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下) by neleta(NP,令人心疼的小白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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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藍無月追出去後找了一圈,才在離山坳挺遠的地方找到了凡骨子,當然,還有老者方俞。只是當時的情況他實在無法上前把凡骨子拖回去──對方正在劈頭蓋臉地揍方俞。這方俞的武功按理說並不弱,起碼能把林盛之嚇跑了,可他卻只是蹲在地上,抱著頭,任凡骨子打,嘴裡不停地說:「你打我吧,打我吧,我那時候不是人,你打吧,只要你消氣。」

凡骨子的老臉漲得通紅,好似是氣的,也好似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他又是打又是踢,但也不過是些毫無章法的亂打一氣,別說用上內力了,就連普通的拳法都談不上。凡骨子不出聲,就是揍,胸膛劇烈的起伏,雙眼看上去快要哭了。

不管方俞是不是做過對不起凡骨子的事,藍無月看得是於心不忍,再怎麼說方俞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哪。他快步跑了過去,出聲:「師傅,小寶喊您呢。」

這話一出,凡骨子剛要砸下去的拳頭猛地頓住,對方俞大吼:「都是你!害我忘了給阿寶看傷,若阿寶的傷勢重了,我就把你做成藥人。」轉身就往回跑。方俞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追了過去,毫無骨氣地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藍無月搖搖頭,師傅那脾氣……唉,有得蕭大哥,啊不,方大哥受了。

極快地衝回山坳,凡骨子就看到阿毛在哭,聶政的臉上也有淚,心涼了一截。「阿寶怎麼了?!」

兩人同時回頭,聶政嘶啞地喊:「師傅,你快來看看寶啊!」

凡骨子瞬間來到小寶身邊,聶政爬到一邊,讓出位置。不敢再分心,凡骨子也不管在他身邊跪坐下的方俞了,號上小寶的脈,認真查看起來。

凡骨子的臉色只能用猙獰來形容,阿毛臉上的毛上滿是淚,心疼的氣都喘不過來了。聶政則是兩個拳頭握得發青,若讓旁人看到,誰能相信小寶一身的傷是他的爹,和他爹所謂的朋友弄出來的!

凡骨子先是喂小寶吃了一顆「天丹續命丸」,然後調了一種黑乎乎的像泥巴一樣的藥膏──此藥對骨頭上的傷極有好處。接著,他對葉狄說:「葉小子,我要先處理阿寶的肩傷,你把他扶起來,輕一點兒,別弄疼了他。」

坐在小寶頭邊的阿毛,一隻大手伸進小寶的腦袋下面,微微抬起他,葉狄的兩手順勢扶住小寶的背心。阿毛挪了挪,讓小寶靠在他的身上,葉狄看過去。藍無月這時候開口:「二哥,這是阿毛大哥,是小寶的大哥哥。」

阿毛友善地對葉狄點點頭,葉狄趕緊說:「你,你好,我是,葉狄,寶寶喜歡叫我,好哥哥。」

兩位哥哥的心裡同時酸麻了一下,有一種「同類」的激動,也有一種沒有保護好小寶的自責。四位哥哥都在小寶的身邊,小寶似乎知道了,不管師傅給他療傷還是喂他苦苦的藥,他都沒有哼過一聲。

凡骨子整整用了兩個時辰,把小寶一身上上下下的傷仔仔細細地清理乾淨,上藥包紮。這期間,他每清理一道小寶的傷,聶政四人的眼圈就紅一圈。尤其是小寶的手骨和腿骨,當凡骨子、聶政和阿毛一聽小寶為了救藍無月而令骨頭錯位,凡骨子當場就又罵了起來。他罵得太狠,直接把小寶嚇得失禁了。

「阿寶?!」

凡骨子愣了。

藍無月解釋:「師傅,小寶受傷之後就失禁了。」

「失禁?!」凡骨子大口喘著粗氣,失禁可不是好事!

葉狄補充:「師傅,我撿到寶寶後,寶寶也是這樣,後來寶寶好了一些,結果這次被林盛之打傷後又嚴重了。」

凡骨子的兩條眉毛因為眉心緊擰而連在了一起,他咬牙道:「不行!得帶阿寶回谷去。他這身子已經完全垮了,這麼下去養功也救不了他。」說完,他扭頭,狠狠地瞪向方俞,方俞打了一個激靈,不等他開口馬上說:「我去買一輛大馬車,再買路上用的東西。」

「不需要!」凡骨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不許跟著我!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

「師兄……」方俞的臉色白了白。

藍無月及時出聲:「師傅,若不是方大哥,我和二哥還有小寶已經被林盛之殺死了。方大哥找了您三十多年,您就讓他跟我們一起走吧。不然他一個人住在這山坳裡,太孤單了。」

葉狄也趕緊勸道:「師傅,您來之前也是方大哥給寶寶治的傷。」

莊東陽接著說:「師傅,林盛之和潘靈雀的人很可能就在外頭等著我們,有方大哥在,這一路上也能安全不少。」

凡骨子怒道:「他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都這麼為他說話!」

「師傅,我們不是為方大哥說話,而是實話實說。」藍無月扯了扯大哥,聶政也道:「師傅,他們說的都有道理,您就讓方大哥一起去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給足了凡骨子面子和台階,凡骨子最終不甘地說:「要他跟可以,但你們不許叫他『大哥』,他這麼老,叫他爺爺!」

眾人憋笑,方俞連連點頭:「叫我什麼都成。」

「哼!」

不再理方俞,凡骨子叮囑莊東陽去買些什麼,當然,去置辦的人是方俞。凡骨子也沒閒著,周圍還有一堆的傷患,不管是藍無月還是莊東陽,就是和他們在一起的那兩隻阿凸也受傷了。凡骨子不愧是天下第一神醫,藍無月吃了他給的藥沒一會兒胸口這兩天的窒悶感就消失了大半。

處理完眾人的傷,外頭早已是漆黑一片。葉狄和莊東陽等人出去拾了一堆柴火,方俞也回來了。一進來,他就說:「師兄,那隻一直跟著藍小子他們的鳥還在。」

凡骨子擰眉:「難道沒有法子把它弄下來?」

一看師兄願意搭理自己了,方俞趕緊往前湊湊,說:「這鳥很有靈性,我還沒接近它它就飛起來了,它飛得又高,很難把它弄下來。」

「師傅,有那隻鳥在,潘靈雀和林盛之就能找到我們。」藍無月很是氣悶,他們竟然被一隻畜生逼到如此境地。

方俞看了眼周圍的人,有什麼話被他忍了回去。其他人沒瞧出來,凡骨子瞧出來了,他道:「我出去看看,你們在這裡呆著。」說完,他就走了,方俞趕緊跟上。看著師傅和方俞離開,藍無月走到大哥身邊坐下,臉上透出幾分欣喜:「大哥,你的腿好了許多。」

「是啊,多虧了寶。」聶政揉揉自己的腿,然後伸手進被子裡暖住小寶冰涼的腳。

「大哥,對不起。」葉狄在聶政身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聶政趕緊一手扶起他:「要說對不起的該是大哥,若不是大哥輕信林盛之,聶家也不會慘遭滅門之禍,你和無月也不會……」話哽在了喉中。

葉狄哭著說:「是我的毒害了大哥和三弟,害了爹娘……」

聶政擦著葉狄的淚說:「害了聶家的不是你的毒,是害人的心。就算沒有你的毒,林盛之也會用別人的毒來害我們。」

藍無月低著頭,六年後,三兄弟在這裡相聚,各種滋味上心頭。

聶政一手摟住藍無月的肩,一手按上葉狄的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三兄弟還活著比什麼都強。」

「大哥。」葉狄抱住大哥,哭得像個孩子。藍無月也哭了,他單手抱住大哥,在大哥和二哥的懷裡把自己多年的心傷與委屈全部哭了出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們三人間的悲情令其他人看得也是眼圈泛紅,莊東陽假裝照看受傷的阿凸,避開這一幕。

看著三兄弟重逢,阿毛也是打心底裡為他們高興。手掌下的小腦袋這時候輕輕動了動,阿毛的心裡咯!一聲,趕緊低頭看去。

「怦怦怦!怦怦怦!」

阿毛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拿開手,他彎下腰,用自己毛茸茸的臉輕蹭小寶的臉,無聲地喊他。

那雙緊閉的眼睛微微動了幾下,似乎是想掙開。阿毛又蹭蹭他,心裡異常焦急,他太渴望看一眼這人了。那雙眼睛掙紮了許久,終於開啟了一條縫,阿毛的眼淚滴了下來,他繼續蹭。正抱頭痛哭的三兄弟沒有發現這邊的異樣,阿毛什麼都聽不到了,眼睛裡只有小寶。

努力,再努力,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身邊發生了巨大變化的小寶努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朦朧,眨了幾眨,有光透了進來,再眨了幾眨,光暗了。

阿寶,阿寶……阿毛一直在喊,第一次痛恨自己不能說話。

有熱熱的氣噴在自己的臉上,還有溫熱的水滴落在自己的嘴角,小寶繼續眨眼睛,眼前還是黑乎乎的,不過能稍稍看清了。

阿寶……阿寶……

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這聲音很像是大哥哥的。大哥哥?大哥哥!小寶想揉揉眼睛,手剛從被子裡伸出來就被一隻毛茸茸的手輕輕握住了。

阿寶……阿寶……

又眨眨眼睛,小寶終於看清了上方那黑乎乎的是什麼。他傻了,以為自己因為太過想念哥哥而出現了幻覺。

阿寶……阿寶……阿寶……快看看大哥哥,看看大哥哥……

傻傻地看著那黑乎乎、毛茸茸的臉,小寶的眼睛漸漸模糊,眨掉淚水,再痴痴地看著。耳邊不停地響起大哥哥的呼喚,小寶眼睛裡的淚水越來越多。老天爺爺是不是聽到他的渴求了?所以才會為他找來大哥哥?

阿寶……阿寶……是大哥哥,大哥哥來了……

眼淚如珠串不停地滾落,小寶的嘴角撇了又撇,最終沒有忍住地低喊:「大,哥哥……嗚……抱抱……」

下一刻,他被一副溫暖的寬大身子輕輕抱住了,小寶哭出了聲:「親,親……」好真實,好真實啊。

緊接著,一個帶了幾分害羞和心疼的親吻落在了他的臉上。

「嗚……」老天爺爺,讓大哥哥多陪陪我,不要太快帶他走。「親,親……」

笨拙的吻連續落下兩個,小寶的哭聲令那邊抱在一起的三兄弟收了聲。

「抱,抱……」

不敢用力,怕弄疼小寶的傷,阿毛儘量把小寶整個人擁在自己的懷裡。

「嗚……大,哥哥……疼……」

帶著淚水的親吻再次落下。

「寶?」

鬼哥哥?嗚嗚,鬼哥哥……老天爺爺,小寶以後會聽話,會多給您上供奉,我想鬼哥哥……

「寶?!」

抱著他的大哥哥離開了,眼前出現了鬼哥哥的臉。小寶的淚沾濕了自己的臉,一雙粗糙的手溫柔的捧住他的臉,為他抹去淚水。那人激動地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比記憶中的還要白了一些。

「寶……」

「嗚嗚……鬼,哥哥……」小寶被太多的幸福淹沒,他咳嗽了幾聲,哭著要求,「抱,抱……」

「抱,鬼哥哥抱,寶想讓鬼哥哥抱多久,鬼哥哥就抱多久。」聶政伏在小寶的上方,和阿毛剛剛一樣,把小寶整個人擁在自己的懷裡。

「親……」

心疼的吻急切地落下,落在額頭上、落在鼻尖上、落在小寶帶傷的臉上,再順便吻去他的淚珠。

嗚嗚……老天爺爺,求求您,讓哥哥們都在小寶的身邊,讓哥哥們永遠都疼小寶。

「大,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

聶政直起身子,小寶看到了大哥哥,看到了美人哥哥,看到了好哥哥,他哭得令四位哥哥們心如刀割。

「抱抱……」

四位哥哥用他們的身體把小寶罩了起來。

「親……」

「寶寶,不疼,不疼。」

「寶,不要再和鬼哥哥分開了。」

「小寶,不怕了,不怕了。」

「……」阿寶,阿寶。

「抱……」

「哥哥抱,哥哥再也不放下了。」

被巨大的幸福籠罩著,小寶又昏睡了過去,眼淚仍是無法停下,可嘴角許久沒有出現過的酒窩終於出現了。

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也是又哭又笑,哭是因為心疼,笑是因為小寶醒了。四人彼此對望了一眼,眼裡是相同的堅定,再也不讓他們的「寶貝」受苦受委屈。

第六十七章

「師兄,那個聶政可是聶家的人?」

「你知道聶家?」

方俞神色凝重地說:「如果他真是我知道的那個聶家,那他一定知道海魄真經。」

「什麼?」

饒是經歷了太多風浪的凡骨子都驚得頭髮險些飛起來。聶政?那個被林盛之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的聶政?

「你確定嗎?」凡骨子第一個反應就是方俞弄錯了,「他被林盛之抓住關了五年,折磨得成了廢人,你說他知道海魄真經?他若是知道海魄真經,也不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方俞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他放低聲音說:「其實,我所學的並不是海魄真經的全本。當時我因修煉海魄真經,心性大變,對師兄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後來……」看到凡骨子的臉色立馬變了,方俞把腦袋湊過去:「師兄,你打我吧,狠狠地打。」

「那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我……」方俞自責地恨不得殺了自己,「我一直都很好奇聶家刀是什麼東西,就,就潛入聶家,想看看那把刀。」

「你偷出來了?」

方俞搖搖頭,瑟縮地說:「我,我發現,聶家刀根本就是一個幌子,真正的聶家家傳之物是兩本武學奇書,也就是《海魄真經》。聶家看守得極嚴,我沒偷出來,不過卻翻看了。回來後,我就把記得的寫了下來。可是因為記得太倉促,好些地方我都忘了,等我再去聶家的時候,《海魄真經》已經不在了。」

「你說你練了海魄真經之後心性大變又是怎麼回事?」

「那個時候我根本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性變了,越練越想練,越練越無法控制自己,直到師兄你不見了,我才猛地發現自己好像變了。我四處去找師兄,殺了很多人……」方俞的眼圈紅了,凡骨子的眼圈也紅了。那段被囚禁的日子,一輩子烙在了他的心上。

「師兄……你打我吧。」抓起凡骨子的手,方俞往自己的臉上抽。凡骨子掙脫開來,轉過身,想到以前,他實在不想看到這人。

「師兄……」方俞突然從後抱住了凡骨子,緊緊的,緊緊的。

「放開!」凡骨子去掰方俞的手。

「師兄,你聽我說,聽我說。」

「放開!」

「師兄,我找了你四十年……我一直在找你……我要向你贖罪,找不到你,我絕對不能死,我死了也不瞑目。」

「放開我!不許再碰我!」

「師兄!我愛你啊,我這輩子只愛師兄你一個,可是師兄從不正眼看我,我想一定是自己的武功太差了,所以師兄才不喜歡我。我想練成絕世奇功,這樣師兄也許就會多看看我,也許,會喜歡上我。」

「你那是愛嗎?!若那是愛,我寧願你討厭我!」凡骨子扯開方俞的手,轉身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恨道:「就是歡倌的小倌也有喘口氣的時候,我呢?!你根本就是拿我來洩慾!很痛你知道嗎!每一次我都希望你直接殺了我算了!」

「師兄,我錯了,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好,就是不要趕我走。」

方俞跪了下來,凡骨子氣不過地又是劈頭蓋臉地一頓抽。

「很痛,真的很痛,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王八蛋!」

「我是王八蛋,我不是東西……」

死死地抱住凡骨子的雙手,方俞只希望他打得再重些。漸漸的,落在他頭上的拳頭越來越輕,然後他聽到對方啞聲說:「我幹嘛要理你?你長得又不好看,醫術也學不好,就會惹師傅生氣。我都想問問師傅為何要收你這麼個笨徒弟,不是被蛇咬了就是被馬蜂蟄了,還只知道喊疼。那麼大個人了,受傷就哭,你羞不羞!」

「師兄……若我知道海魄真經根本就是個害人的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會去練它……」方俞哭著說:「那時候我滿腦子只想著有人藏起了師兄,我見人就殺,可是怎麼都找不到師兄,我便去了聶家,我認定是聶家害了我。聶遠平一聽我練了海魄真經,他對我說除非我廢了一身的功夫,不然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你。但我廢不掉,我根本就不是自己了。我求他,求他幫幫我。」

凡骨子的拳頭鬆鬆握握,這人已經笨到無可救藥了!

「聶遠平把我關在聶家的地窖裡,用天蠶鎖鎖住我,然後他和他兒子還有少林寺的方丈想了個法子。那個時候,我極少會清醒,只要睜開眼就要殺人,就要見血。他們把我帶到這裡,丟進山坳,炸開山石,然後點燃浸泡過迷藥和軟筋散的木頭,熏了我七天,我才清醒了一些。聶遠平在外頭說我殺了太多的人,雖說是情有可原也是咎由自取,這樣也算是殺了我,世上再沒有鬼哭笑。他讓我廢了功夫,在這裡重新活過。」

「聶遠平給我留了一個出口,我廢了武功,一邊躲在這裡重新練功,一邊四處尋找師兄的下落。清醒後,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事。我發誓,哪怕要找一百年,我也要找到師兄。在這之前,我一定不能死,我要活著讓師兄懲罰我。」

「既然海魄真經那麼害人,聶家為何要留著它?」

方俞搖搖頭:「我沒有問過,也許聶家那小子知道。」

「你吃的糧食只長了個頭,壓根就沒長腦子,就是豬腦子都比你聰明!」

「我笨,我蠢。」方俞抬起頭,那張老臉可憐極了,「師兄,我這麼笨,這麼蠢,你一定要時刻管著我。」

「我要管的人多著咧,加上你太多了!」凡骨子一巴掌拍開方俞,「就憑你那時候天天讓我那麼痛,我也不原諒你!」

「師兄,那根本不是我,是鬼哭笑那個混蛋!如果是方俞,絕對不會讓你疼。」

「你再說一句?!你還想對我做那種事?!」

「不不不,我說錯了,是鬼哭笑弄疼了師兄,不是我!」

「你還說!」

「我,我,師兄,你打我吧,不管是鬼哭笑還是方俞,弄疼師兄都是我的錯!」

「啪!」一巴掌扇過去,「我都叫你不要再說了!」

這回是攔腰抱住凡骨子,方俞仰起頭,任憑對方打。只要師兄能消氣,怎麼打他都成。

打到手軟了,凡骨子一腳踢開方俞,粗聲問:「你要說的就是這些?說完了我要回去了。」

「不是。」方俞再攔腰抱住凡骨子,「林盛之和那姓潘的都練了海魄真經,不過似乎只練了一部分,我練過,知道這功夫越練人越痴迷,越練越停不下來。現在大夥們傷的傷、殘的殘,我要說的是若聶家小子知道海魄真經,不如把海魄真經的全本給了林盛之和那姓潘的,那兩人這麼鍥而不捨地追他們想必也是為了海魄真經吧。」

凡骨子高高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你的意思是……」

「他們要,就給他們,練了這玩意兒,就算咱們不出手,林盛之和那姓潘的最後也是個死。而且這樣一來,聶家小子他們也能喘口氣,師兄也能安心地給他們療傷,不必擔心林盛之和那姓潘的來搗亂。全部參透海魄真經,至少得五六年,就算林盛之練了一部分,起碼也得三四年。這不正好給了咱們時間嗎?」

凡骨子的手落了下來,眼神閃動。方俞繼續說:「林盛之和那姓潘的會變得像『鬼哭笑』一樣,一天不殺人就難受。到那時,武林定會群起而攻之,咱們正好可以休養生息,一舉兩得。」

凡骨子凝眉沈思了良久,然後看方俞的眼神變了變,道:「你小子蠢了幾十年難得聰明一回。」

方俞站了起來,摟在凡骨子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師兄,我真的知錯了,聶家對我有恩,聶家的仇我會幫他們報。」

「只有聶家?」

「不不不,還有小寶,凡是師兄在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

瞪了方俞一眼,凡骨子用力扯下他不老實的手,說:「聶政知不知道海魄真經,得等無人的時候問他,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凡谷。若聶小子果真知道,還要找個人把海魄真經送到那隻麻雀和那顆芝麻的手上。」

「我,我去送。」方俞自告奮勇,「為了找師兄,我苦練輕功,腳程比一般人都快,而且我瞧那林盛之已經走火入魔了,他要殺我滅口,也追不上我。」

「什麼林盛之,他叫芝麻!」

「是是是,芝麻,芝麻。」

凡骨子想了想,道:「凡谷裡到處是毒煙,我倒不怕他們進谷,就是這回谷的路上恐怕會不安全,那隻鳥一直跟著咱們也不是個事,真的沒有法子嗎?」

方俞抬頭瞧了瞧,看了一會兒後說:「那鳥只能跟著一人,咱們看看它要跟的是誰,其他人先回凡谷,我一路護送那人回去。」

凡骨子擰了擰眉,不放心。方俞說:「人越少,越安全。小寶的傷最重,師兄不妨先帶小寶他們幾個回去。」

片刻後,凡骨子點點頭:「似乎也只能這樣了。至於你剛剛說的事,等回到凡谷後我再問聶小子。現在也之後凡谷安全了。」

「那現在就走吧,免得夜長夢多。讓莊東陽他們先走,看看那隻鳥的目標是誰。」

「好。」

再用力扯下方俞的手,凡骨子回山坳,方俞亦步亦趨地跟上。他剛剛出的主意其實還帶了一定的私心,他護著那隻鳥跟著的人走的話,師兄就不會甩下他了。

回了山坳,凡骨子立刻把他和方俞的意思告訴了大家,眾人都覺得有道理。藍無月提醒莊東陽謹防林盛之報復,凡骨子索性讓莊東陽直接回塞北。莊東陽和他的手下們都受了傷,路上遇到林盛之他們的人反而會更危險。莊東陽也明白自己現在是拖累,收拾了之後,他帶著自己的手下先行離開。那隻鷹沒有跟上他們。

之後,凡骨子帶了聶政、阿毛、小寶和阿凸們出了山坳,上車後行了一段路,那隻鷹都沒有跟上。接著,藍無月、葉狄和方俞出了山坳,那隻鷹有了動靜。它的目標是三人中的一個。藍無月馬上想到了自己,他讓二哥去找師傅,果然,那隻鷹沒有動。他朝另一個方向走,那隻鷹跟上了他。知道了鷹的目標是誰,凡骨子帶著其他人先行一步,方俞護送藍無月從小道離開。

「藍小子,你做了什麼那隻鷹總跟著你?」

走在漆黑的林間小道上,方俞好奇地問。找到了師兄,哪怕被揍得鼻青臉腫,他此刻也是一臉的笑。

藍無月的眼裡閃過憤恨,冷冷地說:「潘靈雀對我有龍陽之好。」

方俞愣了,眼裡閃過什麼,他問:「你不喜歡他?」

「他只會令我作嘔。我只想一劍殺了他!」

方俞皺皺眉:「你覺得男人喜歡男人很噁心嗎?」

這句話問住了藍無月,他認真想了想,說:「不知道,我沒有喜歡過誰。不過我不覺得噁心。只是潘靈雀那樣的人,哪怕我死,我也絕不會喜歡上他。不能親自殺了他,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他,強迫過你?」方俞乾澀地嚥了口唾沫,師兄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藍無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直搖頭:「他若敢碰我,我定閹了他!」

「啊?那你為何那麼恨他?」

「就憑他做的那些事,我就該殺了他。」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

方俞鬆了口氣,師兄有可能原諒他嗎?

又走了一段路,不理會頭頂上的那隻鷹,方俞又問:「藍小子,我以前傷過你師傅,傷得很重。可那時候我走火入魔,根本就不是我自己,你說你師傅能原諒我嗎?」

藍無月聽出了點意思,他淡淡笑了:「師傅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若不原諒你早殺了你了。」

方俞的眼睛發出光亮,他重重一拍腦門:「是哦!我怎麼沒想到!」

藍無月張張嘴,又閉上,還是不要多問了,他現在該想的是小寶和大哥、二哥的事。大哥還不知道二哥碰過小寶了,這可怎麼辦?

第六十八章

凡骨子帶著阿毛、小寶和小貝一輛車,聶政、葉狄和阿凸們一輛車。方俞買來的那輛馬車很大,裡面也很軟和,正好適合體型大的阿毛和傷重的小寶。葉狄自告奮勇地駕車,見到了大哥,他的激動無法形容。

有葉狄幫手,凡骨子輕鬆了不少,聶政也能幫著凡骨子給阿毛和小寶上藥。天黑了,他們就找一處農家借宿一晚,第二天天亮前就上路。小寶一直昏昏沈沈的,偶爾半醒過來就喊師傅和哥哥,幾人的心疼就別提了。

車內傳出了幾聲咳嗽聲,凡骨子趕緊停車,轉身掀開車簾,正好看到小寶又咳嗽了幾下。跟在他們後頭的葉狄駕車趕到他們身邊,問:「師傅,怎麼了?」凡骨子鑽進車裡,摸了摸小寶的額頭,眉心緊擰,又燒起來了。

拿出幾顆藥喂到小寶的嘴裡,凡骨子咬咬牙:「葉小子,咱們路上不歇了,距離凡谷還有兩天的路程,咱們快一點的話一天半就能到了。咱們就一路趕回去。」

「好。」

阿毛重重點頭,那邊聶政也說:「師傅,不必管我們。」

「葉小子,你照顧好你哥和阿凸,走!」

「放心吧!」

馬車快速行駛了起來,凡骨子用力甩出馬鞭。小貝坐在凡骨子的身邊,時不時向天空張望張望,生怕還有鳥跟著他們。天上飄下了雪花,車內有炭火爐子,並不冷,阿毛把小寶圈在自己的懷裡暖和著他。懷裡的人一身的傷痛,可臉上卻帶著甜甜的淺笑,似乎知道自己被大哥哥擁著,只覺得幸福。

阿毛毛茸茸的臉貼在小寶的額頭上,小寶時不時會無意識地蹭蹭。找回了小寶,阿毛不僅沒有喜悅,反而更加的傷心,也更加的自責,是他沒有保護好小寶。卑微的吻輕輕地落在小寶滾燙的額頭上,阿毛的眼角有了水珠,他是不祥的人,小寶是因為遇到了他才會受了這麼多的苦,他不配做小寶的大哥哥。

「唔……」

懷裡的人呻吟了一聲,阿毛急忙擦擦眼睛,低頭看去。小寶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但意識仍是不清,阿毛摀住他的眼睛,讓他好好睡。

「哥……哥……」

阿毛極輕地拍拍小寶,告訴他自己在這裡。

「抱……」

阿毛裹緊兩人身上的被子。

「哥……哥……」

嘴唇顫抖地親了親小寶的額頭,阿毛的眼角流出一滴淚,阿寶,不要丟下大哥哥,大哥哥願意用這條命來換你的命。

另一輛馬車上,聶政掀開一點車簾,問:「二弟,冷嗎?大哥來趕車吧,你進來暖和暖和。」

「大哥,我不冷。」揮動馬鞭,葉狄扭頭拉下車簾,「大哥,你的傷剛有點起色,可別凍著了,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怕冷。」

「別硬撐著,大哥的傷好多了。」

「我沒有硬撐,我真不覺得冷。」

葉狄的臉頰凍得紅彤彤的,但是因為心裡是暖的,所以他並不覺得冷。又掀開一點車簾,看著二弟的背身,聶政的心裡百感交集,更是對前面那輛馬車裡的某個人異常心疼。小寶不僅把他救出了魔窟,還把二弟和三弟帶到了他的身邊,小寶是他的福星。放下簾子,聶政從脖子裡掏出一塊青翠的玉珮,那是小寶送給他的。還記得那天小寶受傷了,那時候他看不到,也不知道小寶傷得重不重,那孩子,怎能不叫人心疼?

這幾年的遭遇,聶政只對葉狄簡單地說了說,怕又刺激得他犯病。想來真是諷刺,林盛之害了他們三兄弟,他的兒子卻又救了他們三兄弟,三弟說的對,林盛之能生出小寶這麼乖的孩子,簡直是老天無眼。不,老天還是有眼的,老天把小寶送到了他們三兄弟的面前。只是……就這樣放過林盛之嗎?他的武功廢了,無月的也保不住了,葉狄的功夫又不好,再說他們現在傷的傷、殘的殘,更不是林盛之的對手。

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十年過後,他又能恢復幾分的功力?聶家的仇,小寶的仇,不能不報,就算他不報,一心想要聶家刀的林盛之也不會放過他,而且還有一個對無月糾纏不休的潘靈雀。那兩人之所以如此厲害,都是因為練了《海魄真經》。

聶政緊緊握著那塊玉珮,眼神閃了閃。當年鬼哭笑之所以那麼厲害也是因為練了海魄真經。如果他能找到海魄真經,他也許有希望報仇。這個念頭這幾天一直在聶政的心裡閃過,可每次看到小寶的那塊玉珮,他又動搖了。

爺爺和爹曾對他說過,修煉了海魄真經的人就等於入了魔道,不再是人,變成只會殺人的魔怪。他要變成那樣嗎?到那時,不管是兄弟還是小寶都不會再認他了吧。可是當今武林,還有什麼功夫可以與海魄真經抗衡?聶政的心裡天人交戰。

天暗了,陷入沈思中的聶政竟沒有察覺,一直到葉狄喊他,他才發現天黑了。

葉狄擔心地問:「大哥,你沒事吧?」

「啊,沒有,大哥剛剛在想事情,怎麼了?」

「沒什麼,師傅說咱們就在車上吃了,路上不停,寶寶又發熱了。」

「又發熱了?」聶政一動,發現自己還握著小寶的玉珮,他把玉珮塞回去,說:「我不餓,你趕緊吃些東西。」

「給我拿張餅就成了。大哥,阿凸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

拿了張餅,葉狄鑽了出去,繼續趕車。聶政沒有胃口,他給阿凸換了藥,窩在車角繼續想那件事。過了不知多久,馬車突然停了,外頭傳來了人聲,聶政驚醒,急忙問:「二弟,怎麼了?可是林盛之的人追來了?」

「不是,好像是師傅的人來了。」

聶政掀開車簾一看,立刻驚喊:「大師兄!二師兄!」

來人看到他,快步走了過來:「聶師弟,一路還好嗎?」

「我很好,師兄們是來接師傅的嗎?」

江夏道:「我們接到阿凸的消息,說找到了小寶,後來又接到消息說師傅帶著你和阿毛師弟一起出來了,我們怕與你們走岔了,就往回趕。結果我們發現建寧鎮來了不少江湖人,他們一直在打聽阿毛,我們擔心是傷了阿毛的那些人。昶修讓我和大師兄在這裡接應師傅,他在鎮子上監視那些人。沒想到還真的接到你們了。」

「江夏,他們有多少人?」凡骨子一臉的寒霜。

江夏轉身回道:「約莫有三四十人。他們還進了林子裡去找。」

「哼!我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還自己找上門來了。文濤、江夏,你二人帶著他們從小路回谷,師傅要去會會他們。」

馬文濤勸道:「師傅,他們只是在找阿毛,並不知道凡谷就在這裡,如果師傅你出面的話,他們一定會察覺。師傅不如先行回谷,我們放出消息,把他們引到別處後師傅您再找他們消氣,您看呢?」

凡骨子想了想,說:「你說的也有道理,雖說他們進不去凡谷,但他們會驚擾到阿寶。那就讓他們再撲騰幾日。過幾天你們把他們引到湯泉鎮去,師傅叫人去收拾他們。」

「好。」

聶政提醒:「師兄,林盛之此人心思歹毒,他又練了海魄真經,更是心狠手辣,切記不要暴露你們的身份,謹防他報復。」

馬文濤和江夏說:「放心吧,咱們平時常常到這裡跑買賣,他們不會懷疑的。」

「師兄們保重。」

「你也保重。」

馬文濤和江夏上馬離開,他們沒有帶手下一起過來,事關凡谷的秘密,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凡谷的後山有一條極其隱蔽的小路,當初阿毛就是從這條路把聶政帶入凡谷的。趕了一夜的路,接近正午時,凡骨子終於抵達了入谷的山腳。這裡沒有毒煙,但卻滿是荊棘和毒蟲,自然是凡骨子有意為之。

「阿寶,咱們到家了。駕!」

馬車開始上山,阿毛把小寶緊緊護在懷裡,穩住他的身子。小寶還在睡著,燒退下去一些,但還是昏昏沈沈的。

葉狄駕著車緊緊跟在後頭,兩隻眼睛瞪得如駝鈴,雖然他發誓不再碰毒,可看到那些毒蟲就如乞丐看到了叫花雞,眼裡滿是渴望的「貪婪」之色。這滿地的毒蟲毒草,足以毒死林盛之和潘靈雀一百遍!

嚥了好幾口口水,葉狄怯怯地問:「大哥,我,我想,我還想,配毒。」

「你想就去做,大哥說過,害人的不是毒,是人心。」

「謝謝大哥!」

葉狄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配毒方了。

上了山、又下了山,繞了一圈,馬車停在了一排木屋前。凡骨子下車,掀開車簾:「阿寶,到家了,師傅抱你回去。」

阿毛坐了起來,眼眶泛紅,他們接回了小寶。葉狄下車,把大哥扶了出來,阿凸們呼呼叫著跳下車。

小心翼翼地、如對待易碎的娃娃般把小寶輕輕地從車裡抱出來,凡骨子的老眼濕潤,他的小徒兒出去了一趟,竟是這副模樣回來。

聶政拄著雙拐,葉狄又把阿毛背了出來,三人跟著凡骨子進了屋,看著他把小寶放在了床上。凡骨子捲起袖子,顧不上疲憊地說:「你們照顧阿寶,我去配藥。阿毛,你回屋躺著去。」

阿毛重重搖頭,他要陪在阿寶身邊。

「葉小子,這裡就交給你了。」

不勉強阿毛,凡骨子匆匆離開,一頭紮進了藥屋。

三位哥哥在床邊坐下,三隻手輕輕握住小寶的手,心在這一刻,才算是歸位了。

第六十九章

而另一邊,和方俞一路的藍無月同樣心情平靜。既然沒有法子擺脫那隻鳥,他也就不著急了,反正有方俞陪著他說話,他也不覺得悶。走了幾天,都沒有人追他們,兩人並不認為林盛之和潘靈雀就此放棄了。尤其是潘靈雀,他被藍無月傷了眼睛,更不會放過他。不過方俞一點都不擔心,以林盛之和潘靈雀目前的功力來說,還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我說藍小子,你師傅知道小寶的情況嗎?」

「什麼情況?」

「就是小寶體內有養功的事。」

「養功?我沒聽師傅說過。」

「哦……」

藍無月放馬兒自己跑,他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方俞捋捋鬍子:「這個一句兩句的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是一門很神奇的功夫。只是我第一回在男人身上發現,這功夫都是養在女人的身上的。不過……也有可能是誰傳到了小寶的身上,這事只能問你師傅,也許他知道。」

「這功夫不好嗎?」

「要看對誰。對小寶不見得是好事,不過對別人就是好事了。唉?對了,」方俞看向藍無月,「藍小子,你筋脈受損的毛病倒是可以由小寶來醫好。你那身功夫得趕緊廢了,不然會要了你的性命,不過廢了之後你只要和小寶交歡,就能利用他的養功來重新恢復內力,還能治你的內傷。啊,你可不能說出去,不然你師傅會殺了我。我喜歡你這小子,所以才告訴你。」

「什麼?」藍無月手裡的馬鞭差點掉了。

「很少有人知道養功,這是天一教教主修煉的一門功夫。天一教你一定沒有聽說過吧。」

「……」搖頭。

「那是很神秘的一個教派,在天山以北,那裡的人基本上都是天一教的教眾。我為了找師兄,能走到的地方我都去過,還與天一教的教主喝過酒呢。不過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天一教教主應該是別人了吧。」

「方大哥,這個天一教厲害嗎?」

「他們的教眾不厲害,但是教主就不得了了。就是『鬼哭笑』見了他也得費一番功夫,說不定還打不過他呢,只是天一教的教主從不離教,更不會到中原來,也因此中原極少有人知道天一教。不過這天一教教主練功的法子很是邪氣。」

「怎麼說?」

「天一教的教主一生中可以有許多女人,但他唯一能娶的只有天一教的聖女。所謂的聖女,就是修習養功的女子。說是娶,不過是安撫聖女的手段。天一教的大乘武功乃天一神宗,但天一神宗的內功極為霸道,若男子修煉的話,很容易走火入魔,殃及性命。可若是女子修煉,那就不同了,她們的陰柔正好克內功的霸道。」

「也不知是誰發現了這點,想了那麼個缺德的法子。他們從教眾的子女中挑選出合適的女孩子帶回教內撫養,封為聖女,待她兩三歲懂事之後便開始讓她修習天一神宗的內功。就好像在地裡種了棵果樹,你給它澆水施肥照顧一段日子,等它可以自己長的時候,你就坐在樹下等著吃現成的果子吧。聖女就是這棵果樹,教主就是等著吃果子的人。」

說到這裡,方俞一臉的不齒,藍無月催促:「然後呢?」

「然後?」方俞捋捋鬍子,「然後啊,過個二十年,等聖女修煉得夠教主美美地吃一頓了,教主就娶聖女為妻,在天一教長老的幫助下,把聖女的內功收得乾乾淨淨。這二十年的內功到了教主那裡可抵得上三十年了。然後聖女繼續修煉,再過個一二十年,教主再美美地吃一頓,直到選出新的教主和聖女。這就是『養功』的意思,重在一個『養』字。」

藍無月皺眉:「難道聖女就心甘情願嗎?」

方俞道:「那些被選作聖女的孩子很可憐。她們自小就被教導要以教主為天,根本不能出去,只能在教中,而且不能和教主以外的男子見面,更不允許讀書習字,除了修煉內功什麼之外就是照顧教主。教主若死在聖女的前面,聖女就必須陪葬。總之,她的一輩子都只能屬於教主。你說她有選擇嗎?」

藍無月問:「為何不直接從前任教主那裡直接傳到下一任教主身上,一定要由聖女來傳功?」

方俞哼道:「哪個人會願意把自己吃下肚子裡的仙果再吐出來?而且就算他願意吐,下一任教主也未必吃得下。這天一神宗的內功還非得在女人的身上轉一圈才成。所以天一教的下任教主都是剛剛出生的娃娃,挑選聖女則要比新教主早幾年。等新教主成年即位之時剛好可以摘果子。」

「天一教的教主不是上任教主的孩子?」

「當然不是,天一教很忌諱這個,可能也是避免禍患吧。每一任教主在位最多只能三十年,三十年一到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讓位,你若不願意,天一教的幾大長老一出面那就不好看了。不過教主退位後也就成了長老,地位甚至比教主還高,他們有何不願意的?最可憐的就是聖女了,她們活著就是為了給教主養功,也不會有孩子,孤孤單單地直到她死。」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所以自打那次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天一教。」方俞忍不住說:「相比天一教的教主,鬼哭笑都比他強。」

藍無月點頭同意:「起碼鬼哭笑的功夫是他自己練的。」

方俞的臉立馬燒了起來,他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藍無月想了想,不解地問:「既然聖女自小被教導以教主未天,教主與她做真正的夫妻不好嗎?」

「也不是沒有教主會碰聖女,可聖女一旦懷孕,三年內都不能再修煉內功,而且為了防止有心人勾引聖女,他們給聖女從小就喂一種毒藥,只有教主能碰她,別人碰了聖女就是死。所以聖女本身也很難懷上孩子,即使懷上了也不可能生下來。她一身都是毒,就算教主允許她生,生下來的孩子也是要麼夭折,要麼身上帶疾。這種事情很少啦,就我所知,天一教十幾位教主裡只有兩位讓聖女懷了孩子,還都夭折了。」

藍無月的心裡咯!一聲:「方大哥,您說小寶的體內有養功。」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嘛。」方俞習慣性的又捋捋鬍子,「中原距離天山可是遠得很吶,養功怎麼會跑到這裡,又跑到小寶身上呢?」

藍無月忍不住說:「方大哥,小寶的右腳天生殘疾。」

方俞正在捋鬍子的手猛地一頓,扭頭:「什麼?」

藍無月沒來由的一陣緊張,他嚥了口唾沫:「小寶的右腳天生殘疾,而且說話也不大利索。好像很晚才學會的說話。」

方俞的眼睛瞪大了,藍無月的手都微微發抖了。

好半晌後,方俞突然用力一拍馬屁股:「藍小子,咱們不賞景了,趕緊去凡谷。」

「好!」

藍無月也是狠狠抽了幾下馬屁股。小寶很可能不是林盛之的兒子?這個猜測令藍無月狂喜,想到小寶天天說自己是掃把星,自責他是林盛之的兒子,若他和林盛之根本毫無關係,那……藍無月忍不住要看小寶的酒窩了。

「駕!」

「駕駕!」



乒呤!啷,屋內不知是第幾次傳出了砸碎東西的聲音。接著就聽裡面喊:「還沒有抓到他嗎?!你們這幫廢物!廢物!一個殘了的藍無月都抓不住!廢物!」

「莊主息怒……」

「滾!都滾!我的眼睛!我要干死他!我一定要干死他!」

四五名侍婢慌張地跑了出來,屋內的地上一片狼藉。潘靈雀的眼睛上蒙著白布,他伸著兩隻手四處摸索,試圖再找個東西砸一砸。藍無月灑出去的那瓶藥是凡骨子給他的,毒性就不用說了。雀莊請了好幾個大夫,看過之後都搖頭,潘靈雀的眼睛怕是保不住了。這對潘靈雀來說這比把他的臉毀了更叫他崩潰。

「莊主,林盟主來了。」

剛摸到一張椅子準備砸的潘靈雀放下椅子,喘著粗氣。一人走進屋內,看到他後擰了擰眉,抬手讓跟著的人退下。待無旁人了,林盛之關了門,繞過地上的狼藉走到潘靈雀跟前。

「找到他們了?」

潘靈雀的嗓子都啞了,此時的他根本看不出是江湖上那個俊俏的雀莊莊主。林盛之看看四周,說:「你就算把雀莊都砸了,也於事無補。藍無月那邊咱們可暫時放過,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聶政,沒有死。」

「……」潘靈雀把耳朵側到林盛之那邊,「聶政沒有死?」

「是。他還活著。」

「他在哪裡?」

「原本在我那裡,現在不知道。」

潘靈雀瞬間冷靜了下來:「盟主可以說明白些嗎?」

「我實話實說吧。聶家刀的秘密是海魄真經,聶政並沒有死,我把他關在地牢裡,原本是想逼問他聶家刀的下落,哪知他的嘴太硬,不管我怎麼折磨他,他就是不說。上回為了神秘人的事我離開了府裡,誰知我那個廢子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他救走了。海魄真經是天下第一武學,只要拿到了海魄真經的全本,不出幾年,潘莊主還需要在乎能不能看見嗎?就是閉著眼睛,也能天下無敵。」

潘靈雀半晌不出聲,好像沒有聽明白。林盛之的眼裡閃過一抹焦急,那個老者的出現令他異常不安,未免夜長夢多,他要把潘靈雀一起拉下水,務必找到聶政,問出聶家刀的下落。

以為潘靈雀不願意,林盛之道:「抓到了聶政,藍無月也就不遠了。你別忘了,他們找到了葉狄,葉狄可是用毒的高手,也許他可以解你的毒。說不定這毒就是出自葉狄。」

潘靈雀的眉毛動了動,林盛之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過了會兒,潘靈雀開口:「我一直相信盟主,盟主卻總是對我有隱瞞,我現在瞎了,怎麼知道盟主拿到海魄真經後不會殺我滅口?」

「以前是我不對,那你要我如何保證?」

潘靈雀笑了:「海魄真經得有我的一份,另外,我要當天下第一莊的莊主。」

「這有何難?我本來也不打算私吞。」

「還有。」

「你說。」

「呵呵,」潘靈雀詭異地笑了兩聲,「我有位朋友最近迷上了蠱毒,他正好配出一對友情蠱。」

聽到這裡,林盛之的臉色就變了,潘靈雀繼續說:「把這友情蠱下在你我的身上,一旦盟主對我起了殺心,全身就會疼痛難忍。若盟主答應,今後我潘靈雀和雀莊就唯盟主馬首是瞻。」

林盛之冷臉問:「我又怎麼相信你不會害我?」

「我與盟主在一條船上,盟主殺我有好處,我殺盟主有何好處?」

「你容我想想。」

「成,反正我不著急。」

林盛之的眼裡冒出殺意,拳頭握緊又勉強地鬆開,等他拿到了海魄真經還怕一隻小小的蟲子嗎?!如是一想,他瞬間冷靜了下來,說:「行,聽你的。但要快!我怕又出什麼麻煩。」

「林盟主果然痛快!我這就派人去找我那位朋友。」

「聶政那邊……」

「玉兒跟著藍無月,他們跑不掉。」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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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兒童節,小寶放假,明天是不是該醒了?

(27鮮幣)寶貝:第七十章

掀開被子,凡骨子坐了起來。身旁,小寶的呼吸平穩,他伸手進小寶的被窩,探上他的手腕。回來的三天後,小寶的燒才退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意識到「回家」了,他一直都沒有醒,睡得很沈。不過凡骨子並不擔心,小寶受傷嚴重,多睡睡有好處。

夜已深了,凡骨子卻了無睡意,心裡總是悶悶的。下了床,披了件衣裳,他輕輕走了出去。在屋外的石墩上坐下,他仰頭看天,重重地吐了口氣。谷裡不像外頭那麼冷,凡骨子卻是手腳冰涼,那人,竟然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找了他四十年。四十年啊,他的頭髮變白了,臉,也老了。

一心只有醫術的他從未想過那人對他抱著的竟是那種心思,更未想過,那人會對他作出那樣的事。那時候,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痛。哪怕那人是因為練功而心性大變,他也無法原諒。可是……凡骨子的眼角多出了幾道細紋,剪不斷,理還亂啊……那個家夥為何還要活著?逃離了四十年,他都不知該怎麼再面對他了。

煩煩煩,真是煩。

「咳咳咳……」

一間屋內傳來阿毛的咳嗽聲,凡骨子眼角的細紋又多了幾條。阿毛的內功全部給了藍無月,傷好得很慢。外傷好了,內傷也不知得養多少年,更別說恢復原來的功力了。凡骨子愁啊,小寶是他的徒弟,阿毛也是他的徒弟。何況阿毛是他從小養大的,就跟自己的兒子一樣。若是為了阿毛,讓他和小寶雙修是最好的,可……

「唉……」

且不說阿毛的體型,但說小寶已經和聶政雙修了,他就不能把小寶再給了阿毛。小寶不懂這些,只道雙修能治病,但他是小寶的師傅,不能不為小寶著想。

還有藍無月,那小子回來後就得散功。那個倔小子一心想著報仇,可他的筋脈早就受損了,不養個三年五載的別想再練功。但藍小子不知道的是,小寶的養功對他的筋脈恢復極有益處,可,他都不能把小寶給阿毛了,更不能給藍小子啊。唉,這幾個娃子,怎麼各個都不讓他省心,若小寶有三個就好了,一人一個,誰都不必操心,但眼下只能繼續給聶政,誰讓他先得了小寶呢?

還有一人,凡骨子也是愁,就是葉狄葉小子。那小子每天「寶寶寶寶」的喊,看小寶的眼神跟看旁人的完全不同。他不是沒察覺出葉狄的精神不對頭,藍小子也跟他說葉小子似乎得了瘋病,這幾年都痴痴傻傻的。若葉小子只是把小寶當成是弟弟倒還好,若他對小寶有其他的心思……

「嘶……」

凡骨子疼得抽了口冷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有一縷白毛。什麼白毛!那是他的鬍子!齜牙揉揉下巴,凡骨子站了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愁啊、煩啊,那幾個娃子們他可以暫時擱到一旁,反正小寶還傷著呢。可那個老家夥怎麼辦?過幾天他就到了吧。煩啊煩,要不要把他趕出去啊。可是趕出去,那老家夥能去哪呢?

煩,真是煩!

凡骨子在院子裡煩得轉圈,他屋內的床上,一人的眼皮動了又動,先是開了一條縫,接著縫隙越來越大,那雙閉了太久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眼前黑濛濛的,他下意識地眨眨眼,再眨眨眼,還是黑濛濛的。

他在哪?身下軟軟的,不像是在地上。他被閻羅王抓住了嗎?可是閻羅王會給他睡軟軟的地方嗎?對了,哥哥,哥哥呢?剛要向身旁摸摸,他痛呼一聲,肩膀好痛,手也很痛。哥哥……他張嘴叫,卻發不出聲音來。

哥哥,哥哥……心急的他努力想發出聲音,哥哥是不是被閻羅王抓走了?不要,不要,老天爺爺,不要讓閻羅王抓走哥哥,他是掃把星,都是他害了哥哥。

「哥……」終於喊出了一聲,他急得哭了。哥哥不在身邊,哥哥一定是被閻羅王抓走了。哥哥,哥哥……嗚……

「吱吱吱!!」

絕望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了猴子叫,哭泣的他眼淚停了,小貝!是小貝!嗚嗚……小貝……

「吱吱吱!!」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隻猴子臉,抬起右手,他勾住猴子,用力喊:「哥,哥……」

「吱吱吱!!」

猴子激動不已,不停地大叫。同在屋內睡覺的幾隻小怪物湊了過來,一看到小寶醒了,一隻怪物跑了出去。猴子在床邊又叫又跳,眼淚都出來了。看到猴子的淚,他的淚也湧了出來,卻不是猴子的激動,而是恐懼。哥哥怎麼了?小貝為什麼哭?難道哥哥被閻羅王……

哥哥!哥哥!

「阿寶!你醒了?!」

哥,嗯?師傅?他怎麼聽到了師傅的聲音?眼前亮了,他看到了許久許久沒有見過的床頂,然後一張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阿寶,你醒了,你可醒了!」

把油燈放到床邊的凳子上,凡骨子抓過猴子把它丟到一邊,眼角的細紋少了幾條。他擦擦小寶的淚,激動的安撫道:「阿寶,不怕,不怕了,這是師傅的床,師傅帶你回來了,你現在在谷裡,不怕。」

小寶呆呆地看著師傅,以為自己太想念師傅而出現了幻覺。可是師傅離他好近啊,而且他能感覺得到師傅手掌的溫暖,似乎還能聞到師傅身上的藥香。

「阿寶,你沒有做夢,是師傅,不信你摸摸。」輕輕握住小寶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凡骨子心疼的喲。

「師,傅?」

小寶很輕很輕地喚了一聲,怕把師傅「嚇跑」了,眼淚滴落,師傅是暖的。

「阿寶,傻孩子,還沒認出師傅嗎?」凡骨子輕輕咬了小寶的指頭一口,小寶眨眨眼,眨眨眼,再眨眨眼,眼淚越流越急。

「傻阿寶,你回來啦,回谷啦。」擦著小寶的淚,凡骨子都要哭了。

「師,傅……」仍是輕輕的低喚,小寶的嘴角發顫。

「阿寶,師傅讓你受委屈了。」把油燈放得近一點,凡骨子讓小寶看清自己。

努力眨眼睛,不讓眼淚迷了雙眼,小寶看了許久許久,感受了許久許久,意識才慢慢的回籠。手指頭微微地蹭蹭師傅的掌心,有繭子、有掌紋,他的嘴角抖得令人心酸。

「阿寶,不哭,傷身子。」凡骨子的眼淚險些沒忍住,他幾個深呼吸,憋回去。

「師,傅……」

「不怕啦,師傅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

「師,傅……」

「不哭,阿寶不哭。」

「師傅!嗚……」

不顧身子的痛,小寶努力往師傅的懷裡鑽,師傅!師傅!

「不哭,阿寶,不哭,你現在的身子可不能哭。」趕緊抱住小寶,以防他傷了自己,凡骨子又是給他擦淚,又是忙著護他的傷。

「師傅……師傅……」

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終於見到了師傅,小寶的委屈和害怕再也壓不住了。

「回來了,咱們回來了,阿寶不哭,不哭。」凡骨子的淚滴在了小寶的頭頂上。

「師傅……嗚……師傅……」小寶哭得不能自己,他以為,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師傅了。

「阿寶受委屈了……不哭,傷身子。」想把小寶放到床上去,可對方卻死命地往他懷裡鑽。凡骨子放棄了,調整了一下姿勢,抱著小寶坐在床頭,一遍遍安撫他。

「師傅……嗚……」

「好,好,哭吧哭吧,哭完了這一回,以後再也不哭了。」

輕拍小寶,凡骨子不勸他了,索性讓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師傅,可是寶醒了?」聶政拄著雙拐站在門口問,身後,葉狄扶著阿毛一臉的焦急,屋內的哭聲停了。

「你們進來吧,阿寶醒了。」

三人的雙眼瞬間一亮,不管腿腳利不利索,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進了屋。一進入師傅的臥房,就看到被師傅抱在懷裡的人滿臉的淚,滿眼的委屈,三人的心窩揪痛,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寶。」聶政伸手拭去小寶的一滴淚,心疼不已。

小寶眨眼睛,他看到,哥哥們了!

「你們上床吧,都不是身子好的人,別站著。」凡骨子往裡挪了挪,聶政把雙拐放到一旁,上了床,坐到床內側,葉狄扶著阿毛在床邊坐下,他也上了床,跟大哥坐在一起。

「寶,怎麼了,不認得鬼哥哥了?」

見小寶只是看著他們,也不出聲,聶政有點心慌。

「寶寶,是我,是好哥哥。」葉狄跪坐在床上,湊了過去。

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擦掉小寶臉上的淚,臉上同樣是緊張。阿寶不會因為受傷太重,而忘了他們吧。

看看大哥哥,看看好哥哥,再看看鬼哥哥,小寶眨眨眼睛,眼淚又出來了。

「嗚……哥哥……」身子奮力前傾。

「阿寶,你的傷!」凡骨子趕緊按住他的身子,「你一身的傷,可不能亂動。」

「嗚……哥哥……」抱抱,他想要哥哥的抱抱。

「寶,乖,不動,鬼哥哥抱你。」聶政傾身向前,小心把小寶攬在懷裡,親了親他頭頂的發旋。

「嗚……」大口大口聞著鬼哥哥身上的味道,小寶害怕這只是老天爺爺可憐他,並不是他真的回到師傅和哥哥身邊了。

聶政看了眼阿毛和葉狄,放開小寶。小寶驚慌地抬頭,以為哥哥要走了,下一刻,他被擁入了一個寬厚的懷裡。一聞到這人的氣息,小寶哭得更傷心了。不在乎手痛不痛,他摸上那人被刺穿的地方。握住小寶的手,阿毛搖頭,告訴他自己的傷已經好了。

「大哥哥……疼……」

不疼,大哥哥一點都不疼。阿毛握著小寶的手按在自己受傷的地方,努力露出一抹笑。阿寶回來了,他就不疼了。

「阿寶,你再哭下去你師兄就會心疼了。」凡骨子一手按在小寶的左肩,生怕他扯到這裡。

「寶寶……」葉狄輕輕喚了一聲。小寶從大哥哥的懷裡抬起頭,眼淚一串串的掉。阿毛小心地放開小寶,葉狄爬過去把小寶抱了過來。一到了好哥哥的懷裡,小寶哭得更傷心了:「我是,掃把,星……是我,害了,哥哥……」

凡骨子厲聲道:「阿寶!不許這麼說自己!」

聶政的眉擰到了一起,寶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的葉狄拚命搖頭:「不是不是,寶寶不是,寶寶是寶寶。」

仍以為師傅和哥哥們是幻覺的小寶說出心裡的愧疚:「我是,閻羅,王的,孩子……我害,大哥哥,害,好哥,哥……害了,美人,哥哥……還會,害了,師傅和,鬼哥哥……我是,掃把星……」想到美人哥哥,小寶四下張望,美人哥哥呢?美人哥哥是不是被他害死了?

「寶寶,不是!不是!」葉狄求救地看向大哥,怎麼辦?他該怎麼讓寶寶打消這個念頭?

「美人,哥哥……嗚……我是,掃把,星……」

「傻寶。」聶政親了親小寶的臉,蹭蹭他,「美人哥哥過幾天就回來了,他沒有跟我們一起走。傻寶啊,你忘了是誰把鬼哥哥從閻羅王那裡帶出來的了?又是誰讓鬼哥哥遇到了美人哥哥?又是誰找到了好哥哥?嗯?」讓他看著自己,聶政動動胳膊,「你瞧,鬼哥哥能動,也能走了,這都是寶的功勞,是寶治好了鬼哥哥。」

阿毛不能說話,他張嘴無聲地對小寶說「不是」,然後伸手摸上小寶的臉,眼裡是祈求,祈求他不要這麼說自己。

「寶寶不是掃把星,寶寶是寶寶。」葉狄搖搖還是不甚清醒的腦袋,「是寶寶說不是我下的毒,是寶寶讓我找到了大哥和二弟,是寶寶救了我。」

小寶還是哭,他很怕,怕閻羅王和那個人還在找他。一旦他們找到他,就找到了師傅和哥哥們。他不要當掃把星,他不要再害了哥哥,也不要害了師傅。

「阿寶,掃把星是害人的,你卻是救人的。師傅忘了告訴你,你身上有一種叫養功的奇功,不僅能治好聶政和你師兄的傷,還能讓他們重新習武。啊,對了,你的美人哥哥也要散功了,你若不幫他,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練功。」

小寶看向師傅,淚濕的雙眼裡是驚訝。聶政、葉狄和阿毛則是神色各異地看著凡骨子。凡骨子不看他們,繼續說:「阿寶,你是林盛之的孩子又如何?他們誰敢嫌棄你師傅我第一個就不饒他。聶小子,你告訴阿寶,你嫌不嫌棄他?」

小寶的身子抖了抖,不敢看鬼哥哥。

「傻寶。」聶政只說了兩個字,輕輕捏了捏小寶的鼻子。小寶又想哭了。

「寶寶是寶寶。」葉狄還是那句。而對阿毛來說,小寶是誰的孩子都與他無關,小寶只是他的好師弟阿寶。

「阿寶,你的幾位哥哥能不能恢復就要看你的了。所以你不能再哭了,要盡快養好身子。養好了身子,你才能救你的哥哥們。懂嗎?」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真的可以救哥哥嗎?真的不是掃把星?

「怎麼,你敢懷疑師傅的話?!」

趕緊搖頭,師傅不會騙他。心,稍稍安了。

「好了,夜都深了,阿寶哭了這麼久不能再哭了。你們都回去吧,讓阿寶睡覺。」

「哥哥……」

小寶又不安了,會不會醒來的時候他還在林子裡?

阿毛扯了扯師傅,能不能讓小寶到他屋裡睡?看看明顯害怕哥哥們離開的小寶,凡骨子道:「阿寶,你今晚跟你師兄睡,師傅起得早,免得明早吵到你。」

小寶的眼睛亮了,接著又瞬間黯淡,那明早醒來鬼哥哥和好哥哥會不會不見了?

「寶,放心地去跟大哥哥睡,明早你醒來的時候,鬼哥哥和好哥哥一定在你身邊。」心知小寶對阿毛的擔心和愧疚,聶政安撫道。

「真的?」真的會在嗎?

「鬼哥哥保證。」愛憐的親一親。

「會在會在,寶寶不怕。」也親一口。

哥哥的親親是暖的,小寶抬高頭,聶政明白地把臉湊了過去,一個軟軟的吻落在了他的臉上。他退開後,葉狄傻笑地也把臉湊了過去。捂著被寶寶親了的地方,葉狄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後頭了。好久好久沒有被寶寶親了。

「好了。葉小子,你扶阿毛回去,我把阿寶帶過去。」

「哦。」

葉狄快速下床,穿上鞋,扶阿毛站起來。看到大哥哥虛弱的樣子,小寶努力忍住眼淚。一人擦去他的淚,說:「寶回來了,大哥哥很快就能好了。」

「鬼哥哥……」

「不哭,傷身子。」

凡骨子抱起小寶,聶政自己拄著雙拐跟了出去。看著師傅把小寶抱進了阿毛的木屋,聶政的心裡有一點惆悵,也有一點傷感。如果他練了海魄真經,就再也看不到小寶對他笑,聽不到小寶軟軟地喊他鬼哥哥了吧。

「大哥?」

聶政回神,對擔憂的葉狄笑笑:「沒什麼,回屋去吧。明早得早起。」

「我扶你。」

「不必,我自己能行。」

葉狄還是扶住了大哥,朝阿毛的木屋瞧了一眼,他有些羨慕,不知道寶寶還會不會願意跟他一起睡了。

平台上又陷入了寧靜,凡骨子躺在床上依然滿腹心事;睡在一個屋的聶政和葉狄也是各有所思。阿毛的床上,小寶的手放在大哥哥包紮的地方,眼淚掉不停。

阿寶,不哭,大哥哥一點都不疼。

「大,哥哥……」

把小寶執意要摸他傷處的手輕輕地拿出來,阿毛把他鎖在懷裡,輕拍他。阿寶,睡吧。找回了小寶,阿毛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親,親。」

阿毛輕拍的手頓住,猶豫之後,在小寶的頭頂落下一個吻。滿身都是毛的他本來就很醜了,現在他的武功也沒了,今後再也保護不了小寶了。這樣的他,還配做小寶的大哥哥嗎?

「親,親。」

哭累的小寶緩緩閉上眼睛。額頭上落下一吻,他淡淡地笑了。

「親……親……」

在小寶睡著後,他的臉頰才被人小心翼翼地親了一口。

(18鮮幣)寶貝:第七十一章

腦袋無意識地蹭蹭,身旁有人,小寶的眼睛動了動,緩緩睜開。唔,痛,身上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這是是哪裡呢?又蹭了蹭,身旁的人暖暖的,是誰?一隻大手摸上了他的臉,小寶抬眼,啊!是大哥哥!

大哥哥,大哥哥怎麼會在這裡?!大哥哥受傷了!大哥哥!猛地想起什麼,小寶瞪大了眼睛,大哥哥……是大哥哥嗎?昨晚,昨晚不是他做夢?

阿寶。阿毛張張嘴,無聲地喚道。小寶眨了眨眼睛,眼睛裡瞬間就有了淚。阿毛對他搖頭,滿眼的心疼。不哭,不哭,阿寶不哭。

「大,哥哥……」嗚嗚,真的,真的是大哥哥。

阿寶輕輕按住小寶的身體,不讓他亂動,彎身湊近,讓他瞧清楚自己。他是真是的,不是虛幻的影子。

「寶。」

「寶寶。」

小寶的身子一震,扭頭,眼裡的淚更多了。

「鬼,哥哥……好哥,哥……」

「寶,不哭。」聶政擦著小寶的淚說,「鬼哥哥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寶的笑了。」

小寶的嘴角顫抖,酒窩隱隱露出。

「寶,不哭了,我們的寶笑起來最好看。」

「寶寶,不哭,不哭。」

小寶眼裡帶淚的笑了,久違的酒窩露出。

「抱抱。」

「好,鬼哥哥抱抱。」

葉狄笑了,寶寶笑了他就會笑。

成功地哄了小寶笑,看到師傅進來了,聶政和葉狄讓開床邊,小寶該上藥了。回谷了,回到師傅和哥哥身邊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哥哥們的親親和抱抱中都不見了。哪怕上藥的時候很疼,他的眉毛都沒皺過一下,嘴角的酒窩時不時還會出現。

可雖然小寶笑著,聶政、葉狄和阿毛卻笑不出。小寶身上的一道道傷刺痛他們的眼睛、他們的心,更別說撿到小寶的葉狄了。他最清楚小寶傷得有多重。

看著哥哥和師傅緊擰的眉心,小寶軟軟地開口:「不疼,不疼。」

凡骨子冷著臉說:「這麼重的傷怎麼可能不疼?你就別寬慰師傅的心了。」

小寶的笑甜甜的,搖頭:「不疼。」

「傻寶。」聶政忍不住摀住了小寶充滿純真的眼睛,看著這雙眼,他就很想不顧一切地去報仇。

葉狄幫著凡骨子打下手,給小寶處理完一身的傷後,他把小寶抱回了師傅的屋子。阿毛和聶政都要上藥,未免小寶到時候哭,尤其是小寶看到阿毛的傷後哭,把他抱走是最好的。

放下小寶,葉狄趴在床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好,哥哥?」

「寶寶……」葉狄的眼裡閃過緊張,他搓搓手,「今晚,唔,今晚能不能,跟,跟好哥哥,睡?」

小寶立馬笑了:「好,好。」

沒想到小寶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葉狄頓時歡喜不已,心裡的緊張立刻沒了,寶寶還是願意的!

「好,哥哥,抱抱。」

「抱抱,抱抱,好哥哥抱寶寶。」

葉狄高興的像個孩子。

「親親。」

喜悅的吻落在小寶的額頭上,帶著濃濃的疼惜。

還要幫師傅做事,得到小寶同意的葉狄給他蓋好被子後就樂顛顛地走了。小寶臉上的笑隱去,一臉的沈思,昨天晚上師傅好像說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想呀想,小寶垂眼看看自己,他身體裡的養功不僅可以治好鬼哥哥,還可以治好大哥哥和好哥哥嗎?師傅好像是這個意思呢。這麼想著,小寶笑了,太好了,他不哭了,再也不哭了,他要快快養好身子,給哥哥們治病。

「吱吱吱……」一隻猴子手裡拿著果子跳到了小寶的身旁,兩隻小怪物站在床腳,不知何時進來的。他們沒有靠近,似乎是怕嚇到了小寶。之前小寶一直昏昏沈沈的,並沒有看清楚阿凸,現在清醒了,見到阿凸的第一眼,他著實嚇了一跳。

「吱吱吱吱……」小貝看向阿凸,跳了跳,似乎是說他們不是壞人。

小寶看看小貝,又看看阿凸,過了會兒,他不確定地問:「是,你們嗎?救,我,哥哥。」他記得閻羅王出現那天,好像他們抓傷了閻羅王。

「呼呼。」一隻阿凸叫了叫,仍沒有上前。

小寶笑了:「謝謝。」果真是他們呢。他們是好「人」。

「吱吱吱。」似乎很高興自己的夥伴不害怕阿凸們,小貝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遞到小寶的嘴邊。小寶搖搖頭:「你吃。」喝藥的他不能吃生食。

小貝看了看小寶,收回果子,竄到一隻阿凸身上,爬上他的背。

「小貝,美人,哥哥。」他擔心。

「吱吱吱。」小貝拍拍阿凸,兩隻阿凸帶著它跑了。

美人哥哥真的過幾日就會回來,不是被閻羅王抓走了吧。小寶心裡慌慌的,經過了這些事後,他再也不敢出谷了。他希望能和師傅還有哥哥們一輩子都平平安安地住在谷裡。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哥哥們不要去找閻羅王報仇。不是因為閻羅王是他的父親,而是他怕,閻羅王好厲害,那個人也好厲害,哥哥們去報仇的話一定會有危險。

「寶,想什麼呢?這麼嚴肅。」

酒窩出現,小寶看過去:「鬼,哥哥。」

「想什麼呢?」

先上好藥的聶政在床邊坐下,然後把雙拐放到一邊。小寶從被子裡伸出右手,放到鬼哥哥的腿上,眼睛裡是喜悅,鬼哥哥已經能站起來了,他的養功真的有用。

輕輕摸了摸小寶瘦的尖細的下巴,聶政掏出衣襟下的那塊玉珮,看到玉珮,小寶的笑不見了。

「寶,這是你給鬼哥哥的。」聶政取下來,放到小寶的掌心裡:「鬼哥哥,還給你。」他決定了,有些仇,不能不報。

小寶好像被燙到了,縮回手,玉珮掉在了床上。

「鬼,哥哥,的,鬼哥哥,戴。」

「寶?」

「鬼哥哥……」小寶嚇壞了,聲音都帶了哭腔。聶政沒想到他會這樣,趕緊說:「寶,鬼哥哥是覺得應該把這玉珮還給你。」

「不要,不要……」祈求,「鬼哥哥,戴,戴。」

眼看小寶要哭了,聶政拿起玉珮戴上,安撫:「鬼哥哥戴上了,鬼哥哥以後再也不摘下來,寶不哭。」

「戴著,戴著,」小寶摸到鬼哥哥的手,不能動的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貼近鬼哥哥,「在,一起,戴著,在一起。」

聶政的心窩一緊,這是什麼意思?

「鬼哥哥……說好的,不丟下,不,丟下。」

那段和鬼哥哥相依為命的日子,對小寶來說意義非凡。那時候,每一天對他來說都充滿了希望,也充滿了煎熬,尤其是鬼哥哥被閻羅王用刑的時候。娘唯一留給他的玉珮戴在鬼哥哥的身上,就好像他們兩人會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手掌按住鬼哥哥手背上仍然明顯的傷疤,小寶哭了:「鬼,哥哥,不,丟下。」

聶政的堅持在這一刻全部瓦解,他把小寶的手握在掌心裡,啞聲道:「不丟下,鬼哥哥永遠都不會丟下寶。」

那段日子,也同樣烙印在聶政的心裡。他很想不顧一切地就這樣在谷裡呆一輩子,忘記仇恨。可是,太難了。只有殺了林盛之和潘靈雀,小寶、二弟和三弟才能徹底的擺脫危險。但小寶的淚,輕易地擊垮了他的決心。

「鬼,哥哥,不丟,下。」

「不丟下,鬼哥哥還沒有報寶的救命之恩,怎麼能丟下你?」

「不報,不報。」

他不要鬼哥哥報恩,他只要鬼哥哥不丟下他。

「師兄!師兄我們回來了!」

「你,你們怎麼這麼快?」

「師兄不想我們回來?」

「什麼你們?我只想見到藍小子,不想見到你!」

「師兄……」

傷感中的聶政趕緊擦掉小寶的淚,驚喜地說:「寶,你美人哥哥回來了!」

「美人哥哥!」小寶吸吸鼻子,仰頭看向門口。

還不等聶政出去瞧瞧,一人的聲音就從外頭傳了進來:「大哥,小寶醒了?」緊接著,人已經進來了。

「美人,哥哥!」小寶剛喊了一聲,對方就來到床邊了。

「小寶,你可是醒了。」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藍無月大大地鬆了口氣,佯怒道:「你這小家夥,可把我嚇壞了。下回不許了!」

「美人,哥哥……」小寶只顧得笑,哥哥們都平安回來了,他只想笑。

「傻孩子。」捏捏小寶的鼻子,藍無月轉向另一人,很精神地說:「大哥,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寶昨晚醒的,沒見著你他可是擔心壞了。」見到三弟平安歸來,聶政的喜悅也是溢於言表。

藍無月又捏了捏小寶的鼻子:「你哥哥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就給人捉去的。」

「藍小子,你容不容易被別人捉去師傅我不在乎,師傅只在乎你打算何時散了你那身功夫啊?」一人提著藥箱進來了,藍無月的激動立刻變成了惱火。小寶的笑凝滯,美人哥哥為什麼要散功?

聶政開口:「無月,不要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當初阿毛把功夫給你後,你可是答應師傅回來後就散了功的。」

「我知道,我沒有不願意,只是氣悶。」藍無月不甘地說:「我原本還想趁機殺了林盛之報仇,結果不僅沒殺了他,還差點害了小寶。散了功力,以後報仇就更難了。」

「人都沒了還談什麼報仇。走!我不聽你的了,現在就跟我散功去。」凡骨子放下藥箱,抓住藍無月就朝外走。

「師傅,您再寬限我幾天吧,我剛回來。」

「反正都要散,多幾日又有什麼意思?走!」

凡骨子是鐵了心,剛回來還沒喘口氣的藍無月硬是被他給拖走了。

「鬼,哥哥?」小寶趕緊問,美人哥哥為什麼要散功?

聶政簡單地回道:「無月的筋脈受損,必須要散了內功才能治好。多虧你大哥哥把他的功力全部給了無月,不然無月肯定會被林盛之和潘靈雀抓住。」

小寶瞪大了眼睛,大哥哥把功力全部給了美人哥哥,那大哥哥不是?!

不想小寶擔心,聶政打趣道:「阿寶,哥哥們都沒功力了,阿寶不會嫌棄哥哥們吧。」

「不會!不會!」小寶的心很疼,為哥哥們疼,「雙修,雙修。」

聶政的身子瞬間一震,小寶說了什麼?

「雙修。」心急的小寶喘了幾口氣,「雙修,治病,治,哥哥的,病。」

聶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怎麼忘了這件事?!小寶流落在外那麼久,身子有沒有痛過?聶政的頭有點暈,不是這個,小寶在說什麼?他要和哥哥「們」雙修?

看著鬼哥哥震驚的臉,小寶沒有看懂其中的深意,或者說一心都在雙修上的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要盡快養好身子和哥哥們雙修。

「寶……」聶政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雖然他碰了小寶,但他似乎並沒有立場多說什麼。小寶和誰雙修,只取決於師傅。聶政的喉嚨發緊,他,不是一個好哥哥。

(28鮮幣)寶貝:第七十二章

過了半個時辰,藍無月回來了,和他一道來的還有葉狄和被葉狄扶進來的阿毛。一看到美人哥哥的臉色,小寶的心窩鈍痛。臉色異常蒼白的藍無月嘴唇都失了血色,他腳步沈重地走到床邊坐下,面對小寶靠在床頭,氣喘地厲害。

「無月,還好嗎?」聶政擔心地問。

藍無月只是搖了搖頭,渾身都疼的他說不出話來。葉狄把阿毛扶上床,啞聲說:「無月的功力是阿毛給他的,所以散的時候會痛些。」

聶政擰眉:「無月,你回去歇著吧,你這樣子大哥看了實在是擔心。」

藍無月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葉狄繼續解釋道:「方大哥和師傅有事情要跟咱們說,讓咱們先過來等著。」

「大哥,」藍無月喘了幾口氣,「我,沒事……緩緩,就好了。」

「美人,哥哥……」小寶的眼睛裡有了水光。藍無月勉強笑笑,卻是沒說出話來。葉狄又趕緊安撫道:「寶寶,無月沒事,歇息幾日就不痛了。」

阿寶摸摸小寶的頭,也讓他不要擔心。散功雖然痛,可總比傷身要強。小寶看看鬼哥哥、看看美人哥哥,再看看好哥哥,心裡下了決定。他眨掉眼睛裡的熱辣,告訴自己,要快快養好身子。

四人並不清楚小寶的心思,葉狄給藍無月揉按穴道,幫助他緩解疼痛。剛上了藥的阿毛挨著小寶坐在床內側修養,聶政坐在床邊一手輕握小寶的右手看著藍無月沈思,大家都沒有說話。

等了一會兒,凡骨子進來了,身後跟著異常恭順的方俞。一看床上沒位置了,方俞趕緊搬過一張凳子放在凡骨子的身後,凡骨子看也不看他坐下,方俞站在凡骨子的身後,儼然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小寶好奇地看著這位陌生的老爺爺,一是好奇他是身份,二是不明白他為何好似很怕師傅。看了眼小寶,凡骨子輕咳兩聲,說:「阿寶,他是師傅的師弟。」

師傅的師弟?!小寶立刻軟軟地喊了聲:「師叔。」

「啊。」方俞小心地瞧了師兄一眼。

凡骨子不悅地說:「什麼師叔,叫他方大爺。」

難受的藍無月忍不住笑了聲,聶政開口:「師傅,按著輩分,我們該稱方大哥為師叔。寶年幼,您這麼說他會糊塗的。」

「師叔。」小寶又軟軟地叫了一聲。

方俞不敢應聲,生怕再惹師兄生氣。

不忍見方俞那麼可憐,藍無月提氣一口氣,對小寶說:「小寶,咱們這次多虧了師叔出手才沒有被抓了去。我能平安回來,路上也多虧師叔的照顧。」

小寶的眼睛亮了,異常感激地說:「謝謝,師叔。」

「啊,啊,不謝,不謝,應該的,應該的。」方俞的手心都出汗了。

看看明顯不高興的師傅和小心翼翼的師叔,小寶的嘴角露出酒窩:「師傅,師叔,好。」

「他哪裡好了!」幹嘛都為這家夥說話!

小寶只是笑,對著師傅甜甜的笑。看著小寶的笑顏,漸漸的,凡骨子的臉色好了一些,但仍是不甘地說:「哼,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才認識他幾天就都幫著他說話。」

藍無月趕緊說:「師傅,看在師叔這麼認錯的份上,您就原諒他吧。」

「你們又知道他對我做過什麼了!」

聶政接話:「師傅和師叔的事,我們做晚輩的自然不敢隨便過問。不過師叔找了師傅四十年,歷經風霜,師傅您就原諒師叔吧。」

方俞是大氣不敢出,心裡則十分感謝這幾個小子幫他說好話。過去的事是他不對,他已經打定主意後半輩子要盡心服侍師兄,直到消了自己的罪,可他怕,怕師兄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凡骨子的老臉有點紅,不知是被自己的徒弟們氣的,還是因為想起了以前的事。

方俞走到凡骨子跟前,當著幾位小輩的面突然跪了下來。別說小寶了,就是聶政幾人都愣了。凡骨子呼啦一聲站了起來,聲音發顫地低吼:「你,你這是干嘛!起來!」

「師兄,我對不起你。那時候的我不是東西,師兄怎麼罰我都成,就是別趕我走。」方俞的聲音啞了。

「師傅……」小寶最不能看這種事,當即就要哭了。

「師傅,您就原諒師叔吧。」藍無月撐著站了起來,聶政也站了起來:「師傅,您就讓師叔留下吧。」

「師傅,師叔救過,寶寶的命。」不會說話的葉狄也憋出了一句。阿毛說不出話來,他拍拍床板,也希望師傅能原諒師叔。

凡骨子的眼圈都紅了,方俞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小寶的淚出來了:「師傅……」

「你,你就會來這招!」凡骨子的眼角竟然濕潤了。方俞仰著頭,老淚縱橫:「師兄,我不求你原諒我,但別趕我走。」

「你起來啦!」凡骨子彎身去拉方俞,方俞緊緊捉住他的手,眸中是他難以在這裡說出口的心情。

「你起來!」

凡骨子用力把方俞拽了起來,可雙手卻落入了方俞的手裡,很燙。

「師兄……」

凡骨子的臉突然爆紅,拚命要抽出手:「你,你留下來就是了!放開我!」

「師兄!你願意讓我留下來了?!」方俞緊緊捉著,不放。

「留就留,你抓我的手幹嘛!放開!」

「師兄!」

手放開了,人卻被抱住了。

「放開!」屋子裡還有別人呢!

「師兄!我太高興了!我太高興了!」

藍無月和聶政的心裡咯!一聲,兩人緩緩坐下,呆愣地看著前方「相擁」在一起的兩位老人,只覺得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葉狄和阿寶一聽師傅同意師兄留下了,兩人鬆了口氣。小寶則是喜極而泣,太好了,師傅原諒師叔了!

性子不同的幾人,心思也是各不相同。

一腳踹在方俞的腿上,成功救出了自己,凡骨子怒吼:「不許抱我!」

「師兄,謝謝你!謝謝你!」

「不許……」

猛地瞧見床上的幾人正看著他們,凡骨子「抱我」的兩個字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等獨處的時候他再找這人算賬!真是丟臉都丟到徒弟跟前去了!

藍無月適時出聲:「師傅,您和師叔有什麼事要跟我們說?」

感激地看了藍無月一眼,方俞趕緊說:「師兄,你來說吧。」

凡骨子推開緊貼著他的方俞:「坐到一邊去!」方俞不敢遲疑,拖過一張凳子挨著凡骨子坐下。雖然很想,但他不敢貼得太近。

把凳子往遠離方俞的地方挪了挪,凡骨子看向聶政,冷臉說:「聶小子,師傅有話問你,事關你們報仇一事,你必須如實回答,不許隱瞞。」

聶政立刻斂了心神,道:「師傅有什麼只管問。」

藍無月、葉狄和小寶都震驚地看了過去,事關報仇?

凡骨子沈澱了下剛才被方俞激起的情緒後,問:「聶小子,我問你,聶家刀在哪裡?」

聶政的身子一震,藍無月和葉狄都震住了,小寶則是瑟縮,他很害怕聽到這個。凡骨子卻是緊盯著聶政,不許他說謊。聶政定了定神,眼裡是猶豫,是掙扎。藍無月坐直了起來,臉色更加難看了。

好半晌後,聶政才緩緩開口,聲音極啞地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聶家刀。」

「大哥?!」藍無月和葉狄驚呼,小寶的眼睛瞪得老大。

「果然。」凡骨子的話令眾人更是驚愕,聶政張張嘴,難道師傅早就知道這件事?!凡骨子看向方俞,方俞低下了頭。

「你們可知他是誰?」

「師叔?」

方俞的頭幾乎要埋在自己的胸口裡了。

「他就是鬼哭笑。」

「什麼?!」

在場唯一沒驚喊出聲的只有小寶。

不理會幾人的震動,凡骨子又看向聶政:「聶小子,你不對我說謊,下面的事就好辦了。鬼哭笑當年所練的海魄真經,就是出自你們聶家。」

「呵!」

三兄弟同時倒抽一口冷氣,小寶仍是不解地看看哥哥,看看師傅。

凡骨子見狀,蹙眉道:「聶政,你不知道此事?」

驚呆的聶政搖了搖頭,接著,他的神色猛地一變,藍無月出聲:「大哥?你知道?」

聶政嚥了咽嗓子,沙啞地快速說:「我不知道海魄真經出自聶家。我繼承家主的那天,我爹交給我一個盒子,告訴我聶家根本沒有聶家刀,之所以這麼說只是為了保護盒子裡的東西。他說盒子裡的東西是聶家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本來應該毀去,但出於某種原因,那東西一直留了下來。他說盒子裡的東西是邪物,萬萬碰不得,他讓我把盒子找個保險的地方埋起來,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許打開。」

凡骨子馬上問:「你沒有看盒子裡是什麼嗎?」

「沒有,那個盒子被我爹鎖起來了,鑰匙連同盒子我一起埋了。我爹逼我發毒誓,除非聶家被滅門,否則絕對不許打開那個盒子,一旦違誓,聶家便斷子絕孫。」

想到盒子裡放著的可能是什麼,聶政的手不聽使喚地發抖。

「大哥!那裡面一定就是海魄真經!」藍無月第一個坐不住了。

「你們誰也不許動那個念頭!」凡骨子大喝,聶政和藍無月抿緊了嘴。凡骨子眯著眼說:「我知道你們想什麼。有了那海魄真經你們就可以報仇了是吧!你們忘了鬼哭笑了?他當年練了海魄真經後就變成了大魔頭,整個武林都差點被他給滅了,你們想當第二個鬼哭笑嗎?!」

聶政和藍無月都不說話,兩人的心裡翻江倒海。葉狄看看兩人,擔憂地喊了聲:「大哥……三弟……」

方俞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們兩兄弟想報仇,但這件事你們得聽你們師傅的。林盛之和潘靈雀就是練了海魄真經,你們覺得他們功夫厲害是吧。我是過來人,練了那功夫是厲害了,可會變得六親不認、嗜血成狂,一天不殺人都不舒服。別說是旁人了,就是自己的親人都會痛下狠手。你們想報仇,我明白,可為了報仇把自己變成那樣不值得。聽我的,不值得,懂嗎?」

「鬼,哥哥,美人,哥哥,不練,不練。」小寶聽不大明白,可他聽明白了練這個真經人會變成魔頭,他不要哥哥變成和閻羅王一樣的魔頭。

聶政摸了摸小寶的臉,勉強地笑了笑。藍無月則是不吭聲。凡骨子生氣地說:「聶小子,報仇不是只有一條路,非得你們出手才成。我今日問你聶家刀的事,是想讓你把海魄真經給了林盛之和潘靈雀。只有聶家才有海魄真經的全本。」

「師傅!」藍無月第一個不干了,「為什麼要給他們!」聶政的眉心擰成了川字。

「糊塗!」凡骨子厲聲道,「你小子平日裡倒是激靈,這個時候怎麼只犯糊塗?!你當海魄真經是什麼好東西嗎?那是害人的玩意兒!林盛之心心唸唸地要抓聶政為的就是海魄真經。那就給他們,讓他們去練,練到最後他們就是另一個鬼哭笑。就算別人殺不死他,他也會殺了自己。」

方俞勸道:「海魄真經那玩意兒誰練誰倒霉。那些江湖人都不是好東西,林盛之和潘靈雀練了之後讓他們雙方去打吧,你們正好得以喘息。海魄真經練到後頭走火入魔是遲早的事,你們根本不用出手,林盛之和潘靈雀也活不長。」

「真的嗎?」葉狄忍不住出聲。凡骨子和方俞都點點頭。他急忙拉拉聶政:「大哥,那就把海魄真經給他們吧。」

藍無月咬著唇,不能手刃敵人、血債血償,就算林盛之和潘靈雀死了,他也不甘心。聶政緊擰的眉心緩緩鬆開,他看向藍無月:「三弟,就聽師傅和師叔的吧。」

「大哥?!」

藍無月是不願,葉狄是喜悅。

聶政長長地鬆了口氣,對著一臉擔憂和害怕的小寶暖暖地笑了笑,看著他說:「我之前有想過想法子弄到海魄真經,練了之後去報仇。」

「鬼哥哥!」小寶要哭了,伸手就要抱鬼哥哥。聶政按住他的身子,對一臉不悅的凡骨子說:「但是,我的這條命是寶好不容易救出來的。一想到我練了海魄真經之後寶會怕,會不認得我,我就猶豫了。」

「鬼哥哥,不練,不練。」

聶政摸摸小寶的眼睛,一臉輕鬆地說:「不練,鬼哥哥捨不得寶。」抬頭,看向兄弟,「也舍不得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兄弟。」

小寶笑了,又想哭。

藍無月盯著大哥的笑臉,緊繃的下顎緩緩鬆開,最終,不甘地說:「我聽大哥的。」

「你這個臭小子,還嫌給師傅惹的麻煩不夠多是吧。」凡骨子也鬆了一口氣。

聶政深深吸了幾口氣,再重重吐出,然後正色道:「那盒子我埋在聶家莊廚房的灶台下面。」

「灶台?」方俞的鬍子豎了起來,「你就不怕被燒了?」

「那盒子是玄鐵打造,而且我埋的地方很深,就算油鍋翻了也燒不到。」

方俞一聽,馬上說:「告訴我廚房在聶家莊的什麼位置,我去取。」

藍無月出聲:「師叔,林盛之一定有派人守在那裡,你一個人去的話太危險了。」

「我還怕他不成?」方俞不屑地說:「他練了海魄真經,我是拿他沒法子,但以他現在的功力還不是我的對手,其他人我還不放在眼裡。」

凡骨子站了起來:「我去。」

「師兄(師傅)!」

凡骨子恨恨地掃了方俞一眼:「我不相信你。你能忍住不偷看、不偷練?」

「師兄!」方俞也站了起來,「我好不容易才廢了海魄真經的功夫,怎麼可能再去練!」

「哼!我不信你,我親自去取。」

「那我跟你一起去。」

「滾開!不許跟著我。」

「師兄……」方俞又要跪了,凡骨子丟下他直接跑了出去。

「師兄!別丟下我!」

兩位老人家一前一後地跑了,藍無月的身子一軟,倒在了床上,很是氣悶地哼:「爹為何不早說?為何不早說?」

「早說了你就去練了?」聶政踢踢他,「別動這個念頭,要練也是大哥去練。」

「不練!不練!」小寶害怕地叫了起來。

「不練,不練,寶寶,哥哥不練。」葉狄趕緊哄,聶政也趕緊哄:「鬼哥哥說笑的,鬼哥哥捨不得寶的。」

藍無月困難地翻個身,吐出口悶氣:「我也只是想想,若真要我練的話我也會猶豫。不過沒想到,師叔竟然是鬼哭笑。難怪剛來的那天師傅會問咱們鬼哭笑死了沒有。」

聶政對此不置可否,他只是擔心小寶。低頭親了親小寶,他低聲說:「寶,對不起。」

「哥哥?」對不起什麼?

看著小寶純真的雙眼,聶政笑笑:「沒什麼,哥哥讓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藍無月聽出了大哥話中有話,他撐起身子,說:「大哥,我回去躺躺。」

「好,我帶你過去。」

聶政拿過雙拐,藍無月勉強站起來,沒有讓二哥扶自己,他跟著大哥一起出去了。

「我去廚房。」葉狄也起身走了。

仰頭看著三位哥哥都走了,小寶一臉擔心地看向大哥哥,鬼哥哥和美人哥哥不會練那個功夫吧。阿毛摸摸小寶的臉,叫他不要擔心,他會看著他們兩個的。

帶著藍無月回了自己的木屋,聶政這才開口說:「咱們當著寶的面說要找林盛之復仇,是不是太過分了?」

藍無月癱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葉狄關了門,在床邊悶頭坐下,低聲說:「大哥,三弟,不要讓寶寶傷心。」

「是我的不對。」聶政很是自責,不管他有多恨林盛之,都不應該忘了小寶是林盛之兒子的事實。藍無月輕哼了聲,開口:「小寶是不是林盛之的兒子還很難說。」

「無月?」

「三弟!你不要瞎說!」

「我沒瞎說。」藍無月睜開眼,「二哥,你給我按按,痛死了。」葉狄跟緊給他按,催促:「你快說!」

藍無月軟綿綿地說:「這得先問清小寶的身世,就是他娘的事。也不知師傅知道不知道。剛剛小寶在,我沒敢問。二哥,這裡好痛,你輕點啊。」

「好好,你快說是怎麼回事。」

聶政和葉狄都緊張極了,藍無月把路上方俞跟他說的事講了一遍,然後對目瞪口呆的二人說:「若小寶的養功確實是他娘傳給他的,那他娘極可能就是天一教的聖女。那樣的話小寶就不可能是林盛之的兒子,所以我才說這得先問清楚他娘的來歷。」

「我去問師傅!」聶政拄著雙拐就往外走。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葉狄丟下藍無月也跑了。渾身痛得不行的藍無月趴在床上,試了幾次也沒爬起來,便放棄了跟出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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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尼子要給自己放一天假,跟老公出去走走,所以明天不更新了,節日快樂~

(23鮮幣)寶貝:第七十三章

藥屋內,聽到有腳步聲,凡骨子用力推開方俞,臉色漲紅。深吸幾口氣,他大步走到門邊,打開門,聶政和葉狄剛好走到門口。兩人並沒有發現師傅的什麼異樣,聶政直接問:「師傅,寶有和您說過他娘的事嗎?」

凡骨子著實愣了:「你們好好的問阿寶的娘做什麼?」

聶政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了凡骨子身後的方俞,方俞立刻明白了,說:「師兄,小寶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阿寶的事?阿寶什麼事?那顆芝麻是不是還對他做了什麼?」凡骨子一聽就急了。方俞把凡骨子拉進屋,示意聶政和葉狄進來。



聽方俞說完天一教的事後,凡骨子一臉的凝重。聶政和葉狄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們自然是希望小寶不是林盛之的孩子,那樣的人不配做小寶的爹!

捋了捋鬍子,凡骨子開口:「若阿寶果真不是那顆芝麻的兒子,那事情就更好辦了,省得阿寶總是把他爹做下的孽往自己的身上攬。」

「師傅?!」

凡骨子看向兄弟兩人,說:「阿寶有跟我說過他娘的事,不過阿寶對他娘的來歷也不清楚。阿寶只說他娘是突然不見的,在這之前,他忘了一些事,根本不知道他娘是何時走的,又去了哪裡。阿寶的身子也是在他娘走了之後才開始疼的,臉也是打那之後變黑的。這樣看來的話,他娘的來歷果然有蹊蹺。」

方俞問:「小寶他娘叫什麼?」

凡骨子搖了搖頭,聶政想到了一件事,趕緊從衣襟下拿出那塊玉珮,解下後遞給方俞:「這是寶給我的,他說是他娘留給他的。」

方俞拿過來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後把玉還給聶政,說:「這種玉來自中原,算不上頂好的貨色,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聶政很是失望,不過不是對玉。他把玉珮又重新戴回去,塞進衣襟內。葉狄在一旁說:「要不咱們直接去問寶寶吧。問問寶寶他娘叫什麼,咱們就好找了。」

凡骨子道:「這件事我來問,不要讓阿寶知道天一教的事,更不要問阿寶他娘的事。若他娘果真是天一教的聖女,阿寶肯定會擔心他娘,而且也會為阿寶引來麻煩。阿寶乖巧懂事又沒有一般的孩子會有的怯懦,看得出他娘在的時候很疼他,也很用心教他。不管他娘是不是聖女,一定也是出於某種原因才不得不離開他。現在當務之急是海魄真經,等你們幾個的身子養好了,再去找阿寶的娘。」

聶政道:「寶很想他娘,就是師傅不說,我也一定會去找。不過現在知道了天一教的事,今後找起來也有了方向。」

「大哥,我也要去找。」

聶政拍拍葉狄:「叫上無月,咱們三兄弟一起去。」

「嗯!」

凡骨子讚許地點點頭,聶家小子還算有良心。他接著說:「明天一早,我就出谷去聶家莊。阿毛的身子還不利索,藍小子又剛剛廢了功力,得養個幾天。葉小子,現在就你身子好,師傅把他們幾個就交給你了。阿毛懂醫術,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你就問他。他們幾個要用的藥走之前我會叮囑你怎麼用。我最慢半個月就能回來,這陣子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師傅放心交給我吧。」葉狄高興地接下。

雖然師兄還沒有答應讓他一起去,不過剛才的話中已經有了讓他跟著的意思了。方俞的嘴角咧到了耳根處,他搓搓臉,佯裝平靜地說:「我和藍小子回來的時候發現谷外有不少江湖人,肯定是林盛之和潘靈雀的人,葉小子,你切記不能出谷。我已經查過了,谷裡很安全,他們是絕對進不來的。你們需要些什麼,我待會就出去置辦。」

聶政道:「沒有什麼可置辦的。吃的足夠,肉和菜谷裡就有現成的。」

凡骨子扭頭看向方俞,面無表情地說:「外頭的那些人就交給你了。我讓人把他們引到湯泉鎮去,你給我好好地教訓教訓他們。」

「師兄!你不讓我和你一起去?!」方俞的臉色刷的變白了。

凡骨子轉過頭,不看他:「我有說過讓你和我一起去嗎?」

「師兄!」

方俞閃到凡骨子面前蹲下,可憐兮兮地說:「師兄,別丟下我,你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聶政慢慢站起來,拉了一把傻頭傻腦的葉狄,指指門口。

「師兄,我求求你,你讓我和你一起去吧,師兄……」

「我不喜歡你跟著我。」

「師兄……我找了你四十年……我不能再離開你了,師兄……」

「你你,你說什麼混話!」

「師兄……」

輕輕關上門,聶政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對一臉糊塗的葉狄說:「咱們去看寶吧。」

「啊,好好。」

葉狄扶著大哥去看小寶,腦子裡則想著另一件事,要不要把他和寶寶「雙修」的事說出來呢?

「師兄……師兄……」方俞毫不丟臉地抱著凡骨子的腿,跪在地方哀求。凡骨子怎麼拉他他都不起來。老臉漲紅,凡骨子低吼:「你難道要我出手教訓他們不成?」

「不不,我去,我去。我和師兄一起去聶家莊,等回來的時候我就去教訓他們。」

「我的兩個徒弟還等著呢!」

「那,那我現在就去教訓他們,師兄你等我回來,咱們再一起去聶家莊。」

「可我明天就要去聶家莊。」

「師兄……」

方俞怕啊,怕他一回來師兄又跑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活四十年。低頭看著方俞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凡骨子很沒骨氣地心軟了,他不是應該把這人丟到蛇窩裡做成蛇餐嗎?為何還允許他留在自己身邊?

「師兄……別丟下我……」

「你再不起來我就真不理你了!」

方俞趕緊站起來,兩手握緊凡骨子的手腕,好像怕被哥哥丟下的孩子。方俞比凡骨子高了一個頭,被他那樣盯著,凡骨子不由得垂眸說:「我和你一起去教訓他們,然後你跟我去聶家莊。」

「師兄!」抱住。

「放開我!」

「師兄,師兄……」

「我叫你放開我!」

「師兄……我找了你四十年……」

掙扎的凡骨子瞬間停了下來,身子趁機被人緊緊地嵌在了懷裡。



晚上,凡骨子給小寶上完藥後,說:「阿寶,師傅明天和你師叔出谷,師傅不在,你可要聽話,不許亂來,知道嗎?」

「我會,聽話。」要好多天見不到師傅,小寶有點不捨,又有點不安,他怕。

「阿寶不怕,師傅和師叔很快就回來。放心,他們傷不了師傅。」

「師傅,小心。」

谷外的一切現在對小寶來說都意味著危險。

摸摸小寶的臉,凡骨子慈祥地笑笑,然後趁機問:「阿寶啊,師傅還不知道你娘叫什麼呢。師傅在谷外還有幾位老友,這次出谷,師傅想趁機讓他們幫忙打聽一下你娘的下落。」

小寶的眼睛瞬間發亮,凡骨子忙道:「師傅不敢保證能不能打聽到,你要以平常心對待。」

「謝謝,師傅!」小寶的眼眶濕潤了,他想娘,很想很想。

「阿寶,你沒有爹娘還有師傅和哥哥。」

「嗯!」

小寶眨回眼淚,娘說過最喜歡看他笑。

「那你娘叫什麼?」

小寶的喉嚨發緊,深吸了好幾口氣後,他才低低地說出一個名字:「羽,冬。雙習羽,冬夏冬。」眼前,似乎看到了娘在書桌前摟著他……

「小寶,這是娘的名字,你要記清楚。羽冬,雙習羽,冬夏冬。」

還不會說話的他只會點頭,跟著娘的手一遍遍寫下娘的名字。

「小寶,這是你的名字。羽小寶,娘的寶貝。」

他笑了,他喜歡聽娘喊他寶貝。

「不管別人說什麼,小寶要一輩子都做娘最幸福的寶貝。」

娘香香的親落在他的臉上,那個時候,他以為娘會永遠陪著他。

「阿寶,不哭。」被師傅的聲音拉回思念,小寶努力露出嘴角的酒窩。「師傅……娘叫,羽冬……我叫,羽小寶……」

凡骨子心下大驚,臉上卻仍是慈祥的笑。

「這名字好聽,比那個什麼林梓彥好聽多了。」擦擦小寶的眼角,凡骨子道:「你娘給你取的這個名字好,以後一定會有人把你當寶貝般疼。」

小寶甜甜地笑了:「哥哥。」

凡骨子佯怒地捏捏小寶的鼻子:「難道就沒有師傅?」

「有,有。」

「哼!臭小子。」

「師傅……」

在小寶被葉狄抱走後,凡骨子才露出嚴肅。羽這個姓在中原可是不多見,而且小寶的娘為何會給自己的兒子起一個羽小寶的名字?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凡骨子卻覺得謎團越來越多了。不管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了那隻死麻雀和那顆臭芝麻。了無睡意的凡骨子索性出去了,他前腳剛踏進藥屋,一人從另一間木屋裡出來,輕聲跟了過去。

藥屋裡傳來了壓抑地低吼,不一會兒,吼聲沒了。寂靜的谷內,只聽得到蟲鳴。躺在鬼哥哥和好哥哥中間,小寶睡得很香、很甜,不知道兩位哥哥看了他一夜。



第二天天剛亮,趁著小寶還在熟睡中,凡骨子交代了阿毛、聶政和葉狄之後,就和方俞一起出谷了。藍無月也還在睡著,渾身都疼的他後半夜才好不容易睡下。小寶的傷已趨於穩定,有葉狄和阿毛在,凡骨子很放心。在得知師傅走了之後,小寶就開始天天在心裡祈求老天爺爺,不要師傅和師叔遇到危險。

小寶不怕阿凸,阿凸們便放心地搬了過來,一來是保護他們,二來也是因為一位母阿凸懷孕了,這是阿凸們的大事。阿凸的繁衍很困難,懷孕的母阿凸要特別小心,整個凡谷內也不過只有十三隻阿凸,母阿凸也僅有三隻。阿凸們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一妻多夫制,為的當然是繁衍後代。阿毛懂得如何照顧母阿凸,他還為母阿凸接生過呢。這個時候,阿凸們最需要的就是阿毛。

師傅不在,幾個人沒事就窩在阿毛的木屋裡,他的屋子最大,床也最大。小寶晚上要麼是跟阿毛睡,要麼是跟聶政和葉狄睡。藍無月被廢了武功後,每天都懶懶的沒精神,看得小寶很是擔心。

這日,幾人又窩在了阿毛的床上,聶政閉目練功,阿毛靜心養傷,小寶在睡,忙碌完的葉狄窩在床腳打盹,藍無月盤腿坐在床邊面朝小寶正看著一本從藥屋裡拿來的一本醫書。還不能練功的他只能看些醫書打發時間。

「唔……」

聶政和阿毛睜開了眼睛,藍無月放下了書,同時看向小寶。

「唔……」熟睡中的小寶哼了兩聲,似乎很不舒服。

「寶?」聶政湊過去小聲喚,小寶緩緩睜開了眼睛,眉心微微擰起。

「寶,怎麼了?做惡夢了?」聶政摸上他的額頭,一頭的冷汗。阿毛摸摸小寶的脖子,沒有發熱。

「唔……」這聲哼明顯了,葉狄醒了過來,見大哥、阿毛和三弟都彎身看著小寶,他坐起來,揉揉眼睛:「寶寶醒了?」

「唔……」小寶咬住了唇,左臉的血色退去。

「寶,怎麼了?告訴鬼哥哥。」

阿毛探上小寶的脈,藍無月的腦袋裡閃過一道光,他馬上問:「小寶,是不是身子痛?」這邊,阿毛的臉色大驚,拍了拍聶政,聶政抬眼看去,心裡咯!一聲。

「唔……」小寶的眼睛裡有了淚,忍了一會兒,他低低地喊:「哥哥……疼……」

聶政、藍無月和阿毛都驚了,小寶的病犯了!

葉狄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聽小寶喊疼,他急得湊過去問:「寶寶,哪裡疼?哪裡疼?」

「疼……」小寶忍不住就要蜷縮起身子。兩隻手背毛茸茸的大手輕輕按住他的身子,著急地看著聶政。

藍無月拉住二哥要抱小寶的手,快速說:「二哥,小寶的病犯了,先別抱他。」

「寶寶的病?寶寶什麼病?寶寶怎麼了?」葉狄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小寶生病。

聶政嚥了咽嗓子,喉嚨發乾。

阿毛推推聶政,藍無月看看猶豫的大哥,又看看焦急的二哥,不知道該說什麼,同樣是喉嚨發乾。

「嗚……哥哥……疼……」這廂,小寶已經忍不住了。

「大哥,我們出去,你……」藍無月勉強開口。

「寶寶?寶寶怎麼了?阿毛?」葉狄掙開藍無月,握住小寶的手:「寶寶,哪裡疼?告訴好哥哥哪裡疼?」

「二哥,我們,出去吧。」藍無月按住二哥的肩膀,葉狄不解地回頭:「出去?寶寶疼,寶寶在疼!」

知道詳情的三人除了阿毛不會說話外,另外兩人實在難以對葉狄啟齒。大哥和三弟都不說話,小寶又一直在喊疼,葉狄的腦袋炸開了。他重重地推了一把藍無月,大吼:「你們欺負寶寶!你們欺負寶寶!寶寶在疼,你們欺負寶寶!」

「二哥(二弟)?!」

又揮開阿毛的手,葉狄爬在小寶身上慌張地問:「寶寶,哪裡疼?哪裡疼?」

「嗚……哥哥……疼……」疼痛來的如此洶湧,小寶根本忍受不了。

「寶寶,不疼,不疼。」葉狄在小寶身上四處吹,心急地摸上他的脈。什麼都意識不到了,他只看得到小寶在疼。

阿毛沒了內功,又受了傷,可手勁依然很大。他一記手刀劈在精神明顯不大對的葉狄的後頸,然後一手托住他的身子,把他順勢放在一邊。然後他又推了推聶政,讓聶政帶小寶去雙修。

藍無月的拳頭握了握,沙啞地出聲:「二哥撿到小寶後……小寶,犯過一次病……就在,我找到他們的,那天。」

聶政的呼吸停滯,阿毛的眼睛瞪大。

藍無月低下頭:「二哥……抱過小寶了。」

「……」

屋內,靜悄悄的,就是一根頭髮絲掉在地上都能發出震天的響聲。

────

這次把小寶給誰呢,我猶豫不定啊

第七十四章

聶政說不出話來是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阿毛在震驚過後則是憤怒了。他掐住昏迷中的葉狄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氣喘聲,不能原諒欺負阿寶的人!藍無月按住阿毛的手急忙解釋:「阿毛,我二哥不是故意的。小寶犯病有多疼你也知道,那種情況下二哥聽小寶說雙修,以為雙修可以治小寶的病,這才碰了小寶。阿毛,我不是為二哥開脫,二哥那時候痴痴傻傻的,他又緊張小寶,根本想不到別的。」

阿毛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嘴巴一張一合想說什麼,可卻說不出來。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開。

「阿毛,不管是你我,還是無月、葉狄,都是打心底裡心疼寶。誰也不會有欺負寶的念頭,更不會有趁寶什麼都不懂佔他便宜的念頭。阿毛,葉狄和無月是我的兄弟,你也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間有什麼說不開的,何況還是寶的事。」

阿毛的眼眶紅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聽到葉狄碰了小寶之後會如此的憤怒。聶政碰小寶,是不得以為之;葉狄碰小寶,也是為了治小寶的病,可……一想到他純白如紙的寶貝師弟被兩個男人……他就心疼,就想掐死葉狄。

從疼痛中醒來的小寶睜開眼睛就看到大哥哥、鬼哥哥和美人哥哥的表情不對,而好哥哥癱在一旁,緊閉著眼睛。他不知道哥哥們因為他的事情起了爭執,但他能感覺得出來哥哥們在不高興。咬緊牙關忍住出口的痛呼,小寶不敢出聲,心裡發慌,哥哥們怎麼了?他又趕緊閉上眼睛。

失了功力的三人都沒有發現小寶已經醒了,平靜了一會兒之後,聶政開口:「阿毛,寶的第一次雖說是給了我,但我無權要求寶只能給我一人。寶還小,根本不明白雙修意味著什麼,他只當那是治病。等寶長大了,遇到了他喜歡的姑娘,懂得了何為情愛,他一定會怪我。寶為了我受了那麼多的苦,我希望寶今後能幸福,能有妻有子,有他自己的日子。」

聶政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如果他足夠自私的話,就應該想盡辦法把小寶綁在身邊,利用他的養功盡快恢復功力,報仇雪恨,但他不能。小寶總有一天會長大,總有一天會識得情愛,那個時候他會痛苦,會恨他。他希望小寶能一輩子甜甜地喊他「鬼哥哥」,而不是把他當做毀了他一生的壞哥哥。

藍無月按上阿毛的肩,猶豫地說:「阿毛,你為了小寶犧牲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功力,又受了那麼重的傷。這回……你來吧。」

阿毛的肩膀好似被火燙了一下,整個身子猛地後退,雙眼驚懼。他重重搖頭,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氣流聲。藍無月見狀趕緊解釋:「阿毛,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應該給你。」藍無月是有其他的意思的,但是顧忌著大哥的感受,他沒有說出口。

但聶政聽出來了,他也按上阿毛的肩,說:「阿毛,不管葉狄是出於何種原因,但他碰了寶是事實,哪怕寶不懂,這件事他也做錯了。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三兄弟是沒有臉再這麼做了。阿毛,寶就交給你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聶政的心窩抽痛,他不是貪戀小寶的養功,也不是貪戀他的身子,而是想到以後不能那樣親密地抱著他的寶,他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今後,他還會是小寶的「鬼哥哥」嗎?

阿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驚慌地看著聶政和藍無月,那模樣就好像兩人在逼良為娼。藍無月的心裡也不是滋味,為大哥、為二哥、為小寶,也為從來沒有對小寶動過那種念頭、全心全意疼愛小寶的阿毛。他自知對小寶的疼愛不如大哥的感恩、不如二哥的依賴,更不如阿毛的守候,所以他從未想過得到小寶的養功,哪怕他現在只能算個普通人,他也沒動過這個念頭。要他為了恢復功力而去「糟蹋」小寶,他做不到。

藍無月單手架起二哥,下了床,然後背著二哥慢慢吃力地走了。聶政緊緊握了握阿毛的肩膀,沒敢去看小寶,也拄著雙拐下了床離開了,並為阿毛關上了門。站在門口,聶政從衣襟裡掏出小寶送他的那枚玉珮,凝視著,久久無法回神。

把二哥放到床上的藍無月一出來就看到大哥站在阿毛的木屋門口盯著手裡的東西出神,他走近一看,心窩刺痛。

「大哥,我扶你回去吧。」

「我自己走。」

恍然回神,聶政把玉珮寶貝般地放回去,拄好雙拐慢慢回了自己的屋。藍無月看著大哥花白的頭髮,微駝的背脊,眼眶熱辣。

屋內,阿毛縮在床腳盯著緊閉的門,四肢冰涼。讓他和阿寶雙修?他?他?阿毛心底湧上的聲音全部都是反對。就連親阿寶一口都覺得是褻瀆的他怎麼可以和阿寶雙修!不,不能,他不配,哪怕是給阿寶治病他也不配。阿毛伸出雙手,看著自己手背上濃黑的毛,一直延伸至袖口。他的臉上、身上都是這樣密密的毛,他怎麼可以碰阿寶,怎麼可以!

阿毛的眼角淌下了淚,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巴掌,無聲的痛哭,他不配,他不配!不敢看小寶,怕自己會忍不住心底的邪念,阿毛慌張地下了床,鞋也沒有穿就奪門而跑,他不配!在屋裡,坐在床上相對無言地看著葉狄的聶政和藍無月驚愕地看向被撞開的門,就見阿毛神色不對地站在門口,滿臉的淚。

「阿毛?!」

衝進屋裡,阿毛抓住聶政,跪了下來。他不配,不配。聶政,你去!你去!

「阿毛!」

聶政和藍無月急忙去扶他,阿毛卻跪在地上不起來,只是搖頭。他不配,不配……

睜開眼睛,小寶不覺得身上疼了,因為心裡的疼遠遠蓋過了身上的疼。右手撐著床,小寶慢慢坐了起來。哥哥們……根本就不願意,和他雙修……他,他為難了鬼哥哥,為難了好哥哥……原來,他不自覺地勉強哥哥們做了那樣的事。想到鬼哥哥那時候每天忍耐地和他雙修,想到他「強迫」好哥哥和他雙修,小寶的心窩疼得喘不過氣來。

書上的雙修都是一男一女,他是男孩子,不僅和鬼哥哥雙修過,還和好哥哥雙修過。這種事一定是不好的吧,不然哥哥們也不會為難,不然大哥哥也不會打自己。他這麼不懂事,哥哥們一定不喜歡他了。屋裡一個人都沒有,門大開著,小寶覺得好冷,好冷。

還沒有長好的手指困難地掀開被子,小寶看到了自己畸形的右腳,即使裹著蘿襪,仍能看出那隻腳和左腳不同。他的腳是壞的,臉是醜的,不會有人喜歡他的。小寶努力讓自己笑,不能哭,哭了哥哥們就更不喜歡他了。水珠一滴滴地落在腿上,小寶的嘴角拚命揚起,露出嘴角的酒窩,不能哭。

「小貝……」小貝,你在哪?

「小貝……」小貝,小寶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吱吱吱吱……」

「呼呼……」

小貝進來了,跟著它進來的還有兩隻阿凸。

「小貝……」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帶我,走吧。」

「吱吱?」

「小貝……求你了……」

怎麼辦?淚忍不住。

「吱吱吱!」

「呼呼……」



聶政和藍無月從不知道阿毛是如此的自卑。見多了人面獸心的人,他們根本不覺得阿毛丑,他們看到的從來都是阿毛的善良和體貼,而他的眼淚和痛苦更讓兩人認識到阿毛對小寶的疼愛。聶政寬慰道:「阿毛,你多慮了。寶如果嫌棄你的話,就不會總是大哥哥,大哥哥的叫你了。你忘了他醒來的時候看到你有多高興了嗎?我猜,寶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不怕你。」

這點藍無月可以作證,他跟著寬慰道:「阿毛,小寶是個善良的孩子,他不在乎我們長什麼模樣,在乎的只是我們疼不疼他吧。」

聶政拿自己打趣:「林盛之對我用刑的時候小寶都看到了,他一點都不怕,只是心疼我。你這樣子根本算不了什麼,不然小寶怎麼會央求跟你一起睡?」

藍無月推推阿毛:「阿毛,小寶犯病了,很疼,你快去吧。」

阿毛一個激靈,阿寶還在病著!

「阿毛,快去,別再耽擱了。」

聶政也催促,心裡則是焦急不已,很想過去看看小寶的情況。緊張不安地看了看兩人,臉上還帶著淚的阿毛又光著腳衝了出去。

「呼……」吐了一口氣,聶政剛想說什麼,房門又被人撞開了。

「阿毛?」

阿毛揮著雙手,一臉的焦急,張著嘴巴無聲地喊。聶政和藍無月見狀先是不明白,然後兩人同時下床。

跟著阿毛衝進他的屋子,就見床上空空的,小寶不在。阿毛焦急地拍床板,似乎在說他回來後小寶就不見了。聶政和藍無月急了,就算聽不懂阿毛在說什麼,可小寶能去哪呢?!他的傷還沒好呢!

「阿凸!」藍無月衝出去,「阿凸!」

「呼呼。」

一隻阿凸出現了,藍無月撲過去抓住他就喊:「小寶呢?!你們看到小寶沒有?!」阿毛和聶政也撲到了這位阿凸跟前,聶政急吼:「是不是有人潛進來抓走小寶了?!」

被藍無月弄疼的阿凸死命掙脫出來,揉揉肩膀,朝凡骨子的木屋指了指,三人愣了下,同時轉身就跑。

撞開門,衝進臥房,果然看到小寶在床上,三人差點跳出來的心才算是歸位。心仍在怦怦怦地直跳,三人輕聲走到床邊,床上的人左臉慘白無一絲血色,卻甜甜地對他們露出一抹深深的笑。

「大,哥哥,鬼哥哥,美人,哥哥。」

「小寶?」藍無月摸上小寶的臉,心魂未定,「你怎麼,跑到師傅房裡來了?」小寶不疼了?

聶政和阿毛也是一臉的困惑,聶政放輕聲音問:「寶,身子疼嗎?」

「不,疼。」還是甜甜的笑。

「你怎麼過來的?」藍無月擰了眉,看了眼在小寶身邊坐著的,耷拉著腦袋的小貝,總覺得有點不對。

小寶仍是笑著,說:「想,師傅。阿凸,背我過,來的。」

「阿凸?」扭頭一看,藍無月看到了兩隻阿凸。

聶政鬆了口氣,摸著小寶的臉說:「你想師傅怎麼不叫哥哥把你抱過來?」

「自己。」他不能再麻煩哥哥,為難哥哥。

被嚇得還沒回過神來的阿毛在床邊跪下,抱住小寶,聞著小寶身上獨有的氣息,許久之後,他的心才平靜了下來。

小寶眨了眨眼睛,似乎困了。藍無月道:「小寶,你睡吧。」

看到鬼哥哥也在床邊坐下了,小寶搖搖頭:「哥哥,不必,陪我。」

「沒什麼,哥哥也沒事。」聶政給小寶掖掖被子,他也被嚇壞了。

可小寶卻很堅持:「哥哥,不陪,我自己,睡。」

「寶?」聶政緊了眉,寶不是最喜歡他們陪了嗎?

小寶嘴角的酒窩加深:「哥哥也,養傷,去睡。」

藍無月攔下還要說話的大哥,道:「好,那哥哥們去休息,你睡。晚上想吃什麼?」

「都,好。」

「好。那你睡吧。」

藍無月扶著大哥起來,拉起阿毛,放下床帳。聶政一臉的深思,阿毛也很不解,阿寶不對勁。藍無月對兩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大聲說:「小寶,哥哥們走了,你好好睡。」

「嗯。」

故意大步走到門邊,關上門。藍無月又對大哥和阿毛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他輕輕地、慢慢地走到床邊。

不知道藍無月要做什麼,聶政和阿毛還是配合地屏住了呼吸。哪知,剛過了一會兒,他們就聽到床上傳出了低低的哭聲,兩人正要動作,藍無月猛地掀開了床帳,正在壓抑地哭泣的人臉上的眼淚無所遁形地暴露在哥哥們的面前。

────

我出汗後躺地板上受涼了,寒氣入體,這幾天渾身痛,四肢乏力,大夏天我裹著衣服還是覺得冷,T0T

寶貝:第七十五章

「小寶,說吧,怎麼了?」藍無月重新在床邊坐下,湊到被嚇了一跳的人面前,板起了臉,「一個人躲在師傅的床上偷偷哭,還假裝沒事的對哥哥笑,你以為哥哥看不出來你在疼嗎?臉都白了,還想瞞著?」

「寶!」聶政擰了眉,他們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小寶就躲起來哭了。阿毛捧著小寶的臉,心慌不已,阿寶為何要離開他的屋子?不敢往下想,阿毛的手心都涼了。

而小寶,在驚慌過後又努力揚起嘴角,壓下眼淚。藍無月的眉心也擰到了一起,指腹點住小寶的嘴,他厲聲說:「小寶,你是想看哥哥們難受嗎?到底怎麼了?明明就是要哭,為什麼要勉強自己笑?不許憋在心裡,說,怎麼了?」

被藍無月的嚴厲嚇到了,小寶的淚刷得湧了出來。這下子三人都慌了,藍無月急忙安撫:「小寶,哥哥不是凶你,哥哥只是著急。」

委屈再也壓不住了,小寶嗚嗚地哭了起來,卻仍是不說他怎麼了。阿毛心慌地抬頭看向聶政,讓他想辦法,說不出話的他這個時候只能乾著急。

聶政把雙拐放到一邊,說:「無月,你和阿毛先出去,我來問。」

藍無月起身扶起阿毛,阿毛對聶政張張嘴,讓他一定要問出來。聶政對兩人點點頭,讓他們放心。藍無月扶著阿毛出去了,聶政上了床。

小寶往被子裡縮了縮,低低地哭,不敢看鬼哥哥。聶政摸上小寶的額頭,一頭的冷汗。剛才他就發現小寶在發抖,想到他犯了病身子那麼疼還對他們笑,聶政是又心疼又懊惱,他的傻寶。掀開被子,不讓小寶把自己悶壞了,聶政沒有問他怎麼了,而是趴下,一手摸上小寶的臉,把他的小腦袋轉到自己這邊。

「唔……」被親了。

某人的小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想推開鬼哥哥,可身上太疼了,雙手連抬都抬不起來。

感覺到小寶的掙扎,聶政退開,嘆了口氣:「寶已經,不喜歡鬼哥哥了。」

不是,不是。小寶搖頭,哭得更傷心了。

擦拭小寶的淚,聶政啞聲說:「既然不是,為何不願意讓鬼哥哥親了?」

「嗚……」

聶政又低下了頭,小寶因委屈而緊閉的唇在鬼哥哥溫柔的親親中漸漸開啟,淚水流到了嘴裡,苦苦的、澀澀的。

嗚……鬼哥哥,不要……鬼哥哥,不喜歡……他不要為難哥哥……

苦澀的味道越來越濃,聶政再次退開,在小寶的耳邊低聲問:「寶,告訴哥哥,為何哭?為何要躲起來?」

「嗚……」

「那寶就是不喜歡鬼哥哥親了,寶忘了和鬼哥哥相依為命的日子了。」

「嗚……」哭聲變大,小寶拚命搖頭,沒有忘,沒有忘,他永遠都不會忘。他喜歡,喜歡哥哥親,可是……他不要為難哥哥,不要……

「既然不是,那就告訴鬼哥哥你怎麼了?」

「嗚……」小寶哭得不能自已,好半天后,他才吐出三個字, 「不,為難……」

「為難?為難什麼?」

「為難……」緊緊閉上眼睛,小寶又不說了。

聶政輕揉小寶泛疼的身子,想想說:「寶被鬼哥哥親很為難嗎?對不起,鬼哥哥以後,再也不親寶了。」心裡很難受啊。

小寶馬上睜開了眼睛,眼裡是被誤會的心慌,眼淚更是浸濕了枕頭。

「不是,不是……」

「那什麼為難?」

「嗚嗚……」

這一問,小寶又閉上了眼睛,哭聲傳到了屋外。在門口等著的藍無月和阿毛想破頭也想不出小寶是怎麼了。

「寶,告訴鬼哥哥。咱們不是說好的麼?你要相信鬼哥哥。」

「嗚……鬼,哥,哥……為難……」

「為難什麼?」

聶政掀開被子躺進去,極度傷心的小寶忍不住往鬼哥哥的懷裡鑽。不要討厭小寶,哥哥……不要討厭小寶……

小寶的主動靠近讓聶政稍稍鬆了口氣,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小寶這麼傷心呢?他握住小寶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說:「寶,鬼哥哥這裡很疼,寶一直哭,這裡就一直疼。」

「哥哥……鬼,哥哥……」

「告訴鬼哥哥。」

「嗚……」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回答,懷裡的身子因為疼而微微抽搐了,聶政的下顎緊了緊,再次吻住了小寶的唇。

疼……哥哥……好疼……疼得快要暈厥的小寶發現鬼哥哥脫了自己的衣裳和褲子,在撫摸他時,他猛地清醒了不少。不知哪來的力氣,他不顧雙手的疼痛,推開了聶政。聶政愣了,心窩一陣抽痛,疼得他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

「寶……?」聲音,發顫。

小寶哭著搖頭:「不,為難……不,為難……」

「為難,什麼?」是小寶為難?還是他為難?他,不為難。

「鬼,哥哥……為難……」

被疼痛侵佔了意識的小寶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吐露出實情:「哥哥……不,喜歡……嗚……不,喜歡,小寶……不,為難……不,為難,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嗚……哥哥……不要,討厭……小寶……嗚……」

「寶?你在說什麼?」聶政瞪大了雙眼,懷疑自己聽錯了。為難他?寶為何會有這種念頭?

小寶搖頭:「聽,到了……我,聽,到了……哥哥,不喜歡……雙修……嗚……我是,丑,孩子……哥哥,不喜歡……」

聶政怔怔地看著懷裡的孩子,眼前陣陣犯暈。誰告訴小寶他們這些話的?不過那麼一會兒的工夫,小寶又是從哪聽來的?

「嗚……哥哥……疼……疼……」身心都在痛的小寶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抱著他的人離開了,小寶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到鬼哥哥下床了,蒼白的嘴唇泛出了青色,哥哥走了……哥哥,不要他了……

拄著枴杖極快地走到門邊,打開門,聶政對馬上站起來的兩人說:「阿毛、無月,寶的事我待會兒跟你們說。他現在疼得厲害,阿毛,對不住,這回我得食言了,你等我,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阿毛下意識地搖頭,他只要阿寶不疼。

感激地看了眼阿毛,聶政關了門一瘸一拐地匆匆趕回床邊。一看到床上哭成淚人的小寶,他知道這人又誤會了,不過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放下床帳,聶政把雙拐隨意地丟到地上,站在床邊脫了衣裳,他上了床。

「嗚……不,為難……鬼,哥哥,不,為難……」

「鬼哥哥從來都沒有為難過。」

把小寶冰涼的身子擁進懷裡,小心他還未長好的肩膀和四肢,聶政心疼地親上小寶的嘴,嘴裡苦澀難忍。

小寶的身子傷重了許久,他現在又疼得厲害,聶政試了幾次連指頭都伸不進去。他在床上找了找,沒有找到給小寶用的那種藥,身下的人疼得已經痙攣了。聶政掀開床帳,大喊:「阿毛!你進來一下!」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了聲音,有人推門進來了。顧不得自己赤裸著身子,聶政焦急地說:「阿毛,你知不知道師傅的藥在哪裡?我會傷了寶。」

看到小寶的身子都泛青了,阿毛的心險些停止跳動。不放心的藍無月想了想後也跟著進來了,看到大哥赤裸地伏在小寶的身上,他當即就愣住了,但下一刻,他就被小寶不對勁的哭聲給驚醒。

「大哥,小寶的情況不對啊!」

聶政低頭一看,心下駭然,抬頭就吼:「趕快去師傅的藥屋裡找藥!小寶雙修時用的藥!」

「藥?」藍無月慌神,轉身就往外跑。阿毛被聶政吼醒了,憋足一口氣就往外奔去。聶政親吻撫摸小寶,在他耳邊一遍遍地說「不為難」。

沒等太久,藍無月第一個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瓶藥:「大哥!阿毛說是這個!」手不穩地倒出一顆,他遞給大哥。聶政翻過小寶的身子,探上他的後穴,藍無月猛地一震,倉皇地轉過身。這時候,阿毛進來了,看到聶政正在做什麼,他沒有像藍無月那樣背過身去,而是走到床邊,幫聶政一起給小寶用藥。

聶政的汗滴在床上,小寶太緊了,又因為疼那裡變得更緊,藥丸怎麼也推不進去。阿毛的大手在小寶的身上的幾處穴道揉按,小寶的哭聲漸漸變低,聶政抓住一次機會,把藥丸推了進去。

「不……為……難……」昏迷的小寶仍記得這件事。

「大哥?」藍無月忍不住轉過身,眼前的所見震撼他的心。

一根手指輕輕地、慢慢地在小寶的體內小心地抽動,聶政沙啞地說:「寶可能聽到了我們之前的話,他以為,我們不願意和他雙修,以為他為難了我們。所以他才躲回師傅這裡,忍著疼對我們笑,他不要再為難我們。」

「我們之前的話?」藍無月努力回想,可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們有說過一句「為難」的話。

「等寶醒了跟他說清楚吧。」聶政看向跪在床邊眼睛濕潤的阿毛,抽出手,「阿毛,你來吧。」

不。阿毛抬頭,搖了搖頭,緩緩站起來。他擦擦眼睛,拍了拍聶政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藍無月快速道:「大哥,我出去,先解了小寶的疼再說。」

門關上了,聶政出神了片刻,然後沈默地吻上小寶的淚眼,手指再慢慢插進小寶的體內。他的下身軟軟的,這個時候對他來說確實是為難。他喜歡小寶軟軟地對他說「鬼哥哥,雙修」,喜歡小寶主動脫他的衣裳,全心信任地交出自己。他的寶,其實很容易被傷害,被他的哥哥們傷害。



藍無月和阿毛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等。阿毛不會說話,藍無月則是不想說話,腦袋裡總是閃過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屋內的哭聲已經停了有一陣子了,並沒有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傳出來,藍無月不知道大哥有沒有在和小寶雙修。心快跳了幾下,他吐出一口氣。

一間木屋的門開了,一人揉著後頸走了出來,看到坐在師傅木屋門口的兩人,他不解地問:「無月,我的脖子怎麼這麼疼?你們坐在這裡幹什麼?」

「二哥,你醒啦,好了沒?」看樣子二哥是清醒了。

「我沒事啊。就是脖子疼。」走過來的葉狄順路瞧了眼阿毛的木屋,木門大開,床上沒人。他問:「寶寶呢?大哥呢?」

藍無月仰頭看著二哥仍顯呆傻的臉,沒有猶豫地說:「大哥和小寶在師傅房裡雙修。」葉狄揉脖子的手頓住了。

藍無月拍拍身邊的石墩:「二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你先別急。」

葉狄明顯被藍無月剛才的那句話給震得魂魄出竅,他愣愣地走到藍無月身邊坐下,目光呆滯。

「二哥,小寶犯病了,犯病的時候身子會很疼,雙修不僅可以解他的疼,還可以讓他不再犯病。若不雙修的話,小寶體內的養功越積越多,他犯病的次數就會越來越頻繁,疼的時間也會越來越長。小寶被潘靈雀抓走之前就已經和大哥雙修了,後來他出了事,雙修也就斷了,這才會又犯病。」

葉狄低著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毫無反應。

藍無月單手摟住二哥的肩,用力:「二哥,你剛剛犯糊塗了,阿毛怕你受傷,所以打暈了你。還有,小寶並不是只有大哥才可以碰,只是小寶這回的情況特殊,他對我們有了些誤會,權衡之下大哥和小寶雙修最合適,所以……」他不希望二哥心裡彆扭。

葉狄縮了縮脖子,張張嘴,好半天后,他幹啞地問:「大哥……是不是……怪我?」

「當然不是。」藍無月寬慰道:「大哥原本是想讓阿毛去的,只是出了些狀況。嗯,小寶好像以為我們不願意跟他雙修,他很傷心,一個人躲在師傅房裡哭。我不會勸人,只能大哥出面了。」

葉狄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不安。對寶寶做了那樣的事,哪怕寶寶不怪他,他也是禽獸不如。

在門口靜坐的人變成了三個,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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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第七十六章

伏在小寶的身上一動不動,直到吸納的養功全數歸於丹田,聶政呼吸平穩地睜開雙目。身下,已經不疼的孩子仍是一雙淚眼。在他看去時,那雙眼垂下,眼皮微顫。極慢地撤出自己,聶政先是查看小寶的後穴,紅紅的,還好沒有出血。屋裡沒有熱水,聶政下床找了張乾淨的帕子給小寶和自己擦拭了一番,然後上床,給兩人蓋好被子。小寶儘量縮起自己,不敢看鬼哥哥,他是不是又為難哥哥了?

「寶,看著鬼哥哥。」

小寶怯怯地抬起頭,眼睛裡汪了一泡的淚。聶政擦去,語帶憐惜:「寶,鬼哥哥不知道哥哥們的哪句話讓你以為哥哥們不願意和你雙修,但鬼哥哥可以告訴你,如果鬼哥哥當真為難的話,就是再勉強也沒辦法和你雙修。」

小寶不明白。

聶政無法和小寶解釋男人的慾望,他道:「鬼哥哥一開始和小寶雙修的時候,確實有些為難。」

小寶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聶政再擦去,繼續說:「鬼哥哥為難,不是因為和你雙修的事,而是因為你太小了。你又是鬼哥哥見過的最純最善良的孩子,哪怕是親你一口,鬼哥哥也覺得玷辱了你。」

「不是,不是……」不是玷辱。他喜歡,喜歡哥哥的親,喜歡和哥哥雙修。哥哥為難是因為他小嗎?小寶更糊塗了,低低地說了聲:「十四,我,十四了,是……大人了。」

聶政笑了:「寶覺得自己長大了?」

怯怯地點頭,他長大了,哥哥還會不會為難?

「唔……」被親了。

不帶任何情慾地親了小寶,聶政低啞地說:「寶,一直這樣吧,鬼哥哥喜歡這樣的寶,不必長大。」

「鬼,哥哥?」不長大,哥哥會為難。

「寶,有些時候,哥哥們會想得太多,你不要理會。你只要知道哥哥們都很疼你,都舍不得你哭就夠了。」

「雙,修……」

看著小寶眼裡的不安,聶政問:「寶喜歡嗎?」

輕輕地點點頭。喜歡。

聶政捏捏小寶的鼻子:「寶喜歡,哥哥就喜歡。」

眼裡的不安更甚,那不就是為難哥哥嗎?

聶政的大手摀住小寶腿間的嫩芽,聲音沈了幾分:「寶喜歡,這裡才會有感覺;同樣的,鬼哥哥喜歡,這裡也才會有感覺。沒有感覺的話,就算寶喜歡,哥哥也不能和寶雙修。這種事你還小,鬼哥哥說了你也不懂,但鬼哥哥可以發誓,絕對沒有半點的為難。」

「真,的?」

「鬼哥哥不會騙寶。」

小寶哭了,這回是因為不安遠去,可是……「大,哥哥……」大哥哥為什麼打自己,為什麼離開?

「寶,你大哥哥不和 雙修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沒有,沒有!」

心揪痛,大哥哥不醜,他才配不上大哥哥,他的腳是壞的,臉也黑了。

聶政手上不停地給小寶擦淚,說:「鬼哥哥把大哥哥叫進來,你親口告訴他好不好?」

「嗯!」重重點頭,小寶心裡很難過,很難過。

「阿毛、無月,你們進來吧。」

門口的兩人身子一震,立刻站了起來,接著,藍無月把二哥也拖了起來,推開門。正在給小寶穿衣裳的聶政聽到有人進來,抬眼一瞧,面露驚訝:「二弟,你醒了。」

「啊,大哥……」葉狄躲在藍無月身後,不敢看大哥,也不敢看寶寶。

「你醒的正好,來,都過來。」給小寶系好褲子,聶政挪到床頭的一角,拍拍身邊。阿毛在床邊挨著小寶坐下了,藍無月拉著二哥也上了床。

哭得眼睛紅紅的小寶想到自己可能誤會了哥哥,羞愧地不敢抬眼。聶政看了看三人,說:「阿毛,之前我和無月提議讓你和寶雙修,結果你又跑了出去,寶以為咱們根本不喜歡和他雙修,以為咱們在為難,所以才躲到師傅房裡偷偷哭。」

阿毛對著小寶連連搖頭,大手摸上小寶的臉張嘴心急地喊,他沒有為難,他是害怕、是不安。小寶抬眼,看到大哥哥的眼睛裡有了淚,看到大哥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他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大,哥哥……抱抱……」

阿毛馬上彎身抱住小寶,眼淚流了出來。阿寶,阿寶……

「大哥哥……不醜……大,哥哥……好……好……」

阿寶……

聶政接著說:「寶,哥哥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的腳和臉。在哥哥們眼裡,寶很漂亮,很可愛。」

一直低著頭的葉狄抬起了頭:「寶寶好看!好看!」

「好哥哥……抱……」

阿毛讓開,葉狄撲過去抱住了小寶,他怕,他怕小寶有了大哥和阿毛之後會不理他,會疏遠他。

這時候,聶政看向葉狄:「二弟,那時候幸虧是你撿到了寶。」

葉狄的身子抖了抖,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大哥……我,我……對不起……我,要了寶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寶寶是大哥的……」

聶政蹙了下眉:「寶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是他的鬼哥哥,你是他的好哥哥,無月是他的美人哥哥,阿毛是他的大哥哥。我不過是佔了個便宜,所以才能第一個和寶雙修。二弟,寶的心思單純,他只想用雙修來為咱們治病,讓咱們早日恢復功力,不要讓大人們的齷齪心思髒污了他。」

葉狄慌慌地低頭去看寶寶,就見小寶一臉的不解,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純真,他打了一個激靈,摀住小寶的耳朵直喊:「寶寶不聽!寶寶不聽!」

小寶很乖,哥哥不讓他聽,他就不聽,不過他仍記得說一句:「不是,便宜,鬼哥哥,不是,便宜。」

聶政微微笑了,一直沒有出聲的藍無月也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察覺到大哥的注視,他看過去,語意不明地說:「小寶還有傷,等他傷好了再說吧。」

這種事強求不得,聶政也沒有多問,但他已經做好了會和阿毛、二弟一起和小寶雙修的心理準備。不是他大方,就如他剛剛說的,他不過是佔了個便宜。他的命是小寶給的,小寶要的不過是哥哥們的疼愛,他又怎麼不給?又怎忍心不給?

小寶偏過頭,找美人哥哥。大哥哥、好哥哥和鬼哥哥都抱了。葉狄放開手退開,正在想什麼的藍無月看到小寶渴求的眼神,他傾身過去,抱住小寶:「傻孩子,不要懷疑哥哥們對你的心疼。睡吧。」

「親親……」

藍無月在小寶的額頭印下一吻。終於安了心的小寶閉上眼睛,他累了。阿毛悄悄地起身走了出去,藍無月看了眼大哥,下床跟了過去。葉狄仍不放心地問:「大哥,你,不怪我?」

「我要謝謝你。」

「大哥?」

「謝謝你救了寶。」聶政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 「寶為我吃了很多苦,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報答他。」

葉狄鬆了口氣,笑了:「寶寶不要報答,寶寶是最好的寶寶。」

聶政看看睡著的小寶,作勢下床:「我去端盆熱水來,還沒給寶擦洗呢。」

「我去我去。」被大哥輕易原諒的葉狄按住大哥的肩膀,快速下床,雀躍地跑了。人都走了,聶政臉上的笑隱去。葉狄和無月是他的兄弟,他們三兄弟經歷了那麼一場磨難,還有什麼不能彼此容忍的?而阿毛,差點就為了小寶死了,還把一身的功力給了無月,只為了找到小寶,對小寶是用情至深,他也能接受。但若再出現一位哥哥,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忍下。

輕輕摸上小寶的嘴角,聶政低低地說:「寶,不要再認哥哥了。」

廚房裡,阿毛又是燒水,又是準備小寶醒來後要喝的粥。藍無月和葉狄在一旁幫忙,也順便準備晚飯。原本阿毛應該去歇著的,但他不肯。看向還在流淚的阿毛,藍無月又一次勸慰道:「阿毛,小寶離不開你你該高興才是,怎麼能哭呢?」

阿毛用掌心擦擦雙眼,對藍無月咧了咧嘴。他是高興,高興的不得了,高興的眼淚怎麼也忍不住。葉狄心有慼慼焉地說:「無月,你不懂。被寶寶喜歡,是天下最高興的事。呵呵……」

藍無月搖搖頭:「我是不懂,不懂小寶的喜歡那麼明顯你們怎麼還總是患得患失的。若是潘靈雀在的話,你看小寶會不會叫他哥哥。」

葉狄不笑了,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木盆:「潘靈雀是鬼!他傷了寶寶,我不饒他!」

「我們誰都不會饒他。」藍無月的眼裡湧出寒光, 「不僅是他,還有林盛之。總有一天,我要血債血償!」

「啪!」阿毛狠狠拍了下案板,他也不饒!

水開了,葉狄舀了一盆熱水端進了師傅的屋裡,阿毛也跟著去了。之前一直是他給阿寶清洗的,他不放心交給別人做,萬一弄疼了阿寶怎麼辦?

藍無月坐在灶火旁一邊往火裡填柴,一邊想著心事。原來,男人和男人是那麼做的啊……眼神一凜,藍無月把手裡的木柴丟進火裡,潘靈雀竟然想這麼對待他!早知道應該閹割了他才對!接著,他又失神地盯著自己僅剩的左手,沒了功力的又不能再習武的他,要報仇又談何容易。

想到小寶,藍無月下意識地搖頭,他一直都把小寶當成是要疼愛一輩子的弟弟。尤其是小寶不顧危險救他的時候,他更是在心裡發過誓,只要他們能活著離開,小寶以後要什麼,他就給什麼。但是要他為了恢復內功而和小寶做那種事,他做不到。小寶總有長大的一天,大哥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到那時,小寶會恨他們的。

「唉……」

長長地嘆息一聲,藍無月的內心翻騰。

「抱抱……」

「美人,哥哥……親親……」

揉揉額角,藍無月站了起來。傻孩子。

寶貝:第七十七章

一隻鴿子落在窗檯上,咕咕咕地叫了幾聲。有人打開窗戶,拿起鴿子,從它的一隻腳上找到一支竹管。放飛鴿子,他從竹管裡取出信,信上的內容令他十分不悅。崑山派派眾在追拿兇徒的途中被兇徒所殺,兇徒直指六年前就應該被殺的藍無月和下落不明的葉狄。原來,是藍無月和葉狄覬覦聶家刀,合夥製造了聶家慘案。崑山派長老查出此事後,被藍無月和葉狄滅口。兩人在這六年中修煉魔功,墜入魔道,在崑山派派眾尋到兩人的蹤跡後,兩人又殘殺了所有人。

這些事在有心人的指使下迅速傳遍了武林,武林震動。不久後,又有人放出消息,說藍無月和葉狄很可能藏在建寧鎮,被輕易煽動起來的武林眾人約有一百多人聚集到了建寧鎮,要找出藍無月和葉狄。又過了不久,有人說湯泉鎮看到藍無月和葉狄,那些人又一窩蜂地湧向湯泉鎮,可等待他們的不是藍無月和葉狄,而是兩個不知名的蒙面白發老頭。

為何肯定是老頭呢?頭髮眉毛都白了,應該是老頭吧。只是黑燈瞎火的,對方又蒙著臉,自始至終也沒說過一句話,暫且猜測是老頭吧。但哪來的老頭呢?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把他們打了一頓?而且那兩人的武功甚高,他們一起上都不是那兩人的對手,輕則被卸了膀子,重則傷筋動骨。又又過了幾天,消息再次傳出,那兩人就是藍無月和葉狄!之所以頭髮眉毛都白了,是因為他們修煉魔功所致。然後,整個武林上天入地地尋找白了頭髮和眉毛的藍無月和葉狄。

捏碎了信,林盛之額頭上的青筋直冒,這幫蠢貨,找了這麼久不僅沒抓到人,還被人家給廢了,蠢貨!藍無月和葉狄怎麼可能是那兩個白髮人?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兩個白髮人其中一位就是那天晚上出現的那個老頭子。難道說藍無月和葉狄在這六年裡遇到了兩位高人?不然他們怎麼可能躲過雀莊和他的手下?不行!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會越來越麻煩!

「老爺,潘莊主來了。」

「快請。」

迅速收拾好臉部的表情,林盛之不動聲色地轉過身。一人眼睛上蒙著黑布,手摟一位模樣極為豔麗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對林盛之頗為挑逗地笑了笑,把潘靈雀扶到軟榻旁,服侍他坐下,又給他脫了鞋。

「莊主,奴退下了。」

「下去吧。」

那位少年又看了眼林盛之,嘴角含春地退下了。林盛之的眼裡閃過殺意,不知死活的髒東西竟然想勾引他,他當他是潘靈雀那廝,喜歡男人嗎?

林盛之動用自己的關係,找來江湖上最好的大夫給潘靈雀治眼睛,潘靈雀又把自己的父親賴以為命的神草給吃了,他的眼睛最終得以保住。雖說日後要常年與眼藥為伴,但總比看不見要強百倍。潘靈雀在林盛之和自己的身上下了友情蠱,兩人現在真可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關上門,無外人了,林盛之立刻問:「林梓彥找到了嗎?」

潘靈雀懶懶一笑:「盟主還真是心急。」

「難道你就不心急?」

潘靈雀翹起一條腿,動動腳踝:「雀莊的鳥兒就是那人藏到地下也能把他找出來,何況是藏在山裡。」

「你找到了?!」林盛之的眼睛大亮,快步走到榻邊坐下。

潘靈雀點點頭,低聲說:「以你所言,你那個廢子認識聶家三兄弟,他被你重傷,現在肯定與藍無月和葉狄在一起。藍玉兒一路跟著藍無月進了建寧鎮的一處林子,然後藍無月便不見了。我以派人前往查探,那片林子蹊蹺地很,越往深處走毒霧越濃。也難怪你的人一直找不到林梓彥和聶政,他們一定躲在那片林子裡。依我看,聶家三兄弟該是重聚了。」

林盛之擰眉:「但據我的人回報,救了藍無月的那個老頭子在建寧鎮出現,而且也有人說在建寧鎮看到了藍無月和葉狄。」

潘靈雀譏笑:「有人說?誰說?找他出來。你別忘了藍無月的心機。他可是一個人就把武林攪得雞犬不寧,還險些毒瞎了我的雙眼。人會說謊,我的鳥可不會,難說這是藍無月使得一招調虎離山之際。」

林盛之一聽急了:「那藍無月他們豈不是已經逃了?」

「不會。玉兒一直在那裡守著,藍無月和林梓彥都沒有出來過。那山林毒霧瀰漫,很難進入,他們躲在裡面正好療傷。」

「毒霧瀰漫……這就難抓了。」

林盛之氣得咬牙,眼看就要找到聶政了,卻不得其門而入!

潘靈雀勾勾唇角:「再毒的藥,也有解藥。讓那些傻子們先去試試毒,我們找人配解藥。只要守住那片林子,不讓藍無月他們有機會逃脫,咱們還怕進不去嗎?」他湊向林盛之,耳語:「正好趁這個機會拖少林寺、武當派和峨嵋派下水,他們不是盟主您的心腹之患嗎?」

林盛之的雙眸暗了暗,心裡盤算,良久後,他說:「就照你說得辦。那兩個老頭子我們暫且按兵不動,探探他們的底細。」

「嗯。」



天上又下起了雪,正月十五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是冷得厲害。攏攏衣襟,方俞拉住凡骨子的手:「師兄,歇歇吧,我生堆火,咱們烤幾個餅吃,中午就沒吃飯。」

凡骨子抽出手,抬頭看看天,說:「不歇了,天已經暗了,今晚找家客棧歇歇腳。」

方俞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打開:「那師兄你先吃一張餅吧,別餓壞了身子。」油布包裡有兩張餅,方俞一直暖在胸口。看著方俞粗糙的手拿起一張餅送到他跟前,趕了好幾天的路,他的臉看起來更滄桑了,明明就是比他小了五六歲的人,卻顯得比他老了一輪。

一路上,方俞可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用伺候絕不為過。就是教訓那些人的時候,方俞也是仔細護著他,生怕他被刀劍所傷。接過沒有被凍得硬邦邦的餅子,凡骨子張口咬下,說:「你也吃。待會兒找家客棧,要上幾斤牛肉,再要壺好酒,我也饞了。」

「好!」

這幾天師兄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同了,方俞走在路上都會不時地傻笑。拿起最後一張餅,方俞大口咬下一塊,滿是皺紋的眼角深深彎起,乾裂的嘴唇因為喜悅而滲出了血。凡骨子瞄了一眼方俞腰間明顯空了的水袋,他解下自己的水袋遞了過去。

正看著師兄傻笑的方俞愣了,嘴邊還未嚼碎的餅子掉出來了幾塊。把水袋塞到方俞的手裡,凡骨子別過臉:「嘴都裂了,難看死了。」也不管方俞喝不喝,凡骨子啃著餅子大步向前走去。愣愣地看著師兄走開的背身,方俞的眼眶漸漸多了一圈水暈。

「師兄!等等我!」

「快點!」

拔腿就跑,方俞快速嚥下嘴裡的餅子,抹抹眼睛。水袋裡的水早就凍成冰了,方俞只覺得水袋好沈,沈得他都拿不住了。



「什麼?只有一間房了?」櫃檯便,凡骨子沖掌櫃的怒吼,「又不是什麼大日子,怎麼會只有一間房!」

掌櫃的被凡骨子的氣勢壓得直哆嗦,硬著頭皮說:「客官有所不知,咱縣城縣太爺的閨女三日後出嫁,來了許多人賀喜,所以這客棧都住滿了,若客官您明日來的話,那就一間房都沒有了。」

「貪官!」凡骨子氣鼓鼓地看向方俞,讓他和這人一間屋?他做不到。

方俞立刻賠笑臉,問掌櫃的:「有沒有柴房?我誰柴房。」

掌櫃的趕緊說:「有,有,客官不嫌棄的話就住吧,不收銀子。」

方俞剛要說好,凡骨子把銀子重重地砸在櫃面上:「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儘管拿來,咱們趕了好幾天的路,叫人送浴桶和熱水上來,咱們要泡泡。」

「那……」掌櫃的看了眼方俞,凡骨子眼睛一瞪:「他是我師弟,自然跟我睡一屋!」

「啊啊啊,好好。」掌櫃的收了銀子,趕緊叫小二去廚房,吩咐他們燒水,備飯。踢了驚愣在當場的方俞一腳,凡骨子沖掌櫃說:「還不帶路?」

「客官請,客官請。」掌櫃的親自帶路,凡骨子跟著掌櫃的上樓,走到樓梯半中央,他扭頭對站著不動的人喊:「還愣著幹什麼?你不餓我可餓了。」

「師兄……」方俞不敢動,生怕自己剛剛聽錯了。

「教我背你嗎?」

方俞一個激靈,又想哭又想笑,抓起包袱追了過去。看到了方俞眼裡沒來得及掩去的濕潤,凡骨子轉過頭,大步上了樓。掌櫃的把兩位一看就不好惹──主要是那位很凶的師兄──帶到房間後就匆匆退下了。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兩張凳,還有一個臉盆架子,連掛衣裳的地方都沒有。不過屋裡倒是挺暖和。廚房裡時刻備著熱水,凡骨子剛坐下,客棧的僕從就端著浴桶、提著熱水上來了。浴桶裡注滿了水,飯菜也上來了。凡骨子讓他們把飯菜熱在爐邊,他對還傻站在那裡的人說:「你先去洗。」

方俞搓搓冰涼的手:「師兄,我還是睡柴房去吧。」

屋內熱氣氤氳,凡骨子稍稍別過臉,悶聲說:「我是不想跟你睡一個屋,但也不會讓你大冷的天去睡柴房。快去洗,今晚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我可不想被那些煩人的蟲子追上。」

方俞緩緩放下包裹,忍著心底的激動,低低應了聲。今晚……可以和師兄睡嗎?已經太久了,久到他早已忘了師兄的身上有多暖了。

「快去洗!」

「啊,我去,我去。」

不敢再遲疑,方俞走到浴桶邊,三兩下就脫了衣裳。假裝在包裹裡翻衣裳的凡骨子偷偷抬眼,雙眼微睜。僅是那麼一瞥,凡骨子就看到了方俞身上遍佈的大大小小的傷痕,都是些舊傷。常年風餐露宿,跋山涉水尋人,方俞的皮膚黝黑粗糙,配上那些傷痕,看起來可謂 是慘不忍睹。唯一還能看的就是因為堅持習武,皮肉沒有鬆鬆垮垮的,仍顯結實。可那副身子,看得令人鼻酸。

凡骨子低下頭,耳邊是水聲,他的手放在一件衣服上,那是方俞的。記憶中,那人又傻又嬌氣,可頭髮是黑的,眼睛是亮的,身子奶白奶白的常常因此被他嘲笑。四十年後,那人變了,變老了、變黑了、變瘦了,也變得更醜了。如果沒有那件事,這四十年他們會分開嗎?他愛醫成痴,從未有過娶妻生子的念頭;那人又傻,總是嚷著要一輩子和師兄在一起,他們也許不會分開吧。

擦擦眼睛,凡骨子越想越氣,那個笨蛋好好的去練什麼海魄真經,把自己練得人不人鬼不鬼不說,還害得他離鄉背井,獨自躲在凡谷裡,一躲就是四十年。那個笨蛋,真是笨得無藥可救了。恨恨地捶了下方俞的衣裳,凡骨子大步出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方俞轉身,眼裡是傷感。一下一下擦拭著難看的身體,方俞的眼淚滴在水裡,如果能夠回到從前,哪怕要天天追在師兄的身後,他也不會用那個笨法子得到師兄。一切都來不及了,都來不及了。師兄不會原諒他了。

站在屋外,凡骨子靠著欄杆在心裡痛罵某人。身後的門開了,一人輕聲走到他的身後,低低地說:「師兄,我洗完了,我讓他們換水。」

沒有理方俞,凡骨子轉身進了屋。方俞無聲地嘆息,喊小二來換水。方俞沒有再進屋,他站在門口聽著屋內不時傳出的水聲,一步都不敢踏入。誰都怪不了,是他自己造的孽。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方俞這才回神,敲了敲門:「師兄,洗好了嗎?」

「嗯,進來吃飯吧。」

方俞推門進去,凡骨子已經在桌邊坐著了,飯菜也端了過來。兩人都洗了頭,白髮披在身後,時過境遷,四十年後,兩人都老了。心裡都被對方的那抹白刺得心裡難受,兩人低著頭誰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吃了飯。喊人來收拾了,凡骨子漱了口,上了床。身子貼著牆壁,面朝裡,空出了床邊並不寬敞的一塊地方,是留給方俞的。

方俞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無聲地走到桌旁坐下。閉上眼睛,拿過自己換下的髒衣服蓋在身上,吹滅了油燈,他打算今晚就這麼窩一夜了。床上,凡骨子睜開了眼睛,聽到了方俞在不遠處綿長的呼吸。他的眉心下意識地緊了緊。

心裡不是沒有掙扎的,被囚禁的那四個月,對他來說就是一場噩夢。逃離後整整過了一年,他才從那場噩夢中醒來。每日每夜,只要方俞回來,他就會被壓在床上做到暈過去。不管他怎麼罵,怎麼求,方俞都不肯放過他。若不是方俞還記得他是他的師兄,他恐怕早已沒命活著逃出來了。身下抽痛,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可是心底,為何會隱隱作痛呢?

「咳咳……」屋內傳來幾聲並不重的咳嗽聲,不是凡骨子咳的,那就是另一人。接著沒一會兒,又響起了幾聲輕微的咳嗽聲。凡骨子翻過身,朝那人坐著的地方看了過去。方俞捂著嘴,努力把咳嗽嚥下去。好不容易嚥下去了,他抬眼,黑暗中,他看到一人正看著自己。

「師兄,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上來吧。」

「……」

方俞還捂在嘴巴上的手忘了放下來。

「總是這麼愣愣的,明天還要趕路呢,快點上來歇了。」

「……師,兄……?」

「還要我下床去請你嗎?」

方俞站了起來,身上搭著的衣服落在了地上。凡骨子翻身,緊緊閉上眼睛。等了許久許久,那個人都沒有上床,他氣得再一次翻身,這回,驚愣的人換成了他。這人何時走到床邊的?!

「師兄……我真的,可以,上床嗎?」

凡骨子的雙頰發燙,好在屋裡很黑,對方看不到。他粗聲說:「你已經老得耳鳴了?」

方俞的呼吸陡然不穩,他戰兢兢地掀開被子,小心地瞧了眼師兄,慢慢上了床,鑽進被窩。

「你身子受了寒,現在沒法子,回去後我給你拔拔火罐,拖下去會拖出肺病。」不同診脈,從那幾聲咳嗽裡凡骨子就聽出方俞的身子不對勁了。

方俞只是點點頭,沒有出聲,他說不出話來,師兄竟然讓他上床了。

身子因為這人的靠近而不舒服,凡骨子翻身背對他,努力貼住牆壁:「睡吧。」

「唔。」緩緩翻身,即使沒有貼著師兄,方俞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傳來的熱度,他懷念了幾乎一輩子的熱度。

眼圈不受控的熱辣,方俞摀住眼睛,心裡悔恨無比。眼淚從他的手掌下流了出來,方俞忍了幾次就沒忍住。哭聲漸漸明顯,沒有睡意的凡骨子咬緊了嘴。身後有了動靜,一隻手突然越過他的身子擁住了他。

「放開!」凡骨子好像被馬蜂蟄了,身子一震。

「師兄!」身後是方俞帶著哭腔的悔恨, 「對不起……對不起……」

努力要掰開方俞的手,凡骨子氣急:「不許抱著我!」

「師兄……對不起……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放開!」

「師兄……師兄……」

「放開!我叫你放開!」

方俞放開了,凡骨子快速轉身,伸手就給了方俞一個耳光。被打的方俞看著師兄哭,哪怕臉上又挨了一巴掌,他也不躲。

「師兄……對不起……不要恨我……」

「我怎麼能不恨你!」凡骨子的眼角有了水光,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那時候把我當成什麼了!」

「師兄……」一把把凡骨子抱在懷裡,方俞只是搖頭。

「你放開我!」

「師兄,我愛你,我愛你啊……那時候我每天唯一的念頭就是抱師兄……是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師兄我就想……」

「你這個畜生!畜生!」

凡骨子的拳頭重重地落在方俞的身上,方俞卻只是更緊地抱住他。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我的人……我以為那樣就能完全得到師兄……我只想師兄的眼裡……只有我……只有,我一個……」

凡骨子舉起的拳頭頓在了半空中。

「他們說,我配不上師兄,說師兄,永遠不可能看上我……我以為,得到了師兄,師兄就不會,離開我了……」

「他們……是誰?」聲音,發顫。

「好多人,好多人……每一個知道我心思的,都那麼說……我恨,我恨他們。我會練成天下最厲害的功夫,我會配得上師兄,我會讓師兄喜歡上我……可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傷了師兄,逼走了師兄……」

拳頭再一次落在方俞的身上,凡骨子沙啞地說:「放開。」

方俞縮起頭,手臂擁緊。

「你勒得我難受!」

方俞稍稍鬆開,但還是沒有鬆手。

凡骨子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過去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浮現。傻傻的方俞、嬌氣的方俞、大哭的方俞、耍賴的方俞、瘋狂的方俞……每一個模樣,他都記得那麼清楚。四十年過去,他卻記得仍是那麼清楚。方俞,方俞,這個名字烙在了他的心上,哪怕他已經「死」了,他也要在谷裡給他埋一冢墳,時不時上去踹幾腳。

「都是一腳入土的人了,還這麼能哭,若是師傅地下有知,定會爬出來罵你沒出息。」用力推開方俞,掙脫出來的凡骨子快速翻身,裹好被子,「快睡!」

方俞的眼睛瞪大,下一刻,他又放肆地一把抱住了凡骨子,緊緊的,緊緊的。

「放開!」

「不放,就是死了,我也不放開師兄。」

「吧去死你的,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放開,我要睡了!」

掙掙身子掙不開,凡骨子直接用腳踹。

方俞咧開嘴,任師兄踹他就是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師兄原諒他了嗎?師兄是不是原諒他了?踹了好幾腳都踹不開,凡骨子不踹了,闔眼睡覺。方俞的嘴唇笑得又滲出了血,眼淚沒出息地湧出,師兄,原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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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週末,可能要和老公出去走走,如果回來晚的話就不更了,所以這一章字數就多一些,以防萬一

寶貝:第七十八章

武林中人都被林盛之和潘靈雀引到了建寧鎮,凡骨子和方俞非常順利地抵達了已成廢墟的聶家。為了不引人注意,兩人一直等到天黑才去了聶家。站在雜草叢生,一片火燒後的殘垣內,凡骨子和方俞都心情沈重。把火把插在地上,凡骨子掏出來之前聶政給的們畫的圖,兩人廢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在一片碎瓦下找到廚房的位置,還是方俞先發現了一口被砸爛的大鍋,這才確認那是廚房。

也難為了兩位「老」人家,大冷的天還要在廢墟裡翻來找去。原本方俞是不讓師兄動手的,凡骨子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多言了。早點找到,就可以早點回去,何況方俞還受了寒,不管多麼恨他,凡骨子都不會讓他一個人找。

搬開一塊塊冷冰冰的磚頭,方俞不時回頭去看另一頭的師兄。每看一眼,他就不覺得冷了。呼呼凍僵的手,他出聲:「師兄,我來找吧,你喝口酒暖暖。」

凡骨子頭不抬地說:「快找吧,找到了趕緊找家客棧。」

知道勸不動,方俞也不勸了,加快速度。他希望客棧還是只有一間房,他還能和師兄睡在一張床上。

正貪戀著,方俞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回神,以為是磚塊,正要搬開時,他愣了:「師兄!」

凡骨子抬眼一看,馬上起身過去:「找到了?」

「拿火把過來。」

顧不得凍僵的指頭,方俞拿起一片瓦片用力刨,凡骨子舉著火把湊近,是一個黑乎乎的鐵盒子!難道找到了?!他把火把放到一旁,撿起一片和方俞一起刨。盒子周圍的泥頭鬆了,方俞把盒子從地下摳出來,就見盒子上有把鎖,鎖上有條繩子,繩子上還栓了吧沾滿泥土的鑰匙。

方俞鬆了口氣:「可算找著了。」

凡骨子謹慎地說:「打開看看是不是。」

方俞把鑰匙上的泥土刮掉,開了縮。有點緊張地打開鐵盒,方俞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盒子裡確實放著一本書,但沒有書皮,不知道是什麼書。

「你看看是不是。」凡骨子催促。

方俞拿起那本書,哪知書下面還有一本沒有書皮的書,他翻了翻,盒子裡就是這兩本書。他打開第一頁,一看到第一句話,他的心稍稍回落,不敢細看,方俞快速翻了一遍,然後合上書沖凡骨子點點頭:「確實是海魄真經。」

「把書放回去,連盒子一起帶走。」

方俞二話不說地把書放了回去,還把盒子鎖上了。對習武之人來說,想要抵擋海魄真經的誘惑簡直是太難了。見方俞的兩眼有些發直,凡骨子一巴掌抽在方俞的腦袋上:「你若再敢練這玩意兒,我就宰了你。」

瞬間被打醒的方俞立刻說:「我不會練,我不要再離開師兄。」

「拿過來!」搶過盒子,凡骨子起身,「走吧,找家客棧歇息去。」

「好。」

熄滅火把,方俞跟在凡骨子身後離開了聶家廢墟。盯著師兄的背影,方俞暗道: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再練了,哪怕失了一身的功力,只要能和師兄在一起,他也不在乎。

凡骨子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林盛之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去聶家翻東西一事會不會被林盛之知道。他大大方方地找了家客棧,要了一間房。之所以只要了一間房並不是因為客滿,而是剛剛方俞翻看海魄真經的時候凡骨子不知為何會一陣心慌。生怕方俞又犯糊塗去練海魄真經,凡骨子打定主意要盯著方俞。這麼想著,他下意識就只要了一間房。

方俞不知道凡骨子的擔心,對他來說能和師兄睡一張床勝過一切。和師兄躺在一張床上,聽著師兄的呼吸,雖然師兄還是背對著他,對他不理不睬,但方俞卻是興奮地一點都不覺得累。他已經老了,不在乎師兄會不會愛上他,他只求師兄不恨他,還願意讓他親近。



小寶那天犯病之後,聶政等人沒有再要他。一來小寶還有傷;二來,誰也無法開口去要小寶;三來,也是因為師父不在,他們不想背著師父對小寶做這種事。聶政、葉狄和阿毛還是和以往一樣,沒有因為那天的事而又什麼芥蒂,但藍無月發呆的時候明顯多了。聶政知道他在煩惱什麼,但對此保持了沈默,無月和小寶的事是他們兩人的事,別人不好多言,更何況他們對待小寶已經夠禽獸了。

和哥哥們的心思不同,小寶的心思再簡單不過──那就是好好養傷,早一天和哥哥們雙修。鬼哥哥要靠著雙拐走路,大哥哥的功沒了,美人哥哥的功散了,好哥哥有時候還是會犯病,他不知道他的養功究竟能不能治好哥哥們,可師傅說能,那一定是能的吧。抱著這樣單純的念頭,小寶每天乖乖吃藥、乖乖睡覺,再也不敢隨便亂動,好好養骨頭。

還是阿毛的屋內,門窗緊緊關著,屋內擺著兩個炭火盆很暖和。葉狄把一桶熱水倒進浴桶裡,試了試水溫,說:「好了。」一直坐在床腳深思的藍無月回神,什麼好了。就見大哥掀開被子,動手脫起了小寶的衣裳,藍無月的眼睛大睜,大哥現在要和小寶雙修?當著他們的面?!

「寶寶,要不要解手?」葉狄蹲在浴桶邊問,手裡還搓著一塊布巾。小寶臉紅紅地輕輕點頭,在藍無月的驚瞪中,葉狄起身出去,然後提了一個木馬子進來,放到了床邊。

「大哥,要不要我來?」

「我來吧。」

聶政的手臂已經有了些力氣,他不怎麼吃力地把小寶抱到身上,讓他靠著自己,分開他的腿,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說:「寶,尿吧,尿完了哥哥們給你洗身子。」

「不,看……」要當著哥哥們的面解手,小寶羞得身子都紅了,腿間的小嫩芽更是害羞地不停顫抖。

「寶寶害羞了,呵呵呵……」葉狄傻笑,小寶的半張臉都紅彤彤的了。阿毛拍拍床板,讓葉狄不要笑話小寶,葉狄趕緊轉過身說:「寶寶尿吧,好哥哥不看。」

聶政蹭蹭小寶的腦袋:「和哥哥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躺在床邊的阿毛抬手摸了摸小寶的臉,告訴他大哥哥不會笑話他。看看哥哥們,小寶閉上眼睛,腹部稍稍用力,小嫩芽裡噴出了水。

聶政扶著小寶的嫩芽讓他尿進木馬子裡,等水聲沒有了,葉狄轉過身,笑著把木馬子提了出去。小寶羞得臉都要冒煙了,低著頭不敢看哥哥們。葉狄回來了,從大哥懷裡抱起小寶,把他放在浴桶裡,小寶的外傷都好了,可以沐浴了。

按住阿毛要起來的身子,聶政說:「你躺著,等你的傷完全好了我就不跟你搶了。」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阿毛一直很虛弱,雖說小寶回來後他的精神好了許多,可和以往相比還是差得遠。現在有了葉狄,阿毛也可以安心養傷,不用擔心小寶沒人照顧。沒有堅持,阿毛躺了回去,聶政拄著雙拐來到浴桶邊,葉狄拿過一張凳子,放在大哥的身後。

在小寶的身後緩緩坐下,聶政說:「二弟,我來給寶洗頭,你給他擦身子。」

「好!」

葉狄的臉上笑意盈盈,他最喜歡做的事除了配毒之外就是照顧寶寶了。

藍無月晃神,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個巴掌,他怎麼會有那麼齷齪的心思?!大哥他們明明是給小寶洗身子!不知怎麼想到了剛剛小寶解手的那一幕,藍無月噌地站了起來:「我去泡茶。」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葉狄不解地看著關上的門,回頭說:「屋裡不是有茶嗎?」

聶政淡淡地說:「無月是想出去透透氣。」

「哦。」想到屋裡點著炭火盆,又冒著水霧,可能無月是嫌熱了吧。

小寶枕在浴桶邊上,閉著眼睛由鬼哥哥給他洗頭,嘴角的酒窩深陷,看得聶政忍不住親了口他的嘴角。小寶睜開眼睛,眼睛裡是被哥哥疼惜的幸福。看著小寶身上還沒有消退的疤痕,聶政啞聲說:「閉上眼睛,鬼哥哥要給你沖頭發了。」

小寶乖乖的閉上,眼睛成了彎月。

葉狄在另一頭坐著,給小寶擦身的他動作慢了下來,眼裡閃過心疼。手掌下,小寶畸形的右腳還沒有他的手掌大。聶政自然也看到了葉狄碰在手裡的那隻小寶總說不好看的腳,他輕咳了兩聲。葉狄回神,繼續擦洗。

兩人默默地給小寶洗身子,心裡都不是滋味。小寶瘦骨嶙峋的身子上佈滿了傷痕,這些傷都是因為他們而落下的。尤其是聶政,他更是愧疚不已,手下也越發溫柔了。暖暖的水沖過頭皮,小寶舒服地喘了口氣,聶政微微一笑,低頭又在小寶的額頭上印了一吻。

「鬼哥哥……」

「水涼不涼?」

「不涼,暖的。」

站在門外,聽著屋內不時傳出的聲音,藍無月的心裡亂亂的。靠在牆上,右腳無意識地在地上踢一顆小石子,藍無月陷入徬徨。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總是靜不下來?他並不是非得和小寶雙修不可,為何要如此煩惱呢?

「吱吱吱吱!!」

不同尋常的叫聲令藍無月回神,看到小貝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快步走了過去:「小貝,怎麼了?」

「吱吱吱吱子!!!」小貝又跳又叫,指著出谷的方向。他的身後是那兩隻和小貝形影不離的阿凸,他們也是一臉凝重地「呼呼」直叫。

藍無月的心下一緊,低聲問:「是不是有人進谷了?」

小貝搖搖頭,又點點頭,還抓住藍無月的衣擺讓他跟自己走。藍無月扭頭看了眼阿毛的木屋,回頭說:「先不要告訴他們,我去瞧瞧。」

「吱吱吱!!」

谷裡還有一匹馬,藍無月拿上劍,騎馬讓小貝和阿凸帶路。師傅和師叔都不在,如果那些人進了谷,就麻煩了。

當小寶終於不再害羞時,洗得乾乾淨淨的他被好哥哥抱了出來。給小寶擦乾淨身子,葉狄趕緊把小寶抱進了阿毛暖和的被窩裡。光著小身子貼著大哥哥,小寶又羞了。阿毛從聶政手上拿過小寶乾淨的小褻褲,在被窩裡給小寶穿上。當阿毛不小心碰到小寶腿間的嫩芽時,毛髮遮住的雙頰比小寶的還要紅。

葉狄收拾了浴桶,又拖了地上的水,然後還不嫌累地洗了小寶換下來的衣裳。小寶的手骨和腿骨已經不需要固定了,但是肩膀還得固定。聶政和阿毛一起給小寶的肩膀上了糊狀的藥膏,再用白布纏起來,纏得厚厚的給他固定好。做完了這些,聶政和葉狄坐上床歇息,等小寶的頭髮幹了他就可以美美地睡覺了。

門被推開,出去泡茶的藍無月這才出現。他面上毫無異常,但他卻沒有進來,而是說:「大哥,二哥,你們出來一下。」

兩人一臉疑惑地下了床出去了。

「大哥哥?」

阿毛拍拍小寶,讓他不要擔心。

門外,藍無月小聲說:「谷外來了好多人,試圖想進谷。他們發現了後山的那條路。」

聶政和葉狄大驚,聶政急問:「他們進來了?!」

藍無月搖頭:「他們被毒蟲擋住了。小貝和阿凸在谷外發現了很多鳥,一定是潘靈雀他們發現了咱們在這裡。那些人裡有少林寺和峨嵋派的人。」

「不能讓他們進來!」葉狄慌了,他們一定會欺負寶寶!一定會欺負寶寶!

按住二哥的肩,讓他小聲,藍無月說:「他們一時半刻還進不來,但是我不放心林盛之和潘靈雀。一旦他們找到法子進來,就危險了。」

聶政冷聲道:「師傅和師叔不知現在到哪裡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讓他們闖進來。」

「大哥,你說怎麼辦吧。」藍無月握緊了劍,就算沒了內功,他還有功夫,能殺一個算一個!

葉狄粗聲說:「大哥,我聽你的!」

聶政看向葉狄,吐出兩個字:「用毒。」葉狄先是一愣,然後重重點頭:「用毒!毒死他們!他們都是壞人!」

隨後,聶政說:「不要告訴小寶,他會怕。待會兒我找機會告訴阿毛,無月,你和葉狄帶阿凸去蛇窩裡抓些蛇,丟到後山去。」

「好!」

「小貝呢?」

「小貝和兩隻阿凸在後山守著呢。」

聶政沈聲道:「這裡是凡谷,由不得他們亂來。他們有鳥,咱們也有厲害的阿凸,誰勝誰負還難說。二弟,那些人是非不分,咱們也無需手下留情。一把聶家刀就夠咱們看清楚那些人了。」

「大哥!他們欺負寶寶!我要毒死他們!」

藍無月把劍別到腰間:「二哥,咱們走吧,抓蛇去。」

「走!」葉狄拿了抓蛇的簍子,跟著藍無月大步走了,帶著憤怒。

兩人走後,聶政平靜了一下才返了回去。在大哥哥的輕拍下,小寶已經快睡著了。聶政對阿毛做了個有事的手勢,阿毛看了眼小寶,掀開被子輕輕下床。

「大哥哥……」小寶醒了。

聶政馬上說:「寶,鬼哥哥要大哥哥幫忙找瓶藥,你先睡。」

「嗯。」小寶又閉上眼睛。

出了屋,一聽聶政說那些人找到了從後山入谷的路,阿毛第一個反應是憤怒,第二個反應就是要去殺人。攔下怒極的阿毛,聶政說:「他們敢來,咱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我讓葉狄和無月去抓蛇了,咱們用毒對付他們。我想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進谷?咱們要提前準備。」

阿毛搖頭,拉過聶政的手寫下:他們進不來,你告訴阿凸,讓他們放出白蜂。

「好。」

在藍無月發現有人闖谷的半個時辰後,密密麻麻幾乎遮天閉月的白蜂從谷裡飛了出來。三隻阿凸飛快地向後山跑去,帶著白蜂去對付試圖進來是壞人。

寶貝:第七十九章

凡谷的外圍,慘叫聲響徹整個林子。地面上,可怕的毒蛇把毒液狠狠刺入試圖闖入凡谷的壞人體內;天空中,帶毒的白蜂成群結隊地覆在那些人的身上,頃刻間就讓他們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眼看集結來的人傷亡慘重,負責此次行動的武當派大弟子下令暫時退到建寧鎮休整,等林盛之、潘靈雀以及各位門主們來了之後再商量入谷的法子。

一直密切注意那些人的藍無月快馬返回,說:「大哥,那些人退了。」

聶政問:「林盛之可在?」

藍無月說:「好像不在,不過少林寺、武當派和峨嵋派都派了人,我看林盛之這回是要舉整個武林之力來抓我們了。」

聶政擰眉深思,藍無月等著大哥下令。葉狄已經在藥屋裡閉關了四日,被哥哥們隱瞞的小寶只當好哥哥和師傅一樣想到了什麼好方子,所以才會如此廢寢忘食。當著小寶的面,聶政、藍無月和阿毛沒有任何的異樣,但在小寶不注意或者睡著的時候,三人就躲在師傅的屋裡商量對策。

這時候,小寶又睡了,三人的臉上才露出了凝重。仔細考慮了一番,聶政說:「谷裡很安全,但我們必須要做好萬一的準備。林盛之此人未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我記得唐門似乎有火龍,一旦林盛之說動唐門,用火龍來對付咱們,光靠谷裡的蛇和白蜂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藍無月的臉色沈了幾分,阿毛扯扯聶政的手,在他手上快速寫下:你們帶著小寶和阿凸趁夜從另一條路離開。阿凸會找到師傅和師叔。

聶政握拳,看向阿毛:「要走咱們就一起走。咱們是好兄弟,誰都不能落下。」

藍無月也道:「阿毛,咱們是一起的,獨獨留下你,小寶會哭的。」

阿毛急得搖頭,讓聶政和藍無月不要管他,帶小寶走。

聶政按住阿毛的肩膀,沈聲道:「阿毛,會有法子的。老天讓我從閻羅殿回來,就不會再讓我回去。你不要再想著獨自留下了。不過你剛才說的倒是提醒了我。」他轉頭:「無月,你讓阿凸趕緊送信給師傅和師叔,讓他們回來的時候務必小心。」

「我這就去。」

藍無月大步離開,聶政朝阿毛舉起手:「阿毛,咱們兄弟四人共同進退。」阿毛的呼吸變得粗重,看著聶政堅定的臉,他緩緩舉起手,和聶政的緊緊握在一起。聶政笑了,阿毛也微微揚起了嘴角。

「阿毛,無月說他那回跳的山崖下滿是蔓藤,摔不死人,你帶我去瞧瞧。」

阿毛重重點頭,把聶政的雙拐拿給他。



睜開眼睛,屋內已經暗了,被窩裡明顯只有他一個人。小寶扭頭看看,哥哥們都不在。肚子咕咕咕直叫,他餓了。哥哥們呢?仔細聽了聽,外頭也是靜悄悄的,小寶的心裡一陣發慌,哥哥們呢?受盡磨難回來後的小寶如果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他就會怕,就會慌。

小貝……剛想叫,小寶閉了嘴,小貝一定和阿凸在哪裡玩呢。

「哥哥……」

等了等,沒有人進來。

「哥哥……」

又等了等,還是沒有人進來,小寶的臉白了,哥哥們呢?

小寶一隻手撐著身子吃力地坐起來,又喊:「哥哥……」等了好半天,還是沒有人進來,小寶的眼睛裡有了淚。哥哥,哥哥……

屋裡更黑了,小寶掀開被子,雙腳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鞋。他每天都是被葉狄抱來抱去,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鞋了。把屁股挪到床邊,小寶慢慢地滑下床,很久沒有站著了,雙腳一挨著地,小寶就覺得腿骨被敲斷的地方隱隱作用。

張張嘴,小寶不敢叫了。哥哥們都不在,是不是壞人來了?身子都不由得發起了抖,生怕把壞人引來,小寶邁出左腿,疼痛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他又邁出右腿,腳步一個蹣跚,他險些跌倒。每天被哥哥們疼著,他都忘了他是瘸子了。咬著唇,小寶站了一會兒,很慢很慢地走到門邊,趴在門上聽了聽,外頭一點動靜都沒有,擔心哥哥,害怕壞人,小寶打開一點門縫。

朝外頭瞄了瞄,沒有壞人,但也沒有哥哥。再打開一點點,藥屋裡有亮光,想到好哥哥還在裡面,小寶慌亂的心稍稍放下。打著膽子打開門,小寶探出頭去,師傅的屋裡也有亮光。他眨眨眼,是不是師傅回來了,所以哥哥們才沒有在他身邊?這麼一想,小寶大大地鬆了口氣,這裡是凡谷,師傅說過壞人進不來的。

放心地邁過門檻,小寶朝師傅的木屋走去,好哥哥還在配藥呢,他不打擾好哥哥。走兩步,歇一歇,走到門口時,小寶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木屋的門沒有關嚴實,小寶剛要推門,屋內傳出了哥哥們的聲音,他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白蜂蟄死了很多鳥,肯定是雀莊的,不過阿凸沒有發現那隻鷹的屍體,真是可恨。都怪我,那隻鷹跟著我到了凡谷,林盛之才會知道我們在這裡。」

小寶的眼睛瞪大,驚恐萬分,他摀住嘴,大氣不敢出。閻羅王來了?!閻羅王來了!

「不抓到我,不問出聶家刀的下落,林盛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照目前看,就算林盛之請出唐門的火龍,在他們抵達凡谷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林盛之用醉生夢死害死聶家滿門,我們就用醉生夢死來回敬他。師傅這裡的藥草很齊全,你二哥定能趕在他們入谷之前配出來。」

「啪啪」,有人拍桌子,接著就聽一人說:「阿毛,我們先把行禮收拾好,一旦不對,我們就退入崖谷。崖谷那裡有很多山洞,他們一時很難找到我們。他們目前只發現了後山的路,我們把另外一條路堵死了,堅持到師傅和師叔回來,然後想法子出去。」

「大哥,這裡有很多師傅的書還有藥,我們要不先把這些東西移到崖谷那邊去。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入林盛之的手裡。」

「好。等今晚小寶睡了之後咱們搬。」

「呀,天都黑了!小寶該醒了。」

門口的人慌忙往後退,想躲開,可門開了。

「小寶?」門內的人也慌了。

「寶?」

屋裡的人暗呼遭了,拄著雙拐快速走出來,當他看到臉色慘白,眼裡有淚的人時,他急忙說:「寶,你怎麼下床了?再傷了腿怎麼辦?」

藍無月瞬間回神,上前兩步單手抱起小寶,蹙眉道:「你又不乖了,怎麼不叫哥哥?」

「美人哥哥……」

小寶緊緊抱住美人哥哥,語帶哭腔:「抱抱……」

「哥哥抱著呢。」

藍無月看向大哥,小寶聽到了。他很是懊惱,要不是他的功夫散了,他怎麼可能聽不到小寶的腳步聲?

阿毛越過聶政,走到藍無月身邊,大手摸摸小寶的頭。阿寶,不怕,不怕。小寶更緊地抱住美人哥哥,心裡在哭,是他把閻羅王引來的,他是掃把星。

聶政開口:「無月,把寶抱進來吧。」

藍無月抱著小寶進屋,阿毛在他身後關上門。

坐在美人哥哥的腿上,小寶縮在哥哥的懷裡,低著頭不出聲。聶政以為他是害怕,哄到:「寶,不怕,他們進不來的。」

藍無月一手圈著小寶,他用額頭頂頂小寶:「哥哥們只是做最壞的打算,事情並沒有到那一步。小寶,相信哥哥們。」

小寶抬起頭,眨掉眼淚:「相信,相信。」

「這就對了。」蹭蹭小寶,藍無月道:「餓了吧,哥哥去做飯。」

把小寶交給大哥,藍無月起身去廚房做飯,阿毛也出去了。他不會說話,留聶政哄小寶最好。

捏捏小寶的小鼻子,聶政道:「寶,相信哥哥,老天有眼,不會讓壞人得逞。」

小破撲進鬼哥哥的懷裡,把眼淚往肚子裡咽,他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的。聶政輕撫小寶的背,再拍拍他,平靜的表面下是備受窩囊的不甘。要不是他們都沒了內功,何以叫小寶如此害怕?大力吸著鬼哥哥的味道,小寶不停地說對不起。

晚上,小寶還是努力吃了兩個餅子,喝了一大碗的湯。藍無月給二哥把飯送進了藥屋,等他吃完飯過去的時候,二哥的飯一口沒動。藍無月清楚二哥配藥的時候絕對不能打擾,他又把涼了的飯端了出來,放到廚房裡熱著。

被哥哥們強行抱回床上的小寶緊緊挨著大哥哥,閉著眼睛。帶著繭子的手指在他微動的眼皮上輕摸,小寶稍稍翻身,伸手抱住大哥哥。

阿寶,不怕,大哥哥上回沒有保護了你,這回哪怕與他們功歸於盡,也定護你周全。阿毛躺下,把小寶摟在懷裡,在心裡發誓。

當背上的輕拍停下來許久之後,原本睡著的小寶睜開了眼睛。屋裡的油燈已經滅了,黑暗中,他仍能清楚地看到大哥哥的臉。大哥哥即使睡著眉心也是皺著的。輕輕地在大哥哥的眉心親了一口,小寶流淚,為何他總是讓哥哥們陷入危險之中?

在大哥哥的臉上又親了一口,確定大哥哥不會醒來,小寶忍著肩膀的疼慢慢起身,下了床。給大哥哥掖好被子,哭著在大哥哥臉上又親了一口,小寶一瘸一拐地開門走了出去。藥屋內的油燈仍亮著,小寶不發出一點聲音地挪到藥屋的窗戶邊,手指沾了唾液弄濕窗紙,踮起腳尖往裡看。屋內,臉色憔悴,滿臉鬍子的葉狄雙眼通紅地坐在藥爐邊搗藥。

小寶摀住嘴,在心裡喊了好幾遍好哥哥,然後慢慢放下腳跟,轉身離開。又走到鬼哥哥和美人哥哥住的木屋前,小寶跪下,磕了三個頭。這一次,他再也不要害哥哥們了。就是死,他也不要和哥哥們在一起了。他不怕死,他最怕的是連累哥哥們。

無聲地痛哭,小寶撐著站起來,抹著眼淚慢慢踏上出谷的路。他是掃把星,他是掃把星。嗚嗚……師傅……嗚……哥哥……

「呼呼……」

一隻阿凸從暗處冒出頭,一間木屋的門開了。當開門的人看到還未走遠的那個小身子時,他眼神瞬間一暗,拔腿跑了出去。

「嗚……師傅……哥哥……」

一邊走一邊低聲哭,小寶完全看不清路,好幾次差點摔倒。當他碰到一塊石頭,眼看要摔倒時,一隻手臂環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來。

「嗚!」

哭聲戛然停止,小寶驚慌地看著抱起他的人,哭紅的臉頰瞬間蒼白。

「這麼晚了不睡覺,哭著要去哪?」

抱住小寶的人一臉的寒霜,聲音更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小寶不禁瑟縮。

「說,這麼完了哭著要去哪?」

小寶縮起腦袋,嚇得忘了哭,更不敢說話。

「真不知道你這小腦袋瓜裡都想些什麼。哥哥這回生氣了。」

小寶的身子顫抖,低低叫了聲:「美人,哥哥……」

藍無月冷著臉,直接在路旁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把小寶按在自己的腿上,照著他的屁股啪啪啪就是三個巴掌。屁股火辣辣的疼,第一次被哥哥打屁股的小寶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就怕你亂想,讓阿凸看著你,你果真給我離家出走。」

「嗚……美人,哥哥……」

「不許哭。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見了哥哥們會擔心?」

「嗚……」

「上回你自作主張跑回來,被林盛之那混蛋打傷了肩膀,哥哥就忍住了,這回你還敢給哥哥離家出走!」

又是三個巴掌落在小寶的屁股上,小寶只是哭,不敢出聲。哥哥生氣了,他惹哥哥生氣了。

打完了,藍無月冷著臉抱起小寶,把他帶到了師傅的屋裡。點了油燈,無視小寶那張哭得滿是淚水的小臉,藍無月站在床邊,一臉怒容地看著小寶。小寶坐在床上低著頭,肩膀不住發抖。

「還敢不敢了?」

「嗚……」

搖頭搖頭,不敢,再也不敢了。

「還敢不敢一有事就往自己身上攬?」

「嗚嗚……」

搖頭搖頭,不敢,再也不敢了,屁股好疼,哥哥生氣了,哥哥生氣了……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哥哥看不懂,說出來。」

「嗚……不,敢……不,敢……了……」

「如果再犯怎麼辦?」

「嗚……」

怎麼辦?嗚嗚……小寶不知道……

「如果再犯,美人哥哥的左手也被壞人砍了。」

猛地抬頭,小寶不哭了,雙眼滿是驚恐。

「啊啊啊!!」拚命搖頭,小寶撐著身子就要爬起來,下一刻,他被擁進了暖暖的懷裡。

「啊啊!!」緊緊抱住美人哥哥,小寶不停地搖頭,不要!不要!

按住小寶受傷的肩膀,不讓他用力,藍無月在小寶耳邊說:「哥哥們從未想過丟下你,可你卻總是想離開哥哥。小寶,不管有多危險,咱們在一起,就不會怕;可若少了一人,壞人就會輕易地擊垮咱們。不讓哥哥再為你擔心了,相信哥哥能解決。」

「嗚嗚……」

放聲大哭,小寶很後悔,很後悔。

「不,走……不走……哥哥,打……打……」

揉上小寶的屁股,藍無月說:「記住哥哥這次打你,不要讓哥哥再打你第二次。」

「嗚……記住……記住……」

打了小寶,藍無月心裡也不好受,但為了杜絕下一次,他讓自己狠下心。退開,擦掉小寶的淚,藍無月微微一笑:「好了,不哭了。今晚的事哥哥給你保密,不然你鬼哥哥和大哥哥知道了肯定會急。」

小寶抓緊藍無月的左手,被他剛才的那句話給嚇到了。

看著小寶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有他眼底的擔心,藍無月的心窩陣陣發軟。情不自禁地親了親小寶淚濕的眼,他啞聲道:「哥哥抱你回去。」

「親,親……」

低笑一聲,藍無月親了親小寶的臉頰。

扯扯美人哥哥的手,小寶仰頭:「睡,和美人,哥哥,睡。」

藍無月嘴角的笑凝滯,他趕緊回神,捏捏小寶的鼻子:「明早怎麼跟你大哥哥解釋?」

小寶的臉上浮現為難,是啊,他要怎麼跟大哥哥說?

「好了,改天再跟哥哥睡。」抱起小寶,藍無月帶他回阿毛的木屋。小寶幫著美人哥哥推開門,屋內,阿毛醒了,坐在床上。小寶嚇了一跳,藍無月道:「小寶剛才要解手,我正好也出來了,就帶他去了。」

屋內沒有點油燈,阿毛沒有看到小寶哭紅的雙眼。睡夢中摸到身邊沒有人,阿毛當即就醒了。一看小寶不在,他嚇壞了,還好藍無月這時候抱著小寶進來了,不然他一定會瘋的。

把小寶放回床上,藍無月話中有話地說:「你看,大哥哥看不到你多著急,快睡吧。」

「親,親……」

藍無月笑著親了親小寶,給他和阿毛蓋好被子,然後便離開了。門關上了,小寶心慌慌地縮進大哥哥的懷裡,生怕大哥哥看出些異樣。屁股好疼,小寶心裡卻生出一絲絲的甜。

小寶回來了,阿毛的心放回了肚子。摟好小寶,他一手輕拍。做了錯事的小寶趕緊乖乖睡覺,心裡冒出一個疑問:如果鬼哥哥和大哥哥知道他今晚做了什麼,會不會打他屁股?

輕手輕腳地返回床上,看一眼沒有被吵醒的大哥,藍無月吐出一口氣,拉上被子。想到了什麼,他噗嗤笑出了聲,又趕緊嚥下。心窩發軟,藍無月翻身面朝牆,又忍不住笑了。他可能是小寶最嚴厲的哥哥了,希望小寶以後不會怕他。不過不會的吧,小寶如果怕他的話就不會讓他親親了。不讓自己亂想,終於放下心來的藍無月閉上眼睛,趕快睡吧,明天還要忙活呢。

(18鮮幣)寶貝:第八十章

小寶知道了,聶政等人也就不用藏著了。坐在門邊,小寶看著哥哥們把師傅的藥還有書用馬車一箱箱地拉走。他幫不上什麼忙,哥哥們也不會讓他幫忙,小寶就儘量不讓自己打擾到哥哥們。阿凸在後山密切監視那些人的動向。阿毛和聶政幾乎把蛇洞裡的蛇全部弄到了後山,蛇死了不少,白蜂也傷了許多,在那些人退走之後,聶政、阿毛和藍無月也得以喘口氣。

快到中午的時候,藥屋緊閉的門開了,小寶頓時屏住了呼吸。忙著往車上搬藥草的藍無月和聶政停了下來。就見雙頰凹陷,雙眼佈滿血絲,鬍子拉碴的葉狄咧著嘴,站在那裡傻笑。

「大哥、三弟,成了。」

「成了?!」

聶政和藍無月放下草藥,藍無月率先奔了過去。葉狄在他靠近前向後退了一步:「我身上都是藥,你別碰我。」

「二哥,藥呢?!藥呢?!」

藍無月欣喜地在二哥的身邊瞧,葉狄笑道:「在屋裡呢,我去換身衣裳,解藥也配好了。」

「太好了!」藍無月大大地鬆了口氣,道:「二哥,你先去吃飯,吃了飯再換衣裳。」

「不行,我要抱寶寶,要先換衣裳。」沖坐在那裡,同樣一臉欣喜的寶寶笑笑,葉狄跑回屋去換衣裳。

聶政也是十分的高興,藥配出來了,他們就安全了一分。

「無月,你先把這車拉過去,順便告訴阿毛這個好消息。」

「好咧。」

藍無月腳步輕快地走到馬車旁,上了車。

看著藍無月駕著馬車走遠了,聶政轉身,對眨巴著大眼的人說:「寶,不要怕,哥哥們不會輸。」早上發現小寶的眼睛腫腫的,明顯是晚上哭過了。以為他半夜因為害怕而哭,聶政和阿毛都心疼壞了。心虛的小寶挪挪已經不疼的屁股,甜甜地笑:「不怕,不怕。哥哥,厲害,打壞人。」

「寶相信哥哥們就成。」

拄好雙拐,聶政踱進師傅的木屋,繼續收拾。

吐了口氣,小寶揉揉還有點不舒服的眼睛,美人哥哥真好,沒有告訴鬼哥哥和大哥哥。想到昨晚被鬼哥哥打屁股,小寶摀住嘴偷偷地笑了。美人哥哥好疼他,好疼他呢。心裡溢滿了被哥哥們疼的甜蜜,小寶敲敲腦袋,今後他要聽話,不亂跑,不離開哥哥們。

「寶寶,寶寶。」

小寶抬起頭,緊接著,他就被人抱了起來,扎人的吻重重地落在他的臉上。洗了手臉,換了衣裳的葉狄急著抱好多天都沒有見到的小寶,連鬍子都沒刮。小寶白白的左臉被好哥哥的鬍子扎出了好多紅印子,他卻只是笑著,幸福地笑著。

「寶寶,想不想好哥哥?好哥哥想你。」

「想,想。」

送上自己軟軟的吻,小寶抬起一隻手摸摸好哥哥的臉頰:「哥哥,瘦了。」葉狄的肚子裡這時候發出飢餓的叫聲,他抱著小寶往廚房走:「寶寶陪好哥哥吃飯,好哥哥想寶寶。」

「好。」

當聶政從屋裡出來時,就看到廚房裡葉狄把小寶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邊吃飯,一邊喂小寶吃。他笑了笑,沒有去打擾。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為了以防唐門幫助林盛之用火龍來對付咱們,我們商量過後,先把師傅的醫書和藥搬到崖谷。萬一他們衝進谷,咱們也有地方可以藏身。」

吃完中飯,趁著休息的空擋,聶政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了葉狄,也告訴了他昨晚他們三人商量的計劃。

葉狄沉著臉,懷裡緊緊抱著安靜的小寶。在哥哥的懷裡,小寶一點都不害怕。哪怕可能會死,他也不怕。

「大哥,少林寺和武當派難道就這麼相信林盛之?我們應該把林盛之做的事想辦法告訴他們才對。」

藍無月嗤笑:「二哥,你以為他們會幫咱們嗎?咱們已經失了先機,現在林盛之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而且誰知道引來的是不是第二個林盛之。江湖誰不想得到聶家刀?」

阿毛拍了下葉狄,葉狄看過去,他在地上寫:聶政絕對不能露面,林盛之會殺了他。

「二哥,你別忘了林盛之是怎麼對付崑山派的。一旦大哥露面,他會殺人滅口,然後再把大哥囚禁起來。」

小寶明顯打了個寒顫,抬頭驚慌地看向鬼哥哥。一想到鬼哥哥會被閻羅王抓走,他怕得手腳瞬間冰涼。

「寶寶,不怕,不怕。」

葉狄更緊地抱住小寶,親親他冰涼的額頭,然後道:「大哥,我這次配的醉生夢死只有七顆解藥。解藥服下後一個月之內百毒不侵。今夜子時,我把加了醉生夢死的水灑在後山的路上,明早太陽出來後,那裡的每一根草都會帶了毒,只要人碰到那些草,就會吸入醉生夢死。大哥,我不要再跟你和三弟分開,不要和寶寶分開。」

聶政伸出手,葉狄伸手握住;藍無月伸出自己僅有的左手握住二哥的手;接著一隻手背上滿是毛的大手蓋住三人的手;最後,一隻沒什麼肉的小小的手放在最上頭。四隻手放開,一起包住了那隻小手。

「無月,跟我去拿解藥。」

「嗯。」

「師傅和師叔的解藥讓阿凸送過去,我再去做點毒藥,咱們隨身帶著。」

「好!」

哥哥們都有事情做,小寶很想幫忙。可是骨頭還沒長好的他只能坐著,要不躺著,反正是不能亂動的。看著哥哥們忙前忙後,看著鬼哥哥拄著雙拐不停走動,額頭上都有汗了,小寶咬住了嘴;看著好哥哥又一頭紮進了藥屋,小寶的牙齒動動;看著美人哥哥一隻手不方便地把屋裡的東西往馬車上搬,小寶的牙齒又動動;看著大哥哥氣喘地來回進出藥屋,小寶的牙齒再動動。他,想幫哥哥們……

忙了一天,天黑後,聶政等人早早吃了飯便上床歇息。葉狄半夜還要去灑藥,他又好幾天沒睡,頭一挨腦袋就發出鼾聲了。藍無月又去後山走了一圈,叮囑阿凸和小貝密切注意,他才返回來休息。幾個人都是和衣而睡,以免發生緊急的情況。只有小寶被哥哥們洗乾淨,舒舒服服地穿著小褂子躺在大哥哥暖和的被窩裡睡覺。

下巴埋在被窩裡,小寶睜著大眼睛看著大哥哥把他晚上解手要用的木馬子提進來,然後又在炭火盆裡加了炭火,接著又把他晚上要喝的水放在炭火盆邊熱著。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才走過來準備睡覺,他的眼睛眨了又眨,小心肝怦怦怦直跳。

阿毛身上的毛多,但並不長,反正小寶就覺得大哥哥的臉色很不好,以前是泛紅的健康,現在毛髮下卻是蒼白。而且大哥哥瘦了好多,以前他兩隻手都圈不住大哥哥的腰,現在很容易就圈住了。那……大哥哥還有力氣嗎?

正要吹熄油燈的阿毛回頭一看小寶還沒睡,他伸手摀住小寶的眼睛,讓他趕快睡覺。小寶閉上眼睛,耳朵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聽到大哥哥吹滅了油燈,眼睛上的手也拿開了,小寶又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在小寶身邊躺下,阿毛如常地先給他掖好,然後翻身把人摟在懷裡,這才安心睡覺。

小寶稍稍扭頭,心裡更猶豫了。大哥哥睡了,大哥哥今天一定很累了吧。那……那就是沒有力氣……可是……他想幫哥哥們……

察覺到小寶不穩的呼吸,阿毛睜開眼睛,眼裡是詢問:阿寶,怎麼了?

「大哥哥……」小寶把頭枕在大哥哥的頸窩那裡,語氣不安。

阿毛輕拍小寶,以為他是害怕,遲疑了半天后,他在小寶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安撫他。

被親了,小寶的勇氣稍稍多了些,他蹭蹭大哥哥,低低的、小聲的、貓叫似的開口:「大哥哥……雙修……」

那一瞬間,阿毛整個人完全僵硬了。

「大哥哥?」

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大哥哥回覆,小寶又蹭蹭,聲音更小了:「大哥哥……雙修……」

阿毛不會動了,腦袋裡嗡嗡作響,阿寶說什麼?耳邊隱隱又傳來一聲:「雙修……」阿毛好像被人扔到了冰窟窿裡,不是不是,扔到了火堆裡,也不是也不是,被被,被雷直接劈成了乾柴。

「大哥哥……」

察覺到大哥哥的僵硬,小寶的勇氣全都沒了。想到鬼哥哥跟他說過大哥哥為什麼不和他雙修的原因,被黑暗遮住了害羞的小寶抬起頭,在大哥哥的嘴角親了一口。摟著他的人連呼吸幾乎都沒有了。

「大哥哥……雙修……」大哥哥喜歡和他雙修嗎?小寶不確定。他稍稍移動了幾分,這回,親親落在了大哥哥的嘴上。

「唔!」

嘴唇還沒離開,小寶就被人一把推開了。還不等他回神,腦袋下枕著的那隻手臂快速抽開,身邊的人掀開被子倉皇地下了床。

「大,哥哥……?」

小寶被嚇了一跳,眼睛不由得濕了。

大步後退了好幾步,遠離床,阿毛的胸膛起伏地好似快炸開了。無措地站了一會兒,阿毛拔腿就跑,奪門而出。小寶的嘴角抽搐,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大哥哥,好像,不喜歡……

跑到聶政的門口就要敲門,阿毛的手頓在距離門僅有一指的地方,一絲清醒刺入他的腦中。他怎麼就這麼跑出來了?!上回他就讓阿寶誤會了,這回阿寶一定更以為他不喜歡了!在原地轉了幾圈,阿毛光著腳又匆匆跑回屋,然後慌亂地關上門。阿寶還在,阿寶還在。

衝回床邊,不用點油燈,阿毛就看到了小寶臉上的淚,他焦急地張嘴想說話,奈何發不出聲音。上床,捧住小寶的腦袋,阿毛連連搖頭,又重重點頭。他喜歡,他喜歡的。只是他太吃驚了,阿寶願意和他雙修讓他太吃驚了。吃驚的完全沒有辦法接受,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了,暈飄飄的,慌張張的。

「大,哥哥……」聲音帶了哭腔。

阿毛更急了,他抱住小寶,不停地搖頭,嘴裡無聲地喊:「阿寶,阿寶,阿寶……」怎麼辦?怎麼辦?阿寶誤會了!抓起小寶的一隻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阿毛親親他的額頭,親親他的臉蛋。

在大哥哥焦急的安撫中,小寶不哭了,但仍是不確定地問:「大哥哥……不,喜歡?」

喜歡,喜歡的。阿毛快速點頭,生怕點慢了又惹小寶哭。

怯怯地露出一抹笑,小寶再一次祈求:「大哥哥……雙修……」

雙修……雙修……阿寶的手抖,身子抖。

「大哥哥……」

不安地揚起下巴,小寶的嘴貼上大哥哥的嘴,大哥哥,雙修。

「轟!」

阿毛再一次僵硬,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27鮮幣)寶貝:第八十一章

貼了一會兒,小寶不安地縮回下巴,大哥哥怎麼沒有像鬼哥哥那樣親他呢?大哥哥是不是為難呢?大大的眼睛透出明顯的難過,藉著炭火盆中微暗的光,僵硬中的阿毛看到了,可是卻沒有辦法反應。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好像下一刻心就會從嘴巴裡跳出來。阿寶親他的嘴,阿寶剛剛親了他的嘴!

「大,哥哥……」是不是為難呢?被大哥哥鎖在身下的小寶黯然傷神,每次他這麼親了鬼哥哥後,鬼哥哥會舔他的舌頭,會脫他的衣裳的,可大哥哥沒有。

阿毛的身子稍稍低了低,粗喘的呼吸噴在小寶的臉上,熱騰騰的。怦怦怦,怦怦怦,心要跳出來了。腦袋陣陣發暈,背脊的酸麻還沒有退去。

「大,哥哥……不,為難……」心裡好難受,好難受,大哥哥,不喜歡。

阿寶……阿寶……阿毛的身子又低了一點,和小寶的幾乎貼在一起了。阿寶……這是真的嗎?阿寶願意和大哥哥雙修是真的嗎?

「呼……呼……」鼻間全是小寶身上好聞的味道,阿毛盯著小寶的嘴,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親自己一口。

難過的小寶發現大哥哥一直盯著自己的嘴,而且大哥哥的呼吸很沉重,呼出的氣燙人。想到大哥哥可能生病了,小寶的難過立馬變成了擔心。

「大,哥……」剛張嘴,嘴唇就碰到了一個暖暖的、軟軟的「東西」。小寶愣了,阿毛更是驚了。他只是想多聞聞阿寶身上的味道,怎麼就碰到阿寶的嘴了?!怦怦怦……怦怦怦……阿毛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阿寶又親他了!阿寶又親他了!

貼著大哥哥的嘴,小寶等著大哥哥離開,因為大哥哥在為難。可等了一會兒,大哥哥都沒有退開,而噴在自己臉上的氣更燙了。這個時候,小寶發現了一點點異常,和大哥哥貼在一起的胸膛裡咚咚咚地直打鼓。小寶眨了眨眼睛,自己沒有打鼓,那就是……大哥哥?

怦怦怦……怦怦怦……阿毛的心跳漸漸影響了小寶,和大哥哥嘴貼著嘴,身子貼著身子,那噴在臉上的熱氣讓自己的身子都燙了起來。不知怎麼了,小寶害羞了,腦袋裡也暈暈的。

大……下意識地張嘴要喊,卻蹭了大哥哥的嘴,小寶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微張著嘴含著大哥哥的下嘴唇,小寶閉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寶……阿寶……阿寶……阿毛的背上滿是汗,他只覺得熱得不行,被小寶含著的嘴唇感受到了小寶嘴裡的濕潤,他的心馬上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閉上眼睛,抵擋腦袋裡陣陣湧上的眩暈,阿毛在心裡掙扎,最終,渴望壓過了自卑,他張開了嘴,他想嘗嘗,阿寶的味道。

大哥哥張開嘴了!小寶的眼睛瞬間亮了,大哥哥和鬼哥哥一樣張嘴了!大哥哥沒有為難!大哥哥的反應給了小寶極大的勇氣,鼓勵他進一步動作。大哥哥張嘴了,那下一步就是脫衣裳了。伸出小舌頭,讓大哥哥吸,小寶抬起能動的右手摸到大哥哥的衣裳盤扣,解。

阿毛完全暈了,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意識,完全依賴本能,阿寶的嘴好軟,阿寶的舌頭好甜。笨拙的、被動的與阿寶接吻,阿毛不敢睜開眼睛,不敢從阿寶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醜陋。他是怪物,是身上長滿毛的怪物,他配不上阿寶。可是,喜歡啊……很喜歡,很喜歡,喜歡阿寶叫他大哥哥,喜歡阿寶窩在他的懷裡,喜歡阿寶對他笑,阿寶的一切他都喜歡。

小寶的眼睛也漸漸閉上了,腦袋裡暈暈的,手都軟了,整個身子都被大哥哥的氣息包圍了,熱熱的、燙燙的。大哥哥的衣裳敞開了,小寶暈乎乎的解自己的小褂子,腰帶一抽就行了。

大哥哥,雙修。等了半天,大哥哥只是親自己的嘴,卻不脫褲子,小寶摸到大哥哥的褲繩,向旁邊一拉。唔……大哥哥怎麼還不動?小寶又解開自己的褻褲,挪動挪動小屁股,蹬蹬腿,褪下褲子。

屋子裡滿是阿毛粗重的喘息,一隻小手摸上了他滾燙的身子,他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當他發現自己的衣裳開了,褲子鬆了,身下的人幾乎赤裸地貼著他時,他的腦袋再一次炸開。腿間的傢伙噌地蹦的老高,直直抵在了小寶的腿上。

嘴巴麻麻腫腫的,右腿下意識地磨蹭大哥哥硬起來的地方,小寶在心裡笑了。大哥哥喜歡,大哥哥喜歡和他雙修。鬼哥哥說了,如果會為難的話,那裡就不會硬。小寶的小嫩芽早就翹起來了,他單手用力推開鬼哥哥,喘了喘,羞聲說:「大哥哥,雙修。」

阿毛的眼睛睜到了極限,汗滴落在小寶白嫩嫩的胸脯上,他抬手給大哥哥擦汗,又羞羞地說:「大哥哥,雙修。」他準備好了。

阿寶……阿毛張張嘴,心跳得沒有間隙,

「大哥哥,坐下,坐下。」

坐下?坐下。阿毛呆呆地盯著小寶,直起身子,退到床那頭坐下。

「這邊。」

小寶拍拍身邊。阿毛又呆呆地爬過去,眼睛一直盯在小寶身上,腦袋裡一團的漿糊。他很熱,很熱,熱得口乾舌燥,可是又不想喝水。師傅,我該怎麼辦?阿寶要跟我雙修,我,我該怎麼辦。

大哥哥坐好了,小寶撐著身子坐起來,脫下褂子,拿掉褪到腳踝的褻褲,然後跪坐著來到大哥哥身邊,抬腿跨坐在大哥哥的腰上。沒什麼肉的小屁股緊緊挨著阿毛高高揚起的性器,阿毛嚥了咽嗓子,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擺。

「大哥哥,」小寶親了親大哥哥嘴,甜甜地笑,「雙修。」說罷,他抬起小屁股,往大哥哥的那個「東西」上蹭,讓大哥哥進來。

呵!強烈的感覺瞬間席捲阿毛,只是蹭到那軟軟的洞口,阿毛的身子就像被雷電擊中一樣一個顫慄。他雙手扣住小寶的腰,把他抬離自己。可手掌下瘦弱卻柔軟的身子又令他被雷電擊中一下,雙手鬆開,小寶跌回了他的腰上,正好又磨蹭到了他的性器。

阿毛的眼睛凸出,脊背穿過陣陣雷電,昏暗在這一刻遠離,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小寶嬌嫩的身子,看到了小寶純真的眼和被他親的紅腫的唇,最終,眼睛定在了小寶腿間的嫩芽上。

「大哥哥?」

趴到大哥哥身上,小寶催促。見大哥哥只是盯著自己敲,卻不動作,他以為大哥哥是擔心自己的傷。他笑笑:「不疼,不疼。」他的骨頭已經好了。

明顯的吞嚥聲響起,阿毛的耳膜都要被心跳聲震破了,別說讓他和小寶雙修了,他連呼吸都快不會了。小寶的眉心緊了緊,大哥哥怎麼了?小寶又親了親,催促:「大哥哥,雙修。」

雙修……修什麼?阿毛抬起微顫顫的手放在小寶的肩頭,慢慢的、輕輕的、小心地撫摸。原本該是光滑的肩頭卻有幾道明顯的疤痕。大手極慢地向下,肩窩也有傷疤,阿毛的心在緊張之際卻不停地抽痛。

大哥哥在摸自己,小寶安心了,鬼哥哥在雙修前也會摸他。貼著大哥哥毛茸茸的身子,小寶也抬起右手,摸大哥哥的臉,摸大哥哥帶著傷疤的喉嚨,摸大哥哥腹部的傷口。摸著摸著,阿毛的身子越來越緊繃,小寶也低低溢出了呻吟。

「唔……大哥哥……」

這貓叫的輕哼更加刺激了阿毛,他的大手來到了小寶的股間,麼指在那小小的菊蕊處遊走。他知道,聶政和小寶雙修的時候就是從這裡。那時候每天給小寶清理的他看著小寶赤裸的身子,心裡一點邪念都沒有。可今天,在小寶說要和他雙修之後,他卻忍不住地想摸摸,想親親,想,嘗嘗。

「大哥哥?」

身子被放下了,小寶不解地出聲,不是該雙修了嗎?緊接著,他的雙腿被分開了,小寶心頭的疑惑更甚,這樣也可以雙修?正想問,小寶啊地叫了一聲,他的小嫩芽被吃了!

「唔……大,哥哥……」

這回頭暈的換成了小寶,小嫩芽和小球球都被大哥哥含著、舔著,沒有被這樣對待過的他根本壓抑不住地呻吟了起來。那貓叫的聲音聽在阿毛的耳朵裡更是叫他理智全無,抬高小寶的腰,把他的小屁股送到自己的嘴邊,「吃」完嫩芽的阿毛開始吃那白白的兩瓣。那兩瓣上也有傷疤,阿毛吃得很仔細,舌頭在傷疤上舔來舔去。

「唔……大……唔……哈啊……哥……」

想到隔壁是鬼哥哥和美人哥哥,小寶咬住手,他不能吵到哥哥睡覺。可是好難啊,總是想叫,忍也忍不住。

「啊!」大叫一聲,小寶又趕緊咬住手,要雙修的地方被吃了。

好吃,阿寶真好吃。阿毛像一個餓了許久的乞丐,在小寶最好吃的地方流連。這個時候的他只想著要好好地「吃」小寶,什麼自卑、什麼不安,都被小寶的貓叫給吹走了。

「唔……」咬不住了,小寶摀住嘴,被抬起的腿一直在大哥哥的身上磨蹭。當大哥哥的舌頭鑽進他的身子裡時,他雙腿蹬住大哥哥的肩膀,踢開對方。

「髒……髒的……」

握住小寶那隻畸形的腳,阿毛直接吃起了沒有長好的腳趾頭。小寶尖叫了一聲,趕緊摀住嘴巴。

「唔……唔……」

小寶只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從大哥哥舔的地方燒起來了。菊蕊濕噠噠的,阿毛的喘息和小寶的貓叫混在一起更是刺激萬分。胯間漲得生疼,阿毛直起身子,扶著自己的昂揚抵住小寶開合的地方。眼光瞟到小寶肩上裹著的白布,阿毛的動作猛地停下。

「雙修……大,哥哥……雙,修……」

終於得以喘口氣,小寶沒忘了這件事。身子被人抱了起來,小寶坐在了對方的腰上。他笑了,他還以為躺著也可以雙修呢。主動把屁股送上去,小寶一手環住大哥哥的脖子:「雙修……」一個硬硬的東西抵在了他股間,小寶配合地往下坐,身子被撬開了,疼。可小寶卻大大地鬆了口氣,大哥哥肯跟他雙修了。

當小寶的身子因為自己的進入而緊繃起來時,被慾望支配的阿毛努力尋回理智,不行!不行!阿寶會受傷的!

「大哥哥……雙修……」

胯間的東西不聽他的使喚,堅持要繼續向那個溫暖濕潤的地方挺進。用了千倍的意志力托住小寶的屁股,不讓他再往下坐,阿毛抽出自己。

「大哥哥?」

小寶抬頭,眼裡是慌張,大哥哥怎麼出去了?

阿寶……會痛……愛憐地親吻小寶的嘴,直到對方癱軟在他的懷裡,阿毛趕緊把他從身上抱開,放到一邊,然後下床。

「大哥哥……」

回頭對小寶急急地搖搖頭,阿毛光著身子開門跑了出去。

「大哥哥……」還是,不行嗎?仍在眩暈中的小寶要哭了,大哥哥不願意。

門開了,進來的人關上門,還反鎖了,然後衝回床上,手裡多了一瓶藥。淚眼彎彎,原來大哥哥去拿藥了。

手不穩地倒出兩顆藥,想想自己那東西的尺寸,阿毛又倒了兩顆。把瓶子放在枕邊,阿毛抬起小寶的屁股,又吃了上去,貓叫聲再一次刺激著阿毛的心。艱難地與自己的慾望抗爭,阿毛把藥推進小寶的體內。

艱難地忍著藥性上來,阿毛把小寶重新抱回自己的身上,扶著自己疼到麻木的分身一鼓作氣地敲開小寶的身子,本能早已壓制住了理性。



「大,哥……哥……雙……嗚……」

「大,哥,哥……」

「唔啊……啊……」

「大……唔……」

耳邊不時傳來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聶政和藍無月幾乎是同時醒了過來。昏昏欲睡中仔細辨別了許久,兩人驚醒,噌地坐了起來。

「大哥!」

「……」

側耳朝發聲處細聽,聶政的眼神變了又變。藍無月的心因為那一聲聲叫而越跳越快,到最後,他直接下了床。

「無月,別去!」低吼一聲,聶政啞聲說:「阿毛可能,在和小寶雙修,你不要出去。」

「我,我只是想去喝點水。」藍無月心亂地坐回床上。

「嗚……要……還,要……嗚……」

「哥,哥……雙,修……」

「嗚……治,病……要……」

越不想聽,耳朵越不受控制,藍無月扯扯衣襟,聶政聽了會兒躺了回去,拉過被子矇住了臉。聽了不知有多久,那刺激的吟哦終於停了。藍無月吐了口氣,癱倒在床上。阿毛怎麼會和小寶雙修?藍無月想不通。以阿毛的性子,如果他要碰小寶的話,一定會事先說的。

有人敲門,聲音很輕,藍無月趕緊回神,下床去開門。門外,是葉狄,臉色蒼白。

「無月……我聽……」

話還沒說完,葉狄就被藍無月拉進了屋裡。

「聲音小點兒。」

輕輕關上門,藍無月摀住二哥的嘴。聽了聽,隔壁沒有什麼動靜,他才放下手。

「無月,我聽見……」

「我知道,我和大哥也聽到了。」沒有讓二哥說完,藍無月道:「二哥,你就當沒有聽到,也不要去問阿毛。」

葉狄低下頭,緩緩點點頭,心裡難受。

「二弟,你是不是該去後山了?」

聶政在葉狄進門時就坐了起來,他並沒有睡著。這個時候,聽到的人都不會睡得著。葉狄低低說:「我已經去過了。我給一隻阿凸吃瞭解藥,讓他在後山看著,其他的阿凸還有小貝我叮囑他們不要去後山。」

「好。」

「二哥,歇吧,你這幾天也累了。」

把二哥拉到自己的床上,藍無月道:「我跟大哥睡,你在我這兒睡。」

葉狄還是點點頭,坐下,沒有睡的意思。藍無月心裡也是亂亂的,也不知該怎麼勸二哥。屋內一陣靜默,誰也不想說話。



回神,抬起頭,看到大哥哥閉著眼睛,似乎睡了。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他和大哥哥雙修了。親一親,小寶慢慢抬起屁股,唔,有點痛。小心不吵到大哥哥睡覺,小寶從大哥哥身上起來。大哥哥還在睡,沒有醒來的跡象,小寶鬆了口氣。給大哥哥蓋好被子,小寶悄悄下了床。股間有東西流出來,他低頭看了看,屋裡黑黑的,也瞧不見是什麼,不過肯定是大哥哥的東西。和鬼哥哥雙修後,身子裡也會有鬼哥哥的東西呢。不過以前都是大哥哥給他清洗的,現在大哥哥睡了,他不吵醒哥哥。

挪到臉盆邊,拿過布巾擦了擦下身,小寶打了個寒顫。再回到床邊拿過自己的衣裳披上,小寶笑著又親了親大哥哥的嘴,開門出去了。來到好哥哥的木屋前,門開著,屋裡沒人,小寶想了想好哥哥可能還在後山呢。他轉身往鬼哥哥和美人哥哥住的木屋走。來到門前,他聽了聽,屋子裡靜悄悄的,哥哥們是不是在睡?要不要吵醒哥哥們呢?可是不叫醒哥哥們的話就不能雙修了,不雙修,就不能給哥哥治病了。

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小寶咬咬嘴,手按在門上,稍稍用力。眼睛睜大,門沒有鎖!輕輕推開門,小寶屏住呼吸,他來跟哥哥們雙修,哥哥們不會打他屁股吧。屋內各有所思的三人聽到門開的聲音都坐了起來,會是誰?!

藍無月一個箭步衝到自己的床邊拿起放在枕邊的劍,葉狄從懷裡掏出毒藥,聶政從枕頭下抽出匕首。門越開越大,藍無月輕聲拔出劍。

門開了,門外的人看到屋內的人,愣了;屋內的人看到門外的人,也愣了。

「哥哥?」

「小寶?」

「寶寶!」

「寶?你這麼穿這麼少?受涼了怎麼辦!」

收劍的收劍,放匕首的放匕首。把藥瓶揣進懷裡,葉狄一骨碌地爬下床,衝到門邊把人抱了起來。懷裡的人只套了件單衣,身上涼涼的。

「寶寶,冷。」

在小寶的頸窩裡哈哈熱氣,葉狄趕緊把他抱進屋,關了門。

「小寶……」藍無月想問,又不想問。

哥哥們沒有睡,小寶放了心,然後他對哥哥們怯怯地一笑,摟著好哥哥說:「哥哥,雙修。」

「……」

現在就是一根頭髮絲掉在地上,都能發出震天的響。

(22鮮幣)寶貝:第八十二章

等了等,沒有等到哥哥們的回應,以為哥哥們沒有聽清楚,小寶對一聲不出的哥哥們又說了遍:「哥哥,雙修。」

聶政第一個回過神:「二弟,把寶抱過來,別凍著他。」

「啊!」

葉狄心慌慌地把小寶抱到床上,聶政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寶寶……」葉狄想問,又怕。寶寶說雙修,是,是和大哥,還是,和他「們」?

聶政看著小寶問:「寶,你剛才……」

小寶老實地回答:「和,大哥哥,雙修。」

一顆巨石砸進三人的心裡,掀起波浪。

藍無月走到桌邊,點燃了油燈,屋裡亮了,三人清楚地看到了小寶臉上還未退去的紅潮。粉粉嫩嫩的,煞是可愛。藍無月看向別處,心比平時跳快了許多。葉狄跪在床邊,眼神複雜。

看看美人哥哥、好哥哥和鬼哥哥,心裡被大哥哥接受的喜悅變成了緊張,小寶不安地說:「哥哥……雙修……治,病……」

聶政摸摸小寶的臉,表面平靜地說:「寶,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不急。現在也晚了,快睡吧。」

心窩刺痛,小寶向被窩裡縮了縮,低低地說:「已經,好了……鬼哥哥……雙修……」

葉狄看了眼大哥,急忙說:「寶寶累了,睡覺睡覺。等寶寶好了,再雙修。」

「不累。」小寶更不安地看看低著頭不看他的美人哥哥,再看看沒有笑容的鬼哥哥,又看看神色慌張的好哥哥,進來前滿含期待的心一下子跌入了冰窟。哥哥們,不想。

心窩一陣泛酸,小寶閉上眼睛,似乎是要睡了。

「二弟,三弟,你們也趕緊去睡吧。」

「啊,哎。」

舔舔發乾的嘴,葉狄不捨地離開床邊,耳膜因為心跳地太劇烈而鼓脹。寶寶剛剛說雙修,是要跟大哥,還是……也願意和他呢?

葉狄沒有回自己的屋,這個時候,他不想離開小寶。上了藍無月的床,他還看著大哥被窩裡那個把頭都縮了起來的人。藍無月吹滅了油燈,在二哥身邊躺下,心裡很亂。小寶和阿毛雙修了,小寶又要求和他們雙修。小寶根本不明白雙修意味著什麼,這個傻孩子,雙修可不只是治病啊。要拒絕嗎?可怎麼拒絕?小寶會亂想吧,一定會哭;可是不拒絕嗎?怎麼說出口?

聶政的心裡同樣很亂。寶要雙修的人是他們三個,那誰先來?三弟似乎還在猶豫,不能勉強;二弟肯定願意,可二弟不開口,他也不好說,總感覺是在欺負寶。寶只當雙修是治病,但他們不能這麼以為。自己?更不行。他是做大哥的,要讓著弟弟,可小寶是人,是他們的寶,這話難以啟齒呀。寶啊寶,你又給哥哥出難題了。雙修……可不僅僅是治病啊。

低低的、壓抑的哭泣聲把陷入沉思中的三人拉了回來,誰在哭?聶政的身子猛地一震,掀開被子。被窩裡,縮成一團的人正捂著嘴哭呢。

「寶!」

聶政急忙坐了起來,哭泣的人慌張地擦眼淚。另一張床上的兩人也起來了,屋裡再次亮了起來。

聶政給小寶擦眼淚,又是心疼,又是苦笑:「寶,你又誤會哥哥們了。」

「寶寶,不哭不哭。」

小寶一哭,葉狄就慌了,還管什麼雙修不雙修。藍無月站在二哥的身後,心下懊惱。小寶僅穿了一件單衣,衣服下什麼都沒穿,襟扣也沒系,來的時候他只是用手抓著衣服。翻了個身,小寶忍住眼淚:「沒,沒有。」想到哥哥們不願意,眼淚沒有忍住。

三位哥哥同時嚥了咽嗓子,沒有人出聲。翻身的小寶身上的衣裳開了,露出了他白白的、卻帶著許多傷疤的小身子。那副身子上有著剛經歷過情慾的痕跡,而他本人卻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副樣子給三位哥哥帶來了怎樣的衝擊。

拉上小寶的衣裳,給他蓋好被子,聶政清了清嗓子,低啞地說:「寶,哥哥們不是不願意和你雙修,而是你剛和大哥哥雙修了,現在應該睡覺,好好休息,不然你的身子會吃不住。」

小寶連忙搖頭,急急地抓住鬼哥哥的手:「不累,不累。」他要給哥哥們治病。

「寶……」聶政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鬼哥哥……美人,哥哥……好哥哥……雙修……」哭著祈求,小寶臉上的紅暈變成了蒼白,「治病……打,壞人……」

「寶寶……」葉狄的眼圈紅了,心疼地給小寶擦淚,他自己也要哭了,「好哥哥,願意,願意。寶寶睡覺,睡醒了好哥哥和寶寶雙修,寶寶不哭。」

搖頭。「不累,不累,雙修……哥哥,雙修……」除了雙修,他什麼也幫不到哥哥們,「一起,一起的……」看向美人哥哥,「一起的……」

藍無月的心被小寶的淚眼重重撞擊了一下。昨晚他對小寶說他們是一起的,一起對付壞人。小寶就要用他自己能做到的事來證明他們是一起的。

「鬼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一起,一起的……雙修……」

「好。」一個溫柔至極的吻落在小寶的嘴上,親了一會兒,那人在另外兩人的目瞪口呆中退開,說:「哥哥們和寶是一起的,哥哥們願意和寶雙修。不過寶,現在你該睡了。養足了精神,你體內的養功也才會足足的,才能更好的給哥哥們治病。明晚哥哥們和你雙修。」

淚眼散發出光芒,小寶眨掉眼淚,小小聲問:「哥哥,願意?」

「願意。」

嘴角的酒窩露出,小寶貼近鬼哥哥的懷裡,高興地闔眼。他要趕快睡覺,養足了精神給哥哥們治病。

輕拍小寶,一直到他的呼吸平穩了,聶政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葉狄呆傻地看著小寶,嘴巴大張,心頭亂跳。藍無月則是身體僵硬地看著大哥,明晚?他「們」?他?

看看兩位弟弟的表情,聶政忍不住低笑了兩聲,說:「二弟,三弟,快去睡吧,明早還要早起呢。」

「大哥!」

藍無月走到床邊坐下,現在哪睡得著!

「大哥,寶寶……」葉狄的雙眼直勾勾的,哪裡睡得著!

聶政輕笑兩聲,然後感慨地低聲說:「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放開寶了。那段在地牢裡的日子已經把寶刻在了我的心上。我也分不清對寶抱著的是怎樣的心思,可我知道,哪怕他今後會恨我,我也放不開他。從他哭著叫我鬼哥哥時,我與寶,就分不開了。」

抹去小寶眼角的淚滴,聶政吐了口氣:「若我是尋常人,自無法忍受寶和別人做那種事。可就像寶說的,咱們是一起的。我被林盛之抓去,用盡各種酷刑,早已人不人、鬼不鬼。三弟,你沒了一隻胳膊,要不是遇到寶,進而遇到師傅,你恐怕已內功爆體而亡。還有二弟……」

葉狄哭了:「大哥,我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寶寶跟幾個人雙修,只要寶寶還要我這個好哥哥,我都不在乎。大哥,我不要和你們分開,不要和寶寶分開。咱們好不容易才相聚了,好不容易……」

「是呀,好不容易。」聶政傷感地忍下喉部的不適,繼續說:「那場劫難,讓咱們三兄弟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磨難。寶是咱們的寶貝,要不是他,我不可能逃離林盛之;要不是他,三弟你也不可能遇上我,更不可能找到你二哥。再說阿毛,他也是個苦命人。對寶更是一心一意,呵護備至。為了寶,他差點丟了性命不說,還不惜把一身的功力都給了別人。換做是他人,肯定做不到他這樣。」

藍無月開口:「大哥,我跟二哥是爹娘撿來的,本就是異性兄弟。如今,咱們都拜在師傅門下,和阿毛也是兄弟。」

聶政點點頭:「阿毛還比我年長兩歲,也算是咱們的大哥。」

葉狄也是直點頭:「阿毛疼寶寶,對咱們也好,咱們跟阿毛是兄弟,是兄弟。」

「對,是兄弟。」聶政拍上二弟的肩,「既然是兄弟,那就不分彼此。寶離不開咱們,咱們也想疼他,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再說現在的情況,不和寶雙修,他就以為咱們不願意,就會哭。」

一人低聲咕噥:「我只是,把小寶當成弟弟,從未想過……」

「寶寶是弟弟,也是寶寶。」葉狄沒有什麼心結。

聶政笑笑:「這種事不勉強,明天你找個機會跟小寶說清楚吧。只是這孩子總以為雙修就是治病,你要注意措辭,別傷了他。」

藍無月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猶豫和矛盾。

「大哥,寶寶願意和我雙修呢。」葉狄的心窩裡甜甜的。聶政看著二弟的笑顏,心裡苦澀,經歷了那場磨難後,二弟整個人都變了。然後他輕拍已經睡熟的小寶,幸虧二弟遇到了小寶,不然二弟還不知要瘋多久。

緩緩睜開眼睛,外頭透進了光,天,快亮了吧。阿毛下意識地摸摸床邊,卻是空的。他瞬間驚醒,阿寶!猛地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靠在床頭睡了一夜,被子滑下,露出自己赤裸的、滿是毛的身子,阿毛一時間愣住了。

之前的記憶從零星至洶湧,阿毛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就想起了他之前做的一件事。阿寶!阿寶呢?!他是不是弄傷阿寶了?!阿寶!

驚慌失措地下了床,抓過衣裳套在身上,阿毛光著腳衝出木屋。沒有時間去深思他為何會暈過去,為何會不知道阿寶怎麼離開的。就連過程中那些異樣的感覺,他也來不及去體會。

衝進藥屋,屋子裡沒人;衝進葉狄開著門的屋子,屋裡也沒人。阿毛想也不想地直衝聶政的木屋。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了剛睡下沒多久的人,在床上的某個人醒來之前,一人快速打開了門。

「阿毛?」

藍無月揉了揉因為幾乎一夜沒睡而乾澀的眼睛,對阿毛的落魄焦急很是不解。

阿毛雙手急切地比劃,問藍無月可見到阿寶了。藍無月沒看懂,不過聰明的他馬上想到阿毛在緊張什麼,他側身讓開,說:「小寶在大哥床上誰呢。你別急,他很好。」

一聽小寶在這裡,阿毛腳下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可轉念,他更害怕了。是不是他傷了阿寶,所以阿寶才會躲到這裡來?

扶住搖搖欲墜的阿毛,藍無月把他帶到床邊。聶政已經醒了,他笑著說:「阿毛,去你屋吧,有件事我們要跟你商量商量,讓寶在這裡睡。」

「大哥,你們去吧,我陪寶寶。只要能跟寶寶在一起,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聽,我沒意見。」葉狄不肯走,他要守著寶寶。

聶政也不勉強,拿過衣服套上,然後下了床。拍拍還沒有回神,盯著小寶的阿毛,他道:「走吧,事關寶,咱們兄弟幾個商量商量。」

阿毛失魂落魄的,還沒有從心底的不安中回過神來,藍無月直接把他拽了出去。門關上了,葉狄美滋滋地在小寶身邊躺下,忍不住低笑。寶寶要跟他雙修呢,呵呵,呵呵呵。

一進屋,阿毛對著聶政就著急地開口,可他又不能說話。雙手抓住聶政的手,阿毛的眼睛裡有了淚。聶政見狀趕緊說:「阿毛,我都知道了,寶親口說的。我沒有怪你,之前咱們不是就說好了嗎?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和寶雙修的事。來,先坐下。」

把阿毛按坐在床上,聶政在椅子上坐下,道:「阿毛,寶來我屋裡是來跟我們雙修,他要給我們治病。」

阿毛的身子瞬間僵硬,眼裡的慌亂去了一些,原來不是他把阿寶弄疼了,阿寶才離開他。

「阿毛,葉狄和無月是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寶離不開咱們,要和我們雙修,給我們治病。我們的拒絕會讓他傷心,讓他以為我們不喜歡他。我想過了,咱們一起疼寶好不好?一起做他最喜歡的哥哥,一起給他幸福。」

阿毛看了過去,嘴角顫抖。

「阿毛,別管別人說你什麼,你在我們的眼裡只是阿毛,是個值得託付的好兄弟。現在師傅不在,外頭又有林盛之那些混蛋,咱們幾個更要擰成一根繩子。寶就是擰繩子的那個人,他把咱們四個人擰在了一起。」

阿毛的呼吸沉重,他擦了擦眼睛。

「阿毛,你願意嗎?願意讓我們和你一起擁有寶?」

阿毛重重地點頭,眼淚湧出。

聶政的眼圈也紅了:「阿毛,謝謝你。」

大力搖頭,阿毛的嘴唇抖得厲害,他走到聶政跟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兄弟之間,何以言謝?」

按上阿毛的手,聶政朝他點點頭。

藍無月不停地深呼吸,心裡各種滋味都有。他走了出去,看向遠處升起的太陽,眼前卻是小寶甜甜的、帶淚的笑。

────

這張沒肉,哈哈哈,我怕你們吃多了消化不良呀,讓我們的小寶先休息休息

(34鮮幣)寶貝:第八十三章

鼻端是暖暖的味道、帶著藥香,沒有睜眼,小寶就知道摟著他的人是誰。嘴角的酒窩露出,他低低地、軟軟地叫:「好哥哥……」

抱著他的人身子一緊,馬上滿是喜悅地出聲:「寶寶,睡醒了?」

睜開眼睛,適應了屋內的光亮後,小寶抬起頭,眼睛彎彎:「好哥哥。」

葉狄傻傻地笑著:「寶寶,餓了吧。」

「嗯。」肚子咕咕叫了。

掀開被子下床,葉狄一邊看著寶寶傻笑,一邊快速穿上鞋。「寶寶等著,好哥哥給你拿吃的去。」

「謝謝,哥哥。」

「傻寶寶,不謝不謝。」

在寶寶臉上要了個香,葉狄開門雀躍地跑了。大眼睛環視了屋內一圈,鬼哥哥、美人哥哥和大哥哥都不在,小寶動了動身子,腿根有點軟,那裡有點漲,不過心裡滿滿的、滿滿的幸福。他和大哥哥雙修了。

接著,大眼裡有浮現不安,鬼哥哥、美人哥哥和好哥哥今晚會和他雙修嗎?哥哥們真的願意嗎?正擔心著,門開了,進來的人是葉狄,身後還跟著三人,小寶立刻甜甜地叫:「鬼哥哥,大哥哥,美人、哥哥。」

「寶,睡醒了?」

「嗯!」

說話間,小寶被人扶了起來,靠在他的身上。小寶仰頭,看著那人的眼帶了幾分羞怯。毛茸茸的大手順了順小寶的頭髮,然後很是溫柔地圈著他的小身子,看著小寶的眼中也帶了許多平日裡沒有敢表露出的心思。

「寶寶,吃飯嘍,先漱口。」

一人拿來牙粉和水,小寶在床上由哥哥們伺候著刷了牙,然後被人歡歡喜喜地喂肉粥。看了神色不寧的人,聶政暗自考慮。等小寶吃完了,他開口:「寶,你美人哥哥有話要跟你說,哥哥們先出去。」

小寶的眼睛稍稍瞪大,還閃過了緊張,美人哥哥要跟他說什麼?藍無月難得無措地看向大哥,他還沒想好怎麼跟小寶說呢!

聶政一掌拍在三弟的肩上,沈聲道:「這是遲早的事,不要拖了,你跟小寶說吧,記得昨日大哥叮囑你的話。」

「大哥……」藍無月的心跳得不穩,他,他還沒想好呢!

「說吧。」

聶政朝阿毛和葉狄示意,阿毛放開小寶,三人一起出去了,阿毛還細心地給兩人關上門。屋內頓時安靜地有些過分,藍無月只覺嗓子乾啞,他扯了扯衣襟,眼神亂瞟,就是不敢看小寶。

看著美人哥哥那模樣,小寶不由得咽嚥口水,雙頰紅紅的美人哥哥好漂亮哦,比天上的仙子還漂亮呢。雖然他沒有見過仙子,但是美人哥哥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人。美人哥哥……是要和他雙修嗎?小寶的心跳也不穩了,和美人哥哥呀……美人哥哥真漂亮……

當藍無月終於鼓足勇氣,想好怎麼跟小寶說時,扭頭,就看到小寶痴痴地盯著他,嘴角有疑似口水的濕潤。轟得一下,藍無月第一次很沒出息的臉紅了。不是沒被人這麼盯過,每次他都是怒不可遏地拔劍就砍。可小寶此刻的眼神,卻是看得他到口的話硬生生地說不出來了。

「美人,哥哥……」

怦怦怦,藍無月緩步走到床邊坐下,別過臉,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支吾:「小寶,呃,美人哥哥,有話,想跟你說。」

要雙修了嗎?小寶的眼睛頓時亮了,小屁股挪挪挪,挪到了美人哥哥跟前,再軟軟地叫一聲:「美人,哥哥。」

深吸了好幾口氣,藍無月扭頭:「小寶……」後面的話沒音了,藍無月屏住了呼吸,小寶純真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粉色,另一半的黑斑完全無法掩蓋他的可愛。這,這這這,這叫他怎麼說出拒絕的話?可是,他真的,沒想過和小寶雙修!

「美人哥哥……」小屁股再挪挪,挨著了。

「小寶,你,呃,美人哥哥是想,跟你說……」藍無月想推開,可有一隻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接著又一聲讓他面紅心跳的聲音響起:「美人,哥哥……雙修……」

轟轟轟!!藍無月的耳膜炸開了。

「小寶,不是,那個,你先別急,其實,美人哥哥是想說,這個雙修的事,嗯……」

美人哥哥好漂亮呀,好漂亮,好漂亮……小寶看呆了,腦袋裡僅有的念頭就是和美人哥哥雙修。他治不好美人哥哥的手,可是他也許可以讓美人哥哥重新練功呢,師傅有說過的。

直起身子,湊到美人哥哥面前,小寶甜甜的、歡喜的、害羞地親上了他美人哥哥的嘴。昨天和大哥哥也是這樣之後,大哥哥就跟他雙修了。美人哥哥,雙修。

轟轟轟轟!!藍無月的眼珠子凸了出來,小寶,小寶……小寶在做什麼!轟轟轟轟!!!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吧。鼻端是小寶清純的氣息,藍無月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嘴巴上的柔軟是,是是……

「美人,哥哥……雙修……」美人哥哥和大哥哥一樣身子緊繃,小寶心裡的勇氣增加。他伸出小舌頭,舔美人哥哥的嘴,這樣舔舔,就可以雙修了。

啊!心中驚叫,藍無月猛地向後退,因為只有一隻手,一個後仰險些栽倒在床上。嘴唇上是小寶舔舔的唾液,他下意識地伸舌去舔,轟轟轟,耳邊的轟鳴更響了。

「小寶,你,美人哥哥,是想說……」

「美人,哥哥,治病,治病。」

小寶的眼圈紅了,想到哥哥們受的苦,他的心裡就好疼好疼。一看小寶要哭了,藍無月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懷裡拱進來一個小身子,一隻手緊緊抱著他,嗚咽:「美人,哥哥……治病……打,壞人……」

藍無月咽咽嗓子:「美人,哥哥……沒事……」

「疼……疼……」

唯一能動的手摸上美人哥哥被齊肩砍下的右臂,眼淚湧出:「美人,哥哥……對不起……」他是閻羅王的孩子。

「傻,傻孩子……你沒有,對不起美人哥哥……你,很好,很好……」藍無月只覺得懷裡的這人好沈好沈,沈得他一隻手快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了。

帶淚的小臉抬起,抬起怯怯的祈求:「美人,哥哥……雙修……」

「啊,雙修?」

「美人,哥哥……雙修……」

不安而又羞怯地親上美人哥哥的嘴,小寶很乖地脫下自己身上根本沒就繫腰帶的單衣,赤裸了。

轟轟轟轟!!藍無月整個人呆住了,完全傻掉的他眼睜睜地看著小寶跨坐在他的腰上,看著小寶解他的衣鈕。

「小寶!」一個激靈,藍無月按住小寶的手,嚇壞了。

「美人哥哥,雙修……」

在這件事情上,某個小孩子很堅持。

眼前白白的,儘是小寶稚嫩的身子,藍無月急忙抬眼看屋頂,鼻子熱熱的、心跳跳的。拉過被子蓋住小寶,他快速說:「小寶,你還小,美人哥哥可以不管不顧地和你雙修,只為治病。可美人哥哥不能那麼自私,你長大了,會後悔的。」

「不會!不會!」小寶急了,緊緊抱住美人哥哥,小屁股在美人哥哥有點硬的地方蹭,他要和哥哥們雙修,他要給哥哥們治病。

「小寶!」趕緊按住小寶的身子,藍無月的身體又炸開了,他他他,他摸到小寶的身子了!又不是第一次摸,藍無月此時卻是羞得跟個黃花大閨女。手拿開也不是,不拿開也不是。按住小寶亂動的屁股,藍無月出了一頭的汗。

「小寶,你長大了會……」

「不會!不會!嗚……美人,哥哥……雙修……雙修……不會,不會……嗚……」

原本藍無月是說小寶長大了會遇到喜歡的姑娘,會恨他們。可小寶一聽「會」這個字,整個人是又怕又急。怕美人哥哥不願意,怕美人哥哥不疼他了。

小寶哭了,藍無月更不能說出後面的話了。他隔著衣服抱住小寶,又因為他只有一隻手,只能靠著牆支撐住自己和小寶。在他懷裡的人低低哭著,藍無月蹭蹭他的頭:「小寶,不哭,哥哥相信你還不成嗎?」

「不會……不會……」

「好,你不會。」

「美人,哥哥……雙修……嗚……」

藍無月的心跳猛地停止,接著更快地跳動。他,他沒有想過,可下面,怎麼有感覺了呢?果然男人是經不住誘惑的!藍無月!你真沒用!

小屁股感受到了美人哥哥那裡硬了起來,小寶執著地認為美人哥哥是願意和他雙修的。鬼哥哥說了,如果不願意的話,那裡就不會硬。睜著一雙淚眼,小寶再次軟軟地哀求:「美人,哥哥……雙修……治病……」

藍無月啞然,過了一會兒,他啞聲問:「為何一定要和哥哥們雙修?一定要給哥哥們治病?」

「打壞人。」

「不雙修哥哥們也能打壞人,何況你還傷著。」

「好了,好了。」

擦去小寶的淚,藍無月裹緊被子,聲音又啞了幾分:「小寶,你要想好了,和哥哥們雙修你以後就不能成親,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還有,你也只能跟哥哥們雙修,再也不能跟其他人雙修,你想好了嗎?」

「好了,好了。」重重點頭。

「小寶,你要好好想想。你以後沒有溫柔可人的媳婦,沒有可愛的孩子,你……」藍無月的嘴被軟軟的兩瓣紅唇堵住了。緊緊抱著美人哥哥,生怕美人哥哥不要他,小寶的眼裡流入兩人相貼的嘴裡。

「美人,哥哥……雙修……」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小寶低泣地祈求,「雙修……雙修……」雙修了,哥哥就永遠都是他的哥哥,不會丟下他,不會嫌棄他。

藍無月摟著小寶的手不禁用力,良久後,在小寶離開他時,他低低地嘆息:「傻孩子。」

「嗚……雙修……美人,哥哥……」

「你身上還有傷。」

「好了,好了。」

「小寶,你長大了會……」

嘴巴又被堵住了,目前只有一隻手能動的小寶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讓哥哥們不說出拒絕的話,又願意跟他雙修的法子。

氣息紊亂,滴落在嘴唇上的淚珠弄得他癢癢的,藍無月忍不住伸舌舔掉,卻舔到了某人香香軟軟的唇。呼吸粗重,帶著試探,帶著確認,藍無月猶豫再三後,含上了對方的嘴,內心的最深處,他也是好奇的。好奇大哥怎麼能接受?好奇和小寶親吻會是怎樣的感覺。

兩人親得都很小心,一人是因為害怕;一人則是摸索。從未親過人,也從不讓別人親的藍無月,在情事上比小寶還青澀。每一個人對他的喜歡沖得都是他的容貌,時間久了,他對男女之事越來越冷淡,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

他厭惡每一個看他的男人那種要麼猥瑣、要麼貪婪的眼神;厭惡了女人看到他要麼嫉妒要麼攀比的心思。他寧願獨身一生,也不要和那些醜陋的人過一日。還有潘靈雀對他的執著更是令他對這種事厭惡到了骨子裡。

他是藍無月,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就算長了一張不該在男人身上出現的臉,他也是貨真價實的男兒郎。他不容許任何人對他抱有那種齷齪的心思。這世上,除了真心對他的家人,他誰都不信,誰都放不到心裡。可現在……

「美人,哥哥……雙修……」

「小寶,別,亂動。」

「雙修……」

「等等,等等。」

扣住小寶的身子,藍無月喘得厲害。除非是精滿自溢,不然他是連碰都不會碰自己那裡。可現在那個在他身上不停磨蹭的小屁股,卻是讓他那裡出現了從未有過的脹痛。

「雙修……」

「小寶,你答應哥哥一件事,哥哥就跟你雙修。」

「嗯!」

這傻孩子,都不聽聽是什麼就這麼爽快地答應。衣衫凌亂的藍無月看著那雙淚眼,很嚴肅地說:「除了美人哥哥、好哥哥、鬼哥哥和大哥哥之外,你不許再認其他的哥哥,更不許再跟別人雙修。」

大眼睛裡先是不解,然後是坦然:「不認,不認了。鬼哥哥、大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

挑去長長的眼睫上的水珠,藍無月低聲說:「小寶,和哥哥雙修,就是把你的身子給了哥哥。就好比一個姑娘家把貞潔給了他的丈夫,以後,就不能給別人了。所以,你真的想好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如果你以後長大了遇到喜歡的姑娘,你也許會……」

「會」字一出,小寶就心慌慌地摀住了美人哥哥的嘴,這回手能動,他直接用手捂了,緊緊的、緊緊的。

「不會,不會。要,要哥哥,不丟下。一起,一起的。」

凝視小寶那雙急切的眼,聞著他手掌心永遠都是那麼幹淨的味道,聽著他孩子般真摯的言語,藍無月的心窩軟了又軟。拉下小寶的手,藍無月笑了,不是那種縱情的大笑,但也是解決了一件難事的輕鬆愜意。

小寶一下子就看呆了,美人哥哥笑起來更漂亮了,漂亮得他情不自禁地親親美人哥哥的嘴,雙修,哥哥,雙修。不分開,不丟下小寶。天暈地旋,小寶被人平放在了床上,眼前還是美人哥哥那張很漂亮、很漂亮的臉,小寶的嘴角流下口水。

「傻孩子。」

舔去小寶的口水,藍無月仍是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小寶,這種心跳的感覺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需要慢慢的來體驗。

叩叩叩,有人敲門,藍無月猛地頓住,正要出聲,就聽外面大哥說:「無月,寶要用的藥我放門口了,我和阿毛去崖谷,你二哥去後山看看,你不要急,慢慢來啊。」

轟轟轟!藍無月趕緊起身,臉漲紅,他沒臉見大哥了。

「鬼哥哥。」同樣臉蛋紅紅的小寶軟軟地叫,門外的人聲音透著暗笑說:「寶,鬼哥哥把美人哥哥交給你了。無月,大哥知道你根本就不可能拒絕寶。寶認了你當哥哥,你就別想逃掉了。大哥和你二哥還有阿毛都不為難,你也不要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一起疼寶,一起打壞人。」

藍無月的眼眶濕潤,啞聲說:「大哥,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小寶哭的。」

「好,那我們先走了。」

「嗯。」

沒一會兒,外頭就沒聲音了,藍無月深吸幾口氣走到門邊,打開門。門口放了一瓶藥,還放了一桶熱水,木盆邊上搭了一塊布巾。藍無月朝無人的院子裡看了一眼,拿了藥,提了木桶進屋,關了門。轉身,對著床上那傻孩子笑笑,在對方的眼神漸漸痴迷時,藍無月解了腰帶。

「嗚……」

「傻孩子,不哭。」

「疼……疼……」

「哥哥早就不疼了,不疼了。」

「嗚……」

第一次親眼見到美人哥哥空空的右肩,第一次用手真實地碰觸美人哥哥右肩的傷痕,小寶哭得不能自已。藍無月的眼眶通紅,沒了胳膊時他一滴淚都沒有掉,只有滿腔的仇恨。發誓要找出真兇,要報仇。現在,小寶流的淚,是他的。

~

藍無月沒有歡好的經驗,他只是依葫蘆畫瓢地按照上次不小心看到的一幕,把藥推進小寶的體內。瓶子裡只有兩顆藥,他全部推了進去。只有一隻手,藍無月靠坐在床頭,仍是選擇了小寶認定的那個雙修的姿勢。懷裡的人嚶嚶地哭著,藍無月在他的小臉、小肩膀上留下一個個吻。不噁心,一點都不噁心,只有滿滿的心疼。

「小寶,不哭了。」

小寶帶淚的親親不停地落在美人哥哥右肩被砍的地方,每親一口,他的淚就湧出兩行。漸漸的,他的哭聲多了其他的聲音,在藍無月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時,情動的小寶抬起小屁股,用他已然出水的地方磨蹭美人哥哥。

「雙修……」

要這樣嗎?藍無月從未如此緊張過。

「小寶,美人哥哥不會,你來教哥哥,告訴哥哥怎麼雙修。」

「唔……」

小寶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親親美人哥哥的嘴,然後低哼:「進來……進來……」說著話,小屁股還繼續磨蹭著。

直接進去?藍無月咽咽嗓子。

「嗚……美人,哥哥……進來……雙修……」一隻小手握住了藍無月的堅挺,他悶聲幾聲。在對方努力把他的硬挺塞進自己的小屁股裡時,藍無月拉開他的手,手不穩地握住自己的分身尋找到那濕漉漉的地方。

「是進去這裡嗎?」

「嗚……進來……」

「會疼吧。」

「不疼,不疼。」

試了幾次,藍無月都進不去,而懷裡的人已經哭成了淚人,癱在他身上。藍無月只有一隻手,沒辦法托起小寶。他咬著小寶的耳朵說:「小寶,乖,抬起來,哥哥進去。」

小寶乖乖的胎氣小屁股,藍無月找到了洞口,好不容易進去一點,身上的人就配合地往下坐了下去。

「唔!」

額頭青筋直冒,藍無月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感覺席捲了。這是,怎麼回事?

「嗚……哥哥……疼……」

「哥哥弄疼你了?」

藍無月瞬間清醒,要退出來。

「嗚嗚……美人,哥哥……疼……」

心疼地親吻美人哥哥斷臂的地方,小寶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受得了,他用力往下坐,讓美人哥哥完全進來。他要和哥哥雙修,要給哥哥治病,要美人哥哥可以重新練功,要哥哥們打壞人,打,閻羅王。

「小寶,疼不疼?」

「疼……哥哥……疼……」

藍無月的眼角也有了淚,他一直努力笑著,笑著。早已不會疼的地方被人心疼地親著、舔著,他把頭埋在小寶的頸窩,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麼心疼了。

「美人,哥哥……雙修……」

「好。」啞得厲害。

「雙修……」

「好。小寶教哥哥。」

小寶動了起來,一下,兩下,三下……十一下,腿酸了。一隻手拖起他的屁股,十二下,十三下,十四下,十五十六十七下……

「美人,哥哥……美人,哥哥……」

「……」

「美人,哥哥……美人,哥哥……」

「……」

「嗚……疼……」

「不疼,已經不疼了。」

被重傷過的地方又隱隱疼了起來,空空如也的丹田內闖入一絲絲冰涼的氣。藍無月緊緊貼著小寶,在他的意識被養功控制住之前,他一直埋在小寶的頸窩裡,一遍遍地說:「不疼,不疼了……」隨後,意識被侵佔,小貓的叫聲充斥了房內。藍無月的沒了胳膊的右肩處,一隻小手始終沒有離開過。捂著,捂得緊緊的,讓哥哥不再疼。

吐納、收功、緩緩睜開眼睛,藍無月怔忡,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一聲軟軟的、幸福的聲音這是傳入耳膜,刺入他的腦袋。

「美人,哥哥。」

小寶?尋聲看去,藍無月的眸光驟變。

「美人,哥哥。」半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寶躺在被子裡,正衝著美人哥哥笑。一瞬間,之前發生的種種全部湧向藍無月,他的胸膛大力起伏,呼吸不穩。

小寶眨眨眼睛,眼裡閃過不安,美人哥哥怎麼了?

僅有的手撫上小寶的臉,藍無月彎身,聲音溫柔:「沒有睡?」

「睡了,醒了。」

看到小寶已經穿上了衣服,藍無月蹙眉,趕緊回頭去看,木桶裡已經不冒熱氣了,水涼了。他竟然忘了給了小寶擦洗。

「洗了,洗了。」似乎是怕美人哥哥不相信,小寶伸出胳膊,袖子滑下,白白的小胳膊乾乾淨淨的。

「對不起,應該是哥哥給你洗才對。」藍無月很愧疚,他太差勁了。

搖頭,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美人,哥哥,練功,我自己,可以。美人,哥哥,好些嗎?」

藍無月深笑,看著他的人立刻痴迷了。「好些了,小寶的養功果然養人。」

美人哥哥……好漂亮呀……

「喜歡哥哥的臉嗎?」

呆呆地點頭,小寶看傻了眼。

「喜歡,就看吧。」

還是呆呆地點頭,小寶不自禁地摸上那張好看的臉,心兒怦怦怦地直跳。

「傻孩子。」

親暱地碰碰小寶的鼻子,藍無月的心窩,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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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趕稿子,時間緊迫,從明天起寶貝暫停更新,更新時間不定,趕完稿子後再開始更新,不然芒果要趕不及了

(29鮮幣)寶貝:第八十四章

從來沒有覺得和美人哥哥如此的親近,窩在哥哥的懷裡,只是聽著哥哥的心跳,他都覺得心窩子裡是滿滿的幸福,被哥哥疼愛的幸福。是和叔叔伯伯嬸子們的疼愛不同的疼愛,是和師傅師娘的疼愛不同的疼愛,是和娘的疼愛也不同的疼愛。

藍無月也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不再如剛才那般快要跳出來,而是平靜的,帶著某種坦然的平靜。懷裡的人的喜悅透過他帶笑的呼吸傳遞到了自己的心肺中,藍無月在這平靜中也感受到了幾分喜悅。沒有去探究這喜悅是何種感情,他只知道小寶就是小寶,是他這輩子都不能再放開的人了。

休息夠了,藍無月放開小寶坐了起來,瞌睡的人馬上睜開了眼睛。藍無月一邊穿衣裳,一邊說:「小寶,哥哥去後山,你乖乖睡覺,我去找阿凸和小貝來陪你。」

哥哥們是去做正事,小寶乖乖地點點頭,閉上眼睛。給小寶蓋好被子,藍無月邊出去了。因為後山有毒,阿凸和小貝都沒有再過去。讓在院子裡玩耍的小貝和兩隻阿凸進屋去陪小寶,藍無月半是忐忑,半是不好意思地往後山走去。希望大哥和二哥不要笑話他。

到了後山一看到二哥,藍無月心裡馬上沒了任何念頭,他貓低身子快步來到蹲在大石頭後的二哥身邊,小聲問:「二哥,怎麼了?」二哥的臉色很不好。

葉狄眉頭緊鎖地說:「剛才有三四個人來過,在外頭看了好半天,還在地上比比畫畫的。」

「能認出是哪個門派的嗎?」

「認不出,穿的都是普通人的衣裳。」

藍無月眼露寒光:「他們可吸入醉生夢死了?」

「他們沒有靠近,可能也是怕我下毒,不過今天林子裡的霧氣濃,他們應該有吸入一點。」葉狄扭頭:「那幾個人肯定是不懷好意。」

藍無月想想說:「二哥,咱們不能再等了。我在這裡看著,你去找大哥和阿毛,今天咱們就搬到崖谷去。」

「好!」

葉狄彎著身子快速走了。藍無月坐在石頭後面,緊盯著上山的那條荊棘小道,現在已經被人踩出了一條明顯的路。

建寧鎮最大的客棧內住滿了來自各地的江湖「義士」。一天前,武林盟主林盛之和雀莊莊主潘靈雀的到來給了被一群白蜂和一堆毒物弄得狼狽不堪的眾人莫大的鼓舞。林盛之自然還是一通長篇大論,意思不外是葉狄和藍無月狼心狗肺謀害聶家試圖奪取聶家刀,事敗之後又推到他的身上,如今武林中人應當齊心協力剷除葉狄和藍無月,為武林除害。林盛之不害怕聶政出面,聶政已經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誰會相信他是聶政?就算有人相信,他也會除掉對方,不給任何人扳倒自己的機會。

「大家先在此暫作修養,兩日後唐門派出的火龍便會抵達。此次為武林除害之舉,包括唐門在內的各個門派都鼎力相助,林某不甚感激。只要咱們攻上山,葉狄和藍無月就是插翅也難飛。還望諸位不要因為之前的損傷而心生畏懼,邪不壓正,我等舉武林之力定能拿下那兩個宵小。」

「是是,盟主說的是。」

「盟主說得太對了!我等齊心協力,還怕他葉狄和藍無月不成?」

「是啊是啊。」

「唐門願意派出火龍,真是太好了!」

「有了唐門的火龍,我們就不用怕那些毒物了!」

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林盛之正要說話,有人匆忙過來心焦地說:「盟主,我們上午派出去查看地形的人突然暈倒了!」

「什麼?!」

一群人馬上蜂擁上樓。一間客房內,四個上午去後山查看過的人躺在床上,眼睛閉得死死的,面色蒼白。

林盛之隨行帶來的大夫正在為四人號脈診察,不過大夫的臉色越來越沈重,一炷香過後,大夫起身對林盛之行禮道:「盟主,這幾人該是中了毒,但是敝人慚愧,竟查不出他們的中的是何毒。」

一旁的潘靈雀還沒有完全恢復的雙眼閃了閃,馬上說:「盟主,肯定是葉狄在那裡下了毒。他是用毒高手,以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毒死別人,現在為了活命,他更是不擇手段了。別忘了,他的醉生夢死可是天下第一的奇毒。」

他一說完,大夫恍然一悟,拍了拍腦門快速說:「盟主,他們所中之毒很像醉生夢死啊!」

「啊!是醉生夢死!」四周穿來驚呼,江湖人聞醉生夢死就如莊家人遇到老虎一樣。林盛之心裡是恨得咬牙切齒,葉狄都瘋了還能再配出醉生夢死,當初他的一個失算竟給自己找了這麼大的麻煩!

面上還是憂心忡忡,林盛之轉身對眾人安撫道:「醉生夢死是很可怕,但咱們也不能就真怕了它。世上有毒就有解,我跟諸位保證,一定找到醉生夢死的解藥。」

潘靈雀趁機說:「盟主,葉狄和藍無月太歹毒了!絕對不能輕易饒過他們!」

他這一說,立刻群情激昂,林盛之看了潘靈雀一眼,兩個狼狽為奸的人心裡煞是高興。這些蠢貨就讓他們去送死吧。

林盛之之所以說他去找解藥,一是做給大家看;二來,他敢這麼說是因為他手上有醉生夢死的解藥。假裝心急地派人四處尋解藥,林盛之把他出門前就帶著的解藥放了起來,現在還不是用的時候。當年他曾跟葉狄討過醉生夢死的解藥,後來除掉聶家之後,他又趁機把葉狄的藥房席捲一空,當然也包括醉生夢死的解藥。所以要說這世上誰能解醉生夢死的毒,除了葉狄本人外就是林盛之了。當然,這些事沒有人知道,就是潘靈雀也只當林盛之手上的是他跟葉狄討的那些。

由好哥哥抱著,小寶的臉上滿是不安,是不是壞人要入谷了?不然哥哥們怎麼要搬到崖谷去?葉狄安撫道:「寶寶不怕,咱們搬到崖谷是以防萬一。你安安全全地在崖谷,哥哥就能放開手腳,不怕嚇了你。」

單手抱緊好哥哥,小寶把頭埋在好哥哥的頸窩,心裡很難過。一直要傷害他們的不是別人,卻是他的親生父親。不,那個人不是他的父親,是閻羅王。

輕拍小寶微微發抖的身子,葉狄哄道:「寶寶不怕,他們進不來的。」

「嗯。」晚上一定要和哥哥們雙修。

崖谷的一個很隱秘的山洞內,聶政和阿毛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地上鋪了乾草,還鋪了獸皮被縟,火把和火堆把洞內烤得暖暖的。凡骨子的書整整齊齊地堆放在牆邊,藥材放在相鄰的另一個山洞內。把小寶放在專門為他準備的軟軟的褥子上,葉狄給他蓋好被子,摸摸他:「寶寶乖,在這裡睡覺,哥哥去後山。」

「嗯。」小寶很乖地閉上眼睛。

聶政的腿腳不便,阿毛不讓他來回跑,讓他照看小寶,然後便和葉狄一起出去了。悄悄睜開眼睛,就見鬼哥哥正看著自己,被抓到的小寶低呼一聲,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寶。」

眼睛張開一條縫。

「怎麼突然怕起鬼哥哥了?」

聶政在小寶身邊坐下,撫摸他粉嫩的小臉。小寶完全睜開眼睛,酒窩出現:「沒有。我睡覺,乖。」

「呵,睡不著就不要勉強。哥哥只是不想你累著。」

「不累,不累。」

蹭蹭鬼哥哥的手,小寶沒忘了一件事:「鬼哥哥……雙修。」

聶政的手明顯一頓,接著笑出聲,疼愛地說:「到了晚上,鬼哥哥就和寶雙修,你先休息。」

「嗯!」鬼哥哥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小寶別提有多高興了。蹭著鬼哥哥的手,小寶閉上眼睛努力睡覺,他要把體內的養功養得足足的。

輕拍小寶,聶政曾經滿是血痂的雙眼此刻清亮地凝視著小寶。身上的傷已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慢慢調養了,急不得。一想到小寶心心唸唸地要和哥哥們雙修,要給哥哥們治病,聶政淡淡地笑了。有小寶,他的傷會完全好的。算算日子,師傅和師叔前兩天就該回來了,是不是途中遇到了什麼事?給師傅師叔送信和送藥的阿凸也沒有回來,不知道他們找到師傅和師叔沒有。

心裡想著事,聶政的手無意識地輕拍小寶,等他回神的時候,小寶竟已經睡著了,嘴角還滑下一道口水。聶政笑著為他拭去,拿過雙拐走到洞口。洞外是沒有盡頭的蔓藤,聶政仰頭看去,上空霧濛濛的,如果事情果然走到了他設想的最壞的結果,他們得想個法子上去才行啊。但是怎麼上去呢?

晚上吃飯的時候,聶政對另外三人說出自己的擔憂。眾人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入谷的路就這兩條,後山現在是不成了,哪怕那些人已經撤了,但雀莊的那隻鳥還在天上盯著他們呢。而這條路並沒有暴露,最安全的就只能是從這裡離開凡谷。可是那麼高的懸崖,怎麼上去?他們幾個又殘的殘,弱的弱的。

藍無月想了想說:「咱們先守好後山,等師父和師叔回來後再合計合計,說不定還有第三條路呢。師父的藥和醫書都是寶物,就算離開,也不能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

其他三人點點頭,被鬼哥哥抱在懷裡的小寶看看哥哥們都是一臉的凝重,他低低地喚了聲:「哥哥。」

四人同時看去,藍無月面色微緩,問:「要解手?」

小寶搖頭,說:「哥哥,我把書,背下來。咱們,就不用,帶書了。」那麼多的書,要帶走的話太困難。

四人都愣了,藍無月很驚訝地說:「小寶,這可不是一本兩本,而是幾百本書啊,你得背上好幾年,甚至幾十年呢。」

小寶赧然地笑了,還有點不大好意思地說:「我還有,十五本,沒有,背下來。」

四個人的眼睛瞬間瞪大,十五本?他們聽的可是十五本?阿毛更是嘴巴都張開了,師傅的書共有三百零七本,阿寶說他只有十五本還沒背下來?」

被哥哥們這麼盯著,小寶的心肝怦怦怦直跳,縮縮脖子,他軟軟地說:「我看了,就,記下了。」被師傅認了徒弟之後他就開始看書了。因為記性好,他習慣先把書看完了再慢慢琢磨。結果看著看著,就把師傅的書看了個差不多。如果不是被那個人抓走了,他早該看完了。

藍無月眨了下眼睛,反應了片刻他明白了。哈哈笑了幾聲,他看向其他人:「哎呦,你說咱們四個是怎麼做小寶哥哥的?連小寶有過目不忘的這種本事都不知道。」

最驚訝地莫過於聶政,他可是和小寶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的。他抬起小寶的頭,讓他看著自己,問:「寶,你是說你看過一遍的書就能記下來?」

小寶輕輕點了點頭,被美人哥哥誇了的小臉紅彤彤的。

葉狄最直接,抱過小寶就往外走:「寶寶,是哪十五本?好哥哥帶你去找。」

小寶的臉別提有多紅了,他最不習慣的就是被人誇了。只是剛才哥哥們說師傅的書不好帶走,他就想說他把書都背下來,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後,他再把那些書默下來,這樣就可以暫時不帶書了。

聶政、藍無月和阿毛自然不會讓葉狄一個人去幫小寶找書的。藍無月扶著大哥,三人走過柔軟的蔓藤網來到相鄰的山洞內。看到那一摞摞的書,三人看小寶的眼神立馬變了。他們的小寶果然是寶貝呀!

有哥哥們的幫忙,小寶很快就把那十五本他還沒來得及看的書找出來了,當下,他就開始看。就是被凡骨子收養長大的阿毛都不敢說他能把師傅的書都背下來。看肯定是看過,但要牢記於心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又發現了小寶身上寶貝的一處,四位哥哥暫時把後山的麻煩甩到腦後,坐在小寶身邊陪他一起看書。在這危險環繞的時刻,幾人享受著難得的寧靜與安然。

火堆劈里啪啦的響著,山洞內靜悄悄的,時不時會有書頁翻過的聲音響起。對藥理醫術完全外行的聶政和藍無月看著看著眼神就飄到小寶身上去了。微微翹起的唇還是不大紅潤,似乎記憶中這雙唇就沒有紅潤過。小巧的鼻子上冒出了汗,兩人同時去擦,手碰到一起,聶政和藍無月抬頭,相視一笑──這是兄弟間的默契,也是疼愛著同一人的證明。

隨後,漸漸的,葉狄的眼神也從書上轉移到了小寶的身上,眼裡的溫柔和寵溺如果叫小寶的看到的話,臉蛋絕對會變成紅蘋果。只要看著小寶,他的心就有了著落。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也不想去深究。他不在乎是不是要和別人一起擁有小寶,他只知道自己離不開小寶。有小寶在身邊,他就是葉狄,是好哥哥,不是那個人人追殺的孽畜。

在小寶舔嘴唇時,一晚水喂到了他的嘴邊,小寶回過神,抬眼看去,嘴角的酒窩深陷。大口把水喝光,他軟軟地出聲:「謝謝,大哥哥。」

不謝不謝。阿毛搖頭,放下空碗胳膊越過身旁的藍無月摸摸小寶的頭,讓他繼續看。這時候才發現哥哥們都看著他,小寶的臉和那燃著的火苗有得比了。心裡滿滿的幸福,滿滿的喜悅,小寶低下頭看書,小心肝不知為何怦怦怦地就跳快了許多。阿毛往火堆裡加了些干柴,然後扭回頭繼續看小寶,嘴角是憨憨的笑。

洞口,和他們一起搬過來的阿凸和小貝窩在地上睡覺,順便警戒。洞內一派祥和,誰又能知道谷外的世界卻充滿了陰險與貪婪?

小寶不僅記性好,看書還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老天爺沒有給他一雙健康的腳,沒有給他一副利索的嗓子,沒有給他一張毫無瑕疵的臉,卻給了他比很多人都聰明的腦袋和極其討人喜歡的性子。所以說,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林盛之掌控武林,禍患他人,總有一天報應回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一個半時辰還未到,小寶翻過了手上的最後一頁。把書放下,他看向好哥哥。葉狄以為他還要再看,馬上拿起一本書遞了過去,哪知小寶有點害羞地又看向了鬼哥哥,低低軟軟地說:「哥哥,雙修。」他記得牢牢的呢。

「……」

洞內的氣氛立馬變了,藍無月咳了兩聲站起來對阿毛說:「阿毛,咱倆去後山看看?」

阿毛手腳僵硬地站起來,要不是他臉上有毛,他的臉絕對比小寶的還要紅,現在他一聽雙修就臉紅。最為難的是葉狄和聶政,小寶要和他們雙修,可總不能兩個人一起來吧,他們是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的。可是誰先來呢?藍無月很過分地把難題丟給了大哥和二哥,叫著阿毛一起走了,還順便帶走了阿凸和小貝。

「二弟……」

「大哥……」

兄弟二人同時開口,相當的尷尬。小寶不明所以,想著鬼哥哥和好哥哥都留下了,那就是都願意和他雙修了,笑臉頓時笑開了。

「哥哥,雙修。」再提醒一次。

聶政和葉狄只覺得洞內好熱,聶政快速說:「二弟,你來吧。」

「大哥!」按住大哥的身子,葉狄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去,我也去,後山看看,你來,你來。」

握住葉狄的手,聶政微笑地說:「二弟,你我兄弟還客氣什麼?我們三人都是實實在在地跟寶雙修過了,除了你了。你那時候意識不清,寶又傷重。你來吧,咱兄弟幾個我跟寶雙修的次數最多。你別跟大哥客氣了。」

說著,他就把懷裡的人抱下來,拿過枴杖站起。

「大,大,大哥……」葉狄也慌張地站起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了。

見鬼哥哥要走,小寶伸手抓住:「鬼哥哥,雙修。」

聶政彎身親親小寶的嘴,啞聲說:「鬼哥哥沒有忘,不過寶,雙修只能兩個人,你先和好哥哥雙修,最後再跟鬼哥哥雙修好不好?」

「鬼哥哥,去哪?」

聶政站直身子:「等你和好哥哥雙修完了,鬼哥哥就回來了。」

小寶一聽鬼哥哥還是要和自己雙修,放心地鬆了手。拍拍二弟的肩膀,聶政說:「阿毛把小寶的藥收到師傅的藥箱裡了,你跟我過去拿。」

「啊。」

葉狄慌得只會點頭了,可心裡卻是欣喜萬分,不是因為要得到寶寶了,而是因為寶寶「願意」和他雙修,寶寶要他這個哥哥。扶著大哥,渾渾噩地把大哥送到放藥材的那個山洞裡,又找出小寶的藥,葉狄的手都是抖的。

聶政趁小寶不在的時候叮囑:「師傅交代過寶還小,不能太早出精,你別忘了。」

「嗯。」葉狄重重點頭,握緊手裡的兩顆藥。

聶政推推他:「快去吧,別讓寶等急了。」

「大哥……」葉狄有點怕,他怕自己做不好。上次那回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和小寶雙修的了。

「去吧。見到小寶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聶政很放心地把葉狄推了出去,下腹卻是隱隱發熱。

寶貝

第八十五章

相比好哥哥的無錯,小寶只是很害羞,卻十分地「大方」。在葉狄腿根發軟地走進來時,小寶的眼睛彎彎,小臉紅紅:「好哥哥,雙修。」

葉狄的腳步一頓,險些跪下,鼻子熱的要出血了。走不了了,他索性跪下心慌慌地趴到小寶跟前:「寶寶......」

「好哥哥,坐下。」拍拍身邊。

葉狄聽話地爬到小寶身邊坐下。

仔細盯著好哥哥,好哥哥的臉比昨晚美人哥哥的臉還紅呢。可是他和好哥哥雙修過了呀,好哥哥還不會嗎?

「寶寶......好哥哥......好哥哥......」葉狄的眼睛亂瞟,就是不敢瞟到小寶的身上。上回,上回他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有沒有傷了寶寶。

湊近,小寶微微撅起嘴,啵地一聲就親到了好哥哥的嘴上。葉狄瞬間倒抽一口氣,整個人被定住了。

「好哥哥,雙修。」很認真,很認真。

葉狄的心窩甜甜軟軟的,鼻子卻又酸酸的。不穩地抬起雙手,他緩緩伸出去,慢慢抱住等著他的人:「寶寶......好哥哥,高興,高興......寶寶......再親親,好哥哥.......」

「啵~」這聲親比剛才響了一點。

「再,親親。」

親親好哥哥的臉,親親好哥哥的鼻子,親親好哥哥帶著鬍子的下巴,就像哥哥們親他那樣,心窩因為好哥哥而刺痛,好哥哥,疼,他的每一個哥哥都疼,很疼很疼。

那一個個落在臉上的吻,另葉狄的眼圈不禁紅了,哪怕不雙修,只要能被寶寶這麼親著、疼著,他就已經幸福地要哭了。他很笨,什麼都不懂,除了會使毒外,可謂是一無是處。他沒有大哥的能耐,沒有三弟的容貌和聰明,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叫他好哥哥,一個為他心疼的寶寶。

親了好久,小寶的眼圈也紅了,伸出舌頭舔舔好哥哥乾裂的唇,他軟軟地喚:「好哥哥,雙修。」

葉狄的所有感官都在那舔舐他的小舌頭上,寶寶,寶寶......耳膜鼓鼓地響,葉狄小心翼翼地、帶著不安地伸出舌頭,寶寶會不會嫌他臭?可下一刻,他的擔心就去了大半,寶寶舔他的舌頭了!

閉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寶寶的溫暖和心疼,葉狄的心沉淪。那些悲傷的、痛苦的、瘋癲的日子,在他的腦袋裡一一閃過,最終停在一張帶著舔舔笑容的小臉上:「好哥哥......」

雙臂漸漸用力,抱緊懷裡的人,葉狄的不安變成了感動。含住那香甜的小嘴,他笨拙地學習如何親吻,如何做一個更好的好哥哥。

好哥哥親他了,小寶的眼角卻滴下一滴淚,又高興又心疼,不過他放心了。抬腿跨坐在好哥哥身上,方便好哥哥親他,小寶主動解自己的腰帶。好哥哥的親親帶著鬍子的刺癢,大大的眼睛也緩緩閉上了,因為腦袋暈了。

「唔......」

寶寶,寶寶......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反應,葉狄的手急切地伸進小寶的衣服內撫摸他本該光滑細膩、此時卻帶著傷疤的身子。每摸到一處,他的心就跟著鈍痛。呼吸紊亂,令人欲火高漲的貓叫響了起來。

「寶寶,寶寶,叫好哥哥,叫哥哥。」

「唔嗯......好,哥哥......」

「叫好哥哥。」

「好,哥哥......」

眩暈中,小寶的身子光溜溜的了,葉狄的衣裳敞開了。貼著好哥哥燙燙的身子,小寶安了心,好哥哥願意和他雙修,下面的事可以交給好哥哥了。

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映入葉狄眼裡的是小寶微醺透紅的臉,幸福一下子脹滿了心窩,在小寶還纏著白布的肩上親了又親,葉狄手抖地解開自己的褲繩。心中的罪惡感湧了上來,可一想到小寶是願意的,沒有勉強,葉狄就吻了小寶,脫下褲子。不敢去看自己胯間那根醜陋的東西,葉狄愛不釋手地撫摸小寶翹翹的嫩芽。在小寶癱軟在他懷裡只會哼哼貓叫了,他把都快化在手裡的藥推進小寶的後穴。

「唔......」輕輕咬住好哥哥的肩膀抵擋好哥哥的手指在他體內進出所帶來的異樣,小寶抬起濕潤的眼睛,信任地、依賴地看著好哥哥,嘴角的酒窩漸漸露出。閉上眼睛,鬆開嘴,嘴巴被親了。好哥哥的親親不同于美人哥哥、大哥哥和鬼哥哥,但相同的是都帶著對他的疼愛。

推開,翹起小屁股:「好哥哥,進來。」

葉狄在小寶體內的手指一個僵硬,身子瞬間緊繃,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抬起小屁股,讓好哥哥的手指出去,小寶磨蹭好哥哥那個硬起來的地方:「好哥哥,進來,雙修。」

「寶寶!」

狠狠吻住小寶,葉狄在小寶的純真與誘惑面前丟盔棄甲,完全失去了自制力。

隔壁的山洞中,聶政盤腿坐在地上調息,可不管他怎麼專心,那若隱若現的呻吟總是會飄進他的耳朵裡,令他無法靜下心來。小寶的身子他是見過最多回的,聽著那一聲聲貓叫,他都能想像的出來小寶現在是何摸樣。下腹一熱,聶政趕緊收心,不能再想下去了。這時,隔壁的聲音停了,聶政微微皺了眉頭,這才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吧。不過轉念一想,二弟在外流離了將近六年,又一直是單身,快一些也屬正常。沒有想著過去瞧瞧,聶政閉上眼,還是繼續調息吧,二弟該是還有一次。

一手摸著好哥哥的臉,小寶不停的喘息,嘴角是甜甜的笑。他和好哥哥,雙修了。這樣,哥哥們以後是不是都不會丟下他?會一直一直疼他?親親好哥哥,小寶慢慢直起身子,讓好哥哥從他的體內出來。仍被養功控制的葉狄根本感覺不到小寶離開了,之前曾被重傷過的地方有點疼,但絲絲沁涼的氣又在他全身遊走,讓他不自覺地就想把那股氣收入丹田。

找出一張帕子擦擦下身,小寶又親親好哥哥,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洞外走。他知道的,每次雙修完了哥哥們都會失神很久。不過,剛剛和哥哥雙修,小寶的腿腳又不利索,好幾次都險些摔倒。肩膀還沒有長好,每次差點摔倒的時候都會痛。不想被哥哥打屁股,小寶跪坐在洞口,喊:「鬼,哥哥。」

聶政猛地睜開眼睛,拿過枴杖就往外走。洞外都是藤蔓,枴杖不好走,他索性扔了枴杖,直接爬了出去。

「鬼哥哥。」小寶又叫,以為鬼哥哥沒有聽到。

聶政手腳並用地快速爬了過去,當他看到小寶時,他嚥了咽嗓子。面前的孩子朝他甜甜地笑,軟軟地喚著:「鬼哥哥,雙修。」

聶政的心又一次化在了小寶的純真笑容裡。

「怎麼不穿衣裳?凍著了怎麼辦。」聶政快速爬過去,抱住小寶,解開自己的衣衫裹住他。小身子涼涼的,他心疼了。

「鬼哥哥,雙修。」抬頭,親親。

聶政這回沒有再推辭,張嘴讓小寶親。瞟了眼二弟,該是還在調息,聶政放開小寶,爬過去給二弟蓋上被子,然後拿著小寶的衣裳帶走了他。

*

趴在最熟悉的鬼哥哥的懷裡,小寶真正地什麼都不需主動去做了。他只需要乖乖地依偎著鬼哥哥,只需要在鬼哥哥低下頭的時候送上親親,只需要盡情地把自己的感受叫出來。鬼哥哥,鬼哥哥呀,他的鬼哥哥。

這一次的感覺格外不同,在被養功漸漸支配了意識後,聶政唯一的動作就是不斷地把自己埋在那世上最溫暖的地方。暖了他的身,暖了他的心。這副小身子被不止一個人抱過,可仍是如第一次那樣純真地叫他把持不住。

緊緊摟著小寶,聶政的動作停了下來,這回,他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寶,等鬼哥哥給你清洗。腦袋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聶政便失去了意識。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喘息,小寶滿頭的汗,抱著他的人同樣一身的汗。腦袋暈暈的,心肝跳跳的,經歷了兩次雙修的他也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氣,葉狄睜開了眼睛,失神的雙眸漸漸清明。猛地低頭一看,懷裡空了,赤裸的身子蓋了一條被子。失去意識前的記憶湧入腦中,葉狄抓過衣服胡亂套上,爬起來就往外跑。寶寶呢!在洞外四處看了看,沒有寶寶的影子,寶寶不可能亂跑,難道是被大哥抱走了?踩在軟綿綿的蔓藤上,葉狄腳步一高一低地快速走到相鄰的洞口,一抬眼,他就愣了。

臉上的焦急在驚愕過後成了放心,他放輕腳步走進去,來到相擁而眠的兩人跟前。原來寶寶是來和大哥雙修了,真是嚇壞他了。想到自己雙修過後就失了神,連寶寶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葉狄仔細瞧了瞧大哥,好像也跟自己剛才的情況一樣。輕輕抱住寶寶,葉狄把他緩緩抱起來,懷裡的人在體內已經軟下去的「東西」出去後顫抖了一下,葉狄趕緊抬起頭,不敢再看,下身又蠢蠢欲動了。不行!寶寶要休息!

把寶寶裹在自己的懷裡,葉狄把人抱走了。過了會兒,他又過來,手上多了條被子。給大哥蓋上,再填點柴火,他急匆匆地返回隔壁給寶寶清理。心裡沒有一絲看到小寶和別人一起後的不悅,有的只是放心,放心小寶沒有離開他。

小寶睡得很沉,再加上葉狄的動作很輕柔,他並不知道他的好哥哥給他清理了身子、上了藥,還喂他喝了水。他在做夢,做一個美夢。夢中,他和哥哥們還有師父師叔一起離開了凡谷,騎馬奔馳在滿是花草的林間,身後沒有人追他們,哥哥們的臉上都是愉悅的笑容。

他靠在鬼哥哥的懷裡,鬼哥哥低頭親了親他;然後他被大哥哥抱了過去,大哥哥又親了親他;接著,好哥哥把她抱過去了,不僅親了他還拿鬍子扎他的臉,他一邊躲著一邊笑。有人救了他,把他抱走了,抬眼,是正在笑的美人哥哥,美人哥哥笑起來真好看啊......他看呆了。突然,有人把他從美人哥哥馬上大力扯了過去,弄疼了他,天忽然間暗了,他回頭一看。

「啊!」

驚叫一聲,小寶睜開了眼睛,趕緊四處看看,哥哥呢?哥哥怎麼不在?

「哥哥?哥哥?」被剛才的夢嚇到了,小寶一手撐著坐起來大喊,「哥哥!哥哥!」

「阿寶?」

「小寶,你看誰回來了?」

兩個白頭髮白鬍子的人出現在洞口,看清楚其中一人後,小寶掀開被子就往前爬,「師傅!」終於回來的凡骨子擰了眉,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小徒兒是不是受委屈了?三兩步走到小寶面前抱起他,凡骨子安撫道:「阿寶,師傅回來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搖頭,拚命搖頭,小寶朝四周看。美人哥哥在,大哥哥在,好哥哥......好哥哥和鬼哥哥呢?

「師傅,您回來了?」剛好手功完畢的聶政由葉狄扶著走了過來。小寶明顯地軟了,哥哥們都在。

「阿寶,怎麼了?」滿身風霜之氣的凡骨子又問。小寶抬頭沖師傅甜甜一笑,然後緊緊抱住了師傅,「師傅,想。小寶,想你。」

凡骨子的眉頭鬆開,呵呵笑了:「師傅也想你啊。」抬起小徒兒的臉仔細瞧了瞧,凡骨子面露滿意,「不錯,阿寶的氣色比我離開的時候好了許多,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沒虧待了他。」

「師傅,我們是小寶的哥哥,怎可能虧待了他?」藍無月第一個出生,然後上前扶住師傅說:「師傅,您可回來了,我們有事要跟您商量。」

「好。師傅也有事跟你們商量。」

抱著小寶來到火堆旁坐下,一路趕回來的凡骨子並沒有疲憊之色,反倒是方俞瘦了些,不過精神也還不錯。在凡骨子身邊坐下,方俞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凡骨子,眼神溫柔極了。凡骨子一回來,聶政四人就吃了定心丸。聽著哥哥和師傅們說正事,小寶被嚇壞的心放回了肚子,有師傅在,壞人傷不了他們。

(20鮮幣)寶貝:第八十六章

聽聶政等人說完後,凡骨子凝眉冷道:「那顆芝麻找來唐門的人,難道咱們就怕了他不成?」

「師傅,您有什麼辦法?」藍無月聽出了師傅的話中有話。

凡骨子哼道:「那顆芝麻不是把武林的那幫子蠢貨都找來了嗎?那咱們就把海魄真經給他們全部撒出去,我看那顆芝麻還有沒有那個心思來找咱們的麻煩。」

藍無月和聶政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忍不住說:「舒服!這主意好!」阿毛和葉狄反應慢了半拍,等他們明白過來後連連點頭同意。

藍無月急道:「師傅,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準備吧。」

凡骨子瞟了四位徒弟一眼,咳了兩聲說:「海魄真經共有兩本,師傅打算抄一遍,然後把書撕了拋給他們,讓他們一張張去搶去找吧。不過,不是師傅不信你們,這海魄真經定力不夠的人看不得。你們心裡有恨,很可能抄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去練了,師傅不能冒這個險、還是由師傅來抄,你們誰也不許看。」

這招可真夠狠,藍無月剛想說他來抄,就聽師傅說了下面的話。他很想勸師傅改變主意,畢竟師傅剛回來,但轉念一想師傅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他沉默的接受了。聶政不敢說自己不會去練,也只能沉默的接受。阿毛和葉狄有點膽怯,他們怕自己在本身不知道的情況下練了海魄真經,到時候惹小寶害怕他們,所以兩人也沉默的接受了。

不過有一個人不怕。他扯扯師傅的袖子,很認真的說:「師傅,我抄。」

幾人的目光立刻轉到了小寶的身上,小寶軟軟的說:「師傅,累了。我抄,我不會,學。」

是啊!小寶不會武功,連內功心法如何修煉都不懂,由他來抄最合適。而且他們都看過小寶寫字,寫得又快又漂亮,不必擔心林盛之起疑,以為他們拿假的海魄真經來騙人。

當下,所有人都在心裡點頭,凡骨子捏捏小徒兒的鼻子,笑呵呵的說:「好,就由阿寶來抄。」隨即,他又叮囑道:「不過阿寶,你答應師傅,抄歸抄,你不許去想裡面的意思。」

「不想,不想。害人,不想。」那是害人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去想,他不要是去哥哥們和師傅。

「好。」凡骨子拍板,「阿寶現在去抄書,藍小子和葉小子隨我去後山。唐門的人若敢來,我就叫他來得去不得。方俞,你帶聶政和阿毛去把懸崖上垂下的蔓藤割下來,然後編成網。阿凸,你和小貝守著阿寶。」

「好!」

「吱吱吱!」

「呼呼!」

給小寶找來紙筆,把紙裁成書頁的大小,給他鋪好桌子,又給他擺了水,擺了吃食,幾人就分頭行動了。自己可以幫師傅和哥哥們,小寶別提有多高興了。翻開海破真經,仔細研究了一下里面的字體,小寶把書規規矩矩的放在手邊,執起毛筆認真的臨摹了起來。對,是臨摹,小寶寫下的字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就是他的哥哥們都不知道他有這本事。

凡骨子和聶政等人可以放心的離開是壓根不認為小寶能看的懂海破真經。別說是小寶了,就是凡骨子都不大看的懂。每一句話都得掏空心思去想裡面的意思,而且有些話明顯的說不通。可是他又不能不信,畢竟方俞練成了海破真經。其實方俞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煉成的,他看著看著,琢磨著琢磨著似乎就無師自通,順著內功的牽引練下去了。不過小寶不懂內功,自然看不懂上面那些艱澀的文字是何意了。

可是,那本內功心法小寶抄到三成的時候,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等他抄完了一半時,他的小臉上滿是深思;待他又抄了幾頁時,他直接拿書從頭開始看了起來。嗯?這個字出現得很奇怪,為什麼這裡會多出這個字呢?小包怎麼也想不通。而且這書上的口訣越看越奇怪,什麼叫「回落氣心悟會百於絡台脈」?還有「臍獅中匯左順功門章匯右順功」?

難道武林秘籍都是這麼艱澀嗎?小寶很由求知慾的一行一行深思,差點忘了他還要抄書呢。眼角瞟到毛筆,小寶才陡然回神,看看洞外,師傅和哥哥們好像還沒回來,小寶趕緊拿起筆,埋頭抄書,把那些疑問暫時壓在了心底。

天快亮的時候,凡骨子等人這才回來,每個人都是一身的土,可卻是精神矍矍。見小寶第二本書已經抄到了快一半了,幾人到隔壁的山東繼續商量離開的法子,不打擾他。正午之前,小寶把寫得工工整整的一厚沓子紙交給師傅。翻了幾頁,凡骨子摸摸乖徒弟的頭:「阿寶,你真厲害,幫了師傅和哥哥們的大忙。好了,你做完你的事了,剩下的就交給師傅吧。」

小寶搖搖頭:「我可以,幫忙。」

葉狄心疼的抱起小寶,摸摸他眼底的青色,說:「寶寶去睡覺,寶寶累了。」

凡骨子打了個哈欠,說:「大家忙了一夜,都去睡覺。」然後指指聶政幾人,「你們跟小寶在這裡睡,我跟你們師叔去隔壁。阿寶不是能把書背下來嗎?有些師傅師傅留下的就帶走,其他的全部燒了。」

聶政勸道:「師傅,您也累了,等休息好了我們幫你一起整理。」

方俞這時候說:「師兄,哪些是師傅的書我都認得,等睡起來我幫你找。」

想想自己一路上也確實沒怎麼好好休息,凡骨子也不勉強了,說:「好吧,都去休息。林盛之要是今天來,咱們在後山做的手腳也夠他喝一壺的了。」伸伸懶腰,把海魄真經的正本還有小寶抄下來的那些鎖回箱子裡,凡骨子抱著箱子走了。

看著師傅和師叔離開,藍無月小聲問:「大哥,你有沒有覺得師傅和師叔出去的這一趟,關係似乎好了許多?」

聶政笑笑:「師傅嘴硬心軟,師叔又有心悔改,師傅原諒師叔是早晚的事。」

「嗯——」藍無月點了點頭,聯想到師叔對師傅的心思,他的臉皮有點燙。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一個同性別的人在一起。馬上扭頭去找小寶,就見對方已經在二哥的懷裡睡著了。藍無月伸展手臂,活動活動脖子,招呼道:「大哥,阿毛,咱們也抓緊時間睡覺。」

「好。」

一炷香之後,兩個山洞裡都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大家都累壞了。一個人在睡夢中還在想「回落氣心悟會百於絡台脈」「臍獅中匯左順功門章匯右順功」。

一直睡到每個人都飢腸轆轆了,大家才醒過來。葉狄和阿毛去做飯,藍無月去後山,聶政端來水給小寶擦手臉。夢裡全都是書上的那些字,小寶即使醒了也昏昏沉沉的。以為他是雷到了,聶政又扶著他躺下,讓他繼續睡。

「阿寶,起了嗎?」

「師傅。」

一進來,看到小寶還躺著,凡骨子道:「還累的話就睡,師傅看看你的肩膀長的怎麼樣了。」

「好了。」

「好不好得等師父瞧了。」

拉下小寶的衣裳,解開他肩膀上的白布,凡骨子小心捏了捏,然後又給他上了藥,重新包好。「看師傅糊塗的,都忘了你肩膀有傷了,還讓你抄書。」

「不疼,不疼。」

最怕師傅和哥哥們自責的小寶抱住師傅,仰頭甜甜的笑:「我想,幫忙。」

「傻徒兒。」

憐愛的拍拍小徒兒的臉,凡骨子倒也沒有特別擔心,肩膀的骨頭長得挺好,再過一個月就能隨便動了。

「阿寶,師傅有話問你。」

「好。」

讓方俞把小寶抱到隔壁,凡骨子眉頭微蹙的走了,看的聶政心裡犯嘀咕,師傅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他的面問?

坐好,又朝方俞使了個眼色,在對方離開後,凡骨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看的小寶不由得挺直了腰背,緊張的舔了舔嘴。

「阿寶,你太純真。有些事師傅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跟你說。可眼看著你一口一個哥哥,一口一個要和哥哥雙修,師傅覺得不能再不教你了。」

小寶的眼睛眨了眨,不明白,他已經和哥哥們雙修了啊。

凡骨子咳了幾聲,稍稍避開小寶太過純真的眼神,沉聲道:「阿寶啊,雙修可不僅僅是治病。」那是什麼?他的眼神令凡骨子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可為了小徒兒的今後,他必須說。從懷裡掏出一本他一直藏在藥箱下的書,凡骨子忍者臉紅遞到小徒兒的面前,翻開一頁。

一看到上面的東西,小寶的臉羞紅,原來還有把雙修畫下來的呀。凡骨子又咳了好幾聲,啞聲說:「阿寶,這不是雙修,這是……歡好。」

「嗯?」很有興趣的看著上面的人用不同的姿勢雙修,小寶的眼睛亮亮的。雙修又叫歡好嗎?

「阿寶……」饒是活了一大把年紀的凡骨子說起這事也是心肝亂跳。合上書,揣回衣服裡,一看小徒兒盯著他的胸口好像想把書拿出來,凡骨子撫額嘆息,真是為難他這把老骨頭喲!

牙齒咬了又咬,凡骨子把新奇不已的小徒兒拽到懷裡,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起來,這種話說出口真是羞死人了。不一會兒,有人要麼到抽氣,要麼就是驚呼,姚蜜就是摀住紅撲撲、滾燙燙的臉頰屏住呼吸,心窩子怦怦怦震動。

好不容易把那些羞於啟齒的話說完,凡骨子咳嗽了好幾聲,嚴肅的問:「阿寶,你可想清楚了,你還要和他們四個人雙修嗎?」

小寶抬起頭,眼含春色的說:「師傅,我和哥,哥們,已經,雙修了。」

「什麼?!」

一聲怒吼衝出山洞,凡骨子臉上的紅暈瞬間退去:「阿寶,你什麼意思?!你和他們,你和他們,雙修了?」

「嗯……」小寶縮了縮脖子,師傅不喜歡嗎?

喜歡才奇怪!凡骨子都要變成阿凸了。

「你和藍無月、葉狄、還有阿毛雙修了?」

小屁股向後挪了挪,低下頭,肩膀顫抖,小寶輕輕點了點頭。

「啊啊啊!!那幾個孽畜!我要宰了他們!」

凡骨子當即就蹦了老高,在屋裡找可以宰人的傢伙,那幾個混賬東西居然趁他不在的時候佔小寶的便宜!今天他不打斷他們的那根東西,他就不叫凡骨子!

見師傅從藥堆裡抽出了一把砍柴刀,小寶一個激靈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師傅的腿焦急的說:「師傅,不要,不要……我,願意,願意……哥哥,為難,是我,我要,我要的……師傅!師傅!」

「你別給他們說好話,你什麼都不懂,肯定是他們欺你年幼,佔你便宜!」

「不是,不是。」小寶急哭了,「我要,雙修,幫哥哥,雙修,治病。」

「雙修不僅僅治病!」

「不是,不是。」死死抱住師傅的腿絕對不松手,小寶哭出了聲,「我要,哥哥,不丟下,不丟下,小寶……要,哥哥,疼,小寶,要哥哥,疼……師傅,不打,不打,哥哥,師傅……是小寶,不乖,是小寶,的錯,師傅……」

聽到小寶的哭聲聶政這時候出現在洞口,見到洞口的情況後,他急忙走了過去:「師傅?怎麼了?小寶,你快起來!你肩膀還有傷呢。」

跪下心疼的抱住哭成淚人的小寶,聶政一邊給他擦淚,一邊奪下凡骨子手裡的刀。「師傅,怎麼了這是?」小寶絕對不會惹師傅發這麼大脾氣。

凡骨子的胸膛距離的起伏,他很氣,可是小寶的哭聲又讓他稍稍拉回了些理智。就算葉狄和藍無月會那麼做,最疼小寶的阿毛也不會那麼做。他沖外頭吼道:「方俞!去把他們三個人給我叫回來!」

「我這就去!」

在外頭割蔓藤的方俞二話不說的丟下柴刀,施展輕功跑了。

(22鮮幣)寶貝:第八十七章

從師叔那裡聽到師父似乎發火了,藍無月、葉狄和阿毛憂心忡忡地往崖谷趕去。路上,藍無月已經猜到了八分。三人剛剛進了山洞,凡骨子就大喝一聲:「跪下!」藍無月看到了跪在那裡的大哥和哭泣的小寶,心裡的猜測變成了十分的肯定。

坐在那裡,懷裡緊攬小寶,凡骨子怒火衝天地指著四個人說:「你們可知我為何讓你們跪下?」

「師傅……」小寶剛要說話,就被師傅瞪了一眼,他哭著直搖頭,是他的錯,不要怪哥哥們。他心裡自責極了,是他害哥哥們被師傅罰。

藍無月上前跪走兩步,出聲:「師傅,您可是怪我們和小寶雙修的事?」

他這一說,葉狄和阿毛明白了,阿毛焦急地想解釋,奈何他說不出話來。葉狄更是傻了,不明白師傅為何這麼生氣。一想到師傅不願意讓他和小寶雙修,葉狄慌得眼神都變了。已經知道的聶政跪在那裡一個字不說,師傅的生氣有道理,為了小寶的今後考慮,他們是不該這麼做。但不管師傅怎麼懲治他們,他們都不可能再放開小寶了,起碼他是絕對不會。

小寶哭得泣不成聲,藍無月看著心疼極了。他儘量放軟聲音說:「師傅,我們在您出谷的時候和小寶雙修,是我們的不對。您打我們,罵我們,都應該,可您看小寶哭得多傷心,他的傷還沒好,再這樣一直哭,傷身吶。」

「哼!」凡骨子擦了擦小徒兒的眼淚,鬆了說。馬上,懷裡的人就撲進了聶政的懷裡,緊緊抱著哥哥身子發抖,害怕哥哥不要他。嗚嗚哭著,叫著鬼哥哥,叫著哥哥。

聶政摟緊懷裡的人,一手順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然後抬頭說:「師傅,我們四人和小寶雙修,是我決定的。」

凡骨子怒吼:「你就是這麼報答阿寶的?!」

聶政朝藍無月看了一眼,讓他不要說話,然後看向凡骨子認真地說:「師傅,我早就是個死人了,是寶把我從地府里拉了回來。這輩子,我都放不下他,也不能放下他。他不嫌棄我這個廢哥哥,還願意跟我雙修,這份大恩大德我聶政就是死一百回都無以為報。」

「不……不死……鬼哥哥……鬼哥哥……」

凡骨子咬牙道:「阿寶不懂雙修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還不懂嗎?!你們可有為他想過!」

「師傅。」聶政的聲音高了幾分,凡骨子原本還有話說,看到聶政的臉色後,他嚥了回去,讓對方解釋。

輕拍懷裡的人,聶政深吸了幾口氣,緩緩道:「師傅,我們怎可能沒有想過?要了寶,今後就是被他恨都不能有一分的埋怨;要了寶,就是做好了會被他恨的準備。」

「不恨……哥哥,鬼哥哥……好,哥哥……不恨,不恨……美人,哥哥……不恨……大哥哥……不恨……」

聶政坦蕩蕩地看著凡骨子,繼續說:「師傅,寶害怕呀,他怕我們這幾個哥哥不要他,怕我們丟下他。他從小就沒有爹,後來又沒了娘,那些叔叔伯伯嬸子們再疼他,終歸不是自己的孩子。寶想讓人疼呀。他認下了我們四人當哥哥,就是希望我們能疼他一輩子,寵他一輩子。而只有哥哥們跟他雙修了,才不會離開他,不會丟下他。」

一人的哭聲陡然變大,嘴裡喊著哥哥。

凡骨子臉上的怒火消散了幾分。聶政就地坐下,好讓懷裡的人能更緊地貼著他,接著啞聲說:「若我還是原來的聶政,我是絕對不會讓寶再和別人雙修的。可看看我們幾個,傷的傷,殘的殘,要不是遇到了寶,我們還不知會變得如何。阿毛從小被人遺棄,人人都當他是怪物,如今遇到了把他當親哥哥的寶,阿毛的喜歡不比我們少。」

阿毛給師傅重重地磕了幾個頭,請求師傅的原諒,也祈求師傅不要把小寶從他身邊帶走。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帶大的徒弟,想到他淒苦的身世,凡骨子緊握的拳頭鬆了開來。

聶政繼續道:「師傅,寶離不開我們;我們也放不下寶。經過了生離死別,我們四人就是真正的不分彼此的親兄弟。沒有得到師傅的允許,我們就和寶雙修,是我們的不是。我也承認,我們和寶之間少了幾分男女之情,但這僅是礙於形勢。若外頭沒有林盛之和潘靈雀的步步緊逼,我們會先得到小寶的心,再與他雙修。」

藍無月這時候接下道:「師傅,我們是真心疼小寶,會真心疼他一輩子。小寶還小,不懂這些,那我們就等他長大,等他懂得情愛。而且沒有情愛又如何呢?我知道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和旁人這樣,哪怕小寶今後怪我們,今後有了他真心喜歡的人,我也不會再和別人這樣。人這輩子總有個最放不下的,小寶就是我的那個人。」

從鬼哥哥的懷裡抬起頭,小寶轉身面對師傅,苦苦哀求:「師傅……我不要,離開,哥……」小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人用力搶了過去。對方的力道太大,弄疼了他還沒有完全長好的肩膀。小寶當即就白了臉。

「葉狄!」

「二弟(哥)!」

變故突發,眼神混沌的葉狄緊緊抱著小寶大步退到洞口,兇狠地瞪著凡骨子大吼:「不許搶走寶寶!誰都別想搶走寶寶!寶寶是我的!是我的!不許搶走我的寶寶!」

「二哥!沒有人搶走小寶,你先放下小寶!你弄疼他了!」

藍無月起身上前,葉狄卻是連他都不認得了,從懷裡掏出一瓶藥舉高:「不許過來!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毒死你們!」

「二弟!是我,是我大哥啊!你嚇到寶了!你先放下他,把藥給我!」聶政急了,生怕狂亂中的葉狄傷到小寶。小寶被嚇壞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被葉狄的舉動嚇得半天都沒有反應,連哭都不會了。

可能會失去小寶的念頭令已經好了大半的葉狄再次陷入瘋狂,從來沒有這麼想要過一個人,當他得到後又要失去時,葉狄就連自己的兄弟都不認得了,只記得要抓牢懷裡的人。所有人都在洞內,只有葉狄一個人在洞口,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葉狄手上拿的是最後一瓶醉生夢死,他們吃瞭解藥不怕,可小寶沒有吃解藥,他們不敢冒險。

「葉狄,你放下阿寶,師傅何時說不讓你們跟阿寶在一起了?」凡骨子收起怒火,儘量平靜地安撫葉狄,「師傅只是有點不高興,阿寶還傷著,你們就和他雙修,累壞了他的身子怎麼辦?」

可葉狄根本聽不進去,他大力搖頭,聲嘶力竭地喊:「你們要搶走我的寶寶!你們都是壞人!你們要搶走我的寶寶!」 他抓緊了手裡的瓶子,大麼指抵在瓶蓋那裡,一步步往後退,試圖帶走小寶。

藍無月大喊:「二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們啊!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你的兄弟啊!」

「你們要搶走寶寶!」

葉狄只記得這件事。這個時候,在他懷裡被嚇到的人有了動靜。他伸出兩隻細弱的胳膊環住葉狄的脖子,在他耳邊軟軟地喊:「好哥哥……」狂亂中的葉狄後退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流著眼淚,小寶又喊:「好哥哥……抱抱。」

葉狄握著藥瓶的手發抖。

「好哥哥……親親。」

葉狄的嘴角發顫,他哆哆嗦嗦地湊到小寶的臉龐,輕輕地、好似怕碰壞他般,親了一口。看到葉狄的神色有了緩和,凡骨子踢了在他身邊的方俞一腳,方俞不動聲色地慢慢挪步。

「好哥哥……抱抱。」

葉狄的眼裡有了淚,嘴角抖得厲害:「寶寶……」

「好哥哥……疼……親親……不丟下……」

「寶寶……」

手指鬆開,藥瓶落下,一人極快地竄過去接住了藥瓶。而葉狄卻是無所覺,他收回手抱住小寶,哇地一聲哭了:「寶寶,不要離開好哥哥,寶寶,寶寶……」

「好哥哥……抱抱。」

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葉狄抱住小寶大哭:「寶寶,寶寶……」接住藥的人趁機一個手刀劈在葉狄的後頸,然後去抱小寶。可小寶卻不松手,反而抬起頭哭著祈求:「師叔……我要,哥哥……」然後,他又轉頭去求:「師傅,不離開,我不,離開,哥哥……師傅,小寶,求求,你……」

被小徒兒以為自己是要拆散他們的凡骨子別提有多自責了,他不是反對他們和小寶在一起,而是不高興他們在小寶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和他雙修,雙修不僅是治病!可誰教他的小徒弟不懂呢,他就是認死理地要和哥哥們雙修,雙修了就離不開了。

看看懇求的聶政、看看心急的藍無月、看看磕紅了頭的阿毛,最後再看看被打暈的葉狄,凡骨子咬牙吼道:「你們今後誰敢負了阿寶,我就砍下他的命根,割了他的舌頭!」接著,他又對另一人說:「阿寶,師傅同意了,你想和誰雙修就和誰雙修。」說完這些,也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徒弟,凡骨子面帶怒容地大步離開了山洞。

「師傅……」

他讓師傅失望了,終獲師傅首肯的小寶不僅高興不起來,反而哭得更傷心了。藍無月回頭看了眼大哥,又拽了拽阿毛,讓他們安撫小寶和照顧葉狄,然後追了出去。阿毛回神,趕緊上前把小寶從葉狄的懷裡抱出來交給聶政。

接著,他把昏迷中的葉狄扶到隔壁他們休息的山洞躺下,再把不良於行的聶政和哭得喘不過起來的小寶接過來。兩人暫時不管葉狄,先安撫了小寶再說。聶政不是很擔心師傅,有無月在,師傅一會兒就能消氣。

哄了半天,解釋清楚師傅生氣的原因,聶政才算是讓小寶不再哭了。阿毛又抱著小寶輕搖了好久,小寶總算勉強露出了一抹笑,稍稍安心地等著師傅回來後跟師傅賠罪。果不其然,當藍無月扶著凡骨子回來時,凡骨子的臉上已經沒有怒容了,不過還是有點不高興,當然不高興的原因僅是因為這四個人趁他不在的時候吃了他的寶貝徒弟。

小寶一見著師傅就趕緊賠罪,凡骨子把小徒弟拉到懷裡說:「師傅不怪你和他們雙修,師傅只是心疼你。你身子弱,和他們四個一起,會累壞你。」

「不累,不累,師傅,疼。」緊緊環住師傅的脖子,第一次被師傅責怪的小寶心底湧上絲絲幸福,師傅是疼他呢。

狠狠揉揉小徒弟的頭頂,凡骨子仰天嘆口氣,不得不接受他的小徒弟被四個「惡徒」給吃了的事實。藍無月又趁機說:「師傅,您心疼小寶,我們也心疼他啊。我們不會一起和他『雙修』的,那樣也是污了小寶的純真。」

凡骨子拍拍懷裡的人,嚴肅地提醒四人:「阿寶單純,今後難免會再遇上什麼哥哥,你們疼他是好,但這件事絕對不能再有別的人,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藍無月馬上說:「師傅,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小寶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能做的也唯有把小寶交給他們四人。但是在心底裡,凡骨子是放心的。這四個人都是吃過大苦頭的,心地如何他也是看在眼裡,小寶跟了他們不會受委屈。只是小寶長大後心思會不會變,會不會遇到他真正喜歡的人,就是凡骨子也沒有把握。現在是阻止不了了,萬一事情到了那一步,他這個做師傅的會給小寶一個交代。

想好了這些,凡骨子親手把小寶交到了聶政的手裡,對三人說:「我今天就把阿寶交給你們了。」

「師傅,謝謝您。」鄭重地接過小寶,聶政的眼眶有點泛紅,阿毛當即就哭了,藍無月也很激動。

擺擺手,凡骨子看向小徒弟,又道:「阿寶,記住。今後不能再認哥哥了。」

「不認,不認了。」伸出手拉過哥哥們的手,小寶重重點頭,「鬼哥哥、好哥哥、大哥哥、美人,哥哥。不認,不認,別人了。」

「記住就好。」

吐出口氣,凡骨子站起來:「行了,現在該做什麼都去做什麼,別忘了外頭還有一顆爛芝麻,一隻臭麻雀呢。」

聶政和藍無月笑了,阿毛拭去小寶睫毛上沾的淚珠,站起來和藍無月一起走了。是啊,他們當務之急是對付外頭的那些人。

把小寶放在二弟的身旁,聶政拉過被子給兩人蓋上,說:「寶,你跟好哥哥睡會兒,鬼哥哥去編蔓藤。」

「嗯。」

哭累的小寶閉上了眼睛,一手握住好哥哥的手。輕拍小寶,直到他睡著了,聶政才返回那堆蔓藤間。

小寶睡著了,但是又沒睡著,迷迷糊糊間他不由自主地又去想海魄真經了。漸漸的,腦袋裡的所有的念頭都變成了海魄真經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那些字在他的腦袋裡亂飛,讓他抓不住頭緒。

(9鮮幣)寶貝:第八十八章

在聶政他們積極準備防守的時候,林盛之這邊也沒有閒著。假裝做出一副心急地派人四處尋解藥的姿態,在唐門帶著他們的火龍抵達之後,林盛之的屬下也恰好尋到瞭解藥,真是萬事皆具備,只能火龍出了。

那四個人中毒並不深,只是吸入了一點,所以林盛之手上的解藥還是起了作用,服下藥後,那些人當天就醒了過來。隨後,林盛之把剩下的解藥兌在茶水裡,給每一個人喝下。之前對醉生夢死還心存恐慌的武林中人在服下解藥後立刻壯了膽子,現在又有唐門火龍相助,他們可以說得上是無所懼怕,就等林盛之一聲令下了。

與少林寺方丈、峨眉派掌門等幾位武林泰斗商量過後,林盛之決定夜襲,趁聶政他們最疲憊的時候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時間也很快定了下來,就在第二天的子時三刻,以三聲夜鶯啼鳴為信。屆時,唐門的火龍先發威,燒死那些毒物後,他們攻入凡谷,一舉拿下葉狄和藍無月這兩個惡徒,倘若他們負隅頑抗,就格殺勿論。

與眾人商議完畢後,林盛之回到自己的房間與潘靈雀密謀。聶政一直沒有露面,林盛之的膽子也就更大了。他叮囑潘靈雀,明晚攻上山後,潘靈雀利用雀鳥找到聶政,要不惜一切地把聶政帶走。這回,他不會再心軟,而且有潘靈雀在,晾聶政熬不過他們兩人的手段。只要逼問出聶家刀的下落,日後武林誰還敢對他們說個不字。

崖谷內,醒來的葉狄已經恢復了意識,根本記不起自己之前犯了病,只記得師傅好像氣他們和小寶雙修。不過醒來的時候小寶在他的臂彎裡睡著,大哥又跟他說師傅已經把小寶交給他們了,葉狄立馬放了心,輕輕摟著小寶歡喜地直喊寶寶。看著二弟的樣子,聶政很是心酸。

「聶小子,葉小子和阿寶醒了沒有?」

幫著大哥一起編藤網的葉狄馬上說:「師傅,我醒了。」

凡骨子走了進來,一看葉狄的臉色,就知道他恢復意識了,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提之前的那件事,看一眼還在睡的小寶,凡骨子壓低聲音說:「你們師叔剛才去鎮子上探了探風,唐門的人過來來了。你們今晚和阿寶先行出谷,我和你們師叔隨後與你們會合。我已經吩咐了無月在哪裡等我們,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葉狄不多問,起身就去收拾東西,凡骨子吩咐他:「把帶不走的全部燒掉。」葉狄二話不說,拿起一支火把就出去了。

聶政則擔心地問:「師傅,您和師叔不跟我們一起走嗎?這太危險了。」

凡骨子道:「這片林子師傅我就是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走。你們留下反而會拖我的後腿。一切都按咱們原先商量好的行事。蔓藤編得怎麼樣了?」

聶政回道:「差不多都編好了。」

「嗯。等無月和阿毛回來把這藤網綁好之後你們就走。一會兒你們師叔會把你們送上去,那裡有輛馬車,趁那些臭鳥都盯著後山,你們連夜出城。」

「師傅……」聶政還想勸說師傅跟他們一起走,被凡骨子抬手打斷。凡骨子道:「我和你師叔你就不必擔心了,我們肯定會去與你們會合。不說那顆芝麻和那隻麻雀對你們四個做了什麼,單就他們對阿寶做的那些事,我這個當師傅的就不能饒了他們。不要再勸了,把藤網攤開,我要綁到後山的山崖下,時間緊迫。」

知道多說無益,聶政把編好的藤網拖出山洞,全部攤開。這時候,藍無月、阿毛和方俞都回來了。方俞的輕功了得,利用垂下的蔓藤,他先把要帶走的東西一件件送上去。然後把四人中身子骨最好的葉狄送上去。小貝和阿凸們身手靈巧,直接順著蔓藤就爬了上去。

葉狄站在懸崖邊,手握一根很粗的蔓藤,下面的人把蔓藤的另一端綁在自己的腰上,葉狄、方俞還有小貝、阿凸們在上面一起使勁,把人拉上去。第二個上去的是藍無月、接著是聶政,最後是體格最大的阿毛。

小寶最輕,方俞直接背著他把他帶上了山崖。小寶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有人吵他。把他從師叔的背上抱過來,葉狄又哄睡了他。要帶的東西並不多,凡骨子只讓他們帶了小寶還沒背完的那十三本書,還有他配好的藥以及谷內珍貴的藥材。幾個人再各帶兩身換洗的衣裳,裝完這些東西,兩輛馬車裡還能塞下不少呢。

白蜂是阿凸們的好夥伴,阿凸們把白峰的蜂窩從樹上取下來放在兩個可以透氣的大箱子裡,放在馬車後頭。白蜂們得了阿凸的命令,聽話地躲在箱子裡不亂飛。檢查了一遍,該帶走的都帶上了,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不捨地暫時告別了師傅和師兄,朝師傅吩咐的地方連夜趕去。

凡骨子給他們都易了容,最容易被認出的藍無月和阿凸們就躲在馬車裡。藍無月單手抱著小寶,讓他在自己的懷裡睡,心中的恨意再次湧上。這個仇,他此生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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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疼得厲害,又發燒了,寫了這麼點就寫不下去了,我去睡了

(23鮮幣)寶貝:第八十九章

兩輛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被兩位模樣普通的莊稼漢大搖大擺地從建寧鎮第一大客棧的門口駛了過去。路過客棧門口時,其中的一位莊稼漢很好奇地朝客棧內圍坐的一桌桌江湖人瞧了幾眼。滿心都在那座山的江湖眾人無人發現那兩輛馬車的異樣。

放下手,剛剛從簾縫裡看看了客棧內情況的藍無月輕拍還在熟睡中的小寶,黑暗中的臉色陰冷得嚇人。另一輛車內,阿毛也暗中瞧了瞧,那些處心積慮要殺掉他們的仇人就在那裡,若不是想到阿寶,他真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能殺死幾個算幾個。

「三弟,不要輕舉妄動。」駛出了老遠後,趕車的聶政低聲說。他不用看也能猜到三弟現在的心情。

藍無月壓抑地隔著車簾說:「大哥,我真不甘心吶。」

聶政揮了一鞭子說:「這個仇早晚有一天會報,現在忍得一時,為的就是日後報仇雪恨。」

藍無月道:「我怕等不到我們報仇的那天,那混蛋就死了。不能親手手刃仇人,我無臉見爹和娘。」

「會的,老天爺對咱們開了眼,一定會讓咱們手刃仇人。」聶政又揮出一鞭子,城門就在前面不遠了。回頭再看一眼不斷後退的街道,聶政把滿腔的恨全部壓在心底,他有預感,聶家的大仇他一定能報!

在城門關閉之前,聶政和葉狄趕著馬車離開了建寧鎮,連夜前往凡骨子交代的地方。那是凡骨子的二徒弟江夏臨走時按照其主江維丞的吩咐,送給凡骨子的一處別院,為的就是他們離開凡谷後有地方可去。原本江維丞的意思是若凡谷呆不下去了,凡骨子就帶著聶政他們去江家,但考慮到林盛之的危險,凡骨子拒絕了,不想把江家拖入武林的紛爭。江維丞在江夏前往凡谷時料到凡骨子不會來江家,便叮囑江夏把這處別院送給凡骨子,地契上寫的就是凡骨子的大名。

這處別院依山傍水,還附帶一大片林子,林子周圍也沒有多少戶人家,最合適避禍的凡骨子等人。江夏還給了凡骨子一張地圖,就怕他們找不到。凡骨子抄了一份地圖交給聶政,讓他們先過去。揣著這張地圖,聶政快馬加鞭,心裡祈禱師傅和師叔可以平安脫身。

足足睡了兩個時辰,小寶醒了。身下搖搖晃晃的,小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黑乎乎的,身邊有個人,小寶伸手過去摸摸。

「小寶,醒了?」

假寐的藍無月馬上坐了起來,掀開車窗的簾子,讓月光透進來。小寶迷!!地瞅著美人哥哥,小臉上滿是困惑。藍無月笑著解釋道:「小寶,咱們離開崖谷了,現在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唔?」小寶要坐起來,藍無月伸手扶起他,摟住。

「睡醒了嗎?肚子餓了吧。」放開小寶,藍無月去拿吃的。趕車的聶政聽到車內的動靜回頭掀開簾子,小寶習慣地喊:「鬼哥哥。」

「寶,先吃點東西,咱們要一直趕路,你累了就睡。」一看到小寶的臉,一路上心情壓抑的聶政馬上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

小寶朝外頭瞅瞅,還在迷糊著。藍無月喂他喝水,又道:「師傅和師叔讓咱們先走,他們隨後就來找咱們。你在睡著,哥哥就沒喊醒你。」

「師傅,師叔?」頂開竹筒,小寶清醒了不少,師傅和師叔沒有一起走?

藍無月儘量輕鬆地說:「師傅和師叔還有些事要做,不便跟著咱們一起走。你放心,師傅和師叔很快就能來找我們。」

小寶苦了臉:「壞人,呢?」

藍無月摟住他,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語帶無奈地說:「咱們暫時拿那些壞人沒法子,所以只能先避開。」

完全清醒的小寶明白了美人哥哥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抬手抱住美人哥哥,他把自己埋進美人哥哥的懷裡,嚥下眼淚。他們的家,沒了。凡谷,他和師傅、和哥哥們的家……

摟緊傷心的小寶,藍無月啞聲說:「小寶,哥哥答應你,以後咱們會有一個比凡谷還美、還漂亮的地方,哥哥答應你。」

重重地點頭,小寶抬起頭在美人哥哥的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一直看著他的鬼哥哥,哽咽地說:「一起。哥哥、小寶、師傅和,師叔,一起。」

聶政和藍無月同時說:「當然會一起。咱們永遠都不分開,永遠都在一起。」

不哭,爬到鬼哥哥面前緊緊抱住鬼哥哥,小寶在心裡向老天爺爺祈求,祈求老天爺爺讓他們能永遠在一起。

乖乖地填飽了肚子,小寶靜靜地窩在美人哥哥的懷裡聽著那一聲聲好似抽在心上的鞭子聲,還有帶著急切的車輪聲。他們就這麼離開凡谷了,猶記得他和美人哥哥、鬼哥哥找到凡谷的那一天。那一天,他認了師傅,多了一個疼他的大哥哥。可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凡谷就沒有了。想到是他帶來了閻羅王,是他毀了凡谷,小寶的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

頭被人抬起,沒有及時擦掉的眼淚清楚地映入對方的眼中。藍無月什麼都沒有說,他用袖子擦去小寶的淚,低頭含住了他的嘴。他同樣傷心憤怒,同樣需要有人安慰他,懷裡的人是最好的對象。啟唇與美人哥哥的舌相纏,小寶一手環緊美人哥哥的脖子,當快要窒息的他終於可以呼吸時,他軟軟地求:「美人,哥哥,雙修。」

雙修也是歡好,是和最最親近的人才能做的事,是和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妻才能做的事。他是男孩子,他不能當哥哥們的妻,但他希望哥哥們能做他的夫君,能一輩子不離不棄。雙修,不僅是治病,更是一生的相伴。

藍無月的心裡湧上一股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這種情緒讓他再次低下頭含住了小寶水潤的唇。在這逃離的時刻,他不應該這麼做,可是他不想克制,體內的恨與屈辱需要人來平息。單手抱起小寶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腰上,藍無月略顯急躁地扯下小寶的衣裳,含住他的一側乳首,情動的貓叫頓時響起。

趕車的聶政手裡的鞭子險些掉了,他轉身掀開車簾,月光透入,聶政瞬間屏住了呼吸立刻鬆手。簾子放下了,話在嘴邊遊走了好幾遍,最終化成一聲嘆息。罷了,讓無月去吧。專心趕車,不讓耳朵往後頭移,聶政艱難地忽略車內不時傳出的動靜。

手指艱難地在小寶的體內抽插,藍無月知道自己應該去後面那輛車裡拿藥,可是他現在急需小寶的安慰。好在小寶已經熟悉了情慾的身子很快興奮了起來,菊穴裡的腸液漸漸弄濕了藍無月的手指,他吻著小寶,扶住自己的昂揚緩緩撐開小寶依舊稚嫩的身子。小寶不怕疼,只怕哥哥們不和他雙修。忍下被進入的不適,小寶主動地和哥哥親親,甚至很配合地深呼吸放鬆,好讓哥哥進來。進去的過程並不艱難,待整根沒入後,藍無月單手托住小寶的臀部,慢慢動了起來。

啊,今晚的月亮真圓吶,今天該是十五了吧。在谷裡住著連是什麼日子都記不得了。聶政努力抬頭欣賞月光,心裡有點埋怨三弟的過分。等到了地方再和寶雙修嘛,這叫他隔著簾子聽寶的叫聲,簡直是為難他。

好在藍無月也沒有太過分,記得大哥在外頭。養功輕易地平息了他心中的憤懣,在意識被控制之前,藍無月把自己全部交給了那溫暖的地方。

「大哥。」叫了一聲,藍無月便癱倒在了小寶的身上。

嘆了聲,聶政看一眼前方的路,很平坦,他放下鞭子放馬兒自己跑,然後轉身掛起車簾。藍無月被養功控制著調息,剩下的事只能聶政來做了。哪知,他剛碰到小寶,小寶就哼了幾聲。想到三弟沒有藥,可能傷了小寶了,聶政所有的遐思立馬消散。

「寶,傷哪了?」

把小寶從藍無月身上抱下來,聶政摸到件衣服給小寶擦拭下身,可這時,小寶卻抱住他又低低地哼了起來。

「寶?」

聶政急了。

「大哥?怎麼了?怎麼慢下來了?」

跟在後頭的葉狄趕了上來,一看大哥不在車前的位置,他慌了,趕緊往車內看。聶政頭不回地說:「先停下,寶有點不舒服。」

「啊!籲──」

拽住大哥馬車的韁繩,葉狄把兩輛車都停了下來。直接跳到大哥的車上,他鑽進車內。結果看到的情景令他驚呆在了那裡。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月光,阿毛也從車上下來了。

「大哥?寶寶……」葉狄不知道該怎麼問。無月的下身光溜溜的,寶寶又幾乎全裸,車內還有股子雙修過後的味道,這明顯是剛剛發生了什麼。阿毛拍拍車板,詢問。聶政剛要解釋,懷裡的人又哼了起來,還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身上蹭。

「寶?告訴鬼哥哥哪裡不舒服?」

「寶寶,你怎麼了?」

葉狄去抱小寶,小寶卻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一個地方,哼哼:「哥哥……怪……」

聶政的腦袋裡轟得一聲,葉狄的鼻子裡有什麼流了出來,阿毛扯下車簾,躲回車上去了。葉狄的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放在小寶高高翹起的嫩芽上。

「唔……難受……」從來沒有出過精的小寶在沒有用藥的情況下有了出精的感覺。可是藍無月暈了,他自己又不懂,憋得甚是難受。聶政嚥了咽嗓子,暗啞地說:「二弟,你給寶,弄弄。」好像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葉狄猛地收回手,擦擦鼻子裡流出來的東西竟然轉身很過分地出去了!

「大哥,我和阿毛在外頭等你啊。」

難道他就不難受嗎?這些個做人兄弟的也太過分了!聶政咬牙,等無月醒了他一定得教訓教訓他。懷裡的人又開始哼了,聶政親親他汗濕的額頭,低聲哄:「寶乖,鬼哥哥給你弄,一會兒就好。」大手微顫顫地摸上小寶的嫩芽。

「啊!」小寶的身子很敏感,反應更是直接,他扭動著小身子,一聲聲喊出歡愉,還沒忘了祈求:「雙,唔……修……」

「等咱們到了,鬼哥哥就跟寶雙修。」生怕自己抵不過小寶的祈求,聶政吻住小寶的嘴,把他勾人的貓叫全部吞下,手上的動作加快。

畢竟是第一次,小寶很快就出來了。出來的他軟綿綿地倒在鬼哥哥的懷裡,腳趾頭都沒力氣動了。給小寶擦拭乾淨,又喂他喝了一大碗的水,再哄他睡下,聶政這才擦擦滿臉的汗,鑽出車廂。

「二弟,走了。」

「啊,哦。」

葉狄從車裡爬出來,低著頭拿起鞭子,不敢往旁邊看,怕自己忍不住。

馬蹄聲重新響起,聶政還是解釋了:「你二哥他心裡不舒服,寶跟他在一起,他一時沒把持地住。」

「啊。」葉狄重重揮了下馬鞭,口乾舌燥的。平靜了一會兒,他才看向與他並駕齊驅的大哥,說:「還是,給寶,用藥吧。我怕他身子,受不住。」

「啊。」這回口乾舌燥的換聶政了。

昏睡中的小寶隱隱地聽到了哥哥們的話,但好像又沒有聽到。腦子裡又滿是那些字符那些奇怪的語句,有時候他覺得已經抓住了,可是一個閃身又找不到頭緒了。昏睡中,小寶陷入這團亂麻中,尋找線頭。

盤腿坐在山頂上,凡骨子看著山下不時閃過的光火,眼神幽暗。坐在他身邊的方俞看了他一會兒後,說:「師兄,你走吧,我留在這裡。」

之前還一身仙氣的凡骨子轉眼間就變成了凡夫俗子,抬手就給了方俞一拳。對方咬牙忍下,不敢去揉被打疼的地方。

「再說這些廢話我就把你踢下去。」

方俞不敢說了,乖乖坐著。

最後再看幾眼他住了四十年的地方,凡骨子又變成了得道高仙,口氣平緩地說:「那隻臭麻雀傷了阿寶和阿毛,不教訓他一下實在是難消我心頭之恨。你看這一晚,他們總共來了三撥人馬探路,我想也不過是這幾天了。到時候你引開林盛之,我要從那隻臭麻雀身上拿點東西。」

「師兄,還是我去吧。」方俞剛開口,凡骨子立馬又變成了凡人,惡狠狠地說:「你能不能安安靜靜地聽我一回?」

方俞好言相勸道:「那潘靈雀歹毒無比,他還有那麼多鳥,白蜂都走了,我擔心你。」他不說還好,一說就又被凡骨子賞了一拳。

「你是說我打不過那隻臭麻雀還有他那幾隻臭鳥?」

方俞只敢搖頭,不敢出聲了。

凡骨子冷道:「我凡骨子也不是吃素的人。要不是不想把江家牽扯進來,以免那顆芝麻發狂後傷了他們,我直接就讓江家動用他們在朝廷的力量剷除這幫子混賬東西了。」

「是是是。」

「我豁出去,那顆芝麻和那隻臭麻雀也不一定能討到便宜。但他們早晚是個死,我何必跟他們拚命去?我的寶貝徒兒還等著我呢。」

「是是是。」

「可我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尤其是那隻臭麻雀,不給他點厲害,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是是。」

「到時候你見機行事,把林盛之引開。」

「……」

「怎麼?不願意?」

「師兄就交給我吧。」

滿意了,凡骨子的臉色又恢復平靜,淡然地看著山下的一切,不久後,這裡可能就化成一片灰燼了。

「師兄,夜深了,回去歇著了。」

「我再坐會兒,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手種下的,就要走了,我捨不得呀。」

「好,我陪著你。」

(30鮮幣)寶貝:第九十章

經過幾天的查探,林盛之的手上多了一份後山的地形大概圖。在唐門帶著火龍抵達之後,他就給各門各派指定好了上山的路線。唐門自然是打頭陣,隨後少林寺和峨眉派從左右兩側攻上山,其餘人墊後。

子時之前,林盛之率領大批人馬,沒有點火把,藉著透進林子裡的月光悄悄摸入了後山的地界。仰頭看去,山上漆黑一片,除了蟲鳴外沒什麼其他的動靜。潘靈雀在四周觀察了一番後,小聲說:「那個老頭子肯定和他們在一起,謹防有詐。」

林盛之點了點頭,朝後做了個手勢,眾人立刻分散開來。唐門前來的六個人推著兩個龍形模樣的怪東西上前,其中一人對林盛之抱拳道:「盟主,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林盛之壓低聲音朝眾人說:「大家都退開。」然後對那人道:「待潘莊主發出鳥哨引開雀鳥後你們就開始。」

「好!」

潘靈雀迅速退到安全的範圍,他的嘴動了動,黃鸝便在夜晚發出了清脆的叫聲。林子裡呼啦呼啦地傳來響動,密切監視著這裡的雀鳥們飛離,停在遠處的樹上。黃鸝不叫了,兩名唐門弟子點燃火把靠近火龍,刺啦的一聲,火龍上的火捻冒出了火花。

「大家都趴下!」

隨著這聲喊,就聽「轟」地一聲,兩隻龍的龍嘴裡各竄出一條長長的火焰直奔山道。

「轟隆!」

大地發出了顫抖,還不等趴下的人抬起頭來看看火龍的威力,唐門六人連同那兩台火龍就被迎面而來的火焰捲住重重地拋了出去。

「轟隆隆!」

土地公發怒了,整個林子都被火光點亮了。火焰帶著怒氣把離得最近的人炸成了碎塊,連林盛之都險些遭殃。碎石崩裂,樹幹傾倒,野心勃勃要沖上山的武林眾人卻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炸斷了腿腳送了性命。這一異變打了個武林中人措手不及,躲在後頭的潘靈雀尖聲大喊:「我們中埋伏了!這裡有硫磺丹!大家小心!」

硫磺丹?林盛之揮開掉在他頭上不知是誰的碎肉,眼神兇狠。鼻間全是硫磺刺鼻的味道,火龍遇到硫磺丹,那還不是死嗎?

「盟主!怎麼辦?!」

林盛之拔出劍一躍而起:「沖上去!殺!」

「殺!」

潘靈雀在後面喊,身子卻未動。

還活著的那些人看到林盛之衝出去了,懵了的他們完全失去了判斷力,撿起地上的武器也跟著衝了上去。硫磺丹炸死了近三成的人馬,也炸死了山道上的毒物。林盛之體內的海魄真經爆發,毫不理會在他不遠處仍在爆炸的硫磺丹。潘靈雀拍拍嚇壞的心,對雀鳥發出指令,然後帶著自己的人馬踏著別人的屍體往山上去。

漆黑的山頂這時候突然有了亮光,為首的林盛之停了下來,血紅的兩隻眼配上他一身的血漬,看起來就像閻羅殿裡來的羅剎鬼。眾人握緊手裡的兵器,也跟著停了下來,有人大喊道:「孽賊!你殘殺武林義士,盟主在此,今日我等定不饒你!你若束手就擒,盟主還會饒你一命!你若負隅頑抗,就不要怪我等不給你留個全屍!」

他的話剛落,一枚石子從山頂飛來,直奔林盛之的門面,林盛之揮刀擋開。哪知從側面又飛來一顆石子,剛才喊話的那人連叫都沒來得及就被刺穿了腦袋當場斃命了。呵!葉狄和藍無月的伸手有如此之高?剛被硫磺丹嚇掉了三魂的眾人更加不安了。

潘靈雀躲在人堆裡,揚聲道:「來者功夫這般高強,為何要做那見不得人的宵小之徒?」

對方開口了,卻是極度的不屑:「你們這幫子烏合之眾,還輪不到老子出面來見。」聽這聲音不像是葉狄和藍無月的,潘靈雀心裡有了譜,一定是那個老者!

林盛之自然也想到了,他冷笑一聲,突然飛身躍起朝著來人發聲的方向而去。這個時候,林盛之已經懶得在裝模作樣了,敢擋他者,殺!

潘靈雀在後面大喊:「跟著盟主!衝!」

「衝啊!」

腦袋發熱的眾人見到盟主如此英勇無畏,立刻滿腔熱血地追隨而去。

「哼哼……」山上的人冷笑幾聲,譏諷道:「沒想到我凡骨子在這裡隱居不過四十年,這江湖就變成了這般是非不分,善惡不辨。」

凡骨子?!乍聽到這個名字,不少人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凡骨子?曾經叱吒江湖與鬼哭笑其名的醫聖凡骨子?據說凡骨子是鬼哭笑的師兄,在鬼哭笑修煉海魄真經後,凡骨子就躲了起來,從此下落不明。江湖傳言他在凡谷,但甚少有人見過他。難道這裡就是凡谷?想到那些硫磺丹,很多人都停了下來,不敢再往上走了。

潘靈雀在大驚過後是大怒,真是晦氣!怎麼會碰到凡骨子?!這老家夥竟然還活著?爹說過這人可難纏得緊。若聶政他們和這人在一起,那真是麻煩大了。只有林盛之聽而未聞地繼續往山上奔去,「中毒」頗深的他已經開始顯露出修煉海魄真經的後果了。

「林盛之,聶家刀在我的手上,你想要嗎?」一抹刺目的白光閃過眾人的眼睛,好像是刀身發出的亮光。狂奔中的林盛之腳步驟然停下,發狂的雙眼閃爍。

「哈哈哈……」凡骨子大笑起來,他向前走了幾步,火光中他的身影清楚地出現在山腰上眾人的眼中。白髮白眉白衫,好似一位得道成仙的聖人,不過他手裡的那把明晃晃地大刀令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血腥味。

一看到那把刀,林盛之體內的煞氣就克制不住了,他抬腳就想沖上去搶過來。不過他的腳剛邁出一步,就硬生生地停下了。凡骨子一手晃著刀柄,那把刀隨時都有可能滾下山去。看著那些人的臭臉,凡骨子更想大笑了,他也笑了。

「你們這幫子蠢貨,為別人做嫁衣還不自知,搭上性命還以為是俠義之舉。屁!」凡骨子中氣十足地開罵,「你們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給林盛之和潘靈雀得到聶家刀。我現在就告訴你們聶家刀的秘密。」林盛之的眼中冒出殺氣,他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在他身後的潘靈雀看到了。

眾人心下大驚,凡骨子對他們來說可是老前輩了,他的話那是比三大門派的掌門人的話還有份量。驚慌中,他們就聽到凡骨子說:「聶家刀的秘密就是──海魄真經。」

人群中炸開了。凡骨子大笑地繼續說:「林盛之,你毒殺聶家滿門,囚禁了聶政整整五年,用盡各種酷刑逼他交出聶家刀。聶家小子是條漢子,被你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打死不說。後來他被你的親生兒子救出魔窟,你便利用盟主的身份愚弄武林,勾結潘靈雀追殺聶政,連自己的親子都不放過,甚至默許潘靈雀對那孩子動用大刑。要不是老天垂憐,那孩子遇到流落在外被你逼瘋的葉狄,不僅那孩子會死,就是葉狄也活不了。」

「林盟主!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盟主!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紛紛質問一句話都不說的林盛之,就連少林寺方丈、峨眉派道長和武當派掌門都質問林盛之,讓他說出實情。之前林盛之毒殺聶家的傳聞就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在連凡骨子都這麼說,大家很難不相信了。

林盛之咬牙出聲:「你說你是凡骨子,何人能作證?你說我毒殺聶家滿門,囚禁聶政,又有何人能作證?或者你請出聶政讓他當面與我對峙。若你拿不出證據,就不要怪我不尊老!」

「哼,你當然敢這麼說。」凡骨子早就料到了,他挑挑眉,收緊手裡的刀,「既然你說我冤枉你,好,那這聶家刀你也不該惦記才是。這把刀是聶政遇到我之後交給我的,我對這玩意不感興趣,你們誰想要就拿去吧。」

說著,凡骨子把刀甩了出去。人群騷亂,之前還質問林盛之的眾人幾乎全部高高跳了起來,要接住那把刀。

「啊!」

手指頭剛碰到刀的人就被另一人切斷了手掌,血水噴了周圍的人一臉,有人怒喝:「林盟主!你這是何意!」

牢牢地握住刀柄,林盛之陰仄仄地看著眾人說:「這刀,是我的。」

這時候,大家才相信自己上當了,少林寺方丈怒吼:「林盛之!果真是你毒殺了聶家!你竟然騙了我們!」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林盛之也懶得裝樣子了,手裡的劍直接揮出。

「他騙了我們,害死我們那麼多兄弟!大家殺了他!」被騙的眾人紛紛倒戈,一時間,山腰上廝打成了一片。林盛之的武功很是詭異,三大門派的掌門人一起圍攻他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凡骨子還覺得不夠熱鬧,繼續用他的千里傳音說:「林盛之已經練了海魄真經,你們趕緊逃吧。崑山派一眾,還有他的老婆孩子可都是被他殺死的。他現在就是第二個鬼哭笑。」

「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林盛之暴呵一聲,手裡的劍斬斷了少林寺主持的脖子。

「殺了他!不殺了他咱們一個也別想活!」

少林寺方丈一死,大家都拼了命。潘靈雀沒有動作,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地形,帶著自己的人悄悄退出打鬥,從另一條小路上山了。凡骨子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轉頭朝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心裡冷道: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林盛之的海魄真經不過是幾張殘頁,功夫就幾乎無人能敵了。峨眉派道長和武當派掌門都被他重傷,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不過這些混亂還達不到凡骨子要的,他抱起腳邊的箱子,舉高,毫不愧疚地說:「林盛之,我忘了告訴你,聶家刀現在不過是把廢刀,海魄真經在這裡。」

林盛之猛地轉身,反手一劍刺死一人,盯著凡骨子的雙眼幾乎要把對方絞成肉醬。海魄真經,他尋了這麼多年的海魄真經馬上就要到手了。可這些該死的人!

「一個不留!」

朝自己的手下大喊一聲,林盛之向山頂飛身而去,他一定要得到海魄真經!

「林盛之,有本事你就來拿吧。」

「不要!」

在林盛之的驚叫聲中,凡骨子用力拋出鐵盒,零散的書頁好似一片片雪花,隨風飄散。

「得了海魄真經,就能天下無敵,他一個林盛之算什麼?」

一舉擊中夢中人,追殺林盛之的江湖眾人馬上調轉身子去搶海魄真經的書頁。

「那是我的!誰都別想碰!」

林盛之的眼裡只有海魄真經,任何一個碰到的人都必須死。冷笑地看著林盛之如瘋了般砍殺那些江湖人,凡骨子轉身離開,去找方俞。

好不容易摸進谷的潘靈雀也遇到了麻煩。雀鳥帶著他來到這裡,可是除了幾間燒燬的木屋外,一個活人他都沒見著。就在他氣得抓過一隻雀鳥洩憤時,他清楚地聽到凡骨子把海魄真經給了林盛之。擔心林盛之獨吞海魄真經,潘靈雀也不找聶政了,帶著人就往回趕。可他剛剛進入後山,就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小子,有人要你一樣東西。」

「你是誰?」

認出對方是救了藍無月的那名老者,潘靈雀動了動嘴唇,雀鳥鳴叫。

對方捋捋鬍子,很是困擾地說:「以前他們叫我鬼哭笑,現在嘛,我也不知道他們叫我什麼。」

「你是鬼哭笑?」

潘靈雀心下一緊,第一次感覺到了緊張。迅速後退幾步,他發出指令。幾十隻雀鳥衝著方俞就飛了過去。

「靠鳥兒打架真是窩囊啊。」

視而不見那些向他飛來的雀鳥,方俞的掌風直奔潘靈雀而去。令潘靈雀心慌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雀鳥還沒有靠近潘靈雀就突然慘叫幾聲一個個地跌落在了地上。還不等他繼續發令,方俞已經到他面前了。在這凡谷裡,豈容他人囂張。

險險地避開,潘靈雀的眼神變了變,體內的海魄真經開始發力。修煉過海魄真經的方俞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雖說方俞已經廢了海魄真經的功力,可潘靈雀練的那幾頁哪能和當年的鬼哭笑相比,就是林盛之加了鬼哭笑也得繞道走。潘靈雀還沒動作,方俞就知道他要出什麼招,為了尋找凡骨子苦練輕功的他更是令潘靈雀的掌風數次落空。

「小子,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好自為之。」

潘靈雀只覺得右臂一涼,有什麼噴在了他的臉上。當他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後,他尖聲慘叫起來:「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啊啊啊!!」

「不要再惦記我家藍小子了,他已經有心上人了。」

又是一刀,潘靈雀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下身,死活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得的手。

「啊啊啊啊啊!!!」

拿到自己要拿的「東西」,方俞沒有戀戰,而是迅速離開。修煉海魄真經的人在心性大變之後會格外的可怕,潘靈雀還沒有領悟到海魄真經的要領,所以才叫他得了手,待會兒發狂的他海魄真經會完全侵佔他的意識,到時候再跑就晚了。

果然,方俞剛跑出去沒多遠,身後就傳來潘靈雀不同於以往的怒吼:「我要宰了你!我要把你熬成肉湯!」方俞腳下加力,仰頭看了眼天空,他聽到鷹啼了。

「方俞!這邊!」遠處有人喊他。

定睛一看,竟然是師兄,方俞邊跑邊喊:「師兄!你快走!那隻麻雀瘋了,會很不好對付。」

發狂的潘靈雀腳力是平時的數倍,就見他滿身是血地拔足狂追,離方俞越來越近,眼睛都變成了兩顆紅肉球。

凡骨子沒有先走,他朝潘靈雀丟出一顆顆石子阻擋他的攻勢,在方俞來到他身邊後,他一把抓住方俞的手帶著他往安排好的地方跑。

「師兄,你帶著這個走,我引開他。」方俞把手裡滴血的布包塞到凡骨子的手中。凡骨子一手接過,握著方俞的那隻手卻更緊了。

「別說話,快跑!」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身後的惡鬼逐漸逼近,頭頂的鷹在緊緊跟著他們,凡骨子轉身把布包丟了過去:「這是你的東西,快撿回去接上吧。」

潘靈雀的眼神變了變,躍起接住布包匆忙地打開,裡面是他的右胳膊還有他血淋淋的男根。潘靈雀的左手氣得發抖,抓緊布包,他大喝一聲:「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哨聲響起,雀鳥們全部聽命。

「師兄!你快走!」

「廢話!」

凡骨子更牢地握緊方俞的手,不管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夾雜著血腥的掌風向兩人襲來,凡骨子和方俞在時隔四十年後又一次共同面對敵人。握著的兩手同時鬆開,凡骨子躍起在空中打了個跟頭落在方俞的身後,方俞反手抓住凡骨子的兩隻手,然後用力一甩,凡骨子的身體拋出,兩腳重重踢在潘靈雀的身上。不給他反擊的機會,凡骨子在腳落地後彎身,方俞踩上他的背擊出雙掌。

「轟!」

樹葉紛飛。

接住方俞被潘靈雀逼退的身子,凡骨子迅速在他的嘴裡喂進一顆藥。那邊潘靈雀也不好過,他受了重傷,又一隻手接下方俞用盡全力的一擊。跌坐在地上的他半天都沒爬起來。凡骨子最初的計劃就是留著潘靈雀,他半抱住方俞,帶著他繼續往後山的崖谷快速而去。

另一頭,山腰上,最後一個人緊緊握著手裡的海魄真經不甘地嚥下最後一口氣。砍斷那人的手,掰斷他的指頭,取出殘頁,林盛之欣喜地看了一遍沾滿血水的殘頁,然後寶貝地揣進衣襟內。遍地的屍體,遍地的還沒來得及撿起來的殘頁,不過林盛之不擔心,因為會和他搶的人都被他殺了,包括他自己的手下。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響徹整個山林,從今往後,他就是這世間武林的第一人了!哈哈哈哈……就是那坐在寶座上的人,有一天也得聽他的。哈哈,哈哈哈哈……

緩緩轉過身,林盛之看向上方,眼裡的嗜殺更濃,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還是回地府呆著吧。把能看到的書頁全部撿起來收好,林盛之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頂。沒有花太多功夫,林盛之從潘靈雀可怖的叫聲裡聽出了那個老東西在什麼地方,他快速朝那裡追了過去。很快,他就看到了兩個白頭髮的人,不過沒有看到潘靈雀。

林盛之不在乎潘靈雀的死活,也不在乎那兩個老東西哪個是凡骨子,反正他一個都不會留。眼看就要到崖邊了,凡骨子發現了林盛之。他掏出葉狄給他的那瓶醉生夢死,打開蓋子,直接丟了出去。離懸崖還有一步之遙,凡骨子沖林盛之道:「臭芝麻,我們走了。」接著,他雙手抱緊方俞,和他跳了下去。

緊緊捂著鼻子屏住呼吸,林盛之急速往後退避開毒粉。饒了一圈來到凡骨子消失的地方,林盛之擰了眉,是個懸崖,難道他們跳崖了?忌憚凡骨子的毒藥,又聽到了潘靈雀的鬼嚎,已經得到海魄真經的林盛之決定不管那個老東西死不死,他先暫時留下他們的命。待他大功圓滿後,還怕他再掀起什麼風浪嗎?

這般想著,林盛之在快要憋不住時離開了充滿毒藥的地方,然後在一塊凹地裡找到了已經發狂的潘靈雀。鄙夷地看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林盛之抓起抱著自己的斷臂和男根大喊大叫的人離開了凡谷。

────

我怎麼突然覺得潘靈雀也挺可憐的?嘻嘻

(21鮮幣)寶貝:第九十一章

呼嘯的風從耳邊刮過,當身體跌入一處柔軟的地方又高高彈起後,凡骨子心裡鬆了一口氣,可扣著方俞的雙手還是那麼緊。落下的衝擊力,差點使凡骨子的胸骨被方俞壓碎,幾個彈落之後,凡骨子鬆手,懷裡的人迅速翻個身焦急地問:「師兄,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雙手慌亂地在凡骨子身上摸來摸去,他剛才聽到師兄的悶哼了。

抓住方俞的手,半天才緩過來的凡骨子開口:「你壓死我了。」

聽到師兄還是那樣輕鬆的口吻,方俞激動地一把抱住他:「師兄,師兄……」

「咳咳,放開我,我胸口還疼呢。」推開方俞,凡骨子揉揉胸骨,抬頭看看上方。黑魆魆的,崖頂沒什麼亮光,林盛之應該沒有追過來。

「我們走吧。」剛要爬起來,凡骨子又被人抱了個滿環。

「師兄……」方俞的聲音帶了哽咽,凡骨子舉起的手收勢。「你又怎麼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走吧,早點和阿寶他們會合。」

方俞沒有鬆手,反而更緊地抱住了凡骨子,啞聲說:「師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你用那招了。」那是師傅教他兩人的招式。以前,每次和師兄練這招的時候,都是他最幸福的時候,往往能叫他興奮的一夜睡不著。

凡骨子的手放下,任方俞抱著自己,心裡也不禁傷感。他以為自己早已忘了,可剛剛卻不知怎麼的竟又使了出來。

被師兄握過的手暖暖的,被師兄抱過的身子熱熱的,方俞眼角的皺紋裡浸滿了淚水。緩緩鬆開手,稍稍退開,方俞藉著不甚明亮的月光愛戀地凝視著師兄仍是記憶中的那張誰也比不過的英俊臉龐。抬手攏攏凡骨子凌亂的白絲,方俞情不自禁地貼了過去。

怦咚怦咚……凡骨子沒來由的有些心慌,更沒來由地有點口乾舌燥。這家夥想做什麼?不會是他想的……

「唔!」

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凡骨子的眼睛都凸了出來,震驚的他連給方俞一拳都忘了。



「寶,醒醒,寶?」

輕拍小寶的臉頰,聶政的臉色凝重,自從離開凡谷之後,小寶就昏昏沈沈的,睡覺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小寶,醒醒,吃飯了,小寶。」藍無月搖搖小寶,然後擔憂地看向正在給小寶診脈的阿毛,阿毛的眉心擰成了川字,煮好飯的葉狄急得都要哭了。

「寶,快醒醒,要吃飯了。寶?」聶政把小寶從藍無月的懷裡抱過來,掐他的人中。緊閉的眼睛有了動作,聶政和藍無月趕緊喚:「寶(小寶),醒醒,醒醒。」

「寶寶,我們不睡了,寶寶,醒醒好不好?」葉狄心慌失措地喊。阿毛查不出小寶怎麼了,可小寶的精神明顯不對了。

在哥哥們的呼喚中,小寶終於睜開了眼睛,可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葉狄擦擦眼睛,趕緊給小寶盛了一碗飯,舀起一勺喂到他嘴邊。小寶哼了幾聲,也不張嘴。

「寶寶,吃飯了,寶寶,張開嘴。」

似乎這才明白過來要張開嘴,小寶慢慢張開嘴,葉狄把飯喂進去,結果小寶又僅是含著,下巴不動。

「寶,吃啊,把飯嚥下去。」

一口一個動作,小寶的下巴動了起來,然後嚥下。

「大哥,小寶這樣子不對啊!」

藍無月看得心驚,聶政的臉色都白了,葉狄更是哭了出來。阿毛手抖地抓過小寶的一隻手繼續為他診脈,葉狄哆嗦地舀起一勺飯喂到小寶嘴邊,小寶又不會吃了。

「大哥,怎麼辦……」葉狄的聲音帶了哭腔。

聶政緊盯著阿毛,問:「怎麼樣?查不出來?」

阿毛遲疑地搖搖頭,比劃地說:阿寶沒有生病。

藍無月害怕地問:「二哥,小寶是不是中毒了?」

葉狄把碗交給大哥,他抓起小寶的手,診察了半天,他慌亂地搖頭:「沒有,沒有啊,寶寶沒有中毒。」終究是不放心,葉狄找出所有能吃的解毒丸一顆顆塞到小寶的嘴裡,小寶沒有動作。

「寶寶……吃,吃下去。」

小寶的下巴動了起來,神色呆滯地把藥囫圇嚥了下去。

「大哥,小寶不對勁!」藍無月肯定地說,然後他單手抱起小寶上了車,扭頭道:「大哥、二哥、阿毛,咱們路上不歇了。」

「好!」

葉狄和聶政收拾,阿毛套馬車。

還是聶政和葉狄駕車,藍無月帶著小寶去了阿毛的那輛大馬車上,阿凸搬到他們的那一輛。四人匆匆填了肚子,然後一心地照顧起了小寶。剛開始的那幾天,小寶還不像今天這樣,起碼還會哥哥哥哥的叫,可從昨晚開始小寶的精神明顯就不一樣了,今天更是跟傻了似的一句話不說,也不動,就是睡覺。

師傅不在,阿毛和葉狄都查不出小寶到底是怎麼了,四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隨後的幾天,小寶的情況越來越不好,要麼就是昏睡,要麼就是呆呆地看著前方不言不語,跟他說話他也聽不到,更不會應聲了。這樣的小寶令原本精神就不穩的葉狄隨時處在崩潰的邊緣,好幾次他快犯病的時候都是阿毛眼疾手快地打暈了他。

又趕了近半個月的路,四人終於找到了那處藏在林中的別院。顧不得欣賞周圍的風景和別院的景緻,打開大門後,四人就往有屋子的地方沖。幸虧別院裡沒有人,不然肯定引起騷亂。找到臥房,阿毛、藍無月和聶政快速把蒙了一層灰的床收拾乾淨,葉狄把昏睡中的小寶輕輕放到床上。

聶政隨後吩咐道:「二弟,你在這裡守著寶;阿毛,你去安置阿凸們;無月,我和你去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好。」心焦地看了眼小寶,藍無月和阿毛就出去了。

按上葉狄的肩,聶政沈聲道:「二弟,你要堅持住,寶現在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

葉狄也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況有了問題,他握住大哥放在他肩上的手重重點頭道:「大哥,我會靜下心,不讓自己犯病。」

「待會兒別忘了喂寶喝水,我出去了。」

「嗯!」

大哥走了,葉狄這才露出自己的軟弱。在床邊跪下,握住小寶的手,他哭求:「寶寶,不要丟下好哥哥……寶寶,好哥哥求求你……不要,丟下好哥哥……」壓低聲音痛哭,葉狄害怕極了。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了屋內的壓抑的哭聲,聶政眨眨熱辣的眼眶,蹣跚地走向馬車。他不明白,他們已經逃離了林盛之的追殺,為何小寶又會莫名的出事。他想問問老天,究竟要怎麼折磨他們才願意放過他們。



出於安全起見,江維丞送給他們的別院並不大,可以防止有人偷襲來不及反應。別院還有用來逃生的密道,林子裡還有許多機關設置,只要做一些手腳,那些看起來無害的竹片就能變成殺人的利器。聶政把小寶完全交給了葉狄照顧,他和藍無月、阿毛在把別院內整理好,把師父師叔的房間收拾出來後就一頭紮進了圍著別院的那片林子。

他們現在只能是暫時逃開林盛之的追殺,林盛之一天不死,他們就一天處於危險之中。這片林子是他們目前最好的保護地。一旦林盛之找到他們,這裡就必須易守難攻。聶政和藍無月把以前在家裡學的那些並不怎麼精通的陣法拿了出來,整日裡在林子裡研究。阿毛一邊鍛鍊身子、讓自己盡快康復,一邊琢磨小寶的「病情」。

而照顧小寶和給大家做飯、洗衣裳的重擔就落在了葉狄的肩上。葉狄每天忙裡忙外,晚上頭一挨枕頭就睡著了,也忘了犯病。每個人都是事情忙,就是阿凸和小貝都要忙著在林子裡巡邏,以防壞人壞鳥出現,只有小寶,終日裡睡在床上不願醒來,也不知道他的四位哥哥們快著急死了。

小寶在做夢,準確地說他陷在一個謎團裡無法自拔,所以他一直在睡著,醒不過來。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了,他也醒不過來,即使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餓了,能清楚地聽到哥哥們在喊他。海破真經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小寶的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那些字句就好像一條條線,四處亂飛,叫人找不到頭緒。

小寶一會兒把這句話放這邊,一會兒把那句話拿出來丟到一旁,一會兒再把這個看似多餘的字提出來。就好像在做猜謎遊戲,小寶在字謎裡走來走去,就是找不到出口。可是越找不到,他就越想找下去,有什麼在後頭推著他叫他去找,一定要找出那個線頭,然後把這一切都理順了,理清了,他才能安心。

「寶寶,快醒醒,醒醒啊……」

「寶寶,不要丟下好哥哥,嗚……寶寶……」

「寶,你不要鬼哥哥了嗎?快醒醒啊。」

「小寶,哥哥想你了,哥哥想你聽叫『美人哥哥』了。」

「……」阿寶,阿寶。

專心找線頭的小寶頭也不抬地說:「哥哥,等等,等我,找到了,我就,出去了。哥哥,不怕,我很好。」

唔……到底在哪裡呢?



當凡骨子和方俞四天後抵達別院時,兩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小寶「重病」的消息。衝進小寶的臥房,看到一動不動躺在那裡睡著的人,凡骨子的心直往下沈。

「師傅,您快看看,我們找不到小寶生病的原因。」

見到了師傅,一直強忍著的藍無月眼眶紅了。

快速在床邊坐下,凡骨子探上小寶的脈,好半天后,他眉頭緊鎖地拿開手,對充滿希望的四人說:「阿寶沒有生病,就是有點體虛,應該是這陣子沒有好好吃飯。」

「可是寶一直在睡……」聶政詳細地告訴師傅小寶的病症。聽完後,凡骨子的臉色沈重,這種病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人忍不住小聲說:「會不會跟海破真經有關?」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凡骨子的眼神閃了閃,碰得一拍床板,大聲問:「阿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頭的?」

四人馬上回憶,一直帶著小寶的藍無月快速說:「從谷裡出來的時候他的精神就不大好了,我以為他是累了。」

聶政也說:「他的胃口差了很多,總是很想睡。」

凡骨子的臉色瞬間蒼白,大吼:「趕緊把他喊醒!我怎麼忘了!他體內有養功,說不定他現在正在練海破真經呢!」

四人一聽皆腳下發軟,聶政抱起小寶狠下心地拍他的臉,慌亂地喊:「寶!醒醒!醒醒!你不能睡了!你不能睡了!」

「小寶!醒醒!醒醒啊!你不要哥哥了?你不要哥哥了!」

「寶寶!寶寶!寶寶!」

阿毛第一次打了小寶,他重重地拍小寶的屁股,讓他醒過來。

包括凡骨子在內的所有人都要瘋了,他們不敢想像小寶修煉了海破真經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凡骨子不停地自責,都怪他!都怪他!

抱住猛抓自己的頭髮的凡骨子,方俞緊緊握住他的手喊道:「師兄!我只是瞎說,你別當真啊!我練過海破真經,根本不會想睡覺,只想不停地練下去練下去。對對,我想起來了,練海破真經的時候一定內息必須逆著筋脈來走才成,小寶根本不會運功,他更不懂怎麼逆著筋脈啊!」

「那阿寶怎麼不醒?」凡骨子的眼眶欲裂,「他體內有養功!萬一海破真經跟他的養功一結合……」凡骨子臉上的血色全部退去,喃喃道:「是我害了阿寶,我害了阿寶啊!」

藍無月趕緊勸道:「師傅,您先不要自責,只要叫醒小寶就沒事了。他心思單純,肯定只是一時被海破真經所控。他不是林盛之那種人,他不會變成那樣的。」

「對對對,師兄,現在當務之急是叫醒小寶。只要叫醒了他就沒事了。」心疼地揉揉凡骨子紅腫的頭皮,方俞柔聲相勸。方俞的懷抱就好像是一道堅實的牆,讓他可以安心地依靠。凡骨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了會兒,他看向還沒有清醒的小寶,對幾人道:「你們不要停,我去配藥,怎麼也要讓阿寶先醒過來。」

「好!」

狠狠咬了下嘴,凡骨子疾步走開,方俞不放心地跟上。

用各種方法叫醒小寶的四人聽不到一人委屈的哭聲:「哥哥,不打,不打,屁股疼,疼,哥哥,不打,小寶很,快就,好了,好了。」

(22鮮幣)寶貝:第九十二章

令凡骨子、聶政等人絕望的是,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小寶仍沒有醒來的跡象,而且睡得越來越沈了。哪怕他們狠著心把小寶的小屁股打成八瓣瓣,他也不肯醒。撬開小寶的嘴,喂他喝加了許多黃連的藥、在他的太陽穴上扎針、不停地呼喚他,總之,直到他們實在狠不下心去了,小寶也不肯醒。

看著小寶紅腫的屁股,因喝了苦藥而泫然欲泣的臉,大家也是心疼難忍。最後凡骨子連散功散都用上了,小寶還是不醒。五天過後,凡骨子反倒冷靜下來了,對幾位徒弟說:「阿寶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他若變成第二個鬼哭笑,我這把老骨頭就陪著他一道死。」

「師傅!」

「師兄,你可千萬別這麼想!」方俞聽得是心驚膽顫,不顧還有旁人在,他握緊凡骨子冰涼的手說:「興許阿寶根本就不是因為海破真經呢?你也查過他的脈了,毫無真氣逆轉的跡象。你別忘了小寶的身世,說不定他這般昏睡是和他的身世有關呢。」

可凡骨子卻聽不進去,他面色憔悴地說:「阿寶是抄了海破真經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就算他不是在修煉海破真經,也一定跟那個有關。阿寶的心思單純,海破真經那種邪門的功夫肯定會侵佔他的意識。他要是這麼一直睡下去,我也認了,大不了我伺候他一輩子。可我知道,他就是死也不會希望自己變成他爹那樣的。」

藍無月在凡骨子腳邊跪下,強忍悲傷地說:「師傅,事情沒有到最後一步,咱們就不能放棄希望。何況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練功是一直睡著的。說不定小寶現在正和海破真經較勁呢,所以沒有力氣醒過來。」

藍無月無心的一句話聽在其他人耳朵裡卻是當頭棒喝。方俞趕緊說:「是啊,師兄!有誰練功是一直睡著的?你也說了小寶心思單純,他定不會修煉海破真經,他現在一直在睡著肯定是和海破真經較勁呢。師兄,咱們要幫助小寶一起打敗海破真經啊。」

聶政身子一震,啞聲說:「師傅,無月說的有道理。寶唯一的心願就是和師傅、和哥哥們在一起,他肯定不會修煉海破真經。一定是因為他正在全力對抗海破真經,所以才醒不過來。」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就連是隨口說的藍無月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了。小寶的心裡沒有恨,沒有仇,只有和他們永遠在一起的心願,他怎麼可能會讓海破真經侵佔他的意識呢?

這麼一聽,凡骨子慌了,六神無主地抓著方俞的手說:「怎麼辦?怎麼辦?我還給阿寶喝了散功散呢!」

方俞安撫道:「這散功散要散的也是海破真經。養功是養在阿寶體內的,不會輕易被散掉的。」

凡骨子蹭地站起來:「我去給阿寶配練功的藥,他可決不能輸給海破真經啊!」

方俞又趕緊攔住他:「師兄,萬一藥養的不是養功,反而養了海破真經豈不是更遭?」

「那怎麼辦?我給阿寶吃了那麼多散功散。」凡骨子要哭了,「我真是老糊塗啊!」

方俞心疼地順著他的背說:「養功養上幾天就養回來了,咱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給阿寶做好吃的,養壯他的身子,讓他有力氣跟海破真經斗。」

「我去給寶寶熬雞湯!」

葉狄立馬跑沒了影。

「我去幫二哥的忙。」

藍無月也慌慌張張地起身跑了。

「我去看看廚房裡還有點什麼能給寶補身子的。」

聶政拄著雙拐蹣跚地快步離開。

「……」

阿毛拍拍師傅,讓他去歇著,他來照顧小寶。

凡骨子哪裡歇得住,他起身道:「阿毛,你在這裡照顧阿寶,我去給阿寶做藥膳。」

「我跟你一起去。」

方俞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屋內又沒什麼人了,阿寶把睡得直挺挺的小寶抱起來緊緊圈在懷裡,眼角有了水珠。阿寶,你可千萬不能輸啊。大哥哥,不能沒有你。

迷陣裡,已經看到線頭影子的小寶大大鬆了一口氣,眼裡滿是淚。他的小屁股好疼好疼,嘴巴裡好苦好苦,被針扎過的地方麻麻痛痛的。嗚……師傅、哥哥,小寶很快就好了,不要再喂小寶喝黃連水,不要再打小寶的屁股了。

幸虧藍無月無意中猜對了一點,眾人不再「蹂躪」小寶,開始一個勁地往他嘴裡塞各種養身子的東西。雞湯、魚湯、鴨湯、藥湯……什麼補身子就喂什麼。這下子小寶不哭了,尤其是哥哥們喂他喝湯的時候會親親他、抱抱他,他就更有精神去找線頭了。



「葉小子,把阿寶抱出來曬曬太陽,今兒這天太陽可真好。」

「好咧,師傅。」

給小寶擦了手臉,喂了水,葉狄把小寶從被窩裡抱出來,阿毛和聶政幫著一起給小寶穿上衣裳。幾人跟著小寶一起出了屋,外頭的太陽果然好。清明節之後,雨水過去,天越來越暖和,這夏天也快到了。

阿毛在林子裡種了菜、養了雞鴨,還辟出一塊水塘養了魚。在葉狄把小寶抱到躺椅上後,阿毛和藍無月就去地裡忙活了。這麼做一來是吃用方便,二來也是儘量避開林盛之和潘靈雀的爪牙。方俞廢了潘靈雀一隻手還讓他成了太監,對方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雖說這裡僻靜,可是否能成為長久之處誰也說不準。

方俞曾去鎮子上探聽過消息,凡谷一戰,武林死傷大半,只有林盛之一個人毫無無損地回來了。因為死無對證,林盛之放出鬼哭笑仍在世的消息,並且欲與他的師兄凡骨子聯手一起為害武林。再加上有潘靈雀作證,藍無月和葉狄已儼然成為了投奔鬼哭笑與凡骨子、棄善從惡的魔道中人。三大門派的掌門人都慘死於他們的手上,武林正義之士哪裡能放過他們。現在整個武林中人都在尋找他們的下落。尤其鬼哭笑再現江湖,他們更要盡快剷除。

凡骨子聽到後只是冷冷一笑,那幫子蠢東西早晚會知道林盛之的真面目。而藍無月在得知潘靈雀被廢之後,也只是冷冷一笑,對方俞說:「師叔,您怎麼不把他的兩隻胳膊都砍了?」

方俞很認真地回道:「本來是想的,後來臨時改了主意。他不是一直對你心懷不軌嗎?索性閹了他得了,不然他成魔之後還不知道會糟蹋多少人呢。」隨後,方俞又很是懊惱地說:「可惜的是沒把他那兩樣東西帶回來給你們瞧瞧,讓你們解解氣。」

葉狄馬上搖頭說:「我不要看,會嚇到寶寶。」

想想也是,方俞不懊惱了。他沒說的是他之前大病過一場,一直都沒好利索,若那時候他是最佳的狀態,潘靈雀絕對留不下那隻胳膊。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也就沒有提。反正那段師兄照顧他的日子,他每次想起來心裡都甜得跟蜜一樣。



眼看著五月就要到了,昏睡了一個多月的小寶還在睡著,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還是養多了,小寶的臉蛋圓了,身上也有了肉,左臉也紅潤了不少,右臉的斑也沒有再擴散。眾人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裡,這怎麼看怎麼也不想是在練海破真經,反倒很像藍無月說的那樣。葉狄和阿毛變著花樣地給小寶做好吃的,調養身子。

凡骨子在照顧小寶之餘私下和方俞商量今後他們該怎麼辦。凡骨子不想再和林盛之他們周旋,最好是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大家歇口氣,尤其是那幾個又傷又殘的人能專心地練功。這樣跑來跑去的不僅對他們的身子無益,對小寶的身子也不好。

但安全的地方不好找,凡骨子和方俞的師門早已不在,現在誰霸佔著那個地方他們也不知道,弄不好暴露了自己引來林盛之的注意反而麻煩。想來想去,也只能暫時先留在這裡,慢慢找安全之處。

「師傅、師叔,吃飯了。」擦著手,葉狄從廚房出來,大喊,然後問:「是在屋裡吃還是在外頭吃?」

凡骨子在屋裡回道:「在外頭吃吧,阿寶要多曬曬太陽,總躺著也不好。」

「好咧,我去端飯。」

和葉狄一起做飯的阿毛幫著他把飯菜端出來,擺在涼亭的石桌上。一隻阿凸去叫在林子裡擺弄機關的聶政和藍無月回來吃飯。兩人每天都要去林子裡檢查好幾遍,然後把不合適的地方再做進一步的修改。對他們來說,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半點馬虎不得。

擺好飯餐,葉狄去屋裡把小寶抱了出來。阿毛的傷幾乎全好了,但他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調養,又一路奔波,現在又為了小寶的事傷神,葉狄把最髒最累的活全部擔了下來,讓阿毛多休息。四人在桌旁等了一會兒,藍無月和聶政回來了。小貝抓著一條雞腿跑到阿凸那邊跟他們一起吃飯,小貝現在也不跟小寶一起睡了,整日跟阿凸們「廝混」在一起。

盛了一碗雞湯,嘗嘗味道,正好。葉狄舀起一勺,吹溫了喂到小寶的嘴邊。坐在他身邊的阿毛掰開小寶的嘴,葉狄把雞湯慢慢喂進小寶的嘴裡。阿毛在捋捋小寶的脖子,讓他嚥下。聶政在碗裡把雞肝弄得碎碎的,然後端到葉狄的跟前,葉狄舀起一點,配著雞湯再喂小寶喝下。藍無月也沒閒著,他把煮得軟軟的蕃薯搗成泥,再拌上菜沫和肉沫,這也是給小寶吃的。

每一次看到他們四人如此精心地照顧小寶,沒有半點怨言,凡骨子就忍不住自責。若小寶醒不過來,他真是無顏面對這四個人。方俞握住師兄放在腿上的手,無聲地安慰他,阿寶會醒的。

無意識地把哥哥們喂進來的東西都嚥下去,小寶屏氣凝神地看著面前的一行行字,心怦怦怦直跳。他找到了……他好像找到了!撲進那堆字裡,小寶抓起線頭,激動地大喊:「師傅!哥哥!」

「寶?」

「阿寶!阿寶你快醒醒!」

「小寶!小寶快醒醒!」

沒有任何準備地聽到了小寶的叫聲,所有人都丟下了筷子撲了過去。正要喂小寶吃飯的葉狄呆呆地看著懷裡的人,以為自己得了幻聽。

「師傅!哥哥!」

又是一聲喊,小寶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清明無比。但他好似沒有發現師傅、哥哥就在他身邊。他飛快地從葉狄的懷裡跳下來,不知道自己碰掉了好哥哥手裡的勺子,不知道勺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光著腳衝進了他轉身時看到的那間屋子。

「寶!」

「小寶!」

「阿寶!你去哪裡啊!」

還來不及欣喜,眾人慌亂地追了過去。後知後覺的葉狄在大家都不見了之後才反應過來小寶醒了。

「寶寶!寶寶!」

衝進屋裡,小寶四處尋找著什麼,一臉的焦急。最先衝進去的藍無月一把抱住他,聲音發顫地問:「小寶,你找什麼?」

「筆,筆,紙,紙。」

隨後進來的阿毛轉身又跑了出去。

「筆,筆,紙,紙。」還沈浸在自己的意識中的小寶不停地反覆說這四個字。他這個樣子可嚇壞了眾人,凡骨子衝過去就要抱他,被方俞攔下。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阿寶現在還沒醒呢!可千萬不能驚擾到他!」

藍無月一聽趕緊鬆了手,小寶還在屋裡轉悠,嘴裡嚷著:「筆,筆,紙,紙呢?」

「來了來了。」在阿毛手裡拿著筆墨和紙進來後,聶政趕緊出聲。阿毛還沒把筆墨和紙放下,小寶就一瘸一拐地跑了過去。他的腿腳不利索,跑得卻極快,看得眾人是心驚膽顫,生怕他摔了。爬上凳子,小寶拿起筆迅速沾了墨汁,在紙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嚴肅。沒有人敢出聲打擾他,大家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探頭看去。

小寶寫得很快,字也寫得潦草,可凡骨子和聶政等人還是看清楚了。他們越看越心驚,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這這……就是方俞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是!這是!

奮筆疾書,整整半個時辰,小寶的頭都沒有抬起來一下。寫下最後一個字,他丟下筆,拿起厚厚的一沓紙爬下凳子就往外走:「師傅!哥哥!快來!」

「寶(小寶)。」

「阿寶(寶寶)。」

心急地找師傅和哥哥的小寶身子震了下,大眼睛眨眨,然後轉過身,這才發現師傅和哥哥們就在這裡。嘴角的酒窩深陷,小寶遞出手裡的東西,很是驚喜地說:「師傅、師傅、哥哥,你們快,看!」

凡骨子第一個走上前,拿過來。從頭看到尾的他直接問:「阿寶,這是什麼?」

大眼睛彎彎,小寶撲到懷裡激動地說:「海破,真經。」

「什麼?!」驚呼響起,方俞第一個大喊:「這怎麼是海破真經?」

「是,是。」

小寶猛點頭,拉著師傅就往桌邊走。

(18鮮幣)寶貝:第九十三章

單看這第一句話,方俞就皺起了眉頭,這和海破真經上的第一句「武道非為功正安頭回是」完全是南轅北轍,毫無相關。小寶說得慢,他索性拿過紙筆解釋起來。在幾個字後頭加了一道線,小寶參悟的海破真經第一句便是:武乃強身,非謀私語,至上武學,得有緣人。沒有看過原版海破真經的其他四人和瞟過幾眼的凡骨子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這話帶著玄機啊。

方俞心下一突,臉色大變地說:「阿寶,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海破真經上頭可沒有這麼一句話啊!」

小寶點點頭,他這就是要解釋呢。他寫下海破真經原書上的第一句話,接著在下面又寫了一句,卻是:回頭是岸,正功為非道。

六人的心狂跳了起來,方俞抓住小寶聲音發顫、不死心地問:「什麼意思?」

小寶五官嚴肅地說:「這個,正著練,是錯的。」

方俞指指一個字:「這個『武』字呢?又怎麼解釋?」

小寶指著他參透的第一句話的「武」字說:「在這裡。」

眉頭微鎖,小寶抬起頭軟軟地說:「書是,反的。不能,順著讀。有的字,要挑出,來。」

方俞的手都不穩了,凡骨子急問:「阿寶,你解釋清楚,這書怎麼個反法?字又要如何挑出來?」

小寶的解釋令所有人都呆了,尤其是方俞。他說:「原來的,真經,不能順,著讀。得反過,來。」他在紙上寫下原文的兩句話──「回落氣心悟會百於絡台脈」「臍獅中匯左順功門章匯右順功」。

這兩句方俞有印象,他馬上反過來念:「脈台絡於百會悟心氣落回?還是不通啊?」他又念第二句:「功順右匯章門功順做匯獅中臍……似乎有點通,可也不是太順。」

小寶明白地點點頭,他拿筆在這兩句話中各圈住一個字,說:「不要,念。」又畫線間隔了兩個字。凡骨子迫不及待地重新念道:「脈絡於百會,悟心氣落回……」還沒唸完,他就睜大了眼睛,這樣就讀得通了!真氣順著脈絡匯於百會穴,領悟後真氣再由百會穴回歸丹田!

藍無月緊跟著指著第二句念:「功順右匯章門,功順左匯中臍。」這句就更明顯了!這功指的就是內息,這內息順著右邊走匯入章門穴,順著左邊走匯入中臍穴。

「那『台』和『獅』又做何解?」方俞口乾舌燥地問。因為練海破真經而失去師兄四十年的他到頭來竟然練錯了,這叫他情何以堪!

小寶的嘴角露出了深深的酒窩,他在紙上快速寫下一句話:襄台縣古道坡獅子林懸崖壁間,桃源聖地。

這話一寫,眾人皆驚。

「阿寶?!這這,這是……」

小寶笑呵呵地說:「它們,藏在,書上。」他指指「台」字,又指指那句話裡的「台」;指指「獅」字,再指指那句話裡的「獅」。然後道:「倒著念,把多出,的字,寫下,來就是,這個。還有的,是藏頭,句。第一個,字也要,挑出來。嗯,還有的,是同音。」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是從藏頭字和同音字中找出來的。

六個人的頭都暈了,就是小寶都激動得不得了。他拽拽師傅的手,期盼地說:「師傅,您看看,這個能,不能練?」

凡骨子把小寶整理好的新海破真經拿過來直接席地而坐,聶政、葉狄、阿毛、藍無月和方俞圍著他坐下。小寶坐在凳子上心裡也是緊張萬分,他只覺得這麼讀才是對的,可是他不懂武功,不知道這樣重新整理後的海破真經還是不是武功秘籍。

結果沒有讓小寶失望,不需要仔細去看,哪怕只是匆匆掃過幾眼,凡骨子都能肯定這是比海破真經還要厲害數倍的武學神功。他抬頭看向小寶,眼裡什麼情緒都有。突然,他猛地跳起來一把抱住驚愣的人,在他的臉上狠狠地親了好幾口,然後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阿寶啊阿寶,師傅得了你這個徒弟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哈哈,哈哈哈!」

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凡骨子面色一整,很嚴肅地舉起手裡那沓子紙問:「阿寶,這些你可都記下來了?」

「嗯!」被師傅親的人臉蛋紅撲撲的,酒窩深陷陷的。

「每個字都記下來了?」

「嗯!」

小寶被師傅的樣子弄得緊張了起來。

「一個月內會不會忘掉?」

小寶敲敲腦袋:「記得,記得的,不忘。」

「好!」大喝一聲,凡骨子轉身看向五人,「這東西你們也看了,先不管這桃源聖地是真是假,這內功心法絕對沒錯。」五人齊齊點頭,有雀躍、有激動、有絕處逢生的喜悅,有得到至寶的幸福,還有被驚喜震飛三魂七魄的無錯。

凡骨子又大笑幾聲,道:「得了這心法,咱們還怕什麼?不管這桃源聖地有沒有,咱們都值了!馬上收拾東西!去襄台!」說罷,他當著五人的面把小寶寫好的新海破真經全部撕了,然後全部塞到阿毛的懷裡叫他去燒掉。

「這東西絕對不能洩露出去,留在阿寶的腦袋裡最安全。咱們這就去襄台,若果真有桃源聖地,你們就可躲在裡面安心修煉海破真經了。叫那隻臭麻雀等著吧!不用十年,你們就能報仇雪恨!」

事情來得太突然,大家都被震得無法回神。阿毛呆呆地轉身去廚房燒紙;葉狄呆呆地坐在地上有點不知所措;聶政的喉結一上一下,說不出話來;藍無月還在想小寶怎麼就能找出來這其中的玄妙呢?

凡骨子知道他們這是高興傻了,又見方俞一副要哭的樣子,他握住方俞的手腕把他帶出去,丟下一句:「趕緊的,不要浪費時間。」

凡骨子的前腳剛邁出門檻,就聽身後傳來震天的喊聲:「寶(寶寶)!」

「小寶!讓美人哥哥親親!」

身子被哥哥們緊緊摟著,臉蛋上的親吻一個接著一個,小寶傻乎乎地笑得甜蜜,他幫到哥哥們了,他終於幫到哥哥們了。另一間屋,凡骨子在安慰方俞;這間屋,聶政、葉狄和藍無月是怎麼也不肯放下小寶,一個勁的親他。燒完紙的阿毛回過神來後,也急匆匆地返回來加入了他們。在哥哥們的懷裡換來換去,小寶呵呵呵地笑,比自己練了絕世的武功還要高興。

「寶,寶……」聶政的眼角有了濕潤,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受過的苦難不過是為了遇到這個人。

「寶寶……寶寶……」葉狄哭了。怎麼遇到的寶寶他已經不大記得了,他只知道他絕對絕對不能離開寶寶,不能離開帶給他幸福的寶寶。

「小寶啊……你真是哥哥們的寶貝。」藍無月強忍淚水。原以為報仇無望,哪知老天早有安排。他想要,他想和小寶雙休,想緊緊地把小寶攬在懷裡聽他叫美人哥哥。

「……」阿毛不停地擦眼睛。無人時,他很著急,沒有了功力的他無法再保護阿寶。現在,他有了希望,他可以再一次當阿寶可靠的大哥哥了。

「哥哥,親親。」

所有人都立刻送上自己的親親。

「抱抱。」

四人把小寶緊緊地擁在他們之間。

「一起,一起的。」

「對,寶和哥哥們是一起的。」

「寶寶,好哥哥一輩子都不放開你。」

「小寶和哥哥們當然是一起的。」

「……」阿寶,阿寶。

「雙修。」好多天沒有和哥哥們雙修了,他想了。

「……」



小寶沒有如願地和哥哥們雙修。時間緊迫,那是半點都耽擱不得的。趁著林盛之忙於修煉海破真經,沒工夫理他們,他們要抓緊時間離開。還是來時的那些行頭,又多了幾隻活雞,當天晚上凡骨子幾人就離開了別院前往襄台。襄台在南邊,距離這裡最快也得二十天的路程。

方俞換下了聶政,易了容的他和葉狄負責趕車。不能住店,阿毛和藍無月負責路上的夥食。七人滿懷希望地踏上了尋找桃園聖地的路。

林盛之暫時顧不上追殺凡骨子幾人,可被去了勢、砍斷一條手臂的潘靈雀卻是絕對不能饒過他們。在林盛之的默許下,潘靈雀一邊療傷練功,一邊派出雀莊全部的人馬以及調動武林中所有能調動的人尋找凡骨子幾人的下落,發誓要把他們熬成肉湯,尤其是方俞。凡谷一戰,雀莊的損失最小,如今武林三大門派損失慘重,雀莊已隱隱有了武林第一家的勢頭。不過對目前的潘靈雀來說,這是小事,報仇才是大事。

顧忌著雀莊的鳥,凡骨子幾人商量過後決定走大道,穿過雀鳥相對較少的城鎮前往襄台縣。別的雀鳥倒也還好,唯一麻煩的就是潘靈雀的那隻鷹,好在一路上那隻鷹都沒有出現過。凡骨子在幾人身上都灑了去除氣味的藥粉,還有阿凸和小貝的尿,幾乎沒什麼鳥跟著他們。為了盡快抵達襄台,到了晚上凡骨子和藍無月就換下方俞和葉狄。聶政和阿毛受的傷都不輕,他們也就不讓這兩人操勞了,兩人只要照顧小寶即可。

不過之前睡得太多的小寶精神極好,他也想幫師傅和哥哥們趕車,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回絕了。他以前就是大家心頭的寶,現在更是寶貝,誰還捨得叫他做事?何況他已經做得足夠了。小寶體內的養功這次也極為配合,一個多月沒有和哥哥們雙修,他也沒有疼。聶政四人心裡鬆了口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當著師傅和師叔的面和小寶雙修的。

依偎在大哥哥的懷裡,偷偷從簾縫裡看車外,小寶醒來後的笑容仍掛在臉上。叫他怎能不高興呢?他是掃把星,他差點害死了哥哥們和師傅。現在,他終於真正地幫到了哥哥們和師傅,他不再是掃把星了。心裡想著,他轉回頭,湊過去:「大哥哥,親親。」

還有些自卑的阿毛稍稍慢了一點,但還是低下頭,在小寶的臉上親了一口,一旁的聶政瞧得直笑。小寶撅撅嘴,這裡也要親親,阿毛被毛髮遮蓋的臉瞬間紅了。聶政馬上轉過頭,不讓他難為情。看一眼聶政,阿毛又快速在小寶的嘴上親了一口,小寶更高興了。

扯扯鬼哥哥的袖子,小寶撅撅嘴,不等他開口,聶政主動傾身含住他的唇,舔他的小舌頭。沒有停留太久,怕自己克制不住,聶政把小寶緊緊攬在懷裡,心裡依然無法平靜。車廂內的氣氛溫馨甜蜜,車廂外的人不停地揮動馬鞭,襄台就在不遠的地方了。

(24鮮幣)寶貝:第九十四章

密室內,林盛之眉頭緊鎖地看著面前的一張張紙。書被拆開了,他不知道哪張是第一頁,哪張又是最後一頁。找出他手上有的那幾張殘頁,他把剩下的全部攤開。回來後他就發現這是兩套海破真經,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多抄了一份。不過兩份海破真經的字跡相似,他扣下幾頁看起來比較關鍵的,然後把另一份交給了潘靈雀。

雖說潘靈雀廢了一隻手,還被去了勢,但他仍不能完全放心。他要成為武林天下第一,決不能有任何的人和事阻礙他的大計。潘靈雀在他體內下了蠱又如何?他已經秘密派人去找用蠱高手來為他解蠱了。待他武功大成的那天,潘靈雀也只能給他舔腳趾頭。只是該死的凡骨子,竟把書給拆開了,讓他找不到正確的順序,這可是練武大忌。

從凡谷回來後,林盛之就閉關了,專心研究海破真經。得到了另一份抄本的潘靈雀並沒有因為追殺凡骨子幾人而放下這件事。他返回雀莊主宅,一邊養傷,一邊修煉海破真經,一邊尋找凡骨子幾人的下落,發誓要報此奇恥大辱之仇。帶回來的男根用盡了各種方法,請遍了江湖名醫都無法再給他接回去,潘靈雀簡直要瘋了。沒有男人能忍受自己變成了太監,更何況是他!

把看得極耗神的海破真經丟在一旁,潘靈雀一掌揮掉桌上的茶碗。右肩疼,下身更疼,每天都不敢喝太多水,也不能吃太多東西,真就是個廢人!想到林盛之,潘靈雀恨得牙癢。那家夥毫髮無傷地得了海破真經,可他卻成了廢人。如今這手上的海破真經還不知是不是全本,便宜都叫那人佔了,他連口湯都沒喝到,還賠上了自己。越想越不甘,潘靈雀拍拍桌子,一位下屬走了進來。

「去把姑姑請過來。」

「是。」

過了一會兒,一位老太太拄著枴杖腳步不穩地走了進來。潘靈雀一見到她神色陡然恭敬了幾分。老太太瞟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在床的另一邊坐下。

潘靈雀語帶歉意地說:「姑姑,我身上不便,未能恭迎,您還別怪呀。」

「我知道,你不必多說。」老太太看也不看他,探探腿上根本沒有的灰塵,聲音如破鑼,很是難聽。老太太敲敲枴杖:「你能叫人傷成這樣回來,雀家莊也不過如此了。」

潘靈雀的眼裡閃過陰鷙,又馬上謙卑地說:「姑姑,您教訓的是。我粗心大意,上了別人的當,落得如此下場,本不該自怨自憐,可姑姑,我心裡不甘啊。林盛之現在已是武林霸主,可我呢?我被他使喚完了,就被他丟到了一邊。我受傷這麼久,他可有來看看我?」

「哼!」老太太不知是氣潘靈雀還是氣林盛之。

潘靈雀壓低聲音:「姑姑,我要在林盛之的身上下蠱。」

老太太回頭:「你不是已經給他下了嗎?」

潘靈雀冷道:「還不夠。我要讓他嘗嘗我受過的罪。我哪裡疼,他也別想舒坦。我若死了,他就得給我陪葬。」

老太太的眼裡閃過讚許:「不錯,不愧是我潘家的孩子。成,這件事就交給老身吧。不過你要記得,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咱潘家有人會蠱毒之術。待蠱制好後,還是由你的人出面。」

「不。」潘靈雀面露陰狠,「林盛之戒心極重,我要親自給他下蠱,神不知,鬼不覺。」

「好。一個月後給你。」

老太太站起來,又腳步不穩地出去了。

疼得哼了幾聲,潘靈雀在心裡道:你林盛之要做這武林霸主,還要看我潘靈雀答不答應。



「聽說鬼哭笑重出江湖了!」

「鬼哭笑不是死了嗎?」

「誰知道?聽說雀莊莊主被鬼哭笑給廢了。」

「鬼哭笑可是聶家和少林寺一起殺的啊,還能有錯?」

「哼,這其中的貓膩只有他們知道了。」

「死了這麼多人,我看是鬼哭笑的可能性極大,不過林盟主居然能毫髮無損的活下來,真叫人好奇啊。」

「去的人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可就只有林盟主和潘莊主活下來了,你們說……」

「要我說,咱們就什麼都別說,更不要趟這渾水。聶家死得不明不白,現在又說藍無月和葉狄勾結鬼哭笑和凡骨子,什麼都是盟主說的,咱們就跟那無頭的蒼蠅一樣跟在屁股後頭。你們瞧瞧,跟著的人有哪個好下場?」

「是啊是啊。」

南邊這座較大的鎮子上四處都能聽到這樣的談論。馬車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緩慢穿行,凡骨子坐在車內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著四周傳來的聲音。凡谷一戰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江湖眾人也都漸漸冷靜了下來發現了其中異常的地方。凡骨子在心裡冷笑,這些懷疑很快就會長了翅膀飛到各個地方,一旦林盛之壓制不住,他就會暴出本性。到時候這些人後悔也來不及了。他沒什麼武林大義,進了江湖,是死是活就看各人的造化了。有本事的就去報仇,沒本事的就等著被殺,現實就是如此。

另一輛馬車裡的藍無月、阿毛和聶政也聽到了。如果是六年前,聶政就是死也會剷除武林禍害,救武林於水火。不過現在的他和凡骨子一樣,毫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不在乎武林會變成什麼樣子。當二弟和三弟被追殺的時候,他已經被寒了心。

小寶也聽到了,他鑽進鬼哥哥的懷裡緊緊抱住鬼哥哥,他想起在閻羅殿的日子了。只要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他就忍不住還破。聶政在小寶的頭頂上親了一口,然後摀住他的耳朵。手心裡是此生都難以消除的傷疤,身上、腿上、腳上同樣遍佈了無法去除的疤痕。可是聶政的心裡卻十分的平靜,甚至帶著感恩。

「寶,不怕。」

「鬼哥哥,疼。」

聶政淡淡地笑了:「不疼,有寶在,什麼傷都不疼了。」

藍無月也笑了,壓低聲音湊過去說:「小寶可是哥哥們的寶貝呢,哥哥們怎麼會疼?」小寶羞羞地笑了,還是不習慣被哥哥們誇。

阿毛打了幾個手勢,問小寶餓不餓。小寶搖頭,伸手抓過哥哥們的手緊緊握住,再一次祈禱老天爺爺,讓他們找到桃源。

出了鎮子,趕車的方俞和葉狄就加快了馬鞭。離開別院後,凡骨子就沒洗過身,遇到溪水的時候也只是簡單的擦擦。天熱了,習慣了谷內的涼爽,他是半點熱都受不住。路上沒什麼人了,凡骨子掀開車簾,透透氣。

「方俞,找個有水的地方今晚歇歇腳吧。咱們幾個都該洗洗了。」

「好。」

方俞放慢車速,待葉狄趕車上來後他告訴對方凡骨子的意思,對方跟車裡的人一說,大家都同意。整日悶在車裡,大家都要臭了。

南方的河流多,天快黑的時候方俞帶頭把車趕進了林子裡,找了個靠近溪水的僻靜之處,幾人立刻下車透氣。阿凸們也憋壞了,打開裝白蜂的箱子,讓它們也透透氣。得了阿凸的命令,白蜂們就在他們身周閃閃翅膀,不亂跑。小貝一下車就爬上了樹,它也是亟不可待地想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葉狄生火,阿毛從籠子裡抓出最後剩下的兩隻雞。聶政和藍無月兩人合力把馬韁截下來,讓馬兒也喘喘氣。小寶坐在溪邊,把腳泡進溪水裡看哥哥們忙活,他想幫忙,可是哥哥們不讓,就是衣服都不讓他洗。

抬頭看了會兒,沒有發現可疑的鳥,凡骨子道:「聶小子,我跟你師叔去上頭洗洗,一會兒就回來。」

「好,師傅當心。」

「放心吧。」

拿了換洗的衣服還有皂豆,凡骨子和方俞往溪水的上遊走。生好火的葉狄從車裡取出小寶的衣服,笑呵呵地說:「寶寶,好哥哥給你洗。」

「我,自己,可以。」

「呵呵,好哥哥喜歡給寶寶擦身。」

葉狄把衣服放在草叢上,捲起褲管和袖子邁進溪水裡,朝小寶伸出手。小寶的臉刷的就紅了,扭頭看一眼正看著他的鬼哥哥和美人哥哥,他的身子都紅了,要當著哥哥們的面脫衣裳呀,好羞人。

「寶寶,快來。」

很喜歡看小寶臉紅的葉狄在那邊催,聶政和藍無月誰都不出聲,嘴角帶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小寶。小寶低下頭,耳垂都紅彤彤的了,只覺得腿間熱熱的。

好久好久沒有和哥哥們雙修了,心裡怦怦直跳。小寶脫掉鞋子,解開蘿襪,露出自己小小白白卻帶著殘疾的腳。眼睫輕顫地解開衣裳,脫下,小寶怎麼也不好意思再脫褲子了。

「二哥,你不要欺負咱們的小寶了。」

藍無月走了過去,單手抱起小寶,在他站穩後,他脫下小寶的褲子。水裡的葉狄哈哈笑了幾聲,上岸抱起小寶,蹭他的鼻子:「寶寶不羞。」

小寶抱緊好哥哥,把自己埋起來,身上發燙。懷裡的人赤裸著,葉狄的心也跟著快跳了起來。把慾念壓下,他抱著小寶返回水中,嘴裡唸著:「有點涼,寶寶不怕。」

「嗯。」

慢慢地讓小寶適應水溫,葉狄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小寶完全泡進水裡。讓小寶靠著一塊石頭坐好,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皂豆,先給小寶洗頭。

水裡涼涼的,小寶不覺得熱了。眼前是好哥哥溫柔、疼愛的眼,小寶看得捨不得移開目光。

藍無月索性也脫了衣裳進了水,走到小寶身邊坐下,他說:「我也洗洗,阿毛收拾雞還得一會兒呢。」

「那我也來洗洗吧。」

聶政拄著雙拐走到溪水邊,藍無月起身去扶他。這下,三個人都進水了,小寶的身子又紅了。第一次同時見到兩位哥哥的裸身,他羞。

聶政和藍無月幫著葉狄給小寶擦身。哥哥們沒有雙修的意思,小寶漸漸的沒那麼羞了。給小寶洗了頭,葉狄也脫了衣褲。三人圍著小寶有說有笑,同時為他擦身。小寶甜甜的笑著,眼睛不時地在哥哥們腿間的地方瞟一眼,心裡有點稍稍的失望,哥哥們的那裡是軟的。

當阿毛收拾完雞回來時,就看到葉狄在洗頭,藍無月在給小寶擦背,聶政在給葉狄擦背。他笑了笑,把收拾好的雞拿到下方清洗乾淨,放到鍋裡煮。阿毛沒有下水,他在岸邊守著。

而另一頭正在清洗的兩人就不如聶政他們這邊的氣氛這麼好了。洗完頭的凡骨子靠在水中央的一塊大石頭旁眉頭微鎖地看著前方,石頭的另一邊,同樣也洗完頭的方俞則是垂眸看著自己飄在水裡的白髮。自從知道自己練的海破真經根本是錯的後,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阿俞。」

沒有小輩在,凡骨子喊出他已多年為喊過的稱呼。方俞的身子猛地一震,轉過了身,一臉的震驚。聽到身後的動靜,凡骨子也轉過身,趴在石頭上看著對方說:「你要自責到何時?」

方俞臉上的震驚瞬間變成了懊悔,低下頭,牙關緊咬。

嘆了口氣,凡骨子緩緩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你再自責又有何用呢?人吶,得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你做了,錯了,打碎牙齒你也得忍下來。你天天這個樣子又能怎樣?難不成你能感動老天讓他把你重新丟回四十年前?不是我說你,就算把你重新丟回去,你這麼笨肯定還是會練那玩意。」

方俞不出聲,手指在石頭上用力擰,似乎想擰出個窟窿來。他後悔,悔得吃不下、睡不著。因為他的愚蠢,他失去了師兄四十年。四十年啊,人這輩子能有幾個四十年?

凡骨子一看他那樣子,火了,抬手照著方俞的頭就是一巴掌。掌風襲來,方俞下意識地躲開,抬眼就看到師兄不高興的臉,他馬上說:「師兄,你,你別氣我,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你就是沒事找事,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凡骨子又抬手,這次方俞沒躲,吃下了他這一巴掌。

凡骨子罵道:「我好話說盡,你就是鑽在牛角尖裡不肯出來。練錯了功夫又怎樣?你當年可是出盡了風頭,誰說起你鬼哭笑不是談虎色變?就是林盛之練成了海破真經他也不如你。你看看,都四十年了,一聽你還活著那些人怕成了什麼樣?你還有什麼可後悔的?不就是少見了我四十年嗎?那你就多活四十年,把這日子補回來。」

方俞的眼睛睜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次他大著膽子親了師兄,師兄好幾天不理他,他再也不敢踰矩了,以為師兄還是討厭他。可現在,師兄卻說願意讓他陪著!

凡骨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別過臉,粗聲道:「以前的事,我原諒你了。你,你要愛就愛,我不攔著,但別再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不想看。」

「師兄?!」

方俞連滾帶爬地繞過石頭來到凡骨子跟前,連連搖頭,不可能,師兄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凡骨子的老臉有點紅,他還是別著臉,不看方俞,又道:「都這麼多年了,我氣也氣了,打也打了,沒什麼可再怪的了。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要不是你那時候讓我那麼疼,我早就不怪你了。」

「師兄!」

忍不下去了,再也忍不下去了。方俞緊緊抱住凡骨子沒出息地大哭起來:「師兄……師兄……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

相貼的地方燙燙的,凡骨子抬手去推方俞,兩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成何體統!可方俞卻死活不撒手,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師兄……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你等到什麼了?我又沒說什麼。你放開我。」

「師兄……我不放,我再也不放。」抬起老淚縱橫的臉,方俞大著膽子問:「師兄,若我不讓你疼,你,你可,你可願意,給我。」

凡骨子只覺得一股熱水直衝腦門,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方俞,他大吼:「你別想再碰我!你怎麼不自己去試試!」

方俞趴在石頭上,扭頭傻笑:「好,我在下面,師兄你來吧。多疼都沒關係,我不怕疼。」

「你,你,你……」

照著方俞的屁股狠抽了一巴掌,凡骨子轉身就往岸上走,這個混蛋!可下一刻,他的身子被人從後緊緊地抱住了。

「師兄,我愛你。」

腳跟發軟,凡骨子的眼睛凸了出來,他他他,他的手往哪擱!

(27鮮幣)寶貝:第九十五章

凡骨子活了這把年紀,除了被方俞囚禁的那段日子不得已之外,他在情事上卻是相當的單純。再加上那段日子疼得他恨不得一死了之,他對這種事情更是能避得多遠就避得多遠。四十年後再見方俞,他從未想過再和這人做那種事,可現在被人從後面握住了命根,不比他的小徒弟好多少的凡骨子腦袋裡瞬間空了,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該說方俞是寶刀未老還是因為四十年禁慾的關係,總之他現在的反應可不像白髮蒼蒼的老者應有的腎虛,當然凡骨子就更不像了。方俞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師兄一大把年紀了還顯得青稚的分身,心裡別提有多激動了,他想了整整四十年啊。腦中一片空白的凡骨子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人吻上他的嘴把剩下的心魂全部帶走了。

卑微的、小心的吻中是好不容易得到後的堅決。從懂得情愛後心裡就只有凡骨子一人的方俞渴望這樣的親密已經太久太久了。當無法呼吸的凡骨子因為求生的慾望而下意識地狠狠推開方俞後,大口大口喘氣的他愣了。

身子馬上又被對方攬入懷中,耳邊是那人哭泣的低喚:「師兄……師兄……」

「你……」哭什麼?心跳得都不是自己的了。凡骨子只想著方俞那滿臉的淚了,完全忘了給這人一枴子或是踢這人一腳。

「師兄……再也不……再也不離開你了。」

「唔。」

銀發順著水流飄蕩,眩暈中凡骨子抵在方俞胸口的雙手怎麼也使不出力來。舌頭嘗到了眼淚的苦澀,耳邊是方俞粗重卻帶著悲傷的喘息,凡骨子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在方俞把他輕輕壓在石頭上,分開他的腿時,他只說了一句話:「如果還是那麼疼,我就打死你。」

方俞的眼淚刷得就湧了出來,身子都因這句話而顫抖。師兄,原諒他了。



鍋子裡的雞湯散發出濃濃的香氣,小寶的肚子忍不住就發出了咕咕聲。藍無月和聶政看向師傅和師叔離開的方向,心里納悶兩人怎麼還不回來。

「大哥,要不要去瞧瞧?」藍無月有點不放心。

聶政心下為難,想了想還是道:「咱們冒然過去恐怕不妥。」師傅和師叔之間曖昧不明的,這種時候他們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藍無月看了眼小寶,低聲對大哥說:「小寶餓了。」

坐在地上的聶政轉過身,笑著說:「寶啊,師傅和師叔可能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呢,你先吃。鬼哥哥給你盛雞湯。啊,今天這雞湯可真香。」

小寶馬上搖頭:「不吃,不餓,等師傅,師叔。」

聶政刮了刮小寶的鼻子:「肚子都叫喚了。」

小寶的臉瞬間就紅了。

弄好野菜的葉狄站起來道:「大哥,我去找找師傅和師叔。」

藍無月攔住他:「別去,師傅和師叔肯定是有事耽擱了,讓阿凸去找吧。」

葉狄不解,藍無月又不好跟他解釋,直接叫來一隻阿凸,讓他去找師傅和師叔。阿凸手裡拿著小貝找來的果子,又帶著一隻阿凸走了。

阿毛在小寶盛好雞湯了,在哥哥們的堅持下,小寶張開嘴,乖乖地喝大哥哥喂進嘴裡的雞湯,左臉紅撲撲的,看得四位哥哥們恨不得能咬上一口。

溪水中發出陣陣不平靜的響聲,啃著果子的阿凸遠遠地瞧見水裡的兩人糾纏在一起,周圍沒有壞人的蹤跡,他招呼同伴又轉身離開了,沒有上前打擾兩人。雙修,他也懂的。順手摘了兩朵毒花塞進嘴裡,兩隻阿凸回到聶政他們那邊,指指溪水,示意他們兩人還在泡著呢。

師傅和師叔那邊沒什麼事,四人也就不擔心了。阿毛把雞湯分出一部分在火邊熱著,幾人先吃。凡骨子沒什麼規矩,也不會因為徒弟們不等他吃飯而不悅。填飽了肚子,葉狄去洗衣裳,藍無月和阿毛去整理今晚露宿的地方,聶政給小寶梳頭。

小寶的頭髮因為之前吃的不好,又受了重傷,不僅乾乾黃黃的還都糾結在了一起。凡骨子在接他回谷後索性把他的頭髮剪了大半,現在頭髮長長了,雖然還是有點黃,但好歹柔柔軟軟的好摸了。聶政坐在小寶身後輕輕地梳理他半濕的頭髮,心裡又隱隱痠痛了起來,忍不住就從後抱住了小寶。雙手貼住鬼哥哥摟在他腰間的手,小寶側過頭,熱熱的吻立刻貼了過來,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

「寶。」

「嗯。」

蹭蹭小寶的脖子,聶政聞著他身上香甜的孩子氣,心緒寧靜。拉過鬼哥哥的手,輕輕撫摸手心上的傷疤,小寶低頭親了一口,眼圈紅了。不管看多少遍,他還是會心疼,會想到閻羅王凌虐鬼哥哥時的可怕。

「寶,鬼哥哥不疼了。」

「疼。」

怎麼能不疼呢?

「呵,真的不疼了。」

轉過身,緊緊抱住鬼哥哥,小寶仰頭:「抱抱。」

聶政雙手環住他:「好。」不待對方要求親親,聶政就低下了頭,吻上小寶濕潤的雙眼,他的傻寶。

不遠處的阿毛、藍無月和葉狄看著兩人,誰也沒有過去打擾。他們四人中,小寶對聶政的意義尤為不同。僅是這麼看著,藍無月和葉狄都不由地鼻子發酸。若大哥沒有遇到小寶,那樣的結果他們不敢去想。

手指插入小寶濕潤的發間,另一手攬緊他,聶政感受著小寶在他懷裡的溫軟,腦袋裡什麼都沒有想,也什麼都不想說。這樣抱著寶已經勝過一切。小寶似乎也明白了鬼哥哥的心思,他貼在鬼哥哥的懷裡,聽著鬼哥哥強有力的心跳,映著火光的雙眼不由得合上。聶政的下巴輕輕抵在小寶的頭頂上,也不禁閉上了眼睛。兩人相依在一起,幸福縈繞。藍無月扯了下二哥,指指身後,兩人轉身悄悄離開,阿毛也放輕腳步離開了,把這裡留給聶政。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聶政睜開雙眼低頭一瞧,淡淡地笑了,寶睡著了。拉下他還抱著自己的雙手,動作緩慢地幫他調整了一下睡姿,聶政靠著車轅,左手臂充當小寶的枕頭,右手輕拍他讓他好眠。發現自己很久沒有仔細看過小寶了,聶政凝視小寶的睡顏,越看心裡越喜歡,絲毫不覺得小寶那半張黑臉有什麼難看的。

樹葉被人踩響,聶政抬頭看去,對方在他身邊蹲下小聲問:「寶寶睡著了?」

「嗯。這一路顛簸的,他睡得不安穩,今晚讓他好好睡一覺。」

葉狄輕聲拿過薄被給小寶蓋上,低聲說:「無月和阿毛去林子裡找些野味,咱們帶的吃的不多了。我回來等師傅和師叔。」其實是三人遠遠地看到小寶睡了,阿毛和藍無月就讓葉狄回來照顧。

聶政豈會不明白,一手拍拍葉狄的肩膀,感激都在其中。二弟瘦了,都是為了照顧他們。按上大哥的手,葉狄笑笑。他不覺得累,只要大家能在一起,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又有樹葉被踩的聲音傳來,聶政和葉狄同時看去,葉狄站了起來:「師傅,師叔。」聶政抿嘴忍住笑,佯裝冷靜地喚道:「師傅,師叔。」

「嗯。」冷著臉走過來,凡骨子瞧一眼聶政懷裡的人,問:「阿寶睡了?」

「啊,剛睡。」

「林子裡蚊蟲多,別叫他被咬了。」

葉狄馬上說:「我去點薰蚊草。」

「嗯。」不理身後緊跟著他的人,也無心理會聶政和葉狄,凡骨子一頭鑽進了車裡,上車的時候還發出了一聲悶哼。方俞想去扶他,被凡骨子一腳踹到一邊,不過踹人的時候他又悶哼了一聲。第一聲聶政沒聽到,這第二聲他卻是聽得清清楚楚。方俞一心都在凡骨子身上,在凡骨子鑽進車裡後,他滿頭大汗地也鑽了進去,並放下車簾。

「出去!」

「師兄……」

「出去!」

「師兄……」

可憐師叔的聶政這時候出聲:「師傅,阿毛留了飯菜給您和師叔,還有雞湯呢。」

有人從車裡出來了,是方俞,嘴角有一塊青紫。

「有雞湯?」

「嗯。在火邊熱著呢。」

點上熏蚊草的葉狄馬上把鍋端了過來,還有兩個碗。方俞看了眼熟睡中的小寶,又看向聶政,聶政會意地說:「我帶阿寶去車上睡。」

對聶政露出抹感激的笑,方俞端著鍋又鑽進了車裡。

讓葉狄把小寶抱進另一輛馬車裡,聶政拄著雙拐起身也進了車裡,並示意葉狄不要出去。

「大哥,師傅和師叔沒事吧?」葉狄也很可憐方俞的遭遇。

聶政笑道:「沒事。師叔喜歡哄著師傅,師傅也喜歡為難師叔,以後見著了你就當沒看到就是了。他們兩個分不開的。」

「哦。」葉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盛好燙,端到凡骨子跟前,方俞舀起一勺喂到對方嘴邊,嘴裡不停地陪著不是:「師兄,對不起,我太笨了,弄疼你了。」

「閉嘴!」

一口喝下那勺雞湯,要不是聶政他們在,凡骨子真想把方俞踹出去。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笨蛋!被師兄勒令閉嘴,方俞不敢出聲了,小心翼翼地伺候凡骨子喝雞湯。臉上雖然誠惶誠恐的,可他心裡卻是幸福的快死掉了。

油燈下,凡骨子的老臉很紅,喝完雞湯,他威脅道:「你若敢讓他們幾個發現端倪,我就宰了你。」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哼!」

扭過頭不理方俞,凡骨子心裡恨得牙癢,他怎麼就讓方俞又做了他呢?他怎麼就讓方俞又做了他呢?他明明最討厭這人碰他了,他怎麼就……兩人的歲數加起來都可以入土兩三次了,怎麼就能在水裡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種羞恥之事呢?若讓徒弟們知道他這張老臉往哪擱啊!凡骨子的臉色陰晴不定的,方俞瞧得是心驚膽顫。

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凡骨子舉手就打了過去。方俞不敢躲,任由對方的巴掌落在他身上。只要師兄能消氣,怎麼打他都成。可打了幾下,凡骨子就打不下去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打人的時候扯著他某個地方難過。

瑟縮地抬起頭,方俞可憐兮兮地問:「師兄,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去。」

他這一問,凡骨子才發現自己渴的嗓子都要冒煙了。剛才喊了半天,能不冒煙麼。老臉更燙了,揮了方俞一拳,凡骨子低吼:「還不快去!」

「啊啊,我去,我去。」方俞手腳並用地鑽出車,下去倒水。

股間漲漲的,很不舒服,凡骨子緩緩躺下,扯過輩子蓋住臉,這麼大巴年紀了竟然做出這種事,真是羞死人了。

在火堆邊找到一壺熱茶,在心裡讚賞幾位孩子的細心,方俞給凡骨子倒了熱茶,想了想,他起身走到另一輛車邊,敲敲車板。葉狄掀開車簾,見師叔手上拿著師傅的茶碗,他說:「師叔,熱茶在火邊呢,您是要喝茶嗎?」

「呃,不是。」方俞有點不好意思地瞧了眼車裡,小寶還在睡著,他稍稍放了心。

「師叔?」

方俞尷尬地笑了一聲,小聲說:「葉小子,你師傅想喝粥,那個,米放在什麼地方?」

葉狄一聽立刻下了車,說:「我去給師傅熬粥。」

方俞攔下他:「我去。」

葉狄還要勸說,車內的聶政出聲:「二弟,你把米給師叔掏好,讓師叔去熬吧。」

葉狄最聽聶政的話,又見師叔很是堅持,他便不再勸了。

拿出米,掏乾淨了,又拿出熬粥的鍋子,還洗了些野菜和野菌,都收拾好後,葉狄看到師叔熟練地添水熬粥,便放心回到了車上。一上車他就小聲問:「大哥,您為何不讓我給師傅熬粥?」

聶政反問:「若寶身子不舒服,你會讓別人來照顧他嗎?」

葉狄馬上說:「當然不會,我要親自照顧寶寶!」

聶政笑道:「這就是了。師傅想喝粥,師叔又怎麼會讓別人去熬這粥呢?」

葉狄明白了。

熬好了粥,盛到碗裡,再吹得不燙嘴了,方俞鑽進馬車。車裡的人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在他進來後也沒有動靜。方俞把碗放在車裡的一張小木桌上,然後輕輕掀開被子,對背對著他躺著人輕聲細語地說:「師兄,喝點粥吧。」

「不喝。」

「我自己熬的。」

「……你熬的我更不喝!」

凡骨子伸手去扯被子,卻扯到一人的手。握緊師兄要抽走的手,方俞哄道:「師兄要怎麼氣我都成,但不能傷了自己的身子啊。你把粥喝了我就出去,今晚我在外頭睡。」

用力抽出手,凡骨子撐著身子坐起來,並拒絕方俞的攙扶。方俞趕緊端過粥,作勢要喂。

「我自己來。」

拿過碗、勺,凡骨子不看方俞,低頭喝粥。幸虧藍小子不在,不然他真要沒臉見人了。方俞坐在一旁靜靜地不出聲,看著師兄把他做的粥一勺一勺地吃下肚子,這比他自己吃山珍海味還要滿足。就在這安寧的時候,車外突然傳來兩聲急促、清冷的嘶叫。凡骨子身子一震,端著碗瞬間閃出車外。另一輛車裡聽到聲音的葉狄和聶政也出來了。

「師傅!」

「不要慌!先把火滅了!」

葉狄提起水桶就衝到了火堆邊。直接丟了碗,凡骨子仰頭往上看。茂密的枝葉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他的視線。

「呼呼呼!」

「吱吱吱吱!」

小貝和幾隻阿凸竄到樹頂,叫聲異常。

「師傅!有鷹叫!」藍無月和阿毛也回來了,臉色驚變。

「不要出聲。」凡骨子豎著耳朵仔細聽,有隱隱的鳥叫。葉狄已經滅了火堆,四週一片黑暗。幾人屏住呼吸,全部豎起耳朵。

「吱吱吱!」小貝在樹頂上仰頭盯著某一處又跳又叫。

方俞低聲快速說:「這裡不能呆了,咱們趕緊走!」

凡骨子當機立斷:「不要管地上的東西了,馬上走!」

藍無月和阿毛把采回來的野菜野果一股腦地全部塞到車裡,方俞和凡骨子幫著幾人一起套上馬車,阿凸讓白蜂們鑽進箱子。小貝在跳上車前把葉狄洗好晾在石頭上的衣服全部帶上,方俞和葉狄駕車,一眾人極快地離開林子,向襄台趕去。

車子顛簸得厲害,小寶醒了。睜眼,車內黑乎乎的,有人抱著他。摸摸,是大哥哥。輕拍小寶讓他繼續睡,阿毛心緊張地跳動。聶政和藍無月心裡同樣焦躁,又格外窩囊。隱隱的鳥叫一直跟著他們,直到出了林子那些聲音仍沒有擺脫,他們幾乎可以確定那些是雀莊的鳥。

趕了一夜的路,天濛濛亮時,方俞再一次往天上看,這一看,他的臉色凝重起來。「師兄,我們果然被那隻鳥跟上了。」凡骨子從車裡出來,順著方俞指的地方看去,一直鷹遠遠地飛在高空,赫然就是潘靈雀的那隻鷹。

「這只該死的畜生。」看了會兒,凡骨子問:「還有多久到襄台?」

方俞摸出地圖看了看說:「不遠了,穿過前面的鎮子再走幾里地就到了。」

「不要從鎮子裡走,我們繞過鎮子到襄台。」

「好。」

收起地圖,方俞讓葉狄跟著他,他狠抽馬屁股。葉狄緊緊地跟在師叔後頭,不時扭頭朝後看,心下慌慌。車裡,凡骨子很是懊惱,肯定是他們沐浴之後氣味洩了出去,被那隻鷹發現了。一掌在木桌上拍出個巴掌印,凡骨子發誓要想個法子除掉那隻鷹。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凡骨子盯住了一隻阿凸。好半天后,他開口:「阿凸,過來。」

「呼?」

兩個時辰後,遠在雀莊的潘靈雀收到手下的密報,藍玉兒發現了葉狄和藍無月的蹤跡。潘靈雀大喜,馬上派出雀鳥給林盛之送信。

「這次說什麼也要抓住他們!」

緊握密報,潘靈雀開始幻想抓到藍無月他們後他該用些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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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後天帶老爸和外甥出去玩,可能更不了

(14鮮幣)寶貝:第九十六章

那隻鷹指揮著雀鳥緊跟在馬車後,它則遠遠地飛在高空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兩輛馬車疾馳的方向。阿毛試著用弓箭把它射下來,但那隻鷹太聰明了,他才舉起弓,鷹就飛高,射出去的箭根本連它的一根羽毛都沾不到就掉下來了。

小寶被鳥叫驚醒,從哥哥們的身上察覺到了危險。他一聲聲鳥叫毫無悅耳可言,反倒像是閻羅王的催命符。藍無月緊摟著小寶,讓他不要害怕。現在追著他們的只是那些鳥,林盛之和潘靈雀的人不會那麼快出現。海破真經上所提的桃源聖地看起來像是在一片樹林中,南方樹林多茂密,也許進了林子他們就安全了。

一路駕車狂奔,當夜幕再次降臨前,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襄台縣古道坡。可看著前方的景象,一行人傻了眼,這分明就是亂葬崗嘛。小寶鑽出馬車,同樣也傻了眼,怎麼會是亂葬崗?凡骨子仰頭看看天,咬牙道:「不管了,去找獅子林。」

地圖上沒有獅子林這個地方,方俞和藍無月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戶人家,問了去獅子林的路。只不過問來的結果令他們的心更是跌落谷底。那獅子林根本不是什麼茂密的樹林,而是一片被火燒過後寸草不生的荒林。好多去過的人都說那裡鬧鬼,久而久之就沒有人再敢去了。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由得凡骨子他們退縮。

方俞按照那戶人家的指的方向駕著馬車前往獅子林,還沒抵達,方俞就找到了獅子林的入口,一片焦黑枯黃之地,果真是寸草不生。小寶的淚都快掉下來了,這哪裡會有桃源聖地,肯定是他揣摩錯了。

聶政輕拍小寶,哄道:「寶,不哭,這桃源聖地往往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咱們找找,說不定真能找到呢。」

小寶搖頭:「我,錯了,錯的。」

藍無月佯裝輕鬆地說:「不找怎麼知道錯呢?大哥說得有道理,走,咱們這就進去找。」

凡骨子也道:「阿寶,不哭,大不了咱們再回去就是。不過是幾隻畜生,怕它作甚?走,跟師傅進去。」

「駕!」

方俞揮動馬鞭,馬車緩緩駛進散發著詭異氣味的獅子林。越往裡走,路越不好走,走到最後滿地燒焦的樹幹,凡骨子索性下令棄車。

葉狄背著小寶,阿凸們帶著白蜂,其他人背上能帶著的行囊踏進了獅子林的深處。高空中,那隻鷹站在一根枯木上,盯著他們。

看著一顆顆被燒焦的參天大樹矗立在林中,老鼠、蟲子不時從腳邊躥過,就是凡骨子都有點毛骨悚然,這地方太邪氣了。舉目望去,沒有一株青草,更別提什麼懸崖了。仰頭,交錯在一起的樹枝也是黑乎乎的,輕輕一碰樹幹,就有黑色的灰燼落在他們頭頂。

小寶收緊手臂,害怕地環住好哥哥。好幾次他都想開口讓師傅們回去,可心裡又有個聲音不停地對他說:走,往前走,往前走。

天完全黑了,方俞點燃他們帶來的火把,不能再往裡走了。不知是不是害怕這林子,跟著他們的鳥沒有追進來,只有那隻鷹還在他們的頭頂盤旋。大家都餓了,凡骨子道:「今晚就在這裡歇一晚吧。這地方雖然陰森森的,不過那幫混蛋追來的話心裡也得掂量掂量,咱們先不出去了。等明早天亮了咱們再繼續找。」

「好。」

大家都同意凡骨子的提議。阿毛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幾人合力把那裡收拾出來,鋪上草蓆和被縟。

小寶很愧疚,只覺得自己又害了師傅、師叔和哥哥們。他以為自己不是掃把星了,沒想到他還是。抱著雙膝,看著師傅師叔還有哥哥們在這陰森森的地方生火做飯,小寶的淚就忍不住往下掉。不敢讓他們發現自己哭了,小寶趕緊把淚蹭到膝蓋上。

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但他們也知道最難過的是小寶。強打精神地表現出樂觀的心態,幾人填飽肚子後,不死心的凡骨子叫上方俞到周圍再去轉轉。能喝的水不多了,阿毛和藍無月去找水,聶政、葉狄和阿凸們留下來,小貝也幫忙去找水了。

葉狄把小寶抱起來,舉高,哄:「寶寶不哭,寶寶是寶貝,咱們一定能找到桃源。」

「好哥哥……」小寶環緊好哥哥的脖子,把自己埋起來。

聶政摸著他的頭說:「寶,那書的年代久遠,這期間發生過什麼誰也不知道。就算咱們找不到你也不要自責,有了海破真經咱們就不怕他們。」

「對對,還有海破真經呢。」葉狄抱著小寶輕晃。

小寶點點頭,心裡還是很自責,但他不想哥哥們為他擔心。

「嗷嗚啊……」突然一聲異響從周圍傳出,小寶一個哆嗦抬起了頭,什麼東西?葉狄抱緊小寶驚慌地退了幾步,聶政握緊枴杖看向發聲的方向。

「嗷嗚啊。」又是一聲,好像是從東邊傳來的又像是從南邊傳來的。

小寶嚇得頭皮都麻了,葉狄輕拍他,讓他不要害怕,自己卻緊張地問:「大哥,是什麼?」阿凸們有了騷動,他們圍住三人朝著不同的方向嘶吼。

「嗷嗚啊……」一聲聲恐怖的聲音傳來,卻無法確定具體的方向。聶政摸出匕首,擋在葉狄和小寶跟前。

緊張地等了半天,那怪物只是叫卻不現身,聶政擰了眉,這怪物太蹊蹺。小寶也稍稍抬起了頭,他怎麼覺得有點奇怪呢?

「嗷嗚啊……嗷嗚啊……」

叫聲越來越頻繁,燒焦的樹枝被風吹得抖下大塊大塊的焦木,落了幾人滿臉滿身。

「大哥!二哥!」

「吱吱吱吱!」

藍無月、阿毛和小貝回來了。

「聶小子,你們沒事吧?」

凡骨子和方俞也回來了。

聶政看看幾人,見他們都無事,放了心,說:「沒事。這怪物一直都沒出來。」

凡骨子擰眉道:「我們也聽到了這聲音,生怕你們有危險。這地方真是邪乎,到處都是燒焦的樹。」

可怖的叫聲持續,風也越來越大了,脖子裡都落下了焦炭,凡骨子朝四周看看,說:「不行,還是得出去。等天亮了咱們再進來。」

「嗯!」

除了抱著小寶的葉狄外,其他人去收拾,阿凸把白蜂們一一招回來,讓它們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在幾人準備往林子外走時,一直都沒有出聲的小寶卻扭了扭身子,要下來。

「寶寶?」葉狄拍拍小寶,讓他不要亂動。

「等,等。」小寶有點著急,掙脫著要下來。

「葉小子,你放阿寶下來。」對自己的這個小徒弟萬分信任的凡骨子見狀出聲,葉狄彎身把小寶放下。

小寶站好後側著頭,一臉的深思,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安靜地站在一旁,心裡好奇小寶又發現什麼了。

「嗷嗚啊」的聲音漸漸遮掩了其他的聲音,專心的小寶又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他閉起眼睛,仔細聆聽,凡骨子幾人似乎能看到小寶的耳朵在動。朝幾人做了個不要打擾小寶的手勢,凡骨子的心裡再次升起了希望。聶政幾人屏住呼吸,小寶的樣子讓他們想到了他昏睡的那段日子,和凡骨子一樣心裡升起希望。

這聲音……這聲音……嗷嗚啊……這裡啊……嗷嗚啊……這裡啊……風,好像從四面八方吹來,卻又好像從腳底湧來的風。不對,不對,這不僅僅是風。在原地朝左轉了轉,又朝右轉了半圈,小寶的耳朵裡只有風的聲音。閉著眼睛聽了許久,頭上落滿了焦炭,小寶在原地左左右右地又轉了轉後,他睜開眼睛,朝他面對的方向邁出了步子。他的神情專注,眼睛似乎看著前方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看。

沒有人出聲打擾,就是小貝都閉緊了嘴巴靜悄悄地跟在小寶的身後。方俞握著凡骨子的手腕,藍無月和葉狄扶著聶政,阿毛扛著他們帶來的東西,幾人緩步跟在小寶的身後朝林子深處走去。夜空中,一隻鷹緊盯著他們,可漸漸的,鷹的視線被錯綜交雜的枯枝遮住,它俯身向下想看個究竟,可剛飛入林中,就被四面八方吹來的狂風夾雜的灰燼迷住了雙眼,更是無法展開翅膀。鷹嘶鳴幾聲後分離從亂風中掙脫出來,待它重新飛入空中時卻找不到那幾個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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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寫了點

寶貝:第九十七章

腳下根本就沒有路,火把被風吹得好似下一刻就會熄滅。小寶全神貫注地豎著耳朵,盯著腳下。路越來越難走,小寶的腳又不利索,葉狄看不下去了,上前兩步抱起小寶,擦擦他滿臉的炭粉說:「寶寶,好哥哥抱你走。」

小寶呆呆地點點頭,四下看了半天,指著一個方向說:「那裡。」葉狄邁出大步,朝那邊走去。詭異的叫聲掩蓋了一切動靜,凡骨子和方俞也漸漸聽出了其中的不對,這不像是某種怪物的叫聲啊。走著走著,方俞心下一突,大喊:「這不是咱們剛才走過的路嗎?」

幾人立刻停下,凡骨子一手遮住眼睛阻擋落下的灰燼,舉目望去,越瞧心裡越驚,這四周怎麼看上去很是眼熟?

聶政、藍無月和阿毛也看出來了,聶政出聲:「寶,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卻見小寶擰著兩條彎彎的月眉,還是盯著腳下的路。凡骨子走過去抬起另一隻手為小寶擋住不停落下的灰燼,問:「阿寶啊,你發現什麼了?」

小寶一臉深思地說:「唔,聲音,怪。書上說,石縫間,吹過風,會響。」接著,他指指腳下,「這裡,也怪。」他解釋不清楚,但心裡就是覺得怪。

凡骨子和方俞畢竟見多識廣,小寶雖然沒說清楚,但兩人卻聽了個七七八八。方俞馬上接口問:「阿寶,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這附近有山石,風吹過後才發出這種聲音?」

「嗯嗯!」

凡骨子驚道:「這風確實很大,而且若是普通的山石肯定發不出這麼響的聲音。」

「對!」方俞仔細環顧四周,語帶激動的說:「也許我們要找的崖壁就在這附近。」

小寶的小臉皺在了一起,他覺得是往這裡走,可我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而且這裡好像確實是之前走過的地方,怎麼辦?迷路了。

方俞舉高火把,和凡骨子兩人在周圍仔細尋找,尋了許久後,凡骨子喃喃自語:「這地方有蹊蹺啊。」

方俞在那邊喊:「師兄,我去找找,你們在這裡等我。」

「你帶上阿凸,別走散了。」

「好。」

帶了兩隻阿凸,方俞走了。

摸摸小徒弟的臉,凡骨子安撫道:「阿寶啊,不要急,你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師傅覺得這崖壁就在附近。」

聶政也道:「寶,哥哥們不如你聰明,你按著你自己的心思去做,哪怕咱們找不到崖壁也不要緊。」

「嗯。」有了師傅和哥哥的支持,小寶輕鬆了不少。

藍無月用手遮著眼睛仰頭看天,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到。他拐拐身旁的人:「阿毛,那隻鷹是不是不在了?」

其他人一聽,馬上都仰頭看天。落下的灰燼迷住了他們的眼睛,幾人紛紛用手遮住眼睛,仔細查看。分辨了半天,聶政猶豫道:「好像是不在了。」

凡骨子也說:「有陣子沒聽到那隻鷹叫了吧。」

幾人的眼底頓時浮現欣喜,這麼一想,似乎是有陣子沒聽到鳥叫了。就在大家為終於擺脫那些鳥而高興時,去找路的方俞和兩隻阿凸出現了。

見到大家,他立馬說:「師兄,這地方果真蹊蹺。我往南一路走,可走著走著就又走回來了。」

之前凡骨子心裡還有些不確定,經方俞這麼一說,他一拍大腿:「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師傅?!」

凡骨子指著林子道:「這林子不過是個障眼法,這裡其實有個很了不得的陣法,咱們就在這陣法中,所以才一直走不出去。依我看,這崖壁定在這附近。只要走出這陣法,咱們就能找到崖壁。」

凡骨子的話給了幾人希望,又給了幾人不安。

藍無月急道:「師傅,得想個法子破這陣法啊。」

凡骨子嚴肅地點頭說:「嗯。那隻鳥沒跟來,咱們也不必忙於躲它了。就在這兒歇腳吧,風太大,天又黑,等天亮了之後咱們再想辦法出去。」

「好。」

也不鋪被子了,幾個人席地而坐,這一路走來身上早就被焦炭弄得黑魆魆的了。葉狄把小寶交給體型最大的阿毛,這樣小寶就不會被風吹到了。阿毛用被子把小寶包在懷裡,輕拍他,讓他睡覺。窩在大哥哥溫暖的懷中,小寶在腦袋裡翻找他以前看過的有關陣法的書。找了半天,小寶失望極了,沒有找到。在大哥哥的輕拍中,很累的小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除了他,其他人都沒有心思睡覺,凡骨子和方俞一直在琢磨這陣法,懂得一點陣法的聶政和藍無月也低聲與師傅交談,琢磨這陣法的破解之道。

天終於亮了,當太陽出來時,風停了。林子裡還是一片焦黑,不過幾人的心情和昨日確實截然不同。不懂陣法的阿毛和葉狄帶著小寶在原地等候,其他四人朝四個方向走,研究這陣法的詭異之處。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藍無月無奈地回來了;又等了一會兒,聶政苦笑地回到原地。方俞和凡骨子還沒有回來,幾人耐心地等著兩人回來。

仰頭看了許久,藍無月揉揉發酸的脖子,很是高興地說:「大哥,那隻鷹確實不在了。」

聶政面帶輕鬆地點點頭,他剛才出去尋路的時候就發現那隻鷹不在了。

葉狄激動地拍掌:「太好了!這地方雖然邪門,可卻讓那隻鷹找不著咱們,也算是有得有失。」

聶政捏捏睡眼惺忪的小寶:「這都是寶的功勞。」

藍無月和葉狄馬上附和:「是啊是啊,這都小寶(寶寶)的功勞。」

小寶羞愧地低下腦袋,他帶著師傅、師叔和哥哥們迷了路,卻找不到出去的法子。阿毛疼惜地把小寶的腦袋按在懷裡輕拍,讓他不要自責。

幾人等了許久,也不見凡骨子和方俞回來,心中不禁焦急。小寶越等越不安,害怕師傅和師叔找不到回來的路,被困在其他地方了。

「大哥,叫阿凸去找找師傅和師叔吧。」在這如迷宮般的林子裡,饒是大膽的藍無月也不敢隨便亂走。

聶政想了想說:「咱們再等等。這林子太大,萬一阿凸也找不到回來的路就麻煩了。」

「好。」

藍無月不停向師傅和師叔離開的方向張望,小貝和阿凸們也爬上樹,期望能看到凡骨子和方俞的身影。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就在幾人望眼欲穿時,阿凸和小貝叫著從樹上竄下來。坐著的聶政和葉狄立刻站了起來,小寶也迅速從大哥哥的懷裡下來。一看到師傅和師叔過來了,小寶一瘸一拐地奔過去,他急壞了。

抱住小徒兒,凡骨子面帶喜色地說:「哈哈,你們等急了吧。我跟你們師叔找著出去的法子了,快,收拾收拾咱們這就走。」

「太好了!」

天無絕人之路的境遇在幾人的身上再現。

匆匆收拾好後,凡骨子道:「你們跟著我,這陣法很是奇特,一步走岔了咱們就得重頭走了。」

「嗯!」

凡骨子在前面帶路,方俞墊後。凡骨子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回頭看看幾人。大家排成一字型,葉狄背著小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這陣法是圍著這些燒焦的枯樹來佈置的,方俞和凡骨子也是無意中發現了這陣法的奧妙。四周雖然都是一片焦林,可有幾棵樹卻格外的高大,而把這幾棵樹連起來竟是一條很規則的「之」字連線。

向他們來時的路折回去一段,再繞著那幾棵特別的大樹從另一條路而去,葉狄只覺得繞來繞去繞得他頭暈。托緊身後的人,葉狄抬頭,心想何時才能走出這林子?前面扶著聶政的藍無月停了下來,頭暈的葉狄險些撞在他的背上。他正要問怎麼不走了?就聽前面的三弟驚聲喊道:「師傅!您看!」葉狄側過身,向前一瞧,頓時倒抽一口氣,只見前方是一座座高聳入云間,看不到盡頭的峭壁山崖。山崖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尖銳的棱角看得葉狄只覺肉疼。

「就是這裡了……」凡骨子驚嘆地發出一聲,藍無月和聶政的眼裡有了水光,他們找到了,他們找到了!

聶政轉身,連著葉狄一起緊緊抱住小寶,激動地說:「寶,你快看,咱們找到了!咱們找到崖壁了!」

小寶的嘴角動了動,伸手抱住鬼哥哥低低哭了起來:「桃源,桃源。」他太高興了,以為是自己猜錯了,沒想到真的有崖壁,他們真的找到崖壁了。葉狄也激動了起來,一手抱住大哥也不禁淚流。

凡骨子同樣眼眶濕潤,他仰頭看著他消失在雲霧中的崖頂,感慨:「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誰能想到在這焦林中會有這樣一番天地?」

藍無月眼中含淚地笑道:「這桃源聖地豈能給人輕易找到?不廢點功夫就不是桃源了。」

「可不是怎的,呵呵。」凡骨子的心情極好,大聲道:「走,進去找桃源去。」

「走!」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懷疑桃源是否存在了。桃源一定存在!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寶,他仰頭看天,天上除了焦黑的枝條外,一隻鳥都沒有。心怦怦直跳,想到他們擺脫了壞人,即將找到桃源,小寶環緊好哥哥的脖子,他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幸福的生活了?

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帶著幾位受盡了苦難的徒弟們踏進了滿是山石的崖壁小道,黑暗的焦林漸漸消失在他們身後。穿過一條狹長的小路,前方豁然開朗,花草叢生、樹木茂盛。摸著如刀劈開地光滑崖壁,凡骨子一眾又遇到了難題。這裡會是他們要找的桃源嗎?前方似乎仍是沒有盡頭的路,還是說這被山崖掩藏起來的另一番天地就是他們要找的桃源?

深吸幾口氣,凡骨子下令:「咱們邊走邊找,到深處去看看。」

「好!」

不管深處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他們都不會畏懼。扛好行囊,背好小寶,領著自己的夥伴,他們向未知的更深處走去。

趴在好哥哥的背上,小寶帶著好奇地看著兩邊,心裡輕鬆了不少。即使找不到桃源,這裡也可以成為他們的藏身之所。再抬頭看看天,小寶的嘴角露出了酒窩,鳥沒有了呢。

寶貝:第九十八章

山崖和雲霧把崖谷完全包圍了起來,越往深處走,凡骨子等人越覺得這裡和凡谷很像。而且越往深處走,路越窄,聳立的懸崖間又有許多小道,好似一座迷宮。走了不知多久,大家都累了,腿腳不靈便的聶政也是不停地喘氣,凡骨子仰頭,頭頂除了霧就是霧,根本看不出現在是什麼時辰。

走到一處較為寬敞的地方,凡骨子轉身道:「咱們歇歇吧。」幾人都點頭同意。也不鋪什麼被子了,大家席地而坐。阿毛拿出裝水的竹筒,竹筒裡已經沒有水了。凡骨子舔舔發乾的嘴唇,問:「阿毛,吃的還剩下多少?」阿毛拿過裝乾糧的袋子,打開一瞧,裡面只有一張餅了。

凡骨子撐著膝蓋站起來,說:「我和你們師叔去找吃的,藍小子和葉小子去找水。阿毛、聶小子和阿寶留在這裡。你們帶上阿凸和白蜂,不要走遠。」

「嗯!」

藍無月和葉狄拿上竹筒和木盆,凡骨子和方俞帶上匕首和弓箭,四人分頭去尋找食物和水,之所以分頭,也是想順道找找桃源的入口。他們始終不相信這裡就是所謂的桃源。

留下來的阿毛和聶政也沒閒著。阿毛去撿木柴,聶政拄著雙拐在周圍查探。小貝爬到一棵樹頂,仰頭努力望天,還是不放心那隻鷹。不過它看了半天只看到了霧和云,它索性坐在樹頂吹風。小寶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坐不住了,他想解手。這種小事完全不必麻煩哥哥們,小寶站起來朝鬼哥哥喊了聲:「鬼哥哥,我去解,手。」

在崖壁前摸索的聶政回頭,拄著枴杖就要過來:「鬼哥哥帶你去。」

「不用,不用。」小寶搖頭,「我自己,可以。我不,走遠。」

「那你帶著小貝一起去,不要走遠。」周圍沒什麼人,聶政也就不擔心了。

招呼小貝從樹上下來,小寶向遠處茂密的草叢走去,要解手當然要走得遠遠的。相較於昨天,小寶心裡輕鬆多了。沒有鳥追他們,沒有壞人抓他們,即使找不到桃源,在這裡住下他也願意。草叢中開滿了花,大部分小寶都認得。草長得很高,蓋過了小寶的腿,腿腳不便的他小心地緩緩前行。

走到快要看不到鬼哥哥了,小寶這才解開褲繩,撩起衣擺,解起了手。肚子裡的水熱乎乎地噴了從出來,小寶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澆灌了草叢,小寶提起褲子,系好腰帶轉身往回走。走出了一段路,小寶突然停了下來,疑惑地扭頭往回看,咦?

轉過身,小寶一臉的疑惑,是他看錯了吧,這裡怎麼會有這種草呢?有了疑惑就要解,小寶原路返了回去。走近了一看,小寶低呼出聲,真的是冰原草!可是這裡怎麼會有冰原草呢?小寶蹲下來睜大眼睛查看。在乾爹那裡做學徒的時候,乾爹給他看過曬乾的冰原草,還給他看過書上畫的冰原草,和這株很像呢。可是冰原草只有極冷的塞外雪山上才會有,這裡怎麼會出現呢?小寶抬頭仔細找了找,四周並沒有,他低下頭,滿腦袋疑問,真奇怪,是不是他認錯了?

冰原草是療傷的聖草,小寶不敢摘,怕真是冰原草,這種草可不好找呢。想了一會兒,小寶把這株草周圍的草拔掉一些,又找來一塊石頭放在旁邊作為記號,心想等師傅回來後讓師傅來看看。站起來,小寶不死心地往前走,也許還能找到一株呢。走著走著,小寶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到一株有兩片白色的葉子,開著一簇簇小百花的草前,這裡也有一株!

回頭看看,隱約能看到自己剛才做了記號的地方,小寶把這株冰原草周圍的草也拔掉一些,又摘了幾朵大大的紅花擺在一旁做記號。找到了兩株,小寶不禁雀躍。如果這真是冰原草的話,師傅肯定會高興,而且冰原草可以給哥哥們療傷養身子呢。找到了兩株,小寶貪心了,還想找到第三株、第四株……完全忘了鬼哥哥叮囑他不要跑遠。彎著身子在越來越茂盛、漸漸的比他還要高的草叢裡尋找冰原草,小寶留下一個個記號,他已經找到五株啦!

抱了一捆樹枝回來,阿毛剛要蹲下生火,眉心微蹙,阿寶呢?四下張望了一圈,看到聶政貼著一處崖壁不知在做什麼,阿毛大步走了過去。心想著崖壁內會不會有蹊蹺的聶政正專心地敲崖壁,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頭。

「阿毛,回來啦。」

阿毛張嘴,無聲地喊阿寶。聶政轉身回道:「寶去解手了。」剛說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寶不在?」

阿毛搖頭。聶政心下一緊,越過阿毛向小寶剛才解手的地方一看,心頓時涼了半截。指著那個方向,聶政臉色大變地說:「寶剛才在那裡解手,怎麼不見了?!」

阿毛一聽,臉色也變了,轉身拔腿就往那邊跑。聶政拄著雙拐腳步不穩地跟在他身後,朝正在休息的阿凸們大喊:「寶不見了,你們看到寶沒有?」

兩隻阿凸跳起來,指了指一個方向,他們看到小寶往那裡走了。阿毛和聶政趕緊去找,見兩人如此緊張,阿凸們跟了過去。

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樣的慌亂,找冰原草找得開心的小寶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卻不願停下來。他已經找到十三株冰原草了!這不是最重要、最奇怪的,此刻他的手心裡攢著五根很珍貴的藥草──蟲草。這蟲草可是長在高寒的草原裡的,可竟然在這裡出現了!小寶的呼吸都帶了激動,這裡說不定就是桃源呢,不然怎麼可能有蟲草呢?也許這裡還長著其他珍貴的藥草呢。顧不上歇息,也不願歇息,小寶悶著頭做記號、尋找草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師傅知道後的表情了。

「寶!寶你在哪裡?」

「寶!寶!」

在小寶失蹤的地方大喊,聶政急得眼眶都紅了。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寶會去哪裡?寶從不會讓哥哥們擔心,他不會自己跑遠的。而且就算他會跑遠,他也會跟哥哥們說的。難道這附近有埋伏?聶政越想越害怕。

阿毛在那些過高的草叢裡尋找小寶的身影,擔心小寶是不是被毒蟲咬了,來不及喊人。找了一陣,阿毛髮現了一塊明顯被人做過記號的地方,他趕緊朝聶政招手。聶政慌張地走過去,順著阿毛指的地方一看,驚喊:「這一定是寶留下的!」

爬上樹尋找的阿凸朝前方呼呼叫了幾聲,看到了一處相似的記號。阿毛一手扶住聶政,一手掏出匕首在附近的大樹上劃了一刀,然後帶著聶政朝阿凸指著方向走去。走了越有三十多步,聶政和阿毛果真看到了一處相似的記號,阿毛讓一隻阿凸在這裡等著,他和聶政帶著其他的阿凸繼續去找,沿途若有樹,他就在樹上留下刀痕。

當凡骨子和方俞帶著兩隻野雞,藍無月和葉狄提著竹筒、端著水盆回來時,只看到了一隻阿凸。葉狄放下水盆大聲喊:「阿毛?大哥?寶寶?」沒有人回答,他看向藍無月:「三弟,大哥他們好像不在。」

凡骨子看了眼還沒來得及燒的柴火,說:「他們三個不知道去哪了,咱們等等吧。先把火生起來,我肚子餓了。」

「哦。我去生火。」

葉狄捲起袖子,從懷裡取出火摺子。

就在凡骨子準備坐下歇息時,留在這裡的一隻阿凸跑過來很是焦急地指著一個方向,又跳又叫。凡骨子當即就變了臉,大喊道:「阿寶出事了!快跟我走!」說罷,他推推阿凸:「快帶路!」阿凸快速地朝聶政和阿毛尋去的方向跑去。

「小寶?」

藍無月手裡的竹筒掉在了地上,葉狄丟下柴火,四個人跟著阿凸拔腿就跑。凡骨子眼尖地看到了阿毛留在樹上的刀痕,抽出了腰間的劍,藍無月和方俞同時做好準備。阿毛在沿途留下阿凸守著,那幾隻阿凸們見到凡骨子之後,也跟著他們一起去找聶政和阿毛。它們順著聶政和阿毛留下的氣味一直往前跑,可跑著跑著,阿凸們停了下來,凡骨子的呼吸停滯,前面沒有路了!被崖壁擋住了!

凡骨子急問:「阿凸,阿毛他們確實是往這裡走的?」

「呼……呼?」帶路的兩隻阿凸不確定地看看彼此,阿毛和聶政的氣味就在這裡啊。

藍無月焦急地說:「師傅,咱們可能跟阿毛和我大哥走岔了。」

凡骨子立馬掉頭:「往回走,再去找找阿毛留下的記號。」

「嗯!」

走在最後頭的葉狄害怕地手都抖了,藍無月回頭一看,趕緊握住二哥的手,安撫道:「小寶和大哥他們不會有事的。」

「無月,真的嗎?」葉狄的精神又有點不對勁了。

藍無月的手用力,堅定地說:「小寶是寶貝,不管什麼事他都能化險為夷,二哥,相信我,相信小寶。」

「啊,嗯,我信,我信。」趕緊抹抹眼睛,葉狄讓自己冷靜。

原路返回,找到一棵阿毛留下刀痕的大樹,凡骨子深吸了好幾口氣,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緊緊跟在他身邊的方俞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師兄,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凡骨子咬牙,沈聲道:「咱們從這裡重頭找。阿毛肯定走過這裡,這人形的刀痕是他慣用的記號。咱們睜大眼睛,四下看清楚,不要再走岔了。」

「嗯!」

藍無月和葉狄把眼睛睜到極限,凡骨子不放過周圍的一寸草木,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那是什麼?

「阿俞,你看!」

拖著方俞的手,凡骨子快步走到一株草前。方俞一瞧,驚得險些掉了下巴:「師兄?!這這……這裡怎麼會有冰原草?!」

凡骨子的心裡升上一股怪異,他蹲下仔細看了看這株草,肯定地說:「果真是冰原草。」再一看,這株草周圍的草明顯被人拔過,旁邊的石頭顯然也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師傅?」藍無月不明白,略懂藥理的葉狄驚叫:「冰原草不是只有雪山上才有嗎?」

凡骨子一臉深思地點點頭:「對。這冰原草只有雪山上才會有,出現在這裡肯定是蹊蹺。」

方俞馬上接道:「阿寶懂草藥,說不定他發現了這株草,所以才不見了。」

凡骨子站起來:「跟著這株草的蹤跡去找。」

「嗯!」

凡骨子緊盯腳下,走了一段路,果然又發現了一株做了記號的冰原草。一個念頭一閃而逝,凡骨子較快了腳步。漸漸的,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茂盛的草叢裡。



跪趴在地上,滿頭是汗,小臉髒污的小寶張著嘴,驚奇地看著面前的大山洞。他的兩旁,清澈的溪水流過,匯入山洞中,然後從山洞的深處流走。山洞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兩塊大石頭還有一汪池水。小寶扭頭看看,入目的全是花草樹木,一路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找到這裡來了。

耳邊是嘩嘩的溪水聲,小寶這才發現自己很渴。爬了兩步來到水邊,低頭一看。哇!這張黑乎乎的臉是誰的?趕緊伸手進溪水裡,小寶打了一個寒顫,這水好冰哦。洗洗髒兮兮的小手小臉,溪水裡的臉乾淨了,小寶又掬起水喝了好幾口,這才舒服地喘了口氣。

「吱吱吱吱……」

同樣喝了一肚子水的小貝在小寶身邊跳來跳去,提醒他忘記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小寶摸摸小貝的頭,笑呵呵地說:「小貝,咱們找到了三十六株冰原草呢,師傅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可下一刻,小寶的臉色就變了。糟了!師傅!哥哥!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走得太遠了,都沒有告訴哥哥們,小寶慌得爬起來,哥哥們一定著急了!他要趕快回去!一道亮光閃過小寶的眼睛,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大大的眼睛湧上驚訝,那是什麼?好奇壓過了趕快回去的念頭,小寶朝那道亮光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走進山洞,他才發現那亮光是從池子裡發出的。跪在池子邊,小寶伸手探進池子,唔,夠不到。

亮亮的、好像是金子,也好像是珍寶。小寶撅起小屁股努力撈「金子」,出來帶的銀子差不多都花光了,如果真是金子的話,師傅和哥哥們就可以買糧食、買衣裳了。撈啊撈啊,明明感覺手指頭快要碰到了,可總是差了那麼一點。第一次如此貪財的小寶不放棄地又往池邊爬了爬,伸長手臂。

「啊!」

「噗通!」

「吱吱吱!!」

「小貝!」

落水的小寶慌得去抓小貝,身子池子下沈去。

「吱吱吱吱!!」

又是噗通一聲,小貝跳進了水裡,去救小寶。

「唔!」

「咕嚕……」

喝了幾口水,小寶的身子越來越沈,最終沈了下去。小貝緊緊抓著小寶的手,尖叫幾聲後,也隨著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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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第九十九章

跟著小寶留下的最後一個記號,阿毛和聶政來到了一處山洞前。這三洞就嵌在崖壁上,周圍的草都有一人高了。山洞內沒有人,只有一汪池水,聶政大喊:「寶!寶你在哪裡?寶!」

阿毛放開聶政走進山洞,這山洞不深,卻極高。洞內的地勢略低,洞壁處還有一個洞,匯聚的池水從那個洞往更深處流走,池面與洞頂僅有半人高的空間。洞內不甚明亮,阿毛走出來又在洞外尋一圈,沒有發現小寶留下的其他記號。

「寶!寶你在哪裡?寶!寶!」

聶政扯開嗓門大喊,崖谷內回聲陣陣。就在聶政和阿毛焦急地尋找小寶時,一路尋來的凡骨子四人也趕到了。

「阿毛!聶小子!」

聶政回頭,一看到來人,他啞著嗓子急道:「師傅!阿寶不見了!」

凡骨子眉頭緊鎖地走上來道:「先不要急。我問你,這冰原草可是你們發現的?」凡骨子指著不遠處的一株冰原草問。

聶政搖頭:「不是。我們是跟著這草找過來的,我們以為是寶留下的。」

阿毛慌張地走過來,向師傅打了幾個手勢。凡骨子抬手示意他不要慌,沈聲道:「這附近沒別人,就咱們幾個。不是你們留下的,更不是我們留下的,肯定是小寶留下的。我看過了,那些被拔掉的草根還是濕的,顯然是剛被拔掉的。阿寶識得草藥,這冰原草只有在雪山上才會有,阿寶一定是發現了這異樣之處,一路找了過來。」

聶政點點頭,難掩心焦地說:「可是寶的記號就留在這裡,我們找不到他。」

阿毛連連搖頭,表示周圍沒有小寶的記號了。凡骨子看到了那個山洞,這已是盡頭了,周圍的草高得出奇,凡骨子還是第一次見到一人高的草。尋找小寶的聶政和凡骨子已經踩出了一條路,凡骨子踏過被踩倒的草,進了山洞。

山洞內很涼爽,池水清澈,凡骨子現在洞口觀察了一番,心裡不安地踏進,這池水不淺,阿寶會不會掉進去?剛走到池邊,方俞眼尖地發現了池子邊上擺著的幾根草,驚叫:「師兄!快看!」順著他的手,凡骨子看去,心下頓時大驚。身體一個起伏,他落在那幾根草前,蹲下。

葉狄、藍無月和阿毛跑過了去,一看清那幾根草,葉狄驚喊:「蟲草?!」

凡骨子拿起那幾根擺放得很整齊的蟲草,眉心擰成了川字。這乾乾淨淨的池邊怎麼會有蟲草?凡骨子下意識地就像池子裡看去,這一看不打緊,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腳下一軟,凡骨子坐在了地上,抬手扯住方俞的手指著池子底的一個東西顫聲問:「阿俞,你看看,那是什麼?」

幾人立刻看去,待看清池子底的東西是什麼後,聶政的雙拐掉在了地上。

「寶(阿寶)!」

「寶寶!」噗通一聲,葉狄跳進了池子,那是寶寶的布鞋!噗通噗通又是兩聲,水花濺起,阿毛和方俞跳進了池子。葉狄瘋了般地往池底游,去撿小寶的那隻布鞋。凡骨子站了幾次都站不起來,眼前一片白濛濛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藍無月的臉色煞白,身子晃了幾晃跌坐在地,完全不敢去想小寶會出什麼事。噗通,又是一聲,藍無月扭頭一看,心跳停止。

「大哥!」

聶政已經是抱著和小寶一起死的念頭了,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游泳。

「大哥!」藍無月也跟著跳了下去。

「阿寶……阿寶……」凡骨子緊握著那幾根蟲草放聲哭了起來, 「阿寶,阿寶……你在哪兒啊……你不能這麼丟下師傅啊……阿寶……」

池水翻騰,那嘩啦嘩啦的水聲聽得叫人心寒。凡骨子已經無心去理會池子裡的那幾個人了,他對著那幾根蟲草老淚縱橫。他不明白,他不過離開了一會兒,他的小徒兒怎麼就出事了。哭了好半天,凡骨子的聲音漸漸停下,周圍怎麼安靜了?

眨掉眼裡的淚,凡骨子往池子裡一瞧,心裡咯!一聲。人呢?人都去哪了?左右兩下擦乾淨眼睛,凡骨子的心怦怦怦直跳,池子裡沒人了!一個人都沒有!愣了有一眨眼的功夫,凡骨子縱身跳進了水池,跟著他們一道前來的四隻阿凸也跳了進去。身子一落入冰涼的池水中,凡骨子就打了好幾個寒顫。他會游泳,可此時他卻覺得手腳好像被什麼困住了,越游身子越往下沈。喝了幾口挺甜的池水,凡骨子沈入了水底。

心想不會就這麼死了吧,無法呼吸的凡骨子閉上了眼睛。手裡始終緊握那幾根蟲草,凡骨子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念頭,他的身子陡然一沈。怎麼回事!下意識地睜開眼睛,水進入眼眶,凡骨子只覺得天暈地旋,身體被什麼大力捲了過去。

「嘩……」

水聲是那麼明顯,又是嘩嘩的幾聲,眼前一片黑的凡骨子感覺到身體碰到了什麼,被水淹沒的口鼻也能喘氣了。

「師兄!」

啊!凡骨子睜大眼睛。

「師兄!」

渾身濕透的凡骨子被人扶了起來,他抬頭一看,臉上浮現驚喜:「阿俞!」方俞一臉不敢相信的激動,他剛要開口,又有人喊了:「師傅!」

凡骨子循聲看去,眼眶瞬間濕潤:「藍小子,你們沒事吧。」

「沒事。二哥的精神不對,阿毛讓他先睡一會兒。」渾身都在滴水的藍無月狼狽地走過來,抱起被嗆到的四隻阿凸。聶政和阿毛都走了過來,葉狄躺在地上昏睡。

凡骨子舉目看看四周,心下震驚。池水仍嘩嘩地從他們身邊流過,可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麼被捲到岸上的。

「師傅,這地方太蹊蹺了。」聶政喜憂參半地說。喜的是這裡很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桃源,憂的是他們還沒有找到小寶。

抹抹臉上的水,凡骨子道:「去找出口,這裡有風,肯定有能出去的地方。」

「師傅,小寶一定跟咱們一樣被水捲了過來。」藍無月擰擰衣服,說。泡了泡水,幾人臉上乾淨多了。

凡骨子點點頭,心稍稍放下一些。

「聶小子,你和阿凸留在這裡照看葉小子,其他的跟我走,去找出口,這裡太黑,又沒有火,不要走散了。」

「嗯!」

藍無月同樣是心裡狂跳,風吹得身子不住地打顫,可他卻只覺一把希望的火在心頭燒。

幾個人擰擰濕透的衣裳,凡骨子把蟲草交給聶政保管,辨識了風吹來的方向後,他帶著幾人朝那邊慢慢走去。他們站的地方說是岸,卻不過是一條窄窄的平地,兩側是匯聚成河的水。他們不知道等在前方的會是什麼,所以此刻每個人都很小心。

「吱吱吱吱……」

剛走出幾步,凡骨子就隱隱聽到了熟悉的叫聲。還沒開口,他就聽藍無月叫道:「師傅!小貝!是小貝的聲音!」

他這一喊無疑給了眾人莫大的希望。幾人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這回叫聲更明顯了,又聽了一會兒,藍無月第一個衝了出去。

「小貝!」

「是小貝!是小貝的叫聲!」凡骨子不禁握住了方俞的手,聶政勉強站起來大喊:「寶!寶!」

「吱吱吱吱!!」

猴子的叫聲帶著激動與欣喜,藍無月奮不顧身地在黑暗中狂奔,不一會兒,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跳到了他的身上。

一把緊緊地抱住猴子,藍無月喜極而泣:「小貝!小寶呢!」

「吱吱吱吱!」

猴子果然是小貝,他掙扎地從藍無月的懷裡跳下來,轉身衝著前方又叫又跳,

藍無月奮不顧身地在黑暗中狂奔,似乎是讓藍無月跟上他。藍無月回頭喊:「師傅!小貝讓我們跟著他走!」

凡骨子放開方俞的手快速說:「阿俞,你背上葉小子,我們快過去!」

「好!」

方俞架起葉狄背上他,阿毛扶著聶政,幾個濕淋淋地人腳步急促地往前走。待他們走近後,小貝四肢著地地往前跑了。跑一陣子,他就回頭等著幾人跟上來,然後再往前跑。

「阿寶肯定沒事,阿寶肯定沒事。」嘴裡喃喃自語著,經歷了太多絕處逢生的他還是不由得腳下發軟。

走了很長一段路,前方有了亮光,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還不等他們走出去,他們就聽到了一聲天籟之音:「師傅!師叔!哥哥!」

「寶!」

「阿寶!」

腿腳最快的藍無月又是第一個跑了過去,看到那抹小身子後,他沖上前把同樣渾身濕透的人一把抱了起來。

「小寶!你嚇死我了!」

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藍無月狠狠親吻小寶。光著腳的小寶小腳丫因為美人哥哥的親親繃得直直的,緊接著,他的身子被另一人抱了過去,臉蛋又被親了。這次是大哥哥。

顧不上介意這幾個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親親我我,在阿毛放開小寶後,凡骨子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頭,佯怒道:「阿寶!你這回可把師傅嚇壞了,今後不許這麼一聲不吭地就跑掉。」

被師傅教訓的小寶不但沒有乖乖認錯,反而笑呵呵的。他指指身後,眉眼彎彎地說:「師傅,桃源。」

幾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瞬間,他們的呼吸停滯了。

眼前,碧藍的天空飄著淡淡的云;幾隻白鶴在映射著天空的碧藍水面上飛翔,不時地發出清脆的叫聲。枝繁葉茂的大樹聳立在遠方,幾間茅草屋點綴在離湖泊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排不知已經存在了多久的籬笆被攀援的植物覆蓋,露出歲月的痕跡。

茅草屋前,紅紅的果子掛在樹上,幾隻羊正在樹下吃果子,還有兔子!他們的腳下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經過人工雕琢的青石板,一直延伸至茅草屋前。青石路的兩側,花草叢生,幾隻兔子縮在草叢裡驚慌地瞪著他們。

更遠處被湖泊升起的水霧淡化了視線,但不管那裡有什麼,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已足夠令人喜悅得快要暈過去。凡骨子捂著額頭,閉上眼睛。好半天后,他睜開眼睛,瞪大了仔細看,那一切好似幻境的桃源仍在眼前。

「阿俞,你看到了嗎?」

呆愣在那裡的方俞緩緩點頭:「嗯。」

「這裡就是桃源?」

「……嗯。」

「你背我過去看看,我腳軟。」

方俞放下葉狄,彎身,凡骨子動作僵硬地趴到他背上。方俞停了一會兒,才直起身子,背著凡骨子一步一步地朝茅草屋走去。

「大哥……」藍無月又一次哭了,哭得泣不成聲。聶政緊咬牙關,抓緊了阿毛的手,阿毛也緊緊握住他的手。他們,找到了;他們,找到了桃源。

「寶,過來。」

小寶走到鬼哥哥跟前,下一刻,他就被鬼哥哥抱住了。在發現桃源之時已經哭過的小寶環住鬼哥哥的脖子,又忍不住哭了起來。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他們找到了桃源。桃源,果真存在。

「大哥,桃源,桃源……」

藍無月從後抱住小寶,和大哥一起緊緊抱住他們的寶貝。阿毛也哭了,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他伸出長長的手臂,連同藍無月和聶政在內,用力地抱住他們的阿寶。

「哥哥……桃源……找到,了……」

「找到了,咱們找到了……」

「沒有,壞人,了……」

「對,沒有了……」

聶政第一次宣洩出自己壓抑了太久的情感。他們不必再忙於逃命,不必再擔心林盛之和潘靈雀的追殺,他們只需在他們的桃源內安心地養傷,安心地生活。

「寶,謝謝你。」

「抱抱。」

「鬼哥哥永遠都不會放開你。」

「美人哥哥也是。」

「……」阿寶,我的,阿寶。

一間木屋內,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緊緊抱在一起,唇齒相連。

成熟的果子從樹上掉了下來,樹下已不見兔子了。三隻不肥也不瘦的羊繼續悠哉地吃果子。茅草屋前雜草叢生,依稀能看出那裡原本是塊被人休整過的菜地。在這遠離世俗的一方天地中,經歷了太多磨難的人們得以在此休養生息。

焦炭林的上方,一隻鷹仍鍥而不捨地尋找幾個人的蹤影。被它引來的雀鳥幾次進入林中都無功而返。鷹不死心,它從未跟丟過任何人。盤旋了幾圈之後,它俯衝進林間。天黑了,鷹失望而又憤怒地衝進返回空中,它不相信自己會跟丟了人。但不管它相不相信,有寶貝相伴的人們注定會得到驚喜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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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白蜂和幾隻阿凸們還在外頭,另外還有他們的行李。凡骨子幾人勉強壓下滿心的激動,想法子出去。幾人的衣裳都濕透了,凡骨子和方俞索性打算從原路返回,結果他們根本游不回去,這裡只能進不能出,這可難倒了幾人。

「寶寶,呵呵呵,寶寶,呵呵呵……」

醒來後的葉狄在發現自己身處桃源之後,就只會叫寶寶了。他緊緊牽著小寶的手不肯鬆開,小寶走到他,他就跟到哪。高興過頭的他精神又有點不對頭了,不過相比之前的狀況,此時的葉狄讓人放心了許多。讓小寶看好葉狄,凡骨子和其他人分頭去找出口。海魄真經能流傳出去就說明這裡一定有出去的路。

驚嚇過度的幾人不許小寶再亂跑,讓他乖乖留在這裡。小寶不敢不聽話,他帶著好哥哥來到湖邊,脫下濕透的衣裳在水裡擰了擰,然後給好哥哥擦臉。葉狄閉著眼睛,咧著嘴笑,感受著寶寶給他擦臉的幸福。在小寶給他擦完後,他又脫下自己的濕衣裳像小寶那樣,擰了擰後給小寶擦臉。湖水溫溫的,葉狄的興致上來了,索性脫光了衣裳抱著小寶下了水。滿頭都是灰燼,不如趁機洗洗。

小寶可臉紅啦,有羊還有兔子還有鳥兒看著呢,而且師傅、師叔和哥哥們也會看到呢。可他的紅臉蛋看在葉狄的眼裡只有更歡喜,抱起小寶,舉高他,葉狄喊著寶寶高興地在湖裡轉圈,引來小寶的驚叫。遠遠地瞧見葉狄和小寶在水裡玩兒,凡骨子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只要葉小子不犯病,隨便他了。

「師傅,您來一下!」

另一邊,藍無月大喊道。凡骨子立刻回神,招呼了方俞過去。葉狄朝三弟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似乎沒他和寶寶什麼事,他又專心抱寶寶轉圈了,他喜歡看寶寶紅紅的臉蛋。

藍無月的臉上是又驚又喜,待凡骨子和方俞走近後,他快速說:「師傅、師叔,大哥和阿毛髮現了一處墓地。」

「墓地?快帶路!」

繞過幾塊巨石,凡骨子和方俞便看到了那處墓地,阿毛和聶政都在那裡。兩人讓開地方,凡骨子走上前一看,心下大驚。面前共有四個墳,卻只有一塊碑,上刻:「無名氏與妻及友人夫妻共八人葬於此」。

凡骨子的心快跳了兩下,聶政這時出聲:「八人、四墳,生同寢、死同穴。」

五人的臉上皆是敬佩,凡骨子啞聲說:「等安頓下來後,咱們把他們的墳清理清理,把這些雜草都拔了。」

藍無月啞聲道:「我們幾個都有此意。」

凡骨子深吸一口氣,道:「看樣子這裡只有咱們幾人了。那些四散的豬羊恐怕也是他們留下的。難怪那五間茅屋裡只有四間有床鋪。」

藍無月蹙眉道:「只是那幾間屋子裡為何如此乾淨呢?他們住在這裡總該有被縟、文房之類的才是吧。可屋子裡除了床板桌椅之外,什麼都沒有。」

方俞理解地說:「那都是他們用過的東西,對夫來說,妻所用之物不能留予他人;對妻來說,夫所用之物亦然。他們收拾好這裡留給尋來桃源的後人,帶走屬於彼此的一切,等待來生轉世再共度一生。」

方俞的話令四人動容,藍無月掀起衣擺跪下,給這八人磕了三個頭。聶政和阿毛也跪下,滿懷敬意地磕了頭。凡骨子和方俞也不等安頓之後了,兩人拔出匕首,打理這八人長滿了雜草的墳頭。方俞深深地看了一眼師兄,低頭拔草。他死後,也要和師兄葬在一起,下輩子,他不會再犯這輩子的錯。

「哢嗒。」一聲微弱的聲音響起,和師叔師叔一起拔草的聶政突然腳下一空,直直地跌了下去。

「大哥!」

「聶小子!」

離得最近的方俞伸手去拉他,結果沒拉住,也順勢跌了進去。

「阿俞!」

凡骨子撲倒,抓住了方俞的衣服。

「師叔!大哥!」在墳那頭的藍無月和阿毛驚慌地跑過來,幫著凡骨子把方俞拽了上來。狼狽地爬出來,方俞趕緊扭頭去看聶政,這才發現他們跌入的坑並不深。

藍無月快要承受不了這一波波的「驚嚇」了,他跌坐在坑邊,探頭問:「大哥,你沒事吧?」

坑有一人高,跌坐在地上的聶政揉揉屁股仰頭笑道:「沒事,就是屁股摔成八瓣子了。」阿毛的個子大,他雙手撐在坑邊直接跳了進去,這坑還不及他的個頭高,他彎身扶起聶政。聶政扭頭朝坑內看了看,仰頭一臉驚訝地說:「師傅,這好像是個密道。」

凡骨子看了眼那四個墳頭,探頭喊:「你們先別上來,我們下去。」說罷,他就起身跳了下去,方俞和藍無月也跟著下去了。

進入坑洞,果然像一處密道。不過這密道太久沒有通過風,一股子難聞的味道。幾人在洞口站了半天,等味道散去了,他們才慢慢往裡走去。走了一段路,藍無月回頭看了幾眼,心有餘悸地低聲說:「師傅,這地方不會是那幾個人故意留下的吧?」

「難說。」凡骨子捋捋還濕著的鬍子,「這幾人死後皆稱自己為無名氏,從這份豁達來看就不是一般的人。若咱們不為他們理墳,恐怕到死也不知道這墳頭邊上還有這蹊蹺。」

走在後頭的聶政開口:「說不定這海魄真經就是他們留下的呢。」

「很可能。」

越走洞內越黑,幾人竟然在洞內發現了火摺子還有火把,而且看起來是故意留給進來的人的!心裡不停地敲鼓,饒是凡骨子和方俞也不由得心生敬畏。拐了一個彎,走在最前頭的凡骨子和方俞停了下來,倒抽一口冷氣。個子最高的阿毛也瞪大了眼睛。

「師傅?」

藍無月扶著大哥走上前,凡骨子把火把遞給方俞,怔怔地走了過去。當洞內的景象映入雙眼後,聶政和藍無月瞬間忘了呼吸。

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四方形、極為寬敞的密室,密室的地上擺放著十幾個陳舊的蒲團。但這不是令他們驚愕之處,他們驚愕的是密室的三面石壁上那密密麻麻刻著的字。其中最醒目的四個大字更是令人心顫──海魄真經。接著,是一句附言:與友人避世於此,閒暇之際互相切磋,參此真經;刻於壁上,待有緣人得見。

凡骨子急切地推了推方俞:「快去把阿寶帶來,讓他瞧瞧這是不是他參透的那本海魄真經!」方俞轉身就跑。

藍無月口乾舌燥地看著那一行行字,有幾句是那麼的熟悉。小寶參透的新海魄真經的開頭和這個極為相似。藍無月只覺得雙腳不聽使喚,他要站不住了。聶政摸著牆壁上那一個個好似能刻入他心裡的字,久久無法成言。

凡骨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蹙,這上面刻的和小寶寫下的那份很相似,可有些地方讀起來又感覺有點怪。疑惑中,凡骨子對這幾個人更是異常佩服,能閒暇之時切磋出海魄真經的人不僅僅是高人那麼簡單啊。

誰都沒有說話,等著小寶來證實。不知等了多久,隱隱地聽到了葉狄的聲音,幾人立刻回神,凡骨子迫不及待地轉身。這回沒有太久,方俞背著小寶出現了,被師叔從水裡撈出來的小寶渾身濕乎乎的,身上只裹了一件葉狄的外衣,同樣是濕乎乎的。凡骨子上前摸摸小徒兒的臉,極快地說:「阿寶,你看看牆上的可是海魄真經?」

海魄真經?小寶眨眨眼睛,順著師傅的手看去。所有人都盯著他,就連葉狄也不吭聲了,瞪大眼睛看著四周的牆壁,這是什麼地方?

初時,小寶的臉上是驚訝,和他發現的海魄真經一樣呢。漸漸的,小寶臉上的驚訝變成了疑惑與深思,瞧得凡骨子幾人是心急難耐,可又不敢出聲催促。到最後,小寶直接蹬蹬腿從師叔的背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處石壁前仔細研究了起來。

藍無月扯扯大哥,小聲問:「小寶不會又發現什麼異常了吧?」

「說不準。」聶政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讓小寶安靜地看。

把三面牆上刻著的海魄真經仔仔細細全部研究完了,小寶轉身說:「師傅,是。上面,說要先,練完心法,才能,練拳法。」

一聽是海魄真經,眾人都鬆了口氣,格外激動。凡骨子走過去問:「怎麼看出來要先練完心法才能練拳法?」。

小寶走到第一面牆上踮起腳尖努力指一個字,接著他的身子被人高高舉了起來。不用瞧,他就知道是大哥哥。回頭對哥哥深深一笑,小寶指指一句中多出來的『後』。然後讓大哥哥往旁邊移了移,他又指指一個多出來的『拳』。

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凡骨子語帶無奈地說:「這幾個人很喜歡玩這種顛三倒四、暗藏玄機的把戲啊。」

下面的小寶不需要解釋了,把那一句句中多出來的字反過來念就是:心法於先、拳法於後,得益處。

接著,小寶又說:「師傅,這個人,留下,一封信。在,唔……」小寶四下看看,眼前一亮,指指蒲團, 「在,下面!」

幾人一愣,藍無月三步並作一步竄到一個蒲團旁,掀開。他又愣了,下面什麼都沒有。凡骨子跳到另一個蒲團旁,彎身掀開。哎呀!還是沒有。

就好像玩捉迷藏,除了還弄不清狀況的葉狄外,其他人都去翻蒲團了。葉狄瞧瞧腳下踩著的蒲團,愣愣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彎身掀開,咦?這是什麼?

蹲下,把蒲團放到一旁,葉狄拿起一封看起來像信的東西。那邊,凡骨子、藍無月、方俞和聶政的動作停了,手腳利索的三人同時朝葉狄撲了過去。

「寶寶,這是……」葉狄剛抬頭,眼前一花,手裡的信被人搶了過去。他吶吶:「什麼……」

手抖地取出信,展開,信上不過是幾句話,可凡骨子看完後險些一口氣被喘上來。藍無月覺得自己病了,他的頭怎麼這麼暈?

信上寫著:得此信者,必定已得海魄真經,乃我等之有緣人,我便告訴你等出去的路。墳碑之處行五十步,然後朝西一直走,切記直走。走至無路可走時,腳踢。

「阿俞,你,背我,我腳軟。」別說藍無月了,就是凡骨子也覺得頭暈。什麼叫無路可走後用腳踢?!

可再怎麼不滿,也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留聶政、小寶和葉狄在密室裡,凡骨子、方俞和藍無月去找出口。

按照信上所說,凡骨子三人從墳碑對著的方向筆直地走了五十步,然後拐西,又筆直地、一步不敢出差錯地往前走。走了約莫快一刻鍾,他們果真無路可走了。擋住他們去路的是一塊巨石。凡骨子瞧瞧那石頭,再瞧瞧自己的腳,要踢嗎?

「師傅,我來!」

藍無月走上前。

「還是我來吧。」

把凡骨子拉到身後,方俞作勢要踢。

「我來。」

拉回方俞,凡骨子又擋下藍無月,對著石頭就是一腳。

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凡骨子卻是張大了嘴,下巴跌在了地上。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石頭?!分明是一條小路!別說凡骨子和藍無月了,這回方俞都暈了。

「好,好厲害的,陣法。」好半晌後,凡骨子只說出這麼一句話。把幻境之法用得如此玄妙,凡骨子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師傅,那就是出去的路?」

藍無月狠揉眼睛。凡骨子無意識地點點頭。若他們當成是玩笑,不敢踢那塊那石頭,那他們豈不是永遠也出不去了?這些人一次次考驗他們,為的不過是真正的有緣人,真正的能擁有海魄真經和桃源聖地的有緣人。

「阿俞、聶小子,咱們出去吧。把阿凸們、白蜂,還有咱們的東西都帶進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出去了。」

「我也不想出去了。」

方俞背起明顯走不動的師兄。

「大仇得報後,就是給我龍椅寶座,我也絕不出去。」

邁出虛軟的雙腿跟在師叔的身後,藍無月回頭。已經看不到那四處墳頭了,可是他真想見見這幾個人

(20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一章

凡骨子、方俞和藍無月順著那條小道七拐八拐地從一處崖壁下的暗道口爬了出去。剛出來時,三人著實暈頭轉向了一陣子。找了好半天,還是方俞發現了一隻白蜂,幾人才走回他們之前歇腳的地方。原來這出口處離入口的那個山洞僅隔了一處崖壁。

方俞在出來的地方做了一個只有他們能看懂的記號,凡骨子把小寶和阿毛之前做下的記號全部去掉,不過卻留下了那三十六株冰原草。這三十六株草恰好排成了一個六星陣,只要沿著冰原草走,他們就能找到進入桃源的山洞。凡骨子原本想拔了,後來想想又作罷了。

他們來時的馬車還留在焦林外頭,想到外頭還有隻鳥盯著他們,凡骨子索性不要了。就算林盛之和潘靈雀的人找來,他們也不可能找到這裡。帶上阿凸、白蜂和全部的身家,三人從隱藏在崖壁幻境下的暗道返回桃源。

一路上都在逃命奔波,終於安定下來的幾人一時半會兒有點不適應這突來的安逸。抓了兩隻兔子,又找了些現成的野菜野果,幾人填飽肚子,沒有歇息,又開始忙著收拾茅草屋。這桃源不僅是他們的聖地,更是阿凸、白蜂和小貝的聖地。一抵達這裡,阿凸們就帶白蜂去安家了,小貝也一溜煙跑得沒了影。

這桃源很大,不僅有湖有山、還有成片成片的林子,林子裡甚至還有幾隻奶牛。這裡的牲畜只要凡骨子他們不是一天宰光,一代代繁衍下去足夠凡骨子他們過完餘生了。阿毛找到了一些麥子,麥粒結實得已經掉在了地上,阿毛把麥粒收集起來,打算把茅草屋前的菜地收拾出來,種上麥子、種上菜,河裡又有魚,還有那麼多的牲畜,他們根本無需出去,可以自給自足。

在這另一番天地裡,每個人都是激動萬分,久久無法平靜。聶政幾人已經想好了,等安頓下來之後,他們就去林子裡砍幾棵樹,搭幾間木屋,就跟凡谷裡的一模一樣。有新家了,小寶也坐不住了,堅持要幫師傅和哥哥們收拾屋子。凡骨子索性讓阿毛搬出一張桌子,叫小寶把他背下的那些書全部默下來,小寶高興地接受了。

凡骨子、方俞、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在幾間茅草屋內出出進進忙著收拾,小寶呢,就趴在外頭的木桌上認認真真地默書。遠處,阿凸和小貝在樹上跳來跳去,歡樂地叫著。新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忙碌中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天就暗下來了。小寶揉揉酸澀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兩個哈欠,其他人的臉上也透出了疲憊。不過總算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今晚不至於夜宿在外頭。

那八人雖說把彼此的東西全部帶走了,可該留下的卻都留了下來。就拿灶房裡的那一桶燈油還有放在灶台上的火摺子就明顯是給後來的人準備的。凡骨子幾人在感激之餘對他們更多的是敬佩。點上油燈,草屋裡亮了。灶房的爐火燒得紅紅的,熱騰騰的飯菜也好了。幾人圍著院內的石桌坐下,神色間皆是萬千的感慨。距離上一次這樣輕鬆地吃飯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了。

凡骨子首先拿起筷子,聲音略啞地開口:「大家都累了,吃完了飯就早點回去歇著。咱們不必趕路了,慢慢收拾,不著急。」

聶政拿筷子的手有些顫抖,他嚥了咽嗓子,說:「師傅、師叔,我拖累你們了。」坐在他身邊的阿毛馬上拍了拍他,讓他不要這麼說。

凡骨子道:「你是我的徒弟,哪來的拖累一說?而且師傅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師傅也不會有阿寶這個乖徒弟,更不會見到真正的桃源之地。這些話不要再說了,我一生無子嗣,你們於我是徒弟也是兒子。我原本還擔心,若我死了,只剩下阿毛一個人太孤單。現在,我不必擔心了。你們幾個要記著阿寶的恩情,要一輩子疼他。」

聶政放下筷子,摟住坐在他另一側的小寶,眼眶微紅地說:「師傅您就放心把寶交給我們吧。我們若不疼他,老天爺都不會放過我們。」

藍無月跟著說:「師傅,這是桃源,您和師叔絕對會長命百歲。您就看著我們怎麼疼小寶吧。」

葉狄握住小寶的手:「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疼寶寶。」

不會說話的阿毛朝師傅重重點頭,「說」出他的承諾。

小寶的心撲通撲通直跳,這是哥哥們第一次這麼鄭重地當著師傅的面說疼他,小寶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跳得厲害。

方俞看了凡骨子幾眼,放下筷子,大著膽子當著幾位晚輩的面握住凡骨子的手,然後放到桌上。凡骨子下意識地想要掙脫,結果根本抽不出來。

方俞舔舔嘴,緊緊握住凡骨子的手,很是緊張地說:「師叔,師叔的心裡,一直只有你們師傅一人……」此時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凡骨子的老臉轟得紅了,奮力抽出手,緊接著又被方俞死死握住了。除了不怎麼明白的小寶和半知半解的葉狄外,聶政、藍無月和阿毛都坐直了身子,認真聽師叔說。

方俞手不穩地拿起碗喝了口湯潤潤嗓子,然後抬頭鄭重地對幾個人說:「師叔今後,就跟你們師傅在一起了。」

藍無月笑著舉起碗:「恭喜師傅師叔喜結連理。」

「藍小子!」凡骨子的臉通紅,這回不管手痛不痛了,使出全力甩開方俞,他今後沒臉見人了!

聶政則笑呵呵地也舉起碗,說:「師傅,師叔對您情真意切,您就答應師叔吧。我們也希望您身邊能有個伴。」

大哥和三弟都這般,葉狄也趕緊學著兩人舉起碗。可他又沒明白過來方俞話中的意思,最後憋出一句:「我先乾為敬。」仰頭就把一碗熱湯都喝了。

「哈哈哈……」

聶政和藍無月笑了,凡骨子則是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方俞。怎麼能當著徒弟的面說這種事!

小寶跟著哥哥們笑,他舉起自己的碗,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給師傅和師叔敬湯,說:「我會,孝順,師傅和,師叔。祝師傅、師叔,長命百,歲。」

為了化解凡骨子的尷尬,聶政立馬跟著舉起碗:「來,咱們幾個祝師傅、師叔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師傅、師叔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藍無月吆喝著,葉狄也傻呵呵地笑著附和,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眼睛如彎月。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就變了,好像今日是凡骨子和方俞的壽宴。

狠狠戳起一個蕃薯,凡骨子眼睛一瞪:「吃飯!」

大家趕緊拿起筷子夾菜、喝湯,不敢再多言,可心裡卻都在笑,為他們即將到來的幸福日子笑。方俞笑得最歡,師兄沒有反駁,師兄,應承他了。

一直到吃完飯,凡骨子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悶著頭。吃完了,他又悶著頭直接回了屋,方俞匆匆擦了嘴追了過去。看著兩人進屋關了門,藍無月有點擔心地問:「大哥,師傅今晚不會把師叔趕出來吧?」

聶政扭回頭,拿起最後一個蕃薯放到小寶的碗裡,回道:「師傅嘴硬心軟,放心吧。」

葉狄一心都在小寶身上,見小寶不住地眨眼睛,他放下筷子:「大哥,我去鋪床,寶寶累了。」阿毛一聽,站了起來,指指湖的方向,他去打水,給小寶洗漱。

藍無月攔下二哥,說:「讓小寶跟大哥睡吧,咱倆一屋,阿毛一屋,師傅和師叔一屋。」有床的屋子只有四間,先暫時這麼住著。

「哦。」

葉狄毫無異義,歡歡喜喜地去大哥屋裡給小寶鋪床。

飯桌旁只剩下了聶政、藍無月和小寶。藍無月起身在小寶身邊坐下,拿過他手裡實在吃不下去的半個蕃薯,塞到自己嘴裡。抬頭看著美人哥哥動作的嘴,小寶的臉燙燙的,如小貓似地喃喃說:「美人,哥哥,我,吃過,了。」

藍無月的動作一頓,一把攬過小寶狠摟在懷裡,心道:小寶啊,不要這麼跟美人哥哥說話,美人哥哥可受不了。

聶政抿嘴笑,在藍無月放開小寶後,他拿起自己的碗喂到小寶嘴邊:「寶,喝點湯。」

小寶臉紅紅地喝了兩口,嚥下嘴裡的蕃薯。聶政又順順他的背,說:「外頭涼了,進屋去吧。」

小寶搖搖頭:「哥哥,累了,我收拾。」

藍無月起身:「大哥,你和小寶進屋吧,我來收拾。哦,對了,明早我要懶床,你們別等我吃早飯了。」說著話,他已經開始收拾了,在小寶來幫忙時他把小寶推到大哥的懷裡,讓大哥帶他進屋。

聶政不推辭了,哄勸道:「寶,你扶鬼哥哥進屋去吧。」

「啊,嗯。」想幫美人哥哥,可是鬼哥哥要進屋。

「寶,走吧。」

「啊。」

又不捨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小寶扶著鬼哥哥往一間茅草屋走。最邊上的一間茅草屋內,油燈亮著,也沒有什麼聲音傳出。藍無月收拾著盤子,不時朝那邊看幾眼,打心裡為那兩個人高興。

小寶白天已經洗過了,擦了臉,漱了口他就上床了。大家都累了,阿毛燒了熱水,幾人上上下下洗了個乾淨後就都回了各自的茅草屋。帶來的被縟不多,一張床上也不過一條薄薄的褥子外加一床薄被子。雖然下面鋪著幹草,但睡起來還是硌得慌,不過對於累壞的幾人來說,這些都無所謂了。

腦袋一挨著衣服折成的枕頭,聶政的眼皮就睜不開了。翻身,身旁的小寶已經甜甜地睡著了。聶政微微撐起身子,在那張小嘴上偷了香。

「哥哥……」睡夢中的人低低地喊了一聲,向溫暖的地方依偎過去。

「睡吧,寶。」

「親……」

含著小嘴舔了一會兒,聶政掖好兩人身上勉強能蓋住兩人的被子,唇角帶笑地合上眼。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木屋,而是被縟。得想個法子弄幾床被縟,不知外頭的那隻鷹可還在。只要能除掉那隻鷹,他們就安全了。寶的衣裳破了好幾件,鞋子也該買新的了……想著想著,聶政的意思漸漸朦朧,不一會兒,他就發出了輕鼾。

這一晚,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極為安心的一晚。不必擔心有人會來追殺他們,不必擔心有人會趁著他們熟睡時偷襲。葉狄七仰八叉地睡著,藍無月一腳搭在他的肚子上完全睡死了過去。凡骨子被人從後緊緊摟著,兩人的手交握。方俞的鼻息噴在他的脖子上,凡骨子在睡夢中動了動脖子,最後他翻個了身索性窩在那人的懷裡繼續酣睡。方俞咂巴了幾下嘴,熟睡的他不忘要抓緊身邊的人,手腳都纏著不讓他逃走。

湖邊,小貝擠在幾隻阿凸中間肚皮朝上呼呼大睡。阿凸們睡得口水流出,白蜂收起了翅膀在他們的額頭、身上或肩膀上休息。

一切都是那麼安靜,那麼安寧。

焦林的上空,一隻鷹仍不死心地盤旋著。凡谷一戰,江湖人馬損失慘重。林盛之忙於修煉海魄真經上,根本無心去抓聶政幾人。潘靈雀發出江湖號令,結果應聲的卻沒幾人。不想再損失自己的人馬,也不想再為別人做嫁衣,潘靈雀下令召回雀鳥。他也該專心修煉海魄真經了。

三個時辰後,得到雀鳥指令的鷹不甘地離開了焦林。

四十年前,鬼哭笑修煉海魄真經把武林攪得是天翻地覆;四十年後,有兩人得到了海魄真經,武林劫難已可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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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到這裡已經進入了尾聲階段,我打算在45萬字之內完結他

(27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二章

「師傅、師叔,好哥哥。」

「師傅、師叔,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

「路上還好吧?那隻鷹真的不在了嗎?」

幾個人圍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凡骨子、方俞和葉狄問這問那的。來到桃源已經半個多月了,方俞悄悄潛去焦林,沒有發現鷹的蹤跡。回來跟凡骨子一說,凡骨子馬上決定出去採買些東西。帶著葉狄,三人易了容揣上剩下的幾兩銀子天剛亮就出去了。留在桃源的聶政、藍無月、阿毛和小寶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林盛之和潘靈雀的人就守在焦林外。

一直到太陽都下山了,凡骨子、方俞和葉狄總算是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大堆的東西,尤其是他們最缺的枕頭、被縟。這些枕頭被縟都是凡骨子從農戶家直接買來的,又便宜又實在。凡骨子還買了一匹棉布做衣裳。

把身上的大包小包全部放下,凡骨子擦擦汗,笑著說:「那隻臭鳥不在了,肯定是找不到咱們就飛走了。咱們留在外頭的馬都還在,師傅把它送給了一戶農家。它也跟了咱們一路,要不是帶不進來,師傅還真捨不得呢。」

小寶一聽,臉上也浮現了不捨。桃源內雖然有羊有豬還有牛,但很可能是剛出生就被帶進來了,馬太大,根本進不來。

捶捶肩膀,凡骨子說:「縣上離得遠,我們在村子裡找到了一個小集市,雖說東西少了點,不過咱們需要的鹽巴、燈油卻都有,以後可以去那兒買。其他的東西咱們就在桃源裡自己種、自己養。阿毛,師傅還買了些花生和豆種,你種下去,今後咱們可以自己榨油、磨豆腐。啊,還有些菜籽,能種的都種下去。」

阿毛點點頭,蹲在地上找種子。

幾個人一起把東西分類、再搬回屋。凡骨子和方俞累了,兩人吃了晚飯,洗漱後便去睡了。葉狄也累,不過他要幫著收拾。大哥腿腳不便、三弟又只有一隻手,他不能把事情都交給阿毛,阿毛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看著忙碌的哥哥們,插不上手(也不被允許插手)的小寶踱進廚房,給哥哥們燒水。坐在爐火前,小寶雙手拄著下巴,小臉微皺。他想幫忙哥哥們,可是哥哥們卻什麼都不叫他做。他會好多好多本事,他什麼都可以做。

他喜歡哥哥們疼他、他渴望哥哥們的疼寵,但他不是娃娃,他有手有腳,可以幫哥哥們做事。他不要做一個整日無所事事、吃吃睡睡的懶小寶。一邊燒著水,小寶一邊心裡苦惱著。自從他受傷回谷後,他就成了「懶」小寶了。低頭捏捏自己有了肉的肚子,小寶的臉皺得更厲害了。再這樣下去,他就像桃源裡的豬那樣,可以宰來吃了。

水滾了,鍋蓋被熱氣頂得碰碰作響,小寶趕緊起身掀開鍋蓋,拿過木盆。舀起一勺熱水,再往鍋裡添入一勺涼水。側頭看看外面,哥哥們不在院子裡,該是進屋收拾去了,小寶心裡有了主意,這回他說什麼都要自己動手。

在木盆裡加了兩勺的涼水,探探水溫,熱熱的卻不會燙手,小寶端起木盆走了出去。師傅的屋裡油燈已經滅了,小寶一瘸一拐地往好哥哥和美人哥哥的茅草屋走,小心不讓水濺出來。用手肘頂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鋪床的好哥哥。嘴角的酒窩顯現,小寶走上前:「好哥哥。」

葉狄轉身,臉上是驚喜:「寶寶?」一天沒見寶寶,他就想得緊了。不過一看到小寶手上的木盆,他馬上走過去從小寶手上接過木盆,責怪道:「怎麼自己端過來了?讓好哥哥去端就是了。」

小寶搖搖頭,笑呵呵地說:「好哥哥,我給你,洗腳。」

葉狄愣了下,臉上出現了大大的笑容,他放下木盆,抱住小寶輕搖他的身子:「寶寶疼好哥哥,好哥哥高興。好哥哥自己洗,寶寶陪我。」

小寶還是搖頭,堅決地說:「我洗,我洗。好哥哥,坐,坐下,我洗。」

葉狄的嘴角都裂到耳根了,接著他就被人推到了床上。在好哥哥的腳邊蹲下,小寶抬起好哥哥的左腿,脫下他的鞋。

「寶寶,好哥哥自己洗,你陪著好哥哥就夠了。」葉狄收回腳,彎身自己解蘿襪。

打定主意今天要幫哥哥們做事的小寶嘴巴嘟了嘟,抓住好哥哥的手仰頭:「好哥哥,我洗,小寶洗。」

葉狄的眼眶熱辣,他傻笑地放開手:「好,好,寶寶洗,寶寶給好哥哥洗。」

得到允許的小寶馬上眉眼彎彎,酒窩深陷。

把好哥哥的一隻腳抬到水盆上方,先撩起一點水,待好哥哥適應後再把腳放進水盆裡,接著是第二隻腳。小寶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給好哥哥洗腳,臉上是滿足的笑。葉狄在上方看著,看著小寶帶笑的、好像正在做什麼很幸福很幸福的事的模樣,他擦了擦眼睛,心裡暖暖的、甜甜的、蜜蜜的。

「寶寶。」沙啞。

「嗯?」仰頭。

「晚上,跟好哥哥睡好不好?」

「好!」毫不猶豫。

「呵呵,寶寶,寶寶。」

要不是得乖乖洗腳,葉狄真想把小寶拉起來狠狠抱住,再重重地親幾口。沖好哥哥深深一笑,小寶低下頭繼續給好哥哥洗腳。好哥哥的指甲長了,洗完了他要給好哥哥剪指甲。

「二哥,小寶在這兒嗎?」藍無月推門進來問,接著他就愣了,隨後他笑著走了過去。小寶抬頭,軟軟地說:「美人,哥哥,一會兒,洗腳。」

藍無月的眼角都帶了溫柔,他在二哥身邊坐下,明知故問:「小寶要給美人哥哥洗腳?」

「嗯!」大大的眼睛裡帶著渴望。

藍無月彎身在小寶的頭頂親了一口,出乎對方預料地說:「好啊,那就辛苦小寶了。」

「不辛苦,不,辛苦。」美人哥哥答應了,小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水有些涼了,小寶起身去廚房舀熱水。他一走,藍無月就問身邊的人:「二哥,小寶洗得舒服嗎?」

「舒服!舒服!」葉狄低下頭,擦眼睛。

藍無月笑了笑,彎身脫了鞋襪。剛才的小寶一臉的渴望,叫他實在不忍拒絕,而且他也有點不想拒絕。

葉狄扭頭,帶著為難說:「無月,我今晚,想跟寶寶睡。」

藍無月給了二哥一拳:「這有什麼不好說的?我今晚到大哥屋裡睡。」

葉狄憨憨地笑了。這時,小寶拿著水瓢進來了,葉狄趕緊坐好。把熱水倒進盆裡,試了試水溫,小寶把水瓢放在一邊,繼續給好哥哥燙腳、搓腳。整個過程中,葉狄都是一個勁地傻笑。

洗到腳趾頭都被水泡得皺皺的了,葉狄的雙腳才被人擦乾淨。給好哥哥套上他編的草拖鞋,小寶心滿意足地端著水出去了。

「三弟,好舒服,寶寶洗得腳好舒服呀。」捧著自己的兩隻腳,葉狄樂得好似捧著兩個金元寶。藍無月笑出聲,捲起褲腿。很快,小寶端著水盆進來了,盆裡冒著熱氣。和剛才給好哥哥洗腳那樣,小寶先是撩水,然後再把美人哥哥的腳放進盆裡。

嘴角含笑地看著小寶,藍無月情不自禁地伸手挑去小寶額頭的汗珠,心撲通撲通地跳。雙腳燙燙的,那雙柔軟的小手不放過他腳部的任何一處地方,揉搓、清洗。記憶中只有娘這麼給他洗過腳,還是他尚小的時候。長大了,他再沒讓人碰過他的腳,就是自己洗腳也是隨意搓搓,斷了手臂後,更是不曾燙過腳了。

眼眶不由得熱辣,藍無月把小寶垂在臉龐的一縷頭髮別到而後,低啞地說:「小寶,你好久沒有跟哥哥們雙修了。」

轟地一聲,小寶的臉燒起來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捧著自己的雙腳美滋滋的葉狄也整個人怔住了。

藍無月卻好似無所察覺,繼續說:「咱們不必逃命了,可以安安生生地雙修了。不然你的身子又要痛了。」

小寶的身子輕顫,他慢慢地抬起頭,臉上是羞澀的紅暈。大大的眼睛水潤潤的,小寶看看好哥哥,看看美人哥哥,如貓叫般地開口:「我,想,想雙修。」

這回臉燒起來的成了葉狄。藍無月咽咽嗓子,啞聲說:「那從今天起,就恢復雙修吧?」

「嗯。」羞怯,但堅定。

壓下慾念,藍無月咳了兩聲,說:「今晚你跟好哥哥雙修,每晚跟一個哥哥雙修就夠了,不然你會累。」

小寶的眼裡閃過失望,馬上說:「不累,我不累。」

藍無月摸摸他的小臉:「哥哥擔心會累到你,乖。」

小寶自然希望自己是乖的,他不怎麼甘願地點點頭,他聽哥哥的話。

藍無月又咳了兩聲,把腳從水盆裡抬了起來,抓過擦腳布。套上鞋,他說:「那你們就早點歇息吧,我也去睡了。」

說著,他就彎身端水盆。小寶按住他的手:「還有,大哥哥、鬼哥哥,洗腳。」

「明天洗吧。」藍無月低頭含了下小寶的唇,眨眨眼,「美人哥哥會替你保密,明天你給他們驚喜。」

小寶的眼睛亮了。忍不住又親了口小寶,藍無月端著水盆快速逃了。他怕他再呆下去會後悔。

美人哥哥走了,小寶只覺得身子都熱了起來。羞怯地瞅著沒有動靜的好哥哥,小寶慢慢爬上床,抱住。

「好哥哥,雙修。」

葉狄聽到了自己嚥口水的聲音。雙手不聽使喚地摟住了小寶,葉狄低頭,看進了那雙大大的、充滿依賴的眸子裡。

「寶寶……」低低地喚了聲,渴望了太久的葉狄含住了那張透著誘惑的小嘴。他不要寶寶的養功,他,他只想,只想這麼擁有寶寶。

「唔……」

身子很快赤裸了,小寶摸上好哥哥的胯間,看看那裡有沒有硬起來。那裡很快硬起來了,小寶放了心,硬起來好哥哥就不為難。

「二哥,藥在門口。」

藍無月在門口喊了聲,然後是明顯的遠去的腳步。葉狄稍稍清醒了片刻,下床奔出去拿了藥。小寶的年紀還小,還不到該出精的時候。

大口大口喘著氣,心都要跳出來的小寶只覺得後穴漲漲的,心裡很是不解。還沒有雙修他怎麼就漲了?嫩芽高高的翹著,小寶在好哥哥上床後主動坐在了好哥哥的腰間,雙修要這個姿勢。可緊接著,他的身子就被人翻了過去,躺著了。

「好哥哥?」

「這樣,這樣也可以。」

羞愧於自己的期滿,葉狄直接含住了小寶的嘴,之前都是渾渾噩噩的,這回他一定要記清楚,記清楚寶寶的味道。



「嗚……好哥哥……怪……怪……進來……」

扭動著身子,情動至極的小寶抬起雙腿,祈求好哥哥進來,那裡好漲好漲,好難受。不能噴發的嫩芽濕漉漉的,小球囊也濕漉漉的,葉狄的嘴角帶著津液,剛剛品嚐完的他胯間也快漲爆了。

「寶寶,寶寶叫我,叫哥哥。」

「嗚嗚……好哥哥……好哥哥……」

不行,不行,寶寶還沒有準備好。太久沒有雙修的身子緊了許多,葉狄又低下頭含住了嫩芽,手掌溫柔地揉搓那同樣稚嫩的球囊。小寶的身子通紅通紅的,雙腿不住地磨蹭好哥哥的背脊,希望好哥哥放過他。

手指在那已經開始出水的後穴裡抽動,覺得差不多了,葉狄直起身子,拿過枕頭墊在小寶的腰下,彎起他的雙腿。蜜穴一開一合的,葉狄嚥了口口水,左手不穩地扶住自己的昂揚,抵住那小口。

「唔……啊……」

痛,可是好幸福,好幸福啊。

「寶寶,叫哥哥……」

「好,哥哥,好哥哥……」

生怕傷到小寶,葉狄進入的很慢很慢。當他整根埋入後,他已是滿身大汗了。小寶也好不到哪去,上回被這樣吃還是大哥哥,而且已經好久好久了。

「寶寶,寶寶,好哥哥的寶寶……」

「嗚嗚……雙修……雙唔!」

抽動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眼裡只有寶寶,只有寶寶臉上的每一分表情,每一分神態,葉狄的律動在瀕臨失控前仍努力保持清醒,不能傷了寶寶,他最愛的寶寶。

那裡終於不漲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讓他無法承受的感覺,可是他好喜歡啊,喜歡和哥哥們雙修。這個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是哥哥們最最疼愛的寶貝。仍不懂雙修為何又叫歡愛,但他記得的,記得不能再跟別的人雙修,他,他也不想,不想再和好哥哥、大哥哥、鬼哥哥、美人哥哥以外的人雙修。他是哥哥們的寶貝,哥哥們,是他獨有的哥哥。

「抱……抱……」

趴下抱住小寶,葉狄發出一聲聲滿足的悶哼。他的寶寶好溫暖,他的寶寶好舒服。意識漸漸模糊,葉狄狠狠咬了下嘴唇,用力甩頭,不能暈過去。可是養功太強大,任憑葉狄怎麼抗拒,他的意識都越來越不受控制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葉狄不知哪來的心力,硬是從小寶的體內退了出來。

「啊!」

體內的硬物猛然抽走了,小寶只覺得身子一陣空虛。就在他大力喘息時,他的雙腳被人抬起,腳心裡插入了一根硬物。在小寶的腳心中間快速抽插了幾十下,葉狄弄髒了小寶白白淨淨的腳。

「好,哥哥……」

身子還躺著,小寶並不知道他的叫聲充滿了祈求。葉狄彎身吻住他,手指緩緩插入那濕漉漉的蜜穴。

「唔……啊啊……」

這樣就不會失去意識了。葉狄用自己的手指讓小寶的後穴達到了高潮。抱著激情過後劇烈喘息的人,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失去了一次修煉的機會。

「寶寶,躺著,好哥哥給你擦身子。」

「唔……」

無意識地看著好哥哥,小寶眨眨眼睛,困了。

滿臉幸福的葉狄給小寶擦拭乾淨,喂他喝了一大碗睡,然後拍哄著他直到他睡著後才開始打理自己。有人在外頭輕輕敲了敲門,葉狄趕緊抓過褲子套上,進來的人一看到他醒著,愣了。

「大哥。」

拄著雙拐進來的聶政關上門說:「我聽到你屋裡沒動靜了,想著你暈過去了,來看看寶。」

葉狄扶大哥過來坐下,解釋了自己為何會清醒。聶政抬了下眼皮,明白地點點頭,然後道:「原來這樣可以保持清醒。說實話,養功雖然重要,可我也想事後親自照顧寶,摟著他好好睡一覺。」說完,他站了起來:「那你和寶歇著吧,我回去了。」

送大哥到門口,葉狄拽住他。聶政轉身,見二弟似有話說,他問:「怎麼了?」

葉狄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說:「大哥,我知道,聶家的仇不能不報。等練好了海破真經後,咱們肯定要去報仇。」

聶政臉上的微笑隱去:「血海深仇,絕不能忘。」

葉狄抬頭,面帶愧疚地說:「大哥,我會潛心製毒,我想求你,能不能,讓我留在桃源?」

聶政的臉上浮現不解,葉狄不安地說:「我怕,我怕看不到寶寶。我,我一看不寶寶,我就心慌。大哥,我,我不想出去,只想,只想留在桃源,不離開寶寶。」說著說著,他低下了頭,「報仇,就要出去,出去,就見不到寶寶,我,我……」

聶政明白了,他鬆口氣,笑著拍拍葉狄的肩:「你留在桃源照顧寶也好。師傅師叔年紀大了,得有個人在他們身邊照顧著。而且你不是學武的料,哪怕是海魄真經,大哥估計你也頂多學個皮毛。讓你去面對林盛之和潘靈雀,大哥還不放心呢。你就安心配你的毒吧。」

葉狄猛地抬頭,臉上是驚喜。

聶政繼續道:「你配毒,就是為爹娘報仇了。人各有所長,大哥不會勉強你。大哥知道,你不是不想為爹娘報仇。」

「我想,我想的!」葉狄抓住大哥的手,「我會配出比醉生夢死還要厲害百倍的毒。林盛之、潘靈雀還有那些傷了寶寶的鳥,我都要毒死他們。」

「好!大哥等著。」

緊緊握了下葉狄的手,聶政拄著雙拐離開了。看著大哥進了屋,關了門,心裡放下一顆大石的葉狄關上了門,擦了擦眼睛。

回到床邊,看到寶寶睡熟了,葉狄輕輕上床,鑽進被窩,摟住寶寶。心,安了。

────

終於安定下來了,可以HH了。

(26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三章

針、線、頂針、鞋樣……嗯,都齊了。小寶提著小籃子走到院子裡坐下,拿出一張很大的鞋樣,開始納鞋底、做布鞋。大哥哥只有一雙鞋,已經破得不能穿了。

「咩~」

「嘰嘰嘰嘰~」

一隻羊在籬笆外吃草,剛買來的十隻黃黃的小雛雞在小寶的腳邊跑來跑去。微風拂面,天空晴朗,淡淡的云朵緩慢地從他的頭頂飄過,一切都是那麼的舒服。一眨眼,兩個多月就過去了,要不是師傅每天都會算日子,他都不知道今天是何時何日了。茅草屋換成了木屋,院子裡的荒地已經長出了嫩嫩的青菜。湖邊,麥子和黃豆也種下去了,就是不知多久會有收成。這桃源似乎只有溫暖的春天,就是下雨最多第二天就晴了。

哥哥們在密室裡練功,師傅和師叔在藥房裡,已經抄完書的小寶給自己找了許多事情做。例如把師傅買回來的布做成衣裳、把師叔買回來的小雞喂得壯壯的、把大哥哥種下的菜看護好……還有不要讓羊兒把師傅的藥草吃了。

以前紮成兩個小!!的孩子頭現在束成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條藍色的布條綁住,這是小寶自己綁的。哥哥們不喜歡他束髮,還是喜歡他扎!!,可是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孩子了。

認認真真地納鞋底,當太陽快移到頭頂時,不時注意著腳下影子的小寶擦擦鼻尖上的薄汗,把鞋底放進籃子裡,起身去廚房。踮起腳尖取下掛在通風處的羊肉,再拿過案板、菜刀,還有今早好哥哥走時洗好的菜。小寶捲起袖子準備午飯。自從找到師傅之後,他就沒有做過這些事了。現在哥哥們每天都要練功,他終於可以做這些事了。他喜歡哥哥們練功,盼望著哥哥們能早些恢復功力。

恢復功力之後……小寶切肉的動作一頓,趕緊甩頭,把難過甩出去。哥哥們會找閻羅王報仇吧,一定會的。閻羅王殺了那麼多人,他不能開口求哥哥們放過閻羅王。可是……可是,閻羅王是他的爹……

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慢,無人時,小寶的臉上露出了自己深埋在心裡的傷感。娘,會怪他嗎?想到娘,小寶更難過了。不知道娘在哪裡,娘還好嗎?他想去找娘,好想好想,他,也好想娘。

「阿俞,吃過飯後你跟我到外頭去一趟,我要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的草藥,都移進來。咱們手上的藥草太少了。」

「好。」

聽到了師傅和師叔的說話聲,小寶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放下刀走了出去。

「師傅、師叔。」

正和方俞說話的凡骨子扭頭:「阿寶,準備做飯呢?」

「嗯!中午吃,羊肉。」

「呵呵,好啊,羊肉補啊。」

凡骨子捲起袖子:「來,師傅跟你一起做。」

「不要,不要。」

把師傅攔在廚房外頭,小寶直搖頭:「我做,我做。」

方俞在一旁笑著說:「師兄,你就讓阿寶做吧。」

凡骨子笑笑:「好好,阿寶做。」他也不勉強了,和方俞坐在院子裡繼續商量藥草的事。

洗乾淨手,給師傅師叔一人倒了一碗水──茶葉在路上都丟了──小寶返回廚房繼續做飯。師傅和師叔喜歡吃蘿蔔,他要多切一點。大哥哥喜歡吃羊筋、鬼哥哥喜歡吃饅頭沾湯汁、好哥哥喜歡啃骨頭、美人哥哥不愛吃皮。知道每一個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小寶細心地把羊肉的皮、肉、骨頭和筋都分開。

朝廚房裡瞟了幾眼,見小徒兒滿心歡喜地做午飯,凡骨子捋捋鬍子,胳膊肘拐了下方俞,小聲問:「你有沒有覺得阿寶臉上的那塊黑斑淡了些?」他這個方向看到的正好是小寶的右臉。

方俞仔細看了一會兒,捋捋鬍子說:「好像是有點。」

凡骨子起身直接走了過去:「阿寶,抬起臉來給師傅瞧瞧。」

「嗯?」正在剁骨頭的小寶不解地抬起頭,另一手擦擦,臉上怎麼了嗎?

走到小寶的跟前,抬起他的下巴,凡骨子彎身,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幾遍,直看得小寶心裡怦怦直跳。

「師傅?」是不是他的臉又黑了?唔,好像很久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

「是有點……」凡骨子自言自語。是有點淡了。

小寶的眼裡閃過自卑,他的臉更黑了。不知道是顏色深了還是黑斑又擴散了。

放開小徒兒的下巴,凡骨子眉頭微鎖地轉身離開,嘴裡嘟囔著:「看來果然是養功的問題。」

「師兄?」

凡骨子朝方俞招招手,兩人進了屋。

在廚房裡怔怔地站了一會兒,小寶的眼眶紅了。他的臉又黑了。掙扎半天,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水缸前,踮起腳尖。水缸裡,一張半張臉黑乎乎的小臉倒映在水面上。過了一會兒,有一滴水滴在水缸裡,打亂了倒影。

吸吸鼻子,小寶擦擦眼睛,他的臉好像比以前還要黑了。如果他的臉完全變黑了,哥哥們會不會不要他了?

甩腦袋,把這可怕的猜測全部甩出去,小寶在心裡一遍遍說:不會的,不會的,哥哥們不會不要他的。

不敢再胡思亂想,小寶返回灶台前做飯。可不管他怎麼告訴自己不要亂想,眼前都是自己那一張張完全變黑的臉,越想他就越害怕。



練功回來的四人洗了手之後在桌旁坐下,當他們看到桌上的菜後,四人的眼裡同時閃過疑惑,今天的這頓飯怎麼……蘿蔔羊肉黑乎乎的、青菜糊了、蒸蕃薯成了蕃薯糊糊……幾乎每道菜都有失小寶平時的水準。不過野菜湯看上去不錯,饅頭蒸得也不錯。凡骨子和方俞拿著筷子看著這一桌的菜同樣是一臉的不解。凡骨子擔心地問:「阿寶啊,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小寶的頭低低的:「對,對不起……我,做壞了……」

藍無月用筷子叉起一個饅頭:「我看挺好的。小寶辛苦了。」他大大咬下一口,然後拿起另一副筷子夾起兩根青菜塞進嘴裡。藍無月剛咬了一口,臉色稍變,接著他好似沒事一般又咬下一口饅頭,把嘴裡的嚥了下去。

聶政朝師傅還有幾人看了一眼,一會兒他來問問是怎麼了。然後他一手摟住身旁的小寶,一手拿起筷子:「寶親手做的菜,一定要吃完。」說著,他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動作同樣停了片刻後才幾口就把羊肉囫圇吞了下去。

阿毛拿起饅頭,把盤子裡的菜逐一吃了一遍。很鹹,野菜湯卻是一點味都沒有。阿毛給小寶盛了一碗菜湯,然後夾了幾塊蘿蔔在湯裡,又給他掰了半個饅頭,摸摸他的腦袋。

「寶寶,怎麼了?」

葉狄低頭去看小寶,一臉的擔憂。每個人都看出了小寶有心事,只有葉狄沒沈得住氣。小寶搖頭,卻不抬頭,愧疚地低聲道歉。他知道自己把飯做壞了。

「大哥。」

藍無月喊了聲,聶政放下筷子,拉住小寶的手站了起來:「寶,跟鬼哥哥來。」

小寶低著頭站起來,泫然欲泣地跟著鬼哥哥進了屋。他一離席,藍無月馬上低聲問:「師傅,小寶怎麼了?」

「我也納悶呢。」凡骨子扭頭看著關上的木門,「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我跟你師叔在屋裡說阿寶的事,等出來就看到這一桌子的菜了。」

「小寶的事?」

「寶寶?」

凡骨子扭回頭,問:「你們可有發現阿寶臉上的黑斑淡了些?」

三人都愣了。藍無月仔細對比了一番,雙眼發亮地說:「好像是有點!」

葉狄則是撓撓頭頂,搖頭:「沒注意。寶寶一直都是那樣啊?」

阿毛也搖頭,他從來不覺得阿寶的臉上有黑斑。

凡骨子道:「我跟你們師叔都覺得阿寶臉上的黑斑淡了一些。之前我就懷疑阿寶的臉會變黑是和他體內的養功過盛有關。你們這陣子每天都和阿寶雙修,我覺得和這個不無關係。不過究竟是不是還得再看些日子。」說著,凡骨子下意識地夾起一塊羊頭放進嘴裡,還沒嚼,他就吐了出來,然後猛灌了幾口水。「我的阿寶喲,他這是把一罐子的鹽都放進去嘍。」

「呵呵呵,師傅,喝點菜湯吧,沒鹽。」藍無月給師傅盛了碗湯。喝完水的凡骨子馬上把那碗湯當菜水喝了。

藍無月很是高興地說:「師傅,如果小寶臉上的黑斑是因為他體內的養功過盛,那不就是說他臉上的黑斑很可能會沒有?」

沖淡了嘴裡的鹹味,凡骨子點點頭:「嗯,應該是這樣。不過前頭咱們一直趕路,你們的雙修也是斷斷續續的。這也不過兩個來月,阿寶的養功可是養了好些年了,慢慢來,不著急。反正我看著阿寶臉上的黑斑也沒啥感覺。」

「這倒是。」藍無月笑笑。

葉狄越聽越糊塗,看看三弟和師傅,他索性也不問了。阿毛更是不在乎小寶臉上的黑斑,吃飯最重要。他起身端起菜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把菜端出來。菜還是那些菜,藍無月搶先夾了塊沒皮的羊肉,嗯,不怎麼咸了。大口咬了口饅頭,他口齒不清地說:「小寶做的,都吃了。」

「嗯!」

葉狄端起那盤蕃薯泥,撥了一半到自己的碗裡。

「二哥,我還沒吃呢。」獨臂的藍無月恨啊。

屋內,最擅長哄小寶的聶政沒有急著問小寶怎麼了,而是先把小寶頭上他看不順眼的那個髮髻解開,然後給他梳了兩個可愛的小!!。按照小寶的年紀,快十六的他早該束髮了。可是和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小寶還是他心裡的那個可愛的娃娃,當然還是要梳!!。不過晚上雙修的時候得把!!解了,不然會讓人忍不下心張嘴吃。

滿意地看看自己的手藝,聶政放下梳子,把始終低著頭的人抱到懷裡。練功不過兩個月,他就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首先就是他的手腳越來越有力了,現在幾乎不需要枴杖了。而且受損的筋脈也趨於好轉,丹田也不如過去般空空如也。雖然他並不是每天都和小寶雙修,但目前來說已是足夠。最重要的是養功不僅養了他們的身子,還有助於他們修煉海魄真經,聶政不止一次感慨自己的好命。

雙手摟著小寶,讓他側坐在自己的懷裡,聶政下巴輕輕抵在小寶的頭頂上,柔聲問:「寶,怎麼了?」

「……」小寶的頭更低了一分,他把菜做壞了,害師傅、師叔和哥哥們餓肚子了。

「寶,不是說好了相信鬼哥哥嗎?」

小腦袋動了動,聶政笑了。

「寶,告訴鬼哥哥怎麼了?」

小腦袋又動了動,然後慢慢抬起臉,眼眶泛紅。聶政愣了,急忙問:「怎麼了?受什麼委屈了?」

小寶搖頭,忍不住地抱住了鬼哥哥,語帶哭腔地說:「臉,黑了。」

臉黑了?抬起小寶的下巴,聶政瞧了瞧,不解:「哪裡黑了?」麼指摸過小寶的右臉,他親了親,「鬼哥哥怎麼不知道?」

「黑了。」小寶兩手摀住臉,「左臉,也會,黑。會變成,黑臉。」

聶政別提有多糊塗了。明明沒黑嘛。他拉開小寶的手,對著那張快要哭的小臉說:「誰跟你說黑了?鬼哥哥可不覺得。」

仔細一看,聶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小寶臉上的那塊黑斑淡了些。大手蓋住小寶的右臉,聶政放柔聲音:「不黑,一點都不黑。就算寶的整張臉都是黑的,鬼哥哥也喜歡。再說了,鬼哥哥從來不覺得寶的臉黑。」

小寶的心裡一半甜一半苦。抱住鬼哥哥,他哽咽地說:「不想,不想,變成,黑娃娃。」

「噗!」聶政忍不住了,「哈哈哈,誰說我家的寶會變成黑娃娃了?是不是黑娃娃也是哥哥說了算。來,抬起頭來,讓鬼哥哥仔細瞧瞧,有沒有變成黑娃娃?」

小寶把臉埋在鬼哥哥的懷裡,不抬頭,他的臉黑了。聶政稍稍用力地抬起他的臉,這回他稍顯嚴肅地盯著小寶的右臉很是仔細地看了好幾遍。小寶閉著眼睛不敢睜眼,害怕看到鬼哥哥眼裡的失望。而聶政,看到最後,他又忍不住低笑出聲,他都不知道他的寶怎麼「愛美」呢。

親親小寶發顫的眼睫,聶政笑道:「睜開眼睛吧,鬼哥哥檢查過了,還是跟以前一樣惹哥哥喜歡。」

小寶睜開了眼睛,難過去了一些,但還是傷心。相比殘疾的腳,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臉。聶政心疼地親親他,啞聲說:「寶,不要去在乎你的臉。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在哥哥心裡你都只是寶,是哥哥喜歡的寶。而且鬼哥哥不是寬慰你,你的臉真的沒有變黑,反而比以前還淡了些呢。誰說你的臉黑了?」

小寶眨了眨眼睛,他的臉沒有黑,可是:「師傅……」

師傅?聶政在心裡搖頭,師傅怎麼可能當著寶的面說他的臉黑了?聶政面上不動,說:「師傅肯定是看錯了。鬼哥哥發誓,寶的臉確實沒有變黑。」

得了鬼哥哥的保證,小寶的心稍安,但也只是一點。他怕,怕自己變成黑娃娃。

拭去小寶眼角的水珠,聶政沈聲道:「寶,不要擔心這種事。鬼哥哥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樣子,你這輩子在鬼哥哥的心裡就是什麼樣子。」他掏出衣襟下的玉珮,「這塊佩就是你。鬼哥哥不會丟了這塊佩,更不會丟下你。」

小寶的鼻子酸了,抱緊鬼哥哥。

在小寶頭頂的發旋親了一口,聶政啞聲說:「記住鬼哥哥的話,不管咱們彼此變成了什麼樣子,都不離不棄。」

「嗯!」

又親了一口,聶政放開小寶,恢復輕鬆的口吻說:「走吧,去吃飯。鬼哥哥今天不練功了,陪寶。」

「不,不陪。」小寶用力搖頭,他不要哥哥為了他耽誤練功。

聶政假裝苦笑:「唉,有寶看著,鬼哥哥想偷懶都不成了。」

小寶的臉上終於有了紅暈,酒窩顯現。

當聶政牽著有了笑容的小寶從木屋裡出來時,大家看聶政的眼神都帶了敬佩,還是他有法子。走到桌前,小寶羞愧地說:「我,重新做。」

「不必啦,除了咸了點兒外都挺好。你看,咱們都吃得差不多了。」凡骨子剔剔牙,說:「阿寶啊,以後有什麼事別悶在心裡,說出來。這桃源就咱們幾個人,除了師傅師叔就是你的哥哥們,有啥不能說的?」

「嗯。」他錯了。

聶政笑著解釋說:「寶他以為臉變黑了,怕自己變成黑臉娃娃,這才傷心了。」

「變黑?誰說的?」凡骨子第一個瞪眼。

這下子聶政愣了,小寶也愣了,不就是師傅說的嗎?

凡骨子當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樣的誤會,中氣十足地說:「我剛才還跟藍小子他們說來著。阿寶臉上的黑斑淡了些,我估摸著你們再和他雙修些日子他臉上的黑斑就能消了。我懷疑他這黑斑和養功有關。」

「啊?」

聶政張大了嘴,小寶也張大了嘴。

「怎麼了?」凡骨子終於發現了不對頭。

聶政看看小寶,再看看師傅,最後露出一抹笑容,很是高興地說:「沒,沒什麼。寶臉上的黑斑能沒了就太好了,免得他總害怕自己變成黑娃娃。」

「黑娃娃?哈哈……」藍無月大笑,狠揉了揉小寶的腦袋,「就是黑娃娃也是可愛的黑娃娃。」

小寶的臉通紅,頭又低下了,他,他,是他誤會了,嗚嗚……

「哈哈哈……」聶政也大笑起來,一手摟緊小寶。這個傻娃娃.

(19鮮幣)寶貝:第一百零四章

也許真叫凡骨子說對了,小寶臉上的黑斑開始一點點的淡化了起來。「愛美」的小寶為此更加期待每天和哥哥們的雙修了。木屋蓋好後,四人一人一間屋,凡骨子和方俞一間屋,另外還有一間藥屋和一間書房。出於對那八人的敬重,茅草屋還留在原地,堆放些草藥和平時不用的雜物。

四個人在與小寶雙修的事情上也達成了默契,基本上按著葉狄、藍無月、聶政、阿毛這個順序輪流,一人一個晚上。養功是一種很神奇的功夫,雙修的次數越多反而越有助於小寶身子骨的強壯。不過為了不讓這四人累壞了小寶,凡骨子雖沒有反對他們夜夜與小寶雙修,但也沒有告訴他們這件事。內心裡,他還是顧忌著小寶長大、懂得情愛之後會埋怨他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桃源裡的時間好似停止了一般,幾人過得不知今夕是何日。一開始凡骨子還每天計算著,後來懶了也索性不理了。一天也好,一年也罷,對他們而言沒有什麼差別。雞仔已經長大到可以下蛋、並孵出一窩窩的小雞仔了。牲畜們也下了一窩窩的小崽子了。稻米長熟了一茬又一茬,凡骨子幾人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少。唯一不變的是小寶還是那副長不大的樣子,還是那樣懵懵懂懂、全心依賴著他的哥哥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阿毛睜開眼睛,盯著自己的兩隻手掌。他能明顯地感覺到一股綿綿不絕的內息在他的體內流轉,就是掌心都似乎多了幾分力量。抬眼,聶政、藍無月和葉狄還在調息,阿毛輕聲站起來,走出密室。

爬出密道,外面陽光明媚,幾隻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叫。即使已經逃離了許久,阿毛還是習慣性地在聽到鳥叫後朝天上警覺地看一看,看看是否有隻鷹在跟著他們。再一次地意識到這裡是桃源,阿毛淡淡地呼了口氣,大步朝家走去。

家,對於阿毛來說曾是個遙不可及的夢。雖然,他有師傅,有凡谷,可他有時候也會偷偷做個美夢,夢到會有一位姑娘看上他,會願意給他生兒育女,讓他能有個真正的家。但每次夢醒後,他都會扇自己幾個耳光。他是長滿毛的怪物,怎麼會有人看上他?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那個闖入凡谷的孩子會給他一個家。不在乎是不是男孩子,不在乎會不會有子嗣。當那人在短暫的驚愣過後毫不害怕地看著他,當那人摸著他喉部的疤痕軟軟地叫他大哥哥時,他就越來越放不下那人了。只是,從未想過和那人有肌膚之親,他是如此的醜陋不堪,他不配。

不明白,不明白他對那人抱著的是不是男女之情,只知道放不開,不能放開了。即便不是又如何呢?就算他去了這一身的毛,他也不會喜歡上別人,他的心裡只有那人,只有他的阿寶。眼前是寬闊的桃源聖地,不遠處就是湖水了,再不遠處就是家了。阿毛不由得再次慶幸,阿寶以後不會離開桃源了吧,那他就不會見到外頭的人、見到外頭的女人,那,那阿寶長大了就不會喜歡上別人,跟別人走了吧。

他明白的,師傅也不止一次私下跟他們幾人說過。阿寶現在還小,還不懂何為男女之情,等他長大了,他終會懂的。到了那個時候,若阿寶喜歡上了誰,他們任何人都不許攔著。阿寶為了他們已經做了太多太多。

每每想到那個可能,他都不寒而慄,祈求老天不要讓阿寶長大,讓他永遠都這麼的孩子氣,永遠依賴著他們。他們一直都在頂著雙修之名,佔阿寶的便宜。阿毛的眼裡閃過自厭,在聶政告訴他如何能在雙修時保持清醒之後,他都會偷偷地多抱阿寶一到兩次,在最後一次才修煉養功。他知道這件事不明白的阿寶不會說出去,可是他卻越來越無法原諒自己。

已經能看到木屋了,阿毛停下了腳步,他沒臉見阿寶。昨晚他要了阿寶三次,阿寶早上都起不來。他那話兒太大,阿寶接受的原本就吃力,他還放任自己的私心多要了阿寶,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而且還不止一次!

走不下去了,阿毛在河邊的草地上坐下,在心裡責罵自己。原本就有武學天賦的他修煉了海魄真經和養功之後功力恢復得很快,即使不學海魄真經的拳法,不出五年他也能恢復到當初的水準。只是深埋在心裡的那件醜事讓他徹夜難眠、食不下嚥,連帶著也影響了練功。

阿毛不會說話,又一身的毛遮住了臉,因此無人發現他的異樣,就是最善解人意的小寶都沒有發現他的大哥哥陷入某種羞愧中無法自拔。每一次輪到他和小寶雙修時,阿毛都告訴自己這次絕對不可以再犯,可每一次他都沒能克制住。阿毛也不知是怎麼了,每當阿寶光溜溜地躺在他身下,含羞地看著他時,他就口乾舌燥、心跳難抑,腦袋裡一片空白,手腳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修煉完了養功,而累壞的阿寶早已昏睡了過去,身上還帶著他留下的污濁。

阿毛敲敲腦袋,他怎麼就控制不住呢?他又敲敲腦袋,狠狠咬了口手指。更叫他害怕的是,這種症狀愈來愈嚴重。別說看阿寶光溜溜的小身子了,就是握住阿寶的手,或是單純地親阿寶,他也會口乾舌燥、心跳加速,想把阿寶抱到床上,扒下他的衣裳,分開他的雙腿!

重重拍打腦袋,阿毛越想越心慌,難不成他真是怪物?只有怪物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他對阿寶有了心魔。又重重地用拳頭砸心口,想著這樣就能把心魔砸出來,阿毛第二次如此的害怕。第一次是他和阿寶遇到潘靈雀、他擔心阿寶能不能逃開時。

「咕咕咕……」

在地上灑下米粒,正在喂雞的小寶剛抬頭就看到了池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把盤子放到石桌上,他擦擦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大哥哥怎麼了?心口疼?怎麼一直捶胸口?而且……看看地下的影子,還不到哥哥回來的時候呀?

陷入自厭的阿毛一會兒捶胸口、一會兒捶腦袋、一會兒咬手指,看得小寶是抽氣連連,步子也加快了,大哥哥病了?!

聽到明顯的一重一輕的腳步聲,阿毛馬上扭頭。看到來人,原本就慌亂不安的他更是無措了。掩蓋在毛髮下的臉遮住了他的神色,可那雙閃避的雙眼卻怎麼也瞞不過來人。

「大哥哥?」

走到大哥哥跟前,小寶仰頭,擔心地摸上大哥哥的額頭。這一摸不要緊,小寶的心裡咯!一下,大哥哥的額頭有點熱!乾淨的氣息撲鼻而來,阿毛有點頭暈,心怦怦狂跳,只覺得心魔又出來了。

摸了半天,只感覺越摸越燙,著急的小寶拉下大哥哥的脖子,踮起腳尖用自己的額頭去探大哥哥的額頭。

香甜的氣息更濃了,阿毛嚥了咽嗓子,兩隻手緊握成拳,他,他想抱阿寶。一股熱氣直衝下腹,他一把退開小寶,呼吸粗重。

「大哥哥?」小寶的眼睛都瞪大了,本來紅潤了許多的小臉瞬間沒了血色,趕緊抓過大哥哥的手為他診脈。這一診脈,小寶更是嚇得不輕。關心則亂,手指下的心脈跳得非常快,小寶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大哥哥病了,很可能是心疾!

握住大哥哥的手腕,小寶心急火燎地拉著人往家走。阿毛被動地站起來,被小寶握住的地方火燙火燙的。只覺一股酥麻從被握著的地方竄入脊椎,再竄入腦門。腳下跟踩了棉花似的,阿毛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人,另一隻空著的手又開始捶胸口,出去!你給我出去!

「師傅!師傅!」

剛走到籬笆處,小寶就大聲喊了起來。在屋裡練字的凡骨子急急忙忙衝了出來,見小寶臉色發白,眼神慌亂,他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

「師傅!大哥哥,病了!」

忘了自己也懂醫術,小寶把大哥哥推到師傅面前,心慌地說:「大哥哥,胸口,疼!」

「胸口疼?」凡骨子心下一緊,「快坐下!我瞧瞧!」

師傅,我不是胸口疼。奈何阿毛說不出話來,還沒來得及比劃解釋,他就被小寶拖到了石桌旁,拽著坐到了石凳上。

「師傅,大哥哥,心脈,不穩。」

把大哥哥的手「拿」到石桌上,想到大哥哥得了難醫的心疾,小寶的淚都要出來了。現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哥哥們出事。

凡骨子的眉頭擰在了一起,方俞站在他身後安撫道:「阿毛身強力壯,可能是這陣子練功累著了,不會有事的。」

凡骨子一手搭在阿毛的手腕上,仔細檢查。他這個徒弟從小就沒生過什麼病,可越是這樣的人,生起病來就會越嚴重。好不容易他們有了安寧的日子,他經不起折騰了。

兩手緊張地握著大哥哥的手,小寶屏住呼吸盯著師傅。阿毛的額頭上滲出了汗,心也不跳了,而是心虛。果然,好半天過後,凡骨子眉心的不安變成了疑惑。他拿開手,抬頭問:「阿毛,你心口怎麼個疼法?」沒什麼毛病啊。

阿毛這才有機會搖頭了,一隻手比劃著他沒事。

「師傅?」可小寶一聽,腳跟都軟了,大哥哥真的得了心疾?!

凡骨子的眉心皺了又皺,轉向小徒兒:「阿寶啊,你給阿毛診脈,發現他得了心病?」

小寶眨了眨眼睛,這才猛地想起來他好像沒有診斷出來。看看大哥哥,再看看師傅,小寶放開大哥哥的手,吶吶地說:「大哥哥,一直,捶胸口……心脈,又,過快……」

凡骨子鬆開的眉心再次皺起,一直捶胸口?阿毛嚥了咽嗓子,捶了幾下胸口,然後比劃,第一次對師傅撒謊說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傷是否痊癒了。

凡骨子不放心地又探上阿毛的脈,過了會兒,他鬆口氣說:「沒事。連氣虛都沒有。」說罷,他教訓起了阿毛:「別沒事亂打自己的身子,看你把阿寶嚇的。去打一套拳法不就知道你的傷是否痊癒了?」

阿毛連連點頭,下回再也不敢了。

阿毛沒事,又安撫了小寶,凡骨子和方俞回屋繼續練字。不過小寶還是不放心,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抓過大哥哥的手親自再檢查一次。阿毛的呼吸在碰到小寶時又急促了起來,所以當小寶給他的大哥哥探脈時,他驚呼出聲,大哥哥的心脈還是不穩!

抽出手,阿毛驚慌失措地比劃,比劃了半天,他終於想到一個藉口。他餓了,對,是餓了,肚子餓了,所以才會心慌。

小寶一開始沒看明白,後來看明白了。踮起腳尖按住大哥哥的雙肩,讓他坐著不要動,小寶快步朝廚房走,他去給大哥哥做飯。

小寶進了廚房,看不到他的阿毛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抹了把臉,他小聲地捶捶胸口,他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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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要和老公分開半個月T0T

(23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五章

喘著氣,藍無月啄吻了一會兒小寶的唇,才從他身上起來。暈乎乎的小寶不解地看著美人哥哥下了床,沒有了嗎?

拿著濕布回到床邊,藍無月擦去小寶肚皮上的污濁,對疑惑的人說:「今晚就雙修一次。」

「啊……」小寶伸展雙腿,以為美人哥哥怕累到他,他搖搖頭:「不累。」

藍無月笑了,看得小寶頓時流了口水。隨後擦拭乾淨自己,藍無月套上褻褲,上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把小寶赤裸的身子摟進懷裡。右肩膀照例被一隻小手捂著,毫無睡意的藍無月輕拍懷裡的小身子,今晚他不大想修煉養功,就想事後清醒地抱著小寶睡一晚。

等了半天,也不見美人哥哥有繼續的意思,小寶打個哈欠,閉上眼睛。白天洗了兩大盆的衣裳,有點累了。

「睡吧。」

「嗯。」

貼緊美人哥哥,捂著美人哥哥的右肩,小寶很快就睡著了。

把胳膊從小寶的脖子底下輕輕抽出來,再把他捂著自己右肩的手拿下來,藍無月握住小寶的手,眼裡閃過心疼和愧疚。自從他們開始修煉海魄真經之後,所有的家事就都落在了小寶的身上。翻過小寶的手,指腹輕搓那一個個硬硬的繭子,藍無月在小寶的額頭上親親吻了一口。

此時此刻,他仍無法確定自己對小寶的喜歡是男女之情多一些,還是兄弟之情多一些,還是有其他的情感在其中。只是最近每次雙修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多要小寶一回。藍無月確定自己不是個縱慾的人,但他又想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看向懷裡睡得香甜的人,藍無月淡淡笑了。罷了罷了,明不明白又如何?小寶喜歡和「美人哥哥」雙修,他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便是。只是……摸著小寶的右臉,藍五月陷入沉思。小寶右臉的黑斑每一天都在淡化,現在已經可看出小寶本來的模樣了。小寶是孩子心性,可總有長大的一天,他的模樣又生得好,若在外頭,定會有許多姑娘中意小寶。在大仇得報後,他們是否應該還把小寶留在這裡?真要斷了小寶的後路嗎?

藍無月嘆了口氣,且不說他們喜不喜歡小寶,單就是報恩,他們也不能這麼自私,這也是私下裡師傅常暗示他們的地方。師傅的意思是讓小寶出去嗎?藍無月皺了皺眉,心裡很不好受。功力恢復的速度比他預想中的快了許多,海魄真經不愧是武林第一絕學,更何況還有小寶的養功。假以時日,說不定連林盛之都難以是他的對手,但報仇之後,真要把小寶留在這裡一輩子嗎?他還這麼小,不像他們已是經歷了生死、更想遠離塵世,小寶應該多見見人,應該……

心窩一陣痠疼,了無睡意的藍無月輕聲下了床,只穿了裡衣就出去了。關上門,他絲毫感覺不到桃源夜晚的涼意,甚至是帶了些微寒的。仰頭看著夜空的彎月,藍無月第一次生出些疑惑:這裡的月亮和外面的一樣嗎?

下意識地朝大哥的木屋看去,就見大哥屋裡的油燈亮著。藍無月走到大哥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大哥,你睡了嗎?」

很快,門從裡打開了,同樣穿著一身粗布里衣的聶政卻是一副明顯未睡的模樣。他很驚訝地問:「無月?你怎麼還沒睡?」今晚無月不是跟寶雙修嗎?

藍無月淺淺一笑:「睡不著。小寶白日裡累了,我先哄了他睡了。」

瞧出藍無月有心事,聶政道:「也好。咱兄弟倆許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了,擇日不如撞日,沏壺熱茶,到外頭坐坐?」

「這感情好。」

聶政去廚房把師父常用的小爐子抬出來,藍無月拿來茶壺和兩個茶碗。茶是最最普通的茶,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銀子去買好茶了。但茶香不香,也是因人而異。藍無月和聶政最愛喝的就是小寶認認真真給他們泡出來的茶。兩人走到茅屋前的石桌坐下,這樣聊天也不會吵了其他人。

早已丟掉雙拐的聶政是四人裡恢復狀況最明顯的一個,藍無月、葉狄和阿毛會有意無意地讓小寶與他多雙修幾回,小寶的養功對聶政的助益最大。乾涸的丹田如今已漸漸充沛,頭髮花白的聶政卻再也沒有當初意氣風發、武林尊者的那份霸氣,更多的是歷盡悲歡的滄桑與看破一切的豁達。

水滾了,洗了茶葉,聶政給兩人的杯子沏滿水,一抬頭,便見三弟在看著他,他不由得笑問:「怎麼了?」

藍無月轉動茶碗,沒話找話地說:「大哥,你有沒有想過把爹娘和嫂子他們立排位?」

聶政的身子一震,眼裡是悲痛,低語:「是該立了。明天我去找些木頭。」

藍無月並不想大哥傷心,又馬上問:「大哥,報仇之後,你有何打算?」

聶政低頭喝茶,待心情平復了之後,他抬頭反問道:「睡不著是不是因為寶?」他們都不該有什麼打算,報了仇自然是回到桃源,一輩子隱居於此。聰明如三弟會這麼問他,那就肯定是因為寶了。

感慨大哥的敏銳,藍無月笑笑:「知我者,非大哥也。」接著,他嘆口氣,又深吸幾口寒氣,沖淡胸口的窒悶。

「大哥,剛才看著小寶的時候,我問自己,是否該把小寶一輩子『關』在這裡?」遙看星空,藍無月的臉上有幾分落寞,「當初和小寶雙修,不管怎麼否認,自己都是帶了私心的。我常想,若我沒有功力盡失,我還會不會和小寶雙修,答案卻是連我自己都不敢想的。只要我們開口,小寶肯定會留在這裡,甚至不會動出去的念頭,可我們該這麼做嗎?」

藍無月轉頭看向大哥,出乎他意料的是大哥臉上的平靜,似乎早就想到了此事。聶政如飲酒般大口喝完了茶,再倒滿水,聲音略啞地說:「與寶第一次雙修之後,我就想過此事了。但那時候,我自身都難保,又出了那麼多事,想也是白想。現在不同,該是想一想的時候了。」

藍無月心裡咯!一聲:「大哥,你的意思是……」

聶政沈聲回道:「大仇得報之後,我們帶寶去找他娘吧。」

藍無月一臉的不解,接著他就聽大哥解釋道:「寶心裡最惦記的除了咱們,就是他娘。只是他不想咱們為他的事煩心,所以他從不說。不管他現在是生是死,我們都該幫他找到他娘的消息。而且……」想到了什麼,聶政握著茶碗的手緊了緊,「也是時候讓寶長大了。」

「大哥?」

聶政吐了口氣,啞聲說:「無月,我比寶大了十八歲。按著歲數,他都可以做我的兒子了。我對寶,有恩情、有親情、也有男女之情,但是不管是哪種情,我都不能把寶留在桃源。在這裡,他永遠也遇不到他真心喜歡的人。等我們報了仇之後,寶也該長大了,帶他去尋他娘,也是讓他多見見人。一來,了了他的心願;二來……」

藍無月瞪大眼:「大哥,你要把小寶送給別人?!」

聶政笑了,卻不知是不是苦澀。他淡淡道:「不是『送』給別人,而是讓寶找到真正的喜歡。無月,你真忍心讓寶跟著咱們幾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沒有子嗣、沒有妻子,一輩子守在這桃源嗎?桃源雖美,卻不是寶應該呆的地方。」

藍無月張了張嘴,卻無力反駁。雖然他也不知現在是何時,小寶有多少歲了,可大哥比小寶大了十八歲,那最小的他也比小寶大了八歲。是啊,難道讓小寶就這麼陪著他們幾個上了歲數的男人一輩子守在桃源?一輩子都以為歡愛就是雙修?因為他們四人的緣故,小寶甚至到現在還沒怎麼出過精,讓他一輩子做他們練功的丹藥嗎?

藍無月的心窩疼得厲害,好半晌後,他無力地點點頭,然後轉身。聶政也看著藍無月的身後,葉狄和阿毛都站在那裡。他的那番話不僅是對藍無月說,也是對葉狄說。他相信阿毛會同意的。

葉狄驚慌失措地站在那裡,剛才阿毛敲他的門,叫他出來。看到大哥在和三弟說話,他以為大哥找他們有事,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事!

葉狄連連搖頭,一想到小寶要離開他了他就受不了了。一隻大手按在葉狄的肩上,過重的力道讓精神恍惚的他快速回神。聶政開口:「阿毛、二弟,你們來得正好,咱兄弟幾個合計合計。」

「大哥……」被阿毛強拖過來的葉狄祈求。

在阿毛拽著葉狄坐下後,聶政看向他:「阿毛,這是我個人的意思,我想聽聽你的意思。」他們四人中阿毛的年紀最大,比小寶足足大了二十歲的他「說」的話也最有份量。

這陣子心口一直「不舒服」的阿毛臉上濃密的毛令他在這暗夜中更加叫人看不出情緒。葉狄祈求地抓住阿毛的手,希望他能反對。他不要!他不要把寶寶送給別人!阿毛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誰都看得出他心裡的波瀾。

許久之後,阿毛鬆開拳頭,重重地點了三個頭。這三個頭如三把錘子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葉狄的手無力地垂下。接著,他又求救般地抓住藍無月的手,聲音不穩地低喊:「無月!你說句話啊!不要送走寶寶!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藍無月轉頭看向二哥,安撫地說:「二哥,我們不是要送走小寶,你之前可能沒聽清,大哥的意思是帶小寶去找他娘。」

「不是!不是!」葉狄甩開藍無月的手,瀕臨失控地說:「大哥是要帶寶寶去找姑娘,是要把寶寶送給別人!」

「二弟!」對葉狄從未板過臉的聶政第一次凶了他,葉狄怔怔地看著大哥,半天說不出話來。聶政冷靜了一下,厲聲說:「你比寶大了十四歲!要有個當哥哥的樣!」

「大哥……」葉狄要哭了,那哀戚的模樣看得藍無月更是心酸不已。他稍稍別過臉,低聲說:「大哥說得對。咱們幾個跟小寶一比,又老又殘的,配不上他。等小寶臉上的黑斑去了,絕對能迷死不少姑娘。咱們肯定會比小寶先走,到時候小寶會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咱們可以去抱幾個孩子陪寶寶,給我們養老送終。」葉狄的淚湧出,「大哥,我求你,不要把寶寶送走。」

聶政無法對這樣的二弟嚴厲,他語氣稍緩、但仍是堅決地說:「二弟,咱們不能只想著咱們捨不得寶,咱們得為他考慮。寶對咱們……只有哥哥的情分……」聶政的喉結上下浮動,聲音變啞,「哪怕只想寶對咱們的恩情,咱們都不能把他一輩子關在這裡。更何況,咱們是寶最依賴的哥哥。二弟,把他關在這裡,你做得出嗎?」

葉狄的嘴角撇了幾撇,摀住臉低聲大哭了起來,聶政知道他聽進去了。藍無月抬手拍拍二哥,阿毛也拍拍葉狄,無聲的安慰。雖然,他們也同樣需要安慰。

一間木屋裡,站在門口的凡骨子和方俞連連嘆息,方俞輕輕關上開了一條縫的門,小聲說:「這幾個孩子,都是真漢子。」

凡骨子略帶傷感地說:「阿寶認他們當哥哥不委屈。唉,只是這孩子何時能長大?這麼一直把親情和男女之情混淆在一起,不僅會傷了他自己,也會傷了那幾個小子。之前還不明顯,來到這裡之後我看得清楚,葉小子就不必說了,另外那三個已經越來越放不下阿寶了。」

方俞心有所感地抱住凡骨子,也不知說什麼好。小寶孩子心情固然是件好事,但在這感情上卻最是磨人。

「他們想明白了也好。原本我也有讓他們帶阿寶去找他娘的意思。還有以前對阿寶好的那些人,也得讓人家知道阿寶的下落。一切就等他們報仇之後了。考慮到林盛之是阿寶的爹,聶政恐怕會留他一命,但那是個禍患,留不得。」

方俞淡笑:「我會跟著他們一道去的。」

凡骨子驚訝地轉身:「你要去?」

方俞點點頭,眼裡閃過一抹殺氣:「林盛之和潘靈雀輪不到我出手,那幾隻臭鳥總輪得到吧?我滿共就三隻黑蜂,還給它們追沒了,此仇不報非君子。」

凡骨子推開方俞:「你還有臉說自己是君子。」

方俞立刻沒骨氣地說:「此仇不報非小人。」

一腳踢開方俞,凡骨子往床頭走,方俞很小人地緊跟了過去。上了床,抱住背對著他的凡骨子,方俞想了想說:「我覺得大可不必等阿寶自己想通,也許阿寶根本就喜歡上了聶小子他們呢?你也知道阿寶單純,可他分不清不表示他就沒有嘛。」其實還是心疼那四個人。

凡骨子眼睛一亮,轉過身:「你有主意了?」

「只是有個想法。」方俞在凡骨子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懷疑地問:「有用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凡骨子蹙著眉心想了想:「那就試試吧。總這麼吊著也不是辦法。」

「那就越快越好。」

「好!」

桃源內,唯一睡得香甜的只有小寶一人。他不知道哥哥們因為他傷神地在院子裡坐著,不知道師傅和師叔因為他也是輾轉反側。沉睡的他此刻正做著好夢,夢裡,他給哥哥們生了好幾個娃娃,哥哥們抱著娃娃笑得別提多歡喜了。看著哥哥們,看著娃娃們,小寶呵呵傻笑著,有了娃娃,他更是哥哥們的寶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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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老公的電腦就跟穿不合適的鞋子,整一難受。

(18鮮幣)寶貝:第一百零六章

兩位老人家在湖邊垂釣,不時朝坐在院子裡眉頭緊鎖、一臉愁悶的人瞧上幾眼。凡骨子戳戳方俞:「阿寶肯定是察覺出那幾個小子的不對勁了。」

方俞點點頭:「別人還會掩飾,阿毛和葉小子可掩飾不了。別看阿毛個頭大、做事沈穩,這一遇到感情的事,那就不好說了。」接著,他臉不紅地嘿笑兩聲,低聲說:「一輪到葉小子,他就不住手,還求著阿寶不離開他,是誰都能察覺到異樣之處吧,何況阿寶可不笨。」

好像沒聽出方俞去聽徒弟的牆角,凡骨子不確定地問:「那你說的那個法子還要試嗎?瞧阿寶愁眉苦臉的樣子,我覺得有戲。」

方俞扭過頭:「當然要試。別說阿寶不懂情,我看那幾個小子也懂不了多少。要是我,管阿寶喜不喜歡,吃都吃了,還想那麼多作甚?」

凡骨子眼睛一瞪,狠狠戳了方俞一下。方俞馬上抓住他的手,傻笑道:「不管師兄喜不喜歡我,我這輩子都絕不離開師兄。」

抽出手,凡骨子的老臉有點紅,惡狠狠地說:「半個身子都埋土裡了,還什麼一輩子。趕緊的,辦正事!」

方俞立馬收起不正經,壓低草帽繼續看小寶,說:「我明天再出去確定一下。」

「別忘了打聽那顆臭芝麻的消息。」

方俞眼神一冷,說:「怎麼會忘?不過我看他和潘靈雀都忙著找死呢,一時半會兒沒空來找咱們,出去的這幾次都沒聽到什麼風聲。林盛之和潘靈雀要弄懂『海魄真經』得費不少心思。」

凡骨子冷道:「等他們兩人練好了,那些江湖蠢貨們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不再想那件事,凡骨子沈聲道:「那家閨女不會有麻煩吧?」

「不會。那閨女的人品鎮子上的人都是豎大麼指。我同她一說,她就答應了。」

「不會壞了人家閨女的名聲吧?」

凡骨子還是不放心。方俞轉頭笑道:「那閨女呀,也需要咱們幫忙呢。」

「哦?

方俞在凡骨子耳邊嘀嘀咕咕又說了一通,凡骨子笑道:「哈哈,你我可以去做媒人了。」

「師兄要是喜歡,我無所謂呀。」

兩人在河邊開心地大笑,也不管上鉤的魚兒會不會被嚇跑。小寶雙手杵著下巴,聽到笑聲的他看向師傅和師叔,看著看著,心裡的煩惱更多了。

哥哥們最近是怎麼了?是不是練武遇到困難了?還有……哥哥們好久好久沒有跟他真正的雙修了。難道哥哥們不再需要他的養功了?小寶越想小臉越皺,怎麼想都想不通哥哥們是怎麼了。鬼哥哥和美人哥哥在他面前雖然還是笑,可他就是覺得鬼哥哥和美人哥哥有心事。好哥哥和大哥哥就更明顯了,大哥哥昨晚都沒有跟他雙修,而是抱著他輕拍了一夜。

啊……哥哥們是怎麼了?拍拍腦袋,小寶站起來,決定去看看哥哥們。

「哎?阿寶走了。」

盯著魚漂的凡骨子馬上看去,捋捋鬍子說:「他這方向是去找那幾個小子了。」

「走,跟過去瞧瞧。」

兩位老人家不動聲色地跟在小徒兒的後面,毫不覺得自己的舉止有何不妥。

來到墳旁拜了拜,小寶慢慢地爬下密道。密道兩邊加了火把,裡面亮堂堂的,小寶站在密道口又猶豫了。要不要進去呢?哥哥們正在練功,他冒然進去會打擾到哥哥們吧。師傅說過練武之人修煉心法的時候要特別注意,一個不慎就容易走火入魔,這也是他為何從不來這裡的原因。

猶豫了半天,小寶跪趴下,慢慢地、輕輕地、屏住呼吸往裡爬,這樣幾乎發不出什麼聲音,就不會打擾到哥哥們了。如果哥哥們還在練功的話他就回去;如果哥哥們果真遇到了麻煩,他也許能幫點忙呢。

「阿寶這是要做什麼呢?」在洞口探頭探腦的凡骨子問。

方俞蹙眉:「跟進去看看。」

凡骨子當即就跳了下去,方俞壓低聲音提醒道:「那幾個小子現在的耳力很好,別叫他們發現了。」

「我們又不是刺客。」話是這麼說,不過凡骨子還是運功,消去了腳步聲。

每一口呼吸都極慢,儘量不發出一絲的動靜,小寶終於看到了密室。躲在牆後,探出腦袋,就見四位哥哥坐在蒲團上盤著腿、閉著眼,看起來像是在練功。想起來海魄真經要先練心法再練拳法,小寶摀住嘴躲在那裡一動不動。練心法的時候更不能打擾到哥哥們。

仔細凝視每一位哥哥,小寶的眼裡滿是擔憂。哥哥們瘦了。他以後要多給哥哥們做些好吃的。唔,好哥哥的臉色好憔悴,美人哥哥的眉心都擰到一起了,鬼哥哥的頭髮似乎又白了一些,而大哥哥……昨晚背上的輕拍似乎一直都沒有停,大哥哥不會一夜沒睡吧?

又看了一會兒,小寶的眼眶紅了,哥哥們練武好辛苦,開始哥哥們為什麼不和他雙修了呢?哥哥們還是會親他、會抱他,可不像以前那樣會在事後失去意識了。師傅說過,那是因為哥哥們吸了他的養功,在調息。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哥哥們調息了。想到了什麼,小寶皺緊眉頭,難道是因為那樣嗎?

躲在拐彎處偷看小寶的凡骨子戳戳方俞,指指上面,方俞點點頭,兩人悄悄離開。爬出密道,凡骨子開口:「我怎麼覺得咱們在自尋煩惱?你瞧阿寶看那幾個小子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情嘛。」

方俞握住凡骨子的手往回走,說:「阿寶總是長不大,難免就讓人忽略了他的年紀了。你我還不是因為這個才總是擔心?」

「我現在不擔心了。」凡骨子捋捋鬍子,眼裡閃過光亮,「阿俞,再加點戲。」

「你說。」方俞的眼裡也浮現亮光。兩位老人家又在那嘀嘀咕咕了。

這廂,小寶還在偷窺,咳咳,偷看四位哥哥們。而正在修煉內功心法的四人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變化,可耳朵卻微微在動。附近有人。修煉的中途不能停下,而那毫無任何威脅的氣息讓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來人是誰了。心窩不禁一陣柔軟,四人反而更加專心地運功調息起來。小寶在旁邊看著呢,他們可不能偷懶。

好想……好想……看著哥哥們,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小寶沒去深思那是什麼,他只覺得自好想抱抱哥哥們、親親哥哥們,想和哥哥們雙修。臉羞紅,卻僅僅是害羞。他輕輕地爬進去哥哥們不會發現吧?不行不行,萬一打擾到哥哥們釀出禍事就糟糕了。

用力搖頭,小寶把這個念頭甩出去,抱緊很想爬過去的雙腿,窩在門口探頭看著哥哥們。一刻鍾過去了,小寶鬆開發麻的雙腿揉揉眼睛;兩刻鍾過去了,小寶摀住嘴輕輕打了兩個哈欠,身子軟軟地靠在了牆上;三刻鍾過去了,看累的小寶敲敲腦袋,不能睡;一個時辰過去了,牆角發出了某人酣睡的呼呼聲。

第一個睜開眼睛的是阿毛,他剛站起來準備出去,聶政和藍無月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的動作很一致,起身朝外走。還沒走出去,看到那伸出門口的一雙腿,三人都不由得笑了。

「噓……」聶政示意令兩人不要出聲。藍無月蹲下,抬手拭去小寶嘴邊的口水,心窩陣陣發軟,眼裡是濃濃的疼愛。

阿毛彎身,輕輕抱起小寶,聶政脫下衣裳蓋在小寶身上,眼裡是心疼的責備。這孩子,地上涼,陰著了怎麼辦?

「寶寶!」

葉狄也調息完畢了。聶政立刻扭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葉狄摀住嘴兩步竄過來,一看,寶寶睡著了,他立馬屏住呼吸。見寶寶沒有醒來的意思,他這才吐出口氣。

阿毛抬腿就走,三人跟在他身後。出了密道,暖暖的陽光灑在小寶的身上,小寶嚶嚀一聲,要醒了。

聶政推了下阿毛,指指不遠處的幾塊大石頭,阿毛大步走過去,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四人圍著小寶,等著他醒來。在等待中,四人的心窩都是一陣酸楚,他們還能這樣看多久?

「唔……哥哥……」咕噥一聲,小寶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葉狄立刻伸手在他的眼睛上方,為他擋住光。

睜眼,一時不知自己在何處。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地板了,鼻尖也不是密道里慣有的味道了,小寶的眼睛漸漸彎了起來,抬手握住眼睛上方的手,軟軟地喊:「哥哥。」

「寶寶。」

小寶首先看到了好哥哥的臉,然後他看到了大哥哥、鬼哥哥和美人哥哥。伸出雙手,要抱。

「呵呵。」

聶政緊緊地抱了下小寶,接著藍無月單手摟過小寶親了親他的眼睛,隨後葉狄把小寶攬到自己的懷裡,在他的臉上蹭:「寶寶,寶寶。」淡淡的傷感。

哥哥們究竟是怎麼了?小寶把哥哥們的手抓過來一起握住:「雙修。」

現在?幾人的臉色微變。今天被輪到的藍無月壓下猛然竄上來的慾火捏捏小寶的鼻子:「好,晚上美人哥哥和你雙修。」

不要。小寶搖頭:「雙修。」

現在?!葉狄的聲音啞了:「寶寶……」

小寶祈求:「雙修,養功。」要做到最後,要真正的雙修。

四人聽出了他的意思,心同時快跳,下腹更是一陣灼熱。小寶的眼睛有了水汽,低低地說:「要雙修,要最後。」

「寶……」

聶政把小寶抱了過來,一切的話語最終只化成了一聲嘆息。

「哥哥……哥哥……」好想感覺到哥哥們要放手了,小寶仰頭慌亂地喊,「雙修,雙修。哥哥……雙修,鬼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大哥哥,雙修。一起,一起的。」

「寶,你跟哥哥們一起雙修會累壞的。」

小寶還是搖頭:「不累,不累。」

藍無月從後摟住小寶,親吻他的脖子,低啞地說:「哥哥們喜歡和小寶雙修,但哥哥們不能一起。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明白為何不能了。美人哥哥答應你,今晚一定和你雙修到最後。」

為什麼哥哥們不能一起?小寶不明白。一一看過哥哥們的雙眼,小寶的心窩很疼很疼,哥哥們是不是不願意要他了?

下風處,兩個老人家藏在大樹後,一人捋捋鬍子:「四人一起?阿寶啊阿寶,你真叫師叔刮目相看啊。」

「說什麼呢!」踢了方俞一腳,凡骨子道:「阿寶這叫單純。」

「是是是。」

凡骨子也捋捋鬍子,一臉深思,過了會兒,他在方俞的耳邊嘀嘀咕咕,咕咕嘀嘀。方俞瞪大眼睛,老臉有點紅,隨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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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昆明,8月8號回來,期間仍會儘量更新。

(21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晚美人哥哥和他真正的雙修了,可小寶仍無法高興起來。站在鬼哥哥屋裡的書桌前,小寶擦拭的動作越來越慢,心窩刺痛,哥哥們是怎麼了?哥哥們真的,不想要他了嗎?眼淚差點湧出,小寶趕緊憋回去,他長大了,不能總是哭鼻子了,不然哥哥們更不喜歡他了。

「阿寶啊,忙呢?」

回神,小寶趕緊擦擦眼睛,放下抹布走了出去:「不忙,不忙。」

站在屋外的凡骨子假裝沒看到小徒兒微紅的雙眼,笑眯眯地說:「阿寶啊,師傅和師叔要去鎮子上的藥館走一趟,你跟師傅一起去吧。」

「啊。」小寶面露不安,他的臉和腳,會被人認出來的。

凡骨子卻是早有準備,放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手上是一隻鞋:「你穿上這個別人就看不出你的腳不便了。臉嘛,有師傅在你還怕什麼?去,快換上,鎮子可遠著呢,得早點走。」

小寶走上前接過那隻鞋子,眼裡是驚喜,這鞋子乍一看和他平時穿的沒什麼兩樣,可用手一摸卻能發現這只鞋子的底部很厚。小寶抬頭,歡喜地應了聲,直接坐在門檻上換鞋。

凡骨子笑道:「阿寶是不是早就想出去了?」接著自問自答地說:「不過也是。整日呆在這裡確實很悶。」

小寶抬頭,眉眼彎彎:「不悶,不悶。」他想給師傅師叔還有哥哥們添置點東西。

換了一隻鞋,小寶站起來走了幾步,嘴角的酒窩深陷,雖然還是瘸,可比平時好多了!凡骨子拉著小寶在石凳上坐下,在他臉上勾勾畫畫、抹抹弄弄,不一會兒,一張很是可愛漂亮的小臉出來了。小寶原本就好看,只是臉上有黑斑,遮掩了他九分的模樣。現在黑斑淡去了不少,又有凡骨子一張妙手,就是林盛之都未必能認出面前的人是他的兒子。

自我很滿意地點點頭,凡骨子擦擦手:「走吧。」

小寶提了一籃子雞蛋和一籃子桃子跟著師傅出了桃源,心裡盤算著雞蛋和桃子能賣幾個錢。師傅和哥哥們的發帶都舊得快不能用了;美人哥哥那麼好看,帶簪子才合適;大哥哥的裡衣已經不能再補了,得買點棉布;好哥哥最近瘦得厲害,給好哥哥買點他愛吃的豬耳朵;還有,師傅和師叔的茶該換點好的了……坐在小驢車裡,小寶滿腦子都在盤算著,連師傅和師叔在說什麼他都沒聽到。

為了便於出行,凡骨子和方俞從農戶手裡買了輛驢車,就藏在那個山洞裡。毛驢拴在距離山洞還有一段路的地方,為的是不讓毛驢啃食了冰原草。方俞每天出來喂毛驢,他和凡骨子要出去的時候就駕著驢車出去。

扭頭看一眼板著指頭在那裡算錢的小徒弟,凡骨子忍不住感慨:有這麼個會精打細算的小徒兒,他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傷心呢?他的小徒兒並不知道,他拿出去隨便賣一包藥草的銀子就夠他們一夥人吃一年的了。罷了罷了,還是不說了,就讓小徒兒算吧。過了最初艱難的日子,如今豐收的桃源遍地都是能賣錢的東西。

過了中午,三人才來到鎮子上。鎮子是個小鎮,來來往往的人看上去甚是悠哉。凡骨子和方俞先去了藥館,藥館的老闆一看到兩人甚是高興。凡骨子賣的藥草正好是北方才會長、而又不是特別稀罕,卻用得較多的藥草。老闆也不砍價,直接看貨付銀子。

師父和師叔在裡面,小寶就蹲在外頭把兩個籃子放在身前,低著頭。還是害怕會被壞人發現,他儘量不讓人看到他的容貌,也不出聲叫賣,等著客人自己上門。桃源的桃子又大又甜,小寶給的價格也是極為合算,路過的人經不住桃子的誘惑,這人買一個,那人買兩個,不一會兒小寶的桃子就賣得七七八八了,反觀那籃子雞蛋,卻是少人問津。誰家不養個雞啊鴨啊的,不缺雞蛋。數著手裡的十幾枚銅板,小寶苦了臉,這夠給師父師叔還有哥哥們買東西嗎?

凡骨子一出來,就看到小徒兒對著手裡那少得可憐的銅板嘆氣。他笑著把小徒兒拉起來,從手裡的一袋銀子裡掏出兩塊碎銀遞了出去:「難得出來一趟,買點自己喜歡的,咱們吃罷了飯再回去。」

「啊!」小寶低呼,是銀子呢,不是銅板!貪財的小寶仰頭對師父傻笑,歡喜得把銀子和銅板收進腰間的小布包裡。想了想,不放心,他又解下布包揣進懷裡,再拉緊腰帶。

「走吧,要買什麼?」凡骨子朝方俞看了一眼,方俞搭腔:「這鎮子上的鋪子都在隔街,到那邊去吧。」

「也好。」

小寶一聽,趕緊提起兩個兩個籃子,在心裡把要買的東西又過了一遍。

到了隔街,果然有許多鋪子,把最好買的棉布和茶葉買了,小寶讓師父和師叔在茶攤上喝茶,他就在附近的小攤子前轉悠。凡骨子和方俞喝著茶,眼睛卻不離小寶,雖說他們都易了容,這地方民風也算淳樸,但還是要小心些。

站在一個攤子前,小寶盯著攤子上各式各樣的銀簪子,兩隻眼睛亮亮的,一時間不知道買那支好了。攤子前的老闆也不催促,還拿出幾款自認為最好看的擺在小寶面前。老闆娘直瞅著小寶看,這麼俊是小公子她可是頭一回見呢。幸虧小寶看起來不大,不然老闆早就發怒了。

每一根都很好看,小寶越看越貪心,算算懷裡的錢,他舔舔嘴,下了狠心地拿起一根,這個給鬼哥哥;又拿起一根,這個給美人哥哥;手指頭左右晃晃,再拿起一根,這個給大哥哥;猶豫了半天,小寶最後又拿起一根,這個給好哥哥。

咬咬牙,付了一弔錢,小寶拿著老闆幫他裝好的四根銀簪又挪到了另一個攤子前。買髮帶就快了,一口氣買了十根一模一樣的,小寶付了錢回到茶攤。剛想跟師傅說他買了什麼,他就聽師傅道:「師傅給你的銀子就是讓你花的,喜歡什麼就買什麼。買好了嗎?」

師傅不介意他亂花錢,什麼都沒給自己買的小寶不好意思地臉紅了:「還有,豬頭肉。」

「哈哈,這東西實在。走,吃飯去,吃了飯買了肉,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謝謝,師傅。」

凡骨子當即就板了臉,小寶笑著抓住師傅的手搖搖,凡骨子這才恢復了笑容,捏捏小徒兒的鼻子說:「不許跟師叔說謝。」

「呵呵呵……」

幾人沒去吃什麼大魚大肉,桃源裡現在幾乎什麼都有,他們不缺。一人吃了碗云吞面,填飽了肚子,又買了鹽巴、燈油、紙張等常用之物,三人坐上馬車準備回去了。馬車還沒駛出街口,就聽噹噹噹幾聲鑼鼓響,街上的人紛紛往一個方向跑去,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

「快快快,時辰到了!」

「你瞧我這樣能行嗎?」

「我瞧了不算,得王家小姐瞧了算才成。」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定讓我接到啊。」

聽著跑過去的人說的話,小寶一臉的不解,出什麼事了?方俞往那個方向張望了幾眼,很是好奇地說:「咱們要不也去瞧瞧?好久沒湊過熱鬧了。」

「成啊,去看看。」

凡骨子的眼睛笑眯眯的,方俞的眼睛也是笑眯眯的,只有渾然不知危險來臨的小寶一頭的霧水。

出了街口往南走了沒多遠,就見一個火紅的檯子搭在那裡,兩邊幫著大紅的綢布。太子前已經站滿了人,幾乎清一色的男子。驢車過不去了,凡骨子讓方俞在原地看車,他拉著小寶往人群裡擠。

「師傅,不去,了。」小寶不愛湊熱鬧,也怕人多認出他來。不過凡骨子顯得興致極高,手腕轉了兩下,擋在前面的人痛呼一聲就紛紛讓開了道。很快,凡骨子和小寶就靠近了檯子。

噹噹噹,又是三生鑼鼓,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上了檯子,呼聲震天。那丫鬟頭一抬頭,四周稍稍安靜了下來。

「今日是我家小姐拋繡球點夫郎的日子。我家小姐說了,誰接住她的繡球,不分貴賤,就是她的夫郎。」

「我!我!給我!給我!」

球還沒開始拋呢,眾人就按耐不住地高舉起了雙手。

那丫鬟眉眼一挑,道:「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噹噹噹,又是三聲鑼鼓,一位身著大紅嫁衣,模樣極為漂亮的女子走了出來。她一露面,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人人喊著:「小姐!選我!選我!」手臂是能舉多高舉多高。

但見那小姐美眸一轉,毫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走到檯子的正中央,從一位丫鬟的手裡拿過繡球。

「我!我!給我!給我!」

「小姐!這邊!這邊!」

能擺得起這陣仗的人家自然不會差到哪去,更別說這位小姐還有一副如此好的模樣,那還不引得眾男人瞬間化身成狼啊。

被師傅護著的小寶眼裡除了不解就是不解。這拋繡球點夫郎是什麼意思,他懂。那,他和師傅站在這裡好像有點怪呢。

凡骨子一直都在注意著小徒兒的表情,不管是那個丫鬟,還是這位小姐,小寶看她們的眼神都沒有變過,這不禁叫他鬆了口氣。台上的小姐朝小寶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然後笑盈盈地舉起繡球。台下沸騰了,小寶趕緊護緊胸口,那裡有銀子還有他給師傅師叔和哥哥們買的發帶。

眼裡閃過意味不明的光,小姐拋出了她手裡的繡球。一時間,眾人拼了命地去搶那繡球,恨不能自己的胳膊能再長一點。小寶緊緊捂著胸口,隨著人群左右搖擺。就在他被擠得快暈過去時,聽到師傅一聲喊:「阿寶,抬手。」

小寶下意識地抬手,一個東西掉在了他的手上,他又下意識地握緊,往懷裡一收,心想著是不是他們的什麼東西被擠掉了?當那抹豔紅映入小寶的眼睛裡時,他呆愣了,這是什麼?沒發現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啊!怎麼是他?!」人群裡有人不滿,要去搶,就聽丫鬟高聲宣佈:「繡球已落,恭迎姑爺。」

小姐這時候終於露出了一分羞色,對身後的侍衛丫鬟道:「接姑爺入府,明日完婚。」沒有父母在場,沒有媒婆在場,這位小姐如兒戲般就把自己給嫁了。

凡骨子攔住下來的侍衛,大聲說:「這位小姐,我們不過是路過此地,湊個熱鬧。我侄子已經成親了。」而小寶,還在傻傻地盯著手裡的那個大紅繡球,想不通這東西怎麼會落入他的手裡。

那位小姐卻語出驚人地說:「本小姐一向信緣,這繡球落到誰手裡,誰就是月老賜給本小姐的夫婿。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本小姐不介意多個妹妹。」接著,她美眸一瞪,剛才的羞色瞬間全無,「還不把姑爺迎進府?」

凡骨子眉毛一挑,護住小寶:「這位小姐好不講理,今天我還就不答應了。」

小姐撲哧一笑,臉上卻有幾分寒霜。「你侄子站在這裡,就不要怪本小姐的繡球落在他手上。這婚結不結,本小姐說了算。他要不願意也成,按照咱襄台的規矩,留下命根,就可以離開了。」

「你!」

凡骨子正要出手,就見剛剛還對小寶不滿的男人們全部目露凶光地圍住了他們。在這裡,平日裡大家磕磕碰碰的無所謂,可若有人不守規矩,那就是與襄台的百姓為敵。這可是襄台縣令王大人的至理名言。很湊巧,這位小姐她也姓王。

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接到了什麼的小寶只覺得手心一燙,繡球掉在了地上。人群自動讓開,王小姐的護衛推開凡骨子,架住了小寶,二話不說地就要帶走他。

「且慢!」

凡骨子還要說什麼,一柄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竟是那王小姐。

「他以後就是本小姐的夫婿了,還望叔叔不要阻攔我們的好姻緣。」

「你這是強『娶』豪奪!」

「呵呵呵,」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王小姐手上微微用力,「還請叔叔留下來觀禮。」

「你這!」

「走吧,叔叔。」

「哼!」

被拖出了幾米,小寶突然掙紮了起來,大喊:「不!不!」哥哥,他只要哥哥,哥哥!哥哥!

一掌劈暈小寶,護衛直接扛起他,帶走了。

把凡骨子交給手下綁好一併帶走,王小姐狀似隨意地朝方俞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嘴角含笑地上轎離開。人群散去,方俞抽了下小毛驢,不緊不慢地返回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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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位哥哥結婚,我要去幫忙,肯定無法更新,晚上回來要11點以後了。

(20鮮幣)寶貝:第一百零八章

站在石桌上張望,葉狄轉身擔憂地問:「師傅、師叔和寶寶怎麼還沒有回來?這天都黑了。」

聶政說:「師傅和師叔今天帶寶去鎮上,回來得會晚些,咱們再等等。」

阿毛比劃了幾下,意思說他出去等著,也許他們會買很多東西,會拿不了。藍無月馬上說:「我和你一起去。」

聶政一聽,說:「那咱們四個都去吧。」在這裡等也是著急。

四人把做好的飯菜擺在灶台邊熱著,一起出了桃源在入口處等著。可是左等右等,等到桃源外的天都黑了,等到星星都掛滿了夜空四人也沒有等回師傅、師叔和小寶,四個人等不下去了。

「大哥,師傅他們不會遇到什麼麻煩了吧?」藍無月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摸,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劍。聶政看向阿毛,阿毛眼裡的意思和他一樣,他立刻說:「咱們出去找他們。」

「好!」藍無月和葉狄早就想這麼說了。

沒有返回去拿什麼兵器,四人就這麼空著手走了。崖壁間和焦林雖然大,可出去的路只有一條,四人也不怕和師傅他們走岔了。剛走出崖壁,走在最前方的阿毛猛地停了下來,緊跟著他的聶政眼睛瞬間發亮。耳力最差的葉狄拽拽身前的人:「三弟?」

藍無月的臉上浮現笑容,回頭說:「師傅他們好像回來了。」

「師傅?寶寶!」葉狄驚喜地大喊,一顆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拔腿就往前跑。聽到毛驢的腳步聲的另外三人也是運功提氣,向前奔去。

身形幾個起落,四人出現在一輛驢車的面前,但四人臉上的喜悅瞬間變成了詫異。藍無月搶先問:「師叔,師傅和小寶呢?」

就見方俞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聶政急了:「師叔,可是師傅和寶出事了?!」

他的話剛落,另外三人的臉色大變。

方俞抬手,讓他們不要著急,面色沈重地說:「你們師叔和阿寶沒事,回去說吧。」但他這個樣子反而讓四人更是異常不安。藍無月握緊二哥的手腕,讓他冷靜。

心急地跟著方俞回到桃源,等到他終於在桌前坐下了,除了阿毛外,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地問:「師叔,師傅和寶(小寶、寶寶)呢?!」

方俞把他一直提著的一個布包放到桌上,打開。布包裡是四個長木盒子,方俞把四個盒子一一交給四人,說:「這是阿寶給你們買的。」

四人打開木盒子,看到裡面竟然是一根銀簪子,四人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更心慌了。

「師叔!小寶呢!」扣上木盒,藍無月的聲音都揚了幾度。

方俞嘆了一聲,這一聲猶如一道悶雷砸在四人的心口上。聶政坐到師叔面前,沈聲問:「師叔,寶到底怎麼了?」

方俞還是一聲嘆息,搖搖頭說:「唉,阿寶啊,終於長大了。」

「師叔?」什麼意思?

方俞又嘆了一聲,語帶不捨地說:「閨女大了總要嫁人,這兒子長大了,也是要娶妻的。」

「師叔!」

愁悶地看著四人,方俞道:「師叔還望你們能看開點。你們不也一直都知道阿寶長大後會娶妻生子嗎?現在,也是時候了。」

「師叔?!」饒是四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也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站不住了。

「師叔,寶寶呢!寶寶呢?!」緊握著木盒,葉狄一拳砸在桌上,石桌上出現了一條裂紋。阿毛和藍無月大張嘴,不敢相信他們聽到了什麼。聶政嚥了咽嗓子,壓下心裡的震驚,啞聲問:「師叔,寶怎麼了?他怎麼會娶妻生子?」寶最離不開的不是哥哥們嗎?

方俞拍了拍葉狄的手,又示意另外三人冷靜,然後道:「我們今天在街上遇到縣令的女兒拋繡球招親。阿寶好奇,你師父就帶他去湊熱鬧了。結果,哪知那繡球不偏不倚地剛巧就落在了阿寶的手上,那縣令的女兒長得又是如花似玉,好不漂亮。阿寶現在是縣令的姑爺了。」

「什麼?!」

驚呼夾雜著憤怒,要不是想到盒子裡的簪子是小寶給他們買的,四人差點就把盒子握碎了。

藍無月不相信,他冷著臉問:「小寶難道就願意做縣令的姑爺?」

「不會的!不會的!寶寶不會的!」葉狄大吼。

阿毛的呼吸急促,聶政的牙關緊咬,四人都死死地盯著方俞。方俞嘆道:「阿寶是否願意,師叔沒顧得上問。不過你師父當時有告訴他媳婦是什麼。阿寶叫我把這簪子拿給你們,然後他就跟著人家走了。你師父不放心,跟了過去。」

「不可能!」聶政忍不住了,「寶不可能跟他們走!」不可能看到人家漂亮就去做人家的姑爺!

「不可能!」藍無月也不相信小寶會這麼輕易地拋下他的哥哥。

「不會不會!寶寶不會!」葉狄無法接受,他赤紅著眼,一臉的凶相。

方俞蹙眉道:「不管可不可能,事實上阿寶是跟著人家走了。你們師父的意思是,你們早晚得放手,不如就現在放手吧。阿寶也長大了,也到了該識得男女之情的時候了,這件事未嘗不是件壞事。這樣的話,阿寶今後哪怕明白了雙修是怎麼回事,可能也不會恨你們。再拖下去對你們都不好。就算阿寶成了親,你們也還是他的哥哥。」

四人只覺得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他們的心口。他們是想過放手,也做好了放手的準備,但不是現在!不是這麼快!疼啊,很疼啊,原來放手竟然會這麼疼。

「寶寶!寶寶!」淒厲地大叫,葉狄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聶政、藍無月和阿毛無不紅了雙眼。

「阿寶明晚成親。」方俞很心疼地拍拍四人的肩,「去不去,你們……自己看著吧。師叔和你們師父的意思是你們還是不要去了。」說罷,他重重地吐了口氣,轉身進屋了。

「寶寶……寶寶……不要成親……不要成親……」葉狄哀求著,撲過去一把抱住聶政的腿,「大哥!大哥!不要讓寶寶成親!大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大哥……」

藍無月摀住眼睛,喉結急速地上下浮動。感情上他也想開口不讓小寶成親,可理智又一次次地提醒他,也許現在是放手的最好時候。

聶政打碎牙齒和血吞,他對幾人都說過要帶小寶去找他娘,讓他識得男女之情,讓他娶妻生子有自己的日子。他現在能說什麼?說他不願意?說他根本還沒有做好準備?那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嗎?

手背青筋直冒,聶政用盡全力伸開手掌,放在葉狄的頭頂。好久之後,他才勉強開口:「二弟……咱們做哥哥的……不能……不能……阻了寶的……寶的……幸福。」這幾個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得有多艱難。

「大哥!大哥!我……我……」葉狄的哭聲令躲在門口偷看的方俞都忍不住鼻酸。他小聲咕噥:「看你們以後還說什麼讓阿寶成親的話。」

許久之後,葉狄的哭聲才小了,阿毛給他吃了顆安神的藥,和聶政一起把他送回了房。躺在床上,抱著小寶留在他那裡的衣服,葉狄仍是低聲地哭。阿毛、藍無月和聶政圍坐在床邊,誰也說不出話來。一直到天快亮了,葉狄屋內的哭聲才停了下來。葉狄無聲地流著淚,抱著小寶的衣服昏昏睡了。聶政、藍無月和阿毛卻是一夜無眠,也睡不著。

看著小寶的衣裳、小寶的枕頭、小寶的鞋子,哪怕是聞著小寶留下的氣息,幾個人的眼眶就紅了一圈又一圈。早知道會這麼難受,他們寧願自私一回。

天亮後,三人也無心練功,藍無月坐在床頭擦拭自己的劍;聶政靠在牆上看著自己手裡的簪子;阿毛盯著窗外發呆;葉狄還昏睡著。方俞也不打擾他們,吃了昨晚熱在灶台上的飯,在門外叮囑他們吃些東西后說要去參加小寶的婚宴,就走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屋內的三人身子同時一震,聶政手裡的簪子直接戳破了他的手指。

太陽慢慢地爬到頭頂,劍身已經被擦得光亮如鏡了,藍無月又一次看向默不作聲的大哥,緊閉了一夜的嘴巴張開:「大哥,我們……去嗎?」

阿毛哆嗦了一下,轉過身子看著聶政,聶政則盯著手裡的簪子,還是一言不發。

「寶寶……」葉狄悲傷地叫了一聲,要醒了。

聶政把簪子往髮髻上一插,下床:「我去,弄點吃的。今天還沒練功呢。」說罷,就走了。阿毛盯著他的背影,看著門關上,他僵硬地抬起手臂,緩緩把簪子插進髮髻裡,雙手撐著膝蓋起身,駝著背走了。

藍無月收了劍,從木盒裡掏出自己的那根銀簪,嘴唇緊抿。就這樣放棄了?就這樣讓小寶成親了?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把小寶送給別人了?!

「寶寶……」葉狄睜開眼睛,幾乎流了一夜的眼淚,兩隻眼睛腫成了一條縫。恍惚了半天,他想起來心口為何這麼痛了。轉身,看到二弟,眼淚又流出來了。

用袖子給二哥擦淚,藍無月聲音沙啞地問:「二哥,你甘心嗎?」

「二弟?」葉狄傻傻地出聲,小寶的離開讓他的精神又一次瀕臨崩潰。

「二哥,你甘心讓小寶娶妻嗎?讓小寶娶一個咱們都不知長得是圓是扁、會不會疼他的人?」藍無月問得冷靜,眼裡閃著危險的光。

葉狄反應了半天,明白了藍無月的話是何意,他抱住藍無月一手捂著胸口大哭道:「不要……無月……我做不到……我不要寶寶走,無月……我好痛啊……我這裡好痛啊……」

藍無月輕拍二哥的背,心窩痛得他牙根都在痛。就算小寶要娶妻,那也得他們同意吧?他們連那女子是何模樣都不知,就這麼把小寶給了別人?憑什麼!小寶和他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憑什麼一個素未謀面的縣令女兒就把他們的小寶「娶」走了?!

想了一夜,藍無月此刻唯一的情緒就是不甘心!

「二哥,想不想把小寶搶回來?」小寶就算娶親,也得他們同意才成!

葉狄的哭聲立馬停了,他抬起頭:「無月?」

「二哥,不能就這麼把小寶送給別人。那咱們這幾個哥哥又算什麼?」藍無月心疼,又生氣。小寶怎麼能不回來交代一聲就跟別人成親了?把他們這幾個哥哥置於何地?!

葉狄怔怔地坐了起來,盯著二弟看了半天,他猛地抬手大力擦乾淚,大吼:「不要!不要!寶寶是我的!是我的!我誰也不給!誰也不給!」

藍無月陰陰地一笑,拿著劍下床:「二哥!走!我們搶親去!」

葉狄沒有去想搶親是什麼意思,他下意思地跟著下床,嘴裡嚷著:「寶寶是我的!寶寶是我的!」

出了門,大哥和阿毛都不在,藍無月猶豫了片刻後咬咬牙,抓著二哥的手腕就向出去的路跑去。大哥和阿毛肯定會攔下他們,但他一定要去搶親,他要去找小寶問個明白,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丟下哥哥們去「嫁」人!

藍無月和葉狄跑遠了,兩間木屋的門同時打開。門口的兩人看了彼此一會兒後,兩人又同時邁出步子關上門,朝著藍無月和葉狄消失的方向走去。

「跟著無月,免得他鬧出什麼亂子。」聶政對阿毛說著連自己都心虛的話。

阿毛避開聶政的註釋,胡亂地比劃了一通,阿寶什麼都沒有帶,他給阿寶送衣裳去。可他手上哪裡有什麼衣裳?

找著只有自己才明白的藉口,阿毛和聶政腳下生風地追著藍無月和葉狄而去。他們也想問問,問問最依賴他們的那個人為何如此輕易地就放了手,就離開了他們。

(20鮮幣)寶貝:第一百零九章

那邊,哥哥們是又氣又急;這邊,小寶是抓著胸口面色蒼白、眼裡是淚,在心裡一遍遍喊著哥哥,盼著師傅和哥哥們能來救他。新娘子似乎急於嫁人,她命人在小寶的腳上拴了條鏈子綁在床頭以防他跑掉。小寶不敢睡,怕睡著了那些人把他的衣服脫了,被帶過來的時候就有人要脫他的衣服。

不敢喊出聲,又怕抓他的人和壞人是一夥兒的,小寶只敢在心裡喊哥哥。撕下衣擺的一角,把給哥哥們買的發帶放進去包好,小寶緊握在手裡。髮帶給了他勇氣,哥哥們不會丟下他,一定一定會來找他的。可這個念頭一起,小寶的臉色更蒼白了,萬一抓他的人真的是壞人,那哥哥們不是危險了?

師傅和師叔呢,師傅和師叔是不是也被壞人抓走了?淚水模糊了雙眼,小寶用力去掰腳上的鏈子,卻怎麼也掰不開。怎麼辦?怎麼辦?哥哥,哥哥……小寶擦掉眼淚,不讓自己哭。他不能拖累哥哥,絕對不能拖累哥哥。

掰不開,小寶驚慌地左右看看,看到供桌上有一個銅獅子,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想去拿那個銅獅子,可就在他快要碰到時,他的手指頭伸了半天卻怎麼也夠不到。回頭一看,小寶收腳,腳上的鏈子阻礙了他。

顧不上腳踝會痛,小寶努力伸長手想夠到那個銅獅子,可總是差那麼一點點。鏈子的長度可以讓他在床邊活動,卻讓他無法拿到任何一樣「危險」的東西。小寶的臉漲紅,眼淚險些又要掉出來了。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小寶一條腿站著,另一條被綁住的腿掛在半空,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地去夠那個銅獅子。

「碰!」

門被人撞開,小寶的身子一抖,平衡驟失,重重地摔倒在地。

「呀!」進來的人驚呼,凌亂的腳步聲過後,小寶被兩個婆子扶到了床上。看到兩人,小寶忍不住懇求;「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

一位嬸子三兩下擦去小寶的眼淚,什麼也不說,對另一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動手,扒衣服的扒衣服,脫褲子的脫褲子。

「不要!不要!」

瘦弱的小寶根本不是兩人的對手,沒一會兒,他就被撥了個精光。小寶死死攥著布包,連喊都不會喊了。扒光了小寶,兩人出去了。沒多久,她們又回來了,抬著浴桶。熱水注滿、花瓣灑下、精油也來幾滴,白白嫩嫩的小寶被兩個婆子丟進了水裡。

一個給小寶洗頭、一個給小寶擦身,那兩個婆子還故意在小寶白嫩嫩的小屁股上多模了兩把。不過小寶顧不得害羞,他只想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小寶咬著嘴,心裡喊著哥哥,水很熱,小寶的臉卻是煞白煞白。

好不容易「酷刑」結束,小寶被兩個婆子從桶裡撈出來,幾下擦乾後,兩人又把大紅大綠的衣裳往他的身上套。兩人的力氣出奇的大,小寶被兩人翻過來倒過去,暈暈乎乎的忘了哭。等到小寶出了一身大汗,兩位婆子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才算是離開了。

「哢噠」,鏈子又拴上了,兩位婆子帶著不明所以的笑走了,關了門,落了鎖。渾身洗得香噴噴的小寶氣喘吁吁地盯著緊閉的房門,緩緩地把握成拳頭的右手背到身後,布包濕了,髮帶也濕了,但那是小寶的希望,離開這裡的希望。

之後,一位婆子端了飯菜進來,又面無表情地出去了。小寶不想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吃。如果哥哥們來了他沒力氣跑,他會拖累哥哥們。大口大口,也不知道自己吃了點什麼,小寶狼吞虎嚥地把飯菜全部吃下去,吃到岔了氣、不停地咳嗽他也不停。好不容易吃完了,小寶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吃飽了,喝足了,攢足了力氣就等哥哥們來了。

這期間,沒有人再進來。天漸漸暗了,門又被那兩個婆子撞開。紅燭點上了、大紅的喜字貼上了、一位婆子把小寶抱到椅子上按住,紅豔豔的錦被鋪上了,花生、蓮子也撒上了。接著,另一位婆子掰開小寶的嘴強行灌了他一碗酒。從未喝過酒的小寶被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她們蒙了小寶的眼,拿繩子把小寶綁了個嚴實,又把小寶抬到了床上。小寶只覺眼前一片紅,紅紅的蓋頭蓋在了他的頭上。極度害怕的小寶根本沒有察覺到一絲的異樣,明明他是姑爺,為何要蓋紅蓋頭呢?

似乎大功告成了,兩位婆子發出笑聲、嘰嘰喳喳地走了,說新姑爺看上去多麼可愛,摸起來多麼水靈,哭起來多麼誘人之類的。小寶不敢出聲,只知道手裡的東西就是死也不能丟了。甩了半天也沒把頭上的紅蓋頭甩掉,小寶靠在牆角心裡更害怕了。什麼都看不到,又被綁了,腦袋暈暈的,身子熱熱的。小寶一遍遍摸著手裡的布包,心裡呼喚著哥哥們。

縣令府的正廳內洋溢著一派喜氣。不過雖說是縣太爺的千金出嫁,不過前來的客人卻不多,都是和縣太爺相熟的親朋好友。縣太爺的妻子死得早,只有這麼一個寶貝閨女。雖說閨女擅自主張來了場拋繡球招親,招來的還是個不願意的姑爺,可縣太爺卻笑得跟朵花似的。只要閨女願意,他才不管姑爺願不願意。

縣太爺的閨女單名一個秀字,但這王秀姑娘的性子卻和「秀」半點不沾邊。從小就跟著一幫子男娃娃泥裡去、土裡來,可謂是巾幗不讓鬚眉,打得一干男娃娃是哭爹喊娘。王秀的娘死得早,爹又寵,別看她長了一張漂亮臉蛋,脾性卻是十足十的男子一個。王秀一早就對她爹放出話了,她不嫁人,只會娶妻。

這不,本應在婚房內等著姑爺來揭紅蓋頭的王秀姑娘穿了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喜服,跟在她爹的身後站在大門口迎賓。前來的賓客們笑著搖頭之餘,也是真心的祝福王秀,希望她能幸福。要知道,王秀今年已經二十有四了,能嫁出去簡直是老天開恩。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站著四個人,四個沈著臉、握著拳、咬著牙的人。和招親時的濃妝豔抹不同,此時的王秀只化了淡妝,叫四人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那張稱得上是漂亮的臉蛋。再加上王秀的氣質,更凸顯得她英姿颯爽、好不迷人。三個又老又醜的男人別提多自卑了,不過有一個人看到王秀的臉後卻是冷冷地哼了聲。跟他相比,王秀頂多只能算個清秀。

「無月,寶寶是不是就在裡面?」葉狄揪著樹上的葉子,想衝進去。前幾次他都被攔了下來,可他快要忍不住了。

聶政拽住葉狄,低聲說:「這裡是縣太爺府,最好不要節外生枝,先找到寶再說。」

藍無月拉上蒙面:「我去找小寶。」

聶政也拉上蒙面,說:「咱們分頭找。找到之後先不要聲張,以三聲阿凸叫為號。」

「好!」

三人悄無聲息地跳到樹下,確定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後阿毛最後跳了下去。

「老爺、小姐,時辰到了,該拜堂了。」

四人邁出的腳步因為這句話而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心在那一刻停止跳動,四個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拜堂?小寶要拜堂了?!

「寶寶?寶!」

藍無月眼疾手快地摀住二哥的嘴,把他拖到樹後。對著二哥瘋狂的雙眼,藍無月死死捂著他的嘴低聲快速說:「二哥!我們要找到小寶,你必須冷靜,知道嗎?你必須冷靜!」

葉狄的淚滑了出來,瘋狂的雙眼漸漸清明。他用力點頭:「唔唔唔!」我冷靜,我冷靜。

「好!我們去找小寶!」放開手,藍無月轉身對站在那裡的兩人說:「大哥、阿毛,咱們不用去找小寶了,咱們直接進去,問問小寶為什麼不要哥哥們了!」

還保留著一份冷靜的聶政啞聲說:「無月,如果寶果真喜歡那位姑娘,我們不能攔著。但這件事,我們還是要問清楚。不要進去,等他們拜完堂之後我們暗中跟過去,然後找機會問寶。」

藍無月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心中熊熊大火在燃燒。

聶政緊跟著藍無月、阿毛抓著葉狄,四人翻牆進入縣令府。今晚的侍衛都到正廳那邊去了,給了他們機會。很快來到正廳的位置,躲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四人藉著夜色的掩護緊盯著大敞著門的正廳。

鞭炮過後,就聽一人高喊:「請新郎~」

藍無月摸上腰間的劍,聶政死死扣住他的肩讓他不要衝動。阿毛一手抓著葉狄,一手摀住他的嘴,同樣的是,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臉上是痛苦的扭曲。

新郎來了,卻是出人意料的蒙著紅蓋頭,饒是習慣了縣太爺千金舉止不同常人的眾人們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王大千金的那些從小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們狂吹口哨,鼓掌叫好。王大小姐衝他們嫵媚的一笑,他們立刻乖乖地坐下,不敢再出一聲。

在新郎官出來時,聶政、藍無月、阿毛和葉狄的呼吸就更加不穩了,眼眶欲裂。新郎官的腳是跛的!這不是小寶還能是誰?!

阿毛臉上的毛髮多了幾滴水珠,葉狄雙手拉著阿毛捂在他嘴上的手用力往下拉,不!不要!寶寶不要!寶寶!好哥哥求你,不要和別人成親!不要丟下好哥哥!

藍無月拔出了劍,聶政雙手扣住他的肩,藍無月低吼:「大哥!你放開我!我要去問個清楚!」小寶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拋棄了他的哥哥!

聶政痛苦萬分地說:「我們是要問個清楚,但不是現在。你毀了寶的婚事,是要讓寶恨我們嗎?」

「他不是最愛我們嗎?!他不是最愛我們嗎!」藍無月的眼睛瞪到了極限。被背叛了,他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不能相信那雙總是盈滿了依賴的眼會如此輕易地就看上了別人。他被背叛了,被傷害了!

「一拜天地~」

「大哥!你放開我!」

「唔唔!唔唔!」寶寶!寶寶!

「二拜高堂~」

「大哥!」

「唔唔唔唔唔唔……」

「夫妻交拜!」

「唔唔!」藍無月的嘴也被摀住了。

眼睜睜地看著王秀牽著「小寶」前往洞房,眼睜睜地看著「小寶」腳步含羞、沒有絲毫不願地跟著王秀拜堂、跟著她離開,藍無月的淚落在了聶政捂著他的嘴上。心被人捏碎了。原來被背叛是這麼的痛,是這麼的疼。

葉狄的呼吸都帶了悲慼的哀嚎,阿毛的眼淚一顆顆地沾在他的毛髮上,大手發抖。他們,就這麼毫無預警的失去了小寶,永遠的,失去了。

暖風吹在身上卻比寒冬的風還要凍人,四人的心跌碎在地上,隨風飄走。心,空了。他們甚至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看著小寶成親了。

新娘子一臉欣喜地出來了,笑聲中滿是得到佳人的愉悅。她一手執酒壺,一手拿酒碗,豪爽地一桌桌敬起酒來。

藍無月收了劍,單手握住大哥的手腕輕輕往下拉了拉。知道他冷靜下來了,聶政鬆開手,他自己的嘴唇上滿是被自己咬出的血。

「大哥。」藍無月平靜的聲音中帶著危險和冷凝,「我要去找小寶問個明白。」

聶政這一次沒有再堅持,沙啞地說:「走吧。不要對寶生氣,問清楚了我們就走。」

沒有回答,藍無月轉身離開。

避開人群,找到王秀和「小寶」入洞房時離開的方向一路尋去,四人很快便找到了那間被紅色淹沒的婚房。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藍無月直接提氣飛身而去。一腳踹開門,眼厲地找到臥房,藍無月二話不說地闖了進去。聶政、阿毛和葉狄緊隨其後,心傷至極的他們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何一定要問個明白了。

在四人闖進臥室後,有人悄悄關上了門,反鎖。而窗戶早就被人釘死了,只不過被氣昏了頭的四人沒有發現。

────

1號,也就是今天要陪婆婆去農家樂,4號才能回來,那邊似乎沒有網絡T0T

寶貝:第一百一十章

一聲巨響,縮在床角的小寶蜷起腿,他害怕地瑟瑟發抖。房間內,蠟燭散發著甜香,臉蛋發燙小寶卻是手腳冰涼。師傅……鬼哥哥……大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 好怕,好怕…… 不要成親,他不要娶別人,他要和哥哥們在一起。不敢叫,怕把壞人引來,眼前一片紅的小寶儘量往被子裡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藍無月首當其衝地進了臥房,秀眉蹙起, 握緊手裡的劍,這裡不 是臥房。看了眼屋內的樓梯,聶政低聲說:「上樓。阿毛,墊後。」

藍無月大步上了樓,聶政和葉狄緊隨其後,阿毛警戒地盯著門的方向,背對著往後退。屋內飄著淡淡的甜香,上了樓後,藍無月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大紅的喜床,床帳是放下的。藍無月收劍入鞘,一臉怒容地就要往裡沖。

聶政攔下 ,低聲說:「小心有詐。」

剛要喊寶寶的葉狄馬上閉了嘴,心撲通撲通直跳,盼著小寶就在那裡。

四人放輕腳步,最後一個進屋的阿毛輕輕地關了門,插上門閂。無聲地走到床邊站成一排,藍無月抬手碰到床帳,看看大哥、看看二哥,再看看阿毛, 壓下滿腔的怒火,儘量溫柔地撩開床帳。聶政、葉狄和阿毛的心隨著床帳 撩起而提了起來,小寶願意在這個時候看到他們嗎?

當聶政幫著藍無月掛起一邊的床帳時,緊張的四人瞪大了眼睛,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床上 「新娘子」蒙著紅蓋頭,躺在大紅的被窩裡,看起來是那樣的順從。阿毛手指僵硬地把另一邊的床帳也掛了起來。真正面對小寶,他們反而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小寶能感覺到床邊有人,鼻尖全是甜膩的香味,他不知道床邊是什麼人。但剛才他聽到有人上樓,也聽到有人關了門。一定不是哥哥,如果是哥哥們的話肯定會立刻把他帶走。小寶害怕地往被子裡鑽,大氣也不敢出,牙齒咬住舌頭,就是死了他也不要和別人成親,他只要哥哥們。

看著「新娘子」自覺地往被窩裡鑽,頭偏向牆壁,很是嬌羞的模樣,四人心裡是又酸又苦。聶政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紅蓋頭就好像被什麼燙了一樣,瞬間收回。小寶不會願意揭蓋頭是他吧。寶寶……在心裡悲慼地喊著,葉狄摀住自己的嘴,第一次害怕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

阿毛只是怔怔地站在床邊,那滿床的紅色刺痛了他的眼。但心裡,他卻已經放手了。原本阿寶就不屬於他,醜陋的他從來都配不上阿寶。

藍無月的下顎緊繃,伸手碰到那刺目的紅蓋頭就要掀起,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攔住了他。藍無月雙目通紅、憤怒地扭頭,為什麼要攔他?!他要問個明白!

阿毛對藍無月緩緩搖頭,讓他不要怪小寶,不要氣小寶,讓他成全小寶。聶政也伸手握住了藍無月的手腕,眼裡是同樣的意思。藍無月牙關緊咬,不甘心,他不甘心啊!葉狄死死咬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那人明明就在他們面前,他們卻再也不能盡情地抱他、碰他、親他了。葉狄從未覺得一床的距離是如此的遙遠。

小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了!壞人來了!壞人的手就在眼前,只隔著紅蓋頭。小寶的頭皮發麻,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來。哥哥……哥哥……哥哥……

藍無月的手猛地一震,聶政和阿毛瞬間瞪大了雙眼,葉狄放下手霍得爬了起來。他們竟然聽到了小寶喊哥哥!再無猶豫,藍無月用力就要抽掉紅蓋頭,可令他驚愕是,紅蓋頭竟綁在了小寶的身上!

這下子四人總算發現了異樣,幾乎是同時撲上床,阿毛掀開被子,四人倒抽一口冷氣。被子下的人被五花大綁著!

被子不在了,有好幾個人!幾乎被嚇破膽的小寶再也克制不住地驚聲尖叫起來:「不要!不要!哥哥!哥哥!」

「小寶!」

「寶!」

「寶寶!」

藍無月拔出劍,心慌地割斷小寶身上的繩子,割斷紅蓋頭。紅蓋頭下,小寶緊閉著眼睛大喊著哥哥。不僅是小寶,四人也快被嚇破膽了。哪裡還有什麼憤怒,藍無月攔腰抱住小寶親吻他的額頭:「小寶,不怕,不怕,哥哥來了,美人哥哥來了。」

「嗚……哥哥,哥哥……」陷入巨大的驚嚇中的小寶沒有聽到哥哥的聲音,他拚命掙扎,閉著眼睛嘴裡喊著哥哥。

聶政的心都要碎了,他抱過小寶在懷裡輕拍,一遍遍喚著:「寶,是鬼哥哥,哥哥們來了,不怕,寶不怕了。」

「寶寶,寶寶,不怕,呼呼呼,不怕不怕。」葉狄搓著小寶冰涼的手,阿毛搓著小寶冰涼的腳。藍無月緊貼著小寶滾燙的臉低聲哄:「不怕,小寶,哥哥來了,哥哥們來了。」

「嗚……」渾身發抖地睜開眼睛,淚眼中看到面前是鬼哥哥,小寶抬手抱住對方哇得大哭了起來,「鬼,哥哥……哥哥……哥哥……」

「不怕,不怕,對不起,哥哥來晚了,對不起,鬼哥哥讓寶受驚了。」什麼不甘、什麼憤怒、什麼心痛在這一刻全部消失,有的只是後悔和心疼。如果不是他優柔寡斷,也不會讓他的寶受這麼大的驚嚇和委屈。

「小寶,不怕,哥哥帶你回去,哥哥這就帶你回去。」

藍無月最內疚,他擦著小寶的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嗚嗚……走……走…… 我要,回去……哥哥……帶我,走……」小寶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以後再也再也不出來了,外面好可怕。

「寶寶……寶寶……」

葉狄在床邊蹲下,要背小寶走。阿毛在一邊擦眼睛,他以為,以為阿寶不要他們了。

「嗚……走……哥哥,走……」

把小寶放到葉狄的背上,顧不上問小寶到底 怎麼回事,聶政下令:「走!回去!」

藍無月還是一馬當先,握著劍在前面帶路,阿毛斷後。葉狄背著小寶嘴角含笑地快步跟著藍無月,聶政扶著小寶,腳步匆匆。

終於盼來了哥哥,小寶緊緊環著好哥哥的脖子,不停地低泣:「回去……嗚……回去……哥哥……哥哥……」他以後一步都不離開哥哥。

這話聽在四人的耳朵裡比任何一句甜言蜜語都要好聽,剩下的事等回到桃源再說,管他什麼縣太爺千金,現在他們要把他們的寶貝帶回去!

推門,打不開,藍無月的雙目閃過寒光。

「大哥,門被反鎖了!」

衝到窗前,發現窗戶也被鎖住了。四人這才察覺到屋內 甜香有問題。葉狄用力吸了幾口,心下大驚:「大哥!這香是藥!」

聶政冷靜地上下左右看看,當機立斷:「從屋頂走!先衝出去!」

「 來!」藍無月提氣,跳上房梁。一人的動作比他更快,就見阿毛巨大的身體高高躍起,雙腳點著房梁直接朝屋頂衝去。

「碰!」

屋頂出現一個大洞,阿毛站在旁邊,解下自己的腰帶。藍無月高高躍起,抓住腰帶,阿毛一個收力,

藍無月跳了出去。接著,他也解下自己的腰帶和阿毛的綁在一起。聶政第三個上去,也解下自己的腰帶,並脫下外衣。

葉狄一手托住緊摟著他的小寶,一手握緊垂下的腰帶,腳下用力一蹬,阿毛、藍無月和聶政把他拽了上去。葉狄一上來,聶政就把自己的衣裳蒙在小寶的身上。後院出了這麼大 動靜竟然沒有引來護衛,四人也不管了,直接帶著小寶從房頂離開了。

遠遠的,一位姑娘咕噥:「 還想看四龍壓鳳呢,跑那麼快作甚?」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縣太爺辦喜事,四人一路順利地出了鎮子。小寶不哭了,卻怎麼也不肯在好哥哥的背上趴著,只要哥哥抱。四人可不覺得小寶任性,心窩子一陣甜蜜。阿毛個頭大,他把小寶抱過來緊緊裹在懷裡。

聞著大哥哥身上的味道,小寶單手解開大哥哥的衣裳,滾燙的臉磨蹭大哥哥胸口的毛,軟軟的、有點癢,這是大哥哥,大哥哥……

「唔……大哥哥……」

阿毛嚥了咽嗓子,酥麻感從小寶磨蹭的地方一直衝到下腹,腿間那根東西不爭氣地有了動靜。阿毛蹙眉,他的定力何時這麼差了?

被哥哥抱著,小寶的手腳暖和和 ,都覺得熱了。把手伸進大哥哥的衣服裡,這樣感覺涼快些,可小寶覺得不夠,遠遠不夠。他要和哥哥們雙修,他不要成親,他要和哥哥們雙修。他是,小寶是哥哥們的。哥哥們,哥哥們……

「哥哥……」呼喚中帶著哭腔。

四人立刻停了下來,聶政、藍無月和葉狄掀開小寶頭上的衣服,看到一張泫然欲泣的臉。

「哥哥,雙修……」

四人愣了。小寶抬頭,祈求:「小寶,是,哥哥的,是,哥哥的……」

四顆心,震動。

「哥哥……哥哥……是……是……哥哥……雙修……」雙修,哥哥們就是小寶的了。

聶政親吻小寶淚濕的眼,啞聲說:「哥哥們也是寶的。哥哥們和寶雙修,回去後就雙修。」

藍無月拭去小寶的淚,笑容美得炫目:「小寶當然是哥哥們的,哥哥們也是小寶的。走,回去跟哥哥雙修去。」

「呵呵,寶寶,寶寶,寶寶是哥哥的。」葉狄開懷大笑,寶寶還是寶寶,寶寶沒有不要哥哥。

第一次得到哥哥們肯定的回答,小寶哭著笑了。

重新拉上衣服遮住小寶的臉,哪怕是林間的鳥兒,聶政都不想再讓小寶露臉了。四人極有默契地加快腳步,把怦然的心跳、燥熱的身體歸結於和小寶雙修的焦急。放手,太難,也許他們該自私一回。小寶要的,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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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來了

(21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一章

喘著粗氣,葉狄不停擦拭額頭的汗水,聶政、藍無月和阿毛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阿毛,小寶一直在他懷裡蹭,小手還在他背上摸來摸去,喉中的輕哼聽在阿毛的耳朵裡甚是撩人。

又是一聲輕哼,藍無月手裡的劍險些掉在地上。他吞嚥了幾口,開口:「大哥,那香有古怪。」聽到自己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藍無月咳了幾聲,掩飾尷尬。

葉狄重重點頭,重得小寶,他的理智也回來了。結合幾人的種種異樣,他拉著領口說:「那香裡,該是有催情之物。」

加快腳步,聶政同樣聲音暗啞地說:「這裡不安全,咱們忍忍,快回去。」

「嗯。」

情慾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況且到了這個時候,彼此也不覺得有什麼難為情的。阿毛裹緊小寶,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磨蹭,只要阿寶回來,這點慾望之痛算得了什麼。

把這段日子修煉的海魄真經的內息全部調動起來,四人腳下生風地往桃源趕。風把幾人粗重的喘息吹散在林中,卻吹不走小寶身上的熱燙。在大哥哥的懷裡扭來扭去,小寶身上的喜服鬆了,他伸出胳膊,幾乎半裸的縮在大哥哥的懷裡。

密切注意著小寶的葉狄看他動來動去的,擔心地掀開衣服。一看到小寶的臉色,他腹部一緊,啞聲喊道:「大哥,停停!寶寶難受。」

「寶(小寶)!」

聶政和藍無月急忙湊近,看到小寶那雙迷離的眼,兩人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哥哥……熱……」

小寶還在扭,要脫褲子。四個人原本就在壓制著慾望,小寶的這聲叫無疑是「火上澆油」。若是旁人,肯定不顧一切地就在這裡吃了小寶了。但聶政、藍無月、葉狄和阿毛的眼裡卻是相同的意思。

「寶,忍忍。」

親了親小寶,聶政點了小寶的睡穴,難受的小寶癱倒在大哥哥的懷裡,哼哼著入睡了。

擦擦汗,聶政把小寶身上的衣裳拉好,又給他裹好。

「走!」

四人運功提氣,朝桃源飛奔。

過不了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四人終於回到了桃源。阿毛抱著小寶衝進自己的屋子,他的床最大。聶政衝進灶房燒水、葉狄衝進藥屋拿藥、藍無月則去敲師傅和師叔的門。回來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對勁,師傅怎麼會讓小寶被人綁起來?而且他們去救小寶的時候也沒有見到師傅。這太不正常了。敲了半天門,也沒人來開門,藍無月大著膽子推門而入,果然,床上是空的,屋裡沒人。

嘴角也不知是笑還是怒,藍無月關了門去了阿毛的木屋,看來師傅和師叔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先雙修再說!

「碰!」

重重地關上門,手拿藥瓶的葉狄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已經在床上的阿毛、聶政和藍無月也好不到哪裡去。藍無月已經脫去上衣了,小寶身上的喜服丟在地上,阿毛正在給他擦身。

葉狄走到床邊,不穩地伸出手,啞聲說:「寶寶的,藥。」

聶政看了眼阿毛和藍無月,藍無月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阿毛遲疑了片刻後也堅定地點了點頭。聶政道:「今天不給寶用藥了。」

「啊。」葉狄目露不解。

藍無月美豔地一笑,解釋道:「二哥,該是和小寶真正雙修的時候了。」

真正雙修?葉狄更糊塗了。難道他們以前和寶寶都不是雙修嗎?

藍無月但笑不語,聶政賣了個關子:「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哦。」葉狄把藥放到了一邊。

「小寶手裡握著什麼?」藍無月拉過小寶的左手,剛才他就瞧見小寶手裡有東西了。聶政幫著他掰開小寶緊握的指頭,拿起被他握得熱熱的、濕濕的布包。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小寶衣裳的布料。心下震動,聶政打開,看到裡面纏在一起的東西,四人的心被人狠狠捏緊又鬆開。

四人都沒有出聲,聶政把布包放到床上,整理之後,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四條髮帶。雖然皺巴巴又濕乎乎的,但四人卻都笑了,嘴角咧到了耳根。一人先出手挑了一根髮帶:「我喜歡這條。」

「我要這條。」葉狄緊隨其後。

聶政呵呵笑問:「阿毛,你要哪根?」

阿毛推推手,讓聶政先挑,聶政拿起一條遞給阿毛:「這條適合你。」

阿毛雙手接過,寶貝似的舉到眼前。

藍無月抽出頭上的簪子,連同自己的那條髮帶一起放到桌上,然後脫褲子:「開始吧,我忍不住了。」

聶政解開小寶的睡穴,笑道:「我也忍不住了。」

葉狄羞赧地撓撓頭:「我,我也,忍不住了。」

「唔……」吸入的催情香最多的小寶更是忍不住了,人還沒清醒,他翻個身抱住身邊的「東西」就開始磨蹭,嘴裡嘟囔著:「熱……哥哥……熱……」

藍無月的眸中閃過精光,他伏到小寶的身上,在他耳邊輕聲問:「小寶要娶妻還是要嫁給哥哥?」

「唔……哥哥……哥哥……」難受的小寶微微睜開眼睛,抱住離他最近的美人哥哥,眼裡有了淚,「不,成親,不……哥哥……哥哥……雙修……哥哥……」

「小寶要哥哥嗎?只要哥哥嗎?」藍無月親吻小寶的脖子,手覆上小寶已然挺翹的嫩芽。

「嗚……哥哥……要,哥哥……不,成親,不成親……哥哥……小寶,怕……」渴望地貼緊美人哥哥,小寶意識模糊地喊著哥哥。

夠了,聽到小寶的這句話就夠了。藍無月沒有和另外三人商量誰先來,他往後退了退,直接趴在了小寶的腿間,張開含住那可愛的嫩芽,只覺得美味無比。

「啊!」

情動至極的身子哪裡受得住這樣的刺激,小寶一個顫慄就在美人哥哥的嘴裡射了出來。藍無月吐出嘴裡的濃精,抹到小寶的股間。葉狄在一旁看得是雙目圓睜,嘴巴大張,只覺得胯間要爆掉了。阿毛從聶政那裡得到些鼓勵,他很是緊張地把小寶抱了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然後慢慢分開他的雙腿。埋在小寶腿間的藍無月更方便動作了。

聶政看著藍無月給小寶潤滑,他脫下衣服,葉狄呆呆地也脫下衣服。腿間,兩人的慾望都是昂然挺立。

「唔嗚……哥哥……雙修……雙修……」

小寶的眼角有了水珠,他要哥哥,他要和哥哥雙修。藍無月的嘴角揚起,卻帶著顫抖。他親了親小寶的嘴,扶著自己的堅硬慢慢撬開小寶的身子。這一回,他們一定會傷了小寶,但……看到地上的那抹紅,藍無月堅定地往小寶的體內插入。小寶不懂情,他們可以教他。

沒有誰對藍無月的搶先有任何的不滿。在他律動的時候,阿毛只是牢牢地抱緊小寶,眼睛盯著小寶的臉,把他的每一分表情都記在心裡。葉狄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眼神也是落在小寶的臉上。聶政坐在床內側,一手緊握小寶的手,嘴角含笑。

藍無月律動地很快,在小寶的一陣持續的尖叫聲中,藍無月的動過慢了下來,陶醉地洩在了小寶的體內。養功在他的身周遊走,意識遠離之前,藍無月快速地從小寶的體內撤出。扶著藍無月在一旁坐下,聶政拿過已經準備好的布巾擦了擦小寶的下身。

吞嚥了好幾下,見大哥和阿毛沒有動的意思,葉狄四肢僵硬地爬上床。笨拙地親了親小寶水潤的唇,他顫巍巍地扶著自己的慾望,抵住小寶濕潤的蜜穴。

「好,哥哥……」

一個激靈,葉狄抬頭,就見小寶正看著他。

「寶,寶寶……」葉狄很心虛,可下一刻,他的鼻子就酸了。

甜甜地朝好哥哥一笑,小寶軟軟地要求:「雙修,真正的。」就像美人哥哥那樣。雙修過一次的他清醒了不少。

眼眶熱辣,葉狄重重地「嗯」了一聲,再無猶豫地進入小寶的身子。小寶哼了一聲,接著嘴角的酒窩深陷。他喜歡,喜歡和哥哥們雙修。

憋了太久的慾望頃刻間就噴發了出去,不讓養功侵佔自己的意識,葉狄在感覺到那股沁涼的氣時就抽了出來。

「二弟。」聶政出聲,讓他繼續。

葉狄憨笑地對大哥和阿毛搖搖頭:「夠了,夠了。我只要,寶寶。」

他要的不是這一刻的歡愉,而是寶寶,他的寶寶。

聶政瞭然地點點頭,在二弟退開後,他跪坐到小寶的腿間,扶住自己的慾望。「我也不會太久,這回憋得狠了。」

「鬼,哥哥……」

「寶,鬼哥哥要和你雙修了。」

不在乎小寶的體內有別的男人的東西,聶政緩緩進入那濕潤暖熱的地方,連帶著整個心都暖和了起來。也許,他錯了,他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小寶的身上,他的寶,也許要的一直都只是他們。

聽著那充滿情慾的貓叫,聽著他歡愉的低吟,聶政一次次地確定了剛才的想法。深深地吻住小寶的嘴,一手輕揉他殘缺的右腳,聶政也很快地把自己的男精射在了小寶的體內。頭暈目眩,意識開始飄忽,聶政另一手握住阿毛的手腕,閉上了眼睛。

和葉狄一起把聶政扶到藍無月的身邊,阿毛第一次當著三兄弟的面露出自己滿是毛的身體。平躺在床上的小寶伸出雙臂:「大哥哥……」

阿毛緩緩趴下,把小寶鎖在他的臂彎裡。

「雙修。」

含住小寶的唇,阿毛分開小寶的雙腿,鼻息不穩。

很不好意思,但這一回阿毛決定不再逃避,不再自卑。把自己過大的慾望埋入小寶已經被充分潤滑的小穴內,阿毛的淚落在小寶的臉上。

大哥哥……摸著大哥哥佈滿茸毛的後背,小寶盡力分開雙腿,他和哥哥們,雙修了,一起,雙修了。

阿寶,阿寶……不要離開,大哥哥……阿寶……

無聲地大喊著,阿毛「兇狠」地在小寶的體內進出,第一次覺得小寶為他而起的呻吟和喊叫是如此的天籟。同樣的,慾望瞬間崩塌,不過在小寶體內衝撞了幾十下就棄甲投降的阿毛一點也不懊惱,回來的路上他就快射了。

「哥哥……哥哥……」

嫩芽仍舊挺翹著,哥哥們洩得太快,小寶還沒滿足呢。

「阿毛,你繼續,我下一個。」不知何時醒來的藍無月在阿毛身後說。他們的時間都很快,養功吸收得也少。

阿毛沒有回頭,咧嘴深深一笑,扣住小寶的腰又緩緩律動了起來,其實,他已經又硬了。



擦拭著小寶身上和自己身上的污濁,後知後覺的葉狄終於明白過來大哥他們為何說今天他們要和小寶「真正」雙修了。

摸著小寶甜睡的臉,通體舒爽的聶政啞聲說:「寶以前和我們雙修,只是雙修。這一回,是歡好。所以我才說不要給寶用藥。用藥,是為了不讓寶出精;可這回,我想看小寶因為我們而情動,而射出他的歡愉。」

「啊。」葉狄的臉通紅,然後笑了,「大哥,寶寶今後就是我們的了,是不是?」

聶政回頭,臉上同樣是喜悅的笑容:「是。我還是會帶寶出去找他的娘,但我再也不會動讓寶和別人在一起的念頭了。」

「大哥!」葉狄激動地大喊,一顆心徹底放下。

只穿了條褻褲的藍無月在小寶身邊躺下,打個哈欠說:「阿毛,我就在你床上睡了。」

聶政也躺下:「一起吧。寶醒來看到我們四個都在,肯定高興。」

「好好!」葉狄爬上床,找個位置躺下。

阿毛笑了,給小寶套上小褲褲,他合衣在床邊躺下。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不過不管了,他們還沒有一起陪小寶睡過呢。

和哥哥們雙修了近三個時辰的小寶早已睡死了過去。這裡是桃源,是哥哥的床,聞著哥哥身上熟悉的、令他心安的味道,小寶的睡顏只有滿足。

天亮了。打了幾個哈欠,四人閉上眼睛,深深吸入小寶身上乾淨的、從未變過的孩子氣,幸福地陷入夢中。繞了這麼一圈,他們覺得自己很笨,何必糾結於小寶是否會想娶妻呢?簡直是自尋煩惱。

屋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屋外,湖邊,有兩位老人家在垂釣,一人打個哈欠說:「師兄,我們也回去睡吧。」

「阿俞,你說阿寶不會怪我吧?」另一人眉頭緊鎖,很是擔心。

「不會。」方俞笑呵呵地說:「他們起來後看到屋裡的擺設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大笑呢。」

凡骨子點點頭:「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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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意外還會有一章,晚點你們再來看看

(23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二章

這兩天的意外就是陪婆婆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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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被小寶枕著的胳膊,藍無月輕聲坐了起來,聶政和阿毛已經起身了。睡在最裡面的葉狄也睜開了眼睛。幾人都有點餓了,看小寶還睡得沈,四人也不吵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一出門,四人就愣在了當場。葉狄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藍無月勾起唇角,大步走過去,站在貼了大紅囍字的房門前,他扭頭道:「大哥、二哥、阿毛,進去看看咱們的婚房。」說完,他就推門走了進去。

阿毛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敢相信。葉狄則完全傻了,怎麼睡了一覺起來他的木屋變成紅的了?

聶政哈哈大笑了幾聲,拍了拍阿毛和葉狄,心情極好地走了過去。被拍醒的阿毛手腳頓時不知道該往哪擺了。拉了猶在夢中的葉狄,他腳步急切地跟了過去。

一進屋,阿毛就忘了呼吸。滿目的紅,和昨晚他們闖入的那間屋一樣。可心情卻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摀住熱辣的眼睛,阿毛緩緩蹲了下來,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大哥……」葉狄呆呆地走到大紅的喜床邊,傻愣愣地問:「師傅和師叔要成親了?」

藍無月噗嗤一笑,單手摟住二哥的肩,大笑道:「二哥,這恐怕是師傅和師叔為咱們準備的婚房。」

「咱們的婚房?」葉狄的呼吸立刻就變了,不敢抱希望地問:「咱們,和誰的,婚房?」

藍無月的笑聲傳出了屋外:「除了和小寶的,還能和誰的?」

「啊!」葉狄驚呼一聲,緊緊地摀住了嘴。

聶政愛不釋手地摸著大紅的喜被、大紅的枕頭、還有床上那方大紅的蓋頭,心情久久無法平復。太快了,似乎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他就要和寶成親了;可好像又有點太慢了,在他第一次碰了寶之後,他就該想著要把寶迎娶進門了。只是……聶政摸摸自己的臉,看看自己垂在胸口的花白的頭髮,以後會不會嫌棄他老?

「怎麼,喜歡不?」

四人的身子一震,同時轉身。

「師傅!師叔!」

「師傅,這,這是怎麼回事?」

「師傅,小寶和那女人成親是怎麼回事?」

「師傅……」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被圍住的凡骨子推開他們,走到椅子前坐下,捋捋鬍子說:「別吵別吵,我跟你們師叔剛忙活完,這頭還暈著呢。」

「師傅。」藍無月在師傅面前蹲下,眼裡是焦急。

看看四人,凡骨子咳了兩聲,很是嚴肅地問:「今天當著師傅和師叔的面,你們老實說,喜不喜歡阿寶?」

葉狄第一個大喊道:「寶寶是我的寶寶!」

藍無月很無力地朝天翻個白眼:「師傅,您現在問我們不是太遲了嗎?不喜歡,我們為何要去把小寶搶回來?」

凡骨子看向聶政和阿毛,他要聽他們親口說。

聶政一字一句地說:「師傅,我知道我太老配不上寶,但我,放不開他了。」

阿毛的回答是跪下,朝師傅和師叔磕了三個頭。

凡骨子臉上的嚴肅退去了一些,道:「師傅心疼阿寶,希望他今後能幸福、能有個家,所以才會那麼跟你們說。可現在看過來,師傅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師傅看得出來,你們四人是越來越放不開阿寶了,正巧有這麼個機會讓你們看看阿寶的心,也讓你們明白自己的心。結果師傅很滿意,我想你們也很滿意。」

四人的臉上滿是詢問,凡骨子解釋道:「王姑娘天生不喜歡男子,她喜歡的是她的貼身丫頭。那丫頭為了救她跛了一條腿,又自卑自己的身份,而且兩人又同是女子,這要成親的話定會遭到世人的責難。王姑娘是鐵了心的非那丫頭不娶,正巧,你們師叔無意間知道了此事,那幾日你們又為了阿寶的事傷神,他就找那王姑娘合計,讓王姑娘順利把她那個丫頭娶進門,也讓你們看清楚阿寶的心。現在外人只當王姑娘招了個女婿,卻不知王姑娘其實是娶了她的貼身丫頭。」

「師傅!您就任那王姑娘把小寶綁起來?!」藍無月蹭得站起來,不知自己該不該發火。

「師傅!寶寶沒有願意對不對!」葉狄的心狂跳。

「師傅,您嚇到寶了。」聶政是無奈,但想到小寶不是自願跟去的,他就忍不住要笑。

「……」阿毛盯著師傅,要師傅把話說完,他要確定阿寶是不是一點都不願意跟那王姑娘成親。

凡骨子得意地說:「一開始啊,阿寶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咧,後來知道是要跟人家成親,他是又哭又喊的,一直叫著『哥哥哥哥』。你們當時若在的話,肯定會二話不說的把阿寶搶回來。」

「師傅!」吼聲震天,就連阿毛都忍不住要生師傅的氣了。心疼啊。

凡骨子眼睛一瞪,怒道:「你們以為師傅在外頭聽著好受嗎?那還不是為了你們今後好?」

藍無月馬上放軟聲音說:「師傅,我們不是怪您,只是心疼小寶。我們去接小寶的時候,他嚇得都認不出我們了。」

凡骨子沈默了片刻,嚴肅地說:「阿寶心思單純,但正因為他單純,他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不管是師傅還是你們,都想得太多了。師傅之所以沒有出面,也是要你們自己想清楚。若你們沒有去搶回阿寶,師傅是絕對不會再把阿寶交給你們;若你們去了,你們就會知道阿寶有多在乎你們,這樣你們日後在一起才不會心生嫌隙。還有,你們終歸是四個人,能否真正的接受彼此,師傅也要看看。」

聶政跪下,恭恭敬敬地給師傅和師叔磕了三個頭,藍無月和葉狄也跪下,磕頭。隨後,聶政沈聲說:「師傅,請您把寶交給我們。我們發誓,會一輩子疼他、愛他。」

「師傅,請您把小寶(寶寶)交給我們吧。」

四人的目光堅定,凡骨子笑著點點頭,說:「你們四人都是好孩子,師傅放心把阿寶交給你們。等阿寶醒了,今天就把這婚事辦了吧。」

「謝謝師傅!」四人激動地又磕了三個頭,然後不等師傅發話,四人就衝了出去,想著是不是該把小寶叫起來了。

「呵呵呵……」看著大敞的門,凡骨子道:「阿俞,沒想到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嫁一回閨女,哈哈哈。」

「捨不得?」

「哈哈,怎麼會捨不得。嫁出去的阿寶,還是我的徒兒,誰能把他帶走不成?哈哈哈……」能活著看到小徒兒成親,凡骨子很是高興。更別說他的小徒兒嫁的還是他的徒兒,他就更高興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方俞瞅瞅大紅的喜床,滿含期待地小聲問:「師兄,那我們的婚事……」

凡骨子的臉色陡然一變,轉身就踢了方俞一腳,面紅耳赤地低吼:「什麼婚事!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婚事,不怕人笑話!」

「誰會笑話?」方俞拉住凡骨子的手,心裡別提有多渴望和羨慕了。

「我的老臉丟得已經夠多了,你別想。」抽出手,凡骨子逃命般地跑了。方俞失望地追出去,他不是開玩笑,他已經渴望了很多很多年了。



和哥哥們不是第一次雙修,小寶卻從未這麼累過,但也從未這麼幸福過。睜開眼睛就看到鬼哥哥和大哥哥,翻個身,就看到了美人哥哥和好哥哥。身上軟軟的,使不出力氣,那裡也漲漲痛痛的,害羞是有的,但也僅是害羞。

「寶,累了吧。」

聶政從阿毛手裡端過碗,藍無月扶起小寶,聶政喂他喝水。大口喝了水,小寶搖頭,不累。

「怎麼可能不累?」藍無月攏攏小寶的頭髮,眼裡帶著莫名的光。

小寶還是搖頭:「不累。」眉眼彎彎。

葉狄的臉上是喜悅的焦急,聶政衝他笑笑,讓他稍安勿躁。藍無月則直接地說:「小寶,哥哥們不會放開你了,你今後就是想跟別的姑娘成親也不成了。」

剛剛還笑著的小寶打了個寒顫,害怕地抱住鬼哥哥死命搖頭:「不成親,我要,哥哥,哥哥。」

藍無月的笑容看呆了小寶,他親親小寶的嘴角,聲音溫柔地令小寶流口水。「那就說好了,這輩子你只能是哥哥們的,只能跟哥哥們雙修,跟別人就是連碰個手指頭都不行。」

「不碰,不碰。」生怕再被抓去成親,小寶努力往鬼哥哥的懷裡縮,「不出去,不出去,只要,哥哥,只要,哥哥。」

「好。只要哥哥。」藍無月笑得眼睛都彎了,「那就跟哥哥們成親吧。」

嗯?小寶抬起頭,成親?他抖了抖:「不成親。」

「寶寶!」葉狄一聽嚇破了膽,寶寶不願意和他們成親?!

藍無月瞭然地摸上小寶的臉:「不是跟別人成親,是跟哥哥們成親。小寶願意嗎?」

和哥哥們成親?小寶看看鬼哥哥、美人哥哥,再看看好哥哥和大哥哥,臉上還是驚怕。昨天的事嚇壞他了。

聶政忍不住親了親小寶的頭頂,啞聲說:「和哥哥們成親,做哥哥們的新娘子,好不好,寶?」

這次聽明白了,是和「哥哥」成親,小寶馬上點頭:「好!好!和哥哥,和哥哥。」隨後,他緊緊抱住鬼哥哥,後怕地說:「在桃源,一輩子。」

聶政抱緊小寶:「好,和哥哥們在桃源,一輩子。」

藍無月從後摟住小寶,葉狄從側面摟住小寶,阿毛大手一撈,四個人把小寶緊緊擁在中間,眼裡是喜悅的濕潤。

「哥哥,親親。」

「好,哥哥親親。」



再一次穿上喜服,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大紅的蓋頭落下,眼前一片紅豔,小寶的臉上不是昨日的蒼白,而是幸福的羞澀。他是男娃娃,也可以嫁給哥哥們嗎?摸摸肚子,小寶心裡不安,他不會生寶寶,哥哥們以後會不會失望?

「阿寶,該出去了。」

「師叔。」

心怦怦直跳,小寶站起來。方俞握住他的手牽著他往外走,說:「阿寶,一會兒師叔喊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很快就好了。拜了堂,以後你跟阿毛、聶政、藍無月和葉狄就是夫妻了。」

「嗯。」想到書上寫的怎麼拜堂,小寶抬手按住腦袋,蓋頭可千萬不能掉了,要哥哥們挑開才能幸福呢。

牽著小寶來到院子中央,方俞在凡骨子身邊站好,扯開嗓門:「有請新郎官~」

四個身著喜服的男人從屋裡大步走了出來,看到已經在那裡、蒙著紅蓋頭的小寶,四人的臉上是笑、眼裡是淚。

他們的手上各有一條紅綢,沒有那麼多講究,四人迫不及待地把紅綢的另一端分別塞到小寶的兩隻手裡。緊緊握住紅綢,生怕掉了,小寶吸吸鼻子,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阿寶,轉過去,要拜天地了。」

小寶立刻轉身。

「一拜天地~」

手裡抓著紅綢,摀住腦袋,小寶深深彎腰,在心裡感激老天爺爺。

「二拜高堂~阿寶轉過來。」

捂著腦袋轉過去,小寶直接跪了下來:「謝謝,師傅。」

凡骨子抹抹眼角,彎身扶起小寶,順便又讓他轉了個身。

「夫妻交拜~」

好怕紅蓋頭掉了,小寶的手心裡都出了汗,彎腰時看到了哥哥們的腳,小寶還不等直起身子,直接撲了過去:「哥哥!」

方俞笑呵呵地繼續喊:「可以把阿寶抱入洞房了。」

「師傅、師叔請受徒兒一拜。」四人跪下磕頭,起身後,阿毛橫抱起小寶,頭上各別一根銀簪的四人急色匆匆地步入了洞房。

看著新房的房門關上,方俞再一次忍不住說:「師兄,咱們也成親吧。」

「休想。」凡骨子頭不回地起身走到婚房的窗戶旁,從窗縫向屋裡看,心裡想著誰來揭紅蓋頭。嘆口氣,方俞走到凡骨子身後趁他不注意時輕輕環住他的腰。這輩子若能和師兄成親,他也死而無憾了。師兄這輩子不答應,下輩子他一定要讓師兄答應!

屋內,被抱上床的小寶還死死抓著紅綢,鼻間是哥哥們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小寶仰起頭,等著哥哥們揭蓋頭。

四人看看彼此,眼裡是相同的意思,四隻手同時伸出,抓住蓋頭的四個角。極有默契,四人同時向上掀開,一張紅彤彤、羞澀至極的小臉露了出來。

「哥哥……」

手裡的紅綢落在床上,看到哥哥們繫著他買的頭繩、別著他買的銀簪,小寶展開雙臂抱住哥哥,眉眼裡是濃濃的幸福。

「寶。」

「寶寶。」

「小寶。」

「……」

四人顫抖的吻落在小寶的頭頂、臉蛋、鼻尖、下巴和脖子上。

「鬼哥哥……大哥哥……好哥哥……美人,哥哥……」

「嗯。」

「雙修。」

「……好。」

「一起。」

「……好。」

離開窗戶,凡骨子摸摸老臉,想說不要累壞了小寶,想想又作罷。從懷裡掏出一瓶藥,他放在窗檯上,大聲咳了兩聲:「藥在窗檯上,出來拿。別傷了阿寶。」

「謝謝師傅。」

抿嘴笑了笑,凡骨子抓著方俞往湖邊走,待會兒的動靜肯定會很大,他還是離遠點的好。

「師兄,咱們……」

「休想!」

「師兄,我是想說,咱們,也洞房吧。」

「……休想!」

甩開方俞的手,凡骨子飛身往湖邊奔去,若下輩子這人能找到他,他會考慮考慮把這人娶進門。

紅紅的喜服被仔細地疊好擺在一旁,大紅的床帳放下,令人臉紅心跳的貓叫聲不停地從床內傳出。沈沈浮浮間,小寶在心裡說:「娘,我長大了,我成親了,我和哥哥們,成親了。他們,是我的哥哥,我最愛最愛的哥哥。」

(22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三章

湖面上水花四濺,就見一些來不及躲避的魚肚皮朝天地落在了湖邊。在院子裡切草藥的小寶笑呵呵地看著在湖面上飛來飛去的大哥哥、美人哥哥和鬼哥哥,越看越高興,越看越放心。雖然他不懂武功,可他能看出來哥哥們的功夫現在很厲害,很厲害。

成親似乎就在昨天,又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小寶沒有算過日子,和哥哥們還有師傅、師叔在一起,他無需去算日子。摸摸臉,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右臉的黑斑早就完全淡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哥哥們的眼裡算不算好看,但沒了黑斑,他就覺得自己更能配得上哥哥們了。還有,他的個頭也長了一些,剛來桃源時的褲子都短了呢。

「吱吱吱吱~」

「呼呼!」

小貝手捧一條肥碩的大魚,跟一隻阿凸跑了過來。那隻阿凸的手上也捧著一條大魚。

「小貝,大勇。」

小寶站起來,從小貝和阿凸的手上接過魚,眉眼彎彎,今晚有魚吃了。

「吱吱吱~」

小貝圍著小寶跳,小寶明白地說:「你們,去吧。晚上要,回來。」

「吱吱吱!」

小貝竄上小寶的背,抱了抱他又快速竄下來跳到了大勇的身上。大勇朝小寶叫了幾聲,背著小貝跑了。

阿凸裡,小貝最喜歡大勇,大勇也是形影不離地跟著小貝,時間長了,小寶就給大勇起了個名字,便於區分。看著小貝和大勇進了林子,小寶拿著魚進了廚房。現在的他不僅做得一手的好菜,還會養雞、養牛、種菜、裁衣等等等等,幾乎沒有不會做的家務事。

聶政、阿毛、藍無月和葉狄心疼小寶,一次次跟他說等他們練完功後讓他們來做,但對於發誓要做個「賢妻」的小寶來說,他才不會讓哥哥們做呢。他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伺候哥哥們、看著哥哥們吃完他做的飯、穿著他縫的衣裳、帶著他纏的發帶……

熟練地收拾著魚,小寶嘴角噙著笑,哼著跟師叔學會的小曲。成親之後,他再也沒有出去過。外面對他來說更多的是危險,如非必要,他是一步都不會離開桃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事是他必須要出去的。

外頭不時傳來水聲和哥哥們的打鬥聲,小寶探頭,這回換成美人哥哥以一「敵」二了。接下來還有大哥哥,嗯,那還得一個多時辰才能開飯呢,可以慢慢做午飯,不著急。

站在遠離湖水的地方,凡骨子捋著鬍子看著打鬥在一起的三人,不住地點頭。他的身旁,方俞同樣面帶滿意地說:「他們三人的武功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相比他們,葉小子在武學修為上差了些。不過葉小子的毒也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了。我看是時候讓他們出去了。」

凡骨子沒有搭腔,過了會兒,他才感慨地說:「不知不覺,我們來到桃源已經六年了……六年……光陰如梭,阿寶都長成俊公子了。」

方俞看向凡骨子,問:「師兄何以如此感慨?」

凡骨子捋著鬍子說:「只不過有感而發罷了。吃罷飯後等阿寶睡了咱倆找他們談談。問問他們是怎麼想的。到現在了,也沒人提報仇的事。唉,在桃源住久了,我有時候也懶得再去理會那顆臭芝麻了。要不是為了阿寶日後能安心地去找他娘,我都想再勸勸聶小子他們不要去報仇了。」

方俞微蹙眉道:「我最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讓聶政留林盛之一條命,畢竟他是阿寶的親爹。」

「誰說他是阿寶的親爹了?」凡骨子扭頭一瞪眼,「他不配,也不是。」

方俞安撫地握住他的手:「阿寶不知道啊,萬一日後阿寶出去聽到是聶小子他們殺了他爹,他會難過的。」

凡骨子的眼珠子轉了轉,冷笑道:「那就留他一命吧。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方俞點點頭,又道:「還有潘靈雀的那些鳥兒,也是時候教訓教訓它們了。」

「他有鳥,我有蜂,就看看誰比誰厲害吧。」凡骨子用力吸吸鼻子,笑道:「阿寶做飯了,聞著這味像魚,哈,站了這麼久還有點餓了。走吧,到院子裡坐著去。」

「好。」

兩人轉身朝院子走去,聶政、藍無月和阿毛仍在湖面上打得難分難解,藥屋內葉狄面色嚴肅地配著他的毒藥。海魄真經的心法和拳法他們四人已經全部修煉完畢,葉狄的武學天賦有限,在發現自己無法再提升之後,他就潛心鑽研他的毒藥去了。

當太陽升到頭頂時,湖面終於安靜了下來。僅有褲腳沾了些水的聶政、藍無月和阿毛有說有笑地返回住處,很難看出剛剛他們還恨不得把對方踹進湖裡淹死。恢復功力後的阿毛仍是以拳法為主,聶政則重拾他的「聶家刀」,藍無月也依然選擇了他的劍。三人彼此是最好的切磋對手,每天切磋過後,三人都會坐下來討論許久,指出自己和對方的不足之處,再加以改進。三人自己並不知道,若他們以前算得上是武林高手的話,那他們現在已是武林至尊了。

「寶,中午吃什麼?」

洗了手臉,聶政跨進廚房,從後摟住正在炒菜的小寶,在他的臉上光明正大地得了個香。小寶回頭,臉蛋紅紅地在鬼哥哥的下巴上親了一口,說:「有魚湯,還有,哥哥們,愛吃的菜。」

看一眼灶台邊已經盛滿了菜的幾個盤子,聶政在小寶耳邊低聲說:「辛苦寶了。」

小寶習慣性地搖頭:「不辛苦,哥哥,去坐。」

每一天,哥哥們都會對小寶說辛苦了;每一天,小寶都會笑呵呵地搖頭告訴哥哥們他不辛苦,他不累。

「鬼哥哥陪著你。」心知對方不會讓自己幫手,聶政後退了幾步站定。

「好。」喜歡哥哥陪著,小寶沒有拒絕,手上翻炒的動作加快。

「寶寶,我餓了。」葉狄揉著肚子大步走進來。一看到灶台邊的盤子,他上前兩步用手抓起一塊炒肉片就放到了嘴裡,然後直呼:「好吃好吃。」

「好哥哥,再等下,馬上就,好。」聲音仍帶著幾分少時的清脆,小寶拿起一個事先就煮好的鵪鶉蛋喂到好哥哥的嘴裡。

大口嚼著鵪鶉蛋,葉狄幸福地抱抱小寶,然後放開他退後幾步站著,不打擾小寶做飯。

這邊,藍無月也進來了,伸手拿起一顆鵪鶉帶丟到嘴裡,道:「小寶,吃了飯你去大哥哥屋裡睡午覺。」

「好。」嘴角的酒窩深陷,小寶把炒好的菜舀到盤子裡。藍無月伸手端起,問:「還有嗎?」

「沒有了,好了。」在鍋裡倒了水,小寶正要刷鍋,一人搶走了他手裡的鍋刷子把他往外推,「寶,我來,你去歇著。」

「我來我來。」葉狄捲起袖子搶著刷鍋。

一隻大手從聶政的手上搶先一步「拿過」鍋刷子,然後無聲地看看三人,聶政笑了:「好,我們端菜出去。」

「我端魚湯。」

不跟來人爭,聶政、葉狄和藍無月三人幫著小寶把飯菜端了出去,外頭,凡骨子和方俞已經在桌邊坐下了。

刷好了鍋,又快速收拾了灶台,阿毛最後一個落座。凡骨子拿起筷子:「吃飯了。」其他人立刻捧起自己的碗,毫不客氣地夾菜、大口吃飯。大家都餓了。

飯桌上沒人說話,不過聶政、藍無月、阿毛和葉狄卻是忙著給師傅、師叔和小寶夾菜。小寶呢,則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給師傅、師叔和哥哥們挑魚刺。一頓飯吃得是溫馨又滿足。飯後,四人收拾,小寶是插不上手了。給師傅和師叔泡了茶,小寶洗去手上的油污,乖乖爬上大哥哥的床,等著大哥哥回來一起睡午覺。

四人輪流跟小寶雙修,然後四人再一起跟小寶睡兩天,接下來再輪流雙修。要是普通人,肯定受不了這樣幾乎不得休息的歡好,但小寶體內的的養功在這個時候就看出了好處。雙修的次數多了不僅對四人有好處,對小寶也極有好處。小寶睡起來後除了腿根痠軟一點、那裡漲一點外沒有其他不適的症狀,反而臉色還越來越好,現在的臉蛋總是粉粉嫩嫩的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這麼多年下來,四人也由最初的擔心到現在的歡喜,既能得到綿綿不息的內功,又能吃到小寶,誰不歡喜啊?

收拾完的阿毛一推門,就看到了床上正含笑等著他的人。關了門,他走到床邊脫鞋脫衣上床,床上的人自覺地鑽入他的懷裡。小寶長高了,身子也圓潤了一些,可在大哥哥的懷裡,他仍是嬌小的每每令他的大哥哥恨不能把他含在嘴裡、捧在手心裡。

不知是因為海魄真經還是因為養功,還是兩者兼而有之,阿毛身上的毛髮不像以前那麼濃密了。他常常私下對著鏡子檢查自己身上的毛髮,期盼著有一天他能脫去這一身的毛,乾乾淨淨地站在他的阿寶面前。

小寶對大哥哥的這個心思一無所知,習慣性地輕搓大哥哥毛茸茸的手臂,他打個哈欠閉上眼睛,再往大哥哥的懷裡鑽鑽。

「摸摸。」

阿毛毫不遲疑地把手伸進小寶的衣服內,撫摸他嫩嫩的身子。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撫摸他的手也不動了。阿毛抽出手,擁住小寶,也閉上眼睛,嘴角是在小寶面前一定會出現的微笑。

「扣扣扣」,極輕微的敲門聲。阿毛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又輕拍了一會兒小寶讓他熟睡,這才輕聲下了床。

「阿毛,師傅有事找我們。」門外的人是聶政。他朝屋內看了看:「寶睡了吧?」

點點頭,阿毛關上門,兩人去了師傅的木屋。屋內,藍無月和葉狄已經在了。

凡骨子逐一看了看四人,尤其是聶政和藍無月,然後開口:「師傅找你們來,是想問你們報仇一事。」

聶政和藍無月的身子一震,葉狄在不解之後也明白地瞪大了雙眼。阿毛看向聶政,等著他的回答,只要聶政說要報仇,他就跟著。

聶政的下顎漸漸緊繃,他幾乎都要忘了。

藍無月深吸了兩口氣,沈聲道:「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聶政接著啞聲說:「師傅,聶家的仇要報;寶的仇,更要報。不殺了林盛之和潘靈雀,寶一輩子都只能躲躲藏藏的。我要帶寶去找他娘。」

凡骨子點點頭,捋捋鬍子說:「師傅和師叔也覺得你們該去報仇了,所以才會問你們。」

「師傅……」葉狄上前兩步,臉上是為難。凡骨子瞭然地說:「你想在桃源守著寶是吧。」

葉狄愧疚地點點頭。聶政道:「師傅,這事我們以前就商量好了。老二留在桃源照顧您和師叔還有寶,我們三人出去報仇。」

方俞出聲:「我和你們師傅也商量好了,跟你們一起去。」

「師傅?!」

凡骨子勾勾唇角:「你們有你們的仇要報,我自然也有我的氣要出。葉小子留在桃源照顧阿寶,我們五人一起出去。明天聶小子你和你師叔出去探聽探聽那顆臭芝麻和那隻臭麻雀的消息,其他人先行準備。這事先不要告訴阿寶,等走的時候再告訴他,免得他擔心。」

四人沈重地點點頭,尤其是聶政、藍無月和阿毛,就要離開小寶了,他們已經開始不捨了。

方俞壓低聲音道:「不管怎麼說,林盛之還是阿寶的親爹,若能的話,饒他一命,其他的隨便你們怎麼做。」

凡骨子暗示:「不要讓林盛之死在『你們』的手上。」

聶政和藍無月同時笑了,聶政道:「我們都想好了,不會讓寶傷心的。」

凡骨子滿意極了:「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們三人的武功加上葉小子的毒,儘管放心地去報仇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還沒有十年。早去早回,報了仇,你們就帶著阿寶去找他娘,帶他去看看那些他沒見過的風光。」

「知道了,師傅!」

這一刻,壓在心底多年的沈重突然消去了許多。報仇,不單單是為了聶家,同樣是為了他們心愛的人。

從師傅的房裡出來,四人彼此相視,阿毛一掌拍上葉狄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照顧好阿寶。葉狄感激地按上阿毛的手:「放心地把寶寶交給我吧。」說罷,他就去了藥屋。知道二哥在他們離開前不會出來了,藍無月左手抱住空蕩蕩的右肩,冒出一句:「走之前,咱們都跟小寶一起睡吧。」

「好。」

阿毛也點頭同意。

沒有再回各自的屋,聶政和藍無月跟著阿毛進了他的木屋。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從早上睜開眼就一直在忙的他累了。

在床邊坐下,已經心生不捨的阿毛、聶政和藍無月凝視著小寶的睡顏,眼裡滿是歉意。不知這人知道他們要去報仇後會不會哭。

輕輕撫上小寶的眼睛,聶政彎身在上面印下一吻,他的寶已經許久不曾哭過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再看到他的寶哭。

────

從春城回到亞熱帶,我的天啊,好熱啊

(19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四章

「探到了嗎?」

第二天,出去查探消息的方俞和聶政傍晚一回來,凡骨子就把兩人拉進屋裡迫不及待地問。方俞面帶笑容地說:「師兄,果然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林盛之和潘靈雀已成了武林的兩大魔頭,而且,他們兩人似乎也反目了。」

「怎麼說?」凡骨子一聽,樂了。

相較於師傅和師叔的幸災樂禍,聶政面色如常地說:「現在武林人人自危,三大門派都不得不聽從於兩人。不願聽從他們的人都被殺了。」

凡骨子冷笑道:「這不是一早就預料到的嗎?現在就讓他們看清楚林盛之的真面目吧,天下沒有後悔藥。」

方俞道:「我們能探聽到的消息有限,不過也足夠了。至於林盛之和潘靈雀因何反目,尚不清楚。」

凡骨子道:「那隻臭麻雀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兩人反目是遲早的事。可探聽出那兩人修煉到何種程度了?」

方俞搖搖頭,說:「這裡的江湖人少,我也不能問得太直接。」

凡骨子想了想說:「無所謂了。那兩人逆修海魄真經,再厲害也不是聶小子他們的對手。」接著,他對聶政說:「他們手上定有不少嘍囉。出去後你正好可以亮出身份,號召武林。不說旁人,三大門派肯定願意跟著你。我們的目標只有那顆芝麻和那隻麻雀,那些嘍囉就讓三大門派去對付,這也是他們應該出力的。報仇之後,我們就回桃源,其他的事能不參合就不參合。」

聶政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當晚,在小寶睡了之後,凡骨子幾人私下商量了一晚,決定三天後就動身。葉狄把自己配出的一竹箱毒藥全部交給師傅,逐一說明每種毒藥怎麼用。六年來被葉狄喂下各種毒藥和解藥的幾人可說是百毒不侵。

並不知道師傅、師叔和哥哥們要去報仇了,小寶第二天醒來後依舊樂呵呵地做飯、種田、喂雞鴨、收雞蛋。看著小寶的笑臉,幾人都把要出口的話嚥了回去。就這樣,一直拖到要走的前一天晚上,該跟美人哥哥雙修的小寶不僅等回了美人哥哥,還等來了他的鬼哥哥、好哥哥和大哥哥。

聶政先上了床,把已經脫光光的小寶拉到懷裡抱住,然後扯過被子包住他。小寶的大眼睛裡閃過欣喜,今天晚上是和哥哥們一起嗎?

聶政親了親小寶的嘴角,聲音略啞地說:「寶,哥哥們有事情和你說。」

「鬼哥哥?」這才發現鬼哥哥的臉色有點不對,小寶臉上的笑隱去,大眼裡閃著不安。

藍無月執起小寶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故作輕鬆地說:「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哥哥們有點事要出去辦,可能會走一兩個月,不過也說不準,也許半個月就回來了。」

哥哥們要走那麼久?!小寶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抱住鬼哥哥:「一起,一起。」他也去。哥哥們有什麼事需要離開呢?小寶馬上想到了一件事,他更緊地抱住鬼哥哥,神色驚慌。

聶政見狀趕緊安撫地親親他,說:「寶放心,哥哥們不會耽擱太久。」他看得出小寶猜出來了。

小寶用力搖頭,眼角泛紅:「不,不離開,一起,一起。」他不要離開哥哥們,一步都不離開。

藍無月扳過小寶的腦袋,吻住他的唇,帶著不捨。直到對方發出了嚶嚀,他才退開,沙啞地說:「小寶,哥哥們也舍不得離開你。你已經猜到哥哥們要去做什麼了吧?」

小寶點頭,伸出雙手。四人伸手握住他的手,緊緊的。

聶政的下巴緊貼小寶的額頭,同樣不捨地說:「寶,哥哥們不帶你去不是因為此行兇險,而是不想你看到那些血腥的場面,也不想你聽到那些不堪的事情。你放心,林盛之和潘靈雀現在不是哥哥們的對手,哥哥們不會有事。報了仇,哥哥們馬上就回來,絕不在外頭多呆一天。」

小寶的呼吸不穩,他最擔心的這一天還是來了。

藍無月繼續安撫道:「小寶,哥哥答應你,不要林盛之的命。」

小寶搖頭,不是這個,不是。記憶深處永遠停留的都是那個人殘獰的臉、嗜血的笑,那種怕已經深入了骨髓。他怕,怕哥哥們出事。

阿毛連同被子一起把小寶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抹去小寶眼角的濕潤,他眼神堅定地用頭頂頂小寶的額頭,然後搖搖頭。阿寶,大哥哥不會再讓你擔心,我們會平安地回來。

「寶寶,好哥哥陪著你。」葉狄也脫鞋上床,不怎麼擔心地說:「好哥哥配了好多的毒,寶寶放心就是。」

藍無月緊跟著說:「小寶,師傅和師叔都會去,武林各門各派也會幫著咱們,不擔心,好嗎?」

一一看過哥哥們,小寶握緊哥哥們的手。他知道的,知道總有一天哥哥們是要出去報仇的。心裡,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該跟哥哥們去,他不能拖哥哥們的後腿。

「寶,哥哥也舍不得你,哥哥答應你,盡快回來。」

忍著眼淚,小寶努力微笑:「我等,等哥哥,回來。」

「好。」

聶政和藍無月的嗓子啞得厲害。

抬手解開大哥哥的發髻,小寶吸吸鼻子,然後跪坐起來又解開好哥哥的發髻。聶政和藍無月傾身湊過去,眼裡是濃濃的不捨。

「我等,哥哥們,要早點,回來。」解下美人哥哥的發髻,小寶撲進鬼哥哥的懷裡,嘴唇緊咬。他怕,他最怕鬼哥哥遇到閻羅王。

「寶,不怕,鬼哥哥再不會被人關起來。」低頭,讓小寶把他的發髻解開,聶政拉下被子,吻上小寶的肩膀:「寶,今晚和哥哥們一起。」

「嗯。」主動分開雙腿坐到鬼哥哥的腿上,小寶環緊鬼哥哥的脖子,「一起,不分開,不,分開。」

「不分開,一輩子都不分開。」

當著其他三人的面,聶政把小寶壓在身下,一口含住小寶的唇。吻是那樣的激烈,動作卻又那樣的溫柔。

「哥哥……哥哥……」

不讓眼淚流出來,小寶左手拉著美人哥哥,右手拉著大哥哥,畸形的右腳勾住好哥哥,一起,要一起,不分開。

葉狄雙手捧起小寶的右腳,如對待珍寶般含住他每一根腳趾。小寶情動異常地叫著、喊著,扭動著身子渴望著哥哥們的碰觸。身子被鬼哥哥進入了,左腳陷入了大哥哥的嘴裡,唇被美人哥哥咬住了,小寶卻覺得不夠,遠遠不夠。離開哥哥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想跟著一起去,好想。可是他會拖累哥哥。

「小寶,寶,寶寶,美人哥哥最喜歡的阿寶,不要怕,不要擔心,哥哥的心在你身上,在這桃源,當你給哥哥們做的衣裳縫好時,哥哥們就回來了。」在小寶的耳邊說著最溫柔的情話,藍無月把小寶的頭按在自己的頸窩,「記住哥哥的味道,在哥哥回來之前,不許忘記。」

「哥哥……哥哥……」

指甲在美人哥哥的左肩留下了幾道抓痕,小寶尖叫一聲,蜜汁射出。體內的硬物猛地抽出,白液噴射在他的腹部。帶著毛髮的大手一滴不剩地接住小寶射出的蜜汁,然後又一滴不剩地全部吃下。

這一晚是歡愛,不是雙修,不讓養功侵佔自己的意識,聶政擦去自己落在小寶肚子上的東西后,安靜地退到了一邊。

親了親小寶的唇,藍無月在小寶的腿間跪下。阿毛幫著他抬高小寶的腰,藍無月單手扶著自己的昂揚,緩緩挺進小寶濕潤的地帶。

「小寶,叫美人哥哥。」

「美人……哥哥……」軟軟的、帶著情慾的貓叫聲中充斥著渴求,渴求哥哥們的疼愛,渴求哥哥們早些回來。

「記住哥哥的味道,不許忘記。」

「不,忘……不,忘……」

「乖。」

不再多言,藍無月扣住小寶的腰快速地律動了起來。今晚,他要好好記住小寶的味道,以解分離的相思。

雙手緊緊握著哥哥的手,不管是大哥哥、好哥哥還是鬼哥哥、美人哥哥的,小寶都是用盡全力。白皙的身子染上了一片粉紅,滑下的淚水不知是無法承受的情慾還是即將分離的心傷。舔去小寶眼角的水珠,葉狄在藍無月抽出自己後看向阿毛。留下來的他今晚不碰寶寶。阿毛搖搖頭,指指小寶,再指指自己和其他人,今晚他們要一起。

「哥哥……哥哥……」

阿毛向後退了退,示意葉狄,他最後一個。

緩過神來的藍無月讓開地方,小寶拉過好哥哥和大哥哥的手:「哥哥……哥哥……」

葉狄輕輕地吻了吻小寶的眼睛、小寶的嘴唇還有小寶的下巴,然後把小寶抱在懷裡,靠在床頭。

「寶寶,不怕,不怕。」

「好哥哥……一起……一起……」

「好。」

解開褲繩,葉狄拉過小寶的手握住自己的分身,在小寶的耳邊一遍遍喊著寶寶。親吻中,葉狄在小寶的手裡釋放,然後憨笑地說:「好哥哥永遠都跟寶寶在一起。」

把小寶交給阿毛,葉狄退到一邊。

阿毛的下顎緊了緊,沒有再推讓,他覆上小寶,分開他的腿。粗壯的分身一點點地進入小寶,阿毛的嘴不離小寶的唇。每一下律動都格外緩慢,阿毛在心裡無聲地喊著阿寶。小寶緊緊抱住大哥哥佈滿毛髮的背身,努力記住大哥哥的味道。

夜深了,漸漸的天亮了。給小寶蓋好被子,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個個吻,穿戴好的聶政、阿毛和藍無月大步離開。葉狄跟著他們出去,外頭,凡骨子和方俞已經等著了。

「阿寶睡下了?」

凡骨子問。不用瞧,他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聶政聲音暗啞地說:「我點了他的睡穴。」

凡骨子點點頭,這樣也好,不然阿寶肯定會哭。

「師傅、師叔,我們走吧。早去早回。」藍無月握緊腰間的劍,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一夜未眠的疲倦。

凡骨子看向葉狄:「葉小子,阿寶就交給你了,你要多哄哄他。」

「嗯,師傅放心吧。」葉狄對三位兄弟笑笑,「我會照顧好寶寶,你們也要早點回來,寶寶會想你們。」

「我們會的。」聶政轉頭看了眼木屋,嘴角是笑,「那兩人不值得我們花費太多的時間。」

「二哥,我們走了。」藍無月緊緊抱住二哥。

「去吧。身上別忘了隨時裝著毒。」

「知道了。」

與師傅、師叔還有兄弟們一一道別,葉狄把他們送到出口。

「吱吱吱吱!!」

「呼呼呼!」

「嗡……」

正要進入密道的幾人回頭,都笑了。

「小貝、大勇、阿凸,你們也要去?」

「吱吱吱!」

「呼呼呼!」

「嗡……」

小貝憤怒地揮舞著拳頭,他可沒忘記那些壞人做的壞事!大勇和其他的阿凸們也是齜牙咧嘴地怒吼,他們也沒忘記。

「哈哈哈……」凡骨子捋捋鬍子,「好!一起去!」

「吱吱吱!」

「呼呼呼!」

「嗡……」

密道的門關上了,葉狄微微一笑,他相信,大家很快就會回來的.

(20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五章

「客官裡面請。」

「小二,有雞沒有?」

「有有,本店的叫花雞可是一絕呀。」

「那就來一隻,其他小菜你看著上幾盤。」

「好咧,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還沒坐下,一人就迫不及待地摘下了斗笠,額頭上滿是汗水。店內正在吃飯的人看到他的容貌後皆是一副吃驚的模樣,而吃驚中更帶了幾分惋惜。另外幾位跟著一同前來的人坐下後也摘掉了斗笠,其中一人的臉露出來後立刻引起了驚呼。不過那人並不在乎旁人看他的眼神,把斗笠放到凳子旁,他給在座的兩名老者倒了茶,又給另兩人斟滿,然後舉起茶壺,仰頭凌空就喝了起來,看起來是渴壞了。

「小二,多上兩壺茶,不要太熱。」

「好咧。」

容貌俊美、堪稱絕色的獨臂男子很是粗獷地朝小二吼了聲,手裡的茶碗已經空了。把空茶壺放到桌上,勉強解了渴的高大男子擦擦滿是毛髮的臉,噴出的氣仍帶著幾分熱浪。

小二提著兩個茶壺過來,給五人斟滿茶,小心翼翼頗有些不安地看了幾眼俊美男子,然後又瞅了幾眼毛髮男子,大氣不敢出地趕緊退下。對週遭的眼神好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乎的毛髮男子拿起茶壺又灌了半壺水,這才舒服地吐了口氣。

俊美男子扇著袖子,眉頭緊鎖地抱怨:「早知道晚幾個月再出來了,這天熱死人了。」

「心靜自然涼。」白髮老者之一優雅地喝了口茶,捋捋鬍子,額頭上只有幾滴汗珠。頭髮灰白,一身粗布衣衫的年長男子給俊美男子倒滿茶,笑道:「你是涼快慣了,這還不到最熱的時候呢。」

「呼,真想跳水裡泡泡。」俊美男子不停地搧風,奈何汗水還是不停地淌,他還是第一回知道自己如此怕熱。冷眼看了一圈盯著他們瞧的人,直到沒有人再敢看他後,俊美男子的臉色才稍稍和緩了些。

「客官,菜來了。」

小二端著一個大托盤,手腳麻利地擺好菜,還大方地送了一壺酒。看著小二誠惶誠恐的模樣,在小二離去後,俊美男子小聲對身旁的人說:「咱們有那麼可怕嗎?」

年長男子撕下兩隻雞腿放在兩位老者面前的碗裡,壓低聲音說:「可怕的不是咱們,而是這裡的地頭蛇。我看這店家以為咱們也是那地頭蛇呢。」

俊美男子一聽不高興了:「把我當成地頭蛇,他真是瞎了眼,有我這麼好看的地頭蛇嗎?」

「哈哈,三弟,為兄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自己呢,以前誰說你好看你可是要殺人的。」年長男子笑著打趣道。

俊美男子眉眼一挑,不怒反笑地說:「我現在一天不聽人喊我『美人哥哥』我就不舒服。」說罷,俊美男子嘆了口氣:「唉,半個多月沒聽到了,真是想。」

年長男子和毛髮男子的臉色微微一變,氣氛低沈了下來。

「我說你們三個有點出息行不行?」一位老者受不了地敲敲盤子。

俊美男子不怕死地說:「師傅有師叔相伴,可憐我們孤家寡人。」

「臭小子!」老者的臉騰地紅了,舉筷就抽了過去。俊美男子笑著躲開,那笑臉十足十地討打。他這一笑,週遭都黯然失色,之前被他嚇得躲開的諸人又忍不住地盯著他流起了口水。

「哪來的美人在此笑鬧啊?」一道難聽至極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店內的人一看到來人,紛紛放下筷子驚慌失措地起身就走。俊美男子看了眼對方,神色冷淡地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就丟到了嘴裡。

「嘖嘖嘖,果然是美人,連吃菜都這麼美。」那人朝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勾著嘴角來到桌前,很是放肆地在俊美男子的臉上打量了一番,直接道:「不知這位美人可否到在下府上喝杯茶?」

俊美男子沒有搭腔,年長男子漫不經心地瞥了對方一眼,冷冷地說:「這位兄台,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世上只有一人能喚我兄弟美人。」

那人似乎這才發現年長男子的存在,皮笑肉不笑地抽出腰間的劍,往桌上一擱,橫聲道:「那我『雀莊』的人還偏要叫幾聲美人了。」說著,他就抬手摸上了美人的下巴。故意說出雀莊,就是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哪知……

「啊!!」

慘叫聲起。沒有人看清楚是誰出的手,又是怎麼出的手。只見一道血水噴出,那人的手腕處就只剩了一個血窟窿。

一腳踹開那人,俊美男子身形未動地拿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我大哥可是提醒過你了。」

捂著自己噴血的手腕,那人怒吼一聲:「找死!拿下他!」跟著他進來的那些人在驚愕過後,各個面色猙獰地撲了過來。

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俊美男子從凳子上竄起,劍出鞘。其他人動也不動地繼續喝茶吃菜,好似那一聲聲慘叫堪比天籟,各個吃得是心滿意足。

一腳踩在為首那人的胸骨上,俊美男子蹲下,用劍尖拍拍那人惶恐的臉,冷笑地說:「回去告訴潘靈雀,我藍無月和他的帳該算算了。」

那人的眼睛瞬間瞪大,眼裡是驚怕。

這時,年長男子也開口了:「順便跑一趟,告訴林盛之,聶某也有筆帳要跟他算算。」

「滾!」

藍無月起身,收腳。再無剛才的囂張,那人捂著胸口大氣不敢出地吐著血獨自逃了,無暇去管自己手下的死活。

「大哥,這些人怎麼說?」藍無月指指其他人。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平日裡作威作福的人一旦發現自己不過是一根草,那嘴臉看得讓人噁心。

凡骨子捋捋鬍子,轉過身,露出一嘴白牙:「要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仙人饒命!仙人饒命!讓我們做什麼都成,不要殺我們!」

「我不殺你們。」凡骨子從懷裡掏出一沓信,「把這些信送到各門各派去,然後散出消息,就說武林盟主聶政出山,邀天下義士共除武林禍害,匡扶武林正義。聶掌門在建寧鎮外的血泊谷等著各方義士。」

「是是是。」

那些人不敢有誤地接過信。

「辦成了,饒你們不死;辦砸了,我就把你們喂蛇!」

「不敢不敢!」

寶貝般地拿著信,那些人屁滾尿流地爬出了酒館。

酒館內除了一地的血水和一隻斷掌外,一個人都沒了。藍無月扇著風撇嘴道:「好好的凡谷被改成了血泊谷,真是難聽。」

凡骨子捋捋鬍子緩緩道:「哪裡摔了就從哪裡爬起來。當年我們不得已離開凡谷,這回,我們就在凡谷了結吧。」

「不知道阿凸他們怎麼樣了。」聶政看看外頭的天色,起身道:「咱們也上路吧。這裡離凡谷還要幾天的功夫呢。」

「啊,外頭好熱啊。」沒有再戴斗笠,藍無月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往天上看看,他勾勾唇角,心道:潘靈雀,我等著你來找我。



「什麼?!聶政和藍無月露面了?!」

推開懷裡面容俊美,卻身型強壯的男侍,潘靈雀陰柔的臉上是嗜血的殘忍,他深吸了幾口氣,陡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藍無月!你終於肯露面了。」舔舔殷紅的唇,他的眸光閃了幾閃,指甲輕輕一彈,跪在他面前的斷掌男子身子一震,然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來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斷了氣。血水從他腦門上的一個花生米大小的窟窿裡緩緩流出。

「藍無月,我找了你這麼多年無果,沒想到你竟然主動來尋我,呵呵呵,真叫人迫不及待呀。」留著長長指甲的手指緩緩梳過自己披在身前的黑髮,一身大紅色絲袍的潘靈雀嗓音尖細地喃喃自語:「我該怎麼疼愛你呢?先把你那玩意兒割了,再讓我的侍妾們好好疼愛你一番再說好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翹起蘭花指拿過酒盅,潘靈雀柔柔地下令:「派出藍玉兒,跟緊了藍無月。六護法明日跟本座一同前往血泊谷。」

酒盅裡的酒水冒出絲絲的寒氣,血泊谷,他奇恥大辱的地方!

太陽終於下山了,坐在車頂上乘涼的藍無月問趕車的人:「大哥,你說潘靈雀都成太監了他搶那些男人回去又有何用?」

聶政淡淡地說:「正因為他成了太監,沒了男勢,所以才要四處搶人以顯他的男人之威。」

藍無月搓搓手臂:「不過他的口味真是奇特,又要好看又要強壯,他真是越來越噁心了。」

想到了什麼,聶政也搓了搓手臂,卻沒有再說。

車內的方俞在凡骨子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凡骨子的老臉瞬間就紅了,然後狠狠給了他一枴子。方俞齜牙咧嘴地捂著胸骨,不敢再胡說。

原本,凡骨子幾人是想一個一個來,可他們從鎮上出來才驚覺什麼叫恍如隔世。仔細打聽後他們才得知潘靈雀和林盛之如今稱霸南北武林,並不在原來的地方了。熱得受不了的幾人索性決定找個地方等那兩人自己來,選來選去,選在了凡谷──那裡涼快。

兩年前,林盛之對潘靈雀起了殺心,卻未能殺死潘靈雀自己反而受了傷。潘靈雀退避江南,與林盛之隔江而立。自那之後,林盛之血腥統治北武林,潘靈雀鎮壓南武林。兩人一人自稱本尊,一人自稱本座,武林一片黑暗。三大門派在反抗無果後,為了保住自身以及武林僅有的勢力,不得不依附於林盛之和潘靈雀。

兩人不僅控制武林勢力,林盛之更加野心地意圖向朝廷滲透。結果他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嗜血,殘殺了幾位朝廷命官,被朝廷列為頭號通緝要犯。不過他的武功實在是太高,無人能捉住他。儘管朝廷知道他身在何處,卻也拿他沒有辦法。但這些都無法阻止林盛之的野心,他幻想著自己有一天黃袍加身,坐上那天下第一的寶座。瘋狂的他開始公然與朝廷為敵,連帶著整個北武林也被林盛之拖入了與朝廷為敵的深淵中。

相比北武林的黑暗,南武林就是淫靡之地了。大力支持朝廷捉拿林盛之的潘靈雀也得到了朝廷的支持,因為他是唯一可以與林盛之抗衡的人。潘靈雀喜好男色,當地的官員不僅為他送上各式男人,還默許他當街強搶男子。整個雀莊就好似春樓,到處是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稱得上是美人的藍無月乾脆來個將計就計,他們落腳的地方正好離潘靈雀的新雀莊只隔了兩個鎮子,也是雀莊的分舵之一。像他這樣的「美人」絕對是被搶的不二人選。藍無月把斗笠一摘,魚兒果然上鉤了。

頭頂一聲鷹啼,藍無月、聶政和阿毛同時抬頭,方俞和凡骨子鑽出馬車激動地問:「是不是那隻鳥?」

幾人紛紛站起來,仰著脖子努力看。看了一會兒,藍無月高興地說:「嘿,師傅,好像真是那隻鳥兒。」

「我也看著像。」聶政笑呵呵地說。

阿毛點點頭,眼裡同樣是欣喜。

凡骨子摸摸肩膀上的一隻瘦小的白蜂,說:「快去告訴阿凸,他們的仇人來了。」

「嗡……」

揮動兩隻大翅膀,白蜂不一會兒就飛走了。

方俞瞪大眼睛看著頭上的黑點,不怎麼確定地問:「師兄,白蜂蟄過的鳥還能吃嗎?」

凡骨子很是認真地回道:「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方俞瑟縮。

而此時,雀莊專門負責養鳥的分舵內哀鴻遍野,鳥毛齊飛。被養來跟蹤、攻擊的鳥兒們成了一群怪物的嘴邊肉。那些怪物有一雙凸出的眼睛,其中一隻怪物的脖子上還騎著一隻猴子。那些怪物們的爪子上有劇毒,被它們抓一下馬上就會口吐白沫而亡。

分舵的人已經全部死了,沒有人指揮的鳥兒就如無頭的蒼蠅任人宰割。怪物們尤其恨長得像鷹的鳥兒,見一隻殺一隻,絕不手軟。

「吱吱吱吱!!」

猴子在怪物的身上跳躍,好像喊著:報仇!報仇!

────

感冒了,昨天睡了一天,今天還是昏昏沈沈的。

(16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六章

「聶政?哼,躲了六年,他們終於肯露面了。」

看完手下送回的信,林盛之從他黃金打造的寶座上站了起來。台階下的兩旁跪滿了人,在林盛之走下台階後,他們馬上俯首跪趴,極為恭敬。身著金黃龍袍的林盛之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皇帝。

盤踞在易守難攻的聽風崖,林盛之勾結對朝廷有異心之人暗殺朝廷大員,與朝廷對抗。自我膨脹到極點的他整日做著皇帝夢,殊不知朝廷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派出人馬前往建寧鎮血泊谷,把聶政和藍無月的頭提來見我。」沙啞的聲音,紅色混沌的雙眸,此時的林盛之早已面目全非。

「是……」

為首的兩人領命退下,林盛之的眼裡閃過紅光,雙手無意識地想要捏碎什麼。跟在他身側的貼身侍衛一看到他這副模樣趕緊從懷中掏出一瓶藥倒出兩顆遞過去。林盛之拿過藥吃下,過了一會兒,他的雙眸才恢復正常。



關了門,藍無月快步走到桌旁坐下,壓低聲音說:「師傅,果不出咱們所料,三大門派連掌門人都來了,竟然還有朝廷的人。」

凡骨子捋著鬍子說:「朝廷不是拿林盛之沒有辦法,要想殺他還不容易?一個火炮就能把聽風崖炸了,任他再厲害也無濟於事。潘靈雀在南邊稱霸武林,朝廷要用林盛之來牽制潘靈雀,再用他來勾出那些懷有二心之人。林盛之已經糊塗了,連這麼明擺的事情都看不出。對於朝廷來說,武林亂起來也未嘗不是件壞事。」

藍無月點點頭,道:「師傅,大哥的意思是咱們不要跟朝廷有太多的牽扯,咱們不過是報私仇,殺了林盛之和潘靈雀後咱們就走。他讓我來問問您的意思。」

凡骨子道:「聶小子說得對,武林和朝廷,咱們一個都不碰,沒一個乾淨東西。你讓你大哥且與他們周旋,就說一切等除掉林盛之和潘靈雀後再說。到時候咱們躲回桃源,管他們怎麼折騰。話說,潘靈雀和林盛之該有所動靜了吧。」

「大哥估摸著就是這兩天了。不過還是要等阿凸的消息。」藍無月推開窗戶探頭往天上看,那隻鷹遠遠地落在樹上,他笑著關上窗。

見藍無月坐下動手倒茶,凡骨子問:「藍小子,下頭那麼多人,你不去幫你大哥撐撐場面?」

藍無月搖搖頭,道:「大哥鎮得住。這種事以前對大哥來說就好比吃飯,再習慣不過。雖說退出江湖好多年,但我瞧大哥做得挺好,不需要我幫忙。我在反倒壞事。」

想想藍無月的那張臉和他與之不相符的脾氣,凡骨子也不多說了。阿毛搬了張凳子坐在角落裡刻木頭,他不會說話,長得又怪,大部分時間他都呆在屋裡。阿毛也不覺得悶,練完功後他就找些木頭來刻,刻的都是一個人,那就是他的阿寶。想,很想,出來的第一天就在想。習慣了每天都能看到阿寶,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袋裡就是阿寶的臉。

看了會兒阿毛,藍無月索性放下茶碗也跑過去幫忙了。細活做不了,但削削木頭他還是可以做的。

客棧被三大門派包了下來。林盛之和潘靈雀成魔之後大肆搜刮武林各門各派的錢物,三大門派已不復當年的風光。現在得知聶家三兄弟不僅真的沒有死,反而可能除掉林盛之和潘靈雀這兩大禍害,被欺壓地喘不過起來的武林中人無不有錢有錢,有力出力。

樓下,聶政與三大門派掌門以及武林中頗負盛名的俠士還有朝廷派來的官員商量除魔大計,聶政的話不多,大多時候都是聽眾人訴說這幾年他們如何被林盛之和潘靈雀欺壓、那兩人如何如何殘暴血腥,只是在必要時才會說上幾句。若能夠的話,聶政寧願沒有人知道他還活著。

聶政以自己一直在養傷,外面的事所知甚少為由(其實他也沒有說謊)拒絕了眾人讓他重任武林盟主的要求。他沒有被眾人的恭維與熱情沖昏了頭腦,相比武林盟主所能帶來的權勢與地位,他更想快點返回桃源抱著小寶說說話。他不過是在等,利用這些聲勢等著林盛之和潘靈雀來找他,他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在湖邊洗著衣服,小寶不時地抬頭張望,大大的眼睛裡是擔憂和期盼。原本圓潤的臉龐消瘦了一些,臉色也沒有那麼紅潤了。想師傅、師叔,更想哥哥,也害怕師傅、師叔和哥哥們遇到危險。每天早晚,他都祈求老天爺也,希望哥哥們能平平安安地快點回來。

自從哥哥們走後,小寶就睡不好了,每晚做夢都會夢到那個人可怕的臉還有他對鬼哥哥做的那些血腥的事,每晚,小寶都從噩夢中醒來,然後又被好哥哥拍著哄睡,可再睡下後夢境反而更加清晰。桃源隱秘,為了防止洩露桃源的位置,他們不能讓阿凸來回送信,斷了哥哥們的音信小寶更是寢食難安。哥哥們一天不回來,他就一天放不下心。

「寶寶,吃飯啦。」

葉狄圍著圍裙,手裡端著菜從廚房出來。雖說只有兩個人,可飯菜卻很豐盛,有肉有魚。葉狄費盡心思要把小寶瘦下去的肉補回來,可惜收效甚微。

洗乾淨手,小寶起身往回走,臉上慣常地露出笑容。看到他的笑,葉狄反而更心疼。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桌旁坐下,葉狄給他盛好湯,盛好飯,夾好菜。

「寶寶,多吃點,多吃點,嘗嘗好哥哥做的清蒸魚,寶寶最愛吃的。」

說著,魚肚子上最肥的一塊肉就落在了小寶的碗裡。

「好哥哥也吃。」小寶也挑了一塊肉嫩的夾到好哥哥的碗裡。兩人相視而笑,捧起碗吃了起來。

吃了半碗飯,小寶就吃不下了,想哥哥。葉狄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把小寶抱了過來,蹭蹭他的臉說:「寶寶,不擔心。」

「嗯。」他也不僅僅是擔心,他想,想哥哥。

親了親小寶,葉狄夾起一塊魚,去了刺,喂到小寶嘴邊:「寶寶吃。」

小寶笑了,吃下魚肉,卻更想哥哥們了。

「寶寶,吃完飯你去睡覺,衣服我來洗。」索性就這麼抱著小寶了,也不讓小寶自己動手,葉狄哄小寶吃飯。小寶的臉紅了,娘走後就沒有人這麼喂他吃過飯了。

「好哥哥,我自己來。」小寶要拿筷子,葉狄攔下他笑呵呵地說:「好哥哥喜歡喂寶寶吃飯,寶寶來,張嘴。」

小寶的臉紅得堪比晚霞了,張開嘴,含下好哥哥喂的菜,心裡沒那麼難受了。

「寶寶,師傅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你不要擔心。寶寶瘦了,師傅和哥哥們回來會心疼的。」嘴裡念叨著,葉狄把飯菜一口口喂進小寶的嘴裡。心裡暖暖的、甜甜的、又酸酸的,好哥哥也瘦了呢,卻還要這麼哄他、照顧他。

心窩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小寶情不自禁地抱住好哥哥,低低地、羞羞地說:「好哥哥,雙修。」腿間,熱熱的。

葉狄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他抬眼,就見小寶的臉紅彤彤的,雙眼蒙上了一層令他砰然心跳的顏色。舔舔嘴,葉狄開口,聲音竟啞得厲害。

「寶寶洗衣裳,累,累了。」

「不累。」搖頭,小寶抱緊好哥哥,把臉埋起來,「雙修,好哥哥,想,我想。」

咽嚥口水,葉狄雙手環緊小寶的腰,蹭地站了起來。凡骨子幾人走後,小寶心裡難過,兩人雖然日日同眠,卻沒有雙修過。葉狄不是不想,而是他總是習慣性地把小寶的心情放在第一。現在小寶要雙修,他自是忍不住了。

踢開房門,稍顯急躁地把小寶放在床上,葉狄的呼吸粗重。

「好哥哥……」拉下好哥哥的脖子,小寶主動送上自己的嘴,要親。

「寶寶……」幾乎是一碰到那兩片柔軟,葉狄就陶醉了。他的寶寶,他的大寶寶。

畸形的腳被人握在手裡愛憐地撫摸,小寶緊緊抱著好哥哥承受對方在他體內的衝撞,情動時分,他大喊著:「鬼哥哥……好哥哥……美人,美人……唔……哥哥……大……哥哥……哥哥……」想,好想。



「唔!」

揪住胸口,藍無月大口大口地喘氣。阿毛手裡的木頭和刻刀掉在了地上,他抬起頭怔怔地看向藍無月。正在和師傅商量事情的聶政也是猛地按住胸口,眉心緊擰。

「怎麼了?」凡骨子見狀趕緊拉過聶政的手就要為他診脈。聶政按住師傅,搖搖頭:「沒事。剛剛……我好想聽到寶叫我了。」

「我也聽到了。」藍無月揉揉緩過來的胸口,起身走了過來。

阿毛點點頭,他也聽到了。

凡骨子看看三人,臉色頓時變了變,擺擺手說:「今天先到這兒吧,我跟你們師叔出去走走。」

「師傅,外頭好多人仰慕您和師叔呢。」藍無月好心提醒。

凡骨子「切」了一聲,拉著方俞直接跳窗走了。

看著師傅和師叔走遠,藍無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吐出口悶氣:「林盛之和潘靈雀怎麼還不到?我想小寶了。剛剛小寶肯定在心裡喊我們呢。」

「快了。」抬頭看了眼窗外的那隻鷹,聶政淡淡道:「你在這裡,潘靈雀一定會親自前來,不過林盛之就不好說了。」

「難道我們還得親自去聽風崖?」藍無月一聽很是惱火,他急著想回桃源,外頭又熱又亂。

聶政微微笑了笑,道:「他不來,咱們就逼著他來。」

「大哥?你有主意了?」藍無月立刻湊了過去,阿毛也趕緊湊了過來。

聶政指指窗外的那隻鷹,語帶玄機地說:「就用它的主子來當餌。」寶,你想鬼哥哥了吧,再等等,鬼哥哥很快就回去了。

(18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七章

「呼呼呼!」

「吱吱吱吱!」

深夜,大勇和小貝從窗戶外跳進來,也不管屋內的人正在睡覺,跳上床又是叫又是扯的。它們一進來就已經醒了的凡骨子和方俞扒開兩「人」的爪子,抓過衣服快速問:「是那隻芝麻來了還是那隻麻雀來了?來了幾個人?」

大勇做了個飛的動作,伸出兩隻爪子。凡骨子樂了:「快去快去,把聶小子他們都喊起來。注意,別讓別人知道。」

「吱吱吱吱!」小白拽著大勇跳下床,瞬間消失在窗戶外。

睡在最外頭的方俞先下了床,拿過凡骨子的鞋為他穿上,嘴上說著:「我腳程快,先過去攔住潘靈雀,你和聶小子他們隨後到。潘靈雀到了這裡聶小子他們反而會有顧忌。」

「拿上這個。」把放在枕邊的毒藥塞到方俞手裡,凡骨子緊緊握了下他的手:「可別沒出息地被小畜生給傷了。」

「放心吧。」

緊緊回握,方俞起身迅速從窗戶飛身而出。

不一會兒,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人還沒說話,凡骨子就立刻道:「你們師叔去攔潘靈雀了,他帶的人不多,咱們速度去。沒人跟來吧?」

來人朝外看了一眼,關上門說:「沒有。」

「走!」不再多說,凡骨子首先從窗戶跳出,其他人跟上。

放出消息,聯絡武林各門各派,不過是為了製造些聲勢,讓潘靈雀和林盛之快點露面。凡骨子和聶政並沒有真的打算讓其他人參合進來。有些事、有些話是一定要讓潘靈雀和林盛之知道的,卻不能讓外人聽去。所以一開始,聶政就派出阿凸密切注意潘靈雀和林盛之的動向,只要他們露面,就要趕在其他人得知之前除掉他們。至於兩人手上的餘孽,就留給那些人喝喝湯好了。

阿凸和小貝在前面帶路,凡骨子、聶政、藍無月和阿毛緊緊跟著。藍無月抬頭看了眼夜空,低聲說:「師傅,那隻鳥不在了。」

「肯定到潘靈雀那裡去了。」凡骨子的眼裡閃過寒光,「周圍有鳥叫,那隻鷹招來它的手下跟著咱們呢。大勇!喚出你的兄弟們和白蜂!」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大勇仰頭長嘯,小貝齜牙大喊。

「呼呼呼!」

身周響起阿凸的叫聲,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幾隻阿凸以極快的速度從兩側的樹叢中竄了出來。

「嗡……」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白蜂像一片云般飛過凡骨子幾人的頭頂,遮住了月亮。接著,就聽一聲聲刺耳的、令人心顫的尖叫響徹雲霄。

「呼呼!」

阿凸們高高躍起,抓住從天空掉下來的東西,那東西還來不及呼救就被阿凸扭斷了腦袋或是直接扯成了兩段。阿凸們沒有接住的東西落在凡骨子幾人飛身而過的路上,掙紮了幾下之後就再也爬不起來了。「云」飄過,月光再次灑下,地上的東西赫然是一隻隻死不瞑目的鳥兒。

「師傅,師叔可有帶毒藥?」一直沒有看到師叔,聶政不由地擔心起來。

「有。」凡骨子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肅,在心裡說:阿俞,你可別給我丟臉,被那隻臭麻雀給傷了。

「呼呼呼!」

又跑了好遠,大勇發出了怒吼,隱隱的,有打鬥聲傳來。聶政和藍無月握緊各自的武器,阿毛順手扯下一根樹枝,三人越過師傅,同時飛了過去。當前方發生的一幕落入三人的眼中時,三人的心險些從喉嚨裡跳出來。

「師叔!」

阿毛無聲的大吼著,拋出手裡的樹枝。聶政和藍無月也拋出手裡的刀和劍。尾隨而至的凡骨子雙眸猛地瞪大,腳下生風,從懷裡掏出毒藥就灑了出去。方俞的身上纏著十幾根鐵鏈,七八隻鷹圍著他啃啄,他的腳邊落了一地的死鳥。

「嗡……」

「呼呼呼!」

「吱吱!」

白蜂、阿凸和小貝也出手了。

「當當」幾聲,鐵鏈斷了。阿毛巨大的身軀掃開鷹,掌風揮出,兩棵大樹轟得倒下,兩個人從樹上掉了下來,手裡拿著斷了的鏈子。聶政接住了方俞,一看到師叔滿身滿臉的血口,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聶小子,潘靈雀就在附近,你們小心!他的手下似乎也練了海魄真經,不要大意。」抹一把臉上的血水,方俞吐出一口血沫子,「普通的毒對他們無用,把葉小子看家的毒使出來。」

「師叔,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把師叔推到師傅的懷裡,聶政閉上眼睛,不管四周的鳥兒,靜下心來聽周圍的動靜。這邊,凡骨子給方俞療傷,阿毛和藍無月對付潘靈雀的手下,阿凸、小貝和白蜂對付不怕毒的鷹。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聶政睜開了眼睛,大喝一聲:「無月,東南邊!」一劍砍下一人的腦袋,藍無月提劍就往東南邊奔去,瞬間,人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阿毛,這裡交給你!」

看了會兒對方的身手,聶政丟下一句,放心地離開去追藍無月。

阿毛頭不回地點點頭,揮出的拳頭好似有上百個,就見他比哪吒還要厲害,十幾道殘影分別對付圍攻上來的十幾個人。阿毛狠狠跺了一腳,離他最近的一人噴出一口血水,手裡的彎刀掉在了地上。

「哢哢」兩聲,又一人被阿毛的殘影一拳頭砸入胸口,當場斃命。

死的人越來越多,活著的人眼裡的驚怕越來越濃,他們不明白,莊主明明說海魄真經天下無敵,為何他們這麼多人竟連個長毛的怪物都殺不死。他們自然不明白。他們的莊主教他們的本來就是海魄真經的一小部分,對上真正的海魄真經的修煉者,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那邊,阿毛殺得痛快,方俞的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要不是他大意了,他也不會如此狼狽。瞧一眼師兄的臉色,他又不禁喜滋滋的,當然,他不敢表現出來。

「真是越老越笨,還說要拖住那隻臭麻雀呢,你自己險些送了命。」在方俞的傷口上狠狠一戳,凡骨子氣得牙癢。

「師兄,不過是些皮外傷,沒事的。我是故意這樣讓他們失去戒心,我自己心裡有數的。」方俞站起來活動活動胳膊腿,證明自己無礙。

「你給我老實坐著!」把方俞按坐在地上,分不清心裡的感覺是疼還是怒,凡骨子轉身就走,嘴裡吼著:「大勇,你們對付天上的那隻鷹,其他的鷹給我留著!」

「呼呼?」正準備咬死一隻鷹的大勇抬起頭。

「給我放開,它是我的!」凡骨子的手刀已經出去了。

「呼!」匆忙躲開,險些被凡骨子打到的大勇拉過小貝躲到一邊,發出幾聲指令。忙著捉鳥的阿凸們紛紛收手。

掏出葉狄配置的最厲害的毒藥,凡骨子毫不心疼地全部灑了出去。黃色的煙霧頓時瀰漫四周,從小被喂食毒藥長大的鷹們展開翅膀勉強飛了一段路就慘叫地從空中摔了下來,抽搐了幾下後就七竅流血而亡了。連帶著還沒有被阿毛殺死的幾個人也扣著脖子哀嚎地倒地,臨死也不知凡骨子究竟用的是何種奇毒。

「師兄,這毒葉小子滿共只配了三瓶。」方俞有點心疼。

凡骨子瞪了他一眼,把空瓶子收起來,哼道:「沒有毒我也照樣殺人。」然後,他看向大勇:「把天上那隻鷹給我殺了。」

「呼!」

大勇朝天叫了幾聲,嗡嗡聲震耳,云又遮住了月亮。

看著那片云朝天上飛得最高的那隻鳥而去,方俞舔舔帶傷的嘴:「果然白蜂不能喂得太胖,瞧它們現在的身手多利索。阿毛,把弓給我。」

收拾「戰場」的阿毛卸下背上的弓,走到師叔跟前送過去,再送上一支箭。拉弓,抬手,對準那片「云」,方俞的箭尖隨著云的移動而移動。當天上的某個被云包圍的黑點越來越低時,他的箭尖停住。

手瞬間鬆開,箭羽帶著沈悶的聲音劃破夜空,直奔黑點而去。

痛苦的鷹啼顯得那樣的淒厲,黑點掙扎地要重新飛向天空,方俞從阿毛手裡再接過一支箭,拉弓、鬆手。

「雖說你只是隻畜生,但你助紂為虐,也不能輕饒。」

又是一箭射出,那個黑點再也飛不起來了,失重地墜落了下來。

「嗡……」白蜂們並沒有因為對方失去反抗之力而收手,緊追不捨。

「碰!」黑點變成了清晰可見的鳥兒,毫無生氣地落在了地上。吃飽了的白蜂這才滿意地飛走,已經斷了氣的鷹,原本該是藍色的羽毛竟然蒙上了一層黑色,身上插著兩根箭,一支穿過腹部,一支穿過一條腿。可傷口處卻沒有血水流出,仔細一看,它竟是被吸乾了血。

搖頭嘆息一聲,方俞蹲下對那隻死去的鳥兒說:「下輩子要投個好主子,可別盡做些喪盡天良的事了。」

凡骨子在一旁撇撇嘴:「你的箭術不行了,怎麼一箭射到它腿上去了?」

方俞仰頭,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天有點黑,下回我一定射它脖子上。」

「它都死了,沒下回了。」

不再看那隻死鳥,凡骨子拽起方俞:「走,去找聶小子和藍小子。」

「嗯。」

東南邊的一處開闊地,藍無月雙眼噴火地瞪著面前妖裡妖氣的人。對方坐在一頂轎子裡,一襲大紅的袍子,塗著蔻丹的指甲輕撫紅豔的嘴唇,那張臉怎麼看怎麼像是抹了粉。

「大哥,那是潘靈雀?」藍無月忍不住起了一身身的雞皮疙瘩。

「他被師叔閹了,變成這樣不奇怪。」聶政收了刀。

「看來我的人十之八九是死了。」潘靈雀尖細的嗓音響起,就連聶政都忍不住地起了雞皮疙瘩。

撩起一縷頭髮放在嘴邊舔舔,潘靈雀看著藍無月的雙眼充滿了憤恨和凌虐的快感。他從轎子裡出來,左手輕輕一揮,轎子轟得一聲碎了。

「聶政、藍無月,你們毀了我一條手臂、讓我失了男風,你說,我該怎麼感激你們呢?」潘靈雀緩緩地向兩人走來,臉上似笑非笑。

藍無月冷笑:「多行不義必自斃,可惜師叔只毀了你一條手臂,若是我,會把你的四肢都斬下來。」

「哈,我的無月寶貝還是這麼心狠手辣。」尖笑兩聲,潘靈雀的臉色陡然一變,「那就讓我瞧瞧你的能耐吧。」

不給兩人準備的機會,潘靈雀的身影一動,人沒了。

「大哥,你別插手!」

低吼一聲,藍無月瞬間飛起,空蕩蕩的右臂袖子有意識般地揚起。聶政退到一邊,安靜地觀戰

(19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八章

風動,月亮被云遮住,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不時閃過的劍光,帶著刺骨的寒氣。藍無月和潘靈雀,兩人都只有左手,都習慣使劍,端看誰先刺穿對方的身體。遠遠的,聶政、方俞、凡骨子和阿毛都站在那裡,沒有出手的意思。在兩人交手時,結果就已明了。

潘靈雀的出手一開始就狠辣無比,只是漸漸的,他的攻擊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失去理智。他被藍無月的表現所震懾了,沒有人能擋過他十招。而藍無月不僅輕鬆擋下,反而比他更勝一籌。潘靈雀憤怒了,憤怒使他更容易被海魄真經所控制。被壓制的嗜血因為憤怒而全部湧出,此時的潘靈雀不過是只想殺戮的魔物。

看著潘靈雀,方俞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他拉住師兄的手,再一次慶幸自己能及時回頭,也慶幸那個時候的自己心有牽掛,才不至於讓自己真正成了魔。

潘靈雀的動作極快,藍無月卻比他更快。空蕩蕩的袖子也成了可以傷人的利器,潘靈雀的紅袍被藍無月的袖子絞成了碎片,碎髮滿地。對決並不如想像中的慘烈,越是危險的時候,藍無月越是冷靜。不為潘靈雀的瘋狂所動,藍無月遊刃有餘地擋下他的每一招攻勢。

劍飛了出去,直直地插入了土裡,只露出劍柄。緊接著「噗」的一聲,一人的身軀被刺穿,僅剩了半截袖子的紅袍散落在地,那人晃了晃,不敢相信地瞪著自己的腹部,懷疑那被刺穿的身體是不是自己的。疼痛使他的理智稍稍回覆了一些,他抬起頭,喃喃地說:「不,可能……你,不,可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為何不可能?」冷冷地回道,藍無月抽出劍。

「不,不可能……我是,潘靈雀,我練的是無人能敵的海魄真經!」連連後退幾步,潘靈雀又不願相信手上沾著的血是自己流出的。不可能,不可能,不過六年,藍無月怎可能輕易傷了他?沒有任何一樣武功可以敵得過海魄真經!

並不打算給潘靈雀一個痛快,藍無月甩掉劍上的血水,冷道:「你修煉的是海魄真經,可惜,是錯的。」

「錯的?」潘靈雀摀住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息,雙眼如兩顆血紅的肉球。

「潘靈雀,這才是真正的海魄真經。」收了劍,藍無月的身形瞬間消失,還在琢磨這句話是何意的潘靈雀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身體就被人從後重重地擊了一掌,飛出了老遠。

趴在地上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坐起來,潘靈雀滿口是血,突然呵呵呵地大笑了起來,轉眼間,他又神色猙獰地仰頭臭罵:「林盛之!你不得好死!你竟然給我假的海魄真經!」

藍無月難得好心地說:「林盛之手上的也是假的。其實也不能說是假的,把你們所以為的海魄真經從後往前倒過來練,就是真的了。」

「什麼?!」潘靈雀的眼睛堪比阿凸。

藍無月緩步走到潘靈雀跟前蹲下,壓低聲音微微一笑:「這秘密是小寶發現的,就是那個差點被你殺死的孩子。」

潘靈雀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下一刻,藍無月的臉陡然一變,抓住潘靈雀的左肩順著他的胳膊往下用力。潘靈雀倒地慘叫,嘴裡卻又嗤嗤地笑起來。

「林盛之這個該死的混賬,咳咳,為何不早點殺了那個小畜生。」嘴裡說著惡毒的話,潘靈雀抬起頭,沖藍無月舔舔嘴,「無月寶貝,看我多愛你,你把我弄得越疼,林盛之就越痛,來吧,取出我的心林盛之也活不了。你不是也要殺他嗎?不必再去找他了,直接殺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藍無月愣了,鬆手。潘靈雀蜷縮在地上仍在大笑。偷偷注意著藍無月,潘靈雀的眼裡閃過冷光。雙腳猛地發力掃向藍無月,趁對方躲開之際,潘靈雀躍起,朝無人的方向拔腿就跑。

劍出鞘,嗡的一身,潘靈雀跑遠的身子一個趔趄栽倒在地。藍無月落在他的身後,踩住他的後背拔出劍。

「這樣也好,我急著回家,殺了你就可殺了林盛之,一舉兩得。」

劍風劃過,潘靈雀只覺腿根一涼,剛要慘叫,一人在他腦後重重的一擊,打暈了他。

「師傅?」藍無月出聲。

打暈潘靈雀的凡骨子點了潘靈雀的幾處大血,又喂他吃了一顆藥,然後道:「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不能讓林盛之那麼容易就死了,得出出氣才成。」

藍無月也不甘心就那麼便宜林盛之,沒有反對,他廢了潘靈雀的武功。心裡說不上是輕鬆還是什麼,藍無月並沒有太多的歡喜。

「阿凸,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朝阿凸們喊了聲,凡骨子拍拍藍無月,「別想那麼多。他這是死有餘辜。」

藍無月有點失落地看著半死不活的潘靈雀,啞聲說:「我只是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都想著找他報仇有點蠢。」

「知道就好。」捋捋鬍子,凡骨子站起來伸個懶腰,說:「聶小子,你和藍小子先回去,別讓客棧裡的那些人找不到你們。」

「好。」聶政走過來按上藍無月的肩,藍無月吐出口悶氣,跟著聶政一起走了。

看著兩人走遠,凡骨子道:「復仇是把雙刃劍,還好聶小子和藍小子遇到了阿寶。」

方俞接下:「所以這個時候他們才沒有太多的狂喜,反倒覺得乏味。」

「嗯。」

慢慢往回走,藍無月始終低著頭不言語。聶政回頭看了他一眼,問:「是不是有點失望?」

「有點。」藍無月仰頭,看天上的月亮,「我以為會是一場惡戰,哪知……」

聶政笑笑:「若我們沒有修煉真正的海魄真經,今晚你與潘靈雀絕對是一場惡戰。」

握握拳頭,藍無月連吐了幾口悶氣,神色稍緩,道:「林盛之費盡心思要得到海魄真經,到頭來卻是錯的。若他沒有對小寶那樣,結局如何還很難說。」

「所以說寶是我們的寶貝。」聶政的眼裡浮現思念。在藍無月刺中潘靈雀的那一刻,他的心裡也沒有太多的喜悅,報仇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執著了。

在潘靈雀被傷之時,遠在聽風崖的林盛之在密室裡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痛,不停地在心裡咒罵潘靈雀,同時,他又暗暗心驚,誰能傷了潘靈雀?腦袋裡閃過聶政和藍無月,林盛之搖頭,不可能是他們。也許是潘靈雀故意折磨他,想到潘靈雀不是沒這麼做過,林盛之再一次發誓要把潘靈雀的頭砍下來做夜壺。

「唔!」

摀住左腿根部,林盛之的意識在失控的邊緣。拿過身邊的藥瓶取出兩顆藥吃下,讓自己冷靜,林盛之的雙眼閃著紅光。



隱瞞了潘靈雀已被抓的事情,第二天天亮後,聶政無事般的繼續和武林中人商討進攻聽風崖的一切事宜。經過昨夜一戰,聶政和藍無月更是急著要回去了。凡骨子毀了潘靈雀的奇經八脈,又喂他吃了傻藥,已成廢人又少了一條腿的潘靈雀再無作惡的可能了。

幾人私下商量過後,讓阿毛把潘靈雀帶到聽風崖,以聶政擁有真正的海魄真經為餌,引林盛之下山。恰巧這個時候,林盛之派出的人被阿毛、聶政和藍無月三人全部斬殺於客棧門前。和潘靈雀一樣,林盛之也讓他的手下們習得了一些海魄真經的內功心法。有了這些人的屍首,引林盛之下山就更容易了。

阿毛前腳剛走,藍無月以閉關練功為由躲回房間,實際則是尾隨阿毛秘密前去。他要在林盛之離開聽風崖後摧毀聽風崖。武林中人不乏有對海魄真經抱有貪慾的人,為了日後的安寧,林盛之手上的海魄真經必須全部毀去。

凡骨子和方俞跟去湊熱鬧,客棧有聶政坐鎮其他人倒也不在乎他們在不在。站在窗邊看著二弟悄悄跟著阿毛離開,聶政無聲地笑了笑。二弟是個真性情的人,也難怪他會覺得失落。其實早在他們找到桃源後,林盛之和潘靈雀就不再是他們的孽障了。對現在的他來說,殺掉林盛之不單單是為了報仇,更多的是為了小寶。他不希望小寶再活在林盛之的陰影下,不希望再看到小寶一想到林盛之就怕得發抖。

「寶,鬼哥哥想你了。」



「尊主,有人在山下放了一口棺材。」

「人呢?」

「跑,跑了。啊!」

「廢物。」

看也不看被他殺掉的手下,林盛之冷面朝外走。走到大殿上,就見一口棺材擺在那裡。林盛之的掌風揮出,轟得一聲,棺材蓋飛了出去,棺材也碎了。當裡面的東西露出來後,林盛之的雙眼紅光浮現。

「這,這是!」

隨著棺材的碎裂,從裡面滾出了十幾顆頭顱,還有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躺在那裡。看清了那些頭顱是誰後,大殿內的氣氛緊繃了起來。

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林盛之走到棺材旁,棺材裡的人好奇地張望四周,嘿嘿地傻笑著,似乎沒認出林盛之。

「潘靈雀,是誰傷了你?」林盛之盯著潘靈雀空空的左腿,知道自己這幾天左腿根部為何總是疼了。

「呵呵,嘿嘿嘿。」潘靈雀不答話,仍是傻笑著。

「潘靈雀!」單手潘靈雀,林盛之的聲音低了幾度,大殿內的人瑟瑟地跪下。

「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嘿嘿嘿……」潘靈雀還是傻笑,林盛之恨恨地鬆手把他丟回棺材,揚手就想抽他一巴掌。轉念,他又立刻收手,冷聲說:「把他抬到我屋裡去,去叫隆瘋子。」

「是。」

四人上前把潘靈雀從棺材內抬出來,一封信隨著潘靈雀的移動落在林盛之的腳邊。信封上赫然寫著:「林盛之親啟,聶政。」幾個大字。

林盛之的雙眼微眯,彎身撿起信。

林盛之:

潘靈雀已被我所廢,他體內的用來牽制你的蠱毒我也幫你取了出來,你不用太感激我。林盛之,你對聶家所作的一切為的不過是海魄真經,但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師父凡骨子給你的海魄真經只是前半本。鬼哭笑正是因為沒有修煉完整的海魄真經才會走火入魔,無法控制自己。

我要感激你對我一路的追殺,否則我也不會得到真正的海魄真經全本,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不想變得和潘靈雀一樣,就帶著你的人滾得越遠越好。看在小寶的面子上,我願意留你一條命。若十天後你還不滾出武林,就別怪我把你變成第二個潘靈雀!

聶政

信紙瞬間變成粉末,林盛之的雙眼通紅一片。他的隨侍趕緊為他送上藥,林盛之揮臂推開,咬牙吼道:「聶政!你竟敢欺我如此!我要再讓你嘗嘗被鐵鏈吊起來的滋味!」

轟轟轟!棺材的碎片飛揚,林盛之飛身而出,抬著潘靈雀走出沒多遠的四個人慘叫幾聲後身首異處,潘靈雀的傻笑聲戛然而止,血霧瀰漫。

「發出尊主令,聽風教所有教眾全部跟隨本尊前往建寧鎮,給我活捉聶政和藍無月!違抗者,死!」

「是!」

輕易就被聶政激怒的林盛之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聶政逼問出海魄真經的全本。海魄真經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30鮮幣)寶貝:第一百一十九章

率領聽風崖的三百多名教眾,林盛之馬不停蹄地往建寧鎮趕。一路上,林盛之好幾次沒來得及吃藥壓制住自己的嗜血慾望,殺了自己十幾名手下,連他的一名隨侍也殺了。那些人太清楚林盛之的陰晴不定,各個是心驚膽顫、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個慘死的就是自己。

行至距離建寧鎮還有五里路的地方,前方的人馬停了下來,坐在四頭馬車裡的林盛之掀開車窗簾子,陰鷙地問:「怎麼停下了?本尊不是說過路上不許停嗎?」

「回尊主,前面……」

一人跑過來支支吾吾地指著前方,神色不安。林盛之的眼裡閃著寒光,他從車上下來,前面的人趕緊自動為他讓路。就見前方的路被一棵大樹擋住了。周圍平坦空曠,哪裡來的樹?林盛之冷哼了一聲,大步走過去,只不過當他快走到樹幹前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樹幹後有一個土堆,土堆上插了一塊木牌,木牌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林盛之之墓。眸光血色翻騰,林盛之抬手,樹幹頃刻斷成了幾截,那座墳頭也成了一片灑在地上的泥頭。林盛之剛要轉身回去,他又猛地轉過來,盯著前方。遠處,有人冒了出來,接著,人越來越多,當他看清楚為首那人是誰後,他的眼裡閃過不能相信。不能相信那個應該是廢人的人竟然可以這樣大搖大擺地走著,他不是應該躺在哪裡等死才對嗎?

「尊主。」

抬手打斷一名手下的說話,只看到了聶政,沒有看到藍無月,林盛之陰仄仄地說:「為首的那人留給我,其他人你們統統殺掉,一個都不許留。讓他們知道惹怒我的後果。」

「是!尊主!」

在距離林盛之的人馬越來越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林盛之臉上的表情變化,聶政停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武林中人也停了下來,氣氛肅然。

上下打量一番林盛之身上的龍袍,聶政開口:「林盛之,幾年未見,你的野心更甚,連皇上你也想取而代之了。」

人群中不乏有朝廷派來的官員,林盛之的那身明黃的龍袍簡直就是不要命。「謀反亂國,該當凌遲、誅九族!」

林盛之冷冷一笑,狂妄地說:「本尊修煉神功,天資無人能比,又有何不能為帝,不能取而代之?」

「大膽!你這亂賊!」官員們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話,當即就要殺將過去。聶政按住一人的肩膀,以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林盛之修煉海魄真經早已入魔,不再是人。諸位大人無需同他計較。在聶某了了與他的私怨後,諸位大人要如何處置他聶某絕不插手。」

「那就有勞聶老弟了。」那幾位大人退後兩步,心裡已經想好要怎麼處置林盛之。

「聶政,你似乎忘了被我關在石室裡吊起來的滋味了。」林盛之的雙眼紅暈瀰漫。

聶政平靜地說:「被你囚禁的那生不如死的五年,我聶政一生難忘。不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天不會讓我那麼輕易地就死了,也不會讓你一直逍遙下去。」

「那今日就看看你我誰死誰手吧。聶政,我已經給你準備好關押你的地方了。」林盛之打了個手勢,他的手下立刻叫囂地衝了出去。

「剷除孽黨,捉拿林盛之!殺!」一名武將上馬,領著自己的兵士率先衝了出去。

「兄弟們,報仇的時候到了,殺啊!」

緊接著,武林中反抗林盛之和潘靈雀的眾人也衝了過去。兵器相撞,廝殺一片。

一路尾隨林盛之的阿毛從後方加入戰局,他的目標是那些會使海魄真經的人。有了阿毛的加入,聶政這方的人馬可謂是如虎添翼,更是勢不可擋。

林盛之沒有去管阿毛,他和聶政仍站在原地,兩人看著彼此,誰也不動。沒有人敢靠近林盛之,忌憚他的海魄真經。有人試圖殺了聶政,可還沒有靠近他就被阿毛一掌劈死了。不一會兒,就見林盛之和聶政身周的區域內一個人都沒有,乾乾淨淨。

林盛之的雙眼完全變成了紅色,聶政灰白的幾縷碎髮在風中飄搖。一人已成魔,一人在歷經滄桑之後重生。夏天的風不該這麼猛烈,林盛之的龍袍也被吹得緊緊裹在他的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擋住吹來的血腥沫子。

風戛然而止,黃色的身影陡然飛身向對方而去,幾乎是同時,聶政的身影也消失了。轟的一聲巨響,打鬥在一起的人被一股氣流沖飛了出去。他們驚慌地抬頭尋找,只看到相撞在一起的兩個人迅速地分開。

這不是什麼兩大高手比武,而是正邪兩股勢力的最終對決。林盛之的手下震驚於聶政竟能與他們的尊主過招,聶政這邊的人則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聶政的身上,希望他能為他們除掉林盛之這一禍害。氣勢陡增的武林「正義之師」完全壓制住了林盛之那方的人馬。清除了林盛之的那些曾修煉過海魄真經的手下後,阿毛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毫不擔心聶政。

聶政和林盛之的動作都很快,兩人每一次貼身時都會引起巨大的衝擊力,飛沙走石。林盛之用拳,聶政也沒有用刀,兩人的掌風直往對方身上的要害招呼。兩人打得難分難捨,眾人看得是眼花繚亂,太快了。

「轟!」

「碰碰!」

聶政的身後多了兩個大坑,不過他也沒有讓林盛之好過,地上散落了不少明黃的布塊。林盛之眼裡的紅暈越來越濃,瞧一眼自己的龍袍已經破破爛爛的,而聶政全身上下除了肩膀上破了一塊之外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林盛之憤怒地大吼一聲,雙掌伸出,如鳥爪般勾起。離他最近的一人竟被他硬生生地吸了過去。那人恐懼地慘叫出聲,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林盛之好像惡鬼般一口咬住那人的脖子,血水噴湧。他要血,他要見血!

聶政動了,林盛之丟開手裡的人滿口是血地迎面飛去。眼看他就要抓住聶政了,聶政的身影突然瞬間繞到了他的背後,林盛之快速地躲開背後致命的一拳,反手抓去。聶政向後一仰,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

「嘶啦」兩聲,林盛之身上的龍袍徹底離他而去。

「啊啊啊!!!」張開血盆大口,仰天咆哮,林盛之被徹底激怒了。全無理智,被海魄真經已經完全控制住的他只想著要把聶政撕成碎片。

所有人,包括林盛之的自己人都不禁能退多遠就退多遠。嘴角滴著血水的林盛之看上去比魔還要可怕。

一人在人群中喊:「回頭是岸。林盛之禍亂朝廷,罪該萬死,你們還不速速放下兵器,難道非要朝廷砍你們的腦袋嗎?」

林盛之的手下中立刻有人丟下刀劍,跪在地上大喊:「官爺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官爺饒命啊!」其他人回過了神,立刻繳械的繳械,抓人的抓人,投降的投降,哭爹的哭爹,好不熱鬧。

還不知道自己帶來的人馬已經潰散,始終無法從聶政身上討到便宜的林盛之又抓來一人,咬開他的脖子吸食他的血。這下子,大家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就是林盛之的自己人也絕不留下當他的食物。聶政順手撿起一把劍用力擲向林盛之,身形隨之而去。只吸了兩口血的林盛之丟下手裡還活著的人,嘶吼地朝聶政撲去,染血的牙齒想在聶政的脖子上也咬出一個血骷髏。

食了人血的林盛之更是凶性大發,海魄真經修煉到最後就是要見血。林盛之在聽風崖時每天都會殺人,不過那時候他還尚存些理智記得不能殺自己的人,可現在,輕易就能被海魄真經控制住的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又是敵人。不過他仍記得聶政,記得聶政身上有他最需要的東西。

「轟隆隆」,好似打雷般。絕世高手內力的相撞令人心顫。聶政也被激怒了,被林盛之的血腥,被埋在心底的仇恨。

「爹!娘!」

「大哥!你快走!」

「三弟!」

「大哥,他們打我……我沒有下毒,我沒有下毒疼……」

「聶政!說!聶家刀在哪?!告訴我,我就給你個痛快!說!」

「啊!!」

「鬼哥哥……嗚嗚……救救,誰來,救救,鬼哥哥……」

過去的一幕幕閃過眼前,聶政的動作快得連林盛之都看不清了。右手抓住了什麼,聶政手腕一扭,用力向下一扯。沒有聽到任何的身影,甚至沒有去看林盛之那張噁心的臉,聶政閃身避開對方的拳頭,兩手用力,手裡的「東西」清脆地響了一聲,斷了。

踢開聶政,林盛之捂著自己的右手連連後退了幾步,深紅的血眸裡只有瘋狂。他喘了幾口氣,嘶吼地又朝聶政撲了過去。

「你不配做寶的爹。」

冷冷地說出一句此時的林盛之根本聽不懂的話,聶政徒手迎面接下對方的一拳。養功配以純正的海魄真經,聶政高高躍起抓住林盛之的頭髮落在他的身後,對著他的腿骨就是重重的一腳。

遠遠的一棵大樹上,凡骨子捋著鬍子道:「潘靈雀的海魄真經的火候只有林盛之的一半,也難怪他輕易就被藍小子廢了。不過林盛之,也不過如此了。」

方俞扭頭,小心翼翼地說:「師兄,我那時候可沒有這樣,我瘋是瘋,卻從未喝過人血。」

凡骨子安撫道:「你是你,林盛之是林盛之。他怎能跟你比。」

「是啊是啊。」方俞笑著抱住師兄,鬆了好大一口氣。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聶政斷了林盛之的又一條胳膊,貼近他的身一手揪著他的衣襟,一手不停地落下重拳。林盛之初時還能抵擋,漸漸的他就只有挨揍的份了。每一個拳頭都帶著報仇的怒火,聶政用了全力。林盛之的眼眶裂了,鼻骨斷了,下顎歪了,他雙眼中的血色在劇痛中退去了一些,稍稍清醒過來的他不相信自己挨拳頭的竟然是自己。

一拳砸在林盛之的胸腹處,砸斷了他的肋骨,聶政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林甚至的肚子上,他丟開幾乎無法呼吸,吐血不止的林盛之,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他。林盛之跪在地上,艱難地抬頭,嘴裡唸著:「不……可能,不……可能……我練的是……海魄真經,我是……天下至尊,天下至尊……不可能……不……可能!」

聶政冷冷地看著他說:「沒有什麼不可能。林盛之,你是小寶的爹,我不殺你。」

「小寶?誰?」林盛之早忘了他有個叫小寶的兒子了,只記得:「把海魄,真經,給我!把真正的,海魄真經,給我!給我!我才是……咳咳……我,才是……天下至尊,我……我……我才是!」

聶政的拳頭握了握,終歸沒有忍住。他抬手照著林盛之的太陽穴就是一拳。林盛之的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上。毫不留情地廢了林盛之的武功,喂他吃了永遠無法再練功的藥,聶政站起來摸摸衣襟,略顯冰涼的玉珮貼在他的身上。想到那是什麼,聶政沈重的心情好了一些。

仰頭看了看天,聶家的仇終於報了,預料中的沒有太多的欣喜,聶政抬腳往建寧鎮的方向走去。人群呼啦一聲全部追了上去,一人攔下聶政敬畏地說:「聶盟主,武林無首,您就做我們的盟主吧。」

「聶盟主,做我們的盟主吧。」

聲音此起彼伏,大家都要求聶政做武林盟主。打敗了林盛之的聶政比任何人都合適當武林盟主。

聶政朝眾人抱歉地笑笑,淡淡道:「聶家大仇得報,聶某已可告慰家人的在天之靈。只是聶某早已無心於武林,只想退隱山林,平淡地度過餘生。」

三大門派的掌門之一不讚成地說:「聶政,武林除了你無人能再擔當,你正值壯年,怎麼能退隱呢?」

另一人接著說:「聶政,我們三大門派都願尊你為盟主,聽你左右。」

一人更直接單膝跪下說:「請聶盟主受我等一拜。」

眾人立刻先下手為強,都跪下說:「請聶盟主受我等一拜。」

聶政的眉心蹙起,他不是謙虛,他是真的不願意再涉足江湖。一人捋著鬍子走到聶政身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要說話,面帶微笑地說:「你們如此給我徒兒面子,我這個當師傅的很是高興。徒兒,你本就是武林盟主,現在也不過是搶回來罷了,盟主就盟主吧,我還沒當過盟主的師傅呢。」

眾人一聽凡骨子的話,都高興極了,齊聲大喊聶盟主。聶政看了看師傅,看到了師傅對他輕眨的眼睛,他清清嗓子,很是勉強地說:「好吧,既然大家如此抬愛,那聶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太好了!請聶掌門上馬。」馬上有人牽過馬,還有凡骨子的馬。

上了馬,凡骨子道:「徒兒,那潘靈雀遲遲不露面,得趕快把他找出來。」眾人聞言,臉色紛變,不過立刻有人說:「我們有聶掌門,就是十個潘靈雀都無懼。」

凡骨子笑笑:「也是。吶,林盛之就在那裡,你們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去吧。我和聶盟主回客棧去等潘靈雀的消息。」

「有勞師尊。」

呸,你倒挺會套近乎。在心裡罵了一句,凡骨子朝聶政打了個眼色,兩人朝建寧鎮奔去。看著兩人跑遠了,眾人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猙獰。

「林盛之!我要殺了你為我師父報仇!」

「我要為我師兄師弟報仇!」

「殺了他!」

「他是朝廷要犯,本官要帶他回京。」

「不能讓他活著!」

「他是惡鬼!燒了他!」

「殺了他之後再燒了他!」

連同林盛之的自己人在內,一群人嗡嗡嗡地衝向了無法動彈的林盛之。聶政沒有回頭去看那些人會怎麼對付林盛之,他只想回家。

跑出很遠,沒有人跟著,凡骨子調轉馬頭,聶政問也不問地跟上去。凡骨子問:「聶小子,你真不當武林盟主?」

「師父,寶還等著我回去呢。」聶政猛拍馬屁股。

「當盟主好啊,號召武林,多威風。」

聶政笑問:「那我推舉師叔當武林盟主如何?」

凡骨子瞪了聶政一眼,然後哈哈笑了。

快馬跑了二里多路,看到前面的幾個人,聶政立刻面露欣喜。坐在馬車上的獨臂男子跳下來,說:「大哥,怎麼這麼慢?阿毛都回來好半天了。他還擔心你是不是被林盛之傷到了。」

「呵呵,讓你們擔心了。」拍了走上前來的阿毛一掌,算是感謝。聶政看看已經收拾妥當,一副要出發的馬車,沒有下馬,直接說:「走吧,寶一定等急了。咱們路上不歇,如何?」

「我和阿毛都這麼想的。師傅和師叔呢?」藍無月跳上車,招呼在旁邊玩耍的阿凸們和小貝上車。

凡骨子道:「不歇了不歇了,出來這趟實在無趣的很。一個多月沒吃阿寶做的菜,這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哈哈,那咱們趕緊走吧。」藍無月笑著揮鞭,阿毛跳上馬車,從他手裡拿過鞭子。聶政毫不眷戀地策馬前行,大仇得報,外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藍無月看向大哥,戲謔地問:「大哥,那些人有沒有求你當武林盟主?」

凡骨子哈哈大笑幾聲,藍無月知道自己猜對了。聶政淡淡地說:「我只想趕快回家。」

藍無月沖大哥眨眨眼:「我猜到他們會這麼做,也猜到大哥不會接受,所以我以大哥的口吻給他們寫了封信,讓小貝放在你的床上了。」

「哈哈,還是無月厲害,你都寫什麼了?」

「也沒寫什麼,不過他們看了會吐血吧。」

「哈哈哈。」

兩隻阿凸竄到馬車頂上,坐不住的幾隻阿凸跟在馬車後面跑,練腳力。被關在竹箱裡的白蜂嗡嗡嗡叫著想出來,想吃肉,他們已經好多好多年沒有吃到肉了。這次好不易容吃到一回,可還不夠塞牙縫的。

「呼呼!」不用追鳥了,回去就給你們吃肉。

「嗡……」太好了!終於不用減肥了!

「大哥,林盛之把潘靈雀殺了。」

「我猜到了。」

「大哥,你告訴林盛之海魄真經的秘密了嗎?」

「沒有。」

「為何?」

「告訴潘靈雀,是知道潘靈雀必死無疑。不告訴林盛之,是突然不想再讓他和寶有任何的牽扯。他已經不記得寶是誰了。就算他變成鬼,來找的也只會是我,不會是寶。海魄真經,就讓它徹底消失在武林吧。」

「這樣也好。啊,真想馬上飛回去。不知道小寶有沒有想我們想到睡不著,我倒是有。」

「你們有點出息行不行?」

「師傅,您有師叔在身邊,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呀。」

「死小子!找打!」

「哈哈哈,師傅,我說的是實話嘛。」

「臭小子!」

「哈哈哈……」

一行人快樂地往桃源趕去。當解完氣的眾人回到客棧後惶然發現聶政並沒有回來,然後,他們在聶政的床上發現了一封信。

諸位兄弟:

潘靈雀已死於二弟藍無月的劍下,從此,武林不再有邪魔,可回歸正途。聶某經歷九死一生,如今大仇得報,卻也身心疲憊,遂隱於江湖,不再過問世事。聶某新婚妻子正懷有三月身孕,為了妻兒聶某也不願再涉足江湖。從此,江湖不再有聶政,不再有聶家,還望諸位能體諒。

眾人唏噓,原來聶盟主去意已決是因為又有了妻兒啊。不知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聶盟主放下盟主一位,甘心退隱江湖。罷了罷了,聶盟主既然不願意當盟主,那他們要趕緊再選出一位新的盟主。

江湖人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林盛之的屍體還沒冷透,這邊就開始著手武林大會了。其實武林離開了誰都能繼續走下去。



站在小路的盡頭處,小寶伸長脖子努力張望,今天都已近四十三天了,師傅、師叔和哥哥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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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完結

(35鮮幣)寶貝:第一百二十章 大結局

認真打掃著師傅和哥哥們的屋子,小寶沒有半點的馬虎,也許明天師傅、師叔和哥哥們就回來了。雖然有好哥哥陪著,可小寶的心裡還是不踏實,只有等到哥哥們真正回來的那一天,他才會踏實吧。

「寶寶,不要擦了,歇一歇。」葉狄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來,搶走小寶手裡的抹布。

「好哥哥。」小寶想拿回來。

「寶寶吃蘋果,好哥哥擦。」

把盤子遞到小寶的面前,葉狄的態度堅決。

無奈,小寶接住盤子,喂好哥哥吃了幾塊蘋果,他乖乖走到凳子前坐下。塞一塊到嘴裡,小寶慢慢地嚼,沒有什麼胃口。

葉狄擦著一點灰塵都沒有的桌子,再一次哄道:「寶寶,師傅他們肯定在回來的路上呢。」

「嗯。」小寶嚥下嘴裡的蘋果,剛剛湧上的噁心感消去了不少。

葉狄的眼裡滑過心疼和擔心,寶寶最近的胃口很不好,瘦了不說,臉色也越來越差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很不錯,葉狄心裡一動。丟下抹布,走到小寶面前拉起他,說:「寶寶,走,跟好哥哥抓魚去。」

「抓魚?」小寶一臉的不解,昨天才吃了魚不是嗎?

葉狄笑道:「好哥哥給寶寶烤魚吃,我們今天在河邊吃飯。」

見好哥哥的興致很高,小寶沒有說自己這幾天一聞魚腥味就噁心。握著好哥哥的手,小寶放下盤子,跟好哥哥哥去湖裡抓魚。



沒有外人,葉狄索性只穿了條大褲衩子在湖水中抓魚。其實他本可以不用這麼笨的法子,湖邊有魚竿、有漁網,隨便拿一樣就可以輕鬆捕魚了,不過為了博小寶一笑,葉狄不在乎自己傻不傻。

「好哥哥,這邊,這邊。」

小寶捲著褲腳站在水邊,看上去比抓魚的人還要著急。好哥哥要抓魚,他就陪著「抓」魚,問都不問為何要用手去抓。

「哎呀!跑了。」

葉狄從水裡鑽出來,吸口氣又潛下去。湖水清澈極了,小寶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另一邊喊:「好哥哥,後面,後面。」

水裡的葉狄靈活地轉身,一條游過來的大魚見狀迅速轉身,說時遲那時快,葉狄的雙手在魚逃跑前牢牢地抓住了他。

「好哥哥!好哥哥!」

小寶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嘴角的酒窩深陷,看起來高興極了。葉狄笑呵呵地從水裡鑽出來,游到水邊,小寶趕緊把魚簍遞過去,葉狄把抓到的第一條大魚放進去。

「寶寶,好哥哥多抓幾條,咱們做鹹魚片吃好不好?」

「好。」

好哥哥說什麼都好。

在小寶臉上偷了個香,葉狄開心地返回水裡,繼續抓魚。心情好了,聞著魚腥味也沒那麼難過了,小寶把魚簍放到水邊哥哥們做的木檯子上,看著清澈的湖水也有些心動了。

脫了衣裳,也只穿了條褻褲,小寶向前走了幾步,慢慢潛入水中。打了一個寒顫,適應了水溫後,小寶笑著朝專心抓魚的好哥哥偷偷游過去。

葉狄的眼裡閃過笑意,假裝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不過卻放緩了速度。鑽出水面吸口氣,葉狄作勢要潛回去結果卻猛地轉身,把游到他面前的人抱了個滿懷。

「哈哈,寶寶,好哥哥抓住你了。」

被抓到的人臉上有了一點紅暈,笑顏如花。沒了黑斑的臉在水光的襯托下格外的漂亮。好哥哥會武,他原本也就沒想到自己能得逞。

看著小寶的笑,葉狄的頭湊近,輕輕含住小寶沾著水珠的唇,低啞地說:「寶寶,不擔心。」

「嗯。」

雙唇緊貼,吻濃情,卻不激烈。

離開小寶的唇,葉狄憨笑道:「和好哥哥一起抓魚。」

「好。」

兩人一起潛入水中,擾亂水中魚兒的安寧。



推開入口處的石頭,藍無月首先鑽了出來,然後扶出師傅、師叔、大哥和阿毛。最後阿凸和小貝還有白蜂們迅速跑了出來。把石頭放好,藍無月伸展一下身體,舒服地吸了口氣:「啊,終於回來了,還是家裡好。」

聶政拍拍衣擺上的土,焦急地說:「不知道寶在做什麼,我們快走吧。」快到家了,反而愈發地等不及了。

說話間,阿毛已經走到前面去了,腳步匆忙。阿凸們和小貝撒了歡地往林子裡跑,都憋壞了。聶政和藍無月失禮地丟下師傅和師叔,腳步越來越快,到後頭直接是飛著走了。

「這幾個沒出息的小子。」笑罵一聲,凡骨子扭了扭腰,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說:「我要好好洗洗,讓阿寶給我好好地做幾個菜,再喝點酒。」

「我也是。」

方俞伸個懶腰,很自然地握住凡骨子的手往家走。

走在最前面的阿毛猛地停了下來,聶政和藍無月落在他身邊同時小聲問:「怎麼了?」

阿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跟做賊似的往湖邊走。聶政和藍無月的耳朵動了動,兩人瞭然地笑笑,不發出一點聲音地跟了過去。

遠遠的就看到了湖面,也看到了正在湖水裡抓魚的兩個人。聽到其中一人歡快的笑聲,阿毛嚥了咽嗓子,直接運功飛了過去。聶政和藍無月緊隨其後,兩人的衣裳落在了地上。

正在水裡抓魚的小寶聽到咚咚咚的三聲,有人落水了。心裡詫異的他鑽出水面,抹一把臉,剛要看清楚是誰,就被一人抱了起來,嘴唇被貼住了。

手下的感覺告訴了小寶抱住他的人是誰,在心裡尖叫一聲,小寶手腳並用地緊緊纏住對方,與對方深吻。這一吻還沒結束,小寶就被人抱了過去,身子一轉,嘴又被堵住了。

根本不必看清楚對方是誰,深深記得對方味道的小寶心漲得滿滿的。哥哥們回來了,哥哥們終於回來了!

只有一隻手的藍無月直接扳過小寶的腦袋,狠狠吻了過去。抱著小寶的聶政喘著粗氣吻住小寶的脖子,小寶白嫩嫩的脖子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個紅色的痕跡。

葉狄在一旁笑看著,說:「你們可算回來了,寶寶天天都在想你們,睡不好吃不好。」阿毛拍了拍聶政,會意的聶政抱著小寶就往水邊走,阿毛的身上濕透了,藍無月光著上身,三人急色地往阿毛的木屋奔去。葉狄在水裡沒有動,在他們進屋後,他游到河邊拿起漁網,人多了,魚也得多抓些。

湖水的另一邊,凡骨子瞪著眼睛說:「這三個臭小子,趕著回來就是做這個嗎?」

方俞笑道:「師兄,咱們還是別過去了。」

「我要沐浴!要換衣裳!」

方俞拉著凡骨子往另一頭走去,說:「林子裡不是還有處水潭嗎?咱們先湊合著泡泡,衣裳有現成的,不必回去取。」

「這幾個臭小子,弄傷了阿寶我絕不饒他們。」

「他們不會的。」

兩人進了林子,樹上,阿凸們和小貝竄來竄去,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何況這裡還不是狗窩,是千金難買的桃源窩。

屋內會有怎樣的激情可想而知,小寶不停地喊著哥哥,眼裡是激動的淚水。他好想,好想,想得心都會痛了,哥哥們終於回來了。聶政和藍無月也不停地喊著小寶,不會說話的阿毛輕咬小寶的耳朵,把自己無法說出的思念用一次次猛烈的撞擊表達出來。小寶瘦了,摸著他一根根凸出的肋骨,聶政心疼地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藍無月舔著小寶畸形的右腳,讓小寶一遍遍喊他美人哥哥,天下間能喊他美人的只有這個人,只有這個人。低吼著把自己的灼熱射入小寶的體內,藍無月退開。小寶朝鬼哥哥伸出雙手,他不累,他要哥哥,要哥哥們。

聶政吻住小寶,把自己思念了太久的慾望埋入小寶溫暖的體內。林盛之死了,他並沒有太多高興的感覺,此時此刻,他的心才劇烈跳動了起來。原來,仇恨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遠離了他;原來,他最渴望的是跟這個人在一起白頭到老。

「大,哥哥……抱抱……抱抱……」

阿毛抱起小寶,讓他坐在自己的懷裡,親吻他的全身、撫摸他的全身、品嚐他的全身。從來沒有過見到一個人時只想著親他、抱他,頭腦發熱地根本無暇去想自己是不是太孟浪。聽到這人的笑聲,看到這人露出水面的肩膀,他的理智就全部被慾望佔據了。

出去的日子裡不是沒有見過模樣美豔的女人,也不是沒有見到那些穿著暴露的紅樓女子,但沒有人能引起他的感覺,那些女人只會讓他低頭避開。阿寶,阿寶,他又病了,心要跳出來了。這是阿寶帶給他的病,只有阿寶能治好。

「小寶,成親了就要給哥哥們生娃娃。」

他不喜歡孩子,尤其討厭孩子的哭鬧。可現在他卻越來越希望小寶能給他們生一個娃娃了。小寶生出的娃娃肯定會和小寶一樣招人喜歡。

「美人,哥哥……」渾身紅彤彤的小寶拉過哥哥的手貼上自己的肚子,他想生,想給哥哥們生娃娃。

「寶想給哥哥們生娃娃嗎?」藍無月舔著小寶的耳垂,緩緩埋入自己。

「想。」

「那哥哥就給小寶娃娃。」

希望,卻不會遺憾。小寶給他們生不出娃娃,那又如何呢?就用這個藉口多抱幾次小寶也不錯呀。藍無月賊笑著,繼續誘哄:「小寶想生幾個娃娃?」

幾個?暈沈沈的小寶開始算:好哥哥、美人哥哥、大哥哥和鬼哥哥,一個哥哥至少得有兩個娃娃。

「八,八個。」

「八個啊,謝謝小寶。」藍無月開始用力。

八個嗎?想想身邊有八個孩子叫他爸爸,聶政笑了,阿毛笑了,藍無月也笑了。小寶許了要給他們八個孩子,這輩子給不了那就下輩子給,下輩子給不了就得下下輩子給。希望下輩子小寶還是男娃娃,這樣到了下下輩子,小寶還是他們的新娘。



湖邊冒起了煙,葉狄開始烤魚了。木屋的門打開,阿毛、藍無月和聶政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關上門,三人走到湖邊,在葉狄身邊坐下。

藍無月開口:「林盛之和潘靈雀都死了。」

葉狄烤魚的動作停了下,然後他低低地應了聲,沒有太多的驚喜,只是問:「林盛之,死在誰手上?」

藍無月輕鬆地說:「不知道,反正不是死在我們手上。他是小寶的爹,我們不可能殺了他。但是要殺他的人太多。」

葉狄點了點頭,笑了:「不是咱們殺的就成,寶寶就不會難過。」

藍無月一手勾住二哥的肩膀,笑道:「小寶剛才說了,要給咱們生娃娃呢,一個人兩個。」

葉狄驚訝地扭頭,然後傻傻地笑出了聲。他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小寶願意生他們就該高興呀。

「二弟,辛苦你了。」聶政也勾上葉狄的肩。

葉狄道:「累的是你們,有寶寶在,我不辛苦。反倒是寶寶,整日想你們,睡不好吃不好,瘦了,我沒照顧好他。」阿毛拍拍自責的葉狄,他們回來了,他們一起照顧阿寶,一起把阿寶養胖。

聶政很心疼,也覺得很幸福,能被人牽掛著難道不該幸福嗎?他啞聲說:「寶現在還不懂何為情,咱們對寶的心也夾雜了太多其他的東西,但咱們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想終有一天,寶會對咱們說喜歡,對咱們說愛。仇報了,外頭的事和咱們再無關係,咱們該想想怎麼讓寶愛上咱們,讓寶對咱們說喜歡了。」

「哈,大哥說得對。往後還有那麼長的日子要過呢,聽不到小寶說愛那可是死不瞑目啊。」藍無月笑出聲,胳膊肘拐拐葉狄:「二哥,小寶想給咱們生娃娃,你不如試試能不能配出一種讓小寶懷上的藥唄。」

他這一說,聶政和阿毛都愣了,葉狄手裡的魚掉在了火堆裡。

藍無月笑道:「反正沒事嘛。」

聶政緩緩地點點頭,看向葉狄;阿毛咽咽嗓子,握住了葉狄的手,他可以幫忙!葉狄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好半天后,他開口:「我,我明天,翻醫書去。」

「哈哈哈,這下子有事情忙了。」

天很藍,從仇恨中解脫出來的幾人很快便找到了忙碌的目標。是啊,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他們得找點事情做啊。讓小寶懂得愛,讓小寶給他們生娃娃,讓小寶親口對他們說那三個字,他們的任務還很艱巨呢。

「我說你們幾個在那邊瞎樂呵什麼呢?還不趕緊去做飯,我可餓了。」終於能回去的凡骨子站在屋門口吹著鬍子大喊。

湖邊的四個人趕緊說:「師傅,我們在烤魚,今晚吃烤魚宴吧。」

凡骨子不干:「我上火了,要吃青菜。」

四人彼此看看,藍無月、聶政和阿毛起身。讓葉狄繼續烤魚,他們摘菜的摘菜,打水的打水,哄師傅的哄師傅。

回來了,桃源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氣和熱鬧。床上,小寶沈沈地睡著。哥哥們回來了,他的睡顏都帶了明顯的喜悅。

林子裡,小貝手拿一顆黃燦燦的果子好不快意地吃著。這種果子林子裡只有一個地方長著,在林子深處的一棵大樹的樹頂,是他和大勇無意中發現的。上回只有一顆果子成熟了,他給小寶吃了,這回第二顆也是最後的一顆果子終於熟了,小貝自私地收為己有,連大勇都不給吃一口。

晚上,幾個人圍著湖邊的火堆吃魚喝酒,被藍無月哄高興的凡骨子滿足地喝了兩杯帶回來的好酒後,趁著小寶不在,說:「阿寶他娘的事你們幾個也開始合計吧。拖得越久,找到他娘的希望就越小。過不了兩個月外頭就能消停,你們帶阿寶去找他娘吧。」

四人點點頭,臉色沈重。

凡骨子嘆道:「這麼多年了,阿寶他娘也不知是否還活著。若他娘真是天一教的聖女,天一教絕不會放過她,更不會允許她嫁人還生了孩子。你們現在是個頂個的厲害,倒也不必怕那天一教。我看,你們就直奔天一教,若他娘不在那裡,那就很可能還活著,你們再去其他地方找。可以找阿寶以前的那些叔叔伯伯們探聽點消息。」

「嗯。」火光下,四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凡骨子繼續說:「以一年為期,找著了,那是天大的好事,沒啥可說的,把人帶回來就是。若找不到,就回來吧。以後就看阿寶的意思,若他想繼續找,你們回來歇陣子就再去找;若他不願意找了,那也由得他。」

聶政道:「師傅,我想先給寶的乾爹乾娘去封信,報個平安。」

凡骨子說:「這是應該的。林盛之已死,倒也不用顧慮會不會連累他們了。」

藍無月插嘴:「這次出去找小寶的娘,可以順道看看小寶的乾爹乾娘,我們也該謝謝他們。」

聶政點頭道:「咱們先去看小寶的乾爹乾娘,然後直奔天一教。」

「好!」藍無月、葉狄和阿毛都同意。

「那就這麼辦吧。走之前再跟小寶說。」凡骨子抿了口酒,吐了口氣道:「真是快呀,我還記得昨天小寶才來呢,一眨眼小寶都長大了,咱們已經身在世外桃源了。」

方俞給凡骨子斟滿酒,同樣感慨地說:「都怪我太笨了,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年。」

「現在聰明也來得及。」和方俞碰了下酒盅,凡骨子心情極好地一口乾了。

「吱吱吱吱……」小貝拉著大勇從遠處跑來,二話不說地從葉狄手裡搶走一條剛剛烤好的魚,又拉著大勇跑了。

「這小兔崽子,整日裡跟大勇廝混在一起,一天見不了他幾面。」笑罵一句,凡骨子打個酒嗝,站起來:「累了,師傅我要去歇著了,你們幾個,適可而止,別讓阿寶太累了。」

「師傅您就放心吧。」

四人起身,恭送師傅師叔回房。

周圍安靜極了,四個人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悠哉地吃魚喝酒閒聊了。無事一身輕,藍無月和聶政跟葉狄講報仇的事,阿毛翻弄手裡的烤魚,儘量把魚刺都找出來,待會小寶醒了給小寶吃,氣氛安然。



哥哥們回來了,小寶吃得香睡得香。什麼噁心呀,胃口不好呀之類的症狀都沒了。每天都是在哥哥們的懷裡醒來,小寶的幸福直接顯示在他長肉的身子上。還沒一個月,小寶瘦下去的肉肉就全部回來了,臉色也和以前一樣紅潤健康。更令人欣喜的是小寶的胃口越來越好,身上的肉肉看上去粉嫩粉嫩的,看得四位哥哥一顆心穩穩地放在了肚子裡。

歇了兩個月,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凡骨子叫來小寶,跟他說了找他娘的事。這是小寶一直以來的心願,但為了不麻煩哥哥們,他都壓在心裡不開口。現在師傅提出了,小寶第一個想的就是問問哥哥。

凡骨子道:「阿寶,不要管旁的,你只要告訴師傅你想不想去找你娘?」

想到娘,小寶的眼圈就紅了,他點點頭,低聲說:「想。」

凡骨子笑了:「想就去。你們幾個,進來吧。」

門開了,聶政、藍無月、葉狄和阿毛走了進來。一看小寶的臉色,阿毛上前把小寶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裡。

「阿寶想找他娘,你們收拾收拾,這幾天就走吧。」

「師傅?」還沒有問哥哥們呢。

凡骨子眼睛一瞪,佯怒道:「你想找你娘,還需要問他們嗎?他們自然是一百個願意了。」

「寶,永遠都不要懷疑哥哥們。」聶政擦擦小寶的眼角,「哥哥們和你一起去找你娘。找到了她,我們就把她接回桃源。」

「嗯!」小寶抱住鬼哥哥,聲音哽咽,「我想,想娘。」

「鬼哥哥知道。」聶政的心窩痠痛,他的寶啊。

凡骨子咳了兩聲,又開口:「阿寶啊,師傅先提醒你,也許你娘已經不在世上了。師傅給你一年的時間,不管能不能找到你娘,你都要回來。」

小寶點點頭,他明白的,他也猜過娘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好了,那你們就去收拾吧,早去早回。」凡骨子把幾人趕了出去。

阿毛把小寶抱了出去,抱著大哥哥,小寶的眼淚忍也忍不住,他要去找娘了。娘,您還活著嗎?您還記得小寶嗎?



第三天,聶政、葉狄、阿毛和藍無月就帶著小寶出發了。凡骨子目送他們離開,心里長嘆一聲。小寶的娘對小寶可謂是用心良苦。對以前的小寶而言,臉黑了一半未嘗不是件好事。如果小寶體內沒有養功的話,那四個小子也不會和小寶在一起吧。若這都是小寶的娘事先安排好的,他不得不佩服那個女人的聰明。不過她也很胡來就是了。

自從上次出桃源被人搶去當新郎之後,小寶就再也不願意出來了。這次為了找娘,他又一次踏出了桃源,緊張之餘更多的是迷茫。娘在哪裡呢?他們該去哪找娘呢?

「寶寶,不怕不怕。」葉狄把剝好的橘子喂到小寶的嘴邊,最近寶寶很愛吃橘子。

含下橘子,小寶握緊哥哥們的手,心安了不少。有哥哥們在,他就不怕。

阿毛抱著小寶,兩手在他的腰上摸來摸去,心裡很滿意。阿寶的肚子終於有肉了。車簾掀開著,和大哥一起駕車的藍無月回頭,看到阿毛的動作,他笑了,他也發現小寶的肚子上多了些肉肉,摸起來舒服極了。小寶後知後覺地發現大哥哥在摸他的肚子,臉上浮現赧然,他最近胖了,尤其是肚子。

葉狄見狀趕緊說:「寶寶不胖,寶寶要多吃。」說著,又喂上一塊橘子。小寶臉色泛紅地吃下,心裡想著要不要少吃點。

聶政好似後腦勺上有眼睛,頭不回地說:「寶,不許不吃,哥哥們喜歡你胖,越胖越好。」

「嗯。」只要哥哥們不嫌棄就好。

藍無月鑽進車內,親了親小寶,笑道:「你能胖到哪去?美人哥哥還嫌你不夠胖呢。」

小寶嘴角的酒窩深陷:「我吃,餓了,就吃。」他怎麼好像又餓了?

「這才對。」

四位哥哥們放了心,藍無月回到車前,葉狄喂小寶橘子,阿毛繼續愛不釋手地摸小寶有肉的肚子。小寶看看美人哥哥、看看大哥哥、看看鬼哥哥再看看好哥哥,心裡陣陣發甜。不管能不能找到娘,他有哥哥們就是幸福。

天上的云淡淡的,蔚藍的天空中飛著幾隻鳥兒,前方的路寬闊平坦,小寶依偎在大哥哥的懷裡嘴角含笑地看著遠方。眼前浮現出一人的臉,小寶在心裡低低地喊:「娘。」

「駕!」

馬兒向前快速地奔跑,擺脫了過去的幾人正朝著他們新的生活而去。今後,還有很多事他們要去面對,也有很多困難等著他們,不過無所謂,他們五個人是一起的。不管什麼事,什麼困難,他們在一起,就不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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