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個農民媳 BY 廿亂(大明星攻 重生賢惠農民 溫馨)

  他只不過不小心看到別人小便,也要攤上對方?

  那句「你要負責」是怎麼回事……

  能否當沒聽到,沒看到?

  小農民怎麼就當上了大明星的小助理?

  明星助理=保姆,還等於寵物。

  且看,農民是如何攤上大明星……本故事純屬虛構。

  內容標籤: 歡喜冤家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莫澤鐸,黃同 │ 配角: │ 其它:耽美,BL,廿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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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對我負責

  天晴氣爽,空氣時充斥著淡淡的香草味。

  只可惜的是山中的蚊子比較多,眾人都忙於往自己身上噴祛蚊水,不然就是用手啪啪的拍起來。

  這裡的蚊子可真是可惡!

  而且還很毒,城市裡的蚊子咬了後根本不可能起這麼大個包,而且還該死的沒那麼癢,眾人都在心裡低低地埋怨他們的導演,為什麼要這種鬼地方拍戲!

  剛在平地上拍完一場感情戲的幕後工作人員以及男女主角,還有其實的群眾演員,此時全都坐在蹋青布上手舞足蹈,實在是太多山蚊,在拍戲的過程中他們都想用手抓抓腳。

  就連他們的大明星莫澤鐸也忍不住想要離開這裡。

  嬌弱的女演員很不滿意的嚮導演撒嬌發嗲道:「林導,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這裡的蚊子實在是多得可怕。」

  被美女叫喚的林導演正在與他頭頂的嗡嗡叫的蚊子戰鬥,一副精明能幹相的他把時常戴在頭上的鴨舌帽拿來當捕蚊器。

  「再拍一場兩個鏡頭就可以回去了,先休息十分鐘!待會道具組的把道具裝好,準備齊全。」

  林導的聲音一出全部人都沒有怨言,有怨言也不敢再開口,他們的林導可是出了名的假面君,別看他精明的外表平易近人,其實他都算計在心裡,不讓他人窺見。

  他們拍戲的現場是某個山裡的林子中的平地,為了取景,他們不得不翻山越領才找到與劇本場景非常相似的地點,與此同時,編劇自然也是被他們在心底狠狠的咒罵著。

  大明星莫澤鐸突然站起身向林中的一條小道走去,他身後的小助理立刻跟上,聲音也跟著緊張起來,「一哥,一哥,你要去哪裡?」

  眾人也都好奇地望向他們這邊,美女們自然也是想與近兩年突然竄起的新星莫澤鐸套好交情,當然,這其中的交情並不是指友情,比如還可以增加為愛情,或者別的亂七八糟的感情,如果能與他傳出緋聞那就好了。

  很可惜,這位身高一米八五,體重67公斤,年僅二十六歲,樣貌絕對是國內少見的溫柔系美男,他的一個笑容可以把電視機前的眾粉絲迷倒,只是跟他接觸後才會發現,這位所謂的一哥比較難接觸,至少他是有意無意的與大家拉開著距離,當然那些傻傻的女人是不會知道,她們一昧想方設法與他靠近。

  莫澤鐸出名完全是因為一則洗髮水的廣告,也可以說是巧合,他們公司跟媒體說的是巧合,但事實上就只有他們內部人士才知道這其中的原由。

  想跟上去的小助理小朱被莫澤鐸的一個溫柔眼神給擋了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我不會走遠,這裡的風景很漂亮就是想看看而已,你先回去休息,多喝點水,夏天很熱容易脫水,去吧。」

  小朱是一個月前才當上莫澤鐸的助理,他可是與其他三位競選者經過幾輪的激烈爭鬥後才贏得這個重要的地位,莫澤鐸在他眼裡就像個神,一個溫柔似水的天神,一個完美無暇的美神,小助理每天都幾乎會化在他的溫柔裡變成一灘水,當然在凶惡經濟人的惡臉下他很快就會恢復原樣,必須保住這個位置,能與天神一哥共處那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小助理哈腰點了點頭,「好的,一哥。」

  同時,也傳來導演關心的聲音:「澤鐸,可別走太遠,十分鐘後就開始拍下一場。」

  呆呆的望著莫澤鐸消失在綠油油地小道上,良久後他才反應過來,鐸哥不見了……

  ……

  莫澤鐸回頭望瞭望,確定沒有人跟上來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然後抽出其中一根,用放在口袋中的打火機點了起來。

  現在他完全沒有剛才種溫柔如水的微笑,取代那種笑容的是一臉無盡冷漠,雙眼無焦距般的望著眼前一片無垠的稻田,靠坐在樹頭下的他悠閒般的吞雲吐霧,修長的雙腿放鬆的交疊,在影迷面前他一直都是保持著溫和的形象,在私底下他可以揭去這層面具,果然,當一個虛偽的人真的很累。

  二十二歲出道後就沒有真正的休息過。

  夾在指間的薄荷香菸點起後,只是吸了一口,而後手垂放在地上讓香菸緩緩燃盡。

  全身放鬆靠在樹幹上的莫澤鐸閉上雙眼,決定休息一會兒,即使是幾分鐘也好,這段時間忙著拍廣告,拍電影,拍電視劇,而且又出席那些無聊的娛樂節目,已經讓他很疲憊,實在是想找個時間來休息,不過年輕人累一點不是更好嗎?

  就在他正要進入休息狀態的時候,耳邊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接著便是啪嗒啪嗒的聲音,而且啪嗒啪嗒聲還越來越大聲……

  敏感的莫澤鐸站起身,把未燃盡的菸頭踩滅,再不會引起火災後才把菸頭放開,向高而密的叢林中望過去,而後拔開到和他差不多高的草向裡邊走去,他只是想探個究竟。

  越走越近,悉悉籟籟的聲音就越大,起初莫澤鐸以為是什麼動物之類,當他越走走靠近目標的時候,卻發現……

  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到他胸前的男孩,男孩的黝黑的臉上寫著驚訝,黑烏的大眼對莫澤鐸眨了又眨,莫澤鐸雙手的動作定格在拔草的那一刻。

  男孩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T恤,就像那種兼職派傳單者穿的衣服,沒有質量可言,下身是一條也洗得起毛髮白的牛仔褲,如果不看還好,結果莫澤鐸就直直的往男孩的下面望了去……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是……」莫澤鐸有禮貌的說了聲道歉。

  其實平頭男孩此時雙手正握著他的小二哥在撒尿,原本如流水般的啪嗒聲在莫澤鐸出現後愣是被成滴噠聲,男孩黝黑的臉上泛起紅潤,猶如被炙熱毒辣的太陽曬過般,感覺上很燙很燙。

  莫澤鐸的出現把男孩嚇得不清,他張開嘴連話都說不出來,在莫澤鐸微笑的注視下,男孩緊張地把還滴著尿尿的小二哥放回褲子裡面,淡藍色的牛仔褲褲頭前立刻出現了點點濕潤的跡象,尿到褲子了。

  「我……我……你……你……」

  男孩緊張的開口想回答什麼,可是終究是在莫澤鐸的面前還是沒有說出來,黝黑的臉上透著暗紅色。

  莫澤鐸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把撥著高草的手放開,這可真是個尷尬的場面,隨地大小便不是第一次見,平常外出拍外景有些劇組人員在忍不住的情況下都會這樣,但這麼近距離還是第一次。

  也快開拍了,他還是先回去的好,否則待會又會有一大批人馬出來找他。

  就在莫澤鐸要走出高草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向拍攝現場走去的時候,剛才那個黝黑臉紅透了的男孩突然從草叢中衝了出來,緊抓住莫澤鐸的手。

  「我……那個……你……」

  男孩依舊是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不知是不是因為莫澤鐸這張如女人般漂亮的臉把他嚇得,莫澤鐸只承認自己俊美,但不喜歡別人說他漂亮,秀美的齊耳碎髮因剛流出的汗緊貼在臉上,對於男孩突如其來的舉行。

  莫澤鐸突然很反感,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手,最討厭別他碰到他的皮膚,特別是,特別是這傢伙剛才竟然握著他那裡尿尿,多噁心。

  「可以麻煩你別抓著我的手,好嗎?」

  他的耐性是有限的,實在是受不了小便不洗手的人!

  男孩說話依舊結巴,臉上呈現出淡淡的不知所措,他放開緊抓著莫澤鐸的手,「那個我,只是想說……」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對第三者說起,而且我下午就會離開這裡,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再見。」

  在男孩要把話說出來前莫澤鐸把自己的話全說完,然後優雅轉身頭出不回的快速走回現場,把驚訝的男孩愣在原地,莫澤鐸倒沒注意後續動向。

  莫澤鐸以之前對眾人的溫和態度和優雅的微笑出現在大家眼前,只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他們的男主角終於回來了,而且在第十分鐘到來的前一秒出現在大家面前。

  「我的鐸哥,你總算回來了,大夥還以為你到哪去了,謝天謝地,終於回來了。」

  助理小朱一幅求爺爺告奶奶的模樣讓莫澤鐸很汗顏,明明就是一男的,為什麼要做這麼女性的舉動。

  「人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化妝組那邊快幫澤鐸和天希上好妝,道具組那邊準備好沒……」

  接下來這一場是莫澤鐸與以清純出名的天希的對手戲,天希無論是在戲中還是在戲外都頻頻對莫澤鐸放電,拍戲的時候一有要靠近的鏡頭立馬抓好機會粘上去,當然,莫澤鐸則以自己的智慧成功化解這位麻煩女士。

  之前是邊拍戲邊暗地化解麻煩事,而這一場開拍後,莫澤鐸總是覺得周圍有雙眼睛在盯著他看,怪異非常。

  由於這次莫澤鐸總是老神在在,集中不了注意力,這一場NG了幾次,算是破了記錄,林導演也開始脾氣漲起來,臉色越來越沉。

  「澤鐸,你到底怎麼回事?」

  莫澤鐸回林導一個微笑,「抱歉,我會拍好的。」

  他不是第一次和林導合作,但是是第一次拍戲中出了這麼多錯誤,台詞頻頻出錯。

  在莫澤鐸不再向周圍觀察的時候,在山林中的最後一場戲圓滿的拍完了,接下來就是轉移陣地,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蚊子眾多的悲劇地了。

  所有人都在為收拾道具等物品而奮鬥,天希大美女則拿著她的小鏡子在補妝,反正待會在下山的路上還有很多機會可以跟莫澤鐸搭話。

  莫澤鐸也收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物品,大家都忙著自已的活沒注意到有什麼異樣。

  忽然,一個人影從叢林中衝了出來,以迅雷不久掩耳之速撲到莫澤鐸身邊緊抓著他的手腕。

  莫澤鐸看清來人,背對著其他人對來人皺起眉,這來人不是誰,正是剛才在叢林中遇到的皮膚黝黑的男孩,大約在十六七歲的模樣。

  莫澤鐸對男孩蹙起眉,男孩則臉紅著緊抓著他的手,然後緊閉著雙眼對莫澤鐸堅定地喊道:「你要對我負責!」

  莫澤鐸半張嘴無言:「……」

  全場肅靜!

  連蚊子的嗡嗡聲都覺得是那麼清晰。

  哪來的野小孩……

  第2章:對你負責

  莫澤鐸抽搐著嘴角笑得非常僵硬,用力撥開男孩緊抓著他的手,這傢伙手上還有汗,然後把男孩扯到一旁低聲道:「我剛才不是說了不會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別人!你在搞什麼?」

  皮膚黝黑的男孩用手抓抓自己的平頭腦袋,憨厚的嘿嘿一聲,臉上還帶著既羞澀又靦腆的笑容,「那個,我娘說了,要是誰看了我的那裡,就那裡,就要和那個人做夫妻,不然以後會討不到老婆……」

  莫澤鐸翻翻白眼,然後轉過頭向大活溫柔的微微一笑,表示沒事,讓他們安心稍等一會兒。

  然後雙手搭在皮膚黝黑男孩肩上,「那是你娘騙你的,還有不許再說剛才那種話!」

  他是個公眾人物,潔身自好,可以有無傷大雅的誹聞,但不是亂七八糟的誹聞。

  皮膚黝黑男孩聽完後,黝黑的臉上的紅色慢慢消退,「可是,可是,我連行李包都帶出來了……」

  「你的意思不會是要跟我一起走吧?」

  皮膚黝黑男孩露出白牙點點頭道:「是的,我想跟你一起去城裡。」

  「小孩子快回家,太晚回去你家人會擔心你。」莫澤鐸嘴角抽抽道,很艱難的才露出笑容,現在的他巴不得這小子早早離開他的視線。

  皮膚黝黑的男孩搖了搖頭道:「你等我一會兒,我跟你們去城裡,那個,你要負責的。」

  莫澤鐸咬牙,他負責個屁!

  見男孩跑開往叢林中跑去,莫澤鐸立馬轉頭向大家說抱歉,然後快速離開他們剛才拍戲的地方,大家問他和那個男孩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說剛才休息的時候遇到的小孩子想要簽名,要到後,現在回去了。

  然後一行人邊說邊笑離開這座山。

  莫澤鐸完全忘記那個皮膚黝黑的男孩叫他等等,其他人也沒有再關注過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男孩。

  夜晚,由於車開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天也漸黑,無奈之下他們一行人只好在山中唯一的旅店休息。

  這旅店二樓被觀光旅行團給佔據,只剩下一樓的客房。

  莫澤鐸對住宿的條件倒沒有什麼報怨,因為一直坐在他身邊唧哩呱啦一下午的天希已經把他要報怨的內容都說了出來。

  林導,這不是再開一個小時就能回城裡找間好的酒店住下嗎?」

  「嬌嗲嗲地聲音讓在座的某些女性同胞不由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齊齊跳舞。

  林導那是風中不凌亂,亂中有緒的微笑回道:「天希,你要知道現在雨大,霧大,而且這山中的公路彎又多,車胎也容易打滑,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在這裡住一晚再回去。」

  「可是我怕趕不上明天的通告,林導,該是怎麼辦?」

  林導臉微沉,但還是保持著可親可近的笑容,「這個就得你們的經紀人想辦法了。」

  關他屁事,拍戲還想著趕通告,真是有臉蛋沒頭腦的女人!

  如果現在是拍攝現場他必定會把她得狗血淋頭。

  端著肥婆老闆娘親自遞過去的熱水杯的莫澤鐸心裡暗笑他們之間的波滔暗湧,林導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麼,那傢伙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黑心。

  「啊!」

  老闆娘突然拍手叫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頓時都投到她的臉上,大驚小怪的叫道,「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電影《日落》中的男主角阿星!」

  於是說完肥胖的身子往莫澤鐸與天希的中間一坐,大屁股的老闆娘硬生生把天希擠到一旁,莫澤鐸倒沒說什麼,笑笑的點了點頭,「謝謝你認識我。」

  老闆娘大手重重拍在莫澤鐸肩上,「哎喲,大明星你說的是哪裡的話,我明天一定要告訴我女兒我見到了阿星,嘿嘿,今晚就讓你住一樓最好的一間房,包你滿意,下次還要繼續來裡玩!」

  莫澤鐸揉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這女人的手勁不是一般的大,但他還是保持應有的表情,「好的,這裡山青水秀,人更是秀麗,下次還來。」

  千萬不要再有下次,他的肩膀可能會不保!

  「喲喲喲,大明星真會說話!」老闆娘又使勁拍了拍莫澤鐸的肩膀,「你們先坐著我去叫廚房給你準備好飯好菜,這雨看起來還會下回幾個小時……」

  老闆娘嘮嘮叨叨說了一串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往廚房裡走去。

  莫澤鐸繼續揉肩膀,見大夥都在說笑,他也就沒再加入,直接提著他私人物品往分配好的房間裡走去,當明星也有好處,至少不用與其他人孖鋪。

  莫澤鐸回房間後直接把行李放在地上,累了一天,他直接癱倒在床上,實在是有點累。

  晚飯是叫人送進來吃,所有人都忙了一天,都覺得累,也沒心情玩敬酒之類的事情,吃完飯後大家都各自回各自的房間或是休息或是做別的事情。

  莫澤鐸草草吃過晚餐後就往浴室去,天氣又熱,又被雨淋到,自然最舒服的事就是洗個澡,然後睡個好覺,明天回到他們拍攝的本城市,回到去就可以呆在家裡好好的睡上一覺,今晚自然得將就一晚,他一向認床,沒有自己的床就難以入睡,但多年來的外出拍攝,他已經可以勉強自己睡著。

  浴室內的水嘩啦啦作響,屋外的雨聲也下得嘩啦啦作響。

  由於兩邊都傳來這種不怎麼讓人注意得起來的噪音,莫澤鐸繼續在浴室裡洗著自己的澡,享受著溫水沖刷的淋漓痛快。

  只是在他洗到一半的時候,發上還粘著洗髮水泡泡的時候,身上的沐浴乳還沒有沖乾淨的時候,那扇連著浴室的門被緩緩的打開……

  他呆呆的望著站在門口那個比他這個在洗澡的還濕露露的人,有點眼熟,有點熟悉,有點印象……

  這個人,好像是下午遇到的那個少年,這個人,好像對他說過負責之類的話,這個人……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這裡明明是他的房間為什麼他會進得來?

  全身上下都被雨淋得濕透的男孩有些尷尬的望向正在被花酒沖洗著的莫澤鐸,他結結巴巴的道:「那個……我……不是……」

  莫澤鐸口氣不甚好,大吼道:「為什麼你在這裡!?」

  發上的水滴落嘀嘀嗒嗒滴落在瓷磚面的皮膚黝黑的男孩顫抖著手指指著房間內唯一開著的窗,咬著唇道:「那裡……」

  此時的莫澤鐸全身光裸的站在男孩面前,被溫紅沖成緋紅色的他才意識到此時的自己什麼都沒有穿,連忙關掉花灑,扯過放在架子上的白色大浴巾圍住自己的下身。

  「看夠了沒,你也是男人,看男人有什麼意思,有本事去看女人!」莫澤鐸的口氣非常之惡劣。

  男孩尷尬的撇盯著他那裡的視線,「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你洗澡,我以為這間沒有人,所以我……」

  「所以你就擅自闖了進來,不怕我報警?」

  男孩愣了愣,連忙擺擺手,「不要報警,我只是被雨淋了,一個一個晚上,想找個地方躲雨,你不要報警,求你……」

  莫澤鐸再次仔細觀察男孩有些淒涼的模樣,冷冷哼了一聲,「我管你!現在你必須立刻離開我的房間,否則難保我不會報警。」

  男孩低頭猶豫,「可是離開這裡我沒地方去,我是,我是……」男孩愁苦著臉沒有把話說下去,「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個晚上,我真的沒地方去,這裡的老闆娘也不會歡迎我,她會趕我走的。」

  望著全身濕透的男孩,莫澤鐸開始猶豫,但是他憑什麼留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而且這個人他還一點都不瞭解。

  「我憑什麼收留你?」莫澤鐸繼續咄咄逼人,眼裡泛著在他人面前不會有的寒光,「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倒霉攤上這樣一位賴皮得要命的農民小子,看他那模樣就是一農民!

  「我,你下午的時候,我被你看光了。」

  「我現在還不是被你看光,咱們倆扯平,不許再跟我談看光光的事情,你有的我也有,被別人看一下會少塊肉嗎?」

  莫澤鐸現在是在發火,絕對沒錯,他現在是在發火!

  為什麼這個人的思想這麼神經病!

  「我,那是我娘說……」

  「我管你娘說什麼,你是不是腦子進水啊你!」

  男孩被說得滿臉通紅,垂著頭不敢再作聲,浴室內很安靜,靜到只有男孩身上淋濕透的衣服上的水的滴落聲。

  他咬咬唇,「對不起,那我現在離開,那今天的事就當我,當我沒有說過。」

  男孩說完這句低低的話後,轉身跑開,當莫澤鐸從浴室出來時候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如果不是地上還一灘灘水漬,還有腳印,他會覺得剛才那是他的幻覺!

  莫澤鐸深深的吸了口氣,把那突然出現的男孩打發走就是好事,倒沒有再去理會那男孩去了哪裡,把頭髮吹乾後直接往床上一躺,關燈睡覺。

  外面的雨水打落在地面的聲音越來越強,莫澤鐸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其實他還在想那男孩到底去了哪裡,剛才他是說老闆娘是不會收留他。

  隱隱聽到外面有擰衣服的聲音,莫澤鐸爬起來往窗口處望,頭一低,發現……

  那男孩就靠坐在窗口在擰著他那像剛從河裡撈起來的衣服!

  「你在這裡幹什麼!」莫澤鐸口氣依舊就是凶巴巴,臉色也不好。

  男孩抬頭望向他,睫毛上都滴著水,嘴唇已經發紫,「我,我在躲雨……」

  「進來!」

  「呃?」

  「我說進來,再不進來就讓雨把你淋死!」

  「啊,哦。」

  男孩從窗口外爬進去,莫澤鐸看他笨拙的爬窗姿勢不由得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但在他還沒開口,男孩卻顫抖著聲音道:「我,其實可以對你負責的。」

  莫澤鐸臉色鐵青的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扔進浴室,「你給我閉嘴,誰要你負責!老子喜歡的是女人,女人,你懂不懂!」

  砰!

  浴室的門被脾氣突然爆漲的莫澤鐸關上。

  這個男孩,真是個神經病。

  然後,把他放進來的自己,也似乎病了。

  第3章:不會懷孕

  莫澤鐸莫名煩躁的抓抓染成褐色的軟髮,順手拿起放在櫃子內的軟飲料,拉開依拉罐上的環,然後一口口喝著沒有冰過的飲料。

  現在坐在有些陳舊的沙發上的他已經在剛才上床前換上的睡褲,很沒形象的把雙腳搭在木製的茶几上,一手拿飲料,一手拿著搖控器一下沒一下的轉著台。

  電視上不是無聊的綜藝節目就是八點檔的電視劇,而且還是那種看一眼就知道結局的肥皂劇。

  其實他更在意的是那扇久久都未打開的浴室門。

  他打算在裡面泡澡泡到明天早上,還是打算在裡面過夜不出來?

  或者說他不會使用裡面的花灑?

  隨後手上還轉著台的莫澤鐸轉而又想,應該,不會,不可能是那男孩太笨暈倒在浴室裡面吧。

  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自己是平常他這樣洗個二十分鐘就出來,那他是不是在裡面享受了太久?

  於是,莫澤鐸實在是坐不住了。

  他為什麼沒事雞婆的把那傢伙從外面拎回來,現在蹲在沙發上喂蚊子的人竟然是自己。

  莫澤鐸把腳放在地上,遙控器被他扔在一旁,三步並作兩並走到浴室門前,雙手一擰門把。

  咔嚓。

  門沒鎖。

  這回也怪不得他人。

  是是他自己要把門打開,是他自己要往浴術裡邊看。

  這不打開還好,一打開就發現裡面站著光溜溜,全身都沒穿衣服的皮膚呈健康小麥色的男孩。

  這個場景好像很熟悉,只不過當時,那個光溜著的人沒有立刻用手摀住自己的重要部位,而眼前這位已經尷尬的摀住他自己的那裡……

  男孩微紅的臉微垂,面色呈尷尬且帶著害羞的,嘴唇微張道:「你能不能這樣盯著我看,雖然我會負責,但是……」

  男孩的話還沒發表完,沉著那張柔美俊臉的莫澤鐸斜眼冷瞪著他,「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你這麼久還沒出去,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裡,我可不想負法律責任!」

  男孩的反應是有點遲鈍,但他還沒有遲鈍到沒發現莫澤鐸的嘴其實是很毒,動不動就講死字。

  男孩咬咬牙捂著自己的小弟臉紅著道:「其實,其實是我的衣服都濕了,沒得換我才沒出去,抱歉,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

  男孩似乎又說錯話了,莫澤鐸低低的吼道:「老子才不會為你擔心!」轉身從衣櫃中扯出一件浴泡,然後扔到男孩的身上,凶惡地瞪他,「快穿上!」

  男孩穩穩的接過飛來的大白衣,握在手中猶豫了半晌,對站在門口瞪他的莫澤鐸輕聲道:「穿這個真的可以嗎?」

  「廢話!不能穿的話老闆娘把它放在這裡當吸塵器嗎?」

  男孩還是沒穿,倒是急忙地想解釋,「啊,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莫澤鐸雙手抱胸暗暗眯縫看對面的男孩,他倒不覺得尷尬,反正他們都被對方看光光了,他現在表現得很淡定。

  男孩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但是發現莫澤鐸在看自己,最後還是說了,「我怕我穿這個,你會,你會以為我在勾引你……」

  莫澤鐸無言的咬牙轉身!

  下意識順手用力把門甩上。

  砰一聲,浴室的門半次被關上。

  在門合上後,莫澤鐸似乎還聽到那句話後面的接著的話。

  「……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

  莫澤鐸捏捏自己眉頭,然後平躺在床上,如果他再在門口多站兩分秒,那個神經病男孩會不會說他待會就懷孕了?

  不用多想,絕對有這個可能!

  常識,常識,常識都在哪!

  是自己的腦子不好使,還是他的腦子真的裝著黃河水……渾濁!

  天花板似乎在轉動。

  莫澤鐸閉閉雙眼,然後才睜開,他睜開雙眼的時候那個穿著過大浴袍的男孩已經站在床邊,那烏黑的大眼骨碌碌地明目張膽的盯著他看。

  「再看,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不對,他怎麼在旺仔牛奶賣廣告!

  男孩疑惑不解的等著他的下文,「先生,你的話好像沒說完。」

  「我的話當然沒有說話,你今晚睡沙發,不能跟我搶床睡!」莫澤鐸先宣告自己的私有權。

  男孩沒意見,他滿意的點點頭答應,「謝謝你收留我。」

  莫澤鐸只是冷冷的發了個單音。

  然後拉上被子倒頭就睡,也不管站在床邊的男孩到底要不要枕頭或者被子什麼的……

  男孩已經在他的無視下默默地坐到沙發上,不如用從哪裡拿來的毛巾在擦拭著頭髮。

  莫澤鐸拉緊被子,他把床頭關得最暗,他知道男孩在幹什麼,他覺得必須說點什麼才能夠睡得踏實,於是他又拉開被子,把床頭燈扭亮,他知道男孩還沒睡覺。

  「那個,我告訴,提醒你,兩個人同一個房間不同床睡覺,其中一個人是不會懷孕的!」

  正打算把毛巾當成枕頭的男孩驚訝的張了張嘴,而後嚥了嚥口水,歪著頭對莫澤鐸微笑道:「這個好像地球人都知道,其實我也知道的。」

  莫澤鐸無言:「……」

  他雙手緊抓著被單,身子立馬往後倒,手再一伸,這次是直接把床頭燈關掉!

  真丟臉!

  這個臉丟大了!

  他怎麼會講出這麼愚蠢的話!

  怎麼會!

  這話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蠢!

  果然腦子某跟經抽掉了。

  男孩很不明白莫澤鐸的莫名其妙的表情變化,還有他那一連串的快動作,他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

  剛才提醒自己的那句話是不是在給自己暗示?

  男孩隨後想了想,還是睡覺,這個長得溫柔俊美的男人似乎很討厭自己。

  想著想著,男孩因在雨趕路過於疲憊很快就沉沉的進入夢鄉。

  倒是蒙頭大睡的莫澤鐸睡不著,聽著男孩平穩的呼吸聲,他還在懊惱自己剛才說出來的那句蠢話,明明他腦子從來沒有想過這樣荒謬的言語,他也沒有看過有這樣台詞的劇本!

  也許是因為拍戲太累,也許是積壓著的壓力,也許是雨天的溫度很適合睡覺,聽著雨水滴嗒聲,莫澤鐸很快睡過去。

  直至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分。

  莫澤鐸的手機鬧鐘響起,他的生活一向很有規律,自然是除了要拍戲或者是趕通告之外,不規律那也是因為工作,他不是個工作狂,他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

  總體上來講,莫澤鐸是個非常理智的男人。

  但是……

  當他的眼前出現一張黝黑的少年臉時,他驚嚇得從床上坐起,結果兩人面對面互撞了……

  「哎喲……」

  男孩可憐兮兮的捂著自己被莫澤鐸撞疼的鼻子,不知道有沒有流血。

  「你,你幹什麼一大清早站在我的床前!」

  莫澤鐸摸摸自己的額頭,這傢伙鼻樑兒還真硬,都把他額頭撞疼了,要是毀了這張臉,他還靠什麼吃飯!

  男孩捂著鼻子眼神莫名的憂傷,「我只是……」

  他是看這男人睡得很香,想近看而已,誰知道他會突然起床,那手機的鈴聲也把他嚇到,其實就是公雞的咯咯叫聲,而且還是連續不斷的。

  咯咯的叫聲被關掉,莫澤鐸眯起眼觀察著男孩,指著他身上那套依舊是磨損較為厲害的衣服道:「你現在怎麼又有衣服穿。」

  昨晚不是說沒有嗎?

  「我把行李放在外面沒有拿進來,今天早上去拿了進來,就換上了。」

  男孩並沒有撒謊,他說的都是實話,說完還附他的覺得最真誠地笑容。

  莫澤鐸發現自己睡得真的很沉,為什麼他會沒發現這傢伙在這裡進進出出,還兼換衣服!

  瞪著男孩近似白痴的笑臉,莫澤鐸一句話也不說,起床穿衣,洗刷,在浴室足足待了二十分鐘。

  當他出來的時候精神面貌煥然一新,跟剛才起床那張晚娘臉有著天差地別。

  不過男孩覺得莫澤鐸對自己笑得很詭異!

  「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你可別再纏著我,你知道我是明星。」

  在今天之前,莫澤鐸發誓自己是從來不會講這種自大的話。

  「嗯,你是大明星,挺好的呀。」

  男孩認同的點點頭,他跟在莫澤鐸身後,同時幫他提起箱子,另一隻手提著是他的牛仔布包行李。

  「箱子不用提,直接用拉!你別跟著我,你知道對我的影響不好,我是明星。」

  「我知道你是明星,我只不過幫你提東西,有問題嗎?那個,大明星,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莫澤鐸覺得那雙烏黑的大眼很可怕,如果不答應那是不是他一直纏著自己!

  「你先說!」

  他們其實還在門內。

  「喔,我希望跟你們一起去大城市,能載我一程麼。」

  村長說這樣可以省點車費。

  「就這樣,以後你千萬別來纏著我!」

  莫澤鐸點點頭,他決定不去想昨晚以及昨天的一切!

  車是有位置,好像也只有他那輛車有個多餘的位置。

  「到時你就坐我那輛。」

  算是好人做到底,積點德也不錯,他果然是神經錯搭了。

  「哦,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男孩誠心誠意的鞠躬道謝。

  然後,他們終於出了門。

  門一打開,門外正站著婆胖的老闆娘,以及正要敲門的林導……

  老闆娘尖眼的看見站在莫澤鐸身後的男孩,臉色一沉大專吼道:「黃同!你這小子讓我好找!」

  通過震耳欲聾的響聲,莫澤鐸黑著臉知道了男孩的名字……

  是黃銅?

  不是黑鐵?

  第4章:只是黃瓜

  見老闆娘向他衝過來,男孩緊緊的拽著莫澤鐸的衣服,後者那件名牌T恤衣角就被他扯得皺巴巴,就像農村裡曬過的菜乾。

  莫澤鐸不動聲色的把男孩拽著他衣服的手扯下來,他本想邁開步子繼續瀟灑的走出一樓看似不長的走廊,外面已經有大部分人在等著與他一起用早飯了。

  但是他剛邁開腳,他的衣服就緊了緊,衣擺下似乎在增加長度,不用想他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臉沉了沉,不過還是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這男孩很明顯就是在躲老闆娘!

  「黃同小子,你給我過來,扯著我家客人的衣服做啥,你丟自己的臉可以,可別丟咱們整條村的臉,給我過來!」

  名叫黃同的男孩就是躲在莫澤鐸身後不打算出來,還猛搖頭。

  站在一旁不知原來的林導本來是想起床後出來找莫澤鐸一起去吃早餐,隨便再談論談論下一場戲的重點,他是沒采想到會在門口遇到老闆娘,但遇到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但是……

  為什麼莫澤鐸的房間會出來一個土包子似的男孩,這裡沒有記者,自然不會鬧出什麼八卦新聞,而且他不是經紀人也沒必須去操心這些事情。

  林導只是有些好奇,一向潔身自好的莫澤鐸身後怎麼會有個男孩,而這男孩很明顯是當地人。

  「大娘,我不是故意的……」黃同黝黑的皮膚上泛著紅,他極力想解釋之前的那一切,「我,我還要跟大明顯去城裡。」

  老闆娘見男孩提到大明星,也就是此時站在她面前面帶溫和微笑的莫澤鐸,立刻改口道:「阿星,你要帶這死小孩去城裡?」

  莫澤鐸深深的陷入苦難中,他不是要帶這個死小孩去城市,而是答應順路送他過去,但他還沒開口,黃同就確定的點點頭。

  「大娘,真的,真的,大明星是好人,他昨晚還留我住一宿,而且他還把衣服拿到洗澡間給我。」

  男孩面色泛紅,由於他皮膚比較黑倒是看不出來這男孩到底為什麼臉色泛紅。

  老闆娘一個機靈,就算這小子怎麼得罪自己也沒關係,但是不能得罪大明星啊,於是想了下,就呵呵一笑,大手就拍在大明星莫澤鐸身上,而後者嘴角其實非常的僵硬。

  「大明星,以後這小子要是多有得罪的地方你就把他扔回來讓我給你解氣!」

  其實大明星現在很想把這死孩子扔在老闆娘解氣,可是衣角那隻手是怎麼弄也弄不下來,拽得太緊了,莫澤鐸回頭盯著他的時候是冷的著臉,眼神非常凌厲,但這黃同竟然給他一露白牙,然後嘿嘿一笑,但是手還是死拽著他的衣服,嘴上還強調著。

  「大明星你答應過要帶我去城裡。」

  這時候幾乎是黃同與老闆娘的對話,老闆娘見黃同一說話就一個飛刀眼橫掃了過去。

  「是,的。」

  待都安靜下來的時候莫澤鐸才微笑著開口,而此時站在他旁邊的林導卻略顯得吃驚,他跟莫澤鐸認識這麼久還沒見過他大發慈悲,不過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莫澤鐸是咬著牙開的口。

  他倒是很想知道莫澤鐸與男孩之間定下什麼協議,在他的印象中他可不認為莫澤鐸是個好商量的人,雖然他看起來很溫和,溫和似水,像溪水般這麼柔和,其實他就是一黑心。

  「既然這樣,黃同小子,看在大明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過去的事情,你給我好自為之!」

  聽到莫澤鐸這樣開口老闆娘也不是不識趣,她很快就安靜下來,然後瞪黃同一眼後轉身離開。

  莫澤鐸轉身看著黃同,「你可以放開我的衣服了。」

  黃同的手心其實在出汗,他放開莫澤鐸衣角,然後抓抓平頭對後者憨厚的笑了笑,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是說什麼話,只是笨拙地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莫澤鐸沒理他逕自走在前頭,他也忽略了林大導演,不過林導倒是習慣了這樣,如果莫澤鐸又溫柔又熱情,那他會覺得世界未日快要來臨,他還沒結婚,他不過才三十二歲。

  黃同看看用怪異眼神看著自己的林導,從腳尖往上檢查自己的衣服褲子,問道:「大叔,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我的衣服沒穿好?」

  他是覺得沒有問題。

  大叔,大叔……

  林導倍受刺激,不過走在前頭的莫澤鐸雙肩抖了抖。

  林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那個,黃同,我其實不是大叔,我才三十二歲,只是,只是比較成熟而已,男人的成熟。」

  「是嗎?」

  黃同又抓了抓頭,難道說越老越成熟,成熟就是老的象徵,城裡的人腦子真是奇怪,不過他總算明白原來成熟就是老的意思,明白似的對林導露白齒一笑。

  其實林導不知道的是他已經被黃同列為年齡大那類人,自以為黃同已經明白成熟的意思,其實現在這個社會有幾個人不明白什麼叫成熟。

  吃過早飯後黃同興奮的拎著他的牛仔布包跟在莫澤鐸身後。

  許多人都帶著不解的目光,幾乎要把莫澤鐸的後刺穿,特別是與他演對手戲的女主角天希大美女,憑什麼那個土包子要跟莫澤鐸同一輛車,莫澤鐸還好心把他的破包扔到後尾箱,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也許只是幫個忙而已。

  上車後,土包子黃同興奮的望著車窗外倒退著的山中景色,不過眼裡倒是少有的愁意,隨後又被他的露齒一笑給蓋了下去。

  一路上,車內都的氣氛都比較沉悶。

  司機是莫澤鐸公司派來的小助理,林導粘上了他們,坐在副駕駛座上,後座只有精神異常興奮的土包子黃同,還有坐下車後就閉目前養神的莫澤鐸。

  這一路上都很沉悶。

  林大導演忽然問起黃同。

  「小同,這樣叫你沒關係吧。」

  黃同雙眼閃亮閃亮的,「大叔,沒關係。」

  林導的嘴角抽了抽,但他還是對黃同笑了笑,他不計較這兩個字,成熟的代表而已,成熟的代表。

  「老闆娘怎麼好像不怎麼喜歡你呢,你對她做過什麼事嗎?」

  林導這樣問覺得有些突兀了,因為黃同沉默的低下頭,隨後才抬起頭紅著臉回答林導的問題。

  「其實,這件事是我不對。」

  他雙腿合攏,絞著手指。

  「那是什麼事?」

  隨後的回答讓假寐的莫澤鐸全身都抽了下。

  「我只是小時候偷過大娘家的黃瓜……」那時候因為夏天很口渴。

  黃瓜……

  黃瓜……

  車身顫動了下。

  第5章:就是過去

  車輛駛在彎彎曲曲的山中水泥路。

  在搖搖晃晃的車廂內,黃同竟也睡得香,莫澤鐸的大腿很不幸被當成了土包子黃同的枕頭。

  莫大明星多次想把黃同的頭推開讓他頭著坐包,可是不到一會兒,黃同的頭自然又蹭到莫大明星的大腿上,在多次重複下,莫澤鐸咬牙忍受自己大腿被人當枕頭使用的事實。

  坐在前面的林導沒有回頭,他的頭歪在靠背上睡著了。

  車內四人中就只有清楚的助理小朱,以及假裝不在意的莫澤鐸,其實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在發麻,可是他卻無計可施。

  本田車使出了黃同住的江村。

  要說黃同為什麼當時會遇到莫澤鐸,其實也是巧合,隔壁屋的爺爺如果想到外面打工,而且不想出車費今天就有個機會。

  老爺爺叫他在到半山腰去等,黃同很早就收拾好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和幾條洗得泛白的褲子,其實他牛仔包裡面的物品一點都不多。

  黃同是誰,當然他不是什麼流落在山村的富家子弟,他從小就住在村裡,喝的是村裡的井水,住的是村子裡的瓦房,吃的也是村上田裡種出來的大米,據那些大叔大嬸阿公阿婆說,黃同從小就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孩子。

  其實大概可能是因為黃同的父親死得早,他父親是死在山中,在黃同六歲的時候,他爹按照平常那樣上山砍自家山上的樹,以便在有外人來收大樹的時候可以多賣些錢,而且黃同家的山正好靠近黃泥公路,那是條唯一能通車的黃泥路。

  可是,那天不巧竟然下起了大雨,黃同他爹本來覺得雨沒多大,想多砍幾棵多賺點錢給自家孩子買點糖果,可惜他這個小小的願望還沒有實現,就被雷給劈中了,此後,黃同與他娘就過著拮据的日子,一個女人要把一個孩子撫養成人那真的不容易。

  黃同不如村裡的孩子活潑,他總是喜歡一個人躲在家裡抱著他爹從三城買給他的圖畫書,上面的彩色圖畫總是讓他看得目不轉睛,自從他爹走後,他娘就精神恍惚,說是母子倆相依為命,其實都是黃同在照顧他娘,不過一年後他娘的精神就恢復了。

  村子太小沒有學校,黃同到了七歲,同齡的小孩都去鄰村上學。他娘看到他也渴望上學,當時的小學學費其實也不貴,家裡也還有點積蓄,黃同就在他七歲那年上了學前班。

  黃同乖巧也很努力學習,不過他倒是驗證了某句話是不對的: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靈感。

  黃同很努力,卻沒有靈感,更不可能是天才,他的腦子總是轉得比別人慢。

  同齡的小孩總是覺得他老實,老是去扒他的褲子,可黃同只是在別人扒他褲子後還對他人露齒一笑,同齡小孩覺得無趣,就不和黃同一起玩,因為跟黃同一起玩還不如蹲在地上數螞蟻。

  好景不長,黃同上學上到到了九歲的時候,也就是正好三年級,村裡來了個年輕壯實的男人,當時黃同他娘也還年輕,村裡的女孩都早婚,十七八就已經結婚開始生娃兒,黃同他娘也是這樣,她十七歲的時候就生了黃同。

  那年輕壯實的男人是單身,他娘是寡婦,兩人一見面就對上了眼,後來他娘在衡量自己未來後,決定跟那年輕的男人離開村子,她把積蓄都留給了黃同,還托咐黃同他親叔照顧他,然後就跟年輕的男人離開了村子。

  村裡的人都罵他娘不守婦道,見到男人就像蒼蠅見到屎一樣撲了上去,為黃同打抱不平,可是他們只是在茶前飯後說說,久了也就沒什麼了。

  黃同他叔把他娘留給他的積蓄全都拿走,給他家的女兒跟兒子買新衣服,讓他們上學。

  當然,黃同自然也有去上學的,只是他依舊是上鄰村的那間小學,學校也不大,課桌都非常的殘舊,學校離家比較遠,中午吃的也是從家裡帶來的幾根蕃薯,如果沒有煮熟那他就會拿到學校的廚房去蒸個半生不熟再吃,其實這個學校加起來也就六十人。

  而且,這間學校並不是從學前班到六年級都有,而是隔一年制,比如今年有辦學前班,那就不會再辦一年級,如此類推,這裡的學生並不多。

  黃同他娘走後並沒有再回來,也沒有給黃同寄過信件,他則坦然的接受這樣的事實,他知道,自己和別人從來都是不一樣。

  小學畢業後,他叔也讓他去上三城上初中,那是一所不上檔次的中學校,裡面的設施都非常的不好,不過學費倒沒有三城其實學校貴,伙食費也會給黃同,他叔畢竟還是農村的老實人,大哥走得早,這孩子又乖巧,雖疼自家小孩,但這孩子也該有人疼,他黃同嬸嬸的反對下,他還是送黃同上了初中。

  黃同的堂弟和堂妹也都陸陸續續到了三城上初中,他們上的學校自然比黃同好,雖說是農村,他叔在村裡也算是有頭有臉,做了生意還有點小錢,黃同他爹走後,那些山就歸他,種樹,種竹子,賣樹,賣竹子也賺了不少錢,雖沒到富裕其實也開始奔小康。

  黃同不大愛說話,他只會對人傻笑,所以也沒有交到什麼樣的朋友,初中三年他基本上都住在學校裡,放假就在城裡的小飯館打打零工,洗洗碗,自己賺點伙食費,他嬸嬸不待見自己,他是知道的,他叔平常多給他一塊錢當零花,他嬸都會擰他叔的耳朵沒完沒了的嘮叨半天,留在城裡幹點小活其實也好,因為他還有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和愛好。

  黃同從他娘離開村子後就沒怎麼吃好,他嬸都把好東西留給自家的孩子,就連過年吃餃子,黃同有三四個,他堂弟跟堂妹就會有六七個,他叔懼內,看在眼裡卻不好說,大年三十晚上也是偷偷地把紅包塞到黃同手裡,千叮嚀萬囑咐別讓他嬸知道。

  黃同總是傻傻一笑,然後把紅包放好,放在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很快,黃同就初三畢業,他的成績平平,在班上已經屬於中下,不過他還是勉強考到三城的高中,他嬸本來要他去打工,可是他叔說現在文化很重要,沒看到電視上都說本科生都很找到工作麼,北大研究生還去賣茶葉蛋,他嬸想著黃同以後多賺點錢給她養老,也就百般厭煩的答應下來。

  於是黃同就這樣上了高中,上了高中,黃同已經長到了一米六七,大概是從小就沒有調養好的原因,他不長肉,個子倒是在長,總之他看起來就像林黛玉那般弱,不過卻沒有黑成他那樣的林黛玉。

  事實上,他一點都不弱,平常在村裡都會幫他叔去山上砍樹,一身力氣也練了出來。

  好景還是不長,就在他要上高二那年,他嬸說堂弟堂妹要唸書,讓他別念了,當時他只是愣了愣沒說話。

  他叔這次也沒有反對,再怎麼說堂弟堂妹比黃同更親,上完了高一,黃同就輟學了。

  他們村子到外面沒啥車,黃同在家裡就幫著他叔上山砍樹,手上的繭子是越長越厚,兩手搓起來的時候都能聽到唆唆聲。

  前天隔壁屋的大爺跟他說,大城市來了人,他們開來了很多車,隔壁屋的大爺是個老實人,不會騙黃同,他是看著黃同長大,也是看著黃同他爹長大,對這孩子的遭遇多少有些同情。

  黃同跟他叔說了要去大城市打工,他叔面帶難色,最後在瞞著他嬸的情況下,拿了兩千元給黃同,淚眼婆娑的拍著黃同的肩膀說了些話。

  「阿同,以後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叔能幫你的都幫了,不能幫的也只能靠你自己,自己賺了錢不用寄回家裡,在外面不比在家裡,城市裡的人都比較險惡狡詐,你可別被他們欺騙了。」

  「叔,我會照顧自己的。」

  黃同對他叔露齒一笑,牙顯得特別的白。

  他叔又繼續說:「如果在外面實在混不下去就回家,我知道你嬸一直都不待見你,可是她心還是好,回來後幫著叔幹活也行,畢竟這山有一半還是你的,你爹走得早,你娘又改嫁,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之,你這小子,闖好了回不回來都無所謂,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你走後我也知道你嬸不會再想見到你,信能不寫也就別寫……自己在外面悠著點……」

  他叔越說越少難受,哽嚥了不知多少次才把話說完,倒是黃同悶悶的抓抓他的平頭,他不擅言辭。

  「叔,別擔心,我走了。」

  由於之前在暑假寒假都在飯館當個洗碗的,但洗碗的也得有身份證,黃同十六歲的時候就辦了身份證,這次離開村子他也沒什麼留戀。

  上輩子是農民,這輩子還是農民,他只是想去大城市看看。

  而他的秘密就是,他還記得自己上輩子的事,他應該是活在革命時期,那時候的農民真的很窮,他是挨過苦受過累的,最後還為了搶自家的山羊被刺死在日本人的槍刀下。

  那時候的他們窮到連吃的都沒有,冬天不得不去挖草根還填飽肚子。

  所以,每年過年他都奢求吃太多的餃子,因為革命時候時過年,連草根都得在雪地裡找。

  這些事黃同都不會跟別人說,他怕別人罵他是神經病,生他的娘離開後就已經被罵得很慘,不過她卻是聽不見,而他卻知道。

  上輩子的黃同,他娘原本挺胖的,後來因為打仗,活生生被日軍用槍打死,先是用槍桿砸他娘的頭,後來又在他娘身上補上了幾顆子彈。

  每想到這些黃同都會全身發涼。

  總之他也死了,他醒來後世界也就變樣了,即使是農村也有彩電,有錄音機,有電話,有手機,這已經不比當年。

  不過黃同還是那個黃同,他死的時候也不過十八九歲,他依舊是憨厚老實,他依舊喜歡對別人露齒一笑,依舊比較老實。

  農民不都有這樣的特點嘛。

  三城到廣市需要三個小時,因此黃同趴在莫澤鐸的大腿上也睡了三個小時。

  莫澤鐸推推黃同的肩,都已經到了廣市他應該下車了。

  「喂,你的目的地到了。」

  莫大明星的音調是輕柔,不過給人的感覺卻是非常的冷,他的左大腿已經麻了……

  由於車內有空調,再加上腿麻,莫澤鐸根本沒感覺到黃同的臉非常的燙,直至林導下車為他黃同打開車門,他拉起迷迷糊糊看著他們的黃同。

  「小同,廣市到了,你是來找親戚的吧。」

  黃同沒點頭,他的頭很昏,全身無力。

  他又倒了回去,這次不是倒在大明星的大腿上,而是懷中……

  大明星自然是皺起眉,想狠狠地推開他,不過卻聽到林導的話。

  「他發燒了,我想我們應該送他去醫院。」

  大明星頓時臉都黑了。

  他自作孽!

  沒事幹嘛去看這黑炭小便!

  第6章:就是明星

  現在到了廣市,是多人的地頭,也是容易被人認出來的時候,現在正好是中午休息時間,大多數公司員工都到外面用餐。

  平常就不愛管閒事的林導這次還是依舊不管閒事。

  黃同忽然發燒是他所料不及的,倒是沉著臉的莫澤鐸比較清楚,昨天淋成那樣子現在才開始發作,這黑鐵的身體會不會太遲鈍了點。

  莫澤鐸也不喜歡惹上麻煩,最後還是決定讓小朱送黃同去某個門診。

  林導則是笑吟吟的問莫澤鐸。

  「這小孩挺可憐的,你這溫和大使怎麼不幫他一把,粉絲們可都把你當成神那樣崇拜著,如果再來一次讓形象更加良好,那不更成就你的事業?」

  「你認為我會拿這個黑鐵當成勢腳石嗎?」

  莫澤鐸笑得高深莫測,年輕剛畢業的小朱是個老實人,轉過頭在林導與莫澤鐸兩人臉上來回望,隨後才插得上一句話。

  「一哥,小同的臉看起來好像很紅……」

  莫澤鐸感覺得到倒在他懷中的黑鐵的體溫,確實很燙人,他的笑未及眼,冷冷喚小朱。

  「小朱,我看這個光榮而有意義的任務澤鐸可是想就交給你了。」

  「哈?」

  確實這事如果讓一哥去做那真的有損形象,不對,不對,應該是可是提高他的光輝形象,讓一哥在粉絲的心目中更上一層樓,其實已經很高了,如果再高一點難免摔得腦漿迸裂。

  巴不得馬上把粘在自己身上的黑鐵扔出車門外的莫澤鐸冷靜的直視著小朱,小朱最怕的就是莫澤鐸用迷樣的眼神盯著自己,那樣會讓他混身發抖。

  「小朱,現在找工作不容易,找到好工作更不容易。」

  莫澤鐸話語平平的強調,小朱知道,這次的任務非他莫屬,精明的小朱立馬從駕駛座上跳到車外,代替他的是副駕駛座的林導。

  「一哥,我會完滿完成任務。」

  他自信滿滿,然後把燒得暈乎乎的黃銅從後座上拉了下來,下來前莫澤鐸讓了個位,他手長腳長,其實他可以順便扶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他笑得讓小朱只能抽著嘴角,他拍拍小朱的肩膀,然後就鑽進車內,順手帶上車門。

  把那兩個看起來像兄弟的兩人關在車門外,在小朱絕望地時候,大明星莫澤擇搖下車窗,對他展顏一笑,卻把小朱劈倒了。

  「雷鋒精神永存,好好幹。」

  那輛不起眼的本田車在小朱面前絕塵而去,臉色非常紅的黃同正全身無力的靠在他身上,小朱無奈的嘆息,他必須照這個男孩,那麼有沒有報酬?

  可能嗎?可能嗎?

  可是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他能見死不救麼。

  不能,不能,小朱的良心不允許他做這樣的事,而且一哥老大還交待要好好照顧黃同,學習雷鋒同志的無私奉獻精神。

  小朱把黃同帶到醫院,掛了號,給醫生檢查,探了熱,然後還拿了藥水,打起了吊針,藥費當然也由小朱出了,因為他發現黃同的那個過時牛仔包落在了那輛本田車上。

  黃同昏睡在門診的臨時的病床上,當然這是臨時打吊針用的床,小朱坐在床邊靠著掛藥水瓶的桿打著瞌睡,可能是他的坐姿問題,差不多睡著的時候整個人就往下滑,快摔下地的時候他又忽然醒來。

  醒來的是也眼前那是一片迷茫,而後才想起他現在在照顧黃同,不過他為什麼要在這裡照顧他,自己跟他明明就不認識。

  哎呀,點滴快沒了。

  小朱連忙按床頭邊的按鈕鍵,過了兩分鐘後護士才慢悠悠的走進來。

  打了一瓶藥水,黃同的燒也開始退,他緩緩地睜開雙眼,口很乾,他知道自己在要下車的前一秒昏倒,後來怎麼樣他都沒什麼意識。

  他看到有人盯著他看,這個人好像是司機。

  「你……」

  小朱是誰,現在是娛樂圈某大明星的助理,他老實但是他不笨,見到黃同剛睜開眼,見到他眼中的疑惑馬上就為他解答。

  「你現在在醫院打著點滴,你的燒退得很快,可能打完這瓶藥水咱們就可以離開醫院了。」

  雖然茫然,不記得自己怎麼到醫院來,黃同還是點了點頭,向小朱道了聲謝。

  「謝謝,你真是好人。」

  小朱煞時間臉紅起來,他是因為一哥才坐在這裡,黃同誠懇地道謝讓他還真的是不自在。

  「謝什麼呢,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相互照顧是應該的,多一個敵人還不如多一個朋友。」

  這都是標準的電影台詞,難得小朱學得快,唬得黃同一愣一愣,小朱說的確實沒有錯,敵人都會侵略他們的家裡,會把他們的東西搶光,而朋友卻不會,上輩子遺忘下來的性格還是沒變,黃同還是容易相信人。

  黃同抬起頭望著了一眼只剩一點點的點滴,頭還是發昏,不過他倒是出了一身汗,全身使喚不上力,這也沒什麼,只是他在乎的是醫藥費,於是他艱難的向小朱開口。

  「那個,朱哥。」

  豬哥?

  豬哥?

  黃同是這樣叫小朱,小朱慘白著臉對黃同微笑,是的,他在微笑,可是他笑得比如花還難看。

  「你怎麼了?」

  黃同已經坐起身,他以為小朱也不舒服。

  小朱摸摸鼻子尷尬的笑道:「其實,你不用叫我哥的,大家都是朋友,哈……?」

  「那啥?我覺得叫朱哥比較好,再怎麼說你也比我大上幾歲,我娘生前就說要尊重人。」

  這真是他娘說的,不過他娘現在跟人去過幸福日子,已經不會再對他說這些有哲理的話,從小,黃同就覺得他娘很溫柔,就像那個大明星一樣,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不好推脫,呵呵。」

  其實他是想推脫的,但無論小朱再怎麼掙扎,他都黃同無血色的臉上的笑容給打敗,黃同依舊是叫他朱哥,但他本人總會想到豬哥……

  點滴打完了,沒有笑臉的護士給黃同拔了針頭,第一次來這麼明亮的醫院的黃同愣是發傻了一會兒,以前被鬼子打傷都是隨便去山上找點草藥,捶爛後隨便往傷口上敷一敷就算了事。

  小朱給黃同提著用白色有污染的塑料袋裝著的藥。

  「謝謝你,朱哥。」

  此時的朱哥嘴角抽了又抽,小朱只好拍拍黃同的肩。

  「不用客氣,在外靠朋友嘛。」

  黃同撓了撓頭,「對喔。」然後又露出白牙對小朱笑了笑。

  「啊,對了。」

  黃同突然大聲叫了起來,惹得醫院的前台護士扔了幾個白眼給他們,小朱立刻趕緊的拉著黃同往大門外走,到了門口他才問黃同剛才在叫什麼。

  「我的行李還在那輛車上,我所有的身家也都在那包裡面,我不知道車在哪,朱哥,怎麼辦?」

  黃同開始哭喪著臉,他完全沒有想起小朱原來是和他一輛車的,而且他還是司機。

  自動忽略那聲響亮的朱哥,小朱安慰著黃同。

  「別急,你放著行李那輛是我們公司的車,這會兒才下午,那車可能還沒有下班,不如你現在跟我去公司,我帶你去找。」

  一哥跟林導走得真乾脆,果然學習雷鋒精神這樣的大事還是得交給小朱來做,小朱帶著黃同坐上公交車,轉了一趟才到他的公司——凱特比娛樂有限公司。

  黃同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這橦建築,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樓層,比電視上的還雄偉,還有氣勢磅礴。

  見黃同如二愣子的模樣,小朱確實在心底道了句:果然還是土包子。

  小朱帶著見劉姥姥進大觀園的黃同進了公司,還很自豪地跟他介紹。

  「咱們這可是中國最大的娛樂公司,一哥是我們公司的一線演員,他要敢說一公司的的董事都不敢說二,這麼出名想必你也不用我再多說,待會進去後你就在大廳等我,我到樓上拿到車鑰匙就幫你把包拿出來。」

  小朱其實也不喜歡麻煩,但見黃同鄉村氣息這麼重又不得不去幫他。

  黃同的視線望向小朱指給他的方向,那可是他只從電視上見過的沙發,他們的村長家也有沙發,不過那沙發是村長從三城的垃圾堆撿回來,自然不能和大堂裡的沙發相比,那,那是真皮吧。

  小朱向黃同揮手,然後進了電梯,大堂巡視的經理不由的多看了黃同一眼,見他只是試探試探的坐沙發,嘴角一撇,交待門口值勤的保安後才離去。

  黃同澀生生坐在沙發上,雙手雙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交疊著修長美腿,穿著絲襪以及一雙有六釐米細跟高跟鞋的女人,女人有一頭捲髮,這自然是後天整的,女人白皙的長指優雅的翻著頭上雜誌,她當然是當沒有看到對面的黃同。

  黃同知道自己是村裡出來,而且叔也說城裡人都冷漠,最好別那容易跟別人套近乎。

  在黃同搓著兩手等著小朱時,會旋轉的門進來了個他認識的人,那個溫柔地微笑,他的微笑像是春水那樣溫和,淡雅。

  然而那人的身後卻跟著一群尖叫著的女性和男性,俗稱粉絲。

  沒錯,那個人就是黃同認識的莫澤鐸,可是此時莫澤鐸給他的感覺卻不一樣,哪裡不一樣黃同也說不上來。

  莫澤鐸好像向他這邊看過來,而且還對他笑,黃同也跟著笑,他覺得莫澤鐸此時的笑容可以用一種花來形容。

  菊花。

  秋天的菊花。

  有清肝明目的作用。

  莫澤鐸在一片尖叫聲中走到黃同的方向,可是黃同也漸漸地發現他對面的美女也向著那邊優雅淡定的笑了起來。

  原來,是他表錯情了,大明星是不可能認識自己的。

  那美女問他:「你認識那個小孩?」

  莫澤鐸搖頭笑道:「怎麼可能,大概是影迷。」

  於是他們在尖叫聲下離開大堂,走向電梯。

  黃同在震撼中隱約聽到,「一哥下一部片子是不是跟年緣芷合作……」

  「你們的感情有沒有更進一層……」

  「你們打算把秘密隱藏到什麼時候……」

  「你們的日子訂了嗎?」

  「你們同居了嗎?」

  ……

  黃同默默地坐在原沙發,靜靜地等著小朱。

  第7章:再次相見

  黃同坐在沙發上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他們的穿著與他的相差懸殊,這裡是娛樂公司,無論是辦公室小妹還是清潔員都打扮得光鮮亮麗,清潔工有制服穿,能打扮的地也只有在臉上,如需帶口罩做事,那她們會把亮點放在頭髮上。

  總而言之,在這家名副其實的娛樂公司,打扮是千奇百怪,讓初次到省會的黃同大開眼界,另外,他也認識到自己與別人的差距。

  城市裡的人果然與村裡的人有著巨大的差別,而且他們頭髮的顏色也是他有始以來見過最多的。

  有黃色,有白色,有褐色,有紫色,還有七彩,真是五彩繽紛,也讓他看得眼花瞭亂,摸摸自己短短的平頭,不僅想到,頭上那些花樣要怎麼弄?

  他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見這麼多顏色,以前在學校的那些混混學生根本是不夠看。

  沒有去在意別人的帶有怪異神色的目光,黃同依舊靜靜地坐在大廳上等小朱。

  小朱好像上樓上了很久,拿個鑰匙也要這麼久?

  都快過了一個小時。

  在黃同思考著小朱是不是有事給耽擱的時候,遠處的電梯口又再次打開,小朱從人群中擠出,邁開大步子走向黃同,同時也跟他揮起手。

  見小朱向自己走過來,黃同又露出白牙對迎面而來的小朱微笑,隨後站起身向小朱走去。

  「朱哥。」

  黃同叫了讓小朱最覺得難堪的稱呼,但後者卻只是嘴角抽搐兩下後表現平平,他開始讓自己失憶。

  小朱對迎面而來的黃同尷尬的笑了笑,他實在是不喜歡朱哥這兩個字呀。

  「小同,等了很久吧,剛才一哥剛上去,我去幫了個小忙所以耽誤了點時間,不過我也很遺憾的告訴你,那輛車在我們回來之前被別的經濟人開了出去,可能晚上七點才能回到公司。」

  黃同聽完後神色緊張,可是又不好表示,隨後還是抓抓只有一頭短髮的腦袋。

  「那我,我是不是要在這裡等那輛車回來?」

  小朱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只能這樣了,我已經打電話給開車的那位經濟人,等車回來後先把你的東西拿下來,不過你要在這邊等多兩個小時,因為一哥待會還要趕一個通告我的工作也還沒結束,要不你在附近逛一下,到時我再聯繫你,對了,我把車牌號和手機號寫給你,這樣你就不會錯過了,如果有什麼問題再打電話給我。」

  黃同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哦。」

  接過小朱給的小紙條後道了聲謝謝,「朱哥你真是好人。」

  小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他什麼也沒有做。

  「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麼忙,要不你現在到附近逛逛,那車七點左右才回到,我先去工作了。」

  黃同點了點頭,望著小朱又再次進了電梯。

  黃同抬起頭向望瞭望大堂,發現額前有幾根發向上豎起的大堂經理向他走來,大堂經理神情嚴肅走到他的面前,低下頭看黃同,其實大堂經理沒比黃同高出多少。

  「閒雜人等請離開這裡。」

  近看,這位年紀大概在三十左右的經理不僅額前有幾根頭髮向上翹,額頭也非常的光亮,黃同向上頭就看到這位年輕經理的髮型很特別。

  「你頭髮挺特別的。」

  黃同對這位大堂經理笑了笑,大堂經理眉頭緊皺,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的頭髮,是的,沒錯,他的頭髮,他那幾根永遠向上翹起的頭髮,無論是用水,還是用固髮膠,還是別的髮型用品都沒效,那頭髮永遠向上翹。

  大堂經理冷哼一聲。

  「我這是特色!你想要還沒有,沒事就不要在這裡污染別人的視線,麻煩你沒事不要在這裡亂晃,這裡可不是你們這些狂粉可以隨便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

  很明顯,大堂經理在趕人。

  「哦,其實我正要出去。」

  黃同撓撓頭,又對大堂經理咧嘴一笑,這牙還真白,大堂經理不由自主的問了個這樣的問題。

  「你用的是高露潔牙膏還是佳潔士牙膏?」

  「哈?」

  黃同有些不解這個問題。

  「必須回答嗎?」

  大堂經理為了表現得從容,「那是必須的,來這裡的人都必須回答用什麼牙膏。」

  「你們這裡告別方式真特別。」

  也許黃同知道,原來大城市也不是那麼容易生存得下去,連人的日常生活情況都得問,這還真奇怪。

  「那你到底用的是什麼牙膏。」這才不是什麼告別方式,這只是他的個人愛好,看到牙白的人就會不由自主的去問。

  前台那新來的女孩私底下叫他牙膏控,不是很明白,但這好像又很清楚。

  黃同向大堂經理揮揮手,邁開步子向外面走去,然後才轉頭道:「其實我用的是阿朗牙膏。」

  阿朗牙膏……?

  大堂經理左思右想就是找不到在自己記憶中這個品牌的牙膏。

  「阿朗牌,哪有賣?」

  其實不過是農村用三四元就能買到的牙膏,也沒啥,這大堂經理這會兒可有得找了。

  黃同順著人潮走出大廈的門口,左邊是一排排的商業大廈,右邊就有商業街,自然也是各種各樣的商店,總得來說,這裡的地理位置相當好。

  是個繁華區。

  黃同第一次到城市,很迷茫,有處於迷霧中的感覺,摸摸自己的口袋,裡邊只有兩張折皺的五元錢,低頭看了看,又把錢塞回自己的褲兜內,打完弔錢的他其實全身上下還是發著虛。

  手上提著的藥本來想吃,可是卻找不到水,走到旁邊一大型超市,看了上面的商標,那水貴得很,好像牌子叫怡寶,上面還標著的是三元一瓶,為了節省,黃同最後什麼也沒買。

  時間已經到了下班的高鋒期,望著超市內的鐘錶,已經到了六點十分,黃同出了大門,順著記憶與路標往回走,他還得回到大廈門口等。

  這一小逛讓他出了虛汗,全身更加無力。

  黃同拖著全身無力的身軀走至大廈前,由於保安一臉嚴肅著在門口兩旁,他沒有進大廈大廳,只是在外面徘徊了一會兒後,找了個較隱蔽的花壇邊沿坐了下來。

  他太累了,頭有些重,黃同觀察了下,這條路是車輛必須之路,對照著車牌號,一輛一輛的看過去,裡面有他平常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還有他叔給他出來打工用的兩千塊,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錢丟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天色也越來越暗,周圍的人流也越來越少,這邊的公司內的燈幾乎都暗了下來,大概也就只剩下幾個加班的員工還有幾名保安人員。

  眼睛看得酸澀,黃同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感覺到周圍越發安靜,他從花壇站了起來,手上那張紙寫著的車輛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他又沒有手機,要是有他就可以打電話問小朱,或者打電話回家給他叔報平安。

  晚上要去哪裡過夜似乎還是個問題,但他一點都不著急,上輩子已經習慣風餐露宿的他自然不緊張。

  以前晚上在野外睡覺還怕有豺狼,怕有豹子,有老虎,而且現在該提防的只是小偷,已經比以前輕鬆很多了。

  他等得兩眼發昏,站起身的時候他發現對面走來一個人,以他五點二的視力,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不自覺的叫了出來。

  「大明星?」

  第8章:竟是喜慶

  莫澤鐸正想往停車場走去,順著路燈,他卻看到花壇旁坐著個人,他皺了下眉頭,那人不是白天那黑鐵嗎?

  昏黃的燈光映照在黃同黝黑的臉上,可以看到閃著光虛汗正從他的額間滲出。

  「大明星?」

  順著這三個字莫澤鐸皺著眉頭向他走去,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多管閒事,可是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卻不自覺的走向那個人方向。

  「你怎麼還在這裡?」

  莫澤鐸的聲音沒有面對鏡頭那般溫柔,更沒有面對女士那般優雅淡定,也沒有面對影迷那種瀟灑,此時只會降低深夜晚的溫度。

  「我在等我的行李,那輛車還沒回來。」

  黃同站起發虛的身體,但卻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莫澤鐸反射性的扶了他一把,自然口氣也不是很好。

  「你搞什麼,站起來。」

  莫澤鐸扶緊倒在他身上的黃同,他的重量幾乎都靠在自己的身上,現在已經算是很晚了,前面是停車場,他的那輛銀色保時捷就停在那。

  「我頭暈,全身沒力。」

  虛弱的聲音從他懷中發出,黃同現在真的全身無力。

  莫澤鐸雖然冷血,可是現在的黃同卻沒被他拋下,反而是半扶半抱把他帶到自己的車上,他的車很少載人,一般都是由他自己親自開,夜晚可以到高速上奔馳,尋找刺激的感覺。

  「該死的。」

  他發現自己現在像個保姆!對著半閉著雙眼的黃同低咒一聲,手上系安全帶的動作卻又沒有停下。

  「那個,對不起,我的行李……」

  「還管你的那狗屁行李,人都快死了,給我坐好,別動!」

  邊罵著邊用手探黃同的額頭,不熱,看來沒有發燒,繞過車頭坐到自己的駕駛座上,莫澤鐸繼續低咒。

  「我的車本來只載優雅的女士,為什麼今天竟然會載你,我是走什麼狗屎運老是遇上你,還有遇上你準沒好事,這都是什麼事兒!明明我現在應該是去酒吧喝上兩杯,然後再回家泡澡……」

  黃同就這樣聽著莫澤鐸念叨,慢慢地睡過去了,這樣的感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在他娘的懷裡睡覺那樣,聽著她哼唱歌謠。

  車廂內很安靜。

  莫澤鐸臉色陰沉的盯著眼前擋下他的車的交警!

  年輕的交警敲了敲車窗,莫澤鐸轉而微笑把車窗打開。

  「晚上好,這麼晚還在值勤?」

  交警沒應他,向莫澤鐸伸手,「請出示您的駕駛執照。」

  莫澤鐸還是保持著微笑,他是演員,他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表情,而現在就是不能和交警有衝突。

  「有什麼問題嗎?」

  他遲疑了下,沒有伸出手拿駕駛執照,一輛輛車從交警的身邊滑過。

  「你剛才闖紅燈。」

  臉上繼續堆笑,「交警先生,我一向是良好市民,又按時交稅,還經常做公益活動,我怎麼會做出這種違反交通規則的事情呢?」

  交警還是繼續伸出手,嚴肅的神情終是沒變,「麻煩您出示駕照。」

  莫澤鐸咬咬牙把駕駛執照交給交警,後者立馬給他開罰單。

  「你看,我其實不是故意要闖紅燈,主要是我車上有個病人,他現在急需去醫院掛急診。」

  莫澤鐸指了指副駕駛座的黃同,那小子倒睡得好,他卻要領罰單,他是如此良好的市民!

  交警邊寫邊抬眼望向副駕駛座,「你早點拿駕駛執照出來現在不就可以離開了嗎?」

  莫澤鐸對交警微微一笑,「我是緊張著想送他去醫院,您有沒有覺得我有點眼熟,這罰單能不開嗎?」

  交警又抬抬眼,「不眼熟。」

  唰的一聲把撕下的罰單和駕駛執照交給莫澤鐸,「現在你可以載你朋友去醫院了。」

  莫澤鐸把車窗關上,把罰單和駕駛執照往面前一扔,低咒一聲。

  「真他媽的倒霉!」

  他到底幹嘛要攤上這事兒呀,自找麻煩。

  再次望一眼睡得平靜的黃同,發到引擎,跑車駛上正軌。

  好吧……

  當莫澤鐸把車門打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把車停在自家的車庫內。

  這裡是廣市的高檔住宅區,莫澤鐸在這裡買下了一套三層小別墅,有自己的停車庫,還有他自己的小花園,這裡他的私人住宅區,平常外出趕通告都是住在外面,這裡顯得比較冷清,特別是夜晚,所以,他偶爾有空回來睡覺外,這裡幾乎沒有什麼人氣。

  莫澤鐸忍著要發作的脾氣推醒黃同。

  黃同迷迷糊糊的下了車,只是腳下了個踉蹌,又撲到莫澤鐸的懷中,這會撞到腦袋,他清醒了半分,手揪著大明星的衣服,雙眼迷茫的問道:「我……在哪?」

  「我家車庫!」

  莫澤鐸用低沉而穩重的聲音回答黃同,說完後不等他展開驚訝的表情就扯著他的肩膀往正屋走去。

  裡面的車,好多,即便黃同是從鄉下來的也知道那些車輛價格不菲,十幾萬?幾十萬?

  如果黃同知道真實價格他也許會說莫澤鐸瘋了,就他剛才坐的那輛跑車就兩百二十萬。

  當黃同再次回神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的鞋櫃前。

  莫澤鐸扔了雙軟底拖鞋給他,「換上。」

  室內的燈被打開,客廳內的有套紅色沙發,他那嘴毒的經濟人總說這顏色非常的騷包,每次到他家前總會對莫澤鐸說一句話。

  「我想你家騷包沙發了。」

  莫澤鐸總是回他一個字:「滾!」

  客廳用的是水晶吊燈,四周還放著幾盞裝飾燈,沙發左邊是落地窗,窗簾被莫澤鐸打開,向外望去是一個小小的花園,每個星期園丁都有人過來整理。

  黃同呆呆的站在原地,他驚訝的大大嘴,雙手雙腳頓時都不知該怎麼放,那沙發挺顯眼,便用他特有的方式開口。

  「這沙發……」

  聽到黃同要對他的沙發表示意見,他轉過頭,這沙發是莫澤鐸親自去訂購的,而且他就喜歡這個款式,雖簡單卻又不是顯老氣。

  「怎麼樣?」

  黃同機械式地換上乾淨柔軟的拖鞋,再抬頭的時候卻見莫澤鐸雙眼發光。

  「很喜慶。」

  黃同全身還是發著虛,不過在車上睡了覺舒服許多了。

  莫澤鐸倒水的手抖了抖。

  他高雅昂貴地沙發竟然是喜慶,喜慶,喜慶……

  第9章:如此媳婦

  喜慶過後,莫澤鐸的臉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在黃同根本不計較他的臉色,只是坐在喜慶的沙發上對他咧開嘴,展露白牙笑笑。

  莫澤鐸知道黃同那張黝黑的臉其實沒什麼血色,順手遞給他不知不覺中倒好的一杯溫水。

  「喏,把水喝了,解解渴。」

  這種天氣也容易脫水,還有他實在不想聽到從黃同那張嘴裡蹦出來的低俗詞語,雖然聽著挺實用,可是能不能不要用在他覺得品味高尚的家具之上。

  黃同從騷包紅沙發上站起身走向站在長桌前的莫澤鐸,咕嚕嚕的把杯子裡的水喝得一點不剩,接著又巴巴的望著莫澤鐸,杯子也慢慢在向莫澤鐸的手邊靠攏。

  「還要?」

  莫澤鐸看出他的意思。

  黃同點了點頭,仰頭微微一笑。

  莫澤鐸覺得這笑容是真實,可是笑得太真反而有點讓他生氣,幹嘛笑得跟白痴一樣,本來就是一白痴,再笑更加白痴。

  莫澤鐸再給黃同倒了杯,後者又咕嚕嚕的喝完一杯水,終於不渴了。

  莫澤鐸也沒管黃同還渴不渴,緊接著他就進了廚房,黃同聽到輕微砰的關門聲,他跟了過去,原來這裡廚房。

  這廚房給黃同的感覺是一塵不染,也很高尚,大明星的品味果然和他這樣的農民有著天差地別的差異,大部分的廚房用具他都沒有見過,有些還只是在看珠江台的廚藝節目時見過的用具。

  比如電飯鍋,在黃同的家,也就是他叔家,用的是壓力鍋,由於在山上,燒的不是煤炭也不是煤氣,而是柴。

  他知道自己家裡的環境比較落後,於是只是帶著羨慕的眼光打量著這間不大的廚房,這裡的用具都很先進,而且所有的都是用電。

  從黃同的眼裡可以清楚的分析出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性格,只是莫澤鐸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這麼容易就看穿這個人,好吧,他覺得小孩子都比較容易瞭解。

  想想,近年來不都報導現在的小孩都趨向成熟,思想比身體成熟還快,但他怎麼就覺得黃同這男孩簡簡單單,從他的一個微笑,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清清楚楚的地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莫澤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挑戰些什麼。

  盯著自己手中拿著的雞蛋,還有一包米粉,他是餓了,剛從公司回來都沒吃什麼,他的經濟人這兩天家裡有點小事沒來上班,他又在公司看劇本遲了點,到七點多都打算回去,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個白痴男孩。

  但終究還是問了出口。

  「你吃了沒?」

  黃同沉默的垂下頭,而後又抬起頭,雙眼帶了點笑意,淡淡的搖了搖頭。

  「沒,你們公司附近的館子吃飯都很貴,我的錢又在那包裡……」

  「也就是說除了早上喝了那碗粥外你幾乎什麼都沒吃?」

  對於莫澤鐸準確的猜測黃同微笑著點了點頭,想了下,又搖了搖頭。

  「其實我有吃過一點東西,不過那東西吃不飽。」

  「你吃了什麼?」

  沒錢還能吃什麼?面包?

  「在醫院吃了藥。」

  黃同自然很爽快的回答,卻讓莫澤鐸半響愣著沒開口。

  他想罵人!

  藥能當東西吃嗎?

  怎麼會有這麼白痴的人!真夠笨的!

  是的,他是文明人,他怎麼可以說別人笨,但是這是不知覺的想說,盯著自己雙手中的雞蛋與米粉,再看看冰箱裡的豬肉和普通青菜,也就是一扎豆角,是他早上吩咐鐘點工買回來備用的食物。

  但,是生的。

  大明星從小就有很多優點,學習好,人長得帥,體育成績也不錯,運氣更加是好得沒話說,但是,唯一一點就是他從來就不會下廚。

  他家裡有保姆。

  保姆不在還有母親跟哥哥姐姐。

  即使母親跟哥哥姐姐都不在,那也還有他父親。

  總之,他是么子,不會煮飯做菜很正常,大家都這麼覺得,可是好歹現在的他也有二十五六歲了,依舊不會做,不是他不想動手,總之每次動手後,鐘點工洗刷乾淨的廚房都被他弄得像是打過一場艱難困苦的仗似的。

  這大概就是天賦的問題了。

  糾結著要怎麼把生的東西煮成熟食,盯著半晌無果,隨後才望向站在門邊垂頭又偷偷把視線在他身上轉溜到黃同身上。

  「會不會做飯。」

  他問得是多麼的自然,可是莫澤鐸心裡卻彆扭著,而現在的他也確實餓了,無法不求助在場的唯一一個人,黑鐵白痴同志。

  莫澤鐸心底自是看不起黑鐵,看他羨慕以及驚訝的表情就知道這黑鐵一定是沒有見過世面,會不會用他廚房的用具還是個問題,會不會像自己一樣把這裡弄成颱風襲捲後的難民突發地。

  黃同點了點頭。

  他只是腦筋遲鈍了點,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會,當小學生的時候,由於離學校較遠,回家都比較晚,農村一般吃晚飯都比較早,他回去後廚房基本上不剩什麼食物,迫不得已只得自己燒火做飯,菜的話去園子裡摘如手掌那麼大扎就夠,他嬸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叫他離學校那麼遠。

  久而久之,他也覺得自己做飯挺有成就感,上輩子本來就會生火做飯,大夥都說他做得不錯,要是個女的大家都會爭著娶回家,當時的他被大家笑到臉紅不已。

  「那個,你要教我怎麼用。」

  黃同默默然的指著一切用電的廚房用具,也許這是也一種挑戰。

  難得莫澤鐸沒有表露出愛理不理的樣子,他開始當起了指揮官,而黃同也沒有怨言的被這位指揮官指揮著,當然這個半調子指揮官對小部份用具瞭解,對大部分就不明白了,最後只得打電話求助已經回家帶小孩的鐘點工阿姨。

  黃同看莫澤鐸打電話,他就垂著頭在一旁笑著,再抬起頭的時候就接收到某人怒目,然後他就憋了,不笑。

  煮飯很容易,但某位有著嫩滑而修長纖指的大明星是不可能會煮,即使他知道要淘米,洗米,再放水,但他也不知道要放多少水。

  他對做飯的常識總是那麼的遲鈍。

  不過,現在有黃同在,電飯鍋裡開始冒著專屬米飯香氣的味道,充斥著整間廚房,某大明星第一次發現其實生米在進化成米飯的過程時還可以享受米飯的香氣。

  莫澤鐸知道黃同會做飯也就把原本拿在手上的米粉放回冰箱,晚上吃米粉他會胃酸,想想都覺得後怕,比宿醉來得更可怕,總是想著吐酸口水,那種感覺就讓他生不如死,他會覺得那時的自己像個懷胎的孕婦,惡寒。

  雞蛋倒被保留了下來,放在砧板旁邊等待著被磕破殼。

  黃同首先把豆角擇好,洗好放在菜盆子裡,雖說莫澤鐸不會做飯,但廚房的用具倒是齊全,要什麼就有什麼,黃同做起來的時候也不會束手束腳,反正他不會的時候也有大明星給他打電話問情況。

  沒多久他大概都瞭解對廚具的運動,其實也跟燒柴火那樣,只是柴火要燒得更細心,而用電或者煤氣的話只要學會如何把火打開,如何關小,如何開大就行。

  這些還難不倒他。

  他雖然整體看起來不聰明,但做飯還是有一套。

  一塊大概只有幾肉全瘦肉被他切成肉絲,放在砧板上。

  從冰箱拿出兩個西紅柿,這天氣還是做個蛋花湯吧,電視上都這麼說,而且在家裡他也做過。

  某大明星開始自愧不如,但是於生具來的驕傲男人死都不會承認自己不如人。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黃同做的那些動作其實都很簡單,真的很簡單,但為什麼到他自己動手的時候卻那麼拘謹,那麼不自然,反正做什麼錯什麼。

  難道他天生就是享受的命?

  某人得出這個欠揍結論。

  確實,黃同就是勞碌命了。

  不過在大明星思考的時候,鍋裡的隨意煮的西紅柿蛋花湯已經出鍋,黃同沒有把蛋黃攪碎,可以看出他把勺子把像茶包蛋的蛋放到碗裡,然後合著湯給端到大明星面前。

  「給你,聽說拍戲很辛苦的。」

  他放了兩顆蛋,別一個已經攪成混湯,別一個完好無缺。

  某大明星捧著碗乖乖坐在桌前,時不時往廚房裡望去,今天,終於在他在家的時候開火了,眼前的簡單蛋花湯看起來很好喝,樣子雖然不怎麼美觀,不過餓了的人還是會想喝。

  有句話叫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於是,某大明星被滾燙的湯給燙到舌頭了。

  黃同在炒豆角,見大明星進廚房找冰水,「你怎麼了?」

  某大明星臉微紅,鎮定捂著嘴道:「沒事。」

  黃同雖然遲鈍,可是這會兒他並不遲鈍,好心對大明星道:「喝湯的時候你應該先吹吹,等涼了再喝。」

  某大明星臉皮薄了。

  「我當然知道!」

  於是端著冰水出了廚房。

  黃同圍著圍裙,肉絲炒豆角已經搞定,再炒個青菜就可以了,很快,放油,放少許鹽,再放青菜,嘩的一聲吸引了某大明星的注意力。

  他的燙終於喝完了,那顆水煮荷包蛋也只了,算是墊肚子。

  飯也熟了。

  最後一道也煮好了。

  大明星自動自覺給黑鐵裝飯。

  然後兩人就面對面坐著吃飯,大明星很奇怪,吃飯的時候一直盯著黑鐵,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做的菜還不錯……

  黃同被他看得臉微紅,也許是剛發過燒,虛汗剛出不少,全身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復,吃得不多,他注意到大明星盯著自己看。

  大明星還在看。

  黃同垂著頭吃著飯。

  ……

  ……

  一直僵持著沒人開口。

  隨後,黃同在尷尬的氣氛下說了句說,然後大明星再也不看他了。

  「我娘說,其實我挺適合給別人當媳婦。」

  某人嗆住了。

  第10章:慾求不滿

  晚上那一頓飯無疑是吃得很飽。

  某大明星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壓抑著打飽嗝的聲音,幸好黑鐵在廚房洗碗,大明星他自然不會去做這些讓自己手變油變髒的事,而且是黑鐵自個自願洗碗,現在的他也就只斜著身子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轉著電視台。

  他不知道如果碗等明天洗,那水槽的周圍明天就圍著飛蟲。

  你說大明星會洗碗嗎?

  不嚴格來說,他會。

  那嚴格的話,他根本就不會,知道他是怎麼洗碗,在他的認知裡,碗就是放在水中泡一下,然後再撈起來就是,這就是他對洗碗的認知。

  這也清楚的知道為何鐘點工不在的時候他堅決不在自家開火的原因,也是為何他不會到廚房洗碗的原因。

  黃同洗完碗,按照之前擺放的地方,把碗筷放好,又把砧板,刀具,鍋鏟等廚房用具洗乾淨。弄完這些後,他靜悄悄地走到大明星莫澤鐸面前。

  「幹嘛?」

  大明星斜眼看他,故意把腳搭在玻璃桌上,桌上的雜誌被他踢到一旁。

  黃同絞著手指坐到沙發上,這沙發真的好喜慶,總會讓他想到過年時穿的大紅襖,重新有了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後就沒再穿過以前那種衣服。

  他往莫澤鐸身邊挪了挪臀部,後者的視線隨著他的靠近而轉動。

  「我的包……」

  「明天見我會派人把你的包送到這裡,然後你就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這樣他就可以不必再接收這個麻煩物體,準沒好事,當然,除了今晚還算能吃的晚餐,他絕對不會豎拇指說好吃。

  「這樣麼,那我明天早上在這裡等那人過來就可以了麼?」

  液晶電視的畫面在變化,莫澤鐸的臉色也在轉變,他點了點頭,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收回剛才那個點頭。

  「那我今晚可以在這裡住下不?」

  黃同的雙眼閃了閃,「這麼晚我不知道該上哪去找住的地方。」

  他又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莫澤鐸臉抽了抽,看到他白痴的笑容,他就想一拳揮過去,孰不知這孩子不過十六七歲。

  「那你今晚就在這裡睡吧,現在跟我上二樓,早點睡,明天我可要早起回公司,然後趕通告,可沒有時間顧你的破包。」

  莫澤鐸對黃同不熱情,黃同卻感激著。

  「大明星你真是好人。」

  某大明星的嘴角又抽了抽,第一次聽別人說自己是好人,感覺挺不錯,但就是與現實有點偏差,他開始覺得自己的公眾形象做得還不錯。

  只是……

  「你別笑得這麼白痴!」

  其實,更像花痴!

  黃同屁顛屁顛跟在莫澤鐸身後往樓上走。

  二樓有三間房,靠近樓梯的是書房,再過去是主臥室,再隔壁是客房。

  昨晚他們同房,今晚他們相隔一道牆。

  某大明星在竊喜,他並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竊喜,指指房間,示意黃同他今晚就住這裡。

  「你就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早點去做你的事吧,時間耽誤越久對你越不利,是吧?」

  他並不知道黃同為什麼來廣市,大概來找親戚,來遊玩什麼的。

  黃同想了想,覺得大明星說得有道理,於是露白牙點頭笑。

  「那,我今晚就睡這。」

  他很聽話的進了房間。

  莫澤鐸順手把門帶上回自己的房間,一般洗澡睡覺前他都會先上網看看新聞,關注一下天氣,時事新聞,或者別的娛樂新聞,也包括自己的。

  他以為把那塊黑鐵扔到客房就高枕無憂,其實他錯了。

  沒過十分鐘,他看新聞正看得入迷,門就被敲響,他沒生氣,去開門。

  他微吃驚。

  站在門外的是用毛巾圍著下身的黑鐵,膚色呈小麥色,並不算很黑,就是太瘦,沒有肉,要賣也賣不了好價錢。

  「大明星……」

  某大明星繼續蹙眉,這三個字讓他全身顫抖,他口氣僵硬了。

  「你又怎麼!?不知道光著身子在別人家裡亂跑是一件不文雅地事情嗎?」

  黑鐵同志垂下小平頭,有些委屈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莫澤鐸撫額,「那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剛才想洗澡就進浴室,脫完衣服後發現沒水……」

  昨晚洗澡的時候是某人給他開好的花灑,他只要負責關就行,而今晚那個開關又變了樣,他就不會了。

  「你……」

  他果然不能對腦袋像硬件那樣硬黑鐵抱太大希望,洗澡也能洗成這樣,而且現在還沒開始洗。

  無奈之下,莫澤鐸親自跑到隔壁客房給他開好花灑,並且告訴黃同轉哪邊是熱水,轉哪邊又是冷水,可以自己調,關的時候直接向下壓就行。

  「明白沒?」

  專注聽解的黃同重重的點了點頭,「明白了。」

  「那你繼續洗,洗完澡早點睡。」別再煩他了,後面這句話他壓在心底,沒吼出來。

  「嗯。」

  莫澤鐸關上浴室門轉身出去,黃同拉開大毛巾繼續洗澡……

  前者回到房間後繼續自己未看完的新聞,這次看的倒是緋聞。

  【莫大神到底會與哪位女明星速配成功?】

  這樣的標題讓莫澤鐸鬱悶了一小會兒,再看下去就是幾個在國內知名的女藝人的名字,其中大部分都是與他合作過幾部電影中的女主角,或者是女配角,在片場的時候他跟這些女星都只是同事關系,他們演的不過是對手戲而已,哪來的感情發展。

  真不知道娛樂做的到底是什麼娛樂,娛樂大眾還是被大眾娛樂?

  關掉網頁,他轉向體育新聞,他喜歡看NBA籃球賽,以及網球賽,他挺喜歡費德勒,看他打球是一種享受,當然也喜歡看他被人超過。

  他準備打開網頁看NBA籃球賽事,但他好像聽到敲門聲……

  咯咯咯……

  沒錯,又是敲門聲。

  大概是那塊黑鐵洗好澡過來跟他道晚安。

  只是,當他打開門的時候,黑鐵還是光,祼著上半身,下半身只有一小塊白色毛巾遮住。

  某大明星的臉頓時黑了,想要看籃球比賽的心情也降到谷底。

  他咬牙切齒問道:「你又想幹什麼!」

  黃同的臉非常的紅,他在害羞。

  「大明星,我,我沒有換洗的衣服,剛才洗澡的時候之前穿的衣服不小心被我扯到地上濕透了,不能穿,那什麼,能借我一套麼……」

  大明星的臉還是很黑,他對黃同都沒什麼笑容。

  「一件也可以……」

  黃同的聲音更小了,全身開始發燙,他不是故意弄成這樣出現在大明星面前,大明星應該很討厭他這個樣子。

  莫澤鐸砰的一聲甩上自己的房間門,把黑鐵關在門外,黃同正在愁苦著臉離開的時候,門又開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甩到他身上,他慌忙用手去接,結果……

  啪。

  那條圍在腰間的毛巾直接掉在地上,其實聲音不是很大。

  大明星的黑又陰沉又黑,雙眼幾乎要把眼前的黃同吞入腹中,不是欲、火焚身那種,是氣到的。

  黃同這次倒是更羞,他用接過來的睡衣摀住臉,不想看大明星的臭臉,真的,大明星的臉好臭……

  他悶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然後,沒管三七十一光著屁股捂著臉跑回隔壁房間,回房間穿衣服去。

  莫澤鐸目光深沉的盯著門前那條白毛巾,咬牙關上門!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其實微紅,那不算的白的屁股被他看到,而且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全身顫抖!

  這回他沒再看新聞,直接轉回自己的浴室洗澡。

  半個小時後,他已經吹乾頭髮正打算睡回自己的床上。

  可是他發現他的床上有個隆起,而且非常的明顯,那衣服也特別明顯。

  「黑鐵,你睡我床幹什麼!」

  某大明星在壓抑著怒氣後,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對某位正非常的困的男孩發著莫名其妙的火,其實不過就是多敲了幾次門,睡了他的床而已。

  床上的隆起咕噥一聲,鑽進被窩。

  莫澤鐸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黃同咕噥的那句話是什麼。

  「你沒有拿內褲給我,晚上睡著不舒服……」

  而他現在已經在大明星的床上睡著了,後者正咬著牙,雙眼噴著火,打算把床上睡著的某人揪起來……

  當然。

  最後還是主人搬到客房去睡。

  第二天看劇本的時候還打著瞌睡,但表現出來又是另一個樣,被他那位剛回來報導的經濟人調笑道:「幾日不見,你慾求不滿呢?」

  大明星冷眼怒瞪經濟人:「滾!」

  莫大明星其實還想著那光光的屁股在他眼前晃過的那一刻……

  他暗罵自己變態!

  他才沒有慾求不滿!

  第11章:如此面試

  兩個階層不同的人是怎麼也不會走到一起,在正常的男女關係中是這樣界定的。

  生物鐘這種東西總是準時地叫醒那些自律的人。

  黃同早上七點就從床上爬起,張開眼看到一切都陌生,當時是又嚇了一跳,不過冷靜的回想起昨天晚上,他本來想過來跟大明星要一條內褲,可是不知怎麼的等著等著他就睡著了。

  睡意向他襲捲而來。

  然後,就是現在。

  他依然是沒有穿內褲,睡褲裡面空蕩蕩地,唔,這房間好像是大明星住那間,看來他是把別人的房間給霸佔了,想到這,黃同不由的臉開始發燙。

  借一條內褲穿應該沒事兒吧。

  咬咬牙,大明星應該很有錢才對,就借一條,跳下床,黃同光著腳在某大明星的衣櫃裡找到一條白色的棉製內褲,再一咬牙,穿了。

  這感覺吧。

  有點緊。

  大明星的內褲都這麼小嗎?

  他的衣服昨晚就洗乾淨晾在陽台,待會離開前收回來就可以了,吹一個晚上的夏風老早就干了,廣市的氣溫可比家鄉里高得多。

  為報答莫澤鐸收留一個晚上的恩情,黃同跑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米粉,開始做早餐。

  昨晚大明星就告訴他司機會在七點鐘到門口把包拿給自己,到時候他就可以離開這裡,然後就要跟大明星分道揚鑣,

  黃同固然不想眼大明星說再見,可是他再也不能麻煩他,他已經幫自己很多忙了不是嗎?

  大明星還沒有起床。

  黃同把精心煮好用碗裝好,再加上個煎蛋的米粉放在桌上,最後用另一個大碗扣上,不記熱氣流走。

  早餐做好,他也把睡衣換下穿上自己昨天那套,睡衣也洗乾淨晾在昨晚晾衣服的地方。

  準時七點有人按門鈴,捉摸了一會兒,黃同把門打開,也換上自己的鞋子。

  問了來人是不是送車尾箱那個牛仔包的,那司機答是,黃同想了下,就問那位大叔可不可以載他一程。

  大叔答應了。

  莫澤鐸這樣的明星大神在廣市的話開的必定是自己的車,也輪不到他來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黃同的小小要求。

  黃同轉頭,這裡是他住過一個晚上的房子,這樣的屋子讓他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跟他人告別,更不喜歡跟別人說再見,通常跟他說再見的人總會再也不見,就像以前住在他家隔壁的二娃,二娃是他前世的好朋友,後來去當兵說是要上陣殺敵,總之,那次他們互相道了再見後就沒有再見。

  還有他娘,那天他出門不知怎的他娘忽然跟他說再見,結果他回家後就發現他娘被日本鬼子給殺了,再也沒見面,就那樣天人永隔。

  還有這一世的娘,離開前的那晚摟著他,離開前也摟著他,最後回頭那一刻,他也跟他娘說了再見,到現在,他也再也沒有見過這一世生他的親娘。

  他不想和那些與自己有關係的人說再見,他想再見他們,離開前,黃同留了張紙條壓在碗底。

  【謝謝你的收留,大明星,我走了。】

  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們的生活圈子本來就是兩條平線,永遠沒有交叉的那一點。

  從上輩子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與別人不一樣,其他男孩子到了十四五歲都開始想隔壁村的漂亮女孩子,開始討論著哪個女孩比較適合當自己的媳婦。

  可是,他卻相反,他喜歡跟女孩子一樣喜歡做家務事,喜歡看男孩子們嬉戲,不過他接觸的更多的是男孩子,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看他們打鬧嬉戲。

  是的,上輩子他喜歡的隔壁屋的二娃,這輩子喜歡的還是男人,沒變。

  至於大明星……

  那也只能看,他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喜歡的男人,會被捉去槍斃的,即使他已經被敵人槍斃過一回。

  「阿叔,你就把我放在這裡吧,謝謝你。」

  開本田小車的是一位大叔,在車上他問黃同是在城裡做啥,這孩子說來找份工作,以後自己養自己。

  大叔說:「農村的孩子早當家呀,我家那孩子連吃個飯都要催三請四,他媽媽把他寶貝得像個皇帝似的,要是他有你一半乖巧一半孝順那就好了。」

  大叔不知道的是黃同是被逼離開村裡,他沒書念,只好離開村裡謀出路,他嬸必定不歡迎他在家裡吃白食。

  再次對大叔道了謝就拎起自己的牛仔包就下了車。

  城市裡充滿的是朝氣,走在過道上的上班族速度都比他們村裡的任何一個人快,城市的特點自然也是人口多——擁擠。

  看著公車被擠得臉都扭曲的男男女女,黃同忽然笑了起來,以後他也要這樣過日子嗎?

  城市,真擁擠,真熱鬧,真讓人傷腦筋,現在的他必須找工作。

  城市,房價高,消費高,物價高,樓也高,但不知道工資高不高,他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咬牙揣起自己一年前拿到的初中畢業證,這張紅紅的證書上面還寫著他初中畢業時的各科成績。

  成績,一般。

  不過,他知道自己已經努力了。

  大叔放下他的地方有點眼熟,但也說不上哪裡眼熟,也許城市規劃得每塊地都差不多,品牌店並不可能在同一條街開,就算一條街,也會有幾個同個品牌的商店,黃同現在看中的是招聘廣告,貼在各店舖門面上的事廣告。

  背著他的牛仔包就這樣在繁華的街道上走著。

  這個地方確實好像有點眼熟,像極了昨天那個地方。

  大叔把他載到的地方到底是哪?

  當時他也好像忘了跟大叔說他要去哪裡,第一次來大城市,又沒有熟人或親戚帶領,他能說出個什麼地兒?

  沿著街道走了一個上午,走到哪裡也不清楚,只清楚的看到大樓門前掛著藍色的小牌子,中河區XX號。

  這區是廣市的繁華區,地價也是整個廣市最貴的,近幾年發展快,地價也漲得快,越來越多的商業樓拔地而起,商業街也隨之出現,店舖更是像雨後的春筍那樣一個個冒了出來。

  一白色的紙飄落在黃同的腳下,他的鞋子上還沾著前天因趕路而濺到的黃泥。

  原本他是不想撿起來,可是看著街道如此乾淨,地上突然多出一張白紙,顯得非常突兀,而且聽說廣市最近在申請綠化城市,要保持街道整潔。

  他把那張紙撿了起來,上面是一則招聘廣告。

  重點:

  【送餐員:2名,月薪八百,包吃住。】

  【廚師:1名,薪酬面議,有經驗者優先。】

  在小鎮上學的時候黃同利用暑假賺到的小錢都是從小飯館裡得來,他也就在那些小飯館當個上菜員。

  八百元,對於黃同來說已經很多了。

  在鎮上他做一個月也就三四百,而且這裡還包吃住,要不先去試試,送餐員也並非不好,他沒有學歷,又沒有認識的人給他介紹好一點的工作,再看了兩眼那個八字,他拿著這張廣告,順著街道的路牌找上面寫著的地址。

  沒錯。

  中河區山北大道十四號。

  抬頭往上看,這大樓挺高的,不過好像不是正門,倒像是後門,門牌號也不是很顯眼,也許是後門的關係,也就沒有標在顯眼的地方。

  此時,黃同看見眼前有個穿著白色廚房制服,並且帶著口罩的女性提著個黑色大袋子從裡面走出來。

  黃同抿抿唇微笑著走上前。

  「大姐,你好,請問這間公司廚房還招送餐員麼?」

  那位提著黑袋子的女人頓了下,而後冷冷的看黃同一眼,點了點頭,指著她身後的樓梯。

  「你從這個樓梯上去,到三樓的餐飲部找黃經理。」

  黃同微笑道謝:「謝謝你。」

  女人只是撇了他一眼,然後提著黑袋子往前面的大垃圾桶走去,每天下午都會有垃圾車來此地收垃圾。

  黃同走進大廈內,果然有上樓的樓梯,三樓餐飲部,三樓餐飲部……

  找到了。

  黃同拍拍自己的胸口。

  他知道不是第一面試招工,可是這是第一次在大城市面試招工,難免會有些緊張。

  敲了門,有人叫他進去。

  他進了去,辦公室還是明亮寬敞,比他家好很多。

  「先生,你好,我叫黃同,我想來面試這裡的送餐員……」

  室內有兩個,一名是坐在桌前盯著電腦打字的帶黑框眼鏡的男人,一個是坐在沙發上正轉頭看黃同的男人,有點熟悉。

  黃同轉過頭,這不是……

  「牙膏先生?」

  第12章:想告訴他

  被黃同叫成牙膏先生的大堂經理臉立刻變得緋紅,而面試官則坐在桌子前面,放下手中鼠標抬頭,順便推了推滑下鼻樑的黑框眼鏡。

  「你先坐一下。」

  看來坐在褐色木桌後面的就是面試他的經理,在娛樂公司的大堂經理怎麼會在這裡,黃同撓撓頭,而此時大堂經理已經挪動了下,讓也個位置給僅有一面之緣的黃同。

  「你今天怎麼沒有去追星?」

  大堂經理收回他臉上淡淡的緋紅,果然是靠面子吃飯的人,黃是不由得在心底感嘆,順著面試官的意黃同坐在大堂經理旁邊。

  「你好。」

  黃同咧開嘴對大堂經理展開自認為友好的微笑,那句問話他不甚解,後者原本就豎起的發顯得更是翹得厲害,那『牙膏先生』四個在還在他腦海裡徘徊不絕,仍然繞個不停。

  作為資深的社會人士,大堂經理回了黃同一個簡單的微笑,這個微笑絕對只是扯扯嘴角,笑意並沒有傳到眼角,在當今社會,千萬不要以為別人對你笑就是真的好,他們的笑帶著虛偽,帶著欺騙,帶著奸詐,帶著迷惑,能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並小有成就的人最基本的就是學會該如何微笑。

  按照遊戲的說法,社會就是一款遊戲,而黃同就是剛入遊戲的初學者,連上手都還不算,只是個剛註冊賬號,記下自己簡單賬號和密碼的新人。

  從一個小小的微笑就可以看出此人在社會上打滾的時間長短,並且也便於下一步的發展,是否對自己有利,這便是社會中人對與自己競爭的人的看法,其實最簡單不過也就是兩個字——利用。

  當然,在這裡,利用二字絕對用不到黃同身上,他不過是個初入社會的孩子,連份工作都還沒有,談何利用。

  黃同知道在別人的辦公室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說多錯多的原則他還是明白,他懂的東西和道理都不多,他有的也只是自身的少少實際,僵直著兩腿端坐,挺直身板會在柔軟的西皮沙發上,他帶的牛仔包在坐下前就放在自己的腳邊,雖不大,但與這間現代氣息凝重的辦公室對比,那就是天差地別。

  黃同不是個多心思的人,他只是想了下大堂經理為何會在這裡,並沒有去聯想過多的相關部門關係,也沒有去聯想大堂經理與對面那位面試官的關係,反正他覺得大堂經理不是來面試。

  「你沒有在上學了嗎?」

  大堂經理斜著眼掃視黃同的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沒有變,他異樣的視線掃射在黃同身上,黃同全身都感覺到有些彆扭。

  「我這套衣服昨晚已經洗過,今天早上才穿的,你別介意,我已經沒有上學了。」

  聽說大城市的人都愛乾淨,每天要洗上兩次澡,每次洗澡還要洗上一個小時,當大堂經理的視線在他身上如機關槍掃射時,他就知道對方所表達的意思。

  大堂經理的想法被人看穿,他很不自然的輕咳一聲,「我才不是介意你。」說完後又望著向還在埋頭打字的面試官,「黃經理,有時間我再過來找你商量如何提高餐廳的管理質量,那我就暫時不打擾你了。」

  「哦,牛經理慢走。」

  帶著黑框眼鏡的黃經理微抬頭,直至辦公室的那扇玻璃門被關上,他手指上的活動才停止,眼鏡背後透著善意。

  「你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自我介紹?

  黃同對正規的面試還是不瞭解,以前去招工都只是問年齡,還有薪酬,現在他要自我介紹些什麼?

  「呃……請問我要說些什麼?」

  明顯看出黃同的緊張,他放在僵硬膝上的雙手一下沒一下的絞著,其實現下正發著虛汗。

  黃經理年齡大概在三十五歲上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相貌都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中年男人,他對黃同微微一笑,這個微笑可不帶任何深層的意義,僅僅是個簡單的鼓勵。

  「隨便說說什麼,比如你名字,興趣愛好,家庭情況都可以,送餐員這三個字聽起來很簡單,其實要真正做到送餐都會讓顧客回頭那也不容易,別緊張,工作的時間帶著緊張情緒是可以,現在跟我面對面說話沒必要,如果通過面試後,那以後我們可要一起共事,你現在這樣可不行喔。」

  「好,好的。」

  黃同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開口,說:「我叫黃同,黃金的黃,同學的學,我,我其實很想得到這份工作,我知道我沒有什麼工作經驗,可能跟其他來面試的應聘者比起來我似乎都不怎麼夠水平,我只有初中畢業證,那個,我只是想賺點錢養活自己,不想給家裡人增加負擔。」

  在黃經理的那和煦的微笑下,黃同算是放開嗓子把想到的話都說了出來。

  「看吧,不緊張就很不錯,以後上班可以保持這樣的工作精神,我呢,不要求你一個送餐員像個西餐廳侍者那樣動作標準,那樣彬彬有禮,但我只要求我的員工平易近人,什麼事情都以顧客至上為原則,你可以做得到嗎?」

  黃同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麼說也是求知慾很強的年齡段,當個送餐員能學到什麼他不知道,但是這是他邁向社會的第一步,也是為他在城市生活拉開了序幕。

  黃同有信心的點點頭,他會認真努力的做,只要能賺到錢,只要能先把自己養活就好,他的目的是再簡單不過。

  「我可以做到。」

  「很好,這份工作說難不難,說苦不苦,只要你做得好,公司都會定期給加工作,底薪是800元,由於我們這裡是公司的內部飯堂,管理制度什麼的都有,公司也給員工安排到有宿舍,待會你就跟玲姐到飯堂適應一下。」

  「呃?也就是說我得到這份工作了?」

  這麼簡單麼?

  黃經理笑了笑,「是的,你已經滿十六歲,有身份證了吧?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僱用童工喔。」

  在黃同來此面試之前已經有好幾位年輕來試試,但他們的言談舉止都讓人不舒服,看人不單單要看他的相貌,行為,還有舉止,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簡短的話都能看出一個人到底受到怎樣的教育,或者這個人的自身素質如何。

  黃同也不過是初中畢業,不過他給黃經理的感覺卻是很親切,而且他的笑容也非常的真誠,現在有些如此單純笑容的人已經不多,在這座被金錢與濃重的一氧化碳所包圍的城市,已經很難找到純真無邪的笑容。

  並非黃同跟他同姓他就招了此人,而是這孩子入了他的眼,黃經理拿起電話按下了號碼,接著便有位叫玲姐的中年女人帶黃同卻參觀他的工作地點。

  「你叫黃同,是哪個地方來的?」

  黃同告訴這位笑容可掬的女人,自己來自哪個城鎮。

  「那其實也不遠,你家人怎麼會放心你一個人出來打工,現在的孩子家長不都寶貝得緊嗎?」

  「呵呵,農村跟大城市還是有著差別呢。」

  黃同只能這樣回她。

  接下來玲姐帶黃同去了廚房,給他介紹了廚房的三位廚師,有專門煮西餐的廚師趙師傅,會煮粵菜,湘菜的錢師傅,還有一個就是中西合璧的孫師傅。

  趙師傅和錢師傅的身型都屬於大號,也就是廚師專有的體形——肥胖,而孫師傅則與他們兩人相反,反而瘦得像根柴,不過人倒是非常的精神,從他吼的話來看,那絕對就是強勢。

  「趙師傅,錢師傅,孫師傅好。」黃同乖巧的喚人,以後這些都是與他一起工作的,他依舊對大家咧嘴笑。

  玲姐還另外給黃同介紹了廚房除了玲姐外的唯一女性,「這位是阿芳,她是做糕點的小師傅,大家都叫她小芳。」

  「小芳姐好。」

  「嗯,你好,以後想學做糕點就叫我師傅喔。」

  小芳正是剛才黃同在樓下遇到的那個女人,現在沒有帶口罩,其實也是挺漂亮的一女孩,很年輕。

  「嗯,那以後就麻煩小芳姐了。」

  「哪裡。」

  「哎呀,讓你們說話我都忘了給你介紹其他人了……」

  接著玲姐又帶黃同卻見其他同伴,當然有男服務員和女服務員,男女各三人,年紀都比黃同大上三四歲,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初高中畢業,由於大家都沒有什麼階層阻隔,於是都很欣然的接受這位笑容有些靦腆的皮膚較為黝黑的健康男孩。

  大家都叫他小同。

  玲姐是負責整個餐廳的上菜點菜等秩序,她的職位在黃經理之下,總之,這一天給黃同的感覺就是,他是幸運的,他終於有幸運的一天,未來的同事們也還不錯,至少他不覺得大家都對他有意見。

  說實在那句話,他就是個跑腿,這是他對這份工作的少少理解。

  但是,沒關係,他還可以學,不是嗎?

  當他站在公司宿舍時,望著空空的鐵架床,忽然間,他有點想告訴大明星,自己找到工作了。

  而此時的莫大明星,正在拍攝某雜誌的封面,早上得知某黑傢伙留字跑掉,他的早餐都是用牙切著吃……

  第13章:正式工作

  在這世上奇蹟總是出現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有前一世記憶的黃同也是奇蹟的創造者,只是這是用肉眼看不到罷了。

  這間餐廳是以正的模式經營,黃同到黃經理的辦公室簽了一份合同,黃經理告訴他這份合同是經過勞保局驗證,而且是全省通用的,他仔細看了下,隨後就簽了,合同裡邊自然包含著兩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過後是一年的合同期,他是屬於流動性崗位,這份合同的內容也不會很多,基本三險在試用期過後便會幫員工購買,這也保障了員工的福利。

  怎麼說呢?

  給黃同的感覺,這像一間正規的單位,以前聽別人說公務員是最吃香的行業,當了公務員就算是保住的鐵飯碗,政府的福利補貼就是滾滾而來,然而現在他進了這間小餐廳,似乎也不容小覷,大城市果然和城鎮不一樣。

  黃同的宿舍比其他人的都小,那只是餐廳公司租的房子最小最暗的一間,之前一直是一個保安在住,而現在那個保安離開後,玲姐就安排黃同住在那裡。

  包吃,包住,還有工資拿,黃同已經很高興了。

  這不,第二天就已經穿上公司餐廳特有的白色制服。

  剛開始還不知道各同事是如何分工,黃同站在原地做得有些束手束腳,從字面上來講他就是一名送餐員,可是現在還沒有到中午,也就是說送餐的時間還沒有到,樓層上所有員工的上班時間一般是從早上九點到中午十二點,中間有兩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許多員工都選擇中午坐電梯到二樓餐廳用餐,但是更多的是會直接打電話訂購。

  未到送餐時間,黃同就有時間先適應這個新的工作地點——廚房,或者是說選熟悉業務,平常已經習慣於抽空幫忙的小芳已經開始對他講解。

  送餐也就等於送外賣。

  而作為送外賣這三個字,首先就必須先學會打包,首先該如何用食盒把食物裝得好看,有條有理,讓顧客看到他們餐廳的食品就會食指大動,口水直流,擺放食物是必不可少的課程。

  在這間「現美餐廳」做出的食物的質量是非常的高,請來的廚師也是相當有水平,在任何一方面的要求都比外面幾家同類的高檔快餐要高等,這樣價格也上了去。

  許多員工還是選擇在自家公司的餐廳進餐,在這裡走動進餐的大部分都是大明星,小明星,或者些還未出名的未來明星。

  在這裡你可以看到氣質優雅的當紅女明星,個性張揚的人氣偶像,成熟穩重又帥氣的男明星,還有可能要進軍國際樂壇的某位歌手,總之,這些人都會讓人看得眼花繚亂,或者說讓人大開眼界,目不暇接。

  玲姐在黃同上班之前就先給他打了預防針。

  首先,不准在上班期間向明星簽名,下班例外。

  其次,不能把視線盯著某位漂亮的女明星,下班例外。

  再次,不能利用自己不在餐廳內的工作時間偷懶去看明星的拍攝。

  ……

  當時,黃同是聽得暈乎乎,當時玲姐說什麼他都點頭,到了真正上班期間,他總算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而且也親身體會到滿餐廳都是電視裡遙不可及的明星時的感覺。

  當然,那種驚訝的感覺在三分鐘後就自然消失,因為,明星也不是三頭六臂的人物,而是和平常人長著一張臉,一個身體,只是衣服比他穿得漂亮,穿得高尚,穿得有品味,打扮得更加得體而已。

  黃同沒有去比較,總歸一句話,他們是明星,穿得漂亮一點那才正常。

  對於黃同的表現,整個餐廳的員工都是滿意的,之前來這裡當送餐員的男孩基本上都有同樣的情緒,那就是見到明星後就只會盯著對方流著口水,緊張到連說話都不清楚,而且還雙腿顫抖,那些明星其實不是怪物。

  現在「現美餐廳」所留下的員工基本上都有著過人的心理素質,他們已經不會見到明星就會想沖上去要簽名,要合影,這是他們的工作,如果衝動就會被炒魷魚,會面臨著失業的危險,他們都清楚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何況是待遇好的工作,沒有人會和自己的錢過不去,他們不是那些只會向家裡伸手要錢的小女生,他們都只是打工一族,這其中也包括黃同。

  「小同,剛才我教你的都記住了嗎?」

  小芳耐心的把送餐的程序從頭到尾給小同講清楚,他送餐的範圍暫時只有本公司,由於還未招到第二個合適的送餐員,暫時就不做外面的公司的生意,當然這樣不會讓餐廳倒閉,再怎麼說這些餐廳在附近也小有名氣,外面的顧客都是自動上門。

  玲姐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就接下來自本公司的幾個訂餐電話,現在他們要的飯菜也已經準備好,小芳給黃同講解演示後,黃同就照片著步驟認真的打包好,分好地點,層樓,還有食物的種類。

  黃同向小蘇點點頭,微笑道:「謝謝小芳姐。」

  「你不用謝我,現在是中午時間大家都會比較忙,我平常只負責做點心,現在還沒到下午茶,我來幫你也很正常,不過我看你學得快,容易上手,相信你很快會適應這份工作,熟悉了也就得心應手。」

  小芳也鼓勵著這位好學的新人,送餐員其實沒什麼,只是一份很簡單的工作。

  「嗯,我知道。」

  黃同很受教,望了一眼掛在廚房牆壁上的時鐘,「小芳姐,我現在要把這些送上去嗎?」

  「沒錯,記住五樓的曾先生,七樓的白小姐,還有十五樓的朱先生……記住要把錢收到手。」小芳忽然對黃同眨眨眼,然後笑了起來。

  「我,我會的。」

  黃同一下沒反應過來其實小芳是在跟他開玩笑,後者見他沒聽懂也就作罷,「你去吧,放大膽,別害羞。」

  黃同是個靦腆的男孩,大夥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都知道了。

  黃同提著三份外賣往廚房的後門走去,從二樓到五樓走樓梯就可以了,五樓是喬亞斯娛樂公司的服裝部,黃同身著白色制服,頭上戴著鴨舌帽出現這個走在時尚前沿的部門,他顯得是那麼突兀,也那麼的格格不入。

  不過,他只是個送餐的,沒必要這麼計較。

  這是他送出的第一份,難免會有些緊張。

  服裝設計部。

  看到這五個字的門牌他終於是鬆了口氣,騰出一隻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女性的聲音。

  「你好,我是現美餐廳的,請問這裡有位曾先生嗎?」

  不愧是服裝部,這間其實空間很充足的辦公室卻因放了許多模版而顯得狹小,黃同掃視在場的幾人,吸了口氣對看向他的人笑了笑。

  但那些人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討論他們的計劃,或者說是設計理念之類的東西。

  而出來拿他送來食盒的卻只一個從衣服堆裡鑽出來的男孩,男孩長得唇紅齒白,有些抱歉的對黃同笑了笑,然後拿著錢向黃同走來。

  黃同把錢收入口袋,然後把食盒交給對他微笑的男孩,男孩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大,他的穿著打扮都顯示出他應該是娛樂公司旗下的明星。

  離開前黃同道了聲謝謝。

  然後繼續走樓梯,這次跑的是七樓,只差兩層,他年輕,身體好,平常又經常跟他叔跑山,腳下自然不會覺得累。

  到七樓的時候順利多了,一打開門,大大的人事部三個字就讓他找到了目標,步驟是收錢交食盒,道謝後又繼續轉到下一站。

  背後倒還傳來一句話。

  「今天換了個新送餐員,真年輕……」

  是呢,他很年輕,那是從表面上看,但是,實際上,他已經活了兩世。

  十五樓。

  黃同還是爬樓梯了。

  因為當他想坐電梯的時候,發現正是下班高峰期,電梯都是往下走,沒有往上爬的。

  七樓到十五樓……

  他要爬八層樓,黃同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咬牙爬了,工作嘛,他不計較,可以賺錢便是好事,其實他還是好想回去上學,上輩子沒文化,這輩子他希望自己有文化,至少不是文盲。

  他已經脫離文盲的行列,可是所學的知識並不能讓他選擇自己所從事的行業,他想從事什麼行業,暫時……未想過。

  總之,讀好書,學知識就是他這一輩子的夢想。

  不,應該是兩輩子。

  這個世界的人都說,讀好書考大學才有出路,更好的出路。

  思考著他的人生唯一的夢想,一口氣爬到了十五樓,十五樓與剛才的兩個樓層不一樣,那兩個樓層都清清楚楚看出是什麼部門,公司的員工也都會待在自己的辦公室。

  而在這裡黃同看到了其他樓層看不到的緊張氣氛,有很多人都穿梭往返於各個辦公室,黃同朝人流最多的方向望著去,上面清清楚楚的標記著「拍攝室」三個大字。

  可是,這麼多人穿梭,而且這些人無論男女表現出來的都是緊張的情緒,有些人的步子可以聽得出來是紊亂,有些是穩健。

  「請問……」

  黃同想問路過他身邊的一位女性,女生擺擺手,「請不要問我,沒看到我在忙嗎?」

  然後黃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再回過頭,微笑著問向他氣沖沖走來的一位年輕長發男人。

  「請……」

  問字還沒出來,那氣勢洶湧而來的男人就從他身邊飄過,黃同覺得自己透明了。

  十五樓的朱先生,看來找這個得費點功夫了。

  黃同往那扇大門走去,當他在其他的不注意下走了進去,這裡有世界最頂尖的攝像機,有著用鎂光燈打照出來的唯美舞台,有美倫美幻的拍攝背景,還有背景旁邊的俊男美女,那些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模特兒……?

  然後,黃同看到美男美女中圍繞著一位渾天然而成王者風範的男人——大明星,他眼中稱得上大明星的大明星,莫澤鐸。

  莫澤鐸的視線似乎掃了下門口,但又像不是,他只是轉了個頭換了個仰頭的姿勢,宛如君臨天下,專屬於他個人的氣勢,還有特有的優雅氣質,勾人心魂的溫柔微笑,在場的所有人都以他為焦點,咔嚓咔嚓聲在拍攝室內響個不停。

  那一刻,黃同是受到他的吸引……

  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在鎂光燈下發光光亮,閃動著萬丈光芒的男人。

  不過,當他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時,他順手把那個拽住了,有些激動的喚住那人。

  「朱哥!」

  第14章:怎麼這樣

  「朱哥!」

  這兩個字不算喊得很大聲,但是足以引起黃同以及小朱身邊的其他工作人員的側目。

  突然成為小焦點的小朱僵硬著腦袋側頭,原本室內壓抑的氣氛更顯得凝重,他的大明星一哥早上已經把他摧殘了一次,這次又要被這兩個字摧殘麼。

  頭皮發麻嚴重。

  「你為什麼叫我朱哥。」

  小朱斜眼看在他身側的送餐小子,這不看還好,一看就嚇一跳,小朱驚嚇到往旁邊一跳,差點撞到正在整理道具的道具組的成員,那女孩瞪了小朱一眼,紅唇微啟,言語難以形容的犀利,其實也不算犀利,只是對某人而言有點犀利。

  「小心點,朱哥!」

  小朱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對女同事抱歉的笑了笑,再轉過頭瞪那個對他咧開嘴笑的男孩,剛才那種像見到鬼般的模樣收斂了點。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昨天拿到包後就離開公司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了嗎?」

  小朱定定驚,但他如連珠炮的問話還是噼裡啪啦連著。

  黃同推了推芳姐一定要他帶的鴨舌帽,他不知道小朱為什麼見到他要這麼激動,他對朱哥笑了笑。

  「我現在在樓下的餐廳工作,我不知道你在這裡公司上班。」

  小朱嘴角顫顫,伸手把黃同拉到一旁。

  「我前天不是帶你來過這裡,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在這裡上班,你有記性沒呀你,還有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你的包不是拿到了嗎?大明星現在可沒有空理你,我也沒有空,我很忙的!」

  小朱一度以為黃同是來找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黃同衣服左胸前的標誌,找自己做什麼,他又不管飯!

  「我是來送外賣的,你知道這裡有哪位朱先生點了餐嗎?」

  黃同的思維還是很清晰,完全沒有因為小朱的無理頭而把話題繞開,中午點餐的人比較多,還有很多地方沒有送呢。

  「點餐,朱先生?」

  小朱這才想起……

  他剛才好像打了電話到樓下,一哥今天心情不好,一個勁拿他出氣,剛才停拍那一刻他說肚子餓了,問有沒有東西填肚,敢情是生氣氣餓的,一哥究竟生什麼氣呢?

  這是小朱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腦子轉了轉,確定黃同是來送餐過來,拖著他的手往外走。

  「跟我來!」

  黃同知道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種混亂的地方,但是他是在工作呀。

  「朱哥,我還沒找到朱先生呢,你別拉著我。」

  「我就是點餐的朱先生。」

  黃同驚訝了一會兒,「哦,你怎麼不早說。」

  「我現在不是說了!」

  小朱被轟了一個早上脾氣也不見得很好,黃同被小朱拉到拍攝廳隔壁的一間房。

  裡面有一套簡約型的沙發,茶几上擺放著兩支礦泉水,右邊是梳樁桌,桌上放了一堆黃同看不懂的化妝品,大概都是些高級用品。

  黃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食盒。

  「朱哥,這飯放哪?」

  小朱邊從自己的錢包裡拿錢邊說:「你把東西放桌上,待會休息的時候一哥就過來。」

  「哦。」

  黃同應了一聲,原來這裡是休息室,他今天是第一天上班還什麼都不瞭解,不過,他只要做好送餐這個工作就好。

  「哎……好像沒有零錢,我只有五十的,你有找嗎?」

  小朱揚揚自己手上綠色的紙幣,黃同自然只是搖頭,「我身上沒有零錢,找不開。」

  說完小朱在自己身上來個大搜索,從牛仔褲的前口袋,到屁股後面的兩個口袋,再到自己包包,又到梳樁櫃翻來翻去,他這一找,就找了五分鐘,最後還是滿頭大汗的對黃同無奈的笑笑。

  「好像真的沒有零錢,可以欠著不?」

  黃同是第一次送外賣,不希望自己做不好被批評,他搖了搖頭,小朱見狀,又想著趕回現場。

  「那你先在這裡等等,等會我拿零錢給你。」

  「好。」

  小朱有時候也比較粗神經,對於黃同這份送餐員的工作他沒有多大的懷疑,也沒有想過他到底是怎麼得到這份工作。

  黃同用自己磨損嚴重的鞋子蹭了蹭地板,這裡還有空調,等一會兒其實也不錯,還可以休息一下,爬這麼高的樓層確實有些累,他的身體不似以前那般能耐,那時候跟著村長等人去躲避鬼子,一個晚上爬了很高的山都沒覺得累,氣喘都覺得那是多餘的事,那時候過得苦,吃得也苦,卻是開心。

  而現在,說苦也不苦,說累也不怎麼累,只是卻沒有享受過一天真正的開心,活了這麼多年,早已經知道什麼是開心,什麼是悲傷,什麼是後悔,什麼是錯過,什麼是屬於自己,什麼不屬於自己。

  大明星對他來說,是個例外,他一向寡言,而那天卻意外的會說出那樣的話,雙手摀住臉,回想起來,真丟臉……

  現在這個社會不知道是否真的適合他,他不會考慮娶媳婦,家嘛,上輩子就結束了。

  這輩子也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呀。

  多輕鬆。

  卻是很無奈,其實他真的很想有家人陪伴,孤孤單單的過了這麼多年,是否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是否以後就要這樣下去,工作嗎?賺錢嗎?

  他覺得自己沒什麼慾望,因為到處都不是希望。

  在黃同托著下巴沉思之際,他耳邊傳來冷冷的質問聲。

  「你是誰,閒雜人等請離開。」

  收起那張悲傷過度的表情,黃同轉過頭,而後笑容有些僵硬。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不可能……

  第15章:有口難辯

  上輩子的事誰都記不得,何況現在是這樣一個無神論的現代化社會,一切都以科學為主。

  誰說那些鬼神論不存在,只是他們與人有不同的界位而已,如果不是見到今天這個人,黃同也許也不會相信有輪迴之說。

  是的,已經輪不到他相不相信了,自己就是個例子,他也算是一個輪迴吧,也可能是自己在過奈何橋的時候沒有喝孟婆湯,如果喝了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嗎?

  「二娃……?」

  驚訝與不可信,黃同的喉嚨中艱難的擠出兩個字,而這兩個字卻非常輕,非常無力,他不敢確定,因為這個人太耀眼,是二娃嗎?

  魅力值不低於莫澤鐸的男人眯了眯好看的眼,冷竣的臉龐更是毫無笑容,室內的空氣似乎越發稀薄。

  「送餐的?」男人長指捏下掛在臉上的墨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套近乎?我想你用錯方法了。」

  下一秒,黃同就知道自己認錯人了,臉色的站起身,雙手雙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二娃是個愛笑的好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冷漠,而且這個男人根本就是陌生,他不是二娃。

  「我,不是,對不起……」

  寒著十二月寒霜臉的男人長腿邁了兩步就走到黃同面前,掃視他一眼後坐在空著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右腿優雅的交叉到左腿上,嘴角邊的冷笑還是沒有消去。

  「你是誰?」

  墨鏡柄合起後勾掛在V字領前,背靠沙發噙著冷笑望著黃同,後者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這男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日本鬼子的首領,要把他們拉去槍斃,黃同點了點頭。

  他真的怕。

  「我,送餐的。」

  壓下自己內心的慌張與不安,黃同喏喏的回答男人的話,男人確實長得像二娃,可是他絕對不是二娃,二娃不會有讓人害怕的感覺,也不會讓他想逃離此地,男人從上到下給他的感覺都是冷。

  空調開太低度,其實也是非常的耗電。

  室內在僵持著,黃同站在沙發旁在祈禱著小朱快點回來,男人隨後拿出根菸點了起來,黃同不喜歡煙味,愣愣坐下,臀部往旁邊挪了挪。

  氣味很難聞。

  咔嚓。

  瀰漫著煙味的室內飄進一道清新的空氣,黃同以為小朱回來,臉上立刻展開笑容,不過他的笑容還沒有展開,就立刻把頭低下,抬手偷偷把帽子壓低,他以為這樣的動作沒有被來人瞧見。

  小朱跟在來人的後面,手裡還拿著從其他同事手是借來的零錢,他可不好意思自己提飯盒,其他人都沒有叫餐,那樣會讓人覺得他自私,而現在……

  「小朱,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只叫了一份午餐,我們的韋大少爺還沒吃午餐呢。」

  宛如春池般的溫柔音調輕笑出聲,步子是往冷漠男人的方向走去,垂頭不吭聲的黃同離開座位挪到小朱身旁,小朱這回可是非常有默契的把找到的零錢放在黃同手上,但他卻苦著臉向著對他溫柔微笑的男人。

  「鐸哥,我不知道韋大哥今天會來這裡,如果知道……」

  他根本不會叫外賣,還害他浪費那麼多時間跑出去問人要零錢,沒少遭到他人的白眼,一個個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說『只要吃不會做的傢伙』,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他可是四有好青年,與時俱進,愛國敬來的良好市民!

  「澤鐸,我們出去吃吧,你的工作也做完了。」

  莫澤鐸掃視了一眼桌面上放著的食盒,彈指笑道:「小朱,你也辛苦了一天,這盒飯就請你了,下午跟梁總報銷去。」

  梁總梁少德是喬亞斯公司的老總,莫澤鐸平常有什麼事都會直接找上老總,一般情況下不會找老總,特殊情況下直接到頂層找老總,然而在他到的前一刻老總就會先全身發虛,莫澤鐸這位影迷酷愛,媒體寵愛的明星可不好惹,可是他卻是能為公司賺錢的穩坐第一坐寶座的影帝,你說喬亞斯公司少了他會是怎麼樣的後果,如果惹他不舒服,惹他個不開心,那麼分分鐘鐘都等著變成沒有前景的公司,莫澤鐸對娛樂圈的影響度還是非常的高。

  小朱無言的瞪大眼,這明明是……

  是鐸哥自己要吃的,怎麼到這就成了他的,韋少爺真是,真是,觸到韋大少能凍傷人的眼光,立馬把在腹緋的話壓下去。

  韋少爺來得真是時候!

  黃同見他們幾乎忘了自己的存在,手上也拿到了食盒的錢,慢慢往門邊挪,這樣悄悄地走出去應該就可以了,莫澤鐸一度以為只是個送餐員也沒去理會,但是這時候,從來不多話的韋大少爺卻開了口。

  「那位小朋友,連再見也不說就要離開嗎?」

  握著門把的手僵硬了一下,黃同依舊沒有抬起頭,只是搖搖頭。

  「再見。」

  他準備來個一氣呵成,拉門,開門,轉身走出去,再關上門。

  看似幾個簡單的動作,簡單到不需要多想,門拉開了,門也開了,身子也可以轉出去了,但是卻……

  「站住。」

  這一聲不冷,很溫柔,夏天能聽到這麼清脆而又柔和的聲音,那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可是黃同卻不想多留,他昨天不是故意離開那間他見過最漂亮最漂亮的房子,還有那個他見過的最漂亮最漂亮的男人,也是他見過笑得最好看最好看的男人……

  然而,就在他拉起腿轉身就想跑的時候,手臂被某位有最漂亮的房子,長得最漂亮,笑得最好看的男人給拉住。

  「怎麼見到我就跑呢?黑鐵……」

  這溫柔似水的笑容下面包含的意義可是非同凡響,別看這笑得如含羞草般恬靜的男人,別看他這張比女人還漂亮還妖孽的臉,別看他……

  黃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抬起頭苦著臉晃著腦袋對美麗得晃眼的男人直搖頭。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把單手拽著門沿的黃同輕拉進室內,長腿往後一勾,門被輕輕地關上,真的是輕輕地,砰!

  黃同被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帶著優雅紳士面具的莫澤鐸拖回室內,室內還是依舊如剛才那般寒冷,越發寒冷,不是,應該說是陰冷。

  「嗯,你剛才說什麼不是故意的,我好像沒有聽見?」

  坐在沙發上依然保持著剛才那種休閒的姿勢,彈彈快燃燒到指間的菸灰,意饒興味的望向一向不喜歡惹事生非的莫澤鐸。

  韋少爺是誰,韋少爺就是喬亞斯公司的歌神,並且是華語歌手排行榜上第一名,同時也是唯一一位大陸歌手,他是莫澤鐸的好朋友,平常沒事做就會友情客串莫澤鐸電影中的男配,可以說此人是可以多方發展,並且是非常的潛質的男明星,這些都是黃同不知道的事情,當然,他連吃飯都解決不了還會去想追星的事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我……」

  黃同的手臂還某緊緊的拽著,生疼,他現在是連話都說不清楚,這麼靠近大明星他就會緊張,然後還會臉紅,幸好他的底色比較深,別人看不出他在臉紅。

  「你什麼?」

  黃同抬頭,欲言又止,那是因為看到這張漂亮又白皙的男人臉他就嘴鈍了,真的不是故意要嘴鈍,那是因為他真的是喜歡大明星,他知道喜歡上一個男人的感覺,有時候他寧願自己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真壓抑……

  「你們認識?」

  一直未開口的韋少爺把菸頭往橢圓狀的菸灰缸裡按了按,煙火滅了,可是某人的怒氣還是沒有滅。

  「認識。」

  回答他的是莫澤鐸。

  黃同不知道大明星幹什麼要拉住他不讓他回去,拉得太緊,還是真的很疼呀。

  「大明星,你可不可以放開我。」

  「放開你是不是就要來個不告而別?」

  黃同收到來自某人溫柔中凌厲的眼神,連忙搖搖頭,「我之前有留字條。」

  「字條,沒看到。」

  這莫大明星其實有個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缺點,而這個缺點已經在此時發揮得淋漓盡致,你要問是什麼缺點,那只是自己去猜,因為這關係到大明星的私隱,還是別說了,待黑鐵同學慢慢去發現吧。

  「那……我……」

  「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這回莫澤鐸注意到他身上眼熟的制服,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在上班……」唯唯喏喏的聲音只比蚊蟲大那麼一丁點。

  大明星的雙眼眯成一條縫,「上班?上什麼班,服務員?送餐員?」

  「後者。」

  黃同繼續垂頭看磨損的鞋尖,他就是不敢直視某大明星。

  莫澤鐸放開黃同的手,把自己甩在沙發上,黃同不敢私自離開,他知道大明星應該在生氣了,而且非常的生氣。

  「嗯,這份工作工資不高吧,一個月多少?」

  「800……」

  對於黃同來說這工資已經很高了。

  在場的兩位出眾的男人張了張嘴沒說什麼,而小朱也只是在心底嘆息,看來自己的助理工資還是蠻高的。

  「把工作辭了。」

  這是莫澤鐸聽完後下的決定,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啊……?」

  驚訝的不是黃同而是小朱,鐸哥是從來都不會去管別人的工作吧,看來顛覆自己之前對他的看法了。

  同樣驚訝的還有韋少爺,他的不吭聲依舊很正常。

  「不行,辭掉工作就沒辦法賺錢,我會餓死在街頭,而且這份工作很好,包吃包住的,又不用我去租房子,外面租房子這麼貴,我又窮,又沒錢,又……」

  聽說要辭職黃同更是一張苦瓜臉,他更是不知道為什麼大明星要讓他把工作職掉!

  莫大明星撫撫額頭站起身拍拍黃同的肩道:「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助理,吃住都會有,工資也比你現在的高。」

  小朱當場愣住!

  當鐸哥的助理?那他怎麼辦……

  他焦急地扯住莫澤鐸的手緊張道:「鐸哥,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某大明星沒反應的拿起手機,撥通某人的電話,「不是。」

  接著跟電話另一頭的那個道:「回來安排工作工作,還有調換工作崗位。」

  不待那人回話,電話被莫大明星掛斷,黃同愣愣的望著他的一舉一動,大明星好像很開心……

  「我,我還是不打擾你們,我回去工作了!」

  好吧,他再次想跑,結果再次被拽住,大明星的手勁其實非常大!

  「大明星,你要干啥?」

  「從明天起你就幫我工作,跑什麼跑。」

  「為什麼要我幫你工作……」

  「是啊,小同什麼都不懂他怎麼知道該怎麼做助理這份工作。」

  小朱低低的插嘴,被溫柔的眼神掃視後乖乖的站在一旁。

  「你做的飯很難吃。」

  這是大明星對小朱下的結論。

  「我本來就不會做飯,男人會做飯的就很少。」是的,他們不會,但是黃同會。

  小朱的臉皺得像老太婆,他的工作竟然就這樣沒了,「鐸哥,那我是不是失業了?」

  「沒有,你的工作會由年文敬給你安排。」

  年文敬是莫澤鐸的經濟人,也就是剛才接到電話後現在正趕往此地的年輕人。

  小朱了鬆了口氣,不過心裡又不舒服,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小同哪裡好……?

  十分鐘後,一位年輕帶著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勾著邪惡的笑容出現在他們面前,「hello,很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噢,這位就是澤鐸想要的小助理嗎?你看起來很年輕,你覺得自己為什麼會被澤鐸大明星選擇中當他的助理?」

  十分鐘前莫澤鐸就已經讓小朱打電話給餐廳的黃經理,他的工作已經沒得徹底,只得在這裡等待另一份新工作,他不懂呀,還有為什麼大明星會選擇自己當他的助理呢?

  為什麼呢?

  大概,也許,是那樣的。

  「可能是因為我穿了他的內褲。」

  「……」

  室內非常的安靜,空調的度數又下降了,十六度還是十八度?

  「其實是前晚我的內褲濕了沒幹。」

  眾人都明白了,為什麼會濕,原來如此。

  莫大明星臉上的血色蹭的往上飆,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黃同,你給我閉嘴!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可是我真穿了你的內褲……」

  「……」

  有口難辯。

  第16章:等待寵物

  明星助理是個怎麼樣的職業,也許很多人都不知道,此助理與其他企業的助理並不相同。

  明星助理要做的事情非常的雜,從端茶倒水、拎包催場、照顧起居到打理藝人的各種瑣事,明星助理隱蔽在明星炫目光環的背後,有人說他們是娛樂圈的「農民工」,有人說他們是全能的超級保姆,其實這樣形容也不為過,助理的工資其實也不見得有多高。

  起床必須起得比明星早,還得催正在休息的大明星起床趕場,到外地還得訂好飛機票,或者安排好車輛,總之,明星助理這份工作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做得好,最少的一點也得能吃苦。

  最簡單的撐傘,無論是出太陽還是下雨,撐傘的那個人必定是小助理,排戲的時候更需要好好愛護他們的主子,妝不可化掉,如果化掉又得多做麻煩事,麻煩事一多就容易脾氣暴躁,進而遷怒他人,第一個受到炮轟的無疑是小助理。

  小朱也不過才做了一兩個月,對這份工作的辛苦他還是非常的清楚,助理不比經紀人,經紀人基本上只要給明星安排行程,偶爾出現幾次便可以,小助理則是隨時隨地都跟在大明星的身邊,即使是國家法定假日也未必真正有假放。

  莫澤鐸的經紀人名叫年文敬,是喬亞諾一線經紀人,基本上在他手上帶出來的人沒有幾個不紅,歌神韋芷蕭也是他從某酒吧一眼相中的明星,當初大家對這位冷冷的的同志很不看好,不過經過年文敬的精心打造後,一舉成名絕對不是問題,當然後來證實確實不是問題,這位有才的經紀人在喬亞斯的地位僅次於莫澤鐸。

  「既然小同今天才第一天上班,那小朱還是繼續做回原來的工作,崗位暫時不調換。」

  莫澤鐸要多下助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現在哪個明星身邊不是幾個助理,只是他行事比較低調,之前的女助理因為要結婚才請了小朱。

  年文敬望著手提著洗得泛白牛仔行李包的黃同,低低宣佈他的意思,黃同臉上的表情可稱之為憤怒,至於為什麼憤怒那就只能問保捷時內的那位大明星。

  小朱則一臉歡喜,謝過經紀人後拿起自己的東西回家休息,大明星下午可以休息,晚上才有戲份。

  「黑鐵,上車!」

  駕駛座上的某明星微笑著叫喚著站在一旁停步不前的黃同。

  黃同現在還沒緩過神,他真的在半個小時內就換了工作嗎?

  明明他早上把合同都給簽了,還認識的餐廳裡面的同事,他們是笑得那樣各藹可親,明明他可以好好的做那份工作,那為什麼他現在會左手提著包右手提著水桶站在這裡。

  「需要我幫你把東西放在尾箱嗎?」

  年文敬長指拔開額前落下的黑髮,金框眼鏡順手往上推了推,臉上的笑容滿面,語氣聽不出強硬,卻不容他人拒絕,當黃同要拒絕的時候,那人已經提起他昨晚買回來的水桶和牛仔包放在保捷時的尾箱。

  明明就看起來很不搭,真的非常非常的不搭,為什麼保捷時會裝運水桶……

  最後黃同只好愣愣的說了兩個字:「謝謝。」

  「黑鐵,上車。」

  黃同沉默著,年文敬站在一旁盯著他,「你該上車了,澤鐸晚上要拍戲,下午要休息,你回去後讓他好好休息,別讓他又看劇本看到兩眼發酸,那樣會影響拍演的正常發揮。」

  黃同愣了下,「會這樣嗎?」

  「會,他會眼睛抽風。」

  「……」

  莫澤鐸已經探出個頭,開始有些不耐煩,但臉上卻還保持著笑容,「年文敬,你現在是在妨礙我的休息時間。」

  年文敬聳聳肩膀不作答,他是不明白莫澤鐸怎麼會同意這個皮膚黝黑的男孩住進他家,還要當他的助理。

  「我覺得我應該跟小朱一起住……」

  黃同垂著頭低低道。

  但不待另外兩人回答,他就被已經衝下車的某位大明星塞進副駕駛座,動作之快,黃同還沒反就過來,腰上就繫上了安全帶,再抬頭車子已經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大明星……」

  「我有名字,我不姓大,也不叫明星。」

  莫澤鐸很滿意現狀,至少他現在不會情緒低落,還非常好心的提醒著黃同不要叫錯名字。

  「那個,我們是不是把年先生落在停車場了。」

  莫澤鐸想了下,嘴角僵硬的道:「他有車不用管他,就算沒車也有兩條腿,丟不掉。」

  「……」

  這次是黃同第二次來到莫大明星的小別墅,剛打開門就發現某大明星的房子內氣味有所不同。

  黃同已經把牛仔包提在手上,水桶也拿著,這個水桶可是花了他十元,所以他非常堅持要帶出來,當時他可以看見其他三人黑著的臉,但沒辦法,他不能扔掉,扔掉就等於把錢扔到水中。

  「你有沒有聞到有怪味?」

  黃同換上前天他穿過的拖鞋,揉著鼻子對某大明星道。

  某大明星臉色微紅,撇開頭,想了一會兒才回他,「我昨天早上把鐘點工辭了。」

  低頭換鞋,換完後坐在喜慶的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斜躺著。

  黃同尋著怪味走去,那是廚房,情況似乎不是很樂觀。

  水池中放著昨天早上他裝面的碗,垃圾桶裡還有已經乾涸的蛋殼和菜渣,難怪味道這麼怪。

  黃同的記憶其實還不錯,從消毒櫃中取出杯子倒了杯水給外面那個已經攤在沙發上不想到的大明星。

  莫澤鐸也不說話,想也沒想端起水就喝,而黃同回到廚房,找出洗潔精,拿起洗碗布,把碗和筷都洗了,垃圾桶的垃圾也用垃圾袋裝了起來,他記得門口五米處有個環保垃圾桶。

  把廚房清理一遍後提起垃圾往外走。

  打開門的那一刻,明顯累得手都不想抬的某大明星微抬眼厲聲問道。

  「去哪?」

  「倒垃圾,垃圾很臭。」

  黃同發現,大明星一點都不愛乾淨,他也許可以猜得出大明星昨晚的衣服應該沒洗,鐘點工被他辭退掉,想必他自己也不會動手。

  聽到滿意的答案後,某大明星又繼續闔眼躺入沙發,這會兒他是抱著抱枕窩進沙發睡覺,黃同提著垃圾出了門,仰頭朝太陽的方向望去,抬頭遮住陽光,又再一次看見陽光,說明,他還活著。

  沒想到還能呆在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身邊,默默地也好。

  太陽似乎不是那麼刺眼,放下手向外走去。

  進來的時候他知道小別墅附近有間超市,大城市的菜都應該去超市買吧,以前在小鎮上學時,那裡有個菜市場,大概這裡的超市跟菜市場不一樣吧。

  倒掉垃圾,到人流不多的超市選了看起來較為新鮮的菜,再到買肉的專區買了豬肉和牛肉,雞蛋,還有一些調味料,到收銀台付錢後望著自己瘦下來的劣質錢包,算了,回去再問大明星要回來。

  他剛才確實看了冰箱,裡面空空如也。

  他說包吃包住,那就要有買菜的家用吧,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一時沒覺得哪不對勁。

  當他提前滿手菜回到別墅後,發現大明星就站在門口,他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對大明星笑了笑。

  「你怎麼會站在這裡?」

  按他的猜測明星應該在沙發上睡著了。

  莫澤鐸沉默不語,原本蹙起的皺頭在看到黃同身影那一刻舒展開,甩頭率先進了屋。

  「謝謝你。」

  黃同道謝,莫澤鐸覺得莫名其妙,回頭問他,「你道什麼謝。」

  「我剛才出去沒有鑰匙,謝謝你專門開門給我進來。」

  莫澤鐸嘴角向上勾起,在人前,在粉絲面前,在影迷面前,在鏡頭面前他都是以溫柔可親的形象出現,對他總是那麼的溫和,其實真正認識他的都知道這傢伙是個冷漠得難以接觸的男人。

  「我沒有專門開門給你。」

  「那你怎麼站外面?」

  大門自動關上,黃同順手把屋裡的大門關上,不明白大明星說什麼意思,莫澤鐸已經打開電視盯著大屏幕,上面正上演著他去年演的電影,當然忙碌著午餐的黃同是沒有注意到的。

  在黃同轉進廚房後,安靜的大廳飄來這樣一句話。

  「我是在等寵物回家。」

  某大明星笑得非常溫柔,真正的溫柔。

  第17章:賢惠個屁

  黃同雖長得不如城市裡的孩子那般清秀柔美,但是他的心還是非常的細,心細的男孩已經很少了,在街上遇到的男孩子們哪個不是很會玩,很會打扮,即使不是這兩樣,那也是非常會唸書。

  黃同覺得吧,上輩子不指望能讀到書,而這輩子雖說是念了點書,可是還是不指望能上大學,大人們總是說上了大學都是一條很好出路。

  有時候他真的是向命運妥協,這種妥協大概就是平常說的認命吧,他沒法用自己的能力去抗衡,而且他也沒有足夠的能力都抗衡,說好聽一點不過是順其自然。

  用不鏽鋼鍋鏟把鍋裡的飯菜勺起放到瓷盤中,這是中午做好的最後一道菜,簡單的青菜炒肉絲,至於中午買回來的牛肉得等到晚上再煮,現在放在冰箱應該不會臭掉,他在想該去哪裡買薑,牛肉的腥味要用姜才能去掉腥味。

  夏天最不能缺的就是湯,今天做的是湯是簡單的紫菜蛋花湯,廚房裡找到能煮成湯的也就只有紫菜,全部菜都端到桌上,系在他身上寫有四個字的圍裙也解了下來。

  這四個字,該怎麼說。

  就是「我愛我家」,正好寫在圍裙的上部,黃同沒覺得哪裡不好,解下後就放掛在廚房的門背後的鉤子上。

  現在他應該叫大明星吃午飯才對,看鐘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年先生說大明星晚上還要拍戲,吃完午飯後必須休息。

  裝了滿滿兩碗白米飯放在桌上,兩對面放著,筷子擺放在一旁,黃同自小就從他娘那裡得知,筷子是不可以插在米飯上,只在敬死人的時候才把筷子插在白飯中間,唔,他現在是算死人還是算活著的人?

  這個答案他找了十幾年到現在還沒得到個正確的答案,甩甩頭,還是別去想這些沒意義的事情。

  大廳內傳來悠揚舒服使人心安的輕音樂,此時是安然祥和的氣氛,黃同望向那張長豔麗深紅的沙發,上面躺著個抱著大紅抱枕頭朝沙發背,雙腿彎起的男人,男人的身形無疑是不可挑剔的,只是這樣看過去,黃同還是可以感覺到那人背後的空曠,像是孤寂般的荒涼。

  黃同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大明星應該有一個美好的家庭,應該有疼他愛他的爸爸媽媽,但這樣的人為何會顯得孤寂呢?

  黃同現在該想的還是不是這個問題,而應該是要不要叫他起來吃午餐,然後再睡,想著想著,他就順勢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托著下巴盯著屏幕上放著的無聲電視劇,大明星果然很累,他還可以聽到大明星輕微的呼吸聲。

  室內的活動比較少,空調開得好像有點低,黃同輕手輕腳跑到二樓,找到大明星的房間,從他的衣櫃中找出薄薄的毯子,拿到毯子前他先是往浴室走去。

  果不其然,浴室裡還放著大明星昨晚未洗的衣服,皺巴巴的白色的高級昂貴襯衫被扔在洗臉盆旁邊,西褲還脫反了,很懷疑大明星還會穿著這樣的衣服出門,每次黃同見到的大明星都穿得光鮮亮麗,無論站在哪個位置都是非常地吸引人。

  看來,大明星也是有非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他不會做飯,也不會給自己洗衣服,更不會給自己家裡打掃衛生,這個男人讓他吃驚,不僅是大明星,而且還是大少爺,想必他的祖先以前是大地主,不然怎麼會養出這麼懶,這麼嬌氣的性格?

  一邊拿著大明星昨天換下來的兩套衣服,一邊抱著薄毯子往樓下走,樓下有個專門用來洗衣服的洗衣房,裡面放著洗衣機,當然也專門造了個方便手洗的洗衣台。

  輕手輕腳的手衣服放在洗衣台上,然後再走回紅似火沙發邊,給某位抱著抱枕睡覺的大明星蓋上,再怎麼說,黃同其實也比這位大上十歲,大的照顧小的沒什麼不對。

  給大明星蓋好被子後,發現人還是睡得很沉,黃同也沒多想就把飯菜都用蓋子蓋上,然後轉向洗衣間給某大明星洗衣服。

  年先生不是說從今天開始就開始計工錢,他要做的就是照顧大明星的生活起居,同時還要兼顧好大明星的工作,不能讓他遲到,不能讓他休息不夠,不能讓他自虐,其實黃同還不知道自虐是怎麼一回事。

  總之,年先生最後給迷茫的黃同一句簡潔的話:只要你不讓那個懶鬼餓死就行!

  黃同不得不佩服年先生這麼瞭解他手下的大明星,大明星果然很懶,大概是沒有時間而已,想了想,他把衣服泡在盆裡,再倒上洗衣粉,平常他都這樣給自己洗衣服。

  洗完後他就把衣服拿到洗衣房外面的陰涼地方晾了起來,而這裡正好是專門用來晾衣服的位置,像大明星這樣的衣服可不能在太陽低下暴曬,要是出了縮水什麼的質量問題他可是絕對的賠不起。

  把洗衣盆放回原來的位置,黃同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其實他現在開始餓了,剛才沒怎麼注意,現在站起身才發現空著腹。

  走到大廳,他披在大明星身上的被子已經掉落在地上,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彎下腰把毯子撿了起來,打算再次蓋到某大明星的身上。

  不過此時,大明星已經醒了,半眯著好看的雙眼直盯望著離他非常之近的黃同。

  「你幹嘛?」

  語調中帶著濃厚的鼻音,很顯然是剛睡醒的模樣,黃同直起身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上。

  「你睡著了,我打算給你蓋毯子,那個,既然醒了要不要吃午飯?」

  黃同對剛睡醒的某大明星露齒一笑,「不過可能涼了我去把飯菜熱一熱,你等會兒。」

  說完,不待莫澤鐸回神,黃同已經揭開蓋子捧起一碟碟菜往廚房裡走去,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莫澤鐸這才想起,他現在應該去刷個牙洗個臉,然後吃午飯。

  莫澤鐸還是覺得洗個澡比較舒服,於是他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才下樓,下了樓後發現桌上的飯菜都端了出來,全是家常菜,沒有高級西餐廳的美倫美奐,只有平平常常的隨意。

  黃同聞到莫澤鐸清淡的沐浴乳的香味,還看到他還帶濕的發。

  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同時拿起了筷子。

  「你剛才洗澡了?」

  夾了根青菜放到碗裡的莫澤鐸抬頭盯著有口難言的黃同。

  「嗯,我洗澡了,怎麼?」

  把旁邊一碗湯推到莫澤鐸面前,「沒什麼,現在天氣熱,你要不要先喝碗湯再吃飯。」

  「嗯,可以。」

  混合著沐浴乳、洗髮水香味的午餐吃得還行,莫澤鐸喝了一碗湯後還吃了兩碗飯,黃同吃了一碗飯喝了一碗湯。

  某大明星吃完飯後放下筷子坐在椅子上不動了,看著黃同收拾碗筷也不打算幫手。

  「對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你為什麼問我是不是洗澡。」

  莫澤鐸覺得黃同應該不會問這麼沒營養的問題,雖然見到他以前聽到的都是非人類才說得出口的話。

  黃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你洗澡後可以把衣服拿下來,我給你洗。」

  看他一身清爽出現在大廳,他就知道大明星又換了一套衣服。

  莫澤鐸想了想,「鐘點工會洗。」

  收拾碗筷的黃同向莫澤鐸眨了眨眼,「你不是說鐘點工已經辭掉了嗎?」

  莫澤鐸張了嘴卻沒說出話:「……」

  黃同說的是沒錯,他怎麼給忘了呢。

  「我去洗碗,待會把你的衣服洗了,夏天會發臭。」

  莫澤鐸揉揉鼻子,他從來不知道不洗衣服,衣服就會發臭不能穿。

  黃同轉身去洗碗,莫澤鐸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是小朱。

  【鐸哥,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

  「有什麼事?」

  一般沒事小朱都不敢打電話過來。

  【呃,是這樣的,剛才接到導演助理的電話,他說第五場的戲裡面有改動,我現在拿修改後的劇本給你,你在家不?】

  莫澤鐸轉頭望向廚房。

  「在家,你現在過來吧,對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拍戲現場。」

  【那當然,鐸哥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莫澤鐸想了想,轉過身往廚房裡走去,把貼著耳朵的手機拉遠,看著背對著他洗著碗的黃同。

  「黑鐵,小朱待會過來,你有沒有什麼要讓他帶過來的?」

  黃同先是呆了下,然後才明白莫澤鐸的意思,用濕了的手背蹭蹭額頭,額頭上弄了幾滴水。

  「朱哥要過來嗎?」

  「嗯,你有東西要讓他帶過來嗎?」

  「有,有,有,可以讓他幫我帶一斤生薑和一斤酸菜,還有豬腳過來麼?」

  莫澤鐸把電話拉近自己的耳朵,「小朱,你剛才聽到沒。」

  電話那頭的小朱黑著臉點頭猛道。

  【聽到了,聽到了,對了,鐸哥,晚上我在你那吃飯?】

  「嗯。」

  不待小朱說再見,電話裡頭就傳來嘟嘟聲,小朱在那頭對著手機嘟囔道:

  【鐸哥有了新人忘舊人!沒人情味!】

  莫澤鐸要有人情味,那還姓莫嗎?

  莫澤鐸掛了電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黃同活動的雙手,洗碗,刷碗,再衝洗,疊好放在一起,然後放進碗櫃。

  廚房只有抽風機,沒有空調,一粒粒汗水從黃同的額間流下。

  莫澤鐸鬼使神差般走到他的身邊,然後抬起手給正用布擦拭著碟子的黃同拭去額間的汗……

  黃同抬頭,眼裡帶著些許不可思議……

  某大明星也被自己的動作給震住了。

  呃……他在幹什麼。

  四目相對,空氣中氣溫升高。

  為了緩解氣氛,黃同尷尬的露齒一笑,「你是不是發現我很賢惠?」

  莫澤鐸沉默:「……」

  甩手頭也不回的離開廚房!

  賢惠個屁!

  賢惠個屁……

  賢惠個……

  其實想想,還真的挺賢惠……

  第18章:如此主角

  莫澤鐸的別墅一樓的空房間基本上不住人,客房也定在二樓,也就是說在主臥室的旁邊,鑑於黃同前天晚上在客房呆了一個小時,莫澤鐸決定把客房當成黃同的睡房。

  這樣的高檔睡房看起來真的很好,也就說明了他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非常的好,不過他倒記得那天晚上黃同睡的不是客房,而是主臥室。

  收拾好碗筷,同時也把大明星的衣服洗完後,黃同才把自己的行禮提上二樓,原本要揣摩劇本的莫澤鐸卻跟在黃同的後頭。

  再怎麼說他也算是一家之主。

  黃同住的那間房對面就是書房,電腦和書本等屬於高等文化的物品全部都在裡面,連著書房旁邊的房間放著的昂貴的各類樂器,莫澤鐸吩咐黃同不可以隨便進入那間房,除非每個星期的一打掃。

  一樓有間健身房,裡面都是些健身器材,黃同在上樓前已經看過,不過他對那些又貴又看起來不實用的器材不感興趣,當然,就算感興趣他也不能用,它們的主人不是他。

  「大明星?」

  黃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推開對面書房門,他知道莫澤鐸剛才進了去,莫澤鐸正在自己的書櫃上找著書,轉頭有些不滿的望著探著頭進來的黃同。

  「進來吧,把你的頭卡在門上很好看是不是?」

  莫澤鐸其實還在糾結自己怎麼這麼魯莽的下決定,這個小農民這麼快就住進自己的家,還給了他工作……

  他承認他做的飯還不錯,還挺會搞衛生,做事也不含糊又細心,大概也許就是這些原因讓他住進自己家裡。

  黃同正了正身,往裡邁了一步,「我想問是不是以後就跟在你身邊做事?」

  抽出的書又被莫澤鐸推回原位,斜眼看黃同,這小子真黑,長得跟碳似的,不過牙又很白,笑起來的時候就會讓人注意到他的白齒。

  「當然,我以為中午的時候文敬跟你得很清楚,你知道助理是個什麼性質的職位。」

  黃同想了想嘴裡蹦出了兩個字:「跟班?」

  莫澤鐸嘴角扯了扯,冷著臉,「我說的是性質不是形態,還有你哪眼看到助理像跟班?」

  黃同撓撓頭,「在明星面前跟前跟後不是跟班嗎?我在電視看到都是這樣,我覺得有時候明星還挺像黑社會老大的,身邊跟著這麼多跟班助理,呵呵……」

  「你哪隻眼看到我身邊都是助理,哪隻眼看到我的長得像黑社會老大,啊啊啊……」

  雙手已經呈顫抖狀態的莫澤鐸拿起一本如聖經般厚的書走到黃同面前,往他腦袋上砸了過去,黃同愣愣的被砸,砸疼了還不能說痛,皺著臉捂著頭囔囔道:「我又沒有說錯,我從電視上看到的……」

  莫澤鐸比黃同高一個頭,低頭拍拍被他自己捂著的頭,「說你還委屈了是不是,電視上看到的能當真嗎?」

  轉身把厚重的書放回書架上,再轉頭黃同還是那張皺著的苦瓜臉,剛才的笑臉就被他打成這樣,只知道發疼話也不說。

  「可是那電視的黑社會老大長得和你很像……」

  「……」

  莫澤鐸冷冷瞪黃同一眼,後者往後縮了縮,回想起來好像剛出道的時候當過某偶像劇的黑社會老大。

  「以後不許看那些沒有內涵的偶像劇。」

  這小孩被荼毒得不是一般的重,一會又這個,一會又那個,再看下去,哪天他就認為自己是裡面的人物了。

  黃同想問為什麼,又想反駁某大明星,不過在這時門鈴響了。

  黃同吧,以前在家裡沒什麼夥伴玩,從小到大唯一的樂趣就放在看電視上,每個晚上他都會定點蹲在電視機前看得津津有味,雖然沒有人陪他玩,不過看電視劇卻比出去玩更有意思,以致他對大城市的認識基本上是來源於電視劇。

  為了避免答應大明星所下達的命令,黃同說了句『我去開門』就跑了,莫澤鐸卡在喉嚨裡的教訓話還沒說出來。

  「黑小子,待會逮到你再說。」

  莫澤鐸在黃同離開後低低咒了句,然後跟著下了樓,在這黃同的面前他總是保持不了溫柔地面目,面對大眾那種溫柔在不知不覺中早早消失殆盡。

  莫澤鐸站在樓梯中間的時候就看到黃同接過小朱手上的提前的菜往廚房裡跑,還昂頭對他露齒一笑。

  「小同,小同,你真的會做菜嗎?那些菜可是我花的錢,不能煮差了,你知道在市場跟那些阿姨砍價多丟人,而且市場還很多人,人擠人的我的錢包都差點被小偷摸了去,不過最後還是我機靈才躲過一劫……」

  莫澤鐸蹙起眉,優雅的下樓,對小朱溫柔著開口,笑意都寫在嘴角邊,所以這個笑容是不安好心的笑。

  「小朱,買那幾樣菜很辛苦嗎?那菜很貴,我叫文敬給你報銷了吧。」

  小朱感覺背後涼涼一片,他以為是自己的沒有把門關上,結果他轉身,那門其實在他換鞋子的時候黃同就關上了。

  看著微笑且眼神溫柔似水的莫澤鐸,他連忙搖搖頭,原來鐸哥不是在樓上,黃同竟然跟他說謊。

  「不是,不用,鐸哥,我剛才跟小同開玩笑的,別介意哈……」

  小朱從自己的背包中抽出一本嶄新的劇本雙手捧給莫澤鐸。

  「鐸哥,這是修改後的劇本,林導說今晚就按照這個來拍,具體的你看了之後就知道。」

  小朱笑得諂媚,莫澤鐸拿過劇本後坐在沙發上,右腿壓在左腿上,細細研究起劇本,那入迷的模樣無疑是吸引著只對男人有興趣的黃同,他已經把肉類和青菜放到了冰箱,再捧著倒給小朱的水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莫澤鐸的側臉。

  在心底自我嘲笑了下,大明星怎麼可能會看得上自己呢,而且他根本就是喜歡男人,第二世的初戀又在萌芽階段硬生生泯滅了。

  唉……

  「小同,你唉什麼氣?」

  為了不打擾莫澤鐸,小朱和黃同坐在餐桌對視。

  「我有嘆氣嗎?」黃同想了下,他剛才真的有在嘆氣,不過他發現一件事,「朱哥,那水挺燙的你怎麼捧這麼久?」

  小朱一聽馬上放開手中捧著的杯子,「呃,很燙!」

  苦著臉死盯著被燙紅的雙掌,「小同……」聲音極其幽怨,「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我剛才提醒你了。」

  小朱其實也是後知後覺的性格,衝進廚房用冷水洗洗手後又走回原位,看來是沒事了。

  這次他出來黃同就繼剛才跟大明星談的問題來個深入探究。

  「朱哥,你覺得當助理的性質是什麼?」

  「呃……?」

  小朱想不到黃同竟然跟他討論這麼高深的問題,一下子沒答上來,不過很快他們就聊到了一塊,黃同問小朱答,一來一往基本上都是聊些關於在大明星身邊的注意事項。

  比如助理不僅要照顧好大明星,還要時時刻刻關注著外面的動向,大部分是指外面的娛樂記者,莫澤鐸從出道以來負面新聞就比較少,就連緋聞對象也是國際巨星,他不紅也難,不過那些緋聞基本上也只不過是娛記的捕風捉影,沒有確切的真實依據。

  但,娛樂圈就是這樣,隱隱約約的娛樂新聞才能吸引人,才會吸引更多的粉絲看他們的新聞,不上不下的感覺才是最高的境界,不僅是對報紙還是明星,都是非常有用的方法。

  莫澤鐸在大廳裡背著新的劇本,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原本他是在專心看劇本,已快把修改後的內容讀透,修改後的內容中是一個場景,以他的資歷和揣摩天分,這只是小菜一碟,不過他的眼角有意無意的往餐桌那邊瞟去,小朱和黃同在低語,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讓某大明星非常不爽,他聽不到他們在討論什麼內容,而且他們的頭為什麼沒事要靠這麼近,明明就是坐在對面。

  大明星頭微轉,臉上笑意忽然加深,假借看劇本的名義,讓黃同給他倒水。

  「黑鐵,麻煩你給我倒杯水過來,口渴了。」

  正與小朱談得開心的黃同停止談話跑到廚房倒水,乖巧的模樣讓莫澤鐸看著歡喜,就想伸手去揉搓他的腦袋,無奈自己坐著,對方是站著,於是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對某乖巧的寵物下了一道命令。

  「坐下。」

  黃同吧,不明白大明星有何用意,洗了個澡後的大明星身上清爽味道很濃,不由自主的多吸了兩下,靠得近就容易頭腦發昏,朱哥說大明星有時候會拿其他人當成劇本的配角來練習劇情,他乖乖地坐在大明星旁邊。

  莫澤鐸見黃同一坐下,長手就撲楞到後者的腦袋上揉了揉,頭髮柔軟很容易上手,於是邊看劇本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這樣的寵物……很可愛。

  黃同就張大嘴看著莫澤鐸的側臉,緩緩地道:「你這次演的主角是個洗頭的?」

  某明星手僵硬著,慢慢地把頭擰回來,臉抽抽不忘用顫抖的手指掩上劇本,低沉的聲音中富含著磨牙聲,艱難地從嘴裡憋出兩個字,道:「不是!」

  第19章:自知無望

  在小朱的幫倒忙下,黃同邊收尾邊做飯,最終終於把晚餐做好。

  某大明星只是坐在沙發上看雜誌,報紙,等著到晚飯時間。

  片場離莫澤鐸的小別墅只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如果坐他的跑車去的話可能不需要這麼長時間,但娛樂記者可不是白吃飯,如果他開著跑車去現場,難保那些狗子隊給他製造些不實的新聞。

  三人安靜的吃完飯後,由小朱收拾碗筷,然後坐著小朱開來的保姆車往片場跑,開車的自然是小朱。

  黃同是第一次坐保姆車,對於他來說坐車都差不多,他對車可沒有什麼研究,電視上總是說男人都喜歡車,大概他是個例外,這其中當然也有原因,從上輩子到現在所坐車的種類繁多,對車也沒有什麼概念,只要能去遠的地方坐什麼車都無所謂。

  但在他所坐過的車之中,最喜歡的還是牛車,因為只有牛車給他的記憶才最有意義,至於拖拉車,公車,這些只不過是現代需要去遠行時才用,每次坐車都是隻身一個,而馬車吧,算是他上輩子童年的事情,其實那時候大家都還是小孩子,玩得也歡,自然記憶也深,畢竟其中還是自己喜歡過的男孩二娃,二娃已經不在了吧,如果在那也快八九十歲了。

  從車內往窗外看,外面的景緻都是人工打造出來,現在正好走在車流最繁忙的道路上,黃同手肘掌在車窗沿盯著外面那些高樓大廈,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繁華中國,這樣的發展速度是他們上一輩的人從來想都沒有想過的。

  他很想告訴村長,很想告訴二娃,很想告訴那些曾經的戰友,以及所有的朋友。

  車內極其的安靜,莫澤鐸則在黃同旁邊的位置上閉眼休息,今晚可能會拍到晚上十一二點,現在不養足精神可不行,這是他這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也是每個有經驗的演員都會做的事情,有時間就閉目養神。

  由於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就算是上了天橋也會塞上五至十分鐘,過了天橋後就會馬路就比較寬鬆,車速可以提上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當他們抵達拍攝現場的時候天只透著少許光亮,剩下的則是籠罩夜空的黑暗,不過在城市,就是被夜色籠罩也不會需要人拿電筒。

  黃同跟在莫澤鐸身後,提著他的包,小朱放了車後才悄然跟上。

  對於黃同的出現其他已經到場的演員們只是略微好奇,相傳,莫澤鐸這顆如北斗星般璀璨之星身邊的助理必須是非常有經驗的才會被錄用,而現在他身後那個是新來的小助理?

  他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的年輕,滿十八歲了?

  莫大明星不可能錄用童工吧?

  一個個問題在眾人的腦海裡的徘徊著,但終究是沒有人敢上前問哪,莫澤鐸雖說是出了名的容易相處,但是一提到關於他自身的事多半會被他忽悠過去,然後把話題繞得遠遠的而你還不知自,這樣的人確實……好相處,但你也很難在他身上得到好處。

  黃同第一次來到片場,到處的打著亮堂堂堂的燈,宛如白日般明亮,一雙大眼轉溜著,拍攝儀器是什麼牌子他不懂,不過大多都是非常的高檔,這是他認為的,而且他也知道了,莫大明星在影視圈的地位,比他想像中的還高,至於高到哪裡他就不清楚了。

  無論是比莫澤鐸年齡大還是比他小,大家都很友好般的打招呼,年齡較大的也會叫喚一聲,年紀小一點的會鐸哥鐸哥的叫,黃同隨尾,這麼多人都給大明星打招呼,果然很像電視裡的黑社會老大,老大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給他鞠躬彎腰。

  黃同明顯的失神,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到某大明星的後背,某大明星回頭對他微微一笑,很好看,可是有些詭異啊。

  「呃……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黃同後退一步向莫澤鐸眨著眼真誠的道歉,後者當然不會在大眾面前做那種沒有教養的呵斥,跟在他們後面的小朱很想把黃同拽到身後藏起來,鐸哥最討厭別人不專心做事,噢,小同這回是踩到了雷點,沒看到其他人都在看戲嗎?

  「第一次來片場,很好奇?」

  莫澤鐸向正在指揮著場務的林導點點頭低聲對黃同道。

  黃同點了點頭,又有點明白的道:「嗯,我不知道原來拍電視的地方是這麼小,電視上看起來很大呀。」

  莫澤鐸嘴角僵硬了下,「我現在是拍電影,不是拍電視劇,還有片場是根據場景的不同而變換,不是每一場的地點都一樣,進門的時候你發現這裡是哪裡沒?」

  黃同搖了搖頭,小朱張大嘴,第一次聽鐸哥這麼耐心的解釋。

  緊接著他們進了休息室找化妝師,來到這裡當然知道要拍哪一場哪一幕哪一鏡,換好衣服出來拍黃同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這跟剛才那個休閒裝的莫澤鐸非常的不同哪,果然拍戲真的不太一樣。

  「澤鐸,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小助理?」

  化妝師叫趙冰,微笑著幫換好穿的莫澤鐸抹上隔離霜,她是負責林導這次電影的化妝指導,莫澤鐸的妝當然不假他人之手都是她包辦完成,趙冰已是三十出頭,不過此女對另一半的選擇比較嚴格,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想結婚,目前為止處於單身狀態,長相當然不是賢妻良母型,說是化妝師當然是非常的潮流,不過氣質卻比女星更有女星味。

  趙冰的眼神很犀利,掃視了一眼跟小朱乖乖站在一旁的黃同,給人的感覺是單純又靦腆,不知道小朱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的臉微紅,見趙冰對他微笑,他也回以露白牙的燦爛微笑,透過鏡子莫澤鐸看到他那白痴般的笑容,見到女人就呈花痴狀,真是白痴!這臭小子不是喜歡男人嗎?還說……

  想到什麼似的,咳,算了,他幹嘛計較這個,哪個男人不喜歡看美女,就連八九十歲性功能已經衰竭的老男人都喜歡看!

  「他是我撿回來的,我是不是很走運?」

  莫澤鐸是這樣跟趙冰解釋,嘴角裡還勾起淺得像看不出來的微笑,讓趙冰愣了一下,莫澤鐸總是這麼溫柔,就連對他身邊的小助理也這麼溫柔,這個男人呀,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他生氣的一面呢,總想看到他生氣,但是他總是很會微笑,這男人果然是太完美了,讓人不太想去破壞他的形象。

  「呵呵,你的運氣一向很好,但撿個人回來當然不可能,所以澤鐸你是不是別對我開玩笑,這個玩笑不怎麼好笑喔。」

  莫澤鐸沒有開口,任由趙冰在他臉上搗弄,不一會兒,他的妝就畫好,抱著劇本走到片場,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再看一次劇本,這是他的敬業精神,非常值得那些後輩學習。

  黃同進了片場後就安靜的坐在莫澤鐸旁邊的小板凳上,小朱則到休息室給莫澤鐸倒水去。

  莫澤鐸把劇本放在大腿上,他根本沒有心思看劇本,而且劇本的內容他早就背了下來,之前用了一個月時間去參透這個角色,現在在鏡頭面前他表演得遊刃有餘,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演得很透徹,對人物的性格拿捏得很準。

  「剛才小朱跟你說了什麼?」

  沒想到莫澤鐸會開口,黃同托著下巴抬頭望著他,腿上放著莫澤鐸的包,「什麼?」

  莫澤鐸很有耐心的再次低聲問道:「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小朱跟你說了什麼,別以為我閉著眼睛化妝我就不知道你們的小動作。」

  「哈?」

  黃同微愣,揉揉鼻子,臉上突然襲來一股臊熱,大明星靠得很近,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全聞到了。

  「他剛才沒有說什麼。」

  要不要告訴大明星,可是這樣他會臉紅,而且告訴大明星的話,大明星會生氣的。

  莫澤鐸漂亮的眼睛凝滯了下,直盯著黃同,嘴角邊的笑意顯得更加輕柔,在燈光的打照下,眾人都覺得這個微笑溫柔如山中吹來的涼爽夜風。

  「唔,黑鐵,你知不知道對我撒謊是會被扣工資的。」

  這句話很輕呀,聽在黃同耳邊卻有些沉重,他猶豫了,試探問道:「是不是說了就不會被扣工資?」

  莫澤鐸點了點頭,大手又撲楞到他的腦袋上,「當然,還沒有想好嗎?」

  黃同深呼吸,「想好了。」

  「嗯,小朱剛才跟你說是什麼?」

  「他說……」

  黃同正要開口,林導那邊卻用喇叭對莫澤鐸喊道:「澤鐸,準備上場!」

  然後在林導的冷冽眼神注視下莫澤鐸把劇本扔到黃同的手上,邁著長腿優雅的走了過去,與他演對手演的正好是女主角天希。

  黃同自是還沒把話說出來。

  他真的不怎麼敢說,小朱說大明星……

  唉……

  他沒希望咧,大明星要是喜歡男人該多好。

  第20章:如此誇獎

  《豪門宴》講述的是一個豪門的爭鬥故事,是一場男人之間的激烈兄弟戰,同時穿插著愛情故事,當然愛情只是兄弟之戰的犧牲品,故事中的男主並不可能得到完整的愛情,總是有那麼一些小小的遺憾。

  一號男主名為柳越成,是哥家的私生子。母親是其他有血緣關係的父親的秘書,生活在黑暗中見不得人的他最初對柯家大公子的羨慕轉化成妒忌,在其母親因病去世後,內心壓抑著的妒忌瞬間變成了仇恨,並且展開一系列的報復行動,開始計劃著如何把柯氏弄垮。

  二號男主名為柯暮,是柯家的大公子,從小生活在優越富足的豪門家族中,從童年到從外國留學歸國都處於幸福的狀態,回國後從家族的集團總公司從基層做起,在半年內年成為本公司CEO,他的幸運且幸福的日子讓人看著不無妒忌。

  女主杜夢儀,是柳越成從小玩到大的鄰家女孩,也就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並且是他快到談婚論嫁的女朋友,母親的突然離世讓他不得不放棄與心愛的人結婚,滿心都是報復的計劃,在胸中湧動的一直都是怒氣。

  原因是他母親死的那天,他母親到死都還愛著的男人竟然因為出席柯家大公子的生日party而拒絕參加葬禮,悲憤交加的柳越成在母親死去的那天晚上,他窩在女朋友的懷裡,告訴她自己的苦痛,自己的無奈,為自己的母親打抱不平,杜夢儀看著悲傷的男人在自己懷中慟哭,心軟之下……故事就由此展開。

  於是,杜夢儀就與柳越成展開他們的復仇計劃。

  他們利用偵探打聽到柯大公子的一切行程,然後由杜夢儀去勾引柯暮,並且打算在他們即將訂婚後把柯大公子甩掉,而柳越成則假扮成在酒吧裡偶遇的男人,進而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成為好朋友,他的心裡充滿的只是報復的快感,只要柯大公子對他越好,他就越開心,他以自己的努力進了父親的公司,並且準備竊取公司最高機密,讓其破產。

  剛開始柯暮真的是陷入他們精心策劃的復仇計劃中,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柳越成與柯暮相處融洽,同時也發現柯暮為人隨和講義氣,出手大方,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也許他們真的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好朋友,計劃很順利,感情走得也很順利。

  就在要揭開之時,女主人公杜夢儀卻哭著對柳越成說,她下不了手,因為她愛上了那個溫和高貴卻不會用異樣眼光看人的柯家大公子,那時候的她準備與柯暮進行訂婚儀式。

  此時的柳越成也成功盜取公司最高機密,打算把這個商業機密賣給柯氏家族的死對頭,是的,他打算毀掉柯家的一切,這樣才能對得起他家那位苦苦等待二十幾年的可憐母親,母親臨死前的絕望與空洞的眼神他永遠也忘記不了,那樣的恨已經生根發芽,早在幼年時播下的惡種,現在已變成了惡瘤,而現在直撐著他的生命的卻只有仇恨!

  得知杜夢儀要勸告他不要把復仇計劃繼續下去的時候,柳越成的恨意已經不僅僅是針對柯家,也對杜夢儀,她的背叛更是雪上加霜。

  在他把公司機密以高價賣給敵對公司後,復仇計劃同時敗露無儀。

  得知被好朋友與女朋友欺騙的柯大公子異常冷靜,性情大變,照常與昔日溫柔可人的杜夢儀訂了婚,卻在訂婚後對她不咸不淡,不冷不熱,沒有杜夢儀所認為的憤怒,也沒有如柳越成那樣過激的反應,柯大公子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儼然把這位熱戀中的未婚妻拋至腦後。

  柳越成辭職到了敵對公司當上了CEO,兩人在絕裂後的第一次交鋒是在記者見面會上,兩間大公司之間的較量就在此時展開,被出賣公司機密的柯氏股票大跌,同時陷入經濟危機,他們研製出的新產品已盜,只能重新研製,只要拿到英國威爾斯公司的那個單子他們才有扭轉危機的機會。

  頭腦冷靜地柯暮立刻組織研究人員研製新產品,在敵對公司的打擊下他越發奮進,他知道了一切,知道曾經與自己相戀的女子是父親的私生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的女朋友。

  他知道這一切的都因父親而起,挽救公司才是他唯一的選擇,而那所謂的友情與愛情已經淡跡,他要的只是扳倒對手,拿回屬於本公司的權威與專利,得到英國公司那個大單!

  陰冷而柔美的柳越成對這位哥哥不可說沒有感情,其實,相處後他覺得有這樣的哥哥也不錯,但最終他們都站在了對決的頂端,誰輸誰亡命。

  結果,冷漠卻想得到溫暖的柳越成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女主最終還是徹徹底底地背叛了他。

  所謂,成也愛情,敗也愛情,成也女人,敗也女人。

  在他走到監獄的那一刻,他回頭望著那個站在尾端的男人動了動唇。

  「哥哥,對不起……」

  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滴噠。

  一滴淚輕落在地面,監獄的門被重重的合上,最終還是走上了黑暗,他的世界依舊黑暗,將來面對的只是小籠子裡的生活。

  勝利者柯暮笑對他人,那張原本會把真誠表露在臉上的男人,已經學會更加虛偽,最終終是沒有與杜夢儀結婚。

  誰才是內疚那一方,誰才是最悲情的那一個,誰才是……值得他去珍惜。

  如果沒有父親,也許沒有機會得知自己還有一個生活在貧民小巷靠自己打工賺錢邊上學邊打工的弟弟;如果沒有父親,也不會有這一場兄弟間的鬥爭。

  一切有因終有果。

  三年後的冬天,雪花如鵝絨般輕輕飄落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年輕的助理為他打著傘,他身上披著厚重的草皮,伸出白而修長的接著飄落的雪花,點點涼涼滲入人心。

  那扇在三年前重重合上的大門此時微開了個小縫,裡面走出一個迷茫而雙手抱緊自己全身的男人,那個男人比他小三歲。

  優雅而安靜地男人把自己的皮草披在迷茫男人的肩上,輕聲道:「我們回家。」

  迷茫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可融入雪花的笑容,輕輕應了聲:「好。」

  故事就在此落下帷幕。

  這就是莫澤鐸此次演鐸的劇本,此時咱們的男主角正在鏡頭下做一個個變幻莫測的表情,一會兒陰沉,一會兒陽光可愛,一會兒又高深莫測,一會兒又故作深沉。

  莫澤鐸在片場內與演繹圈內三大高手對戲,這一鏡正好是柯暮與柳越成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又是一次過,林導很高興。

  再下一鏡是天希飾演的杜夢儀與莫澤鐸害羞而婉轉表白的一幕,緊接著是溫馨的生活小場面,因為是電影,這些平常在電視上可以看到二十分鐘的屋內戲只有兩三分鐘,在林導與演員的配合中,這一幕雖短卻也溫馨,成功的突出了初到戀愛季節那種心情。

  小朱看莫澤鐸演戲的時候最專心,他不是第一次看莫大神演戲,但也看得仔細專心。

  而黃同雖然也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的話就奉獻在那座很多蚊蟲的山林中,那次拍的是男主與女主在戶外『偶遇』的外景。

  此時的黃同把自己幻想成靠坐在莫澤鐸旁邊的女主角,他也想成為大明星身邊的那個人呀……

  得知自己想什麼後,臉色開始泛起潮紅的黃同抱起莫澤鐸扔給他的劇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偶爾又抬起頭看莫澤鐸所演的柳越成。

  然後……結果……

  直至……

  四個小時過去後,他屁股都坐麻了。

  「黑鐵你哭什麼,誰欺負你了?」

  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然而某人的聲音越是溫柔,越顯得那個越是生氣,眼淚滴滴噠噠的掉落在黃同手上的劇本……

  莫澤鐸彎腰皺眉溫柔的注視著黃同同學,而此時的黃同同學滿臉淚痕。

  「莫澤鐸……」

  然後黃同成功的把大家的視線集中到這邊,莫澤鐸無奈下扯開虛假的笑容把黃同拉到休息室,此時的休息室暫時還沒有人進來,他還差最後一鏡才可以回家。

  小朱愣愣抱著莫澤鐸的包坐在外面的板凳上。

  剛才他沒有注意到小同在哭呀……

  「你到底在哭什麼?」

  黃同眼裡淚光閃閃,眨眨大眼幾滴眼淚又流了下來,「我……」

  「你到底幹嘛哭得跟個女人似的,難看死了!白痴!別哭了!」

  莫澤鐸語氣極其的凶,凶悍的模樣倒沒把黃同嚇到,因為伴著凶悍的表情還有溫柔的拭淚動作!

  「我……那個……」

  「不許結巴,一次/性說完!再結巴扣你工資!」

  休息室的門已經關上,外面的人大概不知道他們心目中那個溫柔的大神此時正像母老虎似的在凶著某位看起來哭得可憐兮兮地黃同同志。

  「就是那個柳越成太……太可憐了……」

  莫澤鐸臉部抽搐異常,雙手捏著黃同的臉冷言不相信問道:「你就為了這個原因哭得唏哩嘩拉的?」

  打了個嗝,道:「你演得……很好……然後……那個柳越成很可憐我就……我就哭了……」

  莫澤鐸放開他的熱乎乎的臉頰,無奈的撫額唉息,背靠在牆上對著天花板翻白眼。

  死黑鐵!

  能不能不要在哭得一臉鼻涕一臉眼淚的時候誇他的演技!

  那樣他會很悲傷!

  第21章:算是同居

  拍完最後一個鏡頭後,莫澤鐸從戲中回過神,向與他演對手戲的天希優雅的微笑,從天希的頭頂望向對面站著的兩人,有一個眼眶還紅得跟兔子似的。

  「鐸哥,今晚宵夜我請,要不你也一起來?林導也和我們一起過去。」

  天希對莫澤鐸的那顆愛慕之心是路人皆知,從鄉村山林中回來後天希一直想找機會接近莫澤鐸,無奈被約的莫澤鐸每次都以完美的藉口推脫,他可不想淌緋聞這趟渾水。

  今晚是所有工作人員都被請到,大概是不怎麼能推了,再推下去就變得矯情,或者又會被人說耍大牌,於是莫澤鐸點了點頭。

  「好的,那不介意我的兩個小助理也跟著過去吧。」

  「當然不會,鐸哥可是出了名的會體恤下屬的好前輩,你的優點正是我要學的呢。」

  天希難得的謙虛,保持著鏡頭前的微笑回道。

  「過獎了,他們在這裡等一個晚上也辛苦,人生父母養,也會累的,我過去告訴他們一聲。」

  莫澤鐸是想逃開與天希的單對單,對戲的時候倒沒什麼問題,大家都有目共睹,而鏡頭下,他必須與對他有所企圖的女人保持距離,從情理上來講,他根本沒必要親自到助理面前告訴他們一起去吃宵夜。

  莫澤鐸走到小朱與黃同面前,臉上略顯疲憊,此時他的眼裡沒有在鏡頭前掩飾疲憊的笑意。

  「待會我們先去吃個夜宵再回去,小朱你先送我和黃同回家,然後你再回去。」

  接著他們兩人跟在莫澤鐸身後進了休息室,去卸妝,此時卸妝的其他演員都在,莫澤鐸也沒有故意擺高姿態,他笑笑的望向其他人,坐在空著的椅子上等趙冰忙完。

  但其他人可不像他這麼隨意,見忙裡抽空出來拍最後兩場戲的莫澤鐸,那些名氣不大的演員們連忙驚慌的把位置讓出來。

  「鐸哥,你坐這裡吧,我已經弄好了。」

  這是一個年紀才二十左右的女孩子,應該還在上大學,這次在戲裡面客串女主角的好朋友,戲分不多,卻也可以看得出林導非常欣賞這個女孩子,為人樸實,不爭強鬥勝。

  莫澤鐸見她真的整理好才讓位,也就沒有推脫,「好的,謝謝你,待會天希請客你也一起過去嗎?大家一起去熱鬧點。」

  天希打的什麼主意莫澤鐸豈會不知道,無非是想在吃完宵夜過後名正言順的再請他去KTV包廂。

  「天希姐有請我過去,不過我明天還有課就只能辜負天希姐的美意了。」

  天希與她並不同一個公司,天希視線是向上的人,對於無名小輩,她從來都不會多看兩眼,至於女性同胞去不去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

  女人的妒忌心和佔有慾自然不可以隨便拿小事來衡量。

  「這樣啊,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回去那要小心點。」

  做為前輩,莫澤鐸溫和微笑的關心讓後輩臉微紅,這可是當紅明星對她的關心呢,這麼溫柔的語氣,靠得又如此的近。

  莫澤鐸坐下後,趙冰的小助理很快就幫他把妝卸了,飾演二號男主角的齊欣河此時也正好卸完妝,換好衣服出來,他是瑞則公司旗下的一線演員,近年來媒體也經常把他們兩人擺到報紙上,網絡上作比較。

  齊欣河比莫澤鐸更早出道,而且他的年紀還比莫澤鐸大上兩歲,無論從哪裡看,他的資歷都擺在那裡,這次演的只是男二號,自然會有不滿,但是林導又是國際名導演,不給其他人都不能不給林導面子,再一次與莫澤鐸演上了對手戲,而這次所演的男二號又是需要演技高超的實力派,當然,莫澤鐸除了是偶像派外,支撐他的有一大部分就是實力!

  這幾年的異軍突起可不是說著玩,鬧著笑的,人氣就決定誰的粉絲更多。

  「澤鐸,待會你也會過去一起吃宵夜吧?」

  齊欣河在人前可是做足了好好先生的表象,至於他私底下是否是這個模樣,那就不可得知了。

  莫澤鐸肯定的回答,「當然,天希請客我怎麼可以不去。」

  「你小子,精力充沛嘛。」

  「我可比不上欣河哥你,沒看我現在是坐著你是站著?」

  「呵呵,」齊欣河沒有繼續圍繞這個話題說下去,再說下去就會被人影射他老,「那你先卸妝我先過去了,離這裡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我們在那邊等你,晚上開工果然容易餓。」

  「那就麻煩你們先等我一會兒。」

  齊欣河笑著帶助理離開了休息室。

  隨後,其他演員也跟莫澤鐸說再見,不見得所有人都去吃夜宵,但幾個主要演員都去了,大部分演員也還是跟隨潮流走,寧可累一點再回去,也不要得罪娛樂圈的人,這裡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朱與黃同都沒有怎麼說話,乖乖站在一旁等待莫澤鐸把服裝換下來,他今晚只換了兩套戲服,剛換下的那一套是比較平凡常見的西裝,現在換回的衣服從頭到腳都是名牌。

  黃同覺得莫澤鐸在當趙越成的時候還沒有現在好看,可能是鎂光燈的問題,讓人看起來不是那麼真實。

  莫澤鐸見黃同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伸手拍拍他的額門笑道:「看傻了?眼鏡紅得跟兔子似的,回去後用冰水敷敷。」

  黃同摸摸自己被大明星拍過的額頭囔囔道:「我才沒有看傻,就是覺得拍戲的時候有些不真實,現在這樣看比較像人。」

  這一句話完完整整的讓莫澤鐸聽了去,小朱在一旁直接汗,他尷尬的呵呵笑道:「鐸哥,這裡挺熱的,哈哈,這裡挺熱的,我們快點到外面吹吹風。」

  莫澤鐸溫柔的視線掃向小朱,小朱繼續冒汗,他不敢作聲了。

  不好發作脾氣的莫澤鐸暗暗使力拍黃同的肩低聲道:「什麼叫比較像人,難道我不是人了?」

  黃同可是這個社會上不愛撒謊的那類人,抬起頭就對上莫澤鐸的熱切殺人目光,但他不自知。

  「不是,我是說你很帥。」

  這句話要是從粉絲口中說出來莫澤鐸會冷笑,要是從對他有企圖的女人口中說出來他會覺得對方輕浮,但現在這句話是從黃同口中說出來,莫澤鐸就舒心了。

  總之就是很受用,同時治癒了某大明星剛才被黃同鬱卒到的心靈。

  「走吧,上車。」

  去吃完宵夜後,莫澤鐸謊稱明天一大早還要能告要回去,天希想了幾個辦法都沒把莫澤鐸留住,這男人的藉口何其之多,想套住他那還真得有一個萬全之策。

  由於是夜晚,回去的道路上不會有塞車的現象,二十分鐘後莫澤鐸和黃同就下了車,小朱看了一眼黃同後,欲言又止,倒是莫澤鐸注意到他的舉動。

  今天自覺很帥的大明星長手掌在保姆車門邊,對小朱溫柔一笑,如風流才子般有氣質,「小朱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沒,我就是想跟你們道晚安。」

  「晚安。」

  「朱哥,路上小心。」

  黃同露出白牙向小朱揮手,大明星配合著黃同的這句話砰的把車門關上,小朱在聽到『朱哥』二字後全身打了個激靈,車子很快就如箭般射出去。

  夏天的夜晚除了蟲鳴鳥叫外還真的沒有別的雜音,當然,車輛的剎車聲可以不算,這裡雖是別墅區,可是住戶也不少。

  黃同提著莫澤鐸的包跟在後頭,之前莫澤鐸一個人住,回家的時候背影會顯得落寞,而現在兩個人一起回家的感覺非常的不錯。

  進了大門,換上拖鞋,莫澤鐸就把自己甩在大紅沙發上,黃同自動認為莫澤鐸對喜慶的顏色,情有獨鍾。

  黃同倒了杯水遞給莫澤鐸。

  「給你。」現在的莫澤鐸可是盡顯疲憊之色,在小朱面前他的臉色都沒有這麼差,「你沒事吧?」

  「沒事。」

  莫澤鐸喝了口水潤了潤喉,舒服多了,喝完打算回房間洗澡睡覺。

  「床你自己收拾,我先去休息了。」

  黃同知道他拍演很辛苦也就沒有問什麼,他一直不知道電視機前看到的幾分鐘演竟然可以拍上一兩個小時,還不包括幕後的剪輯合成。

  「啊,對了,我想問個問題。」

  黃同像個乖孩子似的愣愣的對著莫澤鐸的背後舉手,隨後發現自己的姿勢怪異又放了下來。

  莫澤鐸回過頭,完全沒有剛才對小朱的那種親切笑容,「快問。」

  孰不知這個問題差點讓他從台階上摔下來。

  「我們現在算不算同居?」

  「……」

  第22章:家用提醒

  「你清楚同居的意思不?」莫澤鐸壓下內心的煩躁感,轉而以平緩的語速問黃同。

  黃同點頭,「同居就是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意思,電視上不都經常說同居嘛,像新聞裡說的大學生的男女同居率非常高,他們都是兩個人,我們也是兩個人,不是一樣嗎?」

  果然。

  「誰說一樣來著?」

  莫澤鐸不期待黃同有什麼合理的解釋,留下問句不再回答黃同直接上樓休息,沒文化的小子。

  說實在話,同居跟有沒有文化似乎沒什麼多大的關係。

  「可是我覺得一樣。」

  黃同望著大明星在自己眼前消失,聳聳肩,把杯子收拾好後也回房間休息。

  今晚他不用擔心沒有內褲換,可以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而且大明星家的床比昨晚的宿舍鐵架床好,轉身的時候不會發出咿咿呀呀地刺耳響聲。

  黃同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時,早上七點鐘就已經起床,疊好被子,他的衣服也放到空著的櫃子裡,昨天下午他已經利用空閒時間把櫃子用濕布擦乾淨,櫃子的門打開讓風吹乾,晚上回來後櫃子上沾到的水已經完全幹掉。

  黃同的衣服不多,只有幾件,從牛仔包裡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好,內褲也很有條理的疊好放在櫃內的抽屜裡。

  其他零零碎碎的物品擺整齊放在床頭櫃,其實零碎的物品無非就是身份證,學歷證,幾張一寸相片,還有一張很小很小的時候與他娘和他爹照的『全家福』,一支水性筆,一本平常用來寫日記的筆記本,筆記本有些舊,封面上印著一根竹子,看著單調,實則清雅。

  拿起那張『全家福』,黃同嘆了口氣,然後把相片夾在筆記本內,轉頭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剛剛的陰鬱一下被那抹湛藍掃去,執起水性筆,拔開筆蓋,翻開筆記本中蹲下身趴在床頭櫃上寫下他現在的心情。

  X年X月X日天氣:晴

  從昨天開始正式跟大明星同居,有些開心。

  寫完後黃同把筆放好,輕合上筆忘本放回床頭櫃的抽屜裡,站起身出了房間。

  路過莫澤鐸的房間門前時,黃同放輕了腳步,然後才下樓,轉身往廚房走去,拉開冰箱,裡面已經沒有了可用來下的麵食,摸出放在褲兜裡的乾癟錢包,吐了吐舌頭。

  接著他洗了米在多功能電飯煲上煮起了粥。

  大明星應該沒這麼早起床,昨天他去的那家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雙手合拍錢包,黃同就出了門,這回他可是拿起莫澤鐸放在大廳茶几上的鑰匙,黃同是不會讓自己重新犯同樣的錯誤,至少他不應該忘記出門必須帶上鑰匙。

  到超市買了冷凍在大冰箱裡的速凍食品,比如包子,包子的種類他還買了三種,有豆沙,有叉燒,還有蓮蓉,他不知道大明星喜歡哪種,看到有餃子,翻找到生產日期,是今天才放下去的,黃同又放它那包香菇芋頭肉餡餃子放到購物籃中,隨後又想了想,再拿多一包。

  再到青菜區買了新鮮的農藥青菜,他當然知道在超市內的青菜看著漂亮沒有被蟲咬過的痕跡,其實這都是靠打農藥種出來的,真正的無農藥青菜可沒有這麼漂亮的葉子。

  在一旁的超市人員看著他仔細的選菜,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黃同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二十歲左右的超市人員對他笑了笑,然後他也笑了笑。

  「這菜可是剛運回來挺新鮮的,絕對沒有噴灑過農藥。」

  超市人員知道城市的男孩怎麼可能這麼清楚,只要強調一下,那些人就會多買幾扎回家。

  黃同笑了笑,「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說完超市人員愣了下,然後繼續整理被黃同翻亂的一排排青菜。

  隨後,黃同買好菜和肉才到收銀台結賬,看著錢包越來越空,把購物小票放回錢包,提起今天所購買的食品,他提醒自己今天必須向大明星問清楚這伙食費該從哪裡出。

  回到別墅後,黃同關上門,望樓上望去,房門沒有打開,斷定大明星現在還在睡覺。

  再看牆上的鐘,七點三十分,黃同不清楚大明星要睡到什麼時候。

  把買回來的食品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拿出來的就拿出來,粥也煮了半個小時,放好買回來的東西,拿出剛買回來的瘦肉和蔥切好,然後把瘦肉炒過後才放到快煮好的粥裡,去瘦肉腥味用的的姜早已切好,也放了下去,他記得以前在餐館的時候,那位老廚師就是這樣教他的。

  用勺子輕攪拌了幾下,再把鍋蓋蓋上,大概再煮多二十分鐘就可以了,至於鹽的話那得煮好再放。

  待會再蒸一小盤包子應該就可以了吧。

  看著砧板上還粘著切肉時留下的肉碎,用洗碗布把刀和砧板都擦乾淨,廚房沒有被用過的雜亂,用過的廚房用具都整整齊齊的擺放好。

  二十分鐘後,黃同的簡單瘦肉粥煮好可以食用,蒸好的包子也從鍋裡端了出來放到已經擦過的餐桌上。

  插頭開關什麼都關掉拔掉,他裝了兩碗粥放在餐桌上,熱騰騰的包子放在桌子的中間,看起來簡單的早餐其實花費了不少時間。

  望著客廳的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八點,大明星的房間還沒有開門。

  黃同決定自己到樓上去叫他起床,睡懶覺似乎不太好,可是大明星缺少的就是休息時間,年先生有這樣告訴過他,想了想黃同還是決定不去打擾莫澤鐸休息。

  不過在他糾結著的時候,莫澤鐸的房間門已經打開,休息了一個晚上的莫澤鐸看起來神清氣爽,上身是一件今年D&G最流行的T恤,下身一條簡約牛仔褲,皮帶微露在衣服外面,顯得既簡單又不缺乏時尚元素。

  修長的腿邁開步子優雅地一步步走下樓,看著還圍著圍裙的黃同愣了下,才想起黑鐵同學昨天開始已進住進他家,對他笑了笑。

  「早。」

  黃同呆愣的模樣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慾。

  「呃……早。」

  莫澤鐸很自然的坐到餐桌前,看著兩碗瘦肉粥,還有一盤熱騰騰軟乎乎的包子,見他沒有動手,黃同結結巴巴的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樣的早餐,就做了這個……」

  黃同像個小媳婦一樣絞著手指站在一旁,等待某大明星的結出答案,後者拿起調羹勺起粥一口一口的喝,隨後又伸出長指輕捏起軟乎乎的包子。

  就這樣?

  黃同見某大明星沒表態,回到廚房把圍裙解下,才回到餐桌前坐下,與大明星一起共用早餐。

  某大明星吃完早餐後用紙巾擦了擦嘴,潔白的長指指著已經被勺光粥的碗道:「這個粥好像咸了點,有點稀,」再指指包子,盤子裡原本有八個,現在只剩一個,黃同吃了兩個,「這個包子的餡有點甜,下次別買太甜的,」最後,打了個飽嗝,道:「我吃飽了。」

  然後離桌而去。

  黃同想了想,看來第一次做出來還是不如人意,不過,這粥他不覺得咸啊,難道大明星與自己的味覺是不一樣的?

  黃同把剩下的包子解決後,把碗給洗了,泡了壺清茶,隨後到樓上抱了衣服下樓。

  某大明星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早晨新聞重播,手上還捧著杯清茶,黃同泡的。

  這生活似乎開始變得滋潤。

  這些都解決後,黃同抹了臉上一把汗,喝了杯水才蹭到沙發上,某大明星已經轉成看報紙,時鐘上顯示八點四十分。

  「大明星,今天不用上班麼?」

  「在等小朱過來,塞車了。」

  大明星低頭看報紙,娛樂新聞的被扔在桌上,黃同好奇的拿了起來,不過上面都是女明星的臉,他不感興趣,也就放了回去,不過待會收拾的茶几的還是他。

  看著大明星的側臉,黃同想不起他剛才要問什麼,莫澤鐸見黃同盯著自己的側臉,怪不自在。

  「你還不去換衣服,待會就出門,去錄製一個綜藝節目。」

  黃同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沒哪不好啊,而且,他哪來這麼多衣服換?

  「我就穿這樣,不用換。」

  莫澤鐸不置於評的看著他,然後皺皺眉頭,「隨便你,別給我丟臉就行。」

  「穿衣服也丟人麼?」

  這大明星也太奇怪了。

  莫澤鐸捏起黃同袖子邊,「我會叫小朱給你去買幾套,你這些衣服我看都可以扔了,皺得跟抹布似的。」

  「你……」

  黃同一口氣梗在胸口中。

  此時,門口正傳來門鈴聲,黃同跑去開了門,莫澤鐸看著他跑步的樣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手上的報紙被他扔回茶几上,沒有要疊好它們的意思。

  小朱沒進門,只是在大門外向黃同揮手,黃同轉身的時候莫澤鐸已經換好鞋子,把手上的東西往他懷裡扔。

  「快點換鞋子,時間可不等人,遲到一分鐘可不止扣一百塊錢的問題!」

  一想到錢,黃同立馬換上鞋子,隨後吧嗒吧嗒的跟在莫澤鐸身後上了車。

  上了保姆車後,黃同發現年文敬坐在駕駛座上,笑著跟他打招呼,小朱繼續當司機。

  「年先生也一起去電視台錄製節目嗎?」

  「是啊,這個節目挺重要的,怎麼樣,你的老闆有沒有欺壓你?」

  黃同搖了搖頭,「沒有啊。」

  莫澤鐸把頭撇向車窗外,隨後閉眼假寐。

  年文敬繼續笑道:「小同,明天后天大後天你得到公司聽幾堂課。」

  「當助理還有課上呀?」這下黃同倒好奇了。

  「當然,這叫崗前培訓,雖然培訓時間不長,課上的老師會告訴你以後在明星身邊該做些什麼,上個月小朱剛進來的時候也去培訓過幾天,我們得保證你這個小助理能夠處理好各項小事務。」

  黃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要交培訓費嗎?」

  這個才是重點。

  「不用,免費培訓,記得明天早上九點到公司前台找陸小姐報到,後面的安排她清楚,具體的你到公司後就明白了。」

  黃同繼續點頭,年文敬扣上安全帶,坐正,然後又說了些待會的注意事項,畢竟黃同還是新人,他也不知道莫澤鐸到底哪跟筋不對。

  節目錄製從九點四十分開始,他們提早了十分鐘到場,莫澤鐸剛錄製現場的門,黃同就聽到陣陣尖叫聲,莫澤鐸向觀眾席揮揮手,同時也用習慣性的微笑面對那些粉絲,他被工作人員安排在主台的右邊坐下。

  小朱與黃同跟在他旁邊,小朱提東西,黃同僵硬著全身站著,終於,他想到什麼似的湊到莫澤鐸的耳邊,莫澤鐸聽完後嘴角抽了抽,當然,很快就繼續保持溫柔的優雅紳士式微笑等待節目錄製。

  不過,心裡卻緋腹道:「死黑鐵!」

  小朱覺得自己身邊的氣壓有點低,又不知道小同怎麼惹到鐸哥了,他很想撫額。

  年文敬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只覺得小朱臉色特奇怪。

  其實黃同不過提醒莫澤鐸,關於他們的家用問題。

  他原話是這樣說的:「大明星,咱們的家用你什麼時候給我。」

  「我今天早上去超市,發現那些菜挺貴的,連買根蔥都要幾毛錢,還有那些豬肉都漲到十幾元一斤了……」

  習慣被人伺候的莫大明星哪裡知道幾毛錢是什麼概念。

  第23章:唇碰著唇

  「下面有請我們從百忙之中脫身前來的神秘嘉賓莫大神莫澤鐸……」

  主持人剛提到莫澤鐸的名字,台下就響起一片尖叫聲,開始慢慢習慣這種出場方式的黃同還有一臉被嚇到的樣子。

  不過主角自然是從容不迫的走上台,大大眾面前把他的溫柔系展現得淋漓盡致,此次所參加的綜藝節目的名字叫「你來我往」,每個明星首先以表演的方式上場,所有主要明星上場完後再開始一輪輪的遊戲,台上的三位主持人會讓女嘉賓和男嘉賓配合,然後比出勝利那一隊,輸的其他隊將會受到非人的懲罰,比如吃塗抹到整條芥末的三明治,又比如喝醋,等等。

  這也是一種不失節目收視率的一種方法,這樣的節目方式也會被其他電視台的綜藝節目所效仿,不過在縱多節目中,此節目的收視率居高不下也是有它的原因,MC 電視台的遊戲方式總會推陳出新,多種多樣,並且請來的明星無論是歌壇界還是影視界都是處於高頂端,沒有什麼名氣的新星一般根本就上不了。

  此次被邀請到的還有之前與莫澤鐸鬧過緋聞的年芷緣,年芷緣與莫澤鐸同屬喬亞斯公司,優雅的女士之前是坐在主台的左邊,即使想與莫澤鐸打招呼也只能通過眼神交流,不過由於莫大神的注意力都被黃同給吸去,眼神交流只得作罷,直至到台上他們才真正的有眼神交流。

  「要請到莫大神可真是讓我們費煞心機,就差沒讓我們台長抱著玫瑰花去求您給個機會。」

  女主持人餘姚拿著話筒笑著對莫澤鐸道,後者只是淡定的笑笑,沒作答。

  「噢,為什麼要讓我們台長送玫瑰花?」

  男主持人抓到這三個字,笑問女主持人,還調皮的眨眨眼,男主持在全國也算是炙手可熱的名主持人何夢則。

  「當然是代表我們這些屬於莫大神的影迷羅,大神,如果台長真的送上玫瑰你會接受嗎?」

  台下又是一片屬於影迷們的尖叫,莫澤鐸把話筒放在嘴邊笑道:「如果支持我的朋友同意我收的話那我就收了。」

  另一位主持人華耀轉移話題,「既然莫大神會收花,那麼下面有請我們的莫大神給我們來首他最拿手的……大家說是什麼?」

  話筒對著台下影迷,現場氣氛在此時達到最高,潮,齊齊高聲喊道:「日落眠!」

  《日落眠》是莫澤鐸上一部在百花獎中獲得多個獎項的電影《日落》中的插曲,前奏是男性低沉的嗓音的哼唱,纏綿緋側的歌詞,副歌部分更是讓人感動,配合低沉的男性嗓音以及再回首電影,一首電影插曲歌就在《日落》上映後成為大街小巷都會聽到的流行歌曲,同時這首歌也成為去年的影視金曲之一。

  演唱這首歌的男人,同時也是去年拿到最佳男主角的莫澤鐸,在演技被大家認可的同時,連歌喉也被大家認可,這樣的男人能不成神也難。

  一曲結束,黃同還沉浸在歌曲渲染出來的的氣氛中,當鎂光燈打亮照射在主台上時,莫澤鐸收放自如的演技在此時又得到的驗證,台下的一片粉絲們眼眶裡閃動著淚花。

  接下來是所邀請而來的明星之間的互動,與年文敬坐在一起的黃同看得是目瞪口呆,他現在才漸漸明白原來電視上所看到的與拍攝時候的有很大的差異,現在錄製的過程內容還不一定是最後的所看到的節目,還得經過後台剪輯,完成一道道工序後才在特定時刻播到電視上。

  「小同,是不是嚇到了?」

  「呃?」黃同搖了搖頭,「沒有呀。」

  年先生一點都不像小朱說的那樣凶神惡煞,他笑起來的時候也很帥氣。

  年文敬打開礦泉水蓋子,喝了口水,望著台上正遊刃有餘周旋在各大明星和主持人身邊的莫澤鐸道:「你知道,澤鐸能取得今天這麼大的成就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當然,每個成功人士背後都必定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黃同不明白年先生要跟他說這些,撓撓頭露白牙笑著誇獎莫澤鐸:「大明星很厲害。」

  年文敬握瓶子的手緊了緊,拍拍黃同的肩,嘴角隱藏著笑意,「以後你就會知道的了。」

  年文敬剛說完小朱就從洗手間走了回來,向年文敬問道:「敬哥,這節目也快結束了吧,待會鐸哥還有什麼安排?」

  年文敬笑得像狐狸一樣,「你覺得待會我們還能安排什麼?」

  小朱看了看手錶,「中午已到,看來只能安排吃飯了。」

  「小朱現在是越來越聰明了。」

  小朱尷尬的笑了笑,這有什麼好聰明不聰明的,到中午誰都會想到吃飯。

  終於,莫澤鐸優雅如王子般的向觀眾們鞠躬,再揮手,兩個小時的錄製已經佔用了他很長時間,隨後四人從後台離開了電視台,上了保姆車後,莫澤鐸就閉目養神,當然在他閉上雙眼之前對小朱道:「小朱,回家。」

  下午還有一場戲要拍。

  「不直接到飯店吃飯嗎?我已經訂好房間了。」

  年文敬系好安全帶,轉頭望向雙手放在肚子上的莫澤鐸,後者微睜開雙眼,「黑鐵回家做飯。」

  年文敬聳聳肩,「那就聽您老的吩咐,看來今天中午是有機會嘗試小同的手藝了。」

  「小同煮的飯菜還不錯。」

  小朱也笑著開口,只有黃同才知道,其實他最近做的飯菜都是從零開始,也就是說按照記憶做的飯菜,以前在飯館打下手的時候只是學了點皮毛,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什麼,其實……」

  「黃小同,閉嘴,別吵我睡覺。」

  好吧,黃同現在連辯解的機會都沒剝削了,不過他還是在閉嘴前咕噥了句。

  「你還沒給我錢買菜。」

  車內自然是一片安靜,小朱和年文敬感覺到這一刻他們像外人,而後座的兩人非常的像是在討論家事的夫妻……

  齊齊汗顏。

  往後的日子,少不了莫大神從錢包裡抽幾張紅太陽給某位寵物同學當家用的景象。

  中午的那一頓又在家裡解決,年文敬因公司臨時有事,沒有嘗到黃同的手藝,下午莫澤鐸就帶著小朱到了某酒店拍攝酒會的那一場戲,黃同則被留下來在家裡待著。

  被留下來的黃同也沒什麼鬱悶心情可言,即使被留他還是有很多要做事情,比如拖地,擦玻璃,倒垃圾,拿著某大明星剛拿出來的家用到超市買家裡所缺的日用品,一個下午下來,他也累壞了。

  傍晚,黃同洗米放入鍋裡,開始煮飯,不過他不知道大明星什麼時候回來,菜只是洗好,打算待大明星回來後才煮,但由於累了一天,中午也沒有休息,當晚霞斜照在落地窗時,屋內映入一片紅色時,黃同抱著抱枕捲縮著身子在紅色的沙發上睡著了。

  當莫澤鐸推開門進到大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睡相如嬰孩般安靜在沙發上睡得酣甜,他不由得把腳步放輕放緩,鑰匙也輕放在桌面上,走到櫃機旁調高了空調的溫度,黃同恬靜的睡顏不知觸動了他的哪條神經,就連呼吸聲他都想減小。

  屋內亮起了燈,黃同迷迷糊糊的從沙發上坐起,下意識抬起頭望向牆上的掛鐘,雙眼還處於迷濛狀態,用雙手揉了揉雙眼,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可愛的模樣完完全全落入坐在一旁的某大明星眼裡。

  莫澤鐸眼神裡蒙上少許溫柔,左腿交疊在右腿上以慵懶的狀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他嘴角揚起問道:「醒了?」

  揉著雙眼剛站起身,還沒注意到某大明星的黃同突的張大雙眼,邁出的腳拌到了桌角……

  ……

  他很幸運的沒有摔倒在地面上,不過卻把某大明星壓在身下,而且他發現自己的嘴好像碰到軟軟的,溫溫的,熱熱的,有點濕的……

  另一雙唇?

  第24章:睡前非禮

  莫澤鐸全身上下的慵懶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兩手抓著黃同的肩膀,冷冷地瞪著他,手上微使喚力,黃同被推回長沙發上。

  此時此刻,黃同的睡意全無,直勾勾的盯著剛才被自己砸著的那雙唇,他剛才無意中做了些什麼?

  「去做飯!」

  某大明星淡定非常的命令著腦子已經裝入漿糊的黃同,如果不是室內的燈較為昏暗,黃同會發現莫澤鐸的白皙俊美的臉上飄著兩朵紅雲。

  僵硬著語調,不敢直視黃同呆瞪臉的莫澤鐸優雅的轉身上樓。

  黃同回過神對著莫澤鐸的背影眨眨眼,喊道:「我剛才不是故意要非禮你!那個……」

  還差一個台階就邁上二樓的莫澤鐸踏了空……

  砰!

  右膝重重的脆在黃同下午拖得亮潔的瓷磚上,咬緊了牙根忍不住回頭瞪了黃同一眼,那傢伙已經站在樓梯口準備上前檢查某大明星有沒有摔成重傷。

  「我說了叫你做飯。」

  莫澤鐸面不改色站起身,像是什麼事也發生似的挺直身板,同時也制止了要上樓的黃同,只見黃同信以為真的撓撓頭往廚房走去,不過還是有點擔心的走三步回抬一次頭。

  「你真的沒事?」

  剛才那一聲摔得真得很響,黃同在想著待會要不要把放在茶水櫃裡面的藥箱拿出來。

  「我說了去做飯。」

  左手緊年抓著不木質欄杆的莫澤鐸已經有些無力,他的右膝蓋真的很疼,咬咬牙,若無其事的往書房裡走,他現在要做的事轉移注意力,是的,沒錯,就是轉移注意力。

  書房具有淡淡的書香氣息,淡雅的古典色調書架,書桌也是仿古製品,不過桌上的現代手提電腦顯然與那古色古香的書桌很不搭,不過卻不失其古典雅緻風。

  莫澤鐸打開電腦,開了他平常不怎麼用得到的MSN,點開一個叫『徐芷江』的名字,在MSN上的備註一欄,他都把對方的真實名字打了進去。

  莫澤鐸:老徐,在不在?

  過十秒後那邊有回覆,很明顯對方在線。

  徐芷江:在,大明星,今天怎麼這麼有空上MSN,吃了老鼠藥還是嗑了粉?

  莫澤鐸:滾你的,別把我跟那些不入流的混在一起,跟你說正事兒。

  徐芷江:正事?要回歸正途?結婚生子?繼承你老爸的~~工作?

  莫澤鐸發了個汗顏的表情,後面接著:怎麼可能!您老能不能別這麼可愛!我老爸那邊還有我哥,我才不摻一腳!

  徐芷江發了個鄙視的表情,回道:既然都不是那你想說什麼正事。

  莫澤鐸覺得這樣的事有些難以啟齒,不過過了一分鐘後還是選擇告訴對方,徐芷江是他從高中認識到現在的好朋友,不告訴他還能告訴誰。

  莫澤鐸:你知道,我是喜歡男人的,對外面說的當然都不是真實情況。

  徐芷江:(點頭表情)嗯~~然後?

  莫澤鐸:然後我對某個人有反應……

  徐芷江:(倒地)別告訴我那個人是異性!

  莫澤鐸:不是……還是男性。

  徐芷江:那有什麼好奇怪,你還是喜歡男人,不然你喜歡上變性的男人!

  莫澤鐸:(刀)去死,當然不是!

  徐芷江:(捂嘴笑)或者你喜歡上六七十歲的阿伯?

  莫澤鐸:(怒)滾!

  莫澤鐸冷靜後,發現自己的手都在發顫,而且手心還冒著汗,空調開了安全窗戶也關了,怎麼還這麼熱。

  莫澤鐸:我對一個男孩有反應……

  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徐芷江:噗……你是說你戀童……

  莫澤鐸:……

  莫澤鐸索性不說話,怎麼能說他戀童!

  不過這次他真很發現自己很奇怪,以前談男朋友基本上看對眼就上,或者會有一段時間進行交往,基本上都建立在性/交上面,他對黃同說自己喜歡女人那也只是假像,想想,他們認識才幾天來著……?

  徐芷江:喂喂喂~~默認了?無論你喜歡怎麼樣的男性,你自己看著辦,別亂來就得,你也知道自己現在形象非比尋常,不過,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你戀童。(摸下巴)

  莫澤鐸:滾!我才沒有戀童!

  說完這句話聽到房間門外傳來敲門聲,莫澤鐸心虛的打了下面一句話。

  莫澤鐸:吃飯去,我家小孩做好飯了,拜!(摳鼻屎)

  不等對方回話,他已經把MSN退了出來,電腦處於待機狀態,而其本人也從心虛狀態恢復到若無其事的樣子,再怎麼說他也是個影帝。

  不過對於這種朦朦朧朧的感覺,莫澤鐸還是處理得小心翼翼,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感情,怎麼可能會隨便對這樣的若有若無的感情下結論,說他猶豫他又很清醒,說他沒有分析能力,他又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總之,他是還沒準備好接受這段突如其來的感情。

  黃同見莫澤鐸這麼久都沒回應他,於是就探了個頭進來,莫澤鐸正好站在門前,黃同對他笑了笑,黝黑的臉紅通通得像被烤熟的大蝦。

  「飯已經做好了。」

  「嗯。」

  黃同讓了,垂頭位走在莫澤鐸身後,後者的高大而結實的背讓他看著就想流口水,其實也不是,只是臉上不由得更加熱躁,難道這樣就是傳說中的思春?

  吃飯期間,兩個都沒有再提剛才那個親密無間的意外之吻。莫澤鐸以平常的良好修養在吃飯,黃同則時不時看對面淡定的某大明星,隨後吃著吃著他也就學著淡定了。

  飯後,黃同泡了壺清茶,切好水果端到大廳的茶几上,莫澤鐸沒有意外的用黃同放在盆子旁邊的叉子叉起蘋果就吃了起來。

  電視上放著百年不變的故意賺人淚水的狗血八點檔電視劇,恰好是黃同最喜歡看的電視劇,莫澤鐸邊細嚼慢嚥的吃著水果,邊和黃同一起看電視劇,隨後也就沒覺得什麼,也看得津津有味,其實電視劇看起來也還不錯,雖然他都猜得到下一個情節是什麼。

  以往,看到這些無趣的八點檔,莫澤鐸都會直接轉台,對這種電視劇嗤之以鼻,哪個沒水準的導演導出來的沒水準電視劇,要讓他選擇劇本也不選這麼爛的。

  「那個女人真可憐,懷了她喜歡的男人的孩子還要被打掉,那男人就應該早點找到女主,那個男人的媽媽真可怕。而且懷孕的女人是最不能憂鬱,生下的小孩也會得抑鬱症的。」

  黃同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上抱著紅色抱枕,下巴搭在枕沿上咕噥道,眼裡閃動著淚花,不過沒有流下來,因為在莫澤鐸轉過頭的時候,那眼淚硬生生被他縮了回去。

  「不過是電視劇,下一集那個男人就會跟他母親攤牌,進而跟女主在一起,然後他母親得知他們相愛就讓他們結婚,最後是幸福美滿的結局。」

  一句話完完全全把故事的後半段全部說了出來,黃同用帶崇拜眼神對莫澤巴眨著烏黑的大眼,後者對著電視挑挑眉,一臉得意,當然他的得意模樣被隱藏得很好。

  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莫澤鐸捏起一粒提子放入口中道:「明天不是要去公司培訓,還不去洗澡睡覺。」

  黃同依依不捨的望了眼閃動著廣告畫面的液晶電視,點點頭道:「我這就去睡覺,那你不睡?」

  莫澤鐸拿起遙控器,按下紅色按鈕,電視屏幕變黑,不言而喻,「走吧。」

  然後,黃同把一樓大廳的燈關上,只留下四個角落的亮著昏黃光的事裝飾豎燈,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莫澤鐸沒開口,黃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撓撓他那顆腦袋,緊跟在莫大明星身後,莫大明星的房間離門口較近,他率先推開自己的房間門,黃同站在他房門面前欲言又止,正好莫澤鐸在此時轉過身,嘴唇一笑。

  「幹什麼,還不回房睡覺。」

  黃同愣了愣,大明星笑起來真好看。

  「哦,那我回房睡了。」

  睡覺前應該幹什麼來著,摸摸後腦勺,回房間再想,正準備離開,卻發現肩膀被某人拽往。

  「等會兒。」

  往後轉頭的黃同感覺黑影向他壓過來,腰間好像被拉了下,貼近一具溫熱的身軀,他的唇立馬被人佔領,輕輕的舔舐,驚訝的微張嘴想說話,卻不知引發某人更進一步的侵佔。

  黃同呆呆的,愣愣的,被人強吻了,而強吻他的人正是他喜歡的大明星莫澤鐸。

  絲絲的銀絲在他們的唇分開時帶出來,莫澤鐸捏捏傻掉的黃同的臉,然後輕笑著咬了口他的耳垂,隨後才在他耳邊輕聲道:「晚安。」

  當黃同真真正正回過神的時候莫大明星的房間門已經被關得嚴實。

  黃同的臉上的血色蹭的往上飆,顫抖著手指指著莫澤鐸的房門紅著臉大聲喊道:「莫澤鐸,你非禮我!」

  第25章:幾時回家

  晚上,黃同還是安然入睡,把被子抱在懷中時,嘴角邊還勾起淺淺淡淡的笑意,不難得知,他必定做了好夢。

  第二天早上照樣早早起床,開始他忙碌的一天,在八點前他就把早餐做好放在桌上,等待某大明星起床。

  莫澤鐸今天也起得早,看到黃同忙碌的身影,他也只道了早安,昨晚的晚安吻被壓在桌底沒的搬到桌上面講。

  「我這個星期要到海市拍外景。」

  正埋頭喝粥的黃同突的抬起頭,想了下,問道:「朱哥也跟著去?」

  「嗯,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到公司,別忘了培訓從九點鐘開始。」

  莫澤鐸在黃同吃飽前放下調羹,坐在他對面的黃同已經吃飽,隨後就看見黃同如勤勞的蜜蜂般在客廳和廚房間走來走去,過五分鐘後才停止忙碌。

  緊接著又跑到二樓拿出個裝著筆記本和筆的米黃色塑料袋,提著小箱子站在房間門口等黃同的莫澤鐸聽著塑料袋裡發出嗦嗦的聲音滿臉不快。

  「你拿這個垃圾袋裝什麼?」

  黃同正經八百的回莫澤鐸,「裝筆記本和筆啊,上課的時候不記筆記會讓老師覺得尷尬,我尊重老師。」

  莫澤鐸皺皺眉頭,把小型黑色皮箱放在門口轉身回房間,黃同愣愣的站在門外等他,莫澤鐸出來後手上拿著個普拉達褐色斜挎包,遞到黃同面前,這個包某次不知參加什麼慈善活動送的,他覺得不適合自己一直沒用,現在突然想起。

  「把那個裝垃圾的袋子換掉。」

  黃同撓撓頭猶豫著要不要接,這個背包看起來很貴重。

  「你到底接不接?」

  「可是,這個很貴重我不能收……」

  不待黃同思考完,莫澤鐸已經把背包掛在他脖子上,黃同此時的傻愣模樣看起來就是滑稽,忍不住輕笑出聲,提起他自己的皮箱往樓下走,黃同隨後才把包從脖子上拿下,手上還提著還在發著嗦嗦聲的塑料袋。

  「在我把車開出來之前把這個丑到礙眼垃圾袋給我換掉,這個聲音我聽著就頭暈。」

  「這個袋子不是垃圾袋,是超市送的……」

  大門被拉開,黃同的眼裡只留下莫澤鐸走向車庫的背影,想起大明星的話,黃同很快把放在塑料袋裡的筆記本和筆,紙巾,一瓶水塞入莫澤鐸給他的背包裡頭,拉上拉鏈。

  至於那個被某大明星當成垃圾袋塑料袋,偷偷的被黃同折好放在茶水櫃下面的抽屜裡,不難發現那個抽屜放滿了疊得整齊劃一的塑料袋,最上邊還放著個橙黃色的環保袋,這是黃同買菜時用的,大明星才不會知道。

  塑料袋放好後,黃同才滿意的把桌上的鑰匙放到背包前袋上,掃視屋裡看看還有沒有窗沒關好,確定都門窗都關好後他才把門鎖時。

  莫澤鐸正好把車開到門口,黃同急急忙忙爬上副駕駛座,隨後莫澤鐸的保捷時才出了由遙控器才能打開的電子大門。

  黃同抱緊包包正襟危坐,莫澤鐸淡然的掃視他一眼,冷冷地開口,「把安全帶給我繫上,待會要是被交警抓到要罰款,我就從你工資裡邊扣。」

  從來不習慣坐車的黃同哪裡會有順手扣安全帶的習慣,在莫澤鐸毫不留情的嚴厲警告下,慌慌張張的系安全帶,結果一個緊張,怎麼扯都扯不下,黃同著急的望著專注前方的莫澤鐸。

  「莫澤鐸,這安全帶這麼短我拉不過來,好像卡住了,你的車是不是沒有去保修?」

  電視上經常說名車都應該經常去保修,正在開車的莫澤鐸臉色越發陰沉,安全帶跟車保修可能有點關係,問題是,他的寶貝車的安全帶怎麼可能會過短沒辦法用!

  正好紅燈!

  莫澤鐸把車停在斑馬線前。

  莫澤鐸用陰冷的眼神掃向還在研究著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的黃同,後者抬起頭對他露齒一笑,結果得來的是莫澤鐸的一個怒瞪眼神,然後黃同扯著安全帶的手被拍開,莫大明星親自給某位農民同學繫上安全帶。

  莫澤鐸系好安全袋故意往黃同吃飽的小肚子上拍了下,黃同的臉微紅,莫大明星不吭聲的開著車。

  一路上他們倆都沒有開口說話。

  黃同是不知道開口說什麼,他有一個星期不能見到大明星,也就是說在一個星期內偌大的別墅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他也思考著這兩天所培訓的內容會不會跟他日後的工作有關係。

  莫澤鐸一是專注開車,二是他憋著氣,氣黃同這個人笨得要死,後悔,後悔,後悔,他昨晚怎麼鬼使神差的去吻那雙有提子清香味的唇。

  他當時一定是鬼迷心竅,面前對他有反應也只是自己多日沒有發洩的原因,完全不是因為黃同,完全不是,莫大明星堅定的認為自己那得不到發洩的慾望並不是來自黃同。

  下了車後,黃同乖乖地把莫澤鐸的皮箱從後座拎出來,莫澤鐸的車子會放在公司,一個星期後才會過來取,在公司停車場自然有他固定的停車位。

  下車前黃同看到眼車上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才到九點,名車果然比其他私家車快好多。

  「先跟我上十樓辦公室,我帶你去找陸華,」莫澤鐸看了看手錶,黃同已經把背包背在身後,怎麼看也像個學生,莫澤鐸微眯眼,「你幾時開學?」

  他在想黃同做這份工作該做到什麼時候,只見黃同微垂頭,而後台揚起還是依舊黝黑的臉對莫澤鐸笑了笑,不難看出他的笑容裡帶著淡淡地苦澀。

  「我不上學了。」

  黃同強顏歡笑的模樣看在眼裡,莫澤鐸的心像被針紮了下,伸手捏向黃同假笑的臉。

  「不會假笑就別學,笑得這麼難看,你當你自己的演員啊,在我這個演員面前獻醜。」

  黃同對他嘿嘿一笑,摸摸頭:「我又不是故意的……」

  莫澤鐸扯著他的手往電梯裡走去,「你想不想繼續回學校上學?」

  出口後莫澤鐸覺得自己問得很白痴,黑鐵剛才的笑容不就包含著想到學校上學卻不能上學的那種無奈,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現在的他也許開始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黃同點了點頭:「出來工作也沒什麼關係,至少還可以賺錢寄……回家。」

  後面兩個字明顯比前面的話放輕了不少。

  雖然那個明明是非常排斥他的家,也並非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很久以前就支離破碎,無論花多大努力去重組也不可能再破鏡重圓。

  莫澤鐸仗著自己高黃同一個頭,大手在他的頭上揉了揉,正想說些什麼,電梯開了,裡面站著的是最近與他傳緋聞傳得最厲害的年芷緣。

  「澤鐸,怎麼這麼有空來公司,最近都沒見過你的人影。」

  莫澤鐸禮貌性的笑了笑,「早,聽說你最近接下了英國品牌廣告,英國那邊的生活還不錯吧。」

  年芷緣今天穿得較為休閒,下身一條帶蕾絲邊的及膝白色中長裙,上身一件吊帶裝,頸上戴著某品牌的鑽石項鏈,這樣的打扮顯得她的身材更是凹凸有致,緊致的衣服不得不讓眾男性對她有萬分遐想,這其中似乎不包括莫澤鐸。

  至於女人嘛,多半是妒嫉她此時的地位及名聲,至於她的身材大家都以羨慕眼神注視著,至於有多少分是真正的羨慕那可不好說。

  「還可以,英國那邊也和我們中國有差同樣炎熱的高溫天氣,正值酷暑,明天晚上還得趕飛機回去,你呢?林導的神秘電影還沒拍完?」

  年芷緣對莫澤鐸輕笑眨眼,用睫毛膏刷得特翹的睫毛,此時不停的上下閃動。

  「還沒,待會要到海市拍外景。」

  莫澤鐸繼續以溫柔的笑容對付,他在人前總是笑得溫柔,這樣的笑容溫和到幾乎讓人認為可以使他人化成一灘水,望著他那雙柔情般的雙眼,你會不由自由的跟著他展現自己的柔情,再想發脾氣也發不起來,望著他微勾起的唇,你會不由自由的跟著勾唇。

  此時的年芷緣優雅的用長指捂著嘴輕笑,「那我過兩天從英國回來後帶禮物給你探班?」

  「想必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也會給記者帶來好消息。」

  「希望對我們來說不是壞消息,澤鐸,希望是好消息吧?」

  「那自然希望是好消息。」

  莫澤鐸笑著對答,年芷緣臉上也笑開了花,當然,到一樓的時候,年芷緣剛才較為誇張的笑容變得更為含蓄,如待放的花苞待人來採摘。

  黃同往他們身後站,到一樓時有人上電梯,黃同又往後縮了縮,那些年輕的女孩子見有兩個公司一哥一姐,立馬擠到他們身邊打招呼,噓寒問暖,黃同幾乎被他們擠成了肉餅。

  「莫大神,可以給我們簽個名嗎?」

  「莫大神,請收下我的小禮物……」

  「年小姐,也請你們幫我們簽個名……」

  莫澤鐸繼續保持完美的笑容,由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好的,沒問題。」

  年芷緣也接受了粉絲們的熱情,「既然莫大神沒問題,我自然也沒問題,謝謝你們的支持。」

  越來越多的人上電梯下電梯,渺小的黃同被那些瘋狂人士擠在後面,到十樓的時候他也是勉強才從內邊擠到電梯旁,而此時,那位漂亮的女明星年芷緣早在七樓的時候下了電梯。

  莫澤鐸把黃同從電梯裡扯了出來,淡定的往金牌經紀人年文敬的辦公室裡走去。

  黃同揉揉被人撞紅的鼻頭。

  「莫澤鐸……」

  「陸華的辦公室在年文敬旁邊,緊張什麼,她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

  拖拉著皮箱的黃同垂下頭,安靜的跟在莫澤鐸身後。

  在進辦公室門前,黃同扯了扯莫澤鐸的衣服,低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才回家?」

  莫澤鐸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含著笑意,拍拍黃同的腦袋,下意識回答了黃同:「我這不是還沒上飛機,放心,很快。」

  第26章:樂器名字

  八月正值酷暑,在火熱的夏日裡黃同坐在室內認真的聽著站在桌前的那女人噴口水。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可以認真的聽對方說話,更何況是上課。

  莫澤鐸上午就帶著小朱,經紀人年文敬離開廣市飛往海市,在離開前他把黃同交給了人事部經理陸華,陸華是位時尚的職業女性,從頭到腳都散發著傳統的OFFICE LADY的氣息。

  給黃同等新進助理人員上課的是位年輕的男人,時尚的髮型,時尚的衣著,時尚的氣質,全身上下都透著時尚二字,就差沒在他的腦門前寫上時尚兩字。

  坐在黃同旁邊的是位大學本科畢業的女孩,其他人對黃同的看法多半是不一樣,就拿這位本科畢業生來說,看黃同的眼神除了鄙夷還有不屑,只不過是個來打暑期工的高中生,不好好呆在家裡準備高考跑來這裡搗亂。

  招聘進來的六七位明星助理的學歷基本上都差不多,據說現在大學生找工作也難,而且大部分大學生都是眼高手低,高不成低不就,又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對於他們投過來的不以為然的視線,黃同選擇了無視。

  至於台上講得眉飛色舞的時尚代表男人對大家都是一樣的態度,充分發揮了他的謙和有禮的紳士風度。

  其實,課上講的大部分都是在明星身邊的注意事項,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明星是公眾人物,他們的形象代表著公司,代表著商品,同時也代表著時代的發展,更代表時尚男老師眼裡的時尚和潮流。

  不過最後的總結很簡單,其實助理就是明星身邊的小保姆,隨時隨地都要讓明星保持最好的狀態,特別是在公眾場合,在男老師的如媒婆般的蓮花巧舌下,助理儼然是成為娛樂圈中最吃香最重要最特別最有前途的職業。

  在某個層面上講,明星助理也有成為明星的可能,不過這也僅僅是特例,在喬亞斯公司是出過這樣的例子,當然那個特例也是在有某種才能的情況下才被某位經紀人看中,進而捧紅。

  一般情況下,如果堅持在助理這條道路走下去,最後都會成為經紀人,至於出不出色那就得看經紀人的處事方式以及他的手段,能讓自己手下的明星走向紅地毯那就是本事。

  上了兩天補腦課,黃同收拾好筆記本之類的上課輔助文具,提起莫澤鐸硬塞給他的背包,往背後一甩,在其他人離開臨時教室後邁步才離開。

  不過在他隨手帶上教室門時,第一個離開教室的時尚男紳士卻走回頭路,黃同禮貌的問道:

  「董先生,你怎麼回來了?」

  時尚的董先生在黃同的眼裡那確實還是用時尚兩個字來形容,他全身上下也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

  「哦,啊,你是那個姓黃的助理,還沒回去嗎?」

  「我正要回去,你……」

  「我回來找我的胸針,不知道剛才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在地上看到,你急著回家不?」

  黃同搖了搖頭,順手把背包背正,「不急。」

  莫澤鐸不在家別墅空蕩蕩的,安靜得不像有人居住。

  「太好了,你能幫我一起找麼。」

  長相略顯娘氣的時尚紳士男整了整圍在脖子間的方巾,黃同看著有些呆愣,那方巾看起來其實很漂亮,顏色也不錯。

  黃同也沒拒絕,跟著董亞遠回了教室,「可以,董先生,你的胸針是什麼顏色的?」

  「是個金色的。」

  黃同在心裡驚嘆,好時尚,黃金很貴的。

  於是平常非常顧形象的董亞遠與黃同蹭蹲在地上尋找一個金色的胸針,教室其實不大,東西擺放得也不多,不過董紳士上課時所站的位置卻稍顯活潑了點,他喜歡在轉身後定一定,大概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把胸針甩出去也不一定。

  五分鐘後,視力有五點二的黃同拾到了掉落在角落裡的金燦燦的精緻胸針。

  時尚男激動的接過黃同上手的胸針,像是捧獎盃似的把胸針揣在懷裡。

  「黃助理,謝謝,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董業遠過分的熱情把黃同嚇得後退了一步,「不客氣,找到就好。」

  「對了,你要跟的明星還沒定下來對吧,明天還有最後一天培訓課。」

  看來這位時尚紳士的信息接收得不夠快,陸華嘴上緊,黃同也不是個喜歡說長道短的人,自然也沒有人知道黃同是跟在莫澤鐸身邊,再加上這幾天黃同也很少在公司露面。

  不過其他幾位剛招聘進來的六人,有四人已經被幾位經紀人看中要了過去,人事部那邊也做好記錄,只要這幾天的崗前培訓結束他們將會開始各自的工作。

  黃同對董業遠笑了笑,避重就輕道:「明天的課和這兩天的一樣嗎?」

  「明天的課也和這兩天差不多,都是理論上的東西,工作才是實踐,很感謝你幫我找到胸針,我請你吃晚飯怎麼樣?」

  「啊?不用了,不是什麼大事情。」

  黃同笑著拒絕,對他來說幫忙撿東西真的不是什麼大事情,只是順手而已,也算是為自己積德。

  「不行,一定要,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之事,對我來說的意義可不一樣了,胸針是一個重要的人送給我的禮物,如果丟了我真的會很驚慌,走吧。」

  黃同還想繼續拒絕,結果被董業遠拖著走,根本沒有再給他拒絕的機會,「董先生……」

  「對了,我的錢包放在樓上,我得先到辦公室拿錢包,你也跟我一起上去吧,我怕到時找不到你,你有手機嗎?」

  面對董業遠過分的熱情,黃同有些招架不住,搖了搖頭,「我沒有手機。」

  「那看來你還真得跟我上去,現在的小孩都有手機,你怎麼會沒有?你很窮?」

  黃同是很窮,董業遠就是個不懂貧窮為何物的上流人士。

  「我只是個打工仔。」

  董業遠也不覺得自己開了個尷尬的話題,自顧自的繼續說著:「很窮,那到底有多窮,我們中國還有買不起手機的窮人?你家住在哪裡?」

  黃同繼續被董業遠拉著走,他無言的看著自己被這個不懂何為窮的時尚紳士拖著走,進了電梯後,按下按鈕,直接往八樓奔去。

  真是個任性的小孩。

  出了電梯後,才發現,與剛才的培訓教室的氣氛差很遠,這裡非常的安靜,帶著嚴肅的氣息。

  「這裡是……」

  董業遠的話也沒剛才多,聲音也壓低了些,「這裡是我們公司製作音樂的地方,我的辦公室可是在這一層喔,很好奇我的辦公地方吧。」

  黃同有些無奈的點頭應和著,他一點都不好奇,不過他更好奇的是音樂到底是怎麼製作出來。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現在基本上開始下班,其他樓層的員工已經開始佔據各個電梯,而這裡卻沒有一絲快到下面的輕鬆氣息,相反的是,這裡給人的感覺是絲絲神秘中帶著的緊張,但卻不是侷促不安。

  在黃同的認識中,音樂對他來說是一種特別的精神享受,莫澤鐸在家的時候只要想休息就會放輕音樂,很久以前,也不就是上輩子,黃同對音樂的概念的理解比其他人更上一層樓,他覺得音樂可以與人交心,可以瞭解到對方的喜怒哀樂,抑或者是一種難以表達出來的傾訴。

  曾經有個帶著樂器到他們村子找靈感的年輕人,年輕人在村子裡呆了快一年,自然也與黃同成為了好朋友。

  那人喜歡音樂,更是把他的樂器當作自己的性命那般愛護著,有時候他會因為練習他的樂器而廢寢忘食,以至於黃同每次都從家裡偷點糧食接濟他,那人會給他彈奏他新想出來的曲子。

  董業遠帶著黃同從往左邊轉,那裡有試音室,有製作室,有製作人辦公室,同時也有練歌室,這是黃同看到的,黃同不知道董業遠的辦公室怎麼會安排得這麼遠,在到達前,黃同停在一間練習室的門外。

  門是上半部分是透明的防音玻璃,下半部分也實木,從室外望去,房的對角處放著一架黑色的鋼琴,旁邊還放著不同的樂器,擺放的位置也很講究,這樣的擺放並不失和諧。

  黃同沒聽到傳來悠揚動聽的聲音,倒是董業遠見黃同專注的趴在門上望著裡面,也就沒再拉他到自己辦公室,反而是把黃同晾在外面,那也自然,他的辦公室就在這間練習室的對面,黃同並不知道董業遠在公司的職位是什麼,不過他猜想,可能是個跟音樂有關的。

  董業遠出來後,黃同還望裡頭看,董業遠拍拍黃同的肩。

  「怎麼,你認識裡面拉琴的那個人?」

  黃同回過神搖了搖頭,臉上寫著是久違的熟悉,不是對那人熟悉,也是不他有隔牆聽音樂的能力,而是那個樂器。

  「不認識。」

  「在這裡的練習的幾乎都是公司認為有潛質的人才,或者是已經很有名的名師,當然,大部分名師也只是過來指導而已。」

  黃同轉過頭的時候,董業遠對他笑了笑,「我可是管他們這幫人的喔,崇拜我吧?」

  黃同向董業遠眨眨眼,然後指著正在拉琴的那個人道:「他用的那個我也會。」

  董業遠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黃同,而後拍拍他的肩道:「黃助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喔。」

  「我真的會!」

  黃同堅定的再次強調,這次臉上有的不是笑容,而是認真。

  那是那個朋友離開前留給他最後的禮物,無論過多少輩子他都還會記得。

  他還記得他朋友告訴過他:別看這個樂器的使用方法像是拉二胡,其實不是,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黃同問過他叫什麼。

  朋友說:小提琴。

  第27章:電話訴情

  董業遠以一種懷疑的神情笑看黃同,道:「那你要不要去試試?」

  黃同望室內再望了眼,搖搖頭,轉身向電梯方向走。

  「黃助理,你不是說你會嘛,為什麼不去試試?」

  黃同沒搭理董業遠,逕自低著頭走向電梯,正好電梯停在這一層,然後兩個人就進了去。

  董業遠優雅的摸摸鼻子,電梯裡面的人不多,都是談不上多熟,他們只是跟董業遠點頭微笑打招呼,董業遠也以笑回之。

  黃同只是轉頭盯著電梯內貼著廣告看。

  出了電梯,黃同直接往大門走去,董業遠跟在他旁邊,同時也提醒黃同他們接下來該做的事。

  「黃助理,說好今晚我請你吃晚餐,我們現在應往的方向是停車場,而不是對面的公車站。」

  黃同扭頭以正經的臉色望著董業遠說:「董先生,你確定要跟我這個窮人一起吃飯?」

  想到剛才的無禮,董業遠笑了笑,「不好意思,剛才是我的無禮,我真的沒有歧視窮人的意思。」

  「我不吃西餐。」黃同頓了下,又道,「也不去昂貴的酒樓,看到那些食物會讓我想到非洲難民,會覺得我們過得很奢侈,也很浪費。」

  「還有嗎?」

  董業遠好脾氣的笑著把手搭在黃同肩膀上,聽到黃同這樣的回答他還真的在回想之前過得是不是真的很奢侈,事實上還真的是。

  「還有就是,謝謝你的好意,我要回家了。」

  黃同閃身甩開董業遠的靠近,對他露齒一笑,跑了,他跑到對面的公車站去等車。

  董業遠無奈的搖頭,第一次見到這麼有趣的孩子,一般人來說,誰都不會鬱悶跟自己去吃飯,至少吃飯後他們會得到應有的好處,公司哪個歌手不巴結自己,作為一個資深音樂製作者,面對黃同,他感到萬般的無奈,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接觸有著如此原始純淨的心靈的人。

  他期待著與黃助理的下次見面,也許自己還可以幫助他,現在有哪位明星缺助理來著,好像有幾個……

  黃同跳上公車後,投了幣往車尾後面坐,在中間的某個站的時候下了車,再轉車,第二趟車下車後,再步行十分鐘才回到莫澤鐸的別墅。

  諾大的別墅顯得格外安靜,就連穿著拖鞋走在大廳內也感覺到有回音,從背包裡拿出筆在日曆的日期上打了個大紅叉叉,還有三天大明星就回家了。

  回到家才六點半,黃同把背包放回房間,然後再挽起袖子自己做晚飯,由於是一個人吃,黃同只是下了面,再配上從超市買回來的小菜,一餐就這樣過去了。

  睡覺前他拿著遙控器轉著台,電視上的畫面非常的熟悉,這個就是那天大明星參加的綜藝節目,真人可比電視上的好看多了,頭髮比電視上的柔順,眼睛比電視上的明亮,皮膚比電視上的白皙,笑容卻比電視上的少……

  黃同抱著紅色抱懷斜靠在沙發上看著,比較著,聯想著,節目在一個半小時後結束,轉了所有的電視台,發現沒有關於莫澤鐸的新聞或者電視節目,他索性把電視關了,他在心底咕嘟著,大明星都不打電話給他,不怕自己偷懶或者把他家搬空嗎?

  想著想著……

  鈴鈴鈴!

  把黃同著實嚇了一跳!

  電話響了。

  撓撓頭望向放電話的方向,直盯著那持續響起的電話,他在糾結著要不要接這個電話,畢竟莫澤鐸在家裡的時候可沒有告訴自己可以接電話。

  但,作為助理他應該有權力接電話。

  電話鈴聲響到第五聲的時候黃同才把電話拿起來,手裡還抱著紅彤彤的抱枕。

  「你好,這裡是……」

  黃同的話還沒說完,迎來的就是對方劈頭就冷言質問。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幹嘛去了?】

  「呃……」黃同握緊了手上的無線電話,是大明星打回來的,「我剛才在旁邊,不知道是誰的電話,在考慮要不要接……」

  黃同很誠實的把內心說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在大明星面前他就是不想用謊言掩飾自己的內心,幾乎是想什麼就說什麼。

  【你竟然不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對方的事語氣越發陰寒,在電話這頭黃同似乎都感覺到大明星又開始生氣,在電視機面前的時候怎麼又可以笑得這麼開心,對著自己又這麼凶,黃同弄不清楚,難道這是電視上經常播的人格分裂?

  「我不知道,你沒有告訴我。」

  左手抱著抱枕,黃同的手上滲出了點熱汗,聽到大明星的聲音,他心裡蹦蹦直跳,而且跳得比平常都快。

  對方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脾氣,聲音轉而低沉沉穩。

  【你不會問小朱嗎?別告訴我小朱的電話你都沒有。】

  他還期待著黑鐵打電話給自己,關於那個因男性荷爾蒙過剩時引發的吻,他是非常的在意,而且他好像已經做好迎接愛情降臨的準備,什麼亂七八糟的!

  「朱哥的電話我有,那個,你們什麼時候才回廣市?」

  雖然他們現在才去了兩天。

  【再過回三四天吧,你的培訓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刁難你。】

  說著說著他們把話題轉到了培訓上。

  「沒有,董先生挺好人的。」

  【董先生?叫董業遠的男人?】

  披著黑色浴衣的莫澤鐸正斜躺在大床上,俊美的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弄不懂一個資深音樂人怎麼會跑去當培訓老師。

  「嗯,是的,今天下午我幫他撿回胸針,他說請我吃飯。」

  莫澤鐸的會攝魂的雙眼微眯,透露著危險的信息,剛才略微低沉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他說請你吃飯?你今晚跟他去吃飯?】

  黃同盤腿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聽出莫大明星語調裡的變化,「我沒有跟他去吃飯,我覺得他會帶我去那些很高檔的酒樓,太奢侈的一餐飯吃下去,我會內疚。」

  奢侈……

  內疚……

  高檔……

  莫澤鐸微蹙眉頭。

  【他本來想帶你去哪裡吃?】

  「不知道,總之我覺得會比較貴,沒去。」

  不知道黑鐵說的貴到底有多貴,那他平常去西餐廳吃的……不也成奢侈形象代言人了?

  【既然沒去,那就沒有浪費金錢,你這個是好現象,明天上完課後早點回家看家。】

  某大明星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黃同想了下,「哦,我知道了,你在那邊拍戲辛苦麼?」

  【一般般,好了,別問這麼多,你快點回房間睡覺,還有別把我電話號碼忘了,記得不要跟董業遠出去吃飯,他的生活很奢侈。】

  「我知道。」

  【去睡吧。】

  「哦,好。」

  黃同在等莫澤鐸掛電話。

  ……

  三分鐘後。

  【怎麼還不掛電話,電話費不是錢?】

  「我以為你先掛。」

  黃同說得委屈。

  嘟嘟……

  對方把電話掛斷。

  掛電話後黃同把莫澤鐸的電話號碼記在他重要的筆記本上。

  於是今晚的黃同睡得特別香。

  最後一天的課其實也沒什麼,上午去聽完後,下午就不用去公司了,董業遠也沒有再對黃同提出共進午餐或者晚餐的邀請,只是在黃同離開前對他笑了笑,黃同覺得他笑得詭異,不過隨後也就沒說什麼。

  隨後的兩天黃同都只是在超市周圍逛,不逛不知道,逛了才知道原來超市後面那裡有一個小型市場,市場裡面買的菜,水果都比較新鮮,黃同不知道這片別墅區也會有小菜市場。

  當然,路程也比較遠,沒有車的黃同從別墅走到菜市場需要二十分鐘,最近幾天無所事事的他當然不會覺得累或者遠,況且他跟賣菜的阿姨還能說上幾句,菜市場裡面也開始漸漸的發現有這樣一個很早就來買菜的男孩。

  眾人的評論無非就是:這孩子得多懂事哪。

  莫澤鐸這幾天也沒有打電話回別墅,黃同也不敢打電話給他,就只打過給小朱,從小朱的某些話中瞭解到莫澤鐸近幾天的狀況,當然小朱也跟黃同抱怨莫大明星最近笑得太過溫柔,連他都感覺到不對勁。

  不過,小朱跟黃同說得更多的是莫大明星有多麼多麼的受女明星的歡迎,多麼多麼羨慕莫大明星這種輕而易舉就得來的豔遇。

  黃同自然只是回他一句: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於是小朱說他死腦筋,不思進取,緣分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有美女在眼前才算是實際。

  不知不覺中,黃同就成了小朱的傾訴對象。

  這天晚上,黃同同樣洗完澡打算上床睡覺,但當他要睡覺的時候,家裡的電話去響了,原本想當沒聽到,可是響了很久,黃同最後還是跑下樓去接電話。

  會是誰呢?

  當然,接了電話後,他知道是誰。

  「莫澤鐸,你的聲音怎麼了?」

  對方遲了許久才回話。

  【沒怎麼,這邊,下雨,還打雷。】

  「那,這麼晚了你還不睡覺?」

  黃同不知道要說什麼。

  【白痴,你沒聽出來我怕打雷?】

  黃同確實沒感覺出來,而且,他以為大明星天不怕地不怕。

  「你不敢睡?」

  【哼!】

  對方冷哼,不滿黃同把自己內心的情緒說出來。

  黃同一時不知道怎麼辦,「那你想怎麼……」

  【給我講故事。】

  黃同想了下,「好,從前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老和尚對小和尚說……」

  【你這是什麼破故事,像唸咒一樣!】

  黃同委屈著道:「我就只知道這個故事……」

  【再想想!】

  想了許久,黃同放棄的輕聲道:「真的想不出來,有個鬼故事你要聽不?」

  【……】

  【不聽!】

  「那……」

  【又打雷了。】

  黃同聽到對方那邊打雷,大概大明星害怕了,黃同揪著自己的衣角。

  「那你等一下……」

  於是,黃同抱著電話往二樓的樂器室跑。

  莫澤鐸抱著電話窩在被子裡聽著黃同嗒嗒嗒的上樓腳步聲。

  黑鐵……的跑步聲真可愛。

  第28章:拉琴後果

  跑到二樓樂器室,打開房間的燈,這段時間都是他在收拾這間房,各種樂器所放置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很快他就找到自己想要的樂器——小提琴。

  黃同把電話放在靠窗的書桌旁,對著電話輕輕說了句:「你再等一下。」

  而此時的莫澤鐸有些好奇黑鐵同學到底要做什麼引起他的注意,讓他不去害怕外面的震耳欲聾的打雷聲,如果他細緻的想想,其實現在黃同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已經聽到電話被放置在桌面上的聲音,而後又聽到盒子被打開的聲音,接著……

  噶……

  這是什麼鬼聲音!

  那邊傳來莫澤鐸窩在被窩裡的怒吼聲。

  【黑鐵,你在搞什麼,你想我耳膜破麼,你是想害我得精神分裂?】

  即使電話被豎在離他有三步距離而且桌面空蕩蕩地桌子上,黃同還是聽到莫澤鐸吼他的聲音,他覺得大明星不是精神分裂,而是人格分裂……

  其實在莫大明星聽到那噶噶聲的之前,黃同所做的動作就是把塵封在盒子裡許久的小提琴取出來,站直身體,頭微向上昂起。

  黃同把琴平穩地放在左鎖骨上,琴與脖子間無縫隙,左手按弦、將琴持平,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指根部分挨住琴頸,虎口與琴頸留出了縫隙,他的手指自然彎曲,手腕與前臂形成一條直線,手肘垂掛在琴的下面,右手運弓,拉……

  於是,就有了以上的『噶……』的聲音,也被莫大明星視為噪音。

  黃同吐吐舌頭,往桌子的方向跨了兩步,對著電話道:「我剛才在試音。」

  另一頭的莫澤鐸微皺起眉頭,平常看似精明的他,剛才那一刻簡直激動到忘記了某些事。

  【你現在拿的是我放在樂器室的小提琴?】

  聲音裡充滿了懷疑與不相信,但是更多的是帶著希冀,隨後又變成越來越多的思考,黑鐵怎麼可能會使用小提琴,在他握黑色薄翼型手機發呆時,那邊緩緩地響起拉琴聲,也沒注意到自己剛才問出的問題被忽視,對方沒有回答他,不過卻用行動代替了黃同的答案。

  小提琴是一種超擦奏管弦得鳴提樂器,要學好小提琴並不容易,現代的孩子從都是「慢」起步,把每個音符、每個小節拉對拉准,指法、弓法不錯位是非常的難。

  拉小提琴就像走路,每一步都要留下一個紮實的腳印,想要拉好完整的曲子掃除障礙非常需要良好的耐性和信心,小提琴在現代樂器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小提琴琴色優美,淡雅,表現力強,奏樂者可以通過自身的拉琴高超技術將音樂的所富含的情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透過強烈的信號,通過無線傳播,別墅內樂器室拉得不算很到位的琴聲一段段傳入莫大明星的耳朵內,緊貼著的其耳朵的手機變得越發熱乎。

  莫澤鐸沒聽出黃同拉得斷斷續續的是什麼曲子,但他可以知道黃同在認真的拉,剛開始的時候像個初學者,根本就是個生手,而後越到後面拉得也較順,莫澤鐸也沒再開口,聽著這樣特別夜裡特別的琴聲,他開始泛困,因打雷而緊抓著被角的手也緩緩的鬆開,雙眼慢慢的合上,嘴角邊不是緊張的僵硬,而是變得輕鬆,入睡後不意間可以發現,莫大明星的嘴角隱隱勾起一抹笑意。

  明天回去,該問清楚是怎麼回事才對……在睡熟前他想著……黑鐵在夢遊麼……

  而電話的另一頭還在拉著琴,比剛開始的時候拉得越發順手。

  黃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接觸過小提琴,自從年輕人離開村子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接觸琴,而且當時使用的小提琴的重量和質量與現在的都一樣,連拉出來的音色都不相同,他不是上輩子的那個人,手指的構造完完全全的改變過,未拉過琴的手指剛開始的時候顯得僵硬不適,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當初年輕人把這個特別的樂器介紹給他,並且讓他學習的時候,他可是費了九年二虎之力都掌握到一些技巧,年輕人也教過他指法,拉琴的姿勢,該如何運弓,該如何拉出唯妙唯有肖的音樂。

  那時候的他對新事物總是非常的好奇,並且他不是個對新事物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人,此後,年輕人教會他拉琴,還教他看那些快被折爛掉的樂譜,樂譜上只有音樂符號,不是漢字,不過他還是認得很吃力,但是黃天總是不負有心人,漸漸地學會樂譜後,他和年輕人總會在沒有人的後台練習拉琴,當時的黃同也算得上是個野孩子,早上早早就出門,晚上在晚飯前才回家,家人也沒有擔心。

  不過一個孩子能安安分分的整天拉琴,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那個穿著破爛衣服的黃同氣質也有所變化,不過沒有變化的是,當他見到二娃的時候,臉上總會泛起兩朵紅雲,大家都說這孩子長得真女氣,當然他會紅著小臉挺起腰板反駁道:俺是男人!

  那時的黃同不過一米五五,也可以說明那時候的他練琴是多麼的吃力,一般拉琴的人手指都較長。

  反觀現在,現代的黃同雖然因長年不注意皮膚保養什麼東東的,但手指卻不似以前般短,身高也不會太短,現在至少也到了一米七一,他才十六七歲,還有長高的趨勢,至於手指,應該也會有變化吧。

  今晚的黃同為了使莫大明星不怕打雷,鼓動起勇氣再次拿起事隔二十年的小提琴,雖然時代在變,小提琴也略微有變化,但大部分還是沒變,沒變的是什麼,黃同對小提琴的熱情,也許是這二十年前的成長環境都讓他無法接觸到這類高尚人士才會碰到的高級樂器。

  久而久之,他也就快把自己當初奮力去學的愛好給忘記了,而且,在當時大家都是非常排斥西方的東西,這愛好也就慢慢淡化出他的生活,乃至他的上輩子如曇花般短暫的生命。

  事實上,年輕人離開的時候,把他那把最珍貴的小提琴留給了他,而且小提琴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梵鈴」。

  當然,黃同不知道的是這個名字只是為了區別西洋樂器的名稱,也是英文『violin'的中國譯音,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位年輕人是素有中國「梵玲神手」之稱的年輕小提琴家,在國外享有聖譽,在當時的中國小提琴之風並不盛行,到了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才流行起來。

  至於現在,那把小提琴現在在哪,黃同沒有去想像,大概在戰火中被銷毀了。

  拉琴聲剛開始的忽大忽大小,繼繼續續變成還能連在一起的曲子,也許剛開始聽不出來像是優雅自然的曲子,在試拉了兩小時後,琴聲慢慢轉化成自然,悠揚的琴聲在黑夜中響起,如有人在唱歌般,也許是樂器室裝上了隔音設備,直至天亮都沒有人來投訴黃同這個噪音製造者。

  當然,從某方面講,他給某人當了一晚的音響器,放了一晚的小提琴初學曲。

  現在的黃同雖然勉強能拉上曲子,不過也是勉勉強強,一個晚上怎麼可能馬上就適應比那時候更先進的小提琴,而且他手指也因從未碰觸過,顯得非常非常的僵硬,拉起琴來會非常的吃力。

  拉琴的慾望被燃起,這遺忘了近二十年的激情突然被激起,持續到天明,天翻白肚,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意示著清晨已來臨,帥氣的男人已經在脖子上圍上毛巾外出晨運,在酒吧狂歡的人們也已開著高級跑車歸家休息。

  不過,我們的男主在無奈之下把用了一個晚上的琴放回盒子中,而後他非常後悔的用手扶著自己的頭,呈委屈狀靠坐在牆上休息,他昨晚不應該衝動才對。

  又困又澀的雙眼有些發疼,當然,更嚴重的是別的地方……

  某大明星一夜好眠,早上還高高興興的跟大夥打招呼,認識他也有幾年的林大導演用疑惑的眼神質問他,當然對方全然當沒看到,最後還是在吃早餐時林大導演靠近跟他低語輕聲八卦。

  「你不是怕打雷麼,昨晚怎麼睡得麼好?」

  某大明星眉毛向上挑,聳聳肩不作答,而且也笑得神秘,林大導演不由的感嘆,從小到大的恐懼症在一夜之間全無?

  昨晚那間房應該沒有裝上隔音設備吧。

  一行人在大明星愉快心情影響下也交談得非常愉快,而且他們的拍攝也已經結束,等待他們的只是首映典禮,以及預計的慶功宴。

  莫澤鐸帶著小朱回公司報到後,才開著自己擺放在公司停車場的銀色保時捷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他都沒有闖紅燈,也沒有超速,不過心卻有些急,他似乎想見某位皮膚黝黑的男孩。

  昨晚,是驚奇還是另有秘密,大概是黃同給他放小提琴曲也不一定,托他的福大明星睡得很安穩。

  但當他回家後,站在門口迎接他的人,竟然是個……

  皮膚是呈健康的膚色沒錯,放下皮箱,揉揉頭髮也還是短短地加軟軟地,但是他幹嘛歪著脖子。

  蹙起好看的眉急切地問道:「黑鐵,你的脖子怎麼了?」

  胸前掛著印著「我愛我家」四個大字圍裙的黃同無辜的歪著脖子望著莫大明星,可憐兮兮的模樣像只失寵的小狗狗,委屈的道:「我脖子歪了……」

  第29章:帶寵看病

  把自己的東西往家裡放好後,莫澤鐸看著黃同帶『歪脖子病』進廚房,心裡非常不是滋味,他可是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從公司回到家裡連氣都沒喘幾下,結果更讓他氣結,歪著脖子的黃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上下打量歪著頭切菜的黃同,真怕他把自己的手指給切到了,歪著頭能看清麼?

  其實從不下廚的莫大明星根本不知道,其實切菜吧,大部分是靠自身的感覺和長久練習而來的手感。

  莫澤鐸實在是看不下去,用水潤潤喉說話也清晰多。

  「黑鐵,別做飯了。」

  「可是,這不快到中午了,為什麼不做飯?」

  歪著脖子的黃同還沒理解是什麼意思,當然莫澤鐸也沒有把話說清楚。

  「讓你別做就別做,哪來這麼多廢話,洗手換衣服跟我出去。」

  莫澤鐸靠在門邊忍不住對黃同斜眼,完全不在意黃同切了一半的肉片。

  「現在出去?拍戲還是上通告?」

  黃同能想到的只有這兩點,可是以他現在這種殘疾模樣實在是不太適合出去見人呀,眼裡飽含苦澀之意,而莫澤鐸到現在從進家門到現在也沒有問他關於昨晚拉琴的事,他應該是選擇不相信,歪脖子一定他大概認為是落枕。

  「都不是,限你五分鐘內把東西收拾,我換好衣服出來後要看到你手上沒菜刀,也不圍圍裙。」

  說完後莫澤鐸也不管黃同臉上的驚訝之色,當然歪著脖子的黃同現在的臉可堪稱怪異,莫澤鐸看了後大概也會做做噩夢,實在不雅。

  黃同越來越覺得莫澤鐸非常的任性,沒錯,就是任性,完全沒有外面評價的成熟穩重,也不像是女人們心目中的完美的白馬王子,報紙上被說他進得了廚房,也得了廳堂,但完全就是假像,萬萬不可信之,對此,黃同嘆息。

  嘆息完後,把切好的肉放到盤子中用包鮮袋裝好,再放到冰箱內,晚上回來還是可以煮的,味道也不會變太多,至於清菜,也用同樣的方法放回冰箱中。

  只是鍋裡的已煮熟的飯,看看晚上能不能把它們變成炒飯。

  在莫澤鐸換好衣服下來後,黃同已經按他說的乖乖坐大沙發上等他下來,不過顯然大明星不是很滿意,臉上沒有什麼笑容。

  「怎麼不換衣服?我記得上個星期去拍戲前讓小朱給你買幾套回來,你這些怎麼還沒扔?」

  如果沒有變成歪脖子,黃同現在是非常的想搖頭,現在不得已他只能回話。

  「我戀舊,而且朱哥也很忙,他說拍完戲後才帶我去買,你別生氣……」

  已經走下樓梯口的莫澤鐸伸手拿自己的放在櫃子上車鑰匙,瞪了黃同一眼,他哪有生氣,而且他為什麼要為這些小事生氣。

  黃同見莫澤鐸不吭聲,大氣不敢喘的跟在他後面,雖然不知道大明星要帶他去哪裡,但總覺得大明星不會把他買掉,想想他也不值幾個錢,最多給別人做苦功。

  上了車後,黃同開啟了引擎,知道黃同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同時又發現他現在是傷病,自動自覺沒有怨言的給他繫上安全帶。

  莫澤鐸的靠近讓黃同的臉上噌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大明星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面前的空調氣吹著他的發,香氣就直接竄入他的鼻息間,讓他不自覺多吸了兩下,全身也繃緊了些。

  而莫大明星此時離黃同是非常的近,不過他聞到的只是清香洗衣粉味和廚房洗潔精味的混合,說難聞其實又不是臭,說臭其實又不難聞,他發現黝黑的皮膚間泛起一絲緋紅,嘴角邊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意。

  「你臉紅什麼,很熱?」

  這時的黃同見莫澤鐸的臉靠自己非常近,突然就結巴起來:「沒,沒有。」

  大明星的唇看起來非常的性感,近距離的接觸會讓他心跳加快,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戀愛的感覺,可是他又沒有跟大明星談戀愛,雖然,他很想……

  莫澤鐸也沒再逗他,看著他歪著脖子,自己也難受,下意識也會歪著脖子跟他說話,不過在他做這個動作前就糾正回來,開著車的他是不是瘋了。

  甩去剛才無聊的念頭,莫澤鐸就想到自己今天早上一直想問的事,邊看著前面方優哉游哉的問黃同。

  「黑鐵,跟我說實話,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拉的小提琴,別告訴我是你用音響放的音樂。」

  黃同抓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昨晚他也不知道怎麼會鬼使神差想到要給大明星拉小提琴,當時的他腦子裡想的是兩件事。

  第一件就是幫大明星趕跑對打雷的恐懼感,讓他安然入睡,無論怎麼解釋他都是想大明星好。

  第二件就是他自己的私心,他是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在大明星面前,他知道與大明星之間有著非常大的差距,想通過拉琴表現自己獨特的一面,拉近與他之間的差距。

  當時也怪他沒深思,一個在鄉村里長大的孩子怎麼會拉小提琴,學小提琴是門高級藝術,需要昂貴地費用,買一把普通的小提琴就是他們全家人大概兩個月的生活費,他總不能告訴大明星自己在三十年代的時候跟朋友學習過,那樣別人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於是乎,在莫澤鐸問到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的時候,黃同回答得吱吱唔唔。

  「那個,我是用音響放的音樂,為了,為了讓你不害怕才跟你說是我拉琴,嘿嘿……」

  黃同的謊言一聽就容易戳破,莫澤鐸平淡的看了他一眼,黃同心緊抽了下,他自己知道的答案錯漏百出,其實也沒必要撒謊,明明就是自己拉的,這時的他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莫澤鐸是誰?

  雖然在生活自理上是差了點,對廚藝完全不精通,對其他事他倒是理解得非常全面,能在娛樂圈混到紅得發紫的男人是那麼容易被騙到的嗎?

  那些成績可不是只用錢就能堆出來,看粉絲團就知道這男人心思多麼的重。

  「那你脖子是怎麼回事?」

  黃同想了想就熱著臉回道:「我昨晚沒睡好,落枕了。」

  誰都知道落枕也不可能會有這麼嚴重,莫澤鐸故意伸出手指推了推黃同歪著的頭,後者可想而知疼得齜牙咧嘴,最後不得已才對莫澤鐸喊了聲!

  「疼!」

  莫澤鐸帶著勝利般的笑容望瞭望黃同,才把視線放回前方。

  「看你還騙不騙我,說謊都不會,實話實說,不然我就把你扔在半路上。」

  知道自己的謊話沒戲,黃同也就鬆了口氣,他真的不想撒謊,但是他又必須撒謊,但是要撒個什麼謊才好……

  怎麼樣才能做到天依無縫?

  黃同誠實的回答莫澤鐸,「昨晚是我拉的琴。」

  由於歪著脖子,開著車的莫澤鐸暫時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神,小子一說謊就會結巴,這是莫澤鐸對他的瞭解,當然,黃同也非常容易被其他人瞭解,不單單是莫大明星。

  「我之前怎麼沒聽過你會拉琴,在哪學的琴?」

  「你又沒說你會怕打雷。」

  言意之下,莫澤鐸不說自己會怕打雷他就不會拉琴,進而就是他不會知道黑鐵會拉琴,莫大明星的臉開始黑了點,在黃同面前他根本不會保持對外人的溫和笑意,所以黑臉的速度比一般時候快上一百倍,胸前的伏起也大了不少,今天穿的上衣服有點緊身。

  莫大明星的聲音顯然冷了點,「在哪學的琴,拉得亂七八糟,教你的老師是不是個半調子。」

  他死都不會承認昨晚是因為那琴聲才安然入睡,而且伴著琴聲他還睡得香甜,昨晚在外面的風吹雨打和雷鳴閃電都完完全全被拋至腦後,一夜好眠,無夢,也就是一覺就睡到大天明,。

  小提琴是他買回來放在樓上,那是去年為了參加一個綜藝節目而買,那個節目在港澳台三地都比較有名,而且上節目的明星都必須展示自己從未在大眾面前展示過的才藝,當時莫澤鐸也是臨時去學習拉小提琴,最後也許是對小提琴不敏感也就沒學成,外界的人還不知道他彈得一手好鋼琴,而鋼琴也只好提前用在了那個節目上,那期節目做得很成功,也讓他的名聲在港澳台三地更加響亮了。

  至於他與鋼琴的淵源那得到後面再談,此處暫時略過。

  黃同聽到莫澤鐸有意無意的批評教自己學琴的朋友,心裡有些不大暢快,「教我的老師才不是半調子,我只是,我只是很久沒有拉琴而已,你不可以說我老師的不好。」

  年輕的小提琴朋友在他心目中還是有著非常高的地位,黃同是非常仰慕他,也非常尊敬他,那時候的年輕人也得到他的照顧,兩個的關係不僅僅是朋友,甚至要好過他與二娃的朋友關係。

  年輕人是黃同的良師益友,他們無話不談,雖然黃同沒識多少字,年輕人也不會排斥與他交往,還主動交他習琴,到最後還把他最珍愛的琴送給當臨別贈禮,不過黃同也送了他個實用的禮物,與貴重的小提琴相比,他的禮物就顯得比較寒磣,寒酸。

  年輕人自然是不在意,走之前還對黃同說他會好好珍惜那份小禮物,如再有相見之日必會帶他出國,當時黃同也只是笑笑,並不知道年輕人說的是肺腑之言,一個農村小孩哪可能想過到國外,那些藍眼睛,白皮膚的人已經讓他們覺得希奇了,大家都說那些人長得像怪物,會吃人!

  「誰叫你拉得這麼糟糕,」莫澤鐸也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錯,平常都不頂一個字的黃同情緒也有些變化,他是看得出來的,他也臨時下了個決定,「以後把你的琴練好,證明你的老師不是半調子。」

  至於是什麼樣的決定,莫澤鐸只是在心裡打了個草稿,過了昨晚,他對黃同也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但下飛機回到家看到站在門口的黃同時,他又覺得那種刮目相看是錯覺。

  黃同嘀咕道:「又不是拉琴的老師決定我拉不拉得好。」

  可是想想,那不就得說自己沒天份,確實,他好像沒啥天份,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似乎也是如此,其實,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實事上,用一個不熟悉的身體去拉琴,而且還很快上手,其實已經很了不起了,這些他自己是不會想得到,畢竟他自身還有一個特點,遲鈍。

  心裡嘆道:唉……

  歪著頭,脖子好累,用手託了托頭,莫澤鐸已經把車開到一道人流較少的街道,這裡是不會有多少記者來的地方,有些隱蔽。

  「確實跟你老師沒多大關係。」

  莫澤鐸忽然認同黃同的觀點,停好車示意黃同下車,黃同解開安全帶,乖乖下車,看著面前的因歪脖子而變成歪斜的大招牌有些不解的問莫大明星。

  「你要買寵物?」

  莫澤鐸繞過車子,抓著他的肩膀帶著他往「愛民寵物診所」大門走去。

  「不是,我是帶寵物來看脖子病。」

  黃同看著他抓著自己的肩,嘴角抽抽:「……」

  他不是寵物!

  第30章:如此追求

  雖說是私人寵物醫院,但是也還算是有規模,前台的護士小姐一身粉色護士裝,笑容和藹可親,特別是看到類似於某位明星的臉的時候,兩眼亮晶晶的發著精光。

  莫澤鐸在進門之前就戴上了可以掩飾大半個俊臉的墨鏡,被他拉進來的黃同不滿的在心裡嘀嘀咕咕,進來後聽到的都是從裡頭傳來的動物叫聲,其中更多的是狗叫。

  現代人養的寵物最多的就是狗,莫澤鐸想到什麼似的也想抬頭摸摸黃同的頭,又看到他歪著的脖子,下意識走快了兩步,完全把前台小姐的深情呼喚聲給無視掉。

  「愛民寵物醫院」其實只有一層,不過由於佔地面積較大,進到裡面後才發現其實這間醫院比想像中的還要大,裡面也佈置得較為溫馨,大概是讓寵物感覺到人類的關心,才佈置成這樣,不過也可能另有原因,寵物醫院的費用都較高,看到這樣溫馨的佈置,主人也願意多出些錢滿足他們的愛寵心理。

  走在寵物醫院內的寬大走廊上,莫澤鐸只是抬了下眼看了下門牌,那些正抱著心愛寵物的主人們不由得多看他們兩眼,這樣的組合真是奇怪,同時也在他們眼裡看到羨慕,因為大部分抱著寵的都是女性,就連護士也清一色女性。

  能夠更有耐心的照顧好小動物的總是女人,她們身上總是散著母性的光輝,一顆柔軟的心就奉獻在照顧動物上,黃同歪著頭看著那些大放奇異光茫的女人們不由得全身打顫,不過某大明星卻像沒事似的一個勁往走廊的裡頭走去。

  邊被拖著走,邊觀察這間溫馨的寵物醫院時,黃同發現他們的目的地到了,斜著眼向上看,門牌上面寫著的是三個字。

  院長室。

  「莫澤鐸,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雖然有個不靠譜的答案,但黃同還是決定問清楚原因,這回莫澤鐸拍拍他的肩膀。

  「當然是找醫生給你看脖子。」

  「可是我真的不是寵物……」

  「你傻了?」莫澤鐸在進門前笑道,「你以為只有正規醫院的醫生才會看病麼?獸醫也是從醫學院裡出來的。」

  「可是,可是他們還是獸醫,給動物看病的。」

  他可沒有在這裡看到除了寵物以外的高級動物躺在病床上讓醫院檢查。

  黃同的聲音大了點,他是想轉身往外走,可是莫澤鐸卻不動聲色把他扯了回來,完全看不出有逃跑的跡象。

  院長室的虛掩的門被莫澤鐸推開,門的斜左上方放著一張黑色辦公桌,桌上有文件架,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而此時電腦正被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的年輕黑框眼鏡男人操縱著。

  男人的烏黑的短髮頭髮梳得整齊,雖帶有光澤但並不古板,反而看起來是個書香味很重的人,英俊的成熟型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深沉,看見來人便笑了笑,原本平放在桌前的左手托著下巴意饒興味的看著莫澤鐸扯著黃同手臂的手。

  「莫大神,氣色看起來不錯,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男人站起身示意他們坐到同樣是以黑色為主的沙發上,黃同面對用帶笑的眼神打量著他的男人尷尬的咧開嘴笑了下,

  莫澤鐸拍拍黃同的肩,抬抬下巴,「喏,就是這麼回事。」

  顯然莫澤鐸與只裝著白色西裝的院長是熟人,而且是那種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一身白色西服穿在男人身上不覺得奇怪,反而給人一種視覺的舒服感。

  男人拿了兩個杯子到水機前接了兩杯水給他們。

  「夏天熱,喝點涼水。」

  男人倒是更好奇坐在莫澤鐸身邊的黃同,「我叫徐芷江,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徐芷江自然是莫澤鐸之前在MSN上聊天的那位朋友,他極力想掩飾自己臉上的笑意,不過才一個多星期,莫澤鐸這傢伙就迫不及待要把這小孩帶到自己面前?

  面對徐芷江的問話,黃同捧著水杯乖乖的答上。

  「我叫黃同。」

  「你的名字取得真特別,你父母估計對你有很大的期望。」

  如果黃同的脖子沒事,那麼現在他一定是想低下頭,現在臉上的笑容收斂得快,莫澤鐸與徐芷江都知道這句話不是什麼好話,誇獎沒誇對,徐芷江還被莫澤鐸暗瞪了眼。

  倒是莫澤鐸把氣氛轉開,「你幫他看看這脖子,有什麼快捷方法可以治好?」

  這時三個的注意力都放在脖子上,黃同其實也沒多想,剛才只是想到自己的父母而已,支離破散的家他實在筆不出來。

  徐芷江倒是很快坐到黃同的身邊,細細的盯著他的脖子,莫澤鐸坐在一旁非常的不是滋味的苦著臉,死老徐沒事幹嘛靠黑鐵這麼近。

  「黃同,是怎麼弄到的?」

  「呃……」

  黃同在想著要不要照實說,但在接收到莫澤鐸冷眼瞪視他的眼神後,縮縮脖子乖乖回道:「昨晚拉琴拉太久,然後就這樣了。」

  「哦……」徐芷江笑了笑,「你背向著我,我給你看看,這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沒問題的。」

  黃同轉了下身,換了坐著的姿勢,徐芷江涼涼的手摸上他的脖子,頭微低,在黃同的耳邊低聲問道:「你和莫澤鐸是什麼關係呀,他看起來很關心你喔……」

  黃同全身僵硬了下,抬眼望向坐在他旁邊的莫澤鐸,後者正用冷冷地眼神凝視著徐芷江,而徐芷江聳聳肩無奈的笑了笑。

  就在黃同思考著要怎麼回答徐芷江的問題的時候。

  咔嚓!

  脖子歸位,黃同可以正眼看莫澤鐸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一個人看正是多麼幸福的事,張大嘴,摸摸自己的脖子,不由得稱讚道:「醫生,你,厲害。」

  「我可不敢當。」

  要不是遭受到冷眼威脅他可不敢下手,「好了,晚上回去多做做按摩就好,下次別再好幾個小時保持著一個不變的姿勢,那樣容易得勁椎病。」

  黃同受教的點點頭又點頭,剛才咔嚓的一聲其實不是痛,徐芷江用的力道還是很到位,同時他也用語言分散了黃同的注意力,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就好了?不用開什麼藥嗎?」

  徐芷江暗自嘆息:「莫大神,你覺得我的寵物醫院會有適合人類的藥嗎?倒是有些有營養價值的狗糧可以帶回去,你要不要?」

  「我們那沒有養狗呀。」

  黃同插了句,兩人同意望著正摸著脖子的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黃同不知道他們笑什麼,總之,他的脖子不用歪著怪舒服的。

  莫澤鐸止住笑意看了看手上的勞萊士手錶淡然道:「好了,現在是中午時間,徐大獸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用餐,這地頭你可能比較熟悉。」

  「那是自然,怎麼樣也要拿回點報酬才對。」

  「你不過就是使了點蠻力!」

  「我的蠻力好過你連力都不敢使,黃同感激的是我可不是你喔。」

  向莫澤鐸又眨眨眼,意思是說他還誇我厲害呢。

  看著他們一來一往,黃同摸摸後腦勺愣頭愣腦的說了句:「我該去哪裡交醫療費?」

  這回得意的就是莫澤鐸了。

  徐芷江嘴角抽抽的用可憐的眼神望著黃同,「不用交醫療費。」

  「可是……」

  黃同還想可是下去,不過還沒可是完他就被莫澤鐸拉出院長室,當然院長自然也跟在他們後面,以偷笑的模式,看到自己的朋友有時候會吃癟其實也不錯,不過剛才,好像自己吃了癟……

  他們找了家較為安靜並且有包廂的中式餐廳,三人坐在包廂內吹著空調,徐芷江比較清楚這家店較出名的是什麼菜,於是點菜的任務就交給他,黃同吧,正慶幸著自己的脖子一下子就被掰正,想想,其實這也不是什麼難事,捏捏歪了一個上午的脖子,還是正著的時候好。

  三人坐在圓桌上,莫澤鐸較為靠近黃同,黃同的右邊又是徐芷江,服務員上來點完菜後,徐芷江對莫澤鐸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韋少?」

  莫澤鐸搖了搖頭,抿了口茶,「沒見過,今天回公司也沒有見到他,他好像在忙著新專輯的事。」

  徐芷江望著莫澤鐸嘆息:「你怎麼可以不關心關心朋友,就算再忙也要抽空關心周邊的朋友,就是忙戀愛也一樣,你知道吧,韋少最近憔悴了不少,我從來沒見過他那種憔悴的模樣,看著真可憐。」

  徐芷江、莫澤鐸、韋少爺三人都是好朋友,其實他們的關係也不算複雜,徐芷江和莫澤鐸是大學朋友,而韋少爺與徐芷江打小就是鄰居,大學後也同樣認識了莫澤鐸,之後莫澤鐸與韋少爺都進了娛樂圈,兩人的關係才變得更加朋友。

  「怎麼回事?」

  黃同乖巧的給正談論著另一個朋友的兩人滿上茶水,比服務員服務得還周到,莫澤鐸自是不客氣的往口中灌茶水,反正在家裡他的茶喝光了黃同也會自然而然的給他滿上,才沒多久,就有這等默契,不知道是喜還是憂,至於徐芷江禮貌性的道了謝。

  黃同慢繼續當聽眾。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據他可靠的消息來源,據說是被嚇著的。」

  「他那個模樣不去嚇別人就好了,連鬼見到他都得退讓三分,怎麼會被嚇到,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最近工作量可能大了點。」

  徐芷江又推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輕笑道:「他的工作量不是都這麼大嘛,平常也不見他有事,我看八成真的是被什麼嚇著了,我還挺好奇這事兒,什麼時候有空上他家坐坐,去給他壓壓驚。」

  黃同皺著眉頭想了想,這事上應該沒有鬼之類的東西吧。

  「這個世上沒有鬼的。」

  黃同說得正經,莫澤鐸托著下巴想了下,「有時間再去瞧瞧。」

  結果吃完飯後,莫澤鐸就帶著黃同去全市物價最高的河娛廣場購物,當然,那些衣服褲子都是按黃同的尺寸來買。

  拎著一大堆東西回到車上的時候,看著莫澤鐸給自己系安全帶,黃同則撓著頭臉微紅的問了句:「莫澤鐸,你,是不是想追求我?」

  在他的認識中,只有追求者才會給被追求者買漂亮的衣服,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

  莫澤鐸僵硬著手的冷眼瞪著他,良久後才道:「……坐好!」

  第31章:巨大變化

  「不許臉紅!」

  黃同保持著臉紅狀態,保時捷保持著完美的速度跑在街道上,這完美的速度不得不說其實也就是在八十碼左右而已,超速了可是要罰款的。

  不得不說莫澤鐸的眼力現下變得如孫悟空的火眼睛般犀利,隱藏在黃同臉上的微紅竟然被他看出來,也說明莫大明星的觀察力在無限的上升。

  一路上因莫澤鐸沉著的冷臉,黃同都不大敢出聲,摳摳淡灰色的安全帶低頭低聲道:「我,我才沒有臉紅。」

  莫澤鐸給黃同買衣服這一事蹟,黃同已經成功的把它理解為屬於莫大明星的討好行為,不臉紅那才叫不正常了,而且重要的是莫大明星竟然沒有否認。

  莫澤鐸開著寶車在十字路口轉了個彎,「黃同,你在我這裡也呆了半個月,你沒有跟我說過你家裡的情況,你是不是出來打暑期工賺零花錢。」

  黃同抬頭後以憂鬱的眼神望著莫澤鐸的側臉,「不是。」

  他的手不停的摳著安全帶,又低下了頭。

  「要在我身邊繼續呆下去就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告訴我,否則我可能會把你當成間諜也不一定,不然你就得走人。」

  黃同驚訝的張著嘴,憂鬱的表情瞬間轉成可憐蟲的模樣,咬咬唇,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在這裡……」

  「把你家裡的情況告訴就行,不許露出這麼可憐的表情,我又沒有要欺負你。」

  莫澤鐸開始後悔自己下的重語。

  黃同皺皺鼻子,他想呆在莫大神的身邊,「我父親去世了,我母親在我還未懂事的時候離開了村子,然後我就一直住在我叔家,現在由於我堂弟和堂妹要上學,我就輟學,然後就出來找工作。」

  黃同的鼻子酸了酸,終是忍下要流淚的衝動,他早就過了那種要流淚的年齡,可是跟大明星說這些,他就想流流眼淚,上輩子流的是血不是淚,這輩子也讓自己忍著別流眼淚,他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死了他娘,死了同伴,死了同村人,他總覺得上天對他非常的不公平,可是他又能跟誰說得清道得明。

  莫澤鐸也聽出黃同語氣裡的無奈,這麼可憐的身世他也不能說些什麼,開始後悔自己的語氣僵硬,後悔自己的出言不遜,伸出右手摸摸了黃同的頭,輕輕使力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想哭是不是,我的肩膀借你靠靠。」

  其實聽了黃同剛才所說追求,他不由得笑了笑,追求又怎麼樣,這樣不是挺好的,容易滿足的小傢伙,戀童也罷,在不知不覺中那樣喜歡上了,聽到他的身世也不知怎麼的心裡微微的發著酸,一下沒一下的抽著。

  黃同揉了揉雙眼,感覺到莫澤鐸溫暖而纖長的手指在使力,解開安全帶後也就順勢往莫澤鐸的肩膀靠過去,好吧,他有些激動,直接就撞在某大明星的肩膀上!

  「黑鐵,我又不會跑掉,你不用把我抱得這麼緊。」

  難得在黃同的面前展開純粹無別他意義的笑容,柔柔的語調更是讓黃同很受用,黃同抱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用力,莫澤鐸的肩頭上開始變得濕潤,好好得一件名牌衣服被人當成抹布,值不值?

  默默地把眼淚流出來後,黃同抬起因哭泣而變得更加通紅的臉,吸吸鼻子道:「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呆在你身邊了?」

  莫澤鐸眯著眼故作姿態,讓在一旁黃同不大敢確定他態度的放開緊抱著大明星腰的手。

  不過某大明星越輕笑出聲,「我允許你呆在我身邊,但是你要給我做好吃的飯菜,還有打雷的時候要拉琴給我聽,你喜歡拉琴吧?」

  黃同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以誠懇而堅定的神情回答道:「我很喜歡拉小提琴。」

  上輩子沒有實現的夢想,現在是不是可以實現了,年輕的朋友總是跟他說,如果不是在那時候動盪不安的社會,也許他會成為一個小提琴師,他想實現那時候不能實現的願望。

  「剛才的條件都答應了?」

  坐回原位,系回安全帶,黃同破涕而笑,「嗯,那我是不是還繼續當你的助理?」

  莫大明星勾嘴笑了笑,「助理只有小朱一個人就行,你就呆在家裡好好練琴,給我做飯洗澡衣吧。」

  黃同似乎有些不開心,「那我還得另找一份工作……」

  莫澤鐸冷眼如箭般射到黃同臉上,「我說不讓你做我的助理,沒說不給你工作,你的工作就是給我去上學!」

  「哈?」

  黃同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使勁的掏自己的耳朵,又揉揉自己因流眼淚後而變得乾澀的雙眼。

  「那個……我沒有錢去上學……我還是去打工……」

  啪!

  腦袋瓜被莫澤鐸重重拍了下,「我說讓你上學就上學,你沒錢我還沒有錢嗎?」

  「可是,那什麼的,咱們非親非故……」

  又一記冷的眼,黃同往靠椅縮了縮身子。

  「你就當是我閒錢多想支助一個從農村的小孩上學,這樣可以不,還有,我說讓你去上學就等於是我給你的工作,這份工作你是想做還是不想做?」

  「我想的,可是上學還能拿……工資不?」

  莫澤鐸摸摸下巴,「要是你把我伺候好了,說不定就能拿多點工資。」

  黃同眨眨眼,伺候的意思是做好飯,洗好衣服,應該沒錯吧,於是就點點頭,上輩子加這輩子對學習的渴望總是在無限的增加,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突如其來的機會,他不想錯過,也不能錯過,答應了……那也就是說莫澤鐸和自己的關係在向前發展?

  於是黃同沉默了。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有時候也是難以適應,總覺得這一切都太快了,可能是他還不夠瞭解莫澤鐸。

  莫澤鐸雖然說在大眾面前的形象是溫柔,其實他是個急性子,不過現在倒是隱藏得很好,真正遇到自己喜歡的事物,或者想關注的情況時,他就會表現出這一面,而且急性子的他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但在娛樂圈打混久了,這樣的特點難免就被壓制在某個角落裡,在娛樂圈裡闖蕩已經讓他學會了克制和忍耐,但,直到他遇到了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讓他心浮氣躁的黃同時,他這份壓制已久的性格才慢慢的表現出來,不過這也只是針對某個人而已。

  下車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鐘,兩人突然就沉默著不說話,特別怪異,在他上樓之前,黃同拽住他的衣角。

  莫澤鐸回頭,黃同欲言又止,莫大明星笑了笑,把黃同扯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耳邊用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問道:「是不是發現太快了有些難以相信?」

  黃同點了點頭,他心裡很不安,沒辦法的不安,他只是害怕這只是一場夢而已,來得太快也消失得太快。

  「我就是……就是覺得這樣好像夫妻之間才會做的事……」

  滿臉深情的莫澤鐸瞬間翻了翻白眼,「是不是不說白你這笨腦袋就轉不過來,還是說你的腦袋轉得太過了?」

  「什麼腦袋轉得太過?」

  黃同很明顯就沒聽懂莫澤鐸話中的意思。

  「要怎麼說你才好,那你聽清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莫澤鐸的男朋友,而你這個男朋友以後要乖乖聽我的話,不然就……」

  心喜若狂的黃同一點都不期待「不然就……」後面接下去的話。

  「就怎麼樣?」

  「不怎麼樣,等我想到的時候再告訴你。」

  黃同的下巴在莫澤鐸的胸口前蹭了蹭,大夏天的兩人抱在一起好像也不怎麼熱,那是因為抱著他的人是大明星,黃同在不知不覺中又露出白牙。

  莫澤鐸一氣之下就在黃同笑得白痴的臉上親了下。

  噌的一下,黃同的臉就紅了起來,莫澤鐸覺得很好玩,於是捏捏他的黝黑的臉,他都不清楚自己怎麼會喜歡這張不算白的臉,真是奇怪。

  其實細看之下,黃同長得還是可以,頭髮半個月沒去剪,之前的平頭形象已經被顛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帶有斯文味道的碎髮,烏黑的大眼總是包含著豐富的情感,每每看到他的那雙純淨的眼,都會讓人忍不住放下戒備之心,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整整齊齊的白牙,雙眼偶爾還會眯成一條縫,左邊的臉頰還會露出淺淺的小酒窩,怎麼看是怎麼可愛。

  而現在莫澤鐸是越發喜歡黃同臉頰上的小酒窩,戳戳戳……

  「莫澤鐸,你再戳我的臉就要壞掉了!」

  越看越歡喜,手上的動作就越大,此時的他們已經窩在沙發上看劇情百年不變的八點檔電視劇。

  難得黃同會有較大聲的時候,莫澤鐸訕訕的收回手,想著把話題扯開。

  「我會叫我朋友幫你把入學手續辦,下個星期可能就可以辦好所有的手續,現在是暑假,你是想先去上補習班,還是想到開學的時候才去學校?」

  晚上吃飯的時候莫澤鐸問過黃同是在什麼時候輟學,後者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當然是有問必答。

  撓撓膝蓋,黃同眨巴著眼把注意力轉回到旁邊的莫澤鐸身上,莫澤鐸正優雅的喝著橙汁,然後又把裝橙汁的杯子放回茶几上。

  「我想去上補習班。」

  「也對,你之前那個學校的師資力量肯定不夠,先去上補習班,不然開學以後你考個倒數第一我多沒面子。」

  黃同把頭轉向正在放著廣告的電視屏幕,接著轉身直接撲向莫澤鐸,後者背直抵沙發沙發,不高興的皺眉,同時也沒理解黃同的意思。

  黃同上身壓著大明星,頭靠在他的胸前悶聲道:「我才不會考倒數第一!」

  第32章:首映典禮

  黃同與莫澤鐸快速的進展快得讓他們自己都不相信,接下來的兩天兩人見面都好像有些尷尬,要怎麼說呢,其實可能是他們還是有點不適,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總之,也就是在家裡的時候,一個人在一樓,另一個人一定會在二樓;一個人在廚房,另一個人一定會在大廳。

  在外面的時候,比如坐在保姆車時,一個人坐在副駕駛座上,另一個人就會在後排;一個人走在前面,另一個人就會走在後面;另一個人站著,另一個絕對是坐著。

  那麼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一個人抬頭,另一個則會低頭;另一個夾左邊的菜,那麼另一個人那絕對會夾右邊的菜。

  當然,這可以當作是他們害羞的表現,只要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都會相互關心著對方。

  比如在家裡的時候,黃同會努力絞盡腦汁研究莫澤鐸喜歡吃的飯,莫澤鐸在家裡休息的時候,他會跑到外面的書店裡買菜譜,至於黃同現在的家用已是非常的充足,大明星每隔五天就給一沓錢當家用,總之,他的衣食住行是絕對沒有問題,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事情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的困擾。

  這一天是莫澤鐸要參加《豪門宴》的首映典禮,黃同和小朱都穿上了正式的西裝,第一次穿上西裝的黃同坐在車內扯著自己的西褲,這套衣服是那天大明星買給他的,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要給他買。

  大明星說今晚很重要所以就給他穿上,還在出門之前給他打領帶結,黃同是從農村從來,他可以會做飯,會洗衣服,會拉小提琴,會看一點點琴譜,還會掃地,會看電視劇外,就別指望他還會做些名流時尚人士才會做的事。

  比如說打領帶,比如說哪些名牌衣服,名牌手錶,名牌包包,名牌香水,總之,黃同是個務實的人,他不會去在意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所以,讓他打個簡單的領帶結他自然是不會。

  下保姆車前莫澤鐸細心給黃同整整他的襯衫領子,黃同只覺得很熱,不過幸好是晚上,還有點涼風,坐在副駕駛座的經紀人年文敬總覺得他們之間的姿勢很怪異,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莫澤鐸,黃同不主角,你才是今晚的主角,該注意領帶結有沒有打好的是你。」

  莫澤鐸聳聳肩,勾唇對年文敬笑道:「我身邊的助理打扮好才顯得出來我個人的品味,懂吧?」

  年文敬撇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怎麼不見得你這樣對我,我也是你身邊的人,重要的經紀人!」

  這會兒年文敬才發現黃同身上那套裁剪合體的白色西裝是今年某個限量版名牌西裝,心裡越發陰沉,這小子穿成這樣絕對跟莫澤鐸扯不開關係,當初他就想著一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孩怎麼會讓莫澤鐸想留在身邊,現在看來越來越有氣質……

  不對,那個農村小孩哪來的氣質?

  在莫澤鐸面前走下車的黃同對年文敬露齒一笑,後者微微一愣,不笑的時候確實有點氣質,大概是在莫澤鐸身邊呆了幾天的原因,不然就是他頭腦發熱,胡思亂想。

  莫澤鐸跟在黃同身後下車,他一下車,今晚負責的保安人員立刻走到他身邊護著他們進場,至於黃同,別看他看起來不算高大,其實力氣還是有的,就是那些影迷太過於瘋狂,快把他耳膜都震破,在極度擁擠的場面與影迷的熱情下,他們幾人終於擠到裡面。

  年文敬與保全人員護著莫澤鐸到後台等待著出場。

  前來此次參加首映典禮的主要演員基本上到齊,男主角莫澤鐸,女主角天希,男二是齊欣河,其它幾個重要的配角也一一到場,大部人都比莫澤鐸來得早,當然,他不是最後也不是最早,總是在中游,不會被媒體說成是耍大牌,他總是非常的注意形象,也導至他現在的形象保持得非常成功。

  林導來得非常低調,他拍拍莫澤鐸的肩膀打打招呼,隨後他們坐在後台聊了幾句,與眾人一起等待著典禮的開始。

  七點三十分正式開始。

  林導領著他手下那班演員登台亮相,接著便是關於電影主題的匯演,莫澤鐸到台上與女主角天希合唱了一首電影裡面的插曲,這插曲在拍攝前就已經錄製好,現在是等著他們把這首歌曲打響,以他們的名聲和號召力,這歌要宣傳出去並不難。

  勁歌熱舞表演完畢後,還有與現場的互動表演,一輪輪接著過去,電影片花展播,故事內容由少到多,最後大曝光,更有著搞笑的幕後花絮,最後是演員們在鏡頭前對此部電影的展望與期望。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電影上映……

  一個半時長的電影緩緩落幕,影院內在一片沉默後響起了距大的掌聲,有些情感豐富的觀眾雙眼紅紅的站起身鼓掌,很顯然他們是還沒從電影的情感中回過神來,這一場電影帶給觀眾們不是驚險的動作片,也不是故意用電腦技術合成的高超古代武打影片,這是一部結合情感商戰的情感片,說它文藝其實也不符合文藝的標準,說它是商業片,也沒有商業片的大手筆製作,總之,從影院出去的觀眾都是對這部片子持著很好的讚美。

  劇組等人包括莫澤鐸在內接受了媒體的採訪後就匆匆離開現場,他們這會兒可沒有那麼明目張膽的走前門,年文敬可是深知他的影響力,於是吩咐好保全人員帶他們從影院的後門離開,當然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有林導,這會兒他們要去的自然是開他們的慶功宴,林導請客的慶功宴。

  車內突然擠了個人,空氣顯得比較稀薄。

  年文敬笑問林大導演:「大導演,你的車不要了嗎?」

  「我的車放在我家裡,今晚我可沒有開它出來,難道你不想載我?」

  「我豈敢不載我們的衣食父母,這部電影似乎挺成功,有沒有打算拍第二部的打算。」

  林導把頭枕大自己交叉在腦後的手,搖搖頭,「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黃同每次見到林導演總是非常的有禮貌的叫道:「林大叔,恭喜你。」

  只見某大導演更更鬆卸下來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語重心長的伸手摸黃同的頭道:「小同啊,其實我年齡真的不大,你真的真的沒必要叫我大叔,你看我哪裡像大叔,對不對,我還沒有長皺紋,你可要看清楚了喔。」

  由於車子行駛在馬路上,車上也沒有開燈,黃同點點頭又搖搖頭,認真的回林大導演。

  「林大叔,你都長白髮了,我應該叫你大叔的。」

  按自己這年齡叫三十歲的男人大叔是非常正常啊,雖然他自己認為比別人多十幾年的生活經驗,但是他不覺得自己就應該不尊重看似比自己年長的人,黃同自身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

  噗……

  坐在前排的小朱和年文敬已經開始嘴角發著抽,他們其實很想笑出來,但是好像又不能笑,莫大神都還沒有開口呢。

  「小同,你今年多大?」

  「十七,你呢?」

  「我,其實我的年齡不重要……」

  黃同肩膀突然被人扯到一旁,緊接著感受到的就是被一大手緊緊握住,耳邊傳來好聽魅惑人心的男性磁嗓音。

  「黑鐵,我告訴你,他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整整大你十六歲,你叫他大叔絕對沒有錯,不要用你的腦袋去糾結這個簡單的問題,不然會讓別人家說你是傻子。」

  林導張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這莫澤鐸不是擺明在說他是傻子……

  這個莫澤鐸竟然把他說成傻子!

  黃同沒有去看林導被氣得青一陣紫一陣的臉,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的年齡,其實吧,誰說男人不在乎年齡,誰說男人就不在乎模樣,誰說男人就不在乎青春呢,咱們的林大導演可就是典型的範例啊。

  莫澤鐸滿意的看著黃同贊同自己的說法,更滿意黃同接下說的話,他的讚美比十家媒體報導還來得更有趣更真實,媒體那什麼的都是浮動。

  「莫澤鐸,你拍的電影真好看,那個柯暮被你演得活靈活現的,我覺得他就活在這個世界上,看完電影我覺得他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很想接近自己的哥哥,只是比較無奈而已,仇恨讓他的視線給迷糊住了。」

  「嗯,黃同,你這樣的讚美讓林大叔很滿意的……」

  聽了黃同的話剛剛恢復一點信心的林大導演立馬又變成晚娘臉,直逼黃同,在昏暗的車內伸出手掐住黃同的脖子道:「小同,不可以叫我林大叔,知不知道……」

  黃同還來不及要去掰開他的手,脖子上的重力就消失了,林導演的手被他旁邊的莫澤鐸硬生生甩開,這種佔有慾讓林導演愣了一會兒。

  好像很久沒有出現了,這種難現的佔有慾。

  看看莫澤鐸,又看看黃同,他微自我搖頭……不會吧?

  「黑鐵,把領帶解開,你是不是想勒死你自己。」

  莫澤鐸不正常的表現,平常在他們面前是個優雅的紳士,絕對不會說話這麼刻薄,要是被他的影迷聽到,那還不得瘋掉,完美的形象會跌破大家的眼鏡的。

  「哦,這個領帶勒著脖子真不好受,莫澤鐸,為什麼你可以打得這麼松,我的這麼緊。」

  「我這個是風度,你那個是嚴謹。」

  「那你下次別像我的勒得這麼緊要繼續保持風度,天氣又熱的,要是你中暑怎麼辦?」

  黃同被某大明星摸摸頭,「真乖,我會繼續保持風度。」

  黃同隱藏在背後的尾巴翹起來搖了兩下。

  車內眾人集體起雞皮疙瘩,林導演不由自主的望車門邊靠去,莫澤鐸絕對是被那些不好的東西附身了。

  他們慶功宴的地方就是廣市有名的夜海棠KTV,黃同未成年,莫澤鐸只是帶著他上去晃一圍就回家,明天還得帶黃同去見老師,下個星期就要去補習班,那是聚少離多啊,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膩在一起了,這幾天他好像忘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一時間沒想起來。

  莫澤鐸跟大家喝了幾杯酒後就帶著黃同等人離開,至於其他想與他套近乎的演都望而卻步,人家的紅牌經紀人就在身邊,搞不好周圍還埋伏著狗仔。

  在回家的時候莫澤鐸接到來自韋少爺的電話,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憔悴以及淡淡的心神俱碎的感覺……

  「莫澤鐸,我就在你家門口,你快點回來……」

  還帶著焦慮,這小子怎麼回事?

  果然最近真的不大對勁?

  第33章:細微感情

  跟著莫澤鐸回家的還有年文敬,一個晚上都他看出莫澤鐸與黃同之間的曖昧關係,莫澤鐸表現得還特別明顯。

  在車上他就仔細觀察他們之間相互交流的眼神,還有那些細微的動作,別看黃同是個小男孩模樣,他細心的程度年文敬還比不上,撇了眼開著車的小朱,嘆息,不過人各有才能。

  「莫澤鐸。」

  回到莫家後,黃同先下車,隨後是莫澤鐸,他們車後還跟著一輛博堅尼,自然是剛才上車前打電話給莫澤鐸的韋少爺,只見他把車熄了火後,跟隨大夥下車。

  他與年文敬和小朱點頭打招呼後跟著大家進了莫家的別墅,進了燈火光明的屋內,黃同發現韋少爺看起來就是不上次那個……

  此時的他渾身依舊是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小朱自動走到莫澤鐸身後,那動作像是尋求僻護般,大家都知道,寧願跟莫澤鐸這個笑面虎開玩笑等著被報復,都不願意多跟韋少爺多說兩句話,他人雖長英俊瀟灑,貌若潘安,細長的鳳眼比女人還好看,就是,比較冷而已,一般來說,就是老容易凍傷他人,就算是在夏天,被他掃視之人也有長凍瘡的可能性。

  率先問起來的是還是莫澤鐸,作為朋友他必須問,平常那個冷漠的男人今天看起來分外不一樣,時時都注重自身清潔衛生的韋少爺,現在看起來就有一種落寞貴族的頹廢感,不得不讓他們覺得驚訝。

  然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他們竟然是第一次看到韋少爺失去潔癖加強迫症般的症狀,平常都是以優雅公子的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而現在上身穿著的是皺得像梅菜乾的襯衫,下身是一條簡簡單單的淡藍色牛仔褲,更誇張的是還可以看到他長出來的鬍渣。

  「韋倫君?你這是什麼造型,你的造型師給你新專輯配的頹廢造型,你確定你是韋倫君?」

  莫澤鐸拍拍他的肩,這傢伙怎麼是這副死樣子,而且這冷漠的樣子還總是迷倒八至五十歲的女性,隨後也就成了他的歌迷,據報導說有個五十歲的老奶奶家裡的牆壁上貼的都是他的海報,可見此人是個荼毒生靈的妖孽。

  韋倫君見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神盯著他,也就隨意坐在紅色的沙發上冷言道:「莫澤鐸,你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莫澤鐸用溫柔似水的眼神看著韋倫君,像是已經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似的,事實上他沒看出什麼,總之臉上寫著只有朋友之間才明白的狡詰。

  年文敬自認識莫澤鐸以來就認識了韋倫君,其實當時差一步公司就讓他與韋倫君成為搭檔,未帶莫澤鐸之前他在公司處於二線,他們成為搭檔的一年後,年文敬正式成為一線經紀人,沒多長時間,很快就讓他成為喬亞斯的紅牌經紀人。

  「韋少,你確定你沒事嗎?阿容呢?」

  阿容是韋倫君的經紀人,在喬亞斯與年文敬齊名的經紀人,不過阿容卻算是年文敬的師兄,他進公司的時間比年文敬早,帶的明星成名的也多,而且在明星之間也有著很好的口碑,這樣的男人總是很有吸引人幫他幹活的特質,很可惜他卻只喜歡當經紀人,

  「他不知道我過了來,忙著專輯宣傳的事。」

  韋倫君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以雙眼,看著他眼皮下的黑圈就知道他有多少天沒有睡過覺,黃同看了一眼,然後就轉身到廚房裡倒橙汁,家裡現在除了牛奶就是橙汁,當然,他還可以泡茶,他覺得這樣對莫澤鐸的身體好,所以就到超市買了些有益身心健康的無酒精飲料。

  此時的大廳除了莫澤鐸和韋倫君就剩下年文敬,小朱見黃同往廚房裡走去,興奮的搓搓手掌跟著進去,這猥瑣的模樣讓莫澤鐸微微蹙了下眉,腦海裡突然略過小朱從背後抱黑鐵腰的模樣,還發出嘿嘿嘿的奸笑,直到……

  「那黑小子跟你住在一起?」

  韋倫君突然睜開雙眼,問同樣又放鬆的姿勢靠在單個沙發上的莫澤鐸。

  「嗯,他跟我住在一起,這樣很方便。」

  「莫澤鐸,你讓他當你的小助理我不反對,但是你可別讓他毀了你的事業,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頭。」

  年文敬雖然總是一副好好先生可以好說話的那種人,可是現在的他也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青年,什麼是輕什麼是重他自然知道。

  莫澤鐸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也只有他才不會把年文敬的話當一回事,「哪,這可是我的私事,你可別管那麼多,前幾天讓你幫我辦的事你辦好沒?」

  原本要被教訓的莫澤鐸這會兒是反客為主,笑眯眯的望著年文敬,他要年文敬做的事其實很簡單,莫澤鐸如今能爬到影帝的位置有一半功勞還是年文敬的,幾年的人際關係積累,現在的年文敬可不比當年還有些愣頭愣腦的小青年,說沒有一定能力那是不可能。

  年文敬無奈的睨了莫澤鐸一眼,扯過他的包,拉開拉鏈,從裡頭抽出一張紙和一本深暗紅色的戶口本,還有一張用透明朔料套子裝著的嶄新身份證。

  這幾天他忙的就是莫澤鐸前幾天交給他的任務,把黃同的戶口遷到廣市,他之前是信莫澤鐸的話,說是支助輟學小孩重返學校,當時也沒怎麼想就信了,畢竟黃同在他腦海裡的印象也就是山裡農夫的形象,從山裡出來的黑小孩,莫澤鐸再怎麼飢渴,再怎麼飢不擇食也不會選上他吧。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完完全全就錯了,事情真真的就往他未想到的方向發展,阻止好像不可能,莫大明星現在笑起來那模樣就像只偷腥的貓,其實更像是奸詐狡猾的狐狸。

  「喏,都在這裡了,一件都沒少,而且都是這真材實料,經過國家認證,滿意沒?」

  莫澤鐸笑了笑,聽到黃同與小朱從廚房出來的聲音,連忙把年文敬放在桌面上的三樣東西收起放到他的背後,黃同他們正好在聊天沒有發現,莫澤鐸神情自然,一定也沒有剛才狐狸狡猾的模樣,倒是把一臉憔悴的韋倫君和想的抱怨年文敬給嚇著。

  年文敬用唇語道:為什麼?

  莫澤鐸神秘的笑了笑,把食指放在唇邊,意思是:不告訴你。

  韋少爺只是眯起冷冷的雙眼,看著黑小子捧著放著幾杯飲料的托盤出來,想問的話也就吞回腹中,莫澤鐸最近的表現太詭異,其實他沒發現最近的自己也是半斤八兩。

  「家裡就只剩下橙汁,韋先生和年先生請不要介意。」

  黃同像個乖巧的媳婦跟大家說明情況,不過在托盤中最明顯的不是都是黃橙橙的橙汁,而是橙汁中還放著一杯乳白色的牛奶,黃同先把橙汁一一端到大家裡面,那一大杯牛奶自然是端在某大明星的眼前,小朱是自己捧著自己的那杯水坐回原先的位置上,他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在廚房的時候聽到黃同笑著對他說了句讓他驚訝的話。

  「莫澤鐸口渴的時候最喜歡喝的是牛奶,睡覺前也一定要喝牛奶,喝完牛奶後他睡覺會很安穩,不過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會眯著眼呆呆的看人,很可愛……」

  當時的小朱愣是半天沒說話,就傻傻的盯著黃同倒橙汁,倒牛奶,牛奶瓶的蓋子蓋上後小朱才說道:「我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大神喜歡喝牛奶,也沒有聽說過他起床的時候會呆呆的,黃同,為什麼到你這裡……」

  大神就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剛滿月小嬰兒……?

  被震驚住的黃同只好自個接了杯冷水!猛灌!

  他雖然作為大神的助理,雖然每天都可以接觸到大神,也在某些時候得知大神某些愛好,但是,但是大神依舊在他心目中是非常高尚,非常有愛,非常溫和,非常有才,非常非常……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男人。

  黃同的剛才說的那些話他不相信,不相信!眾人尊敬的大神怎麼可以用可愛來形容,這是不符合常理,真的非常不符合常理。

  甩著腦袋跟著黃同出了廚房。

  當莫大明星第一次在大眾面前端起牛奶的時候,小朱的腦袋轟然一陣巨響,竟然,竟然是真的!!!

  「你以前從不喝牛奶。」

  年文敬驚訝陳述道。

  「我從來沒有見你喝過牛奶。」

  沉默一小會兒的韋倫君淡然的說。

  年文敬繼續道:「你說牛奶很騷,比你的騷包沙發還騷。」

  韋倫君也接著說:「徐芷江也說你從來不喜歡喝牛奶。」

  莫澤鐸一臉坦蕩蕩,絲毫沒因為他們的話而改變自己的好心情,斜著眼反問道:「這有什麼奇怪,偶爾嘗試下新品味的飲料不好嗎?」

  年文敬想說:牛奶……不是飲料……

  小朱憋著的臉都紅了,最後還是問了出口:「大神,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牛奶嘛?」

  「我現在又喜歡了,有什麼不對嗎?你們以前不是說牛奶好營養麼,我現在喝了又有什麼不對。」

  再說下去沒準大神就要翻臉了,這些人怎麼這麼奇怪,喜歡以前不喜歡喝的牛奶也大驚小怪。

  除莫澤鐸以外的其他三人一致望向站在莫澤鐸身旁的黃同,黃同撓撓頭道:「我只是在煮牛奶裡邊加了點方糖。」

  呃……

  就這麼簡單?

  「牛奶是煮過的,方糖只放半塊。」去腥。

  小朱和年文敬點頭,新鮮牛奶都要煮,「牛奶是早上送來那種嗎?」

  黃同笑著搖搖頭,「不是啊。」

  「那就不是新鮮的了?早上送來的牛奶都是新鮮的。」

  小朱對這個還是有常識,相比之下,其他兩人倒是閉口不談了。

  「是新鮮的,是我托市場的買菜大爺幫我從他家帶過來的,那大爺他家裡有養到奶牛,每天早上都會擠一小桶,莫澤鐸,大爺說下次讓我去看他家養的奶牛,可以去不?」

  眾人無言,他們認識莫澤鐸的時間比黃同更久……

  莫澤鐸眼都眯成了一條縫,故作想了一會兒道:「沒問題,下次我們帶黃金搭檔去。」

  就在三人在暗嘆自己不瞭解莫大神的時候,大廳內響起刺耳的手機鈴聲,是從韋倫君那裡傳來的……

  其他人自然是沒什麼感覺,只是鈴聲而已,但是大家都注意到韋倫君的臉色開始泛白,握著手機的手也微微發抖。

  鈴聲響了四下他還沒接,小朱比較遲鈍的問道:「韋少,你不接電話麼?」

  韋倫君略帶驚慌的按下通話鍵,而那邊首先傳來的卻是女性的尖叫聲,然後是一種恐怖得要死讓人渾身發毛的男性嘿嘿笑聲,隨後是舌頭舔舐在某種物體上的聲音……

  韋倫君捏著手機沒有冷漠形象低聲吼道:「趙文哲,你這個變態!」

  第34章:戳來戳去

  其他幾人都看著發著莫名怒火的韋倫君,心靈還處於脆弱時期的小朱屁股往後挪了挪,這樣他可以遠離韋少爺的怒火,應該不會殃及池魚吧。

  在黃同往莫澤鐸旁邊靠近的時候,所有人都清楚的聽到韋少爺的手機來傳來慵懶又嬌氣的男性語調……

  他們真的沒有用錯形容詞,那聲音真的是很嬌氣,還帶撒嬌的意味,故作撒嬌的意味,率先從韋少爺不同往常的品性中反應過來的莫澤鐸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彈了彈。

  【韋倫君,我肚子好餓,你怎麼還沒下班,現在都快九點了,你老闆真陰毒,竟然讓你加班,快點回來,好餓,好餓,肚子要餓扁了……】

  取代那些恐怖聲音的竟然是這樣猶如男孩般稚氣的聲音,對方的語氣無不是向韋少爺撒著嬌,從他的語中可以聽出兩點。

  第一,對方似乎是把韋少爺當成煮飯公。

  第二,對方似乎不知道韋少爺的身份。

  第二點似乎有些說不通,像他這樣的出名的歌星怎麼可能還有人知道,這樣家喻戶曉的人再怎麼樣不聽他的歌,那對他的模樣也會有印象吧,這不是到處都貼著他的海報麼,滿大街著播放著他的歌曲。

  韋少爺的呼吸聲加重不少,他冷眸微眯,手緊掐著純白色手機,其他四人都可以感覺到韋少爺此時此刻所散發的怒氣,不由自主的都繼續挪著他們的尊臀,年文敬用眼神問向莫澤鐸,而莫澤鐸聳聳肩表示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既然莫澤鐸不知道,那麼其他兩人更是不可能知道,就只能繼續往下聽,韋少爺的氣還沒喘順呢。

  「趙文哲,我不是告訴過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不要放那些血淋淋的帶噁心聲音的恐怖片!」

  大家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對方那頭發出的聲音來自恐怖片,繼續伸長脖子聽。

  【現在這個不是你昨晚看到的那個殭屍片,今天這個片是專講西方吸血鬼的,你要不要回來和我一起看,這次真的不恐怖,那血就紅酒似的,又沒啥,真的不恐怖。】

  對方越強調,韋少爺的臉色越發蒼白,額頭和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了幾條,咬著牙強忍著對方的噁心詞語,什麼血跟紅酒似的,以後他都不敢喝紅酒了!

  「別再跟我講你那些噁心的片子,今晚自己做飯,我不回去給你這個變態煮飯!你餓死算了!」

  真是歹毒。

  黃同根據剛才聽到的稚氣聲音,感覺韋少爺這話挺歹毒的,怎麼可說叫別人餓死算了呢,這樣很不厚道。

  果不其然,對方與黃同的想法似乎差不多。

  【韋倫君,大哥說我在你家你會好好照顧我的,我也非常的相信你呀,既然你讓我自生自滅,那我就自生自滅吧,要是讓我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跟大哥說是你沒做飯給我吃才餓暈的,倫君啊,你在外面吃好點。】

  韋少爺這回開始皺著眉頭,這個死小孩為什麼一點都不可愛,捏捏發緊的眉頭,心底直嘆息,他韋倫君最倒霉的不是遇到莫澤鐸,而是那什麼親戚再給他塞了個什麼遠方表親!

  「你給我在家裡好好呆著,一個小時後我要聽到家裡沒有恐怖片的聲音,你給我把家裡所有的燈都打開,否則回到家我就扒了你的皮!」

  這該死的遠方表親趙文哲模樣長得如鄰家弟弟般無害,當時,韋少爺只是想了想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鄰家弟弟長得也可愛,笑起來也容易親近,這無害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難讓人想到他那特殊的愛好。

  見面的時候看到他包包裡掛著個裝飾用的如手指頭大的小型骷髏頭,韋少爺沒覺得不好,現在的小孩總是好奇,弄些希奇古怪的東西掛在包包,手機,鑰匙圈上都很正常,在韋少爺知道趙文哲的愛好之前,趙文哲是正常的男孩,他現在正在某某大學念大二。

  他們住在一起的第一晚上,要在他家裡暫住的一段時間的趙文哲把自己最喜愛的人骨架非常的細心接好擺放在他的房間靠門口處,當時韋倫君正要叫他出來吃晚飯,剛打開虛掩著的門,就看到一個骷髏人正對他招手,白森森的牙齒咔嚓咔嚓的上下咬動……

  曾經自詡天不怕地不怕的韋倫君當場嚇了一身冷汗,接著他看到那無害的少年正對他笑眯眯,還好聲好氣的跟他解釋,那個骷髏人叫阿森,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知道當時的韋倫君有沒有聽清楚,因為在他看到趙文哲手中捧著一顆活生生的會跳動的人類心臟時,他兩眼一翻,就昏過去了。

  當時的韋倫君醒來的第一反應是暗自罵自己太膽小,這些小小的東西就把嚇昏,再次看到趙文哲笑眯眯的時候,他再次看到那些看似血淋淋的模具,一股噁心的反胃感油然而生,這回他看到的是趙文哲房間牆上掛著一幅正在撕咬著不知獵物屍體還是人類屍體的怪物,醜陋的臉龐,散發著陰森森氣息的帶血尖長鋒利牙齒,那屍體的腸子和五腑六腑都被他那雙沾滿了血的手挖了出來。

  當時的韋倫君直接推開對他笑眯眯的趙文哲,捂著嘴往自己房間的洗手間裡跑,最後那一晚他的家裡都持續著一種聲音,嘔……

  其實,更可怕的還在後頭……

  【哦哦哦,好的,那你快點回來,我的吸血鬼片還有一點沒看完,要不要等你一起回來看。】

  「趙文哲,你是不是皮癢!」

  【韋哥哥,使力家庭暴力是不好的!】

  「……」

  對方說完話後,又聽到那陰森森的奸詐大笑,韋倫君直接把電話掐掉,回過神的時候只看到八隻眼直盯著他。

  「你們幹什麼都盯著我。」

  莫澤鐸背靠回沙發摸著下巴輕笑道:「韋倫君,你家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碗和一雙筷子,好像我們都不知道。」

  看來他最近臉色極差似乎找到了原因,至於其中的原因其中也不難說,不就是這傢伙害怕看恐怖片,這恐怖片以前都有看過,不過覺得那恐怖電影的效果不怎麼好,總是錯漏百出,演員的演技也不怎麼樣,妝也畫得特假,看著就想睡覺。

  被問的人自然的是韋少爺,只見他臉色僵了僵,語氣弱了半分回道:「你還是別問了。」

  最近幾天他都快要精神崩潰掉,每天晚上很晚回到家裡,心臟都快要被嚇出來。

  趙文哲來的第二天晚上就讓他看到電視屏幕裡正播著一個長發無臉女鬼從電視機裡爬出來,這是日本經典恐怖片,名叫《午夜凶鈴》,於是那天晚上他躲在背窩裡不敢睡覺,一聽到什麼動靜就會想到那個畫面……全身起雞皮疙瘩。

  黃同看看時間,現在九點鐘,剛才大家也都沒吃什麼東西,於是就想著做晚飯。

  「唔……你們餓不餓,家裡還有菜,要不我去做飯吧。」

  剛才被趙文哲嚇出一身虛汗的韋倫君在黃同轉身之前叫住了他,「你可不可多做一份,我打包帶回家。」

  眾人都發覺還真的挺餓的,於是都沒有反對意見,等著晚餐出爐。

  黃同瞭然,莫澤鐸也沒有反對,反而是更加想知道韋倫君家裡住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孩。

  莫澤鐸點點太陽穴笑問道:「你最近精神不太好不會是跟你家那位有關吧,讓我猜猜……」

  緊接著就是年文敬的回答:「難道是縱慾過度?」

  噗……

  韋倫君一把把旁邊的大紅抱枕砸向年文敬的臉,只聽見後者嗷嗷叫,「我說韋大少,你是慾求不滿還是縱慾過度,抑或是……」

  「你少瞎猜。」

  年文敬但笑不語,小朱仰頭腦袋結合剛才那電話,於是他眨著雙眼緩緩道:「難道是被鬼纏?」

  韋倫君黑著臉舉起另一個抱枕想砸小朱,莫澤鐸笑著出聲阻止,「倫君,你實話實說他們不就不瞎猜了。」

  韋倫君冷瞪莫澤鐸一眼,還不是他先起的頭,但是,打死他也不會告訴他們,自己最近是因為那些恐怖片被嚇成精神不振。

  「小朱,你去幫黑鐵打打下手吧,倫君還要帶飯回去孝盡他家那尊大神。」

  小朱被莫澤鐸吩咐得愣愣的,沒多想還是在黃同後面進了廚房,其實還是對韋少爺家裡的那尊神挺好奇的,不過想起來卻是有些恐怖。

  跑到廚房後,就看見黃同已經把洗好的米放入電飯鍋中,蓋上了蓋子,插上插頭,按下煮飯鍵,這動作似乎比上次他看到的更加麻利,更加利索,更加有家庭煮夫的味道……

  小朱拍拍腦袋,他在想些什麼……

  「小同,有沒有我能幫得上忙的?」

  黃同見小朱自願幫忙也沒拒絕,反正小朱又不是大明星,大明星連削個蘋果也會削到自己的手指甲,他實在是不敢讓某大明星幹這些,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幫我把那些小菜洗了吧,早上買的放在冰箱裡,水份應該還沒有失去多少。」

  小朱照著黃同的安排開始著手在水池裡洗菜,黃同則忙著從冰箱裡取出肉類解凍,隨後開始切肉,小朱看著黃同利落的切菜刀法,這功夫不錯,實在是有大廚的風範。

  外面的三人跳過恐怖的那尊神不講,話題就圍繞著他們的工作打轉,比如電影呀,歌壇啊,還有公司的最近狀況等等。

  黃同和小朱在廚房裡呆了將近半個小時,莫澤鐸看看時間,剛才喝了牛奶嘴巴現在乾乾的,想喝水,於是就往廚房裡走去,只是……

  在他接近廚房的時候卻聽到這樣的對話。

  小朱用焦急的語氣問道:「小同,你沒事吧?痛不痛啊?」

  黃同輕呼了口氣,道:「沒事,我說,朱哥,下次還是別那樣戳,其實早就軟掉了。」

  「哎,很抱歉,你看我這沒常識的,我下次再也不那樣戳了。」

  「沒關係,不過是……」

  黃同還沒說完,身後的廚房門被打開,同時傳來冷冷的責問聲:「不過是什麼?」

  還有,那戳來戳去的又是什麼!

  站在門口的莫澤鐸……臉色不大好呀。

  第35章:王和王后

  廚房門被莫大明星打開,他的臉色說不上很好,但剛才心裡的不適感很快就沒了。

  黃同見莫澤鐸進來,回頭對他咧開嘴露齒一笑。

  「你們剛才在聊些什麼?」

  莫澤鐸的視線在他倆人的身上如電筒光般掃視著,眼裡的銳利讓紅著臉的小朱結結巴巴的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莫澤鐸那雙眼睛就有讓人老實招來的魅力,他沒去當警察真是警界的損失。

  「那飯鍋自動跳到保溫狀態,我以為飯沒煮熟就按下按鈕開關打開鍋蓋,小同過來阻止我的錯誤做法,被水蒸汽熏到手,然後我又用筷子去戳鍋裡的飯,其實這飯已經煮熟了。」

  排除三人自身的氣味,廚房內充斥著淡淡的飯香味,莫澤鐸看了一眼黃同的微紅的手,「小朱,你又不是沒煮過飯,怎麼還鬧這烏龍。」

  小朱理虧的摸摸鼻子,他只是看黃同把所有的都做完,自己站在一旁無所事事,於是就開始研究那電飯鍋,話說這電飯鍋剛插上電源的時候是亮起的是保溫燈,在飯熟之後又是跳到保溫的狀態,難免他在想到小同是不是沒有按下開關,這小朱平常都是以泡麵裹肚,但用電飯鍋還是難不倒他。

  雖然他到崗的第一天莫澤鐸就是問清他廚藝到何種程度,在聽到對方回答得支支吾吾,也就一目瞭然,其實小朱還是能做簡單的飯菜,只要不把人吃死對他來說那就是絕對的沒問題。

  「鐸哥,我只是……一時忘了。」

  小朱喏喏的開口,黃同感覺到他倆之間這種尷尬氣氛,於是轉身洗洗手對莫澤鐸道:「已經可以吃飯了,你先洗洗手。」

  黃同知道城市人吃飯前要洗手,吃飯後要刷牙,以前他是不是知道,不過自從在路上遇到個經常喜歡找他聊天的老人家後,他就明白了,那老人家總是喜歡說他家的媳婦特別愛乾淨,就連牙齒也一天得刷上個兩三次,好似有蚜蟲似的,每天早上嘮叨完後才放黃同離開,當然這嘮叨的時間也不過十分鐘左右,黃同早起去買菜,也不會耽誤回家做早餐的時間。

  莫大神皺皺眉,走到黃同身邊抓過他的濕手朝被水蒸汽給燙了下手微紅處戳了戳!

  黃同不解的望著莫澤鐸如此幼稚的動作……

  「你在幹嘛?」

  「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沒有事而已,沒事了,你裝飯吧。」

  半個小時做好簡單的飯菜已經很好了,莫澤鐸對吃的要求很高,但是卻不會做,當然他不會去崇拜會下廚的人,只要有人給他下廚那就好,特別是還是多功能效用的黃同,想著想著,洗完手的莫澤鐸滿意的笑著離開。

  看著鐸哥莫名其妙的嘴角笑意,小朱沒來由的全身打寒戰,待莫澤鐸離開廚房,他就好奇的問黃同。

  「小同,你知道大神什麼時候心情好,什麼時候心情不好不?」

  黃同從消毒碗櫃裡取從五人份的碗筷,又從碗櫃找出個塑料食盒,他把碗筷交給了小朱,後者倒是很有默契的接過裝飯,黃同則把食盒放到水龍頭下清洗,邊洗邊回小朱的問題。

  「莫澤鐸的表情都寫在臉上啊,為什麼會不知道?」

  小朱裝飯的手頓了下,接著搖搖腦袋讚歎了句:「小同,你是強人。」

  黃同笑了笑沒答話,他根本不明白朱哥要表達什麼意思。

  這一頓飯幾人都得都非常的滿意,也沒有人的吃相不雅,中規中矩的吃飯,吃完一碗要裝飯的就裝飯,由於都是大男人,食量也較大,工作一天也沒有吃到多少,現在自然也都放開肚皮吃,黃同倒是在心底低嘆,幸好他多放米下去煮,不然可能不夠吃,也幸好在吃飯前把韋少爺要的那份外帶打包好。

  吃飽喝足後,韋倫君馬後炮的問道:「莫澤鐸,你們劇組今天首映林導沒有請你們吃一餐?」

  莫澤鐸優雅的用牙籤剃牙,頓了下才道:「外面又吃不飽,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傢伙是導演界的葛朗台。」

  認識莫澤鐸到現在為止,林導都不知道莫澤鐸在私底下稱他為老傢伙,要是聽到了,那還不得罵得臉紅赤耳,誰都知道他那人不認老,老愛裝嫩。

  年文敬和小朱都點頭贊同,小朱自然是附和大明星的話,某些時候他會冒出狗腿品性,再怎麼說莫澤鐸也是他以前崇拜的偶像。

  碗筷由黃同收拾,當黃同從廚房裡出來時手上的托盤放著切的西瓜,這是他今天早上從市場上買回來的,夏天這麼熱怎能不吃吃西瓜降降暑,其實他還打算明天買哈密瓜。

  冰過的西瓜涼涼好入口,吃下肚子很舒服,黃同沒吃,回到廚房把已經裝好的食盒捧了出來,食盒自然是用塑料袋裝著,為了方便韋少爺提回去。

  吃完飯後,小朱開車送年文敬回家,韋少爺提著黃同交給他的食盒皺著眉頭上車,吃完西瓜後他才想起趙文哲說的吸血鬼,那西瓜汁挺像血色。

  黃同跟小朱他們揮手說再見,年文敬也對他揮揮手,看著站在門口處的兩人,一個奇怪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小朱,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倆這樣很像夫妻?」

  剛把車開出莫澤鐸家大門的小朱張了張嘴緊張道:「敬哥,你別大晚上說這話行不?」

  年文敬這才想到小朱還不知道莫澤鐸這傢伙喜歡的是男人,改口道:「我跟你開玩笑的,開開玩笑有助於食腸消化,認真開車。」

  他可不想葬身在這座環境污染嚴重的城市。

  小朱沒多想,繼續開他的車,隨後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至於自己開車回家的韋少爺,越接近家裡心裡是越發難受,看看車上顯示的時間,不過才十點鐘,那個變態小孩沒有餓扁吧……

  思考著,思考著,緊張著,緊張著,到家了……

  客人走後,莫澤鐸直接上了樓,黃同細心的鎖上門,他猜莫澤鐸是上樓洗澡去了,於是他把茶几上西瓜皮清理乾淨,又把托盤拿回廚房,檢查一遍電源開關後才收衣服上樓。

  把莫澤鐸的衣服和他的分開,先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床上,再把莫澤鐸的衣服抱到他的房間,敲門進房間後發現沒有人開門,大概是在洗澡,於是他就自己推門進去,在家裡莫澤鐸基本上不會鎖上自己房間門。

  房間內開著燈,但是沒人在裡面,瞟了眼浴室,裡面沒人,黃同想了下,莫澤鐸大概到書房玩電腦去了。

  於是把莫大明星的衣服該疊的疊好,該掛起來的就掛起來,然後離開充滿莫澤鐸氣味的房間,莫澤鐸的房間其實很簡約,不過他要每個星期都換床單,昨天換上的是杏色被單和床單,沒有多餘的圖案,只是簡簡單單的顏色。

  跟樓下沙發的顏色相對比,這簡直就是重口味與輕口味之分,莫澤鐸的房間給人的感覺就是簡約,舒適。

  黃同出了莫大明星的房間後發現樂器室的燈亮著,由於他回房間要經過樂器室,自然很容易發現,好奇的走了過去,不用猜也知道是莫澤鐸在裡面。

  只是,黃同不明白莫澤鐸怎麼會突然想到樂器室,平常在家裡,莫澤鐸也只會呆在書房,比較少進樂器室,今晚怎麼會突然想到要進裡面。

  越靠近樂器室,黃同就越能聽清從裡邊傳來的聲音,清脆柔和的鋼琴聲傳入黃同的耳邊,莫澤鐸現在彈奏的是一首濕潤柔和的鋼琴曲,純美的鋼琴聲在夜下迴旋,在黃同的記憶中他覺得這種曲子很熟悉,卻不知其名字,輕腳慢步走到鋼琴的旁邊,手放在琴鋼架邊沿,靜靜聆聽由那雙修長白指所彈奏出來的如天籟般的音樂。

  莫澤鐸抬頭對黃同笑了笑,此時的笑容不是對朋友那種毫無掩飾的明朗笑意,也不是惡作劇中的不懷好意的邪惡笑容,更不是面對媒體和歌迷的假意溫柔之笑。

  此時的笑容包含著對喜歡之人的淡淡深情,清脆的鋼琴彈奏出來的不僅僅是曲子,也是彈奏者要表達的涵意,更是他對面人是否能理解的情感,不是友情,不是親情,是愛情,不含雜質的愛情。

  行雲流水般的音符闡釋浪漫情懷,完美的無卸可擊彈奏,在黑白鍵上飛行的手指讓黃同為此眩目,此時的莫澤鐸所散發出的不是平常在電影中的強勢影帝氣勢,而是一個渾身上愛情細胞都在跳躍舞動著的陷入愛情的男人。

  他從來沒有相信過世界上真的會有那種一見傾心的感情存在,也沒有覺得這樣奇妙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也許黃同與他也不算是一見鍾情,只是莫名其妙的他就喜歡上這個傻氣的孩子,是特殊於他人的純樸,還有他純樸的眼裡帶著異樣的溫柔,每每做一件事情都會讓他覺得這人內心成熟,可是每次開口卻又讓他哭笑不得,總是處於嘴角抽搐的狀態,他也和自己一樣,是個不會表達感情的人。

  和他相處將近半個月,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心理上竟然沒有不適,而且離別開後還會在他平常視為第一的工作中滲雜著更多的思念,

  無論是哪種原因,無論是怎麼樣他都把話說開,他都想要留住這個讓他怦然心動的男孩,他總覺得得黃同有時候眼裡透露出來的不是稚氣而是成熟,在關心人照顧人上面可以完完全全體現出來,但是卻總是對自己笑得靦腆,黃同不知道,只要他對莫澤鐸笑得靦腆,莫澤鐸心跳就會加速,這也就是他們愛情的開始……

  或剛或柔,或急或緩的鋼琴曲在室內迴響,叮叮咚咚聲化成華麗而優雅又含蓄的情感表達,黃同勾起淡淡的笑意望著著莫澤鐸,莫澤鐸亦回他淡淡的笑容,四目相對,黃同視線緩緩轉開,淡淡的笑容轉而化成靦腆的羞澀,微垂頭,莫澤鐸又再一次怦然心跳,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他站起身捧住讓他心動之人的頭,輕輕的吻了下去。

  靜謐的樂器室充滿了粉紅色彩,黃同一隻抓著蓋在鋼琴架的朱紅色布的手緊了緊,另一隻手抓著莫澤鐸的衣領,頭微仰起,迎接著在他們攤牌後的第一次親吻。

  輕柔似水的吻,淡淡淺淺的舔舐,如清水般柔和,卻又少不了熱情,一吻結束後,黃同的臉熱得如在在鍋裡煎著的蝦子。

  莫澤鐸親親的額頭,接著彎下腰拿起放凳子旁邊的小提琴溫柔低語道:「有人說鋼琴是樂器中的王,那麼小提琴就是樂器中的王后,這小提琴就送給你,要好好愛護它,知道嗎?它不僅僅是小提琴,還是鋼琴的『王后』。」

  莫澤鐸又低聲的笑了笑,不知道黃同聽懂了沒。

  黃同接過莫澤鐸交給他的小提琴,這是他上次用的那把,輕輕的撫摸上琴弦,淡笑對莫澤鐸道:「小提琴會一直是鋼琴的王后。」

  而鋼琴是否會是永遠只屬於小提琴的王?

  第36章:初入校園

  自那天晚上後黃同與莫澤鐸的感情更是迅速升溫,在這炎炎夏日裡這別墅內又多了一個太陽,刺眼哪。

  在年文敬的努力聯繫下,黃同的戶口轉到的廣市,這麼艱難的問題竟然讓他用兩日的時間就解決掉,年文敬這個金牌經紀人可不是白喊出來的。

  學校也派人幫黃同聯繫好,按照莫澤鐸提出的要求選擇在市內較好的高中,同時也打聽到黃同以前的學習成績,不算太爛也不算太差,根據黃同以往的學習成績以及現在的情況,年文敬從幾間學校中挑中了廣市六中。

  這間學校師資教育都還不錯,屬於國家示範高中(省一級學校),學校內的學習氣氛也不錯,這學校的學生也經常在某些特定比賽中取得越優異的成績,年文敬向莫澤鐸報告這裡的環境後才選定這裡,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個小小音樂社團,這間學校在去年高考中考到國家音樂學院的學生最多,成績最好,很多家長都會把想要報考音樂學院的學生送往這裡,也讓學校的名氣大了起來。

  莫澤鐸倒沒有想要黃同進音樂學院,但是這也算是個機會,如果文化科的成績不好,那麼至少他還有小提琴拿得出手,現在高二第二個學期,那麼離高考還有一年半,在這一年半他需要做些什麼安排?

  年文敬並不清楚莫澤鐸對黃同是否是真正的喜歡,也不知道他們能走到哪一步,據他所觀察,所瞭解,所知道的,莫澤鐸交往過的真正的男朋友只有一個,而且還有情至深,那麼現在是真的忘掉那段過去,重新來過,但這重新開始也太過了吧。

  他在懷疑莫澤鐸是不是在養自己的弟弟,處處幫黃同打點好,明明他們的未來還是堪憂的。

  現在的學校為了升學率以及入學率,每每到暑假學校就會變相安排多門科目的補課,大部門都是以學生自願報名的原則,當然這自願原則的背後出力更多的是家長,有哪個家長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好的未來,有哪個家長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考個好大學,先不說光宗耀祖,那要也為自己老了以後不再需要給自己的孩子操心,父母哪有這麼好當,於是在酷暑中,學校也處於一片緊張的氣氛。

  這緊張的氣氛多半是由高三的學生所引發,緊接著是高二,至於高一的學生那就比較好過一點,但這並不能說他們就沒有補課這一說法,只是沒有高二高三的誇張,至於更低年級一點的,也就是說初中部,那也還是有學習氣氛,即使是在暑假,他們的家長也在為孩子的中考作準備啊,中國不就是這樣嘛?

  黃同的家世莫澤鐸已經瞭解得十成十,去學校的那天由於他要到外地去宣傳新影片,也就把帶黃同去學校的任務交給年文敬。

  從他們更深一步發展的那天到黃同去學校上學又過了一個星期,而中間的一個星期莫澤鐸又低調整的陪著黃同到書城裡買了許多參考書,讓黃同在家裡也複習之前所學過的知識,莫澤鐸的熱情差點把黃同給浸沒在書城,他們那天買的書不只是教科書,參考書,參考資料,還有厚重的中英文字典,辭海,古代漢語詞典,還有……

  黃同當時是驚訝得說不出話,最後分兩次來回跑才把那些書抱回車內,黃同很高興莫澤鐸為他的事這麼上心,但是這也太誇張了,以後要買什麼參考資料他可以自己來買呀。

  隨後莫澤鐸又帶他去河娛廣場買球鞋,買衣服,還有帽子之類的,那一天莫澤鐸的表現是無比的興奮,好像要去學校上學的那個人是他,黃同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種仗勢,他很想阻止莫澤鐸亂花錢,他很想告訴莫澤鐸,年先生已經跟他們說學校有校服發,平常這些買到的衣服都沒多少機會穿。

  但是莫澤鐸那可是有口才的人,他可以用無數個理由說服黃同要買那些衣服。

  比如:

  「黑鐵,下次我帶你去錄製節目的時候總不能穿校服吧?」

  黃同想了想,點頭,這是真的。

  又比如:

  「你想想,在家裡你也總不能穿著睡衣走來走去,要是有公司的同事來家裡那樣豈不是讓他們不自在?」

  還有,還有:

  「夏天容易出汗,你多帶件衣服去學校,上完體育課之後是不是又可以換乾爽的衣服?」

  這理由多好啊,黃同覺得莫澤鐸說得都非常的道理,於是在心裡還卡著什麼什麼的時候,莫澤鐸已經拿著金卡刷了好幾套衣服。

  黃同又想了想,這樣說也沒錯啊,於是在莫澤鐸的極度高昂的興致下,那一天他們逛到虛脫,外面實在是太熱了,晚上回到家裡洗完澡後,莫澤鐸就趴在沙發上捏著自己的肩膀,頭枕在黃同的大腿上閉眼休息,而黃同當時在想,他們家好像沒多少莫澤鐸的公司同事前來啊……

  在多方準備之下,年文敬就那樣帶著背著名牌書包,穿著夏天最流行的名牌牛仔褲,一件簡單卻不失品味的胸前印著有圖案的名牌T恤,據年文敬的觀察,早上莫澤鐸出門的時候也是穿著同個款式,同個圖案,同個顏色的T恤,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情侶裝。

  在他們之中,大概的只是黃同還不知道自己已成為富家貴公子,看看,看看,這路過的哪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哪個不是好奇的回過頭來看他們,黃同自己的沒有已經變在焦點的自覺,還邊跟年文敬談論著這學校的環境。

  黃同近一個月與太陽見面的次數大為減少,皮膚已經沒有當初那般黝黑,現在在太陽顯得只是健康的小膚色肌膚,他現在就是個陽光氣質的帥氣少年,年文敬也不由得感嘆,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啊。

  去了辦公室見過黃同的班主任和校長後,年文敬才離開學校,辦公室的老師和校長都當年文敬是黃同的哥哥。

  現在只是學校的暑期補課,還未到正式開學,在學校的學習時間也沒那麼緊迫,年文敬只是根據黃同的學習成績給他報的補習班,黃同的英語跟物理化學是較為弱的三門科目,為了不讓黃同有過大的負擔,也就沒報這麼多,英語是每個星期二四上午,物理化學是每個星期的一三上午,現在離開學還有一個月。

  至於下午吧,那就另有安排了。

  年文敬在離開學校之前,告訴黃同。

  「小同,下午兩點半我接你去上小提琴課,小提琴課三點鐘開始,每天兩個小時。」

  也就是說黃同中午回家吃過午飯休息後,緊接著的就是去上外面的小提琴課,暫定是一個月的課程,而這個課程比學校的課還多,也就是每個星期一至六都得去上。

  黃同聽到的時候有些驚訝與迷茫。

  年文敬立刻笑著補充,「是莫澤鐸給你安排的,教你那老師可是國內有名的小提琴家,要報名上他的課可沒那麼容易,你沒學過小提琴,可能在剛開始的時候比較吃力,而且一般學小提琴都是在五至六歲的時候比較好,不過,你努力吧。」

  年文敬壓根不知道黃同會拉小提琴,他開始不相信莫澤鐸的眼光了,不過以後他看到一個站在舞台上散發著熠熠光茫的大男孩時,他會後悔自己今天下的這個結論,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對黃同有多少好感。

  黃同對年文敬笑得倒是真誠,不滲半點虛假,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純淨的男孩才會讓年文敬對他沒有好感,說難聽一點就是妒忌。

  「謝謝年先生,那我先去上課了,還有,年先生也是好人。」

  說完後跟著老師去了課室,只有年文敬站在原地苦笑,大概也只有黃同才會認為他是好人,真是單純的孩子,不過,心情似乎不錯,今天的天真藍哪。

  進到課室後,老師向班裡的同學們介紹黃同,暑假期間並不是正式上課,大部份學生都穿得比較隨意,由於暑假是沒有體育課,女孩子都穿著清涼的夏裝,多半是喜歡穿裙子,男孩子大部分都穿T恤,當然也有穿得比較前衛一點的。

  黃同進了教室同學們的視線都定在他身上,黃同的全身上下衣服都由莫澤鐸打點,黃同對衣著沒有多大的研究,莫澤鐸買什麼給他,他就穿什麼,莫澤鐸說哪件衣服配什麼褲子他也就聽著,照著他說的做。

  莫澤鐸對他的好並不會讓他覺得是施捨,他說這些衣服還有學費都從他平常的工作中扣除,而且每年還要按利息來還,當然這利息就是從親吻等等親密舉動中還清,至於金錢方面的,還可以在以後唸完書後再還,這得多長遠,不過黃同也會抓住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感激莫澤鐸,同時也更加喜歡他,因為他們比以前更加親密了呢。

  老師讓黃同自我介紹,同學們也對他這個『富家公子』感興趣,特別是那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們,黃同的出現使得她們臉上大放光彩,黃同無疑是炎熱的夏日中帶給他們清涼的那陣風。

  其實,理過發的黃同長還得不錯,不是俊美卻是帥氣,手指撩撩耳跡邊的碎髮,靦腆的跟同學們介紹自己:「大家,我叫黃同,以後希望能和同學們成為朋友,共同學習,共同進步。」

  黃同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像廢話,於是笑笑不再說下去,老師倒也沒有勉強他,也許放他到第五排的座位,他的同桌是個帶著細黑邊框眼鏡的男孩,對他禮貌的笑笑後就坐了下來。

  上午的課是英語……黃同最頭疼的一門課。

  下課後,黃同拿出莫澤鐸在前幾天特意給他買的諾基亞手機,發短信,莫澤鐸已經教會他如何使用,黃同對這個新社會也瞭解,很快就上手,他也是高中生,怎麼可能打字都不會,又不是文盲。

  在彩色的屏幕上打下幾個字:回學校的感覺真好,你現在在幹什麼?感冒記得多喝水。(*^__^*)

  早上離開家裡的莫澤鐸有些咳嗽,據說夏天感冒比較難好。

  過了三十秒後那邊發回來三個字:我想你,好好呆在家裡等我回來。

  肉麻,又回了一句:嗯,好的。

  按下紅色後退鍵,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他同桌的略帶不滿的眼,帥氣的男孩冷冷的道:「在學校是不允許學生使用手機的。」

  黃同明白似的點點頭,黃同把手機塞回書包內,本想說謝謝提醒,結果他卻看到剛坐回原位的同學拿起手機玩俄羅斯方塊……

  黃同囧囧看著值日的同學擦黑板。

  第37章:小提琴師

  因許久沒有碰過課本,而且對於英文的發音黃同可沒有城市裡的學生發得那麼標準,於是他上課的時候聽得非常認真,當然也很低調,老師知道他是新來的學生,也沒有讓他回答問題念課本什麼的,黃同只是努力把自己融入這種氣氛之中。

  上午的兩節英語課上完後才十點四十分,黃同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課室,第一天來學校,對學校也不熟悉,跟同學的交流也甚少,他也不怎麼會與同學交流,有兩個清純可愛模樣的女孩子倒是跟黃同說上了幾句話,為了不得罪同學,黃同笑得靦腆,並且很有禮貌的回答她們的問題。

  大概經過那兩位女同學的小聲宣傳,明天在座的同學都會知道黃同是個好相處的帥氣男生,只是有些害羞,這樣不是更中了女同學的愛慕點麼?

  黃同背著書包微笑著跟坐在他前排的兩位自來熟的女同學說再見,之後在兩位女朋友的熾熱目光下離開課室,學校的門口有個公交車站,對面也有一個,都是同樣的站點,只是方向不一樣而已,如果要到對面坐車必須先過天橋,黃同在公車路線牌上看了看,回家的時候不用過天橋,不過明天來學校就必須從那頭走到學校。

  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離莫澤鐸的別墅只有八個站的距離,黃同也猜得到是莫澤鐸為他細挑細選的學校,心裡不由得溢滿濃濃的歡喜之情,剛下課,學校也有很多同學站在站前等車,但是由於不是正式開學時期,還不算太擁擠。

  黃同回別墅可以搭的公車不止一輛,他大致看了公交車路線牌,有三四輛可以搭,當然這些公車的站點不是直接到達別墅門口,黃同還必須走兩百米的路程才回到別墅,而且這樣他也不會讓同坐一輛公車的同學知道自己住哪,黃同算是過來人他懂得人情世故,就算不他再怎麼單純也不可能不知道莫澤鐸的影響力。

  中午時分大部分上班族都不會回家吃飯,所以上車後也不會擠,偶爾幾個乘客下車後,車後廂還有空餘座位。

  讓黃同驚訝的是,跟他一同上車的還有他的同桌,上課的時候從他的試卷上看到了名字,那名字黃同很熟悉,當初還為這名字哭過來著,當時莫澤鐸還以為他幹嘛咧。

  黃同扶著座椅旁的扶手,問站在他旁邊的細黑邊框眼鏡同桌:「柳越成同學,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註:柳越成是莫澤鐸正在宣傳的電影《豪門宴》中的男主角,也是莫澤鐸所飾演的角色)

  戴著眼鏡的柳越成斯斯文文,臉型熟於瓜子臉,眼鏡下的那雙眼讓黃同覺得有些冷,特別是他看人的時候,一點情緒都沒有表現出來,身高和黃同差不多,不然老師也不會讓他們坐在一起,柳同學淡淡的看了眼黃同。

  「什麼事?」

  接著又低下頭盯著他手中的手機屏幕,好像那裡有更重要的信息吸引著他。

  黃同對他笑了笑,白牙又露了出來,在學校的時候他可是露不笑話齒,朱哥跟他說笑的時候千萬不要對女孩露牙齒,不然別人會把他當色狼,確定黃同要去學校上學,確定不會再威脅到他工作的小朱可是說得一本正經,讓黃同聽了是深信不疑。

  「你有哥哥嗎?」

  黃同記得《豪門宴》裡的男主角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柳越成抬頭,用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悅的看著黃同,「有,怎麼?」

  聽到這樣的答案,黃同內心一驚,不會像電影那樣,柳越成最後會走上犯罪的道路吧,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親生兄弟。

  「你們是親生兄弟嗎?」

  黃同內心在擔心著這事兒……

  柳越成越聽越不悅,眯起細框眼鏡下的雙眼,冷哼一聲不理會黃同,覺得這同學的腦子有病,才認識不到三個小時就問自己家裡的情況,肯定是不懷好意。

  此時黃同則是大驚,不會是真的吧,真的是同父異母的哥哥?

  那以後真的會像電影那樣發展?

  見柳越成不理他,黃同只好苦著臉摸摸鼻子,前者坐在空餘的座位上,後者也跟著坐到他身邊,在想著用什麼法子讓他別犯電影上的錯才好。

  「你們兄弟關係好不好?」

  黃同把書包抱在懷中,擔心著問著柳越成,而後者冷的著臉根本不想搭理他,黃同也覺得自己自討沒趣,冷靜下來想了想,電影是電影,生活是生活,名字不過是個巧合,不可能發生樣的事情,不可能。

  「黃同學,讓讓。」

  公車上報站器報出到第六個站的時候,柳越成示意黃同給他讓讓路,黃同知道自己還有兩個站,也跟著站起身,與柳越成並排站拉著車上的拉環。

  「你到站了?」

  柳越成又看了一眼黃同,沒回答他的話,黃同覺得自討沒趣,其實他不過想跟自己的同桌多親近些,以後可以相互學習,但是事情好像沒有往他所想的方向發展,難道城市裡的孩子都是這個脾氣?可是今天那些女同學卻是很熱情啊。

  公車停下,後門自動開啟,柳越成下了車,下車前拍了下黃同的背後的書包冷言道:「明天見。」

  黃同對著柳越成的背影笑了笑,第一天到學校能認識新同學,感覺還不錯,下一刻,他又想著晚上該做點什麼菜,莫澤鐸可是感冒了,不知道今天感覺怎麼樣,他工作這麼忙,那樣得多累。

  想著想著,公車到站了,下了車後,黃同頂著炎熱的太陽走回別墅,心情特別好。

  不過回到家裡後,卻是空蕩蕩地,莫澤鐸不在家的時候會顯得比較安靜,平常他在家裡放鋼琴音樂,現在放得比較多的是小提琴音樂的CD,晚上兩人就會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電視劇,有時候莫澤鐸會把抱枕扔掉轉而抱黃同,緊接著就會累得靠在黃同的肩頭上睡過去,黃同也不會叫醒他,兩人歪著歪著就在沙發上睡到半夜,然後迷迷糊糊的黃同就被莫澤鐸拉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們什麼都沒做,只是單純的相擁而眠。

  中午簡單的下了面吃了點,黃同就回房間休息,別墅的面積雖說不很大,但起碼也有個幾百平方。

  黃同現在開始要到學校補課,又要去學琴,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整理家務事,莫澤鐸又把原先的鐘點工阿姨請回來,只是白天到家裡打掃衛生,把莫澤鐸的高檔衣服拿到洗衣店去洗好熨好便可,並且再整理下外面的花圃,晚上也不需要呆在別墅,畢竟家裡住著的可是兩位男性。

  下午兩點十五分,年文敬就出現在別墅前,黃同背著書包帶上小提琴順手關上門,坐上年文敬的車。

  起床後刷了牙洗了臉,清爽不少。

  「精神不錯。」年文敬對黃同笑了笑。

  黃同露齒一笑,這已經成為他的招牌笑容了,年文敬也適應了下來。

  「還好,剛才休息了一會兒,年先生很忙吧,要你來接我真不好意思。」

  「如果我不來接你挨批的可是我喔。」

  「莫澤鐸嗎?」

  「不然你以為還在誰會批我呀,老總他都敢批,不過那傢伙是笑著批人,你可要小心一點兒,你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年文敬一直不想跟黃同提起他與莫澤鐸交往的話題,可是事實擺在面前那也辦法,黃同客串的小助理也就算了,現在莫澤鐸可是把他當寶,公司也沒有理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只以為那小孩是莫澤鐸某個親戚,而且黃同在公司的出鏡率非常的低,那幾天和他一起上培訓課的助理都已經跟著他們的明星來回在國內各大電視台走動,見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年先生你覺得呢?」

  年文敬倒沒想過黃同會反過來問他,確實自己覺得他們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是在一起就不是在一起,正如狗仔那樣,隨便他們怎麼樣,事實上如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其實黃同也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單純吧。

  年文敬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上完課後我接你回別墅吧,待會我還有點事要回公司就不與你一同進去了。」

  黃同點點頭,年文敬把地址和課室的樓層門號以及老師的名字告訴黃同,把他放下後就準備離開。

  「年先生,待會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再來接我,今天已經耽誤你很多時間,很不好意思。」

  年文敬輕笑道:「別這麼客氣,把我當成朋友就好。」

  黃同愣了下跟年文敬說再見,後者把車調了頭後揮揮手離開了某大廈門前。

  提著手提琴的盒子的手緊了緊,仰望著眼前廈的名字:東鑫大廈。

  東鑫這個名字很熟悉。

  黃同記得教自己的小提琴的那個年輕人名字就叫東鑫,文東鑫。

  喉嚨緊了緊,隨後邁開腳步往大門走去,進了電梯,按下三樓的按鍵。

  大夏裡面使用的是中央空調,無論走到哪都非常的涼快,完全沒有在外面站著的那會兒熱。

  輕手推開3021的門,黃同先是探了個腦袋進去,接著發現裡邊只有一男一女,年齡上吧,女人偏於成熟大概比自己大,而另一個男孩,年齡大概和自己差不多。

  黃同向他們點點頭,對方也對他點點頭。

  「你們好,請問這裡是上文先生課程的教室嗎?」

  出去不確定的心理黃同問他們。

  「是的,你也是來上文老師的課?」

  女人眼裡出現了少少的不相信,習慣於他人的這種世故眼神。

  「是的。」

  黃同禮貌地笑了笑,既然確定是文老師的課那麼就沒問題了。

  男孩看黃同的眼神更是不以為意,到目前為止他們知道前來上文老師的課哪個不是已經在音樂界出了名的,現在進來的黃同只是個眼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他們自然沒有結交的打算,黃同也沒有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反而是找了個離他們較遠的位置坐了下來,他的視力本來就好,也知道自己的琴技不如他人,還是低調的學習吧,認真學習才是他的重點。

  沒多久陸陸續續進來幾個年紀較他們大的學生,年齡大致上都比黃同大得多,大都在十八至二十歲,不過在後到的學生中,只有一個年齡看起來比黃同更小的,大約才十四五歲吧,其實也沒相差多少,只是黃同的心理年齡大了些,小孩的目光高於頭頂,對年紀比他大的人總是斜視的目光。

  黃同第一次發現,原來小提琴也需要競爭……

  黃同由於不起眼,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認識的一兩位淺淺交談幾句後把琴從琴盒中取出,不用怎麼猜想,他們大概是在向對方炫耀自己的琴,黃同倒看不出琴與琴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雖然他知道每把琴都有貴重之分,但只要是自己的琴那他也就滿足了,他的要求倒不高。

  整個課室也就只有八位學生,除了黃同外,其餘七位都在小提琴界闖出了小名氣,他們相互認識的也不少。

  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還有五分鐘才到上課時間,黃同剛把手機放到書包內,就聽到教室的門被打開,室內呈現一片安靜狀態。

  進來的是一名笑容可親的年輕男子,據年先生告訴黃同的信息,這名老師是小提琴大師,兩年開一次課,想來上他課的學生不計其數,這老師也只選擇有潛力的學生,否則按他的話就是,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沒有任務天賦的人身上,那樣不僅浪費他的時間,也浪費他的精力。

  總而言之,他是個高傲的男人,他出生於音樂世家,有這樣的背影人不成名都難,這男人從小就受媒體的喜愛,在國際上也還有非常的有名氣,據報導,此人十三歲的時候還在英國女王的生日晚宴上為其演奏過小提琴,另提有多風光,有多出彩。

  同時也為中國的小提琴界爭了光,中國的小提琴雖起步慢,但不代表他們就比不上別的正統國家的小提琴師,天才並不只是外國人才有,中國也有!

  男人用黑筆在白板上寫他的名字,然後自信的對下面的十名學生道:「今天很高興能夠站在這裡與大家共渡未來的一個月。」

  說完後,眼角掃視了黃同那個位置一眼,眼裡似乎帶著不屑。

  誰介紹來的他會不知道嗎?

  黃同並不在意男人眼角閃過的不屑之光,他只覺得黑板上寫著的三個字有點大,上面寫著:文炫鏡。

  第38章:如此看法

  「現在是我們的第一節課,相信在座的各位對小提琴的歷史都已經瞭解了不少,小提琴是從外國引進的樂器,現在小提琴曲創作上都融入了我們許多我國的傳統文化,把我們的傳統音樂文化都結合在其中,而這一節課要我教給大家的並不是拉琴的技巧,而是談談如何將一首小提琴曲除了拉出節奏感外還要怎麼樣拉出它的風格,拉出它的味道,和它特有的韻味。」

  文炫鏡手掌撐在講台上,嘴角含笑說著他的開場白。

  「我不知道大家在演奏近幾十年來我國所創作的作品時,會不會有不順手或者不習慣現象,難以將曲中的韻味拉出來,對於這種現象我不知道你們沒有深入去思考過,在座的各們在國內都有著不錯的成績,那你們認為造成這種原因是什麼,能跟大家分享或者解釋解釋,這可關係到大家以後對小提琴界的影響力,我相信在你們當中必定會有人改寫歷史,創造奇蹟,誰來說說……」

  氣質出眾的文炫鏡在十個人的臉上掃視了一圈,與其說是十人不如說只有九個人入了他的眼,其中不入他眼的就只有黃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黃同,沒有任何關於他學習過小提琴資料的黃同,已經成為世界級的小提琴師的文炫鏡自然不會去多看兩眼。

  十人當中有四名女性,其中一位是跟黃同打過招呼衣著打扮非常時尚的女子,在文炫鏡的視線掃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笑著答道:「文老師,也許我可以試著回答這個問題,我想談談我對此問題的見解,希望你不會笑話我。」

  禮貌而輕鬆的語氣讓課室內的氣氛明顯比剛才好了些許,但這對黃同而言並不影響他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哪種程度,對於創作,他以前跟在東鑫哥身邊的時候,有跟在一旁學習,有時候會加上一點自己的看法,當然他的看法是比較簡單,也就是對著東鑫哥寫出來的樂譜哼哼自己覺得較順耳的調調,有時候東鑫哥會採納他的單調,有時候會跟他討論,有時間還會教他如何把音樂上下結合,如何讓音樂有開始,有高/潮,有結尾。

  創作音樂最首先是要感動自己,只有在把自己感動後才能讓更多人感動,也才能讓更多人聽懂自己的音樂,東鑫哥總會笑著告訴他,總有一天,中國也會有很多人參與到小提琴音樂創作之中,那時候他的人生就圓滿了,他還告訴黃同,希望他能夠跟自己一同奮鬥,這是個偉大的目標,也是一種理想,黃同當時不懂,也許現在從文炫鏡中的話他開始懂得了些。

  文炫鏡對何豔鈴點了點頭,同時也鼓勵其他的同學,笑道:「當然不會笑話你,大家都有自由議論的權力,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漢中湧躍的發表自己的見解,讓我大家一起探討探討,就把這節課當作是為了我們有個新的開始而作的鋪墊。」

  「文老師,我認為造就這個原因的是由於在我們學習小提琴的時候,灌輸給我們的文化都是來自西方,而我國現在湧現的各類小提琴曲都帶有中國傳統文化,這對我國小提琴的發展是非常有利,但如果要把小提琴發展得更好,而且讓我們這些新一代的小提琴手不至於在拉琴的時候遇到瓶頸,就應該讓我們在學習琴的時候融入更多的中國元素,讓小提琴的文化在中國發展壯大,西方文化固然要學,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所生活的地方,這應該是我們在拉琴時為何為出現不順手,不適應問題的原因之一,不知我這樣說得對不對?」

  何豔鈴今年十八歲,剛考上中央民族音樂學院沒多久,她向來是個高傲的女生,由於琴拉得好,從小受到大人與同學的關愛非常之對,對自己也總是充滿信心,現在她從文炫鏡的臉上看到滿意的表情,於是臉上自然也帶著更多的驕傲,不由對抬了抬下巴。

  文炫鏡自然也如她的意點了點頭,讓揚起下巴的某女坐下,「何同學這個見解很好,分析得很到位,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學生有不同的見解,或者補充也行。」

  這時候有個帶著眼睛長相普通的男同學站起來,他叫陳明,長相平平,臉有些圓,身材也比較圓,看起來是有點胖,但這並不影響他的琴技,反正在這麼多人當中,他在各大比賽中拿到的獎項是最多的。

  「文老師,我覺得對於這個問題,重要的一點還是歷史原因,現在我國的小提琴正朝著『民族風』發展,而現在很多人對歷史都不大瞭解,以致於較難感受出音樂中所要表達的情感,比如一曲關於愛國的曲子被拉成愛情的情調,比如友情的曲子又被拉成親情的調子,在情感放置上的錯位我覺得也是原因之一。」

  這次文炫鏡還是笑著點頭讓回答完問題的陳明坐下,「嗯,都是很不錯的見解。」

  他掃視著其他同學平靜的臉。

  「還有沒有同學要發表自己的見解,大家不要拘束,自由議論,我相信你們都是新新的聰明一代,分析問題也很有條理,說錯也沒有關係,當然答案著是多樣化,對錯並不在一念之間。」

  黃同自然不會當出頭鳥,他是帶著平靜和好學的心來此地,對於其他同學說得那些有邏輯又分析得當的見解,他也聽得懂,只是覺得其實都是小問題,問題其實可以歸結為……

  當黃同在自己腦海裡組織語言時,文炫鏡已經指著他的這個方向,微眯下眼,笑得有些不怪不得好意,笑問道:「那位同學,你對這個問題有怎麼樣的看法呢?」

  黃同見大家都回過頭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其名其妙,在發現文老師是在點他的名字,他才緩緩的上起身,不知為何好像覺得文炫鏡會有可是東鑫哥的親戚後,他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有種看著小孫子長大的感慨……

  當然,現在不是在談他對文老師的『特別』感覺的時候。

  「黃同學,不用緊張,可以告訴我你的看法嗎?」

  用在別的同學身上是見解,用在黃同身上是看法,從字面上看差別很容易就看得出來,黃同愣了下,怎麼也不覺得這文老師像東鑫哥的子孫,沒有東鑫哥的那種感情上的細膩和纖細。

  黃同想了下,同學們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有些人是想看笑話,有些人是不以為意,有些人只是看,既然是看法,那麼他就說自己的看法吧,不過……

  黃同憋出兩個字:「同上。」

  文炫鏡嘴角抽了抽,這位誰誰介紹來的學生是來搞笑的?

  「黃同學,你還真是幽默,你的看法是……」

  黃同想了下道:「文老師,我沒有比這兩位同學更好的看法。」

  文炫鏡歪了歪頭,依然笑容燦爛,比剛才更燦爛,果然是什麼都不懂的學生。

  「既然你還沒想到,那就麻煩你先坐下了,等你有看法的時候再跟我討論,我很期待。」

  同學們的視線隨著文炫鏡的目光而轉動,黃同剛坐下,然後又站起身,突然想到剛才的問題應該歸結於……

  「文老師,我想到了。」

  黃同站起身,大家的目光又投到他身上,這次有驚喜,更多的是看笑話,而文炫鏡眼裡倒是帶了少許期待,當然他不希望再聽到兩個字:同上。

  「嗯?你想到你的看法了?」

  黃同微露白牙,臉上的淺淺酒窩露了出來,認真的回答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說完後,黃同發現大家的目光都帶著嘲笑之意,於是他解釋道:「這樣就不會糾結於不懂歷史,不明白作曲家要表達的情感,我們需要將文化中西結合,更重要是在學習琴的時候也要深入瞭解我國歷史文化,這樣『民族風』才會走得更遠,因為東西方的文化都各自有自己的特點,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文炫鏡愣了下。

  這個回答,真精闢!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敢情黃同說的是把音樂情感表達向錯誤方向是因為沒有認識讀歷史,不瞭解自己國家文化,其實通俗的講這樣真的沒有錯,卻又說不上哪裡有錯,反駁不上來,不過黃同這樣的看法也沒有錯,只是這個好像不是在說原因……

  黃同,跑題了……

  而且現在不是在上政治課!

  文炫鏡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不再糾結於黃同的回答,他沒給黃同的答案下結論,也不評論。

  「對於今天這個問題,在我們課程的結束的最後一天,大家再來交流,到時候所有的同學都要交流自己的看法了,下面我們就講講如何更好使左右手配合好,將滑音,揉弦,裝飾音等特殊手法訓練得更好……」

  下午的兩小時其實很快就過去,每人都下發了本《琴技》,後半節課基本上都是文炫鏡給大家講解關於特殊手法的訓練方法,理論課,實踐課的話會在明天才開始,今天其實就是個見面課,或者從明天開始就可以從中發現各個同學所存在的優缺點。

  下課後,六七位同學擠在講台,跟文炫鏡要電話號碼,說是為了方便以後的交流。

  黃同見大家都各忙各的於,於是他提起自己的琴盒就往電梯走去,回家再根據文老師講的練習練習。

  出了大廈的大門,外面是車如流水,也因人流多,過紅綠燈的人群中呈現你擠我,我擠你的現象,黃同以巧妙的側身避開他人過了馬路搭公車。

  上車前望了眼對面「東鑫大廈」。

  不知道東鑫哥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如果還活著,那會怎麼樣?

  第39章:妒忌他們

  轉了趟公車後才回到別墅,天色還沒暗下來,黃同回到家裡後就開始洗米做飯,他不確定莫澤鐸什麼時候才會回到家,不過黃同希望莫澤鐸回到家後有熱飯熱菜等著,就不會容易餓肚子。

  最近的娛樂報不上總是報導某某某明星因工作系繁忙,要拍戲,要上節目,要錄歌等原因導致胃出血,闌尾炎等,現在大部分明星因為生活不規律體質下降過快,年紀輕輕的患上多種小病小痛,黃同的細微關懷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圍著莫澤鐸轉。

  晚飯做了三菜一湯,時針已經指在七點四十分,從大廳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偶爾有一兩輛小車呼嘯而過,昏黃的路燈映出路邊樹枝的影子,晚風吹過,樹影搖曳,黃同搓搓自己的手臂,有些失望的把窗簾拉下。

  莫澤鐸還沒有回來。

  他盛了一碗湯,喝下,再吃了半碗飯,飽了。

  手機一直放在餐桌上,屏幕卻沒有亮,他想打電話給莫澤鐸,可是又怕他可能在車上休息,或者自己開始回家。

  第一個不打原因是怕打擾到莫澤鐸休息,工作太過累體力消耗也快。

  第二個不打的原因很簡單,開車需要良好的注意力,試想如果莫澤鐸工作非常疲憊後,還要自己開車回家,如果再接到電話,那樣會使他分散更多的注意力,黃同自然不希望不好的事情發生在莫澤鐸身上。

  收拾好碗筷,把基本上原封未動的菜用保鮮袋裝好放入冰箱,要是莫澤鐸今晚不回來,那明天中午他吃這些菜就可以了,不會浪費,浪費可不是黃同的習慣。

  莫澤鐸不在,黃同好像提不興趣打開電視,他平常最喜歡的電視劇也沒有看,轉身上了樓,跑到了小提琴室,把小提琴和弦從盒子裡拿出來。

  現在不是深夜,才晚上八點,黃同拿著小提琴打開樂器室內通往陽台的門,站在陽台上可以望到別墅外的道路,還是昏黃的路光,還是樹影搖曳,還是偶爾有一兩輛高級轎車呼嘯而過。

  陽台上開著淡黃色小花的金魚草似乎在向黃同點頭微笑,這花黃同早上才給它澆了水,此時花瓣上還殘留著水珠,大概是下午阿姨離開的時候也給它澆了。

  旁邊種了幾盆肉多的仙人掌,也許種的時間較長,這仙人掌長得還算可以,掌上的刺不是隨隨便便碰碰就會斷,反而是越發粗硬,看著這些如有強烈生長意志般花卉,黃同鬆了口氣似的,放鬆著背,靠在陽台門邊的牆上,擺好拉小提琴的姿勢。

  也許此刻在細細觀察眼前的花後,他的心情舒暢了不少,不過看看被他放在陽台上黑著屏幕的手機,心情又沉重了不少。

  抬頭仰望了眼那輪新彎月,照著他回家吧……

  悠揚的小提琴聲從別墅中緩緩傳出,琴聲清脆而優美,流暢而舒緩的小提琴聲傳入剛從車內走出來的男人的耳朵裡,男人臉色略顯蒼白,無力的身軀靠在車門,以支撐他全身的重量。

  疲憊了一天後,從機場趕著回家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明明知道坐飛機是不可能打電話,不過他還是握著手機,盯著中午那條簡單的短信,看到那條短信總會有暖暖的熱流從胸間劃過。

  男人望著靠在陽台牆邊上認真拉琴的男孩,闊大了嘴角邊的笑意。

  他在樓上望著他,他在樓上拉著琴等著他。

  他在等著他什麼時候結束這首美妙而緩和的曲子。

  而他,在等著他什麼時候回到家,然後結束現在拉的曲子。

  他在樓上。

  他在樓下。

  時間靜靜地流淌,美妙的音樂從弦間劃過,繼而透過空氣傳入人的耳朵,時低時高,時緩時急的弦音透著淺淺淡淡的思念,也流露出拉琴人對另一方的擔心情緒,拉琴是非常容易讓人靜下心,卻也容易讓人的心情在琴中體現。

  莫澤鐸懂音樂,黃同懂拉琴。

  他明白音樂裡的等待,他看到了樓上男孩認真專注的神情,也許走近看會更清楚的發現,男孩眉間隱藏著的擔心。

  一曲結束。

  黃同放下琴望樓下望去,在他邊拉邊等待的時候,莫澤鐸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進了家門。

  握著琴把的手微緊了下,黃同邁上前,向樓下看不清表情的男人咧開嘴笑了笑,輕聲道:「你回來了?」

  樓下的男人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剛進門時的頭痛已經緩解了不少,黑鐵拉的琴果然對他很有效。

  當然,優美的琴聲並不能當作藥。

  莫澤鐸坐在沙發上,看著黃同空手從樓上走下來,他不知道黃同的腳步聲帶著更多的是雀躍。

  「莫澤鐸,你吃過飯沒?」

  男人的笑容有些虛弱,微合發著熱的雙眼,他終於是撐到了回家。

  也不知道為什麼結束那些活動後,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入住贊助方安排好的酒店,反而跟著眾人當天去當天回,他知道心裡在期待著些什麼。

  莫澤鐸伸手拉過站在他面前的黃同,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黃同回到家裡就會換上乾爽的衣服,莫澤鐸把他的大腿當枕頭靠了過去。

  「讓我睡一下。」

  「不吃晚飯嗎?」

  既然沒回答那應該是代表還沒吃。

  黃同很聽話讓莫澤鐸靠著他,卻不明白莫澤鐸怎麼回事,不過他很快就把手伸向莫澤鐸的額前,當他的手指碰觸到莫澤鐸皮膚時,發現很燙。

  「莫澤鐸,你發燒了。」

  莫澤鐸應了聲:「嗯,就讓我靠一下。」

  黃同擔心的問道:「我們去醫院好不?」

  莫澤鐸回答得堅決:「不,去。」

  「可是你生病了,不看醫生怎麼行?」

  黃同更是擔心,莫澤鐸額頭真的很燙,他覺得黃同的手涼涼地,溫度自然沒有他身上高,自然會這樣覺得。

  「我想睡覺……手別離開,這樣舒服。」

  莫澤鐸堅持著要睡覺,黃同的手又被他冰涼的手抓著,有些無奈,而且他的手機又還放在陽台上,剛才太過激動把手機給忘了。

  家裡的電話在另一張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看了看周圍,只剩下莫澤鐸扔在桌上的黑色薄翼手機,為了不讓莫澤鐸睡得不舒服,黃同沒怎麼敢動,看來是多日的忙碌導致這場突發的感冒發燒。

  於是望著在眼前去用手搆不著的手機,黃同想了想,望望周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伸長能夠到手機,他的手自然是不夠長,想呀想呀,於是,他往下一看,腦中一閃光,他知道要怎麼把手機弄到手上了……

  方法自然是好,黃同最後也成功的把手機拿到手,用另一隻手查找電話號碼,但為了不讓已經睡了去的莫澤鐸知道,他選擇發短信。

  該發給誰?

  莫澤鐸手機裡的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認識,不過有個人的電話號碼讓他停滯了下按往下鍵的動作,僅僅是覺得那名字很眼熟,於是就沒有去理會,找到年文敬的名字,打開寫信息那欄,發了條短信給他。

  【年先生,莫澤鐸生病了,你可以過來帶他去醫院嗎?他好像不想去醫院。】

  想了下,黃同把最後那句話:『他好像不想去醫院』直接刪除掉,因為怪異。

  最後把【年先生,莫澤鐸生病了,你可以過來帶他去醫院嗎?】發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對方回了條短信。

  【我馬上帶醫生過去。】

  黃同鬆了口氣。

  莫澤鐸的手還抓著黃同放在他額上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口中囔囔一句話,黃同卻沒聽清,靠近的時候,莫澤鐸卻已經閉上微微乾澀的唇。

  感覺到莫澤鐸的額頭確實很燙,黃同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用手抬起他的頭,把大紅抱枕輕輕地塞在他的腦袋下,接著又把莫澤鐸的鞋子脫了,到冰箱裡取了冰塊,拿了毛巾敷在他的額上,最後跑回房間拿了張毯子蓋在莫澤鐸的身上。

  蹲在沙發旁盯著莫澤鐸的因睡顏,經常出現在各大媒體的俊臉因發燒而增添了緋紅,黃同覺得冰塊可能會太冰,於是到廚房捧了盆水,拿多兩條毛巾擰走些水換下上一條。

  如此循環,直到年文敬帶著年至五旬的醫生出現在別墅,年文敬是莫澤鐸的經紀人,他一直都有莫澤鐸家的鑰匙,進來的時候也不必再按門鈴。

  年文敬給黃同作了簡單的介紹,醫生的頭髮已半白,他姓李,黃同就直接稱呼他為李醫生,本想叫大夫,但想到現在是現代社會不怎麼興這種叫法,於是就改口叫李醫生。

  在年文敬到別墅前莫澤鐸是躺在沙發上,年文敬來到後,按照醫生的要求把他背回房間。

  黃同跟在最後面,手上拿著的毛巾已經沒有莫澤鐸額上的熱度,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年文敬熟練的背起莫澤鐸,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黃同總是不會想太多。

  李醫生給莫澤鐸探了探熱,探完熱後發現是38.7°,李醫生給他打了退熱針,再開了些退燒藥,吩咐了黃同幾句後就微笑著拍著黃同的肩道:「你好好照顧他,我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給他檢查檢查。」

  黃同道著謝把李醫生送出門口,年文敬負責送醫生回家,年文敬似乎有些不相信黃同的能力,在離開前他對黃同道:「待會我送李醫生回去後再過來,你先看著澤鐸。」

  黃同嗯了一聲,笑了笑。

  待他們離開後,黃同回到莫澤鐸的房間,守在他的旁邊直盯著他。

  年文敬送完醫生回去後,直接往樓上走去,只是在開門後,他只看到黃同呆呆的站在床邊望著莫澤鐸,臉上不見任何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不像是白天那個單純的男孩。

  發現年文敬站在門口,黃同抬起頭對他笑了笑,「吃過沒?」

  「還沒,剛才在公司弄點資料,就收到你的發來的信息。」

  「我去把晚上的飯菜熱熱,不介意吧?」

  年文敬還沒嘗過黃同的手藝,點頭道:「當然不介意,我不怎麼挑食,對了,你再給莫澤鐸煲點粥吧,以前他生病的時候都喜歡喝粥,白粥。」

  「嗯,年先生……」

  「怎麼了?」

  黃同想了下低聲問道:「你應該很瞭解莫澤鐸吧。」

  年文敬對站在門邊又回過頭的黃同笑了笑,「我認識的時間挺長的,不過最瞭解他的人並不是我。」

  黃同扯出一個無害般的笑容,然後下了樓。

  他並不想知道誰最瞭解莫澤鐸……

  因為……他也會妒忌。

  第40章:午後幸福

  黃同第二天要去學校,年文敬就讓他先去睡覺,剛開始無論年文敬怎麼勸說他也沒去打算,年文敬也拿笑容下有著倔強之心的黃同沒有辦法。

  直至凌晨兩點,莫澤鐸的高燒才退去,而這時的年文敬窩在某澤鐸房間米黃色沙發上睡得正香,黃同給了張毯子他蓋上,然後鑽進莫澤鐸的被窩裡握著他的手才沉沉睡去,高燒退去的莫澤鐸下意識握住黃同手掌長繭的手。

  年文敬醒來的時候莫澤鐸還在睡,而黃同卻已經不在房間內,為了不吵醒莫澤鐸,他下了樓,樓下的餐桌上放著早餐,他到莫澤鐸家的客房洗漱完才到桌前用早餐,桌上的早餐雖然不見得很豐富卻很有營養。

  白粥可以清腸胃,五穀雜糧做的饅頭,還有香噴噴的包子,包子不像是從超市裡買的那種速凍包,更像是剛出爐,吃完早餐後自動把桌子收拾乾淨。

  好奇的揭開鍋蓋,果不其然,那軟軟香香的包子並不是出自超市,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廚房,很乾淨,很有家的味道,還可以看見櫥櫃裡的麵粉袋。

  這裡給年文敬的感覺是干乾淨淨,清清爽爽,不失家的味道,也不會過於冷清,大概他也明白莫澤鐸為什麼會這麼快就選擇黃同,只是有一點他非常不明白,一個鄉下的小孩為什麼這麼容易接受與男人在一起,或者說黃同是天生的同性戀者?

  莫澤鐸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十點半,還差十分鐘就是黃同的下課時間,房間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小縫,強烈的陽光已經從那條細縫鑽了進來,他眯了眯雙眼,雙手臂擋住那射入室內的光線,感覺到全身上下有些無力,莫澤鐸睜開雙眼,回想昨晚的一切。

  雖然是發燒但是他不糊塗,昨晚隱隱約約知道黃同讓年文敬叫來了醫生,然後他被年文敬背回房間,接著大概是打了退燒針,時不時的做些過去的夢,發燒的不適感在夢中離去,出了汗的時候他記得有人給他翻身幫他把汗拭去,動作輕柔而讓人舒服,當他無夢睡過去的時候感覺到手邊傳來突如其來的力量,他下意識的握住,他就是想握住那隻微涼的手,害怕它離去。

  「沒事了吧,感覺怎麼樣?」

  在莫澤鐸放下擋住雙眼的手臂時,頭頂傳來年文敬熟悉的聲音,只見他的床邊放了張摺疊椅,那傢伙笑眯眯的看著他。

  莫澤鐸喉嚨乾澀沒說話,撐起身,用手抓了抓頭髮。

  「今天的通告我已經推到明天,小朱待會會從公司帶幾本新劇本過來,到時候你自己看看,那幾本是我看過的,覺得還不錯。」

  莫澤鐸用不滿的眼神輕瞪年文敬一眼,「我這個還躺在床上的病人你不關心,只關心著怎麼從我身上多賺點錢?」

  年文敬笑著聳聳肩,「我只是讓你看看,具體情況還得你自己定奪,而且即使我不關心你的身體不是還有別人關心嘛,無微不致的照顧哪。」

  「黃同呢?」

  莫澤鐸下了床往浴室走去,全身粘乎乎的真難受,不過身上的衣服卻是睡衣,他在想是不是年文敬幫他換的。

  「他去了學校,現在大概已經下課了,很快你就能吃到你的愛心午餐。」

  「那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

  「我為什麼不能坐在這裡,好歹我昨晚也算是照顧了你一個晚上。」

  雖然後半段是睡得一塌糊塗,來到別墅看到黃同做事他才明白什麼叫讓人安心,黃同的態度與心思,讓他放心的把莫澤鐸扔給他照看。

  「算是照顧了我一個晚上?敢情你是來我家騙吃騙喝的,你說你早上吃了我家多少東西?」

  莫澤鐸淡笑著倚在浴室門沿,好看的雙眼眯了眯,實在不怎麼看得出是昨天那個病得昏頭昏腦要人背回房間的男人。

  「哎哎哎,好歹昨晚也是我把你背回房間,你有沒有必要這樣排斥我,真是個學不會感激為何物的男人。」

  年文敬假意搖搖頭,站起身把椅子拉到一旁,「我決定,吃完午飯再回公司!」

  莫澤鐸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無聊關上浴室門,門合上後年文敬在外面對著門道:「莫澤鐸,你福氣不錯,昨晚是黃同照顧了你一個晚上。」

  正解著睡衣扣子的莫澤鐸嘴角揚起了細微的弧度,他好像看到昨晚黑鐵在給他扣衣服的模樣,如果他不是生病,那傢伙大概會臉紅,最近似乎白了不少,他臉紅的時候越來越容易看得出來。

  莫澤鐸洗完澡出來後換上了套淺色休閒服,昨天沒吃什麼東西,昨晚又發燒,昏昏沉沉的時候也沒覺得餓,現在病好後全身的肌能都開始吸收能量似的,年文敬從鍋裡盛了碗粥給莫澤鐸,沒兩下那碗就見了底。

  當莫澤鐸放下碗的時候黃同已經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望著已經能吃能喝的莫澤鐸,他用紙巾擦擦嘴後望著黃同,年文敬也端了碗粥坐在餐桌上,早上喝粥果然非常容易餓,即使吃了包子也一樣,他果然不經餓啊。

  黃同看了看桌上空了的碗,見莫澤鐸又重新從紙盒中抽出紙張走向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溫柔的給他拭去額間的汗水,大眼多眨了兩下,確定男人已經完全沒事,黃同激動的直撲到男人懷中……

  「咳咳咳……」

  某位正在喝著白粥的經紀人被嗆到,而被抱的男人卻是享受般的接受的黃同的激動擁抱,不過隨後黃同卻拉開他們的距離,臉紅的低下頭道:「我去做飯。」

  拿著紙巾的莫澤鐸點點頭,「好,我想吃……」

  在某大明星開始點菜的時候,低下頭要往廚房走的黃同抬起頭正色把他的話打斷。

  「你的病剛好,不可以點菜,我做什麼你得吃什麼,別有意見。」

  想到黃同是為自己好,莫澤鐸真想抱住他,「那好吧。」

  這話說得真是委屈,黃同看莫澤鐸的眼神裡開始充滿了愧疚感,「那你是生病了,必須吃點清淡點的。」

  像昨晚那樣突然倒下,他擔心得快不知所措,莫澤鐸的病這麼快就好,他很是高興,雖然昨晚才睡了那五個小時,不過早上上課的時候還是很有精神。

  「你們倆別在這裡卿卿我我了,我看著難受,小同啊,看在我昨晚都沒有回家的份上,早點做頓飯犒賞犒賞我。」

  黃同的臉上的血色又噌噌噌往上飆,莫澤鐸見此狀,冷笑著對年文敬道:「在我家裡還不允許我們自由做事麼?還是年先生你已到了沒有能力愛人的年齡,或者我可以說你是在妒忌我?」

  「你一個病人我有什麼好妒忌的?」

  「你要妒忌的可多了去,年先生需要我一個個數給你聽?」

  「別以為你有小同就……」

  「就怎麼樣?」

  「不怎麼樣,只是想讓你多接兩部片子,每個星期都多趕幾個通告,以減少我這人寂寞男人的寂寞,用我的工作彌補我生活上的空虛呀……」

  「我覺得我應該換經紀人……」

  見他們開始拌嘴,黃同選擇遠離站場,往廚房裡去,朱哥發短信告訴他中午也會過來吃飯,阿姨也要下午三點多才會過來。

  小朱和年文敬總算是找到機會來莫澤鐸家裡蹭飯,自從他們嘗過黃同有家的味道的手藝後,他們總是想著什麼時候有時間再來蹭一頓,總比自己在家裡吃泡麵,叫外賣來得強。

  在他們離開之前莫澤鐸對年文敬和小朱道:「你們下次是不是記得買菜過來?」

  「鐸哥,真的要買菜?」

  「不然呢?你們每次來可都是白吃白喝,還要我這裡出人力。」

  莫澤鐸站在門邊抱著手臂笑問他。

  小朱很認真的點點頭,莫澤鐸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樣子,雖然他笑起來的時候非常的溫柔,可眼睛裡卻透著淡淡的冷然啊。

  「要是不帶呢?」

  年文敬靠在背椅系安全帶。

  「那就只能讓你們明白什麼是吃飯了,小朱,想知道什麼是吃飯嗎?」

  小朱搖頭,他可不想只吃白飯,那樣就吃不到小同的手藝了。

  「那下次就記得去超市買菜再過來,記得不許空手!」

  說完,莫澤鐸優雅的轉個身把門關上,還是有空調的室內涼快。

  黃同洗乾淨碗出來後,就見莫澤鐸笑看著他,見客廳只剩下他們倆人於是便問道:「年先生他們回去了?」

  為了不讓黃同知道是自己把人趕走,莫澤鐸趕緊裝成一副是有此事的樣子,「他們說還有事情要回公司,就趕著回去了。」

  黃同以為真有此事,於是瞭然的點點頭,「朱哥跟我說最近公司進來好幾個新人,年先生是不是要帶他們其中有一人?」

  莫澤鐸點點頭,「是個比較有前途的小師弟,因為我的新片做完宣傳,最近比較有時間,他現在可以抽出點時間去帶新人。」

  「他們都說公司好多新人都在模仿你呢。」

  黃同已經走到莫澤鐸的面前,烏黑的大眼眨了眨,深深的吸了口氣,為莫澤鐸擔心。

  「你怕不怕他們會超過你?」

  莫澤鐸拉著他走到沙發上坐下,輕樓住黃同,笑道:「我可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模仿的,模仿別人就等於失去了自身的特色,公司剛開始這樣做是想讓新人名氣更高些,到後期見效後就會讓新人走他們自己的路。」

  黃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現在全身心都放鬆下來,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就開始發困,而且更重要的是莫澤鐸還樓著他。

  眼皮開始打架,用力揉揉雙眼,黃同就把全身重量往莫澤鐸懷中靠過去。

  「昨晚睡了多長時間?」

  莫澤鐸摸摸他的臉關心的問道,聲音裡含著細微的不捨,眼皮下的黑影明顯的擺在他眼前。

  「大概五個小時,」黃同又睜開眼皮強調道,「我上課的時候沒有睡覺。」

  這個認真的模樣讓莫澤鐸忍不住的在他的臉上親了口,在他耳邊用低沉的嗓音輕聲道:「黃小同,你睡著後我抱你回房間,快點睡。」

  莫澤鐸的聲音像有魔力般催促著黃同入睡,此時的黃同已經不再想抬起眼皮,頭枕在莫澤鐸的大腿,雙手抱著他的腰,咕噥了句後就沉沉睡去。

  「記得兩點十五分叫醒我……」

  莫澤鐸唇角上揚,真的在黃同睡著後,打橫把他抱回房間,誰說剛生完病的人身材都弱,力氣也不大,他就是個例外。

  午後的陽光依舊強烈的刺眼,外面溫度也高。

  但是莫澤鐸卻滿足的摟著會全心全意照顧他的男孩,這樣也不熱,畢竟還有空調……

  兩點半後莫澤鐸才依依不捨的叫醒黃同,他打算送這還揉著雙眼的黑鐵去上培訓課。

  第41章:烏龍事件

  送完黃同去東鑫大廈後,莫澤鐸並沒有下車,而是把黃同放下後在前面的路口調了頭往公司的方向去。

  待黃同上完小提琴培訓課後,黃同便自己坐公車回家。

  這段時間莫澤鐸不需要拍戲,並不代表他就閒在家裡無所事事,年文敬還是給他接下個重要的食品廣告和一些通告,時間安排上還是非常的緊。

  黃同每天都是學校和培訓班兩邊跑,莫澤鐸偶爾在家裡休息的時候會送他去上培訓班,由於早上黃同比較早醒,莫澤鐸起床的時候看到的也只是桌上的早餐。

  他們並沒有同房,主要是莫澤鐸不希望打擾黃同學習,而黃同又不希望自己起床的時候擾了莫澤鐸的睡眠,他知道莫澤鐸非常的忙,睡覺的時間也比較少,難得在家裡休息就不好去打擾他。

  黃同每天都按時到班上報到,在自己的弱項上他也下了很大的功夫,老師發的練習他必會做完,如有不懂便問他的同桌,別看他同桌像是不怎麼好相處,其實只要多跟他說說話他就會理人,看來現實中的柳越成跟電影中的那個虛構人物還是相差挺遠的。

  柳越成也覺得他的新同桌有點傻裡傻氣,如果他不說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鄰家大男孩的氣質,好相處,確實也是很好相處,容易說話,總體上說黃同這人沒有什麼地方讓人討厭。

  但有一點讓柳越成非常介意,那就是他同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帶著同情,有時說話的時候又會欲言又止,每次都讓柳越成雙眼瞪得生疼。

  黃同與班上的同學相處的也不錯,不過黃同並不是真正的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年,與這些比他小上一輪有多的同學們總是有些代溝,有時候他們說的話黃同根本聽不懂,偶爾也只是一笑而過,於是跟他們的關係也只是打打招呼。

  當然,他這樣態度,在同學們眼中就只一個,此同學果然是家世好,要跟他親近還是有點難度。

  黃同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所背的包包,所穿的衣服和球鞋都是同學們所羨慕不已的,就連幾個補課的老師也開始關注這個天天穿著名牌衣服上學的學生,其本人卻不自知而已。

  但這學生怎麼看也不是愛跟攀比愛炫耀的類型,上課又很認真聽他們講課,做好筆記,功課又完成得還可以,對老師又有禮貌,跟同學之間的關係又不太差,平常雖只是T恤牛仔褲,但那T恤一件就幾百,牛仔褲一看也是一兩千一條,這學生家裡到底有錢到什麼程度。

  廣市第六中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其中並不缺乏家庭條件好的學生,有某市長的兒子,也有某大裁團的小公子,當然,這些學生暑假並沒有到學校參加補習,他們家裡自然會給他們安排好課程,但是平常上課的時候他們也都穿校服,沒有這個新轉來的同學這麼的顯眼啊。

  而且還未正式入學,來學校上的半個多月補習課就已經換了兩款名牌背包,並且都是莫大神代言的運動品牌,據說此國際名牌背包全球限量發售,一個也好幾千人民幣,具體價位還不止這個數。

  這學生到底打哪來的呀?

  不像是某政府領導的小孩,也不像是某商業界裁團的小孩,更不像是哪個黑道家族的小公子……

  當事人黃同並不清楚自己在大家眼中是個什麼樣子,只知道同學們和老師都不會為難他。

  他也不知道年文敬已經跟學校交代過不可隨便暴露黃同的資料,其實黃同的資料上寫得非常的簡單,在父母親那一欄上是空白,在家庭成員那裡也只有一個人的名字,當初年文敬還是考慮再三才填下去,從那天起他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莫澤鐸的保姆,連家事也管進去了。

  總而言之,黃同被莫澤鐸保護得很好,而這些是黃同並不知道的,而且他也不需要知道。

  學校這邊黃同算是與柳越成交上了朋友,在柳越成眼裡,僅僅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普通同桌,只求他不要再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他,他一沒有家破人亡,二沒有妻離子散,上有祖父祖母外公外婆父親母親哥哥,下有表弟表妹無數,朋友也有好幾個,為什麼這傢伙要用這種眼神看他!

  原因非常的簡單,那是柳越成同學還沒有到電影院觀看莫澤鐸主演的電影《豪門宴》,試問,現在的高中生哪個不是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對電影自然也沒有太大的關注,不過這部電影在學校裡也傳得很快,主演的人可是那些女同學心目中的情人王子丈夫人選的莫澤鐸莫大神。

  直到某一天,柳越成旁邊的那名女生捧著本雜誌跟同桌說道:「莫大神這次主演的男主名字叫柳越成耶,這眼神看起來好無辜,好可憐,好想把這男人收回家裡好好藏起來……」

  女同學的同桌搶過雜誌驚嘆道:「莫大神看人的眼神好溫柔……好萌……要是哪天被他看一眼死也值得了……」

  柳越成與正在看書的黃同都嘴角抽了又抽。

  柳越成抽的是莫大神的主角名字與自己相同,並且他決定晚上回家上網找那部電影看!

  而黃同吧……

  他喜歡的男人竟然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出名,他開始有些擔心,他也好想把莫澤鐸藏在家裡。

  在學校上了半個多月的補習課,基本上都是以補習之前所學習過的課程為主,再上一個星期就可以不用再來學校,因為對於其他同學來說暑假也快結束了,學校還是有人性,會留幾天時間給同學們好好休息,再然後就進入新學期。

  高二,讓黃同期待著,他喜歡學習,他喜歡學校寧靜的氣氛,他喜歡知識。

  小提琴課程黃同也沒有落下,每天也都按時到東鑫大廈報到,由於小提琴課上的幾人都小有名氣,表面上自然與黃同也是客客氣氣的同學關係,但大家都清楚其實他們都沒有與黃同結交的打算,也只有長相圓潤型的陳明會跟黃同說上幾句話。

  在這裡,黃同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半個多月下來,對其他幾人大多有個瞭解,他們與自己都不是同個層次的人,寫作文的時候需要層次分明,而在現實社會中,給人的定位也需要層次分明,這是必然的結果,從古至今不都是如此。

  雖說是社會主義社會,人人平等的社會,但你可以說這其中沒有階級層次之分麼?

  老闆下面的員工要看老闆的臉色,領導下面的下屬部門要聽領導的指揮,每逢佳節還要給哈著腰請求領導接過他們微薄的小禮,這些不算是層次麼?

  是的,黃同明白,他也看得開,拉小提琴是自己的事,能夠進來這裡培訓是因為莫澤鐸,因為他,自己必須忍受,這十幾年來他不也在他叔家裡這樣走過來?

  文炫鏡給十人上課的內容一天比一天難,出的題目一天比一天刁鑽,黃同雖在拉琴的時候沒有吃力感。

  可是一聽文炫鏡講那些專業術語他還是就有些不想聽。

  因為在很久以前東鑫哥也跟他講過,不過現在算是回顧以往的口頭上的知識,現在不過還有課本知識的結合。

  很多人對文炫鏡所講的內容都大為驚訝,因為這些都是他們以前的老師沒有跟他們講過,也不清楚原來拉小提琴要注意的不止是在技巧的處理上,還有更重要的是細節的處理。

  關於小提琴的知識,黃同在熟悉的旋律中慢慢的回憶起來,他應該感謝文炫鏡才對,在眾人面前他並沒有表現出這些知識他已經知道,而且文炫鏡所拉的那些難的曲子他也記得。

  這些都是東鑫哥以前教過他的,現在是否這些技巧和知識都傳給他的後代,看來,是了。

  對於自己的小提琴知識越來越好,手感也越來越不錯,對各種技巧和各種不同風格曲子的掌握,黃同是越來越有信心,黃同也偶爾會在莫澤鐸不在家裡的時候跑到書城去找關於東鑫哥所創作的曲子,也買了幾張碟回來,也知道了文東鑫在認識他的時候已經是那麼出名,讓他驚訝不少。

  文東鑫的所創作的曲子大部分是在後期,也就是說在抗日戰爭之後,前期的作品比較少,但有媒體報導那是因為文先生想保留自己的回憶不願意將他在二十歲前所創作的作品拿出來。

  原來還很不相信,不過在找到一本關於文東鑫的自傳書後,上面附有他年輕時的黑白相片,黃同確定這個文東鑫就是那時他所認識的文東鑫,只是事隔這麼多年,他也已經很老了吧。

  算了算,文東鑫現在已經九十三歲,健在,黃同是欣慰的,畢竟在抗日戰爭後他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好,文炫鏡果然是文東鑫的孫子。

  文東鑫三十歲結婚,有兩兒兩女,香火很足。

  兒女也續他的路子走上音樂之路,有學民族音樂,有學西方音樂的,大兒子學的是大提琴,小兒子學的是鋼琴,大女兒學的是古箏,小女兒學的卻是美聲。

  個個都被教育得很不錯,兒子是人中之龍,女兒是人中之鳳啊。

  五十多歲的文東鑫有了孫子,現在是子孫滿堂,兒女也孝順,雖說子子孫孫中並不是所有人都走上音樂之路,但音樂世家的孩子走這條路也是非常的正常,外人看著也是理所當然。

  其中他這麼多子孫中最出色的還是大兒子的小兒子文夢仁,還有小兒子的大兒子文炫鏡,這些都是文樂鑫的孫子……

  黃同越看是越囧。

  當他看完這本關於文東鑫的書後,這一天下課後,他一直盯著站在台上收拾樂譜和樂器的文炫鏡,後者感覺到黃同的投來的視線,在出門的時候跟上他。

  「黃同,這節課還有什麼問題不明白麼?」

  文炫鏡熱衷於小提琴,半個多月的相處也看得出黃同的實力,想必他的能力並不其他幾個小有名氣的小孩差。

  黃同笑了笑,沒有面對其他人的那種靦腆,而是一種看朋友的孫子的目光,如果文炫鏡再仔細看黃同的眼神時,他會發現其實黃同很想摸他的頭。

  「文老師講得很明白,如果有不懂我再打電話給你可以不?」

  「當然好,我喜歡不懂就問的學生,自己坐車回去還是有家人來接送?」

  年文敬不是因為他是某某商業大亨兒子才介紹過來麼?

  「沒有啊,我自己回去。」

  文炫鏡抱著自己的東西跟黃同說再見,在他還沒離去前也就是黃同電梯的前一刻,他不由自主的對文炫鏡說了句話,而且還是老人家的嘆秋風的語調。

  「原來他的孫子都這麼大了呀……」

  文炫鏡愣了半天,直到電梯門合上才反應過來。

  「什麼他的孫子都這麼大……?說我嗎?這個黃同真是奇怪得莫名其妙。」

  年文敬到底介紹個什麼人給他!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小少爺,當然這位小少爺沒有少爺脾氣,給他的印象還不錯,上課也認真,琴拉得……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提著琴盒的黃同沒有坐公車回家,反而拿出手機打開剛才小朱發給他的短信,上面寫著他地址,莫澤鐸好像在那裡拍攝新的廣告,晚上不用跟其他人出去聚會,讓黃同直接過去找他,一起吃晚飯,他們有四天沒在一起吃飯了。

  把打的的錢付了後,黃同有些心痛,這可是兩天的菜錢了。

  提著小提琴就依照著手機上的地址找去,有幾天沒跟莫澤鐸見過面,現在往前走的步子都加快不少。

  地址上其實是一棟溫馨的小白洋樓。

  小朱已經站在外面等著黃同,見黃同走過來向他揮了揮手,黃同釋然一笑,如果朱哥不出來他還不知道要上哪找呢。

  「朱哥!」

  黃同喊了一聲,似乎吸引了站在門口邊的幾個工作人員,小朱連忙拉著黃同往前走。

  「朱哥,莫澤鐸呢?」

  「他還在拍廣告,你先站在這裡等一會兒,因為出了點小事兒可能待會會遲一點才放工。」

  黃同理解的點了點頭,莫澤鐸這次拍攝的廣告是一則巧克力廣告,這次的出高價請莫澤鐸的商家來自俄羅斯,這商家的巧克力想在中國打響自己品牌,出手出大方,就連導演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廣告名導演,拍攝隊也很強悍。

  在看到莫澤鐸的身影后,黃同輕鬆的笑了笑,為了不阻礙到其他人的工作,也為了方便看到樓下的莫澤鐸工作的狀態,雖然他現在在休息也不好去打擾,他已經不是助理啦。

  黃同往屋內跑去,他決定提著小提琴到二樓的陽台觀看。

  黃同剛走進小白洋樓一樓大廳,就聽到客廳傳來低低的道歉聲,他躲在門邊沒進去。

  「導演,真是很抱歉,家深馬上就會從片場上趕過來,請您再等十分鐘好嗎?」

  那導演顯然非常的生氣,凶道:「十分鐘?你竟然要我等十分鐘,你不看看這次拍廣告的還有誰,你說讓我等就等嗎?你知道我十分鐘可以拍出幾個鏡頭,十分鐘有可能我就找到這則廣告的靈魂!莫澤鐸都沒遲到,你們的瑞則公司的就不能有點時間觀念嗎?」

  「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對不起,導演!請您再等等,五分鐘行嗎?就五分鐘。」

  那年紀已經有三十多歲的男人對著已禿頂的導演又是鞠躬又是哈腰,模樣委實卑微得可以。

  導演冷著臉瞪著那個男人,「你們演員遲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你要知道廣告是金錢不是冥幣!拍電視劇就重要我的廣告不重要嗎?」

  「抱歉抱歉……」

  「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選這個人!再等一分鐘,否則換人!」

  黃同看著帶著絕望眼神的男人站立不安,額上儘是汗水。

  黃同站在門邊躊躇著要不要進去,當在他在思考的時候就有人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叫道:「哎,你是楊老師介紹過來的那位小提琴學生嗎?」

  提著琴盒的黃同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位渾身充滿男人味的工作人員被拉進大廳。

  「這位大哥,我不是……」

  「小提琴盒子都帶著了,怎麼可能不是,導演正氣在上頭你可別跟他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那位大哥是完全不理會黃同的掙扎,直接把他拖到那名渾身上下都是怒氣的導演身邊。

  「導演,楊老師介紹過來的小提琴學生已經來了!」

  導演打量正掙紮著要離開的黃同,眯著雙眼,點了點頭,冷著臉看著手中的表,對那孔武有力的工作人員道:

  「藍家深是不是杜助理面試的,你去給我把杜助理叫過來,看他選的是什麼人,連時間觀念都沒有!」

  「導演,家深他只是路上塞車……」

  「連音樂學院的學生都比你們有時間觀念!」

  黃同站在一旁準備開溜,他們吵架跟他可沒關係。

  「那位同學,這是你要拉的琴譜,你先試試!」

  拉過砸到他身上的琴譜,黃同愣了下,道:「導演,你可能搞錯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學生……」

  「叫你拉你就拉,哪來這麼多廢話!」

  黃同很為難,他真的不是什麼音樂學院的學生……他是來等莫澤鐸一起去吃飯的……

  不過只是拉一下琴應該沒事……

  第42章:溫柔的愛

  事情並沒向原有的方向發展。

  無論導演臉色再差,眼神再怎麼凶惡,黃同都不必看他的臉色做事,他並不是屬於這個劇組,在大家三人原以黃同會放下小提琴盒的時候,他卻提著琴盒往外面走了。

  確切來說,是用跑的。

  黃同不是傻子,平常裝得再怎麼傻裡傻氣,像個小孩子般不懂也好,在關鍵的時刻他必須理出個頭緒,這裡是莫澤鐸拍攝廣告的地方,今天他要是在導演面前拉了琴,那這裡大部分人就會知道他和莫澤鐸的關係。

  想著其中的利害關係,本著保護莫澤鐸的原則,黃同在彎腰放琴的那刻抬腿跑了,只給其他三人留下一句話和一個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後面一干等人是一頭霧水,隨後便投入到他們原有的工作中,剛才只是今日的小插曲。

  黃同一口氣跑到路邊,他知道不會有人追出來,但想想還是後怕,如果他不理智當場就拉了琴,莫澤鐸和朱哥必定會走過來,而且他還不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如果自己不跑,待會那個正主到來時他也必定會被趕走,與其給被人趕走,還不如自己也開溜。

  靠在林蔭小道路旁的樹幹上順了順氣,手上的琴盒還在他的手中,輕微的腳步聲從前頭傳來,樹幹還好夠粗擋住了來人的視線,來人並沒有發現無意要躲在樹幹後的黃同。

  而黃同倒是看清來人的模樣,那不是培訓班的齊文宇麼?

  齊文宇就是第一天他去培訓班時第一個看到的男孩,那男孩平常不大愛說話,與他交流得最多的是他杜豔鈴,班上唯數不多的女性之一,也就是那天跟黃同打招呼的女生。

  見他提著琴有些緊張的深呼吸,黃同已經猜到他才是從音樂學院來的學生,幸好他剛才沒有一時衝動把琴盒打開,也沒有給莫澤鐸帶來麻煩。

  齊文宇經過黃同躲藏的那棵樹,很快他找到目標,也就是剛才那棟溫馨的小白洋樓,洋樓前面是個小平地,像是平常給小孩子和家中寵物玩耍的小天地,但由於洋樓現在人多,已經看不出原有的模樣,這房子原有的味道被那些突入的人給破壞了。

  待齊文宇進了小白洋樓,黃同才拿出手機撥通小朱的電話,但接電話時聲音卻不是小朱的,像是久違般,黃同的剛才緊張害怕的心頓時平定下來。

  「莫澤鐸……」

  【怎麼跑出去了?】

  莫澤鐸剛才在現場怎麼可能沒看到黃同提著顯眼的琴盒跑出大門,再讓小朱瞭解大廳內的情況,當下便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們誤以為我是音樂學院的學生,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就出來了。」

  黃同沒告訴莫澤鐸,其實他不想讓對方知道是為了他才放棄拉琴,他也有想過在眾人面前拉琴,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但那是在不會危害到其他人地位的情況。

  【你現在在哪?】

  「我就在門口。」

  【我讓小朱再帶你進來,琴盒你讓他幫你放到我車上就行。】

  事情的變化發展並不是人們可以預測,但是他們總會想到解決的辦法,或者讓事情的影響程度化到最小,有些事情可以小化大,而有些事情總得以大化小。

  「那些人已經認識我,我進去的話好像不太好……」

  那頭的莫澤鐸低低的笑了笑。

  【沒事,有我呢。】

  黃同有些懷疑,不過接下來,他發現自己的懷疑無疑是多餘的。

  電話還沒掛上小朱已經從小白洋樓的大門再次走了出來,黃同不得不說他的眼非常的利,明明其他人都沒有發現的,而現在卻是一眼就把他從樹幹後給揪了出來,還有些無奈的向黃同搖搖頭,並且接過他的琴放到小洋樓內的車上。

  再次回到拍攝現場的時候黃同的手上已經沒有了琴盒,而這次小朱也沒把黃同一個人扔在一旁,把他帶到莫澤鐸的身邊,黃同微垂頭,剛才見到他的人也沒幾個,清楚他長相的也就是那位認錯人的工作人員,某絕望的經紀人和導演,至於齊文宇黃同要開始頭疼了。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火紅的晚霞映照著整個天空,頓時使得像小白洋樓染上了一層豔紅的輕紗,美倫美幻,難得的城市一景,大概導演會選擇這裡也就是這個原因。

  此時,那句瑞則公司的明星已經出現在導演的身邊,雖說他的道歉沒有經紀人那麼誇張,但無論如何也看得到他眼裡的真誠,導演沒再發飆,他只是望著如披上豔色輕紗的天空微點頭,對旁邊的所有工作人員大聲喊道:

  「各就各位!」

  黃同被再次帶進來後低調的坐在莫澤鐸身旁的小板凳上看書,千萬不要忽略黃同身上的背包,他背包裡面放著的不僅僅是書,還有零食和一些備用的藥品。

  這是他今天出門的時候帶上的,當過半個月的小助理,明星身邊最基本的物品他都給帶上了,在拍攝期間是不能按時吃飯,也可能會有蚊蟲叮咬,嚴重點可能在拍攝的時候出些小事故,不是黃同杞人憂天,而是對莫澤鐸的關心。

  無論是誰,能夠坐在莫澤鐸身邊都會引起大家關注,他們會揣測他身邊的那人是誰,黃同在莫澤鐸身邊呆過半個月,有些平常注意點的自然知道黃同是莫澤鐸的小助理,只是出現的時間比較短而已。

  經那些眼尖的人一說,大家則恍然大悟,既然是個小助理,那便沒什麼好打探的。

  不過這倒是讓某位工作人不解了,那個不是剛才跑出去的男孩嗎?

  他手上可是還提著小提琴的,這會兒琴也沒放在一旁,到哪去了?真是疑惑重重啊。

  不過,那男孩還真的像個小助理,與自己跟的明星之間必會有某種默契。

  那莫大神伸手時,那男孩便知道該是把自己手中的書遞給他,莫大神不知道說了什麼,男孩便從背包中拿出一瓶水……

  正確來說,那不是一瓶水,而是茶,大神喜歡這樣喝茶……

  驚了。

  剛才那名工作人員總算知道助理跟明星果然需要很好的默契啊,疲憊的大神連話都不用說,助理只需要一個眼神便知道大神需要些什麼,這可得多高的默契度。

  很快工作人員就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沒有再因為莫澤鐸與黃同之間的小小互動而分神。

  因為導演教訓起來那可是不留情面。

  現場內還沒有輪到莫澤鐸鏡頭,他便安靜的坐在一旁,只是氣氛與剛才相比那是好上了不少。

  黃同已經把課本收回背包,在這個地方實在是不適合看書,會被懷疑的。

  他偷偷的觀察周圍,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鏡頭前的幾人身上,他也就放大了膽子。

  「莫澤鐸,這個巧克力為什麼會需要小提琴?」

  莫澤鐸背靠在木椅上,片場是很安靜的,他低下頭嘴角邊勾起一抹笑意道:「這是商家的意思,大概其中的蘊含著巧克力來自西方,配上西方的器樂會更好的意思。」

  說完,莫澤鐸手中不知從哪裡變出巧克力,在黃同的眼前晃了晃,眼裡充滿淡淡的柔情,在晚霞的映照下他的俊臉更顯柔和,長指把包在巧克力外的淡褐色紙片撥開,露出乳白色的巧克力,他把巧克力遞到黃同面前,淡笑。

  「要不要試試?」

  坐在莫澤鐸另一旁的小朱嘴角抽抽,大神也太明目張膽了,這是公眾場合呀公眾場合,要弄些小情調也要看情況啊!

  好在黃同還是有理智的。

  「莫澤鐸,這裡是拍攝現場……」

  莫大神不以為意的繼續笑笑,他的笑容可是治癒了不少某導演罵得狗血淋頭的工作人員,當然也包括瑞則公司最近火速竄起的藍家深。

  「那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想把巧克力犒賞給我的小助理,他們不會知道的。」

  拗不過莫澤鐸溫柔似水讓你不得不深陷其中的雙眼攻勢,黃同接過巧克力咬了口,鬆鬆軟軟,含在口中慢慢化掉,甜而不膩。

  莫澤鐸向黃挑挑眉,「好不好吃?」

  黃同點點頭,只見坐另一旁的小朱捂著臉不想看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太困了在休息,其實他是不想看到他們倆眼裡的曖昧啊。

  其實莫澤鐸和黃同真的很低調,無論外人怎麼看他們都像是明星和助理的關係。

  這個「愛德佛」牌巧克力廣告其實過程很簡單。

  瑞則公司的藍家深和齊文宇飾演兩個在樓下小草坪拉小提琴的兄弟,藍家深是那個拉琴較差的弟弟,齊文宇是想安慰弟弟卻不知該如何做的哥哥,而這時飾演到他們家中作客的客人莫澤鐸便從口袋中微笑著拿出一根巧克力,遞給愁眉苦臉的哥哥。

  哥哥向客人道謝,把甜甜的巧克力給了弟弟,讓他打起精神,隨後,莫澤鐸便站在小洋樓的陽台上捧著咖啡在夕陽下望著那兩個拉琴拉得歡快的兄弟倆,笑得淡雅溫柔。

  想出來的過程儘是美好的,可是在拍的時候卻不盡人意,那所謂拉琴的「兩兄弟」之間的配合是非常的糟糕,導演快要把他為數不多的頭髮絲給抓光。

  「藍家深,你給我表現得可憐一點!可憐,可憐!不是全世界都只剩下你那種!還有你拉琴的時候別比五六歲的小孩拉得還糟糕行不!」

  看來兩兄弟拉琴的那一幕要推後了,因為導演喊了一聲UCT後,便望向莫澤鐸道:「澤鐸,先拍你那部分吧,正好夕陽還在。」

  莫澤鐸滿意的看黃同把巧克力嚥下去,笑道:「好的。」

  藍家深和齊文宇面無表情的走回自己位置上,莫澤鐸與小朱上了二樓,黃同站在原地,這個角度可以清楚欣賞到最後一幕,工作人快速轉移陣地,很快就可以開拍。

  齊文宇見黃同還坐在原地,他走到黃同面前,猶豫著要怎麼開口。

  倒是黃同無所保留地對他笑了笑:「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

  「一樣。」想了下又問道:「你是莫澤鐸的助理?」

  黃同點了點頭,不解釋,之前是,現在嘛……

  齊文宇用不相信的眼神望著黃同,「我不相信。」

  黃同聳聳肩,無奈的道:「是真的。」

  齊文宇還是不相信,「如果只是助理你怎麼可能會得到上文老師課程的機會?」

  他確實不相信!

  黃同這會兒可真沒話可答,撓撓後腦勺向齊文宇眨眨眼笑道:「秘密。」

  「……」

  「對了,可否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是莫澤鐸的助理。」

  「秘密呀。」

  「……」

  於是齊文宇坐到小朱原來的位置上,不言。

  黃同說完後站著望向二樓的陽台,齊文宇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襯衫得體,裁剪合身,手執咖啡杯,唇間是惑人心的笑意,修長的身軀微微傾斜靠在陽台邊上,夕陽的打照更是顯得男人此刻的休閒心態。

  男人張了張性感的唇,溫和柔美的笑容中雜帶著一句話,也是這一則廣告最重要的廣告詞。

  「溫柔的愛,給你。」

  這愛……包含很多。

  往後,黃同聽到這句廣告詞時,總會不由自主的臉紅。

  第43章:不該回來

  在村裡平日接觸的都是些純樸的村民,在學校又因貧窮不愛說話鮮少有與同學們接觸,能夠與人接觸多的也只是在假期的去飯館打零工的時候,現下的黃同來城市不過才兩個月,接觸的人與事比在農村裡十幾年還多,這裡又是另一個世界。

  娛樂圈又是商業又是排斥又是緋聞又是八卦的,好不熱鬧,黃同看得多也就不覺得什麼,從中也學到點做為當代人的小小奸詐,不得不說其實黃同的學習能力在繁複的生活中得到提高,並且越來越有現代人的本質特性。

  平常人倒是看不出經過多年的磨礪那雙清純的雙眼下已經沉積了更多不為人知的心思,如果不是莫澤鐸這個英俊男人的出現這些小小的心思也只會被黃同壓制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日積月累的小小心思一暴發那可不是吹口氣就可滅那麼簡單。

  現在的黃同仍舊會用清澈的烏黑大眼看人,跟陌生人說話的時候臉上還是會緋紅緋紅,這是多年遺留下來的症狀,是怎麼改也改不掉了,即使換了副比以前粗糙了些的皮囊。

  一個上輩子加這輩子的歲數都快四十歲的人怎麼可能還會保持原本的那些無知純潔的心靈,多多少少也會對人起些戒心,除非那些人真的不會對自己做些什麼,也不貪圖他有什麼,黃同身上比沒有什麼值得別人貪圖。

  黃同看起來再怎麼無害他也存著自己的自私,他是從戰爭中過來的人,他只是明白和平的重要性,他只是不喜歡日日夜夜都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吃的樹根,喝的是雪水,穿的也只是草鞋。

  他不貪心,他容易滿足,他還容易適應多種生活方式,無論是在村子,在學校,在小鎮,在城市,在現在的莫澤鐸身邊,他都努力適應著,別人看不到他對生活的抱怨,也看不到他對其他事物的貪圖之心,更看不到他患得患失的心。

  其實,黃同是個讓別人難懂的人。

  人們看得到他的表面各種淺顯易懂的表情,卻看不到他沉浸在深處的孤寂靈魂。

  當他有知覺的時候,當他能認清所人的時候,這是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他熟悉的親人,沒有他熟悉的環境,更沒有熟悉的老年代氣息。

  一切都是在改變的,永恆的不變便是改變,他,也是會改變的吧。

  一直以來,他是無慾無求,麻麻木木的過一日是一日,現代父親的逝去,母親的離去,還有他叔無奈的驅趕,他都是淡然的接受,淡然到他不知道這個世道原來親情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血濃於水之說在這個時代原來是這麼的淡泊。

  他不傻,他不純,他更不愚。

  外人看到的不過是他的自我保護方式,僅僅是一種方式。

  這種方式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看破,即使他趴在莫澤鐸的肩頭哭泣過,那只是小小的冰山一角,莫澤鐸也只是認為他是為自己身世無奈而哭泣而已。

  與其說是他闖入莫澤鐸的生活,還不如說是無意中莫澤鐸進入他的視線,剛才開始完完全全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畢竟一個大明星能對他一個小小的農民工能做什麼呢?

  事情似乎不像他想像中那樣發展,他以為……過程真的沒什麼。

  他做什麼別人也應該不會在意。

  他只是覺得自己在莫澤鐸的生活中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過客,他也只是想以自己有些蹩腳的表達方式讓對方記住多個時日,發展到現在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直至鬼使神差的拉了琴,他才發現已經開始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原本他只是想在這個新時代中做個非常非常平凡的人,只是個農民工也好,在歷史上哪裡少得了農民一說呢。

  現在總有大事不妙的感覺,莫澤鐸是閃閃發亮的發光體,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關注,即使他只是站在街角也會有騎自行車的大叔多看他兩人,因為他本不是平凡之人。

  黃同覺得自己對莫澤鐸的瞭解儘是如此的少。

  也因為黃同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一直以為他們之間不會有未來,不知是他太看得開,還是別的原因,這其中當然是絕對不會有對自己自信滿滿的原因,因為這非常的不切實際。

  齊文宇被他含糊矇混過去,他能在亂七八糟的解釋中理得清思路才奇,就連自己也開始不記得說過些什麼,因為在他陷入思考的時候已經上了莫澤鐸的車。

  今日並不累,莫澤鐸的車自然由其本人駕駛,小朱坐在副駕駛座上打著瞌睡,而黃同則撫著琴盒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午甜甜的巧克力化在口中他才想起自己已經走到這一步,只是這一步到底算是哪一步,他卻分不清,不是因為沒有談過戀愛,而是對這一場戀愛開始患得患失,開始抱著沒有未來的沉默。

  身邊的人太過優秀原來也是一種壓力。

  他們在一家餐廳訂了一個包廂,點了幾個菜後便吃了起來,莫澤鐸和小朱都餓了,吃飯的時候也沒有過多的言語,而黃同平常在吃飯的時候也少說話,莫澤鐸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妥,當他們吃飽要結賬之時,他才發現黃同的面前非常的乾淨,碗裡沒有殘留的飯粒。

  黃同笑著回莫澤鐸一句:「我的碗跟你的一樣吃得很乾淨。」

  莫澤鐸用筷子頭敲了他的額頭一下:「吃這麼少半夜不許到廚房煮吃的!」

  「沒幹什麼活還沒開始餓,要不我把剩下的打包回家,餓了我就不用煮了。」

  這話一出著實被莫澤鐸瞪視了兩眼,隨後擦擦嘴對進來進來買單的女服務員道:「服務員,打包!」

  於是,小朱瞪大的雙眼,他從來不知道大神還有如此節省的好品質,在他心目前中大神又向神聖的位置邁了一步,果然是大神,有凡人的氣度。

  確實,會看上黃同的莫澤鐸是與眾不同的。

  如果是換了別人,你能從一個黑如炭的土包子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知道他的富貴之相,還是知道他命運,或是如火眼精睛般知道對方換膚換髮型換氣質就會變成你喜歡的那種人。

  莫澤鐸有時候也只是跟著感覺走。

  把小朱送回家後,黃同一直坐在後座,安安靜靜地沒有說話,認真開車的莫澤鐸當他在車上睡著,只是在等紅燈的時候他才從後視鏡中後到閃著熠熠光茫的那雙大眼,裡邊透著他不熟悉的深沉和憂愁。

  黃同忽然直起身往莫澤鐸的座椅上趴過去,雙手纏上他的脖子,把腦袋貼在他的勁處,不滿足的蹭了蹭,卻不說話。

  根本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的莫澤鐸臉色微變,啞然道:「黃小同!我在開車!」

  黃同卻纏著他脖子沒放,在他的勁間淡淡的吐了口氣,溫溫熱熱的氣息滑過莫澤鐸的脖子,弄得他癢癢地,再有耐性的人此時此刻也會生氣,或者有別的感情。

  「莫澤鐸,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被摟之人還沒發怒,摟著他的人卻平淡的開口,過多的是讓人心疼的口氣。

  「你先放開我。」

  他第一次見到黃同的固執,這傢伙在他勁間蹭了蹭,其實是搖頭,柔軟髮在他勁間滑過,還是微癢的,莫澤鐸騰出一隻手拉下黃同其中一隻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想著黃同今晚是吃了什麼大膽藥使勁挑逗他。

  其實,莫大明星完全想錯了。

  「難道你希望我天天虐待你,天天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對你好不好麼?」

  黃同笑得不那麼傻氣,淡然勾勾唇,被拉下的手轉而把玩著莫澤鐸的扣子,他只是覺得無聊才玩的,並沒有其他不明企圖,但僵直著脖子的莫澤鐸卻不是這樣想……

  「只有無良的地主才會虐待人,才會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你不是地主,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一時間莫澤鐸倒是想不出什麼理由說服黃同自己做這一切的原因。

  「同情嗎?」

  黃同如此有理智的跟他討論這個問題,莫澤鐸覺得有些奇怪,今晚的黃同似乎不大一樣,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需要同情的。」

  綠燈亮起,車向對面開去,卻往別墅的方向駛去,越發覺這個城市的雜鬧都在往後頭移動。

  黃同已經放開莫澤鐸靠在窗邊望著窗外夜景,星星固然是看不到,月亮倒是有一顆,千年不變的月亮,與他以前看的不知是否同一個,伴著莫澤鐸的沉默,黃同的臉上更是染上複雜的神色。

  過於平靜了。

  莫澤鐸好像不太適應黃同的變化。

  回到別墅後兩人都沉默著,在黃同把打包回來的食物放好後,準備上樓,莫澤鐸卻一把把他扯住。

  「你今晚怎麼神神經經的像個更年期的小老頭。」

  黃同側著腦袋對莫澤鐸眨眨眼,卻不是調皮的眼神,「我本來就是小老頭,其實我比你年長你信不信?」

  莫澤鐸舒展了皺著的眉頭:「你說你八十歲我都信。」

  他知道今晚的黃同有些陌生,不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

  黃同稍稍沉默了:「……」

  「我只是弄不懂而已,你有錢有貌,有名有利,接觸過的人如過江是鯽,娛樂圈裡不缺乏姣姣者,任何一個你接觸過的人長相應該都在我之上,而我只是出來城市打工的小農民,我們僅僅有過兩面之緣,我是不明白你這麼幫助我的原因,更多的是愛情還是……同情。」

  黃同沒忘記傍晚小朱在看到齊文宇拉琴的時候問了莫澤鐸一句。

  「哎,那齊文宇好像在『空間』電視台的時候讓文大提琴師點撥了一把才讓導演給選上,鐸哥,文夢仁大師可是您的朋友?」

  莫澤鐸臉色的變化他和小朱都看到了,隨後莫澤鐸去了洗手間,對於這個問題只是點點頭,未作深入回答。

  小朱也不知是不是過於無聊便扯著黃同閒聊起來,當時的黃同還沉浸在巧克力那句台詞中的甜蜜之中。

  「那文夢仁可是小提琴界的大師,聽文敬哥說鐸哥以前和文夢仁大師可是高中時非常要好的朋友,前段時間文夢仁大師在『空間』電視台的採訪節目上還說過呢,他的地位可是比同是小提琴界的文炫鏡還高,聽說他們是堂兄弟。真是羨慕他們,有同樣好的家世,同樣好的琴技,又是世界有名的小提琴師,果然是同樣是人,卻有著不同樣的命運哪……」

  孰不知,小朱的話卻開始讓最近一直處於安心狀態的黃同開始不安起來,他以為自己可以隨時從莫澤鐸的感情是抽離出來……

  於是一整晚都在想些深沉的事情。

  他好像越來越老人家了。

  莫澤鐸是愣了一把,微笑著摸摸他的腦袋,柔軟的發在他手中被揉亂。

  「如果我說不知道呢?」

  黃同頭髮微顫,張了張嘴,咧嘴一笑,「那就沒什麼了,我作業還沒做,先去做作業,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原來莫澤鐸和他一樣,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

  幫助他,只是一頭熱嗎?

  在莫澤鐸的注視下,黃同逃離他的視線,腳步凌亂地奔回了房間。

  而莫澤鐸嘴角邊也漸漸沒了笑容,站在原地沒追黃同,他腦子開始轉動。

  轉身到酒櫃中拿出高腳杯和紅酒,明明下午的時候他們還玩得那麼開心。

  那個人……

  不應該回來。

  第44章:酒後壞人

  跑回房間的黃同根本沒有要做作業,也沒有看書,坐在莫澤鐸為他準備好的放書的桌前,手指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望著樹外聳立不動的牆,還有那快壞掉的一閃一閃的路燈,他思考著未來的人生。

  原以為會學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輩子,可是卻在莫澤鐸這裡叉出了一個路口,是走進去還是退出來,糾結著。

  時而托下巴。

  時而趴桌上。

  時而又把雙腿縮到椅子上抱膝而坐,下巴抵在自己的膝頭上。

  時而又跑到地面上背靠著床沿呆呆的坐著。

  這些都是黃同不安和焦躁的表現。

  坐到腳麻他也還沒發現,不過門鎖的咔嚓聲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不過臉上依舊是呆呆的模樣,愣頭愣腦的望著門邊那個抱著雙臂的英俊男人,他總是笑得那麼好看,任誰看了都不會往不好的方面想,任誰看了對會以為他會對自己好好的,任誰看了都會想要一直呆在他身邊。

  濃濃的酒味飄入房間,黃同捶捶自己的大腿撐著床沿站起身,其實他麻掉的是屁股。

  面向前對他低低一笑的莫澤鐸,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出現,「你……」

  莫澤鐸跨入房間內,把門反手關上,走到黃同身邊扯過他,在他還不知所以然的時候,直接把他壓倒在床上,雙手被莫澤鐸兩手壓在頭頂,低頭直視黃同。

  隨著莫澤鐸的靠近,酒味是更濃了,環繞在黃同的鼻翼兩邊,突然被壓的黃同睜大眼盯著莫澤鐸的越發貼近他的臉,只見那人雙唇動了動。

  「黃小同。」

  莫澤鐸低低沉沉的聲音煞是好聽,濃郁的酒氣噴在他的臉上,微涼的雙唇在黃同的唇上輕輕的碰了碰,此時此刻他們的姿勢是如此的曖昧,容易讓人遐想連篇。

  衝動這個詞暫時不可用在他們身上,現下的兩人頭腦都非常清晰,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他們知道自己的決定會對未來有怎麼樣的影響。

  在莫澤鐸炙熱的注視下黃同應了聲。

  「嗯。」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對你使用過同情這兩個字。」

  咚咚。

  黃同的心裡像是落下兩顆大石頭,這沉重的包袱頃刻間落地,使他整個人輕鬆了不少,被緊抓著的雙手被鬆開,如釋負重般的把手自如的放在床上,倒是身上的壓著的重量在增加。

  從莫澤鐸的眼中黃同看到些什麼,那是他說不明的,只知道還沒看清楚他的雙唇就被男人攻略,時淺時深的親吻著他,迎接著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戰,因為莫澤鐸在動手剝他的衣服,當指腹貼著他的身體時,微微使黃同全身顫動。

  雙唇被放開,男人轉而親吻他的脖子,黃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雙手已改成抵住男人寬厚的肩膀。

  「莫澤鐸,我說過我要對你負責的……」

  男人抬起頭望著他緋紅的雙頰,勾唇笑道:「我們還是以第一見面的台詞為準,那個比較有印象,還是我對你負責比較好。」

  淺淺的笑容把黃同迷得頭昏眼花,親吻也使用了適中的力度。

  當黃同感覺到下面涼涼的時候,他發現男人剛才笑得非常的妖孽,自己被誘惑了。

  現在想改變位置似乎不行,雖說多年以為都被大夥笑為是媳婦的好人選,但是他骨子裡還是個男人,男人就要有自己的自尊和權威,至少在床上必須得到權威,那是男性雄風的象徵啊。

  衣服和褲子都被脫得光光,全身赤、裸裸的呈現在男人面前,莫澤鐸一笑他就用手摀住自己的臉,像是覺得調戲黃同非常有趣,莫澤鐸輕捏他的男性象徵,不知是想抗議還是舒服,從黃同口中溢出的聲音讓他覺得非常的有誘引性。

  低沉的男性嗓音變得粗啞,「黃小同,從不知道你這麼會誘引人!」

  雙腿被莫澤鐸分開,中間擠入硬物,抵在他的後面,黃同緋紅的臉更是發燙。

  「莫澤鐸,你這樣做像……壞人……」

  這樣的姿勢好讓人羞澀,同樣與他袒裎相對的莫澤鐸卻笑得奸詐,眼裡掩飾不了他的慾望。

  「嗯,我本來就是壞人。算你還算有眼光,遇到像我這麼優雅,這麼紳士的壞人。」

  「那紳士壞人可不可不要這樣……抵著……」

  不舒服。

  紳士搖頭拒絕。

  「忍著點,現在這樣……」指指自己快要爆破的慾望,無辜的眨眨眼,「只能下次再用潤滑劑……」

  緩緩往裡面挺了挺,黃同深深的倒抽口氣,裡面脹著,難受,這人,竟然還抱著他動了起來,咬著唇閉上雙眼,其實真的有點痛。

  「莫澤鐸,不要太快,會痛,以後我不要做下面的……」

  「不行,說了我負責當然由我做上面的。」

  男人邊說邊挺了挺,抱著黃同的腰的手用了用力,深入淺出,面對著的兩人在情、欲下滿汗淋漓,

  「我以後要做上面的!」

  被做的那位極力想要維護自己下次的權力,真的痛啊……

  持續著持續著,不知到了何時,淡黃的液體射在男人的精瘦的小腹上,而被頂到敏感點的黃同則攀著莫澤鐸的肩,咬住。

  「唔……莫澤鐸……」

  屬於莫澤鐸的液體被殘留在黃同的體內,當黃同被抱起來往浴室走去時,後處緩緩滑落著淡黃色液體,累倒在莫澤鐸懷中的黃同如果看到又想直接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去了,其實現在也差不多了……

  給黃同洗了澡清理完後,換了床單,把他抱上床,全身無力的黃同任由他擺佈。

  莫澤鐸非常滿足現在的這樣的情形,胡思亂想的小孩就必須得到懲罰。

  也不是,應該是對他們感情有進一步深入認識的時候,必須給予獎勵,沒錯,就是獎勵,同時,也是對自己的鼓勵啊。

  莫澤鐸覺得自己還得再接再厲。

  轉念一想,明天黃小同還要上課,要不明天早上幫他請個假?

  但是今晚做得並不凶,後面也只是腫了點,沒什麼大礙。

  沒再多想,莫澤鐸摟著黃同在床上睡去。

  即使是因昨晚特殊的夜生活,黃同還是按著生物鐘早早就醒來,其本人醒來之時只覺渾身痠痛,後面辣辣的疼痛,像是皮膚擦上了辣椒油似的。

  身邊的莫澤鐸還睡得沉,只要沒有通知他都可以睡懶覺,想到昨夜,黃同捂了捂臉,隨後翻身下床洗臉刷牙,今天不要見到莫澤鐸,明知道今天要上課,為什麼不克制克制,他們,他們可以等到星期六日再這個那個的……

  照常把早餐做好,收拾好書就去了學校。

  到學校後時間還早,想到昨晚的一張試卷還沒完成,於是忍著屁股的不適做試題,一個上午下來,他的同桌都用怪異的眼光看他。

  中午回去的時候趙越成一直跟在黃同身後,下車前他才慢慢地問道:「你長痔瘡了?」

  黃同一臉窘迫,紅著臉道:「才不是!」

  這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啊。

  回到家裡後,很驚訝的是,莫澤鐸竟然呆在家中,原以為今天不用見到這人,昨晚自己怎麼求他不要那麼『努力』,他卻不聽,早上倒好,他睡得死沉死沉,自己還要做早餐才上學,真是不公。

  於是一個中午,在小別墅內都只看到某大明星圍著黃同同學轉,如果注意看還可以發現某大明星是陪著笑臉,這笑容可是在市面上難得一見的諂媚哪,試問,除了在拍電影,大家什麼時候看到鏡頭前的莫大神出現諂媚的表情。

  黃小同對某大明星生氣了。

  生的是悶氣,大明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得。

  他昨晚又不是故意,雖然喝了點小酒,但那並不是酒後亂性而至的,是兩情相悅,是情不自禁。

  中午,黃同由於過於疲憊,剛吃完飯就窩在沙發上,不想動。

  無奈之下某大明星只得收拾碗筷,幸好近段時間把鐘點工阿姨請了回來,否則洗碗洗衣的人便成了他,倒不是他不想幹家務活,而是他幹了也白干,他不會啊!

  莫大明星趴在沙發上盯著黃同的臉,長指輕磨著他的臉,「哪,以後就是我的人了,可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哪條神經不對勁的時候就直接告訴我,悶聲悶氣不說出來會悶出內傷的,黃小同的真是個腦筋遲鈍的人,不過看在你還小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

  說完,還親暱的在他的臉上輕輕的獻上一個吻,黃同已經因為昨夜奮站的疲憊而睡得香甜。

  莫澤鐸沒把黃同抱到二樓,只拿了條毯子給他蓋,自己則坐在一旁看小朱早上又帶來的劇本,觀眾對《豪門宴》的反映不錯,又再一次肯定他所拍電影的票房,也肯定了他的表演和能力,今年的獎項花落誰家,不言而喻。

  望著沉睡中的容顏,莫澤鐸體貼的到窗邊把窗簾拉上,睡得這麼香,只想他睡得更舒服。

  下午的琴課是莫澤鐸送黃同過去的,跟黃同道別後,打算回到公司轉一圈再回來接他,黃同也欣然同意,今天是例外嘛。

  上課時的黃同因為身體原因拉錯了幾個音符,文炫鏡對黃同有了些關注,平常難得出錯的小孩今天竟然時時出錯,怎麼回事。

  此時的文炫鏡又不確定黃同是不是可塑之才了。

  自從在拍攝現場見過黃同後,齊文宇對黃同的態度是大大的改觀,這段時間的上課都往他旁邊靠攏,弄得黃同不知措,這個拿過幾次全國大獎的人在他旁邊還是有一定的壓力啊。

  很快,學校的補課結束,即將迎來的是新的學期,也是全新的生活,培訓班的課程也到了尾聲。

  自那天后,黃同和莫澤鐸的之間的感情是更上一層樓,現在不必分房睡了,當然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還是少做為妙。

  學校的課前天就結束了,如果不是某大明星最近獸性大發,他們也不會中午才起來,也不至於這段時間都被人直接送來上課。

  這天是黃同最後一次去上培訓課,莫澤鐸親了親他的額頭才放黃同下車,

  黃同突然回過頭望著莫澤鐸,以認真的表情對著他道:「莫澤鐸,我要跟你分房睡!」

  隨後頭也不回往大廈走去。

  還坐在車上的某人無奈搖頭,摸摸下巴笑得深沉。

  第45章:最後一課

  培訓班的最後一節課從教學方式上來講是非常非常的簡單,但從學生的程度上來講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在中國,小提琴無疑是起步較晚的西方樂器。

  文炫鏡的名字在中國音樂界也絕對是響亮,生活在音樂世家的他從小就受到音樂的熏陶,也從小就接觸到普通人無法深入體會到的音樂巔峰,他是從小就受到大眾關注的小孩。

  文炫鏡並不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之人,他的小提琴成績是顯著的,雖然他現在還未追上自己堂哥文夢仁的步伐,也因為有著文夢仁這個強大競爭者的存在,他從來都不為自己的成績感到驕傲,堂哥就是他的目標。

  如今他雖在在小提琴界佔有小小的一席之位,但仍須努力,不過在眼前,他還是個非常優秀的小提琴老師。

  凡是上過文炫鏡課程的學生,只要被他點到名字,那必定會在中國的小提琴界造成小小的轟動,文炫鏡看人從來沒有出過錯,他亦相信自己的眼光。

  最後一堂課,文炫鏡還帶來了一個人,他坐在後排空著的位置旁聽,除黃同以外,其他同學都在猜測著此人的來例。

  同學們都知道能被文炫鏡老師帶進來的人必不是平凡之輩,於是幾個氣血方剛的男士在上課的前幾分鐘就高度集中精力聽課,這也是他們的最後一堂課,以後讓文老師再指導他們,那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

  黃同並不知道大家為什麼突然這麼認真,歪著腦袋坐在他專屬的座位上百想不得其解,想想今天是最後一堂課,想必是不捨得文老師,那被文炫鏡帶到課室的陌生人,黃同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那男人當時並沒有注意到黃同掃向他的視線,他正在對另一位女生淡笑,與黃同錯開了。

  文炫鏡站在講台上解說了今天的教學內容,一句話也沒有提到今天是最後一堂課,課室內的氣氛也沒有因他的故意忽視而變得沉悶,因為大家都在認真聽課呢。

  文炫鏡對下面的學生笑了笑,這十個學生都是未來中國內可能會超水平發揮的小提琴家呢,現在就是驗證他們水平的時刻,有意無意的往黃同的方向掃了一眼。

  「今天上課的內容非常的簡單,我手上有十張折好的小紙條,裡面寫著琴曲的名字,待會我會讓同學們一一上來抽籤,至於抽到什麼曲子就拉什麼曲子,沒得商量,如果有同學沒拉過那曲子,我有琴譜讓你參考,下面就按照我唸到名字同學開始抽籤,讓我看看這一個月來大家有沒有進步!用大家的成績肯定我的教學吧。」

  第一個被叫到號的是陳明,身材圓圓的陳明給大家開頭,文炫鏡自是很滿意這一個月所接觸的學生,陳明是他看好的其中一位,這次文炫鏡出的題目都比較難,十首曲子的難度都比較高,能否順利的拉完整首曲子而不出差錯這才是他要的效果,畢竟是自己的教過的學生,再怎麼說也必須出點成績,不然他也不會把那男人帶進課室。

  沒錯,那陌生的男人是來選人的,至於要選誰那就只能看自己學生今日的表現了,這些學生都是聰明人,知道有人在後頭看著他們,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文老師介紹的人必定是對他們的未來有很大幫助的,至於那人的來例他們倒還不清楚,到整堂課結束後他們可能才會得到真正想要的答案,那麼到時候總會想到,這一個月堅持不懈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陳明抽到的是陳剛的《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這是一首具有濃厚民族風情的小提琴曲,取材於新疆塔吉克民族的音樂素材,這首曲子表現出新疆塔吉克民族的豪邁和奔放,充分的表現了塔吉克人民歡騰的舞蹈的場面。

  陳明從小就接觸小提琴曲,這首曲子不可能沒有拉過,當他抽到這首曲子的時候鬆了口氣,他有些緊張,因為坐在這裡的同學都是佼佼者,如果拉不好那就是丟了自己的面子,同時,以後也可能會受到影響,文老師的影響力是不可以忽視的。

  一曲終,文炫鏡滿意的點點頭,陳明在台上演奏的時候,他就坐在那陌生男人身邊,陌生男人用鑑賞玉器般的眼神審視著台上的陳明,也認真的聽他演奏,這有點胖胖的男孩拉的琴還是不錯的。

  陳明下台後,下一個就是何豔玲,她抽到的是西方曲子巴齊尼的《精靈舞曲》,演奏完後,文炫鏡還是滿意的表情。

  接下來四五位同學表演的曲目難度都屬於中等,文炫鏡跟陌生男人低語了兩句,陌生男人倒是一臉輕鬆,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表情,大家都還在想著這是怎麼一回事。

  前面九位同學演奏的都是中等難度的曲子,文炫鏡都表示很滿意,畢竟這些曲目沒有一個是需要他提供琴譜的。

  齊文宇是倒數第二個上台,最後一個自然就是在小提琴界沒有任何名氣的黃同,大家都清楚的知道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同學甚至連級數都沒有去考,他們認為這位同學的能力肯定在他們之下。

  陌生男人沒有再表現出過多的表情,他望向最後一位走上講台的黃同,台上已經沒有別的小紙片可以抽取。

  文炫鏡也知道前面的同學都把難度較小的曲目抽了,到最後的一定是他選出最難的,而且這難題還是身邊的男人所出,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沒有找到他理想中的演奏者。

  在文炫鏡的眼裡,黃同是不顯眼的,平日裡學琴都是中規中矩,沒有像其他學生那樣喜歡在其他同學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應該說黃同沒有表現欲,他像個只是想把琴學好的學生,不像是為了名譽,為了獎勵而學。

  文炫鏡多次想聽黃同拉完整首曲子,可是每次他都只是點到為止,就只把琴拉到一半,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往下拉,原因是什麼,他這個與他相處一個月的老師也不清楚,這樣的學生讓他覺得難以接觸,以至於到現在他還不清楚黃同的琴功到底如何。

  而現在輪到黃同走到講台,他皺著眉頭向文炫鏡求助道:「文老師,我沒有拉過這曲子。」

  沒有拉過就意味著十個人當中黃同是第一個需要用到琴譜的學生。

  文炫鏡自然不會為難黃同,從自己的文件夾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琴譜遞給站在講台上紅著臉的黃同,他倒想測試測試。

  黃同到底是什麼水平,如果第一次接到琴譜,然後能把曲子完整的拉出來,那必須是可塑之才,文炫鏡這會兒好像沒有那麼大的把握,因為他不知道黃同的上限在哪。

  黃同抽到的是馬思涅的《流浪者之歌》,這首曲子自最低至最高音的跨度相當大,而且手指、弓弦需多次在低、高音間快速跳躍,強音的滿弓、弱音的輕揉、快節奏的敏捷倒位、短促音的壓弓擦弦,以及和弦、跳弓,撥弦等,可說是集小提琴演奏高難度技巧之大成。(此段在度娘上找到的,別抽我,實在是無能人士,不是專業出身嘛,捂臉,羞愧呀……)

  《流浪者之歌》4分56秒處加弱音器的演奏極易辨別,壓抑的聲音將吉普賽人的悲慘遭遇表現得催人淚下,6分50秒處的爆棚片段動態凌厲,低頻乾淨利落,音場寬闊宏大。

  黃同最近聽的曲子中好像有這首,但是他在練習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而且對這首曲子的背景也只是有個大概的瞭解,但是僅僅對背景的瞭解已經足夠了,因為只有在瞭解曲子的背景後才更能表現出曲子的張力,更能體現出這首曲子要表達的是怎麼樣的內容和情感。

  《流浪者之歌》被稱為難度高的曲子,出名的小提琴師都會想把這首曲子拉完整,這可關係到他人對自己琴技的評論,是好是壞可以從琴技和所表達的情感之中體現出來。

  想要把《流浪者之歌》表現得淋漓盡致,那必須把樂曲中所蘊涵的吉普賽人的放蕩不羈個性展現得十分透徹,許多著名的音樂家都通過這樂曲來表現自己的風格和水平,因此,要把這曲子拉好,那是非常大難度的挑戰。

  黃同翻了翻文炫鏡遞給他的琴譜,多年來,他都是靠著背琴譜才把曲子拉完整,那時候的東鑫哥總是不滿意他看著琴譜拉琴,在後半年的學習中,東鑫哥直接讓他背琴譜。

  在拉琴的時候脫離琴譜,這樣的做法也讓黃同練到看多兩眼琴譜後便會把那些音符記在腦子中,在拉琴時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到那樂曲之中,就像是他已經成為樂曲中的一部分,就像是他是那背景中的其中一個角色,感受裡面的氣氛,感受裡面的情感,感受背景人物的各種不同情緒,這就是黃同在拉琴時的表現形式。

  台下的九位同學都用不同的眼光看待黃同接下來的演奏。

  黃同是過來人,對於別人的眼光已經到了麻木狀態,他不介意別人用什麼眼光看他,小提琴是他的愛好,在莫澤鐸的支持下他重拾自己的愛好,這個愛好他不想放棄,也想要在人前表現得完美,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人前,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想追上莫澤鐸的步伐,因為,莫澤鐸太完美,完美到自己不知該用何種方式向他靠近。

  擺好姿勢,弓已在弦上,高高低低的琴聲在安靜的課室內傳出。

  眾人不相信的是,這位總是默默無聞的同學讓他們大開眼界,如果不是真實的在他們面前演奏也許他們真的不知道有人在看了一眼琴譜後竟然能把曲子拉得惟妙惟肖,並且其中沒有一個音符是錯的,這樣的人是他們第一接觸,第一次認識到,同時,他們也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用點精力去瞭解這個默默無聞的學生。

  這位同學運用的技巧是全面的,是他們根本不可能達到的程度,黃同的手指,弓紡在在高音和低音快速跳躍,強音的滿弓、弱音的輕揉、快節奏的敏捷倒位、短促音的壓弓擦弦,以及和弦、跳弓,撥弦,情感豪放衝動,這樣的表現讓大家都吃驚。

  他們已經沉浸在這讓他們感到壓力與激動並存的琴聲中,把他們帶入琴弦的美妙優雅之聲,同時也讓他們感受到這小提琴的魅力,他們也是學小提琴之人,但是從來沒有嘗試過被他人的琴聲震憾到,也沒有試過被他人的琴聲迷得昏頭昏腦。

  是的,他們完全陷入了這美妙的琴聲中,透過黃同的專注演繹,他們似乎感受到這樂曲中的情感,也似乎感受到與他們相差千里萬里的吉普塞人的豪邁的性格。

  當一曲結束後,課堂內完完全全的安靜,專注於拉琴,把自己投入樂曲情感中的黃同頓時是愣了愣,放下琴弦,不明白大家怎麼都是一樣吃驚的表情。

  靦腆的對大家笑了笑,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這首曲子不難拉呀,怎麼大家都這種表情,難道他拉得不好嗎?

  把琴放回琴盒中,撓撓頭,把腦袋歪到旁邊的齊文宇,不解的問道:「我剛才是不是拉得很糟糕,為什麼大家都這樣看著我?」

  齊文宇張了張嘴:「……」

  第46章:情敵歸來

  在抗戰時期的黃同沒有考過級,也沒有人對他的琴技評比過,聽過他琴聲的人也不多於五個。

  這麼多年來,難得他再次以不同的身份拿起琴的時候竟然還記得當時那些細節。

  根據他個人身體的變化,再加上他在過去就已經很努力,以前可能有點先天不足,靠後天的努力也把琴拉得很好,而如今,不再是當年的他,那先天的不足早已消去,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在重新拾起琴弦後把握得更加好。

  他是最後一個上台的學生,他也深知這是最後一節課,總算是沒給自己留下遺憾,一個月的學習就是把他之前對小提琴熱情重新燃起來,理論知識上他絕對是比在座的其他九位同學知道得更少,然而在琴技上卻不比他們差,也許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黃同下台回到座位後,文炫鏡嘴角邊的笑意也沒有彎下來,自然其他同學也因黃同同學的深藏不漏被深深的震憾到,他們以後更加不能放鬆習琴,在認知方面也更要提高。

  其他幾位都開始擔心自己會被他人超過,或者說中國十三億人口中,根本就不缺乏佼佼者,看,一個連級都沒考過的學生竟然能把世界上公認難度係數非常高的樂曲拉得如此完美,是的,他們覺得完美了!

  坐在後排的那個陌生男人在黃同下台後多看了他一眼,其實在黃同拉琴的過程中,他是閉著雙眼在認真聆聽,現在他戴上了墨鏡,沒有人可以從他的眼裡看出什麼情緒,那眼神裡的探究或者別有深意的眯眼都隱藏在墨鏡之後。

  文炫鏡沒有對他們十人所演奏的樂曲作比較,而同學們也沒有覺得他們應該得到表揚或者其他更激勵人心的讚美,他們要的是文老師的肯定,而現在他們想要的只是達到黃同這樣的水平,在潛意識中,他們已經把黃同當成了對手亦或者是敵人,也可能是技術上的朋友。

  一時之間,他們對黃同的看法是各不相同。

  「很高興跟大家相處了近一個月,希望在這個月中跟大家交流探討的問題對大家都有一定的幫助,今天每位同學的演奏都非常精彩,也超出了我的想像,現在,下課時間也到了,希望在下次見在你們的時候無論是在技術上,情感發揮上都要比現在更好,讓我再看到你們更加有魅力的一面,謝謝大家一個月來的支持……」

  聽著文炫鏡笑著總結這段時期的學習情況。同學們需要開始微露不捨之情,畢竟對指導他們一個月的老師還是有一定的感情,總之,大家都依依不捨,因為他們不知道下次與文老師接觸的時候是以什麼身份跟他交流,但是老師終歸是老師。

  陌生的男人安靜的從後門離開了課室,只是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才讓人發現而已。

  黃同看慣了離別的場面,也經歷過生死離別,他始終融入不了這淺淺的離彆氣氛,淡漠的眼裡只是偶爾眨幾下,他偷偷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下課了。

  但無論怎麼樣,文炫鏡給黃同的印象還不錯,他是個負債任的老師,東鑫哥的孫子被教育得不錯。

  不過,如果黃同要是知道莫澤鐸給他交了多少培訓費,那麼他就不會認為文炫鏡是個負責的老師,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咳,這個文老師也要吃飯的。

  真正下課後,同學們都相互留了號碼,以便日後交流,跟黃同的交換號碼的同學也有幾個,陳明,齊文宇,何豔玲,還有一個平常比黃同更少話的男孩,黃同把他們的名字和號碼都認真的記下存入手機中,有人提議十位同學一起去吃個晚飯,但最後因有同學要坐飛機趕回學校,也就作罷,而且文炫鏡也不見得是閒來無事之人。

  大家在大廈門前分道揚鑣,除去束縛在他們身上的小提琴三個字,其實他們都非常好相處,只是現在的小孩都早熟,他們深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原地踏步,那麼後來之人就會走在他們前面,黃同也友好跟大家說再見。

  黃同走過對面公車站,旁邊跟著個齊文宇。

  「黃同,你待會要去做兼職嗎?」

  他們在片場見過的事情齊文宇沒有告訴其他人,他也以為黃同只是莫澤鐸的小助理,而且是做兼職那種。

  換了隻手提琴盒,黃同搖了搖頭,他在想早上好像沒買菜,待會回家前要去菜市場逛一圈才行。

  「那今晚我請你吃飯,我今天也不用去現場,你看怎麼樣?」

  齊文宇還是挺想與黃同結交,他平常跟別的同學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看到黃同不主動是結交其他同學,每每上課都準時到位,下課後又準時離開,實在看不出黃同是不屑與他們相處還是自卑,當他在拍攝現場看到黃同的時候他大概知道,原來黃同不像他們那樣自由,也就是說他比他們更努力的生活,在琴技上,齊文宇覺得自己應該比黃同好,但是今天之後他卻又不確定了。

  「可是我還是有別的事情要做,今晚可能不行。」

  黃同沒怎麼想就拒絕,事實上他是想回家做飯,莫澤鐸今晚應該會在家裡吃飯才對。

  「吃個晚飯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走吧,我帶你去全世界最出名的餐廳吃飯。」

  不待黃同拒絕,齊文宇就拖著他的手往全世界最出名的餐廳走去。

  黃同不情不願的甩開手,「不行呀,我還要回家做……」

  『飯』字還沒出來,他放在口袋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黃同停了下來,來電顯示是莫澤鐸打來,黃同直接按下綠色鍵。

  【黃小同,我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黃同的好心情如被潑了盆冷水,做飯的激情忽然間被冷卻了下來,輕聲應了句,對方就掛了電話,想到昨晚黃同臉上還會熱熱的。

  齊文宇對黃同挑眉,「現在可以和我去吃晚飯了吧?」

  黃同聳聳肩,笑道:「現在應該是沒問題了。」

  當黃同跟在齊文宇後面進了M記後,他才發現,原來他口中的最出名的餐廳是這裡,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齊文宇。

  「你不是說全世界最出名的餐廳麼?」

  齊文宇很自然的點頭,「麥當勞在全世界都有分店的。」

  黃同:「……」

  好吧,黃同還是個思想不怎麼前衛的鄉下小子,他平日只專注於自己的事,他這人也比較較真,不會開玩笑,也沒有什麼幽默感,不像其他人那樣侃侃而談。

  他們的出現還是比較引人注目的,這得歸結於他們的手上的琴盒,出現在這裡的基本上都是學生,從他們眼裡可以看到羨慕。

  黃同第一次到麥當勞,除了好奇也就沒有別的,他把選餐的決定權交到齊文宇的手中,齊文宇點了兩個板燒套餐,不辣的。

  學著齊文宇沾著蕃茄醬吃薯條,黃同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喜歡吃這些被稱為垃圾食物的食物,炸過的食物確實好吃,就像他也喜歡吃過去的娘過年時用炸出來的餃子一樣。

  「你在哪個學校,我是XH音樂學院的學生。」

  齊文宇看起來就不是主動與個交流的人,而在黃同面前他就必須是更主動一些的那一位,黃同用紙巾擦掉指腹上沾著的細鹽,輕笑道:「我高二。」

  至於學校在哪裡他就沒說了,反正他們已經留有手機號碼。

  「高二,那還有一年就高三,你想不想考我們學校,說不定屆時我還能當你的師兄。」

  要考怎麼樣的學校黃同是沒有想過,現在經齊文宇一提醒,他覺得自己得好好考慮未來,既然現在有機會上學,那麼就必須選定一個目標,他是要繼續音樂之路還是考個普通的大學,忽然有些難以抉擇。

  「我還沒考慮好要考哪個學校,我聽說大學生上課很自由。」

  「當然不是這樣,這得看是哪個學校,學校的性質和等級不同,學生的素質都可以分三六九等,我們學校可沒有其他人想像的那麼輕鬆。」

  「你已經很好了,都可以拍廣告,上電視不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麼?」

  「人人都想成名,這是必然的,你的琴拉得不錯,以前在哪裡學的?」

  黃同咬了口漢堡,吸了一大口可樂,笑道:「秘密。」

  齊文宇除了不滿還有不解,伸手輕拍上黃同的頭:「你這小孩哪來這麼多秘密,好歹以後我會有機會成為你的師兄。」

  「因為有秘密才有神秘感呀。」

  「歪理,不過我更好奇你是怎麼當上莫大神的小助理。」

  對於這個,黃同是一陣頭皮發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當上小助理,而現在按照莫澤鐸的話就是私人助理,跳過這個問題,黃同不答。

  齊文宇也沒有深究,兩個吃完他們的晚餐後,天色也暗了下來,街道上行人增多,下班高峰期已過,明亮的路燈打照在路人的身上。

  齊文宇跳上公車跟黃同說了再見,黃同沒有在這個站點坐到車,他必須往前走一個站才有車回別墅。

  這裡算是鬧市區,街道兩旁都是開的都是名牌店,提著琴盒的他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聽著路過人的對話,看著男女情侶之間的眼神互動和親密的相擁姿勢,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他也想和自己喜歡的人逛街,但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站在別墅前他知道莫澤鐸還沒回家。

  洗完澡後懶懶的窩在沙上看電視,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電視上播著新聞,國家領導人與XX國領導人會晤,在談判桌上得出怎樣怎樣的結果,是對哪國有益,還是雙贏。

  沒有睡意,只是在等待。

  當莫澤鐸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每每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心裡都會湧出絲絲暖意。

  黃同是被濃濃的酒氣給熏醒,唇邊還殘留著那人留下的帶酒味的潤滑澤,微掙開眼皮,咕噥道:「你喝酒了……」

  莫澤鐸舔舔他的唇,輕咬一口:「喝了但沒醉,黃小同,回房間睡覺。」

  「嗯……」

  黃同應了,但沒動。

  莫澤鐸嘆氣。

  第二天早上,黃同才知道自己的被抱回房間的。

  按平常那樣打開門要去拿報紙,不過此時門鈴動響了。

  打開門,他驚訝的張大雙眼望著門外的人捧著一大束豔紅的紅玫瑰。

  那男人冷冷的問開門的黃同:「莫澤鐸是不是還沒起床。」

  黃同愣愣的點點頭,那人直繞過黃同進了裡面。

  「等等,請問你……是誰?」

  黃同拉著他手臂,男人冷冷的看黃同一眼,不耐煩的道:「我是莫澤鐸的情人。」

  黃同心抽搐了下。

  「看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睡懶覺。」

  第47章:只是插曲

  男人把花放在玻璃桌上,自行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郞腿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黃同。

  「聽說你是莫澤鐸的小助理,我看你一點都不適合這個位置。」

  「先生,你這樣算不算是擅闖民宅,而且我是否適合這個位置似乎還輪不到一個擅闖民宅的陌生人談論。」

  黃同是笑著回男人的話,臉上卻沒有笑意。

  本以為是個好唬弄的小孩,男人雖沒把表情寫在臉上,但僵直的臉都透著不自然。

  男人冷言回道:「小助理應該好好招呼自己上司的客人。」

  「你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語畢,黃同就不理會捧著花坐在紅色沙發上的陌生男人,想去忽視是不可能,轉身上了二樓,那男人見黃同往二樓走也跟在他後頭,不過卻是有一段距離。

  黃同覺得他手上的玫瑰花非常刺眼,這人還真的是非常的主動。

  推開房門,只見那張昨天剛換過床單的大床上躺著個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的半裸男。

  唰!

  黃同一口氣把窗簾打開,強烈刺眼的陽光從窗外射入,合著冷氣就變成溫暖。

  閉著雙眼的睡美男被強烈的光線刺激到,手在床上摸了兩下,把被子捂過頭頂。

  黃同坐到床邊把被單輕扯開,靠在莫澤鐸的耳邊輕聲道:「該起床了。」

  不想起床的某人把被扯下的被子又摀蓋回去,囔囔回道:「不要,黃小同你讓我再睡會兒。」

  黃同無奈手又把被子扯下,清澈的雙眼直盯著那張俊臉,莫澤鐸沒有再堅持,坐在床邊的黃同身影為他擋住了強烈刺眼的光線,莫澤鐸才得以緩緩睜開雙眼,長手一伸把黃同扯上床,把他壓在自己身下,把臉埋在他胸前,吸著黃同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味道。

  「莫澤鐸……我是來叫你起床的。」

  揉揉莫澤鐸放大的腦袋。

  搖搖頭不情願的抱著他的腰,就是不想起來。

  「讓我再睡會嘛。」

  莫澤鐸最近學會跟黃同撒嬌,如果不是外貌上,黃同真懷疑自己就真的被他知道自己的已經是個高齡男人了,他並不知道自己有讓人想撒嬌的味道。

  想到剛才那束在眼前晃得發疼的紅玫瑰,黃同推開莫澤鐸的頭,語調平平淡淡的告訴他。

  「外面有個自稱你情人的男人在等你。」

  本不滿意被推開的莫澤鐸這下可被黃的一句話給嚇醒了,不過黃同臉上沒有生氣的表情,他倒是鬆了口氣。

  黃同從床上坐起,莫澤鐸接過他遞過來的休閒衣服,嘟囔道:「那個人你不用理他。」

  剛接過衣服,下了床,手搭在黃同腰上,在他臉頰上印上個早安吻。

  「不正經,牙都沒刷!」

  莫澤鐸沒有明星相的拍拍黃同屁股笑著走進洗手間。

  黃同轉過身的時候卻看到房間門口站著那個自稱是莫澤鐸情人的男人,對他咧開白牙一笑。

  走到門邊,黃同發現這男人與莫澤鐸同樣高,不過他氣勢可不會弱,白牙似乎比那紅玫瑰還要亮眼,他眨眨笑道:「我家媳婦剛起床,你稍等一會兒。」

  男人冷漠的臉龐上終於有了點變化,嘴角抽了抽轉身下了樓,黃同自然也跟著下去,至於在洗手間裡的莫澤鐸,聽到剛才那句話的時候差點把牙膏泡泡嗆到喉嚨裡。

  既然是客人,那麼黃同也不會不懂待客之道,索性到廚房倒了杯水給那男人。

  男人到一樓後就一直在找不知什麼東西,東瞧瞧西翻翻。

  捧著手看著那男人當自己家似的亂翻他整理好的物品,道:「先生,你在找什麼,這裡我很熟,你要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了。」

  黃同表現得很大方,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小氣之人。

  男人也沒跟黃同客氣,望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紅玫瑰道:「當然是要瓶子裝花。」

  黃同不是沒有想過會有人闖入他與莫澤鐸的世界,而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步竟然來得這麼快,當男人進來的時候他是愣然的不知所措,語氣也不會好到哪裡去,現在他也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莫澤鐸,或者面對這個莫澤鐸的情人。

  指指牆角那個位置,「我覺得那個桶很適合裝你的花。」

  男人眼神冷冽,寒光直射向黃同,但黃同卻不以為然,他不覺得自己可以當聖人,即使經過這麼多年,對許多事情也很得開,但他沒有看開到可以與別人分享自己喜歡的人,他也是自私貪心之人,有了溫情就會想要得更多,甚至是想完完全全的佔有。

  這一幕被站在樓上的莫澤鐸看到了,他輕笑出聲,附和道:「黃小同,我贊同你的建議。」

  「澤鐸!」

  見到昔日愛人的男人開始激動起來,莫澤鐸卻不為所動,邁開步子優雅的走下樓。

  「你來我家做什麼?」

  語調還是如平常那般溫柔,卻不知不覺摻雜了點怒氣。

  「我來看你,還有,我已經決定回國家發展,暫時不會離開這裡,我想以後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男人壓根不把黃同放在眼裡,即使剛才在房間那一幕落入了他的眼,也深深的刺激到他。

  黃同站在餐桌旁,斜靠著餐桌歪著腦袋聽他們的對話,卻見莫澤鐸微笑著向他走來。

  「我不信你沒有看到我身邊的位置已經被人佔掉了。」

  莫澤鐸手輕摟上黃同的腰,動作自然,但指間還是有些僵硬和顫抖,黃同順勢握上放在他腰間的手,對他微微一笑,這一笑倒像是晨曦裡的第一束陽光那般溫暖。

  男人冷哼。

  「你生我的氣這麼多年也該氣消了。」

  莫澤鐸淡笑,頭微靠向黃同的肩,低聲道:「我餓了,想吃你煮的面條,要加雞蛋的。」

  那陌生男人臉色越發不自然,他周圍的空氣像是要凝結成霜似的。

  黃同點了頭聽話的轉向廚房,他也清楚莫澤鐸是不希望自己參與到他跟這個男人之間的事情裡邊。

  由於在廚房內抽風機和抽沒煙機的聲音比較大,聽不清外面交談的是什麼內容,他也沒刻意要聽他們在交談些什麼,他想問那個男人要不要留下來吃早餐,雖沒問卻做了三人份。

  哐啷!

  外面的宏亮的聲音黃同不可能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文夢仁,我們都不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請你不要插手我的感情事!」

  文夢仁……?

  不是吧。

  黃同拿碗的手僵硬了下,神情非常的囧。

  剛走了個姓文的,現在又來了一個,他是跟文東鑫有什麼仇嗎?

  他上輩子跟文東鑫可是好朋友,而現在他又必須跟他的孫子搶男人,這是什麼世道,這老天也太會安排人手了,比他平常看的電視劇還狗血。

  忽然間,剛才對文夢仁那種情敵般的感覺消失殆盡,稍稍嘆口氣,捧著裝好面條的碗站在廚房門邊望著他們,那眼神就像是大人看兩個在吵架的小孩。

  文東鑫的孫子怎麼老是在他身邊晃悠,難道說文東鑫已經知道他再世為人?

  很快,黃同就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至腦後,因為他喜歡的男人正被文夢仁壓在沙發上,對於這個文東鑫的孫子,黃同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慢悠悠地走到沙發旁邊拍拍文夢仁的肩膀,輕笑道:「我家媳婦要吃早餐,麻煩文先生別壓著他。」

  黃同的解救讓莫澤鐸鬆了口氣,不過他這句話卻讓他有想死的心,他們之間從來就是黃同在媳婦的位置!

  文夢仁冷冷看黃同一眼,被甩開手的他冷哼一聲,頹然坐在靠坐在沙發上揉揉自己被拳頭打腫的嘴角。

  其實讓他更氣的是,他從黃同的眼裡看到同情的眼神,不對,應該是同情加憐憫,這男孩就是在看他的笑話。

  莫澤鐸整理了自己被弄亂的衣服,對黃同笑了笑,安心的笑容讓他放下剛才的擔心。

  「你要一起用早餐嗎?」

  黃同發現文夢仁在長相上與年輕的文東鑫還是有相似之處。

  對於黃同的大方,莫澤鐸頭皮陣陣發麻,就連平常看慣不同面貌不同類型人的文夢仁一下也沒理清是怎麼回事。

  「我多做了一份。」

  剛說完,不待文夢仁答應就扯著莫澤鐸往餐桌那邊走去,對於他們的視而不見,一直以高傲姿態站在人群中的文夢仁也沒跟過來,自己直接離開別墅。

  關門聲隨之響起,莫澤鐸對黃同尷尬的笑了笑。

  黃同對他咧開嘴傻笑,然後臉冷了下來,平靜的道:「你情人走了。」

  「黃小同……那是過去,你別管他,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莫澤鐸優雅的用紙巾擦拭嘴角,不過卻不敢把紙巾直接扔在桌子上,黃小同的眼神就盯著他,今天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神也可以這麼銳利。

  「你確定?」

  黃同帶著疑惑雙眼直瞅著莫澤鐸。

  「當然,我剛才跟他講清楚了,沒看那噁心的花被我扔垃圾桶了麼?」

  黃同並不覺得莫澤鐸應該跟自己交待他的過去,於是也就沒有多問,而且他實在不想在聽到文東鑫的孫子竟然是自己的情敵,這樣想想連他自己都會全身起雞皮疙瘩。

  「相信你。」

  黃同的三個字直接把對面的大人狼引到自己面前,早餐還沒吃完就被人拖回房間啃了個精光!

  兩個小時後。

  全身虛脫般的趴在床上哀怨道:「莫澤鐸,你不是人!」

  親吻著背部的某狼人嘴角噙笑,狼眼冒著青光,「我只是想證明咱們誰是媳婦而已。」

  早上那一插曲直接被他們無視。

  一個是不想提起過去。

  一個是想到文老人家渾身就泛寒。

  兩人還是繼續過著他們甜甜蜜蜜的平淡生活。

  臨開學,莫澤鐸給黃同買了輛自行車當開學的禮物。

  小朱很實在,送黃同一個手錶。

  至於年大經紀人送了他一本《聖經》,全英的,接到禮物的黃同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而年文敬給他的答案是:「我想你跟在莫澤鐸身邊也這麼久,看看聖經,多多淨化自己的靈魂,有助於新陳代謝。」

  莫大明星聽到後直接送年文敬一腳,溫柔的問道:「毀我清譽你很高興?」

  捧著《聖經》的黃同突然對莫澤鐸冒出句:「媳婦兒……」

  第48章:後台重遇

  開學後,很快就進入做為學生的狀態下,黃同開始為自己的學業忙碌起來,而琴也沒少練習,高二還沒有高三那麼忙,一個星期下來也只是星期六補半天課,其餘時間還是可以自由分配。

  為使黃同不把學琴落下,莫澤鐸又讓年文敬給黃同報了個培訓班,每個星期六下午就是黃同學琴的時間,這樣充實的生活,黃同是非常的滿意,在滿意的基礎上,他偶爾會打電話給他叔,畢竟自己住在他叔家也有十年之餘。

  莫澤鐸讓黃同自己用身份證到銀行辦了張卡,往裡邊存了錢,而這錢已經夠黃同把大學唸完,這僅僅是莫澤鐸給黃同的零用錢,黃同當然是不想收,雖然他們是同居人,也確定他們喜歡對方,但莫澤鐸似乎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而莫澤鐸喜歡做事有始有終,既然他把黃同弄進學校上學,讓他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那麼他的學習生涯便不能讓自己給毀去,即便他們可能有分手的那一天,他也不希望黃同因為他而輟學,這是他自己不允許的,再怎麼說他也參加過不少慈善活動,看到一幅幅失學兒童帶渴望的清澈雙眼的圖片時多多少少會心酸,家裡就一個這樣的小孩,怎麼可能會讓他跟山區小孩那樣因貧農而失去學習的機會,況且他家小孩還真不一般。

  黃同就像是他無意中在路邊拾到的寶貝,握在手中就不想放開,每每回到家裡看到他因等自己回家而把作業搬到大廳裡做,有時候晚了也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說不感動那一定是假的,而且他們在一起快半年,這愛情的感覺只的增沒有減。

  他無條件的供黃小同上學也沒有特別的要求,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著,他喜歡看著他每天都笑對自己,也不希望他沾染上社會的不良風氣。

  他更喜歡在疲憊的時候也有人給他按摩,在無聊的時候有人給他拉琴解悶,文夢仁的出現並沒有打亂他們的生活節奏,而且也自那天起文夢仁也沒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的琴拉得比文炫鏡更加出色,在音樂界又是出了名的事業狂,剛回國內,忙是必然的。

  已經融入校園的黃同交上了朋友,在學習上也不落人後,第一個學期的期中考試就排在全班第十一名,雖然這個成績對其他同學來說沒什麼,但對於從山村出來的黃同來說,他已經非常的開心了。

  期中試考完就是中秋節,中秋節是中國的傳統,與黃同成為朋友的小朱跟莫澤鐸請假回家看越發年邁的父母,年文敬從來不跟他們提起家庭之事,這年的中秋節也就跑到別墅跟他們一起過,今年的中秋節當然不止是他們三個人,還有跑來湊熱鬧的徐芷江,為拍攝MTV沒有回家的韋少爺,當然,他身邊還有個身材瘦小年輕人跟前跟後。

  鐘點工阿姨為了賺取節假日的三倍工資便留在別墅幫黃同的忙,中秋節最興的節目就是吃著月餅賞月,他們可是以燒烤喝啤酒的方式慶祝一年一度的中秋節,看著滿月,無論誰對這月亮有怎樣的想法都沒關係,因為這一晚他們都很開心。

  中秋過後已是秋高氣爽之時日,很快學校就迎來的濃濃的西文節日——聖誕節,氣氛濃厚充斥著整個校園,廣市從來就是個不可能下雪的城市,不過卻因環境污染較為嚴重,天氣也變得非常的寒冷,迎面而吹來的風也是非常的刺骨。

  校學生會在老師們的支持下展開了活動,聖誕過沒幾天也就是元旦,老師們決定兩個節日就並在一起過,這樣也能擠出點時間讓同學們為期末考試做好準備,於是在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下,原定一月一日期的表演就在聖誕節前一天晚上舉行,這一天正好是星期六,高二的學生允許不補那半天課,同學們是雀躍的,都寫在了臉上。

  這次的活動是全校性質,晚會的表演是從各個班中選中較為優秀的節目,學校的舞蹈隊和音樂社團也會出幾個節目,總共四十個節目,這就得看音樂老師們是怎麼安排這一場空前盛大的節日活動。

  黃同在班上有幾個音樂社團的同學,而其中的一位同學跟他也非常的熟,名叫柳越成,這次他將會與與音樂社團的另一位學生以及舞蹈隊深得老師喜愛的學生同台演出,節目的名字就叫《天空之城》。

  黃同雖然和班上的幾位男同學成為朋友,平常也一起打球一起學習,但他的保密功夫是做得非常好,到現在還沒有哪位同學知道他會拉小提琴,就連經常與他同時回家的柳越成也不知道。

  其實這將近半年的時間裡黃同與莫澤鐸也不是沒有鬧矛盾的時候,不過多半是黃同晚上因打球晚回家,莫澤鐸開車回家不小心經過學校時看到他跟同學勾肩搭背嬉笑打鬧,偶爾吃點小醋,不過在晚上的熱情下,那醋味又消失殆盡,因為黃小同終究是他的人。

  在班裡的文娛委員努力下,班上的節目通過了學校的審核,他們表演節目的是小品,也許是因為幽默而有意義也就被校領導給看上了。

  在寒風吹襲下,在深秋離去迎來冬天的日子下,這元旦聖誕晚會就來臨了。

  這聖誕前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這天的莫澤鐸剛好在家,他也是剛錄製完聖誕節目,明天是星期日打算好跟黃小同去約會。

  學校的節目在晚上七點三十分開始,為了不遲到,黃同下午沒去上培訓課,在家裡練習一個下午的小提琴,晚上早早就做好飯等莫澤鐸回家。

  正好莫澤鐸回家得也早,兩人就一起吃了晚飯。

  吃完飯後,黃同收拾好背包,拿著自行車鑰匙準備出門。

  「莫澤鐸,我要出去了。」

  莫澤鐸是知道黃同學校有活動,在家裡只穿了件V字領毛衣的他微微一笑,扯過又長高兩公分的黃同,往懷裡帶,在他外露的頸上輕輕的印了個吻。

  「別騎車去了,晚上不安全。」

  奪過黃同的自行車鑰匙,扔到桌上。

  黃同幽怨的望著他,轉身摟著他的腰,昂著頭道:「如果不騎車去我會遲到。」

  莫澤鐸用額頭抵了下他的,「等我換件衣服,我送你過去,待會下課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惡作劇的在莫澤鐸下巴上咬了口,「我們剛才吃完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某大明星回親他的唇,「誰知道你這麼急著出去,好了,為了不耽誤你的時間,乖乖等我,衣服穿這麼少,回房間多加件毛衣。」

  黃同扯扯某人的毛衣,「你穿得這麼少還說我,其實外面也不是那冷,就是風大了點。」

  「知道外面風大就好。」

  莫澤鐸放開黃同回了房間,半年來的磨合已經讓他們默契十足,只要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麼,露骨的需要時黃同還是會臉紅。

  望著莫澤鐸轉身上樓的背影,默默的笑了笑,越來越喜歡,越來越不想離開,慘啦。

  莫澤鐸只是加了件皮外套,順帶給黃同拿了件毛衣裝在袋子裡,現在的莫澤鐸已經學會照顧人,至少黃同的衣著上是不假他人之手,黃同平常穿得最多的也是校服,而現在還是校服,所以莫澤鐸買得最多的就是毛衣,件件名牌毛衣都可以直接當外套,總之是非常的溫暖質量好得沒話說,其實廣市也不見得有多冷。

  「你今晚有沒有上台表演。」

  開車的莫澤鐸關心問黃同,他知道黃小同非常的低調,現在的他都在想是不是應該讓他報個普通的大學。

  搖搖頭,「沒有,我們學校有很多的節目,我當觀眾就好。」

  年文敬也跟黃同開過玩笑,如果他想出名,他可以兼職當他的經紀人,不過莫澤鐸是一點都不希望黃同進入娛樂圈,只希望他當個普通人就行。

  「不想在人前露一手麼?」

  黃同忽然笑了笑,「我們學校音樂社團的男學生非常受女性同學的喜愛,每天都會收到情書,有些大膽的女生還會直接跟他們要電話……」

  於是莫澤鐸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還是別讓他們知道你會小提琴的好。」

  黃小同的變化是有目共睹的,比剛來廣市的時候俊氣很多,也明顯的更有氣質,中秋節的時候徐芷江還問莫澤鐸是不是又換了個伴,結果被黃同聽到,吃燒雞腿的時候黃同偷偷給他抹上辣椒醬,結果從不吃辣的某徐院長那雙唇紅腫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還被人問是不是昨晚運動得過於激烈……

  徐大院長暗嘆:莫澤鐸把當初單純的黃同養得越來越可惡了,而莫澤鐸本人卻還不知道,真不知道是誰的悲哀。

  不過首先悲哀的是徐大院長,因為他受傷最深。

  黃同在心底偷笑,他在離學校門口的五十米前面下車,看周圍也沒什麼,送莫澤鐸一個吻後才下車。

  「活動結束後再打電話給我。」

  黃同點頭跟他揮手,幸福陽溢在臉上,他還可以感覺到莫澤鐸在把毛衣裝進袋子時的溫柔。

  他沒有跟誰約好在學校門口等,直接去了大禮堂,這裡是全校可容納人數最多的地方,今晚的表演將會在這裡,據說學校還請了個在全國巡迴演奏的樂團在晚會上表演。

  黃同進了禮堂後找到他們班的位置,已經穿好表演服的柳越成已經在座位上跟他揮手,他走了過去。

  邊跟旁邊的同學打招呼邊問柳越成:「你不用去後台等嗎?」

  「校長都還沒至辭,哪有這麼快開始表演,剛才過去的時候還看到主持人在後台練習對白。」

  柳越成跟黃同熟悉後兩人的話也多了起來,他最拿手的是鋼琴,所以今晚他表演的節目是鋼琴演奏,不過這節目不是獨奏。

  「一個晚會要做的準備竟然這麼多。」

  「學校也非常重視這次的晚會的表演質量,社長跟我們說今晚會有特殊的嘉賓到場,還吩咐我們表演的時候要賣力點。」

  「是怎麼樣的嘉賓?」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倒清楚社團裡的小提琴手最近都在瘋狂的練習,應該是跟小提琴有關的。」

  「你觀察力還不錯,」黃同讚揚柳越成,還笑著拍拍他的肩。

  柳越成沒好氣的掃黃同一眼,「好像要開始了。」

  「你還不去後台?」

  「我的節目排在第六個,那個樂團在我們的後面,看到第二排坐著的那些人沒,他們就是學校請來的聖馬樂團,據說他們團裡最年輕的才十七歲,是演奏雙簧管的。」

  「人數好像不算多。」

  由於樂團的人數多,而且他們的樂器也非常齊全,在燈光打照下不讓人注目都很難,在場的同學們都發出一片嘩然之聲。

  「今晚來的肯定不是全部人。」

  ……

  燈光被後台工作人員一一關掉,兩秒後才把燈光打照在台上,帷幕緩緩的拉了起來,開場舞蹈是由樣舞蹈隊表演的《歡慶》,表演結束後是禮花四射,女主持人與男主持人的聲音伴著優揚的輕音樂緩緩響起,對白配合默契,天依無縫,他們上了台。

  先是領導上台致辭,再介紹前來的嘉賓,黃同的身邊的同學在說話沒聽清楚主持人介紹嘉賓的名字,在雷般的掌聲下,晚會正式開始。

  首先上台表演的是高一年級某個班的相聲,再接第二節目是獨唱……

  黃同是擺正心態以放鬆的心情看表演,直至第四個節目開始的時候柳越成起身往後台走,黃同想上洗手間,跟坐在旁邊的老師說一聲,跟著柳越成就往洗手間走去,去的時候當然只有黃同一個人,柳越成被另外兩個要表演的同學給拉走。

  去了洗手間回來後黃同直接往後台走去,因為柳越成告訴他後台看得比較清楚,不過他還沒完全走到後台卻被人給拉住,由於後台人多,大多數人都幫於練習和化妝,也就沒注意到被人拖住的他。

  「黃同……」

  微弱的聲音從掛在他身上的人身上傳來。

  黃同先是一愣,隨後才道:「齊文宇?你怎麼了?」

  見他一副脆弱的神情,黃同把他扶到一旁,再看看他一身白色燕尾服,不難猜出他是來幹嘛的。

  「你是聖馬樂團的?」

  齊文宇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了點,臉色蒼白了點,他點點頭,直捂著自己的胃。

  「我胃疼……」

  「要不我扶你去醫務室?」

  「可是我待會還要表演,待會先是小提琴獨奏……」

  黃同皺皺眉,「可是你這個樣子連站都站不直要怎麼上台,要不先去醫務室?」

  齊文宇疼得冷汗直冒,雙手顫抖不已,雙唇發白,不過他的琴還放在身邊,看來他是上不了場了。

  第六個節目已經開始,剛開始是柳越成鋼琴演奏,曲目是《天空之城》,從黃同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台上一男一女伴著優揚的鋼琴聲熱墊起腳尖舞動,這首曲子聽著很舒服,齊文宇的臉色緩解了些,於是對黃同說了以下的話。

  不願意去醫務室的齊文宇靠在黃同肩上虛弱的道:「黃同……你幫我表演吧?」

  「哈?」

  黃同驚訝的張了張嘴。

  「現在我只相信你的水平,其他人我都不相信……」

  「這怎麼可以,你的領隊什麼的……」

  「他們暫時不用管,你先把琴譜記下。」

  齊文宇抹抹額上因疼痛而冒起的冷汗,然後告訴黃同他需要站在哪個位置。

  「可是……」

  看著齊文宇蒼白的臉龐,黃同實在是心軟,於是緩緩點頭答應了。

  第49章:機緣巧合

  巧合是否等於機緣。

  黃同擔心著齊文宇的身體,他現在只能捂著他的胃。

  眼看再過五分鐘正在台上的柳越成就要完成他的表演,黃同其實還在猶豫不決。

  「既然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那選擇你幫助我應該沒什麼不好,我的領隊過來了,你先把衣服換上。」

  齊文宇咬著牙忍著疼痛把身上的衣服解下,可是卻因為疼痛手指都使不上力,黃同扶著他,皺著眉頭。

  「你還是別脫衣服了,我看你穿著也挺少,這天也挺冷的,再得個感冒就不划算了,你還是把衣服穿好。」

  齊文宇的領隊,也就是他們樂隊的隊長,此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剛才在後台轉了一圈也讓其他隊友找找,卻沒找到齊文宇,竟沒想到他竟然呆在這裡。

  「文宇,快到我們上場了,你怎麼跑那去了,我們都在等你呢!」

  可以看得出年紀的隊長向他們走來,是個大約二十六七歲的男人,他是樂隊的指揮,他看出齊文宇的不對勁,不待他問齊文宇自動向他解釋,聲音比平時是弱了那麼幾分。

  「老大,很不巧我胃疼,開場我可能上不了了,」他現在是手腳冰冷,不等隊長做出反應,齊文宇咬著下唇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幫你找到合適的人選,不會把這次演奏搞砸。」

  隊長愕然,「齊文宇,這不是玩遊戲,你說不上就不上,怎麼可以把這個重要的位置隨隨便便交給不是隊內的人,你確定他能和隊員配合好嗎?」

  全身幾乎靠在黃同身上的齊文宇雖贊同隊長的意思點點頭,但卻道:「我剛才想了下,實在找不到能站在這個位置的人選,他的實力我清楚,所以,隊長……」

  「隊裡應該還有人能……」

  「老大,你比我更清楚今天拉小提琴的只有我和小末,小末還是新人。」

  黃同聽著他們的對話,好像齊文宇更像隊長,而那個隊長更是聽齊文宇的勸說,撓撓頭。

  「文宇,這……」

  「隊長,這次只是學校的表演不會有什麼影響,就讓黃同去吧。」

  他們連排演的時間都沒有就跟一個陌生人配合,這樣的難度會不會太高,隊長轉而望向黃同。

  「既然文宇這麼堅持,那我也沒話可說,而且現在也實在找不到人頂替他的位置,還有兩分鐘上場,你別緊張……」

  黃同淡定道:「我不緊張。」

  倒是隊長更是緊張,齊文宇被扶到旁邊的一張木椅上,黃同想著自己現在穿著的是校服,於是把校服脫了讓齊文宇抱著,齊文宇虛弱的對他笑了笑。

  「我在旁邊給你提示,你放心的拉就好,在開始前我跟你講講過程。」

  離他們上場還有兩分鐘,這還不包括台上鎂光燈黑下去,再打開的時間,這段擺放樂器和樂譜架子的時間足夠黃同理解齊文宇的解說。

  黃同拿起齊文宇遞給他的小提琴,手感上沒有他平常用的那麼好,大概因為他對送自己琴的人有愛情的滋潤。

  「那你不會有事嗎?」黃同擔心他過於疼痛支持不住。

  「沒事,你放心吧,這時候我還可以忍耐一下,很慶幸我在這裡遇到你,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黃同點頭道:「嗯,我是。」

  「下次我帶你到我們學校玩。」

  「嗯,好啊,待會如果出錯可千萬不要責怪我。」

  「不會,悄悄地跟你說,其實今晚的演出不是很重要……」

  這句話倒是說得不大聲,黃同只是笑笑沒作答。

  這曲子黃同自己在家裡拉過。

  台下一片響亮的掌聲和歡呼聲,看來他們是非常滿意剛才那個節目的表演,女主持人與男主持人在燈光的打照下站在台中央報著下個節目的名字,這期間工作人員已經把道具等搬到台上,擔任指揮的隊長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為了能清楚的看到齊文宇做的手勢,黃同所站的位置偏向台的右邊,他們的隊長已經低調的告訴大家今晚拉小提琴的人已經被替換,剛聽到時後台的隊員一時是議論紛紛,都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上台了,齊文宇不上場那麼誰會上場,那個人能跟他們配合好嗎?

  多個疑問徘徊在大家的腦海中,同時也在準備的過程中看到站在他們右上角的男孩,男孩一頭緊貼著頭的碎髮,穿著淺藍色V字領毛衣的他沒有表現出緊張情緒,他淡定的狀態另其他人緊張而不安的心情也放了下來,只見在燈光亮的那一刻轉頭向他們淡笑,這溫和的笑容真的讓他們減少許多急躁的情緒。

  剛從台下下來的柳越成已經在下個節目開始之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發現自己旁邊的位置空空如也,上面放著黃同的名牌背包,提了提試試重量,沒有平常的重,那麼今天肯定沒放那麼多書。

  不過,黃同去了哪裡?剛才上台前好像在人群在有看到他的身影,這會兒跑哪去了。

  在柳越成思考著黃同去了哪裡後,此時安靜的禮堂內響起清脆動聽的小提琴聲,伴隨著優美動聽的琴聲,台上緩緩亮起燈光,卻不算亮,卻也能把台上所有樂隊隊員的身影和樣貌照出個淺淺地輪廓。

  由於在校的學生很少接觸到真正的交響樂隊,平常大多都是在電視上看到,而這次被邀請到學校表演的交響樂隊的人數也較少,但至少是一個交響樂隊。

  當他們聽著悠揚的小提琴聲時,也把自己置身於優美動聽的音樂之中,這就是交響樂團與業餘愛好者的區別。

  大家都知道音樂院校管弦系專業培養出來的畢業生,絕大多數是要從事交響樂演奏工作,即便是那些專職獨奏、室內樂或教學工作的人,所以同學們乃至普通教師都認為這些人都是專業學校培養出來的人才,他們的表演絕對是一流,而且聽說這個樂團在國外也非常的有名。

  近半年來這個樂團不僅在國內招攬有才的專業人士,還在國內也參加多個場次演出,在國內巡迴演出時各個演奏廳是場場爆滿,想要買他們的票那是非常的困難。

  輕柔的小提琴聲還繼續飄揚在禮堂內,同學們忍不住想要認真看清那拉小提琴的男生,特別是女學生,而學校音樂社的同學也開始想著要不要在他們下台的時候要電話,跟他多交流交流。

  開始先是小提琴獨奏,隨後在指揮員的指導下,演奏其他樂器的人員才在錯愕的心神中把驚訝的表情收回,剛才那樣的琴是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剛開始他們以為那上身穿毛衣,下身穿校服褲的學生只是來湊個數,現在看來……實在不像。

  他們在想,隊長卻哪找到這樣一個琴技突出的學生,而且擁有這樣琴技的人為什麼沒被團長吸納到團中。

  黃同照著齊文宇說的做,哪一段時該與他的隊友配合,在哪一段又應該停下,他當然不是第一與人配合,至少平常在培訓班上課的時候還是有與其他學生配合演奏,第一次與這麼多人配合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緊張,更多的也許激動也不一定。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融入氣氛之後,那模樣顯得是多麼的認真專注,彷彿這個舞台上就只有他一個人,別人絲毫是影響不了他,在與人配合的情況下,他也能夠保持自己突出,自己特色,總得來說……

  今晚的黃同是耀眼的。

  同學沉醉在優美的樂聲中,也許也有人注意到,拉小提琴的那位男孩穿的是他們學生高中部的校服和休閒可當外套的毛衣。

  柳越成不敢相信的搖搖旁邊同學的手臂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台上的人像誰……?」

  旁邊的男同學也不置信的回望他,「其實我覺得那個和黃同挺像的……而且……」

  他們相視!點頭!

  「他不在……」

  兩人齊聲飄出這樣一句話,他們的班主任似乎聽他們的悄悄地,望他倆的方向望過來,確實,那班主任是注意到黃同不在位置上,而且他看台上那男孩也眼熟,於是他向柳越成和另一男同學招了招手,意思是你倆給我過來。

  柳越成打頭炮先過了去,那位男同學跟在後面,老師拉過柳越成把頭湊向他。

  「你們倆老實告訴我台上那個是不是黃同,別跟我說他說的洗手間在台上。」

  老師的嚴肅表情讓柳越成為難,他也不確定啊。

  「老師,黃同剛才確實去了洗手間,不過也確實沒有回來,台上那個是不是他我也不確定。」

  另一個男同學出主意道:「老師,要不,待會黃同回來後再問他?」

  顯然老師和他們一樣驚訝,也許是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比較惹人注意,有些聽不懂音樂的同學也把頭轉了過來,開始竊竊私語。

  老師看大家都開始心不在焉,於是揮手讓柳越成兩人回座位上。

  他們都開始糾結著……

  禮堂內繼續充滿著輕柔而讓人心醉的音樂之聲,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在黃同的弦上時,台下響起了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剛才的安靜突然被打破,黃同還處在拉琴的興奮狀態,一時間還真適應不過來。

  台下某位知名的音樂人注意到了台上的提琴男孩,這樂隊的男孩是個不錯的選擇。

  某著名音樂人把頭歪向旁邊的中年男人不知說了什麼,中見後者微皺眉,然後又點點頭,接著便有位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往後台走去。

  而台上的某位不知被人相中的男孩與齊文宇的隊友那樣鞠躬後退到後台。

  黃同把琴放回齊文宇的琴盒中,齊文宇還是一臉蒼白,把衣服交回給黃同讓他穿上。

  「你拉得很好。」

  「謝謝,沒給你們樂隊丟臉吧。」

  「當然不會。」

  這句話是隊長笑著說的,他似乎是鬆了口氣,剛才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啊。

  齊文宇的隊友想跟黃同說句什麼,不過卻在他們開口前被已穿回校服的黃同的關心打斷了。

  「你的胃沒事了吧?我送你去醫務室。」

  「不用了,剛才休息了下現在沒那麼痛了,我們待會就會回去,謝謝你今晚的幫助。」

  已經有人上前給齊文宇遞了瓶礦泉水,齊文宇跟在隊友後面離開後台,離開前還對黃同露出個真誠的笑容,他的隊友終是沒有向黃同要電話,因為他們沒時間了,這學校的其他同學還要表演呢。

  跟在他們後面離開後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由於剛才台上的燈光比較昏暗,好些同學都沒有發現台上拉琴的男孩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黃同,不過很多卻懷疑了,比如柳越成……

  抹了把汗的黃同更坐下,就有幾位同學靠過來,大家給黃同的表情都不一致,讓他有點愕然。

  柳越成扯了扯黃同的衣服不確定的問道:「剛才在台上的那個人是你?」

  黃同倒沒想過自己會被同學認出,不過他不喜歡高調,只是搖頭笑了笑,「怎麼可能,我剛才在洗手間。」

  柳越成疑狐的望著他。

  於是大家聽到這個答案後噓了一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看表演。

  黃同則像個沒事的人似的坐在看表演,果然是跟在某大神身邊久了也學會了表演……

  他學會的淡定。

  這台晚會在晚上九點半的時候結束,老師交待同學樣回家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大家也都有秩序的離開禮堂,黃同自然也跟在其中。

  莫澤鐸答應今晚來接他,那他自然是不可能跟柳越成一起回家,只跟他在校門口道別後往另一條人不多的街道走去,在他轉角的時候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黃同嚇了一跳,回頭。

  對方竟然是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你好。」

  黃同愣了一會兒才問:「你,有事嗎?」

  男人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黃同,職業的笑道:「我想我們見過。」

  第50章:溫情一夜

  黃同對自己關注的事情可是說是有驚人記憶,不過如果是他所不關注的事,在他身上發生過也很快被拋到九宵雲層之後。

  對面前自動遞名片的男人尷尬的笑了下,「抱歉,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請不要向我推銷啊,我也沒有錢幫你買你的推銷品,還有呀,電視上不是說你們這種傳銷是不好的。」

  衣著光鮮有品味的大好青年愣是啞口無言,隨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不是搞傳銷的,也不是想向你推銷我的產品,不是,我根本沒有什麼產品推銷,我是想說請你明天務必到東鑫大廈進行試鏡!請問你有興趣嗎?」

  青年強行把僵握在手中的名片強塞到黃同手中,臉色似乎不太好。

  看了看手上的名片,什麼什麼總監……

  東鑫大廈是個耳熟能詳的名字,青年期待著黃同的回答。

  「你真的不是那些詐騙集團的?」

  「……」

  青年為之氣結,隨後依然淡定道:「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什麼詐騙犯罪團夥,你知道東鑫大廈在哪裡吧?」

  黃同點點頭,「知道的,如果是東風路旁邊的那間的話。」

  「沒錯沒錯,就是那裡,明天記得到十樓的A1025房間面試,我很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請你明天務必到場。」

  黃同在外面的時候極少跟陌生人聊天,現下他對青年還是帶著一種戒備的眼神,懷疑著青年話裡的真實性,東鑫大廈他是知道,只是這人要他去那裡試什麼鏡?

  「去那裡做什麼?」

  「試鏡呀。」

  「試什麼鏡?」

  「拍電影呀。」

  「拍什麼電影?」

  「就是拍,等等,你不是這個學校音樂社團的麼,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

  「我一定要知道?」

  而且黃同他本人還真的不是學校音樂社團的成員,男人也是惋惜,然後是一幅深明大義的樣子。

  「幸好你遇到我,沒讓你錯過這麼一個好機會,你今晚的琴拉得不錯,你的形象也很符合,明天就去試試吧,我真的沒有騙你的。」

  黃同也不是真正的十六七歲的小孩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既然這人看清自己在台上的模樣,那麼他今晚必定在現場,然後東鑫大廈又這麼出名……

  想了下,把名片收進口袋。

  青年鬆了口氣,但黃同真的看不出他對明天的試鏡有沒有興趣,再次強調道:「我真的沒有騙你,你看我的模樣像是會騙人的人麼,你明天去大廈就知道我真的沒有欺騙你啦。」

  青年第一次發現自己也苦口婆心等給別人找工作的時候,真是鬱卒。

  黃同仔細的打量著青年的臉,認真的解釋道:

  「你這張臉挺容易騙人的,電視上都說現在在街上晃悠的騙子都長得人模人樣,衣冠楚楚,很難辨認。」

  青年無力的再次強調:「我真的不是騙子,同學!」

  「我姑且相信你,不過我現在要回去請你不要跟著我。」

  黃同的大方的就相信眼前一臉可憐相的陌生人,然後轉身往街邊一輛銀灰色的跑車跑去。

  「你明天一定要在下午五點前到啊!」

  青年望著黃同轉身離去的模糊輪廓喊話,轉身回去的時候還懊惱地囔囔道:「那小子,竟然被他忽悠了,他連名字都沒有告訴我!誰才是騙子!」

  ……

  莫澤鐸已經提前五分鐘把車停靠在馬路邊,等著黃同從學校裡出來,這道街道來的人比較少,也較少同學走這條路。

  黃同拉開車門上了車,對單手握著方向盤的莫澤鐸咧開嘴笑了笑,期間還喘息著。

  「跑過來的?」

  長指勾勾黃同的下巴,親親他的嘴角魅笑道,「想我了?」

  暖暖的氣噴在黃同的側臉上,把背包從肩上拿下,沒有回美人的獻吻。

  「剛才有個男人追我。」

  某大明星的臉劇變,聲音提出了幾分貝,「有男人追你?誰這麼大膽!」

  這個消息真是驚天動地,莫澤鐸給黃同系安全帶的手都僵了僵。

  隨後黃同才從口袋中拿出名片,一臉不理解的回莫澤鐸說:「他給了我一張名片,就我明天去東鑫大廈試鏡。」

  黃同把剛才的過程給莫澤鐸說了,後者才恍然大悟,敢情這黃小同是給別人相中了!

  不對!

  他處事這麼低調怎麼可能被人相中!

  抽過黃同手上的名片,那名字他不可能沒聽過……

  「黃小同,你今晚幹了什麼?」

  於是在莫澤鐸的柔聲拷問下,黃小同同學又把今晚所發生的一切乖乖地告訴了莫澤鐸,把事情的來攏去脈說完後,他們的目的地也到了,從莫澤鐸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總之,他在糾結著一個深奧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又關乎著黃同的未來。

  兩人下了車,莫澤鐸把車鑰匙交給門口的泊車小弟,其實來這裡的人不多,不過今晚是聖誕前夕,前來的人自然也比平常多。

  這裡從外表上看是個不起眼的小酒店,事實上卻是一家溫泉旅館。

  莫澤鐸早就在這裡訂好了房間,平常他都沒有時間跟黃小同出來約會,他明天又不需要趕通告,而黃小同也不需要去學校,索性來這裡玩個痛快,這其中自然帶著點色、情的味道啊。

  而某純情男孩還不知道自己愣愣的走進某大色狼下的圈套,即便他早已被某狼啃得骨頭都不剩。

  這家溫泉旅館座落在離市區較遠的地方,來來往往的車輛人流都不多,夜晚更是顯得悠靜。

  進了諾大的客房之後,坐在雙人床上的黃同才想起要問莫澤鐸。

  「莫澤鐸,我們為什麼不要回家,要來這裡?」

  隱藏起那顆狼心,莫大明星從櫃子裡拿出兩件白色浴袍,像是沒事拉起黃同的手道:「當然是來泡溫泉,最近學習辛苦吧?」

  這溫柔地聲音已經滲入到黃同大腦皮層內,反射性站起身跟著大明星往房間的另一個門走去,這是一間用來泡澡的浴室,當然,它與平常的浴室卻不一樣。

  這間旅館的構造與平常的酒店並不相同,這裡的房間都是配著溫泉室,當然,比較喜歡露天的話也可以自己到外面泡。

  現在是冬季時分,沒有人想到外面去吹寒風,幾乎所有的客人都願意在室內的溫泉泡澡。

  當黃同的衣服被莫澤鐸剝得只剩下一條三角內褲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今晚又要被啃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不是說好泡澡……你不要亂摸……」

  「我怎麼亂摸了?」

  「你是明星要注意形象,形象……」

  「這裡又沒人誰會管這些,現在可是聖誕記者都回家過聖誕了……」

  「哎……你別親那……」

  羞死人!

  「可是我喜歡這裡,黃小同,你再亂扭我就直接進去了……」

  「你……哎喲……又抵到那……」

  「叫你別亂動了。」

  「可是,這樣的姿勢不太舒服……」

  「待會我們再換種姿勢?」

  「不要……」

  「那就這種……?」

  「我要正常點的……」

  「那就……這種……」

  「你……我不要了!」

  「可是我停不下來……」

  那就,繼續吧。

  黃同已經在幾個月內被某大明星調、教得不知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總之,他還是那麼容易害羞,他本不善用言辭表達。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由於昨晚做得太晚,導致黃同第二天早上起不了床,房間內有暖氣,不過光、裸的手臂伸出被子外的時候還是感覺到冷,於是又把手臂縮回被窩中。

  不用說,莫澤鐸總是較遲醒來的那一位,他們沒有抱在一起睡的習慣,因為這樣睡覺不太實在,怎麼說,不怎麼舒服,不過偶爾倒會睡著睡著有其中一個人把腦袋靠到另一個人的胸前。

  出現這種情況大多都是莫澤鐸是被靠的那個,黃同會習慣性的抱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聲和平穩的呼吸聲入睡。

  見莫澤鐸沒有醒來的打算,黃同也難得的想賴床,那樣熟睡著的俊臉正好對著他,縮回被窩內的手沒有安分放好,直接摟上某人的腰,他們做完清理完後都會穿上內褲,不習慣裸睡吧。

  剛睡醒的黃同雙眼其實還只是微眯著,他也只是順著感覺摸上某人的腰,不過在摸到後卻被人給捉住了,額頭被人親了下。

  「總是醒得比我早。」

  沒料到莫澤鐸已經醒了,黃同咧嘴一笑,「嘿嘿……」

  傻笑。

  額頭被曲起的指彈了彈:「呆子!」

  「莫澤鐸,其實我是男人來著。」

  「嗯,你是男人,然後……?」

  「我覺得我有權力跟你換換位置……」黃同在絞被窩下的手指。

  「哦?昨晚換的位置還不夠?」刮刮他的鼻樑。

  黃同臉紅著惱羞成怒道:「不是那個位置!」

  ……

  對於位置的問題他們繞了十五分鐘,十五分鐘才兩人才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當然,最終的結果還是保持原樣不變。

  黃同紅著臉進了洗手間漱洗,莫澤鐸則穿好自己的衣服長腿搭在茶几上,手上捏著黃同昨晚拿到的那張名片。

  姿態優雅而慵懶,如果被影迷看到,定會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隨後便是激動得不能言語。

  低沉的嗓音自言自語道:「這個文炫鏡是什麼意思?」

  其實,昨晚那個青年就是文炫鏡的經紀人。

  第51章:忍俊不禁

  作為大神的莫澤鐸,出門必會戴上口罩墨鏡等物品,直至進了車內才把這些遮光物品卸下,每每看到莫澤鐸這副見不得光的打扮黃同都會認真的說上兩句。

  某次停在紅燈前:

  「莫澤鐸,你剛才的打扮跟那位拿盲人棍的老人家真像。」

  莫澤鐸當時頓了下,嘴角抽抽的道:「我那是專業出門打扮。」

  黃同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你是盲人,那我就會當你那棍盲人棍的。」

  接著對莫澤鐸咧著嘴笑。

  於是莫澤鐸愣了下,用手敲敲黃同的腦袋,鼻子酸酸的望著紅燈轉成綠燈。

  「……」

  「瞧你那傻樣。」

  「莫澤鐸,你知道吧,咱們什麼都可以有,但有一樣不可以有。」

  「是什麼?」

  「是『病』。」

  健健康康的才能長壽。

  聖誕節當天下午,莫澤鐸載著黃同回家,吃過多午飯過後,休息沒多久就帶黃同還有那把重要的小提琴往東鑫大廈的方向駛去。

  黃同一上車就睡覺,莫澤鐸也沒打擾他,當到了目的地後,他才揉揉雙眼,問旁邊的人他們在哪。

  下車後的他們沒有像情侶般親密,黃同提著琴盒默默地跟在莫澤鐸身後,他現在完完全全像個小助理,大明星此時還是戴著墨鏡,幾乎把他的半個臉給遮了去,如果不仔細看那還真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

  在酒店前台小姐的注視之下,兩人進了電梯,同一步電梯的人還有另一個提著小提琴的年輕人,戴著時下流行的黑框無鏡片眼鏡,頭髮打理得很時尚,大概此時是韓流,此人衣著也前衛。

  但與大明星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沒法比,黃同與莫澤鐸沒有對話,他們都默契的不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而此時的黃同會比平常顯得更加安靜,有外人在莫澤鐸沒有像在家裡那樣去摟黃同的腰,鼻樑上又掛著墨鏡也沒辦法給他眼神的鼓勵。

  很快就到了十樓。

  黃同沒想到中午吃完飯後會支持他來東鑫大廈面試,昨晚那男人並沒有告訴他試什麼電影的鏡,並且也沒有打算要去參加這種選秀活動。

  與黃同他們同坐一部電梯上到十樓的男孩跟在他們後面。

  不知是顧忌別的還是怕被人認出,莫澤鐸在電梯門前就跟黃同分道揚鑣,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勵,黃同則回以淡然一笑。

  莫澤鐸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黃同大概清楚的知道他是去找認識的人,可是他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在這裡有認識的人,也許他不應該想這麼多。

  甩甩頭,抬起頭順著門牌找過去,那帶著有框而無鏡片的男孩走在他前頭,黃同沒怎麼注意,倒是對方在前方停下來等他,對黃同友好的一笑。

  「你好,請問你是不是來參加《稻田上的小提琴師》的試鏡?」

  既然別人對自己微笑,沒理由不回對方一笑,於是黃同笑著點頭,對莫澤鐸去向的猜測很快就壓到心底。

  「是的,你知道在哪個房間嗎?」

  其實黃同昨晚根本沒的留意那個陌生青年的話,又不好意思問莫澤鐸,問題是他也不清楚莫澤鐸到底知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問題甚是尷尬,迫得已之下,黃同才問,不然他真的會一個個房間找著去。

  前頭的男孩回黃同一笑,不過臉上卻是飄著朵不顯眼的紅雲。

  「其實我也不記得是哪間房了。」

  黃同默然,隨後道:「你應該跟我一樣老。」

  男孩茫然,不明其意:「呃?」

  「你跟我一樣健忘。」

  男孩無言,他不是健忘,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在哪。

  「那……我們一起找吧。」

  黃同忘了一件事,其實他是可以打電話向莫澤鐸求助的。

  兩人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逛了一圈才找著他們要試鏡的門牌號,如果不是那間房正好開著門,他們必定又會錯過,很慶幸,他們找到了。

  黃同倒還好,他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前來此處,找不找得著對他來說只是浪費學習的時間而已,他現在想考大學呀。

  這裡雖說是酒店,可是酒店內也有專門給各界人士使用的會議室,不僅如此,東鑫酒店還專門設有各大電影試鏡的房間,一般不是大型的電影還真沒人敢來訂房。

  現在看來,這次真的不僅僅是普通電影這麼簡單,這場選秀活動已在算是辦得風風火火,卻是因為此次的主角需要過硬的專業知識技能,不然這酒店的門檻還不被試鏡者踏破,當然,現代酒店很少有門檻,最大的麻煩也不過是酒店的保全問題。

  他們進到房間裡面才發現這裡只是等候室,裡面還坐著兩位穿著表演服的青年人,但卻因大家都陌生,也是隱形中的競爭者,後來的黃同和眼鏡男孩隨便找了個位置就坐下,隨後便有位身材窈窕的美女問他們倆,然後再讓他們填張表。

  美女的聲音柔柔的,笑容也很職業優雅,看得黃同是一愣一愣的,而且這美女身上的香水味還不怎麼濃,不過,可惜,活了兩世還是只喜歡男人。

  表上無非就是一些簡單的個人資料,聯繫方式,年齡,性別,家庭住址什麼的,不過有一項確實讓黃同很為難。

  小提琴等級:

  黃同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麼寫,他倒是知道小提琴考級,不過一直沒有跟莫澤鐸說要去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在人前表演,他的表演慾並不強,但在表演的時候卻又是非常的認真專注,很快就會融入音樂之中。

  於是黃同在上面寫了個『無』字,隨後交給了那位美女。

  美女收回兩張表後隨意看了眼,掃到黃同填寫好的那張時,微驚訝了下,而後收好情緒淡笑著望連通隔壁房的門走去,高跟鞋咯咯的迴響在他們幾人的耳邊,有節奏的步伐,讓在座的幾位年青人心臟砰砰砰的直跳,大概是緊張了。

  他們可以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高高低低的琴聲,黃同並不緊張,悠閒的靠在椅背上,琴盒放在他的腳邊,他不需要去擔心。

  近半年來的努力學習,他已經可以分得出哪些琴聲是純正的美,哪些是不熟練的,多聽多練果然是有效果,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自己的領悟。

  琴聲被中斷,不到十秒鐘,剛才那位收表的美女又從那道門走出,向他們四人的其中一人笑道:「下一位,XXX請做好準備。」

  黃同第一次有了比賽的感覺,但並不強烈,他並沒有意識到現在的他是在競選,選的人應該很多吧?

  電影他比較少看,關於小提琴的電影更是少之又少,平常在家裡都看電視劇,看過這麼多部電視劇也沒發現哪一部是與小提琴有關的,關於小提琴的電影會是個什麼樣子?

  被叫到名字清秀的青年深呼吸了口氣便提著他的琴盒往裡邊走,隔壁房間有些什麼人他們並不清楚,面試官有哪些,那些是製片人,還是投資商,或是專業人士,他們是一概不知。

  緊張也是瞎緊張吧。

  四個人的房間只剩下三人,按道理來說,少了一個人空氣並不會比剛才稀薄,但現在好像這房間的空氣被抽風機抽走,氣壓越來越低,這室內越來越沉悶。

  在這沉悶的氣氛下,黃同沒有想過要挑話題活躍氣氛,另外兩人表情甚是嚴肅,黃同不敢冒然打擾他人深思人生問題,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兩人在想些什麼。

  隨著不清楚的琴音中斷掉,緊接而來的又是咯咯咯的高貴鞋聲,這次比黃同早來的另一位俊俏青年已經站好準備跟著那位美麗的女士進去,其他表演完畢的同行卻不見出來,按黃同的想法,他們大概是從那間房另一個門離開了。

  接著不到六分鐘,房間內就只剩下黃同一個人,空蕩蕩的房間內顯得有些清涼,雖然酒店有暖氣,但也不算很頂用,黃同搓搓冰涼的雙手,希望待會輪到自己的時候不會拉得太僵硬。

  在沒有其他人身影干擾的情況下,黃同才回想起剛才與他同時上來的那男生的話。

  電影《稻田上的小提琴師》,也就是說他這次來試鏡的是小提琴師?

  從片名中不難想到這部電影需要怎樣的角色,托著下巴想著昨晚那青年是怎麼樣選擇人,他又不像莫澤鐸那樣天生就是當戲子的料,他也沒覺得自己的技巧有多高,但沒有人覺得他拉出的琴聲是噪音也就滿足了。

  「黃同,輪到你了,請做好準備。」

  漂亮小姐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黃同才回過神,尷尬的撓撓頭,「啊,這麼快到我啦。」

  「是呀,你大概是最後一位前來參選擇的人了。」

  黃同急忙站起身提起琴盒跟著漂亮的小姐往裡邊走去,莫名的開始緊張,剛才沒有的情緒現在才慢慢聚集。

  當他的腳踏入隔壁房間的時候才發現這裡是間隔間,也難怪那其他前來參選的人所提的琴聲不太大,這裡不僅僅是一道門,裡邊還有一道。

  當門打開的時候黃同蹙了蹙眉。

  眼前根本就是一個舞台,而他從未正式在舞台上站過。

  把琴與弓從琴盒出取出,深深吸了口氣站到舞台中央,讓他不得不驚訝的是,舞台下清一色年輕清秀英俊的男生,有幾個是面熟的,原來他們表演完後全都坐在了觀眾席上,黃同不得不感嘆這酒店的構造是非常的奇特,建築師非常的有才。

  前兩排桌上豎著整齊劃一的牌子,上面寫著的都是名字,讓黃同驚訝的是……

  莫澤鐸也在其中……為什麼他沒有告訴自己……?

  而他卻像不認識他似的跟旁邊的英俊男人交頭接耳,黃同心少跳了一拍,可臉上卻顯得平靜。

  台下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嚴肅著臉望著站在台中央的黃同,他雙手交握放在檯面上。

  淡然開口:「黃同,你的資料是所有參選人員中最簡單,最貧瘠的,你是想拍電影還是想提琴?」

  這樣的形容,讓黃同頭腦一片空白,這個問題讓黃同陷入了思考。

  不過隨後他的答案卻讓大家忍俊不禁:「當戲子挺好的……」

  男人嚴肅的臉上微抽動了兩下,觀眾席上的其他參選人員想笑又不敢笑,就連評委席上的評委們都側開臉。

  這戲子……

  莫大神算是戲子中的佼佼者呀。

  接下來的問題有些難度了。

  「你個人覺得《稻田上的小提琴師》能讓你聯想到哪位小提琴家的作品,請告訴我們你所認為的作品的名稱,或者直接演奏把你所想到的曲目。」

  稻田上的小提琴師……

  稻田上的小提琴師……

  稻田上的小提琴師……

  黃同在想,想著想著,他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默然,提問的嚴肅臉中年男人臉開始繃緊,莫澤鐸的表情卻淡然,但眼裡更多的是不解,黃小同,真是……

  也不看場合。

  在大家都為黃同感到緊張的時候,他卻把琴搭在自己的左肩處……

  至於他剛才想到的是什麼讓他發笑,請聽下回分解。

  第52章:少年歸來

  稻田上的小提琴師……

  讓黃同想到的是過去與文東鑫相遇時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的文東鑫似乎非常的狼狽。

  那年春天。

  朝氣蓬勃的春天,正值農耕時期,鄉村地方總是少不了綠油油的草地。

  那時候的黃同還只是個什麼事都不懂的鄉下少年,春天一到,自然是跟隨著父母親到田裡耕作。

  中午時分就回家吃完母親做好的午飯,無論是現代人還是革命前期的人們,耕作累了中午總會休息一會兒再到田裡。

  正在發育的黃同精力旺盛沒有像父母親那般躺在床上休息,反而坐在門檻邊拿著竹子揮來揮去,至於他在揮蚊子還是昆蟲那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廚房傳來咣啷的響聲,聲音不算大,休息中的人大概會以為是家中的大黃狗又把家裡什麼東西弄掉在地上。

  黃同不算是非常聰明,也不是精明,但他卻知道這樣非常的不尋常,他家的大黃狗正趴在他腳邊睡覺呢!

  抓緊手中的竹子尋著聲音往家中廚房方向挪去,進去後不意外的發現這聲音果真不尋常,他家的廚房此時著接待著陌生的客人。

  那人驚慌地望著黃同,頭髮亂糟糟,全身都是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怪味,他手中抓緊著的饅頭已經被他骯髒的雙手弄得不成樣子,那已經不像個饅頭,倒像是石頭。

  「賊!」

  黃同話音剛出那人便快速從廚房另一個通往外面的後門跑了出去,黃同緊跟其後,不善言辭的他緊閉著唇緊隨其後,並也沒有大喊招呼著周圍的鄰居來幫忙,就連他家的大黃狗也沒發現他家的小主人已經去追賊。

  沿著平常熟悉的村間小路往田間跑去。

  前面那人剛開始跑得很快,隨後卻放慢了腳步,由於春耕田邊被水潤得打滑,那人險些從田梗掉下去,不過最後不負黃同所望,那人還真的跌入被犁得軟軟的田中,這會兒全身是泥。

  黃同站在田梗邊居高臨下望著他,嘴角邊勾起一抹笑意,用手背抹去流在額邊的汗水。

  「小個子!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以前的黃同個子是不高的,被人嘲笑身高的黃同似沒有生氣,反而用他手上的竹子尖戳戳那人的被泥覆蓋住的肚子,嘿嘿笑。

  「看我不把你這小賊給捉住,快跟我回去見村長!」

  那小偷冷哼一聲,從田中站起身,「我又不怕你。」

  少年的黃同被激惱單手插腰用竹子指著小偷道:「你這個小賊偷我家饅頭還理直氣壯!看我不抽你!」

  結果小個子的黃同沒把小偷抽到,倒是他那一指,給小偷機會,扯住竹條把黃同扯入田中,結果兩人在田裡扭打起來,不用說,最後變成了兩個泥人……

  事後,他們還慶幸還好那田還沒插秧,不然還不被他娘給打斷腿。

  下午黃同跟那人躲到溪邊沖乾淨身上的泥。

  兩人清理完後才正視對方。

  其實那小偷還長得不錯,小偷告訴自己他偷東西吃也是迫不得已……

  「喂,小傢伙,你也不用像個娘們似的用力揪我頭髮,我頭皮現在還疼!」

  小偷揉著自己的頭在抱怨黃同抓人的手法,這手法不太好啊。

  黃同本來就容易害羞,他身材矮小,還有長相不知被多少人說過,現在又被說,難免不羞紅臉:「我才不是娘們!小偷!」

  「哼,你才小偷!你當救濟一個落難人不行麼,而且你那破饅頭我也沒有吃!真是小氣的鄉下人。」

  「信不信我抓你回去見村長!」

  「我又不怕你的村長,就憑你小腿小胳膊能把我怎麼樣,最多就是揪揪我的頭髮而已。」

  於是,被激怒的黃同又直撲那小偷,兩人繼續扭打,當然黃同的招數還是不變呀不變,揪頭髮呀揪頭髮……

  疼,疼,疼……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後來黃同才瞭解到這人是從城裡來的,至於他為什麼為弄成這樣完全是全身上下的錢被真正的小偷給偷光了,他在等著家人給他寄前過來,結果由於太餓,晚上又在田裡摔了跤才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此後那人住進黃同的村子,據說是來找靈感,當時的黃同並不清楚什麼是靈感,不過後來他漸漸的知道什麼叫靈感。

  他們不打不相識的當天,黃同聽完他的『事蹟』後也沒報村長,為報答黃同隨後的救濟之恩,那人給黃同拉了首曲子,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小提琴的黃同愣是張大眼,半天沒合上,二胡也可以拉出聲音,不過卻是兩種不同的樂器……

  拉完曲子後那人向他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文東鑫!」

  記憶如洪水般湧入黃同的腦子裡,稻田上的小提琴師嗎?

  文東鑫讓黃同聽到第一首曲子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小星星變奏曲》,這首曲子是文東鑫站在稻田上給黃同拉的……

  當時的黃同後悔沒跟那人說:這曲子真好聽……

  當《小星星變奏曲》在安靜的舞台上響起時,台下緊張的氣氛頓時被吹散,換成了驚訝與不角,當然更多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無疑,黃同的表演是沒有問題的,在拉這曲子的時候也沒有變調,輕鬆歡快的節奏讓台下的評委和觀眾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莫澤鐸也坐在評委席上,他對音樂也算是瞭若指掌,雖然他彈的是鋼琴,他音樂總是相通,他可以感受到黃同拉這曲子時的歡快心情,相處久了,他也清楚地知道這首曲子曾經給黃同帶來了美好的回憶,是的,此時此刻的黃同在享受著歡快的回憶。

  有此不明白的觀眾已經捂嘴偷笑,而台上之人卻還沉浸在音樂當中。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嚴肅男人表情更是嚴肅,額頭的青筋直跳起,是的,他被黃同的給激怒了,剛才的笑一定是嘲笑他們,而現在拉個《小星星變奏曲》不是嘲笑是什麼,真是諷刺,真是諷刺,他抬起緊咬著牙關緩緩抬起手,就要往他面前的按鈴拍下去……

  不過……

  嚴肅男人的手被坐在他旁邊的文炫鏡給抓住了,嚴肅的男人唰的掃視文炫鏡的臉,這張可怕的臉對上文炫鏡微笑的臉時只閃過片刻冷靜,文炫鏡用下巴示意台上,男人把手抽回,往台上望去……

  當他的視線轉回台上的時候,那首歡快地《小星星變奏曲》已經從琴上流去,此時停留在琴上是另一首曲目的調子。

  音調依舊是輕鬆,卻是另一種風格,而這種風格融合了民族風味,音樂中也蘊含著他的意義,這首曲子……

  台下開始響起陣陣討論聲,此時黃同拉的曲子……

  有人突然出聲道:「是《四季少年》中的第二樂段。」

  文東鑫在世界響有盛譽,在中國更是讓人當神般的崇拜,而這《四季少年》是他早期的作品之一,這也是他在世界樂壇中佔有重要地位的標誌。

  《四季少年》全曲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以輕快的感情基調為準,第二部分比第一部分的感情更濃烈,渲染出樂中的情感更加強,而第三部分卻時而波動起伏,時而高亢激動,時而漸趨平穩,時而並用輕撥奏的和弦。

  有人評論過《四季少年》,他們總覺得聽完這曲子總有意猶未盡的感覺,從曲子中可以感受出這四季少年到底是誰,而這四季少年是不是在原型,他們曾經討論過。

  但卻沒有人向這曲子作曲者問過。

  《四季少年》其實真正蘊含的是什麼,從字面上很容易理解,就是一個少年的成長,曲子中的三個樂段就體現出少年性格。

  坐在台下的評委有的瞠目結舌,有的木然,有的完全沉浸在演奏中,而文炫鏡卻交握自己顫抖的雙手,他知道自己害怕、興奮,又緊張,同時雙眼裡又寫著深深的不可置信。

  前面的所有演奏中根本沒有人想到這首曲子,而且……

  竟然該死的跟劇本如此的巧合!

  卻與劇本又有著差距,這是怎麼回事!

  噶!

  這個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台上的演奏者把第二樂段演奏完後就停下在琴弦上舞動的弓,定定的站在舞台中央,剛才閉上的雙眼緩緩的睜開,對台下嚴肅的男人勾唇一笑……

  雙手垂於兩側,向台下的眾人微鞠躬,雙眼含著笑意衝下面道:「少年歸來……」

  這是一種自信的微笑,他似乎清楚台下人會有怎麼樣的表情,他沒有誇張的大笑,他有著其實參選者都沒有的冷靜,而且他的技術掌握得很好,感情也放得恰得好處。

  評委上的按鈴在黃同表演前的都沒有響!

  一直以來,黃同都知道,自己也是戲子中之一。

  站在舞台下,沒的拿著小提琴時的他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反之,他卻是戲中主角。

  人生就是一場戲。

  而他的戲份從現在開始……增多……

  站在台上的黃同淡定的保持著他的笑容,淡然的笑意,莫澤鐸雙手抱在胸前,他的黃小同在發著光……

  也許他該開始憂慮。

  啪!啪!啪!

  室內突然響起掌聲……

  是被琴聲震撼,還是被台上人的氣勢把震撼,站在台上的人背後似乎閃著金光……

  像是……似乎找不到一個形容詞來形容。

  ……

  兩日後,《稻田小提琴師》的兩位主角被確定了下來。

  一位是近來異軍突起的影視界大神莫澤鐸,而別一位……

  他,好像沒有什麼演戲經驗,有人要開始傷腦筋了……

  第53章:快要見面

  凜冽的冬天的風吹打在窗戶上,老舊的窗被吹得依呀作響,街道上的乾枯樹葉被吹得到處都是,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清潔工依然站在街道上清掃著。

  收緊脖子上的風衣,再把背包帶子縮短,向搓著的雙手呼了呼熱氣,剛下了公車的黃同繼續往前面那棟耀眼的大廈走去。

  現在的他只有一個感覺,肚子很餓。

  如果那天他不去東鑫大廈就不會遭這樣的罪了吧,以前他是習慣經常餓肚子,那時候餓過頭髮就是飽的感覺,而現在被正常的伙食給養叼很容易餓啊。

  搓搓被寒風吹得生疼的臉,唉……

  沒有表情的臉上泛起淡淡苦澀之意,如果那天斷然拒絕那該多好,那天也就是去東鑫大廈拉完琴後的第三天。

  從東鑫大廈回去後還是按照正常的生活作息,莫澤鐸不在家的時候白天看書做作業,晚上練琴,在家的時候就多了兩人的私密空間。

  本以為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高中生,那天在台上拉拉琴也沒什麼,那是怎麼樣的劇本他更是不知道,他沒有專業學校學生的演技,也沒有被人認可的小提琴,不過,為什麼那些人就選中了他呢?

  也幸好,他們是通過電話聯繫,要是找上門……

  也幸好他沒有把地址填上去。

  來電話的人就是那個叫他去試鏡的男人,是文炫鏡的經紀人。

  當「恭喜你成為《稻田上的小提琴師》的男一號」時,黃同愣然一笑,回了句「你打錯電話了」。

  他是沒想過這樣的『好事』會發生在他的身上,於是掛完電話後才想起自己前兩天不是參加了個什麼什麼小提琴師的試鏡……?

  電話掛上後對方再接再厲又打了過來,這回黃同算是有七分清醒,兩分明白,一分驚喜。

  這回他可是很認真的聽對方很有耐心的解說,也或者說是跟他報喜,感覺像是古時候的太監給狀況念聖旨似的,要是被那位經紀人知道自己被當成太監,九成九不會再打第二次電話。

  那天晚上正好是黃同放學回別墅,某大明星正好回家吃飯,此電話也讓他聽了去,他向黃同眨眨眼低聲問他。

  「黃小同,我們一起演戲吧……」

  於是看著被黃同魅惑他的俊臉給迷惑了,傻傻的對著某腹黑男道:「好啊。」

  這個回答無疑讓電話那頭那位青年欣喜,畢竟這個男孩可是他在學校裡挖掘出來的,再怎麼說他也給男孩個發光發亮,出人頭地的機會。

  可想而知,那黃同答應的那一刻開始,他往後的生活既是水深火熱又不乏沉悶,生活是非常的充實。

  兩個星期後他才發現這是多麼的繁忙,學業,生活,工作,興趣愛好都兼顧起來。

  這不,背著沉重的書包後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往莫澤鐸的公司裡跑,這部電影還跟他們的公司的領導有相當大的聯繫,這是著名音樂家文東鑫的真實事蹟,這電影是由其本人的真實事蹟改編而成,這上頭領導不僅僅是為了名聲也是為了公司往後作打算。

  可是他們原本以為在公司裡挑選會小提琴的演員便可,沒想到文大音樂家的兒子卻不同意,他們的理由也非常的刁鑽,什麼那些藝人沒有主角所需要的靈性,他們的純真靈性已經被社會的氣息給掩蓋不能勝任此電影主角位置,所以必須從其他地方慢慢挑選人……

  至於黃同為何會被選中,那大概跟文炫鏡有點關係,因為文家此次的負責人是他,這部電影是他爺爺期待已久,也是他對過去懊悔已久事情的彌補。

  幸好……

  他還不出名,有些熟悉點的人只會以為他還是莫澤鐸的小助理,可是跟他一起上表演課的未來明星才知道他根本不是……

  沒一個星期基本上公司裡的人都知道莫澤鐸想要把他捧紅,可是事實不是如此,黃同卻有口難辯,當然,他也懶得去辯解,讓人誤會其實也是不一種不錯的感覺,至少那些人把他跟莫澤鐸說在了一起,而且……事實上比他們說得還可怕。

  每每聽到其他人說他是莫澤鐸要捧的人,他就偷笑。

  不過眼下最主要的不是要偷笑,而是這種不是他所喜歡的生活什麼時候結束,他果然不適合站在人前,學多點知識雖好,卻不太適合內外的他呀。

  他今天這麼急著趕過來並不是來公司裡上課,而是據說導演要跟所有的演員開個見面會,這部電影的開拍時間已經訂在三月份,正好是初春,也適合電影中的第一部分的開拍。

  開會的時間定在這個時候真是奇怪,不過黃同還是很快找到開會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黃同單手握著門把推開門。

  他不由得驚訝的深深吸了口氣,裡面坐著的人可真多,但並不全是俊男美女,但大多數是經常在電影裡能看到的明星,好像還有此公司近期憑藉青春偶像劇火速竄起的男藝人,現在男女藝人各佔一半,大概就只有黃同不是真正的演員了。

  所有的目光刷刷刷掃向站在門口的面帶微笑的黃同,見大家如此驚訝,他咧開嘴露齒一笑,成功的讓其他演員認識到他陽光的形象,皮膚還是沒有達到莫澤鐸那種白皙,健康的膚色看起來很青春很活力。

  有些人還不清楚黃同是哪個公司的,並且不知道他將會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許多人看了一眼後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比如那位火速竄起的偶像明星,黃同撓撓頭背著包找著空位。

  他好像不是最後到來的,至少諾大且位置多的會議室內還空著近六七個的位置,中間的位置大概坐的是導演,掃視了所有人的面孔,沒有他熟悉的那位。

  莫澤鐸今天也會出現吧,他今天早上說下午就會回到公司,接下來的安排就只能問小朱或者是年文敬。

  一想到年文敬,黃同最近是非常的不待見他。

  黃同選擇坐在偶像明星的旁邊,後者冷漠的看他一眼不作聲,黃同把包抱在懷中,這樣終於是把負擔給減輕了不少。

  會議室內只有三三兩兩的交談聲,非常安靜,這樣的環境正適合最近睡眠非常不足的黃同,抱著背包低著頭開始打瞌睡。

  直至……有人推他的手臂。

  猛的睜開雙眼,對面的人正微笑著望著他,剛才他睡著了?

  「呃……」對旁邊推醒他的偶像明星咧嘴一笑,「謝謝。」

  似乎有一道非常不舒服的目光投向他,往主席的位置望去,原來坐在導演身邊的是莫澤鐸,那些剛才沒見到的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導演好像臉色不太好。

  「這部電影並不是商業片,能邀請到這麼多人到我們劇組是我的榮幸……」

  導演剛開始講些場面話,隨後就是介紹演員,顯然剛睡醒的黃同還沒有完全清醒,在導演發表長篇大論的時候他又開始去找周公……

  不同於一般頭凸大肚子的導演開始念演員名單,聲音洪亮:「男一號,黃同!」

  而這位男一號……

  正睡得迷迷糊糊,某大明星無奈的撫撫額,他的決定難道是錯的,這傢伙到這時候還在睡覺,真是……

  難得有人在成導面前睡過去,他當然不擔心,開始擔心黃同的身體狀況,看樣子最近是太累了,剛好又到期末考試。

  表演甚是豐富的導演再次提高他那洪亮的聲音:「男一號,黃同!」

  由於黃同進門的時候沒有跟其他人介紹自己就是男一號,而坐在他身邊的偶像明星也不清楚到底誰是男一號,不過現在大家是面面相覷,看來不用他介紹都已經是一目瞭然了。

  這次真正的被叫醒,黃同抱緊背包突的站起身張大眼喊道:「有,老師!」

  室內是一片安靜,隨後有人低低的笑出聲。

  看大家的反應,還有面色鐵青的導演,黃同臉上開始泛起紅光,接觸到莫澤鐸向他挑眉的笑意,黃同尷尬的摸摸頭,低頭低聲嚮導演道歉。

  「不好意思……導演……」

  以為自己沒有被放在眼裡的導演眯起他那如鼠般大小的雙眼,瞭解成導的助理額頭上的青筋開始跳動,實在是難得見到導演生氣的樣子,而且導演生活起來是非常可怕的,這不,開始了……哎呀,糟糕,忘記阻止了。

  於是,眾人所不期望出現的另類導演竟然在會議上出來了。

  「黃同,我知道你年紀還小,有許多東西還需要學習,但是現在我們在開會,你可以不尊重我但是也要尊重其他比你年長的演員們,他們都比你有資歷,你應該多多向他們學習,還有,我知道你很有實力,能通過這次的試鏡也很不容易,我也很看好你,但是……Balabala……」

  站直聽訓的黃同此時是徹底的清醒了,張大眼眨也不敢眨,導演的念叨功夫好厲害。

  黃同像個小學生似的舉舉手,「導演能讓我說句話麼?」

  眾人開始注意這個抱背包的小子,他們也不敢相信這小孩竟然是男一號,不過他很大膽,敢於挑戰導演的極限,他剛才的表現即便忍功很好的人也會被氣瘋,開會不到半個小時竟然睡了兩次。

  導演張大的嘴噶的停住,口有些干了,喝口水。

  「你說。」

  「導演,你跟我嬸一樣厲害!」

  是誇獎?

  真的是誇獎?

  在黃同的眼裡真的是誇獎,只是其他人卻面色僵硬,他這是故意的吧,這小孩果然一點都不懂禮貌,太不尊重人了。

  黃同也懂察顏觀色,見大家默不作聲,他尷尬的坐回原位,挺直身板等待導演的下一步指示。

  不過,導演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雙肩坐在回位,讓他助理給他念下面的演員名字了,在座的所有人被唸到名字的時候都非常的有禮的向其他人點頭,哪像黃同那樣……

  莫澤鐸今天很開心。

  助理終於把名單唸完,接著便是導演開始安排拍攝時間,地點,還有開機儀式等。

  不過最後那句卻讓黃同全身毛孔都緊縮了起來。

  「今晚我們將與此次劇本中的陳生雲原型的文東鑫音樂家共進晚餐……」

  轟!

  第54章:過去未來

  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大一樣。

  自從那位囉嗦的導演把那句說出來後,作為此部電影的男主角黃同是免不了要出席,可是他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與他同一世的人,一直想知道他的近況,可是真正要見面的時候卻開始發慌。

  這麼多年沒見面,而且此時的他在別人的眼裡也不過是個小孩,即使見面也只不過是比路人熟悉一點吧。

  黃同看過劇本,平常也在莫澤鐸的教導下學習起演戲,只是純演戲的時候比較少而已,這劇本的中的男主角陳生雲真的是文東鑫嗎?

  也許大家都是這麼認為,包括莫澤鐸在內。

  十指交叉緊握,車內的呈現著緊張的氣氛,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不意外黃同會坐在莫澤鐸的車上,只要莫澤鐸出現在他身邊其他人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猜也能猜得出個五六分,剩下那幾分就只能讓他們胡思亂想,管他什麼亂七八糟的,黃同從來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他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跑車快速穿過街道,閃閃爍爍的燈光打照在車窗外,望著窗外的雙眼像是沉寂在圖書館已久的舊書,低低暗暗沒有生氣,莫澤鐸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黃同,與剛才在會議時的表現完全相反,活躍與安靜,但這也反差太大了,難道黃同的演技大有所增?

  事實好像不是如此,劇本中的陳生雲可是個時而害羞時而活潑的男孩,既能夠吃苦耐勞又能為自己愛好而堅持不懈,他的性格大概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執著。

  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隨意靠著的莫澤鐸用手肘推了推黃同,溫和的笑道:「黃小同,陳生雲可沒有這麼安靜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開車的年文敬也從照後鏡瞄了黃同一眼,隨後沒事般繼續他的開車工作。

  默然回頭,時過境遷,黃同的眼裡還是閃動著些起伏,咬咬下唇深呼吸了口氣。

  「即使是無憂無慮的陳生雲也會有煩惱的一天,是吧?」

  摸摸黃同長長了卻沒有時間去理的頭髮。

  「誰都會有煩惱的一天,即使是劇本中的人物,只不過是去見陳生雲的原型,怕演不好麼,你今晚可以借此機會多向文老先生多瞭解陳生雲,是個不可多得的夜晚喔。」

  黃同沒有忽略莫澤鐸眼裡的柔情,可是他卻沒有回應,反而把頭轉身窗外,陳生雲真的存在,可是他卻不是文東鑫……

  伸出手指在滿是霧氣的車窗上畫了個圈圈。

  「有沒有想過……」

  聲音低了幾分,雙眼無神的望著窗外快速往後退去的樹影,手指上的動作也緩慢不少。

  「想過什麼,劇本中的角色?」

  黃同轉過頭忽然對莫澤鐸點頭笑道:「沒錯。」

  「你說的是哪個角色?」

  開著車的年文敬忽然冒出這句,雖然他在開車可是他也非常關注後面的發展,還以為他倆吵架了呢,這半年多的時間裡還真的沒有見過他們吵架,即使是冷戰也沒有,真不明白他們是如何相處的,明明兩個人的時間基本上都湊不到一起,平常也似乎沒有黃同語言,怪哉,怪哉。

  黃同賣了個關子,咧嘴一笑,「這個,只能靠我們自己去體會。」

  應該去向文東鑫請教的人是莫澤鐸而不是他,演自己並不難,難就難在歷史重演,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顧忌,同時也會讓他回想起過去所發生的一切,好的,壞的,喜的,悲的,苦的,澀的,酸的,甜的,還有……死亡。

  「黃小同,今天開始演深沉了?陳生雲可沒有這樣的性格。」

  無論是現在還是沉浸在角色中,黃同都不是在演戲,他都是以真實的性格出現在莫澤鐸的眼前,因為陳生雲的原型是他本人呀。

  車內的氣氛在黃同咧開嘴笑的時候緩和不少,正常來說他恢復到莫澤鐸認為的正常現象,一個活著幾十年的人要保持青春活潑的眼神那得花多少功夫,或者說黃同已經習慣自己的重生,如果不是文東鑫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話,現在的他是越活越老,他在默默轉變著自己小孩的形象,在無形中,黃同身上的氣息是往成熟的方向發展……也是與他年齡相符的氣質。

  「有些事情並不像咱們想的那樣,有些事情我們用肉眼看不到,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可以預想得到的,冥冥中注定……」

  在下車前黃同對背對著他的莫澤鐸低低開口,年文敬心驚了下,莫澤鐸身後的黃同的形象似乎忽然高大了起來,能夠讓莫澤鐸迷上的人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黃同真如外表般溫和憨厚麼?

  在娛樂圈打混已久的年文敬開始不確定這個與他相識了半年的男孩,今天的感覺,他比他們更有生活經歷,對所有事情看得更長更遠更深更厚的男孩,晃晃腦袋,那男孩已經跟在莫澤鐸身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著,難道他剛才看錯了?

  晚餐在花園酒店的二樓包廂,包廂內有兩張大桌,坐在主席位置上是導演、主角還有其他重要的演員,其中主座席上和兩邊的位置上卻空著。

  依次從左往右邊望去是黃同、莫澤鐸、導演、其他演員。

  直至所有人都到齊後,包廂華麗在沉重的大門才被緩緩推開……

  首先映入大家眼前的是開門的服務員,隨後是許久未見過而且另黃同不怎麼感冒的文夢仁。

  接下來是枴杖聲先至,接著一位精神飽滿,滿臉皺紋卻堆滿笑意的老人臉,稀疏而花白的頭髮在眾人年輕人當中極其顯眼,下巴還有一戳小鬍子,隨後跟在他身邊的是文炫鏡。

  老人家向所有站起身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笑著點點頭,即使是頭髮已稀疏的老人在所有人眼裡卻是神聖不已……

  這就是文老先生嗎?

  聽說他已經九十三歲了,可是看起來卻只像七八十歲,並不顯老呀?

  氣色很好,身體健康,雖然在笑卻充滿著威嚴,果然是大家族裡最年長最值得後生們敬佩的家族長輩。

  眾人異口同聲向文東鑫打招呼。

  「文老先生,您好!」

  老人家滿意的點點頭,這些後生都非常的有朝氣,有活力,讓人看著就舒服呀,演員嗎?

  年輕真好呀。

  老人語速緩慢的回道:「大家也好,坐呀,別站著,我可不是美國總統。」

  老人家精神氣爽的站著,大家也不好坐下,也正因為這樣,坐在主桌上的某人才顯得突兀……

  莫澤鐸扯了扯發愣的黃同,後者愣了下才慌張站起身,但是他的眼裡卻沒有其他人對長輩般的敬佩眼神,那是一種近視,一種打量,一種許久未見的懷念……

  老人家正好走到黃同的位置,乾枯的手緩慢伸起拍拍他的肩笑道:「年輕人……我們見過嗎?」

  老人家沒有痴呆,沒有老到腦不聽使喚,閱人無數的他從別人的眼裡就能找到他要的答案。

  望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雙枯手,腦海裡不由的閃動著以前那雙為了不讓自己揪到頭髮而緊抓自己的雙手,漂亮修長而有力的長指,而現在……

  他真的老了。

  不可否認,黃同此時的心跳得非常快,其他人只當他是見到老音樂家較為緊張而已,那隻手離開了他的肩膀,手指在發顫的黃同顫抖著唇道:「在電視上有見過文先生……」

  是的……

  文老先生這四個字黃同是叫不出口的。

  文老師,文大師,那更是不可能……

  他們的年齡也不過相差幾歲,不遠呀,年輕的時候也只是多加一個『哥』字而已。

  「爺爺,他就是我跟您說的那位飾演陳生雲的小演員,不知您覺得是否滿意?」

  為文東鑫解釋的是從進門到坐在座位上都用眼角看莫澤鐸的文夢仁,聲音沉穩卻過於嚴厲,也顯得冷漠,但對於自家長輩還是改變了些音調,儘量壓低聲音。

  老人家摸摸自己的下巴處的一那戳小鬍子,微眯著他的雙眼,點點頭笑了笑。

  演員是文炫鏡負責的,直到主角確定後文夢仁才知道,他對於這個結果是非常的不滿意,現在當著大家的面這樣問自己的爺爺,大概就是想讓黃同出糗,憑什麼這小子出現後澤鐸就對他冷漠,不再關心自己!

  老人家沒有把自己對黃同的評價說出來,只是讓大家開始用餐。

  吃飯期間也有鼓勵的話。

  對於剛才文夢仁提出的問題,當事人黃同也是緊張不安的。

  沒有想過突如其來的見面,而再見面的時候都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模樣,雖然他早就清楚模樣的變化是必然,但當真正來臨的時候卻想避免,離開村子時的東鑫哥可是背著他的行囊用力的跟他揮手說再見……

  「小雲!再見的時候琴一定要拉得比現在還好!等我在國外確定下來後就回來找你!再見啦……」

  再見……

  多少年後的再見。

  不過,知道東鑫哥過得很好他也就開心了,琴……不知道有沒有比以前拉得更好了。

  得到東鑫哥肯定的鼓勵是他一直想要的!

  席間,文老先生對偷偷打量他的黃同笑了笑,完全是個和藹慈祥的老人。

  老人終是老人,大家吃到一半的時候文家三人就離了席。

  離開前文夢仁經過莫澤鐸身邊的時候說了句只有他們聽得明白的話,他堅定的眼神讓黃同緊張,比文東鑫出現的時候更緊張,文家的人都有吸引人的無形魅力和壓力,不過他看文夢仁的眼神……還是『他的孫子呀』。

  「想好要回來了嗎?」

  其實……

  也不只是莫澤鐸聽到。

  黃同望著空空如也的包廂門口,再看看坐在他身邊並且回他一笑的莫澤鐸。

  文東鑫代表他的過去,莫澤鐸……代表他的未來?

  第55章:感情巨變

  自那天從酒店回到別墅後黃同整個人就消沉不少,話也比平常少很多,期末考試也已經結束,現在無非就是呆在別墅裡練習琴,由於快到春節,表演課也停了下來。

  也因為是春節期間各類關於春節的通告多起來,莫澤鐸基本是三頭兩天不在家,晚上回到家後直接洗完澡就睡覺,第二天早上吃個早飯就去坐飛機飛往另一個城市,一個星期又過去,他也沒有發現黃同有哪裡不同。

  按時起床到市場買新鮮菜、拿報紙和牛奶,黃同的行為沒有任何變化,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沒有了陽光燦爛,也不是沒有笑容,而是笑起來的時候更加溫柔,淡如水的笑意,讓人看著未免有些心疼,明明他就是個陽光男孩。

  是的。

  臨近春節,他除了呆在別墅裡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他也已經打過電話給他叔,當他說想回村裡的時候,他叔回答得吱吱唔唔,最後也就放棄這個打算,而莫澤鐸似乎沒有過年的想法。

  下午出了太陽,黃同沒有呆在屋裡,反而是坐在別墅外面吹著曬太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也就是那樣雙手放在腦後仰頭看太陽,直至太陽下山。

  太陽下山他卻沒有回別墅坐晚飯,莫澤鐸早上就坐飛機去京都,大概又是去敢通告吧。

  自從見過文東鑫後,他也就知道這一世都不可能與東鑫哥相認,別人會把他當傻子的,而且這麼老的文東鑫經得起這樣的驚喜或者可以說是打擊的消息麼?

  天暗下來後黃同才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間洗澡,肚子也不餓,最近都不怎麼想吃飯,總之就是食慾不太好。

  也許是在外面吹了下個下午的暖風,洗完澡後的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是按時起床,按時練琴,按時拿著劇本隨意的翻翻,演繹過去的自己應該不會太難,難就難在陳生雲面對的人是莫澤鐸而不是文東鑫。

  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機,上面沒有顯示有未接來電,看來莫澤鐸是太累沒有給他打電話,呆呆的盯著手機而後又輕輕的放回桌面,沒有開暖氣,盤腿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什麼電視劇他一概沒去注意,也許是對它們沒有了興趣,也可能是沒有心情,原因傾向於後者。

  大冬天光著腳,挺冷的,這樣的黃同像是在自我虐待,而本人卻還不自知。

  這段時間他都在想著這樣一個問題,也是以前從來沒有去思考過的,大概只是他自己想迴避而已,行動上卻是有的。

  這也就是圍繞著以莫澤鐸為中心的問題。

  莫澤鐸是大明星。

  莫澤鐸前途無量。

  莫澤鐸身邊從不缺乏追求者。

  莫澤鐸的耐性會持續多久,他對自己還有多少的喜歡?

  黃同從來沒有問過莫澤鐸,沒有問過關於他們未來的事情,沒有商量沒有討論,一直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走在一起。

  黃同是想努力往莫澤鐸的方向走去,想更加接近他,更加靠近他,不過卻是越來越遠……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什麼多愁善感起來,難道人老了想的東西就越多?

  人老了,也就想要平靜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過得精彩萬分,跌宕起伏。

  閉閉雙眼,跟自己說深呼吸……

  想了一個星期,終於……想通了。

  黃同最想要的不過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看到年老的文東鑫,他才清楚過來,其實自己也老了,那種刺激的生活不太適合他,在經歷過平常人從未經歷的風雨後,冒險的人才會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如提壺灌頂般,黃同張開明亮的雙眼,望著時鐘笑了起來。

  他想要這樣的生活,不知難不難……

  想想此時站在頂峰的莫澤鐸,想要過著見得光的生活,想要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悅,想要跟所有人說他也有愛人,這句話壓抑了多久,上輩子到這輩子一直沒有機會跟他人分享,什麼事情都埋在心底,久而久之,這種與朋友分享感情的喜悅早就被抹滅掉,即使是與他在要好的文東鑫他也沒說出口。

  在莫澤鐸面前黃同一直都是比較被動的那個,之前相遇的糗事自然不作數,那只不過是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只要他喜歡誰就會不自覺做出一些怪異的事情,說些沒頭沒腦的話,牛頭不對馬嘴。

  抓起桌上的手機用冰涼的手指按下綠色鍵。

  毫無疑問,對方接起了電話,今天早上聽了天氣預報,今天的京都好像要下雨,冬天不打雷吧?

  「莫澤鐸,你今晚回不回家?」

  如何看日曆的人可能會知道,今天已經是年二十四了,小年夜。

  再過一個星期就過年,冷冷清清的別墅裡,沒有一點節日氣氛。

  【今晚可能不回去,我有點事情要去辦。】

  「你還沒有從京都回來麼?」

  【嗯,我會盡快回來的,要不要我帶禮物給你?】

  「不用了,你忙就早點回家吧,那就先這樣……」

  對方只說了兩句,沒再說別的,也就掛了。

  伸伸懶腰,黃同覺得在別墅太悶想出去走走,既然莫澤鐸不在家那麼他今晚的晚飯就自己解決了。

  小年夜呀……自己過吧。

  結果只是在大街上閒逛,到處都是一家人出門買年貨,買盆景,街上的過年氣氛比別墅還要好。

  走走停停,左看看,右望望。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眼睛不要太利的好,這種五點二的好視力看事物看得太清楚,太真實。

  有些時候可以眼不見為淨,有些時候卻是親眼看到的更是事實的真相。

  在閒逛的時候他竟然不小時瞄到已經跟莫澤鐸出差的年文敬。

  黃同並沒有生疑,年文敬時常比莫澤鐸先一步離開那是很正常的現象,不過小朱卻在他身邊,這樣似乎不太正常。

  既然小朱在那麼莫澤鐸也必定會在這裡,抬頭望著他們走進去的酒店,明亮的酒店大廳內紅光閃閃,自然也少不了節日氣氛。

  年文敬與小朱跟前台的禮儀小姐的身後往電梯方向走去,黃同第一次對他們的行蹤感到好奇,他有些不敢相信。

  一直相信的男人……今天說謊了。

  他一點都不想去瞭解這個事實。

  看著電梯門合同,黃同才跑過去,他注意到了閃動著的樓層,剛才電梯只有他們兩人上去很容易看出到底是去幾層。

  站在電梯旁的禮儀小姐禮貌的對黃同微笑,以為他是因為錯過電梯而懊惱。

  「先生,請稍等,電梯很快就下來。」

  默然的點點頭,扯扯嘴角,感覺自己笑得僵硬,於是用發冷的手掌拍拍臉頰。

  「先生,你沒事吧?」

  「我沒事。」

  黃同按捺往自己要跑樓梯的衝動,與電梯旁的禮儀小姐站著等下一趟電梯。

  「先生沒事就好。」

  電梯還沒下來,黃同身邊就緊跟著幾個人,剛開始黃同是沒有去注意他們,不過隨後發現這一家人相貌出眾,而且人也較多,於是他讓了位置給年齡較大的兩位,自動站在一旁。

  年齡較大的男人對黃同道了句謝謝,黃同只是淡笑,安靜的聽他們的對話。

  「哥,你是說今天晚上是夢仁請客,他跟三哥合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那脾性,他總是口是心非,我們都不反對他喜歡男人,夢仁這孩子對咱們爸媽好得沒話說,現在他們合好大家都應該高興,千萬別讓老三在外頭沾花惹草。」

  「他們的事我們又不是不知道,老三等夢仁這麼多年,夢仁也不可能不感動,這回他們是真的要在一起,今晚就是他們確定往後關係的第一步啊,大家都不能給弄砸了。」

  兩位老人家悶悶地沒吭聲。

  站在一旁的黃同臉色卻發蒼白,夢仁……?

  文夢仁?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剛才跟黃同道謝的男人以低沉的聲音道:「喜歡外面不三不四的人還不如讓他跟我們都熟識的人在一起。」

  這一家子樣貌身高都非常的出眾,一時間吸引不少在此路過的客人。

  年輕的男人樣貌英俊,年輕的女人既漂亮又有身材,讓黃同評價大概就是這樣吧。

  他們按的樓層正是黃同要跟上去的樓層,於是黃同安靜的站在一旁,除他外還另外兩位客人,那兩位客人自說自話沒有與他們有什麼眼神交流,陌生人而已。

  「爸。」漂亮的女孩叫喚著她的父親。

  「做什麼?」

  「我覺得三哥挺大膽的,我可是知道他以前跟夢仁交換過戒指,你說今年過年他們會不會結婚?」

  驚訝出聲的是另一位年齡較小的男孩:「怎麼可能,就算要結婚也不夠時間!」

  「我還真期待男人與男人的婚禮……」

  另外兩位客人對他們一家子皺皺眉頭,隨後率先出了電梯。

  當那一家子出了電梯後,黃同才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面,其實他也不知道小朱和年文敬在哪個房間。

  在轉角處,跟在他們身後的黃同聽到熟悉的聲音,此聲音來源於年文敬。

  「伯父伯母,澤鐸訂的房間在這裡。」

  黃同全身僵硬著靠在牆邊,那一家人已經消失在轉角處,順著年文敬的聲音方向走去。

  直至走廊上沒有聲音黃同才探出頭望向走廊的盡頭。

  剛才是他聽錯吧。

  那一家人不是莫澤鐸的親戚吧。

  再回想一下,那跟他道謝的男人竟然與莫澤鐸有幾分神似,黃同的雙腿開始發軟……

  站在有原地有些走不動了。

  眼尖的他又看到電梯那邊有人走來,這次他也看清來人,是文炫鏡他們……

  轉過身,抬起腿往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氣喘噓噓的坐在馬桶上,門被緊緊的關上。

  愣愣的攪著自己手指,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時候才出去。

  洗手間是人來人往的地方,有人來了又走了,但這些人都沒有與誰誰誰對話。

  直至……

  兩位優秀的男人走進洗手間。

  「澤鐸,我們是朋友吧?」

  「嗯。」

  「你之前一直說不會跟文夢仁復合,那現在是不是代表你們往後都會在一起?」

  「也許吧。」

  「我只是想問一句……」

  「你問。」

  男人的話語很輕。

  「黃同怎麼辦,到現在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你會跟他在一起也是因為那天晚上他展示了他的琴技,對吧?」

  男人沉默了半晌才道:「大概……」

  「你會怎麼告訴他?」

  繼續沉默,隨後又聽到男人的回答:「大概會……繼續支持他的學業,這個就得請你幫忙了。」

  「那電影呢?」

  「我想……不會拍這部了,你手頭上不是有更好更適合我的嗎?」

  「黃同他……會很傷心。」

  「別說了,我們回去吧。」

  「莫澤鐸,我發現你非常的不負責任!」

  「我們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

  那兩人離開了洗手間。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讓黃同聽了去,冰冷的指尖染上了暗紅的血色……

  沒有開始嗎?

  心,像是玻璃杯摔落在地面上……

  吭啷一聲。

  碎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離開了洗手間,默默的站在酒店的某個角落,寒冷的風吹打在他的臉上,無神的望著已經從酒店出了門口的熟悉的陌生人……

  原來,他還是一個人在陌生的世界裡呆著……

  現在的文東鑫是陌生人,莫澤鐸亦是陌生人。

  天,真冷。

  第56章:吐露心聲

  冬天的夜空沒有繁星,悲涼的心怎麼也融入不了充斥著春節氣氛的世界。

  沒有確切的情感方向,沒有確切的時間隔斷這份莫名的感情,感受不到和煦的陽光,觸不到遙遠的溫情,他只需要簡簡單單的生活。

  終於知道與他的之間的差距,終於清楚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那一刻的疼痛,內心撕裂般的痛楚,是自己的信任與他的叛變,是自己的眷戀與他的欺騙,是自己的逃避與他的隱瞞。

  他們都有錯。

  逃避現實的人永遠不會希望得到真相,當如雷般轟隆而至的真相來臨時,整個平靜的世界如生生被撕裂般。

  黃同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走,雙手放在口袋中,外露的臉和脖子被風吹得生疼,而他卻沒知覺般,穿過熱鬧非凡的大街,走過冷清清的小巷。

  晨曦微弱的光線從地平線升起,眼前的是他與莫澤鐸共同居住了半年的別墅,用僵硬的手指推開門走了進去。

  想了一個晚上,他的思路還是清晰明確,越是清晰越是難過,但並不委屈。

  他理解,他明白,不需要誰誰誰的解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只是往後終將不會再有那種忙碌卻覺得悠閒自在的生活。

  搓搓被凍得冰涼的雙臉,環顧大廳一圈後往二樓走去,一一把別墅的每個角落掃視一眼,緩緩閉上雙眼,昔日的影像在他的腦海裡飄飄閃閃……

  留在這別墅裡的最後一句話卻是簡單而沉重。

  「再見的時候,我們將是陌生人,莫澤鐸……」

  苦澀的神情瞬間即逝,脆弱的感情摧殘著他好不容易起來的堅強的心,也打碎了他對未來的幻想,以他的年齡,這本是不應有的,而現在他是嘗到本不應有的幻想的滋味。

  當初怎麼來就怎麼離開。

  小提琴是他們在一起的一坐橋樑,現在已經斷裂,再也無力去碰觸它,再碰它,不僅是心碎,連他最後強撐的精神力也會被摧毀、被擊潰。

  收拾他原有的幾件行李,那個被塵放在櫃子裡已久的牛仔布包再次被黃同使用,現在才發現,除去莫澤鐸給的東西,他幾乎是一無所有,但這樣也好,離開後他就不需要再去想。

  之前的思念與眷戀在此刻都變得多餘,黯然神傷已不足已來形容黃同此刻複雜的心情,一滴淚水也擠不出,過於乾澀的雙眼是疼痛的,眼影下的黑圈令人心疼預想到的一天來得這麼快,快得快讓人喘不過氣,在他窒息之前,他斷然離開。

  最後一面,也省了,他無法再面對莫澤鐸,把最後一刻的溫情留在心中便可,那樣他不會被扎得更疼。

  手機,鑰匙等物品輕放在乾淨明亮的桌上。

  不由得感嘆,這一世活得比上一世還辛苦。

  上一世有親人,有關懷,有幸福,有溫暖,即使活在動盪不安的時期他也開心,而這一世的親情短蜉蝣般短暫,而這短暫只停留在父親死之前。

  生活越過得富足反而感情越是冷漠,他是感受到這一切,酸甜苦辣嘗未嘗過也只有他清楚。

  雖然在莫澤鐸未出現之前先離開,黃同卻並不會釋然,感情破裂後過多的言語都無濟無事,他不曾想過挽回,因為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是默默的看著那人離去。

  再多的想見現分別也只是加重而已,斷然的離開對大家都好,即使他是受傷最重的那個。

  漫無目的走,見到公車就跳上去,至於去到哪裡他也不知道,一個晚上沒有睡覺在車上睡著,到了終點站的時候還是公車司機把他搖醒叫他下車。

  揉揉迷茫的雙眼,還在市區內,他上的公車是短線,過對面馬路還要上天橋,沒有參天大樹,沒有綠色植物的市區沙塵飛揚。

  大過年的他該去哪裡?

  噶!

  剎車聲。

  紅色的耀眼的跑車在黃同面前停了下來,車窗緩緩打開,那人對站在馬路邊的黃同揮揮手。

  「喂,黃同,你去哪裡?」

  黃同皺皺眉頭,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車主,那個人好像認識他,全身冰涼的黃同面表情的看著他。

  許久未開聲,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好像不認識你……」

  長尾被綁起的男人尷尬的咳嗽一聲,「我是董業遠,給你上過助理培訓課的老師,你不會這樣都不記得?」

  想了下,黃同才點點頭,「哦,是你啊。」

  「我記得還欠你一頓飯,今天請你吃晚飯怎麼樣?」

  「是嗎?」

  黃同表情無變化,失落的情緒被隱藏得很好,主要是多年的磨礪任誰也看不出來。

  「你變化挺大的。」

  董業遠在三個月前就離開了喬亞斯到了與其相互競爭的瑞則公司,黃同是喬亞斯新劇之事一概不知,而現在黃同也必然不會繼續拍戲,本來就不感興趣,由於莫澤鐸擋在他面前,簽約的事情也被落下,這事也不會因他的忽然消失而變得棘手。

  「是麼?」

  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黃同都沒有過多的起伏,就被反問句也變得無力。

  「上車,我請你吃晚飯去!」

  漫無目的黃同沒有拒絕,直接上了車,但並未坐副駕駛座,而是坐在後座。

  某漂亮男人不解的問道:「怎麼不坐前面?」

  黃同沉默半晌才回他:「……我不喜歡系安全帶。」

  一直都是莫澤鐸給他系。

  坐下的他才發現,頭真疼,指間還殘留著血漬,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不知董業遠在說些什麼,閉上眼的黃同就不再想睜開雙眼,耳邊傳來嗡嗡聲,很想揮走那如蚊子般吵的聲音。

  「小宇,你認識黃同?」

  「認識啊,你怎麼也認識?」

  「業遠,你看他是不是哪裡不對勁,每次見他的時候都是精神狀態非常好,人也熱心,不過很少見他這麼頹廢的樣子。」

  齊文宇摸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哪裡知道,今天見到他的時候他還不記得我咧,話說你和他怎麼這麼親密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齊文宇白了一眼愛吃醋的男人,卻還是認真的解釋。

  「今年夏天去上文炫鏡的課的時候認識的,課程還不是你給我報的麼,我和他關係僅止於同學,上次我去他學校表演胃疼也是他幫我。」

  「原來他對你這麼好……」

  某人黯然神傷,故作傷心,「小宇,你覺不覺得他很奇怪……?」

  齊文宇與董業遠與黃同相識的時候都在不同的場合。

  「哪裡奇怪?」

  「你想想,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上的是助理培訓課。」

  「然後?」齊文宇挑眉。

  「你是在上小提琴課的時候認識他。」

  齊文宇點頭認同,「你今天頭腦還算清晰,沒有精蟲給佔據。」

  「小宇……」苦瓜臉。

  「他是莫澤鐸的助理,我在拍那則巧克力廣告的時候他當時也在,不過他的行為卻一點都不像助理,是不是我想多了,畢竟也對他不瞭解,感覺他都跟所有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後面那句話我認同,這半年他變化也挺大的,今天下午我還以為認錯人。」

  兩個正在對話當神探推理的人都沒有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醒過來。

  「你們是情侶麼?」

  「……」

  「……」

  在他人睡著的時候大聲議論是不禮貌的行為,董業遠和齊文宇兩人雙雙對黃同尷尬一笑。

  「你的胸針是齊文宇送的吧?」

  「是的。」

  一陣尷尬,室內一時間很安靜。

  黃同坐起身環顧簡簡單單冷色調的房間,現在的他不會再對人咧嘴笑,連最基本的最簡單的微笑也會吝嗇給他人,付出了怕得不到回報,就這樣,連微笑也吝嗇給別人。

  「黃同,你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們兩人都知道黃同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個牛仔包,而且包裡頭連件冬衣都沒有。

  要迴避這個問題嗎?

  齊文宇熱切關心的眼神和笑容讓他慚愧,他跟莫澤鐸的事從來沒有對他人提過,他有多喜歡莫澤鐸又有誰知道,他的委屈又能對誰說……

  董業遠遞過熱茶交給他,顫抖地雙手像是連杯子都拿不穩,離開別墅前他是那麼的淡然,平靜,可是他卻知道自己在壓抑著疼楚!

  「黃同,如果當我是朋友可以告訴我你的難處。」

  「對呀,雖然我們只有三天的緣分我也可以當你的朋友……哎喲!」

  結果某董被人用手肘頂了下肚子。

  許久後,握緊水杯的黃同望著董業遠道:「董先生,我想拉我自己的小提琴,可以,幫我嗎?」

  知道喬亞斯的人都知道董業遠在音樂界所佔的地位,他的離開無疑是喬亞斯的損失。

  黃同第一次求人。

  齊文宇和董業遠被黃同的請求給愣住。

  「你是說想成為瑞則公司的藝人,讓我捧紅你?」

  指已泛白的黃同咬著唇點頭:「是的。」

  「小宇跟我說你的琴拉得比他更好,我也很少聽他誇獎別人,有才能的人我們都不想被埋沒,不過你能給我個讓我信服的理由不?」

  黃同沉默著,頭轉向一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

  墨色的雙瞳毫無焦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我只是想用我的音樂告訴他們……我的一生。」

  這麼沉重的氣氛讓董業遠和齊文宇都跟著沉默,董業遠最後還是下了重擊。

  「幫你是可以,但請你告訴我你的一切,你還小一生這兩個字好像不太適合你哦……」

  黃同轉過頭,對他們搖頭,唇邊扯出一絲苦澀笑意,「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剛說完黃同手中的杯子就被他摔在地上,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下地,即使有被子蓋著雙腳還是冰冷得不像話。

  很快,董業遠和齊文宇都看到茶色的水漬上泛起點點暗紅的血色。

  「黃同,你在幹什麼!快下來!」

  除了震驚他們沒辦法用別的詞形容此時狀況,他們沒想過平常溫溫和和的大男孩會做出這麼激烈的事情!

  黃同正赤腳站在摔破的玻璃碎片上,鋒利的玻璃碎片正紮在他腳掌,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疼痛的表情,只是深呼吸口氣,淡然開口。

  「這樣站著我才能跟你們講清楚我的一切……」

  董業遠和齊文宇都揪著心,刺眼紅色正順著地上茶水流淌著。

  「你下來再講!」

  黃同斷然拒絕,慘白的臉寫著堅定,額間滲出汗水,「不,董先生,既然要說我就會一次性說完……」

  宇文宇緊抓著董業遠的袖子,血染的地板,刺激感觀的血腥味,他壯烈的暈過去了,剩下的就只有為難著的董業遠,他也無力了。

  「黃同,你說。」

  雖然玻璃碎片不是紮在腳掌上自己,但是他臉都皺了起來,這該要多大的勇氣才做得到!

  「我愛他,莫澤鐸。同時,我也恨他,我做不到,做不到看著他跟別人在一起……」

  在這個世界,黃同第一次向他人吐露心聲,雖然是以這樣一種特殊的方式。

  第57章:事實真相

  時間:小年夜前一個星期

  地點:年文敬辦公室

  年文敬:「你真的要這樣做?」

  莫澤鐸:「我想跟他做個了斷,這幾年過得太憋屈太不值得。」

  年文敬:「這段時間黃同會受到你的冷落,三思而後行,澤鐸。」

  莫澤鐸:「做了斷後我才能夠心無旁鶩跟黃小同在一起,這段時間只能先委屈一下他。」

  年文敬:「小心使得萬年船。」

  莫澤鐸:「你和小朱都得幫我。」

  年這敬:「這是你的事,我不當幫凶!」

  莫澤鐸:「我們是朋友……」

  小年夜當晚。

  莫澤鐸家人全部到齊,主座席上是兩家的家主,莫父和文父,他們旁邊是莫母和文母,依次按輩份坐下。

  表面上的氣氛是合樂融融,其實私下還是波濤暗湧,莫家這邊可都是隱忍高手,那邊似乎以為事情發展順利,完全不知道莫家不過是想報復當年那一事兒,晚餐過後這個親家就不是親家了。

  文家是音樂家族,與藝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接觸,特別是他們兒子的准新郞還是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是添光加彩還是別的,對他們來說都有著無形的喜悅,莫家兄妹也個個出色,無論是長相還是人品。

  在這頓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的晚餐中,大家都是各有所思。

  期間,年文敬跟著莫澤鐸去了洗手間,原本他們是商量著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但未想到的是文夢仁會跟在他們後面,到洗手間商量事宜的他們立刻改變了想法。

  工作默契的兩人很快就知道該怎麼對付,以多年對狗仔隊的敏感,此刻他們感覺到洗手間門外一定站著文夢仁,今晚的戲還必須演下去。

  首先開口的是年文敬,你扮演朋友的角色:「澤鐸,我們是朋友吧?」

  莫澤鐸瞄瞄門口,「嗯。」

  年文敬邊洗手邊照鏡子,向鏡中的莫澤鐸眨眨眼繼續。

  「你之前一直說不會跟文夢仁復合,那現在是不是代表你們往後都會在一起?」

  莫澤鐸假裝猶豫不決,語氣還帶著無奈,電影不是那麼容易演的,演技是磨礪出來的。

  「也許吧。」

  年文敬甩甩沾了水的手:「我只是想問一句……」

  繼續表現出無奈,話語很輕:「你問。」

  這句話稍微大聲了點,同時也是故意跟外面的男人說的,就是讓對方信以為真。

  「黃同怎麼辦,到現在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你會跟他在一起也是因為那天晚上他展示了他的琴技,對吧?」

  假意沉默半晌才道:「大概……」

  年文敬勾唇壓抑著笑意:「你會怎麼告訴他?」

  繼續沉默,隨後才聽到莫澤鐸的回答:「大概會……繼續支持他的學業,這個就得請你幫忙了。」

  繼續演……

  「那電影呢?」

  「我想……不會拍這部了,你手頭上不是有更好更適合我的嗎?」

  「黃同他……會很傷心。」

  「別說了,我們回去吧。」

  「莫澤鐸,我發現你非常的不負責任!」

  「我們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

  幾近爭吵的對話在門外的腳步聲響起時才暫停,兩人默默地相視一笑接著離開洗手間。

  離開時年文敬還看了眼一直關著的第三間隔間。

  奇怪,那裡面的人怎麼這麼久都不出來?

  小年夜過後的第二天。

  由於他已經告訴黃同這兩天在趕通告暫時不回家,昨晚只能在年文敬家裡的沙發上窩一個晚上,至於文夢仁提出到他家過夜,他可是斷然拒絕,理由就是他還沒有適應他們之間的關係。

  第二天早上,莫澤鐸跟年文敬又準備趕年前的最後一個通告,之前就是休息。

  昨天晚上晚餐結束後他把黃小同的照片以郵件的形式發給他家人,大概太晚昨晚沒看,莫澤鐸自然沒有想太多,反正過年他是要帶黃小同回家,只是他媽媽急著想要看未來兒媳的長相而已,兒子滿足母親簡單的好奇心是應該的。

  正靠在坐著車前往電視台的莫澤鐸忽然接到父親的來電。

  「爸,什麼事?」

  爸爸平常很少打電話給他,怎麼這會兒這麼積極主動。

  【兒子,老爸打電話過來是想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聽完後你要挺住,對了,你旁邊有人嗎?】

  「年文敬在開車,我正要去電視台,有什麼不幸的消息要告訴我?」

  莫澤鐸皺眉,老爸的語氣神神秘秘,事有蹊蹺。

  【咳……】

  對方清咳一聲,旁邊還可以聽到他母親低低的警告聲。

  「爸,你快說吧,我趕時間。」

  【是這樣的,昨天晚上……】

  莫父像是難以啟齒般停頓了,惹得莫澤鐸心有些急,到底有些什麼事兒?

  「昨天晚上一切順利,我睡年文敬家,你不用擔心。」

  【兒子,我不是擔心你,而是擔心郵件裡相片那位……】

  「他怎麼了?」

  【昨晚我們進電梯的時候,有個和他長得很相的男孩也站在我們身邊,而且還跟著我上了同一層樓……】

  「爸!你說什麼!」

  莫澤鐸聲音之大幾乎把正在開車的年文敬嚇得連方向盤都打錯,後者嘀嘀咕咕道:「別人開車的時候不要發出這麼怪叫。」

  【兒子,你好像玩大了……】

  事發突然。

  莫澤鐸額間冒著冷汗,急忙掛上電話打另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裡卻傳來全國人民都熟悉的女性聲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年文敬,取消今天的通告,回家!」

  年文敬莫名的看著他:「……幹嘛?你不想活了?」

  「現在比不想活更慘……」

  回到別墅後。

  空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的別墅裡除了安靜還是安靜,桌上還放著手機和別墅鑰匙,一切一目瞭然。

  房間裡收拾乾淨,黃同的貼身物品已經不在房間,當然莫澤鐸買給他的衣服等東西全都還保留在房間……

  「莫澤鐸,你果然慘了。」

  「閉嘴,你少幸災樂禍,快給我找到黃小同!給我查查酒店的錄像……」

  此時的莫澤鐸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拿出自己的車鑰匙就往外跑,連外套也沒有多加一件。

  坐在車上的他自言自語,並且語無倫次:「不會的,黃同只是去買菜而已,去超市買菜,或者是培訓中心,可能是去學校……也可能是去同學家……很快就回來……」

  可是,大過年的,這些地方都不大可能!

  中午時分,年文敬不負所托真的去酒店查了錄像。

  「莫澤鐸,你真的不幸,昨晚黃同真的出現在酒店裡,而且我們在洗手間裡的對話也被他聽到了,當時我猜他在第三間隔間……」

  莫澤鐸顫抖著聲音:「為什麼會這樣?」

  年文敬由衷地勸莫澤鐸:「你還是盡快解決文夢仁的事,別拖了。」

  「我知道。」

  一輛輛車在莫澤鐸眼前伴著沙塵一閃而過,天色已漸漸變暗,去了所有黃同會去的地方,也打電話給他村子的他叔確認過,找不到!

  不過,這麼晚,也許黃同回家也不一定。

  只是,回到家中時,卻發現周圍燈火輝煌,而他家卻暗如深夜,黃小同沒有回家……

  去了哪?

  天這麼冷,那笨蛋會給他準備衣服卻不會照顧自己!

  對面有輛車開了前燈打照在莫澤鐸的臉上,那高高瘦瘦的男人下了車。

  「澤鐸,是我,這麼晚還不進家門,你是怎麼了?」

  找了一天疲憊得不想說話的莫澤鐸此時雙眼卻如野獸般犀利,衝到一臉笑意的文夢仁面前,直接給往他下巴揍了一拳!

  打得他個措手不急……

  「你幹什麼!?」

  莫澤鐸冷冷的的掃視他,冷笑道:「揍你,沒發現嗎?還是你連痛覺都沒有!」

  「你到底怎麼了?我們今天之前還好好的,今天打你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擔心你媽個頭!」暴粗口,「擔心我?別拿你那套虛假的面目在我面前晃,我看著噁心!告訴你,昨天之前的一切都不可能發生,結婚什麼狗屁的跟你永遠都不可能!」

  文夢仁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想問為什麼是吧,那好,我明確的告訴你!三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當時在醫院的我,我從高架上摔斷兩條腿,你他媽的竟然拍拍屁股就走人!當我是什麼?現在倒好,你想跟我和好就和好,我是你家的小狗嗎?從今天開始,我和你連陌生人也做不成!你滾得越遠越好,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文夢仁慘白著臉斷斷續續的道:「你是說……你在騙我……?」

  「沒錯,用你的豬腦想想,我是怎麼度過那段沒有雙腿的時期,我做復健的時候又是怎麼過來的!」

  把所有的怨言吐出來氣,莫澤鐸冷冷的看他一眼,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想省掉,直接轉身上車,繼續去找黃小同……

  「澤鐸……你聽我解釋!」

  文夢仁從後面追上來拍著他的車窗。

  「當年的事我並不知道,你聽我解釋……」

  莫澤鐸搖下車窗:「你知不知道對我來說都已經沒有多大意義,現在的你離我越遠越好,還有,請你轉告你父母親,想跟莫家做親家,做夢吧!」

  咻……跑車如箭般射了出去,留下一道華麗的影子。

  留下的人已經呆愣不已。

  為什麼事情變化得這麼快?

  第58章:小小懲罰

  尋找一個人並不容易,特別是在對方不知在心情低落之時。

  小說不是生活,生活更不是小說,即使莫澤鐸是娛樂圈的寵兒,是粉紅們心目中的影星,但是他卻不是真正的神,沒有神通廣大的能力,更沒有未不先知的通知。

  現在他才知道找一個有思想會動的人是有多麼的難。

  然而,有時候卻不得不說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那是非同凡響。

  雖說找人不容易,但是莫澤鐸在歷經多翻努力後終於從某位朋友的口中得知黃同的下落。

  黃同的暫時所在地是經過這樣的方式被洩漏出去。

  那天,情緒激動的黃同把一切都說完後,接力便體力不支倒了下去,已經覺得事情嚴重的董業遠和齊文宇立馬把黃同送入醫院。

  到達醫院檢查後把腳下的玻璃碎挑了出來,一雙腳被他本人毀得不像話,醫生很有耐心的把那雙腳用紗布給包紮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雙腳受了很重的傷。

  事情到這裡本來也沒什麼。

  第二天,黃同還沒有醒過來,去找醫生問清楚情況的董業遠卻在途中遇到帶著跟屁蟲的冷面韋少爺,韋少爺兩人也奇怪已經跳槽的董業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於是雙方打完招呼後就跟偷偷在董業遠身後,想必有什麼告不得人的秘密。

  不跟還好,這一跟過來韋少爺跟他的跟屁蟲倒是知道了對方的秘密,讓他們驚奇的是躺在醫院床上休息的黃同,他看起來很痛苦,而且雙腳……

  於是在緊急情況下他們立刻打電話給年文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跟屁蟲問韋少爺:「黃同的腳好像傷得很嚴重,不會殘廢了吧?」

  於是正在撥號的韋少爺卻理解為:「年文敬,黃同殘廢了。」

  年文敬那頭聽了後不無震驚!

  顫抖地雙唇回問:「殘廢?」

  結果因對方手機沒電,問題沒有被回答,抖著手打電話告訴莫澤鐸,黃同的雙腿殘廢……

  這樣怎麼告訴他?

  於是這一天每個人都非常的緊張,全身上下的每根弦都緊繃著。

  為了不讓莫澤鐸得到這個非常非常壞的消息,年文敬在通電話的時候卻把話說成:「莫澤鐸,我有黃同的消息,不過他下身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下身的情況不太樂觀?

  「他,他現在人在哪裡?下身不太樂觀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下身癱瘓?

  在這種情況下,莫澤鐸懊悔不已,兩眼一翻暈倒了過去,兩天來的緊繃情緒在這種打擊下終結,在他醒來後,年文敬已經找到醫院的地址,並且把半傻半醒的他拖上車,帶到醫院!

  他是死活不願意相信黃同已經癱瘓……

  當天的醫院內非常冷清,大概已到過年時期人們都不會願意到醫院閒逛,也不會有誰喜歡天天往醫院跑。

  作為莫澤鐸朋友的韋少爺,在黃同醒來之前與他家的跟屁蟲就駐守在醫院內,而董業遠和齊文宇則渾然不知,更不知道他們把黃同腳下的小小傷曲解成癱瘓。

  這場誤解只在莫澤鐸見到黃同之時解開。

  ……

  昏昏沉沉地睡著,像是醒著,又像是睡著。

  夢中的真實卻似乎又不真實。

  黃同好像看到莫澤鐸在搖著自己,他看到莫澤鐸平日干淨的臉上長著鬍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像是清醒著,又像是在夢中。

  莫澤鐸的臉在他有眼前閃過後,隨後出現的是上一世的所有認識的人。

  父母親,村裡的朋友,村長,文東鑫,小提琴……還有毀掉他們未來的日軍……

  從小到大,從喜到悲,所有的過去使他在不知不覺中流下的眼淚,流下的淚卻被人溫柔的拭去。

  黃同終於睜開雙眼,這已經是莫澤鐸到醫院後的第二天,離年三十還在兩天。

  認認真真的掃視站在他床邊的所有人。

  夢中的是另一邊,而那邊的人已經遠離他,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是個既有喜又有憂的世界,眼前的所有代表著他的現在。

  除了韋少爺外,每個人都對黃同展開笑臉,這所有人當中也包括了莫澤鐸的父母,他們對黃同的身世算是有個大概的瞭解,對於自己兒子不再執著於過去也是一種欣慰,只是這次似乎有些麻煩。

  這個人人都認為是溫柔的男孩此時卻是只看著他們,一個字也不說……

  「黃小同?黃小同?」

  莫澤鐸緊抱著黃同,後者卻沒有一點反應,縱使在大家努力配合下把那場誤會說清楚,他們也認為黃同有在聽,事實上,黃同也有聽進去消化,不過他卻不想開口,始終望著窗外。

  在莫澤鐸再三的請教下,醫生終於不耐煩的對他吼道:「都說了你朋友的腳不會有事,問了十幾遍了你煩不煩!」

  黃同的腳確實沒有什麼事,只要休息兩個星期就會復原。

  董業遠和齊文宇對莫澤鐸算是有個非常的瞭解,這男人一點都不如媒體評論的那樣,他一點都不溫柔除了面對黃同,他一點都不紳士除了面對黃同,總之,一個僅存一點理智的男人是不能讓人有太多的奢望。

  黃同對董業遠說的那些話齊文宇是沒聽到,而後者也不打算告訴他,既然他們之間只存在個小小的誤會那麼黃同那些話也就當作是他們之間的秘密,為使黃同不受莫澤欺負,董業遠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了黃同。

  始終不開口說話的黃同任所有人為他打點一切,就連出院他也沒有多大的反應,那雙眼睛每每望向沒有人的地方,他們就會為莫澤鐸嘆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麼?

  莫澤鐸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沒有真正的進入黃同的世界,可是他會就這樣放棄麼,顯然是不會,他需要用更多的時間去瞭解黃小同。

  他們沒有回別墅,而是把黃同帶回了老家。

  莫澤鐸的弟弟妹妹對黃同存在好奇心,不過在看到自己哥哥那張如棄婦般的臉後也就把他們的好奇心收在心裡。

  黃同的腳掌上的小傷口還沒完全癒合,走到哪裡都由莫澤鐸抱著,他也不介意,還口都懶得開,對莫澤鐸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這幾天已經有許多人跟他談話,可似乎都不大見效,只是一場誤會呀,為什麼黃同會這麼介意……

  黃同介意是不理所當然的事,任誰都會介意,而且現在弄得眾人皆知,更是讓他心裡難受。

  即使莫澤鐸真的是跟文夢仁來個了斷,可是這種方式卻讓黃同深受打擊,以致於他不願意原諒莫澤鐸,眾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年三十的那天下午,黃同被莫澤鐸抱到書房,窗子被打開,暖和的太陽斜照入屋內,黃同靠在椅背上望著外面搖動的樹枝,原本在念報紙的莫澤鐸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現在是平和的社會,即便國家與國家之間存在糾紛,大多時候都只會在談判桌上解決,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弱得只有挨打的份。

  天氣真好。

  冷風似乎不再那麼冷,和煦的陽光看起來是那麼的明媚。

  平平淡淡地生活才真的是他想要的。

  想起自己那天異常的激動,黃同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在和平的年代下愛上一個比自己小很多歲的男人,是一種榮幸,也是一種挑戰。

  黃同的動作終於有了些改變,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可惜現在沉浸在夢中的莫澤鐸卻沒看見,他這幾天的努力黃同也是有雙看,處處迎合自己,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連洗澡解衣扣都不需要他動手,他對自己的喜歡已經全都化解為行動。

  愛,不需要說。

  愛,只需要行動。

  經過這一件事,黃同總算是看清對方在自己心裡的重要性,這已經是遠遠超過自己想像,抬起裹著紗布的雙腳,上面還有莫澤鐸打上的蝴蝶結,黃同的嘴角抽搐了下,幼稚!

  轉過頭,手肘撐在椅把上,托著下巴看著趴著的莫澤鐸,繼承了父母的好長相,身形修長,現下演藝圈最吃香的影星,想到對方愛的自己,黃同嘴角的笑容瞬間擴大。

  而他此時的笑容正被扒著門縫的某人的弟弟和妹妹給看了去,同時也用數碼相機給拍了下來,同時接下來的一切也成為莫澤鐸揮不去的痛……

  事後,某人的弟弟妹妹還為之後怕,每次見到黃同總會不由自主的嚴肅起來,他們敬畏他!

  但為什麼呢?

  這幾天為了生自己氣的黃同絞盡腦汁要把對方哄開心,但所做一切都無效,連休息也沒休息夠,在暖陽陽的天氣下,難免會泛困,於是就睡著了,他會等到黃同原諒自己……

  黃同盯著莫澤鐸英俊白皙的側臉,這個男人該教訓教訓才對,黃同身邊正好放著一排莫澤鐸從書架上挑出來的書本,黃同擴大的笑容變得邪惡,隨手拿起一本……砸!

  「哎喲!嗷!痛!」

  被砸醒的莫澤鐸睜開雙眼就看到迎面而是的書!

  很厚很重!

  直接砸在他的臉上,鼻子上,額頭上!

  「黃……小……嗷!」

  黃同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像是砸上癮似的,繼續砸!

  「停!」

  此話無效,黃同又繼續砸出一本,隨著書本落在地上,黃同也終於開了口。

  「砸你幼稚!」

  繼續,又是一本!

  「砸你白痴!」

  「砸你笨蛋!」

  「砸你……不准躲!」

  某人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果然乖乖的被砸……又一次正中鼻樑……

  黃同此時的表情堪稱可怕,第一次莫澤鐸覺得黃同非常的生氣,他開始害怕此時的黃同會遠離自己,於是連動都不敢動,這幾天他已經受夠這種害怕,只要黃小同再次跟他說話,不用再次面對他那種空洞的眼神就好……

  漫開的書向莫澤鐸飛來,而被砸的本人卻反而覺得幸福……

  終於,有人的手扔累了,轉開臉不看向那張白痴臉。

  「為什麼不躲?」

  扒門縫的兩人同時為自己哥哥叫屈:不是你叫他別躲!

  而凌亂一身的莫澤鐸卻傻傻的摸摸頭髮,笑道:「我知道黃小同疼我。」

  扒門縫的兩人:哥哥被砸成白痴了!

  黃同望著窗外的斜陽,眼角閃動著光芒,繼而淡淡的道:「下個學期我住校吧。」

  某人愣愣的緊緊抱著黃同苦著臉迷茫問道:「為什麼!難道你要離開我?」

  黃同搖搖頭,摸摸他被自己砸亂的頭髮,低聲溫柔地告訴他:「距離產生美。」

  其實只是小小的懲罰,對莫澤鐸幼稚做法的懲罰,不重。

  第59章:你來我走

  終於是雨過天晴。

  莫家人對黃同還是非常喜歡,主要是性格討喜。

  不再生莫澤鐸氣的黃同天天雙眼笑得眯成一條縫,乖巧溫和,莫母是越看越喜歡,她早就接受自己當明星的兒子是同性戀的事實,那孩子從小就比較自我,也大膽。

  當初剛知道他是同性戀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不過在文夢則出現後這種不讚同的觀點又在慢慢改變。

  但到後來出事故後,做為母親還真的心疼兒子,於是從此以後作為父母的他們都非常愛護三兒子,他要當明星就讓他當,要當同性戀也讓他當,前提是莫澤鐸做事必須有分寸。

  現在是找到個男孩,他們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心思,不過這幾年也沒見他跟誰好過,從他朋友口中也沒得出和哪個男人正式在一起,如今為了個小男孩讓他們全家人出動去整人,真是幼稚得可以,真懷疑自己兒子的大腦構造了,但為了兒子,他們全家人都被黃同貼上幼稚的字樣。

  黃同的雙腳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不過走路的時候卻要扶著旁邊的物體,以防傷口再次裂開。

  一個平靜而不同的年就悄然過完。

  不過在元宵節那天莫澤鐸卻不在家,他的弟妹去了學校,除了住在家裡的大哥就只剩黃同。

  莫家人已經把黃同當成自家人,從莫澤鐸口中他們得知更多關於黃同的信息,是個乖巧的孩子,只是有點小而已。

  元宵節吃湯圓,是這個城市不變的習俗。

  這日下午黃同抱著本書躺在搖椅上靜靜地享受著午後的溫暖,不知何時本應在公司裡的莫家大哥卻坐在他對面。

  黃同沒有睡著,能聽到動靜,從臉上扒下書本放在大腿上,望了眼已經可以穿上鞋子的雙腳。

  「莫大哥不用去公司嗎?」

  莫澤鐸有五姐妹,頭上有大哥大姐,下面有弟弟妹妹,一家人和睦相處,黃同是羨慕的。

  接過保姆捧上來的鮮橙汁,臉上有些莫父慣有的嚴肅,面對黃同的微笑也是如此。

  「回來拿文件,你真的打算去住校?」

  黃同伸出自己沒有以往粗糙的手,把手背搭在自己的雙眼,以擋住斜射入眼的陽光。

  「沒有住過校,想試試。」

  莫大哥是久經商場的男人,他倒是看不出黃同是真的只是想去學校住住而已,那雙眼睛無意中透出的光芒是騙不了人的,這男孩不像澤鐸說的那樣單純吧,可是他看起來卻是家世清白,模樣單純,

  「你真的只是想住校,這裡離學校也不遠,在學校住再怎麼說也比家裡好。」

  莫大哥這樣委婉的勸說黃同不是沒聽出來,要來個明人不說暗話嗎?

  黃同輕笑,放下手背清澈的眸子直視莫大哥。

  「我很羨慕莫澤鐸有你們這樣好的家人,不過親情跟愛情是不一樣,所表達的方式也不相同。」

  這些黃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只是想利用在學校的時間好好清理清理自己的腦子裡面的過去,這樣他才能以年輕的身份站在莫澤鐸身邊,現在的他就像個老頭子。

  莫大哥沉默著沒說什麼,倒是黃同收起笑意問道:「我是不是很像個老頭子。」

  這句話讓莫大哥多看黃同一眼,這回他可真正的明白黃同眼裡的淡漠。

  「你比我所理解得還要冷漠。」

  「我並不冷漠,我很愛莫澤鐸。」

  「那你為什麼要去學校住,你知道他很捨不得離開你,平日工作忙就已經很少有時間相聚,現在還來這出,這樣的話……」

  「莫大哥,你似乎沒聽懂。」

  「呃?」

  「我只是去半個學期調整心情。」黃同笑了笑,然後又躺回搖椅中,「別告訴莫澤鐸。」

  莫大哥無奈的搖搖頭,「你這小孩……」

  他弟弟會被這小孩吃得死死的。

  莫大哥見黃同已經閉上雙眼休息並沒有去打擾他,反而是坐在一旁喝著橙汁,不過這時家裡卻來了個不速之客揚言要找黃同。

  那人熟門熟路的找人。

  不過在看到莫大哥也在的時候他有些驚訝,莫家大哥向他點點頭,路過他的時候在他旁邊輕聲警告了句:「成年人就要做成年人該做的事,也應該有成年人應有的風度。」

  那人苦笑回道:「我今天來找黃同只是為了我爺爺,與其他的事情無關。」

  那人便是文夢則。

  黃同沒有睜開眼睛,從低沉的聲音中他就辨認出是文夢仁,只是他不知道對方找自己要做什麼。

  當對方站在自己前面時才發現之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此時此刻是有多麼的憔悴,黃同微皺眉,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方面他是文東鑫的孫子,另一方面他是自己的情敵。

  真是詭異的心情。

  周圍的空氣也變得不一樣。

  直至文夢仁開口僵硬的氣氛才有所改變,為了不讓事情變得複雜,莫家大哥也站在一旁沒打算離去。

  「黃同,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澤鐸的事,而是希望在我爺爺離開前你能去看他一眼。」

  黃同有些驚訝,文夢仁的話自然是讓他放下心來,合上手中的書本假裝平靜地問道:「你爺爺怎麼了,什麼叫離開前……?」

  在其他人眼中看來他是演文東鑫角色的小演員,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代表什麼。

  此時的文夢仁也沒做作。

  「醫生說我爺爺可能活不久,在他還有精神的時候希望你能看他一眼,他也經常唸著你的名字。」

  他的名字?

  黃同的眉蹙得更深,難道說文東鑫要離開了?

  是啊,黃同是重活的,身體本不老,而文東鑫卻已不再如當年般年輕力壯,他已經在歲月流逝之時慢慢的老去,人終有離開世界的一天,可是為什麼這個時間這麼快的到來?

  自文夢仁告訴黃同關於他爺爺活不久的事實後,黃同一直處於沉默狀態,莫家大哥見情況不對也就跟上去,一行三人坐在前往醫院的車上。

  莫家大哥剛接觸黃同沒多久不算是很瞭解他的情況,就如同文夢仁不清楚為何文東鑫會這麼在意只見過一次面的黃同,他們原來就沒有過多的關係,但見黃同這麼沉默嚴肅的臉他也不好問,畢竟他們兩人間還隔著一道牆。

  車內也只有莫家大哥與文夢仁之間的幾句明嘲暗諷對話,而黃同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越往病房多邁一步,黃同就覺得自己的腳上多加了一塊鉛,沉重無比,步子也變得越來越慢,莫家大哥對於黃同的表現表示懷疑,不過他的理由是文夢仁,他們現在要去見的人是文東鑫,文夢仁的爺爺。

  黃同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病房中央,除了他除了躺在床上用著氧氣罩的老人外,就沒有別人。

  老人感覺到自己等待已久的人已經到來,在黃同邁步走向床前的瞬間睜開了雙眼,年輕而迷茫的一張臉呈現在他眼前,老人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釋然表情,他張了張嘴,嘴唇在動,而黃同卻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傾身低下頭,把耳朵湊到氧氣罩旁。

  「您在說什麼?」

  他不確定文東鑫會認出自己。

  虛弱且斷斷續續的聲音如炸彈般讓黃同的腦袋爆炸。

  「林安……」黃同張大的雙眼,他看到老人眼裡泛著淚水,繼續說,「是你吧……」

  黃同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點頭,此時他並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表達,咬著唇悶不作聲。

  「真好……在我走之前……還能和你見上一面……」

  氧氣罩因他說話而充滿水氣,黃同卻因對方的一句話而淚流滿面,激動得說不出話。

  他沒有想過文東鑫會僅憑一次見面就斷定自己是林安,而林安是死在幾十年前的人,活在戰亂時期的小孩。

  黃同抹了一把眼淚,緊握著文東鑫枯老的雙手顫抖著雙唇道:「東鑫哥……是我……小安。」

  「等了好久,你都沒出現……」

  黃同哭著笑了出來,重生後的第一次面也將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何言語表達,顫抖地雙唇話也說不齊全。

  「你來了……我走了……也圓滿了……來生有機會再和你一起拉琴……」

  老人是滿足的表情,卻也是熱淚盈匡,老人又斷斷續續的說起過去,兩人在一起拉琴的趣事,還有很多很多,可是他卻沒有再說下去,他睡了。

  那一天,黃同在病房裡呆了兩個小時,老人的親幾乎都站在病房門外,他們都猜測著黃同是誰,可是黃同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重生還是有意義,即使沒有再與昔日的朋友一起拉琴,一起談心,一起玩耍,一起……後悔……

  黃同回到莫家的第三天晚上,電視上就新聞播出一則關於某音樂家安然去逝的新聞。

  那晚的黃同緊緊地抱在莫澤鐸,眼淚浸濕了對方的衣服多次,莫澤鐸知道他的哀傷比任何人人都多,因為他看過黃同的劇本……

  上面寫著關於他們過去點點滴滴,別問他為什麼會知道,因為他跟黃同相處得久,他的細微動作和表情都已瞭然,劇本上還有黃同用鉛筆的時間和地名的改錯,誰是陳生雲,黃同就是。

  問當初的莫澤鐸害怕不,是的,他害怕。

  可是回過頭的時候卻又不那麼害怕,他害怕的只是黃同偶爾落寞的神情,偶爾的欲言又止,偶爾的心疼。

  文東鑫下葬的那天,黃同在琴房里拉了一天的琴,重複來重複去都是《四季少年》,並且是《四季少年》的完整版。

  那天,一身黑色西裝的莫澤鐸回到家裡,摟著消沉的黃同,蹭蹭他冰涼的臉道:「不去,文老先生也會知道。」

  黃同把頭輕輕地靠在他肩上,閉上雙眼輕聲道:「生命真的很短暫。」

  莫澤鐸在他額上印了個吻,額貼著額告訴他:「那我好好珍惜未來不就好了,再短暫也有我陪你走下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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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結局了?留有淡淡悲傷和未來的期許的餘韻啊。想不到文老先生最後認出黃同,當初在鄉下的那段時光是真的有把黃同刻在心上當朋友吧,感人。
祝福莫澤鐸和黃同!
說真的黃同很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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