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上) BY 三金如玉(穿越 修真 強強)

文案
  大學畢業剛剛工作不久的杜謙,很倒楣的被跳樓的人砸死了,但是卻因此轉正成了公司的正式員工…
  天元異界服務公司,一家專門提供跨界服務的奇怪公司,為了復活,杜謙接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到地仙界去,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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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標籤: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杜謙,王可修
  配角:配角都是浮雲 │ 其他:神怪,種田,強強,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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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土地神(下) BY 三金如玉(穿越 修真 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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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掛了 …

  杜謙一大早就起床,熱了些前一天準備好的早飯吃掉,隨後便步行去了離住處不遠的公司。

  他是今年才畢業的社會新鮮人,一畢業就找到了目前的這家公司,如今已經在職工作三個月了。

  說到自己工作的這家公司,杜謙腦子裡最先冒出來的詞就是——「古怪!」

  首先,作為上班三個月的員工,他甚至不知道自家公司是幹什麼的!從公司的名稱上也完全看不出端倪,因為這家公司有個古怪之極的名字,叫做「天元異界服務公司」…

  其次,這家公司擁有整整一棟八十層高的摩天大樓,名字也很古怪,叫做乾坤大廈。

  然而這座大廈裡工作的人卻少的可憐,樓內安靜到不行,以至於他常常以為整棟大廈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已。

  最後,也就是最古怪的一點。他的頂頭上司,竟然以「促進企業文化,豐富員工生活」為名,每天督促他學習一種叫做「精神淬煉法」的古怪東西。

  一開始杜謙甚至猜測他是不是涉足了什麼邪教組織,想要通過這種方法催眠了他,然後下鍋煮了吃掉!

  不過想到公司優厚的待遇,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堅持了幾天,結果意外的發現這種精神淬煉法竟然出奇的有用。

  那是六個古怪的讀音,開始時只有在上司的引導下他才能準確的發音,每念出一個字,全身就像過電一樣的產生一種酥麻感,不幾天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精力旺盛了許多,腦子也變得靈活了。

  堅持了三個月,這種神奇的精神淬煉法已經讓他有了一種「高人」的感覺,比如說昨晚他一直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所以沒有睡好,但今天早上起床之後卻還是一副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這應該是一種奇遇吧。」杜謙沒有去探尋公司為什麼會有這種神奇的精神淬煉法,他並不是愛刨根問底的人,而且也喜歡這種有著神秘感的生活。

  邁步進入乾坤大廈空曠的大廳,杜謙就看到有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穿著筆挺的制服在角落來回慢慢的渡步。

  那個保安每天都會在那裡徘徊,板著臉也不說話,也不看人,不過模樣倒是挺英武的,所以他每天經過的時候都會多看兩眼。

  公司有一個這麼奇幻的名字,杜謙曾一度猜測是一家遊戲公司,然而三個月來他在公司沒有發現任何與遊戲有關的東西——他的頂頭上司人事部總監黃大明常玩的植物大戰殭屍除外…

  說到自己的這位上司,杜謙不由得暗自搖頭,這傢伙雖然西服革履的一身貴氣,長得也很俊秀耐看,但說話神氣就跟遊手好閒的小混混沒什麼區別,給杜謙的感覺就像是沒文化的暴發戶家慣出來的富二代,嬌氣、任性又蠻橫霸道。

  不過這傢伙也有他不同尋常的一面,他總是神出鬼沒,而且偶爾流露出的眼神似乎能夠洞察人心,每次都讓杜謙有一種無處遁形的感覺,心中暗自感嘆上流人士果然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杜謙一個人搭電梯到了大廈的十三層,雖然已經是接近上班時間了,但那寬大到夠讓大卡車掉頭的樓道里卻沒有什麼人,只有兩個年輕的保潔姑娘在遠處拖地。他打開自己的辦公室,將衣服掛在了門後的衣架上。

  對於自己的辦公環境,杜謙真是無話可說。像自己這樣一個只是處理雜務,沒有任何下屬的空頭經理,竟然能夠擁有一個幾十平米的單獨辦公室,各種辦公設施一應俱全不說,還有寬大的紅木辦工桌,真皮轉椅、沙發,組合書櫃,甚至地上還鋪了厚實的地毯,簡直比一般小公司老闆的辦公室都要舒適了!

  上班時間到了,杜謙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著一大摞厚實的信封。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杜謙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大一家公司不把工資直接打到員工卡上,還要讓他們親自來取,而且要讓他這個所謂的人事部經理代替財務部的工作發工資,不過反正來到這裡以後遇到的怪事已經夠多了,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當當!」一陣禮貌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杜謙知道是有人來領工資了,否則一般是不會有人進他辦公室的——黃大明來的時候絕對不會敲門。

  一個保潔姑娘縮手縮腳的走進來,靦腆的笑著說:「杜經理,我來領工資。」

  「嗯,過來吧小玲。你們最近幹的不錯,現在物價也長的厲害,我早就跟黃總說了要給你們漲工資,所以你們這個月可以多拿三百,黃票也多了兩張。」杜謙低著頭,從抽屜裡取出昨天整理好的工資信封,他不會盯著這個姑娘看,因為那樣的話就會讓小姑娘緊張的語無倫次。

  「真的,太好了!杜經理你真是個好人!」小玲的語氣明顯很激動,雙手顫抖的接過信封,再次道謝之後便速度極快的退出了辦公室。

  杜謙看著輕聲關好的門搖頭笑了笑,這個小姑娘總是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跑起來也快的跟兔子似的。

  隨後還有幾個保潔進來領工資,人人都興奮的滿臉通紅,連帶著杜謙也開心了許多。他和這些姑娘一樣都是從農村來的,知道出來打工都不容易,所以也希望她們能夠過得更好。

  過了一會,一樓大廳的那個保安也過來領工資了,據說整棟大廈有三百名保安,不過只是據說,除過面前這一位,杜謙就沒見過別人,每次工資也都是這人代領三百人份的。

  每月只有一次的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這個高大英武的男人,杜謙一邊麻利的碼著信封,一邊暗自打量,心想這傢伙身材可真完美,加上那英武的面容和冷峻的氣質,簡直就是極品酷男啊!

  杜謙笑著遞出厚厚一摞信封,那男人面無表情的雙手接過,右手食指不經意的劃過他的指尖,頓時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竄上了手臂。杜謙連忙縮手,就如同觸電一樣。

  那人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就走了。

  杜謙攥著手指心有餘悸,這傢伙真是,手上的溫度比臉上還冰!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大力的推開了,不用轉臉,他也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無良上司來了。

  「有事麼?黃…總。」杜謙奇怪的看著一進門就盯著自己上下打量,神色罕見的非常凝重的上司。

  「看來時機已到,我還以為要多等幾年呢。」黃大明嘆息一聲,盯著杜謙自言自語。

  杜謙則被看著毛骨悚然,怎麼了,覺得我長胖了,可以下鍋煮了麼!我才胖了五斤而已啊~~~

  只聽黃大明又說:「哎,雖然提醒也是徒勞的,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今天下班以後你最好呆在家裡,哪也不要去。」說完竟然扭頭就走。

  呆在家裡做什麼?杜謙感到奇怪,不過考慮到這個上司一直古古怪怪的,他也就沒有再多想,反正自己一般也沒有什麼活動,下班就是呆在家裡,聽不聽他的都一樣。

  一天無事。下班回到家之後,杜謙也懶得做飯,叫了些外賣,吃完以後收拾殘局的時候才發現自家的垃圾桶已經滿了。於是便提了一大包垃圾下樓,社區樓下有專門的垃圾分類處理箱。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當杜謙順著路燈走到垃圾箱前面時,就聽到頭頂上有一陣風聲。感覺有什麼東西砸下來的他下意識的就想要躲避,然而他的身體可不像他的精神那麼敏銳,當下他就覺得腦袋被重重的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仰倒過去。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杜謙氣急敗壞的正要找亂扔東西的兇手,卻在地上看到了一個令他驚駭萬分的景象。

  只見一名赤身女子黏在地上,鮮血呈噴散狀濺的到處都是,腦袋像摔破的西瓜一樣裂成了好幾瓣,一灘紅紅白白的漿液流了出來。

  這個女人明顯是跳樓死了,而且肯定跳的樓層不低,然而這種場景雖然十分恐怖,卻不是杜謙驚恐的主要原因,真正讓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是,他看到這個女子身旁一米遠的地方躺著一個年輕男子,手旁還散著一大袋垃圾,而那男子的面容分明就是他無數次從鏡子裡見到過的——自己!

  我——死了?!!!


2、你也 …

  「呦!杜謙你也死了?」

  正在杜謙對著自己的身體驚駭的時候,只見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從樓上飄下來,語氣吃驚又歡快的跟他打招呼。

  杜謙對招呼的內容很不爽,怒目抬頭一看,頓時一副見鬼的表情——是真的見鬼了。

  「陳雷,你…你不是…」杜謙張口結舌的看著這個漂在半空中的男人。

  「我不是早就死了對不對?你現在還不也一樣。」男人饒有興趣的盯著杜謙。

  感應到這股視線,杜謙心中一亮,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一直都是你在偷看我對不對!」

  被抓包的鬼魂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沒想到你的靈魂力量這麼強,活著的時候就能感應到我的存在了,難怪剛死就能形成這麼穩定的靈魂呢。」

  杜謙被提醒了,目光轉向那個死狀淒慘的跳樓女,卻並沒有發現她的靈魂,只在屍體上方發現了一絲絲淡薄的黑氣。

  「她要多久才能變成鬼呢?」杜謙問程雷。

  有經驗的鬼回答說:「一般就是七天左右啦,七天的時間人體內的七魄就會散盡,三魂便能正式化作鬼魂了。不過要是被火化的話,就是提前散盡了七魄,這樣化作鬼魂的時間也會提前,不過如此產生的鬼就會弱小很多,很容易就會消散了。」

  杜謙點點頭,發現自己很容易就理解了對方的解釋,也或許是因為來自農村,小時候聽慣了神話傳說的緣故吧…需要七天的時間呢,他想,看來自己要罵這個白痴女人…的鬼魂,還需要再等幾天了。馬的,跳樓也不看看下面有沒有人,有沒有公德心啊!

  「話說你表現的可真鎮定啊!我剛剛發現自己死了的時候不敢相信,可是發瘋了好幾天呢!」程雷一臉的不平衡,還以為能欣賞新鬼脆弱傷心的一面呢!

  「我也很震驚,不過沒有表現出來罷了。」杜謙板著臉說,隨後語氣一轉,質問的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之前幹嘛偷看我?」

  「這個嘛…」程雷揶揄的看著杜謙說:「你偶爾會用你那19吋的新電腦下些片子,一邊看片一邊『擼管子』,這種活春宮,怎麼能錯過,那可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哦~」

  「你竟然…」這鬼臉皮真厚,杜謙羞臊不已,自己私密的事情竟然被生生圍觀了!隨後他突然眼睛一轉,驚訝的說:「難道你也…」

  程雷知道他什麼意思,無奈的說:「是呀,可惜我們活著的時候沒有發現呢!不過,現在我們都死了,你看是不是…」

  程雷嬉皮笑臉的正要向杜謙飄過來,卻突然臉色一變的看向他身後,露出了恐懼之色,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張口結舌的說:「大姐頭…你怎麼來了!」

  「哼,我還不能來了麼?」一個杜謙熟悉卻又陌生的女孩聲音在身後響起,他轉頭一看,驚訝的說:「小玲,你怎麼來了?」

  他發現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女孩竟是公司的保潔小玲。

  小玲一改剛剛面對程雷時候的冰冷神情,就像平常一樣羞澀的對杜謙說:「杜經理,黃總讓我來找你。」

  「這個時候來找我幹什麼?」杜謙還沒沒有自己已經死掉了的自覺,下意識的皺起眉頭抱怨,隨後反應過來:「不對,你怎麼也能看見我…小玲,難道你也死了?!」

  剛剛他沒有注意,小玲雖然表面上跟普通人無異,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身體也是虛幻的!

  「杜經理,小玲…已經死了五十多年了。」小玲垂著頭,怯怯的說。

  「呃!那你之前還在公司上班…」杜謙實在沒想到自己認識了三個月的害羞農村小姑娘竟然是只五十年的「老鬼」!

  「嗯,在公司的結界裡,我們這些鬼魂是可以擁有與常人無異的身體的。」

  「難怪我之前就覺得公司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活人,原來那不是我的幻覺…那,其他人也都是鬼麼!是你們害死我的?」杜謙又氣又驚,就說沒有這麼好的事,難怪工資又高,工作又少,還有什麼精神淬煉法,原來這些都要用命來換的啊!

  「不是的杜經理。」小玲見杜謙生氣了,慌忙解釋說:「我們沒有害您,您命中本來就有此一劫,是明尊算中了您的命數機緣,覺得您死後可以為公司所用,這才特意聘用了您的。」

  「命中註定的麼?」杜謙一陣失神,自己真是短命鬼麼?

  「那個明尊是誰,又是什麼鬼?」對這個把自己當做「有用之鬼」提前預定的傢伙,杜謙可是很不爽的。

  「明尊就是黃總。」

  果然,就說這個傢伙不是好東西!

  「杜經理,明尊還在等您。」小玲擔憂的看著氣鼓鼓的杜謙。

  「那傢伙想讓我幹什麼?」杜謙懷疑的看著小玲。

  小玲很為難:「杜經理,我只負責跑腿和打掃衛生,業務方面的事情並不清楚。不過,您大可以放心,公司不會害您,而且給的業務也都是憑個人自願的。」

  正在他們對話的時候,社區的居民已經發現了樓下的慘案,有人開始圍觀過來,有人則已經報警,原本寂靜的空地上很快就變得鬧哄哄了起來。

  杜謙看著120過來準備把自己的身體抬走,頓時就有些急了,這時候小玲卻突然說:「杜經理,您的肉身並沒有死亡,您現在是處於離魂的狀態,如果您跟我去公司的話,或許明尊會有辦法讓您還陽的~~~」

  原來沒死!杜謙一陣欣喜,連忙跑到自己的身體旁探查了一下,雖然他的靈魂肢體無法觸碰到自己的身體,不過還是能感覺到身體裡尚存著生機的。

  鬆了一口氣的杜謙,再看小玲就順眼多了,這丫頭是真的怕自己不去呢!算了,既然人家都已經謀劃好了,自己一個新鬼哪裡能抵抗得了人家鬼多勢眾?還是過去看看黃大明那傢伙到底要幹什麼好了。

  見杜謙同意了,小玲頓時高興萬分,立刻從兜裡取出一張黃色的紙片,一抖手那紙片便化作了一隻黃木小船,懸浮在空中,小玲站在船上,請杜謙坐上去。

  「咦,這是之前給你們發工資的時候附加的黃票,我還說是什麼古怪的票券呢,原來是這麼用的啊!」杜謙好奇的站上了木船。

  然而木船才剛開始啟動,他就忽然慘叫一聲,跌坐在了船上。

  「疼啊!這是什麼風?就跟冰冷刺骨的刀片一樣,刮得人好疼!」

  「杜經理你沒事吧!」小玲驚叫一聲,扶住了杜謙,愧疚的道歉說:「對不起,因為您的靈魂十分穩定,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所以我竟然忘了您是新鬼,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夜風!」

  「風?你說剛剛讓我吃盡苦頭的的只是普通的風麼!」

  「是的,剛剛成型的鬼魂是十分弱小的,被太陽照射就像被火焰焚燒,被風吹過則猶如鋼刀刮骨,就連看似溫柔無害的月光,也能使鬼魂受傷,所以普通的孤魂野鬼其實非常可憐,失去了肉身的保護,魂魄就像無處容身的喪家之犬一樣,只能在各種陰暗污穢的地方苟延殘喘…」小玲說著,一張臉也變得慘白起來,這樣倒是有了幾分女鬼的樣子了。

  小玲抬手撐起一道黑色的光罩,將整艘木船都籠罩在裡面,杜謙頓時便覺得舒服了許多。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小玲說著便操控木船平穩的飛起,一轉眼就從夜空中消失不見了,原地只留下被他們徹底遺忘的某鬼,早已經震驚的石化在當場了。

  杜謙坐在木船上,一眨眼就到了公司的大廳,小玲操縱著木船直接往電梯那邊飛去,經過大廳一角的時候,杜謙又看到了那個保安,不過令他驚恐的時候,這個白天英武的高大男人,此時臉色青綠,渾身縈繞著濃郁的黑紅色煙氣,看到杜謙經過,還勾起嘴唇,貌似前所未有的笑了一下,然而嘴裡卻露出了兩顆森然的獠牙。

  「那…傢伙…是,是什麼!」杜謙被這史無前例的笑容刺激的打了一個激靈,這感覺比鬼還可怕。

  「不用擔心,王大哥雖然是殭屍,看上去也冷冰冰的,但其實人很好的,平時都很照顧我們呢。」小玲微笑著解釋,可是杜謙的臉色卻發白了。

  僵…屍!難怪看上去冷,摸著更冷!還人很好呢!怎麼個好法,吸血的時候會分你們兩口麼!

  杜謙沒好氣的在心裡吐槽,不過嘴上卻不敢說什麼,別看面前著小姑娘羞羞怯怯的樣子,可是個幾十年的老鬼呢!一旦惹怒了她,誰知道會不會立刻變成一幅可怕的樣子來攻擊他啊!

  兩人進了電梯,小玲就收起了木船,然後直接按了最頂層的八十一樓,頷首對杜謙說:「明尊在頂樓等您。」

  說完之後竟直接穿透電梯離開了。


3、超遠距離的出差 …

  杜謙一個人在電梯裡也曾猜測過頂樓會是什麼場景。之前除過自己工作的十三層之外,他根本沒有去過別的樓層。

  然而饒是他已經極盡想像力了,但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哪裡是一個樓層,分明就是一片荒原!

  只見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灰褐色大地,頭頂上則是一片亮白的天光,在那平坦的地平線上,有一個青金色岩石構成的巨大祭壇。杜謙看到黃大明就坐在祭壇的邊緣上,正翹著腳擺弄著手中的平板電腦。

  不用猜也知道這傢伙一定又是在玩他的植物大戰殭屍了。

  杜謙回頭看了看身後,發現剛剛進來時候的那扇電梯門已經消失不見了。好麼,連退路都沒了,他咬了咬牙,朝祭壇走了過去。

  發現杜謙過來的黃大明收起了電腦,雙手插進西服的口袋說:「呦,你來啦~我白天怎麼說來著,讓你不要出門嘛,你不聽,結果現在死掉了喔~~~」

  聽這幸災樂禍的語氣!杜謙覺得額頭青筋直跳——我怎麼知道下樓倒垃圾也算出門啊!人都死了你就不能積點口德麼!!!

  「生氣了哇?這可不能怪往我呦,是你自己命中註定不能長壽的。」黃大明攤手,毫無誠意的表示了自己的遺憾。

  「命中註定?誰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杜謙對此深表懷疑。

  然而這時黃大明卻罕見的嚴肅起來,只聽他說:「這個你大可放心,等你以後有了能力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作為你的領導,我可以剝削你的勞力,剋扣你的工資,折磨你的神經,但是我絕對不會欺騙你。因為如果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辦法保證的話,還怎麼讓你甘心的給我當牛做馬呢?」

  杜謙:………

  這人說的還真直接!還當牛做馬咧!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讓杜謙選擇相信了黃大明的話。

  「聽說你有任務給我,這件任務可以讓我復活?」

  一聽杜謙的話,黃大明頓時笑得好像偷到雞吃的狐狸:「當然可以,你現在的肉身還有一點活氣,如果你接下了任務,就會成為本公司的正式員工,到時候作為對正式員工的福利,我自然可以出手幫你保住性命,別的不敢保證,做個植物人啥的還是可以的,公司會出錢給你的肉身做最好的護理,保證在你做完任務回來的時候,還你一具香噴噴肉呼呼完好無損的身體。」

  「完好無損就可以了,香噴噴倒是不用。」杜謙黑著臉說:「你還是跟我說說任務的具體內容吧。」

  ………

  「什麼?竟然讓我穿越!你開玩笑吧!有這種超遠距離的出差任務麼?」杜謙吃驚的張大嘴巴,都能看到喉嚨裡的小舌頭了。

  黃大明挑著眉毛用尾指掏了掏耳朵說:「這麼激動幹嘛?不就是穿越麼,哥哥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咱們這可是異界服務公司,凡是正式員工,就沒有不穿的!」

  ………原來這異界服務公司就是字面的意思麼,杜謙感到一陣無力。

  「你也穿過?」震驚過後,杜謙詢問黃大明,希望有經驗的人士能夠給自己提供一點幫助。

  「對呀,你應該慶倖才對,你要去的世界最起碼是穩定的,當初我去的那個世界…哎~~往事不堪回首哦~~~」

  「說一下具體情況吧。」杜謙截住黃大明的話頭,免得他一抱怨就沒個完,自己的身體可還等著他去救治呢!

  「哦,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們所講的異界,分為同空間和異空間兩種,同空間是指與我們所處的空間相同,但距離非常遙遠的另一個生存環境,像我之前穿的就是同空間的一個星球,而你要進行的是異空間穿越,去的就是與我們不同的空間,此空間便是大名鼎鼎的地仙界了。地仙界與天界相連,地球修真者飛昇以後很多都呆在那裡哦~那是一個神、仙、妖、魔並存,強者大能無數的世界,所以讓你穿過去自然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什麼的,這種活還輪不到你啦,你只需要幫助一個人改命而已。」

  杜謙咋舌:「有那麼多妖啊魔啊的,豈不是很危險?」

  黃大明撇撇嘴說:「危險自然是有的,不過我給你安排的是最安全的職業,只要你自己小心,不是倒楣到了極處,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什麼職業?」

  「土地神。」

  「呃…神?那個,當了土地以後會不會連模樣也變了吧?」

  「哈哈,放心吧,不會變成侏儒老頭的,模樣還是你自己現在的樣子。」

  「為什麼會是我啊…我就是個一般人而已,竟然讓我去異界當土地神!還有,讓我給人改命,什麼人啊?怎麼改呢?」

  「你問題還蠻多的…我為什麼選你呢?因為這世上福緣深厚的人不少,短命的人也很多,但既福緣深厚又短命的人就很難得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這麼一個。我們的客戶也瞭解過你的情況,人家也認為你可以勝任,你就放心吧…其他的事就不要問了,到了那裡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就行,成與不成還要看機緣。」

  福緣深厚又短命的杜謙一陣無語,隨後幾近呻吟的說:「好吧,我不問了,但是讓我穿越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總得給點東西傍身吧?人家正常出差的也給上個保險什麼的呢~~」

  「放心,自然不會讓你一窮二白的就跑過去,我有兩樣東西給你。」

  「首先是一塊養魂木,這種罕見的靈木對於你現在這樣的陰魂之體是再好不過的了。」黃大明向杜謙拋去一塊半尺長拇指粗細的黑色木頭,外形好似石墨一般,杜謙伸手去接,結果那養魂木一觸及他的手指便化作一道黑光鑽進了他的體內,感覺好似一道清流彙聚到了他的胸口。

  自從變成鬼魂以後總覺的自己身體有些飄的杜謙,此時終於有了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發覺自身靈魂也凝實了不少,杜謙不由感嘆這種靈木的神奇。

  就在杜謙體會養魂木的時候,黃大明卻又從指尖冒出一團白光,直接射進杜謙的額頭。

  「還有一部修煉神魂的心法,之前已經將最重要的開頭部分給你教會了,後面的就由你自己去體會了。」

  杜謙就像是被人擂了一大鎚似的,滿眼都是各種金星,耳朵裡無數轟鳴聲音在迴蕩,好像有人在用很大的聲音唸著什麼,而他能夠清楚聽明白的,赫然便是之前黃大明教他的精神淬煉法裡的那六個字!

  「這是玄黃功德天心咒,全篇一共一百零八個字,頂級修行功法,你自己修煉就好,千萬不能顯露出來。要知道,就算是在大能無數的地仙界,會這個的也是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而且大多只是殘篇而已,不過這些人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一旦你洩露出去,不但是犯了洩露公司機密的罪行,而且會招來殺身之禍。」

  這麼嚴重!杜謙連忙表示一定保密,同時心中暗喜,看來得到好東西了呢!

  隨後就見黃大明一跺腳,巨大的祭壇中心便升起了一根青金色的石柱,石柱直徑有兩米多,其上佈滿了玄奧飄渺的雲紋。

  石柱完全升起之後,足有三十多米高,有一些金色的流光開始從那些雲紋中亮起。

  黃大明笑著說:「這個大虛空挪移陣法可是咱們做生意的依仗,有了它才能安全的穿越到異界」。

  「等等,不會是現在就要去了吧!你還有好多事情沒有交待清楚…」這輩子連出國的經歷都沒有的杜謙,突然面臨穿越,頓時緊張到不行。

  「不用說了,再說下去你的肉身就要死硬了。」黃大明二話不說,伸手一把將杜謙拽過來,抬手一扔。

  靈魂狀態的杜謙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的朝那石柱撞去,他四肢亂劃,嘴裡還在嚷嚷:「我去了該怎麼回來啊啊啊啊~~~~」

  此時石柱已經徹底淹沒在金光中,化作一道光柱,看上去就好像是天空打開了一道可以透出天光的裂縫一般,杜謙一頭撞進了光柱,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4、神廟 …

  杜謙感覺自己在無數迷濛的白霧中飛了許久,終於看到前方有一些隱隱綽綽的事物,好像迷霧終於到盡頭了一般。

  然而就在他大喜過望的時候,只見斜刺裡飛過來一道紅光,「呯!」一聲砸中了他的胸口,紅光中蘊含著極大的力道,讓他頓時覺得身子一沉,整個人向下直直的墜去。

  在下沉之中,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很快就失去了知覺。而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靈魂狀態的身子也很穩定。

  他爬起來四處看了看,只見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僅有三面牆壁沒有門戶的簡陋大房子裡,房子中央是個很醜的泥胎塑像,卻足有兩人多高,。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卻是晚上,銀白的月光灑滿了大地。

  「我現在是穿越成功了嗎?地仙界的建築都是這個風格的嗎?」杜謙對著那塑像仔細端詳了半天,最終才驚覺原來這是一尊土地神的塑像!只是由於時間久了,所以被風化的不成樣子了。

  「這裡是…」他吃驚的跑出屋子,發現此處是一座小山的半山坡,四處都是松柏等樹木形成的樹林,回頭再一看,驚見自己剛剛身處的地方哪裡是什麼大屋哦!不過是個青磚黑瓦的小土地廟罷了,滿目青苔,斑駁破舊,高度絕對沒有超過三尺!

  「說是讓我來當土地神……難道這就是我的神廟了?」

  這話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不由驚嘆起來,「這才是真正的月似銀盤啊!從地球上看到的月亮可不會這麼亮!」仰視了一番月光照耀下的璀璨星空,他又向山腳下眺望過去。

  只見一片四面環山的盆地中心,坐落著一個小村莊,只有二三百戶人家的樣子,月光灑在那錯落有致的屋脊上,將整個村長都映襯的十分寧靜祥和。

  不過只是看了一會,杜謙便有些站不住了,那月光照在他身上,就好像帶著零下好幾度的寒氣一般,凍得他的靈體都有些運轉不靈了。於是他只好趕快回到神廟面前,嘗試著邁步跨了進去。

  下一刻,就見場景一變,杜謙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大屋子裡。大屋之中雖然空空蕩蕩的,但是好在可以遮蔽月光,也能阻擋那些讓他不舒服的夜風。

  另外,在外面無法觸摸到實物的他,在這大屋內卻跟常人無異,能夠腳踏實地的感覺,真是不錯呢!

  在空無一物的屋子角落裡轉了一圈,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杜謙於是又回到了神像面前,無聊的伸腳踢了踢泥像的基座,卻忽然眼睛一亮,只見那神像的基座下方竟然塞了一本黃皮線裝書,他立刻好奇的蹲下去將書掏了出來。

  這書的材質細膩柔韌,觸感好像是極上等的布匹,卻並沒有布匹應有的經絡,一看就不是凡品。書面上寫著「土地正神」四個墨黑色鑲金邊的大字,而且還是簡體漢字。

  「哈~異界也用簡體字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杜謙念叨著翻開了書頁,卻見一道金光突然從書中射出來。

  「啊,中招了!」一瞬間杜謙以為自己觸發了什麼可怕的機關,然而驚了一跳以後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那些金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頓時傳來一陣溫暖的氣息,原本成為鬼魂的他是不可能感受到溫暖的,如今卻猶如沐浴在晨光中一般,恍惚有一種還活在人世是感覺。

  在金光的籠罩之下,冥冥中有一股玄奧的力量出現在杜謙的心中,讓他產生了一絲明悟,竟無師自通的明白了許多有關神靈的事情。

  這就是土地神的神位麼?我接受了神位,從此以後便是正式冊封的一方土地神了~

  杜謙心中感慨萬千,卻並沒有多少成神的喜悅。

  他翻了翻手中的書,這書是土地神執掌的神冊,有很多功用,不過現在裡面一個字也沒有,於是他便將書捲了卷塞進了懷裡,然後卻向著土地神塑像走了過去,在他碰到神像之後,整個身子卻毫無阻礙的融了進去。

  進入了神像之內,杜謙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裹在了一層透氣的膜中,外面的一切不適都被牢牢的隔離了,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他漸漸放鬆了一下,隨後就有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讓他不一會就陷入了沉睡。

  神像就是神靈的棲身之地,尤其是對杜謙這樣沒有力量的陰魂轉化而成的小神來說,神像能夠如肉身一樣,對他的靈體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

  杜謙不知睡了多久,卻被一陣人聲吵醒。他從神像裡望出去,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農婦身披著麻衣,在另外兩名年紀相仿的婦人摻扶下爬上了山坡。

  那農婦不住的低聲哭泣著,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在她的身後還有個七八歲穿著短褲赤著上身的男娃兒,也哭花了小臉,抽泣著跟在身後。

  在隊伍的最後,是一個拄著枴杖鬚髮皆白的乾瘦老頭,默不作聲的跟著。

  到了土地廟前,農婦引著男娃在廟前跪下,旁邊兩個婦人一個放下手中的籃子去附近找了些乾草,另一個則從懷裡取出一節竹筒,往地上倒了些灰白色的絮狀物,然後又掏出兩塊灰黑色的石頭靠近那絮狀物一敲,頓時就冒出一串火星來。

  火星落在絮狀物上,立刻便燃起了火苗,找到乾草的婦人連忙就著火苗將手裡的乾草引燃,隨後又從籃子裡取出三炷香,在乾草上點著了,交到農婦手上。

  農婦拜了幾拜,將香插在土地廟前的泥地裡。其他人這時候也都跪了下來,只聽那老頭恭敬的說:「土地正神在上,現有不肖子孫張改,疫病死於南方百里外,屍體已被就地火化無法返鄉安葬,煩請土地爺爺引其亡魂返鄉,保佑他轉世投胎,莫使他漂流在外做孤魂野鬼…」

  三炷香在廟前冒出陣陣青煙,這些煙霧飄進了廟中,杜謙雖然是靈體,但依然能夠聞到一陣松柏的清香氣,頓時精神一振,原本還有些昏沉的神智也清醒了起來。

  他再看外面那悲傷不已的農婦,只見她面皮黑紅褶皺,一身粗布衣服上打著好幾個補丁,蠟黃的手上骨節突起十分粗糙,身後的孩子連身整齊的衣服都沒有,想必一定是十分窮苦的人家。

  這樣的家庭卻失去了男主人,以後的生活只怕會更加艱難…杜謙看得心裡也是一陣發酸,隨後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本神冊來,只見神冊的第一頁上,果然出現了一行字,記錄著死者張改的生辰八字,死亡地點和時間。

  為亡者引路,便是土地神的一項重要職責了,在其管轄範圍內的子民,都會被記錄在神冊上,這樣每當有人死去的時候,神冊上就會顯露出相應的資訊,以便於引導亡魂回歸故土,等候陰差送往地府。

  那一行人離開以後,杜謙才從神像中出來,雖然普通人都看不到他,但他還是有些不適應,尤其是當別人對他下跪的時候。

  此時那些香都已經燃盡了,但是杜謙身處的大屋中,卻充斥著清香的煙霧,並不曾消散。

  他在煙霧中穿行,發現這些煙霧對於陰魂的身體也能夠起到保護的作用,在煙霧的包裹下,靈體的感覺雖然不如呆在神像中那麼舒適,但也很是清爽的,難怪鬼神都喜歡人們在祭祀的時候焚香呢!

  在神像裡睡過一覺的杜謙覺得目前精神還不錯,於是認真思考起自己的現狀來。

  如今的他雖然說的好聽,已經成神了,但實際上不過是個力量弱小的陰神罷了,只比一般的鬼魂強些,在這個小小的神廟裡還算安全,出了神廟,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比如像現在,外面正是白天,天地間充斥著陽和之氣,他就絕對不敢出去的。即使有養魂木和土地神力的護持,他不見得會被陽光照得灰飛煙滅,但那種烈火灼燒的感覺是逃不掉的。

  然而如果寸步難行的話,又怎麼能夠完成任務呢?呆在神廟裡就能碰到要改命的那個人的可能性不大。而想要以鬼魂之身自如的活動的話,就必須比現在強大許多倍才行。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首先是提高自己的實力,在這方面,他有黃大明傳授的功法,那個玄黃功德天心咒,似乎是個極了不得的東西,只要他肯努力,實力提升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他還要當好這一方土地的土地神,從繼承神位時得到的資訊來看,土地神是否盡職,對於當地百姓的生活可是有著直接影響的,既然他現在繼承了神位,並且因此得到了保護,那他就要盡到自己的職責,怠忽職守可不是他的風格!

  決定了目標之後,杜謙便開始了自己的修行,只見他盤坐於煙氣之中,沉靜了片刻之後,口中開始發出似有似無似的聲音,好像在唸著一個個晦澀艱深的字眼,而這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十分奇特的韻味,又讓人難以清楚的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念的非常慢,每一個字都要持續數分鐘,那聲音時緩時急,時大時小,有時細若遊絲,卻一直都沒有間斷,六個字唸完一遍之後,幾乎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當最後一點餘音結束之後,一點黃色的微光突然在杜謙的身上閃現,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激得整個大屋內的煙霧都翻騰了起來。

  「呃!」杜謙驚喜的睜開眼,這電流一般的酥麻感覺,比以前修習的時候強烈的好幾倍!效果真是出奇的好,不但精神強碩了,而且感覺靈體裡也充斥著力量!

  修行的感覺是如此不同…難道是因為失去了肉體的緣故麼?以前還活著的時候,因為要兼顧呼吸,所以即使配合了特殊的呼吸方式也無法做到流暢自如,如今只剩下靈魂之後,不用呼吸,反倒擺脫了一層障礙,使得修行起來更加順暢了。

  難道這是專門給靈魂修行的功法?

  杜謙想了想,覺得很有這種可能,那個黃大明知道他命不久矣,所以提前傳授給他適合死後修行的功法。


5、引魂 …

  玄黃功德天心咒,一共由一百零八個字組成,也就是一百零八真言,而杜謙如今只能掌握最初的六個。

  然而就這個六個真言,他只是念動了三遍,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覺得自己的靈體一陣紊亂,渾身充斥的力量好似要爆炸了一般,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看來失去肉身雖然讓修行變得更順暢了,但缺點就在於沒有了肉身的容納,靈魂對於力量的承受能力降低了許多,所以修行的時間被迫縮短了。

  不過,總體來說,修行的速度還是有了明顯的增長。

  無法繼續的杜謙,只能無奈的結束了修行,坐在大屋的一角,眺望遠處山下的村莊——他也不知道鬼魂是怎麼看到東西的,反正現在視力很好,即使隔著好幾里,只要他想看,也一樣可以看得纖毫畢現。

  此時太陽正烈,村莊附近的幾十畝田地上卻還有不少人在勞作。

  這裡的生產力還如同唐宋時期的古代一般,大多數人耕地都是靠雙手勞作,連耕牛都很少。農夫們頂著烈日,赤著上身,用鋤頭一下一下的翻著地裡的泥土,汗水不停的從黝黑的皮膚上滑下,滴入腳下的土地裡。

  杜謙雖然出身農村,但是他的家鄉如今耕地都用機械了,即使是在偏僻一些的地方,也有耕牛,所以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艱苦的勞作場面,不由自主的就被這種堅韌奮鬥的生活場景深深的震撼了。

  過了一會,杜謙注意到,在村子東頭的一塊地裡,有一個女人也在地裡勞作,要知道這種力氣活一般都是男人幹的,誰會讓女人來做這個。不過當他看清這個女人的面目時就明白了,這個女人赫然就是今天來山上拜神的那個!

  才剛承受了失去丈夫的痛苦,當天就要到地裡來勞作了麼?!

  杜謙吃驚了一會,也反應過來,這農忙的時候本來就是要搶時間的,如果錯過了農時,就會影響收成,甚至顆粒無收,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所以這個農婦即使再悲傷,為了餬口,也必須出來勞作。

  看了一會,杜謙便收回了目光,轉身回了神像之中。現在的他自顧不暇,就算有心幫助,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只能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他在神像中打了個盹,一轉眼天色就暗下來了。當夜幕降臨月亮還沒有來得及升起的時候,他走出了神廟,面南而立,是時候去引那個張改的亡魂回鄉了。只見他靜立了一會,突然渾身金光一閃,便鑽入了地下。

  作為土地神,這土遁可是看家的本領,從繼承神位的那一刻起,杜謙便會了,不過第一次使用難免有些生疏,只見他鑽入土裡之後,一轉眼卻又冒了出來,手腳發軟,狼狽的趴在地上喘息不已,回頭一看,剛剛那一遁,只是離開原地二尺不到!

  過了一會,他平復的體內的力量,重新站起來。有了一次失敗的經驗,這一次倒是從容了一些。

  金光再次閃現,杜謙沉入土裡,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身處在一片洪流中,被大力的推著快速的前行,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他在洪流之中努力的控制著平衡,然而只是堅持了幾秒鐘,就又被巨力拋出了地面。

  「咳咳!」杜謙暈暈乎乎的站起來,回頭看了一下,眼睛一亮,這次成績不錯,已經離了那座小山了,起碼前進了三千多米!

  進步顯著,讓杜謙有了動力,當下連著試驗了幾次,很快就熟悉了土遁時的感覺,一遁便能前進數十里。

  靈體本來就是幾近無形無質的存在,所以進行土遁也不會消耗太大的力量。杜謙連著發動了三次土遁,終於到了南方百里外。遠遠的看到一座亮著燈火的城鎮。

  從懷裡掏出神冊,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記錄了死者情況的文字突然變成了指標一樣的東西,開始在書內轉了起來,不一會就將箭頭指向了鎮外的一片樹林。

  頂著月光,杜謙快步走進樹林,夜晚的樹林十分陰森,杜謙本來有些心裡怕怕的,不過想想自己都死了,還怕個qiu!

  對於現在的杜謙來說,越是陰暗的地方,反倒會越覺得舒服,只是心理上還有點接受不了罷了。順著箭頭的指示,他很快就穿過了樹林,放眼望去,卻是一片荒地,堆滿了詭異的土包,一些奇形怪狀的枯樹,橫斜的聳立著,一陣陣貼地的陰風吹過,不知是何處的夜梟發出滲人的叫聲。

  這是…亂墳崗麼!杜謙心裡打了個激靈,但靈體卻有一種回家一般的親切感,別提多彆扭了。

  「這地方肯定鬧鬼啊!」他腦袋裡才閃現出這樣的想法,就看到不遠處隱隱綽綽的站了幾個透明的人體。

  杜謙之前也見過兩隻鬼的,不過那都是熟人,場景又很正常,所以完全沒有給他見鬼的感覺,而如今在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看到一群隱隱綽綽的鬼,這才真的怕了。

  不過還沒等他大叫出聲,卻見那些鬼影統統趴在了地上,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

  「對哎!我現在好歹也是神了,還怕他個鬼!」

  就在杜謙才反應過來想起自己新身份的時候,只見一個拄著枴杖的老頭從一處墳地裡冒了出來,顫顫巍巍的向杜謙走過來。

  「不知尊神駕臨,有失遠迎,請問尊神有何吩咐?」老人恭敬的問。

  「呃。」杜謙看到這老人簡直跟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就明白他應該是個年頭很久的老鬼,心裡有點緊張,不過還是強自鎮定的說:「我是石原村的土地,來引一位名叫張改的新亡之人返鄉,他在這裡嗎?」

  「喔!原來是土地尊神。我們這裡確實有一個名叫張改的新鬼。小五,你去把他叫過來。」老頭說著便一指不遠處趴著的一個年輕的鬼,那年輕鬼立刻一溜煙的去了。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杜謙站在那裡,覺得氣氛很是尷尬,正想著是不是要說點啥,然而不過是轉眼的功夫,那年輕鬼已經回來,身後領著一個靈體十分淡薄的中年鬼,一臉忠厚老實相。

  老鬼招手叫中年鬼過來,對杜謙說:「這後生因病而死,屍身又被火化,七魄提前散盡,鬼魂只是勉強成型,因此虛弱的很。不過傻人也有傻福,竟然得到尊神的親自引路,以後定會有個好去處了。」

  說完之後,那老鬼將枴杖一頓,又對那呆呆的看著杜謙的中年鬼說:「傻小子,還不快點拜見尊神,這可是你們村的土地爺!來接你小子回家的!」

  被老鬼提醒以後,那中年鬼才突然醒悟過來,連忙匍匐於地激動的說:「小民張改,拜見土地爺爺。」

  杜謙一陣尷尬,還是第一次被人叫爺爺呢!

  他努力保持平靜的說:「你就是張改吧?時間不早了,我這就帶你回去。」

  張改歡喜之極的從地上爬起來,走了兩步,又回身對老鬼跪下說:「這些日子多謝福伯的照顧,沒有您,張改只怕就要被別的惡鬼給吃了!」

  那老鬼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只說:「去吧。」

  杜謙帶著張改,與眾鬼道別,正準備離開這片亂墳崗,卻被那老鬼福伯從背後叫住:「土地尊神留步。」

  杜謙心中一激靈,僵硬的回頭:「老先生何事?」

  「尊神,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老頭兒多嘴一句,您雖然身份尊貴,等閒妖魔不敢觸犯,但這世道畢竟兇險,以後像這種為亡者引路的事情,還是以引魂燈代勞吧。」

  「呃,好的,多謝提醒。」杜謙扯著嘴角窘迫的笑了笑,只怕人家已經發現自己是個菜鳥土地神了吧,連引魂燈都不會做…


6、張改 …

  雖然帶著另一個虛弱到鬼魂土遁很不方便,但是經過一番努力之後杜謙還是安全的帶著張改回到了自己的土地廟中。

  「進來吧,我這裡雖然簡陋了些,不過好在十分安全。」杜謙笑著將這個叫做張改的亡魂引進大屋裡。

  「哎,是,土地爺爺。」老實巴交的張改拘謹的走進了大屋之中,在聞到屋內的煙霧之後,因為土遁而臉色發白的他,表情頓時舒緩了不少。

  「不要叫我土地爺爺,你看我年紀比你還小吧?」杜謙被他一聲聲「土地爺爺」叫的渾身不舒服,連忙出言阻止:「我也是才當上這裡的土地神,之前跟你一樣都是凡人呢!」

  「噢,這樣啊,那土地爺,啊…大兄弟,啊不,大人,您活著的時候一定做了很多善事吧,我聽村裡的老人說,要積三千功德,死後才能做地神呢!」

  杜謙幾乎被張改崇敬的眼神擊敗,扯著嘴角說:「也許吧。」實際上活著的時候他也只是捐過幾次賑災款而已,並不是什麼大善人啊~~

  雖然張改這個傢伙看上去傻傻的,但終於有兩個聊天的物件,杜謙自然是不會放過的,由於大屋內也沒有個座位,他索性席地而坐,招呼貼牆站著的張改也坐過來,然後對他說:「張改,跟我說說你們這個村子的情況吧,我才來這裡,對此地的一切都還完全不瞭解呢!」

  張改立刻點頭說:「好,大人。」然後就見他思考了半天,卻忽然漲紅著臉說:「要說什麼?」

  等了半天的杜謙幾乎摔倒,無力的說:「先跟我講講你們這裡一共多少戶人家,多少人口吧。」

  「哦!」一聽到具體的問題,張改頓時來了精神,大聲的回答說:「這個我知道,我聽八叔公說過,村裡一共二百七十三戶人家,人口大概有八百多吧。」

  進展不錯,杜謙笑著繼續問:「是麼,回答的很不錯,那你們都是靠什麼生活的呢?我白天觀察了一下,發現村裡的田地並不多,可不夠近三百戶人家耕種。」

  張改將手放到膝蓋上,點點頭說:「嗯,地是不夠種,所以村裡有一半的人都去山裡採藥活過,還有幾家獵戶,我們山裡人本來就是靠山吃山的,從山裡采到藥材,打到野物,再賣到鎮上,也能養活自己。」

  「哦,原來如此。」杜謙白天光顧著看村民們種地了,到沒有注意還有人去山裡。

  「那個…大人。」張改忽然欲言又止的看著杜謙。

  「你想說什麼?」

  「我,可以回家去看一下麼?」張改祈求的看著杜謙,不等他回答又說:「我什麼也不做,只想看他們娘倆一眼,就一眼…」

  杜謙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當然可以了。」

  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此時月亮快落到西山下了,等到完全降下去的時候,你就可以去了,只要趕在黎明前回來就行。」對於張改這樣的虛弱的新鬼來說,就算是月光,對他也是有致命威脅的。

  「那個…大人,我找不到路。」張改窘迫的低著頭說。

  「哎?這是你自己的村子啊,站在山頭就能看見,你怎麼還不認識呢?」

  「我,我只能看到兩三丈內的東西,再遠處就是迷迷瞪瞪的一片,啥也看不到。」張改的腦袋都快低到兩腿之間了。

  杜謙恍然,原來並不是所有鬼都跟自己一樣擁有超遠的視覺啊,也難怪他們沒有辦法自己回鄉,必須得有人引路才行。

  杜謙欣然的答應帶張改回家看看,等那銀盤一般的月亮終於完全落下山去,他帶著張改走出神廟,往山下行去。

  說起來,這也是杜謙第一次走進自己管轄的這片土地,一路上他好奇的東張西望,由於成為了靈體以後視覺似乎不是靠光線了,所以在這黑暗中他也能夠看到不少新奇的東西。

  他看到一群野雞竟然棲息在懸崖邊的一棵樹上,擠擠挨挨的抓著樹枝,縮著腦袋睡覺,有一頭狼在更遠的樹林裡隱藏著身影,一對狼眼發出淡淡的幽光。

  張改看不見那些東西,他只是緊緊的跟著杜謙,根據身邊的事物判斷走到了那裡,嘴裡不停的嘀咕著,好像既激動又有些膽怯的模樣。

  「村東頭第三家,應該就是這裡了吧?」杜謙指著院子裡有一株桂花樹的人家問張改。只見他快步走進院子裡,雙手激動的揮著說:「就是,就是我家。」雖然盯著自家大門看著,一幅想進不敢進的模樣。

  「進去看看吧,現在應該已經是睡了。」杜謙在一旁推了他一把。

  張改依言進去,杜謙等了沒一會就見他又出來了,哭喪著臉,眼睛紅紅的低聲說:「娃在哭,我娃在睡夢裡哭呢,都是我這當爹的沒用…」

  杜謙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還好這農家漢子並沒有嚎啕大哭,他好歹趕在黎明前把人領回了神廟。

  張改回到神廟就蔫蔫的蹲坐在角落,低著頭不說話。

  杜謙看著不忍,就試著勸他說:「你看,我這廟裡四處都是香霧,這可是你媳婦白天來燒的香呢,人家祈求我接你回來,希望你能好好的,你就別傷心了。」

  然而他這話一出口,張改看了看滿屋子的煙氣,眼淚就吧嗒吧嗒的落下來了。

  杜謙一看自己把人勸哭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好,原地轉了幾圈,卻把頭一縮,鑽進神像裡去了。

  應該哭一哭就沒事了吧~~~他心裡惴惴的想。

  第二天張改情緒果然好了些,杜謙放下心來,在神像裡將六個真言修行了三遍之後,覺得無所事事,想起昨晚那個老鬼說的引魂燈,立刻就有了目標。

  這引魂燈可以代替他將遠處的亡魂接引回來,十分的方便,現在做好了,以後就可以及時的派上用場了。況且他如今才剛剛繼承神位,空有一身神力卻不大會用,做引魂燈正好也是個鍛鍊的法子。

  杜謙抓了一片飄落到廟簷下的枯樹葉,將其拖入了大屋內。這樹葉是實體,按理說他身為靈體是碰觸不到的,但如果他用神力將樹葉覆蓋的話,就可以讓其帶有一點靈物的性質,這樣應用起來就沒有問題了。

  在杜謙看來,神力就像是一股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可以幫他辦成許多想像之中的事情。比如像現在,這片枯葉的葉片在他的神力作用下,隨著他的心意變成了一張輕薄的黃紙,而葉柄卻化成一捆細竹籤。隨後他又搓了把浮土,沾了幾滴露水,就做成了漿糊。

  有了這些材料以後就可以製作引魂燈了。杜謙記得自己小學手工課上做燈籠可是得了一個優的。

  不過上手以後杜謙就明白,自己距離小學畢竟已經很遙遠了,折騰了半天,卻只糊出一團廢紙和滿地折斷的竹籤。

  「大人,可以讓我試試麼。」

  杜謙回頭一看,張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角走過來,蹲在了他旁邊。

  他眼睛一亮:「你會糊燈籠?」

  「嗯,以前年年正月十五給娃糊燈籠耍的。」

  提到自家的孩子,張改眼圈又紅了紅,不過很快就忍住了,從杜謙手裡接過材料,悶不作聲的幹了起來。

  不過是片刻功夫,一個有模有樣的燈籠骨架就成了,杜謙不由得感嘆,看著粗手粗腳的一個人,卻是個靈巧的。他倒是一點不為自己堂堂土地神被比下去而感到不好意思,等著一個長方形的燈籠做好了,立刻笑著拿起來說:「這下好了,以後就有引魂燈代勞,不用自己跑腿了。」

  他話音剛落卻聽張改「嚇!」的驚嘆了一聲,回頭一看,只見張改手中東西掉落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

  「你怎麼了?」杜謙一陣緊張,難道鬼也會發神經麼?

  「沒啥,就是被想到做的竟是這麼了不得的東西。」張改有些恍惚的說:「以前在稗城外的亂墳崗裡住著的時候,看見過有一個新鬼被從天上降下來的大燈籠接走,大夥可羨慕了!福伯說那是土地爺爺的引魂燈,可了不得了。」說著他還拿眼睛瞧自己剛剛糊的燈籠,似乎不相信這燈籠就能引魂。

  杜謙笑著解釋說:「現在自然是個普通的燈籠,等我用神力將它點亮了,自然就成引魂燈了。」

  聽杜謙這麼一說,張改登時鬆了一口氣,嘴裡嘀咕:「就說嘛,我哪能有那本事,能做出神仙爺爺用的東西。」

  杜謙將竹籤插在大屋牆壁的磚縫上,把張改做好的燈籠掛在上面,不過是一下午的時間,這個手腳麻利的農家漢子就做好了二十幾隻燈籠,掛的半牆都是。

  眼看太陽落山了,杜謙對張改說:「改子,我去村裡轉轉,乘著月亮沒出來,你要不要再回去看看?」經過一下午的互動,他們這一神一鬼也混熟了,張改甚至主動提出讓杜謙叫他小名「改子」。

  張改聽到杜謙的話,身子頓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嘆氣說:「不去了,大人。八叔公說過,人有人路,鬼有鬼路,我都死了,咋能老去打攪活人,我只求他們母子平平安安的就好。」說完之後還看著杜謙笑了笑。

  杜謙立刻明白了張改的意思,以前是跪在廟前求神保佑,如今都住進神廟裡了,自然是希望眼前的神仙爺爺能保佑自家妻兒平安了,於是他點點頭說:「你放心,我會幫你照看的」。

  張改聽了之後連忙跪了下來,此時杜謙已經走出了神廟,回頭看到張改跪在那裡,想了想也沒有攔著,逕自下山去了。


7、灶君 …

  農村人,尤其是古代的農村人,晚上基本沒有什麼娛樂,無非是擦黑的時候大傢伙坐在大樹下聊聊天,說笑一會就各自回家睡了。如今正是農忙的時候,村頭的大樹下就有許多剛從地裡回來累了一天的農夫坐在樹下乘涼歇腳。

  杜謙心中有些忐忑的靠過去遠遠的站著,過了一會,發現那些人果然都看不見自己,這才放心的又站的近了些。

  這時候,只見那個昨天陪著張改媳婦去土地廟燒香的老頭走了過來,其他村民紛紛起身招呼。

  「八叔公來了。」「八叔公快坐!」

  杜謙恍然,原來這老人就是張改提過幾次的八叔公,看樣子挺受村民敬重的。

  「嗯,大夥今天都辛苦了,也就是這兩天,忙完了就能歇口氣了。」老人坐在一塊光滑的大青石上,眾人自動就圍了過來,聽他說話。

  「八叔公說的是,這兩天可把人累慘了。」一個精瘦的村民介面說。

  卻見老人看了他一眼說:「你家那地也就巴掌大一點,虧你現在還沒整好。一天就知道靠你媳婦挖藥賺錢,我晌午路過你家後院,豬圈裡臭得不成樣子,好不容易養頭豬,大暑天的也不好好管管,當心得了瘟病,不但你家遭殃,還有可能害了別家,等這陣子忙過了就去清了!」

  老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那精瘦的村民卻不敢反駁,連連點頭稱是,旁邊的眾人也笑著附和了幾聲。

  眾人又聊了幾句,卻見老人又說:「咋沒見改子家媳婦?」

  立刻就有人回話說:「準時回家給娃做飯去了。」

  老人嘆息說:「哎,改子一個老實娃,好好的就沒了,丟下孤兒寡母的也是可憐。」

  旁人立刻附和的說:「是麼,以後要一個人拉扯個娃,又是種地又是做家務的,不容易。」

  老人便轉頭對身邊一個五十多歲的健碩老者說:「平成侄子,你是改子的三叔,改子活著的時候也常給你家幫忙的,這農忙的時節你就多給幫這點,有我看著,沒人敢說啥。」

  眾人頓時都沒了言語,只聽那改子的三叔點點頭說:「咋能不幫麼,才剛讓他三嬸蒸了饃饃給娃帶過去,明天我就把牛套上,給他家把地耕了,我老漢也一把年紀了,還怕人說啥。」

  俗話講「寡婦門前是非多。」村裡的男人就算看張改家媳婦可憐,想去幫忙翻地,也怕回家自家婆娘跟自己翻臉,再要去張改家鬧上了,那就是好心辦壞事了。如今有德高望重的老人發話,由一把年紀的三叔去幫忙,自然就沒人再說什麼了。

  杜謙嘆息一聲,有了村裡人的幫助,改子的妻兒也不會過不下去,改子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會好過一點吧。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各家的媳婦也喊著自家男人回去吃飯,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們紛紛回了家。杜謙一個人在村子四周轉了一圈,眼看東邊山腰上月亮已經開始露頭,於是便準備趕回去。這時卻見一個身穿紅紗的女子從一戶人家的柴房裡走出來,與他撞了個對臉。

  兩人目光一對,杜謙頓時就驚了一跳,心說完了被人看見了。結果卻見那女子冷哼了一聲說:「你就是新來的土地?怕什麼,我長得很嚇人麼?」

  「呃,敢問姑娘是何人?」杜謙一愣之後反應過來,這女人跟他一樣是靈體,而且渾身有一層淡淡的紅光,中正祥和,顯見不是什麼惡鬼,頓時就放下心來。

  這姑娘長得不錯,可惜臉色太冷,翻了個白眼說:「這都看不出來?我是灶神!」

  「哦~~原來是灶君。」杜謙笑著拱手,以後可就是同事了啊,得打好關係才行。

  那姑娘見他態度不錯,臉色也緩和了不少,點點頭說:「什麼灶君,我姓林,叫我林姐姐就行了。」

  杜謙暗中吐槽,這女人可真不客氣,幸好不是叫林妹妹。但嘴上卻不敢得罪人,老老實實的喊了聲林姐姐——雖然都是神,但畢竟人家是老鳥,不討好的話說指不定就要欺負他這菜鳥了。

  見杜謙這麼上道,這位姓林的女灶神臉上果然有了笑意,對他說:「你比前任那怪老頭要強得多,定能做得長久。」

  「前任,怎麼回事,林姐姐能跟我說一說麼?我才來,就怕有什麼犯了忌諱。」杜謙連忙打聽工作經驗。

  「也沒什麼,咱們就是各司其職罷了,旁的一概不用管。只是你那前任太可氣了,滿腦子還是凡人的那些教條,看不起我是女人,不願意跟我打交道也就罷了,咱也不稀罕跟他一個糟老頭子說話,可他本分事情也不願意管,整日就是之乎者也的掉書袋子,南山有一處村民的墳地被邪魔侵入,他都沒有發覺,直等到墓地裡發生了屍變,差點出了人命,引來一個遊方道士驅魔,又驚動了城隍,這才平息了事端。不過他也因此被貶去了神位,落魄投胎去了。」

  「原來如此,多謝林姐姐提醒。」這一番話可是提點了不少,杜謙連忙笑著道謝,辭別了女灶神,趕著返回神廟。

  如今他也漸漸適應了自己的靈體,不再像普通人那樣腳踏實地的一步步走路,往往身形一飄,就能飛到幾百米外,所以趕回山坡上的土地廟並沒有用多長時間。

  等在廟裡的張改聽說有人幫著自己妻兒過日子,顯得十分高興,說了許多八叔公和三叔的好話。

  隨後一直平安無事的過了幾天,村子裡的地都耕完種好了,老天便開始下雨了。

  張改似乎很怕打雷,每次雷雨的時候都會驚得縮在大屋的一角,渾身打顫。

  杜謙雖然也被轟隆隆的雷聲驚得心裡有些惴惴的,不過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此時廟裡的煙霧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他便用神力將僅剩的一點微薄的煙霧聚攏過來圍著張改,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好不容易熬過了雷雨,這一天雨過天晴的早上,杜謙忽然發現許多村民都不約而同的向他這邊的小山上走過來,手裡拿著香紙等物。

  村民們在土地廟前聚攏,有人帶了乾柴,在土地廟前點了一堆火。

  平日裡冷冷清清的土地廟前突然來了這麼多人,杜謙一時有點不適應,和張改一起躲在神像背後伸頭往外看。

  只見不少村民都將自帶的香火在火堆裡點燃,插在了廟前,漸漸就插成了一大叢。這些香火冒起一大股煙霧,沒過一會,杜謙他們所在的大屋裡就被清香的煙霧填的滿滿噹噹的,杜謙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這空蕩蕩的大屋前所未有的令人舒服,而一旁的張改也是樂呵呵的,雖然他隔著神廟看不太清外面的情況,但也猜出是自己的鄉親們過來祭神了。

  為了不影響視線,杜謙伸手用神力將煙霧壓下,讓它們只濃縮在地面二尺一下的地方。

  那位八叔公也來了,領頭與眾人跪在神面前說:「今日是初二頭牙,擺香火謝土地爺爺保佑我們一方平安,五穀豐登!」

  被眾人跪拜杜謙還是有些不適應,只等到拜祭的眾人都走了,這才與張改出來。

  張改似乎有什麼心事,不過他沒有要說的意思,杜謙也就沒問,只是繼續自己的修行。

  經過連續數天的修行,他進步的很快,原本那六個真言一天只能修習三遍,如今卻可以連著修煉五遍。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靈體變得更加穩固了,晚上站在月光下,雖然還能感覺到一些寒意,但卻不會達到之前那種陰寒刺骨的程度。

  隨著力量的提高,杜謙對自己神廟內的大屋也進行了改造。先是用泥巴捏了些桌椅傢俱,施了神力幻化精美之後擺放在屋內,又把土地廟內一張蜘蛛廢棄的舊網揭下來,化成一匹鑲黃色的錦緞,給那斑駁的神像披上,算是遮了醜。還用樹葉給張改做了張床鋪,就安放在大屋的一角,用屏風擋住,形成一小節隔間。

  經過他一番整治,整間大屋才終於有了適宜居住的樣子,不再像以前那樣空蕩蕩的了。


8、白九黑二十一 …

  又過了幾日,一天晚上,杜謙正跟張改聊天,就聽到外面有人叫道:「此處土地在麼?稗城陰差巡遊到此!」

  杜謙抬頭一看,只見外面站了兩個人,一個穿黑一個穿白,都帶著高高的帽子,這種造型,不用問,準是黑白無常了。

  杜謙連忙迎出去,笑著說:「兩位差官辛苦了,快進來坐。」

  這一對陰差,白衣的一副笑臉,黑衣的則冷著臉,聽到杜謙的招呼,那白衣的立刻笑著說:「謝尊神招待,在下白九,這是我的伴當黑二十一。我兄弟二人不過是例行巡遊到此,想到此處有一位新到的土地,所以過來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公務也好配合不是?」

  兩個陰差說著就走進了杜謙的廟內。這神廟如果沒有主人的允許,其他鬼魂靈體若想進去,就會被土地神的神力攻擊,而如今兩個陰差得了杜謙的邀請,自然可以順利的進入其中。

  那白衣的陰差白九一進門就感嘆說:「喝,佈置的好安樂,可見尊神是個和氣人。」

  杜謙笑著說:「哪裡,就是想住的舒心罷了。」

  「有只新鬼?」黑衣的陰差黑二十一說出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冷冷的盯著縮在牆角煙霧中的張改。

  杜謙不著痕跡的擋在張改的面前說:「這是我轄下的村民,才新死幾天。」

  白九拉了拉同伴笑著對杜謙說:「新鬼麼?我們沒有得到差事,定是枉死之人了,想來是陽壽未盡呢!」

  見兩個陰差沒有立即抓走張改的意思,杜謙暗自鬆了口氣,招呼兩人坐下,寒暄了一番,才說:「不知這陽壽未盡的枉死之人該如何呢?」

  那白九微微一笑說:「枉死之人要逗留陽間等到陽壽盡了才能如冥界投胎轉世,為了防止他們化作厲鬼或被其他厲鬼所食,一般都是送入陰陽之間的枉死城去居住的。」

  「枉死城?」杜謙看了看可憐巴巴的縮在牆角的張改,心中很是不捨,相處了幾日,兩人也算有了些交情,況且平日裡有這麼個鬼在,他也有個可以說話的物件。

  卻見那白九笑笑說:「我看尊神跟這新鬼有些交情,若是不想送他去枉死城也行,尊神新到,想必手下也沒個可供差遣的雜役,只需讓他做你座下的鬼使便是了。」

  杜謙經這一提醒,頓時恍然大悟,他真是沒有想起這一茬!

  鬼使便是被神靈施加了神力用來驅使做些雜物的鬼怪,也算是陰差的一種。不過其中差別也是很大的,比如像黑衣白衣他們,人家就屬於正式工,是有身份有組織的,而鬼使則是臨時工,沒名沒分,只歸收留他們的神靈管轄。

  杜謙連忙向兩位陰差道謝,那白九卻樂呵呵的擺手說:「其實尊神收留了他,對我們也是一重便宜,省了我們一趟差事呢!」

  又說了一會話,兩位陰差便告辭了,他們告訴杜謙以後每月初都會過來一次,算是例行的公事。

  不說杜謙如何詢問張改的意思,卻說白九和黑二十一兩個陰差出了杜謙的神廟,走出沒有多遠,那走在前頭的白九突然一跺腳說:「你不要老是看我行不行。」

  半天沒有人回應,又過了一會他卻自己先討饒開了,轉臉對身後的黑二十一說:「好啦好啦,你不就是想問我為什麼對那新來的土地這麼好說話麼?不直接開口問,卻一路上都盯著我的背心,看得我都不會走道了!」

  黑二十一扭臉到一邊,淡淡的說:「才沒有。」

  「好好,你沒有,是我自己獻慇勤想告訴你好吧~~~」

  「隨便。」聲音有些氣惱。

  白九好脾氣的搖搖頭說:「你也知道這神位有天神、地神與人神之分,尋常土地小神都是一些積善之人,被咱們城隍爺受旨冊封的,稱其人神,須受咱們城隍爺轄制。而那些自己證得了土地神位的,便是地神,不受城隍爺轄制了不說,身份地位更是截然不同。你別看這新來的土地不過是個新死的人魂,管著二十幾里地的小地方,但我有聽到消息說,他並不是咱們城隍爺冊封的,就好似憑空出現的一般,而對這事情,上面卻不聞不問,可見此人是有大來歷的!咱們兩個不過是跑腿的小人物,不好惹這些摸不準的事,咱不想靠巴著他得什麼好處,至少不能得罪了去,是也不是?」

  白九見自己一番話說的黑二十一連連點頭,心中也高興,樂呵呵的說:「走,咱哥倆去喝幾杯。這個新來的土地雖比以前那個糟老頭子知情識趣,但屋裡連口茶都沒有,忒小氣了些。」

  兩陰差說著話走遠了,而神廟裡杜謙也問出了張改的意思,這個老實的農家漢子爺不願離開,去那枉死城,自願在杜謙座下當鬼使幹活:「我就想呆在自己老家,守著鄉親們,就算不能見面也是好的。再者,大人您辛苦送我返鄉,這些日子又多加照顧,這麼大的恩情,我哪能不報恩就走了呢!」

  杜謙見他主意已定,也樂見其成,於是運了神力,打了一道金光到張改的體內,他的靈體上頓時就被鍍了一層金光,片刻之後才漸漸收斂了回去。

  「感覺怎麼樣?」杜謙也是第一次收鬼使,也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

  「沒啥,就覺得好像多了股子力氣。」張改活動了一下手腳,欣喜的說。

  有了杜謙的神力護持,又日日呆在香火生成的煙霧裡,張改的靈體也漸漸不似原先那麼虛弱了,從原本只能看清二三丈內的事務,變成可以看清四五丈內的東西,每天陰陽交匯之時,他也會走出神廟,在附近轉轉,心情開朗了不少。

  杜謙努力修行了半月,隨著力量的快速提升,夜晚的月光對他已經沒有太大的影響了,因此他可以每天晚上在附近的山林之中轉悠,以靈魂的角度觀察世界,往往能夠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這天晚上杜謙照例出去轉,沒走過遠就看到了遠處有一對幽綠的眼睛,他便知道是那頭母狼又來了。

  最初他見到這頭狼的時候,意識之中還有些膽怯,後來想到自己一個失去肉身的靈體,根本不會對這樣的肉食者有什麼吸引力,漸漸也就放大了膽子去靠近了觀察。

  從這頭狼下垂的腹部,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頭母狼,而且正在哺育幼崽。前兩天,他還跟著母狼到了它的巢穴,發現了兩隻毛絨絨的灰白色小狼,它們顫巍巍的在母狼身上爬來爬去,樣子十分可愛。

  不過最近杜謙發現這頭母狼總是在村子附近轉來轉去的,就不由得關注了起來。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去村子裡獵食吧?」為了哺育幼崽,母狼必須獲取更多的食物,因此很有可能打起來村子裡的人畜的主意。

  杜謙心中懷疑著,不由得就走的更近了,以前他最多也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觀察而已,這一次因為母狼已經到了村子邊緣,他情急之下,就站到了母狼的面前。

  「這樣可不好,會威脅到村民的安全不說,連你自己也會被村子裡的獵人追殺的!」杜謙對著那母狼焦急的說。

  實際上他不過是在自言自語罷了,心裡還在想著該怎麼辦呢,卻見那母狼猛的一驚,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便飛快的轉身跑走了。

  「難道它聽懂我說的話了?」杜謙一個人留在原地發呆。


9、祈願 …

  從那以後,那頭母狼就再也沒有接近過村子。杜謙也因此留了心,之前他還沒有想過要跟人以外的生物交流,現在想來,既然有鬼神,那麼「通靈」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這一想,就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杜謙很快就發現,他漸漸能夠讓越來越多的生物領悟到自己的意思了。

  那些山上的小動物都被他當做實驗的物件。他指點一隻小松鼠把食物藏在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讓一隻被困在陷進裡的野兔自己找到了生路,隨著這樣嘗試的次數多了以後,他又發現自己甚至漸漸能夠感應到這些生物的思想!

  土地廟旁的松樹上,那隻松鼠滿腦子都是「堅果,堅果」,一條在草叢裡滑動的蛇冷漠的看著這個越來越冷的世界,它想要提前找個可以冬眠的地方…這些動物的想法往往非常簡單、本能,同時也很好懂。

  杜謙與自然中的動物們,樂此不疲,只覺得自己身心都快融入其中,與它們不分彼此了。不過這時候,村民們的再一次祭祀開始了,杜謙的注意力也就被拉了回來。

  每月初二、十六,都是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叫「牙祀」。而每年二月初二的祭祀又叫「頭牙」,十二月十六的則叫做「尾牙」,如今卻是到了十月十六,又是一個牙祀的日子。

  這一次的牙祀與之前不同的是,有人在向他許願。

  杜謙發現,與地球上那些隨隨便便就滿口許願,啥都想要的信眾不同的是,這裡的人們對於許願看得很鄭重。

  一大清早,天才剛亮,杜謙就望見山腳下有個身穿藍色布衣年近三十的農婦在跪拜著從山腳下往山上走,她三步一跪,一跪一磕頭,從山腳下到半山腰不過幾百米的距離,就跪行了整整半天,這才在日頭正當午的時候到達了土地廟前。

  此時其他祭祀的人都已經燒完香離開了。

  只見這農婦長得高挑的個子,圓臉偏胖,此時膝蓋上已經磨破了,她抹了抹汗,從自己帶的籃子裡取出香火和幾個點了紅花圖案的白麵饅頭,上好香,將饅頭擺在廟前,她跪在廟前虔誠的祈禱說:「求土地爺爺保佑我家添丁進口,保佑我來年能生個大胖小子。若是能夠如願,定會扯三尺披紅孝敬土地爺爺。」

  雖然旁邊一個人都沒有,但這個農婦在說出這番求子的話以後還是一陣羞臊,低著頭拜了幾拜,才挎著籃子步履蹣跚的準備下山。

  張改在神廟裡聽到這一番話也是很不好意思,不過他還是對杜謙介紹說:「這是張二青家的媳婦,結婚都七八年了也沒見生娃。人都是挺老實的莊家人。」

  杜謙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話說土地神確實有保佑家庭添丁進口的職能,不過在杜謙想來,這不孕不育也有多種可能,並不是自己隨隨便便就能保證的事情。他只能是看在對方誠心的份上,儘量出手幫忙罷了。

  隨後就見杜謙伸手打出一點金光落入地下,隔空伸手再一撈,便有一團黃氣被從地下扯了出來,他抓著黃氣往正在下山的張二青媳婦身上一扔,那黃氣就在她本人渾然未覺的時候進入了她的體內。

  「這是一團地氣,能幫助婦人受孕,不過至於她到底能不能懷上,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杜謙對旁邊不明所以的張改解釋著說。

  親眼見證到「土地爺賜福」,張改興奮了好久,隨後想到自己也算是土地爺爺家的僕從,因此又生出一種自豪感來,覺得自己能在土地爺爺座下當差,真是一種福氣!

  這邊張二青家的媳婦才剛下山,沒過多久就見一個用扁擔挑著兩個黑漆大木箱子的小夥子從遠路上快步向村子走過來。

  這個小村莊平日裡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一個外人,所以這人一來就引起了杜謙的注意,卻見他並沒有直接進村子,而是到了土地廟所在的小山下,挑著扁擔上了山,來到土地廟前。

  「土地爺爺在上,小民邢六兒給您燒香磕頭來了。小民行走鄉里只為販賣些針頭線腦的小物件,祈求土地爺爺保佑行路平安,不要碰到什麼豺狼虎豹、壞人強盜,只要能夠平平安安的來,平平安安的回,小六兒以後每月來時都給您上香磕頭。」

  杜謙在神廟裡失笑,原來這個刑六兒卻是個販貨郎,說話間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活潑開朗的樣子倒很是討喜。

  刑六兒拜神之後就挑著自己的箱子下山,繼而進了村子,又從懷裡取出一個撥浪鼓「噹啷噹啷」的轉著敲起來,不一會就見許多農婦小孩從家裡走出來,呼朋喚友的向他圍攏過去——村子裡能見個外人不容易,就算不買他的東西,瞧瞧熱鬧也是好的。

  這個村子雖然地少,但因為山中藥材、野物資源很是豐富,所以村民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一般人家都有幾個餘錢,所以刑六兒的生意不錯,賣出去不少東西。不過日頭才剛剛偏西他便又挑著箱子離開了——再晚天黑前就趕不回去了。

  太陽落山以後杜謙就出了土地廟,到村子裡轉了一圈,路上再次遇見了女灶神,連忙笑著大招呼:「林姐姐,近來可好?」又見她肩上停著一隻外形好似喜鵲一般,通體火紅的小鳥,又誇說:「這鳥兒真是漂亮。」

  相處日久了,杜謙總是一副笑臉,那女灶神的態度也友善了很多,笑著將鳥兒從肩上拿下托在手心裡,對杜謙說:「這是我養的火靈,花了二十多年,才養到這樣的火候。」

  「火靈?」杜謙很好奇啊,他除了因為繼承神位的關係,對於土地神有關的事情瞭解一些之外,其他有關神靈的知識都還懵懵懂懂的。

  女灶神見他好奇的望著,不由得笑了笑,解釋說:「這凡人家的灶膛每日生火,火氣一直不斷,年深日久之下就容易彙聚火焰精華而形成火靈,雖然這種火靈壽命短暫,往往不超過半個時辰就會自行消散了,不過它們生性喜火,往往會自行飛入柴薪當中將其引燃,繼而引發禍患。我們灶神便有收服這些火靈,防止火災的職責。這只火鳥是我收服的第一頭火靈,這些年來驅使它不斷吞噬其他火靈,這才終於壯大到能夠擁有形體的地步,卻是幻化成了鳥型。」

  女灶神介紹的時候,那火鳥抖動著羽毛,在她的手心裡跳來跳去,帶起一溜的火星,杜謙可以明顯的感受到那火星中蘊含著一股令他的靈體發顫的熱力,不由感嘆這火靈的神奇。

  兩神聊了一會,由於女灶神還要去其他各家檢查火靈,所以便告辭了,杜謙在村子裡轉了一圈,隨後卻去南山。

  這個村子四面環山,東邊的山小,地勢平緩,是土地廟的所在,旁邊有一條連接外界的土路。

  南山也不大,少有植被,是村民世代先人下葬的墳地,山下的平地便是村人們耕作的土地。

  西山和北山倒是陡峭深遠的多,西山多石壁懸崖,出產靈芝黃芪等藥材,有幾口山泉從山中流出,彙聚成一條小溪從村前流過。而北山最高,其上多是松柏密林,內中野獸繁衍眾多,是村中獵戶常去的地方。

  杜謙作為一方土地,管轄範圍是方圓二十里的地界,因此不但是整個村子,連同四面的環山也是在他職責範圍之內的。他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山神」和「土地」都是一回事。

  因此杜謙如今也形成了規律,每隔一天他就要四周巡視一番,先是在村子裡轉一圈,然後去南山轉一轉,隨後便是西山和北山。反正如今他不但會土遁還會飄,巡視一圈也不用多長時間。

  南山的墳場內很乾淨,裡面埋的大多數人都是壽終正寢的,因此並沒有什麼冤魂厲鬼之類的東西,只因為畢竟是埋屍之所,所以或多或少的聚集了些陰氣。

  杜謙轉了一圈,見一切安好,就往西山飄過去,西山的懸崖是他最喜歡去的地方,因為那懸崖上人跡罕至的石縫中,總會長著一些稀有的奇花異草,對於杜謙來說,這就像是一場尋寶之旅,可以極大的滿足他的獵奇心。反正對現在的他來說,懸崖和平地也沒什麼區別,根本不用擔心會摔下去。

  今年雨水不錯,有一面不算陡峭的山坡上,大片的枸杞藤結滿了紅瑪瑙一般的枸杞果實,最近許多村民都會來這裡採摘枸杞,回去曬乾以後賣到藥房裡也是一項收入。

  杜謙知道這裡還住著好幾窩蛇,其中也不乏劇毒的毒蛇,所以今次他特別過來,去蛇窩跟這些蛇們打招呼,讓它們最近幾日白天不要出去,免得與前來採藥的村民發生了衝突。

  蛇作為冷血動物,思緒也總是很淡漠,不過對於杜謙的話,它們還是會聽的,因為通過交流,杜謙的心意會真實的傳達給它們,讓它們明白這也是出於對它們的安全考慮。

  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杜謙對於這種「通靈」的能力越來越運用純熟了,他發現這種與其他生物的意識交流是沒有辦法說謊的,不過也正是因此,才更容易建立起信任。

  久而久之,杜謙就發現,在這種交流之中,他自己的內心也變得光明坦然起來了。

  因為在這些飛鳥走獸的意識裡,沒有人世間的那些世俗、規矩、教條和等級,因此它們也就無需隱瞞遮掩自己的想法,一心一念都合乎著自己本心的。杜謙在它們的影響下,也變得越來越正視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讓自己的心境達到了內外通明的境界。


10、地神 …

  「改子,我給你帶了些吃的。」這一天晚上,杜謙從外面巡查回來,手裡提著一串紅彤彤軟趴趴的柿子,交給了張改。

  在女灶神的提點下,杜謙才發現原來靈體也是可以吃東西的,不過跟凡人吃實體的食物不同的是,他們吃的是食物的精氣。而用上神力的話,還能讓精氣幻化成食物的模樣,滋味口感與實物並無多少差別。

  剛發現這一點的杜謙可興奮了,時常跑到村民家裡去,把人家做好的飯菜精氣抽取出來,幻化成吃食與張改一起享用,搞得村子的男人們都抱怨最近自家媳婦的做飯手藝下降了,做的飯菜都沒滋沒味的——因為精氣是食物的精華所在,所以被吸收了以後食物就會失去原本的美味。

  好在新鮮勁過了以後杜謙也就沒有再幹這種事了,而因為他時常去山裡巡視,所以轉而採集那些山中野果的精氣帶回來食用。服用這些精氣,對於靈體也是一種滋養,效果是很直接的,這才不過幾天的功夫,張改原本蒼白的面色就紅潤起來,沒有一點鬼樣子了。

  一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初,上月來過的兩個陰差白九黑二十一又來巡遊。杜謙將兩人請進廟裡,讓張改給兩陰差奉上用露水加靈芝精氣製成的靈芝茶,笑著說:「上次怠慢兩位了,那時我竟不知鬼也能吃東西,所以沒有招待兩位。」

  白九一口靈芝茶差點噴出來,忍不住的哈哈笑著說:「尊神可真是個老實人吶!」黑二十一也抽著嘴角看向地面,顯然是有在憋笑的。

  雙方又閒談了一番,白九詢問了近一個月來沒發生什麼事情,隨後便說:「這次來,我們還有個好事跟尊神說的。」說著就見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塊黑色木牌。

  杜謙接過黑牌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個曲裡拐彎的複雜文字,他只能從筆劃結構上確定這是漢字,但具體是個什麼字,卻完全看不出來。

  心中暗自冒汗,這土地神不識字也是一大笑話吧--,好在那白九也沒有要問他這木牌上寫的什麼,只是笑著說:「我們上次回去,將這位張小哥的事情跟上面報了,誰想上面這次竟是好說話的很,直接就給了個名牌,以後張小哥也算是有身份的陰差了,出門在外也不用怕別的陰差會為難。」

  杜謙大喜,連忙讓張改給兩位陰差奉茶道謝。張改對於黑白無常這種鬼故事中的經典人物還是很畏懼的,不過看白九笑容可掬,黑二十一雖然板著臉卻也沒有什麼兇惡之像,於是便壯著膽子上來恭敬的奉茶磕頭。

  白九笑著扶起了他,有對杜謙說:「尊神想必是新登神位,以後若有什麼不明白的,大可問我們兄弟,難得遇到您這麼和氣的人,我們也是樂意效勞的。」

  杜謙連忙稱謝,兩個陰差又坐了一會,因為還要巡視別處,於是便告辭離開了。

  送走了兩個陰差,杜謙將木牌交給張改,張改接過以後,那木牌便化作一道黑光進入了他的體內,隨後一伸手,卻又出現在了手裡。他從沒有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不由得是了好幾次,張口結舌的囈語說:「難道我以後也是黑白無常了?我可不會捉鬼~」

  杜謙呵呵一笑,說:「這倒不至於,你還是我座下的鬼使,不過多了個正式的身份,就好比在官府登記造冊的百姓與沒有身份的流民的區別。」

  張改聽了頓時鬆了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秋了,樹葉紛紛凋零,天氣也越來越冷,有一天夜裡,天空中星空璀璨,杜謙坐在西山的一片崖壁上欣賞月色,清涼的夜風吹過,四周的樹葉便撲簌簌的飄落下來。

  恍惚中,他似乎聽到樹木們發出一陣嘆息,似乎是在惋惜這些樹葉的遠去。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植物的思想,心思不由得沉浸了過去。

  杜謙與樹木的意識相溝通,感應到了它們眼中的世界,發現它們紮根在泥土中,就像是酣睡在母親懷抱裡寶寶,而又將枝條衝著天空,猶如好奇的頑童,雖然思維比動物還要簡單的多,但依然用自己的角度理解著這個世界。

  杜謙心中感嘆著,意識不知不覺越展越開,漸漸竟與整片樹林融為了一體,連同樹林中生活的動物的意識,都與他交織成了一片。恍惚之中,他有了一種主導大地上萬物生靈的感覺。

  「是了,為什麼我一直認為土地神要守護的只是人類?既然這一花一草都有自己的靈性,我身為一方土地,自然應該起到守護地上萬物生靈的作用,又何止於人類?!」

  他心中剛泛起這個念頭,隨後就見一道金光從眼前亮起,意識之中彷彿聽到無數生靈歡悅的聲音,醒過神來一看,就發覺自己竟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金光之中,金光縈繞在他的身周,彷彿一片金色的煙霞。

  「這是…」杜謙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卻見那些金光忽然一閃,隨後連帶著他一起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杜謙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奇異的地域中,頭頂是一片黃色的光雲,腳下是鬆軟黝黑的土地,不遠處有一間茅屋,旁邊種著幾株碩果纍纍的果樹。再往遠處還有一小片池塘,幾畝種著花草的田地。

  最奇怪之處在於,這片地方只有方圓數里的面積,超過這個範圍便是一片灰黃的迷霧籠罩,好似夢境一般。

  到了這裡之後,縈繞在杜謙身周的金光便開始絲絲縷縷的進入他的體內,那種繼承土地神位時的明悟感覺又找上了他,恍惚之中,許多資訊出現在他的腦子裡,連懷中揣著的土地神冊也飛起來,散發著金光在他頭頂盤旋。

  「原來如此,土地神的神位還有這樣的差異在!」因為明悟到了資訊,杜謙瞭解到了此事發生的事情。

  原來土地神的神位還有人神和地神的差別。這人神的神位,也就是杜謙之前繼承的那個,它是由凡人的信仰產生出來的,神力也來自於凡人的信仰,職責也與凡人的生活息息相關。而如果凡人長時間不祭拜不信仰,他的神力自然也就會消散,從而跌下神位,重新變成普通的鬼魂。

  而地神就不同了,地神掌管的是天地自然之力,職責也在於天地,與凡人信仰無關,因此就算無人信仰祭拜,也一樣是一方土地正神。

  作為地神的土地神,與作為人神的土地神,兩者的能力是截然不同的,比如此時杜謙轄下的地界,就從方圓二十里,擴展到了方圓三百里。而此時他身處的這個地方,便是專屬於地神土地的「福田」。

  福田是彙聚了土地神轄下範圍內的地氣精華而形成的空間,就好似道家修行的福地一般,是鐘靈毓秀的所在。

  雖然比起福地來說,福田的面積小了很多,但是這裡除過土地神本尊之外,就算是天仙天神也不能進入,那怕他們擁有極大的威能可以從外面將福田的地氣打散,進而徹底摧毀掉,卻還是不能自如的進入其中,因為這是只屬於土地神的一片小天地。


11、福田遺寶 …

  「看來這個福田的上一任主人已經離開很久了。」杜謙走到那座茅屋旁,發現茅屋頂上蓋的茅草雖然還沒有垮,但也都已經灰敗腐朽的不成樣子了,而旁邊的幾顆果樹下,纍纍落果已經腐爛堆積成了數尺厚的黑泥。可見此處至少有近百年沒有人打理了。

  果樹一共有三棵,分別是一棵櫻桃樹,一棵桑樹,還有一棵桃樹。按理說現在並不是這三棵果樹的掛果季節,但它們此時卻同時結著繁茂的果實。

  最近的那一棵櫻桃樹上,一串串繁茂的櫻桃結在枝葉間,遠看整棵樹就像是籠罩著一片紅雲,近看卻是滿樹殷紅的玉珠。

  櫻桃樹左側的桑樹卻是枝繁葉茂,比其他兩顆果樹都高出一倍,好似一頂濃綠的華蓋一般的籠罩著半畝土地,一顆顆紫黑色的桑葚,散發著淡淡的香甜氣息。

  最遠處的桃樹,生得虯枝碧葉,氣象不凡,粉紅色的桃花和紅白相間的桃子同時掛在樹上,馥鬱的香甜氣息縈繞滿樹,每一顆桃子都有巴掌大小,白嫩嫩水靈靈的模樣,令人一見就立刻食指大動。

  三棵樹下都有數尺都的落果化成的淤泥,散發著過度成熟的果實所具有的濃郁的酒氣。

  不遠處的池塘裡,池岸是由許多巴掌大小的彩色雨花石砌成的,池水碧青,水面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其中心生著一株白蓮,三片蓮葉一朵蓮花,那婀娜多姿層層疊疊的花瓣中,散發著氤氳的白氣。

  池中有充沛的水流溢出,流入一旁的田地中,那田地裡此時雜亂的長著一些奇花異草,也不乏杜謙也認識的中藥材,想來以前是被當做藥田種植的。

  將外面粗劣的看了一遍,杜謙走進了茅屋之中,他心裡有種預感,這茅屋裡會有好東西在等他。

  果不其然,杜謙推開那木質的門扉以後,就看到一股紅色的寶光,卻是一截火紅色的樹藤,即使站在門口,杜謙也一樣能夠從那紅藤上感受到極其熾熱的火力。

  面對寶物,杜謙並沒有立刻衝過去,而是先站在門口觀察起茅屋內的情況來。

  能夠得到寶物固然是值得開心的,不過對於初入修行者行列的他來說,並不甚瞭解寶物的重要性,再加上性子本來就平和,所以此時還能保持冷靜,沒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

  杜謙環視了一圈,發現茅屋裡的擺設十分簡單,就是一張白玉床,床邊有一張翠玉雕成的高凳,那根紅色的樹藤就靠在高凳旁。隨後他又注意到,白玉床上還放著一本線裝書,好似白絹製成的一般,放在同一色的玉床上並不顯眼,不細看的話很容易就會忽視了。

  杜謙想了一下,這線裝書看上去總比那熱力灼灼的紅藤要安全的多,於是便走過去,小心的揮出神力,將線裝書拖了起來。

  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杜謙放下心來,留意書中的內容。只見書的封面上是用極細的銀線繡成的幾個大字,字體清瘦靈俊,但卻是極古的古字,杜謙一點也不認識。再翻開封面看內容,卻也是一樣,杜謙不由得悲催了起來。

  貌似這個世界裡,除過他的神冊中寫的是他熟悉的簡體漢字之外,其他地方寫的文字都是他完全不懂的古文,也就是說,來到了這裡以後,他竟成了文盲!

  杜謙嘆著氣,甩了甩手裡的書,結果卻有一塊黃色的絲絹從中飄落下來。他奇怪的拾起這塊絲絹,卻見那絲絹落在他手裡之後,原本什麼都沒有的表面卻突然浮現出一行黑色的字體,與書中的字跡一樣清瘦靈俊,但卻是他能看懂的簡體字,只見上面寫著:「余吉道真人於此處修行五百餘年,如今曆劫轉世而去,留下地氣調和經一卷,並有寶物「飛雲帕」和「地火藤」兩件,以饋有緣,望後來者得之以守一方土地平安。」

  杜謙才將這一行字看完,那些字便消散開來,隨後卻又出現了一段文字,細看之下,卻是祭練兩件法寶的介紹。

  杜謙看完之後連呼僥倖,幸虧自己剛剛沒有猴急的去碰那根紅藤——也就是地火藤。因為祭練之法中介紹說,只有修為到了鬼仙境界才能接觸這件法寶,否則就會被其中蘊含的地極真火所傷。

  杜謙就算對修行瞭解不多,卻也明白自己距離鬼仙還有十萬八千里差得遠呢!

  好在那飛雲帕,也就是如今顯出字跡的黃色絲絹,是只需要神力簡單祭練就能使用的。

  在杜謙將祭練之法看過一遍之後,那些字跡便漸漸消散,不復出現了。好在如今修行了玄黃功德天心咒,他的精神大漲,對一小段文字做到過目不忘還是沒問題的。他將飛雲帕和那本名叫《地氣調和經》的書揣起來,只留下地火藤還在原地,然後便出了茅屋,將屋門牢牢的關了起來。

  隨後杜謙將整個福田踏遍,詳細的觀察了一番,卻驚喜的發現了兩種活物。

  一種是那株桑樹上,生著一種橘黃色的蠶,除了顏色之外,外貌與尋常家蠶並無二致。他用意識與其交流了一下,發現這些蠶都憨憨的,好似新生的幼兒一樣單純可愛。

  這種黃蠶,會結出一種淡黃色的蠶繭,杜謙發現這些蠶繭上的蠶絲與自己剛剛得到的飛雲帕質地極其相似,便猜這法寶恐怕就是此地的前任主人就地取材用這些黃蠶的吐絲煉製而成的。這麼說來,這些黃蠶恐怕也不是凡物。

  隨後,杜謙采了些桃子的精氣,變化成甜美的水蜜桃,一邊啃著一邊溜躂到水池邊,卻發現有兩道金光在池底遊弋,定睛一看,卻是兩條金光閃閃的鯉魚。

  「金鱗啊~該不會像傳說中講的一樣有一天會化龍吧?」杜謙猜測著,立即嘗試與兩條金鯉溝通,誰想兩條金鯉卻是出奇的戒備,他的意識才一探出,它們便「嗖」一下鑽進了池底,再不露面了。

  有了這個福田,卻是比住在那不足三尺高的土地廟裡要舒坦的多了,杜謙隨後便決定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因為茅屋裡有個耀眼又不能動的地火藤,不適合呆在裡面,所以他便取了些泥土和著池水玩起了捏泥巴。

  過了一會,一個有模有樣的泥巴小屋便出現在了杜謙的手心裡。他將泥巴小屋放在池塘邊上的一塊空地裡,又揮手打出一道金光,在神力的作用下,這泥巴小屋很快變大,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棟佔地十幾平米的土坯房子。

  杜謙不想弄得有多複雜,只要整個房子出來遮著頭頂的天光即可,隨後又用一些樹葉變化成了軟綿綿的墊子,佈滿了房子裡一半的地面,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打了個滾,美美的小睡了起來。


12、稗城 …

  杜謙小睡一覺之後就出了福田,一腳邁進那福田邊緣的霧氣中,心裡想著土地廟,下一步踏出,便出現在了自家土地廟的下方。

  杜謙從大屋的地板上冒出來,頓時嚇了張改一跳。他將從福田采來的精氣幻化而成的櫻桃遞給張改,然後說:「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自己好好呆著,不要亂闖,有什麼事情就敲敲神像,大聲喊我,我就會回來了。」

  張改老實的答應著,也沒有問杜謙要去做什麼,只是囑咐早去早回。

  離了土地廟,杜謙土遁到數十里之外的稗城,此時正是大白天,他躲在一處背影的地方,看著近在咫尺的陽光,心中不由得有些懷念以前可以在陽光下自由穿行的日子。

  不過,在繼承了地神神位之後,杜謙體內的神力大漲了數十倍不止,所以對陽光也沒有以前那麼懼怕了,現在的他甚至可以在白天出來,只要不被陽光直接照射到,就不會有被火燒的感覺了。

  杜謙正在觀察四周的情況,卻見一旁的地面上突然冒出個人來,卻是個拄著枴杖的矮瘦老頭。

  杜謙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得感嘆:「這才是官方版的土地神的形象啊~~~」

  「小老兒見過土伯大人。」那老頭兒顫巍巍的對杜謙行禮,顯得既激動又恭敬。

  杜謙驚異的問:「哎?老先生應該跟我一樣都是土地神吧,為何要這樣稱呼我?」

  那老頭被杜謙這一問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如果小老兒濁眼未出錯的話,大人神光浩蕩,應該是證得了地神之位吧?」

  「哦,這倒是沒錯,你竟然能看得出來。」杜謙笑著說。

  那老頭笑眯眯的說:「小老兒別的沒什麼,就有一門靈眼神通,所以才看得出。大人既然是證得了地神之位,身份便與我們尋常人神不同,因此我們這些小神見了您,自然是要尊稱一聲土伯的。」

  原來這是對地神土地的尊稱,杜謙恍然,隨後又對老頭兒說:「想必老先生便是此方土地了吧?可否告知此間城內的學堂都在何處?」

  老頭對杜謙的奇怪問題感到好奇,但卻沒有問他為什麼要找學堂,只是想了一下說:「回土伯大人的話,小老兒名叫俞守忠,正是本城土地,這城內有學堂十二間,大人若想去看看的話,小老兒可以帶路。」

  「好,那就有勞老先生了。」杜謙笑著點點頭,與這俞守忠老頭一起土遁進了稗城。自從在福田之內確認自己變成文盲之後,他就決定要趕快學習一番,最起碼不能連修行功法都看不懂。

  在稗城土地俞守忠的帶領下,杜謙見識了此地的十二間學堂,剔掉了三個紀律混亂的,四個教書先生太老說話太慢糊裡糊塗的,剩下五間還算不錯,他便決定從這五間學堂中學起。

  想到俞守忠身為稗城土地,自己在這裡跟著學堂識字肯定也瞞不過他,所以杜謙便將自己的目的直說了。

  聽到杜謙並不識字,那俞守忠也不奇怪,笑著說:「許多高深的修行之法都是以心念傳授,所以修行之人不識字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大人有心學習也是極好的,不過既然來到了稗城,自然理應由小老兒招待一番,本城的土地廟還算寬大,小老兒這就大掃出幾間靜室供大人休息可好?」

  杜謙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隨著這位稗城土地去了他的神廟。

  只見這稗城土地神的神廟在城東的一條乾淨的巷子盡頭,有五尺高,青磚砌成的牆面,頂上貼著紅色的琉璃瓦,廟中是兩尊彩陶的神像,分別是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面前的木箱之中插著滿滿的香簽,有的剛剛才燃盡的,有的還在冒著青煙,可見香火旺盛。

  杜謙不由得的感嘆,真是同神不同命,看看人家這廟,人氣多旺啊!

  踏進廟宇之中,卻見煙氣繚繞之中,有一座三進的宅子,前面的一個院落是正廳,院子中間擺著崎嶇的假山,有花草點綴其中,正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不過俞守忠卻直接領著杜謙穿過了正房,來到第二個院落,只見這裡有一池碧水,水上生著紫紅色的睡蓮,水裡還養著色彩多樣的錦鯉。

  這邊俞守忠正引著杜謙欣賞此地的景色,就見一個穿藕色衣裙的小丫頭端著一個盆子從旁側的屋裡出來,他立刻對那丫頭說:「快去把你們夫人叫來,就說有位土伯杜大人駕臨,讓她擺好了酒菜迎接!」

  小丫頭低著頭行了一禮,一溜煙的小步跑走了,沒過片刻功夫,就見一個一頭銀絲的白胖老婆婆也拄著枴杖走出了,笑眯眯的對杜謙說:「不知土伯大人駕臨,老身有失遠迎,怠慢了大人。」

  杜謙連忙笑著說:「老夫人哪裡的話,是我貿然來訪,打擾你們了。」

  三人謙讓著進了一間大屋,只見裡面淡香瀰漫,珠簾圍繞,寶屏重疊,設置的十分精緻,一張紫檀大桌上,擺著各色美食,四個侍女靜立在一旁伺候。

  桌上的菜餚十分美味,也都是食物的精氣所化,據俞守忠介紹說,是從城內幾家有名的酒樓攝來的精氣——店家每日都會用菜餚供奉財神、土地等等神靈。

  交談一番之後,杜謙瞭解到,原來俞守忠百年前便是稗城首富,家有良田萬頃,用家財萬貫也形容是一點都不為過,平日裡喜做善事,所以深得百姓的愛戴,有一年饑荒,他開了自家的糧倉救濟災民,卻被強盜混進府裡,不但搶光的錢財,還放火燒死了一家老小。

  因為生前功德,俞守忠便在死後被封為了稗城土地,連同一家大小都得以在土地廟中居住,倒比做凡人的時候還要享福。

  吃過飯後,杜謙去了老夫人事先著人打掃好的住處休息了一會,隨後便出了土地廟,土遁到最近的一處學堂。

  這處學堂是整個稗城最大的學堂,坐落在一座竹園深處,裡面有學生五六十人,教書的先生是個名望很高的老舉人,許多有身份的人家都將小孩送過來讀書,所以五六十個小孩在裡面讀書的時候,竹園外就有上百名穿著各式僕從衣服的家丁守候在外面,熱鬧的猶如集市一樣。

  杜謙土遁到竹林裡,遠遠的望見不遠處的竹屋內,一群年紀不等的學生們正在唸書,於是又一個土遁,直接出現在學堂內。

  此時他也漸漸適應了凡人看不到自己的事情,可以大膽的出現在人前了。這時候,卻是一個身穿水藍色衣服的少年正站起來照著書本朗誦一首詩,他走過去站在人家的身後看著書上的文字,心里根據少年讀出來的聲音兩相對應,一篇詩詞過後,倒也認識了數十個字。隨後站在書桌前的老舉人便開始講解其中的意思,一個字一個字的講著,雖然顯得古板了些,但第一次聽到古人授課的杜謙還是饒有興味的聽了一會。

  老舉人講解完後,學生們就開始大聲的朗誦起來,杜謙見他們念的還是剛剛那首詩,沒有什麼新內容,於是便又使了個土遁離開了這處,趕往下一個學堂。

  這一處學堂卻是一個小學堂,裡面有學生五個,教書的是一個年輕的秀才。

  這秀才人年輕,性子也跳脫,講解詩文的時候速度也比較快,杜謙在一旁偷著學的倒沒什麼問題,那些學生們就有些吃力了,更可況秀才興致來了的時候還會念一些自己喜歡的詩文,並將之寫出來給大家觀賞,弄得一群字都沒認識幾個的半大小娃娃雲山霧罩的。

  在這裡杜謙待了一會就認識到了上百個陌生的字,全都被他過目不忘的記在了腦子裡。

  「哎,我上學的時候要是也有這樣的記性那該省多少工夫啊~~~」眼見這個學堂裡的學生也開始背誦了,杜謙一邊感嘆著,一邊土遁去下一家。

  五間學堂,不可能同時都在背誦,總有幾間是在講解文字的,杜謙就這樣換著場子的學,一天下來,倒也認識了三百多個古文,回到土地廟以後,他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用毛筆記在紙上,另外加上簡體漢字的註解,這樣也算是加深了記憶。

  因為是在別人的廟裡,杜謙也不好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於是便將那飛雲帕拿出來祭練。

  這飛雲帕是一件飛行法寶,祭練起來倒也容易,只需用神力將其徹底侵蝕就可,杜謙手中冒出金光,將飛雲帕團團裹住,金光一絲一縷的往飛雲帕中鑽,片刻之後,飛雲帕便有大半被染上了金光,大概只過了半個時辰,這件法寶就被初步祭練好了。

  只見飛雲帕上的金光漸漸收斂,再次恢復成一塊絲絹的模樣,杜謙將它往房間的空處一丟,那絹帕就在空處化作一團淡黃色的雲霧,好似棉花一樣蓬鬆松的,有一張圓桌那麼大。

  杜謙嘗試著站到雲團上,然而那雲團卻很難控制,往往他一站上去就會引得雲團內的神力一陣散亂,一晃就把他甩了下去。好在靈體也不怕摔,杜謙嘗試了數十次,才漸漸掌握了一點要領。


13、鬼怪襲城 …

  連續幾天,杜謙都是白天在稗城的學堂裡學習文字,晚上沒事就練習飛雲帕的使用。隨著他認識的文字漸漸增多,每天學到的生字就越來越少了,因此過了大概七八天,他才總共認到了八百多個字。

  不過這八百多個字都是最常用的文字,有了這些知識儲備,杜謙就可以看一些簡單的書籍了。隨後俞守忠送給他一本《說文解字》,裡面很全面的錄入了上萬個文字,加上了簡單易懂的註解。

  通過閱讀這些註解,杜謙識字的速度大增,兩三天之後,在那些學堂中便不再能夠學到什麼新的生字了,於是他就打算結束自己的這次稗城學習之旅,趕快回自己的福田去。

  然而就在杜謙走去前廳準備向俞守忠夫婦告別的時候,卻見那裡正鬧成一片,充滿了摔東西和怒喝的聲音,一個侍女滿臉淚痕慌慌張張的從屋子裡跑出來,看到杜謙之後有頓時嚇的靠牆站著,不敢亂走。

  隨後就聽到俞守忠怒不可遏的說「你這個逆子,竟然把人給嚇瘋了,你這樣怎麼配當陰差!」

  「哼!不就是各狗屁陰差麼!我還不稀罕做呢!」一個青年暴虐尖刻的聲音響起,隨後就聽到甩簾子的動靜,只見一道灰影飛出了土地廟,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房間裡隨後就傳來了老夫人壓抑的痛哭之聲。

  杜謙想著自己現在進去恐怕不太好,於是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然而沒過多久就見俞守忠登門而來,道歉的說:「我聽下人說剛剛大人去了前廳,卻被我們的吵嚷聲衝撞了,實在是對不住,請大人原諒」。

  杜謙見俞守忠雖然面上露出一絲疲態,精神卻還不錯,也稍稍放下心來,笑著擺手說:「哪裡就被衝撞了,沒有的事,誰家都有幾件不順心的事麼!」

  俞守忠拱手說:「大人真是寬宏大量。說起犬子,小老兒也是無可奈何,都怪我這個做父親的當年沒有留心,引得賊子進了家門,害得他年紀輕輕就被大火燒死,他不想我們老兩口活得久,已經看淡了生死,所以心中積了戾氣,性格暴戾了許多。本來小老兒求了城隍大人,給他安排了個差事,希望他能有個事做,也好散散心中的戾氣,誰想他正經差事不做,反倒整日與一群野鬼混在一起,前些日子竟然還將一個凡人嚇的得了失心瘋!在這樣下去,小老兒就算豁出這把老臉,恐怕也保不住他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俞守忠自覺有愧於兒子,所以對兒子不好嚴厲管教,而杜謙也沒有立場說什麼對錯,只能含糊的勸解幾句。

  不過俞守忠倒是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心境,對杜謙說:「小老兒此次來,卻是想請大人參加今晚的晚宴,只因城隍坐下的賞善判官今晚準備來小廟做客,他是小老兒的好友,為人也是極好相處的,因此想向大人引薦一下他。」

  杜謙本來是要告辭的,但聽說有結識城隍手下判官的機會,便暫時放棄了離開的打算,畢竟他不只是地神土地,身上同時還擔著一個村落的人神土地神位,又正好是在稗城的管轄範圍之內,因此與城隍方面打好關係也是很必要的。

  見杜謙答應了出席今晚的晚宴,俞守忠高興的去準備了,而杜謙送走俞守忠後,卻關好了房門,從懷裡取出了一本白絹質地的書籍。

  這是他從福田的茅屋中得來的《地氣調和經》,以前不識字沒法閱讀,如今他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倒是能夠順利的將其讀通了。

  這幾天來他沒事也會翻一翻這本書,研究後發現,這地氣調和經卻是一門很實用的功法,修行之人會擁有調集地氣之能,也可以煉化地氣收歸己用。

  不過這功法最大的作用不是克敵制勝,而是在於疏通地氣,防止地氣鬱結而引發的各種自然災害。

  可以說,這就是一本有助於土地神工作的專業技能書。不過這專業技能書對修習者本身也是很有好處的。

  首先,可以隨心意調動的地氣,會形成一層防護,起到類似於護身法寶一般的作用,另外在地氣的作用下,修習者恢復法力和傷勢的速度也比旁人快許多。

  杜謙做了詳細的瞭解之後,幾乎沒怎麼考慮就決定了要修習這部功法。雖然他已經有了玄黃功德天心咒,不過這玩意是修煉神魂的,目前看不出還有其他的用處,因此同時修習一下這本地氣調和經也並不衝突。

  整部地氣調和經只有三千多字,杜謙通讀了一番之後,嘗試著按照其中記載的心法體悟了一番,或許是因為他已經證得了土地神位的緣故,竟然沒有費多少工夫就感覺到了腳下地氣的存在,感覺就好像地底存在著許多外形不規則、力大無比,卻又移動緩慢的巨型動物。

  晚上杜謙見到了那位賞善判官,卻是個和善的中年人,名叫季和,見識十分廣博,在聽說杜謙還兼著人神土地之職以後,還很大方的跟他講了許多與城隍地府打交道的竅門,讓他受益匪淺。

  這一個晚上他們相談甚歡,而杜謙與俞守忠一起送這位判官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天亮了。此時四周寂靜無聲,杜謙與俞守忠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散步,打算緩緩的走回神廟,順便散散酒氣。誰想這時卻聽到遠方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聲。

  俞守忠拿眼睛往遠處一掃,立刻大驚失色的說:「怎麼會有這麼多妖魔鬼怪衝進城來!」

  他的話音才落,就見一道黑氣從遠處飛來,落入了一戶人家的院子裡,俞守忠連忙飛身而起,遠遠的打了一道金光過去,隨後就聽到一聲野獸嘶鳴般的慘叫傳來。

  俞守忠回身對杜謙說:「這些鬼怪還有不少,請大人出手相助,在城隍派陰差過來之前,不要讓它們傷了城中的百姓。」

  杜謙連忙應了一聲,隨後就見俞守忠往西邊飛了過去,他站在原地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卻見一股黑煙從一條巷子裡飄出來,黑眼裡面卻是個腦袋分成兩半的惡鬼,獰笑著向他撲過來。

  杜謙嚇了一跳,他連打架的經驗都沒有,更不用說與妖魔鬼怪對敵了,見那惡鬼過來,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揮出一股金光擋了一下。

  那惡鬼撞上了金光,頓時慘叫著飛跌出去,就像是被火燒了一般,不停地撲打著自己。

  眼見惡鬼這麼懼怕自己的神力,杜謙心中有了底氣,定下心來,把神力凝成一點,往那惡鬼身上打去。

  正在掙扎翻騰不已的惡鬼被凝聚成一點的金光擊中,頓時「嘭!」的一聲煙消雲散了。

  看到惡鬼消散,杜謙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心裡也有些許不舒服。

  他成為靈體也有一段時間了,心中已經把靈體看做是另一種形式的人類,如今這個雖然是傷人的惡鬼,但在他看來就好像是得了精神疾病喪失了理智的瘋子一樣,制伏倒是可以,但就這麼讓其魂飛魄散的話,他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隨後又見前方的街口上出現了一道黑氣,內中包裹的卻是一頭呈現半腐爛模樣的鬼怪,由於對方離的比較遠,因此杜謙這回心中稍稍鎮定了些,凝聚出一團金光甩手打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心中不忍的緣故,感覺這次打出去的金光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嘭!」金光隨著他的心意擊中了那頭惡鬼,卻並沒有將之打散,反而籠罩了起來。

  籠罩在一層金光中的惡鬼慘嚎的打滾,渾身黑氣片片消散,不一會就褪去了恐怖的外表,化作一個半透明的靈體,呆呆的飄在原地,彷彿剛剛成型的鬼魂一般。

  杜謙精神一振,能夠在不破壞靈體的情況下消滅鬼怪,這可是再好不過的了。

  正在這時,他聽到旁邊的一個院落裡傳來一陣女子的尖叫聲,於是他連忙向那邊掠去。

  躍上那處院落的院牆,杜謙就吃驚的看見,有一條五米多長的黃花大蟒蛇正盤在院子裡,把一個中年男子纏住,直勒得臉色青紫,眼看就要斷氣了,一旁的一個婦人驚恐的倒在地上,兩股戰戰,無法行動,剛剛那陣尖叫應該就是她發出來的。

  這一條大蟒眼中綠光直冒,明顯就是個妖物,杜謙一出現它就將那簸箕大的腦袋轉了過去,看到杜謙之後卻是將蛇頭一縮,整個身子一竄,竟主動鬆開了那個男子,往一旁花園的角落竄去。

  「不要跑!」接連幾次運用,杜謙對自己的神力也有了幾分自信,驅使的越加熟練了,只見一道金光猶如利劍一樣飛射而去,卻是「噗!」一聲打中了蟒蛇的尾部,頓時將它的尾巴炸斷。

  然而那大蟒蛇卻彷彿沒有承受到斷尾之痛一般,速度更快的幾分的往角落裡一鑽,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這傢伙倒是狡猾,竟然鑽洞跑了。」杜謙嘀咕一句,看看那個中年男子在婦人的照顧之下漸漸緩過氣來,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於是便轉身飄向了空中。

  飛到高空處眺望整個稗城,杜謙頓時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啊!」

  只見四面八方都有滾滾黑煙邪氣冒出,,猶如烏雲一般的籠罩著大片的城區,人們驚恐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剛剛所見的那些鬼怪與之相比,僅僅是九牛一毛罷了。


14、傻大個 …

  杜謙乘著飛雲帕所化的黃雲飛在空中,經過幾天的練習,他已經能夠自如的運用這件法寶了,乘著它可比自己在空中飄要快上許多倍。

  他飛向最近一處黑煙滾滾的地方,只見數十頭惡鬼在黑煙之中盤旋飛掠,將一處院落裡居住的十幾個人驚得魂不附體。

  有些惡鬼能吃人血肉,一沖便把普通凡人撞出數十米,要得血肉橫飛,有些則是吸人精氣,只要從人身上穿過,便令對方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眼見到一幅群魔亂舞禍害生靈的場景,杜謙當下也不敢留手,一道道神力打出去,十數道金光好似流星一般墜下,把惡鬼們打得倒地慘嚎不已。

  成為地神的杜謙神力大漲了數十倍,因此打出十幾道金光也不覺得吃力,然而就在他快要將這些鬼怪全部制伏的時候,就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旁邊飛衝過來。

  杜謙猛地一看,頓時驚了一跳,只見那黑影卻是一頭身高三米多的鬼怪。若說其他鬼怪至少還有點人模樣,這個鬼怪就是完全徹底了異形了。

  只見它腦袋尖尖呈倒置的圓錐形,湛藍的臉龐上生著一對乒乓球一般圓溜溜的墨綠色眼睛,嘴裡呲著泛黃的獠牙,四肢奇長無比,且都長著鋒利的爪子。

  鬼怪來勢兇猛,杜謙只能連忙催動飛雲帕躲避,同時反手打出一道金光。卻見那鬼怪張口噴出一股黑氣,與金光相撞,頓時把金光撞成一片散碎的金色光點。

  杜謙還是首次遇到金光失利的情況,頓時有些慌了手腳,只能駕著飛雲帕被那鬼怪追著到處亂竄。

  飛雲帕的速度雖快,奈何那鬼怪也不慢,饒是杜謙全力飛行,還是很快就有了被追上的趨勢,於是他一邊飛一邊反手不斷打出金光,試圖將那鬼怪阻上一阻,被追上他可就完了,除過神力攻擊之外,他沒有任何其他自保的手段啊豈可修!

  然而那鬼怪總是能噴出黑氣來將金光打散,速度上卻絲毫不受影響,眼見對方的利爪已經快撓中自己的後心了,杜謙駭得不行,發狂似的雙手連揮,拚命的打出一溜溜的金光,體內的神力在一瞬間爆發,霎時間金光猶如煙霞一般籠罩了方圓數十米。

  神力消耗過度的杜謙不得不兩眼發暈的停下來,回過神一看,卻發現那鬼怪呆滯的停在了原地,無數金色的光點沾在他的身上,大量黑氣從它的七竅中冒出來,在金色光點的籠罩中隨風消散。

  「哢哢!」鬼怪身上發出一陣碎裂的聲音,隨後竟然「嘭!「的一聲化作一股飛灰,消失不見了。

  「呃,就這麼殺死它了!」杜謙一陣虛脫,大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他放鬆下來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俞守忠的大喊:「杜大人小心!」他回頭一看,就見一隻圓桌大小的巨掌當頭砸下來,隨後就是眼前一黑,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杜謙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又回到剛死時候的那個狀態,靈體虛弱到吹陣風都猶如刮骨剜肉一般的痛苦。

  好在胸口上有一團清靈靈的屬於養魂木的力量,保護著他的根本,讓他的靈體不至於消散的太過厲害,也保證了他的神智清明。

  重傷虛弱的杜謙發現自己似乎只是意識清醒了,卻無法感知四周的環境,甚至連動也不能動一下!

  想來一定是傷勢太重的緣故,他記起那《地氣調和經》可以快速恢復傷勢,於是便回憶著書中記載的心法,默默的運行起來。

  也不知道堅持了多久,他漸漸感應到了地氣,並且得到了回應,那些蠢蠢而動的地氣緩緩的將他包裹起來,給他一種就好像回到母親子宮裡的感覺。

  在地氣的包裹之下,杜謙的靈體迅速的恢復起來,不一會他就可以睜開眼看看四周了。

  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堵黑漆漆的石牆,沾滿了不明所以的污穢,在石牆最上方,開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孔,有一線陽光從中透出來,讓他明白此時已是白天了。

  再轉眼一看,卻發現一排木柵,包著鐵皮,掛著沉重的鏈鎖,地上鋪著厚厚的茅草,不過早已經開始散發著腐朽的臭味。

  「這裡是…大牢?」他吃了一驚,難道我被關起來了不成?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不過是個普通的牢房而已,對於靈體沒有任何阻攔作用,因此應該不是用來關他的。

  看來是我受傷之後跌落到了這裡吧,不過這樣也好,監牢裡暗無天日,陰氣也重,真是恢復實力的安全所在。

  於是他閉上眼睛繼續運轉心法,在大量地氣的修復之下,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撐著身子緩緩的坐了起來。

  「你醒了?」

  杜謙才松了口氣,就被一個渾厚又帶著幾分淳樸的男子聲音驚動,轉頭一看,就見到隔壁的監牢裡有一個光溜溜的腦袋。

  看到這腦袋,他心中竟然首先冒出一句感嘆:「這腦袋的形狀真好看…」

  隨後他就發現,這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生得高大魁梧,因為被麻繩緊緊的勒著,那一身虯結的肌肉更是高高的隆起,顯得非常完美。

  杜謙吞嚥著並不存在的口水,呆滯的看著,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卻見那被捆著的光頭男人憨厚的笑了笑說:「俺這樣子奇怪麼,是他們抓錯人了,俺不是壞人。」

  聽到對方的話,杜謙才反應過來,面皮一陣發紅,心說我什麼時候也這麼重口味了…隨後卻是一驚,看著那男人說:「你看得到我?」

  「嘿嘿,俺就知道你不是人…啊,俺是說,你是鬼對吧?你的身子是虛的。」

  陰陽眼麼?杜謙驚異,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有這種能力的凡人,頓時來了好奇,就問說:「你是誰,為什麼會被綁在這裡?」

  「俺叫王可修,他們說俺殺人了,可其實俺沒殺,俺是去救人的,殺人的是一個胖公子,還有他手下的僕人,可是俺怎麼說他們都不信,還老是打俺,要俺招認。」光頭男人憨憨的說著,聲音裡含著委屈,似是不明白為什麼那些人老是不相信他。

  杜謙心中暗怒,這事情,八成就是哪家權貴殺了人,卻找他這麼個傻子來頂缸,又怎麼會聽他的辯解,肯定是一個勁的要屈打成招的。

  杜謙細看之下,果然在這男人的身上發現了纍纍的鞭痕。他正要說話,卻聽到一旁的監牢裡有個人用顫抖的聲音說:「傻大個,你別嚇唬我,一個人說的什麼鬼話!你旁邊的監牢你哪有人!」

  「唉?毛猴哥你看不見麼?」王可修奇怪的看著對面的監牢,只見裡面有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頭髮鬍子都長得很濃密,渾身汗毛也很重,看上去毛茸茸的,活像隻猴子,難怪會被叫做毛猴。

  卻見那毛猴臉色慘白的縮在牆角說:「看見什麼,什麼都沒有,你不要胡說了好不好!」

  這是卻見毛猴旁邊一個牢房裡有人發出譏諷的笑聲說:「切,不過是個小把戲而已,想藉著與鬼說話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你以為那些獄卒會因為怕鬼神報應就放你一條生路麼?他們要是信鬼神的話,也不會做出那等該下十八層地獄的事了!」

  這人說的話,王可修倒還沒有反對,那毛猴卻先出聲反駁了,他戰戰兢兢的說:「你說的這什麼話,傻大個要是能有這心機,也不至於落到大牢裡了。」

  聽毛猴這麼一說,那人也對自己的推論沒什麼底氣了,只是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誰知道呢?」

  正在這時,只見一陣沉重的靴子聲響起,有個兇暴的聲音在外面吼叫:「都吵什麼?皮癢了是不是!」隨後就聽到鞭子抽打木柵的劈啪聲。牢房裡的人頓時都止住了聲息。

  就在眾人都噤若寒蟬的屏息的時候,杜謙卻看到被捆著的王可修艱難的挪著身子靠過來,對他眨了眨眼。

  看他那樣子,杜謙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卻見幾人獄卒走進來,一個提著一串鑰匙,上前打開了王可修所在的牢獄大門,兩個赤膊的大漢進去,將被捆住的他提了起來。

  之前王可修半躺在地上,杜謙沒看清,如今被人提了起來,他才看清這位「傻大個」的個子到底有多高。兩個目測一米八幾的大漢駕著他,卻只到他的胸口的位置,那魁梧的身材,即使被綁著,也能看出來是個寶塔玉柱一般的男人!

  兩個大漢推著王可修出了大牢,穿過陰暗的走廊走到不遠處,一陣鐵鏈響動過後,就聽到皮鞭抽打到肉體的聲音,雖然沒有聽到傻大個的慘叫聲,但那皮鞭淩厲的抽擊聲,卻讓杜謙的心跟著一緊一緊的,於是他掙紮著站起來,穿透了大牢的木柵,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只見一個十數米寬的石屋內,點著幾隻火把,在火光的映襯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石屋的牆壁上,掛著許多令人不寒而慄的刑具。而王可修則被倒掉在石屋的中央,有一個赤膊的的大漢正用沾了水的皮鞭對他猛抽。

  啪!每一道猶如毒蛇一般的鞭影落在王可修的身上,頓時就會綻起一溜血花,在那肌肉隆起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痕。杜謙只覺地自己的眼睛都被這畫面刺激的生疼,然而那個傻大個卻硬是沒有叫出一聲來,只是在鞭子每次落到身上的時候,會條件反射性的抽搐一下。


15、光頭很靚 …

  「媽的,還挺硬氣的,打的老子手都酸了。」那個揮鞭子的大漢,腆著肚子,滿臉橫肉,罵罵咧咧的喘著氣,抹了抹身上的汗水,再次抽打起來。

  「你招不招!少給大爺耍硬氣!告訴你,只要落在大爺手裡,就算是塊生鐵,也能給你煉成鐵水!看你能扛得住幾回!」大漢說著,冷酷的笑了笑,隨後用鞭子一直旁邊的獄卒說:「端些鹽水來,老子讓他嘗嘗厲害!」

  面對這樣殘暴的酷刑,王可修只是閉著眼睛,默不吭聲的承受著,而那光頭上不斷滴下的混著鮮血的汗水,卻彰顯著他的痛苦。

  杜謙感到自己出離的憤怒了,這些人竟然如此兇殘,對一個無辜的人屈打成招,還能做得這麼得意洋洋,簡直無恥之尤!他此時就站在那個大漢的身後,在場的獄卒沒有一個看得見他,一盆炭火架在旁邊,憤怒的杜謙凝聚起剛剛恢復了一點的神力,將一塊燒得火紅的煤炭拖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那一直閉著眼睛的王可修彷彿心有感應一般的睜開眼,定定的看著他說:「不要!」

  杜謙一愣,看著王可修堅定的眼神,手中的神力不由得鬆了。

  那正站著喘氣的大漢被王可修的突然開口驚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依稀看到一塊燒得火紅的煤炭落回了灰盆裡,左近都沒有人,他揉了揉眼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同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涼意。

  為了掩飾心中的膽怯,那大漢把氣都撒在了王可修身上,手中鞭子雨點般的落下,隨後更是將鞭子沾了鹽水,增加鞭打的痛苦。

  面對這樣變本加厲的折磨,王可修依舊一聲不吭,只是每次鞭子落到身上,抽搐的幅度變得更大了。

  杜謙在一旁看得渾身顫抖,剛剛恢復的神力都出現躁動了,然而那傻大個平靜而又堅定的看著他的目光,卻讓他無法出手,心中煎熬無比,只覺得就像是自己在受刑一樣。

  終於那大漢打累了,扔掉鞭子負氣的說:「明天準備老虎凳,老子玩不死他!」說著便離開了。

  其他獄卒解了倒懸著王可修的繩子,將他拖回了監牢,依然沒有解開五花大綁的繩子,就這樣將其扔在監牢冰冷的地上。

  杜謙只覺得自己靈體中的力量都被抽光了一樣,晃晃忽忽的飄進王可修的牢房,伸手過去,卻又不敢去碰這具滿身傷痕的身體。

  這個傻大個好半天才自己緩過一口氣,喘息著在地上蠕動爬行。杜謙連忙催動神力將他拖住,幫著他翻了身子靠在牆邊。

  「你幹嘛要阻止我,只要讓我出手,我就一定能救你出去的。」杜謙不忍的說。

  「不行的,俺要是逃了,趙大叔就要被砍頭了。」王可修搖著頭,抬頭看著杜謙,咧嘴笑著說:「趙大叔對俺好,你也對俺好,你叫啥,俺還不知道呢!」

  「我叫杜謙。你個傻子,還笑!疼就說出來吧,別硬撐了。」杜謙看他笑著笑著額頭就滲出汗來,自己都替他覺得疼。

  「杜謙,嗯,俺渾身都疼,綁得也難受。」王可修很聽話的彙報自己的感受,清澈的眼中含著委屈和難過。杜謙頓時心中一酸,伸手碰了碰傻大個的臉頰說:「不怕,我給你治一治就不疼了。」

  「傻大個,你不會是被折磨瘋了吧,你不要嚇我啊~~~」對面監牢裡的毛猴突然驚恐的大叫。

  「不要跟別人說能看見我的事。」杜謙囑咐道。

  王可修點點頭,咧嘴笑著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對毛猴說:「俺沒瘋,俺,俺不說了。」

  杜謙「噗」一聲笑出來,這傢伙不願意說謊呢~他笑著將手抵在對方的胸口,感受到那肌肉的結實程度,心中不由得一蕩,隨後卻是連忙收斂了心緒,專心運轉起心法來。

  《地氣調和經》中的心法可以引來地氣修復傷患,不僅是對自己有用,對他人也是有效的。杜謙此時就是想通過地氣調和經,帶著王可修和自己一起療傷。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沒過多久他就重新感應到了腳下地氣的存在,感覺一團團地氣緩緩靠近過來,將兩人籠罩在其中,杜謙慢慢沉下心思,專心恢復起傷勢來。

  不知不覺中,傷勢的恢復速度好像加快了許多,而且呈現出越來越快的趨勢,原本消耗的幾乎一干二盡的神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恢復了近半!

  怎麼回事?似乎調集過來的地氣在不知不覺間精純了許多倍!

  杜謙想不明白原因,不過目前看來並不是壞事,於是他也沒有阻止,如此過了沒多久,靈體上的傷勢就徹底恢復了,而神力不但沒有減弱,反倒有了不小的提升。

  可惜傷勢恢復了之後這些地氣就不能再為他所用了,杜謙意猶未盡的收起了心法,散去了地氣。

  睜眼一看,發現那傻大個已經睡著了,而渾身的鞭傷此時則都已經消失不見,呼吸勻稱綿長的樣子,顯見是睡得很香。

  杜謙仔細的觀察著傻大個的模樣,發現他雖然人憨,但模樣卻挺周正的,標準的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厚實的嘴唇在睡著的時候微微的撅著,透出一絲純真的稚氣——這傢伙的年紀好像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當然,傻大個渾身最有特點的就是那一顆光頭了,實在是光的很靚啊!杜謙看得心癢癢的,忍不住伸過手去想要摸一摸。然而就在這時,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木桶敲擊的聲音,霎時間,整個監牢都騷動了。

  一瞬間杜謙還以為是監獄暴動了,仔細一看才發現,囚犯們紛紛拿著破爛的陶碗擠在木柵上,眼巴巴的望著木桶敲擊聲傳來的地方。

  原來是放飯了,杜謙反應過來,卻見身旁的王可修也醒了,呵呵笑著說:「趙大叔來了。」隨後他身子一動,卻驚喜的叫道:「誒?俺的傷都好了。杜謙,你真厲害!」

  看著傻大個兩眼放光,很感激很崇拜的模樣,杜謙頓時覺得開心無比,再也忍不住的在那光頭上摸了一把。

  嘖,手感真不錯啊~好蕩漾啊~~~就在他興奮不已的時候,那木桶敲擊的聲音已經接近了,王可修開心的將腦袋在杜謙手上蹭了蹭,隨後卻搖晃著爬起來,跑到木柵的旁邊。

  此時他還是處於被五花大綁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吃東西,杜謙好奇他跑過去幹什麼。

  卻見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老頭走了過來,只見他生著一頭枯黃的頭髮,渾身乾瘦,左手提著一隻大木捅,右手抓著一個長柄的木勺,給每個犯人都舀一勺木桶裡的湯水。

  杜謙看得分明,那湯水不過是一些淡薄的米湯而已,而且顏色灰黃,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米熬成的。

  趙大叔走到王可修的面前,頓時擔憂的說:「憨娃,你沒事吧,我聽說他們又打你了?」

  「大叔,俺沒事,有杜…呃,俺…已經沒事啦。」

  一旁的杜謙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個傢伙知道保密,沒有傻到家。

  「嗯,沒事就好,來,喝兩口。」那張大叔說著就用木勺從木桶底部舀了一勺稠一點的稀飯,湊到王可修的嘴邊上,喂給手被反捆著的他喝。隨後又從懷裡取出一塊白麵饅頭,笑著說:「吃吧,可惜大叔一次只能帶這麼多,不然就要被發現了。」

  「謝謝大叔。」王可修笑著很開心,一口就將那塊饅頭給吞了,隨後還回味的咂咂嘴。

  「呵呵,憨娃好好養傷啊,你看你這一身…呃,怎麼一點傷痕都沒有了?」由於監牢裡光線昏暗,那趙大叔這才看清王可修身上竟然一點傷都沒有,不由得驚呼了起來。

  面對張大叔的詢問,王可修嘿嘿傻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說自己一覺醒來就全好了。那趙大叔有些神色不屬的說:「好啊,這是老天保佑呢,真不錯,不錯。」說著便提著木桶去了下一處監牢。

  王可修走回來,對杜謙笑了笑,挨著他坐下,小聲的說:「趙大叔總是照顧俺,他要看管犯人,如果俺逃走了,他就要被砍頭了。」

  「是麼,我幫你想個既不用讓他被砍頭,又可以順利離開這裡的辦法吧。」杜謙又摸了摸那光頭,笑著說。


16、鬥 …

  吃了東西,王可修與杜謙小聲說了一會話,卻很快又睡著了。隨後杜謙便飄出了監牢,站在牢房的陰影處觀察四周的情況。

  他發現外面是一個很寬大的校場,四面都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上有數百名持槍執銳的兵丁在把守。

  看了一圈之後,杜謙發現西邊幾間屋子裡有人聲傳來,於是便施展土遁穿了過去。

  在屋簷下一冒頭,杜謙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劃酒猜拳的吆喝聲,其中有一個聲音明顯就是之前給王可修施加鞭刑的那個大漢。

  就聽那大漢突然吆喝著說:「老趙頭,你在外面瞎轉啥?什麼事急著見大爺我?你那傻兒子怎麼樣?是不是很爽啊,哈哈!」

  「胡爺,您快去看看吧!那小子邪了門了,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還住的說鬼話!」

  杜謙心中一驚,這聲音不正是那個對王可修照顧有加的趙大叔麼?

  「屁!你個老狗嚼的什麼蛆?老子抽了一上午,手都麻了,他要是還能一點上傷沒有,老子就把頭塞進褲襠裡!」

  杜謙穿牆而過,就見一群人東倒西歪的坐在佈滿了酒菜的圓桌旁,那個大漢正拍桌而起指著趙大叔怒斥。

  趙大叔哆哆嗦嗦的說:「胡爺,小人親眼所見,絕不敢矇騙您啊!」

  「放狗屁!給我叉出去!」那大漢大怒的指揮旁人,提著領子將趙大叔扔了出去。

  「這老狗,老糊塗了!」那姓胡的大漢氣哼哼的坐著,又與眾人吃酒,過了一會卻說:「今日新來了幾個囚犯,我領幾個兄弟去提人,其他兄弟們繼續喝。」說著便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杜謙一直留意著這個胡大漢的動向,見他出來,便施了土遁跟著。只見他領著人沒走出多遠,就有一個跟他出來的人小聲的問:「胡爺,那趙老狗說的事情…」

  「老子不也正煩著呢!想那老狗是不敢騙人的,可這事業太蹊蹺了………這樣好了,這回提來的犯人聽說都是窮兇極惡的強盜,一會我把他們押去跟那小子關在一處,讓他們鬥蛐蛐,順便看看情況。」

  幾個人去了一處院落,杜謙在陰影處冒頭,只見十幾個持著長槍的兵丁壓著三個被枷鎖桎梏著的彪形大漢,這三個大漢都是一臉的兇惡相,即使被桎梏著也給人一種十分危險的感。想必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因此他們並沒有因為惡徒被鎖著而放鬆警惕,反而用鋼叉從後面叉住惡徒們的脖子,防止他們有任何大的動作。

  胡大漢打量了三個惡徒一番,點點頭,溫和的說:「三位自己犯的事,自己也知道,以你們的罪行,如今被押進牢裡就只有等死而已。不過這等死也分好幾種,有舒坦的也有受罪的,不知三位想要那一種?」

  卻見三個惡徒中有個雙眼狹長面色發青的冷笑一聲說:「哼,想要我們兄弟做什麼,直說便是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胡大漢被這一譏諷,臉色頓時就陰了下來,不過他卻沒有發作,反而忍了這口氣,冷冷的說:「一會個哦你們安置的牢房裡,有個雙手反捆的小子,只要你們尋隙將他打個半死,以後必將好酒好菜的招待。」

  那青面惡徒嗤笑一聲說:「半死?只怕一不小心打死了。」

  胡大漢臉色一變,厲喝的說:「留著他的命,還有用呢!你們若是敢打死了他,就天天讓你們騎木驢!」

  一聽胡大漢這樣威脅,那三個惡徒臉色都變了,一陣刺骨的殺意瞬間從他們身上迸發而出,但隨後卻很快又都收斂了回去。

  「好,就按你說的辦。」那青面惡徒冷笑的說,畢竟他們如今成了階下囚,不好強爭,萬一真被那樣用刑,可就沒臉再活了。

  胡大漢臉色微微發白,扭曲的笑了一下,隨後帶著一行人,如臨大敵的將三個惡徒押進牢裡,卻是打開了王可修所在的那間監牢,將三人推了進去。

  杜謙心裡緊張,緊跟著也飄進了監牢,準備看時機隨時出手相助。

  卻見王可修看到三個面色不善的囚犯進來,也很快就站了起來,他面色平靜,只是對隨後飄進來的杜謙笑了一下,卻又懵懂的看了看外面的獄卒。

  三個惡徒被王可修對著杜謙的笑容搞得不明所以,明明什麼都沒有,這小子笑什麼!使詐麼?他們冷哼著,狀似不經意的走過去,卻隱隱將王可修圍在了當中。

  三個惡徒雖然被枷鎖拷著,但是雙手是在前的,手裡的枷鎖還可以當武器使喚,而王可修卻是雙手被反綁在後面,根本無法攻擊,因此那三個惡徒卻是佔了絕對的優勢。

  杜謙眼見三人圍住了傻大個,攻擊馬上就要發動了,於是心中暗急,手裡的神力已經開始醞釀。然而就在這時,卻見那王可修突然兩腿一蹬,寶塔一般高大魁梧的身子猶如玉柱崩塌似的向對面的那個惡徒撞去。

  王可修這一撞的速度奇快,那惡徒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撞了各正著,整個身子頓時不受控制的往後倒飛出去,「哐當!」一聲撞在的監牢的木柵上,還沒等他緩過勁來,下一刻卻又被緊隨而至的王可修用肩頭猛的頂了一下,硬生生的抵在了木柵門上。

  被連著撞了兩下的惡徒,兩眼眼球突出,一口熱血噴了出來,淋了王可修一頭一臉。

  惡徒緩緩的滑倒在地,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在場眾人全都目瞪口呆,好半天那胡大漢才反應過來,啐了一口說:「媽的,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隨後卻又兩眼陰晴不定的看著王可修渾身上下——真的是一點傷都沒有了!這才不過是過了兩個時辰而已啊,tmd見鬼了!

  杜謙首次與那胡大漢有了相同的感慨——這傻大個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此時監牢裡的另外兩個惡徒回過神來,爆喝一聲,一起舉著枷鎖向王可修砸過去。

  卻見王可修身子一矮,躲過了左邊的一枷,卻猛地跳起來將右邊那個惡徒撞倒,又趕上去一腳踢中那倒地惡徒的腰眼,頓時將一個百十斤重的人踢的飛起來撞在牆上,再落到地上時,就已經只剩下抽搐了。

  如今監牢裡唯一還站著的,就是那個青面的惡徒了,卻見他陰鶩的盯著對面這個雙手被反剪,卻依然撂倒了他兩個同伴的人,突然猛地出腳,一條腿好似鋼鞭一般的向王可修胸口抽去。

  然而在他出腳的同時,王可修也踢出一腳,「嘭!」的一聲,兩條健壯的小腿撞在一處,隨後又都收了回去。王可修站得穩穩的,而那青面惡徒卻一腳踩虛,踉蹌的摔倒,看他那小腿扭曲的模樣,竟是在剛剛那一撞之下,就把小腿骨直接撞斷了!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三個惡徒都無力再打,那胡大漢冷哼一聲,命人再次打開牢房,將三個惡徒丟進隔壁空著的那間牢裡,又看了看王可修,卻被他望向空處傻笑的表情驚倒,只覺得脊樑骨上一股寒氣直衝後腦勺,於是什麼話都沒說便急急忙忙的帶人走了。

  「你好厲害!」杜謙驚訝的看著對自己嘿嘿傻笑的光頭,由衷的感嘆。

  「嘿嘿,打架俺從來不吃虧。」王可修自豪的挺著胸膛,本來就被麻繩勒的隆起來的肌肉如今更加明顯了,再加上剛剛與人打鬥,那肌肉上都佈滿了細細的汗珠,襯托的更加誘人了。

  「杜謙,你餓了麼?幹嘛眼冒綠光的看著俺,不會是想吃了俺吧~~~」王可修奇怪的問杜謙,卻沒有一點擔心被吃的樣子。

  杜謙一陣尷尬,心說我有表現的那麼露骨麼!然而他還沒有回答,卻見對面的毛猴用一陣幽幽的哭腔說:「傻大個你不是不說了麼,不要嚇我,哇~~~」這個犯人竟被嚇哭了。

  杜謙吐了吐舌頭,王可修也縮著脖子憨笑了一下,兩人都住了嘴。

  他擠在一處呆了片刻,杜謙又說:「我出去看看,找個既不讓你趙大叔受連累,又能救你出去的辦法。」

  王可修大喜,正要張嘴,卻顧忌的看了看對面,閉著嘴猛點頭。那憨勁讓杜謙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光頭。

  出了監牢,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暗,沒有了陽光的威脅,杜謙找準了地方,向監牢西邊飛了過去。在空中時,他還俯瞰了一下整個稗城,只見此時這城內已經恢復了秩序,再沒有遭受惡鬼侵襲的跡象,想來城隍大人已經平息的事態。只不過有十幾戶人家門前掛著白帆,一幅喪殯的景象,可見還是有不可挽回的損失存在。


17、良心 …

  杜謙先去了城東的土地廟,俞守忠見到他頓時大喜,不顧禮節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激動的說:「大人可算回來了,這些天讓我一陣好找啊!那一天你被邪魔攻擊之後便消失不見,我還以為是凶多吉少呢!整個稗城都被我翻了好機會了!」

  杜謙笑著說:「讓你擔心了,我卻是流落在了城中關押囚犯的監牢裡,在那處恢復了傷勢以後,這才出來。」

  「監牢?哎,我竟然沒有想到!那監牢裡煞氣極重,不在我的神力掌控之內啊!」俞守忠搖頭嘆息,為自己的失誤自責不已。

  杜謙心裡倒是很感謝俞守忠的失誤——如果提前被他找到了,自己又怎麼有機會認識那隻憨憨的光頭呢?

  「俞老,你作為此城的土地,必定對這裡很是瞭解的。我想問你,你可知那監牢中有個姓趙的老獄卒,家住何處,都有些什麼親人?」

  俞守忠見杜謙問起,便想了想說:「這人我倒是知道的,乃是個懦弱無德之人,時常剋扣犯人伙食,中飽私囊,家中有一妻一子,其妻倒是個老實人,只是不懂得相夫教子,其子缺乏管教,小小年紀就染上了賭癮,如今卻是嗜賭如命,將家財全都敗光,年過二十五,卻仍未娶妻,終日只想著如何坑蒙拐騙,好弄些錢去賭博!」

  俞守忠說的滿臉怒意,顯然對趙老頭父子的行徑十分憤慨。

  杜謙暗記於心,又問了趙老頭家的住處,然後便準備趕過去。

  俞守忠見他如此,猶豫著提醒說:「大人,小老兒不知你要做何事,不過咱們卻不好直接干涉凡人之事啊!」

  杜謙點點頭說:「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做出格的事。」

  見杜謙如此回答,俞守忠也就放心了,不但不再勸阻,反而隱隱有些期待。畢竟杜謙作為地神,不受城隍管轄,行事比他這個人神土地要方便的多,若能夠懲惡揚善的話,也是極好的!

  隨後杜謙離了俞守忠的土地廟,祭起飛雲帕在天空中行了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見到一排土坯房子,他飄身落下來,進入了其中一座。

  只見這屋子裡有一對老夫妻,席地盤坐在一張破爛的矮桌前吃飯,其中那個老頭,卻正是讓王可修感激不已的趙大叔。

  白天的時候,杜謙發現這個老人表面上對王可修照顧有加,但背地裡卻將他的情況報告給那姓胡的大漢,前後行跡如此不同,讓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過來一探究竟。而在聽了俞守忠的介紹之後,就更加堅定了他的懷疑。

  杜謙在趙老頭的家裡轉了一圈,卻發現這一座三間的土坯房裡簡直是一貧如洗,家徒四壁,四下里連個完整的桌椅傢俱都沒有,而他們老兩口吃的飯,也儘是些粗康野菜,比杜謙轄下的那些窮苦村民吃的還差!

  這時候卻見趙老頭忽然放下筷子對老妻說:「哎,今兒強子又沒有回來麼?」

  坐他對面的老婦人嘆了口氣說:「是麼,又不知又在哪處去賭了。哎~都二十五了還沒個媳婦,整日就知道去賭,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呦!」

  老婦人說著說著就老淚縱橫起來,那趙老頭喪氣的搖著頭說:「行了行了,別哭了!你放心,只要挨到秋後,我就能賺到十兩銀子,到時候給強子娶個媳婦,有了媳婦管著,自然就不賭了。」

  「真的?」老婦人頓時止住的哭聲,驚喜的問。

  老頭不願多說,只是不耐煩的點點頭,那老婦人頓時喜得對著頭頂作揖祈禱:「竟有這等好事,真不知是哪位神仙顯靈了!」

  然而趙老頭在聽到「神仙顯靈」這幾個字以後,卻突然臉色一變,斥了一句:「胡說什麼!」隨後便怒氣衝衝的起身走進了睡房。

  老婦人不明所以,但杜謙卻是看得明白,這趙老頭肯定是心虛了,白天發生在王可修身上的異象讓他心裡極害怕會受到鬼神報應。

  見到這種情況,杜謙心中一亮,有了辦法。於是他便在外面轉了一圈,等到夜深之後,趙老頭睡著了,這才又回來,對著熟睡中的趙老頭打出一束金光。

  睡夢中的趙老頭,恍惚間就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煙霧繚繞的地方,突然有一個金甲神人出現在他面前的上空,怒氣衝衝的瞪視著他,聲如洪鐘的大喝:「你可知罪?」

  趙老頭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頓時以為報應到了,他本就怯懦,被這一喝,頓時就像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的跪倒在地。

  使用神力託夢的杜謙,眼見睡夢中的趙老頭已經被嚇住,於是便讓他坦白自己的罪行,那趙老頭哆哆嗦嗦,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什麼都說了。不但講了自己以前剋扣犯人吃食的事情,連小時候偷女人內褲的事也老實招了,他語無倫次,很快又說到了王可修的事情上。

  杜謙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府台大人的兒子一言不合打死了人,而那被殺之人的家裡還有些勢力,並不是可以隨意打發的,於是在府台的授意下,府衙的人便謊稱救人的王可修是兇手,把他關起來,準備做替死鬼。

  因為朝廷明令死刑只能在秋後執行,而府台大人又怕橫生枝節,所以一直壓著案子不審,想拖到秋後大審,然後便立即問斬。

  然而王可修卻也不是個好對付的,那一身神力,令獄卒們擔心自己的牢獄是否真的能關住這個人,而他們又不敢真的用大刑把人打廢——萬一在秋後問斬之前死了,案子不明不白,死者家屬鬧起來,所有人都要受牽連。

  後來因為聽聞王可修有些憨傻,為人又極講義氣,很能知恩圖報,所以便有人想了個計策,讓趙老頭假意憐憫他的冤屈對他照顧有加,隨後又讓人說如果犯人逃了趙老頭也要掉腦袋。如此一來,那王可修感念趙老頭的恩德,果然便沒有反抗逃跑的意思了。

  眼見事有成效,那胡大漢曾向趙老頭承諾,如果事成,便給他十兩銀子做酬勞,因次之前趙老頭才會對老妻說秋後就會有十兩銀子給兒子娶媳婦。

  瞭解了事實真相,杜謙氣怒不已,這些人竟然利用別人的善良仁義來害人,真是把良心喪盡了!

  趙老頭夢到自己被一群惡鬼撕咬分食,嚇得大叫一聲醒了過來,卻是出了滿身的冷汗,他惴惴不安的不敢睡覺,在床上枯坐了半晚上,黎明的時候好不容易睡著,卻又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打開門一看,頓時驚呼一聲,就見他的兒子趙士強人事不省的被抬了回來。

  「你兒子賭到三更天的時候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已經請大夫看了,說是癔症,你們自己好好調養吧,看在人是在我們地盤上出事的份上,這醫藥費就不讓你們出了。」領著抬人過來的中年男子冷淡的撂下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趙老頭認得這中年男子是富彩賭莊的管事,他家主人就是府台大人見了也要禮讓三分的,所以他不但不敢吵鬧,反而含淚向人家道謝,直送出門外。

  杜謙冷眼看著老兩口對著兒子痛哭,心說,自作孽,怨不得別人,這小子雖然並沒有性命之憂,不過這下幾年之內你們都不用考慮給他娶媳婦的事情了。


18、你騙俺 …

  杜謙懲處了假做好人的趙老頭,隨後便興沖沖的回到監牢裡告訴王可修,事情已經解決了可以逃離這裡了。

  然而王可修問他是如何解決的,他卻意外的卡殼了。

  「豈可修!真話不能講,謊話卻…不是哥哥我不會撒謊,而是對著這只憨憨的光頭竟然撒不出謊來啊啊啊!」

  見杜謙半天不言語,王可修失望的看著他說:「你騙俺。」隨後好像是生氣了一般,轉過身去不理他。

  我擦,這要怎麼辦?直接告訴他那個趙老頭騙人的事情?但這實在是太傷人了,杜謙不忍心說出來,然而不說吧,自己卻又被當成騙子,他頓時糾結不已,心裡早已經將那趙老頭罵翻,只覺得之前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好啦好啦,那咱們先不說逃出去的事情,我先給你把繩子解了吧~~~」杜謙只好溫言的安慰的說著光頭,雖然他覺得光頭那被麻繩勒出來的肌肉很好看,但長期這樣下去血流不暢,對健康很不利,所以還是儘早解開的好。

  「不行!你騙俺!」雙手被反捆的王可修還在堵氣,滾來滾去不給杜謙解繩子。

  「哎,我錯了還不行麼,你別鬧了~」杜謙淚目,這都是什麼事,為什麼我要道歉啊~~

  王可修哼哼的幾聲,這才轉過身怒視了他一眼,杜謙大喜,知道這算是原諒他了,立刻便準備上前幫著解繩子,卻見傻大個把胸脯一挺,大聲說:「俺自己來。」

  就見他渾身一震,本就十分誇張的肌肉再次暴漲了一圈,勒在身上的麻繩咯嘣嘣一陣響,竟然「嘭!」一聲,根根斷裂!

  掙脫了束縛的王可修就好像一頭出柙的猛虎,一瞬間,杜謙也被他散發的氣勢震懾住了。

  不過這種氣勢也只維持了一瞬而已,很快他又恢復了那憨憨的模樣,半靠著監牢的牆壁,兩臂垂在身側,皺著眉頭可憐兮兮的對杜謙說:「俺手麻了。」

  杜謙看著那粗壯的小臂上的勒痕,一陣無語,根據從趙老頭那得來的訊息,這光頭被捆了至少一個星期了,常人如此捆一兩天,手就有可能廢掉了,而這傢伙卻只是手麻而已,被勒著的手臂連顏色都沒有變!

  竟然能自己掙脫那捆了好幾道粗麻繩,這傢伙是怪物麼!難怪那些衙役心中沒底,要想那麼個卑鄙的法子來騙他就範了…

  「沒事,我幫你揉一下就不麻了。」剛剛得到原諒的杜謙趕忙上前討好,用神力附著王可修的雙臂,幫他疏通血脈。

  「是熱的。」王可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臂,忽然說。

  「嗯?」杜謙不解的看著他。

  「俺娘說鬼的氣比北風還要冷,俺娘是不會騙人的,你咋是熱的?」王可修認真的看著杜謙,很費解的樣子。

  杜謙滿頭黑線——不要再注意「騙人」的事了好吧!

  隨後卻又抬高下巴說:「我當然跟一般的鬼不同了。」

  「嗯,因為你是好鬼吧?雖然你騙俺,不過俺知道你是好心的。」王可修點點頭,認真的說。

  哈?!杜謙頓時滿頭黑線,這光頭還真是執著,不就是騙了你一次麼…啊呸!勞資神馬時候騙人了!冤死了啊!

  活動了手腳之後,王可修豪邁的躺在監牢的乾草堆裡,很快就睡著了,杜謙則鬱悶的飛出監牢,去了土地廟。

  俞守忠樂呵呵的迎接杜謙進門,雖然他什什麼都沒有說,但杜謙猜他一定已經知道趙老頭家發生的事情了,不過兩人都沒有提這話,吃過一次酒宴之後,俞守忠又送給杜謙幾本書,都是些很經典的大部頭,他掃了一眼,發現裡面竟然還有介紹地理人文的書籍,正好有助於他瞭解這個地仙界的基本情況,於是便很感激的收下了。

  晚上看了一夜的書,根據其中的記載,杜謙發現這個世界的情況竟跟地球上的某些神話傳說很是相似,比如這裡有四片大陸,分別是「東勝神州」、「西牛賀洲」、「南部瞻州」、「北俱蘆洲」。

  其中東勝神州多為妖怪居住,西牛賀洲和南部瞻州則是以人族為主,而北俱蘆洲是苦寒之地,只有洪荒凶獸生存其中。

  杜謙自己目前身處的,卻是南瞻部洲——擁有最富饒、強橫的人族國度的所在。

  隨後杜謙還發現,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多有修行大能者的原因,這裡的人類社會一直處於封建制度當中,而且大多數王朝的壽命都非常悠久,傳承往往都在千年以上,更有甚者,像他此時所處的大安國,作為南部瞻州最強大的國家,更是已經存在了九千多年,有著萬聖之國的稱呼!

  「存在了一萬年的國度啊,真是難以想像!」

  杜謙伸了個懶腰,從書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他心裡有些擔心光頭的安危,於是便出了土地廟,施展土遁直接到了監牢裡。

  卻見王可修已經醒了,正在監牢那不大的空間裡練著拳,杜謙才剛冒頭,就覺得一陣剛強之極的陽和之氣撲面而來。

  只見這光頭一身肌肉聳動,整個人比下山的猛虎還要多幾分氣勢,一拳拳打出去,就好似裝了風箱一樣,在空氣中劃出呼呼的響聲,在整個陰暗的監牢裡,颳起了一陣淩烈的罡風。

  「好厲害!」杜謙在一旁感嘆不已,這一趟拳使出,竟然將整個監牢中的陰氣都一掃而空了,即使是他這樣的地神,也從這拳風中感受到了一陣撲面而來的熾烈之氣,普通的小鬼怪一出現在此時的他面前,只怕立刻就會被這拳風中蘊含的威能擊殺了吧!

  「這是…什麼!」之前被王可修打傷,如今就關在隔壁監牢中的三個惡徒目瞪口呆的看著王可修威風凜凜的樣子,其中一個喃喃的問著,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強橫的拳風。

  那個青面的惡徒臉色慘白的說:「不過是最普通的猛虎拳罷了,沒想到能有人將猛虎拳打出這種境界,真是…怪物!」

  杜謙不得不表示,他又跟那惡徒的想法一致了,這只光頭傻大個果然是怪物啊~~鬼怪見了他也會被嚇壞的吧!

  王可修練完一套拳法,轉頭跟杜謙說:「你來啦,俺剛剛耍拳來著,顧不上招呼你。」

  杜謙連忙表示沒事,兩人正說著話,卻見遠處監牢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那一臉兇惡的胡大漢這回竟然陪著諂媚的笑臉,將一個身穿青袍的小道士請進了監牢中。

  「道長,這就是有妖物作祟的地方,勞您出手解救則個!」


19、咋樣才能欺負鬼 …

  那個被請進來的小道士生得唇紅齒白,模樣十分清秀喜人,他皺著鼻子打量著監牢裡陰暗發霉的環境,卻對胡大漢的諂媚不置可否。

  半晌之後,他才十分慎重的點點頭,瞥了一眼胡大漢說:「此處陰邪之氣極重,果然是有妖魔作祟!既然你們府台大人請了我來,我自然會盡力行事,不過此地到處都是陰氣,倒不好判斷哪個是被妖魔侵襲之人,你且指給我看。」

  胡大漢似乎對小道士極為信服,連忙上前一指王可修說:「道長,正是此人。」正說著話,他看到王可修身上的繩子已經解了,頓時臉色發白,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那小道士打量著王可修,也被他的高大威猛所震懾,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對胡大漢說:「你且帶著手下退後,看我作法。」

  王可修不明所以的望著監牢外面的一群人,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而杜謙卻明白了,只怕是因為他的出現,讓這些人以為監牢裡有妖魔作祟,所以請了個道士來。

  不過這個小道士能有什麼用?雖然能看得出來是個有修為的真道士,不過就那一丁點的法力,收個尋常小鬼還差不多,稍微成點氣候的都拿不下,更不用說像他這樣的堂堂地神了。

  卻見那小道士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硃砂畫成的黃紙符籙,口中唸唸有詞,那原本柔軟的符籙很快就挺直得猶如鐵片一般,隨後就見他一揮手,手中符籙頓時化作一道黃光飛射向王可修。

  在打架這方面,光頭可是從不吃虧的,見有東西砸來,頓時就一拳打過去,那碩大的拳砸在黃光上,只聽「嘭!」一聲,符籙已經被打成了一蓬碎紙。

  隨著符籙被王可修一拳打破,小道士渾身一震,臉上顯露出一絲驚慌之色,卻是速度極快的從懷裡抓出一張青色符籙朝著監牢裡丟了出去。

  這張青色的符籙一出,杜謙便驚了一跳,因為他感受到了其中的壓迫氣息,已經對他造成了威脅,然而這符籙發動的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青色的符籙便懸浮在監牢的頂部,又灑下一片青光來。

  這青光落在王可修的身上沒有絲毫作用,但杜謙被那青光一照,卻頓時就覺得好像頂頭被壓了一座大山一般,將他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被定在原地的杜謙感覺自己還有土遁離開的能力,只是無法在地面上自由行動了,不過他同時也察覺,這青色符籙力量其實非常大,如果不是因為小道士法力低微,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的話,只怕他此時連土遁的能力都沒有了。

  「你怎麼了!」王可修見杜謙被青光壓制,頓時大驚,想出手幫助,卻因為觸摸不到青光和杜謙而束手無策。

  「這符籙定是出自高人之手,小道士的身份恐怕也不簡單!」杜謙心中暗想著,對王可修的安危也開始擔憂起來,

  很快他的擔憂就得到了證實,卻是那小道士見王可修並沒有被青光禁錮,反而對著一旁看不見的「妖魔」說話,便更加驚慌了,連忙又從懷裡取出一張金色的符籙扔出去。

  這張金色的符籙一出就化作一條金鏈,頓時將王可修牢牢的捆縛了起來,饒是他力大無比,也只能被捆的翻倒在地,再無法動彈了。

  眼見王可修已經被控制住了,那小道士這才恢復了神氣,從又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紙符籙,一陣唸咒之後將其飛射到王可修的身上,卻見那符籙準確的貼在了光頭的胸口,隨後卻沒有了反應。

  小道士等了半天,依舊沒有什麼反應,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隨後卻見他神色複雜的看了王可修一眼,對一旁踟躕不已的胡大漢說:「邪魔已經清除了,你們還不快過去將犯人制住?」

  胡大漢一聽頓時大喜,連忙取出一捆小拇指粗細的黑色絲繩,指揮幾個獄卒過去,將失去行動能力的王可修重新捆住。這一回不但五花大綁反捆了雙手,連雙腿也被反折著捆在了身後,使他徹底的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小道士看到黑色的絲繩眼睛一亮,好奇的說:「這是黑鮫絲?想不到你們府台大人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胡大漢嘿嘿乾笑著說:「這是大人家的傳家寶呢,如果不是為了制伏邪魔,輕易是不會動用的。」

  小道士點點頭說:「有了這黑鮫絲你們就不用擔心了,這東西連妖獸都能捆得住,更何況一個凡人。」隨後就見他一抬手,收回了那枚金色的符籙,一臉肉疼的捏在手裡。隨後他卻將目光轉向了青色符籙下的杜謙。

  雖然杜謙沒有顯形,但那符籙的青光一直籠罩著他,卻是暴露出了他的位置。

  小道士又取出一張黃紙硃砂符,施法一催,那符籙頓時燃燒起來,化作一團通紅的火球,向著杜謙射了過去。

  然而這時候,杜謙也已經凝聚出了足以抗衡那青色符籙的神力,只見他奮力將雙手往頭頂一推,一股金光就好似靈蛇一般的飛出,直接撞在了那懸浮在他頭頂的青色符籙上。

  巨大的撞擊力量,將小道士的火球瞬間吹散,一股強勁的大風颳起,把監牢外面的人們吹得東倒西歪。

  青色符籙失去了光芒,飄落到地上,小道士臉色發白的攥著那張金色符籙,雙手不住的發顫。

  等到爆炸的衝擊力散去之後,小道士才恢復了臉色,剛剛杜謙使用的力量他也感應到了,根本不是什麼陰邪的妖魔力量,反而是陽和的神力!

  想到自己剛剛竟然稀里糊塗就跟一個神靈鬥法,小道士頓時一陣汗顏,連忙從袖子裡取出一顆檀色的丸子丟到地上,隨後禱告著說:「小道學識淺薄,多有冒犯,這便退下,請上神莫怪。」

  禱告完了之後,他又厭惡的看著胡大漢等人說:「你們自己觸怒了神明卻陷害道爺來收妖,道爺不管了,你們自由多福吧!」說完之後也不等大驚失色的胡大漢等人糾纏,便將腳下步子一挫,瞬間繞過了眾人出現在大門口,又迅速的往半開的門縫裡一鑽,一眨眼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胡大漢等人張口結舌,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被剛剛的大風颳得一乾二淨的監牢,全都露出了驚慌之色,不敢在這裡呆下去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杜謙這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剛剛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九成的神力,此時有些虛脫。

  王可修在地上蠕動著掙紮了一下,努力把身子轉向杜謙的方向,擔憂的問說:「你怎麼了,疼不疼。」

  杜謙無力的笑了笑說:「沒事,就是一些脫力而已。」

  「嗯,沒事就好。俺又被捆上了,這回的繩子掙不開。」光頭努力扭動了幾下,憨憨的彙報情況。

  那鼓動的肌肉在地上掙扎的樣子,撩得杜謙一陣眼睛發直,嚥了嚥唾沫說:「我緩口氣就幫你解開。」

  那小道士走的時候拋出來的檀色丸子此時正散發著一陣好聞的檀香味道,令杜謙的靈體一陣舒爽,想來他留下這個是為了賠罪的。

  在檀香丸子的輔助之下,片刻之後杜謙便恢復了力氣。他走到王可修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光頭,又戳了戳他的胸脯,笑嘻嘻的說:「你這傻大個,肌肉咋這麼發達呢?」

  「嘿嘿,俺也不知道,俺從小就吃的多,長得快。」光頭傻乎乎的笑著說:「快給俺解開吧。」

  「不行,我突然覺得你就這樣呆著也不錯。格嘰格嘰格嘰~~~」杜謙突然壞笑起來,在光頭的腰部撓了幾下。

  「哇哈哈哈!」光頭頓時大笑起來,不停的扭動著身子想要脫離杜謙的鬼爪,但是被捆得難以動彈的他明顯無法做到,只能在杜謙的手中不斷的扭來扭去,笑得滿面通紅,眼角飆淚。

  「不要,不要逗俺了,求你了。」光頭忍不住的求饒,杜謙這才得意的收手,只見經過剛剛的一陣折騰,這傻大個的身上出了一層細汗,身體顯得格外誘人,尤其是因為雙腿被反折著,胯下的物件因此凸顯了出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幾乎讓杜謙把眼珠子陷進去。

  他近距離的觀察這光頭,發現這傢伙的長相雖然陽剛,但卻一點也不粗獷,五官周正不說,面部線條也很清晰明朗,屬於非常耐看的類型。

  「你想吃俺?」躺在地上光頭突然瞪著眼睛說。

  噗~如果有鼻血的話,杜謙保證自己一定會為這句話噴兩管出來的!

  「嗯嗯,我想吃你哦,你怕不怕。」杜謙說著,索性俯下身去,在光頭的胸口咬了一下。

  雖然靈體無法觸碰實體的東西,但附著了神力的話還是可以的,只是感覺終究差了一層,不過這已經足夠讓杜謙激動不已了。

  「你咬的不疼,沒有尖牙是吃不了人的。」光頭挺著胸脯滿不在乎的說。

  「哼哼,吃你可不一定要尖牙。」杜謙意猶未盡的幫光頭解了繩子,順手毫不客氣的將這件據說是府台大人傳家寶的黑鮫絲沒收了。

  終於被解放的光頭抬手往杜謙胳膊上戳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毫無障礙的穿透了過去,於是很沮喪的低著頭嘀咕說:「不公平,你能逗俺,俺逗不成你。」

  哇哢哢!佔到便宜的杜謙爽歪歪,卻又見好就收的轉移話題說:「光頭啊,想不想聽故事啊,我給你講故事吧~~」

  「好啊,你就給俺講個,人咋樣才能欺負鬼的故事吧。」

  杜謙:………


20、出獄 …

  杜謙正在給王可修講述「狼妖精吃了外婆又變成外婆的樣子要吃小姑娘」的故事,這是卻突然見外面亮起一片火光,喧鬧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不斷傳來。

  「我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杜謙說著便土遁出去了。

  到了外面,只見遠處的好幾處房子都燃起了大火,許多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衣人與那些監牢的看守廝殺成一團。

  這些黑衣人十分兇悍,雖然只有五六十人,但個個都是高手,那數百名看守完全不是他們對手,被砍瓜切菜一般殺得節節後退,不一會就有了潰散的跡象。

  杜謙冒頭之後,也只是看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黑衣人們就已經將看守們殺得丟盔卸甲,死的死逃的逃,隨後他們卻是開始用兵器敲砸監牢的大門,試圖闖進去。

  杜謙見此便又土遁回到了王可修的身邊,對他說:「似乎有人在劫獄」。

  話音剛落,就見監牢大門「轟「的一聲倒地,那些黑衣人衝了進來,見門就砸,一轉眼的功夫就把五六間牢房裡的凡人給放了出來,這座監牢裡關的都是重刑犯,也都不是什麼善茬,一被放出來就迅速的從被砍死的獄卒身上找到了鐐銬的鑰匙,開了鐐銬以後便隨著黑衣人的隊伍一起作亂起來。

  這些人很快就到了杜謙他們這邊,那些黑衣人一見到關在王可修隔壁監獄的三個惡徒便吆喝起來,興沖沖的說:「青旗門的兄弟,首領讓我們來接你們回去。」

  那三個惡徒被王可修打傷,至今還沒有好利索,但此時也開始放聲大笑,顯得十分快意。這些人原來竟是跟他們一夥的,如今卻是救他們來了。

  「兄弟,你們這是怎麼了!難道那些獄狗難為你們了?!」打開牢門以後,黑衣人們終於發現了三個惡徒的傷勢,怒恨的大聲問。

  三個惡徒中有一人看了看隔壁的王可修,正準備說話,卻被那青面的惡徒給止住了,只見他淡淡的說:「無事,我們還是趕快離開此處要緊。」說著便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來準備離開。不過他走到監牢門口卻又轉過頭來,看著王可修說:「這位小兄弟,前些天我們也是受制於人,多有冒犯之處,非常對不住,不過所幸你也沒吃什麼虧,此事就此一筆勾銷你看可好?」

  光頭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說:「俺打架從來不記仇!」

  青面惡徒目露激賞的點點頭,隨後便在黑衣人的陪同下離開了。

  此時所有的監牢大門都被打開了,囚犯都逃走了,那些黑衣人走時候還放了把火,四處開始泛起濃煙。杜謙見王可修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頓時就急了,在那光頭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大罵的說:「現在人都走光了,火也燒起來了,還留在這裡幹什麼?你就放心吧,現在走沒人會追究你趙大叔的責任!」

  出了這麼大的事,稗城不知道有多少大小官員的人頭和烏沙都要保不住了,哪還有空為難一個老獄卒?!

  「真的?」王可修大喜,立刻拔腳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還不忘了招呼杜謙要跟上。

  出了監牢的門,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光頭哈哈大笑,杜謙翻著白眼說:「你還知道高興,我以為你住習慣了,不想出來了!」

  傻大個高興的撓著光頭,沒有反駁杜謙的諷刺。

  「好了,從這邊走吧,這裡有道後門。」早已經將監牢四周瞭解清楚的杜謙給王可修指路,帶著他離開了監牢的範圍,隨後便問說:「光頭,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俺想去看看趙大叔。」王可修說。

  杜謙微微皺了皺眉,卻並沒有說什麼,反倒帶他去了趙老頭家。

  雖然此時監牢裡出了大事,但趙老頭的家距離監牢還有不小的距離,他又請了假在家裡照顧剛剛臥病在床的兒子,所以還什麼都不知道。

  也因此當他見到王可修之後頓時嚇得兩腳一軟坐倒在了地上,渾身上下都抖個不停,兩眼發直的說:「你你,你怎麼出來了…」

  「大叔你咋啦?快起來吧!」王可修輕而易舉的一把將趙老頭托起來,又對他說:「大叔俺來看你一下,剛剛有人劫獄,還放火,別人都跑了,杜…那個別人跟我說現在走的話不會連累你,所以我也跑出來了,你不會有事吧?」

  如果杜謙沒有看錯的話,趙老頭在聽了王可修的話之後,除過震驚、恐慌之外,面上還有一絲羞慚,他不敢看光頭的眼睛,只是低著頭諾諾的說:「出來好,出來就好…」正說著他突然眼睛一亮,抓住王可修的衣袖說:「你快逃吧,那些強盜一定把城門開了,你現在走沒人會追究的,以後不跟別人說起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王可修被趙老頭連推帶搡的送出門,指著遠處的火光讓他快點走。王可修認真的看了老頭一眼,笑著說:「大叔保重,俺走了。」說完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拜修行的功法所賜,杜謙的眼力和聽力都很不錯,遠遠的他回頭望了一眼,就見那趙老頭站在門外抹淚,嘴裡念叨著說:「強子,爹再也不做虧心事了,你快點好吧!天神爺爺,要報應就報應在我這個當爹的人身上吧…」

  趁亂出了城,一路上都很沉默的光頭突然對杜謙說:「杜謙,俺要回去了,你跟俺走麼!」

  「你回哪去?」杜謙沒來由心中一緊,連忙問。

  光頭回答說:「俺家在千里外的炎雲城,這次是因為是要給俺親戚送東西才過來的,本來準備送完就走的,卻被人給抓了,晚走了半個月,俺娘一定擔心壞了!杜謙,你是好鬼,以後就住俺家吧。」

  杜謙沉默了片刻,卻僵硬的笑了笑說:「傻光頭,我倒是想跟你走,不過暫時沒辦法離開這裡,你自己保重吧。」

  「哦。」光頭神色黯然,垂著頭,轉身默默的走了。

  杜謙下狠心告別光頭,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明明還有任務要完成,早早完成了任務回去復活才是正事吧!怎麼能隨便跟人跑了呢?就算很喜歡這光頭,但人家喜不喜歡你還不一定呢!

  他正這樣想著,卻見走出數十米的王可修突然轉過身來,招著大手咧嘴笑著說:「俺來看你麼!」

  原本心口悶悶的杜謙不知怎麼心情突然變好了起來,也招手大聲說:「好,我也去看你!」


21、重歸 …

  與王可修分別之後的這天晚上,杜謙與稗城土地俞守忠辭別,帶著人家送給他的十幾本書,土遁趕回自己轄下的土地。

  如今他已經徹底適應了對神力的運用,土遁起來再不會像以前那樣,隔一會便被拋出地面一次了。他一口氣遁出了兩百多里地,沒過多久便踏入了自己所管轄的土地。

  作為地神土地,只要進入了自己管轄的土地,他便可以從任何地方進入福田之內,而從福田又可以隨心所欲的出現在所轄土地的任何地方,也就是說,靠著福田,他可以在自己管轄的方圓三百多里範圍內,自由的瞬間移位!

  這卻是個非常實用的能力,既方便省事又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

  此時便見杜謙便渾身金光一閃,就進入了福田之內,隨後他又在福田邊緣的霧氣中默想自己的土地廟,一腳踏出之後,卻已經到了廟裡。

  一冒頭杜謙就發現自己的土地廟裡大變樣了,四處都披著喜氣洋洋的大紅色綢緞,煙霧繚繞之中還飄著酒肉果菜的香氣,而張改正在神像旁邊樂呵呵的整理大卷的黃紙。

  「發生了什麼事?」杜謙驚奇的問,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東西。

  「大人,你可回來了,今兒是尾牙的日子,村裡走得動的鄉親可都來了,不但燃了香燭,放了炮仗,還掛了披紅,熱鬧了大半天喔!」張改似乎還沉浸在節日的喜慶當中,滿面紅光,話也多了不少。

  「嗯。真不錯。」杜謙樂呵呵的應著說:「還有不少酒菜呢,不過我是吃過了,改子你自己享用吧。」

  說著話,杜謙又環視了一番自己的神廟,這裡的裝飾都是他證得地神神位前弄的,那時候他神力不足,弄的裝飾在他現在看來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使得這掛了紅綢的大屋雖然舔了幾分喜氣,但還是顯得太過空曠了些。

  這樣的住所,別說跟俞守忠那個奢華的土地府相比了,就算是比之普通大戶人家的住宅都差了許多。如今他的神力已經是今非昔比了,因此看到這種樣子便突然想做些變動,以後就算自己不住,用來待客什麼的也好看些。

  於是他揮灑出一道道神力,開始在大屋之內施為起來。

  首先是地面,在神力之下,從原本巴掌大小的灰黑色小土磚,變成了直徑一米左右的青色雕花大理石地板,隨後是四面的牆壁,原本灰突突的牆壁,變成了光潔的白牆,牆上鑲嵌著彩陶製成的花瓶。

  一面浮雕著纏枝牡丹的檀色木質隔牆徐徐升起,將大屋隔成兩半,外面佔有三分之一面積的,作為客廳,裡面的三分之二,卻又被細分成了幾間臥室和書房。

  大的佈局結束之後,便開始做起了細節的修飾。他對原本幻化出來的傢俱再次進行了再次改造,使之變得更加精美大氣,頂棚又用彩色的沙礫幻化成了彩色琉璃質地的吊頂,牆根上還加了一層藍灰色的霧狀圖案,增加了整個房間寧靜優雅的特質…

  雖然杜謙只是信手拈來的改造了一番,但是在地球上見慣了各色奇思妙想的房屋設計,眼界自然不一樣,所以就算再怎麼業餘,他改造出來的房間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也是非常奇思妙想的奇觀。

  就看張改目瞪口呆的看著四周翻天覆地的變化,難以置信的說:「還有這樣的屋子,太稀罕了!太稀罕了!」

  「好看麼?」杜謙笑著問,他也不知道以這裡人們的欣賞標準來說,這樣裝飾房屋算不算出格。

  張改回過神來點頭說:「好麼,自然是好的,就是住著恐怕會睡不著。」

  杜謙呵呵一笑說:「適應了就好。」

  隨後他卻是出了土地廟,開始巡視自己這一方地界,自從證得地神神位之後,他轄下的土地就從原本的二十里增大到了三百餘裡,而他卻還一次都沒有巡查過呢!

  杜謙飄在空中,身形好似禦風飛渡的鴻雁,飛快的從半空中掠過,一雙夜晚中視力格外好的眼睛敏銳的四處巡視著,這樣只用了兩三個小時的功夫,他就將這三百多里的地界巡視了一番。

  通過巡視,杜謙瞭解到這方圓三百里內,一共有七條水量充沛的河流,二十六座連綿起伏林木茂密的山峰。雖然只是匆匆一晃而過,但他還是發現這些山中的物產都非常豐富,不過因為走獸、蟲、蛇、毒瘴之類的險惡之處也有不少,所以人跡罕至,方圓三百里之內,竟然就只有石原村這一處有人煙居住。

  一圈下來,杜謙隱隱覺得那些山林裡應該有妖物存在,只因為蟄伏不出,所以並沒有被他明確的發現,不過他也並不是什麼喜歡斬妖除魔的偏執分子,只要對方不為禍的話,他是不會去管的。

  最後他又巡查了一遍村子,倒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卻在村西頭遇見了一個多月未見的女灶神。只見她依舊是一身紅衣,肩上的火鳥羽毛更加豔麗了些。

  女灶神見了杜謙先是有些不經意的打招呼,隨後又突然一愣,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才驚訝的說:「你…你,晉為地神了!?」

  女灶神反應這麼大,杜謙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點點頭說:「是的,一時僥倖。」

  女灶神默了一下,突然側身對他行禮說:「林紫娟見過土伯大人。」

  這一下杜謙更加尷尬了,連忙擺手說:「林姐姐不必如此,我來這裡以後得了你不少提點,現在雖然身份有了變化,但咱們又不是直屬關係,不必拘泥於此,以後還是像以前一樣相處就是了。」

  女灶神聽他這麼一說,便改了一本正經的模樣,換了一副笑臉,點了點頭感慨的說:「閣下進境如此神速,真是令人難以想像!」

  杜謙只能吶吶的打著哈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而女灶神卻一直有些心神不寧,想來是被刺激的太過了,因此杜謙便早早的告辭,回了自己的土地廟。

  回到土地廟,杜謙找到還在稀奇的四處東看西摸的張改,對他說:「改子,我以後不常在土地廟住了,不過卻並沒有遠離,有什麼事你還是敲那神像,我立時便會出現了。」

  「才回來就要走麼。」張改雖然很不捨,不過也沒理由攔著,只能送杜謙到門口,看著他渾身金光一閃,鑽進了土裡。

  杜謙這下卻是去了自己的福田。上次得入福田之內,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成了文盲,於是便出去學著識字了,隨後發生了許多事,因此對自己福田就一直沒怎麼打理。

  這次回到福田,杜謙先將已經有半個月沒怎麼修煉的玄黃功德天心咒修行了數遍,感覺比以前生澀了不少,最初幾次修行的效果都不是很好,於是又花了一點時間適應,這才漸漸找到了感覺。

  杜謙一連將最初的六個真言字念動的八遍,感覺靈體已經到了極限,這才精神抖擻的收了功。

  福田之內的一切還是跟他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他采了一些桑葚和櫻桃的精氣食用,吃了個半飽以後,便想說將那些長得十分淩亂的藥田整理一番。

  本來他是要找塊石頭用神力將它幻化成鋤頭的模樣來挖土的,結果卻意外的在一株淩霄花的花藤中找到了一柄三尺長的白玉藥鋤。這藥鋤雖是玉質的,但卻十分堅韌鋒利,輕輕一敲便能擊碎一塊頑石,而自身卻分毫不損。

  杜謙如獲至寶的攥著藥鋤,在藥田裡東挖西挖,翻整土壤。隨後又將自己認識的藥材按照種類、繁密程度進行了移栽,而那些不認識的他卻沒有動——萬一把什麼珍貴的靈藥當做野草除了那可就損失大了。

  整好了藥田,杜謙提著白玉藥鋤,想說去池塘那邊洗洗藥鋤上的泥土,卻在到達池塘的瞬間,瞥見水裡有兩道金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又是那兩條金色的鯉魚麼?杜謙眼睛一亮,因為這次他明確的卻從那兩道金色的身影中感受到了一股鋒芒的銳氣,就好像兩柄利劍一般,但是那銳氣之中卻沒有殺意,反而在剛硬中帶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看來應該是兩隻不凡的靈獸吧,警惕性這麼高,想要混熟恐怕要很長時間了。

  池塘中心的那株白蓮半開合著,蓮心中的氤氳白氣更加晶瑩了,杜謙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精純之極的靈氣,不過這並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有福消受的,所以只能看著眼饞一下罷了。

  洗了藥鋤,杜謙便進了自己造的土房子裡躺下,在準備入睡的同時,運轉起了地氣調和經中的心法。這個心法非常的平和,即使在運轉的過程中入睡也不會對修行者造成傷害,反倒是調集來的地氣會增加睡眠的品質,所以這些天裡杜謙已經形成了在入睡前運轉這個心法的習慣。

  然而這是杜謙第一次在福田中運轉這個心法,才剛進入狀態,他就驚訝的發現情況跟以前不同了,隨著心法的運轉,他的意識竟然脫離了靈體,向著四周發散了開去!


22、金礦 …

  在福田之內修行地氣調和經的杜謙,發現自己的意識竟漸漸與靈體分離了開來,融入了整個福田之中,剛開始他是有些驚恐的,但始終沒有發現什麼危險,與靈體之間的聯繫也沒有斷掉,於是後來便放下心來,認真體悟此時的奇妙境地。

  他感覺到四周彙聚著精純之極的地氣凝塊,在意識裡呈現出一幅光怪陸離的畫面,好像各種形狀不一的黃綠藍白的色塊,一團團一股股的在眼前翻騰變幻著。

  一開始對於這些畫面,杜謙毫無頭緒,但漸漸地他好像有了一絲明悟。地氣並非是單純的一種,它是由各種性質不同的能量組成的,比如那些黃色的色塊,它在所有色塊中佔了絕大多數,帶有一種渾厚凝重的氣息,應該是代表的土行的地氣,而這些土行地氣內又泛著清靈靈的藍光,想來便是水行的地氣了,另外在土行與水行地氣之中,還有些猶如血管脈絡一般的綠色光帶,蘊含著盈盈的生機,這自然便是木行的地氣。

  大地乃是承載萬物的存在,所以其中蘊含的地氣屬性也是包羅萬象的,而杜謙目前只能分辨出簡單的與五行有關的屬性,不過即使是這樣也已經讓他獲益匪淺了。

  通過觀察這些斑駁變幻的地氣,杜謙漸漸領悟到,原來福田之中的這些地氣分佈其實就是自己轄下三百里土地的縮影,比如他發現了七條最為明顯的深藍色光帶和二十六團凝聚的黃色光團,這些應該就代表了地面上的那七條河流和二十六座山脈。

  而在大範圍的色彩之中,還有一顆顆較為明亮的各色光點,杜謙猜測它們應該便是一些鐘天地之靈秀的靈物了,其中有一顆綠色的光點,最為顯眼,就好像一顆琉璃寶珠一般璀璨,杜謙的意識不由得靠近過去,猜測那是什麼樣的靈物。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接觸到那顆綠色光點的剎那,一幅畫面突然出現在眼前,只見一棵枝幹虯結的高大槐樹長在一處高高的懸崖上,生得綠蔭華蓋、氣勢蒼古,一看就知道是有好幾千年的樹齡了。

  「原來是一棵成了氣候的靈木。」杜謙恍然,這樣的靈木從表面上看起來就與尋常古樹無異,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法檢測就無法發現它內中的靈蘊,然而通過在福田中運轉地氣調和經,杜謙卻如此輕易的就找到了這株十分不凡靈木,看來這地氣調和經與福田的力量結合之後,卻是擁有了一項新的能力。

  杜謙又用意識點了幾顆色彩各異的光點,發現了好幾種品貌各異的靈物,正當他興趣盎然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更下方的渾厚黃光之中,似乎隱藏著一股泛著金屬光澤的白光。

  他好奇的將意識降下去,卻一瞬間就被看到的景象驚呆了——那一顆顆白色的耀眼光點好似繁星一般閃爍著,卻是一整片銀河!恍惚之中,他有些搞不情自己是身處於地底深處,還是擁有億萬星漢的太空!

  礦脈麼?杜謙漸漸反應過來,白色的光點代表了金行地氣,金行地氣彙聚的地方自然多有金屬,而如此龐大的光點組成,應該便是代表了一條十分龐大的金屬礦脈了。

  到底是什麼金屬的礦藏呢?杜謙的意識觸及了一顆較大的光點,頓時他就看到一塊人頭大小的金黃色金屬,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黃金!竟然是這麼大一條黃金礦脈,而且還是品質極高的天然金!看這範圍,似乎他轄下的土地下方整個全部都是金礦!

  祖祖輩輩艱苦勞作討生活的石原村村民們只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腳下的土地裡,竟然蘊藏著億萬噸的黃金吧!

  杜謙震驚的在無數白色光點中穿行,發現這裡的金行地氣之中還夾雜著十分充沛的水行地氣,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穿透岩層流到了地面,其餘的則都凝聚在地底,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地底湖波,湖波的面積早已超過了杜謙的領地,內中的水行之氣也已經濃郁到凝結成了猶如墨汁一般的純黑色。

  五行當中,金生水,有這麼大的黃金礦脈,同時蘊含了充沛的水脈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不過令他較為在意的是,恰恰有一條水脈流經過黃金礦脈,又流出了地面,從那些白色光點的走向他便可以看出來,有不少黃金都被流水沖刷著漫上了接近地面的位置,而這個位置,對應的正是石原村西山的某個山溝!

  好在以那些黃金所處的位置來看,至少還需要幾百年的時間,它們才可能被真正的沖刷到地面上去。如此杜謙才稍稍放心了些,畢竟一座如此大的金礦,如果被發現的話,必將引得無數人為之瘋狂,到時候他轄下的這片土地便將永無寧日了。

  正當杜謙準備收回自己的意識時,卻見那無數猶如銀河一般的白色光點忽然閃動了一起,蕩起一圈圈水紋一般的光波,隨著光波向源頭望去,杜謙驚奇的看到兩尾金黃色的大鯉魚正悠閒的在無數光點組成的銀河中遊弋著,就好像兩隻遨遊於太空中的奇異生物。

  「好美!」杜謙被兩隻金色鯉魚遨遊「銀河」的瑰麗身影所驚豔,不由得發出讚嘆,卻在無意中將自己的意識散發了出去。

  那兩條金色鯉魚頓時警覺,不過這一次它們卻並沒有逃,只見其中一條體型稍大些的將另一條擋在身後,發出一股淩厲的意識喝問:「是誰在那?」

  杜謙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夠與自己意識做清晰交流的生物,以前他與各種生物的交流不過是彼此理解對方的意思罷了,以那些走獸蟲鳥的智慧,並不足以與他一問一答如說話一般的明確溝通。

  「我是這一方地界的土地神,你們兩個是金靈嗎?」女灶神的那頭火鳥,便是從灶火中孕育出了的火靈,而這兩條奇異的金色鯉魚,杜謙猜測它們便是從黃金礦脈那濃雲的金行之氣中孕育出來的金靈了。

  聽到杜謙的回答,那兩隻金色鯉魚的警惕不減,但敵意卻少了許多,那頭當先的鯉魚回應說:「我們是金靈沒錯,之前在爺爺的園子裡見過你,你應該就是他臨走時說的繼任者了,沒想到你也能來到我們的住所,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跟你明說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雖然福田是你的,但是在你來之前我們就常在池塘裡住著了,所以你不能趕我們走,還有那朵白蓮也是爺爺留給我們的,你可不能搶了去!」

  這金鯉說了一大串的話,從它的言語意識中,杜謙可以感覺到這傢伙就好似一個半大的小男孩,明明還很青澀,卻硬要撐出一幅大人的模樣。再看被他護在身後的那隻小些的金鯉,卻有些羞羞怯怯的模樣,就好像有些怕人的小姑娘。

  原來是一對金童玉女,杜謙心中一笑,不在意的答應著道:「沒問題,你們可以自由的居住在那池塘裡,而那白蓮既然是前任土地留給你們的,我也是不會去動的。」

  或許是因為沒有什麼壓力競爭的緣故,杜謙對這些靈物奇珍倒是看得比較淡,雖然知道白蓮是個好東西,但卻並沒有太強的佔有慾,隨口放棄了也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兩隻金鯉見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態度頓時緩和了許多,打頭的那隻還嘀咕著說:「爺爺說的沒錯,能來這裡的果然都是好人呢。」

  杜謙心中暗笑,這兩個金靈果真都是單純的可以,完全不知道人心險惡,也幸好自己確實沒有對他們起什麼壞心思。

  雖然對兩隻可愛的金靈很有興趣,但杜謙也明白套近乎並非短時間就能達成的,操之過急的話反而有可能適得其反,俗話說日久見人心嘛,趁著現在留了各良好的印象,還是見好就收吧~

  於是他很快便與兩隻金靈告別,收回了自己的意識。

  意識恢復之後,杜謙才發現自己身周縈繞著十分濃郁的五行地氣,而他的靈體在這些五行地氣的滋養之下,甚至帶上了一種猶如實體般的感覺。


23、炎雲城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杜謙便整日呆在福田裡修行,一半時間用玄黃功德天心咒助長自己的靈魂,另一半時間則用地氣調和經滋養靈體,順帶著通過地氣調和經與福田的作用瞭解自己轄下土地的情況。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月過去了,這一天他正在運轉地氣調和經,忽然心神一動,感覺到張改敲了自己的神像,於是他便連忙起身飄入福田邊緣的霧氣中,心中默想著土地廟,一步踏出以後,卻是從土地廟的地面冒了出來。

  「大人,你果然回來了,兩位陰差巡視到此,就等在外面呢!」張改歡喜又急切的對杜謙說著。

  「是麼?那就快請他們進來吧。」在沒有得到他的允許之前,其他陰神是不能隨便出入他的神廟的,而此時他已經回來並且發了話,自然就不成問題了,隨後就見上月見過的白九和黑二十一兩位陰差走進了神廟。

  白九進門就一幅笑臉,不過比之上月,這笑容中更添了幾分殷切。

  「白九、黑二十一見過土伯大人?」他笑著對杜謙拱手行禮,連自己同伴的那一份也一起招呼上了。黑二十一雖然緊繃著臉沒有說話,但也跟著行了禮。

  看來這兩位已經知道杜謙證得地神之位的事情了,不過也難怪,在稗城的時候他並沒有隱瞞自己的神力和身份,被城隍方面的神靈知道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大人真是天資絕豔,才做了兩個月的土地神便證得了地神之位,這可是小的們聞所未聞的事情。」

  杜謙面色不改的笑著說:「哪裡,不過是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罷了。」

  白九笑容更甚,點頭說:「是啊,大人福緣深厚呢!」

  杜謙笑而不語只是請兩位陰差入座。

  白九推辭了一番之後才領著黑二十一坐在了杜謙的下手,屁股卻只沾著凳子的三分之一,隨後他又環視四周的裝飾設計,讚嘆的說:「我等陰神可以用神力幻化居所,在下也曾見過不少奇思妙想的陰神府邸,但今日見了大人這屋子,才知道過往那些都只是小巧罷了!」

  杜謙呵呵直樂的讓張改給兩位陰差奉茶,笑著說:「差官可真會說話,這些東西不過是新奇些罷了,算不得什麼。」

  隨後兩位陰差詢問了這一個月來此地的狀況,又對杜謙說:「本次我們來除過例行公事的巡查之外,還有任務在身。」說著便從懷裡取出一封繡金的黃紙帖子交到杜謙手裡。

  杜謙心中暗自慶倖自己之前已經學會了這裡的文字,否則的話此時可就要出醜了。

  只見請柬上寫著稗城城隍邀請土伯杜謙參加元月十五的花燈宴,言語中很是有結交的好意。

  這城隍就好比是一個地方的土皇帝,杜謙此時在人家的地盤上混,自然是應該給面子的,於是他便爽快的收了請柬,答應了邀請。

  兩位陰差完成了任務,又說了幾句便告辭回去了。

  杜謙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只見此時家家戶戶都貼著大紅的對聯,一家人聚在暖融融的屋子裡享用著年貨,到處都是一副過年的景象。

  也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這時候應該已經知道我出事了,看到變成植物人的我,不知道會被打擊成什麼樣子。

  看著人們歡樂的樣子,杜謙突然很是惆悵,心裡覺得十分孤單的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分別了半月光頭,他現在怎麼樣了呢?

  之前在福田內專心修行的時候他還可以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如今到了外面,腦子裡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冒出那傢伙憨憨的笑容。

  算了,還是去看看吧!杜謙掙紮了一下在心裡對自己說,反正現在就算是想要專心完成自己的使命,也還不知道該從那裡著手呢!

  打定了主意,杜謙回去廟裡跟張改囑咐了一聲便動身出了門。他並不清楚光頭所住的炎雲城的具體位置,只是知道一個大體的方向而已,不過這並不能難倒他。

  通過福田瞬間出了自己轄下的地界自後,杜謙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一個同行——一位神廟建在路邊的土地神。

  只見這位土地神比他剛來的時候混得還慘,廟簷都塌了一半,廟內的神像被飄進來的雨水濡濕得不成樣子,再看那廟門外的香簽,都已經有了腐朽的痕跡,可見已經好幾個月沒人祭祀了。

  杜謙運起神力呼喚了幾聲之後,此處的土地神才緩緩的從那神像中冒了出來,只見這位土地神是個滿臉愁容精瘦的老者,即使站在自己的神廟之內,也依然在瑟瑟發抖,他的靈體已經相當的淡薄了,比之尋常的鬼魂也強不到哪裡去,只有一層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光,顯示著他的身份。

  做神靈做的慘到這個份上,只怕距離跌下神位墜入輪迴也不遠了,身為同行,杜謙也不由得同情起他來。

  這老頭看清了杜謙的模樣頓時激動起來,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的跪倒在地,顫顫巍巍的說:「小神劉先見過土伯大人!」

  「不必如此,快起來吧。」杜謙揮出一道神力將這老頭扶起,神明之間就算身份懸殊,也是不必行此大禮的:「我只是路過此地,想向你問個路。」

  那老頭臉上一陣失望,不過還是很快的點頭說:「大人儘管問,小神的神廟就在這路邊,專司保護旅人行路平安,所以方圓幾千里的道路沒有不知道的!」

  這位路邊的土地神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很熟悉地理環境,很輕易就跟杜謙介紹清楚了去炎雲城的方法。

  杜謙滿意的點點頭,臨走的時候取出一團桃子精氣給他,喜得那老頭兒眼淚都快下來了,要知道杜謙那福田中的幾株果樹可都是品質不錯的靈種,所結的果實精氣也是非常的精純,就杜謙給出的那一團,便足以抵得上他享用幾年香火的功效了。

  一千里的距離,對於能夠使用土遁的杜謙來說並不算遠,雖然中途為了辨明方位停下來了幾次,但他還是在當天晚上就到達了炎雲城。

  這炎雲城卻比稗城要大出四五倍的樣子,比之地球上的中型城市也差不了多少,繁華程度也是如此,即使是深夜,有幾條不實行宵禁的街道也依然是一幅燈火輝煌的樣子。

  杜謙才踏進炎雲城沒多久,就見到了本城的土地。只見地面上黃光一閃,一陣馬蹄聲響起之後,一位跨下騎著黃驃馬,模樣只有二十多歲的英武青年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青年穿著一身狐裘,打量了杜謙一眼便跳下馬來,笑著拱手說:「炎雲城土地董子睿,見過土伯大人。」

  杜謙心中暗讚一聲,這裡的土地神倒是一個精神的武將的模樣,他笑著回應說:「貿然打攪閣下了,我來此地卻是要找個人。」

  杜謙跟董子睿說起了王可修,結果這位炎雲城的土地神卻是眼睛一亮的笑著說:「哦?土伯大人是要找他麼?這個人在下卻是識得,不知道大人找他有何事?」

  杜謙本來沒想要細說,不過對方既然問起了,他也就沒有隱瞞的意思,隨口說:「只是來找他敍舊罷了。」

  董子睿似乎對杜謙與凡人做朋友有些奇怪,但卻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臉上笑容更甚的說:「原來如此,不過據在下所知,今日那王可修正好外出打獵去了,恐怕要在山上過夜,等到明日早上才會回來,大人不如先到捨下喝杯酒歇歇腳,等到明日他自然就會回來了。」

  大過年的打什麼獵?還要在山上過夜!杜謙眉頭一皺,心中嘀咕,卻沒有說什麼,只跟著董子睿去了他的土地廟。

  炎雲城的土地廟卻是比稗城的還要大幾分,就建在城中一處種滿了松柏了林園中,廟門外還有一對石雕的馬匹塑像,董子睿騎著的那頭黃驃馬的靈體便住在其中一座塑像裡。

  一進入了土地廟內,杜謙首先便看到了一個寬廣無比的馬場,許多靈體馬匹在馬場內飛奔著,也有不少鬼卒聚在那裡騎著馬玩耍。

  董子睿笑著說:「我們炎雲城勝產駿馬,不少人從生到死都與馬匹為伍,因此死後也少不了馬靈相伴啊!」

  杜謙點點頭。這尋常動植物往往靈智不高,因此死後也沒辦法凝聚出形體,只能化作基本的靈子,被六道輪迴的力量吸進冥界。而只有似人類這般具有高靈智的生物,才能夠凝聚出完整的靈體,從而有可能抵禦住六道輪迴的力量,因此才需要被陰差引渡。

  而炎雲城的這些馬匹,恐怕是因為終日與人相處,漸漸也有了靈性,才會有這麼多都具備完整靈體的鬼馬出現。


24、光頭家 …

  這個董子睿很有俠士的風範,跟座下的鬼使們都是以兄弟相稱,他們喝酒吃飯的地方也是一處寬敞的大廳裡,擺著一二十張桌子,大傢伙一同吃喝說笑。

  杜謙感覺這有些像自己小時候在家鄉吃酒席的樣子,倒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只是董子睿這裡的酒都是性子很烈的烈酒精氣提煉而來的,饒是他神力深厚,一頓飯下來,喝了十幾大碗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被人扶下去安排了個房間睡了。

  等杜謙睡了之後,董子睿卻坐在大廳裡與一干兄弟們議事,雖然他喝得酒比杜謙還要多,卻絲毫不見醉意。

  「大哥,這位土伯看著倒還和氣,也不以身份壓人。」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矮個黑臉漢子首先跟董子睿議論了起來。

  「嗯,說的也是。」董子睿點點頭。

  「他有沒有提來咱們炎雲城做什麼,莫不也是來盤剝什麼好處的?」一個眼神很機靈的鬼使在一旁思慮著說。

  「說是來找王可修那個傻大個敍舊的。」董子睿說到這裡,似乎覺得有趣,呵呵的笑了起來。

  「咦?他一個神靈,怎麼和凡人結交吶?」矮個黑臉的鬼使疑惑不解。

  「切,咱們大哥還不經常幻化了去跟凡人中的俠客對飲?」一旁的一個鬼使立刻不屑的反駁。

  「去!」那董子睿笑著喝止那鬼使:「這種事哪能放到明面上說?被城隍老頭知道了,恐怕又得念我!」

  四周的鬼使小弟們連忙訕笑點頭稱是,紛紛表示一定保守秘密。

  只見那董子睿又說:「看情況這位元土伯似乎跟那傻大個很有幾分交情,不過也說不準,你們最近給我安排下去,多盯著點,別讓那傻大個吃虧,也都機靈著點,別被人給發現了。」

  眾鬼使紛紛應諾,連連笑著說:「那個傻大個可是很投大哥脾氣的,一直惦記著說等他死了以後就收進咱這土地廟裡來一起快活的,咱們自然要好生看護著,免得未來的兄弟被人欺負了去。」

  董子睿聽了笑駡:「你們少給我填亂,今次來的這位可不是你們能冒犯了,有什麼事都回來報給我!」說著便遣散了一干小弟,自己卻晃晃悠悠的出來土地廟,在廟門口騎上黃驃馬就出門去了。

  杜謙第二天一早醒來,只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倒是沒有以前做凡人時候宿醉的難受感覺,才一出門,他就碰到一個滿臉堆笑的鬼使,見了他就笑著行禮說:「土伯大人,我們大人昨晚上出去至今沒有回來,不過他臨走時提醒小的們留意大人要找的人,那人今早已經回來城裡了,可要小的領大人前去?」

  杜謙一聽大喜,頓時拉上那鬼使就走,因為天已經亮了,所以他便帶著鬼使土遁過去,那鬼使即使在底下,對於城中的道路也是極為熟悉的,不一會就把杜謙引到了地方。

  杜謙從角落的陰影裡冒頭,就看到了一個三進的院子,雖然沒有什麼奢華的裝飾,卻顯然是個殷實之家,此時正值新春之際,各門上都掛著大紅的春聯,屋簷下則吊著雕花的燈籠。

  杜謙心說,這就是光頭的家了啊,他看在眼裡,竟有了些許親切興奮之感。

  光頭的家境似乎不錯啊~杜謙心裡稍稍放下了一些,原本還擔心他會吃苦呢!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卻見一道大門被「咣!」的一聲打開,王可修渾身掛著霜霧的從門外進來,背上卻扛著一隻大黑熊。

  他本來就高出別人許多,再扛著一頭巨大的黑熊,門的高度就完全不夠了,進門的時候他不得不將身子彎的極低,幾乎是爬著進來的。饒是如此,一進門他第一時間就是對著院內大喊:「娘!大哥,大嫂,俺回來了!」

  「嘭!」光頭喜悅的將獵物摔在院子中間,滿臉期待的看著屋裡,就好像圓滿完成了作業等待著表揚的孩子。

  杜謙注意到他的衣服前襟上破了一條爪子撕裂的口子,雖然沒有見到血跡,卻讓人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幾乎能夠想像到他力搏黑熊時候的兇險。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不耐煩的開窗聲,只見一個鬢髮淩亂的婦人探出頭來眯著眼睛斥責說:「瞎喊啥?飯在鍋裡,自己去吃!」

  「哎!嫂子。」王可修有些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答應著往廚房的方向走去。這時候卻見一個穿著黑棉褲、黑棉襖的老婦人從一旁的廂房裡走出了,一邊走一邊繫著腰帶,看著王可修就說:「修娃回來啦,受傷了麼?」

  「娘,俺沒事。」光頭立刻來了精神,樂呵呵的指著地上的黑熊說:「俺昨晚找半夜,才找到個熊瞎子睡覺的洞,把它獵回來啦!」

  「好好。」老婦人笑眯眯的看著地上的黑熊,說:「我修娃就是有本事,娘給你熱飯去,你來。」

  剛剛的場景讓杜謙皺起了眉頭,他沒有讓光頭發現自己,。悄悄的跟在光頭身後進了他們家的廚房。

  和普通人家的廚房一樣這裡黑黢黢油膩膩的,不過案板和灶台倒還打掃的乾淨,王可修的娘向灶膛裡添了細柴,將存的火種引燃,又掀開鍋蓋看了看,嘆了口氣說:「昨晚給你留著肉呢,結果你沒回來,你嫂子就給隔壁的你張嬸端去了,如今只剩下一罐粟米飯和一些山野菜糰子了,娘幫你熱一熱。」

  杜謙看到光頭舔了舔嘴唇,似乎對失之交臂的肉很是憧憬,卻又憨厚的笑著說:「沒事,能吃飽就成。」

  熱好了飯,王可修的娘卻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塊肥肉來,塞進粟米裡端給了兒子,像做賊似的說:「來,快吃,快吃,莫給你嫂子知道!」

  杜謙看著光頭歡喜的就著肥肉大吃那粗糙的粟米,心裡不由得泛起酸來:這個傻瓜,果然是在哪裡都會被欺負啊!

  光頭才吃著飯,就聽見外面有人潑水的聲音,隨後他那嫂子尖著嗓子喊叫的聲音就傳遍整個院落:「嚇!這麼大一頭死熊擺在院子當中,大過年的多不吉利,小叔子你也真是的,趕快挪到後面去,皮子也快點收拾好了,人家段掌櫃的可等著要貨呢!」

  「哎,俺這就去。」王可修三口兩口的吞了剩下的飯,一抹嘴就應聲跑了出去。杜謙跟過去一看,只見那女人披頭散髮的提著一隻銅質的臉盆,叉著手,一臉厭煩的說:「跟你說過多少次,別老是俺呀俺的,咱們如今搬進城裡,已經是城裡人了,你還這麼粗俗,可丟咱家的臉了!」

  「哦。」王可修答應著,重新將黑熊甩上肩膀,扛著去了後院。只見後院裡碼著小山一樣高的柴火,都是劈得整整齊齊四棱四角的,他將黑熊放在空地上,摸出一把小刀來準備剝皮。

  杜謙看了下四周沒人,於是便從地下現身出來,按捺下心中的激動,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光頭!」


25、愛情宣言 …

  見到杜謙,王可修高興得呵呵直樂,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拍,結果大手透體而過,這才想起了杜謙是「鬼」,不好意思的憨笑著縮了手。

  過了見面的熱情之後,兩人突然相對無言,王可修只知道傻笑,而杜謙也不知道怎麼了,沒看到人的時候明明很想見,見了面卻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光頭,你…最近過的好麼?」好容易擠出這麼一句。

  「挺好的。」光頭很不給面子,就回了三個字。

  這時候卻見後院的門被推開,王可修的嫂子邁步進來後院,見他還站在那裡就立刻把眼睛一瞪,說:「小叔子你還站著幹什麼,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你也要稍微幹點活的吧?總是偷懶怎麼像話!」

  光頭答應了一聲,偷偷看了杜謙一眼,又連忙蹲下去給黑熊剝皮,他嫂子則在翻了個白眼之後,從柴火堆裡拾起一抱柴回去了。

  杜謙瞥了一眼那離去的身影,忽然起了心思,於是便過去蹲在王可修的身旁問他:「光頭,給我說一下你家吧,我可是第一次來,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說啥?」光頭一邊手下不停的剝熊皮一邊問。

  「就說,你家裡有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啥的。」有了話題,杜謙就開始滿嘴跑馬了。

  王可修很老實的挨個回答:「俺家有四口人,俺娘,俺哥俺嫂子和俺。原來有四十畝地,三頭牛。不過現在沒了,嫂子說要搬來城裡住,所以俺哥就把地和牛還有原來的房子都賣了,在城裡買了現在的這個房子。」

  「你娘身體好吧?」

  「嗯,除過陰天下雨的時候腰腿疼之外沒啥毛病。」

  「你哥是幹啥的?」

  「以前俺們都是種地的,現在他給人抬轎子,每天一大早就出門,可辛苦了。」

  ………

  杜謙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打聽光頭家裡的情況,而光頭也耐心極好的有問必答,不過貌似光頭的世界觀與普通人不一樣,杜謙覺得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始終是與事實根本隔了一層。

  光頭手腳很是麻利,不一會兒一大張熊皮就被割了下來,又砍了四隻熊掌,被剝了皮的黑熊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杜謙心中泛起不適,卻也沒有說什麼,他並不打算立刻就回去,見光頭還有的忙,於是便告訴他自己先離開一下,晚上再回來看他。

  杜謙才沉入地下,沒走多遠就遇見了那位剛剛指引自己過來的鬼卒,這鬼卒笑著問他:「大家初來炎雲城,可願隨小的四處遊覽一番?」

  杜謙正有話要問他,於是便欣然同意了。

  那鬼卒說:「我們這炎雲城,最有名的便是萬馬集了,有不少客商不遠萬里趕過來買馬做生意。」說著便將杜謙引到萬馬集處,只見一圈巨大的原木做木柵圍成的場地,綿延足有十幾里。

  場地裡分割出十幾條街,每一條街都是人潮湧動,熙熙攘攘。

  最外面是幾條街酒樓林立,乃是賣吃食、百貨的街道,沿街有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四處飄散著酒香、茶香、飯菜香。

  而再往裡面的幾條街,則是一圈圈的馬市。馬販子們往往帶著上百匹好馬,將它們圈在柵欄裡,自己則坐在木柵的頂端招呼往來的顧客,那些穿著不同服侍的外地客商們則繞著柵欄,對一匹匹馬評頭論足,又跟馬販子討價還價。

  那鬼卒對杜謙說:「此處雖熱鬧,但也無趣,最有意思的卻是咱這萬馬集最中心的地界,那裡的每一匹馬都是日行千里寶馬,價值都在千金以上。有時候甚至還有異種靈駒出現,引得無數人瘋狂競價,不少身懷異術的修行之人也會來湊熱鬧呢!」

  杜謙聽得眼睛一亮,興趣盎然的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見識見識。」

  那鬼卒笑著給杜謙引路,又說:「我家大人有一項職責便是防備這萬馬集中有修行之人亂來,不過有他的威名在此,這些年來倒是很少有人敢在此處鬧事,偶爾有些不識相的,也都得了教訓。」

  杜謙笑而不語,心中卻想,這董子睿作為一方土地,能夠震懾來此的修行之人,想必實力一定不低,至少也是有幾樣能令人畏懼的手段,否則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走了沒多久,杜謙就看到一條寬闊的街道,兩邊搭著掛滿綵綢的高大棚子,他們進了一處白綢棚子裡,只見內裡坐了數百人,都是身穿綾羅綢緞,佩戴珠寶玉石的富商貴人,而這些人面前,則是一個高臺。

  高臺之上,有位馴馬師傅牽著一匹純黑的駿馬展示給眾人,這馬比杜謙看過的尋常馬匹竟然高出一頭,一雙馬目炯炯有神,渾身皮毛猶如錦緞一般油光發亮。

  臺上還有位帶皮帽的年輕人,正舌燦蓮花的做著介紹,台下不少人都被他鼓動的有了意動之色。

  「現在可有異種靈駒出售?」杜謙詢問一旁的鬼卒。

  那鬼卒歉意的笑著回話說:「真不巧,此時卻是沒有。靈駒難得,就算是在我們炎雲城,也是隔個三五年才會現身一頭,那種時候可比現在要熱鬧十倍!」

  此時場上的那匹黑馬已經被競價到了三千兩黃金的價格,卻還有繼續上升的趨勢,而杜謙卻和鬼卒轉而去了別處。

  轉了一圈之後杜謙發現,這裡大多數出售的都是俊逸非凡的寶馬,不過偶爾也會有一些其他種類的坐騎出現。比如,有些品相十分不凡的駱駝,高大的麋鹿和馬鹿,也都在拍賣的行列之中。

  「大人,這萬馬集只是做買賣的地方,城北還有處賽馬集,更是熱鬧無比,每天都有激烈的比賽,無數人爭相下注,賭自己相中的坐騎會贏。」

  卻見杜謙笑著搖頭說:「今天天色不早了,賽馬場明天再去也是一樣,勞煩你陪了我一天,該不會耽誤了本職工作吧?」

  鬼卒連忙搖手說:「不會不會,大人多慮了,小的們平日也沒什麼事,就是分管著炎雲城的各處,只要不發生什麼大事就行了。」

  「哦?」杜謙眼睛一亮,問說:「分管各處的話,對管轄之地的人家也是有所瞭解的嘍?」

  那鬼卒意味深長的一笑說:「大人是想瞭解那王兄弟家的情況吧?」

  杜謙扯了扯嘴角,點頭承認。

  鬼卒一拍自己,得意的說:「這事大人你問小的就行了,小的平日正是管他們那一塊的。」

  通過那鬼卒的介紹,杜謙明白了,原來王可修的嫂子本是城內一個大戶人家的丫頭,因為犯了錯所以被攆出來發賣,又因為長得一般,所以只能買到農村去配人,當時王可修的哥哥正好到了婚配了年紀,卻是看上眼了,於是便用一頭牛換了這個媳婦回家。

  這媳婦起初老實勤快,幹活也麻利,惹得不少人都誇,全都也都滿意,但等她摸準了這一家人的性格脾氣之後,行事就不同了。

  她漸漸開始欺負起有些傻氣的王可修來,他大哥起初還維護自己的弟弟,但沒過多久就被媳婦的枕邊風吹動了心思,也開始看王可修不順眼起來。

  面對這種情況,他們兩兄弟的娘本來是要調停的,然而那媳婦雖然在吃穿伺候上從來不虧待她這個做婆婆的,但言語爭執起來卻也從不吃虧,老人家竟說不過她,夾在兩個兒子中間左右為難。

  漸漸的,老人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因為她畢竟是要人養老的,相對於傻乎乎的二兒子,她覺得還是大兒子靠得住些,因此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是有時候看二兒子實在被欺負的狠了,才暗地裡照顧著些。

  杜謙聽得冷笑連連,卻見那鬼卒又說:「大人還有更離譜的呢,剛剛與您說的,都是小的打聽來的,下面的卻都是小的親眼所見。」

  原來那媳婦不滿農村的生活,教唆著丈夫變賣了家產田地,在城裡置辦了房子,住了新房子以後,卻又擔心王可修以後成家立業來分家產,因此便打了歪主意,想方設法的去和隔壁張家結交。

  那張家夫婦家道殷實,年過四十卻無子,膝下只有一個女兒,於是打算給女兒找個上門女婿,那媳婦對人家百般巴結,憑藉一張巧嘴說得張家動心,願意把王可修娉做上門女婿,只等自家女兒一滿十五歲,兩家便要結親了。

  只要王可修入贅,就等於是放棄了王家的繼承權,對此王家上下竟無人反對,統統默認了此事,只是從來無人對王可修知會過一聲。

  「靠!」杜謙忍不住瞪著眼睛罵了一聲——敢把老子看上的男人嫁出去,咱們走著瞧!

  聽了鬼卒的話,杜謙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既然這一家人都放棄了光頭,既然他活在一個沒有人在意的環境中,那麼自己就沒有理由不出手了!

  「媽的,老子死的時候還是處男呢!如今雖然做了鬼,好歹談場人鬼戀吧!」

  那鬼卒觀察到杜謙的表情,得意的偷笑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見西邊的天空中憑空響起一聲炸雷,一片碧綠的煙花當空綻放,鬼卒頓時臉色一變說:「不好了,我家大人在求援,杜大人,求您快帶小的過去,定是西山上的妖馬炎蹄又在作亂了!」


26、火焰妖馬 …

  杜謙見那鬼卒雖然緊張卻並不慌亂,於是便二話不說的施展土遁將其帶往剛剛釋放煙花的地方。

  到了地頭杜謙冒頭一看,只見西山的山陰處一片火光,好似將整片山坡都燒著了一般,一股強橫的氣息橫掃而過,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杜謙定睛一看,就見那董子睿胯著四蹄生風的黃驃馬,正與一匹周身冒火的巨馬戰作一團。

  只見這匹巨馬比尋常馬匹足足大了一倍,一雙血紅色的馬目,好似蘊含了無窮的怒火,渾身毛皮為黃白色,只有背後的馬鬃和四蹄的長毛是赤紅色的,而正是這些赤紅色的鬃毛,能夠噴發出熊熊的火焰。

  想必這便是鬼卒們口中的妖馬炎蹄了,只見那妖馬怒嘶一聲,雙蹄踏地,地上頓時濺起一蓬火焰,火浪朝著董子睿飛撲而去。

  董子睿手持一桿長槍,橫槍一掃,就見一片月牙狀的金光飛射而出,將那火浪頓時撞散,隨後他卻又將槍頭一擺,朝那妖馬的胸口紮去。

  妖馬將身子一伏,背後的火鬃猶如鞭子一般抽過去,帶起一股赤紅的火焰,輕易就化解了董子睿的攻勢。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打作一團,火光和金光瀰漫了一大片土地,還好這西山的背面本就是光禿禿,並無什麼樹木植被,這才沒有因此而引發山火。

  此時越來越多的鬼卒趕到了此處,董子睿對著他們大聲喝令:「快布鬼絲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就見所有鬼卒迅速在八方站定,紛紛從手中放出一股股黑氣,這些黑氣在當空凝結成了一根根絲線。又與其他鬼卒釋放的黑絲糾結在一處,擰成了一股股繩索。

  近百名鬼卒合力擰成了九股手腕粗細的絲繩,鬼卒們訓練有素,配合十分默契,操縱者九股絲繩好似靈蛇一般的向那正與董子睿戰成一團的妖馬炎蹄捲去,饒是那妖馬速度奇快無比,在九股絲繩的合力圍堵之下,也漸漸躲避不及,很快就被兩根絲繩纏住了後蹄。

  「轟!」妖馬的後蹄冒出火焰,鬼卒們合力擰成的絲繩好似枯草一般轉眼被燒斷,然而就是這轉眼的功夫,又有數根絲繩纏住了它。

  妖馬被絲繩拖住了身形,董子睿乘機一挺手中長槍,向著妖馬的胸口紮了過去,隨著他的動作,長槍上綻放出耀眼的金光,就好像一道金色的電蛇一般。

  妖馬眼見避無可避,索性人立而起,渾身火焰「轟!」的一聲暴漲,整個化作了一顆直徑數米的煌煌火球,將散發著恐怖熱浪無差別的向四面八方推進過去。

  董子睿避也不避,手中長槍脫手而出,紮進了火球中,眼看他就要撞進火球之中,那跨下的黃驃馬卻四蹄一蹬,竟然在極快的衝勢中生生翻轉的方向,向著右後方躍去,一人一馬驚險之極的躲過了熱浪驚人的火球噴發。

  妖馬炎蹄的一輪火焰爆發過後,與熊熊火焰中顯出的昂首而立的身形,只見原本纏在它身上那些鬼卒們合力擰成的絲繩此時已經被盡數燒燬,而董子睿紮向它胸口的那一槍也不見了蹤影,好似它的火焰竟在一瞬間將那長槍也燒成了灰燼一般。

  妖馬再次揚蹄嘶鳴,杜謙奇怪的發現它的嘶鳴聲中不但沒有絲毫得意,反倒充斥著憤怒和不甘。

  杜謙正費解著,卻見董子睿手中法訣一掐,一陣鐵鏈撞擊聲從妖馬的身上響起,隨後就見一條金鎖從妖馬的胸口叮叮啷啷的延伸出來,鎖頭落在了他的手裡。

  董子睿將金鎖一扯,那妖馬頓時痛苦的哀鳴一聲,抽搐的倒在了地上。隨後杜謙就聽到一旁的鬼卒歡呼著說:「大哥的鎖神槍,果然靈驗!」

  董子睿扯著鎖鏈,又對鬼卒的喝道:「還不快準備封鎮妖馬!」

  鬼卒們轟然應諾,一個個鑽裡土裡開始四處竄動,杜謙只覺得腳下地氣隨著鬼卒們的動作激起一陣異動,就好像是一片原本平靜的湖面,被無數隻手一起攪動,漸漸竟形成了一個漩渦,而那漩渦的中心,正是妖馬炎蹄所在的位置。

  隨著地氣漩渦的成型,那妖馬的身形便一點點的沉入到了地底。

  眼看著妖馬的身形沒入地下,手持金鎖的董子睿鬆了口氣,然而杜謙卻覺得心中一悸,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剛剛那妖馬被制住以後,表現的太過安靜了。

  正在這時,杜謙只覺得腳下一震,原本被有序攪動的地氣突然間被一股暴戾之極的氣息沖散,一股股火焰之柱從地下噴湧而出,大地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巨大的火浪破土而出,妖馬在其中憤怒的咆哮,不少鬼卒被火焰席捲,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

  董子睿大驚的拉動手中的金鎖,那妖馬卻瘋狂的跳躍掙紮起來,反拉得他也站不住人形,幾乎連人帶馬都跌入了火焰之中。

  杜謙眼見這種情況,也急著想要出手,只是對付這只實力強大的狂怒妖馬,他也沒有什麼好法子。正急著,他突然眼睛一亮,卻是從懷裡摸出一根黑色的絲繩,正是之前在稗城的監牢被人用來捆王可修的那根黑鮫絲,據說這黑鮫絲可以困住妖獸,此時正好可以試試。

  他用神力裹住黑鮫絲,脫手將其向那妖馬扔過去,黑鮫絲在神力的控制下當空展開,迅速的套住了妖馬的脖子,又向下一甩,纏住了它的兩隻前蹄。

  妖馬憤怒的釋放火焰,想將黑鮫絲也燒掉,但是這黑鮫絲卻在浴火之後散發出一層淡淡的藍光,不但沒有被妖馬的火焰燒壞,反而越收越緊了。

  董子睿見狀大喜,連忙奮力扯動金鎖,妖馬悲鳴著掙扎,卻漸漸失去了騰挪的餘地,很快就再次轟然倒在地上。

  然而倒地之後的妖馬,依舊不甘的嘶吼著,渾身的火焰凝聚出一團團火球向四處噴射,好幾顆火球都險些砸中了站在遠處的杜謙,他見狀連忙揮手打出一道神力,金色的神力猶如長劍一般飛射過去,斬在了妖馬的背部,但卻被那妖馬背後的火鬃防住,神力無力的潰散成了一片金色的光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沐浴在光點中的妖馬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掙扎的力道變小,也不再往外噴射火球了。

  董子睿眼睛一亮,對杜謙喊著:「再來一次!」

  杜謙也察覺了這種變化,聯想到之前自己的神力可以讓魔化的厲鬼被淨化成純淨的靈體,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於是雙手一推,一股神力猶如金虹一般照在了妖馬的身上,在他的神力照耀下,那妖馬喘息著,漸漸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27、大被同眠了 …

  沉睡的妖馬炎蹄被眾鬼卒用地氣漩渦沉入了地底深處,隨後董子睿又施展神力畫了幾道靈符鎮壓,這才順利平息了一場紛亂。

  迅速下令妥善安置了受傷的鬼卒,衣袍和頭髮都有燒焦痕跡的董子睿快步走到杜謙面前,抱拳行禮說:「這次多虧了大人仗義出手,否則手下兄弟就要傷亡慘重了!」

  杜謙笑著扶起董子睿說:「閣下不必如此,這種事情既然碰巧遇上了,哪還有不出手的道理?」

  董子睿又說了些感謝的話,接著便感慨的說:「想不到大人的神力竟然能有祛除心魔的功效,連妖馬炎蹄這樣心魔深重的妖物,也能夠降服。」

  杜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不知那妖馬是怎麼回事?似乎蘊含著極大的怨氣!」

  董子睿聞言嘆了口氣說:「這妖馬乃是數百年前出世的一匹靈駒,神駿無比,但卻被駕馭它的人虐殺致死,因為而心含怨氣死後化作了凶厲的鬼馬,隨後這鬼馬又在機緣下吸收了無數同樣被虐殺的馬匹靈魂,隨後竟化作一頭能夠駕馭火焰的妖馬,四處為禍,害死了不少人。最終妖馬被一位元路徑此地的地仙擒下,由於妖馬炎蹄是怨氣中誕生的強大妖怪,雖然具有實力,卻很難徹底殺滅,所以那位地仙便將妖馬鎮壓在此地。」

  「原來如此。」杜謙心中一陣唏噓,這妖馬的誕生,何嘗不是因為人類心中的惡念,最終釀成了禍端,卻又怪得了誰!

  「那位地仙制伏了妖馬,又鎮壓於此,也算是一場大功德了,不過如今這妖馬又再次出現,難道是封印已經被破了?」

  卻見董子睿笑著搖頭說:「怨氣生成的妖怪本就難以祛除,掙脫封印是遲早的事,所以那位地仙才派了在下到此地任一方土地,隨時鎮壓脫困的妖馬。」

  唉?杜謙感到驚奇,原來董子睿做土地還是因為那地仙的緣故,只是這人神土地不都是城隍授命冊封的麼?

  董子睿看出杜謙的疑惑,神色有些低落的說:「在下不才,正是那位地仙的記名弟子,當時在下年少魯莽,貿然與難以匹敵的妖獸相鬥,結果重傷瀕死,家師向城隍求了這麼一個神位,既是為了鎮壓妖馬,也是成全了我這個不孝的弟子。」

  杜謙恍然,難怪這董子睿身為一個普通的人神土地卻實力高強不說,還能震懾四方修行人士,卻原來人家背後有一位地仙高人做靠山的!

  杜謙今日在萬馬集轉了大半天,又到西山來參與了一場戰鬥,此時天色便已經徹底的黑了,因此他有些擔心王可修的情況,所以便婉言謝絕了董子睿的晚宴邀請,使了個土遁很快就到了王可修家。

  此時他們一家人已經睡了,杜謙在這間三進的院子裡轉了一圈,無論是正房還是側方都沒有見到光頭的身影,最後卻在後院角落的柴房裡找到了他。

  只見一間四處漏風的幾平米大的柴房,大半的空間都放了薪柴,光頭的床就在被薪柴淹沒的深處,幾張破木板釘成的床板上鋪著稻草,一面又黑又薄又破的薄被蓋在他身上。這情形,竟然只比稗城的監牢裡好了一丁點而已。

  「光頭,睡著了麼?」杜謙換了一聲,王可修睡覺的時候很安靜,也睡得很淺,只一叫就立刻醒了過來。

  見到杜謙來了,光頭高興的翻身坐起,招呼杜謙上床休息。

  「俺等了一天,還以為你不來了。」光頭笑著掀開被子,杜謙發現大冷的天,蓋著這麼薄的被子,這傢伙竟然只穿著半截露出大腿的襯褲,好似一點也不冷的盤腿坐著。而且或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兩腿只見那一大包鼓鼓的撐著,那蘑菇模樣的頂端掖在大腿內側,連形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咳!杜謙只是瞟了一眼就不由得有些臉紅,低著頭爬上光頭的床,抱著膝與他相對而坐。

  「你平常都做些什麼?」杜謙掃了一眼光頭半敞的胸膛問。

  「以前俺就是種地,如今沒有地了,就上山打獵。」光頭說:「今天獵了一頭熊,可以歇一晚上,明天還要上山的。」

  「哦,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杜謙瞄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在光頭的胸口捏了一把,那結實的手感讓他心神一蕩,隨後又掩飾的說:「你穿這麼少,不冷麼?」

  光頭被吃豆腐也毫無所覺,笑著說:「冷麼,不過俺經的住。」

  杜謙心疼的摸摸他的光頭,隨後笑著說:「我給你變個戲法吧!」

  「好勒!」光頭眼睛發亮:「最愛看戲法勒!你會吞劍麼?」

  杜謙臉色一黑,摸光頭的手順勢拍了一掌:「吞你個頭!看我像吞劍的樣子麼!」

  光頭被打得不明所以,立馬討好的連聲說:「不像不像,一點都不像!」

  杜謙滿意的收手,斜睨著光頭說:「你看好了!」說著便對著床板上鋪著的稻草灑出一片金光,在金光之中,稻草迅速變成了一床厚厚綿軟的褥子,杜謙用自己喜歡的藍白色格子做了褥子面。

  「哈!」光頭瞪大了眼睛,用手撐了撐身下,喃喃的說:「又綿又暖,跟新做的棉被一樣!」

  杜謙欣賞著光頭的傻樣,又對他的薄被子施加了神力,那被子頓時變成了一床寬大厚實的棉被,花色與褥子相配,還散發著陽光的味道。隨後他還用兩塊柴火變成了兩隻穀殼填充的枕頭。

  光頭東摸西摸,新奇的不得了。

  杜謙遺憾的說:「這變化只有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就恢復原樣了。」

  杜謙平日施展神力幻化的東西,都是供靈體使用的,從根本上講,還是虛幻的東西。這種虛幻的東西有時候可以拿來欺騙凡人,不過只是欺騙對方的感官而已,對實際上的事物是無法改變的。

  如果杜謙用這種幻術給光頭幻化被縟,光頭當下會覺得暖和,但實際上卻還是凍了一夜,並不會有任何的改善。

  杜謙自然不願意用這種騙人的把戲來哄光頭了,而此時他所做的,卻是不惜神力進行了「幻虛為實」,所變幻出來東西在幻術解除前,都與實物擁有一樣的功用。

  這種幻虛為實的手法十分消耗神力,就算以杜謙如今的能力,也只能勉強施展,效果能持續一個晚上已經很不錯了。

  光頭卻是不知道這些,他樂呵呵的摸著被縟說:「一個晚上也好,俺倒沒什麼,不能把你凍著了。」

  杜謙一聽,眯著眼笑起來,心說:這可不是我太蕩漾,可是你自己邀請我同睡的哦!

  

28、山中溫泉 …

  剛開始與王可修大被同眠的時候,杜謙還能把持的住,但奈何他夜視的能力太好了,在黑漆漆的夜晚裡,看得比白天還要清楚。光頭那無邪的睡顏,豐厚的嘴唇,以及露在被子外面那隆起的肩頭,都讓他覺得心裡火燒火燎的。

  他把頭埋進被子裡,抬眼就看見被子下麵那一對方磚似的大胸肌,兩顆飽滿的豆子,似乎在向他招手。

  杜謙忍不住的靠過去舔了一下,那帶有陽剛氣息的彈性觸感讓他欲罷不能,於是便一口咬住,用舌頭撥弄了起來。

  杜謙這一咬,光頭頓時抖了一下,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說:「你又想吃俺?」

  杜謙驚了一跳,卻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又將手摸索過去搭在他的腰間,在那一塊一塊的腹肌上撫摸。

  「哈!好癢,不鬧了,俺困了。」光頭翻了一個身,轉而趴在床上。

  被這一阻擋,杜謙的心思也有些清醒了。我這是做什麼呢!怎麼能因為光頭心思單純就有這麼隨便的想法?平日裡吃吃豆腐倒沒什麼,但如果來真的,那就有些太卑鄙了,就算是想要,也得等時機成熟,講清楚以後再說,光頭雖然憨,但杜謙知道他絕對不傻。

  心中打定主意的杜謙便停止了上下其手的行為,意猶未盡的靠過去,閉眼睡在光頭的旁邊,這傢伙一身陽氣極重,靠在他旁邊就像是貼著一排暖氣片子一樣,暖融融的感覺比在神像裡呆著還要舒服,沒過一會杜謙也跟著睡著了。

  光頭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杜謙也跟著起床,兩人起身之後沒多久,那幻化的新被縟就恢復了原樣,光頭眼神惋惜的看了看,卻沒有說什麼。

  此時太陽還沒有升起,天色只是濛濛亮而已,杜謙飄出了柴房,卻見廚房的方向已經冒起了炊煙,鑽進去一看,只見光頭的娘正在廚房裡忙活,熱氣騰騰的鍋上正放著幾層蒸籠,四處散發著熱饅頭的香氣。

  杜謙轉了一圈回到柴房,見王可修已經穿好了衣服,從床底下摸出一捆麻繩放在肩頭,對杜謙笑著說:「俺吃過飯就上山,你勒?」。

  杜謙說:「你儘管去,我沒法直接出現在太陽底下,會從地底下跟著你的。」

  光頭滿意的點點頭就出去了。

  杜謙看到他進了廚房,在他娘的招呼下就著鹹菜稀飯一口氣吃了十幾個饅頭,臨走的時候他娘又用草紙包了幾個塞進他的懷裡。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嶄露頭角,陽光猶如一柄柄仙人的利劍般直射大地。杜謙只得鑽入土裡,跟在光頭的身後出了城。

  光頭腳程很快,不一會就爬上了城東的一座小山,因為山裡連綿的樹林遮擋了陽光,於是杜謙便又從土裡冒出來,陪著他一起走。

  進入了山林之後,王可修也顯得活躍了些,不用杜謙跟他搭話也主動談起了自己平日打獵的一些趣事,惹得杜謙不住的哈哈大笑。

  翻過了這座小山,又轉過一道山崖,杜謙就看到一條被冰凍住的瀑布,透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瀑布下麵是個直徑五六十米的半圓形水潭,此時也被冰封住了。

  「夏天的時候俺一上山來就先在這裡遊一會,可爽快了。」

  杜謙想像光頭游泳濕身的樣子,心裡暗道可惜,這時卻聽他又說:「冬天的時候這裡是遊不成了,不過再翻過三座山頭以後,那裡有一處水潭,一年四季都冒著熱氣,跟熱湯似的,所以如今俺常去那裡。」

  一年四季都冒熱氣的溫泉?難道是…傳說中的溫泉?上輩子還沒去過溫泉呢!呦吼!好想現在就去啊~~~~

  這只光頭果然不傻呢!還懂得享受,也難怪他被虐待著,身上卻一點都不髒,皮膚還很光澤柔韌,原來是長期泡溫泉的緣故!

  光頭看著杜謙很興奮的模樣也很開心,他笑著說:「等俺捉到了獵物,就立刻帶你去。」

  杜謙卻把手一擺,說:「獵物的事情你不用管,包在我身上就行啦~咱們現在就去吧!」

  「這不行,俺自己的活自己幹!」光頭竟然不願意。

  杜謙一瞪眼,飛腳踢他的屁股,大聲說:「我說了算!」

  見杜謙生氣了,光頭也不再固執,低頭吭哧吭哧的說:「好,俺這就帶你去。」

  明白光頭那強脾氣的杜謙見他這麼快就妥協了,反而愣了一下,隨後明白他這分明是在讓著自己,頓時就心軟了,於是溫言的說:「光頭啊,我不太喜歡殺生的,所以這一趟出來就沒打算讓你獵什麼東西,咱們就當是出來遊玩的,等玩夠了我幫你找些金貴的藥材帶回去,保管比獵殺動物要值當的多!」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俺不知道你不喜歡殺生,俺以前殺了不少…」光頭神色忐忑,似乎是怕杜謙因此而討厭他。

  杜謙笑笑說:「沒什麼,你也不用太在意,為了食用而適當捕獵也是可行的。」

  光頭放心的鬆了口氣說:「俺以前就只打來吃肉,可俺嫂子說現在沒有地了,如果不打皮毛珍貴的獵物回去換糧食吃,一家人就要餓肚子了…」說完他為難的看著杜謙。

  杜謙嘆了口氣,沒說什麼,但心中卻漸漸有了一個明確的主意。

  當下光頭答應了杜謙的提議,兩人一起翻山越嶺趕往那處溫泉。

  行路時間久了,杜謙才漸漸發現王可修那一身力量的恐怖之處,這傢伙登起山來如履平地健步如飛不說,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在山石間跳躍前行,簡直快如奔馬,一連翻過了三座大山身上竟然沒有出汗,速度也絲毫不減!

  很快到了地頭,杜謙遠遠就看見前方的一處峽谷裡冒著騰騰的白色蒸汽,通過地氣感應,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地下那隨著岩層裂縫冒上來的火行地氣。

  杜謙首先飄進峽谷,只見這裡有天然形成的大小三個圓形水潭,呈階梯狀分佈在狹長的峽谷內。

  最頂端的一個水潭最小,就在幾塊巨石的石窩當中,溫度卻很高,幾乎是呈現沸騰的狀態。

  緊接著下面的第二個水潭則有十幾米寬,內裡鋪滿了晶瑩的沙子和鵝卵石,不斷冒著蒸汽的水質十分清澈。

  最下方的第三個水潭最大,有近三十米寬,不過裡面多是一些藍灰色的泥漿。

  雖然是冬天,但由於溫泉散熱的緣故,這個峽谷就好似一個天然的溫室大棚,山石縫隙裡往往生長著綠瑩瑩的野草,而最下面那個大型水潭的岸邊,還長著一片水仙,此時正開著飄香的黃色花朵。


29、你說就不氣 …

  「呵!呵!呵!」杜謙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那根肉呼呼的不斷甩來甩去的「象鼻」,一切發生的太快了,讓他實在有些接受不能,剛剛他還在感嘆眼前的溫泉時,光頭已經到了對面,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的脫光了衣服,毫無顧忌的在他面前走動。

  於是閃瞎一地鈦合金狗眼…

  等到光頭帶著一身完美的肌肉,晃著象鼻鑽進了水裡,杜謙才漸漸接通的大腦的回路,腦海裡的一部分意識機械的閃現出一串客觀的評價:「肉感、紅潤、光澤、形狀好,沒有沉澱黑色素,屬於極品象鼻,鑑定完畢!」

  「舒服啊~你也來泡麼!」光頭整個身子都縮進水裡,只留下一顆光溜溜的腦袋,笑著邀請還在岸上發呆的杜謙。

  「嗯!」杜謙按捺下嘭嘭直跳的心,直接鑽進了水裡。

  「唉?你不脫衣服麼?」光頭很疑惑。

  杜謙笑笑,身上的衣物漸漸消散,露出了清瘦的身體,他解釋說:「我的衣服本就是靈體一部分幻化而成的,不用的時候收回去就好了。」

  「哦~」光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無意識的點點頭,卻好奇的從水裡鑽到杜謙身邊,往水下望了一眼說:「你好瘦啊」。

  被突然靠近,杜謙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臉上也火燒火燎的,結結巴巴的說:「瘦有什麼不好!你給我老實點,別…別靠太近啦~~~」說著便逃也似的鑽進了熱水之中。

  光頭嘿嘿笑了兩聲,不在意的閉上眼睛享受的泡了起來。而鑽入水裡的杜謙,則發覺自己的靈體被大量的火行地氣包裹著,有一股被火爐包圍的熱烘烘的感覺,幾乎不用他運轉地氣調和經的心法吸收,那些火行地氣也會自發的滋養他的靈體,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杜謙感覺到火行地氣似乎能夠彌補鬼魂純陰的特性,對陰魂的修行有著極大的裨益,才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就覺得自己的靈體之內似乎正在發生著一些奇妙的變化。

  看來這溫泉卻是靈體修行的一個寶地,只是一般的靈體可沒有辦法承受火行地氣的熱力,也只有他這樣的地神,又修行了地氣調和經,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駕馭地氣,才能夠自如的運用火行地氣滋養自身!

  不過想到光頭就在旁邊,自己不好太長時間的鑽進水裡,於是他便選了個不太靠近光頭的地方從水裡冒頭,結果一抬頭卻見到一老一少兩個人正在水邊寬衣解帶,看到他之後兩個人頓時都定格了。

  杜謙也是愣了一下,隨後卻眯起了眼睛——這兩個傢伙身上的氣息明顯不是人類,卻是兩個妖怪!

  杜謙不知道這兩個妖怪是什麼妖,他也沒有火眼金睛,只是感知中隱約感受到那個紮著朝天辮身穿青色小襖的娃娃身上有一股涼涼的腥氣和而那個老頭則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兩個卻都沒有什麼危險的感覺,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大妖怪。

  杜謙看了看光頭,發現他正閉著眼睛,沒有發現此時的狀況,於是便通過意識對兩隻妖怪發出了詢問。

  「你們怎麼會在此處?」他用意中蘊含著一絲嚴厲。

  那一老一少抖了一下,老頭一邊作揖一邊用意念回答說:「上神莫怪,我們本就是這附近土生土長的妖怪,因為此處溫泉有些靈效,對我們妖修也有裨益,所以我們常來此處沐浴,卻是不知上神就在此處,多有冒犯,小妖們這就離開!」

  杜謙看了看眼下的情景,心中一動,攔下兩個正準備走的妖怪說:「你們常來此處,難道已經跟這個凡人相識了?」

  兩個妖怪走也走不脫,頓時急得冒汗,那個老頭說:「這位壯士常來,我們有時候也會撞見,不過我們都是幻化了人形的,所以這位壯士應該並不知道我們的身份。」

  杜謙點頭說:「原來如此,既然你們熟識,那麼才來就走實在太奇怪了,還是泡一會吧,不過別泡太長時間,對了,要假裝看不見我,明白麼!」

  兩隻妖怪見這位上神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頓時放心不少,但又被要求跟上神同浴,還要假裝看不見,便覺得糾結彆扭不已。

  這時候光頭卻睜開了眼睛,奇怪的看著一老一少說:「柳先生,七娃,你們怎麼還不下來?今天脫衣服很慢啊!」

  「哎哎~這就下來。」兩隻小妖都快要哭出來了,連忙寬衣解帶下水,杜謙也懶得看他們,見光頭向自己這邊看過來,於是便用眼神示意他:「不許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

  於是場面十分詭異的變成了三撥人沉默的坐在溫泉的三個位置,光頭和兩個妖怪明明都能看見杜謙,卻又都要假裝看不見他,搞得他們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使了。

  寂靜了一會,光頭忽然疑惑的對兩隻妖怪說:「哎?柳先生、七娃,你們很冷麼?幹嘛靠一起發抖?」兩個人在熱騰騰的溫泉裡發抖實在是太奇怪了~

  杜謙聞言瞪了兩隻妖怪一眼,那紮朝天辮的七娃被嚇得小聲尖叫了一下,柳先生連忙說:「對了!我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要做,急得不行,得趕緊去,今日就不沐浴了。」

  於是在水裡坐了還沒有半分鐘的兩個小妖又立刻跳出來,一眨眼就穿好了衣服,你拉我拽的跑了。

  光頭詫異不已,這兩個人今天好奇怪,而杜謙卻很滿意的靠在岩石旁,享受火行地氣的滋養,又懶洋洋的問說:「光頭,你在這裡洗溫泉,經常會遇到別人麼?」

  光頭想了想說:「沒有,就是柳先生和七娃有時候會來,之前還有個叫朱重山的漢子跟他們一起來,很愛在最下面那個泥潭裡滾泥巴,不過他看見俺以後就說要吃俺,被俺打了一頓,就再也沒來過了。」

  朱重山,那也是個妖怪吧?喜歡滾泥巴,又姓朱,該不會是野豬精麼?這光頭真厲害,連妖怪都打跑了!

  「那朱重山說要吃你,你就打他,我也說過要吃你的,你咋不打我?」杜謙忽然丟了一個很賤的問題出去…

  光頭呆了一下,又看了看杜謙,皺著眉思考了一會說:「俺也不知道為啥,反正他說吃俺,俺就生氣,你說就不氣。」

  「呵呵,你這個傻光頭啊~~~~」杜謙被這一句話搞得好開心,只覺得今天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美妙了!


30、精光真人 …

  「好,就從這裡爬上去,將那片積雪掃掉之後,下面就是了。」杜謙飄在空中指揮著趴在懸崖峭壁上的王可修,指點他去摘一棵百年老參。

  通過感知,杜謙可以輕易發現這些隱藏在積雪和枯葉之下的珍貴藥材,不過作為神靈,他不能直接依靠神力去隨意攝取自然財富幫助凡人,這可是違背「神道」的,所以他只能從旁稍加指點,然後由王可修來靠自己的力量去獲取。

  好在光頭身手矯健,即使杜謙指給他一些人跡罕至的危險去處,他也能輕而易舉的拿下,使得杜謙準備用在關鍵時刻救他的神通,最終一個都沒有發出去。

  在早晨的太陽升起之前,杜謙指引著王可修一共找到了兩棵百年老參和一根半尺長的紫靈芝。

  做了許久的土地神,杜謙也多少知道些此時的物價,估摸著這三樣東西賣出去,絕對比獵殺一頭熊要值錢的多,於是便收了手。

  光頭倒也沒有貪心,完全聽從了杜謙的安排,兩人一起又翻山越嶺的回到了炎雲城。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進了城以後杜謙就讓光頭先在城門口等著,自己卻遁入了土裡,找了沒一會就遇見了一個鬼卒。

  董子睿手下的鬼卒都是訓練有素的,十分精明幹練,也都認得杜謙,一見他招呼便立刻趕過來行禮說:「大人有何吩咐?」

  「打攪你當差了。」杜謙笑著說:「我想打聽一下,你可知道這城裡有哪家藥鋪老闆最誠信,從不欺詐客人的?」

  那鬼卒想都不沒想的就回答說:「自然是保和藥鋪了,那裡的錢大夫不但人好,還醫術高超,小的活著的時候還被他救過呢!」

  杜謙聽說之後便向鬼卒問清了保和藥鋪的位置,隨後便帶著光頭趕了過去。卻見這間藥鋪開在一家巷子裡,沾了三間鋪面的地,規模也算不小,裡面正有三四個病人在看病,不過問診的都是些年輕人,並無鬼卒描述的清瘦老人在內。

  藥櫃前站著的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光頭走過去將包著藥材的布包攤開說:「小哥,俺來賣藥材,你們收不收?」

  那小夥子一看到布包裡的老參和靈芝,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說:「收的,自然是收的!」隨後又想了一下說:「這位大哥,您這藥材頗為金貴,小弟也不敢出價,待我請了掌櫃的來做定奪,請您稍後!」說著便去了後堂,沒過多久就見一個身穿藍衫的清瘦老者出來。

  這老者先笑著跟光頭打了個招呼,接著從布包裡取出藥材來觀察,不過是看了幾眼就笑呵呵的說:「這兩根是今早采的百年老參吧,都很不錯。這根靈芝也有二三十年的火候了,藥性保留的很好。」說著便讓身旁的小夥子給稱了份量,按照價格算了後說:「一共價值五兩三錢銀子,小兄弟若是沒意見的話,我這就讓人給你取銀子。」

  光頭看了看杜謙,杜謙覺得這老頭果然如鬼卒說的那樣誠信,於是便點點頭,光頭也就跟著答應了。

  賣完了藥材,光頭懷揣著五兩多銀子興沖沖的往回趕,這五兩銀子可是一般人家一年的花銷,就算他對金錢的概念很淡薄,也知道這不是筆小數目。

  傻光頭跟家人獻寶,結果自然是手裡的銀子還沒有捂熱就被嫂子跳著腳的搶了去,還嚷嚷著說他不該私自將藥材賣了,一定是被人坑了等等。

  杜謙就遠遠的跟著,並沒有阻止光頭的行為,只是看著那女人的行事做派,他的嘴角漸漸露出了冷笑。

  正當這個時候,杜謙突然回神,轉而看向了身側,卻見一名鬼卒從身側的牆壁裡鑽過來,神色焦急的說:「杜大人,我家大人有請!」

  杜謙很詫異的看著這鬼卒的表現,就算那妖馬炎蹄作亂的時候,也沒見他們這麼慌張,於是他便問起了緣由。

  只見那鬼卒急得幾乎站不住腳的說:「祖師爺來了,我家大人的師尊精光真人來了!」

  杜謙一聽,也是驚了一跳,這精光真人,據董子睿說,可是地仙級數的高人!如今驟然出現,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如今杜謙也是今非昔比了,經過最初的驚訝之後,稍稍平復了一下心境,他很快便穩定了情緒,與那急不可耐的鬼卒一起施展土遁去了董子睿的土地廟。

  才從廟門前冒頭,杜謙就看到土地廟旁的松柏林裡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這人乍一看平淡無奇,但細看之下卻讓杜謙隱隱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而且董子睿此時正垂首立在此人的身後,不用多想,杜謙便知道此人應該就是那精光真人了。

  「小神杜謙,見過真人」。杜謙站在十幾米外遠遠的行禮。

  卻見那精光真人一改剛剛嚴肅的面孔,呵呵笑著說:「不敢不敢,土伯快快請起。」隨後卻見他一揮手,旁邊的地上便憑空出現了一隻翠綠色的草編蒲團:「土伯請坐下說話」。

  心知這種高人大多不喜虛禮客套,於是杜謙便依言盤坐了上去,笑著說:「真人直呼晚輩名字即可,晚輩才做土地神不久,僥倖證得地神之位,哪裡當得起真人尊稱。」

  精光真人笑著說:「當得起,當得起,能如此迅速就證得地神之位,可見是福緣深厚之輩,你既不願以土伯自居,又與我輩並無長幼瓜葛,如此我便叫你『杜先生』可好?」

  能得地仙真人稱一句「先生」,杜謙自然沒有什麼不願以的。隨後只見精光真人又笑著說:「貧道本是感應到妖馬逃離鎮壓,所以趕過來看一看,卻聽劣徒提起了杜先生之事,因此有意結交先生,也給自己謀些便宜。」

  杜謙一聽,這真人說話倒是直爽,竟直接說要通過他給自己謀便宜,只是不知道他一個新晉的地神身上有什麼便宜好讓一位地仙高人來謀的。

  於是他斟酌語氣的回應說:「不知小神可有什麼為真人效勞之處?」

  只聽那精光真人說:「據貧道所知,天下土伯都有一塊福田,福田之內鐘地靈之精華,最善育養靈藥,一年可抵十年之功,貧道有許靈草種子,需要大量種植,想來杜先生剛剛晉陞地神,福田之中應該並未種植多少靈藥,可否幫貧道培育一二?」

  聽到精光真人的話,杜謙鬆了口氣,原來卻是為了這個,隨後卻見他沉吟了一下,苦笑著對精光真人說:「真人所說之事乃是小神力所能及的,自然不該推辭,不過小神從未曾種過靈藥,就連福田中原本種植的藥材也多不認識,只怕無法種出真人所需之物啊!」

  精光真人聽了一笑說:「這倒不難,貧道有靈藥經一部,記載了數百種靈藥的習性與種植之法,先生只需照著書中所著來做便可,成與不成,貧道也不強求。」

  既然對方都已經這麼說了,杜謙也不能再拒絕,再說,如果能通過這事與一位地仙強者搭上線,也是個極不錯的路子。

  於是他便應下了這件事情,卻從精光真人的手中接過了一本經書和一隻木匣。

  經書自然就是那靈藥經了,而那隻檀色是木匣,杜謙一打開就看到裡面竟然擺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小物件,細看之下竟是一些袖珍的布袋。他伸手拿了一個起來,感覺挺重的,而那布袋一出了木匣的範圍,就從原本鴿蛋大小瞬間長大到一尺多長。

  原來這木匣竟是個納物的法器,看樣子裡面應該裝了不少的東西。

  精光真人看他新奇的樣子,微微一笑說:「貧道自然不會讓杜先生白白出力,這木匣中還有千塊美玉,一部分乃是種植靈藥之用,另一部分連同這只木匣都一併送與先生了。」

  杜謙一聽,連忙欣喜的道謝。

  隨後那精光真人又囑咐董子睿好生治理一方土地,說完便化作一道白光飛沖上了天際,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在土地廟內,杜謙與董子睿坐定,只見董子睿一臉感慨不已的樣子,好半會才回過神來,對杜謙歉意的笑了笑說:「杜大人莫怪,在下也有數十年未見家師了,所以心情難免激動了些。」

  杜謙笑著表示無妨,兩人又交談了一番,董子睿提到之前杜謙幫忙降服了妖馬的事情,他感激的說:「多虧大人出手相助,否則在下只怕無法完成家師交待的任務了,這份恩情在下銘記於心,大人以後但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差遣便是!」

  董子睿十分仗義的說完這句話,卻不想杜謙介面就說:「好啊,我正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呢!」

  董子睿愣了一下,隨後卻坦然的說:「大人儘管直說便是。」

  卻見杜謙嘿嘿笑了幾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弄得他心裡直發毛,這才把頭伸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什麼!你竟然讓我………」董子睿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又是搖頭又是擺手,一千一萬個不願意。

  「怎麼,閣下剛剛還說要報恩的,現在就要出爾反爾了?」杜謙斜睨著看了一眼。

  董子睿一臉糾結,咬牙說:「在下自然說到做到,只是大人的要求實在是太…」

  「好吧。」杜謙做出妥協狀說:「也不一定要你親自來,反正我只要那樣的結果便是了。」

  聽到杜謙這話,董子睿才松了口氣,苦大仇深的說:「好吧!我去辦!」


31、妖虎 …

  杜謙與董子睿商議完事情之後便樂呵呵的離開了,留下董子睿愁眉苦臉的在自家神廟裡轉了半天,最後卻找了兩個平日最機靈的心腹鬼卒商議了半日,才一起憂心忡忡出門去了。

  而這時候杜謙卻是去了王可修家,並與他告別,只說自己要回去了,過些日子還來看他。

  光頭雖然十分不捨,但也沒有強留,卻一直將杜謙送至城門外,眼看著他土遁離開,自己才折返回去。

  離開炎雲城之後,杜謙先是施展土遁趕路,隨後沒過多久,太陽便降到了西山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因為想到自己許久未使用飛雲帕在空中飛行了,杜謙一時興起,便祭起了飛雲帕,自己坐在上面破空飛行起來。

  在天空中飛行的感覺可是土遁無法比擬的,杜謙一路飛行,覽盡山水風景,心情好不暢快,正當他琢磨著應該快到自己轄下土地了的時候,卻突然神色一動,看向了前方一座小山腳下的山路。

  只見那裡有一個穿著白色衣帽的年輕書生,正在與一位樵夫說話,那書生謙遜有禮的模樣,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個有修養的讀書人,然而杜謙卻一眼就看出這個書生其實是一隻鬼,身上還纏著一股黑氣,散發著妖異的氣息。

  雖然此處不在他的治下,但作為一個神靈,杜謙自然不能眼看著鬼怪害人了,於是便收了飛雲帕飄了下去。

  那鬼書生老遠看見杜謙,頓時嚇得臉色發白,轉身一溜煙就鑽進了樹林子裡。

  那正跟鬼書生說話的樵夫一轉眼就不見了眼前的人,再轉頭也沒有看見什麼,醒過神來頓時覺得四週一陣陰冷,心中感到害怕,連忙收拾東西趕著回家。

  而這個時候,杜謙卻已經抓住了那隻鬼魂,這鬼雖然跑的快,但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鬼怪而已,怎麼是他堂堂地神的對手。他將手中金光化作一條繩索,把那鬼書生攔腰捆住,而金色的神力與鬼書生身上的黑氣相遇之後頓時呲呲作響,將不少黑氣都消融掉了,鬼書生跟著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

  「住口!」杜謙被嚎得心煩,正想著要不要給他來一下重的,就在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吼,一股疾風從身後撲了過來。

  杜謙想也不想,渾身金光一閃就鑽進了土裡,迅速的土遁到五十米外冒頭一看,剛剛他所在的地方此時正趴著一隻體長三四米的花斑大老虎,渾身縈繞著一股股黑氣,一對虎目泛著青光,額頭上的王字黑中泛著幽幽的紫色,卻是一頭成精的虎妖!

  虎妖目露凶光的盯著杜謙,四爪一蹬再次向他撲了過去,這一次有了準備的杜謙便沒有再躲,手中金光化作一支利劍衝著虎妖的眼睛紮去。

  卻見那虎妖前爪一拍,便將金光拍散,身子只是頓了一頓又繼續向杜謙撲去,然而就在這時,杜謙一跺腳,就見地下突然冒出一股股濃濃的灰黃色煙氣,一瞬間就將方圓數十米的範圍籠罩在了其中,虎妖一下子撲進煙霧中,卻是撲了個空,陷在煙霧之中找不到方向了。

  杜謙站在不遠處,控制煙霧將虎妖團團圍住,這些煙霧卻是地氣形成的,自從吸收了火行地氣以後,杜謙對地氣調和經的修行進步不小,體內已經漸漸產生了一股特殊的真氣,應用這股真氣,他便能在控制小範圍內的地氣歸自己所用,而如今他正是在利用水行和土行混合成的煙霧迷惑自己的敵人。

  眼看妖虎一時間失去了方向,杜謙立即全力凝聚出一團神力來,盡力壓縮之後對著那虎妖砸了過去。

  然而那虎妖在神力金光即將砸中自己的時候卻突然就地一滾,竟然險險的躲了過去,可見這傢伙雖然被煙霧阻擋了視線,但對危險的感知還是十分敏銳的。

  看到這種情況,杜謙立刻改變了策略,手中神力往地上一撒,就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枯枝敗葉迅速變成了一柄柄長劍、短刀、匕首,在杜謙的指揮下紛紛當空飛起,朝那虎妖紮了過去。

  虎妖就算機警善躲,也躲不過大量刀劍從不同方向飛射過來的密集攻擊,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一柄長劍砍中了後腿。

  只聽「咣!」一聲金屬銳響,那長劍在虎妖的後腿上砍出一溜火花,跌回地面上重新變成了一根枯枝,而虎妖卻只是趔趄的一下,後腿上掉了一點毛而已,半分虎皮都沒有砍破。

  這些刀劍可都是杜謙用幻虛為實的手法變化出來的,與正常鋼刀鐵劍一樣鋒利,沒想到卻無法對這妖虎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杜謙眉頭一皺,控制著刀劍紛紛朝虎妖的眼睛和腹部猛攻,這下那妖虎才慌了,不停的發出虎嘯,震得站在不遠處的杜謙只覺得一陣胸悶。

  這只妖虎竟然能發出類似精神震懾的攻擊,杜謙心中微訝,當下決定速戰速決,於是他也不保留神力了,只見大片的金光被他潑灑出去,地上的十幾塊人頭大小的石塊立刻變成了帶刺的銅鎚,呼嘯著朝那虎妖的背部砸去。

  這些銅鎚的變化所消耗的神力可是那些樹枝枯葉的十幾倍,攻擊威力自然也就不同了,砸得那虎妖嗷嗷直叫,滿地亂滾。

  虎妖皮糙肉厚,又有妖力護體,但在杜謙不惜神力的攻擊之下,不一會就受了不小的傷。

  按理說像杜謙這樣不惜神力的魯莽攻擊,必定是不能長久的,然而杜謙有地氣調和經的心法可以幫助自己快速恢復消耗,早在戰鬥之初他就調集的大量的地氣將自己圍攏了起來,這樣既是一層保護,也可以極大的減少自己的神力消耗。

  那虎妖原本以為只要挨過一陣打,等對手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反擊了,誰想那沉重的銅鎚就好像沒完沒了一般的往它身上招呼,漸漸打得它經受不住了,於是突然猛的虎吼一聲,縱身一躍,竟跳出了二三十丈遠,一下脫離了煙霧範圍,又回過身來,目露凶光的盯著杜謙。

  杜謙被它這一躍驚了一跳,眼看對方受了自己這麼多下攻擊還是一副兇猛無比的樣子,心知這妖怪不簡單,於是不等對方撲過來,自己連忙祭起飛雲帕升空而起,飛向了高處。

  那虎妖沒有飛行之能,見杜謙飛走,也只能在原地放出一聲暴怒的虎嘯,驚得整片山林都是一陣騷亂。

  杜謙遠遠的回頭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與這虎妖戰鬥,讓他深深的感受到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明明他神力渾厚,卻拿那皮糙肉厚的畜生沒有辦法!

  直到此時他才深深體會到了法寶的重要性,今天他若是能有件足夠犀利的法寶,解決這頭虎妖絕對是十分輕鬆的事情,也不至於要像現在這樣倉皇退走了。

  片刻之後,杜謙終於回到了自己轄下的那片土地,進了福田之後,他皺著眉頭在茅屋前來回走動。

  杜謙不想就這樣放過那頭妖虎,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它分明就是通過控制倀鬼來吃人的倀虎,如果放任它這樣下去,不知道有多少凡人會被它吃掉!然而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降服那頭妖怪就只有依靠法寶的威力了。

  如今杜謙手頭上也是有法寶的,比如那紅藤枴杖,就是件十分不錯的法寶,不過卻要等到擁有了鬼仙修為以後才能使用,還有那柄白玉藥鋤,也能銷金斷玉,但卻並非利於攻擊的武器。

  一陣思來想去,最終杜謙決定還是要自己煉製一件法寶來降服這個妖怪!

  煉製法寶,就需要天地靈物,通常是極難得的,不過這對於杜謙來說卻並不是難事。他早知道自己轄下的土地中有不少靈物可以應用,心裡合計了一番之後,他打定了主意,一步踏進福田邊緣的黃霧之中,下一刻卻來到了一處地下暗河的河道中。

  此處暗河之中,杜謙知道有一件土行的靈物,正是他選好了準備煉製法寶的材料。

  只見他運起神力在那暗河中探索了一番,沒過多久便托起了一塊三尺見方的灰黑色石頭來,這石頭從表面上看並無什麼異常,只是比普通石頭沉重了許多。用神力裹著石頭,杜謙再次回到福田中,又取了那白玉藥鋤過來。

  杜謙運起神力揮動藥鋤在石頭表面上一陣敲敲打打,不一會便有許多石頭碎屑撲簌簌的落下。

  片刻之後,一塊顏色猶如蛋黃內中遍佈金絲的橢圓形石頭便出現在了杜謙的面前,這塊石頭直徑足有二尺,周身散發著濃郁的土性靈氣,卻是一塊品質極好的靈石。


32、靈獸 …

  這塊靈石帶有濃郁又精純的土行靈氣,而其上遍佈著的金絲,卻又透著一股鋒銳的金行之氣,可見它卻是一件同時蘊含了金、土兩種屬性的靈物。

  杜謙圍著靈石轉了幾圈,心中有了打算,只見他在靈石面前坐了下來,雙手緩緩靠近,手中金色的神力蜂擁而出的將靈石包裹了起來。

  說是煉製法寶,其實杜謙也沒有什麼煉製之法,他只是運用最基本的手法,通過神力侵染的方法來煉化這塊靈物,以期達到能夠控制其幻化攻擊的程度即可。

  煉化靈材,對神力的消耗倒是不大,但卻很考驗人的精神力,因為靈材的質地通常十分緊密,必須全力控制壓縮才能讓神力一點點的擠進靈石內部,進度十分的緩慢。

  過了半天時間,杜謙的神力才剛剛滲入靈石的表皮,便覺得神魂之中一陣睏倦,這正是精神消耗過度的表現,然而如果此時半途而廢,下次再想淬煉這塊靈石只會更加困難。

  不想就此放棄的杜謙下意識的念動了玄黃功德天心咒,希望這修煉神魂的真言能夠幫助自己堅持下去。

  六個真言字唸完之後,一絲黃色的光芒在杜謙的靈體上閃過,他渾身一震,頓時覺得精神一陣清明,隨後又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神力就在剛剛那一震之下又往靈石之內滲入了半寸,這幾乎相當於他之前三四個時辰的成果了!

  難道這玄黃功德天心咒還有輔助煉化法寶的功效?杜謙心中暗喜,連忙繼續念動真言,片刻之後,黃光再次閃現,他的神力果然隨著黃光的閃現又滲入了靈石內部半寸。

  杜謙心中大喜,以他如今的實力,已經可以連續念動真言六十次以上了,而以這樣的進度,絕對可以在此期間將這塊靈石徹底煉化了!

  足足過了一整天的時間,精神振奮的杜謙終於在玄黃天心咒的真言輔助下將這塊靈石徹底淬煉了。

  被淬煉過後的靈石,便與杜謙有一絲感應,隨著他的心意一動,那靈石便從地上漂浮了起來,懸在了他的面前。

  欣喜的杜謙將靈石摩挲了一會,控制著它在自己的面前來回飛舞盤旋。能夠控制自如,這件法寶便算是初步練成了!

  休息片刻之後,杜謙又給靈石注入了大量的神力。一件法寶的威力大小,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它對能量的承受能力,能夠儲存的力量越強大,爆發出來的威力就越恐怖。

  土行靈物對能量的容納能力向來不錯,再加上杜謙挑選的這塊靈物本身品質就很好,所以他又整整花了兩天的功夫,一邊施展地氣調和經的心法恢復神力一邊將神力度入靈石之內,直到靈石內容納的神力已經達到他本身神力的七八倍時,才漸漸有了極限的感覺。

  充滿了神力以後,再看這塊靈石,原本蛋黃色澤的瑩潤外表已經變得更加晶瑩剔透了,遍佈其上的金絲也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毫光,承托得整塊靈石更加不凡了起來。

  此時正好剛剛入夜,杜謙帶著靈石出了福田,卻到了一處佈滿岩石的荒山,在荒山頂上挑了一塊兩人高七八人合抱的青色岩石,將靈石激起對準那岩石便砸了過去。

  「轟!」靈石砸中了岩石,只見黃光一閃,那岩石被砸的炸成了十數塊碎石,四散飛射開去,整個地面都跟著震了一震。

  杜謙滿意的點點頭,那妖虎雖然厲害,但也不是什麼強大的妖物,皮糙肉厚也是有限的,有了這塊靈石法寶,便足以讓它吃不了兜著走了。

  事不宜遲,將靈石收進自己靈體之內,杜謙祭起飛雲帕趕往之前遭遇虎妖的地方,那裡距離他轄下的土地並不遠,當明月掛上半空的時候他便到了。

  虎妖自然不可能還呆在原地了,不過杜謙卻自有辦法找到它的蹤跡。先前他在此地見過一個樵夫,既然有樵夫,那就有村莊了。杜謙乘著飛雲帕飛了沒多久就見到了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村莊,村頭的大槐樹下,就有一個土地廟。

  他運起神力在土地廟外喊了一聲,隨後便見一位胖胖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見了他之後慌忙行禮。

  「小老兒胡喜見過土伯大人。」

  杜謙擺擺手說:「胡喜,你既為此間土地,那山中有個吃人的倀虎,你可知道?」

  胡喜臉色一白,戰戰兢兢的說:「回稟大人,小老兒是知道的,奈何法力低微,降它不住,此地又地處偏僻,城隍大人也是鞭長莫及…」

  杜謙一擺手,止住老頭的話:「我不是來追究你責任的,你只需告訴我那虎妖的洞穴在何處便可!」

  胡喜老頭連忙說:「此地向西,翻過五座山,一百七十里外有個栗子林,那虎妖的洞穴便在林中。」

  杜謙得了消息,便立刻祭起飛雲帕朝西邊趕去,急著收服虎妖的他沒有發現,那胡喜老頭似乎還有話要說,見他自己飛走了,神色猶豫的在原地轉了半晌之後,卻是嘆了口氣,重新回了自己的神廟。

  一百七十里的路程,在飛雲帕是速度之下,不過片刻功夫便到了,杜謙在空中轉了一圈,沒怎麼費事就找到了那片樹木茂密的栗子林。只見烏壓壓的一片密林中霧氣繚繞,寂靜無聲的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有一種妖氛。

  杜謙來到栗子林邊,放開自己的感知與四周的樹木接觸,他從樹木們的意識中尋找那妖虎的蹤跡,不一會就感受了妖虎出沒的痕跡。

  這些樹木簡單的意識中,雖然沒有清晰的畫面,但是妖虎這樣強大的生物從它們身邊經過時,它們也會有所感應,在意識裡留下深深的恐懼。

  循著這些樹木的感知,杜謙很快就尋到了那妖虎的巢穴,只見一塊露出山坡的石崖下,有個兩米多寬的山洞,洞口散亂的堆積著皚皚白骨,既有野獸的,也有人類的。

  杜謙抬手向那洞穴打出一道金光,口中大喝:「虎妖,還不出來受死!」

  金光打進洞裡,頓時發出一聲巨大的爆響,立刻激起了一陣鬼魂哭號慘叫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一聲蘊含著驚怒的虎吼,霎時間所有鬼魂都噤聲了,只見洞穴裡黑影一閃,那虎妖從中躍了出來,虎視眈眈的看著膽敢侵犯自己巢穴的敵人。

  剛看清來人以後,那隻虎妖眼睛眯了眯,圍繞著杜謙緩步走了起來,顯然它還認得杜謙就是三天前跟他大戰了一場的那個傢伙。

  杜謙看著這個突然冷靜下來的虎妖,頓時覺得危險倍增,於是手中暗暗蓄積著力量,隨時準備釋放靈石的攻擊。

  卻見那虎妖轉了一個半圓,堵住了杜謙的去路,確定他不會再輕易逃走以後,虎目中剎那間綻放出懾人的凶光,身形猛的一閃,就向著杜謙撲了過來。

  「好快!」這虎妖展現出的速度竟然比三天前快了好多,饒是杜謙早有準備,等他反應過來釋放靈石進行攔截的時候,那虎妖已經到了近前,一張血盆大口距離他只有不到半米遠,那濃濃的腥臭味已經撲到了杜謙的面前,就在這時,只見杜謙手中亮起一道耀眼的黃光,「轟!」一聲砸中了虎妖的胸口。

  這一擊讓整個栗子林的樹木都隨之震了一震,虎妖那三米多長的巨大虎軀被轟飛了出去,帶著一溜鮮血跌飛到三十多米外。

  「吼!」它掙扎的怒吼著,似乎想要爬起來,但剛剛那靈石一擊的威力實在太強,只是一擊就打得他再無力爬起來,掙紮了半天,卻從口中流出許多帶血的粘液,眼神也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兇悍,變得空洞無助起來。

  杜謙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剛剛哪一擊實在是太兇險了,虎妖的速度太快,讓他差點遇險,不過同時也讓它自己失去了躲避那靈石一擊的機會。

  將靈石防禦在身前,杜謙緩緩靠近了虎妖,見它果然傷的極重,心中稍微鬆了口氣,然而他一抬眼卻對上那雙有些失焦的虎眼,那蘊含著水汽的虎眼中沒有任何凶厲邪佞之色,只有濃濃的不解和對生的渴望。

  下意識的,杜謙覺得這隻虎妖恐怕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於是他便展開了自己的感知與虎妖的意識接觸了起來。

  此時由於身負重傷,虎妖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起來了,相當於是不設防的狀態,所以杜謙很容易就觸及到了它的思想。

  感知之下,杜謙心中一震,原來這虎妖才不過一歲多大而已,剛剛新生的它沒有見過父母的面,由於無人教導的緣故,因此它的行動只是靠著本能和腦子裡的傳承記憶罷了,在它看來,人和其他動物一樣,都只是果腹的食物而已。

  明白了小虎妖單純的意識以後,杜謙倒犯難起來了,這傢伙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是靠吃人來修行的妖魔,所以他倒不好如先前設想的那樣將其直接打殺了,而若是放任不管的話,這頭小虎妖卻又會為害一方。

  糾結了一會之後,杜謙忽然心中一動,心說自己倒不如把這傢伙收為靈獸好了,看它才一歲就有如此實力了,還擁有傳承記憶,肯定不是普通的妖類,成長以後只怕會更加了得!而且這傢伙心思單純,就跟白紙一樣,教導起來也方便。

  心中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杜謙再次放開感知與小虎妖溝通,向它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收服靈獸需要將烙印打入對方的靈魂中,這種事情自然要對方認同才容易辦到。而對於任何有野性的妖物來說,做靈獸都是一件十分抗拒的事情,小虎妖自然也不願意了,然而出於對生的渴望的本能,它最終還是接受了杜謙的善意,任由他將烙印種在了靈魂之中。

  種完了烙印,再看小虎妖那淒慘了模樣,杜謙頓時有些羞愧起來,剛剛把人家打成這樣,立馬又表達什麼善意,實在太假惺惺了…

  因為覺得不好意思,再加上小虎妖被種下烙印以後也就沒有危險性了,所以杜謙連忙調集地氣幫助它恢復傷勢。

  在濃郁又溫暖的地氣包裹之下,小虎妖漸漸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33、那事兒的進展 …

  「大大大…大人,您從哪裡弄來這麼大一頭老虎啊!」張改戰戰兢兢的立在杜謙的身後,此時他們正在距離石原村十幾里的一處隱蔽山洞裡,杜謙將小虎妖安置在鋪滿乾草的洞室內,收回了神力鬆了口氣,這才笑著對張改說:「這是我收服的妖物,如今成了我的靈獸,已經不會害人了。」

  張改聽說是妖怪,嚇得又抖了一下,同時卻又忍不住的多看了小虎妖幾眼,不過最終還是沒敢靠近。

  杜謙伸手指向洞口,對張該說:「那幾隻鬼麻煩你把他們帶到神廟去,暫時守關起來,等到下月陰差來了就交給他們。」

  只見洞口處正有四個神色萎糜,被金色的神力鎖鏈束縛著的鬼魂,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被杜謙捉過一次的鬼書生。這四個鬼魂都是被小虎妖吃掉之後又控制了靈魂的倀鬼,如今已經被杜謙用神力斬斷了與小虎妖之間的聯繫,變成了普通的鬼魂。

  張改依言領著四隻鬼魂走了,如今他既有杜謙的神力加持,又經過食物精氣和香火煙霧的長期滋養,靈體得到很大成長,別的不敢說,但對付幾個普通鬼魂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張改走了以後,杜謙蹲在小虎妖的身邊,仔細觀察它的情況,雖然經過初步的地氣治療,它身上的傷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是那靈石一擊還震傷了它全身的經脈,必須得細細調養才能徹底康復。

  調集來精純的地氣給小虎妖再次治療了一番之後,杜謙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福田,雖然收了一頭靈獸,但修行的事情還是不能耽擱的。

  來這個世界以後,經歷了幾番爭鬥,讓杜謙深切體會到了實力的重要性,於是逐漸改變了心態,對於修行的事情更加用心了起來。

  更可況如今的他還只是個靈體而已,就算如願跟光頭在一起了,虛幻的靈體也沒有辦法進行真正的叉圈啊!只有在擁有了鬼仙境的實力以後,靈體才能實質化,擁有相當於常人肉身一樣的性質,因此,為了以後有肉吃,杜謙只能更加努力的修行了!

  想著自己給董子睿交代的那件事只怕不是短期內能夠完成的,所以杜謙雖然心中很掛念光頭那個傢伙,但還是決定先在福田內修行一個月以後再去炎雲城找他。

  杜謙在這邊整日修行,外加照顧受傷的小虎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而在千里之外的炎雲城,他離開之前向董子睿提出的要求,卻悄悄的改變著幾個人的生活。

  王文玉是炎雲城有數的公子哥,長相英俊,風流倜儻,家中不但有萬畝的馬場,還有炎雲城內鬧市地段一整條街的鋪面,說是日進鬥金一點不為過,而他的生活也如正常的公子哥一樣,家裡嬌妻美妾環伺,外面又時常呼朋喚友吃喝玩樂。

  不過好的一點是,這人雖然喜歡玩樂,卻有自己的原則,從不主動欺淩他人,有機會的時候還喜好做些善事,又結交了很多江湖有名的俠義人士,因此在炎雲城內的風評也是極好的。

  這一天炎雲城最好的停雲樓上有個酒宴,為一名遊歷至炎雲城的大俠接風。王文玉也到了場,作為有身份的貴賓,他自然不會與普通客人一起坐在大堂裡,雅間的包廂早已經準備妥當,幾個和他身份相當的公子哥坐在裡面閒談。

  那位大俠也是個知情識趣的,在大堂裡與眾人說了幾句話,敬了幾碗之後,便進了包廂,與他們幾位說話。

  王文玉對大俠的深厚武藝很是敬仰,宴會上與其相談甚歡,宴會結束後,他本來還想進一步與那大俠結交的,這時卻被人一把拉住了衣袖。

  王文玉惱怒的回頭,是誰這麼無禮竟敢隨意拉扯他的衣服!

  但在他看清對方是誰之後,那一臉的怒意頓時變作了狗腿的笑臉,陪笑著說:「董大哥,您怎麼來了?難道也對齊大俠感興趣?」

  董子睿眉頭一挑,看了那不遠處那位大俠一眼,不屑的說:「誰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你跟我過來,找個僻靜的地方,有話跟你說!」

  王文玉頓時大喜,激動不已的領著董子睿找地方。如果那大俠是高人的話,眼前這位董大哥可就是名副其實的神人了,平日裡就算他想殷切結交,人家也是淡淡的,如今卻主動過來找他說話,讓他怎能不激動!

  找了一處僻靜的雅間,兩人坐定,又叫了些清淡的酒菜,卻見董子睿面色尷尬的看著王文玉,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王文玉也是善於交際之人,見董子睿這幅反常的模樣,便善解人意的問說:「不知董大哥可有什麼煩心事?」

  董子睿順勢便嘆了口氣說:「確實有件煩心事,有個朋友託付了一件很難辦的事情,我自己是不成的,但若是委託別人來做這事,卻又有些不厚道的嫌疑,畢竟這事實在太令人難以啟齒了!」

  董子睿說到這裡,臉色都開始漲紅了,王文玉心中奇怪,是什麼事情竟然讓這位一向仗義豪爽的神人如此難為情?

  心中的好奇讓他不由的腦中熱血了一下,脫口便說:「董大哥若有什麼難處儘管跟兄弟講,兄弟一定幫你排憂解難!」

  話一出口,王文玉的熱血便涼了,心中立馬後悔,自己怎麼這麼衝動,還不知道什麼事情就滿口許願了!

  而董子睿這邊卻在心裡樂翻了,小扇子那個揮舞啊~~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啊!!!不由分說,拉住王文玉就是一陣咬耳朵。

  「噗!」聽董子睿說了那件難事以後,王文玉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驚異的看著董子睿,眼神中似乎帶有同情——大哥你認識的這是什麼朋友啊,竟然拜託你這種事情!

  稍稍平靜了一下,王文玉緩過勁來,重新恢復了平日的風度,笑著對董子睿說:「其實這事也並非如何困難,只是對董大哥這樣品行的人來說無法接受罷了。」剛剛他之所以驚訝,很大程度是因為這種事情竟然會從董子睿的口中講出來!

  「小弟雖然與人為善,但也不是什麼純善之人,這種事情董大哥儘管交給小弟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大哥要做到什麼程度?」

  董子睿眉頭微挑,淡淡的說:「也不用強硬手段,只需給她個念想,她若是貞潔婦人,不受誘惑,便可相安無事,我自去向那位朋友請罪,就說此事無能為力。但若是她自己經受不住榮華富貴的誘惑,自己發作起來,那就隨你處置了。」

  董子睿這樣說著,那王文玉卻心中震驚,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朋友,竟然讓猶如神人一般的董大公子用上了「請罪」兩個字!


34、種田 …

  杜謙突然覺得自己的日子變得忙碌了起來了,每日例行的修行功課會佔去大半的時間,然後還要去照顧受傷的小虎妖,培養感情,另外又得整理藥田,準備種植精光真人交給他的那些靈草種子。這三件事情做完之後,就連個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不過對於如今的杜謙來說,只要靈體穩定的話,睡不睡都沒有什麼大礙了。

  這一天早上,杜謙從桃樹上摘了八顆水蜜桃,抽取了其中的精氣,隨後便來到了安置小虎妖的那處洞穴。

  此時小虎妖已經清醒,傷勢也好了大半,一見杜謙來了,就立刻從乾草上跳起來,討好的圍著他不停的轉圈,像只大貓一般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杜謙笑著將手裡那團猶如雲絲一般的白色精氣拿出來,然而小虎妖一看這東西,頓時腦袋就耷拉下來了,一對虎眼中寫滿了失望。

  杜謙無奈的拍拍他的腦袋說:「將就著些吧,這對你有好處,想吃肉的話,等傷好了以後,你可以自己捕獵,不過不許再吃人了,懂麼?」

  小虎妖無力的點點頭,啊嗚一口將水蜜桃的精氣吞了下去,可能是不喜歡水果的味道,它無奈的咂了咂舌頭,搖頭晃腦的回了草墊子上去了。

  杜謙挨著它坐下,用手指梳理它背部的皮毛,這一下小虎妖就開心了,不但眯起了眼睛,連四肢也攤開了,好像是讓人給它做全身按摩的樣子。

  杜謙一下下的幫著小虎妖梳理背後的皮毛,同時又調集來地氣幫它調理身體,小虎妖愜意的喉嚨裡打著呼兒,用腦袋蹭著自己的前爪,同時尾巴還不停的在草墊子上拍來拍去。

  看它這種享受的模樣,杜謙也不由笑了,即使不用特意的釋放出感知,他也能夠感受到小傢伙內心中那單純的快樂,難得這傢伙竟然一點也不記仇,前幾天才被他打成重傷,現在卻能毫無芥蒂的任憑他接近,這種純良的天性,簡直跟光頭有得一拼了。

  等到地氣調理結束的時候,小虎妖已經舒坦到翻過身來,蜷著四肢,將生著白毛的柔軟肚皮亮了出來。

  杜謙笑著拍拍它的肚皮,心中一動,對它說:「小傢伙,你也該有個名字了,既然你的父母離去的太早,沒有來得及給你一個名字,那就由我來給你起一個吧!我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勢單力薄。如今有了你陪著,希望你能夠做我的助力,與我相互扶持成長,所以以後就叫你小助吧~」

  小虎妖聽懂了杜謙的話,很開心的躍起來,響亮的嗷嗚一聲,算是做出了肯定的回應,從此以後它便有名字了。

  小助終究是重傷還未痊癒,撒歡了一會子便昏昏欲睡,杜謙看著它睡著了這才轉而回了福田。

  經過之前幾天的努力,藥田裡的土地已經被他徹底的平整了一番,並且用玉石排列形成的玉壟將藥田圍起來,分割成了好幾小塊。

  杜謙從精光真人給的木匣子裡取出一個布袋,只見布袋上用硃砂寫著靈光草三個字。根據靈藥經中的記載,靈光草需要生長在蘊含了靈氣的墨玉附近,所以杜謙帶著這一袋種子來到一小塊由墨玉圍成玉壟的藥田邊。

  靈光草的種子好似紫色的棗核,杜謙將它們稀疏的埋在藥田邊靠近墨玉的地方,一塊三十幾平的小藥田中,只種了不到十株,但這已經是極限了,畢竟靈藥的生長要求極高,除了天性就需要叢生的品種之外,大多數都不能種植的太過密集。

  靈光草喜陽,杜謙將頭頂的黃色光雲調集起來,讓它們集中於這塊藥田的上方,此地便明亮如烈日直射一般了。

  這些光雲卻都是大地接受了太陽照射以後吸收了太陽的陽和之氣後所形成的,也是地氣的一種,在福田內種植靈藥的時候,它們完全可以替代陽光的作用。

  這些光雲作為擁有陽和屬性的地氣,並不會讓杜謙有被陽光直接照射的灼燒感,但也不是他如今的靈體程度能夠吸收的,不過他估計,如果自己什麼時候能夠吸收這些光雲的話,實力肯定會得到極大的增長,距離鬼仙境界便會接近一大步了。

  隨後他又種了炫芙花,這也是一種喜陽的靈草,杜謙將它們種在靈光草的附近,一塊紫玉圍成的小藥田內。

  喜水的魚光草,杜謙將它們種植在靠近池塘的地方。銀佘筍,需要深埋進肥沃豐厚的土壤裡,於是他又挑了一塊土壤黝黑的藥田,賣力的挖坑………

  忙活了大半天之後,終於將十幾種靈草都種進了藥田之內,看著被種滿的藥田,杜謙心中升起一種成就感,並且已經開始期待看到靈藥們紛紛長出來的模樣了。

  眼看這一天就在忙碌中度過了,一整天都沒有時間修行,不過杜謙卻並不擔心會耽擱了修行的進度,因為在靈藥經的幫助下,他將藥田之中原本種植的那些靈藥都辨識清楚了,隨後就發現其中一種叫做幽須草的靈藥,其果實正好是對靈體有很強的滋養作用,也不用煉製成丹藥,直接服食它的精氣就能夠得益了。

  幽須草的植株長得很像蘆薈,不過每一片厚實的葉子周圍,都會生著兩排黑刺,這種黑刺是有毒的,碰到它的人便會昏睡百日,不過卻沒有生命危險。

  每株幽須草大概有三百年左右的壽命,而從幼苗開始需要五十年的時間成長才可以開花結果,並且此後每隔三十年才會結出一顆幽須果,因此也是一種比較難的靈藥了。

  杜謙的藥田裡一共生著十一株幽須草,其中有三株正好在結果,有一顆果實今日便會成熟,杜謙如今就打算要嘗試一下這幽須果的功效。

  只見那長滿黑色尖刺的幽須草中心,生著一顆猶如梅子一般的深紫色果實,晶瑩飽滿的果實顆粒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僅是聞到這股幽香,杜謙的靈體就有一種十分舒爽的感覺,心中頓時對幽須果的藥效更加期待了。他耐心的等在一旁,過了片刻,只見那幽須果的香氣忽然濃郁了十倍,甚至在果實的周圍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霧氣。

  杜謙便知道這顆果實已經成熟了,此時就必須趕緊摘取果實了,否則過一會果實就會變成木質的種子,同時也將失去滋養靈體的功效了。

  杜謙連忙釋放出一股神力,小心的托起了那顆幽須果。落入手中之後,他發現這一顆鵪鶉蛋大小的果實竟然很有份量,好似鐵質一般,果實的香氣讓他心中雀躍,迫不及待的抽取了其中的精氣。

  一縷紫色的霧氣被杜謙吸入了靈體,隨後他頓時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好像體內打開了一道泉眼,不斷有清澈的泉水從中流出來一般,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靈體變得更加凝實了。

  然而幽須果中的精氣可不止他剛剛吸收的那一縷,杜謙連著從那顆小小的果實中抽取了八股紫色的精氣,這顆果實才徹底失去了光澤,迅速的萎蔫下去,最終化成了一小撮灰燼。

  承受了八股幽須果精氣的滋養,杜謙覺得自己彷彿重新擁有了肉身一般,靈體中充滿了充盈感。

  下意識的,他運起了地氣調和經的心法,隨後就見一層幽幽的紫光出現在他的身周,霎時間,整個福田都跟著震了一震,大量精純的地氣開始向著他蜂擁過來。

  此時此刻,杜謙已經沒有了剛剛的享受,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不斷強行塞入棉花的毛絨玩具,被撐得扭曲變形都快要漲破了。

  好在靈體沒有固定的形態,在大量地氣瘋狂融入體內的同時,杜謙的靈體為了適應而飛速的脹大起來,一直從原本的正常人大小,長到了五米多高,這才漸漸止住了勢頭。

  感覺蜂擁的地氣漸漸退去,杜謙鬆了口氣,笨重了站起了身,此時他不但覺得自己靈體凝實了,還十分的沉重,每走一步都會引得地面跟著震一震,變成巨人的感覺,真的好奇怪!

  看來必須得儘快將體內的地氣煉化了才行,否則以後就只能做巨靈神了,杜謙無奈的在茅屋前選了塊空地坐著休息——此時他已經進不去房子裡了。此次得那幽須果之助,他感覺自身的實力至少提升了一倍,而且有一種突破障礙闖入新天地的感覺,只是想要鞏固修為的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行。


35、天寶大王 …

  陽光好似光劍穿過枝葉的縫隙射入密林之中,靠坐在一棵大樹下的杜謙伸出自己的手,接住了距離最近的一束光。

  這充滿熾烈陽和之氣的光,將他那靈體構成的虛幻的手,照得彷彿琉璃一般。

  杜謙面不改色的感受著陽光,時隔半月,他已經徹底的煉化了因為服侍幽須果而大幅度增長的修為,實力再次大漲的他對於陽光的適應能力也有了提升,如今陽光的直射對他來說雖然還有些滾燙,但已經在忍受範圍之內了。短時間的曝曬在陽光之下,也是可以承受的。

  一陣淡淡的血腥氣息飄過來,杜謙微微皺眉,看向林子外面遠處的草地,在那裡小助正趴著一隻被它咬死的野豬,啃得血呼拉碴的。如今這小傢伙還無法克制掉對血食的需求,杜謙也不強求他改正,只是拘著不讓它濫殺和傷人,等到日後它成長起來,靈智漸漸成熟以後,自然就會對這種野獸式的進餐方式沒有什麼興趣了。

  看著小助吃的差不多了,杜謙正想起身招呼他離開,卻突然神色一動,面容冷峻的看向西邊的山脈處,那裡竟然蘊含著一股隱晦的妖氣,雖然並不明顯,但卻帶著危險的惡意。

  「呼!」小助也很快察覺了敵情,丟下了血食竄到了杜謙的身邊。

  「過去看看吧。」杜謙摸摸小虎妖的頭,說著便土遁而去。

  那裡卻是一個陰暗的深澗,長著許多茂密的蕨類植物,潮濕的岩壁滲著潺潺的泉水。按理說這種環境應該有很多蚊蟲滋生才對,但是此時杜謙卻發現四週一片寂靜,並不見半點蟲鳴。

  他警惕的看著四周,覺得情況十分不妙,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危險在靠近,讓他的精神不由得緊張起來。

  「呲!」好像電弧爆炸的聲音,一道黃色的強光從腳下亮起,杜謙下意識的一躍而起,卻見一張金光閃閃的大網兜頭罩下來,大吃一驚的他連忙揮手打出了早就蓄力準備多時的靈石法寶。

  靈石化作一道黃光撞上了那張大網,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杜謙只覺得自己的法寶好像撞上了一堵精鋼鑄成的牆壁一般,竟被生生的反彈了回來,而那張金色的大網也被擊得向後退去。

  杜謙收回靈石法寶,落回了地面。他下意識的便想要發動土遁逃離這個明顯已經被設下了埋伏的地方,但是揮出神力以後他才震驚的發現,地面竟然好似凝固成了一整塊嚴密的鋼板,無論他如何施展神力都無法再鑽進土裡了,甚至連與福田之間的聯繫都被阻隔了。

  「這是怎麼回事!」就在杜謙心驚不已的時候,只聽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呦!看來本大王還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一個新晉的土伯就能擁有如此實力,還有件不錯的法寶呢。」

  聽到對方開口說話,杜謙反倒不驚慌了,他沉聲問:「你是誰?想幹什麼?」

  「我是天寶大王,你搶走了我預訂的手下,我自然要讓你還回來!另外,我那裡缺一個端茶倒水的小廝,如果有位土伯能勝任這項工作的話,一定會很有趣吧!哈哈哈~~~」那少年戲謔又囂張的聲音在四周響起,杜謙深深地皺起眉頭,這妖怪也太囂張了,竟然想讓他一位神靈去做下人伺候它!

  「我什麼時候搶你預定的手下了?」杜謙又問,心中卻暗暗盤算著該如何脫離險境,對方有備而來,實力又高深莫測,此時明顯不宜與之相鬥。

  只聽那天寶大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惱怒的質問:「少裝蒜了,那頭紫毫靈虎的幼崽不是被你捉走了?」

  杜謙一聽,心中恍然,原來這妖怪卻是衝著小虎妖來的。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一聲虎吼,只見小助從石崖上飛撲下深澗來,目標卻是一處很深的草叢。

  隨後就聽那天寶大王的聲音惱怒的罵了一聲「該死!」,接著就見一道白色的光芒從那草叢中飛了出來,讓小助一下撲了個空。

  那白光一起,杜謙就瞅準了機會將靈石法寶砸了過去,然而那白光中卻再次飛出了一道金色的大網,大網一抖便將靈石罩了進去,竟然一下就隔絕了杜謙與靈石法寶之間的聯繫。

  那白光落在一塊山石上,化作一個身穿雪白衣袍的少年,模樣倒是十分俊俏可愛,不過那雙眼中卻透著不顧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氣,一看就不是什麼省事的主。

  少年將大網收回手中,一把按住那在網中猶自不斷掙扎不停的靈石法寶,居高臨下的看著杜謙,嗤笑的說:「這法寶的材料雖好,奈何你煉製的手段太次,卻是恰好便宜了我!」

  杜謙臉色難看了起來,如今他最大的依仗都落在了敵人的手裡,空有神力的話,爭鬥的勝算就更加渺茫了。

  這時候,剛剛一擊落空的小助再次衝過來,向那少年撲了過去。

  「不,快回來!」杜謙大急,這小傢伙也太莽撞了。

  卻見那少年冷笑一聲,一抖手竟又抖出一張金色大網來,大網把小助兜頭罩住,瞬間將它裹成了一團倒在地上,任憑它如何怒吼掙扎都無法掙脫。

  「你也別想跑了!」那少年嘻笑的看著杜謙,一抖手,竟又放出一張金色大網來,飛射著向杜謙罩過來。

  杜謙一邊連忙運起神力抵抗,一邊心中怒吼,這混蛋妖怪究竟有多少張網啊!該不會是蜘蛛精吧!

  金色的神力被杜謙雙手托起,猶如一道金虹一般抵著那張大網,將其定在半空。看上去好似雙方不分上下,但是相比於那少年妖怪的氣定神閒,杜謙卻覺得自己的神力好似正在與一座山峰相抗,手中的神力虹光漸漸支撐不住,開始一點點的往他這邊退縮回來。

  這還多虧了最近他服食幽須果將神力提升了一倍,如果換做半月之前的話,此時的他早已經被擒了,連奮力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那少年似乎很喜歡欣賞杜謙徒勞掙扎的模樣,也不施展其他手段,就用一根手指控制著那張大網,一點點的向杜謙頭頂上壓去。

  眼看著那張大網越來越接近自己,杜謙心中一陣悲哀,難道自己以後就要折辱於這個妖怪之手了?!

  正在這時,他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嘹喨的鳥鳴聲,緊接著一股熾烈的熱浪從他頭頂呼嘯而過,卻是翼展兩米多的巨大火鳥,尖嘯著朝那少年撲了過去。

  面對火鳥的突然襲擊,那少年也驚了一跳,他顯然也是怕火的,連忙抽身向後躲避。

  他這一躲,施加在大網上的法力自然就無以為繼了,杜謙奮起神力一震,便將那快要罩中自己的大網擊飛了出去,一回頭,卻見女灶神林紫娟就站在百米之外的崖壁上,渾身飛騰著火光。

  見他望過來,女灶神立刻喝道:「快點過來!到我這裡就脫離指地成鋼的法術範圍了!」


36、地極真火 …

  杜謙聽到林紫娟的喊話,連忙祭起飛雲帕來,又一把將被金網困住的小助提起,全力向她飛了過去。

  有飛雲帕相助,百米的距離不過轉瞬即至,雙腳落在林紫娟身旁的土地上,杜謙這才重新感應到了福田與地氣的存在,心中頓時有了底氣。然而當他轉頭再看那被火鳥纏住的少年時,就發現那少年竟然又祭起了一張大網,不過是這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將火鳥兜在了網裡。

  林紫娟一見火鳥被捉,頓時大急,衝著那火鳥厲喝一聲:「爆!」

  隨後就見火鳥竟突然「轟!」一聲爆炸開來,化作一片劇烈翻滾的火雲,生生將大網撐開,把那少年也逼得後退了數十米,隨後那火雲中卻飛出了一隻火光黯淡的小鳥,它飛快的搧動著翅膀,猶如一道紅線般落入林紫娟的懷裡。

  「快走!」林紫娟心疼的攬著懷裡的鳥兒,焦急的對杜謙說。

  杜謙也明白這個天寶大王的實力強悍,根本不是他們兩個能夠抵抗的,於是二話不說便拉起林紫娟和小助,施展土遁從原地消失了。

  片刻之後,杜謙等人出現在百里之外的一處山峰上,他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臉色一陣發白,剛剛抵禦那金色大網的時候,他消耗了太多的神力,戰鬥當下沒怎麼覺得,如今一脫離危險便感覺到體內一陣空虛,難受的不行。

  緩過一口氣,杜謙便對林紫娟道謝說:「多謝林姐姐相助,若是沒有你,在下今日之怕就要折辱於妖怪之手了。」

  林紫娟抱著懷裡的鳥兒,愁眉不展,聽到杜謙的道謝也只是微微搖頭,淡淡的說:「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總得有個姐姐的樣子才行。」

  杜謙見林紫娟如此說,心中一陣感激,也不再客氣了,轉而又說:「咱們到了這裡,倒不怕那妖怪追來,只是那妖怪不會追不上咱們反而去為難石原村的村民吧?」

  林紫娟看來他一眼說:「這個不用擔心,只要它不想自尋死路,就不會這麼做。」

  杜謙心中疑惑,正想問個明白,卻聽到「嗷嗚!」一聲,原來是被困在網子裡的小助,它發出一陣哀鳴,無力的掙紮著,可憐兮兮的看著杜謙。

  看它這模樣,杜謙覺得又好氣又可憐,於是一邊上前幫它扯那網子,一邊嘴裡教訓的說:「看你以後還莽撞不了?」

  然而一扯之下,杜謙才發現這大網竟然擁有極強的粘性,緊緊粘住小助的身上,怎麼撕都撕不下來。而這大網也是神奇,就只粘著小助,其他東西靠近的時候卻不會被粘。

  正當杜謙無可奈何的時候,一旁的林紫娟發話了:「這只怕是金蛛的蛛絲結網,這東西堅韌無比,又不懼水火刀槍,還能將第一個碰見的活物牢牢黏住,至死方休!想破解這金蛛網,唯有用利器將網子的總綱斬斷,才能將其解開。」

  所謂「總綱」,便是大網中連著其他所有絲線的一根,金蛛網結構巧妙,杜謙扒著網子仔細找了好半天,才將其區分了出來。

  找到了總綱卻沒有辦法將其斬斷,杜謙思索了半天,回了一趟福田,將那白玉藥鋤取了過來嘗試。然而白玉藥鋤雖然能夠銷金斷玉,但卻並非是什麼利器,用來挖土很得力,想要割開蛛絲卻難以辦到,杜謙揮著藥鋤忙活了半天,才在那根總綱上留下一些頭髮絲般輕微的痕跡,這對筷子粗細的金蛛絲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傷痕。

  「還是用這個試試吧。」林紫娟看他忙了半天不見成效,便從腰間的荷包裡取出一隻月牙狀的藍紫色火鐮,遞給他說:「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件法器,雖然品質上不如你那藥鋤,但好歹是件利器,況且這蛛絲雖然不懼水火,但終究是耐火的方面差了些,火鐮中蘊含了一絲紫炎硫火,應該有所幫助。」

  杜謙聞言大喜,接過那火鐮來在蛛網的總綱上一劃,頓時就見一溜紫色的火星迸射出來,附著在火鐮的劃痕上,燒的一陣刺啦作響,蛛絲上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眼見有希望,杜謙立刻打起精神切割了起來,又因為要小心不能讓火星燎中了網子裡的小助,所以他整整割了小半天,才聽到「嘣!」的一聲,總綱終於斷裂了!隨著它的斷開,其他的蛛絲也跟著失去了粘附的能力,紛紛鬆散了開來。

  終於脫困的小助,因為長時間束縛而氣血不暢,歪歪斜斜的爬起來,蔫蔫的靠在杜謙身邊。

  杜謙幫它順了順毛,有抬眼看見林紫娟懷裡那神色萎糜的火靈,心中很是過意不去,這火靈可是林姐姐養了二十多年的靈寵,感情自然很是深厚的。

  忽然他眼睛一亮,對林紫娟說:「林姐姐,你這火靈若是得到地極真火的滋養,應該能儘早恢復吧!」

  林紫娟聽杜謙這麼說,也是一喜,連忙問:「有那東西自然好了,難道你有地極真火不成?」

  杜謙笑著說:「我卻有些調集地氣的能力,這地極真火也是地氣的一種嘛,自然不在話下了。」

  林紫娟皺眉說:「據我所知,地極真火深處於地底萬丈之下,有些修真大派使用大威力的法寶轟擊岩層,耗費無數的人力物力,歷時數十年,才能打通地脈,用陣法引得真火上來。如今你就算有調集地氣之能,難道還能隔著萬丈的岩層直接調集真火不成?」

  杜謙聽了一笑說:「林姐姐有所不知,此去千里之外,有一處溫泉,正是那地脈裂縫之後,地極真火洩露所致,我的神力是無法穿透岩層,可若它有了裂縫,自己洩露了出來,自然就不在話下了。」說著,他伸出手來,手心中漸漸亮起一點紅光,散發著灼人的熱力,正是之前與光頭一起泡溫泉的時候吸收來的火行地氣。

  林紫娟一見這紅光頓時就笑了,對杜謙點頭說:「既然如此,那就拜託你了。」

  杜謙笑著答應,反正也是到了去看望光頭的時候了,正好可以順便取些地極真火,這對他自己的修行也是有好處的。

  正當杜謙準備動身的時候,林紫娟突然攔下他說:「你要收集真火,可有儲存真火的法寶?」

  杜謙醒悟的一拍腦子,自己竟然把這個給忘了,就算調集了真火,如果沒有儲藏的法寶,又怎麼能帶的回來!

  林紫娟見他這樣,笑笑搖搖頭,一翻手又拿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火罐來,對他說:「此物應該能耐得住地極真火的火性,你拿去用,給我裝上半罐子回來就夠用了」。


37、打跑了道士

  杜謙收了火罐,帶著小助一起乘坐飛雲帕往炎雲城的方向趕去,為了不再遇到那個天寶大王,他還特意繞了一大圈,避過了之前小助居住的那片土地。因此原本一天的路,他硬是趕了三天才到。

  杜謙先把小助安置在炎雲城附近的山上,囑咐它不要嚇著山中經過的凡人,而這裡也是有董子睿手下的鬼卒定時巡邏的,杜謙又找了個鬼卒來,拜託他照應著點,隨後自己卻是土遁進了城裡。

  一個月不見,也不知道光頭怎樣了,杜謙直接土遁到了王可修家的院子裡,到柴房一看,卻不見光頭人影,看那床鋪冰冷的模樣,似乎好幾天都沒有人住了。正當他有些心急的想去找董子睿問一下的時候,卻聽到前院一陣雞飛狗跳,一個婦人在聲嘶力竭的叫駡著。

  他循著聲音趕過去一看,只見王可修的嫂子端著個板凳坐在院子中間,指著房子裡面破口大駡,各種千奇百怪的罵人話都從她嘴裡狂飆而出,而杜謙聽她言語中的大意,卻是在說王可修的大哥有多麼的懶惰沒出息,養不了家,不能餬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被她扯起來賭咒發誓的埋怨。

  杜謙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撒潑表演,驚嘆不已的旁觀著,心中卻冷笑不已——只怕是他臨走時安排的事情已經起作用了,這女人自己開始作怪,如此可就怨不得別人了。

  只是不知道董子睿是怎麼辦到的…難道他真的犧牲了自己的色相去勾引這潑婦了不成?

  杜謙想著就覺得好笑。隨後他又去屋子裡看了一下,發現王可修的大哥正垂頭坐在屋裡唉聲嘆氣,而他娘則一聲不響的在廚房裡忙乎,對院子裡的叫駡聲充耳不聞,整棟房子卻都不見光頭的身影。

  「大人這是回來驗收成果了麼?」杜謙聽到身後傳來董子睿那略帶幽怨的聲音,想笑又連忙憋住,他面色平常的轉頭,笑著跟董子睿打招呼:「哦,董兄弟來了。」

  卻見董子睿面容沉靜,不亢不卑的對杜謙行禮,然後一板一眼的說:「大人不要如此,家師尚且稱呼大人一句『先生』,小神哪敢承受大人的兄弟相稱。」

  哎呀,這傢伙生氣了~

  自知理虧,杜謙連忙討好的靠過去說:「董兄弟勿怪,我知道上次委託的事情實在難為你了,對不住啊,我這不也是沒辦法了麼!總不能就看著這無德的婦人欺負我朋友吧!」

  董子睿見杜謙已經道歉,倒也不好繼續作態,於是緩和了臉色說:「大人說的哪裡話,本來就是小神應該做的,剛剛小神說的也確是實情,大人不好對小神以平輩相稱,若不嫌棄的話,叫小神一聲『子睿』便可。」

  杜謙連忙從善如流的說:「好,好,子睿,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

  就見董子睿突然一笑說:「大人不比掛心,小神也沒做什麼,只是託了個朋友幫忙罷了。」

  ………

  原來這傢伙沒有犧牲色相啊!那他哀怨個什麼勁!害得我又是道歉又是賠小心的!這絕對是故意的啊豈可修!

  杜謙嘴角暗自抽搐了一下,決定不再提這一茬,總之他只要這女人趕緊滾蛋,不要再虐待光頭就好了。

  「子睿,你知道光頭去哪裡了嗎?」

  董子睿笑著說:「那傻大個倒也有機靈的時候,早就上山打獵去了,說是這回走得遠,要在山上多呆幾天才會回來。」

  杜謙一聽就樂了,這傢伙只怕又是去泡溫泉了。

  如今正是初春時節,山上的草木有些已經開始萌發出黃綠色的嫩芽,四處都是一派萬物復甦的生機景象,杜謙坐在小助的背上,隨意的看著風景,任憑它在山崖間跳躍著趕路。

  小助的腳程也是極快的,五座大山不過半個時辰就翻過去了,杜謙遠遠的望見那座霧氣繚繞的山谷,高興的拍拍小助對他指點說:「就是那裡了,快點過去!」

  小助聞言虎吼一聲,一躍就是二三十丈遠,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到了山谷近前。

  然而才接近山谷,杜謙就聽到一陣打鬥的聲音,其中有個洪亮的呼喝聲,明顯就是光頭的,他心中一驚,連忙飛身過去查看,卻見光頭正在與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清瘦中年道士打鬥。

  只見那道士並不是靠近光頭,只站在百步之外禦使著一柄紅光閃閃的木質飛劍,對光頭不停的進行騷擾攻擊。

  再看光頭,表現倒是沉著的很,一點也不因對方的武器是飛劍就驚慌,每次那飛劍刺來他就會迎著一拳打過去,拳法中蘊含著凜冽罡氣,往往那飛劍還沒靠近他的身子就被拳罡激得東倒西歪,攻擊難以為繼。

  那道士滿頭大汗,手中不斷掐著劍訣嘴裡卻還在罵著:「你這凡夫俗子竟然如此不通情理,我可是大安國禦封的仙師,你敢阻礙我的公幹,當心朝廷兵馬來抓你!」

  卻見光頭眉頭都不皺一下,又一拳將飛劍轟飛,瞥了道士一眼說:「你騙俺,打不過了就嚇唬人!」

  那道士被一句話戳中要害,頓時臉色漲紅得發紫,掐著劍訣的手都開始發抖了,瞪著光頭怒衝衝的喝道:「你,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杜謙在一旁看著,發現光頭並沒有危險,於是便不急著出手相助,反而暗自好笑的看著他用凡人的普通拳法欺負一位修真。

  卻見那道士用飛劍攻了光頭幾十個來回都拿他沒有絲毫的辦法,正在氣急敗壞的時候,光頭卻突然蹲下去撿了一塊石頭,當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道士的飛劍正好又再次飛過來,只見他一揚手,那石頭便「嗡!」的一聲飛了出去,正好撞在飛劍的劍身上。

  只聽「嘭!」的一聲,石頭與飛劍相撞之後,自身頓時炸成了碾粉,而飛劍自身,卻也被石頭上蘊含的巨力打得紅光暴散,跌飛了出去,「噹啷」一聲,光芒黯淡的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那道士猶如觸電一般的渾身一抽,緊跟著慘叫一聲,面如白紙,就好像被人瞬間抽走了他1000cc的血一樣。

  他驚恐的看著光頭,也不去管自己的飛劍了,抖手撚出兩張符紙,往自己的腿上一貼,隨後整個人就像是按了推進器一般一溜煙的跑了,速度竟然比奔馬還要快。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行符麼?」杜謙一邊摸著下巴思索著,一邊騎著小助從暗處走出來。

  「呦,光頭,你好威武啊~」

  

38、有出息沒出息

  王可修見到杜謙以後就開心的大笑,又羨慕的看著他身旁的小虎妖說:「家養的老虎麼?你真能幹,俺就養不成。」看樣子竟是一點也不怕這威猛的山中之王。

  杜謙笑著說:「這是我剛剛收的坐騎,名字叫小助」。

  「小豬?這不是虎麼?」光頭不解的問。

  杜謙瞬間臉色僵住,隨後乾笑:「哈,那個,我承認自己起名無能麼。」這個光頭,你咋能直接戳穿我呢!

  說完他小心的觀察了小虎妖的表情,發現小傢伙的注意力都在觀察那不斷冒氣的溫泉,似乎並沒有留意到自己名字的歧義,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打發它自己去山谷裡溜躂,隨後轉而問起光頭剛剛為什麼會和那個道士打起來。

  光頭對於剛剛的爭鬥絲毫不以為意,滿不在乎的說:「那人說這地方歸他了,往後都不許俺再來。俺知道這跟城牆根下的花子搶地盤是一樣的,需要打一架才行,所以就跟他打了,結果他打輸了,所以這地盤現在還是俺的。」

  杜謙失笑,光頭說的也沒錯,修行者搶靈山福地,本質上可不就跟叫花子搶位置是同一個性質麼!

  不過話說回來,這光頭只是個凡人武夫而已,學的還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拳法,卻竟然能打跑修真!以前還聽說他打跑過妖怪,果真是個怪物一般的存在啊~

  杜謙不由得想著,如果自己幫這傢伙弄到上乘的武學,或者適合他的修行功法,那他的實力將會恐怖成什麼樣子呢?

  正當他還在心裡YY的時候,光頭卻因為剛剛打完架出了一身的汗,所以招呼了他一聲便開始脫衣服了,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自己之後,又迅速的鑽進了溫泉裡。

  杜謙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光頭剛剛脫衣服的地方,努力將剛剛看到的畫面都刻錄進自己的腦子裡,不是他反應太誇張,好歹前世也是閱片無數的人了,並非沒有見過沒穿衣服的俊男,實在是這副身軀太過完美,每次看到都給他帶來很大的衝擊和誘惑,往往要半天才能回過神來。

  過了一會,杜謙也跟著泡進溫泉裡,為了迫使自己不去留意對面的肉體,他努力的轉移注意力,一轉眼看到不遠處被那道士遺落的飛劍,覺得有趣,便施展神力將之脫到了自己面前。

  只見這柄飛劍雖然是木質的,但卻很有份量,紋路古樸,木質縝密,顯然製作它的木頭已經很有些年份了。

  那三指寬的劍身上,循著木質的紋路刻著一串符文,杜謙辨認了半天,只覺得應該是九個字,卻又不認識。

  他試著向那木劍中注入神力,發現木劍之中殘留的那道士的靈力其實並不多,而且十分虛浮,他的神力只是一沖就將其驅散乾淨了。

  杜謙心想,看來這道士果真是實力不濟,否則也不會被光頭用一塊普通的石頭就將控制飛劍的靈力打散了大半,最後只能丟盔卸甲的逃命去了。

  隨著他將神力注入木劍,只見木劍上刻畫的那九字元文竟一個接著一個的亮了起來,當九個符文都被神力點亮之後,這柄劍便被他徹底煉化了。

  被杜謙煉化的木劍跟道士使用的時候氣勢完全不同,那整柄木劍就像鍍金了一般,幾乎看不出是木質的了。

  光頭在一旁看得熱鬧,見杜謙睜開眼睛,連忙問:「咋弄的,咋弄的?」

  杜謙看他那新奇的模樣,想著這傢伙剛剛輕鬆就打敗了一個修真,完全沒有見識到厲害,萬一以後碰到真正的高人也這麼莽撞,豈不是要吃虧的?

  於是他便笑著對王可修說:「光頭,你覺得剛剛那個人厲害麼?」

  光頭果然大搖其頭的說:「不像是打架的,就跟耍把戲似的,一把木頭劍,馬蜂一樣的圍著人轉,俺逗了他半天也沒見什麼別的花樣…」

  杜謙額頭一陣黑線,合著剛剛與那飛劍打了幾十個來回,卻是在逗那道士玩的!這光頭真的很純善麼--?他現在都有點開始同情那個道士了。

  自己無語了一會,杜謙才重新掛起笑容對王可修說:「光頭,你知道麼?剛剛跟你打架的人就是修真,也就是普通人常常稱之為仙師的一類人,剛剛與你打架的那個,其實是裡面最沒出息的,所以才會被你輕易解決了,以後你若是遇到了這種會使飛劍會用法術的人,可不要輕易與人家起爭端,實在不行,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要趕緊往人多的地方跑!」

  一般修真者是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兇的,因為總還要估計著道骨仙風的形象,也免得被凡人說成是妖魔邪道,然後再被有心人藉著「斬妖除魔」的名義,不明不白的就給滅了。

  光頭聽了杜謙的話,吃驚的說:「謔!仙師啊!有出息的很厲害麼?」

  「自然厲害了,你看這樣!」杜謙見他懵懂的樣子,就施神力一催手中那隻被煉化了的木劍,隨手一指,便見那木劍化作一道金光飛射了出去,正好斬中了一塊突出了崖壁的山石。

  只聽「哢!」一聲脆響,那直徑數尺的山石竟然被木劍一斬兩段,切口平滑如鏡!

  「好利啊!」光頭擠了擠眼睛,興奮的看著被木劍削斷的地方。

  為了讓光頭領教到厲害,杜謙又催動木劍忽然飛掠回溫泉。木劍帶起的金光好似電光一般的從兩人眼前閃過,卻又驟然停在了溫泉中央。

  等到飛劍已經定在原地,它剛剛掠過的水面才突然暴起一片筆直的水線,「嘩!」的一聲濺起了無數晶瑩的水花——飛劍劃過時帶動的空氣波動竟然滯後了許久才爆發出來,可見其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

  「好快!」光頭被濺了一臉的水花,驚異的讚嘆。

  而杜謙這邊也是一陣驚訝,他發現自己催動起這柄飛劍來,就像是演練了很久一樣得心應手,效果也好的超出了他的預期!

  一時半會找不到產生這種效果的原因,他索性不想了,專心跟光頭聊起天來。

  「你是有出息的仙師麼?」光頭盯著杜謙隨手放在一邊的飛劍問。

  「呃,」杜謙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模棱兩可的說:「我不是啦,剛剛不過是給你演示了一下仙師的手段而已,是模仿啦!真正厲害的仙師可比這個要強很多倍呢!」

  「不是仙師也這麼厲害啊~」光頭嘀咕著,慢慢劃著水靠近了過去,與杜謙並排挨在一起。

  一開始的時候杜謙因為一時在想事情,所以沒有發現光頭的小動作,等到察覺的時候,那一具充滿陽剛氣息的赤裸軀體已經緊挨著他坐下了,他頓時全身緊繃了起來,猶如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連躲避都不能了。

  即使靈體沒有呼吸,杜謙也覺得自己有一種窒息之感,意識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光頭沒有說話,見杜謙沒有逃走,便心滿意足的繼續挨著。

  時間都彷彿靜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微微的鼾聲響起,杜謙這才醒過神來,發現光頭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這下他才松了口氣,小心了瞄了一眼對方的睡顏,卻又有些不敢多看。

  不過最終杜謙還是沒有忍住,他用手在水面上輕輕一劃,那原本水波不斷的水面就立刻靜了下來,變成了光滑如鏡的平面,而水下的景象也跟著變得清晰透徹了。

  於是接下來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杜謙眼前就老是重播一些肉菇和雞蛋的畫面…直到天色漸晚了,他才猛的醒悟,想起來自己是有事情要做的。


39、吃魚

  因為有地熱的存在,溫泉山谷裡即使到了晚上也是溫暖如春的,杜謙在山谷角落找了個遠離溫泉卻依然溫暖的地方,讓光頭和小助兩個晚上就在這裡睡覺,而且反覆告誡了他們,在自己鑽入泉眼深處的期間裡,絕對不要靠近溫泉。

  杜謙這次可是要去吸收地底裂縫中的地極真火的,他也不敢確定這種行為會不會對地上的溫泉造成影響,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們不要靠近的好。

  施展土遁順著溫泉的水脈向下,杜謙直直降到了地下三四百米的地方,感受到四周的環境越來越熱,漸漸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忍受範圍,於是他便調集了大量的土行地氣在自己身周形成了一個厚實的護罩,這個護罩在很大程度上隔絕了外界的熱量,不過杜謙估計這也只能幫助他在這種環境下多堅持一兩個時辰而已。

  在地氣護罩的輔助下,杜謙很快找到了岩層裂縫與地下水脈相遇的地方,遠遠的他就聽見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好似萬馬奔騰時馬蹄踏地的聲音。

  卻見一條十數米寬的地下河流拐著彎的經過了一面幾百米長的岩壁,這岩壁上泛著白色的晶光,凡是流經它的水流都會被瞬間沸騰汽化,那萬馬奔騰的聲音就是這幾百米的水帶劇烈沸騰所產生的。

  杜謙猜測這綿延幾百米的岩壁溫度一定很高,因為那一條地下河流流速很快,流動幾百米的距離也不過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而已,但就是這一點時間,那十幾米寬的河流內原本冰冷的河水便被它加熱到沸騰了!

  謹慎起見,杜謙也不敢直接去碰那岩壁,所以便從旁邊不太灼熱的岩層繞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前進。

  然而即使是這樣,往往他還沒有來得及靠近熔岩的位置,就已經被灼熱的岩層逼迫得無法在靠近——地氣護罩的防護能力也是有極限的。

  隨後杜謙連著嘗試了數十次,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才終於成功的找到了一個通向岩漿區的溶洞。

  這溶洞內雖然溫度也很高,但內部空間的溫度已經比直接導熱的岩石要底了許多,已經是在杜謙的忍受範圍之內了。

  只見岩洞的一頭,是一個寬闊的洞室,在洞室的下方,一些暗紅色的岩漿正像河流一般蜿蜒流過,炙熱的岩漿還不時的冒著泡泡,空氣裡瀰漫著濃厚的硫磺味道。

  感覺自己的神力已經消耗了幾近一半,杜謙不敢多呆,連忙運起地氣調和經的心法來,對準那些流動的岩漿,吸收其中蘊含著的地極真火。

  片刻之後,就見一些白金耀眼的細小光點從岩漿中飛了出來,紛紛彙聚在杜謙的面前,漸漸的結成了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而就是這一顆光點,卻散發著比四周的岩漿還要炙熱的溫度。

  這光點正是那蘊含在熔岩中的地極真火。不等真火彙聚的更多,杜謙便感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於是連忙取出林紫娟給的火罐,將那點地極真火收進了火罐中,查看了一下火罐確實能夠承受地極真火的熱力,他這才放心的按原路返回了地面。

  回到地面以後,杜謙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外面天光大亮,朝陽也在徐徐的升起。

  光頭和小助都不在山谷中,而根據他們留下的氣息,應該才出去不一會,杜謙仔細感應了一下,山谷中的植物們都很平靜,並沒有發出什麼危險的訊號,於是他便放心的呆在穀中,等了不一會,果然就見光頭帶著小助回來了。

  只見光頭手裡提著一大串肥美的鯽魚,而小助的背上則背這一捆乾柴,原來他們是去為早飯做準備了,杜謙有趣的發現,才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這一人一虎就混熟了,小助似乎還很喜歡主動親近光頭,。

  「你回來啦,俺做烤魚給你吃啊!」光頭樂呵呵的將幾條鯽魚放下,招呼著杜謙。

  卻見光頭麻利在一處石板搭成的灶台下生了火,起先有些濃煙冒出,火苗並不是很大,於是添夠了柴火以後,光頭便去了泉邊,用熱水洗淨了一處石窩,把一共九條早已經刨洗好的鯽魚放進石窩裡,又從一個隱蔽的小石洞裡取出一小袋鹽巴來,用鹽巴將鯽魚醃漬了起來。

  過了一會,灶台下的火焰燒得旺了,火炭也堆積了起來,濃煙跟著變成了不太熏人的青煙。

  隨著火焰的燃燒,灶台頂端那平鋪的石板漸漸被燒得灼熱發紅,泛著滾滾的熱浪。

  這時候那些鯽魚也都醃漬好了,光頭便將它們一條條的擺在石板上,只聽一陣刺啦聲響,幾隻鯽魚在石板上輕輕的震動,烤魚的香味立刻就瀰漫了起來。

  香味一起,小助就變得很興奮,要不是杜謙拉著,只怕它當下就撲到那燒紅的石板上去了。

  原來這傢伙愛吃魚啊~看這饞的樣子,哪還是老虎,活脫脫就是一隻大貓嘛!

  光頭似乎完全不怕燙,徒手在滾熱的石板上翻魚,下手既精準又迅速,一雙大手靈巧的好似穿花蝴蝶一般,同時烤著九條魚也不見任何一條有燒焦的地方。

  光頭烤魚的時候,杜謙便在準備盤子,所謂盤子就是一些圓形的石板,他也不用神力,就挑了三塊石板洗乾淨,擺放在一塊方形的大石頭上。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幾條魚都被烤好了,只見光頭甩手一揮,就有一條魚被拋飛起來,「啪!」一聲,精準的落在杜謙面前的盤子裡。

  九條平均都有二三斤的鯽魚,每個盤子裡三條。分好以後,洗了手的光頭也過來坐了,大家這才開吃。

  小助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得到杜謙的同意就「啊嗚」一口將一條魚吞進了嘴裡,可吞進去之後又捨不得一下吃掉,便將那魚在大嘴裡溜來溜去的咂著,兩隻眼睛還一瞬也不瞬的盯著盤子裡剩下的兩條,好像生怕它們活過來跑了。

  至於光頭,這傢伙很會吃,一口就能吞掉小半條魚,然後嘴巴輕輕動一動,就能吐出一連串白淨的魚刺,這一口剔魚刺的功夫,也讓杜謙很是折服。

  笑看了一會小助和光頭吃魚的樣子,杜謙自己才施展神力將面前的烤魚精氣抽取出來,再次幻化成魚的模樣拿在手裡啃,這樣精氣幻化的烤魚,味道和口感都不會與真實的有太大的差異。

  光頭的手藝很好,魚肉鮮美滑嫩,雖然調味料只有鹽巴,但輕重合適的鹽味恰到好處的烘託了魚肉的香氣,讓許久不嘗肉味的杜謙在不知不覺中就將三條魚的精氣都吞進了肚子裡。

  杜謙吃完自己的魚之後,一抬頭,卻見小助眼巴巴的望著自己盤子裡的魚,它和光頭的與都吃掉了,如今只剩杜謙盤子裡的那三條與從外表上看就好像沒有動過一般,但實際上食物被抽取了精氣以後就沒什麼味道了,也沒有營養,吃起來味同嚼蠟。

  「呃,這個魚已經沒有滋味了。」杜謙有些歉意的對小助說,他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助還是個孩子,既然知道它喜歡,自己本應該給它留著些才對。

  然而聽了杜謙的解釋,小助依舊目光堅定的渴望著那三條魚,杜謙無奈,只好將自己的盤子推了過去,小助頓時高興的甩了甩虎尾,幾口將三條魚吃掉,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牙。

  作者有話要說:有親問上一章裡王同學的小動作是什麼,這裡解釋一下:前一次兩人洗溫泉的時候,王同學才一靠近小謙謙,小謙謙就大叫的逃走了,這一次王同學卻是長了記性,乘著小謙謙走神的時候悄悄靠過去,終於成功將人給逮住了,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看他靠著小謙謙睡著的樣子,可見大光頭也有黏人的時候哇~~~~


40、土地神 娶妻0 0壓滅跌!

  看到小助如此喜歡吃烤魚,光頭當天便又帶著它去下游的河裡撈魚去了,而杜謙在修行片刻恢復了神力消耗之後,卻又再次遁入了土裡,往那岩層裂縫的岩漿地帶潛去。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杜謙輕車熟路的來到那處岩洞,過程中的神力消耗減少了許多,隨後他便在熔岩河邊上收集起地極真火來。

  有了幾次的經驗之後,他發現,這地極真火的熱力十分恐怖,以他如今的實力,當凝聚出黃豆大小的一顆白金色的火苗時,那火苗散發出來的熱力就已經達到他的承受極限了,於是只能停下心法來,用火罐收集了火苗之後再重來一次。

  這樣在熔岩河邊站一個時辰以後,杜謙的靈體就達到了承受的極限,地氣護罩也再難隔絕那恐怖的熱力,於是他只能重新回到地面,休整一番之後再去。

  由於時間緊迫,往往下潛一次,只能收集到三五顆黃豆大小的地極真火火苗,因此杜謙整整忙碌了一天,收集的火焰才剛剛佈滿手中火罐的罐底。想到自己臨行的時侯女灶神說了要半罐,當時覺得很容易,現在卻發現,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這項任務!

  好在隨著他收集地極真火的過程,也有微量的真火會融入到他的靈體中,雖然只是微量,但地極真火的品質可不是一般普通火行地氣能比的,僅僅是一天下來,杜謙便明顯的感覺到,自身的靈體因此得到了很大的成長。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杜謙都鍥而不捨的不斷潛入地底去酷熱的熔岩河邊收集地極真火,這樣雖然十分辛苦,但好在對修行極有幫助,他就把這當做是一次試煉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杜謙發現自己能夠在熔岩河便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從原本的一個時辰,慢慢到幾天之後就延長了三分之一,收集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然而這時候光頭卻決定要回家去了,這幾天杜謙偶爾得空給他指點了幾處藥材的所在,還有在小助捕獵之後剝來的獸皮,收穫已經算是不小了,出來了這一陣子,也是時候回去了。

  杜謙想著現在也不知道光頭家裡鬧得怎麼樣了,怕他一個人回去吃虧,於是便暫停了對地極真火的收集,與光頭一起往炎雲城趕去。

  這一上路,杜謙就驚喜的發現,因為得到地極真火的滋養,自己靈體如今已經完全能夠適應在陽光下行走了,除過正午時分太陽最烈的時候,會有一點點不適之外,其他時候的陽光再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了!

  終於能夠再次走入陽光下,杜謙心中小興奮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告誡自己不能得意忘形,這不過是才前進了一小步而已,自己距離成就鬼仙的目標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呢!

  眼看著快到炎雲城了,光頭忽然有些沉默,不復平日裡傻樂傻樂的模樣,杜謙注意到他的變化,心中略一思量便跟他說:「我之前去過你家,似乎不是很太平,你沒有被牽連著受委屈?」

  「沒。」光頭吭吭哧哧的就回答了一個字。

  杜謙又說:「要不你就先和小助在城外等等,我先去幫你看看鬧得怎麼樣了,你也好有個準備。」

  光頭想了一下,又說:「不用了,俺沒啥好準備的。」

  看他那模樣倒是挺坦然的,杜謙一想也對,連妖怪都打的跑的人,又怎麼會怕潑婦駡街呢?光頭跑到山裡來不過是躲清靜,又不是真的怯了誰,這麼一想,杜謙也跟著放心了不少。

  準備進城的時候,本來杜謙想讓小助繼續去之前那個隱蔽的山洞藏一會的,結果卻見它就地一滾,就從三米多長的大老虎變成了一隻不足一尺長的花斑小貓。

  變化成功的小助得意的圍在杜謙的腳邊打轉,似乎是在等待表揚。

  「變成貓了!」光頭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有些困惑的說:「妖怪麼?貓妖還是虎妖啊!」

  杜謙笑著抱起小貓來,撫著它對光頭說:「是虎妖啦。」

  進城的時候,杜謙沒有土遁,而是運起神力施展幻術,讓自己看上去與普通人一般無二,以此與光頭一樣光明正大的進了城。

  在凡人面前幻化身形這種事,一般小神都能夠做到,只是以前靈體無法在陽光下行走的時候,杜謙沒有那個心思去做這種事情,而如今他卻是來了興致,想要逛一逛這白天的城市。

  當然,首先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光頭家裡拜訪一下,兩人來到門前,只見院內一片寂靜,並沒有什麼吵鬧之聲,光頭對此也沒什麼多餘的反應,只是熱情的引杜謙進去。

  雖然杜謙來過他家幾次了,但在光頭看來,這一次才算是正式的拜訪,因此招待的格外認真,他領著杜謙來到正房,才一進門就聽到光頭的娘在裡屋說話的聲音:「翠柳啊,你鬧了這幾天,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如今把你們兩口兒叫過來,當著面,你跟娘說句明白話。」

  光頭正要開口說話,卻被杜謙拉住了,光頭看了看杜謙,沒有說什麼,兩人便站在屋外聽著裡面的動靜。

  就聽那光頭的嫂子翠柳尖聲說:「和離!我要和離!」

  「你!你這賤人…我哪點虧待你了!」這氣得發抖的粗獷聲音,想必就是光頭的大哥了。

  他大哥應該是個口拙之人,說完這句便再無別的話了,而那翠柳也罕見的沒有反駁,裡屋頓時陷入了一陣壓抑的寂靜,過了一陣,就聽光頭他娘再次發話了:「翠柳,既然你去意已決,娘就做主給你們和離,你沒意見就回屋收拾東西,我讓可勤去請中人寫文書。」

  「娘…」他大哥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麼,翠柳勝利似的哼了一聲,一甩簾子就出了裡屋,抬頭卻是看到了光頭和杜謙就站在門外。

  再怎麼臉皮厚,此時也會害臊了,翠柳瞪了光頭一眼,卻什麼都沒說,低著頭快步出了門。

  翠柳走了,光頭便準備掀簾子進裡屋,杜謙卻拉住了他:「先別說我來了,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一會我再來敲你家門。」說完也不給光頭反駁的機會,就原地消失了。

  杜謙也沒走遠,就鑽進了地下,隨後就聽到光頭進屋去跟他娘和他大哥打招呼,那兩人都有些尷尬,不過說話卻沒有瞞著他,就聽他娘說:「可勤啊,娘當初就跟你說娶個鄰村的良家女子,可你就是不聽,非要娶這狐媚子,也多虧娘多了個心眼,早防著這一天呢,她的賣身契並沒有撕,還在娘手裡!如今既然她不守婦道,你現在就去外面尋個人牙子來,一個沒生娃的女人,成婚的時候也沒有三媒六聘,還當丫鬟賣了也是使得的!」

  光頭的大哥沉默了一會,便在自己老娘的催促下黑著臉出門去了,杜謙在地下聽得暗中咋舌,心說這薑果然還是老的辣,那翠柳斷沒想到自己在這個家裡耀武揚威了許久,最終卻還只是個可以被隨意發賣的丫鬟!

  他大哥走了以後,光頭的娘又對他說:「修娃,這兩年苦了你了,別怨你大哥,他就是個屬軲轆的,撥一下才轉一下。這兩年你們哥倆也爭氣,家裡攢了不少銀子,等給你大哥娶個賢慧的新媳婦之後,娘就也給你找一個媳婦,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

  杜謙聽到這話就心中一緊,隨後就聽到光頭老實的「嗯」了一聲,雖然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依然讓杜謙心中一陣空的慌。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放心,王童鞋是不會成功結婚的…因為咱已經把他給欽定了嘛==


41、登門

  杜謙沉著臉在炎雲城的集市上瞎逛,光頭被他娘指使出去請幾位鄰居長輩了,他自己在地下呆著沒什麼意思,便想到自己第一次正式拜訪光頭家,空著手總是不好的,於是便出來準備採購些東西。請記住本站的網址:

  作為一個神靈,杜謙手裡自然是沒有銀子這種俗物的,不過這卻難不倒他。他只是隨便從自己庫存的美玉中挑了一塊最普通的,拿著到炎雲城最大的玉器店中走了一趟,再出來的時候,懷裡就揣了三千多兩銀票以及二十兩的散碎銀子。

  有了大筆的銀子,杜謙卻沒有買什麼太過貴重的禮品,只是按照這個時代人們的習俗,到點心鋪子裡買了八樣攢盒的乾果點心,又扯了一匹上好的青色絲絹,這樣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已經是十分厚重的禮物了。

  杜謙提著東西晃晃悠悠的往光頭家走,心裡還一直在思量著光頭要結婚的事。他之前是昏了頭了,把事情想的太簡單,只以為自己修成了鬼仙之後,一切就水到渠成,自己便可以跟光頭在一起了。

  而如今光頭與他娘的一番交談,卻讓他猛然醒悟了過來:貌似自己從來沒有去瞭解過光頭的想法,對於這樣的禁忌之戀,那傢伙會同意麼?

  以前杜謙覺得這個傻大個非常的單純,所以竟忽略了他的想法,而如今隨著彼此的熟悉,杜謙發現這個看似懵懂的傻大個,其實很有自己的主見,只是一般人不用心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想到這些,他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既想要立刻找那傢伙問個明白,又有些擔心結果不盡如人意,如此糾結來去,不自覺的心中竟然踟躕膽怯了起來。

  他一會喪氣的心想:還是算了,那傢伙應該是個直男,何必去強人所難呢?一會卻又不甘心的念叨:我這算是兩世為人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這麼心動的人,不行動就打退堂鼓的話,只怕會後悔一輩子!

  最終,卻還是處男的怨念戰勝了膽怯,杜謙下定決心要探一探光頭的想法,無論如何,總要努力一番,至於結果如何,到時候再!

  打定了注意的杜謙一抬頭,卻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而他也已經到了光頭家的門前,於是便上前去叩門。

  不一會兒門就開了,開門的卻是光頭的大哥,只見他生得中等個子,黝黑的臉龐,雖然眉目中與光頭有幾分相似,但無論是身形還是精氣神,都差了好幾個層次,一看就知道是個平庸木訥的人。

  杜謙雖然在心中給了中評,但面上卻露出和煦的微笑,拱拱手說:「請問這位大哥,此處可是王可修兄弟的家?」

  光頭的大哥驚異的看了杜謙一眼,點點頭扯出一個生澀的笑容說:「您就是杜公子?可修剛剛提起您了,快請進」。

  「見過伯母,初次見面,一點小小心意,還望笑納!」杜謙在正房的客廳彬彬有禮的見過光頭他娘,心中恍惚有一種拜見岳母的緊張。

  光頭他娘笑容可掬的歡迎著杜謙,讓光頭的大哥收了禮物,指著一旁傻笑的光頭說:「我家這小子是個莽撞人,難為杜公子這樣一看就知書達理的貴人願意與他結交!」

  杜謙連忙謙遜的笑著說:「哪裡,在下向來喜歡淳樸和善之人。」

  ………

  聊了幾句之後,光頭娘便去廚房裡張羅飯菜去了,他們一家人到現在也還沒吃飯,不用問杜謙也知道這是誰鬧的,他沒有見到那個翠柳的身影,可見是已經被發賣出去了。

  「王大哥是做哪一行的?」杜謙笑著問光頭他哥,說完之後就後悔了,明知道人家的轎伕嘛,還問個什麼,就算是沒話找話也應該有些技術含量!

  卻見王家大哥漲紅著臉說:「也沒啥,就是給人抬轎的,不過最近準備做些小買賣。」

  杜謙眼睛一亮,心說終於找到話題了,於是便說:「哦?做生意好啊?可有打算做什麼生意?」

  王大哥有些窘迫的說:「這個,倒是還沒想好…」

  杜謙自信的一笑,隨後就拉著人家扯起生意經來了。雖然他生前並沒有做過買賣,但在地球商業發達的環境中生活了二十幾年,耳濡目染之下得到的各種知識,絕對已經足以指點這個老實巴交的古代人了。

  在杜謙的熱心提點下,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王家大哥就對他恭敬了十倍,那虔誠的表情,幾乎是將他的每一句話都當成聖旨來聽了。

  「………所以說,王大哥你還是做些單價一二文錢的小買賣較好,既不用與人討價還價,也少了欠債賒賬的煩惱,再者就算有官家的人來盤剝,看你是小本生意,也必不會太狠。須知這一二文錢的買賣雖然利薄,但若是積少成多的話,日久之後也是可以致富的。而你現在要是花大價錢做那種有門有臉的買賣,固然做好了賺錢快,但卻要八面玲瓏,上下打點,撐得住場子,但凡有一處照應不到,就有可能血本無歸了!」

  杜謙一番話說得王家大哥連連點頭,兩眼泛著光,看著杜謙的眼神,就好像久處於黑暗中的人終於見到了光明的指引一般,搞得杜謙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這個時候光頭娘已經做好了飯菜,一一端了上來,或許是因為有客人的緣故,飯菜豐盛的許多,除過幾道時鮮蔬菜之外,還燉了一隻雞,炒了些臘肉。光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躲在廚房吃飯,就坐在杜謙的下手。

  飯後光頭他娘張羅著要給杜謙安排住處,杜謙笑呵呵的說:「不用了,我跟可修兄弟擠一擠就好了,晚上也好說說話。」

  這話一出,光頭他娘和他哥都是一陣尷尬。他們自然是不會讓客人知道光頭之前都是睡柴房了,只聽他娘對他大哥說:「可勤啊,快和你兄弟去把東廂房整一整,晚上就讓杜公子和修娃住東廂房了。」

  光頭和他大哥去收拾屋子,杜謙一個人留下陪著他娘聊天,和老人聊天杜謙倒是覺得很容易對付,因為你並不需要刻意想什麼話題,只需要耐心的聽他們說話,再順著他們的意思附和幾聲便可以了,不過很少有年輕人能向他這樣耐的住性子聽老人們講話,所以以前家裡許多長輩親戚都很疼愛杜謙這個晚輩。

  光頭他娘趁機打聽了杜謙的家世,而他給自己編的身世是有些產業的富家公子,喜歡四處雲遊冒險。

  隨後老人家又聽說他與自家兩個孩子一樣都是早年喪父,看他的眼神中便頓時多了幾分疼惜。隨後杜謙又與老人家聊了些養生的偏方,不過是一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哄得老太太對他比自己兩個親兒都要親切了。

  眼看著天色漸晚,光頭和他大哥也把房子收拾好了,杜謙便與光頭一起住了進去。東廂房的環境自是比柴房好了許多倍,青磚的地面,嶄新的傢俱,一張黃楊木帶紗簾的大床上擺著綿軟的新被縟。

  送走了諄諄囑咐的老太太,杜謙立即撲倒在床上直哼哼,只感覺自己心神疲憊,比與妖怪大戰了一場都要辛苦。


42、蕩漾的健康課  

  正當杜謙哀悼自己這一下午屈死的腦細胞們時,卻發覺有人在戳他的胳膊。這時候屋子裡除過他自己之外就只有光頭了,於是他頭也不回的問:「怎麼了?」

  卻聽見光頭的聲音悶悶的說:「你跟俺娘和俺大哥說話的時候,感覺怪怪的,看著不舒服。」

  杜謙呆了一下,隨後撲哧一聲笑起來說:「這你都發現了啊?看來不傻嘛~放心啦,跟你說話的時候我不會這樣的,至於你親人那邊,只要他們開心不就好了?」

  光頭想了想,點頭說:「嗯,你不許那樣跟俺說話。」

  「嗯恩。」這傢伙還挺在意的,杜謙笑著說:「累了一天了,上來睡覺!」

  「哎!」光頭答應一聲便開始脫衣服了,好在睡覺的時候是穿著裡衣的,所以杜謙倒是沒有受到太大的考驗。

  等到光頭也鑽進了被子裡,杜謙自己想了一會,忽然瞪著眼睛問說:「光頭,你想過要娶媳婦麼?」

  「啥?俺,俺沒想過…」

  不得了,光頭臉紅了,結巴了!杜謙心中大叫不妙,口中卻調笑的說:「哈,你騙人!」

  「俺沒有!」

  「你臉都紅了,還說沒有?」

  「就是沒有!」

  「呃,好,沒有,別用這麼委屈的表情看著我啦!受不了啦~~~~我錯啦還不行麼………那,你有沒有喜歡過誰呢?」

  「沒。」

  「不要就回答一個字嘛~果然生氣啦?」

  「沒…俺沒有!」

  「不會~~~你多大啦?連個春夢都沒做過麼!」

  「十六了。」

  「………」

  杜謙呆滯了,看光頭那麼大塊頭,還有發育無比成熟的樣子,他還以為這傢伙果斷有二十歲呢!原來是才十六歲的小弟弟啊!

  這傢伙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啊,別人十六歲的時候還長得跟豆芽菜似的,這傢伙就有門神一樣的高大魁梧身材了,而且…而且做起事來還讓他這樣奔三的人都有一種很安全很可靠的感覺。

  嗚…杜謙幾乎羞射了,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男孩YY了這麼久!

  害臊完了杜謙又蕩漾了起來,哦哦~~~少年金剛啊~~~威猛處男啊~~~~

  「嘿嘿~光頭…」

  「你幹嘛!」看杜謙的笑容詭異,光頭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杜謙笑眯眯的靠近過去,幾乎臉貼臉的問:「你下面的小光頭有沒有經常抬頭哇?」

  「啥?」純潔的光頭不懂了。

  杜謙把手伸向光頭的兩腿之間:「就是這裡,有沒有突然變得硬硬的?」

  光頭瞬間漲紅了臉,不好意思的雙手捂著下身,甕聲甕氣的說:「你咋知道俺有這個毛病的?」

  「毛病你覺得那是毛病?」杜謙表情古怪。

  「可不是毛病嘛?從去年開始,動不動就腫了,漲得受不了,有時候晚上還流膿呢………」

  「噗!哈哈哈,呃,哈哈哈~~~哦~~哈哈~~~」杜謙笑得直飆淚,連氣都喘不上來了…流膿…這傢伙,真是…哈哈~可憐古代沒有生殖健康的教育啊~~

  「你…別笑俺了,俺這…不是什麼大病把?」

  看著光頭忐忑的樣子,杜謙也不忍心再笑他了,好不容易忍笑的說:「這根本不是病啦~噗~哈哈,呃,我跟你說啊………」

  杜謙對光頭附耳教導,只見那憨憨的傢伙一張臉迅速的漲紅發紫起來,好半天都保持著呆若木雞的樣子沒有變化,杜謙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終於光頭合上了嘴巴,盯著杜謙兩腿之間問:「你是說,所有男人都這樣麼!你也這樣?」

  「呃!」這回輪到杜謙窘迫了,他連忙用被子遮住,沒好氣的說:「活著的時候當然會啦!」

  光頭見杜謙神色一黯,也知道惹起杜謙的傷心事了,小心翼翼「哦」了一聲,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

  杜謙很快調試了心情,瞟了光頭一眼,忽然奇怪的問:「你怎麼把身子蜷起來,搞得好像被調戲了似的。」

  光頭聞言有縮了縮身子,不好意思的說:「俺…嗯,那裡,又腫了…」

  「噗!真的?」杜謙再也忍不住了,撲上去蕩漾起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不行…不要…俺…」光頭大窘的掙扎躲避著杜謙的狼爪,翻騰了半天,最後裹著被子死死的趴在床上,雙手抓著床頭的柱子,眼神很可憐的看著杜謙:「不玩了」。

  但他不知道這種樣子只能引得杜謙更加激動,如果有鼻血的話,杜謙早就噴了不止兩管了!

  「桀桀~~~小樣~你還遮,看我用幻術把被子給你變成透明的薄紗!衣服也是!」

  正當杜謙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卻聽門外傳來「啊嗚」一聲似貓非貓的叫聲,杜謙驚了一跳,手中動作慢了一下,就被光頭乘機跑下了床,躲到桌子後面提起茶壺灌茶水去了。

  好你個小助,竟然壞我好事!

  剛剛從窗子外面跳進來的小助,抬眼就見自家主人眼冒綠光,惡狠狠的盯著自己,頓時嚇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一溜煙躲到了光頭的身後。

  杜謙猛翻白眼,這傢伙倒是會躲!

  被這麼一鬧,他也熄了調戲處男的心思,無力的趴在床上。

  光頭灌了一壺涼茶去了火,見杜謙沒有別的動靜了,這才抱著小助期期艾艾的上了床,溜著床邊兒小心的躺下。

  杜謙無奈,幹嘛兩個都這種表情,活像受虐待的小媳婦似的!

  「好睡,我不鬧你了,也該到修行的時間了。」

  結果最終還是沒有把想要問的問題說出口,杜謙獨自惆悵了一番,這才收拾心情,開始修行地氣調和經中的心法。

  在心猿意馬了許久之後,杜謙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狀態,然而一開始感應到地氣,他便察覺到情況有些異常,就好像是在稗城監牢裡的那一次一樣,這次吸引過來的地氣比平時濃郁了許多倍,也精純了許多倍!

  一時間感覺就像是吃了什麼靈果一樣,大量精純的地氣開始滋養著他的靈體,修行速度大大的加快,感覺如此修行一天,便能比得上平時修行一個月的效果了!

  杜謙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兩次修行都與平常沒有什麼區別,唯一不同之處就在於這兩次都有光頭在身邊。

  難道…是因為這個傢伙的原因!?


43、酆都之行

  杜謙嘗試了幾次,驚異的發現,光頭這傢伙果真就好像是一件人形的輔助法寶一樣,可以讓他的修行速度提升數十倍!

  這種發現讓他又喜又憂,喜的是自己可以迅速提升實力,或許能夠儘早修成鬼仙,憂的是光頭這樣子就跟人形天材地寶一樣,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引起無數修行者的瘋狂爭奪,而以他們兩個的實力,絕對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自保,最終光頭便會落入別人手裡,連生死都由不得他自己了。一想到會有這種情況出現,杜謙就不由自主的心慌起來了。

  不過值得慶倖的是,如果不在光頭身邊入定修行的話,就不會發現他身上的這一異常。而一般修行者為了防止自己在入定修行的時候被偷襲,大多會佈置一個防禦嚴密的靜室來獨自修行,絕不會像他這樣毫無防備的在光頭身邊入定,因此光頭暴露的可能性並不大。

  不過即使如此,也不能讓杜謙安心,然而他左思右想也沒有什麼解決好的辦法,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儘快幫助光頭提升實力,這樣也好多些自保之力。反正以光頭的種種表現來看,絕對是天賦異稟的,想必修行起來應該進境很快!

  接下來的幾天,杜謙一邊發愁該怎麼給光頭找個合適的修行功法,一邊蹭在他身邊不住的修行,每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增長。

  與此同時,光頭的大哥聽了杜謙的話以後,最終打定了注意要賣炊餅,這讓杜謙不由得想到了著名的武家兄弟,那也是體格無比懸殊的兩兄弟啊~

  一開始炊餅生意並不是很好,後來杜謙出主意,教他們做了夾菜的煎餅果子,有了這一特色以後,生意便漸漸紅火了起來。為此光頭他娘和大哥都把杜謙當做善財童子來奉承,只有光頭的態度始終如一。

  這一天光頭正在後院劈柴,杜謙坐在一旁抱著小助悠閒的望著,卻突然心中一驚,生出了警訊。

  略一探查,他就發現原來是自家土地廟裡的張改正在敲他的神像。

  「想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否則以張改的性子是不會用這種方法的!」杜謙心裡想著,便拉住光頭跟他說:「我突然有要緊的事情處理,可能會離開一陣子,你自己要小心,記住我說的,不要跟任何仙師接觸,遇上奇怪的人也別搭理,另外,對你娘和大哥就說我出門辦事去了,因為事發匆忙,所以就不跟他們告辭了。」

  光頭不捨的看著杜謙,將他的話一一記下,卻也沒有多挽留,只是點頭說:「俺知道了,你要快點回來啊!」

  杜謙點點頭,隨後便抱著小助遁入了地下,數個時辰之後,他出現在自家的土地廟中,才剛站穩了身子就見張改手持一封書信,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大人,我等了一個多月都不見陰差前來接收那些鬼魂,今日白天卻見白九大人過來找您,似乎有很急的事情,不見您回來他便留下一封書信走了。」

  什麼事竟然讓一位陰差白天跑過來?杜謙奇怪的接過書信,打開一開,卻是稗城城隍有事情要拜託他。

  原來稗城境內自從上次杜謙在那裡遇到邪魔入侵之後,最近竟又再次出現了類似的情況,而且呈現出越來越兇猛的趨勢,全城的陰差判官加上鄰城調來的兵馬,沒有一個能閒得下來的。

  也因此這個月便實在找不出人來護送亡魂到酆都城去,以至於城內聚集了不少新死的亡魂。稗城城隍怕再延誤下去要受到酆都城的責罰,再加上這些亡魂滯留在城內也是一種隱患,所以便想拜託杜謙跑一趟,將這些亡魂送去酆都城。

  只見書信的最後一句說:「本待元宵佳節掃榻相迎,結識佳朋,奈何閣下潛心修行,久候未至,如今未曾謀面卻貿然相求,還望海涵。」

  杜謙讀後頓時一陣羞愧,之前人家下帖子請他去聚會,他也是答應了的,結果那到了時候他卻只顧著跑去找光頭,將這件事生生忘記了!

  如此看來,這個忙杜謙卻是義不容辭了,言而無信,本就是他的過失,如果再拒絕這次求援,那可就就是將稗城城隍徹底得罪了,平白無故的,他可不想惹一個現管的仇家。

  於是杜謙合上信件便對張改說:「我這就去一趟稗城,最近不太平,你無事莫要出土地廟,就在這裡看著那幾個亡魂,我去去就回。」說完之後便架起飛雲帕往稗城趕去。

  稗城的城隍廟在城北的一條大街的正中,是城中最壯觀的建築之一。此時夜深人靜,杜謙駕著飛雲帕降落在廟門前的石階上。一抬眼就見景物一陣變化,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出現在他面前,只見那朱紅的大門足有兩丈多高,兩隻青銅的獸頭門環好似活物一般,四隻獸眼滴溜溜的轉著,一看到杜謙,那獸眼便鎖定看他,轟隆隆的說:「來者何人!」

  杜謙將城隍給他的書信遞過去給那獸頭看,說:「我是土伯杜謙,你們城隍請我來的。」

  獸人看了書信,聲音頓時柔和了許多:「土伯大人稍等。」

  說著就見那大門緩緩洞開,一個身穿白袍的年老陰差笑呵呵的說:「土伯大人裡面請,我們城隍爺馬上就來了。」

  杜謙應了一聲,跟著陰差進了門,只見頭一進是個寬敞的院子,種著兩棵高大的桂樹,濃郁的香霧四處瀰漫,過了二道門,就見到一處大廳,就隔成了九個隔間,每個隔間前掛著諸如賞善司、懲惡司之類的銘牌,這便是城隍手下的各職能部門了。

  杜謙正在瞧看,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只見一位身穿蟒袍的長鬚中年男子快步從大廳一側走廊中過來,笑著說:「不知杜大人光臨,又是遠迎了!」

  杜謙也笑著迎上去說:「久仰張侯爺大名,只是錯失了早些結交的機會,該致歉的應該是在下才是。」這位城隍卻是姓張,而能夠當上城隍,按照慣例都會以侯爵相稱。

  「杜大人太客氣了,修行之人遺忘歲月也是難免的事,又何必在意呢!」城隍說笑著將杜謙引進後堂。

  在後堂入座後,杜謙向城隍詢問起城內的情況,卻見城隍面現愁容,無奈的說:「稗城自建成以來便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至今本侯也尚未查明原因好在如今局勢已經基本穩定,尚未有凡人受到侵擾。」

  談論了片刻之後,城隍便向杜謙介紹了押送亡魂的事情。這酆都城便在此去西邊萬里的陰川下,有一條專程的水路可以直達,這條水路是相對安全的道路,等閒妖魔也不會冒著得罪酆都城的危險跑去劫道,而且還有神靈巡視,平時兩個陰差便可以走一趟了,不過此時屬於特殊時期,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城隍便想請杜謙走一趟,順便將稗城的情況通報給酆都城,希望能夠增派些援兵過來。

  杜謙對於傳說中的酆都城倒也有幾分興趣,於是便欣然同意了。隨後便見一位綠袍判官捧著一軸畫捲過來,城隍接過畫卷一展。

  只見畫上描繪了一幅山水村莊,水墨構成的村落裡,有數百人影飄蕩,竟都是會動的。

  城隍笑著解釋說:「這畫卷可收納陰魂千人,裡面關著的便是本月稗城境內的新死之人,閣下只需將畫卷帶入城內交給城中接待的無常便是,另有一封書信,請交給二王殿的吳判官。」

  杜謙鬆了口氣,原來還有個畫卷可以將亡魂們裝起來,不用他跟導遊似的帶著幾百個亡魂趕路就好!

  接過畫卷和書信之後,那綠袍判官又遞給他一張尺長的黃板紙,上面蓋著酆都大帝的印璽,卻是進入酆都城的路引。

  告辭了城隍,離開稗城之後,杜謙便轉而回了自己的土地廟,將之前被小助吃掉化作倀鬼的四個亡魂都收進了畫卷,又去了石原村內,找到了女灶神林紫娟,將小半罐地極真火交付於她。


44、鬼怪和龍獸

  杜謙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女灶神說:「最近總有許多事,沒有時間抽取真火,這小半罐份量不足,林姐姐就先用著,等我從酆都城回來,有了時間再幫你取一罐也行!」

  林紫娟驚喜的捧著火罐說:「有這些就儘夠用了,我說要半罐本是與你說笑的,原想說這地極真火哪有這麼好得的,能有兩三朵火苗便很好了,卻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大的本事!如此多的真火,不但能讓我的火靈兒恢復修為,就連我自己,也能因此受益不小呢!」

  杜謙笑著說:「林姐姐合用就好,以後但有欠缺的便儘管跟我說。我即刻便要啟程了,如今稗城很不太平,咱們這裡離著不遠,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殃及,我原想留下小助幫忙看護的,可又擔心引得那天寶大王再來尋事,所以就全靠林姐姐坐鎮了。」

  林紫娟笑著點頭:「這是自然,不是我說大話,有了這半罐真火,便是那天寶大王再來,我也能應付一二了。」

  聽女灶神這麼說,杜謙便放心不少,於是便背上畫卷,離了石原村,趕往稗城外的鏡水河。

  鏡水河是稗城境內最大的河流,河水清澈,水流平緩如鏡,倒映著兩岸綠草青樹,卻是一處極好的景緻。杜謙趁著夜色駕著飛雲帕趕來,遠遠瞧見稗城的方向有黑氣滾滾瀰漫,想必又有邪魔在城內騷擾了,於是心中就有些擔心那約定好的船還會不會來。

  正想著,卻見岸邊一株高大的柳樹後面轉出一艘青木小舟,猶如一道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滑到他面前,船頭上有個鶴髮雞皮身子佝僂的老婦人,枯瘦的雙手持著一根黑色的撐桿,厚重的眼簾低垂著,好像睡著了一般。

  杜謙茫然呆立在岸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沉默片刻之後,卻見那老婦人突然開口:「還不上船,等什麼!」

  這聲音尖利又飄忽,聽得人腿肚子都不由得一陣發顫,杜謙嚇了一跳,連忙答應著跳上船。

  才剛站穩,就見那老婦人手中撐桿一點,小青舟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射了出去,兩岸的景物迅速倒退,船身破水的聲音卻不大,四周顯得一片寂靜,杜謙伸頭望了一眼船舷的水線,只見那木質的船身好似有一層隔離水流的油脂一般,凡是遇到的水流都會自動向兩邊排開。

  清冷的月色在水面上灑下一片銀色的月光,而青舟則帶著一溜黑色的水線,輕快的將水面上的月光一分為二,寧靜而幽美的氛圍讓杜謙漸漸忘記了船尾有個詭異的老婦人在撐船,開始陶醉的欣賞起岸邊的景色來。

  「後生,當心了!」開船以後就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老婦人突然開口說話。杜謙驚了一跳,反應過來就發現四周有不少隱晦的陰邪氣息,再仔細探查了一下,連腳下的水裡也似乎並不太平。

  就在這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一條水桶粗西的黃斑大蟒蛇從水裡竄了出來,巨大的身子向小舟砸過來,似乎想將青舟直接掀翻。

  還沒等杜謙有所反應,卻見那老婦人手中撐桿一點,正好精準無比的點中了大蟒蛇的七寸,只聽「噗!」的一聲,一朵血花冒出來,那蟒蛇身子一僵,轟然栽回了水裡。

  杜謙雖然驚異於老婦人的實力,但卻沒有時間去留意了,因為這時候已經有一個遍體白毛口生獠牙的怪人從岸邊向他撲了過來。

  殭屍麼?還好只是最低等的白毛殭屍,否則這種力大無窮又銅皮鐵骨的怪物可是很難對付的。杜謙皺了皺眉頭,甩手抖出一根金色的鞭子,運足了神力一抽。

  「啪!」金鞭爆出一片金光,將那白毛殭屍抽的倒飛回去,身上黑青色的皮肉也綻開了好幾塊。

  杜謙之前煉製的靈石法寶被那個天寶大王給收走了,不過還好他同時也得到了一張天寶大王用來捆住小助的金蛛網,如今這根金鞭,便是他用那金蛛網的總綱煉製而成的,威力雖然不如靈石宏大,但勝在靈巧,使用起來倒也順手。

  杜謙手中的金鞭連揮,噴薄的神力織成一張神力大網,將幾隻飛掠過來的惡鬼打得渾身黑氣潰散,只剩下淡薄的靈體,隨後又一甩鞭梢,金鞭好似長矛一般紮進水底,一陣鮮血翻湧之後,一隻醜怪的鬥大蟾蜍翻著白肚皮浮出了水面。

  「嗚!」隨著一陣陰森森的狐鳴傳來,一蓬幽藍色的火焰從岸邊飛射過來,杜謙抬手打出一道金虹,將那火焰擊散,火花落在水面上,卻還燃燒了許久才漸漸熄滅,顯然這火拚不懼水。

  杜謙舉目一望,只見岸上的樹叢裡有一個長著狐狸腦袋的人形妖怪,滿身都是紅毛,身後拖著一隻長長的尾巴,剛剛的幽藍色火焰便是它釋放出來的。

  這狐狸妖怪的外形也太難看了,簡直愧對狐族的美名,不過它釋放的火焰卻比較難纏,單憑那遇水不滅的樣子,杜謙就不敢讓其沾上自己的靈體。

  他感覺這次遇到的鬼怪邪魔比之上次在稗城遇到的那些實力強勁了不少,上次那些鬼怪大多只能算作雜魚,偶爾有一兩個強些的,也成不了氣候,攻擊更是混亂不堪,毫無章法。而這一次,不但多了不少實力不弱的鬼怪,攻擊也有了節奏,危險性頓時增加了好幾倍!

  還好杜謙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否則換做上次他那樣的實力,此時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此時只見那狐妖將身後的狐尾一甩,頓時便有一團火焰從尾巴上冒出來,向杜謙飛射過去,於此同時,剛剛被抽飛的白毛殭屍再次撲了過來。

  然而杜謙卻對攻向自己的殭屍和狐火視而不見,抬手一甩,手中金鞭頓時化作一道金芒飛向狐妖,隨後便見一道黑影從他的衣袖中飛射而出,黑影在空中迅速變大,化作一隻花斑大虎,正是一直藏在杜謙衣袖內的小助,它與那殭屍撞在了一處,廝殺的難解難分。

  與此同時,那狐火飛到了杜謙的面前,卻好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了外面,任憑它如何燃燒也無法再靠近杜謙半分。

  這卻是杜謙剛剛暗中調集地氣而形成的護罩,有了這層地氣護罩,等閒攻擊是無法傷害到他的。

  而狐妖卻沒有杜謙這樣的防禦能力,它被金鞭抽中了肩頭,慘叫一聲,就地一滾化作一頭體長兩米多的紅毛狐狸,在草叢中一竄便消失不見了。

  狐妖逃走以後,那原本就被小助殺得無力反擊的殭屍便被杜謙用金鞭抽爆了心臟,徹底的變成了一具死屍。

  船尾的老婦人用手裡的撐桿擊飛了最後一隻惡鬼,卻有甩出一根黑索將杜謙擊殺的那隻殭屍拖進了船裡,隨後撐桿一點,便駕著青舟加速離開了。

  行出十幾里後,水鏡河匯入一條名叫淩江的大江之內,老婦人便收了撐桿,任憑青舟隨江水而下,她自己卻將那殭屍翻了起來,一雙枯瘦的手摸遍了殭屍全身,把一旁的杜謙看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這古怪的老婦人究竟要對這具屍體做什麼。

  過了一會,就聽那老婦人口中哼哼唧唧的念起了咒語,又取出一隻小巧的銅鎚,在殭屍的身上不停的敲敲打打。

  銅皮鐵骨的殭屍被敲的叮噹作響,不一會竟然縮小了一圈,接近兩米的人形只剩下不到一米七的樣子。

  剛剛殺了不少鬼怪都沒見疲態的老婦人,此時卻沒過一會就累得很了,抽風似的喘息了好一會,卻將小銅鎚收回懷裡,逕自坐在殭屍的邊上打起了瞌睡。

  被當做空氣的杜謙一個人很無聊,又不想睡覺,於是便取出一本俞守忠送的大部頭書來看,裡面介紹是是南瞻部洲的各種常見妖怪。

  一夜無話,第二天日頭升起來,青舟上升起一層淡淡的霧氣,將陽光阻擋的不那麼熾烈了,淩江中漸漸有了往來的漁船、貨船,卻都對青舟視而不見,偶爾有船隻與其相撞,卻只會毫無阻礙的穿過去。

  青舟經過了兩座城池,杜謙饒有興趣的觀察這裡人們的生活狀態,而小助這時候也從他的袖子裡跳了出來,對著岸上那些飄著魚肉香氣的酒直流口水。

  杜謙看它饞的那樣子,便從沿江的酒裡逐一攝來不少餐桌上的魚肉精氣,幻化成一條條小魚喂給它吃,小助因此開心的在杜謙腿上滾來滾去,一點獸中之王的樣子都沒有了。

  一路上與小助玩著,時間倒也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下午,這時候青舟卻隨著江水進入了一片幽深的山林內,兩岸都是極高極陡的大山,山上那茂密的樹木將天空也遮得十分狹小,光線陰暗的就好像太陽提前下山了一般。

  杜謙察覺此處似乎暗藏著危險,便讓小助躲回了自己的衣袖,全神戒備的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忽然就聽前方一陣水響,竟然憑空冒起三尺高的水浪,感覺好像有個極大的東西在水下活動一般。

  此時水面很平靜,也很清澈,可以清楚的看見水底,當青舟駛到近前的時候杜謙留心的看了一下水底,卻驚訝的發現了一顆青色的龍頭一閃而過,修長的身子在水底迅速竄動。

  龍啊!杜謙兩手發顫,激動不已,沒想到竟然能夠看到傳說中的龍!

  緊接著杜謙就發現,水底的龍竟然不止一條,不但有青色的,還有暗紅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種顏色的龍接連在水底出現,交錯遊弋,就好像生長過於密集的魚群一般。

  什麼時候,龍這麼不值錢了--!

  杜謙有些呆滯的看著水底那些亂竄的龍們,隨後卻聽到那老婦人突然尖利的叫了一聲,向水中灑出一把大米。

  大米撲簌簌的落水,那些龍們頓時就好像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一般,瞬間集體逃散開來,沒有一個敢再靠近這艘船了。

  杜謙此時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這些傢伙真的是龍麼00!


45、鬼門關

  逼退了群龍之後,青舟又行出十幾里,就見到大江被分成了兩條分支,一條筆直向下,變成奔騰的激流,而另一條卻是拐入了一處幽深的峽谷中。請使用訪問本站。

  老婦人將撐桿在水中一劃,青舟便靈巧的進入了峽谷之中。

  只見這峽谷一片死寂,沉鬱著濃郁的霧氣,水道上還密佈著各種形狀古怪的礁石,有的似野獸,有的似鬼怪,有的則如潛伏的妖獸一般隱藏在水面以下,給行船增加了觸礁的危險。

  因為這些礁石的阻擋,杜謙他們的前行路線就變得一波三折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杜謙還能記得住方向,但過了片刻之後他就徹底迷糊了。而那老婦人卻依然氣定神閒的駕著船,不時改變行船的方向。那熟稔的模樣,就像是在自家的水塘裡划船一樣。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裡的水流十分怪異,不但密佈著各種各樣漩渦,而且水流的走向也非常混亂。

  有時候船體會突然拔高,就好像有人在腳下掀他們的船一樣,這是因為船下方遇到的水流竟然是筆直向上的。而有時候船則會突然下沉,就好像水底有個怪獸要吞噬他們。另外還有橫七豎八左左右右的各種亂流,詭異而無常理可循。

  杜謙斷定,普通的船隻是絕對無法通過這種水域的就算海賊王來了也不行==。

  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杜謙只能望到峽谷最上方,有一點白白的月光影跡,而峽谷底部,卻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好在靈體的視覺是不需要光線的,所以他還能毫無障礙的視物。

  在青舟貼著岩壁繞過一個巨大的漩渦之後,杜謙就見到一面紅褐色的好似被無數血竭染過一般的巨大岩壁。

  這岩壁足有數百丈高,綿延數里,望不到邊際,而這裡所有的水流都在撞上那岩壁之後消失不見了!

  正當杜謙心中奇怪的時候,就見青舟也隨著水流筆直的撞了上去,速度竟然越來越快。

  眼看著越來越近的岩壁,杜謙死死的抓住船舷,才克制住了飛走的衝動,而就在青舟快要撞上岩壁的時候,卻忽然向下一沉。杜謙只來得及看清楚一個扁扁的岩洞,隨後就陷入了急速下墜時的眼花繚亂中。

  「嘭!」

  青舟重重的砸在水面上,短暫的眩暈過後,杜謙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片天地,這裡的天空散發著暗紅色的光,四周的土地黑沉沉的,而河水也似乎深不見底,黑的好似墨汁一般。

  寂靜無聲的河面上不時颳起一陣陣陰冷的風,森寒的霧氣隨之飄蕩。

  就在杜謙觀察四周的時候,那老婦人卻又取出小銅鎚對著殭屍敲敲打打起來,這一回她敲的更起勁了,不一會那叮叮噹當的敲擊聲就好似疾風驟雨一般連成了一片。

  漸漸的,杜謙發現隨著老婦人的敲打,四周開始彙聚起了濃濃的陰氣,紛紛隨著銅鎚的敲打鑽入了那不斷縮小的殭屍體內。

  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那殭屍的身形已經不足一米高了,渾身猶如精鐵鑄成的一般,烏黑中泛著精光。

  老婦人再次收起小銅鎚,好似窒息的人剛剛得到空氣一樣的大口喘息著,那不住搖擺的身體,讓一旁的杜謙覺得她隨時都有可能背過氣去。

  喘過之後老婦人又自顧自的睡了。杜謙鬆了一口氣,又開始觀察起四周的景物來。

  看了片刻,他就發現,原來這裡並不如他想像的那樣沒有一個活物,雖然很罕見,但有些地方還是會長一些形狀奇怪的植物,比如房子一樣高的蘑菇;只有樹枝好像珊瑚一樣的樹木;散發著微光的黑色茅草等等…

  他甚至還看到過兩隻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蝴蝶,猶如美麗的精靈一般在這黑暗的空間裡翩然飛舞。

  老婦人只是睡了一會就起來了,繼續著她那敲殭屍的活動。

  這一次,那殭屍被敲得縮成了一個一尺長的娃娃,只能模糊的看出人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條河好像沒有盡頭一般,一直平緩的流淌著,天空的樣子也一直沒變,四周的景物並無太大的變化。單調的旅程使得杜謙不知道他們的船行了多久,只是數著那老婦人一共睡了四次,對著殭屍敲打了第七遍,最終那隻殭屍非常不可思議的被敲成了一顆扁扁的黑色豆子,只有指甲蓋大小!

  親眼看到這一變化過程的杜謙覺得十分驚奇,不過看那老婦人的樣子,明顯不會願意解釋什麼,所以他也就全當沒有看到,閒的無聊就逗逗小助。可惜這裡的河裡沒有什麼遊魚,所以也不能做烤魚給它吃。

  「後生,給根金蛛絲。」老婦人撚著黑色的豆子,忽然對杜謙說。

  突然出現的尖利聲音驚得杜謙眼角直跳,同船行了這幾天,算起來這才是老婦人對他說的第三句話,語氣裡雖然沒有命令的意思,但卻像是在稱述一件平淡無奇的事實一般,絲毫沒有求人給東西的樣子,讓他感覺十分怪異。

  不過杜謙只是略頓了一下,便默默的將金蛛絲給了那老婦人。

  倒不是他脾氣太軟,只是這金蛛絲雖然珍貴,卻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重寶,他從那金蛛網上拆下來的蛛絲有數十根,也不介意給別人一根。另外,畢竟坐了老婦人這麼久的船,他覺得自己總該給人家些辛苦費意思一下。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老婦人這麼古怪,萬一被他拒絕之後就用什麼手段來整他,他可消受不起。

  老婦人撚起金蛛絲,不知道怎麼一撮,便將那顆黑色的豆子穿在了金蛛絲上,乍一看就像個吊墜。

  接下來令杜謙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老婦人從船艙的暗格里取出一隻白瓷碗,裡面竟然裝了滿滿一碗的黑色豆子!然後她就坐在那裡撚著豆子一顆顆的穿了起來。

  穿著豆子,老婦人忽然又開口說:「這陰川要行三天,才能到地方,年輕人心急的話,可以自己撐船,我老婆子是沒力氣了。」

  杜謙心中一動,這老婦人態度好了不少,願意跟自己說話了,看來果然是要送禮才能好辦事麼?

  話說他也真是在這河上飄的不耐煩了,於是便依言走過去,彎腰準備將老婦人放在一邊的撐桿拾起來。

  然而這一拾,就把杜謙給閃了一下,那撐桿竟然紋絲不動!

  他這才發現,那看似竹竿模樣的撐桿竟然是混鐵打造,只是做成了竹節的模樣而已,那重量感覺似乎有上千斤!

  難怪老婦人拿著它輕易就能戳死皮糙肉厚的妖怪,杜謙倒不會因此就認為這老婦人有多大的力氣,畢竟祭練之後的法寶對於其主人來說並無多少重量,只要法力足夠,就能指揮得動。只是越重的法寶指揮起來消耗的法力就越多,由此也可見這老婦人的實力很不簡單。

  杜謙運足的神力,踉蹌的將那撐桿拿在手裡,掂了好一會才漸漸適應了,這還多虧他體內的神力渾厚,否則單憑靈體的力量,是絕對拿不起這東西的。

  雙手攥著撐桿,杜謙站在船尾,將桿子往水裡一戳,頓時就感覺自己施加在撐桿上的神力化作一股巨力從撐桿上傳了出去,這股巨力在水裡形成一股暗流,猛的推動了青舟。

  「嗖!」被暗流推動的青舟驟然加速,杜謙一個趔趄抱著撐桿摔了個屁股墩兒,疼得呲牙咧嘴。

  那老婦人倒是坐的很穩,絲毫不受這突然加速的影響,一邊穿著豆子,一邊還發出尖利的笑聲,幸災樂禍的說:「年輕人,力氣大,也要悠著點。」

  杜謙撇撇嘴,卻來了興致,立刻爬起來重新站好,等船的速度降下來了便再次將撐桿往水裡戳。

  這一回他控制了力道,只有一小股神力流了出去,形成的暗流也不大,因此青舟雖然加快了速度,卻也在承受範圍之內。

  幾次之後杜謙便摸到了門道,青舟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船身後面拖起長長的一串水痕,兩岸的景物飛快的往後退去,杜謙體會到一種駕馭的爽快感覺,也不覺得累,體內渾厚的神力連綿不絕的流入撐桿。

  一個時辰不到,那老婦人就忽然阻止說:「行了,也快到了,你放著我來!」

  杜謙痛快的長出一口氣,將撐桿交給老婦人,只見那老婦人已經穿完了豆子,就好像一串金線穿成的珠串,被老婦人纏在了左手小臂上,看著足有五六十顆。

  想到這些豆子應該每一顆都是一頭殭屍,杜謙打了個寒顫,摸出毛茸茸的小助抱在懷裡,這小傢伙渾身暖烘烘的,抱著十分舒服。

  老婦人將撐桿點了幾下,杜謙就看到前方遠遠的出現了一座巨大無鵬的山門,橫跨在大江之上,人在那山門下,就如一隻渺小螞蟻一般。

  近了之後,杜謙駭然發現,原來這巨大無比的山門竟是由無數的骸骨堆砌而成的,人骨、獸骨,無數青黑色的骨頭密密匝匝的擠在一處,最終鑄成了這道山門,而在山門的上方,雕刻著三個泛著幽綠光芒、陰氣森森的大字——「鬼門關!」


46、陰曹地府  

  鬼門關下的水面上,垂著無數黑色的鐵索,把江面層層攔住,阻斷了船隻的通行。

  青舟才一靠近,那老婦人便說:「後生,把路引拿出來。」

  杜謙聞言立刻取出路引,只見這黃紙板製成的路引上,那酆都大帝的朱紅印章突然冒出一道白光,落在前面的鎖鏈上。

  隨後就聽到一陣「嘡啷啷」鐵索滑動的聲響,有十數根鐵索緩緩升起,給他們的青舟讓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路引只能用兩次,一進一出,莫要亂使,免得回不去。」老婦人提醒了一句,杜謙答應著表示知道了。

  穿過了鐵索密林,杜謙只覺得四週一亮,原本昏暗的天空亮如白晝,四周突然多了許多喧鬧的聲響。

  恍惚間,杜謙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凡間的城市,一樣的街道和集市,一樣熙熙攘攘的人群,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天空沒有太陽,只有明亮又不刺眼的天光。

  河岸邊有一個佔地十幾畝的碼頭,許多小船一排排的停在上頭,老婦人駕著船靠過去,就見碼頭一邊有一片茅屋,裡面擺著桌椅,許多穿著淡黃色麻衣的人坐在裡面。

  杜謙發現這裡的人雖然都是死後的靈魂,但無論實力強弱,從外表來看卻都與活人無異,都擁有實質的身體。想必因為這裡是陰間,本來就是他們生存之地的緣故。

  見杜謙他們的船過來,茅屋中便走出一位中年人,帶著和善的笑容說:「兩位辛苦了,請問從哪裡來?」

  卻聽那老婦人說:「瞻州稗城。給我存船,後生是引魂來的。」

  中年人聞言,瞭解的點點頭,招呼了茅屋裡另一個跟他穿著一樣衣服的青年人過來接待杜謙,自己則引著老婦人去存船。

  臨走的時候,老婦人對杜謙說:「我的船在這停三天,到時候你過來。沒事就出去轉轉,來一次可不容易。」

  杜謙連忙點頭道謝,那老婦人卻沒再理會他,將船劃到了遠處。

  「在下石榮,請問閣下尊姓大名?」接待杜謙的那個青年笑著問他,只見這青年臉龐微微發黑,五官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和氣,令人一見就生出了親切之感來。

  杜謙笑著與他互通了姓名,那石榮便笑問:「閣下是第一次來酆都城麼?」

  杜謙點點頭說:「確是第一次。」隨後又拍拍自己背上的畫卷,說:「稗城城隍大人托我送一批亡靈過來,不知道要在何處交接?」

  石林看看他說:「您不是陰差吧?」

  杜謙也沒有隱瞞,直接說:「我是稗城境內的一位地神,這次也只是幫忙跑一趟罷了。」

  石榮笑了笑說:「原來是地神大人,幸會幸會!在下這就帶您去交割的地方。」

  隨後杜謙就跟著青年離開了碼頭,穿過一條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入了一條空曠的巷子。

  剛剛杜謙還奇怪這個石榮在聽到他的身份之後雖然嘴上說幸會,但實際上卻沒有多大的尊敬,可是穿過那條街道的時候,不過是幾十步路的功夫,他就察覺到了三個與自己實力相近的行人,其中一個更是與他一樣身具神力的神靈。

  杜謙這才恍然醒悟過來,這裡可不是稗城那樣偏遠的小地方,酆都城乃是酆都大帝這位陰間天子腳下的繁華之地,自然彙聚了陰陽兩界的無數強者高人,如他這樣實力的人,肯定是多如牛毛。而這石榮見了多了高人,自然也就不會對他多麼在意了。

  杜謙跟著石榮來到了巷子盡頭,只見一座煙霧繚繞的漆黑大門前,正有數百個穿著麻衣的亡魂在排著長龍往前緩緩的移動,許多披甲執銳的兵士守在兩旁。

  亡魂長龍的旁邊,還擺著一張桌子和一隻木鬥,一個穿黑衣的老頭子坐在那裡,木鬥裡放了許多紙簽。

  石榮笑著說:「這裡便是十王殿的入口了。」

  隨後他便帶著杜謙走過去跟那老頭說:「關伯,稗城這個月的新魂到了。」

  那關伯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他們兩人,隨後說:「提出來吧。」

  石榮聞言連忙示意杜謙,杜謙便取出背後的畫卷一抖,一片白光過後,旁邊的空地上便出現了數百個茫然的鬼魂,杜謙看到他們虛幻的身體在力道這裡以後便開始迅速的實體化了。

  「六百二十三個。」那關伯只掃了一眼便報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隨手從木鬥裡抓出一把紙簽扔到桌上。

  石榮連忙把紙簽收起來碼好遞給杜謙說:「您現在只需把紙簽發給新魂們讓他們排隊就好。」

  杜謙接過紙簽,用神力掃了一下,竟然剛好就是六百二十三張。這時候那些新魂已經徹底變成了實體,身上都出現了統一的麻衣,開始鬧哄哄的叫嚷起來。

  「這是何處?」

  「我不是死了麼?」

  「我好冤啊~~~」

  杜謙運足了神力大聲說:「不要吵,這裡是酆都城,現在都過來排隊。」

  整個亡魂隊伍靜了兩秒鐘,又突然炸了鍋,許多亡魂四處亂跑,嘴裡哭喊著:

  「陰曹地府啊!我不要啊啊啊~~~」

  「我不要見閻王嗷~」

  「鬼啊,好可怕!」

  「娘哎~~~救命~」

  杜謙臉色一黑,額頭上青筋直跳,一揮手便有大片的金光飛射而出,金光將亡魂們包圍,落到地上以後便幻化成一排三米多高的柵欄,將所有亂竄的亡魂都攔在裡面,柵欄只圈出一個唯一的出口通道,寬度只容一個人同行,通向了杜謙這邊。

  亡魂們被攔住之後還在不停的掙扎哭號,杜謙冷著臉,手指一彈,頓時一線亮白色的火焰飛射而出,「呼」一聲擦著亡魂們的頭頂飛過去,幾個鬧的最凶的亡魂被瞬間燒成了禿頂,痛的哇哇慘叫。

  「再吵就燒得你們屁股冒青煙!」杜謙厲聲大喝,同時手中托起一個火球。

  這下果然所有亡魂都迅速的靜了下來,除過剛剛被燒的人有些控制不住的低聲哼哼之外,其餘都噤若寒蟬的看著杜謙手中的火球不敢出聲了。

  杜謙滿意的點點頭,再次溫言說:「現在一個個的過來領紙簽,然後去那邊排隊,不要擠也不許說話。」

  一旁的石榮嘴角抽搐,眼神詭異的看著杜謙,這人剛剛還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呢,怎麼一轉眼就變得這麼暴力了,真是好可怕呀~~~


47、酆都勝地

  在杜謙分配的下,紙簽很快就分完了,領完了紙簽的亡魂都去門前排隊,那裡有自士兵看守,就沒有他什麼事了。

  卻見石榮又從那黑衣老頭的桌子上取來一張蓋了印章的黃紙交給了杜謙,笑著說:「這是交割憑證,您回去後把它交給稗城城隍就行了。」

  杜謙看石榮有告辭的意思,連忙攔住他說:「等一下,還有兩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哦?」石榮忽然有些意味深長的淡笑著說:「閣下,這可不是本人的分內事呦!」

  杜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塊蘊含著靈氣的美玉遞過去:「麻煩你了。」

  掃了一眼手中美玉的成色,石榮滿意的笑了,翻手將東西收起,對杜謙拱手笑著說:「承惠了,您請問。」

  杜謙說:「有人拜託我給五王殿的吳判官送信,請問該如何找到他呢?」

  石榮微微皺眉說:「這位元判官我卻不認識,不過即使是判官大人,也不會一直呆在殿內做事,總有自己的住處。具在下所知,酆都城裡的判官大人十成有七八成都是住在酆都城北邊的淨水巷裡,您大可去那邊打聽一下,總有與那人相熟的同僚知道他的住處。」

  雖然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但至少有了方向,杜謙還是很高興的,笑著點頭說:「嗯,多謝了,我還有一個問題,請問這酆都城可有什麼好去處?畢竟難得來一次,有三天的時間,總不能虛度了去!」

  石榮眯著眼睛笑說:「這倒是酆都城裡大多數人都知道的事情,看在閣下出手大方的份上,在下就免費給您做個介紹吧~」

  杜謙暗中翻了個白眼,怎麼你還想一個問題收一次費不成?和氣的外表都是騙人的吧?暗藏奸詐才是真的吧!

  隨後石榮告訴杜謙,酆都城最著名的勝地有三處,分別是:「平都山」、「鬼仙樓」和「黃泉水市」。

  平都山乃是天下七十二福地之一,是鬼修聖地「陰王派」的山門,彙聚了大量的修行之人。

  那陰王派的兩位祖師「王長平」和「陰長生」,乃是世間有數的強大金仙,因此即使是酆都大帝,也對這陰王派有幾分禮遇的。

  而鬼仙樓,則是出售寶物的地方,在酆都城已經建立了有上萬年的時間了,裡面無論是丹藥、法寶、功法還是靈獸,都是應有盡有,可謂是包羅萬象,而且是萬年信譽,保證貨真價實!

  至於黃泉水市,那裡也是做買賣的地方,不過不似鬼仙樓那麼有組織,裡面魚龍混雜,東西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有很多水貨,但也不少好東西和好去處,能否稱心如意,要憑個人的眼光和運氣。

  聽到石榮的介紹,杜謙心中大為意動,恨不得立刻就去遊覽一番,不由感慨的說:「這酆都城真是和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石榮微笑的說:「在這酆都城裡,如凡人傳說中那樣陰森恐怖的地方,也只有十殿閻王所在的十層地獄而已,其他地方都是很正常的。好了,時間倉促,只能給您大概的介紹一下,建議您還是先去鬼仙樓雇個嚮導更穩妥些,在下還要繼續去碼頭做事,告辭了!」

  告別了石榮,杜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發現這陰間的街道也有許多做小生意的人,有賣飲食衣物的,有賣器物家什的,也有許多賣金銀玉器飾品的,而用來作為交易的錢,也和陽世一樣,是金、銀、銅等金屬鑄成的錢幣。

  杜謙身上還有之前在炎雲城賣玉石得來的幾千兩銀子,也不愁沒錢花,眼見路邊有個賣餛飩的小攤,老遠就能聞到香氣四溢,於是便大為意動的想要嘗嘗這陰間的美食。因為這陰間的食物可使靈體能夠直接食用的,根本不需要什麼抽取精氣再幻化的過程!

  「這位尊神快快請坐,來一碗餛飩麼?」賣餛飩的是個白白胖胖的大嬸,一見杜謙過來便離開熱情的招呼。由於杜謙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所有稍有些經驗的陰魂便能看到他身上有一層淡淡的神光,自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啊嗚!」

  杜謙才剛坐定,就見小助從他的衣袖裡跳了出來,很是興奮的衝著那混沌攤吼了一聲。

  「呦!大人好俊的靈寵呢。」賣餛飩的大嬸立刻笑著誇讚起來。

  杜謙用手指撓了撓小助的頸毛,笑著問:「小助也很喜歡餛飩的香味?那好吧,老闆娘,麻煩來兩碗餛飩。」

  大嬸的動作很是麻利,不過是片刻功夫,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端了上來,小助聞到香氣就興奮的想要立刻撲上去,卻被杜謙攔住了。

  「現在還很燙吶~你看,要像我這樣,呼~呼~吹兩下,等它稍微涼一些再小心的吃下去。」說著,杜謙便把白瓷勺裡的餛飩咬進了嘴裡。

  「嗯~真是太好吃了!湯味很鮮美,餛飩皮滑嫩可口,餡料滋味更是回味無窮!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餛飩呢!」杜謙吃的開心,大加讚賞。

  那賣餛飩的大嬸樂得白胖光滑的臉上都笑出皺紋來了,她自豪的道謝說:「多謝尊神抬愛,民婦在陽世就是賣餛飩的,如今到了陰間,也賣了有一百多年的餛飩了,在這方圓十幾條街都是出了名的!」

  「哦?大嬸真是陰壽綿長啊~」杜謙感嘆的說,陽世人活的是陽壽,而陰間的陰魂則活的是陰壽,陰壽長短與因果、功德都有關係,有些人由於因果的關係沒什麼陰壽,到陰間轉一圈就投胎去了,而普通人則一般都要在這裡住個幾年到十幾年不等,少數像這位大嬸一樣陰壽長的人,能長期居住的,則都是積善之人。

  正說話間,又有人來吃餛飩了,那大嬸便招呼新來的客人去了,杜謙笑看著小助說:「你應該不會用勺子吧,我來喂你哦~」

  說完卻見小助跳到桌上,伸出一隻爪子,準確的從一旁的小竹籃裡夾出一隻白瓷勺,得意的啊嗚」叫著跟杜謙展示成果。

  「好厲害!」杜謙開心的誇獎著,這傢伙的虎爪還真是靈活!

  只見小助用爪子夾著勺子,小心的從自己的那碗餛飩裡舀出一顆來,長大嘴巴露出小小的尖牙,呼呼的吹了起來,那樣子真是可愛到不行!

  就在他們一人一虎大吃餛飩的時候,突然旁邊卻傳來一個少女激動的聲音:「好可愛的紫毫靈虎啊~賣給我吧!」


48、鬼仙樓

  正吃的高興的杜謙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皺,放下勺子抬頭望過去,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餛飩攤前,裡面坐著一個少女和一位中年婦人,少女清秀可愛,靈氣逼人,婦人則端莊秀雅,貴氣天成,兩個都是極難得的美女。

  那婦人歉意的看了杜謙一眼,拉著少女說:「菁兒,不可這麼無禮,這位先生既然將靈獸帶在身邊,自然是與其感情很好了,比不得集市上出售的一般靈獸,你這樣貿然開口,等若是要花錢賣人家的朋友,還不快跟人家道歉!」

  那少女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看著杜謙說:「對不起啦,因為小老虎太可愛了嘛~」

  杜謙舒展了眉頭,還好那婦人懂事理,把他要說的話都說了,並且主動讓女孩道了歉,所以他也就完全不介意了。

  「無事,小姑娘天真直率,在下自然不會介意一時的言語之失了。」

  那婦人感激的向杜謙點點頭笑著說:「多謝先生體諒。」說完那馬車便再次行動了起來,一轉眼就混入人流消失不見了。

  杜謙一低頭,就發現趁著他與人說話的功夫,小助已經將自己的那碗餛飩吃完了,正對著他的那半碗流口水呢!

  「呵呵,給你吃吧~不過提醒你要留著肚子哦~我看這裡的美食似乎不少,等辦完了今天要做的事情,我們可是要挨個吃過去的!」

  杜謙手裡只有銀子,沒有銅錢,所以就支付給大嬸一點散碎銀子,隨後又問了鬼仙樓的方向。

  在大嬸的指點下,杜謙去隔壁街雇到了一輛馬車,讓車伕直接趕著車帶他去鬼仙樓——在這酆都城是不能隨便飛行的。

  事實上鬼仙樓的所在之地並不遠,乘著馬車不過行了一頓飯的功夫,杜謙就看到了那一棟九層高的木質閣樓,頓時便大為驚嘆,因為這樓的高度足有百丈,佔地面積有一座大型體育場那麼大,人站在樓下就好像面對著一座山峰一樣。

  建造這座大樓的木質是深青色的,內斂的顏色使得整個建築顯得十分雄渾大氣,杜謙不知道那是什麼樹種產出的木料,不過那木質細膩的猶如大理石一般,而年輪更是如髮絲一般密集。由此可見那些往往需要數人合抱的原木柱子,至少也有數千年的樹齡了!

  「這一棟大樓的造價,恐怕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杜謙心中感嘆著,隨著人流進入了鬼仙樓,發現這鬼仙樓的第一層還真熱鬧,有近百家分割整齊的商舖,裡面擺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貨物,熙熙攘攘的客人充斥著每一個角落,交易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裡的每一家鋪子都掛著高高的布幡,使人隔著很遠也能一眼看到他們出售的是什麼東西,有的寫著「丹」、有的寫著「器」、還有寫著「術」和「法」的。 杜謙看到靠近門口的地方就有掛著嚮導的「導」字的,於是便走了過去。

  他才一靠近那間寬大的鋪面,就見一個青帽小廝迎上來,熱情的說:「這位大人,您可是要一位引路的嚮導啊?」

  杜謙點點頭,「嗯」了一聲。

  青帽小廝拍手笑道:「這您可就來對了,我們這裡有各種經驗豐富的嚮導,都是經過悉心教導的,保管讓您逞心如意!」說著就將杜謙引進了店舖之中。

  這店舖中有三道門,進了第一道門,杜謙就見裡面整齊的站著近百名青年男女,那青帽小廝說:「這些是普通嚮導,熟悉酆都城的大小路徑、名勝古蹟,若是想遊玩的話,雇一位剛剛好。」

  杜謙眉頭一挑,向裡面看了看,問說:「還有不普通的麼?」

  小廝笑的更歡了,連忙將杜謙往裡面引,口中說:「裡面自然還有更好的。」

  第二道門裡的環境比剛剛好了許多,擺著數十張桌椅,坐著十幾個人,年紀普遍比第一道門裡的那些嚮導大上許多。

  小廝介紹說:「這些可都是有經驗的老手,各有專長,不論您是想找人,做買賣,還是辦官面上的事,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杜謙問:「這些人的費用自是很不相同的吧?」

  小廝笑著說:「普通嚮導一兩銀子一天,這些老手則要一百兩。」

  「更裡面的呢?」杜謙又問。

  小廝恭敬的朝第三道門裡面看了一眼說:「那裡面的都是有名的行家,輕易不出門,最低也是一千兩銀子一天的出場費。」

  杜謙暗自咋舌,心想三道門後面的行家可不是現在的他能夠用的起的,於是便說:「我只是要找個人,你幫我選個有經驗的老手就行了,另外還想嘗嘗酆都城的美食,所以最好是個有口福的。」

  誰知杜謙話音才落,那坐在最裡面的一個人便突然站起來,哈哈笑著說:「口福?小老兒最有口福了,這趟生意我來!」

  杜謙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褐色麻布衣服的白胖老者拄著根枴杖走了過來,兩眼泛光的看著他,毛遂自薦的說:「我老賀最瞭解這酆都城的美食了,尊神雇我絕對沒錯!」

  「賀先生…」小廝對這位突然失控的老者也沒辦法,尷尬的對杜謙解釋:「客官,這位賀先生是老手中最好的,各方面都有路子,一般只接待熟客,最大的愛好就是美食,今日想必是對您的要求很感興趣,所以…」

  杜謙看著這位過分熱情的老人,心中有些沒底,猶豫的問他:「你,吃的不多吧?」

  「不多不多~」老先生擺手:「我一個老頭子能吃多少。」

  「好吧,那就這位了。」杜謙拍板敲定了這人,付了一百兩銀子,帶著人出門。

  賀先生手中枴杖敲得「嘚嘚」直響,走的比杜謙還快,一臉興奮的跟杜謙介紹說:「話說這酆都城的美食,可真是數之不盡,距離咱們鬼仙樓最近的地方就有一家八珍樓,裡面的百菌湯那是一絕啊!」

  「呃,賀先生,你先別激動,聽我跟你說。」杜謙連忙攔住快步往樓外走的老者。

  賀先生想必也發覺自己失態了,連忙收斂了表情:「您說。」

  杜謙鬆了一口氣說:「首先,我要去給一位五王殿的判官送信,其次,我帶的銀子不多,卻有不少靈藥、玉石,想要交換些功法丹藥之類的東西,既然賀先生經驗豐富,就請給個建議吧~」

  那賀先生也認真起來,問說:「五王殿的判官,大人可知道姓名?」

  「哦,姓吳,單名一個密字。」

  賀先生胸有成竹的笑說:「這個好辦,小老兒卻認識一位元五王殿的判官,與在下一樣喜好美食,只需託付他打聽一番自然能夠知曉了。」說著只見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小木匣,木匣裡放著一遝黃色的符籙,並一支毛筆和一盒調好的硃砂。

  賀先生沾了硃砂在符籙上寫了幾個字,一揚手,那符籙無火自燃,很快就化成灰燼,隨後他卻對杜謙說:「好了,大人只需等候片刻就有消息了,我們先說說旁的,您且隨我到這邊來。」

  杜謙跟著賀先生在店舖間穿行,一路走一路聽他介紹這鬼仙樓裡的交易方式,因為真正對修行之人有幫助的珍貴法寶丹藥等物都是無法用世俗的金銀錢財來衡量的,所以這鬼仙樓裡,除過很少一部分低級物品是可以用金銀交易的之外,其餘東西都被估價成了「靈子」,顧客也必須用靈子來買賣交易。

  片刻之後,賀先生將杜謙引到一排數十個廂房面前,只見這些廂房的門口都各掛著一隻白燈籠,燈籠亮著的門口是敞開的,滅著的門口則被一層淡淡的白光擋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杜謙剛好就看到一個人從白光擋著的門裡走了出來,隨後那白光就降下去,門口的燈籠卻自動亮了起來。

  「這根本就是玄幻版的銀行嘛~」根本不用賀先生解釋,杜謙便理解了這裡的規矩。

  隨後那賀先生就指著一處亮燈的廂房說:「這廂房裡面坐著的人便是博物師了,由他負責給客人的東西估價,支付靈子,此處有陣法防護,不會有洩密的危險,大人有什麼要出手的儘管拿出來交給他們就好。普通靈物都是有明價的,不用擔心會被欺瞞,若是有極為珍貴的寶物,則需到二樓去鑑定,然後議定價格或者參與競標。」

  賀先生很自覺的讓杜謙一個人進去,他自己則站在外面等著。

  杜謙走進了一處亮燈的廂房,一踏進門,身後就立刻升起了白光,抬眼就見房間裡有一個高高的櫃檯,後面坐著一位戴圓帽的老者,見有人進來便問:「客官有何物要出手?」

  「一些靈藥和玉石。」杜謙答道,隨後取出木匣,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他在之前整理藥田的時候,將裡面原本生長的不少已經成熟了的靈藥都採摘了下來,裝在了精光真人送的木匣裡隨身帶著,如今卻正好用來交易。

  那博物師一見這麼多東西,頓時來了精神,拿出算盤紙張筆墨等物擺好之後,一件件的翻看,每看一件,便用算盤撥拉一下,用筆記錄一下。

  「幽須果,兩顆,完全成熟,保存完好,值五百靈子。」

  「申草根,一斤,保存完好,三十靈子。」

  「龜息子,十四顆,二百六十二靈子。」

  ………

  「中品靈玉,二十三塊,一千三百八十靈子。」

  「合計靈子,一萬零七十四,客官確定交易?」

  杜謙點頭說:「確定。」

  隨後便見那博物師將所有東西都收進了貨櫃裡,寫了個單子,蓋上了一枚藍色的印章,又揭開了旁邊一隻白玉罐子,將單子放進罐裡,蓋好蓋子。

  然後就見罐子上一陣白光閃過,裡面冒出絲絲白煙,幾個呼吸的功夫,再打開罐子時,只見裡面除過剛剛的單子之外,還有十幾張巴掌大小的牌子,博物師將這些東西全部交給了杜謙。

  杜謙首先看了一眼單子,只見上面寫著他出手物品的名稱以及估價,單子的下方比剛剛多了一枚紅色印章。

  再看那些牌子,先是十張青玉製成的玉板,上面寫著「一千」的字樣,旁邊蓋著鵝掌大小的一個印章,圖案是無數繁複而玄奧的花紋,呈銀紅色,深深的透入了玉石之中。

  另外還有七長黑色的木質板子,寫著「一十」的字樣,同樣蓋著印章,不過只有拇指大小。

  隨後是四張紙質的靈子,寫著個「一」字,印章只是如黃豆般很小的一顆。

  杜謙裝好了靈子,穿過光幕出了廂房,那賀先生便迎了上來,笑問:「怎麼樣,一切都順利吧?」

  「嗯。」杜謙點點頭說:「那吳判官的事可有消息了?」

  賀先生說:「已經有了,這人就住在淨水巷裡,不過現在這個時辰還在殿內當差,還需四五個時辰才能回去。」

  杜謙聞言想了想說:「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在這樓裡轉一轉,等時間到了再去找人。」

  剛剛換了靈子,讓杜謙迫切的想要看看自己手裡的財富究竟能換取什麼東西。

  賀先生說:「既如此,小老兒就帶大人去樓上,這一樓都是些尋常陰魂鬼差使用的普通物件,想來也入不得大人法眼。咱這鬼仙樓,鬼仙之下修為的人只能在下三層交易,一、二層都是明碼標價出售的東西,二層比一層品質更好,三層卻要競標,而且必須持著一萬以上的靈子,才能上到三層去。」

  杜謙一聽心就涼了,合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財力,才剛剛夠資格去鬼仙樓的三層轉轉!

  兩人很快就上到了二樓,才一進樓,杜謙就感受了環境中充斥著豐富又活潑的靈氣,這是一種只有大量靈物堆積在一起才能散發出的氣息,令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感應到這股氣息,杜謙又來了興趣,他醒悟過來了,自己現在並不需要多麼貴重的東西,只買最適合自己的,不貪那些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才是真正保持平常心的做法。這樣一想,頓時就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隨後在掛著丹字幡的店舖裡,杜謙買了一瓶十二顆陰靈丹,這是一種對陰魂靈體有滋養療傷作用的丹藥,並不算高級,但很實用,一顆價值二十靈子。

  隨後在「器」字幡的法寶店舖裡,杜謙卻沒有看到心儀的法寶,只因作為一方土地,他在大地之中見識過太多高品質的靈物寶藏了,這裡的法寶不管威力如何,首先在材料品質上便入不了他的眼,因此也就捨不得為其花費靈子了。

  最終杜謙卻是在門口掛著「術」字幡的店舖內花一千靈子買了一隻講述煉器基礎知識的玉簡,如今他最缺的就是這些基礎知識了,法寶什麼的,還是自己找材料祭練就好了。


49、黃泉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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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術」字幡的店舖中出來,杜謙望了一眼隔壁的「法」字幡店舖,卻並沒有進去,因為時間已經差不多,該去找那位吳判官了。

  在賀先生的指點下,杜謙花幾十兩銀子雇了一輛鬼仙樓出租的冥獸車,兩頭四蹄生煙的黑狼拉著車輦跑得飛快,比馬車速度高出四五倍!

  「大人,這一家茶樓裡的茶點很不錯,精緻可口呢!」

  「這裡有座酒窖,出得極好的雪花密釀!」

  「這家酒樓裡的滷肉那是一絕啊~」

  ………

  一路走著,賀先生滔滔不絕的給杜謙介紹沿街的美食,惹得兩方的口水都有化成瀑布的趨勢。還好杜謙意志堅定,途中只在茶樓那裡停下來吃了一碗桑葚茶,並幾個什錦素包子,其餘地方都沒有停留,否則他們只怕要走到明年才能抵達淨水巷了。

  淨水巷的街道很寬廣,兩邊的住宅都是三進的院子,門牆很是高大氣派,可見住在此地的人身份都不低。

  冥獸車停在門口擺著兩隻青石狻猊的一戶人家前,杜謙上前敲開了大門,一經詢問果然就是吳判官的家,而且主人剛剛回來。

  杜謙將書信遞進去之後,沒過多久就被熱情的請了進去,那吳判官似乎與稗城城隍交情極好,詳細的向杜謙尋問情況,隨後又立刻寫了回信讓杜謙帶上,表示會盡力促使酆都城派援軍過去。

  辦好了這件事天色已經晚了,杜謙拒絕了吳判官的挽留,再次乘冥獸車往鬼仙樓趕去。

  這次一路上卻是雖了賀先生的心願,凡遇到他推薦的食處,都會停下來飽餐一頓,不但杜謙和賀先生吃得滿口留香,連小助也新發現了幾樣愛吃的東西,吃得肚子鼓鼓的。

  結果到了很晚,一行人也沒能回到鬼仙樓,於是杜謙便在途中選了一處客棧住下,讓賀先生先自己把冥獸車趕回去,第二天一早再來接他。

  在客棧的房間裡,杜謙修行了一個晚上。因為陰間的食物是可以完全化作精氣滋養靈體的,所以他只需要稍加轉化,便能將之前吃的美食徹底吸收了,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不計容量胡吃海塞的原因。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那賀先生就來接人了,看他那精神頭,顯然對昨晚的美食之旅很是滿意。想想也是,一晚上就吃了一千多兩銀子,大部分還都進了他的肚子,能不滿意嗎?

  早飯一起吃了酆都城特產的北瓜餡湯圓,隨後乘坐冥獸車繼續趕往鬼仙樓,好歹是在中午之前又回去了。這一次杜謙上了二樓,就直奔那「法」字幡的店舖而去了。

  在這間店舖裡,杜謙對著數萬冊的功法玉簡介紹一看就是一整天,精挑細選之下,才最終花五千靈子買了一套名為「四聖拳」的煉體拳法。

  要知道能在這二層被刻錄成玉簡出售的功法,都只是些基礎的東西,最終修行成就也不會有多麼高,所以出售的價格一般都在幾百靈子左右。

  這本四聖拳同樣只是基礎功法,但卻可以賣到五千靈子,是其他功法的十幾倍,其原因便因為它是基礎功法中的頂級貨色,能夠為修行者打下最堅實的基礎,鋪平日後的修行之路,而這也是杜謙不惜代價選擇它的原因。

  小心的收好了玉簡,杜謙才從店舖中出來,就見賀先生提著裝滿雪花秘釀的葫蘆喝得搖頭晃腦,神色陶醉之極。

  看到他出來,賀先生便搖搖擺擺上前笑著說:「選好了?可還有什麼…呃…要買的?」

  杜謙笑著說:「其他的倒是沒了,不過還有兩千多靈子沒處花,想說好不容易來一趟,總要帶些禮物給相熟的神靈,另外,口袋裡的銀子不多了。」

  「這個好辦!」賀先生提著葫蘆說:「您看那掛著『雜』字幡的店舖中,呃…就有賣酆都城特產的東西,買來送人再好不過了。至於金銀…那,那也是小事!隨便哪個店舖,都可用靈子換金銀,一靈子換銀千兩,店家歡迎的很呢!只是莫多換,整個萬把兩銀子使喚就足夠了。」

  萬把兩…杜謙心說你倒是豪氣,不過幾個靈子對他來說倒也不是換不起,於是便找了間掛著「雜」字幡的店舖走進去,逛了片刻,買了些特產,又花了六個靈子換了八千多兩銀子——講價之後多換了些。

  手裡還捏著兩千多靈子,買禮物並沒花多少,杜謙不打算留著,準備都花出去,於是他又逛了一圈,接著進了「符」字幡的店舖。

  這裡賣的都是各種符籙,有些很實用,杜謙就看到之前賀先生使用過的那種黃紙的傳信符,只要留著母符,在子符上寫字焚燒之後,無論隔著多遠都能傳信到母符上。

  另外還有可以加快遁法速度的金光符,增強防禦的龜甲符,震懾妖獸鬼怪的雷鳴符,幫助靈藥生長的木氣符等等。

  杜謙每樣符籙買了幾十張,最後又花了一千多靈子購得一張據說威力十分不錯的雷火符,手裡的靈子便基本告罄了。

  沒了靈子,杜謙也就不在鬼仙樓多逗留了,果斷的出了鬼仙樓,帶著小助,在賀先生的介紹下踏上大吃大喝的美食之旅。

  不過吃到下午,杜謙就厭了,果然是過猶不及,各種美食轟炸過味蕾之後,就會產生審美疲勞了,倒是那賀先生還保持著頑強的戰鬥力,不過杜謙卻不打算繼續奉陪了,於是提議去黃泉水市看看。

  賀先生雖然捨不得美食,但奈何杜謙才是金主,於是只能戀戀不捨的指揮冥獸車趕往酆都城的北邊,當一排排繁華的街道和民宅漸漸消散,放眼望去就是一片平坦的戈壁,天光漸漸暗淡下來之後,世界陷入了靜默的陰暗之中,空曠無邊的地面上,只有冥獸車單調的咕嚕嚕響著。

  少有生機的灰白色戈壁上,每隔數里才能見到一片黑色的茅草,斑駁又寂寞的生長著。

  一路死寂,走了一個多時辰,就在杜謙幾乎要懷疑喝得醉醺醺的賀先生是不是指錯路了的時候,只見前方的地平線上冒出一片晶瑩的光,好似變幻的極光一般,有細微的人聲從那邊傳來。

  「到~了~」賀先生滿臉通紅的在車上搖晃著身子,醉眼惺忪的看著前方,有點口齒不清的說:「這裡偏僻的很,不如城內安全…雖說有我老賀的面子,一般沒人尋事,不過大人還是小心…為妙…」

  等走近了那發光的地方,杜謙才看清楚,原來卻是一個極大的湖,湖水澄黃,卻泛著亮光,之前他以為是極光的那些變幻的光芒,其實便是這水光掩映到天上所形成的。

  「這便是黃泉…」賀先生介紹說。

  「哎?不是一個湖麼?」湖上停著許多大船,不少人在船上吆喝著買賣東西,卻果然是一處水上集市。

  「湖是…河流匯入之地…此處並無河流匯入,卻是冥河之源!」賀先生伸出一根手指遙指左邊。杜謙放眼望過去,果然看到一條大江從這裡流了出去。

  真是個泉啊!這就是真正的黃泉麼!?

  僅僅是站在岸邊,杜謙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清新水汽,打在靈體之上讓人精神為之一爽,賀先生似乎也因為這水汽清醒了許多,對杜謙介紹說:「新來的亡魂,都要到黃泉來洗淨身上的穢氣,也只有這黃泉水,才有洗滌靈體的功效!」

  黃泉水市沒有不許飛行的規矩,大家都是鬼魂,沒有不會飄的,所以杜謙和賀先生就飄到最近的一艘大船上。

  「咦?」看到船上擺的貨物,杜謙不由自主的驚異了一聲,這些東西,說是貨物都是好聽的,根本就是垃圾嘛,什麼破鐵片子,爛布串串,死魚骨頭,有些還發出古怪的異味。

  杜謙有些敬仰的看著那店主,這人站在如此差的環境中還能保持一幅精神飽滿的樣子,真不是常人能辦到的。

  「這位客官,一看您神光飽滿的樣子,就知道是位福德之神了,我這船裡的寶物,可算是找到命定的主人了。」

  杜謙咧了咧嘴,心說尼瑪你怎麼不說拯救地仙界以後就靠我了?

  看杜謙沒有表示,那人繼續說:「您看,這件赤霞仙衣,乃是千年前的仙家寶貝,如今卻是蒙塵了,其實只需一些火蠶絲補救,便可重現靈光了…」

  杜謙看了看那店主手裡那隱隱蘊含著靈氣的破布片子,果斷的轉身飄走。

  賀先生隨後跟過來,樂呵呵的說:「那小子怕是個新手,真正在這長期做買賣的生意人,沒幾個會這樣天花亂墜的吹噓。」

  杜謙點點頭,接著逛了幾個船,那裡的店主果然正常了許多,貨物也沒那麼誇張,最起碼還都有個樣子,不過也僅僅是樣子而已。

  杜謙轉了一圈,看到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雖然沒遇到什麼可以肯定是真貨的東西,倒也長了不少見識,眼看天光已經開始泛白,想著明天就是第三天,要去碼頭等老婦人的船回去,如果去晚了那古怪的老婦人自己走了的話,他可就回不去了,於是便打算離開。

  正在這時候,他的感知卻忽然對身旁一艘小船上的某件東西產生了奇妙的感應,就好像許多細小的意識忽明忽暗的散發著對生的渴望。

  杜謙不動聲色的飄上那艘小船,卻見這艘小船上賣的都是些青銅製品,倒是有很有些年歲的樣子。

  船上蹲坐著一個黑瘦的小夥子,看到杜謙他們過來,便起身,卻是熟稔的跟賀先生打招呼:「賀老這是做生意吶?吃得好麼?」

  賀先生說:「這還用問,今次的主顧是個厚道人,你小子可別坑人。」

  「那哪能啊!」小夥子與賀老對答一番,這才看向杜謙:「客官隨便看,看上什麼儘管說,看在賀老的面子上,給您個實誠的價兒~」

  賀先生笑駡:「你這小子!」卻也沒說別的。

  杜謙撿起那銅壺銅鏡之類的東西翻看了幾下,隨後在一隻半尺高的銅爐前停了下來,一提著銅爐,竟然有幾十斤重的樣子,裡面也像不是空的。

  揭開爐蓋,就見有一坨黑漆漆好似便便樣的東西黏在裡面,將整個銅爐都幾乎塞滿了。

  「呃,好惡。」杜謙直皺眉,但心裡卻是一喜,雖然東西很醜,但他卻發現,那給他帶來異樣感知的,正是這銅爐裡的東西,它裡面好像蘊藏了不少生命。

  或許是杜謙看這銅爐的時間久了些,那小夥子開口說:「這銅爐可是件好東西,通體由赤火精銅鑄成,裡面本來放著一節龍骨香,能燃一萬年,那香氣溫養靈體最好不過了。可惜淘來的時候龍骨香就不見了,卻多了個鐵疙瘩一樣的東西,與整個銅爐連成了一體,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又不是什麼靈物。因此這香爐也就用不成了。不過閣下若是能尋到什麼辦法將裡面的東西去掉,就依然是件好法寶。」

  杜謙點點頭說:「這香爐和那柄銅鏡,你出個價。」

  小夥子笑著說:「客官好眼力,這銅鏡是月引鏡,能彙聚月光,轉化攻擊,威力極大…」

  杜謙哼了一聲說:「我就是想掛在屋裡照明用的。」

  小夥子被拆穿了也不尷尬,輕笑一聲說:「兩件東西,您給一百個靈子就行了。」這黃泉水市中的東西也多是用鬼仙樓的靈子來交易的,甚至在酆都城,這靈子都是一種十分暢通的流通貨幣。

  杜謙冷笑:「一面會發光的銅鏡和一隻不能用的香爐,就要一百靈子?」

  那小夥子攤手說:「那可是幾十斤的赤練精銅吶!光材料錢就值這個價了!」

  杜謙搖頭說:「再好湯裡面掉了老鼠屎,也就作廢了。我拿這塊靈玉跟你換,好歹能助長修為。」

  那小夥子看到杜謙手裡的玉石,頓時眼睛一亮,可見是個識貨的,要知道這塊玉石可不比杜謙先前用來打發石榮的那塊普通貨色,這乃是精光真人送的那批靈玉中的一塊,在鬼仙樓被斷為中品靈玉,一塊也值六十幾個靈子的。

  那小夥子猶豫了一下,隨後一跺腳說:「好,成交了!」

  杜謙付了玉石,將兩件青銅器收進木匣中,隨後又在集市上轉了一圈,這才重新坐上冥獸車往城中趕去。

  賀先生完全沒問杜謙為什麼要賣那兩隻青銅器,想來這也是他們這一行的職業準則。

  回到城中找了間客棧,杜謙又付了兩百兩銀子給賀先生,不管怎麼說,這兩天的旅程還是挺開心了,老先生也挺盡心的。

  賀先生也沒客氣就接了銀子,樂呵呵的招呼杜謙下次來酆都城一定還找他做嚮導,隨後便駕著冥獸車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酆都城執行就此結束鳥~


50、戲蛟

  第二天杜謙在碼頭等了老婦人一早上,才見她背著個西瓜大小的黑色包裹走了過來,那包裹貌似很沉,一放到青舟上就讓整個小船吃水下降了半尺。

  在那青舟上坐過好幾天,杜謙也知道那青舟不是普通的船隻,承重能力極強,就算小助變回原型,化身成五六百斤重的大老虎,也不能讓青舟的吃水有這麼明顯的改變,不知道這老婦人究竟帶了什麼東西,竟然這麼重。

  不過杜謙什麼都沒有問,直接帶著小助上了船。

  使用路引出了鬼門關,沒走多遠,那老婦人忽然將撐桿一丟,喘氣的說:「逆水行船,累死人!後生幫忙劃一回。」

  老婦人求人辦事還是用那種稱述的語氣,一點都不客氣,杜謙也不跟她計較,就當照顧老人家了,於是答應了一聲,上前拾起撐桿來,站在船尾撐起了船。

  逆水行船果然要吃力的多,需要耗費的神力是順水時候的兩倍多,杜謙一邊撐船,一邊專心運起地氣調和經的心法恢復消耗。

  這陰川上凝聚過來的地氣都是精純的陰氣,對於靈體來說倒是極易轉化吸收的東西,因此幾個時辰過後,杜謙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勉強保持神力輸出和產生的平衡,全神貫注的保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狀態,不知不覺間他對於神力的運用又有了新的領悟。

  杜謙不知道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堅持了多久,只是當那老婦人喊他的時候,他回過神來卻發現面前是一座血褐色的巨大崖壁,一條水聲極大的瀑布掛在岩壁的半腰上,足有百丈高。

  杜謙記得當初他們就是從這瀑布上摔下來的,這裡正是陰川的源頭,而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老婦人說過,從這裡到鬼門關需要三天的路,那還是順水的情況,他竟然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不知不覺的就將船從鬼門關劃到了這裡,而且一點也不覺得疲憊,反而狀態很好的樣子!

  這是什麼情況?

  正在杜謙困惑的時候,老婦人突然尖利的笑著說:「年輕人就是力氣大,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劃到這裡了。行了,到這就交給老婆子吧,這條瀑布可不是靠力氣就能爬的上去的。」

  老婦人背著手走過來,好像遇見了什麼很開心的事情一樣,笑得很歡,但聲音卻像是剛剛從洞穴裡爬出來的女妖怪,令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毛骨悚然。

  爬上去?杜謙不解的將撐桿交給老婦人,難道是要逆著瀑布爬到岩壁上?若說飛上去他還覺得更可信些,畢竟如果青舟同時還是件飛行法器的話,頂多耗費些神力,飛上百丈高的岩壁也不是難事。

  但這爬麼…看那瀑布水流湍急吼聲震天的樣子,再想像一下數百噸水從百丈高空落下來的勢頭,光是這衝力就不是他的靈體能夠承受的了的!

  當然,杜謙相信這老婦人不會自己沒蛋找蛋疼,肯定會有什麼神奇的法子可以爬上去,所以看著青舟在老婦人的駕馭下越來越快的向那瀑布下方衝去,他只能拚命克制自己保持蛋定,不要喊叫起來。

  眼看著青舟就要撞進那瀑布之中,被湍急的水流直接砸沉,杜謙突然感覺船頭一震,竟然整個翹了起來,他抓住船舷,感覺自己的身子迅速的向後仰倒過去,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青舟竟然真的垂直貼在了瀑布上,而且正在緩緩的逆著水流向上攀爬!

  船身下面傳來一陣「噗嗒噗嗒」的聲音,就好像許多件濕衣服同時被甩進水裡又迅速的提了起來。

  他好奇的伸頭一看,頓時「啊!」的驚叫了一聲,原來船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長出了許多好似水母一般的腳,正是這些腳在不停的踏著瀑布,促使整個青舟向瀑布的上方爬去。

  由於瀑布的水響聲音太大,所以杜謙的驚叫聲倒不是很明顯,他鎮定下來,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算是船有腳了也沒什麼,只要能安全上去了就行了~

  這些水母一般的船足雖然噗嗒的緊,但攀爬的速度並不快,於老年人飯後散步的進程差不多。

  因此足足用了一刻鐘,杜謙他們才終於爬到了瀑布的頂端,這時就見老婦人將撐桿往水裡一抽,整個青舟便突然好像螞蚱一樣的蹦了起來,一瞬間穿過那扁扁的洞口,「噗通」一聲砸在了洞外的水面上。

  岩洞外面,濤濤水聲被遠遠拋於身後,就好像是從九幽深處遙遙傳來的一般,天空中掛著烈日,和煦的暖風帶著陽和之氣吹過水面,杜謙頓時醒悟過來,他們這卻是已經回到了陽世了!

  一趟地府之旅結束,只覺得真像是重活了一世,看什麼東西都親切的不得了,稀罕的不得了。

  老婦人駕船著穿過了水流詭異的裂谷,回到了淩江之內,杜謙想起前方的那段水域裡數不清的龍,心裡既忐忑又好奇,想著自己如今與那老婦人也算是熟悉了,索性就開口問說:「敢問婆婆,前方那水裡的怪獸究竟是何物?真的是龍麼?」

  老婦人貌似心情不錯,果然回答了杜謙的問題:「桀桀~後生莫不是以為,凡是龍便能吞雲吐霧,飛天遁地?這蛟龍川裡遊的,是最普通的蛟獸,騰躍不過三丈,噴水一出百步,除過力大皮厚外,比之普通的野獸也不過是多了一點靈性而已,跟那海裡的真龍是沒法比的!」

  杜謙恍然大悟,原來這龍也分三六九等的,並非所有的龍都是神獸啊~~~這麼一想,心裡頓感毫無壓力,反而對於那些蛟獸更加好奇起來。 他主動上前對老婦人說:「前方都是平坦水路,就讓在下代勞吧~」

  老婦人也不客氣,徑直把撐桿交給她,自己坐到船頭休息去了。

  杜謙撐著船,不一會就到了之前遇到蛟獸的地方,這一回他看得更清楚了,只見兩岸水下的岩壁上,有數不盡的岩洞,不時便有顏色各異的蛟獸在裡面探頭探腦,露出一鱗半爪,水下也有三五成群在水草間捕食魚群的,看上去果真與普通的野獸沒有多大區別。

  看到杜謙他們的青舟劃過來,那些蛟獸似乎已經忘記了幾天前的恐懼,再次好奇的圍攏了過來,杜謙有心跟它們玩鬧,手中撐桿猛的一點,神力攪起一大片暗流,推著青舟頓時好似離弦的利箭一樣向前方駛去。

  青舟加快了速度,在蛟獸們看來,便是害怕了它們,要逃跑了,於是呼啦啦在水底飛竄著追了上來,速度奇快。

  眼看要被追上了,杜謙連忙再點水面,大股的神力隨著撐桿湧進水裡,隨後就見水面上突然隆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推著青舟飛快的疾馳,速度比先前更快了三分。

  青舟加速,那些蛟獸也跟著加速,不一會兒追在後面的蛟獸就越來越多了,從最初的幾條,很快變成幾十條,片刻之後,竟然演變成整條江內的蛟獸都暴動了一般的追過來,引得江水也隨之沸騰了。

  眼見兩側和前方也有蛟獸圍過來,杜謙知道玩的有點大了,於是將手往水中一劃,頓時有大片金光落到水裡,金光落水以後,水中場景一變,竟然憑空生出許多巨大的怪魚來,每頭都有房子大小,生著黃紅色的古怪眼睛,又扁又大的嘴巴裡伸出刀劍一般猙獰的牙齒,魚鰭也好似長矛一般撐著。

  突然出現的怪魚頓時把水裡的蛟獸們嚇了一跳,不過它們只是頓了一頓,便毫不猶豫的衝了上來,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怪魚的身體,繼續向青舟追來。

  「咦?」杜謙奇怪,這些蛟獸竟然能夠看透他的幻術。

  這是就聽那老婦人哼了一聲說:「龍眼天生就有看破幻術之能,你這點把戲是不成的。」

  杜謙想了想,撐桿拍向水面,頓時激起一片水花,隨手撈起一些水花,金光一閃過後,在一揚手,卻從手中灑出一把白生生的米來。

  這米是杜謙用化虛為實的幻術變出來,外表與實物一般無二,撲簌簌的落進水裡之後,頓時便像撒了魚雷一般,整個江面轟然炸了鍋,無數鱗爪翻飛著四散逃竄,有些情急之下撞在一處,長長的身子絞纏在一起,也有少數蛟獸逼急了,甚至躍出了水面騰空兩三米,竄向了遠方。

  杜謙也被這種場景嚇了一跳,他只是想著就算這些蛟獸能夠看破幻術,但是憑它們懼怕大米的樣子,就算看破了也一定會害怕的,但沒想到反應竟然這麼劇烈。

  原本氣勢洶洶的蛟獸群瞬間清空了,清澈透亮的江水也因此變得一片渾濁,還有些帶著血絲的鱗片在水裡飄蕩,想是剛剛有些蛟龍急於逃跑,以至於反被同類的鱗角利爪所傷。

  杜謙這下笑不出來了,只覺得自己剛剛玩得太過火了,連忙取出之前在鬼仙樓裡買的一瓶可以治癒傷勢的丹藥,倒出幾顆來碾碎了灑進江水裡,渾濁的江水頓時散發出一股清香來。

  「剛剛不是還戲弄它們麼?現在又治什麼傷。」老婦人語氣平淡的問。

  不知道為何,杜謙只覺得這老婦人似乎生氣了,他不好意思的撓頭說:「對不住,一時得意忘形,給婆婆添麻煩了。我不過是對它們感興趣,想要逗一逗,不想卻做的過火了,害得它們受傷,真是挺過意不去的。」

  老婦人頓了一下,神色似乎緩和了些,又說:「你先別想過意不去的事,想想看怎麼逃出去吧!這蛟獸鱗甲堅硬,不畏刀兵,但若鱗甲縫隙裡生了蟲子,卻無法清除,就只能痛苦萬分的活生生被蟲子咬死,所以它們最怕蟲子,平日裡用與蟲子外形相似的大米嚇唬嚇唬倒也罷了,但用幻術幻化的大米來恐嚇,那就是挑釁了,現在它們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隨著老婦人話音落下,杜謙就見渾黃的江水中冒出一顆顆猙獰的龍頭,豎出水面一米多高,一對對銅鈴般的巨眼憤怒瞪著他,即使不用感知他也知道這些蛟獸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咬死他= =!

  呃,現在道歉恐怕已經晚了…

  「我有件飛行法器,不如咱們從空中走脫吧!」杜謙臉色發白的提議。

  老婦人哼了一聲說:「從這蛟龍灣開始,一直到陰川、鬼門關,都是只能走水路,天仙也飛不起來,不信你試試。」

  杜謙試著飄起來,卻感覺四周的江水有股巨大的吸力,拖著不讓自己騰空,隨後又取出飛雲帕試了一下,果然也祭不起來,頓時心就涼了。眼看蛟獸們越逼越近,他一咬牙,揮手打出一條赤紅的火線。

  卻見那火線落在水裡,並不熄滅,依然熊熊的燃燒著,火線將青舟圈了起來,再看那些蛟獸,果然都露出了畏懼之色,不敢再靠近了。

  杜謙才松了口氣,撐桿一點,青舟繼續前行,而那一道火線則在他的控制下,始終將青舟團團護住。

  不過那些蛟獸雖然不再靠近,但也沒有走開,一直不遠不近的綴著,搞得杜謙心中發緊,只覺得這段路走得好生艱難。

  終於出了蛟龍灣,那些蛟獸果然不再追上來了,杜謙這才大鬆了一口氣。

  「小夥子還會耍火,本事不小。」老婦人坐在船裡,似乎絲毫不受剛剛那番危險的影響,垂著頭翻動著腳下的包裹。

  杜謙臉色有些蒼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吸收火行地氣的時日不長,剛剛那一圈火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蛟獸們不顧一切的衝過了火線,他也就只有幹瞪兩眼的份兒了。

  「剛剛是小子莽撞了,差點連累了婆婆,對不住了。」杜謙再次道歉。

  老婦人平淡的說:「我老婆子不會有事,有事也是你的事。」

  杜謙乾笑兩聲,繼續撐船,用了一夜的功夫,青舟就從淩江轉入了鏡水河內,直通到稗城外。

  這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杜謙下了船,準備跟老婦人告辭,卻見那老婦人從包裹裡取了個東西向他扔了過來。

  東西扔的不快,杜謙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只是一隻普通的葫蘆,於是便伸手接住,隨後他抬眼正準備詢問那老婦人,卻驚訝是發現剛剛還在眼前的青舟和老婦人竟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

  清涼的夜空中只飄蕩著老婦人那尖利的聲音說出來的三個字:「送你了。」

  杜謙奇怪的搖了搖葫蘆,發現裡面沙沙響,拔掉葫蘆嘴就聞到一股清香的草木味道,倒出一點來一看,竟是一些猶如麥粒一般的深紫色草種。雖然不認得是什麼草,但憑藉感知的接觸,他能夠斷定這必然不是什麼普通植物。

  杜謙不知道老婦人為什麼送他草種,不過人都已經走了,他也只好將東西收起來,隨後祭起飛雲帕往稗城趕去。

  此處本就是稗城郊外,因此不過轉眼的功夫就到了。然而遠遠的他就望見那稗城的天空上有一片黑煙瀰漫,透著濃濃的妖氛,竟是剛好讓他碰上妖魔侵襲了!


51、狐女

  蕩起滾滾黑氣的妖魔和泛著金光的城隍兵馬在天空中戰作一團,杜謙看了一眼就發現這些襲城鬼怪的實力又有所提升了,簡直就是在壓著城隍一方的兵馬打!

  隔著二三百丈遠,杜謙站在飛雲帕上,取出金鞭抖手一拋,頓時就見一道金虹脫手飛出,落進了那群妖魔的中間。

  「嘭!」渾厚的神力在黑煙之中炸起了一團煙火,頓時激出一片鬼哭狼嚎之聲。杜謙收回金鞭,加入了城隍兵馬的戰團,運足了神力專挑一些實力比較強橫的妖魔攻擊。

  有了一位強大的地神加入,城隍的兵馬頓時勢氣大振。杜謙用金鞭抽飛了一頭滿身鐵羽的怪鷹,它是這些妖魔中實力最強的一個,卻在杜謙的金鞭猛攻之下被打得翎羽飄零,節節敗退。

  終於,那怪鷹厲嘯一身,速度極快的飛逃而去。已經漸漸被城隍兵馬反制的其他妖魔鬼怪們也隨之轟然四散潰逃了開去。

  城隍的兵馬分作兩股,一股尾隨掩殺,一股則在稗城內防衛,一個身穿黃袍手持寶劍的武判官走過來,對杜謙一拱手,感激的說:「多謝土伯大人出手相救,否則稗城危噫!」

  杜謙擺擺手笑著說:「正好遇上了,請問城隍大人現在何處?」

  「大人在城中集市口駐守。」黃袍判官回答說。

  杜謙見這判官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便拒絕了他帶路的提議,自己乘著飛雲帕趕了過去,卻見城隍正領著一群人在四處佈置防禦,見到杜謙來了,卻是大喜,連忙笑著迎接了起來。

  寒暄之後,杜謙將吳判官的書信並亡魂交割的手續一起交給了城隍,卻見城隍看了書信之後面色憂喜參半。

  杜謙不由得詢問說:「可有什麼不妥麼?」

  城隍搖搖頭說:「地府派兵自然是好事,可連日來本侯總覺得心中惴惴,只怕此次的事情難以善了。」

  隨後城隍言辭懇切的請求杜謙在地府援兵沒來的這幾日裡幫忙駐守稗城,杜謙想了想便答應了。

  因為那酆都城裡有不少好東西,他以後免不了要去交易,而進酆都城過鬼門關的路引卻是要城隍來發放的,此時若能讓城隍欠他一個人情,以後自然就好辦事了。

  雖然答應了城隍,但杜謙卻還要回自己管轄的地界去看一看的,於是他和城隍說好了一天以後過來,便又再次乘上飛雲帕離開了。

  回到石原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杜謙首先回福田看了一圈,發現藥田內種的靈藥有不少都已經萌芽了,看著一顆顆幼小的嫩芽,杜謙心生喜悅,取出從鬼仙樓購來的木氣符,一經催動,就見那青色的符籙中冒出大片濃密的白霧,白霧當空凝成一滴滴雨露,「沙沙」的落在藥田上,那些靈藥的幼苗被木氣符所化的雨露澆灌之後,生機便更加濃郁了。

  隨後杜謙又取出那老婦人給的紫色種子,因為不知道是什麼靈草,所以選了快偏遠的地方,試著種了二十顆。

  然後他就回了土地廟,改子見了他就喜氣洋洋的說:「大人,年前來求子的張二青家媳婦果然懷上了,一家人喜得更什麼似的,前天扯了紅布帶了香燭來還願,說是等孩子生了還來答謝土地爺爺。」

  杜謙想起才來這裡的時候向他許願的那個婦人,當時他不過是給了一團地氣而已,如今卻有一個小生命因此而誕生了,心中頓時也是一陣歡喜,再看那神像上,果然蓋了一層紅布,就連神像上的金光也明亮了不少。

  這人神的神力,可是與百姓的信仰有直接關係的,多一個誠心的信徒,神力便可增長一分,不過對於證得了地神神位的杜謙來說,這點神力根本不夠看,所以他將這些神力都留在了神像裡,用來守護土地廟。

  「還有別人許願麼?」靠近了神像以後,杜謙忽然心生感應,便問起張改。

  張改自豪的笑著點頭說:「聽說咱這廟裡靈驗,今早又有兩家媳婦過來求子了。」

  杜謙聞言便抓起張改的手,凝出兩團地氣來,拍進他的手心裡:「你負責給她們打上一團地氣,至於能不能如願,就看她們自己的造化。」

  張改好像蒙受了巨大的榮耀一般,兩眼瞪得溜圓,驚喜無比的看著自己的手——他沒想到自己也有替別人滿足願望的一天,這可是神仙才能做的事啊!

  隨後杜謙取出一套傳信符,交給張改,讓他有事就傳信給自己。考慮到張改不會寫字,所以約好了有急事就畫叉叉。

  囑咐好了張改以後,杜謙又去村子裡找到女灶神林紫娟,送她一瓶冥府特產的花茶,又告訴她自己這幾天要在稗城幫忙駐守,仍舊請她多留意一下村子裡的情況。

  林紫娟笑著答應了,卻又拿出一卷暗紅色的衣服來,說是自己新得了一匹火絨布,給他做了一件袍子。

  杜謙還是第一次收到手工做的衣服,於是喜滋滋的道謝,回到福田內就換在了身上,大小卻是剛剛好,穿了新衣以後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許多。

  因為還有大半天的時間,所以杜謙就在福田中修行了一番玄黃功德天心咒,這一趟去酆都城,為了保密,他一直沒有修行這個,倒是有些耽擱了進度。

  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將六個真言字念了七十幾遍,只覺得神魂一陣輕鬆,好像比之前修行的時候遊刃有餘了些,似乎這幾天的時間裡,他的神魂力量又增進了一步。

  眼看時間差不過了,杜謙出了福田,直接坐飛雲帕往稗城趕去。

  然而才飛了片刻功夫,在經過一座小土山的時候,突然一道青光從土山上飛起來,向他打了過來。

  那青光似乎早有預謀,杜謙避無可避,只得閃身從飛雲帕上躍下,只見那青光擊中了飛雲帕,將這件不錯的飛行法寶打得光芒黯淡,變回了黃絲絹的本體,從空中飄落了下去。

  一隻纖細白嫩的手輕輕接住了這條黃絲絹,軟若無骨的手腕一轉,就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將這件法寶收進了衣袖之內。

  杜謙從空中緩緩降下來,面容冷峻的看著土山上站著的這個白衣女子,不可否認,這個女子的模樣是他見過最美麗的,不過怎麼說呢,就是妖氣太重了。

  「你有何圖謀,敢襲擊正神,不怕下一個百年劫渡不過去?」杜謙冷冷的問,土地神雖然神位低微,但也是天道授職的福德正神,如果擊殺了土地神,就會背上極大的業力,招來劫數。尤其是妖魔之屬,本來就天劫極重,若再背上弒神的業力,那就跟尋死沒有什麼兩樣了。

  所以雖然許多土地神力量微弱,但卻沒有妖魔敢打他們的注意。就像那天寶大王,已經算是膽大包天了,卻也只敢說要杜謙去做侍從,而不說要殺他。

  杜謙也沒想到自己今天就遇到了一個已經化形的大妖怪,而且是早有預謀的埋伏在這裡,明顯來者不善。

  只聽那女子銀鈴般的笑了一聲,眼波流轉,上下打量了杜謙一番,隨後微低著頭,臉頰微紅的含羞說:「小女子哪敢難為大人,只是欽慕大人的風采,所以久候在此處,想與大人結交一二,只要大人願意留下來陪小女子到明天,無論大人想要怎樣都可以~~嗯~」

  杜謙不屑的看著嬌哼的女子,一撇嘴說:「切!想要勾引我上床麼?那你也得變得端莊點吧~這種妖裡妖氣的樣子,看著就不爽~」

  那女子愣了一下,他見過不少神靈和修真,就算對她再有殺意,說的話也無非是什麼「妖孽」、「孽畜」之類的,毫無新意,像杜謙這樣爆粗口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就連她這樣的妖精也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能。

  正在女子發愣的當口,卻見杜謙一抖手,金鞭好似靈蛇般飛射而出,直衝那女子面門打去,竟然絲毫不憐香惜玉。

  那女子驚了一跳,卻見她身後閃電般的飛出一道白光,與杜謙的金鞭撞在一處,將鞭梢反彈了回去。

  女子柳眉倒豎,嬌喝一聲說:「你竟然先出手!真當我不敢動你?」

  杜謙冷笑一聲說:「你會在這裡截我,說明已經有人對稗城展開行動了,不想讓我去壞了你們的事!不過我卻不想讓你們如願,妖狐,識相的就趕快退開,否則一會少不了要吃些苦頭。」

  只見那女子背後出現的白光卻是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狐狸尾巴,可想而知,這個女子是一隻狐妖。

  這狐妖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憐兮兮的說:「沒想到大人竟然如此無情~」說著便步履輕盈的向杜謙走了兩步,身後的尾巴微微晃動。

  杜謙沒有在說話,回答那是狐妖的是淩厲的金鞭,然而金鞭出乎意料的輕鬆擊中了那狐妖,但是狐妖的身形卻化作一片淡薄的煙霧消失不見了。

  幻術!?這狐妖竟然在他眼前施展的幻術,在他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把真身遁到了別處!

  杜謙心中已經,眉頭一皺,按兵不動的小心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忽然就聽到左邊傳來那狐妖的聲音:「大人幹嘛對人家這麼粗暴嘛~」

  杜謙的手向左邊動了一下,卻並沒有出手,反而半途中將金鞭猛的向身後抽去,事實證明他猜對了,金鞭似乎抽到了什麼東西,還伴隨著一聲狐妖的驚叫。

  不過杜謙能夠感覺到,剛剛那一鞭並沒有讓狐妖真的受傷。

  「好痛啊~」身後傳來狐妖的呻吟聲,這一次杜謙沒有動,然而卻有一道藍色的火焰從身後飛撲了過來,一瞬間就燒在了他的背上。


52、鬥法

  杜謙就地一滾,狼狽的爬起來,卻見自己剛剛站立的地方,一團藍色的火焰已經將地上的泥土都燒焦了。

  幸好他身上正好穿著女灶神用火絨布製成衣袍,否則現在燒焦的只怕就是他了——這狐火對於靈體有著極強的傷害作用。

  狐妖在杜謙的面前現出身形,背後的狐尾從剛剛的一根變成了兩根。

  杜謙微微一愕,脫口問道:「你是青丘狐族?」

  從俞守忠送的書中,杜謙看到過有關青丘狐的記載,據說世上只有青丘狐族才會修行出多條尾巴,其他狐族並沒有這個能力,它們每修煉出一條尾巴,便會多一種能力,而實力最強的,便是鼎鼎大名的九尾狐,又有九尾天狐之稱,意指修煉出九尾的狐妖實力已經堪比天仙了!

  最初的那一條狐尾,基本都是幻術神通,而杜謙面前這狐妖露出的第二條尾巴,能力應該便是狐火了。

  果不其然,只見那狐妖背後的尾巴連甩了兩下,便有兩團藍色的狐火猶如流星一般向他撞來。

  杜謙將金鞭一甩,灌注了神力的金鞭精準的將一團狐火抽爆,隨後手腕一抖一提,那鞭梢頓時反彈回來,將另一團狐火打偏到別處。

  狐妖輕輕一笑,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攻擊落空,杜謙發她的笑容裡竟然帶著一股戲謔之意,頓時心中一驚。這時他忽然覺得腳下的土裡一陣異動,連忙閃身跳開,就見幾根手腕粗細的深青色藤蔓從地底下飛竄而起,好似毒蛇一般的向他纏來。

  杜謙飛身飄起來躲避,那些藤蔓甚至帶有蛇一樣的鱗片,一看就不好惹,躲過了幾根藤蔓之後,他卻不敢再落地了,因為他能夠感覺到附近的土裡都有異樣的動靜!

  果不其然,隨後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就見附近的地下紛紛冒出了這種藤蔓,剎那間原本荒涼的土山頂變成了一片深青色的綠地,成千上萬如蛇一般的藤蔓扭曲蠕動著,看上去既恐怖又噁心。

  就在杜謙為地下冒出來的植物而震驚的時候,突然左近十米外的地方突然出現一道火牆,氣勢洶洶的壓了過來。

  杜謙正要躲避,頭頂上卻同時出現了一塊半畝大小的藍色火雲,「轟!」一聲壓了下來。

  眼看避無可避,杜謙一咬牙,在身上拍了一道深黃色的符籙,頓時就有一道土黃色的光罩將他包裹了起來,隨後他便猛地發力,竟然朝著身下的那些藤蔓撲了過去。

  杜謙一撲下去,那些藤蔓便立刻將他纏住,轉眼的功夫就裹得像粽子一樣了,下一刻,那頭頂上的火雲便緊隨而至,「轟!」一聲砸中了他,將半畝方圓的土地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奇異的是,那些藤蔓並沒有被高溫的狐火燒燬,反而因為火焰的刺激更加活躍了,纏著杜謙的藤蔓不但沒有減少,反倒增加了許多。

  這時就聽那狐妖的聲音再次響起:「呵呵~大人你中計了哦~這青蛇藤可是水行靈草,不懼火燒哦~所以你不用妄想利用人家的狐火來破掉青蛇藤了,即使是人家的狐火,沒有三個時辰也無法將青蛇藤燒燬呢!就是不知道大人你的靈體能不能在狐火中堅持三個時辰~這龜甲符雖然有點作用,但估計連一刻鐘都堅持不了呢~~」

  那狐妖站在青蛇藤之中,口中得意的跟杜謙炫耀著自己的計謀,,背後的尾巴已經從兩根變成了三根,不過她的臉色卻沒有一點自得的樣子,反而始終都帶著警惕,小心的觀察著情況。

  當看到被蛇藤包成粽子又被狐火焚燒的杜謙始終不見動靜時,狐妖臉色不由得變了一變,一抬手卻打出幾道白色的毫光。

  這些白色毫光卻是她用狐尾上的毫毛煉製而成的飛針,飛針沒入了包裹著杜謙的青蛇藤之中,依舊沒有動靜,然而狐妖卻突然臉色一白,驚懼的飛身而起,竟是準備向遠處逃去。

  可惜此時已經遲了,只見地面突然猛地一震,所有的青蛇藤突然痛苦的扭曲掙紮起來,隨後就聽到地下一連串「嘭!嘭!嘭!」的悶響,地皮瞬間炸開,一股股濃郁的黃色煙氣噴薄而出,霎時間瀰漫了數十丈的天空。

  之前狐妖催生出來的青蛇藤,不過覆蓋了小土山頂部方圓一里左右的範圍而已,而此時暴動起來的土地,卻已經涉及了方圓十幾里,濃郁的黃霧將整座山都掩蓋了起來!

  狐妖發出驚呼,這一次卻是徹底的慌了,因為在這黃霧之中她發現自己不但目不能視,連感知也被阻礙,完全辨不清東西南北,就好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密封的袋子裡一般。

  這時卻聽到杜謙的聲音船四面八方穿來,威嚴中帶著怒氣:「本來只是想讓你吃些苦頭,可惜你心太狠,竟然下殺手,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卻見杜謙站在一片死蛇一般的藤蔓堆裡,身周蕩起渾厚之極的地氣。

  原來自從上次一時大意被天寶大王用指地成鋼的法術困住以後,杜謙就長了個心眼,這次一被這狐妖攔住,才落到地面上他就開始暗中調集地氣,隱而不發暗藏在地底,以確保自己在突發狀況下能夠立刻接住大地的力量,這對一位土地神來說才是最有利的情況。

  隨後那狐妖催生出了青蛇藤,又用狐火夾擊,杜謙假意中計,落進了青蛇藤的包圍中。實際上彙聚了大量地氣在地下的杜謙,已經完全掌控了地下的情況,那些青蛇藤還是在他的允許之下才能從地底長出來的呢!

  表面上看杜謙只有一層龜甲符防禦,但實際上他才一落入青蛇藤的包圍,便瞬間調集了大量的地氣在身周形成了一層防護,在那狐妖賣弄計謀的時候,他則趁機控制地氣蓄勢待發,等到狐妖發現出不對的時候,卻為時已晚了。

  「大人,這是誤會,奴家可沒有要下殺手的意思啊!」狐妖的聲音從數十米外的地面上傳來,似乎是正趴伏在地向杜謙求饒。

  然而在這濃郁的地氣之中,憑藉對地氣調和經的修行,杜謙可以清晰的感應到地氣其中任何的細微動靜,完全不會受到幻術的影響,而此時他就發現,那狐妖正在悄無聲息的升空,看來是打算從空中逃脫。

  杜謙冷笑一聲,手中金鞭飛射而出,抽向了狐妖。那狐妖果然機敏,即使是被困在地氣迷霧中,依然在金鞭飛到距離它還有十幾米的距離時便察覺了,並且迅速的做出了防禦。

  「啪!啪!啪!」金鞭與狐尾拼撞了幾下,不過最終那狐妖還是吃虧在被迷霧矇蔽了感知,堅持了片刻的功夫便被一鞭抽中了身體。

  狐妖慘叫一聲,眼看就要落回地面,卻見她突然向著地面釋放出一道藍色的火柱,藉著火柱的反衝力,竟然擺脫了金鞭的追擊,迅速的向高空飛去。

  在狐火的加速下,狐妖一轉眼就飛出了數十丈,眼看就要脫出迷霧的範圍了,然而杜謙卻無動於衷。

  隨後就聽到「嘭!」一聲悶響,那狐妖好似高速的撞在了一堵牆上,從高空中狠狠的跌了下來。

  原來杜謙早已經用地氣在空中形成了一層無形的護罩,卻是比石牆還要堅硬,那狐妖完全不知情,一下撞了個美,而隨後迎接她的,卻是杜謙揮手打出的一道亮白色火焰!

  把自己撞得發蒙的狐妖完全不知道躲避,而且她雖然也是個玩火的高手,但她的火焰是通過狐尾釋放出來的神通,自身並沒有什麼抗火的能力,因此在那股亮白色的火焰擊中了她以後,頓時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便沒了聲息,身體好似個破布口袋一般「嘭!」一聲落在了地上。

  杜謙還不確定狐妖這麼容易就死了,又用金鞭狠狠抽了兩下,見果然沒有什麼反應,這才驅散了迷霧。

  只見地上躺著的,已經不是美麗的女子了,而是一頭長著三條尾巴,兩米多長的白毛狐狸。狐狸的腹部被火焰燒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身上還有三道不輕的鞭傷。

  杜謙嘆了一口氣,既是感嘆一條流逝在自己手上的性命,同時也感慨自己還是小看地極真火的威力了,他不過是吸收了少量的真火,便能一擊射殺一隻明顯修行了數百年的妖怪!

  嘆過氣之後,杜謙卻毫不客氣的開始搜刮這只狐妖的遺體。

  片刻之後,一顆拇指大小的青色珠子和一隻紫色的香囊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珠子卻是狐妖的內丹,看上去好像琉璃質地,又有些骨質的樣子,內丹裡蘊含著妖怪體內大部分的力量,因此是很好的東西,無論是用來煉丹還是煉器,都很有效。

  而那香囊卻是和杜謙的木匣一樣,是個儲物的法寶,裡面除過裝著一些女人的衣物首飾之外,杜謙還找到了自己被收走的飛雲帕,另外還有一顆紫色的不知名果實,並一把月牙形的青葉和一些植物的種子。

  杜謙想了想,將香囊裡有用的東西並那顆內丹都轉移到了自己的木匣子裡,卻把狐妖的屍體並香囊一起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其實那妖狐的三條狐尾還有幾根白毛飛針都是不錯的法寶,並不是杜謙不想要,而是顧慮到狐族乃是一個龐大的妖怪種族,尤其的青丘狐族,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妖國了,所以為了避免日後被其他狐族尋仇,他不能將這些有可能會暴露痕跡的東西留下,必須毀屍滅跡才行。

  狐妖的屍身被燒以後,一道白煙冒了出來,形成了一頭狐狸的樣子,神色懵懵懂懂的,似乎還不是很清醒。

  這便是狐妖的魂了,趁著它還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杜謙散出一片金光,將其籠罩起來,隨後金光縮小,卻是化作一顆金色的小球被他收進了手裡。


53、虎形靈光

  其實三尾狐妖已經算是實力不錯的妖怪了,尤其是那出神入化的幻術神通,更是克敵保命的絕技。

  正常情況下,以杜謙目前的修為,如果認真對上了的話勝算並不大,而且就算他能夠險勝,以三尾狐妖的本事,全身而退也不難。

  只是這狐妖卻自作聰明,因此反而誤了自己的性命,最終連逃跑的機會都失去了!

  滅殺了狐妖之後,杜謙立刻施展土遁,火速趕到了稗城,到了地方冒頭一看,卻見稗城的情況果然已經十分嚴重了。

  只見一片濃厚之極的烏雲,遮天蔽日的籠罩在整座城池之上,陰風慘霧到處肆虐著,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而城內則不時傳來平民百姓驚恐的尖叫。

  杜謙一看烏雲內的情況,只見城隍帶著一眾兵馬在與妖魔廝殺,已經被數量多過他們數倍的妖魔逼到了城池的邊上,而更有成百上千的各種妖魔在烏雲中心盤旋,妖氣最濃郁的地方,卻是城中心的地方,杜謙記得那裡是府衙的所在,估計那處此時已經沒有活人存在了。

  情況危急,杜謙仗著金鞭飛身衝入烏雲之中,很快與城隍所在的兵馬匯合一處。

  卻見那稗城城隍手中持著一方金印,不時飛射出金色的符印將靠近的妖魔擊潰,正是因為有這方金印,才讓陰差們在數倍於己方的敵人面前穩住了陣腳,不過看那城隍臉色慘白的樣子,就知道他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見到杜謙過來,城隍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樣,大呼:「杜大人,請快快援手相救!」

  杜謙答應了一聲,手中金鞭幻化出數條鞭影,將幾頭衝在最前面的惡鬼抽飛,又與城隍兵馬匯合在一處,接替了城隍的位置。

  有了他的援助,情勢頓時有所緩和,那城隍鬆了一口氣,再看城內情況,卻悲聲大慟:「想不到稗城今日要遭此劫難!」

  杜謙看他是真的很悲痛,想來一個城隍駐守著一座城池,見證著城池一點點發展成型,時間久了必定會產生感情。而如今眼看著自己的城池被妖魔侵襲卻無能為力,一定是非常難過了。

  杜謙一邊出手攻擊一邊說:「侯爺先不要悲傷,這些妖魔襲擊稗城必然有什麼緣故,如今看來整個城中就是府衙的位置妖氣最重,不如我們集結一對高手衝過去看看情況,若能破壞了它們的圖謀,稗城之危自然就解了。那些普通陰兵,不如讓他們去保護城中百姓,也好減少些傷亡。」

  城隍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連忙召集了九名實力不錯的判官和陰差,讓其他人都去下方民居中保護城中百姓,自己卻和杜謙一起領著這些人手,向著城中心衝去。

  雖然人數少了,但勝在都是精兵強將,目標又小,所以杜謙他們一路勢如破竹,不一會就殺到了城中心的位置。

  只見原本府衙的位置那高大的房屋此時已經被夷為平地,只有週邊還剩著一些殘垣斷壁,而內部卻出現了一個大坑。

  而那大坑內則有一道紫光形成一個光罩,好幾個形狀怪異的妖魔都在紫光週邊不停的攻擊著,似乎是想要打破這個光罩。

  這些妖魔果然是在圖謀什麼東西,只是那紫光裡面究竟是什麼?駐守在這裡的神靈卻都好像不知道一般。

  城隍看到那些妖魔,早就怒狠不已了,此時他在杜謙的援助下已經恢復了不少實力,因此就將手中金印一拋,頓時就有一顆鬥大的金色符印飛射而出,向著那些圍攻紫光的妖魔打去。

  這時卻見一道紅影從旁邊飛來,一擊便把符印打散,紅影現出形狀來,竟是一條遍身紅鱗的毒蛇,只有手腕粗細三四尺長,但是卻渾身冒著殷紅的火光,只看它四周的空氣那蒸騰扭曲的景象,就知道著火光的熱力是多麼的驚人了。

  「赤練蛇!」城隍驚訝的道,面色凝重了起來。

  即使不太瞭解修真界的杜謙都知道,赤練蛇和青丘狐都是十分有名的妖族,天資不同於普通的妖怪,實力更是不好對付,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力量竟然使得它們同時出現在了這裡。

  在城隍對上那赤練蛇的時候,又有許多妖魔從旁邊冒了出來,與那些判官陰差們戰作一團,看來它們早就在防備有人阻撓了。

  而這時,杜謙也遇見了自己的對手,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之後,一個臉色慘白兩眼泛著綠光的消瘦男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不懷好意的打量的他一番,隨後不屑的嗤笑著說:「那隻騷狐狸果然沒用,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完成不了,不過也無所謂了,只是個沒有戰鬥經驗的毛神而已,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我就能解決掉!」

  說著,杜謙就見黑影在一閃,一轉眼那消瘦男子就來到了他的身前,雙手變作慘白的利爪,迎面一爪就抓了下來。

  速度好快!杜謙驚了一跳,卻不慌亂,將衣袖一擺,就見一道身影從中掠出,當空化作一頭大老虎,以絲毫不弱於那消瘦男子的速度撲向了他。

  「吼!」一聲威風凜凜的虎吼,讓那消瘦男子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紫毫靈虎!你竟然有這種靈獸!」那消瘦男子有些驚恐的大叫,一陣手忙腳亂。

  杜謙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全力催動起金鞭來輔助小助的攻擊。

  原來這個消瘦男子一出現,杜謙就看出他是一頭實力極強的厲鬼了,心中暗自決定了讓小助來參與這場戰鬥。

  因為聽到別人稱小助是「紫毫靈虎」之後,他就留意的查了一下這種靈獸,才發現原來紫毫靈虎是一種十分強大的虎類靈獸,其特長便是克制鬼魂的能力,用來對付這頭厲鬼在適合不過了。

  杜謙還記得當初剛剛遇到小助的時候,僅僅是虎吼一聲就讓他有了眩暈的感覺,那還是在他有養魂木穩定靈體的情況下,而如今這頭厲鬼雖然實力更強,但它應該沒有養魂木這類天材地寶穩固靈體,所以在小助的虎吼之下頓時擾亂的靈體的穩定,實力削弱了許多。

  因為此時的狀況不容拖延,所以杜謙也就沒有留手,金鞭被他注入了大量的神力,就好似一條上下翻飛的金色巨蟒,不過是幾個回合的功夫,金鞭就成功的擊中了那頭厲鬼。

  「啊!」那厲鬼被打得渾身黑氣潑散,披頭散髮的慘叫一聲,翻滾出十幾米。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就見小助身上紫光一閃,速度竟驟然加快了一倍,巨大的身形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虎爪猛的一拍就將那厲鬼撲住,一口咬在它的的脖子上。

  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虎牙下的厲鬼抽搐了一番便不見了動靜,隨後竟然化作一股黑煙,猶如長鯨吸水一般的被小助吸進了體內。

  杜謙嚇了一跳,雖然早就從文字上看到了紫毫靈虎有食鬼之能的介紹,不過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驚訝不已。

  不過現在也不是研究自家靈獸的時候,解決了這頭厲鬼以後,杜謙會同小助一起向那大坑的方向掠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地下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怪吼,這聲音就好像是從地獄中掙脫出來的惡魔一般,令人聞之變色,心裡不由得顫了一顫。隨後又是一聲巨響,那紫色的光罩終於被眾妖魔打得轟然炸開,隨後就見一股黑氣頂著一團虎形靈光從大坑中飛射而出。


54、鏡湖龍女

  那虎形的光芒似乎在全力壓制黑氣,但是四周的妖魔卻一直不住的攻擊著它,內外交困之下,虎形光芒很快就支撐不住,隨後竟然主動脫離了黑氣,突然朝杜謙這邊直奔了過來!

  杜謙措手不及,眼看著虎形靈光以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鑽入了自家小老虎的額頭王字紋路里,隨後它就整個定格在原地,漸漸被包裹在了一圈濃郁的紫色靈光之中。

  杜謙大驚,卻不知道小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下意識的感覺似乎並不是什麼不好的,然而這時卻有十幾隻妖魔反應過來,朝著他們這邊撲來,目標正是渾身紫光僵立不動的小老虎。

  杜謙一陣緊張,雖然他剛剛迅速的解決了一頭實力不弱的厲鬼,但這並不代表他有信心面對十幾頭實力不弱的妖魔的夾擊!

  然而就在他手中暗扣著從鬼仙樓花大價錢購來的那張雷火符準備出手的時候,就見大坑中的黑煙忽然凝聚在了一起,很快形成了一隻黑色的蓮花,蓮花之上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童子,令人驚異的是,這童子長著四隻眼睛,奇大的瞳孔內流轉著七彩的眩光。雖然其他部位都是可愛的小孩模樣,但那無法忽視的四隻眼睛,讓他的相貌顯得古怪離奇之極。

  有些精明的妖怪看到這種情況,已經放棄了對紫色靈光的追捕,轉身準備逃走了,然而這位四眼童子卻沒有給他們逃走的機會,只見他四隻眼睛一瞪,頓時就有兩頭逃得最快的妖怪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回來,身子還在半空中,便從皮膚裡滲透出大量的血珠來,這些血珠很快形成了兩道血線,落入了四眼童子的口中,而那兩隻實力不弱的妖怪,卻已經變成了幹蔫的屍體!

  吸了兩隻妖怪的精血之後,這位古怪的乘坐著黑蓮的四眼童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又享受的笑容,四隻眼睛又看向一旁已經駭到無法反映的一頭青面惡鬼,在四隻眼睛中的七彩光華閃爍下,那惡鬼不受控制的化作一團黑光,也被吸進了口裡。

  看來這個剛從地下冒出來的古怪存在,並不僅僅喜歡吸收血肉之軀的精血,對於靈體也有極大的興趣!

  杜謙此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雖然他沒有從那四眼童子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氣息,但不妨礙他被心底翻起來的那股寒氣逼得無法呼吸,就像是一隻青蛙面對近在咫尺的無力反抗的毒蛇!

  「吼!」就在那四眼童子準備繼續殺戮的時候,小助忽然大吼了一聲,從原本呆立的狀態下恢復了過來,虎爪趴地的做出了攻擊的架勢。

  杜謙想出聲阻止,可是目前發生的事情顯然都快過了他的反應,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助化作一道紫光向那古怪危險的四眼童子撞去,而那四眼童子則不得不停下對附近妖魔的殺戮,厭惡怨毒的瞪著向自己飛來紫光,伸出了一隻手。

  這時候杜謙才注意到,這個四眼童子的手上,握著一柄細小的黑劍,黑劍發出一線黑色的毫光,將飛射過來的紫光抵住,雙方頓時糾纏了起來,紫光和黑光你來我往,鬥得難分難解。

  趁著四眼童子陷入了爭鬥中,早被剛剛的詭異場景嚇破膽的妖魔們頓時作鳥獸散,紛紛逃命起來,不過杜謙並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他心裡察覺到的危險並沒有因為那個四眼童子陷入了爭鬥而消散分毫,因此他不敢妄動,緊張到幾乎將手裡的雷火符捏出水來!

  果不其然,那四眼童子在控制黑光攻擊的同時,竟然分心掃視了一圈四周,頓時那些逃跑中的妖魔都被一股莫名的巨大吸力攝了回來,隨後有精血的吸精血,有靈體的就吸靈體,一眨眼的功夫靠近那個大坑的妖魔就死了個乾淨。

  反而是杜謙和城隍他們,因為剛剛那些妖魔的攔截,所以距離大坑比較遠,此時暫時還活著,不過他們心裡都冒出一個想法——「自己恐怕離死不遠了!」

  杜謙一邊擔憂著此時的處境,一邊心裡詛咒那些莽撞的妖魔,竟然放出了這麼一個不知來頭的恐怖魔頭!他想不出任何能夠有效應對此時狀況的辦法,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中調集腳下大地中的地氣,將它們彙聚起來,保證能在第一時間形成有效的防護。

  卻見那四眼童子似乎在吸收了妖魔們的精血和靈體之後實力迅速了提升了起來,不一會就將紫光打得節節敗退,讓杜謙不由得緊張小助此時的狀況。

  當取得了暫時的優勢之後,那四眼童子再次將目光轉向了四周,被那四隻眼睛中的光華一掃,杜謙頓時如墜冰窟,四周的景物都像消失了一般,就連對自己的靈體的感知也失去了,唯一的感覺到的就是自己的意識被那四隻流光溢彩的眼睛深深的牽引著,不受控制的淪陷了進去。

  然而就在杜謙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忽然胸口的養魂木冒出一股清流直衝靈台,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並且恢復了一點對自己靈體的控制。

  利用這一瞬間,杜謙發動了暗藏在地下的地氣,就見一道道黃光從地下冒出來,猶如數十條長龍一般將杜謙牢牢的扯住,使得他那原本飛向四眼童子的靈體生生止住了行動。

  而其他人就沒有杜謙這麼幸運了,包括城隍在內的所有人都喪失意識的被吸了過去,最終化作一團團帶著神光的靈光落進了四眼童子的口裡。

  眼見杜謙竟然倖存,那四眼童子臉上露出些許異色,隨後殺氣一閃,眼中光華更甚。

  在地氣包裹中的杜謙頓時就覺得自己好似一團拉麵,被兩邊的力道扯得有迅速拉長的趨勢,好在從大地中湧出的地氣源源不斷,只要他能夠保持神智清明,就能夠控制地氣穩定身形。

  在地氣的保護下,杜謙就好像跟大地融為一體了一般,那四眼童子雖然實力強橫,但是要撼動大地卻還有些困難,因此在他的加力施為下,杜謙雖然備受痛苦,但卻始終穩住了自己的身形,沒有被他攝過去吃掉。

  四眼童子眯起眼睛,眼中那七彩的光華閃爍著危險的頻率,似乎在準備進一步更強力的行動。不過,這時候因為他的一時分心,導致那團紫光差點突破黑光的封鎖,逼近到了他的身前。

  四眼童子對於那紫光最為重視,因此不得不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那團紫光,然而就在此時,他頭頂上方的天空突然產生了異變——一棵翠綠色的大樹在空中神奇的出現,悄無聲息的伸展了枝椏,猶如華蓋一般的籠罩在他頭頂的天空上方,卻沒有露出半點陰影。

  而這位實力強橫的四眼童子竟然對此毫無所覺,直到大樹以雷霆之勢轟然罩下,他才變色劇變的抬頭看去,然而他卻已經沒有時間再做其他反應了,那棵大樹狠狠的砸中了他所處的位置。

  耀眼的光華和強烈的波動消散之後,只見那巨大的樹身一縮,變作一棵二尺長的袖珍小樹飛上了天空,而原本那四眼童子所在的位置卻變得空無一物。

  「吃妖魔的恐怖四眼童子被一棵樹給吃了?」杜謙震驚的抬頭看,卻發現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袍的俊秀青年站在空中,那顆小樹就落入了他的手裡。

  「原來那樹是件法寶」,杜謙心中想著,卻見那青年滿意的收回了法寶,隨後目光饒有興趣的看向因為失去了對手而又恢復呆立狀態的小助,接著眼光一冷,投向了他這邊。

  那毫無表情的漆黑瞳孔中透出的毫無掩飾的殺意,令杜謙心中一緊,隨即便立認識到,這個人恐怕也並非什麼友好人士,那四眼童子被制伏之後,他的處境不但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更加危急了!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中似乎突然熱鬧了起來,一陣悅耳的琴音在空中響起,水光掩映之中,一隻纏繞著白玉螭龍的香輦速度極快的由遠及近,出現在了稗城的上空。

  變幻的水光掩映之中,華麗的香輦顯得飄渺而又神秘,一個清越而又不失威嚴的女聲從內裡傳來:「怎的幾個月不見,稗城竟然破敗至此,張城隍何在?」

  數秒鐘沒有人回應那女聲的問話,因為城隍已經被四眼童子吃進了肚子裡,而四眼童子又被大樹法寶給收了。

  難耐的沉默持續了數秒之後,那綠衣青年忽然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鏡湖龍女來得好,本王途徑此處,看到幾個小妖襲擊城池,於是隨手將它們收拾了,可惜那城隍卻來不及救,已經被拆吃入腹了,本王正愁餘下著一個爛攤子沒人管呢,龍女來了便是正好,既然有你主持局面,那本王就告辭了?」

  那青年說完之後還施施然的等待對方回答,片刻之後,就聽那香輦之中傳來一句聽不出喜怒的話:「寶樹妖王慢走,不送了。」

  那被稱作寶樹妖王的青年哈哈大笑一聲,又看了杜謙和紫光中的小助一眼,這才化作一團綠光飛入了雲層之中。

  杜謙頓時鬆了一口氣,危險警報解除了,他立即跑到不明情況的小助面前,隨後就發現它只是陷入了昏睡,除此之外倒沒有什麼大的問題,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這時候,卻見那香輦降了下來,來到杜謙的面前,晶瑩的珠簾拉起之後,就見一位身穿白羅裙頭戴翡翠細釵的美貌女子從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容貌清麗的侍女。

  值得注意的是,這位女子額頭上有兩隻晶瑩剔透的珊瑚狀犄角,如果不注意看的話,就會當成特殊的飾品,不過剛剛聽到那綠衣青年話語中稱呼的杜謙,頓時就明白了這兩隻犄角所代表的真實身份。

  只見她眉頭微蹙的看著四周的情況,眼中蘊含著怒氣和悲意,隨後看向一旁的杜謙卻眼神變得溫和起來:「不知閣下是哪路神明,小女子乃鏡湖水神,雲瑞。」

  杜謙原本有些戒備的心理也在這位女子的自我介紹中消散了,連忙上前行禮,感激的說:「在下杜謙,是稗城附近的土伯,見過鏡湖龍女。剛剛多謝龍女及時出現,解了在下的性命之危!」

  雖然無法確切的感知,但杜謙知道這位龍女實力強大不亞於那個寶樹妖王,否則那寶樹妖王不可能輕易退走,因此這龍女也算是間接拯救了他的性命。

  龍女連道不敢居功,隨後又惋惜的說:「可惜我晚來了一步,誰想張城隍竟然遇害……」

  杜謙想到前一刻還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城隍、判官和陰差們,也是一陣唏噓。

  隨後龍女又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助,眼睛一亮說:「閣下的靈寵似乎另有奇遇,卻是因禍得福了。」

  杜謙展露笑容的說:「得龍女吉言,只要它沒事我就放心了。」

  龍女點點頭,卻又面容嚴肅的說:「不過我剛剛看那寶樹妖王離去時的眼神,似乎對閣下的靈獸有所窺伺,閣下還是小心為妙。」

  杜謙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這寶樹妖王……」還有什麼情況比被一個強大又不友好的存在惦記更令人擔憂的!

  龍女理解的點點頭,慷慨解釋說:「寶樹妖王是西至大安國邊境處,古琉山上的眾妖之王,行事詭譎狡詐,十分難纏,其自身法力倒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是那棵寶樹,卻是難得的法寶,被他祭練了數百年,尋常地仙也不願輕易招惹。」

  龍女說完之後,見杜謙臉色越加難看,連忙又補充說:「閣下也無需太過驚慌,畢竟這南部瞻州是人族的地盤,妖類不敢太過橫行,所以此妖極少明目張膽的出手,閣下只需防範暗算,多加小心便可無妨。」

  龍女這樣說,讓杜謙的臉色頓時好了些,雖然情況也沒轉變多少,但畢竟讓他知道自己不用直接面對那麼強大的對手,心裡好受了不少。

  隨後龍女向杜謙瞭解了剛剛稗城內發生的事情,而當聽到杜謙描述那個四眼童子的時候,她不由驚訝的說:「如果我沒有記錯龍宮典籍的話,閣下說的那個四眼童子,應該就是千年前橫行一時的『四眼妖屍』了,據說這妖屍還是上古先民的遺體所化,出世時便有一朵黑蓮防身,等閒法寶根本無法近身,又有七彩妖瞳可吸食精血魂魄,在當時可是造下了無邊殺孽,不過沒有多久就有傳聞他被高人收伏了,從那以後便沒再聽聞過他的行跡,沒想到卻是被鎮壓在了這裡!」

  杜謙驚異不已,那四眼童子竟然還有這麼大的來歷,而他也真的很慶倖自己能活到現在!

  不過同時他又很不放心,那寶樹妖王收走了四眼妖屍,不知道還會釀造什麼樣的禍端呢?

  那龍女也面顯憂慮之色,嘆息的說:「恐怕那寶樹妖王的目的,便是四眼妖屍手裡的黑蓮與那七彩妖瞳的神通,他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妖屍的封印下落,隨後便鼓動了一干妖魔來破除封印……」

  杜謙領會了龍女的意思,先前那些妖魔們在寶樹妖王的有心策劃下,只怕還以為這裡埋藏的是什麼未出世的寶物,卻沒想到他們只是別人推上臺來的祭品而已……

  隨後龍女表示她會在酆都城派來人手之前,代為管理稗城的事務,因為這也正是張城隍的請求——在擺脫杜謙請來地府援軍的同時,覺得心底還不踏實的張城隍還請了有些交情又實力強大的鏡湖龍女前來助陣,然而他的部署沒能及時發揮作用,最終自己還是不幸的遇害了。

  杜謙隨後便帶著昏睡的小助告辭了,那龍女看了他一會,取出一塊銀色的小貝殼遞給他說:「閣下仗義出手卻惹來一身麻煩,實在令人無奈,此乃我父親煉製的貝葉符,危急時刻捏碎以後,可瞬息遁出千里之外,閣下拿著以備防身之用!」

  杜謙本想拒絕,但想到自己以後面臨的局面,還是厚顏將百貝殼接過,再三道謝以後才帶著小助土遁離開了。


55、玉珠峰

  將小助暫時安置在之前療傷的隱蔽山洞,用神力設下多重禁制,杜謙這才回到了福田,在這一方安全的小天地裡,他長出一口氣,放鬆下來,大難不死的虛脫感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平復心境。

  這一次的遭遇讓杜謙深刻的體會到在這個修真的世界裡,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命運將會是多麼的無力和悲哀!

  考慮再三之後,他決定帶著小助去拜訪精光真人,希望這位地仙高人能夠暫時收留自己的靈寵,而作為人情的回報,他以後將會更加盡力的為其培育靈草。

  打定了主意以後,杜謙不惜血本的將藥田內幾株十分珍貴的靈藥挖掘了出來,這些靈藥因為太過珍貴,所以之前他絲毫沒捨得動,而此時卻不得不用上了。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杜謙沒有跟任何人道別,第二天就悄悄帶著小助土遁離開了。

  由於精光真人在萬里之外的天闕山玉珠峰修行,所以杜謙帶著昏睡中的小助從地底深處直花了小半個月才抵達。

  站在玉珠峰下,因為之前說好了交付靈草的方法,所以杜謙沒費什麼功夫就叫開了山門。

  只見玉珠峰那終年不散的雲霧中飛出了一隻黃鶴,優雅而靈巧的落在了他的面前,黑瑪瑙一般熠熠閃光的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他幾眼,隨後張開翅膀伏下身子,將背部露在了他的面前。

  杜謙踏上了黃鶴的背,由它帶著自己穿過了雲霧,隨後就見到了一片鑲嵌在峭壁上的樓閣,白牆黑瓦,既簡樸又精巧。

  這樣的建築,雖然沒有什麼令人震撼的氣勢,但卻勝在空靈飄渺,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嚮往。

  黃鶴落在一處延伸到懸崖外的涼亭上,杜謙才下地,就見一個十歲左右的青衣道童走過來,規規矩矩的行禮說:「來者可是杜土伯?」

  「正是。 敢問小仙童如何稱呼?」杜謙笑著問。

  「不敢不敢,土伯叫我清河即可。」小道童笑著再次行禮,又說:「師父已經知道您來了,正在偏殿等候,請隨我來。」

  杜謙在清河小道童的帶領下來到了偏殿,一進門就見到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高大木櫃,好似醫館裡盛放中藥的櫃子一樣擁有一排排方形的小抽屜,上面同樣寫著標識。

  杜謙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十幾種靈藥的名稱,頓時便明白這些木櫃擁有如它們的外表一樣的功用。

  只見精光真人手裡拖著一隻木匣,正站在幾個打開的抽屜面前挑挑揀揀,不時將一些東西放進手裡的木匣內。

  杜謙注意到那木匣的樣式質地,同之前精光真人給他的那隻用來裝靈草種子的儲物木匣一摸一樣。

  杜謙和清河小道童進門以後,精光真人便笑著抬頭招呼:「杜先生光臨玉珠峰,真是一大喜事。」說著一揮手合上了所有的抽屜,托著木匣引著杜謙繞過幾排高大如牆的木櫃,隨後就見一張白玉矮磯旁放了三個蒲團。

  精光真人隨手將木匣放在白玉矮磯上,自己坐了正位,招呼杜謙過來坐在左手便的蒲團上。

  精光真人有些好奇的問:「請恕貧道醉心丹藥忘記了時日,杜先生此來難道是已經育成了靈草?」

  杜謙搖頭笑著說:「真人的靈草種子,種植至今才剛剛萌發,尚未成熟。不過在下卻又幾株早已成熟的靈藥,原本不知用途,還是研習了真人賜予的靈藥經之後才知道其價值。對於我輩神靈來說,這些靈藥的作用有限,所以倒不如贈與真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杜謙說著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幾株靈藥,一一放在桌上。

  精光真人掃了一眼桌上的靈藥,撫掌而笑,一件件指著叫出它們的名稱、火候來:「這是五百年的玄根藤,一千三百年的石靈子,一千一百年的鹿角草芝,都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杜謙跟著點頭說:「真人慧眼。」

  卻見精光真人含笑盯著他看,讓他頓時心裡一陣慌忙,不自禁的無措起來,隨後卻聽真人笑著問:「我見先生神思不屬,隱有憂色,不知被何事擾心?」

  杜謙臉色微紅,頓了一下,尷尬又誠懇的說:「在下此次不請自來,冒昧打擾,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真人援手……」

  接著他便將自己出手援助稗城城隍,不想卻惹了麻煩上身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了精光真人,又詢問說可不可將自己的靈獸小助暫時託付到精光真人的天闕山來。

  真人聽了杜謙的講述之後笑容微斂,緩緩道:「四眼妖屍,這個魔頭貧道倒是知道。此魔頭當年雖然有幾分手段,不過被鎮壓千年之後,必然已經虛弱之極,如此對手那所謂的寶樹妖王還需重重謀劃,不敢正面交鋒,可見也只是個不值一覷的小人物,杜先生不必憂心,以你的福緣,稍加時日必然不在他之下!」

  聽了精光真人的話,杜謙眼中冒出光亮,非但沒有謙虛,反而像是得到了指引找一般微微點頭,目光中透出堅定的決心,他肯定的說:「謝真人吉言,在下一定不負期許!」

  精光真人含笑點頭,又說:「至于先生的靈獸,且先讓我看看。」

  杜謙聞言連忙從懷裡掏出捲成一團的飛雲帕,催動之後,就見這飛雲帕迅速變大,舒展開來,便露出了裡面昏睡的小老虎。

  「嗯,原來如此。」精光真人肯定的點點頭說:「先生的靈獸果然有一番奇遇,日後也是有不小的成就,如今且讓貧道助它一臂之力。」說著便一掌拍向小助的後腦。

  卻見一股燦若煙霞的光芒沒入了小助的腦內,沒過一會,小老虎便懵懂的睜開了眼睛。

  杜謙欣喜的過去撫摸小助的皮毛,並向精光真人道謝。

  精光真人坐回蒲團,頷首笑道:「那團紫色靈光,乃是一頭虎形玉精,本是彙聚靈玉精華而生的靈物,卻被人煉製成法寶,用來鎮壓魔頭。如今靈物擇主,已與杜先生的靈獸融為一體,不過因為先生的靈獸尚且年幼不能消化玉精蘊含的沛然靈力,因此才會昏睡。貧道將玉精靈力封印大半,靈獸自然無礙,日後可緩慢消化這股靈力,進境自然一日千里!」

  杜謙大喜,原本他帶著小助來請求精光真人的庇護,其實並沒有抱著多麼樂觀的心思,畢竟他也不知道那團紫色靈光的珍貴程度,會不會令地仙級數的高人也跟著動心。

  他只是覺得,實在不行就舍了那團靈光,只求保住小助的性命便好,總比落在那寶樹妖王的手裡要強!

  然而結果卻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精光真人這位地仙高人的慷慨出手,令他豁然開朗,在感激的同時,也生出一絲慚愧。

  「先生難得第一次來我這玉珠峰,且休息兩天,貧道還有些雜務需要處理一二,就先行失陪了。」精光真人似乎很忙,說著話喚來清河小道童,指點他給杜謙安排住處,自己卻又端起木匣,沒入了一排排的藥櫃之中,不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在清河小道童的帶領下,杜謙和小助踏著遊廊穿過一排從峭壁上垂下來的綠色藤蔓,住進了面臨峭壁的一處二層小樓內,從窗戶向外便可以看到雲海浮沉變幻的景色。

  杜謙注意到小樓的書架上擺著幾百部道經,不由好奇的問小道童,這些書籍能否借閱,結果那小道童大放的說:「土伯儘管隨意,我們這裡並無許多規矩,除過設有禁制的地方不能去外,其餘地方都可隨意遊玩。若是喜歡書的話,除過此處的藏書之外,繞過前面的轉角,有個掛銅鈴的三層藏經閣,那裡的典籍也是可以隨意翻閱的。」

  杜謙心中大喜,送走了小道童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流覽起書架上的書籍來。

  只見這些書籍涉獵十分龐雜,既有講經論道的各種道經,還有記錄許多逸聞奇談的雜記,甚至還有講醫術和樂理的,可謂是種類繁多。

  杜謙選了一下,拿出了一本道經來看,不過多久便漸漸入迷,變得如痴如醉起來。對於如今的他來說,這種基本的「道」理,正是最需要補充的東西。

  修行以後,心力越加旺盛的杜謙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片刻就能看完了這一本書,而且能夠將其中的內容全部記憶下來,雖然許多東西暫時無法完全領悟,卻可以留作以後細細體會。

  精光真人邀請他在這裡住幾日,有可能的話,他要利用這段時間,儘可能多的將這裡的各種有用的書籍內容記憶下來。因為每增加一分知識,便會多一份力量,這對於急於強大起來的他實在太珍貴了。

  就這樣,杜謙用了整整一個晚上,將小樓書架上的幾百本書籍看完了三分之一,感覺精神有些疲憊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準備休息。

  來到臥室裡,他發現小助已經在床腳下睡著了,忽然覺得那毛茸茸的虎皮似乎比床鋪更加柔軟,於是便走過去躺在小老虎那軟軟的肚子上。

  酣睡中的小助感受到主人的氣息,很自然的將虎尾捲過來,搭在杜謙的身上,微微的呼嚕聲打得更加起勁了。


56、覺悟

  第二天,杜謙依舊呆在樓裡看書,清河小道童來過兩次,一次沏了一壺香茗,一次端了一盤水果,但每次他都看到杜謙一直認真看書毫不分心,不由得蔫蔫嘴,心想這次來的客人真是好生無趣……

  不過他很快就被小老虎轉移了注意力。不被主人搭理,同樣覺得十分鬱悶的小助,也很樂意與小道童結伴,大方的馱著他,一起去樓閣之間探險。

  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杜謙將書架上剩下的三分之二書籍也全部看完,回過神來才覺得一陣頭昏腦脹,短時間內塞進了太多的知識,讓他的意識有點混沌,因此必須先停下來理一理,消化吸收一下。

  這是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隨後便注意到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盤水果,於是走過去從那深色瑪瑙盤子裡捏起一枚形狀類似於橄欖的淡紫色果實。

  果實的香甜氣味讓他精神一陣放鬆,而通過抽取其中的精氣,他驚訝的發現,這一枚小小的果子裡,竟然蘊含著非常大量的純淨精氣,花了一頓飯的功夫他才吸收完,隨後頓時覺得精神大振,先前那種頭昏腦脹的感覺消失的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果然不愧是地仙級數的高人,用來接待客人的果品都是如此難得一見的靈果。

  隨後他又興致勃勃的提起桌上的青釉飛天壺,用配套的青瓷茶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茶壺顯然不是凡品,因為壺裡那不知放了多久的茶水倒出來的時候卻還蒸騰著熱氣,那淡黃綠色的茶水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比之果香要含蓄的多,但卻更加讓人提神,只是端在鼻尖一聞,就令杜謙覺得精神一振,小品一口之後立即陶醉在那彷彿百折千回的滋味當中。

  半個時辰之後,細細品完一杯茶水的杜謙也基本消化了自己這兩天來吸收的知識,隨後目光期待的看向門外遊廊的另一頭——那裡是小道童指給他的藏經閣所在的位置。

  即使心懷期待,但是杜謙卻是實在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在藏經閣裡看到許多種類繁多的修行功法,不同於他居住的小樓裡的那些藏書,雖然對修道有益,但大多是用來招待客人的消遣類書籍,這座藏經閣裡的大量書籍就顯得「專業」的多。

  杜謙隨手翻了幾本,就發現了一些比酆都城鬼仙樓內出售的那些更加精深的功法,這讓他欣喜之餘,不由得為自己之前花在購買功法上的幾千靈子而感到後悔心疼。

  足足三層的藏經閣裡,藏書量至少有上萬本,因此杜謙也就不得不放棄了將這裡的書全部記入腦子裡的計畫——這會榨幹他的腦漿——雖然他已經沒有腦漿了==b

  花了一定的時間,杜謙從各層書架中挑出來十幾本與煉器有關的書籍,進行著重的研讀。

  這些書籍裡講述的與他之前在鬼仙樓買的那些一樣,屬於煉器基礎,不過涉獵的範圍卻更加廣博,讓他眼界大開。

  自此杜謙才知道,原來煉器並不似他以前瞭解的那樣,無論什麼材料都要一把火燒過去,事實上除過那些真正需要被淬煉的少數材料之外,大多數煉器材料都不需要火焰的炙烤,那會破壞它們原有的神妙結構。

  他在書中讀到,最常用的煉器手法,被歸納為四種,分別是:火煉、陣煉、法煉和心煉。

  其中火煉最簡單,就是通過各種真火淬煉金石等靈材,再以神識將之祭練成為法寶的手法。

  而陣煉,則需借助玄奧陣法的威力煉製法寶。刻錄了不同陣法的靈物,往往能夠具有許多十分神奇的功用。

  至於法煉,則是修行者將自身法力凝聚、儲存、附加在靈物上,使其能夠發揮出相應威力的祭練手法,這種手法一般都是法力高強的大能強者才會使用的煉器手段。

  最後一種「心煉」,則是修道者對天道規則的體悟的具體表現,將自己的心境感悟寄託演化為法寶,往往有化腐朽為神奇的作用,練成的法寶也往往威力奇大。當然,這種煉器之法也不是一般修行者能夠應用的,事實上,地仙界的心煉法寶稀少到屈指可數的地步。

  杜謙自忖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掌握火煉和陣煉兩種煉器之法,這也是大多數普通修行之人所熟識的法門。對於火煉來說,它主要考驗修行者對於真火的掌控能力,需要大量的實踐經驗,而陣煉,則要求煉器者擁有強大的神魂力量以及對陣法熟練的應用掌握。而這兩樣則都在杜謙目前的能力掌控範圍之內。所以他便立即開始深入研習這兩方面的知識。

  花了一番心思之後,杜謙找到了一本介紹火煉之法的典籍,裡面有一門名叫「層雲疊炎」的控火手法非常精妙,不但對煉器十分合用,還有不小的攻擊作用,對比了其他同類型的控火手法之後,杜謙果斷的選擇了它作為自己以後修行的煉器功法之一。

  隨後他將精力都花在了對於典籍中記載的各種修真陣法的理解和掌握上,由於完全沒有人指點,所以他的學習進度十分緩慢,不過在大量的閱讀、記憶和演練的相互印證之下,他還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並且漸漸的得心應手了起來。

  隨後的幾天裡,精光真人一直沒有出現,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處理什麼事務,然而杜謙對此毫不在意,他沉迷在藏經閣內海量的修行功法之中,每天只有到了深夜也會回到住處,享用一些靈果和香茗,補充了精神的消耗之後小睡一兩個時辰,接著又再繼續新一天的學習。

  如此往復,一晃就是七天的時間過去了,這一天,杜謙在月落星稀的黎明時刻便起床,準備繼續去藏書閣閱讀,然而才一開門,就看到遠處的臨空遊廊上站著一個人,定睛一看,竟是好幾天都不見蹤影的精光真人。

  看到杜謙開門,精光真人抬眼望過來,輕笑著說:「這幾日怠慢杜先生了。」

  杜謙連忙飄身過去,拱手說:「連日來,在下於藏經閣內獲益匪淺,全要感謝真人慷慨分享,實在感激不盡,又何來怠慢之說?」

  精光真人笑著搖頭道:「那是先生敏而好學之故,貧道不過與人方便罷了。只是,貧道多嘴一句,先生須知『精益求精』這四個字,那藏經閣內的東西,不過是些輔佐修行的小術,與修行根本並無益處,所以無需沉迷於此。」

  杜謙聽了這話,頓時心中一震,猛然醒悟過來,自己最近這幾天的行徑確實有失心境平和,因為貪看那些功法,越來越少的考慮其實用性,果然是有些迷失其中了!

  警覺之後,杜謙額頭見汗,隨後認認真真的對精光真人行了一禮,誠懇道:「多謝真人提點之恩」。

  精光真人笑而不語,杜謙又頓了一下,便向真人告辭,表示自己打擾了許久,也是時候離開了。

  醒悟過來的杜謙,明白自己已經在精光真人這裡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幫助,大恩不言謝,他等待以後加倍回報精光真人的時刻。而接下來,不應該再躲在此處,是時候去直面那些自己應該面對的考驗了!

  面對杜謙的告辭,精光真人並沒有多做挽留,只是送了他一瓶子丹藥,說是對靈體修行很有幫助。

  得知杜謙要離開了,清河小道童和小老虎依依不捨的惜別,幾乎泫然涕下,而杜謙則驚喜的發現,不過是幾天沒注意,自家小老虎的實力竟然擁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但攻擊威力大漲,還能夠淩空飛行了!

  只見小助的虎爪上駕著一團紫光,輕鬆的騰空而起,那來回飛遁的速度,竟然比杜謙自己全力駕馭飛雲帕還要快上幾分!

  小助這樣的能力,已經完全稱得上是一頭合格的坐騎了,不過鑑於此時情況特殊,杜謙並沒有乘坐著小助在天空中飛行趕路,而是選擇相對安全的土遁,而且走的不緊不慢,在趕路的同時,搜尋各種靈材,鍛鍊自己的煉器能力。

  一個月以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炎雲城那繁華的城池。


57、光光頭,沒有家

  將變成幼貓的小助藏在袖子裡,杜謙跟著一溜商隊從城門走進了炎雲城,沒走幾條街就在巷子的陰影出見到了一名炎雲城土地董子睿手下的鬼卒,他跟那鬼卒招呼了一聲,告訴他自己晚間會去他們主子那裡拜訪,那鬼卒恭敬的應了,鑽入牆壁離去。

  隨後他又在雜貨鋪裡買了些禮品,找了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施展土遁一轉眼就來到了光頭家的大門外。

  還沒敲門,五感敏銳的杜謙就聽到裡面有一陣陣哭聲傳來,雖然沒有到放聲大哭的地步,但他卻聽得十分清晰,那分明就是光頭他娘的聲音。

  出了什麼事麼?竟然哭的這樣傷心,杜謙心中驚訝,決定暫時不顯身,穿牆飄進去看看情況。

  才飄進院子,杜謙就看到光頭一個人蹲在自家正房的門口上,面無表情的盯著腳下的地面。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光頭露出這種表情,這個傻大個一直都是憨憨的,樂天的,然而此時他的眼神裡卻竟然蘊含著深深的沒落和淒涼,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讓他有一種被重物擊中的感覺。

  光頭他娘的哭聲從裡屋傳來:「哎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噢!好好的家裡出個殺人犯,我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啊…」

  聽到那言語中的內容,杜謙心裡頓時暗道不好,看樣子是光頭在稗城被人誣陷殺人的事情竟然傳到炎雲城來了!

  隨後又聽到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響起:「大嫂子先別哭,為今之計,就是要想想這補救的法子…窩藏罪犯可是全家都要坐牢的呀!」

  這女人的話音一落,光頭他娘的哭聲就更淒涼了,吊著嗓子的哀號,越拔越高的哭音好像錐子一般直戳人的耳膜,又讓人有種她隨時都會斷氣的感覺,杜謙只是聽了一會就覺得心煩意亂,而光頭卻默默的蹲在那裡,一聲不吭,眼中的悲涼越來越重。

  杜謙忍不住的跑過去要把光頭帶離這個地方,而身形魁梧高大的光頭卻像只耍賴的大狗熊一樣,賴在那裡一點也不肯動,反倒力氣很大的用兩臂亂劃,顯然是在抗拒別人的接觸。杜謙身形不夠,拉了幾下都不起作用,又要抵抗那兩隻粗壯的手臂,一來一去兩人竟像是無聲的扭打了起來。

  他本來就替光頭覺得難過,而那屋裡的哭聲又不停的撩撥人的神經,嘗試了幾次都拉不起來,頓時也怒了,當下後退了兩步一揮手祭起了金鞭,就見一道手腕粗的金色鞭繩飛射而出,只是一卷就把光頭捆成了粽子。這下他也不掙紮了,任憑杜謙把他從門口拖走,一直拖到他居住的東廂房裡。

  杜謙揮手設下一道禁制徹底隔絕了所有煩人的聲音,將光頭扔到床上,替他解開金鞭的束縛。恢復了自由的光頭立刻趴著將腦袋埋進被子裡。

  看到這傢伙一幅喪氣的模樣,杜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深深的嘆了口氣,挨著床沿坐下,將手放在那寬厚的肩膀上。

  不知不覺的,杜謙開始用手掌緩慢有力的一下下輕撫光頭的背部,感覺隨著他的安慰,那倔強的脊背漸漸放鬆了下來,沒過多久,就連氣息也平緩了。

  杜謙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每次生病哭鬧,媽媽就會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撫他的後背,那溫暖的觸感總是能夠讓他很快就忘記疼痛,沉入夢鄉。而如今,他又用同樣的方式安慰了別人…

  一時之間心生感慨,思緒萬千的杜謙,將一隻腳跨上床,抱膝而坐,腦袋靠在膝蓋上,緩緩的閉上眼睛。屋子裡靜下來,彷彿連空氣都不再流動,兩個人的小世界莫名的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氛圍,沒過多久他們便先後睡著了。

  杜謙做了一個夢,夢到那個可惡的寶樹妖王來找他的麻煩,而他手中有無數法寶,天花落雨一般的就將那該死的妖王用法寶給堆死了,然而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瞬間,那寶樹妖王卻有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驚恐不已的他怎麼也掙扎不開,最後被逼急了竟然一口咬了下去。

  口中咬到實質的肉感讓他頓時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的脖子被一條健壯的胳膊壓著,而自己的嘴也正咬著這條胳膊的小臂。

  「你餓了?」光頭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杜謙回過神來,頓時一陣尷尬,連忙鬆口。原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竟然跟光頭並排睡到了床上,而且兩個人的身體重疊在一起,以至於他被壓的都開始做噩夢了——就算是靈體,被這樣壓著也會不舒服的,更何況杜謙已經習慣了將神力覆蓋全身,方便觸摸到實體。

  「你醒啦?感覺好點了嗎?」杜謙爬起來關切的注意光頭的神色,發現他雖然神色還有些黯淡,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不由得鬆了口氣,笑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推開了,光頭他娘披頭散髮,紅著眼睛,拎著一隻包裹走了進來。

  她看不見杜謙,直直的走過去,還沒有說話,眼淚就先滾下來:「修娃,你還是快些逃,別讓官差抓住了,這是幾十兩銀子和幾件新衣服,本來是娘給你給你攢著娶媳婦用的,你拿上,走…走的遠遠的,以後都別回來了!」光頭他娘說完話就將包裹往光頭的懷裡一塞,隨後便掩面大哭著踉蹌奪門而去。

  房間裡剛剛舒緩下來的氣氛瞬間壓抑起來,光頭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包裹,不知道在想什麼,而杜謙抓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杜謙以為光頭會一直傻站著,然而不過是沉默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突然抬起頭來,看著杜謙說:「走。」說完便邁步往外走,沒走幾步又折回來,將懷裡的包裹鄭重的放到床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外。

  光頭離開家的時候,沒有人送別,他娘不見蹤影,他大哥只是靠在遠處的牆根下,眼神陰鬱的望著,而正屋的門裡則有個頭戴黃色菊花的白胖婦人探頭探腦的觀望,神色閃爍,眼角裡似乎還有喜意。

  杜謙皺眉打量了那個白胖婦人一眼,若有所思的緊跟著光頭走了出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光頭神色徬徨,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杜謙看不下去,顯了身將人拽走,兩人找了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安頓下來。

  要一桌子酒菜,杜謙將光頭摁到桌子前坐下,兩人對坐。

  「你有什麼打算?」杜謙問。

  光頭茫然的搖頭,那被拋棄的無辜表情讓他覺得一陣揪心的難過,腦子一熱就說:「那你跟我走!」

  說完這話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現在的處境並不是安全的,那個寶樹妖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找他麻煩,帶著光頭的話恐怕會連累他也跟著陷入危險之中。然而看著光頭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被點亮的眼睛,他實在說不出反悔的話。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光頭直接抱著罈子猛灌,杜謙也沒有攔著,眼看他迅速的用三罈酒將自己灌醉,軟趴趴的倒在了桌上。

  杜謙喚出藏身在他衣袖內的小老虎,讓它享用桌上的食物:「小助來,這兩盤紅燒鯉魚是專門給你叫的,慢慢吃…聞那個幹什麼?小孩子不許喝酒!再說這罈子也空了,酒都被大狗熊喝掉了。」

  祭起金鞭把醉倒的大狗熊弄上床,杜謙發現光頭的酒品很好,喝醉以後只會臉紅紅的在床上酣睡,既不吐也不吵鬧。

  給光頭蓋好了被子以後,杜謙招呼小助留在這裡看著,自己卻轉身出了門,一出門便隱了身形,直接飛到光頭家,找到了那個白胖的婦人。

  卻見那婦人正在納鞋底,他也懶得等她自己入睡,直接一道神光將人擊昏,然後便開始託夢。

  通過幻術在那婦人的夢境裡營造了冥府地獄的各種恐怖景象,幾番恐嚇之後,那婦人就六神無主的將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告知他了。

  原來這婦人論起來卻是光頭的舅媽,之前光頭去稗城給送信的就是她家,光頭給她家送完信後沒走多遠就被人誣陷成殺人犯,這事他們家也是知道的,但是因為怕被牽連,所以根本沒有考慮過要打聽情況,甚至沒有給光頭的家裡捎信。

  後來稗城的監牢被一群強盜攻陷,監牢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他們以為光頭不是逃了就是被燒死了,也沒有怎麼尋人,只當從來沒有發生過這回事。

  不過上個月妖魔侵襲稗城的時候,他們家裡受害嚴重,一家人只活下來這婦人一個,因為再沒有旁的近親,所以只好千里迢迢的趕來炎雲城投靠光頭家。

  隨後她就發現光頭竟然平安無事的在家裡住著,於是又驚又怕,既擔心官府抓人牽連得自己沒有安生之處,又怕光頭說起當日的事情,引得這一家人責怪她見死不救,思來想去,這婦人索性就自己首先把事情捅出來,一番顛倒是非,咬定了光頭就是官府海捕的殺人要犯,如果還讓他呆在家裡一定會連累的一家人都去坐牢…於是就有了杜謙剛到時看到的那一幕。

  瞭解情況以後,杜謙大恨,好一個自私無恥的女人!受人恩惠還要害的人骨肉分離,絕對不能原諒!

  隨後杜謙就用神力封了那婦人的咽喉,剝奪了她說話的能力,讓她從今後再也不能搬弄是非。做完了這些,他便立刻返回了客棧——既然這裡已經不是光頭的家,那他也就不再來了。


58、蛇夫子

  杜謙到達董子睿的土地廟時,那裡正在大擺筵席,沙場上停著一頭雪白的駱駝,頭上長著一根半尺長的銀角,一見就知道是頭十分不凡的異獸。

  「你家主人還有別的客人?」杜謙問那迎自己進門的鬼卒。

  鬼卒躬身說:「是西邊風涼草原上來的火頭道長,帶來許多異獸來與我們交易。」

  正說著,就見董子睿親自迎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身影胖大的中年漢子,一頭紅發好似火焰在腦袋上張牙舞爪的支愣著,顯得非常狂放。

  董子睿笑著歡迎了杜謙,又為他和那火頭道長相互引薦,那火頭道長看著兇惡,但卻並非是粗魯之人,態度也很客氣,聽說杜謙還是一位地神以後,又更尊敬了幾分。

  認識了之後,三人分別入座,董子睿忙著招呼鬼卒將之前半殘的酒宴撤下,換上新的來。

  三人先是談論了一番火頭道長帶來的幾頭異獸,酒過三巡之後,杜謙卻笑著取出幾隻木盒交給董子睿說:「我先前去了一趟酆都城,也沒什麼特別的收穫,就帶來些特產來,子睿莫要嫌棄。」

  董子睿笑著接過說:「大人哪裡話,酆都城的東西還能差了?」說著打開盒子,看到裡面的東西頓時一喜。

  「這是陰菇啊!」董子睿歡喜的拿出一隻來端詳。

  一旁的火頭道長看了也笑呵呵的大聲說:「董兄弟這回高興了,我聽人說,這陰菇用來餵食冥獸再好不過,吃一片就能管一年,你養的那些鬼馬這下可都要長膘嘍!」

  董子睿小心的讓人收起了那幾盒子陰菇,笑呵呵的跟杜謙道謝:「早就想去酆都城逛逛了,奈何事務繁忙脫身不得,多虧大人想著,帶來這麼好的東西。」看他那高興的樣子,可見這禮物可算是送到他心裡去了。

  杜謙笑著擺擺手,又說:「我今次之後便要潛心修行了,不能常來炎雲城這邊,子睿可有傳訊符?我們交換了,以後若有什麼事也方便通個氣兒。」

  董子睿神色惋惜,卻又端起酒杯笑著說:「大人閉關也是好事,子睿在此祝大人功行大進!」火頭道長也跟著把酒相祝,又說可惜土伯大人要錯過這一次的異獸交易了。

  三人正說著,突然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爆炸的聲響,董子睿和杜謙兩人同時面色大變的站起身來。

  董子睿如此反應,是因為有人竟敢在他的轄下鬧事,而杜謙卻是因為那爆炸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他和光頭落腳的那處客棧的所在!當下心中就有股不好的預感襲來。

  他甚至等及跟董子睿等人打招呼,就連忙祭起飛雲帕趕過去,老遠的,就看到那家客棧的一角被炸開了一個大洞,看位置正是他們住宿的那個房間,四下里又不少人呼喊著四散逃跑,而天空中卻有一道紫光和一片墨綠色的烏雲在糾纏交戰。

  是小助!杜謙連忙飛過去,只見小助正馱著昏睡的光頭正被一條渾身纏繞著墨綠色霧氣的大蛇追擊著。那大蛇足有水桶粗細,一身烏黑的鱗片如鋸齒一般噴張著,不但在空中翻飛自如,口中還不時的噴出綠霧凝成的氣劍攻擊著駕光飛遁的小助。

  杜謙怒喝一聲,猛一揮手,金鞭化作一道飛虹直擊那大蛇。那大蛇也是靈敏,一見金鞭飛來,連忙將身子一擰,險險的躲了過去,

  不過杜謙的含怒一擊可不是這麼好躲的,只聽「啪!」的一聲,金鞭的鞭梢一甩,頓時爆起一團金光,渾厚的神力轟然炸開,頓時炸的那大蛇翻飛出十幾丈,周身的墨綠色濃霧都被炸散了大半。

  一擊得手,杜謙控制著金鞭還想繼續攻擊,卻見那大蛇長嘶一聲,速度極快的化作一道綠煙往西邊飛去。

  隨後趕來的董子睿大喝一聲:「不好,那妖物往西山去了。」說這便帶著一干鬼卒駕著陰雲趕過去,而那火頭道長也騎著自己的銀角白駝禦風而行,緊隨其後。

  杜謙先看了一下小助和光頭的情況,發現他們兩個都是毫髮無傷,光頭的昏睡也只是因為酒醉未醒而已,這才放下心來。

  當下杜謙心中思量,那條突然出現的蛇妖,明顯就是衝著他們來的,只是還不清楚是不是那寶樹妖王在搞鬼,不過他還是決定小心為上,先是整理了一番自己最近準備的各種手段,確認無誤之後,才帶著小助和光頭一起飛了過去。

  在西山的後山坡上,董子睿和一干鬼卒正在與那大蛇交手,見杜謙趕過來便氣急敗壞的說:「該死的妖物,竟然選在此處落腳!」

  杜謙知道他是怕打鬥的過程中影響到妖馬炎蹄的封印,所以有些束手束腳的,不敢放手攻擊,於是便喊道:「子睿無需顧忌,有我在此支援!」

  杜謙的神力擁有化解戾氣的功效,上次封印妖馬的時候董子睿也是見過的,妖馬在他的神力影響下根本沒有多做反抗就被封印了,想到此節的董子睿眼睛一亮,一聲呼喝起來,手下的鬼卒頓時改變了陣勢,攻擊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只見鬼卒們手中冒出許多黑絲凝結而成的繩索,好像無數怪手一般向那大蛇如蛆附骨的纏去,正是之前用來困住妖馬的鬼絲陣!

  大蛇張口便噴出一股綠霧,好幾道繩索被綠霧一碰,轉眼就被腐蝕成了敗絮,然而在鬼卒們的催生下,那些黑索卻又迅速的重新凝結了起來,威力一點也不減。

  大蛇長嘶一聲,巨尾猛的一掃,將十幾道黑索抽飛,然而在這些黑索之後卻又有幾道黑索靈巧之極竄上來,纏在了它的尾部,狠狠扯住。

  大蛇怒嘶,用力甩尾,噴張的鱗片好似鋒利的刀刃一般發出金鐵之聲,火星四濺之下,那幾道纏上是黑索應聲而斷。

  然而這些鬼卒們凝結出了的黑索雖然不算十分堅韌,但它們的厲害之處卻是在於牽制對手的行動,只要對手一旦被纏上,行動多少都會受到阻礙,隨後就會被更多的黑索纏上,時間一長,蟻多咬死象,就算是強大許多倍的敵人也終有被越來越多的鬼絲困死的時候。

  想那妖馬一身火焰威力不凡,也一樣受困於鬼絲陣,更何況眼前這大蛇只是劇毒有些棘手,實力卻遠遠不如妖馬,不過是片刻功夫,就被無數黑索捆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柱子。

  董子睿手持長槍,正準備給那蛇妖致命一擊,這時候杜謙突然感應到腳下的地氣一陣異動,他臉色一變,連忙出聲提醒:「小心腳下!」

  話音剛落,就見地下猛的一震,土壤紛紛裂開,一條條花斑大蛇從裡面蜿蜒遊出,一轉眼就又上千條蛇出現,將杜謙他們所有人都圍在了中間。

  火頭道長一見這種情況,立刻駕著銀角白駝準備禦風飛起,結果卻見那些花斑大蛇中有不少兩肋生出了白色的膜翼,呼啦啦的飛上天空,將天空也包圍了起來。

  火頭道長被逼回了地面,驚訝的大叫:「是千窟山,千窟山的蛇夫子!」

  這時節他也來不及介紹什麼是「千窟山」、「蛇夫子」,只是跟杜謙和董子睿呼喝著說:「大家小心,我們已經陷入了群蛇陣中,無論是四面八方還是天上地下,都有蛇類妖獸的埋伏,而這蛇群當中,還有一位實力高強的蛇夫子在暗中操控,小心應付,不要隨便突圍,當心中了陷阱!」

  杜謙散開感知,發現果然如火頭道長說的那樣,不但頭頂和四面八方又群蛇的包圍,腳下的土壤裡,各種異動不但沒有減弱,反倒越來越讓人不安起來了。

  當下他就對靠近過來的董子睿和火頭道長說:「兩位幫忙支應著頭頂和四周,我來看看腳下究竟有些什麼東西,就算不能將之滅殺,最好也要逼出來,免得遭了暗算。」

  董子睿和火頭道長都點頭表示同意,他們都知道,對付土裡的東西,自然是杜謙這樣的地神土地最為拿手了,當下就見火頭道長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望空一拋,這些符紙頓時化作數十顆火球射向四周,火球落地之後燒成一片火牆,一轉眼的功夫就在方圓數十米內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火圈,將群蛇擋在了週邊。

  而董子睿則指揮鬼卒們將鬼絲陣變化了一番,無數黑索布成一張大網牢牢的罩著了頭頂上方。

  眼見四處的蛇群都暫時被擋住了,杜謙便將注意力投向腳下,神魂全力運行氣調和經的心法,感應那深藏在地底深處的一團團地氣。

  實力接連提升的杜謙,還是第一次如此全力以赴的調集地氣,只見大地發出一陣細微的震顫,腳下的土地深處好似有巨獸在吼叫一般,站在地上的人們都有一種好似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方的感覺,那些圍在四面八方的蛇群也開始不安的騷亂起來。

  「嘭!」一道黃色氣柱突然從地底冒出來,接著兩道、三道、四道…一轉眼的功夫四周的地面都炸開了花,不少原本隱藏在地下的大蛇血肉模糊的被炸出來,整個地面就好像一灘被無形大手攪動的泥漿,片刻之間丘陵湧動,一轉眼卻又成了溝壑,無數沙石泥土在龐大的地氣推動下,就好像石磨一般碾壓著,那些藏在地底的大蛇來不及逃脫便被碾成了肉泥,混入了泥土之中。

  唯一還保持著原樣沒有變化的,就是董子睿和火頭道長他們站立的地方,不過他們也能夠感覺到,腳下土地深處其實也不平靜,暗流湧動的非常劇烈,兩人驚嘆的對視一眼,顯然都被杜謙發動的這個招數震驚了。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如雷的嘶吼,一顆碩大的蛇頭從土裡冒出,單是這蛇頭,便有一輛馬車大小,淡黃色如玉片一般的蛇鱗足有巴掌大小,在陽光下閃著光輝,一對晶紅的蛇眼直冒凶光。

  流動碾壓的沙石顯然不能對這條巨蛇造成傷害,不過卻極大的阻礙了它的行動,於是它在泥沙亂流中掙紮著往外爬,蛇頭劇烈了震動了幾下,便冒出了三米多長的蛇頸。

  正當這條巨蛇準備再接再厲繼續往外爬的時候,卻見一直閉目調集地氣的杜謙突然睜開了雙眼,指著那條巨蛇大喝一聲:「聚!」

  隨後就見四面八方的地氣猛的一震,紛紛向巨蛇那邊匯攏過去,轉眼的功夫,巨蛇身體四周那些碾壓的泥土突然好像凝固了一樣結成了一整塊,一層昏黃的地氣護在土上,將巨蛇剩下的身子牢牢的封在了土裡。

  「吼!」那巨蛇發出一陣如雷般的嘶吼,蛇頭不斷震動,卻怎麼也無法掙脫封住他行動的土地,於是巨蛇暴怒的望向四周,蛇口一張,頓時便有一股極大的吸力傳來,大風颳著把眾人往那蛇口推去。

  杜謙和董子睿、火頭道長三人倒還罷了,那些鬼卒卻紛紛被吸上了天,不受控制的往蛇口飛去,駭得三人連忙各展神通將鬼卒們攔下。

  杜謙剛剛將金鞭化成八股攔住了八個鬼卒,隨後就見旁邊一道熟悉的身影被風捲了起來,定睛一看竟是一直躺在小助背上昏睡的光頭,頓時大驚失色。

  急切間他也騰不出手來攔截,只能緊急調集地氣在巨蛇身前形成一道氣牆,氣牆一成,頓時阻隔了巨蛇的吸力,風沙立刻被止住了,然而這時候光頭已經猶如一顆人肉炮彈一樣飛到了巨蛇面前,就聽「啪!」的一聲響,他整個人被慣性狠狠的拍在了氣牆上,聲音之大,讓杜謙都不忍的閉上的眼睛。

  「喔!俺的鼻子!啊咧~~好大的蛇呦!」

  聽到熟悉的聲音,杜謙睜眼一看,就見光頭從地上跳起來,對著巨蛇大呼小叫,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時卻見那巨蛇凶睛一瞪,蛇口一張,一股白煙噴出,打在杜謙剛剛勉強凝起的氣牆上,頓時將凝成氣牆的地氣打散,就連光頭的身影也瞬間被白煙吞噬了。

  杜謙心中一緊,金鞭一甩就準備飛身上前搶救,然而他還沒有動身,就聽白煙中突然傳來「嘭!」的一聲悶響,隨後就見那大蛇嘶吼一聲,蛇頭甩上了頭頂,一口白煙也隨之噴中了頭頂飛行的那些長著膜翼的怪蛇。

  只見那白煙一掃,就把十幾條怪蛇打得肢體殘缺,跌落了一地,杜謙目瞪口呆的看著蛇頭下方保持著揮拳姿勢的光頭,這傢伙似乎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但出手的速度卻一點不慢,收了拳頭之後又是一肘,打在了巨蛇露出地面的蛇頸部位。

  「嘭!」巨蛇那防禦力極強的蛇鱗被打得凹下去了一塊。

  巨蛇一怒,蛇頭對準身子下方又是一口白煙,然而光頭卻靈敏的攀著蛇身躲到了它的背後,這次兩拳並用,給那大蛇來了一記「雙風貫耳」,又是兩聲沉重的悶響,巨蛇的蛇頭被打得一顫,幾乎撲地。

  這次那巨蛇真的怒了,一聽嘡啷啷一陣響,那巨蛇的蛇鱗片片噴張開來,蛇身一抖,就好似鋒利的鋸齒一般絞了起來。

  這一次光頭躲避不及,頓時被幾片蛇鱗劃傷了胸口,留下幾道血線。杜謙一看也不再觀望,金鞭一揮就搶上前去,鞭頭猶如犀利的長矛一般刺向那巨蛇的眼睛。

  那巨蛇把蛇頭一偏,鞭頭打在了蛇牙上,只爆起了一片金光,卻沒能傷到那堅固的蛇牙。

  這時卻見一旁的光頭絲毫不受剛剛的傷勢影響,兩步竄上前來,口中還嚷嚷著:「打蛇,俺要和杜謙一起打蛇。」說著就隔空一拳揮出,淩烈的拳風帶著猛虎的吼聲打向巨蛇,又是「嘭!」的一聲,他竟然僅憑拳頭上的罡風就打得那巨蛇猛的一顫,杜謙抓緊時機,鞭頭一甩,金鞭精準的打在了巨蛇的眼睛上。

  「啪!」金光一閃過後,巨蛇的右眼爆起一片血花,被金鞭生生抽成了一個血洞。

  「吼!」巨蛇狂怒的嘶吼,蛇頭猙獰的揚起,張口向四周瘋狂的吸起氣來,一陣狂風颳起,風煙蔽日,隨後就聽「轟隆!」一聲,那封住大蛇的地面突然隆起了一道土坡,緊接著又是一聲炸響,大量的沙石被掀飛到空中,那大蛇竟是成功脫困了!

  露出全身的巨蛇,才真正的顯露出了那龐大的身形,整個蛇身最粗壯的地方,竟有一人多高,蛇頭立起來足有三層高!

  那大蛇瞪著一顆晶紅的蛇眼,另一隻血洞般的眼睛淅瀝瀝的流著鮮血,顯得猙獰無比,它張開蛇口,居高臨下的噴出一口白煙,這一次的白煙比之先前聲勢浩大了數倍,竟然掀起數丈高的煙浪,向著杜謙等人壓過來。

  杜謙連忙朝著光頭打過去一張龜甲符,自己卻打算靠著地氣護罩的防禦硬抗,然而這時卻見數道黃光飛來,落在地面的霎時間升起一道兩丈多高的土牆,將那白煙盡數擋在了土牆之外。

  杜謙回頭一看,卻見火頭道長跨著銀角白駝奔過來,在他身後,董子睿帶領著眾鬼卒正在絞殺殘餘的蛇群,不過是這一會的功夫,那上千條蛇類妖獸竟已經被他們絞殺了大半,卻是可以騰出手來援助這邊了。

  得了火頭道長的土牆支援,杜謙立刻奮起神力,手中金鞭脫手而出,卻鑽入地下,一轉眼又從那巨蛇的身下鑽出,好似尖錐一般直插蛇腹。

  那巨蛇剛剛脫困的時候,杜謙就注意到了它的身體上有多處細長的裂口,可見它剛剛從地氣封鎖中脫困也是付出了代價的,而此時他的金鞭正是朝著那巨蛇腹部的傷口而去。

  只聽「噗!」的一聲,金鞭狠狠的紮進了巨蛇的腹內,隨後又猛的一絞,頓時疼的那巨蛇身體扭曲掙紮了起來。被龜甲符保護著的光頭趁機竄過去,在扭曲的蛇身四周跳來跳去,強大的爆發力和敏捷的反應讓他身形靈動之極,轉眼間便靠近了巨蛇,卻見他左腿一蹬,右腿好似炮膛一般蹬向那巨蛇的頸下七寸。

  「噗!」光頭這一腳,竟然將巨蛇的蛇鱗直接擊穿,整個小腿都踩進了蛇身之內,杜謙看的一陣眼皮直跳,這光頭果然是暴發性強的!

  巨蛇被光頭擊穿了要害,掙扎的幅度頓時縮小,不多時便只剩下抽搐了。

  卻見光頭紮著條血呼啦差的小腿,衝著杜謙呵呵傻笑著說:「你真厲害,找到這麼大的蛇,這下咱可有肉吃了~」

  杜謙聽說也不由得發笑,回應說:「好啊,一會就給你烤了吃!」

  火頭道長在一旁吃驚的瞪著眼:「此人是誰,竟然如此神勇!」

  杜謙很是得意,找來小助去馱著酒意還沒過的光頭,對那火頭道長說:「這位是王可修,在下的友人!」

  火頭道長看著跨上虎背,威風凜凜的光頭,不住的點頭說:「此人天賦異秉,若能以武入道,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杜謙眯著眼睛猛點頭,正是正是,隨後又投桃報李的誇讚火頭道長剛剛的符籙威力強大,兩人你來我往,談的親近。

  董子睿絞殺完了群蛇,走過了無奈的苦笑道:「兩位倒是聊得開心,留著在下與一班兄弟受苦,也不知道火頭道友剛剛提到的那個蛇夫子還在不在,莫還隱藏在附近?」

  火頭道長蹙眉搖頭說:「蛇夫子不離蛇群,此時蛇群剿滅乾淨了還不出現,想來是無意露面,應該已經走了。」

  杜謙正要說話,卻忽然聽到光頭的聲音:「小豬,小豬你咋了?」


59、再遇蛇群

  「子睿,多虧你動用了尊師的解毒丹,否則小助不知道會怎麼樣,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杜謙看著氣息已經平復的小老虎,對身後的董子睿感激的說。

  董子睿笑著搖頭說:「舉手之勞而已,大人不必在意,不過家師的解毒丹雖好,卻並非對症之藥,並不能完全根除這頭紫毫靈虎所中之毒,這種奇異的蛇毒,恐怕須得七百里外的蛇壽山上秦仙姑的蛇草丹才能根除。」

  杜謙點頭笑著說:「這個火頭道長也跟我說過,道長是個爽快之人,這幾天來交流道術的時候已經將許多事情都告訴我了,因此對於之後的行動我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了。」

  第二天,杜謙和光頭就乘坐著一輛青篷馬車離開了炎雲城,趕往七百里外的蛇壽山。

  這輛馬車由名匠精工製作而成,又被兩匹日行千里的高頭駿馬拉行著,不但速度比一般的輕騎都要快上許多,行駛的時候還一點不見顛簸,杜謙花了三千多兩銀子才弄到手。馬車雖然比不上飛雲帕的速度,但勝在穩妥,正合適用來搬運中毒受傷的小助。

  有一個帶著草帽的乾瘦老頭駕著車,杜謙和光頭都坐在車內,不過兩人一路上卻都沒有說話,一聲不響的度過了一天,到了晚間的時候,距離蛇壽山已經不遠了,青篷馬車披著月色駛過一條一面峭壁一面懸崖的山路,眼看就要拐彎的時候,月色突然消失,隨後就聽到「轟隆」一聲,無數巨石從頭頂壓下來,而腳下的山路也瞬間坍塌,那輛青篷馬車瞬間便被砸下了的巨石吞沒了。

  「呼!」兩條褐色大蛇從巨石中飛竄而出,又一擺尾準備重新鑽入岩縫裡 ,正在這時,卻見一道白光閃過,兩條大蛇被無聲無息的斬成了兩段,跌入了懸崖下方的河流之中。而那白光卻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原路飛了回去。

  卻見懸崖頂端的月光下,赫然停著那輛剛剛被巨石吞沒的青篷馬車,杜謙站在馬車的車轅上,一隻刀刃如月光一般皎潔的白色彎刀在他的手臂間盤旋飛舞。

  「不打算出來了嗎?千窟山的蛇妖們!」杜謙清冷的聲音在山崖間迴蕩,沉寂了數個呼吸之後,忽然一陣轟鳴聲響起,一條與之前他們在炎雲城西山上對付過的那條體型不相上下的花斑巨蛇從河裡飛沖而出,巨大的蛇口一張,頓時從裡面噴出大量的小蛇,向著崖頂的青篷車射去。

  這些小蛇雖然大多只有手指粗細,卻都冒著濃濃的腥氣,可見都是帶有劇毒的毒蛇。

  面對這數百條毒蛇形成的密集攻擊,卻見杜謙手指一撚,甩出一張巴掌大小的淡黃色蛇鱗,那蛇鱗上還畫著一些金紅色的符文,隨後就聽「轟!」的一聲,那片蛇鱗竟然化作一顆直徑三四米的巨大火球,將毒蛇們盡數吞噬了。

  火球過後,數百條毒蛇大部分都被燒成了焦炭,但其中卻有七條毫髮無傷的穿過了火焰,繼續向杜謙射來。

  這七條毒蛇,直到此時才顯露出了淡淡的妖氣,它們便是暗藏在那些普通毒蛇中的殺招,每一條都是實力不錯的妖獸。

  杜謙一揮手,白色的彎刀立刻飛射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砍向毒蛇,只聽「叮!叮!叮!」三聲,第一條毒蛇被彎刀砍成了兩節,第二條毒蛇則幾乎被砍斷的一半身子,第三條毒蛇卻僅僅是被擊退了而已。

  「哼!」杜謙皺眉,沒想到這些毒蛇的身體這麼堅固,他用之前那條被他們擊殺的大蛇的蛇牙煉製而成的牙刀,是結合了兩根蛇牙的精華,又通過地極真火反覆淬煉的產物,鋒利程度足以斷金切玉,但此時的蓄力一擊卻僅能有效的砍殺七條中的一條!

  當下杜謙一動念,就見牙刀一閃,亮白的刀光交織成一張大網,雖然沒能將其餘的毒蛇盡數砍死,卻把它們全都擊飛到了數十丈外。

  幾條毒蛇一落地,卻又立刻向馬車這邊竄來,速度之快,只在地上留下幾道細線般的殘影。

  杜謙瞅準了六條毒蛇的身形,手掌一番,冒出一團亮白色的火焰,手指連彈之下,六朵白色的火花好似流螢一般落下,精準的擊中了六條毒蛇。

  豆大的火花一落在毒蛇們的身上,就像是遇到了滾油一般,「呼!」一聲就燃了起來,轉眼的功夫地上就只剩下六道蛇形的灰燼。

  地極真火再次顯威,杜謙冷哼一聲:「諸位就這點手段麼?」

  他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一個陰沉尖細的聲音從一旁的山林中傳來:「小小毛神還有些手段,不過你也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給你些新花樣。」

  這聲音剛剛說完話,就見上風處的樹林裡突然冒出了十幾顆面盆大小的蛇頭,一個個生的紅腹黑鱗,兩眼通紅。

  這十幾條大蛇一出現,就張開了蛇口,霎時間噴出十幾股帶著火星的烏黑濃煙,濃煙順著風朝杜謙他們這邊吹來,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陣陣辛辣的氣息。

  這是毒火?杜謙皺眉,控制著一股地氣從地下冒出來,形成一個護罩將馬車牢牢的護住,他自己卻飛身躍到了空中。

  空中的杜謙正準備擊殺那些噴毒火黑煙的大蛇,卻忽然聽到旁側裡傳來一陣翅膀拍擊的聲音,一股勁風幾乎要將人撲倒,轉眼一看,就見一條肋生雙翼足有水桶粗細的黑色大蛇朝他撲了過來,一照面就是一口墨綠色的毒煙噴來。

  杜謙連忙打出一道神光,布起一道防禦將毒煙擋住,手中牙刀打著旋兒從下方上撩,往那翼蛇的腹部划去。

  這條翼蛇的反應極快,身子一擰,翅膀往下一拍,就聽「咣!」的一聲銳響,牙刀和翼蛇的膜翼撞在一處,竟然爆起一流耀眼的火光,拼了個勢均力敵!

  杜謙沒料到那翼蛇的翅膀竟然如法寶一般堅硬鋒利,被那翼蛇緊接著一翅膀拍碎了神力防禦,隨後一見一道黑影閃過,快如閃電,杜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那黑影抽到了近前,卻是一根粗壯的黑色蛇尾。

  來不及做其他的防禦,杜謙倉促間只能雙手扯住自己使用最熟練的金鞭擋在身前,隨後蛇尾抽中,他頓時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迅速向後拋飛。

  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形,忍著靈體震動的痛苦抬眼一看,那翼蛇竟又再次飛到了近前,一張猙獰的蛇口衝著他的腦袋一口就咬了下來。

  情急之下,杜謙甩手將一片蛇鱗射了出去,正打進了翼蛇的嘴裡,「轟!」一顆火球從那翼蛇的嘴裡炸開,就好像它會噴火一般。

  杜謙被蛇口裡噴出來的火焰正面掃中,倒飛出幾米,剛剛內部的震傷的痛苦還沒有消退,此時外部又是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刺激的杜謙覺得自己隨時都要昏過去了。

  再看那翼蛇,火焰過後它的嘴巴仍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整個腦袋都冒著煙,顯然已經有幾分熟了。

  指揮牙刀解決了那被燒得半死的翼蛇,杜謙這才喘了口氣,隨後就聽到崖頂的方向傳來一陣打鬥聲,卻見那一團毒火黑煙之中,光頭正一個人面對群蛇的攻擊,先前他留下的地氣防護早就被破掉了。好在光頭揮起拳頭來一身罡風,刮得那些毒火黑煙都不能近身,殺起蛇來更不在話下,暫時倒沒有什麼危險。

  他正準備趕去救援,突然聽見身後一陣「嗖嗖」的破空聲傳來,轉身一看,驚見數百頭身形細小的翼蛇向他飛來,這些翼蛇雖然體型比之前那條小的多,但速度卻快了好幾倍,那一對翅膀好似蜜蜂一般急速搧動,猶如一支支蛇形的弓箭朝他射來。


60、三殺劫

  面對飛射而至的翼蛇群,杜謙先是拋出了一片蛇鱗符籙,那符籙化作一顆巨大的火球擋在蛇群面前,隨後卻又祭起金鞭,金鞭緊隨著火球後面分化成數十股。一轉眼就結成了一張金色的大網。

  從那精光真人的藏經閣裡習得了不少煉器手段之後,在回來的路上,杜謙又重煉了自己的金鞭,他將整張金珠網上的蛛絲都融進了這根蛛網總綱煉成的金鞭之中,使得它們既可以合起來擰成一股,又能分開結成珠網,不但增加了威力,還多了一番功用。

  翼蛇們毫不畏懼的衝向火球,膜翼上帶起的勁風「呼!」一聲便將火球吹散,毫髮無傷的穿了過去,不過它們顯然沒有想到火球之後還有後招,緊接著就紛紛被金珠網包了個圓。

  杜謙一網將數百條翼蛇困住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雖然還有些棘手,但已經不足為慮了,而這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山崖上光頭與群蛇的對戰起了變化。

  只見光頭此時穿著一身蒼青色的勁裝,腳上蹬著杜謙用蛇皮和蛇筋製成的黑皮靴——原來的鞋子在他那天踩穿巨蛇七寸的時候就報廢了。

  他渾身勁氣升騰,衣炔翻飛,好似戰神一般。那些圍攻他的蛇群裡大多數都是毒蛇,不但會噴毒液,還會像利箭一樣彈射起來噬人,然而無論它們如何上下飛竄,卻都沒有一個能夠近身的。

  光頭往往只是一腳踩下去,那渾厚的罡氣就能將地面上數米以內的蛇群震飛到老遠,有些靠得近的,更是被生生震死!而那一雙銅鎚般的拳頭,打出的罡風猶如滾滾雷鳴,夾雜著風吼虎嘯之音,打得興起的時候,那罡風中甚至還帶上了一層白色的光氣,無論大蛇小蛇,一被這光氣掃中,頓時就是個皮開肉綻的結局!

  遠處用牙刀絞殺翼蛇的杜謙分心觀察戰況,看到這種景象頓時一陣驚喜。因為在小助中毒以後的幾天內,杜謙一邊自己準備各種應敵的手段,一邊還給光頭傳授了自己從鬼仙給他挑選的那套四聖拳法。

  原想著以光頭的天賦資質,一套最普通的猛虎拳都能發揮出如此強悍的威力,如果修習了最頂級的煉體拳法,實力一定會成倍的增長。

  然而他耐心的教導了數十次,一字一句的講解之後,那傻大個仍然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就算死記硬背的記下了整套拳法的心訣,也一樣完全無法施展出來,那一竅不通的樣子,讓杜謙都快想要放棄了。

  誰想今天在戰鬥過程中,這只光頭竟然不知不覺的就將四聖拳法的罡氣給煉了出來,讓人不由得心生喟嘆!

  杜謙開心的大笑,牙刀隨著他的心情激盪起來,絢麗的刀光一閃,便將近身的翼蛇盡數的砍成兩段。

  下一刻,卻聽山崖下的河流之中轟隆一聲炸響,騰起四道數十丈高的水柱,水柱落下之後,四條巨蛇顯露出了龐大的身軀,其中一條便是之前噴出許多毒蛇的那條花斑巨蛇,另外有兩條渾身長著三角形的黑褐色斑紋,蛇吻上顎高高翹起,好似生了一隻獨角。最後一條巨蛇則通體呈碧綠色,體型比其他三條都要大出一圈,蛇頭上還站著一個人形的怪物!

  杜謙從一開始就留心著河裡的動靜,然而此時仍舊吃了一驚,他驚訝的看著那站在蛇頭上的怪人,只見他長著一張蛇臉,渾身佈滿了細小的墨綠色蛇鱗,身形瘦長,手腳上都生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整個人就好似一隻沒有尾巴的大蜥蜴一般!

  「你就是蛇夫子?」杜謙皺著眉頭問那怪人,只覺得這怪人長的越看越噁心!

  「正是。」蛇夫子用之前那種陰冷尖細的聲音回答,又如喘氣似的嘿嘿冷笑了幾聲說:「看樣子你們倒是有備而來,竟好像事先就知道了我是計畫!」

  杜謙微微一笑,直言說:「你讓我了靈獸中了蛇毒,又是只有蛇壽山才有解藥,不難猜出會在半途中埋伏。不過我與你們千窟山宿無恩怨,你這樣窮追猛打,只怕是受了那寶樹妖王的委託?」

  那蛇夫子一對幽綠色的蛇眼盯著杜謙,醜陋的蛇臉綻出一個猙獰的笑:「嘿嘿,你倒是心裡明白,所以識相的就快點把那頭紫毫靈虎交出來,也不過損失一頭靈寵而已,我不計較你殺我這麼多蛇兵的罪過,否則你也知道惹上我們千窟山可不是什麼好玩的!」

  杜謙眉頭一挑,冷笑著說:「千窟山蛇妖那收寶賣命的傳統在下也是才剛知道,不過聽說你們也有規矩,一單生意只出手三次,是也不是?」

  杜謙從火頭道長那裡得知千窟山是很有名的妖山,山上號稱有蛇妖百萬,更有不少妖仙存在,等閒勢力都不敢招惹。而那些蛇妖,便有不少做著和凡世殺手組織一般的工作,不過他們不收錢,收的是法寶、靈材、丹藥等修行有用的東西,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他們幾乎什麼事都敢做,不過因為修真界裡臥虎藏龍,強者大能無數,他們也不敢太過囂張,所以才定下了出手僅限三次的規矩,如果有人從他們手裡逃脫三次,便不會再出手了。

  那蛇夫子怒哼一聲,狠厲的說:「真是不識抬舉,想挨過三次襲擊?我看你連今次都度不過!」

  那蛇夫子話音一落,四條巨蛇同時開始行動,卻見那花斑巨蛇和另外兩條黑褐色的大蛇都攀著懸崖蜿蜒的爬上了崖頂,目標正衝著那輛青篷馬車。

  而那條最大的碧綠色大蛇,則身子猛地一彈,龐大的身軀好像撞了彈簧一樣的躍上了半空,托著那蛇夫子直取空中的杜謙。

  「桀!有準備又如何?那凡人再強也終究是個凡人,在三條巨蚺的夾攻之下,絕對活不下來!」蛇夫子尖聲大笑著飛來,揮手衝著杜謙打出一顆綠瑩瑩的珠子。

  杜謙知道這蛇夫子實力高強,也不敢怠慢,當下全力催動牙刀,那牙刀頓時爆出三尺長的白芒,迅如閃電迎向了綠珠。

  「釘!」牙刀和綠珠撞在一處,白光、綠光爆出絢麗的光華,卻是不分上下。杜謙注意到自己的牙刀與那綠珠撞過之後也染上了一層那綠珠上的綠色,不過很快又褪掉了。

  蛇夫子冷哼一聲,他的蛇珠本來是很不錯的寶貝,一旦與別人的法寶相撞,便能將劇毒侵入對方的法寶,污染法寶上的用來操控法寶的神識力量,讓其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威能。

  然而這一次面對杜謙的法寶,他的蛇珠卻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只因為這該死的窮鬼土地神竟然就地取材,在幾天之內就用他那條被打死地行巨蚺的牙齒煉製了一件法寶!那蛇牙自然不會懼怕蛇毒了,這樣的情況,就好比是用他自己的盾來防禦他的矛,讓他怎能不鬱悶!

  杜謙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當下便決定與這蛇夫子對戰的時候就不用別的法寶,只用這柄牙刀了。

  正在這時,卻見飛騰在空中的碧綠色巨蛇一張口,一團濃如墨汁的毒液噴出來,化作萬千利箭朝杜謙射來。

  杜謙自然不敢讓這些毒液近身,只見他反手撚出三張蛇鱗符籙甩手拋出,頓時三顆巨大的火球飛射而出,又在空中連成一片,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火雲,將那些毒液盡數吞噬。

  然而火雲消散之後,卻見那上空盤著一團黑青色的煙霧,卻是毒液被火雲焚燒所化,那碧綠巨蛇張口一吸,便將煙霧盡數吸進了嘴裡,隨後卻又一噴,就見濃烈的煙霧裹夾著毒液噴薄而出,比之前聲勢更加強橫了許多。

  杜謙微微色變,一轉眼,卻揮手扔出一團金光,那金光當空變大,卻是一張金色的大網,裡面鼓鼓囊囊的困著數百隻翼蛇。

  他控制著金珠網迎上毒液和毒霧,在迅速接近以後,就猛的鬆開了網子,當下只見數百條翼蛇胡亂拍著翅膀撞上了碧綠巨蛇噴出來的毒液毒霧。

  一陣呲呲亂響之後,數百條翼蛇被毒液毒霧腐蝕的只剩下一具具枯骨,而杜謙則乘機拉遠了與那蛇夫子之間的距離,隨後就見他手中神力一凝,聚成一顆金色的光球,向那蛇夫子飛射而去。

  「咻!」金色的光球當空劃出一道細線,直取蛇夫子的眉心。

  卻見那蛇夫子神色一動,坐下的碧綠巨蛇立刻將蛇尾甩了過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嘭!」

  金色的光球打在那碧綠巨蛇的蛇尾上,頓時爆起了一朵金花,隨後卻見那大蛇的蛇尾上,一片巴掌大小的蛇鱗竟然被直接洞穿了,正咕咕的往外冒著血。

  這是「靈彈術」,杜謙最近修習的一門攻擊法術,依靠壓縮的力量攻擊,就好似射出的子彈一般,穿透力極強。

  因為那蛇夫子的毒十分棘手,杜謙也不敢靠得太近,因此拉遠了距離以後便依靠禦使的牙刀來攻擊,間或施展靈彈術狙擊,一時之間倒是和那蛇夫子糾纏了起來。

  就在杜謙鬥戰蛇夫子的時候,崖頂上的戰局也產生了極大的變化,光頭這邊才剛將蛇群擊殺的差不多了,就見懸崖下面爬上來三條巨蛇,每條蛇身的直徑都有一人多粗,頓時急的他哇哇直叫,他只有一個人,哪裡對付得了三條巨蛇?!

  只見三條巨蛇嘶吼著,為首的那條花斑巨蛇張開大口一噴,又是數百條毒蛇從口裡噴了出來,猶如落雨一般的砸向青篷馬車,而另外兩條巨蛇則掀起巨大的蛇尾同時抽了過來。

  就在光頭急眼的時候,突然卻見馬車內冒出上百道黑索,形成一層防護將那花斑大蛇噴出來的毒蛇盡數攔住。

  與此同時,董子睿的聲音從馬車裡響起:「傻大個,你左我右!」隨後就見一身黃袍的董子睿提著槍從馬車裡飛身而出,迎向右邊那條黑褐色巨蛇。

  光頭得了強援,呵呵大笑,提起雙拳來迎向左面那條,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氣隨著他的拳頭迸射而出。


61、脫殼而逃

  光頭的雙拳綻放出白色氣芒,迎向那左邊黑褐色巨蛇抽來的蛇尾,只聽「咯啦!」一聲,原本無堅不摧的氣芒在蛇尾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卻未能突破那蛇鱗的防禦。巨大的蛇尾不但擊散了氣芒,還勢如萬鈞的打向光頭,眼看就要將他抽飛了。

  好在光頭戰鬥意識極強,在蛇尾即將抽中的時候,身體間不容髮的淩空一翻,就好像一片被秋風吹起的樹葉一般打著旋兒的繞過了蛇尾的拍擊。

  繞過蛇尾之後,光頭又在那巨蛇的身子上拍了一掌,整個人借力再次攀升,迅速拉近了與巨蛇之間的距離,隨後卻是重重一拳打在蛇腹。

  「嘭!」蛇腹發出一聲鏗鏘迴蕩的轟鳴,就好像光頭這一拳並非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打中了金鐵巨柱一般!蛇身依舊沒有絲毫損傷。

  以光頭那暴強的攻擊力都無法擊破,可見這黑褐色巨蛇的防禦力十分的強悍,因此對付右邊那條黑褐色巨蛇的董子睿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他的長矛槍尖無法突破那巨蛇蛇鱗的防禦,只能在巨蛇的身體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白印。

  好在光頭和董子睿都足夠靈活,雖然他們奈何不了兩條巨蛇,但那兩條巨蛇同樣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而在青蓬馬車的附近,那條花斑巨蛇從口內噴出了上千條細小的毒蛇,與董子睿帶來的一眾鬼卒鬥得不可開交。

  而那花斑巨蛇在噴完毒蛇之後,卻又在原地嘶嘶的吸氣,片刻之後,身子就脹大了一圈,隨後一張口,就見一道白色的氣箭脫口而出,猶如攻城巨箭一般,轉眼間就破開了十幾道鬼卒布成的黑索,直取那重重防禦中的青蓬馬車。

  眼看氣箭就要擊中馬車,卻見那馬車內傳來一陣困頓的虎嘯,隨後就見一道黑影飛射而出,接住了那股氣箭。

  「轟!」氣箭被黑影擊散,而那黑影則翻身飄落在了馬車頂上,卻是一個面色蒼白陰鶩,身形消瘦又虛無的黑衣男子。

  這黑衣男子,正是當初在稗城被杜謙和小助聯手擊敗,後又被小助吸進了肚子裡的那頭厲鬼,如今它已經化作了小助的倀鬼,被釋放出來禦敵。

  小老虎雖然中毒了,但病虎尚有三分餘威,一聲虎嘯過後,不但四周的毒蛇頓時瑟縮了一陣,就連那條花斑巨蛇也跟著踟躕了一下,不過隨後那花斑巨蛇卻是目露凶獰之色,將巨尾一甩,就打在青蓬馬車所停的那處山崖的下方,蛇尾上的巨力打得整個山崖都狠狠的震顫了一下,大量的岩石滾落到下方的河流中,照這樣的勢頭下去,相信只要它再抽幾下,這座山崖就會塌掉了。

  就在狡猾的花斑巨蛇施行釜底抽薪之計的時候,光頭和董子睿那邊的戰局突然出現了壓倒性的變化——他們兩個在躲避了一陣黑褐色巨蛇的攻擊之後,突然同時暴起反擊起來。

  只見光頭整個人猶如炮彈般的飛躍而起,隨後又好似一頭暴猿般靈活的繞著巨蛇的身軀飛竄,一雙手掌不斷的在巨蛇的身上拍擊起來。

  只聽一陣爆豆般「嘭嘭!嘭嘭嘭!」的連響,白色的氣芒在那巨蛇的身上炸開了花,一路從蛇尾炸到蛇頸的位置。

  突然爆發的光頭速度極快,那巨蛇根本來不及防禦就已經身中上百掌。

  「嘭!」最後一掌拍中了巨蛇七寸的光頭落回地面,腳步一陣踉蹌——即使以他的天賦神力,完成這樣的攻擊也是非常吃力的。

  然而,那承受了光頭上百掌的巨蛇卻不見絲毫傷勢,一身蛇鱗任然完好無損,巨蛇頭顱低垂,目光猙獰的看著地下的光頭。

  不過在數息之後,那巨蛇卻突然「噗!」一聲噴出一股鮮血,好似一道血色的瀑布一般,澆了光頭一身。

  噴完血之後,巨蛇轟然軟倒,巨大的身軀萎蔫的如一條破敗的皮口袋。

  原來剛剛光頭的掌力雖然沒能將巨蛇的蛇鱗防禦擊破,但是渾厚的掌力卻透過蛇鱗破壞了它體內的血脈經絡,巨蛇雖然表面上沒有創傷,但內裡卻早已經被轟成了一灘肉泥!

  於此同時,一旁的董子睿也發威起來,而他的勝利來得比光頭要輕鬆的多,只見他訊如閃電的一槍刺向巨蛇的腹部,整個人連同手中的槍都化作了一道鋒芒,彷彿是人槍合一的境界,那槍頭上冒出了數尺長的鋒銳金光。

  「噗!」饒是那黑褐色的巨蛇防禦力強悍,也被董子睿無匹的一槍砸破了蛇皮,槍頭整個沒入了血肉中。

  巨蛇吃痛,一甩尾就想將董子睿抽飛,然而董子睿卻先一步拔槍後撤,只聽一陣「嘡啷啷」的鎖鏈聲響,長槍的槍頭從那巨蛇的傷口中帶出一根碗口粗的金色鎖鏈。

  董子睿將槍頭一甩,那鎖鏈就好像有靈性一般盤在了巨蛇的身上,並且不斷的從傷口中冒出新的鎖鏈,任憑那巨蛇如何掙扎都無法將這些鎖鏈甩脫,不過轉眼的功夫,整條巨蛇便被無數鎖鏈徹底禁錮起來,又由董子睿一槍自蛇口刺入腦髓,結果了性命。

  兩條黑褐色的巨蛇接連喪命,那條正用蛇尾抽打崖壁的花斑巨蛇也感覺到了威脅,巨大的蛇身一縮,轉眼就退出了好幾十丈遠,它仰頭一張口,頓時又有數百條細小的毒蛇如雨般落下,隨後蛇身急速的遊弋,竟是打算趁著毒蛇的掩護逃走。

  然而那花斑巨蛇剛剛轉頭,就聽到腦後一陣破空之聲,就見董子睿的長槍猶如一顆金色的流星當空落下,正好釘在它的七寸上。

  這條花斑巨蛇可沒有那兩條黑褐色巨蛇那樣的強悍防禦,被長槍貫體而入,整個槍身只露出一點槍尾,掙紮了幾下就一命嗚呼了。

  「啊呀!」空中的蛇夫子眼看著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自己手下的三條巨蚺蛇兵就被擊殺了,頓時又驚又怒,他咬牙切齒的瞪著杜謙等人,但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的綠珠法寶被杜謙的牙刀糾纏著,自己同時又不得不隨時提防杜謙釋放那穿透力極強的靈彈,根本無法分心。

  「哈!我看你究竟能支撐多久!」蛇夫子厲喝一聲,再次催動綠珠朝杜謙打去,同時座下的碧綠巨蛇又噴出一口毒液,那毒液卻是噴在了綠珠上,受毒液一激,綠珠整個光芒發放,竟然彈開了牙刀,直接朝杜謙砸去。

  杜謙連忙打出靈彈攔截綠珠,金色的靈彈將綠珠擊得後退出數十米,再一轉眼,卻見那蛇夫子正駕馭著碧綠巨蛇朝懸崖下的河流一頭紮去,竟是打算逃跑了。

  「哪裡跑!」杜謙大喝一聲,急忙揮手丟出一道青光,青光好似閃電一般,後發先至的攆上了逃竄的蛇夫子,光芒一轉就將他整個套住。

  那青光卻是一個木質的圈兒,正緊緊的箍在蛇夫子的胸口,將他死死的禁錮住。

  然而卻見那被捆翻的蛇夫子渾身的蛇鱗突然裂開,從裂口中冒出許多墨綠色的小蛇,撲簌簌的落入河水中,一轉眼木圈兒內就只留下一張人形的蛇皮了!


62、一家人

  「光頭你沒事?」杜謙飄身而下,緊張的拉著一身是血的傻大個瞧看。

  光頭喘了口氣,一抹臉上的血跡,露出潔白的牙齒嘿嘿一笑說:「俺沒事,你有事沒?」

  杜謙搖頭:「我也沒事,可惜被那蛇夫子跑了!」

  董子睿從花斑巨蛇的頸部拔了長槍走過來,聽見杜謙的話便介面說:「逃了也好,我們殺多少蛇兵都沒什麼,但若殺了蛇夫子,難保不會有千窟山上的高手前來尋事。」

  杜謙點頭,卻見光頭疑惑的看著董子睿,問說:「大兄弟是誰?剛剛怎麼藏在馬車裡的,俺都沒發現!」

  董子睿好沒說什麼,杜謙倒愣了,驚訝的問光頭:「剛剛他在馬車上你沒有看見?」

  光頭疑惑:「沒有啊!」

  杜謙又指了指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那些鬼卒:「他們你看的見麼?」

  光頭傻眼:「誰?」

  杜謙訝異的說:「哎?你不是陰陽眼麼~怎麼同樣是陰魂之體,你能看見我,卻看不見他們?」

  「啥陰陽眼?」光頭左看右看,表情很無辜:「俺只看到陰煞煞的一團霧氣。」

  一番詢問下,杜謙張口結舌的得出一個結論,原來這光頭根本就不是陰陽眼,除過杜謙自己之外,他看不見其他任何鬼魂,就算是同為土地神的董子睿,也是特意顯形之後他才能看見的!

  想到世上無數陰魂,但光頭卻只看得見自己,杜謙心中頓時泛起一陣奇異的滋味。

  「呵呵,看來大人與王兄弟真的很是有緣呢!」董子睿笑著說出了杜謙心中所想的話。

  「咳。」杜謙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拉上光頭急忙爬上馬車道:「差不多收拾好了,我們還是儘快離開此地!」說著就見他拋出一張剪成人形的黃色符籙,金光一閃,那符籙便化作一個面容模糊的老頭,坐在馬車前駕起車來——火頭道長的符籙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一番整頓以後,杜謙和光頭上了馬車,繼續趕往蛇壽山,而董子睿則領著鬼卒們收拾了一堆蛇屍之後,浩浩蕩蕩的回了炎雲城。

  馬車內,小助蔫頭耷腦的趴在最裡面,一幅精神不濟的樣子,這小傢伙最近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雖然有董子睿的解毒丹幫它壓制了蛇毒,但中毒的痛苦依舊折磨著它的精神。

  杜謙撫摸了幾下小助腦袋上的虎毛,輕柔的用自己的神力為它紓解痛苦,光頭坐在杜謙對面,神色還有些困惑,應該還在想剛剛杜謙問他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杜謙看光頭一身血腥,便說:「把衣服脫了。」

  光頭聞言老實的脫衣服,外袍、裡衣、靴子,褲子、襯褲…

  「咳,好了,內褲就不用脫了!」回過神來的杜謙連忙出聲阻止——這傻大個也太好控制了= =!

  脫得只剩一條短褲的光頭老老實實的坐在車廂邊緣,任憑杜謙用水行地氣凝聚出水球來給他清洗身上的蛇血。

  水行地氣凝結出來的靈水最能滌蕩污穢,只是一攪就將光頭那沾滿血塊的頭臉洗乾淨了,身上因為有衣服遮著,倒是沒有多少血污,杜謙將手裡的靈水散開,嘩啦啦的流了光頭一身,頓時就全部洗乾淨了。

  全身濕透的光頭渾身掛著晶瑩的水珠,那矯健的肌肉線條顯得更加誘人了,被淋濕的白色棉布內褲變成了半透明的色澤,緊緊的貼著身子,杜謙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段豐厚的弧度和飽滿的一大包,而且隨著光頭的動作,那大傢伙還不老實的晃來晃去——杜謙的思維又開始陷入停滯了。

  「好了,給我轉過去!」杜謙經受了意志的嚴峻考驗,連忙讓光頭轉過身去,隨後他控制著一點微弱的火行地氣化作熱風烘烤光頭的身子。

  暖洋洋的熱風烘得光頭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不一會光頭的身子和內褲都幹了,杜謙從木盒裡取出一身棕色的衣袍來讓他換上。

  自從光頭離家以後,杜謙就把他領到裁縫鋪子裡做了春夏秋冬的衣服鞋帽各十二套,用的料子都是質地柔軟的細棉布和厚重有質感的絲絹,從此光頭就徹底與那些打著補丁的麻布衣服說再見了。

  穿好衣服的光頭搓了搓手坐在杜謙對面,似乎是有什麼心事的樣子,咬得腮幫子都鼓起了兩個肉疙瘩。

  「杜謙。」

  「嗯?」杜謙一愣,撫摸小助的手都頓住了,因為光頭這次叫他名字的語氣十分鄭重,跟平日裡那種溫吞又傻氣的口吻截然不同。

  「俺…」光頭似乎是在下極大的決心,才說了一個字就憋紅了臉。

  杜謙看他這摸樣就更奇怪了,於是便說:「你想說什麼,在我目前還有什麼好顧慮的,說話吞吞吐吐可不像你了。」

  光頭深吸了口氣,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說:「俺想問問,你,你能不能以後都和俺在一塊,俺想和你在一起!」

  聽到這話,杜謙頓時腦袋「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這是假的!竟然聽到光頭對自己表白了…哦,我該說什麼來著,快點反應,快點反應!

  杜謙被巨大的驚喜怔住,一時沒有說話,光頭還以為他在猶豫,於是眼裡寫滿了落寞,寡寡的說:「是俺難為你了,娘說過人鬼不走一條道,俺也不能總是跟著你對…」

  「不對!」杜謙終於回過神來,看到光頭那失落的表情,當下心中一痛,他已經明白過來了,光頭這並非是什麼表白,只是被家人拋棄以後,把自己當做了最親近的人,想要與他成為彼此依靠的一家人。

  杜謙不由得心酸起來,緊緊抓住光頭的胳膊急切的說:「我跟你不講什麼人鬼殊途的,只要你願意,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

  光頭頓時眼睛一亮,又猶豫了一下說:「不為難麼?」

  杜謙看著他的眼睛,笑著搖頭說:「一點都不為難,我很樂意,不,你能開口這麼說我簡直太開心了。我只是擔心,你跟著我會有危險,畢竟這幾日你也看到了。」

  光頭整個人都樂呵起來了,他拍著胸脯說:「不怕!俺會替你把妖怪都打跑!」

  杜謙心中一陣激動,抱著光頭的肩膀說:「那,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嗯!」光頭重重的點頭。


63、在一起

  「光頭。」

  「嗯?」

  「以後我們兩個人就在一起了對?」

  「嗯!」

  「那,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們的生活,所以有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啥事?」

  「兩個人都不許娶媳婦…」

  「行啊。」

  「哎?答應的也太容易了!」

  「俺…真沒想過那事麼。」

  「哦~~~光頭是個好孩子,那以後也不許想,也不許盯著漂亮的女人看!」

  「好。」

  杜謙把胳膊肘壓在光頭那寬厚的肩膀上,整個人貼上去,心中得意的直哼哼,心說就算你不是表白我也能給你整的和表白一樣!

  心情不錯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馬車就到蛇壽山的地界了,杜謙掀起車簾,眺望著不遠處的蛇壽山,頓時也不由得讚嘆:「好一處靈山勝景!」

  只見那遠山如黛,雲霧繚繞間,山峰好似仙人矗立,山下有如鏡的湖水,山上則是秀麗的林木和如煙霞一般的繁花,蒼鶴白鷺在雲間結隊飛行,白猿麋鹿在林中遊走,絕對是一處賞心悅目的好地方!

  青蓬馬車停在蛇壽山下,只見一條天梯一般的石階直上山頂,而山腳下的道路旁則寫著「心誠者得」四個古篆大字。

  早在來之前杜謙就跟見識廣博的火頭道長瞭解過蛇壽山這裡的規矩了:凡是前來求藥的人都必須依靠自己的能力通過石階上的考驗,否則一概不予理會。

  杜謙看了一下石階上的情況,從外表來看並不見有什麼異常的樣子,然而他一步踏上臺階,轉眼卻見光頭不顧他的阻攔走在了前面。

  「不是讓你守著馬車看著小助的麼混蛋」,杜謙怎麼叫也不見光頭回答,心中頓時一急,也不知道光頭中了什麼詭異的招數,又擔心他在前面遇上了什麼危險,連忙跟著大步爬上去。然而沒走幾步他就發現,這臺階越往上就給人越大的壓力,好像不停有人在身上放大石塊一樣,每上一層臺階都會增加一分力道,他不過是追著光頭走了十幾層臺階就感覺寸步難行了,而光頭卻依然速度不減的往上爬著。

  杜謙心急了,渾身金光一閃,在神力的鼓蕩下加速趕上去,然而那臺階上的壓力卻越來越重,當力量積累到一定程度以後,終於達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兩腿打顫的站在六十幾級的臺階上,渾身神光被壓得緊貼著皮膚,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前進一步了。

  他抬眼看向前方,視線已經有些朦朧了,恍惚間好像看到光頭在前方被許多黑色的藤蔓纏住,有一條大蛇張開猙獰的大口正要咬他。杜謙發瘋似的伸出手去,準備用最後一點力氣放一顆靈彈。

  然而他的手才伸出去,就因為進入了更上一層臺階的範圍而被巨大的壓力碾得寸寸龜裂,鮮血噴湧而出。

  十指連心,劇痛侵襲著杜謙的全身,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了,他拚命的睜開眼看著前方,不想讓自己失去意識。

  就在這時,忽然一股清流從胸口冒出,直貫入腦內,原本神思恍惚的杜謙精神一凜,突然想到一點:不對啊!我明明是靈體,怎麼會流血呢!

  反應過來的杜謙神魂一清,只覺得眼前景物如煙消散,渾身壓力頓時消失了,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是站在山腳下的石階前,保持著一腳踏出的姿勢。

  「杜謙。」光頭在身後搖了搖他的肩膀,困惑的說:「你咋了,突然就愣住了。」

  「沒事。」杜謙只覺得渾身虛脫,若是有肉身的話,只怕現在已經汗流浹背了。

  好厲害的幻術,不知不覺間就著了道!

  杜謙心中嘀咕著,卻見山頂的雲霧中飛出一片綠光,卻是一個雙鬢的童子駕著一件形如柳葉的飛遁法寶到了近前。

  「恭喜道友通過了考驗,仙子請兩位上山。」杜謙大喜,連忙向那粉雕玉琢的小童道謝,隨後又去馬車內將小老虎用飛雲帕兜了,這才和光頭一起拾級而上,快步趕向山頂。

  雖然可以用飛的直接到達山頂,但是在地仙界,步行登上別人的山門才是比較有禮貌的方式,所以杜謙和光頭兩個就老老實實一步步的爬山。

  當然,他們兩個的速度絕對不是常人能比的,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就登到了蛇壽山的峰頂。

  秦仙子的蛇壽宮就坐落在峰頂的一塊平地上,建築線條柔美,裝飾色彩清雅,不算龐大的宮殿依偎著山勢,就好似一個秀麗端莊的女子。

  在小童的帶領下兩人穿過了吊著雲紋的宮門,走在青石鋪成的道路上,只見兩邊的花壇中種著許多外形好似水仙一般的花草,每朵粉白、鵝黃的花朵中心,卻都生著一隻形似小蛇的花蕊。

  這就是蛇壽花了,只有秦仙子才會培育的一種靈草,煉製解毒聖藥蛇草丹的主藥,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秦仙子是個眉眼明媚,顏色動人的女子,笑容十分溫柔可親,杜謙進門以後便向這位成名已有數百年的仙子行禮,而光頭則跟著他有樣學樣。

  杜謙介紹了自己二人的姓名之後,秦仙子笑著頜首道:「兩位客氣了,快請坐。」

  杜謙笑著和光頭在下手坐了,隨後卻又拱手說:「在下貿然到訪,實是因為有事相求,還望仙子出手相救。」

  那秦仙子聞言一笑說:「哦?我這裡能救得了人的,也就只有解毒的蛇草丹了,可看兩位卻都不是中毒的模樣,難道傷者另有其人?」

  「其實是在下的靈獸,不小心中了蛇毒。」杜謙說著取出飛雲帕的包裹,在秦仙子好奇的示意下展開了飛雲帕,露出了裡面蔫頭耷腦的小老虎。

  「呀,好一頭紫毫靈虎!」小助此時縮小成一隻幼貓的模樣,毛茸茸的一團十分可愛,這女人無論是幾歲幾十歲還是幾百歲,都對可愛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秦仙子顯然十分喜歡小助,憐惜的摸了摸它的腦門。

  小助這傢伙似乎也明白秦仙子就是它的救星了,於是很可恥的眯著眼睛伸出一隻小爪子一探一探的賣萌,逗得秦仙子呵呵直笑。

  「可憐的小傢伙,這是千窟山的青絲毒,若是沒有一股極強的藥力壓製毒性,恐怕撐不到現在。」秦仙子說著向那一旁侍立的小童揮揮手,小童會意的轉身離開,沒過一會就拿著一隻紫色的木葫蘆過來了。

  「閣下通過了石階上的考驗,按我這兒的規矩可以得到一顆蛇草丹,不過這小老虎很投我的眼緣,我自可為它解毒,這一顆蛇草丹閣下就拿去,日後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杜謙大喜,連忙道謝,雙手接過了小童子遞過來那一枚淡紅色桂圓大小的丹丸,小心的收藏起來。

  卻見那秦仙子並沒有給小助服用蛇草丹,而是取出一隻水糯水糯的半透明玉蟾,將其放置在小助的腹部,不一會就見那玉蟾的內部冒出了一條綠線,就好像是血管脈絡一般的在微微搏動。

  秦仙子取下白玉蟾,過了一片刻,那玉蟾內部的綠線漸漸消散了,她才又將玉蟾放在小助腹部,如此反覆了三次,白玉蟾內終於不再出現綠線了,她才笑著說:「毒已經拔除了。」

  杜謙一看小助果然已經漸漸恢復了精神,眼睛也亮起來了,頓時大喜的道謝,又取出幾顆五百年分以上的靈藥作為謝禮。

  秦仙子笑了笑,也沒有客氣就收下了杜謙的謝禮,卻又含笑著看向他的身後:「閣下這位同伴怎麼一直目視別處,難道是我長得不堪入目不成?」

  「咳!」秦仙子這一問把杜謙嚇了一跳,生怕光頭惹人家生氣,別看這位女修現在客客氣氣的,人家可是成名數百年的人仙,修行有成的高人,真要發起怒來,不是他們兩個承受得起的。

  這時候卻聽光頭甕聲甕氣說:「杜謙不讓俺看漂亮女人。」

  噗!杜謙覺得自己一口雞血都要噴湧而出了,臉色也騰的一下變紅了。

  秦仙子倒是很高興的樂了,笑著撫掌說:「兩位真是有趣的妙人,以後有空倒是可以來我這裡坐坐。」

  杜謙連忙再次道謝,之後沒過多久,他們便告辭離開了蛇壽山,卻將那青蓬馬車直接丟在山下,恢復了活力的小助興沖沖的駕著紫光馱著光頭和杜謙在天上飛行,杜謙坐前面,光頭坐後面。

  第一次升空的光頭興奮的嗷嗷直叫,手舞足蹈個不停,杜謙怕他掉下去,一直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

  隨後杜謙和光頭又在炎雲城呆了半個月,主要是杜謙要處理上次與蛇夫子大戰之後收穫的那些蛇屍。

  無數大蛇小蛇,還有四條巨蛇——蛇夫子逃掉之後,他座下的那條碧綠大蛇沒能逃脫,被杜謙的木圈兒給套死了。

  那兩條黑褐色的巨蛇防禦極強,杜謙用它們的蛇皮給光頭和董子睿一人煉製了一套戰甲,煉製手法就是從精光真人的藏經閣內看到的,煉好以後品質非常不錯,防禦力自是不用說了,不但能隨身變化大小,穿上以後嚴絲合縫絲毫不影響行動,還可以隨心收放,不用的時候就化作一前一後兩枚護心鏡,緊貼著皮膚,非常方便。

  雖然兩天巨蛇的皮十分寬大,但在杜謙的精心淬煉下,蛇皮迅速的縮水,最終兩條巨蛇也才剛剛好夠煉製兩副戰甲。

  給光頭的戰甲是一身黑色帶褐色暗雲紋的,胸口上的雲紋暗藏著惟妙惟肖的光頭和他自己兩隻腦袋靠在一起的剪影,而護腕和靴子上則都有小老虎模樣。

  給董子睿的就沒有暗藏什麼花樣了,一身黃褐色戰甲配著大氣的黑色龍紋。

  光頭對自己的戰甲喜歡的不得了,穿著打了好幾趟拳,上竄下跳個不停,甚至還想穿著睡覺,結果被杜謙扯著耳朵立逼著,才扭扭捏捏的換了下去。

  剩下兩條大蛇中,碧綠大蛇的修為最高,杜謙將它的鱗骨合煉成了一柄碧鱗骨劍,配合上蛇身原本帶有的劇毒,也是一件攻擊力十分不錯的法寶。

  而那條花斑大蛇,則被杜謙充做了煉製符籙的材料。

  之前杜謙和火頭道長交流道術,用幾門煉器之法換來了火頭道長拿手的符籙製法,又請道長用蛇鱗煉製了十幾道火符,在與那蛇夫子大戰的時候,這些火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因此杜謙對此也重視了起來。

  處理完了這些東西,杜謙便告別了董子睿,帶著光頭準備回自己管轄的那片土地了。


64、定居

  杜謙和光頭一路歸途出奇的順利,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到達了他管轄的那片土地,這讓一直暗中警惕第三次襲擊的杜謙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倖。

  失望的是不能儘早解決這件事情,他和光頭還是處於危險當中,而同時他又很慶倖有了更多準備的時間,雖然不知道千窟山的第三次襲擊是什麼,但以他和光頭兩個的實力提升速度來說,準備時間越充分,對他們就越有利。

  杜謙讓小助直接將他和光頭帶到了位於領土最中心的一處山谷中,他對於自己轄下的土地瞭若指掌,所以早就選好了和光頭安居的地方。

  這一處山谷四面都是高大堅固的石壁,猶如一個鐵桶一般嚴密,居住在穀內的話,更利於防禦外敵,而且此處地氣濃郁,生機旺盛,也非常適宜生活。

  「好了,光頭,我需要四根三十米高的木頭柱子,交給你和小助了哦!」杜謙指點著山谷內的四個方向,將任務交給光頭和小老虎。

  「好!俺這就去砍!」光頭立刻挽起了袖子。

  「嗷!」小助也精神十足的吼了一聲。

  看著兩個身影走進森林,杜謙這才隱入土地,進入了福田之中。

  進入福田之後的第一眼,杜謙就看見了藥田內那些長勢喜人的靈藥,才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各種原本需要數年栽培才會萌芽的靈藥此時已經開始茁壯的成長了,不少都已經長出了好幾片葉子,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達成熟期了。

  這福田果然是栽培靈藥的利器啊,難怪精光真人這麼看重!杜謙將整個藥田都巡視了一番,發現那個古怪的老婦人給他的紫色種子也開始萌發了,肥沃的土壤裡冒出了七八顆白嫩嫩的幼苗,目前還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靈草。

  隨手摘了幾串櫻桃,杜謙從福田直接轉移到土地廟裡,這麼長時間不見,也不知道改子怎麼樣了。

  結果杜謙在神廟中看到了神思不屬的張改,老實的農家漢子一見到杜謙就有主心骨,立刻大喜的奔過來激動的說:「大人,你可回來了!我聽白大人說了稗城的事情,你沒有受傷?」

  杜謙看那真心關切的樣子,心中一暖,笑著說:「我沒事,倒是你,怎麼好像遇到什麼大事了?」

  張改見問頓時神色憂慮起來,難過的說:「是八叔公,兩前天牙祭的時候我看到八叔公的魂魄離體了,可他卻還活得好好的,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哦?還有這事?咱們去瞧瞧。」杜謙說著就帶上張改,施展土遁來到了八叔公的家裡。

  「爺爺,雞湯熬好了,趁熱喝。」一個小孩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好,放那。哎,精神頭越來越差了,才一會的功夫又眯過去了。」

  杜謙和張改來到他八叔公家的屋子,就見老人正拄著枴杖從躺椅上坐起,一個紮著朝天辮的孩子正把一碗雞湯端給他。

  杜謙仔細一看,就驚訝的發現這老人體內竟然沒有魂魄,可他明明還活得好好的,只是生機有些淡薄罷了。他舉目四顧,卻發現老人的魂正站在隔壁房間的屏風後面,只是呆呆的立著,好像沒有什麼意識的樣子。

  杜謙一開始也被這種情況嚇了一跳,不過冷靜下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隨後卻是神色有些惋惜的對張改說:「看來你們的八叔公時日無多了,如今七魄已經基本散盡,所以鬼魂提前成型,只是體內還留著一口陽氣,所以保持著這種半生半死的狀態。」

  杜謙才說完,張改就嚎啕大哭起來,好在他只是一隻鬼,所以屋子裡其他的活人都沒有被驚擾到。

  「哎呀~別哭啦,你想想,你不一樣也死了嘛,你八叔公死了以後你一樣可以見到他啊…」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杜謙也有些手忙腳亂了。

  在杜謙的勸解下,張改才漸漸收住了眼淚,訕訕的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難過。」

  杜謙點頭表示理解,又說:「我現在先助他靈魂歸體,雖然不能延長壽命,但也能走得安穩些。另外,改子你還可以跟你叔公說說話,他也沒有幾天時間了,提前安排後事比較好。」

  「我能跟叔公說話麼?」張改有些激動,自從死了以後還是第一次能跟生前認識的人說話呢!

  杜謙笑笑說:「反正他陽壽將盡,只要能夠保守秘密,也不算違反規矩。」說著就見他打出一道神光將八叔公的鬼魂籠罩起來,送回了肉身之中。

  此時八叔公已經在孫子的服侍下喝了雞湯,又被杜謙將魂送回了體內,感覺精神好了許多,他正準備走出屋子轉一轉,一抬眼卻驚訝的發現原本只有他一個人的屋裡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赫然就是已經死了快一年的村中後輩。

  那八叔公也不愧是久經風雨的老人,只是驚了一跳,隨後便冷靜了下來,看著張改說:「改子,是你來看叔公了?」

  「叔公…」張改激動的嘴角抽搐,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杜謙看他這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首先開口說:「老人家你好,你可能不認識我,不過你領著村民去廟裡做牙祭的時候我可見過你了,我是此間土地神。」說著他渾身冒出一片金光來。

  八叔公拜了一輩子的神,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活得再久也淡定不能了,當即激動的渾身顫抖就要下跪。杜謙連忙施展神力將老人托起,笑著說:「你平日也跪得夠多了,今日就免了。如今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的時日不多了,恐怕就在這幾日,有什麼要安排的後事趕緊讓兒孫去辦,到了日子我讓改子來接你。」

  老人聽到自己將死的消息,並沒有太多的背上,只是嘆了口氣說:「小老兒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前幾天心裡就已經有些明白了,多謝尊神前來告知,能夠在死前看到守護本方的土地正神,老頭子也死而無憾了。」

  「八叔公…」張改又哭起來了。

  「改子,你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還哭成這樣,快收了。可憐你死在外鄉,是尊神接你回來的?」

  「嗯,八叔公,大人對我可好了,我如今在神廟裡當差呢,都見過大夥好多次了,可惜你們看不見我。」張改很為自己能在土地廟裡做鬼使而感到光榮,如今見到自己尊敬的長輩就忍不住彙報了這個喜訊。

  「好,在尊神大人手下當差是你的福分,給兒孫積德呢!」那八叔公顯然也很替張改高興,一幅後輩終於有出息了的表情。

  杜謙聽了順勢說:「還是多虧了改子呢,我平日總有事,也不常在廟裡,都是他在照應著。不過改子畢竟人老實,又是一個人,如果有老先生這樣德高望重的老者主持事務,我也能更放心些。」

  「真的麼,大人,八叔公他可以…」張改很激動的問,如果八叔公能和他一起做鬼使的話,他就不用老是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廟裡了。

  「這還要看老先生的意思,畢竟以老先生的善果,若是去了酆都城,也是陰壽綿長的居民,在那裡可以開始新生活。就算轉世投胎,也會有很好的福報。而在我的神廟內做事的話,是不能隨便干涉凡人事務的,必須按照神明的規矩來做,所以究竟如何選擇還是看老先生自己,等去了神廟以後再告訴我。」

  「八叔公…」張改猶豫的看著這位陷入沉默的長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隨後便被杜謙拉著土遁回去了。

  囑咐了張改有情況就通知自己以後,杜謙又通過福田回到了那座山谷,只見光頭和小助已經合力立起了兩根柱子,三十米高的原木柱子看著十分壯觀。

  「好了,休息一下。」杜謙笑著飄過去,把從福田內摘來的桃子遞給光頭讓他吃,又從木盒子裡取出庫存的烤魚來喂小助。

  光頭吸溜吸溜的吃著汁水豐富的水蜜桃,杜謙在一旁看著他渾身冒出薄汗的樣子,又看看這個山谷,感慨的說:「光頭,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希望能住得久一點!」


65、建設家園 …

  只花了兩天的時間,光頭和小助兩個就將四根三十米高的原木柱子按照杜謙的要求立在了山谷的四個方位,隨後他們卻還要去砍竹子割茅草,因為要用這些東西來蓋房子。

  至於杜謙,他則是利用這段時間嘗試著製作符籙。

  首先他將那條花斑大蛇的蛇鱗全部用地極真火淬煉了一番,將它們製成了一張張玉版一樣的長方形材質,隨後又用精研的硃砂灌注了神力用心的繪製符文。

  符文的繪製對於神魂力量的消耗很重,好在杜謙有修煉神魂的頂級功法,每次感到精力不濟的時候,他都會沉入福田之中修煉幾遍玄黃功德天心咒,因此不多時便又精神奕奕起來了。

  如此一邊嘗試一邊修行,只花了三天的功夫,杜謙就基本掌握了爆炎符的製法,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製成的爆炎符只能釋放出拳頭大小的火球,打在地上也不過是燒焦巴掌大的一塊而已,但隨著他對於符文的理解應用加深,火球的威力就越來越大,很快便可以化成一米直徑的火球,達到了爆炎符的正常效果。

  此後杜謙每天都會花時間製作出十六張爆炎符,然後將它們分別釘在他讓光頭立的那四根原木柱子上,隨著時間的推移,符籙漸漸貼滿了四根三十米高的柱子。

  然後他便站在高空中施法,就見那四根柱子冒起衝天的紅光,在山谷的上空結成了一大片火雲,將整個山谷都嚴密的籠罩在了其中。

  施法結束滯後,火雲漸漸隱去身形,不過四根原木柱子上的法力波動卻絲毫沒有減弱,兆示著那一片火雲依舊是存在著的。

  這四根貼滿符籙的原木柱子,便是杜謙根據火雲道長的傳授加上自己閱讀到的一些道書典籍中的知識設立的一個「符陣」。

  符陣,顧名思義就是以符籙為基而擺成的陣法,將大量符籙的力量結合成一股,往往能夠發揮出十分驚人的威力。

  這四根石柱上有杜謙製作的上千張爆炎符,結合它們的力量布成了一個火雲陣,其威力自然是十分可觀的。

  在杜謙佈置符陣的期間,光頭已經砍到了足夠的竹子,在山谷之中選了處陽光明媚靠近水源的地方搭起了竹屋。

  光頭以前不但打獵,還幫人建過莊園,所以竹屋的搭法也很熟悉,只見他用碗口粗的大毛竹做柱子、房椽,又有用拇指粗的細竹子紮做牆壁,密密的圍了幾層,不過是十幾天的功夫,三間竹屋就初具雛形了。

  而小助在光頭搭竹屋的時候飛出去割了許多茅草回來,在草堆上滾來滾去的將它們壓平,然後將茅草整齊的鋪在竹屋的房頂上。

  如此,他們的新家就算是建成了,不過其後內部的設施和細節改造卻是由杜謙來完成的。他首先騎著小助飛去稗城裡買了許多合用的精緻家居物品,不但有床、櫃、桌、椅、屏風等傢俱,還有鍋碗瓢盆,一應食材油鹽醬醋等等零碎,因為是特意花了大價錢買的,所以這些東西無一不精,都是整個稗城最好的。

  隨後他就著手佈置起來。

  那三間竹屋中間的一個最為寬大,被他用帷幔和屏風分割成了兩間,外間是客廳,內間則是他和光頭的臥室——他自然不會想要和光頭分床睡了。

  另一間竹屋小些,一部分用來放置雜物,更大的空間則給小助做了臥室,按照小老虎的習性,鋪上了厚厚的獸皮墊子做了一個窩。

  剩下一間就是廚房了,光頭用石頭可泥巴糊了一個土灶,杜謙嫌棄土灶一燒之後就會變得黑黢黢,很不乾淨,於是又弄了些粘土讓光頭抹了一層,然後他用地極真火把整個土灶燒了一遍,於是整個土灶就被燒成了灰白色的陶質,雖然質地不如瓷器細膩,但用來做飯燒火卻是已經夠好了。

  杜謙將一應鍋碗瓢盆安放在廚房裡,食材調料也分門別類的放好,隨後就來了做飯的興致。

  前世的杜謙從小做飯,雖然手藝並不如何精湛,但尋常的家庭菜餚也能做得很可口,如今剛好也可以做來慶祝定居之喜。

  於是他便幹勁十足的開始準備各種食材,準備妥當之後,忽然想到是不是應該邀請石原村的林紫娟過來,這位女灶神對他多有幫助,如今他定居於此,正應該邀請人家過來認認門戶才對。不過他轉念又一想,如今才剛定居,許多東西還不妥當,自己人呆著到沒什麼,用來待客就有些簡陋了,如此倒不如過後準備些好菜裝一份禮盒送過去,既全了心意,又不至於尷尬,反正他們都是修行之人,也不拘泥虛禮。

  當天下午,光頭和小助兩個乖乖的坐在桌前,舉著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和爪子,目光迫切的看著廚房的方向,那裡飄出各種誘人香味已經很久了,要不是杜謙不讓,他們早就想跑進去看看了。

  終於,杜謙端著菜餚出來了,首先是四盤涼拌山野菜,白嫩嫩水蘿蔔、綠油油的蕨菜、胖胖的竹筍、清香的黃花芽兒,配上了杏仁、松子等乾果,又澆了香油,使得四盤清淡的涼菜也飄著清爽的香氣。

  隨後是四盤熱菜:香芹百合,木耳炒蛋、清蒸鱸魚和紅燒肉,其中香芹、百合和木耳都是杜謙在山裡采的,而魚和肉則是小助獵來的,考慮到光頭和小老虎的食量,每道菜都是用深口的青花大盤子來裝的,堆得像小山一樣份量都很足。

  杜謙笑著將最後一份魚頭豆腐湯端上來說:「可以開動了」。

  小助早就等不及了,伸出爪子就插了一塊魚肉,也不嫌燙就啊嗚一口吞進嘴裡,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光頭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水蘿蔔到杜謙碗裡,暗暗嚥著口水,眼巴巴的看著他。

  杜謙心中一暖,這傢伙還記得他喜歡吃蔬菜,於是便笑著夾起了那塊水蘿蔔,細細品味其中蘊含的食物精氣。

  光頭看到杜謙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方式用餐了,這才瞄準了自己早就垂涎不已的紅燒肉,大快朵頤起來。

  這一頓飯吃得很盡興,飯後杜謙又給光頭和自己倒了一杯鮮榨的桃子汁,小助倒是不喜歡甜的東西,所以幫著杜謙把用過的碗筷都叼到了河邊。

  山谷裡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就在他們竹屋的右側,溪邊兩側是青青的草地,杜謙在溪邊洗碗的時候,光頭揮著鋤頭將靠近竹屋的那一塊草地翻整了出來,因為杜謙說他想在那裡種一些新鮮的蔬菜。

  光頭整完了地,就在小溪的對面練拳,而杜謙收拾好了一切,也不去打擾他,自己進了竹屋,對著一隻青銅香爐靜坐起來。

  這只青銅香爐是在酆都城的黃泉水市買的,因為發現裡面那團黑色的不明物體裡有生命跡象,所以想買回來研究一下,結果之後就發生了許多事情,一直沒有顧得上,如今定居在這裡才算真正的有了空閒時間,之前佈置房間的時候,杜謙從儲物的木匣子裡將它翻了出來,這幾天就一直在研究它。

  雖然杜謙擁有與其他生命意識溝通的能力,但是這青銅香爐內的生命意識似乎有些晦澀難明,他嘗試了許多次也沒能理解其中的思想,只是下意識的覺得有許多細小的生命在求救,十分迫切的渴望著什麼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卻無從得知。

  到底是想要什麼呢?杜謙很是困惑,已經溝通過許多次了,既無法完全明瞭它們的意思,詢問也得不到回應…杜謙百思不得其解,漸漸整個人都沉浸在思考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身邊有兩道專注的視線,詫異的回過神來,就發現光頭和小助不知什麼時候一左一右的蹲在他身邊,目光奇怪的看著他。

  「你們怎麼了,有什麼事麼?」他問。

  「好吃麼?」光頭困惑的用手指了指杜謙的下巴。

  杜謙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正拿著一根光滑的牛大腿骨,緊緊的湊在嘴邊…這是給小助咬著玩的骨頭…難道…我剛剛竟然在出神的啃這根骨頭?

  「呃!」杜謙連忙燙手似的將骨頭丟掉。

  小助撲上去將心愛的骨頭用爪子按住,委屈的看向杜謙——你愛咬我的骨頭就咬嘛,幹嘛還丟啊!

  怎麼會這樣!杜謙大囧,自己竟然無意識的幹出這種事情,難道是缺鈣麼?也不對啊~靈體怎麼會有這種需求呢?

  想到這裡杜謙突然眼睛一亮:「咦?需求…難道說…」

  杜謙大喜的從木匣子裡取出一根花斑巨蛇的尾骨,遞給光頭:「幫我磨成粉末。」

  光頭困惑的看看杜謙:難道是因為啃不動整根骨頭,所以要磨成粉?

  雖然心中不解,但光頭還是很聽話的將巨蛇的尾骨放在手裡,兩隻手掌合起來一挫,就見白色的氣芒一閃,那節尾骨就已經變成如麵粉一樣的粉末了。

  這才不過一個月,這光頭的實力卻又有了不小的增長,看來頂級煉體功法確實很適合他呢!

  杜謙心中想著,又對光頭說:「把骨粉倒進這只香爐裡。」

  細細的骨粉撲簌簌的落盡香爐內,將香爐裡面那一團黑黢黢的東西覆蓋起來,杜謙緊緊的盯著看,光頭見杜謙在看,也跟著把腦袋伸過來,隨後小助也丟下骨頭跑過來,三個形狀迥異的腦袋湊在一起,六隻眼緊緊的盯著那一糰粉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感覺眼睛有點酸的光頭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隨後卻忽然發現那粉末發現似乎動了一下,頓時不由得呼吸一滯,大氣也不敢出了。

  隨後就見那團黑黢黢的東西好像徹底活過來了一般,先是「哢哢」的表面裂開,隨後就有許多黑色的小蟲子鑽出來,好像幼蠶一樣,比棉線粗不了多小,只有米粒般長。不過這些傢伙卻比幼蠶的行動速度快多了,它們在白色的骨粉裡面「突突"的爬著,不過是轉眼的功夫,骨粉便迅速的減少,不一會就有了見底的趨勢。

  杜謙見它們果然是以骨頭為食的,連忙又取出一節尾骨,讓光頭磨成粉倒進去。

  從天而降的骨粉讓這些小蟲子們歡脫了,來來回回爬的更快了幾分,這一節尾骨磨成的骨粉又吃完了,小蟲子們才好像吃飽了一樣停了下來,這時候它們的身體明顯的長大了一節,身體粗了一倍。

  吃完之後,蟲子麼拉出許多黑黢黢的便便,杜謙這下知道青銅香爐裡的那團東西是什麼了。

  原先那青銅香爐裡裝了一節能夠燃燒萬年的龍骨香,而龍骨香的主材料便是貨真價實的龍骨,想來那古龍香便被這些喜歡吃靈骨的蟲子給吃掉了,隨後又大出了便便,又因為沒有食物可以吃了,所以它們便在自己的便便裡休眠起來了。

  那賣香爐的小夥說這些便便不懼水火,刀劍難傷,想來也是它們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了。

  蟲子們吃飽了之後就傻呆呆的趴著不動了,又過了一會,卻見它們身子變得僵硬起來,黑色的外皮迅速變硬又膨脹,最終化成了一顆顆豌豆大小的蛹。

  化蛹之後的蟲子們就沒動靜了,不過杜謙通過意識溝通可以發現它們很開心,而且對他產生了感激依戀的情緒,另外他還模模糊糊的通過意識交流感覺到這些蟲子們化蛹之後,需要在陰暗乾燥的地方呆一段時間才能破繭而出。

  因為幼小的蟲子們沒有時間觀念,所以杜謙也不知道具體是多長時間,不過他感覺並不是很長,所以在讓光頭又磨了骨粉倒進去之後,他便將香爐放置在了牆角,用一個竹筐罩了起來。


66、修為突破

  山谷裡的日子十分平靜,每天吃過飯,杜謙和光頭就帶著小助,去整整菜地,摘種果樹,散散步,然後就將大量的時間用來修行。

  白天的時候,杜謙總是在光頭練功的草地旁的樹蔭下修行地氣調和經。

  當他運轉心法時,那濃郁的地氣就會充斥在方圓百米內,讓在他附近練功的光頭也因此而受益,得到猶如在靈山聖地修行一般的效果。

  小助自從融合了虎形玉精之後,對於靈氣的感應也很敏銳,因此也很喜歡在杜謙修行的時候呆在他身邊,不過它也不做什麼,就是埋頭大睡而已。

  杜謙也不知道靈獸是怎麼修行的,反正就見小助整天睡覺,修行卻還呼呼的往上漲,這讓他即高興又擔憂。

  高興的是小老虎日後的成就肯定不低,擔憂的是,它這樣輕易取得的修為也不知道是否紮實,倘若迎敵的話,能不能順利發揮出應有的實力來。

  考慮到這方面的問題,杜謙就很鼓勵光頭和小助沒事打鬥著玩,這樣既是一種娛樂,也能幫助他們兩個同時進步。

  光頭和小助兩個平時關係很好,主要是光頭總是給小助烤魚吃,所以饞嘴的小老虎就總是扒著人家,往往把杜謙這個正經都丟一邊了,因此他們從也沒有想過要打架。

  不過在杜謙的慫恿下,一人一虎鬥過一場之後,立馬就像是啟動了體內的好戰因數一樣,從此就徹底的上癮了,兩個只要一有空就糾纏在一起打得乒乒乓乓,飛沙走石。

  好在山谷裡的空地夠大,他們也都還有些理智,適當的收斂了力道,這才不至於把三間新蓋的竹屋給拆了。

  兩個精力旺盛的傢伙打鬧一整天,到了晚上就會累得攤在某個草堆裡,直接呼呼大睡,而杜謙每到天黑的時候就會跑去一個一個找到,拖回各自的房間裡。隨後他自己卻要進入福田之中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雖然與光頭定了一張床,但為了避免過於考驗自己的意志力,他倒是很少過去睡覺。

  隨著修行日久,杜謙念動那六個真言字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輕鬆了,因此他能夠連續念動真言的次數也在不斷的上漲,每修行一次的收穫也隨之增加了。就在昨天,杜謙一口氣念動了一百零七次,而且感覺今天應該還可以再增加一次的樣子。

  用了三個時辰,杜謙唸完了一百零七次真言,當一道玄黃色的光從靈體上閃過之後,他頓時感覺精神一振,有一股力量融入了靈體之內,隨後他又覺得靈體雖然有些脹痛,但尚有餘力,因此便毫不停歇的嘗試起第一百零八次來,因為他心中隱隱有個預感,這一次的效果似乎將會很不尋常。

  似乎應驗的杜謙的預感,這一次的六個真言字格外的艱澀,每一個字從口裡發出來都好像有千斤重一般,累得杜謙一陣陣暈眩,然而他還是咬牙堅持了過來,終於,當最後一個真言字脫口而出的時候,杜謙只覺得意識之中「轟!」的一聲,隨後眼前一片玄黃色光芒閃耀,就好像一道天門轟然洞開了一般。

  只見一道道玄黃色光芒從杜謙的體內飛射而出,繞著他的靈體盤旋飛舞,照映得他整個人就好像一座寶相金身一般。而沉浸在黃光裡的杜謙,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在以一種難以應接的速度快速成長著,而同時靈體就像是一塊迅速凝固的膠水,有一種從本質上越來越穩固的感覺。

  不知過了過久,玄黃色的光芒都消散了,杜謙這才睜開眼睛,發現整個世界好像變得不同了一般,方圓數里的福田盡數落入他的感知之內,一絲一毫的變化都不會逃過他的眼睛,就好像突然之間站在了更高處,俯瞰著原本的世界。

  怎麼回事?將六個真言字唸完一百零八次之後,竟然會有這樣神奇的效果,自己的神魂之力轉眼間增強了了好幾倍,靈體也強大穩固了好幾倍!

  正在杜謙驚異的時候,六個陌生的真言字在他腦海裡漸漸清晰了起來,與他之前念動的那六個連成一行,一種玄妙的感覺讓杜謙忍不住開口念動真言,從第一個字開始,一直到第六個結束之後他還沒有停下的跡象,一個全新的真言字從他口中自然而然的蹦出來,緊接著又是五個新字,十二個真言字唸完之後,一片黃光閃過,杜謙頓時覺得精神一振,心中隨之瞭然。

  當初黃大明說他實力不夠,只能修習玄黃功德天心咒的前六個字,等到實力增長到一定程度之後才能水到渠成的修習後面的,想來如今他這是已經達到修習下面六個字的程度了。

  實力提高的杜謙心情大好,但是一看外界的時間卻嚇了一跳,竟然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了,想到光頭和小助不見自己回來應該著急了,杜謙連忙出了福田來到山谷。

  山谷的樹林和草地上並沒有見到光頭和小助打鬧的身影,回到竹屋裡一看,卻見兩隻都把腦袋趴在桌子上,一幅有氣無力的樣子。

  一見杜謙回來,一人一虎立刻來了精神,高興的撲來過來。

  「杜謙,俺不見你回來,愁死了。」光頭揪住杜謙的衣袖,焦急的說。

  「吼!」小助也跟著附和。

  杜謙笑著拍拍他們兩個:「讓你們擔心了,之前不是說過嘛,我晚上會去地下修行,昨晚因為有了突破,所以不知不覺間就忘記了時間。」

  光頭瞭然的點點頭,杜謙是鬼嘛,所以修行的方式和自己不同也是正常的,他之前只是因為看不到人而擔心,如今看到了,也就不在乎其他了。

  倒是小助,聽到杜謙說修為突破,立刻翹著尾巴,兩隻爪子扒住了杜謙的褲子,喉嚨裡發出低吼。

  杜謙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小老虎的意思,拍了它的頭一下說:「要打架去找光頭,我還要做飯呢!不想吃了?」

  小助聽了便放開杜謙,撲過去在光頭的小腿上撓了一爪子,然後轉身就跑,光頭哇呀呀的追出去,於是兩個又開始生龍活虎的打鬥了起來。

  杜謙笑著搖搖頭,去廚房裡取出食材來做飯,如今光頭和小助的修為漸漸提升,自然而然就到了可以辟穀的境界,不用再一日三餐的大吃了,不過他們的修行路數都不需要刻意戒除口腹之慾,而且杜謙也認為進食乃是一種最基本的吸收自然精華的方式,不應該拋棄,所以吃飯的習慣他們還是保留了下來,只是不一定要一日三頓,大多數時候他們一天只吃一餐。

  做好了給光頭吃的紅燒獅子頭和給小助吃的魚肉丸子之後,杜謙又將自己從山林中采來的新鮮百合蒸爛,和入少許糯米粉絞成泥,又分層次的摻入了棗泥、榛子、芝麻磨成的細粉,將之捏成手指一般一根一根,再上鍋蒸十幾分鐘,出籠以後的糕點如半透明的玉脂,而黑褐色的乾果粉末則好似玉脂中的雲煙紋路,模樣十分喜人。

  這是杜謙自己沒事嘗試著做出來的點心,自己吃著覺得不錯,就打算做出來拿去送給林紫娟,順便要一下那隻裝地極真火的火罐,也好完成他以前許下的諾言。


67、更進一步

  這天晚上,杜謙和光頭由小助馱著從山谷飛到石原村,落在村後的樹林裡,沒過一會就見一片紅衣翩然而至。

  杜謙笑著說:「林姐姐,你來了。」

  女灶神笑著應聲,又看向茫然四顧的光頭疑惑的問:「這位是?」

  杜謙連忙介紹說:「這是我朋友,如今我們都在南邊百里外的山谷內修行,今次帶來引見一番,他修行日前,尚不能看見靈體,姐姐還是顯形說話。」

  林紫娟聞言點點頭,顯了形,含笑看向光頭。

  光頭的視線這才落在了實處,衝著林紫娟咧嘴笑著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看這光頭倒是個老實人,女灶神讚許的點點頭。

  杜謙將準備的點心盒子遞給她:「一些自己做的點心,也不知道合不合姐姐的胃口。」

  林紫娟打開一看,頓時笑著說:「哎呀,看著就覺得可口呢,你倒果真是不落俗套,不跟那些酸腐書生一樣講究什麼『君子遠庖廚』!」

  杜謙呵呵一笑,又說:「這次來,一是看看姐姐,二是上次答應姐姐再取一罐地極真火的事情,如今正好是時候兌現了,所以來借用一下那火罐。」

  林紫娟抿嘴一笑:「那可是太好了,我可等著呢。」說著又從腰間的香袋中取出兩隻火罐來全部遞給杜謙說:「想著你以後或許用得著,所以又做了一個,送你了。」

  「這火罐竟是林姐姐做的?」杜謙有些驚訝,能夠承受地極真火的火罐,可是難得好東西。

  林紫娟微嗔的說:「不信麼?我好歹也得有點用不是?」

  杜謙連忙擺手說:「那裡,那裡,只是驚喜罷了,姐姐既然有這樣的本事,不如給我煉製三個大酒缸如何?我那福田內的三棵靈木,結得不少靈果,吃不完也浪費了,正好用來釀些靈酒,只是普通酒缸怕洩了靈氣。如若成功,到時候也把幾罈子給姐姐喝。」

  林紫娟呵呵一笑,爽快的答應說:「這可倒好,酒缸雖大,但做起來也容易,有個把月就得了,到時候你來取。」

  隨後兩人又說了些話,這才告辭,杜謙依舊和光頭乘著小助飛回山谷,一路上光頭都沉默不語,等到了山谷回到竹屋,卻拉著杜謙的衣袖吭吭哧哧的問他:「杜謙,你之前說過兩個人都不許娶媳婦兒的?」

  杜謙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詫異的說:「對呀。」心裡卻想,這傻大個應該不會是想要反悔?

  只聽光頭低頭看著地面說:「那你不娶那個女鬼?」

  杜謙冷一下才反應過來光頭說的女鬼就是女灶神林紫娟,頓時「噗!」的一聲樂了,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當然不會娶,你怎麼想到這個了!」

  隨後又一想,光頭這樣分明是在吃醋啊!心中立刻大為振奮,心情好得不得了,拉著光頭說:「過兩天我還有一陣子要忙,趁著最近輕鬆,明天我們出去玩!」

  「好啊!」光頭笑著答應,此時卻已經是深夜了,說話的功夫光頭便已經脫掉了外衣,搭在床邊的架子上,自己爬上床的內側,又對杜謙拍了拍身邊:「一起睡。」

  光頭竟然主動邀請,杜謙心中一片火熱,想到自己最近每晚都在福田內修行,也確實沒有怎麼休息,因此便笑著答應了,跟著爬上床。

  光頭裹上被子扭了扭,一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旁邊的杜謙,很新鮮很歡喜的樣子,杜謙笑著在旁邊躺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不一會便相繼睡著了。

  杜謙睡得比較淺,沒過一會就覺得自己靠近光頭那一邊的手被抓住了,睜開眼一看,身邊的傢伙不知道夢見了什麼,正皺著眉,左手緊緊攥著他的右手,不過片刻之後卻漸漸臉紅來了,呼吸也變得粗重了。

  「嗯。」光頭忽然哼了一聲,捏著杜謙胳膊的手一片火熱,隨後卻是渾身一抽的自己醒了,他睡眼迷濛的抬起眼睛看著杜謙,求助似的說:「俺那裡又硬了」。

  杜謙腦袋裡轟的一聲,只覺得被光頭抓住的手臂好像有火在燒一般。

  「很難受麼?」杜謙咳了一下,瞟了下方的被子一眼,又迅速的撇開。

  「嗯!一晚上都消不下去,怎麼辦吶?」光頭的身子扭了一下,結實的手臂將被子掀開一般,露出了紅潤健碩的胸膛,他撐著身子半躺半坐,用可憐兮兮的無辜眼神看著杜謙。

  近在咫尺的陽剛氣息讓杜謙只覺得心裡的某根弦終於斷掉了,他咬了咬牙,漲紅了臉說:「咳,我來幫你,把褲子脫了。」

  渾身火熱難耐的光頭倒沒有多少不好意思,聞言就徹底掀開了被子,只見那白色的棉布短褲已經被頂開了一個高高的帳篷,寬鬆的布料被拉到了極處,那一顆飽滿瑩潤的頂端已經迫不及待的頂到了邊緣。

  光頭褪下短褲,就見一根通紅的肉棒子彈了出來,頂端鼓脹的蘑菇已經漲到發亮了,一顆晶瑩的液體滲透而出,好似露珠一般。

  「呼!」雖然靈體沒有呼吸,但杜謙還是長出了一口氣,發覺自己身體都有些僵硬,光頭的「這話兒」他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如此精神的狀態還是頭一回呢。

  顫抖的手伸了出去,握住了頂部。

  「哦!」光頭立刻渾身一顫,目光迷離的看著杜謙。

  杜謙只覺得心裡好像有七八輛火車在嗚嗚的叫,手上的觸感和光頭的表情讓他徹底的放棄了矜持,手掌心輕輕一轉,那肉呼呼的頂端便被自己分泌出來的液體潤滑。

  光頭低吼一聲,強韌有力的腰肢情不自禁的頂了一下,就在杜謙的手裡抽動了起來。

  杜謙被他的大動作驚倒,想要收手,卻被光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哦!俺還要!」

  光頭嘗到了甜頭就不肯丟下,硬拉著杜謙的手握住他那根火燒火燎的東東,又快又急的衝動起來。

  杜謙無語又呆滯的看著這個無師自通學會了手動DIY的傢伙,此刻深恨自己沒有了肉身,無法親身上陣做更多的事。

  或許因為是第一次,刺激太大,光頭並沒有堅持太久,一刻鐘左右就失神低吼著宣洩而出了。

  十幾股奶白色的液體掛在光頭俊美健碩的身體上,淫靡的氣息充斥在屋子裡,感覺自己快要失控了,杜謙只丟下一句「你自己洗洗」的話,就慌慌張張的跑走,躲進了福田內。


68、天雷子

  第二天,光頭囧著一張臉不好意思跟杜謙說話,倒是已經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設的杜謙笑呵呵的將人肩膀摟住,故作輕鬆的告訴他不必介意,只是昨晚上做的事情不可沉迷,否則會傷身體。

  而光頭一句:「俺只讓你幫忙。」就害得杜謙險些破功。

  因為說要出去遊玩,一大清早杜謙就準備好了各種食物,抱著體型縮小的小助,和光頭一起坐上飛雲帕飛出了山谷。

  雖然並沒有經常巡視,但有福田的縮影存在,他對於自己領地內的情況還是很瞭解的,因此沒費什麼周折就找到了一些風景秀麗適合遊玩的地方。

  幾人在一座開滿了火紅色野百合的山崖下吃了早餐,看著那好像滿山火焰一般的爛漫山花,好不愜意。而那崖下還有一灣碧水,裡面生得好多肥美的魚蝦,小助駕著紫光撲進水裡,一陣水花翻騰之後,就叼上來了十幾隻巴掌長的青蝦和六條一尺長的肥魚。

  「怎麼?留著給你中午做燒烤麼?」杜謙笑著問。

  小老虎歡快的點頭,搖著屁股,轉身又撲進水裡,這一次不但收穫了不少魚蝦,還叼上來三隻大碗公大小的紅殼螃蟹。

  「喝!這又不是海蟹,河蟹能長到這麼大,只怕不容易,日後說不定還能開啟靈智成為妖怪呢,還不是不吃了,放回去!」杜謙拍拍小助濕漉漉的腦袋,讓它把三隻河蟹放回了水灣裡。

  失了三隻肥美的螃蟹,小老虎很是失望,轉而更加賣力的捕捉魚蝦,杜謙懷疑自己不攔著的話它恐怕要打得這一灣魚蝦絕種了,真是小孩子心性!

  將小助打上來的魚蝦都養在裝了水的木桶裡,杜謙一行人又飛離了此處。行了不多遠,就來到一處漏斗形的山谷旁邊,杜謙悄悄的將飛雲帕降落,示意光頭和小助不要發出聲音,自己貓著腰,輕手輕腳的往山坡上爬去。

  被杜謙神秘兮兮的樣子影響到,光頭和小助兩個也匍匐著跟著後面,一行人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爬到了山坡頂端,從這裡可以清晰的看到下方山谷的情況。

  「噓,光頭,快來看妖怪!」杜謙小小聲的說.

  妖怪?襲擊杜謙的蛇妖麼?光頭咬咬牙,微微探出頭來,卻驚訝的看到一隻灰白的兔子,正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吃一從水蘿蔔的葉子,卻是那山谷底部有一眼很小水泉,濕潤了十幾平米的土地,裡面長著不少水蘿蔔。

  杜謙看到光頭眼中的戒備,拍拍他的肩膀悄聲說:「別擔心,不過是只老兔子,多活了幾年,機緣之下就成了小妖怪,沒有什麼攻擊力的。」

  聽杜謙這麼一說,光頭才放鬆下來——原來妖怪也有無害的種類。

  然而兩人正說這話,一個不留神,身邊的小老虎突然「嗷嗚」一聲撲了出去,速度極快的落在那兔子小妖的面前。

  原本正吃得歡的兔子小妖只覺得一片陰影罩頂,抬頭一看,竟然是一頭大老虎,頓時兩眼一翻,仰面暈了過去。

  「小助,你這傢伙,還是這麼莽撞!」杜謙無奈的和光頭走出來,制止了調皮的小助用爪子去按那兔子小妖的意圖,以它此時的體型,一爪子就能把小兔子給壓扁了。

  杜謙在小妖面前蹲下,用手指去戳那兔子粉白的肚皮,然而還沒有靠近,就見那昏死的兔子忽然身子一卷,隨後又一彈,兩條後腿猶如利劍一般直撲杜謙面門。

  杜謙蹲在兔子面前,兩者距離不過兩尺,這兔子又蹬的極快,令人防不勝防,然而眼看杜謙的面門就要被擊中了,卻有一片金光冒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層堅固的防禦,那兔子的後腿蹬在金光上,不但沒有破掉金光,自己反倒被彈飛了。

  兔子落在地上一打滾就立刻想要逃走,卻被一隻大手準確的抓住了一對長耳朵,拎在半空中甩了甩,立刻就老實了。

  光頭瞪著手裡的小東西,心說妖怪果然都不好,無論多麼弱小都要對杜謙出手,以後可要多防著些才行!

  杜謙笑著過去,指著那兔子說:「我只是帶你們過來看看妖怪而已,別嚇著它了。」說著從木匣子裡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淡黃色的丹藥來,又用意識溝通對那兔子說:「我乃此間土地神,你既在此處修煉成妖,便也是我治下的居民,只要你好生修行,莫要四處危害,我便不會傷你性命,剛剛我的靈獸嚇著你了,這是一顆靈蘊丹,全當一點補償。」

  那兔子顯然明白了杜謙的話,一對紅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當他把丹藥遞過來的時候,也很乖的吃掉了。

  隨後杜謙讓光頭將兔子放掉,那兔子落地以後立起身子來,兩條短短的前腿對他拜了一拜,又膽怯的看了看小老虎,轉身鑽進了草叢裡,消失不見了。

  目送了兔子小妖怪,杜謙正準備離開,卻被小助咬住了衣袖,只見它嗚嗚的叫著,眼睛可憐兮兮又帶著委屈的盯著杜謙手裡的瓷瓶。

  「嗚嗚,主人好壞,好香的豆子給陌生的兔子吃,卻不給小助吃,小助也要~~~」

  杜謙理解了它的意思,無奈的拍著虎頭說:「你當這是糖豆子麼!這是輔助修行的丹藥,你融合了玉精之後修為提升速度已經很快了,卻是用不著服用丹藥了。」

  然而小老虎卻不聽,甩著尾巴一定要吃。

  杜謙無奈,只好往大張的虎口裡丟了一顆,小老虎咂巴咂巴嘴,滿意了。

  感覺到身旁的視線,杜謙一抬頭發現光頭也看向自己手中的瓷瓶,好奇的樣子不言而喻,他頓時拜倒,感覺自己怎麼像是養了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啊啊啊~~~

  自然不能讓大孩子吃虧了,杜謙於是又給了光頭一顆。反正這靈蘊丹是最低等的輔助丹藥,以小助和光頭的實力來說,偶爾吃一顆雖然不會有多少益處,但也絕對不會有害。

  光頭嘿嘿樂著把丹藥丟進嘴裡,隨後咕一聲吞掉,舔了舔嘴說:「化成水了,甜甜的。」小老虎也在一旁點頭。

  杜謙黑線,你們還真當是糖豆了!

  隨後杜謙又帶著光頭和小助見了自己轄下土地內的其他幾隻小妖,包括一隻獨眼黑狼,一窩紅毛狐狸,還有一頭比正常老鷹大出一倍的白鷹,卻都不是什麼成氣候的妖怪,甚至連幻化形體都達不到,只能在普通野生動物中稱霸一方而已。

  約束著小助不去打擾這些小妖,杜謙只是在遠處放出地神土地的神威來,訓誡了它們不要為害,又彈了一顆蘊靈丹過去。

  最後,杜謙帶著光頭和小老虎來到一處懸崖頂端,只見一棵枝椏猶如虯龍,綠蔭好似華蓋,需要四五人合抱的巨大槐樹生長在崖頂,雖然山崖之上土壤貧瘠,水分稀少,但這棵槐樹卻堅韌的生長了不知幾千年,根系發達的遍佈整片山崖。

  這棵千年槐樹,才是杜謙此行的主要目的。雖然槐樹從表面看起來與普通樹木無異,但杜謙卻知道它是一個修行了千年的樹精,實力不凡。

  樹精對他們幾人的到來無動於衷,杜謙也不動聲色,只是在樹下攤開了飛雲帕,將帶來的食物擺好,又點燃了小火爐與光頭燒烤,歡快的野炊了起來。

  小助用爪子靈活的剝洗了之前捉來的魚蝦,杜謙聚來靈水洗淨以後用竹籤子串了,又把自己在路上采的一些蘑菇和野菜也洗了串上,抹了事先準備好的椒鹽等調料,一起交給光頭來烤。

  杜謙靠坐在槐樹旁,眯起眼睛,看著是在等待光頭的燒烤,但意識已經開始與那槐樹交流起來。

  他先是作了一番自我介紹,沒見回應便又說:「就算閣下不願現身,但我好歹親身來訪,你總該回個話才對,再者修行者本該相互交流彼此應徵才能有進步,草木修行本來就難以成道,如閣下這樣一味苦修,只怕再過個一千年也難以脫胎化形呢!」

  似乎是被杜謙的話打動了,那槐樹精終於有了動靜,杜謙的意識裡突然出現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對他稽首道:「小老兒木公望,見過土地尊神。」

  「呵呵。」杜謙笑著招呼:「木公老先生不必多禮,論起來我修行年歲遠遠不如你,只是佔了些機緣的便宜罷了,論起修行功底卻遠遠不如老先生,只要老先生他日能夠脫胎化形,成就必然強過現在百倍!」

  木公望面色發苦,搖頭擺手:「正如尊神所說,我等草木化形實屬不易,小老兒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日才能真正的脫胎化形呢!」

  槐樹精發完感嘆,接著又說:「不知尊神駕臨可有什麼指教?」

  杜謙一笑說:「指教不敢當,只是在下聽聞成型的槐樹每年所結的槐子之中,必有一枚響子,內中沙沙作響,服之可延年益壽。而如老先生這樣的千年有道老槐,那響子更是非同小可,百年才結一顆,內中響聲轟轟如雷,即可增長修道人的壽元,又可煉製法寶,人稱天雷子,可是?」

  杜謙提到響子,那木公望就變了臉色,說到天雷子的時候,更是悲苦起來,望向杜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打家劫舍的強盜。

  杜謙看他的表情,連忙笑著說:「老先生不必多慮,在下好歹也是福德正神,雖然是為了這天雷子而來,卻不會強求,老先生若是執意不肯,在下必不糾纏。」

  聽了杜謙這話,那木公望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又為難的對他說:「尊神也知在下百年才結一顆天雷子,消耗了無數精華力量,全指望這天雷子禦敵保命呢!實在是…」

  木公望話還沒說完,杜謙就止住他的話頭說:「我也不白拿閣下東西,早先機緣下看得一本道經,內中有一篇講得就是草木化形之法,只是在下用不著,所以並沒有細究,如今倒是可以用這篇經文來與閣下換取些天雷子,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木公望一聽這話,立刻激動起來,他修行幾千年,卻一直礙於草木之身難以脫胎,又怕外界險惡,只是一味收斂氣息,修行基本都靠日積月累和自身領悟,不敢與其他修行人士交流,所以根本沒見過什麼像樣的道經,以至於境界始終停滯不前,脫胎化形之日更加遙遙無期。因此對如今的他來說,最需要的就莫過於杜謙所說的這種道經了。

  「尊神這道經…可記著幾分?」

  木公望已經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杜謙呵呵一笑說:「老先生放心,在下過目不忘,這道經自然是記著全篇的。」

  老槐樹精更加激動了,毫不猶豫的說:「小老兒願意交換,修行至今一共結了二十五枚天雷子,數百年前禦敵時用了三枚,如今還有二十二枚,全都換給尊神了…」

  杜謙一愣,心說這老槐樹精果然不常與人打交道,竟然這麼快就交底了,不過他也不是那種貪心不足的人,當下就說:「在下也要不了那麼許多,就取一半好了,畢竟老先生若是脫胎化形的話,還需這天雷子渡劫呢!」

  那木公望一聽也對,見杜謙竟然為他著想,心下感激,更加放心了,主動拿出十一顆綠玉般翠瑩瑩的槐子來。

  杜謙便在意識裡將道經唸給木公望,一篇道經也不長,也就一千多字而已,但木公望卻如獲至寶,喜極而泣,反覆記憶之後,又對著杜謙深深稽首,這才消失不見了。

  光頭剛剛烤好了幾隻蝦,轉準備遞給杜謙,卻發現他手上多了一捧綠瑩瑩的豆子,好奇的說:「這是啥,也是丹藥麼?」

  杜謙笑著撚起一顆塞進他嘴裡說:「不是丹藥,不過卻是好東西,吃下去。」

  小老虎一見光頭有吃,立刻撲過來搖頭晃腦,但這次杜謙卻沒有滿足它,只因這天雷子內中蘊含的精華能量甚多,小助體內本來就有一團玉精沒有消化,再加一顆天雷子,豈不是要壞菜!

  被拒絕的小老虎傷心的耷拉著腦袋:「嗚嗚嗚,主人不喜歡我了,給光頭吃不給我吃。」

  不過它的傷心沒有持續多久,杜謙把自己的一隻烤魚分給它,卻沒有分給光頭,它就又開心起來了,在它看來,一顆豆子並沒有一條香香的烤魚值得注意。


69、黃金寶樹

  取了天雷子之後,杜謙又窩在了山谷裡,這一次卻是要煉器。

  那千年槐樹精所結的天雷子很特別,直接服用一顆的話,至少能增加十年的壽元,而若是煉製成法寶,卻是威力恐怖的爆炸物,因此槐樹精才說這是他禦敵保命的東西。

  杜謙知道自己這些人雖然如今在山谷中過的很安逸,但危機卻並沒有解除,那千窟山的第三次襲擊還沒過,而寶樹妖王也沒有露面,雖然杜謙覺得他既然委託了千窟山,就證明他自己目前還騰不出手來,可一旦這位心胸奸邪實力高強的妖王真的出手,他們可就是在劫難逃了。

  因此杜謙才一定要把天雷子煉製出來,只有這種爆發威力極強的法寶,才能讓他面對那寶樹妖王的時候,有個抗衡的手段。

  十一顆天雷子給光頭吃了一顆,因為增加壽元的效果只有第一次服用的時候才有,所以剩下的十顆,他只打算留下一顆,其餘的全部煉製成法寶。

  想將天雷子煉製成法寶,須得讓它吸收天雷之力才行,吸收的天雷之力越多,爆炸的威力才會越大。

  然而天雷之威足以毀滅萬物,天雷子雖有吸收天雷的能力,但若是直接被天雷擊中,也一樣會被毀掉,因此想要天雷子如願的吸收天雷之力,卻還需要另一樣名叫「黃金寶樹」的東西輔助才行。

  黃金寶樹顧名思義是用大量黃金鑄成的寶樹,擁有接引天雷疏導雷霆之威的能力,寶樹越高,能力就越強。

  如果是在別處,杜謙想要煉製合用的黃金寶樹才真有點麻煩,然而此時他轄下的土地深處,可是有一條龐大無比的黃金礦脈在,想要多少高品質的黃金沒有?只要跟那兩隻金靈打好招呼就行。

  兩隻金靈性子機警,不輕易相信人,只是偶爾來池塘遊玩,看看它們的白蓮,而杜謙也不常呆在福田裡,因此雙方倒是碰面的機會不多,只是後來偶爾碰到的時候杜謙問到了它們的名字,知道了那隻大一點好似男孩兒的金靈叫吉光,而小一些好似女孩兒的金靈則叫靈慧,都是前任地神給起的。

  正好這段時間藥田內的靈藥也有不少已經成熟了,杜謙來到福田裡採摘靈藥,一棵棵的按照各自的儲存方式處理好,忙了幾天之後,卻是終於碰到了兩隻金靈又在池塘裡遊玩了。

  「吉光、靈慧,你們來啦?」杜謙放出意識來與它們交流,自從上次實力突破之後,他的感知已經能夠輕易遍佈福田,此間的任何動靜都瞞不了它。

  兩隻金色的鯉魚聽到他的聲音,那隻小一些的靈慧立刻害羞的躲到吉光的身後,吉光倒是挺大方的打招呼:「啊,你也在。」

  「嗯,我來收取成熟的靈藥,另外有個事情要跟你們商量。」

  「什麼事?白蓮可不給你哦!」一聽杜謙說要商量事,那吉光頓時警惕起來。

  杜謙無奈的笑著說:「你想到哪裡去了,說好是你們的東西,我有怎麼會反悔,只是我最近想煉製一件法寶,需要大量黃金,想著你們就住在金礦內,能不能幫我找些來。」

  「這個啊,好辦好辦。」吉光頓時放鬆下來,輕鬆的答應了,又問他要多少。

  杜謙想了一下,說要十噸,可兩隻金靈不明白人類的計量單位,於是他又比劃了一個體積——有那間茅屋大小的一堆就可以了。

  房屋那麼大一堆金子,對於凡人來說就是驚世駭俗的金山了,但兩隻金靈生活在浩於煙海的巨大金礦中,這一點金子還真沒放在眼裡,聽完之後就立刻幫他去搬了。

  杜謙這邊正在小心的用竹剪采一朵形如芙蓉,淡藍色帶微光的炫芙花,這種靈花採摘的時候不能碰觸金器,而且必須用絲絹包裹,新鮮的木盒來存放。之前他一共中了十株,成功萌發了八株,如今卻都已經長到有半人高了,其中有三株最近幾天開了五朵花,已經成熟可以採摘了。

  他這邊才包好一朵炫芙花,就聽池塘那邊嘩啦一陣水響,只見兩隻金靈冒頭出來,吉光首先張開魚口,就見三顆金色的光點從中飛出,落向岸邊不遠處的平地。

  「轟!轟!轟!」三顆金色光點當空變大,化作三塊石磨大小的天然純金,聲勢極大的砸在了地上。

  緊隨其後的是靈慧,只見它一張口就噴出一片金色光點,當空化作一陣黃金雨,一顆顆人頭大小的天然純金啪啪啦啦的落了一地,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哇,靈慧真能幹,比吉光的多了一倍呢!」杜謙在意識裡大聲的誇讚起來。

  靈慧被誇得害羞了,小聲的解釋說:「因為吉光只挑最大的…」

  吉光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生氣了,哼了一聲便甩著尾巴遊到一片蓮葉下面。

  「嗚。」靈慧害怕的小心跟在吉光後面打轉,生怕同伴再也不理自己。

  杜謙摘完了五朵炫芙花,再看池塘裡的兩隻金靈已經和好如初,又在一起戲水了,於是笑笑的出了福田。

  第二天,杜謙便跟光頭說:「咱們再去炎雲城好不好?」

  光頭本來正在給菜園子鋤草,聽到這話手中動作一僵,沉默了起來。

  杜謙嘆了口氣,知道他心裡難過,便說:「你要是不願意進城,咱們就只在溫泉那裡,原本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但不放心你和小助兩個在這裡。」

  然而光頭卻搖頭說:「不,俺想回去看看。」說完又補充:「偷偷的,不讓別人知道。」

  終歸是自己的人家,所以捨不得要回去看看吧…杜謙明白光頭的心情,答應陪他一起回去看看,於是當天兩人便坐著小老虎一起離開了山谷,飛往炎雲城。

  以小助如今的飛行速度千里之外的炎雲城不過是小半天就到了,杜謙沒有去驚動董子睿,只是帶著光頭隱了身降落在他家院子裡。

  光頭他大哥此時已經重新娶親了,新媳婦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不但模樣水靈,性格也溫順的很,看著就不像會惹事的,他哥也很喜歡這個新媳婦,只要看到了,一張黝黑的臉就能笑出花來。

  光頭他娘如今是真的在享福了,每天吃飽睡足以後就和街坊老太太聊天,家裡的事情自有新媳婦和而那個害得光頭離家的舅媽來做。那個女人由於被杜謙封了口舌,所以此時還是啞巴,她倒是很勤快的做著各種粗重的家事,不過光頭他娘和他哥很不待見她,雖然沒把她趕出去,但她似乎代替了以前光頭的角色,成了家裡出力最多,地位卻最低的一員。

  光頭沉默不語的看著家中的情況,他的兩個親人看上去都很幸福,似乎沒了他日子一樣照常的過,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在光頭看自己家人的時候,杜謙卻在看光頭,他發現跟著自己生活了幾個月之後,這個傻大個似乎已經跟這一家人完全不同了,無論是那一身行頭氣派,還是臉上隱隱顯出的氣韻,與院子裡的那一家人簡直是雲泥之別,想來就算他現在出現在家人的面前,恐怕他們也不敢認了。

  之前朝夕相處杜謙沒有怎麼注意,如今一對比他才嘆然發現,這光頭變化之大,只見他面上雖然還是有些憨憨的,但卻又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好像是多了幾分自信,又多了幾分瀟灑,總之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有氣魄了。

  這就是傳說中,修行以後就會有的道氣麼?杜謙之前看過不少書,上面描寫修行有所小成的人就說臉上有了道氣,總覺得這描述很抽象,難以理解,如今細細觀察光頭的臉,才算有了深刻的體會!

  等杜謙回過神來的時候,光頭已經拉著他離開了,臉上的表情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恢復如常。

  小助駕著紫光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就把他們馱到了溫泉的位置。然而到了地頭杜謙卻驚訝的發現,這地方竟然在施工,幾個穿著淡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在監督幾百個民夫挖掘地基搬運石塊,看樣子是想要建造一座道觀。

  在工地不遠處有一個精緻的蘆屋,杜謙仔細一看,發現裡面打坐的卻是之前跟光頭在這裡打架,被一石頭打跑的那個乾瘦的中年道士。

  「哎,泡不成了!」光頭很失落,以前遊玩的地方現在變成的別人的地盤。

  杜謙眉頭一皺,這鬼道士又在幹什麼!他一個道士應該沒辦法大張旗鼓的召集民夫,看著情況應該是真的說動了官府,直接給了這塊地皮,甚至還撥了款也不一定。畢竟糊弄凡人中的權貴可是這些半吊子道士的拿手本領。

  杜謙拉了拉失落的光頭,兩人在四周轉了轉,發現那些民夫居住的帳篷都搭在一里外的樹林裡,距離溫泉山谷最近的只有道士們居住的蘆屋,當下心中有了注意,對光頭說:「不用著急,咱先在附近休息,等到了晚上看我把他們都趕走!」

  光頭眨眨眼,看著那些正在搬石塊不停勞作的民夫,有些猶豫,杜謙知道他的意思,笑著說:「放心,不會傷著這些老百姓的。你看那些民夫臉上都有愁苦之色,肯定是不願在這偏僻危險的山野之地勞作,而那些道士神色倡狂,也不像是會善待別人的,我若是破壞了這處工程,只怕他們還要感謝我呢!」

  聽杜謙這麼一說,光頭頓時眉開眼笑,直問他要怎麼做,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


70、溫泉爭奪

  杜謙一行人在溫泉山谷不遠處的樹林裡找了一處空地,躺在樹下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天空中掛著稀疏的星星,明月隱在淡薄的雲霧之中,只透出一片光暈。

  他們到山谷處一看,就見那些民夫已經回樹林裡去睡了,道士們的蘆屋裡也有鼾聲傳來。

  眼見時機已到,杜謙在光頭耳邊咕咕唧唧一番,光頭聽了嘿嘿之樂,連連點頭答應,隨後他又對小助吩咐了一遍,小助聽了更是興高采烈,躍躍欲試。

  安排好了之後,杜謙卻鑽入土裡,施展土遁來到那溫泉山谷底部,地下水脈與岩層裂縫相連接處。他彙聚來大量水行地氣,鼓動著那些被岩壁燒得滾燙的河水,控制著它們以比以前快了百倍的速度沿著水道衝向地面。

  「呲!」冒著蒸汽的水柱好似一條白龍一般從泉眼裡噴上天空,又在杜謙的控制下向射向不遠處蘆屋,「嘩!」水柱將本來就不結實的蘆屋直接衝倒,那些道士實力低微,又都睡死了,絲毫沒有防備就被從天而降的熱水燙的哇哇亂叫。

  好在滾水在空中飛了幾百米已經降溫不小,並沒有要了他們的性命,只不過傷痛是免不了的。當他們衣不蔽體連滾帶爬的跑到遠處,就見一道水龍在山谷裡轟隆隆的來回肆虐,將所有建築工事都被統統衝垮,與此同時,又有大風從遠處呼呼的刮來,一塊塊鬥大的石頭呼嘯著從他們身邊砸過去,幾個道士嚇得好似秋風力的雛雞一般擁簇在一起。

  遠處樹林裡睡著的民夫們也聽到聲音,全都跑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場奇景。那道水龍足足肆虐了一刻鐘,將所有的建築都衝出山谷,這才漸漸熄了下去。

  杜謙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這才很滿意的與光頭和小助匯合,他們兩個剛剛也出了不少力,小助施展靈力颳起了大風,而光頭負責將千斤重的大石頭丟過去,兩個合力製造了好大的聲威。

  三人一番努力,工地裡頓時鬧哄哄亂起來,不提那些道士驚慌失措,遠處的民夫們都議論起來了。

  「天神哎!剛剛那是什麼!妖怪麼?」

  「屁,要我說,那是水底的龍神發怒了,這些惡道不是好人,隨便在人家龍神的地方修道觀。」

  「對呀,這是報應啊!我早就說這不是好事麼!」

  「是呀是呀,明天咱們都走吧,別讓咱們也受到連帶了,出了這樣的事,工也做不成了,就是官府裡的大老爺們也不會怪罪的。」

  「就是,昨天來送糧的二根說,城東的趙老爺家修園子,工錢比這高了好些,又管吃管住,咱們何必呆在這荒山野林的,幹些不靠譜的事兒?」

  民夫們議論紛紛的,不一會就統一了意見,天一亮就集體收拾鋪蓋走人。那幾個道士雖然心急,但強留下人也沒用,況且他們自己心裡也惴惴的,昨晚的聲勢太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處理的範圍,於是在民夫之後也都匆匆的離開了。

  擾人的傢伙都趕跑了,杜謙一行人才高興的跑來洗溫泉,只見溫泉已經被那些民夫修葺了一番,泉邊的亂石都被平整的青石替代,還有方便泡浴時躺坐的青石臺階,水底鋪著鵝卵石,乾淨又清亮,倒是件好事。

  光頭歡喜的脫了衣服泡澡,此時杜謙好歹也有了些免疫力,對著光頭的身體也不至於太過出糗,緊隨後也下了水。

  小老虎最後噗通一聲躍下來,砸起好幾米高的水花,把池子裡的水都濺出去了一半,還淘氣的撲騰著,結果被杜謙不輕不重的在腦門上敲了一記,這才老實了。

  泡一會之後,小老虎去找吃的,光頭在水邊練拳,而杜謙則鑽下水脈去收集地極真火。

  那個有岩漿河流的熔岩洞,杜謙之前來過好多次,早已經熟門熟路了,如今實力大進的他更加不懼那岩漿的炙熱,就站在岩漿河的邊上收攝起內裡的地極真火來。

  因為怕做的太過火引得岩漿河產生異動,從而影響了地上的溫泉,所以杜謙控制了速度,那亮白色的地極真火一顆顆緩慢飛起,好似雨後屋簷上殘留的水滴一般,一滴一滴紛紛落入火罐之中,兩個時辰的功夫才聚集了小半罐。

  杜謙很有耐性的堅持著,在這個過程中他的靈體也同時吸收了不少散佈在空氣中的地極真火,隱隱發著紅熾的火光,因此杜謙隔一個時辰就會停下來運轉心法消化了一下吸入靈體內的地氣,隨後才又繼續。

  因為實力提升了,所以杜謙在這裡足足呆了六個時辰,裝滿了一隻火罐之後才出來。

  只見地面上光頭已經在做飯了,燒紅的石板上烤著肥魚和鮮嫩的羊肉——都是小助獵來的獵物。

  光頭看到杜謙出來,就笑著遞給他一隻烤得熟透的蘋果。烤蘋果有一種特殊的香味,況且是光頭精心做的,所以杜謙高興的接過來津津有味的吸起來。

  小助保持著肉食動物的操守,對於蔬菜水果不感興趣,一心一意的蹲在一旁等待烤魚和烤羊肉。

  山谷裡溫暖如春,就是水汽太大,晚上他們在附近找了塊乾燥的地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杜謙再次土遁下去收集地極真火,這一次他要裝滿另一隻火罐。

  因為他來這裡收集真火可並不單是為了要實現對女灶神的承諾,還因為要煉製巨大的黃金寶樹,也需要大量的地極真火來熔煉金塊才行。

  幾個時辰後,杜謙如願的又收集了一罐地極真火,原路返回了地面,然而才一冒頭他就見光頭穿著盔甲,正騎著小助在空中追逐一個白鬍子老道,這白鬍子老道駕著一葉木舟在空中飛行,一邊躲避光頭的掌風一邊禦使一柄青色的玉劍攻擊。

  杜謙一見光頭受到攻擊,當下就抽出了金鞭,但出手的同時卻發現那老道其實並沒有殺意,攻擊往往都是留了手的,因此心念一轉,金鞭上的力道頓時收回了三分。

  「啪!」化作金虹的金鞭迅捷而精準的打在玉劍上,由於杜謙收回了力道,所以那玉劍只是被打退了而已。

  看到杜謙出現,光頭和那老道同時收了手,光頭對他喊著:「杜謙,這個老頭是來搶地盤的,他還抓了柳老和小七!」

  「咳!」聽了光頭的話,那老道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隨後又朗聲對杜謙說:「閣下是何方尊神,在下並非來搶地盤,只是聽徒孫說此處出了禍害人的妖怪,所以來探查一番。」

  杜謙仔細看那老道的木舟上,果然就見之前在溫泉裡見過一老一少兩個妖怪被貼了符紙禁錮在老道的腳邊,於是目光一閃就笑著說:「道長如此說來,此處難道有人遇害不成?」

  老道面色一頓,搖頭說:「這倒沒有。」

  「既然不曾有人遇害,哪來的什麼禍害人的妖怪?道長船上的兩個乃是附近土生土長的小妖怪,因為看著老實,所以本神留他們在身邊伺候,道長怎麼無緣無故就擒了去?」

  老道面色一窘說:「原來是尊神的妖僕,卻是貧道得罪了,只是聽不少民夫說此處昨晚有不少異象,還毀了一處道觀,貧道心中不免起疑,以為是妖怪作祟。」說這話,老道撕了兩隻小妖身上的符紙,將他們放了,這一老一少立刻哆哆嗦嗦的跑過來站在杜謙身後,剛剛他們雖然受到了禁錮,但杜謙說的話他們都是聽得見的,因此明白這位神靈是有意要保他們性命的。

  杜謙哈哈一笑,沖老道擺手說:「這是說起來還是本神莽撞了,因為此間是本身與友人常來遊玩之地,昨日見有人來鬧哄哄的挖土開石,一時生氣就將東西都給刮跑了,怎麼這間道觀是道長要蓋的麼?如此那可對不住了,損失了多少道長儘管開口,本神照價賠償就是了。」

  老道面色尷尬的看著杜謙,沒想到這個神靈竟然主動將事情攬下,這樣一來他反倒不好追究了,於是又說:「原來如此,道觀倒不是貧道的,只是些後輩在胡鬧罷了,不過他們好歹也是拿著官府封地的文書來正大光明的開工,尊神何必不打招呼就毀了東西,還將他們都打傷了。」

  杜謙故作驚訝的說:「道長何出此言,本神可沒有打他們,不過是一不留神讓他們被溫泉的水潑到了而已,難道他們因此而受了風寒?」

  老道士心中也是明白,自己的那幾個徒孫太不成器了,區區溫泉水都能把修行人給燙傷了,真是害得他也覺得丟臉。

  老道這邊還沒有回話,杜謙卻又說:「道長剛剛說官府的文書?這是在說笑麼?那凡人的官府只管得著城郭鄉鎮,這崇山峻嶺卻是修行人的天下,有什麼事情是一封官府文書能決定得了的。」

  老道的臉色一陣青白。這個地方距離凡人城郭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誰也不能說清楚官府管不管得了,但是修行人講什麼官府文書也確實是有些丟面子。這位神靈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想要這個地方,就得按修道人的方法鬥過一場再說。而這地方只是一處稀薄的火脈而已,也只有他的徒孫那種上不了層面的人才會看上,根本不值得他為此跟一個實力高強的神靈撕破臉,當下老道也不再說什麼,只含糊了幾句便駕著木舟告辭離開了。


71、被照顧的感覺

  老道走後兩個妖怪對杜謙感激不盡,表示願意以後就做他的妖僕——他們也是被那老道給嚇怕了,與其做沒有根基的小妖怪不知道什麼時候遭受無妄之災,還不如找個寬厚仁慈的強者做靠山。

  杜謙本不想收留兩個小妖,不過那柳老一見他有拒絕的神色,立刻一咬牙,從懷裡取出一個方方的木盒,木盒一打開,便有一股清馨的芳香氣息傳出來,杜謙聞了之後頓時精神一振,感覺剛剛收集地極真火造成的疲倦都被消除了。

  「這是…千日花?」杜謙接過木盒子一看,裡面擺著一朵形狀好似雪蓮的淡綠色花朵,卻正好是他在靈藥經上見過的一種靈花,此花採摘之後還可盛開三年,所以被稱作千日花,而花香之氣可以溫養神魂,對於靈體陰神來說尤為珍貴。

  小妖獻上這種好東西,杜謙也不好再拒絕,他想了一下,便說:「也罷,我就在此處設下符陣,立下碑文,以後便不用擔心會有人搶佔,你們兩個則可以留在這裡守護山谷,安心修行,只要不為害作亂,就可以得到我的庇護。」

  兩個小妖歡天喜地的應了,杜謙的安排最和他們的心意,既能得到靠山的庇護,又可以自由自在的修行,還不用擔心失去了自由,當下心中對於杜謙的感激更真切了幾分。

  其後杜謙就取出自己平日煉製的數十張爆炎符,在山谷四周佈置了一個小型的火雲陣,又在穀口立了一個石碑,運起神力篆刻了「溫泉山谷」四個大字。

  幾十張爆炎符組成的火雲陣威力並不大,只能阻攔一些低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擊,不過這也正是杜謙想要的效果。

  畢竟此處也就是一個小型火脈而已,對於實力高些的修真來講根本沒有用處,如果他再嚴防死守,反倒會顯得很可疑。

  火雲陣只是為了防禦如乾瘦中年道士那樣實力不濟的雜牌修行人士,而高手看了他用神力留下的石碑,自然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溫泉來得罪一位神靈。

  之前杜謙之所以能夠三言兩語就說退了那老道,很大程度上是佔了身份的便宜,神靈與修真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許多實力強大的天神,被修真供奉信仰,以求得到庇護和指引,而實力弱小的毛神小神,則有可能會被善於役神驅鬼的道士用符籙法術控制了去做事對敵,總體來說,就是實力決定了待遇。

  而像杜謙這樣實力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正神,一般修行者是不會去招惹的,畢竟若是打殺了神靈,業力可比殺人大得多,日後修行便會劫難重重,嚴重的甚至會直接遭到天罰。

  而杜謙也不敢仗著身份太過囂張,他也怕萬一冒犯了像精光真人那樣的高人,人家一道符籙就能把他拒去任意責罰了。

  所以他本著謹慎小心的念頭,設了符陣又立了石碑,保證以後不再會為了這個山谷與人產生糾紛。

  在杜謙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光頭一直和小老虎蹲在不遠處逗趣,並不出言參與。原本他跟柳老和小七倒是挺熟悉的,見面也很熱情,但剛剛知道這兩位竟是妖怪,他的態度就淡了。倒不是光頭會歧視妖怪,只是因為之前有不少妖怪都襲擊杜謙,連只小兔子妖怪都有危險,所以他覺得必須對妖怪們都保持警惕才行。

  杜謙此行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因此安排好了山谷和兩隻小妖怪之後,一行人便又打道回府。他先回了山谷確定一切安好之後,便通過福田到了石原村,將一隻裝滿地極真火的火罐交給林紫娟。

  女灶神接過火罐欣喜不已,直說有了這罐地極真火,至少能助長她五十年的修行!杜謙也注意到她肩膀上的火鳥,已經從原先的麻雀大小長大到了喜鵲般大,想來之前那半罐地極真火不但讓火鳥兒恢復了元氣,還有了不小的成長。

  送走了女灶神之後,杜謙又去了土地廟,就見八叔公帶著張改在廟外迎接。

  那日杜謙和張改去看了八叔公以後,過了七天老人就死了,當時全村舉哀,吹吹打打的將老人葬入西山,而正式化作陰魂的老人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土地廟做鬼使,繼續守護這個村子。

  這位八叔公福德深厚,因此靈體很堅韌,雖然才剛成為新鬼,但接受了杜謙的神力之後卻能毫無顧忌的行走在月光下,比在神廟內將養了快一年的張改強了好幾倍,識文斷字,通曉事理,處理事務的能力更是沒話說,因此杜謙就更加放心的將土地廟的事務交給他了。

  杜謙看著兩個鬼使,笑問了最近有無情況,隨後又將那朵千日花取了出來,說:「這一朵靈花,可以盛開三年,花氣對陰魂有益,以後就放在廟裡,你們沒事靠著香氣修行,也能更加精進」。

  八叔公一見,連忙作揖說:「這等靈物還是大人自己留著用變好,我們兩個能夠分享廟中的香火便已經是極大的福報了。」

  杜謙擺手說:「不必介意,這東西對我用處不大,倒是你們多些本事以後做事也方便,也不至於輕易就被什麼惡鬼邪魔欺負了去。」

  兩人見杜謙如此說,也就不再推辭,恭恭敬敬個收下了千日花。

  杜謙轉而回到福田,花了好大力氣用牙刀將那池塘邊的大堆黃金切割成拳頭大的金塊,然後搬到一處空地,取出了女灶神送他的那隻火罐,裡面正裝著滿滿的一罐地極真火。

  只見他用靈玉在地上以那堆黃金為中心擺了個陣法,陣法催動之後,一股黃光閃過,所有的金塊都擺脫了重力飄了起來,懸浮在陣法頂上三尺的位置。

  這個「懸空陣」是煉器過程中熔煉金石時常用的基本陣法,倒也不是很難,因此杜謙第一次佈置便成功了。

  他將火罐放在陣法中心,懸浮的金塊下方,神力一催,就聽「轟!」的一聲,火罐內冒出兩三米高的白色火舌,白熾的火焰流竄在整座金山上,滾滾熱浪瞬間形成一股熱風颳向四處。

  杜謙連忙揮手打出一道神力,就見那神力好像一片雲霧籠罩住了金山外層的火焰,刮向四周的熱風頓時變小了,好像熱力被隔絕在了神力形成的雲霧之內。

  於是杜謙再接再厲,又打出一道神力,那雲霧便又多了一層,在兩層雲霧的作用之下,陣法之外的空氣便不再那樣灼熱了,地極真火的熱力被收斂在神力範圍之內,全面熔煉那座金山。

  杜謙現在使用的手法,便是從精光真人的藏經閣中學來的「層雲疊炎」之術,用這層雲疊炎的手法,不但能夠收斂火力、控制火候,練到高深處還能提升火焰的威力。根據典籍中的介紹,最高能疊出九層雲帳,到時候即使是用普通的凡火,也能熔煉堅固之極的玄鐵!

  如今杜謙還只能疊出兩層雲帳,就見那地極真火在兩層雲帳的收攏之下,火焰的形狀也變得好似雲霧一般,火力更加凝聚了。然而地極真火乃是熔岩中提煉出來的精華火焰,威力十分強大,神力形成雲帳雖然能夠收攏火焰威力,卻無法持久,一層雲帳不過是堅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會被地極真火燒得潰散開來,於是杜謙只能不停的揮灑神力,不斷的放出一層層的雲帳,神力消耗非常巨大。

  好在地極真火熔煉黃金絲毫不在話下,沒過多久那金山上的金塊開始變軟,漸漸融化成了金水。不一會兒,融化成的金水混合著還未完全融化的金塊化成了直徑四五米的一顆大圓球。

  眼見到了最後關頭,杜謙咬牙再加一把勁,手中的雲帳一層層的套過去,漸漸的竟超過了真火灼燒的速度,兩層雲帳變成了三層,火內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分,轉眼的功夫,所有的金塊都被消融,徹底化作了金水。

  杜謙收起了火罐,只見裡面的地極真火只剩下罐底淺淺的一層,可見熔煉這十幾噸的黃金消耗也是很大的。他長出一口氣,跌坐在陣外,借助福田內的渾厚地氣恢復了一下因為神力消耗過劇而顯得有些空虛的靈體,隨後便運起神力將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打入陣法上空懸浮的金水大球當中。

  這些符文都是煉製黃金寶樹所需的火煉符文,只見隨著一道道符文融入金水之中,那金水大球便漸漸拉長,變成一個圓柱體,隨後圓柱體的兩頭有開始分叉,每一頭分出三根分支,然後每個分支又再次分出三支,如此反覆,花了幾個時辰的功夫,兩頭的枝椏各自分了四次,一棵有著八十一根枝椏,八十一條根須的黃金寶樹,就出現在了杜謙的面前,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金光燦爛的寶樹綻放著光芒,好似一株動人心魄的仙木!

  黃金寶樹塑形成功以後,杜謙手裡打出來的火煉符文就立刻換了一個模樣,只見符文落處,那金燦燦的黃金就會收斂光芒,被渡上一層青色,變成一種較為深沉的青金色。

  這種符文卻是用來增加法寶硬度的,黃金硬度很低,單憑它自身的硬度,可無法承受天雷的轟擊,必須用符文輔助才行。

  一道道符文打過去,那黃金寶樹終於整個化成了青金色,杜謙將最後的收尾符文打完,收手站起來。由於消耗過大,腳步不由得有些虛浮。

  形成的黃金寶樹就讓它留在陣法上空懸浮著,杜謙拖著疲憊的靈體飄回山谷內的竹屋,昏昏的睡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好像有一團溫暖的氣息包裹著自己,這股氣息好熟悉,好親切,給他一種很安心很幸福的感覺,讓他毫無顧忌的徹底放鬆下來,沉沉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杜謙發現自己睡在光頭的懷裡,臉就埋在那一對結實的胸脯上,身子也被緊緊的攬在懷裡,兩個人就像是大熊抱著小熊一樣團在一起,整個人當即便僵住了。

  這時候光頭也醒來,並且敏銳的感覺到杜謙的狀況,當即抱著他坐起身來問:「感覺好點了沒?」

  「嗯,我好多了。」杜謙低著頭,從光頭懷裡掙扎出來,卻發現離開那個溫暖又寬厚的懷抱還真讓人有些失落。

  雖然杜謙一再強調自己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但光頭還是把他當成傷病患來伺候,一點不讓累著了,也不讓吹風,強按在床上休息,就連調皮的小助也很乖的不玩不鬧,緊緊的圍著他。

  飯當然也不能由他來做了,小助去獵了很肥的野雞回來,由光頭細細的熬了雞湯,兩個傢伙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吸收了雞湯的精氣才甘心。

  還別說,被人悉心照顧小心呵護的感覺還真不錯,喝著香氣四溢的雞湯,杜謙甚至在考慮以後要不要偶爾就裝病一下了…

  當然,杜謙不會真的裝病,喝完雞湯之後他就立刻做出一個復活的表情,那精神奕奕的樣子好像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而光頭和小助卻真的很吃著我一套,兩個興高采烈的慶祝,認為杜謙已經被他們的雞湯給治好了。


72、樹妖化形

  「好的,光頭,就這樣,動作輕一點,再快一點。」

  杜謙將一把靈光草丟進光滑的石臼裡,指揮著光頭用木杵將它們搗成細細的草漿。

  靈光草是精光真人請杜謙幫忙種植的靈藥之一,生長週期在靈藥中來說已經算很短了,就算是普通的藥田裡也只需要二三年就能成熟,而在福田之中三四個月便能採收一茬,且成活率和繁衍能力都很高。

  因此靈光草並不算什麼珍貴的靈藥,不過卻是應用範圍最廣的幾種靈藥之一,不但有很多丹藥的藥方裡面都有它,而且某些特殊符紙也是以它為主要材料製作而成的——比如像現在杜謙準備要做的這種。

  半脫水的靈光草在光頭力道均勻綿密的搗擊下,很快就化作了一團灰綠色的泥團,然而杜謙並沒有叫停,反而讓光頭繼續搗著。

  光頭任勞任怨,一絲不苟的完成杜謙的任務,直搗了好幾千下,這時候原本灰綠色的泥團變得猶如最上等的綢緞一般光滑,還閃爍著明亮光澤,顏色也從灰綠變成了單純的碧綠。

  這時候杜謙才叫停,隨後掏出了泥團,將它們糊在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塊塊長方形光滑瓷板上,然後再放入蒸籠內大火蒸煮。

  蒸煮的時候,充當火夫的是小老虎,它那控制風的天賦能力正好可以用來吹火,而爪子和尾巴也可以自如的添柴而不用怕被火燒,整整蒸了一天之後,才打開蒸籠,將瓷板取出來晾曬。

  變成黃綠色的泥漿徹底曬乾以後,揭下來的就成了一張張符紙。

  這個工序並不複雜,杜謙演示著做了一次,光頭就學會了,隨後他留下大量的靈光草給光頭繼續製作符紙,自己卻帶著已經做好的符紙去了福田。

  杜謙要用這種符紙來製作「木生符」,這是與黃金寶樹配套的一種特殊符籙,也是完成整棵黃金寶樹的最後一道工序。

  福田茅屋前的空地上,被杜謙擺放了一張黑檀方桌,桌上擺著上好的銀毫筆和絳朱草汁調好的硃砂,杜謙站在桌前,放好一張符籙,按照自己記憶中的知識來細細的繪製符文,小心的控制著神力的輸入。

  然而即使已經有了熟練繪製爆炎符的竟然,但杜謙還是失敗了數十次。花了大量的時間,在製造出一堆廢棄符籙之後,耐心快要耗盡的杜謙才終於成功的做出了一張成品的木生符,而隨著不斷的熟練,製成一張符籙的時間也在不斷的縮短。

  當杜謙再次回到山谷竹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而光頭和小助卻還在認真的做著符紙。這三天裡,他們除過短暫的休息之外就沒有停過,因為答應了杜謙要將那一堆靈光草都做成符紙!

  三天的勞作不但沒有讓光頭感到辛苦疲憊,相反他因為自己能夠幫到杜謙而幹勁十足,石臼裡的靈光草在他細心的千錘百煉下,變成一團團閃著明亮光澤的泥團,經過蒸煮之後,最終成為晾曬了滿竹屋的數百張符紙。

  「哦~光頭你真是太好了!」杜謙高興的一把抱住光頭——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光頭兩手都是泥,呵呵笑著用肘部回應杜謙的擁抱,他顯然對於這樣的接觸也是很喜歡的。

  「嗷嗚~」臉上的虎毛被炭灰染成黑灰色的小助也跑過來用腦袋頂著杜謙,表示它也需要同等的表揚和擁抱。

  與光頭和小助一起放鬆休息了半天之後,杜謙帶著做好的數百張符紙進入了福田,斷斷續續用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他終於成功做成了六百多張木生符,隨後就將這些符籙統統施法貼在了黃金寶樹上,首先保證每一條枝椏和根系都被木生符貼滿,然後又用符籙將寶樹的主幹也圍了起來。

  當最後一張符籙也貼在了黃金寶樹的樹身上,隨著杜謙的催動,就見一陣青碧色的光芒閃過,整棵黃金寶樹迅速的發生著外貌的變化,不但長出了褐色的粗糙樹皮,還萌發了一片片橢圓形的樹葉,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杜謙撤去了陣法,大樹轟然落地,青光一閃便紮根在了福田那肥沃的土地上,就好像它本來就是從這裡生長出來的樹木一般。

  這就是真正的黃金寶樹了,因為木生符的作用,它外表看上去和普通大樹一般無二,而紮根在土地,可以通過地氣的滋養增加木生符的效用。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只等著什麼時候雷雨天氣到來,好讓它去接引雷電了。杜謙眼巴巴的望著萬里無雲的晴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期盼雷雨天氣的到來。

  杜謙也不會祈雨術,所以只能等候上天的垂憐,誰想這一等就等了三個月——中間雖然下了兩場雨,但那種連陰細雨根本就不打雷的說。

  所幸這三個月內平安無事,杜謙、光頭和小老虎一直在努力修行,各自也都取得了不小的進步。

  這一天早上還是晴天,杜謙失望的看了看天邊飄著的幾朵雲絲,想說今天肯定沒希望了,於是便去和了些麵粉,準備下午做牛肉餡餅——小助剛剛獵了頭野牛回來。然而還沒到中午,天色就陰了下來,白雲散盡之後,猶如鉛塊一般沉沉的灰雲低低的壓在半空,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息,整個一幅風雨欲來的景象。

  杜謙連忙熄了灶火跑出去查看,沒過一會,就見那烏雲竟然轉黑了,明明是白天,卻好似天黑了一般,一種沉重的壓力墜在人心口,讓杜謙甚至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轟!」黑厚的雲層中突然傳來一陣巨雷的炸響,杜謙只覺地頭皮發硬,僅僅是在地面上聽到這雷聲就讓他的靈體有了微微震顫的感覺,心中暗自咋舌,想說這雷是怎麼回事?威力這麼大,也不知道黃金寶樹是否承受得了,要不然還是等下次吧!

  沒想到好不容易盼來的雷雨天氣這麼詭異,杜謙心中沒底,決定先觀望再說。又過了一會,卻見烏雲之中電光閃爍,巨雷轟轟作響,豆大的雨點刷刷的掉下,不一會就讓竹屋外面變成了一片水世界。

  「嗚嗚~~」向來膽大無畏的小老虎此時也蔫了,可憐兮兮的將腦袋縮進杜謙的懷裡,每一次雷鳴響起,它就會跟著抖一抖,杜謙只好不停的撫摸著虎毛安慰它。

  電光一閃,黑暗的天空驟然被點亮,杜謙驚訝的發現天空中有數十道虯龍一般的閃電劃破烏雲往西南方向射去,而烏雲也好似潮水一般的翻滾著彙聚向那處。

  「轟!」遠處雷光彙聚的地方,有一道白熾的雷光垂直的擊下地面,杜謙看得心中一驚,他現在想起來了,那個位置正是千年槐樹精木公望的所在,所以說這雷雨天氣難道是因為它在渡劫而引起的?

  杜謙連忙運起地氣調和經來,通過地氣的感應探知那木公望的情況——實力提升了以後,即使不在福田之內,他也可以通過地氣感應自己轄下土地內的各種情況,只是距離如果太遠的話會顯得不太清晰。

  就見他意識裡,那代表著千年槐樹精的一點綠光猶如一顆綠色的寶珠一般,比之先前更加明亮了幾分,不過此時卻有數道電光纏繞在寶珠四周,激得它光芒忽明忽暗,好像隨後都會被毀滅一般。

  看來木公望的情況堪憂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過去。杜謙皺眉思慮了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看,如果能幫得上忙的話,也可以搭把手——倒不是他不知輕重,明明雷劫如此危險還要往上湊,實際上他是有足夠的把握才會前往的。

  首先,雷劫是天道之力,他作為受天之職的土地正神,只要不去正面衝突,天雷是不會找他麻煩的。

  其次,善於控制地氣的他,只要鑽進了土裡,就可以和大地中的地氣融為一體,以大地的包容性質,無論多少天雷落下都會被吸收殆盡,根本不會對他有什麼傷害。

  最後,他也想看看情況,是否可以趁機將九顆天雷子煉製成功,畢竟尋常雷電威力可不及雷劫時的天雷,煉製的天雷子效果終究差些。

  綜合以上三點原因,杜謙才做出了前往一探的打算,然而當他說出這個決定之後,光頭和小助卻怎麼也不同意他孤身前往,一個抱胳膊一個咬袍角非要一起跟去,杜謙沒辦法,只好施展土遁帶著他們兩個一起趕過去。

  杜謙給一行人裹著渾厚的地氣,小心的從地下靠近了那槐樹精所在的山崖,隔著二里遠,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停下來。

  只見他揮手打出一道神光,面前的黑色泥土便成了透明的,就好像開了一個視窗,讓他們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況。

  透過視窗看去,杜謙發現那槐樹精果然情況不怎麼好,只見整個巨大的千年槐樹雖然被一層碧青的光罩保護著,但光罩內的樹冠卻已經有一部分被雷電擊毀,燒成了一節焦炭。

  就在他們觀看的這時候,又一道天雷落下,「哢」一聲擊中了千年槐樹的中段,那碧青光罩只是擋了一下就被破掉,有碗口粗的一道白熾雷光打中了樹幹,巨大的槐樹整個一抖,被擊中的位置成了一塊焦黑的豁口,幾乎佔了整個樹身的一半。

  「樹妖遭雷劈了麼?」光頭一手拉著杜謙,一手攬著戰戰兢兢卻強要堅持的小老虎,一幅看稀奇的樣子望著外面,他不認識木公望,所以對雷劈樹精絲毫沒有壓力。

  「看來不行,這木公望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僅憑一身積蓄千年的木精之氣怎麼防得住天雷!」

  杜謙皺眉說著,一道神光打向地底深處,又過了片刻,就見一棵二十多米高的巨樹從千年槐樹旁側一里遠的地方冒了出來,正是杜謙三個月前製作好的法寶——黃金寶樹。

  這黃金寶樹一冒頭,就像是一根巨大的引雷針一般,許多原本纏繞在槐樹精頭頂上空的雷光紛紛偏向了黃金寶樹的位置。

  「哢!哢!」兩道雷柱先後從空中落下,卻是分別擊向了槐樹精和黃金寶樹,而因為力量分成了兩份,所以威力都比之前那一道小了不少。

  那千年槐樹剛剛重新凝聚成一道碧青光罩,迎上這道天雷之後立刻又被擊破了,不過雷光只打落了它一側的小枝椏,並未對它造成什麼大的傷害。

  而黃金寶樹那邊,只見雷柱一落到寶樹的頂端,就「呲喇!」一聲被分成了八十一道細小的電弧,又通過黃金寶樹的八十一根枝椏流向了紮根在土裡的根部。

  杜謙早就事先將九顆天雷子都埋在了黃金寶樹根須的位置,此時這些分散的天雷,便會通過根須流向天雷子,被它們吸收掉。

  這黃金寶樹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夠將天雷吸引過來,再分散力量接引到根系的位置,這樣天雷的毀滅威力就會被極大的縮小,以便於修行者的控制使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黃金寶樹的輔助之下,那千年槐樹有驚無險的承受住了三道天雷,就在這時,只見天空中的烏雲一變,雷光竟然泛起火紅之色,轟鳴爆響的威勢比之前劇烈了一倍!

  「哢哢!」兩道水桶粗的泛著紅光的雷柱轟然垂下,杜謙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見它們擊中了千年槐樹和黃金寶樹。

  「完了完了,這下兩邊都完蛋了!」因為雷光太恐怖了,杜謙腦子裡一瞬間冒出這樣的想法。

  然而事實結果卻大出他的意料,卻見那千年槐樹的上方,正懸浮著十一顆青中帶紫的光點,在黑暗的世界裡散發著熠熠的光輝,剛剛它們剛剛替千年槐樹擋下了那威力恐怖的一擊。

  再看黃金寶樹,也沒有被毀掉,只是寶樹上半段的木生符都已經消失了,露出了裡面青金色的金屬樹幹,甚至最上部的許多枝椏已經露出了金黃色的黃金本質,雷電的高溫將一些金質融化了,它們一根根的墜在樹枝下方,就好像霜凍過後的冰掛。

  「好險好險,我的寶樹沒有被毀,日後修一修還能用!」杜謙大為慶倖,趁著下一道雷光還沒有落下,他趕緊施展神力,控制那寶樹重新鑽入土裡,回到了福田之內。

  幾道神光返回之後,杜謙手裡就多了九顆纏著紫色花紋的豆子,正是那剛剛埋在黃金寶樹下,吸收了四道天雷之力煉製而成的天雷子!

  天雷子煉成,杜謙心中落下一塊大石,安穩了不少。

  再看遠處那棵還在渡劫的千年槐樹,杜謙知道槐樹上方懸浮的十一顆青紫光點也是天雷子,原來那木公望竟也留了後手,它先前忍著天雷轟擊樹身都不用天雷子來禦敵,等到天雷子吸收了天雷之威,力量大漲之後,才將其使用出來,以此度過最後的難關!

  有了這樣的防禦,應該能夠順利度過此劫吧!杜謙心中想著,妖怪的化形劫雖然是一重劫難,但也不是太兇險,那千年槐樹精厚積薄發,有極具忍耐之能,想來度過此劫並不困難。

  然而就在此時,杜謙似乎隱隱的聽到了一陣嗚嗚咽咽的笛聲,一留神卻有沒有,於是他疑惑的問一旁的光頭:「你有沒有聽到?」


73、艾離真君

  「聽到什麼?」光頭皺眉,冷冷的看著杜謙,將握著的手一把甩開,厭惡的說:「你不要離我這麼近!」

  「明明…」是你主動拉著我的手…杜謙被這種表情刺痛,幾乎說不出話來。

  卻見光頭退後一步,鄙夷的說:「明明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我主意,你這變態!」

  杜謙瞬間紅了眼,怒吼:「光頭是不會這麼跟我說話的,你是誰!」

  光頭忽然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陰慘慘的說:「我是誰?我是你啊!」

  說著,就見光頭的面目產生了變化,竟然變成了杜謙自己的臉,而且那張臉已經開始腐爛,一些蛆蟲將臉皮咬出一個窟窿,在裡面不斷啃噬著。

  黃大明突然出現在一旁無辜的賤笑著說:「抱歉,由於你長時間沒有回來,所以肉身已經壞掉了。」

  「混蛋,你說什麼!」杜謙撲過去,黃大明卻抓著肉身飛上天空,杜謙緊隨其後的跟著,才飛出數十米,卻忽然有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襲上他的心頭,與此同時一股清流從胸口直衝腦際,杜謙眼前光影一變,前方黃大明抓著他肉身飛行的身影就不見了,當下他反應過來自己遭遇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全力往旁邊躲避而去。

  「咻!」一柄色彩斑斕的飛劍驚險的擦著他的脖子飛射而過。

  杜謙飛退二十幾丈,站穩了身形,只見此時天空雖然烏雲密佈,但是雷光已經消散,雨也停了,遠處的千年槐樹整個樹冠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樹幹聳立著,也不知道木公望到底渡劫成功了沒有。

  再看不遠處,卻有一個身穿綵衣的俊美男子踩著一團彩霧站在空中,而他身前懸浮著的,正是剛剛偷襲了杜謙的那柄斑斕飛劍。

  這男子五官精緻,身形修長,皮膚好似上好的白瓷一般細膩,是個用美豔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的男人。不過他那眉宇間透著的一股陰狠戾氣,卻讓人覺得這人就像是一條鱗片絢麗的毒蛇一般,美麗卻又可怖!

  杜謙凝神戒備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同時又四下尋找光頭和小助的身影,他很擔心,剛剛那道詭異的笛聲過後,他就陷入了可怕的幻境當中,險些踏入了死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有沒有危險。

  很快,杜謙就發現,光頭帶著小老虎從山坡上的一個土坑裡爬了出來——那是他們剛剛土遁停留的地方——他們的臉色雖然不是很好,但看模樣應該沒有受傷,杜謙這才放心的鬆了口氣,轉而看向那男子,沉聲問:「你是何人,為什麼偷襲我們?」

  那男子嘴角勾出一個冷笑,悠悠的說:「何必裝傻?看你的神色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來歷了。也罷,你能擺脫蛇骨笛音勾起的心魔幻境,也算是有點本事,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名號——我乃千窟山上,沉花洞,艾離真君。特意來取你等性命!」

  聽到這艾離真君的介紹,杜謙心中一驚,他是聽說過的,千窟山上有七十二洞靈蛇真君,每一位都有擔當一方妖王的實力,只怕這位艾離真君的實力,比之那寶樹妖王也差不了多少!

  杜謙打起十二分精神,就見那艾離真君手指一點面前那柄五彩斑斕的飛劍,頓時飛劍就化作一道匹練一般的劍光飛向了他,他連忙祭起金鞭來全力攔截。

  灌注的杜謙全部神力的金鞭,化作一道三尺寬的金虹,氣勢剛猛的撞向那飛劍,然而那劍光一閃,一團五彩的光芒綻放開來,「嘭!」的一聲,金虹瞬間被彩光炸散,還原成金鞭的模樣,萎靡的彈縮了回去。

  施展了全力的杜謙沒想到連對方一擊都接不下,神力被驟然打散,使得他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

  那五彩斑斕的飛劍只是頓了一頓,便繼續向杜謙飛射而去,這時卻見光頭大吼一聲,整個人好似炮彈一樣躍上半空,猛的揮出一拳,向那飛劍打出一團白色的氣芒。

  「轟!」氣芒在劍身上炸開,把那飛劍打得後退十數丈。

  「咦?」艾離真君面露驚訝之色,撤回了飛劍,盯著光頭看了幾眼說:「原來是個武修成道之人,有點意思!」

  艾離真君說這話的時候,光頭已經向他衝過來了——剛剛杜謙被擊傷,徹底的激怒了光頭,他橫眉怒目的瞪著那艾離真君,拳頭上的氣芒吐露出針鋒一般的銳氣。

  駕著紫光的小助配合默契的接住了光頭,帶著他速度更快的接近那艾離真君,隔著二三十丈,就見小老虎額頭上紫黑色的王字花紋光芒一閃,從中飛出一道箭矢一般的紫光,射向了敵人。

  艾離真君眼中冷光一閃,面前的飛劍再次劈出,那五彩斑斕的劍光撞上了小助的紫光,紫光頓時轟然炸開,而劍光卻分毫未損。

  不過由於紫光的阻攔,艾離真君的劍光終究還是頓了一下,光頭抓住這一時機,猛的從小助背上躍起,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

  不過是一瞬間,光頭已然越過了飛劍的攔截,靠近那艾離真君不足十米了!

  艾離真君顯然也沒想到光頭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面色一變,卻是手中劍訣一掐,就見那五彩斑斕的飛劍倒捲回來,迅捷如電的直刺光頭後心。

  然而已經勢不可擋的光頭雖然發現了背後的威脅,卻並沒有收回自己的攻擊,他只是身子一斜,避過了要害,那冒著如針般鋒銳氣芒的拳頭依舊向艾離真君轟去——竟是要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打那艾離真君一拳!

  不遠處的杜謙剛剛從神力潰散的震盪中恢復過來就看到這一幕,當即驚得寒毛倒豎,那艾離真君是千窟山上的蛇君,禦使的劍光又五彩斑斕,這劍上十有八九是帶有劇毒的,光頭一旦被擊中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當即杜謙也顧不得什麼,伸手向那刺向光頭後心的飛劍打出一掌。他這一掌看似平淡無奇,但是在一掌過後,卻見那飛劍突然一滯,周圍空間一陣扭曲,使得飛劍飛行的軌跡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改變。

  這卻是杜謙又領悟了六個真言字之後漸漸摸索到的一種神魂攻擊手段,能夠擾亂對方的神念,改變攻擊的方向。

  這些都只是火光電石之間發生的變化,杜謙一掌過後,光頭的拳頭已經轟響了艾離真君,卻見對方腳下的彩霧突然升起,擋在了身前。

  「轟!」光頭一拳砸在彩霧之上,氣芒暴散出一丈高的焰光,艾離真君被巨力打得飛退數十丈,臉上一陣青紅變化,腳下的彩霧也淡薄了大半,顯然剛剛光頭的一擊讓他很不好受,吃了不小的虧。

  艾離真君驚怒交加的瞪著光頭、杜謙他們,他一時大意,竟然被這幾個修為遠遠不如自己的人聯手給傷了,登時惱羞成怒,揮手向自己的飛劍打出一團五彩光芒,五彩斑斕的飛劍被光芒一激,頓時冒出兩三丈長的彩色劍芒,飛快的刺向光頭。

  光頭剛剛因為要爆發加速,所以從小助背上躍了下來,因此此時人還在空中沒有憑藉,眼見艾離真君的反擊過來,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騰挪躲避,然而艾離真君的含怒一擊哪有那麼好躲的,饒是他速度極快,依然只一個照面便被劍芒劃中了小腿。

  鋒利的劍芒直接刺破了杜謙煉製的寶甲,帶出一溜發黑的鮮血,當即光頭便身體一僵的喪失了行動能力。

  眼見下一刻他就要被折返回來的飛劍絞殺,小助突然渾身紫光一閃,飛撲過來搶了光頭就逃,這突然爆發出的奇快速度,竟然連艾離真君的劍光都追之不及。

  小老虎掠向杜謙,杜謙飛身上了虎背,抱著已經面色發黑的光頭,指揮小助往山谷逃去。

  身後呼呼風響,杜謙回頭一看,卻是那艾離真君駕著彩霧追來,小助雖然剛剛爆發的時候速度奇快,但這種爆發卻不能持久,此時飛行的速度已經漸漸慢下來了,一行人很快就被那艾離真君拉近了距離。

  眼看艾離真君已經追至三十丈外,又準備放出飛劍來攻擊了,杜謙反手一揮,打出三道青紫光點——這是他最強的後手了。

  那艾離真君正在全速追擊,忽見前方飛來三顆青紫光點,由於兩廂速度相加,事先又沒有提防,倉促間他竟然來不及躲避,被光點打到了面前。

  「轟轟轟!」三道炸雷響起,白熾的雷光將方圓十丈內的空間都吞噬了,坐在小助背上急速逃遁的杜謙,一邊給光頭喂下秦仙子送的那枚蛇草丹,一邊緊盯著雷光內的情況,期盼那艾離真君能夠被三顆天雷子爆炸的威力擊殺。

  然而那雷光過後,顯露在他眼中的卻是一隻三米多高的白色龜甲,躲在龜甲之下的艾離真君綵衣破碎面容焦黑,一張美豔的臉猙獰扭曲到極致。

  杜謙心中一驚,對方竟然有一件可以防禦天雷子威力的護身法寶,承受了剛剛那樣強大的攻擊卻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下可要糟糕了!他連忙將體內剩餘不多的神力全部灌注進小助的體內,幫助它把飛遁的速度又提升了幾分。

  「吼!」身後傳來一陣狂怒的厲嘯,艾離真君駕著劍光氣勢洶洶的追來,速度比之先前竟然又快了幾分,即使是在杜謙和小助合力之下,也難以比擬。

  好在因為剛剛三顆天雷子的阻擋,他們已經趁機將距離拉開到千丈之外,在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擊之後,杜謙等人終於趕在那艾離真君的攔截之前飛回了山谷,一頭紮了進去,而緊隨其後追過來的艾離真君卻被谷口突然冒出的大片火雲擋住了。


74、歷史性的一刻

  杜謙抱著光頭跌坐在竹屋前的空地上,小老虎也萎靡的趴在一旁,因為服用了蛇草丹的關係,光頭臉上的黑氣已經漸漸消散,氣息也開始平復了,杜謙撕掉了他受傷的那一條小腿上染了黑血的褲子,露出了裡面的傷口。

  因為寶甲防禦的緣故,這道傷口並不深,但是傷口處的皮肉卻都變成了黑色,還泛著一層詭異的彩色斑點。

  杜謙咬著呀,狠心用刀子將那傷口附近的皮肉都割掉,又催動神力將染毒的血液往外逼。

  所幸此時光頭已經陷入了昏迷,所以並沒有趁手割肉的痛苦。

  傷口處理完畢,光頭的臉色已經徹底的恢復了正常,看來那蛇草丹果然神效,光頭此時雖然氣息還有些微弱,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杜謙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只聽頭頂上方的火雲突然猛地一震,山谷內四根木柱上貼著的上千張符籙紛紛閃著紅光,不少符籙無火自燃,漸漸化成了灰燼。

  杜謙知道火雲陣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剛剛與那艾離真君的一場交鋒,雖然不過是短短幾個回合,卻讓他們不是受傷就是筋疲力盡,已經沒有能力再戰了,此陣若是破了,他就只能帶著光頭和小助施展土遁離開此地避禍,但對方實力強過他們太多了,究竟能夠躲多久,他自己心裡也是沒底。

  然而就在杜謙籌備跑路的時候,突然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轟隆!」一聲驚雷炸響,火雲瞬間被雷光炸散,杜謙心中一驚,以為那艾離真君施展了什麼大威力的雷法破了自己的火雲陣,當即也顧不得自己神力還沒有恢復多少了,連忙拉上光頭和小助準備土遁逃走。

  這時卻見一物速度極快的飛過來,「啪!」的一聲落在他的面前,跌在泥土裡。杜謙定睛一看,竟是那艾離真君的飛劍,只是這飛劍如今光芒黯淡,沾滿血跡,顯然受了極大的損傷。

  他抬頭望去,就見一道綠光落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抓著一隻白色的龜殼緩緩飛入穀內。

  「木公老先生!你渡劫成功了?」杜謙驚喜,當即也就明白剛剛的雷光從何處來了——這千年槐樹精的天雷子可是吸收了全部的雷劫之力才煉成的,定然比他的那幾顆威力要大得多了。

  「呵呵,多虧了尊神相助,小老兒才能順利渡劫,如今這蛇妖已經授首,尊神可以安心了。」木公望落地之後,笑著對杜謙說。

  杜謙一愕,隨後驚喜道:「那艾離真君死了?」

  木公望笑著將手裡托著的白色龜殼一翻,就見一具破破爛爛的蛇屍被倒了出來,卻是一條三米多長的彩鱗大蛇,身子倒還算完整,但是蛇頭的部分有一半都成了焦黑的肉醬,只剩下猙獰扭曲的半截蛇口和突出眼眶的一顆烏黑眼珠,死狀十分淒慘。

  木公望看著那蛇屍憤憤的說:「小老兒正在渡劫的關頭,卻被這蛇妖以魔音勾動了心魔,差點沒挨住最後一重雷劫,樹身受損嚴重不說,還因此被劫雷擊毀了四顆天雷子,真是可恨!」

  杜謙面色訕訕,目露愧疚的說:「卻是我等連累老先生了,那蛇妖是衝著我們來的。」

  木公望聞言擺手說:「尊神不必如此,蛇妖或許一開始是衝著你來的,可之後窺得在下渡劫,便起了歹心,存了將咱們一網打盡的念頭,若是不是尊神將他拖住,等他騰出手來,小老兒也逃不掉!」

  原來那艾離真君催動蛇骨笛的時候故意將木公望也納入了笛音攻擊的範圍,如願的利用蛇骨笛勾起的心魔讓木公望在渡劫的時候受了重傷。他估摸著槐樹精勉強渡劫之後必定有很長一段時間會虛弱不堪,必須留在本體樹身之內養傷,動也不能動。因此他就放心的對付杜謙等人,準備殺了杜謙和光頭,捉了紫毫靈虎之後,再去收拾槐樹精。

  然而艾離真君沒想到,實力遠遠不如他的杜謙等人不但沒有被他輕易擊殺,反倒令他受了一些傷,更是躲在有陣法保護的山谷之內龜縮不出。

  睚眥必報的艾離真君怎能嚥得下這口氣,當即發狠的攻擊山谷口的火雲陣,立意要破陣殺人。

  不過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木公望修行了足有三千多年才在厚積薄發之下化形渡劫,因此體內積累了極其龐大的木精之氣,雖然如今渡劫受傷,但那樣的傷勢並沒有傷及他渾厚的修行根本,所以恢復傷勢也是極快的。

  因此就在艾離真君轟擊火雲陣的時候,木公望已經恢復了大半的傷勢,隨後偷偷的潛到他的背後,以渡劫時淬煉的三顆天雷子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若是一般人如此做,早就被實力強大的艾離真君發現了,然而木公望能夠安然的獨自修行數千年,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隱匿本領,於是這位堂堂靈蛇真君,便稀里糊塗的栽在了這裡。

  木公望說了幾句話,看了看仍舊昏迷的光頭說:「想必尊神還有要事處理,小老兒就不打擾了,這蛇妖的其他東西就給尊神處理了,小老兒看這龜殼很是喜歡,便只取這一件可好?」

  杜謙抱著光頭不在意的說:「能托老先生的福化險為夷,我等就已經知足了,至於其他的東西,本來就該是老先生的,又怎能貪心妄取呢?」

  木公望卻搖頭說:「物盡其用,這些東西小老兒留著也沒用,尊神儘管處置吧!」說完不等杜謙回話便化作一道綠光飛出了山谷。

  杜謙嘆息一聲,看了那蛇屍一眼,隨後卻是取出了平日製作的數百張爆炎符來,重新釘在四根木柱上,布好一個暫時的火雲陣,這才將蛇屍收起,帶著光頭和小助回了竹屋。

  杜謙將光頭安置在床上,彙聚來靈水幫他清洗了傷口,直到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水恢復了鮮紅,這才取了些乾淨的紗布幫他將傷口包紮了起來。

  忙完了這些事情,天空上的烏雲便已經開始消散了,一縷金色的陽光穿破烏雲從竹屋的窗戶上透進來,杜謙抬頭看著撥開烏雲高掛天空的太陽,這才發現原來從他們離開竹屋到現在,只過了一個多時辰而已。

  光頭的傷勢恢復的比較慢,雖然毒已經解了,但中毒的過程似乎對身體的傷害很大,一直到第三天他才昏昏沉沉的清醒了過來。

  看著那迷濛睜開的眼睛,三天沒闔眼的杜謙有一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醒來的光頭胃口大開,將杜謙精心熬製的一小鍋粳米粥都喝進肚子,精神頓時好了許多,滿足的半躺在床上,他看著收拾碗筷的杜謙,還有趴在床頭的小老虎,快慰的說:「都沒事就好!」

  杜謙丟下碗筷,撲過去將人摟住,激烈的咬住了那豐厚卻有些蒼白的唇。他再也沒有什麼顧慮,再也不管什麼後果了,這幾天他有多麼害怕就有多麼後悔,怕這個人再也醒不來,後悔自己之前沒有勇氣表達自己的真實感情!

  光頭被突然而至的親吻給弄蒙了,但他卻沒有拒絕,任憑杜謙不斷咬著他的嘴唇,就好像撒氣的小孩子一般。

  杜謙並沒有深吻,你不能指望一個沒有實踐經驗的處男的初吻能夠多麼高妙,但他已經氣喘吁吁了,他紅著眼瞪著近在咫尺的光頭說:「光頭我喜歡你,你以後要跟我在一起,跟我結婚!」

  光頭目瞪口呆了一會,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讓杜謙的臉騰一下變紅了,他不確定的問:「兩個男人可以結婚麼?」

  杜謙豁出去了,目光兇惡的說:「我說行就行!」

  光頭認真的想了一下,點頭說:「那好吧,俺也挺喜歡你的,成親也行,不過俺不會生娃,你別嫌棄就好。」

  「噗!」杜謙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瞬間破功,笑倒在光頭的身上,他喘息的說:「放心吧,不會讓你生的。」

  杜謙趴在光頭的身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剛剛初吻的滋味讓人回味,好想再試一回。

  「嗷嗚~」就在兩人腦袋越來越近的時候,小老虎靠過來,也衝著杜謙用舌頭舔舔自己的嘴巴。

  「呃,小助一邊去啦!這個不能平等待遇啊!」


75、收穫

  杜謙和光頭確定了戀愛關係。確切的說,他們訂婚了= =。為此杜謙神思恍惚了好幾天,他不敢相信自己一衝動竟然就把這事給定下了,簡直像是天上砸下來的一大塊巨型驚喜牌餡餅。

  一開始杜謙還有點懷疑光頭心思單純,並不知道兩人確定了這重關係的意義,所以他才答應的這麼爽快,但很快他的就打消了疑慮。

  因為自從那天以後,光頭的態度明顯的有了變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像只大狗熊似的抱著他嘿嘿傻笑,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要緊緊的摟著,好像他們是兩個連體人似的。

  而平日裡一發現小助不在,光頭就會跑來要求親親嘴——因為小老虎這方面得不到同等待遇,每次見到就會用傷心抑鬱的哀怨眼神在一旁看著,搞得兩人也很難繼續下去。

  晚上兩人摟摟親親,這傢伙總是很坦蛋蛋的就起了反應,不過因為杜謙說過不能縱慾,所以他總是忍耐十天半個月之後,才拉著杜謙的手按在腫脹的地方可憐兮兮說:「忍不住了,幫俺擼一擼吧~」

  這傢伙倒是嚴格執行了他自己說過的話:只讓杜謙幫他,自己絕不擅自動手。

  種種跡象都表明,光頭這傢伙是認真的跟他過夫妻兩口子的小日子,這樣的情景讓杜謙每每想起就忍不住的露出幸福的微笑——如果說生活還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沒有肉身的他能看能摸卻不能吃,每次被邀請「擼一擼」的時候,都是快樂並痛苦糾結萬分的。

  「想什麼呢?笑得跟懷春少女似的。」女灶神「咣」的一聲將酒缸扔到杜謙面前,戲笑的看著他。

  「呃。」杜謙一囧,懷春的部分貌似有點說中了,他呵呵笑著轉移話題,將注意力放到女灶神製成的酒缸上,只見三隻一人高的胖肚子大酒缸,通體是盈盈的深青色,雖然是陶器,但卻和上好的翡翠一樣賞心悅目,內中更有一種能夠讓時光沉浸的厚重感。

  「好!真是好東西啊,林姐姐的手藝果然是最棒的!」

  杜謙沒口子的誇讚讓女灶神抿著嘴直笑,白了他一眼說:「快拿去釀酒吧,咱可等著喝你的好酒呢!」

  謝過林紫娟之後,杜謙用神力裹住三隻酒缸,轉眼遁回了福田之內。福田裡的那三棵靈樹,四季開花常年結果,果實繁茂到根本吃不完,卻正好可以用來釀酒。

  杜謙將酒缸放到樹下,施展神力采下了櫻桃樹上所有成熟的果實——這修行人釀造靈酒自然跟凡人的釀酒手段不同,只見杜謙不斷催動神力將櫻桃榨出汁水來,那些淡紅色的甜美汁水,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就被神力蒸幹了水分,落到酒缸內,卻是已經變成了一種猶如蜂蜜一般的粘稠漿液,泛著極品雞血石一般的殷紅色澤。

  由於脫去了佔空間的水分,所以直到整棵櫻桃樹上的果實都用完了,才得到半缸漿汁。杜謙又取出根據釀造靈酒的配方調製而成的靈藥粉末,均勻的灑在漿汁上,蓋好了酒缸。

  隨後便是最後一道工序了,杜謙用地氣將櫻桃殘渣絞成泥漿,再用這泥漿徹底的封住了酒缸,最後將其埋在了櫻桃樹下的黑泥中。

  接下來,只需靜等一月的功夫,櫻桃靈酒便可釀成了,其後放置的時間越久,靈酒的品質就會越高。

  杜謙如法炮製,將那一樹桃子和一樹桑葚都做成漿汁裝進酒缸裡,封存在相應的樹下,其中屬桑樹最為高大,果實也最繁密,所以那紫黑色的漿汁裝了滿滿一缸,讓杜謙很是期待那桑葚靈酒釀成之後的樣子。

  處理好靈酒的事情,杜謙回到山谷竹屋,才剛冒頭沒走幾步就被人從後面抱住,光光的大腦袋靠著肩膀,跟狗狗似的嗅嗅鼻子說:「很香。」

  杜謙從衣袖裡翻出兩顆桃子遞給他:「特意給你留的,其他都拿去釀酒了,再想吃恐怕要等下月才能長出來了。」

  光頭知道杜謙在地下有一塊能結出好吃水果的園子,並且很遺憾只有他一隻鬼能進去,時常很遺憾不能親眼去看看那種一年四季都會開花結果的「神樹」。

  「符紙做好了。」光頭吸著汁水豐厚的水蜜桃,有點含糊不清的說。

  杜謙往屋裡一看,果然就見許多竹製的架子上晾著已經做好的木生符符紙,看那數量,已經足夠他修復黃金寶樹了!

  上次利用黃金寶樹接引劫雷煉製天雷,結果被強大的劫雷將寶樹上大半木生符擊毀,連樹身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融化,因此杜謙正在準備修復它。

  就見杜謙取出一隻青色的錦囊,打開錦囊口子對那些符紙一照,一陣青光過後,這些符紙便紛紛飛入了錦囊之內。

  這青色錦囊和杜謙之前使用的木匣一樣都是納物法寶,卻是杜謙從那艾離真君的蛇身上搜到的,裡面的空間比木匣大了十幾倍,放著艾離真君隨身攜帶的所有家當,而那些東西則讓杜謙著實開了一番眼界!

  最令他吃驚的是那堆積如山的各種靈藥和靈材,林林總總有上萬件,其中不少都是難得一見的稀罕之物。

  起初杜謙還以為這艾離真君幹的是打家劫舍的買賣,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寶貝?隨後仔細觀察卻發現這些東西都放在各式各樣的禮物盒子裡,精緻的擺放著,一點都不像是搶來的賊贓。

  隨後杜謙恍然了,這艾離真君身為千窟山七十二洞靈蛇真君之一,肯定不會是孤家寡人一個,座下必定還有不少小妖,而這些小妖佔著山頭,必然是要納貢孝敬他的,想必這如山的靈藥靈材便是艾離真君座下小妖們貢獻出來的。

  除過這些靈藥靈材之外,還有幾件品質不錯的法寶,幾十瓶分不清是毒藥還是靈藥的丹丸,幾顆數百年火候的妖怪內丹,一隻裝著一道妖魂的青玉瓶子,一塊刻滿了古拙文字的褐色獸骨。

  杜謙對那青玉瓶子裡的妖魂和那塊刻著文字的獸骨很上心,拿著研究了許久,通過意識交流,他瞭解到那妖魂曾是艾離真君的勁敵——千窟山沉花洞的前代洞主,被艾離真君擊殺以後將妖魂囚禁在了此處。

  前洞主對杜謙許了無數好處,苦苦哀求他放自己出去,不過杜謙卻無意多生事端,在跟妖魂打聽了許多千窟山的消息,確定自己以後真的不會再被襲擊之後,他才說日後會送它去冥府投胎轉世,隨後便將玉瓶擱置不再理會了。

  至於那塊獸骨,似乎是非常古老的東西,杜謙能從其上刻著的文字中感受到非常奇異又龐大的力量,只是他完全不懂那獸骨上刻著的甲骨文,因此也只能將其暫時擱置了。

  除過青色錦囊內的寶物外,那艾離真君本身也是一座寶藏,畢竟這是一位妖王級別的妖怪,無論是蛇鱗、蛇骨、蛇牙、蛇筋、蛇血、蛇膽,還是那顆儲藏了近千年修為蛇妖內丹,卻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唯一可惜的是沒有找到這艾離真君的妖魂,因為天雷對神魂的殺傷能力極大,而蘊含的劫雷力量的天雷子更是威能強大,所以杜謙估計這艾離真君的妖魂,恐怕已經在雷霆之下灰飛煙滅了。

  將自己所得歸納了一番之後,杜謙感嘆這一番歷險也算是有了相應的收穫,而當務之急,卻是合理的利用這些收穫提升己方的實力——那種面對敵人卻無力抵抗的感覺,他是不想再體會了!

  有了木匣和錦囊兩件納物法寶之後,杜謙就將自己的東西分了一下類,木匣專門用來儲藏各種靈藥——這原本就是它最本職的功能,而其他東西則都存放在錦囊內。

  新獲得的靈藥,凡是還有生機能夠種植的,都種進了藥田裡,原本還算寬闊的藥田一下被填得滿滿噹噹,而其餘的他準備一併都拿去送給善於煉丹的精光真人。

  那些分不清用途的丹藥,妖怪內丹、裝妖魂的青玉瓶子以及不知道寫了些什麼的獸骨,則都被封存在錦囊空間的角落裡。

  剩下的許多靈材和幾件法寶,這些則正是杜謙如今提升實力的關鍵…


76、黑妖蛾

  青色錦囊裡一共有四件法寶,分別是剛玉斧、火木錐、盤蛇印和白玉鼓。

  剛玉斧長四尺,斧面寬厚,通體烏黑,重達一千多斤,是一件非常堅固的法寶。杜謙用地極真火祭練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便將其送給光頭使用了。

  雖然光頭更喜歡用拳頭戰鬥,但是修行者之間的鬥爭詭譎兇險,很多時候不可貿然以身犯險,所以還是有件武器更安全些。

  光頭也覺得這柄斧子很趁手,而且是杜謙送的,因此很是喜歡,經常拿出來琢磨使用。

  那四聖拳法作為頂級煉體功法,自然不會拘泥在拳頭上,將之應用到兵器中也是一樣通用的,以光頭過人的天賦,卻是很快就將剛玉斧使得有模有樣了。

  而火木錐,則是一件能夠釋放出火焰攻擊的木行法寶,通體是紅褐色的木質,入手很沉,使用的時候需要依靠木行靈力助長火焰威勢,因為杜謙將其送給了木公望,擁有大量木行精氣的槐樹精很適合使用這樣的法寶。

  至於剩下的兩家法寶,經過一番研究,杜謙發現它們都是專門用來驅使蛇類的,那件白玉鼓,杜謙只不過是嘗試著用神力敲擊了兩下,發出的聲音並不算響亮,反倒有些沉悶,但是不一會卻將方圓百里內的蛇類都召喚了過來,成千上萬的大小蛇類彙聚在山谷之外,把杜謙嚇了一跳,還以為那千窟山的蛇妖又來了。

  而那塊晶瑩剔透的,外形好似一條盤捲的小蛇一般的盤蛇印,只要催動起來,便可以控制群蛇,聽命於他。

  不過杜謙並沒有馴養蛇獸的打算,所以這兩家法寶對他來說都很雞肋,只能暫時擱置起來了。

  另一邊,利用新做的木生符,杜謙很快修好了黃金寶樹,隨後他又製作了一些普通的符紙,練習著繪製雷火符。

  這雷火符是一種攻擊威力極強的符籙,杜謙之前曾在鬼仙樓重金購買過一張,用來做保命的手段,不過在如今的他看來,靠著一張雷火符保命那是十分可笑的事,真要對付艾離真君那樣的強者,一張雷火符不過是能給人家製造些麻煩罷了,若想取得有效的殺傷成果,必須得大量的符籙同時使用才行。

  不過與威力成正比的是,雷火符的製作難度也極高,首先是符籙的繪製,所需的符文非常繁複精密,繪製起來極耗精力,而且稍不注意就會功虧一簣。

  其次,是製作符紙的材質要求很高,因為普通材料絕對無法承載雷火之威,就算成功的繪製了符文,也無法擁有相應的威力。

  最後,便是繪製好的符文需要吸收雷電之力,這對於普通的修行者來說是很困難的,畢竟雷霆之威不容小覷。

  不過對於杜謙來說,製作雷火符難點只在於繪製符文,接引雷電之力有黃金寶樹,無需擔心,而製作符籙的材料,他可以用艾離真君的蛇身上的蛇皮。這位妖王修行千年,期間不但渡過了化形劫,還有化形妖類每百年就會降臨一次的百年劫,那一身蛇皮幾經雷霆淬煉,自然是能夠承載雷火威力的材料了。

  而且,蛇妖雖然很少蛻皮,但每到修為增長的時候就必然會蛻皮一次,杜謙在那錦囊裡就發現了好幾張蛻過的蛇皮,這些也都是可以用來製作雷火符的材料。

  這一天杜謙又在福田內用符紙練習繪製雷火符,他的進度很慢,一天的時間才做了三張,卻都在最後的關頭出了細小的差錯,導致整張符籙就這樣報廢了。

  精力消耗極大的杜謙回到竹屋,疲憊的把自己扔到床上,原本睡熟的光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幾乎本能的將杜謙扒拉進懷裡,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繼續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杜謙在一陣淡淡的馨香之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一隻碩大美麗的黑色蝴蝶無聲的從面前飛過,仔細再一看,好傢伙,竟有數百隻黑色的蝴蝶圍著他的床鋪,有的停在被子上,有的在床柱間飛舞,而那股悠然的馨香,就是從這些黑色蝴蝶的身上傳來的。

  通過感知,杜謙發現這些黑蝴蝶並沒有敵意,反而在他的意識中傳達出親切、感激的情緒。這種似曾相識的意識波動讓杜謙很快想起了它們——這些就是青銅香爐裡那些吃靈骨的小蟲子啊,它們已經破繭了麼?原來竟是些漂亮的蝴蝶呢!

  光頭迷迷糊糊的醒來,手臂還環著杜謙的腰背,他看了看四周,嘟囔著說:「好多蛾子~~~」

  蛾子?杜謙正要笑話光頭分不清蝴蝶和蛾子,但是他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些「黑蝴蝶」雖然形體和美麗的鳳尾蝶相似,但頭部的觸鬚卻和蛾類一樣是梳子形的——原來還真的是蛾子啊!

  杜謙伸出一根手指來,立刻便有一隻靠近的蛾子飛過來停在他指尖上——輕的好似沒有一點份量,他近距離觀察這美麗的小東西,發現它們通體都是純黑色,織錦一般的鱗翅也沒有反光的跡象,整個身影就像是一片純黑的陰影,猶如黑白電影中的光暗剪影一般。

  「這是…」杜謙腦子裡搜索著自己看過的書籍,裡面有不少都提到過靈蟲的種類,如今見了這些蛾子的外面特徵,卻正好做一番印證。

  片刻之後杜謙眼睛一亮,他想起來了,記得有篇異物誌中記載了一種名叫黑妖蛾的靈蟲,正好符合這些蛾子的形象,那篇異物誌中記載了近百種各式各樣的靈蟲,黑妖蛾排到第十五位,也算是一種比較強大的靈蟲了。

  杜謙當下努力回憶那本異物誌上有關黑妖蛾記載的每一個字,發現那書上並沒有提及黑妖蛾幼蟲需要食用靈骨的情況,只是說黑妖蛾破繭之後,會有兩種發展趨勢,。

  其一,是以妖血餵食,養成的黑妖蛾兇惡無比,能潛藏在生靈的體內吸食腦漿,令對方在不知不覺中發狂而死。

  其二,則是以靈花花粉餵食,養成以後善能變幻,佈置幻境巧奪天工,鬼神莫測。

  杜謙不喜那血腥兇惡的手段,自然不會用妖血去餵食了,剛好他的藥田內種了不少靈草,開得許多靈花,卻是可以用來餵養這些蛾子。

  當即他就用意識接觸安撫了新生的黑妖蛾們,隨後卻是轉身去了福田之內,用神力收攝了不少靈花的花粉,再返回到竹屋。

  被杜謙意識安撫的黑妖蛾都很安分,依舊呆在床鋪附近,此時見了他掌中的靈花花粉,卻紛紛喜悅起來,拍打著翅膀靠近了過來。

  只見黑妖蛾們紛紛停在他的手上,密密匝匝的站滿了一堆,它們用一條又細又長的口器去沾那些花粉。

  這些初生的黑妖蛾胃口似乎很小,一隻蛾子只用口器沾四五下便會飛走,其他沒吃到的便立刻填補了空位,不過片刻的功夫,幾百隻黑妖蛾就已經全部餵食過了。

  杜謙取來一隻磁片,將掌中剩餘的一些花粉倒入盤子中,又用意識與蛾子們溝通了一番,加深了彼此的聯繫,這才跟已經起床的光頭一起出了門。

  從那以後,黑妖蛾們便在杜謙的竹屋裡定居了,它們是晝伏夜出的習性,白天就呆在竹屋裡,除過沾食杜謙放在磁片裡的花粉,就是靜靜的停在竹牆上,它們的曾在到沒有給杜謙等人造成任何不便,反而染得整個竹屋都帶上了一股極妙的馨香。

  而到了晚上,黑妖蛾們會飛出竹屋,到山谷四周遊玩,但卻並不走遠,因為對於剛剛新生的它們來說,外面的世界還是太過危險了。


77、過年

  山谷裡平靜的日子讓人幾乎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痕跡,杜謙只覺得一轉眼就是半年過去了,但是回顧之下,卻又發現在這半年裡,自己還真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首先,通過不斷的練習,他終於能夠成功繪製雷火符了,雖然目前速度還很慢,一天不能超過三張,更有一半的幾率會失敗,但是終於能夠製作威力強大的雷火符,他已經很滿意了。

  其次,應用所得的材料,他煉製了不少法寶,比如將艾離真君的蛇骨煉製成了一百二十六根蛇骨釘,還用蛇筋給光頭煉製了一條擁有防禦功能的腰帶,又把艾離真君當初使用的那柄斑斕飛劍也煉化收歸己用了。

  不過最大的成果還是他已經將十二個字的玄黃功德天心咒修習到可以連續念動九十七次,神魂力量成倍的增長,距離可以突破的一百零八次已經不遠了。

  這一天早晨,外面天光大亮,光頭早早的醒來出去一看,立刻又興沖沖跑回來將杜謙搖醒:「快起來,下雪嘍!」

  杜謙迷迷糊糊的爬起來一看,果不其然,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外面的世界已經換了一副銀裝素裹的全新模樣,空氣中透著絲絲冰涼,清馨冰雪氣息的令人精神大爽。

  算算日子,也快過年了,杜謙突然想到自己來這個世界已經快兩年了,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還沒有頭緒,也不知道那邊世界的老母親怎麼樣了,看到他變成植物人躺在醫院裡肯定很難過吧!雖然黃大明承諾了會幫他照顧她,但那個傢伙看著就一副很難讓人放心的樣子。

  一想起這個,杜謙的心情就變得沉重了起來,剛剛因為下雪而產生的好心情突然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光頭突然在雪地裡團了一隻大雪球朝他打過來,杜謙沒有留神頓時被雪球打中了胸口,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頓時哇哇大叫著抓起一蓬雪來捏成球兒打過去。

  兩個人都沒有使用特殊的力量,一顆顆雪球你來我往的來回攻擊,倒是打得人心情不由自主的雀躍起來,歡笑的聲音越來越大,讓杜謙很快就把剛剛心裡的那些哀愁拋開了。

  小助本來在雪地裡打滾,看他們玩的高興,也跑過來湊熱鬧,只見它兩隻虎爪一撥,地上就出現一團雪球,又用腦袋一頂,那雪球在地上滾出老遠,轉眼就變大了好幾圈,只幾回滾下來,就變成了一顆半人高的大雪球,這時候它才滿意的對著雪球打了個呵欠。

  小老虎這一個哈欠卻是用上了控風的能力,不但把大雪球吹的飛了起來,連同地上的一大片積雪也都刮上了天。

  杜謙和光頭兩個正打得不可開交,突然被意外的襲擊給打中了,光頭被大雪球埋了腦袋,杜謙被風吹的雪花迷了眼,兩個一時之間都狼狽不已。小助一擊得手,連忙夾著尾巴要逃。

  「好哇,小助你作弊,要你好看!」杜謙從雪花中飄身出了,催動神力一揮手,雪地上頓時飄起數百顆人頭大小的雪球,一窩蜂的向小老虎砸去,而光頭則嘿嘿笑著雙臂一攬,頓時便將四面八方的積雪吸向了掌中。轉眼的功夫,就見他手上拖著一顆四五米直徑的巨大雪球,「呼!」的一聲朝小老虎砸去。

  在杜謙和光頭的夾擊之下,小老虎抱頭四竄,寧靜的山谷裡一陣人飛虎跳,一時間熱鬧不已。

  這半年裡,在杜謙收穫不小的同時,光頭和小助也有很大的進步,光頭的四聖拳法已經有了小成,施展開來威力十足,而小助在吸收玉精能量不斷成長的同時,又領悟了幾種紫毫靈虎的天賦神通。

  如今杜謙都不讓他們在山谷裡打鬥了,因為兩隻鬥起來即使收斂了力量,破壞力依舊是太大了,他可不想有一天這個住的好好的地方突然塌掉!

  到了過年的時候,杜謙準備了大量的好菜,又開封了三缸靈酒,然後邀請女灶神、木公望還有土地廟裡的八叔公和張改,一群人過來熱熱鬧鬧的吃個年飯——竹屋建成以後他們還沒有接待過客人呢!

  最先到的是八叔公和張改,自家「主神」請他們吃飯,他們自然不敢怠慢,早早的過來要幫忙,不過杜謙也沒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只讓張改過來接替小助的工作幫自己燒火,而八叔公就讓他坐客廳裡等著幫忙招呼客人。

  沒一會那女灶神林紫娟就來了,此時八叔公和張改都已經知道了這位美豔的女子就是全村家家供奉的灶君正神,所以不敢怠慢的好生接待著。

  杜謙端來一盤水果,一邊放在桌上一邊笑著說:「林姐姐來的倒快。」

  林紫娟笑道:「我聽說有好吃的,還能不走快點麼?不過事先可說好了啊,我只管吃,可沒有壓歲錢給你!」

  杜謙假裝發怒的說:「這怎麼行!沒有壓歲錢還請你來幹什麼?」

  林紫娟甩手說:「好哇,敢情你將姐姐我當搖錢樹了?」說完有抿嘴一笑說:「你放心,一會給你幾文錢就是了,快快上菜去吧。」

  杜謙滿意的點頭:「這還差不多。」說著便轉回了廚房。

  八叔公在一旁嘴角抽搐,心目中有關神明的光輝形象再次崩壞——會做菜的土地神和火辣性格的女灶神,這簡直是在考驗他一隻老鬼的神經嘛!

  沒過一會,就見杜謙領著張改端了幾盤菜餚上桌,笑著說:「只剩木公望老先生一人了,剛剛他傳了靈符來說即刻就到,咱們這便開始吧。」

  林紫娟看桌上的菜餚品相十分誘人,飄香四溢,於是滿意的笑著點頭說:「菜都是好菜,不過酒呢?我可一直等著喝你的靈酒呢!」

  「這就來了!」杜謙笑著看向門外,就見光頭正好端著一隻深檀色大木託盤走進來,託盤上擺著三隻酒罈和六隻高腳玻璃杯。

  杜謙幫著光頭將酒杯和酒罈放在桌上,又幫他拂去肩膀上的雪花,光頭含笑著低頭任他收拾,兩人的互動極其自然,別人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有林紫娟的眼光閃了閃,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番,微微勾起的嘴角上多了一層不明的意味。

  「這琉璃盞形狀倒是奇特,從未見過!」八叔公看著面前的高腳杯,插言說道,他年輕的時候也曾四處闖蕩,見識多不少好東西,卻沒有見過這種形狀的琉璃酒具。

  杜謙解釋道:「這是專為了品這些靈酒而煉製的,尋常酒具怎能體現它們的動容色澤呢?」

  「這就自誇開了,快別賣關子了,我可等不及了。」女灶神很感興趣的盯著酒罈。

  杜謙笑著將第一隻酒罈開封,頓時有一股芳醇的酒香飄了出來,帶著櫻桃酸甜的味道,令人不由自主的口齒生津。

  濃郁的酒香讓眾人陶醉的讚嘆起來,杜謙一揮手,酒罈中便立刻飛出六股酒液,落到高腳杯中,只見那殷紅剔透的酒液在酒杯中緩緩流動,散發著鑽石般的光澤,馥鬱的酒香充斥滿室,亮麗的酒水色澤照映得竹屋四處都是嫣紅的水光。

  「好酒啊!」一聲讚嘆從門外傳來,只見木公望讚嘆著走進門,看著桌上的酒水說:「氣味芳醇,內蘊靈機,真是難得的靈酒呢!」

  杜謙連忙笑著迎接他:「老先生可來了,美酒剛剛斟好,快快入住吧!」

  於是酒宴正式開始,眾人品嚐了靈酒,只覺得這酒味不僅甘冽醇厚,還帶著可口的果香,入喉之後,立刻有一股清爽的靈力散佈全身,令人陶醉不已,飄飄欲仙!

  美酒佳餚,槨籌交錯,當三種靈酒都被品嚐了一遍之後,酒桌上的眾人已經半醉,徹底的放開了矜持,隨後輪流的上起節目來。

  首先是木公望講述了一個千年前的傳奇故事,令人神往不已;隨後光頭磕磕巴巴的講了笑話,笑話本身並不好笑,但他的表現卻惹得大家都開懷大了笑;杜謙緊隨其後的也講了兩個地球上的經典笑話,把氣氛推到高處;最後林紫娟甚至忘情的唱起了一隻悠揚的古曲。

  也幸虧八叔公和張改修為太低,沒喝幾杯就鑽了桌底,否則此時看到唱曲兒的灶神還不定會受到多麼大的驚嚇呢!

  一直到深夜,酒宴散盡,木公望和女灶神留下賀禮盡興而歸,杜謙和光頭一起將八叔公和張改拖到隔壁小助的房間去睡。

  小助之前纏著杜謙硬是喝了一整壇桑葚酒,此時醉得像只死貓,早已經呼呼大睡了。

  收拾好一切之後,外面又下起了雪,杜謙坐在竹屋外的臺階上,靜靜的欣賞落雪,光頭靠過來緊挨著他坐下,一張臉膛紅彤彤的,笑眯了眼的看著他,不一會就忍不住的伸嘴過來要親親。

  一個綿長的吻之後,杜謙摟著光頭的肩膀,忽然說:「等過完年,咱們出去轉轉吧。」


78、出遊

  杜謙坐在竹屋的臺階上,手中拿著一隻玉瓶,玉瓶打開以後,立刻飄出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將玉瓶微微傾斜,向身邊的盤子裡倒了一些淡黃色的粉末。隨後就見屋子裡的黑妖蛾紛紛飛了出來,聚在盤子上吸食花粉。

  被杜謙用各種靈花的花粉養了大半年,這些黑妖蛾卻並沒有長大,只是飛行的姿態變得更加靈動了,速度也比初生的時候快了好幾倍。

  「果然很喜歡紫光幽曇的花粉麼?」杜謙淡笑著逗弄一隻剛剛吃完花粉的黑妖蛾,這只美麗的黑色小精靈在他指尖輕盈的盤旋飛舞。

  等所有的黑妖蛾都吃完了花粉,杜謙對盤旋在四周飛舞的它們笑著說:「好了,小傢伙們都過來,如今我們也要出去遊歷了!」話音剛落,就見所有的黑妖蛾都同時向他飛來,紛紛落到他的身上,就好像一片片黑色的影子貼在了衣服,黑影很快連成一片,好似一件黑色的外衣。

  隨後就見光影一陣扭曲,那些黑妖蛾竟然真的化作了一件黑色袍子穿在了杜謙的身上!

  通過這半年的馴養,杜謙已經和這幾百隻黑妖蛾達到了心神相通的地步,不但能夠動念間指使任何一隻黑妖蛾做出相應的行動,還可以控制它們集體完成幾種變化,這件黑色的衣袍便是其中之一了。

  「好了光頭,東西都收拾好了?」杜謙處理好黑妖蛾的事情便回身走進竹屋去詢問收拾行李的光頭。

  雖然杜謙決定了要過完年就出去遊歷,不過他卻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又等了兩個月,這期間他先是全力修行玄黃功德天心咒,幾乎是在福田裡閉關不出,這才終於將那十二字真言修行到可以連續念動一百零八字的地步,隨後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有六個新的真言字出現在了他的意識裡,真言的數量便從十二個增加到了十八個,神魂力量也因此而迅速增長了一倍!

  修為突破以後,他又將藥田內可以收取的靈藥統統採摘,換種上新的藥種。還把那三缸靈酒全部裝壇取走,用新結的果子新釀造了三缸封好。

  等一切都料理妥當,他這才放心的讓光頭收拾行李,不過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就是些平時他們用慣了的器皿,此時都被光頭歸整在桌子上,杜謙走過去用錦囊一收,便統統輕鬆帶走了。

  兩人坐著小老虎破空離開了山谷,一天之內飛出了三千多里,隨後卻落到了一處平坦的官道上。

  杜謙此次出來第一站想去精光真人所在的玉闋山,因為藥田裡收穫的數百株靈藥需要交付給精光真人使用,他之前可是欠了人家好一個大人情的,這些事情自然不能怠慢。

  不過路上卻也不用著急,可以四處逛逛,到沿途的城鎮裡遊玩一番,畢竟他們是在寂靜的山谷裡生活了近一年的,也想去人群裡走走。

  小助降落的官道距離城郭不遠,只有三五里,杜謙他們準備散步走過去,結果沒走過遠就見路邊不遠處的一塊黃土地裡,一位乾瘦的老漢和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童正在犁地,那小童在前面趕著一頭走路都在打擺子的老牛,老漢在後面掌著犁頭,兩人一牛全部都顫顫巍巍的,那犁地的速度跟蝸牛爬差不多,看著就是非常艱難的樣子。

  「俺去幫忙!」光頭看了一會主動說。

  濟貧扶弱是好事,杜謙自然沒有什麼好反對的,怕光頭不會說話,於是便帶著他走過去招呼那地裡的老人。

  「老人家!」杜謙揚聲招呼,那老人止住犁頭,一邊捶著背站穩,一邊打量他們兩個,似乎有些驚異於光頭的高大魁梧,不過看杜謙一幅笑容可親的樣子,定了定神說:「客人什麼事啊?」

  「老人家,我看你這牛病的不輕啊,可不能再勞作了,否則一會病情加重了可是一大損失!」

  老人嘆息一聲:「那也沒辦法啊,我們一老一小的,都拿不動鋤頭,眼看誤了時節,再不種地可就要餓死了,也只好靠這老夥計掙命呢!」

  杜謙笑著說:「在下粗通些醫牛的法子,老人家不如讓我替你家牛看看,興許能治好呢!」

  聽杜謙這麼一說,那老漢面色一喜,卻又有些猶豫。

  杜謙又說:「老人家不用擔心,若是醫壞了我陪你一頭牛就是了。」

  老漢見杜謙氣度不凡,態度有禮,一身衣著雖不華麗,但一看就知道是殷實之家的少爺,聽他這麼說,又擔憂的看看自家的牛,最終還是應下了。

  老漢牽著牛出了地,與小童一起來到杜謙等人的面前,有些畏懼的看了看光頭這個大個子。

  杜謙一笑說:「我家這大個子有幾分力氣,我替牛治病的時候就讓他幫你們犁地!」

  老漢連忙擺手,誠惶誠恐的說:「不敢不敢,小哥願意替我們醫牛就已經感恩戴德了,怎敢勞煩這個!」

  不過他還沒有說完光頭已經幾步走過去,再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被光頭那輕而易舉推著犁頭奔跑的勢頭給驚到了,反倒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不管犁地的光頭,杜謙將抱在懷裡的小老虎放到地上,俯身去看這頭牛。其實他哪裡會什麼醫術,只是神識之力看過去,輕易就發現這牛是腸胃出了問題,因此想來只要通了腸胃就會好很多,實在不行的話,他還可以使用一點療傷的丹藥——反正他自己也不太用得到。

  變出幾根針來,假意在那老牛的身上戳來戳去,其實一點沒有戳進牛身體裡,他只不過是趁機將地氣注入牛身幫助溫和的活動腸胃,沒過多久,就聽到那老牛肚子裡一陣咕嚕嚕的好像鼓響,牛尾巴也翹了起來,杜謙見機連忙往旁邊一躲,隨後就見那老牛「噗噠噠噠」的拉出來許多穢物。

  排空的腸胃,老牛似乎有了些精神,不過杜謙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取出一顆療傷的丹藥,把那小童叫過來,給他手心裡刮了一點藥粉,讓他喂給老牛吃。

  這小童在春寒料峭的時節只穿著一身單衣,小臉髒兮兮的比小老虎的臉還要花,不過那一雙眼睛卻非常亮,他用一隻手抓著自己沾了藥粉的那隻手,就好像捧著什麼神聖的東西一樣一步步走到老牛面前。

  「吃,牛大大。」小童滿懷希望的小聲說。

  然而那老牛似乎吃不下任何東西,對他手心裡的一點藥粉無動於衷。

  杜謙見狀就用意識接觸這頭老牛,做了個簡單的溝通,那老牛渾渾噩噩的,幾乎是在杜謙的意識命令下才下意識的舔了舔小童的手心。

  小童一見老牛成功吃下了藥粉,頓時興奮的小臉通紅,轉頭看向杜謙:「大哥哥,牛大大會好麼?」

  「會的,一會就好了。」杜謙笑著點頭,在不遠處撿了快乾淨的地方坐下,一邊看著田地裡飛跑的光頭,一邊跟老漢聊天。幾句話的功夫,他得知這一老一小卻是爺孫倆,孩子的父母在早年相繼病故,只留下他們二人相依為命艱苦度日。杜謙看這那老漢瘦得一幅皮包骨頭的樣子,心裡也不由得嗟嘆了幾聲。

  四五畝地,以光頭的速度不過是片刻功夫就讓他給犁完了,隨後他就扛著犁頭從田埂上走過來,「咚!」的一聲放下犁頭坐到杜謙身邊,渾身身上下竟然一點汗都沒出。

  「壯,壯士,辛苦了,喝點水。」老漢滿臉震驚之色,又十分感激,用一隻殘破的瓦罐給黑陶碗裡倒了些水,讓自己小孫子給光頭端去。

  光頭也不嫌棄那碗邊上沾了些許泥土,一揚脖子就喝幹了,又笑著說:「好久沒做過農活了,真痛快!」

  杜謙笑著替他拍拍身上沾的一些灰土,這時就見那小童驚喜的說:「爺爺你看!」順著小童所指,眾人就見那老牛此時已經渡步到了不遠處,開始啃食起路邊的嫩草來,不時還輕鬆的甩甩尾巴。

  願意吃東西了,這就表明病已經好了,爺孫兩個欣喜萬分,對杜謙感恩戴德,不知道該怎麼感激。

  杜謙順勢就向老漢打聽起了附近的城郭情況,老漢感激他的幫助,自然是言無不盡。

  原來前方卻是有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名子叫的奇特,稱作螃蟹鎮。只因繞著鎮子有一條軲轆河,裡面生得絕好的大螃蟹,以味美肉鮮而聞名,甚至有商販不遠千里過來購買,因此漸漸才有了這麼個直白的名字。

  因為有了這一項貿易的緣故,這座鎮子倒是比較繁華,開了許多商舖酒家,老人憑著自己幾十年的經歷,盡心的告訴他們哪家酒的螃蟹最好,哪家客棧的主人最厚道不欺客。

  杜謙聽得來了興趣,很快就告辭了爺孫倆,拉著光頭抱起小助往螃蟹鎮趕去。鎮子離得不遠,不過二三里的路程,以他們的速度轉眼就到了。

  只見一座石頭砌成的小鎮坐落在一條蜿蜒流淌的大河旁邊,有五六條繁華的街道,三五成群的人流既不擁擠也不顯得荒涼,石板鋪成的街道十分乾淨整潔,四處透著一派寧靜祥和的氣氛,杜謙一下就喜歡上了這座小鎮,覺得至少應該在這裡住上幾日才行。

  他和光頭走進了鎮裡,問了幾個熱情的路人,兩人很快就找到了老漢說的那處螃蟹最好的「來福酒家」。


79、大俠女俠小白花

  這來福酒家,看門臉已經很有些年頭了,上下一共兩層,規模在這小鎮裡已經是不錯了,下大堂裡有十幾張桌子,坐了一半的客人。

  接待的小二看杜謙二人一身行頭都不錯,就準備迎他們上二,不過卻被杜謙拒絕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寂寞久了出來湊熱鬧的,又何必再躲清靜?

  在小二的熱情介紹下,杜謙點了五籠蟹黃蒸餃——其中四籠是給光頭的,十隻清蒸大蟹——主要給小老虎,另外還有一壺酒家特製的蟹宴酒,以及一些配合吃蟹的暖身菜。

  就在他們等著上菜的功夫,只見一個身形修長背負長劍的俊秀男子扶著一位身穿白色羅裙的嬌弱女子走進來,杜謙一見那女子用蘭花指撚著絲帕輕柔的擦拭臉頰,頓時就嘴角抽搐起來,轉過眼睛不敢再看了——好,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古代女子就應該這樣的,不能期待人人都如林紫娟那樣爽朗火辣。

  那男子扶著女子坐在杜謙他們不遠處,悉心的照顧著女子落座,又招呼小二上一些女子適合食用的蟹菜。

  那女人兩眼水汪汪,十分感動的看著男子說:「蕭大哥,你對芊芊太好了,芊芊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那男子滿臉柔情的笑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嘔!杜謙的口水都險些噴了,矮油,還以為是情侶呢!哥哥妹妹什麼的好雷人喔~

  沒一會菜上來了,杜謙也沒工夫理會一旁那一對肉麻唧唧的「兄妹」,埋頭享受美味的蟹黃蒸餃,不時和光頭低聲說兩句話。

  等到他半籠蒸餃下肚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了一個女子,模樣長得不賴,身段也很妖嬈,穿著一身青色勁裝,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氣息。

  這青衣女子一進門就看到了那一對正在你儂我儂相互餵食的男女,頓時柳眉倒豎,怒喝的說:「蕭勁齊!你不是說要去給太爺爺送信?怎麼和這個女人鬼混在一起!」

  那男子看到這個後進門的女子,面上先是一陣尷尬,隨後卻臉色一板,理直氣壯的說:「我不過是順路送芊芊回家祭奠父母,心怡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青衣女子怒極反笑:「我無理取鬧?你順路都能順到相反的方向來?如果不是二哥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這等無恥!你們兩個背著我鬼混在一起!」

  「什麼鬼混?」那男子正要發怒,站在一旁的白裙女子突然兩眼含淚的說:「大哥不要和心怡姐吵了,是芊芊不對,芊芊不該多事,惹得你們不和…」說著便用絲絹掩面而泣。

  男子一臉疼惜的抓住女子的手說:「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說完又厭惡的看著青衣女子說:「芊芊她已經夠可憐的了,你不要再污衊她!我只是在照顧她而已,你怎麼變得這麼善妒,太令我失望了!以前的那個可愛的小師妹到哪裡去了?」

  四周的食客都在看戲,就見那青衣女子聽了男子的話,好似被重拳擊中的胸口,一臉慘澹,淚水在眼角打轉:「我善妒?我只是瞎了眼,不該救了一個不要臉的賤人!」

  那芊芊抽泣的聲音徒然增大,很悲切的樣子。

  男子大怒,指著青衣女子大聲說:「你!你怎麼出口傷人!難道芊芊就該死麼?沒想到你的心思竟然這麼狠毒!」說完他拉起哭的軟倒在自己身上的嬌柔女子說:「走,芊芊我們不要理她,上去!小二,把菜送到上!」

  這兩人一走,那青衣女子沒有跟去,而是獨自一人面色慘白的站在大堂裡,四周食客幸災樂禍的小聲議論,對她指指點點。

  「杜謙,你幹嘛?」光頭見杜謙一直望著那青衣女子,不由皺眉的用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哼,遇到我最厭惡的那種人了。」杜謙臉色不好,一幅吞了蒼蠅的樣子。

  「啥?」光頭剛剛只顧著吞餃子,對於身旁發生的爭吵並沒有多想。

  杜謙有眼神指了指上說:「那種男人,典型的自大又自卑,心胸狹窄,恬不知恥,簡直是男人中的渣滓!」

  「哈?」光頭嚇了一跳,還是第一次見到杜謙這麼生氣的嚴重批評一個人呢!

  杜謙不屑的說:「這種人內心深處是極其自卑的,所以喜歡那種嬌滴滴的全身心依賴他的小女人,因為這樣可以滿足他的虛榮心!而一個獨立有思想的女人就算再好,他那狹隘的心胸也容納不下,在他看來這樣的女子只是個會傷到他那可憐的自尊心的存在,而同時這種人又非常無恥,明明沾花惹草了卻還理直氣壯,找一堆理由來填充自己,覺得自己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錯的只有別人而已!」

  光頭聽得咋舌——被杜謙如此討厭的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以後可要警醒些,不能犯一樣的錯誤,不然被杜謙這樣討厭的話,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杜謙深惡痛絕的指責著,也沒有控制自己的音量,他話音剛落,就立刻收到了兩個回音。

  「說的好。」這是那青衣女子的聲音。

  「混賬!你…你這是一派胡言!」這聲音來自上,剛剛上的那男子站在欄杆邊,臉色鐵青,兇惡的瞪著杜謙。

  杜謙沒有理會上的聲音,而是看向那個青衣女子,卻見這女子一反剛剛的失魂落魄,兩眼發亮的看著杜謙說:「這位兄弟,可否將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杜謙眉頭一挑說:「你為什麼想聽?」

  青衣女子有些寂寥的笑了笑,自然的落座在杜謙他們這一桌,自己斟一杯酒仰脖喝下說:「聽君一席話,真是茅塞頓開!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我只是傷心於他的變心,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個中原因,甚至有時候還忍不住想——難道真是我不夠好?可現在我明白了,是這王八蛋他根本就配不上我!我唯一做錯的就是瞎了眼,看上這種孬種!」

  「好啊,難得你想得明白!」杜謙高興的撫掌而笑。

  上被無視的某人一臉驚訝,漲紅了臉說:「心怡你竟然跟著一個外人這樣說我,你真是…真是,我知道你不滿我跟芊芊走的近,但你不該因為這個就胡言亂語,這樣我可就更難原諒你了!」

  下的青衣女子被說的呆住,男子以為她被自己的話嚇住了,氣哼哼的甩了一下衣袖,又坐了回去。

  青衣女子呆了一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雖然笑的像是在哭,她站起身來,指著杜謙說:「你說的對,真是很自大呢!」

  杜謙笑著說:「我看姑娘是真的想通了,不過你可要注意了,這種人耳朵硬著呢,以後不管你怎麼說,他可能還會認為你只是在吃醋罷了。」

  青衣女子蹙眉,點點頭說:「多謝點醒。」說完便自顧自的走了,想來她此時一定是心亂如麻的,所以竟然沒有想到要問杜謙等人的姓名,這就樣走了。

  青衣女子才走,卻見那上的男子突然提著劍飛身躍下來,冷冷的用劍指著杜謙說:「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在這裡亂嚼舌根!」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見光頭一怒,隔空一掌打過去,只聽「嘭!」的一聲,這人就像被九頭牛同時撞中胸口一樣,直接噴著血的飛出十幾米,撞在了牆上,猶如一張壁畫。

  四周的食客頓時一寂,不少人駭得兩股戰戰,開始往桌子底下鑽,離門近的更是立馬開溜,小二和掌櫃的也躲在櫃檯後面不敢冒頭。

  杜謙對著光頭讚許的一笑,表揚他不但出手及時,而且力道控制的很好,那男子承受了這一下雖然不會死,但也夠他好受一段時間了。

  光頭嘿嘿一笑,這人不但罵了杜謙,還用劍指著他,實在是可惡,如果打他能讓杜謙開心的話,他也不介意多打幾下!

  杜謙丟了十幾兩銀子在桌子上,又將小老虎沒有吃完的幾隻清蒸大蟹打包帶走,隨後兩人一起出了酒,那男子還在地上掙紮著難以起身,所以也沒人敢攔著他們。

  出了剛剛的一場鬧劇,杜謙也沒心情吃飯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就近選了一處客棧住下。

  杜謙躺在床上,看著正在脫衣服的光頭問:「光頭,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柔弱的女子需要你照顧,你會怎麼辦?」

  他知道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但是光頭這人確實很有善心,也很優秀,如果有一天,一朵小白花一樣的女子橫空出世,那水汪汪的無辜眼神看著光頭,用軟糯的聲音叫他:「王大哥~~~」這種場景光是想一下他就會覺得牙根癢癢,因此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光頭的態度。

  光頭聽到這問題眼神迷茫了一下,搖搖頭說:「不知道…」隨後又不確定的回答說:「給她找個婆家?」

  杜謙不由得笑了一下,又不死心的問:「那,她如果一直纏著你不放呢?她說沒有你照顧就活不下去呢?」

  光頭濃眉一皺,沉默了一下說:「這事俺解決不了,就交給你,你比俺聰明,一定會知道該怎麼辦的。」

  杜謙的笑容擴大,情不自禁的摟住面前的傻大個,真是的,他明明遇到了一個最穩妥最值得依靠的人,還瞎想些什麼呢?!

  然而就在杜謙開心不已的時候,就聽光頭低落的聲音響起:「杜謙,你是不是喜歡上哪個女人了?」


80、所求

  費了很多口舌,杜謙才讓光頭相信自己沒有看上任何一個女人,還幫他擼了「管子」作為安慰,一直折騰到深夜兩人才安睡,睡覺前,身心疲憊的杜謙暗自發誓,以後再不用這種無聊的問題去為難光頭了,否則最後被為難的終究還是他自己啊!

  雖然兩人睡得晚,但是第二天一早還是精神奕奕的起床了,杜謙是靈體,不需要洗漱,不過他要給小老虎洗臉刷牙——訓練良好的衛生習慣是必須的,等兩人都收拾停當了,也到了吃早飯的時間,兩人一起出了客棧,走到街上沒逛多久就遇見了一個賣丸子湯的攤子,聞著非常美味,他們便打算在這裡吃一頓,然而還沒有落座,杜謙和光頭的臉色同時產生了變化,小助也呲著牙看向不遠處。

  就見有數百名弓箭手突然從四面八方冒出來,數百支利箭向著杜謙等人齊射而至。

  這種攻擊自然不用杜謙出手,光頭手掌一揮,頓時有一股白色的氣芒形成漩渦,當空將所有弓箭吸入漩渦之內,隨後掌力一吐,被絞成碎屑的殘箭紛紛被打了回去,不少弓箭手慘叫著從房頂上摔下來。

  街道上的行人被這突然產生的劇變嚇得尖叫,而那些因為正在吃丸子湯而被包圍在中心的人們嚇得腿都軟了,瑟瑟發抖的縮在桌椅後面,不過因為光頭的出手,他們也只是虛驚一場,並沒有被弓箭誤傷。

  「上,上,用火雷彈!」昨天在酒被光頭打了一掌的那個姓蕭的男子臉色慘白表情猙獰的站在一群武士中間瘋狂大吼,但是他身邊的武士們顯然被光頭哥哥那一擊驚住了,猶豫著不願出手。

  就在這時,只見一行快馬奔過來,領先的青衣女子隔著老遠就大喊:「都給我住手!」

  一聽到來人的喊話,那些弓箭手和武士紛紛後退,只留下那男子一個人站在原地。

  「混蛋,都給我回來,你們竟敢不聽我的命令!」男子驚慌的喊叫著,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臉色發白的捂著胸口。

  「他們以後都不用再聽你命令了。」青衣女子風塵僕僕,看上去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她手裡握著一根紅玉雕成的權杖,冷冷的說:「我已經拿到了眾長老的授令,現將你逐出祈紅幫!以後再不許你以副幫主的身份調集任何幫中力量!」

  「什麼?你…」那男子難以置信的指著青衣女子:「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師傅和師娘。」

  「哼,我爹娘若是還活著,知道你這麼對我,一定會要了你的狗命!你擅自動用弓箭營解決私人恩怨,已經觸犯了幫規,來人啊,給我壓回去聽候發落!」

  發完命令之後,那女子快步走到杜謙和光頭身邊,歉疚的行禮說:「兩位大哥贖罪,蔽幫無意與兩位為難,全是剛剛那人濫用私權…」

  「一點小事,不必介意。」杜謙淡淡地回答,轉頭看著那女子帶來的幾個人跟受驚的行人致歉,給每個人都發了銀兩讓他們不要聲張,臉上的顏色這才好看了些。

  那青衣女子有些尷尬,又對杜謙說:「小女子還要多謝大哥昨日點醒之恩呢!」

  杜謙摸著懷裡的小老虎,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好自為之就行了。」隨後又對光頭說:「這裡已經沒有意思了,我們還是走。」

  那青衣女子正想出言挽留,卻是眼前一花,再看時,那兩個人竟然從她面前消失了!

  於此同時,在螃蟹鎮的上空,杜謙和光頭坐在小老虎背上,意興闌珊的說:「好無聊啊,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了!」不過他嘴上是這麼說,但是事情真發生在他面前,他又會受不了的要去管,因此這一路上他們在四五處城鎮落腳,他就沿途收拾了不少強盜、人販子、淫賊…由於兩人沒有顯露修行人的神通,所以竟然流傳下不少行俠仗義的傳奇故事來。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兩人才趕到了精光真人修行的玉闋山,杜謙招來黃鶴與光頭乘上,一同飛入雲霧之中。小老虎一見到前來迎接他們的小道童,就從杜謙的懷裡跳出來,歡喜的撲過去相見,看來它還記得這個朋友呢!

  那小道童也很開心,抱著小老虎興奮了好一會才想起冷落了杜謙等人,連忙道歉。杜謙自然不會跟他生氣,只請他幫忙通傳,告訴精光真人自己來交割新收的靈藥來了。

  小道童卻搖頭說:「師父正在閉關煉丹,旁人不能打擾,不過算算日子再過七八日便可丹成了,先生可以和朋友在先前住的閣內盤桓幾日,待師父出關以後想見。」

  小道童摟著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期盼杜謙能同意留下來的樣子,杜謙笑著說:「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就在這裡住幾日也無妨,再者真人的修行之地靈氣濃郁,正是修行的好地方,我們這幾日也好專心修行一番,不過在下的靈寵就勞煩小道友照顧了。」

  小道童高興的幾乎蹦起來,連忙將杜謙一行引到住處,又端來靈茶和靈果,隨後便騎著小老虎一溜煙的跑了。

  杜謙請光頭品嚐了靈果,兩人在閣裡修行了一日,第二天便想說到山頂去轉悠一下,上次來的時候他一心在藏經閣閱讀典籍,倒是什麼地方都沒去過。

  兩人登上一個幾乎垂直九十度的石梯,不多時便上到山頂,卻見白雪皚皚的山頂上有一座亭子,三名道人正在裡面打坐修行,一見有人上來,全都面露喜悅之色的睜眼看過來,但一見是杜謙二人卻都是一愣。

  杜謙被看的一陣尷尬,連忙說:「對不住,打擾幾位道友修行了!」

  那三個道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位元穿繡青竹圖案白色道袍的中年人笑著說:「無妨,我等再此枯坐,正愁無人敘話,兩位道友來的正是時候,快快請坐。」

  對方出言相邀,杜謙也不好推辭,於是攜了光頭一同進入亭子內。外面是天寒地凍的白雪世界,一邁入亭子卻立刻變成了暖風融融的春景。

  杜謙掃了一眼,只見亭子中間擺著一隻流金的鏤空三足香爐,雕刻花鳥雲紋,內裡放著一塊通紅的玉碳,散發著熏人的熱力。

  杜謙和光頭在側首坐了,又與三位道士互通了姓名,原來那白袍道人名叫宋光武,左邊一位年輕人名叫白文錦,右邊一位留著長髯的白髮老道名叫焦乾子,三人自稱都是散修道人,無門無派。

  「兩位道友也是來求取丹藥的麼?」那宋光武微笑著詢問杜謙。

  杜謙一愣,原來這三人是來向精光真人求取丹藥的,隨後卻搖頭回答說:「這倒不是,在下應真人所需,種了些靈草送來。」

  那三人一聽,表情頓時更加熱絡了幾分,那白髮老道焦乾子說:「閣下有此技藝倒是令人稱羨,如我等這般散修,想要丹藥也只有到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中涉險采來靈藥,再求煉丹高人施為,其中艱難,實在不足為外人道矣!」言談之中竟有幾分唏噓之意。

  杜謙笑著說:「在下也只是種些年份短的靈草罷了。」

  那白錦文笑著說:「短年份的靈草雖然價值低些,但需求量大,閣下可以用它們在修真坊市換取很多東西,就如同我們文家專精符籙,也常用其換取別家的靈藥。」

  杜謙聽到「修真坊市」這個詞,心中一動,話題便圍繞著這個談論開來,那三個道士也被激起了談性,議論起自己去過的坊市都有些什麼特點。沒一會功夫杜謙就探聽到好幾處修真坊市的位置,而且他還知道距離此處三千里不到的地方有一座清虛山,正是修道之人的福地,那裡便有一處極大的修真坊市,裡面出售的法寶、符籙都是極好的。

  幾人正說著話,宋光武突然笑看著光頭說:「這位道友怎麼一直不言不語呢?」

  光頭聞言笑了笑,並不說話,杜謙介面說:「他不太喜歡交際。」

  修行之人多有性情古怪的,光頭雖然不說話,但表情還算和氣,所以這三名道士也就不再多問,轉而談起了別的。

  或許是因為杜謙是精光真人座上賓的緣故,這三人有意結交,態度很是親熱,而杜謙則因為自己不瞭解修行人的圈子,所以想要通過這三人知道一些訊息,因此在雙方的配合之下,他們幾人倒是相談甚歡。

  自那日以後,杜謙時不時便會上去與三人談論一番,因為他還帶了自釀的靈酒,所以更加受歡迎了,光頭也一直同行,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卻一直很認真的聽他們交談,算是個不錯的聽眾,竟也得到了三位道士的歡迎。

  七日之後,這一天杜謙正與幾位道士談論制符的材料,卻見小道童騎著小老虎跳上了頂峰,看到杜謙以後就笑著打招呼:「先生,師尊已經出關了,在上次的藥房裡等您呢!」說完之後卻又對那三個道士說:「三位道長久等了,這是你們所求的丹藥,請拿好了。」說著便從袖子裡取出三隻青玉瓶來。

  那三位道士雖然驚異於小道童對杜謙的態度,但面對自己所求的丹藥,當下也顧不得別的,注意力只在道童手裡的玉瓶上了。

  杜謙笑著與光頭離開亭子,去了精光真人的藥房。還是那間有許多藥櫃的藥房,杜謙一進門就見精光真人盤坐在一塊玉石蒲團上閉目養神,見他進來,精光真人緩緩睜開眼,點漆般的雙眼裡透著如芒的毫光,在他身上一掃之後點頭笑著說:「半年不見,先生倒是功行大增,精進不小。」

  「多虧真人指點。」杜謙真誠的說著,隨後又取出了木匣,推到真人面前說:「先前種的靈草,如今已經成熟了一批,正好拿來供真人使用,另外還有一些偶得的靈藥,我自己存著無用,也一併交與真人了。」

  杜謙那藥田裡成熟的靈草足有五六百株,加上他從艾離真君的收藏裡繳獲來的大量靈藥,合起來有三千多株,其中不乏千年以上火候的珍品,說是一座寶藏也不為過,精光真人看了以後微微一笑說:「看來先生不但解決了身上的麻煩,而且收穫頗多。」

  杜謙知道真人所指的是什麼,嘿嘿一笑,也不多言。

  精光真人又說:「先前有人求我煉了一爐天璣丹,可增一甲子壽元,給足他們應得的份數以後,倒還剩了不少,你可想要?」

  杜謙心頭一跳,能增加一甲子壽元!難怪那三個道士那麼激動,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對於有些壽元將盡又卡在突破邊緣的修行人來說那可是無價之寶!

  不過他也只是微微一愣便笑著搖頭說:「多謝真人,天璣丹雖好,卻並非我所需。」隨後他語氣一轉又說:「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請教真人——不知真人可知道怎麼才能求得頂級煉體功法?」


81、清虛山

  「頂級煉體功法?」精光真人聽說了這個詞以後,便將目光落在杜謙身旁的光頭身上,隨後一笑說:「這修行界裡煉體功法有不少,但若論稱得上頂級的,卻沒有幾種,不過我看你這同伴神光內蘊,渾然如一,分明就是修行頂級煉體功法初有成效的模樣,先生怎麼還要求一部這樣的功法呢?」

  杜謙心中暗嘆精光真人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地仙,竟然一眼就看出光頭所學的功法來路了,隨後他笑著說:「真人有所不知,這功法本是我在那酆都城鬼仙購得的,名為四聖拳法,只有入門的基礎心法,成就也只是到此為止了。」

  「原來如此。」精光真人瞭然的點點頭,又說:「不過對於此事貧道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昔年隱約聽說此功法出自地府,先生能在鬼仙購得其功法初訣,想來這種說法應該不差了。據聞此功法對修行資質要求奇高,即便是基礎心法,能煉成的也是鳳毛麟角,因此雖是頂級功法,卻乏人問津,先生或許可以去地府再做嘗試,畢竟除過這四聖拳外,據貧道所知,其他幾種頂級煉體功法都是我輩不敢窺探分毫的東西。」

  杜謙暗自驚嘆,連精光真人這樣的地仙都說不敢窺探分毫,看來自己剛剛真是有些大言不慚了,竟然一開口就問有關頂級功法的事情,想來是因為自己有了一門修煉神魂的頂級功法,所以便以為這種東西不怎麼珍貴了。如今看來,那黃大明當初說的卻都是真的,這頂級懂法果然是個了不得的東西,還好他一直都很小心,並未對任何人顯露過!

  杜謙心念電轉,帶著歉意的對精光真人說:「原來如此,卻是在下唐突了。如今我們便到地府去尋找,成與不成也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精光真人點點頭又說:「活人去地府,免不了要受陰氣侵蝕,就算修行人可以運功抵禦,但難免會受影響,我這有玄陰琢一枚,不但有防禦功效,還可化陰氣為屏障,生人戴上之後氣息與陰鬼無異,絲毫不受地府陰氣影響,昔年去地府時用過,如今也用不上了,就與你!」

  精光真人說著一揮衣袖,一隻黑色的金屬圈兒出現在杜謙的面前,微微泛光的金屬質地上透著如玉的冰涼。

  想到可以和光頭一起去地府遊玩,杜謙歡喜的道了謝,收下了這件法寶。

  因為知道精光真人剛剛出關,雖然他修為高深,但煉丹消耗也肯定不小,此時正需要儘快運功恢復,所以杜謙並沒有多逗留,說完話之後便告辭了,真人也沒有挽留。

  兩人帶上小助,與依依不捨的小道童告別,出了玉闋山。由於杜謙想要見識一下修真坊市,所以一行人又轉往清虛山的方向。

  三千里的路程,小老虎只是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趕到了,只見那清虛山果然是一派鐘靈毓秀的靈山氣象,巍峨高山與瀑布碧水相映成畫,山頂的雲霧之中祥光頻現,儼然一幅仙家景象。

  靠近清虛山的地方有一座綿延上百里的大城,名叫西林城。因為靠近修真福地的緣故,水土豐茂之極,又不用擔心妖魔侵擾,因此極為繁華,居住在此間的凡人超過百萬,而其內更是道觀林立,廟宇成群,有不少小型的修真門派就開設在城內。

  「好貴哦,進城竟然要收十兩銀子!」光頭一邊和杜謙進城,一邊感嘆,剛剛他們兩個人被收了二十兩銀子不算,竟然連杜謙懷裡那變作巴掌大小的幼貓模樣的小老虎也要加收銀子!

  杜謙笑笑說:「想必是城裡生活更容易些,很多人來了就不想走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規矩,你看那城外還有不少人聚居在簡陋的木棚裡,應該都是交不起入門費卻不想放棄的人。」

  「城裡也沒啥好的,就是人多。」光頭四處眺望,對於西林城內人潮湧動的繁華景象沒有多大感想。

  見過地球上人口超過千萬的大城市的杜謙,自然也不會覺得稀奇,於是兩人繞過人太多的正街,走了幾條行人較少的巷道,尋到了一間環境不錯的客棧住下。

  「來光頭,這是你的玄陰琢。」杜謙取出黑色金屬環在光頭面前晃。

  「這個要戴在哪裡?」光頭接過這只巴掌大的金屬環,看它這樣子,比手鐲大,卻比項圈小,很讓人困惑。

  戴在雞雞上!杜謙心中吼叫,臉上控制不住的露出一絲銀蕩的笑,看得光頭一陣發毛,奇怪的問:「你咋了?」

  「咳咳!」杜謙連忙咳嗽著整了整臉色說:「沒什麼,在路上我已經研究過這件法寶了,只需要煉化之後就可以大小隨心了,你如今修行四聖拳已有小成,體內的內力早就已經轉化成了真元,用真元淬煉即可。」說著他就靠過去手把手的教光頭如何淬煉法寶。

  之前煉化剛玉斧,光頭已經有了一些經驗,如今杜謙再指導一番,沒一會的功夫他就摸到了門道。

  修行四聖拳的光頭,體內真元渾厚剛猛,好似洪水猛獸一般,用來煉化法寶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片刻功夫便將玄陰琢初步煉化了。

  只見那黑色的金屬圈兒在光頭的手裡一會變大一會變小,反覆了好幾次之後,適應了控制這件法寶的光頭露出欣喜的笑容,隨後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套。

  「不要戴那裡!」杜謙突然說。

  「嗯?」光頭疑惑的停住動作。

  「男人戴什麼手鐲啊~不好看,還是做項圈~~~」即使不能讓他套在雞雞上,套在脖子上也很令人激動啊~~~喔霍霍~我真是好變態哦~~~~

  光頭倒是沒覺得戴在手腕上和戴在脖子上有什麼區別,不過杜謙既然這麼提議了,他也就從善如流了。

  心思齷齪的杜謙兩眼發光的看著光頭將黑色金屬環套在脖子上,心情亢奮——肌肉男陪項圈,好有情趣啊~~~

  好在項圈戴上之後不使用的話就不會顯露出來,否則杜謙恐怕要一整天都保持興奮狀態了。

  處理完這件法寶之後,因為小老虎飛了一天一夜需要休息,因此杜謙他們在客棧內又休整了大半天,隨後才出門到街上打聽修真坊市的事情。


82、修真坊市

  杜謙找了輛馬車,花了點散碎銀子就向車伕打聽到了修真坊市的位置,隨後讓車伕趕車送他們過去。

  馬車晃晃悠悠的行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地方,隔著老遠就見前方無數道觀廟宇,飛簷交錯,大片的屋頂上都籠罩著一團青煙,香火之氣撲鼻而來。

  下了馬車,杜謙一抬眼就看到街道兩邊擺著兩溜地攤,有賣符紙的,什麼祛病符、消災符、保孕符……還有賣仙人畫像的,什麼三清、五帝、十方道君……也有出售香火的,什麼線香、棒香、塔香、蚊香……也有什麼都賣的,就如同雜貨鋪子一般,而出售這些東西的賣家,則都是穿著各色道袍的男女老少。

  呃!杜謙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哪裡是什麼修真坊市啊,滿大街轉悠的都是些凡人,他們流連在不同的攤位上,聽那些兜售的道士們講什麼:「祛病消災,萬試萬靈」。

  好在他自己感知了一下,發現這些道士們出售的符紙等物都隱隱有些微弱的靈蘊在,多少都會有點作用,倒並不是騙人的東西。

  將人高馬大的光頭推到前面去開路,杜謙一行人進入了這片修真坊市,走了不多遠,有一間名為丁蘭觀的道觀,引起了杜謙的注意,因為他感應到那裡面有一股修行人的氣息,中正平和,圓潤如玉,顯然是位正統的修道人士,實力不弱。

  於是他便與光頭一起走進了這間道觀,只見觀內當先是一個小庭院,種著許多蘭草,清幽的吐露出宜人的芬芳,不同於別處的煙火鼎盛,這裡就像是鬧市中的一片淨土,顯得格外清淨喜人。

  正面一間不大的正殿,有一個小道士正在擦拭香爐,見到有人進來,立刻放下抹布問:「兩位善信求籤還是許願?」

  杜謙見這小道士一臉靈機,顯見是已經有了一定的修行基礎,當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敢問小道友可有長輩在此處?我們是遠道而來的修行人,想要詢問這清虛山的情況。」

  小道士聽說以後連忙行禮說:「前輩稍後,我這就叫師父出來。」說著便跑進後堂去了。

  沒過多久就見一個鬚髮皆白的壽眉老道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杜謙之後卻是一笑,隨後拱手說:「尊神駕臨小觀,鶴季子有失遠迎了!」

  「咦?」杜謙微訝,自從實力提升以後,他已經能夠將自身的神光完全內斂了,因為修行功法的緣故,就算是修為比他高出許多的修行人也看不出他的真實身份,而這個老道雖然有幾分道行,但杜謙看得出他比自己實力還差了許多,怎麼會看出他的身份?

  卻見那老道笑著說:「尊神不必驚訝,老道就是在靈眼術上有些本事,這才看出您體內暗蘊著神光。」

  「原來如此。」修行界果然是各種奇人異事層出不窮的,杜謙恢復了臉色笑著說:「我等初來這清虛山遊歷,想請問道長那真正的修真坊市在何處?」他故意咬重了「真正」兩個字。

  老道長顯然聽懂了杜謙話中的意思,笑著說:「尊神有所不知,此處雖然也是修真坊市,但卻是利用修道人的力量為凡人除厄劫難的地方,也是許多年輕後輩在此歷練。而真正為修行人開設的坊市在清虛山腳下,有一塊刻著山名的巨石便是入口了,那處為陣法遮蓋,凡人無法觸及,只有一定修為的修行人才能穿過陣法進入其內。」

  「原來如此。」杜謙笑道,之前向車伕詢問是他失算了,想來就算是修行福地,修行者們也是要避開凡人的眼目,以免被世俗打擾的!

  臨走的時候杜謙給了老道幾十兩銀子的香火錢,那老道也沒有推辭的收了,還呵呵笑的說:「從來只有凡人給神明香火,如今老道能收到神明的香火錢,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杜謙一行人出了道觀就往城西趕去,這西林城本身就是依靠著清虛山而建的,城西的方向就是上山的入口,也就是說他們要找的真正的修真坊市就在城西。

  那塊寫著山名的巨石很顯眼,沒花什麼功夫就找到了,只見一個十丈高的碑狀巨石,上面長滿了青苔和野草,中間有清虛山三個飄逸的紅漆大字,看上去並沒有上面特異之處,不過當杜謙和走到近前將手伸向那巨石時,卻感受到一股推拒的力量,好像一道橡膠的牆壁一般,這應該就是陣法形成的結界了。

  不過這陣法只是過濾凡人和修為太低的人,對於杜謙並沒有什麼難度,他只是掌中神力一吐,就見巨石表面蕩起了一層漣漪,像一個模糊的水鏡一樣露出了裡面人來人往的集市景象。

  杜謙一手抱著小助邁步穿過去,光頭緊隨其後也進入其中,穿過巨石以後就是另一番天地了,雖然清虛山還是清虛山,但西林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熱鬧的小鎮,而鎮外的上空則不時有劍光和飛遁法寶的寶光掠過——這才是真正的修真坊市!

  小鎮有一條正街,杜謙他們走進街道,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棟三層高的閣,牌匾上寫著「飛雲閣」三個字。從門外就可以看到裡面擺了不少寶光閃耀的武器,可見這是一家出售煉器物品的店舖。

  杜謙走進去看了看,發現裡面的貨櫃上,擺在近前的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好貨,表面上寶光十色,實際上只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但角落裡卻方了幾件看似普通,實際上煉器手段很精妙的實用法寶。

  那店舖的夥計十分機靈,看到杜謙盯著角落裡的幾件法寶看,立刻走過來笑容滿面的說:「貴客上請,上都是名家製作的精品。」

  杜謙聞言一笑,想必一的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都是用來糊弄那些沒眼力的新人的,卻又不想因此損失了真正識貨的顧客,所以才會在角落裡放了一些好東西,也是在考驗顧客的眼力。

  杜謙與光頭上了二,只見此處果然與一不同,每一隻櫃檯裡擺放的東西都很少,也不過是三五件,但是每一件都有相應的陣法防護,這些法寶懸浮在各自的防護陣法中,散發著淡薄而凝練的寶光。

  這裡的東西確實都是好貨,至少煉器的手段都比初學不久的杜謙高明許多,不過大多數法寶都是攻擊類型的,比他手頭上繳獲自艾離真君的斑斕飛劍,以及光頭如今使用的剛玉斧來說,都要差上好幾個層次,因此他也沒有什麼購買的興趣。

  倒是在最後一面櫃檯上,他看到了幾件特殊的法寶,頓時眼睛一亮。

  負責二的是個長相秀麗的女修,一見杜謙的神色便笑著說:「貴客好眼力,這些都是名師南嶺真人新煉的佈陣法寶,比之普通的法寶可要珍貴的多呢!昨天才擺上就被買走了兩件,恐怕過了今日就沒了。」

  「嗯。」杜謙仔細看了一下,選中了一個迷蹤陣盤和一套五行陣旗,一看下麵標價,卻寫著「三千靈子」和「五千靈子」的字樣。

  杜謙詢問了一番,那女修士見他不知道這個也不奇怪,當即詳細的介紹了一番。原來這清虛山內交易使用的貨幣與鬼仙一樣都是靈子,不過這裡的卻是清虛山內的所有修行門派聯合發行的,唯一不同的是靈子只能在清虛山內交易儲存,出了這個地界就會失效了。

  「貴客如果有靈物需要出手,可以去找此處坊市的博物師,也可在本店直接出手,本店有清虛山七大門派聯合公佈的靈物清單,常見的靈物在此都有明價,您不用擔心會受到矇騙。」

  杜謙要來清單一看,卻是一塊印有「清虛七峰」字樣的寶印的玉簡,裡面記載的靈物種類包羅萬象,幾乎他能想到的裡面都有,心中估摸了一下自己手頭上的東西,杜謙決定先在此處換上一些,買這兩件佈陣法寶。

  女修士聞說,拿起一隻磬兒敲了敲貨櫃旁擺的一隻青銅小鐘,隨後便有一個中年道士從三下來,卻是這家殿內僱傭的博物師。

  杜謙取出幾樣靈材,那博物師逐一觀察,給出結論和報價,與那玉簡中記錄的價格都相差不大,不過是片刻功夫,杜謙就換得了一萬靈子。

  光頭對杜謙手裡那些亮晶晶的玉片很好奇,不過當杜謙問他想要買什麼的時候,他又搖頭:「沒啥想要的,杜謙看著什麼適合我就幫我買。」

  杜謙嘆氣,這個沒有物慾的傢伙啊~

  如願買到了兩件佈陣法寶,杜謙想了想,又問那女修士說:「你們這裡可收購法寶?」

  那女修士目光一閃,笑笑說:「自然是收的,您將要出手的法寶給我們這位博物師看看,如果認同他給的價格,就在這裡出手,我們會替貴客保密的。」

  杜謙點點頭,取出自己之前煉製的那柄碧鱗骨劍,他想看看自己煉製的法寶能值多少。

  那博物師首先在櫃檯上鋪了一張畫滿符文的陣圖,啟動了陣法,杜謙將碧鱗骨劍放上去,那骨劍就懸浮在了陣圖之上,散發出一層幽綠的微光。

  「哦,這是一件新煉的法寶。」那博物師抬頭看了杜謙一眼,那女修士聞言眼睛一亮,笑容柔和了許多。

  杜謙面上沒有言語,心中卻恍然,難怪剛剛那女修神色不明的樣子,原來是把他當做殺人奪寶的修士,來他們這裡銷贓了!

  那博物師對著碧鱗骨劍研究了一番說:「此寶煉製手法一般,並無什麼出彩的地方,倒是心思巧妙,使用了數種煉器之法,將一條有兩百年道行的異種靈蛇精煉成劍,劍身鋒銳,帶有毒性,當屬三品法寶,價值兩千兩百靈子。」

  兩千兩百靈子,這個價格杜謙倒是能夠接受,畢竟一件水準很不錯的陣盤也才三千靈子。

  「請問這法寶的品級有何講究。」杜謙是不懂就問,也不怕別人認為他無知。

  那博物師倒是沒有因此而表現出輕視,很耐心的對杜謙做了講解。

  原來這法寶品級卻是煉器師和博物師為了方便交易而制定的,長久之後得到了修行界的普遍認同,不同類型的法寶雖然評定標準也不相同,但總體可分為九品。

  一到三品最為普遍,大多數修行者使用的法寶都在此列,比如杜謙自己煉製的碧鱗骨劍、金鞭,以及剛剛購得的陣盤、陣旗等等,而四到六品則屬於很不錯的好寶貝,比如斑斕飛劍、剛玉斧等。

  至於七到九品,在修行界便十分罕見了,一般都是修行有成的一方大能手中執掌的得意法寶,再不就是某些修真大派的鎮派之寶,尋常修行人一輩子也不見得能夠看上一眼。

  也不是說最好的法寶就是九品了,這種劃分不過是指人力創造的法寶,那些先天而成的靈寶,就不是尋常人能夠評定的了。

  杜謙最終並沒有出售自己的碧鱗骨劍,而是帶著兩件佈陣法寶和光頭一起離開了,在坊市之內走了不遠,他們就聞到一股奇香,好似烤肉,其中卻夾雜著清淡的藥香,一抬眼,卻看到一棟閣上掛著「品仙」字樣的招牌。

  杜謙當即就笑著對光頭說:「沒想到這修真坊市裡也有酒,咱們這就嘗嘗修行人的吃食有什麼不同!」

  有好吃的光頭當然不會拒絕,兩人邁步進了酒,就見側面的一堵牆上掛著好幾行木牌,上面寫著菜名和價格。

  「咦!這價錢倒是很給力。」杜謙掃了一眼,發現此處的東西出奇的貴,幾乎沒有一百靈子以下的東西,而他剛剛在外面打聽了一下物價,例如爆炎符這樣攻擊威力不錯的符籙,十靈子就可以買一打,在這吃幾頓,花費就值一件不錯的法寶了!

  「如果太貴的話,咱還是不吃了。」光頭看著杜謙,表示自己吃啥都行。

  「沒事,咱們也長長見識。」杜謙笑眯眯的說著,雖然菜貴,但自從得了艾離真君的藏寶以後,他們就可以說是已經發財了,自然不用太節省。

  店家將菜價貼在一進門的牆上,想必也是為了讓顧客自己選擇,因此他們兩個一繼續往前走,立刻就有夥計來迎客了。

  這品仙的設施也果然配得上它的價錢,大堂內的桌子都是用白中帶翠的玉石雕成的,在這裡吃飯的人並不多,杜謙只看到了三桌人,都用法術罩住了座位,外人看不見內裡的情景,也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兩人選了一張靠窗的坐下,杜謙回憶剛剛的菜名,對那夥計說:「涼菜要一盤黃筍絲,一盤醬香五芝,熱菜要一盤紅鱸膾,一盤玉牛肉,此外再來兩碗碧粳米飯,加一個空盤子。」他說著舉了舉懷中的小老虎,表示那空盤子是給自己靈寵準備的。

  那夥計記下的菜名,隨後說:「一共七百三十四靈子,請先付賬。」

  杜謙付了帳,那夥計歡喜的去了,不一會便將涼菜端了上來。

  黃筍絲,是用田黃玉竹的竹筍做成的,這種靈竹長成以後多被用來煉製飛劍,如今竹筍用來做菜,也確實珍貴。

  杜謙嘗了一口,發現那清香的竹筍口味中,又帶著一種回味悠長的甜,又被烹調得多了一點微酸,令人胃口大開。

  醬香五芝,則是用青、白、黃、紅、黑,五色的百年靈芝做成的,原本靈芝是苦的,但是配上了特殊的醬料以後,卻有一種烤肉的味道,香而不膩,口味綿長,不但光頭很愛吃,連一向不吃素的小老虎也嘗了幾口。

  熱菜和飯也很快就上來了,那紅潤誘人的紅鱸魚膾,雪花一般的玉牛肉,顆粒晶瑩碧綠透亮的碧粳米,無不給人帶來視覺上的享受。

  這紅鱸和玉牛,都是靈獸的一種,雖然並不是什麼強大的稀有品種,但它們的肉卻是十分美味的,而那碧粳米,則是用摻了靈玉屑的藥田種植出來的,清香之中透著靈氣,口味軟糯潤滑,實屬頂級。

  一頓飯畢,兩人一虎全都眯起眼睛,露出了滿足的表情,隨後不多時,卻都覺得有一股熱流從腹內緩緩淌出,滋養著四肢百骸,體內的力量運轉也變得更加順暢了幾分——看來這些靈材做成的飯食不只是好吃而已,還對修行有很好的裨益。

  杜謙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說:「光頭,咱們在這裡多待幾天~」


83、純陽靈草

  杜謙說要在清虛山多呆幾天,並非純粹是為了那品仙內的美食,如今他心中最在意的三件事,一件是他被送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得到的那個替人改命的任務,由於沒有更多的提示,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第二件則是那寶樹妖王不知道何時會來尋事,因此他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增加保命的手段。而這第三件,便是要去地府為光頭尋找那頂級連體功法的事情。

  思慮起來,還是應該先去地府為光頭找功法,畢竟任務的事情沒有頭緒,而那寶樹妖王就算神通廣大,也不太可能追到地府去找他們麻煩。

  而要去地府之前,杜謙需要做一番籌備,因為想要在地府行事,必然得有錢財開道才行,而地府裡最暢通的「錢財」,莫過於酆都城鬼仙發行的靈子了,這種蓋了酆都大帝寶印的靈子,不同於清虛山的靈子,它是可以在整個地府通行的。

  先前精光真人好心提醒過杜謙,在地府裡純陽靈草是十分搶手的,因為許多能讓鬼修實力有所突破的丹藥,其主料就是純陽靈草,而在陰氣瀰漫的地府,自然不大可能會長出這樣的東西。

  唯一的管道,就是從陽世「進口」了,不過能夠有機會將陽間的純陽靈草帶入酆都城的人可不多,不單是因為出入困難,還因為純陽靈草即使是在陽世,也是十分珍貴的東西。

  清虛山雖然以煉器、符籙聞名,但好歹也是一處修真福地,總有許多靈藥特產,丹藥等物也並不缺乏,因此杜謙現在就準備在此多尋覓些純陽靈草,到了地府以後也好多換些靈子。

  從品仙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於是杜謙決定和光頭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坊市內的靈藥鋪子看看,然而他們兩個在街上走了沒多遠,就見從街道旁邊的小巷內轉出來一位青衣少女,手中持著一朵粉色的蓮花,她隔著三五步的距離對杜謙笑著說:「敢問大人可是一方土地?」

  杜謙一愕,這可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識破他身份了,隨後他看了看那少女,想來對方不太可能有惡意,於是便說:「在下卻是一方土地,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那少女一笑說:「大人不必困惑,我家主人乃是大人清虛山山神,感應有同行造訪治下,自然要略盡地主之誼了。」

  杜謙這才恍然,原來是此地的山神有請,如今他也知道土地和山神其實都是一回事,這清虛山乃是一方修真福地,能做這裡的山神,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如今對方既然有意結交,他自然不能不抓住這個機會,若是有了本地山神的關係,那麼收集純陽靈草的事情只怕會方便許多了。

  兩人跟著綠衣少女穿過巷子,七拐八拐的就離開了坊市,走上了一條羊腸小徑,大概走了三四里的路程,因為他們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只用了片刻的功夫,隨後就見到清虛山南面的半山腰上有一扇紅色的廟門,足有三丈高,隱在飄渺的白霧之內,神秘中透著莊嚴。

  綠衣少女帶著他們走近了廟門,手中的蓮花放出一道白光,那廟門便緩緩的打開了,展露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仙境一般的景色。

  籠罩在雲霧中的亭台閣,精美絕倫,隨處可見盛開的奇花異草,空氣中隱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

  杜謙和光頭兩人跟著綠衣少女走上一條遊廊,一轉彎卻見一位頭戴金鳳的白衣女子與一位身穿紅衣的美婦攜手走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侍女,穿戴都和引他們進來的綠衣少女一樣款式,每人手中持著一種花卉。

  卻見那白衣女子笑著說:「兩位貴客來了!」

  杜謙便知道這白衣女子就是此間的土地了,經過一番相互引見之後,杜謙知道了這位女山神名叫白仙萼,與他一樣都是地神土地,而他們此時所處的這片猶如仙境一般的地界,就是她的土地廟所在了。

  杜謙一邊感嘆同為土地神待遇竟然差別這麼大,一邊隨著白仙萼的引領走進一間宮殿,與光頭一同落座在客座上。

  那位穿紅衣美婦據說是清虛山上七大門派之一的紫光門的修士,名叫刁紅玉,與白仙萼是好友,此時笑著開口說:「不知杜先生是何方地神呢?」

  杜謙笑著回答說:「在下所轄之地十分偏僻,尚在萬里之外,遠遠比不得白宮主了。」白仙萼的廟宇大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稱為土地宮了,而作為此間主人,她自然當得起一聲「宮主」的稱呼。

  那白仙萼笑著說:「杜先生過謙了,既然來到了我這裡,就不要見外,我讓人準備了些酒菜招待兩位貴客,大家今日要盡興才好。」說著又看了看在杜謙腿上睡覺的小老虎說:「哦,不對,是三位貴客。」

  隨後就見一溜侍女端著盤子走進來,魚貫而入的放下一道道菜品,杜謙放眼望去,卻都是花卉的樣子,在白仙萼的盛情邀請下嘗了一片牡丹花瓣,卻是入口即化,有點甜津津的滋味。

  那刁紅玉笑著介紹說:「白宮主的百畝福田內,種滿了各色靈花,這百花宴便是用各種靈花製成的,杜先生和王道友都是男子,可能吃不慣,不過那花蜜酒後勁十足,兩位倒是可以試試。」說著就有侍女上前,用羊脂白玉杯給他們斟酒。

  杜謙笑著說:「哪裡,在下也喜歡清淡的口味,這百花宴不但靜雅別緻,賞心悅目,而且有利修行,卻是令人大開眼界呢!」

  好話誰都愛聽,那白仙萼笑著與他們舉杯共飲,那花蜜酒初嘗時甜如蜜水,只帶一些酒氣,但回味之中卻越來越有一股熏人欲醉的酒意,果然後勁十足。

  酒過三巡,雙方話語也熱絡起來,杜謙便談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那白仙萼笑著說:「這純陽靈草,我們清虛山倒是有三種,但每年產量不過百株,卻是有些搶手呢!不過我這裡倒是有一株,杜先生難得來一次,就送與你。」

  杜謙連忙道謝,又聽那白仙萼介紹說,清虛山的三種純陽靈草分別是:鹿心草、白光蕈和琉璃虎耳,均在七大門派的掌控之下,所以坊市裡只有這些門派開設的靈藥鋪子裡才有出售。

  正說著話,就見一個是女捧著一隻鋪了青色絨布的盤子過來,放在杜謙面前,只見那絨布上有一片琉璃一般剔透的葉子,形狀與小老虎的耳朵相似,煞是可愛,想必就是那琉璃虎耳了。

  白仙萼說這琉璃虎耳是別人送的,她也用不上,就送給杜謙了。杜謙看她輕描淡寫的樣子,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這株靈草,但他心中還是很感激這位女山神。

  收了靈草以後,不一會兒百花宴畢,杜謙就和光頭告辭了,畢竟對方是位女神,也不好留他們住宿的。

  回到修真坊市內,杜謙找了家客棧住下,發現這坊市裡的客棧房間都設置了防禦陣法,不但可以防止別人的窺伺,打坐修行也很方便。他們白天不但吃了品仙裡那些用靈材做成的膳食,還吃了女山神的百花宴、花蜜酒,此時體內正有許多能量需要煉化,於是杜謙便與光頭對坐修行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杜謙從入定中醒來,發現光頭已經下床,正在房間裡練武,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招式,並沒有動用任何真元,但他卻打得十分認真,行動一會猶如山嶽橫移氣勢磅礴,一會猶如清風撫柳,飄逸輕盈。看得他不由得呆住,直等到光頭收住了架勢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盯著這傢伙看了很久。

  「你醒啦?」光頭取過衣架上的布巾,擦了擦汗。

  「嗯,今天要去靈藥鋪子看看。」杜謙嘴上說著,眼睛卻盯著光頭的身影看,這個傻大個,一般有外人在的時候他都是十分沉默的,好像沒有什麼存在感,但無論杜謙想做什麼事情,他都會陪在身邊默默注視著,毫無保留的支持著他。

  在沒有遇到光頭之前,一個人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杜謙很孤獨,也很迷茫,時不時就會浮現出一種內心空蕩蕩的徬徨心境,然而在遇到了光頭,兩人決定在一起之後,不知不覺間這種心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這個傻大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成了他心中最堅實的依靠。

  等著光頭和小老虎洗漱完畢以後,他們一起出了房門,尋訪到清虛山七大門派開設的幾家靈藥鋪子的位置,一家家逛過去,總算查明了純陽靈草的行情,果然都不便宜,價格最低的鹿心草,也要五千靈子,比他買的那兩件佈陣法寶都要貴了。

  好在杜謙手頭上有不少靈材和靈藥,雖然大部分靈藥已經送給了精光真人,但還有許多東西可以出手,找到那專門鑑定靈物換取靈子的地方,杜謙下血本拿出了數百件靈物,由三名博物師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鑑定,最終換取了七十萬靈子。

  這樣一筆鉅款,如果去買法寶的話,足以購得一件不錯的五六品法寶了,杜謙帶著它們又將之前的靈藥鋪子走了一遍,到了黃昏十分,手中的木匣裡便多了十三株純陽靈草,七株鹿心草,四株白光蕈,兩株琉璃虎耳。雖然靈子還剩了十多萬,但這些已經是他能夠購買到的全部了!

  轉了一天,杜謙準備和光頭再去那品仙吃頓飯,然後回客棧休息,然而兩人正走著,卻見到前方人頭攢動,並不喜歡紮堆的修行人士們擠在一處,不時的發出讚嘆的聲音。


84、石室煉寶

  好奇之下,兩人走過去一看,卻見許多修士圍著一張掛在牆上的畫卷觀看,那畫卷之中光影變幻,不斷改變著呈現出畫面。

  好在修行人士雖然紮堆,但是卻都彼此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並沒有真正的擠成一團,杜謙在週邊也看的很清楚,那畫卷看著好像是幕布電影,但是卻比電影逼真的多,上面顯示的東西甚至會透出相應的氣息,顯然應該是被施展了非常高明的幻術。

  杜謙他們到的時候,那畫捲上正顯露出一顆紅色的寶珠,寶珠滴溜溜的一轉,立刻就釋放出大片的火焰。

  隨後就見一個站在畫卷旁邊的白衣青年用清朗的聲音介紹說:「這乾火珠,乃是青遂真人煉製的五品法寶,能放出烈焰真火,不單是克敵制勝的利器,還能以之布成乾陽烈火陣,威力極大!」

  四周的修行人士聽聞之後又是一陣議論聲,不少人都大為意動的樣子,隨後那火珠一轉,從畫捲上消失,光影一換,又出現一柄火尺。

  那畫卷接連轉換了幾次,介紹的都是火行法寶,杜謙正猜測這是不是什麼廣告之類的東西,就見那白衣青年又說:「接下來這件法寶當會得到眾多煉器師們的鍾愛。」說著就見那畫卷光影一換,出現了一隻通體火紅的三足玉鼎。

  「火玉鼎,五品煉器之寶,善能能助長火力煉化靈材。」那白衣青年話音一落,人群更加熱鬧了,想必期間有不少煉器師,都是滿口煉器術語,議論這火玉鼎的好處。

  那白衣青年很滿意眾人的表現,過了一會又笑著說:「各位道友,本次競買會還有三件壓軸之寶。」他這話一出口,眾人頓時靜下來,目光灼灼的盯著那畫卷。

  只見畫卷一閃,出現一件素色的道袍。

  「此乃六品防禦法寶,玄光寶衣。」

  眾修士頓時轟動了起來,防禦法寶比之攻擊型的更加難得,達到六品的更是十分少見,如果能有這樣一件寶衣穿著,等閒攻擊都可以無視了!

  隨後那畫卷又展現出一張符籙。

  「此乃元靈神符,禦之可元神顯化,神遊太虛!」

  眾修士再次轟動,元靈神符可以使修行者元神顯化,讓原本脆弱的元神擁有飛天遁地之能,往往能夠後發揮出極強的戰力,而在修行者肉身受損的時候,這元靈神符就相當於另一次機會,給修行者足夠的時間去尋找借屍還魂之所。

  轟動過後,不一會人們漸漸靜下來,全都目光灼灼的看著那畫卷,因為他們知道這第三件寶物肯定是最珍貴最值得期待的。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了,那最後一件寶物並沒有顯露形象,畫捲上只有一團五彩的光芒,只聽那白衣青年說:「這最後一件壓軸之寶,乃是從千年前的仙人遺府中啟出的七品法寶,擁有驅除心魔,清心凝神之功效!」

  「七品法寶!」這下修士們是徹底震驚了,有人興奮的大叫,有人一時失語,要知道這超過六品法寶,威力與六品以下的法寶不可同日而語,許多修行中人都是靠著它們才渡過了三九天劫,成就人仙位業的!

  更何況,這還是擁有清新凝神功效的特殊法寶,擁有了它,修行之時絕對是事半功倍,這樣一件法寶,怎麼能讓眾人不瘋狂!

  當下人群中亮起不少火光,很多人都在使用傳訊靈符,將剛剛看到的消息傳遞出去。

  「七品法寶呦,清虛七峰這次可是下了大本錢嘍,只怕今次的競買會要比以往熱鬧十倍!」

  在一群興奮激動的修士之中杜謙忽然聽到一個清靜蒼老的聲音,轉頭一看,卻見一個老人家站在一輛竹製的小車後面,車上掛著幡子,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茶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靈茶一碗,靈子一枚」,小車旁邊擺著幾張同樣竹子編制的小桌椅,卻原來是個茶攤。

  因為想跟老人打聽一下競買會的事情,於是杜謙拉著看那些手舞足蹈的修士很稀奇的光頭一起坐上了茶攤。

  「老人家來兩碗茶。」

  「好嘞~」

  老人動作麻利,很多端來兩隻竹筒,放在桌上。只見那竹筒外皮青翠,內裡白嫩,襯著澄黃的茶水格外喜人。

  光頭剛好渴了,端起竹筒一仰脖,咕咚一聲喝光了,隨後舔舔嘴唇的說:「苦的。」

  杜謙看他表情不像是覺得難喝,跟著喝了一口,發現這茶初嘗確實苦澀,隨後卻又有回味悠長的清香和甜意,更有一段淡淡的靈氣縈繞在喉間,令人倍感清爽。

  「好茶!」杜謙讚嘆了一聲,光頭也跟著認真的點頭。

  杜謙給光頭又叫了一竹筒的茶水,那老人家聽到他的誇讚,笑眯眯的說:「老頭子修行不成,沒有別的長處,就是有幾棵祖傳的靈茶樹,一片自種的碧竹林,僅以此維持生計罷了。客人覺得好,以後常來就是了。」

  杜謙笑著答應下來,又向老人打聽競買會的事情。

  這茶攤本來就是除過出售茶水還出售消息的地方,那老人家見問就笑著說:「客人是遠道而來的?不然也不會不知道這個——這競買會是清虛山上人稱『清虛七峰』的七大門派連袂舉行的一場盛會,每十年一次,廣邀各地的修行人士前來競買自家門派的煉器師、符籙師們製作的各種寶貝,無論何人,價高者得。不過像今次這樣把七品法寶拿出來競賣的情況,卻實屬罕見,老頭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杜謙隨後有問了競買會的具體時間,得知是在一月之後,便給了那老人十幾枚靈子,帶著光頭去了品仙。

  一邊品嚐著品仙的美味,杜謙心中思量那競買會的事情,那三件壓軸的寶貝他有自知之明,自然不會去幻想,不過火玉鼎他卻很想要,因為有了這火玉鼎,以後煉器、制符都會方便很多,對實力提升也有很大的助益。

  火玉鼎是五品法寶,又是要在競買會上競價,肯定不是他現在手頭上的十幾萬靈子能夠得到的,不過幸好距離競買會開始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利用這段時間明天卻正好籌備一番。

  又經過一番打聽,杜謙聽說清虛山的北面山坡上,有許多專門出租給煉器師的石室,而且打通了地肺,接引了地火入內。他頓時大喜,連忙帶著小助和光頭一起搬到了山上。

  只見整面山壁上有數百個洞窟,每個洞窟外有一塊半畝大小的石台,搭著涼亭木屋等建築,還種了許多奇花異草。

  那些洞窟裡面便是出租的石室了,杜謙找到了管理此處的一個老道,得知此處石室每天需要十靈子的租錢,當即就選了一處洞窟,掏了三百靈子租了一個月。

  杜謙選的石窟就在半山腰上,洞外開著一樹淡藍色的花,有兩間木屋,一處涼亭。他先幫光頭將兩間木屋收拾了出來,將之前在山谷竹屋裡用慣的器皿擺上,又採買了許多食物飲水,告訴光頭和小助自己要在石室裡閉關煉器一個月的時間,期間應該會出來幾次,要他們就在洞外等著。

  光頭知道杜謙要做正事,雖然很是不捨,但也沒有阻攔,在要了一個綿長的吻之後,看著杜謙進入了石室。

  石室內很簡單,除過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防禦陣法之外,就是石室最中心的一顆火眼,透著明亮的紅光。而需要使用什麼煉器陣法,卻都是要使用者自己來設置的。

  杜謙感應著四周濃郁的地極真火氣息,靈體上紅光閃爍,心中有些興奮,在這個地方,他既可以煉器,又可以修行,接下來的一個月,可要大展身手了!

  如今杜謙手頭上最多的,就是煉製法寶的靈材,這些靈材如果都拿去兌換靈子,也是足夠去競買那隻火玉鼎的,但是這樣未免太可惜,而且如果靈材都沒了,火玉鼎就算買來了用處也不大,因此他決定利用自己記憶的許多煉器之法煉製些法寶,再將法寶出手,這樣不但比單買靈材值錢的多,還可以鍛鍊煉器的手法技藝。

  心中有了定計的杜謙開始佈置煉器陣法,隨後施展實力開啟了火眼,就見一道三尺高的赤紅火舌從火眼中噴出來,石室內頓時變得灼熱。他取出數種金石靈材,將其通過懸空陣懸浮在火舌之上,又施展層雲疊炎的手法,將火舌控制成一層層雲帳,專心的淬煉了起來。

  實力提升之後,杜謙的層雲疊炎之法已經能夠疊到四層雲帳,用來控制火力更加得心應手,比之以前煉製黃金寶樹的時候速度快了好幾倍。

  一專心煉器就忘記了時間,等杜謙從石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天之後了,正在洞外的石臺上與小老虎纏鬥的光頭一見到他就立刻撲過來將人抱住,反覆的瞧看。

  「好啦,我只是去煉器,又沒有和怪獸搏鬥,不會缺胳膊少腿的!」杜謙笑著拍了他一下,又摸了摸靠過來的小老虎的虎頭,眼角略帶疲憊的對光頭說:「我想睡幾個時辰,你陪我?」

  「嗯!」雖然此時是早上,光頭才睡醒沒多久,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欣然同意了,兩人躺在木屋的床上,杜謙靠著光頭那結識的胸口,不一會就陷入了沉睡。


85、競寶生變

  這幾天的煉器消耗了杜謙太多的精力,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漸晚的入夜時分了,他笑著對注視著他的光頭說:「咱們還沒有逛過此處的夜市呢,這幾天讓你們呆在這裡也憋壞了?我們現在就去!」

  光頭還沒有怎樣,小老虎一聽說可以去逛夜市,立刻蹦到了床上,嗷嗚一聲撲到杜謙身上。

  「呵呵,我就知道你惦記著品仙的魚呢!」杜謙笑著說,隨後有神色一動,恍然的說:「我還忘了,有一群小傢伙也得喂喂了。」說著他從錦囊裡取出一隻玉盤,一隻冰玉壺,從那壺裡倒出些花粉來。

  隨後就見他身上的黑色衣袍突然翩翩飛散,化作幾百隻黑妖蛾,飛向了玉盤。

  等黑妖蛾們吃完了靈花的花粉,杜謙一行人便去了修真坊市,夜晚的修真坊市上空懸掛著幾隻碩大的燈籠,好似幾輪爭輝的明月,散發的光線將整個坊市都照映得亮如白晝,而許多店舖之內則亮起了各色明珠、寶燈,燈火通明的樣子,讓杜謙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地球上。

  兩人一虎先去品仙美美的吃了一頓,在二靠窗的雅間裡往外望去,杜謙發現此時的坊市明顯比十幾天前熱鬧了許多,想來是那競買會的緣故,各處的修行人都往這邊趕過來呢!

  吃飽喝足以後,杜謙一行人便去了一家風評最好,做生意最公道的煉器鋪子,招來鋪子裡的博物師,杜謙取出八塊金色權杖。

  「這是……」那年老是博物師微訝的眯著眼睛觀察懸浮在陣圖上的八塊金令。

  「這是八卦金令,每隻權杖上刻一套陣法,分可做攻擊法寶使用,合則可佈陣合擊。老先生看著給個價,若是價格公道,咱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那博物師看著八塊金令,顯得頗為激動,一塊一塊的唸過去:「乾、坤、巽、兌、艮、震、離、坎!八塊金令,八套陣法,沒有絲毫欠缺,這是完整的八卦金令啊!」

  杜謙微微一笑,心中更加安定了幾分,這八卦金令的煉法他也是在精光真人的藏經閣裡看來的,除此之外,他腦子裡記著上百種法寶的煉製手法,也都是精光真人的收藏,自然比之外面尋常能夠看到的法寶製法要精妙許多,此時一拿出來,果然連那見多識廣的老博物師都驚訝了。

  「您看是個什麼品相呢?」杜謙笑著問。

  老博物師穩定了一下情緒,隨後說:「這八塊金令,單個算,都是三品法寶,但若合用,卻能達到五品法寶的威力,若按規矩來算,應是五品偏下的價位,可以給您三十萬靈子。」

  杜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說:「老先生也知道,這是新煉的法寶。」

  老博物師明白他的意思,斂目思量了一下又說:「也罷,此寶確實難得,在下便在職權之內,給您多加五萬靈子,不能再多了,只望貴客以後多照顧我們寶色齋的生意。」

  杜謙這才放大了笑容說:「老先生是爽快人,以後就認定你這裡了。」

  隨後杜謙交割了這套八卦金令,收了三十五萬靈子,心情不錯的與光頭離開。其實在開始煉器的時候杜謙就想好了,以他如今的手段,最高只能煉製三品法寶,買不了多大的價錢。若想在一個月內籌集足夠的靈子,只能發揮自身的優勢才行。

  而他最大的優勢,便是腦子裡記憶的那些煉器之法,還有因為修行頂級神魂功法而十分強大的神魂力量——換做其他任何一個與他有同等修為的人,都絕對無法再短短十一天之內就完成八套環環相扣的陣法,煉製出如此八件精妙法寶的!

  賣掉了八卦金令,杜謙帶著小老虎與光頭在坊市內遊玩了一天,隨後便又回到了石室中開始煉器。

  這一次,卻是呆了十六天,估摸著競買會已經快要開始了,他才從石室中出來,照例休息了一天之後,與光頭一起去了寶光齋,那老博物師還認得他,笑容可掬的迎上來說:「貴客您來了」。

  杜謙看了看四周笑著說:「你們這裡生意好了許多啊!」

  老博物師看著不遠處忙得團團轉的幾個徒弟,笑著回答:「這不是競買會要開始了嘛,我們也能跟著沾沾光。」說著便將杜謙請上了三。

  三並無貨物出售,卻是接待貴客的地方。請杜謙與光頭落座以後,那老博物師才說:「貴客此來,可是又有什麼好東西了?」

  杜謙作勢驚訝的捂著腰間的錦囊說:「這都瞞不住你?」

  老博物師哈哈而笑:「閣下真會開玩笑,在下這不是心裡盼著的麼!」

  杜謙正色說:「這次的東西可有些大,你要給的少了我可不賣!」

  「是什麼好東西?」老博物師期待的搓著手。

  杜謙於是便取下錦囊,打開口袋,只見一道青光過後,眾人面前出現了一艘兩丈長一人高的畫舫,寶光十色,絢麗無比。

  「這是……飛行法器,駕虹飛舟?」老博物師瞪大眼睛驚訝的說。

  杜謙笑著點頭:「正是,整件寶船由十二個零件組成,每個都是一件三品法寶,合作一處,卻是一件五品法寶,只不過這耗費的材料嘛,可是那八卦金令無法相比的!」

  「是,是啊。」那老博物師笑容更甚,手中陣圖一展,變成一大一塊鋪在地上,陣圖的力量將那駕虹飛舟徐徐的拖了起來。

  施加了幾道檢測了法術之後,老博物師高興的說:「煉製精準,幾無瑕疵,品相是當之無愧的五品上!」說完之後他一思量對杜謙說:「五十萬靈子,貴客意下如何?」

  對於五品法寶來說,這已經是個很高的價格了,不過杜謙卻搖搖頭說:「老先生你要知道,這艘駕虹飛舟可是個氣派的好東西,肯定有不少身份高貴的客人願意出高價買去充場面的,五十萬可是遠遠不夠哦!」

  他特意咬重了「遠遠不夠」四個字。

  老博物師聞說,苦笑的嘆氣:「閣下真是滴水不漏!」隨後一咬牙說:「也罷,六十萬靈子,您到別處絕對沒人敢出更高了。」

  「好。」杜謙當即拍板,與那又高興又糾結的老博物師交割了錢貨,揣著六十萬靈子出了寶色齋。

  如今算上以前買靈草剩下的,以及賣八卦金令的所得,杜謙手頭已經有了九十八萬靈子的鉅款,買一件六品法寶都綽綽有餘了,想來五品的火玉鼎應該不成問題。

  解決了心頭事,杜謙與光頭和小老虎開心的在坊市裡逛了一整天,吃喝玩樂的好不盡興,又在客棧內歇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競買會開始,他們一大早就到了特設的會場。

  只見一道巨石搭成的拱門外,接連有修行之人趕來,不少人駕著坐騎,有騎鹿的,乘鶴的,驅虎跨豹不一而足,不少高人持著請柬,順利的進入了其內,而杜謙他們由於沒有請柬,所以繳了每人一百靈子的入場費。

  穿過拱門之後,就見到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壇,直徑足有百丈,四周高,中心低,周圍是一圈圈的臺階,在最週邊的八個方位又有八棟九層高的重。

  大多數隻是為了長見識看熱鬧的人,都直接坐在了石階上,而像杜謙這樣準備參加競買的人,則需要再花了一千靈子在八棟九重裡租一間包廂。

  一個包廂能坐四人,杜謙就帶著光頭和小老虎進入了自己買的那間位於西南方重的包廂,只見包廂內除過四隻黑木椅、三張同色小幾之外,還有一方橢圓形的石槽,內裡盛著清澈的靈水,水光盈盈的照在對面的牆壁上。

  等了不多時,競買會的時間已到,只見那石槽內的水光越來越亮,隨後化作一道光幕落在對面的牆上,竟把那外面石壇內的景象清晰無比的顯現在了他們面前。

  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人飄然落在石壇中央,卻是七大門派中本次主導競買會的沖靈門的掌門淩霄真人,據說是一位人仙級數的高人,淩霄真人代表清虛山七峰,說了幾句歡迎來賓的話,隨後就回到正東方的那棟重中去了。

  競買會就此開始,一位面門春風的英俊青年上臺,介紹本次競買會的第一件寶物。一開始註定沒有什麼太好的東西,杜謙便取出一壇自釀的蜜桃靈酒和三隻琉璃杯,與光頭、小助一起喝起酒來。

  光頭對杜謙親自釀的酒很是喜愛,沒一會就喝得臉龐紅彤彤的,小老虎也很嗜酒,只見它蹲在小幾上,兩隻爪子抱著琉璃酒杯猛灌,沒一會就醉倒了,整個身子鋪開了攤在桌面上,爪子還在一劃一劃的,好像是在游泳。

  杜謙倒是有節制,喝得微醺以後便開始打坐,只留了一點神識關注那光幕中的情況。

  競買會要競買上百件寶物,足足要進行三天的時間,這期間大家都會呆在會場中,反正都是修行人士,不用像凡人一樣過幾個時辰就要吃喝拉撒睡。

  不知不覺中,競買會進行到了第三天,這期間杜謙只醒來過一次,因為那一場競的是一張紫宵雷符,這是比雷火符威力更大許多倍的符籙,最終得價十萬靈子,杜謙曾猶豫過要不要參與競買,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第三天,重頭戲終於開始了。輪到中午的時候,杜謙就見到了自己中意的那隻火玉鼎。

  這只火玉鼎起價三十萬靈子,不一會就被抬到了六十萬,隨後便在三五人的競價中開始緩慢的增長起來,杜謙看著時機差不多,也參與了進去,他將神力凝成的數字打入光幕中,同時那主持競買的中年道士便報出了他的數字,卻是比其他競價者都高出了五萬——競買者的身份受到保密,對方只會報出一個隨機安排的包廂號而已。

  那幾個競價者靜默了一會,大部分都不再出價,卻還有一個又出了一次價,比杜謙的高出一萬靈子,於是杜謙索性將價格直接出到七十萬,這一下對方不再出價了,他毫無懸念的成功競得了此寶!

  片刻之後,有人輕叩包廂的房門,杜謙撤掉包廂內的防禦陣法一角,放人進來,卻見三位白袍道人進門,為首一位留著長鬚的中年道人捧著一隻繡金菊花紋的匣子,對他笑著說:「這位道友,您剛剛可是競得了火玉鼎?」

  「正是。」杜謙笑著走過去,驗看了匣子裡的火玉鼎,果然與競買的一般無二,於是便從錦囊中取出七十萬靈子與那白袍道士交割了,那道士臨走時又送給杜謙一張請柬,正是下一次競買會的入門請柬。

  賣到了火玉鼎,杜謙心中了卻了一樁事,開始放鬆的觀看競買會,他倒是對那最後的壓軸寶物很有興趣,想看看它們最終到底會產生出什麼樣的高價來。

  等到天色漸晚,幾個法術凝成的巨大白色火球出現在半空,照亮了整個石壇,最後壓軸的三件寶物終於開始競買了,一時之間,許多原本不曾出價的人開始爭相競買,靈子的數字一次次挑戰人們的神經。

  很快,那件玄光寶衣以一百六三萬靈子的價格成交,又過了一個時辰,元神靈符最終競到了兩百七十萬靈子,在場眾人一片譁然,卻又都屏息的等待著最後一件神秘的七品寶物,這才是人們最期待的重中之重!

  只見那正東面的重中飛出一道紫光,那淩霄真人再次出現在石壇中央,原來這次竟是淩霄真人親自主持競買!

  只見淩霄真人打出一道紫光,那石壇中央便緩緩的升起了一座蓮花狀的石台,石台中央放著一物,被蒙在一塊白紗之下,那白紗明顯也是一件不俗的寶物,因為它完美的遮蓋了內中物品的氣息。

  淩霄真人微笑道:「各位想必都已經等不及了,我這便為大家揭曉這件七品法寶,值得一提的是,此寶除過清心凝神之外,還有另外一項神妙功用,如今便讓它展現在眾位道友的面前。」

  隨後那淩霄真人解開了白紗,就見一道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從中衝出,白光之中是一座寶幢,那寶幢散發出一層層波浪一般的光芒,迅捷無比的向四周衝去,幾乎只是一瞬間,白光就已經籠罩了整個石壇和所有的九層重,包廂內的防禦陣法根本無法阻擋這白光的侵入。

  杜謙感受到那白光中有一種精純之極的陽和之氣,對於一般修士來說,這白光就如暖日一般和煦,但是對於陰邪魔物來說,如果被這白光照到,那絕對是極大的傷害!

  幸好杜謙雖然是陰靈之體,但是有神力保護,土地正神的神力也是渾厚正大的,因此對於陽和之氣有足夠的抵抗能力,這才讓他沒有受到那白光的傷害。

  就在這時,卻聽那石壇靠近中心的石階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陰厲恐怖不似人聲,所有人聽到之後心中都升起一絲寒意。


86、血蝠妖

  叫聲剛起,隨後就聽那淩霄真人一聲怒喝,緊接著白光驟然消散,淒厲的呼嘯霎時間響徹全場。

  因為那寶幢白光的影響,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很多人都沒有弄明白,而杜謙卻因為是靈體,視覺並非依靠眼睛,光暗交替不能對他造成影響,所以他清晰的看到了白光內的爭鬥,此時他驟然大驚的一把抓起小助又拉上光頭,朝著包廂的角落全速的竄去。

  他們才離開座位,就見對面的牆壁被轟然炸開,一顆血光大球衝破了包廂內陣法的防護,砸中了他們剛剛坐著的位置。

  「轟!」攻擊爆炸造成的巨大衝擊讓無數殘渣碎屑好似利箭一般飛射向四周,杜謙正準備防禦這股衝擊,卻忽然被一個堅硬寬厚的懷抱籠罩了。

  「抱緊小豬。」光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寶甲,他眯起眼睛,雙臂緊緊攬著杜謙,渾身噴發著白色氣芒,那強壯有力的雙腿猛的一蹬,頓時破開了爆炸餘波的衝擊,帶著杜謙飛射到了包廂外面。

  飛在空中,杜謙從光頭懷裡抬起頭,發現原本高聳的九重被擊出一個大洞,幾乎毀掉了一半,呈現出岌岌可危的狀態,不少光芒從重中飛去,卻是和他們一樣在包廂內被爆炸波及的賓客。

  「吼!」 石壇中心再次傳來一聲厲吼,人們紛紛望過去,卻見石壇中心的寶幢已經不見的蹤影,而淩霄真人則失去了一條手臂,正面色青白的禦使著一柄赤色長劍與一團血光搏鬥,那血光中似乎有個搧動翅膀的身影,不斷向四周射出一顆顆血色光球,凡是被這些光球擊中的地方,全部都會轟然炸散,血光過處摧枯拉朽,而被擊中的修士,無一例外都是淒厲慘叫著倒地,轉眼間化作一灘黑紅色的膿血。

  一時之間場中慘叫聲四起,許多修士開始四散逃竄,遠離那爭鬥的最中心,法寶和法術的光芒漫天飛射,場面亂作一團。

  然而只是轉眼的功夫,就見那團血光放出數道血線,瞬間就沖潰了淩霄真人的飛劍防禦,將他整個人擊得噴著血,倒飛出十數丈外。

  就在重傷了淩霄真人的同時,那血光忽然一縮,竟然速度極快的往杜謙他們這個方向飛來,而在它身後,卻有三道遁光急追而至。

  杜謙一見那團兇焰滔滔的血光竟然朝自己這邊飛來,速度之快,令他和光頭根本沒有躲避的機會,當即也管不得別的,抬手放出五道淡紫色的光芒。

  這五道光芒卻是五張雷火符,它們迎上了那血色光團,隨後只見電光一閃「轟隆!」一聲雷霆炸響,白熾的電弧與焰光瞬間吞噬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那團血光被正面擊中,在焰光之內慘叫起來。

  雖然一擊得手,但杜謙並沒有留在原地等待攻擊結果,而是抱著小老虎,拉著光頭,一同向後疾飛逃遁——這團血光竟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人仙實力的淩霄真人擊敗,可見實力強悍之極,雖然他一次用了五張雷火符,想來就算是一塊精鋼也化成碾粉了,但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會讓對方失去攻擊能力。

  事實證明杜謙的小心翼翼是對的,只見那白熾的雷光過後,原本的血色光團不見了,爆炸的中心卻有一顆紅褐色的棗核一樣形狀的東西。隨後卻見那「棗核」猛地伸展開來,竟是一隻巨大的血紅色蝙蝠。

  先前追擊血光的三道遁光掠到近前,卻是兩男一女,一位手持黃白葫蘆的老道,一個掌中拖著火焰寶珠身穿盔甲的中年人,還有一位則是手持拂塵面容秀麗的白衣女道人,三人面容嚴峻的將那血紅色的大蝙蝠圍在中心。

  那血色蝙蝠卻並沒有理會包圍著自己的三個人,它展開膜翼以後第一個就看向杜謙的方向,卻發現杜謙已經退到了百丈之外,短時間內是無法追擊了,頓時憤恨的張開尖利的蝠嘴朝著他們的方向嘶叫起來,卻見那吼聲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音波,即使隔著百丈,被聲波正面衝擊的杜謙和光頭頓時覺得腦內好似遭受了重擊一般,杜謙的靈體震顫不已,而光頭則臉色發紫,眼球也開始充血。

  這時候卻見一直呆在杜謙懷裡的小老虎突然跳了出來,身形驟然變大成五米長的巨虎,對著那血色蝙蝠發出一聲剛猛威嚴的虎嘯!

  在這虎嘯的震徹之下,那道白色的音波被阻擋在距離杜謙他們十幾丈的地方,無法再靠近一步。

  杜謙和光頭頓時鬆了一口氣,卻見杜謙的神魂之中有一道玄黃色的光芒隱晦的一閃而過,頓時恢復了他剛剛遭受的音波創傷,而光頭則是渾身真元運轉了一下,臉色和眼球便立刻恢復了正常——他們兩個都是頂級功法的修煉者,雖然類型不同,但卻都有特異的恢復能力。

  他們身處在百丈之外,都被音波擊傷,而那些距離更近的修士就更加不堪了,實力稍弱一些的都被這恐怖的音波震得七孔流血而死,而那三個包圍了血蝠妖的男女,他們雖然沒有受到傷害,卻都明顯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眾位道友小心,此乃北荒白號山的血蝠妖,是擁有三千年修為的大妖巨孽,謹防它的血光侵蝕了肉身!」一個虛弱的聲音響徹全場,卻是那淩霄真人,他在一位青年道人的攙扶下坐上了一艘黃色寶船,或許是服用了療傷的丹藥,此時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但那斷掉的一條手臂是恢復不了了。他看著四周的的修士,又慚愧的說: 「貧道無能,暖玉寶幢被此妖搶去了,此寶幢乃純陽法寶,擁有破邪驅魔之功效,正好能夠克制此妖,哪位道友若能擊殺這妖孽,暖玉寶幢便就是他的了!」

  此言一出,頓時全場譁然,怎麼說那七品法寶的吸引力還是十分巨大的,實力不夠的人固然不敢去觸那三千年大妖的霉頭,但有不少對自身實力有信心的強者,卻大為意動起來。

  而且因為競買會的緣故,場地被巨型陣法密閉著,出口只有一出狹窄的通道,因為競買沒有結束也還沒有開啟,人們現在就算是逃也只能逃到千丈外,一時之間卻無法離開此地,眾修士與這妖怪頓時成了你死我活的境地,當即便同仇敵愾了起來,許多同門派的修士,單個實力不足以與那妖怪抗衡,便開始結成陣法,打算以陣勢合擊那大妖。

  血蝠妖又發出淒厲的吼叫,白色的音波無差別的在千丈範圍內迴蕩,饒是眾人都已經有了防備,卻依然有許多人被狂暴的音波衝擊得重傷吐血。倒是杜謙和光頭,剛剛受到攻擊之後,有了一個適應的過程,此時就算沒有小助的虎嘯攔截,他們也不再受那音波的影響了。

  杜謙拉著光頭一起坐在小助的背上,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退到巨型陣法的邊緣,隔著千丈遠的距離觀察場中的戰況——他可不想參與這種級數的戰鬥,就算有七品法寶的懸賞又怎樣,以他們兩個的實力跑過去,恐怕一不小心就成炮灰了。


87、圍攻

  杜謙站在千丈外望去,只見那合圍在血蝠妖四周的三個強者紛紛施展法寶開始動 手。

  那手持黃白葫蘆的老道一拍手中的葫蘆,頓時從內裡噴出一片黃沙,而手托著火珠的中年人則催動了火珠,竟 然釋放出一條十幾丈長的巨大火龍來。最後那位白衣女道,從衣袖中放出一條七色絲絛,好似一道上下翻飛的彩虹 一般。

  面對三人威勢龐大的攻擊,那血蝠妖卻口吐人言,以一種陰慘慘的尖細聲音道:「哼,一群不自量力的飛蛾, 竟然設計本王!」話音剛落,只見它一對膜翼猛的一張,頓時從中飛出十道血線,其中一道對上了中年人的火龍, 兩道合擊那白衣女道的七色絲絛,剩餘的七道卻連成一片,全部用來攔截那老道葫蘆裡噴出來的黃沙。

  結果雙方的攻擊只是一觸便勝負立判了,只見那中年人的火龍雖然聲勢浩大,但是被一道血線只一絞就散成了 一片四射的火雨,血線跟著一探,於火光電石間刺破了他的鎧甲防禦,隨後便當胸而過!

  而那白衣女道的七色絲絛倒是抗住了兩道血線的攻擊,只不過在兩道血線的夾攻之下,七色絲絛好似困獸一樣 無法施展,只能護住她自己。

  三人之中,也只有那老道的黃沙竟然與血蝠妖的七道血線拼了個勢均力敵。

  不過是轉瞬間,三個圍攻的強者就隕落了一個——那個被血線貫穿的中年人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了一具幹 屍,隨風一吹便成了一蓬飛灰。

  血蝠妖殺了一人,卻好像吃了什麼大補之物一樣,氣勢猛漲,渾身冒出一層數尺高的血色妖焰來。

  一聲狂虐的怪叫過後,它將膜翼又一震,便有一頂血色的光罩從背後飛出來,往那老道的頭頂上落去,而剛剛 擊殺了中年人的那根血線卻連同先前的兩條一起攻向那白衣女道。

  老道和白衣女道同時變色,那老道將葫蘆一拋,大片的黃沙朝頭頂的光罩噴去,他自己卻化作一到黃光飛退了 數十丈。

  而那白衣女道卻沒有老道的逃命本事,手中的七彩絲絛被三道血線攻擊的縮到了極致,眼看是快要防禦不住的 樣子。

  好在此時四周的重內又飛來幾道遁光,看那勢頭,實力都是不低。

  當先一個黃臉道人,禦使著一柄青色飛劍急速掠來,口中大喝:「妖孽受死!」

  說著便將青色飛劍迅疾如電的刺向那血蝠妖。

  另有一個矮胖的中年,穿的繡滿福壽字樣的錦袍,看著像個土財主,但他卻踏著一片白雲緊隨黃臉道人之後飛 來,手中放出一張金色符籙懸浮在身前,一聲大喝過後,就見那金色符籙中飛出數以百計的金箭,一窩蜂的射向那 血蝠妖。

  這兩人身後,還有數人在趕過來,但是那血蝠妖卻不給眾人合圍的機會了,只見它渾身妖焰一閃,身形猛的從 原地消失,驟然躲過了黃臉道人的飛劍和那矮胖「土財主」的金箭,下一刻身影卻出現在那黃臉道人的身後,一對 血色的膜翼猛的一拍,頓時將那黃臉道人合身裹住。

  「啊—」淒厲的慘叫只來得及響起半聲就戛然而止了,剛剛還叫喊著「妖孽受死」的黃臉道人自己現在卻變成 了一具乾屍。

  那血蝠妖丟下屍體升空而起,卻見不遠處一陣浩大的破空之聲傳來,只見數百柄飛劍絞在一處,合成一隻巨大 的劍龍,向著它撞來。卻是遠處那些實力不高的修士們結成了合擊陣法,集合眾人之力完成的攻擊。

  只見血蝠妖厲嘯一聲,剛剛落向那老道頭頂的血光罩飛回來,抵上了劍龍,巨大的劍龍一頭紮進光罩之內,隨 後就聽一陣刺啦作響,數百柄飛劍轉眼間就被腐蝕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幾百名佈陣合擊的修士驟然失了法寶,頓時紛紛撅倒,不少人都受了反噬的重傷,陣勢再難以為繼。其他結陣 的修士一看這情況,頓時不敢再試圖攻擊,紛紛穩住陣腳,全力防禦起來。

  此時靠近戰團的遁光越來越多了,有十幾位強者一同向那血蝠妖發動攻擊,各色法寶當空閃耀著絢爛的光芒。

  然而那血蝠膜翼猛扇,接連躲過眾強者的法寶攻擊,勢不可擋的左突右衝起來。緊隨著它那好似幻影一般的身 形,十道血線和一頂血光罩也在四射攻擊,所過之處幾乎人人自危。

  「啪!」一位乾瘦的黑袍老者突然打出一道龍形的黑光,竟然成功的截住了來去如電的血蝠妖,黑光擊中的這 大妖的背部,打得它渾身妖焰一熄。

  「嘰!」血蝠妖尖利的叫了一聲,身子飛退出十幾丈,隨後卻又見一位面容嚴肅的青袍道人打出一張紫色的符 籙。

  頓時「轟!」一聲雷響,一道碗口粗細的紫色雷霆擊中了血蝠妖的右邊膜翼。

  「噗!」血蝠妖的膜翼被雷霆炸出一血洞來,戰鬥至此,這只大妖還是第一次受傷,吃痛之下頓時發狂起來, 尖利的吼叫從蝠嘴裡發出,一圈圈音波四散拍擊,許多強者都不得已的催動法力來進行防禦。

  正在此時,卻見那先前使用金色符籙的矮胖「土財主」忽然祭出一隻青銅大鐘,鐘口對準那血蝠妖,胖手抓著 一隻同樣質地的銅鎚猛的一敲那大鐘,頓時就聽「咣」的一聲,一圈圈金色的音波從那青銅大鐘內蕩漾而出,這洪 鐘大呂的浩大轟鳴聲蓋過的血蝠妖刺耳的吼叫,讓它再無法以音波逞威。

  再看那血蝠妖,兩隻黑紅色的眼睛噴出凶光,張口就射出一隻血箭來,血箭飛出數十丈後轟然炸開,化作一片 血雨,幾位強者的法寶被血雨灑中,頓時寶光黯淡的失了靈性,而剛剛形成的包圍也因此被撕開了一條裂縫,隨後 就見那血蝠妖渾身形一閃,速度奇快無比的飛離了戰圈,躲開眾人向著大陣的邊緣飛去,只是看它那飛行的那個方 向,竟又是朝著杜謙和光頭躲避的方向而去了。

  千丈遠的距離,對於這只實力恐怖的大妖來說不值一提,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它就接近了。

  「該死,竟然又來了!」杜謙氣急敗壞的大叫,一揚手扔出數百張爆炎符,大量的火行符籙在空中形成一片火 雲,將他和光頭保護在其中。

  然而那血蝠妖怪笑一聲,與膜翼相連的爪子只一揮就破開了火雲,繼而又兇惡的向著杜謙和光頭撲去。

  千年大妖的速度自然不是杜謙和光頭這樣兩個剛修行沒多久的小人物能躲開的,然而那血蝠妖的利爪剛剛觸及 到杜謙的面門,他和光頭的身影就突然化作片片黑色的光影飛散了開來,兩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血蝠妖一愣,頓時知道上當了,連忙想要躲避,然而這時卻突然只覺得四周景物一陣扭曲,好像有什麼東西拉 扯了它的妖魂一樣,雖然這樣的力道並不能造成傷害,卻讓它的身形不由得停滯了一瞬,而就是著一瞬的功夫,就 見六道青中帶紫的光芒飛射而至,精準的砸向了它防禦最弱的腹部。


88、華麗抽身

  六顆天雷子同時爆炸的威力絕對是驚心動魄的,白熾中帶著赤紅的雷光,狂暴的 肆虐在百丈範圍內,就算是事先躲開的杜謙和光頭兩人,也險些被波及!

  強大的雷電之力讓隔著數十丈的杜謙也感到靈體一陣酥麻,光頭攬著他的腰,運起真元來説明他防禦。

  剛剛杜謙先是利用黑妖蛾的幻術騙過了血蝠妖,隨後施展從玄黃功德天心咒的真言中領悟來的神魂攻擊手段, 利用神魂漩渦讓血蝠妖的身形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於此同時,他安排對力量控制得十分精妙的光頭來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將六顆天雷子擊向血蝠妖防禦薄弱的地 方——在他們兩個人妙至毫巔的配合之下,才終於成功的完成了對這只大妖的襲擊!

  片刻之後,雷光漸漸消散,整個防禦大陣內的所有修士都盯著雷光中心看,幾千顆心都懸在一處。

  忽然杜謙眼角一跳,只見那白熾的雷光中露出一個紅褐色的身影,只見那血蝠妖大張著膜翼停在空中,胸口露 出一個焦黑的大洞,一雙黑紅色的眼睛散發著死光的盯著光頭和杜謙。

  「呃!」完了,這下躲不掉了,在那雙眼睛的瞪視下,杜謙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體下一刻就要被毀掉了。

  「咯呃——可恨啊,本王若是還有肉身——」巨大的血蝠妖口中冒出這樣一句話,隨後卻化作一縷血霧,隨風 消散掉了。

  杜謙還沒從突然的變化中回過神來,就聽「嘩啦!」一聲,從那消散掉的血蝠妖體內,落下幾件東西。

  卻是一顆碗口大小的血色寶珠,十柄細小的黑紅色飛劍,一隻光芒黯淡的紅色光罩,另外還有那淩霄真人被搶 去的暖玉寶幢,此時裹著白紗也跌落在一旁。

  杜謙這才認識到,那實力恐怖的血蝠妖是真的被他們的天雷子給擊殺了,醒過神來的他才發現自己正緊緊的攥 著光頭的胳膊,手指幾乎要掐進肉裡去,剛剛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他們兩個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卻如同一對 決定同生共死的愛侶……不,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是!

  光頭忽然警覺的將杜謙護在身後,他的這一動作讓杜謙也跟著發現,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剛剛那些一起圍攻血 蝠妖的強者,或者還有許多沒有參與圍攻的,此時竟然都已經來到了百丈之外,許多雙眼睛意味頗深的看著他們。

  杜謙掃了一眼那血蝠妖隕落後遺下的東西,嘴角牽起嘲諷的冷笑,隨後卻奮起周身的神力,只見一道金色的光 輪從他身上冒出來,好似祥光瑞氣環繞,所有圍攏過來的修士都驚了一跳,不由得停下了行動。

  「剛剛淩霄真人說,誰殺了血蝠妖,就可得到暖玉寶幢,各位應該沒有異議?」杜謙環視四周,淡笑著無視了 一眾修士們神色各異的臉,隨後揮出一道神光來將那暖玉寶幢捲到了手裡。

  在他如此做的時候,不少圍過來的修士都蠢蠢欲動,不過最終卻沒有一個人動手。

  如果是普通修行人,在實力不能威懾眾人的情況下,就算那淩霄真人有言在先,也不可能如此容易的拿到這件 七品法寶,但是杜謙剛剛展現出現的神力,卻告訴了眾人,他不是人,而是神!而且那純正渾厚的神力,絕對不是 尋常的「人神」能夠擁有的,八成是一位「地神」。

  為了一件七品法寶,修士們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掉某個道友,不過他們卻不敢擊殺一位授天道之職的正神,因為 這樣的行為產生的業力,做幾百年的功德都消不掉,就算不會立時引來天譴,也會讓他們日後的天劫威力增加數倍 !到那時,就算有一件七品法寶也無法改變他們灰飛煙滅的命運了!

  此外許多人也還顧及著杜謙二人的手段,雖然杜謙和光頭兩人的本身實力明顯沒有多高,但剛剛他們可都是親 眼看見兩人先後兩次施放出強大的天雷攻擊,不管他們用的是什麼符籙還是法寶,但是那實力恐怖的血蝠妖是被他 們擊殺的這點不容質疑,誰也不知道這兩人還有沒有能夠釋放天雷的能力,任何人想要從他們手裡奪寶的話,都得 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會不會比那血蝠妖還硬!

  「慢著。」那臉色蒼白的坐在一艘黃色寶船上的淩霄真人此時也到了近前,出言阻止 了杜謙收起暖玉寶幢的行動。

  杜謙眼睛一眯,不見喜怒的說:「怎麼,淩霄掌門打算反悔了?」

  卻見那淩霄真人正色說:「這倒不是,尊神可以放心,在下乃一派掌門,自然會說話算話,這暖玉寶幢從今往 後就是尊神的了,只是那罩著寶幢的雲羅紗,卻是本派法寶,還望尊神歸還。」

  「哦~原來如此,這是我不對了。」杜謙笑著伸手,隔著那白紗,用神力將寶幢籠罩起來,隨後就將白紗揭掉 ,投給了淩霄真人。眾人只看到一團金色的神光被杜謙收入了錦囊之中,卻連寶幢的真面目都沒有見到。

  「好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談談另外幾樣東西的歸屬了。」杜謙自如的笑著,指向地上的紅色寶珠、細小飛劍 和血色光罩。

  這一下所有的人臉色都凝重起來,那淩霄真人目露精光的看著杜謙說:「在下之前的約定裡可沒有其他的東西 。」

  淩霄真人話音一落,先前放出龍形黑光擊中血蝠妖的那位乾瘦黑袍修士立刻附和說:「正是如此,剛剛大家一 起合擊那妖怪,消耗了它不少妖力,才讓尊神有機會將其擊殺,如今你已經得了一件七品法寶,最好的東西都拿去 了,還想要旁的,豈不是太貪心了?」

  隨後又有許多人隨聲附和,一時之間群情激奮,一幅好像杜謙就是個貪得無厭之神的模樣。

  光頭拉著杜謙的胳膊,怒視著這些人,隨時準備動手,杜謙安撫的拍拍他,隨後面對那七嘴八舌的眾人清喝一 聲說:「暖玉寶幢是淩霄真人自己出的懸賞,可不在戰利品之列!雖然之前眾人合擊這大妖,但給予致命一擊的卻 是我們,按照規矩,應該得到多少,想必大家心裡也清楚!而且各位也不必胡攪蠻纏,我們也可以不要這些東西, 但總需得些補償才行!」

  一聽說杜謙他們不要東西,那些剛剛還群情激奮的眾人頓時消聲了不少,更有心急者當即就問:「如何補償法 ?」

  杜謙瞟了一眼眾人的反應,很多人都面色放鬆了,只有淩霄真人和少數幾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心中冷笑一 聲,淡定的說:「這些寶物價值幾何,大家算個清楚,該我們的份,只需支付靈子或等任何價靈物便可!」

  不少人聽了這話面露喜色,幾乎要立即就答應下杜謙的提議了,畢竟這些實力高強,修行時間動輒上百年的高 人,幾乎人人都積攢了大量的普通靈物,他們真正看重的是這些有價無市的奇珍異寶,若能用普通靈物來換,自然 是沒什麼好猶豫的。

  「諸位。」淩霄真人及時出聲打斷了眾人的話:「剛剛參與了戰鬥的十三位同道在下都認得清清楚楚,這些人 不如都與在下一同去左近的重內商議!」

  淩霄真人一句話,圍在周圍的大多數人都啞火了,他們似乎是此時才想起來自己先前並沒有出力,根本分不到 半點好處。

  「也好。」杜謙笑著將幾樣東西用神力拖著,與淩霄真人一同飛往左近正西的重,這棟重恰好沒有受到絲毫的 損傷。

  「各位,我們還是不用進裡面去了,就在頂層設置陣法商討交易即可。另外,淩霄掌門,麻煩你讓門下趕快解 除陣法開啟通道罷,剛剛可是有不少人都受傷了,須得出去救治才行!」

  杜謙忽然提議,許多強者神色一動,跟著附和同意了,畢竟這裡可是淩霄真人的地盤,小心一些也是應該的。

  那淩霄真人面色一滯,隨後卻下令吩咐門下去開啟防禦大陣,打開了外出離開競買石壇的通道。

  一位擅長陣法的強者在頂佈置了一個普通的五行防禦陣,眾人就在陣法內商談了起來,強者們很快就同意了給 予斬殺血蝠妖的杜謙兩人所有寶物價值的三成,卻在其餘人如何分配的事情上爭論不休起來。

  杜謙等了大概一刻鐘,看這些強者扯起皮來似乎沒個完的樣子,於是他便開口說:「既然大家都同意在下擁有 三成的收益,而在下又無意分取這幾樣寶物,所以敢問有哪位高人願意花些靈子或靈物向在下買取這三成寶物的獲 取權利呢?」

  杜謙此言一出,頓時又激起一片激烈的反應,好幾位強者出聲反對,而以淩霄真人為首的另幾個人卻在猶豫一 瞬之後,咬牙贊同了起來。

  那幾個反對的強者在氣勢上明顯若了一籌,被淩霄真人幾句話就打壓住了,隨後他又對杜謙說:「兩位既然有 心抽身,在下也不阻攔,卻還要多謝你們擊殺了那妖孽,免了不少同道的殺身大禍,我們沖靈門的許多弟子也得以 活命,在下也不用尋常靈物敷衍兩位了,兩件六品防禦寶衣,便抵了那三成收益!」

  聽到杜謙和光頭竟然可以獲得兩件六品法寶,好幾個人都露出驚訝羨慕的表情,兩件六品防禦法寶的價值絕對 在五百萬靈子以上了,他們心中認定淩霄真人的做法十分厚道,杜謙二人撿了大便宜。

  杜謙呵呵一笑,口中道謝,意識卻悄然探出,單對那淩霄真人說了一句話,這位沖靈門的掌門笑容不減,眼中 卻閃過一抹驚異,隨後不動聲色的說:「如此甚好。」接著便吩咐了身邊的一個弟子,那弟子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 色,急匆匆的去了,不一會就拿來一隻黑色錦囊,交與淩霄真人,淩霄真人笑著遞給杜謙,杜謙微笑著接過來,又 說:「多謝淩霄掌門的慷慨餽贈,在下還答應了參加白宮主的「百花宴」,就不在此地久留了,告辭!」說著將那 幾樣血蝠妖遺下的寶物留在原地,在眾人的注視下帶著光頭施施然的離開了。

  那淩霄掌門聽到杜謙提起「白宮主」、「百花宴」,面色又是一陣變幻,他與場中某幾個人暗中交換了一下眼 色,眼神顯得陰晴不定,不過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重新專注於那幾樣寶物的分配起來。

  杜謙這邊一出了陣法,就帶著光頭快速經過通道離開了競買會的會場,隨後又立刻施展土遁,轉眼間就來到了 清虛山土地白仙萼的廟門前。

  等叫開了廟門,走進那仙境一般的土地宮內,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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