那些熟悉的事物,都從心眼裡覺得倍感親切!

  光頭巡視自己種的菜地, 沒一會便拔了好些二尺長的白胖大蘿蔔、半人高的南瓜、拇指粗的豆角等等一大堆, 可謂是碩果纍纍。  杜謙思 量著,三日後他們就要去地府了,這一次只怕會呆比較長的時間,吃陽間飯食的機會也不多了,於是便動手收拾起 這些蔬菜,準備好好做幾頓美食犒賞一路辛苦的大家。

  他將一些太老的瓜和豆子都挑出來留作種子,其餘切塊 的切塊、切條的切條、切絲的切絲,才剛收拾好,光頭又從林子裡菜了許多野菜和蘑菇回來,小老虎也獵了一隻山 豬。

  杜謙大展身手,光頭和小助從旁協助,三隻熱火朝天的忙了小半天,眼看飯菜快好了,杜謙又發傳訊靈符 請了林紫娟、木公望以及土地廟內的八叔公和張改兩個。

  沒過多久人就聚齊了,原本還歡喜遠行的他們這就回 來的眾人聽說他們不日又要離開,都有些不捨。  杜謙上齊了十幾道葷素冷熱菜,又開了兩壇靈酒,笑著與眾人 說:「我如今事多,雖然有土地之職,卻總不在本土駐守,要這樣四處跑來跑去的,這守土職責卻還要依靠幾位了 ,我先敬大家一杯」。說著便喝下一杯靈酒。  林紫娟笑著說:「看你說的,我們都安居於此,自然要護著這裡 ,可不是看你的面子!不過你們老是在外面遊玩,我們卻只能閉守一處,也確實可恨,今天可要多罰幾杯才行!」

  木公望笑著說:「在下想要穩固渡劫之後的修行,還需幾十年的功夫,此後卻要效仿尊神外出雲遊一番,只是 這幾十年內,若有什麼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了。」

  八叔公和張改都恭敬的表示能替杜謙分憂是他們的福分,不 敢承受他的感謝。

  杜謙心中快慰,爽快的依林紫娟所言自罰了三杯,眾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臨別時,杜謙 取出幾壇靈酒來送與林紫娟和木公望,又將兩棵幽須果交與八叔公和張改,讓他們靠著靈果的效力加深修行,囑咐 了許多事之後,這才送走了眾人。

  三日後的夜晚,杜謙和光頭、小助一起靜立在鏡水河邊,等候那老婦人的青舟。


91、女媧宮

  為了防止光頭一不小心惹到那位脾氣古怪的老婦人,杜謙事先跟光頭傳授了許多自己跟那老人相處的經驗,快到午夜的時候,就見一艘青舟悄無聲息的從鏡水河邊的柳蔭中劃出來,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杜謙連忙帶著小助引光頭一起上船,又對那馱著背站在船尾的老婦人說:「今次又要勞煩婆婆了。」然而他話音剛落卻忽然驚的愣住,因為他發現那老婦人的一隻眼珠子竟然不見了,塌陷的眼窩裡還在緩緩的流出黑紅色的液體,原本就枯瘦的身子,此時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包著一層的枯骨。

  於此同時,杜謙還注意到,那老婦人手腕上的念珠比以前長了一倍,更多了數百顆念珠,最頂上的一顆足有拇指大小,迥異於其他黑色念珠,這一顆乃是銀白色的剔透珠子,似金似玉,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杜謙可是知道這老婦人手腕上的念珠到底是怎麼來的,如今看她受了重傷,又多了許多殭屍煉成的珠子,心裡不由得生出許多詭異的糾結感。

  在他愣神的時候,老婦人已經自顧自的開船了,看到她那佝僂的樣子,杜謙也心有不忍,當即壓下心頭的詭異之感,出言表示要幫助老婦人撐船,那老婦人也沒跟他客氣,撐桿一甩就顫巍巍的去船頭坐了,坐在船中央的光頭看了看從身邊經過的老婦人,又看了看杜謙,果斷的挪到杜謙旁邊去要求輪換撐船,就連小老虎也不願靠近那狀如鬼怪的老婦人,跟著跑到了船尾,索性這青舟是件法寶,因此倒也不至於因為重量都集中在船尾而翻船。  杜謙之前有過撐船的經驗,如今實力又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因此青舟在他的駕馭之下,風馳電掣的前行在水面上,沒過多久就出了鏡水河。

  到了江面上杜謙就將撐桿交給了光頭,指導他如何使用真元控制船速和方向,光頭學的很快,沒一會就能撐得很好了。

  兩人一路輪流撐船,指點沿途岸上的人物景色,時間倒比杜謙上次孤零零的無人說話過得快得多了。

  一沒留神,那蛟龍川便到了,杜謙故意沒有事先提醒光頭,等到了地界那滿河的蛟獸果然將他嚇得哇哇怪叫,卻是第一時間過來護住杜謙,一幅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

  杜謙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一邊學著老婦人的樣子撒了一把白米驅走了蛟獸,一邊跟光頭講解蛟獸和龍的區別,其中有之前老婦人告訴他的,也有之後他自己看了許多書籍瞭解到的,倒是說的十分詳盡。

  又過了一會,那片黑暗又充斥著怪異水流的峽谷到了,先前一直垂首坐在船頭,好似睡著了一般的老婦人忽然站起來,走到船尾接過杜謙手裡的撐桿。

  杜謙知道自己撐船的話絕對過不了這段水路,因此就老實的將撐桿交出去,帶著光頭和小助坐在船內。  穿過了那條懸掛在半崖壁上的百丈瀑布,便是陰川了,到了這裡,可以說已經算是地府的地界了,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撐船,而是由著青舟隨水而動,一路上欣賞沿途的奇異風光,卻讓杜謙看到了許多上次沒有發現的事物。

  上一次杜謙只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植物和兩隻一閃而逝的冥蝶,這次卻在青州隨波漂流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一群四蹄生出幽火的冥狼,它們站在岸邊,好奇的望著河裡的青舟以及舟上的人們,冒著綠光的狼眼裡沒有兇惡,反倒十分平和。

  冥狼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因為它們無法涉水,而陰川上空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飛行,所以雙方只能相安無事,彼此看稀奇。

  第二天,河岸上又出現了一群長著長毛的巨象,一個個猶如小山一樣,把十幾米長的鼻子伸進陰川之內汲水,再噴出來的時候,卻是一片幽綠色的火雨,火雨落在它們的身上,無聲的依附著長毛燃燒起來,壯觀的就像是起了山火的群山。

  杜謙很好奇這些地府的冥獸是一種什麼樣的生存狀態,不過此時他顯然沒有辦法跑過去研究一番了,第三天,就是快到達鬼門關的時候,杜謙囑咐光頭催動起玄陰琢。

  只見一個黑色的金屬圈兒出現在光頭的脖子上,隨後這圈兒便開始大量的吸收陰川上空精純的陰氣,很快就在光頭的身周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光罩,緊接著光罩與玄陰琢一同收入了光頭體內,隨後他整個的氣息就變得和尋常陰魂沒有什麼兩樣了。

  「後生,上次給你的種子,種了沒有?」眼看快到鬼門關了,那老婦人突然說了迄今為止的第一句話,把毫無防備的杜謙和光頭都嚇了一跳,小老虎更是驚得尾巴都直了。

  「呃,我種了二十株,如今都長出了三寸長的白色嫩芽,狀如犬牙一般。」杜謙小心的回答。  「哼!什麼犬牙?那是龍牙!龍牙草,百年成熟,千年結子,能使白骨生肉,斷肢重生!你回去多種些,等長好了拿幾根來給老婆子治治眼睛。」老婦人似乎因為杜謙「犬牙」的形容而生氣了,不過還是耐著性子的解釋了一番。  杜謙心中驚訝,沒想到老婦人隨手給他的東西竟然是這麼珍貴的靈藥種子,同時他又想到,上次老婦人就給他這些藥種,難道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之後就會受傷,失去一隻眼睛?

  對於這個神秘的老婦人,杜謙明白許多事情不能深究,於是也就沒有多話,只是答應了等靈藥成熟以後就給她帶幾根。

  不一會鬼門關便到了,杜謙使用路引順利的讓青舟通過了森嚴的鬼門關,又在碼頭被安排了一個接待的人員,領著他們去十王殿的入口。

  接待的人與上次一樣也是個年輕人,名叫聶軒,杜謙給了他一枚靈子 ——上次去鬼仙剩下的,這聶軒立刻樂得見牙不見眼,態度殷切了起來,他們這些普通接待,平日裡只是接觸一些尋常鬼差,能收些金銀做供奉就已經不錯了,像靈子這種好東西可是很難遇到的。

  到了十王殿,杜謙提前拿出收著新魂的畫卷,聶軒一看那畫卷頓時變了臉色,連忙攔住杜謙說:「我的爺哎,你怎麼不早說,這妖魂是要去女媧宮交割的。」

  杜謙一愣:「什麼妖魂?」  聶軒面色一僵,心說這位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枚靈子果然不是那麼好賺的!但臉上還是笑著解釋說:「您看這畫卷,與尋常交割人魂的畫卷不同。」 杜謙一看果然,上次他帶來的畫卷捲軸的黑色的,這一次捲軸卻是銀色的。

  「銀色捲軸表明裡面收著妖孽,要押到女媧宮投入煉妖壺內的!」 杜謙恍然,那吳判官沒跟他說明白,他也沒有注意,還以為僅僅的畫卷的顏色變了呢。

  此時他展開那畫卷一看,發現裡面並非上次畫卷中描繪的村落,而是繪著一座九層寶塔,其中有三層塔內出現了被鐵鏈囚鎖的妖怪形象:一條周身冒著火焰的大蛇,一隻周身黑煙的巨熊,還有一具綠慘慘的麻狼。  杜謙看著這些妖怪覺得眼熟,忽然想起來,它們赫然就是之前參與過襲擊稗城的那些妖怪!

  看來那吳判官雖然沒有能力緝拿主謀,但是對於這些幫兇們卻沒有打算放過,全都殺了將妖魂囚禁在這裡!  杜謙想了想,自己手頭上正好也有幾隻妖魂,不如一併解決掉,於是他便笑問那聶軒女媧宮的方向。

  雇了一輛冥獸車,幾人坐上去,一路上杜謙細問那聶軒,才明白原來這女媧宮是地府在酆都城為女媧娘娘建造的一處廟宇,與女媧娘娘的居所同名,都叫女媧宮,裡面有九重大殿,第一重殿內,便有一尊煉妖壺的塑像,這塑像據說是被女媧娘娘親自加持過一道先天靈寶煉妖壺的法力,因此也有收攝妖怪的能力,凡是被押送到地府來的妖魂,都要送到女媧宮去投入煉妖壺之內的。

  獸車漸漸行遠,普通的民居看不到了,入目的都是些宮殿閣,供奉著各路神仙,什麼陰王宮、星宿閣,三仙觀,一個個都是高大氣派,氣韻非凡,然而當女媧宮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卻顯得其他建築都十分渺小了。  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好似千萬重山川坐落在眼前,規模之大,形象之美,絕不是人力能夠達成的!  杜謙震撼了一會,只見女媧宮那緊閉的正門旁邊有一個側門,雖說是側門,但也有百丈寬,那裡正有兩隊高大的金甲武士把守著,許多陰差進進出出,他便知道交割妖魂的地方就在那裡了。  讓光頭守著小助,與聶軒一起留在獸車上,杜謙拿著畫捲進入了側門,那些金甲武士看也不看他,並沒有阻攔。

  前面還有不少陰差,看氣勢似乎實力都不低的樣子,比那十王殿前押送人魂的陰差強大了很多,只見他們全部都面色嚴肅的低頭在前面排隊,杜謙看這樣子也不敢多話,只能默默排隊,悄悄觀察前面的陰差如何行事。

  就見這些陰差手裡拿的東西各不相同,有的是和他一樣的畫卷,有的卻是寶塔、葫蘆、玉匣等,他們全都走到前方一個白玉階上,催動手裡寶貝,將妖魂放出來,那些被釋放的妖魂往往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吸進玉階前方的大坑裡去了。

  不多時,杜謙排到了隊伍的前面,這時他才看清的玉階四周的景象,原來這是一個十二邊形的白玉大坑,坑底是一隻三丈高的雙耳金壺,壺身上刻著許多妖怪的形象,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

  而大坑之上的十二邊,每一邊上都坐著一頭巨獸,鼠、牛、虎、兔、龍、蛇、羊、猴、馬、雞、狗、豬,赫然就是十二生肖的形象!

  不過這十二隻巨獸一點沒有給杜謙親切的感覺,反而有種森森的恐懼,讓他心驚膽顫,這下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前面的那些陰差都一副嚴肅的死人面孔了——都是被嚇的!

  輪到杜謙,他走上玉階,這個方向站著的巨獸是一頭黃色的巨牛,杜謙在經過它身邊的時候,只覺得好似有無數冰錐往自己神魂之內穿刺,凍得他連思考的能力都幾乎沒有了。

  即使在面對那地仙修為的血蝠妖時,他都沒有這樣的感覺,這頭牛還僅僅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並沒有對他表現出敵意,其實力該有多恐怖!

  好在走到玉階前端的時候感覺好了不少,杜謙展開畫卷,三隻妖魂從寶塔中飛出去,打了個旋兒就被吸進了煉妖壺中。

  隨後他又取出一隻玉匣,從裡面放出了當初在小土山上擊殺的那隻三位狐妖的妖魂,狐妖的妖魂也是一出現就被吸走了,接著他又取出了一隻青玉瓶,裡面裝著的正是那被艾離真君害了的沉花洞前代洞主,作為曾經的靈蛇真君之一,這只蛇妖也是擁有上千年修為的大妖,所以態度比尋常妖魂要從容的多,只見玉瓶中飛出一股青煙,當空凝結成一條青色大蛇,對著杜謙點了點頭: 「想不到閣下真是說到做到,送我來了這裡,多謝。」說完之後大蛇便重新化作青煙進入了煉妖壺之內。

  辦完了事情,杜謙鬆了一口氣,兩腿發軟的走下玉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一次經過那巨牛的時候感覺壓力輕了不少。

  杜謙往前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狂暴的鬼嘯,轉頭一看,只見一具白慘慘的人骨飄在大坑上方,長牙舞爪的向玉階飛衝過來,玉階上的一個陰差嚇得跌倒在地。

  然而這時卻見那巨牛一伸脖子,大口一張就咬住了那具白骨,兩排雪白的槽牙一剉,「嘎巴嘎巴」的竟將那具白骨生生嚼碎了吃進肚去,隨後舔舔嘴,恢復了一動不動的樣子。

  那陰差渾身篩糠般的抖了半天才爬起來,身如麵團一般的滾下了玉階,杜謙看他幾乎癱倒,雖然心中震驚萬分,但還是出手扶了他一把,那鬼差神魂不屬的說了聲謝謝,嘴裡小聲念叨著:「那可是一千五百年道行的白骨精啊~~一口就沒了…」隨後就恍惚的飄走了。

  杜謙出了女媧宮,只覺得渾身虛脫,好似重獲了一遍,他找到光頭和小助,又給了那聶軒一枚靈子讓他趕著獸車離去,自己卻和光頭又租了一輛獸車前往鬼仙。

  「我們要在地府久留,所以得先找個地方居住才行,一會我先帶你去找個熟人,問問看這地府的宅院是怎麼賣的。」杜謙靠在光頭的身上,有氣無力的說。

  光頭不知道杜謙走進那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宮殿內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竟然累成這幅樣子,只能心疼的抱著他,希望自己的懷抱能讓他舒服一點。


92、地府暫居

  杜謙在鬼仙找到了賀先生,雖然時隔一年多,但嗜好美食的老嚮導還記得杜謙這位慷慨的金主——一看到他就口水分泌增多,顯然是想到了那一家一家輪流隨便吃的美食。

  然而杜謙說明來意之後,那賀先生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把杜謙拉到角落裡小聲的說:「杜大人,按規矩來說,咱們這酆都城裡只有過了十王殿的鬼民才可以長久居住,您若是問別人,這事肯定是辦不成的,不過我老賀卻有些路子,只是……」

  杜謙看他神色,就知道他的意思,於是笑著說:「你儘管說,花銷方面好說。」

  賀先生聞言笑道:「此法便是去十王殿辦一個暫居的文書,花銷是一方面,再者就算辦成了也只能住個三五年,再長可就實在沒辦法了。」

  「三五年也行。」杜謙說道,原來這地府並不歡迎外來人口,辦個暫住證還要走關係託人。

  「這就好辦,大人的身份比那些凡人修士容易通過,只需籌備一壇靈酒,我再幫你寫個事由的申請,這事就算成了!」

  杜謙笑著說:「靈酒我這裡正好就有,只不過是自釀的,也不知道上不上的了臺面。」

  賀先生一聽眼睛頓時一亮,他不但嗜吃也很好酒,頓時就說:「讓在下聞聞就知道了,大人自釀的靈酒定是不錯的。」

  杜謙依言打開一壇櫻桃酒,甜香醉人的酒氣立刻飄蕩了起來,那賀先生深深的吸了一口起,眼中光芒更甚,大讚的說:「純由靈果所釀的靈果酒啊!靈氣純正,酒香濃郁,嫣紅如血。這樣一壇靈酒,估計能賣七八百靈子,等閒人可是喝不到的,這下老邢有口福了。」說著他自己還吞了吞口水。

  杜謙心想那老邢可能就是賀先生要託付之人了,想著這賀先生門路廣泛,自己以後只怕還有很多要用得著他的地方,於是便又說:「老先生若是幫我辦成了宅子的事,也送這樣一壇靈酒給你!」

  賀先生一聽大喜,先是興奮不已,隨後卻又安奈住喜悅,愁眉苦臉的猶豫著說:「這酬謝也太貴重了些,辦成這件事不過花十天左右的功夫,按照我的價碼,有萬兩銀子的酬謝就足夠了,大人這一壇靈酒可是貴重數百倍了!」

  杜謙見這老頭子雖然有嗜好,卻能把持住心性,還有原則,心中暗自點頭,隨後卻笑著說:「自然是還有別的事情要麻煩老先生了,我這次還帶來不少靈藥,想去三拍賣,老先生若是能幫忙看顧著些,這壇靈酒就算作定金了。」

  賀先生一聽他這樣說,就知道大生意來了,當即樂呵呵的一口答應下來,作為一個經驗老道的嚮導,他怎麼會不知道競買會的那些門道呢!

  談完了正事,賀先生忽然恬著臉對杜謙說:「大人,那茗香最近新出了三道菜品,聽說備受好評呢!」

  杜謙會意,又轉頭看了看身後不言不語的光頭和他肩膀上的小老虎,這一路上大家沒怎麼進食,如今卻正好讓光頭也嘗嘗地府的美味,於是他便對那賀先生笑著說:「這可是應該嘗嘗的,老先生帶路~」

  地府的食物都是靈體可以直接食用的,光頭看到杜謙和他們一樣一口一口的將美食吃進肚子,心裡莫名就覺得十分高興起來,只覺得這個傳說中的鬼城不但不可怕,反而是個好地方。

  吃過飯,賀先生就帶著一壇靈酒去忙「暫住證」的事情去了,而杜謙為了消食,則和光頭小老虎再次回到鬼仙。

  上次來的時候他實力低微,家底薄弱,因此沒有去過鬼仙的第三層,只在一二層轉悠了一番,而如今他已經今非昔比,對那三層上的東西也有了幾分期待。

  於是杜謙在二層上掏出許多暫時用不上的靈物,跟博物師換取了三四萬靈子,隨後便與光頭一同拾級而上,到了三層。

  三層的氣息給杜謙一種十分拘束的感覺,或許是附近來往的客人中有不少強者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神經不受控制的繃緊了起來,再看光頭,也是板著一張臉,緊緊的跟著他,兩人距離始終不超過一尺。

  稍稍適應了一下,杜謙放鬆的笑了笑對光頭說:「沒什麼,不用緊張,鬼仙內是不允許打鬥的,也沒人願意惹事,咱們只要小心別與人起衝突就好了。」

  光頭微微點頭,面孔卻依舊十分嚴肅。

  杜謙知道勸不過來,於是將蹲在光頭背上打瞌睡的小老虎拎下來塞進懷裡,自己則拉上光頭的一隻手,兩人攜手同遊。

  三層的店舖比一二層反倒小了許多,不過每家門口都升著光幕,人們從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景象的,只能從門口的幡簾字樣上看出店舖內出售的是什麼東西。

  杜謙拉著光頭兩人走進一個寫著符字的店舖內,穿過光幕之後才發現原來裡面別有洞天,雖然外面看著很小,但裡面的空間卻很大,整件店舖足有百丈方圓,貨櫃也有上百,而符籙也被細分成了許多種類。

  杜謙看到一個貨櫃頂上寫著一個紫色的雷字,好奇的與光頭過去,只見有許多招雷施電的符籙,功效作用各不相同。

  譬如雷光符,以閃雷電光進行攻擊,雖然威力不大,但勝在範圍廣,用來對付數量眾多卻實力不高的對手十分實用,還有鳴電符,能釋放出聲響很大的數道電弧,攻擊軌跡難以捉摸,被擊中者就算實力強悍也會感到周身麻痺,行動受阻。

  杜謙已經能夠順利製作的雷火符也赫然之列,不過掄起威力卻只能排在中等,他注意看了一下價格,那一張雷火符標價五千三百靈子。

  再往上還有杜謙之前從淩霄真人那裡得到過二十張的紫宵雷符,每一張出售九萬靈子,比清虛山那邊的價格便宜的多,也不知道是因為鬼仙的規模比清虛山的修真坊市大許多,還是因為這裡的靈子更加「值錢」些!

  紫宵雷符之上還有青劫雷符,紅雲雷符,震天雷符,價格都在十幾萬到二十幾萬不等,在望向最上面,卻有一張孤零零的黑色符籙擺在頂端,下書「滅塵雷」三個字,其價格卻要百萬靈子之巨!

  杜謙正在心中暗自估摸,這滅塵雷該有多大的威力,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驕橫的女子聲音:「喂!買不起就不要佔著地方瞎張望,擋著路了知道麼?」

  杜謙皺著眉回頭一看,卻見一個身穿嫩綠色衣裙,頭戴白玉芙蓉簪的少女正鄙夷的看著他們。

  杜謙拉住怒目而視的光頭,搖搖頭走去了不遠處的櫃檯。

  「我們初來乍到,不要惹事!」杜謙對光頭溫言解釋,他知道光頭是為了維護他才生氣的,單是光頭自己被罵的話,以傻大個憨厚的性子是不會在意的。

  「客官息事寧人可就對了。」杜謙和光頭來到的那處櫃檯後面,一個眉眼帶笑的小夥子湊過來小聲的說:「那姑娘是陰王派雲長老的孫女,可不好惹,每次她來我們都得小心伺候,一不留神就是一頓排頭!」

  杜謙知道這夥計是在開解他們的尷尬,於是笑笑說:「多謝小哥提醒,不知你這裡出售的是什麼符籙?」

  那小夥子眼睛一亮說:「客人您來看,我這裡都是防禦類的符籙,什麼金剛符、玉門符、五山符,甚至是可防禦劫雷的天都符都有!」

  杜謙看了看,買了兩張四千多靈子的五山符,這種防禦符籙能夠幻化一座五行山峰防護,能力十分不錯。

  買過防禦符之後,他又回頭看了看,見那蠻橫的少女已經離開了,於是便又與光頭回去,買了三張雷光符,三張鳴電符,將這些符籙一併都交給了光頭,隨他自己任意使用。

  買過符籙以後,杜謙和光頭轉了一圈,發現了不少好東西,只是越好的東西,價格就越令人咋舌,讓杜謙有一種迫不及待把自己手頭上那上百株據說在地府很搶手的純陽靈草全都變成靈子的衝動。

  當然這只是衝動而已,那上百株靈草是他籌備用來尋找頂級煉體功法的家底,可不能隨便動用。

  又逛了片刻,兩人腳步一閃走過一片店舖,卻見視野忽然開闊,一個排列著上千塊玉階的圓形小廣場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內裡空無一物,四周卻有一個陣法形成的光罩將整個場地都籠罩起來。

  杜謙正疑惑這裡是什麼地方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議論說:「哎,聽說了麼,今晚的競買會,會有玉陰丹出現!」

  「可不是麼,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那可是能助人成就鬼仙的丹藥哇,就算咱沒福氣享用,看一眼也知足了!」

  杜謙心中一動,原來這裡竟是三層的競買場,而且那玉陰丹,竟然可以助人成就鬼仙,簡直是所有鬼修夢寐以求的仙丹了!


93、定情信物

  玉陰丹的功效令杜謙大為震動,一時之間各種念頭紛至杳來,全都是如何千方百計得到那丹藥成就鬼仙的法子,狂亂的心思甚至鼓動得他的神魂也開始燥熱起來,體內的地極真火升騰激盪,火力漸起。

  杜謙心中驚覺,連忙催動了體內的暖玉寶幢,立刻就有一股強大的暖流溫潤平和的流遍全身,迅速安撫了他那躁動不已的神魂,讓他能夠順利的靜下心來,平復自己的心緒。

  片刻之後,杜謙終於擺脫了玉陰丹誘惑而起的雜念,眼神再次恢復清明,心中暗嘆剛剛真是好險,那玉陰丹的神效勾起了他心中渴望實力突破的慾念,卻是害得他險些被心魔侵蝕了本心。

  要知道一旦他喪失理智的話,體內的地極真火立刻就會造反,將他靈體燒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了。」光頭拉近杜謙的胳膊,別的人沒有發現杜謙剛才的異樣,但一直密切關注他的光頭卻發現了,剛剛有一小段時間杜謙的氣息非常紊亂,讓他感到十分揪心,好在沒過多久就恢復了。

  「一時出了點岔子,放心,已經沒事了。」杜謙笑著跟光頭解釋,隨後又看了看那競買場,搖搖頭準備與光頭一起離去,然後就在這時,一個剛剛聽過的聲音再次從背後響起。

  「怎麼又是你們?好狗不擋道懂不懂,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人物!」

  這驕橫的女子聲音……杜謙眉頭微挑的轉頭看過去,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就算再不想惹事,別人若一再挑釁的話,他也不會退讓的。

  杜謙先是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綠衣少女,隨後眼神冷峻又不悅的說:「姑娘這是故意找茬了?」

  那少女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氣勢先就弱了一頭,聞言更是臉色一僵,那目光卻不由得看向杜謙和光頭一直牽著的手,隨後嘴巴一噘,氣哼哼的說:「你們兩個大男人,大庭廣眾之下拉手,羞不羞!」

  「不羞。」杜謙面無表情的回答:「而且很舒服。」

  綠衣少女被堵得小臉一白,隨後厭惡的說:「你們該不會也是斷袖?」

  杜謙眼睛一眯說:「這不關你的是?」而且為什麼要用「也」呢~~

  綠衣少女突然大怒說:「肯定就是!你們這些噁心的混蛋!」

  杜謙神色變冷,他先是看了看光頭的反應,見傻大個只是生氣的看著那少女,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後冷冷的說:「我們是準備成婚的,至於惡不噁心,就不勞你這外人操心了,姑娘無緣無故就對別人大吼大叫,以後嫁不出去恐怕還要羨慕我們呢!」

  綠衣少女被他一句話刺得氣極,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你們結婚,笑話!誰給你們主婚,訂婚了麼?有訂婚的信物麼?」

  杜謙和光頭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杜謙心說,是呀,沒有定情信物,真是太沒有情調了,一定要花心思弄個最有意義的定情信物送給光頭作紀念才行。而光頭卻在心中懊惱,明明兩人已經說好要結婚,他竟然沒有送給杜謙訂婚的信物,而且說起來他似乎從沒有送過杜謙什麼東西,真是太失敗了!

  心中自責的光頭暗下決心一定要找一件最珍貴的東西送給杜謙,彌補自己的過失!

  綠衣少女見杜謙兩人沒有回話,反倒彼此對視起來,竟然絲毫不顧她的存在,心中又是氣怒又是發堵,然而這時附近的議論聲音卻讓她驚覺的發現,此時附近的人全部都看了過來!

  原來由於她剛剛說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控制音量,所以附近很多人都聽到了,雖然修行人不像凡人那樣有許多教條,愛管他人的私事,但卻不妨礙他們與凡人一樣都愛八卦愛看熱鬧,因此現在已經有許多人都注意到了這裡,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三人之間遊移,議論紛紛。

  那少女雖然驕橫,但終究是個姑娘,被如此圍觀,頓時漲紅了臉,嗚咽一聲捂臉跑走了。

  莫名其妙的少女走了,杜謙也不想被眾人看猴戲,趕緊拉著光頭離開。

  之後過了兩天,賀先生果然辦好的暫居文書的事情,他將他們帶到一處十王殿的入口,繞過那些連綿不絕的新魂大軍,從旁側的小門進入。

  十王殿內四處陰森森黑漆漆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建築,賀先生帶著他們轉了半天,來到一處閣裡,見到了一位鼻子紅紅的老人,身穿著判官的綠袍。

  這位判官姓邢,與賀先生相熟,被親切的喊作老邢,一見到杜謙就激動的過來拽著他詢問之前送的靈酒還有多少。

  杜謙不以為忤,但也沒有明著回答,只說這次來地府帶的不多。那老邢很是失望,又反覆叮囑杜謙下次來地府的時候多帶些,價格好商量……隨後他才拿出兩張文書,讓杜謙和光頭向文書中央畫著的符文內注入神力和真元。

  被灌注了力量之後,兩張文書上面顯示出了不同的圖案,杜謙的是一個金色的神字,光頭的則是一個黃色的人字。顯出字跡的文書被老邢捏在手中一撮,就憑空分成了兩份一摸一樣的,一份留在老邢這裡做底,另一份便是給杜謙他們持有的暫居文書了。

  有了文書,又過了五天,賀先生按照杜謙的要求找了幾處出售的宅子,杜謙從中選了一座面積最大,有兩座花園,又地處清幽的宅子。

  因為是普通人的住宅,所以花銷很便宜,折算起來才不到五枚靈子。住下之後,杜謙又用幾件佈陣法寶設下了防禦陣和幻陣,保證等閒人闖不進來,又休息整頓了一天以後,他便再次請來賀先生,打聽競買會的事情。

  經過賀先生的介紹,他發現鬼仙的競買會規矩與清虛山相似,只有些許不同,而有靈物想要參加競買的人,則需要提前預約鬼仙的博物師來鑑定,可以選擇自己出面和不出面的兩種方式,而後博物師會根據靈物的價值確定是否有競買的資格,雙方協商同意之後才會敲定競買的日期的場次。

  杜謙考慮了一番,決定還是以不出面的方式瞭解一下純陽靈草的行情,然後再參加拍賣的好。

  競買物品的鑑定也在鬼仙的三,杜謙和光頭在賀先生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大屋內,只見這屋子一分為二,一半的空地上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金玉匣子,鏤刻著繁複的花紋,而另一半則是許多密閉的木質小黑屋。

  賀先生指著兩邊的匣子和小黑屋說:「那玲瓏匣可以隔絕靈物氣息,而且堅固無比,沒有正確的密鑰,就算是天仙高人也不能窺伺內裡存放的東西,而木璣閣也能防止天下絕大多數的窺探法術,大人儘管放心的去領一個玲瓏匣,然後在木璣閣內將會靈物裝好,拿著密鑰等待便可。」

  杜謙依言上前,繳了五百靈子的費用,在一位侍者的帶領下領取了一隻椰子大小的玲瓏匣,進了一間木璣閣。

  木璣閣內光線暗淡,不過這並不影響杜謙視物,他摸到玲瓏匣側面那隻非金非玉的三寸長密鑰,輕輕一擰,一聽「哢!」的一聲輕響,那玲瓏匣表面的紋路一陣遊弋變幻,匣蓋無聲的打開了。

  他從錦囊裡取出一隻鹿心草,放置在玉匣中,蓋上了匣蓋,那玉匣又是一陣變幻,鎖死了。這鹿心草是所有純陽靈草中價值相對低一些的一種,杜謙打算用它來試試地府中純陽靈草的行情。

  拿好密鑰,將玲瓏匣交給了等候的侍者,杜謙站在木璣閣裡等待,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就聽到一聲清越的鐘磬聲響,於是他便走了出去,只見有數百人和他一樣從不同的木璣閣內走出來,全部向前方看去,那裡正有幾名侍者抬著上百隻碼放整齊的玲瓏匣過來,放在眾人面前。

  每隻玲瓏匣與相應的密鑰都是有聯繫的,人們只需將法力注入密鑰之中一揮,自己的玲瓏匣就會飛回到手中了。

  杜謙收回了自己之前的玲瓏匣,只見匣子頂部貼上了一張背面朝外的黃色符紙,他揭了符紙一看,只那符紙正面寫著一行楷書小字:「全本純陽靈草一株,已成熟,可參與競買,估價二十萬靈子,底價一萬。」

  杜謙心中一喜,二十萬靈子,價格翻了數十倍!這樣一來,他那上百株純陽靈草豈不就等於是幾千萬靈子的巨大財富了?!

  安奈下中心的激動,杜謙沒有打開玲瓏匣,而是將那符紙收了起來,過了片刻的功夫,有人來敲了敲木璣閣的門,杜謙放人進來,就見一位捧著一遝青色符紙的年輕侍者走進來笑著問他是否願意將鑑定靈物交與鬼仙競買。

  得到同意的答案後,那侍者取了一張青色符紙拍在玲瓏匣的上方,又接過杜謙手裡的密鑰壓在符紙上面,就見那青色符紙上忽然亮起一陣金光,金光過後,青色符紙上便多了一串數字和許多繁複的金色紋路,與那玲瓏匣上的紋路有相似之處。

  侍者將符紙交給杜謙,囑咐他三日後過來,按照符紙上的數位查詢競買的安排。杜謙收好符紙,出了木璣閣與等候在外面的光頭等人匯合,今天他們還有打算要去逛一逛黃泉水市,也是時候可以上路了。


94、鬼王山

  三日後杜謙去看了出榜的公佈,自己的純陽靈草被安排在月底,卻還有十幾天的時間。在隨後的日子裡,他與光頭整日除過在住處修行就是到酆都城的四處遊玩,順便儘快的瞭解此間的各種情況。

  當然,期間在賀先生的慫恿下他們也沒少享用地府的美食,這一日,杜謙正和光頭在街上行走,卻見前方一陣喧嘩,一隊人馬聲勢浩大的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身穿甲冑的嚴肅中年男子騎著一匹異獸黑虎,比尋常的馬匹還有高出一些,在他身後,則是四名高大的漢子,騎著四頭蒼青色的冥狼,最後面的最引人注目,乃是一頭三四丈高的長毛象,背上坐著一個抱著白狐的豔麗女子。

  聽了聽四周人的言論,杜謙知道,這些人應該是從酆都城外捕獵回來的強者,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

  經過這些天的見聞,杜謙已經基本瞭解了地府的情況,原來陰間地府內的情勢並不都如酆都城內這樣平靜祥和,在酆都城外,有無盡的洪荒土地,裡面生活著種類繁多,不計其數的冥獸,其中也不乏強橫之極的存在,此外還有許多陰魔和厲鬼,這些喜好吞噬別人靈體以至於喪失理智只知道殺戮的鬼怪,才是最危險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夠進入洪荒莽原之中去捕獵的人,一定都是手段了得的強者,而且大多是結伴而行。有著良好的默契的夥伴配合起來作戰,更能發揮出強大的戰力。

  雖然風險很大,但伴隨著的回報也很高,地府的洪荒莽原中也有不少靈物甚至天材地寶,而許多冥獸本身也是極珍貴的財富。

  杜謙看著那一隊人馬漸行漸遠,心中還在考慮自己和光頭去洪荒莽原中歷練的可能性,身旁的光頭卻忽然說:「杜謙,我想去荒原。」

  杜謙訝異的看著光頭,只見傻大個的表情非常堅定的樣子,問他原因卻又不願意說,反而窘迫的漲紅著臉,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杜謙,希望他不要問。

  杜謙並沒有因為光頭的隱瞞而傷心,反而覺得他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很可愛,真是的,這只大狗熊也有心事了呢!

  被愉悅到的杜謙很大方的表示自己不問了,也同意了光頭要去荒原的要求,不過卻並不是現在,他們必須有所準備,而且必須兩人一起去。

  幾天以後,純陽靈草的競買會開始,杜謙沒有叫賀先生,只與光頭去觀看了競買會,一場競買會下來不但見識了不少地府特有的好東西,而且令人欣喜的是,他那株鹿心草最終以二十七萬靈子的高價被買走了,而且聽了同樣是觀眾的其他鬼修議論他才知道,原來這純陽靈草竟然正是煉製玉陰丹的主要靈藥之一!難怪會這麼搶手了…

  確定了純陽靈草在地府的價值,又打聽到了這種靈草在競買會出現的頻率,杜謙決定以後出手一株靈草至少要隔半個月的時間,畢竟物以稀為貴,珍貴靈草一時之間出現的太多,也不會賣得好價錢了。

  確定了此間事情之後,杜謙與光頭的生活暫時又歸於平淡了,每日除過修行就是四處遊歷,由於地府是個鬼修盛行的地方,所以這裡有豐富的修煉陰魂的法門和道經典籍,杜謙在遊歷的途中又結識了不少鬼修高人,幾番交流之下受益良多,自身的修行也相應的進步很快。

  一轉眼,便是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這期間杜謙沒敢頻繁現身,一共只出手了十三株純陽靈草,獲得了四百多萬靈子的收益,而他的修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別的不說,那玄黃功德天心咒已經被他領悟到了第二十四真言,神魂力量大漲的同時,煉器和制符的能力也有了相應的提升,如今他不但能夠煉製出四品法寶,原本製作起來還有些艱澀的雷火符也更加得心應手了。

  光頭的收穫也不小,在他持之以恆的修行之下,四聖拳的基礎功法已經被他修到了大圓滿的境界,如今實力竄升了幾乎一倍,只要不是面對那種動輒修行幾百年的老怪,也是不會吃虧了。

  這一日,原本平靜的宅子迎來了一位客人,卻是一個穿著白底黑花百褶裙的中年女子,頭上戴一隻銀簪,模樣妍麗神態雍容。杜謙笑著親自將人迎進門,與光頭一同在花園的亭子內接待。

  「李峰主怎麼有空到寒舍來?」杜謙倒了一杯茶親手遞給這位女子。

  女子接過綠玉茶碗輕輕喝了一口,笑道:「雪毫靈茶,杜先生還是這麼會享受。」放下茶碗,女子笑盈盈的說:「今日我得到一個消息,打算再入鬼王山一趟,不知杜先生可有興趣?」

  原來這女子名叫李雲萍,乃是陰王派的一位鬼仙,杜謙之前和光頭到酆都城外歷練的時候認識了她,當時李雲萍正與另外一名名叫孫耀臣的男子聯手迎戰幾頭發狂的陰魔,杜謙二人沒有防備之下也被牽連在了其中,隨後四人聯手退卻了強敵,自此結識,此後他們也曾在李雲萍的提議下兩次聯手歷險,收穫頗豐。

  今次李雲萍來找杜謙,卻說是發現之前他們去過一次的鬼王山內有一塊魂玉,被數十頭冥蛟守護著。

  魂玉據說是吞噬了太多靈體的厲鬼陰魔所化,具體如何形成的無人得知,但是它卻能不留任何後患的提升神魂力量,其珍貴程度只比玉陰丹稍差一籌。

  杜謙考慮了一下,看看光頭沒什麼異議,隨後便同意了下來。與這位陰王派的峰主兩次聯手,他們的收穫也都不小,對提升實力也很有幫助,而他們想要在酆都城發展下去,繼而尋找到頂級煉體功法,光靠手裡的純陽靈草顯然希望不大,必須從別處入手才行。

  雙方商議好了之後,各自準備了五日的時間,第六日卻在酆都城外約定好的地方匯合。

  與李雲萍同行的依然是那個孫耀臣,與李雲萍一樣都是鬼仙實力,長得俊秀挺拔,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這個孫耀臣對李雲萍有意思,表現出護花使者的姿態,只是那李雲萍的態度不冷不熱的曖昧不明。

  剛開始的時候孫耀臣甚至對杜謙和光頭兩個都很戒備,不太贊同雙方的合作,後來發現他們原來是一對,這才緩和了態度。

  四人匯合以後,李雲萍在腰間一拍,頓時放出一道黑光,一艘黑紅色的飛舟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這件六品飛行法寶速度不錯,尤其是在鬼仙實力的兩人操縱下,更是風馳電掣,比小老虎全力飛行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杜謙等人坐上飛舟,飛了整整一天,才來到了鬼王山的境內。在這地府陰間,除過酆都城內,其他地方的景色大多都是冷色調,暗沉沉的,幾乎沒有什麼鮮亮明快的色澤,即使是植物,顏色也多數都是灰、白、褐、紅、黑,連灰綠色的都不多見。

  飛舟停在一棵十幾丈高的灰色蘑菇狀奇異植物之下,杜謙等人下了飛舟,從一條小道悄然進山。

  鬼王山綿延八百里,其內多厲鬼、冥獸,上一次杜謙他們來獵殺了一頭六角冥兕,對於鬼王山的環境倒是有所瞭解的,幾人花了兩三個時辰的功夫,便深入了鬼王山,見到了一片群山環繞的半圓形湖泊。

  李雲萍拿著玉簡看了看,最後確認的點點頭說:「正是此處,我們且觀察一番,耀臣你多留心。」

  得到了心上人的吩咐,孫耀臣立刻振奮精神,兩隻眼睛冒出金色的光華,緊緊的盯著湖面四周。

  這孫耀臣在靈眼神通方面很是擅長,一般觀察情況都靠他。

  看了片刻之後,孫耀臣說:「湖底有個直徑十丈左右的水洞,大部分冥蛟都在洞內,少數在湖泊四處遊蕩,初步估計有三十幾條。」

  李雲萍聞言思慮了片刻,又讓眾人分頭行動探查四周的情況,半個小時之後已經探查清楚了方圓百里內情況的幾人再次聚首,綜合各人彙報的資訊,他們商議了一番,隨後李雲萍對杜謙和光頭說:「兩位,麻煩你們將儘量多的將冥蛟引向北方,那裡有一片石林,住著一大群長毛象,你們可以將冥蛟引到石林內,趁機脫身,只要幫我們拖延半個時辰的時間便行了。」

  杜謙點頭應下,與光頭向湖泊邊摸去。他們實力不如李雲萍二人,因此雙方合作一般都是他們從旁協助,再由那兩人正面攻擊,這樣雖然收益只能拿小頭,卻勝在安全。

  杜謙和光頭靠近了湖泊,只見百丈外的湖面上有一條漣漪滑過,就知道那是有一條冥蛟在水下遊動,立刻給身旁的光頭使了個眼色,光頭會意,一揮手打出一張鳴電符,立刻就見七八道電弧在空中劈啪的飛竄,迅速的擊中了那道漣漪所在的水域。

  杜謙看得暗中點頭,光頭這傢伙施符的手法越來越好了,鳴電符這樣最難控制準確度的符籙都催發的這樣精準,已經遠遠的超過他了。

  卻見電弧過後,水花忽然炸起十幾丈高,一隻黑色的無角龍頭高高抬起,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怒吼。

  通體黑色細鱗的冥蛟躍出水面,卻是身長足有七八丈,水缸粗細,龍頭迅速找準杜謙他們的方向,金色的巨眼兇狠的瞪著,四隻帶蹼的爪子一拍水面,整個騰空飛掠了過來。

  然而杜謙早有準備,伸手一指,一顆靈彈飛射而出,當空滑過一道金光,精準的擊中了這頭冥蛟的腹部,頓時將冥蛟的腹部打出一個血洞來。

  兇惡的冥蛟痛吼一聲跌回水裡,水浪一陣翻滾之後,動靜卻是越來越大,隨後就聽「轟!轟!轟!」一連串的炸響,湖裡炸出數道十幾丈高的水柱,十餘條冥蛟紛紛竄出水面,憤怒的盯著杜謙二人。

  這回不用杜謙招呼,光頭立即散出數十張爆炎符,大片的火焰立即在湖面上生成,化作一團火雲壓向那些冥蛟。

  十幾條氣勢洶洶的冥蛟連忙又鑽回水裡躲避,等火雲過後,徹底被激怒了的冥蛟們發現兩個挑釁的生物已經竄到了北邊的山頂,於是呼啦啦的拍著水面飛騰過去,這一回卻是攆上來二十幾條。

  杜謙和光頭一路飛竄,身後二十幾條冥蛟不斷怒吼著趕過來,間或射出一道道犀利的水箭。一時之間,群獸怒吼狂奔,水花與山石飛射,場景倒是十分壯觀,杜謙在前面飛掠著,不時默契的與光頭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興奮的情緒。

  因為怕冥蛟追到半路就退走,杜謙不時的還要回身釋放靈彈攻擊,撩撥的那些冥蛟更加憤怒了,追擊的速度一再加快,很快就讓飛馳在前方的杜謙二人感受到了壓力。

  所幸你追我趕了十幾里之後,石林終於到了,老遠的杜謙就看到一群長毛象正站在小河邊汲水,此時身後的冥蛟已經攆到距離他們不足十丈的距離了,幾道水箭擦著他們的身子在面前的地上炸開,強勁的帶有腐蝕作用的水花四濺飛射。

  杜謙和光頭同時催動了身上的六品防禦寶甲,一個是青色,一個則是金褐色,兩道身影猛地一竄就安然無恙的穿過了水花,繼續奔向石林中的象群。

  「啊啊啊啊 啊!」杜謙一邊衝向象群,一邊對著它們大吼大叫,看著就像是他們兩個帶領著一群冥蛟來入侵長毛象們的領地了一樣。

  對此長毛象們立刻做出的反應,一部分成年母象護住幼崽,其餘的成年長毛象不分公母,齊齊的展開攻擊,只見那長長的鼻子一噴,頓時噴出大片幽火,一道道火焰當空彙聚成一片流星火雨,砸向了杜謙和冥蛟的方向。

  雖然因為杜謙和光頭首當其衝,受到了特別照顧,但有不少冥蛟也受到了幽火的攻擊。

  杜謙和光頭早有準備,各自催動了一張金剛符防禦,而那些冥蛟卻沒有防備,立時便有數頭冥蛟被幽火燒中,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掙紮起來。

  幽火帶著很強的腐蝕灼燒能力,好在冥蛟是水生冥獸,被擊中以後也不至於喪命,不過卻會很痛苦。

  此時杜謙和光頭已經跑到了長毛象群近前,在那一根根威勢無匹的象鼻攻擊下靈巧的躲避騰挪著。狂怒的冥蛟們看到兩撥敵人匯在了一處,頓時就攻了過來,二十幾道水箭當空飛射而至,杜謙和光頭倒是沒事,目標很巨大的長毛象卻當場中招,這一下兩群冥獸便正式的掐上了。

  趁著混戰,杜謙和光頭悄然溜到石林深處,躲在一邊看熱鬧。

  「哎呀哎呀,我們真是太壞了。」杜謙估摸著時間,沒心沒肺的感嘆,遠處冥蛟和長毛象們打得血肉模糊,兩邊都是實力不弱的冥獸,打鬥起來不一會就毀掉了一片石林,杜謙和光頭不得不潛到更遠處,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於是便悄然退開,返回到湖泊那邊去看李雲萍兩人的情況。

  然而湖波四周卻出奇的平靜,既沒有打鬥的痕跡,也不見李雲萍兩人的蹤跡,杜謙看著那深邃發黑的湖水,忽然心頭生出一種詭異的危機感。

  杜謙對自己心中的預感很重視,畢竟他之前已經借助這種預感脫離了好幾次危機了,於是他便帶著光頭悄然摸到距離湖泊還有千丈距離的一處山峰後面,靜靜的等候動靜。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就見水面突然炸開,一道金光從中飛出,卻是那孫耀臣,只見他滿臉驚恐的踩著一對金色的寶靴往遠處逃去,隨後卻被一條破水而出的黑索迅疾的套住了脖子,那黑索只是一絞就將他的頭顱摘了去,這位鬼仙強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丟了性命!

  隨後黑索慢慢冒出水面,杜謙這才駭然的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黑索,而是一個女人的頭髮,只見一個面容靛青四肢枯瘦還長著烏黑利爪的古怪女子從水裡冒出來,杜謙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從那已經有些破爛的白底黑花百褶裙來看,這怪獸一般可怖女子竟然正是李雲萍!

  她這是被什麼邪魔入侵靈體了?杜謙驚疑不定的猜測,絲毫不敢妄動,這時卻見那李雲萍飄升到湖面上空,一對烏溜溜的眼睛正好盯著杜謙他們藏身的方向說:「出來罷~」。

  李雲萍的聲音沒有變,語氣也很平淡,但不知怎的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頭髮涼的韻味,杜謙心中一緊,暗自握緊了光頭的手,他正考慮著要不要現身,這時卻大吃一驚的發現,他們頭頂斜上方四五十丈的地方一片光影一閃,竟然憑空出現了一艘深青色的寶船,長約三丈,正無聲無息的懸浮在空中,船上站著三個人,為首一人是個身穿白袍的中年,身後跟著一個嚴肅的黑袍老者和一個冷臉的青袍男子。

  只見那中年男子面容嚴峻隱含怒意的說:「李雲萍,你果然修煉了本門禁術,還殺害了孫道友,妄我還顧念前代掌門的功績,讓你做了慧心峰的峰主,你就是這麼報答本掌門的信任的?」

  聽了那男子的話,李雲萍大怒,一張靛青的臉顯得猙獰無比:「我呸!徐杌烈你算個什麼東西!別以為買通了孫耀威那狗男人就能騙得過我,大老爺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暗中勾結魔國妖女陷害了大老爺,竊取了掌門之位,我今天就要殺了你給大老爺報仇!」

  中年男子輕蔑的嗤笑了一聲:「我道是誰在派中傳播本掌門勾結魔國的消息擾亂人心,卻原來是你這賤婢!今天本掌門就要將你擒下,押回去讓眾人看看你這幅面目,到時候孰是孰非,一目瞭然!」

  中年男子說著一揮手,頓時就有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上前一步,抬手放出一隻黑色的罩子飛向李雲萍。

  一旁的杜謙看了這情形心中暗惱,看樣子他們似乎是被牽扯到陰王派的陰私事中去了,這下可不好脫身了!

  然而這世道就是怕什麼來什麼,杜謙這邊正想著,就聽那掌門忽然發話說:「子墨,去將這賤婢的兩個同黨一起抓來,別讓他們跑了。」

  那掌門說完之後,就見一個冷著臉的青衣男子提著劍向杜謙二人這邊飛來。

  杜謙氣急的拉著光頭飛退,同時破口大駡:「TMd,這是要滅口了啊!徐杌烈你祖母的老子跟這事不相干也覺得你這禽獸不是個東西!那欺師滅祖缺德賣屁眼的事情肯定都是你幹的,你個黑心大王八!」

  杜謙一口氣罵出一串話,那冷臉的青衣男子面色頓時一僵,身形都跟著一頓,估計是從沒有見過這麼亂罵一通猶如潑皮一樣的對手,而那白衣掌門更是臉色驟然黑了,冷冷的喝道:「還不快將他們拿下!」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那李雲萍爆出一陣尖利的大笑:「罵得好,罵得痛快!」說著就見她兩隻手上的利爪一分,竟將那黑袍老者投來的黑色罩子撕成兩半,罩子內的黑火散落飛射。

  「啊!」黑袍老者噴出一口青焰,臉色慘白又慌張的的說:「真魔聖體!她練成了真魔聖體!」

  然而老者話音才落,就見那掌門忽然翻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他打得爆成一團青煙,隨風消散。

  「哼!真魔聖體又如何!」那白衣掌門臉色陰鶩的收回手掌,卻見李雲萍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白的影子向他飛掠過來。

  與此同時,那冷臉的青袍男子也向杜謙他們攻了過來。


95、價值百萬靈子的一擊

  原本杜謙已經在手裡暗扣了桃葉靈符,隨時準備發動靈符跑路了。畢竟陰王派作為地府一家獨大的鬼修門派,其掌門少說也有地仙級數的實力,他和光頭絕對不是對手,能逃得性命就已經是萬幸了。

  而他之前破口大駡,也只是為了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從而讓自己有機會發動靈符而已。

  然而此時場中的變化卻讓他心動了,原本以為被算計的李雲萍這回算是徹底栽了,卻沒想到她那個什麼「蒸饃剩體」竟然十分厲害,那黑袍老者的黑火罩子法寶看樣子品質不低,卻被她僅憑肉身就直接撕成了兩半!想來對付那白衣掌門也不至於不堪一擊。

  原本白衣掌門一行一共三個人,但現在黑袍老者已經被他自己一掌拍死了,若是李雲萍能夠牽制住那白衣掌門,杜謙和光頭的對手就只剩下那個冷臉青袍男子一個人了,如此一來倒不是不可以放手一搏了。

  當下杜謙便放鬆了暗扣著桃葉靈符的手,打算留下來戰鬥了,倒不是他冒失,實在是桃葉靈符太珍貴了,僅此一張,用過可就沒了。

  面對那攻過來的冷面青年,杜謙抬手一揮,立刻就有五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靈彈從不同方向激射而去,然而那冷面青年卻對這樣的攻擊不屑一顧,手中三尺寶劍一震,頓時飛出五道黑色的劍芒,精準之極的將五顆靈彈湮滅。

  不過在他攔截五顆靈彈的同時又有三張符籙隨後飛來,光頭施展的雷火符間不容髮的鎖定了冷面男子的位置。

  這一次那冷面男子才微微動容,手中長劍一揮,劍身上立刻綻放出數百道劍芒,密集的劍芒凝成了一片黑色的光牆。

  「轟!轟!轟!」三張雷火符接連爆炸,白熾的雷光和赤紅的火焰吞噬了劍芒組成的黑色光牆,然而雷火過後,那黑色光牆卻僅僅只是顫了幾顫而已。

  杜謙心中暗驚,雷火符的威力雖然在雷符中只排中上,但尋常鬼仙也是無法防禦的如此輕鬆的,看來這冷面男子的實力卻是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強許多!

  正在杜謙吃驚的時候,只見那冷面男子將手中長劍一擊,頓時有一道好似黑色閃電一般的劍光擊向了他們兩人。

  由於隨時準備跑路,所以杜謙和光頭兩人聚在一處,一同攻擊防禦,面對這道劍光,光頭首先打出一道雷火符攔截,而杜謙則直接將那七品法寶暖玉寶幢催動了起來——面對這樣一位強大的對手,他可不敢有絲毫的留手。

  只見那道黑色閃電一般的劍光劈開了雷火,緊接著就撞上了暖玉寶幢放出來的白色光柱,原本凝如實質的劍光在白光之中轉眼間便煙消雲散了。

  白光破掉了劍光之後繼而撞向那冷面男子,這位陰王派的高手自此才第一次露出了慎重的神色,畢竟純陽法寶的威力對於鬼修或多或少都是有一定克製作用的,只見他手中掐了一個劍訣,長劍中頓時噴出丈長的劍芒撞向了光柱。

  劍芒閃了幾下,才在冷面男子的怒喝下破開了光柱,然而光柱消散之後,卻有一道紫光間不容髮的利用這一間隙穿過了劍光的封鎖,擊向了那冷面男子的面門,正是光頭配合杜謙的攻擊施展出了紫宵雷符。

  轟!紫色的熾光過後,一聲震盪空間的雷鳴令人神魂發顫,紫宵雷符的威力比雷火符可是大了好幾倍,那冷面男子被打的倒飛出百丈遠,雖然身上不見什麼明顯的傷痕,但臉色卻有些發白,可見也吃了不小的虧。

  再看杜謙和光頭,兩人已經坐在了一頭爪踏紫光的巨虎背上,身形靈動的撤出了一里多遠。冷面男子面色鐵青,身形與長劍一合,頓時化作一道劍光急速追了上去。

  杜謙他們這邊大戰的時候,那邊李雲萍和陰王派的掌門也鬥法起來,兩人一個是密煉禁術修成了真魔聖體,一個是超級大派的一派掌門,一動起手來,立刻就打得驚天動地。

  只見那李雲萍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影,驟然一閃便來到了白衣掌門的面前,一對利爪當胸直擊,而那白衣掌門卻抬手放出七柄細小的紫色飛劍進行攔截,好似飛火流星一般的紫色飛劍當空盤旋,奇異的飛行軌跡在空中牽引出玄妙的力量,原本七道紫色的劍光剎那間暴漲了數百倍,形成了一片方圓數十畝的紫色劍雲,瞬間將李雲萍的身影吞噬其中。

  千百道紫色的劍光激射穿梭著,劍雲之內傳來李雲萍淒厲的尖叫,那白衣掌門冷笑的說:「能死在我的星辰七劍布成的北鬥劍陣之下,也是你這賤婢的福分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劍光組成的雲霧內傳來一聲森然的冷笑,一縷縷黑色的發絲突然從紫色的劍雲中穿透而出,驟然撕裂了劍光的陣勢,七柄細小的紫色飛劍恢復了原本的摸樣,然而只有其中三柄安然的回到了白衣掌門的手裡,其他四柄都被黑色的發絲緊緊纏繞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過後,四柄紫色飛劍光芒盡失,淹沒在了黑色髮絲的海洋中。

  白衣掌門臉色一青,顯然因為自身法寶被奪而受到了創傷,緊接著就見那無數黑色的發絲猶如針矛一般紮向他,白衣掌門周身銀光一閃,瞬間躲出數十丈,而他腳下的飛舟法寶卻在眨眼間被紮成了碎片。

  「你逃不掉,你必須死!」李雲萍從無數波浪般的發絲中顯露出身形,狠狠的瞪著那白衣掌門,一副想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白衣掌門面色冰寒,陰狠的說:「大言不慚,本掌門這就讓你魂飛魄散!」說著手腕一翻,一隻黑色的半尺高小鐘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喪門鐘!」李雲萍臉色驟變:「你竟然啟用了鎮派至寶,不怕動搖本門根基?!」

  那白衣掌門獰笑一聲說:「這輪不到你關心了,受死!」說著便將那黑色小鐘一搖,立時就聽到一聲淒涼幽怨的清鐘鳴響傳出,一股黑色的波紋從鐘內飛出,擊中了李雲萍的胸口。

  面對這道黑色波紋的攻擊,練就了真魔聖體速度奇快無比的李雲萍根本無法躲避,也無力抵擋,被那股黑色的波紋只是一擊,便立刻慘叫了一聲,氣息全無的一頭從空中栽下去,竟然就這樣死了!

  在白衣掌門擊殺李雲萍的同時,杜謙和光頭已經與那冷面男子且戰且退的轉移到了十里之外,雙方打得難分難解。

  雖然那冷面男子身為鬼仙,實力高強,劍術也是超絕,但是杜謙和光頭加上小老虎,三個默契極佳的夥伴配合之後,卻能夠發揮出不輸於他的力量!

  杜謙的暖玉寶幢身為七品純陽法寶,不但屬性克制鬼修,攻擊和防禦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覷,而光頭擁有犀利不亞於劍芒的拳風,還把各種強大的符籙接二連三的催發,小老虎不但發揮速度優勢幫助己方躲閃騰挪,一旦有空隙它還能發出極具威懾力的虎嘯,對於鬼修的震懾能力尤為顯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冷面男子的臉色越來越黑,下手也越來越犀利,黑色的劍光猶若狂怒的蛟龍上下翻飛,趕得小老虎駕著紫光好似沒頭蒼蠅一般亂飛,而杜謙和光頭也倍感壓力。

  杜謙心裡明白,敵我之間畢竟實力相差太大了,就算他們仗著人多一時之間能夠打成平手,時間一長吃虧的肯定還是他們。

  然而就在這時,那白衣掌門使喪門鐘擊殺了李雲萍,此間戰鬥的幾人雖然隔著十數里的距離,但心神都還是關注著那邊的,感受到李雲萍的強大氣息驟然消失,眾人全部臉色一變。

  那冷面男子想到自家掌門都解決了對手,而他面對一群境界遠遠低於他的對手,竟然還拖延到了此時,實在是一種恥辱!

  而杜謙卻想到那白衣掌門擊殺了李雲萍,隨後再騰出手來對付他們的話,那可就必死無疑了,當即他面色一狠,對身後的光頭說:「給他來個大的!」

  這是兩人早就約定好的暗號,光頭一聽頓時聚精會神起來,右手一撚一拋,頓時飛出三道紫光,三張紫宵雷符在杜謙那暖玉寶幢的攻擊掩護下擊向了冷面男子。

  冷門男子早就習慣了他們的這種伎倆,長劍一挑,黑色的劍芒頓時猶如蛟龍一般纏繞著光柱,不但阻擋了光柱的攻擊,還迎上了三道紫宵雷符的攻勢。

  然而就在黑色劍芒快要撞上三道紫宵雷符的時候,只見其中一張紫宵雷符的紫光之中突然閃出一道黑紅色的光芒,這光芒驟然加速的越過了劍芒的攔截,迅猛的擊向那冷面男子。

  看到一股黑紅色的光芒迎面射來,冷面男子面色大變,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發揮出最大的速度身形暴退,然而光頭的這一手時機抓得太準了,失了先機的冷面男子還是沒能躲過,就見那黑紅色的光芒一閃,瞬間吞沒了方圓百丈的空間。

  這光芒只是一閃就消失了,而被光芒擊中的冷面男子在光芒過後卻定在空中,臉上停留著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後就聽到一陣悶雷轟隆隆的在百丈之內的空間裡震響,整個空間都被這浩大的音波震顫著,那僵立著的冷面男子被這雷聲一震,頓時從七竅裡噴出大片碧火,隨後眨眼之間就身體就從實質的肉身化成了透明的靈體,緊接著就如煙霧一般消散掉了。

  杜謙有些虛脫的靠著光頭寬厚的胸口,心中大為震駭——那真不愧是價值百萬靈子的滅塵雷符啊,威力果然恐怖,饒是他處於攻擊範圍之外,也被那雷聲震得靈體不穩,而那鬼仙實力的冷面男子被正面擊中以後便直接灰飛煙滅了!

  價值百萬靈子的一擊,殺了一位鬼仙,杜謙也不知道是該痛心還是高興了,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趕快離開此地,被那白衣掌門追來的話可就逃不掉了,杜謙一拉光頭,按著小老虎就往地面上衝去,他打算土遁到地底深處,只要能夠成功遁入地下幾百丈,就算對方有地仙境的實力,也不見得能夠找到他們行蹤…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一道青白的光影飛掠過來,只是一閃就到了杜謙他們既然的身後,等他們駭然發覺的時候,卻被那黑色的發絲團團捲住,隨後光影一閃,迅疾的向遠方飛去。


96、玄水池

  杜謙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光頭擔憂的臉,於是下意識的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表示自己沒事,小老虎撲過來舔了舔杜謙的手背,他笑著摸了摸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隨後在光頭的摻扶下坐了起來,一抬眼卻看到了對面那跌坐在一根白玉柱下的李雲萍,他這才驟然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臉色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那李雲萍此時已經恢復了原本美豔動人的面貌,不知道的人完全無法將她和真魔聖體時候那副可怕的模樣聯繫在一起。

  原本她閉目靠在杜謙兩人對面三丈遠的地方,好似在養神小憩,此時杜謙一醒過來,她的眼睛也睜開了,讓杜謙有些吃驚的是,她的雙眼瞳孔都變成了金色。

  「這是哪?」杜謙很鎮定的沒有質問李雲萍為什麼把他們帶到這裡,只是詢問了身處的環境,此時他們在一座白玉砌成的亭子裡,四周都是迷霧,隔絕了神魂力量的探查。

  「這是大老爺的密園,只有我和他知道。」李雲萍的目光穿過雲霧看向遠處,目光中流露出緬懷的神色。

  「大老爺,陰王派的前代掌門?」隔了一會,杜謙輕聲問。

  李雲萍似乎很欣賞杜謙平靜的態度,笑了笑說:「是的,大老爺是陰王派第三十七代掌門,在位一千六百多年,他驚采絕豔又為人寬厚,當初不介意我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侍女,不但傳授我修行功法,後來更是讓我做了他的妃子…」

  李雲萍說起當年的事情,臉上露出淡淡的紅暈,似乎想起了十分幸福的回憶。

  「大老爺修為高絕,早已經到了地仙境的頂峰,只是再想更進一步渡劫成就天仙位元業,卻是需要轉世為人。在轉世之前,他將這座密園的位置告訴了我,這裡是他最隱秘的藏寶地,他說他最信任的就是我!」李雲萍驕傲的笑著,隨後卻忽然面色轉厲,怒聲說:「青堯那個賤人,妄她還是大老爺同修一千多年的正室夫人,卻與徐杌烈苟且,兩人聯手趁著大老爺準備轉世實力大減的時候暗害了他!可笑那青堯自以為得計,不想卻被徐杌烈給殺了,只恨我不能親手用魔火燒她一萬年!」

  杜謙面無表情的聽著,雖然李雲萍所說的話只是從她自己的角度來講的,事實情況究竟如何還未可知,不過這女人發起狠來可真可怕,杜謙暗下決定能不惹怒的話酒千萬不要惹怒她。

  組織了一下語言,杜謙小心的說:「李峰主,之前我們與那青袍的鬼仙打鬥,一直留心你與徐杌烈的爭鬥,只是後來發現你的氣息驟然消失了,還以為你…」

  「以為我被殺了?」李雲萍挑眉冷笑,卻不是針對杜謙,只聽她說:「那徐杌烈膽大妄為,竟然動用了我們陰王派的鎮派至寶喪門鐘,不過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不但密煉的真魔聖體,還不惜分割神魂祭煉了第二元神!喪門鐘的一擊的確擊毀了我的命魂,他絕對想不到我會在魂飛魄散之後又活轉過來給他致命一擊!只可惜…這狗賊太過怕死,我只是毀了他的千年修為,卻是讓他逃掉了狗命!」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杜謙刻意用了我們這個詞。

  李雲萍淡笑著說:「我快要不行了,以後可就要看你們的了。」

  「你…」杜謙愕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雲萍目光灼灼的盯著杜謙說:「那徐杌烈陰狠毒辣,今次雖然受了重創,但他必定會巧言令色,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我和你們的頭上,到時候你們將要面對的可就是整個陰王派的追殺!」

  杜謙聽得心裡一陣發麻,陰王派可是獨霸整個地府的超級大門派,與她為敵,只要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前途無亮!

  李雲萍沒心沒肺的笑了幾聲,也不說話。

  杜謙心裡沒好氣,面上卻還要一幅求教的樣子說:「如今我們兩人該如何行止,還請李峰主賜教。」

  「賜教不敢。」李雲萍笑眯眯的說:「兩位都是天賦極高之人,比之大老爺當年也不差多少,我與你們認識才不過大半年的功夫,你們的實力就翻了一倍不止,假以時日必定會有所成就,這也是我之所以會救你們來這裡的緣故,多的我也不求,只盼你們日後有機會,能幫我除掉那徐杌烈!」

  杜謙眉頭都沒皺一下,很爽快的說:「也罷,反正日後他不會放過我們,如果有機會,我肯定弄死他!」

  李雲萍啞然而笑,說:「我沒看錯,你這廝表面上是個溫潤君子,實則卻是不肯吃虧的狠角色!」

  笑過之後她又說:「此處雖然隱秘,但以本派中人的能力,用不了多久還是會找到這裡來,雖然我死以後他們要花的時間會更長,但最多不會超過半月,而那密園之內的守護陣法,也只能在本派高手面前支撐十二個時辰。而如果你們出了這座密園,便是躲在百萬里之外的萬丈黃土之下,用不到三個時辰,也會被找出來!」

  杜謙咋舌,這就是超級大派的實力麼!這下他們該如何逃命?!

  「如今你們只有一條路了。」李雲萍笑道:「本派實力再強,限於性質,勢力範圍也只在地府之中而已,兩位只需離開地府,便不會再有性命之危。不過也別高興的太早,如今那鬼門關處肯定有本派高手把守,你們就算出了鬼門關,那三天路程的陰川河也是斷然過不去的!」

  杜謙眼睛一亮,隨後笑問:「峰主可知還有什麼辦法能出得了地府?」

  李雲萍瞭然而笑:「自然是知道的,有一條隱秘的通路,可以讓你們轉瞬間到達百萬里之外的魔國,陰川河流經魔國之後,再往西便會穿過陰陽之界,流入陽世的南海羅浮山,你們可以從那處離開地府,不過那處的陰陽之界很是奇特,有肉身者,哪怕是個凡人也可輕易通過,而靈體不論鬼神,都得鬼仙以上修為實力,才可平安渡過。」

  「鬼仙…」杜謙臉色發僵:「我可沒有辦法能在十六天內成為鬼仙!」

  「不,你有,而且就在眼前。」李雲萍笑了,就像是看到飛蛾的蜘蛛。

  杜謙明知道肯定會有代價,但他還是不得不問:「什麼辦法?」

  「地府之內,能夠輔助陰魂成就鬼仙位業的寶貝,最為珍貴的並非玉陰丹,而是玄水池!由數十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玄水池,只需在池內浸泡七天,便能證得鬼仙位業,實力與按步修行突破者絲毫不差,不但不會影響日後的修行,反而會令修行根基更加深厚。」

  杜謙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卻又恢復清明,沉聲問:「得到它,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李雲萍笑得異常明媚:「也無需什麼旁的代價,只是你們若是離了地府再不回來,豈不是會讓那徐杌烈苟活許多年?我只要你們以神魂立誓,只要一有能力,必定會再來地府殺他!」


97、終成鬼仙

  親眼見證了杜謙和光頭兩人以神魂立誓以後,李雲萍徹底鬆了口氣,一直掩在腹部的手垂到了身側,杜謙驚訝的發現,她的腹部有一個雞蛋大小的窟窿,裡面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光,一些黑色的脈絡正從這黑洞裡爬出來,好似一隻醜陋的蜘蛛。

  「那徐杌烈也煉了本門禁術,三屍魔光,你們日後可要小心應付了。」說著話,李雲萍的身形越來越淡,有了潰散了跡象,最後她伸出手指打出兩點白光,一顆飄向杜謙,一顆飄向光頭。兩點白光只是記錄訊息的法術而已,所以杜謙和光頭都沒有抗拒便將白光融入了意識之中,一晃神,卻見李雲萍的靈體已經爆散成了一片五彩的光點,消失不見,也不知道是轉世去了,還是魂飛魄散了。

  杜謙接受的那顆光點內不但講述了密園中玄水池的位置和使用方法,還有許多與那徐杌烈有關的事情,其中更是包括李雲萍有關前代掌門遇害的記憶,杜謙花了一些時間消化這些訊息,一轉眼看到光頭罕見的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於是好笑的問:「你知道了什麼?」

  光頭見問,本來習慣性的張嘴就想說,隨後卻咬了咬牙,面頰上鼓起兩團肌肉疙瘩,甕聲甕氣的說:「現在…不告訴你!」說完就臉紅的低著頭,一幅做了壞事怕杜謙生氣,卻又硬要堅持的樣子。

  杜謙又好氣又好笑,拽著傻大個的耳朵揪了一下:「熊樣!不管你了,我去玄水池裡泡澡了,七天以後再見哦~」

  「嗯!」光頭不捨的看著杜謙走進雲霧之中,隨後苦悶的撓著頭,走向了雲霧的另一邊。

  玄水池好似一方巨大的硯臺,由水紋狀的冰玉鑄成,內裡盛放的液體碧綠澄清。整個池水有三丈方圓,水深三尺,內中不斷有一片片玄光流轉,杜謙躺進池水裡,立刻便覺得神魂好似飄出了靈體,擴散到了外界。

  恍惚之中,一會兒他發現自己立於山巔,看盡了雲卷雲舒、草木枯榮,一會兒卻又好似處身於地底,感受那地脈湧動、山河變遷,滄海桑田…

  杜謙猜測這些可能是製成玄水池的那幾種天材地寶的作用,在身臨其境的體會這些景象的同時,他的意識一直處於一種類似於頓悟的狀態中,四周的池水玄光片片聚攏,融入了他的神魂之內,使得神魂力量飛速成長起來。

  下意識的,杜謙運轉起了玄黃功德天心咒,結果一試之下他就發現在這種狀態之下,自己運轉真言簡直快如閃電,之前還需要半個時辰才能念動一遍的二十四真言,如今卻只是幾個念頭的功夫,須臾之間便能完成了!

  在這種好似坐了火箭一般的超級效率下,杜謙很快就將剛領悟沒有幾個月的二十四真言運轉圓滿,緊接著速度不減,竟又順風順水的接連領悟十二個真言字,玄黃色的光芒猶如煙霞一般圍繞著他,甚至填滿了整個玄水池。

  三十六個清晰的真言文字在他意識內飛速旋轉著,漸漸連成一片,隨後就見他的靈體的腦後開始出現一個玄黃色的光輪,真言字以金紋烙印的形式出現在光輪上。

  杜謙並沒有發現自身的變化,還在繼續念動真言,而隨著他的一遍遍修行,那光輪就越來越凝實,散發出來的光芒也越來越明亮,直到杜謙又勢如破竹的領悟到了四十二真言,那光輪之外便又衍生出更大一圈的一道光影,只是虛淡了許多。

  到了這個程度,那彪悍的運轉速度也開始疲軟了,杜謙感覺後續無力,便慢慢收斂了神魂,只覺得精神既充實又沉重,而體內安穩的狀態讓他知道自己現在就算睡過去也不會出現危險,於是他便將大部分的意識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覺醒來,杜謙發現自己躺在乾涸的玄水池底,而自身的靈體則給他一種全新卻又十分熟悉的體驗,就好像重新擁有了肉身一般,不用再將神力遍佈全身他也可以毫無障礙的觸摸到實體——他突破成了鬼仙!

  鬼仙之體,擁有和凡人肉身一般無二的功能——不但有實質的觸感,還能吃喝拉撒,甚至擁有繁衍後代的能力= =杜謙低頭看了看兩腿之間,發現自己的「本錢」比以前發育的更好了不說,形狀也美觀了許多,頓時心中歡喜的摸了幾把,還掂了掂份量,於是更加滿意了…

  他光著身子站起來,揮手在面前凝出一道光鏡,清晰的反映出他現在的模樣。

  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杜謙發現自己大體上與「生前」沒有兩樣,卻又在細微處更加優化了,整個人因此變得英俊挺拔了許多,越看越是喜歡,隨後竟然對著自己的模樣呵呵傻笑了起來。

  笑了幾聲,杜謙尷尬的拍著臉頰收斂表情,覺得自己的表現真是太丟臉了,難道被光頭的傻勁傳染了?

  捂著臉爬出玄水池,杜謙將放在池邊的衣服和錦囊等物重新穿戴好,又看了看那已經空空如也的玄水池,毫不客氣的將整個冰玉鑄成的池子都收進錦囊裡,這才依法穿過濃霧往亭子的方向走去,如今已經過了七天的時間,也不知道光頭在做什麼。

  走到白玉亭內,杜謙沒有看到光頭的身影,卻聽到迷霧深處傳來打鬥的聲音,循著聲音趕過去一看,卻驚訝的發現光頭正在一座大殿前跟一群靈玉雕成的走獸飛禽打鬥。

  空中飛著四隻白玉孔雀,雖然模樣優雅美麗,但羽翼和尾翎卻鋒利無比,又蘊含著極大的力道,而且四隻白玉孔雀聯合攻擊,還暗合了陣法,威力更加倍增。

  與此同時地上還奔跑著一頭周身火焰的紅玉獅子,一頭閃著黃光的黃玉老虎,被六隻玉獸圍在中間的光頭,一身衣衫破爛不堪,透著斑斑血跡,就連身上穿的六品寶甲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損傷,一招一式間都露出了疲態,顯然是在苦苦支撐著。

  杜謙一見這場景,連忙出手相助,之間他揚手一擊,頓時有一道玄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那四頭白玉孔雀所在的空間立刻扭曲了起來,當空形成一個漩渦,隨後就聽到幾聲玉碎的聲響,幾隻白玉孔雀就這樣在漩渦之中被絞碎了。

  光頭見杜謙趕來,十分喜悅,此時沒了四隻白玉孔雀的牽制,那頭紅玉獅子再來,他也不再閃躲了,擦著獅子的爪牙巧妙之極的一掌打在它的頜下,此處卻正是這頭玉獸的弱點所在,被光頭蘊含了真元的一掌擊中,頓時那紅玉獅子的腦袋便掉了。

  解決了所有的玉獸,光頭立刻便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來,杜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疲憊的光頭,這傢伙天生神力,精力旺盛得好像永遠都不會用完一般,今次不知道遇到了什麼,竟然被逼得這麼狼狽。

  杜謙奔過去扶住光頭,卻見傻大個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從懷內的護心鏡裡摸出一樣東西遞到他眼前。

  「給你的,訂婚信物。」光頭憨厚的笑著,終於滿足了心願,整個人都輕鬆了。

  杜謙感覺好似被人突然在鼻子上打了一拳,酸酸澀澀的,他默不作聲的接過光頭手裡的一隻墨玉環,定定的看著。

  「怎麼,你不喜歡麼?」見杜謙臉色不對,光頭又有些忐忑,擔心自己挑的東西不討喜。

  杜謙搖搖頭,緊緊的一把將人摟住,腦袋埋在對方的頸間,鼻音悶悶的說:「沒有,我很喜歡,太喜歡了!」

  光頭放心的笑了,「你喜歡就好,是一對的,咱們一人一隻。」

  杜謙聞言細看那墨玉環,這才發現它竟是由極品魂玉雕琢而成的,隨後手指輕輕一撚,果然分成了兩個,原來是同心環。

  玉環的大小正好適合戴在手指上,杜謙取出一隻來,認真的套在光頭左手無名指上,隨後又將另一隻交給光頭:「你給我戴上。」

  光頭被杜謙的態度感染,也極其認真的幫他戴好。

  「現在是接吻的時間。」

  杜謙靠過去,輕啄光頭的嘴唇,隨後立刻得到了熱情的回應。

  綿長的深吻,讓杜謙心頭一片火熱,剛剛成型的鬼仙之體甚至起了反應,不過光頭此時身上有傷,顯然不適合做更多,於是他只好按捺下心中的慾念,用神力幫助光頭治傷。

  看著指上的墨玉指環,杜謙心中一陣甜蜜,一邊療傷一邊又問:「這麼好的魂玉,哪裡來的?」

  「俺打了兩頭墨玉麒麟,從肚子裡掉出來的。」

  「墨玉麒麟?」杜謙估計這便是逼得光頭如此狼狽的原因了,剛剛那幾頭玉獸的實力雖強,可做不到這些。

  「嗯,那兩隻墨玉麒麟凶得很,俺打不過,不過可以磨,磨了七天把它們磨沒力氣了,這被我打碎了。」光頭得意的說著自己的戰績,卻沒看到杜謙的臉色已經變黑了,「啪!」杜謙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哎?」正因為送了訂婚信物而高興的光頭被打蒙了,不解的看著杜謙。

  「以後不許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杜謙打完之後又不解氣,一口咬在光頭的肩膀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又不敢躲,連連說:「俺錯了~俺錯了啊~~」

  「傻光頭,在我心裡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這些外物,是因為它們蘊含的意義才顯得很珍貴,若是沒有你,它們什麼都不是!」

  光頭有點懵懂,但還是聽出杜謙是擔心他的意思,當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俺以後會注意的。」

  兩人坐在一堆玉獸的殘肢中交談了片刻,杜謙這才知道,原來李雲萍離去之前給光頭的那顆白色光點內儲存的資訊便是這座密園中存放功法典籍的大殿所在。


98、魔國

  大殿裡有許多玉簡經卷,但同時也有不少玉獸守護在其中,只要有誰想動大殿內的東西,它們便會立刻發動攻擊。

  不過據光頭說,那些玉獸之中雖然有幾頭如墨玉麒麟一般實力高強的,但卻都沒有對他下殺手,只是將他驅趕出自己所管轄的區域而已。而那些白玉孔雀和紅玉獅子之類的玉獸,也都是在他擊碎了墨玉麒麟之後才對他群起而攻之的。

  由此杜謙猜測,這些玉獸恐怕並非是用來擊殺闖入者的,否則憑密園主人那只差一步就踏入天仙境的實力,他設下的殺局又豈是光頭的實力能夠抵擋得了的。

  由於光頭所受的都是些皮外傷,所以治癒起來十分容易,不多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在杜謙的地氣滋養下痊癒了,而且這體質變態的光頭在大吃了許多杜謙隨身儲藏的靈果、肉幹之後,很快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剛與玉獸苦戰了七天七夜的樣子。

  三個時辰之後,兩人結伴進入大殿,只見大殿之中立著八根五六人合抱的白色石柱,石柱上掏空出許多格子,每一個格子內都盛放這一塊玉簡或一部書經,而在大殿的四周則遍佈著各式各樣的玉獸。

  這些玉獸中,有羽毛絢麗栩栩如生的錦雞、鸚鵡、喜鵲、畫眉等禽鳥,還有靈動活潑、野性盎然的猴子、羚羊、梅花鹿等走獸,各色玉獸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是非常的精緻美觀,賞心悅目。

  杜謙有些明白了,恐怕這些玉獸被煉製出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做活動景觀的,至於攻擊力,估計僅僅只是附帶的而已。

  不過雖然只是附帶的攻擊力,但也有幾頭實力強大的玉獸不容小覷,比如東邊的一條金色玉狻猊,南面的一頭紅玉獨腳畢方,中央還有一頭白玉龜,它也是體型最大的玉獸,足有十丈長,三四丈高,整個好似一座玉山一般。唯有西面和北面的兩隻墨玉麒麟已經被光頭擊成了碎玉,所以還算安全。

  這些玉獸起先對於進入大殿內的杜謙兩人不聞不問,但只要一靠近它們所處的範圍,就會受到攻擊,好在杜謙如今已經擁有了鬼仙境的實力,雖然對於力量的運用還不怎麼適應,但是對付幾頭並不會使用殺招的玉獸還是很得心應手的。

  十幾個時辰以後,除過正中央那頭不動如鐘的白玉巨龜,其他的玉獸都被杜謙和光頭擊碎了,然而就在這時,只見那白玉巨龜突然發出一聲粗礦渾厚的吼叫聲,緊接著白光一閃,化作了一隻白玉匣。

  玉匣內射出白光,滿大殿的玉獸殘肢都在白光的照耀下震動著重新聚合到了一塊,杜謙大吃一驚,心說這些玉獸竟然還帶復活的!它們要是一起上的話,他和光頭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然而那些玉獸卻並沒有攻擊,而是化作各色光芒飛入了那白玉匣中,只有兩頭墨玉麒麟,由於作為核心的兩枚魂玉同心環被杜謙和光頭戴在手指上,所以僅僅是凝聚了形體,卻猶如死物一般,呆呆的立在原地,沒有回歸到匣內。

  杜謙好奇的跑過去研究了一番那隻玉盒,只見玉匣內刻滿了玄奧的符文,許多袖珍的玉獸整齊的擺在裡面足有上百,原來這些玉獸竟然是配套成一組的法寶!

  這一匣玉獸的煉製手法十分高妙,杜謙無法窺探出端倪,不過他好歹也在煉器之道上有了一定的研究,抱著玉盒琢磨了一番之後,雖然還無法知道其中的奧妙,但基本的應用之法已經明白了,當即他便將玉盒催動起來,把那兩隻墨玉麒麟也收了進去。

  玉獸解決以後,杜謙和光頭開始收取那些石柱內的書經典籍,這些典籍雖然不多,只有兩百多本的樣子,但僅是匆匆看了幾眼,他就發現了不少以前只是聽說過的鼎鼎大名的功法,是隨便放一本到外面,都是能引起軒然大波的稀有貨色,一時之間他收的手軟,心如鹿撞。

  等所有功法典籍都入了囊中,杜謙靠著光頭的肩膀,一邊平復自己的心情一邊說,咱們這就開此處就去魔國吧!

  雖然知道這密園之中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不過那李雲萍只指點了他們這一處,貿然闖入別處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危險,而且陰王派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找到這裡,所以還是不要太過貪心見好就收為妙。

  兩人穿過迷霧,回到先前與李雲萍談話的那座白玉亭——話說這陰王派的前代掌門可真是個「玉控」——在亭子中間站好,杜謙抬頭端詳,只見那亭子上方有一隻青色的琉璃珠子。

  他按照李雲萍之前的吩咐將神力注入那琉璃珠子之內,隨後就見白玉亭四周升起了一層白色的光幕,四周的景物扭曲起來,空間好像一塊被大力揉搓的凝膠,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白光落下,再看周圍的情形,竟是已經是到了密園之外!

  此處是個山洞,杜謙感應了一下地氣,應該是在山脈的腹內,非常隱蔽,按照李雲萍所說,想來這裡便是魔國了。

  在地府這一年多,杜謙也聽說了不少有關魔國的事情。

  據說魔國混亂無比,幾乎每一秒鐘都上演著廝殺血拼的戲碼,但同時又持續森嚴:維持著一切的唯一準則,便是強者為尊!

  魔國內的成員結構複雜,既有地府土生的夜叉、陰魔等鬼怪,也有在陽世惹下仇家混不下去的妖怪,甚至是修真,可謂強者林立,種族繁多。

  可以說,就算是杜謙和光頭這樣一個神靈一個活人的組合走在魔國的大街上,也是不會被當做異類群起而攻之的,當然,前提是他們不能表現的像是誰都能欺辱的弱者。

  魔國與地府相隔百萬里,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明面上的鬥爭,不過私底下卻是暗潮洶湧的,杜謙不知道陰王派的前代掌門,為什麼會將傳送陣法的目的地設在魔國,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小心為上。

  此處施加了類似於指地成鋼的法術,饒是杜謙以鬼仙境的修為也無法自如土遁離開,他看了看十幾米外的一個狹窄山洞,正準備和光頭走過去看看,這時卻忽然心中一凜,緊接著光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向頭頂:「哪裡!」

  杜謙抬頭一看,發現竟有成千上百隻紅色的小眼睛正盯著他們二人,竟是密密麻麻的蝙蝠,不知怎麼,這些冥獸蝙蝠能夠完美的隱匿自身的氣息,剛剛杜謙沒有絲毫的察覺。

  不只是那一隻蝙蝠突然尖叫起來,緊接著成千上百的蝙蝠一起發出尖利的叫聲,聲音形成的音波好似千萬根鋼針刺人神魂,杜謙和光頭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這時,小老虎突然從杜謙的衣袖裡竄了出來,瞬間變大成巨虎的模樣,同時發出一聲震山般的虎嘯。

  這聲音在山洞的回音作用下來回激盪,變得更加浩大,頓時壓過了冥獸蝙蝠們的叫聲。

  杜謙和光頭連忙乘機竄上虎背往洞外飛去,然而前方有無數蝙蝠開始在山洞內來回飛竄,陰影一般的膜翼甚至遮蔽了前方的視線,它們呲著烏黑的尖牙和爪子抓向杜謙一行人,雖然這些冥獸蝙蝠單個實力弱小,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聯合在一處就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一旦被它們困住了,也是一重麻煩。

  「用雷光符!」杜謙催動暖玉寶幢形成一個乳白色的護罩護住自己一行,同時對光頭大喊。

  光頭依言,抬手向前方甩出一張雷光符,只見一片白熾的光芒閃過,劈啪的電火花在方圓百丈的空中閃爍,大片的冥獸蝙蝠被擊得渾身焦黑跌落於地,小老虎乘機大吼一聲加快了速度往洞外飛。

  在雷光符的開道之下,他們很快飛出了山洞,眼前視野頓時一片開闊,原來這卻是一座位於荒漠之中的石山。

  出了山洞以後,那些冥獸蝙蝠便不再追擊了,而是圍繞在洞口盤旋著飛行,好像一個巨大無比的龍卷,數量至少有千萬以上!

  杜謙驚嘆著如此壯觀的族群,隨後在虎背上觀察了一下四周說:「這荒漠應該沒有多大,那些冥獸蝙蝠和它們陽世的同族一樣不善於長途飛行,能夠養活這麼多蝙蝠,附近不可能都是沒有食物的荒漠。」

  就彷彿是要印證杜謙的話一樣,他們騎著小助飛了沒有多久,就見到一隻青銅車輦從對面急速的飛衝過來,對方眼見就要撞上他們,卻不但不相讓,反而從車輦內飛出一條黑色的鞭子,迎面抽過來。


99、鬼母門人

  迎面飛來一條黑色的鞭影,直抽向坐在前面的杜謙。

  光頭當即就怒了,揮拳打出一團白色氣芒,只聽「啪!」一聲,氣芒精準的打在鞭身上,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色鞭子頓時縮成了一團,被轟了回去。

  「咦?」青銅車輦內傳來一個驚疑的聲音,緊接著又有一個陰狠的聲音怒哼一聲,隨後就見一團幽綠的火焰裹著一顆寶珠飛出車輦,衝他們砸來。

  剛剛那鞭影還只是隨意攻擊而已,如今這顆寶珠的氣勢就截然不同了,顯然是帶著殺意的。

  那寶珠快似流星一般砸來,眼見對方一再出手,杜謙也怒了,當即毫不留手的一掌拍去,只見玄黃色的光芒一閃,那顆飛到近前的寶珠便被一個扭曲空間漩渦給縛住了,只見漩渦轉了幾圈,寶珠上的幽綠火焰盡數消散,「嘭!」的一聲炸成了一片碎粉。

  「哇!」青銅車輦內有人痛呼一聲,似乎還噴了口血,隨後就見兩道灰影從車輦內飛射而出,立在杜謙兩人面前,卻是兩個身穿灰色冥獸皮袍的男子,一個中年模樣,面容還是正常,另一個青年模樣,一雙眼睛卻殷紅如血,透著凶厲的氣息。

  杜謙細看這兩人的速度氣勢,竟都有鬼仙境的修為。

  「你們竟敢攔截鬼母門人的車駕!」那中年人怒聲喝問,神色倨傲,顯得不把杜謙兩人放在眼裡。

  杜謙心中一驚,這鬼母難道說的是魔國的四大統治者之一,無形鬼母?那可是天仙實力的高人!

  「怎麼才惹了陰王派,這會又牽扯上魔國的鬼母,還讓不讓人活了!」杜謙眉頭大皺,不過雙方既然已經交手了,看這情形斷然無法善了,為今之計也只能痛下殺手,速戰速決,不讓這二人有一絲求援的機會。

  起了殺心的杜謙不動聲色的冷眼說:「可是你們先動手的,難道我們還要任憑你們攻擊不成?」

  那一雙血目的青年輕蔑的說:「笑話!兩個人落魄到只能合乘一頭靈獸,還敢大搖大擺的在空中飛行,小爺就是看你不順眼,要隨手殺了你,你能奈我何?」

  杜謙嘴角一抽,敢情他們是因為同乘一騎而被人給小看了,當即冷笑說 :「我還奈何不了你這孫子!」說話的同時,抬手又是一掌。

  杜謙全力打出一道神魂漩渦來擊向那血目青年,與此同時,光頭也十分有默契的打出三張紫宵雷符,兩張攻向那中年人,一張擊向血目青年。

  那血目青年十分機警,杜謙才一出手他便立刻往旁邊躲去,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神魂漩渦的威力,沒能徹底躲過去,在神魂漩渦的拉扯之下身形一頓,動作慢了一拍,而就是這一瞬的功夫,光頭的紫宵雷符便到了。

  三道紫宵雷符同時爆發,強烈的雷光過後,只見那血目青年渾身焦黑,一隻手臂被齊肩炸飛,而那中年人雖然及時催動一隻木盾法寶做了防禦,但也被突如其來的雷電攻擊的十分狼狽,一件防禦法寶就這樣成了破爛。

  一擊得手的杜謙二人並沒有停手,他們身下的小老虎早就心意相通的拉近了與那兩人的距離,此時光頭猛地一跳,整個身影就好似一枚炮彈,射向那中年人。

  剛剛遭受了雷符攻擊的中年鬼仙一時躲避不及,便被速度極快的光頭近身,隨後便陷在了光頭那大開大合的威猛攻擊下,難以脫身。

  光頭雖然修行境界不如鬼仙,不過他天賦神力,又將頂級煉體功法的基礎部分修行到了圓滿的境界,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莫大的威力,尋常品質稍差些的法寶他都能一拳打壞,只要被他近身,就算是鬼仙也會很難招架。

  光頭這邊鬥上了那中年鬼仙,杜謙卻抬手放出一道五色劍虹,直擊那先被神魂漩渦牽制後又被雷符擊傷的血目青年。

  這五色劍虹卻是杜謙取自艾離真人的斑斕飛劍,乃是深海萬年鐵珊瑚所制,材質實屬上品,被他淬煉掉了艾離真君的妖元和劇毒,又以正統的高妙手法祭練之後,那劍光不再似先前那樣凶厲斑斕,反而變得渾厚純正了不少,威力也有所增加。而他祭練了這麼久,如今還是第一次催動起來應敵。

  那血目青年也有幾分本事,被雷符重傷之後竟然很快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手中黑光一閃,飛出一柄混鐵短矛,迎上了杜謙的五色劍虹。

  「呯!」短矛和劍虹相撞,劍虹只是折了個彎兒便繼續攻擊,而那短矛卻是被劍虹嘣出一道傷痕,嗡鳴震動不已。

  血目青年大驚,張口噴出一道黑光落在短矛上,那短矛頓時光芒大放,一時之間竟然敵住了杜謙的劍芒。

  「哼!」杜謙伸手又是一掌打出,神魂漩渦再次出現在那血目青年的身邊,這血目青年顯然沒有想到杜謙的神魂力量如此渾厚,竟然在禦劍攻擊的時候還有餘力施展法術,頓時被神魂漩渦拉得動作一亂,隨後便被那五色劍虹繞過短矛斬中了他的頭顱。

  咣!劍虹斬中血目青年的脖子,卻像斬在了金鐵之上,杜謙感應到飛劍受到一股阻力,立刻一催劍訣,那飛劍頓時噴出三尺多長的五彩劍芒,一聲劍鳴過後,一顆猙獰的頭顱飛落塵埃。隨後卻見一個渾身綠光的小人從血目青年的屍身裡飛出來,滿臉驚恐的往遠處飛逃,卻被杜謙再次施展神魂漩渦困住,擒在了手裡。

  囚住了血目青年的鬼嬰,杜謙也不停手,從小助背上飛身而起,合著劍芒一起撲向那被光頭纏住的中年鬼仙,這人眼見自己同伴不過一個照面就被殺了,連神魂都沒有逃脫,早就駭得臉色發白,如今又見杜謙飛身過來,連忙張口一噴,從口中飛出一大片幽綠色的火焰,凝成一道火牆將光頭擋住,自己則腳下黑光一閃,往遠處逃去。

  然而此時想逃已經晚了,只見杜謙頭頂升起一重五色彩玉雕成的寶幢,一道白色的光柱從寶幢內飛出,正好擊在那中年鬼仙的背後。

  如今杜謙實力突破,再施展起這件七品法寶來,威力便截然不同了,只見那中年鬼仙被擊中了後心,頓時從七竅中噴出幾股碧火,連飛行都無法控制,慘叫的往下放跌去,隨後卻被趕到近前的光頭一拳打死。

  中年鬼仙死後屍身化作一頭通體發綠的殭屍,倒是那血目青年的屍身漸漸散成了飛煙。

  就在那中年鬼仙被擊殺的時候,那懸在空中的青銅車輦內突然飛出一道黑影,往遠處逃竄而去,不過那速度真是不敢恭維,守候在一旁的小老虎撲過去將人用爪子按住。

  「哇啊啊!不要殺我啊!」杜謙飛身過去一口,只見這人是個少年模樣,身上掛著一根黑色的鞭子,胸口還有斑斑血跡,想來最開始攻擊他們又被毀了法寶受到反噬的便是這他了,當即也不留手,一劍將其刺死。

  這少年死後卻化作一頭黑色的狸貓,被杜謙將妖魂收了,鎮在玉瓶之內。

  此後青銅車輦之內再無人逃出,不過杜謙感覺裡面還有許多人,只是氣息微弱,不似強敵。於是他打出一道神光掀開了車輦的簾子,卻見裡面蹲坐著二十個被銀鏈子栓了手腳的人,全是面色姣好的年輕男女,見他過來,有人神色驚惶,有人則是目光呆滯麻木。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杜謙問手中的鬼嬰。

  那鬼嬰面目猙獰,怨毒的盯著他:「別得意,你離死不遠了!」

  「相信我,我一點沒有得意,而且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杜謙說著手中金光大放,那鬼嬰在神光中發出一陣慘叫。

  「與其關心我的命運,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如果老實交代,我還可以送你投胎,頑抗的話,有的是苦頭給你吃!」杜謙笑得很無害,但那被他捏在手裡的鬼嬰卻遍體發寒,猶豫了一下便老實交代了。

  原來他們三人都是無形鬼母座下大弟子的門人,奉命給六陽天魔的寵姬送禮,而禮物,便是這二十名奴隸。

  這些奴隸大多是爭鬥之後的失敗者,也有一部分是從別處擄掠來的。

  隨後杜謙又問了陰川盡頭的方位,誰想他話音剛落,卻見那車輦內一眾奴隸中有個少女突然跳起來大叫:「道兄是要回陽世麼?請務必救我!」

  杜謙一看,卻是一個容貌豔麗的少女,正楚楚可憐的望著他,這少女一身木行靈氣,又有隱隱的妖修氣息,應該是個草木化形的妖精。

  「該不該救這個女子…」杜謙斂眉思索,他們自己還未脫險,帶著一個明顯實力不高的女妖,恐怕不太合適。

  那少女見他不言語,神色一黯,繼而又趕忙說:「道兄這樣即便出了陰川,駐守在交界處的羅浮門人也不會放行的。而我認得他們,你帶上我,他們就不會為難了!」

  杜謙聞言仔細看了她一眼:「此話當真?」

  少女看到了希望,連忙點頭說:「千真萬確,我乃羅浮山下萬花娘娘的妹妹穆夕兒,羅浮門人沒有不認識我的!」

  杜謙奇道:「你既然身份不低,怎麼淪落到了這裡?」

  穆夕兒眼圈一紅,含淚說:「前些天有個妖怪被仇敵追殺,想通過交界來地府躲避,又懼怕羅浮門人的陣法攔截,卻正好遇見我在羅浮山外玩耍,於是便劫了我,以我的性命要脅,令那些門人不敢動手…那妖怪挾持著我闖入了地府,卻又將我送與鬼母門下,討好那鬼母的大弟子…嗚…」

  少女被轉手送了兩次,受了不少屈辱,如今想起辛酸來又是一陣嚶嚶的哭泣,杜謙連忙揮手止住,剛剛他暗中用神魂力量觀察,發現這少女並沒有騙人,於是想了想便取出玉匣,從裡面放出一隻玉獸畢方將少女馱著,又出手斬斷了其他奴隸的鎖鏈,放他們自去,隨後便與光頭乘著小老虎,帶著少女往她所說的方向全速趕去。


100、獄王

  據穆夕兒介紹,陰川匯入陽世的陰陽交接處距離魔國並不遠,只有三萬多里,當初那隻妖怪捉著她只飛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到了。

  一路上杜謙不斷用自己的神力給小助進行加持,讓它得以持續施展最高飛行速度,而那玉獸畢方卻很有幾分神妙,不論杜謙他們的飛行速度提升到多快,它始終都能從容的跟上。

  一行人風馳電掣,第二天便遠遠的望見了那條蜿蜒的陰川河。到了此處,那陰川河的水流變得更加充沛了,河面足有三百里,杜謙一行人站在空中,就見那漆黑如墨的一條大河浩浩蕩蕩的流進一座遮掩著迷霧的山脈,拐了個彎就消失不見了。

  穆夕兒說:「那裡是陰陽山,正好位於陰陽交接處,在地府的一半叫轉陽山,羅浮山的那一半叫轉陰山,只要順著陰川河水轉過那道山嘴,便可離開地府了。」這少女此時已經恢復了不少活力,容貌顯得更加明豔動人。如此顏色,也難怪會被當做禮物送人了。

  杜謙聞言便往那邊趕去,然而就在他們一行人快要接近陰川河岸的時候,突然從四面八方飛來七道寶光,速度極快的將他們團團圍住。

  杜謙心中大驚,只見這七個人有男有女,為首一個青衣道姑,頭上鬟著高高的雲鬢,手持一柄黃色拂塵,面容清麗,玉面含霜的盯著他們一行說:「不錯,正是這二人!」說完有看了看穆夕兒說:「又多了個女妖,恐怕也是同夥!」

  杜謙心中發緊,這些看服飾上的標誌,分明就是陰王派的高手,沒想到他們竟然追到了百萬里之外魔國來!

  當下杜謙一手暗扣桃葉靈符,一手將玉獸連同那穆夕兒一起收進了玉匣之內,緊接著又喝令不情不願的小老虎也變小了躲進他的衣衫裡——接下來他們是要亡命逃跑了,目標越小逃脫的幾率就越大!

  青衣道姑見他這種做派,頓時喝令一聲:「還不給我拿下!」其他人得令立刻準備動手,然而卻突然同時手上動作一頓。

  青衣道姑面色微變的看向自己左側極遠處,只見那裡正有一個黑色的光點閃現,光點速度極快的靠近這邊,只不過是閃爍了兩三下,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來者卻是一個赤著上身的男子,渾身精湛的腱子肉,只在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皮質燈籠褲,一身皮膚黝黑光亮,顯得張揚而又野性。

  這男人右手捉著一柄火紅色的大刀,抗在自己的肩上,一臉笑嘻嘻的看著眾人,目光首先落在青衣道姑身上,挑了挑眉說:「誒?陰王派的小娘皮跑到這裡來作甚?」

  青衣道姑一聽這話面色一寒,正要說話,但是那男子卻完全沒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轉而目光落在杜謙和光頭兩人身上,板著臉說:「是你們殺了我的門徒?」

  「哈?」杜謙一臉不解的樣子,鑑於此時此刻的情況,他是打定主意要裝傻了,他倒也不擔心光頭會露餡,因為就算不轉臉去看他也知道光頭此時一定正瞪著眼睛警惕著四周的每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對那男子的問話有任何反應,因此只要他自己演好戲就行了。

  那男子見他沒聽懂,揮著手解釋:「哎!就是一個眼睛紅紅的活像兔子,一個總是很嚴肅,他們駕著青銅飛車,幫我給人送禮去呢…明白了吧?你們把我僅有的兩個門徒給殺了哦!不過也別害怕,我只要兩個門徒,你們既然殺了他們,就拿自己來抵,做我的徒弟吧~~」

  杜謙臉色一僵,這傢伙篤定了人是他們殺的,根本不容置疑,這裝傻顯然是不行了…

  「慢著!」就在杜謙尷尬著怎麼回話的時候,那青衣道姑發話了,她怒氣衝衝的對那男子:「這兩個人冒犯了我們陰王派,我們正要拿回去審問,旁人不得插手!」

  那男子一聽就怒了,跳著腳的說:「我怎麼是旁人了,你沒聽見麼,他們殺了我徒弟,如今要以身抵債,也做我徒弟,我獄王的徒弟怎麼能讓你們隨便捉去呢?!」

  青衣道姑聽了臉色一變,吃驚的沉聲問:「你是獄王吳一辛?」

  「是呀是呀。」那男子混沒在意的應了一聲,卻很有興趣的轉臉問杜謙和光頭:「你們兩個小崽子,是怎麼惹上陰王派的纏人精的?」

  小崽子…這傢伙還真是不客氣的主動把他們當做徒弟了。杜謙心中翻了個白眼,面上卻苦笑的說:「我們是冤枉的啊~他們門中自己人內訌,掌門與峰主同門相殘,一個隻逃走了鬼嬰,一個卻被打得魂飛魄散,我們只是不幸看見了,才被追殺著滅口呢!」

  「哇哈哈哈,哇哈哈,真是太好了,陰王派的掌門都栽在你們手裡了哇,真不愧是我未來的徒弟!」男子聽了杜謙的話,立刻快意的捧腹大笑,那幸災樂禍的表情令四周的一眾陰王派門人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杜謙看著四周面色更加不善的陰王派眾人,心中很是無奈,好吧,反正他本來也就沒指望辯解會被聽進去。

  「哼!」青衣道姑冷哼一聲,突然將手中拂塵一擺,那拂塵的絲立刻暴漲,猶如一條飛虹向杜謙二人捲去。

  杜謙一直全神戒備著,如今一見對方動手,連忙將手一揮,只見一片玄黃色的光芒過後,一圈神魂漩渦出現在他和光頭的身周,他這神魂漩渦不但能夠攻擊,也善於防禦,等閒攻擊還沒有近身就會被漩渦剿滅,威力強大的也會被偏移了攻擊方向。

  杜謙的神魂漩渦剛剛布成,下一刻就見那拂塵已經跨過了十數丈的距離掠到了近前,拂塵還沒有近身,他就感覺到一股沛然大力正在撕裂自己的神魂力量,那威力足以絞殺鬼仙的神魂漩渦在這拂塵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好在杜謙修煉頂級神魂功法領悟來的神魂漩渦功效十分精妙,關鍵時刻雖然沒能扭轉那拂塵的攻擊方向,但卻讓他和光頭二人的身形猶如飛絮一般輕盈的向旁邊漂移了幾尺,間不容髮的躲過了拂塵的攻擊。

  被拂塵擦身而過,杜謙只覺得自己的靈體彷彿又回到了剛剛成型時候的新鬼狀態,被夜風一吹就會感覺好似鋼刀刮骨,萬劍穿身!

  一旁的光頭也是悶哼一聲,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然而杜謙還沒顧上查看他的情況,卻見那拂塵一轉,竟又向他們纏過來。

  這次是斷然躲不過了,杜謙暗嘆一聲,正準備催動桃葉靈符做最後一搏,這時卻見一道寬如門板的赤紅色鋒芒從斜刺裡斬過來,「嘭!」一聲擊在了拂塵之上,頓時將那原本氣勢無匹的大刀打得倒飛回去。

  只見那獄王仗著大刀飛過來,笑嘻嘻的說:「不錯,有些意思,我的眼光真是不錯,這兩個徒弟我收定了!」

101、陰川河底

  那青袍道姑與獄王交上手,她禦使著一柄金光耀眼的犀利飛劍與獄王的火紅色大刀鬥到一處,兩人打鬥之處方圓百丈內都是風雲變色,氣機兇險得令其他眾人都不敢靠近。

  杜謙與光頭利用神魂漩渦巧妙的脫離了兩位強者的戰圈,不過他們也不敢跑得太快,如今的場面若是虎狼爭食的話,那他和光頭兩個就是那「食」,如果食先跑了,相爭的虎狼說不定就會放棄爭鬥聯手將他們攔下,那才是最悲催的局面!

  這邊兩人左躲右閃的剛剛脫離了戰圈,立刻又被陰王派的另外六人攔住了,這幾人卻是想乘機將杜謙和光頭拿下,當下就見一個眼眶凹陷身體枯瘦的灰袍老者,手裡持著一桿黑幡,他將那幡搖了一搖,隨後便颳起一陣狂風。狂風所過之處的山石被這風一吹,立刻就化作了碾粉。

  這狂風從杜謙他們身後刮來,於此同時又有一個身穿桃紅色衣裙的女子放出一柄珠白色的精巧飛劍,速度極快的從正面飛斬過來。

  杜謙沒有理會那身後的狂風,只是放出五彩劍虹來迎擊那珠白色的飛劍,兩道劍光相交之後,頓時炸起一片彩光,這女子的飛劍品質卻也不錯,與杜謙的五彩劍光竟憑了個勢均力敵,不過她的神魂修為卻比不上修行了頂級神魂功法的杜謙,被杜謙催動飛劍一陣強攻,將那珠白色的飛劍打得連連後退難以招架,其他四人見了,也連忙催動法寶掠陣接應,杜謙又分心激起暖玉寶幢來應敵,純陽屬性的白色光柱在場中來回飛射,以少對多之下,一時之間竟也不落下風!

  就在杜謙與人相鬥的時候,只見他身後的光頭手中青色的光芒一閃,一隻玉質地青色巨斧出現在手中,正是杜謙早先讓他祭練使用的剛玉斧,這一斧在手,光頭整個人的氣勢也變得兇悍起來,健壯的手臂猛地一揮,剛玉斧勢如萬鈞的劈向那股刮過來的勁風。

  「呲!」一股白色氣芒好似風帆一般迎著勁風而起,發出一陣猶如裂帛一般的聲響,那強橫的勁風竟然就此被一分為二!

  光頭劈開了勁風之後,一把攬住杜謙的腰,同時一揚手,九道紫色的符籙撒向了四周。

  杜謙默契十足的全力催動起神魂漩渦來向遠處躲避,只見兩人好似身處在透明的漩渦中一般,只是轉了幾圈就神奇了掠到了百丈開外,這時候就聽一陣震聾發聵的雷鳴聲傳來,強烈的熾光將地府昏暗的天空都照得亮堂堂,卻是剛剛杜謙發狠的指揮光頭將現存的九張紫宵雷符全部丟了出去。

  九張紫宵雷符同時爆炸,其威力已經接近滅塵雷符了,就算是那實力最高的青衣道姑和獄王兩人也無法輕視,只能暫避其鋒芒。

  雷光過後,原本圍攻杜謙二人的六名陰王派高手消失了兩人,另外又有三人重傷到難以把持身形,唯一還算安好的就是那名手持黑幡的老者,不過他手裡的黑幡已經快變成一束破布了。

  只是轉眼間,陰王派的眾人就傷亡慘重,那青衣道姑勃然大怒,眼見利用雷符的阻擋,杜謙與光頭全力逃出好幾百丈,到了陰川河岸邊,距離那陰陽山已經不遠了,她拂塵一擺指揮著金色飛劍就要追過去,但是那獄王卻又攔在了面前。

  怒火攻心的青衣道姑禦劍猛刺向獄王胸口,卻見那獄王嘿嘿一笑,手中冒出一片好似鏡面的紅光擋在身前,青衣道姑的金劍刺中紅光以後竟然一頭紮了進去,就此消失不見!

  青衣道姑大吃一驚,隨後又是眼前紅光一閃,她的金劍卻從內裡飛出來,向著近在咫尺的她自己猛刺。

  「吒!」好歹是自己的法寶,千鈞一髮之際,青衣道姑將金劍的寒鋒定在了自己的眼前,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回神,就突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抬眼一看,卻見那獄王嬉笑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把柄火紅色的大刀已經紮入了她的腹部。

  「嘿嘿~你要死了哦~不過不用擔心,我的徒弟們跑不了多遠的。」

  獄王手握著刀柄正說笑著,卻突然臉色一變,就見那青衣道姑眼中冒出兩束青色的毫光,快如閃電的擊中了他胸口。

  「噗!媽的—」獄王躲避不及,口內噴出一片黑焰,叫駡了一聲,隨後卻周身紅光一閃,眨眼間從原地消失了。下一刻,就見數十丈高的青色毫光吞沒了他剛剛所在的地方。

  這邊杜謙正與光頭一同全速飛行,只盼不要被那青衣道姑和獄王中的任何一個追上,正在這時卻見眼前一花,一個赤著上身手提大刀的人影突然出現,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連同拉著他的光頭,三人滾成了一團,隨後竟然就這樣從河岸跌入了陰川上空的範圍。

  陰川上空無法飛行,這是天道規矩,就算是天仙也無法抗衡,當即三人「噗通!」一聲全都落進了水裡。

  一頭紮進河裡,杜謙頓時便覺得自己身重如山,在那湍急的河流裡幾乎無法自持,立刻便向水下沉去,,而他手頭上的幾件法寶則都無發催動了。

  這時光頭將他拽到身邊,又一腳將那纏在他身上的獄王蹬了出去,隨後便大力的劃著水,向岸邊遊去。

  看來在這陰川之內,反倒是對體修的光頭更加有利。

  兩人一邊遊一邊飛速下沉,很快杜謙就感覺水中壓力增加的數倍,而光頭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於是他連忙催動地氣調和經的心法,吸收來四周的大量的水行地氣,形成了一個地氣護罩抵抗壓力,情況這才得到了緩解。

  布成地氣護罩,杜謙感到身後有異,回頭一看,卻見那獄王竟然緊跟在他們身後也遊了過來,看見他回頭望,還笑嘻嘻的跟他招手。

  杜謙黑著臉,將地氣護罩加固得更加嚴密了些。

  片刻之後,眼看快要靠岸了,這時他們卻已經下沉了足有百丈,四周漆黑無光,河水就像鐵水一般沉重,據說陰川河無底,凡是沉入其中的事物,都會被水中煞氣所侵,從而化成河水的一部分。

  杜謙並不知道這河有沒有底,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他們再往下沉的話,恐怕就會被這種不同尋常的水壓給壓扁了!

  終於,光頭一把抓住了河岸的岩石,他撐著岩壁就準備帶著杜謙往上爬,然而就在這時,杜謙眼前突然飄過一根水草,黑乎乎的,形狀好似海帶,在水裡打著旋兒就往他的面門拍來,這一下卻是拍在了那地氣護罩上,頓時打得整個護罩都震了一震。

  這能夠抵抗萬斤水壓的地氣護罩竟然被一根水藻給打得震動起來,杜謙一下就覺察出不對來了,回頭一看,只見那獄王正揮舞這大刀看向身周的數十根黑色水藻,以他那絕高的實力,竟然也有幾分手忙腳亂的情形,那玩世不恭的神色也被凝重所代替。

  杜謙這一回頭的功夫,四周的水藻竟多了起來,四面八方足有數十根,他手握著五色飛劍連砍,但是那水藻卻是滑不受力,還堅韌無比,以五色飛劍之利竟然不能傷它分毫!

  才不過砍了幾下,四周的水藻就越來越多了,它們竟好似觸手一般,有意識的拍擊著地氣護罩,打得杜謙體內氣息混亂,眼見要撐不不住了。

  這時候水藻已經多到快要看不清四周的景物了,杜謙眼角的餘光突然瞄到那獄王竟然朝下方遊去,而下方正好水藻數量比較少,還有通路可循,於是他連忙一拉光頭,指了指下方,光頭會意,立刻往石壁上蹬了一腳,巨大的力量帶著兩人好似破水的梭子一般迅速的穿過水藻的包圍,竄到了下方。

  兩人跟著那獄王,拐了幾道彎,躲過了幾層水藻的攔截攻擊,又往下沉了數十丈,隨後就見到一個十幾丈寬的棗核型洞口,有許多長長的水藻就是從裡面冒出來的。

  只見那獄王猛的一揮手中大刀,一股赤紅色的刀芒飛沖而起,生生打進洞內,將許多塞在洞口的水藻都打散了,開闢出一條通路來,隨後身子一擰就鑽進了洞裡。

  這顯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冒險做法,杜謙看得心裡沒底,不過此時外面還有數不清的水藻圍過來,水壓又大的讓他難以支撐,也唯有跟過去才有可能得到一線生機,當下他便與光頭一起尾隨著那獄王衝進了洞內。

  前方有個高人開道,杜謙和光頭倒也走得輕鬆,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卻見水洞開始往上延伸,又過了一會,只見那獄王的身影一閃就不見了,杜謙連忙與光頭加快了速度,卻發現竟然已經到了水面,兩人大喜,立刻往上一竄,「嘩啦」一聲躍出了水面。

  離了水面,便又能飛行了,法寶也可催動起來,杜謙連忙祭起暖玉寶幢護住自己和光頭,也幸虧他行動快,只見暖玉寶幢的乳白色光罩才剛撐起來,隨後就有一根碗口粗的藤蔓抽打過來,狠狠的擊在那光罩上,將他們打得飛出老遠。

  不過他們被抽飛了之後卻正好落在百丈外的一處平臺上,有暖玉寶幢護體兩人倒也沒有受傷。杜謙四顧一看,頓時瞠目結舌,只見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方圓千丈的巨大溶洞,溶洞內矗立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溶,剛剛攻擊過他們的那種黑色藤蔓卻是掛得到處都是,分不清有幾千幾萬條,而這洞的中心就是他們剛剛冒出來的水面,卻是一個橢圓形的水潭,水潭中央,正是所有藤蔓的彙聚處,那裡卻長著一根十幾丈高,寶塔一般形狀的植物,漆黑的表面上佈滿的紅褐色的紋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102、純潔路過…

  四周的黑色藤蔓不斷抽擊過來,打得暖玉寶幢的光罩都開始岌岌可危了,好在杜謙抓緊時間在光頭的掩護下用現存的所有鳴電符、雷光符、雷火符以及大量爆炎符一起布成了一個雷霆烈火符陣,那些藤蔓雖然威力強大,但終究還是懼怕雷、火的,因此攻擊的勢頭變小了許多。

  「看著情形,應該能夠支撐一天的時間。」杜謙嘆息了一聲,那寶塔狀的植物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強到令他束手無策,而這座方圓千丈的巨大溶洞,竟都在它藤蔓根系的範圍之內,這在裡土遁也是無法施展的,而符陣估計也只能堅持一天的時間,之後該如何是好,他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

  皺眉思量了一會,杜謙又看向旁邊兩百多丈之外,只見那獄王正靠坐在一塊石壁下閉目養神,在他身旁則放著一隻倒置的玉色骷髏,從那骷髏裡面冒出數股淡紫色的嵐煙,煙氣牢牢的護在他周身方圓二三丈的範圍內,令得那些黑色藤蔓不敢靠近。

  似乎是感應到了杜謙的視線,那獄王睜眼看過來,手搭在膝蓋上笑呵呵的說:「怎麼了?我勸你們不要白費力氣哦,憑你們的實力是無法生離此地的,沒看我剛剛各種手段的用盡了?」

  杜謙默然,剛剛他親眼見到獄王施展了十幾種神通,每一種神通的威能奧妙都達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看得他在一旁都是心驚膽顫,但是這些神通攻擊到那塔形的黑色植物身上,卻都沒有多大的成果,就算偶爾能毀去數根藤蔓,但相較於藤蔓們龐大的基數,這樣的攻擊效果實在是顯得太過蒼白了。

  強大如獄王這樣的高手都無能為力,杜謙自然明白自己和光頭兩個更是不行了。

  卻見那獄王又說:「我現在需要兩日的功夫養傷,等傷勢恢復以後,雖然還是奈何不了這株玄根塔柳,但是從此處逃離是不成問題的,而你們如果不想留在這裡做肥料的話,只要乖乖給我磕頭叫我師父,再放開神魂讓我種下禁制,我就帶你們出去。」

  杜謙看了一眼那獄王的胸口,只見他胸口心臟的部位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透過這個窟窿甚至能夠看到後心去,整個心臟都被打沒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還能活蹦亂跳的施展那麼多強橫無匹的招數,那恢復了實力以後該有多難纏…杜謙心中萬分忌憚,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會同意拜師了,他可是聽說過,魔道修行者的師門裡,稍有不慎便會成為同門或師長煉器修行的材料,神魂被拘禁驅使,比魂飛魄散還要恐怖!

  因此杜謙沒有說話,卻催動了暖玉寶幢,只見那寶幢迅速變大,玉質的桿子化作一根碗口粗的柱子立在地上,而頭頂的幢蓋則擴大成了一個三丈方圓的華蓋,華蓋邊緣的九層帷幔徐徐垂下來,一個臨時的帳篷就這樣出現了。

  兩人躲在帳篷裡,將那獄王的視線徹底擋在外面,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杜謙才松了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靠坐在光頭的胸口。

  「光頭,我們這次恐怕是真的有可能葬身此處了。」

  「嗯。」

  「你怕不怕?」

  「嗯。」

  「……你幹什麼?別摸來摸去的!」

  「你的身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光頭新奇的在杜謙身上左摸摸右捏捏,早在密園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只是那時候發生了許多事情,來不及問,一直到此時,兩人被困在這溶洞的一隅,卻是享受到了難得的安逸,他才有了機會細細的體會。

  杜謙被光頭一雙大手摸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反身將他的手捉住,然而他身子一動,腰背的部分便碰到了一個堅硬如鐵,形似藥杵,卻又散發著熱力的物件。

  杜謙當即就明白過來那是什麼了,他以前可沒少幫光頭擼管子,對於那話兒可以說已經很熟悉了,不過如今的情況卻有所不同了,他已經有了等同肉身的身體,再觸及這東西,便有了一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觸,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許多少兒不宜的畫面,當即臉色就變得發紅,氣息也有些淩亂。

  光頭被杜謙裝的一顫,被發現了狀態以後也沒有不好意思,吶吶的在杜謙耳邊說:「俺想要擼管子。」這名詞他當然是從口沒遮攔的某人那裡學來的。

  杜謙臉上發燒,轉而又想到兩人此時的處境,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有機會生離此地,有些事情現在不做,萬一…那實在是太遺憾了,當即他也不猶豫,把心一橫,翻身過去與光頭面對面,一把抓住了他那火熱堅硬的雞雞。

  「想不想做些更舒服的事情?」杜謙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魅惑。

  光頭眼神迷濛,被抓住的刺激讓他有一種奇妙的想要衝刺的悸動,聽到杜謙的問話,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就說:「想!」

  杜謙立刻將身子糾纏上去,一邊咬住光頭的唇與他熱吻,同時雙手又開始扒兩人的衣服。

  只不過,雖然以往都是杜謙表現的饑渴不已,與單純的光頭相比他就活似陳年老流氓,但實際上在實戰經驗方面,他和光頭一樣都是零,強一點的,不過是多了很多文字、圖片、影像之類的理論知識罷了= =、

  因此現在他脫衣服的手段十分笨拙,,手忙腳亂的半天都沒有解開,倒是光頭因為兩人的身體摩擦而渾身火熱,在理解了杜謙的意圖之後頓時就大方的將自己脫光,隨後又三兩下將杜謙的衣服也扒了。

  正在杜謙懷裡睡覺的小老虎被裹在衣服裡丟出去,它迷迷瞪瞪的抬頭,還沒看清狀況,又被一條飛來的褲子徹底蓋住了視線。

  脫光以後,光頭發現杜謙的兩腿之間那一根也硬了,紅潤的肉棍子直挺挺的站在他面前,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杜謙的「果體」,喉頭不由得發緊,只覺得這樣的杜謙好誘人…

  同時光頭又想到自己這種樣子的時候是多麼的難受,他立刻又愧疚起來,覺得自己不應該只顧著自己享受,也應該照顧杜謙的需要才行。

  意識到錯誤以後,光頭立刻改過自新,照著杜謙以前做的那樣,一把抓住杜謙的雞雞,開始為他服務。

  「哦—呃——」前世今生,處男了兩輩子的杜謙都不曾有過這樣的體驗,被光頭的動作刺激的身不由己的呻吟了一聲,只覺得自己骨頭都快酥了。

  「哈~」杜謙眯著眼睛享受,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說要做更多的事,倒是抓著光頭雞雞的手一直沒有停過,於是他莫名其妙的違背了初衷,變成兩人相互擼管子。

  過了許久,杜謙才微微回過神來,發現此時兩人的體位已經變成了他躺在下面,而光頭趴伏在他的身上,一幅蓄勢待發的樣子。

  杜謙正被伺候的舒服,也不想動彈,心說罷了,既然如此就讓光頭來做吧,如果是這傢伙的話,他倒不介意在下面。

  「傻光頭,把耳朵靠過來。」杜謙微喘著說。

  光頭依言附耳過去,杜謙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說完之後兩人都面紅耳赤的,而光頭卻更是一臉的躍躍欲試,他恍然的說:「原來還可以這樣,難怪俺就想找個洞來戳哩!」

  「咳!」光頭一句話,讓杜謙就覺得好像四周的雷符同時被催動了一樣,簡直是五雷轟頂0 0

  他炸毛的在光頭的腦袋上拍了一掌:「你倒是做不做。」

  這時候要說「不」,那就真對不起兩腿之間的那一嘟嚕了,光頭精神振奮的抬起杜謙的一條腿,找準了位置將自己雞雞那脹到發亮的前端頂了上去。

  私密的部位突然被頂上了一個火熱的肉端,而且體積超乎尋常的大,饒是杜謙已經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一時之間也緊張了起來。

  「壞了,忘了讓他潤滑!………還有忘記告訴他要輕一點…還有……」

  杜謙一時之間心裡冒出許多念頭,竟是慌亂了起來,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原來在他之前的刺激之下,光頭的雞雞早就冒出了不少晶瑩的液體卻是已經得到了充分的潤滑。而光頭的動作,也出乎意料的輕柔,這個看起來粗心大意的傻大個,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衝動,一點點的挺進,小心的留意著杜謙的反應。

  感受到光頭的溫柔,杜謙一陣心安,漸漸也放鬆下來,這讓光頭進入的過程變得順利了許多。

  杜謙如今的身體,終究是比凡人的肉身要堅韌強大許多,換做生前的他若要承受光頭這樣的尺寸只怕困難,最少也要流血,但此時在光頭的小心之下,他只是覺得後庭發脹,一點點被填充的滿滿的。

  終於完全進入之後,光頭開始動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心意相通的緣故,經過了短暫的生澀以後,他們很快就漸入佳境。

  光頭學的很快,不多時就找準了杜謙最興奮的方式,樂此不疲的將他送上極樂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杜謙只覺得內中有股壓力越來越大,好似灼熱的岩漿企圖噴發一般,強烈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哦~要…要來了…」他喘息著說完,就難以把持的噴發了,光頭看他陶醉的模樣,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加緊動作了幾下隨後也低吼著解決在了杜謙的體內。


103、人造火山

  激情過後,杜謙眼前先是一片空白,隨後意識卻好像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開始迅速的向四面八方幅散而去,四周的景物在他的意識之中呈現出另一番模樣來。

  他看到整個溶洞都被無數黑綠相間的發光脈絡籠罩著,形成了一個直徑千丈的巨繭,而在巨繭的中心,有一座剔透碧綠猶如極品翡翠一般的高塔形狀光體,這高塔光體的形象之龐大,讓他甚至覺得自身猶如螻蟻一般渺小。

  震驚的注視了一會這團塔形光體,隨後杜謙卻又注意到旁邊不遠處又有一團黑紅色的猶如烈焰一般的光團,體積雖然不如那高塔光體,卻也十分強橫。

  這樣的情景杜謙之前也經歷過,不過那是他在福田之內運轉地氣調和經的時候,地氣調和經的心法溝通了福田的能力,讓他得以看到了自己轄下土地內所有生靈的靈機,而此時他既沒有運行地氣調和經的心法,也沒有在福田之內,卻輕易就進入了這種狀態。

  難道是因為,剛剛和光頭…做了那事兒?

  杜謙被自己的推測雷倒了片刻,隨後卻又集中精神往更遠的地方看去,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進入了這種狀態,總之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或許通過觀察附近的靈機讓他可以發現跳脫的出路。

  那翡翠一般的塔形光體必然就是那潭水中心的玄根塔柳了,而黑紅色的烈焰光團,自然代表的是那個獄王,杜謙的意識觀察了一會,發現這兩個靈機龐大的存在都沒有什麼異動,應該是沒有發現他的狀態。

  於是他便又試著將意識靠近溶洞四周的巨繭,一觸之下,頓時覺得好像是接觸到了一堵快要凝固的樹脂形成的牆壁,他的意識很艱難才能穿透一絲,所幸也不是沒有進展。

  花了好一會功夫,杜謙的意識才終於擠出了巨繭的厚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只見地下還是一團團如雲似霧的黃色土行地氣,而在這些雲霧之中,又有各色大大小小的光點,有些是靜止的,有些則在閃爍異動著,卻是些土地中隱藏的靈物和生活在地下的冥獸。隨後他有注意到,旁側有一半的景象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想來這便是那陰川河了。

  只見河內有許多帶狀的綠光,正是逼得他們不得不進洞躲避的那種水藻,再看這些水藻的脈絡,只見它們順著河岸的岩壁洞穴一股股的綿延彙聚著,最終歸結處,竟然全部延伸到了巨繭之內…原來這些水藻也是那玄根塔柳的一部分!

  這該死的巨無霸植物,杜謙心裡狠狠的想著,又將意識往更遠處探查而去。過了片刻,他發現除過西南方向是陰陽山外,別處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而那陰陽山因為是溝通兩界之處,所以靈機反應非常劇烈,讓他的意識根本無法靠近。

  四周都沒有收穫,杜謙只好把目標轉向了地下更深處,意識一路往下擴散,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如果是在平時的狀態,杜謙絕對無法將意識探查到地底這麼深,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珍奇的靈材寶物,卻始終沒有發現對解決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利的東西。

  這地府的地脈也真奇怪,若是在陽世,這樣的深度早就進入地肺岩漿層了,如今卻連點影都沒有看到。

  杜謙心中疑惑,下意識的四處尋找,卻終於在下方極遠處看到一片煙霞般的紅影。

  看到這片紅影,杜謙念頭一閃,突然想到一個有極大幾率幫助他們脫困的辦法,頓時心中大為振奮,然而他這一振奮,意識卻不受控制的飛速退縮回去,只是一瞬間,原本延伸到地下百里之外的意識便撞回了他的腦海之內。

  「呃!」好像腦袋被誰一斧子劈開了一樣,杜謙痛苦的蜷縮起身子,原本擁著他休息的光頭忽然驚醒,擔憂的扶著他急聲呼喚。

  過了好一會,令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才漸漸緩解了,杜謙鬆了口氣的扶著光頭的胳膊:「不用擔心,剛剛出了點岔子,雖然痛苦一些,索性沒有受到什麼實質的創傷。」

  意識回歸以後,杜謙體察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發現並沒有什麼淤青痠痛之類的感覺,反倒是非常舒暢,就連私密處也只是殘留了一些異樣的感覺,沒有什麼難受的反應。

  想到以前看過的H文裡經常有什麼做過以後「下不了床」,「撕裂傷」、「腰都快要斷了」之類的描述,他不由得再次慶倖:幸好咱是修煉過的!

  找到了脫困的辦法,杜謙心中不由得思量起來,漸漸的有了一個大體的想法,只是最先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他怎麼才能像剛剛那樣再次將意識探入地下百里身處於…

  難道還要和光頭再做一次?百思不得其解的杜謙炯炯有神的想0 0

  他這邊想著心事,手指卻無意識的在光頭的腹肌上來回敲著,過了一會又不由自主的摸了起來,沒過多久,光頭忽然吭哧著趴過來說:「杜謙,我還要。」

  杜謙:………

  這下好了…那就,順便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吧…

  隨後兩個人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了一番,杜謙就再次迎來了極樂時刻,腦海短暫的空白之後,他驚訝又無語的發現自己果然再次達到了那種狀態,意識開始擴散起來。

  他依照上次的經驗將意識透出巨繭,又向著地下沉去,到了地下百里的深度,便悄然催動起地氣調和經,感覺四周地氣呼應了自己的召喚,杜謙開始驅散上方的土行地氣,一片片雲霧般的黃色地氣在他的引導下漸漸流向遠處,在那巨繭下方形成了一條貫穿百里的圓柱形地氣真空帶。

  失了地氣以後,土壤岩層就會變得脆弱,隨後杜謙又往下沉了數里,這次卻是接近了那一片紅影。這些火行地氣是地肺深處的岩漿層,他很有經驗的開始萃取岩漿中的地極真火,卻並不收取,反而讓地極真火在岩漿中心凝聚,漸漸的,原本有些暗紅的岩漿轉而開始冒出白熾的光芒,半凝固的岩漿被凝聚的地極真火燒得好似滾水一般沸騰了。

  越來越多的地極真火向這邊彙聚過來,凝聚而成的熾白火球原本只有玉盤大小,隨後漸漸化作一隻火輪,在地底深處昏暗的環境中,就好似一顆耀眼的烈日。

  杜謙感覺到頭頂的岩層在微微震動,心知岩漿的熱力彙聚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經開始對那失去了地氣的脆弱岩層形成衝擊了,當下便更加努力的調集地極真火。

  這便是杜謙想的計策了,他要利用自己調集地氣的能力,在那玄根塔柳的腳下形成一座人為的火山,再利用大地之威衝開玄根塔柳的巨繭包圍。

  想這玄根塔柳雖然強大,但終究是株植物而已,懼怕火焰的特性是不會變的,面對地底噴發的無數岩漿,它也不會無動於衷。

  而杜謙要的,只是噴發的岩漿能夠將巨繭衝開一條裂縫,這樣他就可以順勢施展土遁和光頭離開這裡了。

  地極真火越聚越多,大片的岩漿湧動彙聚過來,就好像一片火海,對岩層造成的壓力越來越大。終於,整個岩層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堅硬的岩層斷裂開來,大片岩漿裹夾著熾烈的地極真火順著脆弱的地氣真空帶飛沖而上,杜謙因勢導力,引領著大量地極真火當先將意識飛回了巨繭之內。

  意識回歸之後,回過神來的杜謙立刻拉住光頭說:「小心防禦!」

  光頭正在奇怪,為什麼杜謙兩次做完之後都會呈現出長時間的失神狀態,他也沒有經驗,不知道這算不算正常情況,只能擔心的守在一旁,如今聽杜謙如此一說,當即便警惕的注意起四周的情況來。

  只見杜謙話音剛落,地面就整個猛的震動了起來,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許多鐘乳石都倒塌在地,四周溶洞頂上也滾落下不少岩石塊,那玄根塔柳的觸手一陣亂揮,一根根糾纏著抵住四周的岩壁,然而岩石終究還是從脆弱的部分粉碎、裂開了,沸騰的岩漿噴薄而出,黑暗的岩洞內瞬間滿是火光。

  杜謙他們依靠的溶洞角落所幸比較堅固,並沒有第一時間被岩漿吞沒,隨後卻見那玄根塔柳揮舞著無數藤蔓,毫不畏懼的抽打在從地下噴出來的一股股岩漿之上,赤紅的岩漿被打得四散飛濺,而每個被抽打過的地方都會在轉眼之間變得灰暗起來,岩漿很快就凝固了。

  在那千萬根藤蔓的一同作用下,噴發的岩漿沒能肆虐多久,一轉眼的功夫就有了漸漸平息的勢頭。

  杜謙駭然變色,沒想到這株玄根塔柳竟然能將地底噴發的岩漿拍散,讓他連趁亂土遁的機會都沒有,而那些拍擊岩漿的黑色藤蔓,也只有與岩漿接觸過多的小部分才有了燒焦的趨勢,其餘的都沒有受到什麼大的損傷。

  眼看一場努力就要白費,杜謙不由得有些灰心失望,然而這時候他卻突然聽到岩漿之內傳來一個震天動地的巨大獸吼聲,原本已經漸漸平息下來的岩漿瞬間炸開無數火紅的煙花,一股股炙熱的岩漿再次充斥整個溶洞。


104、被擒

  原本已經被凝固的岩漿在一聲獸吼之後再次噴濺而起,只見一顆暗紅色的巨大龍頭首先從岩漿中冒出來,隨後卻是一個小山一般的巨大身子,竟是只龍頭龜身的巨大冥獸。

  這頭冥獸一見到那玄根塔柳,眼中立刻露出了狂熱之色,一張口就是一顆鬥大的火球向那玄根塔柳打去,然而火球卻被玄根塔柳的幾根藤蔓輕易就抽爆了。

  一擊不中,那頭冥獸也沒有氣餒,龜足在岩漿之上一拍,頓時就聽「轟隆」一聲,竟掀起了十數丈高的岩漿巨浪,勢如萬鈞的朝那玄根塔柳砸去。

  玄根塔柳將數千根藤蔓同時一抽,好似一堵藤蔓之牆一般,將這股岩漿巨浪抽得掀向了溶洞的其他地方。

  杜謙和光頭所處的方位恰好也迎來一股岩漿,他連忙催動暖玉寶幢帶著自己二人飛起,險險的避開了那股岩漿洪流。

  兩人正飛在空中,忽然聽到一陣嬉笑,一回頭,卻見那獄王竟然赤足站在岩漿之上,肩頭扛著大刀,笑容燦爛的望著他們。

  「兩個乖徒兒你們好有本事,不但能夠引來地肺真火不說,連這頭冥黿也招了來,這下不用等兩天為師便可以帶著你們離開了!」

  杜謙苦笑,這什麼『名媛』可不是他有意引來的,是它自己莫名其妙出現的好!看那獄王話裡的意思,竟然是因此對他和光頭更加有興趣,打定主意要強收他們為徒了!

  「真是的,他怎麼就肯定這是我做的!」

  杜謙狠狠的咬牙,索性放開手腳,全力運轉起地氣調和經中的心法,只見一條條金光從他手中垂下,落入了下方的岩漿之中,隨後大地轟隆隆的一陣震動,大片白熾的火焰從中冒出來,熾烈的地極真火好似岩漿之中綻放而出的白蓮,一朵朵一片片的映滿了整個岩洞。

  得了地極真火之助,那冥黿興奮的大吼一聲,攻擊的勢頭更加猛烈,而那獄王卻是後退了幾步,不敢再無所顧忌的站在岩漿裡了。

  杜謙此時面上不顯,但心裡卻驚喜不已,光頭這傢伙果然是個人形天材地寶啊,有他在身邊,他控制地極真火的能力赫然增加的數十倍,否則憑他自己的實力怎麼可能抬手間就讓千丈方圓的溶洞之內遍佈真火白蓮!

  或許是滿洞的真火白蓮讓那玄根塔柳感受到了威脅,只見它那整個黑塔一般的身子劇烈的震顫了一番,隨後就亮起了一顆顆紫色的珠光,珠光撐起了一層防禦,任那冥黿再如何催動火焰攻擊,卻無法再傷害到它了。

  「不好!」原本站在溶洞石壁上看戲的獄王臉色突然一變,張口噴出一隻白骨印來化作小山一般大,護在自己面前。

  杜謙見狀也知道不好了,連忙看準岩壁上的一條裂縫,和光頭一起躲了進去。

  兩人剛躲進裂縫之內,隨後就見一道紫光閃過,緊接著就覺得整個溶洞都跟著跳了跳。

  「哢!」杜謙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恢復知覺的時候就覺得整個身子都像是要散架了一半痛苦不已,他們藏身的裂縫塌成了一個大坑,頭頂的暖玉寶幢寶光黯淡,顯然這件七品法寶竟也受到了創傷,再看一旁的光頭,嘴角竟然掛著血絲!

  「你沒事!」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卻是他們異口同聲的詢問對方的情況。

  「咳,還好,還活著。」杜謙臉色有些發白。

  「俺只受了一點震傷,如今已經好了。」光頭攬著杜謙攀在岩壁上,剛剛的衝擊力大半都被負責防禦的杜謙受了,所以他的傷要輕很多。

  兩人心有餘悸的往溶洞中心看去,只見那玄根塔柳身上的紫色珠光撐起一個防禦罩將洶湧的熔岩都擋在外面,而剛剛還攻擊的十分威風的冥黿此時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龜殼翻在岩漿之上。

  「嘿,你們兩個,乖乖拜師~」就在杜謙兩人注意玄根塔柳的時候,身側突然想起了那獄王玩世不恭的聲音。

  杜謙大吃一驚,神魂漩渦瞬間看發動,扭曲的空間帶著他和光頭打這個旋兒飄裡原地。

  「咦?」只見獄王站在杜謙和光頭兩人剛剛站立的地方,保持著伸手抓人的姿勢,驚訝的看著杜謙二人離去的身影,顯然是沒有想到杜謙兩人竟然能從他手心裡溜走,不過隨後當他看到杜謙逃走的方向,卻是又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原來杜謙慌忙之下竟然逃向了玄根塔柳的方向,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已經接近了玄根塔柳百丈之內,只見那玄根塔柳身上的珠光一閃,一道紫色的光柱瞬間轟至,杜謙拚命躲避,利用神魂漩渦的巧妙,間不容髮的閃過了光柱。

  然而一道光柱躲過之後,緊隨其後又是一道,連續不斷的紫色光柱不停轟炸,讓杜謙覺得自己和光頭就好像是被無數大炮轟擊的蚊子,隨時都有被硝煙吞噬掉生命的可能。

  接下來即使是杜謙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光柱攻擊的夾縫中撐了過來,帶著光頭硬生生躲過了百道光柱的攻擊,或許這個過程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但於他來說卻像是幾個世紀那麼長。

  驀地,所有的紫色光柱消失不見,杜謙驟然停下來,氣息一陣不穩,張口噴出一團碧焰,臉色一陣慘白,再看那玄根塔柳,竟然所有的珠光都開始閃爍,顯然是想來一招大的。

  杜謙心說完了,時間如此緊迫,快到他連催動桃葉靈符的時間都沒有了!

  正在這時,卻見一隻巨大的白骨印落下,擋在他們的面前。

  「轟!」強烈的紫光震得杜謙什麼都感應不到,等恢復了知覺之後,卻駭然發現自己和光頭兩個都落在了獄王的手裡,兩人背靠背的被一隻白骨圈兒捆在了一處。

  「嘿嘿,早說了你們逃不脫我的手心。」獄王笑嘻嘻的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兩人,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隻暗紅色的皮口袋,對著他們兩個將袋口一開,頓時就有一道黑光飛出來捲著他們鑽進了口袋之內。

  「啊— —」一陣天旋地轉杜謙覺得自己和光頭「嘭!」一聲摔在了一塊堅硬的地上,跌得他七葷八素的半天反應不過來。正難受著,卻忽然感覺到手被握住了,一股熟悉的真元流入了體內,這真元帶著他的神力流轉全身,頓時緩解了他的不適。

  「光頭。」杜謙感動的叫了一聲,兩人此時雖然被白骨圈兒捆著,但好在這件法寶只是困住了他們的行動,並不拘禁法力,四處一片漆黑,卻是一片空無一物的黑暗土地,杜謙知道他們這是被困進法寶裡了,能夠困人的法寶都不是什麼凡品,這下他們不但沒有脫困反而又被困了一重。


105、風水輪流轉

  白骨圈兒沒有封禁杜謙和光頭的法力,但是他們的法寶卻都催動不了,也施展不了攻擊,因此便不能破開白骨圈來脫困。

  杜謙嘗試了幾種辦法之後黯然嘆氣,將之前幾次想要催動卻一直沒捨得用的桃葉靈符塞進光頭手裡,他們能不能生離此地就在此一舉了,希望光頭這傢伙傻人有傻福,能帶他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光頭依言催動了桃葉靈符,只見那桃葉突然化作一片綠光,飛速的繞著兩人轉了一圈,隨後就聽「啪!」的一聲,兩人的身影就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杜謙和光頭只覺得眼前一亮,隨後就驚訝的發現,他們——竟然又回到了溶洞之內。

  只見那獄王正在和玄根塔柳鬥做一處,無數藤蔓和紫色光柱充斥著整個溶洞,獄王手裡的大刀裹著黑紅色的光芒,劈砍著藤蔓,在紫色的光柱之間來回穿梭。雙方顯然是鬥出了真火,打得整個溶洞都震顫不已。

  杜謙和光頭能從皮口袋裡脫逃,令獄王大吃一驚,他面色訝異的回頭,卻因為在戰鬥分心,頓時就被一道光柱擊中,好在他身上有異寶護體,因此才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只是這一下卻落了下風,被無數光柱和藤蔓打得難以招架。

  獄王情況危機,面上卻一點也不焦躁,反而對杜謙和光頭喊話:「呦呵~兩個小崽子還有點本事嘛,竟然能從我的人皮口袋中逃出來,還不快來幫忙!別等著為師把攻擊都引到你們那邊去!」說著一招手,竟然把禁錮杜謙他們的白骨圈兒收了回去。

  杜謙心中叫苦,那桃葉靈符雖然神效,卻只是幫他們從獄王的法寶裡脫離了出來,他們卻還是沒有能夠脫離危險。

  當下杜謙心中雖然不願意,但還是不得不拉上光頭一起動手,他還真怕那獄王把玄根塔柳的攻擊都引到他們這邊來,那可真是斷了活路了。

  杜謙催動地氣調和經接引地極真火,好在由於一直打鬥的震動,之前引上來的岩漿還沒有徹底被凝固,隨著杜謙的施為,大片的地極真火從地底冒出來,在他們面前百丈之內形成一片真火白蓮。

  隨後光頭打起拳來,強勁的拳風帶著白色氣芒劃過真火白蓮,將大量的地極真火收進了拳風氣芒之內,形成一顆顆栲栳大的火球,往那玄根塔柳所在的方向飛去。

  杜謙自然不可能真心實意的幫那獄王了,他讓光頭打的火球也只是佔了所有真火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的真火都被隱藏在了岩漿之下,當務之急就是爭取時間,讓真火聚集到一定程度,把岩壁之內那玄根塔柳用根須藤蔓結成的巨繭燒穿,以便於他們能夠土遁逃跑。

  玄根塔柳的藤蔓遍佈整個岩洞,有不少發現了杜謙的行動,從那越聚越多的地極真火中感受到了威脅,當即便向這邊攻過來。這時杜謙專心接引真火無暇去管,而光頭卻是大發神威了。

  之前杜謙為了支撐防禦而受傷已經讓光頭心裡憋了一團火了,如今對上這些藤蔓,頓時火力全開,只見他身影圍繞著杜謙來回飛掠,一雙拳頭大開大合,隨著他那剛猛而又不失靈動的招式,一個個氣息凜冽的白色氣旋被激盪了起來,旋轉著飄入了四周的真火白蓮之內。

  一朵朵真火白蓮被氣旋吸收,化成了懸浮的火球,旋轉圍繞在兩人身周,凡是有攻擊過來的藤蔓,光頭只是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拍中一顆火球,那火球便好似飛火流星一般迎上了藤蔓。

  剛猛霸道的拳風加上炙熱的地極真火,等若是杜謙和光頭兩個人的聯手攻擊,威力竟然比兩人單獨攻擊大了好幾倍,那些黑色的藤蔓再不能像以前那樣無往不利,單個的一根藤蔓,只要被火球擊中就會被炸斷,而數根一起攻來的,也會被劇烈的爆炸擊退,並且受到一定的灼傷。

  片刻之後,兩人身周方圓兩三百丈之內都是一片白熾,地極真火連成一片,那些藤蔓幾乎不敢再靠近這個區域了,而杜謙通過對真火的感應也發現腳下岩層之內的根須巨繭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有這麼多地極真火聚集,當場的溫度也是極高的,好在杜謙此時對於地氣的控制已經更上層,在他的驅使之下,土行地氣和火行地氣凝固成一個橙色的罩子護著他和光頭,將四周真火的高溫隔絕在外。

  只是這種情況不能持久,時間一長他們一定還是會被火焰傷及,畢竟如此大量的地極真火,就算是杜謙這個召集者也無法完全控制,他只能在心中期盼那巨繭趕快被燒穿,好讓自己二人土遁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杜謙忽然覺得腳下一震,只見一個暗黑色的橢圓形物體從岩漿之內冒了出來,看那模樣整體絕對不小。

  就在杜謙猜測那是不是什麼密度比較小的岩石山浮了上來的時候,就見一個巨大的龍頭從岩漿之中冒出半截來,卻是又一隻冥黿,只是這冥黿比之先前那隻足足大了四五倍!

  這冥黿一出現,就望向不遠處了那塊殘破的龜殼,一對如琥珀色的巨眼瞳孔驟然猛縮,瞬間寫滿了悲傷和狂怒,隨後卻是兇惡的瞪向了距離它最近的杜謙這邊。

  杜謙一看不好,連忙放出最強烈的意識沖那冥黿喊話:「殺害你同伴的兇手在那邊!」

  意識溝通沒有謊言,所以杜謙相信即使是狂怒中的冥黿也會瞭解自己的意思,不過這冥黿會不會在狂怒之下無所顧忌的攻擊發洩,就不得而知了。

  杜謙心中忐忑,隨後卻從冥黿的意識之內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傷,當即他靈機一動,也釋放出自己的悲傷情緒來迎合——他這麼悲催的接連遇險,現在就算立刻要他哭也是哭得出來的!

  發出悲傷的情緒之後,杜謙立即發覺意識之內得到了那冥黿的共鳴,那冥黿張開龍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悲吟,杜謙也在情緒的指引下發出蘊含著痛苦意味的長嘯,雖然聲音遠不如那名冥黿的大,卻立刻拉近的兩者意識的溝通。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沒有證據,但杜謙卻能夠感覺到,這只冥黿此時已經把他和光頭當做同伴,不會對他們發出攻擊了。

  悲吟過後,冥黿龍口一張,立刻有七八團白金色的火焰從口內飛射而出,直撞那正在戰鬥的獄王和玄根塔柳。

  剛剛杜謙有意無意的沒有指明到底是誰殺了先前那頭冥黿,只說是「兇手在那邊」,這下卻把那獄王也概括在了其中,所以冥黿的幾團火焰將玄根塔柳和獄王都囊括在了攻擊範圍之內。

  「轟轟轟!」接連的火焰轟炸之下,獄王怪叫著躲避,根本不敢與那白金火焰硬碰,而那玄根塔柳滿身珠光撐起的防禦也被打得連連震顫,更是有上千藤蔓被這一撥攻擊摧枯拉朽的焚燬了。

  「好樣的!」杜謙心中大喜,如今他們與這冥黿算是一國的了,冥黿給力他們自然也就更加有利,這頭冥黿體型巨大如山,一身渾厚的火行靈力簡直深不可測,想必已經在地底岩漿中生活不知多少年了,就算是對上那獄王和玄根塔柳也絲毫不示弱,以它做靠山,安身立命的本錢可就大多了!

  當即杜謙就拉著光頭躲到那冥黿的身後,又揮手抓來大片的地極真火灑在冥黿的身周,有了這些真火的輔助,那冥黿更是如虎添翼,張口一吸就將四週數十丈內的真火都吸進肚子裡,再一張口,便是數十顆更加熾光耀眼的白金色火球了。

  玄根塔柳受到攻擊,頓時也狂怒起來,周身紫色的珠光高頻率的閃爍著,一道道紫色光柱轟然落下。

  而那那冥黿的龜殼上卻冒出赤色的煙霞來,煙霞看似飄忽,卻輕易就將玄根塔柳的光柱攻擊接住,根本不受影響。杜謙和光頭有幸被冥黿的煙霞納入了保護範圍之內,卻是安全無比了。

  這時候風水輪流轉,情況最窘迫的就換成那獄王了,他被冥黿納入了攻擊範圍之內,一時之間無法脫離戰圈,而玄根塔柳也把他當做敵人,所以夾在雙方的攻擊之內兩頭受氣,嗷嗷怪叫的疲於奔命。

  「哎呀呀,兩個徒弟太忤逆了,竟然敢欺師滅祖啊~別讓我再次抓到你們啊!」獄王一邊躲避一邊嘴裡還不停的對杜謙二人喊話,結果他話音剛落,卻被幾道光柱擊中了用來防禦的白骨印,當即就打得這件法寶光芒黯淡,眼看不敷使用了,這時卻又被冥黿的一顆火球擊中,那白骨印頓時哢嚓一聲碎成骨頭渣渣。

  杜謙看準時機,從冥黿的背後冒頭,一掌朝那獄王打過去,只見一片玄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一個神魂漩渦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獄王身周,饒是獄王實力高強,在法寶剛剛被毀的情況下就受到這樣無跡可尋的攻擊,也頓時中招,高速躲避的身形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只見數顆白金色的大火球朝著獄王飛射而去,時機竟然分毫不差。

  這卻是杜謙與那冥黿意識溝通配合攻擊的結果了,對他來說,最大的威脅不是那玄根塔柳——只要他逃離了此地,想必那玄根塔柳也不會拖著大量的觸手去追殺他,但是那獄王卻會,只要讓這獄王離開此地,憑藉魔國統治者之一無形鬼母的勢力,絕對能夠讓他和光頭上天入地也無路可逃,所以當務之急就是乘勢解決掉這獄王!

  不得不說,杜謙的打算還是很成功的,他借了冥黿的勢,又把握到了絕妙的時機,那獄王面對飛向自己的火球完全沒有時間防禦躲避,瞬間心裡也以為自己就要隕落此處了。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數條紫色的光芒一閃,迅捷之極的捲住了獄王的身子,拉著他堪堪躲過了那幾顆白金色火球的奪命攻擊。

  杜謙眼看就要解決敵手了,不想情況卻來了一個大逆轉,不由得就是一呆,而隨後當他看到那獄王此時的情況時,當即就更加震驚的呆若木雞了。

  只見幾條剔透的紫色藤蔓正纏在獄王的身上,兩條緊緊的勒著他的胸口,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又有兩條將他的雙腿分開,反折成跪坐的姿勢,而他一直握在手中的赤紅色大刀則被另一隻藤蔓捲著,垂著一旁,再看旁邊,又有兩根藤蔓一上一下的懸著,一幅蓄勢待發的樣子。


106、羅浮山

  當下的場景非常古怪,一邊是玄根塔柳與冥黿大戰,紫色的光柱與白金色的火焰交織轟擊,打得熱火朝天,另一邊卻是從玄根塔柳那寶塔狀的身子頂部冒出了幾根紫色的藤蔓……好,它們看上去確實像觸手更多些。

  這些觸手以帶有強烈視覺衝擊的姿勢捆住了獄王,將他連人帶刀都拖進了自己的光罩防禦之內。

  畫面的感覺就好像玄根塔柳分心二用,一面大戰冥黿,一面專心調戲美男,很有一種錯亂的差異感。

  卻見那獄王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驚慌恐懼之極的神色,他甚至無法張口說話,表情也很僵硬,沒有力量掙扎,只能戰慄著擺動腰肢,就像一隻被拎出水面的魚。

  很快就有一根觸手纏著他的脖子爬上了臉頰,又不容拒絕的撬開了他的嘴,將觸手伸進了嘴裡,與此同時,又有一根觸手刺破了皮褲兩腿之間的位置,鑽了進去。

  雖然那觸手並沒有徹底撕掉獄王的皮褲,但是看那寬大的皮褲中央迅速的頂起了一個小帳篷,就知道這觸手究竟是在幹嘛了。

  獄王此時已經開始翻白眼,面色潮紅,神色既恐懼、痛苦,又痴迷、陶醉。

  杜謙看到這種原本只存在於他的優盤H漫文檔裡的場景,震撼的半天回不過神來,隨後卻是嚥了嚥口水,轉頭在光頭的身上打量了一眼。

  而光頭也正好一臉震駭的看向杜謙這邊,兩人眼神交匯,看到杜謙的目光之後光頭頓時受驚的摀住自己的重點部位,漲紅了臉急吼吼的說:「俺不玩那個!」看上去很恐怖啊~~~

  杜謙大囧,尷尬的咳了兩聲,這大光頭,他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我的眼神有那麼明顯嗎?

  光頭在杜謙撇著頭不說話,不知道他是害臊,還以為他生氣了,臉上表情猶豫掙紮了一會,支支吾吾的說:「你若實在要的話,那就來一點點好了。」

  杜謙:orz。

  又過了片刻,只見玄根塔柳那兩根深入獄王上下兩處的觸手忽然波動了起來,似乎是在將一些東西灌進獄王的體內,而那獄王的身子開始時似乎還有些抗爭,但沒一會卻劇烈的抖動了幾下,隨後就見那皮褲的小帳篷位置上濡濕了…

  宣洩之後的獄王神色恍惚,完全放棄了抵抗,沒一會就見他那原本平坦結實的小腹微微鼓起了,整個人也漸漸不再掙扎顫抖,反而從眼中冒出紫色的光芒,似乎是神智受到了控制。

  又過了一會,那兩根在他體內作怪的觸手撤走了,束縛他行動的幾根也鬆開了,但是獄王的表情卻始終還是呆板,他傻傻的接過觸手遞過來的大刀,呆了一會之後突然駕著黑光飛出了護罩,溶洞頂部的根須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通道,讓他自如的撞開洞壁走了。

  這是什麼情況!杜謙摸不著頭腦,隨後他就發現,自從獄王走了以後,那玄根塔柳的攻擊就逐漸式微,防禦也變得薄弱起來,在他又為那冥黿吸引來幾片地極真火輔助攻擊之後,那玄根塔柳的防禦罩便轟然破碎了,滿身的珠光熄滅殆盡,千萬根藤蔓也被付之一炬。

  那寶塔一般的身子靜立不動了,似乎也沒有了生命跡象,就在杜謙還在猶豫要不要靠近的時候,卻見那冥黿已經爬了過去,離開岩漿的冥黿顯得更加巨大,就像是一座移動城堡,杜謙發現冥黿的四足與龜足相似,卻長了尖利的銀白色爪子,而它身後還有一根長長的形狀猶如蛇尾的尾巴,佈滿的細小的暗紅色鱗片。

  冥黿先走到同類殘骸的龜殼面前,哀傷的留戀了一會,隨後卻是轟隆隆的大踏步衝到那玄根塔柳旁邊,粗壯的龜足一爪就將寶塔一般的玄根塔柳掀倒了,隨後又刨了幾下,將那巨大的塔身刨開,頓時便有一股異香伴隨著紫光冒了出來。

  杜謙驟然聞到這股異香,頓時覺得精神一振,靈體好似沐沐浴在清涼的泉水之中,而消耗甚大的神魂也快速的恢復了起來。

  僅是一口香氣就有如此神效,難道是什麼天材地寶不成?杜謙心中大動,再看光頭,也流露出舒服的神色,顯然這東西對他也有用。

  杜謙盯著那冥黿的動作,只見它大口一張,從玄根塔柳的核心部位銜出一根如紫色玉柱一般的東西,哢嚓一口就咬去了大半,嚼了幾嚼吃進了肚子裡,隨後卻是將剩下的一小半放在了地上,又看了看杜謙。

  「給我們的?!」杜謙驚喜,他原本沒想過跟這頭強大冥獸爭搶,以他們之前的處境,如今能夠四肢齊全的逃得性命就已經是萬福了,哪敢得隴望蜀!

  誰想這冥黿卻是厚道的很,估計是因為他們剛剛參與了戰鬥的緣故,竟將戰利品也分他們一些。

  杜謙高興的和光頭走過去,只見這玉柱即使只是小半截,也有成年人半身那麼長,直徑也有一尺有餘。

  他嚥了嚥口水,這玉柱的氣息讓他有一種想要立刻將之吞進肚子裡的慾念,不過他卻不敢肯定這東西是否能夠直接食用,雖然這肯定是好東西沒錯,而且那冥黿吃了,但人家是冥獸,跟他們兩個一人一神都有本質上的區別,那冥獸能吃的他們不一定能吃。

  豈不聞那天神雷震子就是因為貪嘴吃了兩枚來路不明的仙杏,然後就變成了鳥人…雖然仙杏是好物不是毒藥,但它造成的後果卻是極為悲催的,杜謙牢記了歷史的血的教訓,絕不亂吃東西!

  當即他用意識溝通那冥黿,詢問他這東西可不可以存放,會不會過一段時間就失去了效果。

  冥黿衝他搖了搖頭,隨後又看了那龜殼一眼,卻是逕自返回岩漿之中,沉了下去。

  那冥黿走了,杜謙也沒有再繼續留下的意思,他興沖沖的催動錦囊將玉柱和玄根塔柳的身子以及那隻龜殼都一起收捲了起來,隨後卻是和光頭一起順著玄根塔柳身下的水洞潛回了陰川河內。

  由於不知道外面還有沒有陰王派的追兵,也不清楚獄王的事情那無形鬼母的勢力是個什麼反應,所以杜謙讓光頭背著自己,兩人沿著河岸石壁在水下爬了數里,眼看著到了陰陽山,那兩界交匯的節點,他們才冒頭,用那冥黿的龜殼做船,順著水流轉入了陰陽山內。

  所幸兩邊的河岸風平浪靜,沒有人跳出來攔截他們,杜謙心神微微放鬆,眼看龜殼隨著水流轉過了陰陽山的山嘴,隨後就突然出現一條瀑布,兩人坐著龜殼直直的栽下去,一頭跌入了如雪的水霧中。

  「呯!」杜謙被光頭緊緊摟著,兩人一同穿過了無法探知的白霧,感覺身下的龜殼砸在水面上,隨後還沒等他們看清楚四周的景物,就聽到幾聲怒喝。

  「來者何人!」

  隨後就見一道白光如天幕般垂下,罩在了他們的身上。杜謙頓時感覺自己的靈體被定住了,那薄沙一般的光幕竟然給他泰山壓頂一般的壓迫感,再看旁邊的光頭,也是難以動彈的樣子。

  杜謙抬眼一看,只見他們正身處於一片巨大的潭水中央,身後便是一座瀑布,潭水岸邊的不同方向站著六個白衣劍士,定住他和光頭的光幕便是從這六人的劍中冒出的。

  「幾位可是羅浮山的修士?我們並非擅闖,只是因為遇險才不得不從此間通過的!」杜謙連忙大聲解釋,免得這幾名實力極高的劍士動起手來。

  卻見有個年紀最大的中年劍士開口說:「此地乃是陰陽兩界交匯之處,任何人不得隨意通行,你們說不是擅闖,可有證據?」

  杜謙連忙回說:「在下有城隍路引為證,對了,之前還救了一名女子,自稱是羅浮山萬花娘娘之妹…」

  那六人一聽這話登是面露驚喜之色,急道:「她人在何處?」

  杜謙說:「因為遇到強敵,我怕傷及她,所以將她收在法寶之內,如今就放她出來!」

  那六人聽說杜謙將穆夕兒收進了法寶之內,有幾位便面色不虞起來,開口想要喝話,卻被最先說話的那個中年人攔住,他稍稍放鬆了劍光,杜謙頓時就感覺光幕的壓力輕了些,自己恢復了一點行動的能力,於是當即便取出玉匣來將那穆夕兒放了出來。

  穆夕兒初時神色迷茫,等發現自己身處之地之後卻先是一呆,隨後便激動的大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杜謙感覺到四週六人的劍鋒上更多了幾分寒意,知道他們是以為那穆夕兒在自己手裡受了委屈,連忙對穆夕兒說:「姑娘且收住悲傷,你沒見他們此時正用劍指著我們呢?」

  穆夕兒聞言頓時收聲,臉上掛著淚水對杜謙歉意的說:「是我疏忽了,還要多謝恩公送我回來。」隨後她便出言向那六人解釋了杜謙和光頭的身份。

  那六人見她沒有受制於人,這才緩和了臉色,收起了劍光。

  既然上了岸,杜謙收起了龜殼,那中年人對杜謙二人笑著拱手說:「在下等人職責所在,剛剛多有得罪了,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杜謙自然不會說自己心裡不爽,當然是滿口說「不怪不怪」,隨後卻聽那中年人又說:「自夕兒姑娘被妖孽擄去地府,萬花娘娘便傳信來說今日必會有人送她回來,如今果然應驗,娘娘還說要請送姑娘回來的人到她的霰雨穀去一趟,我們這就讓人帶兩位道友與夕兒姑娘一同前去!」


107、此間花神 

  羅浮山有三十三峰,綿延九百多里,都是歸天仙大能羅浮上人管轄之地,只是羅浮上人一閉關就是好幾百年,所以大多事務都交給弟子們去做了。陰陽山這裡連接著地府,是整個羅浮山防守的重中之重,所以便由一位羅浮上人的親傳弟子負責守衛,此人正是與杜謙談話的那位白衣中年劍士,他焚了傳訊符招來一位十二三歲的童子,吩咐他送杜謙、光頭以及穆夕兒三人去見那萬花娘娘。

  那童子雖然年紀小,但一身修為也不低,自如的催動著一件白雲法寶載著杜謙等人翻山越嶺,往萬花娘娘所在霰雨穀趕去。

  杜謙一路上很好奇的向穆夕兒打聽那萬花娘娘的事情,因為聽那白衣劍士話裡的意思,這位萬花娘娘似乎早就預見到了他們會解救穆夕兒回來的事情,這種先知神通即使是在修行界也是令人稱奇的事情。

  穆夕兒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就將姐姐連同自己的來歷告訴了杜謙。

  原來穆夕兒的姐姐,也就是萬花娘娘,她們姐妹兩個都是牡丹花妖化形,由於兩人是並株而生,所以才以姐妹相稱。

  不同於穆夕兒只是普通的牡丹花妖,她的姐姐穆紅顏是牡丹中的異種靈根「霞影飛霜」,天賦極高,也是因此才會在修行時間比穆夕兒長了兩千多年的情況下與她相差無幾的先後化形。

  比起只有七百年修為的穆夕兒來說,穆紅顏的實力可是天差地別的,不僅法力高強,還有天生的預知神通,化形之後不久便奉天之擇,成為了此間花神,後來又師從於羅浮上人,習得了大衍神算,知前曉後的神通能力更是連其師羅浮上人都自嘆弗如!

  霰雨谷就在羅浮山的腳下,旁邊有一片清亮的湖水,可謂是依山傍水,地理環境極好,杜謙遠遠的就看到山谷以內一片片姹紫嫣紅的色彩,卻是開著數不盡的繁花。

  除過繁花之外,山谷之內還有許多凡人,都是些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們在山谷之中載歌載舞,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穆夕兒剛剛解脫了大難,再見到熟悉的場景頓時喜上眉梢,當即張口一吹,只見一股香風颳起,風內幻化著色彩鮮豔的牡丹花瓣。

  花瓣從空中飛落進了山谷內的人群中,頓引發了一陣歡呼,女子們高興的沐浴在香風之中。

  杜謙看得分明,那香風和花瓣是穆夕兒不惜消耗法力凝聚出來,內中含有的靈氣被凡人吸收了也有強身健體的功效,看那些女子的樣子,似乎對這種場景十分熟悉,想來這種恩惠是經常發生的。

  童子將杜謙和光頭送到山谷上方就回去了,穆夕兒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說:「姐姐這裡不喜歡男子進入,雖然沒有什麼強硬的規定,但你們兩個可是近百年來姐姐第一次允許進入霰雨穀的男子呢。」

  杜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尷尬的打了個哈哈說不勝榮幸。

  三人在空中,飛過了那位於山谷中央的那座雕樑畫棟的花神廟,來到了山谷的後方,這裡就是凡人到不了的地方了,只見右側石崖上有一片金紅色的霞光,霞光的邊緣卻又有一層銀白如霜的色澤。

  「那便是霞影飛霜麼?」杜謙不由得讚嘆,僅是遠觀那氣韻就是如此的令人驚豔了!

  「嗯!」穆夕兒點頭高興的說:「今年姐姐的本體開了一百二十九朵花,可真是美了!」

  三人才到萬花娘娘修行的洞府附近,就見一道紅光飛來,卻是一個身穿金紅色紗衣的美豔女子,杜謙來到這修行界,見過無數天然的美女,卻當屬眼前這位最是出眾,當真是仙姿玉面,儀態萬千!就算他對女人無感,也頗為驚豔。

  紅衣女子還沒有說話,穆夕兒就哽咽的叫了一聲姐姐,飛撲了過去。

  這位自然就是那萬花娘娘穆紅顏了,只見她和藹的攬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穆夕兒,小聲安慰了幾句,又抬頭對杜謙二人笑吟吟的說:「讓兩位見笑了,舍妹今次能平安歸來,還要多謝兩位出手相救。」

  杜謙自是謙虛了一番,而光頭則是依舊當背景,把一切交際的事情都交給了杜謙。

  然而穆紅顏卻對杜謙的謙虛話沒有反應,反而目光含笑的在他和光頭兩人之間遊弋了一番,只看得杜謙心裡都有些發毛了,這才對杜謙說:「我觀閣下神光晦暗,近期之內恐有災劫,卻是不宜外出,應當儘早回歸本位履行守土之責,或可消災解難。」

  杜謙心中一驚,倒不是因為對方發現了他的身份,而是這穆紅顏神通不小,她既然這樣說了,那十有八九是不會有錯了,他們剛剛才在地府輾轉遇險,說是九死一生都不為過,這才平安回到陽世,竟然又有災劫,想到他就覺得頭大無比!

  「多謝花神提點,我們這就打算回去,短期內是不打算在出來了。」杜謙苦笑著道謝。

  那穆紅顏搖了搖頭說:「你們於夕兒有恩,這點小事何足掛齒,日後我自然還有回報的。」

  杜謙一笑說:「可不敢跟花神客氣,在下倒是剛好有事相求呢!」

  若是與凡人這樣說話,一定會被認為是攜恩圖報了,但修行人講究因果報應,既然穆紅顏說要回報,那便是一場因果,反倒是越早了結越好,拖久了難免心中罣礙,影響修行。

  當即穆紅顏笑容不減的說:「閣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只要我能滿足的,一定做到。」

  只聽杜謙說:「這一路來看到不少靈花,品種罕見,在下冒昧想向女神求些靈花的種子,好回去種植。另外若有花粉的話,也請多多給些。」他養的那些黑妖蛾如今已經過了幼生時的脆弱期,不但實力提高了不少,食量也增加了,出門時備下的靈花花粉眼看就不夠用了,而到了這霰雨穀之內,被數量眾多的靈花吸引,依附在他袍子上的黑妖蛾們早就蠢蠢欲動了,不斷用意識向他發出渴望的訊息,因此杜謙才順勢做了這樣的請求。

  穆紅顏一笑說:「我這裡有靈花三千九百多種,其中別處難尋的估計有上百種,閣下既然救了夕兒的性命,幾百種靈花的種子又算得了什麼?不知這位道友可有什麼要求?」最後一句卻是轉向一旁的光頭。

  光頭憨厚一笑,指了指杜謙說:「俺跟他一樣的,一樣的。」

  穆紅顏抿嘴一笑,指了指西面山峰說:「既然兩位要趕著回去,我也就不做挽留了,那邊山頂上有個涼亭,你們自去休息,一會就有人將靈花種子送來了。」說完竟然拉著穆夕兒自顧自的飛回了洞府,完全沒有請他們進去坐的意思。

  杜謙摸了摸鼻子,看來這位花神果真不喜歡男子,能跟他們說這一會話只怕已經是難得了,於是他也不見怪,與光頭一同登上了那座山峰,果然見到一處別緻的小亭子,於是便在亭子裡坐下。

  過了片刻,就見兩位清麗女子捧著果盤酒水過了,說是穆紅顏請他們享用的,看這兩個女子身上的氣息,卻也是兩名花妖,杜謙沒有客氣,和光頭一起風捲殘雲的將翡翠果盤裡那些品相不錯靈果吞吃了個乾淨——經歷了連番大戰,他們腹內也確實早就空空如也了。

  兩個花妖在這霰雨穀內沒見過什麼男子,更沒見過這麼豪邁的吃東西方式,看得目瞪口呆了一會,隨後有捂嘴偷笑著又去為他們滿滿的添了一大盤。

  兩人吃完了第二盤靈果,又將那壺靈蘊芳香的美酒喝了大半壺,隨後就見一個鬢上插著綠牡丹花的高挑女子走來,笑吟吟的將一隻錦囊和一隻紫色玉瓶交到杜謙的手裡。

  「這是您要的靈花種子和花粉。」

  杜謙接過錦囊和玉瓶,道謝之後便沒有多做逗留,將在他懷裡睡覺的小老虎交出來,與光頭一起坐著小老虎離開了。

  在路上,杜謙才打開了錦囊細看,只見裡面竟有兩百多種靈花的種子,還附贈了一隻記錄了培育之法的玉簡,真是十分周到,心裡不由得對這位花神很是承情。

  出了羅浮山,杜謙一行人全速趕路,日行萬里,花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才行南瞻部洲邊界的羅浮山感到了位於中部偏西的稗城地界,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108、兩個人的福田 

  終於回到了山谷竹屋內,杜謙先是和光頭、小老虎倒在自家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三天,這才重新恢復了精神。

  隨後杜謙進入福田內看了看,兩年多沒有回來,藥田裡的大多數靈藥早就已經成熟了,有些生長週期短的甚至開花結子之後又生了一茬,那白生生的龍牙草又長了幾寸,看著倒是有幾分龍牙的樣子了。

  三顆靈果樹依然花果繁茂,樹下落了許多成熟腐爛的果子,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酒香,想必埋在裡面的那三缸靈果酒滋味更是上乘。

  池塘旁邊的茅屋,杜謙自從第一次進入這裡取了一本地氣調和經之後就再沒有來過,此時再次推開柴門走進去,卻見那玉床桌椅依舊如新,而紅藤枴杖也寶光不減的靠在床邊。

  當初前代地神在飛雲帕上留了書,說這紅藤枴杖不到鬼仙境不得使用,如今杜謙卻是剛好已經成就了鬼仙,所以在探查了一番沒有問題之後,他便將那紅藤枴杖握在了手裡。

  紅藤枴杖入手以後,頓時「轟!」的一聲噴湧出大片的赤紅色火焰來,飛騰出十幾丈高的烈焰將茅屋的屋頂都掀飛了,熊熊烈火纏繞在杜謙的身周,好似一條盤旋的火焰巨龍。

  此時杜謙的眼光已經今非昔比了,紅藤枴杖入手以後他就驚訝的發現,原來這件法寶竟是與暖玉寶幢一樣的七品法寶,甚至就威力來講還要比輔助性的暖玉寶幢強大的多!

  看來此間的前代地神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但傳下了地氣調和經這樣神奇功法,竟然還遺留下了一件珍貴無比的七品法寶!

  杜謙心情大好,就地煉化了此寶,與暖玉寶幢一樣收入了體內,隨後就見一旁的池塘裡金光閃耀,兩隻金鯉出現在裡面,那大一些的吉光說:「你收了爺爺的紅藤枴杖麼?給我們看看吧!」

  杜謙知道兩隻金靈與那前代土地神感情深厚,於是也沒有多問,一伸手,紅藤枴杖便從手心裡冒了出來,伸到了兩隻金靈面前。

  兩條金色的鯉魚用嘴角的觸鬚碰了那紅彤彤的枴杖,留戀的圍著有了幾圈,隨後吉光對杜謙說了句:「好好的使用它。」便帶著靈慧潛入了水底。

  杜謙笑著從池塘邊走開,路經十幾株勝放的炫芙花時,忽然感到依附在自己袍子上的黑妖蛾們向他發出渴望的訊息。

  杜謙放它們飛出來,看著一隻只黑色的天蛾急不可耐的落在炫芙花上大食花粉,頓時失笑的說:「真是眼皮子淺,前幾天花神給的那麼多花粉你們還沒吃夠麼?」

  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就忽然頓住了,因為他想到這些黑妖蛾原本並非這福田之內的生物,卻被他帶進了福田之內…這裡不是不能帶其他生物入內的麼?

  發現這一情況的杜謙立刻放開感知,意識與整個福田融合在一起,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原來這福田並非是真的不能帶其他生物進來,只是他以前實力微弱,對於福田的掌控不夠,所以才會出現這一的限制,以前他只能帶靈藥種子這樣微小的生命進來,再大一些的其他生命就不行了,而如今他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原本的限制自然就被拓寬了許多。

  感覺自己就算帶一個人進來也沒問題,杜謙興沖沖的回到竹屋,拉上正在練拳的光頭,一個土遁就來到了福田之內。

  「這是哪?」光頭一陣迷糊。

  「這裡就是我時常修行的地方,是土地神特有的福田哦,以前實力不夠,所以不能帶你進來,如今卻是終於能夠做到了,你看,那邊的三顆果樹不就是你以前一直很好奇的四季都開花結果的靈樹嘛?」

  杜謙獻寶似的把自己的福田展現給光頭,看著傻大個嘖嘖稱奇的樣子,自己心裡立刻覺得十分滿足。

  光頭對著藥田眼睛放光,讚嘆的說:「好大一塊地啊!」

  杜謙失笑,他知道就算修行了,實力提升了,這個傻大個骨子裡還是淳樸的可以,什麼仙丹法寶在他眼睛裡不會比三十畝地更有吸引力了,不過他喜歡的也正是光頭的這種性格。

  「這田裡可不種莊稼,裡面種的都是靈藥,你若願意以後幫我打理的話,我就教你怎麼照料它們。」

  看著光頭大點其頭,杜謙笑眯眯的拉著他在田埂上走動,一一將各種靈藥介紹給他認識。

  兩人看完了藥田,又來到池塘邊,光頭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間被藤蔓枴杖的火焰燒燬的茅屋。

  杜謙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隨後搖頭笑著解釋說:「那裡面原本放著一件厲害的法寶,我剛剛收服法寶的時候不小心放出火焰來把房子燒了,你看頂棚都飛了,倒是傢俱什麼的都還完好著,我正想著怎麼修繕呢,現在這種狼藉的樣子確實有礙觀瞻啊~」

  光頭對杜謙新得的法寶沒有太大的興趣,倒是很熱情的要為他蓋房子,在他看來,自家「媳婦兒」的房子塌了,他就應該給修好~

  光頭先把桌椅玉床之類的東西都搬了出去,然後催動著強勁的真元,幾掌就從遠處打來一座小土山,最後用拳頭和掌力連打,將土堆生生打成一堵堵土牆。

  被他運用真元打過的土牆看上去就像是燒好的陶器,而摸上去也跟石頭一樣硬,卻是堅固的可以。

  隨後光頭又要求杜謙帶他出去砍了不少木頭來,一陣忙上忙下的上大樑、搭椽子,三間整齊的土坯房子就初具雛形了。

  福田裡不種靈藥的地方也長了不少茅草,光頭顛顛的跑去用掌風掃來一大片,又有真元壓平,褪去了水分,一片一片的往房頂上搭。

  杜謙在一旁看得咋舌,心說光頭這傢伙真不愧是天賦異稟的體修天才,竟然能夠用剛猛霸道的真元從脆弱的茅草中壓出水分來,卻一點不會傷及茅草的本質,這種對力量的精妙控制能力可是他望塵莫及的。

  房子蓋好了,玉床什麼的傢俱也都擦洗乾淨的擺了回去,光頭牌小蜜蜂笑呵呵的飛過來邀功,杜謙毫不保留的大加讚揚了一番。

  結果得到了讚揚的光頭卻還不滿足,期期艾艾的湊過來,大狗熊一樣的扒著杜謙的肩膀說:「你看房子蓋好了,咱們進去睡覺吧~~」

  咳!難怪這傢伙如此勤快,卻是因為這個…憨厚的光頭竟然也會耍心眼了,看著一臉渴求的光頭,杜謙心中大愛,立馬在臉上啃了一口:「那就如你所願!」

  兩人倒在玉床上,光頭就像是加滿了油的發動機,那是突突的,蓬勃的熱情很快傳染得杜謙也放縱起來了。

  杜謙還是在下面,不過他也不在乎,畢竟以光頭的性格來說,只要他開口要求,光頭一定會同意讓他在上面的,畢竟上次光頭連觸手那麼恐怖的事情為了杜謙高興都說願意來了,更何況只是普通的換換體位而已。不過也正因為很容易得到,所以就沒了爭取的意義,反正他在下麵被伺候的也挺爽的,光頭又很小心的照顧他,每次看到那衝勁十足的樣子,杜謙都好笑的不忍心打斷,結果也就一直這樣了。


109、天地之威 

  安定下來以後,杜謙就沒有再外出過,只是發靈符邀請了林紫娟、木公望等人過來,用靈果酒和拿手都菜餚招待眾人一起聚了聚。

  兩年多沒見,林紫娟等人對於杜謙餓光頭對回歸都很高興,而發現杜謙竟然成就了鬼仙之後,又都驚訝不已,尤其是修行時間最漫長都木公望,更是不住都感嘆他進境神速。

  好在杜謙結交都這些朋友也都是心胸開闊心境平和之輩,倒是沒有人因此而生出其他不好都念頭來。

  隨後杜謙又花了幾天的時間和光頭一起把福田內成熟的靈藥都採摘了,又發了靈符讓董子睿來取——杜謙可是打定注意決不出門了,反正是給他師父精光真人的,讓他這個做弟子給送去也是應該…

  結果董子睿不但不辭辛苦,反而十分高興,他領了炎雲城土地的職責,因為只是人神的關係,比之地神的杜謙收到的限制更大些,也少有機會去拜見他的老師,如今杜謙的事情卻正好給了他一個理由。

  最後杜謙又招來了土地廟內的八叔公和張改,發現兩年多不見,這兩位的修為也都小有進步,他向二人詢問了村子裡的情況,有什麼人去世,添了什麼人口,還有牲口、莊稼是否正常等等。

  八叔公兩個人都很盡心,對村子裡的情況一一做了詳細彙報,杜謙給了一些自己的意見,又對兩人的工作加以褒獎,作為獎勵傳了他們一套普通的鬼修基礎功法,又賜下輔助修行的靈物,隨後就放感激不盡的兩人回去了。

  料理完了一應雜事,杜謙便開始靜下心來認真整理兩人地府之行的收穫,這一趟他們雖然在最後的幾日裡屢經艱險,但相應的收穫也是不少的。當然,他們地府之行的主要目的——「頂級煉體」功法並沒有找到,不過杜謙也明白,頂級功法那是許多天仙高人都求而不得的東西,所以也不能急於一時。

  所有的收穫裡最需要整理的當然就是他們從陰王派前代掌門的密園裡得到的那些功法典籍了,杜謙需要花時間將這些典籍全部大略的閱讀一番,以鑑定它們都有些什麼內容。

  這個活計並不輕鬆,因為那些玉簡、金書裡面記載的資訊往往十分龐大,有些記錄很是繁雜,他必須詳細過濾才能確保不會遺漏什麼寶貴的東西。

  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杜謙才整理完了這些典籍,整理的過程中可謂是驚喜連連,這些典籍真不愧是地府第一大門派掌門人的收藏,每一部都是極難得的好東西,隨便放出去一本就能讓許多修真高人擠破頭了!

  最讓杜謙高興的是,他從典籍裡找到了一本叫做《梵王圖經》的上乘煉體功法,雖然比不得頂級功法,但照著這功法修行,到了大成也是可以憑此證得天仙位業的!

  他將那梵王圖經研究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以後,便拿來教給光頭修煉。光頭此時早將那四聖拳的基礎功法修行到了圓滿境界,只是苦於得不到更進一步的功法,所以實力才一直止步不前,有了這梵王圖經,實力必然突飛猛進。

  除了梵王圖經之外,杜謙還找到了一部名為《異物奇志》的典籍,裡面龐大的文字和圖像記載了數之不盡的各種靈物奇珍,都有詳細的描述和作用介紹,其內容是杜謙見過最全面、最詳盡的。從這部典籍中,他甚至查到了別處典籍中從沒有提到過的玄根塔柳。

  原來玄根塔柳是一種地府靈根,秉地氣精華而生,只生長於地脈水脈交匯之處,萬年才得以成熟,而成熟之後塔身核心部位就會出現一種名為紫玉心的靈物。這種靈物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夠幫助其他先天稟賦太強以至於難以化形的靈獸化形,而非靈獸的修行者吃了卻可以擁有一般變化神通!

  杜謙明白過來,難怪那冥黿會對玄根塔柳趨之若鶩了,原來玄根塔柳的紫玉心是可以幫助他化形的東西。而同時他又慶倖自己沒有貪心去吃這東西,畢竟紫玉心賦予的變化神通是作用在肉身上的,沒有肉身的鬼修吃了純屬浪費而已。

  明白了紫玉心的用途,杜謙開始心中籌算,他打算等光頭實力到達人仙境的時候就讓他服下紫玉心,到時候擁有了一般變化神通,不但實力大大提升,而且多一般變化就等若是多了一條性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隨後的日子就非常簡單了,杜謙每日在福田之內教導光頭領悟梵王圖經內的功法,閒餘時間除過修行之外就煉煉器、制制符,光頭這傢伙修行的特點就是最開始的時候進展很慢,必須非常耐心的一遍遍教,直到他有一天忽然開竅了,就往往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取得令人驚喜的成就了。

  光頭利用修行的閒暇時間,很勤勞的將那藥田擴大了一倍,杜謙也沒有客氣,指使著光頭把從穆紅顏那裡得來的兩百多種靈花種子都種上了。

  這些靈花可都是非常罕見的珍貴品種,養成以後不但花粉可以餵養黑妖蛾,送人或拿去修真坊市出售,都是極好的。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大半年,在這期間光頭終於初步掌握了梵王圖經中的功法,開始對照修行起來,由於他有修行頂級功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所以進度可謂是一日千里,不到一月的功夫就完成了基礎功法的修行,開始了更深層次的進展。

  而杜謙,則徹底穩固了鬼仙境的修為,並且利用重煉之後的黃金寶樹成功製作出了幾枚紫宵雷符。

  這一日,杜謙正在福田之內打坐修行地氣調和經,順便通過意識探查轄下土地內的各種情況,突然間就感到心中一陣悸動,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他順著這種感應仔細探查,隨後便發現西方大地之下的地氣似乎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波動,意識越是靠近那個方向,危險的感覺就越重!

  心中莫名的不安讓杜謙叫上光頭,兩人一起往那個方向土遁而去,行了一千多里之後,終於接近了那股地氣波動的來源地。

  光頭臉色凝重,拉著杜謙說:「俺覺得這裡很危險,你不要再過去了。」

  杜謙臉色發白的點頭,作為一方土地神,他對地氣的感應比光頭強了許多,因此對當下的情況也就探知的更加清楚,在他看來,這何止是危險,明明就是一場極大的災難!

  約莫在地下三百多里處,幾團龐大無比的地氣擠在一處相互傾軋,炙熱的岩漿海不斷積累彙聚,剛硬的岩層地脈壓制在岩漿之上,使得地面上不見任何異常,但這樣子卻像是炸彈的外殼一般,一旦力量凝聚到超出它的承受能力,所有的力量必然會在瞬間爆發出來,這種爆發所導致的直接結果便是——一場地震!

  杜謙無法判斷地震的震級,但那股足以將一千個稗城轟到天上去的龐大力量,讓他震到無以言喻,什麼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在這種威能面前,無論是神還是仙的力量都顯得太過渺小了!

  「我們回去。」好半天,臉色發白的杜謙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聲音發顫的招呼光頭回去,這地震與身為土地神的他有著直接的厲害關係,恐怕這也就是那穆紅顏所說的災劫了,然而不管他有沒有那個能力,他都要竭盡所能的化解這場災劫,至少要儘量保住自己轄下土地內的生靈性命,這也是他職責所在。

  杜謙在福田內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直到光頭過來將他抱住,固定在那寬厚的懷抱裡,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太不淡定了。只因為那地底積蓄的力量太過龐大,以至於將他驚嚇的徹底亂了陣腳。

  然而越是這個時候就越需要冷靜,杜謙靠在光頭懷裡自己深呼吸了一下,隨後就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光頭。

  傻大個聽了之後別的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抱著他的力道更大了,下巴蹭著他的腦袋:「你想做啥俺都跟你一起。」

  只這一句話,杜謙的心境就神奇的定下來了,他感動的回身抱著光頭,深深的吸了一口對方身上猶如陽光一般暖人的氣味,閉著眼睛開始思量對策。

  過來片刻,杜謙再次睜開眼,眼神堅定的望著光頭說:「首先,我們要聯繫稗城的城隍和土地,告知這一情況,並且讓他們將消息傳播出去,必要的時候可以託夢給凡人讓他們及時避難;其次是減小地震造成的影響,我考慮了一下,最好是通過地氣通道對傳播過來的地動之力進行疏導,儘可能的將振動波傳導到別處去;最後,我們還可以將某一處岩層整個打散,鬆散的土層會讓力量在傳導的途中流失大半,這樣可以起到減小震級的作用。」

  對於杜謙口若懸河的長篇大論,光頭只聽懂了前頭幾句,後面都是雲裡霧裡的,但這並不影響他欣賞杜謙此時專注自信的樣子,在他眼裡,這個時候的杜謙好像整個人都散發著一層美妙的光芒,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將他的魂兒的吸走了。

  杜謙講了完了自己心中的謀劃,隨後便和光頭分頭行動,光頭去通知林紫娟、木公望等人,而他則坐著小老虎去稗城通知那裡的城隍和土地。

  原本曾為地府判官的吳城隍聽杜謙說了情況頓時大驚失色,諸多神靈當中,沒有誰比地神土地更瞭解地氣變幻了,因此他絕對相信杜謙這話的真實性,而如果真的發生了地震,整個稗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對於肩負守護城郭百姓職責的城隍來說,這可是非常重大的責任,他當即便發出一連串的命令,開始通知各處,緊鑼密鼓的進行著準備工作。

  隨後杜謙又去見了稗城土地俞守忠,初見這位幫助過他很多的人神土地,杜謙大吃一驚,只見俞守忠面目消瘦,神色委頓,與原來精神健碩,紅光滿面的樣子大相逕庭,而身上原本渾厚的神光也變得十分黯淡了起來。

  剛剛他看到這裡土地廟的香火可是依舊很旺盛的,既然百姓的信仰不斷,怎麼一位堂堂土地神卻成了這幅摸樣?

  被杜謙詢問,那俞守忠也沒有隱瞞,只是蒼老了許多的面孔上露出了淒涼的苦笑。

  原來自吳判官來上任做了新城隍以後,就不斷對之前襲擊過稗城的妖魔鬼怪進行緝拿,這本是好事,俞守忠對那些到稗城來殺戮凡人又害死了前任城隍的邪魔也都很痛恨,因此非常積極的配合了吳判官的行動。

  然而誰承想,最終卻被查到他那做了陰差的兒子就是之前暗通妖魔的內奸!正是因為這個不肖子將稗城內防守佈置的情況告知了那些邪魔,才讓他們輕易就突破了城隍布下的防禦,最終釀成了大禍。

  證據確鑿,兒子也對罪行供認不諱,俞守忠雖然心痛萬分,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子被押送地府,接受地獄酷刑的折磨。

  俞守忠既為兒子的罪行感到羞愧難言,又因為他的境遇而痛苦萬分,在雙重的打擊下,才成了現在這幅頹廢若喪的摸樣。

  杜謙看他這黯然神傷的樣子,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也實在不忍心打攪他,但轉念又一想,這事情本來就是俞守忠的職責所在,讓他知道是必須的,再則有了事情幹,或許這位老人忙起來就會漸漸忘卻內心的痛苦了。

  果然,俞守忠在聽到杜謙帶來的消息之後頹廢之氣頓時一掃而空,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一定會履行好守土之責,杜謙雖然覺得俞守忠突然振奮起來的精神有些奇怪,但還有許多事等著去處理的他也沒顧上多想,只是匆匆告辭之後就離開了。


110、渡厄

  從稗城往回趕的時候杜謙有用靈符給董子睿也通知了一下,雖然炎雲城距離此地相隔萬里,但也不確定是否會受到影響,杜謙覺得還是通知一下為妙。

  片刻之後董子睿就回了靈符說自己已經下令讓鬼卒們著手防備了,除過感謝提醒之外,他還特別囑咐杜謙要量力而為,不要強行逆天行事傷了自身的修行。

  杜謙回到山谷竹屋的時候,光頭已經通知了木公望、林紫娟和張改、八叔公等人,這些人此時都面色沉重的齊聚在竹屋內,見到杜謙回來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急切的向他詢問情況和對策。

  杜謙做了詳細的描述之後,開始與眾人商議對策,最終幾人分成了三路,一路是木公望和小老虎兩個,他們負責召集此地的飛禽走獸,按照杜謙擬定的路線翻越北邊的山脈,前往更加安全的地帶避難;一路則是林紫娟和八叔公、張改三人,他們負責照撫石原村的村民,想盡辦法讓村民們在地震的時候不要呆在屋子裡,以免被倒塌的房屋傷及。最後一路是杜謙和光頭,他們兩個人要土遁進入地底,著手減弱地震對於地面上生靈的影響。

  分配下任務以後,其他人各自去了,杜謙卻並沒有急著帶光頭遁入地底,他先是施神力幻化出一張圖紙來,這圖紙十分立體的顯示出了他轄下三百里土地的地質結構。

  對於自己所管轄的土地,無論是地上還是地下,杜謙都是了熟於心的,此時他迅速的從這地圖中選定出了地下一千米左右的一條百米寬的岩層,作為地震波的緩衝帶,因為這一處岩層大多十分鬆散,質地也不是十分堅硬,正好打散了用來做緩衝帶。

  而在這塊岩層中,杜謙從中又選取出了九個節點,都是岩石結成板塊不利於力量疏散的地方,需要他們人為的去將其打散。

  隨後他又選定了西方地下二十里處一條高高隆起猶如山峰一般的岩層,準備在那裡建設地氣甬道,藉著岩層的地勢來疏導地動之力。

  確定了目標,杜謙立刻帶這光頭行動起來,兩人先去了那九處節點,杜謙負責疏散節點處的地氣,光頭則負責全力施展拳腳搞破壞。

  他們到的第一處節點是一塊千丈方圓的堅硬岩層,好似一根巨型柱子一般結實的連接著上下兩層地脈。而杜謙和光頭的目的就是要將這根柱子打斷,消除這種連接。

  想要打斷直徑千丈的岩柱,就算是對於獄王那樣的地仙高手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但對於杜謙和光頭來說卻要容易的多。只見杜謙手持一根紅彤彤的藤杖,杖尖一點,前方岩層內的地氣便如潮水一般的退散開來。

  失去了地氣的岩層堅固程度必然會弱一層,隨後杜謙又一指岩柱的某處,光頭會意的一拳打去,那岩層頓時猶如被上百頭犀牛全速衝撞了一般的轟隆一搖,只聽岩柱之內「哢嚓!哢嚓!」之聲不絕於耳,隨後竟裂出一道百丈長數尺寬的裂縫來。

  這卻是杜謙利用自己對地氣的熟悉,事先探知了岩柱中隱藏的暗傷裂縫,再讓光頭攻擊他選好的著力點,於是就輕而易舉就將暗傷擴大,起到了有效的摧毀作用。

  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之下,一根直徑千丈的岩柱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被打成了鬆散的石塊。由於杜謙也不知道地震具體將會在何時發生,所以他和光頭也不敢休息,緊接著就去了下一處節點。

  當九處節點完全被摧毀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這一天裡不停全力施展強橫攻擊的光頭此時也早已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杜謙心疼的看著難得露出疲憊神色的光頭,迅速的帶著他趕往西方的那處山峰狀岩層處,取出暖玉寶幢來給光頭休息,自己卻手持紅藤杖立於峰頂,開始操縱四方的地氣。

  攻擊那九處節點的時候杜謙基本沒出什麼力,就是因為要把力量留在佈置這些地氣甬道上,只見一團團巨大的地氣在他的操縱下不斷從地底深處蜂擁上來,於頭頂上方凝結出一張傾斜的大網,大網的前方都是地氣空虛的甬道,直通向地底深處。當地震波來的時候,甬道配合地氣大網就會把一部分震動之力引導著轉移方向,順著這座高聳的岩層山峰傳入地下更深的區域,這樣地面上受到的震動自然就會小很多了。

  要結成這樣一張綿延上百里的大網,消耗的地氣數量是非常巨大的,杜謙就算有紅藤杖輔助,也足足用了一天多的時間才讓大網基本成型,而他自己卻累得差點連土遁都維持不了。

  好在已經恢復了實力的光頭及時釋放自己的真元支持他,兩人合力之下才得以繼續調集大量的地氣補充那地氣大網。

  時間退回到兩天前,那一天夜裡,稗城被有數百位品行端正頗得威望的長者同時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夢,夢裡見到稗城的土地神告訴他們近幾天之內會出現災劫,務必要號召全城百姓往空曠處避難。

  第二天,幾百人同時被土地神託夢的事情立刻傳開,由於這些人都是平日裡被大家尊敬的品格高尚之人,所以不少人都信以為真,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起來。

  見到這種情況,原本稗城的府台還想出面闢謠的,但很快就被人告知,城隍廟內所有香案一夜之間全部開裂,起卦、扶乩者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大凶!」

  這一下原本將信將疑的人們也紛紛信了,不少人開始收拾包裹細軟準備逃命。隨後卻見無數飛鳥從天空上遮天蔽日的往北方飛去,大地上走獸也成群結隊的往北遷徙,獸群的隊伍甚至出現了兔子與狼一同蹦跑,和諧共處的畫面。原本還捨不得家什財務的人們這才驚慌失措起來,哭爹喊娘的帶著家人收拾東西逃命。

  僅僅是一天的時間,原本繁華是稗城就走得十室九空,大多數人在府台大人以及一干兵丁的帶領下聚集到北邊的一塊平原地區,在露天裡安營避難。

  與此同時,小小的石原村裡也發生了類似的情況,去世幾年的八叔公突然給後輩託夢,說自己在土地神座下當差,如今大難將之,要全村人趕快去平地處躲避。

  起初村民們也是將信將疑的,後來就發現全村的爐灶都無法點火了,就算燒得再旺也很快熄滅,所有家畜也躁動不安,他們也見到了遷徙的獸群,村民們比城鎮裡的人更加相信這些預兆,連忙在長者的帶領下全部收拾東西離開家園。

  不過他們倒也沒有走遠,全都來到了村子東邊土地廟所在的東山上——這裡山勢平緩,正是一個避難的好地方,同時他們也希望能夠在這裡得到神明保佑。

  避難的稗城百姓一開始的情況還算安定,但等了兩天依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些人便開始躁動起來,有些人惦記著自己家中沒有來得及收拾的財物,有些人則是無法適應風餐露宿的生活,總之因為各種原因,一些人開始覺得之前的異象都只是巧合而已,於是他們抱著僥倖的心理開始返家,一有人帶頭,立刻就有大批人盲從的跟隨,原本已經在避難的人群呼呼啦啦的在一天之內又返回了大半。

  第三天,杜謙終於布成了地氣大網,在暖玉寶幢的防護之下,他臉色蒼白的靠著光頭的肩膀,這幾天對他來說消耗是在太大了,他從來沒有感覺這麼累過,靈體內極度空虛的情況令他只想立刻昏睡過去,但此時的情況卻讓他一次次的強撐了下來。

  杜謙自己也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他竟然與這片土地有了如此深的羈絆,他的神力來源於這片土地,這土地上所有的生靈都奉他為神,因此他也關切著這裡的生靈、山川、河流,不希望它們受到這樣的無妄之災,所以才會這樣拼盡全力的作出努力。

  好在由於光頭那特殊體質的緣故,杜謙只要在他的身邊神力就會恢復的極快,片刻功夫他就恢復了近半的神力,鬆了口氣的抬頭對光頭說:「咱們再加固一下這裡吧。」

  然而他話音剛落,突然就察覺一股沛然巨力從西方傳來,地震竟然就這樣毫無徵兆的發生了!

  整個大地猛地一抖,原本正在地底土遁的杜謙兩人只覺得腳下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掀,兩人就這樣生生被擠出了地層,拋飛到了空中,就好像兩隻被抖毛的野獸甩出去的蝨子。

  「啊!」杜謙噴出一口金焰,在光頭的調理下才緩過一口氣來,幸好有暖玉寶幢護持,否則剛剛那一下便足以讓他重傷了。

  杜謙俯瞰著下方正在劇烈抖動大地,他能感應到那一股股的地震波穿過他布成的地氣大網,在被消弱了以後又被鬆散的岩層分散,真正傳到地面上的力量減少了一大半,因此地面上並未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然而他並沒有安心,親身體驗了這場地震的威力之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匆匆佈置的地氣大網絕對堅持不到最後——雖然整個地震的過程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果然,那綿延數百里的地氣大網不過是堅持了幾秒鐘,幾次地震波就將其沖得支離破碎,沒有了疏導的巨力直接傳上地面,大地狠狠的震動了幾下,頃刻間,山石崩塌、河水倒捲,許多民房轉眼間變成一片廢墟…

  感受到無數生靈在瞬間消亡,杜謙心神巨震,一股不受控制的悲意湧上心頭,頓時淚流滿面。


111、礦脈顯露 

  地震過後,由於一直呆在東山上所以毫髮無損的石原村村民驚魂普定的回到自己的村子,面對已成一片廢墟的房屋,雖然有人痛哭,但更多的人慶倖自己和親人大難不死。家園毀了可以重建,只要人沒事,他們就對於日後的生活依然充滿希望。

  在長者的主持下,村民們聚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女人們負責料理生活,男人則收拾廢墟裡的東西,相信用不了多久勤勞的人們便可以重新擁有堅固溫暖的家園了。

  不過他們這種重建家園的火熱氣氛很快就被天空中劃過的幾道寶光打破了,那幾道遁光落在南部的山中,隨後又有更多的遁光從四面八方趕來,好似一道道逐月的流星。

  村民們驚慌失措,不明白為什麼傳說中的上仙會來到他們這樣貧瘠的小地方,但無論如何,這種意外的變故對於他們這種升鬥小民來說不見得會是好事,老人們面色凝重,約束村民不得亂走,又讓婦女們看好孩子。

  半天以後,不好的預感成了現實,一隊黑衣黑甲的數百鐵騎闖進了村子。好像一條鋼鐵洪流一般奔向心驚膽顫的聚在一處的村民,一陣馬蹄交錯塵土飛揚過後,數百鐵騎便將村民們團團圍住,森寒的鋼刀和鋒利的長矛散發著恐怖的殺意,沒有一個村民敢出聲,更不用說反抗了。

  眼見被圍的村民都被震懾住了,為首一個中年將軍滿意的微微點頭,隨後手持著官府文書,說:「有人舉報你們村子與土匪勾結,本官現在要將你們全部收押,如有反抗者,斬!」

  或許是太過害怕了,一個青年村民突然跳起來衝到近前,歇斯底里的喊著:「大人冤枉啊,大人我們絕對沒有和土匪勾結啊!」

  那中年將軍見此眼神一冷,對旁邊的一位騎兵打了個手勢,那騎兵會意,手中長槍往前一刺,就朝那青年村民的胸口紮去。

  眼看這村民就要被鐵槍穿胸而過,忽然一聲巨大的虎吼傳來,那騎兵被一股不知從何處刮來的大風迎面撞擊,頓時跌下馬背,向後倒飛出好幾丈。

  「希律律~~」與此同時,所有的騎兵都發現自己的坐騎在瑟瑟發抖,就像被施了法術定在原地了一樣,無論他們如何催動都沒有反應。一股股腥臊的氣味傳來,騎兵們驚訝的發現,這些久經戰陣甚至會用馬蹄殺人的烈馬竟然嚇得屎尿齊流了!

  中年將軍面色難看起來,警惕的望向四周,這時卻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何方妖孽竟然在此傷人!」話音剛落,就見兩道赤色的劍光當空飛來,擊向數十丈外的一塊大石。

  「吼!」大石兩道劍光擊成碾粉,卻有一隻花斑大老虎跳出來,毫髮無傷的衝著半空中怒嘯。

  「咦?這畜生倒有點本事。」只見空中出現了一個黃袍少年,生的是粉雕玉琢,十分俊俏,只是神色卻很是倨傲,好似什麼都不放在眼裡一般。

  與這黃袍少年一同出現在空中的還有兩個人,卻是一位年近雙十面容嬌好的藍衣女子,以及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兩人各站在黃袍少年身側數十丈外,既不紮堆也不交流,彷彿只是在看戲而已。

  黃袍少年對那虎妖能躲過自己的攻擊感到驚訝,隨後又一掐劍訣,兩道赤紅色的劍光繼續朝那虎妖斬去,這一下手中的力道卻是增加到了十成。

  「住手!」一聲冷喝突然響起,黃袍少年沒來由的心中一涼,下手的力道緩了一緩,隨後卻見那大老虎的背上突然多了一個人,手持一根紅藤杖,冷冷的望著他。

  黃袍少年定住飛劍,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的喝問:「你是何方妖人,竟然放縱畜生傷人?」

  「哼,我乃此間土地!」

  這騎虎之人自然就是杜謙了,他冷冷的掃了一眼空中的幾個修真,身後一圈金光綻放出來。

  「啊!真是土地爺爺麼?土地爺爺救命啊!」絕望的村民們終於看到了曙光,紛紛跪地叩拜,祈求神明保佑。村民們相信土地爺既然能夠指點他們度過了天災,此時一定能夠還他們一個清白的!

  那黃袍少年呆了呆,顯然沒有料到杜謙竟是這個身份,隨後卻又輕蔑的說:「哼!土地又如何?不在你的破廟裡享受香火,竟然敢明目張膽的顯化在凡人面前,你這做法與蠱惑人心的邪神何異?!」說完之後他見杜謙沉著臉不說話,還以為被自己質問的啞口無言了,於是得意洋洋的說:「識相的趕快離開,鬼神莫要干涉凡間的事務!」

  然而杜謙卻沒有理會他的話,身下的巨虎一步步向那些騎兵走去,騎兵們胯下的坐騎不受控制的向兩邊推開,露出了被包圍在裡面的村民們。

  石原村的村民們都用狂熱而崇敬的眼神看著自己這一方土地的守護神,然而接下來他們的守護神卻說出了一番令他們大感意外的話。

  「你們都遷往遠方去吧,這裡已經住不得人了。」杜謙淡淡的看著這些跪拜的村民。

  村民們譁然,但沒有人敢反駁神明的話,只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顫巍巍的問:「那,尊神是否與我們同遷?」

  杜謙搖頭:「土地神各管一處,我自然還是留在此地了,莫要多說,都走吧。」

  村民們不敢違逆神明的話,況且此地有這麼多兇狠的騎兵和明顯不怎麼善意的上仙,所以當然是走得越遠越好了,土地爺爺自然是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才要他們離開的…人們啜泣著站起來,攜兒帶女的準備離開,而四周的騎兵沒一個敢出手阻攔的。

  不過這些騎兵不敢攔截,但那剛剛被杜謙無視了的黃袍少年卻發怒的跳出來,大喝一聲:「慢著!你剛剛沒聽見麼?這些人勾結土匪,都是罪人!不是你說讓走就能走的!」

  杜謙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冷笑這說:「說你是豬,那簡直就是侮辱家畜!這麼簡陋的藉口,你沒見那當官的都沒臉再提了?你還敢講,這謊話該不會就是你編得吧?」

  杜謙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頓時精彩了,那中年將軍神色尷尬又惶恐,而村民們則是覺得好笑又古怪,誰能想到土地爺爺罵起人來也是這麼火爆直接!

  而那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藍衣女子和白袍青年更是毫不客氣的笑出聲來。

  黃袍少年氣得臉色發白,怒吼道:「你這毛神竟然如此羞辱小爺!」說著不管不顧的一催那兩柄赤色的飛劍,便見兩道絢麗的劍光朝杜謙頭頂斬去。

  杜謙神色一厲,手中紅藤杖一點,就見一道金紅色的明亮火焰噴湧而出,猶如一隻絢麗的鳳尾,鳳尾火焰將那兩柄飛劍一卷,就聽「砰!」的一聲,兩柄品相不錯的赤色飛劍直接被扭成奇怪的形狀飛到了遠處,徹底報廢了。

  黃袍少年如遭重擊,「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他原本以為杜謙只是個普通的人神土地,沒想到竟然是個強手,受創之餘又驚又怒,口裡喊著:「好膽,你給我等著!」同時卻拋出一道玉符,那玉符化作一道青光捲了他就往北邊疾馳而去。

  杜謙也沒有絲毫要攔截的意思,等那黃袍少年走了,他又對那中年將軍說:「放這些村民走,不要陽奉陰違,他們在我的神冊上都有記錄,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就等好吧!」

  被一個神明給威脅了,中年將軍臉色慘白,帶著其他灰頭土臉的騎兵一溜煙的走了,那些村民們則是再次跪拜之後也一步三回頭的哭泣著離開了世代居住地方。

  凡人都走光了,杜謙這才看向空中還剩下的兩個人:「兩位好戲看夠了?」

  那藍衣女子臉色微紅的對杜謙隔空行禮道:「上神勿怪,只是那朱清旭乃是南明派的弟子,南明派乃方圓萬里內的第一大派,對於他的事,我們也不好插嘴說什麼…」

  對這種明顯的挑撥之言,杜謙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那藍衣女子目光閃了閃又說:「此次地動,卻正好將地底的黃金礦脈顯露了出來,礦脈之中有不少靈物奇珍,我等有意在此開採,卻要叨擾上神了。」

  杜謙眉頭一皺,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沒忍住的說:「地下礦脈在一片地底湖波之上,若是貿然開挖,挖斷了地脈,此地會在頃刻間塌陷成一片水域,我奉勸你們還是三思而後行的好。」

  那藍衣女子秀眉一蹙,正要說什麼,卻被另一邊的白衣青年打斷,那青年笑呵呵的說:「多謝上神提醒,我們這就回去將情況稟報師長,由他們定奪。」說著便化作一道白光當先走了。

  見那白衣青年走了,藍衣女子若有所思,也對杜謙笑著行禮道別而去。

  望著兩個修行人離去的身影,杜謙眼中儘是波瀾,他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場天災竟然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地底深處那蘊含著億萬噸黃金的巨大礦脈,原本只是被水脈衝刷出了一點,遠遠不到暴露的時候,誰想之前的地震卻將水脈震塌,黃金礦脈就這樣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等到因為攔截地震波而神魂受創的杜謙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守護的這一片土地註定不會再平靜了!


112、拘神 

  那兩個修行人走了之後,杜謙立即發靈符拜託林紫娟帶著八叔公和張改前去去護送石原村的村民,而八叔公和張改這兩個鬼使就不用再回來了,讓他們跟著村民到遷居的地方,繼續守護自己的鄉親就好。

  隨後杜謙又看了看南山的方向,那裡正有一股普通人看不到的龐大銳金之氣衝天而起,連雲層都戳破,遮都遮不住,周圍又有十幾股強橫的氣息在盤亙著,彼此之間鋒芒相對,很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意思。

  見此情景們,杜謙皺了皺眉頭,覺得自己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於是便讓小老虎往山谷竹屋的方向飛去。

  世人都以為修行人士品行高潔不愛金銀俗物,但實際上那只是因為金銀不夠多罷了。

  譬如一個世俗的權貴世家,幾代人積累百年的財富能夠有十萬兩黃金,就已經算是巨富了,但若是給修行之人用來煉器的話,這些份量卻是遠遠不夠的!

  別的不說,單是杜謙自己煉製的那一棵黃金寶樹,就花了三十噸的高純度黃金,合算一下便是四十幾萬兩,折合成白銀足有七八千萬兩,幾乎是大安國全年的稅賦總和了!

  然而這才僅僅是一件法寶而已,據杜謙所知至少有十幾種特異的法寶,煉製過程中需要更大份量的黃金!

  由此可見,修行人對於黃金的需求不但有,而且是非常的大!

  而且,作為一條黃金礦脈,黃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出產,另外有更加吸引修行人的寶藏,例如大量的金行靈氣,罕見的金行靈材,甚至是如兩條金鯉那樣的金靈!

  這些東西,都是能夠極大提升修行者實力的,因此在修真界,任何一個大門派,都至少會掌握一兩條金屬礦脈,不論是金礦,銀礦,還是銅、鐵、錫等等,他們需要以此來作為立足的根本。

  所有礦脈之中,以金礦最為珍貴,而杜謙轄下土地內的這條黃金礦脈,卻是比尋常礦脈規模龐大了百倍的超級礦脈,其價值絕對足以令無數修真大派願意瘋狂的傾全力將之納為己有了!

  杜謙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在黃金礦脈暴露了以後,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因為他知道以他如今的單薄勢力,就算阻止了也不過是螳臂擋車而已。

  「只希望這些人在知道了地底的情況以後,能夠有所收斂吧!」杜謙在空中嘆了口氣,一抬頭卻見前方接近山谷竹屋的方向正有一棵巨大的槐樹飛在半空中,仔細一看,卻是光頭在槐樹的下方托著那一大塊帶土的根系在破空飛行呢!

  雖然整個連樹帶土少說也有十幾噸重,但光頭卻顯得很輕鬆,老遠的見到杜謙迎面過來,他還高興的大聲招呼。

  見到笑容燦爛的光頭,杜謙才覺得心情好了些,隨後又問他遇到的情況,光頭笑呵呵的說:「俺把那些嚷嚷著要除妖的人都打跑了,還把木公老頭扛過來了。」

  光頭說完,卻見木公望從大槐樹的樹身裡顯出身形來,無奈的苦笑著說:「看來以後要與土地神做鄰居了。」

  杜謙一笑說:「這自然是歡迎之至了。」

  黃金礦脈暴露了以後,立即引來了不少修真人士,連帶著木公望這顆修行了數千年的槐樹精也被發現了。

  一棵渡過了雷劫並且修行了幾千年的樹精,其本身就是十分難得的靈材,自然會引來不少窺伺。

  之前杜謙發現石原村的村民即將遭受滅頂之災,同時卻發現木公望也被數名修士圍攻,當下只好和光頭分頭行動,一人去解救村民,一人去給木公望助陣,而光頭行事卻是灑脫,竟直接將木公望的樹身給搬回來了。

  這麼大的槐樹,卻是正好可以安放在竹屋旁邊,綠蔭、人家相映成趣。

  杜謙用紅藤杖在竹屋旁邊的空地上點了點,地面上的泥土立即便紛紛排開,成了一個大坑,光頭將大樹連著土的根部栽進坑裡,隨後就見槐樹整個巨大的樹身輕輕搖了搖,根系自動伸展開來,紮進了附近的泥土之中,轉眼的功夫,這棵巨大的槐樹便穩穩當當的生長在了竹屋的旁邊,濃密的綠蔭正好遮住了大半個竹屋。

  隨後杜謙控制地氣從遠處的山崖上攝來幾塊質地堅硬的山石,這些青白色的山石還在空中的時候就被地氣消磨成了石桌石凳的摸樣——恐怕這次地震帶來的唯一的好處就是杜謙控制地氣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步,越發出神入化了。

  杜謙將石桌石凳擺在樹下,木公望從樹裡走出來,三人在樹下落座,木公望笑著說:「今日也算是小老兒的喬遷之喜,大人不如取些美酒來大家慶祝一番?」

  小老虎一聽說有酒喝,也立刻翹著尾巴跑過來,佔住了四方桌子的一角。

  杜謙笑著對木公望說:「就知道你惦記著我的靈酒呢!」又看了看眼神渴望的光頭和小老虎,卻是笑著將桃子酒、桑葚酒和櫻桃酒三種靈酒各取出一壇來擺在桌上,一邊拍開酒罈一邊說:「也好,這幾日過得如此不如意,今天大家就好好樂一樂,喝個痛快!」

  三「人」一虎開懷暢飲,不過一個多時辰三壇靈酒便全部告罄。

  這靈果酒雖然美味,但後勁卻很大,他們幾個都沒有用力量化解酒力,所以全都醉倒在樹下,再次醒來的時候卻已經是第二天晌午了。

  最先醒過來的是杜謙,他發現自己腦袋靠在光頭的腰上,而光頭則呈大字型直接睡在地上,而木公望和小老虎兩個最搞笑,他們不知什麼時候都掛到了樹上,好像兩具屍體一樣垂著四肢。

  杜謙沒有去管這些還沒有睡醒的傢伙,伸了個懶腰,想著酒醒以後肯定會餓,因此便去廚房裡準備做些吃的預備著,正在這時杜謙突然一驚的抬頭望去,只見一青一黑一金三道光芒從天而降,瞬間擊破了杜謙佈置在穀口的防禦陣法,落在了他的頭頂上空。

  杜謙抬頭一看,卻見三張質地不同的符籙,帶著泰山壓頂一般的氣勢牢牢將他罩定,當下他便覺得自己那些分散在環境裡的神力和感知都被強行的壓迫著縮回了體內,就算他已有了鬼仙境的實力也毫無反抗之能。

  原本還在酣睡的光頭、小老虎和木公望幾個都被這一場變故驚醒,光頭從地上一躍而起,看到那三張逼近杜謙的符籙便大吼一聲飛撲上去攻擊,但那三張符籙只是光芒一閃,一股無匹的巨力飛出來,便打得光頭倒飛出十幾丈,嘴角都滲出鮮血來!

  杜謙大急,在三色符籙的籠罩下對著還要衝過來的光頭和小老虎大喊:「別過來,這東西並不危及性命!」

  杜謙的話讓準備出手的幾人都頓了頓,隨後便見那三張符籙在杜謙的頭頂上盤旋著消失,強橫的氣息也跟著散盡,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然而此時杜謙給他們的感覺卻變了,雖然杜謙仍然在他們面前,但卻好像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障礙一般,有一種不真實感。

  「你…」光頭難以置信的走過來,伸手碰觸杜謙,發現觸感與原來一樣,但是感知中的差異卻並非錯覺,杜謙身周確實有一股力量將他與外界隔絕了。

  杜謙正要回答,卻見女灶神林紫娟乘坐著火鳥從天而降,她一落腳就急急的問:「怎麼回事,我剛剛看到三道氣勢驚人的符籙飛入山谷,有誰受傷了嗎?」

  所有人都看向杜謙,杜謙沉著臉嘆息的說:「那是拘神符,真是看得起我了,竟然是由三位地仙高人同時出手布成的『三才拘神陣』!」

  林紫娟聽了柳眉倒豎,怒聲道:「豈有此理!他們怎敢如此對待一位正神!」

  杜謙嘆氣:「這恐怕是我自己多嘴惹的禍,昨天終究還是沒忍住,不願坐視生靈塗炭,所以將金礦不宜開採的事情與兩個大派的修行人說了,此刻想必是他們的師門長輩不想讓我礙事,所以出手了吧!」

  光頭沉默的走過來,從身後將杜謙抱住,無言的表達著自己的撫慰和憤怒。這卻是兩人第一次在人前表現出這麼直白的親暱,但林紫娟和木公望卻都沒有吃驚——他們早就發現了╮(╯_╰)╭。

  杜謙拍拍情緒明顯陰沉下來的光頭,強笑著說:「其實情況也沒有多壞,我還能自由的在福田和山谷這兩個地方出入,只是不能離開罷了,就跟閉關沒什麼區別嘛~過個三五年等他們將礦藏開採的差不多了,我自然也就能解脫了。」

  眾人眼中還有憂色,但見杜謙這個當事人都出言開解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當下強顏歡笑的說起別的事來。

  林紫娟告訴杜謙說石原村的人都已經順利搬走了,而在被杜謙威脅以後,那些騎兵不但沒有再為難村民,怕這些村民遇難之後他們也跟著遭殃,反倒一路上護持著,如今那些村民已經走上了水路,準備去千里之外的某處開荒之地落戶,八叔公和張改雖然不捨杜謙這位土地神,但無法違抗他的命令,也與村民們一同去了。

  杜謙聽了心情稍稍好了些,又說:「這個村子如今算是荒廢了,林姐姐作為灶神,只怕也有變動吧?」

  林紫娟笑容一僵,又說:「此處沒了人煙,自然也就用不著灶神了,昨日我的神位已經遷移到了北方平城,如今是身不由己,馬上就要動身離開了…」

  杜謙聽了一笑說:「林姐姐這次可是陞遷了,正好可以慶祝一番,你昨晚沒在,我們可是剛給木公慶祝了喬遷之喜呢!」

  林紫娟這才發現木公望的樹身已經移到了山谷之內,當下眾人又說起了昨日的情況,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氣氛緩和了起來,只是剛剛遭遇變故,又有分離,所以眾人興致都不是很高,喝了幾杯靈酒給林紫娟踐行,目送著她離開以後,木公望回到了槐樹之內,杜謙則帶著小老虎和光頭進入了福田。

  在福田內,杜謙先讓小老虎去別處玩,自己則拉著光頭進了茅屋,手托著光頭的下巴說:「傻大個,抬起頭來看著我。」

  光頭僵著臉抬頭看杜謙,黑亮的眼睛裡彷彿燃燒著無盡的怒焰,冰冷的殺意令人心驚。

  杜謙見一向心境平和的光頭竟然為了自己如此憤怒,心內又是感動又是嘆息,他手指拂過光頭緊皺的眉頭說:「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甚至在氣自己實力不夠,恨自己不能保護我,但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修行時間有限,有太多人成就遠高於你我,所以處處受人牽制這也是必然的事情。而且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不要讓心中的憤怒影響了心境,也別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否則我會很生氣。我們現在還有時間,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忘記其他,專心修行,如此就好!」

  聽了杜謙的話,光頭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垂下眼簾低頭在杜謙的唇上輕輕一啄,用沙啞的聲音鄭重的說:「好,俺都聽你的。」

  得到光頭的答覆,杜謙心中鬆了口氣,其實他還有些猜測沒有說出口——那些出手封禁他的高人,恐怕不會就此收手!

  這些能夠成仙作祖的修行高人,無一不是心思縝密之極的,又怎麼會留著他們日後為患呢?他們向來都是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不會為對手留活路!

  現如今之所以對他只是封禁,那是因為礙於他地神的身份,就算是地仙高人也不想沾染弒神的業力。然而等到地脈被挖斷以後,方圓千里都會陷入水底,沒了土地之後他這個地神的神位自然也就沒了,而他失去神位的那一天,便會是這些人出手擊殺他的時刻!

  所以,日後他和光頭能否活命,就看兩人在地脈未斷的這一段時間內能否修行有成了。


113、進步

  「哇哇哇~~我們無家可歸了~~嗚嗚,壞人要捉我們~~~嗚嗚~~~」

  杜謙坐在水池旁邊,無奈的看著水裡那轉著圈兒哭鬧的兩條金鯉——主要是那條大些的吉光在鬧,而小些的靈慧則只負責哭…這兩隻合力,搞得他混亂不已。

  「好啦好啦,你們至少還能跑到我這裡來避難吧?我可是被封禁在這裡哪也去不了,我向誰哭訴去啊!」杜謙苦笑著對它們說。

  「呃!」聽了杜謙的訴苦,兩隻金鯉立刻頓住,呆呆的看著杜謙,小心翼翼的游過來,吉光當先靠過來說:「是這樣麼?那些人真壞,謙謙好可憐~~~~」

  「嗚嗚~~」靈慧跟著嗚咽一聲,不過這次卻不是哭它們自己,而是在同情杜謙的遭遇。

  被兩隻金靈可憐的杜謙尷尬的摸摸鼻子,隨後又說:「你們不要難過,看看,池塘裡的八寶白蓮已經快要完全盛開了,也就是這幾年的功夫,到時候吃了白蓮你們就可以脫胎換骨,化形成人,從此以後自由自在,也就用不著呆在礦脈之內了嘛!」

  「哎?你都知道了!」吉光驚得從水裡跳起來,隨後反應過來杜謙並沒有跟它們搶的意思,於是又不好意思的落回水中。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吉光遊了一會又問杜謙。

  杜謙想了想說:「你們可以在我這福田內暫避,只要地脈沒被挖斷,這裡就還是很安全的,不過為了爭取時間,我建議你們給那些開採礦脈的人設置些障礙,你們只需要如此這樣這樣如此…」

  得了杜謙的主意,兩隻金靈眼睛放光,興沖沖的沉入水底走了。

  這條礦脈是比尋常礦脈大了百倍,但相應的,其中的兇險也是百倍,而兩隻金靈便是整條礦脈中的王者,只要它們行動起來,那些不顧他人性命執意開採礦脈的人,絕對不會好過!

  杜謙嘴角牽起一個冷笑,他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人,敢招惹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只要給他機會擁有足夠的實力。

  這時,福田的北方傳來轟隆隆的打鬥聲,杜謙遠遠的望了一眼,只見一團白光和一團紫光鬥在一處打得難捨難分,他就知道那是光頭和小老虎又在對戰了。

  自從杜謙被封禁以後,光頭便一直在福田北面十里範圍內修行,每日練拳八個時辰,其餘四個時辰則用打坐來代替睡覺,竟是一刻都不停歇。

  而小老虎則平日裡在杜謙這邊睡覺,睡醒了以後就去光頭那邊對戰,如今它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而每一次睡醒以後實力都會提升一截,與實力突飛猛進的光頭也能鬥得不相上下。

  杜謙一直沒有涉足光頭修行的那塊區域,而光頭也沒有過來,自從他被封禁了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不再見面了,彼此守在福田內各佔一塊地方刻苦修行,互不打擾。

  有對方在身邊,他們就會忍不住的享受彼此之間的溫存,無法全心全意的修行,現在這樣,雖然看不到彼此,卻又知道對方的存在,正好可以安心修行。

  如今杜謙的神力無法外放,感知也是如此,這種無法溝通天地靈氣的情況,換做其他修行者肯定是連修行都成困難,但杜謙卻還有一部頂級神魂功法,此功法卻不受封禁的影響,因此他正好可以全力修持玄黃功德天心咒。

  給茅屋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隔絕陣法以後,杜謙端坐在玉床上開始念動真言,不一會就見一片玄黃色的光芒閃過,一道光輪在他腦後浮現,將整個茅屋都被照亮了。

  修行起玄黃功德天心咒,杜謙就覺得被拘神咒束縛的感覺減輕了許多,感覺這可能便是脫困的突破口了,杜謙心中振奮不已。

  這天心咒最開始修行的時候只需要靠著苦練和資質,一遍遍將真言念動就行了,但是到了後面,對於境界體悟的要求就越來越高了。

  如果心境到了的話,修煉起來順風順水,沒準比最初的時候還要快,但若是境界不到,那便有可能修行幾百年也沒有寸進!

  如今杜謙遭遇大變,天災人禍一連串的事情經歷下來,心中也有不少感悟,心境也跟著提升了不少,所以當他進入了修行狀態以後,就見那腦後的光輪越轉越快,每轉一圈,光輪上面的真言字就等若是被念了一次,玄黃色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杜謙這次修行持續了三個多月,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將第六十六個真言字修持到了圓滿的境界,體會到自己新得了一門神通,杜謙滿意的笑著走出了茅屋。

  屋外的池塘裡,吉光和靈慧正在大聲呼喚他,杜謙之所以這個時候醒來,也是因為感應到了兩隻金靈的焦急情緒。

  「怎麼了,吉光,靈慧?」杜謙走到池塘邊的石臺上坐下,只見兩隻金靈拱著一片荷葉,荷葉的中心正有一個細小的白色身影。

  杜謙一看,卻是一隻七寸多長的白色大螞蟻,通體雪白,背後生著兩對淡金色的膜翅,好像輕紗一樣披在它身上,這螞蟻的模樣很有些擬人化,那歪著身子昏睡的模樣,讓杜謙立刻就想到了「病美人」這三個字。

  「杜謙…小美受傷了,你快幫幫她吧~」吉光急吼吼的對杜謙大叫。

  「怎麼弄的?」杜謙靠近了觀察這只氣息很是微弱的大螞蟻,「小美」應該就是它的名字吧。

  吉光說:「你不是說讓我們給那些壞人製造麻煩嘛~小美是一窩噬金蟻的蟻後,我們就拜託她讓自己的子民去攔截那些壞人,剛開始還是挺順利的,有幾十個壞人都被噬金蟻吃掉了,但是昨天來了個很厲害的大壞人,不但將小美的子民都殺光了,還差點連她也抓去,小美就是那個時候受傷的,你快幫她看看吧!」朋友因為自己拜託的事情而受傷,吉光和靈慧都很難過。

  杜謙明白了,這噬金蟻也是靈蟲榜上有數的強大靈蟲,吉光他們靠著這一窩噬金蟻擋住那些修行人三個月,卻是將真正的高手給引來了。

  「我這裡有些療傷的丹藥,試試看對它是否有效。」杜謙說著從錦囊內取出一隻玉瓶,這裡面的療傷丹藥是他從鬼仙樓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他自己和光頭一直沒用上,如今卻正好用來救治這只蟻後。

  淡綠色的丹藥被杜謙化作丹氣縈繞在蟻後的身周,不一會就見那嬌小的身軀開始吸收丹氣,氣息也隨之變得活躍了起來,他便知道是丹藥起了作用,當下就鬆了口氣,沖兩隻金鯉點了點頭。

  兩條金鯉高興的躍出水面,翻騰了一會,不住的感謝他,隨後杜謙又問:「你們救小美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

  兩條金鯉一同搖頭,吉光說:「沒有,我們可小心了~」

  杜謙滿意的點點頭說:「沒被發現就好,上次也怪我沒有考慮周到,交代的不夠清楚,你們啊,不應該跟那些人硬碰硬的,應該這樣做…」

  隨後杜謙就將毛爺爺「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針詳細的給兩隻金靈面授了一番,單純的金靈一點也不覺得這法子有點無賴,反而恍然大悟的不住點頭,信誓旦旦的表示以後一定會發揮地形優勢,在保存己方實力的同時讓那些壞人焦頭爛額!

  吉光和靈慧將蟻後小美留在杜謙這裡養傷,它們兩個卻勁頭十足的返回礦脈內佈置搗亂去了。

  杜謙將蟻後安置在一株靈花下,隨後又回到茅屋裡繼續天心咒的修行,經過之前三個月的修行,不但讓他的神魂之力有了不小進步,而且隨著新的真言字的顯現,他又領悟到了一項名叫「驚神刺」的神通。

  這驚神刺與神魂漩渦一樣神妙,但是在應用上卻比神魂漩渦顯得單一的多,它就是一種威力極強的神魂攻擊手段,捨棄了其他所有功用,只求造成最大的破壞力。

  杜謙暗自估計,有了這門神通能力以後,即使面對比自己強橫十倍的高手,他也有信心與之一戰了,只不過以他如今的神魂力量,如果使用驚神刺,那就只有一擊之力,一擊不中的話,他就只能任人魚肉了。因此當下他還是要繼續修行,專心增加神魂力量,以求能夠達到多次攻擊的目的。

  修行之中時間飛逝,一轉眼又過了兩個多月,這一天杜謙忽然心中一動,隨後結束修行快步從茅屋中走出來向北方望去,只見那裡正有一團耀眼的白光升在半空,好似一顆小太陽,流動的空氣中隱隱有虎嘯龍吟之聲傳來。

  感應到那股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杜謙開心的綻放笑容——光頭這傢伙,終於突破了障礙,成就人仙位業了!


114、光頭的化身 

  當光頭突破境界成為人仙高手之後,杜謙這才在半年來第一次踏足北邊區域,與他見面。

  看到杜謙過來,光頭很高興,立即就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力氣大得好像恨不得把人揉進身子裡去。

  短暫的歡聚過後,杜謙與光頭找了個地方坐下,詳細的瞭解他這一段時間的修行經歷,詢問他突破人仙的過程,隨後根據情況引導他穩固自身大漲的實力。

  幾天以後,光頭終於徹底適應了新增的實力,隨後杜謙便取出了那節紫心玉來給光頭使用,這件天材地寶能夠讓光頭擁有一種變化神通,不但自身實力會有極大的提升,而且變化之身的實力各不相同,有些極強的變化之身比修行者本身實力還要高出數十倍!

  日後此處地脈崩壞了,杜謙和光頭兩人能否平安離開此地,這變化之身的強弱也是一個關鍵,所以杜謙才一定要等到光頭突破了人仙境以後才讓他使用這紫心玉,為的就是要他能夠更好的吸收紫心玉的力量,擁有更強的變化之身。

  於是由杜謙在一旁護法,光頭端坐在地上,將半人高一尺粗細的紫心玉柱打橫抱在懷裡,隨後便催動真元開始煉化,不一會就見玉柱表層氣化出了一縷紫氣,被光頭從口鼻中吸入體內。

  半個時辰之後,吸收了大量紫氣的光頭臉色開始漲紅,皮膚下面好像有許多氣團在滾動一般,不停地鼓來鼓去,又過了一個時辰,滾動的氣團終於被光頭平息了下去,隨後卻見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首先是皮膚變成青色,長出了許多六邊形的青色鱗片,隨後嘴裡生出了白森森的獠牙,手和腳上也長出了利爪。

  「呃,這樣看著有點像殭屍哦~」杜謙用拳頭托著下巴評鑑,不過他覺得自家光頭就算變成殭屍也是很帥的。

  又過了一會,只見光頭那光溜溜的腦袋上長出了豎立的青黑色鱗片,好像刀鋒一般,外觀上卻很像是一叢朝天的短髮,杜謙噗笑,沒想到這番變化竟然讓光頭長出了頭髮~~

  隨後就見他額頭兩邊和背後兩肋的地方各鼓起了兩個包,額頭兩邊的包裡頂出了一對金褐色的鹿角,斜向後長著伸向腦後,呈倒置的萬字形。而背後的兩個大包卻延伸成了一對寬大有力的羽翼,與鹿角一樣同為金褐色,一片片翎羽閃著金屬般的寒芒。

  此時變化已經趨於穩定了,杜謙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想過了一會光頭身後尾骨又動了動,竟長出一條金黃色的尾巴來,看著好像獅尾,末端還有黑色的鬃毛。

  「嗯~長出尾巴來也是一個萌點~~」杜謙見光頭一切順利,沒有什麼危險,於是放心的欣賞自家光頭的新形象,越看越覺得很拉風很帥氣很可愛~(好吧,這就是情人眼裡出帥弟)

  光頭的變化已經結束了,而那紫心玉柱則只消耗了三分之二,還有碗口粗細二尺多高的一節剩餘。

  過了一會,光頭睜開眼睛,杜謙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紫色,漆黑的瞳孔像鷹眼一樣呈一條縫,整個人的氣勢犀利了很多。

  不過這種犀利的氣勢也只保持了一瞬間而已,隨後光頭就傻傻的低頭看自己的變化,還用爪子去撓頭,結果利爪和頭上的鱗片摩擦,「刺啦」一聲迸出一溜火花,倒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光頭,你變成怪獸了哦~」看到光頭傻傻的模樣,杜謙在一旁壞心眼的調笑。

  「俺華能變會客的。」光頭笑著回答杜謙,卻因為不適應嘴里長出的獠牙,差點咬到舌頭,說話也咬字不清,逗得杜謙哈哈直笑。

  「這牙長得,真白!」杜謙靠過去在光頭那獠牙上摸了一把,光頭縮了一下,含糊的說:「癢,想咬點啥。」

  杜謙聞言便笑著將旁邊一塊岩石攝過來,吹掉了灰塵遞到光頭面前:「咬吧~」

  光頭也聽話,立刻「吭哧」一口就咬了下去,隨後就聽「哢嚓」一聲,堅硬的岩石被咬的粉碎,光頭吐掉石頭渣滓,眯著眼睛鬆了口氣說:「舒服多了!」

  杜謙大笑,隨後繞著光頭轉了幾圈,讓他試著做各種動作,跑跳飛行,漸漸適應了變化之身的光頭展現出了越來越強的破壞力,無論是角、爪、牙、尾,還是那一對羽翼,無一不是殺傷力極強的大殺器,杜謙用自己那七品法寶暖玉寶幢的防禦試了試,發現暖玉寶幢的防禦甚至擋不住光頭的一擊之威!

  之後光頭又試著使用翅膀飛行,雖然一開始他還不太適應操控這一對多出來的零件,飛的歪歪斜斜,幾次險些一頭栽倒,但看那雙羽翼搧動間就能颳起逼人的罡風,便知道這一對翅膀絕對是極善飛行的,能讓光頭的速度擁有極大的提升。

  嘗試了一會變化之身後,光頭又恢復了本來模樣,杜謙笑著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拍拍臉頰說:「做的很棒,我會和你一樣努力的。」說完之後便轉過身去,頭也不回飄身離開了。

  光頭呆呆的站著,手指撫摸剛剛被親過的嘴唇,將心中的不捨全都斂在眼底,並沒有出聲挽留,隨後只是更加拚命的修行。

  杜謙回到茅屋,正準備繼續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卻看到池塘上方有一個白色的細小身影正在來回飛舞,卻是那噬金蟻後的傷勢已經痊癒了,當他走過去的時候,那蟻後小心的懸浮在空中,輕盈的搧動著翅膀,既與他保持距離,又沒有飛遠。

  「多謝土地神搭救之恩。」一個細小的聲音在杜謙的意識中響起。

  「不用謝,你們也是我轄下的子民,我卻無力保護你們,能夠施以援手也是一種彌補吧!」杜謙感嘆的說。

  蟻後細小的聲音喜悅的說:「吉光和靈慧說你能聽懂我們的話,我還不信,看來是真的了!你不用為我們擔心,保護家園是我們自己的責任,能否生存也要靠自己族群的力量,怎麼能依賴別人?」

  杜謙心說這蟻後不愧是領導一個族群的王者,說起話來聲音雖細,但氣勢卻是十足的,隨後他又說:「可惜你的族群被滅了,如今要在我這裡避難麼?」

  卻聽那蟻後搖頭說:「只要有我在,有黃金礦脈在,噬金蟻的族群很快就能重建,你對我有恩,我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報答,這幾日產了三千枚蟻卵,你日後以金行靈氣孵化,便可擁有一群靈蟲了。」

  蟻後飛到一片荷葉上,給杜謙看那一堆金粒一般的蟻卵。

  杜謙心說這蟻後果然繁殖能力極強,完全不拿自己的蛋當回事,竟然拿來做謝禮,不過他也不好拒絕,當下就將那三千枚蟻卵收了起來。

  隨後就見池塘底部閃過兩道金光,兩條金鯉出現在池水中,它們看到蟻後已經痊癒也非常高興,隨後又興沖沖的跟杜謙彙報它們最近的成果。

  自從上次蟻後小美受傷,兩條金鯉很生氣,所以回去就把礦脈裡的其他生物都拉了過來,其中包括族群龐大的婁金狗,實力高強的金犀獸,還有最善隱匿的線勾蟲。

  婁金狗體長一尺,長得好似穿山甲,叫聲卻如狗,攻擊力一般,只是族群數量極大,一旦在礦脈之中被它們纏上,就算實力高強之輩也會頭痛不已。

  而金犀獸則豹形而獨角,獨角中放出的金光蘊含著極強的庚金之力,是金行靈獸中十分強大的一種。

  最後一種線勾蟲善於隱藏,本身實力很弱小,但是它們產的「切金絲」卻是採礦者的噩夢,這種切金絲又細又韌,切割能力極強,而肉眼和感知卻都難以發現,如果有人不知不覺的走過攔著一根金絲的通道,身體就會在感覺到痛楚之前被切金絲一分為二!

  有了這幾種黃金礦脈內土生土長的靈獸靈蟲相助,又配合杜謙傳授的方針,兩條金鯉成功的拖延住了礦脈開採者的腳步,甚至還將之前那個滅了噬金蟻族群的強大高手給趕走了。

  兩隻金鯉得意洋洋的跟杜謙炫耀自己的戰績,杜謙卻面色凝重,告誡它們說:「對方可不僅僅是這些人而已,你們打跑了大壞人,他會去請更多更壞的大壞人來,所以最近你們還是收斂些的好,只讓線勾蟲多佈置些切金絲陷阱,其他人還是先躲到礦脈更深處觀察情況的好。」

  兩條本來很高興的金鯉被杜謙一盆冷水潑得蔫蔫的,銜著蟻後一同離去了。

  杜謙不知道金靈們回去之後會怎樣,他只能繼續打坐修行,只是幾天之後他就發現,這次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的進展十分緩慢,神魂增長微乎其微,顯然以他此時的境界,到了這個底部就算是遇到瓶頸了。

  思索了一番之後,杜謙當即轉變策略,不再一味苦修,轉而拿出他在地府密園裡得到的那一盒玉獸,認真的著手研究起來。

  這一盒玉獸都是用極高明的煉器手段煉製而成的,其製作材料是極品靈玉和十分珍貴的地府特產靈材——魂玉,本應就是威力強大的傀儡法寶,但是因為煉製者的個人愛好,這些玉獸主要功能只是做移動景觀而已,空有強大的力量,卻並無什麼殺傷性的攻擊手段,這在杜謙看來是十分浪費的,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對這些玉獸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改造,在不影響其原有的靈動特性的同時,增強攻擊性。

  以杜謙如今的手段,最適合使用的,自然是陣煉之法,即通過給玉獸之內增加攻擊陣法的方式讓它們獲得攻擊手段。而如今他手頭上不少珍貴的藏經,裡面有不少都記載著十分神妙陣法,正好可以按照其特性與相應的玉獸結合。

  杜謙先清點了一下盒中的玉獸,發現一共有大小玉獸一百五十四頭,包括一頭紅玉畢方,一頭紫玉狻猊,兩隻墨玉麒麟,二十四隻白玉孔雀,十頭黃玉獅子,十頭黃玉虎,六隻褐玉麋鹿,九隻褐玉猴子,十六隻粉玉飛燕,十五隻彩玉錦雞,十八隻翠玉鸚鵡,其餘還有碧玉蝴蝶,藍玉蜻蜓等等數種小型玉獸。

  其中兩隻墨玉麒麟的核心——魂玉同心環已經被光頭拿來做了他與杜謙兩人的訂婚信物,所以這兩隻玉獸現在無法使用,其餘的都是完好無損的。

  杜謙從中選了一頭二尺多高的褐玉猴子,又從諸多陣法陣法典籍中選擇了一個風吼陣,嘗試著將這陣法刻錄如褐玉猴子體內。

  他以前精研火煉和陣煉兩種煉器手法,接觸的陣法不少,在陣法一途已經有所小成,而如今又有渾厚的神魂力量支撐,所以潛心研究起陣法來也是進展迅速,一套威力強大的風吼陣,他只用了月餘時間就演練純熟了。

  隨後杜謙就發現,這風吼陣雖然威力強大,但是陣法太過繁複,以他如今的能力,想將其微縮在一頭玉獸身上實在困難,不過卻是正好可以將陣法分成九個部分,分別刻錄在九隻褐玉猴子身上讓它們合力布成陣法,這樣既增加了威力,又能與玉獸們喜歡群起而攻之的行為模式契合。

  不過缺點就是只要一隻玉獸被毀,陣法就立刻殘破了,其餘的玉獸攻擊威力也會隨之大打折扣了,然而這個缺點卻正好被白玉龜化成的玉盒彌補了,只要有這只玉盒在,它便能將殘碎的玉獸重新復原,等於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強,想到這裡,杜謙已經開始期待對手面對這群玉獸時的表情了。


115、地陷千里 

  馮啟帶著三個師弟在彎曲幽深的礦洞裡小心翼翼的前行,心裡不由得將那個派他下洞的師叔罵翻,那條道貌岸然的老狗!明知道這個時候下洞子凶多吉少,還派他來,派他來也就算了,竟然只配給三隻肉雞一樣的新手,這簡直就是謀殺!

  沒辦法,就算心裡再不平衡,馮啟也必須聽從吩咐下礦洞,因為他只是南明派裡身份低微的五代弟子而已,敢違抗長輩的命令,會被執法隊直接廢掉修行逐出師門的!

  回頭看了看三個東張西望瑟瑟縮縮的師弟,馮啟暗罵一聲晦氣,又帶著幾人走了幾十米,發現旁側有個十幾米進深的岩洞,他丟了一張靈光符進去照了一番,發現沒有異常,這才帶著三個師弟進了裡面。

  進洞之後,他反身打出一道青玉符籙,這符籙在半空懸浮,放出一道青光將那洞口遮住。

  「哇,這是青靈符吧?師兄真了不得,竟然有這麼好的符寶!」一隻肉雞讚嘆道。

  馮啟瞪了那人一眼,揚了揚自己的右臂,只見那原本應該是手的地方卻被一隻由許多鐵質零件組成的金屬手代替了。

  「青靈符算個屁,這是老子用一隻手換來的!」他罵著,粗魯的吐了口唾沫。

  另一隻肉雞好歹機靈一點,注意到了四下的情況,猶猶豫豫的問他:「馮師兄,我們不是要去採礦麼?怎麼在這裡停了?」

  馮啟又吐了一口:「我呸!帶著你們幾個,只有送命的份?」

  「啊!難道你要殺人滅口…」最後一隻肉雞驚呼後退,另外兩隻聞言也做了相同的動作——難怪這馮師兄如此兇惡,果然是殘殺同門的惡人!

  馮啟被氣樂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嗤笑的說:「就你們這樣的廢物點心,還配我滅口?你們抓到我什麼把柄了?我滅個屁的口!都過來坐好!」

  被馮啟一陣喝斥,三隻肉雞也知道自己誤會了,訕訕的你推我桑著走過來。

  看著三個自己此行的同伴,馮啟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與他們講話:「這礦洞裡面兇險,咱們這些低輩修士想要活命,就得合力協作,我是第一次帶你們一路,自然要先瞭解你們都有什麼本事,一會行事起來也好安排,怎麼樣?都說說…就從你開始吧!」

  三隻肉雞恍然大悟,不由對自己剛剛的表現感到羞愧,被指中的那隻立即回答說:「在下馬玉,擅長催符,主要使用刺藤符,困敵是再好不過的!」

  「好個屁!」馮啟眼睛一瞪說:「在金行礦脈裡施展木行符籙,你是嫌死得慢呢!」

  被訓斥的馬玉囧著臉不敢吭聲,第二個肉雞有些結巴的說:「在下李琨,擅長…擅長禦風術…」

  馮啟翻了個白眼:「在地下你給我禦個風看看!」

  李琨老臉一紅,隨後戳了戳旁邊的第三隻,那隻驚得一激靈,立刻連珠炮似的回答說:「在下劉熙擅長氣劍之術!」

  這回馮啟都懶得罵了,垂著腦袋咬牙切齒的說:「趙德勝你個老兔子,算你狠!」

  三隻肉雞驚了一跳,不明白師兄為什麼要罵領導他們的師叔,他們覺得師叔還是挺和藹的嘛,不像馮師兄…

  「怎麼?你們不會還以為那趙德勝是個好人吧?」馮啟冷笑的說:「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瞧瞧你們幾個的看家本領,一個五行被克,一個地形不利施展,一個威力不足,而我,你們也看到了,我殘了一隻手,只適合遠攻,近戰十分吃虧,能把這樣的一群人湊成一堆,姓趙的可真是煞費苦心了,只怕他根本就沒想著讓我們活著回去!」

  「啊!怎麼會?」三隻肉雞驚駭的彼此對視,一時間慌了手腳。

  馮啟又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幾個身份都不高,而且才涉足修行不久吧?」

  三隻肉雞沉默的點頭,馬玉說:「我父母是修士,不過都去世了。」

  李琨說:「在下只是商賈之家,因為有些修行資質,所以花了不少金銀疏通關係才得以拜師。」

  劉熙神色黯淡的說:「我倒是修真世家出生,不過是資質不高的庶子,所以沒人搭理。」

  馮啟自嘲的笑笑說:「我比你們還不如,真真的毫無背景,原本只是路邊的小乞丐,從八歲起因為有些資質被收做外門弟子,只教了識字,傳了一部最基本的練氣心訣,教了幾種基本符法,隨後就被外放出去做事了。

  獨身在外不但要經歷重重艱險,每年還需按規定上交收穫,開始是一大筆金銀,隨後實力提高了就要上繳靈物,而只有每年按照規定完成了任務,才能得到更高一層的修行功法,這樣的日子,我可是足足過了十五年!

  五年前我終於修行到道基穩固的階段,又意外的獲得了一株百年火候的靈草,這才被獲准拜師,成了五代弟子,只可惜,拜師不過一年,還沒學到多少東西師父就死了,死在這礦洞裡。

  而後有些人吞了我師父的遺物,又把我派到這礦洞裡來,其用意不言而喻,只可惜小爺讓他們失望了,下礦洞四年多,雖然殘了一隻手,卻一直沒死…哈!這人命賤了,哪有那麼容易死呢?」

  馮啟講完自己的事情,其餘三人都唏噓不已,沒想到兇惡的師兄竟然有這樣的經歷,倒是馮啟首先有回憶中恢復過來,呼喝著說:「現在都給我多長點腦子,想要活命,就把我接下來說的話記好了!」

  三隻肉雞連忙正襟危坐的聽訓,只聽馮啟說:「咱們現在所處的這條礦脈,乃是整個南部瞻洲千年來發現的最大一條黃金礦脈,比之尋常礦脈大了百倍有餘,而其中的兇險,卻也遠甚百倍!想必你們來時也都看到了,自從此地礦脈開挖以後,這方圓三百里內鳥獸絕跡,寸草不生!而這其中又有不少傳聞,卻都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瞭解的,咱先不去說它,只說這礦脈之內,我們最常遇到也是最難纏最危險的,就是那些金行靈獸!若是一般礦脈中的靈獸,只需花幾個月,派高手下大力氣清剿一番就能根除了,然而這條礦脈內的靈獸卻是極為難纏,簡直殺之不盡!」

  馮啟說著看了看其他三個都一副懵懂的樣子,於是便沉聲說: 「不是嚇唬你們,我曾親眼見到一位人仙實力的三代弟子領著上百名道基有成的派中高手進去清剿靈獸,結果不過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卻只活著回來十幾個,幾乎沒有四肢齊全的,那位三代弟子更是兩條腿齊膝而斷,可是被人用法寶兜著回來的!」

  「天啊!這麼恐怖?」三隻肉雞駭得面無血色。

  馮啟一見嚇過頭了,連忙又說:「不過你們也不必驚慌,那只是最初一年最為兇險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後來三大門派分別派了三位人仙境的高手前來坐鎮,幾次大戰之後,礦脈內的情形就安穩了不少,極少再有靈獸大規模出動的情況出現了。」

  「可…就我們幾個,遇到什麼還是會死的吧!」劉熙抓著自己的衣領,臉色蒼白的說。

  「切!」馮啟不屑的說:「進到這洞子裡來,那就是生死由命了,不但要有實力,還要夠謹慎,又要有運氣,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平平安安的滿載而歸!」

  馮啟正說著話,卻見劉熙突然跪倒在他面前,面色又怕又愧的說:「馮師兄,我跟你說實話吧,這次出來,趙師叔提前找過我,他要我暗中監視你的行動,還說你身上肯定有什麼昧下的異寶,只要我能把消息傳給他,他就收我坐入室弟子,他還給了我一張金遁靈符,讓我找機會盜了師兄的異寶使用靈符逃回去。」

  馮啟沒有意外的挑眉笑了笑說:「我還想說你什麼時候打算告訴我呢。」

  劉熙見馮啟竟然早就知道了,驚訝的張口結舌,隨後嚥了嚥唾沫紅著眼睛說:「不瞞師兄,小弟起初確實起了從旁監視的心思,可聽了師兄的話才知道礦洞裡這麼兇險,那趙…趙老狗安排咱們幾個果真是沒打算讓咱們活著回去!馮師兄,你在此地呆了四年,實在讓人欽佩,肯定知道不少活命的法子,小弟願獻出靈符,替師兄效犬馬之勞,別無所求,只求你能帶上我活著出去!」

  劉熙說著取出一張金質的靈符雙手托著呈到馮啟面前,忐忑不安的低頭跪在原地,像是在等候馮啟的宣判。

  洞中此刻靜得嚇人,馬玉和李琨兩人顯然沒有料到還有這樣的內情,驚訝的無法言語,而馮啟則吊著眉梢,似笑非笑的沉默不語,直到十幾個呼吸之後,眼見著那劉熙在沉默中冷汗直冒,他才嗤笑了一聲,從劉熙手中接過了靈符。

  「罷了,那趙老狗膽小怕死,從沒下過礦洞,所以不知道這種時時刻刻命懸一線的感受,他這次卻是打錯注意了,如今我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自然要通力合作才能有機會活著出去。」馮啟說著將劉熙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活命的方法說起來很簡單,也許你們不信,但這是靠血汗總結出來的經驗。」

  「信的,我們一定信!」三隻肉雞同時點頭。

  馮啟見眾人態度都端正了,這才說:「正常礦脈之內的靈獸都是死守著自己的領地,有人入侵就拚死攻擊,重傷之後才有可能出現逃跑的行為,然而此地的靈獸行徑卻很是詭異,它們遊走在礦脈各處,設置各種陷阱,碰到了咱們採礦的修行人也不正面接觸,你攻擊它們就逃,你停下了它們又騷擾,等你累了的時候,卻發現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圈,結局就是九死一生!而就算能夠僥倖逃出重圍,也會被一路追殺…」

  「啊!靈獸怎麼會如此狡詐?」馬玉驚呼,若是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馮啟嘆息的說:「何止是狡詐,我甚至覺得它們像是被什麼人暗中指揮著,是特意跟咱們過不去!雖然那些前輩高人宣揚說礦脈裡的靈獸已經被剿殺了大半,但我覺得它們不是被剿殺了,而是隱藏在更深處的礦脈內,正蓄積著力量打算跟咱們打持久戰呢!」

  「這…師兄我們該怎麼辦?」李琨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祈求的看著馮啟。

  「唯一的辦法,就是保持低調。」馮啟淡淡的說。

  「哈?」這算是什麼辦法?三隻肉雞呆住。

  馮啟不意外他們的反應,平靜的說:「就知道你們難以理解,我也是憑直覺摸索出來的,等會我們深入了礦洞,你們要切記,金礦越多的地方越不要去,更不要去有靈物出現的地方,如果到時候有誰禁不住誘惑去了,那別怪我丟下你們不管!還有,如果被金行靈獸攻擊,千萬不要還擊,做好防禦,有序撤離,每走一步都要用靈符探路。一般見到這種情況,靈獸就不會窮追猛打了,此地可以說遍地是金,我們就找些貧瘠的地方,多花些功夫,采夠了要求的份量就回去!」

  三隻肉雞一陣默默無語,若是馮啟一開始就告訴他們這種方法,他們嘴上雖然不會說什麼,但心裡一定會暗自嘲笑這位師兄如此膽怯,竟然只敢像乞丐一樣去撿些殘羹冷炙。

  但有了之前的那些鋪墊,他們知道了厲害,此時就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安身保命的好辦法。

  馮啟給師弟們做好了思想教育,讓他們端正了態度,確保他們不至於有貿然衝動害人害己的行為,這才收了青靈符,領著三人繼續往礦脈深處小心的潛行。

  然而他們才走了沒多遠,就突然感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顫,隨後身子被甩出去,眼前一黑,又一亮,一望之下卻發現竟然是整個大地都開裂了,腳下的土地驟然變成了無底的裂縫深淵,頭頂上露出天空的模樣。

  關鍵時刻,馮啟一把拉住距離自己最近的劉熙,背後突然長出了一對藍色的膜翼,他搧動著膜翼飛在了空中,身形靈巧之極的躲避著呼嘯砸下來的巨石和沙土。

  好在他們並沒有到達礦脈深處,所以馮啟飛了幾十丈之後便逃出了地面,他看了一眼身後,卻見那馬玉腳踏著一件綠葉模樣的法寶氣喘如牛的跟在他身後,竟然也活著出來了,反倒是那善長禦風之術的李琨不見了蹤影,想必已經被坍塌的土地掩埋了。

  再看此時腳下的大地,卻正像一團迅速融化的冰雪,正在不斷的下陷坍塌著,放眼望去,所見之處的高山大川都在瞬間土崩瓦解,整個廣袤的土地上竟然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大地便塌陷了好幾百丈,隨後就見無數道水柱衝天而起,好似群龍起舞,塌陷的土地眨眼的功夫就被水流淹沒了。

  馮啟躲避著噴上天空的水柱,心中震駭的無以復加,喃喃自語的說:「原來傳聞是真的,挖斷了地脈,便是千里地陷!」


116、以二敵百 

  地陷千里,水漫青天。只一瞬間,千里山川,分奔離析!

  與此同時,一道金霞衝天而起,伴隨著隱隱的仙樂散於空中,隨後就見一隻十幾丈長的白玉巨龜裹著黃雲飛上天空,而在那白玉龜的背上,則坐著兩個男子,一個身穿暗紅色火絨布衣袍,面貌年輕俊秀,是個如玉君子,而另一個則身長八尺,一身鎧甲,體格魁梧挺拔,卻於威武陽剛中又透著一股憨厚的氣質。

  這兩人自然就是杜謙和光頭了,大地崩塌以後,杜謙隨之失去了神位,而封禁他的三才拘神陣,本身就是針對神明的封禁之術,因此在失去神位的同時封禁自然也就解除了。

  兩人剛剛脫困,就見上百道寶光從四面八方飛來,將他們團團圍住,當先一個道骨仙風的老道怒喝道:「何方妖孽,竟然釀成滔天巨禍!」

  杜謙冷笑,運足了法力將聲音擴大到極致說:「我本是此間土地,早於四年前礦脈出現之日就警告你等:擅自開挖必將使地脈崩毀,你等不聽勸告,還用法術將我封禁,終至今日鑄成大禍,如今卻來怪我?」

  那老道臉色一變,再看其餘同門都是驚疑不定的神色,他立刻神色一厲的喝道:「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這妖人為禍,毀了礦脈,殘害了我們在礦脈中的數百同門,只怕礦脈內的核心異寶都讓你得去了,卻還誣賴我等!」

  杜謙怒極反笑,斥道:「你不必狡辯,這千里地陷,死得不只是你們幾百同門而已,波及之處的城郭鄉鎮之內,至少有百萬凡人都被埋於黃土黑水之中,再算上走獸蟲蛇,此難死傷生靈億萬,卻都要算在始作俑者的頭上,天理迢迢,且看這無邊業力落在誰的頭上!」

  「你…你!」老道臉色發白,額頭見汗,用手點著杜謙半天說不出個囫圇話來,礦脈開採之初的事情他並不知曉,只是隱隱聽到過有這種傳聞,如今杜謙說的言之鑿鑿,他心中已經約莫信了大半,想到那無邊的業力,老道心中也不由的發顫,承受如此大的業力,只怕他們整個門派的氣數都要盡了!

  然而老道也清楚,即便事實確實如此,此刻他表面上還是不能示弱,否則用不著等門派氣數耗盡,他們現在人心就要散了,所以不論如何也要佔住大義才行,於是老道迅速重整臉色,用怒意遮掩了慌張,呵斥道:「你騙得了誰?分明就是你們這兩個妖人貪圖礦脈中蘊藏的異寶罷了!」

  杜謙冷笑的看著這老道說:「你想要異寶?我這就讓你看看!」說著只見他一抬手,便從衣袖內飛出了一長一短的兩柄金色飛劍,這兩柄飛劍一出,立刻發出了驚天的劍氣,令天地為之變色,那凜冽的劍氣威壓讓四周的修士都忍不住的驚呼後退。

  老道臉色大變的驚呼:「九品!竟然是九品靈劍!」

  杜謙不管眾人的變化,只是對著兩柄金劍感慨的祭念道:「吉光,靈慧,這些就是毀掉你們家園的惡人,今日也不用留手,擋著殺!」

  隨著一個「殺」字出口,只見那長些的金劍氣勢如虹的刺出,而那短些的則緊隨其後,兩柄金劍取向那老道。

  老道也是個擁有人仙境修為的強者,此時雖然驚恐,卻並沒有完全喪失反抗之力,只見他張口一噴,一道黃光從口中飛出,當空化作一塊刻滿符文的石碑擋在他面前,這是他用來保命的六品防禦法寶,已經祭煉了上百年。

  石碑才被祭起,那金劍就到了,只見金光一閃,隨後就聽「哢!」的一聲,石塊碎裂的聲音響起,這件人仙高手祭煉了百年的六品防禦法寶竟然被一擊而碎!

  不過老道根本沒有想過要靠自己的法寶去抵擋九品飛劍,他深知九品法寶的威力,祭出石碑只是要贏取一點時間好讓自己逃離罷了,金劍斬碎石碑的時候他手中已經祭出了一張青玉質地的符籙,符寶的光芒落在他身上,眼看下一刻他便能遁身逃離了,然而這時卻見那爆碎的石碑下方又飛出一柄細而薄的金劍,那輕靈的劍身劃著優美的弧度,純淨的冷光好似清泉的水影。

  這柄金劍就像羞澀的少女一般,在老道胸口輕輕一碰即退,但那老道卻好像脫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飛出十幾丈以後,身子才從胸口斷成兩截,血污噴灑之中有許多五彩的光點從屍身中飛散到空中消失不見——這卻是在九品法寶的攻擊之下,那老道連元神都無法遁出,只能化作冤魂轉世投胎去了。

  一位人仙高手一個照面就這樣被斬,四周的修士驚恐不已,不少人都在向後飛退,唯恐自己成了下一個。

  不過原本駐守礦脈的就有三位人仙強者,如今一見情況不對,只見一個腳踏寶靴的黃袍中年人和一個騎鶴的童子越眾而出,那黃袍中年振臂一呼,大聲道:「所有人,結陣迎敵!」

  隨後他便與那騎鶴的童子一起祭法寶向杜謙這邊攻來。

  那黃袍中年祭起幾張雷符向杜謙擊來,而騎鶴的童子則從小手中飛出了一顆滴溜溜的晶瑩火珠,衝著杜謙他們座下的白玉龜砸去。

  這時候,一直坐在杜謙身邊沒有動靜的光頭突然動了,他身形好似一陣疾風般的迎向那黃袍中年,人還沒靠近,首先就也打出幾道雷符,精準無比的與那黃袍中年釋放的雷符的空中一一相撞。

  「轟轟轟!」白熾的雷光在空中閃過,轟隆隆的雷聲震耳欲聾,那黃袍中年使用的雷符顯然比光頭手中出自杜謙的雷光符品質要好的多,雷霆爆炸的威力更多的衝向了光頭的方向。

  然而光頭並不退縮,只見他周身紫光一閃,一頭紮進了雷光之中。

  杜謙這邊卻是對上了那騎鶴的童子,確切的說,他的兩柄金劍對上了這位童子的火珠,金劍有靈,他只需稍稍指揮一下便能自主攻擊了。

  令人驚訝的是,這童子的火珠品質竟然不差,與兩柄金劍相擊之後雖然處於下風,卻並沒有絲毫被毀的跡象,看來至少也是個七八品的異寶,而且被祭煉的很好。

  礦脈崩塌的時候,兩條金鯉沒有等到八寶白蓮完全成熟,所以它們只能選擇化作金劍成為了杜謙的法寶,而這金劍的形態也就是它們的本體了。

  此時四周的上百名修士已經結成了三個合擊劍陣,巨柱一般的劍光眼看就要攻過來了。杜謙分心二用,在座下的白玉巨龜背上一拍,隨後就見一片絢麗的玉色光芒過後,白玉龜的龜甲之內飛出了數十隻品種不同的玉獸。

  首先是九隻褐玉猴子,嗷嗷叫著當空捲起一股颶風,這形狀好似倒置的羚羊犄角一般的颶風,那高速的風力劃破空氣,發出轟隆隆的吼聲,好似洪荒巨獸在發怒一般。

  這股颶風迎上了距離最近一個合擊劍陣。

  隨後是二十四隻白玉孔雀,翩然飛舞的白玉孔雀優美動人,但是杜謙在這些玉獸的身上刻錄了百辟劍陣的陣圖,美麗的孔雀飛舞間都會灑下無數雪花般的劍光,好似一團暴風雪一般襲向了另一個合擊劍陣。

  最後是六隻麋鹿和十頭黃玉虎,六隻麋鹿交錯著當空跑過,空中便出現了一團黃塵迷霧,而那十頭黃玉虎則隱在迷霧之中,迷霧向那最後一座合擊劍陣攻去。

  見到這種情況,那騎鶴童子小臉緊皺,他沒想到己方雖然有一百多位實力不弱的修士,卻從人數上得不到絲毫優勢,而正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從旁邊那黃袍中年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淒厲慘叫。


117、投胎轉世

  聽到慘叫聲,杜謙也跟著看過去,卻見光頭已經變化了模樣,頭生鹿角、遍體龍鱗,鵬翼鷹爪,尾骨上還長出了獅尾。那黃袍中年被光頭的羽翼拍中了身子,鋒利的翎羽直接將大半個肩頭都削掉了,強橫的勁風讓他無法自如躲避,隨後卻見光頭劈頭一抓,實實在在一個開膛手。

  那黃袍中年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子,眼見光頭接著又一掌拍過來,卻是一咬牙,從頭頂處冒出一個裹著黃光的小人兒,滿臉驚慌的往遠處飛遁。

  這發光的小人兒便是那黃袍中年的元神了,它才剛剛逃離,肉身就被光頭一掌拍得四分五裂了。

  光頭沒有追擊逃跑的元神的意思,轉而飛掠過來與杜謙匯合。

  只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三位人仙高手就死了兩個,僅剩的那個騎鶴童子小臉驚慌起來,把那滴溜溜的火珠拉到身前護持,手上一把把的符籙往外扔。

  那些符籙都蘊含了極大的法力,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倒是讓匯合以後的光頭和杜謙兩人忙亂的應付了好一陣子。

  這一陣的功夫,就見那與合擊劍陣對上的玉獸們也有了變化,褐玉麋鹿和黃玉虎組成的飛煙陷魂陣壓得對方修士難以喘息,而白玉孔雀組成的百辟劍陣與對方的劍陣鬥了個旗鼓相當,倒是九隻褐玉猴子組成的風吼陣威力有些不足,只聽那颶風之內接連發出「哢!哢!」兩聲響,兩隻褐玉猴子被對方劍陣內飛出的劍光斬成了碎玉。

  騎鶴童子眼睛一亮,如果己方的劍陣能夠對付了那些傀儡玉獸,他的處境就能好很多了。然而他的想法很快就破滅了,只見杜謙又一拍白玉龜,從那龜殼裡飛出十隻黃玉獅子,這十隻玉獸化作犀利的流光飛過去,接替了褐玉猴子,那白玉龜發出一聲如粗狂的吼叫,白光過後,受損的褐玉猴子飛回龜殼內,轉眼又出來了,卻是完好無損的模樣。

  騎鶴童子大驚,一拍座下仙鶴,那仙鶴立刻伸頸清鳴了一聲,鶴唳之聲直上九霄,隨後就見遠處天邊飛來三道迅疾的遁光,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三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騎鶴童子的身邊,只見一個是身穿青袍的蓄著長鬚的肅穆道人,一個是紅光滿面的高大胖子和還有一位面色清冷的紫衣女子。

  那童子大喜,對著青袍道人叫道:「師祖您可來了,這兩個人殺了劉師叔,還毀了程師兄的肉身!」

  童子急吼吼的告狀,可是他家師祖連同另外兩位卻都沒有理會他,反而面現愁苦之色的望著腳下的大地。

  杜謙和光頭已經認出這三個人了,確切的說,他們認出了這三位的氣息——分明就是當初出手封禁杜謙的那三位地仙!

  杜謙嘴角勾起冷笑,而光頭眼底的怒火則徹底燃燒了起來。

  「你就是此間土地?」那紫衣女子打量著杜謙,冷冷的問。

  杜謙用嫌棄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鄙夷的說:「今天以前是,不過拜三位所賜,如今已經不是了!三位感覺怎麼樣?業力加身的滋味是不是很妙啊?」

  紫衣女子臉色一怒,正要發作,卻見那高大的胖子笑呵呵的看著懸浮在杜謙身旁的兩柄金劍說:「我們當初還以為你是為了給煉化礦脈中的異寶爭取時間,所以編了瞎話匡人的,誰想到你說的竟是真的!」

  胖子說了大實話,另外兩人臉色都有些難看,但卻並沒有反駁。

  胖子又說:「我原本推算異寶仍在礦脈之內,不過你倒是好運道,今日一場變故竟讓兩柄九品靈劍突然主動認主了。」

  杜謙心中暗凜,這胖子說的很準,而且明明是不佔理的事情,他卻能坦蕩蕩的說出來,很有幾分「無性無情」的道境意味,這樣的人物讓他不由覺得扎手。

  「我想幾位不是來道歉的。」杜謙眯著眼說。

  紫衣女子面無表情,那高大的胖子則依舊是副笑呵呵的模樣,卻也沒有回應杜謙的意思,倒是那青袍道人突然看向不遠處在玉獸攻擊下苦苦支撐的諸多修士,淡淡的說:「這些玉獸倒是有幾分意思,可惜攻擊陣法添的太過粗陋了些。」說著便抬起手來準備擊毀那些玉獸,然而在抬手的瞬間,他突然臉色一變的頓住,驚訝的回神看向杜謙。

  原本與青袍道人並肩站立的高大胖子和那紫衣女子也在這瞬間各自拉開了距離,彼此之間相隔十幾丈。

  站在青袍道人身後的騎鶴童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師祖等人為何突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轉動著小腦袋,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卻驚訝的發現對面白玉龜上端坐的如玉男子正伸出一根食指,遙遙的對著自家師祖。

  在看到這跟手指之前,騎鶴童子沒有感應到任何危險,但當他目光對上了以後,卻立刻就感覺自己好似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有一種在劫難逃之感!

  那根手指對準的可不是他啊!這是什麼招數,竟然這般恐怖!騎鶴童子僵直的定在原地,耳邊卻突然聽到自家師祖的傳音,讓他去解救那些被玉獸圍困的同門。

  騎鶴童子如蒙大赦的駕著仙鶴往遠處的戰團飛去,在他走後,卻見杜謙緩緩收回食指,撚指而笑:「幾位真人不妨報上名號來,不然一會咱們鬥得你死我活的,在下卻還不知道仇家是何門何派的高人。」說話間座下的白玉龜光芒一閃,卻從龜殼中飛出了一隻紫玉狻猊,追著騎鶴童子去了。

  三位地仙面顯異色,那高大胖子首先開口說:「貧道元靈宗太上長老青俞。」

  紫衣女子目光微斂,用平白的聲音說:「雲劍門掌門,鳳慶。」

  青袍道人嘆息一聲說:「貧道南明派韓臨,想不到杜道友與王道友也是非凡人物,卻不知道師承何處?」

  杜謙眉頭一挑,說:「不愧是方圓萬里之內最大的三個門派,想必查到不少有關我二人的事情,不過既然你們都查不到我的師承來歷,就說明這是隱秘,既是隱秘,我又怎麼可能隨便告訴你們?」

  青袍道人聞言沉吟片刻,又說:「既如此,那便領教兩位道友高招了。」

  說著只見他手中紅光一閃,出現了一柄火焰熊熊的赤色飛劍,此劍一出,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足見其火力之烈。

  青袍道人一動,杜謙立刻撚指向他一戳,那青袍道人立即面色嚴峻起來,祭起的火焰飛劍也不敢迎擊,反而護在身前。

  然而杜謙的撚指卻是虛招,於此同時只見他一扭脖子,對準另一邊那高胖的元靈宗太上長老青俞,卻從眉心中噴出一道一尺多長的玄黃色光芒,這光芒一閃即逝,下一刻卻出現在了青俞的面前。

  那青俞手中正冒出一股氣勢極強彩光準備攻擊,卻不想杜謙先下手為強,玄黃色的光芒剎那間打到他面前,不容躲避的當胸擊中。

  「轟!」卻見那青俞渾身爆出一片飛散的彩光,身形被擊得飛跌出百丈遠,這才搖搖晃晃的慢慢穩定了下來,卻是臉色發白,七竅中都迸出鮮血來。

  青袍道人韓臨與紫衣女掌門鳳慶均是大吃一驚,沒想到才剛交手,己方便有一人重傷!

  不過他們也沒有多少功夫管別人的事情了,就在杜謙虛晃一招騙得韓臨回防的時候,光頭勢如猛虎的撲了過去,失了先機的韓臨來不及攔截,就被速度極快的光頭成功近身,當下只能匆忙應敵。而鳳慶則是對上了兩柄九品金劍。

  青俞穩定了身形,帶血的雙目迸出怒火,咬著牙說:「好手段!貧道有五六百年沒吃過這樣的虧了!」說著一揮手,卻從衣袖裡飛出十幾顆金丸,一片金光一閃過後,這些金丸卻化作十幾個一丈多高的金人傀儡,向杜謙撲來。

  杜謙卻在心中暗自遺憾,他蓄力已久的驚神刺竟沒能取了這青俞的性命,不過看樣子對方重傷以後已經動了真怒,倒是失了那種無性無情的境界,威脅反倒小了不少。

  心中如此想著,杜謙祭出紅藤杖,杖尖一點,頓時噴出一道赤紅明亮的鳳尾狀火焰,足有百丈長,熊熊鳳尾掃向這些金人傀儡,阻住了它們的攻勢,然後卻見那些浴火的金人忽然抬起雙手,從手中飛射出十幾道金色的光柱射向杜謙。

  杜謙從頭頂上升起一座彩玉寶幢,將光柱穩穩的拖住,隨後又一拍座下白玉龜,就見那龜殼之內一股腦的飛出了紅玉畢方、彩玉錦雞、碧玉蝴蝶、藍玉蜻蜓等等諸多玉獸,與十幾個金人戰做一團。

  擋住了金人,杜謙一揮衣袖,卻從裡面飛出一道紫光,紫光當空化作一頭五六米長的大老虎,伴隨著一聲震天的虎吼向那青俞飛撲過去。

  紫毫靈虎小助,這些年來一直吸收煉化著體內融合的玉靈,實力進步也是極大,只見它渾身裹著紫光轉眼間就撲到了青俞的進前,虎口一張便噴出了一道紫色的電光。

  那青俞手中顯出一塊青色的木盾擋住了紫電,不過身形卻隨之晃了一晃,手中的木盾也光芒黯淡了一層,這位地仙高人在重傷之後對上紫毫靈虎竟然落了下風!

  而就在杜謙這邊大佔上風的時候,另外兩邊的戰局卻不容樂觀,因為另外兩位地仙高人並未如青俞真人這樣一開始就被杜謙以雷霆手段突襲重傷,實力毫無損傷的他們更加難以對付。

  那紫衣的鳳慶女掌門手中捧著一隻黑色的劍匣,三柄烏黑的玄鐵飛劍從中飛射而出,與吉光、靈慧兩柄金色飛劍鬥做一處。

  三柄玄鐵劍雖然不是九品法寶,但品質也都十分不凡,又在地仙高人的操控之下,劍術高妙無比,將飛劍的威力提升了好幾重,而兩柄金劍雖然品級很高,但是卻因為杜謙並未在劍道一途中有什麼深入的修行,所以全憑它們自身的靈性攻擊,招數威力卻是遠遠比不上鳳慶這樣的劍宗掌門,因此兩柄九品靈劍在三柄玄鐵飛劍的夾攻之下竟落了下風。

  而光頭和韓臨真人那邊,卻是很有針尖對麥芒之勢,光頭勝在佔了先機得以近身攻擊,利用體修者的攻擊速度,以及他那化身之後全是殺器的肉身,他可以在轉瞬間向韓臨真的周身各大要害發動上百次猛攻,就算對方是地仙高人,也跟不上他的速度,不過是戰鬥片刻的功夫,光頭的利爪和翎羽就連破了韓臨真人兩件六品防禦法寶。

  而韓臨真人的優勢也很明顯,他的實力境界比光頭高出不少,而且作為一派掌門,家底豐厚之極,他與光頭對戰,就算跟不上那攻擊速度,也有不少法寶可以防護己身,同時以他那強大的實力,攻擊威力足以破開光頭那化身的防禦,往往不擊中則已,一旦擊中就必然會讓光頭身上掛綵。就在光頭毀掉他兩件六品防禦法寶的同時,他也在光頭的身上留下了幾道不輕的傷痕。

  這樣的情況自然是對韓臨真人十分有利的了,以他的實力優勢,只要這樣消磨著光頭,用不了多久光頭的傷勢加重,力量耗盡,就是他反擊得勝的時刻了。

  然而韓臨真人卻不耐煩慢慢的消磨了,以他們三位地仙高人的手段,對付兩個新晉的後輩,竟然處處不順,讓他忍不住要動用法力來快刀斬亂麻,免得時間一長,又出現什麼變故。

  因此只見韓臨真人手中一掐法訣,卻從後腦處飛出一枚黃色玉符,此玉符一出,頓時放出一片實質般的光芒,光頭被這光芒一照,頓時就覺得好像被泰山壓頂一般,壓得他身形凝滯,難以再保持之前的高速。

  一見玉符成功壓制了光頭的行動,韓臨真人立刻催動火焰飛劍氣勢如虹的向光頭斬去。

  面對飛劍攻擊,無法躲避的光頭原本是要用雙爪來抵擋的,但是就在飛劍近身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一閃,就換做單爪抓向了火焰飛劍。

  「噗!」犀利的飛劍穿透了光頭的手心,卻終於被他用利爪鉗住,飛劍上的烈火將他的手爪燒得焦黑,甚至飄出一陣肉香。光頭額頭爆起青筋,痛吼一聲,卻暴起渾身的力氣用另一隻爪子迎面一抓,將韓臨真人新換的一件能夠幻化成紅霞的六品防禦法寶抓成了碎片。

  韓臨真人冷哼一聲,抓破他第三件防禦法寶又如何,竟然用單手去禁錮他的飛劍,太過狂妄了!他正準備催動劍訣,令飛劍將光頭的那隻手絞碎,這時卻突然發現自己身周閃過一道玄黃色的光芒,空間一陣扭曲。

  瞬間感覺到性命之危,他悚然一驚的連忙要逃,但身形卻被那扭曲如漩渦一般的空間扯住了,隨後就聽「噗!」的一聲,一截朱紅色的杖尖從他胸口穿過,赤紅明亮的地極真火瞬間吞噬了這位地仙的身體。

  就算是地仙高人,死前的慘叫與普通人也沒有什麼區別,被烈火吞噬了肉身之後,五彩的光點四散飛舞,消失於空中,這韓臨真人卻連元神都沒有逃脫,與他的弟子一樣只能投胎轉世去了。

  杜謙突然出現,用紅藤杖擊殺了韓臨真人,另外兩位地仙大吃一驚,紛紛於戰鬥中看向那白玉龜的背上,只見另一個杜謙依然如舊的坐在那裡,指揮著玉獸攻擊,見他們看過來了,那龜背上的杜謙忽然戲謔的一笑,身體分裂成片片光暗剪影,隨後消失不見。

  韓臨真人的死,震動太大,青俞真人分心間被小助搶攻近身,被虎爪撕掉了半截手臂,當即呼嘯一聲,收回了十幾顆金丸,化作一道遁光飛速了逃離了。

  一位地仙高手一心要逃的話,杜謙等人都沒有辦法攔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遁光走遠,再看那女掌門鳳慶,卻是用三柄玄鐵飛劍捲了哀鳴不已的兩柄金劍要走,杜謙眼神一厲,眉心中再次飛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芒,鳳慶匆忙間沒有抵擋,頓時慘叫一聲,竟直接被驚神刺爆成了一片血霧。

  杜謙在福田之內苦苦修行了四年,才將驚神刺的使用數量從僅能一發,變成了可以連續催發兩次,然而兩次過後他自己的神魂之力也是一片空虛,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然而這時卻異變突生,只見那鳳慶化成的血霧突然凝聚起來附在三柄玄鐵飛劍其中的一柄上,血霧裹著玄鐵飛劍迅如飛電的從杜謙胸口穿過!

  異變發生太快,無論是杜謙自己還是不遠處的光頭都來不及反應,卻見那穿透了杜謙胸口的飛劍化作一道血光遠遁,光頭悲吼一聲撲過去將杜謙仰倒的身體托住,卻見懷中人的臉色蒼白的好似透明,眼神也有幾分失焦。

  巨大的恐懼襲遍光頭全身,他渾身顫抖,不知所措。

  等過了人生最漫長的數個呼吸,光頭發現杜謙胸口有一團青光閃爍著,將他被飛劍刺穿的胸口修復,隨著青光的作用,那失焦的眼神也漸漸恢復清明。

  杜謙呻吟了一聲,在光頭喜極而泣中恢復了生機。

  「傻大個,哭什麼,收拾東西,我們趕快走!」杜謙虛弱的在光頭懷裡小聲的說。

  三位地仙死的死逃的逃,那些普通修士自然不可能還有膽留下,早就逃得不見影了。光頭捲了杜謙的法寶和韓臨、鳳慶遺留下來的東西,隨後坐著小老虎飛離了此地。

  一路上小老虎全力飛行,而光頭則用自身真元緊緊護持著重傷的杜謙,不讓他收到一點罡風的影響。

  半天之內,小老虎飛出了五六萬里,這才在一座荒山中停下,光頭將杜謙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山洞內,隨後便焦急的大翻兩個地仙遺留的物品,希望能從中找到療傷的丹藥之類的東西。

  「傻光頭,不用忙了,你過來,我有話說。」杜謙躺在被光頭鋪了厚厚幾層錦被的石床上,目光溫柔又深邃的看著靠近過來的人。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了,真不放心你一個人啊。」

  「不!你不能!」光頭激動的抓著杜謙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竟然沒有絲毫份量,虛幻的好像一碰即碎的夢境。

  「別哭啊,本來就傻,再哭的話多難看。我不是要死了,只是轉世罷了,地仙高人可真不好殺,只拼得一個去轉世,我自己得到了同樣的結果,你聽我的,不要去報仇,照顧好自己,以後咱們還能再相聚…只要你願意等我…」

  「…等你,俺一直等你…」

  「幫我照顧小助,還有那些黑妖蛾,我會吩咐它們跟著你的。」

  「嗚嗯!」

  「呵,看你哭得鼻涕泡泡都出來了,你來親我一下啊,這靈體就快要散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傻光頭。」

  光頭俯身親吻杜謙那幾乎透明的嘴唇,感覺就像碰觸了一絲冰涼的霧氣,那嘴角牽起一個微笑,隨後徹底消失不見,卻有一團五彩的光芒裹著一段青光出現在杜謙原本躺著的地方。

  光頭知道這便是杜謙的神魂了,他不能自抑的顫抖的伸出手想要碰觸,卻見那五彩是光芒中忽然綻放出一道紅光,紅光一閃便裹著彩光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山洞之內響起了一聲悲傷淒厲的吼叫,伴隨著陣陣虎嘯,在荒山之中久久迴蕩。


118、回來了

  靈體散去之後,杜謙的神魂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只覺得自己被一團似曾相識的紅光托著,晃晃悠悠的飄了很久,卻來到一個充滿了白色霧氣的地方,只見一位身披紅色金霞大氈,頭戴壘金百花鳳凰冠,渾身裹著祥光瑞氣的女神,正站在一座宮門前微笑的看著他。

  看著這女神,杜謙有一種十分親切又依戀的感覺,心說:「奇怪,從來沒有見過,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他正想著,只見那女神伸出一根玉指衝他一點,立刻就有一團五色的光華飛到了他的神魂之內,一個溫和悅耳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她說:「你做的很好。」

  隨後杜謙便覺得自己在迅速的下墜,直到在下墜中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才醒悟的想起,自己剛剛在那宮門上看到的,是「女媧宮」三個字…

  大安國北部有一個名叫吉羅城的偏僻小城,城內有個太守姓周,這一日,周太守的夫人生產,順利的產下一個男嬰,白白胖胖的,模樣也很可愛。這本該是件喜事,可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孩子眼神呆滯,不會看人,冷暖疼痛全無反應,竟是個呆子!

  一時間整個太守府變得愁雲慘澹起來,周太守夫妻情深,不忍產後虛弱的夫人傷心,只瞞著夫人,又嚴令下人不得多嘴,每次夫人要看孩子,也只讓奶娘抱著給望一眼,等到妻子出了月,才緩緩的說了,當即夫妻兩人抱頭痛哭,請來無數名醫,卻都說是先天不足之症,無法醫治。

  時間久了,夫妻兩人也就絕了希望,不再給孩子請藥醫治。只是那夫人被這一場打擊折磨,終究是沒能養好身子,落下了病根,一年四季湯藥不斷。

  周太守心疼夫人,對那害得夫人疾病纏身的痴呆兒子很不待見,而周夫人雖然有心疼兒,奈何病體沉重,有心無力,因此這位太守府的大公子就這樣默默無聞的在太守府裡生活了下去,外人雖然都知道太守家有了痴呆兒子,卻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一晃就是五年過去了,這一日,太守家裡車水馬龍,奴僕丫鬟來回穿梭著打掃庭院收拾傢俱——卻是那周家族長的幼子隨師父遊學至此,要來暫住幾日。

  周家乃是大安國的名門望族,在朝中野外的勢力都是極大的,周太守只是個庶子,因為老實本分又肯努力,隨了正經主子們的心意,於是便得了個太守的位子,雖然地處偏僻,卻勝在逍遙。也正是因此,周太守萬萬不敢怠慢了族長的幼子,雖然論理此子要管他叫叔叔。

  這位家主幼子名叫周麟兒,因為不耐煩大人們的應酬,所以便甩脫了僕人到後花園玩耍,卻不想正好遇見了被丫鬟抱到花園曬太陽的太守家大公子。

  周麟兒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乍見一個粉雕玉琢十分可愛的孩子獨自坐在花樹下,便心生喜愛的跑過去問其姓名,誰知問了幾次那孩子就是不答,眼神也欠奉一個,性子驕傲的周麟兒頓時惱羞成怒,推了那孩子一把,誰想這孩子就這樣直挺挺的栽倒過去,一頭撞在了旁邊的假山石上,小腦袋咕咕的往外冒血。

  周麟兒嚇呆了,隱在暗處保護周麟兒的侍衛現身,先檢查了自家小主人沒事,隨後才通知了周太守。

  饒是周太守對痴呆的兒子沒有什麼感情,看到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滿臉是血的樣子,也不由得悲從中來,卻又不敢怪罪族長的幼子,反而要強忍著悲傷關切對方是否受驚。

  大公子腦部受創,又失血過多,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請來了大夫,卻也回天乏術,周夫人得了消息撐著病體趕過來,眼看著孩子氣息越來越弱,悲傷過度,跟著昏迷了過去。

  周太守一見夫人昏倒,也顧不得痴呆兒子,只守在夫人床前,著人救治。誰想那大公子就這樣吊著口氣躺了一夜,第二天卻突然醒了。

  清醒過來的大公子突然會看人了,神色也不似先前那般痴呆,周夫人得了消息,轉悲為喜,身子頓時好了許多,這一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幾天就鬧得滿城皆知,都說周太守夫婦平日積德行善,這才因禍得福,痴呆的兒子跌了一跤反而好了。

  於此同時,在距離吉羅城六十幾萬里外的炎雲城,城外有個叫做青峰鎮的小地方,依山傍水地處清幽,鎮子南面有個終年被迷霧籠罩的大山,裡面沒有什麼出產,還常使人迷路,所以鎮上很少有人涉足,因而他們自然也就不會知道,這座南山其實是一處修行人交易的坊市。

  這座坊市不大,只有一些實力低微修士在此交換物品,正經門面都沒有幾間,多是些個人擺的的地攤,買賣自己製作的東西。

  山北有個懸崖,崖頂上建了一座亭子,此時正有兩個修士在亭子裡會面,一位身穿黃袍的修士風塵僕僕的趕來,對另一人埋怨的說:「你怎麼突然換了交易的地方,好好的雲妙山不去,害得我多跑了幾千里路!」

  另一人生得白白胖胖,一臉福相,拉著黃袍修士笑眯眯的說:「不用問就知道,你這痴人又是閉關了好幾年,出關以後也不打聽打聽外面的情況,雲妙山如今可去不得了,那裡不太平啊!」

  黃袍修士一愣,怪道:「那裡可是雲劍門的道場,怎麼可能不太平?難道他們終於跟南明派和元靈宗鬧翻了?我記得閉關之前隱隱聽說有個極大的黃金礦脈被他們發現了,該不會因為分贓不均吧?」

  「哈哈,好個分贓不均!話說事情雖非如此,卻也與那礦脈有些關係,你不知道,那礦脈開挖了四五年的功夫,突然就地陷千里,生靈死傷無數,自那日之後,這三大門派同時宣佈封山,開啟了護宗大陣,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溝通往來。」

  「還有這事?!」

  「可不是!我前些日子還去過那裡呢,如今竟變成了千里湖泊,從空中望去,那湖水竟是純黑的,也不知有多深!」

  「唉!惹下這樣的殺孽,三大門派的氣運只怕要斷,也難怪他們會封山,不過那雲妙山卻是如何不太平了?」

  「你不知道,雲劍門如今已經快要散了!那日地陷之後,三大門派才剛宣佈封山,誰想第二天就有個會使變化神通的怪人闖入雲妙山內,對著雲劍門的護宗劍陣大打出手。一開始倒沒什麼,怪人衝殺沒多久就被護宗劍陣擊成重傷,卻被一隻靈虎救走了。誰想過了個把月,那怪人又來了,這一次竟然將雲劍門的十三重護宗劍陣破掉了一重!雖然最後那怪人被第二重劍陣攔住,再次重傷,卻還是被靈虎拖走了。打那以後啊,少則一月,多則三四月,那怪人必會去雲妙山衝殺一番,如今已過了五個年頭,竟然是一次比一次厲害!我聽人說哦,前些日子那人甚至憑一己之力就連破了九重劍陣,還把雲劍門請來殺他的各方高手打得落花流水呢!雲劍門現在上下惶恐,不少人都叛走了,卻是都被那怪人一次次的襲擊給嚇破膽了!」

  「這麼厲害!不過我聽著你怎麼好像挺佩服那怪人的?」

  「不是好像,是肯定!你想啊,那怪人憑一己之力尋仇,肯定和咱們一樣都是沒有勢力的散修,那些大門派的人平日裡眼高於頂,咱們都不敢招惹,那人卻能夠一次次捨生忘死的去廝殺,這毅力怎麼能不使人欽佩?」

  「啊~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要佩服那人了!」

  「算了,不說別的了,說說你這次閉關都煉製出什麼好東西?我可是得了些好貨,你若是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可別怪我不講情面讓你空手而歸哦!」

  「哼~先看看你是否言過其實吧!」

  ………

  兩個修士交易完畢,各自離去,過了片刻,亭子下方的懸崖凹陷處,卻突然顯露出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這人翻身坐在亭子旁的一棵松樹上,一隻貓咪般大的小老虎趴在他手邊,不住用舌頭舔舐他那血肉模糊的手臂。

  「會長好的,小豬。」那人低頭用完好的另一隻手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那日他走的時候讓我照顧你和這些蛾子,可我沒有聽話,這幾年反倒賴你們一直照顧我,幾次救我性命。」

  「嗷~唔~」小老虎緩緩的叫了一聲,用腦袋蹭著那人的膝蓋。

  「你想他了對麼?我也想了,想得都快成恨了。」

  就在這時,小老虎突然一躍而起,振奮的大吼起來,而那人則趴在樹上,又哭又笑,隨著虎嘯大叫:「他來了,我知道了,北方,在北方!」

  作者有話要說:女媧既是地皇,她與土地最尊之神的后土是一個人。(此眾多說法之一,小金採納作為本文設定)

  小金沒有騙人吧,說了很快就見面0 0你們看…這不就要見面了…

  無責小番外:

  卻說兩人見面…

  光頭:謙謙,我終於見到你了~~~~(>_<)~~~~

  杜謙:( ⊙ o ⊙ )你怎麼不說「俺」?滾開,你不是光頭!

  光頭:orz

  …大家注意哦,光頭該自稱了,有緣故的- -


119、把光頭弄哭了(新增900字) …

  吉羅城內,當人們都還在興致勃勃的議論前天在太守府大公子身上發生的奇異事情時,情況卻又有了變化。

  死裡逃生的周家大公子,雖然不復往日痴呆,但卻不愛說話,也沒有多少表情,總是吃了就睡,睡醒便獨自靜坐。

  周太守心下覺得事有蹊蹺,暗中請來擅長捉鬼的修行人,卻被告知並無鬼魅附體之事,然而第三日上,大公子突然很高興的自己跑去找了周夫人,自稱要離開幾日。

  周夫人大驚,不停追問,那大公子沉吟片刻又說,有仙人來接他去療傷,一月之後便可回轉。眾人聞言十分驚異,但多有不信者,然而過午十分,突然狂風大作,虎嘯驚天,一團白光墜落太守府內,光芒散後大公子便隨之消失不見。

  周夫人不勝悲切,但想到大公子離去前曾言一月後回轉,這才勉強收住了悲傷,殷切的盼望兒子回還。

  ————————首次出現的分割線,請多多關照————————

  杜謙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與光頭分開五年以後,兩人終於又重逢了,雖然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而已,這期間並沒有經歷什麼難熬的相思之苦,但是看到光頭那種恨不得把他嚼一嚼吞進肚子裡的勢頭,他也心情激盪的難以平復。

  此時兩人正在杜謙的提議下,在一個陌生的城內逛街,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享受心中的安寧。

  倒不是杜謙不想和光頭獨處,只是此時他的肉身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而已,兩人獨處的話什麼都做不了,實在是憋得慌,還不如安排些行程。

  由於身形的差距,杜謙自然沒法跟光頭並肩而行,所以他現在坐在光頭的肩膀上,懷裡抱著黏人的小老虎。

  光頭那寬闊的肩膀坐起來很舒服,只是光溜溜的腦袋沒個東西可以抓著,讓他覺得有點不爽。

  然而他只是在那腦袋上摸了兩把,還什麼都沒說呢,光頭的大手便捉住了他的小手,將他的手挪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於是杜謙很自然的揪住了光頭的耳朵,那厚實是耳朵正好做個把手,揪起來手感很好。

  杜謙高興的小腳來回亂踢,腳後跟在光頭的胸膛上撞得咚咚響。

  「這位先生,給你兒子買串糖葫蘆吧!」一個扛著大把糖葫蘆的矮瘦男人突然攔在兩人面前,招徠生意。

  聽到「兒子」這個詞,杜謙臉頓時黑了,惡聲惡氣的說:「不買!」

  賣糖葫蘆的男人估計是頭一次被一個小孩用童音這麼果斷的拒絕,愣了一下訕訕的轉身正準備走,卻聽那小孩又叫道:「你回來,買一根,不,兩根,呃,要三根!」

  賣糖葫蘆的:………

  噫——這倒楣孩子,要是我兒子,看我不抽他!這大個子看著威武,卻被兒子當街揪著耳朵,一點威嚴都沒有,真是不會當爹哦~賣糖葫蘆的男子心裡嘀咕著,面上卻不會跟錢過不去,笑吟吟的賣了杜謙三串。

  杜謙將三串糖葫蘆給光頭一串,給小老虎一串,自己吃一串。光頭對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不怎麼感冒,大嘴巴一擼就是五六顆,哢嚓哢嚓嚼兩下就嚥了,一串糖葫蘆到他手裡轉眼就只剩根竹籤了。

  小老虎抱著糖葫蘆不停的舔,這傢伙口味很奇怪,不喜歡吃水果,剛剛看到糖葫蘆卻很想要,吵著要賣,不然杜謙也不會把那人又叫回來。

  小孩的肚子很容易飽,吃完一串糖葫蘆,杜謙摸了摸肚子,指著光頭去客棧開一間房子。

  光頭小心的將杜謙抱到床上,用枕頭墊著讓他坐好,心疼的看著蒼白瘦弱的杜謙那小腦袋上的血痂,他不在身邊的這幾年杜謙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他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只顧著沉迷於仇恨當中,沒有早點找到杜謙。

  「有丹藥沒?我找點丹藥出來吃吃,現在這身子弱的不行,害得我都不敢元神出竅。」杜謙前幾天磕破了腦門失血過多,雖然這一變故讓他的神魂甦醒了過來,及時出手挽救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小孩的身體還是虛弱的很,只怕他的神魂才一離開,這好不容易得到的肉身就會立刻喪失生機了,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趕快調理傷勢的好。

  光頭聞言立刻取出白玉盒子,從裡面呼啦啦抓出幾十個錦囊來,又一個個拉開來翻。杜謙一看就知道光頭這傢伙平日裡就不帶整理的,也跟著翻起來,小老虎湊熱鬧,也跳到床上抓著一隻錦囊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兩隻爪子不斷的撓,好好的一隻儲物錦囊,沒幾下就被它撓得快脫線了。

  杜謙翻了一會找出一瓶成色上佳的五芝丹,這種丹藥最是滋養,藥性也很溫和,正適合杜謙現在的情況,他讓光頭取半顆丹丸用清水化成湯汁來喝了,隨後小睡半日,頓時覺得精神了很多。

  醒來之後,杜謙發現光頭正坐在窗前用一隻竹扇輕輕的給自己搧風,心說難怪自己剛剛睡得這麼清爽,接著他又沖看過來的光頭笑了笑,說:「幫我找些五行靈玉,要極品的。」

  光頭得到指令立馬行動,片刻之後杜謙眼前便堆好了五個靈玉小山。杜謙又要求把靈玉都碾成粉末,不能用法力,只能用肉身細細的碾成可以隨風飄散的玉塵。

  這卻是個精細活,就算是以光頭如今的實力也要做好幾天,而杜謙則利用這段時間來好好的調養自己,每天分兩次服用一顆丹藥。

  七天之後,當光頭成功將數千斤玉屑都碾成碎屑,杜謙那原本有些瘦弱的小臉已經變得紅撲撲水靈靈的了,而且貌似還長高了一截。

  身體養好了,杜謙才打坐入定,小心的將元神從祖竅遁出。

  雖然轉世投胎了,但杜謙的神魂修為可沒有下降,所以如今他還是鬼仙修為,元神出竅之後呈現在光頭面前的還是以前那副讓他朝思暮想的模樣,光頭一陣激動,撲過來就要抱,結果卻被杜謙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腦門。

  杜謙瞪著光頭冷笑,笑得對方心裡發毛,隨後又用指節敲著他的鼻尖讓他老實坐好。

  光頭心知有些不妙,立馬乖乖坐好,眼巴巴的望著杜謙。一幅我很可憐你不要拋棄我的模樣。

  杜謙表面上完全不吃這一套,心裡其實已經萌的冒泡了,不過他好歹是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居高臨下的說:「你身上發生了什麼?給我老實交代!」

  光頭苦笑,果然被發現了,他也不敢打馬虎眼,忐忑的看著杜謙說:「我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杜謙一愣,他是發覺光頭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人還是那個人,心也沒變,但卻多一種陌生的感覺,好像不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傻大個了,可他萬萬沒想到是因為光頭的前世,原來這傢伙也是個有來歷的,難怪天賦會這麼強。

  光頭見杜謙沉默半天沒有說話,自己心裡先恐慌起來,他怕杜謙無法接受他的變化,臉色發白的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現在是誰?」杜謙忽然盯著他問。

  光頭連忙回答:「我是你的光頭啊!前一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只是多了些記憶而已,對你的心意是不變的,真的,你要相信——」

  「我信你!」光頭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杜謙一把抱住,胸口勒的緊緊的。

  「這幾年辛苦你了,傻大個」。

  聽到杜謙這句話,光頭瞬間被觸動,難以自持的紅了眼圈,激動的哽咽起來,幾年來一直被壓抑的情緒突然決堤,這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突然抱住心上人哇哇大哭起來,像個傷心的孩子。

  杜謙如今的肉身依然無法承受長時間的元神出竅,所以沒過多久他就又回到了那小孩身子裡,光頭也隨之收住了悲傷,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床頭。

  杜謙休息了一會,又對光頭說:「給我講講你的前世吧。」

  光頭猶豫了一下,只說:「我本是秉承戊土之氣而生的先民,性情簡單,沒什麼喜好,所以經歷也很平淡。」

  先民,就是天地之初由各種先天靈氣所化的人種,天生擁有各種大神通,這些先民如今不是已經滅絕,就是成了實力絕高的古神、古仙,杜謙沒想到光頭竟然有這麼大的來歷,不過同時他也知道,光頭並沒有完全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光頭對他有所隱瞞。

  杜謙低著頭,感覺心裡梗成一團,隨後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了,小孩本就容易哭,他這一開始就止不住了,兩隻小胖手怎麼抹都抹不淨,越哭越難過。

  光頭見小娃娃模樣的杜謙哭了,頓時手足無措,深恨自己不好,但是他卻又有自己的原因,實在是為了杜謙的安危才不想告訴他實話,當下傻大個急得團團轉,不停用拳頭敲自己腦袋。

  杜謙淚眼朦朧,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人像只大狗熊似的再自己面前轉來轉去,把腦袋敲得咣咣響,心裡生氣,頓時抬手打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芒,把光頭打得在地上滾了一個骨碌,隨後他又升起了一道光牆隔在兩人面前,賭氣的說:「你說你沒變,可光頭從來不會騙我。」他咬了咬牙,終究是沒忍心說出你走開之類的話。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默當中,雖然隔著光幕,但杜謙也知道光頭還在那裡傻站著,他沉默短時間越久,杜謙就越生氣,兩隻小手扯著被子擰了半天,也沒撕開一條口子,越發氣得不行,心中正暗自發狠打算說再也不理這混蛋了,卻聽光幕外面的光頭用苦澀的聲音開口說:「我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一旦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你要首先保全自己,不能因為顧及我而傷害自己的性命。」

  「哼!」杜謙哼了一聲,意思是你愛講不講,還想提條件,沒門兒!

  結果光頭還真強上了,不見他回答就遲遲不吱聲,沒一會杜謙就先不淡定了,於是沒好氣的說:「你放心,我會見死不救的!」

  聽了這話,光頭在外面苦笑,自我安慰的想,就算很沒誠意的許諾,也總比沒有強,於是他嘆了口氣,整理著記憶將自己前世的經歷詳細的講給杜謙聽。


120、我要成親(光頭前世的番外)

  我是秉承先天戊土之氣而生的先民,真正的天生地養。在生命的最初,我只是靜靜的呆在地肺極深處,裹著一團先天之氣,好像一尊雕塑,每隔幾百年才轉動一個念頭,好幾千年才會換一個姿勢。

  我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時間,來思考自己的存在,認識周圍的環境。

  隨著時間的推移,包裹著我的那一團先天之氣漸漸稀薄,我便離開了自己原來所呆的地方,隨著地氣的湧動緩緩的移動,四處遊逛。

  地底雖然生命稀少,但是遊逛的久了,還是會遇到許多奇怪的生物,見識的生命多了,我的思維也變得靈活了許多。

  有一天,我遇到一頭巨大的土龍,它是我遊逛許久之後見到的第一個敢對我發動攻擊的生命,我被它一口吞進肚子裡,也因此做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反應——在土龍的胃裡呆了三個月之後,我打破了它的肚子。

  土龍劇烈的扭曲翻滾,在我還沒來得及擴大破口鑽出來的時候,它將我從嘴裡噴了出來。

  於是我第一次來到了地面,見到了天空,隨後發現原來天空之下,大地之上,生活著比地底多無數倍的生靈,熱鬧的不得了!

  我躺在地上,沒一會就跑來了好幾種奇怪的生物,它們用牙齒對我又抓又咬,發現不能留下一丁點痕跡,於是又都匆匆的走了。

  我發現天空上有一顆火球,很亮很亮,比最熾的岩漿還要亮,而且飛的很快,我還沒看夠,它就從一頭跑到另一頭,鑽進了遠處的土裡。

  大地因此恢復了黑暗,不過沒多久,很快又升上來了一顆明黃色的大珠子,沒有溫度,天空中還出現了許多亮晶晶的小顆粒,一閃一閃的,比地底的晶石礦脈還要熱鬧。

  這時候,附近響起了一隻細小生物的鳴叫聲,不同於地底岩石撞擊的轟鳴聲,這股聲音雖小,卻傳達著一種意識,好像在尋覓著什麼。

  很快的,竟然有一隻相似的生物循著聲音跑過來,它們歡叫著,摩擦著身體,隨後很高興的離開了。

  「同伴?」我的腦海裡第一次出現了這樣的意識,感覺能有一個同伴,真是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呢!

  黃色大珠子很快就像那顆火球一樣沉下去了,我正想著接下來會有什麼,結果之前的那顆火球又升起來了。我確定它就是之前那一顆沒錯,它應該是從地底鑽了一圈又跑過去的吧~可惜以前在地底遊蕩的時候沒有見到過它,不知道它是一顆有生命的火球,還是被什麼東西給噴到空中去的?就像那隻土龍噴了我一樣。

  之後那顆火球就和黃珠子一次有一次的升空降落,週而復始,不斷的迴圈著,這期間又有不少生物跑過來找我,這次的生物很多都會發出很複雜的聲音,裡面蘊含著豐富的意思,讓我很有些應接不暇。

  「它們是不是我的同伴呢?」我有些開心的想著,可是往往還沒等我發問,這些生物就已經開始對我發動攻擊了。

  原來並不是同伴啊。我很失望。

  而那些生物發現自己的攻擊對我無效以後也很失望,有些來一次就不再來了,有些則來了很多次,換了不少的攻擊手段,最終也不再來了。

  之後有一天,天空上飄來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東西,將火球的光遮住了,隨後就有許多水滴落下來,嘩啦嘩啦的水滴點在我身上,點在整片大地上。

  不同於地底那些冰冷的河流,這些水滴的降臨讓我心情愉悅,它們很歡快熱鬧,似乎經過了許多地方才來到了這裡,帶著許多異樣的訊息。

  大雨沖掉了我身上的泥土和那些生物攻擊過的痕跡,所有的一切都煥然一新,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生物出現在我面前,這一次我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和我很相似的氣息,非常親切。

  同類?我又在想,不過失望了很多次以後我已經不再抱什麼希望了,然而這個生物卻沒有攻擊我,他坐下來,手裡拿著另一隻生物的被火燒過的肢體,一邊進食一邊跟我說話。

  由於之前那些生物的造訪,這個時候我已經能夠聽懂語言了,就聽他說:「你就是小妖們傳言的那個躺在山頂上三年不動怎麼打都不會受傷的怪人?一直睡著不覺得無聊麼?」

  怎麼會無聊呢?這是多少年以來最熱鬧的日子了…我正想著,還沒有回答,他又說起別的來…但是我已經沒有在聽了,因為我突然開心的想到,他沒有攻擊我,而且跟我氣息相同,難道說這就是我的同類?

  他說了許多話,進食結束以後又在我身上敲來敲去,這不是攻擊,讓我想到兩隻細小生物找到對方之後會摩擦對方的身體,這果然是同類!

  敲完我之後他說著什麼,在我身邊躺下,睡著了。直到火球落下,他醒過來,揉著眼睛準備離開,我終於再次突破自己的反應速度,說出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句話:「同類。」

  他頓住,驚訝的回頭看著我,隨後哈哈大笑,說:「我就說怎麼感覺你的氣息這麼親切,原來你也是土靈化形麼?難怪傻乎乎的樣子,我剛從土裡鑽出來的時候也是什麼都不知道,要不是抗打,早就被別的妖怪欺負死了!」

  我不知道土靈是什麼,但他說從土裡鑽出來的,跟我一樣,那肯定就是同類沒錯了。

  從那以後這個生物就經常來看我,作為同類我記住了他的名字——童蠻。他說自己是這一片山脈的妖王。

  童蠻說他的名字是一棵很老的月桂樹起的,那老樹精教會他很多東西,如今他要教我,所以也要給我起個名字。

  不過我的名字早就有了,我是天生地養,所以降生之時天地就給了我一個名字,叫做康祖。

  童蠻很驚訝我有名字,不過卻沒有深究,只是嘀咕了一會不公平之類的話,然後就丟開了,依舊經常來找我,跟我說他最近遇到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又跟附近的哪個妖王打架了之類的,而我往往是要等他走後才能慢慢消化掉他話裡說的意義,再要回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一直都是他說,我聽。

  有時候童蠻會帶著傷過來,看到同類受傷我很難過,不過很快他就驚喜的告訴我,呆在我身邊他的傷勢恢復的很快。

  能幫助到同類我也很開心,而後來似乎他與那些妖王之間的戰鬥升級了,他開始頻繁的過來,每次來身上都會帶著越來越重的傷,有時候虛弱的連一句話都不說,我開始體會到一種叫做焦慮心情,終於有一次,在他離開之前,我開口問他:「疼麼?」

  童蠻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即使剛剛癒合的傷口重新撕裂也顧不得了,他笑著說:「你這傢伙也學的太慢了吧,我教了有一年多了,你才跟我說第二句話!」

  隨後他又說:「受傷當然是疼了,不過打架也很痛快啊,現在附近的妖王基本已經沒有敢惹我的了~那些以前欺負了我的妖怪可慘了!」

  其實我學的還是很快的,後來我改了姿勢,從躺變成了坐,還披上了他給我帶來的獸皮,意識和反應都漸漸能跟上他了,他每次來我都能跟他說上一句話,每次聽到之後他都會很高興的手舞足蹈好一陣子,我也會因此開心很久。

  後來有一天,童蠻跌跌撞撞的從遠處飛過來,身上的傷勢前所未有的重,他喊著說:「我們快走!有只神獸過來了,我打不過!」他說著就要拉著我離開,但是卻拉不動,他急得大吼:「你怎麼比一座山還重啊!」

  我不是比山重,我只是和大地一體,所以大地有多重,我就有多重。

  這一耽擱,童蠻口中所說的那隻神獸就過來了,那是一隻雷獸,它用一道落雷擊中了童蠻,將他打得趴倒在地,掙扎不起,然後雷獸慢慢的走過來,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們說:「原來還有一個,不過是一群小妖罷了,憑你們也配佔著一座靈山?還是給我家主人做道場的好!」

  第一次,我很討厭別人對我說的話。趴在地上的童蠻就大罵說:「你堂堂一頭神獸,竟然給別人做奴才,還自以為榮耀麼?」

  那雷獸大怒,身上雷光變得很亮,想要再次攻擊童蠻,不過他沒有機會了,因為我打了他,他的胸口破了個大洞,噴著血跑走了。

  童蠻躺在地上樂得大叫:「打得好!打得好!真厲害啊,那是什麼光,只一閃就把雷獸打成重傷了!」

  那是先天戊土之氣,不過我沒有回答這個,而是看著他說:「你焦了。」

  「哈哈~這回是三個字,不錯不錯~你過來,靠近一點,這樣我恢復的也快些!」

  我們兩個人並排躺了幾天,期間有不少小妖過來,看到童蠻之後就歡呼著說大王沒死,結果都被童蠻罵走了。

  後來我就離開了這裡,跟童蠻去了他的洞府,那裡所有的小妖都叫他平山大王,不過他說我可以叫他的名字,只有我可以,他還讓小妖們也叫我大王,康祖大王。

  小妖們都跪拜我,童蠻很開心,吃了很多東西,還喝了一種叫做酒的液體,我也平生第一次吃了除過戊土之氣以外的東西。

  後來我聽到兩隻小妖小聲說話,一隻拍著胸口說:「嚇死了,大王平時那麼嚴肅,在康祖大王面前卻話多的就像只…麻雀妖怪一樣…」

  「噓!敢這樣說大王,你不想活了!大王與康祖大王是同類,自然更親熱些,就像你我都是花狸妖族,關係當然就比別個妖怪更親厚了。」

  我聽了以後很高興,有個同伴果然是很好的事情。

  後來童蠻每日操練小妖,跟其他妖王打架,而我也跟著他學習操練小妖和打架,不知不覺間,附近的妖王都成了我們洞府的小妖,還有更遠處的妖怪投奔過來,小妖們的數量增加到了百萬。

  然後就有不少自稱是人族修士的傢伙來找麻煩,他們說妖怪害人,不應該存在,我很奇怪,能在天地之間自然生存,不都是應該的麼?怎麼又不該了?

  雖然不明白他們的話,但是他們要傷害童蠻和那些叫我康祖大王的小妖們,這是不允許的,所以只要來了我就和童蠻一起打他們,他們做的那些奇怪的稱為法寶的東西都被我打爛了,很多都讓小妖們揀去當了家用,後來那些人類修士就不來了。

  再後來小妖們稱這裡是妖族聖地,每次提到青籠山三個字都很激動的樣子,每天都有很多妖怪來投奔,童蠻不得不花很多時間來管理小妖,跟我說話的時間就變少了。

  有一段時間,他很久都沒有來找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變了,以前幾百幾千年都覺得沒多久,如今才三個月就覺得很長了,於是我就問了一個時常跟在童蠻身邊的小妖,小妖興高采烈的說:「大王在雞棲穀,新來了一個碧桃仙子,可漂亮了,大王怕是要成親了!」

  雞棲穀是月桂樹精所在的地方,平常不許小妖們去打擾的,我過去的時候,見到月桂樹精的樹身旁邊多了一棵桃樹,碧綠的葉子,嫣紅的桃花,就像一片雲霞落在了穀裡。

  童蠻坐在桃樹下,有一個穿綠衣的女妖在給他斟酒,童蠻笑著去捉她的手,她臉紅的低著頭。

  見到我來了,童蠻笑著招呼我坐下,介紹說:「這是碧桃仙子,是碧玉仙桃化形,你來嘗嘗,她釀的這碧玉酒可是非常醉人呢!」

  童蠻忘了,我是不愛喝酒的,因為怎麼喝都不醉,而且酒裡的靈氣太雜,喝了還要花力氣驅除掉。

  不過我沒有拒絕,喝了幾罈子酒,在碧桃仙子為童蠻彈奏箜篌的時候離開了,後來童蠻和碧桃仙子果然要成親了,洞府裡很熱鬧,無數妖怪都來慶賀。

  而我卻不想在這裡了。我知道了,其實蟲子鳴叫著要尋找的,並不是它們的同類,而是伴侶。它們必是一雌一雄,那才是真正的親密幸福,童蠻為雄,碧桃仙子為雌,他們如今要用成親的方式來確定伴侶的身份,而我只是一個同類。

  同類可以有很多,就像那兩隻花狸妖,童蠻成親的時候來了很多它們的同類,各個都很親厚。

  我坐在無人的雞棲穀,第一次有了喝酒的衝動,桃樹下的碧玉酒,一壇又一壇,似乎真的讓我醉了。

  旁邊的月桂樹裡走出了一個老頭,是教導過童蠻的月老,他說你不開心的話,可以隨我四處走走,我真好要去拜見女媧娘娘,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問他女媧娘娘是誰。

  他說女媧娘娘是聖人,還是創造婚姻之人。

  原來成親這種事是女媧娘娘創造的,我忽然很想見她,問問她我什麼時候可以成親。

  於是我就跟月老離開了,第一次飛到極高處,連被稱作太陽的火球和被稱作太陰的黃珠子都被我們拋在了腳下。

  在女媧宮裡見了女媧娘娘,很親切的感覺,又是一個同類呢!我想著。

  女媧娘娘笑著說:「我是后土之神,與你本屬同源,自然氣息相近了。」

  她又說,她要創立六道輪迴,來造福蒼生,想讓我去駐守一個叫做地府的地方,主掌那一方土地。

  我問她我什麼時候可以成親,她呆了一下,隨後望向天外,好像有無數星辰在眼中劃過,片刻之後她取出一隻紅繡球,砸了我一下,然後笑著對我點頭說:「我會安排的。」

  於是我就去了地府,反正童蠻有了自己的伴侶,不再需要同類了,現在該輪到我去成親了。

  後來童蠻來地府找到我,用拳頭砸我,問我為什麼不告而別,我說我也要成親。他忽然靠近過來小聲的問:「你是不是也喜歡碧桃夫人啊?我聽小妖們說我成親的時候你在桃樹下喝酒來著。」

  碧桃仙子,和童蠻成親以後就是碧桃夫人了,我想了想,她應該是不錯的吧,不然童蠻也不會選她,於是就說:「她很好。」

  童蠻大笑,對我說:「她是很好,不過被我先得了,你可不許再想了哦~也別賭氣啦~我們幾千年的交情可不能因為女人就壞了,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已經幾千年了麼?我說:「我要在這裡成親。」

  他又笑,說:「好啊,那你趕快啊,我等你回去呢!」

  我終究是沒等到成親的日子,不過女媧娘娘的六道輪迴建立了,地府作為重要的一環,有很多事情要忙,這時候有十二隻妖怪追到地府來要跟著我,它們從以前在青籠山的時候就跟著我一起打人族修士了,我就讓它們留下了。

  童蠻有時候會來地府找我,說說話,還是說打架的事情,有時候也會說起碧桃夫人,一臉幸福的樣子,尤其是碧桃夫人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的時候,他高興的在地上滾來滾去。

  再後來,那一天我收到童蠻的傳信,他說自己被厲害的敵人圍攻了,碧桃夫人受了重傷,神魂落入了輪迴,他希望我可以救下碧桃夫人的神魂,助她還陽。

  這本來是不允許的,不過因為是童蠻說的,所以我破例就幫了他,我從煉妖壺的入口撈起了碧桃夫人的神魂。

  碧桃夫人卻不願還陽,她哭著說自己不配做童蠻的妻子,她說她是被人派來離間我和童蠻的,因為那人是她最愛的金雷哥哥,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誰也配不上了,只想去轉世,忘掉這一切。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從神魂之內冒出了無數金色的雷電打在我身上,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受了傷,而碧桃夫人卻灰飛煙滅了。

  隨後便有一個人駕著金色雷光過來了,十二隻跟隨我的妖怪被他輕易就打傷了,我知道他就是騙了我們和碧桃夫人的那個人,平生第一次想殺一個生物,於是我調集了所有的力量打他,他被我的先天戊土之氣打爛了身子,但我也被他的金雷再次擊傷了。

  那人逃走了,我打算去找童蠻,跟他說這件事情,然而童蠻卻先來找我了,他很痛恨的看著我,質問我為什麼要強迫碧桃夫人,逼死了她。

  我想要解釋,不過童蠻的反應終究比我快了很多,在我開口之前他就打了過來,氣息相似的攻擊打中了我被金雷重傷的身體,它爆散成無數粉末。我死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成了一個人族,有了一個伴侶,他願意跟我成親,喜歡叫我光頭、傻大個。

  我很愛他。


121、五色土

  光頭講完自己的前世,房間裡恢復了沉寂,他擔憂的看著那道光幕,不知道杜謙怎麼樣了。

  過了片刻,只見杜謙降下光幕,眼淚汪汪的伸著小胳膊說:「光頭過來。」

  一見杜謙在呼喚自己,光頭頓時把什麼擔憂、憂慮之類的情緒都拋得一乾二淨了,立即樂顛顛的跑過去。

  杜謙抱住光頭——雖然以他如今的小身板看上去更像是撲進了光頭的懷裡——抽泣著感慨的說:「傻大個,你這傢伙的前世真是太悲劇了,人這麼老實,還莫名其妙被炮灰了!」害得我都替你難過了。

  跟杜謙在一起久了,光頭也能明白他說的一些與眾不同的話裡的意思,當下哭笑不得的攔著懷裡的小人兒,無言的安慰他。

  過了一會,杜謙整理了情緒,讓光頭躺在床上,自己靠著他的肩膀,隨後思索著說:「以你所述,如今我們多了兩個敵人,首要的是那個驅使金雷的陰險小人,還有一個是青籠山的妖王童蠻。那陰險小人以你前世那樣的神通都只能跟他打個兩敗俱傷,可見至少都是實力絕高的天仙,又愛使用陰謀詭計,所以是非常危險的。而那個童蠻…如果他明白了當初的誤會倒好說,可若是他還蒙在鼓裡,那可就麻煩了,青籠山我也聽說過,那可是南部瞻州唯一的一處妖族聖地,能在人族聚集的地方為妖族擁有這樣一座靈山福地,可見這妖王的能力絕對不是一般天仙能比擬的。我聽說天仙高人都對於自己有關的事情有著天人感應,你既然覺醒了記憶,或許他們如今已經有所察覺了…」

  杜謙埋頭苦思對策,偶爾抬頭一看,發現光頭正一臉自責的看著自己,於是隨手一個巴掌拍到他臉上,沒好氣的說:「少給我垂頭喪氣的,要是敢說什麼連累了我的話,現在就把你轟出去!」

  光頭「哦」了一聲,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怎麼發現杜謙傳世以後似乎脾氣變大了,很有暴力傾向啊~~~~

  這下他也顧不上自責,轉而考慮起自己以後會不會長期遭受家暴的問題了。

  其實杜謙還有話沒有說,光頭前世鎮守地府六道輪迴,說起來也算是給女媧娘娘打工的,是貼了聖人標籤的人,等閒沒人敢惹。那使金雷的小人就算再厲害,在聖人面前也不過是與凡人一樣的螻蟻,他又怎敢去設計陷害聖人的手下?

  這麼看來,他的背後肯定還有依仗,讓他可以不惜得罪一位聖人也要行事。

  再聯想到那青籠山乃是妖族在南部瞻洲的唯一聖地,而女媧娘娘又統領妖族,這事情就難保沒有統領人族的其他幾位聖人的影子在了。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聖人之間暗鬥角力一盤棋,而他和光頭已經涉足其中,成為了棋子。

  這個想法杜謙當然不能讓光頭知道,不然以光頭的性子,肯定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牽扯進來了,說不定為了保全他,還會立刻離開,從此以後躲著他再也不相見了。

  光頭不知道杜謙心裡在想著天大的事情,只是看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鼓著臉很嚴肅的在思考的樣子,就覺得很可愛,實在想伸手在那粉嫩的小臉上戳一下,卻又怕杜謙著惱,自己今天可是被打了好幾回了。

  杜謙想了一陣之後回過神來,就見光頭一幅很渴望的樣子看著自己,立即警惕的挪遠了,嚴肅的說:「你要幹嘛?我警告你,我現在可是小孩哦,不許有非分之想!」

  光頭摸著鼻子,他多冤枉啊,只是想戳戳小臉而已,哪會有什麼非分之想!

  「玉塵都磨好了?」杜謙小大爺發問了。

  光頭連忙點頭回說:「都磨好了」。

  於是杜謙就移駕過去,將光頭用五行靈玉磨成的玉塵各取了一鬥,又從指尖逼出鮮血來在每鬥玉塵中都滴了一滴。

  玄黃色的光芒閃過,光頭驚奇的發現,在杜謙的血液和法力作用下,那些他親手磨製的玉塵竟然從互不相干的玉屑粉塵變成了融合粘連的土壤模樣。

  五種不同性質的土壤被摻和在一起,變成了一大團五光十色的土壤,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光頭驚訝的出聲發問,直覺杜謙製作出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東西。

  「五色土。」杜謙捏著手裡的泥土,頭也不抬的回答。

  五色土?!那不是傳說中唯一能夠完好無損的修補肉身的天材地寶麼?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製作了?如果五色土真的是五行靈玉的粉末和一和就能製造的話,那天材地寶也太不值錢了!

  光頭難以置信,可又覺得杜謙不是在信口開河,而且這一團土壤給他的感覺確實很有些神異之處。

  然而就在他吃驚的時候,更加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杜謙手裡的泥土捏來捏去,非常神奇的塑造出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一纖一毫都跟杜謙如今的肉身長得一摸一樣,隨後又見他張口呵出一團金色的雲氣,那雲氣很有靈性的鑽入了泥娃娃的七竅之內。

  得了雲氣之後,那娃娃突然眨了眨眼睛,一翻身坐了起來,新奇的活動著自己的四肢,開口說:「果然是一摸一樣啊!」

  光頭不是個膽小的,但此時卻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分辨不出兩個杜謙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杜謙…你別嚇唬我了!」光頭看著兩個一摸一樣的娃娃,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杜謙嘿嘿一笑說:「傻瓜,肉身上分辨不出來,你不會感應一下神魂麼?」

  光頭聞言立刻感應兩個娃娃的神魂,發現一個是鬼仙實力,一個卻和普通凡人的小孩沒什麼兩樣,當下頓時鬆了一口氣,有區別就好啊~~~

  抹了一把剛剛冒出了的冷汗,光頭讚嘆的問杜謙:「這是什麼神通吶~竟然如此巧奪天工!」這個被捏出來的娃娃有心跳有體溫,五感與常人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不是他親眼見到杜謙一手將其捏出來,他會以為這真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我就是活生生的哦~」被捏出來的杜謙調皮的眨眨眼睛說:「我能吃飯睡覺,會長大會變老,除過不能繁衍後代,其餘方面與常人沒有兩樣!」

  光頭再次驚住,可憐巴巴的看著另一個杜謙,求解釋。

  杜謙用小胖手托著小下巴,皺著眉毛深思:「嗯~~到底應該告訴你呢,還是不該告訴你呢?…你可別誤會啊,我不是報復你,我是認真的在考慮哦~~」

  對,你不是在報復,你是在變本加厲的報復!光頭苦笑著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賠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就行行好告訴我吧!」

  「呵呵~」杜謙被光頭的樣子逗樂了,於是不再打擊報復他,歡樂的招手:「附耳過來!」


122、封神地肺山 

  吉羅城的上空,隱匿了身形坐在虎背上的杜謙看著光頭托著他用五色土捏出來的替身飛入太守府,隨後就聽到府內傳來眾人的歡呼聲,閤府都是一片喜氣洋洋。

  片刻之後光頭飛回來,向他表示一切妥當,杜謙點點頭,他與那替身之間神魂相連,自然能夠感應到發生了什麼,看著腳下的小城說:「周家夫婦是我這一世的生身父母,生育之恩不能不報,所以我消耗神魂製作了一具與我本人一般無二的替身來侍奉雙親,再用一顆可增壽十年的天雷子治好周夫人的身子,以後他們夫婦還可生養,這樣一來這段恩情也算是報過了,如今我們便找一處清淨之地,好好經營一番,也過幾年安穩日子吧!」

  「嗯,這是最好的!」光頭幸福的笑著,一隻手攬著杜謙的小身板,一隻手撫了撫小助的虎毛,雖然小助是杜謙的靈獸,但實際上它跟光頭廝混字一起的時間到多一些,因此立刻就明白了光頭的意思,轉而往高空處飛去。

  「多虧了女媧娘娘竟然將一門造化神通傳授給了你,否則生身父母的恩情還真是很難了結。」光頭或許是想起了自己這一世的生母和大哥,頗為感慨。

  杜謙點點頭,不願光頭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於是岔開話題說:「是呀,雖然比之真正的造化神通,這只能算是滄海一粟,但也是驚天動地的絕頂神通,我以前以為幾部頂級功法便已經夠神妙了,如今卻是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神通妙法!若不是當日轉世之時女媧娘娘賜我一點靈光,就憑我自己,只怕花上幾千年也無法窺視這神通的半點門徑!更玄妙的是,我雖然領悟了此法,但也只是心中有那麼一種意境罷了,別說是傳授他人,就算是在自己的腦海中形成一個具體的概念都不成,真可謂 『道不可道,無可名狀』呢!」

  他發完一通感慨,卻見光頭嘿嘿直笑,於是用手肘在他小腹上頂了一下,問道:「你笑什麼?是笑我說的不對還是根本沒有聽我說話?」

  光頭彎下腰,將這傲嬌的小人兒深深的埋進懷裡,低聲說:「我笑是因為開心,開心女媧娘娘果然信守承諾,給我安排了個好姻緣。」

  杜謙窘了,踢著小腳丫說:「誰是給你安排的,你要不好,我立馬把你拉去賣了!」

  「我很好的,你別賣我啊~~」光頭嚴肅認真的說。

  「哼,不許耍無賴!」

  杜謙和光頭乘坐著紫毫靈虎漫無目的的飛在高空,正想著到處何處去落腳,卻見天空之中突然降下一道金光,有隱隱的仙樂響起,將杜謙照定。

  杜謙二人驚了一跳,隨後卻發現這金光中正平和,正是他十分熟悉的神道靈光,又見那神光之中飛出一本金光四射的明黃色書冊,封皮上有著土地正神四個大字,徐徐的降到杜謙面前。

  杜謙傻呆呆的伸手接過,神光仙樂隨之隱去,那書冊也褪去了金光,安安穩穩的躺在了杜謙的手裡。

  「這是…」杜謙張口結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再次接受冊封,成為了一方土地。

  其實當日地陷千里,雖然導致杜謙失了轄下土地,沒有了神位,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就好像候缺的官員一樣,有了合適的空位,他還是會再次成為一方土地的,只不過在失去神位的當日他就與三位地仙爭鬥,導致不得不轉世投胎而去,本以為過了一世之後便與那神位無緣了,沒想到如今很快又得到了冊封。

  杜謙翻開神冊想看看自己受封在何地,卻發現神冊的扉頁上寫著「地肺山」三個小字。

  地肺山?這名字怎麼聽著耳熟啊~杜謙眯了眯眼睛,忽然驚叫道:「我滴天~這是洞天福地之一啊!」他在虎背上跳起來蹦著抱住光頭的脖子喊:「光頭我們賺大了,新家是大大滴好哇!」高興完了,杜謙立即調轉虎頭,一行人往地肺山的方向行去。

  這地肺山位於南部瞻洲的最南邊,位置靠近南海,境內山靈水秀,彙聚天地之靈氣;地貌多樣,綿延足有上千里,山水之中多有靈花、異草和奇獸,也有數量眾多的修行人,能在這樣的一個修行聖地做土地,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興奮之餘,杜謙心裡也明白,恐怕自己得到這個神位與身為后土之神可算是土地神之祖的女媧娘娘有很大關係,畢竟對方連造化神通都傳授給了他一部分,又何惜一塊福地!

  事到如今,他也已經猜到自己那個改變某人命運的任務是女媧娘娘給的,而任務物件正是眼前的光頭!這傢伙作為秉承先天戊土之氣而生的先民,能夠鎮壓地府,穩固六道輪迴,自然很得女媧娘娘的重視,自己這卻是沾了傻大個的光了。

  他們一行人趕了一月有餘才從吉羅城趕到地肺山地界,這一路上倒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只是沿途若是遇到了大些的修真坊市,杜謙就會要求停下來休息,然後找到用靈材做食材的修真酒樓,在裡面大肆的胡吃海喝一番,每次都吃到小肚皮鼓鼓的才肯甘休。

  剛開始光頭還不明白杜謙為什麼突然這麼嗜吃了,可一個多月吃下來,他就驚喜的發現,杜謙的身量竟然竄高了一頭,原本比一般五歲小孩還要矮一些的個子,如今看著已是七八歲的模樣了。

  他向杜謙詢問緣故,結果杜謙很驕傲的哼了一聲,斜著大眼睛告訴他這是造化神通的一種應用手段,作用在自己身上,可以加快肉身成長速度,算不得什麼。

  杜謙說是算不得什麼,但光頭卻高興壞了,他原本以為自己要憋著等個十好幾年才能結束這種看得吃不得的狀態呢!沒想到他家杜謙竟然給了他這樣的驚喜,照這速度,只怕用不了一年他就能得償所願了吧!

  此後光頭就化身為勤勞的大狗熊,不斷給杜謙搬來各種靈氣豐富的食材,眼巴巴的看著他的小嘴兒全部吃下去,有時候杜謙都吃撐了他還恍若未決,繼續把美味的食物遞過來,被美味的食物和肚皮的上限折磨得很痛苦的杜謙,氣得直想用盤子砸這光頭。

  其實杜謙看到光頭那渴望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不過鑑於自己心情不爽,所以他就故意不提醒光頭,自己如今元神出竅已經可以堅持好幾個時辰了,兩人若想做什麼的話,完全可以用鬼仙之體來做…


123、下馬威 …

  杜謙遠望的前方的山脈,發現一片氣韻非凡的靈氣,便知道地肺山應該已經快到了,正當他準備和光頭繼續前行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鳴響聲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在不遠處怒喝道:「站住!」

  光頭神色一厲,抬眼望過去,就見兩個青衣男子禦劍飛來,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一個卻是十三四歲的少年,剛剛的怒喝卻是出自那少年之口,他看著杜謙一行人還想說什麼,卻被自己旁邊的青年拉住,而此時他們兩人同時感受到了光頭看過來的目光,只覺得好像突然墜進了冰窟裡一樣,腳下駕著的劍光都不由得顫了顫。

  那青年心中暗惱身旁的愣頭青不曉事惹了麻煩,面上卻保持鎮定,認真看向面前那一頭靈虎上坐著的人,只見那讓他們感到極大壓力的是一個高大陽剛的魁梧男子,不但實力絕對不低,而且顯見是個久經戰陣之人,絕對不好招惹的角色。

  不過他又發現,這男子的懷裡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娃娃用白嫩的小手捧著一隻水靈靈的大蜜桃,小嘴咬著桃子的尖端,用力的吸允裡面豐厚的汁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過來時,讓人心神都不由得為之一軟。

  好在這青年倒也是見多識廣,修行界多少奇異古怪的組合他都見過,看著這壯漢與小孩的搭配也只是微微一愣隨後就收斂了情緒,不亢不卑說:「兩位道友且慢行,此處已是地肺山的地界,除過巡山隊,其餘人不能隨意破空飛行,還望道友遵守。」

  聽了青年的話,那高大的男子沒說什麼,反倒是懷裡的小孩高興的放開咬了一口的水蜜桃說:「哦~沒想到已經到地肺山的地界了,真大啊~謝謝道友提醒,光頭我們這就下去吧~」

  青年吃驚於小孩口氣的老成,又看著那被叫做光頭的男子溫柔的給小孩擦了擦嘴角的桃子汁水,隨後就跨著靈虎從空中降到了地面。

  作為巡山隊的職責,青年帶著少年也跟著下去,準備再給這兩個明顯不知道地肺山規矩的修行人講講如何行止,然而他們還沒降到地面,卻見地下突然冒出大片的金光,將那兩人一虎籠罩了起來,隨後大地一陣轟隆隆的震動聲響起,一個黑沉沉的石質拱門從地下冒出來,足有十幾丈高,上方寫著地肺宮三個大字。

  「嘎嘎~不愧是天下有數的靈山福地,連福田都有名字吶~」杜謙沐浴著這一片土地餽贈他的神光,在光頭懷裡毫無形象的怪笑著,駕著靈虎與光頭一起走進了拱門內,隨後那拱門落回地底,金光也隨之徹底消失不見了。

  青年臉色凝重,拉著呆在一旁的少年說:「事情重大,咱們趕快把消息傳回去。」說著又瞪了一眼說:「你以後可要小心些,修行界能人無數,別這麼冒冒失失的,剛剛險些捅了大簍子!」

  少年雖然臉色不忿,但明顯已經被剛剛的變故驚到,所以也沒有說什麼,兩人一邊駕著劍光飛離此處,一邊發出了傳訊靈符。

  另一面,杜謙一行人走進了那道拱門,隨後就進入了地肺山的福田之內,抬眼就見到一座綿延十幾里的華美宮殿,青磚紅瓦,美輪美奐。宮殿的左右兩邊,則是花團錦簇的林園,裡面種的不是什麼普通的花卉果樹,而是形態各異的靈花靈木,花香果香濃郁得幾乎要化作一團香雲將他們包裹起來了。

  正在這時,只見那朱紅色的宮門大開,從裡面呼呼啦啦的魚貫走出一百來口子人,男女老少都有,這些人看了看站在宮門前的杜謙一行人,隨後就在宮門前一字排開,倒頭就拜:「恭迎神尊~~~~」

  杜謙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人的行為,嘴角卻不由得抽搐,搞什麼東東,整的跟皇帝駕臨了一般,這上代土地神也太愛大排場了吧!

  這是就見一個胖胖的綠袍老者快步越眾而出,恭敬之極對著光頭躬身說:「小人等不知尊神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尊神恕罪。」

  光頭好奇的看著這些人,對那老頭擺手說:「我不是土地神,他才是。」說著指了指自己懷裡的小娃娃。

  出來迎接的眾人表情頓時僵住,原本發現新晉的土地神是個魁梧雄壯的男子,他們就有些惴惴,卻斷然沒想到神尊竟然是那男人懷裡的小孩兒。

  輕咳了一聲,那老頭首先反應過來,尷尬的看著杜謙再次行禮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尊神恕罪。」

  「行了,沒什麼恕不恕罪的,裡面就是住處吧?有什麼話進去說。」杜謙揮揮手,板著小臉,很老成的下令。

  進了宮殿,杜謙和光頭在上手坐了,小助就臥在腳下,杜謙首先開口說:「管事的先介紹一下此地的情況吧。」

  那胖老頭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從地肺山的地貌物產,說到這裡的門派勢力。

  杜謙聽說地肺山的中央有座巨大的火山,還有面積廣闊的熱湖,心裡十分感興趣,隨後又聽到胖老頭介紹這裡最大的修行宗門靈安派,說起這個的時候他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幸有榮焉的表情,杜謙暗暗記在心裡。

  正在這時,忽然就聽一聲猶如鐘磬齊鳴的巨大聲響遍佈了整個福田,隨後就見一道黃白色的光芒落下,卻是一張符籙,那符籙之中傳來一個中年人威嚴而渾厚的聲音:「忽聞本土新降神靈,靈安派掌門蒼真清拜請尊神一敘。」

  這是「請神符」,是修行人用來溝通神靈的符籙,但能夠直接出現在他的福田之內,又聲勢如此宏大的符籙,卻是必須要有絕大的法力才能施展,杜謙看著頭頂的符籙,心中想起不好的記憶,同時也將底下眾人對那符籙崇敬的眼神淨收眼底,當即冷笑一聲說:「我今日才來,這就是給我下馬威不成!」說完神色一厲,就見一片玄黃色的光芒從他的小手之中冒出,瞬間將那符籙擊碎,隨後那光芒化作一隻圓環,帶著無匹的氣勢席捲整個福田,除過處於杜謙慎防的光頭和小助,福田內的每個生靈都感受到一股難以抗拒的恐怖威壓,一時之間萬籟俱寂,剛剛還為那符籙歡喜的眾人紛紛腦中一片空白的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不停。

  地肺山主峰頂端的一座洞府前,一位面龐紅潤鬚髮皆黑的中年人打坐在洞口,身後侍立著十幾位形貌各異的修行人,須臾之後,中年人忽而睜開眼睛,淡漠的說:「請神符已經送出去了?」

  「是。」一位侍立在後面的黃袍青年上前一步回話。

  「嗯,一會那新晉的土地來了,你就代為師接待一番,敲打敲打,不過也莫要得罪狠了,讓其知道厲害就行。」中年人吩咐了一聲,正準備繼續修行,卻忽然神色一變,「呼」的一聲站起來,於此同時,他身後那剛剛回話的黃袍青年面色一白,不可遏制的悶哼了一聲,像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隨後就見整個地肺山地界都猛地震了震,一陣群鳥驚飛,走獸哀號,原本的靈山勝景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124、地肺宮內 

  悶哼過後的黃袍青年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自己剛剛發出去的請神符竟然被那新來的土地神給強行毀掉了,他頓時臉色鐵青的怒斥:「不識抬舉!」

  說完之後還想開口,卻被一旁的師兄拉住了,得到師兄的眼神授意,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腳下的地靈之氣竟然在迅速消失,就好像落入水裡的沙石一般,迅速沉向地底深處,而且不僅是他們這裡是如此,他的感知所能觸及的數百里範圍內竟然都是如此!

  黃袍青年吃驚不小,沒想到這新來的土地神竟有如此手段,真若是失了地靈之氣,靈山將不復存在,縱使他們能夠佈置陣法將地靈之氣重新接引回來,但此地也將不再是什麼修行聖地了!他又看了看左右,發現其他人的臉色也都很不好看,只是礙於站在前方的掌門沒有發話,所以眾人都沒有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腳下的地氣已經消失的點滴不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之際的氣氛。

  終於,在一刻鐘之後,他們感應到消失的地氣再次回來了,雖然恢復的很慢,但總算是有了好轉。隨後就聽到掌門聲音低沉的開口說:「暫時不要招惹這位新來的土地,留心福田內的動靜就行。」

  那些弟子對自己師尊這樣的吩咐都沒有驚訝,畢竟一個能夠如此控制地氣的土地神,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壓制和操控的角色了,必須得觀察對方的態度,再重新定位才行。

  而此時在福田之內,杜謙出手以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底下跪著的一百多口人大氣都不敢出,縱使心中忐忑之極,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跪著。他們之前雖然因為杜謙的身份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但不可否認的,由於杜謙那小孩子的模樣,他們都不太將這個新晉的土地神放在眼裡,只以為他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靈安派的人拿下了,卻萬萬不曾想到杜謙一出手竟然如此的震撼!

  杜謙巡視了一番,發現下面的人都是些鬼修資質很不錯的陰魂,實力卻參差不齊,最高的當屬先前講話的那個胖老頭,已經擁有接近鬼仙的實力了。

  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杜謙開口說:「我這裡不喜歡人伺候,也用不著有外人在此,按照我的性子,本應該將你們都攆出去的,但念在你們身為陰魂之體,到了外面生存不易,所以勉強可以讓你們留著。當然,如果有人願意離開,我也是非常歡迎的。如今願去願留,你們自己決定。」

  杜謙這話一出,下面一眾鬼修紛紛惶恐起來,能在福田內修行可是天大的福分,出了這裡,不但修行不易,而且會有許多危險,他們自然是不願意離開這裡了。

  杜謙等了片刻,沒見有人要離開,於是又說:「好,既然都願意留下,那就得遵守我的規矩!我剛剛看到,宮外有二十多畝的花果園子,從今日起,你們這些人都從此地搬出去,挨著那園子自行居住,那園子交給你們料理,每人都有一塊,日後只需將一半的收成繳給我,其餘的就任憑你們自行處置了。現在都去收拾東西搬吧,越快越好,以後沒有我或者光…咳,我身旁這位王大人的命令,你們都不許踏入其餘地方一步!違反者後果自負。」

  杜謙淡淡的講完一番話,一眾鬼修面面相覷,沒想到這新來的神明性子如此古怪,完全不待見他們的伺候,竟將他們全都趕了出去,不過杜謙已經下令了,他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只好依言從宮殿裡搬了出去。

  「你打算完全不管他們了麼?」光頭等人都走了才向杜謙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同時遞給杜謙一顆紅彤彤的靈果,將他抱到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懷裡坐好。

  杜謙很自然的縮在光頭溫暖的懷抱裡,咬了一口清香的靈果,隨後含糊的說:「我可沒打算不管,畢竟這裡情況複雜,只靠我們兩個處理事務的話,哪還有時間修行?我們必然是要用人的,可是這些人一時之間分不出好壞來,所以我把他們都攆到外面,任他們自力更生,這樣也好從旁觀察他們的行徑,到時候從中選些可用的人才,其餘的就真的不想管了。」

  「嗯~這個主意好!」光頭點頭大讚,反正他腦子沒有杜謙靈光,只要弄明白了杜謙的用意,別給他壞事就行了。

  過了半日,等其餘人都搬走了,巨大的宮殿變得空曠安靜起來,杜謙才在在光頭的護持之下,用感知探查起整個福田來。如今他接受了這片土地餽贈的神力,已經是福田的主人了,只要儘快將神力煉化己用,對於此地的掌控自然就會更進一步。

  探查片刻之後,杜謙收回感知,兩眼亮晶晶的抓著光頭說:「我帶你去看看,咱們這次可是新得了不少好東西呢!」

  通過剛剛的探知,杜謙大體瞭解了這片福田的情況,這裡被稱作地肺宮,也確實就是個巨大的宮殿,整個福田方圓六百多里,九成九都被囊括在了連綿不絕的宮殿裡,宮殿之外,除過杜謙安置鬼修們的那處園子,就是最週邊一圈靠近地氣濃霧的一小片草地而已。

  整座宮殿之內有大大小小的水流、花園、假山、藥田數十處,裡面放養種植的都不是尋常之物,而那些足有上千間的亭臺樓閣,大殿小殿,裡面也放了了不少好東西。

  不過最令杜謙在意的,也就是他首先帶光頭過來看的,卻是整個地肺宮的正中心,這裡是一個規模最宏大的大殿,由上百根五十多丈高的石柱支撐著一整塊青琉璃鑄成的穹廬,宮殿四面暢通,有一個十字形的岩石通路,而在通路的四面,卻是滾滾沸騰的岩漿——這整個宮殿都在蓋在一片直徑千丈的岩漿湖之上的。

  走入宮殿,三百多丈寬的青色琉璃穹廬給人一種置身於青天之下的感覺,四周岩漿的熱力到了這裡彷彿變得溫煦了許多,也不那麼燎人了。

  宮殿之內很空曠,旁的樹木都沒有,只在十字通路的中心,有一塊半畝大小的土壤從岩漿裡冒出來,猶如一個湖心小島,而島上生著一棵五六米高的大棗樹。

  「看!這就是傳說中的火棗哦~吃一顆可以延壽三百呢!」杜謙坐在光頭的懷裡,興奮的指著那顆棗樹介紹。


125、異樣的拱門 

  在原先那處福田崩潰之前,杜謙就已經把裡面種植的靈藥和靈木都收藏了起來,以法術禁制保持了它們的活力,如今換了這地肺宮來種植,那些靈藥只會長得更好。

  光頭得令,立即挽起袖子開始勤勞的種植靈藥,小老虎也很感興趣的跑去幫忙刨坑,而杜謙則在假山下的一小塊平地上一板一眼的打起拳來。以前他沒有肉身,這些體修的東西都無法嘗試,而如今這小孩兒的身子也長得差不多根骨穩定了,正是煉體的好時候。

  杜謙打得是梵王圖經內第一幅圖上所畫的三十六式拳法,雖然是第一次嘗試,但是以前他為了教導起步緩慢的光頭,已經將這圖經反反復複的研究了許多遍,又看著光頭一點點的摸索著進步,所以各種需要注意的地方他早就爛熟於心了,此時施展起來除過一開始的生疏之外,很快就有模有樣起來了。

  三十六式勉強打完一遍,杜謙渾身皮膚好像是剛剛蒸過桑拿一般紅彤彤的,大顆大顆的汗水往外淌著,雖然感覺很疲憊,但是也很暢快,體內更有一股融融的暖氣在四肢百骸裡遊走不停。

  看來這吃了無數靈材長大的肉身資質不是一般的高,梵王圖經這樣高深的功法才一上手就能產生效果了。

  杜謙估摸著自身的極限,休息了片刻之後又打了一套,這一次就有一片紅光在他體表閃現,正是梵王圖經修煉入門以後的表現,如此神速讓他喜不自勝,高興的在原地跳來跳去,然而一轉眼卻見光頭和小老虎正蹲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笑呵呵的看著自己,石穴上卻是已經種滿了靈藥。

  被光頭看到自己剛剛特意忘形的小孩行徑,杜謙頓時臉紅不已,隨後又惱羞成怒的嚷嚷:「幹完了還不快過來,傻蹲著看什麼!」

  光頭好脾氣的拍拍屁股走過來,拉著杜謙的小手,兩人一虎繞過假山,隨後就見到了一片碧波湖水。

  這湖是月牙形的,長有兩百多丈,最寬的地方則有二十幾丈,水底除過青青的水藻和一些細小的銀魚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生物了。

  這一片湖水雖然不是地肺宮內規模最大的,但是因為靠著假山靈眼的緣故,所以湖水內蘊含的靈氣非常充裕,杜謙讓光頭拿出一隻綠玉匣來,蓋子一打開,立即有一道白光從裡面冒出來,當空被杜謙用神力拖住,卻是一株半開的白蓮,長著三五片碧綠的荷葉,莖葉下生著兩截白生生的蓮藕。

  杜謙將八寶白蓮種進湖心,揮手招出剛剛重新認主的兩柄金劍對它們說:「吉光、靈慧,所幸如今我又有了一處福田,如今就將這八寶白蓮種於此地,日後白蓮勝放之日便是你們脫胎化形之時!」

  兩隻金劍發出喜悅的劍鳴聲,圍著白蓮飛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杜謙身邊,被他收了回去。

  種完了白蓮,又在白蓮附近設好禁制,杜謙正準備離開,卻見小老虎嘴裡叼著一塊紅色的東西跑過來,「啪!」一聲將那東西扔到地上,還用爪子不停的撥著轉圈。

  杜謙一看,卻是一隻背殼通紅的太陽龜,透著一股靈氣,顯然是一隻靈獸,於是他連忙止住了小老虎欺負龜的行為。

  「靈龜你好,我是此間新任土地,剛剛是我的靈獸不好,如今我已經制止了它,你別害怕,它不會再欺負你了。」杜謙用意識與那靈龜溝通,完了還告誡的瞪了小助一眼,小老虎立刻用爪子搭著鼻子,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時候那靈龜終於有了回應,似乎還是很害怕,但勉強伸出頭來,衝著杜謙點了點頭,黑溜溜的小眼睛裡泛著水光。

  杜謙問了一下它的來歷,得知是原本的土地神隨手養在此間的靈獸,因為不常出來活動,連當初放養他的那位土地神都已經把它遺忘了,如果今天不是小助淘氣發現了它的話,恐怕杜謙也要等過些時日仔細清查地肺宮的時候才會發現。

  這只小靈龜沒有什麼特別的,靈氣也很弱小,不過作為此地的原住民,正好可以幫助杜謙瞭解情況,經過一番詢問,小靈龜告訴杜謙以前這假山上種了許多會結七色小珠子的靈草,不過前幾天上一任土地神忽然隕落,那些靈草便被人給拔走了。小靈龜原本是挨著假山吸收那些靈草的氣息修行的,如今靈草沒了讓它很失落,結果今天杜謙種了八寶白蓮,它感覺八寶白蓮和那些靈草一樣蘊含著品質極高的靈氣,所以探頭看了一下,打算等杜謙他們走了以後就去躲到湖底靠近白蓮的地方修行。

  杜謙心說那上代土地神果然是遇害了,不過小靈龜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杜謙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臨走的時候允許了小靈龜在白蓮附近修行,小靈龜激動的連連點頭,隨後「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隨後杜謙又和光頭去見識了幾處養著各色靈獸的獸場,還有幾片養著各種靈魚和水生靈藥的水脈,等到興致漸漸淡了,他們便選了一處綠樹濃蔭最為茂盛的宮殿,找了間睡房住下。

  晚上杜謙靠在光頭身邊打坐修行地氣調和經,吸收煉化著地肺宮內精純的地氣,他發現光頭那人形輔助法寶的功能似乎又有了不少長進,以前在他身邊修行一晚,效果可比獨自修行一個月,如今卻翻了數倍,一個晚上的收益,幾乎比得上半年的苦功了!

  杜謙想到光頭回憶前世的時候說,以前那個童蠻在受傷之後只要呆在他身邊,傷勢很快就會好起來,想來這種助人為樂的能力也是光頭作為先民的天生神通了,倒是與他的脾性挺合的。

  杜謙已經不是靈體,所以滾滾而來的地氣都流入了他的經脈,隨著心法流轉運行之後,紛紛匯入了丹田之內,一夜之間,杜謙的丹田內就被濃郁的真元充盈,達到了道基穩固的程度。

  光頭一個晚上睡得沉沉的,不過杜謙卻一直覺得似乎有一股玄奧的氣息在絲絲縷縷的往他體內滲透,一個晚上之後就壯大了不少。

  隨後一連數天,杜謙和光頭一行一面熟悉地肺宮的環境,一面各自修行,與此同時,杜謙還特別留心了那些被他攆到宮外的花果園子裡去居住的那些鬼使們,通過他們的日常舉止來判斷這些人的心性,也好決定哪些人是能夠留用的,那些人絕對用不得。

  十幾天之後,杜謙終於將整個福田都盡數納入了掌控中,不過每當他催動地氣調和經將感知與福田融合的時候,總會有一絲奇異的違和感出現,就好像是人身上紮了一根細細的毛刺一般,雖然看不見,卻一直硌在肉裡。

  因為這種感應,杜謙又詳細的把整個福田以及地肺宮都排查了好幾遍,依舊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就想要走出福田從地底深處探查一番,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轉向了地肺宮正前方的那處拱門——當初他們就是從那拱門內走進福田的,以至於他下意識的沒有考慮這拱門有什麼問題!


126、兒子 

  杜謙放出神魂之力仔細研究那拱門,發現它確實是地肺宮的一部分,並非人為添加的,但是其內蘊含著一股莫名的波動,似乎是被人祭煉過,然而拱門內卻找不到任何陣法痕跡。

  是法煉!杜謙腦中靈光一閃,這是有法力的人將自己的神通法力附加在了拱門上,卻又做的非常隱秘,如果不是他的神魂之力比一般修士更加強大敏銳,恐怕連絲毫的異常都不會發現。

  這拱門就相當於是地肺宮的門戶,對方在這門戶之地做手腳,恐怕就是為了能夠不經過福田主人的允許自由出入這裡,這也就不難解釋那假山上種的珍貴靈藥為何都不見了。

  明白了其中的門道,杜謙卻沒有貿然行動,反而準備再次施展造化神通煉製人偶。

  想要施展造化神通,需要煉製五色土才行,而這一次杜謙製作五色土的材料,卻不單是五行靈玉了——之前煉製的那個替身,是用來代替他以凡人的身份侍奉雙親的,所以只求於常人無異就成,而如今卻要擁有神通法力,因此就需加入一些特殊材料了。

  至於材料方面,倒不用辛苦尋找,當初兩人斬殺、重傷了兩位地仙,雖然杜謙因此不得不轉世,卻也從他們身上得到了十分豐厚的收藏,足以滿足如今製作五色土的需求了。

  兩個多月之後,終於準備好了材料的杜謙在光頭的護持之下再次施展神通,五行靈玉的玉塵當中混入了許多金龜石的石粉,這種稀有的靈材極為堅固,就算是杜謙那兩柄無堅不摧的九品金劍,也只能在此石上留下一些不大是傷痕,想要磨成粉末那可是難上加難的事情。還好有光頭,他下了苦功,以得天獨厚的巨力一點點磨了出來。

  除了金龜石之外,還有杜謙處理好的風磨銅、天錫砂、萬載樹心等數種材料,全都被磨成了粉塵混在一處,隨後杜謙又向混合好的材料中滴入了自身的精血,眼看著起了變化,想了想,又讓光頭也滴了一些精血進去。

  幾種互不相干的材料在兩人的精血作用下漸漸化為黏連濕潤的土壤,又在杜謙的揉搓下變成了五彩的泥團,很快被捏成了人形。

  由於這次加的材料都是精挑細選的極品,所以份量就少了許多,因此捏成的泥人也只有一尺高,杜謙取了兩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天珠來,安在泥人的眼睛處。

  這天珠能夠貯藏威力強大的神通法術,其中又以黑色最好,杜謙當初發現它們的時候非常高興,立刻將自己的驚神刺神通儲藏了進去,此時卻用來做了泥人的眼睛。

  安了眼睛之後栩栩如生的泥人靈動了幾分,杜謙噴出一口金色雲氣,雲氣從泥人七竅鑽入體內,一轉眼的功夫,這泥人便活過來了。

  小泥人肉呼呼的,皮膚白皙中透著一股金黃,模樣融合了光頭和杜謙兩人的特點,清秀之餘又有一股憨厚的氣質,杜謙笑著說:「看著怎麼像我們兩個的孩子呢?」

  光頭把在地上爬動的小泥人抱起來,舉到面前,越看越樂,十分歡喜的說:「就是咱們的孩子啊~」

  杜謙失笑,這造化神通捏出來的泥人,雖然表面上與其他生命沒有兩樣,但是並沒有自身的靈魂,驅使這具軀體的是他的神魂之力。不過看光頭這麼高興,杜謙也不想打擊他,笑著說:「」那就給這孩子取個名字吧。

  光頭聞言皺眉思索半天,卻始終沒個注意,杜謙等了許久,看那傻光頭急得汗都出來了,於是好笑的說:「算了,你若是實在想不出來,那就我來起好啦——雖然我起名字沒什麼水準…」

  光頭垂頭喪氣的說:「好麼,你來起吧,我實在想不出來。」

  看他那模樣,杜謙又忍不住的安慰說:「好啦~我給起個小名兒,以後你想好了再給起個大名。」

  光頭聽了眼睛一亮,又高興起來。杜謙隨後笑著說:「看他這麼小一點,跟小豆丁似的,就叫小豆好了。」

  「小豆?嘿嘿,好,就叫小豆!」光頭舉著被命名為小豆的娃娃,興沖沖的舉高高,杜謙在一旁笑看著,他與光頭兩個結合,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了,如今這用他們的精血造出來的人偶能讓光頭當做他們的孩子看待,他也有種很是欣慰的感覺。

  正在這時,只聽被光頭抱著的孩子咯咯笑起來,牙牙學語的將小手伸向光頭:「爹爹包包」。

  光頭高興懷了,把小豆抱在懷裡,舉到杜謙面前獻寶:「小豆叫人了唉!小豆會叫爹了。」

  杜謙面色古怪,心裡更是震動不已,這人偶是靠他的神魂之力驅使的,雖然行動靈活,也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沒他的命令是絕對不會叫起爹來的!可事實就在眼前,難道是自己剛剛一時興起讓光頭也滴了一滴精血所以產生了變異?

  正思索著,卻見小豆伸出手來對著他,烏溜溜的眼睛裡透著渴望:「巴巴包~」

  杜謙當下也顧不上思考什麼原因了,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這一聲軟糯的「巴巴」給融化掉了,他雖然頂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模樣,但靈魂卻是三十好幾歲了,這一下被勾起了父愛,當即抱過小豆來,笑眯眯的哄著。

  杜謙發現,這孩子雖然還是靠他的神魂之力活動的,但同時也有著自主意識,那單純的小心思裡對他和光頭兩個充滿了親密和濡幕——或許小豆日後真的能發展出自己的靈魂,不再是一具人偶…

  光頭和杜謙兩個爭著抱小豆,不停的逗著他玩,兩個人滿心的歡喜,而小豆也很乖巧,很愛笑。隨後杜謙還發現光頭似乎也能和小豆心意相通,小豆看見什麼新奇的東西想要玩,還沒有呀呀的喊叫,光頭就已經一溜煙的跑過去拿來了。

  不過幾個時辰之後,小豆忽然有些蔫蔫的,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光頭眉頭一皺,焦急看著杜謙說:「孩子餓了,怎麼辦?」

  杜謙一愣,隨後也反映過來了,他這次做的人偶與上次的替身不同,一開始的時候是要不斷吸收天地靈氣才能獲得成長的,並且還會隨著對天地靈氣的吸收威力越來越強,就與普通人的修行一樣。如今小豆卻是到了吸收靈氣的時候了。

  杜謙凝聚來一團精純的地氣將小豆包裹起來,在濃郁的地氣當中,小傢伙打了個呵欠,很自然的閉起眼睛來,蜷著小身子,一會就睡著了。

  光頭雖然捨不得自家孩子,但杜謙告訴他小豆以天地靈氣為食,他也不能讓孩子餓著肚子,於是兩人將小豆置於假山頂上靈氣最濃郁的泉眼處,觀察了好一會,見小豆能夠自如吸收靈眼內的靈氣,這才聯手設好禁制,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光頭的大手拉著杜謙的小手,兩人走在地肺宮長長的走廊上,杜謙心中幸福的感嘆:「這麼快就有孩子了啊~」再看看一旁樂呵呵的光頭,那側臉的輪廓陽剛又帥氣,杜謙不由得心神一蕩,這些天一來第一次有了那種念想,看了看前方有一個小殿,裡面臥房床鋪俱全,於是他便把光頭拉了進去。

  光頭正覺得奇怪,卻見杜謙在一張躺椅上躺下,閉起了眼睛,隨後就有一道黃光從他腦後飛出來,落地之後卻是成年模樣的杜謙出現了。

  看到與以前一般無二的杜謙,光頭欣喜又感慨的一把將人抱住,緊緊擁抱了片刻之後,光頭情不自禁的開始在杜謙頸間親吻,兩隻大手很不老實的上下撫摸起來。

  杜謙也很是情動,以他如今的肉身穩固程度,就算元神出竅一天一夜都沒問題,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做些什麼,於是也主動的回應起來。

  得到杜謙的回應,光頭欣喜若狂,本以為還要忍耐好幾年的事情今天就可以辦了啊~當下他發揮身體的優勢,幾乎是一瞬間就把兩人的衣服都脫光了,抱著那渴望已久的身體奔到了床上。

  杜謙臉色嫣紅,伸手抓住光頭那早已抬頭的小兄弟,旋轉著摩挲了起來。

  光頭被這樣的杜謙勾得陽根一顫,竟又硬了幾分,隨後他投桃報李,輕咬杜謙胸前的紅點,一路向下,竟一口含住了杜謙的雞雞。

  溫潤的包圍和舌尖的調動讓杜謙忍耐不住的哼了一聲,腰部一頂,在光頭的口中捅了一下,光頭被頂得噎了一把,卻很快適應過來,就用口舌讓杜謙享受了一番。

  等到爽得不行的杜謙回過神來,光頭那滾燙堅硬的雞雞已經頂到了他的後面,他吸了一口氣,努力放鬆,隨著光頭那輕柔的動作讓其一點點進入。

  光頭徹底進入以後,感覺杜謙已經適應了自己的尺寸,當下就把剛剛的溫柔拋開,激烈的衝撞了起來。

  一番翻雲覆雨,杜謙被送上雲端好幾次,光頭才盡興的漸漸止住了衝勢,宣洩在杜謙的體內、隨後他抱著杜謙,寬闊的身子將他緊緊覆住,還硬著的雞雞依舊留在原地,不想從杜謙的體內出來。

  杜謙眯著眼睛享受光頭的懷抱,動了動腰肢,光頭也隨之緩緩的抽動了幾下,兩人甜蜜的糾纏在一處。

  漸漸的,他們下身的連接處升起一股熱流,讓杜謙覺得整個神魂都暖洋洋的,變得充盈無比,那暖流在他體內轉了一圈就將他之前施展造化神通消耗的神魂之力恢復了,杜謙知道這是光頭注入他體內的精氣,他讓那精氣在自己體內流轉了一圈之後,又有神魂之力裹了,從口舌中渡入光頭體內。

  光頭得了精氣和杜謙的神魂之力,渾身泛紅,周身陽和之氣沸騰,片刻之後,卻又通過抽動的陽根將精氣渡回到杜謙的體內。

  這股精氣在兩人體內流轉了一圈,不但沒有削弱,反倒壯大了一倍,而且在推送精氣的過程中,兩人得到了愉悅感甚至超過的先前。

  杜謙知道他們這是自然而然的達到了雙修的境界,當下囑咐光頭緊守神智,不要迷失在快感之中,兩人就這樣推送著精氣,彼此的元氣融合交匯,相互滋養的飛速成長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杜謙忽然心生警兆,想起自己的肉身還在外面,不能這樣無所顧忌的修行,於是他便漸漸停止了推送精氣,將其化作兩股,分別流入兩人的體內。

  結束了雙修,杜謙立即返回了肉身之內,才一回歸,頓時覺得手腳一片冰涼,肉身血脈凝滯到幾乎斷絕了生機,當下暗道一聲好險,差點因為只顧著叉圈,就毀了好不容易得來的身體!

  就在杜謙手腳發僵的時候,光頭從床上爬下來,將躺椅上的他抱起,返回到床上,用火熱的身子幫他溫暖手腳,兩人依偎在一起,緩緩的睡去。


127、拔刺 …

  一覺睡醒之後,杜謙發現自己的修為足足增加了一倍多,不但神魂力量大漲,而且更有一股精純的陽和之氣從神魂之中流入肉身之中,滋養得肉身元氣更加充盈了。

  這卻是他和光頭雙修之後的成果了,不同於一般男女修士旨在陰陽調和的雙修形式,他們兩個自然而然達成的這種雙修模式卻是神魂與肉身之間的交融,是靈與肉、虛與實之間的轉換,這種層面的雙修似乎比陰陽調和更加有效。

  「我們去練練拳吧~」杜謙翻身坐起,對早已經醒來的光頭提議說:「你也幫我看看,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就提出來」。

  光頭欣然同意,以前都是杜謙教他修行,如今他終於也能幫到杜謙了,當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兩人在一片開闊的殿前廣場上練拳,杜謙將梵王圖經第一幅圖中的三十六式打得有模有樣,一套拳法練下來,周身紅光閃爍,皮膚泛起瑩潤的光澤來,他擦了擦汗水問一旁的光頭:「怎麼樣,你發現什麼疏漏的地方了沒?」

  梵王圖經一共十八幅帶有心法經文的圖文,每一幅都代表著一重境界,只有將前一幅圖修行到大圓滿的境界之後才能修習後一幅,而如今光頭已經練到了第十五幅,只要這一幅修煉圓滿,那便能達到地仙境界,在這部功法上,他可以算是專家了,因此杜謙如今也要向他求教。

  光頭眉頭微蹙的說:「我也講不明白,只是感覺你這一套拳法打下來,有幾處力量沒有用到。」說著就在杜謙的身上指了出來。

  杜謙聞言大喜,詢問光頭果然沒錯,這麼快就幫他找到了一直以來沒有發現的欠缺之處!

  這一幅圖中的三十六式本來目的就是要鍛鍊自身筋骨皮肉,為以後的修行打基礎的,全身的每一塊骨骼每一根筋肉甚至每一片皮膚都要鍛鍊到,如果這個時候出現了疏漏,對日後的修行必然是個很大的阻礙,如今有了光頭的指點,杜謙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他照著光頭所說的加以改進,將一套拳法一氣打了三次,周身的紅光漸漸凝聚的好似火焰一般,竄出頭頂足有三尺多高,當他打完最後一式,紅光火焰盡數吸回體內,嘴巴微張,有一線白氣從口中噴出,直飛到十幾丈外才漸漸散去,空中隱隱有虎嘯龍吟之聲傳來,這卻是已經將第一幅圖經修行到圓滿境界的表現了。

  這麼快就修成了第一幅圖經,杜謙興高采烈,拉著光頭就要求實戰,光頭自然不會拒絕,就跟杜謙過招起來。

  這一上手,杜謙就高興不起來了,雖然光頭刻意讓著他,只防守不攻擊,但是對於杜謙來說,光頭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一般,無論他如何猛烈的攻擊,都會被輕而易舉的擋回來。

  打了片刻杜謙就甩手不打了,剛剛的得意也徹底沒了,光頭的無心之舉讓他深刻的認識到在體修一途,自己可是才剛剛入門而已,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

  累了的杜謙就坐在一旁看著光頭修行,只見他身形忽遠忽近,雙拳舒展之間,風雷雲動,雖然只是一個人,卻給杜謙一種千軍萬馬在排列佈陣從四面八方衝殺過來的感覺,整個地肺宮的靈氣都隨之被調動了起來,那無與倫比的氣勢讓杜謙看的目眩神迷,陶醉不已。

  接下來的日子,杜謙在與光頭不斷修行的同時,又分批製作了不少五色土,這次的土色土材料沒有製作小豆的那次那麼精細,卻添加的大量的石髓——這是一種土行靈氣濃厚的材料,最能夠穩固地氣。

  大量的五色土被杜謙捏造成了四具一丈高的人偶,體態魁梧,威風凜凜,樣貌中有幾分光頭的影子在。

  光頭看到這些人偶之後有些疑惑的問:「為啥他們都光著身子,看著怪怪的。」

  杜謙怪笑:「那不是穿著呢麼?」

  一小片布也叫穿?不但沒有遮羞,反而顯得更加誘惑了…

  當天晚上,杜謙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光頭在屏風後面搗鼓了一小會,他也沒有注意,等到光頭出來的時候,杜謙噴血的發現,光頭渾身只著一塊小布片,完美的身材一覽無餘,那幾乎包裹不住的布片被頂得鼓鼓的,若隱若現的露出了蘑菇和蛋蛋的輪廓來。

  「喜歡麼?」光頭有些羞囧,聲音乾澀的詢問。

  杜謙以實際行動作為回答,他果斷的元神出竅,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今夜註定無眠!

  與光頭的雙修讓杜謙的神魂之力大漲,因此他也不用擔心消耗問題,一次給四具人偶都施展了造化神通,這四個人偶活過來以後,便起身向地肺宮的四方走去,各自佔據了正東、正南、正西、正北四方的一處宮殿。

  隨著四具人偶鎮守住四方,整個地肺宮都發出「轟———」的一陣低沉轟鳴聲,地氣震動翻湧,不過片刻功夫,卻見地肺宮四方的地氣濃霧竟然漸漸凝結起來,化作了一堵明黃色的晶牆,好像一口倒扣的鍋子一般,將整個地肺宮都罩在了其中。

  天圓地方。

  杜謙用四具土行人偶鎮守在地肺宮的四方,將整個福田的地氣凝結成一塊晶壁,從此以後不但使得他對福田的掌控能力提高到極致,整個福田的防禦也嚴密了許多,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在那拱門上動了什麼手腳,也無法在不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進出這地肺宮了。

  做好了準備,杜謙才帶上光頭和小老虎,打開了地肺宮的宮門,出現在那座拱門之前。

  新神入主地肺宮半年之後,第一次出現在宮外,在不遠處的花果園子裡勞作的那些陰魂們都紛紛停下來,準備趕過來迎接神明,然而這時他們卻震驚萬分的看到,那長高的許多的新晉土地神揮手打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芒,將地肺宮外面的高大拱門瞬間轟成了碾粉!

  「轟!」拱門化作粉塵四散飛舞,卻有一道白光從中飛射而出,速度極快的往福田邊緣飛去,然而福田邊緣的地氣都已經凝結成了晶壁,白光撞在上面無法穿透,立刻就被彈了回來,隨後卻見光頭身形一閃,轉瞬間攔住那白光的去路,一拳夾著風雷的轟響那白光。

  白光似有靈性,不敢與光頭的拳頭硬拚,轉而又越過眾人的頭頂,想從地肺宮的上方飛出去,這次杜謙卻沒有攔截,只是面含笑意的看向地肺宮的中心,卻見那白光飛到半空,忽然有一點五彩光的光芒從地肺宮中飛出來,卻是個一尺高的小娃娃,娃娃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白光,兩隻小手一張,頓時從手心裡各自飛出一團五彩光芒來,兩團光芒當空化作一對巨掌,猛的一合,就將那白光拍在了手心裡。

  「啪!」

  白光煙消雲散,於此同時,外界地肺山頂峰某處數百年沒有開啟的洞府內,一個面容清俊的少年突然渾身一顫,面色發白的睜開眼睛,旁邊那可燃燒萬年的琉璃盞內,豆大的白焰跳動不已。

  少年沉默片刻,對著那琉璃盞一揮衣袖,裡面的白焰不但沒有熄滅,反倒驟然升起數尺高,白焰的光芒結成一隻光鏡,裡面顯出一個石室的模樣。只見那先前曾下令留意杜謙等人動向的靈安派掌門蒼真清出現在光鏡的另一端,他的神色十分恭敬的對著琉璃盞前的少年說:「見過師叔,不知何事讓師叔突然中斷了修行?」

  那少年面沉如水的說:「我藏在地肺宮內的破界法力被毀了,三百年的修為就此毀於一旦!」

  蒼真清大驚道:「怎麼會!難道那土地也與師叔一樣是…」

  少年擺手說:「那人到不至於有天仙實力,不過手段也著實了得。」

  蒼真清面露愧疚之色說:「都怪師侄處置不力,才讓師叔損失了修為。」

  那少年嘆了口氣,搖頭說「你先前已經稟報過新晉的土地神有些神異,是我自己沒放在心上,也怨不得你,如今看來是不能再等了,你這就親自去下帖子邀請,態度好些,對方若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就儘量滿足吧。」

  蒼清真聞言斂眉稱是,隨後又說:「只怕那人貪心不足…」

  「若是貪心不足之輩,你再報於我知道,我自會處置。」少年淡然的回答。

  蒼清真得了回應,又躬身行禮,見少年沒有什麼要吩咐的了,就抬手熄滅了光焰。

  洞府之內,那琉璃盞中的燈焰恢復了平靜,少年嘆息一聲道:「只怕貪心不足的不是別人,也罷,就讓你吃些苦頭也好。」

  地肺宮內,杜謙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正與光頭一起抱著小豆,歡喜不已的笑鬧,剛剛吸收了不少靈氣的小豆十分活潑,看到了大老虎,就興奮的長著手臂。

  小助在一旁看到兩個主人都喜歡那個孩子,生怕主人們不喜歡它了,連忙變成很小一隻,合身撲了過去。

  小豆一見大小虎變成了小老虎,興奮的瞪大眼睛拍手,一把將小老虎抱住,毛茸茸的小萌虎和一點大的孩子,兩個滾作一團的樣子可愛的不行。

  杜謙和大家樂了一會,隨後就將小豆和小老虎都交給光頭來照顧,自己卻重新回

  到宮門外,將所有陰魂都召集過來,又從中點出了八人,讓他們隨他進入地肺宮內,其餘人依舊回宮外的花果園去。


128、人手 …

  杜謙選中的八個人是三男五女。之前的幾個月裡,這一百多陰魂沒有管束,所以都是靠著實力高低來決定身份、分配資源的。實力低的陰魂要麼選擇托庇於強者之下,要麼就是與其他弱者抱成一團,而杜謙選中的這八人便是兩個弱者團體——三個稚嫩少年夥伴和五個羸弱的女子。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杜謙通過觀察,發現這兩個小團體雖然經常受到其他強者以及其擁護者的欺淩,往往居無定所,收穫很少,時常還要遭受壓榨,但是他們一直都很團結,更可貴的是,就算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們也沒有像大多數陰魂那樣去欺壓更弱小的,反而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助其他弱小的陰魂。

  這也正是杜謙看重他們的緣故。

  八個陰魂忐忑不安的站在空曠的大殿裡,面對著脾氣貌似十分古怪的新晉土地神,完全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靜了一會之後,卻聽杜謙忽然說:「我這裡有些差事,想要交給你們去料理。你們可都願意?」

  八個陰魂聞言大喜,神明這樣說話就表示願意承認他們鬼差的身份了,有了這樣的身份,就再也不用擔心會受到欺壓了,當下八個陰魂沒有不答應的。

  見陰魂們都表了決心,杜謙露出親切的笑容說:「以後咱們就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共處了,都先介紹一下自己吧。」

  陰魂們見杜謙姿態變化,知道這是神明已經認同了他們,當下心中暗喜,三個少年裡一個圓臉惇厚的首先開口說:「啟稟尊神,我們三個生前就是好夥伴,因為趕集的時候遇到土匪,這才橫死在了野外,前代尊神發現了我們,看我們都有些鬼修的資質,所以便領我們入了福田。小的名叫鄭西,這個高個兒的叫鄭立,眼睛很小的這個叫黃斐。」

  鄭西長得惇厚,人卻很沉穩,在杜謙面前雖然還有些緊張,但卻能夠侃侃而談,三人之中拿主意的往往就是他,而那個鄭立,則比其他兩個夥伴都高出一個頭來,透著股熱情活潑的勁兒。最小的黃斐,文文靜靜的像個女孩子,不過那一對小眼睛裡卻滴溜溜的冒著精光,三人裡面最機靈的就是他了。

  隨後五個女子相互顧盼了一番,才推舉出了一個黃衣女子,她在對杜謙行禮之後細聲細語的說:「小女子鸞喜,這幾位妹妹分別是:晴芳、琢月、紅燕、曉竹。我們…原都是風塵女子,因為善使樂器,才被呂翁薦入福田來做樂師的。」

  「呂翁是誰?」杜謙疑惑的問。

  鸞喜愣了一下,才想起今日以前,這位神明根本沒有問過任何一個人的姓名,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隨後她有些不自在的回答說:「呂翁便是尊神初來時與您答話的那位老者。」

  「哦~」杜謙淡笑的應了一聲,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轉而不經意的說:「你們不必介懷於生前的身份,風塵女子也沒什麼不好,我看你們倒比那些個大家閨秀更懂事些。況且這些都是俗世中的教條,與我們修行人關係不大。」

  聽了杜謙這一句話,五個女子卻比剛剛得知要被召入宮中應差還要高興,有幾個更是喜極而泣的落下淚來,想來俗世中的身世對她們影響極大,即使死後也不得安寧,杜謙作為神明的一席話,卻是正好解開了她們的心結。

  三個少年很是茫然,不知道這五個女人怎麼好好的又哭又笑起來,杜謙笑著將他們招到進前,傳了一套不十分錯的鬼修功法,並一些可以提升陰魂修為的靈藥,命他們下去好生修行——他給他們的差事卻是要有一定的實力以後才能勝任的。

  這時候那五個女子也收拾好了情緒,不好意思的過來向杜謙告罪,杜謙笑著問了她們的修行情況,發現這五個女子都是極愛樂器的,只是修行界中雖然有以音入道的功法,卻都十分稀有,她們還不曾有緣習得這類功法,目前修行的只是些普通粗淺功法。

  杜謙從地府裡得來的那一批功法中正好有幾部以音入道的,只是這些功法都是高級貨色,他還不想輕易流傳,所以先傳給五個女子部分入門心訣,不過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她們喜不自勝了。

  最後杜謙說:「功法傳給你們,修到什麼境界就看自己的造化了,我給你們的差事可與此無關,卻是要你們打理整個地肺宮的一應事物,比如培養靈藥,看管靈獸,清理水域等等,允許你們去外面那群人中招攬些人手進來幫忙,不過這些人若是犯了錯,我可是要算到你們頭上的,所以該用誰你們自己要有個籌算才行。」

  一番吩咐完畢,杜謙便放這五個女子自行離開了。

  八個被選中的陰魂,杜謙都分了一股神力給他們,這樣他們才能自由出入地肺宮,並且一定程度上可以帶人出入,其他人沒有神力加持,卻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來的。

  杜謙坐於地肺宮內,感知擴散出去,憑著強大的神魂力量將整個地肺宮的情況都納入眼底,他看到那三個得了功法的少年找了處偏僻的小殿,在裡面開起了小會,人人都幹勁十足的表示要好好修行。

  而那五個女子則是在商議了一番之後出了地肺宮,去那花果園子內招攬起人手來。

  外面的一眾陰魂早就好奇死了,一見她們出來,立刻圍上來打聽情況,聽說她們得了差事,眾人各種羨慕嫉妒恨,又聽說她們有權招人入宮,當即又有各種巴結討好的行徑。

  五個女子也不含糊,當眾選起人來,杜謙的感知看過去,發現她們選的都是些平日裡老實做事,不會爬高踩低欺負弱小的,心中暗自點頭。

  選了二十幾個人之後五個女子就打算帶人入宮了,然而那些剩餘的陰魂卻都不願意了,旁的陰魂倒還罷了,只是咒駡抱怨幾句而已,有幾個修為高深原本地位極高的陰魂卻是直接攔住了她們的去路,言語中竟有威脅她們帶自己進去的意思。

  杜謙臉上笑意漸冷,心想這些人如此看不開,趕著到自己跟前來又能如何,受死麼?不過他卻沒有立即出手,而是等著看自己選中的這五個女子如何應對。

  這五個女子雖然柔弱,但生前作為風塵女子,死後能被慕名選入福田,自然都是驚采絕豔紅極一時的花魁娘子,見識過許多人心險惡,也都有一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應對法子,當即就見那個名為紅燕的女子站出來,一番伶牙俐齒的連消帶打,藉著杜謙的威名曉以利害,幾句話的功夫就讓大多數攔路的強大陰魂心生怯意,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唯有那個身寬體胖的綠袍老者呂翁不肯甘休,他原是統領地肺宮眾人的總管,神明之下就屬他身份最高了,如今卻驟然失了身份,又被幾個以前最看不起的妓女爬到頭上去了,當下心裡激怒難忍,只覺得紅燕的話句句都是在對他耀武揚威,當即便喝罵著準備出手懲戒那紅燕。

  這是卻見地肺宮內的杜謙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動,雖然宮裡宮外隔著數里遠,但還是有一團地氣順應他的指揮,從那呂翁的腳下冒起,迅疾的將他整個裹住。

  在地氣的作用下,這位修為已經接近鬼仙的老鬼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尊石像,保持著要出手打人的兇惡模樣被固定在了原地。

  其餘陰魂們駭然失色,集體噤聲,都知道這是神明在出手懲戒了,當下那些沒被選中的陰魂全都灰溜溜的回到了花果園內,五個女子自帶著選中的人進入地肺宮。

  看著一應雜物都有了著落,杜謙起身正準備回去與光頭相會,卻忽然心神一動,感應到地肺宮外正有一道請神符在盤旋清鳴,吸引著他的注意。

  不同於上次那張請神符囂張至極的直接強行進入福田出現在他頭頂,這一次的請神符顯得規矩多了。

  杜謙也不想與靈安派鬧僵,畢竟對方是佔著一方福田的大派,肯定不是好惹的,只有雙方互惠的合作才是正理,之前他的做法不過是為了讓對方認清現實,明白他不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肉頭,避免引起更大的衝突而已。

  因此看到那張靈符頗為識趣,杜謙也就沒有拒絕的將其收了過來,只見那靈符上寫的內容與上次一樣,都是靈安派掌門的請帖,日子定在三日後,杜謙想想沒什麼問題,於是就在靈符上寫了幾句話,應下了對方的邀請,隨後催動真火燒了靈符,這樣對方就能收到他的回音了。

  辦完這件事情,杜謙再回去見到光頭,卻不見小豆和小老虎,聽光頭說小豆又吸收靈氣去了,小老虎也跟去假山上睡覺了。

  杜謙一陣鬱悶,不過也沒辦法,小豆此時正在快速成長,所以需要大量靈氣,而小助煉化那玉靈的過程似乎也到了關鍵時刻,因此以後有一段日子他們將看不到這兩個小傢伙了。

  不過這樣他也正好可以和光頭享受二人世界,所以杜謙鬱悶了沒一會,就興沖沖的拉上光頭跑去靠近中央岩漿宮殿的大溫泉裡洗浴去了。

  一轉眼,三天的時間結束,這一天杜謙與光頭攜手走出地肺宮,來到地面上,駕著神力凝成的金色祥雲往地肺山的峰頂飛去。


129、言語交鋒

  地肺山的主峰上有個飛來宮,是靈安派的道場所在,平時傳道、集會、迎接重要賓客都是在這裡進行,今日飛來宮外站了許多人,當杜謙和光頭的金色祥雲靠近的時候,那飛來宮前方的七彩沙路突然飛上半空,好似一條彩虹甬道一般的迎接他的降臨。

  看來靈安派這次是做足了功夫,杜謙心中暗想著,與光頭踏上了彩砂甬道,隨後就見一個面容嚴正的中年人帶著十幾個男女修士迎上來,那中年人笑道:「貴客可算是來了,杜土伯駕臨飛來宮,真是不勝榮幸!」

  杜謙笑著說:「來者可是蒼掌門?竟然讓勞掌門親自出來迎接,真是客氣了,我新到此地,本該早些來拜訪各位鄰居的,奈何還有諸多事情需要料理,拖到如今卻要你們下帖子來請,真是失禮了!」

  蒼真清看到杜謙的模樣微微一愕,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俊秀少年當先從祥雲上走下來,卻比原先得到的消息中說的「七八歲的孩童」要大出一倍來,不過對方是土地神沒錯,那一身的神力無法造假,因此雖然心中疑惑,但他面上的愕然轉瞬即逝,繼而笑著說:「杜土伯哪裡的話,本來就該我們為你接風洗塵才對,快快請進!」

  當下兩人都表現的熱情友好之極,好像之前的那些齟齬完全不存在一般,兩人有說有笑的相互謙讓著走向飛來宮,蒼真清隨後又看向光頭問:「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光頭只面無表情的說了句:「我姓王。」然後便沒有了後話,倒是杜謙好心的接過話頭解釋說:「他是我的道侶。」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蒼真清與他身後的一眾修士臉色都有些快繃不住了,一個是清秀稚嫩的少年,一個是健壯魁梧的猛男,這兩人也能組成道侶,可真夠考驗他們想像力的!

  杜謙一句話引得眾人腦補過頭,紛紛有些反應不過來,倒是那蒼真清笑容依舊,對光頭笑著說:「見過王道友,兩位請入座。」

  杜謙和光頭被請到了上手坐下,隨後發現這正殿內還安排了十幾個座位,從入座之人的服飾來看,卻並非靈安派的人。

  作為地主的蒼真清坐在正中,對杜謙二人介紹其他客人,首先指著杜謙對面的一位面容和藹的黃袍老者說:「這位是在太常洞內修行的五雲散人,得道千年的前輩真仙!」

  五雲散人以手撫鬚,含笑的沖杜謙點頭說:「杜土伯、王道友,有禮了。」

  杜謙聞言笑著對五雲散人說:「前輩客氣,承蒙各位高看,也稱呼在下一聲道友就行了,土伯的尊稱可不敢當。」

  蒼真清笑著說:「杜道友真是快人快語,恰好我們這裡也有位性情直爽的,這位是碩岳真人,巨靈門的掌門。」

  碩岳真人坐在五雲散人下手,是個黑大個,體型比之光頭不差,就是五官長得粗狂兇惡了些,遠比不得光頭憨厚英武,不過觀他的氣息似乎也是個很強的體修。

  碩岳真人哈哈笑著與杜謙二人見禮,對杜謙倒只是客氣而已,看向光頭的目光卻透著灼熱,竟直接對他說:「王道友也是體修吧?不知什麼時候可與道友過過手啊?」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的五雲散人等人當即笑駡道:「你這武痴不得了,我們這裡正待客呢,你到先琢磨著跟客人打架了,真真是個野人!」

  碩岳真人嘿嘿一笑,也不回嘴,只拿眼睛看著光頭,杜謙看到光頭也有幾分意動的樣子,想來他們這樣的體修平日裡遇到一個可以一戰的對手也是不容易,於是便笑著低聲對光頭說:「你若是想的話,去活動活動筋骨也無妨。」

  在座的都是高人,杜謙說這話也沒有避人的意思,當下原本笑駡著喝止碩岳真人的人都不說話了,眾人反而饒有興趣的等著光頭的答覆,那碩岳真人則更是感激的沖杜謙拱手。

  光頭得到杜謙的支持,當即也沒了顧忌,直接對碩岳真人說:「想打就打。」

  「好!痛快!」碩岳真人高興的用一隻拳頭捶著另一隻手心,看他那按耐不住的模樣,似乎是想立即就開戰了。

  五雲真人連忙攔著說:「你好歹等宴會結束吧,人就在那,又跑不了!」

  碩岳真人也知道是自己急躁了,當即嘿嘿笑著不言語了。隨後蒼真清又將其餘賓客介紹給杜謙認識,有些是五雲散人這樣在地肺山內修行的有名散修,有些則如碩岳真人一樣是其他門派的高層人物,這些人代表著整個地肺山的各方勢力,卻都因為杜謙這個新晉的土地神而齊聚一堂。

  一個修行勝地的發展,離不開土地神的合作,譬如修真坊市的防護陣法,便是要靠土地神來調集地氣維持運轉的,而各個門派的修行靈脈,也需要土地神的穩固加持,如果沒有土地神的合作,很多事情雖然他們自己也可以辦到,但卻會費力很多。

  相互見過以後,蒼真清笑著宣佈開宴,當即一個個容貌秀美的女修端著各色酒水菜品輕盈的魚貫進入殿內,有三個女修來到杜謙和光頭他們這一桌,一位女修給他們斟酒,另外兩位布菜,杜謙看過去,只見酒色碧青,醇厚中帶著一股藥香,一看就知道是十分不錯的靈酒,而菜品則是拼盤的靈果和帶有靈氣的山珍野味,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於修行有利。

  杜謙撚起一枚黃色的靈果咬了一口,讚了一聲,隨後便與眾位賓客閒談了起來,光頭則是不緊不慢的吃著東西,不加一言。

  修行人閒談,自然說的都是修行之事,當然宴會上不太適合說什麼論道參悟的深奧話題,眾人說的都是些見聞和趣談,例如某某道友新煉成一件大威力法寶啦,某某符籙最近備受推崇啦,某某仙丹效果不靠譜啦等等…杜謙一面參與其中,一面心裡也嘀咕原來這修行人不是不八卦,只是八卦的方向與凡人不同罷了!

  酒過三巡之後,話題漸漸轉到地肺山的修真坊市,眾人都說坊市管理艱難,想要不出狀況非常不容易,言下之意,這修真坊市是他們共同管理的,也都有分利,這時五雲真人突然對杜謙笑著說:「我們地肺山的坊市用的是地火九禁陣,卻還需杜道友調控地氣,多多支持啊!」

  杜謙轉著手裡的銀盃,不經意的淡笑著回應:「好說。」

  見他模棱兩可,蒼真清與五雲真人對視一眼,隨後笑著介面說:「自然不會讓杜道友白白出力,這酬勞方面道友大可以提出來嘛。」

  杜謙抬眼看了看他,面露奇怪之色的說:「蒼掌門何出此言,前代土地取多少,在下自然不好突然加價,左右不過是坊市內的利益提成罷了,咱們都是修行人,也不好跟世俗的商人似的錙銖必較,有個一成半成的就行了!」

  杜謙說完一席話,低頭喝了一小口靈酒,眼角餘光看到再坐眾人臉色都有一絲不自然,心中不由得冷笑。他早就瞭解過了,他的前任是個老好人,被這些人虛情假意的套了關係,之前根本就是在白做苦力,如今到了他這裡自然是想都別想!

  眾人靜默了片刻之後再次熱絡起來,似乎是將修真坊市的事情拋開了,沒過一會,卻又提到有關各門派山門靈脈的事情,靈脈的好壞直接關係門派弟子的修行,也會影響靈藥的成長,對於每個修行門派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這時又有一個小門派的掌門愁苦的說,他們門派的靈脈移位,地靈之氣漸漸變弱了,言語之中大有向杜謙求救的意思。

  杜謙也沒有迴避,直言道:「這地氣分佈自有天道規律,我們這些修行者可以順利天時地利,因勢導利,給自己求取便利,但卻不能逆天行事,道友山門內的靈脈若是小問題,在下自然樂意出手相助,但若是地勢變動的必然結果,在下卻不好逆天行事,道友還是儘早另選山門駐地的好。」

  或許是蒼真清、五雲散人幾位的臉色都不太好,那小門派的掌門有些尷尬的笑著說:「卻還不知道是何緣故呢,杜道友可否幫著看看,希望是小問題吧!」

  這掌門這樣說也不過是沒話找話,還真沒指望杜謙能夠幫他,誰知他這一說,杜謙倒好像來了興趣似的,直接問了他門派山門所在,隨後就閉目沉思了起來。

  其他人看他這種做派,知道他再運用神魂之力感知地氣,可那小門派距離此地至少有三百多里,地下靈脈又極為複雜,所以眾人有些將信將疑,不覺得杜謙真的能辦到。

  沒想到片刻之後,杜謙抬眼笑道:「無妨,不過是一時亂了地氣,待在下幫你調和一二即可。」

  那掌門頓時大喜,礙於蒼真清等人在坐不能表現的過於激動,只是衝著杜謙連連拱手,謝意十分真誠。

  五雲散人笑著說:「杜道友急公好義,真是我等的福氣呀!」隨後眾人有多讚揚了幾句,氣氛再次和諧了起來。

  隨後酒宴到了尾聲,蒼真清突然說:「杜道友,有件事貧道要跟你提一下,道友的前任木蓮老人,一直都在為我們種植靈藥,數月前木蓮老人突然神隕,那些靈藥卻都留在了福田之內,還望道友歸還。」

  蒼真清這話一出口,其餘人都應聲附和了起來,並且報出自家靈藥的名目,只需大致一聽,杜謙就明白福田內但凡珍貴些的靈藥都被他們「認主」了,於是他輕輕放下酒杯,翹起一隻腳,右手拄著膝蓋,掌心托著下巴,十四歲的少年容貌,生的是俊秀無比,酒後嫣紅的臉頰微微牽起笑意,那水光盈盈的眼眸微眯的斜看向蒼真清。

  換做別個清秀少年做這個動作,可能會被當做是在媚惑,但杜謙如此一番做派,卻讓整個大殿內都不知不覺間瀰漫起了低氣壓,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危機感讓一眾人仙、地仙修為的高人們逐漸失聲,寂靜無語的看他的反應。

  「呵呵~」等眾人徹底靜了,杜謙才低笑一聲,緩緩的對蒼真清說:「你是說,我來了你們這裡,神位還沒捂熱,就先欠了一屁股的債?」

  蒼真清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土地神竟然能給他如此大的壓力,喉頭不由得有些發幹,不過他還是強撐的說:「並非是貧道誣賴,此事大家有目共睹,杜道友只需將靈藥物歸原主,與你又無半點損失…」

  杜謙突然打斷他的話,冷笑的說:「你怎知道我來的時候福田內還有不少靈藥?我卻說我來時福田內只有殘垣斷壁,枯枝敗葉,半根囫圇的靈藥也無!如今種上的可都是我們數月來辛苦栽培的,蒼道友一句話卻要我憑空賠你許多靈藥,還說無半點損失?哪有這樣的道理!」

  蒼真清心裡嘀咕,他確實是讓福田內的鬼使暗中將幾種最為珍貴的靈藥盡數采來了,可絕大多數還是沒用動過的,難道是那些奉命的陰魂竟然膽大包天的貪墨了許多?

  雖然心裡如此想,但他面上還是一點不讓,當即拉下臉來說:「杜道友果真是要當著眾位道友的面,昧下這些東西了?」

  杜謙譏諷的一笑:「說起昧下,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人說木蓮老人是在地肺山地界之外被妖魔害死的,可他有一件九品防禦法寶焱龜盾,又怎麼會輕易神隕呢?我倒是聽說木蓮老人死前將法寶借與靈安派某人渡劫防身去了,如今這木蓮老人是神隕了,可按理說,他這件法寶乃是地肺山福田中的火精所化,合該接任的土地繼承才對…」

  隨著杜謙的話語,那蒼真清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更是翻天覆地,他想不通杜謙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除過已死的木蓮老人之外,福田之內就只有呂翁知道。而對那呂翁他早就施了手段,只要那老鬼敢多說一個字,立馬就會灰飛煙滅!而如今他清楚的知道那老鬼還活的好好的,按理說杜謙不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才對!

  蒼真清當然不會想到,洩露秘密的只是些靈智不高的植物而已,利用這幾個月的時間,杜謙早已用意識溝通了地肺宮內種植的大多數奇花異草,從它們的記憶中瞭解了事情的大概,事實上正是因為這個蒼真清貪心不足,借了木蓮老人的焱龜盾遲遲不還,才造成木蓮老人被妖魔擊殺的結果!

  說起來,蒼真清才是最不希望木蓮老人身死的人,畢竟這麼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老好人可很難找的,不過他雖然料到新來的土地神必然不會如木蓮老人這樣的好性情,卻也萬萬沒想到會如杜謙這樣難搞,以至於讓他一次次的失了分寸。

  杜謙說出這番話,同時暗中觀察其他人的表情,發現包括五雲散人在內的其他人看向蒼真清是目光都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當即心中頓時暗笑,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這蒼真清不會對盟友們坦誠自己昧了一件九品法寶的事情…

  有了杜謙放出的這個消息,雖不至於讓這些人立刻窩裡鬥起來,但也讓他們心裡存了猜忌,必然不會再齊心協力的一致對外了。


130、光頭的比試 

  杜謙將有關焱龜盾的消息放出來以後,蒼真清面色難看,幾乎要立刻與他撕破臉了,而其餘眾人則神色各異,場中氣氛冷凝到快要結冰,而四周侍立的那些低輩弟子們卻一個個不由得冒出汗來,紛紛恨不得自己此時不在這裡——這新來的土地神也太可怕了,竟好似毫無顧忌一樣,什麼話都敢說!

  眼看情勢越來越不妙,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碩岳真人突然嚷嚷起來:「哎哎!都酒足飯飽了大家還都幹坐在這裡有什麼意思?王道友啊!不如咱們現在就出去切磋切磋如何?」

  光頭聞言看向杜謙,杜謙點頭說:「我沒事,你儘管去放開來打就是了。」

  於是光頭沖碩岳真人點點頭,當先站起來往外頭,碩岳真人興沖沖的跟著,其餘眾人當即打起哈哈,大家緊隨其後的都跟出去觀戰,正好將之前冷凝的氣氛鬆散了下去。

  蒼真清雖然臉上還有些沉,但卻也沒有再說什麼,與杜謙一樣跟著眾人出去觀戰。

  只見光頭與碩岳真人兩人出了大殿,身形一動就飛上了空中,各自招式一起,便化作兩團光芒絞在了一處。

  光頭的是一團白中帶黃如有實質的穩定光芒,氣勢剛猛渾厚,大氣磅礴。而碩岳真人的卻是一團青光,泛著凜冽的寒意,恢宏又危險。

  兩團光芒絞殺在一處,頓時激起了罡風陣陣,天色為之乍變,崩雲散霧之中,兩人的身形忽隱忽現,偶爾閃現一下,呈現在眾人眼中的都是難解難分激烈至極的爭鬥場面,一時之間也分不出孰強孰弱。

  片刻之後,天空之中的兩人漸漸打出了真火,青白兩色的光芒各自佔據半邊天空劇烈的傾軋著,高空處就好像在醞釀一場奇異的暴風雨似的響起一陣雷鳴般的爆炸聲。

  由於已經施展了全力,所以碩岳真人和光頭開始無暇控制自己攻擊力道波及的範圍了,一道道罡風勁氣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去,有不少都打向了飛來宮的方向,不過都被站在宮外觀戰的蒼真清等人出手攔住了。

  杜謙靜靜的站在一邊觀戰,雖然他心裡也有些擔憂光頭的安危,但是他對傻大個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臉上並無半點焦慮之色,正在這時,卻見一道形如巨拳的青色光芒從空中落下向他的方向飛來。

  其餘眾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出手,想看杜謙如何應對,然而杜謙卻依然目視著空中的戰場,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一道攻擊襲來一般。

  一旁的蒼真清心中冷笑,暗道這土地神剛剛那一副高人模樣果然是裝出來的!

  眼看這蘊含了碩岳真人全力一擊之威的攻擊打到了杜謙面前,眾人似乎已經看到了杜謙被這地仙一擊打中的模樣,然而這時只見他身周突然閃現出一片玄黃色的光芒,空間隨之猶如漩渦一般的扭曲了起來,那青光打進扭曲的漩渦內,只是一轉,就被轉折了方向,卻是繞過了杜謙往他身後飛去。

  杜謙的身後正是飛來宮,由於蒼真清等人剛剛都抱著看戲的態度沒有出手的意思,所以此時再想出手攔截卻都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青光帶著無匹的氣勢打在了飛來宮的西南角,「轟隆」一聲將一片宮牆和兩處樓閣都轟成了碎片!

  「你…」蒼真清氣得臉色鐵青,看著杜謙卻又說不出話來,畢竟這並非是杜謙的攻擊。

  「哎呀!對不住了,在下力有不怠,一時手滑了,給貴派造成了這樣的損失,真真不好意思,這宮殿修好需要多少銀子?在下一定如數賠償!」杜謙很「真誠」的看著蒼真清,口裡說的話卻撩撥得他心中怒火更勝。

  然而這時候天空中的戰局卻已經驟然分出了勝負,只見一片白光爆射而起,青光一縮,一聲轟鳴過後,碩岳真人歪歪斜斜的從空中急速飛跌下,快到地面的時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不過胸腹之上一片鮮血淋漓,臉色蒼白之極,連吃了兩粒丹藥才漸漸緩了過來。

  光頭隨後從空中降下,模樣卻是與戰鬥之前沒什麼兩樣,那風淡雲輕的姿態甚至給這傻大個帶上了一股飄逸出塵的色彩。

  碩岳真人雖然受了傷,但表情卻十分的興奮,他笑著對光頭說:「領教了,真痛快!有了這一戰的教訓,足夠貧道回去潛修三五年了,希望到時候還能與王道友一戰。」

  光頭點頭說:「我也學到不少,咱們日後再比。」

  碩岳真人說完之後便表示需要養傷,與蒼真清等人告別,帶著幾個門人離去了。

  蒼真清臉色凝重,這碩岳真人修為與他不分伯仲,不過是因為門派底蘊太淺,這才讓他們靈安派坐穩了第一大派的位子,而如今碩岳真人卻被那姓王的打敗了…若說他剛剛還有點想要出手教訓杜謙的心思,現在卻需掂量掂量了!

  碩岳真人告辭以後,杜謙緊接著也開口了,只見他笑著說:「在下福田內還有事,就不再叨擾蒼掌門了,各位道友,咱們改日再會!」

  杜謙那笑容毫無異常,就好像之前在大殿內與蒼真清針鋒相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蒼真清面部表情生出一絲扭曲,心說這豎子真是臉皮太厚了!不過他也知道這算是杜謙拋出的最後一根橄欖枝了,如果不行撕破臉,就必須抓住才行。

  先前杜謙雖然在大殿上點出了焱龜盾的事情,並表示那應該歸土地神所有,這一點已經觸及到了蒼真清的底線,但那是在他索取靈藥之後的反擊,如今杜謙的態度已經表明了要揭過不提了,蒼真清也明白了杜謙無心爭奪這件法寶,點破它也只是給自己一個警告罷了,因此雖然心裡很不舒服,但他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對杜謙溫和的說:「道友慢走,恕不遠送!」

  等到杜謙兩人離去以後,蒼真清站在原地面色變幻了片刻,他發現自己這次雖然凝聚了很大的聲勢,又設了幾重陷阱,但在與這位新晉的土地神交鋒之時卻處處受制,每一步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了,想敲打人家不但沒成功,自己反倒被敲打了一頓,如今不但是輸了一陣,連召集來的這些盟友也被分裂了,他掃了一眼四周貌似不經意的在閒談,但神色卻都意味不明的一眾修士,心中冷笑,知道這些人心裡肯定都想著那件焱龜盾呢!這些人雖然沒什麼膽子和他明搶,但如果不給些好處安撫一下,恐怕暗地裡也有的是暗虧給他吃!

  咬了咬牙,蒼真清作為一派掌門,也算拿得起放的下,暗自決定以後不再招惹那姓杜的了,同時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剩下的一眾皮笑肉不笑的修士。

  不管蒼掌門如何,卻說杜謙兩人回到福田以後,光頭也說要閉關修行,杜謙心知他也是從之前的一番比鬥中得到了收穫,因此很放心的任他去了,而他自己卻繼續製作起新的五色土來。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多月過去了,這一天杜謙正在利用閒暇時間施展地氣調和經梳理地肺山中的地氣,忽然心中一動,感應到有一股略顯熟悉的妖氣慌亂的闖進了地肺山的地界,因為這裡是道家修行的勝地,所以幾乎沒有妖族踏入期間,這一股妖氣的出現就顯得非常突兀了,當即引起了杜謙的注意。

  由於對這股妖氣有幾分熟悉的感覺,所以杜謙便立刻土遁過去探視,到了地方就見一個黃袍少年正在空中慌張的飛竄,而一個黑胖的道人手持一對八角赤銅鎚跟在後面緊追,兩隻銅鎚相互一撞,頓時迸出一溜電光,電光打中了少年的後心,本來就好像受了重傷的少年頓時「哇!」的吐了一口鮮血,也駕不住風了,從空中跌到了地面。

  那黑胖道人快速衝過來,正準備再補一擊,卻見黃光一閃,地上的少年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131、狗狗 

  鄭西和鄭立、黃斐三兄弟應杜謙的傳召走進大殿時,就看到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黃袍少年被一條金色的繩索綁在柱子上,屁股下面擱了一張長凳,兩條腿也被金色的繩索直直的縛在凳子上。

  他們不明白這是什麼陣仗,見了禮之後驚異不定的看著杜謙。

  杜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著對他們說:「這是我剛剛抓到的一隻妖怪,你們幫我好好拷問他的來歷。」

  一聽說是妖怪,三個少年看那貌似跟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黃袍少年的目光就變了,他們死後就一直在這福田內修行,還從來沒有見過真正妖怪,只是生前聽大人們講的故事裡都說妖怪是吃人的壞東西,真的很難想像眼前這個看上去很虛弱的俊俏少年就是妖怪啊!

  正說著,那黃袍少年就醒了,一恢復意識,他就敏銳的發現了自己的處境,警覺的抬眼觀察四周,卻看到幾個同齡人——杜謙的模樣看著比他還要小些,當即凶巴巴的叫道:「你們是誰,竟然綁著本大王,快把我放了,不然小心我吃了你們!」。

  他這一叫,三個少年嚇得齊齊後退一步,當下信了杜謙的話,果然是吃人的妖怪,好凶的妖怪啊!

  杜謙笑著對鄭立三人說:「這妖怪不老實,你們幫我收拾收拾,讓他老實下來。」

  個子最高的鄭立一聽頓時興奮的說:「好,我們來打妖怪,看他還敢不敢這麼凶。」說著就從手心裡凝聚出一團綠瑩瑩的鬼氣向黃袍少年打去,結果因為少年心思單純,沒敢下重手,再加上修行日段,實力有限,這一團鬼氣的威力還不如一塊小石子,打在黃袍少年的臉上,「噗」的一聲就散了。

  那黃袍少年被打得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的說:「就你們這樣幾隻小鬼也敢打本大王,看本大王怎麼收拾你們!」說著就扭動著身子就想要掙脫繩子,結果不但沒有掙開,反倒扯動了背後的傷勢,他當即臉色白了白,卻倔強的不願意吭聲,只是將臉撇向了別處。

  鄭立看到自己的攻擊效果也挺害羞的,慚愧不已的看了看杜謙,卻發現自家神明沒有注意到他,當即鬆了口氣,這時最小的黃斐忽然眼睛一轉,拉著兩位哥哥咕嘰咕嘰的商議了一番,三人壞笑著跑出去找工具去了。

  三個陰魂少年修為低,議論的時候也不知道掩飾,他們剛剛說的什麼杜謙和那黃袍少年都聽到了,兩人臉色古怪的對視了一眼,隨後又各自撇開,杜謙是忍俊不禁,而那黃袍少年卻是有些惱羞成怒。

  杜謙拿起桌上的一本雜書,一邊翻開封面一邊說:「傷口才剛癒合,我勸你還是不要徒勞掙扎的好,不然再裂開了就不好辦了。」

  黃袍少年氣紅了臉,大吼:「要你管,你個混蛋快放開我!」

  杜謙嘿嘿一笑說:「你怕了麼?怕了就老實交代,哈哈,這三個小子不錯,一會料理了你我可要好好的獎勵他們。」

  杜謙說完話,就見三個少年已經跑回來了,每人手裡抓著一把長得好像蒲公英的種子一般的東西。

  「快,把他的鞋子脫掉!」黃斐興奮的叫道,鄭立和鄭西兩個過去板著黃袍少年的腳,一人脫一隻,黃袍少年抗議的大罵,結果鄭西隨手就將脫下來的鞋子塞進了他的嘴裡,大罵的聲音立刻被堵住。

  杜謙慘不忍睹的咧了咧嘴,心說自己只怕看錯了,三個陰魂少年裡最腹黑的反倒是看著很惇厚的鄭西吧!再看那黃袍少年,已經驚怒到忘了掙扎,白淨的小臉都扭曲了。

  鞋襪脫掉以後,黃斐將絨球在黃袍少年的腳心上撓了撓。

  「唔呼呼…唔唔!」腳心被撓的黃袍少年反應極大,表情扭曲得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哭,胸腹不停的抖動,兩腳也在竭力的亂蹬著。

  鄭西看他喘不上氣,都快翻白眼了,於是大發慈悲幫他將嘴巴裡的鞋子拔出來,黃袍少年頓時爆發出一連串響亮的大笑,一邊笑一邊還不忘了罵人:「哈哈哈!你們這些混蛋,嗚嗚,竟敢這樣對我,哈哈,哈哈哈!」

  三個陰魂少年見他還不求饒,於是繼續用那絨球撓他,鄭西還不忘了給一旁看熱鬧的杜謙解釋說:「尊神,我們用的這是常柔草開出來的絨花,裡面的種子是一味普通的靈藥,不過這外面的絨毛卻會讓碰到的人大笑不止,用來欺負,啊不,用來懲罰壞人是再好不過的了。」

  杜謙很滿意,笑眯眯的取出一些靈果來給少年們食用,讓他們輪流撓那黃袍少年的腳心。

  半個時辰之後,黃袍少年笑得臉色發紫,滿身是汗,笑出來的眼淚掛了滿臉,口水也無法控制的流了出來,打濕了胸前的衣襟,看上去十分狼狽。

  杜謙眼見差不多了,於是揮手讓正在撓的黃斐停下,趁那黃袍少年稍稍緩過勁來的功夫,他好整以暇的說:「怎麼樣,現在老實了吧?」

  黃袍少年哼哼了兩聲,他現在全身發軟,兩眼發花,連反抗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知道厲害就老實交代,不然我讓他們再撓你一個時辰!」杜謙凶著臉說。

  黃袍少年實在是笑怕了,在笑下去恐怕尿都夾不住,要出大醜的,於是只好色厲內荏的說:「哼,你,你們,你們又沒說要交代什麼!」

  「哎呀!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杜謙一副才剛醒悟過來的樣子。

  黃袍少年:………

  杜謙:「咳咳,那現在交代吧,首先,姓名!」

  黃袍少年:「哼,本大王名號天寶!」

  杜謙:「性別!」

  天寶:……你自己看不出來麼!問這麼白痴的問題!

  杜謙壞笑:哦~你讓我自己看?好麼,鄭立鄭西,去脫了他的褲子讓我來看一看!

  天寶:啊—不要!我是男的啦混蛋!

  杜謙:哼哼,年齡?

  天寶:哼哼,105歲。

  三個陰魂少年:「哇!這麼老了!」

  天寶怒:你們才老!我們妖怪天生壽元悠長,比你們這些蠢鬼都長!哼哼!

  杜謙:壽元悠長沒錯,不過最初很長一段時間靈智低微,就跟無知的幼兒一般,所以你這年紀應該是才剛懂事沒多久吧。

  天寶扭頭:哼哼!

  杜謙:下面的問題懶得一個個問了,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從那裡來,到那裡去,家裡有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

  黃斐跳出來揮舞著長絨花:「說!地裡幾頭牛!」

  天寶:………

  杜謙:「不說是吧,黃斐,撓他!」

  天寶:哇啊啊~不要,我說!我沒有固定的山門啦,剛剛也是被人追殺著跑過來的,家裡就我一個了~沒有地也沒有牛啊,嗚嗚,哇~~哇~~•

  三個陰魂少年尷尬的面面相覷:怎麼辦,妖怪被咱們欺負哭了………

  杜謙忍著笑意,揮手將繩索一收,繼而又套在天寶的脖子上,神力幻化而成的大手一抓,就將大哭的少年扔出宮殿,金色的繩子一頭拴在天寶的脖子上,一頭拴在門口一尊青石狻猊的大腿上。

  「你就呆在這裡給我看門吧,小狗狗!」杜謙的聲音從門裡傳來,天寶的哭聲更大了。

  杜謙賞了三個少年不少靈果放他們回去繼續修行,經過天寶的時候,鄭西猶豫了一下,將一顆紅紅的靈果放在了猶自哭泣的天寶能夠拿得到的地方,另外兩個少年有樣學樣,也跟著放了一顆,杜謙在殿內微笑,心情大好的離開此處,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到了晚上,福田上空的光雲暗下來了,天寶抱膝縮在石狻猊的旁邊,想到自己白天遭受的屈辱,默默垂淚,正在這時,他腰間的一隻紅色錦囊裡冒出一股金色的煙氣,從裡面滾出一個身穿金衣的少年,身體瘦弱,臉色蒼白,看著比天寶還要小幾歲。

  天寶一見這少年也是驚訝無比:「你怎麼出來了!」

  少年無奈的笑著說:「你受傷這麼久,都忘了給我身上的禁制注入法力,現在那些禁制已經不起作用了。」

  天寶眼中透著悲涼,自嘲的說:「那你走吧,金少君,恭喜你重獲自由。」

  被稱作金少君的少年猶豫的咬了咬牙,隨後上前抓著天寶脖子上的繩索,只一扯,就將其扯開了:「我們一起走吧!」

  天寶驚訝的看著金少君,沒想到他會救自己:「你…怎麼…」

  金少君臉紅了紅說:「雖然你經常摳我肚臍,逼我產絲,但是平時對我還不錯,也沒有欺負我…」

  「哈哈~算你有良心,等出去以後我會對你更好的。」

  天寶開心的拉上金少君,結果卻被金少君一巴掌拍掉了手,只見瘦弱的少年氣急敗壞的說:「你少來,別以為我還會受你禁制!」

  天寶倔強的又拉住金少君說:「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才不要!」金少君很抗拒,兩人拉扯著扭在一塊,忽然一旁傳來一陣笑聲:「呵呵,你們兩個逃跑也不專心,這就起了內訌了。」

  天寶一看正是白天折辱自己的那個少年,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連忙拉上金少君就要逃,結果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繩索突然飛起來,再次套住了他的脖子,金少君一看急了,連忙幫著拉扯繩子,但這一次卻怎麼也扯不斷了。

  眼看杜謙走進了,天寶反身護住金少君,對杜謙喝道:「不許你傷害他!」

  「噗!」杜謙笑得很開心:「你倒是講義氣。」隨後他又對那在天寶身後正偷偷努力扯繩子的金少君說:「你別忙了,這金索雖然是由你自己吐的絲所煉,但沒有我的允許你是扯不開的。」

  天寶聽了很吃驚,質問身後的金少君:「你背著我給別人吐絲!」

  金少君氣得踢他小腿說:「不是你把我的絲弄丟了麼!」

  看著兩個少年又吵起來了,杜謙無奈的招手收回了金索,打斷他們說:「好了,都跟我過來吧。」

  驟然恢復自由的天寶拉著金少君驚疑不定,卻見杜謙走了兩步說:「怎麼,不走是還想被栓在這裡嘍?」

  天寶臉色變了變,白天杜謙只是隨手一抓就將他扔出了殿外,還順手封了他的妖力,這讓他明白了眼前這個看著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實力極高,絕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抗衡的,因此只好拉上金少君老實的跟在身後。

  杜謙帶著兩人來到一處小殿,只見桌上擺著許多菜餚,笑著說:「都餓了吧?我讓人準備了些吃的。」

  天寶拉著金少君,警惕的看著杜謙,不知道他搞什麼鬼。

  杜謙一挑眉說:「怎麼?怕我在菜裡下毒?」

  「哼~」天寶撇了撇嘴,依然沒有動,反而瞪著眼睛說:「你想要怎樣?」

  「什麼怎樣?」杜謙無辜的問。

  「就是白天,你竟然那樣對我…」天寶想起白天的折磨,就氣得臉都紅了。「哦~白天那是在欺負你啊~」杜謙一本正經的說。

  天寶牙齒咬得咯嘣嘣直響,瞪著杜謙,看你還能說些什麼廢話!

  杜謙覺得逗這狗狗真是太好玩了,失笑著提醒說:「你以前得罪過我,我自然要欺負你了。你不記得了?當時你收走了我辛苦祭煉的石頭法寶,還大言不慚的說要讓我做你的僕人呢!」

  天寶一聽這提醒頓時想起來了,恍然大悟的說:「你就是那個搶我靈虎的混蛋土地神哇!」

  「嗯?!」杜謙眼睛一橫,天寶頓時氣勢弱了,撅著嘴說:「你怎麼變小了?」

  杜謙瞪眼說:「這你管不著,你只需知道我白天欺負你是有理由的就對了,不過咱們的過節也不大,所以白天收拾你一下讓我氣消了也就行了,不用擔心我再怎麼對付你,現在老老實實坐下吃東西吧~」

  天寶雖然還有些氣哼哼的,但已經相信了杜謙的解釋,當即拉著金少君上了桌子。

  桌上的食物有不少都是帶骨頭的肉,有烤的也有紅燒的,天寶抓過一根肉骨頭過來,幾口吃掉了骨頭上的肉,然後哢嚓哢嚓的啃起骨頭來,森白的牙齒咬得很有氣勢的樣子。

  「你笑什麼?」天寶忽然瞪著杜謙問。

  杜謙笑說:「我覺得自己還是挺英明的,事先讓人準備了很多肉骨頭,看你果然很喜歡的樣子。」

  「你!」天寶氣鼓鼓含著半根肉骨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發狠的將骨頭當做是杜謙來咬,吃的更歡了。

  金少君心思敏感,他發現杜謙對他們並沒有惡意,所以也就放鬆了,此時看到天寶的吃相,不由得跟著呵呵笑起來,氣得天寶在桌下踩了他一腳,這才憋住了。

  吃過飯後杜謙留了一瓶療傷的丹藥,對天寶說:「不要亂跑哦,不然我還讓人撓你。」

  天寶哼哼的撇過去不看他,等杜謙走了才拉上金少君跑取休息——白天被狠狠的虐待了一番,他早就困的不行了。

  第二天,杜謙再次出現的時候,天寶正和金少君一起蹲在假山下,看著山上的靈藥和池中的白蓮流口水,一看到杜謙出現他就跳起來說:「我可沒有亂跑哦!你這裡沒有寫牌子說不能來!」

  杜謙沒理會他,徑直從假山上采了幾株靈藥,臨走的時候卻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拍了拍表情僵硬的狗頭說:「肚子餓了就去西邊的花園子裡找一個叫紅燕的姑娘,她是負責飲食起居的,還有,靈藥別亂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藏了幾顆白玉果!」說完就飄然離開了

  天寶大窘的紅了臉,金少君在一旁刮著臉頰取笑他,兩人立刻又笑鬧在了一處。

  杜謙帶著自己采的幾種靈藥,從福田內直接出現在地肺山的修真坊市中。這地肺山的修真坊市在距離地肺山主峰百里外的一座石山的山腹內,內裡面積極大,各種修行人所需的東西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之前杜謙和光頭從靈安派的飛來宮回來沒幾天,蒼真清就發出請神符來重新與他商議了有關修真坊市內防護陣法的維護問題,答應只要杜謙幫助調集地氣維持陣法,就每年給杜謙整個坊市收益的一成。這絕對不是小數目,杜謙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不過卻將第一年的收益換成了幾株玲瓏草。

  玲瓏草就是太陽龜口裡原本是種在假山上的那種結七色珠子的草,服之可以提升修行人渡劫突破的幾率,乃是一種非常難得的靈藥,在杜謙來之前種在假山上的玲瓏草被蒼真清指使人採光了,如今見杜謙什麼都知道,蒼真清也不好隱瞞,很光棍的直接取了幾株給杜謙。

  杜謙得了靈草,隨後就去調集了地氣,給坊市外的地火九禁陣做了加固,同時卻又起了心思要去坊市內交易。如今他正在製作新的五色土,這一次卻要捏出許多幫助戰鬥的人偶來,所以需要的材料不但量大,而且品種也很不相同,因此庫存的那些東西就顯得有些不夠了,而修真坊市卻正好可以當做一個巨大的流動的原料庫,幫他解決難題。


132、天星珠 

  石山內的修真坊市從下往上一共六層,越往上裡面的東西就越珍貴,對於所接待客人的身份要求也就越高,沒有人仙以上的實力是無法進入五層以上區域的,而最頂部的第六層更是需要特別的貴賓身份才行。

  杜謙一來到這裡,就直接去了最頂部的第六層。他每年可以得到這處坊市總收益的一成,也算是這裡的股東之一——還是技術股,因此自然是有資格進入的了,而事實上,接待杜謙的管事正是靈安派的人,當天蒼真清在飛來宮宴請杜謙的時候他也在場,對於這位能把自家掌門氣得臉色鐵青五官移位卻又五可奈何的土地神他可是記憶深刻,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怠慢,一聽說這位大神來了,立刻就親自小跑過來迎接。

  杜謙打量了一番這位長得乾淨俐落的中年人,見他態度恭敬真誠,應該是個知道好歹的,因此也就沒多說什麼,直接取出幾樣靈藥給他評鑑。

  由於杜謙拿出來的都是十分珍貴的品種,福田裡培育出來的藥性火候也十足,因此評鑑過後的總價格在百萬靈子以上,杜謙對這結果很滿意,點頭說:「既如此那就按這個價格折給你了,不管你是打算拍賣還是白送人都隨你自己。」說著又取出一張清單說:「這裡面是我需要的靈材,你看著幫我採購,多多益善,靈子不夠了我再取靈藥給你。」

  管事的接過清單一看,只見上面記載了數十種靈材,都是十分稀有罕見的,有不少東西就算是在他們這奇珍異寶無數的坊市裡,也沒有存貨的,往往要好幾年才會出世一次,當下也不由得犯難起來,一臉愁苦的看著杜謙說:「尊神,有些東西一時之間也難以湊到,在下粗看了一下,此時能給您拿出來的只有其中的三成。」

  杜謙點頭說:「也不急於一時,先緊有的取,其他的日後若有了再幫我留心就是了。另外,咱們以後打交道的日子可長著呢,所以我醜話說在前頭,該你佔的甜頭我不會少了你的,但別給我耍什麼花樣,惹著了我可不給任何人面子哦!」

  管事的背後都開始冒汗了,一個勁的表示一定會竭力辦事,隨後便一溜煙的小跑出去按照清單取東西,片刻之後就將幾樣靈材擺在了杜謙的面前。

  杜謙細看了一下,發現有了這些東西,自己製作第一批人偶的五色土材料就基本湊齊了,當即十分高興的收了東西,又說:「我以後也不會經常親自跑過來,要給你的靈藥我會讓座下的鬼使送來,有了我要的東西你再發靈符給我,到時候只給我看看賬目就行了。」說完又給那管事的留了一些自己的傳訊靈符,這才離開了坊市,回到了福田之內。

  材料備齊以後杜謙製作五色土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了,不過因為需要的量大,又沒有光頭這樣的苦力幫著研磨,所以想要徹底完成也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期間,原本在假山上吸收靈氣的小豆醒了過來,身量比之前長高了兩三寸的樣子,顯得更加活潑好動了,由於杜謙一直在製作五色土不方便陪他玩,而小老虎也還在沉睡,所以小傢伙很快就纏上了天寶和金少君兩個。

  金少君很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娃娃,也憐惜他沒人照顧,每天花大量的時間跟他玩,而天寶不知怎麼卻總是看小豆不順眼,老是一幅很不耐煩的樣子。

  「好了吧少君,這個小屁孩都睡著了,你可以陪我去騎馬了吧?」天寶在一旁忍著氣,看少君將小豆哄睡著,不由得壓低聲音催促。

  「再等一會。我怕他沒睡好,翻身摔下來。」少君輕柔的給小豆掖著被角,遲遲不肯離去,天寶看得就來氣,當即就說:「你不會沒看出來吧?這小東西實力比咱們兩個加起來都高,死土地神這裡沒有一個正常的,你不要被他小孩的模樣給騙了!」

  他說著說著音量就不由得放大了,發覺之後心中一驚,兩眼盯著床上的孩子,心說小崽子你千萬別醒過來啊~~

  然而小豆顯然不會如他所願,只聽小孩兒發出一陣哼哼唧唧的哭聲,睜開了迷迷瞪瞪的小眼睛,小腳丫子蹬著被子四下張望,眼看哭聲有增大的趨勢,金少君連忙將孩子抱起來哄著。

  小豆用小手抓著少君的一根手指,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用軟糯的聲音說:「騎馬馬,豆豆要騎馬馬~~~」

  「好~好~帶你去騎~」金少君抱著孩子就往外走,反而把天寶落下,天寶呆滯的看著金少君迅速離去的身影,只見那剛剛還乖巧無比的小豆得意的趴在金少君的肩膀上,拉下自己小眼皮,吐出小舌頭,對他做了一個氣人無比的鬼臉。

  「啊!!!你個死小孩!我跟你勢不兩立!」金少君抱著孩子才走處不遠,就聽到身後的院子裡傳來天寶的吼叫聲,小豆立刻柔弱的縮在少君的懷裡,皺著小臉說:「好怕怕!」

  少君護著小孩加快腳步,嘴裡哄著說:「別怕,咱們不理這瘋狗!」

  杜謙在修行之餘偶爾注意到小豆與兩個少年的互動,心中既得意又無奈,這孩子因為是他和光頭兩人的精血而生,有著他們兩人的共同特點,但考慮到光頭的性格,所以孩子會生成這幅氣死人不償命的脾性,他個人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

  五色土的製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期間杜謙又命管理地肺宮內靈藥的鸞喜采了幾批已經成熟的靈藥拿去坊市,交給第六層的管事,全部換成坊市內流通的靈子,又陸續有用這些靈子買了不少坊市裡新出現的珍貴靈材。

  作為本地的土地神,又有意識溝通的能力,杜謙的消息總是十分靈通的,坊市內新出來了什麼奇珍靈材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半年之後的這一日,他正在研磨一塊風磨銅的時候忽然心中一動,臉色一喜,急匆匆的收拾了許多東西便出了福田,轉入了坊市之內。

  依舊是坊市的第六層,不過這次杜謙卻沒有去找那個管事,而是來到了一處大堂內,這大堂是可以出租的場地,供給修行者個人拍賣自己寶物用的,很多修行者不想將自己的東西換成靈子,而是有些其他的需求,所以就在這裡租借場地,自己拍賣,成交與否就看拍賣者自己的意願,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杜謙到的時候臺上是一個老者在拍賣一柄木質飛劍,寬敞的大堂裡站著四五百人,這老者求取一顆五百年修為的火行妖丹,由於那飛劍品質不錯,沒過多久老者就如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妖丹,而那木劍則被拿出妖丹的一個黃衣女子得去了。

  第二個出來拍賣的是位黑臉的瘦子,他手頭有一部丹經,要換取一件六品防禦法寶,那丹經倒似是個好東西,不過需要的人太少了,瘦子等了半個時辰還沒有人有意出手,只能失望的離去了。

  隨後便有一個白衣婦人走上台來,神色有些委頓,杜謙也見到她就立刻全神貫注的注意起來,隨後就見那女子從手中的錦囊裡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珠子,這珠子一出,整個大堂內都驟然一亮,璀璨的點點星光映在牆壁和屋頂上,大堂內的眾人頓時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有人失聲叫道:「這是星辰珠啊!」

  隨後卻見那婦人手上動作不停,一顆顆大小不一的星辰珠被取了出來,一共有足足八顆!八顆綻放著璀璨星光的星辰珠將滿室照的明亮耀眼,一片片星光甚至在空中連成光雲。

  星辰珠據說乃是隕星的星核所化,絕對屬於天材地寶一類的靈材,修真界內百年也難得見到一顆,向如今這樣八顆一同出現的情況很多人更是聞所未聞。

  杜謙注視著星辰珠的同時,也敏銳的感應到了幾個坊市的管事匆匆走了進來,想來珍貴的星辰珠已經驚動了他們,或者說甚至引起了他們背後門派的注意,他們決定過來競爭了。

  杜謙眉頭微皺,如果有這些星辰珠的話,他製作出來的人偶必然會實力大增,這些個門派如果加入了爭奪,他的機會就必然會小許多了,不過他也並不十分擔心,畢竟坊市內的交易講求公平,這是最基本的,哪怕是管理者也必須遵守,在如此多人的有目共睹之下,就算是靈安派也無法做到一手遮天,強買強賣更是不可能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看那白衣婦人的要求了,能一次拿出八顆星辰珠來拍賣,所求必定很不簡單。

  只聽那婦人臉色蒼白的說:「小女子的道侶肉身重創,即將兵解,若是那位道友有靈丹妙藥可以修補他的肉身,挽回兵解之厄,這八顆星辰珠就是他的了!」

  婦人這話一出口,大堂內的眾人都嘆然的露出了失望失色,修補肉身有那麼容易的話,就不會有許多驚采絕豔的高人被迫兵解轉世了。

  如果肉身破損的不嚴重,以修真之能,倒有的是辦法痊癒,但若是嚴重到很快就要兵解的地步了,那就需要能在短時間內釋放出極大生機力量並且安全修補肉身的靈丹神藥才行,而這樣的靈丹神藥,可比能讓人直接突破修為的丹藥還要稀有的多,也只有少數精於丹道的仙人才有能力煉製,短時間自然是找尋不到了!

  底下眾人紛紛搖頭,絕了得到這件好寶貝的希望,還有些人不死心,講出一些極好的法寶、丹藥來求換,但那婦人卻始終不同意,只求修補自己道侶的肉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見無人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婦人眼中光芒黯淡下來,控制不住的露出悲痛欲絕的神色。

  並不是每個修行者都能像杜謙這樣既擁有頂級神魂功法,又有養魂木守護神魂的,她的道侶一旦兵解,再轉世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個人了,如今可算是生離死別!

  杜謙看了看那幾個門派的管事,見他們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沒有出言的意思,當下心中就有了定計,於是他等那婦人即將走出大堂的時候忽然以意識傳音告訴她,說自己有救治的辦法。


133、十人眾= = …

  修真坊市的第六層,除了有可以自由拍賣的大堂之外,還有許多供人單獨交易的密室,名為樞機閣,在裡面交易的話完全不用擔心會被人窺視,而杜謙約的地點便是其中一間。

  他在裡面等了片刻,就感應到那婦人出現在門外,於是連忙催動樞機閣的樞紐放她進來。

  「小女子范白鳶,見過道友。」那婦人有些猶疑不定的看著杜謙,剛剛就在她絕望的時候,意識裡突然冒出了這人的念頭,完全不同於普通的神魂傳音,那從她心底冒出來的念頭甚至讓她能夠直接感受到對方的誠意,因此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義無反顧的趕了過來。

  杜謙笑道:「我還怕你擔心受騙不願意來呢!」

  范白鳶面容愁苦的說:「如今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小女子都不願意放棄,道友果真有修補肉身的法子?」

  杜謙自信的一笑說:「自然是有的,而且保證是最好的,不過我卻有個要求。」

  那婦人大喜道:「道友請講!」

  杜謙點頭道:「我乃此間土地神,姓杜名謙,手上雖能有個能救你道侶的法子,但卻涉及到本人的一樁隱秘,所以如若出手救了你的道侶,你們二人卻是要留在我的福田裡,百年之內不得離開!」

  婦人聽了略一思量,隨後鄭重道:「小女子范白鳶,願代道侶張重山應下尊神的要求,不管尊神成功與否,我們都會留在尊神的福田內百年,絕不洩露道友的隱秘!」看來她卻是已經將最後的希望全部都寄託在杜謙身上了。

  兩人說定之後,就見那范白鳶從懷中取出一卷巴掌大小的紅色錦帕往空中一丟,錦帕在空中展開,很快變得如床單一般大小,露出了裡面包裹的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

  杜謙一看,發現這男子果然是受到了極大的創傷,血肉模糊的幾乎看不清面貌,不但全身多處骨折,兩條腿齊膝而斷,而且胸腹之上更是有幾個碗口大小的窟窿,將內臟和胸骨都打得糜爛,脊椎骨都沒了幾節!

  這樣的傷勢落在凡人身上早就死好幾十回了,也就是這男子不但有人仙境的修為,還修習的是生機極強的木行功法,這才能勉強留住一口氣在,不過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就會魂歸地府了。

  杜謙沒有耽擱,揮灑出神力將這男子罩定,毫不留情的將那些打爛的內臟和骨頭都取出來,隨後伸手從錦囊裡抓了一把以前用剩下的五色土,往那男子身上一撒,就見一陣五彩的光芒落下,清馨的泥土芬芳瀰漫在整個室內,那男子身上的身上的傷口被五色光芒一觸,頓時就不再流血,並且有了癒合的跡象。

  「五色土!」那范白鳶也是有見識的,當即低聲驚呼起來,這下她明白杜謙為什麼要求他們百年之內不得離開了,這五色土可是比她那八顆星辰珠還要珍貴許多倍的天材地寶,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如果消息傳出去,必然會引來極大的麻煩!

  止住了傷勢之後,杜謙又抓出幾把五色土揉了揉,盡數填在了那男子胸腹的破洞處,將其填滿,只見那些五色土在吸收了傷口處的血液之後,很快就產生了變化,從泥土神奇的變成了活生生的血肉骨骼。

  肉身修補好後,男子的氣息趨於平穩,雖然依舊處於昏迷當中,但恢復卻指日可待了,范白鳶喜極而涕,對杜謙倒頭就拜。

  杜謙連忙將人扶起,笑著說:「這外面也不宜久留,還是回了我那福田再說話吧。」

  范白鳶醒悟過來,連忙收住眼淚,依舊用錦帕將男子收起,隨著杜謙隱匿身影出了修真坊市,兩人土遁進入了福田之內。

  到了福田,杜謙給范白鳶安排了一處偏僻的宮殿住下,那范白鳶也明理,隨即就將八顆星辰珠交到杜謙手上,並表示自己會一直在這偏殿內守著道侶修行,不會涉足其他地方。

  杜謙十分滿意,雖然整個福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不怕別人在這裡搞什麼小動作,但范白鳶這樣的做法無疑讓他更加放心了。

  得了八顆星辰珠,對於杜謙製作人偶的進程來說有著很大的幫助作用,這星辰珠就算不經過任何煉製直接煉化了,也能當做六品法寶來使用,它的特性就是不但能夠附著十分龐大的法力,還能良好的容納神魂力量,因此用來做人偶的核心是極好的,必然會使得製成的人偶實力更上層樓!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杜謙此次打算煉製十個人偶,而且要讓它們結陣攻擊,以發揮最大的攻擊威力,而星辰珠卻只有八顆。因此杜謙打算將其融合再煉。

  按理說星辰珠都是一個完整的整體,是不能融合分離的,不過杜謙卻利用造化神通做到了這一點,他將八顆星辰珠丟進揉好的十人份五色土內,加入了幾滴精血之後,催動了造化神通,隨即那八顆星辰珠便綻放出璀璨的星光來,星光不斷移動,好似鬥轉星移,漸漸的星光竟然匯合成一片浩大的銀河,而八顆星辰珠也已經融合成了一體,好似一個容納了億萬形成的小宇宙一般。

  銀河一般的星光浩瀚的奔騰著,杜謙又滴下幾滴精血,神力噴湧而出,只見這一大顆星辰珠在他的神力控制下,被造化之力均勻的分成了十顆一樣大小的珠子,彼此交相呼應著,蘊含的威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強橫了幾分。

  十人份的五色土在杜謙的神力揉搓下,漸漸凝聚成了十個一般大小的人形,而星辰珠則分別鑲嵌在人形的腹部丹田位置,隨後人形漸漸有了完備的面孔,卻是都與成年的杜謙一模一樣,十個栩栩如生的杜謙並排躺著,這場景倒是十分怪異。

  不過做到這一步,杜謙就不得不停下來了,畢竟這次是一次塑造了十個人偶的形體,他的造化神通是必須由精血來催動的,因此使用的份量便有些多了,而精血卻是肉身氣血精華所在,消耗太過必然會虧損元氣,於修行有礙,如今他之所以還能勉強把持住,是因為有渾厚的神魂力量守護著肉身,神魂之力能夠源源不斷的轉化成氣血補充肉體,因而這時候他不能再消耗神魂之力給十個人偶附靈了。

  臉色蒼白的杜謙在一旁座下休息了一會,隨後就見小豆從外面飛了進來,兩隻白藕一般的小胳膊攏了三顆水靈靈的大桃子。

  「巴巴,豆豆給你帶了些補充氣血的桃子哦~」小豆咯咯笑著落在杜謙面前,將靈桃擺在杜謙手邊。

  杜謙睜開眼睛,摸摸小豆的腦袋,雖然小豆有自主意識,但他與小豆只見的聯繫還是很緊密的,所以小傢伙一感應到他的情況就立刻過來幫忙了。


134、相互等待  

  杜謙吃靈果的時候,小豆好奇的趴在那十具人偶旁邊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又回過頭來問杜謙:「巴巴,他們跟我是一樣的嘛?」

  杜謙將桃核放在嘴裡咂了咂,又當做暗器彈到外面的花園裡,聽到小豆的問題之後笑著說:「當然不一樣了,我家小豆可是獨一無二的哦~」

  對於杜謙來說,這些人偶就像是科幻電影裡的機器人,無論多麼精密多麼能幹,只要沒有產生自主意識,就只是一件工具而已,催動他們的是他自己的神魂之力,跟小豆這樣會叫他巴巴的寶貝兒子自然是沒法比的。

  聽杜謙這樣一說,小豆頓時眼睛一亮,開心的撲過來,小身子滾在在杜謙的懷裡扭來扭去,盡情的撒歡玩鬧了起來。

  吃了幾顆靈果,吸收了其中的靈氣和精華,杜謙感覺精氣神恢復了些,這才開始緩緩的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恢復神魂的消耗。

  有過一次投胎轉世的經歷之後,杜謙雖然經受了磨難,但隨之而來的收穫也是不小,除過得到一具完全契合的肉身之外,神魂修為也提升了不少,覺醒之後還不到一年的功夫,他就領悟到了七十二字真言的地步,而且即將運轉圓滿,神魂之力在識海裡化作一股翻騰的金雲,內中星星點點,好像有化作實質的趨勢,而且每當他運轉天心咒修行的時候,腦後的光輪就越來越清晰了。

  如今杜謙的肉身正是快速成長的時候,恢復的也快,又吃了些滋補肉身的靈藥,不過是半個月的功夫就將消耗的精血都補充了回來,神魂力量也充盈無比,於是他便給十個人偶都注入了神魂之力。當金色的雲氣從人偶們的七竅鑽進去之後,這些人偶紛紛活動了起來,十個一模一樣的成年杜謙各自活動著手腳。

  杜謙對自己這次的成果十分滿意,製作出來的十具人偶不但都擁有相當於人仙境的實力,而且因為有星辰珠做核心的緣故,日後隨著對靈氣的吸收以及合擊陣法的修煉,它們的實力還將會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等人偶們都適應了身體,杜謙一揮手,這十具人偶紛紛化作黃光飛入了他的衣袖內,隨後卻被他帶到了福田中心的岩漿湖宮殿內,人偶們圍成一圈在宮殿中心座下,自發的開始吸收這裡濃郁的火行、土行靈氣,同時杜謙又取出一塊記錄著陣法的石碑,放在人偶們的中間,讓他們一起演練陣法。

  這個陣法石碑是杜謙在地府中偶然得到的,似乎有很大的來歷,上面記錄了一個威力十分龐大的陣法,叫做「十日焚星陣」,乃土火兩行陣法,威力之大,簡直是天仙難敵!而布成陣法的最低要求卻是要有十個人仙境界的高手,而且要彼此心神合一,配合默契之極才行。

  十個人仙高手不難找到,但要求彼此心神合一,卻是非常困難,因此換做別人恐怕很難練成這個陣法,但對於杜謙來說,卻是好似量身打造的一般。

  十日焚星陣十分複雜,蘊含著非常放大的陣法符文,尋常修行人沒有個數十年的參悟是無法全數領悟的,但十個人偶有十腦袋,智慧都與杜謙一般無二,又繼承了他原本就不錯的陣法造詣,所以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們就能夠將這陣法演練純熟了,杜謙放心的將人偶們留在這個大殿內,自己轉而繼續修行去了。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月餘,這一天卻忽然鬧了一點不小的風波,原來是在福田內呆了數月的天寶,傷勢已經痊癒了,他準備要離開此地,但是金少君卻不願跟他一起走,於是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打了起來,把一間宮殿的屋頂都給掀了,動靜大到杜謙不得不出面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杜謙站在一堆殘垣斷壁前,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兩個灰頭土臉的少年,他們喘著粗氣,撅著嘴不看對方。而旁邊一根還沒有倒塌的柱子上還坐著一個興致勃勃的小豆,小手裡端著一碗小紅紅綠綠的漿果,算是看戲的零食——杜謙直接選擇忽略了這個把他惡劣性格發揚光大的倒楣孩子。

  見到杜謙出現,金少君有些訕訕的看了看殘破的宮殿,愧疚的臉紅了起來,而天寶則是皺著眉頭打量了杜謙一下說:「幾月不見,你長大了不少嘛!」他才來的時候杜謙看著比他要小幾歲,如今卻看著好似同齡人,而且身量甚至比他高出了一點點!

  真是氣人!天寶心裡嘀咕著,又對杜謙說:「我的傷好了,多謝你的照顧,現在我要帶這個傢伙離開!」

  被稱作「這傢伙」的金少君明顯是不同意的,好脾氣的瘦弱少年少有的發了怒,生氣的喊道:「我都說不要了!」

  「不行,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天寶很堅定的過去拉金少君,卻又被推開,眼看這兩人又有繼續打起來的跡象,杜謙立刻咳了一聲,被他收拾怕了的天寶動作不由得停了一下,而金少君則立刻趁機拉開距離。

  杜謙看著天寶笑道:「你看,人家不願意跟你走,你還想強擄不成?在我的地盤可不允許這麼做哦!」

  天寶急眼的叫道:「你都有紫毫靈虎了,好寶貝也不少,我可只有這個金蛛,你少打他的主意!」

  杜謙見金少君面色一暗,不由得搖頭對天寶說:「你這小子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傷了了別人的心了懂不懂?」

  天寶見杜謙意有所指,醒悟的向金少君看過去,看到他的表情以後便後悔自己說錯話了,卻又糾結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杜謙見他們已經打不起來了,於是有對天寶說:「你自己要走我不攔著,不過我好吃好喝的讓你在這裡養傷,也不求你能回報什麼,但你總不能拆了我的房子就走吧,所以請你負責給我修一間一模一樣的大殿出來。」

  天寶一跳說:「你這裡的宮殿少說也有一千間,破一間又怎樣,大不了我去尋些寶物賠給你了!」

  杜謙還沒回答,一旁的金少君卻說:「對不起杜先生,剛剛打破宮殿我也有份,我這就去修。」

  杜謙笑著點頭,撫掌道:「對嘛,還是少君懂禮貌啊,歡迎你留下來居住哦~」

  天寶氣急,但見金少君已經向廢墟深處走去收拾了,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當下也有些慌了。

  「算你狠!」天寶沖杜謙呲牙大叫,隨後跺著腳的跟金少君收拾殘局去了。

  這時杜謙卻又拿出了之前捆過天寶的金索,扔給小豆說:「豆豆乖,巴巴交給你一個任務,這個小狗哥哥要是再不聽話的打破了房子,你就用這個把他捆起來拴在門口撓癢癢好不好?」

  「好!」小豆跳過來抱住那捆繩子,兩眼冒著興奮的光芒,小嘴巴咧得口水都收不住了。

  杜謙估計這下就算天寶肯老實,小豆恐怕也會撩撥得他發狂吧~~~他幾乎能夠預見到這只不聽話的小狗狗那坎坷無光的前途了,杜謙擦擦眼角上那並不存在的同情的淚水,揮一揮衣袖,飄然回去繼續修行。

  七十二字真言很快就能達到連貫念動一百零八次的圓滿境界了,感覺這次又會有大突破的杜謙將絕大多數的時間都用在了對於玄黃功德天心咒的修行上。不過幾天之後,卻又發生了一點事情,讓他不得不暫時中斷了修行。

  原來那一直呆在偏殿內的范白鳶這一日忽然解除的偏殿內的禁制,卻依舊信守自己的承諾沒有踏出偏殿一步。杜謙發現她的道侶已然痊癒了,於是便叫來鸞喜,讓她準備了些靈果,隨著自己過去探望。

  見杜謙過來了,兩人連忙出來迎接,范白鳶笑著說:「我們本想親自去向尊神道謝的,可又不知道尊神在何處修行,也不敢亂闖,倒要等尊神自己過來,真是失禮了!」

  杜謙笑道:「本就是我考慮不周,沒有事先交代,再說你們在我這裡做客,我主動過來也是應該的。」說著他又看那男子說:「張道友可無恙了?」

  只見這范白鳶的道侶張重山,雖然面目普通了些,但生得高大孔武,舉止間透著穩重大氣,倒也是個很不錯的男子,他對杜謙感激的拱手道:「多虧尊神仗義相救,張重山感激不盡!如今在下徹底痊癒,只願有朝一日能夠報答尊神的大恩!」

  杜謙擺手說:「張道友不必如此,我與賢伉儷不過是公平交易罷了,況且因為我的緣故,卻要兩位困於此地百年,也算是有些強人所難,還望兩位不要介意。」

  張重山搖頭說:「尊神哪裡的話,福田之內靈氣濃郁,正是修行的好地方,我們夫妻二人這算是修了大難不死的後福才有機會在此地清修,日後修為但有長進也要感激尊神的,哪裡會有絲毫怨言!」

  杜謙看他語出真誠,也十分高興,又讓鸞喜送上靈果,兩夫婦又是一陣道謝,隨後杜謙與他們交談論道了一日,發現這兩夫妻對於煉器一道很有見解,問了才知道他們都是家學淵源的煉器師,兩人均有人仙修為,合力之下,甚至曾經煉製出過七品法寶。

  兩夫妻言道如今他們反正無事,修行之餘願意幫助杜謙煉器,而杜謙想到自己新捏成的十個人偶要結陣合擊,還需要相應的法寶,因此也就沒有客氣,當即取出十件法寶的煉製方法來,請兩人代為煉製。

  張重山和范白鳶接過玉簡一看,驚訝發現上面記錄的煉製方法非常精妙,有許多他們聞所未聞的手段,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見獵心喜的神色——如若能夠將這十件法寶煉製出來,他們的煉器之術肯定能夠更上層樓,修行之道自然也會順利許多!

  張重山當即便對杜謙說:「尊神所請,我夫妻二人必然全力以赴。不過在下剛剛粗看了一下,這十件法寶的煉製之法確實精妙之極,雖然煉成之後都只是六品,但明顯是配套使用的,若能夠合力施展起來,其威力恐怕不會亞於一件九品法寶了,只是前提是使用者須得心神合一且擁有不小的法力才行,否則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啊!」

  杜謙見他才不過看了幾眼就立刻說到點子上,頓時更加放心了,大喜的笑道:「兩位果真是高人,張道友放心,在下自有計較,法寶煉成之後會有適合之人去使用的。」

  張重山兩人見杜謙如此說,便沒有再多問,又開了一張長長的靈材單子請杜謙去準備。這個卻也沒有問題,且不說他本來就有十分豐厚的收藏,如今卻還守著一處修真坊市呢!有福田內產量巨大的靈藥做交換,靈材供應自然會源源不斷了!

  當即杜謙就將單子上現有的材料都給了兩人,欠缺的卻另列出單子來直接給了一旁的鸞喜,讓她給修真坊市送靈材的時候將單子交與管事,由讓他們幫著蒐羅。

  辦完了這件事情,杜謙來到光頭閉關修行的地方,在門外呆了半晌,如今光頭在裡面閉關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他知道此時必然是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心中暗自心焦,但卻也無法幫上什麼忙,只能默默的等待著。

  不知不覺中,福田上空的光雲已經暗淡下來,地上此時應該已經是夜晚了,杜謙這才獨自回到自己修行的大殿內,沉下心來繼續修行——等待總是令人煎熬的,幸好他可以用修行來讓時間過得快一些。

  只是杜謙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六年。

  第一個年頭,他將72字真言修到了圓滿境界,元神修為大漲之下,竟然一舉突破了鬼仙境界,成就了地仙位業,而他的神魂力量也隨之產生了質的變化,原本在識海內化作金雲的神魂之力蛻變成了數百顆剔透晶瑩的金晶,每當他抱元守一之時,這些金晶就會合為一顆渾圓的珠子,靈台識海穩如猶如金湯。而一旦分散驅動起來,卻又如星辰轉移,穿梭如意,能夠瞬息千里。

  這時候杜謙再元神出竅,就不在是鬼仙之體了,而是變成了一尊寶相莊嚴的法相金身,周身自然縈繞著金霞仙氣,腦後兩輪清晰分明的玄黃色光輪,透著玄奧之極的大道氣息。

  修為突破的杜謙,出關處理了一番福田內的事務,除了教導幾個鬼使修行之外,主要還出去見了見靈安派的蒼真清等人,隱約的透出自己實力大漲的事實,讓這些人更加老實了,這才繼續回到福田。他等了幾個月,見光頭依舊沒有出關的動靜,不過張重山夫婦煉器的工作卻已經有了眉目,十件法寶初具雛形,他又給兩人補充了不少靈材,這才再次修行起來。

  這一次閉關兩年,通過修習新領悟的真言,再次習得了一項厲害的神通,喚作「念雷」。是一種猶如雷法一般暴烈之極的神魂攻擊手段,比之驚神刺還要強橫十數倍,不過這樣的攻擊負荷自然也是極重的,比他剛剛修成驚神刺的時候還要嚴重!修成這門神通的時候他感覺到,以他如今的神魂修為,一旦施展這門神通來應敵,神魂就會立刻遭到反噬,輕者受創,難以恢復,重者甚至有可能變成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自殺招數。

  用了兩年的時間,杜謙才漸漸熟悉掌握了這門神通,使得施展它的危險變小了不少,而這時候光頭依舊沒有出關的跡象。

  雖然知道修行者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即使一次閉關百年都有可能,但此時他卻難以抑制的心慌了起來,六神無主的在光頭閉關的門外來回渡步了數天,幾回都想要硬闖進去,卻又被理智生生的止住。

  這樣心神不寧的狀態甚至讓他剛剛突破不久的修為有了鬆動的跡象,不得已之下,杜謙只好重新閉關修行,這次一閉就是三年,而再次醒來的時候,他驚喜萬分的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竟換成了他再閉關,而光頭卻在門外渡步!


135、這次我再上面 …

  朱紅的大門轟然打開,杜謙從裡面飛奔出來,還沒有抬頭張望,就被一個寬厚的懷抱緊緊擁住,那熟悉的氣息讓他激動的直想要流淚,原來等待一個自己摯愛的人事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這一刻他情緒失控,無法抑制,狠狠的一口咬住了光頭的肩,隨後卻感覺到這傻大個正在努力放鬆自己的肌肉給自己咬,眼淚就不受控制的留了下來。

  啃咬變成了熱吻,他吸著光頭的耳垂,用氣聲說:「你這混蛋終於肯出來了啊?…都還,順利麼?」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的。」光頭說著把人抱起,大步走進宮殿,兩人彼此糾纏著,等到了臥房的床邊,就已經脫得差不多了。

  「等等!」被光頭撲倒在床上的杜謙一手抵住光頭的下巴,含笑說:「今次我要在上面!」

  光頭一愣,像是沒想到還可以這樣,隨後看了看杜謙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卻笑著一翻身躺在了床上,很自然是與杜謙調換了角度。

  六年不見,杜謙雖然沒有再用神通催長肉身,但此時也已經成長到了十七八歲的樣子,年輕的肉體清新而富有活力,修長的體態勻稱而挺拔,全身沒有一絲贅肉,精赤的上身上寬下窄,胸口小有肌肉,腹部平坦瑩潤,下半身穿著一條白到透明的褻褲,已經在抬頭的雞雞在中央撐起了一段誘人的弧度。

  這樣的杜謙讓光頭看得情動不已,挺立的雞雞一顫,甚至暴起了筋,他好想立刻將這個朝思暮想的人兒壓在身下盡情的衝鋒,可為了滿足杜謙的要求,卻只能強自忍耐著,眼巴巴的看著杜謙。

  光頭這幅摸樣簡直就是在邀請,杜謙看得幾乎噴血,立刻扯下了身上最後的一件遮蓋物,挺立的雞雞頓時彈了起來,他俯下身去,與光頭熱吻,同時一隻手揉捏著那結實的胸肌,另一隻手則抓住了光頭滾燙的雞雞,用手心忽緩忽急的揉搓著。

  光頭被刺激的身體輕顫,杜謙卻又用自己的雞雞在他股間摩擦,更是撩撥得火力四起。

  撫慰了一會光頭那暴筋的雞雞之後,杜謙手上已經沾滿了小光頭分泌出來的潤滑液體,他隨後便將手探入了那兩瓣結實圓挺的臀部。

  光頭竟然一點也不緊張,身心放鬆的迎合著,還用自己的大手扶住杜謙的屁股,好似在幫助他找準位置。

  杜謙水到渠成的挺槍而入,頓時被一片緊致和溫潤所包裹,這傢伙身子強健,讓他有一種任意馳騁的感覺,於是盡情的衝刺了一陣,被刺激到敏感處的光頭也體會到了全新的快感,臉色有些羞窘,呼吸卻越發粗重起來。

  對於杜謙的肉身來說,這還是他的第一次,因此他的雞雞非常敏感,感受到的刺激十分強烈,在酣戰了幾十個回合之後,他就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傾瀉的邊緣,於是不得不將動作放緩下來,加緊刺激光頭的雞雞。

  光頭本來就被後面新鮮的感覺激發了情緒,又是在放鬆的全身心享受,所以一被刺激反應也十分強烈,沒過一會,杜謙感覺到他也了傾瀉的意思,於是便腰部用力,加緊的頂了幾下,沒一會兩人就同時噴出了灼熱的精華。

  「呼!」杜謙將滾著汗水的胸膛貼緊了光頭那黏著白色液體的胸腹,滿意的喘息著,對他來說,這是非常完美的初體驗。

  動了動腰部,在兩人依舊連著的地方抽動了一下,杜謙笑著俯視面色潮紅的光頭,在他耳邊輕輕的說:「怎麼樣,喜歡麼?」

  「嗯。」光頭很誠實的點頭,雙手還很不規矩的在杜謙的腰部滑來滑去,兩人交頸摩擦,沒幾下杜謙又被撩撥的火氣,再次起了興頭。

  「我還要再來一次。」杜謙微帶一點小驕傲的說。

  「好。」光頭卻爽快的讓他很沒有成就感。

  這一回杜謙換了姿勢,讓光頭抬起一條腿來,側著身子被他緩緩的做,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更加愉悅了幾分,光頭被刺激的渾身猶如煮熟的蝦子,大戰了數十回合之後,他便在杜謙壞心眼的加倍撩撥下當先再次傾瀉了出來,隨後杜謙卻又換了姿勢,讓光頭趴著他從背後進入,雙手又好似擠牛奶一樣的擼著光頭剛剛發洩過的雞雞和蛋蛋

  剛剛發洩過後的部位是非常敏感的,被這樣擼可受不了,光頭有些不適應的哼了起來,不住的扭著身子,結果這樣反倒刺激的杜謙更加興奮了,加緊的衝鋒了起來。

  「哈~~哈~~哈!」杜謙在極度的刺激中第二次傾瀉,而光頭也不愧是肉身強橫的體修,此時卻又恢復了精神,在杜謙的手中釋放了第三次。

  這下杜謙是徹底的滿足了,在清理了彼此的身體之後就與光頭相擁而臥,饜足的眯著眼睛,享受寧靜的時刻。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睡覺了,誰想沒一會光頭卻把玩著他的雞雞,再次與他摩擦起身體來,那洩了三次的大蘑菇重新變成滾燙的棒子,更有樣學樣的在他兩股之間摩擦,蠢蠢欲動,看那架勢,大有提槍上陣的意思。

  「該換我了吧~」光頭在杜謙的鼻尖上啄了一口,含笑的問。

  「你還來?我困已經了啊~」杜謙扭來扭去,他想睡覺,不想做啦,真是的,明明在上面的那個人是他,為什麼先支撐不住的也是他!果然是體力差距太大了麼?

  「不妨事,我們像以前那樣雙修,很快你就不累了~」光頭溫柔的誘導。

  二人的雙修是光頭的氣血精華和杜謙的神魂力量之間交融互惠的一個過程,對彼此的修為都有極大的好處,杜謙見光頭如此說,想到他閉關幾年,也不知道修行的怎樣了,如今自己已經跨入了地仙境,神魂力量大漲,正好可以幫助他有所提升,因此也就沒再拒絕。

  杜謙這具嶄新的青澀肉體剛剛才破了前面的第一次,如今又要破後面,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真有些招架不住,好在光頭十分溫柔,克制而緩慢的進行著前戲,又為了迎合他的耐力而加緊的頻率,縮短了自己享受的時間,沒過多久,那灼熱的精華便注入了杜謙的體內,感應到那一股暖流,杜謙立刻將自己那金晶一般實質的神魂力量迎合上去,在自己體內運轉了一圈之後又從口中渡如光頭體內。

  得到光頭那精純氣血的滋養,杜謙頓時覺得疲勞盡去,渾身舒服之極,體內修行梵王圖經而練出的真元就好像汛期的河流一樣浩浩蕩蕩的奔騰起來,竟然在片刻之間就有了突破,原本修到第八幅圖經的時候他的進步速度就已經慢下來了,如今卻一舉達到了大圓滿的地步,更隱隱有了突破了跡象。

  「如此精純的氣血,難道光頭這傢伙今次閉關跟我一樣也突破了境界成就了地仙?」杜謙一邊享受著氣血與神魂交融的快感,一邊心裡冒出這樣的猜想。

  似乎是在回應杜謙的猜想,當氣血和神魂交融彙聚而成的一大團能量分別流回兩人體內之後,光頭長出一口氣笑著說:「你的神魂力量竟然已經晶化了,這下可好了,得了這股助力,我應付起幾日後的天劫把握就更大了!」

  杜謙驚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光頭:「你要渡劫?!你這傢伙要渡劫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有這種大事,我也不會跟你這樣縱情了,萬一影響到渡劫怎麼辦?天劫可不是開玩笑的!」

  光頭卻笑著搖頭說:「我等了你這麼久,如果得不到滿足才會影響渡劫的吧!」

  「屁咧!」杜謙沒好氣的在光頭的胸口拍了一掌,心情卻平靜了不少,事已至此他驚慌失措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便是要多想些對策才行。

  天劫乃是天道規則對修行之人的磨難,不過並不是每個修行人的每次境界突破都會引來天劫的,一些福緣深厚之人,或者心境遠遠高於修為,厚積薄的人,很有可能風平浪靜的就突破了,而不會引來一點天劫,再有一些人雖然沒有天劫,卻有刀兵之劫,即為人禍,兇險之處比之天劫更加詭異難測。

  杜謙修行至今,先後突破了鬼仙和地仙量大境界,都沒有引來天劫,而光頭突破到人仙境界的時候也沒有天劫,只是不知道當初與那三位地仙的一戰算不算刀兵之劫。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加起來,都是沒有一點渡天劫的經驗,只是聽說天劫威力不可小覷,可大可小,就算實力再強的人,都有渡劫失敗的可能!

  因此這樣的事情容不得半點馬虎,杜謙立刻也不休息了,跳起來與光頭一起穿好衣服,跑去找張重山夫婦諮詢,這兩人或許有渡劫的經驗可以借鑑一下,另外他們煉製的法寶應該已經好了,正好可以取來給那十個人偶祭煉使用,有了十日焚星陣,光頭渡劫的時候又能多一重保障。

  兩人到了偏殿,張重山夫婦幸好都在,他們卻是還沒有見過光頭,就由杜謙引薦了一番,兩夫妻聽說他們兩個男的竟也是道侶,都很是新奇,張重山對此沒有多說什麼,倒是范白鳶對他們兩人能有如此渾厚的感情很是讚嘆。

  不等杜謙詢問,兩夫妻便取出了早已煉製好的十件法寶交給杜謙,卻是六盞蓮蓬形狀的琉璃燈盞,四座九層玉塔,都是六品上的好寶貝,消耗了上好的靈材無數,威能、潛力均是上佳。

  杜謙對這十件法寶很是滿意,隨後又問起渡劫的事情,原來張重山夫妻卻是都在證得人仙位業的時候渡了天劫,見他問起來也沒有什麼隱瞞,直接就將自己渡劫的經過細細說了。

  這兩位精於煉器的修行道侶在渡劫的時候使用的方法也很符合他們的修行之道——他們兩人合力準備了不少防禦法寶,在天雷之下拼著毀掉了十幾件寶貝,這才有驚無險的成功渡劫。

  杜謙無法借鑑他們的杜謙方式,卻將兩人的經歷都細細記下,心裡不住的思量著對策。


136、光頭渡劫 

  告辭了張重山夫婦,杜謙與光頭來到了福田中心的岩漿宮殿內,穿過宮殿外佈置的一層紅色防禦光罩,只見十個人偶分別坐在宮殿的四周,頭頂上各自懸浮這一隻火靈,四周源源不斷的火行靈氣被他們吸納過了,煉化了以後再進入到火靈體內。

  在杜謙閉關的這數年裡,這十個人偶不但將十日焚星陣演練純屬,還根據陣法的需要,十人聯手潛入了地底火脈之內,撲捉了十頭千年火靈,將其煉化了收為己用。

  這些人偶都相當於杜謙的化身,所以他們做的事情杜謙也是知道的,因而他見到這種情景並沒有驚訝,倒是光頭突然見到十個一模一樣的杜謙很是驚訝的一番,他看著每一個都覺得親切,卻又感覺怪異的很,心心裡著實糾結了一陣,最後索性不去管這些冒牌的,只專注於身邊的真貨。

  只見杜謙將十件法寶依次分給十個人偶,他們得了法寶之後,便立刻將頭頂的火靈一招,讓它們鑽入到了法寶之內。

  原本要祭煉這些法寶讓的話,沒有經年的苦功是無法讓其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的,然而人偶們早就有了準備,他們用這些千年火靈給法寶附靈,不但可以利用火靈之力迅速煉化法寶,還能讓法寶的威力提升不少。

  看著人偶們已經順利的煉化了法寶,開始操練起來,杜謙放心了不少,又尋思著還有什麼可以幫助光頭準備的。

  「別擔心了。」光頭摟著低頭思索的杜謙,親了親他的眉心說:「你也休息一下吧,以我的力量,渡劫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

  杜謙嘆了口氣說:「我不是不放心你的實力,只是總得多多準備些才能放心,這畢竟不是小事。」說完之後,杜謙卻又將光頭領到了自己平日製作人偶的地方,從錦囊裡取出不少以前用剩下的五色土來,讓光頭滴入精血,捏成了一個與光頭一模一樣的人偶。

  隨後杜謙噴出一口金雲,雲氣之內又有幾點金晶閃爍不已,正是杜謙那已經蛻變成實質的神魂之力,這一次杜謙的神魂之力並沒有向人偶的七竅鑽去,而是纏繞在人偶的身周,附著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個個玄奧的符文,當這些符文隱沒入人偶體內之後,這具和光頭一樣足有九尺高的巨大人偶就驟然縮小了許多倍,變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個瓷娃娃,眉目與光頭有幾分相似。

  消耗了幾顆實質化的神魂力量,杜謙臉色有些蒼白,他將瓷娃娃遞給光頭說:「這是替身傀儡,渡劫的時候帶上,能替你抵擋一次致命攻擊的!」

  光頭接過瓷娃娃揣進懷裡,心疼的將杜謙攔腰抱起,強行帶到床上去休息,說什麼也不讓他再動了。

  五天以後,光頭的天劫如期而至,一開始天空中有滾滾雷鳴響起,深處於地下的福田之內也因此產生了一陣靈氣波動,若是光頭一直呆在福田裡,天雷擊中大地,就會被吸收,也確實打不到他身上,不過有句話叫做天雷勾動地火,到時候受到天劫巨力的激發,只怕福田便會化作一片火海,卻又演變成了另一重劫難。

  所以此時是萬萬不能呆在福田內的,杜謙將十個人偶收入衣袖,又帶上了一定要去了小豆,與光頭一起出了福田,在地肺山地界選了一處沒有什麼生靈繁衍的石山,準備在這裡渡劫。

  此時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鉛色的烏雲內閃爍著電光,轟隆隆的雷鳴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杜謙沒有讓十個人偶立刻就佈陣,畢竟天劫是天道對修行者個人的磨難,如果有人出手相助的話,天劫的威力就會感應增加,反而危險度大增,杜謙不知道自己的人偶出手的話算不算有人相助,萬一造化神通太過精妙,讓天劫把這些沒有自主意識的人偶也算成真人,那他豈不是弄巧成拙了?因此他只是預先做好了準備,只等著萬一有必要的時候才會讓人偶們出手。

  天上的烏雲翻滾了片刻,顏色漸漸變得漆黑如墨,內裡的雷電轟隆隆的爆響,強大的熱力將雲層都燒紅了,使得整個天空看上去呈現出暗紅色,顯得十分壓抑可怖。

  終於,一道雷電好似發光的白龍驟然從烏雲中降下,擊向了石山上的光頭,卻見光頭反應極快的打出一團白光,迎上那道雷電,白光一撞,巧妙的將雷電引到了旁邊,在光頭身周十幾丈外擊落,將一塊山石打成碾粉。

  隨後天雷一道道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威力大幾分,但光頭都能舉重若輕的應付,有時候甚至數道天雷一同降下,形成了一張雷霆大網,光頭也能利用身法之妙躲過其中大半,再將少部分用真元引到別處,即使偶爾有天雷突然改變軌跡無法躲避和引導,他也能憑藉護身寶甲和煉體修行者強橫的肉身來硬抗。

  隨著時間的推移,站在石山外遠遠觀看的杜謙漸漸覺得不對了,他發現這天劫威力已經超過了一般地仙能偶應付的範圍,更不用說還沒有真正成為地仙的人了,而且如今落下的雷電已經接近百道,遠遠超過了一般突破地仙境的修行者會遇到的數量!

  雖然光頭如今還能應付自如,但杜謙卻暗自心焦了起來,藏在衣袖內的人偶都蓄勢待發了。

  又過了片刻,天上的雷雲翻滾的更加劇烈了,整個天空就像是燃燒起來的一片不斷爆炸的黑紅色火海,從裡面降下來的雷電,甚至渡上了一層紫光,威力更大了好幾分,光頭應對起來已經顯得有些吃力了。而就在杜謙準備出手的時候,卻見石山範圍的地下忽然冒起了一點點杏黃色的光芒,這些光芒猶如螢火蟲一般的在空中飄動,完全無視了聲勢浩大的天雷,緩緩飄入了光頭的體內。

  杜謙呆了一呆,這些杏黃色的光點給他一種亙古長存的感覺,對著它們,眼前甚至呈現出一幅山河永寂的畫面,讓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吸收了這些光點之後,光頭整個人的氣勢忽然一變,就好像是幻化成了一座巍峨的大山,雷電擊在大山身上,就算擊落幾塊山石,於大山本身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剛剛還氣勢恐怖的天雷如今卻顯得與清風雨露沒有什麼兩樣,都不過是些天氣變化而已。

  天雷一道猛似一道,好似群龍狂舞一般的落下,而光頭卻巋然不動的端坐在石山上,吸收著大地之中冒出來的光點,周身亮起杏黃色的光芒,視天雷如無物。杜謙經過一陣目瞪口呆之後,知道光頭肯定是有了極大的際遇,或許是恢復了前世的神通,心中替他高興不已!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天上的滾滾雷雲中竟突然鑽出了一個渾身纏繞著金色雷電飛眉如鬢的英俊紫袍男子,對準石山上端坐的光頭就揮手打下一道金色的雷電來。

  這一道金色的雷電速度極快,饒是杜謙全神貫注的觀察著場中的情況,也來不及做出反應,眼睜睜的看著光頭被這道金色的雷電擊中。

  金色雷電沒有任何氣息,轉瞬間就落到了光頭的身上,雷光只是一閃,便將那被無數天雷轟擊也巋然不動的杏黃色光芒擊破了,隨後就聽光頭的懷裡響起「啪!」的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之前杜謙交給光頭的替身傀儡碎了!

  那紫袍男子見一擊竟然沒能殺死光頭,也很是意外,隨後面色一狠,抬手就準備再次攻擊,這時卻見杜謙怒喝一聲,衣袖一揮放出十道紅黃相間的光芒,這些光芒在空中一轉,卻又化作了一片數十畝大的火海,將光頭所在石山牢牢罩定,隨後從那火海中,複又飛出了十顆烈日一般光芒四射的火球,每個都如一座山峰一般大小,氣勢無匹的向那紫袍男子擊去。

  紫袍男子一看,俊美的面龐上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後卻淡淡的冷笑著說:「十日焚星陣麼?也不知道能發揮出幾成威力,竟敢在本仙君面前獻醜。」說著揮手放出一柄黑色飛劍,一劍帶著驚天的氣勢,劈向些飛撞過來的火球。

  「轟轟轟!」黑色的飛劍裹夾著浩蕩的天地元氣,好似天門一般落下,十顆巨大的火球竟被一劍劈得全數炸開!

  那紫袍男子輕蔑的一笑,複又對準石山上的火海準備出手,然而這時他卻又忽然臉色一變,只見那剛剛被他劈散的那些火球竟然重新凝聚了起來,火光一閃就恢復了烈日一般的威勢,不容躲避的從四面飛來。

  「轟!」十顆巨大的火球以那紫袍男子為中心撞在了一處,劇烈的爆炸威力甚至將男子所處的那片天空上的雷雲瞬間清空,天劫都因此而漸漸散去。

  十顆火球相撞的地方,凝成了一顆巨大的,燃燒著的烈日,將那紫袍人封在中心,不斷的炙烤。

  十個人偶心意相通,他們施展出來的十日焚星陣,自然是能發揮出十成威力了,而一旦被這十日焚星的陣勢困住,就算是天仙也會被燒成飛灰。

  然而那顆巨大的烈日卻只封住了紫袍男子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被一道巨大的金色雷光給擊得煙消雲散了。

  脫困之後的紫袍男子臉色有些蒼白,看向下方土地的眼中卻透出森寒的怒意,不過下面有人卻比他更怒。

  只見地面上一陣大震,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一股股岩漿巨柱噴湧而出,飛衝入天空上百丈,原本荒涼的石山土地眨眼間變成了岩漿火海,杜謙站在滔天的怒焰的頂端,恨恨的看著天空中的紫袍男子,就是這個人,剛剛差點在他眼前殺死了光頭,如果不是他之前臨時起意做了一個替身傀儡…後果他簡直不敢想像!

  如今已有地仙修為的杜謙,控制地氣的能力更加強大,滔天的地火被他勾動,無數白熾的地極真火好似虹橋一般湧向十日焚星陣形成的火海中,得了真火相助,那火海中再次飛出十顆烈日火球來,複又擊向紫袍男子。


137、念雷之威 …

  那紫袍男子見杜謙攻擊再來,卻是冷笑了一聲,黑色長劍當空一劃,只見空中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雷雲瞬間重新凝聚而起,落下上百道雷霆,打得十顆烈日火球全都無法靠近。

  杜謙一見這情形,眼神頓時一利,能夠如此輕易就調集如此規模的天地元氣,可見這人不但是位天仙高人,而且實力就算在天仙之中也屬上等,更重要的是,根據剛剛他出手使用的金色雷電,讓杜謙不由得聯想到光頭前世遭遇到的那個陰險小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人的實力更加深不可測!

  明白了對手的強大,杜謙知道這能夠對付一般天仙的十日焚星陣絕對困不住對方,片刻之後就會被破,到時候他和光頭就危險了,而這個時候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對付這種強者的手段,就只有念雷了!

  雖然以他如今的實力釋放念雷還有些危險,但杜謙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光頭此時剛剛渡劫完畢,正是力量蛻變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受到打擾,所以他必須守住才行。

  念及於此,杜謙背後光輪一閃,自眉心內飛出一顆玄黃色的光球,這光球只在他面前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那紫袍男子的近前,即使是這位天仙高人也無法躲避這樣的攻擊,面色大變之下,被光球擊中!

  與此同時,在距離光頭渡劫之處百里外的地方,有一群修行人停在雲頭上,打頭的正是蒼真清與五雲散人等幾位地肺山的修行高人,那五雲散人面露擔憂之色的說:「蒼掌門,此時正在渡劫之人也不知是那杜道友還是王道友,我們這樣貿然接近,不會引人不快麼?」

  蒼真清心中有些不忿,沒想到如今連這位也開始畏懼起那土地了,殊不知若是如今攝於他的淫威就伏低做小,日後對方得寸進尺的時候那就沒有反抗之力了,況且今日他也不是要挑釁,不過是在對方渡劫之後過去恭喜一番,若是有人受傷的話也有靈丹送上,一來是一番人情,二來也是一個警示,告訴那土地:鄰里關係非常重要,若是得罪狠了別人難保不會在危難之際被人捅刀子!

  不過雖然心裡想著這些,蒼真清面上還是很慎重的說:「五雲道友所慮甚是,不過我等就在這百里外的地方靜候,一會再傳音相報,想來也不算失禮了。」

  然後他們正說著話時候,突然毫無來由的突然眼前一花,神魂念頭驟然停滯,過了幾息之後才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心魂不穩,就好像是有人突然用洪鐘大呂在他們頭頂狠狠的敲了一下,震得人眼花耳鳴胸口發悶!

  蒼真清首先反應過來,驚駭不已的看向光頭渡劫的方向,究竟是什麼樣的攻擊,竟然能讓百里之外的他們都感受到這樣的餘波震懾!

  這攻擊自然就是杜謙的念雷了,那顆從他眉心中飛出的玄黃色光球在紫袍男子的面前爆開,頓時爆發出一片黃色的眩光,這眩光只是在那紫袍男子身上閃了一下,便如從未出現過一般的消失了,然而就是這一閃,卻如同掀起了海嘯一般,空中的天地元氣驟然一靜,隨後便被瞬間排空,方圓數十里之內也找不到一點一滴,只有隱隱的悶雷聲音在天際間不停響起。

  再看那被眩光照過的紫袍男子,卻是突然從七竅之中噴出幾股金焰來,皮膚之中更是滲出了金色的血珠,形容淒厲而可怖!

  而杜謙這邊,在釋放了威力強大的念雷之後,他自己也難以避免了受到了反噬,原本被他控制的那些噴湧的岩漿柱,紛紛轟然倒塌,他也自己控制不住身形的往地面落去。

  這時候小豆突然從杜謙懷裡鑽出來,手中放出一團五彩光雲將他穩穩的拖住,有用小手拍著他的臉頰,焦急的說:「巴巴你怎麼了?」

  小豆的呼喚讓杜謙從意識的黑暗中甦醒過來,他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楚打起精神來,一抬眼卻驚駭的發現,那空中的紫袍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行動,雙手舉過頭頂凝出一顆鬥大的金雷,正獰笑的盯著他。

  在杜謙發現的同時,那紫袍男子投出了手中的鬥大金色雷球,狠狠的砸向了下方的杜謙。

  在半空中佈成十日焚星陣的十位人偶連忙催動陣法將十顆烈日火球攔截在金雷的來路上,然而那金雷竟然勢如破竹的連著擊散了十顆火球,本身雖然縮小成了人頭大小的一顆,卻如流星一般速度更快的砸向杜謙。

  杜謙此時神魂深受反噬,依然全無反抗能力,眼看那顆金雷砸下,卻見小豆忽然抬頭望去,兩隻烏溜溜的眼睛裡冒出了兩道尺長的玄黃色光芒,瞬間迎上那顆金雷。

  「轟!」金雷被這兩道光芒擊散,爆成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小豆手中撐起五彩光雲幫助杜謙抵擋金雷爆炸產生的餘波,並帶著他降到了地面上。

  剛剛小豆釋放的正是當初杜謙在用天珠製作小豆雙眼的時候一時興起儲存在內裡的驚神刺,沒想到如今卻反而救了他自己的性命。

  那空中的紫袍男子顯然是因為被杜謙的念雷擊傷而徹底狂怒了,眼見一擊不中,立刻降下身形來,手中金色雷光一閃,再次凝聚出那威力恐怖的攻擊來。

  杜謙沒想到這位天仙的實力竟然如此高絕,硬受了念雷一擊之後還能生龍活虎的發動攻擊,就連十日焚星陣都攔截不住,此時他已無任何應對的辦法了,難道要死在這裡了麼?

  杜謙心中哀嘆,不由得朝光頭所在的方向望去,想要再看那傻大個最後一眼,然而這一望之下他卻驚訝的發現,原本被十日焚星陣的火雲遮蓋在山頂端坐的光頭,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轟!」只聽一聲爆響在空中響起,杜謙轉頭一看,卻正好見到光頭一拳將那紫袍男子擊飛耳朵身姿。

  被擊飛的紫袍男子肩頭一片血肉模糊,傷處的血肉迅速失去活性,變成了土石一般的黯淡色澤,他首次流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腳下金光一閃,便要施展遁術逃走,然而卻見光頭身形一閃就追了上來,揮手打出一片黃沙一般的氣芒,那紫袍男子被這氣芒一掃,整個人瞬間凝固在空中,整個身體瞬間化為土石之色,又被光頭趕上拍了一掌,就這樣化成飛灰湮滅於風中了。

  杜謙有些目瞪口呆,一個天仙高人,竟然就這樣在光頭手裡隕落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其他的反應,就因為心神放鬆而被神魂反噬帶來的痛苦擊昏過去。

  看到杜謙失去意識,光頭顧不上別的,連忙飛過來將杜謙輕輕的攔腰抱起,查看之後發現到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松了口氣,隨後他又沉吟了一會,對擔憂的蹲在一旁的小豆說:「兒子,爹爹要帶你爸爸去地府療傷,你留在這裡看家好不好?」

  小豆捏著小拳頭,懂事的點頭說:「嗯,豆豆一定會聽話,爹爹要快點養好爸爸的傷,帶著他回來哦!」

  「一定。」光頭笑著摸了摸小豆的腦袋,又說:「就呆在福田裡玩,別出來,不然會有壞人抓你吶!」

  小豆眼淚汪汪的點頭,光頭又將十個能夠布成大陣的人偶留給小豆護身,這些人偶與杜謙神魂相通,自然明白光頭的話也是要聽的,所以便依言跟隨在小豆身後,一起目送著光頭帶上杜謙化作一道明亮的黃光從天際劃過,猶如一顆流星般的瞬間飛遠。


138、土正宮

  杜謙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玉池之內,池水澄澈好似無物,卻又厚重無比,他躺在其間感覺就像埋身於鐵水當中一般。

  池水上冒著一層濃郁的紫色霧氣,嗅之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神魂清爽。他感覺自己沒有任何不適,之前施展念雷造成的反噬傷害也已經消失不見,想來是這些神異的池水起的作用。

  杜謙從池水中站起來,感知微微一動,便有一隻只黑色的天蛾從玉池四周飛過了,落在他身上,化作了一襲的衣袍。他走出玉池的霧氣,發現這裡是一處十分空曠的宮殿,四周冷冷清清的,只有高大的石柱和光滑的地面。

  面對陌生的環境杜謙並不慌張,因為他在玉池的附近感應到了光頭的氣息,而且從這些氣息上判斷光頭在這玉池旁呆了很久,而且並沒有走遠,想來正是光頭把他帶到這裡來的吧!

  果然,他沒走出兩步就見到一道黃光閃過,光頭的身影隨即出現在眼前,一下刻整個人便被緊緊的抱住了。

  「你醒了!」光頭的聲音激動而顫抖。

  「嗯!已經沒事了。」杜謙摸摸光頭的後背,聲音中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們現在這哪?」

  「在土正宮。」

  「土正宮?」

  「前世在地府居住的地方。」

  原來已經到地府了啊,杜謙聞言又好好看了看這個光頭前世住過的地方,還真是空無一物又毫無特色呢!

  「這兩位是誰?」杜謙注意到光頭的身後緊跟著來了一男一女。

  光頭這才想起身後有人要介紹,指著兩人說:「哦,子鼠和酉雞,當初跟隨我前世的十二隻妖怪中的兩個。」

  「子鼠、酉雞…這名字還真是耳熟呢!」杜謙看著那個身材瘦小的小眼睛男人和穿著花衣的妖嬈女子,又感受到兩人身上那強悍又似曾相識的妖氣,有些難以置信的說:「該不會就是女媧宮裡的那十二隻大妖吧!」

  只見那兩妖恭敬的下跪行禮,齊聲說:「見過主母,小的們確實曾在女媧宮當值,不過如今既然主公已經回來了,小的們便不用再去當差了。」

  杜謙被兩妖一句「主母」叫得滿頭黑線,再看光頭還高興的嘿嘿直笑,頓時暗中踩了他一腳,又對兩妖說:「我姓杜,你們若看得起,以後叫我一聲杜先生就行了。」

  兩妖聽了這話先看向了光頭,見光頭正看著杜謙很狗腿的點頭,生怕惹身旁的人生氣,兩妖眉頭暗皺,對視一眼,卻是不動聲色的改了稱呼。

  「你們就是十二生肖?」杜謙心裡真有些激動了,畢竟在他原來生活的世界裡每個人都自己的生肖,他本人屬虎,比起那些傳說中的諸天神仙,還是這十二隻動物的形象更貼近人們的生活,是真正的鼎鼎大名。

  只聽那子鼠細聲細語的說:「回稟杜先生,我們十二個是應日月星辰變化之力而生的辰獸,昔年黃帝教化人族,用我等次序立天干地支以作紀年,這十二生肖卻是後來凡人給起的稱呼。」

  原來是這麼回事,杜謙點了點頭,他也看出這兩隻大妖對自己態度淡淡的,於是也就沒有再說什麼,畢竟自己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物,而且這些辰獸真正效忠的,其實是光頭的前世。此時情況如何還不甚明確,所以他謹慎的選擇了沉默。

  只聽光頭說:「今天就沒有什麼事了,你們先回去,明日讓辰龍過來一趟。」

  兩隻大妖聞言便告退了,杜謙等他們走遠了才將光頭拉住細問此時的情況。

  原來當日光頭渡劫的時候出現的那個紫袍男子確實是光頭前世的仇人,但並非本尊,而只是一個化身而已!

  光頭擊殺了那化身之後,明白仇人已經知道了地肺山的所在,因此不敢再做停留,以免給地肺山引來災禍,又想到自己前世在地府的居所還算安全,也適合杜謙恢復傷勢,因此就帶著昏迷的杜謙從羅浮山入了地府。

  他按照前世的記憶開啟了土正宮,卻是驚動了鎮守在女媧宮內的十二隻辰獸,紛紛前來拜見,認了主公。

  「你是說,鬼仙樓是咱家的了?」杜謙驚訝的瞪大眼睛,下巴幾乎脫臼。

  光頭看到杜謙的反應,樂呵呵的回應道:「算是吧,樓是咱的。」

  「呦呼!」杜謙高興的一蹦三尺高,抱住光頭大笑,彷彿看到無數天材地寶滾滾而來,以後想要什麼樣的靈材異寶都不用愁了!

  光頭笑著按住興奮不已的杜謙,兩人交頸廝磨了一會,他臉色微紅的說:「咱們雙修吧~」

  杜謙也有些動情,但他瞥了一眼四周,沒好氣的推了推光頭說:「還是算了吧,你這裡連張床都沒有!」

  床有!光頭以行動證明自己的土正宮設施齊全,抱著杜謙呼的一竄,就來到了一處裝飾的精美華麗的小殿內,紗帳之內便是一張萬年海樹雕成的大床,鋪了厚厚的裘被。

  「你早有預謀啊?」杜謙不懷好意的看著光頭,在這傻笑著不回話的呆子頭頂上打了一巴掌。

  光頭可不怕被打,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三下五除二就脫掉了兩人的衣物,熟門熟路的進入了狀態,一桿又粗又長的人肉兵器火熱滾燙的進入了杜謙的體內。

  杜謙發現光頭今次有些異常,雖然談不上粗暴,卻一反以往的溫柔,來回衝撞的他整個人都在晃。

  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杜謙以手扶額,腦子裡面只冒出「打樁機」三個字來,心裡有些氣惱的正準備打這傻大個幾掌,隨後卻從緊抱著自己的光頭臉上看到了緊張和害怕的情緒,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差點被男紫袍男子所害,光頭因此而擔心後怕,難掩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於是轉而消了氣,徹底放鬆了自己,全身心的去承受、安撫。

  片刻之後,光頭平靜了下來,動作也恢復了往日了柔和,他吻了吻杜謙的額頭:「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光頭歉意的說。

  「傻瓜,我們是一起的。」杜謙笑著回啃了一口,隨後卻陷入了連綿不斷的刺激當中。

  極樂過後,光頭將氣血精華注入到杜謙的體內,於此同時,卻還有一股奇異玄奧的氣也被他渡了過來,杜謙一開始也無法分辨,只覺得這股氣一進入自己的體內,那實質化的神魂力量便好似加了乾草的火堆一般,轟然熱鬧了起來,在他的識海之內迅速盤旋壯大了。

  杜謙吸收著那股氣息,只覺得自己體內因此而產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也來不及仔細探查,將在自己體內運轉滋潤了一圈的氣血精華以金晶一般的神魂之力又渡回給光頭。

  此時杜謙修神魂之道已經進入地仙境,而光頭則以煉體功法也成就了地仙,這一番雙修下來,卻是真正做到了水乳交融、琴瑟和鳴,收穫十分巨大,不但彼此都穩固了地仙境的修為,而且實力也提升了至少三四成!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午時,光頭笑著在杜謙身上蹭了蹭就出去了,說是昨天召見的那個辰龍已經來了。

  杜謙穿好衣服,走出土正宮,發現這巨大的土正宮外是一個天圓地方自成一隅的小世界,範圍大概有七八百里的樣子,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白晃晃的天光,而地下則只是一片灰褐色的土地溝壑,空曠而荒蕪,沒有半點生命跡象。

  「這處小世界是前世法力凝聚出來的,土行靈氣太重,不太適合生靈繁衍,你要覺得不好看我可以改改。」光頭不一會就帶著一個人出現在了杜謙身後,對於土正宮的荒蕪很有些不好意思,生怕杜謙不喜歡這裡。

  「不用啊,土石也有土石的美處,不一定處處都要綠意盎然繁花似錦的才好看吶!以後若有時間咱們可以在宮殿裡種些花草,其餘地方還是讓他維持原樣好了。」杜謙笑著回答的光頭的話,又看向光頭帶來的那個黃袍老者,只見他身材高大,幾乎與光頭不相上下,皮膚隱隱發青,額頭兩側生有珊瑚狀的犄角,有如此特徵,身份自然不難猜,不過杜謙還是笑著問:「這位是?」

  光頭對杜謙不嫌棄自己的土正宮很開心,隨後又介紹了身後的人說:「這是辰龍,昨天我讓子鼠他們招來的,今日由他帶我們去一趟儲存寶物是倉庫,你可以挑些合用的東西。」

  「見過杜先生。」辰龍想是已經和子鼠、酉雞交流過了,很自然的對杜謙見禮,領著他們前往寶庫。

  三人來到一處偏殿,杜謙發現這裡和他昨天醒來時見到的宮殿一樣空曠,只放著一面一人高的銅鏡,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螭龍花紋。光頭將手掌在銅鏡上按了一下,那鏡面便一陣扭曲,透出了一層白色的毫光,他回手拉上杜謙,當先邁步跨入了鏡面。

  在光頭的帶領下杜謙來到了所謂的倉庫,聽隨後進來的辰龍介紹,才知道這裡其實就是鬼仙樓的第九層!

  這第九層是不對外開放的,專門用來存放各種奇珍異寶,除過有可以抵擋天仙高人攻擊的強大防禦陣法外,還設有乾坤挪移大陣,危急時刻會將寶物轉移到別處,非常安全。

  這麼高級的地方,存放的東西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最次的價值都在百萬靈子之上,更有不少無價的天材地寶,杜謙放眼望去,只見一個絕大的空間內懸浮著無數菱形是晶體,一件件寶物就被封存在晶體之內,完全隔絕了氣息。

  辰龍介紹說:「此地靈物都被玄晶封存,即使儲藏數萬年也不會失了靈效,共計有十九萬七千六百八十三件。正東及正南是服食煉寶之用的靈藥、靈材,共計十萬零四十九件,正西是六品以上的各類法寶、符籙,共一萬六千九百零五件,正北為丹藥、靈水,共計四千七百六十一件,中央七萬五千八百六十件為各類功法典籍,此外中央核心處還有八件頂級異寶,被特別封存著。」

  杜謙經過初時的震撼,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聽聞了辰龍的最後一句話便笑言道:「我們可否先去見識見識那八件頂級異寶?」

  辰龍躬身說:「這鬼仙樓便是當初康祖主公所建,我等不過代管而已,如今終於等得主公轉世,自然是要物歸原主的。」

  看來這十二隻辰獸都很忠心,杜謙心中暗想著,在辰龍的帶領下來到整個寶庫的最中央,只見這裡有一朵五六丈高的八瓣晶蓮,每一片蓮瓣上都呈著一樣東西。

  這八樣東西卻分別是:銅鏡、方鼎、鹿角、泥丸、玉笛、金鑑、龜甲、皮口袋。

  辰龍一一做介紹說:「這銅鏡乃是九品法寶赤霞鏡,方鼎為煉丹至寶黃芽鼎,鹿角則是九色神鹿所出,泥丸卻是可封禁天仙的一元神泥,玉笛是九品法寶朝鳳笛,金鑑中記錄著頂級功法輪玄功,龜甲為占卜奇珍魚盤,皮口袋卻是藏著一方小世界,名喚陽坡袋,內有百里方圓。」

  杜謙暗自咂舌,沒想到八件頂級異寶中竟有兩件九品法寶和一部頂級功法,其餘的東西也都是獨一無二的奇物。

  那辰龍既然說這些東西都歸光頭所有,杜謙也就沒有客氣,直接點了赤霞鏡、九色鹿角、一元神泥和陽坡袋,其他東西雖然珍貴卻於他和光頭無用,所以就沒有動用。

  見杜謙一張口就取走了一半的東西,辰龍一直平淡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肉疼之色,不過他也沒有阻攔,見光頭同意就依言將四樣東西交給了杜謙,隨後三人又去了正東方向,杜謙放出神魂之力來,須臾功夫便從十萬靈材中選出了一百多件合用來。選好了靈材,兩人告別了辰龍,重回到土正宮。

  等到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杜謙才興奮的抱著光頭大叫起來,今次收穫極大,不但是那銅鏡、泥丸這些異寶,而且有了這批珍貴難尋的材料,他也終於能夠全力施展一次造化神通了!


139、六道 …

  杜謙要給光頭再煉製一隻替身傀儡,光頭沒有拒絕,卻讓他給自己也製作一個,想來還是在為之前杜謙的遇險而不能放心,但怕他有什麼意外。

  替身傀儡與人偶相比,需要運用的造化神通力量不多,反而對神魂的消耗很大,饒是杜謙在與光頭雙修之後實力一日千里的突飛猛進,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支撐兩隻替身傀儡的消耗,於是只好先準備了五色土,塑成傀儡的人形,卻並沒有立刻施展神通,轉而將大量的時間都用在處理新得的材料上。

  之前杜謙以十個人仙境的人偶布成十日焚星陣,擁有了抵抗天仙高手的力量,在光頭渡劫的時候這座大陣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今他有了不少頂級的材料,卻是正好可以製作出實力更高的人偶來了。

  當杜謙在忙著處理材料的時候,光頭則開始整理自己前世留在地府內的事情,畢竟就算轉世了,他也還擔著鎮守六道輪迴的職責,十二隻辰獸在他轉世的這數千年裡又發展了不少勢力,需要他儘快熟悉瞭解。

  兩人雖然各自有要忙的事情,不過每天都會碰面,光頭會告訴杜謙自己遇到的事情,詢問他的意見,而杜謙則會把自己難以處理的需要蠻力的材料交給光頭,兩人一邊處理材料一邊商議事情。

  與此同時那十二隻辰獸也會輪番到土正宮來,美其名曰是彙報事情,但在杜謙看來它們就是來打架的,每次彙報事情不過幾句話就結束了,隨後必然會兩眼放光的向光頭提出比鬥的要求。

  光頭總是欣然應允,與前來邀戰的辰獸大打出手。這時候土正宮地界那荒蕪的地貌就顯出其真正的作用來了,這些肉身強悍力大無窮的傢伙可以在此地放手攻擊而不用擔心會造成什麼破壞,反正充其量也不過是把平地轟成山坡,或者把山坡夷為平地而已。

  辰獸們都是修行上萬年的大妖巨擘,不但實力都在地仙頂峰,而且天賦神通也十分強悍,因此光頭雖然在成就地仙以後恢復了一些前世的神通力量,但一開始的時候還是被壓著打的,戰鬥結果敗多勝少,每一次都要苦戰好幾天,又傷痕纍纍的回來。

  杜謙雖然心疼,但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尊重光頭的選擇,不能老是強行禁管著,因此也就沒有橫加阻止,只是每次比鬥開始的時候他都會準備好大量靈氣濃郁的食材,精心的烹製好了給光頭和辰獸們戰後享用──這些傢伙的恢復能力都很強,受傷以後根本無需丹藥,一頓好飯吃完,立馬又會生龍活虎起來了。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在與辰獸們不斷比鬥的過程中,光頭的實力突飛猛進,不過數月的功夫,就開始反敗為勝了,同時他也贏得了所有辰獸的尊敬。而杜謙的美食款待也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效果,辰獸們對他也多了幾份親切,少了些最初的排斥之意。

  這一日光頭正與化作本體的酉雞比鬥,這酉雞雖然是女身,但好戰的性格卻比之其他辰獸一點不差,只見她化作一隻一丈多高羽毛絢麗的五彩飛禽,一通酉雞戰舞當空施展,與光頭打得難解難分。

  光頭自從恢復了前世的神通力量之後,戰鬥便不再侷限於體修的功法招式了,每一次動作都是自然而生,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如流水一般自如的用出自己的力量,看似平淡無奇,卻往往能夠產生奇蹟般的效果。

  只見那酉雞一陣彩羽翻飛,掀起漫天罡風肆虐,反是刮過的地方,大地都會下沉好幾丈,無數堅硬的巨石瞬間化成飛灰。而光頭在這樣聲勢浩大威力無匹的攻擊下,就顯得勢弱了許多,整個人猶如狂風中的飛絮一般,身影飄忽不定。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光頭便會打出一點杏黃色的光芒,看似微小,卻總能逼得攻勢猛烈的酉雞不得不迅速退避,讓其攻擊節奏瞬間被打亂,之前營造的優勢立即土崩瓦解。

  辰獸們修行上萬年,一身妖元渾厚無匹,就算是以光頭的力量也不能與之硬拚,所以只能先用示弱的方式消耗對方的力量,等待時機來臨時再反敗為勝,果然就在幾個時辰之後,只見光頭忽然從無數罡風的縫隙之中穿過,矯健的身姿好似一道閃電,妙至毫巔的貼近了五彩的酉雞,一道杏黃色的光芒猶如撥雲見日的陽光般,瞬間照定在酉雞的身上。

  「咯!」酉雞驚叫一聲,被杏黃色的光芒定在當空,周圍那遮天蔽日的罡風立時消散。

  勝負立判,光頭收回了光芒,酉雞恢復了行動能力,周身彩光一閃重新化作妖嬈女子的模樣,咯咯笑著一拜說:「主公越發厲害了,如今不但我們都不是對手,連戰敗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光頭嘿嘿笑了兩聲,正要說話,卻忽然神色一動,往空中一招手,頓時有一道銀白色的光門憑空出現,一位身量高挑頜下生著半尺白色長山羊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對著光頭躬身行禮。

  「未羊可是又煉製了什麼新法寶,來給你們主公試手的?」聽聞打鬥動靜消失而過來看情況的杜謙笑著詢問這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十二辰獸中的未羊,也算是辰獸中的異類,比起以妖元、神通、肉身搏鬥,這未羊更喜歡使用各種自己煉製的法寶攻擊,其煉器手段十分高超,甚至將自己的兩根羊角都煉製成了兩柄九品飛劍,實力在辰獸當中也屬上乘!

  見杜謙問起,那未羊臉色一窘,卻行禮說:「見過杜先生,小的並非是煉了什麼法寶,只是想要稟報主公,古魔井今日很不太平,酆都城那邊似乎快要壓制不住了。」這古魔井卻是主掌六道輪迴之中魔道的神器,凡是墜入魔道的魂靈都會從井中轉生,一直以來都受到酆都城的嚴密監管,大部分從井中轉生的魔怪都會被擊殺。

  當初后土娘娘所立的六道輪迴分別為:天道、人道、魔道、妖靈道、鬼道和畜生道,每一道輪迴都由一件上古神器主掌,分別為天道幡、轉生輪、古魔井、煉妖壺、幽冥旗和萬化鼎。譬如凡人封神或飛昇,靠得便是天道幡之力,而仙、神曆劫轉世,也要經過天道幡的轉生,這六件神器都擁有著無邊法力,非聖人無法與之抗衡。

  而這六道當中的情形,又以天道力量最強,魔道破壞力最大,人道最為混亂,妖靈道最為嚴苛、鬼道範圍廣大,畜生道變化萬千,它們各自影響,相互制約,只有六道全部正常運轉,才能夠平衡天地間的諸多力量,消化無數業力,消弭天地大劫。

  原本在六道輪迴創立之初,有光頭的前世康祖鎮壓著,所以六道輪迴還算井然有序,然而其後康祖身隕轉世,很多規矩便漸漸形同虛設了,而那十二隻辰獸雖然強大,卻只能合力保住妖靈道的運行,其餘五道輪迴都轉而由酆都大帝掌管了去。

  不過酆都大帝本就是天庭冊封之神,自然是要有所偏向的,因此在天道輪迴中往往會有許多便利,同時其餘四道卻被定下了許多限制。

  杜謙甚至懷疑,正是為了對六道輪迴的掌控權,才使得光頭的前世不得不曆劫轉世,而如今光頭回到地府,責無旁貸的必須要重新履行鎮壓六道輪迴之責,不過如此一來卻等若是要和酆都大帝搶生意,進而與整個酆都城為敵!

  知道事關重大,杜謙再三囑咐光頭不要輕舉妄動,他在與辰獸們瞭解具體情況之後,定下了計畫:他認為如今鬼道和人道被酆都大帝掌控已成定局,強行改變並無益處,因此目前需要收回的只有魔道和畜生道,而這兩道當中又應以酆都城掌控最弱的魔道為先,因此他便讓光頭吩咐辰獸們注意古魔井的變化,而如今看來卻是正好時機成熟了。


140、天魔

  雖然看似時機成熟了,但杜謙並沒有讓光頭立即行動,這麼重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力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十拿九穩的。於是他讓辰獸們一邊注意古魔井的情況,一邊暗中著手準備,而他自己這邊也行動了起來。

  首先經過之前數月的籌備,杜謙已經將兩隻替身傀儡都做好了,他自己和光頭一人一隻,替身傀儡能夠替佩戴者承受一次致命攻擊,戴上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不過一個人同時只能擁有一隻,想再做下一個就必須等到前一個毀掉才行,這也是天道規則對於神通力量的約束,是無法突破的。

  與此同時那些從鬼仙樓第九層帶回來的頂級材料也已經處理完了,杜謙耗費不少精血將其煉製成五色土,由於材料極好的緣故,新製成的五色土靈氣濃郁之極,甚至綻放出數尺高的五色毫光,杜謙依舊將之捏成了一具和他自己一摸一樣的人偶,隨後施展神通附靈。

  這一次五色土品質極高,所以杜謙施展的造化神通也與以往不同,只見他腦後顯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輪,無數金晶一般實體化的神魂之力從光輪內飛出來,盤旋著在人偶上空纏繞飛行。

  金晶們噴出金色的雲霧,在人偶上方布成了一塊一畝大小的金色慶雲,這些慶雲絲絲縷縷的往人偶七竅內鑽去,整整持續了好幾個時辰,等到最後一縷金雲也鑽入了人偶的體內,它緩緩的睜開雙眼,一對黝黑的眼眸內好似有無數金星在旋轉,隨後就聽一陣虎嘯龍吟之聲從那人偶的體內傳來,強大的威壓瞬間釋放出來,甚至引動了整個土正宮的靈氣。

  通過與人偶的神魂聯繫,杜謙欣喜的發現,這人偶依然擁有了地仙境的實力。地仙境實力的人偶是杜謙造化神通的極限,即使用上最好的靈材,也只能達到如此地步,因此能夠取得這樣的效果他便已經十分滿意了。

  人偶化作一道五色光芒飛入了光頭的衣袖之內,有了這具無數頂級靈材製成的人偶,他便等若是多了無窮手段,就算是再遇到與那施展金雷的紫袍男子一樣的天仙高人,也有了幾分對抗的底氣,絕不會再如上次那樣狼狽了。

  在杜謙製作人偶的時候,光頭則在閉關,消化近期與辰獸們比鬥得來的經驗,而土正宮的環境也很適合他的修行,這裡還有不少前世遺留在此的先天戊土之氣可以供他吸收。

  自從光頭開始恢復前世實力,那些煉體功法對他也就沒有什麼作用了,先民的神通力量,直通大道本源,他只需專心恢復實力就好,再去修行什麼頂級功法卻是本末倒置了。

  於此同時,辰獸們也都做好了準備,他們聚集了上百名實力高強的妖怪,都是修行超過千年的大妖,實力都在人仙境之上,聚在一處卻是妖氣衝天,威風陣陣,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這一日,辰獸們探到消息,據說古魔井內出現了一頭實力極強的魔怪,酆都城的駐軍無法抵擋,已經開始潰敗了,杜謙聞言立刻與光頭商議,兩人帶著所有辰獸和妖怪離開了土正宮,趕往古魔井。

  古魔井在地府北面一座死海之內,這座死海綿延萬里,海岸上白沙遍地,海內是一片灰暗的渾水,只有偏東的地方有一個直徑百里的圓形水域,如無底深淵一般黑暗,從空中看去,就好似一口幽深的古井,黑沉沉的不透一點光線,而古魔井便在這片水域的下方,正是因為受到了神器古魔井的影響,這片水域才變成了這種模樣。

  此時在這片水域之中,正站著一個僅僅上半身露出水面就有千丈高的人形魔怪,生得是四首八臂,青面獠牙,端的是兇惡無比,它不斷的掙動著想從水裡出來,但海水表面卻有道道金光,形成了一丈方圓百里的巨大金網,將它死死的拖在水裡無法出來。

  此時有數千名酆都城的判官、鬼將合力圍在水域附近,他們極力維持著金色大網,並不斷的向那巨型魔怪發動攻擊,不過他們的攻擊對於這只巨大如山的魔怪來說,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只見這巨型魔怪八隻手臂揮舞起來,掌心中不斷打出一顆顆紫色光球,每一擊都猶如雷霆之威,在死海的海岸線上打出一個個直徑數十丈的大坑,不少判官和鬼將都被光球直接轟殺了,隨後那魔怪的四顆腦袋又一同吹起,就有一圈猛烈的颶風夾著大片青色的火焰一起刮向四周,那些實力稍弱的判官和鬼將一個站不穩,就會被刮進颶風之內,被青火吞噬。

  此時在距離這片死海十幾里外的空中,杜謙、光頭和十二隻辰獸以及他們帶領的一大幫子妖怪,都站在未羊煉製的一艘能夠隱匿氣息飛舟法寶上。眾人一起關注著死海裡的戰況。

  一個站在未羊身邊的黑衣清瘦男子在凝神遠眺了一會之後,疑惑的說:「奇怪了,這個魔怪雖然實力不弱,但也只是和咱們十二個中的一位不相上下而已,這樣的力量還不至於讓酆都城的駐軍潰敗吧?」

  一旁的未羊聞言搖搖頭,塞給他一面銅鏡,凝重的說:「巳蛇你眼神不好,用這窺星鏡看看那魔怪的額頭!」

  巳蛇疑的接過鏡子一照,通過鏡中的景象看清了那魔怪的額頭,只見這惡魔額頭的部位有一個橢圓形的凹陷,好似廟宇石窟中的寶座一般,內裡正坐著形貌與常人無異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以手托塞,赤著的雙足蕩來蕩去,正饒有趣味的看著下方的戰場。

  似乎是感應到了窺探,那女子的視線透過鏡像看過來,巳蛇頓時覺得渾身一涼,好像什麼巨大的危險臨頭的一般,心神都不由得一陣悸動。

  「啪!」忽然有一隻手伸過來將銅鏡抽走,巳蛇由此悚然一驚的回過神來,回想起剛剛的情況頓時後怕不已,那女子想來便是與天仙一般實力的天魔了,他剛剛一時不查竟然中招,若是再遲一會,只怕心神便會受創了!

  巳蛇感激的抬眼一看,卻見剛剛出手隔絕那天魔視線的人竟是杜謙,心中不由的驚訝:原來主母大人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哇!

  「那天魔已經發現咱們了,趁著酆都城的下一波援軍還沒有來,我們這就出手罷!」杜謙將銅鏡還給巳蛇,同時對光頭說道:「那天魔我跟你一起對付,其餘的就交給眾位辰獸吧!」

  光頭十分瞭解杜謙的力量,知道這個安排是最合理的,因此也就沒有反對,他對未羊點點頭,未羊立即一催飛舟,帶著眾人迅速駛入了那片水域。


141、土正歸來

  杜謙他們的飛舟出現在水域上空,那巨型魔怪額頭上的天魔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了,盈盈的轉頭笑看過來,而坐下的魔怪卻同時分出四隻手臂打過來,四團紫光氣勢磅礴的擊向了飛舟。

  其他人都沒有動,卻見未羊扔出一隻布口袋,那口袋當空一張,頓時化作一張大口,瞬間將四團紫光吞吃進去,然後鼓鼓囊囊的飛回了未羊的手裡。

  這一交手的功夫,眾人都行動了起來,光頭當先飛掠向魔怪額頭上的天魔女子,杜謙緊隨其後,手中亮出早已煉化好的九品法寶赤霞鏡,一道赤色的霞光從鏡中飛出來,後發先至的當頭向那天魔女子打過去。

  於此同時,十二隻辰獸中的未羊留下來對付那魔怪,其餘的則都帶著手下的大妖向四周的判官、鬼將攻去,看他們這勢頭,卻是要將兩邊同時解決掉了。

  霞光打到近前,那天魔女子也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這些突然出現的對手修為最高也不過地仙境,她本來不怎麼在意的,沒想到這一出手就使出一件九品法寶了,這樣的攻擊就算是她也不能小看了,於是伸手一捏,一朵白骨簇成的蓮花出現在她手裡,輕輕一晃的擋下了霞光的攻擊。

  不過一件九品法寶的攻擊才只是前奏而已,就在此時光頭已經飛掠到了百丈之內,揮拳一打,也不見他如何用力,那天魔女子四周的天地元氣便轟然散開,無數罡風勁氣之中一點杏黃色的光芒迎面飛來。

  那天魔女子這才徹底變了臉色,一揮衣袖,瞬間放出十幾朵骨蓮擋在身前,自己卻飛身到了高空。

  「轟!」那一點杏黃色的光芒看似微弱,卻炸散了天魔女子的十幾朵骨蓮,連同她剛剛身處的魔怪額頭,也被打出了一個大洞,墨綠色的漿液從那魔怪的腦袋裡噴湧出來,魔怪疼得大吼,不過它有四個腦袋,打破了一個也不會死,大吼的同時還與未羊放出的幾件法寶鬥得兇猛。

  「先天之氣?!你是何人!」那天魔女子面色難看的望著光頭。

  「鎮守六道輪迴的人。」光頭淩空而立,又望瞭望不遠處那些被大妖們打得開始潰逃的判官和鬼將說:「和他們不同,我不會偏袒任何一道,你還是退回去吧,這裡不是魔道應該來的地方。」

  天魔女子眼神閃了閃,掃了一眼場中戰鬥的十二隻辰獸,隨後忽然嬌笑起來說:「原來是土正大人轉世回來了~奴家真是有失遠迎呢!不過就是不知道大人親自在這輪迴裡走了一遭之後,現如今實力還剩幾成呢?」

  「一成都不到了。」

  光頭竟然很誠實的回答了,站在他身旁的杜謙不由得翻起白眼。但是那天魔女子卻反而面色凝重起來,將兩手合掌搭在自己小腹上,似是害羞的說:「以大人的實力,就算一成不到,也沒人敢小覷,不過奴家斗膽還是想試一試,畢竟大人不在這兒的幾千年裡,我們魔道被欺壓的狠了,多少都有些怨氣呢!」

  這天魔女子卻是說笑了,能墜入魔道的,有幾個是沒有怨氣的,不過看她話裡的意思,這一戰是無法避免的了。杜謙聞言一亮銅鏡,匹練一般的赤色霞光再次飛出,光頭也在瞬間打出上百掌,每一掌都化作一道杏黃色的掌印攻向那天魔女子。

  只見那天魔女子忽然露出淒涼的一笑,雙手化作利爪,竟然破開了自己的腹部,無數黃綠色的腸子立刻飛射而出,好似毒蛇一樣的迎向杜謙和光頭的攻擊。

  杜謙驚了一跳,心說果然不愧是魔道,攻擊手法這麼可怖,而且一看就是十分惡毒的東西,決不能讓這些東西沾身!

  當即他將手中銅鏡一晃,霞光一轉便抵住了上百根腸子,那些腸子在熾熱的霞光中被燒得吱吱作響,卻還不斷扭曲掙紮著,沒有被焚燬的跡象。

  能在九品法寶的攻擊下堅持許久,這些古怪的東西果然很不簡單,再看光頭的掌印雖然能夠將一些腸子打爛,但那漫天飛舞的黃綠色粘液卻給人一種依舊十分危險的感覺。

  杜謙皺眉提醒光頭小心,於此同時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便有五張白色的符籙忽然從衣袖裡飛了出去,間不容髮的飛到那些腸子近前,隨後就見空中亮起一片爆閃的青色雷光,滾滾巨雷當空悶響,聽到這雷聲的人都會感覺自己好像在空曠的山洞裡直面這爆發的恐怖雷聲,轟鳴震徹的效果格外強悍。

  附近打鬥的強者們都被雷聲震得心神一顫,杜謙他們這邊還好,個個都是修為高深的精英,受到的影響不大,但那些數量眾多的判官鬼將中卻有不少實力不濟的被雷聲震得直接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這五張雷符卻是杜謙其後從辰龍看守的寶庫中挑來的諸多頂級符籙之一,釋放的神雷乃是比他之前用來擊殺了一個鬼仙的滅塵雷還要強橫數十倍的大洞真雷,只是聽到雷聲就有如此威力,那被直接擊中的話效果自然可想而知。

  只見空中無數噁心的腸子被瞬間清空了,那天魔女子臉色難看的退後了數百丈,神色驚異不定的看向杜謙。她剛剛明明看到杜謙在全力驅使手中的九品法寶,卻又忽然釋放出五張頂級符籙,要知道這兩類東西催動起來都是十分困難的,想要如此毫無阻礙的分心兩用,就算是她這樣境界的天仙天魔也無法輕易辦到,這也正是她絲毫沒有防備就被杜謙擊中的緣故。

  這天魔女子哪裡想的到,杜謙的衣袖裡有一個與他自己神魂相連又同樣擁有地仙實力的人偶,所以才能做出這樣分心兩用的事情來。

  那天魔女子很快收斂的神色,腹部剛剛撕開的大口子也迅速癒合了,隨後卻見她將雙手一撮,手中立刻飛出無數骨蓮來,這些骨蓮幻化萬千,一瞬間便遮天蔽日的遍佈天上地下。

  骨蓮們紛紛轉動起來,頓時激起陣陣慘白陰寒的狂風,帶著刺耳的鬼哭狼嚎聲向杜謙和光頭兩人撲來。

  光頭見此情景立刻雙掌一劃,一圈杏黃色的霧氣撒出去,凡是碰上的,無論是骨蓮還是陰風,都會被瞬間定住,然後猶如飛灰一般消散。

  杜謙知道這是光頭作為先民的神通,能將萬物瞬間化為土行,本質稍差的都會化成劫灰,就算本質身後的也逃不過石化的命運。不過如今光頭實力恢復太少,所以無論是神通的威力還是範圍都不大,剛剛這一擊不過是清空的方圓數十丈的骨蓮,暫緩了狂風的攻勢而已。

  不過有這一瞬的空隙便足夠杜謙利用了,只見他將手中銅鏡一拋,那赤霞鏡便飛到頭頂滴溜溜的轉起來,剎那間從鏡面裡飛射出萬千道赤紅色的霞光,好似利劍一邊射向那些骨蓮。

  骨蓮與狂風在赤霞的攻擊之下,猶如沸水潑雪一般的迅速消散了開了,然而剛剛破掉骨蓮的攻擊,杜謙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幽嘆,這道幽嘆似乎帶有十分古怪的魔力,他聽到耳裡便立刻感覺有一股悲意湧上了心頭,心境不由自主的開始下滑,神魂之力也有了消散的跡象,好在杜謙修得是頂級神魂功法,關鍵時刻識海內玄黃色的光輪一震,頓時破除了幽嘆的魔力,杜謙隨之驚了一身汗的回過神來,卻發現那天魔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後,兩隻瑩白如玉的手掌分別朝他和光頭打來。

  這變故之快,就連光頭的攔截攻擊也只來得及打到一半,眼看那天魔女子就要得手,杜謙的衣袖裡卻飛出了兩道金光。


142、陷陣  

  這兩道金光卻是吉光和靈慧兩柄九品飛劍,與那些大洞真雷符籙一樣,它們毫無徵兆的就出現了,吉光激起衝天的劍氣,「刺啦」一聲劃破了天魔女子左手的衣袖,靈慧輕靈的一探即收,卻從那天魔女子的右腕上帶起一串紫色的血花。

  兩柄金劍一擊成功,阻住了天魔女子的攻勢,而光頭的攻擊卻隨後就到,只見綻放著黃光的一拳夾著風雷之勢猛烈的直轟向天魔女子腹部。

  「轟!」一拳炸裂金石,一朵碩大的骨蓮被光頭打成碾粉,而那天魔女子卻在黑光一閃之下出現在千丈之外,臉色一片發白。她顯然沒有想到光頭和杜謙兩人如此難纏,斂在腹前的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光頭威嚴的看著天魔女子說:「你的丹田穢海已經被我的力量石化,魔體也被劍氣所傷,已經不宜再戰了,還是自行回去吧!」

  那天魔女子面色難看,望瞭望下方,卻見那八臂四首的巨型魔怪已經被未羊的數件法寶合力轟殺,巨大的魔軀散成黑紫色的魔氣,被死海底的古魔井吸收了進去。

  杜謙看出那天魔女子已經萌生了退意,不過卻依然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畢竟這等魔頭行事詭譎,往往出人意表,所以必須時刻警惕才行。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一片黑紅色的光華突然從西邊出現,下一刻便轟隆一聲降落在了左近,卻是一隻巨大的白色骷髏頭,這骷髏張開了冒著熊熊黑火的大口,從那大口裡走出了幾個形貌各異的男女。

  為首的一個赤髮男子身高五尺,寬也有五尺,腰身比肩一般粗,黝黑的肌肉誇張的隆起,一張簸箕型的怪臉上,長著銅鈴大眼,血口獠牙,卻是醜怪無比,而在他身後則跟著六個皮膚釉紅的赤身女子,面容呆滯,目光無神,顯然是失了神智。

  不同於這個夠怪男子,同他一起出現的另外三個人就好看多了,為首一個青衣男子面容清俊,手托一方山形寶印,後兩人,第一個身穿錦衣,五官精緻絕色,手持一隻通體紫色的狐狸,這狐狸竟是九條尾巴;第二個則是少年模樣,身穿黑衣,身量偏矮,長相英俊,表情平板的抱著一個墨綠色的玉盆。

  這些人一同出現,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時那些酆都城的判官鬼將都已經被十二辰獸和座下的大妖們殺的殺,擒的擒,盡數解決掉了,一見這變故,辰獸們立刻飛過來,站在光頭和杜謙二人的身後。

  「哈哈哈!」那赤髮的醜怪男人看到天魔女子就大笑起來,銅鈴怪眼中冒出淫光,興奮的說:「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儺蓮姑娘,唉!是誰竟然把姑娘打傷了?不如就請姑娘到我的六陽宮內療傷敍舊如何?」

  被稱作儺蓮的天魔女子冷眼看著下方的死海,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赤髮男子的挑逗,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十二辰獸中的子鼠站在光頭兩人身後提醒說:「那人就是六陽天魔,魔國四大統治者之一,身後六個女子便是他煉製的轉陽女屍,歹毒無比…另外三人卻不識得,似乎並非魔國中人。」

  杜謙聞言目光一凝,看向那三人,為首的肯定是位天仙,其餘二人也都有地仙境的實力,十二辰獸中就屬子鼠消息最為靈通,通曉地府各方事情,這樣的三個高手他都說不識得,那這些人的來歷就很值得推敲了。

  就在子鼠說話的功夫,那六陽天魔見儺蓮不理會他,也不生氣,依舊赤裸著在其身上打量,隨後竟直接帶著身後的六個轉陽女屍向儺蓮撲了過去。

  眼見那六陽天魔就要撲中,卻見下方死海的黑水中忽然冒出許多梭形白骨,尾後長了許多黃綠色的觸手,速度極快的飛上天空,擋在了儺蓮的面前,這些古怪的魔物與那六陽天魔戰做一團。

  另一面,那青衣男子對於六陽天魔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擅自出手的行為大皺眉頭,但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是將目光鎖定在光頭和杜謙二人的身上,朗聲說:「兩位便是康祖的轉世和地肺山土地了?」

  「你們又是誰?」杜謙眯著眼睛問道,算是默認了自己和光頭的身份。

  那青衣男子點頭說:「在下尚風。」

  「齊狐。」持狐的錦衣男子挑著眉,隨之報上姓名。

  「黿尺。」黑衣青面少年抱著手中玉盆,面無表情的回應。

  尚風又說:「既然你們便是仙君要殺的人,那便對不住了,我們三人今日就要取你們性命,擋者誅!」

  「你說的那個仙君便是那謀害了康祖的卑鄙小人麼?」乘著對方還沒有出手,杜謙連忙出言詢問,他心裡一直替光頭憋著一口氣呢,這傻子被人幾次三番的謀害,卻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對方姓名!

  從出現便鎮定自若的尚風卻忽然怒了,他大喝道:「放肆!你竟敢侮辱仙君!庚旭仙君慈悲為懷,道法無邊,似這等先民霍亂天道,早就該滅絕了,仙君殺他那是為了蒼生萬物,你們才是倒行逆施,死不足惜!」

  原來名號叫做庚旭,杜謙心中無語,這個什麼狗屁仙君倒成了正義的化身了!

  眼見那尚風說著便動起來手來,手中的寶印忽然變大,在頭頂形成一個百丈高的巨山,這巨山在那尚風的操控下雷霆萬鈞的向著杜謙等人壓下來。

  光頭揮拳打出一道杏黃色的光劍,擊向那巨山,而杜謙則一揮手,讓空間扭曲形成漩渦,帶著眾人向旁側躲避開去,然而就在這時卻見那抱著玉盆的黑衣少年忽然將手裡的盆子一傾,頓時一股湛藍的水浪從杜謙躲避的方向憑空拍出,不容躲避的擊中了眾人,那水浪竟然重如山嶽,一拍之下就把杜謙他們盡數拍得反向寶印化作的巨山撞去,卻見那巨山頂上突然出現一個青黑色的漩渦,吸力極大的將杜謙等人盡數收了進去。

  通過青色漩渦之後,杜謙被光頭扶著勉強穩住了身形,卻發現他們來到了一個異樣的空間,頭頂是青黑色的天空,四周則是連綿不盡的高聳石山,無盡的青色罡風從四面八方刮過來,眼看這便要將他們與十二辰獸和大妖們分開,杜謙卻是大怒,他沒想到對方有備而來,一時疏忽竟然中招,使得眾人落到了別人的法寶裡!當即他乘著四周罡風還沒有合攏衣袖一擺,便有三顆玄黃色的光球飛出去,落在群山之中。

  隨後就見下方的罡風驟然一空,群山接連抖了三下,數百座山峰轟然倒塌,隱隱的有雷聲響徹整個空間。

  「噗!」空間之外,盤坐在空中將寶印雙手托於丹田處的尚風忽然噴出一口帶著淡金色的鮮血,一旁的齊狐大驚,連忙將人扶住。

  尚風睜開眼睛,嘆息一聲說:「難怪連仙君的化身都葬送在這兩人手裡,我原以為是那先民的神通太過逆天,沒想到那地肺山的土地神也很扎手,寶印內的無定風陣還沒轉運開來便被他破壞了陣勢,現如今我要修復陣法,你們且去印內走一遭,務必拖住他們,只要陣勢一成,這些人肯定一個都逃不掉。記著,小心那土地的神魂攻擊。」

  齊狐聞言擔憂的看了看尚風,隨後一咬牙,化作一道紫光飛入了印中,黿尺緊隨其後化作一道綠光也進去了。

  這邊寶印之內,除過光頭之外,其餘辰獸和大妖們紛紛震驚不已的看著杜謙,他們沒想到看似溫和爾雅的主母大人發起飆來竟然這麼恐怖,剛剛那三顆光球應該是神魂攻擊吧!竟然猶如天地之威,瞬間就掃倒了數百座山峰,此時他們腳下已經變成了一個直徑數十里的巨大天坑,所有的青色罡風也都退到了百里之外。

  杜謙剛剛釋放的,卻是三顆念雷,以他如今的實力雖然能夠自如的施展念雷攻擊,但卻還無法做到瞬間釋放三顆,剛剛施展念雷的卻依舊是他新製作成的地仙境人偶,這人偶可是他用許多頂級材料堆出來的,光是人偶的兩隻眼睛和體內的力量核心都是用極品星辰珠來做的,就像當初他將驚神刺藏進小豆那天珠做成的眼睛裡一樣,他在這三顆星辰珠內分別藏了一顆念雷,當做對付天仙高人的殺手鐧,而如今卻一怒之下全都用了出來。

  此時卻見一紫一綠兩道光芒從天而降,正是那齊狐和黿尺,兩人一出現二話不說就開始攻擊,只見齊狐將手中九尾紫狐望空一丟,頓時化作二三十丈長的巨獸,那九條狐尾一擺,便放出各種威力巨大的神通,神通的光芒與狐火漫天飛舞。而那黿尺則將玉盆一傾,湛藍的的巨浪突然出現在眾人身後,帶著萬鈞之威拍過來。

  九尾天狐擁有堪比天仙的實力,那齊狐手中的紫狐似乎有些怪異,並非九尾天狐,但神通法力卻也接近了天仙境,而那黿尺釋放的巨浪也很是難纏,不但力大無比而且無處不在,這兩個人聯手,就算光頭他們此時人多勢眾,恐怕一時之間也難以取勝。

  杜謙看了看場中情況,對光頭說:「你帶人抵擋他們,我去看看能否破了這法寶!」

  光頭聞言點點頭,囑咐杜謙自己小心,隨後便向那九尾紫狐攻了過去。

  乘著光頭和辰獸們纏住了齊狐和黿尺,杜謙脫離了戰局,飛身飄到下方,站在自己用念雷擊出的天坑內,從腦後冒出一道玄黃色的光輪,這光輪一震,徐徐轉動起來,放出一圈圈的光芒,如水紋一般的向著這空間四周蕩去。


143、破寶而出  

  杜謙如今領悟的真言字已經接近九十,這些字元都在他腦後的光輪上體現,光輪每轉一圈,等若是真言被念動了一遍,隨後就有絲絲縷縷的玄黃色光芒注入神魂之中,補充神魂之力的消耗。

  靠著光輪的運轉,有了堅實的後盾,杜謙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神魂之力一圈圈的外放出去,盡情的在這法寶的空間內橫掃,尋找任何有異常的地方。

  控制法寶的人是一位天仙高人,所以就算杜謙神魂力量十分深厚,也無法奪取法寶的控制權,他要做的不過是找到控制法寶運轉的核心,然後用念雷毀了它,到時候這件法寶的威力會被摧毀大半,以光頭他們能力,自然有辦法闖出去。

  當然,想要找到這件法寶的核心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他一開始沒有釋放三顆念雷破了那些青色罡風的陣勢,甚至一點機會都沒有,如今那些罡風都在百里之外,正在一點點的倒捲回來,想必是那控制法寶的天仙正在修復陣法,而這段陣法修復之前的時間,便是他的機會了。

  為了能夠儘快的達到目的,杜謙心中一動,索性放出了一直躲在自己衣袖內的人偶,那人偶手持著赤霞鏡,兩柄金劍環繞著在他頭頂飛舞。根本不用杜謙吩咐,人偶便催動赤霞鏡飛入高空在那青黑色的天空中四下攻擊,而兩柄金劍卻化作兩條金色的鯉魚,衝著杜謙點點頭,鑽入了下方的石山裡。

  杜謙放出人偶和兩條金鯉目的,便是為了擾亂法寶空間內的氣機,從而找到隱蔽起來的法寶核心,只見那人偶催動赤霞鏡放出數丈寬的霞光匹練,劃破了青黑色的天空,百里之外的那些罡風也因此受到了影響,凡是被赤霞掃中了的罡風都會立即煙消雲散,這樣雖然無法徹底阻止陣法恢復,卻也能延緩一些時間。

  再看地下,自兩條金鯉鑽進去之後,那些石山便好似被推倒的骨牌一般,一座接著一座的開始土崩瓦解,那偶爾閃現的金光透著無匹的鋒芒,攪動之下,使得整個大地都隨之震顫了起來。

  就算是被收進了法寶空間之內,處於極大的劣勢當中,兩件九品法寶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覷的,乘著法寶氣機被攪亂的機會,杜謙加緊了神魂力量的搜索,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他卻沒有抓到一點蛛絲馬跡,只能說對方的手段太高超了,竟然隱藏的滴水不露!

  就在杜謙困於法寶之內努力抗爭的時候,外界的情況卻又發生了急轉直下的變化。原本的情形是六陽天魔與儺蓮喚來的魔物對戰,漸漸取得了上風,而尚風則在遠處持著寶印全力修復空間內的陣法,但不知從何時起,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開始閃爍起一片黃澄澄的光,有連綿不盡的銅鑼響聲由遠及近的傳來,雖不明顯,卻攪得人心煩意亂。

  儺蓮的臉色一變,四周的魔物突然間爆成一片黑紫色的霧氣,整個人藉著這一爆之力猶如流星一般墜下天空,落進了黑沉沉的死海之內,回到了古魔井中。

  六陽天魔剛剛被銅鑼的響聲擾亂了心神,導致沒能攔截住逃跑的儺蓮,他雖然也是魔頭,卻是混地府魔國的,並不是混古魔井內魔道的,因此並不敢追去古魔井中。眼睜睜看到手的極品美色沒了,這位天魔頓時勃然大怒,一對銅鈴巨眼瞪向遠處,怒吼道:「什麼狗屁銅鑼陣,也敢在爺爺面前現眼?!」說著只見六陽天魔身後的六名赤身女子突然張口一噴,頓時就見六道黑紅色的火柱飛向遠處,下一刻,就好似六座火山同時爆發了一般,劇烈的熱浪火光在遠處衝天而起,爆炸的聲威將那些鑼聲一時掩蓋了過去。

  六陽天魔眼中露出得意之色,然而就在這時,只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鼓響,這鼓聲就如同悶雷一般直撞在六陽天魔的心口,使得他臉色不由得一白,眼中得意之色盡消。

  於此同時,打坐在一旁的尚風身子猛地一顫,顯然也是受到了鼓聲的影響,隨後就見這位天仙高人突然放棄了打坐,在嘆息了一聲之後托著手中寶印飛身過來站到了六陽天魔附近。

  六陽天魔只是掃了尚風一眼,卻對著遠處罵道:「好個鎚心鼓,晏離小兒到了麼?竟然偷襲你爺爺!」

  只見遠方一道紅光由遠及近瞬息飛掠了過來,卻是一個手託大鼓的魁梧漢子,一身皮膚黝黑猶如鐵塔一般,額頭上有一個金色的烙印。

  「你這魔頭不好好躲在魔國裡苟且偷生,竟敢跑來酆都城的地界搗亂,別以為勾結了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毛仙就能任意妄為,本王可在煉獄裡給你留著位子的!」這漢子說起話來也十分囂張,似乎並不將面前的一個天仙一個天魔放在眼裡,不過他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他那額頭的金印,卻是鬼修到了極致之後成就了鬼王的象徵。

  這鬼修者沒有肉身,到了鬼仙境之後若不投胎轉世,便不會轉為人仙、地仙境,而是會一直停留在鬼仙境。

  大部分停留在鬼仙境的鬼修耗光的千多年的陰壽之後便會曆劫或者轉世,不會再存於世上了,而一些極少數的鬼仙卻能夠積年累月的修行下去,經過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積累,鬼仙的實力發生蛻變,變得越來越強,甚至直追天仙高人,隨後便會成為鬼修中的巔峰存在,能夠號令萬鬼的鬼王。

  不過鬼王最令人畏懼的卻不是實力,而是他們幾乎擁有不死之身,就算是被實力高出數倍的強者轟殺,只要還留有一絲陰靈存在,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過來,絕對是陰魂不散的難纏人物。

  地府的鬼王大多在酆都大帝麾下,而其中尤以此時這位鬼王晏離實力最高,所以他才會獨自面對兩位天仙還這麼囂張。

  然而就在那晏離準備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旁的尚風突然將手中的寶印向他扔了過去。

  尚風的這一舉動讓在場的六陽天魔和晏離都愣了一下,因為他並沒有祭起寶印,而且將這件法寶當做普通石頭一樣擲了過去,誰都看得出,那寶印乃是一件罕有的九品法寶,他這樣做無疑是要將法寶拱手送人了。

  雖然不明白緣故,但鬼王晏離還是很警惕的敲響了手中托著的大鼓,那紅木白皮的大鼓被他另一隻手中攥著的紫金鎚一敲,頓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一道金紅色的波紋從鼓內飛出,擊向那寶印。

  眼看那波紋就要打中寶印,卻見白熾的亮光一閃,那寶印竟然爆炸開來,爆炸的聲威比鬼王晏離的鎚心鼓還要浩大十倍!

  鬼王晏離怎麼也沒想到一件九品法寶就這樣毫無徵兆的炸了,首當其衝的他受到爆炸威力的波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碧血,連忙將手中大鼓敲了數下,才用金紅色的波紋將那爆炸的威力抵消,卻見塵煙過後,一個光頭的男子出現在原地,隨後拿出一隻布袋一抖,頓時從裡面呼啦啦的飛出了上百人。

  這些人自然就是逃出法寶空間的光頭等人了,原本杜謙一直找不到法寶的核心,但隨後外界的酆都城援軍過來布成了銅鑼陣,能夠干擾神魂的銅鑼陣讓尚風的隱匿產生了破綻,立刻被他察覺。

  原本就算察覺了破綻,他想要找準方位也是需要花不少功夫的,誰想這時那晏離鬼王又敲響了鎚心鼓,同樣都是針對神魂的攻擊,這一下尚風就徹底洩了底,被杜謙輕易的找準了核心的位置。

  杜謙找到法寶核心的同時,光頭那邊卻擒住了齊狐和黿尺兩個,當即他便召集眾人準備破掉這法寶離開。由於外界情況不明,所以光頭強烈建議杜謙帶著眾人躲進內裡藏著一方小世界的陽坡袋中,由他自己帶著陽坡袋破寶而出。

  擁有先天戊土之氣的光頭確實是所有人中防禦能力最強的一個,因此杜謙也沒有反對,他在對著那核心處釋放了一顆念雷之後,就帶著所有人進入了陽坡袋內,而光頭則緊接著攻擊那被念雷擊中的法寶核心,聯合兩人之力這才終於破開了法寶空間,帶著大家回到了外界。

  不過杜謙等人沒有想到的是,尚風在發現無法阻止他們破寶而出的時候,竟然果斷的放手,利用他們破寶而出時爆發的威力,將這件九品法寶當做一枚炸彈投向了敵手。

  鬼王晏離怒不可遏,他顯然將光頭等人當成尚風隱藏的手下了,當即猛地一敲手中的鎚心鼓,一道道金紅色的波紋便排山倒海的向他們擊去。

  不等光頭和杜謙出手,辰獸中的醜牛、寅虎、辰龍忽然越眾而出,瞬間化作獸形,對著那鬼王晏離便是一陣大吼。

  一牛、一虎、一龍,三隻巨獸的吼聲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波紋,與那鎚心鼓的金紅色波紋相撞,卻是各自抵消了。

  鬼王晏離身子晃了晃,退後一步,驚訝的看著三獸,又看了看它們身後的眾人,皺眉說:「十二辰獸?你們!」

  晏離本想質問鎮守妖靈道的十二辰獸怎麼跑來給魔頭助陣了,但此時已經無人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了,因為就在辰龍等人抵擋晏離攻擊的時候,那尚風突然出手,手中擎出一柄青色帶龍紋的木劍,直取人群中的光頭,看那架勢,竟是寧肯置自身的安危於不顧,也定要擊殺了光頭!


144、逆轉土行  

  「該死的,九品法寶這麼不值錢了麼!」

  看到那轉瞬間就襲擊過來的尚風,杜謙心中頓時大罵,因為尚風手裡的那柄帶有青色龍紋的木劍,竟和之前炸燬了寶印一樣,也是一件九品法寶,而且久負盛名,稱作木龍劍,專克一切土行神通。

  只見那尚風一劍劈出,青色的劍光帶著龍吟之聲,一招便將兩個攔路的大妖斬做兩半。辰獸酉雞靠得最近,她瞬間化作五彩錦雞的獸形,揮舞這翎羽挺身攔截,卻被那木龍劍一劍消去了半截翅膀。

  斬退了酉雞之後,那尚風對其他幾個辰獸轟向自己的攻擊盡然不管不問,目標明確的直奔光頭而來。這天仙高人拼起命來,殺傷力可是非常恐怖的,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可擋,所過之處血灑如雨,一襲青衣的天仙勢如破竹的接近了光頭。

  杜謙作為光頭的雙修道侶,對他的身體、能力都熟悉之極,因此一眼就看出來這尚風手中的木龍劍若是刺中了光頭的要害,絕對會要了他的性命!因此眼見情況危急,他不由得心中焦灼,當即便要不管不顧的出手攔截,然而這時光頭卻拉了他一把,自己搶身上前迎上了殺過來的尚風。

  杜謙心中暗惱光頭太過冒失,明知道會有生命危險還往前闖,雖然理智也告訴他光頭為人沉穩,是不會這麼簡單就置自己於危險當中的,但是這種最重要的人命懸一線的處境,讓他方寸大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另一邊,鬼王晏離已經和六陽天魔鬥在一處,這鬼王也看出來了,辰獸們與魔頭並不是一夥的,只是情況還有些不明,所以他只是專心對付那六陽天魔,並不打算插手這邊。

  與此同時,死海之內卻再次冒出許多魔物,雖然不再有天魔那樣強悍的存在,但形態各異千奇百怪魔物,激起了無數兇焰魔氣,聲勢也不可小覷。

  要知道,這天魔實力之下的一般魔物是無法自行離開魔道的,它們能從古魔井出來,必然是裡面有天魔級別的魔頭替它們打開了通道,將它們輸送了出來,這些能被天魔選中的魔物,能力自然都不會太差。

  衝天的魔氣也讓遠處的銅鑼陣起了變化,原本炒豆一般密集又讓人心煩意亂的鑼聲,如今卻突然變得鏗鏘有力氣了,每一下都敲得俐落分明,隨後就見千萬道黃澄澄的光劍從陣內射來,打在魔物身上。

  這些魔物有的是男、女人形,看著智慧頗高的樣子,不過身上都長著紫黑色的魔紋,又有骨刺和利爪生出,形貌十分可怖,而其餘的則都是奇異的怪物獸形,長得多頭怪眼,難以形容。

  當銅鑼陣的光劍射來的時候,人形的魔物還知道躲避,其他體型龐大的獸形魔物卻紛紛被擊中,發出了痛苦的慘嚎,有些魔物同時被幾道光劍擊中,隨後便爆成了一團黑紫色的魔氣。

  不過藉著這些體型龐大的魔物掩護,有更多的魔物成功的從古魔井內鑽了出來,鋪天蓋地的向四面八方攻去。

  一些實力堪比地仙的魔物飛上高空,無差別的攻擊尚風、鬼王、六陽天魔和杜謙等人,而大多數實力較低的魔物則都往四周的銅鑼陣方向攻去了。

  魔道不愧是六道之中破壞力最強的一道,魔物們一出現,便使得整個戰場一片混亂,魔焰四起之下,各種侵蝕肉身與神魂的魔道攻擊來回飛射,就算是實力超強的鬼王和六陽天魔也不敢完全無視。那邊爭鬥激烈的光頭和尚風也必須分心躲避。

  不過無數魔物的出現,反倒讓杜謙恢復了冷靜,心中有了主意,只見他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猛地一揮,頓時灑出一大片玄黃色的光芒來,隨後就見上百個扭曲空間的漩渦接連出現在了四周。

  這些漩渦出現的時間和位置精妙之極,恰到好處將魔物們釋放的攻擊攔住,隨後漩渦一轉,便改變的攻擊的方向,竟然全都朝著那尚風而去了。

  杜謙這一招出現的毫無徵兆,大出所有人的意料,那尚風正步步緊逼著光頭,誓要用木龍劍將他刺死,不想轉瞬間自己卻陷入了絕大的危機當中,數百道威脅極大的魔道攻擊突然調轉方向攻向他,變化之快令他難以躲避。

  面對如此棘手的攻擊,卻見那尚風竟不願撤招防守,反而繼續攻向光頭,只是渾身蕩起了條條仙光瑞氣,竟是想靠自己的護體仙光來硬抗這些魔道攻擊。這護體仙光的消耗,直接影響到修為根本,就算是天仙高人,損失過多也是很難恢復的,可見這尚風卻是真的在拚命了!

  上百道魔道攻擊接連打在了尚風的護體仙光上,每擊中一道,那仙光就會黯淡一分,尚風的臉色也會更加蒼白,不過他手中的木龍劍始終直指光頭周身各大要害。

  然而被這麼多魔道攻擊打中,尚風的進攻節奏也難免會出現一絲微弱的紊亂,而光頭也非易於之輩,他敏銳的抓住了這一絲紊亂的機會,身形飄渺的一閃,一拳打中了尚風的胸口。

  「哢哢哢!」一陣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光頭這一拳直接轟開了尚風的護體仙光,實打實的擊中,竟將這位天仙的胸口轟得塌陷了下去。

  然而這樣的傷勢對於一位天仙來說並非立即致命,那尚風在受創的同時不退反進,反倒一把抓住了光頭擊中自己的那隻手臂,另一隻手中的木龍劍猶如電光一般刺向光頭的腹部。

  尚風這一抓,用上了絕大的神通法力,就算是以光頭的力量,一時之間也無法掙脫,眼看那木劍就要刺進肉裡,杜謙忍不住便要驚呼出聲了,卻見光頭突然伸出了一隻鷹爪來,「刺啦」一聲,包著鱗片的利爪將那木龍劍的劍刃禁錮在了爪心。

  原來是光頭在那木龍劍刺來的瞬間應用了變化神通,此時他周身長出了青黑色的鱗片,頭生鹿角,背插鵬翼,鷹爪獅尾,紫眼龍牙,威風凜凜,兇悍異常。

  看到光頭的變化,杜謙心中一亮,暗道原來如此,難怪傻大個這麼有信心,這木龍劍雖然克制了先天土行的他,但是運用了變化神通之後,他整個人就會變成另外一種形體,五行屬性也會變成與玄根塔柳相同的水、木兩行,卻是不用被木龍劍克制了。


145、魂中藏雷  

  光頭用鷹爪禁錮了尚風的木龍劍,與此同時,另一隻被抓住的手臂突然一探,利爪刺進了對方塌陷的胸骨內,隨後猛地一扯,就聽「噗呲」一聲,一片血霧過後,尚風被杜謙生生扯掉了左肩和整條左臂,整個上身都被去掉了一小半,傷勢看上去十分可怖。

  雖然受傷,但尚風也撤回了自己被禁錮的木龍劍,而且這件鋒利的九品法寶還削斷了光頭的三根利爪,不過這點小傷對於光頭來說並不算什麼,他將背後一對金褐色翅膀猛地一扇,頓時掀起一陣劇烈的罡風,整個人猶如俯空攻擊的獵鷹一般撲向那受創後退的尚風。

  那尚風身受重傷,看到光頭化身的樣子以後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機會了,慘白的臉色嘆息了一聲,隨後就見他周身銀光一閃,在光頭擊中他的前一刻憑空消失了。

  乾坤挪移!杜謙挑挑眉,這是天仙高人才能掌握的大神通,看來今天註定是只能放對方離開了。不過也無所謂,他們已經抓住了兩個俘虜,不怕查不出那施金雷的紫衣男子的來歷!

  光頭這邊擊敗了尚風,那六陽天魔也察覺不對了,揮手向那鬼王晏離打出一顆碩大的骷髏頭,那骷髏爆成一朵黑紅色火焰,而六陽天魔則乘著這個機會操縱身後六個赤身女屍激起在一片黑光,隨後也從原地消失了。

  遠處的銅鑼陣依舊鏗鏘有力的響著,放出萬千光劍,擊殺著無數從古魔井內層出不窮的冒出來的魔物,然而這些劇烈的戰鬥聲響到了杜謙他們所立的高空,卻像是極遠處的背景音樂一般飄渺微弱,那手擎大鼓的鬼王晏離與他們對立相望,兩撥人相互打量著,那晏離目視著光頭和杜謙,露出探尋之色。

  在一陣沉默過後,光頭首先開口說:「想必鬼王已經猜到我時誰了,麻煩回去通稟一聲,就說以後魔道重新歸我掌管了,不過也請各位放心,如今已經時過進遷,我也不想逆勢而為,因此不會去爭奪天、鬼、人三道的掌控權,至於畜生道,可以雙方兼治。」

  光頭的話讓那鬼王呆了一呆,目光意味不明的掃視了一番,隨後冷淡的說:「土正大人的話,本王一定會代傳。」說完之後卻化作一道幽光飛往遠處,與此同時遠處的銅鑼陣卻也撤掉了。

  銅鑼陣一失,那些從古魔井內湧出來的魔物便全都衝著杜謙等人來了,所有壓力都被他們承擔,十二辰獸連忙帶著手下大妖結陣攻擊,渾厚的妖元化作無數利刃切割魔物,杜謙則祭起了赤霞鏡,專挑實力強悍的魔物來殺。

  乘著杜謙等人抵擋魔物攻擊的機會,光頭鑽入了死海之內,趁機發揮自己鎮壓輪迴的神通力量。

  當初后土能夠選擇光頭去鎮壓六道輪迴,便是因為他的神通能力非常適合,因此如今他雖然實力還不足前世的一成,鎮壓起來卻比酆都城那一大幫子人還要輕鬆,不過是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在光頭釋放的先天戊土之氣的鎮壓下,古魔井內冒出來的魔物就越來越少了,死海漸漸恢復了平靜。

  隨後光頭將十二辰獸中幾個沒有受傷的留在了這裡鎮守,卻帶著杜謙和其餘人回土正宮休養,並將土正宮的一處入口設在了古魔井旁,從這日之後,每天光頭都會來古魔井施展一番,剛開始那古魔井內還會掙扎一番,不時有魔物冒出來,有時還有天魔闖過來折騰,卻都被光頭和杜謙聯手打了回去,一連半個月之後,便再無魔頭能夠躍出古魔井一步了。

  光頭說他用先天之氣鎮壓之後,古魔井對於魔道的約束力就成倍的增長了,以後只要定期施展神通,就算是天魔想要從裡面出來都得好幾個一起聯手,而以那些魔物的性情,想要聯手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差不多穩定了之後,光頭便撤回了鎮守在那裡的辰獸,。這些日子酆都城方面一直沒有動靜,想是已經默認了光頭的回歸,這與杜謙料想的倒是沒有出入,畢竟光頭是后土派來鎮守六道輪迴的,也算是有聖人撐腰,並且名正言順,只要沒有涉及到根本利益,酆都城方面自然也是不願與他為難的。

  所有辰獸齊聚以後,就在光頭的土正宮內聯手布成了一個「日月星陣」,這是結合十二辰獸力量而形成的特殊陣法,凡是被困在陣法之中的人,就會被掌控一切,就算是天仙也會任憑擺佈,沒有絲毫能夠隱瞞的。

  辰獸們布成了陣法之後,杜謙就從陽坡袋內取出被封禁的齊狐、黿尺兩人扔進了陣中,隨後就見陣法中飛出無數星光將兩人包裹住,當星光連成一片之後,這兩人的記憶便會抽絲剝繭的展現在了杜謙和光頭的面前了。

  眼看這那些星光彙聚成了一面光鏡,期內閃現出幾團光影,一團白茫茫的霧氣中似乎有一片金色,隨後那個紫衣男子的面孔出現在畫面中,這人原本是低著頭的,出現了幾秒之後,卻忽然抬頭看著杜謙和光頭冷笑了一下。

  杜謙頓時覺得不對勁,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見陣中那齊狐和黿尺兩人的身體裡忽然冒出了數道金色的雷電,不但一瞬間將齊狐和黿尺兩人自己轟成了飛灰,還有攻擊布成大陣的十二辰獸的意思!

  當下杜謙和光頭兩人同時出手,一個用神魂漩渦將部分金雷逆轉到了別處,一個則直接用氣芒將剩餘的全部湮滅。

  杜謙看光頭臉色不好,知道他是想起了前世一些不好的記憶,當初那碧桃仙子便是被神魂之內藏著的金雷直接轟殺了的,還連累的光頭的前世也受了傷。

  杜謙心中也暗惱不已,自己竟然讓同樣的計策得逞了兩次,也太不小心了!如今兩個俘虜也已經灰飛煙滅了,唯一的線索一斷,再想把那陰險小人找出來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呢!

  十二辰獸此時已經撤了陣法,他們都被剛剛的變故驚了一跳,也知道主公現在心情很不好,所以都靜悄悄的沒人敢說話。而就在這時,杜謙卻忽然被陣中遺留下來的一隻墨綠色的玉盆吸引了注意,那黿尺灰飛煙滅之後,這玉盆卻在金雷的轟擊下完好無損的留了下來,不但如此,杜謙憑藉自己意識溝通的能力,竟發現這玉盆還有一點微弱的意識存在——這盆子竟然是活的!


146、光輪化形  

  杜謙將食物精氣注入玉盆之中,小心的照顧,半月之後,玉盆內長出了一個小肉團,與盆子的內壁相連,而整個玉盆的意識活動因此更加強烈了。

  隨後杜謙用從辰龍那裡找來的珍惜丹藥繼續輔助這玉盆的生長,很快玉盆便發生了驚人的變化,短時間內,它竟然長大了一倍,形狀也有了改變,竟好似一隻龜殼,有著很規則的紋路,卻又像極品的翠玉一般剔透。

  肉團隨之長出了鵝黃色的四肢和腦袋,還有白色的腹甲,果然便是烏龜的模樣。

  這只烏龜在成型之後第三天終於恢復了清醒,它意識清晰,並且願意與杜謙交流,還分享了自己的記憶。

  通過這些記憶,杜謙瞭解到,原來那名叫黿尺的少年是癸水玄龜化形的妖物,而眼前這只卻是它一卵雙生的弟弟。

  由於在卵中生長時遭到了外力攻擊,所以這個烏龜弟弟並沒能順利的出生,反而以寄生的形勢依附在了哥哥的身上,而由於弟弟的寄生,烏龜哥哥的發育也受到了影響,以至於始終心智十分單純,懵懵懂懂的好似幼兒一般。

  擁有癸水玄龜強大的天賦能力,卻如白紙一般好控制,這可是絕好的手下人選,所以烏龜哥哥被那紫衣男子發現之後,就收入門下進行培養,專做一些隱秘的事情。而由於烏龜弟弟與哥哥是一卵雙生,兩個傢伙的靈魂波動幾乎完全一樣,所以那紫衣男子也沒有發現寄生這件事,只把玉盆當做烏龜哥哥的伴生法寶。

  而這一次,黿尺死於藏在神魂內的金雷之下,作為寄生的弟弟卻因為龜殼的保護而僥倖逃過一劫,不但如此,他還得到了原本與孿生兄弟共用的部分,變得更加完整了。

  值得慶倖的是,黿尺的一部分記憶也保留了下來,杜謙因此也終於知道了他們的敵人是誰。

  「金竹山,庚旭仙君,這是位十分有名的天仙高人,有著不小的勢力,而且他應該還隱藏了實力。」杜謙用幻術給光頭演示了黿尺記憶中的訊息,光頭看過之後沉默不語,拳頭卻捏的緊緊的。

  杜謙默默的環住了他的腰,兩個人腦袋埋在一處,許久之後他說:「我會一直陪你一起的」。

  光頭與他摩擦了一下鼻尖,沉聲說:「不只為了復仇,我更想要保護現在與你在一起的生活,這些年來連累你沒有個安穩的日子,甚至至今我也沒有…」給你一場隆重的婚禮。

  「傻瓜,這樣在一起我就滿足了。」杜謙笑著拍拍他的額頭說:「不過那狗屁的庚旭仙君也確實要好好收拾一下,你要先讓子鼠他們注意打探情況,切忌不能打草驚蛇,同時咱們也要好好給他籌備幾份大禮!」

  光頭聽了杜謙的話便準備去做安排,杜謙卻忽然又叫住了他說:「還有一點我很在意,必須讓人去留意關於青籠山妖族聖地的那位童蠻妖王,也不知道他如今有什麼動向,如今畢竟敵我不明,所以在行動之前,我們也必須考慮到這一方的影響。」

  「嗯。我會讓人注意的。」光頭眼神黯了黯,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隨後杜謙又通過神魂聯繫與身處在地肺山福田內的小豆溝通,讓他與小老虎一同努力修行,並且用心演練十日焚星陣,以備不時之需。

  連日來的幾場大戰,對杜謙的修行很有説明,尤其是與天仙、天魔、鬼王等實力高強的對手之間的交鋒,讓他得到了幾番感悟,心境修為又有了長足的進步,因此近日來感到自己對於玄黃功德天心咒的修行也將有所突破,按照以往的規律,這次突破到九十真言字的時候,他又將會領悟一門神通,到時候對付那庚旭仙君,便又多了一重助力。

  在杜謙全力修行天心咒的同時,光頭也和十二辰獸一同做著緊密的籌備。在過去的數千年裡,十二辰獸一直憋著一股勁,因為當時是在它們的守護之下讓庚旭仙君依然成功的謀害了光頭的前世康祖,連它們十二個也紛紛被打成重傷,這對它們來說是極大的恥辱,它們也都是留著手段等候這一天的到來呢!

  準備的時間並不短,杜謙閉關了五十多天之後終於領悟到了九十真言,然而這六個新的真言字被領悟後,杜謙卻並沒有隨之得到什麼神通能力,反而是修行天心咒而凝聚成的光輪開始飛速的吸收他的神魂力量,為此他不得不長時間的念動真言來提供足夠的神魂之力。

  這種情況持續了近百天,雖然杜謙在成為地仙以後心力已經提升到了極高的程度,但是長達百日的高強度修行,已經達到了他的極限,然而由於光輪的極力吸收,他始終不能停止,否則很可能整個意識都會被光輪吞噬。

  心力耗盡的他意識開始模糊,恍惚之中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媽媽,她非常的蒼老而虛弱,饑寒交迫,發出痛苦的呻吟,並流著渾濁的淚水問他:「你在哪啊?兒子,媽媽很難受,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不會來?」

  強烈的自責和無力感充斥著他的內心,眼中出現的景象顯然是杜謙一直不敢去想,卻又在內心深處深深恐懼的事情,他來到這地仙界已經有近二十年了,而這樣長的一段時間,對於一個年老體弱的普通女人來說,足以讓她走到生命的盡頭,杜謙一直很害怕,害怕等到自己有一天回到地球,卻只能面對一座枯墳,那將是他今生最大的遺憾。

  就在杜謙陷入痛苦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光輪發出不穩的震動,一部分金晶一般的實質化神魂力量開始被光輪吸收,等到這些金晶被徹底吸光,他的意識也將隨之被吞噬。

  正在土正宮外配合十二辰獸演練陣法的光頭突然心中一悸,險些被一道攻擊射中,隨後他卻不管不顧的向著杜謙閉關的宮殿方向飛去。

  光頭一拳轟開杜謙閉關的大門,隨後就看到他表情哀傷的打坐在玉床上,渾身都被汗水濕透,那腦後的光輪卻已經化為實質,好似一塊發光的玉盤在不停的輕微震動,一顆顆金晶一般實質化的神魂力量從他的祖竅內飛出來,被吸入了光輪之中,而他的生命氣息卻因此而迅速微弱下去。

  隨後趕來的十二辰獸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大驚失色,見識最廣的辰龍說:「主公,杜先生的情況顯然是遭遇了心魔,如果不能及時醒來,後果不堪設想!」

  「有什麼辦法!」光頭立即回頭著急的大吼,那雙眼中的血光讓辰獸們更加心驚。

  未羊手中光華一閃,出現了一枚碧綠色的尖錐,他有些猶豫的說:「屬下煉製過一隻靈犀錐,只要點入眉心血,便能與心中念想的人溝通,只是如果溝通失敗的話對施術者會受到很強的反噬,嚴重的話甚至…」

  未羊的話還沒有說完,光頭卻已經一把搶走了他手裡的靈犀錐,毫不猶豫的刺進了自己的眉心。

  靈犀錐一刺入眉心,頓時吸收鮮血,化作血紅色。與此同時,在杜謙的意識之中,他仍舊沉浸於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在心魔的作用下,他的意識非常混亂,各種紛雜的念頭,負面的情緒,不幸的畫面都在他的意識中浮現出來,不斷的折磨著他,一點點摧毀著他的神志。

  就好像要被一團亂流拉入深水中永遠沉沒一般,杜謙感到自己一點點的步向消亡,但是他甚至提不起一點反抗掙扎的念頭,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有人在呼喊,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強烈至極的念頭十分強勢的影響了他的意志,那是一股多少次與他心靈溝通彼此完全信賴的思想,猶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瞬間將他從亂流中拉了出來。

  意識恢復清明之後,杜謙緩緩的睜開了低垂的雙眼,那光輪依舊在他腦後吸收著他所剩不多的神魂金晶,但他卻對此不管不顧,反而眼神十分堅定的望著虛空,緩緩的說:「我之選擇,無愧本心!」

  話音剛落,心魔頓消,那光輪也停止了震動,不再吸收神魂力量,平靜的飛回了祖竅之中。

  光頭不顧流血不止的眉心,一閃身接住了軟倒的杜謙,感應到心上人的氣息已經逐漸恢復了平穩,他心中頓時大鬆一口氣,剛剛的危急情況可真是讓他方寸大亂!他不敢想像,如果沒有了這個人,自己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那樣的話,他會寧願化去形體,回歸本源,變作無知無識的先天之氣!


147、後天靈寶  

  杜謙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躺進了那座紫霧玉池裡,如今他已經知道了,這玉池裡的清液便是極品玉髓混合了多種珍貴靈草的精華提煉而成的,對於神魂恢復十分有利,每一滴都能拿去當珍寶拍賣,而光頭竟用這個給他泡澡,卻是奢侈到了極致!

  好東西的效果自然是非比尋常的,之前神魂受損那麼嚴重,如今杜謙醒來之後卻並不覺得有任何不適,而因為心魔侵襲而損失的神魂力量也已經恢復了大半,他體察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發現沒有什麼罣礙,頓時鬆了口氣。

  這心魔果然是最難防禦的一重劫難,杜謙自修行以來可以說一直順風順水,漸漸的他就有些放鬆了警惕,而這心魔便是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突然襲擊過來,而且由於心魔是出自他內心的,所以就連與他神魂相連的傀儡人偶也不能幫他,如果沒有光頭及時出現,在關鍵時刻拉回了他的意識,後果將不堪設想!

  走出了玉池,杜謙盤坐在大殿內,心中一動,腦後便出現一隻好似日冕一般的玄黃色玉輪,玉輪分為內外兩層,已經成為了實體。

  感應到實體化的玉輪是何等的威力,杜謙不由得面露微笑——那心魔劫雖然危險,但因此得到的收穫卻也是十分巨大的,不但讓他的神魂修為提升到了地仙頂峰,而且修煉玄黃功德天心咒而產生的光輪也被具現化,成為了一件真真實實的法寶。

  此寶叫天心輪,如今並非完全形態,若他修滿了一百零八真言,這天心輪便會成為後天靈寶,擁有堪比先天靈寶的威力。

  那些超越了九品侷限的法寶,便被稱作靈寶,其中有鴻蒙之時先天而成的先天靈寶,也有強者大能以無上法力神通煉製的後天靈寶,這靈寶普天之下也沒有幾件,威力自是不用說的——在這些法寶面前,任你有千萬年的修為都只是徒勞!

  杜謙心中大感震撼,不愧是頂級神魂功法,修成以後竟然能夠煉出一件後天靈寶來,而此時這件法寶雖然不完全,但功用也是非常神妙的。在杜謙的催動下,那天心輪緩緩的轉動起來,九十個真言字元綻放著光華,神魂力量從杜謙的祖竅中飛出,為數不多的金晶纏繞著金色的雲氣,在玉輪的的光華照耀下飛速的發展壯大。

  不過是數個時辰的功夫,原本只有數十顆的金晶,便增加到了上千!這一下就使得杜謙不但恢復了以前損失的神魂力量,還將實力增加了一倍!

  修行完畢,杜謙收起了天心輪,睜開眼睛就看到光頭笑著從外面走進來,眉心處卻有一顆蓮子形狀的紅點,讓杜謙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每次表演節目老師就會這麼整,當下不由得失笑著上前,摸著那紅點說:「這是怎麼弄的,很可愛啊!」

  光頭被杜謙摸得憨笑了一下說:「你喜歡就好。」

  「讓你擔心了。」杜謙知道自己被心魔侵襲的時候有多麼的危險,而光頭發出的那股強烈的意識呼喊,他至今仍記憶猶新。

  「嗯。」光頭將人抱得緊緊的。

  「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杜謙承諾著說,他心裡很清楚,經過這次以後他對天心咒的修行也就到達頂點了,後面的十八個真言字的領悟並非是靠一般修行就能完成的,必須得等待極大的機緣,如果機緣不到,天心輪將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成為後天靈寶。而與此相應的,他也就不會再出現心魔劫。

  說話間,光頭準備將杜謙休養期間子鼠查到的情況告訴他,然而杜謙卻用一個吻阻止了他:「我們還有其他方法可以交流,更刺激的方法~~」杜謙說著將手探入了光頭的衣服裡…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邀請了,杜謙眉目含情的樣子在光頭看來說不出的誘惑,頓時雞雞一顫有了反應,興奮不已的就準備撲上。

  然而杜謙卻表示今次他要主動,光頭很無奈,甚至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杜謙,但發現對方不為所動之後,也只能乖乖的躺好。

  杜謙雖然大多數時間都讓光頭主動,但作為一個男人,他自己偶爾也會有主動侵入的衝動,好在光頭言聽計從也不會反對。看到這傢伙乖乖的躺好,杜謙興奮的將他從嘴角一路啃到胸口,又含住靠近心口的那粒凸起輕咬了幾口,同時身下輕輕的摩擦著。

  光頭的雞雞很快就堅挺了起來,杜謙的舌尖滑過那結實的腹部,又在某根飽滿的頂端輕舔了一下,這動作讓光頭興奮的一顫,一顆晶瑩的露珠冒出來,粘稠的牽起絲來緩緩的流出。

  杜謙接住了這顆露珠,手指伸到光頭的後面,將其塗抹了上去。

  其實以他們兩人如今對肉身的控制,根本用不著潤滑一類的東西,現在杜謙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情趣而已。

  通過了一個緊致的關口以後,杜謙進入了光頭的體內,被溫潤的包裹著的感覺非常舒服,而且光頭的體內給人一種非常渾厚安然的感覺,就像是回歸了大地一般,很容易的整個身心都舒暢起來了。

  光頭因為杜謙的進入而臉色微紅,況且杜謙還不斷逗弄著他堅硬的雞雞,讓他整個人的體溫都上升了,難得這麼放鬆的被人「伺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杜謙如今在水漲船高之下,對於梵王圖經的修行已經達到了第十二幅圖的程度,肉身強度是貨真價實的人仙境,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光頭的,但猛烈衝刺的精力也是不同凡響的。

  在不斷的刺激下,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都氣喘如牛,意識在舒暢感覺中遊蕩。杜謙看到光頭健壯的身軀在自己的身下微微搏動,發紅的胸口一陣起伏,顯得性感無比,美妙的感覺讓他覺得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於是他一瀉千里,盡情的釋放在了光頭的體內。

  被灼熱的液體灌注,光頭的雞雞也跟著抽動了幾下,他要與杜謙一同到達頂點,很自然的就控制自己的身體在杜謙的刺激下也跟著釋放了。

  在短暫的喘息過後,杜謙再接再厲的運動,不過這次釋放出來的卻是他自己那渾厚的神魂力量。

  以前兩人的雙修都是他先接受光頭的血氣精華,然後再回饋自己的神魂力量,不過這次他卻要自己主動了,大量的神魂力量進入了光頭的體內,神魂交匯的感覺可比真身上陣還要舒服,光頭甚至忍不住的發出呻吟,不過他還是沒忘了要回饋自己的血氣精華,只見他雙手攬住身上的杜謙,托著他的頭與自己接吻,一股股混合了杜謙神魂力量的精華又流回他的體內。

  兩股的力量交匯在一處,在他們相連的身體裡來回運轉壯大,這個時候他們的神魂聯繫非常緊密,可以彼此分享很多資訊,於是他們便利用這個時間,開始了靈魂深處的交流。


148、老婦攻山  

  光頭將最近得來的消息通過神魂的溝通傳給了杜謙,瞬息間,杜謙就瞭解到了許多訊息。原來那庚旭仙君果然非常不簡單,相傳是上古時期就得道天仙,沒人知道他的出身來歷。而且這人不但陰險,而且極善於做表面功夫,在人前可是廣結善緣,結交了不少修行高人,在修行界享譽盛名,手底下也有許多天資卓越的弟子,勢力更是盤根錯節。他佔據著修行福地之一的金竹山已經有七千多年了,每百年便會開壇講道一次,屆時往往會吸引得百萬里之內的修行人都來聽講。

  杜謙可以想像,只要他和光頭敢明目張膽的去攻打金竹山,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被許多不明真相的修行高人當做惡人來圍攻,那時庚旭仙君根本不用動手,就可以讓他們一敗塗地!

  另一邊,青籠山內的情況也是撲朔迷離,據說那童蠻大王已經有六百多年沒有出現了,如今這南部瞻州唯一的妖族聖地是由昔年童蠻手下的四大妖將共同把持的,可惜四妖將心不齊,如今只是勉強支撐罷了。

  杜謙得了光頭的訊息,又回饋了許多自己過去的記憶,其中包括了自己在地球上生活的二十年經歷,還有被傳授功法,帶著任務倉促穿越等等事情,全部都詳細的展現在了光頭的腦海裡。

  隨後兩人結束了雙修,在煉化完彼此的收穫之後,光頭睜開眼睛驚訝的看著杜謙說:「原來你並非此界中人!」而驚訝之後,他又露出了開懷之極的傻笑,一把捧住杜謙的臉頰,重重的親來親去。

  杜謙被親的臉都變形了,莫名其妙的瞪著他說:「你這是幹什麼!不生氣我之前沒有告訴你這些麼?」

  光頭樂呵呵的搖頭說:「以前我要是問了,你會騙我麼?」

  「哼!我有必要騙一個傻子麼?」杜謙翻著白眼,又問:「你不停傻笑個什麼勁?」

  光頭喜氣洋洋的說「我一想到你是為了我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從一開始就命定是屬於我的,心裡就高興的很!」

  「屁!什麼我是你的,應該你是我的才對!」杜謙嗔怒的拍著光頭的腦袋,心裡卻被傻大個的話感染的十分甜蜜,姻緣什麼的,果然是美到不行的東西。

  杜謙之所以這次突然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光頭,卻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和光頭回到地球去看看,那裡畢竟還有他的許多羈絆。

  雖然以兩人如今的修為已經不需要再睡覺了,但他們還是習慣在激情過後相擁而眠,小睡幾個時辰。

  「嗨~小師弟,能聽到師兄的話麼?」一個熟悉的嬉皮笑臉的聲音出現在杜謙的睡夢裡,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來,這聲音竟然是黃大明的!難道是剛剛地球上的事情想多了,所以自己竟然夢到了這個人?

  不過愣了一下之後杜謙就反應了過來,這並不是什麼夢境,而是那傢伙真的在與他進行意識溝通!

  「你也穿過來了!用什麼跟我聯繫的?」杜謙驚訝的通過意識詢問。

  「哎呀呀,小師弟你也真是的,雖然你沒有行過拜師禮,但好歹咱們也是同門師兄弟,見了面也不招呼師兄一聲?」

  「哼!」杜謙感到很是氣悶,不過這個不著調的傢伙也確實是他師兄,這一點不能否認,於是他咬牙切齒的說:「師兄好,師兄你吃了麼?」

  「吃了吃了,下午剛剛吃了幾根羊肉串哦!」黃大明的聲音滿是笑意。

  杜謙又問:「你在哪裡,竟然可以跟我意識聯繫?」

  「我還在地球的公司裡啊~能跟你聯繫也沒什麼嘛,不過是通過你留在這裡的肉身施了點小法術,就溝通了你的神魂啦!」

  「哼!」杜謙對這個回答很不滿,這傢伙還當他是以前的修真小白一樣好糊弄呢,能夠跨界溝通的法術肯定不簡單!

  「嘿嘿。」黃大明一點沒有被揭穿的尷尬,依舊沒心沒肺的笑著說:「這次我跟你聯繫呢,是因為師父他老人家感應到你的天心輪已經成型,任務恐怕也快完結了,所以才讓我聯繫你,傳給你回來的法門哦!話說你修行的速度可真快,我這邊才不到一星期的時間,你就快成功了!」

  「什麼法術…咦?你說地球上只過了一星期!!!」杜謙驚訝的高聲詢問。

  「確切的是四天半~我沒有告訴你地仙界的時間跟地球的不同,那邊三年,這邊只是一天麼?」

  「你沒有,混蛋!」杜謙氣得在意識裡大吼:「你知不知道我為這個生了心魔,差點命都沒了!」

  「呃!」黃大明或許也是覺得後果有些嚴重了,訕訕的說:「抱歉哈,當時時間緊迫,錯一刻就會亂很多因果,所以沒時間交代清楚…」

  這邊杜謙也清楚自己不能跟同門師兄把關係搞壞,吼過之後見對方道歉,他也就消了氣,用平板的聲音說:「那什麼法門快點傳吧,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這次可別忘了。」

  大概是心中有愧的緣故,黃大明這次沒有磨嘰,十分爽快的通過意識交流將法門傳給了杜謙,又說:「師弟呀~這門虛空挪移大神通可是咱們天元一派獨有的法門,和你的天心咒一樣都是不可外傳的哦!」

  因為是正事,所以杜謙很認真的做了回應,承諾一定秘不外傳,黃大明滿意的笑著說:「那就好,你還有什麼事沒?沒什麼事我就掛了啊!」

  掛了!你這是打電話呢!跨界長途……?杜謙想了想,自己也確實沒什麼事情要說的,只是再次拜託黃大明看顧好自己的肉身和在老家的媽媽。

  黃大明滿口答應,說著便開始截斷意識聯繫,然而就在聯繫快要斷開的時候他又嚎叫起來了,因為這時候聯繫已經不清晰了,所以杜謙只是隱約聽到「回來」、「拜師」之類的話,他只能猜測是因為自己沒有行拜師禮,所以要回去以後補上…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這傢伙真的靠譜麼?帶著深深的憂慮,杜謙悠悠的醒來,看到光頭就坐在床邊看他,於是懶懶的問:「我睡了多久?」

  光頭笑著說:「沒多久,我也才起來一會,剛剛看你好像睡得不安穩,有什麼不舒服的麼?」

  杜謙便將自己剛剛在睡夢中與師兄意識溝通的事情說了,光頭聽後嘖嘖稱奇,不過因為虛空挪移神通之類的東西關乎到杜謙師門機密,所以他也就沒有多問。隨後兩人又說了一會,討論起對付那庚旭仙君的時機。

  杜謙想了一番,對光頭說:「你讓子鼠繼續打探消息,不過這一次重點不是那庚旭仙君,而是調查所有與他交好的各路高人,注意小心行事,凡是能夠給咱們的行動造成阻礙的,最好都能想出針對性的計策來,等咱們出手的時候好叫這些人無暇顧及!」

  兩人商定了計策以後又過了十幾日,這期間杜謙一直在適應天心輪的神通力量,而光頭則是繼續與辰獸們演練攻擊,如今光頭已經恢復了前世五成的實力,就算是十二辰獸聯手,他也有能力與之周旋抗衡,雖不能勝卻也自保有餘!

  這一天,忙碌了許久的子鼠回來,帶來了大量調查到的訊息,光頭和杜謙召集了十二辰獸根據這些訊息一起商議,從中選出了六名與庚旭仙君交往密切又實力強大的高人,並一一制定出牽制這些人的對策。

  十二辰獸手底下有不少大妖,它們各具神通,此時也都被充分利用起來,被組成一個個的小隊,準備去完成騷擾牽制的任務。

  杜謙儘量讓計策變得安全些,保證這些大妖們的安全,同時也減少破壞性,不使被他們算計的人遭受太大的損失,他和光頭都一致認為,哪怕這次復仇不成功,也不能因此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做好了準備以後,他們算定了最佳時間,將攻打金竹山的時間定在下個月,然而才做好這個決定不過三天,前去探查情況的子鼠卻又帶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竟然有人搶先了他們一步,此時正在金竹山護山大陣外發動攻山!

  杜謙第一反應覺得可能是妖王童蠻出手了,然而子鼠卻說攻山的是個年老的婦人,而且那些與庚旭仙君交好的高人對此事竟然非常一致的不聞不問,絲毫沒有援手的意思!


149、龍婆

  竟然有人搶先一步攻山了,而且還十分奇異的沒人出手援助那庚旭仙君!可見情況非同尋常,杜謙百思不得其解,但同時他又知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那庚旭仙君此時並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經暴露,肯定不會對他們有所防備,如果他們能夠抓住這次機會的話,聯合那些攻山之人的力量一同進攻,勝算便會很大,只是這樣一來就必然會打亂了之前的計畫,也很有可能會得不償失。

  機會稍縱即逝,是出戰還是按兵不動,光頭將決定權交給了杜謙,而在經過了一番權衡利弊之後,杜謙很快做出了決定,與光頭帶著十二辰獸即刻動身往那金竹山趕去。

  此時他們身處於地府當中,如果按照一般的方法,必須通過鬼門關在陰川河上飄行之後才能到達陽世,或者就趕到魔國附近的陰陽山,再從那裡到達陽世的南海羅浮山。

  不過光頭作為地府土正,又有鎮壓六道輪迴之責,自然會有不同尋常的捷徑可以離開地府了。他帶著杜謙跳進土正宮內的一眼水泉裡,入水之後只見水影一轉,再冒出水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來到了陽世的蛟龍川內。十二辰獸緊隨其後的從水裡冒出來,未羊祭出一座黑色的巨型百丈樓船來懸浮在空中,眾人跨上樓船,隨後只見黑光一閃,這樓船便隱入空中,消失不見了。

  在樓船之中,杜謙和光頭坐在船內樓閣的頂層,未羊渾身冒著彩色的瑩光站在一旁對光頭笑著說:「主公,此飛舟雖只是八品法寶,卻是小的近千年來最得意之作,它能夠同時承受我們十二辰獸的力量,在我們十二個的合力催動下,便能發揮出遠超尋常九品法寶的能力——在它破空飛行之時,可以隱於虛空之中,就算是天仙高人,若無勘破虛空的能力,也絕對無法發現它的行跡!」

  光頭點頭說:「這很不錯,不過也不能大意,那庚旭仙君修行超過萬年,實力不是一般天仙能夠比擬的,我們必須在金竹山地界以外停船,然後觀察情況,再見機行事。」

  杜謙在一旁笑看著,這傢伙處理事情越來越有條理,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心思簡單的傻大個了。

  在十二辰獸的強大妖元支撐下,不過須臾的功夫他們就跨過了數百萬里的距離,出現在了金竹山外百里遠的一處山陰下。

  一行人剛剛下了飛舟沒有多久,就見地面上冒出一道微弱的黃光,光芒一閃,一隻大狗一般大小的金毛大老鼠便從地底鑽了出來,隨後化作人形,來到了光頭的面前。

  「主公,那老婦人正驅動著上萬行尸在攻山,金竹山的防禦大陣被屍氣侵蝕,已有了破損的跡象。」

  「行尸?」杜謙驚訝的出聲,因為行尸這種東西一般只是不入流的低級修真會使用,成不了什麼大氣候,現在竟然可以攻破金竹山的防禦大陣!

  子鼠沖杜謙點頭說:「那老婦人操縱的行尸很不一般,似乎是使用上古巫術製成,不但行動迅速毫無凝滯,可以破空飛行,而且不懼雷、電、水、火,普通的破邪法術也根本傷不了它們!」

  竟然這麼厲害!杜謙大感驚訝,問道:「你可知道那老婦人是什麼人?」

  子鼠皺皺眉頭,看了看一旁的辰龍一眼,看的辰龍有些莫名其妙,只見子鼠揮手幻化出一個身子佝僂乾枯的老人形象說:「具體身份小的並不清楚,不過從這老婦人身上,小的感應到了一股微弱卻十分純正的龍族氣息,」

  這下辰龍知道子鼠為什麼看他了,他雖然是感應日月星辰變化之力而生的辰獸,但同時也是龍族的一員——身份還很高。因此既然提到了龍族,辰龍便接過話頭來誰: 「如果這老婦人是一頭年老的母龍,那麼也是很有可能的,母龍壽元悠久,往往能活數萬年,知道一些上古巫術的可能性很高,不過她們一般只在龍族內生活,不願插手任何事務。」

  然而辰龍說的話並沒有引起杜謙和光頭的足夠注意,因為當他們看到子鼠幻化出現的影像之後,都愣了一下,隨後驚訝的對視了起來——這個老婦人,分明就是之前為他們划船渡他們去地府的那位。

  「這個老婦人是不是殘缺了一隻眼睛?」杜謙問那子鼠。

  子鼠皺眉想了想,隨後搖搖頭說:「因為顧忌到暴露行跡,所以小的並沒有靠近觀察。不過金竹山下已經設好了陣法,主公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以和我等過去。」

  「很可能就是她,我見過她將殭屍製作成一顆顆珠子穿在手腕上。」杜謙皺眉思索了片刻,隨後抬頭說:「不論她是不是,如今我們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也不需要再等下去了!」光頭環視著露出強烈的戰意的眾人,隨後聯繫了陣法帶著他們瞬間出現在了金竹山的山腳下。

  然而他們才從陣法中出來,便有數百道黑影飛撲過來,卻是一群渾身漆黑的行尸,長著寒光閃閃的尖牙利爪。

  辰獸中的酉雞揮手打出一片五彩翎羽,瞬間打中了這些行尸,然而它們卻並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這樣地仙巔峰高手的一擊僅僅是讓它們稍稍停滯了一刻,便又再次撲了上來。

  杜謙等人瞬間分開,並且飛到空中,然而那些行尸竟也緊隨其後的飛了起來,它們背後長著青黑色的骨翅,來去如電。

  眼看著圍過來的行尸越來越多,杜謙一邊用神魂漩渦扭轉它們的攻擊軌跡一邊四下觀察,尋找那婦人的蹤跡。

  很快的,在半山腰的一群行尸中間,杜謙看到了那老婦人佝僂的身影,他沒有立刻就試圖靠近,而是放出了自己的意識感知,讓感知的範圍擴大到那老婦人的身邊,放出請求溝通的意圖。

  那老婦人顯然是立刻就察覺了,她抬起頭來,杜謙看到了那張缺失了一個眼珠臉,果然就是他所想的那位,雖然幾年不見,這老婦人顯得更加蒼老了,但分明就和之前為他撐起青舟擺渡去地府的那位是同一人。

  老婦人看到杜謙,揮手趕開了他的意識感知,隨後卻招手讓他過去,與此同時,那些原本攻擊他們的行尸都停了下來,轉而回到了地面,鑽進了土裡。


150、攻山  

  杜謙與光頭等人飛到那老婦人所在的山腰處,只見老婦人手中拄著一根黑中帶金的鐵杖,似乎十分疲憊的垂著頭說:「你比我預想中來的早。」

  杜謙很是驚訝,老婦人這話應該是對他說的,難道她竟然預先就知道他們會來這裡?然而他還沒有提出疑問,就見一旁的辰龍突然當先跨出幾步過來,情緒激動的說:「你是…你是龍婆?為何竟衰弱至此!」

  「小辰龍啊,你也來了!」被稱作龍婆的老婦人淡然的招呼辰龍。

  原來這老婦人真是龍族,而且輩分不低,竟然還是辰龍的長輩,只見辰龍難以置信的看著龍婆說:「您這是……」他卻是被龍婆此時的樣子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

  只聽龍婆聲音忽然轉為淒厲的問他:「辰龍,我那可憐的孩子被庚旭小賊抓去榨血吸髓,你知不知道?!」

  「什麼?竟有這事!」辰龍十分震驚,顯然是全然不知。

  那龍婆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了辰龍一眼,又瞟了瞟光頭的方向,隨後望向山頂含恨的說:「四千三百年前,庚旭小賊與地府土正交手,被先天神通打壞了大半肉身,那廝為了療傷,便捉去了渾兒,將他囚在金竹山內,每百年便搾取龍血龍髓煉製天靈丹,我那可憐的渾兒,至今仍被關押在此處!」

  辰龍聽得兩手發顫,張口結舌半天才說:「那時我也受了重傷,將養了許多年才好,之後又一直在女媧宮內鎮守妖靈道,竟不知還有這等事情,我若知道,斷不會放任此事!敖廣他們呢?侄兒出了這等事他們竟然不管麼?」辰龍說的卻是四海龍王,杜謙聽說以辰龍在龍族中的身份,是能與四海龍王兄弟相稱的。

  「哼!」提起四海龍王,那龍婆更是生氣,尖聲罵道:「你那四哥哥哥,領著天庭的神位,早沒有了龍族的威嚴,天庭放個屁,都能嚇得他們化作泥鰍鑽進泥裡,它們根本不敢管這事,就看著自己的侄兒受苦啊!」

  辰龍聽後嘆了口氣,此時他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看著滿山的行尸,眼眶發紅的說:「龍婆,您又何必以自身龍血煉製行尸!逕自來地府找我便是了!」

  那龍婆幽幽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再說對方實力高強,就算找上了你,也是徒勞!我一個老婆子,又打鬥不得,也只有這種法子了,橫豎不過就是一條老命,豁出去便是了!」

  辰龍聽得又是一陣難過,紅著眼眶望向光頭,杜謙知道辰龍這是有心幫忙卻又礙著主公在場不能擅做主張,於是不等光頭反應過來他便說:「一會攻山之時我與你們主公擋著那庚旭,你和其他辰獸一起去救人!」

  辰龍連忙大喜的道謝,那龍婆也衝他點頭說:「老婆子欠你一個人情。」

  杜謙笑著說:「之前承蒙龍婆多有照顧,如今有能幫到的地方自然要幫了。只是龍婆似乎早就料到我等要過來這裡?」

  卻見那龍婆幹蔫的嘴角上扯出一個笑容說:「不是老婆子料到的,當初載你去了地府之後,老婆子有幸見到了后土娘娘顯聖,娘娘助我煉成了金翅夜叉,又指點我今日前來攻山,說是定然會有人相助,而且這事就應在你身上!」

  杜謙大為訝異,龍婆竟然在那時就受了聖人的指點!隨後他又心中一動,心中某根一直隱藏的線索忽然明朗起來,他恍然大悟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來龍去脈便清晰了起來!

  數千年前,光頭被庚旭仙君算計,從而身隕轉世,而后土娘娘也因此失去了對六道輪迴的掌控,即使到了今日,那天、人、鬼三道仍舊在別人手裡,所以那場陰謀的真正目標是后土娘娘,而光頭不過是被吃掉的棋子罷了。

  然而那庚旭仙君就算再厲害,他也不可能在一個聖人眼皮底下如此算計,所以背後應該有其他聖人的手筆,也就是說,這其實是其他某位或者某幾位聖人出手讓后土娘娘吃了個大虧,使得她輸了一局。

  杜謙常聽人說,聖人將天地當做棋局,聖人之下都是棋子。而以如今的情勢來看,這應該並非是一場新棋局的開始,倒像是在收拾數千年前的殘局。

  后土娘娘雖然輸了一局,但是她顯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才設法讓他穿越過來,救活了一顆被吃掉的棋子——轉世之後的光頭。而今日的局面也是如此,雖然她沒法對其他聖人如何,但是庚旭仙君這樣與她作對的卒子,卻是一定要清理掉的。

  相通了此節,杜謙心裡多了幾分底氣,那庚旭仙君只怕氣運已經盡了——既然是聖人要他死,必是已經算定了因果,將所有生路都堵死了,聖人雖然不會親自出手殺人,但想要整死誰,便會讓其徹底死透!

  當下杜謙笑著對龍婆說:「龍婆,我們這就準備攻山,只是怕那庚旭小人跑了,以後卻難尋到,不知你這些行尸能否守住?」

  卻見那龍婆嘿嘿一笑,傲然道:「你儘管放心,我這萬屍陣,絕不是輕易能破的!更何況那庚旭小賊為了恢復肉身,已將自身的生機與金竹山的竹海相連,在肉身恢復之前,他哪也去不了!不過老婆子提醒你們,后土娘娘可說過,這小賊已然超凡,斬卻了善、惡兩屍,手段不是尋常天仙能夠比擬的,你們可要小心了!」

  杜謙聽了龍婆的話,心裡先是一緊,而後又是一鬆。

  杜謙緊張的是那庚旭仙君的實力超乎意料,竟然是一位已經斬卻了兩屍的准聖!這修行者想要成聖,最通常的辦法便是「斬三屍」,如果將「善我」、「惡我」、「本我」這三屍斬去,便能夠超凡入聖,而每斬去一屍,實力便會增長數倍,准聖便是只斬去了一、二屍的存在,對於普通的修行者來說,准聖雖然沒有聖人那樣壓倒性的優勢,但也是猶如鴻溝、巨山一般難以踰越的!

  而同時杜謙又鬆了一口氣,原本他還擔心自己等人聯手攻山會引得庚旭仙君背後的聖人出手阻撓,但如今看來卻不用擔心了,因為走上成聖之路便等若是棋子想跳出棋盤成了棋手,而棋手又怎麼會去救一枚已經失控的棋子呢?

  交流了片刻之後眾人便準備開始攻山了,這金竹山上有萬畝金竹,乃是一種罕見的靈木,竹身可以煉成飛劍,比金鐵還要堅硬。這萬畝竹海已經被庚旭仙君布成了護山陣法,將整個金竹山防禦的猶如鐵桶一般。

  先前就算龍婆用自己的龍血配合上古巫術煉製而成的行尸非常了得,卻也只能一點點從外部蠶食竹海,速度十分緩慢。不過這顯然是龍婆的疑兵之計,她還有真正厲害的手段沒有施展。

  金翅夜叉。這是一種殭屍得道的魔物,力大無窮,與陰魂修行而成的鬼王一樣,實力堪比天仙,兇惡難敵,龍婆付出了一隻龍眼的代價,又在后土娘娘的相助下,才將其煉成。只見她將手中鐵杖一拋,那鐵杖頓時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芒破空向竹海深處飛去,杜謙等人看得分明,這黑金色的光芒正是一隻長著金色骨翅的高大行尸,隨後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金竹山都隨之搖了一搖,再看那萬畝竹海竟然在金翅夜叉的攻擊下破開了一道直徑數里的壕溝,護山大陣因此頓時出現了漏洞,杜謙與光頭抓住時機,瞬間化作兩道光芒飛射而上,往山頂掠去,十二隻辰獸緊隨其後。

  一入竹海深處,杜謙首先便發現了一些身穿道袍的修士在竹海之內手忙腳亂的操控陣法,這些人實力都不低,最少也有人仙境的修為,不過這在杜謙和光頭面前顯然不夠看,他們甚至沒有花時間停留,只是和身後的辰獸們一起藉著陣法紊亂的瞬間越了過去,將這些人都留給了正在竹海內肆虐的金翅夜叉。

  隨後他們看到一處九重高臺,臺上立著三根直徑超過一丈的金柱,其中一根金竹空著,另外兩根上面則分別盤腿坐著兩名容貌一模一樣的紫袍男子,與之前光頭渡劫時前來襲擊的那人一樣,赫然便是那庚旭仙君——確切的說是那庚旭仙君的化身!

  這兩具化身正在祭壇上施法,那祭壇的上空已經凝聚出了一顆巨大的金色雷球,直徑超過十丈!如此大的雷球,以金雷的威力,足以一擊毀掉龍婆的萬具行尸了!看來面對龍婆的攻山,那庚旭仙君也並非是一味被動挨打,他只是想一舉解決所有的麻煩罷了。不過他也顯然沒有想到杜謙等人會突然闖進來,看到眾人的出現,兩具化身都露出了大吃一驚的神色。


151、兩屍

  雙方都不是簡單人物,遭遇的瞬間就明白了各種情勢,大戰一觸即發,那兩具化身反應極快,驚愕之後便同時揮手,從頭頂上方的巨大雷球中分裂出了兩團栲栳大的金雷向著杜謙等人擊去。

  杜謙知道這些化身都有天仙境的修為,於是也絲毫不敢怠慢,當即便讓袖中的人偶打出了兩顆念雷,迎了上去。

  於此同時,光頭施展出了自己剛剛恢復的前世神通,只見他一掌打出一道尺長的杏黃色光芒,那光芒飛到兩具化身所在的祭壇上方,便化作一隻數畝大小的濃煙巨掌,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從他們的頭頂拍下來。

  兩個化身知道厲害,竟然不敢正面抵擋,瞬間化作金色雷光從祭壇上逃開,他們才剛躲開,那巨掌便轟然擊下,首當其衝的巨大雷球被一掌拍進祭壇裡,轟隆一聲炸開,金色的雷光一閃,原本祭壇的位置上便出現了一個百丈方圓的大坑。

  兩個化身雖然從祭壇上逃離了,但卻沒能走遠,因為十二辰獸合力布成了陣勢,放出十二道七彩的星光匹練,將他們攔在了當場。

  雖然以兩具化身天仙境的實力,合十二辰獸之力也不一定能夠將他們困住,但卻能在短時間內阻礙他們的行動,它們只要贏取到足夠的時間讓光頭和杜謙出手就行了。

  果然,就見杜謙就兩顆念雷擊潰了金雷之後,天空中震人心魂的雷聲還沒過,他便又立即祭起了天心輪。那玄黃色的玉輪在他腦後一轉,卻是從中飛出了數百道驚神刺來,衝著兩具化身射去。

  驚神刺能夠一擊重傷一位地仙高人,上百根同時攻來,兩具化身也不看小覷,連忙聯手布起雷光大網來攔截,但那些驚神刺飛到他們近前是,卻忽然光芒一錯,露出了隱藏在數根驚神刺後面的三顆念雷。

  相比於驚神刺,念雷的威力可就大了數倍,之前光頭渡劫時出現的那具庚旭仙君的化身便是被一顆念雷擊成了重傷,而後才會被光頭轟殺了的。如今三道念雷同時爆發,兩具化身躲避不及之下便被那玄黃色的雷光照了個正著。

  「轟!轟轟!」隱隱的雷聲過後,再看那兩具化身,竟從七竅之中噴出金色的電光來,周身的皮膚也都開始滲血龜裂。不過體表的傷害都還是其次,念雷作為神魂攻擊,對目標的意識傷害是最大的,所以同時被三顆念雷擊中的兩個化身,就算事先做了防禦,也已經陷入了短暫的無意識的狀態。

  這時那十二辰獸乘虛而入,七彩的星光將兩具毫無防備化身絞住,光芒一震之後,兩具化身便散成了一片光霧。

  身外化身這種神通雖然精妙,但煉成的化身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個,如今那庚旭仙君的化身算是全部都被解決了,不過還有更難對付的本尊和「兩屍」等著他們呢,杜謙望瞭望眼前的這一片青磚黑瓦的古塔大廈,裡面生滿了古樹瓊花,高大的青銅廳上,掛著庚旭仙府的金色牌匾,雲霧飄渺中盡顯一派仙家氣運,只是今天這裡註定要被毀掉了。

  「辰龍,你先帶著其他人去救人,這裡有我們兩人就行了。」光頭吩咐著讓辰龍等人離開去找龍婆的兒子,自己則與杜謙並肩而立,一起推開了那青銅鑄成的大門。

  門內的佈置與普通仙府沒有什麼兩樣,門前一座種著靈草的假山,兩側是精美的玉石遊廊,池水中養著異彩的蓮花和靈魚,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台。杜謙放出神魂力量四下搜索,正在這時,卻有兩道金色的雷光突然在他們頭頂憑空出現,速度極快的轟了下來。

  這兩道金雷的速度比之前那兩具化身施展的幾乎快了一倍,突然襲擊之下令杜謙二人完全沒有躲避的機會,眼看那金色的雷光一閃,便擊中了他們兩個。

  然而被金雷擊中的兩人不但沒有受傷,反而讓金雷毫無阻礙的從身體裡穿了過去,隨後兩人的身影便化作煙氣消失,卻又在十幾丈外顯露了出來。

  此時又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石臺上方突然出現兩個人影,都是那庚旭仙君的模樣,不過一個面容冷厲,穿一身黑衣,一個則面容和善,穿一身白衣,那黑衣的庚旭仙君狠狠的盯著杜謙說:「黑妖蛾的幻術!想不到本仙君竟會被一群小蟲子給騙過!不過沒有下次了,你們既然敢來這裡,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這兩個想必就是那庚旭仙君斬出來的善惡二屍了,聽了那惡屍的話,杜謙冷笑的說:「會被幻術騙過,說明你心境已亂,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氣數已盡了!」

  「胡說!我修行萬年,氣運豈是你說斷就斷的!」惡屍暴怒的大吼,結果一旁的善屍卻打斷他的話,淡笑著對杜謙說:「天道總有一線生機,斷絕不了,如今不妨爭上一爭。」

  聽到善屍的話,那惡屍也平息了暴怒,不過臉色依舊不好,兩屍一同出手,金色的雷電瞬間打向杜謙和光頭兩人。

  杜謙冷笑著說「「多行不義,你們已經自斷了一線生機,如今再爭也只是徒勞!」說著就見他腦後亮起了雙層玉輪,那天心輪一轉,便從內放出三顆念雷,念雷的威力強悍的將雷網撕破大半,而後光頭祭起神通,一隻杏黃色的霧氣大手向那兩屍抓去。

  那善屍呵呵一笑,手中擎出一隻翠綠透明的玉尺,抬手一震,那玉尺中放出一層層,明晃晃的碧色光輪,擋住了光頭施展的神通。另一邊,那惡屍則放出了一根二尺長的黑色短矛,向著杜謙猛刺過來。

  惡屍的短矛飛不尋常,一閃之下就到了杜謙的面前,透著刺骨的殺意。好在杜謙被的天心輪及時釋放出一顆念雷,震偏了那短矛,隨後杜謙自己催動起兩柄金劍,又讓袖中的人偶祭起了赤霞鏡,合著兩件九品法寶的威力,才擋住了惡屍的這一擊。

  二屍的法力十分高強,用出來的法寶也比一般九品法寶更有來歷,硬拚了一記之後,光頭和杜謙兩人都覺得十分吃力,於是他們靠在一處利用彼此默契的配合抵擋那兩屍瞬息萬變的攻擊。

  雖然不過是轉瞬間的功夫,雙方卻交手了不下百次,杜謙和光頭雖然各有不尋常的天賦,但在兩屍面前卻不夠看,因此很快就落了下風。正在這時,卻見金竹山的上空捲起一片火雲,轉眼間就將整個天空都遮住,雲層上隱隱有虎嘯聲傳來,隨後就見十顆白熾耀眼的巨型火球裹著一層紫光快如閃電的當空落下,如流星一般擊向兩屍。

  杜謙知道,這是小豆和小老虎帶著是十個人偶過來了,他們布成了十日焚星陣來援手,經過數年的祭煉,小豆手裡的十日焚星陣又有了不少長進,威力比之當初杜謙親自使用的時候還要強大,十顆金陽一般的火球照準兩屍當頭落下,讓他們不得不騰出手來應付,給杜謙與光頭減輕了不少壓力。


152、仙君之死

  「吼!」一陣高亢的龍吟響徹金竹山,只見一道淡藍色的龍形光華從山腹之內飛出,當空盤旋了一瞬之後便在十二道七彩光華的護送下飛向了山腳。

  善屍見了此景之後微微一笑,不以為意的說:「煉丹的藥引逃了,也罷!既然斷了退路,我等正好全力一試!」

  說著就見兩屍將手中法寶一撞,短矛與玉尺相激之下,立時有一股青黑色的旋風騰空而起,轉瞬間便如颶風一般龐大,席捲了整個金竹山的頂峰。

  杜謙與光頭兩人在颶風的肆虐之下相攜而立,心中震驚於兩屍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強,隨後卻見那颶風中出綻放出萬千到金色的雷電,萬雷齊放之下,天地都為之震顫。兩人在那颶風之中受萬千金雷的橫掃,幾乎難以立足,苦苦支撐之下才勉強能夠自保,卻完全無法顧及到颶風之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杜謙心中隱隱覺得大事不妙,卻又急切間無法突破颶風的阻礙,正在這時,只見一道銀光好似利劍一般劈開了颶風,卻是那銀翅夜叉飛了進來,生著獠牙的口中傳出龍婆那蒼老的聲音:「快入石塔之內,阻止庚旭小賊!」

  說著就見銀翅夜叉張開雙翼在颶風中打開一道裂縫,即使自身被那青黑色的颶風颳得迅速崩潰也依舊撐著裂縫巋然不動。

  透過銀翅夜叉打開的裂縫,杜謙依稀看到一座石塔,隨後就被光頭一拉,兩人飛速穿過了颶風的圍困,掠到了石塔之前。

  在被光頭拉進石塔大門內的前一刻,杜謙正好看到那銀翅夜叉被惡屍一矛刺穿了胸口。

  之前的一番爭鬥已經將整座仙府都夷為平地了,而這座石塔卻獨獨留了下來,自然那庚旭仙君的真身便在這裡了,杜謙和光頭兩人小心的踏入了石塔,只見地面和四壁都佈滿了柱子的根系,青黃色中透著絲絲金光,整個塔內瀰漫著濃郁的生氣。

  那庚旭仙君就坐在一個石臺上,之前曾經前去地府襲擊光頭的天仙尚風就抱劍侍立在一旁。

  之前杜謙曾設想過許多見到這個陰謀陷害了光頭前世的主謀時的情境,然而如今親眼見到了庚旭仙君的模樣,卻令他大吃一驚。

  只見那石臺上坐著的人只有小半邊身子,兩條腿齊膝而斷,胸腹處有一個大洞,雙臂也只有一條半而已,除此之外,全身所有的傷口處都泛著灰白色,好似石頭一般毫無生機,整個身軀就像是一尊千瘡百孔的塑像!

  杜謙心中震驚,難道說自從數千年前與光頭大戰被打爛肉身之後,這位庚旭仙君的傷勢就一直沒有恢復?難怪他要囚禁一條真龍來抽血煉髓煉製丹藥,原本他心中還對這人有許多惱怒,如今卻更覺得可悲。

  那庚旭仙君周身縈繞在一層五色光雲之內,不但沒有什麼強橫的氣息,反而猶如虛幻一般,給人一種捉摸不到不發觸及的感覺。見到兩人進來,庚旭仙君神色不變,只是深深的看了光頭一眼,隨後便垂下眼簾沉聲說:「尚風,攔住他們。」

  與此同時,杜謙驚訝的發現,這庚旭仙君的頭頂上,竟然隱隱出現一個人形的虛影,與那外面的善惡二屍面容相同,原來他竟然乘機準備斬去最後一屍「自我」,原本這一屍也是最難斬去的,然而此時他竟然有了成功的跡象!

  如果被這庚旭仙君成功斬去第三屍,便會立時成為聖人,到時候要被趕盡殺絕的便是他們了!

  杜謙當即急了,腦後的天心輪一震便要釋放攻擊,然而這時卻見那接到庚旭仙君命令的尚風手中木龍劍一抬,眼神卻與之前完全不同,他深深的看了光頭一眼,長劍卻猛地往身側一刺,劍鋒瞬間送進了庚旭仙君唯一完好的頭部。

  庚旭仙君那虛幻高深的表情瞬間崩潰,頭頂的虛影也隨之消散,他震驚錯愕的將眼珠子移向尚風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叫道:「你竟然,竟敢…這不是我給你的木龍劍……好!好個斬妖劍!想不到我苦心孤詣,到頭來還是逃不過聖人算計!你應該知道殺死我的下場,竟然還敢出手!」

  只見尚風此時手握著褪去偽裝的斬妖劍,原本青色的劍身變成的暗金色,有黑色的血污從他的七竅中流出來,然而他卻並沒有理會庚旭仙君的話,反而看向驚愕的光頭和杜謙兩人,確切的說是看向光頭,眼中露出欣慰的光芒,生澀的說:「康祖兄弟,大哥在死前能夠見你一面真是太好了!那時候是大哥不好,中了此人的奸計,竟然親手害死了你,大哥真是恨死自己了!」

  「你是,童蠻大哥?」光頭驚訝的看著尚風,幾個月前他與杜謙還跟這位天仙交手,如今竟然變成了自己的大哥,可這人的氣息分明就是人族修行而成的天仙,並非妖族之身啊!

  尚風眼睛一亮,感慨的說:「你隕落之後,我尋了數千年都找不到你的轉世之身,日日受著煎熬,後來發現陰謀設計你我的賊人勢力龐大,也在尋找你的轉世之身,我唯恐你被他再次加害,所以便去求了女媧娘娘將我封住記憶打入輪迴化作凡人之身,為的便是要殺了此人!如今終於大功告成,能聽你叫一聲大哥,死也能瞑目了…你還認我這個大哥,不怪我做了那樣的蠢事?」

  光頭苦笑這說:「我從未怪過大哥,你實在無須做這樣的事!」

  尚風搖頭說:「這賊人在身上下了咒法,殺他之人也必須付出生命代價,大哥只希望你今世能夠幸福長樂便好…」

  此時卻見那庚旭仙君已經氣怒到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他口中唸唸有詞,不成話語,似是怒駡又似在唸咒,而整個石塔也因此震動起來,密佈在塔內的竹根也抽動了起了。

  杜謙和光頭臉色一變的警惕起四周來,而尚風卻無動於衷,他不屑的看著被手中長劍刺穿腦子卻依舊不死庚旭仙君說:「你這只是徒勞,就算你乃先天靈根之一的如意金竹化形,也脫不開妖族身份,只要被斬妖劍制住,一樣只有死路一條!」

  「你也一樣!」庚旭仙君咬牙切齒的說著,隨後又盯上光頭和杜謙,瘋狂的吼叫:「你們都是聖人手裡的棋子,用過了就會被棄,今次是我,下次就是你,還有你!你們別想逃得過,都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哈哈哈!」

  庚旭仙君瘋狂的笑聲還沒有結束,就被尚風將劍光一催,整個腦袋炸出金色的汁液,眼中光芒徹底黯淡下來,隨後那殘破身軀上的傷口迅速蔓延開來,原本還算鮮活的地方也開始石化,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具石像,石像表面隨風飄散成了飛灰之後,卻有一根九節金竹出現在原地。

  此時那尚風也到了大限,許多彩色的光點從他的身體裡飄逸而出,飛散到空氣裡,光頭悲痛的大叫:「大哥!」

  尚風欣慰的含笑倒地,斬妖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杜謙扶著悲痛不已的光頭正要說話,一抬頭,卻發現石塔內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一位身披鳳氈頭戴金冠的女子,杜謙先是一驚,隨後發覺這女子面容雖然如隔了一層紗一般看不清,卻又給他一種熟悉感,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他連忙拉上光頭拜倒:「見過后土娘娘!」            


153、龍族邀請

  杜謙知道聖人一定會關注今天這一戰,卻沒想到那庚旭仙君才剛死,后土娘娘便即刻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后土娘娘一伸手,也沒見什麼力量波動,那尚風逸散在四周的神魂光點便凝聚在了她的手心,匯成一團明亮的光球。

  光頭一見大哥的神魂竟然重新凝聚了起來,頓時大喜,激動的問:「娘娘能否讓我大哥返生?」

  后土娘娘淡笑著抬手一揮,就將跪拜中的杜謙和光頭穩穩的托起,隨後才緩緩的開口說:「土靈已完成夙願,將重返妖族之軀,執掌青籠山一域。」

  光頭聽說大哥不但能夠活下來,而且還會恢復前世的身份,心裡高興不已,緊拉著杜謙的手不停的晃動。

  這時,后土娘娘又將目光轉向了杜謙,頷首而笑的說:「你果然不負我望,輔助土正重新執掌了六道,不過如今大敵已滅,你日後可有何打算?」

  見后土娘娘如此問話,杜謙心中一凜,被光頭握著的手也是一緊,他斟酌了一番,隨後說:「回稟后土娘娘,此間事了,晚輩自是要回門派複命的…」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后土娘娘卻打斷他說:「你本非此界中人,回歸故地也是應該,不過土正卻有鎮壓六道之責,只怕不能與你一同前往。」

  「娘娘!」杜謙心中大急,之前聖人一直沒有干涉過他的行動,所以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帶光頭一起離開這裡去地球生活,卻沒想到竟然不被允許!

  杜謙還想說什麼,卻被光頭拉住制止了,只見他神色鄭重的上前一步對后土娘娘行禮說:「娘娘所願,不過是鎮壓六道之力,我願捨棄一身先天之力,補全六道之缺,還望娘娘成全!」

  后土娘娘聞言嘆息道:「吾亦為主掌姻緣之神,又怎會忍心拆散連理,你既有此決心,可在先天之力盡數恢復後來女媧宮一次。」

  說完這話之後,后土娘娘的身影便消失了,杜謙長出一口氣,緊緊抓著光頭的手,與聖人相處不過片刻功夫他卻覺得比與庚旭仙君大戰了一場還要吃力!如果不是光頭甘願捨棄一身先天之力,只怕他們兩個從此以後就要兩界分割,難有相見之日了!

  話說人家牛郎織女也才隔一條銀河而已,一年還能鵲橋相會一次,他和光頭要是兩界分隔的話,豈不是比這對有名的怨偶還要苦逼了?!

  杜謙此時才深感聖人果然是不好相與的,這種動念之間便能左右他們生死命運的存在,以後還是遠著點的好!

  正在這時,石塔外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獸吼,卻是還不清楚戰況的十二辰獸在發聲詢問,光頭哈哈一笑,拉著杜謙緊隨其後的發出一陣快意的長嘯,聲音透過石塔傳遍整座金竹山,靜了一刻之後,外面也回應著傳來充滿喜悅的吼聲,不但有辰獸們的,還有一清一沉的兩道龍吟,想來便是那龍婆和她脫困的龍子敖渾了。

  杜謙和光頭攜手走出石塔,首先迎接他們的卻是領著十個人偶跨坐在小老虎背上的小豆。

  「巴巴~」小豆咯咯笑著首先撲進了杜謙的懷裡。

  杜謙捉住在懷裡歡快的扭來扭去的小娃娃,摸著他的頭笑眯眯的說:「嗯,不錯,經年不見,小豆子長高了兩寸,想爸爸了沒有啊?」

  「想!」小豆脆生生的回答著,隨後又張開手臂要光頭爹爹抱,光頭樂呵呵的接過來,兩手舉高,開懷的笑著說:「也重了不少!」

  另一邊杜謙抱上不甘示弱的也跟著來撒嬌賣萌的小老虎,又一揮手收了那十個人偶,隨後就見十幾道光華從山下飛上來,落在近前。

  十二辰獸喜氣洋洋的行禮,齊聲說:「恭喜主公,惡首伏誅,大仇得報!」

  光頭含笑托起眾人,認真的說:「這也多虧了諸位鼎力相助,你們每一位都功不可沒!」

  正說著,就見一個周身藍光,身影虛幻的消瘦青年攙扶著龍婆上前拜倒說:「敖渾拜謝諸位相救之恩!」

  杜謙微笑著上前,手發金光虛扶起他說:「你該感謝的是你母親,為了救你她可算是吃盡了口頭,今日我們沒有她的相助,也是不能成事的!」

  敖渾雙目含淚的攙著龍婆哽咽說:「母親這些年受苦了!」

  龍婆僅剩的一隻眼睛裡流出渾濁的淚水,顫微微的說:「我兒才是受苦了,如今竟只剩下一縷龍魂…」

  敖渾搖頭說:「孩兒的情況不打緊,只需進化龍池內走一遭便是了,倒是母親,你滿身的傷…」

  聽到這話杜謙忽然拍拍額頭說:「你不說我竟差點將這事混忘了。小豆,讓你帶的龍牙草呢,快拿出來給這位婆婆療傷!」這卻是先前龍婆拜託他種植的療傷靈草,專善治癒龍族的傷勢。

  小豆聽話的將小手一拍,只見一道五彩光華落地,化作數十根二尺多長形似象牙又似竹筍的靈藥。

  敖渾一看大喜,連忙催促母親療傷,龍婆也面露喜色,向杜謙道謝之後身子一拱,就化作一頭百丈長的黃色老龍。

  眾人原本只是知道母龍為了救子而煉製上萬行尸因此受了很重的傷,但真正看到這頭老龍的情形卻都震驚了。只見這頭老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全是被利爪撕開的抓痕,一身黯淡昏黃的龍鱗竟掉了大半!

  這卻是龍婆為了以龍血、龍鱗煉製行尸而自己抓出來的傷口,整個龍軀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不下數萬!

  敖渾呆了一瞬,隨後便掩面嚎啕大哭起來,老龍低吟一聲,用龍頭輕輕頂了頂他,僅有的一顆龍眼內流露出柔和的光芒。

  數十根二尺長手臂粗細的龍牙草堆起也有半人高的一堆,但對於真龍的體型來說卻不算什麼,老龍不幾口便吃完了龍牙草,隨後卻見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華開始從她周身的傷口上冒出來,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迅速褪去了淤血,緩緩的彌合了起來,原本虛弱的老龍也漸漸的有了精神。

  敖渾看到母親傷勢漸癒,不由得轉悲為喜,但看到母龍那缺失的一目,又露出痛惜的神色,龍牙草雖然靈效,卻無法恢復失去的龍眼。

  杜謙見了笑道:「也罷,我就索性好人做到底了。」說著就見他從陽坡袋內取出一團五色土來揉捏了一番,團成龍眼大小,又施法力將其安在了老龍的眼窩中,五色土進了眼窩之後光華一閃,很快便化作了一顆龍目,與血肉之軀一般無二,恰到好處的補齊了缺損。

  「嗷!」老龍喜悅的抬頭長吟。

  正在這時,卻見天邊突然飛來滾滾烏雲,伴隨著電閃雷鳴,狂風怒號,轉眼間就變了天色,眾人抬眼望去,卻見上百頭鱗色各異的真龍在雲內翻滾,龍吟之聲響徹天地,浩浩蕩蕩的龍氣威勢十足。

  龍婆這時又恢復了人形,有了精神頭的老婦人將手中鐵杖一頓,譏諷的對著天空中的群龍冷聲說:「了不起麼!危難時一個個的裝瞎,如今敵人死盡了才耍起威風來了!」

  龍婆話音剛落,就見那天空中的上百頭真龍齊齊收聲,一個個的化作流光落到地上,卻是上百名容貌威嚴清俊的男女,人人面色尷尬慚愧。

  為首一個皮膚帶有金色的青年漲紅著臉說:「姨母贖罪,敖興來遲了…我等並非袖手旁觀,只是原以為…原以為您必定不敵那庚旭仙君,到時候我等齊出,正好可以藉機迫他交出敖渾表哥,誰想…誰想…」

  「哼!」龍婆眼眶發紅的冷哼道:「幾千年了,你們若是有心救他,還用等到現在!既然我們孤兒寡母的不受你們待見,何不索性徹底丟開不管?」

  那敖興見姨母如此說,頓時領著一干人跪倒在地,哀求的說:「姨母息怒,這些年我們四海龍族都曾打探表哥的消息,知道他性命無憂,這才從長…」

  「住口!」龍婆暴怒的打斷敖興的話:「你們從長計議了是吧!你們年幼時我老婆子是怎麼對你們的,而今我兒子被人榨血吸髓毀了肉身,你們卻…」傷勢才剛恢復了一些的龍婆一時激動,不由得頭暈眼花氣喘不已,不得不靠著兒子閉目歇息了片刻,再睜開眼時,見那一群小輩還跪在地上不敢出聲。龍婆的氣已經消去了不少,她嘆了口氣說:「罷了,過去的事就不多說了。」然後一指杜謙等人:「這些都是救了我們母子性命的恩人,我要在太液宮內招待他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不要怠慢了貴客!」

  敖興與一眾跪著的龍族聞言頓時大喜,連忙一窩蜂的過來,有的小心翼翼的扶著龍婆,有的祭起一駕華麗精美的龍輦,敖興領頭過來向杜謙等人道謝,並盛情邀請他們前往龍宮。

  辰獸們都看向光頭,而光頭則看向杜謙,等著他做決定。杜謙笑著說:「久聞龍宮盛名,如今正好解決了一樁心頭大患,可以放心出去遊玩,既然諸位邀請,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光頭見杜謙有心放鬆遊玩也很是高興,當即招呼著辰獸們在一眾龍族的擁簇下上了龍輦,幾頭小輩龍族化出真身來托著龍輦,穩穩當當的往南部瞻州之外的海域飛去。            


154、龍宮宴

  龍婆在四海龍族中是身份極高的長輩,許多年輕的龍子龍孫都是受過她教導照顧的,以前她就居住的太液宮在南海龍宮之內,卻因為不滿龍王推諉營救敖渾的事情而負氣離開了,這幾千年都隱匿身份獨自努力,竟一直沒有回去過。

  如今龍婆歷盡艱苦終究是救回了兒子,又願意回歸太液宮,龍族上下心中有愧,因而迎接的場面格外的壯大,杜謙他們乘坐的龍輦才到南海上空,就見無數水族從海面上冒出來,一齊施展法力劃開了通向海底的寬闊水道。

  到了海底,四海龍王、龍妃、龍子、龍孫一大堆,全都過來相迎,群龍前呼後擁的護著龍輦穿過五彩繽紛的珊瑚林,到達了精美奢華至極的海底龍宮。

  看到同族如此慎重的迎接,那龍婆即使心中有氣,面色也不由得緩和了許多,眼中更是泛出水光來。

  因看到杜謙和光頭兩個好奇的不停瞧看,於是龍婆便笑著給他們沿途解說景緻。杜謙發現救回了兒子的龍婆脾性變得慈祥了許多,再不似前兩次遇到時那麼脾氣古怪了。

  四海龍王是四個面帶金色,氣質威嚴的中年人,他們面色訕訕的將龍婆請下車輦,又由幾位龍妃親親熱熱的接進宮內敘話,而靈體狀態的敖渾則被護送著去了化龍池,利用這件龍族至寶來恢復肉身。

  杜謙和光頭等人則受到了龍王的接待,在那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兩人並排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玉塌上,面前堆著小山一般的靈果、肉脯,兩位清麗的蚌女緩緩的從玉壺裡給他們斟滿了兩樽香醇四溢的美酒。

  南海龍王作為此間主人正坐在主位上,他舉起酒樽笑呵呵對杜謙等人說:「兩位土德尊神,諸位妖族大能,請了!」說著眾人一起飲了一杯美酒,這美酒下肚之後,杜謙頓時感覺到一股熱騰騰的靈氣在體內如湧泉一般的翻騰起來,立時就有一種在溫泉內泡了個通透的暢快感覺,各種美妙的滋味連番冒出來,令人情不自禁的陶醉不已…而最神奇的是,這杯酒下肚之後,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竟讓他的體內有一種運功調息了數月的充盈感,之前大戰的疲勞也立時消去了大半!

  喝了酒的眾人紛紛大讚好酒,東海龍王頜首笑道:「老三這次真是難得大方了一會,竟將珍藏的萬年靈酒都拿出來了,看來還是諸位貴客的面子大,平日裡我們這些兄弟想要嘗上一滴都是不許的,今日藉著貴客們的福氣,可要喝個夠本才行!」說著便大笑的招呼一旁捧著玉壺的蚌女們倒酒。

  南海龍王似是肉疼的抽抽嘴角,笑駡道:「大哥你盡會拿我說笑,好像你那東海龍宮裡就沒有好東西似的,還的快拿出來招待貴客!」說著他又將臉轉向杜謙和光頭正色說:「多謝諸位援手救我那可憐的侄兒脫困,這些年我等四海龍族面上無光,心中不安,皆因明知親族被人殘害而無法出手解救!我等如何不想如龍婆那樣拼著性命不要,也要令那些膽敢殘害親族性命的惡徒授首!奈何我們領著水神之職,行動就受了許多約束,而這天地間能者無數,若是逆著氣運強出頭,只怕會給全族帶來禍事,因此竟讓這恥恨留了千年,而今幸得諸位之功,為我等去了一根心頭梗刺,今日可以開懷暢飲矣!」

  南海龍王一番話說的大殿內氣氛一凝,許多龍族臉上都帶著鬱憤之色,杜謙知道南海龍王說的是大實話,龍族雖看著勢眾,但在天庭統禦之下也有許多難處,而且事情一旦扯上聖人,沒有哪一族敢莽撞的,因此他也不知該如何勸解才好,只能笑著謙遜了兩句。隨後卻見東海龍王大笑跟著接過話說:「老三拿話擠兌我,卻是不甘心就自己一個出血,定要咱們作陪了!也罷,今日招待貴客,我們都算是地主,怎能不有所表示?」

  東海龍王說著手掌一翻,就見十幾道紫光從他手中飛出來,穩穩落在場中每位主人、賓客的桌上,卻是一種紫色橢圓形的果實,帶著絲絲甜香氣息,只是聞到那香氣,便讓人精神一爽。杜謙主修神魂,對此更是敏感,立刻便知道這靈果不同尋常,竟是一種品質極好的天材地寶!

  另外三位龍王驚訝的叫道:「龍肝果!」

  西海龍王性子冷淡,此時卻也不由動容的說:「大哥真是好手筆,你這龍肝果雖不如天庭的蟠桃名氣大,但論功效卻是一點不差,此物一出,一下就博得了今日的頭籌,我與老四是比不過了。」

  東海龍王嘿嘿一笑說:「你們別高興太早,這也是看著貴客的面子上,哪有讓你們白吃的道理,我跟老三都有了表示,你們也不能落後了!」

  西海龍王和北海龍王都是不大有表情的冷面,聞言只是挑挑眉毛,一個使手下給眾人乘上一碗猶如果凍一般顫微微的黑色晶體,一個則分給眾人一些龍形的金色靈芝。

  「哈哈,果然是玄玉英和金龍芝,如此這一桌宴席才算全了,貴客們請用!」

  杜謙等人都是有見識的,就連平日不大注意這方面的光頭也看得出來四位龍王拿出來的東西都不尋常,當即眾人紛紛道謝了一番,這才享用起來。

  杜謙先吃了那龍膽果,他到這地仙界來,並不想與這裡的天庭有什麼瓜葛,因此也就不可能有機會享用那傳說中的蟠桃,而聽說龍膽果的品質竟與蟠桃相若,他自然就十分感性趣了。

  一口下去,咬破了薄薄的果皮,頓時有一股甘甜的汁水流進口裡,好似蜜桃一般甜美,卻又帶著梅子的酸爽,而果肉進口以後卻又有香杏的甜糯,舌頭輕輕一抿那果肉便化作濃郁的果汁流進了口裡,如玉珠滑動。

  一枚龍膽果只有雞子大小,並無果核,杜謙分三口吃完,只覺得腹內好似升起一股清風,吹得人四肢百骸都舒爽不已,彷彿不用法力也可飛天一般。

  杜謙發現這龍膽果的靈效主要是作用於肉身,一顆靈果享用完後,便在他的身體內留下了巨大的能量,相信過後只要稍加修煉,便能將人仙境的體修程度更進一步,輕易達到人仙境的巔峰!一下子提升了數百年的修行火候!

  杜謙看向與自己並肩而坐的光頭,笑呵呵的臉上泛著紅光,想來也從龍膽果上得了不少好處。見杜謙望過來,傻大個嘿嘿一笑,靠近耳語道:「咱們一會可以深入交流一番,收穫肯定會更多!」

  杜謙聽了不由得老臉一紅,「深入交流」這個詞是他調~戲這傢伙時用的,如今卻反被活學活用了去,是什麼意思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當即白了光頭一眼,借喝酒掩飾自己的臉紅。

  靈果下肚之後,南海龍王又敬大家一杯酒,隨後眾人卻品起玄玉英來,這玄玉英據說是先天生靈的骨髓所化,可淨化肉身增強靈機根骨,就算是朽木廢柴吃了也能修行,不過對於在場的眾人來說雖然大有裨益,但效果卻不如那龍膽果了。

  吃玄玉英的時候配合金龍芝,這種水生靈芝卻是北海龍宮獨有的,每一棵成熟也要數千年,對神魂修為大有裨益。杜謙服用之後不但覺得之前大戰的消耗盡數恢復了,連識海內的天心輪也更多了幾分光彩,顯得更加穩固了。

  一頓酒宴過後,杜謙和光頭都在萬年靈酒的作用下燻燻而醉了,兩人在一隊提著宮燈穿著魚鱗裙的侍女帶領下來到一處精緻的偏殿內。

  穿過水晶珠簾,臥房的頂上有一顆光線柔和的夜明珠,淡青色的紗簾之後是一張白玉大床,內鑲著散發清香的養神靈木,一床金黃色的裘被柔軟的鋪著。

  杜謙一進屋就不勝酒力的歪在床上,隨後聽到光頭揮退了所有的侍女,眼前陰影一閃,這傢伙就已經急火火的上了床,壓在了他的身上。

  「起開,很熱啊!」酒醉的杜謙覺得被一具火熱的健壯身軀壓得很氣悶,於是就將光頭往外推。

  「嘿,熱了可以脫衣服麼~」光頭笑著將手伸到杜謙的衣帶上。

  「你這傻子,一遇到上床的事情,智商就直線上漲了啊~」杜謙撐著胳膊,斜眼看著光頭。

  光頭裝無辜,假裝聽不懂杜謙說什麼,轉眼間就已經將兩人的外套都脫掉了。

  醉酒後的杜謙行動更加肆意隨性,趁著光頭在他身上動手動腳的時候,竟摸到了光頭的下面,一把抓住了他的兩顆蛋蛋。

  脆弱之處被俘虜的光頭立刻不能動了,他委屈的用下肉棍蹭了蹭杜謙的手臂,親親他的臉頰說:「俺想要~」

  「切!說『俺』賣萌也不頂用,你給我老實點!」杜謙說著手指一動,將兩顆蛋蛋揉搓了幾下,立時就感到那原本就有雞蛋大小的蛋蛋又脹大了一圈,一隻手都快捏不住了。

  光頭悶哼一聲,這種被杜謙掌控的感覺讓他有點害怕卻又很刺激,不由得更加動情,在杜謙身上亂啃亂摸起來,不一會杜謙也被他攪得火氣直冒,手掌如擠牛奶一般的再那蛋蛋上擼了幾下就丟開了,光頭得到施放頓時大喜的撲上去,兩人在那玉床上滾成一團,這一夜便是荒唐不盡。


155、重回地肺宮

  因為是在做客,所以杜謙和光頭兩人也不敢多睡,即使整個晚上都在做激}情運動,但第二天他們還是早早的起床了。不過有了一晚上的雙修,兩人都將宴會上吃到的靈物煉化吸收了,所以此時不但沒有絲毫疲憊之感,反而因為修為大進而神清氣爽,精神大好。

  服侍二人的蚌女見他們起來了,便在門外稟報說龍婆請他們去太液宮相見。

  於是兩人隨著侍女穿過一重重雕欄玉砌的龍宮閣,再轉過了一處數十丈高的五色玉山之後,卻來到一座門口有兩株銀紅海樹的宮殿前,正是那龍婆所居住的太液宮。

  知道他們過來的龍婆早早的就帶著人在正門口迎接。

  一天不見,龍婆原本垂垂老矣的模樣大為改觀,原本枯瘦幹蔫的肌膚在一夜之間被注入了無限生機,臉上的大多數皺紋也都消失不見了,一頭銀絲被精心的綰在腦後,身上穿著一套素淨的天青色罩衫,看著就是一個保養極好的慈祥老太太。

  杜謙笑道:「恭喜龍婆沉屙盡去,如今可是容光煥發,連我們都快認不出來了!」龍婆之前是不願與族中有所牽連,所以就連治傷的龍牙草都要拜託杜謙這土地神來代為種植才能用上,而如今她重返族中,四海龍族什麼珍貴的靈草沒有,昨晚只怕是給她服用了不少龍膽草那一級別的天材地寶,所以才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龍婆滿臉喜色的招呼杜謙和光頭兩人,聽到杜謙是稱讚,更是掩不住的歡愉,笑道:「哪裡哪裡,以前那醜怪模樣可是讓兩位見笑了,快快請進。」

  在一位穿著黃色魚鱗裙的侍女攙扶下,龍婆領著兩人穿過十幾道珠簾門廳,來到了一處面積不大卻精巧無雙的內殿,安排兩人落座在紅珊瑚枝雕成的圓桌前,她笑呵呵的道:「老婆子這太液宮雖不如他們兄弟幾個那裡珍寶多,但精巧的東西也有幾樣,昨日回來以後便讓人早早的預備著了,今早正好可以招待兩位。」

  杜謙觀察龍婆言語提及四海龍王已無多少不滿之色,想來昨天四海龍王鄭重招待他們的事情讓龍婆感到很滿意,心裡的氣也因此消去不少。

  說話間就見一隊侍女魚貫而入,端著幾隻水晶高腳盤和玉碗、玉盆,放在了桌前。

  「醃梅幹、綠珍菜、海鰻羹、玉麵餅,只是一些家常小菜,就給兩位做早飯。」龍婆笑眯眯的介紹著。

  這四樣食物看著只是小巧而已,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不過龍婆既然特意介紹出來,肯定有所不同,杜謙來了興趣,首先嘗了一塊紫紅色的醃梅幹,那酸酸甜甜的滋味頓時讓他精神一爽,情不自禁的又拿起鬆軟的玉麵餅咬了一口,那芳醇的麥香頓時讓人有種被幸福包裹的感覺,其後還有清爽的綠珍菜,吃一口下去便如同甘泉一般可口。

  這時光頭遞過來一碗鰻魚羹,眼睛亮晶晶的對他誇讚說:「這個好!」

  兩人一口氣吃光了所有東西,不由得相視而笑,只覺得彷彿整個房間中充滿了橘黃色的溫暖光芒。

  杜謙心中一片柔軟,同時也豁然明白了,這四道菜其實並沒有用到什麼珍貴的材料和絕頂的廚藝,但是其中卻包含了精心製作的情誼,就好像是歸家的兒女嘗到媽媽烹製的菜餚,總是有一種特別打動人的味道。

  抹去眼角的水光,杜謙真誠的笑著對龍婆說:「您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龍婆欣慰的點頭道:「大恩不言謝,老婆子別無話說,只要兩位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只要老婆子還活著,便當盡力而為!」

  杜謙和光頭接受了龍婆的謝意,從太液宮出來,正準備讓侍女領著他們去觀賞龍宮的花園,卻見一隻巨大的海龜從遠處浮空過來,龜背上傳來一陣小孩兒清脆的笑聲,間或還有幼虎嗷嗷亂叫的聲音,另有兩位蚌女捧著食盒、水瓶,緊隨其後的跟著。

  光頭抬眼眺望了一下,嘿嘿笑道:「娃兒又在淘氣了。」

  杜謙跟著一笑,他也看到了,小豆和小老虎正趴在龜背上兜風,兩個小傢伙不停的催促著那可憐的海龜遊得再快些,由於他們與小豆心神相通,所以平時並不怎麼禁管這孩子,只要知道他在龍宮範圍內,便任由他自己玩耍了。

  遠遠的看到杜謙二人,小豆和小老虎頓時跳下龜背奔過來,小豆歡快的抱著杜謙的胳膊說:「巴巴,我們一起去騎海龜~」

  杜謙自然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去欺負海龜,眼睛一轉,笑著說:「小豆啊,我聽說這會子龍宮裡正在表演歌舞樂器,還有不少好吃的,爸爸今天許你多喝些酒怎麼樣?」

  小豆一聽說又熱鬧,還有好吃的,還能喝酒,頓時就將海龜丟到一邊,鬧著要去看歌舞。

  光頭將用爪子撓他的小老虎拎起來,看了看小豆對杜謙說:「娃娃這麼小,讓他喝酒成麼?」

  杜謙摸摸小豆的腦袋說:「不妨事,這孩子體質不同於一般幼兒,靈酒雖然勁大,但也傷不著他,大不了咱們多照管著些,別讓他喝了酒四處惹禍就行了。」

  小豆窩在杜謙的懷裡,聞言抬頭可憐兮兮的說:「那豆豆今晚可以和爹爹巴巴一起睡麼?」

  杜謙驀然想起,自從這孩子被創造出以來,他與光頭就一直沒有空閒時間陪伴,竟沒有好好讓他享受親情,念及此處便不由憐惜的親親寶寶的臉頰,笑著說:「好啊,今晚豆豆就和我們睡。」

  一旁的光頭本來樂呵呵的,一聽這話頓時「唉 —」了一聲,表情愁苦起來,如果和兒子一起的睡的話,那他今晚豈不是不能和杜謙…

  杜謙自然知道傻大個想的什麼,白了他一眼說:「咱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你跟兒子搶什麼~」

  光頭聞言又笑開了,是呀,以後日子長著呢~

  當天杜謙等人在龍宮內欣賞了水族的水中笙歌舞蹈,悠揚的珊瑚笛,渾厚的夔牛鼓,各種獨特的樂器奏出了水族特有的音樂,而舞者也是千姿百態,既有扇著造型精美的貝殼偏偏起舞的美麗蚌女,也有鱗光閃閃姿態婀娜的鮫人,還有一些揮舞著鉗甲的蝦兵蟹將也表演了剛勁威武的戰舞。

  小豆和小老虎兩個佔了一張桌子,各種靈果、肉脯吃得肚子溜圓,同時還喝下了許多陳釀的靈酒,等到宴會結束杜謙過來接他們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都醉倒在了桌上。

  杜謙失笑的抱起趴在盤子裡醉的滿身通紅的睡著的小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光頭則揪著四肢攤平在桌上的小老虎的尾巴,將它塞進了懷裡,一家人盡興的回到了住處。

  晚上睡覺的時候杜謙就摟著小豆,而光頭則用寬厚的懷抱將他們兩個都環住,小老虎卷在枕頭旁邊的棉窩窩裡,不停的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光頭抱著自己最重要的人,感覺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心中說不出的滿足。

  其後杜謙等人又在龍宮內遊玩了數日,嘗便了龍宮的美食,觀賞了許多千奇百怪的水族的表演,這才在龍王、龍婆等人的挽留聲中告辭離去。

  離開龍宮以後,十二辰獸依舊回地府看守妖靈道,而杜謙則和光頭帶著小豆、小老虎去了地肺山。

  如今杜謙還是地肺山一脈福地的土地神,自然不能丟下自己的封地不管,上次他因為受傷被光頭帶到地府,臨走時並沒有機會做妥善的安排,而福田裡的事情雖然都交給小豆代管了,不過小豆的年紀太小了,只能守著地肺宮不出亂子,其他的事情做不來。

  這一日杜謙回到地肺山,才剛踏入了地肺宮,忽然就見衣袖內的兩隻金劍興奮的嗡鳴震動起來,杜謙驚異的用意識溝通了一番,隨後便笑起來,揮手放出了兩隻金劍,對著它們說:「你們倒是兢心,一回來就發現那白蓮成熟了。去,祝你們化形成功!」

  杜謙話音剛落,那兩柄金劍就化作兩尾金鯉,衝著他點點,隨後便朝著地肺宮中心種植白蓮的地方飛去了。

  這時候,鄭西、鸞喜等人也聞訊趕過來拜見。杜謙首先觀察了他們的修行成果,發現這八個陰魂的修為都比一年前提升了不少,雖然還遠遠沒有達到鬼仙境,但比之尋常修行了兩三百年的老鬼卻要強出許多了。

  杜謙安頓好光頭小豆他們之後,便來到大殿裡聽取鸞喜等人彙報這段時間內地肺山區域發生的事情。由於之前杜謙和光頭兩人在地肺山諸多修士眼前擊殺了庚旭仙君那天仙實力的化身,這件事極大的震懾了地肺山內所有的修行門派,因此如今已經無人敢與地肺宮作對了,這一年裡地肺山不但十分平靜,而且修真坊市裡送來的收益比先前還要豐盛許多。

  接過鸞喜送上的儲物袋,杜謙只是往裡面看了一眼,立時便將其中收藏的數千種靈物瞭解清楚了,他只從裡面取了幾樣自己用得到的珍貴靈材,其餘的都留在地肺宮給這八個陰魂自行取用,正好以他們的修行程度,也到了該著手鍊製屬於自己的法寶的時候了。

  其後杜謙又指導八個陰魂解決了不少修行中的疑難問題,在安頓了一天之後,他讓五位女陰魂準備了些靈果和靈酒,安排了個簡單的宴席,自己則寫了些靈符請帖,讓鄭西等三個陰魂少年分別去請幾大修真門派的掌門前來地肺宮內赴宴。

  杜謙在請帖中給的時間非常倉促,早上發出的邀請,晚上便要開始宴會,但即使如此,受到邀請的門派無不早早的到了那升起的拱門前等候。

  蒼真清抱著拂塵靜靜的站在拱門旁,身後的幾個弟子也鴉雀無聲的沉默不言,當初他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地肺宮裡的那兩位,如今卻是再不敢有半點不恭之處了。

  五雲散人神色焦慮的走過來,對蒼真清打聽說:「蒼掌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兩位突然回來,邀請咱們到這裡,不知道是什麼主意啊?」

  蒼真清目光微垂的說:「在下也不知。」

  五雲散人嘆氣說:「一會咱們還是多多賠些小心,誰想到那兩位竟然大有來頭,那天咱們可是親眼見了,連天仙高人都栽在他們的手裡,咱們這些人可不夠看的!」

  蒼真清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心裡卻忍不住的嗤笑這五雲散人到底是根基淺薄,都半個月過去了,竟連不久前發生在金竹山的那件大事都沒有得到消息,這拱門裡面的那兩位,可是連成名上萬年斬去了兩屍的准聖都能殺死的存在,就算是他們靈安派的祖師見了也只能退避,自己這些人那裡還能反抗半點!

  不過在心裡嗤笑完五雲散人之後,蒼真清自己也陷入了愁苦之中,他不由得暗恨自己之前真是太過愚蠢,竟然屢次招惹對方,如今只期望那兩位不屑於他一般見識,看在他這兩年還算老實的份上,既往不咎的好!


156、造城養魂

  到了天色將暗的時候,鸞喜從拱門後面轉出來,對著等候在外面的重任行禮道:「尊神請各位入內就坐。」

  得到了邀請以後,蒼真清等人才敢進入地肺宮之內,一眾人隨著鸞喜跨過宮門,進入了待客的大殿。

  只見杜謙高坐在主位上,微笑的對眾人招呼道:「讓各位久等了,在下許久不曾回來,如今好歹諸事了結,便備了些薄酒素果,邀各位來敘敍舊。」

  蒼真清立刻站起來笑道:「能得尊神邀請是我等的榮幸,這幾年多虧尊神福澤,保佑我地肺山一脈水土茂盛,貧道一門感恩戴德,萬分敬仰!」

  蒼真清這些奉承話說得可是十分肉麻了,但由他這位地肺山第一大派的掌門人說出口,其中蘊含的深意,不由得讓其他門派的代表們心中震驚。

  杜謙聽了這一番話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不過好話誰都愛聽,他雖然不是很受用,但也不至於生氣,反倒心裡頭有些好笑,因此便把這位靈安派掌門先前冒犯他的事情丟開了。

  杜謙笑著請蒼真清入座,又敬了眾人一杯酒,在座的各門派代表也都不是笨人,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也紛紛對杜謙這位土地神的功績盛讚起來,直誇的杜謙不由得暗自感嘆,這修行人也不是真的不食煙火,他們不拍馬屁則已,一拍起來便能誇得你天花亂墜,祥光四起,光芒堪比日月!

  為了阻止這些無意義的讚美,杜謙打算直奔主題,於是他抬手止住眾人的話說:「在下來這地肺宮不久,而且想來擔此職位的時日也不會太長,日後自有新的土地前來上任,如今卻有一句話要奉勸各位——莫忘了天下土伯均是由后土聖人冊封,諸位切勿自欺欺人!」

  杜謙這句話一出口,聲音雖不大,但聽在蒼真清、五雲散人等人的耳裡,卻無異於一聲驚雷,一時間大殿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面色發白,忍不住的冷汗直往外冒!

  對於絕大多數修行者來說,聖人就如同天道一般,是他們頭頂上不可觸及的存在,就算他們能活個幾千幾萬年,也不見得能有幸知道一絲一毫有關聖人的確切消息,因此他們甚至不會去注意有關於聖人的事情。而如今被杜謙一語點破,眾人才驚覺這天下土地神正是受后土娘娘、女媧聖人統禦的,如果有心謀害土地,又怎麼會逃過聖人的眼睛?!

  而眾人中的蒼真清卻又想得更多些——這地肺宮的前代土地神可以說是在他們眼皮底下遇害的,其中也有不少是他們這些人的責任,其後便來了杜謙這位深不可測新土地,這難保不是聖人對他們地肺山一脈修士的警告……

  想到自己有可能已經觸怒了聖人,蒼真清就忍不住的冷汗涔涔,手腳也不受控制的發抖起來,而其他人比起他來情況也不見得好多少,因此他的表現倒也不算顯然。

  杜謙見自己一番敲打的話語起到了預想之中的效果,心中暗自點頭,又安撫的說:「諸位也無須惶恐,聖人不會出手干涉世俗中的事務,日後就算新的土地神來了,大家只需秉持中直之道,不卑不亢,不欺不昧,自然就可以立身自若。」

  眾人聽出杜謙話裡的安撫意味,直道他們之前做的事情不會被追究了,這才放心不少。

  隨後杜謙又說自己已將地肺宮交與鸞喜等八位陰魂代管,每人分管不同事項,不過卻還需幾大門派協助,畢竟這地肺宮有八百里,期間又有不少藥田、水脈和獸場,可不是鸞喜他們八個修為不高的陰魂可以管得過來的,同時杜謙還答應將福田內的資源分出不少給他們共用。

  福田之內靈氣充裕,出產不少外界難以種植的靈藥,蒼真清等人聽說可以與杜謙委派的人共治,分享利潤,哪有不喜的,當即就答應了下來。於是杜謙又要求寫下契書。眾人剛剛受到敲打,不軌之心盡去,也不敢在契書上耍任何小聰明,在契書中將責任歸屬寫得清清楚楚,又用法力結成言咒,約束得所有人必須遵守。

  杜謙主持著八個陰魂與蒼真清等人簽好了契書,這才滿意的結束了宴會。

  其後一連數天,杜謙都與光頭住在地肺宮內每日修行玩樂,這一天忽見兩道金光從宮內冒起,杜謙心中一動,對光頭笑道:「兩隻金靈卻是終於化形成功了,咱們過去看看。」說著兩人便帶著好湊熱鬧的小豆和小老虎趕去那種植白蓮水灣。

  幾人到了種滿靈藥的假山後面的水灣,卻見那株水蓮上開出的蓮花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坐在蓮葉上的可愛娃娃,模樣都只有三四歲大,正在好奇的觀察自己的手腳身體。

  杜謙笑著走過去對那稍大些穿著綠襖的小男孩說:「你可是吉光?」又對另一個顯得十分羞澀,往男孩身後躲的小女孩說:「你可是靈慧?」

  兩個金靈化形的娃娃點點頭,還沒有開口說話,卻見小豆跳過來,抓著杜謙的褲腳好奇的看著他們,眼睛裡冒出十分感興趣的光芒說:「你們都是金子變成的娃娃?」

  吉光敖嬌的抬著下巴一瞥說:「哼!我們當日在礦脈裡存活了不知幾萬年了,你才是小娃娃呢!」

  小豆還沒有跟同齡的小朋友玩過,被嗆聲之後就委屈的看向杜謙,杜謙好笑的摸摸三個小傢伙的腦袋,又拍拍小老虎說:「要和睦相處,不許淘氣哦~」說完他就起身和光頭離開了,小孩子自然要自己溝通才更能玩到一起。

  果然,被丟開不管的幾個小傢伙一天不到就玩到了一處,滿地肺宮上躥下跳的玩捉迷藏、又從藏寶閣裡陶騰出許多寶物,把這些珍貴的寶物當做沙包一樣的相互丟來丟去。小孩子一有了玩伴就玩瘋了,不但打壞了幾處宮殿和許多花草,還跑去杜謙那裡興致勃勃的提出要到宮外玩耍的「無理要求」。

  結果小豆被杜謙抓住在小屁股上拍了兩下,這才老實了,三個娃娃和一隻老虎都被勒令去獸場裡清理靈獸的糞便,一個個苦哈哈的,倒是因此又結成了共患難的情誼。

  又過了數日,杜謙與光頭休整結束,這才帶上一群小傢伙出了地肺山,往北面而去,地肺山往被百萬里之處,便是杜謙當年來到此界的落腳之地,此時已經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千里湖波。

  杜謙原本不過是順路經過此處緬懷一番舊景,結果到了地方卻從湖波深處感應到一股龍氣,想來這處新生的水脈已有了龍族做水神,由於感應到那一點龍氣有些熟悉,杜謙好奇之下便拉著光頭等人降到水面上,以一道請神符打入了湖水之中。

  過了片刻,就見一大股水流從平靜的湖面湧出,一位額頭生著珊瑚小角身穿白色百褶裙的清雅女子從水底升了起來,見到杜謙等人之後盈盈一拜說:「晶湖龍女見過土正、土伯兩位大人。」

  杜謙一見就認出來這龍女原來正是當初在稗城曾經救過他一次的那位龍女,難怪他會覺得這裡的龍氣有些熟悉呢!

  當即杜謙笑著還禮說:「龍女昔年搭救之恩在下至今銘感五內,又怎當得起這一拜!」

  卻見那晶湖龍女說:「當初小女子只是恰逢其會,能助大人脫困乃是意外之喜,而兩位搭救我們被困族人的行事已經傳遍了四海龍族,自然當得起這一拜了!」

  隨後晶湖龍女將杜謙等人請進湖底的水府。

  「此湖深有萬丈,湖水漆黑如墨,因此名為黑水湖,卻與小女子原本受封的晶湖水系相連,因此小女子也就兼任了此處的水神。」晶湖龍女以法力撐開一個大水泡,載著眾人往水底不斷下沉,同時為他們做著介紹。

  下降了幾百丈後,湖水忽然變得陰寒無比,只見一大群蒼白半透明的陰魂成群結隊好似遊魚一般的在湖底遊蕩,他們穿著生前的衣服,模樣卻是死時的慘狀,有的身體破爛似被碾壓而死,有的則浮腫發白,似是溺水而死。

  杜謙原本還擔心小豆看到這麼多鬼怪會害怕,卻見這孩子只是好奇的望著,眼中還有憐憫之色,心中頓時欣慰不已。

  此時有不少陰魂都在試圖往水面上方遊蕩,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制約著,無法突破障礙。

  晶湖龍女眉頭微皺的解釋道:「這些陰魂乃是當初地陷之時枉死的凡人,由於數量眾多,怨氣不去,因此便滯留在了這黑水湖底,連陰差也束手無策。小女子只能施法將他們困在水底,不使其上岸危害生靈,也曾想過利用陣法製造一處鬼市供陰魂們休養生息,化解怨氣之後好遣去地府轉世投胎。奈何卻因法力有限,終究無法成事。」

  杜謙聞言感慨的點頭說:「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在下來做,當初我也是此間土地,卻未能守護他們平安,如今便給這些陰魂造一處休養生息之所!」

  杜謙說著便伸手打出一顆玄黃色的光團,那光團飛出了水泡,停在冰冷的湖水中心,隨後便見大量的地氣蜂擁過來,圍繞著光球形成了一片濃霧,土行和水行的地氣相結合,轉眼間濃霧就蔓延到了數十里的範圍,隨後杜謙又將一片神光灑下,神光好似春雨一般點點滴滴的落在迷霧中,隨後那些迷霧便以極快的速度變幻了形態,化作房屋、街道、樹木、城牆。片刻功夫,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鎮便出現在了水底。

  在水底懸浮的城鎮散發著一種對陰魂極為吸引的氣息,不多時就見到數以萬計的陰魂從四面八方飄來,落入了那城鎮之中。

  城鎮之內有杜謙的神力與神魂力量庇護,進入其內的陰魂便會漸漸恢復清明,它們在裡面定居生活,假以時日便會怨氣盡散,達到可以投胎轉世的程度。


157、四小鬥妖王

  黑水湖底部那幽深寒冷的水域並無多少活物生存,晶湖龍女在此地的行宮也只是水底的幾間簡易屋舍而已,由陣法排空了湖水,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在屋頂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杜謙有心報答龍女的救命之恩,便與光頭同她攀談,交談之中他發現,這龍女真的是清心寡慾,對於外物並無多少念頭,只有在談到與修行有關的道法時,才會露出興趣盎然的樣子,卻是個一心向道修行的。

  杜謙見此,便於光頭交換了眼色,兩人心有靈犀的都與龍女談論起修行的心得來,他們兩位一個是頂級神魂功法修行有成,一個是最接近天道的先民,能聽他們合力論道,是多少修行高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晶湖龍女很快就聽得如痴如醉,不多時便進入了完全忘我的境界。

  三人在屋內論道,屋外服侍龍女的陰魂鬼使、水族侍女們也都聽得失了神,又因為她們修為太低,對很多道法都無法理解,因此越是用心去聽就越是覺得昏昏欲睡,不一會便一個個的東倒西歪了起來。

  一旁的小豆和吉光兩個一開始還看著那些侍女的模樣不住發笑,沒一會卻又覺得沒意思起來,於是一個抱著小老虎,一個慫恿了靈慧,四隻小傢伙悄悄出了龍女的洞府,打算去外面玩耍一會。

  正在講道的杜謙也發現了小傢伙們的行為,考慮到他們都不是普通的娃娃,附近既沒有什麼修行門派,也沒有大妖巨怪,因此也就沒有阻攔,便隨他們去了。

  脫了韁繩的四匹小野馬先是跑去杜謙之前用法力和地氣幻化出來城鎮裡逛了一圈,逗弄了幾個怨氣深重的厲鬼,惹得它們狂性大發,玩膩了以後又跑到黑水湖的湖面上去,一邊沐浴著陽光一邊在水裡嬉戲。

  小孩們玩耍了沒多久,就有一朵飄的極低的白雲從遠處飛過來,雲朵上卻站著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生得倒是十分俊美,只是神色中卻透著一股邪佞氣質,令人不敢接近。

  這青衣男子在雲頭上看到下方水面上玩耍的眾小孩,首先盯住那小老虎,眼中貪光大熾,隨後他又看向了另外三個人形模樣的小孩,眼中露出一片詭異的七彩光芒,而後卻是又對吉光和靈慧露出了貪婪興奮之色。

  當下這男子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情況之後,立刻從手中祭起了一棵二尺高的碧綠色玲瓏小樹,照著下方的眾小孩丟了過去。

  小豆、吉光、靈慧和小老虎都有不同尋常的能力,但是他們此時卻都沒有發現頭頂上有個人在窺視他們,直等到那小樹被丟到他們頭頂上空化作一棵大樹,他們這才驚覺,可惜已經遲了,那棵大樹轟隆一聲落下,有一股絕大的力道將他們四個往那樹身之中收去。

  千鈞一髮的瞬間,只有小豆周身騰起一層五色光華擺脫了吸力,逃出了大樹籠罩的範圍,倒不是因為他的法力就比吉光等人強,而是那男子只看出了吉光、靈慧和小老虎的本質,卻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特異之處,因此雖然也對他下手,但用出的力道就不如對吉光他們的大,因此他能夠僥倖逃出來。

  小豆一脫困,那雲頭上的男子就驚訝的咦了一聲,他發現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原來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凡人小孩也是大有來歷的,當即便從眼中放出一股七彩的光線,將小豆死死的盯住。

  原本正在逃開的小豆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往天空中拉扯,以他傳承自杜謙和光頭的法力竟然不能抵禦,當即大吃一驚的抬頭看去,正好發現了那雲頭上的男子。

  小豆與那男子眼神對上以後,黑溜溜的雙眼之中便放出兩道一尺長的黃色光芒,這正是杜謙在他雙眼中附加的驚神刺神通,那兩根驚神刺光芒一閃,隨後便到了那雲頭上男子的眼前,直往他眼中刺去。

  那男子驚了一跳,不過雙眼中七彩光芒瞬間炸開,卻將兩枚驚神刺轟散,自身竟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好在這兩枚驚神刺的攻擊也讓小豆成功脫困,一到達安全位置,他的小臉上滿是怒氣,對著這個莫名其妙攻擊他還收走了他的小夥伴的壞人一揮手,頓時就見滾滾火雲從他手中飛出,眨眼的功夫就長大到十幾畝大小,隨後又從火雲中飛出十顆栲栳大小,白金耀眼的火球,往那雲頭上的男子砸去。

  那男子剛剛收回了巨樹法寶,一見小豆的攻擊頓時驚了一跳,連忙揮著手中的玲瓏小樹刷出一片碧綠的屏障護住自身,隨後卻又從眼中綻放出一片七彩光芒,那十顆火球在七彩目光的注視下,竟紛紛調轉了方向,彼此撞擊了起來。

  小豆站在滾滾火雲之上,見此情景便脆生生的一喝,隨後就見四周的火雲一翻,頓時掀起了千萬層火浪,一道道飛火如流星一般霎時間滿佈天空,轉眼間就將那男子圍困在了火海之中。

  此時水面上出現了杜謙、光頭和晶湖龍女的身影,晶湖龍女見此情況頓時大驚,再看杜謙和光頭都沒有出手的意思,不由得急道:「兩位大人快些出手攔著他們!雖不知貴公子何故與人鬥法,但觀那陣中之人,竟是天仙修為!貴公子的陣法雖強,但畢竟年幼,只怕用不了多久便有受傷之虞!」

  杜謙見龍女焦急,便微笑的安撫說:「無妨,這幾個娃娃最近都太頑皮了些,也該讓他們吃些虧了,再說那陣中的故人只怕還不是我那些孩子的對手!」

  龍女見杜謙對自家小孩的能力十分自信,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同時又疑惑那陣中的人竟是杜謙的故人,卻聽杜謙又說:「這人龍女也是認識的,只是一時不敢認罷了。」

  龍女聞言瞪大眼睛仔細看那被無數飛火困在陣中的男子,片刻之後驚呼一聲說:「這人竟是那寶樹妖王!那妖王原本不過是初入地仙的修為,數十年不見竟能突破至天仙境界,而且氣息變化如此巨大,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原來這人竟是多年前在稗城出現收走了四眼妖屍其後又買兇刺殺杜謙的寶樹妖王!看他那眼中冒出與當年那四眼妖屍一樣的七彩光芒,杜謙就知道此妖只怕已經將四眼妖屍吞噬掉了,並且借此將修為提升到了天仙境。

  此時杜謙雖然說得輕鬆,但心裡也是緊張不已的,面上雖然平靜,但手上卻不由得與光頭握在了一起,光頭也是額頭的青筋都冒起來,兩個人一起全神戒備的注意著場中的變化,時刻準備著一有異常便同時出手營救。

  另一邊,那寶樹妖王在小豆催動的十日焚星陣中面對一重重連綿不絕的攻擊,開始感到疲於應付了,要知道這十日焚星陣本來便是能夠擊殺天仙的陣法,而發動這陣法的十個人偶其後又被杜謙用天心輪加持了一番,提升了不少修為,如今這陣法威力更加強大了幾成,饒是寶樹妖王有些奇遇,能力在天仙之中已經不弱,但也難以在陣中自保。

  不得已之下,寶樹妖王只能再次催動起看家的樹形法寶準備禦敵,然而他卻在催動起寶樹的瞬間突然面色大變,身形驟然一動,竟然不顧飛火的灼傷,丟下那寶樹逃到了百丈之外!


158、善惡有報

  寶樹妖王剛剛逃開,就見那棵樹形法寶突然自行長大,眨眼間化作一棵巨樹,隨後又聽「轟隆」一聲巨響,這大樹竟從中間炸開,兩道驚天劍氣與一股氣勢驚人的紫芒一同從爆炸之中飛射而出,卻是吉光、靈慧和小老虎終於脫困了。

  原來寶樹妖王的這件法寶雖然也在九品之列,但是比起當初尚風用來困住杜謙等人的那隻寶印可就差了不止一籌了,因而這寶樹固然能困住吉光和靈慧和小老虎,卻也已經到了極限,力量十分勉強。

  要知道小老虎和吉光、靈慧三個都不尋常,一個是有玉靈傍身的紫毫靈虎,另外兩個更是犀利至極的九品靈劍的化形,他們的奮力掙扎讓寶樹內部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如果這時候寶樹妖王能夠立刻遠遁,找個安靜的地方施展手段,以他那天仙境的修為說不定還能將困在法寶裡的三個小傢伙拿住,但事與願違的是他被小豆拖住了手腳,還被十日焚星陣逼得慌了路數,竟準備再次催動寶樹禦敵,這一下卻給困在裡面的三個小傢伙製造了機會,於是他們在寶樹被祭起的瞬間奮力攻擊,將這件法寶從內部炸燬了!

  眼見自己的看家法寶被毀,那寶樹妖王又是驚駭又是肉疼,同時還被之前慌忙躲避之下燒到身上的飛火灼得很是狼狽。

  這時候,卻見兩道金色的劍光化作飛電向他掠來,劍氣中的寒意凍人骨髓,而另一道紫光帶著震人心魂的虎吼衝來,速度比之兩道劍光竟一點也不慢。

  寶樹妖王牙關一咬,竟從臉頰上又睜開了一雙眼睛,這一對眼睛迸射出兩道七彩光華,竟將吉光和靈慧化作的劍光定在原地,兩柄金劍顯出原形,不斷發出劍鳴,卻一時之間難以掙脫,隨後他又將手一揮,兩隻手臂頓時化作上百根碧綠的藤蔓,一部分藤蔓在飛火之中護住他自己,另一部分則向衝過來的小老虎抓去。

  小助一見藤蔓抓來,張口便噴出一顆紫色的光球相擊,光球一擊將藤蔓炸散,它自己則乘機躍到安全之處,隨後卻再次張口噴出一片紫色的光焰來,不過這些光焰的目標卻並非衝著寶樹妖王,而是那被妖王目光定住的吉光和靈慧。

  紫色光焰擊中吉光和靈慧的劍身之後,頓時激起了數丈長的劍光,兩柄裹著紫焰的金劍竟然瞬間掙脫了那七彩光華的束縛,兩道劍光一閃,那劍氣淩厲的吉光瞬間斬開了上百根藤蔓,而劍鋒靈動的靈慧則輕盈的從寶樹妖王胸前劃過!

  「噗!」 寶樹妖王噴出一片碧血,捂著胸口險險的讓過了兩柄金劍緊隨其後的夾擊,卻又被速度極快的小老虎撲過來一口咬住了大腿,虎口內的紫光順著尖利的虎牙注入了寶樹妖王的體內,頓時讓他半身陷入麻痺,神色一片萎頓,而小豆這時也駕著火雲趕過來,小手一搓便飛出一隻五彩的大手印來,一掌印在寶樹妖王的後心,打得這位妖王再吐一口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湖面上的龍女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三個小娃娃和一隻幼虎,竟然須臾間就擒住了一個天仙境的高手!

  杜謙與光頭見小傢伙獲勝,同時大鬆一口氣,而光頭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捏的太緊,沒有控制好力道,杜謙的手腕此時已經有些發紅了,於是心疼的連忙催動氣血幫他揉了揉。

  杜謙白了傻大個一眼,甩甩手飄身上前,幾個小傢伙正在對著已經昏迷的寶樹妖王拳打腳踢,雖然沒有用上法力,但出手也都挺重的。此時見到杜謙面沉如水的過來,四個感覺敏銳的小傢伙立刻知道他生氣了,連忙停下動作垂首站好。

  杜謙用指節在小豆和吉光、靈慧的額頭一人敲了一下,又彈了依舊咬著寶樹妖王大腿不放的小助一個腦瓜崩,小助這才悻悻的鬆口,用爪子嗚嗚的摀住額頭。

  「你們知道錯了?」杜謙淡淡的問。

  小豆皺著小鼻子說:「巴巴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偷跑了!」

  杜謙見他們都有悔改之色便緩和了臉色,嘆了口氣說:「這世間有無數兇險之處,別的不說,單是你們今天若是被人抓走了,吉光與靈慧兩個會被抹去靈智重新練成可以掌控的法寶,小助會被剝脫玉靈豢養起來,而小豆你也是煉製第二元神的好材料,所以千萬不可以為自己還有些手段就肆意妄為了。我也不是要一直禁管著你們,只是如今你們年紀尚幼,不要隨便離開大人偷跑出來,明白了麼?」

  小豆與杜謙心神相通,知道巴巴很為自己等人擔心,當即黑溜溜的眼中噙著淚水過來拉住杜謙的衣袖,可憐的說:「巴巴,豆豆錯了,不該讓巴巴這麼擔心,以後再也不偷跑了。」小老虎也耷拉著耳朵跑過來甩著尾巴。

  吉光有些抹不開面子,偏著頭看向別處,蔫蔫的說:「對不起啦~」而靈慧則拉著吉光的衣袖已經開始抹眼淚了,想是被杜謙剛剛說的「抹去靈智」之類的話給嚇到了。

  見杜謙已經教訓完了,光頭這才過來抱起了小豆和小老虎,而杜謙則抱起了吉光、靈慧,又隨手將昏迷的寶樹妖王禁錮了法力收進了陽坡袋內。

  拖家帶口的兩個人略帶歉意的與晶湖龍女,經過這一場大戰,黑水湖這邊只怕有一段時間無法平靜了。

  晶湖龍女心知杜謙二人之前是特意為她講道,有了這番收穫,假以時日她也能有一場不小的成就,故而她哪裡會介意這一點小事,只有萬分感激的不住道謝。

  離了黑水湖之後杜謙與光頭就轉去了萬里之外的炎雲城,準備探望一下此間的土地神董子睿,不過這裡也是光頭今生轉世落腳的地方,因此兩人又去他過去的那個家裡看了一眼。過了這幾十年,光頭的生母已經去逝,大哥也已經變成頭髮花白的老人,每日依舊挑著擔子去集市賣炊餅,好在他再娶的媳婦是個本分人,生養了一對兒女,一家人的生活雖然平淡,倒也和樂。

  光頭只是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做便帶杜謙離開了,他與這個家的緣分徹底盡了,再不需要有任何牽絆。兩人隨後便去了土地廟,董子睿只是一個實力堪堪達到人仙境界的土地神,守著炎雲城這一方土地,消息並不靈通,所以他不知道杜謙二人做下了什麼樣的大事,也看不出他們如今的修為,因此雖然驚訝與兩位兄弟幾十年不見進境迅速,卻也沒有太在意,他倒是對他們兩個男人竟然生了小豆這樣一個孩子而嘖嘖稱奇,抱著小豆看來看去,一副傻愣愣的樣子逗得小豆咯咯直笑。

  董子睿請他們喝酒,與一大群鬼使鬧哄哄的喝了整整一天,晚上就宿在土地廟內。到了夜裡,沒打算休息的杜謙拿出陽坡袋,指著袋中的寶樹妖王問光頭:「這東西怎麼處理?」

  光頭對這寶樹妖王可是非常討厭的,這賊妖當初竟然差點害死杜謙,而且還僱傭了千窟山的蛇妖幾次三番的刺殺他們,這次又窺伺自家的幾個娃娃,真是死不足惜!因此他便對杜謙說:「隨你處置了,如果怕殺了他沾染業力,便讓辰獸們將他的神魂投入畜生道好了,如今畜生道已是咱們和酆都城共治,這點小事還是很容易辦到的。」

  杜謙聽了噗嗤一笑,指著光頭說:「你這傢伙看著老實,卻也是個狠人呢!」

  光頭拉著杜謙的手很無辜的說:「他威脅了你和孩子的安危,我自然要狠些,其他時候我還是很老實的!」

  杜謙白了這肉麻的大個兒一眼,抽了手說:「好,免得夜長夢多,今日就料理了他。」說著便與光頭一起進入了陽坡袋內的空間裡。

  陽坡袋內有百里空間,被禁錮了法力又受傷頗重的寶樹妖王萎靡不振的躺在一處土坡上,看到杜謙與光頭之後又驚又駭,不住的求饒。

  杜謙充耳不聞,冷冷的說:「你多行不義,早該料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了。」說著就見他腦後亮起了皓月一般的天心輪,那玉輪只一轉便有許多光芒耀眼的字元凝結成一根玄黃色的鎖鏈飛射而出,鎖鏈不容那寶樹妖王躲避,瞬間刺進了他的眉心,隨後就聽一陣嘡啷啷的鎖鏈響聲,一個一尺高的微型小人被鎖鏈從寶樹妖王的眉心拉了出來,由鎖鏈牢牢的捆縛著,只能發出細小的咒駡聲,卻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杜謙將抽出來的神魂用玉瓶裝好,又施展了數十道厲害的禁制封鎮,畢竟這寶樹妖王可是天仙境的高手,必須小心應對,否則給他一點機會就有可能死灰復燃了。

  失去了神魂之後,寶樹妖王的肉身在一片綠光過後,化作了一根碗口粗細數十丈長的藤蔓,藤身翠綠中帶著點點金絲,而長在藤身上的葉片卻是紫色心形的。

  「原來卻是個藤妖,別說,這寶樹妖王人品不行,本體卻長得喜人,這只怕便是紫陽嵌金藤了,本就是一件不錯的天材地寶,更何況寶樹妖王還修行到了天仙境,本體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天劫淬煉,品質只會更加優良!咱們就將它與那寶樹的殘骸一起送去地府,讓未羊煉製成法寶!」

  「正好,未羊可是一直愁著沒有煉製九品法寶的好材料呢!」光頭笑著贊同,卻沒有發現杜謙望了他一眼之後,再看著那根藤蔓的笑容裡就多了幾分特殊的意味。

  第二日杜謙與光頭便準備辭行,臨行前杜謙送給董子睿一件法寶,卻是從辰龍的寶庫中搜刮來的,名為玉田。這法寶本體是一隻玉盒,內裡卻有八十畝上好的藥田,可以種植各種靈藥,效果一點不比地神土地的福田差,杜謙又將自己多年積攢的各類靈藥種子一併送與董子睿。

  杜謙這件法寶可算是送到了董子睿的心坎上,他早年心浮氣盛,以至於惹來殺身之禍,不但不能侍奉師父精光真人,還給師父添了許多麻煩,因此心中一直甚為遺憾,如今有了這件玉田法寶,他便能給善於煉丹的師父種植靈藥,出一份力,而且以後還可以藉著送靈藥的機會多見見師父。因此固然知道這件法寶一定價值不菲,但董子睿卻沒有拒絕,只是雙目含淚的謝了又謝!

  離了炎雲城之後,杜謙與光頭又去了蛇壽山。蛇壽山上的秦仙子當初對他們有解毒贈藥之恩,也是需要感謝的人。

  在蛇壽山上,杜謙為了感謝秦仙子所贈的蛇草丹曾救了光頭一命,竟將九品法寶赤霞鏡送給了這位德行極高的女仙!

  秦仙子原本不敢收這麼貴重的謝禮,畢竟九品法寶可是連天仙都想要的好寶貝,實在是太過貴重了。不過杜謙卻說,在他心裡比之光頭的性命,一件九品法寶實在算不得什麼,若是秦仙子不收這謝禮,只怕他日後會一直心有罣礙,於修行也無益。

  秦仙子見他說的誠懇,又扯上了修行心境的罣礙,這才忐忑的收下了這件異寶。

  離了蛇壽山之後,杜謙又與光頭帶著小傢伙們一同前往精光真人修行的玉闕山,杜謙在這修真界闖蕩數十年,若說對他幫助最大的人,莫過於這位精光真人了,當初如果沒有真人開放藏經閣讓他修行各類道法,只怕他也無法躲過之後一次次的兇險,更不會有他和光頭的今天,所以這位真人他是一定要好好拜會感激的。


159、因果了結

在玉闕山下,杜謙發了靈符傳訊,不多時便有兩隻黃鶴從山頂飛下來,他與光頭帶著四小乘坐黃鶴飛上山頂。

小道童清河這數十年只長了兩三歲,如今卻是個半大小子的模樣,看到杜謙和光頭他還知道規規矩矩的行禮,而見了許久不見的小老虎卻擠眉弄眼的頑皮起來,到遇上小豆、靈慧、吉光他們三個可愛的娃娃之後就全沒了矜持,只忍耐著將杜謙與光頭領進會客的藥房,一轉身便做了孩子王,帶著一串小娃娃到山上撒野去了。

杜謙與光頭等了半個時辰之後,精光真人才從丹房深處走過來,他看到杜謙兩人便是一愣,雖然他之前曾說過這兩人假以時日必將有不可限量的成就,卻沒想到僅僅十幾年不見,他們就成長到修為比自己只高不低的地步!

由於精光真人是成名已久的地仙,很多事情告訴他也可以被理解,因此杜謙也就沒有隱瞞,直接告訴精光真人他們這次是來告別的,過了這次兩人便要回去閉關,隨後就離開此界,日後只怕是相見無期了。

精光真人對於離別倒是看得很淡,只是恭喜了杜謙與光頭終於得償所願,其後三人交談的內容便全是修行方面的事情,隨著交流的深入,他們最後竟彼此論道起來。而這一次與晶湖龍女那一次不同,精光真人可是成名已久的地仙,他在修行上的感悟一點不差,所以一場論道之下卻是讓三人各有收穫。

等到他們盡興的結束論道,卻發現已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小豆他們都在清河的帶領下將整個玉闕山玩了個遍,於是杜謙與光頭便起身告辭,臨走時杜謙留下三張丹方,精光真人一看便知這是三種上古神丹的丹方,三種丹藥無論煉製出那一種,都可以憑藉藥力讓他突破到天仙境,卻是萬分珍貴的東西。精光真人也沒有推辭,只是喟然長歎的親自駕雲送杜謙一行人走了一程又一程。

出了玉闕山杜謙他們又去了清虛山,清虛山的土地神白仙萼曾贈予杜謙桃葉靈符,這靈符在其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被杜謙當做保命法寶,而最後也確實救了他們一次。

他們在白仙萼的百花宮內住了幾日,期間也得知原來這白仙萼卻是光頭前世的大哥童蠻的妻子碧桃夫人的好姐妹,兩人初時曾在一處修行千年,感情是極好的,而先前她之所以會幫助杜謙和光頭二人,將碧桃夫人留下的桃葉靈符轉增與他們,也是因為在夢中得到後土娘娘的指點,從而知道了光頭的轉世身份!

如今聽說光頭與杜謙終於手刃了害死自己姐妹的賊人,這位女神也不由得淚濕衣襟,感慨萬千。

幾天後,杜謙等人留下幾株品種極為珍貴的靈花,告別了白仙萼,隨後卻是去了他們在這凡世間的最後一站——杜謙當初轉世的那個邊陲小城。

之前杜謙留了一個人偶在此奉養生父、生母,此時他的生父母都已經壽終去世了,他們倒是在杜謙之後又留了一個子嗣,如今已經有七歲大了。

杜謙原本準備讓這具人偶處理一切,完成做人子的使命,他自己是再不會管這裡的事情了,然而周太守夫婦去世以後,卻又有族中親戚過來圖謀他們的家產,那些人準備害死人偶,再控制他那年幼的弟弟來謀奪家產,然而杜謙用五色土做成的這具人偶雖然表面上與常人無異,既沒有法力,也會衰老,但尋常凡人的毒藥刀槍還是很難殺死他的,幾次下毒暗殺不成,那些害人的自己倒先恐懼起來了,直說那是妖孽,請了不少道士來捉妖。

杜謙不想自己轉世之身的生身父母死後還被人搞得子嗣斷絕,因此便親自趕到了這裡,此時他的人偶正被幾個身穿道袍的捉妖道士圍困在一間屋子裡,道士們轉來轉去的念著法咒,足足念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有任何變化,此時不但幾個道士額頭見汗,站在遠處觀望的那些族人也冷汗直冒,都覺得對這些咒語無動於衷的肯定是個大妖怪。

杜謙到了他們頭頂上空之後,也不打算費事,直接就降下一道巨大的金光落進那院子裡,幾個捉妖的道士被金光排開,滾到了院子外面,而那些圖謀家產的親戚則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迫使得他們不得不跪伏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親戚當中的小孩兒原本害怕的看著自己的哥哥,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麼說哥哥是妖怪,而此時沐浴在金光裡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心,一點也不害怕了。

杜謙用善惡報應之說恐嚇了一番那些親族,其後又強迫他們簽訂了契約,終生只能做那小孩的奴僕,不得有半點違抗的意圖,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杜謙便收回了自己施加在那具人偶中的神魂力量,又撤去了造化神通,隨後這具替他奉養了生父母的人偶便化作一片五色光點消失在了天地間。

這算是他為這一戶人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完事之後,他們一行人便去了地府。光頭要徹底恢復前世的先天之力以便於後土娘娘抽取,而杜謙則要修行虛空挪移神通以便於到時候能夠帶人跨界穿越回地球,兩人就將修行閉關的地點定在土正宮裡,不過在進入土正宮之前,他們卻還有一件地府的事情需要了結。

這一天,杜謙與光頭一齊拜會地府第一大修行門派——陰王派。得知土正大人和道侶一齊拜會,陰王派自然不敢怠慢,掃榻相迎的將他們請到了山門裡。

杜謙見前來迎接的是一位地仙實力的黑衣老者,乃是陰王派的大長老,卻並非掌門徐杌烈,於是他便在入座之後詢問起徐杌烈的下落,那大長老聞言面有難色的說:“掌門先前被派中叛徒重傷,至今仍未徹底恢復,如今還在後山閉關修養,幾位大人若有什麼重要之事,也可告知在下處理。”

杜謙這才想起那徐杌烈被李雲萍臨死一擊打得毀了千年修為,只怕現在傷還沒好呢,於是便笑著說:“不必了,我們還請了兩個人,一會他們就來了,咱們且在這裡稍等片刻,待他們到了之後再說事。”

那大長老雖然心中不耐,但礙於兩人的身份也不敢說什麼,隨後等了不多幾刻鐘,就聽到兩聲鹿鳴從天外傳來,大長老聽到這聲音臉色一變,激動的招呼四周弟子說:“快,快!兩位祖師駕臨了!”說完之後又有些為難的看向杜謙兩人,他生怕自己等人全去迎接祖師的話,讓兩位身份高貴的客人覺得怠慢了他們。

卻見杜謙和光頭笑著站起來往出走,口中說:“我們請的人可算是到了。”

眾人來到山門前,卻見兩個坐在梅花鹿背上的仙人從天空中落下,一個身穿黑色道袍冷面碧眼,一個身穿青色道袍,卻是個慈祥的老人模樣。這兩位便是陰王派的祖師陰長生和王方平了。

冷面的陰長生揮手讓跪拜的眾弟子平身退下,那慈祥的王方平則走到迎接過來的光頭和杜謙面前說:“我們老哥倆來遲了,卻讓貴賓久等了,實在是失禮!失禮!”

.光頭笑著說:“無妨,原本也是我們不請自來,還要勞煩兩位跑一趟。”

眾人說著又回到殿中坐好,那冷面的陰長生卻是個直性子,入座便直接問光頭等人究竟是何事叫他們過來。

杜謙也不廢話,取出一顆光球來,這光球中記錄的是當初那李雲萍與徐杌烈打鬥的場面,連同他們曾經在李雲萍的要求下發誓為前代掌門報仇的事情也在光球之中記錄。

兩個陰王派的祖師看了杜謙那光球中的記憶記錄,以他們天仙境的實力自然能夠分辨出那記憶之中的訊息並未做任何篡改,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當下那冷面的臉色更冷,原本慈祥的那位也嚴肅起來,陰長生轉頭便命令那大長老帶人去後山將正在養傷的徐杌烈擒來。

那大長老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卻不敢違抗祖師的命令,當下只好帶上多位派中高手,將那徐杌烈提了過來。

徐杌烈不知所謂的被壓過來,看到杜謙二人之後頓時面色大變,他曾派人大力追殺杜謙與光頭,自然記得他們的面目,再看這兩個人竟然與自家門派的祖師並排坐在一處,當下心中又驚又駭,慌亂之下他竟指著杜謙二人張口就對自家祖師說:“兩位祖師在上,這兩個人當日與派中叛徒合謀,將徒孫打傷了,祖師可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這徐杌烈一直閉關養傷,消息閉塞,因此並不清楚杜謙與光頭現在的身份,還以為他們是靠巧言蒙蔽了自家祖師,所以一張口就為自己辯解。

那王方平聞言氣得臉色發青,一掌拍在萬年陰沉木製成的桌子上,冷喝道:“住口!到底是那李雲萍勾結外人害你,還是你犯上作亂害了吾徒,今日卻要見個分曉!”說著就見那陰長生冷著臉取出一隻木碗,對著徐杌烈一丟,木碗精准的扣在了徐杌烈的頭上,隨後便見徐杌烈一陣抽搐,有絲絲綠色的霧氣從那碗裡冒出,霧氣凝成一片,許多景象飛快的在其中閃現,全都是這徐杌烈經歷過的事情,原來這木碗卻是一件搜魂法寶。

有了這件搜魂法寶的探查,徐杌烈的罪行自然逃不掉了,當即便被自己的祖師打散了元神,三魂七魄都叉入了輪回當中。

自此杜謙和光頭兩人也算是完成了當年的誓約,因為這事情對於陰王派來說並不怎麼光彩,所以他們也不好多呆,當即便於兩位陰王派的祖師告辭了,這兩位天仙也沒有多挽留,只說他們還要著手整頓門派,日後再登門道謝。

這道謝杜謙和光頭自然是不會等了,回了土正宮以後他們便雙雙開始閉關,光頭努力恢復先天之力,杜謙則修習虛空大挪移神通,日子一晃,便是百年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雙休日啊~~一晃就過去了~~~




160、兌現承諾

  居一百年的時間,對於那些從洪荒修行至今的古仙、天神來說,只不過是稍稍閉關一次就會渡過的一小段時光而已,但對於杜謙來說,卻是他前後兩世為人的時間的兩倍!這是非常漫長的。

  這期間杜謙一直呆在土正宮內修行虛空挪移神通,這項神通非同小可,要想修習它,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要熟通界內瞬移神通,這可是天仙高手才能擁有的強大能力!

  好在杜謙由於修習頂級神魂功法的緣故,就算只有地仙境巔峰的實力,神魂力量也比一般天仙都要強大的多,因此在全心研習了七八年之後,他便能夠熟練的掌握界內瞬移了。

  然而隨後正式開始研究虛空挪移神通卻著實將他難倒了,這項神通是要利用自身法力在身周製造出一個類似於小千世界的空間,然後利用這小世界的強大空間之力侵蝕兩界之隔,從而在兩界之間打開一個通道,以此達到兩界穿梭的目的。

  然而製造一個類似於小千世界的空間談何容易,不但需要莫大的法力,還需要施術者本身對於空間有極深的領悟才行。杜謙修行日短,對於空間這種玄奧的東西自然是沒有什麼深入研究的,因此最開始的二三十年裡他是毫無頭緒,嘗試了許多參悟空間的方法都收效甚微。

  直到後來,窮極思變之下,他看到自己的法寶陽坡袋,卻因此想到了一條全新的路子——以陣法製造一個小千世界。

  低級的空間陣法能夠扭曲空間,高深一些的可以改變空間,而頂級的陣法則能夠形成一個十分穩定的空間,如果順著這個方向深入研究下去的話,將陣法形成的空間完善到一定程度,未必不會製造出一個完整的小千世界來!畢竟將天地看做一個大陣的想法從「道」的境界上來講也是說得通的。

  在杜謙之前,之所以沒有人想要通過這個方式來製作小千世界,並非是無人想得到,而實在是因為這種方法其實跟參悟空間奧秘幾乎是背道而馳的!

  如果將對空間的參悟比作繪畫,要想成為畫家,除過長時間磨練基本功之外,還需要藝術素養,極好的天賦和靈感的眷顧,這些都是很玄妙的東西。而杜謙想到的這個以陣法來製作小千世界的辦法,卻好比是丟掉了畫筆轉而去用圓規和尺子去測量畫中景物的線條角度和長短。雖然將圓規和尺子應用的好了也確實能夠製作出精美的圖像,但這根本就不是在作畫,只能算作工藝而並非藝術,用這個方法也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畫家!

  沒有哪個高深的修行者會使用這種無法真正參悟空間奧秘的方法,花費巨大的心力,只為了得到一個沒有多大實際作用的「類小千世界」。

  不過杜謙的本意根本不是參悟空間,他只想製作出一個穩固程度近似於小千世界的空間來,以便於施展虛空挪移神通罷了,因此他倒是毫不介意走這種毫無境界可言的工藝性路子。

  於是他開始從最基本的儲物袋、納物盒之類的法寶開始研究,學習裡面的空間陣法。普通儲物袋內的空間陣法,用到的空間陣符不過是十幾個最基本的,這些陣符相互組合疊加,就達到了擴大空間的目的,讓小小的儲物袋可以容納許多物品。

  以杜謙如今的能力,對於這種低級的東西不過是花幾個時辰就研究透徹了。

  隨後卻是那種內藏空間的法寶,這些法寶品質不一,大多數粗淺的法寶,內裡只有幾十個空間陣符,具備一些普通的吸水、納氣之類的功效。而高深一些的法寶卻有幾百甚至上千個複雜的空間陣符,這些陣符組合疊加起來就非常壯觀了,形成的空間也很穩定,可以將一些實力不太高的人收攝進去困住。

  十幾年之後,杜謙手裡的空間陣符已經積攢到七千多個,他也初步窺到了以陣法製造「類小千世界」的門徑,而這個時候擅長煉器的未羊又送來了已經修補好的寶樹,這件當初由寶樹妖王使用的空間法寶卻是正好幫了杜謙很大的忙,因為這件九品空間法寶內裡竟然蘊藏這八萬個空間陣符!而且大多數都是先天形成的,對於陣法的研究非常有用!

  此時杜謙非常可惜當初那個尚風使用的寶印法寶已經被他們擊爆了,那件法寶的威力比寶樹法寶更勝一籌,內裡的空間也穩固了好幾倍,裡面的陣符肯定比寶樹法寶更多!

  可惜九品法寶本來就稀少,其中內藏空間的更是少之又少,杜謙就算坐擁鬼仙樓超級修真坊市,也沒有再見到第四件九品空間法寶。

  花了數十年的時間,杜謙將寶樹中蘊含的八萬個陣符全部研究透徹,其後又結合了陽坡袋的的陣符,整理自己的所學,利用自身龐大的神魂力量,從現有的陣符中再次推演出一個個新的陣符,足足花了半個世紀的時間,他手頭的陣符慢慢積累到了十二萬!

  此時他終於感覺到以現在的這些陣符為基礎去佈陣的話,應該是足以組成一個穩定程度接近小千世界的空間了,而隨後要考慮的就只有具體的操作問題了。

  然而正當他準備進一步演練的時候,卻感應到原本一直在閉關的光頭突然出關了。一百年的時間在修行中度過到時候並不覺得如何漫長,但醒過神來之後,卻又覺得彼此十分想念,所以杜謙立刻放下了手頭的研究,施展出自己已經運用的爐火純青的瞬移,轉眼間就來到了土正宮內一扇正緩緩打開的偏殿大門前。

  這一百年時間的閉關修行讓光頭的氣息有了一種蛻變似的轉化,實力更是提升到讓杜謙覺得無法觸及邊際的地步。

  「你…前世的實力已經盡數恢復了?」杜謙有些生澀的問,此時的光頭就像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大地的化身,在他面前杜謙甚至覺得自己很渺小,因此一時間難免生疏起來。

  光頭咧嘴一笑,氣勢什麼的瞬間收拾的一乾而盡,一把將杜謙拉進懷裡:「我想你了。」

  杜謙瞬間放鬆,剛剛那個屬於光頭前世的氣息不見了,此時的這個才是他愛的人,他眯著眼睛,點點頭說:「我也想你了。」

  兩人相聚了沒有多久,光頭忽然苦笑著放開杜謙說:「我的天劫到了。」

  原來光頭恢復了前世的先天之力,水漲船高之下肉身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強化,那梵王圖經的修行也因此順風順水的迅速提升了,如今他卻是已經煉滿了全部的十八幅圖經,達到了突破至天仙境的標準。

  「去吧!」杜謙笑著說:「正好乘著如今先天之力沒有被剝離,渡劫也輕鬆些,不然日後還有一番兇險呢!」此時若是度過了天仙劫,即使日後去女媧宮剝離了屬於前世的先天之力,光頭也還有今世體修得來的天仙實力,即便是沒有了先天戊土之力,實力也足以傲視群仙了!

  渡天仙劫是一件大事,當光頭坐在山頂沐浴天雷的時候,十二辰獸也聞訊趕了過來,杜謙站在數里外看著那青白色的劫雲在光頭的頭頂上方彙聚,亮光中帶著青色的太霄真雷一道道落下,卻都被光頭周身騰起的一層厚厚的先天戊土之氣輕易擋住。

  天仙劫的九九八十一道真雷打了一天一夜之後便進入了尾聲,劫雲也開始有了消散的跡象,雖然杜謙對光頭很有信心,但此時親眼確定了進展順利,他才松了一口氣,轉而關注起別的事情來,他左看右看,發現了辰獸之中未羊的身影。

  未羊在感應到目光的時候也看了過來,卻被杜謙招手叫到了一邊,神神秘秘的悄悄問道:「上次讓你煉製的那件法寶成了沒?」

  未羊有些疑惑自家主母幹嘛表現得偷偷摸摸的,不過他還是照實說道:「回稟杜先生,兩年前便已經煉製成功了,正等著先生出關了就給你呢,托先生的福,卻是一件頂級的九品法寶,只是按照先生的意思煉的,這功用似乎……」

  杜謙聞言一笑,打斷未羊的話說:「這你不用管,我自有用處。」

  說著未羊便將一根碧青中帶著金絲的藤蔓狀法寶交給了杜謙,卻是用那寶樹妖王的本體紫陽嵌金藤煉製的法寶。

  這邊杜謙才收好法寶,輕鬆渡劫的光頭就從山頂上下來了,接受了辰獸們的祝賀,光頭看著站在旁邊衝他微笑的杜謙,不知怎得,就覺得這笑容裡有一種令他發毛的意味。

  杜謙靠過來在光頭的耳邊輕聲說:「我在正殿準備了許多美酒佳餚給你慶祝,今天讓你與辰獸們喝個痛快。晚上,我在偏殿等你……」

  以為自己完全理解了杜謙意思的光頭心中一蕩,想到心上人在床上的風情,不由得心癢難耐,對於他的安排滿意之極。

  當天晚上,喝完賀喜酒宴之後,臉膛通紅的光頭送走了十二辰獸,隨後便急火火的走進期待了大半天的偏殿,卻見已經用靈液沐浴過的杜謙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紗衣半躺在床上,正在翻看一塊刻有陣法的金鑑,看到光頭進來,他綻開笑容道:「回來了?」

  光頭只覺得心頭一跳,被這一個笑容迷得魂飛天外,連忙趕過去就準備上床,卻被杜謙用一隻腳抵住了胸膛。

  「一身酒肉氣,先去沐浴一番再來。」杜謙轉著手中的金鑑,笑得好像一隻看到獵物的狐狸。

  光頭在那伸過來的腳上捏了一下,隨後便匆匆趕去沐浴了,不過只是轉瞬間他就一身水汽的回來了,看那滿身靈液的清馨氣息,就知道這傢伙為了趕時間肯定是施展身法沐浴來著!

  光頭扔掉袍子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褲爬上了床,拉起杜謙的手說:「你真好,不但安排了酒宴,晚上還特意等我,這樣的慶祝真是太美妙了……」

  誰知杜謙卻笑著搖頭對他說:「你想岔了,白天的酒宴便是給你慶祝了,至於晚上等你,卻是為了讓你兌現以前答應我的事情哦~」

  「答應你的事情?」光頭困惑的撓頭,他不記得自己以前有答應過杜謙什麼卻至今沒有兌現的啊~

  見他忘記了杜謙也不生氣,笑著引導說:「那時候在陰川河底的石洞內,無形鬼母手下的獄王被玄根塔柳俘獲,當時你答應過我的話,還記得麼?」當時的事情光頭自然是記得一清二楚,回顧那時發生的情景,唯一可以說是他答應杜謙的事……

  「啊!」光頭瞬間漲紅了臉,想起那時獄王被玄根塔柳的藤蔓觸手縛住,自己當時竟傻傻的主動答應杜謙可以被他……

  光頭窘迫的剛想要阻止,這是卻見一根碧綠中帶著金絲的藤蔓從杜謙的衣袖中蜿蜒伸出,向他爬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謙謙邪惡了~~~考慮到受眾的接受能力以及河蟹的鉗子問題…光光頭被觸手的故事將作為番外登在郵箱裡,等小金寫出來以後會在作者有話說裡貼上位址和密碼…到時候自己去看@-@,親們不要在回覆裡貼自己的郵箱地址哦,上次花神的那兩章肉,幾百封郵件發到人想shi= =、


161、結定良緣

  光頭花了數月的時間鞏固修為,等適應了天仙境的實力之後,這才與杜謙一同前往位於三十三天之外的女媧宮。

  在那雲端的神宮前,兩人見到了一位早就等在那裡的金衣侍女,這侍女笑著對他們行禮說:「金鳳見過兩位大人,娘娘早知二位今日會來,早命我在此等候了,請跟我來。」

  杜謙二人早就知道聖人之能,因此也不驚奇,當即跟著金鳳進入了女媧宮內,見到了后土娘娘。

  「可準備好了?」后土娘娘對光頭微笑的詢問。

  光頭鄭重的點頭,隨後卻見后土娘娘拋出一隻金色的葫蘆,這葫蘆飛到光頭的頭頂,葫蘆嘴裡傳出一股奇異的吸力,引得光頭體內的先天之力不斷的脫體而出,飛入那葫蘆之內。

  這種抽取力量的過程是非常痛苦的,光頭跪伏在地,咬著牙不出聲,身上的筋肉卻止不住的戰慄起來,大顆大顆本不該出現在天仙身上的汗水從他身上滾落,打濕了女媧宮的地板。

  杜謙在一旁看的揪心不已,卻又半點忙也幫不上。好在聖人出手,並不會拖延太長時間,很快的,一團玄黃色的光芒從光頭體內冒出來飛進了葫蘆之內,這卻是那先天之力的本源了,得了這本源,后土娘娘滿意的收手,光頭脫力的正要軟倒,卻被一旁的杜謙及時扶了起來。

  后土娘娘收起了葫蘆,隨後卻又取出一隻紅色繡球,衝著光頭就是一砸。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那繡球只是在光頭胸口彈了一下就回去了,結果卻有一根紅線突然出現,兩頭各連接著杜謙和光頭的胸口。

  就聽后土娘娘喜悅的笑著說:「本宮也是婚姻之神,今日便為你們兩人牽線了,祝賀兩位姻緣既定,天長地久!」

  杜謙和光頭聞言大喜,連忙雙雙跪倒叩拜,要知道后土娘娘的那隻繡球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器,被它牽線的兩個人就是真正的永結同心,只要還有一方存在,另一方就算元神毀滅,也依舊會保留一點真靈不滅,仍然可以團聚,再沒有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了!

  離開了女媧宮,光頭一路上喜的眉飛色舞,雖然他失了一身先天之力,但能得到聖人牽線,與杜謙定了姻緣,讓他覺得非常值得!

  杜謙心裡也很高興,今天在姻緣之神的見證下,他們算是正式的喜結良緣了,只是他心裡有些不確定要不要邀請各方好友來慶祝一番。

  「這當然是要的!」光頭無比肯定的說著,隨後便盤算起要在什麼地方舉辦,要準備什麼酒,佈置什麼美景,該請誰來不該請誰……他一副興沖沖勁頭十足的樣子,引得杜謙也不由得期待起來了,隨後兩人就在回地府的路上商議定了準備在地肺山的福田內舉行婚禮——畢竟那裡有現成的宮殿美景,又處於陽世首屈一指的靈山福地,賓客往來也比地府方便多了。

  一回到土正宮,光頭就急吼吼的將十二辰獸召集了過來,將自己要與杜謙成婚的消息宣佈出來。

  十二辰獸聽了之後也很替自家主公高興,他們與杜謙相處了這些年,期間幾經波折,沒少受杜謙的照顧,心裡對這個「主母」早就認可了,如今兩人能夠舉辦婚儀,在他們看來也算是得成正果了。

  論起舉辦婚事,操辦主持的任務卻是落在了平日不怎麼表現的亥豬身上。這位辰獸長得白白胖胖,圓溜溜笑眯眯的看著就覺得一團和氣,表面上是個無害的胖子,但實際卻是辰獸中實力最高威信最重的,名副其實的豬老大!

  杜謙每次看到這個不顯山露水的胖子,腦子裡就會冒出「扮豬吃老虎」這句話,這亥豬還有一項非常了得的本事,他極善交際,不但在妖族之中交遊廣闊,就連在與妖族關係不怎麼好的人族修士裡,也有不少高人會賣他幾分薄面,因此光頭和杜謙兩人的婚禮交給他去操辦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事實上這亥豬也果然是不同凡響,被光頭委以重任之後,幾乎沒用思考就擬出了一份詳細慎密的婚儀流程,禮法規矩都是按照最隆重最正式的古禮而設,卻又不顯繁瑣,莊重大氣中又不失喜氣熱鬧。可以說,只要按照這個實行下去,任誰也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光頭和杜謙對此都大讚了一番,立刻放手讓他去辦,當天亥豬便帶著十二辰獸中的四位,裹了辰龍的寶庫裡大半的收藏,前往地肺山佈置去了。

  於此同時,杜謙和光頭這邊也有事情要做,原本光頭是想趁著喜氣和杜謙做些愛做的事情,結果卻被杜謙拎著耳朵下令籌備婚禮的喜袍。

  卻是杜謙先想到了,修行界並沒有兩個男人大辦婚禮的先例,他們兩個都是男的,喜袍自然不能跟普通的一樣,於是卻要多費些心思,弄兩套既得體又華麗麗的出來。

  辰龍的寶藏最近多災多難,剛被亥豬捲走了大半,此時又被杜謙領著光頭來洗劫了不少上好的東西。杜謙從中收集了鳳凰、大鵬、鸞鳥、畢方、孔雀、仙鶴、鴻鵠、金鷹、彩雉等九種珍禽靈鳥身上最具靈氣也最絢麗的翎羽,又蒐羅了許多頂好的珊瑚、美玉、珍珠、寶石等物,湊齊了這些材料之後,他給了光頭一把鋒利的匕首型法寶,讓他將美玉、寶石等材料都按照要求雕刻出來,而他自己則將那些靈鳥的翎羽抽絲成線,又用法力編製成喜袍的樣子。

  杜謙選取的翎羽以金、紅兩色為主,所以製成的喜袍是奪目耀眼的金紅色,在領口、袖子和衣角的位置卻又有青黑色的花紋點綴,喜氣中不失穩重,衣面上還有雪白中透著七彩薄暈的祥雲圖案。

  喜袍初成以後,他又熔煉了不少紫金,製作了兩頂金冠,兩對金靴,金靴形如寶船,靴頭是仰天開口的獅子型,而那金冠上則有精細的牡丹與龍紋圖案,單個一隻看似完整併不如何出彩,但兩個湊做一處,卻會形成一個圓月的形狀,取花好月圓之意。

  杜謙做好這些以後,光頭雕刻的寶石等物也都好了,杜謙將寶珠美玉鑲嵌在金冠和靴子上,而光彩奪目的各色珊瑚、寶石則點綴在喜袍的各處,兩件喜袍完成以後,卻是華麗至極,耀眼無比。

  光頭對杜謙親手做的喜袍非常喜歡,美滋滋的招呼著兩人一同穿上一試,只見那銅鏡之中的兩個男子,是一身成對的喜慶紅服,一個高大挺拔英姿勃發,一個俊秀溫雅氣質出眾,站在一處有種說不出的親近協調感。

  為了準備喜袍耽擱了一天,等杜謙和光頭隨後到達地肺宮的時候卻發現整個八百里的地肺宮都大變了一個樣子,瓊樓玉宇煥然一新,玉樹繁花也更加喜人,各色珍寶都被妝點的隨處可見卻又恰到好處,甚至還為了安全設置了不少的陣法禁制,卻是非常的周到縝密。

  亥豬笑眯眯的拿出個賓客名單來請杜謙二人定奪,這事情光頭自然交給杜謙來看了,杜謙翻開名單一看,只見上面不但有他和光頭交好的精光真人、白仙萼等人,還有四海龍族、地府酆都城、青籠山妖族聖地,甚至連天庭都列在其中!

  「這不會太過麼?」在地球上的時候,杜謙最看不起那種結婚的時候為了彩禮給不太熟的人狂發請帖的人了,因此就覺得給酆都城與天庭發請帖有些不太好,畢竟他們彼此沒有打過交道。

  亥豬笑眯眯的說:「先生不必多慮,以您和主公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喜事不請他們,他們反倒會覺得有失身份,落了面子。事實上,小的將消息放出去之後這兩處就立即派人過來表達善意了——既然有人上趕著送禮,您又何必推拒呢?」

  杜謙聽了一笑,隨後又說:「能白收禮品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但就怕收了人家的東西,日後便扯不清關係了。」

  亥豬呵呵笑道:「先生何須擔憂這個,不日您便於主公一同離開此界了,他們又哪裡尋得著!」

  杜謙一訝,看著亥豬說:「你卻知道了?」

  亥豬笑眯眯的拱手說:「主公和先生並未刻意隱瞞我等,小的也就知道了。」

  原本將事情交給杜謙處理的光頭,這時聽他們談論起離開此界的事情,便插言對亥豬說:「我已將先天之力交與聖人,日後也不再是地府土正了,離開此界的事,本來沒想好如何告訴你們,如今你既已知道了,不妨將消息告訴其他人,何去何從,也好做個決斷。」

  亥豬聞言正色起來,拜倒在兩人面前說:「還請主公不棄,我等願意追隨主公去那異界。」

  光頭一愣,沒想到辰獸們回覆的這麼乾脆,杜謙在一旁說:「你可想好了?去了那裡之後想要再回來恐怕不太可能了,還是與其他人多商議一下的好。」

  亥豬鄭重的說:「我等都已經商議妥當了,十二辰獸存世數萬年,在此界已無牽掛,能去另一界也是一重機緣,還望先生成全!」

  杜謙看了亥豬一眼,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們十二辰獸在這修真界已無發展的機緣,因此想要換一片天地,而且離了這裡,也就等若是擺脫了聖人控制,不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了,有這樣的好處,自然是背井離鄉也願意了!

  當即杜謙看了光頭一眼,光頭心領神會的答應了下來,亥豬大喜,連忙拜謝,隨後卻更加盡心的辦起兩人的婚事來。


162、圓滿

  「東海龍妃、龍太子駕到!」迎門的大妖高聲唱念出來賓的身份姓名,然後便又一位辰獸出面,將龍宮來的客人請入地肺宮內。

  杜謙與光頭二人的婚禮,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首先,他們並未廣泛散佈消息,所請的賓客只是自己相熟的幾位以及酆都城和天庭這兩家內定的冤大頭而已,所以賓客不多,也不複雜。不過能得四海龍王和天庭、地府一同祝賀的婚禮,就算請的賓客再少,規模也絕對不算小!

  地肺山境內的修真各大門派只看到一會天上降下祥光仙樂,一會地底冒出陰風鬼氣,一會又有雷光電閃雨雲罩頂,重重不同尋常的異象接連發生,卻都是朝著土地神所在的地肺宮而去的,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也不敢胡亂打聽,只是約束門徒安分修行,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惹怒了自家地界上的這位實力彪悍之極的土地神。

  杜謙和光頭穿著他親手製作的喜袍迎接進入大殿的賓客,四海龍族的人是早早就到了,雖然龍王並沒有親自前來,但來的也都是身份高貴的龍妃,公主和太子,帶著成箱的寶珠、美玉和珍貴的天材地寶作為賀禮。龍婆是親自來了,帶著幾個龍族的幼子,送給兩人一件九龍金帳作為賀禮,這東西既是房中家用物什,也是一件九品法寶,卻是極為珍貴的。

  地府的人隨後過來,卻是一位白髮蒼蒼十分和藹的老判官,帶著幾名鬼將,捧著極品魂玉和萬年陰沉木雕成的精緻傢俱,都是些吉祥喜慶又十分珍貴的東西。

  天庭的人雖然來的時候排場很大,但那位老仙官的態度很和氣,並無半點拿大的姿態,讓杜謙和光頭都很滿意,不過最讓杜謙滿意的還是那一隻玄玉盤裡乘著的九枚白裡透紅的大蟠桃,他還以為這次到修真界來沒有機緣品嚐到傳說中的蟠桃呢,沒想到如今卻一次得了九枚!

  暗中流著口水,表面上假裝不經意的讓人將蟠桃收下,杜謙笑著請那老仙官坐了上手的位子,畢竟無論從實力還是從名義上講,天庭都是修真界的老大,應該受到這樣的禮遇。

  之後還有精光真人、董子睿、白仙萼等與他們有過交情的人逐一到場,連在外雲遊的槐樹精木公望和以及做了掌管一座大城的灶神的林紫娟等人也被杜謙讓子鼠打探到了蹤跡,發帖子請了過來。對於這些舊友杜謙和光頭表現的少了幾分禮節多了些親切,幾句話的功夫就讓已經知道他們身份實力的舊友們打消了疑慮,重新親熱起來。

  由於賓客人數不多,因此每位都有一張隆重的專座,並四個貌美的妖族侍女伺候,如此一來彼此之間都有一定距離,所以就算賓客身份差異很大,但也沒有鬧出什麼矛盾——他們想要交流的可以左右兼顧的說話,自矜身份不想交流的就只當沒看見便是了。

  最後一個到的賓客卻是光頭前世的大哥童蠻,此時童蠻已經在后土娘娘的幫助下恢復了妖族之身,再不是天仙尚風的凡人模樣,而是一個身高近一丈的雄壯漢子,穿著一身青袍,帶著幾個低眉順眼捧著禮物的小妖,哈哈大笑著快步來到光頭面前說:「弟弟啊,哥哥我來晚了!山上有些事情處理,差點耽擱了!」

  光頭看到童蠻臉色有些蒼白,忙笑著說不妨事,實際上他和杜謙都明白童蠻自從恢復妖身回到青籠山以後就一直沒閒著,妖族是以實力說話的,他幾千年沒有回歸,早就地位不穩了,如今突然出現,自然少不了連番大戰,將一些不服氣的妖王打服。

  接到光頭邀請的時候童蠻才剛打敗了所有挑戰者,重新坐穩了青籠山妖族聖地一代大王的位子,如今來晚也是因為要恢復傷勢的緣故,畢竟參加婚禮總不能帶著傷啊血的就過來。

  光頭原本還擔心著,如今見童蠻雖然臉色有些不好,但氣息還算穩定,便放心了不少,暗中囑咐亥豬在呈給童蠻的靈果中多一些對恢復傷勢有益的。

  「弟弟這麼多年了,你終於到了成婚的日子了。」童蠻感慨的說:「看你能找到這麼情投意合的一位弟…婿.,哥哥也就放心了!」

  童蠻本來順口想說弟妹的,結果注意到杜謙的性別,只能臨時改口說成有些奇怪是「弟婿」,看他那十分尷尬的模樣,杜謙和光頭都一陣暗暗好笑,其他來賓為了避免這個,都用「賢伉儷」、「雙連理」之類忽視性別的稱呼,只有他們這位妖王大哥一時馬虎鬧了笑話,看著那跟光頭有幾分相似的憨樣,到讓杜謙對這位不太熟悉的大哥有了幾分親切感。

  來賓到齊之後,不一會吉時也到了,婚儀就在一片炫目的煙火爆竹之中開始。兩人的婚儀主要是祭拜天地,並向所有賓客昭告婚約,由於他們都沒有什麼親眷在場,所以就省卻了一些步驟。

  小豆作為兩人「未婚先孕--」的孩子,他的任務就是站在大殿的上空不斷吹出七彩的泡泡,既是一種點綴也是一種祝福,這個主意卻是杜謙想出來的,用來吹泡泡的是一種靈液,吹出來的泡泡不但七彩奪目,還帶有靈氣和香味,小豆很喜歡這個差事,他坐在一小片光雲上吹的起勁,讓抱著玉如意和銀瓶站在杜謙二人身邊充當金童玉女的吉光和靈慧也看得眼熱不已,那幾個龍婆帶來的小龍娃娃更是不停的追著泡泡玩耍,興奮的不行。

  杜謙與光頭並肩站在臺上,他心中激動不已,以前絕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這一刻,能和自己心愛的人走入婚姻的殿堂,這輩子算是值了!

  就在杜謙與光頭兩人拜過天地之後,卻見一道紅光突然出現在他們頭頂,一顆紅色的繡球從天而降出現在兩人之間,兩根紅絲帶落入了他們的手中。那天庭來的老仙官最先反應過來,當即便高呼著后土娘娘的稱號拜伏在地,其他人緊隨其後也拜倒了,不過那紅光送來了繡球之後便離開了,聖人本尊並沒有現身,不過僅此一舉便讓其他人看待杜謙與光頭的這場婚禮的目光都有所不同了。

  原本天庭與酆都城的人,甚至是四海龍族的人,雖然礙於杜謙與光頭的身份實力前來祝賀了,但是對於兩個男人成婚的事情,他們心中還是頗有些不以為然的,但此時他們驚訝的發現,這兩人竟然能夠得到作為婚姻之神同時也是后土娘娘、女媧聖人的親自祝福,當即心裡的一點不認同也都煙消雲散了。

  經此一事之後,倒讓這修真界,至少是修行人之間的同性成婚變成了正大光明的事情,這也算是杜謙與光頭兩人在離開此界之前做的一場功德了。

  婚儀就這樣在聖人的祝福下華麗麗的結束了,隨後卻是豐盛的婚宴,亥豬幾乎騰空了辰龍數千年積攢的寶藏的一大半,用來舉辦這場婚禮,那婚宴自然是差不的了,其菜品酒水的珍奇程度,甚至令來自天庭那見多識廣的老仙官都有些驚奇。

  數個時辰的婚宴結束之後,其他賓客都離開了,倒是龍婆、精光真人和木公望、林紫娟等人在杜謙和光頭的挽留之下留在地肺宮小住了幾日。

  新婚之後,兩人少不得溫存了一番,不過在一月之後,杜謙便留下光頭一個人處理事務,自己轉而閉關去了。這一次他卻是要將自己演練好的那十二萬空間陣法符文應用起來,嘗試著製造一個類似小千世界的空間,只要這個空間製成,回歸地球便是指日可待了。


163、空間結成

  杜謙這次閉關卻是在天外的虛空之中,隨意選了一顆荒蕪的小星辰,隨手布好了防止探查和防禦的陣法以後,便開始了對空間符文的演練。

  十二萬個基礎空間符文,就像是排版印刷時用到的鉛字塊一般,一個個不同字塊的排列組合會形成表達各種各樣意義的句子,這些句子再組合起來,進而就會變成一部部擁有千百萬字的文學作品。

  杜謙此時要完成的「類小千世界」,就是一篇足有億萬文字的巨著,而他需要排列、組合的文字有十二萬個,但他能用的時間,卻只有一瞬!

  是的,杜謙必須在一瞬間完成對十二萬個基礎符文的排列組合,使得它們相互作用演化億萬,從而形成一個空間原點,而這個原點則會在形成的瞬間爆發,產生出一個類似小千世界的空間,而如果這一切不是在同一時間完成的話,那些不完全的符文會在初期很快形成一個不穩定的空間,而這空間是無法再進一步的加強和改變的!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令人心生無力望而卻步的浩大工程!

  杜謙祭起了天心輪,調集自己七成的神魂力量——他必須留下三成來保護自身——開始第一次嘗試用這些符文凝成空間。

  一瞬間,神魂力量遠超一般天仙高人的杜謙也只來得及調集三萬個基礎符文,以自己的神魂力量在虛空中刻畫它們,令它們組合成一個擁有數千萬符文數的空間原點。

  「啪!」一片銀光過後,一個方圓百里的銀色空間在杜謙的頭頂上方成型,卻因為空間不全而在成型之後的片刻之間便發生了坍塌。

  空間坍塌會引發巨大的能量,只見他上方的虛空中出現一個鬥大的黑洞,彷彿擁有無窮吸力一般將小星辰上無數的岩石和沙土都吸了進去,幸好杜謙是提早料到了,所以在空間坍塌之前就瞬移到了數千里之外,這才沒有受到影響,否則就算以他如今的實力,面對那黑洞也是十分危險的。

  黑洞消失以後杜謙回到之前身處的地方一看,卻見那裡已經成了一個十分巨大的深坑,從虛空中看去就像是這顆小星辰忽然缺了一塊一般。

  杜謙嘆了口氣,星辰有靈,他雖要在此處演練陣法,卻不能只因為自己的需要就讓一顆已經存在了億萬年的星辰因此隕落,當下就見他從陽坡袋中取出一把五色土來當空一撒,一陣五色光華過後,卻見無數土壤岩石憑空而生,不過是須臾間便將那黑洞造成的大坑填滿了。

  以五色土施展造化神通,不但能夠製造出生命,也能製造出大量的岩石泥土,而這種被施加過造化神通的五色土又有一個名字,叫做息壤。

  補全了星辰之後,杜謙又給花了不少時間給整個星辰布上一座大陣,用來抵抗空間坍塌之力的吸引,隨後才重新坐定了考慮演練空間陣法的事情。

  第一次演化陣法杜謙只調集了三萬基礎符文,遠遠達不到結成類小千世界的要求,而這其中,既有他首次演練還不太熟悉的緣故,但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他的神魂修為不夠,所以在調集符文的時候力有不怠!

  杜謙如今的神魂修為已經到了極限,若無機緣極難再有增長,所以短時間內僅靠他自己是不行的,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對策,就是使用人偶傀儡,雖然一般的人偶傀儡不行,但那具擁有地仙實力的卻可以幫他承擔不少了。

  當即杜謙便傳訊給光頭,讓他著手幫自己籌集三份煉製新的地仙級數人偶傀儡的材料,上次他可是從辰龍的寶庫裡蒐集了不少頂級的天材地寶才煉製出了一具擁有地仙實力的人偶傀儡來,如今在想要卻是難找了。

  杜謙保守估計,一具地仙實力的人偶傀儡可以他承擔一萬個基礎符文的運作,如果有四個這樣的傀儡,便幫他分擔掉三分之一的壓力,成功的幾率就頓時大了不少。

  倒不是杜謙不想做出更多了人偶來,幫他更輕鬆的完成陣法——材料難尋是一方面,那造化神通的力量也是有極限的,以杜謙如今掌握的那一點造化神通的力量,以及他的神魂承受能力,就只允許他分割出最多四個地仙級數的傀儡,再多便有可能危及他自己的神魂穩定性了。

  之後杜謙與自己現有的一個地仙傀儡配合起來佈陣,第一次演練的時候果然就能夠調集四萬多符文了。隨後,又經過一次次的磨練,,花了十數年的功夫,杜謙不斷積累經驗,鑽研捷徑,終於將自己單獨調集符文的數量翻了一番,增加到了六萬,而那地仙傀儡能夠分擔的符文竟也增加了不少,達到接近兩萬符文的數量!

  這時候,光頭來到了他閉關的小星辰,為他帶來了煉製一份地仙級數人偶傀儡的材料。

  這些材料都是極為珍貴的,即使有十二辰獸的幫助,光頭能在短短十幾年內就湊齊一份,肯定也是付出了極大辛苦的!杜謙收了材料,心中感動,卻沒有說什麼,兩人只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微笑著,隨後便又分開了。他們都知道,此時的努力只是為了日後能夠長久安樂的生活在一起,因此在這期間哪怕再辛苦,也一定要挺過去!雖然心中思唸著彼此,但只需要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又能夠重新充滿奮鬥的力量了!

  送來第一份材料之後光頭顯然加快了收集的速度,沒過幾年,竟一次性送來兩份材料,自此杜謙終於湊齊了四個地仙級數的人偶傀儡。

  在與新煉製的三個傀儡彼此適應了一番之後,杜謙站在虛空之中,四個傀儡以他為中心佔定四方,他那強大的神魂力量瞬間透體而出,六萬個基礎空間陣法符文被他調集起來,瞬間演化出億萬符文,與此同時,四個傀儡也調集力量儘可能多的調集起剩餘的符文來,這些傀儡每個只能承擔不到兩萬個符文,加起來還不足六萬之數,因為杜謙覺得若想成功布成類小千世界空間,自己還需努力一些時日才行,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四個人偶傀儡一起運作起來竟然能夠產生協同加持的作用,演練符文的效率增高了不少,能夠承擔的符文數量也隨之增加,竟然就這樣順利的突破了六萬之數!

  感應到人偶們的變化,杜謙心中一喜,他在剎那間完成了符文演化之後,突然感覺就好像是打破了一個盛滿清水的琉璃瓶,原本拘束在一處的水滴瞬間散開,感官豁然開朗了,他抬頭看去,卻見一個方圓百里的銀色空間,正完整的獨立於虛空之中,形狀好似一隻透明的雞子,又綻放著無與倫比的美麗。

  杜謙欣然長出一口氣,這類小千世界的空間終於成了,看樣子還十分穩定,可見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今日可算是功德圓滿達成所願了!

  正在杜謙欣喜的時候,就見頭頂的虛空處忽然生出許多蒼青烏黑的劫雲,轉眼間就覆蓋了方圓千里,沉沉的向他壓了過來,天仙劫竟然就這樣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降臨了。

  這些年杜謙只著力於演練空間陣法,除此之外並未做任何修行,但卻在造出類小千世界的空間之後就突破到了天仙境,這卻是有些奇怪了。他心中一動,當即便有所感悟,原來這靠陣法演練空間也並非是毫無境界可言的,只不過是初期的修行太過枯燥乏味,只有到了極高深的程度才能看出效果來!

  仔細一回味,杜謙也確實感覺通過之前演練類小千世界的過程,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對空間之道有了一種玄奧至極的領悟,收穫也算不小,難怪可以憑此徵得天仙位業了!

  就在杜謙出神思考的時候,那虛空中青白熾亮的太霄神雷已經當頭砸下來了,鬼使神差的,杜謙用自己剛剛造出來的類小千世界迎了上去。

  「轟!」劫雷砸中了類小千世界的空間壁壘,隨後竟直接穿透了過去,打入了空間之內。只見那劫雷一頭紮進去之後,隨即就被穩固的空間之力分化包容了,這第一道劫雷,輕易便接住了。

  杜謙心中一喜,感覺這劫雷被吸收以後類小千世界的空間裡有了一絲變化,卻是向好的方向發展了,於是他接連又用空間擋住了幾次劫雷,自己則乘機運轉起天心輪,全力恢復演化空間造成的力量消耗。

  天仙劫一共八十一道劫雷,威力變幻莫測,杜謙用自己製造的類小千世界吸收了二十幾道劫雷之後,就發現那類小千世界的空間有了一絲震盪之感,似乎對劫雷的吸收能力已經到了極限,於是就小心的將那類小千世界收入手中,自己祭起天心輪迎上去。

  利用剛剛的一段時間,杜謙已經在天心輪的加持下徹底恢復了神魂力量的消耗,此時一冒頭,便催動天心輪放出一顆念雷來,將衝他落下的一道劫雷轟然擊散。

  就這樣,天上落下一道劫雷,杜謙就放一顆念雷迎上去,有時候劫雷威力太大,便用兩三顆念雷同時攔截,有天心輪的護持,他完全不用擔心消耗的問題,就這樣順利的度過七十二道劫雷,只剩下最後九道威力最大的劫雷了。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天空中的劫雷一變,竟然將九道劫雷同時降了下來!

  九道劫雷好似九條兇惡洪荒惡龍一般向他撲來,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杜謙雙目一瞪,雙手一揮,大量的神魂之力脫體而出,六萬個基礎陣符被他全力調集起來,隨後瞬間演化出億萬陣符,這些陣符在靠近劫雲處的虛空中結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千里的不穩定空間。空間一成型,杜謙就撤回了大部分神魂之力,失去了他的神魂力量支撐,那個本來就不穩定的空間頓時坍塌起來,隨即便在劫雲下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無窮的吸力從那黑洞中產生,猶如長鯨吸水一般,須臾間,就將滿空的劫雲吸了個乾乾淨淨,連那九道最後的劫雷也一同消散不見了。

  黑洞消失之後,虛空中一片寂靜,又過了片刻,就有祥光仙樂自虛空中降下,杜謙身上綻放出瑞氣千條,絢麗的祥雲縈繞在四周,無形無質的天香瀰漫飄渺,這卻是成就天仙之後的異兆了。

  光頭帶著小豆、吉光這一群小傢伙並十二辰獸從遠處的虛空飛來,迎面就是一個擁抱,光頭笑著在杜謙的耳邊說:「你成功了!」

  「嗯,成功了!」杜謙欣慰的在心愛的人懷裡閉眼,通往他們兩人未來幸福的通路,已經在他們共同的努力下打開了………


164、拜師

  該告別的都已經告別了,該了結的也全部了結,餘下的就是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在杜謙成功製造出類小千世界之後的第三年,徹底掌握了虛空挪移神通之後的他,帶著光頭、小豆、小老虎、吉光、靈慧以及十二辰獸,一群人來到高天之上的虛空處,沒有通知任何人前來送別,杜謙直接拋出那形如雞子又美麗絕倫的類小千世界。

  當所有人都進入了空間之後,杜謙施展神通,只見銀光一閃,空間前端的虛空中裂開一個混沌的裂縫,那空間往裂縫內一鑽,便消失不見了,這類小千世界的空間吸收了劫雷之力之後,破開兩界壁壘的能力卻是增加了不少,輕易便帶著他們離開了地仙界。

  好似通過了一條充滿霧氣的通道,站在空無一物的空間內的眾人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似乎只是過了一瞬,又似乎已經過了千萬年,忽然就見前方一片亮光,感受到靈魂深處的牽引,杜謙心中一震,連忙催動空間鑽入那方世界的壁壘,下一刻無窮的星空展現在眾人的面前,一個蔚藍美麗的星球靜靜的在他們面前旋轉。

  「這就是你的故鄉麼!」感受到杜謙激動的心情,光頭將他環住,兩人一同注視那顆絕美的星球。

  不同於地仙界的天圓地方,渾圓的星球上住著無數生命的情形讓除杜謙以外的其他人都覺得新奇不已,小豆和吉光、靈慧以及小助幾個聚在一處,興奮的嘁嘁喳喳著,他們好奇不已,但礙於光頭和杜謙之間插不進去的親密氛圍,都只能很識相的按耐著沒有提問——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降落到那裡,到時候親眼去看就行了。

  眾人在虛空中飛掠,那顆蔚藍的星球迅速變大,等到快要接近星球引力範圍的時候,杜謙忽然對其他人說:「我們最好隱匿一下身形,這裡的凡人崇尚一種叫做科技的東西,雖然毫無修為,卻又有許多本領,甚至能夠探查到星辰之外的東西,而這裡的修行人大多避世不出,所以被凡人當做傳說,咱們若是貿然出現,只怕會引起恐慌。」

  雖然杜謙以前也是崇尚科學的凡人之一,不過現在為了給一群異界修行人介紹清楚,他只能用置身事外的口吻做以解說了。

  聽到凡人竟然能用一種叫做科技的東西探知域外,光頭等人都覺得驚奇,因為在修行界,可是只有成就地仙的修行人才有能力這樣做的!

  終於進入了地球的引力帶,軌道上的一些衛星和空間站殘骸都引起了眾人的極大興趣,反正他們都隱匿了身形,不怕被發現,所以就靠近了過去,撈住幾個殘骸起勁的圍觀,精於煉器的未羊看了幾眼之後就嘖嘖稱奇,似乎還有所感悟的樣子。

  一些金屬殘骸沒什麼值得太過在意的,大家看了幾眼之後就繼續往地球降去,一行人很快穿過了大氣層,以他們的能力,已經能夠看到地面上林立的高樓和擠擠挨挨的人群了。

  「好多人!」靈慧驚呼,地仙界的大城裡最多也不過幾十萬人,人口密度跟地球遠遠不能相比,只有到了這裡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摩肩接踵」。

  杜謙帶著大家往那塊熟悉的大陸降下,當雙腳踏上故土到時候,饒是他已經經歷過無數生死險境,已經成就了天仙位業,此時也止不住的眼眶濕潤了起來。

  「哎呦!這麼快就回來啦!比預期的早了很多嘛!我還以為至少得有個三年五載的呢!」一個憊懶的聲音突兀的出現,打斷了杜謙才剛剛泛起的一絲鄉愁,不用回頭他就知道此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人是誰了。

  拉住準備攻擊的光頭,阻止了全神戒備的十二辰獸等人,杜謙沒好氣的瞪過去:「黃師兄,好久不見。」

  黃大明笑嘻嘻的說:「也沒多久,這邊就過了幾個月而已。」

  杜謙此時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卻是十分驚愕的,以前和黃大明接觸的時候他還只是剛開始修行,所以完全感應不到對方的修為,此時他自己今非昔比,也清楚的從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青年身上感受到那深不可測的壓力,也只有當初面對那斬卻兩屍的庚旭仙君時,他才有過這樣的感覺——沒想到自己這個混蛋師兄的修為竟然這麼高!

  杜謙與光頭對視了一眼,又都按下了心中的震驚,這時候卻見黃大明在打量了他們一番之後,又看著他笑眯眯的說:「先休整一下,然後我帶你去見師尊。」

  一聽說要見從未謀面的師父,杜謙又不由得緊張起來,這位師父雖然從不曾見過,但讓黃大明代為授業的玄黃功德天心咒,卻是令他脫碳換骨的根源,他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是非常感激對方的,只是如今還不知其人性格如何,對自己這個至今沒有拜師的徒弟會不會滿意呢?

  似乎是看出了杜謙的緊張,黃大明難得的正緊了一次,微笑的說:「放心吧,師尊為人和氣,十分很好相處的。」

  杜謙鬆了口氣,給這位師兄一個難得的好臉色,隨後黃大明直接帶著他們瞬移到了天元異界服務公司的大廈內,光頭他們被安置在一間會客室內,好奇的研究著房間裡的現代化擺設,而杜謙則和師兄一起到了頂樓。

  頂樓那個巨大的深棕色木門上,寫著「總裁辦」三個字的銘牌著實讓杜謙囧了一下,這是當真在辦公司呢!

  推門入內,只見鋪著柔軟地毯的辦公室裡並無多少東西,一棵在室內算是十分高大的碧樹下,正盤坐著一位看不出年紀的男子,就算不用介紹,只那一身的氣韻,就讓杜謙確定這便是他的師尊了。

  「你回來了。」男子含笑對他點頭。

  不知為何,杜謙心中泛起一些感觸,按捺著感動上前,行了跪拜之禮。

  「弟子見過師尊,謝師尊授業之恩!」

  天元道祖笑道:「好了,今日算是全了拜師之禮了。」

  說著道祖給了杜謙一隻蒲團讓他坐下,黃大明也跟著坐到了旁邊,然後道祖又問:「你可帶著報酬回來了?」

  「什麼報酬?」杜謙被問得一愣。

  天元道祖皺眉說:「難道那聖人竟然賴賬不成!」

  黃大明在一旁臉色一變,尷尬的扯扯杜謙的衣角說:「師尊說的報酬,是指造化神通之力。」

  杜謙這才恍然,心說難怪女媧聖人會將造化神通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他,卻原來是與師尊之間的交易,隨後他卻為難起來,猶豫的說:「神通倒是得了,不過只是初級部分,而且那造化神通太過玄奧,弟子只會使用卻無法表述其中的奧秘,便是在意識之中顯化都辦不到!」說完他不由覺得懊惱,難道自己這次算是任務失敗,被聖人給騙了?

  卻見道祖先是看了訕訕不已的黃大明一眼,然後笑著點頭對杜謙說:「這就可以了,只要你得了這部分神通法力便可,日後為師自有用處,到時候卻還需你出力了。」

  杜謙聞言頓時放心了,連忙表示願意效勞,然而正當他鬆了口氣的時候,卻見道祖突然戲謔道:「你遠路回來,可給為師帶了什麼土特產沒有?」


165、都市生活

  千影廣告公司位於繁華的國都市中心,是近幾年新興的一家大公司,一大早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大廳,與起立問好的前臺小姐點點頭便進了電梯。在他走後,新來的保潔小妹兩眼放光的靠近前臺,雀躍的問:「娟姐,剛剛過去的那個是誰,好威猛,好帥啊!比起那些腰比咱們都細的造型師、化妝師,這才是真男人啊~~~」

  前臺小姐也是一臉嬌羞,不過她還算冷靜,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搽搽口水吧~前襟都快濕了。」

  保潔小妹不好意思的捂著嘴,卻見前臺用回味無窮的表情說:「告訴你把,這可是我們公司所有女性最大的福利,全公司最英俊帥氣的男人之一,執行總監王可修……可惜啊,這樣的男人卻只能遠觀!」

  「這樣頂級的男人,只能遠觀也不錯了~每天看一眼心情就會好很多吶!對了,你剛剛說之一,難道還有別人竟然可以和他媲美?」

  「那是…」前臺小姐說著忽然臉色一變,站直了身子,保潔小妹也很機靈的開始拖地,只見一個俊秀文雅的男子走進來,身形體態無不是極品,更重要的還是氣質,那不溫不火的神態,穩重威嚴中又不失親切,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信賴可親之感。

  「杜總早!」前臺小姐小臉發紅的行禮,目送著微微一笑的男人進入電梯,再一轉身,兩個小女人同樣都是手捧著心臟的動作。

  「這就是老闆麼!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真是好帥好帥~~~我都要融化了啦~~」年紀不大的保潔小妹捧完心臟又捧發燙的臉頰。

  「那是~~~你不知道,自從來了這家公司,我看其他男人都沒什麼兩樣了,因為比起這兩位,他們都是一樣暗淡…嗚~~討厭了,人家以後要怎麼嫁人嘛~~~」前臺小姐目光發散的望著天花板,幾乎是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內心世界裡,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麼。

  「哎~~可惜啊~這樣的男人…….」

  「可惜什麼啊娟姐,他們本來就咱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能看兩眼就不錯了。」新來不久的保潔小妹完全不瞭解情況。

  「你不知道。」前臺小姐靠近過去,神秘的小聲說:「杜總和王總監是一對!」

  「什麼!」保潔小妹瞪大眼睛,突然飆高的聲音把剛進公司的其他員工都嚇了一跳,兩人吐吐舌頭又靠近起來。前臺小姐原本以為保潔小妹聽到這個消息會和自己一樣覺得可惜,誰想對方卻眼冒出綠光,似乎興奮指數瞬間飆高的好幾倍的樣子。

  前臺小姐頓悟了,無力的感嘆說:「腐女是吧~我知道了,你們倒是幸福了。我告訴你,上二樓左轉,那裡有個雜物間,門把手下面貼著『杜王后援會』的紙條,那是你們的大本營,裡面長期呆的都是跟你一樣的腐妹子,打掃完了你可以去那裡看一下,據說她們收藏了不少杜王兩人用過的東西,還有照片被供奉在牆上…」

  看到保潔小妹瞬間好像裝了馬達一樣刷新地面,前臺小姐嘆了口氣,用倍感滄桑的口吻說:「一定是我生長的方式不對吧~不然怎麼會有種穿越到崩壞世界的趕腳呢?」

  杜謙走進光頭的辦公室,放下外套調笑的說:「恭喜你的粉絲又多了一位~」

  光頭無奈的苦笑,沒想到杜謙的家鄉里會有這樣子的一群女人——看到兩個男人相愛,不但不奇怪,反而會興奮不已,真是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也是因為你的緣故吧!我不過是為了體驗這裡的生活找個工作,你幹嘛要買下這個公司啊。」光頭取出一杯靈果榨出來的碧色汁液,他知道杜謙喜歡早晨喝這個,所以早就備著了。

  杜謙喝了一口靈液,冷笑著說:「那個蠢女人,不過是用前夫的遺產開了家破公司,就想打你的注意,瞎了狗眼了!我就收購了她的公司,讓她滾回家養老去~」

  光頭訕笑,那個胖到比孕婦還腫的女人他也蠻討厭的,不過他還是將其當做入世體驗的一種經歷,誰想杜謙竟然這麼生氣,於是只好順毛撫摸,好一陣溫存才哄得杜謙高興了起來。

  這時候,光頭的助理敲門進來,鴨梨山大的頂著兩人的目光彙報說今天要拍廣告的模特和明星已經到齊了,所有工作人員也已經到位,只剩下執行總監去主持大局了。

  光頭有了正事要做,杜謙也不攔著,自己捏著杯子走回隔壁的總裁辦公室,一進門就見他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你就沒有來之前事先打招呼的習慣麼?」

  只見一個青年翹著腳坐在沙發裡,一副哀怨的摸樣,幽幽的說:「我的命好苦啊~~好不容易教出一個師弟來,結果竟然恩將仇報,搶了我的工作~~~我的心好受傷哦~~~」

  杜謙無視的自顧坐好,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你是因為太馬虎太粗心太大意才被師尊調去開發部的~而且能夠探查各種新奇的世界,進行市場開發,這才是你最愛的工作吧?得了便宜還賣乖,也太沒水準了~~~」

  那青年抽出一塊小手帕咬著,眼汪汪的說:「什麼話都被你說了,我這個師兄做的好沒尊嚴………還以為有個師弟以後會很好玩的,結果一點都不可愛!」

  「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的天劫提前到了。」杜謙額頭都快冒出來青筋了。

  「我不管,你讓我好失望,必須負責給我再弄個師弟出來!我上次說的那個異界你考慮的怎麼樣,快點定個人選啊!」

  杜謙眉頭一挑說:「那個世界倒是可行的,而且我手頭上也有合適的人選,不過這投入人力的時間嘛~~~~」

  青年急了,瞬間跳起來說:「你想要怎樣,快直說!」

  杜謙狡黠的一笑說:「你要是願意吧你的平板電腦借我玩一玩~~」

  「哇kao!你才是最惡劣的一個吧~~你這個隱藏太深的腹黑受!明知道那是我的本命法寶你還借!」青年炸毛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不借算了。」杜謙聳聳肩,好整以暇的說。

  青年原地轉了兩圈,最終咬牙扔出一道綠光:「拿去!」

  杜謙如願以償,晃著手裡的電腦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聽說這個傻瓜師兄的電腦法寶裡有擬真版的植物大戰殭屍,而且還有雙人對戰模式,他現在就要去找光頭兩人一起玩這個遊戲!

  「喂!我那個世界的事情,到底怎樣啦!」眼看杜謙要走,青年急忙將人喊住。

  杜謙在門口回眸一笑說:「放心吧,人我早就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時機到了就讓他穿過去!」

  「擦!你玩我!」發現被騙的傻瓜師兄在辦公室裡氣得跳腳,無數綠色的藤蔓從身體裡冒出來張牙舞爪,瞬間佈滿了整個房間,還好這辦公室裡沒有透明的玻璃牆,否則一定會嚇壞外面的工作人員。

  而就在他準備繼續發飆的時候,卻有一道黑氣從角落冒出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說:「回來吃飯了!」說著就見那黑氣將哇哇亂叫的青年裹住,隨後一起消失不見了。


番外偶也

  王小豆合上自己的電子課本,與其他五名同學打了招呼,隨後就提著課本出了教室。

  雖然如今已經徹底進入了信息時代,學生完全可以在家裡通過個人光腦學習知識,但是zf為了讓青少年多與同齡人相處,形成健全的人格,除非有身體健康等無法客服的因素,還是要求所有學齡孩童必須進入學校學習。

  「小豆!」

  等在校門外的吉光看到他就迎上來,他只穿著一身普通白襯衫黑褲子卻顯得十分精神帥氣,十七八歲的體型,還比穿著初中生校服的小豆多了幾份成熟的氣息,而在他身後則是狗叔開的氣旋飛車。

  王小豆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有一個不會起名字的爸爸就是這麼悲劇啊!小的時候不知道好賴,他還覺得小豆這個名字是最棒的,如今長大了才明白過來,每次被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會很鬱卒,一百多年了都沒習慣!

  「你下課了。」小豆淡淡的說。

  「是呀,我們今天是實踐課,全班只有我一個人正確的給病人完成了輸液,所以提前被放出來了!」吉光笑眯眯的拉著小豆的手說話,完全不介意他的冷淡,長大後的小豆一反小時候的活潑淘氣,對誰都冷著一張臉,他爸爸說他這是青春逆反期,吉光卻覺得還好,至少小豆並沒有拒絕他。

  兩人拉著手上了氣旋飛車,外面看著只有五六米長的氣旋飛車,裡面卻大的好像一艘航空母艦,戌狗從駕駛的座位上伸出頭來笑著說:「是去珍貝醫院麼?」

  「嗯~麻煩你了狗叔。」小豆點頭,雖然他神色冷淡,但該有的禮貌還是不缺的,這也是爸爸和父親願意縱容他的原因。

  戌狗嫻熟的操縱著面前的觸屏,一秒鐘內就將氣旋飛車升到空中,他開著通訊器,一邊往本市最好的育嬰醫院開去,一邊跟開出租車午馬打聽路況——雖然有系統提示但他還是更喜歡問自己兄弟。

  到了這個幾乎全是凡人的地球,十二辰獸都鬆散了下來,跟著自家主公一起入世,像個普通人一樣到各行各業找工作,平心靜氣的在塵世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之後,反倒讓心境增長了不少,原本幾千年都沒有多少提升似乎已經達到頂點的修為竟因此有了很大的進步,近幾年甚至讓亥豬和辰龍、未羊幾個修為最高的辰獸渡過了天仙劫,成就了天仙位業!

  今天是靈慧的轉世之身出生的日子,小豆他們都很關心,要去醫院看著,當初吉光和靈慧兩個來到地球之後五十年就迎來了第一次天劫,這一方世界的天劫一點不比地仙界差,而兩個小傢伙本體又是容易吸引雷電的金行靈劍,不但修行艱難,渡劫也十分凶險。

  饒是大人們都想了辦法協助,但整個過程還是險象環生,靈慧雖然平日裡顯得很羞怯,但是作為兩柄金劍中最飄忽不定最難以捉摸的一柄,她卻是比吉光還要凶厲的殺器,以往與人爭鬥的時候也是她殺生最多,因此劍身上就沾染上了一股戾氣。

  受到戾氣的影響,靈慧被天雷著重照顧,在渡劫的最後關頭,吉光已經沒事了,她卻眼看支撐不住了,危機關頭幸虧了小豆的爸爸施展神通將靈慧化形時產生的神魂攝走保護了起來,才使得她免去了被天雷擊得魂飛魄散的命運。

  靈慧的神魂一離去,她的本體靈劍就成了死物,天雷只是擊散了劍身上的戾氣和大半靈性,便自行散去了,而靈慧雖然勉強保住了神魂,卻依舊還是受到了損傷,在沉睡溫養了數十年之後,由原本掌控六道輪迴對轉世很有經驗的小豆的爹爹親手送去轉世,今日卻正是她轉世之身出生的日子。

  手術室內,一群醫護人員緊張而有序的忙碌著,產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汗水的女人,她緊緊的抓著丈夫的手,聲嘶力竭的努力生產。

  產房裡的人們都絲毫不知道,此時在他們頭頂上正有一大幫子人等候著這個小生靈的降世。

  小豆看著那個痛苦的女人,微微皺眉的說:「爸爸生我的時候就很方便。」

  「什麼很方便!」剛剛和光頭從北極瞬移回來的杜謙在兒子頭上敲了一下,沒好氣的說:「要是容易的話我早給你捏一群弟弟妹妹出來了,怎麼會讓你小子輕輕鬆鬆的做獨生子?!」

  小豆想像著爸爸只顧著和爹爹兩個人親親熱熱的過二人世界,卻把一群哇哇亂哭的奶娃娃丟給他照顧的場景,頓時抖了一下,果斷承認自己真的失言了~~

  說話的功夫,產房裡傳來一聲嘹喨的嬰兒啼哭聲,胖胖的助產士大姐將小嬰兒擦乾淨抱給產婦看,笑著說:「恭喜,是個健康的小公主呢!」

  產房裡的夫妻欣喜不已,上空的杜謙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所幸還是女身啊!如果靈慧這個唯一的女孩子也轉世成了男身,那老是抱怨公司裡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天元道祖會傷心的——

  至於沒事就喜歡找人打架pk的酉雞,大家果斷忽視了她其實是只母雞的事情……

  見證了靈慧轉世出生,只留下喜靜的巳蛇從旁守護,眾人各自散去繼續自己的事情,吉光拉著小豆去了亥豬開的酒店,殷切的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堆靈果來給小豆吃。

  「吃~~這些都是我新得的,靈氣最是濃郁了~」

  小豆挑著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燦爛的吉光,這表情倒是像極了平日裡杜謙教訓他們幾個小孩時的樣子,看的吉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小豆知道吉光打得什麼注意,他的肉身是靠爸爸的造化神通製造出來,需要吸收大量的靈力才能成長,而爸爸對吉光嚴正警告過,在自家兒子成長到凡人十六歲時的模樣之前,不許吉光打他注意,否則就要給他顏色看。(杜謙冷笑:只許拉手!)

  自那以後吉光就老是千方百計的整出一堆靈氣充裕的靈物給他食用,眼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快點長大~長大了給我推倒!

  搞得小豆每次吃東西的時候都覺得壓力很大,他一不爽,就不給吉光好臉色看,總要讓他求饒一番才行。

  吉光做小伏低了一會,小豆才哼了一聲開始進餐,吉光連忙正經危坐的吃自己的食物,面上假裝沒注意小豆這邊,但他渾身散發的氣場卻幾乎快要在身後幻化出一條歡快搖動的狗尾巴來了…

  小豆邊吃東西心裡邊冷笑——白痴吉,暫時就讓你得意一下~我吃這麼多靈物,等長大以後肯定比你厲害,到時候誰壓誰還不一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更進一步吐槽~——更新街過了以後竟然是炮房街~~也就是說,小金只有「更新」了以後才能去「炮房」+ +、

  好淫蕩…………不更新就沒性福麼╮(╯▽╰)╭

  另外,如此一說某人恐怕果斷已經知道小金住哪個城市了………不要洩露嘛~~~(小叔賣萌@-@)

  雖然洩露了也沒啥- -~

  ………不知道大家住的地方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地名啊?

  觸手的番外過幾天會給郵箱的地址~~請重口味的親靜候= =



番外偶耶耶

  天元異界服務公司的地下倉庫,是一個非常穩固的巨大空間,四壁由黑玉寒鐵鑄成,施加了十分厲害的禁制陣法,專門用來囚禁凶厲冥頑的魔道生靈。

  當然,由於公司開業還不足百年,所以如今裡面還是空蕩蕩的,並沒有多少主客。

  小豆和吉光結伴來到地下倉庫的門口,剛剛站定,只見黑光一閃,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臉色冷冰冰的男人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吉光抖了一下,僵硬的笑著說:「豪叔叔,我們來看一下小助。」

  「有道祖的符詔麼?」制服男冷冷的說。

  吉光和小豆臉色都是一變,小豆更是著急的說:「豪叔叔你答應過讓我們可以一個月來看一次的!」

  「咦?豪豪竟然這麼答應你們!」制服男子的臉色突然變得豐富而古怪,好似另外一個人一般,看著非常不協調。

  吉光和小豆一愣之後恍然大悟,兩人異口同聲的伸手指著那人說:

  「你不是豪叔叔!」

  「你是壞叔叔!」

  那制服男子一見被識破了,壞壞的一笑,變了個摸樣,卻正是那個總是捉弄他們一點沒有師伯樣子的壞叔叔黃明!

  「小朋友~~想要過去的話,必須答對叔叔的三道題哦~」黃明怪笑的說。

  「不行,我們才不要回答根本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呢!」吉光離開反駁,這壞叔叔的無賴招術他們都領教過了,才不要上當呢!

  「嗯?」黃明瞪眼,隨後假裝無奈的說:「那沒辦法了,只好用你們試驗一下我新創的植物大陣了,只要你們能夠闖過二十關,我就放你們進去哦~」

  小豆和吉光驚了一跳,這位師伯雖然人不著調,但是手段卻是非常厲害的,小豆更是聽爸爸和爹爹親口承認說他們兩人要聯手才能與師伯達成平手,如今讓自己二人去破師伯的陣法,那豈不是找虐嘛!

  就在兩個小孩凌亂驚慌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淡淡的傳來:「你說你去買包衛生紙……」

  原本還一臉得意的黃明頓時僵住,開始訕笑,只見一團黑光過後,一個冷峻高大的制服酷男出現在他身邊。小豆和吉光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的大叫:「豪叔叔!」

  那制服酷男衝他們點點頭說:「進去,一個小時內出來!」

  兩個小傢伙如蒙大赦的溜進黑黢黢的地下倉庫大門,大門關上之前,他們還聽到豪叔叔淡淡的說:「我平時真像你裝的那麼冷麼?」

  地下倉庫很黑,還充滿了刺骨的寒意,想到小助很孤單的在這裡呆了很久,小豆和吉光加快了腳步趕過去,他們來過幾次了,熟門熟路的跑過台階,來到了一處石坑邊上,只見石坑底部正趴著一頭三尺長的大老虎,卻是正在「可查、可查」的嚼著什麼東西。

  「小助你還好麼?」小豆趴在坑邊上關切的問。

  「你在吃什麼?」吉光同樣也十分關切,不過他關切的問題才問完腦袋就被小豆敲了一下——你個吃貨加二貨!

  吉光很委屈啊,他的意思是說:小助是不是因為太餓了,所以在吃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比如指甲之類的,不過這個他也不敢再解釋了,免得又被打。

  「我在吃樹葉,黃叔叔給我的,他說可以幫助祛除心魔,所以隔幾天就給我帶一些。」坑底的大老虎抬頭開口,發出的卻是小孩子的童音。

  小豆聽這聲音雖然感覺有點悶悶的,但比之前已經平靜了許多,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原來黃叔叔一直有幫他們照顧小助,這個師伯也不只會捉弄他們嘛~下次見了就跟他道謝好了。

  這時候吉光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難怪上次聽到道祖斥責黃叔叔說他把盆景的葉子都揪光了…….」

  小豆一陣無語,原來是那株養魂木的樹葉,有這樣的徒弟,道祖您真是辛苦了!

  這邊小助已經三兩口吞掉了葉子,帶著一絲期待的問:「你們帶什麼好吃的東西了麼?」

  小豆和吉光回過神來,連忙拿出自己準備好的食物,丟進了大坑裡,卻都是些素果,不帶半點葷腥——以小老虎如今的情況,是不適合吃任何葷腥之物的,小豆至今還記得當初他們在海上找到小助的時候,它渾身是鮮血站在大片浮屍之上的樣子,那一雙血紅的虎目透著懾人的殺意。

  小助是先天極好的紫毫靈虎,所以化形比一般妖獸困難百倍,就算有玉靈輔助,至今也只是能夠口吐人言罷了。

  在到達地球之後,小助因為感覺地球的靈氣稀薄,自然環境被人為的嚴重破壞,因此便經常幻化成人形去參加環境保護組織的活動——雖然他不能化形,但施展幻術變成人形還是可以的。

  一開始,情況還很正常,只是偶爾的,在遇到那些大肆屠殺野生動物的偷獵者時,小助會隨手殺掉,由於大家也都很討厭那些利慾熏心踐踏生命的壞人,小助也一直沒有什麼異常,所以誰都沒有阻止,也因此沒有留意到這個單純的小老虎的心態漸漸產生了變化。

  他實在是看到太多殘忍的殺戮了,那些人類的行為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突破他的想像,他看到被活生生薄皮的羚羊,渾身是血的在荒漠中奔跑好幾里才痛苦的死去;還看到被鋸掉了整張臉的大象,只是為了兩根象牙,便要痛苦的支撐著殘軀躺在地上等待鮮血流盡!

  作為一個非人的生靈,看到這樣的事情它有一種感同身受的震怒,好似自己的生命被這樣一次次踐踏看了一般,仇恨在心裡越積越多,漸漸便成了心魔爆發出來。

  有一天,小豆與爸爸爹爹一家人正在吃飯,忽然爸爸臉色一變,閉目出神了一會,然後面色凝重的說:「小助入魔了。」

  小豆難以置信,不顧一切的要求和爸爸、爹爹一同過去。

  因為考慮到小豆手裡有十日焚星大陣,應該可以自保,而且對於拿下入魔的小助也很有幫助,因此杜謙也就同意了。

  他們先是來到了一個小助剛剛呆過的村子,這個以偷獵為生的村落整個被屠戮的一乾二淨,血流漂杵。隨後又追到了海上,那裡有三艘偷渡野生動物製品的貨船,如今卻都成了殘片漂流在海水中,上百具殘破的浮屍在空氣中瀰漫出濃重的血腥氣。

  這個時候的小助已經六親不認了,它化作一隻數丈長的巨虎,只要看到是人形的物體都會攻擊,小豆花了很大力氣才利用十日焚星陣在不傷害它的情況下將它困住,隨後爸爸就把小助關進了地下倉庫,先是用自己的神魂力量幫助它恢復神智,然後命他修習各種修養身心的道法,不祛除心魔就不准出去。

  如今小豆見小老虎已經不再像剛關進來的時候那麼偏激,心裡著實替他高興,雖然那些人都該死,但為了他們污染本心就太不值得了。

  吉光問起小助最近修習道法的情況,小助吭哧了一下說:「昨天看了一本,覺得有所領悟,心裡開朗了些,你們不用擔心了,估計再過幾個月我就好了。」

  三個小夥伴隔著石坑說了一會話,眼看時間快到了,這依依不捨的分開,出了地下倉庫的大門以後,小豆一拉吉光的手,一個眼神過去,吉光頓時領會了,笑著說:「今天又去?」

  「去啊!」小豆理所當然的說:「必須加快進程了,不然等小助出來還要為那些敗類煩心!」

  自從小助出了事以後,吉光和小豆便商議著要解決那些踐踏殘害生靈的事情,小豆提出了想法,要讓所有不是為了生存而殺害生靈的行為都得到現世報,只要下場淒慘,起到了警示作用,就沒人再敢為了一己貪慾而濫殺生靈了!

  兩個小傢伙刻苦鑽研了一番,又求助了家裡的大人,卻是讓兩個天資聰穎又見識頗高的娃娃創出了一道詛咒之法來。只要將這詛咒施加在生靈的身上,殘害了它們的人就會被生靈死時的怨氣附體,不但會交各種霉運,嚴重的還會直接影響到陽壽。

  詛咒之法出來了以後,就被杜謙笑著接過去了,只是改動了幾個地方,不但增加了怨氣的針對性,還對效果威力進行了適當的調控,另外也增加了詛咒的作用範圍,不但親手殺死生靈的人會被怨氣纏身,連使用生靈遺體製作的產品的人也會受到影響。

  一開始只有小豆和吉光兩個人一有時間就去野外給各種生靈施法,兩人實力有限,而地球上的生靈何止億萬,因此進展非常緩慢,直到後來他們的行動引起了十二辰獸的注意,有好幾位也加入了行列當中來,速度頓時提升了好幾倍。

  如今整個地球的珍稀瀕危動物已經都被他們施了法,而且這種咒法是作用於血脈的,因此這些生靈的後代也會帶有詛咒之力,從此以後便再無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的踐踏它們的生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助的番外~~~這章之後小金就要將作品狀態正式改成完結了…某篇就等放假的時候寫了~

  謝謝大家,繼續支持新作哦~~


獄王吳一辛與玄根塔柳 觸手番外 有生子 不喜誤入

  獄王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不知名的山洞裡,他頭痛欲裂,渾身乏力,甚至感受不到一點自身的法力,自從出生以後從沒有向現在這樣虛弱過,若是在魔國裡,這樣的狀態,那就無異於站到死亡的邊緣了。

  因此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恢復實力,這時卻忽然覺得四肢一麻,似有什麼東西從背後生長了出來,雖然並不痛苦,卻感覺非常不妙。他努力往身後看去,卻驚駭的發現正是那些之前令他恥辱不堪的紫色觸手!

  八根淡紫色的觸手,兩根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臂硬生生的拉到背後反剪捆住,剩下的六根卻都分化成細小的觸鬚來,附在他的身上,交織成布匹一般細密的大網,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網子裡,就好像一顆人形的蠶繭。

  觸鬚們矇住了他的眼睛,塞住了他的口鼻,甚至開始往耳朵眼裡鑽去,獄王發出一陣顫慄,奮力的掙扎,卻始終無濟於事。

  很快他就變得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耳不能聽,連呼吸都被控制了,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卻是徹底的陷入了絕望。

  絕望之下,一些原本掩藏在心底的脆弱陰暗面乘機冒了出來。

  在外人看來,他是天魔強者無形鬼母的愛子,手下統御著千萬魔國子民,肯定是極樂逍遙的二世祖,但實際上,他不過是修行的工具,待宰的羔羊罷了!

  實力越高的生靈,生養起來就越發困難,然而無形鬼母卻能生出許多鬼子來,因此才有了鬼母之名,然而世人不知道的是,無形鬼母產子的本身就是在修煉。她修行的紫河嬰魔經,本身就是靠繁衍生育的力量來修行的,修行者只要吃掉自己產下的鬼子,實力便會增長。

  無形鬼母作為天魔級數的強者,每五百年便能夠產下五百鬼子,然後她會吃掉絕大部分的鬼子,只留下其中資質最高的十個進行培養,以便御使他們為她做事。而等到下一個五百年的時候,這十個被僥倖留下來的鬼子,會與新的鬼子一起被評鑑,如果能力不足的話,依舊會被吃掉!

  獄王活了一千六百多年,一共經歷過三次鬼母產子,第一次的時候他是資質最好的一個,但到了第三次,有後兩撥資質更好的鬼子出現,他便只能敬陪末座了,而與他同一批出生的鬼子們,卻只剩下他一個了。如果再不做突破,幾百年後的下一次鬼母產子,必然就是他的死期!

  之前他碰到兩個實力十分古怪的年輕人,立刻感覺到他們似乎正是自己擺脫困境的機緣,因此他便一路窮追不捨,甚至不惜與陰王派的女人大打出手,結果便追到了陰川河下,發現了那株萬年玄根塔柳。

  萬年玄根塔柳的價值他是知道的,也知道以他地仙境的實力恐怕難以應付,如果他將發現玄根塔柳的消息告訴鬼母,憑這份功績,肯定能通過下一個五百年的評鑑,然而他心裡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心態——如果他能夠得到這株天材地寶,如果他能夠抓住那兩個青年問出功法奧秘,是不是就可以擺脫鬼母的控制,擺脫被自己生母吃掉的命運呢?

  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獄王沒有在第一時間脫困出去報告鬼母,而是留下來與那玄根塔柳相鬥,結果卻在一不小心之下被這靈物擒住,隨後便落到了如今的這番田地!

  饒是如此,獄王心中卻並沒有多少悔意,他反而有種解脫了一般的快意。

  心裡快意的獄王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很快意,那些觸鬚不但沒有傷害他,反而刺激著他全身每一處敏感帶,產生出強烈的快感,轉眼間就讓他下身挺立起來,而且是堅硬如鐵!

  一些觸鬚凝成一股從後庭鑽進去,然後又長出許多顆粒的突起,不斷的刺激著他的陽心,又有一些從口中鑽入,如經絡一般的遍佈整個身軀,好像無數神奇的小手撫摸著他的五臟六腑,一陣陣強烈至極的快感襲來,饒是他擁有地仙境的修為,意志也算堅定,依舊被這一波波的快感玩弄的失守,一股股白濁的液體噴射出來,極度的刺激令他失神,渾身一片火熱。

  隨後他只是喘息了片刻功夫,卻發現自己噴射出來的液體竟然盡數被那些觸鬚吸收掉,隨後再次灌注到了他的陽心之內,飽滿的陽心使得下身繼續腫脹,第二輪的刺激再次來臨。

  就好像是無限的循環,被玩弄了不知多少次的獄王意亂情迷,他下意識的扭動著被束縛的身軀,以獲得更大的快感,渾身都因為情慾而散發出灼熱的火力。

  許久之後,出觸手們停止了動作,剛剛噴出的液體被匯聚回到陽心之後就沒了動靜,獄王心中升起一絲空虛感,他掙了掙身子,忽然發現似乎有個什麼東西像一顆種子一般的在他腹內萌發起來,不停的吸收著他渾身因為被玩弄而散發的熱力和情慾氣息。

  這是…獄王有些不解,隨後忽然想到之前那玄根塔柳的樹身裡有什麼東西流進了他的體內,難道是…寄生?

  想到自己的肚子裡將會長出一株植物,然而還會被一根塔形的植物慢慢頂破肚皮而死,獄王心中升起恐懼之感,頓時奮力的掙紮起來。

  然而那些觸手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反抗,頓時又開始了之前的刺激,歇了一會之後再次刺激的反應更加明顯了,而且這一次觸鬚們分泌出了許多白濁的粘液,混入了他的陽心之內,使得他噴射的時間大大的延長了,幾乎持續了半個時辰。這令他在極度的快感中再次脫力,只能源源不斷的給腹內的東西提供熱力,再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力氣了。

  獄王不知道自己這樣過了多久,他甚至有些悲哀的想,或許自己從生下來便是注定要過這樣身不由自的日子,不管逃不逃得開鬼母的掌控都會如此!

  腹內的東西一點點的脹大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肚皮被撐起來了,像是懷揣的一顆西瓜,卻並沒有任何的疼痛感,而且脹到這種程度那東西似乎就停止變大了,轉而開始在體內活躍起來,偶爾動一動,還能讓他感受到一種稚嫩的好奇的情緒。

  這是什麼怪物啊!被完全束縛著不能動彈的獄王驚慌的得扭來扭去。

  終於有一天,獄王感到束縛自己的觸手鬆動了,它們縮回了他的體內,匯聚到腹中的那個東西上。

  再次恢復視覺的獄王,睜眼看到的是明媚的陽光和滿眼的綠意,地府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景色,難道他來到了人間?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忽然感覺下腹一疼,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了,獄王大驚失色,那東西果然要破腹而出了麼?!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那東西是往下走的,竟然滑過他的陽心,往後庭去了。

  「天!那麼大的東西,撐出來會裂的吧!」之前被折騰了不知多久的獄王無力的躺在一地綠葉當中,痛苦的想著自己難道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肛裂而死的地仙?

  很快獄王就發現,自己的後庭被那些觸手開闊了許久,竟然擁有了驚人的彈性,雖然還有些痛苦,但卻安然無恙的將那東西排了出來。

  「哇~哇~」身下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獄王下意識驚恐的抖了一下,每過五百年,無形鬼母的紫河神宮內就會響起連片的嬰兒啼哭聲,然後迎接他們的將是死亡的考驗,所以對於獄王來說,嬰兒的啼哭聲絕對不是什麼象徵美好的東西。

  他撐起虛弱的身體一看,卻見一個白白嫩嫩的嬰兒攥著小拳頭躺在他的兩腿之間,一隻小腿上還掛著從他下部流出來的粘液。

  「這是……我生出來的!???」

  一時之間,獄王只覺得頭頂上天雷滾滾,把他劈得外焦裡嫩,他一個男人,竟然生了個孩子………還是個兒子。

  這個嬰孩應該就是那寄生在他體內的玄根塔柳了,一想到之前的種種恥辱折磨,獄王心中升起一股殺意,顫抖的伸出手去,搭在那嬰兒細嫩的脖子上。

  然而這一刻,曾經殺人無數的他卻下不了手了,他想到許多與自己一母所生卻在初生之時便被生母吃掉的孩子,難道他自己也要做同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那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溫度,漸漸竟然止住了哭泣,用小小的手掌握住他的一根手指,似乎這樣就能感到安全了,淡淡的小眉毛也舒展了。

  看著手底下嬰兒的變化,獄王的心中好似被入了一縷陽光,常年積累的黑暗瞬間被驅散,他暗嘆一聲說:「罷了,這便是冤孽。既是我所生,就是我的兒,即便日後你長大了會害我,現在…爹爹也會全力護你周全。」

  小嬰兒已經睡著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似乎並沒有什麼不適,於是獄王便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指,掙紮著坐起,剛剛坐好他的身子便是一僵,隨後立時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鬼母留在他體內的禁制沒有了!

  鬼母用來控制他們這些鬼子的禁制,是紫河嬰魔經中記載的一種十分強大的禁制,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以自身的孕育之力去化解,也正是因此,鬼母向來只產男嬰不產女嬰,因為男身不能生孕,自然也就無法破除禁制了。如今卻沒想到他獄王被玄根塔柳這種天地靈物寄生,機緣之下竟也受孕了一次,在無意間得到瞭解脫!

  發現了這件事,獄王再看那嬰兒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幾分,他笨拙的將那草葉上躺著的小嬰兒抱起,攬在自己胸口,感覺體力恢復了些,再看了看四周,認準一個方向便走了過去。

  這裡肯定已經不是地府了,或許他獄王,不,是他吳一辛,能夠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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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章已改 謝謝大大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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