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千里行 BY 瑰嶼(半調子神仙攻 平凡受 攻有空間)

YY之作,滿足某人各種幻想,金手指全開,不喜勿入哦~

本來不想帶空間,但天地毀滅,四海全無,如果沒有空間,主角是無法生存的,所以還是屁顛顛地帶上了╮(╯▽╰)╭

纏綿悱惻、驚心動魄……都是沒有的,或許以一篇末世文來說太過平淡,攤手,那些作者我都寫不來……

倆CP,神仙X平凡小孩,神偷X警察,空間是神仙攻的:-P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 天作之和 靈異神怪

搜索關鍵字:主角:薛千重,小冷,張郝,魏修文 │ 配角:一群打醬油的,數量眾多 │ 其它:末世,成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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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小人物

  「好熱啊!」小冷剛走出超市,就遭遇了熱浪的侵襲,八月份正是暑氣騰騰的月份,若非必要一般人是不會輕易走出家門的,寧願在家裡吹吹空調看看電視。而對於家境貧寒的小冷來說,猶如蒸籠一樣的房間卻是他的噩夢。

  「真不想回去啊,超市裡可真涼快!」小冷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超市,提著一塑料袋方便麵往家裡走,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要買的,只是下了班過來吹吹空調而已……

  小冷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小飯館,平時他就窩在後廚房裡洗洗碗切切菜什麼的,忙的時候還客串一下服務生,但是老闆娘摳得連小電扇都不捨得給他們用,大熱天的,一群人窩在廚房裡熱得汗流浹背,即使給老闆娘提議過,她也不搭理你,眼睛一翻,意思很明確:愛幹不幹,不干拉倒!他們只有忍了,在如今這個時代,工作不易找。

  所以下班之後,步行回家的小冷都會到附近的超市轉上一圈,轉的時間很久,但通常出來的時候手裡總會拿一些諸如一塊錢的夾心餅乾、一袋早上賣剩的包子或者是此刻手裡拎著的方便麵,這樣晚飯和第二天的早飯就有著落了,幸好老闆娘摳歸摳,午飯還是管的,雖然吃的並不好,小冷也挺滿足的。

  伸出手遮擋住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陽光,只是沒什麼效果,一隻手能擋多大點地方?身旁偶爾走過撐著遮陽傘的女孩,高跟涼鞋踩得叭叭響,小冷不禁想到超市收銀台的那個女的,與店員高聲談笑,每次自己招呼她結賬都愛理不理,高跟鞋叭叭踩過來,東西刷好了就往旁邊一扔,順便附贈一個白眼。是了,別人一進超市都是大包小包的,而自己天天來卻被人防賊一樣。

  自己不爭氣,也不怪別人勢利。父母離異,都不願意要他,他高中都沒唸完,就出來打工養活自己,本來承諾每年打過來的錢早就沒了音訊,他能怎麼樣,上法院告自己的父母嗎?知道他們各自成了家,又有了小孩,怕是早就忘了曾經還有個孩子了吧……反正自己有手有腳餓不死就行,他何必去討人嫌呢!

  七扭八拐地進了小胡同,裡面是一群低矮的平房,沒來過的人是不會想到外表光鮮亮麗的N市還有這麼破敗的地方。走到最裡面的木門停下,小冷掏出褲兜裡的鑰匙進了門,窄小的院子空落落的,原先種著些蔬菜的地方被太陽曬得幾近乾裂,小冷沒心思注意這些,直接進了屋,把門關緊,生怕有熱氣鑽進來。其實沒多大差別,裡面照樣像蒸爐一般。

  小冷鑽到洗手間去洗了把臉,其實所謂的洗手間就是巴掌大的地方被木板一分為二,一般廚房一半洗手間,廚房裡只有一個淘菜的池子,一個煤爐,以及一個櫥櫃,洗手間……算了,也別整文明的了,就是廁所外加一個臉盆。

  小冷把方便面放進櫥櫃裡,裡面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幾個乾裂的饅頭、幾包榨菜、半包掛面也就只有今天買的方便麵了。櫥櫃下面放得是米缸和面缸,容量也沒有多少了,小冷環視了一下窗戶下面的案板,只有幾個干辣椒和曬得瘦巴巴的小蔥,晚上還是煮掛面吧,清水的,小冷想。

  出了廚房,小冷抹了一下頭上的汗珠,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發愣,當初自己租這院子的時候就是空房出租,還因為是在小胡同,所以特別便宜,好幾年了,自己也沒閒錢去置辦家具什麼的,除了一些必備的家什:煤爐,鍋子,碗筷,櫥櫃在廚房,洗臉盆毛巾在廁所,環視眼前整間房子,只有一張床,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和幾個圓凳子,都是他在二手市場買的,特別便宜。

  床後面的空間被自己用一條厚重的窗簾布隔起,這樣可以假裝自己也有一個小臥室了。說起這窗簾布,還是一年前自己在一戶人家做鐘點工,後面趕上人家搬家,這大臥室的窗簾實在不想收拾就告訴他把窗簾拆了拿走吧,暗紅色繁複花紋的厚重窗簾,幾乎能頂得上小冷當時兩個月的工資了,高興得特意留下來幫人家把家搬了。

  這窗簾也是這屋子裡唯一值錢的東西了吧,小冷感嘆著把窗簾,也就是如今的床簾刷一下拉開,露出自己窄小的木板床,上面鋪著他今夏剛買的涼蓆,花了他工資的五分之一呢,若不是覺得耐用些,他就買個草蓆湊合了。他撲上去,結果……硌著了,床板太硬,自己太瘦,實在是不適合硬撲啊!小冷齜牙咧嘴爬起來,也不躺了,這天一熱,涼蓆也變成熱席了,一點也不涼快。

  沒有電視,也沒有其他娛樂措施,小冷就搬著凳子坐到窗檯下發呆,靠床邊的窗戶剛好是背陰的,對著的不知是誰家的院子,小冷很久都沒有看到有人出現,估計是早就搬走了,院子裡有幾棵石榴樹還在頑強的成長著,不過看情形也活不了多久了。不過引人注目的是,在這家家都是自來水的N市,石榴樹下竟然有一口軋井,真不知道還軋不軋得出水來。

  小冷一坐就入了神,漸漸得天色暗了,小冷眼一瞅窗檯上的鬧鐘,快八點了,因為他所在的飯館晚上經營的是戶外燒烤,所以他的班只上到六點半,燒烤一直進行到午夜,入了夜,街上很不安全,特別是像他住的這樣的小胡同,為了惜命,於是只得放棄了半天的工資。

  燒水,下了點面條,小冷吃過後就準備像往常一樣出去消消食,結果剛一開門就被熱浪撲了個照面,驚得他趕緊又把門甩上了。怎麼天還這麼熱,前幾天聽店裡的人說最近氣溫都在35度左右,今兒個怎麼說也得有40了吧,而且還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多!小冷覺得頭有點暈暈的,他把自己脫得只剩下個褲衩灌了杯涼水就往床上一趴,涼水多少起了點作用,他隱約還覺得自己打了個小哆嗦,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今夜,N市各大醫院裡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忙作一團,走廊裡坐得滿滿的都是看病的,都是天熱鬧的,吃涼的吃多了拉肚子、忽冷忽熱易感冒的、得空調病的……當然最多的是中暑的,連些醫生護士也沒能倖免,到處都是掛號憑單子拿藥打針掛水的大人小孩,醫院裡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這種高強度天氣,老人小孩尤其要注意,否則真出了事你還真沒地方哭去!

  半夜裡,一個大哆嗦忽然驚醒了沉睡的小冷,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其實是熱暈過去了……搓搓起了雞皮的胳膊,小冷納悶,下雨了嗎,屋裡怎麼這麼冷?隨便披了衣服,小冷推開門,仍然是十分晴朗的天氣,漆黑的夜空中還有點點閃爍的星光,唯一與白天不同的就是驟降的氣溫,小冷搬著板凳愜意地在院子裡坐了一會,雖然沒有風,但空氣就是涼涼的,好舒服。

  這天晚上,小冷睡了自入夏以來第一個安穩的覺,早上精神抖擻的起了床,洗臉刷牙然後給自己下了包面,吃完飯後小冷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左右看過之後再看自己,才發現昨晚上隨便套的件長袖襯衫還在身上!大夏天的穿長袖是很不正常,可是竟然沒感覺到熱,小冷感到奇怪,這昨天的氣溫跟今天的比還真是差得遠了,如今的天氣可真是變幻莫測,怪不得天天生病的人那麼多!

  於是,快10點的時候小冷就套著這件長袖出去上班了。

  剛走出去的時候小冷遭到附近人們詭異的打量視線,他還沒放在心上,結果越走越熱,小冷只好捲起了袖子,低著頭往店裡走,果然天氣一如既往的熱,自己丟人了!

  小冷低著頭直接進了後廚房,還被掌勺的李師傅嘲笑,「小冷啊,你這是學人家趕時髦呢,天熱都穿著長袖怕曬黑了皮膚?你可不是姑娘家呦!」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來,小冷也只得尷尬地笑笑,但是他只穿了這一件,也不好在一屋子男男女女面前光著上身,只得忍著炎熱幹活。小冷邊搓洗著今天要裝盤的菜,邊聽著各位師傅們談論著這兩天不正常的高溫天氣,還說家裡有誰誰中暑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小冷猛然想起昨天自己睡覺前那一陣不舒服,不會也是中暑了吧?

  可是自己還是好好的站在這裡,應該不是吧……小冷還想跟他們說說昨天半夜裡天氣忽然涼快了的事,老闆娘忽然衝進來大喊,「小冷!趕緊把這盤子菜端3號包廂裡去,客人催著了!」

  小冷只得嚥下快出口的話,幹活最重要!然後緊接著的忙碌讓小冷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直到再一次的下班時間到,小冷拍著暈乎乎的腦門出了飯館的後門,臨走時店裡的服務員姑娘吳倩倩看他臉色不好,還擔憂地問他是不是也中暑了,囑咐他去醫院看看,小冷感激地點頭,好久沒人關心過他了。

  一路上走得都是歪歪斜斜,還險些被車子撞了,迷糊著倆眼看那司機跳出來大罵,小冷也沒有反應,那司機見他臉色不對,怕出事賴上他,又跳上車跑了!於是小冷最終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家。

  剛走近院子,小冷就覺得渾身一震,腦子有瞬間的清醒,半夜裡感覺到的那種涼爽又來了,小冷看天,太陽還是熱辣辣的,那是誰家的空調露氣了?可是這胡同底就自己一家啊,剛才走過來時還是熱得很。小冷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腦子暈暈的出現幻覺,又走到前面幾家去試了下,如此來來回回,小冷終於確定——就是自己家裡涼快了!

  「你腦子燒壞了?還是拉東西了?這麼走有意思嗎?」三個問句一骨腦襲來,小冷愣愣地抬眼望去,只見他頭上大概一米的距離,飄著一個長發的男人,正一臉納悶地望著他,之所以說飄,是因為這男人身下確實什麼東西也沒有,就是整個盤坐在空氣裡——

  小冷眼前一黑,瞬間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章:薛千重

  薛千重看眼前這瘦瘦小小的人軟下來,下意識飄下來接住了。臉色蒼白還冒虛汗,很明顯是生病了,他只不過是來拿回遺失的東西,怎麼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呢?

  瞬移到眼前的屋子,空蕩蕩簡陋得讓人心酸,把人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薛千重施了個回春術,結果……沒反應,不知道是仙術對於這世界上的人沒效果還是純粹的他的仙術又失敗了……

  薛千重是個神人,當然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實際上他連個半仙都算不上,會的法術也是少得可憐,可是他有一個厲害的師傅,這也保證了他在仙界混的風生水起,闖了禍事也有人替他收拾。可是如此滋潤的生活卻在前幾日毀了,仙界開始動盪,出現了大量的空間裂隙,雖然被師傅叮囑千萬不能靠近裂隙,但他怎麼也無法阻止偷偷摸摸在自己身後張開了嘴巴的裂隙把自己吸進去……

  是的,薛千重就這樣來到了這個人類社會,雖然他也找過回去的方法,但一無所獲,也不知道師傅和那群仙人兄弟姐妹怎麼樣了……薛千重在N市轉悠了幾天,除了在第一天飄著在花園裡出現被人指著大叫「神仙」然後那人興奮得暈過去之後他就沒敢再第二個人面前露過臉,這個世界對於他太過陌生,高聳的各式各樣的建築物,路上行駛的各種小盒子……所有的東西都是新奇,但即便是他,也知道以他現在的裝扮很不適宜出現在任何場合。

  薛千重出現在這個小胡同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他御風而行的時候可能路過這裡,因為連他也不適應的高溫,所以他拿出了一顆渾身冒著寒氣的冰寒石,結果在空中飄著飄著就睡著了,冰寒石也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所以你就找到了這裡?我家裡氣溫和別處不一樣也是這個原因?你其實是個神仙?」清醒過來的小冷也回了他三個疑問,他還是有點頭暈,不知道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沒錯,我是來拿回冰寒石的,不小心被你撞見了。」薛千重面不改色地篡改事實。

  「……別逗了……這世界上哪裡有神仙?你剛剛其實是坐在牆頭上的吧,是我看錯了,哈哈哈……」小冷乾笑著。

  「你不相信也無所謂,我拿回冰寒石就行了,再見。」薛千重為了使小冷相信,特地使了個隱身術消失在原地,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哈哈!

  小冷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消失,眨巴眨巴眼,覺得頭更暈了,一定是中暑中的產生幻覺了,而且現在還是很涼爽,那個什麼冰寒石也是騙人的。小冷搖搖頭,決定把這件事忘掉,於是下了床去準備晚飯。

  天氣太熱,小冷熬了點米湯,在篦子上放了兩個饅頭,因為生病了,小冷想想還是應該心疼自己一下,給自己煎個蛋好了!把熬好的米湯端下來,炒鍋在煤爐上預熱,倒了點油,在櫥櫃裡摸出只一直不捨得吃的雞蛋,磕進鍋裡,拿起小鏟子翻了兩下,盛在小盤子裡,和饅頭一起端到桌子上,準備開吃。

  「這個好吃嗎?」背後忽然傳來人聲,把沒有防備的小冷驚得幾乎把饅頭甩到天花板上。轉臉望去,竟然是剛才那個自稱是神仙的人。

  薛千重其實一直沒走,隱身之後,他瞧著面前整個人愣愣的小模樣覺得怪有意思的,就多看了一會,然後看著他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去一個窄小的屋子裡做了他沒有見過的吃食。於是,他忍不住了……

  小冷見這個人一直望著他盤子裡的煎蛋,有點相信他是神仙了,最起碼不是人類,沒人會連最簡單的煎蛋都沒吃過。沒人喜歡吃飯的時候被盯著,小冷無奈地起身去廚房又煎了一個蛋,把蛋連同一個饅頭一起推給薛千重,「你吃吧。」

  薛千重學小冷的樣子把煎蛋夾在掰開的饅頭裡,張嘴咬下,還滿香的,他都多少年沒進過人間煙火了,好懷念!

  小冷邊嚼邊問:「你不是神仙嗎?神仙也吃凡人的東西嗎?」

  「像我們這樣的神仙,一般是不進食的,只是象徵性地吃些仙果喝些瓊漿。」薛千重一臉正氣浩然地神仙樣說,只是雙頰被饅頭撐起的鼓包破壞了他的形象。

  「仙果瓊漿嗎?」小冷喃喃著,那眼前這位神仙就是逞逞口腹之慾嘍,「那,神仙,你為什麼會來凡間,是有什麼任務嗎?」

  薛千重於是挑挑揀揀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他可以看出來眼前這個人並沒有壞心,雖然是半調子神仙,而且似乎因為空間裂隙闖入人界的關係自己的法術更弱了,但基本的看人的功底還是有的。

  小冷傻住了,原來神仙的日子也不是安穩舒逸的啊,「那,神仙,仙界發生那麼的事,你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住在哪裡啊?」

  一語中的,這幾天薛千重都是白天躲起來睡覺,晚上飄出來晃悠,晃著晃著又睡著了,可以說都是在睡覺中度過的。小冷覺得這神仙當得還真可憐,收留的話一不留神就出來了,「你要沒地方去就先住在我這……」小冷環視了自己的屋子,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就自己這環境,也不知人神仙看不看上眼,再說,讓人家睡哪兒呀?

  薛千重眼睛卻亮了,雖然只是幾天的時間,可人生地不熟,寂寞又無聊,有個人陪著還是不錯的,「那多謝了!」

  小冷本想說自己是開玩笑,結果薛千重快一步出口,小冷於是又把嘴閉上了,進廚房端了兩碗已經涼了的米湯出來,一人一碗。看薛千重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小冷心想神仙都是這麼不設防的嗎,這麼粗糙的食物也絲毫不介意,很好養啊!

  察覺到思想已經進了危險區域的小冷趕緊搖搖頭,把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自己養自己都困難,拿什麼養神仙啊?而且……自己為什麼會想養他啊?

  吃過飯,小冷犯了難,這就一張木板床,怎麼睡呀?

  薛千重見小冷皺著小眉頭的樣子,知道他在愁什麼,露齒一笑,「你睡床吧……啊,我還沒問你叫什麼?」

  「我叫小冷,你呢?」

  「薛千重,你叫小冷,姓什麼?」

  「我沒有姓。」小冷臉色變了,但他沒有把自己的不幸事發洩在別人身上的樂趣,所以他轉移了這個話題,「那個,你說的那個冰寒石在哪裡啊?」

  薛千重知道觸及了小冷的傷心事,見小冷不再提,也聰明地下了台階,在小冷好奇的眼神裡消失在原地,然後過了大概半分鐘就又出現在原地,手中拿著一個藍隱隱的石頭,肉眼還能看出石頭周圍冒出的寒氣,小冷只覺這大熱的天他都要打寒顫了。

  薛千重把冰寒石扔到天花板上的頂燈的燈罩上,對小冷笑著解釋:「這種冰寒石其實對人體沒什麼好處,還是離遠些好。」

  小冷乾笑,那是,離得近了我就凍成冰棍了。不過,這下好了,比裝空調還省事。

  晚上,看著飄在空中睡得呼呼的薛千重,小冷幾乎是徹夜難眠,他很擔心某人會從空中摔下來……不過,事實說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第二天的小冷睜著一雙熊貓眼看著精神百倍的薛千重,默默得在心裡流了兩行淚。

  薛千重喝著小冷煮的小米粥,吃著到外面買來的包子,聽到小冷要去上班的消息,嘴裡的包子還沒嚥下去,就急急地說:「小冷,你要去上班?是不是就是幫別人做事?也要像昨天那麼晚回來嗎?」

  小冷一一回覆他的疑問:「對,每天都要去上班,因為我要養活自己,是在一家飯館裡打工,洗洗盤子切切菜什麼的,恩,晚上大概都是那個時間下班,所以剩下的時間你要自己安排了,薛……我叫你千重行嗎?」

  「嗯。」薛千重點頭,心裡大喊,好無聊啊!「對了小冷,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小冷搖頭,那個地方又小又熱,哪裡能呆得住人,「那個,我很忙的,基本上都沒有時間說話,你過去的話,會更無聊。」要是家裡有電視就好了,可惜自己實在沒有那個閒錢,要不,買了小的二手的好了,小冷還沒走呢,就已經開始琢磨著買電視給薛千重消磨時間了。

  小冷走後,薛千重在這個小小的空蕩蕩地房間裡轉了幾圈,又到廚房裡看了看,越發地對瘦小的小冷憐惜起來,「看樣子這小傢伙根本就窮得可憐,還要多養我一個,我要不要當這個米蟲呢,好像心裡有點罪惡感……不如跟過去看看好了!」想到就做,薛千重就要隱身跟去小冷的飯館,誰知道法術時靈時不靈,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於是灰溜溜地出了門。

  沒了冰寒石,太陽低下曬得人簡直成了個水人,路上碰到的人要不急匆匆地往家裡或公司趕,要不就罵罵咧咧,罵這破老天!薛千重好歹是個神仙,但也有些微的不適,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天的不正常,仙界出現那麼多裂隙就說明了什麼。

  正走著,耳朵裡忽然傳來喊口號的聲音:「兄弟麼,快搬呀!快,天熱也不要緊,命最重要!」薛千重囧囧有神地看著一邊商舖的牆角處,數千隻螞蟻在那運著什麼,一個首領模樣地正聲嘶力竭地加著油。

  「你們這些小螞蟻,搬東西嘛,這麼拚命做什麼?」薛千重蹲下笑嘻嘻地問。

  那螞蟻正指揮得起勁,忽然濃重的仙氣包圍住了他,他兩腿顫顫雙眼含淚的看著薛千重,哆嗦道:「仙人啊,多少年沒見過啦!死了也值了!嗚嗚……」

  薛千重點點他,「你也別慌死,你們平時就這麼賣力的存糧食嗎?真的好會過日子。」

  那螞蟻首領眼角還掛著淚,表情卻忽然嚴肅起來,「仙人啊,您也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吧,要不趕緊回天上去!這人間啊,就要不太平嘍!」

  薛千重看不清這螞蟻首領的表情,卻被他話裡的鄭重震住了。

  第三章:末日?

  薛千重恍恍惚惚地進了有著小冷氣息的小飯館,腦子裡還回想著剛才那螞蟻首領的末日言論,那麼仙界的裂隙、人間的高溫都和末日有關嗎?不會這麼誇張吧?

  「……我們祖祖輩輩在這生活了多少年,什麼古老的傳說沒聽過,這末日的到來早已被古人預測到了!這天氣不正常的高溫就是預兆,地底下還有不少駭人的預兆呢,只是這些人們都感覺不到,仙人啊,不是我說,最要緊的是屯糧啊,極冷和極熱的溫度下,莊稼可活不了多少,末日啥時候降世誰也說不準,別在那之前餓死就好了……」

  螞蟻首領的末日論到底給薛千重帶來了影響,他在悶熱的後廚房裡找到了正流著汗擇菜的小冷,不知是不是因為中暑還沒好徹底的關係,臉上始終是蒼白的。這邊還擇著菜,那邊一個胖乎乎滿臉油光的胖大嬸還頤指氣使,「小冷,5號房上清蒸鱸魚!快點!」

  小冷應著,端起盤子身子卻晃了兩晃,薛千重剛要伸出手去扶,小冷卻又勉強站穩了,在薛千重擔心的目光下三步一晃地向包廂走去。

  就這麼過了兩個小時,終於在小冷不知道多少次打了個趔趄的時候,薛千重趁著個機會從後廚房的門口把人給拖走了。

  小冷腦袋暈暈的被薛千重拖到一個拐角處,看清了是誰之後,小冷還面帶詫異地問:「千重,你怎麼出來了?外面很熱的,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我還要去工作……」

  薛千重摸摸他流著汗的額頭,彈了下腦門,「小傻瓜,還工作呢,馬上就世界末日了!到時候糧食都沒有了,還要工作有什麼用?」

  小冷捧著腦門,疑惑,「千重,你在說什麼?什麼世界末日?別鬧,老闆娘該罵我了,我回去了。」

  回去,回去讓你中暑暈倒啊?薛千重不打算廢話,直接上手扛起小冷就往家走。小冷一下子頭暈目眩,拚命掙扎,被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消停了,「怎麼打人家那兒呀?」小冷臉紅紅地想,生平第一次被打屁股的小冷莫名地眼睛有點酸。

  把人扛回家,往床上一放,看小冷的臉色稍微好了點,薛千重才放下心來,把螞蟻首領的話給小冷說了,他不想瞞著小冷,若真是末日到來,他希望這個小孩好好的活著。不過看小冷一句話也不說,薛千重很失望:「你不相信神仙啊?」

  小冷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搖頭:「不是的,千重,我只是有點驚訝。其實很久以前的確有人預言說世界末日就在明年,只是沒有人覺得是真的,你這麼一說,像這樣異常的高溫的確有點不正常,但這樣就說是末日來臨,恐怕沒有人相信的。」

  「我管他們相不相信哪,問題是你信不信?」薛千重盯著小冷的眼睛問。

  「……恩,我信你。」小冷笑著點頭,薛千重這才滿意的地放開了一直握著小冷雙肩的手,開始分析起他的看法。

  「……所以,因為這些異像我才相信那隻螞蟻說的,天上地下都有事情發生,人間不可能安然無恙,先是天氣的異變,然後是各種災害的發生,你在這人間住了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些現象有多嚴重吧?」

  「嗯。」各種自然災害每年都要奪去多少人的生命,這是個可怕的數字。一次地震、海嘯帶來的損失那是無法用金錢數字衡量的。如果真的是末日到來的話,人們該怎麼逃離呢?就算是逃離了,以後又該怎麼生存呢?

  「你在想什麼?」

  「在想末日……啊!」小冷忽然跳起來,叫道,「末日的話,我要趕緊去買米面,千重,你要陪我一起去!」

  「……」這就是所謂的屯糧意識嗎?

  不待薛千重說話,小冷掀起床鋪拿出藏在床板下的存款,非常薄的一疊,但眼下顯然顧不上什麼了,存糧才是最主要的!由此可見,小冷對薛千重的話是深信不疑的,被強拉出門的薛千重不知是該感激還是該哭。

  冒著大太陽的兩人扛著兩大袋米遭到了路人的側目,但只走不到一百米小冷就不行了,蹲在地上直喘氣,「走……走不了了!累死我了!早知道讓米店的人送了!可、可是又要錢!千重,你等我一會兒……」

  薛千重臉上不見一絲臉,輕鬆地拎著一袋米,笑:「算了,我幫你吧!」說完,雙手輕輕鬆鬆把兩袋米都拎走了,小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靠啊,這果真不是人啊,神仙就是和凡人不一樣。

  小冷跟著薛千重走到一處拐角,忽然停下了腳步,對薛千重說了句「等我一下」就跑進一家電沒了蹤影,薛千重看了看門牌,不知道那方方正正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這裡是一家二手舊家電維修店,小冷進門直奔電視區,看中了一台21吋的二手彩電,看樣子還滿新的,店老闆走上來說:「小子你可走運了,這可是剛收購來的,那家主人搬家賣了好些家具,有的還是八成新呢,這電視五成新而且也不貴,你要的話就這個數。」

  小冷看那主人伸出三根手指頭,臉耷拉下來了,「算了,我還是買個小的吧,太貴了!」

  店老闆嗤了一聲,「小夥子,這怎麼能算貴呢?哪兒也不能買這麼便宜的啦!要不,再給你去掉五十!」

  小冷臉一皺,「老闆,你這是罵我二百五呢,二百我還嫌貴呢!」

  店老闆沒轍了,行,碰到個會砍價的!「好好,我虧一點,一百八!」店老闆一臉的肉痛,好像真的虧了很多似的。小冷當然不會信他,他視線一轉,落到角落裡半新不舊的冰箱上,一下子就被精明的老闆捕捉到了,牙齒一咧,「小夥子,缺冰箱不,要不,五百塊錢,這兩樣東西你拿走!」

  最後,小冷以三百五十的價格拿下了這兩樣家電,詢問是否送貨的時候,老闆嘴角抽動,怒氣衝衝道:「小子!老子給你便宜那麼多,還要給你送貨!想得美你!要送貨,行,加五十!管送上門!」

  小冷灰溜溜的出來了,老闆只幫他把東西抬到薛千重在的陰涼處就打道回府了,小冷看著這兩樣東西發愁,還是得叫輛車啊,最起碼沒有五十這麼貴!他看著正繞著冰箱仔細研究的薛千重,忽然發現似乎少了什麼,蹙眉一想,啊!連忙四處亂找。

  「千重,你把米弄哪兒去了?不會被偷了吧?」這光天化日的,這麼兩袋子大米怎麼就沒了?薛千重你個神人又睡著了吧?

  「緊張什麼,在這裡面呢?」薛千重指了指他手背上的一個印記,指責小冷大驚小怪。

  「你發燒啦?」小冷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薛千重的額頭,「你的手會吃東西?快點說,把東西放哪兒了?」

  「你別忘了,我是神仙哎,神仙怎麼會沒有一個兩個仙器呢,喏,這是水靈玉,是認主的仙器,就和所謂的空間袋差不多,你明白了吧?」薛千重略帶自豪地說著,手背上是一個水滴狀的印記,小冷摸了摸沒有什麼感覺。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用?害我累個半死!」小冷瞪著他。

  「……這個,不是忘了嗎?好久沒用了,也是忽然看到才想起來的,哎哎,別生氣,我幫你把這兩個東西也收起來!」薛千重自告奮勇,做好事抵消小冷的怒氣。

  「別忙!」小冷急急拉住他的手,四下里望望,發覺沒有人注意到這才松手讓薛千重放東西,還不忘數落他,「下次先看清周圍有沒有人,當心有人盯上你。」

  「我可是神仙,有沒有人我還不知道。」薛千重笑他,把東西收進空間。小冷眼見這麼大的東西一下子消失在原地,眼睛瞪得滴溜圓,薛千重覺得好笑,伸指刮了一下小冷的鼻頭,拉著人往家走,小冷的心神還在那個神奇的空間裡,連被人拉小手了也沒發覺。

  一到家裡小冷就催著薛千重把東西拿出來,可是拿出來之後才傻眼了,屋子裡連個矮櫃都沒有,電視總不能放地上吧,小冷嘆口氣蹲在地上發呆,嘴裡喃喃著:「這就是窮人的悲哀啊,以前希望有好多好多錢,可現在……錢能用到幾時呢,末日啊……」

  薛千重模模糊糊聽到錢什麼的,抱臂想了一會兒,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小冷面前,「你缺這個,我有好多,都給你吧。」

  看著眼前一錠黃澄澄的東西,小冷再次瞪圓了眼睛。

  第四章:異變、冰雹

  薛千重面不改色地掏出了一錠金子,還揚言說有很多,還說……要都給我!!小冷就是一小平民,還沒到金子擺在眼前都不動心的超然,於是他撲了上去,搶過金子,晃晃,咬咬,整個一財迷精的標準表情。

  「你的水靈玉裡面都有些什麼呀?」小冷好奇地問,連金子都有,會不會也有櫃子之類的。

  「很多東西,也很雜,不太記得清。」這是師傅送他的第一件仙器,認了主之後,自己每當得了什麼東西就放進裡面,這都多少時間了。若不是裂隙的產生,他還在逍遙地過日子,也不會想起水靈玉到底都被自己丟了什麼東西進去,好像水靈玉還有特殊的功能,不過時間太久了,師傅說的話自己早忘了。

  「那個,人能進去嗎?」小冷異想天開。

  「活物我記得放進去過,應該能吧,我試試。」對自己的水靈玉一點也不瞭解的薛千重暗地裡流了一滴冷汗,默念了幾句話,就忽然消失在原地。

  小冷眼睜睜看著薛千重嗖地一下消失在自己面前,先是驚奇,而後在長時間的等待中焦躁起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都怪自己,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好不容易有個朋友,還被自己一句話弄得生死不明……

  就在小冷等得渾身發冷,眼淚都快出來的時候,薛千重終於出現在原地,他跳起來扮住小冷的肩膀,興高采烈地說:「小冷,原來裡面是一個空間,有山有水的,還挺美!師傅太過分了,竟然不告訴我,害我以為就是普通的空間袋!小冷,小冷你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

  小冷蹦起來敲了這個聽起來身份很超然的神仙腦門一記,狼狽地猛擦眼:「看你什麼時候出來啊,看太久眼睛疼!對了,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出來?」

  「哦!」薛千重信以為真,緊接著又恢復興奮狀態,「裡面被我扔進去的東西太多了,稍微整理了一下嘛,你知道嗎?裡面竟然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屋子,我琢磨著是不是師傅以前用過啊,有很多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小冷聽得眼睛亮起來,「真的嗎?我可不可以進去看看?」

  薛千重想了一下,難道直接把小冷當做東西放進去?「我試試,你也在心裡默念進去。」

  薛千重拉著小冷的手,試圖把他放進去,結果……小冷心裡使勁唸著進去、進去,睜開眼,自己還在原地,薛千重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好像不行耶!」

  小冷失望地說:「算了,反正是你的仙器,說不定排斥我呢!」

  聽到這話,薛千重忽然想起來一個說法:「我聽說,認主的仙器也會認同主人的伴侶,如果你是我的伴侶的話,你就能進去了。」

  小冷臉熱:「你說什麼呀?什麼我是你的伴侶?我可是男的!」

  「男的怎麼了?」薛千重下意識反駁,看到小冷驚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擺擺手,「嗨,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只要讓它以為你是我的伴侶不就行了?或許,還有別的方法,如果師傅在就好了。」

  難度有點高,小冷覺得還是腳踏實地的好,「算了,別想了!我剛才就想問你了,你那裡面有沒有櫃子之類的呀?」

  不怎麼高明的轉移話題的方法還是把薛千重的注意力轉移了,他點點頭,開始從水靈玉裡往外掏東西。黃花梨的古式書桌、平矮的木台以及同樣材質的繪著龍紋的衣櫃,最後拿出來的紫檀木做的月洞形的架子床幾乎頂到了天花板,佔據了很大的空間,小冷大叫別拿了,屋子裝不下了,然後就蹲在這幾件家具旁邊暗自神傷。

  薛千重在他旁邊蹲下,納悶:「小冷,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那麼難過?」

  小冷抽抽鼻子,指著這些家具問他,「千重,你知道這些東西有多值錢嗎?這個檯子估計就賣到二三千,衣櫃少於五千都買不回來,更別說這個這麼大的床了,嗚嗚……我竟然能見到這麼貴重的東西,但是一想到竟然是在末日前,就有點憋屈……」

  薛千重不覺好笑,「我記得很早的時候人們就有這種觀念,死之前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把以前沒享受到的都補回來,你現在是不是也應該這樣想?或許,事情沒有那麼糟,你還可以看著他們直到你老去。」

  雖然知道是安慰人的話,小冷還是聽進去了,他就著剛才薛千重的話反問道,眼裡帶著一絲狡黠,「千重,你的意思是打算把它們送給我嗎?」

  明顯地察覺眼前這少年似乎跟剛開始見面的時候不一樣了,褪去了小心、沉悶,竟然變得慧黠活潑起來,這是對於朋友的認可嗎?薛千重的心情也暢快起來,呼擼一下他的頭,把那頭髮弄亂,「是呀,以後他們就姓冷了。」

  小冷跳起來,珍寶般地把幾件紅木家具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指揮著薛千重把架子床移到拐角,衣櫃放到架子床的對面,書桌當然放到窗子下面,至於那張木台則被拿來當電視櫃了……完成了一切,小冷撲到架子床上,打了一個滾,雖然硌得生疼,臉上卻洋溢著開心的笑:「千重,我可以睡在這裡嗎?」

  薛千重笑著看他:「當然可以,它姓冷嘛!」

  過足了古典癮,小冷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他爬起來拿錢包,「千重,為了表示感覺,我請你吃好吃的。」

  薛千重眼睛一亮:「小冷自己做的嗎?」

  小冷一愣,原本他是打算帶千重去飯店的,但是看來千重比較喜歡自己做的,「嗯,我去市場買菜,你等我一會。」

  拒絕了薛千重的陪同,小冷把電視機打開,教會他使用遙控器,就咬著牙出門了。菜市場離小冷住的胡同很遠,走路的話是不可能了,坐車……小冷視線移到高大矗立著的超市,腳步移了過去。

  無視坐在店裡無所事事閒聊天的營業員,小冷推了一輛購物車先到蔬菜肉類區,撿了一些排骨、整雞、魚、土豆、黃瓜之類的放到車裡,又到冷凍區撿了些速凍水餃、點心包子之類的,零食區……很少吃零食的小冷一排排看過,莫名心酸,最後只撿了價錢比較便宜的餅乾、薯片、鍋巴、糖果,當然少不了方便麵。

  去結賬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女營業員詫異地打量了他幾眼,小冷裝沒看到,不過付好錢之後她竟然找了個大袋子幫小冷把東西裝起來,這種待遇以前從沒有過,小冷的感覺更複雜了。

  回去的時候小冷的步伐邁得很快,這些速凍的東西應該儘早放進冰箱,否則這麼熱的天氣非黏在一起不可。轉過拐角的時候,一隻手接去了手裡的大袋子,小冷驚了一跳,以為是遇上打劫的了,沒想到是薛千重!

  薛千重啟唇一笑,「我來接你了,小冷。我們回家。」

  炎炎烈日下,小冷頓覺一股舒心的暖流在心中流淌,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嗯!」

  紅燒排骨、醋溜土豆絲、拍黃瓜、香菇雞絲粥,三菜一粥,在飯館裡幹了不少時日的小冷手藝還是不錯的,看薛千重那狼吞虎嚥的吃相就瞭解了。小冷面帶笑意地看著薛千重消滅飯菜,忽然電視裡正放得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

  「……目前全國各地同時出現不同程度的高溫現象,就連有極寒之地之稱的M市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情,各大醫院因為中暑以及天氣異變引起的發熱、流感而就醫的人群已逐步擴大,人滿為患……提高警惕,注意防暑降溫才是當前最重要的,我國……」

  下面就是對此次高溫天氣做出的防範措施,小冷若有所思,持續性的高溫若是超出了人體的極限,別說疾病了,死亡也有可能。這樣的話,城市鄉鎮的用電量就會急劇增大,想到以前慘不忍睹的停電經歷,小冷萬分慶幸屋子裡有顆製冷的石頭。

  有了大大的雙人架子床,小冷當然不會讓薛千重自己飄到空中睡,不管怎麼樣,還是腳踏實地最為保險。只是蓆子窄了點,小冷決定明日去買張大的竹蓆,還有枕頭,還有……誰知道不想還好,仔細一想,要買的東西還真不少,不知道神仙要不要刷牙洗臉換衣服啊……明天一定要問問千重,小冷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的時候,小冷被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驚醒了,他坐起來,看到薛千重正坐在窗子邊往外看,「下雨了嗎?」跟著趴到窗子邊,這聲音太大了點,像是在下冰雹。

  薛千重指著窗檯邊一個雞蛋大的透明物體,訝異道:「我知道人界有時候會下冰雹,這麼大的我可沒見過。」

  果然,透過黑漆漆的夜幕,依稀可見無數個或雞蛋大或拳頭大的冰雹從空中砸下來,落在地上就是轟然一聲響,不多一會兒,地上已積了厚厚的一層。屋頂同樣被砸得梆梆直響,像是下一秒就會塌下來一樣。

  第五章:外出備糧

  薛千重見小冷一直擔心的望著天花板,拍拍他的頭,「放心,這屋子周圍我加了防護罩,砸多大的都沒關係。」

  小冷驚異:「什麼樣的防護罩啊?難道是仙術?」

  薛千重點頭,「對,肉眼是看不到的。」當然不會告訴他其實他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小冷放心了,但是看著一顆顆冰雹毫不留情地從空中砸下來,還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聲音,馬路上警車救護車的長鳴,還是有些心慌。

  這場冰雹給這座城市帶來了極大的損失,馬路上到處是被砸壞的汽車、摩托車,許多商店的落地玻璃、招牌被砸個稀巴爛,街道上樹木被砸斷了一多半,一大早的就有環衛工人來託運橫七豎八的斷木,街道上亂成一團。

  電力設備被空降的冰雹軍團好好地打了個招呼,從凌晨起就開始停止供電了,本以為這場冰雹過後天氣會涼爽一點,誰知道還是一如既往得熱,從停電之後又有不少人被送到醫院,原因是中暑、曬傷、還有蚊蟲叮咬引發的瘧疾等一系列高發的病症。最重要的是,不限於老人小孩,青壯年也不在少數。

  政府派出了許多人再街道各處噴灑殺蟲劑,然而無濟於事,隨著每天進入醫院人流的增多,人們漸漸恐慌起來。瘧疾引發的高熱持續不退,因為醫院床位不足許多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死亡人數不斷攀升,每天醫院裡叫罵哭喊的場景更是讓人心涼。

  小冷站在街邊看著前一段時間還一路繁華的城市瞬間慘不忍睹,心底忽然泛起些許茫然,該怎麼告訴他們,也許是世界末日就要來了,到時候都要死的,早晚都一樣。薛千重只是在巷子前等著小冷買早餐,結果就見人愣在那裡一動不動,虧得他把人直接拉回來,就這樣胳膊上幾乎曬去了一層皮。

  太陽愈發的毒辣起來,薛千重看這日頭不對,拉著小冷先回家,「今天有點不太對,先回家再說。」

  果然,稍晚一點的時候就有人傳今日氣溫達到了45度以上,這還不是全天的最高溫度,因為工作等種種原因在外奔波的人們倒下了就再沒能起來。城市已加緊電力維修,在晚上六點的時候終於又供上了電,小冷第一時間打開電視機,就看每個台都在播報如何如何防暑,如何如何降溫,決口不提死了那麼多人的事,也是,報導從來都是安撫人心的。

  薛千重冷眼看他,「小冷,你害怕了?」這才是真正的恐慌吧,在沒有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而如今,在心裡已有了末日就要來了這樣的認知,再看所有不正常的災害、現象,每一件都與末日聯繫起來,那感覺,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小冷不想否認,他年紀不大,還沒經歷過生生死死大的災難,在死亡面前也會退縮、不想面對,「如果末日一瞬間來臨,我想我也沒時間去害怕了。」

  薛千重想了一下,「仙界出現空間裂隙也有一段時間了,這裡才只是出現了預兆,跟瞬間毀滅想比,漫長的等待死亡的時間才是最折磨人的。」

  「或許能在末日之前找到人類生存的方法呢!」小冷忽然笑道,「有一部電影就是這樣演的,地震、火山噴發、海嘯……短短的時間,世界就毀滅了,但人們做出了方舟,帶著一部分人逃離開始了新的生活。」

  「真的?那他們是怎麼決定誰該登上那什麼舟代替其他人活下去呢?」

  「千重,你真是問了一個犀利的問題。我只能說,像我這樣的小市民,是不可能有機會登上方舟的,有學識有技術能夠製造有用東西的人或許有可能,有權有勢的人或許能買得起那張船票,你這個神仙,他們肯定會求著你登船的,說不定你會變出很多對他們有用的東西,呵呵~~」

  「可惜我只是個半吊子神仙,沒法帶給他們所希望的。我寧願去尋找其他的生存之路,你知道,被留下的會有多絕望,會多憎恨活下來的人,背負著那麼多的人的絕望和憤恨,嘖嘖,餘生都會不安寧的。」

  「你真的個神仙嗎?神仙不應該是不懂七情六慾的?」

  「那都是你們人類的想像而已,誰能夠真正清除所有的七情六慾,否則仙界也就沒有等級之分了。」

  「你說的對,不知道玉皇大帝有沒有欺負你們這些小仙?」

  「嗯?玉皇大帝是誰?」是哪個他所不知道的神仙嗎?

  「哦,或許我們所認知的所有神話都真的只是神話而已……」兩人就著自己所知的神仙世界閒聊著,逐漸地忘記了末日的恐懼,兩人的距離也似乎更拉近了些。

  幾天之後,高熱的天氣非仍舊沒有緩解,各地死亡人數急劇上升,幾乎沒有再出去上班,都窩在家裡吹空調,各地用電量達到前所未有的一個數字,政府竭力保持持續供電狀態,但總有超負荷的時候,每天人們最擔心的就是停電的時刻。

  電視裡正在播出農村土地干旱的問題,短短幾天的時間,被那場冰雹所摧毀的本就慘不忍睹的莊稼地,再一次遭遇旱情,看來這季的莊稼農民是收不成了。小冷坐在椅子上,因為屋裡有點陰冷,他還披了一條毯子,恐怕他是現在唯一一個還覺得冷的人了。看著被毀的莊稼地,小冷若有所思,「千重,你說,如果莊稼地全部都不產糧食了,以後人們吃什麼?不是要在世界末日來臨之前餓死了嗎?」

  薛千重在這些事件上的表現還真稱得上神仙,不咸不淡的,並不過分關注。「總有辦法的,你說到糧食……我想起來了,空間裡似乎也有很多田地,許多空著,我只認識一些水果什麼的,或許在裡面種些東西就能夠保證你我的食物了。」

  小冷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買些種子種吧,可是哪裡有賣的?」

  薛千重道:「種子應該很常見吧,這附近這麼田地。不過你確定要現在出去,就算不熱死也要被別人當成瘋子。」

  小冷低頭,「也是,不過……都末日了,還怕什麼?我就想要瘋一回!」

  薛千重笑道:「那還等什麼?」

  小冷頂著張破草帽和薛千重一起出了門,此時薛千重身上穿的是從空間裡翻出來的一身很符合現代潮流的短袖外套和牛仔褲,頭髮梳得高高的綰起,很另類很清新,誰叫他本來就是個帥哥呢!

  先到一家小賣部裡打聽哪裡有賣種子的,這家小賣部門半開著,店主躲在裡面汗流浹背地吹著電扇,還扇著扇子,見到有人進來,不是很熱情地看了他們一眼,也不出聲招呼,小冷見狀忙從冰櫃裡掏出幾罐可樂放在櫃檯上,招呼店主結賬。

  看在生意上門,店主總算張口接腔了,「一共十塊,我說大熱天的還跑出來,沒聽說最近死了不少人了?」

  小冷接過裝著可樂的袋子,把錢遞過去,笑著答道:「這不是要上班嗎?對了老闆,您知道哪裡有賣種子的嗎?」

  店主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陽,走到風扇前坐下,「南城裡有個花卉市場,賣些個花卉種子,其他的種子估計也只有農民家裡有了。農貿市場估計都關門嘍!」

  小冷道了謝,和薛千重出了店門,還聽到店主在喃喃自語:「這麼熱的天……出去就要中暑哦……遭災嘍……」

  這末日,人都沒東西吃了,還養花幹什麼?小冷帶著薛千重好容易找了一輛空調車坐上,出發去北城郊,那裡有個大的農貿市場,附近有好些農戶,平時城裡的人們買些新鮮的雞鴨鵝都到這裡來,就是遠了點。

  車裡沒多少人,兩人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小冷掏出兩罐可樂,給薛千重一罐,還冰著,薛千重似乎是驚了一下,把小冷逗樂了,「哈哈!嚇一跳吧,其實這都不怎麼涼了,回去我把這剩下的擱冰箱裡,保準涼的過癮!我幫你打開!」

  噗呲——拉環拉掉之後裡面的氣體發出奇怪的聲音,薛千重好奇地聞聞,然後喝了一口,小冷看著他的面目表情從淡定好奇轉變為痛苦,笑得車裡的人都往他這裡看。「好麻!」薛千重直想吐舌頭,這人類的品味還真奇特,喝這麼怪異的水,不過,挺有意思的。

  沒一會兒,薛千重就干掉了一罐,意猶未盡地建議:「小冷,回去多買點。」還喝上癮了,小冷暗地裡笑他。

  在農貿市場前的一站下了車,從空調車猛一出來的小冷幾乎熱得沒喘過氣來,忙拉著薛千重跑到陰涼的地方,七扭八拐地進了農貿市場。

  現在還是早上,以往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農貿市場只有寥寥的幾個人,無一例外都是搭著棚子,抓著大蒲扇使勁扇著,就這樣,汗珠子還是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小冷走到一賣蔫了吧唧的蘋果的大叔面前問哪裡有賣種子的。

  大叔沒說話,他身邊一位老大爺倒答話了,「小孩,你要買種子,這附近的農家就數大爺我家的種子最為齊全,跟我去看看?」

  跟著身體枯瘦佝僂著腰的老大爺走到一處簡陋的院子,小冷見老大爺先是到井邊灌了一大口涼水緩了緩,才打開了靠左的一間房,對他們招手。小冷貓著腰進去,霍!還真是不少啊,連未栽種的小樹苗都有許多,只是小冷完全不知道它們的品種。

  老大爺介紹了下樹苗及種子的類別,小冷就開始動手了。水稻、小麥、大豆、玉米……葡萄苗、蘋果苗、柿子苗、杏子李子櫻桃等,其實可以的話,他很想把這些東西統統裝進薛千重的空間,但老大爺還在這裡,總也得留些不是?「大爺,您這裡怎麼這麼多種子果樹苗啊?」

  老大爺嘆口氣,「這還是兒子特地到廠家買的,打算今年秋或者明年種上,誰知天公不長眼哪,地裡旱成這樣,啥也活不了!虧了沒種,種上也是眼睜睜看著它們渴死啊,小孩,你要是真心想買這些,大爺算你便宜點。」

  小冷道了謝,大爺把他要的東西都裝上平板車,要幫他送到站牌,小冷看外面大熱的天,說服大爺把車借給他讓他自己騎了送去,待會再給送回來,大爺擺擺手,道:「有什麼信不信得過的,一輛板車而已。」

  小冷蹬著車來到農貿市場外圍的那條巷子,讓薛千重把東西全都收進空間,然後一身輕鬆地又把車蹬了回去。

  第六章:暴雨前夕

  兩人回到家,先是好好沖了個澡,喝了幾大杯的涼開水才緩過勁來,小冷把回來路中買的可樂和雪碧放進冰箱,就趴在床上開始數他的錢。

  「嗚,還說要屯糧呢,錢都快花完了。我存了好久的錢啊!」小冷點著剩餘的幾張毛票,全都是十塊二十塊的,連張紅票子也沒有。他還有一張卡是以前父母辦得給他打錢用的,自從去年裡面的錢再也沒增長後,他就沒再碰那張卡了,裡面應該還有不少錢。

  薛千重坐到他身邊,看著那些個紙幣,「我不是給你金子了吧,應該比這些紙值錢吧?」

  小冷打開架子床頂頭的一個暗格,拿出那錠金光閃閃的金子,鬱悶地說:「現在是什麼社會啊,不允許私自流通黃金的,不過,我記得市裡面好像有回收黃金白銀的店,不如我們去問問吧?這個太大了估計有十兩吧,有沒有小點的,1兩二兩的。」

  薛千重翻了一會,抓出一把或大或小的小如彈珠大如雞蛋的金銀珠寶,散在小冷面前,「我不知道人間的行情,你自己看著辦吧,錢財不露白,還是小點的拿出去比較保險。」

  小冷的眼睛裡全是五顏六色的珠寶光彩,幾乎留下口水,抓著薛千重就往外衝。薛千重看著這個聽風就是雨的小孩,無奈地追上他的腳步。

  市區一家高價回收店只願意給小冷兩千,還說是最高價,小冷看著他閃爍的眼神,知道自己年紀小,店主肯定欺負他不懂行情,就算再沒見識,如今這黃金1克已經賣到三四百了他還是知道的。按足了賣,他手上的金子最低也能賣到七千,二千?開玩笑。

  小冷轉身就走,也不理會後麵店主的叫喊。路過一家XO典當行,小冷眼睛一亮,當鋪可以兌換啊,反正他這黃金也不是黑來的,不怕被人查。小冷試探著進去,滿臉笑容的出來,舉著錢包對薛千重搖搖:「還好,雖然沒有我想的高,可也比剛才那店高多了。」只是出示了身份證,那當鋪老闆就微笑著給他解釋了現在的兌換率,並認真地給辦了手續,小冷見挺簡單,就直接兌了一塊大的一塊小的。然後兩人又跑到銀行在櫃檯辦了張卡把錢存進去了。

  「我現在也是萬元戶了,千重,今天我請你吃飯……不對,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換的,那千重,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好,你說的。」薛千重嘴角揚起一抹欣喜的笑,小冷忽覺渾身發涼。

  薛千重是神仙,而且是與傳說中煙火不識的神仙截然不同的神仙,他不那麼超然、法術不那麼高超,還有那麼點口腹之慾,所以也不怪他一進商場就拔不出來了……一樓珠寶化妝品、二樓服裝、三樓鞋子箱包還有購物中心,四樓電子產品和家用電器,五樓家具,小冷感覺壓力甚大。

  薛千重躍躍欲試準備從一樓逛起,小冷流著汗抓著他直接上了二樓,他們兩個大老爺們不需要什麼珠寶化妝品!衣服,薛千重幾乎沒有,小冷打算多給他買幾件,末日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他總不能穿著T恤牛仔褲過日子吧。薛千重雖然沒怎麼穿過現代的衣服,眼光倒還不錯,拿的幾件襯衫外套都還不錯,小冷又幫著他挑了幾條褲子,還有……內衣,總不能不換吧!

  冬天的衣服也要買,因為最近高溫異常,所有商場的棉衣全都打折,正方便了小冷和薛千重瘋狂購物,提著兩手滿滿的紙袋,小冷和薛千重對視一眼,默契地鑽到廁所,把東西全都放到空間裡,繼續向三樓進發。

  小冷看看自己腳上刷得泛白的球鞋,狠狠心拿了一雙運動鞋,一雙黑色的涼鞋,再看薛千重,什麼都沒看中,就看中一雙黑色的中筒軍靴,上面的掛墜亮閃閃的,一個就不是俗物。貨櫃的導購小姐一臉熱情得介紹這款靴子,什麼內裡舒適啊,走路架勢啊,最重要的還是這款靴子正在做特價,才二百八十塊。

  尼瑪啊,二百八十塊還是特價!不過看薛千重眼睛發亮走不動路的樣子,特別是他試起來還真挺帥氣的,沒看到旁邊幾個導購小姐都看直了眼嗎?小冷狠狠心去刷了卡,不過看著薛千重傻樂的樣子還是翹起了嘴角。

  不得不說薛千重眼光獨到,路過箱包區的時候,他拽著一個特大號的迷彩登山背包不肯放,小冷無力,「又不是逃難,買這個做……恩,也許會用得上,拿著!」

  購物中心不讓拿多餘的東西進去,小冷寄存了背包還有鞋子,拉著薛千重進了這個他自己都沒怎麼來過的大型超市。門口的阿姨給了他一個推車,他推著進了進去,強勁的空調風迎面襲來,頓覺一陣清爽,怪不得哪裡的人都沒有超市多。

  薛千重進了這儘是貨架,琳瑯滿目擺放著各色商品的超市,簡直就猶如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兩隻眼睛實在不夠用的。幾乎是遇到自己看著稀奇的就問問小冷,最後索性不問了,直接往車裡裝,小冷臉抽搐著看著漸漸堆高的推車,幾本小書、變形金剛、罐裝的金黃色蜂蜜、盒裝的精品酒、精緻的狗玩具……我說,薛千重你的眼光到底多奇怪啊!

  小冷又把推車裡剛放進去的足球拿出來擺好,無奈道:「千重,這足球真的踢不到,咱就別拿了啊!還有這玩具,真不是給人玩的,咱也不要了,像這一提子衛生紙倒是可以多拿點,再拿點吃的吧,你看這幾個架子上都是可以吃的。」

  薛千重的眼光追隨著小冷的手勢而去,終於開始拿正常一點的東西了,果凍禮盒、巧克力禮盒、果仁核桃之類的,還在飲料區拿了許多顏色各異的果汁汽水,最後薛千重的眼光盯在了那一排頗為壯觀的桶裝方便麵上,不待小冷發言,就自覺地伸手拿了起來,還好他知道見好就收,只拿了五桶。小冷平時也不怎麼吃零食,也不知道什麼好吃,兩人大眼瞪小眼,還是決定到生鮮熟食區轉轉。

  一接近魚蝦區,薛千重就捂著鼻子退了出來,味兒太大了!堅決不肯再去,小冷只得自己跑去稱了一點帶魚扔推車裡,水果區薛千重倒是逛得帶勁,他問小冷哪些是那個老大爺家沒有的,就把其他的適當拿了點,最後小冷抱著一桶冰激凌同薛千重一起去結賬,兩人四隻手滿滿地拎著東西出了門。

  「重死了!快!千重想辦法!」小冷把東西放在地上,看著周圍三三兩兩走過的人。

  「老辦法唄!」不就是一順手的事。

  「不行!吃的東西可不能拿到廁所去,要不,這兩袋吃的我先拿著,那些都拿進去?」小冷做最後決斷,薛千重搖頭,拎起東西消失在他面前。

  薛千重背著包,與小冷一人一個袋子輕鬆地回了家。先把冰激凌放進冰箱的冷凍室裡,再把其餘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好,小冷趴在床上,看薛千重正歡樂的喝著冰好的可樂,起身到廚房、把帶魚摘乾淨,切成小段放在海碗裡,灑上些許鹽和花椒醃著,準備晚上炸帶魚。打開冰箱,裡面現在滿滿噹噹,飲料、水果、雞蛋、罐頭還有一些新鮮蔬菜,冷凍層裡有今天剛買的冰激凌、速凍水餃、少量的肉類,從前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也不會想著置辦這些,屋子裡面有另一個人的感覺……

  由於兩人中午只在商場一人吃了一碗涼麵,所有很快就餓了,算了,反正沒有工作日也不在意啥時候吃飯,小冷去引爐子,忽然想到以前工作的飯館,上次去辭職的時候還被老闆娘罵了一通,說什麼這年頭不好找,你一沒學歷沒本事的小孩還想到哪裡去……唉,也不知道這麼熱的天,那些人還幹不幹得下去。

  薛千重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碗麵糊的帶魚,「好吃嗎?」

  「待會你嘗嘗不就知道了,站遠點,我要倒油了。」拎起油桶往鐵鍋裡倒了三分之一的油,等待油加熱的過程,小冷拿出雞蛋與澱粉攪在一起調成糊,醃好的帶魚裹上乾粉擺在一邊。忽然感覺屋裡一暗,接著就聽到外面狂風颳過的聲音,要下雨了?小冷趴到窗戶邊上,本來豔陽高照的天空被一片片厚重的云層遮住,小巷子裡的灰塵紙屑被吹得一瞬間就沒了蹤影。

  正待細看,油熱了,小冷拿起筷子夾起帶魚沾上蛋糊放入油鍋,一時間濃重的油腥氣飄散在屋子裡,卻不難聞。薛千重吸吸鼻子,覺得唾液開始分泌,但越來越陰鬱的天氣幾乎把白天變成了晚上,他跑去打開燈,一片亮堂。

  下午四時,暴雨傾盆而下,從大床旁邊的窗子可以模糊看到後面院子裡無人看管的幾棵石榴樹被風吹得幾乎彎成了80度,現在出去無疑可以被人吹走。小冷和薛千重坐在桌子邊啃帶魚,皮脆骨酥,吃一個喝一口飲料,好似外面的狂風驟雨絲毫影響不了他們。

  第七章:暴雨、暴動

  暴雨給悶熱的高溫天氣帶來了緩解,所有人心裡都舒了一口氣,歷史上這樣的暴雨也不是沒有。但是,本以為第二天可以去上班的人剛出門就退回來了,只短短的半天,雨水就彙集成河,有停在路邊的汽車幾乎淹到了頂蓋,地勢矮的路段已徹底無法通行,居民區一樓的人們開始想盡各種辦法排水,實在不行就收拾東西到市中心地勢高的地方暫住。

  由於近些年這種程度的澇災很常見,連許多不經常下雨的地區一下也只能淌著走像過河一樣,人們也沒放在心上,頂多在心裡咒罵一下老天。但接連下了數天這麼大的暴雨之後,沒有人淡定了。因為數天沒法出門,家裡的存糧早就吃光了,有頂著暴雨出去的,少半卻沒能回家。馬路上已經徹底無法行車,渾濁的水上漂浮著無數殘渣斷木,商舖飯店全部都停止運營,白天還可見無數救生艇在搭救落水人員、派發食物,晚上,由於整座城市一半以上的商舖的關門,一向燈火輝煌熱鬧異常的城市除了高樓上的燈光,在瓢潑的暴雨中更顯慘淡。

  因為無法預測的天氣,政府已大規模組織人員撤離,這場暴雨範圍廣大,所以撤離的行動進行的異常艱難,附近的幾個城鎮形勢與N市一樣嚴峻,只得向更遠的地勢高的地方撤離……但還是有許多人並不想離開自己的家,有人僥倖地想也許這暴雨馬上就停了,可以到高層躲躲,只要儲備好了足夠的食物。

  薛千重和小冷正靠在一家酒店二樓的門牌上,從這裡往下全是積水,遮不住的暴雨很快就把他們的全身打濕了。其實他們本來不用這麼狼狽,以薛千重的本事飄在空中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是當薛千重把屋子裡能帶走的東西都收進空間後,有個倒霉的胡同口的鄰居想要抄近路從圍牆上爬出去,好在這裡地勢偏高,沒淹死他,見到小冷和薛千重,此人還邀請兩人一同逃難,被拒絕之後也不廢話,直接翻出去了,也不知那邊情況如何,卻引來許多人爭著搶著往對面攀爬,眼看水越淹越深,兩人無奈也只有一同爬了出去,後面已經無法走人了。

  踩著不知是什麼建築物的屋頂,一群人或游或爬上了酒店的的門牌,有的還翻進了酒店的套房,不知是不是臨行還要享受一把。遠遠的又搜救隊過來,身邊頓時吵嚷成一片,紛紛揚手示意,搶佔著有利地勢。

  「這邊!這邊!快點水都淹上來了!」小冷身邊的一個中年大叔使勁地揮手,順便把小冷擠到一邊,若不是薛千重在旁邊拽著他的胳膊,非掉水裡不行。摀住飛快跳動的心臟,小冷怒視著那中年人,誰知人家根本不睬他。

  搜救隊過來了,卻只有一隻救生艇,瞬間,站在窗檯上的、翻到套間裡的和原本躲在酒店的人全都推搡著往門牌這裡擠,這裡比其他地方更先碰到搜救隊員。更多的人朝這個地方湧來,小冷和薛千重被人群擠在最裡面,幾乎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焉地,外圍有人大叫一聲,「救命!我不會水!」原來是有人被擠掉下去了。

  幸好搜救艇趕到將那人及時救了上去,否則亂成這樣,難保不就此喪生水底。這人因禍得福第一個上了搜救艇,激動得差點哭起來。擠在前頭的人紛紛使勁往搜救艇上爬,這雨直倒似的,太嚇人了,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著。可惜搜救艇再大也裝不了這麼多人,還是有很多人沒擠上去,那搜救隊員吼道:「別上了,擠不下了!再上咱都走不了!等等,我下去,再上來一個……走吧!」

  留下來的搜救隊員維持著這裡的順序,水越漲越高,他帶著人又從窗子翻進了酒店,向著樓上躲去。小冷和薛千重找了一個房間,坐下喘口氣,小冷想著方才那個搜救隊員,若有所思地問:「千重,若你碰到很多遇難的人,你會選擇救他們嗎?」

  薛千重詫異地看他,「你在想什麼?任何心底存有善念的人都不會置之不理的吧?不過,也要自己力所能及才行,我一個不成氣候的小神仙也做不了多大的事,你說對吧?」

  小冷瞥他一眼,「你就謙虛吧。不如你跟我說說,你都會些什麼法術?」

  薛千重臉色有些古怪,卻還是細細數來,「給你說說也無妨,隱身術、漂浮術這你都見過了,還有冰凍術、清潔術、定身法……恩,差不多就這些……你那是什麼眼神?」

  小冷抽抽嘴角,「原來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好像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法術吧?」之前他說連個半仙也算不上,會的法術也少得可憐,還以為是謙虛了,這個在空中睡覺能把寶石丟了的,還真是個神人不假。他的師父鐵定是個大好的神仙,不強迫他練習法術,還給他收拾爛攤子。

  薛千重點頭,頗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總覺得有很多時間,不必急於一時,再說仙界一直很平靜,我也覺得沒必要學那麼多厲害的仙術,不瞞你說,我挺怕吃苦,仙術之法的修習完全不像你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隔壁傳來驚叫,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薛千重站起來往外看去,只見天地一片汪洋,暴雨還在傾盆而下,水漸漸漫過門牌,向著二樓淹來。門外哭喊聲一片,那名搜救隊員大聲喊著讓他們不要驚慌,搜救隊會盡快趕來的,邊脫下救生衣給一位年齡稍大的老人,老人沒有推辭,他看著身邊跟著的兒子媳婦,眼睛裡閃爍著不明的光。

  小冷趴在三樓向遠處看,幾十米之外幾乎看不到什麼東西了,所謂的搜救隊什麼時候能過來呢?氣溫漸漸下降,小冷覺得身上雞皮都起來了,薛千重拿出一件外套遞給他,這酒店的電力設備早就停掉了,眼看著天氣越來越黑,人也有些暴躁起來。

  咣當!撲通!雜亂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還夾雜著男人怒吼的聲音,越來越大。小冷和薛千重對視一眼,開了門走出去,那個搜救隊員倚在牆角,頗有些疲累的樣子,小冷走過去問他發生什麼事了,他啞著聲音道:「搜救隊還沒來,他們都躁瘋了!這會在屋子裡砸東西洩憤呢!說什麼都不聽……」

  小冷拉著薛千重進屋,然後拎著一個袋子出來,裡面有兩瓶水一大袋面包還有幾根香腸,遞給那名搜救隊員,「潤潤嗓子吧。」他一直在竭力安撫受困人員的情緒,從他啞著的嗓子就能聽出來了。

  那名搜救隊員看著眼前的袋子,眼裡閃過感激的光,拿出一瓶水喝了幾口,「謝謝你們,我叫魏修文,你們心理素質不錯,都還挺鎮定的。」

  小冷笑笑,問他:「搜救隊什麼時候會來?」

  魏修文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水,低聲道:「不知道,其實這種天氣對於搜救隊本身來說就很危險,我們已經有兩個小隊的隊員失蹤了。不過,還是不能輕易放棄這些人的生命,他們一定會來的。」

  旁邊有個小女孩抽抽鼻子,盯著魏修文手裡的面包流口水,他的父母在一邊尷尬的笑,但沒有開口讓她回去,魏修文看了眼房門口站著的眾人再次對小冷他們道了謝,然後過去把為數不多的食物分到他們手中,大人餓一段時間沒問題,孩子就不行了。人們道著謝,但都沒有推辭,魏修文回到原地的時候,手中已經沒有了東西,就連喝過了兩口的水也沒了。小冷摸出一塊巧克力,「給你,補充能量這個最有效。」

  魏修文笑著接過,正在這時,有個男人怒紅著雙眼,拿著根拖把棍從鄰近的一間客房走出來,看樣子是剛砸過東西,出來又狠狠一下砸在防火設施上,邊砸邊罵,「MD!平時不是一砸警察就過來了嗎?消防隊員不是就開車來了嗎?人呢?都躲在安全的地方睡大覺了吧!把你們都砸爛!」

  碎玻璃四濺開來,周圍的人驚呼一聲,全都護著自己的重要部位,薛千重拉著小冷後退一步,把他護在身前,但是他們離得太近了,小冷的胳膊被一塊鋒利的玻璃劃了一個長口子,鮮血滴下來,小冷低聲痛呼一聲。薛千重拉過小冷受傷的胳膊,眼裡銳光閃過,轉身,在所有人沒看清的動作中奪下了那男人的棍子,使勁砸在地上,拽起他的領子怒道:「混賬東西,還是一個大老爺們,有這砸東西的勁頭不如去想想怎麼渡過難關,在這裡逞威風是怎樣?做給這些女人孩子看嗎?」

  因為之前那隻搜救艇擠上去的大都是些青壯年,儘管隊員使勁吼著婦女孩子先上也無濟於事,大難臨頭,所有人心裡都是恐慌,抓住一線生機就不願放手。這男人望瞭望嚇哭了的孩子,還有用著驚詫眼光看著自己的眾人,終於慚愧的低下了頭。不遠處乒乒乓乓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魏修文看著小冷胳膊上的傷口,抓了抓身上的衣服,也沒找出什麼可以應急的東西,衣服都是濕的,沒法包紮。薛千重走過來抓住小冷的手腕,沉著臉走進房間,啪一下把房門鎖上了,小冷還來不及投給魏修文一個沒事的眼神。

  血流得不少,薛千重回想著療傷的法訣,手裡漸漸出現白色的光暈,罩在小冷的傷口上,神情專注,連血流到自己另一隻手背上也沒發覺。小冷也沒感覺到什麼異樣,傷口就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中癒合了。小冷張大嘴巴,「千重,你好厲害,我要收回剛才的話。」

  薛千重也沒什麼表情,剛才被那男人氣著了,不過看著小冷欽佩的表情,心裡又暖洋洋起來,看來師父教的法訣還是很有用的,只是自己平時太懶了,「不疼了吧,其實還是不夠厲害,否則就不會讓你受傷了,過來洗一下。」

  到洗浴間的途中,小冷目光無意中落在薛千重拉著自己的左手上,緊了緊被抓的手,待薛千重疑惑地轉頭詢問再把手移到他面前,「這是怎麼回事?」

  薛千重也愣住了,手背上的水靈玉發出了範圍很小但清晰的亮光,他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仔細看去,手背上依稀還有沒有消散的……血跡?小冷的?薛千重心裡馬上構成一個合理的解釋,欣喜地對小冷道:「小冷,快!跟我一起默念進去!」

  啊?小冷驚詫,但看薛千重已經閉上了眼睛,小冷也只有閉上眼,心裡默念「進去……」

  酒店外面,搜救艇已經來了,顫顫悠悠漂浮在水面上,一共兩艘大的,滿打滿能裝下這麼多人,其中一個人吼著:「修文!你找什麼?我們得趕緊走!」

  屋裡魏修文也大吼:「這裡還有人呢!怎麼會……怎麼會不見了呢?」魏修文抓緊時間找了幾個房間都沒有看到人影,最後被同事衝進來死拉硬拽走了,隨著搜救艇越行越遠,魏修文抓緊了衣兜,裡面還有那個少年給自己的巧克力。

  第八章:水靈玉空間

  小冷只覺自己似乎是穿越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村莊,只除了視野裡的木屋只有一個。腳下踩得是實打實的土地,有花有草還有清澈的小溪,遠處是模糊的雲霧,能見度並不像現實世界那麼高,之前買的果樹苗以及種子被薛千重丟在小溪邊,還沒種上,溪流上有幾塊大大的青石板,通往對面的田地,雖然長久的沒有人來打理,倒也沒有雜草叢生,還有些莊稼長勢頗喜人。

  「不錯吧。」薛千重語氣頗有點邀功的味道,「估計是你的血滴到水靈玉上的緣故,早該這麼做了嘛。」

  「……恩,」小冷心思完全被震住了,他摸著手臂上已經癒合的傷口,交個神仙朋友已經很不可思議了,竟然還有這麼逆天的仙器,「這裡好美,也好安靜,真不可思議。」

  薛千重得意洋洋,看著小冷撒了歡似的到處亂跑,跑進木屋又跑出來,「千重,我們放進來的東西呢?」

  薛千重領著他到木屋後面,指著一間倉庫樣的寬大屋子道:「就是這個,東西全都在這裡,裡面的空間大的超乎你的想像,師父真是給了我個好東西。你說我們以後就待在這裡是不是也不錯的。」

  小冷眼睛一亮,末日到來的話他和千重在裡面應該不會受到波及,再加上水靈玉有自己買回來的種子和果樹苗,過日子不成問題,但是,不知末日後出來這個世界會成什麼樣子,想想,總覺得挺可怕。

  薛千重似乎明白小冷心裡的想法,在未知的空間裡想像著外面翻天覆地的恐怖場景,也許永遠也沒有勇氣再出來了,「就把這裡當做避難空間吧,有危險外面就進來,這樣外面既能瞭解外面的情形也能自保。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把這些東西弄好,我一點都不懂……」薛千重指著那一堆的種子和果樹苗,笑得異常無奈。

  兩人齊心協力把種子和果樹苗移到它們該待的地方去,正好鄰近水源,省了跑來跑去,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雖然累點,但心里美滋滋的。把已經熟的不能再熟的地裡的莊稼和野果都收到倉庫,有了薛千重的幫忙,速度快了許多,仙術就是方便啊!看著倉庫裡這一段時間放置的東西,小冷覺得心裡總算有點底氣了。

  木屋很大,各種家具俱全,還有許多現代式的家具,小冷不禁琢磨起千重的師父是不是也經常到現世來,想到現世,小冷一砸拳,外面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自己一進來就把什麼都忘了!「千重,外面!快出去看看!」

  薛千重帶著小冷回到酒店的客房,一腳踩進漫上來的水裡,四下里找找,所有人都不見了,看來都被搜救隊帶走了,呼出一口氣,小冷看著薛千重,「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呢?這城市已經不能待了,我們……要不要北上?」

  北上?薛千重眼睛裡有問號,北上是去哪裡?小冷解釋道:「南方水多,或許也是誘因,北方相對稍干燥一點,情況也許沒有這麼糟,你說呢?」

  「現世的情況你比我瞭解,聽你的。」

  「那行,不過……這外面淹成這樣,怎麼走啊?」看著外面穢濁的深水,小冷犯愁。

  「那還不簡單,我帶你走,一個漂浮術就搞定了。」

  「啊?雖然雨挺大的,在天上飄,還是不要太引人注意啊。」小冷搖頭,還不如半夜三更走呢!視線移到外面,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高樓。心裡忽然有了想法,小冷招手,「千重,那邊是我們去過的商場,裡面說不定有游泳圈橡膠艇什麼的,不如去找找。」

  薛千重帶著小冷來到商場,高高的一樓大廳已經被誰淹了大半,貴重的金銀製品已經被緊急轉移了,剩下的商品全都散落得飄在水面上,一片狼藉,好在二樓之上還是安全的,小冷看著一排排的貨架,洪水來得迅疾,人們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些東西,先找些有用的東西吧,過不了幾天這裡就都被淹沒了。

  防寒保暖的衣服要有,清涼的衣服也要有,小冷正四處找著合適的,一回頭,後面的幾排架子都空了——薛千重舉著左手對他說:「省時又省力,不要太羨慕我!」哭笑不得,小冷放手,你收吧,別把我收進空間就行。

  眨眼間,滿噹噹的二樓就空了小半,因為女裝和童裝也有不少,小冷抓著薛千重上了三樓,各式各樣的鞋子也被收進空間,購物中心,薛千重眨著星星眼把貨架清掃一空,他對現世的東西都很感興趣,上次買得不過癮,小冷制止薛千重想把冷櫃也收進去的想法,空間裡又沒有電,這些東西很容易就壞了。

  四樓,小冷看著眼前一台很亮眼的台式電腦,唉,自己幾乎就沒碰過這東西就末日了,薛千重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電腦,上網辦公用的,可惜日後沒有電也用不上了……」薛千重見小冷很是惋惜的樣子,動手把東西收進空間,見小冷想要阻止,「就算用不上,看看也行吧,說不定如何會成為……恩,古董!」

  小冷笑道:「嗯,說不定活下來的人會用得到,多拿幾台,哎,這有筆記本!」「筆記本是什麼……」

  五樓,家具,雖然他們不缺,還是收了許多進來,看著空蕩蕩的商場,小冷沮喪,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商場裡並沒有,也許商場不是萬能的。小冷端著腮幫子想哪裡會有橡皮艇之類的,市游泳館?海族館?泳具店?可是自己連他們的位置在哪裡都不知道。薛千重看小冷皺眉的樣子,突然一拍手,「我有辦法!」

  結果……小冷坐在一個非常大的澡盆裡和薛千重一起向市外進發……澡盆被薛千重加了一點點浮力,讓他可以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至於槳,則由一個木製的長條板替代,這估計是商場倉庫裡組裝櫃子床之類的原料了。

  暴雨依然未停,小冷抱著一個巨大的遮陽傘端坐在澡盆裡,雙目無神的看著薛千重輕鬆自在地搖著那塊木板,昨天的忙亂過去,天已大亮,經過的途中還能看到有搜救艇正在接送被圍堵的人員,偶爾有看到他們的人都驚詫地張大嘴巴指指點點,小冷權當沒看見他們異樣的眼光。有小孩哭叫的聲音傳來,一個媽媽抱著小孩正顫巍巍地準備上艇,後面不知誰推了一下,她一個趔趄趴倒在搜救艇上,手中的小孩一個鬆勁被拋上半空,眼看下落的地方就是渾濁的污水。

  啊——那位媽媽淒涼地喊出聲,慌忙爬起來要去接孩子,幾位隊員也先管不了其他人,接住孩子是最主要的!一切只不過是眨眼的事,只見水流忽然翻湧,搜救艇震動了一下,然後在所有人手忙腳亂的時候,小孩無聲無息地落在一名搜救隊員大開的臂彎裡,娃娃大哭,那名隊員也愣住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以為是這一陣水波動盪把搜救艇移了位置也恰好接到了小孩,那位媽媽放下膽顫的心,情不自禁地哭起來。

  小冷看完這一幕,放下吊起的心,看向薛千重,眼中有著瞭然,「千重,幹得不錯。」

  薛千重齜牙笑了一下,沒告訴他其實他試了兩次才成功的,好在第二次成功了,否則小孩怎麼著也能嗆一下髒水,這麼小的孩子肯定受不了。

  有個搜救隊員對他們喊,跟著他們到避難棚去,兩人琢磨了一下目前還不知道北邊的情況,先摸清了再說,於是就點頭答應了,薛千重劃著澡盆不遠不近的跟著。搜救艇上擠滿了人,還差一兩個沒上來,一個隊員望著僅餘一人的空擋子,再看看小冷兩人坐著的大澡盆,雖然有點納悶那盆裝了兩個人怎麼也沒沉底,不過也許不是什麼普通的盆,於是就對兩人喊,「兩位同志,能不能幫我們帶個小孩過去?」

  薛千重也看到了那邊擁擠的情況,看小冷對他點頭,就劃著木板往那邊去,接過一個五歲大點的孩子,他孩子母親擠在後面緊張得望著,看孩子穩穩地被抱坐在盆裡,盆也沒翻沒沉才稍微放心,跟在後面的父親上前一步踏上搜救艇,艇滿朝前開走了。

  到了避難棚,小冷終於知道電視裡以前經常說的解救洪水圍困人員,臨時搭建那種看上去還不錯的避難棚不一定是真的,眼前這一排排跟紙糊的似的棚子歪歪斜斜地被暴雨沖刷著,有人在外面搭了雨棚施粥啥的。小冷抱著孩子出了澡盆,把孩子交給河邊等著的父母,就跟薛千重一起扛著澡盆向台階上邁去。

  避難棚所處的地方地勢頗高,在往上還有電視塔,估計原先是座小山,小冷跟薛千重被分到邊緣處一間比較小的棚子,他們找到這裡搜救隊的隊長,向他瞭解目前的情況,附近幾個省市是不能去了,稍遠一點的A省目前只是被暴雨波及,雨水較多了點,還遠沒有出現洪災這麼嚴重,轉移這麼多人需要很多人力物力,需要時間。

  小冷謝絕了雨棚下施粥人的好意,與薛千重一起鑽進了分配好的棚子,澡盆因為太大太引人注意,被倒龕在門口。兩人忙乎了一夜,早已累了,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倒頭睡去。

  第二天,他們準備向隊長辭行,誰料出門才發現……大澡盆不見了……

  第九章:旅途中

  澡盆沒了?難道是被人拿去裝水了?還是被人看到這盆不錯想拿去當船使?薛千重兩手一攤,不好意思,本大仙不在,那就是一普通的澡盆,祈禱拿到它的人不會沉水喝幾口髒水。拉著小冷向隊長問路況,隊長指著後面的電視塔,「公路是不能走了,你們繞過這電視塔,有一立交橋,南北方向的最高架子橋還沒淹,一直往北走,不過你們又沒有車,還是跟著我們走吧。」

  兩人道了謝,說是再想辦法,就告辭離開了。留在此地,不知何時才能到達安全地帶,還要跟難民搶住的地方和吃的東西,不如早點離開。

  在別人不知看傻瓜還是勇士的目光中,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爬過現在看來已不是那麼高的電視塔,果然,立交橋低處已經被淹,往日車來車往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見,只依稀遠處有載滿了人的軍用車輛正在緩緩撤離。

  薛千重問道:「現在你進空間裡,我帶你走?」

  小冷環視了下周圍,指著橋上一個黑點道:「先別忙,那裡有車,別讓他們發現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整理點東西。」

  他們拿出一個大的軍用包,裝上生活必需品,衛生紙、餅乾、方便麵、手電筒、礦泉水、牙刷牙膏之類的不算太重的東西,背上包朝下面走去,因為他們已經發現那由遠及近駛過來的車上有人向他們招手。反正他們不認識路,看他們可不可以載他們一程。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普通的大巴,一個黑衣黑褲的男人站在車門前咧著嘴朝他們笑,「哥們,搭車不,去A省,一人五百塊。」

  五百塊,平時可以一個來回了,這些人估計是想大賺一筆,小冷心想,末日來了,要錢有什麼用?從背包裡數出一千塊遞給他,那男人讓開身體讓他們上來,小冷上去之後才發現車內只有寥寥的幾個人,一個學生模樣的人、一對情侶、一對夫妻抱著個孩子,加上剛才那個收錢的男人和司機,現在車上共十人。

  那收錢的男人關門坐上來,衝他們一笑:「別擔心,這車是架子橋上沒油被丟掉的車,哥們把油加好做點好事,順便斂點財,我這哥們可是有駕照的,什麼車都能開,收了你們的錢包準把你們送到A省!」

  小冷和薛千重找了後排的座位坐好,把背包放到旁邊,那個學生模樣的男生移到他們前面,露出一抹靦腆的笑,「你們好,我叫張郝,我是之前坐的車半路被車淹了,所以才上了他們的車,你們呢?」

  「我們就是N市的,全被淹了,想向A省轉移。」小冷禮貌性地回覆,說得也是實情。

  接下來就再無話,這場洪災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看著車窗外絲毫沒有停歇的雨水發愣,那對情侶當中女孩沉默了一會又開始哭起來,看樣子是哭過很多次,她的男朋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閉著眼自顧自睡了起來,幾乎是連續性的,那對夫妻抱的孩子也哇哇大哭起來,那個女人拿出一邊捂著的奶瓶,裡面還有所剩無幾的沖的奶粉。

  行至中途,開車人徵求了他們的意見,停下來吃點東西,由於是在車上,無法吃熱的食物,有面包的啃面包,有餅乾的吃餅乾,水就只有礦泉水。小冷見那對小情侶從袋子翻出一些盒裝方便麵,搖頭,那個女孩開始抱怨,多帶點什麼不好,帶這麼多不能吃的東西,那男孩反駁:「是我要買的嗎?還不是你一盒接一盒的拿?」

  吵完了,也只能啃面包,還平白惹一肚子氣。

  小冷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肉鬆卷和火腿面包遞給薛千重,他在空間裡還沒發現,現在拿出來卻覺得這個應該放置了兩天的面包還很新鮮,香氣依然撲鼻。薛千重湊到小冷耳邊小聲道:「大概還有保鮮功能,是吧?」

  小冷感嘆,順便揉了揉泛紅的耳朵,離得太近了,氣息都噴到耳朵上了,真癢。

  面包的香氣吸引了車上的其他人,前頭的張郝羨慕地盯著他們手中的面包看了一眼,嘴裡幾乎流出口水來:「你們真走運,還能買到新鮮的面包,我就只能啃餅乾了,真膩人。」順便眼睛瞅了幾下小冷為了就面包拆開的一代蘿蔔乾,那眼神就是在說:行行好,給我一小袋吧。

  因為是大袋包裝,裡面有很多小袋,小冷就給了他一袋,張郝幸福地接過,總算能改改嘴裡的甜味了,自己買的豆腐乾早被嘴饞的自己吃完了。那對情侶中的女孩看到這一幕,使勁搗了搗男朋友,示意他也去要一袋。那男孩雖然覺得有點丟臉,也覺得大家都是一車人,既然能給別人,自己要一袋也沒什麼。

  女孩卻丟過來一桶方便麵,男孩會意地舉到後面,對小冷說:「你好,我們拿方便麵換你兩袋蘿蔔乾好不好?」

  賣票的男人嗤了一聲,這公路上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喝上熱水,要方便麵有什麼用?袋裝的還能幹吃,桶裝的也得有這牙口。男孩的臉上有點慚色,不過小冷沒有跟他難堪,接過那桶方便麵,遞了兩袋蘿蔔乾給他,這蘿蔔乾拆開來一包也只有五角錢大概,自己賺了。

  有了佐料就干食,這頓餐還算滿意。但有人卻犯了愁,前排的那對夫妻哄著哭喊的孩子,不停地問司機附近有沒有人家或者飯店之類的。平時覺得路邊上隨處可見的農戶或者建在路邊招攬過路客的小飯莊像是突然間消失了,走了這麼長時間,別說他們,司機也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那個買票的男人這時候摒棄了之前的油腔滑調,安慰性地對夫妻倆說:「別著急,只要我這兄弟一看見人煙,不用你們說也得停下來,我知道,孩子不禁餓,先把自己的心定下來,要不然孩子可怎麼辦?」

  小冷和薛千重對視一眼,覺得這人估計會變臉之術,張郝小聲告訴他們,這對夫妻是半路上車的,家裡早淹了,身上除了寶寶的奶瓶和一些隨身物品,連錢也沒有多少,那個買票的男人就沒有收他們的錢,免費帶他們去A省投奔親戚。

  原來這男人沒有想像當中差勁,正想著,就聽司機興奮的大吼:「哈哈!我看到房子了!等著啊,我開過去!」車內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賣票的男人站起來朝車外看了看,沉聲道:「先別高興,房子淹到一樓了,不知還有沒有人?」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電或者蜂窩爐。

  離得近了,他們可以看得很清楚,雖然明顯地感到暴雨越來越小,這裡的險情比南邊好點,但那二層小樓仍是被淹到了一樓的窗檯。賣票的男人對著那邊喊了幾聲,沒人應答,於是轉頭對他們說:「趟水過去,願意的就下來。」

  司機拔了車鑰匙先和他下了車,那對夫妻為了寶寶也義無反顧地下到涼冰冰的水裡,薛千重拉著小冷也下去了,雖然穿得衣服不少,小冷的手依舊冰涼,在人眼前他也不能做什麼,去到那裡說不定喝點熱水好些。

  沿著一樓東側的樓梯,幾人上了二樓,但是二樓確是幾間臥室外加衛生間,廚房在一樓被水泡著呢!那個年輕的丈夫安頓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自告奮勇到樓下找能用的器具,司機仗著自己膀大腰圓也和他一起下去了。薛千重跟著走到樓梯前,就見那對情侶也終於按捺不住過來了,男朋友還發揮男子漢精神背起了他的女朋友,雖然還是有部分埋在水裡,但總歸是甜蜜蜜的。

  廚房裡除了水淹到灶台邊上,上面的東西還是擺得好好的,可以看得出這家人走得匆忙,就連二樓臥室的被子衣服什麼的都沒多做收拾,估計只拿走了貴重物品。那個年輕的丈夫看上去也是經常進廚房的,利索地打開灶台頂上的櫃門一一查看,找出了一些碗碟、掛麵湯料,最重要的是電水壺和電飯煲,該慶幸水沒有淹到灶台之上,否則這些電器能不能用還難說。

  有了這兩樣東西,喝口熱水就有了保障,可惜的是放在下面的米面之類的早就被水泡壞了,要不然還能吃上熱飯,冰箱早都不製冷了,司機從裡面把剩的雞蛋、番茄和幾節蔥拿出來,放到找出來的鍋子裡。幾個人把能用的東西全部搜刮一下,比起強盜過境尤為不及,全部拿到了樓上。

  等到萬事俱備,眾人終於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沒有水。水龍頭打開,一滴水也沒有,外面水倒是多得很,天上的地上的,但喝了誰能保證不出事?買票的男人抱著胳膊想了一會,打了一個響指,跑到衛生間裡擰開了洗澡的閥門,水從花灑裡流了出來。雖然不知道多少天了,但也是干淨的水,這時候誰還窮講究,接了水開始燒,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盯著電水壺。

  「有電沒有水,還不是最慘的。」經過的城市很多地方陸續停掉了水和電,那才是最要人命的。言下之意,趕緊用吧,不知道什麼時候電也被停了。

  小孩子哇哇大哭,要先解決他的問題,但有水沒奶粉……年輕的夫婦皺起了眉頭,司機顛顛鍋子,問道:「這麼大的孩子能吃蛋羹嗎?」

  吃飯問題解決,這下子那對情侶的泡麵有了用途,倒了熱水沖泡,頓時一屋子的泡麵味,電飯鍋裡煮了掛面,小冷貢獻了他包裡的火腿腸,幾個人分吃了。

  晚上誰也不願回到硬邦邦的車裡,分了這幾間房,倒在床上囫圇睡去,除了千重和小冷,他們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睡到半夜,外面突然傳來異動,薛千重一下就被驚醒了。

  第十章:轉戰K市

  噼裡啪啦像是什麼東西拍打水面的聲音,本來下著暴雨到處都嘩啦啦的,但這聲音在雨裡依然清晰可見,薛千重坐起來,慢慢移開小冷不經意靠上來的身體,不料他還是醒了,「千重,你幹嘛?」

  既然醒了,估計也瞞不了他,「外面又聲音,我出去看看。」

  小冷翻身爬起來,揉揉眼睛,沒讓薛千重失望地道:「我也去。」

  兩人翻了雨衣出來,輕手輕腳地來到客廳前往外看,雨像是瓢潑般直往下倒,比起白天似乎更大了些,耳朵裡噼裡啪啦的聲音更響了,薛千重看著眼前上漲的水面,若有所思道:「水裡有東西,你在這等著,我去……」

  小冷拉拉他的手,「我也去。」

  兩人雖然穿著雨衣,但狂風驟雨還是一瞬間就把衣服打濕了,兩人下了幾級台階,就著黑漆漆地天色,模糊瞧見水面上似有什麼東西一跳一跳的,薛千重蹲下身子,在小冷驚異地眼光下向著水面開口:「喂喂,不知道這麼大的動靜會擾人清夢嗎?」

  水面上撲騰著正歡的小魚兒霎時感到濃重的仙氣迎面而來,頓時兩眼放光地游過來,大尾巴啪地擊打了一下水面,原來水聲就是這麼來的!「哇——沒想到我此生還有見到仙人的一天,哇咔咔~~可以去跟別的魚種炫耀了,啊哈哈……」一時間附近的魚兒全游過來,嘰嘰喳喳吵得薛千重頭都疼了。

  薛千重想,這小魚兒的行為倒是跟大螞蟻差不多,忙輕咳一聲打斷它的沾沾自喜,「停——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到底為什麼全都聚在這兒?」

  之前的小魚兒嘴裡吐出一連串地泡泡,卻被大雨灌進嘴裡,恨恨地怒罵了兩聲才回答:「仙人,最近雨量太大,我們住的地方湧入了大量的生活垃圾還有有害物質,很多族人都生病了,人類社會真是恐怖,再住下去恐怕我們就要變成生化魚了。」

  生化魚?人類社會的常識還沒有小魚兒豐富的薛千重仔細搜尋了一下記憶,前段時間知道末日到來的時候似乎看了個片子就是生化什麼的,彈起一朵水花落到那小魚兒頭上,「搬家就搬,弄出那麼大的動靜是要怎樣啊?」

  小魚兒又使勁拍了兩下尾巴,「這邊靠近軌道嘛?可以很輕易地找到下一個安家的地點,我們是在告誡其他的魚種這邊是我們的地盤啦!仙人我們很快就游得差不多了,拜託你們不要介意啦!還有仙人你們也快點搬家吧,這裡不能久待啊!」

  弄明白了原因,薛千重大致對小冷說了一下談話的內容,拉著他進屋子裡換下了濕衣,小冷瞪圓了眼睛,「你、你還能跟動物溝通,難道它們是妖精?」

  「算不上吧,這點能力算什麼啊,」薛千重挺起了胸膛,一臉的仙家風範,只不過濕透了的衣服給他打了折扣,「我去叫醒他們,過了今晚這裡可就成名副其實的孤島了。」

  雖然被叫起來很不爽,大家還是盡快收拾東西從這個不知何時已經淹到小腹的樓房逃出去,順便把能帶的都帶上了,之前灌的開水還有些溫度,本來還想燒一壺帶走,沒想到電燈忽閃兩下,滅了。

  這下子他們只能摸黑前進了,幸好離他們的車不是特別遠,就算如此,還是凍得直打顫,全身濕淋淋的,一進到車裡,地上積得都是水,也沒法再講究什麼,只能湊合著坐了,薛千重把手伸進背包,其實是從空間裡掏出幾條乾毛巾,扔給他們幾條,就趕緊地把小冷拾掇利索了,把濕衣服脫了換上乾爽的,幸好後座可以擋著點,才沒有露給別人看,張郝的眼睛向後瞟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司機開車,大巴繼續在暴風雨中行駛。途中冒著雨加了幾次油,司機也有點發愁,若是天時地利,自己備好的油應該夠用,可是這天氣狀況糟的,不只要開車燈,還要把暖風開著,否則一車子的人都要生病,特別是他自己,尤其不能生病。

  途中又上了幾撥人,座位漸漸的滿了,離A省越來越近,暴雨漸漸轉為尋常可見的大雨,地上的積水也漸漸只沒到人的小腿。小冷從人聲中驚醒,睜開眼睛往窗外看,路上漸漸有了行駛的車輛,有些人下車打了出租車。買票的男人笑道:「送你們到前面的車站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請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了。」

  小冷伸手去摸身邊的背包,卻摸了個空,他「啊」地叫了一聲,吸引了幾個人的目光,買票的男人把視線移過來,調侃道:「東西丟了,我可不負責追賠哦!」

  薛千重也睡著了,他低聲問:「怎麼……」不用問了,他也看到小冷手邊空空如也的座位,背包丟了。

  小冷驚異:「怎麼會?我只睡了一小會,而且有誰能不聲不響地從我身邊拿走背包?」因為是在車上所以他睡得很淺,竟然能絲毫不驚動自己和千重拿走背包,此人功力不淺。薛千重環視了車上的眾人,附近幾個知道他的背包丟了都露出詫異和同情的神色,小冷的右手邊,也就是原本張郝在的位置空無一人,不過這也不能說明是他幹的,因為車上走了不少人,恐怕不是在車上直接拿走的,他看向小冷旁邊的車窗,窗子是開著的,小冷表示是自己剛才開的,原本關得很緊實。

  小冷搖頭,「算了,只是一些吃的,也沒什麼要緊。」

  雖然如此,心裡還是壓了一個謎,怪不好受的。半小時後,小冷、薛千重跟同車的幾個人道了別,各自朝著不同的地方走去。他們在A省舉目無親,只得先找了家賓館住下,普通的雙人間,交了兩天的押金,開始思索下一步怎麼辦。

  「南方雨水豐富,每年洪澇災害不斷,所以先是拿南方開刀嗎?那麼冬季北方暴雪成災也是必然的了,還有沙塵暴……」薛千重洗完澡出來就見小冷坐在被窩裡嘟嘟囔,坐過去拍了下他的腦門,制止了他的胡思亂想。

  「不是決定走到哪裡算哪裡嗎?哪裡安全我們到哪裡去,如果全世界都不安全了,我們就躲到空間裡,或許那時候師父找到方法來救我們也說不定。別想了,好好休息一下。」薛千重強制性把小冷按在床上,裹上了被子,看著薛千重近在咫尺的臉,小冷忽然有些臉熱,果然被子有點厚啊。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坐了幾天幾夜的車,忽然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直覺得意識沉到深不見底的地方。等到睜開眼的時候,只覺神清氣爽,小冷往窗外看,灰濛蒙的,依然下著雨。千重不見蹤影,正想著,門被打開,一陣香味兒止不住往鼻子裡竄,不由得抽抽鼻子。

  薛千重拎著幾個袋子進來,見他醒了笑道:「餓了吧,我到街上轉了一圈,見到看著還不錯的東西就買了幾樣,快起來!」

  匆匆地刷牙洗臉,小冷坐到了桌邊,雞絲麵、炸串、紅豆餅……真是各式各樣,很雜,但,很好吃。

  千重打開電視機,很多台還是在放各地的災情,災民大多遷往中部城市,類似A省的許多的城鎮開始人滿為患,看到還有許多人被圍困在災區,兩人不僅唏噓,這次遭遇百年不遇的災情,各地都派出了大量的救援隊員,這是一場硬仗!

  小冷咬下一口紅豆餅,問:「千重,我們去哪裡好呢,雖然知道或許哪裡都不安全,還是想要好好生活一陣子。」以前都是得過且過,過得很孤單,末日來了,但千重也來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真的很容易讓人沉溺。

  薛千重表情嚴肅地想了一會,放棄,「小冷,我薛千重現在完全是跟著你混的,你可要擔起老大的責任,帶好我這個小弟啊,恩!」

  小冷目瞪口呆,薛千重你這是在哪裡學的小混混調調,不過想想也是,千重對於這裡並不熟悉,一瞬間小冷感覺身上的壓力驟增,千重雖然是個不著調的仙人,但莫名落入現世已經削弱了部分力量,而且他也說了他本身法術就弱得要命,在危難關頭,小冷只希望他能好好保護他自己,一個人有力量如果不足夠保護其他人,那麼只保全自己也是無可厚非的。小冷雖然怕死,也不像千重為了救自己和其他人而陷入危機。

  於是當天晚上,千重就見到小冷瘋狂地看著電視新聞,問他他就說一定要找出目前最安全的地區,然後帶著小弟一起趕過去。

  最後天濛濛亮的時候,小冷終於拍板,就去H省K市了,不是最北方,也離中部稍遠,地廣人也不那麼稠密,最重要的還是個名人輩出的地方。心裡有了底之後,小冷一頭栽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退房前,兩人準備了一下行裝,背包丟了一個不要緊,還有很多。拿出一個防雨的軍裝包,塞了點必需品進去,連續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氣溫也降了許多,換上了較保暖的衣物,衣兜裡揣了點錢,出發!

  交通工具是個問題,每個車站人都滿滿的,一票難求,從車站轉出來,一輛外形低調但一看就很耐用的黑色越野車停靠在他們身邊,透過打開的車窗,兩人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第十一章:神偷張郝

  「是你?」車內的正是那個原本看上去斯文有禮的張郝,只是現在的他看上去略有那麼點不同,若不是那張臉一模一樣,他們險些認不出來。

  「沒錯,是我。去哪兒,我送你們一程。」張郝褪去了那層學生樣的裝扮,黑色的襯衫外套甚至露出了大片的脖頸,脖子上帶著的皮質項鏈襯著略顯白皙的皮膚硬是透露出一種張揚的感性,舉手投足間也是優雅,他指著身後的座位,「進來吧。」

  倒不是真怕這人會將他們怎樣,只是眼前的張郝就是一個完全不瞭解的陌生人,為什麼會對他們這麼友善?前後大變臉變得如此極致的人不得不叫人不防。薛千重由著小冷抉擇,打量著眼前這輛坐起來似乎很舒適的車,對它很感興趣。

  小冷搖頭,這個人不知道什麼來歷,也不能平白受人恩惠,再說他們的目的地沒可能這麼巧相同,「多、多謝你的好意,可能……不太方便吧。」不太擅長跟陌生人交談的小冷磕磕巴巴地拒絕道。

  張郝豎起一根食指,搖搖,「兩位,現在車可不好找,難得遇上我這樣的好心人啊!你們不會以為我是壞人吧?兩個大男人還怕這個。這樣吧,其實我也是無處可去想找個伴而已,你們若是上車,我就告訴你們那個背包的下落。」

  薛千重恍然道:「原來是你做的。」

  張郝勾起一個笑:「上車吧,我一個人再怎麼厲害也搞不過你們兩個吧?」

  薛千重看向小冷,小冷也想知道那個背包到底是怎麼到別人手上的,對千重點點頭,有千重在身邊,很有安全感啊!「好吧。」

  張郝打了個響指:「OK,上車。」

  薛千重興趣滿滿的爬上了車,一眼就望見了車廂座位後眼熟的背包,小冷也看見了,他把背包拿過來,裡面的東西貌似沒有減少,疑道:「這個背包貌似還沒有你的一個車座子值錢吧,為什麼……」

  張郝發動了車子,不是那麼在意地道:「只是有點好奇,你那個小背包是怎麼裝得下那麼多東西的,其實呢,我算了一下,你們一路上拿出的東西已經超過了那個背包的容量了,那麼是不是包裡有個機關啥的……啊哈哈……我開玩笑的,別在意。」

  怎麼能不在意?沒想到他竟然能注意到那個地方,果然是他們不太注意嗎?該怎麼圓過去呢?小冷腦子裡一團亂,千重從空間裡拿東西的時候都很注意的。薛千重倒是沒緊張這些,反而是……「你是怎麼從小冷旁邊把背包拿走的?」

  張郝頗為自得地一笑:「既然大家現在同在一輛車上,我也就不瞞你們了,我張郝呢,自祖上就是神偷世家,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三十代了,在業內可是很有名氣的!嗯,可以說沒有我張郝偷不到的東西。不過放心,作為神偷,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這次也只是犯了好奇的癮,事實證明,你們那包裡果然沒什麼機關,真是滿失望的。」

  小冷:「……」

  薛千重:「……」

  已經上了賊車了現在要下去會不會有點晚,小冷和千重面面相覷,張郝從後視鏡看著他們的臉色,哈哈大笑起來:「放寬心,兩位孤身上路,難道還有古董藏在身上等著鄙人去偷不成?這年頭,再貴重的東西都比不上自己的命值錢,之前那些個古董珠寶之類的,除了實在捨不得的,其餘的我都賣了。心裡跟刀子戳似的,嗚嗚!」

  剛才還笑,轉眼就哭得跟孩子似的,不過,都賣了……張郝也是預想到什麼了嗎?小冷覺得他可能有不一樣的消息渠道,於是問道:「張先生,為什麼把東西都賣了?是得到什麼消息了嗎?」

  張郝翻臉像翻書一樣,已經陰轉晴了,「叫我張郝就行,那樣顯得我多老!其實我在許多地方都有住所,把東西全部移至安全的地方也未嘗不可,但無意中卻聽到末日來了這樣的言論,你知道這種言論早在幾年前就開始瘋傳,只是這次很多國家都開始做逃亡準備,我親眼所見著實是恐慌得很哪!」

  那你這語氣裡的輕鬆勁是怎麼回事?「末日?就算是暴雨成災,說成是末日也太嚴重了吧?」他們這裡還沒有大規模地散播這種言論,自己也不能表現得太過鎮靜,恩,小冷擺出了一副不信的表情。

  張郝看他特地擺出的表情,悶笑不已,「一般來說,可以預計的暴雨乾旱都不算是大災難吧,那時人們早已做出了防禦措施,只有不可預計的、破壞力極大的災難才會讓領導人恐慌,這次恐怕就是完全不可預測的災難的開始。不過,除了地球,人們還能逃到哪裡去?就算是天空也不見得安全。」

  薛千重鄭重點頭,「沒錯,也許比下面還要危急。」那麼多的裂隙可是從仙界出現的呢!

  張郝仔細瞧著他,疑道:「這位兄弟,你的頭髮可真夠長的,養了不少年吧?若不是你的身高跟我有的一拼,幾乎會把你誤認為女人!啊,髮質還極好!」

  若是尋常男人聽到這樣的話,只怕要跟他急了,可惜薛千重不是尋常的男人,他把紮起的頭髮散開,墨色順滑的長發瞬間披了滿肩,還有部分落在小冷身上,小冷的臉急不可見地燒了一下,控制不住地伸指摸了上去,好滑呀!束了好久的頭髮終於解放,順暢地呼吸著空氣,薛千重舒適地吐了口氣,「是嗎,幾乎沒有怎麼剪過,我們那裡提倡留髮。」隨手撥動了幾下。

  「哦?原來是你們那裡的習俗嗎?那你是……哎,好香,你們有沒有聞到?」張郝抽動了幾下鼻子,貌似這香味是從薛千重散發之後出現的。

  小冷也跟著抽動鼻子,湊到千重身前,「真的,千重你的頭髮真香!怎麼會,明明我用的是跟你一樣的牌子!」

  千重轉臉,正巧跟湊過來的小冷鼻尖相撞,這個意外事件讓兩人都愣住了。薛千重眼瞳漆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小冷愣過之後焉地清醒,這是怎樣詭異的氣氛,趕快撤開啊,反正拍拍打打鬧鬧都是很平常的他們之間,現在這樣不算什麼吧?可是僵硬的身體抖了半天也沒能退開一步,倒是千重盯了他半晌,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是嗎,天生的吧。」

  詭異解除,小冷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失落的感覺,真是奇怪啊……

  坐在駕駛座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張郝頗有意味地翹起了嘴角,這兩個人,比想像中的有意思啊!今後的旅途一定會更有意思。好,決定了,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他們!

  在路上補給了幾次,後車廂擺滿了食物,足夠他們路上吃喝。隨著車子前進的方向,雨水越來越小,最後在一次夜路醒來的時候,小冷驚喜地發現高速的東面太陽的紅光漸漸擴大,他使勁推著千重的肩膀,叫道:「天晴了!千重!快起來看!」

  薛千重揉著眼睛爬起來,順著車窗往外看,「真的。」

  張郝也被他的叫聲驚醒了,打著呵欠道:「太好了,不過北邊天氣本身就晴好,南方估計還是老樣子,不值得高興。」

  災民們恐怕近時都要北上,暴雨下了近半月,根本不是以往洪澇所能比的,房子、田地、公共設施……全都淹得不成樣子,災情過後,如果末日還能給人一席生存空間,那麼重建家園、恢復以往的繁華又是一個巨大的工程。雖然艱難,小冷還是希望能見到那一天的來臨。

  然而,很快,他們就意識到果然不能高興得太早,沒有暴雨的侵襲,明媚得過頭的陽光給他們帶來的就是滿身的汗水。張郝苦著臉把冷氣打開,現在不用擔心耗費汽油了,路上的加油站還很正常地運作著。「果然,南北是兩種極致嗎?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冬天的來臨呢!」

  灌下大半瓶礦泉水,小冷呼出一口氣,「高溫持續了這麼久,貌似更危險。」全球變暖,歸根結底,是以往科學家們認證的依據。

  高速上的車輛漸漸得多起來了,四面八方的來人,總有與他們目的相同的。張郝走到分岔口,向右一轉方向盤,「兩位,我要下高速了。」

  「慢著,」薛千重阻止了他的行動,指著前方遠遠的一處黑點道,「有情況。」

  「哈?」張郝使勁睜大眼睛瞅了又瞅,但除了黑點還是黑點,太遠了,他不由得佩服起薛千重的視力,要不是他說,還真注意不到,「我小心點開到前面去看看。」

  漸漸的,有爭吵聲傳來,「真是的,在公路上吵架,有沒有點公德心。」張郝嘴裡嘀咕著,想要繞過去,不料卻被一個人揮著小旗子截住。

  張郝降下車窗,聽那人跟他解釋,鬱悶道:「什麼?我回自己的家還要什麼證明?」

  拿著小旗子的人無奈道:「都是說要回家的,前幾天一大批難民湧入了K市,市政府正在著人安排,人實在太多了,未免引起暴動,現在開始限制出入,如果真的是K市的市民很快就可以回家的,麻煩稍微等等。」

  張郝指指前面圍著的人群,冷笑:「難道就不怕我們這些回不了家的人暴動嗎?」

  那人無語了,可還是堅定地擋在他們車前,有警察,不要怕!張郝看著前方武裝戒備的警察,轉頭徵求千重兩人的意見:「怎麼辦?衝過去?」

  小冷搖頭:「我覺得到時候可能上演警察追匪記,上電視也說不準。」

  薛千重眼睛一亮,「很好,我們衝過去。」

  小冷傻眼,張郝大笑:「我看我們還是繼續走高速吧,沒那麼容易放行的。即便要查,有等的這會功夫我們繞道也該到了。」

  只能如此,然而就在他們調轉車頭離開的同時,一輛面包車也悄悄跟隨他們而去……

  第十二章:劫匪橫行

  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三個人對這突如其來的高溫暴雨探討得熱火朝天,此外,張郝還對他們講解了國外的受災形勢和範圍,這讓小冷對他有了改觀,作為一名神偷,張郝所知道的事情遠遠比他這個千年不挪窩的小市民廣泛多了。

  張郝抽空又往後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車還緊緊地跟著我們,你們猜是和我們目的地相同還是打算撞車搶劫?千萬別回頭啊!」

  小冷睜大眼睛忍住回頭的慾望,驚道:「真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薛千重道:「大概從我們打算繞道走的時候就跟過來了。」

  小冷看他,「千重你也知道?」也對,千重的感覺應該比一般人靈敏,有人鍥而不捨地跟了那麼久的話,肯定早就察覺到了。

  「嗯?大概想什麼時候動手呢?」張郝表情輕鬆地轉動著方向盤,在面對人數力量不知的劫匪面前還能如此鎮定,果然不是一般人呢!「兩位,怕嗎?看樣子也不怕呢!讓我來耍他們一下。」

  本來勻速前進的越野車忽然加快了速度,讓原本已經有點放鬆了的面包車緊張起來,呼呼叫著追了上來。張郝大笑:「哈哈!果然是衝著我們來的!好久沒有活動手腳了!」

  瘋狂的賽車開始了——

  小冷和薛千重在車子裡左搖右擺,幾乎都快吐了。薛千重最近幾個月才開始接觸車子,坐得就跟小冷這十幾年來差不多,就算之前表現得很正常,這會兒臉色也忍不住變了,抓著小冷兩個人如秋風之中的落葉抖來抖去,「張……郝……別飆……了……下去打發……他們吧……」

  看他們的臉色著實難看,張郝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車子,招呼千重,「來吧,兄弟。」

  張郝下車之後不忘把車子鎖上,小冷趴在椅背上,緊張又擔心地看著後面的面包車也停了下來,下來許多面色不善的人。雖然千重有仙術防身,但總不能在這麼多人眼前用,他也不知道千重會不會一些現代的格鬥,千萬別受傷啊!

  一群被人耍了的混混怒氣衝衝地拿著武器——棍棒之類的來到兩人面前,鄙視地看了一眼雅痞的張郝和長發飄飄的千重,嗤笑道:「兄弟們,別是外出逃難的小情吧,你看這個高的美女長得挺標緻的,這個瘦高的小子能不能保護你啊哈哈哈!」

  薛千重面無表情地轉臉問張郝:「小情是什麼意思?」

  低頭悶笑的張郝抬起頭,一臉正兒八經地解釋道:「這幾位大哥以為我倆是一對,情侶,聽這話裡的意思還想把你搶回去做壓寨夫人。你看怎麼著?」

  薛千重掰掰手腕子,這是電影裡最常見的一個動作,那夥人猖狂地笑起來,「美女,還想跟我們動手,我們要不要憐香惜玉一番?哈哈,小子,把車子留下,你們就可以安全地走了,還想反抗的話……我們可就不客氣餓啊!」

  不用懷疑最後兩個字是他發出的慘叫,剛剛他想憐香惜玉一番的「美女」利索地飛起一腳踢中他的下巴,頓時他的嘴巴就歪到一邊去了。留在車裡的小冷忍不住捶著椅背笑出聲,看來千重還是有一手的嘛!

  沒想到對方會先出手,那群人張大嘴愣住了,然後嗚呀呀大叫著衝了上來,小冷在車裡就見千重跟張郝兩人左一拳右一腳就把那群人打趴下了,動作帥氣,好不拖泥帶水。

  「別、別打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放過我們吧!」鼻青臉腫的小青年們哀叫著求饒,真是倒霉啊,本來只是覺得他們好宰,再加上自己人多,沒想到還是託大了,遇到武林高手了。出門不宜啊!

  「好吧,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可千萬別讓大爺我看到了!」張郝帥氣發話,然後對著千重一揚首,「走吧,千重。」

  誰想張郝發動車之後就打通了警察局的電話,把面包車的型號和幾個人的面部特徵詳細地敘述了一遍,滿意地掛上了電話。小冷看著越來越遠的被打得很淒涼的小青年們,心裡默唸著,這就是以貌取人的後果啊!

  本來驚心動魄的場景就這樣三拳二腳地被化解了,一起打過一架之後,薛千重跟張郝彷彿有了相見恨晚的感覺,從拳腳功夫談論到棍棒劍術,再涉及到小冷絲毫不懂的領域,漸漸得,眼皮越來越重……胳膊一沉,薛千重扶著倒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小冷,無奈地拿起一條毯子給他蓋上,張郝羨慕道:「你們倆的感情還真好,真不知是怎麼遇上的。」

  薛千重得意地笑笑,他也很慶幸當時遇上的是小冷啊!

  小冷迷迷糊糊醒來,忽然覺得身下綿綿軟軟,渾身舒爽。他不是應該在張郝的車上嗎?小冷刷一下坐起來,卻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就像電視裡經常見到的,所有的家具看上去就價值不菲,造型別緻,自己坐著的這張床超級大,打滾都行,落地窗依稀透出黃昏的余暈……這是哪裡?

  穿上床下放置的拖鞋,小冷小心翼翼地開門出去,緊接著又被敞亮的走廊震住了,他可以肯定,這一定是幢別墅,心裡模糊冒出一個念頭。他走到樓梯處,探頭向下望去,果然看見他熟悉的那個人正窩在沙發裡吃著零食看著電視,彷彿是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來,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小冷,你醒了!」

  小冷三兩下蹦下樓去,抓著千重的領子急切地問:「這裡是誰的家?」可憐的孩子,第一次住進別墅,瘋魔了。

  張郝端著餐點從廚房走出來,笑道:「可不就是我在K市的家,歡迎你們來做客。先吃晚飯吧。」

  小冷一路上睡得香甜,直到車子到了家門口也沒有醒來,千重只好把他抱到房間裡讓他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以至於乍然地空間轉換讓小冷激動了。

  晚餐很簡單,牛肉餡餅、煎豆腐餅、白粥,不過幾天沒沾油煙的三人吃的還是很香。張郝苦笑:「好長時間沒到這邊來了,家裡幾乎什麼都沒有,外面人滿為患的,估計超市菜市場都夠嗆,這年頭,屯糧也是必要的。待會,我們出去搶購點吃的,免得坐吃山空。」其實桌上這些還是他們後車廂裡備下的乾糧。

  晚上營業的自然只有超市便利店,三人走進超市的第一感覺就是,人真多啊!但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超市超大的落地空調開著,比外面比家裡都涼快多了。推車是行不通了,那樣簡直是寸步難行,三人提著購物籃向裡面走去,易存放、數量多且便宜的貨架大部分已經空了,張郝搬來方便梯,把貨架上面不容易夠到的東西拿下來,很快三人的購物籃就滿噹噹的,再到糧食區搶著把殘餘的米面買了點,肉食還是等著到菜市場上去買吧,三人望著幾乎全空的熟食生肉區興嘆。

  正打算去付款,超市裡卻忽然嘈雜起來,尖叫聲、怒斥聲響成一片,還夾雜著呼叫保安的聲音,張郝仔細聽了一會,嘆氣道:「亂世必然會發生的讓人心痛又憤怒的場景,有人哄搶超市了,我們退到安全地帶,免得被波及,好不容易搶到這一點。」

  三人退到幾乎全空的熟食區,後面還躲著幾個女營業員,面帶驚恐得聽著遠處的動靜。災民眾多,政府不可能面面俱到,被迫遠離家園的人們食宿不安穩,自然有人會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就像是一個人餓的兩眼泛花,面前卻有一個人幸福地嚼著肉吃,羨慕嫉妒恨是有的,保不齊還會沖上去搶奪。

  同情是有的,但對於曾經洗劫了整座無人購物中心的千重和小冷來說,他們不能說什麼,雖然那是因為洪災被棄置的地方。三人眼見有許多人推擠著往他們這邊來,相視一看,齊齊蹲地,那些人跑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著熟食就往嘴裡塞,先吃飽了才有力氣搶,後面是叫囂的保安,但沒有人搭理他,人太多了,就算是打起來超市裡的人也討不了巧去。

  好在他們所躲的地方玻璃櫃裡的東西差不多全空了,只剩一點湯湯水水,其實他們的目的就是吃飽肚子,搶點吃的東西,但對於物資難以補充的現在,誰都不想放棄已經拿到手的食物,否則這大型超市也不會空蕩至此。張郝握緊了手中的購物籃和腳邊的糧食袋,想從我張大神偷手裡搶糧,那是不可能的!

  小冷無意中看到張郝全神戒備的樣子,心裡轉著一個念頭,千重手裡的物資可比這超市豐富多了,不要擔心沒有吃的,但,這個秘密不能輕易對別人說起,他總要為千重的身份考量。

  警力不足,直到很久之後才有依稀三兩個警察過來,但此時人群已散得差不多了,抓到兩個教訓一下又有什麼用呢?三人踏過滿地的雜亂,向收銀區走去,好在這次雖然人數眾多,但都是徒手而來,唯一的武器就算是手中的大袋子吧,所以,除了碰撞抓撓產生的傷處,沒有出現嚴重的傷亡事件。

  地下停車場,意外地或坐或站著許多人,據穿著打扮來看,不像良民。看著他們大袋小袋地過來,抽煙的熄了煙,坐著的站了起來,站著的擺起了意圖明顯的姿勢。

  張郝玩笑道:「哥們,看來上次的比鬥大賽還要延續,準備好了嗎?」

  第十三章:炙烤

  薛千重和張郝收手收腳,看著地上一片哀嚎的人,相視一笑,統統只揍得他們暫時爬不起來而已,警察還在超市附近,他們可不敢過於放肆。拎起東西開了車門,重點保護對象小冷正用著敬佩的星星眼看著他們,不由得讓兩人飄飄然起來,被人崇拜的感覺就是好啊!

  剛才打鬥一觸即發,張郝舉了舉手中的車鑰匙,對小冷眨眨眼,拋下一句,「先交給你了!」就帶著小冷快速地逼近了自己的車子,開門——送小冷進去——關門,一氣呵成,然後再加入戰局。有想接近車子的,統統把想法掐滅在萌芽。

  把東西放好,正要回家,小冷指著遠處驚道:「警察!張郝,快跑!」張郝轉頭望去,就見兩名大簷帽揮著警棍大喊:「怎麼回事?起來,還有那輛車!」

  車子一溜煙消失在警察的視線裡,只留下一地哀嚎著的社會小青年和追了兩步眼見沒指望停下的警察。張郝大笑著沖上公路,開了有一段路才恍然道:「哎,我們為什麼要逃啊,作為受害者不是應該告訴警察叔叔他們的惡行嗎?真是……」

  小冷偷偷一笑,「可能是有人職業病發作了,恩。」

  千重疑惑:「職業病?」這是什麼病?

  「你忘了此人是做什麼的了?那可是跟警察之類的水火不容啊!」小冷耐心地給他解釋。

  張郝打斷他的調侃,「好了啊,我可是以我的職業為榮的,不許把我跟那些尋常小偷相提並論!絕世神偷啊,百年裡難遇得上一個,知足吧你們!」

  出門的時候沒好好打量張郝的房子,這次進門的時候小冷繞著別墅好好轉了一圈,意外地發現別墅的級別是超古樸型的,斑駁的牆壁、古典雕花的窗簷與屋頂,如果不是院牆外原本茂密的植物因為太陽暴曬缺水的緣故萎縮成一團,那該是很一所很神秘的莊園。

  可惜了啊,在如此炎熱的天氣下,植物別想好好成長了,小冷撿起一根枯掉的爬山虎藤葉,嘆道。

  張郝輕笑,「別嘆氣,可能要不了多久,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要跟這根枯藤一樣,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了。」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恐怕就是自己家園的毀滅,有很多人辛辛苦苦攢了錢買房,結果還沒有幸福幾年卻又要離開家逃難,有的又豈止是對未來的恐懼。小冷想,就算是現在他還是很懷念那個與千重相遇、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小屋,雖然破舊、狹小,卻有著人生中許多或苦或甜的回憶。

  不過,過去的回憶會始終印在自己的腦袋裡,未來的回憶他會再重新創造,那個……給了他這一次機會的人,小冷把目光投向正看著他的千重,咧開嘴笑了。

  「停電了——」張郝滿頭大汗地躺倒在竹椅上,使力搖著扇子,「天氣這麼熱還要停電,要不要人活啊!不行了,這樣下去非得中暑不可!」就在他打算再去沖個涼的時候,薛千重從樓上下來,跟他擦肩而過,被張郝一把抓住。

  跟人超近距離接觸,薛千重惡寒了一下,「你做什麼?」

  張郝眼睛裡冒著寒光:「你為什麼臉上一點汗都沒有,你不熱嗎?」除了剛才吃蛋糕留下的一點蛋糕渣,平滑的臉上一滴汗珠也沒有,甚至連一顆小痘痘一粒雀斑都沒有!「現在才發現,你的皮膚真是好得出奇,怎麼養的啊?」

  「很熱啊!」所以他才自我調節了一下,不過這再別人眼裡估計很不正常吧,於是千重睜著眼說瞎話,「不過小冷那間屋子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涼快,是不是你家裡有古怪啊?」

  「涼快?」張郝自動忽略了後面的內容,鬆開抓著他的雙手三兩步跳上樓去,衝進了小冷的房間,把正在看著什麼的小冷驚了一跳。

  「出什麼事了?」

  「大事情!」張郝張大嘴巴,確實剛打開門的時候撲過來一陣涼風,整個人像是浸在涼爽的森林裡一樣,熱氣一下子就去除了。他四周打量個一下,自己的房子怎麼會如此冷熱雙重天,難道真如千重說的,這裡有那個?「真的好涼快,就算真的有阿飄老子也要說服他留下來,好好養著他還給他發薪水。」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估計千重給他說什麼了吧?既然他已經認為是阿飄所為,正好省了他解釋了。小冷繼續翻手中的書,張郝癱在地上不想動彈,轉了一下頭,「你在看什麼?」

  小冷揚揚書皮——《末日啟示錄》,「既然大家都認為末日到了,那麼至少知道怎樣才能在末世更好的生存,瞭解還有哪些徵兆,最好可以提前預防,雖然有點困難,可也不至於一無所知乾等死吧。」

  「那種書,看了有用嗎?若真能起到預示的作用,作者豈不是最有希望活下去的?」

  「說是這樣說,有總比沒有好。」最起碼不想做個一無所知也一無是處,只能被人保護的人。

  正說著,千重又端著一碟子蛋糕上來了,小冷無奈,千重好像對人間的食物特別感興趣,就算是饅頭夾鹹菜雞蛋也吃得津津有味。都道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小冷問過千重這樣對他有沒有影響,他倒是毫不在意,自己本身仙源夠足,而且空間裡靈氣也夠盛,如果不舒服直接進去待會就行了。

  沒有電,他們只能聊天打發時間,期間,別墅外曾經經過兩輛救護車,在這寂靜的午後,救護車的叫聲尤其顯得驚心動魄。他們在比較偏的郊區,尤是這樣,繁雜的市區又該是怎樣的喧鬧、混亂。

  小冷問消息比較靈通的張郝,「東北情況怎麼樣呢?」

  仍是四腳朝天躺在地板上的張郝皺著眉頭道:「雖然不至於熱死人,也好不了哪兒去!南方澇北方旱,只是今年尤為嚴重,希望明年也有這樣愁人的時候,就怕……」就怕連那樣的盼頭也沒有了。

  「啊!」小冷忽然擋住眼睛慘叫一聲,驚得千重趕緊丟下蛋糕過來查看,剛要伸手撥開他遮住眼的雙手,就被直射進來的陽光刺了一下,刷——床簾被拉上的聲音,頓時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冷休息了一下,才睜開滿眼是淚的眼睛,「這太陽也太毒了吧,差點以為我會瞎!」

  千重跪在床上著手檢查小冷的眼睛,上下翻動,小冷癢得直眨眼,笑道:「饒了我吧,別看了,真的沒事了。」

  去關窗簾的張郝站在窗子前,即使這樣,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熱力,不由得咂舌,晃晃悠悠來到原地坐下,拖著下巴道:「按照這樣的情況看,溫度會越來越高,最後我們便會像雞蛋一樣噗~~地熟了!所以說,末日人們不是被海嘯地震什麼的打垮,而是全都被烤熟了,真是殘酷的死法!」

  高溫下,大部分動植物都很難存活,就算人們耐過高溫活下來了,也要面臨著糧食短缺的問題,曬乾的田地也很難恢復,好像又回到了舊社會一樣。這次可不會再等著人們慢慢建設自己的家園,緊接而來的又會是什麼災難呢?千重有水靈玉空間,裡面有他們買來的各種各樣的莊稼果樹還有空間本身就有的物種,水、土地、樹木……小冷忽然覺得安心極了,他顛顛地朝千重投去一個飽含了莫大感情的眼神。

  千重莫名其妙,張郝嘆氣:「這都什麼時候還能樂得出來,真是個傻小孩。」

  再次來電的時候,三人抓緊時間看了點新聞,幾乎所有的電視台都轉播了第一頻道,電視上主持人滿頭大汗竭力保持著莊重,聲音裡帶著些許沉重,由於不正常的高溫天氣,各地,尤其是中東部地區,每天因為中暑而死亡的人達到了一個高峰,要是再加上南方因為洪災而被奪去的生命,那會是一個比以往都要龐大的數字。照這樣下去,不出幾個月,世界的人口總數就會下降一個大的層次。

  電視畫面上,大街上空無一人,偶爾有救護車閃過;醫院裡人群攢動,有送來病人自己也倒下去的,也有受熱過度勞累過度倒下的醫生護士;學校、飯店、公司以及各種各樣的行業全部暫停運營……像往常一樣的工作日,除去醫院,整座城市卻宛若空城一般。

  「如果所有的店面都關門的話,人們要怎麼生存?不是在家裡等死就是冒著中暑的危險出門搶糧,唉,最關鍵的是,搶還不一定能搶到。怎麼辦?我們的存糧能吃多長時間?要不要趁著晚上溫度稍減的時候去發揮我的特長?」張郝提議。

  被小冷反駁,「神偷先生,你不是說不要看輕你的職業,不許我們拿你跟尋常小偷比,你這種行為算什麼?」

  張郝聳肩,「不同時期不同對待,現在是命比較寶貴,只有命在才能去考慮其他問題。怎麼樣?去不去?」

  第十四章:沸騰的河水

  魏修文盯著眼前的河水有點難以置信,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下本該是靜如死水,如今卻反常地泛著水泡,就像、就像即將沸騰的開水一樣。仔細看還能見到泛著魚肚白的魚屍體和蜷曲毫無生機的水生草類。額上滲出的汗流進眼睛裡一陣火辣辣的痛,他看向一同來的人,他們正在抱怨天氣太熱路途太遠,根本沒有注意到異常的情況。

  他們已經儘量穿得很清涼,打著傘戴著草帽,還是熱的幾乎喘不過來氣,現在他們覺得就算被暴雨沖刷,也比幾乎被太陽烤乾了強太多。他們這一行人都是家園被連綿不斷的暴雨淹埋才逃出來的,比起被搜救隊伍緩慢地安置運送,他們當初更傾向於自己逃命,結果好不容易到了北方一個雨水較少的城市,竟然被攔著不讓進,說要等盤查還有市政府的安排。一等就是好幾天,沒辦法,人太多了,他們就想出了從外圍偷偷進入的辦法,誰料雨水停了,太陽卻毒辣得讓人受不了。

  此時返回南方也是不可能的,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帶的東西差不多都吃光喝光了,一群人開始著急起來。炎熱的天容易使人心情煩躁,一路上隊伍裡不知吵了多少次架,無非是不該來這裡,怎麼帶這麼一點東西……聽得人也是異常的心煩。

  魏修文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跟那些人打了聲招呼,繼續往前走。他的左腿似乎有殘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對於這個帶著殘疾的人,這群人卻很是心服,從遇上他開始,不管是行動上還是生活上他都給予了他們最大的幫助,否則能不能平安到達這裡還是未知數。雖然不良與行,但從沒有拖大家後腿,反而像是一個領導者一樣帶著他們前行。

  此時他發話,抱怨的人也稍稍耐住了煩躁的心情,繼續頂著大太陽尋找暫時能安身的地方。然而未知的前路卻讓有些人產生了昧著良心的點子。

  半夜,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了魏修文,他翻身坐起,去摸旁邊的包卻摸了個空,裡面有他未來一段時間全部的乾糧和水,還有防身的刀具。心裡已知發生了什麼事,他不作停留地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追去。

  要是以前,他很快就可以制服這些個臨時起意的混蛋,可是,瘸了一條腿,連日來的奔波勞累幾乎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看著無功而返的幾個人,嘆口氣,一個人悲憤的道:「東西全被他們偷去了,一幫狗東西!自私自利!這下可怎麼辦,也不知最近的城鎮離這裡多遠。都怪我們不夠警醒,被他們鑽了空子!」

  魏修文拍拍他的肩,「告訴其他人,趁著晚上氣溫低點,我們趕緊上路,這天熱的不正常,我們不能在外面多待。」

  那人答應一聲,和其他人到後面叫上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一群被偷了糧的可憐人趁著夜色再次上路了。

  小冷窩在房間裡,還在仔細研究那本《末日啟示錄》,身旁的千重無意識翻了一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小冷彎起唇角笑了。床下面有節奏的呼嚕聲不停,小冷探身瞅了一下,原本無聊在看雜誌的張郝也睡了,由於此間臥室太過涼爽,導致張郝怎麼也不願回到自己的房間,原先還有些顧忌小冷和千重不願意,不過怎麼看他們倆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於是就很高興得留下了。

  翻身下床,小冷赤著腳小心翼翼地以不驚擾他們的速度開了門出去,總是待在家裡,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怎樣了。外面的地板不出所料有點溫度,小冷打開後門來到別墅的背風處,饒是如此,涼爽慣了的身體也有點熱得受不了。

  所有的植物都是無精打采的蔫蔫的樣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過來,土地的顏色也變得非常淺,向陽的地方估計已經開始乾裂了吧,小冷這樣想著又往前走了幾步,欄杆外是一條橫向的小河,小冷本是無意的一瞅,誰知卻讓他見到了非常奇怪的事,河面上好像時不時翻出一些小泡泡,很像是小魚吐泡。

  這麼熱的天,魚兒不會這麼傻跑上來吐泡吧?再仔細一瞅,貌似還能看到很多魚肚白,小冷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尋常的熱天,河水曬久了還會燙腳,更何況是這樣的溫度,不會是煮沸了吧?

  「在幹什麼?」身後傳來千重的聲音,小冷神秘地勾勾手指示意他往河裡看。

  「天氣太熱的緣故吧,水中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生息了。」還有你,臉色都有點發白了,千重抓起小冷往屋子裡走,連他都感覺到幾分不適。

  「怎麼了?」張郝睡意朦朧得下樓,小冷把剛才見到的事情一說,張郝不禁咂舌,「不會吧,再這樣下去房子會不會曬化?我們還是到北極去吧?」

  千重看向小冷,小冷解釋道:「就是很冷的地方,到處都是冰,在地球的最北端。」小冷端起手指比劃了一下。

  千重眼睛一亮:「那我們去吧!」

  張郝瞪大了眼睛,嘴巴撇成一個欠揍的弧度,使勁憋住了笑。小冷無奈,「先不說路途遙遠,那裡冰雪覆蓋,溫度很低,尋常人是受不住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高溫的影響,如果這樣的話,冰雪融化掉之後我們的處境就非常危險了。所以,還是先……搞清楚那裡目前的情況吧。」

  張郝驚道:「不是吧?你還真依著他!又不是北極考察隊員,去到那裡不是找死嗎?」

  薛千重鄙視他,「怎麼會是找死?有我在,會讓你活得不能再好了!再說這裡這麼熱,出去都有曬傷中暑的危險,還不如跟冰雪待在一起舒適,對吧?」

  這人究竟是何來歷竟然放此大話?不過千重這樣說了,他莫名地產生一種想要相信的感覺,一定是被他們兩個同化成笨蛋了,他可是智慧竊術天下無雙的神偷,怎麼會做完全沒有勝算沒有把握的事!張郝嚴肅拒絕,「兩個笨蛋,現在出門還沒等到北極,你們倆就被烤成焦炭了!到時候我可沒把握用冰雪把你們救活!」

  小冷點頭:「也是呢!可是若天氣一直不降溫,我們待在這裡不是等死嗎?」

  張郝看著兩個期待遠行的臉,無奈道:「那再等幾天吧,到時候儲存的糧食也快吃光了,不出去也不行了。」

  又窩在家裡過了頹廢的幾天,關注著每天的電視新聞,哪裡在持續洪災,哪裡在持續高溫,千重失望著,沒有關於北極的消息。小冷安慰他,許是那邊沒有變化呢,如果是這樣,可就太好了。

  就在大家以為這場炎熱沒有盡頭的時候,天氣在一個安靜的夜晚回轉了,清晨人們醒來的時候忽然覺得異常涼爽,原本穿著甚少衣物的身體感覺到了空氣中的涼意,欣喜的人們推開窗子,瞬間湧進的涼風讓每個人幾乎都喜極而泣。這一天,大街上又恢復了平日的熱鬧繁華,各式各樣的商店又開始營業,人們為在這場高溫中逝去的親人悲傷的同時,也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瞧,末日並沒有來臨,我們挺過來了。

  南方的暴雨漸止,肆虐的洪水也有了減退的痕跡,災後重建工程即將展開,逃離了家園的人們也逐漸開始遷回,他們終究還是要回到土生土長的地方,而且太多的人聚集到北方城市,給這些個城市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利。

  張郝扒在餐桌上,敲著碟子道:「喂,似乎又恢復正常了,我們的北極之旅還算數嗎?」

  薛千重不滿道:「當然算數,如果你不去的話,我不會勉強你的。」

  小冷吃著剛炒好的肉片,覺得口感實在是太差了,這些肉想來也不是新鮮的,本來想趁著天氣變好買肉來補補,這下把自己的胃口搞壞了。「如果神偷先生不想去的話,他就不會主動提及了,前幾天我好像還看到他看有關北極方面的書呢!」

  張郝認輸,「停停!每次都是你們兩個合起來對付我,真是不夠朋友!北極圈還是有不少值得一逛的地方,但也僅限於北極圈,真要去北極第一次被凍死的就是我!我真的很怕冷啊……這是什麼肉?一點都不好吃!」

  這話題轉換的,還真是快!這頓飯每個人都沒吃好,就連青菜的葉子也是蔫蔫的,買來的罐頭好像也因在高溫下待過變質了。唯一味道好的土豆絲裡的土豆還是他偷偷讓千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被吃了個精光。飯後,他們繼續討論北極之旅,每個人都興致高昂,然後還沒有等他們去買來必備的裝備,變數又來了。

  翌日,小冷出來晨跑鍛鍊身體的時候,發現大門外的馬路上出現了一道詭異的裂隙。

  第十五章:大地震盪

  小冷的腦海裡瞬間浮上世界末日電影裡那一條條致人於死地的長長的裂隙,那之後的天塌地陷帶給人們的絕望還有看客們的心驚肉跳。會是那樣的情景嗎?小冷匆匆跑上樓把兩個人都拉下來,指著那條目前還不是特別顯眼的裂隙。

  張郝繞著那道裂隙轉了好幾圈,拖著腮皺著眉,「不妙啊!這種情況肯定不止發生在這裡,等我打個電話。」說完,張郝轉身進屋,至於打給誰,千重和小冷沒去詢問,千重湊近裂隙,伸出手去,皺著眉頭道:「我好像感覺到裡面有種不安分的元素,至於是什麼……」他看著小冷好奇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還真的感覺不出來,如果是師父他老人家一定很輕易就能看出什麼。

  小冷抿起想笑的嘴角,也跟著蹲下來,有點不捨地道:「我相信你的直覺,可能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了……」即使沒有想過在一個地方久住,可離開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總會讓人心情沉重。

  肩膀上忽然搭了一隻手,千重哥倆好似的挨得近了,「我們在一起,哪裡不是家。就算世界到了盡頭,還有空間裡的家,我們不會分開的。」

  以前總是一個人的小冷,眼圈忽然就有點發熱,他使勁睜大了眼睛去看千重的臉,很認真,不是敷衍。如果是自己一個人,遇見了這麼多的狀況,又沒有一技之長,怕是早已經活不下去了吧?聽到末日的消息,心裡的恐慌逐漸疊加,會不會就此瘋掉?然而現在,心裡竟然還能感受到溫暖喜悅的幸福泡泡,這是十幾年的生命裡都沒有過的,千重,謝謝你!

  薛千重看著眼前小孩紅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柔柔軟軟的,他有師父仙友卻唯獨沒有家人,如果小冷願意做自己的家人,他會把他當做弟弟一樣疼愛,呃……雖然他沒有照顧弟弟的經驗,平時也是小冷照顧自己多點,洗衣服做飯什麼的,慚愧啊!

  一張靠近的大臉打斷了兩人之間幸福的對視,張郝賊笑道:「這是在做什麼?搞兩兩相望嗎?」

  小冷臉燒起來,東看西看轉移話題,「電話打得怎麼樣,他們怎麼說?」

  張郝嘆口氣,道:「說是要實地勘測過才能下結論,還囑咐我不要到處宣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慌亂,如果確定是地震前的預兆,會緊急疏散。除了這裂縫,還有已經消失了的高溫天氣,我哪裡還有其他前兆告訴他們哪!」

  薛千重把他們拉離了這條裂隙,邊走邊道:「我覺得,還是早走為妙。」

  小冷舉手,「我贊同千重。」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張郝顫顫地舉起一隻胳膊,不是早就商討好了北極之旅嗎?就算最終去不成北極,去到哪裡都一樣。只是可憐了他的最後一處房產,現在賣會不會有人買?

  既然決定要走,他們就忙碌起來,生活必需品、吃的喝的衣服棉被都往車裡塞,張郝一個勁的大叫:「喂喂!滿了啊不要再塞了,我知道天氣會冷,但也不要塞這麼多被子啊!小冷,那箱酸奶放車座下面,不要放後車廂!千重,我知道你喜歡那套茶具,可現在我們是旅行逃難,別拿了行不行,很佔地方哎!」

  薛千重瞥他一眼,走回屋裡一轉手放進空間,看他們往外拿得這麼起勁,自己也跟著湊熱鬧,差點忘了這麼有用的東西。他隨意在屋裡走動著,見著自己喜歡的東西都丟進空間,最後上了三樓,正看到張郝站在一扇門前唉聲嘆氣,見他過來緊張了下隨即又放鬆了,指著裡面的辛酸道:「這都是我的收藏啊,可惜這麼多實在帶不走,若不是本著命比收藏品珍貴的信條,恐怕我就跟我那老祖宗一樣抱著它們一起殉情了!」

  屋子裡窗簾緊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裡裡面的東西,千重適應了一下光線,仔細看去。這間屋子像極了他在電視裡見到的那種展示廳,只不過規模小了一點,大大小小的古董瓷器、壁畫、玉器……張郝拿了幾小件出來,哀嚎,「拿著到時候應急吧,那些個大的我的車也裝不下了,真是心疼啊!」塌著肩再不回頭地走了。

  把自己的寶貝丟下真的很難受,千重心想,反正馬上要走了張郝應該不會再上來了,乾脆全部裝進空間,或許有一天可以讓他們重見天日。

  三人對著別墅告了別,向著市區開去,家裡什麼都有就是缺了藥,萬一路上有個病痛什麼的可不好辦。張郝去藥店買藥的功夫,千重又在馬路的一處比較避的地方發現一道裂隙,很小,但是深不見底。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千重攔住一個路過的行人,指著那裂隙問道:「這個,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那人瞅了一眼,不在意道:「不就是被貨車軋出的地縫嗎?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一旁的小冷解釋道:「有時候地裂縫也是地震前的預兆,可不能小看他們。」以前他住的地方也時不時會有道路工程隊來修復重型車傾軋的痕跡,但到底哪裡不同小冷也解釋不清楚,反而引得那人防備得看著他們。

  「你們不要來散播恐怖言論啊,前段時間的高溫天氣已經夠讓人恐慌了,你們這樣子小心激起民憤,小心點!」那人憤憤地說了一通,轉身走掉了。

  「媽媽,什麼是地震呀?」不遠處傳來稚嫩的童聲,千重和小冷看去,正看到一個婦女拉著小娃娃快步往前走,嘴裡還說著,「哥哥們在開玩笑,小毛別跟著起鬨啊,走,媽媽帶你去買紅豆面包。」

  小冷塌肩,「看樣子很難有人相信呢!現在大家都忙著整頓前些日子停下來的各種事情,根本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大家不會相信這種沒有實質證據的事情,若是貿貿然說出……」就像剛才那個人說的,我們就會成為散步恐怖言論的人。

  千重正想安慰他,張郝提著兩袋子跑來,大喊:「好了,走吧……怎麼了?」小冷一副沮喪的樣子。聽到千重說著剛才的事,張郝直接拉人上車,「所有的情形我都跟他們說了,裂隙程度說得比你們想像得更加嚴重,就算他們再不當回事,明天或後天也會過來查看的,他們的勘測工具可不是擺設,放心好了!」

  張郝駕著車在路上龜速前行,前方排了長長的一條車隊,馬路兩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前段時間憋壞了的人們全都出來逛街的逛街、採購的採購,簡直就像平時上下班的車水馬龍,張郝看著前方變換的紅綠燈,焦急地伸指敲擊方向盤。

  為了緩解焦躁的情緒,小冷從後面翻出一袋水果,開始分發,千重拿了半把香蕉,張郝伸出一隻手,「給我橘子吃,我現在心情煩躁。」

  小冷遞給他,不忘提醒,「橘子是上火的,不要多吃。」

  張郝剝開橘子,拿起一瓣剛要塞嘴裡,忽然感覺屁股下面動了一下,他的神經立刻提到最高點,猛地一回頭,千重已經拉起小冷開了車門,「下車!」

  不是錯覺!整個地面都開始震動,一些起先沒有反應的人見到他們三人匆匆從車上下來,嘴裡高喊著「地震!快跑!」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車子在晃動,身體開始不平穩,頓時大街上尖叫聲連連,混亂成一片。

  三人穿過重重的阻礙,艱難得想盡快跑離這高樓大廈掩映的街道,然而……「Shit!」張郝大罵,「人太多了,這樣下去誰都跑不掉!」他面前再次有一群人因為相互推擠而摔成一片,雖然身手矯健地跳了過去,暫時安全,但這次地震與平時所見顯然有很大不同,窄小的裂縫瞬間擴大成巨大的地裂隙,「吃」進了全無防備的人群。

  千重帶著小冷躲過了近在咫尺的裂隙,更是腳下生風的一路奔到稍微平曠的地方,身後一幢幢的高樓大廈像是忽然被抽掉筋骨的巨龍一樣倒塌了下來,吞沒了無數人的生命,汽車的尖叫聲、人們的哭喊聲……像是地獄一般。張郝跳過來,喘著氣道:「怎麼都是危險,但還是有輛車行動會快點!」

  千重忽然把小冷往張郝那裡一推,「保護好他,我回來去找你們!」

  小冷伸出手去沒抓住他的衣角,剛想衝過去追,被張郝一把拉住,急喊:「千重,你去哪裡?前面太危險了!」

  張郝安慰道:「先別著急,我們必須先自保,這裡不能待了!快走!」哪裡都不見得是安全的,但待在原地一定是去不安全的!身邊的房屋接連倒塌,那裡面不知道埋著多少人,到處都是鮮血淋漓的軀體,小冷把眼睛移開,專注著看著前方的路,從沒有經歷過如此巨大的災難,他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怦怦跳個不停。

  張郝帶著他快速地穿梭在倒塌的房屋和胡亂逃奔的車子間,還要警惕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吃人的裂隙,連帶著幾個超高難度躲過危機後,小冷慌亂的心幾近麻木,喘得快要死去的時候心裡還冒出一句,原來神偷先生的功底還蠻深的。

  忽地,小冷感覺腳下地面一震,然後整個人忽然放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墜入了黑黝黝巨大的裂隙裡……

  第十六章:禍不單行

  難道自己的生命就會在這裡結束?還沒有跟千重告一聲別……這是小冷踏空後腦海裡的第一個想法,然後,他的雙手忽然就被一道繩索纏住,停止了下墜。小冷抬眼望去,滾落的煙塵石塊中,張郝小心探出一個頭,大聲吼:「小心別被石塊砸到了!」

  小冷苦笑,自己在半空沒有個著力點,怎麼去躲避四處飛濺的石塊?他晃頭躲過朝他的頭部砸來的小石塊,卻被直擊在肩上,竭力控制自己不往腳下看,卻無法摀住耳朵不聽兩邊掉落的人的慘叫。被緩緩地向上拉起,小冷大睜著眼睛,終於接觸到地面,被張郝拉起,看到那繩索被收到他的袖筒裡,關鍵時刻,還是職業發揮了作用。

  正待出聲感謝,兩人身下同時躁動,跑的念頭剛剛在腦海裡形成,小冷只覺身子一輕,像只斷了線的風箏往後直飛出老遠,伴隨著他身體的移動,還有張郝的大喝:「MD,你可要連著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最後的聲音幾不可聞,小冷不顧倒地撞疼的身體,爬起來急急朝前面看去,擴得更大的裂隙前,已沒有張郝的影子。

  不要……小冷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幾乎忘了正處於危險地帶,他心裡哀求,老天,他只有千重和他兩個朋友,別讓他失去……千重,你怎麼還不回來……

  「老子一定要折十年壽了!」熟悉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小冷迷濛著雙眼抬頭,張郝掉下去的地方慢慢地冒出兩個頭,是張郝還有千重!都沒事!小冷想要爬起來,卻發覺雙腿發軟,無法行動。

  薛千重一路隱著身形也能毫髮無傷地來到這裡,找了大半天,正焦急萬分的時候卻發現巨大的裂隙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急速地降落,那個身影正徒勞地拋出什麼想勾住兩邊,無奈震動得太厲害還是止不住地下落。他顧不得再隱身,沖上去截住了張郝,在他訝異的眼神中帶著著安全地回到地面。

  小冷幾乎要喜極而泣,「張郝,你沒事!千重……」伸出的手被千重抓住,好不容易撐住發軟的身體就被千重帶進懷裡,千重沉聲道:「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的。」即使這麼短短的時間他就有可能失去這個他在這裡遇到的第一個人,剛才飛來的一路上他念的最多的就是小冷這個名字,幸好他沒事。

  張郝擠眉弄眼,「別抱著了,趕緊走吧,否則三個人都要交待在這裡。我還等著你給我解釋剛才的事情呢!」早覺得這人不簡單,沒料到會這麼不簡單。

  再一波的震盪襲來,薛千重想反正已經暴露了,破罐子破摔,手指微動,他們的車子就憑空出現在地上,張郝瞪大了眼睛,這比大變活人更刺激。千重打開車門,把身體發軟的小冷塞進車裡,自己也坐上去,招呼張郝,「趕緊上來!」

  張郝猛地回過神,三兩步鑽進車子,正要啟動,卻感覺身下車子晃動了幾下,大驚,「壞了!趕緊下……車……千重?」小冷睡在千重腿上,蜷縮起身體,他嚇壞了,需要好好平靜一下,千重把周圍散亂的東西收拾到不礙事的地方,聞言抬起頭,「怎麼?休息一下吧,車子我來操控。」

  雖然不平穩,但車子卻是在離地面不高不低的距離行駛,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它是懸浮在空中的。張郝趴在車窗旁看著車子在滿路滿目蒼夷行駛,偶爾還驚險得躲過直墜下來的樓房,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千重,你能不能飛得更快更穩一點,這也太懸了。」

  薛千重看著外面緩慢移過的景象,無奈,「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要集中精力確保車子不要撞上建築物,還要讓它保持飛行狀態,太難了。」

  張郝不說話了,這個看上去有點神力的傢伙貌似不靠譜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漸漸平靜下來了,時不時的爆炸聲和倒塌聲似乎離他們越來越遠,張郝打開車窗向後看去,一道巨大的裂隙幾乎把眼前這座城市銷毀殆盡,不知道多少毀掉的樓房和生命消失在其間,兩邊殘餘的廢墟看上去格外荒涼。

  薛千重翻找了一瓶果汁遞給小冷,自見了千重之後一直顫抖的身軀總算可以平靜下來了。小冷抑制住想要轉頭看的慾望,搖頭晃去一路上奔逃時見到的慘狀。事情發生的太過於突然了,就連他們也完全沒有想到,更何況那些個剛從炎熱中走出來的人們,本來以為災難已經過去,誰料又會踏入另個有去無回的深淵。

  張郝收回視線,瞄向後座的小冷,小孩嚇壞了吧?就連自詡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在生死一刻也生出幾分恐懼來,更遑論這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孩兒!他都做到只是發抖,在看到朋友平安無事落下淚水,沒有崩潰歇斯底里,已經很不錯了。至於千重,完全的沒心沒肺,也不怪,這種神人本身就是無懼無怕的吧?

  「不知道這場災難下來,K市能存活多少人?」沒想到小冷會主動提及,兩人擔憂地望去,看上去面色平靜,似乎是緩過勁來了。

  薛千重對人口數量沒有概念,張郝接口道:「生命頑強一點的,估計可以在那片廢墟裡生存下來……什麼聲音?」張郝忽然聽到後面廢墟傳來機車的轟鳴聲,他定睛望去,只見原本煙塵瀰漫的地方衝出來兩輛汽車,看外形,是不錯的牌子,抗砸耐壓耐熱。

  離得這麼遠,還能聽到裡面許多人狂叫狂笑的聲音,在這樣沉重的災難面前竟然還能猖狂地大笑出聲,張郝關上了窗子,自己啟動了汽車,沉聲道:「別開窗,這夥人不簡單,估計會找我們的麻煩。」

  果然,成功逃出來的那些人見前面還有倖存者,加足馬力朝他們靠了過來,車廂裡吵嚷聲不斷,近了就有人跟他們打招呼,「嗨,裡面的朋友,大家都是倖存者!互相認識一下吧!一起上路也有個照應是不是?」一片混雜地嘻嘻哈哈,讓聽到了噪音的三人都黑了臉。

  張郝悶頭開車,薛千重注意著他們的動作謹防偷襲,小冷睜著眼睛看著那群人嬉皮笑臉的樣子,好在張郝這車前段時間為防陽光貼上了厚厚的窗紙,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形。否則那些人見到裡面只有三個人,貌似戰鬥力也不怎麼樣,直接衝上來也說不準。

  那群人見沒有人理會他們,面上就露出一股兇狠來,更加接近了他們的車子,其中一個人口氣不善道:「聽到了就露個臉吧?別逼爺幾個動粗!那樣大家都不好看!」

  後面車窗子裡一個流裡流氣的人探出半個身子,吹著口哨:「嗨,你們說裡面會不會坐著幾個靚妞,咱們以後路上鐵定寂寞,不如湊合湊合~~哎嘻嘻嘻~~」

  「是啊是啊,小妞們露個臉吧,讓爺們疼惜疼惜~~」更加粗鄙不堪的話冒出來,如果車子裡真的有幾個姑娘的話,一定或氣得直想跳出去開罵,或躲在車裡瑟瑟發抖,可是如今只有三個大男人,聽著只覺污染耳朵。千重身體的溫度就在自己身邊,所以小冷也不怕他們。

  一群人說著笑著很快就耐不住了,這車窗烏漆墨黑的看不到裡面都有什麼人,但卻可以看到他們,真不爽!於是他們想要趕超順便攔阻,煙塵四起,張郝低咒了一聲,也加快了速度,借由千重在下面施加的浮力,車子跑得飛快。那些人噁心乍起,張郝從後視鏡一瞥,竟然發現他們拔出槍來瞄準了他們,急道:「趴下!他們有槍!」

  薛千重一愣,什麼玩意?小冷急急按下他的身體,朝前面開車的張郝喊,「張郝,你也趴下,太危險了!」

  張郝抓緊時間一個轉彎,沖上高速,前方因為地震波及而斷裂砸下的路段橫切在他們面前,他朝千重豎起一根手指,「就看你的了,儘量不引人注意地衝過去暫時就能擺脫他們了。」

  千重稍微立起身子,把小冷抱在懷裡,給了他一個無事的眼神。於是車子在後面那兩輛車的注目下左搖右擺、橫衝直撞地險險衝過了有著高低不平阻礙的路面,消失在他們眼中,其中一人握著把槍疑惑,「咦?我到底打中沒有?」

  一枚子彈堪堪卡在玻璃面上,千重把它摳出來,使了點法術把車窗復原,就仔細地研究起這枚子彈來。原來就是這個小小的東西能一下子奪去一個人的生命,看了不少槍戰片的薛千重對著它頗有點敬畏,不過,在他面前,還是連窗戶也擊不破,千重又得意起來。

  小冷也湊近看了看,對那些人的身份也起疑了,普通人怎麼會有手槍?該不會是亡命之徒,很麻煩的。張郝也有這個顧慮,他現在手上沒有多餘的工具,拳腳功夫雖厲害始終不敵槍支,他是神偷,不是敢死隊。所以他爭取在見到下一處人煙前甩掉那群人。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就在路邊漸漸地有房子的時候,後面那惱人的叫聲又傳來了。

  第十七章:難兄

  「陰魂不散!」張郝低咒一聲,加足馬力朝前開去。後面的人像是特意要給他們製造壓力,嗷嗷叫得歡快,可能是漸漸離城市近的原因他們沒有再開槍,只是被那樣的人纏上,想必以後都沒有安寧的日子過了。

  正飆車間,前方嗚哩哇啦開過來十幾輛軍車,在他們前方停了下來,張郝邊道「這真是警對匪」邊把車子停了下來,後面兩輛車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也停了下來,張郝看他們一眼,下了車與前面的軍人談了幾句,然後上來跟他們說,「問我們是不是前面幾個城市的倖存者,那幾個傻帽爭著說是,還說我們跟他們是一路的,鬼扯淡!那些個軍人希望我們跟他們一起去解救倖存者,說是我們熟悉那邊的情況,你們說呢?」

  好不容易從鬼門關出來,恐怕沒有人願意再冒險,這些軍人大公無私慣了,是不是以為人們都要像他們這樣?小冷才剛從生死攸關的驚險中和緩過來,心裡下意識有種排斥感,千重感覺到小冷的身體自聽到這些話之後隱隱的僵硬,他本就對這些事沒有概念,既然小冷不喜歡,他也不會跟自己找事,「那個地方太不安穩了,你還是奉勸他們不要去的好。」

  張郝點頭,「明白,我去跟他們說,不過他們要是聽我的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

  對他們緊追不捨的青年正跟那群軍人說的熱乎,軍人們義正詞嚴地說著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張郝連連點頭稱是,那些青年見狀一個個拍著胸脯說我們也是有愛心的,一定要去拯救人們等等,似乎雙方談妥了,都要上車的時候,張郝揮著手道:「那我就不送了啊,你們保重,我這車上還有孩子,實在是不方便。你們看這些小哥一個個都這麼精神,肯定能幫大忙,我一個書生去了也是礙手礙腳,再見啊!」

  顯然是沒人料到他會在最後唱這麼一出,那些軍人雖然面上有些難看,還有些鄙視,但總不好強迫人去,只得隨他去了。張郝瞄向正招呼著回到車子裡的青年痞子,心裡得意得很,他們的臉扭曲暗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我是沒答應,可你們之前口口聲聲拍著胸脯答應得很熱切,看看那群軍人們肩上挎著的東西,可不是吃素的。

  張郝微笑著送別的這十幾輛車,來時追得囂張的車子現在慢得排在車尾,短時間是不會膽大的甩開軍車了,正是撒腿就跑的好時機。張郝跳進車子,衝著後面兩人打了個響指,車子像是離玄的箭一樣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漸漸得有了人煙,似乎是受了附近幾個城市災難的感染,街上走著的人沒有幾個,車子開進了市區,平日裡最為喧嘩熱鬧的地方此刻就像一座安靜的小鎮,接二連三的災難超出了人們接受的範圍,南方特大暴雨、北方異常的高溫,現在A省的絕大範圍都遭受到了地震的侵襲,他們目前是安全的,但還能安全到幾時。各地都在宣揚末日論,鬧得人心惶惶,即便是政府,說出來的安撫的話也站不穩腳跟。

  「如果那道巨大的裂隙被拍成照片曝光的話,整個世界都會相信末日來了,震級不高,但破壞力遠遠大於任何一次地震,即便是電影特效也搞不出那樣恐怖的場景。真不敢相信,我竟然逃出來了!千重,我欠你一次。」張郝此刻仍有點心有餘悸,即便是從前在防備最為森嚴的LF博物館偷取世界級的珍藏品被發現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害怕。

  小冷也跟著道:「我也欠你一次,我還沒有多謝你。」

  張郝還沒有說話,薛千重就做出總結,「一人一次,誰也不欠誰的了。就這樣。」

  他們住進本市唯一一家五星級的酒店,按照張郝的話說就是末日來了,留著錢還有什麼用,有的享受趕緊先享受吧!薛千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機,對他的話非常贊同,大酒店裡的電視機都比以前見的豪華,畫面也異常清晰。

  張郝打開電視櫃,抽出幾張碟片扔給千重,「看這個吧,電視上都是新聞。」

  早已經學會怎麼播放碟片的千重選了一張看上去古風十足的碟片,講的是一群凡人怎麼看破紅塵變成神仙的故事,特效異常的華麗刺激,張郝眨眨眼睛不懷好意地問道:「千重,你有沒有他們這麼厲害?」

  薛千重正看得目不轉睛,聞言不屑道:「這都是假的,如果神仙真有這麼逆天,保持不了三界的平衡,還有這些妖怪,不在妖界好好待著跑到人界來做什麼?通常沒有使命在身,任何仙人妖物都是不能擅自離開自己的地界,這是規則。」

  想到之前見到的小魚兒,小冷反駁:「那上次見到的小魚它們不是小妖嗎?怎麼會在人界?」

  薛千重解釋道:「他們只是普通的還沒有化形的小妖,沒有殺傷力,不在這個規則之內。」

  張郝眼紅道:「這個世上竟然真的有神仙還有妖怪,我什麼時候也能見上一回?還有,千重是不是會很多厲害的法術?上次你把車嗖一下拿出來,那就是所謂的空間戒指或者是儲物囊吧……」張郝噼裡啪啦道出一大堆疑問,聽得小冷和千重一陣頭大。

  等到解釋完該解釋的,天色已經大黑,肚鳴聲此起彼伏,張郝暫停問答遊戲,三人一起到樓下用晚餐,酒店裡的人並不少,只是除了必要的吃飯購物,幾乎沒有人出去,這一次的事件讓很多人警醒,都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因為前段時間的高溫,飲食業遭受到了全所未有的打擊,外進的新鮮蔬菜肉類供不應求,本地積壓的變質蔬菜肉類只除了買不到新鮮的菜類的人們才會去食用,三人推開味道怪怪的菜,無奈之下只得叫了三大碗麵,才解決掉肚空危機。

  酒店裡的寬屏電視正在播放新聞,發生在A省的特大地震已經成了目前談論最廣的話題,廢墟、傷員、救援隊……但是始終沒有看到播出那條恐怖深長的裂隙,這是為了避免人們恐慌嗎?隱瞞,小冷想到電影裡,末日到來之前他們也是採取了隱瞞的手段,很多人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有明白過來就失去了生命,連試圖挽救的機會都沒有。當然這也不排除在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避免人們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所有人都沉浸在恐慌之中,那麼真正的末日還沒有到來,人們就先自行放棄了。

  接下里的一條新聞成為他們關注的重點,由西北方正有一股強冷空氣即將向向東部中部侵襲,在此之前,北部即將迎來持續的大風降溫天氣,更有可能帶來揚沙或沙塵暴。此前,暴雨和地震都沒有絲毫預兆,這次竟然提前做出了預測,那就是預防大風降溫,刻不容緩。

  對於他們這次到哪裡避過這場災難,三人展開了深刻的討論。由於不可預見的強度和範圍,最好的辦法就是集中在一個地方,這種天氣出行簡直就是找死!那麼,是住在這家酒店還是另尋住處?張郝首先舉手發言,他的錢還是能支撐一段時日的;薛千重也覺得此處甚好,什麼都有;小冷仔細思索了一下,貌似沒什麼課挑剔的,但……「你們不覺得這裡的飯太難吃了?」

  這是個大問題,如果惡劣的天氣持續太久,他們就只能每天窩在酒店吃零食和面條,不過,這種情況下,能活命就成吧?飲食上就將就將就著,風沙一過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然而他們的決定只能再次擱淺,酒店因為要閉門歇業,所有的人都被迫離開了酒店,三人站在怒罵的人群裡,搖頭,只能另尋他處了……

  天氣灰濛蒙的,預示著災難的即將來臨,大街上冷冷清清,當他們再一次路過一家關門停業的酒店時,張郝忍不住捶了一下方向盤,「擦!早知道昨晚上就該離開,還能有時間租間屋子也說不定!現在到哪兒找房子?我怎麼早先沒在這裡置一處房產?」

  「你還真想在全國各地都買房子,到時候有你心疼的!」小冷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還沒到中午,就已經陰得像是傍晚了,「到小巷子裡去吧,可能會有住家戶出租房子。」他以前所在的小巷子,到處貼著告示尋找合租或者出租店面什麼的。

  「對啊,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一間空房子,正好一家全搬走了!」張郝的職業病又犯了。

  小巷深處幾乎連狗吠都沒有,就像是隱匿著危險。張郝猛地熄滅車燈,低聲道:「我似乎聽到前面巷口有什麼聲音。」

  車子緩緩前行,漸漸地小冷也聽到了,聽內容就像是常見的街頭小混混找事,他們本不欲多管閒事,但實在是前方是必經之路,如果不打發掉這些人,他們只能後退了。張郝搓搓手掌,活動下筋骨,「爺下去鍛鍊鍛鍊身體,千重要不要一起?」

  薛千重擺手,「人太少,都讓給你。」

  只聽對話幾句,怒喝幾聲,拳打肉體的悶響幾下,巷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張郝也沒有過來,小冷跟千重好奇跑下去,就見巷子裡倒了一群人,張郝皺著臉皮蹲在一個人面前,轉過身來道,「人暈了,怎麼辦?」

  把人拋在這?不太地道。張郝看著他若有所思,嘴裡有著佩服,「很硬氣的一個人,身手也不錯,雖然是個殘疾,一個人對這麼多人看得出來支撐了很長時間,身上都是傷,這群混蛋手上有棍子!

  小冷已經蹲到那人身邊去了,片刻驚訝道:「這個人我好像認識!」

  第十八章:席捲沙塵暴

  「嗯?怎麼,你認識?」張郝一聽這話,立刻貼上去問道。

  「天太黑了看不太清楚,好像見過。」小冷也不是很確定,雖然他自認記憶力不錯,可也認不實見過的每一個人。薛千重也蹲過來打量了一下,片刻後,他點點頭,「確實見過,搜救隊的叫什麼忘記了。」

  搜救隊?小冷忽然記起來了,那名自己跳下搜救艇把別人替上去的搜救隊員,魏修文。只是他怎麼會在此處,還這麼狼狽?小冷看向千重,千重會意地同他一起把人抬上車子,車內燈一打開,兩人都有些吃驚,上次見面雖然他整個人顯得疲累但仍身手矯健利索,現在……滿臉鬍渣憔悴不堪、衣衫不整傷痕纍纍,準確來形容就是人垮了。

  他身上最嚴重的估計就是頭上的傷,薛千重把手伸過去,微白的光暈緩緩流動,只是這燈光的照耀下並不明顯,也是多虧了張郝多年來練就的利眼才能看清,眼裡泛著的全是激動,這可是仙術啊!

  不久,魏修文就微微顫了顫眼皮,眼睛還沒徹底睜開身體就下意識地做出攻擊姿態,可惜人受傷太重沒爬起來反倒碰到了傷處,痛得悶哼一聲,顫聲道:「放棄吧?我身上可沒有錢被你們打劫,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保命要緊。」

  小冷蓋住他的手,這是個能讓人安心的動作,他溫聲道:「魏先生,你現在安全了,那群小混混已經被打趴下了。」

  魏修文睜開眼睛,被燈光刺得又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眼睛一一看過他們三人,落在千重和小冷身上,「是……你們?」

  好在魏修文不是落魄的連住處都沒有,在天空的黃色越來越濃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來氣之後,大風也開始颳起來,魏修文看了看他們車子停留的地方,喘口氣道:「我住的地方在這個巷子盡頭那幢樓,五樓。」

  魏修文是出來買東西的,預報的沙塵天氣也不知會持續多久,他房間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就連身上也是可憐的幾十塊錢,那些小混混搶劫也還真搶不到什麼。同時他們三人注意到被攙扶進來的魏修文始終一拐一拐的,注意到他們的視線,魏修文很是不在意地拍拍自己的腿,笑言:「瘸了,所以連幾個不懂功夫的痞子也打不過。」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沒時間問起,現在隨著狂風的肆虐,外面到處都是雜亂的聲響,風聲、玻璃破碎聲、路上垃圾桶或各種東西被吹翻吹飛的聲音……響徹成一片,攪得人心裡也跟著慌慌的。從這就可以看出張郝的這棟房子有多麼的老舊,風呼嘯著往屋子裡擠。三人,排除還有點虛弱的魏修文,都在屋子裡翻找可以擋住窗子的東西,魏修文指點著他們從廚房裡翻出幾個破箱子,撕開,千重拿著不知從哪裡找到的膠條和錘子釘子,開始丁叮噹當地封起窗子來。

  臥室、廚房、衛生間,陽台沒有辦法,只得關上通往陽台的小木門,把露出的縫隙封死,期間,張郝把薛千重拉出去搗鼓了什麼,就見兩人一趟趟地把車裡的東西往屋子裡搬。魏修文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像是大變魔術一樣把客廳堆成個小山一樣,吃的喝的用的都有,小冷把最後一道門窗封好,解釋道:「不知道要在你這裡打擾多少天,沒有這些東西可不行。」剛剛透過窗子,黑黃黑黃的一股煙塵壓迫般得向著這座城市襲來,耳邊似乎已經聽到了不遠處遭到風沙侵襲的悲叫聲。

  正說著,原本被吹得晃蕩響的窗子上面傳來噼裡啪啦像是豆大密集的雨滴敲擊窗玻璃和牆壁的聲音,但比起雨滴來更為有力度、更加扣人心弦。薛千重和張郝被一股子邪風吹得頭髮衣服亂飄,終於停止了搬運東西飛快地上樓、關門、喘氣。

  客廳裡瓦數很低的照明燈在這樣的天氣中只能堪堪起到讓人行動無礙的作用,魏修文指著左手邊的臥室道:「那裡本是和我一起合租的人住的,昨天剛搬走,屋裡幾乎沒什麼東西,你們到我屋裡搬床被子吧。」

  小冷想到之前進去封窗子時看到的兩床薄被,連連搖手,「現在是冬天,你只蓋一床被子怎麼行呢?況且你還受著傷,需要好好養著。」

  薛千重從剛才搬上來的一大堆東西中翻出了兩床厚棉被,「我們早有準備。」

  魏修文:「……」

  魏修文身上大都是皮外傷,最嚴重的就是之前導致他昏迷的額角上被砸出的傷處,已經被千重治好了大半,餘下的只要上點藥養養就好了。車上有藥品,處理好魏修文的傷口,幾人就動手把堆在門口的東西一一歸位。想要幫忙的魏修文被推到沙發上躺下,美名其曰他能為他們提供住所已經是天大的幫助了,其他的他們來就好。

  小袋子的米面雞蛋搬到廚房櫥櫃裡,蔬菜肉類因為沒有冰箱只能蓋嚴實了擱在流理台上,方便麵水果之類的放在牆角堆著;原本空蕩蕩的臥室枕頭被子一搭,背包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擺,也像模像樣;客廳裡本就只有一組沙發、餐桌椅子、破舊的電視機,也依舊是這麼些東西,只是多了許多糕點零食。

  魏修文見他們整理好了房間往凳子一座,打開電視拿著零食開吃,然而……電視裡雪花點點,根本沒有訊號!薛千重拿起遙控器按了一圈,轉頭問他,「有碟片嗎?」

  魏修文尷尬搖頭,「電視放在這裡一直沒怎麼看,所以也沒有碟片,也沒有影碟機。」

  張郝嘆口氣:「這日子要怎麼過才好?打撲克?」所有人齊齊搖頭,太沒勁了。

  最後的話題不可避免地談到最近的情況,魏修文看他們三個大包小行,還有小冷跟薛千重很明顯是從南方一路北上,這期間一定遇到不少事,「你們,這是打算到哪裡去?」他見到許多人,有逃到國外的、東北的、西北各處都有,甚至還有人躲到鄉下去了,沒有人知道現在哪裡去安全無虞的。

  三人對視一眼:「北極圈。」

  魏修文不信,笑道:「別開玩笑,說真的,我從N市一路走來,經歷了不少事了,有點不知道往哪裡走的感覺。」

  張郝正言:「沒錯啊,反正世界末日了,不如去最純淨美麗的地方去瞧瞧,再說,哪裡有很多奇美的景色,不看看就可惜了。」

  魏修文見其他兩人都不反對的樣子,有點不忍心潑冷水的感覺:「依照目前的形勢來說,夏末開始先是高溫、洪澇,再來是地震、沙塵暴,你們以為冬天來臨的時候氣溫難道跟往年一樣嗎?去南方也不一定能熬過嚴酷的寒冬,就像今年的高溫,不知道多少人失去了生命,你們還確定要去嗎?」

  小冷捶拳,恍然道:「當時天熱,估計我們都熱暈了頭,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有極熱自然也會有極冷,平時那裡的寒風恐怕都不是我們能承受的呢,若是再有異變……」小冷腦海中不由得出現幾個人被凍成冰棍的畫面。

  薛千重腦子裡暈暈乎乎琢磨寒冷到極致的感覺,無果。張郝即使心裡極度想去,也不得不為自己的小命著想,只得唉聲嘆氣:「算了,千重,那種感覺你不會懂得,還記得前段時間吃的冰棍嗎?估計我們運氣不好就能變成那樣子。」

  薛千重恍然,他贊同取消北極圈之旅,小冷的身體一定受不住。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果沙塵暴之後能有一線喘息的機會,他們要去哪裡?防寒保暖是一定的,北方是不能夠了,南方前段時間大部分地區的洪澇淹埋,城鎮都在翻新建設當中,再往南,島上誰知道安不安全,也許冬日裡天氣變幻雨水侵襲一個大浪打來什麼都沒了,那麼……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只聽到外面狂風呼嘯和沙塵撲打在各個地方的響動,沙發邊上放著雜物的茶几上放了幾本雜誌,小冷隨意拿起一本來看,是本旅遊雜誌,翻了幾頁,小冷圖上的建築物吸引住了,他站起來向前兩步,把雜誌的那一頁亮給他們看——那是一排排看上去頗為壯觀的窯洞景觀,一個個紮紮實實地或矗立在崇山峻嶺之間或掩映在草地黃土之下,或宏偉壯觀如堡壘或樸實簡約得就像農家小院一般……

  第十九章:四人同居

  窯洞,冬暖夏涼,是人類利用自己的智慧在其間創造出的另類建築。薛千重眼睛亮閃閃的,這種建築物很特別啊!張郝接過來跟魏修文頭挨著頭的研究雜誌上的照片,片刻後,魏修文抬起頭來,鄭重道:「如果保暖措施做的好,比起不知暖氣是否能正常供應的城市,這裡應該是最適合生存的地方。」

  小冷的主意被人認同,笑眯了一雙眼睛,張郝琢磨著各式各樣的窯洞,深入分析道:「地勢好又堅固的地方怕是找不到空餘的窯洞,很多沒有人住的都需要整修,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下沉式的這種根本不能考慮,若是決定要去,我們要盡快,現在要找一處適合居住的窯洞,比買房子難多了。」

  小冷拉起薛千重的手,「我們同意!」張郝一笑,「我也同意。」三雙眼睛直看著魏修文,把他看愣了,「怎麼?」

  小冷疑惑,「當然是問你贊不贊成了。」

  魏修文徹底愣住了,他本來就沒有打算隨著他們一同走,他現在這樣,任誰都覺得是個拖累,當初隊長話語裡不也滿滿的是這個意思嗎?和別人搭伙走來的一路上也沒少受人白眼,他只能讓自己不在意,也儘量不去拖別人後腿,已經決定了要自己一個人走下去的,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自然地邀請自己一同前行。

  張郝給了他一拳,「是不是男人呀,想個這麼簡單的問題也要半天!同意或者,不同意。」他是真心的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就像之前在黑暗裡堅持、矯健的身形,雖然跛了一條腿,看上去落魄不堪,骨子裡卻從不認輸。

  看著三雙眼睛裡的真誠,魏修文粲然一笑,「同意。」

  晚上,聽著外面的狂風呼嘯、沙粒擊打牆壁窗戶的聲音,還有路上重量不行的東西被刮飛的聲音,小冷往被窩裡縮了縮,薛千重察覺到,低聲問:「怎麼還沒睡……」說到半截就知道原因不外乎是這異常大的噪音,「要不,到空間裡去睡吧?」

  小冷心動了一下,馬上搖頭,「不行,要是進去了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了,萬一他們進來……魏修文還不知道我們有空間的事,對了,張郝也只是以為你有儲物戒指什麼的,如果我們要在一起的話……」

  「順其自然吧,」千重打斷了他的話,「不用刻意去告訴他們,這樣反而會有壓力吧?你進去睡,我在外面凝聚心神不受多少影響的。如果睡不著,在裡面多干點活吧,好像很多東西都熟透了。」千重忽然想打被他們遺忘了很久的莊稼果實。

  小冷想想也是,能摘的東西都該摘了,還有上次從張郝家裡帶出來的東西也要分分類整理好,於是,小冷握住千重的手,消失在床上。千重翻了個身,繼續睡。

  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氣溫始終是宜人的,小冷穿著睡衣再裡面絲毫也不覺得冷,他先是走進木屋,被堆放在屋裡的古董玩意嚇了一跳,千重什麼時候放進來的?這應該是張郝家裡的東西吧?他還真是……小冷把小點的東西都擺放在櫃子裡,大的怎麼好看怎麼放,依依不捨地摸了很久才離開。木屋有兩層,上面才是幾間臥室,各式家具齊全,小冷從衣櫃裡扯出一床絲綿被子,趁著還沒開始幹活先把床鋪好。

  下樓,先到後面的倉庫看了一會,因為千重有意識地收容,這些東西大都是按著類別堆放的,想要找什麼也很方便,只除了數量真的很龐大。他站在裡面仔細想了一下還有什麼東西是必需這裡卻沒有的,想了半天無果,只得出去先把地裡的東西收拾收拾。

  空間裡的時間流逝大致跟外面差不多,除了上次收拾掉的早已經熟透了的水果和莊稼,他們種下的東西才都剛發了芽,好在這裡的土地似乎很特殊,不用時刻澆水施肥什麼的,要不然這莊稼能不能長出來還是個問題。小冷把熟了的水果摘下來放筐子裡,看著前段時間自己栽下的幼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它們長得有些快。

  全部弄好,就把東西擱在地頭,等著千重下次來收到倉庫裡,反正也不會壞掉。走到河邊洗手,小冷看著清澈的河水,想著要不要在裡面養些魚呢,雖然地方很漂亮,總覺得缺少了點生機,看著木屋前的柵欄,如果能養些雞鴨……啊——小冷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算了,自己也不是總待在這裡的,養那些做什麼?

  去睡覺,養足了精神好應付接下來的一切,小冷跑進木屋,直奔舒適的大床。

  這天夜裡,還有一個房間的人沒有睡好,魏修文本來蓋得是兩床薄被,晚上如果穿得少會覺得冷,現在他只穿了襯衣,卻覺得猶如置身火爐邊,張郝身上的火力大得很。他以前曾被隊友說體寒不耐凍,肯定最喜歡熱呼呼的女人,他無聲地笑了,女人是不指望了,有個火力大的朋友也不錯。

  只是,剛認識的朋友,不好太過接近吧?魏修文移開自己一迷糊就自動向熱源靠近的身體,臉上稍顯尷尬。

  張郝的呼嚕打了半晌,忽然被樓下一聲巨響驚醒,在魏修文詫異的眼光中動作飛快地跳起來,瞬間就恢復了清明,「怎麼了?」

  魏修文下床仔細聽了會,窗戶幾乎全封死了,只露出巴掌大的地方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連以前半夜星星點點的燈光也全都沒有了,「剛才應該是垃圾桶砸到牆上的聲音吧?你反應挺迅速的。」

  張郝嘿嘿笑兩聲,趕緊招呼人躺被窩裡,這屋子也沒有空調啥的,一出被窩渾身都涼了。兩人扒著被子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這醒來要再睡著可難了!張郝翻個身,看著黑暗中身旁人的面部輪廓,輕聲道:「你功夫不錯,等你傷養好了,我們切磋切磋。」他的腿跛的最大原因就是當初沒好好治療,又到處遊走給耽擱了,真可惜。

  魏修文不好掃他興,只得答應:「行,如果我行動利索了。」只可惜,可能要叫你失望了,連幾個小混混也不是對手的自己,跟以前相差遠了。

  兩個人在黑暗裡說了一會話,直到魏修文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張郝才閉上眼睛睡去了。

  早上,魏修文和張郝兩人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有點不知今夕何夕,屋子裡暗沉暗沉的,從縫隙中露出來的光線也是褐紅色的,足可見外面的天空是怎樣糟糕的狀況。魏修文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這會兒莫名地想賴床,掙紮著怕不起來。張郝見狀噴笑,把他又按下去,「想睡就睡,現在又不用上班什麼的,多自由啊!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條件了,我去看看他們倆起了沒?」

  魏修文順勢又躺下去,看著張郝穿上衣服打開門,頓時一陣香氣飄了進來,抽抽鼻子,好像是煎蛋餅……八寶粥和牛肉的味道……頓時睡意全消,昨晚上沒吃什麼的肚子開始不停的叫喚。張郝連臉都沒洗就跑到廚房,「小冷,早飯做好了?」

  小冷不客氣地嘲笑他:「你說現在是早上還是中午?不過,早上我們都沒有起來是真的,這算是早中飯一起吃了。你去問下魏先生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趕緊把他叫起來吧。」

  「遵命!」張郝匆匆地到衛生間整理完畢,到臥室準備叫醒魏修文,豈料人已經坐在床上發呆了。見到他進來,回過神就往身上套衣服,被張郝制止,「等等等,昨天的衣服上面沾血了,先穿我的睡衣吧,保準暖和。」說著從門旁的皮箱子裡翻出一身棉睡衣,不由分說地塞給魏修文。看他這空蕩蕩的房子,準是從南方逃過來的時候沒有多帶行李。

  他行事自然,魏修文也找不出理由拒絕,趁著他穿衣服地當口,張郝問他想吃什麼,可以點餐。魏修文搖頭,「不用,吃什麼都好。」

  真好養啊,張郝心想。

  早中飯是煎蛋餅、牛肉卷餅、炒榨菜絲和八寶粥,相比較中飯是有點不正規,小冷不好意思道:「本來想做早飯的,結果一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只好多弄了點,就當早飯吃吧各位。」

  薛千重吃的津津有味,魏修文吃得有點急差點噎到,張郝趕緊遞了一杯牛奶給他,八寶粥太稠了……「能吃飽就行,現在這樣不用講究的!」而且,貌似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早餐了,因為腿的緣故,他想先在這裡找個活幹都很困難,錢也快用光了。

  小冷之前一個人生活了那麼久,還在飯館裡幹了那麼長時間,耳聞目染地也學會做了許多菜式,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他也會被迫頂替上崗,做出來的飯菜自然比一般人的手藝要好上許多,早中飯被四個大男人吃的精光。小冷又到廚房洗了一些水果出來,放著待會吃,「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把屋子裡能裝水的都裝上了,我怕到時候停水又停電的。」

  張郝點頭,「不錯不錯,我們還沒想到呢!這地下水要是進了沙子,以後喝水可就成問題了。」

  屋子裡的電器不多,停電除了吃飯受點影響,其他的倒沒什麼,就是這水若是不能用了,滿成問題的,總不能每天用礦泉水刷牙洗臉做飯吧?

  第二十章:狂沙遍天

  第二天魏修文張開眼就聽到隔壁房間有打鬥的聲音,揣著好奇的心摸到隔壁一看,登時囧了,薛千重和張郝正一本正經地教小冷防身術,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毯,不小心被摔出去就有另外一個人接著,三個人練得興起,外套都脫了,大冷的天臉上都是汗。見到他還伸手招呼:「修文,來,練兩手。」

  魏修文搖頭,「算了,我現在這副腿腳只有被練的份。怎麼想起來練這個?」

  小冷從地板上行爬起來,抹了把汗,「我只是想鍛鍊一下,最好能再高再壯一點,這樣以後不拖大家後腿,嘿嘿。」

  張郝胡擼一把他的頭髮,嘲笑:「就你這小胳膊小腿不知要練多久,有條件的話,每天堅持跑馬拉松必須的。」

  小冷哆嗦,套上衣服往外走,「我去盛飯。」以前他的運動方式就是走路,範圍從租住的房子到飯館,一天兩次,再沒有多的了……

  魏修文去刷牙洗臉,誰料一擰水龍頭出來的都是黃水,廚房裡也傳來小冷的驚叫,「自來水裡有沙子了!」幾個人圍上來,小冷端著一小碗的黃沙水,皺眉,「幸好我存了水,否則我們只能用沙子佐飯了。」房子裡所有的水桶塑料盆全部都接滿了自來水擺著,能處理的菜全都處理好了就等下鍋了,在這些事情上,小冷的確心夠細。

  「是是是,幸好有你。」三人打趣,同時心裡也覺不妙,天氣狀況越來越糟了。小冷拿小盆舀了一盆水遞給魏修文,「喏,洗臉刷牙的水,馬上就吃飯。」

  此時,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電視上正在播放這次的沙塵侵襲,這次的範圍和力度都是以往所不能比的,黃沙在地面覆了厚厚的一層,甚至連不少城市的供水系統都出現了問題,空氣污濁得連近在咫尺的人都瞧不見,也無法判斷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由於沒有提前做出警報,市民們幾乎連儲水的機會都沒有,有很多人冒著巨大的風沙去購水,卻有將近三分之一被風沙刮落的物體砸傷、因為吸進了太多灰塵沙粒導致呼吸不暢……

  而沒有人對這次的沙塵暴做出明確的停止預報,一時間大多數的人陷入了恐水危機,純淨水公司的電話幾乎被打爆,然而要不就是不上班沒人接,要不就是天氣太惡劣無法送水,任你央求咒罵統統沒有用,罵得過分了他們直接掛電話。

  魏修文隔壁以及樓下的住戶,幾乎可以聽見他們在樓道大聲咒罵的聲音,然而風沙實在太大,他們根本無法出門。四人坐在沙發麵面相覷,張郝手裡捏著一包薯片,吃得咔嚓咔嚓響,但不久後,他覺得這空氣似乎更污濁了,嘴裡的薯片似乎也摻進了沙粒般,他放下薯片,道:「嘿夥計們,我覺得我們再在這裡待下去很快也會染上呼吸道疾病的,你們不覺得這屋子裡瀰漫了黃色的小顆粒嗎?」

  薛千重嗤笑:「雖然屋子裡確實有很多大小不同的小顆粒,但我不認為你能看到,如果能的話,你就不會吃那麼多摻著它們的薯片了。」

  張郝一點也不懷疑他的話,他看著被他擱置得只剩一點的薯片渣,更加覺得嘴裡澀澀得難受,小冷拿起擱在大碗裡的水果,看著上面附著的一小層灰,舉到眾人面前,「我覺得,你們的說法都非常正確,瞧這蘋果,啊,我洗的菜!」小冷趕緊的跑到廚房找了塑料袋把菜裝起來,水也拿東西遮著。

  魏修文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刮去一臉的鬍渣,又是俊朗帥氣的男人一枚,雖然腿部走路不利索,但仍不妨礙張郝眼睛裡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可惜在場的三個人都沒有瞧見,估計就算瞧見了也不明白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沙塵暴依然沒有停,連續多天的足不出戶已經使許多人心煩易燥,往醫院裡送的病人又多了許多,漫天的風沙再也阻擋不住缺水缺糧的人的步伐,全副武裝迎著風沙到最近的便利店超市而去,更有心懷不軌者砸了大門閉緊的商店小超市,一時間街道上混亂一片。

  魏修文看著窗外絲毫不減的狂風,除了昏暗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想到之前那場足以致命的高溫、席捲了大部分南方城市的暴雨洪澇、詭異的地裂縫,這場沙塵暴也必定不普通,過多的沙塵會導致什麼……他猛地轉過頭,嚴肅道:「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你看下面的沙礫堆成這樣,一天刮來的沙量到底是多大,在這裡多待一天就面臨著多一分危險,你們不想等到走的時候才發覺我們之下全是沙子吧?」

  魏修文所謂的「我們之下」指的是五樓之下,想想的確夠恐怖雖然說不太可能,但是到時候走就困難了,車無法行駛,單靠走路那堪比世紀馬拉松。幾個人商議一下,還是決定馬上啟程,現在黃沙的覆蓋面普通的車是極難行走,若是張郝的車除了顛簸些還能順利地上路。張郝給薛千重使了個眼色,千重會意道:「你們收拾著,我去把車從巷子裡倒出來。」

  其實他們來的那晚,薛千重直接把車子收進了空間,若是放任它在外面風颳沙砸倒是小事,被某些心地不那麼美好的人當做自己的開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薛千重迎著肆虐的狂沙把車子慢慢移到樓下,然後再上樓幫他們把東西挪上車,走到四樓的時候,對面那扇門開了,一個大嬸疑惑地看著他們,視線落在魏修文身上,琢磨了一會才不那麼確定道:「魏先生?」

  魏修文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後頗有點尷尬地介紹:「這是房東太太。」

  房東太太確認了之後,不那麼高興地道:「魏先生,咳咳,你這是要搬走啊,你的房錢……」

  張郝撥開擋在前面的魏修文和小冷,掏出皮夾子,「多少?我來付,你們先下去吧。」魏修文身上有多少東西他這幾天弄得比誰都清楚,讓他付房租還不如直接把他人留在這裡呢!他把人轟下樓去,把錢付清。

  既然拿到錢那就好說話,房東太太跟他搭話:「這麼大的沙塵暴你們還要出門,這路可不好走啊?」

  張郝似真非假地道:「是啊,我們都是膽小的,這要是等在這,萬一風沙刮不停把樓埋了我們到哪哭去,趁現在能走早走,不走的話吃水也是問題。」

  房東太太明顯被嚇到了,她臉色難看地趕他,「去去,盡說不好聽的話,我們還在這住著呢!咒我們呢!趕緊走!」

  張郝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這年頭沒點危機意識是完全行不通的。

  等到東西放好,四人上了車,相互看了一眼,齊齊大笑起來。雖說有全副武裝,全身還是狼狽不堪,全部都喪失了平時應有的優雅風度。張郝大笑著發動車子,越野車在昏暗的巷子裡轉了幾個彎,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車燈即使打開也起不來多大的作用,好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很少有車子出門,張郝靠著敏銳的聽覺和超強的視力緩慢地向著街道駛去,車外狂風呼嘯,夾雜著或大或小的沙礫擊打在車窗上,讓人不禁有一種車窗會不會碎掉的擔心。

  靠近市中心的時候他們終於發覺了此時的混亂,那種玻璃破碎的聲音不像是風沙造成的,反倒像是人為打碎的,依稀還有警車的鳴笛聲在附近響起,魏修文面色從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犯事就一直不好看,他攥緊了拳頭不知在抑制什麼。張郝察言觀色,在緩慢行車的當口給了他一拳,「怎麼?擔心有人會找事?我們可不都是吃素的,放鬆。」

  魏修文給了他一看難看的笑,又把眼神放回到疑似街道兩邊的位置,從他們這裡什麼也看不到,但那些雜亂的喧鬧聲一直往他腦子裡鑽。

  「嘭嘭嘭!」急切的拍打車窗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張郝並沒有停車,也沒有開車窗查看,這種時候開車窗簡直要人命。但是那聲音一直跟著他們,直到張郝狠狠咒罵一聲,停下了車子。

  「怎麼了?」小冷心撲通撲通跳,剛剛的拍打聲就在他耳邊響起。

  「前面有人攔車!該死的,若是平時他倒攔試試!」張郝連聲咒罵,可前面被人堵著也開不走,他轉向後座,朝千重和小冷道,「趴下,把毯子蓋上,修文,你也趴下,用衣服矇住頭,我要開窗了。」

  「小心一點。」聽聲音是個女的,應該是要搭順風車的,魏修文小心叮囑了他一番,趴下矇住了頭。

  張郝看他們都遮好了,把圍巾往鼻子上方拽了拽,按開了車窗,一男一女急切慌張的臉頓時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嘰嘰喳喳簡直要把他的耳朵轟炸了,張郝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示意他們一個人說,那個女人搶著喊道:「拜託你,我們要到市郊的汽車站,市裡實在是攔不到車你能不能載我們一程?行行好大哥!我們給你錢!」

  這可不是錢的問題,張郝眼尖地瞄見車下還站著貌似倆小孩,一個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他舉起四根手指頭,大聲道:「我這車上已經有四個人,坐不下!」

  那女的絲毫不放棄,扒著車窗狂吼:「行行好大哥,我這還有倆孩子呢!他們不佔地方!他們已經在這裡跟著我們跑了很長一段路了!都沒見著車啊大哥,拜託你了!只送我們到車站就行了……」

  張郝看了一眼她緊緊扒在車窗上的手,朝後喊了一嗓子,「小冷千重。」如果只有他自己,把人推開揚長而去是肯定的,也或許大發慈悲讓他們上來小賺一筆,可惜今日車上還有他的幾個兄弟,再說能不能坐下也是個問題。

  說實話,如果不是恰巧順路,他是不願意考慮的。這也許是他們幾個人內心的統一想法,去車站還好說,萬一要去沒有風沙的城市,這一家子還能跟著他們一路子不成?薛千重伸出一隻手,做了個點頭的姿勢,他能感覺到車裡進了不少沙塵,趕緊讓他們上來送到車站就完事了,其實這是他與小冷在毯子下交流的結果。張郝只覺褲子被拽了一下,心裡跟貓抓似的,趕緊向外面確認,「你們幾個人?」

  那女的一見有希望了,咧開嘴笑了,「四個,小孩不佔地方,就兩個大人!」

  張郝一甩頭,「上車。」緩緩升上了車窗,魏修文終於能爬起來,接過一個孩子安置在他和張郝之間,小孩身上滿是沙塵,魏修文拿衣服把他包起來,現在可不能拍,要不車子裡的空氣更遭。兩個大人一進來,後座徹底滿了,千重把小冷提溜起來抱到自己腿上往車窗上靠了靠,那對夫妻感恩戴德地坐好了,把小孩也擱在他們腿上。

  然後坐在最外面的那人男的趕緊地把車門關上,隔去狂風沙粒,也阻斷了有人聽到動靜摸過來的雙手。張郝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向著市郊開去。

  第二十一章:尋找定居點

  車裡多了幾個人,氣氛與之前也完全不同了。那個女人一上來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聽得他們頭都大了,直到她的丈夫拽了他一把,低聲道:「人家讓咱們上車已經是行好了,你就別再煩他們了!」才讓她消停了下來。

  一路走來還有幾撥攔車的,張郝當然都沒有再停車,他這是有車不錯,但可不是加長豪華型房車可以坐下不少人,再來一個他就要和人一起坐著開車了。車子緩慢朝著市郊進發,有幾次張郝不得不下車確認下路線,蒙著頭向前走的結果就是他們偏離了去市郊那條路,只得調頭往右重新開始緩慢行駛。

  路上時不時有重物砸到他們的車子上,把兩個小孩嚇得哇哇直叫,本來他們跟著父母跑在漫天的黃沙中已經哭到麻木,此刻坐在溫暖的車子裡有種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緒朝外湧著,都是大男人也不會哄小孩,魏修文硬板地坐著,他也必須緊盯著車窗外,在有限的視線範圍內搜索有沒有危險。

  經過一路上差點跟警車相撞、被數個垃圾桶砸到車頂部和車門、小孩拳頭大的沙石砸到車前蓋上……總算有驚無險接近了市郊長途汽車站。

  車站裡有人,聽聲音還不少,但一直沒有聽到汽車發動鳴笛的聲音,這種天氣車站早就暫停服務了吧?後座的一家子有點不安,那女的一個勁的打聽他們的去處,薛千重對這裡的省市地名不熟悉,直接說不知道,小冷更乾脆,直接跟他們說走哪算哪,沒有目的地。這下那女的沒轍了,好不容易逮著的順風車難道就不能直接坐著到沒有風沙的地方,這幾個人也在找安全的地方吧?

  結果,張郝也很乾脆利落地把車往路邊一停,「兩位,服務很到位吧,直接往前走就是車站的售票處,慢走。小夥子,跟著媽媽下車吧。」張郝把小孩抱起來遞給後座的父親,一家人慢悠悠地下了車,那女的看樣子還有話說,薛千重吧唧把車門一關,張郝迅速啟動了車子,這裡的人可都是有目的出外避難的,被他們截著還得了!趁著剛下車的這對夫妻還沒摸著情況,趕緊地開溜吧!

  上了公路,情況好了很多,比起城市中的繁多的建築物公共設施人群,公路上只有孤零零的車道和車道外被風吹得歪斜的樹木。

  此次沙塵暴波及了大約三個省,他們此刻正在前往陝北的路中,值得慶幸的是那裡只掃個了邊。車子駛出H省的時候,他們已經依稀可以看到道路兩邊的樹木,全部灰濛蒙的,原本像是在沙地行駛的極度顛簸的車子總算平緩了一點。小冷拍拍泛噁心的胸口,再看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薛千重,為了不使自己吐在車上,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張郝稍微加快了點速度,示意魏修文給他拿個面包,嘴裡咬著面包不清不楚道:「你們也吃點東西吧,大半天沒吃東西了,雖然,呃,我們的情況糟了點可能影響胃口。」對看了一眼滿是塵灰的對方,幾個人苦笑起來。

  小冷搖醒了千重,薛千重察覺車子稍微平緩了些,鬆口氣爬起來。幾個人喝了點水吃了點餅乾,繼續在黑暗中摸黑上路,此時已經接近零點,張郝開了大半天的車,魏修文跟他換了位置由他接著開,免得張郝疲勞駕駛。

  不知什麼時候,小冷睡去了,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視野裡傳來一線光亮,「天亮了……啊!」說完之後才恍然,原本總是黑濛濛的天空像是破開了一道口子,點點陽光從裡面撒出來,「沙塵暴退了嗎?怎麼天上這麼怪?」

  「不,這只是暫時的,今天凌晨沙塵的強度又加大了,早上的時候有過很多次這種現象,不過十幾分鐘後又恢復原狀了。」魏修文解釋道。

  車停,張郝下車去查了下路標,回來臉上總算帶了點輕鬆的笑意,「就快了夥計們,再加把勁就能洗個熱水澡了。」

  這是個巨大誘惑,所有人都端直了身體看著窗外,一茬茬向後溜走的景緻帶給了他們希望。從這裡開始,路上的車輛也漸漸有了蹤影,等到接近Y市,基本是就是正常的沙塵天氣就快退散的情形。中午時分,他們總算到了Y市,看著明淨的天空,幾乎讓人喜極而泣。

  張郝把車開到市中心,找了家賓館住下,兩人一間,先洗了澡打發了自己再說別的。

  誰也不想後一個洗,於是浴室裡擠進了兩個人,還能互相搓搓背。等到洗完澡出來,空調早已把整間屋子吹得熱乎乎的。薛千重看了眼被扔掉牆角的行李箱還有地上脫得一堆髒衣服,皺皺眉頭進了空間,拿了一堆衣服出來。

  小冷套上新睡衣,趴在床上不願動了。薛千重把乾淨的衣服拿去給隔壁的兩人,回來就看到小冷非常自覺地鑽進了被窩,無語,「不吃飯了嗎?回來再睡,起來。」

  小冷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道:「千重,這裡好舒服,我都不想動了。待會我啃面包就行了,你們先下去吃吧。」

  好吧,既然有飯可以吃,他怎麼會讓小孩自己啃面包呢?於是三人出去吃飯之後帶回來了豐富的午餐,小冷感動得熱淚盈眶,狼吞虎嚥起來。邊吃的當口,四人邊討論下一步該怎麼走?如果不是早有了定論,說不定他們就會安於在這個還沒有被波及的城市暫時住下來,冬日可能會有的種種災難他們一一思考過,所有接下來的決定就是去哪個地方的窯洞安家好。

  許多年沒有人住的老窯洞肯定是不能住的,年久失修危險不說,光是休整就要花不少時間,然而這裡的窯洞怎麼才能住進去呢?窯洞賓館不考慮因為他們要常住,農村消息太落後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考慮……現在住窯洞可不像以前那麼容易了,有是前提,關鍵還得結實耐住,一直有人住著的可不是那麼容易到手。

  張郝拿了衣服站起身,「我到中介所轉一圈,你們先休息。」

  魏修文也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吧?」被張郝阻止,趕到隔壁房去睡覺,雖然他們昨天都沒怎麼睡,魏修文的身體還是不能跟他比的。薛千重不困,自告奮勇和他一起,張郝巴不得的,拉著人出去了。

  一直睡到天色擦黑,小冷被一陣疼痛驚醒,腿抽筋了!他抱著腿等待那股痛勁過去,然後緩緩揉捏,「疼死了,怎麼突然抽筋?」

  被窩被拉開,另一雙手取代了他的工作,小冷抬頭,笑:「千重,你回來啦!」

  薛千重捏著某人直抽抽的小腿,擔心道:「嗯,早回來了。怎麼抽得這麼厲害?」

  小冷鬱悶道:「不知道,這幾天總抽抽。」

  張郝跟魏修文正坐在小沙發上看服務指南,聞言魏修文回頭道:「小冷年紀小,還在長個子吧?這段時間要多喝點大骨頭湯補補。」

  薛千重暗自記下,準備今晚就點骨頭湯。小冷想起他們出去的目的,再聽張郝跟魏修文還在討論房子的事,就知道此行沒有頭緒,他常年困在那個小城也不知道外地的情形如何,對窯洞的認識還停留在年代久遠的歷史,沒想到現在要找一個合適的這麼困難。也是,有了高樓大廈的掩映,誰不嚮往都市現代生活?

  去了許多家中介所,也留下了聯繫方式,剩下的就是等對方聯繫,同時他們自己也要時刻注意著這方面的消息。

  沒過多久,中介所打電話過來,說是有家人要出售窯洞,但外加平方2間,價位大致在二三十萬之間,可以商議。四人興沖沖跑去看了,結果發現這所謂的窯洞無非就是平地按照窯洞輪廓建起的樓房,四周鬧哄哄的怪不得主人要搬家。顯然不行。

  經過一段時間的遊蕩,幾人終於接到一個比較靠譜的電話,L村有家農戶要舉家遷到城市,急於出手自家窯洞,價位也不是很高。五孔窯洞,前面地勢開闊,主人家還在前面壘了院牆,整就是一獨院,只除了地勢有點高,不過這正是他們所希望的。

  L村的窯洞是比較出名的,不只是因為這裡的窯洞數量多,也是保存得比較完善的村子,地勢高低起伏錯落有致,就連開發出來的窯洞也不只是像尋常所見的都一排排顯示在眾人面前,有的掩映在青郁的樹間,還有的因為曲折的地勢遙相呼應,有的一排齊平的孔洞相連,有的大小相挨……可謂是千奇百怪,相映成一番奇景。

  地方有點遠,但總要親自去看過才能做決定,於是他們收拾好東西開車奔赴L村……

  第二十二章:佈置新家

  當他們到達L村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與其他村落無二致的建築,很多村民們搬出了居住已久的窯洞,在他們前面蓋起了平房或者二層小樓,當然他們原有的窯洞仍舊保存著。四人駕車穿過現代化的村落向著遠處的崇山峻嶺駛去,從他們這裡完全可以看到高處模模糊糊的大小窯洞,他們點綴在高原上,就像大山生出了無數的眼睛一般。

  途中他們看到了所謂的下沉式窯洞,當你走在平地上,你很有可能是走在人家的屋頂上,他們只是報以好奇的一瞥,這種構造的窯洞不是他們預期的。車子漸漸靠近目的地,他們被眼前所見的震驚了,第一感覺就是高,他們爬上爬下會很不方便。他們沒有住過這種窯洞,也不太清楚人們都是如何生活的,幸好有個賣主可以為他們講解一下。

  賣主在下面等著,見到他們洋溢著熱情的微笑帶著他們往上走,一路上給他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窯洞的構造、大致面積和裡面採用的材料,另外特別說明他們去年今年初剛翻修過。小冷看著他們路過的一處,斑駁的土牆上掛著曬乾的一串串紅辣椒、玉米,門口的平地上還支著衛星鍋,外面的電線看得一清二楚,小燈泡掛在洞沿上,顯得很破敗陳舊,卻又矛盾著體現著一絲現代化氣息,有個老人正端著水盆好奇地看著他們這群年輕人。

  穿過一木質小門,裡面卻是住著許多戶,因為窯洞前地勢開闊,他們還蓋了幾間小平房用來放雜物,賣主給他們打了聲招呼從對面小門穿了出去,跟他們解釋:「從這裡近些,要不是認識可不能隨便進人家家的。「

  從他們此時的所在地往下看,幾乎看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跡,他們都很好地掩藏在一排排黃土的下面。沿著被踩出來的小道蜿蜒著往上走,地上是一叢叢枯萎的野草,偶爾還可見枝丫光禿的小樹,由此可以聯想春夏兩季應該還是綠意盎然的。他們注意到還有的窯洞門前是用磚頭砌成的,比起尋常的土窯要美觀了許多,賣主臉上有著自得:「咱們家的窯洞比這漂亮,是上好的青石磚,當初為了修整可費了老勁了,從下往上運磚頭什麼的花了不少心思,好在現在那邊,估計來時你們沒看到,有修出來的路,就是離咱家遠了點。」

  他們不知道賣主的家在傳統意義上是屬於山腰還是哪裡,總之離剛才上來的地方遠了去了。等到終於賣主指著一處外像頗不錯的窯洞對他們說到了的時候,都有了股鬆口氣的衝動。這處窯洞在靠近山邊的地方,上面能看到山頂,當然這不是地勢最高的,從他們的視野向右上看還能看到許多的人家,山、還高著呢!兩側的山壁往前面凸出,上方的垂直,整個把他們家圍在中央,可是天然的屏障呢!

  這處窯洞的構造和賣主說得差不多,下方三孔,上方兩孔,窯洞內上下連接的樓梯,大門設計在洞面左側,上面是高窗,門右側也是窗子,當然全部是木製的,但是卻用玻璃取代了窗紙,消除了那麼一點復古的意味。由於是在山坡上,為了提高安全性還在窯洞對面砌了一堵矮牆,旁邊的山壁搭了一間木屋,裡面是些雜物,從下面上來的小路還有扇木門遮擋著,整個就是一農家小院的模式。

  賣主招呼他們進屋,家裡都搬得差不多了,只除了帶不走或者不要的東西還堆在原地,牆砌得很圓滑,還貼著壁紙,他們進到裡面,發現有條小隧道式的低矮的走道,打開門就可以直接進到其他兩間窯洞,最裡面那個窯洞拐角處開了一個向上的樓梯,他們又到樓上看了看,兩間臥室也是相連的,如果不走這樓梯,外面的山牆身手矯健的人也能勉強爬得上來。說實話,這和印象中的窯洞完全不同,他們心中所想的不就是開一個門,裡面是個洞穴般的屋子,放著炕和一些別的家具,然而這裡幾孔相連,除了圓拱型的洞頂,哪裡還能看得出那簡陋的影子。

  賣主嘿嘿笑了,「這不是在城裡工作嗎,就學著那裡小洋樓的樣子改的,可不比城裡用磚泥壘出來的,費了不少時間打通這個。」

  打得好打得妙,這是四人心中的想法。外面電線密佈,附近也有水窯,所以供電供水是不成問題的,想來短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這裡土也夯實、還挺隱蔽,當場四人就拍板,兵分兩路,一路隨著賣主到市裡交錢順便到商場定點家具,一路打掃窯洞入住。

  張郝和魏修文走了之後,小冷撒了歡似的在各個屋子裡都轉了一個遍,再到外面好好欣賞了一會外觀和遠處的景緻,衝著山下使勁嚎了兩聲,「啊——啊——」薛千重怎麼也不明白他怎麼樂成這樣,只瞅著他樂,直到小冷忽然瞄到下面不遠處冒出幾個人來才心虛地躲到窯洞裡去,「千重,我們把這裡好好佈置一下吧,可惜,他們家燒得這火炕啊灶什麼的我都不怎麼會,怎麼辦?」

  這大概是傳統,中間的窯洞靠著窗子的地方擺著一張大大的火炕,佔據了很大的空間,平時也就做為吃飯聊天兼小睡的地兒,火炕的隔間是廚房,對面的窯洞原先也是賣主一家人的住所,如果他們四人只睡樓上那兩間,那麼那一間只能用來存放東西,原先賣主家的東西都是存放在廚房裡側,待會下去看看怎麼樣。

  想好了就干,想了一下待會怎麼跟魏修文解釋屋子裡忽然多出這麼多東西,結果就是他問了就說,不問就裝傻。這麼幾間屋若要重新佈置那得要花多少功夫啊,離市裡這麼偏,買東西也不方便。先從樓上幹起,打掃乾淨,貼上嶄新的牆紙,小冷丈量了一下窯內的寬度,要千重拿出一架子床,那上面有厚厚的床帳,再加一層保暖。隔壁的房間放了張寬大的雙人床,順便把棉被枕頭鋪在上面,衣櫃、沙發、書桌……很快兩間臥室就弄得有模有樣了。

  下面輪到樓下,火炕上鋪了軟軟的被縟、床單,扔了幾個抱枕,找了張矮方桌放在上面剛剛好,剩餘的空間也不知道放什麼,等張郝他們來了再說,廚房裡的一些必備的用具,一一拿出擺好,後面擺了一張大大的櫥櫃,米面等都放在裡面,電器什麼的先散著放,最後一間沒想好用途,先空著吧。

  小冷和千重接著到空間裡搜刮出來一大堆的東西,也只有找東西的時候他們才發現當初收進來的東西不少,薛千重不由分說地抱出一大堆的零食,小冷翻找的時候發現下面壓著幾個冰櫃,也不知道怎麼把這東西也收進來了,查看了一下,小冷感嘆,果然空間就是有保鮮的功能,放置的水果蔬菜還有鮮熱的食品始終保持著原有的狀態,要說這空間裡的時間是靜止的也不確切,因為莊稼果樹還在鮮活的生長著。

  兩人出來之後,環顧了一下他們的成果,現在像個家了。兩人肩靠著肩坐在炕上傻樂,直到張郝跟魏修文大包小行地回來。

  魏修文一進來就愣住了,這還是剛來時空落落的窯洞嗎?張郝一見這情形,馬上就明白千重和小冷的想法,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剛結識就能掏心掏肺,有的人相處一輩子卻仍舊走不到別人的心裡。

  張郝伸手一搭他的肩膀,「兄弟,有什麼想問的?」

  魏修文搖頭,「你們果然不簡單,我早就應該想到,不過,你們不瞞我說明真的把我當兄弟,我只能感到幸運,遇上你們。」

  小冷展顏一笑:「誰知道遇上你是不是也是我們的幸運呢!其實我和張……不,其實只有我一個人是普通人,千重他可真不是個凡人哦。」

  如此這般說下去,魏修文先是覺得他們開玩笑,不過看薛千重一臉的得意和張郝鄭重其事地點頭,頗有點不可思議道:「你們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這世上還真有神仙妖怪?那,張郝呢?」小冷說只有他一個是普通人。

  張郝連連擺手,「別聽他胡說,我怎麼看也是一凡人,只是手腳利索了點。」說完瞪了小冷一眼,以示威脅。

  魏修文不解道:「既然是神仙,那麼這裡的災難……」難道神仙也解決不了?

  果然,魏修文一出口就是為這個大地著想,薛千重搖頭,「我沒有這麼大的能力,說不定我只能護著你們安全,不要把神仙想得太無所不能,反而這災難就是從仙界開始的……」他把無意中來到人界的始末說了一遍,既然是末日,有那一界能跳脫其之外呢?他的師父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魏修文感到很抱歉,他實在是不瞭解,「對不起,我不知道……」

  薛千重笑道:「師父跟我可不是一個級別的,別擔心,只要我們都平安無事就行,相信以後一定會再見到師父的。既然你們來了,是不是該討論一下這個家還有什麼該佈置的?」

  第二十三章:半掩埋的城市

  無論怎樣佈置總不能離開兩個字——保暖,樓上倆窯洞沒有火炕,如果能保持持續供電估計還行,若是氣溫驟降斷電,即使是窯洞也不能保人萬全。既然窯中有直達上面的樓梯,那麼臥室的門窗要嚴實地封閉起來,說幹就幹,跟時間賽跑,張郝跟千重丁叮噹當地敲打起來。

  小冷拉著魏修文到下面最左面的窯洞,兩人托著腮考慮這間到底用來做什麼。張郝跟魏修文那間窯洞一半的空間被原賣主改成了洗浴間,他們也不打算再動,而且兩個人睡還暖和些,所以他們也不打算分出一個人睡下面,廚房裡面存放糧食之類的綽綽有餘,根本不必拿出那麼多東西擺在窯洞裡。

  小冷實在想不出,放棄道:「要不,先空著?」

  魏修文搖頭,「一間普通的房子有了家具才不顯冷清,更何況是這麼大的窯洞,你不想每次上樓的時候都見到這空蕩蕩的樣子吧?」到時候這裡一定成為最冷的地方,連帶著也會影響其他幾間窯洞,所以,不能空。

  最後決定就照著普通的客廳擺設好了,先把整個空間裝滿,這樣就沒有空洞的感覺了。花費了好幾個時辰,四人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好了,他們未來一段時間的「家」佈置完畢,總算能吃點東西看會電視消遣一下了。

  簡單地煮了一鍋麵,四人圍坐在矮桌上西里呼嚕地吃著,牆上掛的電視正在播放今日的新聞,他們豎起耳朵聽著,焉地一則消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這場沙塵暴是有史以來最強最惡劣的,整整持續了近半月,落下的沙塵淹沒了一些低矮的住所甚至地勢較矮的村莊……許多人被困在高樓大廈裡……死亡人數還沒有計算出來,初步預計……」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猶如沙地般的城市,所有的道路、田地均被黃沙掩埋,高樓大廈深陷在沙子裡,依稀還能看到高樓上打開的玻璃窗被困住的人們,一些房屋只露出了屋頂,人們、車輛幾乎不能在沙地上行走,營救行動實行得非常困難。此地沙塵暴帶來的損失是不可預計的,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還原城市的原貌。

  張郝搗搗魏修文的胳膊:「吃飯,想什麼呢?就算你以前是搜救隊的,看著這畫面覺得使命感十足,但你現在不是了!他們都能在你有用的時候安排給你工作,沒用的時候就把你一腳踢開,你可不能沒脾性!」知道他是在受傷後被勸退的,張郝早就憋一肚子火了。

  小冷贊同地點頭,「對,怎麼說也是因公受傷,怎麼能不把你的腿看好呢?」

  魏修文本來還有點失落,這會兒被他們一說心裡暖暖的,釋然一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會兒情勢有多危機,救護隊一天要救治多少人,就算當時把我送到安全地區的醫院估計這腿也耽擱了,能保住我的命就很好了。上面也只是提了一下我已經不適合這份工作了,於是我自己辭了,這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現在不去想那麼多了,跟你們一起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好了,吃飯吧。」死過一次,他在這末日要多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繼續吃飯,然後魏修文到離他們最近的一戶人家找到一位老大爺,請教怎麼燒火炕,老大爺樂呵呵地仔細講解著,時不時冒出的陝北方言讓他聽了頭大,好在配合著動作學了個七七八八,謝過老大爺,送了袋軟乎乎的面包做為謝禮,送大爺出去了。

  這灶燒起來了,總不能白白地燒著,趁著這會兒功夫,小冷拎著千重特地找出來的幾根大骨頭到廚房裡把骨頭湯熬起來,長到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記掛著要給他補身體,逼著自己每天吃鈣片喝牛奶,他心中只有高興只有感動。

  薛千重和張郝盤踞在炕上不願意動彈了,舒服地眯縫著眼、吃著零食,張郝從之前他拎來的袋子裡翻出一個PSP興致勃勃地玩起來,薛千重從被子裡伸出腦袋好奇地張望一下,「那是什麼,好玩嗎?」

  張郝頭也不抬,鄙視他:「你又不會玩,看電視去。」

  薛千重眼一眯,被子底下不知做了什麼動作,靠在牆上的張郝身體一歪,慌忙抓住差點抖掉的遊戲機,怒道:「幹什麼你,想打架,啊?」腿上也不甘示弱,橫掃過去,兩個人就在炕上你來我往,把被子弄得一團糟,零食撒得哪兒都是。

  「給我玩!」薛千重伸手就要去奪。

  「不給!除非你喊我一聲大哥!」張郝得寸進尺。

  薛千重動作一頓,看著張郝小人得志地樣子,慢慢咧開嘴笑了,「你再說一遍。」張郝覺得他是不是搶不到東西瘋狂了,正要重複一遍他的話,猛然間瞪大眼睛看薛千重手裡憑空出現水晶花瓶,優雅的弧度、似乎閃著晶亮色彩的瓶身……這是他非常喜歡的收藏品之一,但是卻因為體積有點大被他心痛地留在家裡!

  「大哥!我是說請一定讓我叫你一聲大哥!這麼好玩的東西自然是要孝敬大哥的,來來來,兄弟我來教你玩。」張郝異常迅速地改變了原話,並哥倆好的攬過千重的肩膀,眼睛直盯著那美麗的花瓶,「大哥,這東西……難道你把我的收藏全部都……」他的收藏原來都沒有葬身大地裡,還好好地在自己身邊哪!張郝頓時流淚滿面。

  薛千重得意洋洋,「算你識相,你的東西大哥都會為你好好保存,以後要聽話啊!這個給我,怎麼玩的?」奪過張郝手裡的PSP,千重嗖一下把東西又收回空間,抓過一臉失落的張郝要他講解玩法。

  算了,知道它們還好好的就足夠了!張郝如同得知兒女完好的老爹一樣欣慰地想著。

  在他們所在的窯洞上面,小冷和魏修文正坐著眺望著遠處的景色,這裡很安靜,根本沒有城市裡特有的喧囂,只除了空氣中多了一絲冷意,小冷緊緊衣服,眨巴眨巴眼,「天氣很冷了呢,總是一直走啊走的,我都忘記現在什麼月份了。」

  魏修文也是猛然驚醒般,搖頭一嘆:「是啊,滿腦子都是這些個災啊難啊,還有怎麼活下去……說起來已經要進冬了吧?整個秋天真應了那個詞——多事之秋,現在只希望這個冬天不是太難熬。」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似乎又風平浪靜,遭受到各種災難的城市正在緊急抓緊重建清整,務必在第一場雪之前讓人們都有安居的場所。

  氣象局始終沒有發佈大雪降溫預報,於是大家都認為這個冬天如往常一樣是個暖冬,這次大家都無一不希望在這歷經了數次災難之後能有舒口氣的餘地,尤其是那些暫時失了家園還住在簡易房裡的受災人群。

  這天,小冷在窯洞前的空地伸胳膊伸腿的時候,自下面上來一群人,為首的那個異常時髦的年輕人洋溢著熱情的笑臉,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們是XX大學的學生,過來參觀旅遊的,對這些窯洞民居非常感興趣,能不能讓我們參觀一下,我們覺得你們家窯洞非常特別。」

  參觀窯洞?大學生?小冷很是不擅長跟人打交道,他搖搖頭,他不認為自己家裡堆得跟小山似的存糧能讓人瞧了去。

  那個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身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略微不耐煩搶道:「喂,我們只是進去看一下拍幾張照片又不能把你怎麼樣,說不定還能上雜誌或者到網站上面露露臉呢!別人想要這機會還沒有呢!」

  小冷依舊搖頭,「抱歉,你們到別的地方去參觀吧。」上雜誌什麼的有什麼意義嗎?

  「喂你……」「原思涵你能不能客氣點,你當這是你爸單位呢!」人群裡有道微弱的聲音制止了那女孩的說話,原思涵嘴巴一撇,轉頭朝著後面去了,片刻後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之前那個年輕人一臉的抱歉,合手懇求道:「對不起她不太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一隻手搭上小冷的肩,冷淡的聲音響起:「怎麼了?他們是什麼人?」

  頓時人群裡傳出一陣尖叫,有女生的竊竊私語傳進他們的耳朵:「……好帥,長發的帥哥哎……身材好棒好有氣質……」「快點拍張照片啦……」

  小冷轉頭,笑了,「沒事的千重,只是他們想來咱們家拍照片,我已經拒絕了。」

  薛千重揉揉他的腦袋,臉上滿是柔和的笑,等到面對那群人時就又換上面無表情,「這裡的窯洞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大部分都是一樣的,各位去別的地方也一樣,這裡也沒什麼特別的,真的。」

  既然主人家都這麼說了,總不好死皮賴臉地纏著,那年輕人臉上複雜地表情一閃而過,招呼著他的同學朋友往別處去了,走得遠了還是能聽到他們中有人抱怨的聲音。薛千重放開小冷的肩膀,舒展手臂,「好了,人走了,我們來鍛鍊身體~~」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群學生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家佔地比較廣的人家住下來了,更不知道,在這樣平靜的冬日裡正有一股極冷的暗流將要侵襲著這片陸地……

  第二十四章:心境之變

  朦朧中似乎聽到萬物結冰的聲音,薛千重驚醒,轉身去看身邊的小冷,窯洞裡很暗,他伸手去摸小冷的臉頰,暖暖的,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薛千重舒了口氣,卻再也睡不著了。剛才那聲音很清晰就像在耳邊一樣,但是現在顯然還沒有冷到那種地步,這到底預示著什麼呢?他翻身下床,向著窗邊走去。

  這邊窗子被封,只露出巴掌大的地方可以看到外面,此時天才濛濛亮,外面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薛千重皺眉,有男有女讓他想起昨天的那些所謂的學生,還真是精力旺盛。不過總是這樣吵可不行。

  「千重?」看吧,吵醒了一個。小冷揉揉眼睛爬起來,屋子裡太黑了,他隻影綽綽看到窗前一個人影,「你在幹什麼?」

  薛千重走過來,按亮檯燈,「醒了就睡不著了,今天起得早,我們到村子裡晃晃?」

  小冷當然樂意奉陪,當下兩人洗臉刷牙,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跟睡得迷迷瞪瞪的張郝和魏修文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剛開門就猛地飛進來一股寒氣,小冷緊了緊棉衣,屏住呼吸等著那股寒氣過去,薛千重只微微閉上眼適應了下,天早了寒氣就重,幸好多穿了點衣服,小冷想著,關上門隨著千重往山下走。

  已經有勤勞的村民們起床了,時不時能看到他們在蜿蜒的小路上走動。山下完全是跟上面完全不同的格局,打眼看去,和尋常村莊沒什麼兩樣,只是你走著走著就會發現身前有一個四方形的大坑,而你正站在別人家的屋頂上,這種下沉式的窯洞面面相對,可不就是個四合院嗎?兩人好奇地蹲在邊上往下看,覺得這種格局滿新奇,就是沒多大隱私,在院子裡吃個飯指不定引來一大群人圍觀。

  兩人繼續往前走,途中有一家做遊客生意的農家在外面支起了一個小棚子,賣一些陝北特有的風味小吃,尋著香味走過去,卻看到幾個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正有說有笑地圍著小桌子坐著,吃得正津津有味。昨天的不愉快沒有給他們造成什麼壓力,自然地圍了過去,買了兩個焦黃噴香的油饃饃,順便買了幾個給家裡兩個捎著。

  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暗地裡嘰嘰咕咕起來,「嗨看,是昨天那個帥哥,果然近看更有氣質啊!」「肯定不是本地人吧?話說說的是正宗的普通話來著,兩個都是……」說的這麼大聲,也不在乎當事人聽到,不過昨天那個領頭的年輕人和那個叫什麼的傲慢女生不在,要不然肯定不是暗地裡說話這麼簡單了。

  天色大亮起來,想著家裡兩個也該起來了,也就不在外面多停留,直接回家。今天的太陽升起的似乎也比往日早些,清晨凜冽的寒氣也消散了許多,薛千重望著遠方被太陽映紅的半天有點出神,小冷搗搗他,「在想什麼那麼出神?」

  薛千重回過神來,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也不瞞他,「就是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也許我們提前做好防範措施是對的。」

  小冷想到那本《末日啟示錄》,感受到微冷的空氣撲在面頰上,點頭道:「嗯,常說暴風雨前的寧靜,按照書上說的,夏日異常的高溫有了,北方罕有的極強度的沙塵暴也有了,冬季降溫暴風雪什麼的也應該會出現,希望到時候窯洞能承受得住。」

  薛千重本想著若是真的很嚴重抵擋不住就躲到空間裡去,然而張郝和魏修文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強烈地叫囂著他們的存在,果然相處久了就是牽掛啊!得想個辦法看能不能把他們也弄到空間裡去,水靈玉認了小冷,估計就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另一半了,可人總不能有三個另一半吧?唉!

  正談話間,前面下來一男一女,是原思涵和另外一個長得頗混血的男生,原思涵看到他們很是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還冷哼一聲,他身邊的男生表情也很不友好,大概是之前在他家門前被拒的緣故。男生的脖子上掛著相機,看樣子是準備拍照了。很奇怪,昨天一大群的人來的,卻分為幾部分獨自活動。

  不過,那都是別人的事。回到家的時候,魏修文正在小院裡打拳,雖然有條腿很不穩當,依然是帥氣十足。張郝在廚房裡丁叮噹當做他的西式早餐,看到小冷拿來的油饃饃,不客氣地拿起一隻塞嘴裡,「今天早飯我來做,你去玩吧?」

  「嗯,太好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小冷把油紙包放到灶台上,轉身出去直奔火炕,昨晚上蓋著被子看電視,被子都還散在炕上,這會兒小冷撲上去竟還是暖暖的,待會兒就更熱了,小冷在上面打了幾個滾,撞到一進來就坐上來的千重身上,吭哧吭哧笑。

  「怎麼樂成這樣?」千重把他抱起來,看小冷頭髮凌亂小臉通紅的摸樣忍不住在那亂蓬蓬的腦袋上揉弄了起來,順便騰出一隻手在那紅通通的臉蛋上掐了一把,卻被臉蛋涼涼的溫度給驚了一下,「這麼涼!過來,哥哥給你好好捂捂~~」哥哥這詞純粹是他和張郝搗亂時的習慣用語,雙手捧著小冷的臉蛋,使勁捂著。

  被那雙手溫暖的熱度給激得眯起眼的小冷先是舒舒服服地享受,等暖和了再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臉,一下子燒紅了臉。薛千重看著雙掌間紅通通的臉蛋,心裡癢癢的,就想上去咬一口,嘴隨心動,小冷看到他俯下臉來還不知道自己的豆腐被人惦記了,等到臉上溫熱的感覺傳來,緊接著又是一痛,他傻眼了,連叫也沒叫出聲,反射性的捂著自己的臉蛋呆看著心滿意足的薛千重。

  很滿足的感覺呀,薛千重笑得暢快,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電視裡的人都喜歡親親熱熱的了,原來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魏修文進來就看到一副這樣的畫面:小冷一副魂歸天外的樣子看著對面的薛千重,右手緊緊地捂著臉頰,薛千重側著臉背對著他,即使這樣還是能看到他咧開的嘴角,顯然是高興到了極致的表示。這倆人是怎麼了?魏修文悄聲上來靠坐在薛千重身後,低聲問:「你做什麼了,小冷怎麼像丟了魂似的?」

  薛千重顯然認為自己做的不是什麼私密的事,張口就要道來,被小冷猛地撲上來摀住了嘴,急急道:「沒什麼!我們只是鬧著玩呢!千重你不要胡說啊!」總算反應過來的小冷啪嘰啪嘰給了千重幾個眼刀。

  受到眼刀戳心窩子的千重不太明白為什麼,但還是按照小冷的指示沒有說出剛才的事,魏修文雖然好奇卻也不是尋根問底的人,只得抑制住追問的心情搖了搖頭。幸好這時張郝在廚房裡叫著開飯了,魏修文就起身去幫忙端飯。小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舒了口氣,瞪著薛千重,「你、你剛才是干嘛?兩個大男人也不嫌膈應!」

  薛千重盯著他還猶自紅通通的臉頰,吧唧吧唧嘴,不解道:「啥是膈應?兩個大男人不能親這裡?不會吧?上次我還看了一個碟,那裡面的男人不光親了這裡,還有這裡、這裡呢!他們還……」薛千重生怕小冷不瞭解,手指從小冷的嘴唇滑到脖子再到被包裹的嚴實的胸膛,最後還有向下的趨勢。

  「停停——」小冷大叫著阻止他,心慌意亂地道,「你看的什麼電影?」

  「嗯?」薛千重想了一下片名,「好像叫什麼背背山,看得太多不太記得了。他們能這樣我們怎麼不能?」

  小冷欲哭無淚,他也想起前幾年似乎播出過這樣的片子,當時還流行了好一陣,電視果然是荼毒純潔心靈的必殺技啊必殺技!要怎麼跟千重解釋他們不是那種關係啊?

  「你們當然不能這樣!」張郝的聲音自他們身邊響起,小冷轉過頭去,得救了啊!

  「為什麼?」薛千重充滿求知慾的眼睛直逼著張郝,或者說是不滿的眼神?

  「因為他們是情人啊,情人之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親吻、做愛做的事……你們是兄弟嘛,當然不能做,除非……」張郝邊擺著碗筷邊解釋著,順便狼一樣的眼睛悄悄瞥向後面的魏修文,好兄弟,這下子可是給你們都普及知識了,別讓我沒有回報啊!

  「除非什麼?」事情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滑去了,小冷想要挽回,然後敵不過薛千重極度渴求的心。

  「除非你們也做情人啊,不過你們是不是天生的gay我就不知道了,這年頭雖說同性之愛仍舊不討好,比起以前寬容了許多,所以不必有恐慌……」張郝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同性之間的相處之道,順便帶了許多安撫之詞。小冷低著頭權當沒有聽見,魏修文坐在桌子前只顧扒飯,兩個人都不自在極了,在幾個大男人之間討論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敏感了。

  「明白了吧……」張郝說得口乾,看魏修文的神色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心裡還是有點沮喪,再看小孩,耳根子都紅了,配上之前一直紅潤的臉蛋,說他是坐在炕上熱的他一點兒也不相信。好吧,這是起點,他忍!

  不知道薛千重的腦子是不是能接受如此現代的知識,只是他看向小冷的眼神明顯地變了那麼點意思,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晚上同樣睡在一起的四個人,總覺得多了點彆扭,在好不容易都陷入到沉睡之後,遠處的風聲似乎也變得異常的活躍起來。

  第二十五章:狂風

  小冷半夜被凍醒,他把棉被往肩上攏了攏,四肢縮成一團還是驅趕不了那股寒意,他睜開眼,一股涼意繞著眼圈擴散到了臉部,他摸摸臉,凍得冰涼,伸出來的手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抖了一下縮回了被子中。這番動作驚動了薛千重,他轉過身來悄聲問道:「是不是被凍醒了?」

  小冷覺得上下牙齒不受控制地打架,哆嗦道:「你也醒著啊,怎麼會這麼冷?」

  薛千重沉吟一下,他也是忽然感覺到天氣有變,前幾日一直有著的異樣的感覺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耳邊依稀響起的呼嘯聲在提醒他外面的風到底有多大。他撐開自己的被窩,對小冷招手,「進來。」

  小冷傻眼,瞪著距離自己超近的似乎在冒著熱氣的被窩,身體在蠢蠢欲動。薛千重笑道:「還不進來,熱氣要散了。」

  小冷連忙答應著鑽進千重的被窩,順便把自己的被子搭在上面,被子蓋嚴實了,熱氣頓時源源不斷地傳到自己的身上,小冷舒服地咕唧幾聲,樂得偎得更近。千重身上暖暖的,被窩裡也是熱氣環繞,真是天然的火爐啊!「天氣竟然變得這麼冷,在窯洞裡竟然也不怎麼暖和,會不會要下雪了?」

  薛千重道:「下雪啊……」如果不是任何一種自然現象都有可能引發滅頂的災害,他們可能會期待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降雪。

  兩人依偎著睡去了,隔壁間的張郝和魏修文被凍醒之後,跑到大櫃子裡翻了兩條厚被出來並且把擠進一個被窩裡才算可以暖和和的睡一覺了。兩個大男人面衝著面,張郝心神蕩漾極了,明證言順地藉著冷的藉口使勁拉近兩人的距離,魏修文在黑暗掩蓋下的臉色頗嚴肅,這種異常的降溫很明顯不太正常,根本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另一雙眼睛裡閃爍的光彩。

  至於張大神偷有沒有趁著夜黑風高某人沉睡的時候做些什麼不和諧的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早上他們醒來的時候,氣溫似乎恢復了正常,昨日聽到的凜冽的風也停了。小冷穿好衣服打開中間的小門的時候還能聽到張郝正在納悶氣溫又回覆正常了,兩人擠一起顯然不是一般的暖和可以形容的了。洗漱之後,他們到外面做例行的晨練,周圍的樹木枯草堆看起來是有點不同,似乎經過了寒風的洗禮顯得更沒有精神了,還有的不太壯的樹枝已經被吹斷了,可憐地掛在樹上。

  高熱量數量的早飯之後,魏修文挎著一隻包給他們打了聲招呼說是去張大爺家,稍後兩人要出去備些冬天燒得柴火,老大爺是地道的農村人,到山附近撿些枯枝枯草就能湊合著過一冬,做為未雨綢繆的年輕人,光撿柴火還是不夠的,他還要請教能不能改燒別的替代。張郝一聽,這是正經活,大掌一伸,抱著魏修文的肩膀也跟著聽經去了。

  很快,張郝自己回來了,他要開車去叫人送些煤啊炭的過來,就在他們院子的斜後方有個廢棄的窯洞,也就是張大爺以前搬走的鄰居住的地方,人搬走沒多久,總算還結實完整,正好用來裝這些東西。

  張大爺閒下來給他們丁叮噹當把破舊的木門修好,門檻處壘高了些算是風雨不進不至於把煤炭柴火弄濕。幾人道了謝,示意張大爺若短缺柴火也可以用這裡的,若是真冷起來,要老人家獨自出門撿柴他們也不放心。

  魏修文對這孤身一人的老大爺極為敬重,他一人拉扯大幾個孩子,全都爭氣地到大城市上班上學成家立業,雖然兒女們也想過接他到城裡住卻被他以住不慣拒絕了,其實還是捨不得這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平時有好吃好喝的他也送點過來,幫忙搭手做飯,把窯洞裡整得亮堂暖和多了,把張大爺高興地直喊他好孩子。

  從張大爺出來的時候又遇見那群學生,他們似乎在為要不要回去爭吵著,那個領頭的年輕人鄭重道:「最近天氣不太正常,若是下雪的話我們回家的時間又要耽擱了,采風記錄什麼的以後也可以來,不一定非要在這次把所有的景緻都拍光吧?」

  有幾個很明顯沒過癮的學生反駁:「好不容易有這次機會可以正大光明地出來遊玩就這麼走了多可惜,而且,現在交通也很方便,下雪的話我們可以再多待幾天嘛。」「就是就是,我好容易說服那幾個小孩做我的模特兒,整整兩包的花生糖呢!」「……不走……」

  原思涵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他們,不屑道:「胡俊說的對,我們應該回去了,你們還有完沒完了,除了景緻特殊點,也虧了你們能在這裡待這麼久!」窮鄉僻壤的,到處都是俗氣的鄉下人,窯洞裡也是暗得要命,就算拉亮燈泡也沒多大作用,床板也硬得要命!當初說好了要去窯洞賓館的,也不知是誰腦抽建議過來體驗原汁原味的窯洞生活。

  有個女孩衝著她沒好氣地說:「你要是想走可以先走啊,來的時候我們也都是出於自願的,現在你嫌棄這地方設施不好了,當初幹什麼去了!」

  胡俊打圓場,「都別說了,要走一起走,還是舉手錶決。同意走的舉手。」

  胡俊自己舉起了手,原思涵撇撇嘴,也把手舉起來了,一群學生裡面只稀稀拉拉舉起了幾隻手,胡俊嘆口氣,「算了,再多留兩天,到時候你們不許再耽擱。」

  張郝聽著這群學生的爭吵,學著胡俊嘆了口氣,「以前人們都喜歡往大城市跑,工作、旅遊什麼的,現在城裡待膩了,反倒喜歡成群結隊往山裡古鎮上溜躂,該說是思古思舊的潮流嗎?」他們也就是來嘗嘗鮮,要是讓他們久住,估計臉能拉得比馬還長。

  這是實話,習慣了城市的便捷生活,要徹底適應農村的那種生活氛圍需要不短的時間。這群學生在這裡久住也是給了人家些許好處的,要不然再淳樸的村民也不能收留遊客這麼長時間。村民們冬日會比較清閒一點,在太陽暖和的時候會三五成群地坐在村頭院子裡聊天或者是坐在自家門前做活計,見到這群來自大都市的時尚靚麗的大學生無不帶著點新奇。

  被一些樸實憨厚的孩子羨慕地看著身上的衣服包包還有零食,尷尬的同時還有一股子優越感油然而生,這是在絢麗多彩的城市很少能感受得到的。

  就在他們以為氣溫驟降只是最先在晚上發生的時候,某天中午,驟然颳起的狂風幾乎讓人沒有了喘息的機會,在外面奔走的人們都被刮得東倒西歪,眼睛被迷得幾乎看不清東西,凜冽的冬風從各個方位竄進衣領、袖子,凍得打哆嗦的同時還要盡全力往家中跑,瞬間,原本熱鬧的鄉村變得空無一人。

  風,颳起地面、山上的塵土黃沙,天空漸漸陰暗下來,這種情景莫名讓他們想起當初沙塵暴時候。所有人把門窗全部關嚴實,坐在家中聽著外面的狂風呼嘯,只希望這次的持續時間能短一點,這樣人們實在是無法出門,日常生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小冷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坐在炕上,掀起窗簾看著外面的呼嘯的狂風,從緊實的窗縫中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冬風撲打著面頰,他放下窗簾,心有餘悸道:「剛才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嚇死我了!」狂風完全是沒有預兆地降臨,讓剛吃飽了飯出去消食的他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憋死。

  魏修文回想這幾天晚上伴隨著他們入眠的風聲,「果然是提前給我們預警了呢,這次降溫起碼有六七度吧?」

  張郝搖頭,「我看不止。」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北方的多數城市都籠罩在狂風降溫之下,氣象台發佈了大風降溫的預報之後,還不是那麼肯定地預計了大風過後將會有的雨雪天氣,這時候他們還都不知道將會面臨怎樣的困難境地。

  狂風阻斷了人們出行的步伐,各大城市的供暖系統開始運作,人們最厚重的棉衣羽絨服全部都上身了,這時候還能在意美不美風度不風度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路邊被摧毀的樹木一定程度上損壞了交通;這種天氣下行駛的車輛發生交通事故的比例也直線上升;有害煙塵的飄散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疾病……

  狂風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卻給人們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在此之後,為了怕再遇到這樣的天氣,各地的人們開始了一項常見卻有大規模的行動——屯糧。

  大自然所能捲起的災難總是能超出人們的想像,就在他們以為事情不能再糟的時候,冬天的第一場雪在一個靜悄悄的夜晚降臨了……

  第二十六章:收集裝備

  天氣一冷,幾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魏修文雖說生物鐘迫使自己準時就醒了但晃來晃去總是自己一個人,其餘三個雷打不動,覺得怪冷寂的。張郝眯著眼看他在床前發愣,半起身把人揪回到床上,一把壓下去,「起那麼早幹什麼?再陪我躺會。」

  這話不錯,外面的天還是黑濛濛的,配合著幹冷的空氣,直讓人覺得被窩裡才是最舒服的去處。魏修文想到電視裡播放的各個城市的人們積極屯糧的消息,再想到他們下面廚房擺放的糧食油類,略帶點擔心地問:「這個冬天恐怕不會善了,我們不需要再買點必需品嗎?」

  溫熱的呼吸吹在自己臉上,張郝心馳蕩漾,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連忙扯回了一點心思,安撫道:「你別擔心,雖然我不知道千重手裡的儲物空間是什麼樣子的,但總不會短缺了吃的用的,小冷雖然年紀小,心思卻細膩,他們之前肯定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你若擔心,等起了床去問問他好了。」

  魏修文點頭,「或許我可以跟他核對一下有什麼重要他們卻沒有的……」說著就自顧自神遊起來,張郝見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沒好意思告訴他,一個大型購物中心裡面估計什麼都包含了……

  早上仍舊堅持了晨練,並看到那群學生趁著風消趕緊地收拾包袱回家了。臨走的時候,跟他們一直不對眼色的原思涵朝他們這裡望了一眼,拋下一個冷笑,胡俊還是那副熱情洋溢的樣子,跟他們揮了揮手,只是臉上是掩不住的憂色。

  「那個年輕人還有點頭腦,估計在學校也是個領導材料。」張郝對著胡俊的背影下了結論,還有,他心裡默默地想,這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心眼這麼小,不就是小冷沒讓他們進門拍照片嗎?至於記恨這麼久。這個女孩子一身的官氣,家裡總有一個在政府身居要職,到底是年紀小不懂得收斂,還沒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種境界,一張嘴就得罪人。

  魏修文看著他們急匆匆下山的模樣,擔憂道:「希望他們都安全到家。」

  張郝知道這人憂國憂民的心思又犯了,攬著他的肩膀晃晃:「別瞎操心了,你早上不是說找小冷有事嗎?」

  小冷轉過臉看他,「找我有事?怎麼了?」

  魏修文又有點不太好意思,不過還是正正臉色,把他拉到一邊坐下,「想知道我們需不需要再買點必需品,若是有遺漏的話,趁著天氣暖和我們到市裡去看下。」

  小冷想了下,魏修文和張郝沒有見過空間裡的東西,心裡有擔心也是無可厚非的,如果有一天,他們必須放棄暫住地向別的地方轉移,需要的東西那可就五花八門了。小冷把薛千重招到屋子裡,魏修文和張郝也跟著進去了。小冷跟他們說,「魏大哥你把一些重要的東西列在紙上我到裡面去查看一下順便帶些冬天能用的東西出來。」

  魏修文點頭,張郝首先提議,汽油是必須的,有車沒油是最讓人鬱悶的。「不如我們再買輛車好了,誰也不能保證這車不會出故障損壞啥的,對不對?」

  薛千重眼睛發光,他在電視雜誌上看到許多造型別緻線條流暢的汽車,比起張郝那輛車不知搶眼多少倍,呃,對於千重這個不懂車的人,只會注意到車的外形而不會去考慮它的性能。他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直在看的雜誌指著上面不知被他看過多少次的豔紅似火的跑車,眼饞道:「這個好。」

  小冷也舉手贊同,魏修文看著這三個人面無表情,他工作這麼多年來從來也沒能這麼輕鬆愜意地說:該買一輛跑車了,這款還是那款?看著他們迅速且相當有熱情得投入到買車的討論中,魏修文黑著臉敲了敲桌子,「小冷,這張紙給你。」

  「哦,帳篷、照明設施……我進去了!千重。」小冷把手交給千重,然後就在魏修文和張郝驚詫的目光中消失在原地。魏修文第一次見到這樣逆天的景象,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張郝之前見過千重使用空間,卻沒有想到一個大活人還能進去,也咂著嘴眼露驚奇。

  小冷覺得要從這麼多東西中翻出白紙上列出的東西那是個巨大的工程,只是如果讓千重來的話,他有好多東西不認識意識不到,否則就要容易許多。他和千重分好的食品區、衣服箱包區、家電區……不用再找了,雜亂的百貨區……小冷看著那麼些東西著實頭疼了一把。

  帳篷,他記得有許多野外用品的,在哪一堆呢?小冷脫掉棉衣,穿著那麼厚重的東西實在不方便行動而且在溫度適宜的空間顯然很熱。捲起袖子,扒拉半天,找到一片軍綠色,軍用背包、水壺、小刀,全部都拿出來,很好,在最下面發現了目標,兒童型全家型雙人型……圓形的方形的隧道型的……應有盡有。好吧,即使沒有經歷過野營夏令營什麼的他也知道應該選最好的,可惜不太懂,連著睡袋一起挑出來交給魏修文。

  照明設施,這個定義很廣泛啊,手電筒、蠟燭、探照燈,但是如果用這種東西就免不了要帶上蓄電池、打火機,啊,魏修文在後面標註了太陽能三個字,小冷的腦瓜子頓時一亮,這樣在沒有電的時候也能解燃眉之急了!他可勁兒地扒拉,正累得夠嗆,千重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累成這樣,我來幫忙了。」他是唯二的知道這裡面東西到底有多多的人,覺得小冷一個人到天黑也搬不完。

  不得不說千重很有先見之明,他來到之後,翻找起來迅速多了。太陽能充電器、太陽能手電筒,太陽能照明燈,好吧,他們以前的城市也只能找出這些比較常見的太陽能設備了,這種電器太少了,先拿出這些再說;攀岩繩,薛千重眼睛裡一個問號,小冷見是見過,描述了一番,兩人找了找,沒有;指南針、雨具、收音機、望遠鏡……大部分都找到了,但還是有一些實在翻不著,魏修文也太專業了。

  除了這些魏修文列出來的,小冷自己也找了一些目前能用得上的,電暖扇、暖手寶、保暖的衣服鞋子……薛千重也好久沒進來了,也翻了一堆東西出來。

  最後小冷把這些撿出來的東西都堆放在庫門前,千重把他和東西一起放出來,然後……一堆東西忽然把他們四個淹沒了……魏修文和張郝手忙腳亂地從物品堆裡爬出來,咂舌,「小冷,你是撿了多少東西出來啊!」

  千重把被壓在最下面的小冷挖出來,順便拿被子把他包起來,小冷喘口氣抱緊被子,剛才忘記把棉衣穿上了。他看著這一炕上的東西,有的還散落到地上,很有成就感道:「不錯吧,只是有的東西商場裡沒有。」

  行啊,魏修文算是佩服了,他逐件檢查著每樣東西,片刻後眼睛一亮,拿起一個多功能刀具盒打開,感嘆道:「這把刀不便宜吧,真好。」以前他有一把陪伴了自己許多年的組合刀具,可惜那天晚上連著背包一起被偷了。

  張郝黏糊糊坐過來,搭著他的肩膀問:「怎麼了,一副懷念的樣子?」

  魏修文衝他釋懷一樣,「沒事,別擔心。」只希望拿走它的那個人能好好善待利用它。

  藥物是非常重要的,無論在什麼地方,魏修文整理了一下暫缺的物品,「沒有的東西我們會儘量到市裡找,小件的會放在背包裡,大件的,千重,你還是要把它們放起來。」他看著剩下的一堆衣服,拿起一件老年款的問小冷:「這樣的都有,你們是不是把商場都搬過來了?」

  小冷嘻嘻一笑,「這是特地給張大爺找的,還有鞋子,這個取暖器就當備用嘛。」多虧了當初千重不分老少地一通亂收,不過這種掃貨的行為魏大哥能接受嗎?「商場雖然沒有都搬過來,但是……」也差不多了。

  聽到小冷大致把事情那麼一說,魏修文先是一愣,看著小冷一副想瞅他又不好意思的小模樣,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小孩子,你以為你們這樣樓上樓下一通的折騰,再加上張郝之前的描述,我還猜不出一點啊,你們那是重災區,除了救出來的人移出來的物資,大部分都泡湯了……」你們救了我,難道我還能指責你們的不是?

  魏修文這樣說,小冷也把心放下來了。

  中午趁著太陽還算不錯,魏修文把院裡的晾衣架支起來,小冷把幾人的被子拿出來搭在上面曬,站在檯子前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不經意眼光一溜,正看見本以為已經回家了的學生們正垂頭喪氣地走上來。小冷招呼魏修文來看,魏修文皺了皺眉,難道是出了什麼事?他轉身出了院子,迎著那群學生走了幾步,攔住胡俊問道:「你們不是回家了,怎麼回事?」

  胡俊苦笑:「路上都是被狂風吹斷的大樹,還有從泥地裡歪倒的電線杆子,車子根本就過不去,據說聯繫交通局清理還要一斷時間,因為各地的情況都非常嚴重,所以我們目前除非走到市區,否則沒有辦法回去。」

  一群的男孩女孩苦著臉,看的人心裡也苦苦的,隊伍後面,原思涵跟他們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正在講電話,憤怒且帶了那麼點委屈的聲音傳來,很明顯電話那頭是她的父母,但是往上走了沒幾步,就見原思涵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氣得直罵,轉身又下去了。村裡信號差呀!

  他們一群人有的直接住在山下了,希望早日通車,然後還沒等道路通暢,魏修文也還沒有來得及去買那些缺失的東西,漫天的大雪就把整個村莊包裹了。

  大雪在一個夜裡悄悄降臨,等到第二天人們起床的時候,雪已經下得很厚了,但紛紛揚揚的雪花仍舊不停地落著,小冷他們站在院子裡向四周看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落到臉上、身上,他們剛剛出來一會身上就已落了一層,拍乾淨身上的雪,四人逃到了屋裡。

  中午,雪不見小反而越來越大,能見度也愈發地低了,房門幾乎不能打開,一條縫隙能擠進來無數風雪。氣溫再次驟然下降數度,彷彿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提前到來了,但他們卻清楚的知道,這,只是開始而已。

  第二十七章:暴風雪

  短短的半天,除了些許枯枝樹木還剩下一點點灰色,村子全被一層厚厚的白雪包裹了,如果不是刺骨的寒冷,說不定他們會好好欣賞這茫茫的雪景。魏修文從窗子看出去,幾乎看不到雪花之外的東西,外面砌的檯子彷彿只是這雪地上的一塊小小的板子,左邊用來堆放雜物的小棚子也積滿了雪,支起的晾衣架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看著看著,彷彿覺得這地面越來越接近自己的視線似的。

  魏修文爬下炕,試著把門拉開了一條縫,看著擠進來的小堆雪臉黑了,「我們必須及時地把外面的雪清理掉,否則再過一段時間連門都出不去了。」說著披上衣服就準備出門,被張郝一把拉住,小冷蹬蹬蹬地跑去把他準備好的過冬裝備拿出來,給每個人都發一套,四個人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首先是學著上次張大爺給他們堆放柴火的窯洞堆門檻的方式把自家的門檻也砌上,把棚子裡的雪掃淨,找了一堆磚頭,嚴嚴實實地堆放在門前,好在上面兩間暫時都是封死的不需要特地加高門檻,只需要把下面搞定就成了。裡面特地鋪了一層泡沫墊子,防止屋裡屋外冷熱差距過大雪水流到窯洞裡。

  然後,四個人開始拿著工具鏟雪,因為他們是住在山頭,檯子左邊是高高的山坡,直接把鏟出的雪扔到下面就行了,也不耽誤其他村民。先把鏟好的雪都往邊上堆,然後再一鏟子一鏟子往下撂,院子不算大,饒是如此,四人也幹了不少時間。他們剛把那堆雪解決掉,地面上又落了一層,這下雪的速度也不是蓋得。

  魏修文喘口氣,動動有些干裂的嘴,「先別管了,過段時間再弄,你們進屋吧,我到下面去看看。」不用說也知道他要去哪裡,張郝搖頭,也跟著去了,留下小冷和千重看家。

  進到屋裡,薛千重看著小冷僵硬的動作,幫他把手套摘下來,順便捂捂那兩隻奇冷無比的爪子,臉也湊過去貼了貼他的臉蛋,一股子冰涼,千重皺了皺眉,直接三下五除二把人的一身裝備脫下來,塞進炕上的棉被裡。小冷的臉蛋紅紅的,不知是凍得還是怎麼的。

  薛千重和他挨得近近的,忽然道:「要不,你進空間吧!」

  小冷搖頭,「不要,空間太暖和了,我怕以後不適應這麼冷的天氣了,到時候更受不住,而且……」裡面也沒有你……們……

  薛千重疑惑地看著小冷說到一半住了嘴,小冷打著哈哈往電視上瞄了一眼,「都這麼晚了,我去做午飯,等他們倆回來就可以直接吃了!」說著就要蹦起來,卻被薛千重一把摁住,這還沒捂暖和呢就想往外跑!不準!

  薛千重出乎小冷意料的說:「我去做吧!」被小冷用質疑好笑的眼神看了半天,終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只會吃不會做。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小冷開心地回味一下,然後想了個辦法,「不如我們在炕上吃火鍋吧,不需要下床也行,用電火鍋很方便的。廚房裡有剩的大骨頭湯,千重你去盛到鍋子裡。」

  火鍋,千重點頭,於是,電火鍋、底料、蘸料、各種蔬菜都擺到了矮桌上,小冷連了一條插座,打開開關,在等著骨頭湯燒開的同時,把蔬菜分成一個一個小碗,無非就是豆芽、青菜、金針菇、土豆、腐竹、菠菜等,肉類就是空間冰櫃裡的裡脊、火腿、羊肉、各種肉丸等等。湯燒開,一邊倒入麻辣底料,一邊就是清湯,蘸料分兩個小碗裝好,矮桌四面各放一個碟子、一雙筷子,大功告成!

  張郝和魏修文還沒進門就聞到濃濃的香味,知道小冷做好吃的了,正好幹活餓得腹中如鼓鳴,兩人急匆匆地搶著進了門,就看到矮桌上放著熟悉的菜式,火鍋啊,冬天吃這個最爽快!看薛千重已經坐在桌邊嚴陣以待,兩人也不客氣,脫了衣服圍坐了上去,先暖暖手,免得動作不利索。小冷給兩人一人一杯熱水,直直魏修文的嘴唇,示意潤潤喉嚨。

  兩人調侃小冷可真細心,張郝看著他幹裂的嘴唇怪心疼的,這弄不好沾了辣可不是一般地疼。魏修文慢慢把水喝光,迎上他的目光,心裡瞬間跳慢了半拍,吸吸氣,低頭把嘴唇弄濕,他覺得自己變得奇奇怪怪,兄弟之間,表示一下關心很正常的,但因為他上次說的那些話,自己總會把思緒引到不該想的那方面上去。

  人到齊了就準備開吃!薛千重和張郝一齊向著鍋子裡翻滾的肥羊夾去,筷子猶如刀劍般過了幾招,各自挑了一塊大的上來,然後……動作一致地放到身邊人的碟子裡。薛千重和張郝對視一眼,覺得這哥們對心思;小冷和魏修文對視一眼,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也選了一塊不錯的肉低著頭送了過去。

  這頓飯吃得每個人都是出了一層薄汗,雙頰嘴唇都紅通通的,把東西收拾好,四個人在炕上窩了一會兒,一致決定出門鏟雪消食。

  村裡人都勤勞,早有人看到張郝他們去幫張大爺鏟雪的時候就有人扛著鐵鍁出來了,這會兒吃過飯一暖和,純白的雪地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人影,他們還看到了胡俊和另外幾個男孩子的身影。灰色的土地漸漸露出來,卻又很快地被新雪覆蓋,但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干要強得多,看這雪的勢頭還有得下呢!

  到下午的時候,這雪大的幾乎讓人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氣溫也更低了,比起之前更多了一股子狂風捲著雪花到處亂飛,這就是所謂的暴風雪吧?四人最後一次打掃了院子,搬了一些柴火堆到廚房,當然千重的空間裡也多放了些,有備無患嘛!

  接下來的天就不適宜在出門了,幾個人往樓上的臥室看了眼,一致決定睡在炕上。薛千重多拿了幾條棉被出來,四個人頭挨著頭睡了。半夜的時候,薛千重似乎聽到了結冰的聲音。

  第二天,所有人都窩在被筒裡不願意出來,魏修文本想咬咬牙做個表率,但是……看著其餘三張愜意的舒適表情,相反的半爬起來的身體感受到了那股子刺骨的涼意,他猶豫了一下,張郝賊笑著從被窩裡抓住某人的手把他拉下來躺著,「真是個不會享福的人,冬天不就該賴在被窩裡?這樣才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的做派,不要當另類啊!」

  小冷蒙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也跟著嘀咕:「郝哥說得對,尤其是修文哥你的腿,可千萬不能再凍了。」

  張郝的笑臉停格了一下,見魏修文無奈地躺好,鑽進被窩裡把他的腿扒拉出來,魏修文驚疑道:「你做什麼?」

  張郝把他襯褲捲起來,按著他的傷處,揉揉,「這才好幾天,疼不疼?跟你說,我這按摩可是專業級的,正好趁著暖和給你揉揉,別拒絕我啊!我這可是玻璃心不經重話!」雖然口中再開玩笑,張郝心裡卻是心疼鬱悶參半,要不是小冷提醒,他差點想不到這人的傷腿會在這樣的冷天痠疼不已,不過還好,不算晚。

  魏修文又是尷尬又是感動,他還能說什麼?

  薛千重偷眼看了會,那邊氣氛正好,眼珠子一轉,偷摸地把他的大腳丫子伸到小冷的被筒裡去了,把小冷驚了一跳。摸到擱在自己腿上的千重的腿,聯想到對頭那邊正在發生的事,小冷搓搓雙手,鼓起勁在千重腿上按捏起來,小冷一沒技術二沒知識,饒是這樣,把個薛千重也是樂得嘴角翹老高。

  他們這邊氣氛溫馨甜蜜,某些地方卻是不那麼和諧。那群被迫留下來的學生,遇到這樣大的風雪,先是互相埋怨沒有早走,接著靜下心來卻發現主人家裡棉被不大夠。首先人家主人要先保證自家人不受凍才能考慮客人,而且他們已經把所有的棉被都翻找出來了,奈何這場雪太冷太大,無論怎樣都不夠保暖。再來因為雪太大結冰的緣故忽然停電了。

  有農家多張炕出來的,學生們就擠在一張炕上,兩三個人一起蓋著不多的棉被,這樣才算是沒有凍僵了身體。有人就建議他們到別的人家看看有沒有富足的被子或者房間,借被子或者借住都行,這雪看情形沒三五天是停不下來了,可能還要更久。

  把這些個學生愁得是幾乎落下淚來,大冷的天披著從主人家借來的軍大衣棉襖,哆嗦著挨家挨戶借被子。本來,人們住窯洞就是因為它冬暖夏涼,被子什麼的也是差不多就行,可是如今縮在最裡面都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怎麼想都是不夠的,怎麼敢隨便借給別人?即使學生想出錢買也是搖頭不干。

  胡俊本來住在上頭,那家裡人也少,被子差不多夠了,但做為這一小隊的帶頭人,他不能放著雪地上凍得直哆嗦的朋友不管。於是也跟著碰了不知多少次壁,灰頭土臉的時候他經過了那處四人居住的在他看來很是溫馨的小院子。或許,可以跟他們試一試……

  第二十八章:滴水成冰

  胡俊正在猶豫要不要敲開他們的房門,有個男孩看出了胡俊的心思,青著臉嗤笑道:「胡俊,別白費心思了,難道你沒看出來他們根本就不是本地的農村人?連門都不讓進還會借給我們東西?」

  胡俊搖頭道:「當時他們的做法很正常吧,像城市裡的人哪有人會放陌生人進門的,更遑論要拍照片,就算是本地人,也有不讓我們進的吧?」

  那個男孩叫張岩,也就是當初和原思涵走在一起對小冷他們沒好臉色的那個,看胡俊如此說,他也沒話反駁,只得冷笑一聲轉身就走,「既然如此,那你就試試看吧!別怪我沒提醒你!思涵,我們繼續走!」

  原思涵冷漠得看他一眼,也跟著走了。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帽子圍巾口罩一應俱全,卻還是凍得直打哆嗦,因為不想十幾個人擠在一張大炕,她才出來看有沒有其他辦法,現在,他們只能待在這個破落的村子裡了,這樣的天氣,走上幾個小時去縣城非凍死他們不可。

  胡俊嘆著氣看著他們走遠,目光又轉向面前的木門,他們四個大男人即使是從城裡搬過來的,也不一定能帶許多棉被,或許他們的狀況也並不好呢!胡俊想著想著就失落起來,雙腿也彷彿沒有了力氣,沒打算喊出的口的話也吞回了肚子裡,算了,到別處去吧,他想,就在他正想轉身的時候,中間那扇門打開了,他聽到一聲驚呼:「天,雪進屋裡來了,慢點開門!」

  魏修文剛走出房門,抄起鏟子準備鏟雪,就看到木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青年,大概是站得時間長了,頭上、肩上堆了厚厚的雪花。他停下動作出聲詢問:「胡俊是吧,有什麼事嗎?」

  胡俊看著他身後其他三個人同樣疑惑地看著他,從來都是流利的口才頓時凝滯起來,「那個、那個我是路過的,到、到別處去借……」他的話頓住了,然後毅然抬起頭來誠懇地看著他們,一個字一個字道,「天太冷了,我們借住的農家被子不夠,所以我是出來借被子的,本來想問問你們家有沒有多餘的被子,可我想你們也是初到此地,恐怕也沒有多餘的……打擾了!」

  胡俊說完,對他們點頭致歉轉身就想走,卻被魏修文喊住:「你等等。」

  看著胡俊轉過來的眼裡希冀的光,魏修文本就對這個年輕人還算欣賞,實在是不想他在此處遭難,這樣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在未來也是非常的有用的吧?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三人,眼裡的意思不用多說他們也明白了,張郝嘆口氣,「就知道你惜才,反正未來一段時間我是不會離開炕頭的了,樓上的被子你看著辦吧!」

  如果是換做胡俊之外的其他年輕人小冷或許不會理會,但他顯然也不想魏大哥難做,於是把千重拉回屋子裡,「千重,空間裡不是有被子嗎,拿幾床出來。」如今他們是不缺被子,反而庫存了一整個商場的蠶絲被、棉被、羽絨被……若是自己沒這條件,他們也不充這大頭蒜。

  薛千重手指一動,炕上多了四條包裝完好的被子,他拎起兩條,又讓千重收起一條,四條他也拿不走,就三條吧!出門遞給魏修文,魏修文揉揉他的腦袋,把被子摞巴摞巴拿出去塞到胡俊手上,叮嚀:「我們也只能幫你這麼多,千萬注意身體,天暖了趕緊回家。」

  胡俊看他們把被子拿出來的時候簡直覺得像在做夢一樣,耳朵裡聽著這個腿腳並不是很靈便的男人的叮囑,鼻子頓時一酸,好在他想著這麼冷的天,若是真哭了估計眼睛要凍壞,好歹忍住了,「謝謝、謝謝你們!」

  目送胡俊的身影消失在山坡下,四人抄起鏟子大喊:「鏟雪鏟雪!」

  這次鏟過雪之後,原先幾次會有的略微出些薄汗的狀況沒有了,進到屋裡的幾個人冷熱交替全都凍得直哆嗦,連千重也不例外,脫下衣服鑽到被窩裡,小冷琢磨著這估計是他們最後一次鏟雪了,天氣越來越冷了,他的手腳都凍得不利索了。

  薛千重把他和小冷的被子重疊起來,兩人置身在一個被筒裡,相互取暖,千重拉過小冷冰涼紅腫的雙手相互捂著,腿腳交纏,腳丫子都跟冰似的。張郝見狀,也極力說服魏修文跟自己也拼被子,相互暖暖身體也是好的,被魏修文木著臉拒絕了,魏修文把話題引到這場暴風雪上,裝作沒有看到張郝可憐兮兮的小眼神。

  「氣溫一直持續下降,不知道要跌倒零下幾度才能停。」魏修文把手貼在炕上暖著,一雙腿又被張郝拉過去揉著。

  「希望這個冬天我們不要被凍成冰,如果可以,我還想活到新世紀呢!」只要熬過這個冬天,以後他們一定會在這劇烈變化的天氣、災難中找到可以生存的路,天無絕人之路,天現在是指望不住了,只有相信自己、相信朋友。

  「手好癢……」那邊小冷凍得紅腫的雙手一遇熱,頓時如上千隻螞蟻在咬噬一般想要去狂抓狂撓,魏修文趕緊讓千重抓好了他,並囑咐千萬別亂抓,爛了更不容易好。小冷掙動著雙手在千重懷裡哎呦哎呦叫喚,千重的手跟鐵鉗子似的絲毫不放鬆,無奈之下他只有雙手握拳拿大拇指搔搔癢,這邊手正銷魂地癢著,一根小腳趾頭也開始癢起來了,「完了完了,我腳也開始癢了!」

  薛千重拿著他的手湊到跟前,紅紅腫腫好不可憐,他往上吹了兩口氣,「這樣好沒好點?」

  小冷拿一隻腳去蹭另一隻腳,期期艾艾道:「好像好點,但總不能叫你一直吹吧?快點,有沒有能讓我轉移一下注意力的?」

  薛千重抱著他的雙手開始吹,順便輕輕地搓搓,果然,小冷的叫喚聲小了一點,魏修文看著他們笑:「現在停電,否則看看電視或許能轉移一下注意力,忍著點,要不,睡會吧,等醒了就不癢了。」

  張郝心想我是有辦法讓你轉移注意力,可我要是說出來,修文肯定不拿好眼神看我……唉,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感覺好寂寞呀!千重兄弟,你要給力點!

  電是停了,水還沒有停,但在這數九寒天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全部都凍上了,沒電行沒水卻是萬萬不行的,找了許多大盆大缸全都接滿水,廚房裡擺了一溜子,晚飯直接用羊肉湯下了面條,幾個人西里呼嚕把肚子塞滿當,消消食,仍舊鑽到被窩裡。當空氣冷得你做什麼事都想縮手縮腳,還是趁早鑽被窩裡去吧!

  再說那群大學生,當胡俊抱著三床被子在途中遇到空手而歸的原思涵和張岩時,他們眼中冒出的疑惑和不知名的情緒讓胡俊嘆了口氣,他直接抱著被子給那些凍得直打顫的女孩子們送去,那幫女孩眼中全是感激和詫異,「胡俊,你哪裡借的被子?竟然還是新的?不會是你買的吧?」

  胡俊搖頭,把魏修文他們借給自己被子的事說了,有的女生嘟囔,果然長得帥氣心腸又好的男人最可愛了!胡俊順便把她們換下來的薄被子拿去給那些男生,無論男女,在這種天氣都夠嗆!一個男孩看著胡俊轉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多嘴問了一句:「老大,你把被子給女生了你自己沒留一條,你不冷啊!」

  胡俊笑著解釋了一下,「沒事,我那裡人少,和大叔幾個大男人擠擠就行了,實在不行,我再去借。」

  誰也沒有想過胡俊這些話背後的真實,誰也沒有想過去他住的地方去看一下具體的情形,這些年輕的男孩女孩在極致的寒冷中掙扎,當他們都面臨著物資缺乏的時候可能會團結一致、互相關心勉力,然而當暫時的困難消失之後,他們內心仍會感激,卻忘記了站起來去關心一下那個付出最多的人。他們,都還年輕……

  一覺醒來的薛千重摸摸身下的炕,不似以往起來之後還是熱烘烘的,已經只是溫溫的了。身邊小冷就算半個身子在自己懷裡,還是把身體團了起來,他把被子裹好打算再抱著人睡一會,耳邊忽然傳來類似於冰面裂開的聲音,他想想,還是小心地披著衣服起床打算到廚房去看一下,聲音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對頭的魏修文也醒了,抬頭問道:「千重,去上廁所?」

  薛千重指指廚房:「好像結冰了,我去看看。」

  魏修文驚了一下,「我也去看看。」正要起身,被同樣驚醒的張郝撲在床上,「你別動,在裡面不方便,我下去就行了。」

  薛千重和張郝剛打開通向廚房的小門,迎面撲過來一股子冰寒之氣,兩人深深地打了一個哆嗦,張郝屏住呼吸等那股冷氣散去,小聲道:「操!不知道還以為裡面是冰室呢!」進去一看,果然,他們昨天接水的那些個大缸小盆全部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灶台上昨晚剩的羊肉湯也被凍得硬挺挺的,砸都砸不動。

  張郝擰開水籠頭,沒有動靜,他湊近一看,乖!出水口結了滿滿的冰溜溜!他們這裡的水接的都是水窯裡的水,那裡估計也凍住了,這下真慘了!

  第二十九章:雪災

  廚房現在可不就是個冰窟嗎?薛千重和張郝兩人凍得不行,趕緊縮著身子回到了炕上,把廚房的情形說了一遍,「水都結冰了,外面的河也不能倖免,希望水窯裡的水給力點,要不這往後吃水可要可勁兒地鑿了。」

  小冷想到廚房滿地冰塊的樣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那待會吃飯的時候要先燒冰塊了,如果夏天有這些東西就好了。」想到那蒸人的高溫,若是一屋子的冰塊該是怎樣的冰涼怡人……小冷想了個主意,「千重,不如收一些冰塊明年夏天用吧?」

  張郝搓了下手掌:「好主意!如果那時候地球還好好的,情況只會更糟,早點做準備也好。」

  把廚房裡的冰全都收到空間,只留下兩盆備用,小冷引灶,薛千重就蹲在地上砸冰塊,敲下一塊塊的放到大碗裡,小冷撿起兩塊丟到鍋裡,待冰塊受熱化成水後,盛出來一點淘米,待會要煮粥。昨天放的饅頭早凍得剛剛的,放在鍋蓋子上捂了一會兒,切開,在另一個小鍋裡炸饅頭片兒。

  滋滋的油響、大鍋裡的粥也沸騰了,炕也變得熱滾滾的,張郝和魏修文裹著厚厚的衣服廢了老大的勁才鏟掉了門前冰化了的雪,清理出來一小塊空地,累得直喘粗氣,不知道現在還有哪家堅持清理冰雪的。兩人回到屋子裡,桌上已經擺好了炸饅頭片、鹹菜絲和小米粥,四人圍坐著喝光了鍋裡熬的粥,總算覺得肚子裡開始冒熱氣兒了。

  外面的雪還在不停歇地下著,清理變得十分困難,可若不清理,等到數天後,估計他們就要被埋在這冰天雪地裡了。村子裡住在下沉式窯洞的人家收拾著全部家當暫時住到了山坡上無人居住的窯洞,他們那裡的雪早就積了半人高,每天清理也無濟於事。只得找了近段時間搬走的人家的窯洞住了,有熟人的在熟人家裡湊一份子,反正人多了也暖和,就是要把自家糧食和被縟也要拿一些出來,免得不夠用。

  家裡沒有水的,就開始化雪水使用,反正天上落的不能說不乾淨。原本村裡的人平時都喜歡囤積糧食,再加上雪前更是買了不少日常用品,所以一時也不用擔憂吃住的問題,反倒是有些人受不了過於嚴酷的寒冷病倒了,山村偏遠,雪大路滑,就連去看醫生也非常困難。

  他們把收音機拿出來,也是只能收到幾個台,總算知道北方大範圍降雪,不只他們這裡,就連中部的個別小城市也是大雪連連,南方目前還算平和。雪下幾尺厚,鏟雪機晝夜不停地在馬路上運作,嚴重的地方路面冰封挖掘困難,交通嚴重受阻。而且大雪壓斷電纜導致電網中斷,許多城市面臨用電危機……一些受災嚴重的地區已經出動了軍隊,但總有一些運送人力、物資的車子被困在中途動彈不得。

  張郝道:「得,也甭指望國家會立刻派出軍隊到這個小村子裡來了!今年的雪災那可是超大範圍級別的,不是往年能比的。」

  魏修文道:「今年南北溫差一直很大,希望南方情況好些,還能把人員往南方轉移。」話雖如此說,他也知道運作起來非常困難。

  小冷道:「門外的雪把木門埋住了!」

  薛千重拿出兩副牌,道:「算了,別問了,打牌吧!」

  在這沒有電的日子裡,有限的娛樂就是紙牌、象棋、拼圖……他們算是被困在這窯洞裡了。

  某天,他們從睡夢中醒來,掀開窗簾往外看時,正看到一個穿得圓滾滾的人從他們的視線水平處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雪後,出什麼事了嗎?

  魏修文匆匆穿好衣服,「我去看下張大爺,怪擔心的。」

  出事的不是張大爺,而是那些學生中的一個。魏修文抓住前面那個有點迷茫不知該往哪兒去的男孩,問道:「這麼大的雪你往哪兒跑?不要命了!」

  那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道:「胡俊病了,就是我們隊裡的學生!他們說他燒得很厲害,要是再不退燒、再不送到大醫院就……我找手機訊號,找、找不到!」他急得語無倫次,不過魏修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修文拉著他讓他帶路,順便問道:「其他人知道嗎?」

  那男孩一咬牙,「我去跟他們說了,讓他們想想辦法,可是他們嫌外面太冷不願意出來,有幾個人說他們也感冒了不能再凍著。胡俊就是個傻帽,把借來的被子都給他們了沒給自己留一床。」當時他們還睡著炕,以為能挨到雪停,誰知主人家連柴火能不夠了,把他們凍得上下牙直打架,就算抱在一起也不能取多少暖。那個傻帽怕自己帶來的人出事,下著大雪還直往外面跑,這不,發燒了。

  魏修文想到當時胡俊感激的神情,直搖頭,等翻進了他們借宿的窯洞,魏修文愣住了,這屋子也沒比外面暖多少,除了沒有風雪,那個上次見到還健康的年輕人正蓋著幾床被子躺在早已冰冷的炕上,臉燒得通紅,嘴裡時不時冒出一句呻吟。帶他來的男孩苦著臉,「昨晚給他吃了幾片退燒藥完全沒有用,燒得更厲害了。」

  魏修文直接上前從被窩裡拉出他的手,冰涼且還有不明顯的凍傷,他看向搭在床上的羽絨服,再環視了一下這簡陋的窯洞,主人家正坐在一邊用煤爐燒著雪水,灶火已經停了。他嘆口氣問道:「我不是記得他借了幾條被子嗎?」難道一條都沒留下?

  那男孩搓搓手掌,苦著臉道:「我連見都沒見到,恐怕是因為……胡俊是干部,他們有困難都來找他,他根本也留不住……」張郝沉默了……

  「還愣著幹嘛,你不冷啊!再在這裡待下去估計他小命不保,要是擔心的話就把他帶回去。」門外高窗剛才打開的縫隙中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魏修文抬頭一看,正是張郝。

  張郝跳進來,魏修文看他,「你怎麼跟來了?」

  「我不放心你嘛!再說了,我要沒來你背著這個傢伙方便嗎?來,別廢話,把他擱我背上。」兩人七手八腳給胡俊套上衣服,張郝捏著這羽絨服,嗤笑,「就知道你們這幫小年輕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小夥子,在這裡好好等著,我們先把你的朋友帶走了。」

  那男孩滿臉憂慮,「不送醫院能行嗎?」反正這窯洞裡也不暖和,換個地方應該好些吧,看這兩人一臉自信的樣子。

  魏修文拍拍他的肩膀,道:「別擔心,過兩天你來看看他。」

  這門外都是雪也打不開,兩人還得原模原樣從高窗爬上去,好在這戶人家有先見之明準備了一個小梯子,魏修文先上去,再接應張郝,兩人總算艱難地把胡俊弄出去了。

  等回了家,把人弄到炕上,全身擦了一遍,蓋上幾床厚被,沖了退燒藥給胡俊喝下,小冷才有機會說話,「你們這出去一趟還能帶個人回來,怎麼就他一個病得這麼重?」

  魏修文把那男孩告訴他的說了一遍,恐怕也就是胡俊這些天沒少出去找訊號聯繫外界,還要確認每個隊友的安全,一不小心就自己病倒了。可惜他想到了隊友,隊友們卻只顧著自己不挨餓受凍,沒人能冒著大雪去看望他。「我們也只是有簡單的藥品,服了退燒藥就看他的造化了,他身上有輕微的凍傷不適宜再留在那裡,所以我自作主張把他帶回來了,你們……」

  小冷指著張郝,「嗨,他不就是我們派出去接應的嘛!救人一命,說不定日後他會報答我們的!」這只是一句玩笑話,此刻,他們誰也想不到以後竟會變成現實。

  離開了那要命的環境,胡俊身上打得冷顫也少了,但是溫度始終沒退,薛千重拿著一塊面包嚴肅地思考著,他似乎也應該練練他早已荒廢了的治療術,要不然以後小冷他們生了病也找不到可以醫治的地方怎麼辦?於是他邊啃著面包邊坐到胡俊身邊,執起他的一隻手腕開始閉目……呃,養神……也怪他的那種感覺實在像極了閉目診脈的大夫,只是時間長了那麼一點。

  薛千重睜開眼,嘆口氣:「我覺得,我的法力大不如從前了……」

  小冷緊張了,「難道是在人界待久了……退化了?」

  張郝不敢置信,「不會吧,這也能退化?那千重你的那些個法術也全部都……不靈了?」

  薛千重再嘆氣:「要是以前,這種小病怎麼的也該好了,可是他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不就是發燒,難道還能比重傷昏迷更嚴重?但我見師父也只是三五秒的時間就把人弄醒了。」

  小冷張郝黑線,那是你的師父法力比較高強好吧?你個不專業的神仙哥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千重的緣故,晚上的時候胡俊睜開了眼睛,他只覺得身下暖暖的像是置身在溫暖的火爐裡,全然沒有前段時間到處冰涼的感覺。他記得自己生病了,不會沒有熬過去死了吧?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就想彈起身來。

  魏修文把人按住,「先別起來,剛退了燒。」

  胡俊見是認識的人,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裡是他們的家,竟然又被他們救了!胡俊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們救了我一命,我渾身冷的以為真的會死在這兒……」

  家裡多了一個人,晚飯之後,魏修文和張郝還睡在炕上,小冷和千重直接上樓把門一關進了空間,把地整整,然後在木屋裡睡了舒服的一覺。

  過了幾日,暴風雪漸停,天上只飄著零星小雪,然而氣溫愈發地冷了。某天,他們還未起床就被大門嘭嘭敲響的聲音驚醒了。

  第三十章:偷竊事件

  四人匆匆套上衣服打開門一看,卻是張大爺。老人家從下面爬上來也不容易,累得直喘氣,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搭在門上,滿臉的怒氣顯而易見。四人趕緊把他扶進屋裡來,張大爺把氣喘勻了看了一眼披著棉襖坐在炕上的胡俊,氣呼呼地說了一大通話,四人面面相覷,都沒怎麼聽懂。

  張大爺急了,胡俊這時候說話了,「大爺說,你們擱置煤炭的窯洞被人撬開了,東西少了不少,讓你們趕緊去看看。」

  張大爺連連點頭,拉著他們就往外走。門外的雪被清了一小塊,暫時不會把門堵著,幾人連拖帶拉地和張大爺一起到了那間擱置煤炭柴火的窯洞,本來前段時間替張大爺清掃門前雪的時候順便也把這兒也清理了一下,就算門進不去,左右兩邊的窗子也可以,現在有人幫他們把這門給露出來了,鎖夾壞了還掛在門上,推開門一看,本來堆了至少半間的煤炭木柴少了一小半,地上撒的全是散落的煤灰,明顯不像是一個二個人幹的。

  張大爺氣憤地高聲罵著,奇怪的是半晌也沒有人站出來看熱鬧或者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幾人心知肚明,怕是村裡人缺了柴看上了這一窯洞的柴火,他們當初運煤來的時候沒避諱,當然也沒法避諱,又聽說這窯洞的主人不好相與,買不成借不成所以想了這個沒品的主意。

  幾個人趕緊勸住了張大爺,這麼大冷的天對嗓子可不好。出了這事,幾人臉色都不好,哪怕你來借呢,都是這村裡遭了雪難的人,就算再硬著心腸也不會給你吃個閉門羹,但是這不問自取,可不是往人身上戳刀子讓人不好受嗎?但是又能怎麼樣呢?難道還能挨家挨戶去找,那上面又沒標誌寫著姓薛還是姓張!

  魏修文再一次冒出了些失望的情緒,大災面前,總有一些人讓你感動,總有一些人讓你覺得這世道沒了秩序沒了真誠。小冷也想學著張大爺對著周圍罵兩聲,可惜寒風凜冽,他沒想糟蹋自己的喉嚨,「千重,郝哥,修文哥,我們把這留給張大爺一點,其他的全部都搬回去吧,沒道理便宜那些不講道德的人!」

  張郝點頭贊同,「沒錯,當初就該全部那啥啥的,還想著掩人耳目,便宜了那些個偷煤賊!」NND,偷東西偷到賊祖宗頭上來了,要不是逢著這滴水成冰的當口,非給你們點顏色瞅瞅,這事不算完!

  四個大男人沒理會張大爺的勸阻,把張大爺的一間儲物室堆得高高的,然後讓張大爺消消氣,待在屋子裡別出來受凍,把剩下的一趟趟搬回了自己家,其實也就是來回多走了兩趟,一個人在外面把風,千重把其餘的都收進了空間,省時省力。這空窯洞還是留給那些個人當念想去吧!

  回去的路上,張郝搗搗小冷的胳膊,「別生氣了啊,反正他們拿走的只是一小部分,一家兩家人還能用很長時間,人多了嘛能用幾天?」

  小冷把帶著厚圍巾的臉抬起來,指著一雙彎彎的眼睛,悶著聲說:「我在笑嘛,你看我的眼睛,這樣子以後不幫那些人我就沒有心理壓力了,書上說的那些末世裡恩將仇報啊道德線驟降啊神馬的原來全都是真的!比在大街上公交車上丟錢包嚴重多了!」

  魏修文搖頭,「你這是什麼對比?」

  張郝頗為贊同道:「在公交車上偷錢包,在別人家裡偷煤炭,都是偷啊,性質一樣的。」

  薛千重對這種事一知半解的,卻也是氣憤地直點頭,明明是別人家的東西也能厚著臉皮充當自己的,真是不知道這些凡人怎麼想的?

  四人回到家,千重和張郝去收拾方才搬進來的煤炭柴火,小冷和魏修文抱著膀子往被窩裡一縮,好好得打了一個大冷顫,方才緩過來,太冷了!胡俊心裡著急,也是被他們叮囑千萬不可出屋,才望眼欲穿地盯著大門,這會兒見人坐利索了才問道:「怎麼樣了,東西少了多少?知道是誰幹的不?」

  小冷搖頭,「誰知道,窯洞裡到處都是鞋印子煤渣子還有帶進去的雪,估計人不少呢!也沒法挨門挨戶地找,剩餘的夠我們用的就成!」這話說著就是安慰人的,他心裡的火氣還沒下去呢!

  胡俊是沒想到還會出這一茬,他不瞭解農村生活,只當村裡人都是熱情樸實的,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同村人間也太傷人心了。魏修文給他舉了一個案例:「有個村裡的破落戶,家裡人老的不在了,兄弟姐妹進城的進城,各自成家也不怎麼往來,他自己在家種地,平時大門一鎖出門半天不帶回家的。於是有一天家裡招賊了,鄰居親眼看見一個男人騎著自行車像是進自己家一樣把門打開,進屋拿了些東西走人,還以為是家裡來的什麼親戚,一句才知道是賊。」

  胡俊瞪著眼睛:「那人用的萬能鑰匙?這麼厲害,不過,都是一個村上的,不說知根知底,陌生人進了鄰居家還能眼睜睜看著?」

  小冷想,這人果然是個學生,在他以前打工的地方,有小偷去偷客人的錢包,老闆服務員看到也是從來都不敢吭聲的,現在這個年代,人大都怕麻煩,心裡有憤恨,行為上卻是明哲保身。修文哥就算不是軍隊上的人,也和那方面脫不了關係,他一定看不上這樣的人。

  魏修文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說,那些鄰居未必不知道是來了小偷,可是他們一個沒張開口,其餘的也就順大流全當是給自己找個藉口吧。這世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更何況是一些遭遇了困難的人,為了生存,出賣自己的良心或者是道德上的……某些東西……」他可以理解無論如何也想活下去的心情,卻不能原諒這種行為。

  胡俊沉默了,在他的眼裡,這家裡的四個人並不難以相處,所以村裡的人的那種自以為他們不好接觸而不問自取的行為很惡劣,只是他的朋友們或許在這場偷盜行動中也獲取了某些好處,比如,可以睡到熱乎乎的炕上、吃暖呼呼的飯,所以,他沒立場指責他們。

  張郝拾掇好東西,過來一眼看到胡俊眼裡的歉疚,不由好奇,「你這學生,你歉疚個啥,又不是你做的!」

  胡俊趕緊整整臉色,他想得太深入了,幾乎想到他的朋友們眼睜睜看著村民們商量怎麼去偷取他們家的煤炭卻沒有出聲阻止。魏修文擺手,「這事暫且就這麼放下,我們也要想著怎麼安全地度過這場冬天。下雪不冷化雪冷,這氣溫還沒降徹底,往後大家可要把皮繃緊了!」

  小冷不由自主地雙臂一使勁,就像在抵抗接下來還要劇烈的降溫。

  雪停了,但是天仍舊陰沉沉的,就像下場雪不知何時還會降下來,各家門外的雪幾乎把門堵住了,但仍舊沒多少人出來清理。天,太冷了。

  胡俊鬱悶地趴在床頭,這些天他躺得骨頭都快酥了,可還是勒令不能下床,如果不是外面的氣溫真的冷得讓人難以接受,估計他都會以為是救命恩人們變相修理他。躺得尾椎骨痛,他只好趴著,炕沿放著一台收音機,正放著不知名的歌曲,他手上拿的正是那本《末日啟示錄》,今年這短短的幾個月份發生的災禍,比起以往許多年的人物損失都多,也許真像這書中所說的,末日就要到來了。

  窗子在外面被輕敲,窗邊的薛千重掀開簾子一看,是和胡俊同屋的男孩,凍得鼻頭通紅的站在外面,胡俊驚喜:「姚遙!」

  這個名字非常可愛的男孩在薛千重打開窗子的下一刻滾了進來,沒辦法,門被堵了,開窗子也正好能容一個人進出。姚遙滾進來,趕緊跳到地上,邊拍打著身上的雪邊上下打量著胡俊,看他好好地趴在炕上看書,總算鬆口氣,「胡俊,你好啦!太好了!你可嚇死我了!」

  胡俊爬起來披上衣服,窩在千重左側的小冷移了移屁股,讓出了一個位置,「到上面坐吧,下面多冷!」

  姚遙本想拒絕,他身上衣服還有點髒,不過看著熱乎乎的被窩眼就拔不出來了,利索地脫下外衣滾了進去,表情像升天一樣,「好暖和~~」

  胡俊大致問了他在那邊的情況,其間隱晦的問起了偷煤的事,姚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住的地方偏高而且平時那家人也不怎麼出門,所以他對這件事也不曉得。那就是沒有參加嘍,胡俊莫名放下心來。桌子上放著蛋捲、巧克力、瓜子等零食,姚遙看得兩眼放光,他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除了飯以外的東西了,得到主人的允許他就不客氣地開吃了。

  留了姚遙吃了一頓中飯,這孩子雖然極力控制可也跟好幾天沒吃飽飯似的,看一圈兒的人都拿一樣的眼神看他,他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都別看著我呀,我吃飯時粗魯了點……嘿嘿……」

  胡俊試探著問:「要不,吃過飯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雖然自己被他們救了,可也不能就這麼理所當然地留在這兒,當初跟那劉大叔一家說好了和姚遙一起住到走,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這兒是挺舒服,把朋友拋下自己享受也太不仗義了。

  姚遙趕緊擺手,「哎!你傷不是還沒好嗎?各位大哥再多收留他一段時間吧?你看他上次發那麼厲害的燒,別留下後遺症了!」

  胡俊筷子一擱,一句話戳中正中心,「劉大叔家是不是挺困難的?」他說不出,當初參觀的時候看到村民家裡糧食都不缺,但如今斷電柴火也短缺,到時候水也不一定夠用,自己家尚且顧不得,哪裡顧得了只是來參觀留宿的學生?胡俊從兜裡翻出手機,無網絡,如果能聯繫到爸媽就好了。

  姚遙不說話了,其實他自己一個人在那挺無聊的,只是偶爾提了一句要是胡俊好了就把他叫回來,可是……看著劉大叔一家為難的臉色,他就明白了……胡俊在這裡挺好的,他想要說服這些人把他留下來。

  姚遙走後,胡俊看著手機發愣,屋子裡也是靜默一片,不是他們不想留下姚遙這個可愛的男孩,但是,有一就有二,那些生活上有困難的村人、學生也想要活下去,你永遠也無法探知他們的道德底線在哪裡。姚遙走的時候拎著他們收拾出來的一袋食物笑得見牙不見眼,沒有一點兒不高興……

  第三十一章:貓冬、矛盾

  貓冬,就是大雪封門的時候,人們都躲在自己家炕頭上抄著袖子看窗外的風雪,不動彈也不出門。說的就是他們現在的情況,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間或娛樂一下。對於小冷,最常做的就是到空間裡整理那些個長勢喜人的果樹,莊稼地裡滿滿噹噹的蔬菜穀物,有時候心裡就什麼也不想,有時候想的最多的就是這些要怎麼在末世養活他們幾個人。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撿到了千重。前邊兒的十幾年都是渾渾噩噩過來的,沒了家人,成為被拋棄的那個,他覺得隨便打打工養活自己也就成了,沒有娛樂活動、沒有上課學知識、沒有朋友,他的生活一成不變只在租住的房子和打工的飯館之間移動,偶爾分出一個枝杈到附近的超市。如果沒有遇到千重,說不定他的生命就會止於那場洪災,就算僥倖逃脫,也必定逃不開那場驚心動魄的地震……先不說這些大的災難,最先開始的高溫他可能都熬不過去了,那顆寒冰石……

  小冷眼睛一亮,他記得那晚上如果不是那顆石頭,自己恐怕已經成為中暑身亡那部分人中的一員了吧?這樣說起來,千重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嘿嘿,小冷傻笑起來,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正在抄著勺子等著冬瓜湯沸呢!

  魏修文停下正在剁餡子的動作,無奈道:「傻笑什麼呢小冷,湯都滾了?」

  哦,小冷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低頭掀開鍋蓋把羊肉薑絲倒進去,蓋上鍋蓋,到一邊切牛肉,今天準備做水煮牛肉、紅燒獅子頭,再有就是羊肉冬瓜湯,都是大份量絕對夠吃。小冷把小鍋裡的水燒開,拿了幾個雞蛋,偏頭問魏修文,「是放雞蛋還是鵪鶉蛋,這裡都有?」

  魏修文沉吟一下,「都放吧。」鵪鶉蛋小點兒,容易進口。

  好吧,都拿鍋裡煮著,順便把各式調料能用得上的都放在顯眼的地方,拌過肉餡,兩人開始捏丸子,人多,數量也多,大碗裡圓滾滾地溜了十幾個,把最後一個裹好了,小冷騰了個地方魏修文接手開始下鍋炸,等到肉香油香冒出來的時候,外面幾個人不淡定了,張郝趴在床上大嚷:「兄弟,能把小門關上不?要饞死哥哥了!」

  廚房裡的兩人嗤笑著關上了門,張郝坐好繼續甩牌,直到小門再次打開,小冷伸著頭喊:「吃飯啦,收拾桌子~~」三人才著急慌忙地把牌捋把捋把放到一邊,幫忙把大盆大碗接到矮桌上,等到大碗小碗擱置好,幾人對著桌子深深地吸了口氣,辣香辣香的!

  米飯噴香菜辣味足,幾人吃的頭頂冒汗肚腹滾圓,張郝撈撈湯底夾起最後一片牛肉放進嘴裡,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我覺得這肚子裡的火力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吧?」

  胡俊活動活動身子,開始收拾桌子:「今天該輪到我刷碗了吧,都不許跟我搶!」總窩在床上充當病號,他也會不好意思的,況且,也該活動一下了否則身體該鏽了。

  小冷千重往炕上一仰,對著油漬敬而遠之的動作表明了他們的態度,張郝悠閒地拿起一根牙籤剔牙,一副大爺的樣子,魏修文幫他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道:「我贊同人要經常運動,好好幹。」

  因為缺水,慢慢地有人冒著酷寒結伴到水窯鑿冰取水,雖然小冷他們並不缺水,未免引起胡俊和村民們的疑惑他們也只得裹緊了衣服拎著水桶加入了長長的隊伍。

  今日出來的是胡俊和張郝,當胡俊在人群裡看到自己的朋友時很興奮地上前打了個招呼,然而除了關係比較好的姚遙和幾個女生回了他幾個微笑,其餘的看著他身上全副的武裝和煥發的精神全都愛理不理的,有的眼睛裡甚至冒出了讓人心驚的嫉妒和涼意。

  胡俊的笑容僵在嘴邊,拍了姚遙一下回到張郝身邊站著,張郝不動聲色將事情的經過看在眼裡,眼睛瞅過那些個如霜打茄子一般的臉,搗搗身邊的人胳膊:「我說你,是不是責任心太過強烈了,對自己帶來的人負責是好事,但也要適度,否則別人就會把你對他們的好當做想當然,反而你疏忽為難的時候,他們就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你雖然是個學生幹部,但該學的還沒學會,有的磨練呢!」

  胡俊苦笑一下,「是吧?你說的我都明白,張大哥。我爸是個軍人,可能我受他的影響太大了,也或許我太在意自己的名聲了,不想別人說我一個不好……」

  張郝搖頭,「學校不比社會,更不比現在這個世道。這麼給你說吧,不管我以前是做什麼的,是不是為自己為家人而活,現在我只想護著自己的兄弟安安全全活下去,別人怎麼樣,我是沒有精力去管的,我不怕別人說我自私,只怕自己保護的人受傷。如果你心裡也有非常重要的人,在他與你的責任起衝突的時候,你該怎麼做?如何成長就要看自己了。」

  胡俊似懂非懂,如果真的有那個人存在的話……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張郝不知道胡俊這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以後會成長到什麼樣,也更加不知道此時他的話和以後發生的一些事給這個年輕人帶來了什麼影響。

  「哼,你自己過得舒服了,也不用管這些和你一起來的同學了,怎麼,難為你還要親自出來打水,這算是你住在那裡的代價嗎?」身後忽然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張岩。

  「難道他們救了我收留我,我出來打水不是應該的嗎?」胡俊淡淡地回道。

  「救了你?是啊,聽說你生病了差點嗝屁,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生了病的人臉色精神比我們這些人還好,這場病生的還真值!你們說是不是?」

  張郝看到胡俊的拳頭握得死緊,看過來的一些學生的眼睛裡也冒出了懷疑,有的還在議論紛紛,不由嘆氣,這個小屁孩說的話也實在是太難聽了,難道他實在後悔自己沒有想出生病這個主意?不好意思,就算你生病了,恐怕也不會有朋友像姚遙那個小屁孩冒著風雪在村子裡到處找手機訊號,恐怕我們也不會無二話的收留你吧?就在他想著是不是自己替他教訓一下這個小屁孩的時候,有人開口了。

  「張岩你有意思嗎?當初胡俊發燒昏迷,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可你們非但沒有跟我一起想辦法,反而連去看一眼也沒有?要不是正好碰到魏大哥他們,胡俊今天就不一定站在這裡!從到了這裡,胡俊一直操心前操心後,你們有困難他也沒散手不管呀,統共就借了那麼幾條被子全給你們了他自己一條也沒留下,要不是總是擔心你們總往外跑他能生病嗎?現在說風涼話!你們好意思嗎?」姚遙那小孩蹦出來,小臉氣得通紅。

  「沒人求他這麼做吧?」就在一些人低頭不語的時候,原思涵的聲音冒了出來,還是冷冷的尖刻的感覺,「他有沒有去問過別人需不需要他的這種關心,一個男人這麼婆媽我就是看不上,學生會主席了不起?有本事趕緊帶我們離開這裡,這樣我就承認你的能力!」總以為自己能力強悍的原思涵輸給了學生會主席的競選,本就自尊心極高的她看著這個人就壓抑,忍不住尖刻起來。

  「你——」姚遙氣得沒言語了。

  「我是沒那個能力,當然,我也只做力所能及的事。」一直沒說話的胡俊忽然抬起了低著的頭,環視了一下周圍的人群,接著看向原思涵,「我也知道你有能力,一直給我打下手委屈你了,不過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的能力得到大家承認,在下屆競選會上勝過我,我心服口服。還有,大概是我太獨斷了,總以自己的想法去對待要求大家,這次的陝北之行本就是大家提議,是同學間的友誼之旅,是我疏忽了自己也是同等地位的一員,以後,直到回到學校之前,我都不再想當然地還把自己當做那個學生會主席,所以……」

  之後的話沒有再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了。本來一起出來玩玩,有一個人總是拿出自己的身份管這管那他們是很不滿,但出了事他們還是一致找到那個人拿主意,如此矛盾,這也是無法避免的。胡俊想明白了,這個責任是不能時刻背在肩上,一個人在不同的環境裡肩上有不同的責任,在家裡,那就是兒子對父母的責任;在校外,不同的身份也承擔著不同的權利和義務……如果總是把一個責任擔在自己身上,那麼總有一天會和其他的相衝突,現在的自己,很明顯還不能把握所有的矛盾,所以,只能先放棄。

  凜冽的冬風中,張郝打斷了寂靜,「哎,前面的到底打不打水呀,後面的還等著呢!」

  胡俊沉默地拿著桶子打滿了水離開了這個讓人憋悶的地方,看到在一邊抱著膀子等著他的小冷和千重,「你們怎麼出來了?」

  看完了整整一場戲,小冷深深地覺得學生間學校裡也好複雜,同時對那幫子得了便宜還打你一耳光的學生完全沒了好感,「心情怎麼樣啊,要不要安慰?」

  胡俊灑脫一笑:「謝了,不過我現在……一身輕鬆。」

  第三十二章:矛盾升級

  一段時間以來,他們在收音機裡聽到的都是播報各地受災情況有多嚴重,ZF派出了多少軍隊,解救了多少受困人員,然而他們這裡始終沒有一點消息。被困在這冰天雪地裡,只靠著之前囤積的一點糧食生活,還要面臨著水電煤的缺乏,時間久了,人們總會產生一種絕望的感覺。

  當小冷再次提著空桶回家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水窯裡的水一天比一天凍得結實,現在光要砸開冰面都要好長時間,在外面等著凍得我鼻涕都出來了。」

  胡俊道:「上次我打水的時候,看到水面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結冰,除了哈市,我不知道哪裡還有過這樣的低溫。」

  張郝看他抱著手機,問道:「還是沒有訊號?在這裡估計收不到了,這裡信號本來就差,現在除非到鎮上才能有。很想回家吧?」被困在這裡近一個月,再過一段時間連新年都不能和家人一起過了。

  薛千重抱著膀子大爺樣地道:「我可以幫你打電話給你的家人,怎麼樣?」

  胡俊唇角一彎,「別開玩笑,你的手機難道可以找到訊號?或者說你要出去找,我可不想把你凍壞了,有人會找我拚命。」

  張郝哈哈大笑:「或許你可以認為千重比較強悍,他可以自己發射手機訊號,哈哈哈……」

  薛千重踢了他一腳,兩人在床上一番長腿大戰之後,千重拿過胡俊的手機,好奇地按了幾下,收到張郝的嘲笑:「你連手機都不會用,估計連訊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哥來告訴你,就是跟手指頭一仰豎著的幾根小棍子,噗~~」

  一屋子的人全都大笑起來,薛千重又重重地踢了他的屁股一下,才轉向小冷,眼睛一眨,小冷會意道:「好吧,我毛遂自薦,我和千重一起去找訊號順便……散個步……」

  說散步當然是開玩笑,小冷問了一下胡俊爸爸的手機號碼,在胡俊擔憂的眼神中河千重一起出發。薛千重帶著小冷向山上走,小冷把圍巾向上拉了拉包住半個臉,問道:「千重,可以說了吧,你要去幹什麼?」

  兩人爬過山頭,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千重坐下來,正言道:「我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裡也是不安全的,所以我想出來找找有沒有有點靈氣的妖精,現在我們先去鎮上找訊號,你進空間,我隱身飛行。」

  小冷沒有問為什麼不帶他一起飛,直接握著他的手進了空間。薛千重試了好些次才成功隱身加飛起來,他告誡自己,以後可不能因為各種原因荒廢了法術的修習,要不然以後沒法全力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薛千重的身下是離村子最近的鎮子,跟上次既見到的完全不同的是,整個鎮子也被埋在冰雪之下,依然沒有看到搜救人員的身影。

  薛千重在一座不知名建築物旁邊停下,翻身進了碎裂的窗戶,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翻到的貨架,他把小冷放出來,小冷環視了一下周圍,「這是鎮上的超市,差不多被哄搶一空了,把手機給我。」

  撥通胡俊爸爸的手機,雖然從話筒裡聽到的聲音沉厚、鎮定,但他快速接起電話的動作依然讓小冷瞭解到他內心的擔心,大致說了下這裡的情況,並把胡俊前段時間生病的事情也一起說了。胡俊父親只在話末說了句馬上派人去接他回家就掛斷了電話。小冷收起手機,「好吧,胡俊的事情搞定了,接下來是我們的事情了。」

  鎮附近的加油站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幾尺厚的白雪連大門都堵住了,兩人好不容易進到裡面,實現上次因為暴風雪而擱置的存油計劃。滿滿的油桶收進空間,未來好一段時間的汽油問題不用擔心了。接著就是在冰雪間尋找可能帶著靈氣的生物,薛千重試著帶著小冷一起低飛在白色的山野間,總算不用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地在雪地上前行。

  雪地間一抹紅色的影子飛速地閃過,薛千重興奮地對著它直追而去,那抹紅色的影子似乎有所察覺,想要跑得更快,然而千重的接近卻讓它下意識地停止了奔跑的步伐,一股讓人敬畏的仙氣從空中落下,紅影子抬起頭看著空中,小冷這才看清是一隻紅色的狐狸,還是只背著小包袱的狐狸,這可真不常見啊!

  只聽紅狐叫了幾聲,薛千重問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點點頭,從空間裡拿了幾株草,紅狐感激地叨著草消失在茫茫的雪野中。

  小冷沒有追問,根據前幾次的經驗,千重想好之後會給他解釋,「那隻狐狸雖全身皮毛火紅,卻罕見地對雨雪特別敏感,過一段時間大概會有一場降水,強度多大,無法預料,如果積雪全部被水融化再加上極端的低溫,情況會有多糟你可以想像一下。」

  幾乎被雪掩埋的村莊,再遭逢降水,不知道雨水凍結的速度能不能趕上雪水融化的速度,不管哪一種,只會加重災情,小冷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整個城鎮都被冰凍住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一般人是無法在那種情況下生存的,如果受不了他和千重可以躲進空間,然而郝哥和修文哥可不行!他還以為能在那窯洞住很久,可是現在看來他們不得不再次遠行。

  「回到家裡跟他們商量一下吧,看接下來我們該往哪兒走?」

  打探消息使他們的回程延後了許多,晚上他們沒有趕路而是找個地方貓進空間睡了一晚,等天亮再回到村子,踩著厚厚的雪艱難地走到小院前就看到圍了不少人,還吵吵嚷嚷的,小冷眉頭一皺,拉著千重快步撥開了人群走到裡面,先是看了一眼站到最前面的原思涵,再問面色冷淡難看的張郝等人,「怎麼回事?」

  張郝冷笑一聲,「你問他們,偷東西偷到家裡來了還趾高氣昂地以為他們沒錯,現如今學生會主席不只在學校管這管那,就連村裡人的吃穿問題統統都要解決,你以為是國家主席呢!什麼時候公民的私有財產需要拿出來養活一幫子小偷?哼!」

  原思涵小臉凍得紅紫,被他這一番話氣得怒道:「你別說那麼難聽?現在全村的人都那麼困難,既然你們家有條件,把東西拿出來幫助一下村民有什麼不對?都是村裡人有必要搞那麼難看嗎?村民們只是問你們借一點煤炭都不給,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他們能出此下策嗎?胡俊,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學還有這麼多人凍死餓死在家裡嗎?」

  原來昨天他們不在的時候,村上有人在張岩的帶領下到他們家來借煤炭,做為遭逢過盜竊事件的主角們自然是明朝暗諷一番拒絕了他們的請求,最大的理由就是家裡的煤炭也不多了,沒想到晚上睡覺聽到窗外有動靜,抓賊抓了一大窩,吵了大半天,還沒偃旗息鼓呢,到凌晨的時候,原思涵也冒出來了,於是對峙到現在。

  一個村長模樣的人也站在原思涵面前幫腔,什麼村子有難,大家能幫就幫,你看張大爺是多麼的明理,把家裡的煤炭都拿出來了,要是大家能把糧食煤炭什麼的集中到一起,這樣說不定能在救援到達之前都能活下來……幾人到處瞅遍了也沒見到張大爺的影子,村長他們跑到張大爺家苦口婆心勸說加威迫的場景簡直不用刻意想就呈現在腦子裡了。

  再說,現在又不是原始社會,需要把打到的獵物平均分配!如果之前沒有偷煤那一出,也沒有某些學生自私自利只顧自己還冤枉胡俊那一出,大家有話好好說,借點東西只要不超出界限,沒什麼不可以的!但是現在的,偷竊就不用說了,一大群人圍在你家門口,好像不交出東西就是罪大惡極,更有甚者大有一言不合就上來動手的意味。

  拿錢買?現在有錢能買到命嗎?這還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嗎?胡俊渾身發抖,「那天我就說過了,不再拿學校裡的身份說事,你們也別再這樣,那個身份是連接學校、老師和學生的,跟我們現在談的這些無關!我並不是這家的主人,我也是被救者,如果不是他們你們現在看到的就不是站在這裡的我!要我打開門歡迎你們去搬東西嗎?我憑什麼?大家都學過法律,知道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原思涵,你站在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是什麼?指出你不夠格當這個學生會主席而我夠格,說服你們交出物資保住我們這些人特別是我自己的命!你沒看到,在飢餓寒冷面前所有的人都站在我這邊嗎?當然這些原思涵都不會說出口,她只能義正詞嚴地懇求這些人給他們活下來的生機……

  有些學生被這樣長時間的對峙熬得受不了,紛紛叫著胡俊的名字,希望能動搖他的意志,一個男生喊道:「胡俊,如果我們在這裡凍死了,你怎麼跟學校交代!」

  張郝攤開雙手回過身道:「看到了,我們莫名其妙地就成罪人了,我是絕對不讚成把東西給他們的,我們屋子裡的東西絕對養活不了這麼多人!不如,」張郝笑著轉過身,「不如你們想想,該讓哪些人活下來,反正,這裡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部活下來的。」

  人群靜下來,看他們的神情竟然真的再想嗎?心裡冷冷的,魏修文推了胡俊一把,示意他進屋裡去,一聲大喝制住了底下的叫喊:「都別吵了!雪災這麼久,國家救援馬上就要到了,就算救援部隊沒來,物資也會逐步送到,你們非要爭搶我們本來就不多的物資嗎?能不能等?現在還有什麼不能燒的,書!衣服!床!到底是它們重要還是命重要!都回去!」

  村長到底是村長,他們無非是短缺柴火,現在所有的樹木全都覆蓋著很重很利的雪和冰溜溜,草叢滿山都是被覆蓋在厚厚的白雪下,沒有火就沒有溫暖、熱水、熱食,人很快就會忍受不住寒冷而死去。他也只是聽說這些年輕人儲備了很多的煤炭,看來是誇大了,與其為了那為數不多的煤炭鬧僵,還不如趕緊回家燒炕取暖,到底從老張那裡分到了一些炭。

  村長帶著村裡人離去了,留下那些學生面面相覷,最後也三三兩兩的離去了。小冷看著站著不動的原思涵和張岩,諷道:「怎麼?你們不走?難道是願望沒有達成失望了?」

  張岩指著他,怒道:「說話客氣點,什麼願望沒有達成?」

  小冷裝作回憶一下,驚訝道:「難道不是想排擠掉胡俊自己當上學生會主席嗎?我以為你們之間的矛盾就是這個。」

  第三十三章:凍雨

  回到屋子裡,張郝以一種今天才認識你小子的眼光看著小冷,直到小冷被看到發毛:「郝哥,你被氣糊塗了,逮著我看幹什麼呀?」

  張郝就想去揉他的頭髮,小冷被薛千重一把抓起移到一邊,沒揉到,張郝切道:「小氣!不就是看你今天說話帶刺兒跟以前不一樣了嘛!話說你沒看到那小姑娘那模樣,氣得臉紅紅的挺健康的!」

  那是因為在小飯館裡被老闆娘說話帶刺刺了好幾年了,起碼也能學到一點精髓。小冷掏出手機遞給低著頭的胡俊,「喏,已經給你爸爸打過電話了,他說會馬上來接你。」小冷把胡爸爸的原話說給胡俊聽,胡俊抬起的臉上有著不明顯的笑意,接過手機飛快地旋了一圈,「我爸說一不二,那我就先跟你們告個別?」

  胡爸爸這麼穩重一人,肯定不會胡說八道,所以他們都想到胡爸爸的職位肯定頗高,出動了裝甲車什麼的是不可能,高端的軍用設備還是可以的,但卻沒想到來的竟是在天上飛的傢伙!也是,現在路面行車特別困難,也只有飛機最為便利。

  螺旋槳帶起的雪風將人的頭髮衣物吹得亂糟糟的,許多人都出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知道或許有救援的學生們更是跑得飛快。胡俊看著由遠及近的直升飛機,暗道:老爸這次可自私了一回,現在正是各地動用軍事設備最多的時候,調來這架小型的直升飛機也不容易吧!同樣的,我也要自私一回。

  胡俊對著後面跟來的四人道:「保重啊你們,若是今後有機會再見,說不定我也會幫上你們一回。」救命之恩,雖不至於以身相許,還是得記著對吧?

  張郝也不謙虛,「行,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學生娃幾年之後能有多大出息,加油吧!」

  胡俊點頭,學生娃,回去再說吧,估計要跟這個詞徹底告別了……他看著站得遠遠的那個人,揮手喊道:「姚遙——我們回家——」

  姚遙綻開一個開心的笑,連滾帶爬地撞到胡俊身上,被他牽著手走向低空盤旋的直升飛機,懸梯降下,姚遙、胡俊先後爬上去,懸梯收回。有學生在下面大喊:「我們呢!我們還沒上去呢!胡俊你不能丟下我們哪!」

  駕駛座上一個人伸出頭喊道:「四人機,坐不下!」

  胡俊衝著小冷四人揮手道別,順便拋下最後一句話:「放心!我會通知你們的家人盡快接你們回家——」

  胡俊瀟灑地離去了,帶著短短一個多月的大徹大悟,至於他今後會如何發展,他們現在自然不會知道。看過眾多張憤恨埋怨的臉,四人回到屋子裡把門一關,開始商討今後的生存之路。先不說胡俊到家後把情況一說,會不會有人過來救援或是分發物資,單是幾天後的降水就不屬正常範圍之內。

  魏修文思索了一下,道:「是凍雨嗎?這不正常,照你們所說,到時候冰結過於嚴重,汽車、飛機就甭指望會來了,氣溫還會大幅度下降,我們在這裡還能支持得住嗎?」

  薛千重道:「所以,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情況肯定比我說得要嚴重得多,你們進不到我的空間裡,不能留下來冒險。」

  儘管對於離開這個住了一段的家有點捨不得,但日後的環境卻不容許他們不儘早下結論,要是被冰雪蓋在這鄉野之地,什麼時候能有出頭之日還不肯定。餘下的幾日他們都在收拾東西,他們不在這裡的事總會被村民們知曉,要是屋子裡什麼都沒有肯定會被懷疑,小冷喜歡的大床被收起,家具什麼的大都收進空間,他們把剩餘的東西弄得散亂,造成一個匆忙出走的現場,當然,糧食柴火什麼的沒有留下。

  因為在他們打算走的前一天,有軍隊艱難地運送物資上來了,只停留在村口處,村民們紛紛出來抗走領取的物資,有個戴著厚厚棉帽的人帶著人到坡上的窯洞看了一番,順帶髮表了一番言論,最後說家裡有困難的可以跟著他們轉移到別處去,北方不少村鎮上的房子都被厚重的冰雪壓得坍塌了。

  轉移也只是轉移到各地的救災帳篷裡,村民想還不如待在自己家裡呢,不過也有不少打算到城裡投奔家人或者親戚的,那些學生們首當其中全部跑到車裡蹲著去了,這段時間的經歷不知道會對他們今後的人生起到什麼作用。他們跑到張大爺家裡好說歹說才把原打算留下的張大爺說服去市裡的兒子家。

  軍隊離開,夜裡,他們看著前些天還熱熱鬧鬧的窯洞嘆了口氣,轉身踏入茫茫的雪地中。

  車在雪地上很難行駛?沒關係,有千重在。走出了村子,在兩排被雪壓得彎彎的樹中間找到了來時的路,車子懸空一點,張郝發動了車子,他們發現這樣千重可以省點力,車子也可以跑得更快一點。車子純粹是靠著張郝和魏修文兩人開,所以魏修文先蓋著被子稍微放倒了一點椅背休息。

  不得不說,這種天氣在開了空調的車子裡還是很暖和的,再加上車子裡飄著被子山,看著就有睡覺的慾望。薛千重踢踢駕駛座,壞笑:「我們陪著你聊天吧,免得你犯困把車開到樹上去!對吧,小冷?」

  小冷「噗」地笑出聲,然後又顧唸著睡覺的魏修文把聲音調低了點,「郝哥,千重跟你開玩笑呢!這深更半夜的我們睡覺了,你千萬要注意別把車開樹上去,我們可就這一輛車~~」

  張郝咬牙切齒,這兩個壞蛋!「你們倆等著的,小心我給你們來個飄移或者360度大翻轉,吐死你們!」

  這對於千重來說是個不好的消息,平穩的還行,太過顛簸的話他的暈車症又要犯了,乖乖地蓋著棉被睡覺,不再去刺激那個摸黑趕路的人,至於為什麼要在大半夜的趕路,張郝很久之後才明白過來:「擦啊!為毛要在半夜拚命趕路?腦殼壞掉了?不管,老子也要睡覺!」張郝把車停在路邊,椅背一倒,也蓋著被子睡了。

  溫暖的車裡,忽然冒出吭哧吭哧的幾聲暗笑,張郝再次咬牙切齒,賊手摸到副駕駛座使勁掐了那個擺了自己一道的人的小腰一把,這幾個小子還有修文,都學壞了!

  魏修文低叫一聲,然後整個車廂徹底安靜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除了風聲,根本也沒有什麼能打擾他們的睡眠,路上根本見不到車輛的痕跡。就著礦泉水刷牙洗了臉,幾個人再次上路。熱烘烘的包子、餈粑下肚,四人再次感嘆空間地保鮮功能,虧了超市裡有熱乎乎的食物,如果沒有,他們就只有在這冰天雪地裡啃餅乾吃硬面包了。

  小冷從空間裡出來,手裡拿著四瓶溫好的牛奶,一人一杯,保持一天暖暖的身體狀態,順手拿走千重手上拿著的糖麻花,「千重,早上不要吃麻花,這個只能當是飯後零食。」

  薛千重無奈只得先把牛奶喝了,他一直對這種味道據說純純的牛奶不是很感興趣,倒是對那種酸酸甜甜的據說是小女生喜歡喝的牛奶感興趣,可是遭到小冷的鎮壓,說是有營養對身體好,特別是對他們這種無家可歸四處漂泊的人是非常需要的,所以他決定以後每天都煮牛奶給大家喝……

  車窗根本不能打開,這樣的車速下吹進來的風是刺骨的寒冷,張郝只是想敞開窗子吸根煙,結果被風嗆得差點喘不過起來。從窗子裡往外看去,除了偶爾露出來的灰色的樹皮剩下的全是白色的冰雪世界,看不到活著的生靈,若不是真真切切地聽到身邊人的呼吸,他們幾乎會以為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

  魏修文看著地圖,他們現在正向著東南部的城市進發,那裡除了尋常的日夜溫差很大,目前還沒有出現什麼大災大難的預報。如果預言正確,西部那裡應該是災難最後波及的地方,某部大片裡人們不是在那裡獲得了最後的生機了嗎?但是事實誰說的準呢?「下面我們應該繞過G省東部,那裡正在下暴風雪,南下高速從L市穿過去吧。」

  「暴風雪?」張郝盯著擋風玻璃,似乎看到點點水珠子落在上面,難道自己幻覺了?「想到上次下的那場暴風雪,還真是恍若隔世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不妙的感覺……」張郝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碩大的水珠就砸在擋風玻璃上,瞬間就成為了冰球,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數個冰球從四面八方刷刷砸下來碎成一片擋住了四人的視線。

  張郝啟動雨刷,把碎裂凝結的冰塊掃下去,但是越來越多的雨水凝結成冰黏在玻璃上,雨刷澀然的聲音讓人心驚,生怕下一刻就會生生斷裂,看形勢他們的車子很有可能變成急凍冰車。

  「TMD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凍雨啊混蛋——」眼見視野越來越模糊,車子的震動幅度越來越劇烈,張郝緊張大叫。

  第三十四章:雪夜露宿

  B市某地,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看著外面的冰雪世界,碩大的雨滴正爭先恐後從空中砸到地面、建築上,然後凝結為硬滑的冰,只是極短的時間,城市就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層,居民們全都躲在房間裡,極少數沒有斷電的城市人們打開了空調調到高溫還要擔心隨時會停電,斷電的城市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衣燒著煤爐還要擔心會煤氣中毒……

  中年人表情嚴肅地嘆了口氣,回身走到桌子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道:「原秘書,幫我預約林博士。」

  跟冰雪掩埋中的鄉村不同的是,城市的人們每天要面臨著電視、報紙上關於世界末日的恐慌言論,對於自己身住的城市早已沒有了信任,暴風雪、冰凍……接下來迎接他們的還有什麼,沒人想要守在一個越來越冷的地方度日如年,即使道路幾近癱瘓,還是有很多人帶著自己的家人、生活必需品逃離了自己的城市。

  對城市中的混亂情況一如所知的小冷四人正對付著這遇物即化冰的雨水,本來保持著車子在冰上行駛的薛千重簡直是用上了以前從沒有過的力量,支撐著一個屏障阻擋著噼裡啪啦的雨水,然而力量有薄弱的地方,現在他們的車子正呈現一種在沙地行駛的狀態,顛簸地幾乎把隔夜飯吐出來。

  樹上原本沉甸甸的積雪還沒有被雨水融化就全部凍結成晶瑩的冰塊、冰溜溜,同樣沉甸甸地掛在枝頭;路邊依稀能露出頭的房屋和莊稼地全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層,若不是樹木的指示,他們幾乎分不清哪裡才是道路。魏修文手裡拿著地圖指路的同時還要注意路邊的路標,只是全都被冰雪壓著要不早就被損壞起不到什麼作用。

  魏修文焉地伸手制著張郝瘋狂開車的勁頭,沉聲道:「慢點開!前方好像有人!」

  豈止是好像有人,白色世界裡出現那麼多顏色看上去人數不少,魏修文拿著望遠鏡仔細看了一陣,示意薛千重暫時放棄屏障的支撐,「千重,儘量不要讓他們察覺車子沒有沾到雪地,張郝,待會靠左邊直衝過去,千萬別停。」現在根本不能讓千重放棄車子的懸浮,否則在這樣冰滑的冰面上不好控制車速,也沒有時間下車裝防滑鏈,只能飛快地逃離人們的視線。

  小冷扒著椅背向前看去,漸漸地離得近了,他可以看清楚十幾個人正齊刷刷地轉頭看著這邊,後面還有數個身影若隱若現,地上手上都有很多的東西,估計是他們的行李……吧?「氣氛很怪啊!啊,他們招手了!」

  張郝開車前衝的時候一直沒有左移,他們這些人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不會輕易放過來往的每一輛車,請求搭載還是小事情,這麼多人一哄而上搶車子搶物資也是有可能的。這也是魏修文為什麼不要張郝停車的原因。果然,在他們即將靠近那群人的時候,四人幾乎可以感受到前方無比激動滿懷惡意的陰鬱之氣直逼而來,聲聲高喊已傳入他們的耳朵,「停車停車——」更有幾個人蠢蠢欲動站到了車的正前方。

  張郝冷笑一聲,在即將靠近的時候猛地一打方向盤,向左邊直衝數米,再轉回正途揚長而去。那些人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做,一直追出了幾百米遠,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憤聲怒罵,路太難走,天也太冷,他們穿得太過笨重根本拿跑走的汽車無可奈何。他們若還有心思攔車,吸取了教訓,也只能為下一輛即將經過的汽車祈禱了。

  「看到沒?他們的手裡都拿著什麼?」張郝道。

  「好像是棍子刀之類的,他們果然是想劫我們的車子。」小冷看著後面那幾個黑點點,手裡依稀還有什麼東西的反光。

  「越接近市區這種人越多,張郝你注意點。千重?」魏修文忽然發現薛千重沒了聲音,疑惑地轉頭。

  薛千重懨懨地躺倒在車後座上,朝小冷伸出去一隻手,虛弱道:「我覺得……我有點脫力,需要補充一下能量,小冷~~巧克力~~」在他消滅了一大桶的巧克力之後,小冷只要一見到他拿出來立刻把東西收走,美名其曰防止蛀牙,他真的很想反駁,神仙應該不會蛀牙的……吧?

  小冷聞言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得出他在裝可憐的結論,把收上來的一大袋巧克力全都扔到前排,張郝笑嘻嘻地在薛千重哀怨的眼光下邊吃邊拆,嘴吧唧得異常響亮。小冷想到之前扔掉的一個大空桶,神色越發堅定起來,不准吃就是不准吃!

  進入G省之後,雨勢漸漸地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天上零星的雪花,如果不停的話,明天凌晨就會到L市,接著往西可以到Q省,往南到S省,他們現在要考慮的就是到底是直接西行到青藏高原上還是向西南行,暫時在那個四季如春的城市停留,距離都不近,沿途還可能發生數不清的災難,他們必須找地方摸清楚兩個地方現在的形勢。

  張郝暫時停下車子,看向一邊正在收聽電台的魏修文,問道:「想好沒有,晚上找地方露宿還是馬不停蹄的趕往L市?」

  小冷發表意見:「我覺得如果我們在這停留,可能還會碰到像之前的那些人,但是晚上還要上路你們就太累了,要保證我們的安全,飽滿的精神是必要的,所以我建議找個安全的地方吃飽飯睡覺。」

  魏修文忍不住笑:「說的有道理,到左邊的山坳處吧,還能遮擋一下,晚上輪流守夜就可以了。」

  汽車收起,四人徒步爬到相對高的地方,在一處可以遮擋雨雪的地方安置下來。就著黃昏昏暗的光線,似乎還可以看到山坳裡藏著的小村莊。只是看著腳下厚重的冰雪層,就算有小村莊,也完全被掩埋在冰雪之下了吧?收起觀望的視線,薛千重取出了帳篷,和張郝兩人搭好,鋪上睡袋,棉被也丟了幾床進去;魏修文刨開了厚厚的冰雪,搭了一個簡易的灶台,燒火取暖;小冷看著火苗漸漸升起的同時,也在心裡思索晚上的菜譜。

  條件就這樣,只能做些簡單快速的菜,本想下個面條什麼的,可惜遭到全體否決,只好先燒了一壺開水,喝點取暖,再搭上炒鍋準備做菜。金針菇炒雞蛋、蔥爆羊肉、腊肉土豆片,炒好了在火上架上鐵架子烤饅頭,四人圍坐在一起狼吞虎嚥地吃了一個精光,沒辦法,天太冷,不吃快些菜都涼了。最後,滾燙的大米粥下肚,整個人都暖起來了。

  薛千重彷彿對這烤得焦黃的饅頭起了興趣,一咬喀吧脆,滿口香,看著火堆沒人用,笑咪咪地拿著饅頭包子上去烤,飯後餐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本來吃飽了的眾人愣是沒有忍住誘惑一人又多吃了一個包子。

  正圍著火堆聊著天,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張郝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們不要說話,動作靈活地翻到後面查看去了。一分鐘不到就瀟灑回來,低聲道:「人數不多,有男有女,估計是聞到香味兒了。東西都不要收,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風地兒。」

  沒一會兒,那些人出現在他們斜下方,四男三女,身上掛著大包小包,包得嚴嚴實實,走路走得非常困難。他們本就是聞到菜香味兒才摸過來的,沒想到走上來一看,這兒還真是一個避風遮雪的好地方,可惜離他們最近最好的位置被先來者佔去了。看著明豔的火苗,想到之前的菜香,幾個人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身材頗高大的男人上前來套近乎,「你們好,我叫連松江,從天水來的,你們這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郝代為答道:「比你們遠點,目前還沒有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你們呢?」把問題丟回去。

  連松江一怔,這回答了等於沒回答,只是待會兒有所求只得無奈道:「我們打算到S省看看情況,天水情況太糟了,下雪前連下了好幾場雨,氣溫一降簡直沒法待!如果你們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可以和我們同行。」

  張郝似笑非笑問:「步行?」

  連松江嘆氣,「我們的車子在路上拋錨了,又雨又雪的,根本支撐不住,走了半天多了也沒見到一輛車,只能走了。大家都是走,不如一起?」

  魏修文看他們都是一些小年輕,估計不太懂得野外生存,如果跟他們一起走,不禁速度慢很多,車子也不能再用,與張郝小冷千重對視過後搖頭道:「我們的目的地不太一樣,可能不行,天快黑了,你們趕緊找個地方安置好,氣溫還得下降。」

  晚上的氣溫和白天想比那叫一個極端,這幾個人見人拒絕也不好強求,只得在他們附近找了個地方開始搭帳篷,連松江和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生在朋友試了好幾次也無法生起火後又來到他們面前,不好意思地說出了他們的請求,幫助他們生一堆火。

  薛千重躍躍欲試,被張郝鄙視,「你會生火?只會用打火機點燃木頭樹葉的人沒有發言權!」張郝起身拍拍屁股跟著連松江他們下去了,留下薛千重氣憤地對著他的背影來了個重重的一擊,在屁股上。

  做為不用也不會開車的閒人,薛千重和小冷自告奮勇承擔起守夜的任務,兩人披著厚厚的軍大衣圍坐在火堆前聊天,間或在火堆上烤點吃的。看著火光映照下的小冷包得只剩下兩隻眼睛,雙手搭在火上暖著,薛千重不由自主地就想伸出手去握住那雙細長的手……誰知悉悉索索的聲音驚著了小冷,縮回了雙手站起身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薛千重失望又憤怒地站起身,恨恨道:「你在這待著,我去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三十五章:冰雪下的村莊

  最先冒出頭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本來正小心地扶著雪牆攀爬,怎料一不小心呈倒栽蔥模式摔倒在地上,悶響一聲,疼得直咧咧。薛千重還待作弄他,無奈身後又來了不少人,看他們躡手躡腳的姿勢就知道是有備而來。

  薛千重不明白這些人想幹什麼,回到之前的地方,張郝和魏修文聽到那聲悶響早已醒了正坐在帳篷外警戒著,聽千重這麼一說就明白了,估計就和白天見到的那伙 人一樣,為了物資而來。眼下也不易硬碰硬,能不起衝突還是不起的好,免得他們中有人受傷,至於下面的連松江等人,也不能肯定他們是不是一夥的,只能讓他們 自求多福了。

  小心地把東西收起來,四人踢滅火堆,開始向後面攀爬,下面有連松江等人而且視野很開闊容易被發覺。豈料剛爬出十幾米遠就聽到下面一個女人的聲音驚惶的叫:「啊!上面是什麼東西?你們快起來看!」

  張郝暗咒一聲,給其他三人做了手勢,沒命地跑起來也顧不得隱藏蹤跡。果然,緊接著他們被驚醒的就是後面大群人呼喊的聲音,「別讓他們跑了!」

  一時間混亂成一片,他們踩著冰層向山坳深處跑去,深一腳淺一腳,有的冰層太過薄弱還會一腳踩進厚厚的雪地裡拔也拔不出來。就這樣艱難地到了兩山之間,四 人眼睛掠過黑霧般的高山,在這個本應有著村莊的地方環視了一圈,如黃昏所見,沒有居住的跡象。小冷喘著粗氣,早知道不穿這麼厚跑了累死了!往前走了兩步, 誰知道一腳踩破了什麼東西,驚叫聲卡在嗓子裡掉進了一個黑乎乎的洞裡。

  「小冷!」薛千重晚了一步伸手沒抓住,也隨著跳了下去,撲通撲通兩聲傳來,張郝和魏修文趴在洞邊輕喊:「沒事吧?」

  手電筒的光束亮起,兩人循著亮光瞧去,依稀看到家具模樣的東西,「是房子,埋在雪下了!」小冷的聲音傳出來,兩人輕吐一口氣,遠遠地聽到喧囂聲近了,在 洞口擺弄了一會,也跟著跳了下去。有了防備落地的聲音輕了許多,魏修文示意小冷關掉電筒,幾個人就在這黑暗的房間裡摸索起來。

  薛千重在這黑夜裡明顯視力更好一點,他低聲道:「這裡有組沙發和茶几,是客廳,左邊有道門,不如我們找到臥室睡一覺吧?」

  前提是那些人不會也掉到這裡來,這就是個很好的主意。幾個人平聲靜氣,頭頂上的腳步聲近了,他們摸到那扇門前打開鑽了進去,一個聲音在上面喊道:「這邊有個雪洞,小心別踩進去了!我們繼續追!」

  很好,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魏修文在牆上摸索起來,找到開關,意料之中的沒有電,探照燈拿出來擺在櫃子上,明亮的燈光照清楚了整個屋子,床、櫃子、書桌,是間臥室,空無一人,多餘的東西一點也沒有,看來是早就撤離了。

  打開別的房間查探了一下,幾人決定在這裡過夜,補足被打攪的睡眠。張郝咂著舌從外面進來,關掉手電筒道:「乖!你們能想像得到一打開門,面前是一道堅硬的雪牆嗎?這山坡上的雪不會都崩落到村子裡了吧?」

  具體情形是怎樣他們當然不知道,床上沒有鋪蓋屋裡也沒有暖氣,為求保暖他們把睡袋拿了出來,各自找了一個角落睡了。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打來通往客廳的那扇門,一道光束從上面射下來,地上散落著一片玻璃碎片,是原主人家採光用的。廚房衛生間什麼的全 都冷清清地罩著一層灰,幾人刷牙洗臉之後隨意吃了點東西填肚子就準備翻出去。薛千重飄到上面,把頭探出去,一個人也沒有。那群人是打劫過路人不可能在這裡 消磨這麼長時間,想明白這點後,他們爬出去,準備繼續向L省進發。

  晚上看不清,現在看起來整個地面你也是凹凸不平的,有人家的房子直接承受不住積雪的壓力坍塌的。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略顯得驚喜的聲音:「啊!原來你們也藏起來了!」

  他們可不怎麼驚喜啊……不用想也知道是連松江等人,他們從地下某處鑽出來,除了身上的背包和幾件小的袋子其他的東西估計都在危急時刻扔下了。連松江看著 他們四個,滿臉的同病相憐的感覺:「你們的東西也拉下了?真倒霉,來的時候就被人劫過車,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張郝站出來,還是拒絕的話:「你們到S省,我們不同路,就此別過,你們一路小心啊!」

  唉,三番兩次想要同行被拒絕,連松江也實在拿不出好臉色再求著人家,只得向他們道別,兩隊人一左一右背道而行。連松江等人走的是之前的大路,而他們的前 進方向則是山坳的深處。魏修文翻出地圖,在上面指了一條路,雖不是正路,但同樣可以到達L省,除了路途不好走,一路上卻不會碰到這麼多麻煩。

  四個人還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經過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的是完好的被掩埋的房屋,有的是坍塌的院落,有幾處冰雪薄弱的地方似乎還可以看清楚散落的東西, 薛千重的軍靴踢開一疙瘩雪塊,彎腰拾起一副相框,玻璃制的表面還是完好的,抹掉凍上的雪霜,一家三口的笑顏出現在他的面前,小冷湊過來,眼神一暗,真的是 走得太匆忙連相框都掉了。

  薛千重道:「這家子遺傳變異嗎,怎麼兒子比二老高這麼多?」

  小冷:「……」

  張郝噗嗤笑:「喲,千重你還學會遺傳變異這樣的詞語了,可惜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很正常的。怎麼,想留作紀念?」

  薛千重搖頭:「只是不認識的人而已。」隨手輕拋,相框跟之前一樣掉落在雪地上,不知何時又會被新的積雪掩埋。

  等爬出山坳,四人望著茫茫的雪野出了一會神,然後在雪地裡煮了一鍋方便麵各自吃了,暖暖身體上路。鑽到車子裡打開暖氣,張郝油門一踩,車子幾個拐彎消失在茫茫的雪地裡。

  L市做為G省地勢最複雜、風光最好的地區,山川、森林眾多,資源豐富,堪稱人傑地靈,每年都能迎來大批的旅客,最近天災眾多他們也做好了冷清混亂的准 備,然而當他們開進L市,空蕩蕩的街市只偶爾步履匆匆地走過幾個人幾輛車,地上到處是散亂的垃圾和髒亂的積雪……在陰霾的天空下,簡直就像是大戰爆發後的 悽慘景象。

  魏修文下車截了一個大嬸問情況,他們在車上就見那大嬸滿臉的不耐與慌亂,指手劃腳,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地走了,背上還扛著一個特大號的塑膠袋。魏修文上車 來,把那大嬸的話一說:「好像來的不是時候,聽說快要地震了,完全是人工預測,因為這段時間小震大震數十次了,所以,人全跑光了。」

  地震?小冷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差點要了他的命的地震,登時變了臉色,「不是吧,如果是的話,那地震的範圍有多廣?」

  薛千重道:「開車溜吧。」

  張郝道:「先別忙,不管是真是假,從哪裡走也是個問題。看這情形,ZF應該沒有發佈撤離命令吧?真不知道管事的都跑到哪裡去了。」

  他們在街上轉了幾圈,特地從市鎮府大樓經過,一片寂靜,偶爾幾張廢紙打著旋兒從他們車前飄落到髒亂的地面……魏修文搖下車窗對著高樓仔細看了一陣,轉頭對張郝道:「張郝,跟我到裡面去看一下。」

  聽那大嬸的口氣,人們只是憑藉著數十次的震動而逃離到別處去了,而不是ZF人員下達的撤離命令,就算是目前末日言論滿天飛的當口,這樣也很不正常。魏修 文的目的是到大樓裡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是他們不知道的。當他與張郝進到大樓裡時,被滿地的狼藉震了一下,張郝搖頭:「真的是逃難去了,一個人也沒有。」

  兩人找到辦公室,進去溜了一圈,雜七雜八不重要的文件扔了滿地,櫃子裡的書籍文件夾亂七八糟,整個像是被打了劫。張郝在書桌前翻找,魏修文在櫃子前查閱 那些文件夾,時間分秒流逝,張郝一無所獲地想要站起身,卻在桌子下面的拐角處發現一張露出來一角的紙,拿出來一看,愣了。

  魏修文放棄翻找,回過身就見張郝一臉的嚴肅,還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難道發現了什麼?魏修文湊到他跟前,探頭去看那張紙,「上面說什麼?」

  張郝諷刺一笑,「……南方異常的高溫、洪澇,北方前所未有的低溫、大範圍降雪,詭異的地裂縫引發的地震……XX國多座火山同時噴發……罕見的疾病侵襲了 多個國家,死亡人數短短數月就打破了前幾年的記錄……衛星活動異常,已無法探測到準確的信息,根據XX預言,這將會是遲來的末日……」斷斷續續地讀著,張 郝對上魏修文同樣震驚的臉,「難道這就是他們的想法,瞞住所有人,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第三十六章:再見,美好的大自然 (1)

  兩人拿了這張紙回到車裡,直接把紙給了小冷千重,不用說也明白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既然他們藉著地震的名義離開這裡,肯定是有了藏身之地,這種到處是災難的情況很顯然超出了人們的接受範圍,所以他們應該早就有了應對之策。就像方舟,雖然不一定會是方舟,但也一定是其他別的存在以保證人類不會真的滅絕。

  「這麼說,他們會像電影裡那樣建立人類生存基地或者能抵禦災難的大型設施,然後篩選有能力的人留下,其餘的人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小冷兩指夾著那張紙晃悠,想到了那部經典的末日電影。

  張郝點頭,「這是當權者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吧,要保證留下的人都有一技之能,各種方面的,就算是末日之後也能很快地建立新的家園,當然也不排除人類的私心和所謂的身份作怪,你們想啊,一個建築工人很顯然不能和博士科研人員劃等號,但沒有建築工人,這些個人連安身之地都沒有,但他們會想讓建築工人們都留下嗎?」

  這樣一比較,很多在社會底層的人們都有了本身發光的地方,但即使發光,也不一定會成為他們最終活下來的理由。他們看著窗外慌亂得帶著東西跑過的人,暗想,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注定了呢?

  薛千重腦子裡沒有這些讓人心情沉重的東西,他看著眼前雖然冷清但仍高樓林立的城市,拍打著椅背,「張郝,快!開車!前面有家購物中心!」空間裡的東西雖然多,總沒有大購物中心逛起來給力,一排排林立的貨架、高大寬敞的樓房,比起擁擠的堆放太多東西的空間有意思多了。

  魏修文不想潑他冷水:「大概早關門了吧,就算不關門,也可能被搶購一空了。」

  張郝擠擠眼道:「去看看唄,關門了我也有辦法,哎,這年頭物資很重要,別怪我們順手牽羊啊!」

  他是看著魏修文說的,知道他可能不待見這種行為,提前給他支個醒。不料魏修文眼睛一彎,挺「知書達理」地道:「行啦,知道你就是給我說的,我現在啥也不是,還能攔著你們做事情?別忘了,眼前這個人是被你們救的,沒有你們,他怕是早就死了。」

  這話他們都不愛聽,特別是張郝,伸出手去握了一下那個同自己一般大的手掌,開車過去了。

  地下停車場黑洞洞的一輛車也沒有,但怕購物中心裡有人或者是有監控,他們決定還是把車子留在這裡,魏修文這兩天被凍得腿腳又有點疼,於是申請留在這裡看車子,得到一致通過,約定有事就打電話之後,三人靠近了商場後門。

  果然門鎖得剛剛的,張郝嘿嘿一笑,手一翻不知拿出什麼東西一搗鼓門就開了,別說,還真有那麼一點子深夜慣犯小偷的味道。三人進了門又小心地從裡面鎖好,躡手躡腳的朝裡走。張郝眼珠四處瞅瞅,一臉的大仙味道:「據大爺我的經驗和觀察,沒有人在,最起碼這附近一百米遠沒有人。」

  薛千重閉著眼原地站了一會,然後睜開眼肅目,配上那一頭長發簡直飄飄欲仙,「據我的神識感受,這樓裡目前沒有人,可以放心活動。」

  既然神偷和神仙都這麼說,小冷也只能相信,不過為了預防萬一,張郝去樓上切斷了電源,反正是白天不需要照明。購物中心裡有點亂,地上扔的垃圾很久沒人掃了不復往日的乾淨整潔,從一家精品鞋店的櫥窗往裡看,鞋架上很多都是空的,看來人們走的時候也沒忘多備些東西,可再多的車裝空間也是有限的,總有些東西留給後來的人。

  三人先在一樓的服飾箱包店裡逛了一圈,除去女裝女鞋店,其他店裡的東西全都一掃而空,二樓是運動休閒類服飾,三樓兒童服飾玩具類直接忽略,四樓是家居生活類,五樓電玩城也直接忽略,六樓國際名品類,張郝眼睛閃閃發光地拉著薛千重跑了一個來回,把個小冷累得直接坐在樓梯口等著他們不去參與了。

  這層都是些名表、化妝品、黃金珠寶、名煙名酒、滋補品壯陽等,也是最後一層,電梯停掉了,他們又逛又爬地從一樓到六樓也實在不容易,小冷從小背包裡拿出一罐水仰頭喝下,冰冷的水順著喉嚨直流進肚子裡,精神也回覆了不少。想到這一路走來都沒有看到超市,應該是在地下,等到千重和張郝回來,再下到一樓,果然在大廳的左邊入口處找到了前往地下超市的電梯,三人二話不說直接下去。

  猶如過年被掃貨一般,許多貨架都幾乎全空,特別是餅乾、飲料等不需要烹煮的東西除了高層貨架上不易拿到的,下面幾層都空空的,尋常煙酒什麼的在經過六樓一行之後張郝完全看不上眼了,直接繞過去來到方便食品區,方便麵、掛面、方便盒飯等等剩下的全部都收進空間,剩餘的飲料、包裝零食千重當心也沒放過,不過看著空架子的目光是相當的不高興。糧食調料區倒是沒怎麼動,都是逃難去了,誰還能背著這麼死沉顯得多餘的東西,正好全部收走。當然,衛生紙什麼的是必需品。

  然後三人從緊裡面晃回去,途中順便把置於地上的成堆的酸奶牛奶收走,冷風櫃裡的各式小菜、酸奶火腿、袋裝熟食,還有盛放著冰凍肉類、麵食類的冰櫃,千重輕輕一抬手,整個空了一大片,張郝咂舌,「千重,這、這有點太不含蓄了吧?」這要是再有後來者,還以為誰貪心不足連容器也偷走了,呃,雖然他們的行為也差不多……

  薛千重抱著雙臂,「雖然空間也能保持溫度,但整體進去不會顯得散亂,這麼多東西很難收拾的!」

  見好就收吧,除了女性用品、兒童玩具、煙酒、寵物食品、各式電器等貨架和專櫃還滿噹噹的,超市其他地方變得空蕩蕩的,三人往電梯方向走去,結果剛走到一半,薛千重和張郝幾乎同時低聲道:「有人進來了。」對視一眼,張郝示意躲起來,就先走到兩個大貨架旁邊靈活得爬了上去,躺倒,對著千重和小冷勾手指頭,「上來。」

  薛千重抱著小冷姿勢優美毫無聲息地飛了上去,趴到了上面,貨架很高很寬,如果不是刻意抬頭往上找什麼是看不到他們的。三人屏聲靜氣地看著幾個人走過來,邊走邊掃著貨,別的地方也傳來了動靜,看來是分散行動。

  他們聽到底下的人罵罵咧咧個沒完:「MD,怎麼全都是空的,他們逃難竟然把東西都買光了?還是被人哄搶了?」

  「看這超市封閉得這麼好,還以為裡面會有點存貨!等下出去了還是到路邊的小超市去看看吧!希望不會這麼倒霉!」另一個說。

  幾個人翻找著所剩無幾的食物,熟食區的東西不能長時間存放,有的早已變質了,他們也直接略過了那邊,向冷凍區走去。三人在貨架上不懷好意地相視笑笑,不出所料聽到裡面發出一聲慘嚎,「天!怎麼連冷櫃都沒了?肯定是內部人員干的吧?尋常人怎麼會把那種大傢伙弄走?」

  聽到他們把責任推到了超市內部人員身上,三人吭哧吭哧悶笑起來,直到一把有點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怎麼樣你們,食品貨架幾乎全空,我們只找到一些罐頭和乾果,還有賣剩下的面包和糕點,煙酒倒是有很多,可惜目前背著只是佔地方而已。」

  剛才慘嚎的人道:「只有一些散落在最底層的袋裝食品,牛肉乾、山楂卷之類的,還找到一些方便米線和方便麵,數量都不多,我們的背包也幾乎塞不下了。不知誰這麼缺德竟然連冰櫃都拿走了,那裡面肯定有肉啊——」

  那個熟悉的聲音就是連松江,除了見過的七個人,似乎還多了一些隨行者,幾個女人往女性貨架和專櫃那裡走去,估計是要拿些女性必需品,可惜……「松江,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衛生紙,手帕紙也沒有,不會被買光了吧?」一個女人走過來說道,語氣裡是滿滿的驚訝和失望。

  連松江嘆氣,「我們來晚了,走,到樓上看看。能多拿些儘量多拿,出去之後我們找幾輛車分開來放,現在這種情況可不能嫌累。」

  其餘人應了,一群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耳朵裡。三人迅速下來,回到停車場,魏修文正前後警戒著,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車門打開,三人坐好,張郝啟動了車子,對修文道:「又看到連松江他們了,看來我們的路線可能走到一塊了,趁他們還沒找到車出發,我們先溜吧。」

  車子在寬闊安靜的街道上行駛,比起往日熱鬧繁華多了份淒涼,道路兩旁的某些店舖門窗俱碎,通常都是些珠寶服飾店,還有一些小型超市,災難降臨,總有某些人藉機貪些便宜,但也有些人想要犧牲某些東西保存自己的生命。

  對於這塊地方的地形,張郝和魏修文都不怎麼熟悉,只能依靠著地圖和路標慢慢行駛。途中經過一家奔馳4S店,張郝興沖沖地帶著人跑了進去,很混亂,但還是有許多讓人眼前一亮的好車,對於不懂車的千重和小冷,他們只是跟在張郝後面看看,過過眼癮,張郝迅速地跑遍了上下樓,最終鎖定了一輛紅色款的SUV ,一回頭,恰好看見一輛黑色款的再自己面前消失,張郝有點暈頭地道:「對了,差點忘了還能這樣做,千重,這個。」

  滿足了幾個大老爺們對車子的喜愛,才繼續上路,傍晚的時候,當汽車駛進了某個縣城地界的時候,他們被眼前美妙的景觀深深的震撼了。

  第三十七章:再見,美好的大自然(2)

  峰巒披雪,銀裝素裹,神奇肅穆的景象,魏修文收回感嘆的目光,悠然道:「這裡是國家級森林公園,四大天池之一,這麼美好的景色可惜很快就要遭到破壞,不知道還能不能殘存下來什麼。」不說以後可能會有的毀滅性打擊,單單這次的地震就不知這地區多處的旅遊景點都保留多少。

  張郝搖頭,「好不容易我們兄弟到這兒來一次,不如去看看。拍些照片留念?」他翻出一台數碼相機,實行誘惑政策。

  魏修文還是想著這次的地震,「不知道什麼時候地震,還是趕緊到安全的地方好些,如果有機會……」他說不下去了。

  小冷看向千重,他正一臉興致盎然地看著張郝手裡的相機,張郝注意到他狼一樣的視線,連忙把相機揣到懷裡,叫道:「這個可是我的寶貝,別想打它的主意!」

  薛千重臉色一變,不屑道:「哼!」就在張郝得意洋洋的時候,車子裡頓時被各式各樣的相機堆滿了……薛千重隨意拿起一個,高昂著頭道:「說起來還是我的比較多,誰稀罕你的。小冷、修文,隨意。」

  小冷嗤嗤笑著,選了一個在網上經常見到的款,這個操作起來比較簡單,魏修文也搖頭笑著看著這兩個人耍寶,隨意拿起一台攝影機。張郝眼尖得瞅到一款雖然比不得自己手上這款但也非常犀利有氣勢的一款,頓時變作小弟姿態:「千重大哥,我的不就是你的!這個你儘管拿去好了!」見千重看也不看他一眼,接著道,「要不然待會我把你拍的美美的,保管他們倆見了都嫉妒!」

  薛千重大爺樣道:「說,看上了哪個。」

  張郝一見有門,頓時一指,「那個!瞧它優美的機身,簡直在這一堆兄弟姐妹中脫穎而出了!」

  「是嘛,那我就拿這個玩玩好了。」薛千重點點頭,拿起張郝指的那款,然後剩下的全部又都收回了空間。張郝欲哭無淚……

  幾人下了車子,徒步走入這群山之中。在白雪的遮掩下,是豐富的森林資源,走了一段路,張郝摸著一棵樹感嘆,「這些可是上好的樹種啊,漫山遍野的,要是能珍藏就好了。哎,千重,能不能把這樹收進去啊?」

  小冷魏修文黑線,薛千重考慮了一下,「很貴重嗎?空間裡也有許多有靈氣的樹木,比起這個應該貴重了許多。但是如果你想的話,需要把根挖出來,動手吧。」

  張郝撲地,「你空間裡的樹能隨便拿出來嗎?這也是為我們以後考慮,蓋個房子啊什麼的,啊,對,說起來我們也要準備磚頭水泥什麼的,以後就算是陸地上什麼都沒有了還可以蓋個住的地方。只希望到時候不要都是水,也要給我們一點生存的空間。還有,雖然ZF很有可能已經對這些貴重物種採取了措施,我們要不要也盡一份力,譬如綠孔雀啊、華南虎啊、金絲猴啊、大熊貓啊……本來數量就少得要命,這麼一下來滅絕了多可惜!」這要是末日之後,人類社會還能重建的話,也跟古董差不多值錢了,哈哈哈……

  小冷道:「我似乎聞到了別有用心的味道。」

  張郝打著哈哈企圖說服他們,魏修文這次倒幫他說了好話,「別那麼刻意吧,本來我們就是尋找安全地的一員,除了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再加上拯救危機動物這一件事,可能會打亂我們自己的行程。張哈剛才也說了,ZF 不會置之不理,也許這山中的稀有動物早已妥善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

  說是這樣說,空間裡若進入了兇猛的野獸,他們再進去也不安全。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四人來到水天一色的湖畔,遊覽船早已被管理人員收回,他們沿著環湖步道欣賞著周圍的景緻,手中的相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給這些景緻還有彼此留下了美好的回憶。視線落到山林深處,薛千重眉頭一皺,小冷正好把焦距調到他的臉上,見此放下相機,問道:「怎麼了?」

  張郝和魏修文也停下來,薛千重的注意力深入了一會,不確切道:「我感覺林子裡似乎有種肅殺的氣息,應該是某種很厲害的動物。」

  「肅殺?這裡都有些什麼動物?」張郝蠢蠢欲動。

  「不是特別清楚,我只依稀記得有青鹿、羚羊之類的無害動物,難道你們想進去看看?」魏修文無奈地發現張郝和千重已經不受控制地邁動了腳步,只得和小冷緊步跟上。

  林中有少量積雪,走在上面發出擦擦的聲響,四人慢慢地放輕了腳步,小冷抬頭環顧四周,本就是冬天,沒有鳥兒的叫聲、遊人的歡笑,這才深刻覺得林中靜得可怕。忽然,薛千重擺手示意他們止步,於是四人分散開來躲到了樹後,探頭望去,不遠的地方正有兩隻動物在對峙,一隻體型修長,頭圓耳小,全身毛髮呈棕黃色且帶著黑褐色古錢狀花紋,另一隻相對小很多,火紅色的皮毛,耳朵嘴巴尖尖的。

  金錢豹——幾人的眼神中帶著驚詫,原來這座山林中還有著這樣優雅兇猛的存在。然而千重和小冷的目光最多的卻是落在那隻火狐身上,真的很像他們在陝北遇到的那隻紅狐,只不過毛髮更為紅得似火,也更加漂亮了,身體上有很多傷痕,趁著火紅的毛髮看不真切,雪地卻漸漸染紅了一小片。小冷的視線忽然落在火狐後方一個破爛的小包袱上,扯了扯千重的袖子,示意他看,確實是那隻紅狐。

  金錢豹早已發現有別的氣息,可惜它生來高傲,眼下也只想把這隻狐狸搞定,但是……它鼻子一抽,似乎聞到了某種比那隻狐狸身上更濃的氣息,銳利的爪子動了動,發出沉沉的咆哮,火狐衝著它齜牙咧嘴,卻沒有退卻,眼看金錢豹腰背拱起就要竄上去,火狐危機了!薛千重一個閃身出現在了它們面前,小冷嚇了一跳,就想緊跟出去,卻被千重看過來的一眼制止。

  金錢豹身形一頓,剛才的那股氣息一時間變得濃烈,它勒令自己不許後退,反而優雅地邁步迎上千重,沉沉低吼幾聲,「你是仙人?」

  薛千重點頭,教育道:「現在都快末日了,大家都沒活路了,都是動物更要相親相愛,你怎麼還跟只小狐狸過不去好意思嗎?還不趕緊去尋找安全的地方生存,這才是關鍵。」

  火狐見是認識的仙人,一下子覺得有救了!連忙跑過來問好,半路想起被遺忘在後面的小包袱,趕緊拾掇拾掇重新背在身上,眾人黑線。「仙人你好啊,又碰到你了!」

  金錢豹明白了,「你的那些草是他給你的?」

  火狐看向薛千重,緊了緊小包袱,「仙人,這只壞豹子要搶你給我的仙草,哼!」,

  薛千重額上滴了一滴冷汗,解釋道:「那不是仙草,只是沾染了一點靈氣,對你們的修為有所幫助而已,真要是仙草,小狐狸今天不可能這麼吃虧。」

  金錢豹目光灼灼地看著薛千重,薛千重無奈,這只豹子對自己毫無敵意,自己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反正空間裡的草多得很,於是他就拿了幾棵交給金錢豹,「這些給你,別再欺凌弱小了!白長這麼大個頭!」

  金錢豹得了仙草異常興奮,也不在意眼前這個仙人話裡的警告意味,只是順便鄙視地看了一眼火狐,就打算告辭。張郝和魏修文從樹後面竄出來,叫道:「千重,問問他有沒有人來捕捉珍禽異獸?」

  金錢豹警戒了一番,對於千重的問話倒是知無不言,「之前確實有一群人來到山裡,還開了大車,帶了許多工具,一些弱小的獸類都被捉去了,我這麼強大怎會被他們捉到?你剛才說的末日我倒是聽說過,再過個四五天這裡也有一場大劫,我也馬上要離開這裡,你們好自為之。」

  薛千重囧囧地聽著這個豹子一本正經地告誡他,問它要離開去哪裡,豹子可能覺得這仙人威懾力不足,白了他一眼,雖然外人是看不出來的,「仙人你找不到地方,竟還來問我?可惜這是我們豹子一族的秘密不能對你說,再見,好運!」

  薛千重無比後悔給了它幾根破草,抓著小狐狸恨恨道:「你們狐狸一族是不是也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讓仙人我知道的,恩?」濃濃的仙氣從千重身上散發出來,火狐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道:「沒、沒有!一直都是、都是我自己生活的……沒見過別的狐狸……」火狐說著說著耳朵耷拉下來,沒精打采了。

  好吧,怪可憐的,薛千重把火狐丟給小冷,把剛才豹子的話說了出來,這下他們可以確定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國家確實開始行動了。小狐狸被千重這麼一扔,身上本就破爛的小包袱瞬間散架了,東西掉了一地,小狐狸緊張地從小冷身上跳下去撿,小冷蹲下,看著那一地的零零碎碎,囧囧有神。

  很小的鹹魚干若干、一小袋穀物、幾根眼色發暗的雞骨頭、一小塊破海綿……這就是火狐寶貴得跟什麼似的家當?

  第三十八章:再見,美好的大自然(3)

  小冷手指點點那塊舊舊的海綿,小狐狸爪子一伸,緊張地把東西抱過去塞進包袱,可惜那小包袱經過長時間的磨難和方才的打鬥早已破的不成樣子了,小狐狸爪子一塞一拎,徹底玩完了……東西又散了一地,小狐狸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行李,傻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小冷就是覺得小狐狸快哭了,你看,眼圈兒都跟自己的毛一般紅了!他可不知道怎麼安慰狐狸,於是再度指著讓他無比好奇的海綿問道:「這海綿是什麼?難道是你的枕頭?不對,狐狸是趴著睡的,莫不是臥墊?」

  薛千重走過來把小冷的話翻譯給火狐,結果兩人驚奇地發現火狐的毛似乎更紅了。低低地叫了幾聲,薛千重又把話說給小冷聽:「它說這是小時候一戶農村人家的棄置不用的坐墊,本來很大的一塊,在它出門尋食的時候陸續有別的小動物你叨一口我叨一口就剩這麼大點了,現在只當抱枕了。」

  嘿嘿嘿——其餘三人很不厚道的笑了。小狐狸齜了一會牙,又沮喪地低下了頭,蔫蔫的爬在地上,它可以叨著抱枕走,可是又捨不得存著的食物,現在這種天氣狀況,根本不好找尋食物。來到這裡過了幾天,每天還有只壞豹子跟它搶食物,好幾次差點自己都被它吃了!嗚嗚……

  小冷想了一下,拉起千重的手進到空間找了一隻小背包出來,幫火狐把東西全部放到裡面,帶子鬆鬆地繫上,掛到它的脖子上,摸摸它毛茸茸順滑無比的毛,「好了,這個包很結實,不會那麼容易破,可別傷心了。」

  小狐狸聽到仙人在它耳邊說的話,眼睛晶亮亮地看著身上的小背包,伸出舌頭舔了小冷的手一下,沒提防舔到半指手套上添了一嘴毛,頓時艱難地伸出舌頭吐毛……小冷笑過之後又發愁,這麼只笨狐狸,怎麼一隻長大這麼大?要是今天他們沒來,是不是就被豹子或者其他動物吃掉了?!

  正要說話,卻忽然在自己的手上見到一抹血漬,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被小狐狸蹭到的地方有著暗暗的顏色,天,差點忘了小狐狸還受著傷,都是這些皮毛紅得跟豔陽似的看不出哪裡傷到了。「火狐還受著傷呢,你們快過來看看在哪裡?」

  在背上仔細地翻找了一會,只是被濺到的一點血跡,魏修文先把小背包拿下來,火狐掙動了一下似乎要用爪子去抓回來,被無情地鎮壓了,薛千重還在一邊擋著翻譯機,「別動啊,給你治傷呢!想趕緊好起來就乖乖的!」

  抱著小狐狸翻了一個身,現出腹部被利爪抓到的傷口,三道五六釐米長的口子,應該是小狐狸及時躲開了豹子的襲擊,只被利爪蹭到了,傷口雖然不深但流了一會的血看著有點恐怖,魏修文接過小冷遞過來的水和紗布,把邊上的血清理乾淨,火狐腹部的毛色比較淺,軟軟的,四個大男人瞪著眼睛圍著小狐狸聚精會神的看著,小狐狸咕唧一聲,拿前爪擋住了臉,雖然知道或許是無意識的動作,幾人還是不懷好意道:「哎呀,害羞了~~」

  張郝搗搗魏修文,跟個色狼似的問:「看不出,這到底是公的母的?」

  魏修文鄙視他:「公的,你打什麼主意?」

  張郝委屈道:「看你說的,我能對一隻狐狸打什麼主意?要是母的,這樣被我們看著肯定不好意思,嘿嘿。」

  三人一同鄙視他,薛千重接過被清理好血跡的火狐道:「交給我吧,若是受著傷它不好在這生存。」知道千重是要為火狐治傷,他們就在一旁等候,不多時,小狐狸被星星眼著抱了過來,魏修文把背包還給它,正要說話,小狐狸突然嗚嗚叫起來,薛千重臉色一變還未及說話,大地就一片動盪,薛千重抱著小狐狸連同小冷一起抱進懷裡,張郝拉著魏修文的手,蹲在地上穩住身體。

  樹木震顫,積雪被震下來劈頭蓋臉砸了他們一身,他們似乎還聽到不遠處水浪的擊打聲,林子裡某種獸類的低吼聲。這場震動持續了四五分鐘,停止,他們灰頭土臉地站起身,拍乾淨頭上身上的雪,再看著陷進雪裡的雙腿,苦笑。

  艱難地回到了環湖步道,原本沉靜的湖水泛著渾濁,更有一些步道的欄杆被衝擊地斷裂開來,張郝道:「我們走吧,先離了這險地再說。」

  薛千重把火狐留在地上,告誡它:「趕緊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遇到跟豹子一樣兇猛的野獸也要躲起來,別傻乎乎地跟它們對峙,聽到沒?」

  火狐嗚嗚叫了兩聲,站在地上目送他們遠去。

  走了大概幾十米遠,小冷回頭,小狐狸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想到小狐狸之前說的話還有那個破爛爛的小包袱,莫名覺得鼻子酸起來。狐狸是野生動物,是喜歡自由自在的,它也不喜歡被人類圈養吧?

  他們想走到開闊的地方再開車行駛,然而悉悉索索的聲音自林子的一側傳來,他們猛地放低腳步聲,稍微蹲低了身體向前移動……始終青翠的茂密的樹叢之後,他們看到了混的臉熟的連松江一夥人,一共十幾個人,三輛車,也不知道窩在這裡做什麼,再往前移了移,瞧見了他們圍坐得地上綁著兩隻香獐,小鹿一樣的動物應該是在冬眠躲避冬天的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震被他們找了出來,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個絡腮鬍大口地嚼著火腿,粗聲道:「現在還有誰買這東西,要老子說,乾脆烤了吃算了!這麼冷的天熱乎乎吃上一頓多好!」

  連松江嗤道:「你懂什麼,吃了就什麼都沒了!這林子裡野生動物應該不少,多捉一些以後也有保障,以前有國家圈著管著,現在好不容易自由了!現在還沒到窮途末日,總還有用到錢的時候。」

  有幾個人附和:「沒錯,吃了東西再去尋尋,這小地震應該沒大問題。」

  小冷他們慢慢地退出來,面面相覷,魏修文怒道:「沒想到這個連松江還做這種買賣,虧了沒跟他們一道走,也不知到底這林子裡還有多少野生動物!」

  小冷忽道:「啊,小狐狸!它長得這麼漂亮還有靈性,萬一被他們捉到就完了!」

  幾人反應過來,匆匆沿著來時的路奔回去,本以為需要找一段時間,誰料那隻火狐正蔫頭耷腦地趴在原來的地方嗚嗚叫。聽到腳步聲,耳朵猛地豎起來,準備一有不對勁立刻跑路,哪知過來的竟然是熟人,小狐狸也跟著歡脫地跑了幾步,被小冷抱起來,轉向薛千重,「快,問問它,願不願意和我們走!」

  跑來的路上小冷還被張郝取笑說既然喜歡小狐狸幹嘛剛才不帶它走,如今這個狀況,把它留在身邊還多了一絲生機,總比留下它再擔心的好。小冷幡然醒悟,但還是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小狐狸願意和他們一塊兒。

  薛千重眼睛一瞪:「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恩?」

  仙人的表情很恐怖,但早已知道仙人好心的火狐不擔心他們會傷害它,聽懂它話裡的意思,小狐狸顫抖了,「真的……可以嗎?」

  薛千重轉向小冷:「它答應了。」

  火狐:「……」

  小冷喜笑顏開,感覺到小狐狸抖著身子,疑惑了一會,說服自己這是激動的,摸摸它的毛髮,道:「太好了!對了,我們上路吧?」

  四人一狐向著剛才相反的方向走去,小狐狸頓時覺得這個冬天也不冷了,剛才一直難過的心情也不翼而飛了,終於不再一個人了,真好!嗚嗚……

  車子離開美麗的天池,小冷最後拍下遠遠的景緻留念,就讓這些美好的景緻永遠留在自己的回憶中吧。

  他們不停歇地向西南方向疾馳而去,火狐經歷過那麼長時間的流浪奔波以及驚嚇,早已蜷縮在小冷身邊熟睡著,大有雷打不動的姿態。直到行駛到半途,車子沒油了,張郝下車這會子功夫,身後就遠遠得出現三個黑點,張郝敲敲車窗,對立面三人一狐道:「我總是覺得之前那夥人有意跟著我們,這可真不是我的錯覺,你們看後面。」

  魏修文出來拿著望遠鏡一看,還果真是在林中見的那三輛,「若真照他們所說的在山裡找尋野生動物,應該沒這麼快趕到這裡,這麼說,跟我們是一前一後出來的。要說是碰巧,我們跟他們也太有緣分了。」

  兩人上車,這條路可只能一直前開,為了不與他們碰面,張郝只好再加快速度,與那三輛車一直保持著距離。但是,當視線裡出現明顯車子故障攔在路中央的人時,張郝恨恨地捶了一下方向盤,「靠,如果不是他們距離差了這麼遠,我肯定以為他們是一夥的,好吧我承認,我們跟那夥人實在是擋都擋不住的緣分啊……」

  第三十九章:加油站之夜

  就這麼寬的馬路,前面幾人就像是不要命般地張開雙手排開了一溜,誓死也要擋下一輛車來,如果是些兇徒,很有可能一踩油門就衝過去了,但……張郝放慢了車速,意料之中的後面那三輛車也放慢了速度,張郝都氣樂了,魏修文搖頭,「這麼著也不是回事,總不能調轉車頭,先過去看看吧。」

  前面那輛車問題很簡單,沒油了而已,幾名女子特地拿下了戴在著口罩帽子,展開了最美的笑容奉獻給幾位帥哥,「嗨,帥哥,我們的汽車沒油了,能……幫我們一下嗎?」不知道原本是不是想說載他們一程,看到車裡還有幾個人就轉變了話語。

  能,怎麼不能?只要給你們加上油不是讓你們擠上來同行就好,張大神偷可沒有心思憐香惜玉,示意他們在這裡等,出去拎著油桶去給她們的車加油,幾個人纏著張郝問這問那,全被他三言兩語搪塞過去了。加完油,後面的三輛車也過來了,張郝冷笑一聲,真行,看沒有危險了才過來。

  連松江下車來時一臉驚喜,「是你們?我們可真有緣!」然後不待他們說話便跟後面的人巴拉巴拉說了一通他們在半道上相識如何如何,然後才問這幾名女子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剛才那個最先上來搭話的女子伸出手去,爽利地笑:「嗨,我叫翟娜,這都是我姐們,出來旅遊的!現在回C市,路上加油站都關門了,所以油耗光了,等了老半天才遇上你們,真是謝啦那位帥哥。」

  張郝也非常爽利地拉開車門,擺手道:「不謝,為美女服務嘛~~既然弄好了,你們聊著,我們先走了。」

  剛關上車門,一雙手「啪」地搭在車窗上,一個張著一雙狐狸眼的男人咧開嘴道:「既然遇上了,還有美女作伴,不如一起上路吧兄弟,凡事也好有個照應。」

  連松江吃過幾次悶頭虧,這次也不上前遊說,倒是和那幾名女子聊得火熱,最後達成一致,他們一同上路,然後翟娜也過來說相互照應找機會答謝神馬的,他們的目的地無非都是C市,這條路這麼長若是堅決拒絕同行,不知道半道上他們會做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也許還會暗地揣摩他們的身份……

  「行,反正我們要進C市,就搭個伙,到了C市再分手,我說你們是去C市的吧?」張郝反問道,大家把話說明白,免得到時候身後又有跟屁蟲。

  連松江點頭,「沒錯,太好了,路上多個伴心下總安定些,我們走吧。」

  時值夜晚,他們在一處加油站停了車子休息,小小的加油站被折騰得不像樣子,看來是來過不少人了,他們這一二十個人鑽到屋子裡先吃了些東西,另外尋了地方睡覺,薛千重和小冷則一直留在車子裡,先不說小狐狸太顯眼,就連薛千重也是招眼得很,反正車子裡很暖和,不如在裡面吃睡呢!

  小狐狸睡飽了之後一直乖乖的趴在車墊上,暖暖的空調風吹著,別提多少舒服了,兩隻爪子也一直扒著自己的背包,餓了,想吃東西,正想拿雞骨頭啃啃,嘴邊上送來一小塊香噴噴讓人口水直流的雞肉!小狐狸一瞬間眼睛就黏在了雞肉上面,剛翻出來的雞骨頭吧唧一下落在了墊子上……

  看著火狐嘴邊可疑的亮晶晶的液體,薛千重笑翻在車後座上,手裡捏著的雞肉也被他塞進了嘴裡,火狐眼睜睜看著泛著香氣的雞肉進到仙人嘴裡,頓時倆眼水汪汪。小冷無奈,這小狐狸呆呆的正好被千重欺負,把半隻燒雞找了盤子放在火狐前面,摸摸它腦門上的毛,「好了,吃吧,這次沒人跟你搶。」

  好人!火狐眼淚汪汪地想去添小冷的手,舔過之後才想起上次添了滿嘴毛,趕緊向小冷手上看去,光溜溜的,小狐狸放心地開始啃雞。小冷無語,別說千重了,就連他也想欺負欺負小狐狸了……

  晚上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小冷全身發寒的事,本正睡得香,忽然小狐狸抖動爪子抓他的衣服,他無意識睜開眼,正對上頭頂上方的車窗,因為對著月色的關係,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車窗上印了兩隻手——小冷猛地打了一個寒顫,薛千重也跟著醒了,正要咕噥兩聲被小冷摀住嘴巴,另一隻手指著車窗。

  薛千重覺得臉上這隻手異常冰冷還帶著薄汗,皺眉,把他的手拿下來放手裡捂著,然後向車窗看去,那兩隻手在車窗上趴了一會兒,緊接著又猛地伸過來一個臉的輪廓!千重懷裡的小冷身子又是一顫,薛千重正待發威,臉又沒有了,緊接著那兩隻手慢慢地移到駕駛座旁邊的窗子待了一會,然後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一會就消失了。

  薛千重低聲道:「是人,嚇到你了?」

  只是剛開始驚醒的時候確實被嚇到了,再看的時候就明白過來是有人對他們這車子裡的人產生了「好奇」,但這麼個情境真的怪嚇人的……靜下心來之後才發現衣服裡涼涼的,冷汗都嚇出來了。小冷抱起小狐狸,「你還真機靈,要不是你,也不能確定那些人確實在打我們的主意,好吧,為了謝謝你,我帶你去洗澡。」

  薛千重舉手:「我也要去。」

  空間的主人的要求能拒絕嗎?小冷道:「我們都進去沒問題吧?」雖然不亮燈人從外面看不到車裡,就怕會再生事。

  薛千重拍拍胸脯,道:「沒關係,我現在已經能從空間裡感知到外界的情況了!」

  二人一狐消失在車子裡,火狐忽然間從黑咕隆咚的車子裡轉移到山明水秀的仙境裡還有點愣神,反應過來之後從小冷懷中跳下到處撒歡,仙人果然是仙人啊!能一下子到這麼美的地方,真幸福~~

  空間的屋子裡雖然有很多現代化的家具,但到底是古風居多,小冷開始認命地燒水,在自己洗澡之前先要把火狐收拾乾淨嘍,這小傢伙整天再山裡跑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髒,對了,自己還要去找一些寵物用品,好好地給它清潔一番。那滿地裡跑的火狐還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自己,直到小冷抓住它按進水裡它才如臨大敵地撲騰起來。

  「小傢伙,如果不好好洗乾淨,本仙人就把你扔出去。」看到小冷被撲騰出來的水濺了滿身,千重陰測測道。

  「嗚……」火狐徹底軟下了,只得任由小冷的手在自己身上揉啊搓啊,慢慢地就察覺出泡在水裡的好處來,舒服地直哼哼。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洗澡嗎?好舒服~~

  洗完了,小狐狸身上的毛都濕答答的,更顯得瘦小,狠狠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子,被小冷用大毛巾包起來擦乾淨身上的水,小冷盯著它眯縫的眼,忍不住笑:「有沒有覺得它更像一隻小狗,這麼乖」

  愛美麗沒舒服是人類的天性,動物也不例外。

  小狐狸一身清爽地溜溜躂達出門了,小冷叮囑它不可以到地裡去把毛弄髒,薛千重則威脅道只准待在屋子裡不能出去。一樓的角落裡有個大紙箱子,四四方方,裡面是軟乎乎的墊子,小狐狸非常自覺地把這當成了自己的窩,跳了進去,睡覺。

  而浴室裡的小冷則陷入到一個奇妙地境地,倒好洗澡水之後,千重大搖大擺地坐在浴桶裡對他招手:「過來呀~~」

  惡寒地哆嗦了一下,小冷被迫縮進了浴桶裡,雖然不是第一次裸裎相見,以前也和千重一起去過大眾浴池,但現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眼睛也不敢往對面那具完美的身軀上瞅,直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幾乎淹進水裡。對面千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小冷滑進水裡的身體,自從張郝發表過那番言論之後,他就時時刻刻想把這人栓在身邊,牽著、摸著,似乎還想做點更深入的事……

  一隻手搭上小冷的肩,小冷一驚回頭,千重綻開一抹笑,「擦背。」好吧,神仙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對於人間的情情愛愛是看不懂猜不透,千重現在也只是略沾了點皮毛而已。

  第二天回到車子當中,小冷把火狐愛不釋手地摸了一會,洗過澡之後,火狐的毛髮乾淨而且蓬鬆,瞧著更漂亮了,摸著也更順滑了。張郝和魏修文鑽了進來,先是對小狐狸加以讚賞了一番,然後就準備上路。小冷想到昨晚上的事,就把目光轉向車外那些正活動腿腳準備出發的人,忽然目光一凝,拉著千重道:「我看到那雙手了,左手無名指上有顆鑽石戒指!」

  張郝問:「那雙手?怎麼了?」小冷低聲把昨晚上的事說了,然後指著那個穿著一身綠色軍大衣的人道:「就是他!」

  「喲,我說昨晚有人出去撒尿還要結伴呢,原來是心有不軌啊!不只有他,還有他身邊那個絡腮鬍,他們都是跟連松江搭伙的人,想個辦法整整他們呀。」張郝拖著腮幫子深沉道。

  薛千重冷著臉擼起袖子跟小冷換了座位,哼道:「讓我來。」

  軍大衣昨晚打了地鋪,正搖搖身子晃晃腿,順便瞧著美女過乾癮,美女只跟連松江和那輛車上的人套近乎讓他心裡頗有點陰暗,晃著晃著就晃到美女身邊去了,正要耍套拳威風一下,忽然腳底下就像是踩到什麼滑溜溜的東西,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想要叉開腿支住自己無奈雙腿像粘了黏膠怎麼也分不開,「啊!!!」軍大衣雙手胡亂地抓著,抓到一個人的衣服,不管是誰都抓住了不放!

  可惜他抓住的那個人可能力量太小,根本也支撐不住,於是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雙雙倒在了地上,軍大衣上,那個人下,手還放在某個奇妙的位置……

  啊——尖利的嗓音幾乎震破了眾人的耳膜,軍大衣剛剛起身,一記響亮的耳光拍在他的臉上,響徹在這個陽光初顯的早晨,「滾開!你這個色狼!」

  第四十章:宜人的春城

  軍大衣雙手胡亂地抓著,抓到一個人的衣服,不管是誰都抓住了不放!可惜他抓住的那個人可能力量太小,根本也支撐不住,於是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雙雙倒在了地上,軍大衣上,那個人下,手還放在某個奇妙的位置……

  「啊——滾開!你這個色狼!」尖利的嗓音幾乎震破了眾人的耳膜,軍大衣剛剛起身,一記響亮的耳光拍在他的臉上,響徹在這個陽光初顯的早晨。

  軍大衣壓住的人正是翟娜,在旁人看來就是這小子鬼鬼祟祟跑到翟娜身邊,仗著不小心跌倒的藉口大吃豆腐。翟娜甩了他一耳光還不夠,狠狠踢了他一腳才罷手,她的姐們把她拉走,紛紛對軍大衣投以鄙視的眼神。連松江一臉的不愉,對領頭的刀疤臉道:「胡兄,你這兄弟未免……」

  軍大衣正要發火,刀疤臉臭著臉過來捶了他一頓,接著硬拽著他來跟翟娜道歉:「對不住啊,我這兄弟真不是故意的,你看著地面確實很容易滑倒,誰都有不小心犯錯的時候對吧?讓他說句對不起這事就算揭過了啊!」後面明顯帶了點威脅的意味,說完按著軍大衣低頭,硬是逼著他吐出仨字:「對不起。」

  翟娜一聲冷哼,也不再說話,這群人看上去更像亡命徒,被他們記恨可不是好事,算了,反正穿得厚,當時只感覺到背疼了,就腦補是個帥哥好了!

  最冤的就是軍大衣,近乎還沒套著,反被甩了一巴掌,登時對這美女也沒了好臉色。他搓搓手上的戒指,納悶,到底怎麼就摔倒了呢?

  不遠處車裡的四人吭哧吭哧笑得開心,小冷斜眼瞄千重,眼裡的意思很清楚:你怎麼想到這麼個點子的?太缺德了……千重一聳肩,「我只是想讓他狠狠地摔一跤,沒想到會這樣,真不是故意的。」

  張郝笑之前總算沒忘記把車窗關嚴實了,這會兒笑夠了直點頭,「好樣兒的千重,這樣才夠味兒!只是摔一跤有什麼意思?你沒看見那軍大衣的倒霉勁兒!再說那連松江和刀疤臉的眼神,看來沒想像當中一團和氣,連松江該不會真看上那女的了吧?」

  說實話,翟娜和她的那些姐妹都挺漂亮的,比起連松江隊伍裡那幾個女的是標誌了許多,也不怪這些男人都把她們當做了目標,特別是臉蛋身材都不錯的翟娜。就這一路上的觀察,性格外向辦事利索,當時敢於在馬路上攔車的主意估計也是她想出來的。連松江表面和氣,卻有一種領導者的氣質,他想當頭,也吸收人手,自然也想有個賢內助。

  一路上,在經過了無數的偵查與反偵查之後,一夥人來到了C市,當車子緩緩駛進並沒有遭受什麼大的災難的市中心,連松江向張郝打了個手勢,兩人都打開了車窗。連松江揚聲道:「幾位,馬上就要分手了,我們一起到飯店吃個飯吧!」

  如果不答應,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雖然覺得還是立刻走好,他們還是準備去瞭解一下這些人打算去幹什麼。市中心的錦繡花園酒樓,二十多個人坐了滿滿兩桌。翟娜當然坐在連松江身旁,然後兩人招呼張郝等人跟他們同坐。薛千重自從下了車就一直被幾道熱切好奇的目光直盯著,這會兒還變本加厲,於是把視線轉向坐在連松江旁邊的翟娜,木著臉道:「怎麼?」

  翟娜稍微收回了那麼一點視線,笑道:「你的頭髮這漂亮,又黑又順滑,我們都羨慕死了!怎麼保養的呀?留了很長時間了吧?是不是都沒剪過呀?」

  薛千重隨意道:「確實。」

  翟娜只是開玩笑那麼一說,沒想到這人竟然給了個肯定的回答,登時愣了:「不會吧,上學的時候難道校長老師能同意?我們以前上學的時候連女生都不讓留長發呢!」

  薛千重道:「流行。」

  張郝和小冷同時低下了頭,翟娜覺得這人忒不給美女面子了,連松江趕緊打圓場:「這位兄弟是在國外上的學吧?這國外男的長發多的是,連顏色都是不一樣的,這種程度也就不怎麼招眼了!吃菜吃菜,不要坐著不動嘛,要不要來點酒?」

  不少嚷嚷要喝酒的,白的紅的都要,張郝拒絕道:「我待會要開車,這酒可是不能沾,這邊該有警察查崗了。」

  絡腮鬍嗤笑:「有警察怎麼了?現在到處混亂,他們還能在這上面浪費警力?他們不喝我們喝,喝夠了就在這旁邊找個地兒住下,回頭再去……」

  姓胡的刀疤臉桌子下的腿一蹬,絡腮鬍登時打了個趔趄,差點滾桌子底下去,胡刀疤沒事地一揮手,「滾蛋!人家都是喝醉了說胡話,你這還沒開喝呢就胡咧咧了!老子先說好,今兒都不許喝酒,想喝晚上住下的時候再喝,免得誤事!」

  酒席間連松江再問:「張兄弟,我們這麼投緣,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啊!不知你們打算到哪裡去,這如今哪裡都不太安全,如果沒有目的地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萬事都有照應。」

  張郝夾起一塊肉片放嘴裡嚼著,連連擺手,「嗨,我們都是混子,無組織無紀律,最怕被別人拴著!也就這樣了!連兄你們可不一樣,若是今後混得好,說不準我們會找你幫忙,到時候你可千萬別端架子啊!」

  連松江忙道:「怎麼會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們了,希望還有再見的一天。」

  只有活著才有再見的一天。飯飽,四人連在C市休息一晚都沒有就離開了這座城市,胡刀疤、絡腮鬍等人臉上的不懷好意他們可以看得出來,如果不選擇與他們一起,或許他們就會成為他們下手的目標。至於到底看中了他們之中的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城市的末端,胡刀疤和軍大衣看著消失在遠處的車停止了追蹤,軍大衣恨恨道:「MD,他們竟然沒有在這裡停留!難道知道我們在跟蹤他們?」

  胡刀疤示意他掉頭回去,他們可不能因小失大,連松江是個不簡單的人,跟著他說不定能得到他們想要的,跟上去可能什麼也得不到,「也許他們早就察覺到留在這裡多一分危險,連松江說他們是從比他們還遠的地方到這裡,有倆小子一看就是南方人,從北到南再到西南,不簡單啊!追上去說不定我們也討不了好去!」

  領頭的人通常都能審時度勢,底下的小兵卒子往往目光短淺,軍大衣還記掛著他看到的東西,心癢癢道:「老大你沒看到他們車裡掛著的玉牌,成色比我見過的都好,只是一個車子就而已掛這麼好的東西,可見他們必定有不少好貨!可惜了!」那幾人開車門的時候他瞧準了機會偷窺的,當時就起了心思,沒想到這幾人警惕性這麼高,始終也沒有機會動手。

  他們所跟蹤的人正一無所知的行駛在高速上,車前座玉質的小牌子搖搖晃晃異常通透,軍大衣猜對了,這塊玉確實不錯,但在張郝眼中,這種玉質跟他所收藏的差得遠了,他拿得出來的通常是不看重的……

  只是換個省區的問題,溫度竟然差那麼多!這是四人在進入Y省範圍的第一個想法,車內空調打底了些,在這個沒有被雪籠罩的西南地區,目前似乎還沒有受到災難的侵襲,然而他們知道就在夏末秋初這裡也曾經遭受過嚴重的乾旱,莊稼的收成也受到了影響,只是當時各地都有頻繁地爆發高溫流感疫病,接著是南方洪澇、中東部地震、北方沙塵暴暴風雪等等,這裡仍是處在糧食短缺的時期。

  春城,也許該稱之為曾經的春城,一年四季始終如一那是上個世紀的事了,但是比起北方大部分城市還是讓人覺得舒適,路兩邊鬱鬱青青的樹木、乾淨的街道,良好的治安,都讓人打心眼裡鬆下一口氣。或許是被南北的重大災難嚇住了,也或許是這裡實在住得舒心,街道上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錯了……

  在一家賓館定好房間,四人到附近的商場飯店轉了一圈,發現物價貴的出奇,特別是蔬菜穀物類,不看樣子單看價格會以為是從國外進口的。肉類還是一如既往的貴,豬肉、牛肉已經漲到了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一般人只看不吃,還有人想我不吃肉買點雞蛋補補營養總行了吧,對不起,雞蛋也漲了……

  最終原因歸結於乾旱之後許多的養殖場都關閉了,導致肉類供不應求,再來就是糧食作物物價飛漲,人都吃不起了家禽還能吃上嗎?目前有許多本市或者外地的經商人士壟斷一些農戶或者養殖場,高價賣出謀取極大的利益。惡性循環,這座城市遠不如表面的風光了。

  吃了一頓昂貴的飯,得到資料少許,四人早早的回到賓館,洗了澡睡去,連天加夜趕了那麼多天的車,都沒好好睡上一覺,張郝臨睡前叮囑:「一定要讓我睡到自然醒,千萬不要叫醒我,除非地震震到這裡來了或者地球毀滅了!」

  這是一定的,一路上就靠著張郝和修文兩人輪替著開車,最累的應該是他們,也該讓他們好好歇著了。

  小狐狸在空間裡躲了一陣有點樂不思蜀了,但是出來之後見著小冷還是膩歪地蹭了蹭,得知要睡覺的結論之後,自覺地在沙發上找了個窩趴著睡了。薛千重正牢牢地握著遙控器看電視,自從在陝北斷了電之後就一直沒再看過電視,對於現代化電器正摸索得興起的千重來說總算能過過癮了。

  小冷陪著他看了一小會兒就頭一歪,枕在千重肩上睡著了。薛千重看了他一眼,調小了音量,把被子往兩人身上攏了攏,把自己連帶著小冷的身體往下移了移,直到小冷能安穩地睡在枕頭上,當然頭還是靠著自己的,於是倆人頭挨著頭一個睡覺一個繼續看電視……

  夜幕降臨,沉睡的人們似乎都聽到了大地的震顫……

  第四十一章:搶糧大戰

  「……大地顫動、山河移位……這次的地震總共波及了四個省區,比預計的範圍要大,前期小震眾多,遷移的民眾數量也是龐大的,但是難以估計的震動範圍還是帶來了巨大的損失,倒塌的房屋無數、死傷人數仍是數以萬計……強烈的餘震還在繼續,目前已經有部隊趕往災區搶救轉移遇難民眾……」小冷朦朦朧朧中聽到電視裡正在播放這樣的內容,睜開眼睛向電視望去,滿目瘡痍霎時映入眼簾,真的地震了!

  倒塌的高樓大廈、從中挖出的裹滿了灰塵鮮血淋漓的遇難人員……小冷移開了目光,看向身邊的位置,千重不在,他下了床先把窗簾拉開,傍晚的夕陽照進室內,淡淡的晚霞映在天邊,位於高處的房間顯得很寂靜安詳,算是沖淡了心理難以言述的衝擊感。洗臉刷牙剛完畢的小冷走出來大門就開了,濃濃的飯香味兒傳進了他的肚子,頓時覺得飢腸轆轆。可不是嘛,一下子睡了十幾個小時!

  飯香味之後才是千重的身影,他看到小冷已經醒了,招呼道:「吃飯吃飯!」一眼瞟到還在播放的電視,心虛道,「啊,忘記關掉電視了……」

  小冷自覺的把飯菜放到窗下的桌子上,不在意道:「沒事,反正聲音又不大,我是自然醒,郝哥他們呢?」

  「我和張郝一起出去的。」薛千重拿出自己出門的戰利品,放到影碟機裡,兩人邊吃著飯邊看著電影。

  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去談地震的事,直到飯後張郝和魏修文敲門而進。張郝不客氣的往床上一躺,「這次的地震震級不大,但範圍牽扯太廣了,看上去就好像是把地皮掀起來抖了一抖,把建築物啥的都抖得零零散散,真恐怖!C市也波及到一點,很多人爭先恐後地搬離那裡,未來一段時日內,附近暫時安全的地區怕是要人滿為患了!」

  小冷想到從家中遷到K市的那次,也是有很多人從南方舉家遷到中部以及北方,那時候還要過路盤查輕易不讓進入,這次呢?更多的人失去了家園、親人,還能阻止他們的步伐嗎?「我們是不是暫時就住在這裡了?」

  魏修文點頭,「只能如此了,如果這些災民得不到良好的安置和救濟,很容易引發抱動掃亂,到時候……」

  千重接道:「到時候住在這麼高的地方安全的多了。」

  其餘三人:「……」

  住在這裡的日子安靜平和,除了偶爾出去吃個飯,剩下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度過,當然也時刻關注著災區和本市的情況。接著居住在窯洞的日子,小冷繼續被張郝或者魏修文操練著,學了幾招自衛的拳法和張郝偷偷教給他的翻牆攀牆走路細無聲的功夫……雖然千重不會輕易離開他,但世事誰說得准,災難總是讓人防不勝防的,最起碼在他們都不在的時候,他不會那麼容易就丟掉自己的小命。

  薛千重理解他的心思,只是會在晚上的時候給他治療紅腫青紫的傷處,按摩痠疼的四肢,他眼裡的心疼小冷看得出,總一臉笑意地表示自己沒事,再精疲力盡的睡過去,

  被冷落了好幾日的火狐站在床邊嗚嗚叫,薛千重豎起一根手指,幫小冷把被子蓋好,抱著火狐去了張郝他們的房間。和小冷房間不同的是,張郝他們則是一間標準房,兩張大床各自為正,誰也不干預誰。每到此時薛千重的心裡總會冒出一種名叫得意洋洋的情緒來,看得張郝是心頭火起,沒好氣道:「怎麼,又心疼了?說實話,小冷有這種覺悟是好事呀,你也想無論面臨什麼他都能站在你身邊吧?」

  薛千重把火狐扔到他床上,張郝陰測測地道:「來呀來呀~~來跟哥哥玩~~」小狐狸不明白他的眼神到底是怎樣,卻還是嚇得毛都要豎起來了,三兩步躍到另一張床上,警惕得看著張郝,張郝捶床,「那張床老子還沒上去過呢你這小呆狐狸趕緊給我下來,快,到這裡來,給你雞肉吃!」

  小狐狸不睬他,在床上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趴著了。張郝衝著千重伸手,「快,給我一隻雞腿!」

  薛千重也不睬他,逕自接著剛才的話題,「你說錯了,也不單單是我的原因,還有你們兩個,他是希望我們都能在一起,好好的。」

  張郝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這個不咋地的神仙也能懂得人間的各種情感了,不容易啊,我知道,若不是有我和修文,你們的空間是最好的地方,沒有災難、也沒有各種鬥爭、人心的險惡,當然也沒有飢餓,兄弟我要謝謝你還有小冷,沒把我們給拋下。」

  薛千重反拍回去,「人怕孤獨,這是電影裡看到的,總要有那麼兩三個在意的人才能圓滿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就算再不咋地,我也是神仙。」

  又過了幾天,魏修文自外面回來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已經由部分災民流入Y省,今天他在街上瞧見不少滿面塵霜的人聚集在一起,有的大包小包滿身有的則是一無所有,他們看上去很有組織性,到哪裡都是所有人一起,吃飯、買東西……瞧著完好的城市眼睛都有點冒綠光……

  魏修文道:「主要是現在各國都是大災小災不斷,騰不出手來幫助受難群眾,聽說派出的警察官兵都是硬征過來的,要像災區發放救難糧更是難上加難,以往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那是各地都有餘力的情況下……最不希望看到的事發生了。」

  小冷道:「修文哥,你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末日就要來了,現在恐怕沒有人不這麼覺得,想要活下去糧食是不可缺少的,這段時間災難頻發,哪裡的作物還正常生長?自己唯恐不夠,又怎麼會送出去幫助別人呢?」

  每次傳言某某災難就要來臨,人們總是提前爭搶各種生活必需品,這次這麼明顯的災禍,又怎會有人甘落人後?就算國家真的蒐集、儲存了不少糧食,他們還要考慮被留下來在末日後繼續生存的人們的生活,到時候是否會有田地供他們去種作物也是不得而知,所以糧食如果可能他們是不願往外掏的。

  張郝點頭,道:「對,自顧不暇,哪裡會兼顧他人。」

  慢慢地,他們所住的酒店住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是覺得自己住的城市不安全暫時轉移到這裡來的,那些災區受難的群眾則很少,除非他們帶出來足夠的錢,否則他們還是難以在這個城市安定的住下來。整座城市充滿了一種違和感,似乎有什麼就要衝破界限。

  這天,四人正在一家小店吃過橋米線,暖暖的一勺湯下肚,忽然聽到街對面吵吵嚷嚷的,店主人跑到門口看了一會,回來後臉色大變,顧不上生意不生意,趕緊趕人:「都走都走,外面有搶糧的!我要關門了,不走的話只有先把你們關店裡!快走!」

  店主人作勢要關門,正吃得過癮的眾人只得罵罵咧咧出去了,怕被關在店裡,幾乎是蜂擁而出,小冷四人幾乎是被擠出了店門,剛出來,門咣當一下鎖得死死的!有人指著店門大罵,特別是來了之後剛吃上的,但是轉眼看到街對面一家糧油店和幾家小飯館圍得滿滿的人,正有出來的人手裡大包小包拎著米面菜,還有擠不進去的人正朝著街對面跑來,頓時原本罵罵咧咧的人全跑了。

  有兩個警察吹著哨子拎著電棍就跑來了,但是四拳難敵眾手,絲毫沒有減緩哄亂的形勢,這會子,不只搶糧搶飯,更有心懷不軌的人趁亂搶路上行人的東西,包包奪了就跑!就發生在自己眼前,魏修文登時握緊了拳頭,快步衝了上去!雖然腿腳不靈便,心中熱血沸騰一下子想不了這麼多了,那人搶了包就往他們這頭跑來,被魏修文一把抓住反剪雙手按在地上,動作利索不減當年啊!「不許動,老實點!」

  小冷和薛千重眼睛亮亮地跑過去幫忙按住那個人,魏修文撿了包遞還給包的女士,那女的感激連連。只有張郝站在原地想著魏修文剛才那個下意識伸手到腰後拿東西的動作,眼睛裡閃著不明的光。

  那人趴在地上哀求,「放了我吧,下次不敢了!實在是沒有錢也沒有東西了,看在我可憐的份上……」薛千重踢了他一腳,在屁股上,狠狠道:「還敢有下次,若再有下次我踢得就是你的頭!還敢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饒了我吧!」

  三人囧囧地看著這個場景,就知道不能讓千重看這種警匪黑幫片……

  就算把這人送到警察局,照這種情況也只能說教一番就放人,於是把這人狠狠教育嚇唬了一頓就把人放了。很快的有人跑過他們身邊,他們身上什麼都沒帶一目瞭然,於是被所有人忽視,跑進了前面的一家水餃店,滿街的吵吵嚷嚷大叫搶東西了的聲音還有店家哭天嚎地呼叫110的聲音,有的已經上演了全武行……魏修文隱忍的看著這一切,店家沒有錯,他們只想保護自己的店,但是那些失去了自己的家園卻得不到救援只能搶東西想要自己活下去的人錯了嗎?

  薛千重頭腦陣陣發疼,被這叫嚷聲吵得,拉拉小冷,小冷拉拉魏修文,「修文哥,我們走吧。」

  一路走回去,有幾次差點被街邊砸店面的波及到,混亂,許多的店舖都關門大吉除了沒來得及就被侵入的,他們面前跑過的人面上有著激昂、憤恨,好像砸的是舊社會地主老財家的糧庫銀室,而不是同一個藍天下都有著相同身份的人們。

  地面上陸陸續續有撒落的米面、飯菜的湯水、還有跑落的鞋子……幾個人沉默地回到了居住的賓館,卻發現連賓館的大門也關閉了,喊了一陣也沒人應門,又轉到另一側能看到大廳的窗子拍了半天才看到一個接待小姐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頭,張郝小冷把房卡一亮,那接待小姐小心走過來查看了一番確認是他們酒店的房卡就把……那扇窗子打開了……

  好吧,人家是小心為上,他們也只能將就了!四人接連翻了進去,那接待小姐很快把窗子又關嚴實了,並小心告誡他們千萬不要隨便出門,最近幾天都會很亂。四人點頭答應了,爬上了自己的樓層,結果魏修文打開門正要進去的時候,卻發現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張郝不見了……

  第四十二章:天敵

  魏修文喊住正要進門的小冷,「小冷,看到張郝了嗎?」

  小冷疑惑回頭:「不是應該跟你在一起嗎?咦,剛才上樓的時候我還看到他了……」

  魏修文把門關上,「你們先進屋吧,我去找找。」小冷和千重一起走出來,也跟著去找了,這大活人還能無緣無故消失了?「

  薛千重從另一側的樓梯間下去,在下了二層之後,在兩排房間的盡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窗前吞云吐霧,一派的深沉。薛千重悠然走過去,搭上他的肩膀,道:「怎麼躲在這裡抽煙?也不跟大家說一聲。」

  張郝吐出一圈煙霧,斂著眉頭說:「說了你也不懂。」

  薛千重怒,看不起他怎的?抬起手正要敲下去,身後腳步聲傳來,然後是魏修文的聲音,「張郝?千重?你們在這裡。」

  張郝隨手掐滅了煙頭,扔到樓下,攬著千重的肩膀笑道:「我就是出來抽口煙你們一個個跑出來幹什麼,擔心我啊,真是太感動了!」

  這太不符合你的作風了,魏修文的話哽在嗓子裡,看著張郝抱著千重的肩膀擦過自己向著樓上走去,心裡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對勁,直到看到在門口左右張望的小冷,張郝上前一步攬著小冷低聲說:「小冷,今天晚上跟哥哥我換下房間,我有事找千重商討,啊?」

  小冷眯眼看著他的表情,直看得張郝背後似乎有冷汗流下,這是第一次在這個小傢伙面前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小冷沒說話,轉頭看著一臉莫名的千重,知道肯定是這傢伙一廂情願想要換房間,「好吧,希望你們的事明天能討論出個結果來,今晚我就跟修文哥一個房間。」

  魏修文一直沒吭聲,直到張郝的身影消失在隔壁房間才沉默地被小冷推進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發愣,小冷不知道張郝哪根筋抽了,也不知怎麼才能讓氣氛活躍起來,恰在此時,房門上傳來了爪子撓門的聲音,這倆房間還有誰有小爪子,小冷飛快地打開了房門,火狐身形一躍,跳到小冷懷裡,倆眼水汪汪,控訴道:「一出門就是大半天,也不帶我出去,無聊死狐了!」

  小冷趕緊順毛摸,見它的身上還背著小背包,無語,「竟然忘不了帶上自己的家當,你啊……」小冷把背包打開,拿出一包小魚乾,打開倒房間盛水果的托盤裡,「你先吃著吧,回來我再給你把背包裝滿好了。」

  眼睛抬起看著坐著一動不動的魏修文,小冷試探著挑起話題,「修文哥,你看這小狐狸還沒有名字,要不要我們倆給他起了名字,別總小狐狸小狐狸地叫了。」

  魏修文總算有了反應,他強自打起精神,問道:「那小冷你有什麼想法,我是不太會給小動物起名字。」

  小冷摸著小狐狸火紅色的毛髮,很沒有想像力地道:「你看他全身的毛都是火紅火紅的,乾脆叫小紅算了!」正在啃小魚乾的火狐抬起頭不滿地叫了一聲,小冷連忙改口,「那要不叫火兒算了,多有氣勢。」火狐低下頭不睬他。

  魏修文一直緊繃著的臉終於綻開一抹笑,「這只小狐狸這麼呆,乾脆叫阿呆好了。」

  小冷見魏修文笑了,頓時心裡一陣輕鬆,連連點頭,「好啊,這個主意好,就叫阿呆好了。」

  魏修文只是隨意調侃,沒想到小冷會當真,趕忙阻止,「我說笑的,千萬別!這個名字實在不怎麼好聽。」

  小冷搖頭,「怎麼會,他真的很呆,可是呆的很招人喜歡,叫阿呆很自然很貼切啊!對吧,阿呆?」

  小狐狸委屈地叫了一聲,連東西也不吃了,蔫蔫地趴在一邊暗自神傷。

  魏修文:「……」

  隔壁房間,張郝若無其事地去洗了澡,然後趴在床上看電視,薛千重眉頭皺了又皺,終於忍不住奪過遙控器,怒道:「你什麼意思,不是說要有事找我商量?如果沒有的話,趕緊去把小冷換回來!」

  張郝怪叫:「喂,你這個兄弟怎麼當的啊,沒看到我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就知道想著你的小冷,哼!」

  薛千重忍耐,「你不是說說了我也不懂嗎?我還怎麼安慰你,真難伺候!」

  張郝忽然收起了臉上的怪摸樣,一臉的黯然,這種樣子讓薛千重看著頗不自在,只得自己思考,「好吧,我來玩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遊戲。你吃飯之前還好好的,但是出來之後見了那些個搶東西的人就這副不死不活的樣子,那麼是那些人的行為觸動了你的傷心事?還是你覺得他們很可憐,想要幫助他們?」

  張郝差點噴出一口心頭血,「靠,我都不知道原來我這麼的慈悲心腸?謝謝你的高度評價,可惜我承受不住,我們張家人要是有這種助人為樂的精神,多少家產也不夠散播的!你能不能靠譜點?如果我忽然善心大發,肯定找的是修文,怎麼會找你商量?」

  薛千重頓悟,「修文、修文,是了,我就說你怎麼突然不跟他一屋了,難道是因為他?你打算把他給甩了?」

  這會子張郝真的要噴血了,他指著薛千重怒吼:「老子還沒把他追到手為什麼要把他給甩了?你說說怎麼就要把他給甩了?這種還沒成功就要放棄的缺德事老子才不屑於做呢!趕緊把剛才的話收回!收回!」

  薛千重捂著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深沉地冒出一句話來:「那你還跟他分開幹什麼,不要太無理取鬧了,你年紀也不小了。」

  張郝脫力地坐在床上,忽然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他低聲道:「你知道我以前跟哪種人打得交道最多嗎?」

  薛千重想了一下,「你是神偷,小冷說你這種人就是電視上專門在有錢人家或者大型博物館裡盜取價值連城寶貝的,當然是跟寶貝打交道最多了。你的那些寶貝我都看過了,有些還真不錯,蠻有靈性的。」

  張郝聽到自己的寶貝眼前一亮正要接嘴,忽然發覺跑題了,一腳踹過去,薛千重翻身躲過,張郝氣呼呼道:「跟你說正經的!我問的是人不是寶貝!」

  薛千重琢磨電視上的情景,遲疑道:「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還是……警察?」

  張郝嘆了口氣,「可不就是嗎,國際的、國內的、年老的年輕的,啥樣的我沒見過,我從來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總是會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看到那群警察每次立了案卻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找來找去沒有頭緒我就覺得萬分過癮,可是也有幾次我一時大意差點被他們追蹤到藏身地點,總之,就是你追我趕的戲碼,貓和……帥老鼠的關係,你明白了吧?」

  就你,還帥老鼠?薛千重不怎麼瞭解那種危險重重的警偷之間的關係,但是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是,我明白,那是你和警察的關係,但跟修文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他是警察, 不是也辭職了嗎?現在他只是我們的兄弟而已。」如果警察真的像電視裡那樣抓小偷盜賊,他們就在修文眼皮子下面收貨,不得也被他按地上。

  就像是當頭一棒,張郝猛地抬起頭豁然開朗道:「對呀,現在他不是警察我也不是神偷,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想不明白呢!謝謝你啊千重,我是庸人自擾了。」

  薛千重投以懷疑的一瞥,「我怎麼覺得你不像是這麼容易就庸人自擾的人啊。」

  張郝好不羞恥道:「當然是在乎他啊,越是喜歡就越想在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好一點,我可不是看不起自己的職業啊,你別多想!」

  再轉到隔壁房間,小冷抱著小狐狸盯著對面床上的人發呆,而對面的魏修文也正呆呆地看著不那麼隔音的牆壁,剛才,後面的那聲大吼是什麼意思……小冷想,郝哥你自求多福,這還沒咋地呢你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萬一修文哥以後不理你,你哭去吧。

  魏修文慢慢地把臉轉回來,不太確定地說:「剛才張郝他在喊什麼?」

  小冷嘿嘿一笑,「不就是……那什麼嗎,其實我覺得郝哥的意思……挺明顯的,你要是……」

  魏修文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翻身倒在了床上,過了一會兒壓抑的聲音傳來,「小冷,這件事別對他提起,讓我好好想想。」

  這件事似乎告一段落,張郝一如既往地黏在修文身邊,似乎那晚上的事沒有發生過,只是第二天一早,張郝就對自己的身份做了坦白,魏修文還在為昨晚的事糾結,這麼個消息遠遠不足以蓋過昨天的震驚。對於張郝的身份,他靈活的開鎖手法,輕便的身手……無一不在說明他身份的可疑性,只是還是那句話,他們的身份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沒道理揪著不放。

  張郝看著魏修文的神情,總算放下了一顆心。我這麼千辛萬苦地把自己的感情連同自己的身份一起暴露了,修文,你可千萬要給我給力點,早點給我回應啊!

  狼,始終是狼,還是條肚皮很黑的……

  第四十三章:攻防戰

  張郝的糾結時間太短,以至於知道了事情緣由的小冷偷摸地去問是怎麼看出來魏修文是警察的,當初也只是知道他是搜救隊員,最有可能的就是軍人、志願者,但是後來卻聽他說因為腿傷被勸退,也著實沒想到警察身上去,就算是有公傷,做個文職也是可以的,電視上不都這麼演的嗎?估計也是這末日害的,說白了就是不養閒人,只養些有用的能出力的。

  張郝趾高氣昂地說:「都說了跟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警察,他們通常一撅……咳,遇到情況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槍,如果對手只是街頭小混混之流,那麼掏的准保是手銬,可惜他忘了自己早沒這裝備了,唉,心疼啊!」

  滿臉的心疼憐惜,小冷揉搓著雙臂離得他遠些。阿呆以為他冷,善解人意地湊到他身邊來,柔順的尾巴毛圈住小冷的胳膊,眼神晶晶亮,似乎在說,我的尾巴毛暖和吧,給你暖暖就不冷了~~這小狐狸的心思真好猜,小冷抱起它揉揉,兩人親熱地嬉鬧起來。薛千重眼酸地看著他們倆,也湊上來膩乎,阿呆跟著他們那麼多天,也漸漸地不那麼怕他了,再者他也是唯一能和它說話的人。

  阿呆:「仙人,你和小冷是配偶嗎?」

  薛千重心想配偶就是這裡的夫妻吧,這小呆狐狸咋看出來的?當下樂滋滋道:「沒錯,你這小狐狸怎麼知道的。」

  阿呆:「以前我看過很多動物只要是配偶就喜歡兩隻幹什麼都在一起,還會做些羞羞的事,但是我沒見過你們倆做羞羞的事,這也是配偶嗎?我的目標就是找一隻漂亮的母狐狸然後每天干什麼都在一起,養幾隻小狐狸,嘿嘿。」

  薛千重想到電視裡那些足以令人害羞的事,頓時兩眼放綠光,但小冷在身邊他也不好說的那麼明白,只得道:「現在這種情況也是沒辦法,更何況你這只小呆狐狸在,不知道那種事要私下底做的嗎?話說,你的目標怎麼樣了?」

  小狐狸不言語了,半晌後蔫了,他這麼大了連只母狐狸毛都沒見到,嗚嗚……

  小冷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是話題明顯不那麼樂觀,小狐狸都沒精神了,於是問道:「千重,你們在說什麼,怎麼阿呆都這樣了?」

  薛千重早有準備,「哦,阿呆想母狐狸了。」

  小冷:「……原來阿呆已經到了這樣的年紀了嗎?」好吧,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抓隻狐狸回來。

  先不提小冷的雄心壯志,先說他們住的賓館幾天前就不供應飯食了,開始還有人冒著僥倖心理出去吃飯,但是被災民哄搶破壞的大街亂七八糟,很多倒霉的人還會被誤傷、攻擊,漸漸地人們就再也不輕易出門了,賓館的大門始終緊緊關閉著,還多加了好幾層防衛,就怕有些懷了噁心思的人會不只破壞超市飯館,還會藉機襲擊其他地方。

  已經有幾撥人藉著住店的名義敲打著大門,但賓館現在只認房卡不認人,厚實的賓館大門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破開,除了沒有吃食,賓館舒適的居住環境也是災民們看重的地方,一些小的旅社早已是在災民的天下。就算是有地方警方的介入也完全沒有用,上報上級也絲毫沒有回應,漸漸地也就不再有人過問了,現在這座城市形成了微妙的對峙模式,搶佔了超市小賣部的災民和守在自己家或者賓館的城市居民和外來人員。

  絕大多數的居民都是靠著之前囤積的糧食過日子,好在國民在災難來臨時喜歡屯糧的習性給大家帶來了些許好處,油鹽等調料省點用的話也能支撐一段時日,比起出門遭遇不知名的危險,他們還是省吃儉用不出門好一點。

  賓館內,小冷正在用電飯鍋煮麵,番茄雞蛋的香味正源源不斷地從鍋裡飄出來,張郝抽抽鼻子道:「好香,我已經忍不住想要吃了,比起我這個只會做西餐的人來說,小冷的手藝還真是好啊!」

  當然,如果沒有被香味引來的人就更好了,為了不成為眾矢之的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動工做飯了,只是吃些面包罐頭以及其他零食果腹,但是不得不說熱飯熱菜對於人類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幾天不吃簡直想得肝腸寸斷。他們只好關上門做最簡單味道最輕的食物——面條。饒是這樣,也有人聞著味兒上門了。

  聽到外面連綿不絕的敲門聲,小冷嘆了口氣,端起鍋站起來,薛千重拉開了側面牆上一道簾子,小冷就這樣消失在隔壁房間。如果被人看到了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原本白色的牆壁上被掏出了一個完整的大洞,兩間房間掀開特地裝上的簾子就可以隨意進出,這是源於某次神偷先生出門的時候看到一些人在賓館裡可疑的晃蕩,不想被人當成目標隨口說出四人一起換間大客房的事,然後小冷提議把兩間房合併,千重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呼通——把牆壁推了個大洞,四角還非常平整。

  看到他們詫異的眼神,千重叉腰大笑:「哈哈哈!這樣子不就合併了!你們不要太崇拜我啊!」

  眾人怒,但已經造成的損失是無法彌補的,何況這樣子真的比較方便,於是四人暫時扮成裝修人員,瞞著賓館工作人員把這裡改裝了一下,除了多出了兩條寬大的簾子看上去沒有什麼異樣,但拉開簾子就是倆居室,很方便。

  拉開房門,外面的一男一女先是不客氣地探頭往房間看,房間裡味道很雜,有飯的味道,還有香噴噴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張郝還沒說話,那對男女已經又不客氣地先開口了,「你們剛才是在做飯吧,還有沒有吃的東西,我們可以高價買。」

  房間裡雖然噴了空氣清新劑,但是還是能聞到食物的味道,張郝也不好否認,擺擺手道:「啊,雖然有,但也不夠我們吃的,不好意思呢,不能幫你們。」

  那男的個矮,啤酒肚,看著很像暴發戶,盯著他眼神不善,「只是賣給我們一點吃的,有雞蛋的話給我們兩個就行,若是掛面的話給我們一點也行,何況又不是不給你們錢,想要多少直說好了!我們有的是錢!」

  張郝裝作無奈地攤開雙手,「不好意思啊先生,如今到底是錢重要還是果腹的東西重要相信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如果真的有錢的話,不妨下樓左轉去跟那些災民商量一下,說不定他們能賣給你們不少東西,對吧?」

  那女的撅著嘴,不高興地拉著那男的手道:「親愛的,外面那些流民好凶,我可不敢去招惹他們,我也不會要你去冒險的~~喂,帥哥,真的不能賣給我們一點食物嗎?只要一點就可以了,這條鑽石項鏈也可以賣給你們哦~~」摸著自己脖子上閃亮亮的項鏈,那女的嬌聲嬌氣地衝著兩人撒嬌。

  屋內眾人的雞皮疙瘩險些掉下來,張郝扯過湊過來的小冷,擺手,「不好意思,我這弟弟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現在最重要地是保證他的營養和健康,不好意思,你們另想辦法吧,再見。」說完也不管那兩人還要阻攔的動作把門鎖上,有一就有二,這個道理他們還是非常明白的,如果不想接下來他們的房間被做為食品供應地,現在就不能接受他們的請求。

  門外的敲門聲持續了一段時間消失了,四人回到房間裡吃了那鍋面條,開始思索下一步行動。

  半夜,幾人被吵醒,起身悄悄走到門後,是外面有女人叫嚷的聲音,「求求你們,有沒有吃的東西給我這可憐的孩子一點,他已經餓了很長時間了,求求你們……」

  女人哀求的聲音並沒有打動那些住客,也許他們也是急需食物,更有一個男人不耐煩道:「我們也是好多天沒吃飽了,有時間去求我們不如到外面去求那些災民,讓他們不要把食物全部佔為己有!走走!」

  也有蒼老的聲音勸道:「可憐的孩子,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外面那群災民也是不要錢只要糧,如果他們還有點良心……」

  那女人哭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去面對那些遭了難的災民,聽說昨日有人出去結果受了傷,我受點傷沒什麼,就怕我這孩子有個閃失,孩子他爸也不知現在何處……這是造了什麼孽……孩子啊……」她沒有放棄,還是挨個敲門,期盼著有一點機會。

  小冷趴在貓眼往外看,是個大概快兩歲的孩子,應該是斷過奶了,否則他的母親還能用母乳喂養,此時哭得是精疲力竭,聲音也逐漸下了下去,小冷正看著,忽然聽得身後千重道:「哎呀,好可憐啊,生命跡像已經很弱了,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

  「嗯?」這可是千重頭一次主動說要給別人送東西,對於其他人,他一直是漠不關心的。

  薛千重抱著阿呆兩隻前爪,搖搖:「是這只呆狐狸,就快哭了,說是想起它以前沒東西吃的日子,它母親生下他沒多久就死了,若不是鄰著村莊能偷點東西吃,恐怕也撐不到長大。」;

  小冷抱過阿呆,果然發現它的兩隻眼睛含著淚泡,嗚嗚低叫:「嗚嗚,餓死最可憐了。」小冷輕輕抹去已經落下來的淚痕,哄道:「小孩子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這樣離去太可憐了,阿呆,我們不會讓他餓死的,別傷心了。」他還沒有到那種鐵石心腸的地步,看著一個小孩子在他面前餓死而無動於衷。

  因為不知道這麼大點的孩子吃什麼,幾人費了一番腦筋。翻出一罐奶粉、一袋蛋黃派、幾個雞蛋、包子若干……裝進塑料袋,恰在此時,門被敲響了,那女人見開門的是幾個男人,有點膽怯,但還是為孩子擔憂的心佔了上風,孩子哭聲都小了,不能再餓了,實在不行,只有先把孩子托給其他人自己翻出去找吃的。「各位大哥,有吃的嗎?如果可以……」

  小冷把塑料袋遞過去,看著那個閉著眼睛哭累了的孩子,「我們本來是到這裡看望親戚的,帶了點孩子吃的奶粉和蛋黃派,如今也去不成了,這東西我們都不愛吃,你先拿回去喂孩子吧,注意安全。」小冷著重加重了是孩子吃的,就怕有人打不好的注意,有幾個人拒絕之後非但不進屋甚至還擠在門邊看熱鬧,不知道怎麼想的。

  那女人千恩萬謝,也聽明白了小冷話裡的意思,再次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就匆匆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間,小冷站在門外一直看著那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樓層的另一側,才準備回屋,誰料忽然察覺有道帶著憤恨的目光看向他,轉頭一看,是白天的那對男女,看到他回頭,兩人同時冷哼,使勁甩上了門。

  小冷也沒放在心上,張郝和魏修文已經回去了隔壁,千重正躺在床上等著自己。小冷按掉照明燈,躺在床上,忽然好想自己以前所租住的破屋子,沒有遇到千重以前,他從不當那裡是個家,就算後來和千重一起離開了,他也沒有留戀不捨,當時想的是只要和千重一起去哪裡都行,但是奔波了這麼久,跑了這麼多地方,卻懷念起那段安定的時光……如果能早些碰到千重就好了,那麼自己的回憶一定會更美好,而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翻了一個身,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小冷又笑,自己這是怎麼了,又沒有到需要緬懷年輕時候的年紀,難道和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日不值得回憶嗎?雖然災難頻發,也不安定,確實比起以前開心多了,自己的笑容也多了,真好,可以遇見他們。薛千重看著眼前泛著黑漆漆光澤的眼睛,伸出手去,「怎麼瞪著眼睛看著我?」

  小冷嘿嘿笑了兩聲,閉上眼睛睡覺。「沒什麼,只是覺得遇見你真好。」

  第四十四章:城市的陷落

  往日熱鬧的街道此時仍舊熱鬧,只是和平常似乎有所不同,走在街道上的人臉上沒有任何笑容、帶了點麻木,他們在街道兩旁的店舖隨意進出著,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樣隨便,偶爾有一些穿著臉上帶著懼怕、傲慢、小心的人被他們恐嚇驅逐,或者從他們手中換取一些食物。紙幣已經沒有市場了,他們只收取金銀首飾之類的,看來他們也瞭解紙幣日後許就沒有價值了,多儲備金銀才是最重要的。

  越來越多的災民朝這裡湧入,遭受到巨大災難的人們和安居在此還未承受痛苦的人們,所謂厲害的怕不要命的,兩者的差距致使災民們逐漸佔據了這個城市,他們掌控著街道上所能見到的食品源,只有手上有他們滿意的東西的居民才能從他們手裡換到糧食,一些沒有什麼值錢東西的人非但換不到東西,反而被他們打罵。

  本來位於社會上層的人在這種情形下還是把自己當做上層的人,但是某些位於低層的平民卻在這樣的過程中享受到了身為控制者的滋味,他們手中掌握了別人生存的必需品,那些人想要生存下去必須要向他們低頭,於是在被人懇求、再懇求的過程中,他們的心腸越來越硬,也越來越不「正常」。

  為了不讓別人懷疑,小冷等人也曾經兩人結伴到街道上去看看所謂的換糧,結果被某些已經迷失了本性的人震驚到發呆,小冷看著街邊一家小超市兩個人的交易,瞪著眼睛道:「怎麼會這樣,無論是公家的還是私人的店舖都被災民搶佔了,真的如他們所說的,根本沒有警察來過問,是已經默認了這種行為了嗎?」

  薛千重皺著眉頭,「這裡真讓人不舒服,趕緊換點東西回去。」薛千重手上拿著兩塊玉條一般的吊墜,拉著小冷去了一家糧油店,正好遇上那對吃了他們閉門羹的那對男女,他們正拿著一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鐲子指跟看著糧食的災民指指點點,說這個值多少多少錢,可以換多少東西。

  看到千重和小冷進來,詢問一袋米的價格,那女的很不客氣地笑起來:「喲,是你們呀,看來你們也是沒有東西吃了,不過,你們手上那兩塊玉還真不值幾個錢,我很好奇你們到底能買到什麼?」

  她身邊那啤酒肚男鄙視地斜了他們一眼,幾個看店的災民也是愛搭理不搭理,指著半袋子大米道:「這不是在正規店買的吧,小就不說了成色也不好,給你們半袋子算是多的了。」好嘛,就算不是好玉的,也幾十成百塊呢,為什麼只能買半袋子米?這物價是飛速上漲到原先的十倍了嗎?

  看得出來原先那些災民是想給他們一袋子的,只是那女的這麼一說,再兩相比較就顯得小冷他們的東西不值錢了。薛千重對手上的混玉毫無興趣,直接撂到面前那人懷裡,提起一袋子米,對著那女人冷哼道:「的確,你身上的那些鑽石項鏈手鏈什麼的比較值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比我們多買一點東西,我們走。」

  千重和小冷對這兩人一點好感也無,也不想去看他們到底買了什麼東西是不是比較佔便宜,他們所沒有看到的是,在他們身後,那個糧油店,幾個災民貪婪著望著女人脖子上露出了一些的項鏈,收回了想要給他們的糧食,不客氣道:「如果你把項鏈給我們,這幾袋子可以都給你,否則你們還是去別處吧。」

  那女人尖叫的嗓音傳出去好遠:「什麼?你們敢坐地起價!」鑽石項鏈被人覬覦,這女人幾乎把這些人的可怕忘記了,如果說她身上有什麼是能拿得出去炫耀的,非這項鏈莫屬,可惜她不是一個懂得內斂的女人,整日裡炫耀她的項鏈的後果就是被掌控著糧食的災民看上了,如果不交出項鏈,她就買不到糧食……

  至於那女人到底有沒有忍痛割愛,這些我們的主角是不知道的。他們拎著一袋米、一桶水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雖然有自來水可以燒熱水,但有飲水機在買桶裝水總歸方便些,回來的途中他們又看到了一場小規模的搶糧戰,到底是平民百姓,打傷人可以,打死人還是沒有的,不過要總這麼下去,矛盾就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可就難說了。

  不是沒人想過離開,但現在能去哪裡呢,近點的地方都是災區,災民眾多,遠點的地方沒有車子或者有車子沒有足夠的汽油,總不能徒步而行,倒是聽說有人駕著車子想出城,卻被災民攔下奪車的事,汽車現在也是好物,只要有足夠的汽油,他們就可以到物資更豐富的地方。

  賓館裡的人現在大致分成兩派,一是獨力派,各管各的,自己吃飽了就不用管別人了;一是團結派,想團結起來度過這場難關。當然每個派都有每個派的好處,獨立派不用跟別人分享食物,可以自己儲存食物,但是你沒有食物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施捨給你,團結派可以在自己食物少的情況下享受別人的食物,或者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給其他人,但是缺點就是要挨餓大家一起挨餓,食物不怎麼夠吃。

  兩派的人互相看著不順眼,甚至非常自覺地換了樓層,各自佔據著自己的地方。

  為了不使他們成為眾矢之的,張郝建議隨便選一派加入好了,獨立派的人數比較少,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最先倒霉的就是他們,所以他們還是選了團結派,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不需要換房間。

  加入團結派的結果就是有了一些人找他們共進午飯,以至於好幾天他們都沒能好好吃上一頓飯,跟著他們一起喝大米粥、吃蔫了的青菜和大醬。他們偶爾拿出幾顆土豆青椒炒一盤素菜,偶爾烙幾張餅,味道都是極好的,這在平時最普通的飯食此時也是異常受歡迎,這也是其他人越來越喜歡過來吃飯的原因。

  電視上還在播放最近的近況,但大部分都是直升飛機在空中拍的景緻,已經很少有工作人員願意冒著危險到災難頻發地去錄製節目了。近半的地區不是冰凍就是一片狼藉,完好無損的地區也面臨著不知何時爆發的在災難和逐漸喪失的道德文明。

  小冷搬著椅子坐在走廊盡頭的大落地窗邊曬太陽,剛吃過飯一群人正在他們房間裡聊天聊得正起勁,特別是些年紀稍大一點的,總喜歡說些以前的舊事:舊社會鬧饑荒、發大水、走荒要飯之類的,還有一些女孩也總愛來,單獨來不方便,所以和家人或者年長者一坐就是好半天。他不怎麼愛跟陌生人說話,於是只好搬著椅子抱著大衣過來曬太陽兼睡午覺。

  可惜這麼點空閒也被打破了,一個女孩見他自己出來也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陽光嘆了口氣,「我是從北邊來的,本來想來投奔親戚,沒想到他們出國了,在那邊的時候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了,現在才感覺整個人像活過來一樣,可惜外面也不太平。我聽你那哥哥說你們也是從北邊來的,你們也走了不少路呢!」

  小冷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只得點頭:「嗯。」

  那女孩繼續沒話找話,「你那幾個哥哥長得真出色,這樓裡好幾個女的都是衝著他們去的,你們不是親兄弟吧,長得不太像?」

  小冷也繼續:「嗯。」什麼意思,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找個男朋友?

  「她們有好些是跟家人出來逃難的,還有沒了家人的,這種時候找個依靠也是為以後打算,你說是不是?」原來是這樣,不過問我有什麼意思?

  「你們的家人呢?那個穿黑色大衣的是你什麼人呀,有沒有女朋友?」黑色大衣?郝哥,原來打的是郝哥的主意過來套話的,可惜,除非你去變性的話還有那麼一丁點可能,再說是個明智的人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談情說愛。

  「哦,他有愛人了。」小冷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睡覺。那女孩看樣子是愣住了,好久沒說話。

  張郝,此人雖說職業不正當,臉卻是教女人喜歡,再加上會說話,哄得那幫子年長者也是喜笑顏開,沖淡了不少愁緒,有女兒的直想把人塞給他,這人看著也有些本事,最起碼到現在仍是衣裳乾淨、臉上也泛著健康的光澤,走了這麼遠的路也沒受過多少罪。老人家那是見過不少世面,人精啊!可惜遇上了張郝此人。

  雖然沒從張郝嘴裡套出多少話,但這帥哥有愛人的消息確實傳開了,一時間各種腦補版本無數,四人聽的是啼笑皆非。張郝偷眼看修文的臉色,看不出什麼來,鬱悶地撓了撓牆皮。

  就在這表面風平浪靜實際暗潮洶湧的日子中,新年邁進了。

  第四十五章:告別舊年

  若不是偶然間翻到日曆表,他們不會知道已經到了新的一年,和往年比起來街道上並沒有擺放煙花爆竹,各大商場也沒有爭相降價吸引顧客,更沒有人想著在新的一年裡給自己或家人添置著衣物和家具,這些似乎都成了泡影,人們只想著怎麼才能吃得飽穿得暖,更好的活下去……

  小冷玩手機遊戲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上面的日期,已經快要到農曆新年了,真的是完全忘記了,這麼一想,他和千重認識也半年了,郝哥跟修文哥也好幾個月了,要不要趁這個時間大家一起過個年,可是在這裡真的變得很不方便。他把這事情跟其他三人說的時候,張郝一拍大腿,「過,怎麼不過?大家能遇上也不容易,這個年也來之不易,估計其他人也有知道的,到時候過起來也不顯得突兀,準備一下吧?」

  時間緊迫,他們直接鎖上門來到酒店的頂樓,天台上空無一人,巨大的廣告牌懸掛在最外端,幾個空蕩蕩的架子上面繞著枯萎的藤蔓,張郝把門從外面別上,到處走了一圈,這家賓館周圍都是些差不多高度的辦公樓,只要把周圍稍微遮一下,把活動範圍放小一點,就沒人能注意到這裡。廣告牌遮住了一邊,找了些繩子和鐵絲把其他三面扯了一圈的簾子,既遮擋了可能會有的視線也阻住了風的侵襲。

  因為決定午夜吃餃子,他們商量今夜就在這天台上睡一晚,先把帳篷搭好,再準備好桌子、刀具、各式各樣的蔬菜肉類,幾人就開始忙活起來。餡子是要剁的,所以修文暫時不忙別的,專心致志在一邊桌子上和面、剁肉餡,小冷整理好各式配菜,就等下鍋了。

  沒有電,只能採用原始的取火辦法,好在其他設備一應俱全,辣子雞、啤酒鴨、紅燒帶魚、小炒肉,這些是葷菜,酸辣土豆絲、火腿雞蛋、油煎茄子、蘑菇青菜,這是素菜,還有簡單的紫菜蛋花湯,再複雜一點的就這點設備還真做不出來,不過對於好幾天沒好好吃飯的四人來說,還是放開肚皮大吃了一頓。

  剛下筷子,小冷就大叫一聲:「啊!忘了阿呆了!」這幾天因為總有外人的緣故一直把阿呆留在空間裡,沒人的時候就進去給它喂食,這麼一忙,幾乎把它忘在腦後!小狐狸出來的時候,很委屈地嗚嗚叫了幾聲,蔫頭耷腦地在小冷腿上蹭蹭,小冷忙順毛摸,「真是不好意思,餓了吧,來吃飯,有你愛吃的雞哦~~」

  為了彌補過失,小冷把一隻雞大腿放到腳邊的小盆裡當做補償,小狐狸看著雞大腿口水滴答,暫時把委屈拋諸腦後了。啤酒、紅酒,他們稍微喝了一點,當是慶祝新的一年了。幾人就著夜空啃著肉,聊著天,似乎末日的陰影暫時離他們遠去了……

  酒足飯飽,幾人站到檯子邊緣看著外面的燈火闌珊,一陣唏噓,往年這個時候大街上肯定是熱鬧非凡,炮聲斷斷續續,煙花遍天,可是現在,大街上到處靜悄悄的,就連擺攤賣爆竹和炮的都沒有,他們懷疑,今年到底有沒有廠家生產,又有哪所城市正在燃放爆竹呢?

  面發好了,小冷招呼他們,「過來包餃子!誰不包沒他的份!」

  修文搟餃子皮,其他三人就包餃子,可是只習慣西餐的張郝對這種活計還真是有點出不開手,好在手指靈巧,學了幾個也就包得似模似樣了,但是千重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神仙可就有點困難了,要讓他刷碗他學得挺快,對這吃食……「千重,別這麼使勁!餃子皮很容易就破了!也別捏這麼松,到時候下鍋子裡就露陷了!」小冷手把手地教他,使勁叮嚀。

  張郝搖頭嘆道:「說是神仙,真的好笨呀,不如你施法變幾個好了。」薛千重怒視他,就算變出來那也是不能吃的,有什麼用?一定要包個好的出來,別讓別人看不起,哼!

  魏修文一邊搟皮一邊看著他們嬉笑,天台上一片的歡樂氣氛。阿呆好奇地睜著眼睛看那一隻隻奇形怪狀的餃子,白白的,能吃嗎?

  等到兩篦子上擺滿了餃子,幾人停手,小冷倒了點水給大家洗手,邊看了下時間,「這個時間,往年差不多該放春節聯歡晚會了,雖然以前也不怎麼看,但沒有的話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似的。」

  張郝眼珠一轉,「不如我們自己來表演吧,唱歌跳舞神馬的,我來給大家變魔術,阿呆給大家跳隻舞!」

  小冷和魏修文異口同聲道:「不行。」相互對視一眼,修文道:「唱歌就不用了,你給我們變個魔術就好了,阿呆……」會跳舞嗎?小狐狸無辜地看著他們。

  笑鬧過後,四人鑽進帳篷睡了,阿呆窩在角落抱著自己的尾巴也睡了。也許,在很遠的地方,正有爆竹聲聲傳來。

  半夜,小冷定的鬧鈴聲響起,迷迷瞪瞪起來往外爬,小狐狸聽到動靜,火紅的耳朵一抖,也跟著爬了起來,小冷抱著它一起出去。外面,修文正坐在鍋子前攪著,陣陣香氣傳進鼻孔裡,見到他起來,笑道:「起了?」

  小冷蹲到他身邊,「嗯,餃子都快熟了,怎麼起這麼早?」

  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色,只壓低聲音道:「睡不著,乾脆起來了。擦擦臉醒醒神。」

  張郝千重一個接一個醒來,四人吃著餃子,也沒忘記給小狐狸的碗裡放上幾隻,聽著寂靜的夜空,內心有點蕭瑟,張郝拉著千重嘀嘀咕咕幾句,兩人放下碗搗鼓了半天,探照燈「啪」地一聲滅了,然後在小冷和修文驚詫的眼神中各式各樣形狀的燭光亮起來了,煙花形、五角形、心形……還有五顏六色裝飾用的小燈,在各處散發著溫暖的浪漫的氣息。

  兩人拍拍手過來接著吃餃子,得意地看著他們的成果,「不錯吧,雖然沒有煙花爆竹,但這樣是不是也有節日的氣氛?就當把之前遺漏的節日一起過好了!」

  小冷修文對視一眼,齊笑:「沒錯。」無論缺少了什麼,身邊總有這幾個人陪你一起過節,也不會覺得寂寞了,真希望今後的每一個節日大家都能在一起度過。

  第二天四人睡到太陽老高才起來,包得水餃吃完了,但還是有速凍水餃,下了兩包幾人填飽了肚子開始收拾東西,小冷小心地把亮了一夜的小燈收起來,再看看空了的天台,嘆氣:「其實比起客房我寧願住在這裡。」不用見到別人哀戚的、不懷好意的臉,不用見到那麼多的勾心鬥角。

  修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如果我們真住在這裡,不用多久就會被別人發現了,一晚上還行,時間長了總會有人注意到這上面的異樣,如果真的不想待在這裡,我們……離開這裡吧?」本以為在這裡能堅持得久一點,誰料情況也是這麼糟。

  他們四個在這裡萬事都需要小心,總顯得格格不入,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你,總比不上四人在一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由自在。

  下樓回房間,剛走到那層的拐角處,張郝忽然停下了,他豎起一根手指低聲道:「噓,前面有動靜,讓我去看看。」

  他們現在位於這棟樓層的樓梯間,靠近他們的這部分房間都異常安靜,然而他們所住的另一側卻是噪雜聲連連,從這裡看去,那邊似乎圍著不少人,幾人同時想到他們房間裡打通的那個大洞,臉色一變,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沒過多久,張郝輕聲輕腳地回來,拿下帽子,「看來我們人緣真是好啊,只是一晚上沒有出現而已,大家就著急地撬開了房門看我們是不是在裡面出事了……他們正在討論我們的去處,如果我們現在過去的話,就要準備好解釋一下那個大洞的問題。」

  張郝的語氣有點諷刺,事實當然沒有他說的那樣美好,而是……當有人一如前幾日去敲他們房間的門時沒有回應,認為可能是出去買東西去了,第二次敲的時候覺得可能是不是睡覺沒有聽見,再次敲的時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群人議論紛紛,或是猜測他們已經走了,或是猜測出去遇到了意外,或是猜測……總之,有人下了一個結論,別是在屋子裡出事了,至於那人是不是真的擔心他們在賓館客房裡出事那就不得而知了,大家商量之下決定找工作人員把門打開,結果……

  小冷道:「結果,他們發現屋子裡沒有人,再仔細檢查,發現牆上又布簾子擋著很奇怪,於是掀開一看,覺得我們是不是從事什麼不軌的行為啊,電視上都這麼演。」

  薛千重道:「要賠錢?」

  其餘三人:「……」不得不說,千重你真相了!

  張郝道:「還是那句話,如果我們回去的話首先要解釋清楚那個洞是怎麼回事?賠錢是小意思,這年頭誰還要錢呀!屋子裡的東西估計要瓜分一下吧?」

  小冷想了一下,除去背包在自己身上背著,其他的就是一點零食了吧,哦,還有昨天剩的一點飯菜。薛千重攥了一下拳頭,又看不上電視了。魏修文看了看眼前三個人,人都在呢,去哪裡都行。張郝直接扯過人下樓,算了,別去找氣受了……

  街道上仍然是那一派的景象,誰也不能坐吃山空,這裡的如果始終沒有貨物、糧食供給,無法生存的人們離開這裡那是必然的,只能說在這種情況下農村的環境比之城市要好許多,雖然旱災帶給他們巨大的損失,但家裡總有以往庫存的糧食,一些耐旱的作物也給了他們緩解的餘地。從這裡到最近的村莊也要好些時候,若是有可能,恐怕早有人到鄉下避難去了。

  就算是撿了最僻靜的小巷子還是免不了要走上大路,對於地區不熟的四人來說這樣走著實在是很痛苦,就在他們想著是不是趕緊找個僻靜的地方放出車子順帶看著地圖招路的時候,張郝嘆氣:「唉,走都走不安生。」又隨意繞了幾條小路,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四人回頭,看著其中那逐漸顯出的人群中的兩個熟悉的身影,就知道被人盯上了。

  第四十六章:巨難伊始 (1)

  後面跟著的人見被發覺,乾脆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那個眼熟的女人冷笑地看了他們一眼,對著身邊一看就不是個善茬的痞子樣的人道:「就是他們!神神秘秘的,連賓館的房間都被改裝過,能是什麼好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那痞子拖著腮幫子打量了他們一下,嗤道:「穿得倒是人模人樣的,手上也沒拿什麼東西,你們要是消息有誤害老子丟臉,可饒不了你們!」

  那女的臉色變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湊到他耳朵邊說了什麼,那痞子帶著人往前走了兩步,手非常自然地往前一伸:「哥們,若是身上有值錢的東西不妨交出來,免得咱們動粗,多不好看!爺幾個滿意了就讓你們安安全全的離開!」

  那女的和她男人靠在一起,冷冷地看著他們,這幾個人先是拒絕幫助他們,還差點害得她丟了項鏈,卻整天拿他們的東西接濟別人,若是讓他們毫髮無損地離開了,自己還真是嚥不下這口氣!拉上這幾個痞子花了不少精力,可不能讓她白白地犧牲。

  「哼哼……哈哈哈哈……」原本只是輕哼,最後轉變為猖狂的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正叉腰大笑的張郝身上,那痞子頭臉色一變,「你笑什麼?」

  「哈哈哈!哎喲肚子疼!」張郝彎腰輕撫自己的肚子,嗤笑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要值錢的東西,小子,你有種!你看我們幾個大男人身上拿來的值錢東西,這個,手機你要嗎?二千多塊。」張郝拿出手機在手上漂亮地繞了一圈,遙遙地伸手示意給他們。

  那痞子頭伸手,「我說的是所有值錢的東西,當然包括這個手機。」+

  張郝走上前去,魏修文小聲制止他,他搖頭示意沒事,走到那夥人身前,把手機遞給他,視線瞄到他身後的女人,稍微靠近了點,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一繞然後停住,露出一個花花公子樣的微笑,「溫柔大方的女人才討人喜歡,小妞。

  啤酒肚男人趕緊把他的女人摟在進懷裡,怒道:「你幹什麼!老子的女人可不是你能調戲的!先想想你能不能離開這裡吧臭小子!」

  張郝盯著他看了一會,轉過臉對痞子男說:「嗨老兄,如果你能自己過來和我談一談的話我會給你讓你非常滿意的報酬,怎樣?」

  痞子頭打量他,「我一個人?你以為我是傻子!」

  張郝看了他身後的一群人,裝作竭力把眼裡的鄙視隱藏起來的樣子,聳肩:「好吧,你可以讓你的兩個小弟跟著你,我可是一個人,你難道對自己的身手沒有信心?」

  痞子頭帶著他的兄弟和張郝到一個拐角處,建築物擋著所以其他人看不到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只知道沒過多久痞子頭就一臉得意地出來了,張郝跟在他身後,指著那啤酒肚男道:「兄弟,我能踢這傢伙一腳嗎?他應該不是你要保護的人吧?」

  痞子頭點頭:「隨意,我們先走。」說完,竟是不理會那啤酒肚男和他的女人,帶著他的小弟們走了。啤酒肚男驚恐地大叫:「嘿!你們怎麼能這麼走了!你想幹什麼?」張郝嘿嘿奸笑兩聲,抬起一腳把他踹飛到五米遠,女人尖叫著撲到他身邊,也一同恐懼地看著他,好在張郝沒有接著做什麼,丟下一句話:「減肥吧死胖子!」

  「你跟那人談了什麼?」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哦,」張郝不是那麼在意的說,「跟那種人不需要動手,只要拿出的東西合他們的心意有足夠的價值就行,我只是給了他一條鑽石項鏈而已。」

  「……」

  在世界的某幾個地方,人類救援計劃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由於探測不出可能會爆發的極具毀滅性的災難,各國的科研人員按照固有的路子,比如海嘯、太陽風暴、超級火山、超級地震、磁極逆轉、行星彗星以及隕石類對地球各種撞,研發類型不外乎是能上天、入地或者潛水漂流等。同時,各國還在積極儲備糧食種子、珍奇生物、古董異寶等,留給相對而言能夠活下來的人們。

  某研究室,一名科研人員望著眼前的探測圖像,忽然驚疑道:「喂,怎麼沒有反應了?」這是針對大氣的儀器,可以檢測到天氣變幻、風向、風速、太陽強弱等或強烈或微小的動靜,平時根本不會出現這種靜止不動的情況,這樣也就是相當於空氣中沒有任何反應,這怎麼可能?圍上來的一圈人全部大叫:「不可能!」

  一名女研究員仔細查看了一下電腦畫面,指著上面微不可見的類似於電腦屏幕波動的紋路道:「不,空氣中還是有反應的,你們看,正常情況下我們通常是注意不到這種波動的,只要有輕微的風,屏幕就會直接顯示它的等級強弱,這種情況,好像空氣都靜止了……只有我們呼吸間帶出的波動……太恐怖了!」

  猜測是行不通的,很快,一些人拿著儀器背著背包離開了研究室,向著外面奔去,他們迫切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平浪靜,這是他們到門外的第一感覺,因為他們這裡本身就沒多少人,連喧鬧聲都沒有,更是顯得靜得可怕,把儀器裝好之後,有人道:「好悶!雖然明明有空氣,但就是有種缺氧的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不,比那要嚴重多了!」

  的確,時間久了,所有人都不舒服起來,只一會兒功夫,原本還晴朗的天空漸漸被厚重的陰鬱的云層遮蓋……

  「好悶!」小冷往椅背上一靠,把衣服的拉鏈往下拉了拉,「要下雨了嗎?」

  「是啊,感覺好不舒服,如果要下的話也是一場罕見的大雨,哦對了,現在可不能用以前的觀點看問題了,說不定是大災難的前兆!」張郝打開車窗,一絲風也沒有,朝天上看去,太陽早已消失了蹤影,只餘陰沉沉的天。

  「張郝,你別烏鴉嘴!」魏修文轉方向盤,繞過一輛汽車,公路上漸漸地能見到車輛了,期間也有準備到春城去的,攔下他們的車問了問情況,又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也就是小冷他們現在正在行駛的路回去了。

  阿呆本來蔫蔫地趴在小冷身邊,身上的毛全都軟趴趴的非常沒有精神,忽然站起身子不安地嗚嗚叫起來,小冷把它抱起來:「怎麼了?你也很難受?」

  阿呆哀哀叫:「小冷!哎呀你聽不懂!仙人仙人,我有不好的預感呀!好害怕呀!」

  薛千重皺著眉頭,「吵什麼吵,閉嘴!」他比小狐狸更難受,當初那種從裂隙裡掉落到人界時候的感覺又來了,難道真如張郝所說,又有什麼大災難要來了?「修文,儘量開快點,我們必須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千重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一陣大力襲來,車子晃蕩幾下,差點翻過去!

  猛烈的風從張郝打開的窗子灌進來,帶進灰塵無數,張郝眯著眼想要關上,關到半截,又一陣大風襲來,夾帶著馬路兩側颳起的碎石勢不可擋地疾射過來,張郝動作迅速地大喊:「趴下,護好頭臉!」抓起外套後面的兜帽蓋住頭撲到魏修文身上把人護住,後座的千重依言把抱著小狐狸的小冷撲倒在座位上,護住兩人的脆弱部位。

  啪嗒——玻璃碎裂的聲音,碎石疾射進來擊在他們身上、車廂各處,狂風蜂擁著從那扇破掉的窗子擠進來,整個車子幾乎側立起來,在公路上打著旋兒。這樣下去可不行,張郝掙紮著轉過半個頭,卻眼睜睜地看著前頭一輛車子被狂風捲飛起來,如同紙片一般!

  「我靠!」張郝心裡咒罵,心裡不會也和那輛車一樣下場的想法剛閃過,就感覺忽然失重,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

  伴隨著飛起的車子是天空中焉地炸開的響雷,幾人即使在天旋地轉間還是心頭一驚,等到雨點透過破掉的窗子落到張郝身上時,他已經無語了,腦海中只轉著一個念頭,來了嗎?最終的末日到來了嗎?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天空驟然陰暗得像是夜晚的黑幕,薛千重終於在天翻地轉中找到些許神智,在空中控制著車子停止大翻轉,隨著狂風的侵襲向不知名的方向飛去。幾個人終於能喘息一番,車窗破爛不堪,幾個人渾身濕透,小狐狸被壓在最下面差點被憋死,千重直接抓起它扔到空間裡,小冷阻止他也要把自己放進去的動作,「別,在裡面我不安心。」

  張郝背上被碎石砸得生疼,衣服被碎玻璃刮得好幾個深深的口子,魏修文頭被磕在車門上頂了個青紫的包,兩人看著對方的狼狽樣,齊齊搖頭苦笑,順便平復了一下亂跳的心臟,向後座看去,「你們倆沒事吧?」

  因為在後座沒系安全帶,薛千重帶著小冷在裡面翻了幾個滾,全身都痠疼,小冷的腿砸在前座上,把腳踝扭了,千重正拉著他的腳揉著,手背上還有幾個口子還染著血,「還活著,不過腦袋有點暈。」本來這暈車的毛病差不多沒了,這下子又回來了。

  但這遠遠不是最慘的,他們迎著風看向窗外,天空中電閃雷鳴,有的直接劈到地面,燃起一片,就像他們下一刻就會被閃電擊中,空中雜物亂飛,同樣行駛在路面的各種車子、招牌、垃圾桶……全部被風一卷就消失在黑暗中,看得人是極度心寒。

  四人齊齊打了個哆嗦,現在就算是拿出衣服來也是瞬間就被打濕了,雨太大了。原本就陰鬱黑霧瀰漫的天空似乎是猛然下降到他們上空,到處都是灰黑的煙塵,除了周身的風雨雷電、刮卷的雜物,他們幾乎看不清其他的東西。「這是颶風?不像……」魏修文的心跳始終沒能平復,這種在電視上看到過的類似的景像是末日嗎?

  張郝終於無法忍受撲面的狂風,轉過一直觀察周圍的臉,「是不太像,它並沒有具體的形體,我是說不想颶風那樣呼嘯著從一個地方捲到另一個地方,現在似乎到處都是風,全方位的,而且不知道範圍到底多大。」

  他們在空中被風雨蹂躪了不知多久,也不知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的上空,然後雷電消失了,伴隨著風雨的,是砸落在車頂嘭嘭作響的碩大的冰雹。「我恨冰雹,比起大雨它更恐怖……」

  第四十七章:巨難伊始 (2)

  這場冰雹比起以前見過的那些簡直無可比較,砸在車頂上瞬間就出現一個大坑,整個車身都顫動不已,小的跟平常所見的差不多,大的有比鵝蛋、拳頭大的,還有的簡直跟石塊差不多,砸到人頭上不用說直接就去見閻王了。就在幾人被竄進車子裡的冰雹砸得渾身痛的時候,千重終於撐起了一道防護罩,然而透過防護罩,他們似乎可以瞧見那肉眼看不到的屏障被無數個冰雹砸得幾欲碎裂。

  小冷不敢去打擾千重,他正在保護的是他們四個人的生命。抱著胳膊,剛才從爛掉的窗子裡砸進來的冰雹要是再大再多一點,他的這條胳膊估計就廢了。小冷看向窗外,此時他們正被風吹到一座城市上空,隔著昏黑的簾幕,聽到下面響天震地的聲音,距離太遠他不聽不清具體都有哪些聲音,但閉上眼都可以想像得到:街道上所有的設施都被毀壞殆盡、沒有來得及逃進屋子裡的人們連呼救的功夫都沒有就被砸倒在地、樓房面目全非……就算是躲在屋子裡又有誰能確定自己的是安全的?

  薛千重睜開眼睛,他不知道他的仙術在這種高強度的破壞下還能支撐多久,於是趕緊招呼三人開始休整這輛悲催的車子,最重要的是前面破裂的擋風玻璃,若是失了屏障,一個翻轉,一個大活人很容易就竄出去了。

  沒有什麼合適的能代替擋風玻璃,硬紙殼子和木頭根本不能考慮,情急之下,翻出一隻軍用帳篷,張郝趕緊扯過,「這個不錯,就用這個,小冷千重,你們把這幾根帶子系到後面!修文,把這邊固定到座位下面和車門上!」上下左右固定好,這個大帳篷幾乎把整個車前座包住了,連帶著車頂也覆蓋了不少,如果再有絕地大翻轉,他們最起碼只能落到帳篷裡,而不是看都看不清的地面。

  外面的冰雹颯颯的聲音不絕於耳,小冷打著寒噤被千重拿衣服包起來,兩人抱在一起取暖,小冷打著哆嗦,顫聲道:「我、我們會被刮到哪裡去啊?」

  薛千重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不知道,不過如果按照正常情況,這車應該早已落到某處成為一堆廢鐵了吧。」

  張郝在這種危急關頭卻正好藉著機會親近修文,學著後面兩人的樣子靠在一起取暖,聞言反駁道:「那是在風越來越小的情況下,現在這種風力,指不定刮到天邊去了!還有,別說這麼恐怖的話,車都成廢鐵了我們那得成什麼樣!」

  靠近車窗處留下的一點縫隙,小冷扯開帳篷布料和千重一起向外看,他們又遠離了剛才那座城市,這樣也好,誰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城市變得千瘡百孔。把頭探到窗邊的結果是聲音越發地清晰,疾風呼號,猶如惡鬼催命。心驚地縮回身子,小冷想到北方來時的冰封,那裡一定是暴風雪的世界了,等到暴風雪止,會不會就是冰封的世界?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北方正面臨著暴風雪的侵襲,大風夾雜著狂飛的雪花幾乎阻斷了所有人的視線,到處都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原本已經深埋幾米深的雪霎時間又不知厚了不知多少米,斷絕了食品供應的城市每天不知多少人喪生在飢寒交迫之下,這種天氣,一個人隻身在外面行走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全身被凍僵失去知覺。河水凍結,建築物在人們看來幾乎也快要冰封上了,絕望,滿心的絕望讓人幾乎等不到災難終結……

  東南部,風暴在海面上肆虐,捲起的浪潮高達數十米,以摧枯拉朽之勢,越過海岸線,湧向毫無防備的城市村莊,瞬間就吞沒了一切船隻、海灘、街道、低矮的樓房以及無辜的人們……雖然城市裡高樓大廈裡居住的一些人暫時得以存活,但災難過後他們又能如何在水的海洋中生存下來……

  國外,更加恐怖的超級地震、火山噴發、大海嘯正在同時爆發……慘叫哭嚎聲遍佈了世界各地,但卻無能為力。

  當冰雹的侵襲消失,風也漸漸不像之前那樣大的時候,讓人窒息的黑暗暫時脫離了他們,一座高山映入了他們的視線,崩落的岩體直往四面八方飛射,車子經過短暫的休整之後終於再次不受控制地顛簸起伏起來,直到一塊大石「邦」地砸在後車蓋上,激得整個車身為之震動,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頭向下扎去!他們同時叫道:「怎麼回事?屏障破了?」

  薛千重試著再次撐起屏障,無奈失敗:「不行,這裡似乎有種力量壓制了我!小心!」他跟肯定這附近上空定然出現了空間裂隙,才會導致他絕大部分的力量是不出來,微弱的力量只足以護著眾人不至於摔死在地上,車子徹底散架,四人全都摔得七葷八素,幾乎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魏修文艱難地從車子的廢墟中爬出來,若不是有這個帳篷攔下了飛往車內的碎石,估計他們每個人都要頭破血流,但是現在還不到鬆氣的時候,趕緊把帳篷掀開,「趕緊起來,這裡太危險了!張郝!」暈頭暈腦爬起來的張郝伸手去摸腦袋,還沒開口就聽修文一聲急喝,身體一個翻滾,巨大的石塊砸落濺起的灰塵揚了他們一身。

  張郝轉頭望向那塊巨石,傻眼:「修文,你救了我一命!」

  魏修文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別說了!趕緊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救不救的,他就不信若是巨石砸向的是他張郝會不來救他。

  兩人起來,卻見薛千重已經準備好了代步的工具——新的汽車,伸手招呼他們趕緊開車,張郝修文健步竄進車子裡,張郝握緊了方向盤,恨道:「MD,不知道老天會不會給我電影裡男主角一樣的好運氣,走!」

  車子以在平時絕對會被警察開罰單的速度飛快地上路了,歪歪斜斜時不時要躲避飛來的大石,薛千重一直貼在窗子上謹防有些避不開的大石砸向車子。這是景區,但沒有人還有精力去管到底是哪個景區,車子傾軋著各種不知名的植物駛離了山體,地面各種震盪,一些樹木也毫無預兆地斷裂開來,沒有地震、海嘯、暴風雨雪,卻被這莫名的空間威壓弄得生態支離破碎。

  乓——大樹好死不死地倒在他們車前,張郝急轉方向盤,有驚無險地從樹旁繞了過去,地上的枯枝斷木太多了,車子異常艱難地向著前方開著,時不時把四人顛得從座位上蹦起老高,再重重落下,直把隔夜飯也要顛得吐出來。

  直到車前方忽然遙遙地看見一堵水牆,夾帶著無數雜七雜八的東西向著他們呼嘯而來,他們才驚覺:「混球啊竟然把我們刮到水災區了!!」

  張郝無奈之下只有回頭,魏修文指著剛剛經過的一個較矮的山體道:「往那邊開!上去!」坡度不是很陡,應該能上的去,修文回頭問一直看著窗外的千重:「千重,能儘量托著車子往山上行駛嗎?我怕這車的性能不能撐到足夠高。」

  薛千重點頭應:「好,我儘量。」

  眼看著那堵水牆追得越來越近,張郝恨不得分出十幾個身體,在後面推著車子往上跑。他踩著油門,在心裡祈禱車子一定要給力一點,最起碼是他們挑選出來的車子,不只外表好看,性能也是無話可所,別這會兒掉鏈子。薛千重也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就見車子以微不可查的越來越快的速度直衝向山腰,水牆在他們之後轟然撞上這座山,化解了衝勢圍著山體分流而行,至於它們會在哪裡匯合,眼下他們是不知道了。

  這水牆不知經過了多少地方竟然還保持著如此高的勢頭,可見已經有小半個區域成為了水的世界,車子在半山腰停下,幾人下了車之後把車收起,小冷環視了一下這座山,「不知道這裡安不安全,會不會……」

  張郝趕緊伸手:「停!我已經夠烏鴉嘴了,你別學我!這座山不是火山不存在噴發的問題,也不像剛才那座噼裡往外砸石塊,目前來說,應該是安全的。」他只能這樣說著安慰自己,也不知到底奔逃了多久,手機手錶的功能暫時沒用了,天空很不正常的昏黑著,按理說這麼久了天應該早黑了。

  水位很高,目前看來還有上升的趨勢,四人只得被困在這山腰上,不敢爬得太高,萬一晚上再有什麼情況,跑也跑不迭……就算跑也沒地方跑……「也就是說,如果水位一直不下降我們就要一直被困在這裡?當然前提還是不會再有更倒霉的事情發生。」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魏修文往上爬了幾步,眺望遠處,「先抓緊時間休息吧,保持體力最重要。」

  四人的衣服如同剛在洗衣機裡絞過一般,不濕不干的,未免生病,得空換了身衣服,席地而坐,將就著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兩人休息兩人守夜。薛千重和小冷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坐在他們身前的張郝小聲道:「呼,逃命的時候光顧著緊張了,現在想想,真是後怕,哪一種災難都足以要了我們的命了!」

  魏修文也低聲道:「嗯,這是在跟死神搏鬥,從沒有感覺離死神這麼近過。」特別是當車子翻飛到空中遇到那一道道閃著強烈光芒的閃電,彷彿你的生命已經被盯上一樣,就要在下一擊中灰飛煙滅。無著無落的感覺再加上周圍震天的響動,如果能活下來的話,真的值得他記著一輩子……

  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黑濛濛的,小冷以為自己只睡了一會,但除了身上痠疼的地方精神還不錯,他翻身爬起來揉了揉眼睛:「郝哥?該我和千重守夜了。」

  張郝摸摸他的頭,「守什麼夜?看看這個,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小冷撿起落在腿上的表,這是空間木屋裡放的電子錶,時間顯示是早上十點。

  第四十八章:黑暗中的遊艇

  小冷詫異地望著電子錶,早上十點,竟然還這麼黑,是不是表壞了,但空間裡的東西應該不會受影響才對。他想起昨晚上一直黑不黑灰不灰的天空,也看不出到底是晚上還是天色陰沉的緣故。難道……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太陽沒有了?!」

  其餘三人被他的叫聲嚇了一跳,張郝拍了他的頭一下,「叫什麼呢!天是一直沒亮起來,我們再等等看,太陽要是真消失了,我們現在應該是什麼都看不見的。」如果是陰天也說不過去,除了燈光的亮度,天上像是蒙了一層一碼色的黑簾子,關掉探照燈,伸手,也就只能看見自己的手指而已。

  薛千重總算覺得壓制自己的力量減弱了,但是目前看來還是留在原地比較安全,水位還在繼續上升,他們已經再次往上爬了十幾米,幸好水位上升的速度不是很快,還留給他們喘息的餘地。周圍很黑,他們不清楚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情形,直到下午四五點鐘,這片地區也開始狂風暴雨。

  四人看著瘋狂上漲的水位,苦笑:「喂喂喂,現在我真希望這座山是黃山、喜馬拉雅山之類的沒這麼容易淹沒,唉,如果我們有艘船或者潛艇就好了,現在這種情況是要怎樣?」

  水的力量是龐大的,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面翻湧起大的浪花,一下下拍擊著這座他們暫時得以棲身的小山,瓢潑的雨水灌在臉上、身上,幾乎是讓人疼痛的程度,加上風簡直讓人睜不開眼睛,光線不足,好幾次他們差點就地滑一跤摔到水裡去。黑暗裡,小冷使勁擦了一下臉上的雨水,拉著千重的手在濕滑的泥地上往上攀爬,不經意回頭想看一下下面的水勢,卻被不遠處閃爍的光點引去了注意。「你們看後面那是什麼?」

  薛千重率先回頭,超強的視力努力分辨了一下,依稀是燈光,但是哪來的燈?張郝首先警覺地讓他們關掉了手中的電筒,四人在黑暗中靜靜地觀察著那越來越近的光點,光點的範圍越來越大,直到近前,照亮了不小的一塊地方,那搖搖晃晃的卻還沒有沉到水裡的是一艘……船?「看大小應該是遊艇,竟然被衝到這裡來還沒有沉?」張郝語氣有著驚訝,但他驚訝的不是有遊艇被衝到這裡來,而是竟然還安然無恙地飄在水上。

  魏修文肯定了一把,「確實是遊艇沒錯,上面的燈光應該是刻意弄出來求救的。」?

  「求救?修文哥你確定不是救人?」也許是吧,在水上漂的亂七八糟的,若是找到停靠的陸地,肯定早都爬上岸了,可是現在待在船上或許比陸地更安全,無時無刻不在上升的水位讓人不知道它的底線在哪裡。

  四人商討了一下,打亮了探照燈晃了晃,那隻遊艇沒有明確的反應,還是原模樣在翻滾的浪裡晃蕩,晃蕩晃蕩就遠離了他們,要不就是艇上沒有人,要不就是躲在某處沒看到他們的燈光,不可能見到人的跡象不理會的,既然他們在艇上發出了類似求救的光。「靠,到底有沒有人啊,要不,我去把它弄回來!」

  就在張郝想要動手的時候,那遊艇又晃悠悠地回來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拿著一隻手電筒往這裡照,聲音隨著晃動厲害的遊艇有點不穩:「喂!有人嗎——那裡安全嗎——」

  張郝喊回去:「再靠近點——」他們迫不及待想要下去,還有人要上來?

  那個聲音喊道:「沒辦法——控制不住——」其實他們應該慶幸,這遊艇沒有被風浪一跟頭拍在山壁上粉身碎骨不是嗎?

  張郝暗咒一聲,拿出他的看家本事,右手一甩,什麼東西劃過狂風驟雨向著遊艇疾射而去,過了幾秒鐘,張郝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旁邊的修文趕緊一把拉住他,「拉住我!」小冷千重也上手把兩人拖住。

  那是只三角鉤,很強大很結實的作案工具,既能爬牆當繩索,也能把自己看上的東西一把勾到手!現在它的另一頭正緊緊地勾在遊艇前的欄杆上,四人使力,那艇終於靠在了山體旁,在上面幾個人的幫助下四人跳了上去,之後那遊艇又莫名晃晃悠悠地繞過了山體,在黑暗中不知飄向哪裡。

  船頭東倒西歪站不住人,幾個人索性全都下到遊艇內部,裡面黑咕隆咚亂七八糟,小冷進去的時候一腳踢中一個東西,噹啷啷滾遠了,是只杯子。有人打開了燈,映出這遊艇內部的模樣,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像一個小的會客廳,沙發,茶几一應俱全,邊角還有通往臥室、小廚房的小門或者扶梯,只不過眼下被這場災難弄得悽慘無比,還有擠進來的海水,看不出往日的精緻美好。?

  一個貴公子哥兒模樣的人首先道:「那山上沒法待人嗎?我已經在這船上顛得足夠了!」

  張郝搖頭,「不能,不需要多久就要淹沒了,附近是有一座更高的山,可惜昨天崩塌了。你們這是從哪兒漂過來的?」

  另外一個人道:「從北海,沒想到突然遇到海嘯,前頭都撞爛了,好幾次我們也差點沒命了,好在游少當時買這艇的時候花了些功夫,沒一拍就沉!漂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這天總也不亮,難道末日真的來了?」

  張郝道:「沒人在上邊看著行嗎?」

  那人道:「現在的風浪比起之前那會兒小多了,而且遊艇裡的油也不夠了,我們也都是聽天由命了。」

  那個游少捶了捶沙發,有點悔不當初的意思,「嗨,當初我老爸電話裡勸我早點回家我沒聽,這下子好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他,你們,就先在這待著吧,不過我也不敢肯定這遊艇還能支撐多久,萬一風浪越來越大……吃的也不多了……」

  「嗯,如果你們是昨天出的海,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五點多了。」

  那幾個人一臉的驚詫,其中一個不由自主「靠」了聲,「太陽呢?」誰能回答,一片靜默,遊艇忽然猛烈地搖晃起來,幾個人不受控制地從沙發上滾落下來,哀叫聲一片,張郝緊緊扒著沙發背,腳尖猛地踢到地上躺著的一個人,抽空一看,游少正呈兩眼放空狀:「呵呵……我已經習慣了,一會兒猛烈一會兒稍微緩和一點,就像xx……可惜沒有美人兒……」

  張郝確定這少爺已經崩潰到極致,接下來不是歇斯底里就是徹底的淡定,端看這人心理素質如何了。

  就在小冷頭上頂了兩個包之後,震盪終於緩和了一點,但仍沒有停止,不得不說這游少幾人的人品還是不錯的,這麼大的風浪都沒有把他們的小命搭進去。不過縮在千重身邊的小冷知道,千重花了些力氣在上面,否則他們沒這麼容易上來,也沒這麼容易避過那座山。

  游少盤坐起來,指著左手邊扶梯下面,「冰箱裡還有點水果什麼的,你們去吃吧,咱們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不是?」

  張郝道:「你們不吃?

  游少捂著肚子,一臉衰樣:「我現在只想吃點熱的東西,現在沒法開火,就這燈我們也只是應急的時候才用,冰箱裡的東西吃的我肚子都是冰涼涼的太難受了!」?

  張郝走過去打開冰箱,果然,裡面有些速凍食品、水果之類的,為了防止東西亂竄,能塞得全都塞進來了,但還真沒有多少能現吃的。他拿了幾個蘋果出來,給了每人一個,小冷從背包裡翻出幾包餅乾火腿腸扔給他們,「吃這些吧,怎麼也不會涼。」

  游少那幾個人全都圍過來,餓死鬼似的把袋子全拆開了,邊吃邊點頭,「謝啦,以前覺得這3+2忒不好吃了,現在覺得真是美味!」

  晚上八九點鐘,原本顛得人飯都要出來的震盪減弱了,遊艇就像尋常在海裡停泊一樣顫巍巍的,幾人爬到上邊,依稀有絲光亮從水天交接的地方冒出來,遊艇附近的水面也稍微能看清了點,除了水他們什麼也看不到,若不是身邊還有著這麼多人,一片水世界只有自己的存在,那可真叫人絕望了。

  游少嘟喃道:「難道……我們度過了危險期?」

  沒有人知道還會不會再出現昨天那樣的場景,聽到張郝他們說起足以把汽車刮飛的颶風、能把車頂砸出個大窟窿的冰雹……游少他們傻眼了,如果不是他們有船,如果不是他們遇到了海嘯,能在這樣的環境裡生存下來嗎?直到現在他們還不敢相信能在海嘯中活下來,他們躲在窗子裡的時候不是沒有看見外面滔天的巨浪還有被沖走的……人或者東西。

  幾人鑽回裡面,先做了下遲來的自我介紹,游少名叫游海原,父親在B市有家公司,確實是個富家公子,其餘幾個是他的朋友,家世也都差不到哪裡去。幾個人養尊處優的臉上卻是疲累和狼狽,看來遇見他們之前著實奮鬥了一番。游少指向一扇小門,「那是客臥,你們人少在裡面擠一擠吧,趁著風平浪靜趕緊睡一會,養足了精神好奮戰。」

  這話說得有理,小冷四人也就不客氣的進到客臥去了,說是客臥,和一般酒店的單人房也有的一拼,除了有點亂,原本固定結實的物件都移位了。收拾好之後往床上一坐,看著對面的一組小沙發,矮小精緻的組合櫃,暗嘆,這些富家公子可真會享受。一張大床,四人是擠不下的,千重帶著小冷直接進了空間,現在空間外面的事情千重也能稍微感知到了,若是有危險他可以馬上出來。

  進入淺眠的瞬間,幾乎每個人都在想:睡醒的時候,是不是就能見到太陽了。

  第四十九章:人心難測 千重,千重,你快回來!

  兩天沒睡個囫圇覺的一夥人一直睡到渾身痠疼才起來,薛千重和小冷從空間裡出來也沒忘了在背包裡裝點東西,總要吃飯不是?張郝和魏修文到遊艇上的洗手間去洗刷,正遇上游少跟他的朋友在小廚房開火,見他們起了就招呼道:「過來吃點飯,油不怎麼多了,為了省力我們只煮了點水餃,吃點墊墊肚子吧。」

  水餃很好,一鍋子白胖的水餃在水裡上下自由地翻滾著,幾個人全圍在檯子邊饞得口水滴答,游少捧著一隻碗蹲在小廚房的階梯上,自嘲道:「你們肯定想不到我以前最厭惡吃速凍食品了,現在卻恨不得一口氣塞十個進嘴裡!」

  其餘幾個人的嘴臉簡直是一模一樣的,狼狽地點頭。薛千重翻出兩盒紅燒肉罐頭,「也許你們會需要這個。」

  游少狂點頭,豎起大拇指:「哥們,太貼心了!」

  幾個人圍在一起吃了頓三天來的第一頓熱飯,那兩盒罐頭吃得乾乾淨淨,游少恨不得伸嘴進去舔兩下,餃子也吃得一個不剩,連湯也沒剩下,幾個大男人,這麼點餃子根本不夠吃的,只能喝點熱湯灌縫了。

  幾人攀上遊艇,明媚的陽光衝破層層雲霧照在一片茫茫的水面上,彷彿要帶走之前的陰霾,但是,遠遠望去還是有那麼一小片地方是黑咕隆咚的,他們才意識到並不是太陽消失了,而是被厚得離奇的云層遮住了!他們不知道現在的方位,周圍全是水,水上是漂浮得雜物,映襯得水特別的渾濁,在往前行駛,陸續可以看到被淹得只剩屋頂的房子,看構造應該還是樓房,也無從得知到底水淹了多深。

  游少站在船頭,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鬱悶道:「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柴油啊——趕緊離開這個到處是水的悲涼的地方啊——」可惜事不如他所願,只能說他們目前只能耗在這艘遊艇上任由無方向的風把他們吹響未知的地方。

  張郝也接過望遠鏡看了一會,忽然「啊」了一聲,其餘人全都圍上來問怎麼了,張郝指著一處屋頂,「那邊有人在求救,游少。」游少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不是賣柴油的?還是去看看好了,總不能裝看不見吧?」小冷四人無語之餘都對這少爺投去了略顯詫異的目光,沒想到這人看著是個紈袴弟子,還是個熱心腸。

  那顫顫巍巍躲在屋頂上的是二男一女,看到有船過來可勁兒地揮手喊救命,說他們是這棟樓的住戶。幾人看著幾乎涕淚而下的求救者,無語地伸手把他們拉了上來,那個女的一直感動地說著謝謝,她長發披散,身上穿著單薄的外套,被雨淋了一夜即使幹了也幾乎貼著身,他身邊的兩個男人也是憔悴不堪,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前。

  「謝謝你們,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將近一天了也沒見到船隻經過,可真是救了我們的命了!」那個女的擦了一把眼淚,誠懇道。兩個男人也是完全拋棄了大老爺們應有的樣子,巴不得給他們跪下了,劫後餘生的感覺真是不好受啊!

  既然把人救上來總不能不管人死活,看這三人飢寒交迫的樣子,游少示意他的朋友把人帶到裡面去緩緩,拿點水果給他們吃,等人走了之後才做了個鬼臉道:「這樣下去可不行,這艇看來是到了某座城市,萬一遇到求救者就帶上來,先不說我這地兒裝不了那麼多人,吃的也不夠,總不能把東西給了別人我自己卻餓死吧?」

  張郝也接過望遠鏡看了一會,忽然「啊」了一聲,其餘人全都圍上來問怎麼了,張郝指著一處屋頂,「那邊有人在求救,游少。」游少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不是賣柴油的?還是去看看好了,總不能裝看不見吧?」小冷四人無語之餘都對這少爺投去了略顯詫異的目光,沒想到這人看著是個紈袴弟子,還是個熱心腸。

  那顫顫巍巍躲在屋頂上的是二男一女,看到有船過來可勁兒地揮手喊救命,說他們是這棟樓的住戶。幾人看著幾乎涕淚而下的求救者,無語地伸手把他們拉了上來,那個女的一直感動地說著謝謝,她長發披散,身上穿著單薄的外套,被雨淋了一夜即使幹了也幾乎貼著身,他身邊的兩個男人也是憔悴不堪,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前。

  「謝謝你們,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將近一天了也沒見到船隻經過,可真是救了我們的命了!」那個女的擦了一把眼淚,誠懇道。兩個男人也是完全拋棄了大老爺們應有的樣子,巴不得給他們跪下了,劫後餘生的感覺真是不好受啊!

  既然把人救上來總不能不管人死活,看這三人飢寒交迫的樣子,游少示意他的朋友把人帶到裡面去緩緩,拿點水果給他們吃,等人走了之後才做了個鬼臉道:「這樣下去可不行,這艇看來是到了某座城市,萬一遇到求救者就帶上來,先不說我這地兒裝不了那麼多人,吃的也不夠,總不能把東西給了別人我自己卻餓死吧?」

  張郝本來也是這麼想的,這公子哥還算有腦子,「我還以為你完全忘記了呢!」

  游少的一哥們走出來,表情鬱悶:「呵,那三個人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拼了命的往嘴裡塞東西,就冰箱裡那麼點存貨可不夠他們吃的!怎麼辦?」

  「你忘了今天早上誰跟餓死鬼似的跟我搶餃子吃?還有臉說別人。」另一哥們毫不猶豫地拆他的台。

  「滾你的!」兩人吵起來,其他人難得有點樂子看,也不阻止。

  還是魏修文看不過去了,把人扯開,「別吵了,大家都看看附近有什麼地方是可以上去的,找點有用的東西,柴油什麼的是不太可能了,但也要撐到見到陸地的時候,這會兒可能是受了風暴的影響,氣溫開始下降,這艇上薄毯子可不保險。」

  游少一人給了他們一拳,正言道:「趕緊幹正事!能活下來不容易,抱著相親相愛還來不及呢吵什麼呀!」

  那二男一女簡短了說了他們的遭遇,他們本來是住在三樓的鄰居,海嘯來後直接奔上了頂樓,樓層不夠高,差點以為必死無疑。他們家的樓有八層,幾十米的高度,看來這附近的小城市是淹得差不多了,中心城市小高層多一些,一二十層的住宅區和辦公樓多得是,因為可以找到他們需要的物資。

  聽說他們要去尋找物資,那三人給他們指了下大概哪裡有高層建築,游少忍痛開了遊艇直奔目標而去。

  果然,照著他們指的方向前行了數百米,眾人呆住了,許多或高或低的建築映在他們眼前,往日的繁華早已成為水中的泡影。一種悲壯的心理油然而生,默默地靠近一幢住宅區,薛千重、小冷、游少和救的那兩個男的鑽進了最近的一個樓層,其餘人在艇上接應。

  分散行事,薛千重和小冷並沒有直接往樓上走,按照常理,如果樓裡還有倖存者他們一定是在最上層,這最靠近水的一層很可能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兩人看著關得剛剛的大門面面相覷,薛千重四下看了看,閉上眼帶著小冷穿牆而入,把小冷驚得冷汗都出來了。

  屋子裡沒有人,有些散亂,床頭櫃什麼都打開著,應該是這家主人帶著值錢的東西不知到哪裡去了。先到臥室,小冷抽出床單攤在床上,從櫃子裡翻了兩條被子出來,想了想,又拿了幾件厚外套,廚房,櫥櫃裡剩餘的米面、冰箱裡冰凍的蔬菜肉類讓千重收起來,飲料、酸奶、水果之類的裝進袋子拎走,出去之前翻找了下櫥櫃上層,發現幾包掛面和鹽,也收起來。

  然後穿到隔壁家,也找了兩床被子,吃的幾乎沒有,但是拿走了人家家裡剩的半桶水,拿著這幾樣東西,兩人覺得足夠了,打開門出去把東西遞給艇上的人,正要上去,小冷無意往水裡瞥了一眼,頓時覺得手腳發涼,毛骨悚然,薛千重察覺到他的停頓,直接上手把人抱了下去,「怎麼了?」張郝也看他臉色不對,朝著他之前看的地方望了一眼,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別怕啊,這種情況肯定是少不了的,怕的話就別往下看。」為了緩解氣氛,張郝指著對面這樓層讚道,「你們倆真是挺快的,就在這一層繞了一圈唄?」

  沒多久,游少也回來了,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肩上扛著一床被子,扔給他們之後,利索地跳上艇,環視了一下,「還有誰沒回來?」

  艇上唯一的女性,張萌舉手道:「我的兩個朋友,估計他們走得比較遠。」

  等了大半天,那兩人才姍姍來遲,大包小行的,簡直像是去逃難的。吃的穿的用的,全部堆上來似乎遊艇的天平也傾斜了。正要掉頭,樓梯間匆匆奔出來兩個人,一個中年婦女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滿臉乞求地衝著他們喊:「帶上我們娘倆吧,求求你們了!再這裡待下去我們就活不了啊!求求你們了!」

  所有人都看向游少,那個婦女的喊聲還在繼續,「……帶上我家囡囡就行,她小,不佔地方!」游少聳肩,「少爺我壓力大啊,好吧,剛才我們拿的東西說不定就有這位大媽家的,好人做到底,帶上她們吧。」

  小冷看著那位大媽感恩戴德地帶著小女孩上來,收回視線,落在他右前方的人臉上,這位同樣被救上來的張萌正撇著嘴巴不屑一顧,似乎在說干嘛多事救這兩個人。察覺到他的視線,那女人快速地轉變了表情回頭,小冷佯裝沒有看到她把視線落在那個小女孩身上,餘光瞥見她四處看了看,開始隨著眾人把東西往裡面拖。

  小女孩名叫囡囡,似乎被這場海嘯嚇到了,自從上了艇始終不發一言,給她東西她就吃,困了抱著雙腿就窩在那裡睡覺。那個中年婦女應該是她的媽媽吧,看著她眼睛裡滿是無奈、心疼還有對前途未知的茫然。

  人多了,房間不夠,本就只有主臥和客臥,好在沙發夠多,擠一擠也能睡個差不多,被子往地上一鋪也能睡人。人多了,小冷千重也就不好再進到空間,只好跟大家擠在一起,隨著水流波動又度過了一天。

  吃過早飯,小冷到駕駛座那邊看了看前面的情況,無意中看到那兩男一女不知道在外面做什麼,偷偷摸摸的,想到昨天張郝說的話,對他們的一舉一動愈發在意起來。然而他們卻很快站起身佯裝沒做什麼的樣子散了開去,小冷眨了一下眼,找到千重,這人正頭疼地應付某隻呆狐狸,「阿呆待不住了,非要出來,吵死了!」

  小冷想到阿呆的呆樣子,也發愁:「不知道它有沒有吃飽飯,現在客臥裡沒人,你把它放出來我瞧瞧,它自己呆在裡面肯定有些怕了。」

  薛千重想了一下,與其把自己吵得頭疼,不如先把它提溜出來說些道理,兩人打了聲招呼,進了客臥。阿呆一出來連周圍的環境都沒有看仔細就窩在小冷懷裡蹭啊蹭,「到底怎麼啦?擔心死狐了知道不?」

  知道小狐狸是擔心他們,小冷欣慰地在它毛茸茸地腦門上親了一記,真沒白養狐啊!

  薛千重告知它現在的情形,若是一開始它在的話還好說,突然冒出來沒法跟人解釋,只能委屈它躲在空間裡了,小狐狸耷拉著腦袋,一個人在虛無的空間裡真的很恐怖……小冷心疼了,視線落到小沙發上的背包上,靈機一動,「要不,我把小狐狸塞到背包裡好了,留出空隙呼吸,還能跟它說話,要是被發現了……嗚,還是不好說,哪有狐狸一聲不吭在背包裡待上這麼些天的……」

  門被敲響,張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千重,有事麻煩你~~」

  薛千重開門,正對上張郝笑得意味深長的臉,頓時覺得被調侃了,沒好氣道:「幹嘛?」

  「別生氣嘛,」張郝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肩,「是好事,前面有家商城,上面有個空中停車場,不太好上,他們幾個都不照氣,你陪我上去弄點油下來,小冷,出來,別自己待著。」

  小冷應聲,把阿呆裝進背包裡,囑咐它不要出聲,背著包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看著張郝和千重身姿矯健地竄了進去,游少羨慕道:「這倆人肯定是武林高手,要是有機會少爺我一定拜他倆為師!瞧瞧這輕巧勁,帥啊!」

  轉眼間兩人就沒了蹤影,等待途中囡囡睏倦地揉了揉眼睛,被她媽媽帶著到裡面睡覺去了。游少的朋友一個在上面的駕駛室,一個和張萌的朋友一起打破了商城的玻璃鑽進去尋找有用的東西去了,還有一個據說是在蹲廁所。小冷尋找著張萌的身影,卻發現她早已不在上面了,他轉身卻正好望見透明玻璃內張萌抱著囡囡消失在他的視線,後面跟著她的朋友,囡囡的媽媽卻沒有跟上。

  小冷抓抓魏修文的袖子,把他看到的事情一說,魏修文眉頭一皺,對小冷和游少道了聲小心三人便悄悄地走了進去,囡囡的媽媽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小冷倒抽一口冷氣,魏修文探了探她的頸動脈,「是被打暈了。」

  原本想悄悄招呼游少的兩個朋友,誰料主臥裡忽然傳來一聲響,魏修文到小廚房櫃子裡拿了一把刀暫時防身,示意兩人不要動他先去探探。小冷緊張地看著修文拿著刀小心地擰開了主臥的門,下一刻身影就僵直在門邊上。怎麼了?小冷還沒有問出口,忽覺身後背包裡阿呆不安分地動起來,有危險,這個念頭剛出來,身旁的游少悶哼一聲倒地,小冷猛然回頭,那個之前進了商城的男人正握著一把槍笑得奸詐,「小弟弟,不要動哦,否則這槍可不長眼睛。」

  小冷冷汗都下來了,擔心地看了游少一眼,並沒有鮮血流出來,難道不是手槍?魏修文沉沉的聲音道:「你們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張萌打開了房門,抱著表情木然的囡囡走了出來,「自然是覺得你們有些多餘,這艘遊艇還不錯,我們就不客氣地接收了。都不要動,否則這位可愛的小妹妹可就要沒命了~~」

  他們果然不是好東西!小冷心寒,背上又動了兩下,後面那人走過來,小冷剛想躲開,那人直接拿槍抵在他的腦門上,「MD別動!當我們說著玩的!這背包裡是什麼還動來動去的……喲,是隻狐狸,嘖,這毛色正的~~」

  小冷後悔極了,就不該心疼阿呆讓它出來,「把它給我!它就是只土狐狸不值錢的!」

  那人冷哼一聲,「土狐狸?誰信?土狐狸有這麼火紅的皮毛?萌萌,你瞧這隻狐狸給你做圍脖不錯吧?哈哈哈!」張萌也兩眼發光地看著阿呆,好像它已經成了她脖子上的裝飾品。阿呆被這兩人的惡意刺激得發狂,使勁咬了抓著它的男人的手,被猛力甩開,「MD!敢咬我!看老子怎麼宰了你!」

  小冷急道:「阿呆趕緊跑!」

  小狐狸靈活地左躲右閃,避過射過來的類似於針管之類的東西,跳動間還不忘去撓了那個不懷好意看著它的女人一爪子,張萌叫了一聲,把囡囡扔在地上,轉身要去抓它,阿呆慌不擇路跑出了後艙,張萌和那男人一起跑了出去,小冷怕他們傷害阿呆,啥也沒想也跟了出去,魏修文眼裡急色一閃,撇了眼拿槍指著他的男人。

  甲板上,阿呆小狐狸逼得無路可逃,被一槍打中後腿,頓時軟了下去,張萌恨恨地拽著它後頸的毛髮把它提溜起來,「讓你抓老娘我!到水裡陪那些死屍去吧!」說完就要把它丟進水裡。小冷慘叫一聲,「不要!」直接合身撲了上去,張萌皺眉一躲,小冷扒在欄杆上抓住了阿呆的一隻腿。

  張萌眼裡惡毒一閃,「陪著你的臭狐狸一起下去吧!」伸手輕輕一推,小冷的半個身子就懸在了欄杆外,他使勁抓著欄杆不松手,心裡喊著:千重,千重,你快回來!

  打中了阿呆的男人抹了把手上的血,嗜血一笑,「萌萌,你還是這麼惡趣味,就喜歡看人在臨死前掙扎的樣子,我可不一樣,我喜歡給他們一個痛快!小弟弟,為了防止你下去亂撲騰,哥哥我給你扎一針,這可是新型麻醉劑,很好用的喲~~」

  小冷只覺身上一疼,然後渾身的肌肉彷彿一瞬間鬆弛了下來,身體失重的感覺接踵而來,再然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五十章:孤身一人 阿呆,你真是只棒狐狸!

  魏修文制服了拿槍指著他的混蛋,用槍托擊暈了他,一刻也沒有停留的追到了甲板上,然而卻沒有看到小冷的身影,他冷著臉看著前面那兩個一臉快意的人,「人呢?」如果小冷出了什麼事,他敢肯定這幾個人一定活不了。

  張萌和那個男人對看一眼,哈哈大笑,張萌拋了個媚眼:「到水裡餵魚了哦~~帥哥,你一把槍能對付得了我們兩個人?而且那個是麻醉槍哦~~打不死人的,到時候我們倒了一個還是有一個人會收拾你哦~~」即使同時射擊的話他們也是有勝算的。

  「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不用槍我也能打死你們呢?」陰沉的聲音自船艙裡傳來,張萌和那個男人臉色一僵,沒想到那兩個人這麼快就回來了,這下子三對二,不過,兩人惡毒一笑,他們麻醉槍有,真正的槍也有!

  薛千重隱隱地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他和張郝拎著油桶剛要下來,卻看到前甲板上一個人也沒有,上面的駕駛座卻倒了一個人,看姿勢怎麼也不像是悠閒曬太陽,倒像是被人打暈了扔在那的。張郝的臉色霎時就變了,他帶著到手的油桶往船上輕巧一跳,「噓,他們可能出事了。」

  果然,進去就發現沙發上躺著囡囡的媽媽,囡囡躲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主臥露出一個男人倒下的半個身體,張郝跳過去檢查了下,是救上來的其中一個男的,被砸暈在這裡。出來就看到千重一臉的風雨欲來,眼神冰冷地看著落地窗外的甲板,張郝被他的眼神驚住了,從來沒有看到千重這副樣子,他一直都是喜歡跟人打鬧、囧神囧神的,這種想要別人命的樣子……還沒等他上前看明白,千重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薛千重沒有想到只是出去幾分鐘的功夫小冷就出事了,聽到那個女人用如此輕慢的口氣說出小冷的下落,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殺生的念頭,想要這個女人死得悽慘一萬倍!他無視他們手中的麻醉槍慢慢走近兩人,就像討債的惡魔。

  本來千重的長發就讓他的氣質非比一般,現在散發著死神氣息饒是剛剛還胸有成竹的兩人也禁不住發虛。張萌喝道:「你別再過來了!我不客氣了!」

  她身邊那男的怒罵:「MD,跟他廢什麼話,直接下手!」直接扣動扳機,然後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眼前這個人輕輕鬆鬆就避過了麻醉針,他不信邪,再次扣扳機,幾乎沒有停頓的,張萌也動了手,然而讓兩人失望驚恐的是沒一槍打中,更離譜的是,其中兩枚竟然被他空手接下,直接甩到他們腳上,頓時一股酸麻從腳上快速地蔓延到全身。

  張萌不死心,從貼身的衣服裡艱難地掏出一把手槍,嘴角泛著「就不信你不死」的瘋狂的笑,張郝修文見勢不妙,「千重快躲開,那是真槍!」

  接下來的時候就彷彿在眾人眼裡放了慢鏡頭一樣,張萌手中的槍射出的子彈朝著千重疾馳而來,千重卻不閃不避,穩穩地抬手……捏住了那枚子彈,然後手微使力,子彈朝著倒地的男人射去,沒入了他的胸膛。其實這些動作加起來不過短短數秒,不過震撼力那是高等級的,張萌瞪大了眼睛,撐不住倒地,嘴裡喃喃:「不是人……你不是人……」

  遊艇猛地顛簸起來,有股不明浪潮翻湧而來,薛千重身體晃動了一下,被怒火沖暈的腦袋總算回過神來,從沒有過的感覺瞬間襲遍了全身,不再看她一眼,丟下一句:「看好這女人。」縱身跳下了水,張郝修文兩人追到欄杆旁,已經什麼也看不到了。

  張郝恨恨地踢了一腳已經沒有意識的張萌,再看了眼明顯活不了的男人,心中沒有對千重的行為有任何想法,換做是他,他會做得更絕!本想招呼修文先把這三個人綁在一起,沒成想一抬頭又看見一道入水的身影,張郝伸拳虛砸了一下,「動作那麼快!」本想把這幾個人捆好讓修文看著自己下去找,他那腿腳可千萬別再出事了!

  屋子倒了倆,遊艇上的駕駛台有一個,打開洗手間的小門,果然也躺了一個,麻醉針的效果很長,等到人全部醒過來,這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全部蔫了,沒想到做好事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個個全都後怕起來,張郝臉色也不好,「這次是我們大意了,沒想到隨意救人也能救到亡命之徒,還……」把小冷弄沒了,他看向外面,修文站在欄杆旁一動不,他就一直站在那裡,這個人,一定在擔心加自責,可惜自己沒法去安慰他,因為他也一樣。

  魏修文看著水面,雙腿輕微地發顫,之前水裡翻湧著浪潮,體力不支後他就被張郝拖了上來,兩人輪換著下去找,這中間,千重始終也沒有上來過。

  游少緩了半天,也猛地察覺他少了一個哥們,連忙帶著人爬到商城裡去找,好在這群人手上只有一把真槍,那哥們被打暈了扔在角落,流了不少血,好在無生命危險,游少的人沒有折損,鬆了一口氣,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因為失蹤的那兩個人還沒有回來。

  ……渾身發冷,還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自己臉上蹭,小冷艱難地睜開眼睛,阿呆欣喜地叫了兩聲,更加起勁地蹭起來。小冷用力撐起身體,覺得渾身無力又倒下去,阿呆急急地拱著他想讓他起來,小冷摸摸他還濕著的毛,「先讓我緩緩,別急,這是在哪裡?」

  自己躺著的地方濕氣瀰漫,應該是被水沖過來的,小冷摸了一把,確定是泥,他記得遊艇是在城市中的,難道把自己衝到山上來了?他慢慢地翻了個身,果然,映入在眼簾的是水、天空、山的轉換,天色有點暗,自己掉下來的時候還是亮堂的……等等,之前在遊艇上發生的事忽然一股腦湧到腦子裡,小冷掙紮著爬起來,千重他們肯定急死了!

  可是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小冷抱著阿呆站起來,除了身後這座山,面前是一片汪洋。不能坐以待斃,小冷開始在這不知名的山上走啊走,一直走到天擦黑才絕望的意識到果然這山足夠高足夠大才沒有被水淹沒,他走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點信息,本來濕漉漉的衣服早都被風乾了,抱著毛茸茸的阿呆他還是感覺到冷風逼人。

  「太冷了,我們找個地方先過一晚吧?」他不敢想千重他們會怎樣急著找他,又回到原來的地方,把裡面的一件衣服撕掉一截袖子埋在地裡,露出一點,若是他們能找到這裡,看到這個應該就知道了吧?再度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水面,小冷抱著阿呆向著山上走去。

  他打算在附近的山上找個避風可以歇腳的地方,但是他既不知道這是什麼山,也不知這裡有沒有什麼野獸,天徹底黑下來後他就不敢再往上走了,找了個山石突出的地方就窩在那裡了。又冷又餓,山風颯颯,小冷順著阿呆的毛,自言自語,「要是我能聽懂你的話就好了,不過我該知足了,還有你陪著我。」

  半夜的時候又下起了雨,飛濺的雨滴漸漸地又打濕了小冷的衣服,原本就睡不著的小冷苦笑,這下子真的不用睡了!他可以聽到水劇烈的拍擊山體的聲音,不由得替遊艇上的人擔心起來,希望他們能安然度過這個雨天。

  他抱著阿呆順著這塊突出的山石慢慢摸索,雨越下越大,原來的地方已經不能待人了。右手摸過茂密的雜草叢,忽然摸到不一樣的質感,好像是樹枝之類的,小冷心裡一個念頭閃過,怕自己想錯了,又仔細地摸了一會,確實是樹枝,散亂地擺放著,他把樹枝移到一邊,探手往前一伸,摸空了。

  果然是個山洞!但是不知道里面安不安全,小冷拎起阿呆,「阿呆,你的感覺那麼敏銳,感覺一下里面有沒有危險?」

  黑暗中看不到阿呆的樣子,只感覺沒一會兒,阿呆嗚嗚叫了兩聲,掙脫了小冷的雙手快步跑進山洞裡去了:「淋死狐了!裡面沒有危險趕緊進來呀!」

  可惜小冷聽不懂狐語,他見阿呆跑進去了,生怕出個什麼事趕緊想要追進去,洞口很小,小冷一頭撞到洞門上,在原地捂著額頭暈眩了一會,直到阿呆在裡面急急地叫喚他才眼冒金星地朝裡爬,裡面不知道有多大,還是爬著比較保險。

  裡面黑乎乎一片,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就只有阿呆示意自己方位的叫聲,小冷找到阿呆重新抱回懷中,在這樣未知的環境裡只有抱著自己熟悉的東西才能安下一點心。他小心站起身子伸手往上摸了摸,沒有摸到洞頂,再往前伸出手探路,摸了好大一會,看來這山洞沒有自己想像當中的小,小冷摸到洞壁就貓在那裡不動了,阿呆也很安靜地窩在他的懷裡,應該是沒有危險吧,小冷閉上了眼睛。

  小冷打著寒噤醒過來,看著眼前寬闊的山洞有點愣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自己落了單,昨晚上找到這處山洞避雨的,沒想到真的挺大的。角落裡堆著一些草、石頭,還有些破木頭,依稀有簡單家具的樣子,看得出年代久遠,其它的什麼也沒有。他低頭,阿呆正專注地看著他,似乎可以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點擔憂,小冷摸摸額頭,滾燙,攏攏衣服,小冷無奈地笑:「別擔心,我們先出去看看。」

  還是跟昨天一樣的情形,就是水面可能漲了點,昨天埋的半截袖子濕漉漉的藏在泥水裡差點找不到,遠處依然看不到有船隻經過。阿呆叫了兩聲,小冷想了想,「餓了?我們去找找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若是末日前,這山野他可以篤定可以找到許多可以吃的東西,但是現在,他不敢保證。

  山上樹木不少,低矮的灌木叢還好好地生長著,小冷邊走邊看,阿呆卻在他手中不老實了,扭著身子想要下去,小冷無奈鬆手,阿呆輕巧地跳下來左竄右竄消失在叢林中,小冷只得在後面喊了一句:「要小心點——」

  可惜,這山上即使有樹上結了野果也被狂風驟雨卷沒了,小冷一路走來看到不少光禿禿的枝椏,還有某些爛在泥地裡紅不拉幾的腐敗的果子。走著走著小冷雙腿發軟地蹲在了地上,餓是其次的,他現在感覺眼前的林子就像是罩上了一層會動的格子晃晃悠悠的,腦袋也開始痛起來。

  不知道蹲了多久,小冷迷迷糊糊想著該去找小狐狸了,旁邊的灌木叢響了兩聲,阿呆嘴巴裡叼著一隻顏色鮮豔的東西跳了出來直往他面前湊,小冷使勁睜開眼睛,一時間恢復了點精神,竟然是野雞!他完全沒有想到林子裡還有著這樣美味可口的食材,頓時暈眩的腦子裡浮現出一盤盤的辣子雞、紅燒雞塊、小雞燉蘑菇……整個人就像迴光返照了一般。「阿呆,你真是只棒狐狸!」

  阿呆驕傲地挺挺小胸脯,它的鼻子可靈了,這樣的傢伙休想逃過它的鼻子!小冷病了,肯定需要吃點好吃的補補,他可是自己認定的同伴呢!想著昨晚下雨的時候小冷一直把自己裹在他的懷裡,暖暖的,當時自己鼻子可酸了!自己可不是只忘恩負義的狐狸!

  在水邊處理乾淨這隻雞,以前的手藝派上了用場,還多虧了他外套裡的小刀,話說,他在自己所有的衣兜裡只翻出了那把小刀,還有一袋面巾紙,不過早就黏成一塊疙瘩了。一人一狐走到之前那個山洞,小冷腦袋不夠用地想了想怎麼吃這只光溜溜的雞,沒有打火機,鑽木取火?小冷覺得自己現在可能沒這個體力,他茫然轉頭,「阿呆,你是火狐,會噴火嗎?」

  如果有人在他身邊的話就知道這人燒糊塗了,可惜阿呆乾著急也沒辦法,它是狐狸不是人!小冷抓過記得亂竄亂拱的小狐狸,把處理乾淨的雞放在它嘴邊,「吃吧,即使沒處理,但阿呆你可以吃生食,差點忘了,趕緊吃。」

  阿呆不下嘴,一個勁地把東西朝小冷身邊拱,一人一狐推讓間,雜亂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小冷先是一喜,然後是慌亂,萬一不是他們呢!阿呆現在可不能被人看見,要是被當成口糧就慘了!小冷眼睛四下里亂轉,最終把視線定格在角落那堆草上,一把抓起阿呆和那隻雞踉踉蹌蹌地跑到跟前,急急地把兩隻塞了進去,邊低聲道:「不許出來聽到沒?除非是認識的人!若是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聽到什麼……不……」小冷忽然眼前一黑,再沒有意識,軟倒在草堆上……

  第五十一章:洞中生活

  「……你看他真可憐,孤身一人的還感冒發燒,幸好遇上我們了。」

  「哎你別動他,沒看到你一動他就皺眉頭嗎?生病的人最忌諱移到不熟悉的地方或者被陌生人碰了!別把手帕弄掉了!」

  「你懂什麼呀?那醫院裡的醫生護士不是陌生人?說得跟真的一樣!我要給他換手帕了,快讓開!」

  小冷迷迷糊糊被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吵醒,感覺額頭上一片冰涼,這是最原始的退燒方法,是被來人給救了嗎?他佯裝翻了一個身,手往草堆下一探,還好,阿呆一動不動地窩在裡面,等等,他躺在草堆上,不會把阿呆壓著了吧?他猛地坐起身,額上的帕子掉在腿上,嚇了那兩個女孩大叫起來。

  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越來越近走到他身前,「眼還沒有睜開,打癔症了吧?小穎圓圓,把他扶到火堆這邊來。」

  倆女孩甜甜地一應,小冷忽然睜開眼,又把兩人嚇了一跳:「喝!這是醒了?嚇死我了!」

  小冷看著山洞裡多出的近十人,有老有少,看著像一家子,疑道:「你們?」

  原本坐著的那個中年人站起來解釋道:「我們都是逃難者,家裡都遭水淹了,好在住的地方離這山不遠,本來被艘船給救下了,誰知……我們就流落到這裡來了,在這山上轉了好些天碰巧看到這個山洞,一進來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我們雖然物資不多,一些常用的藥還是有的,你感覺怎麼樣?」

  小冷摸摸自己的額頭,已經不怎麼燒了,就是身上還有點發冷,雖然知道不該那麼快就相信這群人,還是要謝謝他們,「多謝你們,否則我……」

  有個上了年紀的人過來給他送了碗薑湯,和藹道:「別說謝謝小夥子,都是遭了難的人啊!要不是他們,我老婆子也死在洪水裡嘍!嗯,就當是我們借住這山洞的報酬吧,你說行不?」是之前聽到的那個蒼老的聲音。

  這山洞雖然是他先找到的,可到底也不是他自己的,這位奶奶這樣說明顯就是不想讓他覺得欠了人情,小冷接過薑湯一飲而盡,大家就心照不宣了吧!小穎圓圓拉著他就要往火堆那邊走,這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多少災難的衝擊,大概是因為家人還在身邊吧?「到火堆那邊暖暖吧,你看你還哆嗦著呢!」

  小冷擔心地看了一眼仍舊沒動彈的草堆,起身走到了火堆前。這堆人看著像是山附近村鎮上的人,地上扔了一些軍黃色的大包和麻袋,火堆上烤了幾個饃和土豆,一個婦女塞給他兩個饅頭,笑說:「你吃吧,我們都吃過了,這點鹹菜就著吃。」往他腳邊放了只塑料袋,裡面裝著點鹹菜。

  小穎圓圓也跟著大口吃起來,小冷也著實餓急了,也就不客氣了。一頓飯下來他也對這群人瞭解了大概,剛才的那個中年人關河、婦女姚春梅還有小穎圓圓是一家人,孫奶奶是住在他們隔壁的獨身老人,還有看著有點相像的兄弟倆秦南和秦北,還有兩個比較特殊,一個身材魁梧正氣滿面的高壯男人程煦抱著一個奶娃兒,很難相像這群人是怎麼在海嘯裡生存下來的,但事實是他們不光活得好好的,還救了他一命。

  吃過飯,他們各自休息,小穎圓圓好不容易見著一個年級跟他們差不了多少的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也是這樣,小冷才知道他們原本差點被沖走,卻被一艘貨船給救了,但是卻不是無償的,他們交出了一些將來準備拿做錢幣使用的稍微值點錢的東西和吃的東西。但是那幫人不講信用,在城市的樓頂上想要救那些穿著華貴的有錢人,船坐不下,於是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了!好在當時程煦先把孩子託付給了她們的爸爸,潛到屋子裡拆了幾塊木板,他們就漂著到這裡來了。

  哪裡都有心地不善的人,小冷想到張萌三人,嘆了口氣說我跟你們也差不多遇上了壞蛋,圓圓哼道:「你別生氣,程煦叔叔說壞人壞報,我們剛上來不久水裡就翻起了大浪,叔叔說那艘船超載行不長,即使不超載在那麼大的浪裡也危險。」

  小冷想你們別這樣說,越說我越擔心啊!伸出手去烤烤火,姚春梅看著他被泥水攪得髒亂的衣服,拿過自家的包翻了翻,小冷這身架怎麼能跟她有些發福的男人比?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洗過有點縮水的低領毛衣和一件很寬大的外套,遞給小冷,「雖然很不合身,穿上也暖和些,這病還沒好。」

  小冷說著謝謝正要接過,一樣東西兜頭把他蓋住,他扒拉下來一看,是件挺素氣的灰毛衣,但摸著挺舒服,適合年輕人穿,「大姐,讓他穿這個吧,反正我穿著也小。」是程煦,小冷不厚道了,明知小的衣服還在末日帶在身邊?但還是真誠地說了句謝謝,把早已髒得不成樣子的外套破爛的長袖衫脫了下來,換上這件挺厚的毛衣。

  小圓蹲在他身邊上下打量,「除了有點大,看著還真不錯。小冷大哥沒關係,以後你也會長成程煦叔叔那樣的。」

  山洞裡冒出很不厚道的笑聲,小冷不好意思地看著笑得聲音最大的秦氏兄弟,無語地瞄了眼程煦粗壯的胳膊大腿,心想這事還真有點懸。

  因為附近能住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山洞,大家都還不清楚要等多久才能得救或者……還能有出去的那天,所以男勞動力出去找吃的,女的留在山洞佈置得稍微能住人,現在天氣很不穩定,即使是南方有時候也冷得讓人受不了。

  做為病患,小冷很是慚愧地留在了山洞,他走到角落裡裝作收拾草堆,把手探進去感覺到阿呆伸出濕熱的舌頭舔了他一下,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點,正要收回手的時候卻碰到涼涼滑滑的東西,想明白那是什麼,小冷的眼淚就抑制不住掉下來了,傻呀你,真不愧叫阿呆,這麼長時間沒吃飯了還沒有動那隻雞,難道聞著味兒就能飽嗎?

  圓圓聽到動靜跑過來蹲在他身邊,很是擔心地問:「小冷哥哥,你頭還難受嗎?要不你再睡一會兒吧!」

  「是呀,就這麼大的地方沒什麼好收拾的,發燒的人哪就要多睡會。」圓圓媽把晾在外面的被子收了進來,這幾天只要一有太陽她就把被子拿出去曬,原本潮濕的被子總算能蓋了。

  小穎也蹲過來,她看小冷的手一直搭在草堆上,好奇地問:「小冷大哥,這裡面有什麼呀?是不是你很重要的東西,你發燒的時候只要一把你挪開這個地方你就不舒服直皺眉,爸媽都不讓我們看。」最後一句話是輕悄悄說的,看來這家人都懂得不亂碰別人秘密的道理。

  姚春梅聽到倆女兒在那嘀嘀咕咕,把她們倆叫過去,一人給她們派了一點活,免得好奇心太旺盛引得別人不自在。

  等到人都回來了,小冷也下了一個決定,雖然和這些人認識時間很短,有點冒險,但不能總讓阿呆委屈地藏在裡面,不吃不喝怎麼能行呢?如果真出了事,自己就和阿呆同生死好了!小冷閉著眼大義凜然想。咳嗽兩聲引起人的注意之後,小冷絕然地說:「其實我把它藏在這裡不是因為它多貴重不想讓人看,而是怕有人傷害它,在船上的時候就是這樣,幸好我抓住了它,否則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見到它。」

  所有人都看著他,直到小冷掀開草堆,從裡面抱出一……隻狐狸?似火般的紅狐,大叔緊盯著它皺眉,姚春梅有點怕,孫奶奶還是很和藹的一張臉,秦氏兄弟眼裡是好奇加興奮,程煦面無表情,懷裡的奶娃娃咬著手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小穎圓圓驚嚇之後直接尖叫一聲撲了過來:「好漂亮的小狐狸!小冷哥哥它是你養的嗎?」

  山洞裡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秦氏兄弟也忍不住走過來,瞧著真稀罕。姚春梅有點擔心想叫兩個女兒回來,雖然是小冷的狐狸,但真的不咬人嗎?關河攔住了他,意思是看看情況,然後轉頭看向程煦,程煦搖頭,關河也鬆了口氣。

  阿呆還在念叨著小冷說只要他出來就不要它的話,趴得骨頭都僵了,沒想到卻忽然被抱了出來,高興地叫了兩聲,使勁往小冷身上蹭蹭,還沒高興完,身邊就圍上來幾個人,雖然這知道這幾個人還是把毛豎了起來,佯裝兇狠的樣子。小冷順毛摸,對關河夫妻倆說:「關大叔,阿呆不咬人的,希望你們……」

  程煦忽然道:「這火狐不錯,有靈性。」小冷詫異地看他,卻見程煦只是衝他點點頭就又不說話了,他是在為自己說話,小冷感激地笑笑。孫奶奶和氣道:「這動物有沒有凶性是能看出來的,這狐狸還小,又被人養著,跟別的不一樣。我瞧瞧,真漂亮。」

  孫奶奶上來摸了摸小狐狸背上的毛,小冷捏捏阿呆的爪子示意它別炸毛,秦氏兄弟也趕場似的上來狠摸了兩把,圓圓好奇心又上來了,「那這小狐狸之前怎麼藏在這裡面一動不動?也受傷了嗎?」

  小冷把之前他說的話大致說了一下,這下子所有的人都對它刮目相看了,很懂感情的小狐狸呢!等到小冷把一直沒吃的野雞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對小狐狸的感覺全都變成了疼愛,這麼忠心懂事的小狐狸到哪裡找去?

  晚上這隻雞當然是燒給可愛的小狐狸阿呆,小穎姐妹倆對這名字很是嬉笑一番,真傻呆的名字~~但是很配啊~~但是阿呆卻把送到自己嘴邊上的雞腿推給了小冷,好笑地看著他們你來我往,最後孫奶奶把雞腿一人分一隻免得都涼了還吃不上。其餘的小冷示意大家一起吃,雖然不多,配上男勞動力出去找的一些還勉強能吃的野果,最稀罕的就是程煦一刀子下去釘在地上的一條蛇,女人不敢吃,男人倒是都吃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就這麼過了,晚上因為被子少,必須大家擠一擠睡,小冷於是被分配到和程煦一起,小冷把阿呆放到草墊子旁邊,拿換下的衣服給它圈了個小窩,對正哄著孩子睡覺的程煦低聲道:「程大哥,阿呆放這裡沒問題吧,它不吵的。」

  程煦點頭,小冷看著他懷裡的奶娃娃,能在災難來時把這麼小的孩子護得好好的,他可真不簡單,只是小孩子需要營養,他們這裡的食物真的很簡陋,沒有問題嗎?

  並不是特別熟,小冷不好打聽別人的事,於是就拉了點被子睡下了。

  就這樣平靜而又焦急地過了兩天,一天上午,秦氏兄弟忽然大呼小叫地回來了:「各位,我們發現了大船!」

  第五十二章:笨阿呆

  所有人都跑出去,揮舞著衣服之類向他們示意,小冷也跑出去,心裡怦怦直跳,迫切希望是千重他們。只一眼看到那船的形狀小冷就失落地停住了腳步,是艘貨船。大船在他們的期盼中靠了岸,下來幾個男人,說不上來的什麼味道,也看不出是好是壞,只是例行問了一句他們一共多少人。

  關河指了指他們,那幾人把他們每個人都看了一個遍,最後停在小冷……身後,只是短短的一瞬就把視線移了開去,小冷卻警覺起來。他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頓時想要抓狂,阿呆竟然也跟著出來了!他想要阿呆跑回去卻又擔心有人惦記,只得回身把它抱起來宣告所有權,順便彈了下它的鼻頭,不聽話,自己只是出來看一下是不是千重又不是要把你丟下,跟出來幹什麼?

  想要上船,還是那規矩,有物資才能上船,不光有上繳的,還要夠自己吃的,否則這船上可不管吃,餓死還要費力氣丟你下船!關河夫婦倆向小冷走來,他們想要商量著每人給他一點東西好能上船,但是小冷謝絕了,「不用了,我沒打算上船,這些天多謝你們的照顧,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程煦看了他一眼,小冷也沒在意,抱著阿呆往後退了退,看著秦氏兄弟首先上了船,然後是關家人和孫奶奶,小穎圓圓還在勸他一起走,小冷輕聲道:「沒關係的,關叔叔給我留了點東西,其實我是怕我的朋友找不到我,他們這艘船也不知去到哪裡……走吧,他們催了。」是了,他怕跟千重越行越遠,只得留在原處等著他。

  小穎圓圓依依不捨地跟他擺手,貨船上有個人問關河:「那不是你們的人嗎?怎麼不一起走?」

  關河謹慎道:「哦,他有朋友,馬上就會來接他了。」竟然會這麼好心,瞧著有點四不像,小心總不會有壞處。

  那人嗤笑一聲,「沒物資了吧,現在哪有船會往這裡來了?手機什麼的根本就沒信號,跟鬼的朋友聯繫!嗨,小朋友,想要上船的話就上來吧!老子就當今天發善心了!」

  剛才還強調沒有物資不准上船,對每個人都檢查得倍兒仔細,現在又說發善心。難道是看著自己可憐單對自己發善心?我看著有這麼笨嗎?小冷腹誹,搖搖頭,抱著阿呆想要往回走。

  那人使了個眼色,有兩個人上來就想抓住他,小冷就覺耳後生風,靈敏地往後退了兩大步,警惕得看著他們,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滿臉橫肉的大漢揮揮拳頭,「小子,讓你上船你就上,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沒有物資可以拿這隻狐狸抵嘛,現在人都養不活還有那閒心養狐狸?」

  果然是打阿呆的主意,小冷氣死了,掐了手上的後腿肉一把,阿呆疼得嗚嘰一聲,心虛地沒敢動彈。「別妄想了,阿呆不會給你們的!」小冷瞅著空擋子轉身就跑,不信他們能放棄出航跑到山林子裡去找他。

  可惜,那兩人人高馬大哪是小冷能比的,雖然跟著張郝修文練了點拳腳功夫,可又豈是幾個月能出師的,更何況這些人都是腿上腳長很快就追到了,呼呼的一個拳頭從後面砸來,小冷適時的彎腰打了個滾從側面繼續跑。一拳揮了個空,那人也惱了,非要抓到他不可!三人繞著你追我趕,船上的人怒了,「還走不走啊,白交了東西了!」

  關家人和秦氏兄弟見狀就想下來,卻被幾人攔住,黑著臉喝道:「上來了就老實點,若是下去物資全部留下!」沒有物資這年月就別想活,看著年幼的小穎圓圓,年老的孫奶奶,幾人咬著牙停住了腳步。

  小冷被一拳砸在臉上,登時疼得眼冒金星,不過倒下的時候也沒客氣一腳踹在對面那人的大腿根子上,那人捂著褲襠一臉冷汗,差點就踢到了要命的地方!不過這裡也好疼,頓時更怒了,伸出大爪子就想把小冷提溜起來猛揍,另一個人就想伸手去抓他懷裡的阿呆,被阿呆狠狠撓了一爪子。

  「啊!臭狐狸!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被抓著領子提起來的小冷順勢把阿呆一扔,趕緊跑啊!憑著狐狸這麼敏捷的身手,這兩隻大熊該是抓不到吧。

  可是阿呆如果能想到這些就不叫阿呆了,它被小冷扔到地上也不跑,齜著牙衝著那兩人惡狠狠地叫,還去咬那兩人的腿。被他撓了的那人目露凶光,就想狠狠一腳踹過去!小冷拚命掙扎,臉被打得地方生疼,可是如果阿呆出了事……亂抓的雙手忽然伸直扣住那人抓著他的胳膊,一拳狠命擊出搗上對面那人的眼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那人慘叫一聲暫時鬆了手,小冷七手八腳地落了地,撲過去抱住小狐狸就想閉上眼接下那能要了命的一腳,就連大船上有人再喊什麼也聽不到……沒有動靜,稍微撲通撲通兩下倒地的聲音,小冷疑惑地眯著眼往後一瞅,喝!兩隻大熊悽慘無比地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小冷欣喜地站起來一回頭,「程大哥!」

  程煦依然緊緊抱著小奶娃兒,卻是輕輕鬆鬆把兩人搞定,船上有人罵罵咧咧拿著棍棒下來就要生事,程煦淡定地掏出什麼東西往天上一指:「砰——」震天的槍響嚇住了所有人,那些人拎著棍棒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這可是真槍啊!

  程煦收槍,冷聲道:「帶上這兩隻,趕緊滾!我們不上船。」

  沉默中,那兩人被拖上了船,再沒有人敢說一句話,秦氏兄弟因為有程煦撐腰,扛著東西又下來了,小穎圓圓也屁顛顛想要下船卻被自家父母攔住,既然有活的希望他們不想帶著孩子冒險,希望他們都能好好活著。小冷抱著阿呆遙遙給他們揮手,那兩個女孩哭得跟什麼一樣,幾天的相處也能處成這樣深厚的感情多不容易。

  大船走遠,小冷看向秦氏兄弟,程大哥看不上那群人不上船還有可能,這兩人都上去了幹嘛還顛顛地下來?「你們幹嘛不跟著走,下次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上船了。」

  秦氏兄弟互搭著雙方的肩膀,嬉笑道:「我們哥倆可是最敬佩程大哥的了,既然他不走我們也不走!更何況那群人一看都不是善茬,我們這樣的脾氣肯定要和他們吵架,萬一急紅了眼被扔下來怎麼辦?哭都沒地方哭去。還沒有跟你們在一起自在呢!」

  沒說的了,幾人開始往回走,秦北嘀咕著,「唉,女人都走了,好歹那也是如花似玉的姐妹花呀,看著也能養養眼不是?」秦南打了一下他的頭,「閉嘴。」

  幾人回到山洞裡,秦南看著小冷臉上的傷,嘆氣,「下手真重,現在也沒有消炎藥,怎麼辦?」

  小冷摸摸嘴角,嘶,真疼,連骨頭都疼了!「沒事沒事,希望過幾天能消腫,就怕一覺醒來會成個大胖子!」會腫那簡直是一定的了,幸好牙齒沒松掉,否則他可真要哭了。把阿呆放地上,沒好氣:「笨阿呆,不會跑嗎?雖然我很感動,可還是想揍你兩下。」阿呆心虛地拿爪子把眼睛捂起來。

  秦北笑起來,「噗~~你們倆真有意思,阿呆這狐狸真不錯,不過你原來還是會兩招的,那兩個人那麼長時間都沒抓到你,還有他臉上那麼黑的一個圈兒。」

  小冷擺手,「我啥也不會,連程大哥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對了,謝謝你,程大哥。」程煦身手好又有槍,不是兵就是賊,也有可能身份不一般啊!小冷頓時眼睛亮閃閃的,直盯著程煦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不知道跟那三個人比怎麼樣?

  程煦隨便恩了一聲,他懷裡的奶娃兒早先醒了,這會兒直哼哼,也不知道要干啥,程煦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秦北羨慕道,「程大哥,你對你兒子可真好!」

  程煦一腳踢過去,「說了不是我兒子。」之前小狐狸一直膩在小冷身邊,這會兒難得離他這麼近,小奶娃伸出咬在嘴裡的手指向阿呆夠去,嘴裡依依呀呀的叫著。阿呆看著那隻沾滿口水的手指,很是驚悚地跳到小冷膝蓋上,「天啊,這小孩的口水不要錢嗎?千萬別讓他摸到我!」

  程煦把他的小手挪走,小娃兒不依不饒地衝著阿呆直叫喚,急了也不哭。這幾天小冷都沒怎麼見這娃兒哭過,除非要尿了或者餓急了才會哼哼兩聲,真是乖得不得了。真希望他都在末日好好成長……這會兒秦北總算想起問小冷不願意上船的原因了,既然他們都願意勻些物資給他,為何還不肯呢?

  小冷的肩瞬間耷拉下來,只是分離了幾天而已,快要想死千重……他們了!「我擔心會和他們錯開……」低啞的嗓音把他流落到這座山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秦氏兄弟沉默了,程煦大手一伸,在他的後腦勺上摸摸,小冷明白這是程煦式的安慰,於是揉揉眼睛笑了,還沒到哭的時候。

  他們的食物本來就不多,漸漸地也差不多告罄了,雖然程煦和阿呆也會跑出去找獵物,但如今像樣的獵物還真不好找。熬了點剩下的米粥喂給奶娃兒程曉彬,大人餓一頓兩頓的沒關係,這麼小的孩子可不能餓著。小冷和秦氏兄弟也沒心思在山洞裡待著,他們整天在山周遊蕩,既是找尋食物,也是希望可以看到船隻。

  秦北再一次大呼小叫有船的時候,其他人都很淡定。小冷倒是不擔心了,他把阿呆留在山洞,反正他們現在已經全都是「光棍漢」了,也不會有人打什麼歪主意。然而當視線裡那艘熟悉的遊艇越駛越近的時候,小冷還是激動地紅了眼眶。

  第五十三章:重逢

  越來越近,山上的幾人都能看到那是一艘遊艇,還是有錢人家才能買得起的超豪華四人遊艇,頓時不抱希望了,秦北嘆氣,「得是多有錢才買得起這樣的遊艇啊,肯定是富家公子,那樣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救不相干的人?看來我們是沒希望了。」

  秦南拍拍他的肩膀,「也不一定,現在到處一片混亂,把私家公家的東西佔為己有的人又不是少數,也許會載我們一程。」

  秦北看著小冷紅紅的眼眶,粗神經地安慰道:「沒關係,即使不是你的朋友也沒事,我們會再陪著你等的,他們一定會來找你的。」

  「嗯!」小冷點頭,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那艘遊艇,已經看到有人出來了,千重,他也看到了自己……千萬別飛呀笨蛋!幸好被郝哥拽住了!小冷的心情忽上忽下心跳的飛快,想要跑上前去卻發覺雙腿根本動不了。

  秦氏兄弟看著船上一個個長相穿著皆不凡的男人,齊齊哀嘆,「看來第一個猜測是正確的,你看那個長發男,說他不是明星我都不相信!還有那個捲髮男,一個就是個紈褲子弟,脖子上掛的是那是絲巾嗎?!還有那個一臉痞子相……哎,他們走過來了!小冷!」倆兄弟詫異地看著奔出去的小冷,程煦臉上是瞭然。

  薛千重他們在附近的水域找了幾天,一無所獲,那天浪潮翻湧,就連他們意識清醒綁著繩子下去也差點被捲到別的地方去,何況是昏迷的小冷。游少他們根本不敢說出小冷八成已經遇害的猜測,每天艇上的氣壓都很低,他們迫切地希望找到小冷恢復到以前的樣子。順著那天浪潮大致翻湧的方向他們懷著希望找了許多地方,結果都是失望。

  如果不是因為小冷的血喚醒了水靈玉同他相連的意識,千重幾乎要絕望了。他沒死,還活得好好的,這種感覺在接近某個地方的時候尤為強烈,靠著這個感覺他們最終看到了這座山,遙遙地千重就想直接飛過來卻被張郝制止,如果不想以後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或者起別的心思就別動用法術。

  迫不及待中薛千重終於看到了夾在那四人中的小冷,不等遊艇靠岸他就直接跳了下來,與那個終於邁動腳步奔來的身影抱在一起。

  「千重千重!」小冷一疊聲的喊道,被千重緊緊抱住的瞬間,所有的委屈一湧而上,他很沒出息地哭了出來,同時隱藏在心裡的驚慌害怕也全都消失不見,心,終於安定下來。

  「終於找到你了!」薛千重感覺到懷裡真實的身軀,心沉沉落地,緊緊抱了一會,另一種急切想要確認或者表達什麼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湧了上來,他喘著氣把小冷鬆開一點,看著那雙泛淚的眼睛,頭一低,雙唇就印了上去。

  「呵!」周圍全是抽氣的聲音,不過這些事件的主角卻是完全聽不到了。弄明白千重在做什麼之後,小冷的腦子轟隆隆作響,什麼也無法思考,只感受到唇上輾轉溫潤的觸感,過了半晌才回過神,千重在……親自己?

  魏修文正看得欣慰加尷尬,肩上搭上來一隻賊手,渾身一抖,張郝大臉一湊:「真是值得紀念的時刻啊,你說是不是?」

  薛千重根本不知道親吻是怎麼一回事,只是看到電視上偶然會有兩個人親得你死我活,嘴貼著嘴,張郝這人就算知道他的心思也沒有跟他仔細探討過這類問題。所以他也只是唇碰著唇,並沒有做深入交流,饒是這樣,從沒有想過會跟千重有這種親密的小冷也石化在原地,瞪著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千重的臉。

  終於覺得嘴巴都疼了,薛千重才松開小冷,緊緊盯著他的臉:「讓我看看……這是怎麼回事?」視線在小冷的臉上梭巡,還沒有消退的腫印和未痊癒的裂痕就出現在他的眼前,頓時整個人燃起了熊熊烈火,帶著敵意的眼睛直接看向他身後的三個人。

  秦南會意擺手:「不是我們,我們是朋友來著。」

  秦北張著嘴巴還沒有緩過神來,程煦則是淡定不已,只把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掠了一遍。

  小冷聽到秦南的話,終於從石化中回過神來,覺得整張臉都快要熟了,尤其是被人貼著啃了好一會兒的嘴唇,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們別誤會,這是之前那艘船上的人幹的,因為他們想要搶阿呆……阿呆!等等我去找阿呆!」小冷匆匆解釋完藉著尋找阿呆的藉口暫時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張郝看著眼前三張,呃,應該是四張臉,還有一個小的不能忽略,這抱著孩子的人不簡單啊,這身氣質,而且能在這樣的環境中護著這麼小的孩子周全,心腸也該是不壞。「幾位,介紹一下?」

  小冷跑回山洞,燒著臉喘氣,阿呆見狀跳過來被他接住,「好了,千重他們來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想想又蹲下,事情太過突然了,把剛才見到他們的喜悅全都轉化成震驚加緊張了,千重這傢伙,怎麼忽然……但是自己心裡也沒有生氣就對了,只是有點鬱悶竟然是在那麼多人面前。

  「怎麼不出去?」想著曹操曹操就到了,小冷回頭,很是怨念地看他,薛千重剛才也是一時激動,話說他想試親親好久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這次頭腦發熱就顧不得了,差點忘記電視上的人都是偷偷親的,小冷該不會生氣了?「別生氣,下次我一定偷偷的不讓他們看到。」

  小冷撲地,他跟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個問題!不過也不怪千重,誰讓神仙都不懂得七情六慾呢!只得厚著臉皮解釋:「千重,這個……是戀人之間才能有的行為,不是……」他到底懂不懂啊,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千重扒著他的肩膀,阿呆被夾在中間不敢妄動,現在他們在談的話題能不能給狐聽啊?「我知道兩個互相喜歡或者決定永遠在一起的人就會有這種類似儀式的行為,我也早就決定跟你永遠在一起了,難道你不是嗎?我們不可以做情人嗎?」他還記得以前張郝說的話,兩個男人若是成了情人就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千重說的是人家舉行婚禮時禮畢的親吻嗎?雖然是有點理解錯誤,但親吻在他眼裡原來是這樣隆重的儀式讓他還是有點感動,等等,千重說早就決定永遠和他在一起?是喜歡他嗎?還說他們要做情人……一瞬間湧入的信息太多,小冷的腦子頓時不夠用了,傻在了當場。薛千重等了等發覺人還是沒有反應,直接抱起人往遊艇走去,阿呆舒服地窩在小冷懷裡,小冷呆呆地窩在千重懷裡。

  最後全部人員都上了遊艇,小冷直接被千重抱到客臥,門一關,就把其他人的視線完全阻隔了。游少和他的朋友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只是稍微詫異了一瞬,在船上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兩人的貓膩,稍後也就淡定了,該幹嘛幹嘛。游少招呼那幾人隨意坐,很快遊艇就駛離了這座山。

  進到空間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千重給小冷擱置了好些天的傷口上藥,心疼地看著還有點青紫的傷口,恨不得把那群人抓來大卸八塊。小冷終於從之前的混亂中徹底冷靜下來,看著眼裡閃爍著心疼的呃千重,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嘴角,「早就好了,別擔心,那些人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程大哥幫我報了仇了!」

  「程大哥?」薛千重的語氣有點危險。

  「啊,就是那個抱著孩子的……」話語消失在貼合的雙唇間,小冷怔怔地看著臉色不好的某人,緩緩揚起一抹笑,「但是就算和別的再多的人在一起,我想的最多的還是你,做什麼事都打不起精神,其實我……也是那樣想的,不只是你一個人想著兩個人在一起的……」這種事讓第一次嘗到戀愛滋味的少年漲紅了臉,實在是說不出更奔放的話來了。

  薛千重終於圓滿了,抱著小冷使勁「叭」了一口,兩人一起到倉庫找了點東西,小冷攔著他往背包裡裝的手:「拿這些真的沒問題嗎?」

  薛千重搖頭:「沒事,找你的時候進了一艘商廈,他們搜了不少東西,不會在意這點東西的。人生了病就要好好補補,你們這不都是這樣的嗎?你看看你,瘦了這麼多……」小冷汗,一聲不吭地開始聽千重滔滔不絕地教訓他。

  秦氏兄弟好好地在這艘私人遊艇上上下下逛了個遍,嫉妒地發狂,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人嗎?簡直就是會在海上移動的套房,還是豪華型的!但是當他們閒晃到甲板左側的時候瞬間嚇了一跳,這、這上面怎麼還綁著兩個人?難道?一時間兩人的腦子裡出現很多恐怖電影經典的場面,渾身都僵硬了。

  「怎麼?嚇到了?」張郝從裡面轉出來,拽起地上無精打采的兩個人,調侃道。

  「怎麼會?」秦氏兄弟嘴硬,這兩個人就是害小冷落船的人吧,不是說有三個人嗎?

  小冷出來就看到這罪魁禍首癱在地上,看上去這段時間過得很辛苦,不過他並不打算同情這兩個人,只是問道:「你們要我說怎麼處置他們?」

  游少點頭,「是啊,你是直接受害人,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可決不能輕饒了他們!」害的他們這段時間都是低氣壓度過,不可原諒!

  小冷沉思了一會,這兩個人手法並不像是初犯,如果放掉的話,說不定後面還會有無辜的人遭殃,若不是自己幸運,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千重他們了……但是讓他親眼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被解決……不是迫不得已誰想殺人?「反正我是不想再看到他們了,也不能讓他們出去再害人,乾脆,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第五十四章:荒蕪之地

  小冷說的自生自滅不是把兩個人放掉看天會不會收拾他們,而是把人原模原樣捆起來分開丟到兩個地方,掙不開繩子也遇不上其他人,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今後只要他們不分開,這倆人即使沒死要回來報仇他們也不怕,到時候若是再犯到他們手上,那可就……只是他們到底有沒有這麼運氣呢?

  把張萌丟出去的時候這女人還存著一絲希望求饒,只是大家都清楚這女人是蛇蠍,當初想置小冷與死地的時候可沒有眨下眼睛。張郝把人丟出去很是苦惱地皺眉,「雖然知道這破地方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人來,但要是想到萬一,怎麼告訴別人這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薛千重舉手,「我有辦法。」拿出一隻簽字筆,跑到張萌面前想了半天,才下手在她臉上寫下兩個字:壞人。可能是覺得太過籠統,又在中間加了一個女字。張郝等人笑得直抽抽,千重還點頭覺得很滿意,把筆交給小冷示意他也來寫,小冷無語,拿著比看著張萌憤恨怨毒的眼神,搖頭,「如果我是你的話,肯定會斬草除根的對不?你該慶幸我不是你。」

  同樣苦苦思索,小冷最後也只是在那「壞女人」旁邊點綴了一些花花草草,兩人上了遊艇,一群捂著肚子大笑的人,就連程煦一向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笑意。囡囡媽媽對於他們這樣的行為也沒有說話,醒來後她也知道那個女人利用囡囡引小冷他們上鉤,更害的囡囡更加沉默了,她被嚇壞了!心疼女兒的她無法對那樣的女人生出一點同情心。

  大致找了一下方向,東北華北中南地區肯定是不能待的,因為即使收聽不到廣博看不到電視,他們還是能猜到現在絕大部分的陸地都被海水淹沒了,即使少數沒有被淹到的陸地那也是冰封千里,本身就極其寒冷的北方即便是海水到了那裡也是凍結的吧?西北不好說,那裡沙漠沙地眾多,難保不會成為沙地危城。西邊,還真不好說,那裡也算是雷電冰雹之類的頻發區,若是再有地震什麼的齊上陣,也不是可以容身的地方。

  「喂喂喂,照這樣說我們就沒有地方可去了,那還是飄在海上好了。」游少對一系列的猜測表示不滿,他已經在艇上待夠了!

  張郝拍拍他的肩膀,「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漫無邊際的水上世界才是,要是平時在這上面飄著還能看看風景,現在能幹什麼?巨浪風暴之類的再來一個,想跑都沒地方跑!知道你們都在這上面晃蕩夠了,所以趕緊確定一下航行的目標,趁著還有點油趕緊上岸。」

  「既然東、北、南不可行,那我們就往西,各位有沒有意見。」魏修文視線投向在座的人。

  沒有人應答,從災難發生到現在,大家都是已經在生死關頭走一遭的人了,比起那些未能走出末日的人來說,他們現在還能有得棲身之地已經很不錯了,況且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跟著大家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近一段時間很平靜,平靜到所有人都以為末日已經過去,但沒有人敢打包票,而且在世界大部分地區都受重災的情況下能不能盡快建立或者能不能重新建立新的家園,人們心裡還沒有底氣,各國並沒有就此放棄受難的災民,在有餘地的情況下,他們仍在用還可以行動的各種救援措施營救在災難中存活的人們,並給予妥善安排。

  當然這些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的遊艇正在持續向西行駛,外面甲板上的幾個人正做著每天的例行公事,拿著望遠鏡遙望是否鄰近陸地,裡面的幾個人還是各做各的打發時間,程煦正在給小奶娃沖奶粉,奶粉都被貢獻出來,最高興的估計就是他抱來的小東西,前段時間總是喝米湯麵水也委屈了他了。

  小東西躺在沙發上,歡快地舞動著四肢,好像是知道待會兒就有好吃的了。囡囡蹲在沙發前,她被拜託看著小東西別從沙發上掉下來,自從小東西來了之後囡囡的精神狀態就好了許多,看著小東西終於有了點她這個年紀小孩的樣子,眼睛裡有著好奇和喜歡,囡囡媽還怪不好意思的,這女兒整天圍著人家轉算是怎麼回事?好在程煦不在意,有時候還把小東西托給囡囡照看,讓囡囡媽感激不已。

  程煦回來的時候看到沙發前多了一個蹲著的人,薛千重也正雙眼發光地看著小東西,嘴角泛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還試圖用手指去戳嫩紅的臉蛋,看他回來,暫時收回發癢的手指,不過看情況,還是沒有放棄戳戳的念頭。

  「喜歡孩子?」程煦抱起奶娃兒喂食,淡定地面對著一大一小目不轉睛的視線。

  薛千重頓了一下,「呃,就是很好奇,很少見到這麼小的孩子,辛苦嗎?」這幾天他也注意到了,不僅喂食要小心,這麼小的小孩只能吃奶粉米湯,這些很容易嗆到,還要把屎把尿,換得要非常的勤快,睡覺也沒有定點,白天大部分的時間也在睡,反而是晚上大人都睡著的時候他就精神了,哭的聲音能驚醒所有人,那也得哄睡了才行,看著都辛苦。

  程煦一手托著小孩軟軟的身子,一手小心地豎著奶瓶,看著那兩隻小手牢牢地抱住奶瓶用力地吸吮,眼睛裡是真切的愛護,淡化了他身上那種強勢的氣息,「還行,習慣了!還好他很乖的。」

  「叔叔……他、他叫什麼名字?」囡囡小手指著正喝奶喝得歡的孩子,終於開口說了自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因為很久沒有說話了略微有點沙啞,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她。

  「囡囡說話了!她能說話了!我的囡囡啊!」囡囡媽高興地過來抱著女兒差點激動到哭出來,其餘人全都無奈外加感動得搖頭。

  激動過後,面對女孩期盼的眼神,只好再次繼續之前那個話題,誰料程煦道:「我也不知道。」

  全部人:「……」難道這個孩子是……偷來的?搶來的?還是……私生子?

  程煦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這些得了幻想症的傢伙,「撿來的,發現的時候就他一個,家人都不在了。」

  原來是災難遺留的孤兒嗎?就說程煦怎麼也不像是結了婚有小孩的人啊……唉,白白浪費了一個可以八卦的機會,一群人唉聲嘆氣地做該做的事去了。小冷湊過來,提議:「乾脆程大哥給小孩起個名字吧?要不然一直叫小娃娃嗎?」

  程煦搖頭,「等確定能安定下來再說吧。」

  他們可能也明白程煦的意思,雖然程煦對這孩子很好,但世事無常,尤其是這多災多難的時候,誰也不能確定這孩子最終的歸屬,等到能安定下來,相信程煦一定更不會放棄這孩子了吧?

  就在每天這樣的望風行動就要厭煩的時候,終於在驚喜中看到了遠遠的陸地,游少在艇上的駕駛座和他的朋友像瘋子一樣跳來喊去,跑到下面開始收拾東西,「陸地陸地,我們一定要在上面好好地睡一個安穩覺!前進!加油!」

  就算是航行也讓人覺得非常慢,等到終於靠岸的時候,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下到了陸地,然後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沙地上突出破碎的岩石塊散佈在各地、枯黃折斷或者只剩毛渣的草叢成了上面唯一的點綴、一陣風就能揚起一片狂沙遮住人們的視線……

  「哇靠!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們不是跑到什麼鳥不拉屎的原始地方來了吧?」看著此處這一望無際的悽慘景象,游少剛才欣喜若狂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微妙,他們難道是要在這裡席地而睡然後等著被風沙給埋在裡面嗎?

  「看來哪裡都沒能倖免,這種情況可不是一兩種災難造成的。不過我們也該慶幸還留有一席之地給人們喘息的空間,先到那邊去看看,好像比別的地方高出一塊。」魏修文指著不遠處亂石中很明顯是倖存的一塊巨石道。

  勉強撐起兩個大帳篷外加一個小帳篷,幾人架起鍋子煮了點東西填肚子,看著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趁著亂石飛沙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囡囡有些怕,她媽媽帶著她先進了那個小帳篷,其餘人暫時在外面說說話,秦北問及那艘靠岸的遊艇怎麼辦,游少聳肩:「既然決定走陸地,只好讓它自生自滅了,總不能扛著他跟我一起走吧?如果你們誰能帶走的話儘管帶好了。」

  秦北捶胸,果然是萬惡的有錢人!小冷和千重對視一眼,暗道:那我們就不客氣地接收了。

  所以當一大早他們走出帳篷時看到原本靠岸的遊艇不見了的時候,那是傻眼外加遺憾的。本來還有點在意怎麼解決,這下子海水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游少頗有些憂鬱道:「這下好了,把咱們的退路斷了,也好,更能義無反顧地朝前走了!不好意思啊秦兄,就算你要帶也沒辦法了,就算現在游去海裡估計也找不到了。」

  秦北怒,這紈袴少爺說話真不中聽!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秦南順毛,「凡是要往好處想,那艘遊艇就這麼回歸大海,說不定會給需要救助的人一線生機,對吧?」

  很好很舒心的想法……眾人踩著碎石沙礫拖家帶口往前走,途中囡囡走不動了,幾個大男人就輪換背著,這個小女孩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點笑容。

  真的和在沙漠裡走路有異曲同工之處,好在不是炎熱的季節,饒是如此還是又渴又累,就在他們的水即將告罄的時候,視野裡出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兩排低低的防護欄,中間大門緊閉,上房似乎還有一個瞭望塔之類的東西。護欄外有幾輛汽車,正有人從上面下來,與站在護欄外握著武器的人交談著,這是什麼地方?

  第五十五章:臨時避難所

  早已有人看到他們了,那輛車裡下來的人也等在原地,等他們走近了便有一個人上前來一一看過他們,身上雖然有些狼狽精神還是不錯,有些吊兒郎當地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游少嗤一聲:「很明顯是倖存者,這還用問?」

  那人也不惱,「如果要進到這裡必須經過嚴密的盤查,這是規定,前段時間有些亡命之徒混到裡面給一些人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尋常的難民,就算要收容進來也要嚴謹一點是不是?好了,你們可以商量一下。」

  魏修文點點頭,問道:「你們這是倖存者基地?」

  那人笑起來,「沒那麼正規,只是一個臨時避難所而已,大部分都是這裡倖存的人們,當然也有其他地方逃來的。」

  隊伍裡有女人孩子,實在不適宜在長途跋涉,而且是不知前途的旅程,但是誰又能知道這裡是不是絕對安全。看出他們心裡的疑惑警戒,那人搖頭,掏出一個證件樣的東西,「上面有我的姓名和身份證編號,只是在這裡代表身份而已,負責人每個都有,我們也是予人以方便,如果你們不相信,大可以不要進來。」

  對視一眼,張郝道:「需要什麼程序?」

  那人招呼看門的人,接過來一個本子,一個個問:「名字?家是哪裡?怎麼到這裡來的?……」就連小東西也沒有放過,因為阿呆已經暴露了,所以也只能抱在懷裡睜著眼說瞎話,「這是寵物狐狸,家養的。」那人抬起眼皮子仔細看了一會,伸手讓他們過去。

  持槍的兩人開了門,他們便可以看到護欄裡面是兩排磚瓦房,相對而建,卻沒有多少人在裡面走動,走得近了一個地下洞穴出現在他們眼前,構造就像地下商場,只是簡陋了些,他們還道這地方看起來這麼小,卻原來人都在地下,也是,這地方幾乎都快被夷平了,地下目前確實是最安全的。

  下去的一瞬間,他們的感覺是古風的地下墓穴,兩旁長長的階梯上掛著閃爍著微弱光線的火把稍微照亮了一片地方,在前進一段距離,感覺瞬間就變成驚悚片裡經常可見的黑咕隆咚的陰暗的宿舍或者教室,迂迴曲折,走過的地方時不時會有一扇小門悄然打開再吱呀一聲關上,激得人渾身打冷顫。

  囡囡媽抱著女兒略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四周,向旁邊的人靠了靠,帶他們下來的人見瞭解釋道:「用電困難,所以只有晚上才會供一小時電,八點,想要做什麼盡快,否則我們也沒有辦法,也沒有特例。」

  安排他們住的房間比較末端,看來事實就像他們所說的,輪番出動救出了不少人。這地方不是他們想像中臨時建成的,看牆壁的顏色和質地,應該有不少年頭了,簡直像是個廢棄的軍事基地或者舊時被壓迫人們安身立命的地方……

  把囡囡媽母女安排進都是女人的房間,這樣比較方便,其餘其餘十一個男人外加一個小東西分配了兩個房間。房間就像是中學生的宿舍,四個床上下鋪,小冷千重張郝魏修文外加程煦和小東西住一間,游少他們住一間,秦北本來不想與游少這群看著就紈袴的子弟一個房間,無奈張郝千重微微一笑,「人多太擠了,兄弟你們要好好相處。」秦北淚奔。

  把帶著的東西放在空床上,他們打量著這間屋子,很暗,只在靠近走廊的那邊開了一個窗戶藉著昏暗的光線,床鋪上擱著一卷子鋪蓋,打開來一陣霉味撲面而來,薄被縟、枕頭片子和一張近乎絕跡的老式蓆子就是架子床的所有。靠近門的兩側是兩張不知道年月的桌子,桌子上……什麼都沒有。

  「喂喂喂,空成這樣,難道是要生活全部自理?」張郝手指在桌面上劃過,指肚上黑乎乎的。

  「人數太多,物資不足,所以每天除了出去搜尋受災人群,還要順便尋找物資,等以後就知道了,我們老大目前不在,等他來了之後要帶你們去見見他,對於身體強健無病無痛的男人和女人還是要輪流出去做事的,否則這麼多人根本不能生存。」帶他們來的人稍微解釋了一下就出去了。

  「原來如此,我們還要去面見老大。那麼,需要把我們要住一段日子的地方打掃一下嗎?」

  這是肯定的,否則根本沒有辦法住人,程煦被恩准帶著小東西在外面等著,小東西不好在灰塵多的地方待著。從艇上帶來的厚重的行李這下子全部派上用場了,另外有從空間裡拿出一些,五個人那麼點被縟怎麼也是不夠用的,特別是在陰寒的地下,程煦這人對萬事都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連他們的行李具體是什麼也不知道,除了他懷裡的小東西。

  其他行李在牆角擺好,洗漱用具在桌子上擺好,順便在牆上掛上一個電池帶的小壁燈,按下去,房間裡就隱隱地亮起來,魏修文拎起牆角的水桶,「我去問下哪裡有水和廁所。」張郝放下整理的被縟,舉手示意他也去,兩人拎著水瓶和水桶出去,把門外的程煦叫進來。

  小冷在床側給阿呆整理了一個小窩,看著剛進來的程煦道:「程大哥,你和小東西睡在這邊下鋪沒問題吧?」

  程煦疑惑看他,「怎麼?你不睡在下鋪嗎?」

  小冷笑容一僵,看向正在發出輕微響動的上鋪,程煦順著他的目光看上去,薛千重探出一個頭很是自然地笑道:「小冷要跟我睡在一起,被子不太夠。」

  程煦眼裡是瞭然的意味,點頭算是謝過坐在已經收拾好的下鋪,把睡著的小東西放在被窩裡,等到張郝修文把水提回來,總算像個能住人的樣子了。就在眾人準備出去見見那個老大的時候,門被敲響了,張郝只開了一個門縫,外面是個長發披肩的女子,見他開門笑意盈盈道:「你們是新來的?我叫唐雨欣,就住在你們不遠的地方,我對下面蠻熟的,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很漂亮的一個女人,要是平時走在路上說不定自己要對她吹個流氓哨,可惜……張郝意思意思地對她笑笑,唐雨欣見狀笑得更甜了,「能進去聊聊嗎?」她後面還有一男一女,聽到她說這句話很是動作熟練地推門就想往裡走,看來是經常這樣做。

  可是張郝是何許人也,他們推了幾下沒推動,笑容可掬的臉上帶著僵硬看他,張郝異常瀟灑帥氣的一笑:「對不起啦各位,屋子裡孩子睡了,改天再聊,再見。」乾脆利落,擺手關門。

  小冷道:「難道這裡每住進來一個新人他們都要過來歡迎一下?」

  張郝聳肩:「也許是特別來歡迎我們而已,畢竟……我們都是無以倫比的大帥哥~~」說完,給床上的小冷甩了個媚眼。

  小冷咧開嘴角,不過顧忌著熟睡的小東西沒有笑太大聲。

  魏修文看著張郝繼續在門邊上搗鼓,忍不住問:「你這是在做什麼?好像有點眼熟……」很像是某種惡作劇,但是一想之下就是很過分的那種。

  張郝賊賊一笑,「這可是超級防控設備,在我們不在的情況下,任何人只要擅自進入這個房間就會……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哈哈哈……噓,我們要小聲一點,雖然被這地方負責人知道可能會以可能危害到他人性命取締,用一次也無妨。」

  然而就在他們出去剛剛過了轉角,後面就傳來了一聲慘叫和電流噼啪的聲音……「問題不大。」張郝以口型對知情人士這樣說。但是不知情的其他人則是一臉的驚詫,秦北不淡定道:「他們……難道還搞地下刑罰?」

  那個所謂的老大很是黑社會的把雙腿抬放在桌子上,叨著一顆煙翻看他們的資料,看一張就抬起眼皮子看那個人一眼,最後把煙拿出來熄掉,吐出濃濃的煙氣,「很幸運嘛你們,據我所知,你們來的地方大風大浪都非常嚴重,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也很不簡單,說說,你們以前都是干什麼的,說不定我也能找個同行。哦,忘記說了,我以前在監獄裡……當警察。」

  說話大喘氣!游少以及他的朋友:「我們繼承家業,管理公司。」紈褲子弟富二代啊果然。

  秦氏兄弟:「大學生,當然,還沒畢業。」窮困潦倒的學生果然是最憎恨富二代紈褲子弟的啊!

  程煦:「普通當兵的。」程哥,你一看就是個不普通的「兵」啊。

  張郝:「自由職業者。」這個回答真的很籠統,經常可以見到電視上一些小年輕很是輕鬆地這樣說著。

  魏修文:「也是當兵的,不過剛退伍,因為腿傷。」半實話半假話,修文,對面可是你的同行。

  小冷:「服務員。」這是完全真實的,當然還附帶著切菜工、配菜員等其他一系列配套職務。

  薛千重:「傳菜員。」這是他在小冷工作期間學會的一些名詞中的其中一個,很順嘴就拿出來用了。

  警察:「……」所有人木然轉臉看他,有這麼古典風時尚風俱全的帥氣的傳菜員嗎?能不能說個靠譜點的!

  第五十六章:搜尋物資

  靜默之後,前警察哈哈大笑起來,「這位兄弟可真是幽默,像你這種氣質的是傳菜員,我這種大老粗只能掃大街了!不想說也沒關係,叫你們來只是說一下這裡的規矩,不准私下鬥毆聚團,身強力壯的人必須輪流出去尋找食物,但是不強迫全靠自覺,因為這裡食物不多,只能保持每天供一頓飯而已,老少需要特殊照顧。如果想走絕對沒有人攔著,只是這裡的東西不能帶走。」

  點頭,這是應該的,完全是個人建立的,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容易了。魏修文問道:「怎麼想起來建這個避難所的,這裡能承受多大的衝擊力?」

  前警察站起來看著窗戶外面的天空,深沉道:「沒想太多,當初和我一起逃出來的人也不少,結果就找到了這個地方,雖然很破舊,但防禦能力很好,起碼早先那場大冰雹我們就躲過去了,你們也看到那個入口,只要關閉,再大的風沙也能抵禦一陣子,弱點是防水能力不怎麼樣,海嘯一來,完蛋是遲早的事。」

  前警察,也就是張韜,儘管嘗試過向國家求救,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無奈只有帶著這麼多人躲在此處,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危險完全是未知數,沒有人願意再出去冒險,之前的災難已經留給他們難以磨滅的毀滅印象,他們寧願安穩地過一天是一天。必要的強制措施,就像看守人員手裡的槍支、拳腳功夫不錯的負責人員都是必要的,為了生存,總免不了一些齷齪黑暗的事情發生。

  張韜別有所圖的問:「你們當中有沒有拳腳功夫比較不錯的?可以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來。」

  十幾個大男人有幾個眼前一亮,但是很快的又熄滅下去,他們雖然覺得看著槍很帥,管理層次很吸引人,但……他們根本沒有所謂的拳腳功夫……那幾個有拳腳功夫的,卻是面無表情沒有一絲心動的意思,真是讓人憤怒啊!

  張韜嘆氣,就知道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遊說又失敗了!但是這幾個人中可是有人才啊,越是這樣的人越難以說服,「你們再考慮一下,話說回來,你們剛到此處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啊,好與不好都不用我多說,今後留在這裡還是要多注意一下,好了,你們自由活動!若是我請你們幫忙可千萬不要推辭啊!」

  沒想到剛試驗了一把防盜措施就傳到張韜耳朵裡了,看樣子他們消息挺靈通的。回去的路上,偶爾走過的人看著他們的眼神都不大對,有佩服的、有恐懼的、當然還有憤恨的,張郝所用的材料不會對人體造成多大的傷害,麻痺還是很長時間的,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他們很多天都沒有受到騷擾。

  某天,他們的門被敲響,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叫他們,「嗨,你們屋子裡出來幾個人跟我們出去找食物,輪到你們了!呃,兩個就行。」小娃娃依依呀呀的聲音響在屋子裡,那人自動減少了人數。

  小冷和薛千重對視一眼,拎起了背包,「我們去吧,總要留人在屋子裡。」

  張郝剛好把鞋子穿好,聞言一笑:「你們還怕老程他一個人看不住這屋子?」

  小冷按住想要起身的修文,搖頭,「當然不是,沒必要一起出去冒險,我之前問了參與找尋食物的人,他們都說目標不定,說不定會去個兩三天,吃不好睡不好,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我和千重去就行了。」

  薛千重也道:「就是,他們有輛小貨車,不需要你們去搬東西。阿呆就不跟著去了,你們照顧它吧。」

  「嗯?」張郝不懷好意地調侃他們,「把兒子託付給我們照顧啊,好吧,看在你竟然也會開玩笑的份上,這小呆狐狸就交給我們吧。」薛千重眼角一寒,長腿一伸,兩個人在窄小的屋子裡你來我往地過起招來,程煦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研究起來。

  確實不用這麼多人,千重和小冷出去的時候,看到了三輛越野車和一輛小貨車,近二十個人的隊伍,人多了只能擠在貨車裡,張韜看見他們過來打了個招呼,「你們選,是坐汽車還是貨車,若是坐貨車的話,允許你們回來時背包裡的東西不用上繳重新分配。」

  按照規定,所有找來的東西都算是共有的,需要重新分配給所有人,坐在黑暗晃蕩的貨車裡就能享受這樣的待遇,還不錯,千重和小冷非常愉快地答應了,沒有看到與他們同樣不得已坐在貨車裡另外幾人青白的臉色。

  等到車子出發沒多久,他們總算知道為什麼坐在貨車裡的人會享有這種待遇,凹凸不平的地面幾乎把他們早晨吃的飯給吐出來。這地方原本就是高原區,土、石塊……還有前陣子突如其來的狂沙,比起波濤洶湧的水面不遑多讓。

  小冷臉色也變了,他看向身旁的千重,黑咕隆咚看不太清,不過握緊自己的手可以察覺到他也不好受,他拍拍千重的後背,示意他躺在自己的腿上,這樣可以減輕一點震盪,人也可以舒服一點。腿上擱了個重物,小冷支著腮幫子閉目養神,直到兩道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本來沒有在意,但那注視的時間也太過長了,小冷不悅地睜開了眼睛。

  對面靠坐著的兩個人正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其中一個見被發現,不僅沒有收回視線反而撇了下嘴巴投給他們一個鄙夷的白眼,看得小冷是心頭火起,冷冷道:「看什麼,沒看過別人暈車?」

  那人輕嗤一聲,「看過暈車的,沒看過暈車的同性戀!噁心!」另一個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使勁扯過,瞪了那人一眼,「幹什麼?我說的是事實,兩個大男人手牽手算怎麼一回事?」

  原本暈車的兩個人相互借靠是沒什麼,只是兩個人自然而然握在一起的手卻讓有心之人看出了端倪,不過就憑這點就斷定兩人是一對這人也太武斷了,像是平白找茬的。小冷沒有大吵大鬧,這要是驚動了所有人,吃虧的還是他們,他緊了緊千重的手,示意他別動怒,抬起頭緊盯著那人的雙眼輕聲道:「只是握個手你就能想這麼多,尋常人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吧,莫非你就是自己口中所說的那種人?」

  「你!」那人怒了,抬了抬身子就想站起來,被身邊的人猛地拉下,「別惹事李霖!你想被趕出避難所嗎?」

  那個叫做李霖的人粗喘著氣瞪著小冷,想是也怕被趕出去,恨恨地坐下了。小冷想這人真會找不自在,以後可要離他遠一點。

  行了不知道有多長時間,中間吃了點東西小睡了一下。在這昏暗的車廂裡他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樣的情形,直到屁股都顛疼了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兩人相互攙扶著下了車,使勁呼吸著外面……不怎麼美好的空氣……

  張韜不厚道的哈哈大笑:「第一次都這樣,多跑幾次就習慣了!所以說才讓你們不用上繳背包裡的東西!知道原因了吧哈哈!」

  兩人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仍然相互攙扶著向四周看去,第一印象是殘破,仔細觀察之下才發現眼前是不復原狀的道路、亂七八糟的建築物,是幾乎被破壞殆盡的城鎮。張韜強調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項和作案的時間,把人分配好各自向著不同的方向進發。張韜遞給他們兩個大包,「沿途經過幾個村莊,只翻了點種子,現在完全沒有用武之地,這地方也不知有沒有人來過……如果有危險能跑到車子這裡就跑,不能的話保護好自己。」

  本來是四五個人一組,結果分到李霖,說什麼也不願意跟他們一組,小冷想這樣正好,兩個人多自由!張韜暗地裡跟他們說,那個不幸吃到螃蟹的人就是跟他一屋的,關係好著呢!原來如此,我說怎麼無緣無故惹到他了!前腳剛走後腳就去撬門鎖的人的朋友,想也好不了哪兒去!張郝說,正常開門關門是不會中招的,只有心懷不軌之人才會想方設法撬門鎖。

  踩過殘磚斷瓦,邊走邊分析著腳下是什麼地方,小冷轉頭看向左右,不提防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差點摔跤,被千重一把抓住。虛驚一場,小冷下意識往腳下看去,渾身一僵,那是只人的手臂!

  「哇啊——」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失去生命的人,猛然間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還是嚇了一跳,小冷幾乎跳到千重身上去,結結巴巴,「是死、死、死……」

  薛千重捋捋某人的後背,安慰道:「別怕,只是斷臂。」

  小冷聞言稍稍冷靜下來,低頭看去,確實,不過這樣好像也挺恐怖的……接下來的一路上,小冷走得是異常仔細,生怕再一不小心踩到什麼不該踩的。建築物千瘡百孔,通常人都是不敢深入到裡面,要是碰上倒塌什麼的,那豁出去的可是命啊!不過,千重小冷兩人是不會有這種顧慮,在找到一棟還算完整的住房時他們拐了進去。

  薛千重走在前面先推開一扇晃晃悠悠的門,進去看了一眼馬上又退出來,攔住正要跟著往裡進的小冷,「裡面太亂了,去下一家吧。」

  小冷疑惑地朝裡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猛點頭,拉著千重向下一家走去,如此翻找了一番,一個大包才只裝了一小半,小冷想到剛才見到的被扶起來的床頭櫃,若有所思,「這裡也有人來過了,算了,我們出去吧,再找下去收穫也不大。」

  薛千重同意,兩人返身往回走,結果剛好在樓梯口碰到那個兩看相厭的人。

  第五十七章:接收難民

  李霖正和另一人從欄杆垮掉的樓梯上小心往下走,手裡提的包鼓鼓的,可能是收穫頗豐,臉上滿是笑容。然而這笑容卻在一抬眼看到門邊上那兩人時一下子消失不見,滿滿的是鄙夷戒備。李霖掃了一眼千重手裡癟癟的包,不屑地笑了一聲,「切,那麼點東西可不能交工的!盡撿別人剩下的!」

  小冷本不想理他,不過……「若我沒記錯的話,張韜給你分的地方不是這裡吧?難道並不像他說的分頭行事,我們可以隨便去哪裡?」下車的時候,張韜的意思他聽得很明確,為了節省時間,幾組人分別去到不同的方位,分到哪裡就是哪裡,不要找事。

  李霖的臉色稍變,但仍然強自鎮定,拎著包頭也不回的走了,「哪有這麼嚴格,只要能找到東西誰還問這些,你以為這是軍隊呢?可笑!」走得匆忙,沒看清腳下,狠狠地摔了個四腳朝天,哀叫連連,大包也被甩在一邊,身上背的包裡跳出幾包餅乾幾根火腿腸,李霖顧不上身上的灰塵,連忙把那些東西塞回原處,拿著包和另一人跟鬼攆似的跑了。

  小冷看得唏噓,搗搗身旁的千重,笑道:「幹得好!」薛千重得意洋洋地攬著他出了這座被洗劫過的住房,向別的地方找去。

  身後不遠處,李霖的同伴擔心地道:「他們會不會跟張韜說啊,早跟你說不要擅自行動,要是被張……」

  「被他知道又怎麼樣?我就不相信其他人找不到東西不換地方,說不準他張韜也盡往好地方去!我可告訴你,我們倆可是一路的,別想些對我們不利的,我倒霉你也好不了!」李霖惡狠狠地打斷了他的話,從包裡又抽出一根火腿腸吃起來。

  少數沒有被毀壞殆盡的建築估計已經被人翻找過了,其餘的要不就是只有辦公器材的寫字樓、要不就是被鋼筋水泥壓倒在最下面的小商舖,此刻薛千重和小冷就面對著這樣的問題,從之前走過的地方來看,這裡應該是條商業街,可是被破壞得差不多了,他們站得這個地點翻倒著一個重型卡車,還有無數個鋼板鋼條豎在上面,尋常人是不會腦抽想要動手搬離這個卡車的,但是千重確實感覺有不一樣的味道從下面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薛千重抱著雙臂,異常肯定地道:「這下面一定有做吃的商店!」

  雖然小冷什麼味道也沒聞出來,但他相信千重的感覺,當即興高采烈,「真的?那我們怎麼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弄開啊?這卡車也太大了!」

  薛千重閉上眼感覺了一下,沒有其他人的跡象,睜開眼帶著小冷走到一處鋼板前,伸手,「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來,我不能做得太顯眼,從這個縫隙裡下去看看。」鋼板移開之後是能供一個人下去的空擋子,但是下面仍舊錯綜複雜亂得很,為了不受傷,千重先下去移開擋路或者危險的東西,兩人慢慢地鑽了進去,也看清了被掩在下面的商舖。

  雖然不見往日的人流湧動,招牌也被遮住,小冷也能認得出期間有兩家是餅屋和米線店,至於旁邊那家品牌女裝店則被他直接忽略了,這樣的店裡應該會有一些吃的東西。先到那家餅屋,爛掉的陳列櫃裡的還能看到一些完好的糕點的身影,但距離生產日期應該都已經蠻久了,小冷拿起一個翻看下包裝,保質期三天而已,硬的不成樣子了,本來代表著香噴噴的餅屋此刻沒有人想在裡面長待。小冷和千重直接摸到工作間,如意料當中的見到了一些麵粉可可粉油糖奶之類的,把奶粉裝一點在自己的背包裡,其餘的挑了能做飯食的拿著,做糕點的東西估計現在沒有人想要吧。

  米線店裡的食材根本就不用去看,兩人在門邊找到了一台傾斜的飲料櫃,飲料的保存期很長,全部裝進包裡。這些東西不比輕裝的零食,沉得要命,兩人只得暫時把東西放到空間,準備從原路返回。

  陸陸續續裝滿了兩個大包,兩人不準備再往前走了,回到分散的地方,留守的兩人看著他們的收穫,滿意的點頭,「不錯啊兩位,到車子裡歇會,相信其他人運氣也都有這麼好!」城市大了,總有能鑽簍子的地方,總不可能有人能把城市洗劫一空,除了罕見的天災能帶走一切的東西。

  不說廢話,兩人直接鑽到貨車車廂裡,看守的那兩人用看異類的眼光看著他們,「還真是坐上癮了,又悶又暗的!腦子的回路不同於尋常人啊!」

  不管別人在說什麼,小冷和千重爬到車裡面,拿出兩塊小蛋糕解解饞,剛才的餅店雖然味道不對,但到底看上去都是精緻可口的,千重的眼睛看上去都是綠的,只好拿空間裡新鮮可口的糕點解饞了。火腿三明治、蘋果派下肚,兩人意猶未盡,無奈聽到外面的說話聲知道人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擦乾淨嘴邊的痕跡,兩人跳下車,張韜正檢查各自的成果,點頭道:「這次的收穫不錯,把東西都抬上車,再到前面看看,爭取把貨車裝滿一點!」

  李霖看著最先回來的那兩個鼓鼓的包,再看向小冷千重身後的背包,不懷好意道:「依我看,好東西都裝自己包裡了吧?也是,既然允許我們可以自己帶點東西,也不能虧了自己。」也有看新來的不順眼的人跟他幫腔,其實他們既不願意坐貨車裡受罪也不想看著別人討好,李霖這傢伙暗地裡認識不少人他們不敢得罪,只能在新來的頭上討討便宜。

  「喲,就是,這包裡都是飲料牛奶啥的,別是個商店吧?商店裡可有不少好東西呢,沒找到啥面條煙酒之類的?可別藏著掖著呀……」這年頭,連劣質煙也是受人追捧的,除了張韜,他們還真沒見著幾個人總拿煙抽的,這對於煙鬼來說是最痛苦的。

  小冷冷淡地看著周圍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張韜搖頭正要制止,他悠然卸下自己的背包,打開給他們看,諷刺道:「奶粉,給小孩找的,各位大哥大叔你們也要?要不,給你們分點,反正孩子還小吃不了那麼多。」

  滿滿一包,都是奶粉和小勺小碗之類的,一幫子被人叫大叔大哥的老爺們羞愧地抬頭看天的看天,裝東西的裝東西,李霖看小冷的目光轉向他,生怕他扯出什麼事來,連忙走開把自己的東西裝在越野車裡,假裝跟別的人說話。小冷覺得這人真無聊,理都不想理他偏他還沒事找事!

  張韜笑著拍拍他的肩,「小傢伙挺厲害的!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別放在心上。」

  小冷點頭,我管他是什麼鳥呢!

  車子又在黑咕隆咚裡開了很長時間,這次停下,車外的景色變成了黑夜,外頭有人攔住了車,下次詳問之下才知也是倖存者,幾百口子佔著一個工廠,周圍是遭遇過災難的村莊,靠著餘下的雜糧度過了這段時日。聽到張韜他們建立了一個臨時避難所,那些人紛紛要求加入,這個地方每日暴露在可能會有的災難中,他們的心始終高高懸著。

  張韜跟他們這裡的算是頭頭的一個人談了幾句,把平日裡的規矩又多加了幾條說給他們聽,他們也答應了。張韜自由他的考量,人數越多,雖然不容易管理且花費的糧食也多,但受到關注的幾率也更大,他們不能把希望放在那個暗不見天日的地下,總要位今後打算。

  幾百人,一時之間不能全部帶走,好在工廠裡有些廢舊的車輛,修理修理還能使用,只要能撐到避難所就行。分批走,無奈誰都不能留下,只得把他們庫存的糧食全部留下給他們心裡墊底,允諾一定會回來接他們之後,車隊開始朝著避難所進發。

  一下子又多了這麼些人,回去的時候很多人出來圍觀,張郝也在大部隊裡衝他們招手,小冷千重喜滋滋地蹦回去,跟這群人出去忒不自在了,還是跟兄弟們在一起舒服。也不管人怎麼安排,兩人逕自回到屋子裡,修文正在做飯,看他們安全回來放下一顆心,「總算回來了,等會就開飯。」

  小冷湊過去,是個煤爐,用木板隔在窗子底下,裡面還放著幾十塊蜂窩煤,好奇地問:「咦,這是哪來的?」

  魏修文道:「換來的,走之前張郝不是問千重要了個玉座,那可值不少錢,這擱在以前都快沒人用的東西竟然抵了一棟別墅的錢。」魏修文點點老古董似的煤爐,一臉物是人非的感慨。

  小冷齜牙,「那可真虧了,不過這倒算是好東西,就是煤球不太好弄,沒那個……」

  「打蜂窩煤的工具是吧,我還真不知道那叫什麼?」張郝接過話題,「不過他們這裡有,回頭我們再換一個。」有煤、煤爐,加上蜂窩煤,以後沒有電的情況下也可以不用生火那麼費事了。

  小冷把背包裡的奶粉罐遞給程煦,順手接住蹭過來的阿呆,摸摸它的毛,抱著它一起看孩子,「這麼小的孩子,除了奶粉和米湯還能吃什麼呀?恩,寶寶,告訴阿呆你想吃什麼?」小冷蹲低身子逗小奶娃兒。

  「吃、吃!」一直只會依依呀呀的孩子忽然冒出了倆字,讓屋子裡一幫大男人都愣住了,薛千重湊過來的身體驚醒了小冷,他笑著恭喜程煦,「程大哥,寶寶會說話了!」程煦原本就是個話不多的人,原本他們還以為孩子說話要晚一點。

  程煦眼裡也是驚喜,他每天照顧孩子起居飲食,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教他說話走路……在他眼裡,這孩子總跟第一天見到似的那般大小,這種心情真是要不得!

  「給寶寶做個雞蛋羹吃吧,等到上下兩邊的乳牙都出來就可以適當喝些粥吃點麵食了。」魏修文拿起兩個雞蛋正要磕在碗裡,打開的窗子外吵吵嚷嚷走過來一群人,盯著屋子上下打量著,光明正大的就像在看自己的屋子。

  第五十八章:和諧相處

  屋裡的人事情也不做了,全部都看著外面這群人,倒是那群人該看的還是正兒八經的看,根本不理會他們,末了,看似領頭的頗有些威嚴的中年人對身後兩個負責人道:「就這兒吧,看來看去也就這地方最乾淨,上下鋪……唉,先湊合住吧。」

  那兩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為難得看了一眼屋裡的人,「再找個地方吧,這裡不是正有人住嗎?後面還有很多……」

  中年人身邊的有點狼狽的貴婦此刻趾高氣昂的,尖刻著聲音道:「給他們另外找個房子不就得了,反正這麼多地方。趕緊把門打開,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我們要好好歇著。」說話的過程中,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屋裡的人一下,還真是好笑,都什麼時候了,就算是國家級領導幹部也不好這樣目中無人吧。

  張郝見狀把門打開,那女人剛要說還算識相,張郝攔住了他們的步子,「各位,就像這位太太剛才說的,反正這麼多地方,怎麼就非要我們搬出去?這裡乾淨也是我們廢了不少功夫打理的,沒道理讓給別人。我看你們就受受累,哪兒不是住呀。」

  魏修文輕笑一聲,看鍋子裡的菜熟了,倆忙翻炒幾下,裝盤,放在一邊的桌子上。只是尋常的炒花菜,但對於很久沒有見過油星的人來說是個很大的誘惑。那群人看他們的眼神都紅了,那個中年人也很不客氣道:「我是原XX,請問你們?」

  這名字倒是聽說過,這些年上電視次數很多的一位地區領導,電視上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沒想到私下裡也是個自說自話的上位者。話裡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只是平民,趕緊把屋子讓出來,以後說不定可以給你們說說好話等。但是屋子裡有誰買他這一套。小冷扒在張郝肩上下逐客令,「我們的東西都在這兒,搬來搬去也不方便,再者,你們八九個人,這屋子也住不下,還得另找地兒。」

  知道此人大有來頭,這話照以前他是打死也不敢說出口的,不過……小冷顛顛地跑到後面的桌子旁,他發現薛千重竟然在旮旯裡偷吃蛋糕!悄悄地在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偷咬掉千重刻意留下來的草莓,小冷眯縫著眼,完全不受門外那些人的困擾。旁邊伸過來一直爪子,阿呆委屈地湊近兩人,那可憐的小眼神在控訴兩人怎麼能偷吃好吃的呢!薛千重用小刀切下一塊遞到阿呆嘴邊,示意它不要吭聲。

  這邊氣氛正好,門邊卻僵持住了,張郝擋在門旁,他們想要衝進來還要想一想這傢伙的武力值,這裡面的人……他們總算看清楚了,好像都不怎麼好對付,身後有人數了數他們的人數,像是打圓場道:「原書記,乾脆您和夫人住在這裡吧,他們這裡好像空了一張床,我們看隔壁是不是能住?」

  在屋裡人不合作的情況下,這樣應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那中年夫婦很是不情願地點頭,「也只有這……」

  恰在此時,秦氏兄弟聽到動靜好奇地溜躂過來看熱鬧,被張郝一把拉進來,抱歉一笑:「不好意思,這兩人也是我們屋子裡的,滿員,要是再住人進來恐怖您只能打地鋪了,如果你們要是不介意,請便吧。」

  秦氏兄弟被抓進來還有點摸不著頭腦,一聽這話,馬上裝模作樣地點頭,「是啊是啊,這年頭就算是主席來了也不能剝奪我們自由居住的權利,難道還要趕我們去睡走廊不成?」

  原太太簡直要尖叫了,在那個破工廠的時候,所有人對他們還是恭恭敬敬的,怎麼這裡的人這麼可惡!要是以前……沒時間等她回想以前的風光,後面陸陸續續有很多人過來尋找住處,他們怕被別人搶佔了好地方,只得恨恨地瞪了他們幾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門前,可仍是不解氣地佔據了游少他們的和隔壁屋子。

  秦氏兄弟看著他們進了隔壁房間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張郝使勁一推兩人,「還不去拿自己的鋪蓋!」

  秦氏兄弟慌慌張張一頭紮進隔壁,半晌抱著東西進來,心有餘悸道:「好險,東西差點就被他們佔領了!哎呀,各位多多指教啊!」

  游少打著哈欠遊魂似的飄過來,「怎麼回事?你倆怎麼搬到這兒來了?那都是些什麼人,說話挺不招人待見的。」

  「難道他們沒有自我介紹嗎?我是XXX這樣?」張郝隨意表演了一下剛才那個人的言語,他相信游少很容易明白。果然游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甚在意地撇了下嘴,小冷不無擔心地問,「他們肯定不好相處。」

  游少雙手交叉,「完全不用為我擔心,我最清楚如何對付這種人了,因為我老爸的關係,這種人從小到大見了多了。」游少接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但又很直接道,「其實,我是來蹭飯的……好香啊!」

  好吧,既然游少對那群人報以輕鬆的心態,只好祈禱他們能夠和平相處。

  第一天,還算相安無事;第二天,他們在隔壁聽到了吵架的聲音;第三天,他們聽到了那個中年貴婦歇斯底里的怒罵聲……秦氏兄弟很憂慮,「真的不會有問題嗎?」那個就算身處絕地仍然要保持氣質的貴婦竟然會不顧形象地怒罵,簡直就像是撒潑了。

  因為有了煤爐的關係,他們的飲食有了很大的改善,從前這些地下房中的人白天也就是吃些干糧度日,等到了晚上供電的時候才匆匆燒水做點熱飯飽點口腹之慾,他們中絕大一部分人都是遇到過巨大災難的,就算是逃出來之前帶了點東西也全都沒有了,對於張韜他們房間裡放得幾個煤爐那是想也不敢想。有離得近了的,每天中午聽到那「滋滋」的油響、鏟子與鍋碰撞的聲音,簡直是忌妒得兩眼發紅。

  游少他們幾個非常自覺地把分到的食物擱到隔壁房間,一到飯點就大搖大擺地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等著吃飯,吃過飯再捧著肚子回去房間,面對眾人的疑問也是示意他們放心,還美其名曰,「在這種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的無聊日子裡,有個人天天跟你吵架鬥嘴也是個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世界好像恢復了平靜,再沒有別的大災來臨,人們在地下房等了整整一個月,終於開始相信他們已經熬過了末日,久違的笑容出現在人們的臉上。由於這段時間糧食供應不足,有不少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儘管張韜一再強調,不許從這裡拿走東西,仍架不住他們的哀求,想走,卻身無長物,沒法生存啊!

  張韜面色漆黑,狠狠地把旁邊的桌子踹到一邊去,「行啊,告訴他們,想走的一天之內給老子走光,鋪蓋卷巴卷巴也TM拖走!做人幹脆點,要是讓老子發現他做什麼不地道的事賞給他一顆子彈!」

  張韜這次是真火了,以前雖然有人提出想走,確實沒拿走任何東西,倒是他上趕著給人家預備了點幹糧。這次人走都走了,還偷著摸著把別的空屋子裡的東西也卷巴走,那個首先打著孬主意的傢伙被他踢了一頓拿走了他帶的東西就讓他滾了!還有不知道藏著什麼心思的混蛋遊說著讓人離開,打的什麼主意他能不知道嗎?無外乎是減少吃飯的人數自己多分些食物罷了!

  避難所四周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了,庫存的食物越來越少,這樣過下去也不是辦法,始終沒有人回應他的求救信號,難道是整個國家都……或者他們本身都自顧不暇了?張韜最近是愁得腦門的頭髮都掉了不少,再加上煙酒啥的庫存都沒有了,憂心、煩躁聚集,終於在事情一樁接一樁之後爆發了……

  「……既然世界和平了,出去生存的幾率大,為什麼你們還留在這裡?啊?TMD趕緊滾!」張韜揮舞著大拳頭正火山爆發地衝著一夥人怒罵,小冷眼尖地發現其中就有李霖,這就是他們所說的自成一夥的人嗎?確實他們也見過有幾個人每天說著出去的好處災難已經過去什麼的,被說動的人走了他們卻還留在這裡,人心啊!

  那群人還在狡辯:「不是我們遊說的,我們什麼都沒說!」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們不會離開要在這裡等救援之類的。

  這次過後這些人應該會老實一段時間,張韜黑著臉看著一些人背著包袱離開,還有些感念救命之恩前來告辭的,他能怎麼樣呢,總不能把拳頭砸到別人的笑臉上。張郝靠過去,遞給他一包煙,張韜笑,「你這小子真上道,我都快愁死了,這包煙正好救急。」

  張郝也點上一顆,「你已經盡過力了不是嗎?保住了他們的命,還給了他們安身的地方,現在得到感謝送他們離開也算是有始有終,就算真的末日還沒有過去,他們也不會怪你的。你看外面的太陽多好,要讓他們成天躲在下面相信末日還沒有過去挺難的,以前是凡是往壞處想,如今反過來了!」

  張韜嘆氣,「做個領導者真夠累的,以前不過是個小小的警察,剛開始覺得很有新鮮感,想給所有人留下一下好印象,簡直累到死!我現在只想救援隊趕緊過來,把這身重擔交出去,想幹什麼幹什麼!」

  「咱都不是做大事的人!」張郝下了個總結,問出心頭一直懸著的疑問,「你們跟別的地區聯繫過?還沒有音訊?」

  張韜搖頭,「什麼方法都試過了,還有個人整個坐在那裡聽收音機,就盼著哪天能聽到聲音。哎,知道原XX吧,我們還藉著他的名頭發出去一個救援訊號,如果哪天真的有人是衝著他趕來救援,我們還得謝謝他。」

  張郝聞言同樣做流氓狀:「當然要好好謝謝他,能利用的還是要利用一下~~」雖然對那人人品不看好,也不覺得國家會衝著他前來救援,但架不住人家認識的領導班子多,名聲大啊!說不準哪天正巧有跟他關係好的人聽到了求救信號前來救援的。

  這些話說過沒幾天,他們就聽到遠處傳來的宛如天籟的飛機轟鳴聲。

  第五十九章:高科技

  事情是這樣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每天發下的糧食越來越少,很多思前想後不願意離開的人開始煎熬了,出去吧,怕到時候又來一個大災把命搭裡頭,留在這裡,糧食太少,架不住每天都吃不飽。最先發難的是游少屋裡的那幾個人,每天即使有人想罩著他們幾個也還是餓的肚子咕咕叫,養尊處優的他們逃到工廠的時候食物還是足的,並沒有受多大罪,時間久了可就不一樣了。

  游少他們每天飯點出去,回來雖然面無表情看不出啥,但紅潤的臉一瞧就是沒受罪,頓時打從心裡憤恨起來,這鬱悶氣兒持續了好幾天終於有人憋不住了,那貴婦依舊拿著上層人士的范兒跟他們「商量」,隔壁還有多少糧食,勻出來給他們一些,可以用他們帶的金銀首飾換。

  游少當場就是大笑,少爺我可不缺珠寶首飾,再說現在什麼情況人人糧食都不夠還能為了那點東西把活命的糧食賣給其他人?

  那幾個人臉色又黑了,不走買賣路線,轉而走起苦情、助人為樂路線,什麼大家都是一個國家的子民,什麼大家都是文化人……在落難的時候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不應該談什麼錢不錢的,那多傷感情!把少爺幾個聽得都快吐了,是,大家都是Z國人,要是你們來的時候就和我們打好關係而不是揚起下巴看不起人淨跟我們過不去,接濟一下也沒所謂,也不想想,對著你厭惡的人誰還能幫得下去手?何況他們也是蹭飯吃的,還能替人家做決定?

  話說得再多,游少幾個權當作耳旁風聽過就算,也沒想招事去惹隔壁哥幾個心煩,沒料到他們嘀咕來嘀咕去竟然到隔壁去找不自在了。

  就那麼大點地方,屋子裡有什麼東西都一目瞭然,魏修文也沒把人阻在門外,直接帶進來讓他們自己看,就桌子上放得那點東西,怎麼能夠十幾個大男人吃的,再說還有孩子餓不得,主要也是趁這個機會告訴所有人他們並沒有多少存貨,免得就像李霖那夥人總是瞅著他們不懷好意。

  結果那貴婦還是拿出一些首飾來,金燦燦的,要擱在以前不知能買多少東西,現在……張郝一看就笑了,「這位太太,這東西可不能吃,我們要來何用?」

  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想用錢砸人,就在兩方人馬韁持的時候,外面又加入李霖等人,揚言說要大家交出所有的食物以供他們所有的人生存,生存為大,這個說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避難所亂成一團,張韜等人也無法平動這麼多人。

  就在場面快不能控制的時候,外面有人跑進來叫著外面有飛機經過,一瞬間所有人也不管這糧食的事了全都跑到上面去了,裡面幾人相視一看,無奈地嘆氣,只得先鎖上門也跟著出去了。最後出去的薛千重順手把藏在被窩裡的小狐狸扔進空間裡,這要被人看見了,指不定被拿出去煮了。

  天上的飛機不知道是純粹尋找倖存人士過來的,也不知道是收到了張韜他們的求救信息,在揚起了一大片的狂沙之後在地面著陸,下來幾個人,張韜疏散了一個勁兒想要圍上去的眾人,走上前去給領頭的說了幾句話,簡單地說了他們這裡的情況。姓原的夫婦也正兒八經地整整衣服去給人家握手,場面話說的讓後面的人頓時激動起來。

  兩輛直升機,一看就是只能走幾個人,這姓原的一群人上去他們還有位置嗎?

  正想著他們也要有架直升機就好了,就聽到一個頗有點熟悉的聲音驚喜地叫道:「魏大哥、張大哥、小冷千重!」

  四人回頭一看,一個穿著板正軍裝的年輕人,頭髮雖削薄了點但更顯精神,不是胡俊是哪個?沒想到他回去之後果然過得不錯!胡俊在一干人等驚疑的眼神中略有些急促地走到他們面前,「果然如我所想,你們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活得挺精神。」

  張郝拍拍他的肩,「你也不錯,這職位不低吧?」

  胡俊爽朗一笑:「本來就是預備役,這次是頂著壓力上,不能給我爸抹黑不是?你們等著,我安排一下,然後帶你們走。」

  這話在有心人眼裡就是胡俊以權謀私,帶自己的熟人先走,當然引起了民憤,不過胡俊非常有范的制止了大家的喧鬧,「這次我們來,就是為了尋找生還者,我們馬上會聯絡總部,稍後他們就會派救援部隊來,放心,我們是不會拋下任何一個人的,你們也瞧見了,這兩架直升機坐不了多少人,難道你們不想跟你們的家人待在一起嗎?請耐心等待……」

  生命掌握在別人手中,誰還敢造次,但是誰也不想回到暗無天日的地下房,都嫉妒羨慕地看著能夠先走的幾人,原氏夫婦不甘地詢問了一下他們什麼時候走,得到的答案是稍安勿躁,這頭先遣部隊本來就不打算先行救助,有權有勢又怎麼樣,還是敵不過人家人緣好。

  小傢伙因為外面的風沙被包著頭臉,此刻憋不住直哼唧,也引起了胡俊的注意,看著小心掀開衣服給懷裡小孩透氣的程煦,臉上先是驚異、疑惑,然後是驚喜,「程……煦?你是程哥?」

  程煦抬起眼,點頭算是回應,從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呈現點笑意,「胡隊的兒子也蠻有出息。」

  胡俊激動得撲到他面前,語無倫次道:「程哥你還活著我爸爸找了你好久,他們都以為你死了,只有他說你一定還活著!回去他見了你一定、一定……這都多少年了你怎麼不回去找他呢?你不知道……」

  頭一次知道胡俊還有這麼嘮叨的一面,四人看著他手舞足蹈的說,完全沒有了剛來時淡定有范的感覺,程煦在一邊靜靜地聽,原來程煦的身份果然不是普通的軍人那麼簡單,至少他們已經看到直升飛機旁正在與人交談的官兵也有一個正投來驚喜的眼神,薛千重小冷跟兩人打了聲招呼,悄悄地回到了地下房。

  直升飛機上,四人正在嘀嘀咕咕,小冷道:「我們把剩下的糧食還有幾床被縟放到張韜房裡了,也稍微拜託他照顧一下游少他們,背包給了秦南秦北,後面這幾天他們應該都跟著張韜住在上面的房子裡,有了希望,那些人應該不會那麼極端了吧?」

  「說的對,要是到了一個地方,大家還都得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好做得太絕。」張郝看前面副駕駛坐得小兵好奇地看著他們,乾脆起身纏著他給講解這飛機怎麼開的,早晚有一天他要弄架飛機。

  飛機經過的地方,滿目瘡痍,但總算不像南方到處都是汪洋,時不時就會被風沙遮掩住自己的視線,在天空中也要時刻注意會不會有股子邪風帶著沙阻礙飛機的前行。就在幾人快要習慣不時的顛簸,下面的景緻又是大變,白慘慘的世界,讓人誤以為到了極地,原本穿得休閒的服裝已經能感覺到微微的寒冷了。

  小兵回頭叮囑他們,「後面箱子裡有大衣,你們披上,前面的溫度比剛才那地可低了不下數十度。」

  飛機在凸起的平台降落,然後平台下降,眾人只覺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已經處在一處寬敞的大廳,hu俊給他們介紹,「這地方很多年之前就開始建造了,當然誰也不想有用得著的一天,日常生活都是用儲存的能量,現在微弱的太陽能也儲存起來備用,你們看四周的燈光,即使不用儲存的電量也可以亮很久。」

  薛千重感嘆:「這就是所謂的高科技嗎?」能把自然界的各種自然現象利用起來,這就是人類的智慧?

  胡俊笑道:「在這裡你們能看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先賣個關子,你們跟我來,我先給你們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曲曲折折地走在寬敞明亮的地方,偶爾會路過一些人跟胡俊打招呼,穿著白大褂工作裝的研究工作者,是這裡最常見的人,胡俊不說,他們也知道這裡應該不是普通倖存者居住的地方。胡俊領著他們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停下,掏出一串鑰匙,「這是四人間的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有時間去看看遙遙,他在對面走廊101房間,一般傍晚他會在,我跟他一起。」

  胡俊還有別的事,道了個別就匆匆離開了,四人打開泛著銀光的門,看著裡面的擺設,差點以為到了未來世界。除了必備的棉織品,其他都是很金屬質感的東西,天花板以及牆壁兩側的燈、衛生間的熱水器……能用到儲備電量的很少,房間裡看不到但是如果從外面就可以清楚地見識到如今的科技是多麼的發達。

  魏修文道:「這樣的設施建造起來肯定用了不少時間,花了不少心力。」

  張郝道:「沒聽胡俊說,很早他們就開始這地方的建設了,世界末日的說法沒有哪個國家的ZF不當回事的。」

  門外探進來一張喜氣洋洋的臉蛋,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嘿嘿,真的是你們呀!」

  第六十章:冰地行動

  這小傢伙雖然跟他們接觸時間不長,但挺招人喜歡,當初在陝北,要不是他在冰天雪地裡到處找人求救,hu俊能不能安然活到現在還是個問題,為了能讓他們好好照顧hu俊,不過來添麻煩,執意住在物資缺乏、不怎麼保暖的鄉親家裡……hu俊最後只帶走他一個人,不只是因為他們關係好,還有這方面的原因在裡面吧。

  招手讓他過來,姚遙笑嘻嘻地來到小冷身邊坐下,他們年紀相仿比較有親切感。「hu俊是個大忙人,你給我們說說,這短短幾個月你們都是怎麼過的?」

  姚遙回憶模式頓開:幾月前他和hu俊坐著飛機離開,通知了留下同學各自的家長他們的住處,hu俊也從他父親那裡知道了如今的形勢,已然放棄回到學校的想法,加入到基地,從一個普通的跟隨兵到爬到現在的總指揮之一,有沒有hu父的幫助這不得而知,但他的努力能力大家都看在眼裡,也沒有人持反對意見。至於他,武不就的,只能憑著大學時學的知識替研究員打打下手,要不然平白住在研究中心怪不自在的。

  魏修文道:「那麼這個基地能承受多大的災難呢?」

  姚遙站起來,神秘兮兮道:「外面的氣溫大都是零下二三十度,這防護罩大約能經受住七八十度的低溫,越往中心防護罩的威力越大,至於高溫那道理是一樣的,如果遇上的是太陽方面的巨大災難,下面會有無數個鑽頭開始工作,短短數十秒就能沉到地底數十英呎,同時張開第二道防護罩保證基地萬無一失!如果是海嘯,它就會像……你們都看過方舟,大致原理差不多……如果從天空上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島嶼,當然我也沒看到過嘿嘿……」

  跟他們所想的有一些出入,不過既然國家想到要採取措施,所有的災難可能都必要考慮到,只是不知道這基地到底能承受多少人口。

  姚遙搖頭,「不是太樂觀,費叔叔說據他們預測海水不會全部淹沒陸地,也有可能在高原上為一些倖存的人建立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但變數很難說,所以現在他們幾乎都是沒日沒夜的工作,想盡快預測出下一次災難可能會出現的時間,最大程度上保證這裡所有人的安全……有時候我會想到神秘代碼裡的情景,你說萬一爆發那種災難,這基地能保證嗎?」

  張郝道:「還真難說,那要看你所說的那個防護罩到底能經受多大的能量了,能在那種災難下活下來可真不容易。」

  姚遙走後,幾人輪番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在各自的床上打了幾個滾,睡了這幾個月以來最舒服的一個覺。

  就算胡俊權力再大,想讓他們什麼也不干住在研究中心肯定會讓很多人暗自嘀咕,第二天他們就找到胡俊,胡俊理解他們的想法,把他們帶到每日他們整隊出發的地方,給四個人都掛上了名字,「你們才剛過來,休息一天吧,以後有的忙的。在研究中心逛逛吧,這個牌子掛上就不會有人攔你們了。」

  他們看到了許多繁雜先進的電腦機械,正在運行的各種曲線不知名的代碼,還有或聚精會神或忙忙碌碌的研究人員,這地方跟他們的距離太遙遠,四人搖搖頭遠離這些個高科技,轉而又走近了一片讓人賞心悅目的植物園,各類莊稼、果樹在其間生長地很旺盛,因為時間的緣故大都還沒有成熟。

  「我們現在都還是分發儲存的糧食,因為末日之後的狀況誰也不知道,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正常地種植作物。」在其間忙碌進出的人員跟他們解釋。

  正午時分,但是在走廊裡一路走來都沒有聞到油煙味兒,雖然有廚房,很少有人能騰出空擋子來做吧。到所謂的公共食堂吃了飯,順便去搜尋隊專門瞭解工作內容,既然是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行動,如何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總不能救了其他人卻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埋在那麼厚的冰層下,應該很少能有人活下來吧,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張郝盤踞在床上衝著隔壁床的修文道。

  「在絕望的境地人們通常會激發無盡的潛力,奇蹟很容易發生的,你別小看人類的忍耐力。」魏修文整理著明日要用到的裝備,認真說著,他以前做過這一行,見過從許多艱難的境地生存下來的人,很多時候他都會對他們產生一種敬意,發自內心的。

  「我非常贊同你的說法哦,修文~~」張郝蹦下床,繞到修文身後,雙手彈鋼琴似的在他肩上方動了一會,最終還是沮喪地放下,「但是有可能我們會不在一個隊,你做事千萬要小心啊,你的……」

  「我的腿?別擔心,如果真的有事我會說出來的。」絲毫不知道某人的手在自己身後做什麼的修文還安慰著張郝。

  「那就好……」唉,想做點親密的事怎麼就那麼難?千重和小冷那兩個懵懵懂懂啥也不懂的傢伙都已經親上了,他這個俊朗無比伸手不凡超級有魅力的神偷怎麼到現在還在哥倆好搭肩背的程度徘徊,如果不是修文,自己早就上了吧,果然真愛會讓人變得小心翼翼嗎?

  裡裡外外穿了好幾層,面目包得結結實實,護目鏡戴著,防滑鞋套拿在手裡,背包裡也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急救藥品和食物,他們在升降台準備完畢,分成幾個小隊,迎著刺骨的寒冷出發了。

  最新研製的防滑鏈能使軍用車更好地在冰面上行駛,饒是這樣,他們也是異常小心,冰面並不是平整的,稍不留神就會車毀人亡,生命探測儀在建築物表面冰面上搜尋著生命的跡象,這種時候,所有的人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每每看到儀器上閃起綠色的光點都是輕聲的歡呼,挖掘冰面的時候雖然急切但仍是萬分小心,這是項艱巨的工程,時間越長冰面越堅硬,給挖掘工作帶來了不小的困難。

  有些救上來的人早已失去了意識,只餘一絲微弱的呼吸,車裡等待的醫師給他們做了簡單的醫治,若是碰到有人的情況危急他們會及時通知基地中心派出直升機帶回去接受精密的治療。有的人防寒措施做得很好,除了食物不足脫力脫水,休息好了之後還執意到跟著他們進行營救,當然,過程中難免會看到許多凍僵的沒有生命力的人,只能默默地道一聲走好,末日的天災是最難以掌控的。

  薛千重敏銳的感覺在這時派上了用場,顧不得許多,即使有人問起也被他以直覺掩蓋過去,因為他會比探測儀更快更準地找出倖存者的位置,而且解救行動既快又持久,被一些隊友親切地稱為「薛雷達」。

  某一天小冷醒來忽然覺得的雙臂充滿了力量,不禁感嘆,原來最能鍛鍊身體的運動就是干活、幹活再幹活!但是有些疏忽了自己的魏修文卻在某天忽然走不動路了,雙腿又酸又疼,跟針扎似的,即使千重給他治療了一會也還是踉蹌的厲害,這是病根,如果千重能一下子給他治好,就真成神幻小說了。

  張郝把人按在床上,說什麼也不讓他出門,這身體雖不是他的,可出事了自己的心最疼,「你別讓我擔心成不?」張郝握著他的雙肩讓修文看清楚自己認真的眼神,魏修文怔怔地看了會,忽然把臉轉一邊去,輕輕點了點頭。

  氣氛很微妙啊!千重和小冷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關門聲傳來,躺在床上的魏修文掀開蓋在臉上的被子,即使不摸也能感覺到臉頰滾燙,有人會為自己擔心……心裡一直緩緩地流淌著一種別樣的情緒,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他們四人的相處一直都很自然,若不是上一次千重著急忘情,他也幾乎忘記了自己逃避的問題,今天張郝沒有掩飾的關心和眼神裡的感情讓他覺得有種莫名的……愧疚感……自己不會真的……魏修文頭次孩子氣把自己團在被窩裡糾結地滾動。

  小冷他們這次行得遠了些,昔日巍峨的群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冰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根本不能相信短短時日冰雪能覆蓋得這麼廣泛,再往前是一處被做為景點的小鎮,必須經過這座冰山。薛千重表情嚴肅地盯著這座山看了一會,找到領頭的說了他的「直覺」,「這座山不安全,我們繞遠點吧。」

  對於「薛雷達」,所有人都是信服的,單靠這些日子來沒有出錯的判斷就足以說明他不是一般人,領頭的軍官點點頭,剛要發號施令要求所有人遠離這座山,一輛軍用車的防滑鏈忽然崩裂,車輪下不詳的「咔嚓」聲傳入大家的耳朵,千重和那軍官臉色一變,「不好!快離開這裡!」

  隱隱的沉悶的崩裂聲搞不清到底從何處不斷地傳出來,所有人瘋狂地就想往山體遠處跑,有在車待著的人還未及下車逃離,巨大的聲響震撼了所有人的耳朵,山體的整整一面像是四分五裂般在人們驚恐的眼神中崩落下來!

  「躲到車下去!快!」剛下車的根本不足以逃離冰塊的下落區,躲到車底下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但是冰滑的地面連走都困難,更何況跑呢!不少人跑沒幾步跌倒一大片,無數個冰塊從空中落下,在即將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卻一瞬間停住了,然後詭異地彈向四周,劇烈的聲音恐怖的景象讓所有人抱著頭閉緊了雙眼沒有看到如此不合乎常理的一幕。

  薛千重拉著小冷蹲在地上,虧了人們在危難來臨時都會下意識護住自己的頭部,但他們不能確保沒有人看到,只要不懷疑到千重身上就行,小冷抱住了正閉著眼睛的千重,他現在施放屏障的動作太不自然了,別被其他人看見。他忽然想到之前兵分兩路的另一隊人,張郝也在其中!

  被噩夢驚醒的魏修文滿頭大汗地坐在床上,再沒有心思睡下去,他下床站到窗邊看著外面平和的景色,誰能告訴他正在外面冒險的人是不是平安呢!

  第六十一章:我也喜歡你

  升降台降到地面,所有人都急匆匆地往中心趕,收到消息趕來的醫護人員把傷員抬到擔架上加緊腳步回去搶救。魏修文盯著走過來的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到熟悉的那幾個人,匆匆拉住前幾日一直在一個小隊的某人,急促地問:「我那幾個朋友呢?」

  那人嘴巴張了一會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被小隊長踢到一邊去,「山體發生冰崩,張郝為了救對母子被……壓在了冰下,我們是回來送傷員並請求支援的,你的另外兩個朋友執意不肯回來,還在那裡……」

  小隊長只見眼前這個人本來蒼白的臉變得更加慘白,眼裡許多他不懂的情緒掠過,他剛要安慰,卻見魏修文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幹練鎮定,「請盡快調撥救援人員,我也要去。」

  「你的傷……」

  「無事,拜託了!」

  劇烈的冰崩,連帶著地面也豁出了許多大坑,上面摞滿十幾米高的大大小小的冰塊,挖掘起來異常困難。但是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還是被驚了一下,十幾米高的冰山已經去了三分之一,小冷看著他們驚異的目光,趕緊招呼人,「別愣著啊!快點動手!要不是剛才忽然又顛動了一下蕩平了這麼多,我們不知道要挖到什麼時候!」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又發生靈異事件的眾人鬆了口氣,沒去深想他話中的真實性。各種挖掘工具一齊上陣,小冷拽著一同上前的修文,擔憂道:「修文哥,你的腿傷還沒有好別再傷上加傷,我們來就行!」這腿傷反反覆覆,再在冰天雪地裡受凍受力只能更嚴重。

  魏修文搖頭,「別攔著我!讓我只看著什麼也不做這不可能!我的腿怎麼能有他……」怎麼能有他的命重要,這話咽在魏修文的嗓子裡沒有說出口,只是撥下小冷抓在他胳膊上的雙手,毅然走上前去。

  冰塊地下埋得不只張郝一人,薛千重無從得知到底哪個生命跡像是張郝的,現在能做的就是竭力把所有人都救上來。為了不再引起冰崩,他們不能使用大型的挖掘工具,如果再來一次,不只之前的人救不上來還得再搭一些人進去。但是這樣施救措施就變得異常艱難,很多人都是用雙手去抱去抬。

  半夜的時候他們終於在較淺的地方挖出來第一個人,修文小冷撲上去看,結果一句話也不說地退回來了繼續挖……埋在冰塊下那麼長時間面目身體能好看嗎?他們的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心裡卻開始抖起來。

  凌晨,換上了另一組人,魏修文始終沒有休息,就算周圍的人怎麼勸他也不聽,若不是薛千重在旁人沒有看到的情況下「照顧」他的傷腿,他早已行動困難了,小冷看著魏修文沒有停歇的背影,他雖然經歷很多這樣的事,但換上出事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還是難免全身籠罩了一層讓人擔憂的氣息。

  山體崩塌的那瞬間,憑著張郝的身手想要逃過這一劫很簡單,在他那隊的小隊長的呼喝聲中所有人朝著山體相反的方向跑著,腿腳慢的人想躲在車子下能躲過一劫,但結實的鐵皮被滾落的冰塊砸到凹凸,震耳的響聲讓躲在下面的人驚恐不已,在前面的人看來車子就快要散架了!

  焦急地讓躲在下面的人快些出來的小隊長差點不察被冰砸到,多虧了張郝在旁推了他一把,張郝朝後看了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他幾乎把自己的小命丟了。躲在車子下的人看著眼前砸落的巨大的冰塊是怎麼也不敢爬出來的,但是有一個母親知道就算在這躲著也是難逃被冰壓,乾脆大著膽子帶著兒子從下面爬了出來,她本想繞到車前方跑,那裡的冰塊似乎少些,跑了沒幾步,一塊巨大的陰影從頭上落下,慌亂間她無知無覺,卻讓看到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眾人只見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那對母子從冰下暫時脫逃,滾到安全地帶,而那個黑影卻消失在那塊冰下,眾人救到那對母子的時候,除了母親背後讓冰塊砸了一下,小孩完好。站在安全地帶看著無數冰塊轟隆隆砸落,小隊長才發現身邊的張郝不見了,但是因為冰塊整體的威力,腳下的冰面開始震動,再待下去不安全,所以他帶著人暫時離開了這塊區域,後面跟另一隊的人會合。

  張郝使巧勁把人推離,本想一個驢打滾滾離上面那塊冰,孰料腳下一空,他差點哭出來,不會這麼倒霉吧?欲哭無淚地隨著那塊冰一起跌到縫隙裡,被砸得暫時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身上那塊冰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腿部疼得鑽心,不只腿受傷,不會也被砸得內傷了吧?張郝費力地想伸手,卻差點沒找到自己手的感覺,活動了半天才從口袋裡摸索出小手電,打開,他該慶幸還是該說自己倒霉,腳下有個空洞,冰層震裂之後就直接把自己帶進來了。

  剛開始他還能苦中作樂,但隨著時間的一點一點流逝,全身開始麻木失去知覺之後,張郝開始鬱悶了,早知道今日不宜出門,拚死也要親一下修文了!萬一死了他們倆還沒有親密接觸,自己做鬼也不會……不對,自己肯定死不瞑目啊!

  雙手本來是鑽心的疼,逐漸變得麻木,但魏修文始終沒有停手,晚一分鐘找到張郝他就多一分危險,若真是出了事……那天的愧疚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後悔,自己對他並不是沒有感覺,卻總是逃避不談,現在……等著,等著,一定會沒事的!

  再一天過去,被掩埋的人差不多都挖出來了,傷情不一,但都很嚴重,被砸得支離破碎的車子顯露出來以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躲在車子下的人不用說也沒有了活路,他們沿著車頭往下開挖,薛千重感覺到下面越來越明顯的生命跡象,暗地裡鬆了口氣,張郝被埋的位置太糟糕,只能清掉外圍所有的冰才好下手,否則即使先清這個位置的冰,周圍的冰也會倒塌重新蓋住。

  旁人不知道為什麼忙活到最後,搬冰卻越來越輕鬆,只把這感覺歸於即將搶救到遇難者所爆發的力量。雜亂破裂的冰層下,他們先是發現了類似於柱子的東西,「難道之前這下面是一個亭子?」有人這麼懷疑,再來是一塊巨大的冰塊,因為大且厚,被卡在廊柱之間也沒有破裂,小隊長欣喜地叫道:「就是這塊冰!張郝就在下面!」

  魏修文傻在當場,他本來正研究如何移開這塊巨大的冰,聞言只正正道:「不用說了,我已經……看到了……」

  冰的另一側被鮮血染紅了,看不出狀況的雙腿死氣沉沉地躺在冰層之下,沒有人敢去觸摸,薛千重拍拍小冷的肩,對小隊長及其他人道:「這塊冰被卡住了應該不難移開,我們托著冰,你們小心地把人移出來。」

  小隊長雖然懷疑,但此刻也沒說什麼只是照做,果然不是很艱難地就抬起來了,等到張郝被小心翼翼地移出來,所有人是既擔心又放心,放心的是除了雙腿雙手,其他地方看上去完好無損,擔心的是這麼長時間的擠壓和冰凍,不會砸出內傷嗎?四肢還會有知覺嗎?

  有等待的醫師上前來給他查看,薛千重跟修文比了個OK的手勢,一直繃緊的弦忽然斷掉了,魏修文忽然眼前一黑癱在地上,也失去了知覺。

  比預計時間提早了許多挖出了所有遇難的人,相關人士來查看過之後,把這裡列為危險區暫時拒絕所有人靠近,參與這次救援的小隊暫時休息,因為很多人在挖掘中傷到了雙手,特別是張郝,上層交代給予最好的治療,同時派人送來了許多的補品。

  張郝清醒過來先是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再一轉頭,發現隔壁床正在沉睡的睡顏,忽然覺得活著是如此的美好……

  「喂,怎麼把我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動彈不得的張郝鬱悶地看著包得跟粽子似的雙手和雙腿,使力動了動發現沒有知覺,「沒有感覺哎,我不會廢了吧?」

  小冷把他吊完的水拔掉收起來,「郝哥,你別亂動,你全身有凍傷,特別是手和雙腿,右腿還被砸骨折了,你想完好無損就挺過這段時間。」因為這段時間總會有醫師過來檢查,千重不好醫治得太過分,免得讓人拿張郝去做試驗。

  張郝看向正在喝藥的修文,「沒事吧?我上次醒得時候發現你睡得比我還熟?」準確來說不是睡而是暈倒吧?

  魏修文搖頭,把空藥碗交給小冷,小冷把那兩天的事簡簡單單說了一遍,重點在於修文的不眠不休,直到被修文喝止才做了個鬼臉,「你們倆好好聊聊,千重也該起了,我去看看他。」

  薛千重這幾天藉著耗費精力過多賴在床上不起來,享受著有人喂吃飯有人幫洗澡的快樂日子,時不時還偷得幾個吻,別提多愜意了!正躺在床上玩新學會的手機遊戲,手指抽筋般地動著,看到小冷出來拉著人抱了一下,深情鬼祟地問道:「哎,那屋裡倆人在幹嘛?」

  小冷納悶,「還能幹嘛,兩個傷員。」

  薛千重低聲道:「劫後餘生,電視裡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真情告白順便那啥嗎?我看修文那種時候差點就真情爆發了!」

  雖說傷成這樣想要那啥也真不容易,說些神馬還是能夠的,小冷被無良的千重勾起了好奇心,倆人躡手躡腳地來到對面房間門口,耳朵貼上了房門,恰好聽到這麼一句——

  「我也喜歡你!」

  第六十二章:小溫馨

  嗓音無奈、快速,像是被逼出來的又像是帶著憋了好久終於脫口而出一樣的輕鬆,不是修文還能是誰呢?小冷暗想張郝你真的該偷著笑了,能把修文哥逼到這份上,他腦子裡幾乎可以想到之前張郝怎樣讓他說出這幾個字來。

  房間裡傳來張郝抑制不住的賊笑聲,千重的手搭在小冷的肩膀上,兩人相視一笑,悄悄退離,留給這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魏修文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搬冰造成嚴重凍傷、幾近潰爛,張郝最嚴重的傷是雙腿,嚴重砸傷,再加上凍傷,躺在床上不能動彈。薛千重為兩人治傷,為了不讓別人懷疑,只能暫時確保兩人的四肢不會落下嚴重病根,專注給兩人調理內裡。因為兩個傷員,隊上特許千重和小冷留下照顧傷員,都是為了搶救遇難者,沒人會說風涼話。

  暫時待在基地,除了照顧兩個傷員,還要想辦法配合千重的治療給兩人食補。打聽清楚禽畜區的地點,小冷拎著一個袋子逕自向那裡走去,袋子裡是空間裡的水果吃過後留下來的種子,品質比普通水果要好一些,他問過hu俊,基地會定時定量的給研究人員分發補給品,其他人員有特殊貢獻的也會補給一點,為長遠打算數量給的都不是很多,但是也有例外,對末日後人類生存有用的東西可以相對應地換取補給品,研究人員非常歡迎。

  已經有人送來了一些補品,但他們認為要補還是食補的好,燉隻雞既解饞又補身體何樂而不為呢!現在食物都是非常珍貴的,聽說小冷是來換取家禽的時候禽畜區的看守人員還不太樂意,但一看到小冷拿來的種子臉色立馬就變了。雖說當初對末日的來臨有了準備,人們的著重點都放在莊稼、珍稀動物、文物等等之上,再加上災難來的突然,難免會有所疏漏,這樣的東西是再多都不嫌多。

  「挺有先見之明的小兄弟。」那看守人接過袋子讚揚了一句,打開大門讓小冷進來,撿了肥肥的雞鴨各一隻遞給小冷,順便拿出一張領餐劵,「這個到後廚可以領一塊羊肉或者牛肉,你快去吧。後面是通鋪區,魚龍混雜地人都有,別走錯了道。」

  小冷道了謝,按照他的指路去了後廚,領了一塊冰凍的羊肉,左右手滿滿的按照原路返回,經過禽畜區後面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小冷回頭一看,正看到幾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見過幾次面還一起走過的連松江等人,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女人還有印象但是名字卻想不起來了。

  走廊各處都有監控系統,還時不時有巡邏人員走過,即使這些人在他看來都不簡單自己也不怎麼怕了。隨便搭訕了幾句,無非就是告別之後他們去了哪裡怎麼到的這地方……翟娜看著小冷陌生的眼神,調侃道:「別不是已經忘記我叫什麼名字了吧?我叫翟娜,可別在忘了哦~~」

  連松江眼神有些不悅地看著翟娜沖小冷笑得跟朵花似的,嘴裡卻還是熟稔道:「被接到這裡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你們是不是也脫困了,到底是在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沒想到你們竟然也到了這裡,看樣子生活得還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一起經歷過生死?小冷心裡暗笑,不過也沒出口反駁,連松江身後所站的地方就是所謂的通鋪區,原先他也只是聽hu俊姚遙提過,大部分救回來的人都住在那裡,跟研究中心不同的是,全都是十幾人幾十人住在一間大屋子裡,最先完工的是研究中心,那時候有富足的精力和物力去好好建造,再說那是基地的核心不容有失。為了讓更多的人都住進來,只得建造大房子大通鋪,這也是人性化的一點,儘管很多人都不滿意,人命之上沒有什麼更為重要的,即使提出來也站不穩腳跟。

  人多,食物不豐盛,但也不會讓人餓肚子,這些人大都是經歷過生死劫,更為惜命,幾乎沒有勇氣再出去冒險,對於發佈的自願外出營救遇難人員的公示他們只當沒有看到,在這裡祈禱著末日盡快過去。

  所以平日裡這裡的人數是最多的,其次是外人難以涉及的灰色區域,那裡住的都是些身份敏感或是砸下全部身家進來的人,比較大部分時間空蕩蕩的軍營區和始終忙忙碌碌的研究中心,著實讓人嘆息。

  看著小冷手裡提得肉食,有人眼紅地尖聲道:「喲,敢問這位是什麼人哪,為什麼和我們的待遇差這麼多?有雞有肉的,合著不拿我們當人哪,每天只能吃饅頭鹹菜的!」

  這話小冷不知道真假,但是既然國家著手解救這些人,他們就不該這麼不知感恩還要求這要求那,這種情況上層不會沒有想到,他們肯定做了什麼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不讓躁動情緒在人群之中產生,對其他人、對基地不利。現在可能是堵在他們心裡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可不能讓他們借題發揮,否則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小冷安慰性地一笑,對著那人道:「你們在這裡,大概不知道上面之前發生了什麼,我的兩個朋友因為救助遇難者的關係受了重傷,現在還在床上躺著不能下來,我不過是個想給朋友補下身體的普通人,這不過是上面應承的補品而已,當然,這也並不是無償的。」

  連松江瞪了剛才那人一眼,連忙安撫小冷,「他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千萬別介意啊,給朋友補身體這是應該的!應該的!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待我問個平安!」

  小冷點頭,「行,我記下了,若是沒有旁的事我先走了,他們還需要人照顧。」

  連松江看著小冷離去的背影,抱著雙臂對身邊的人道:「這人比人氣死人!我說在上面發佈那個自願指令的時候你們就不該攔我!給上面的人留下個好印象說不定我們就不住在這裡而是他去的地方了。」

  翟娜心裡輕嗤一聲,真正想要幫忙的話你就不會被人一勸就放棄想法了!她同樣看著小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看著他離去的方位,眼睛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看來他們過得才是風生水起,早知道當初就不跟著連松江,還害的自己失去了幾個姐妹,不知道現在……還晚不晚?

  小冷不知道他們被惦記了,笑眯眯地拎著東西進了門,把自己想要做的東西一說,老鴨湯、紅燒鴨塊、土豆燒雞……饞得幾個人口水直流,特別是剛進門的姚遙,hu俊經常不在,就算他在,兩人還是吃得食堂,不是他們做得不好,但總歸不比在家自己做自己吃。

  姚遙坐在桌子旁,打算任人怎麼叫他也不走了,很長時間以來沒有人使用過的廚房終於又冒出了油煙味,讓人幸福地幾乎流下淚來~~

  魏修文糗他,「有這麼誇張嗎?我不相信沒有人用過自己屋子裡的廚房?」

  姚遙深吸一口氣,「說實話,還真有,但他們都是隨便自己泡個面啥的,根本就不算是做飯啊!」

  張郝的手雖然暫時有點不靈活,自己吃個肉還是可以的,他被兩人抬到桌子邊坐下,自告奮勇地擔起給修文喂食的任務,被魏修文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雙手看起來包得很恐怖,經過千重的治療,吃飯會稍微刺痛,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被拒絕的人哀怨的看著他,但修文看起來絲毫不為之所動,但等到飯菜端上來之後,還未等到張郝履行他剛才的話,修文已經不自覺地用傷手去給張郝夾了一塊燒得嫩嫩的雞肉,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飯桌上幾個人都在看著他,頓時窘得無以復加,匆匆低頭扒起米飯來,手疼得直皺眉,心疼得某人在旁邊叫喚著小心些。

  姚遙張著嘴巴看著這一幕,難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經發生了某些變質的事情?不過……如果是他認識的這幾個人,他樂見其成。

  一頓飯吃得大家是滿嘴流油,但仍是期待著晚上的羊肉羹,廢話,這才吃了一頓肉,即使天天吃也沒那麼容易膩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張郝又不老實了,非得讓人把他整到魏修文的床上去,魏修文不樂意他就嗷嗷地叫,說他們現在關係不一般都兩情相悅了幹嘛還非要分開那麼遠,住在一張床上總有個照應多好……到底顧唸著他傷勢未痊癒,魏修文的拳頭才沒有貼到他肚腹上去,看他纏著嚴實不良於行的兩條腿和紅一塊青一塊的露出來的手上的皮膚,心一軟,口一鬆,張郝高高興興地上了他的床。床都上來了,親密接觸還會遠嗎?

  於是晚上魏修文猛地驚醒,伸手摀住正嘟著嘴湊過來的張郝的大嘴,低聲喝道:「大晚上的不睡覺做什麼你?

  張郝嗚哩哇啦嘰咕了幾句,嘴被悶在修文手心裡說不出話來,只得以委屈的眼神示意他趕緊鬆手,可惜天太暗修文看不到,張郝眉尖一聳計上心來,伸舌一添,魏修文只覺手心裡一股溫熱劃過,又癢又驚,剛要開口再度斥問,忽地一陣劇烈的聲響傳進耳朵,房間也跟著猛烈地搖晃了幾下……

  第六十三章:空間限制

  只差一點張郝就翻滾到床底下,魏修文快手一步把人抱住,兩人緊偎在一起等待這股劇烈的震盪過去,一人嚴陣以待,一人一心兩用邊留神外面的動靜邊感受頭一次愛的擁抱……直到修文感覺一股子呼吸越來越近地在自己脖頸上吹拂,一個激靈鬆開被自己緊緊抱住的人,同一時間,聲響停止了,四周又恢復了安靜,然後走廊裡依稀有腳步聲跑過。

  房門打開,魏修文聽到千重在跟人問著什麼,便借勢下了床離開那個一臉不滿的人,「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你……好好待著!」

  薛千重拉過一個匆匆走過的人問怎麼回事,那人示意他別緊張,這種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由於基地周圍都是冰面的關係,稍有不慎就會發生冰塌事件,他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措施不會對基地造成太大的損傷,但還是需要嚴謹的排查,他們這就是去檢修砸到的地點有沒有安全隱患。

  虛驚一場!薛千重不經意問了下上次冰塌的時間,皺眉回到了房間裡,迎面小冷擔心地問怎麼了,千重搖頭,「只是覺得情況有些不妙,正常情況下基地除了必須的科研活動,做什麼事都是穩定有序,還有上次,冰層在長時間的低溫之下應該是很堅實的,會這麼輕易地引發冰崩冰塌……我覺得原因並不是那麼簡單。」

  魏修文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莫名覺得哪裡有一種違和感,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冷,小冷眨巴眨巴眼,張著嘴看著薛千重,「有沒有覺得,千重這番話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挺有范兒的,一點兒也不像之前什麼也不懂的神仙了。」

  魏修文以拳捶掌,恍然大悟,「我說哪裡不對勁呢!原來如此!」

  薛千重臉色一變,恨恨道:「我是神仙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什麼都不懂,再說我學東西也超快的好不好!還有,什麼叫做好像很有道理,我覺得特別有道理,你們根本都想不出來,哼!」竟然敢質疑本仙的智商,忍不了!

  臥室裡傳來張郝抑制不住的大笑聲和捶床聲,薛千重咬牙,惡狠狠地衝了進去,魏修文和小冷又想笑又緊張地趕緊進去阻止可能會發生的血案……

  雖然相信千重的感覺不是沒有預感隨意說說,但基地數以百計還是千計的研究人員也不是吃素的,要讓他們相信莫須有的預感說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每日每夜地盯著數據圖表直線波浪線等分析預測,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趁著這段時間照顧傷員不需要干活,薛千重帶著小冷悄悄地出去了,憑他的實力偷偷帶一個人出去不是難題,兩名傷員暫時待在房間裡等著他們回來,萬一有人忽然來探望,他們必須矇混過關呢!

  停在半空中,薛千重放出了望眼欲穿的小狐狸,因為每天人來人往的還要出門做事,阿呆自己待在房間裡無聊不說還不安全,所有一直把他丟在空間裡,看著阿呆忽然被放出來不敢置信地瞪圓了一雙狐眼然後慢慢地蓄了一泡淚,薛千重淡定地把它丟到小冷懷裡,他才不會說自己早把這小呆狐狸忘在腦後的事實。

  「嗚哇哇……太過分了!」阿呆抽噎噎地撲到小冷懷裡,不撒潑不打滾只拿一雙黑漆漆帶淚光的眼睛瞅著兩人,「竟然把阿呆自己仍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待了那麼長時間,不知道人家寂寞又空閒還好害怕嘛?嗚哇……」

  「這個……」小冷心虛地看著薛千重,卻見到他正好把臉轉到一邊去,無奈地摸摸狐狸毛,安慰道,「好了別哭了,這不是事情太多了,就算把你放出來還是不能陪你玩啊!我們現在住的地方裡面都是科研人員,要是被他們發現了你,說不定會拿你做實驗哦!」小狐狸這麼漂亮的毛色還這麼通人性不注意看著點能行嗎?

  「嗚哇!」阿呆渾身的毛都炸了,滿腦袋都是「做實驗做實驗做實驗……」排排走,頓時蔫了,也不嚎了,好恐怖,聽說做實驗是要被鋒利的刀子解剖的!手起刀落,從肚子中間一劈兩半!他阿呆就沒命了!「阿呆不要被做實驗!」

  「好好好!不做!就算被發現我們也會護著你的!」看著被自己嚇得瑟瑟發抖的呆狐狸,小冷愧疚了。

  阿呆哆嗦了一陣,但身上的毛被撫摸著真的好舒服,漸漸地就平靜下來了,開始眯起眼享受,二人一狐氣氛正好,忽然薛千重和小冷對視一眼,再看向正眯著眼的阿呆,阿呆被這突如其來的瞪視又嚇到了,傻呆呆地問:「怎、怎麼……」

  小冷驚詫,「真的能聽懂了……阿呆我能聽懂你說的話了!為什麼?」

  阿呆不愧是阿呆,才反應過來,頓時狐耳不受控制地聳動起來,興奮得嗷嗷叫,「真噠?那阿呆以後就不要仙人傳話啦,好麻煩的!可是為什麼?難道小冷你也變成仙人啦?」在阿呆的印象中,只有仙人才能聽到它說話,難道小冷跟仙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也變成仙人了?怪不得它覺得自己身上的皮毛也越來越鮮亮了。

  薛千重先是疑惑,然後很是得意道:「也不想想我是什麼人!這樣不是很好嗎?」想也無非是水靈玉空間裡的靈氣和生長的植物給所有人帶來了好處,回去給張郝修文聽一下,說不定他們也能聽得懂了。

  小冷欣喜地抱著阿呆揉來捏去,能聽到動物說話實在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他終於不用再羨慕小狐狸整天對著千重唧唧哇哇乾瞪眼了。被忽視的薛千重仇視地盯了阿呆一會,乾脆轉而打量起周圍的景緻,冰層很厚很廣, 建築物比起之前多了層層疊疊冰霜並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很有種國外災難大片的味道,但是他感受不到災難的訊息。

  小冷在一邊和阿呆嘀嘀咕咕了一會,忽然想起來,「當初我進空間還花了一點力氣,滴血什麼的,為什麼阿呆這麼容易就進去了,那這樣講,修文哥他們是不是也能進去了?」

  薛千重道:「你忘了,撿到阿呆的時候它受著傷呢,我給它治傷,大概那時候沾到血了,可是……不是只有特定關係的人才能進去嗎?難道時間長了水靈玉開放的限制也會增加?」只有這個解釋了,很多靈器仙器都是隨著主人功力的增長增加品級,唉,若是師父在就好了,這種事情他一定知道。

  「回去試試不就知道了,這樣子也就不會擔心危險的時候顧念不到修文哥他們。」如果不是對動物沒有限制,那就太好了。

  出去一趟對昨晚的事情沒有任何進展,卻發現兩件重要的事,滿懷期望地直接回到他們的屋子,小冷伸手去開門,薛千重剛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我們回……來客了?怎麼也不叫醒我們?」滿臉的驚喜換做驚詫,小冷看到客廳裡竟然坐著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女人。

  魏修文走過來,把門後露出的尾巴毛踢進去,「這個是翟小姐,以前路上遇到過的,說是前些天碰到小冷,想來見見朋友。」伸手指指門外,這裡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過來的,有人跟著她一路過來現在還守在門外,等著他們說完話看著人回去呢!

  翟娜站起身綻開一抹笑意,「怎麼說都是災難中一起走過來的,想要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才放心,上次你不是說有朋友受傷了嗎?我特意來看看他……他們,就是沒有什麼禮物,你們可別介意。」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還會有這種後續故事?「有什麼好介意的,現在大家都是什麼情況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能來我們還得謝謝你,修文哥,郝哥呢?」

  魏修文笑道:「屋裡躺著呢!腿疼得睡不著,我也沒敢吵他。」

  「喲,你們可真是兄弟情深哪,叫人看了可真羨慕~~」翟娜的嗓音明顯失了剛見面時的爽朗,變得嬌柔起來,整身移過來靠在魏修文身邊,玉手就要搭在他的肩上,「上次就知道你們不同常人,不像連松江那群人個個勾心鬥角!」

  屋子裡傳來張郝不滿的大叫,魏修文直接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抱歉,我去看看他怎麼了,你們慢慢聊。」

  翟娜手撲了個空,臉上有些尷尬,不過並沒有氣餒,隨意收手站住也有一股子風姿,「我這次來呢,不光是探望他們,也是想告訴你們連松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前幾天我見他們還在打聽你們的事呢!看來他們對於你們住在這裡的事挺好奇的。」

  好奇的不只是連松江吧?以他們見過一次面的交情難道還能比得上她和連松江這麼長時間的共患難?她能冒著跟連松江翻臉的危險來給他們報信?這女人沒這麼傻,連松江做慣了領導者,猛然間身份地位降落如普通平民他心裡必定不甘心想要往上爬,可是他惜命,不想冒險,想借助別人的力量上位,至於這個別人,估計就是他們了。

  看上去是沒有後台的,卻能住在他們都進不來的研究中心,就算進來找下他們還得被人扛著武器一步一步盯著,簡直就像看罪犯一樣,說是沒有貓膩誰都不相信,如果能藉著他們攀上後面那股勢力,憑著他的手段,想要翻身那還輕而易舉的!這是連松江的原話,早先他臉上時不時還會出現的溫和表像已經幾乎看不到了,對於患難與共的兄弟,發起狠來那也是毫不留情的……

  第六十四章:聚會空間

  翟娜是不是來給連松江當探客的幾人不得而知,總之他們並沒有提供給她什麼有效的信息,看著翟娜離去時有點不甘心卻又不敢表露的鬱悶表情,幾個人不厚道的笑起來,然後皺眉,這總被人盯著的感覺也不好啊!

  聯想到跟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並沒有能被人抓到把柄的事,暫時不去想那些人,小冷把門反鎖,為了照顧張郝這個行動不便的人,神秘兮兮地招呼魏修文來到他和張郝的房間,回身到自己房裡把阿呆抱出來,阿呆在兩人怔愣的眼神中叫了兩聲,張郝疑惑地道:「小冷,你這是做什麼?不過阿呆的毛色確實又亮了不少,這要放以前肯定有人拿大價錢買的,恩!」

  阿呆齜著牙沖張郝怒叫,小冷失望地看向千重,「原來他們聽不懂啊,我還以為……」

  魏修文挺清楚了小冷話裡的意思,「難道小冷你能聽懂阿呆的話了,所以把它抱來讓我們聽?」不會是真的吧,千重身份不一般能聽懂動物的語言他能接受,小冷可是跟他們一樣的普通人啊,還是說跟千重的時間久了,小冷他……

  「修文哥你千萬別多想,我確實還是凡人來著!」眼見魏修文的眼神都不對了,小冷趕緊解釋,薛千重把前因後果都想了一遍,得下了結論,「大概是小冷跟我到空間裡去的次數多了,現在不用我做媒介,他自己按在水靈玉默念就可以進去了,如果我屏息靜氣還可以在這裡和他交流,水靈玉到底是仙器,你們看,小呆狐狸就是一個例子。」

  薛千重手指在手背上的水靈玉上,迎著三人的目光鄭重其事道:「小冷是我第一個認定的人,所以他可以進去,那時候我對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的感情,但不可否認,會為他受傷而著急,也許是我動心而不自知……你們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是很專一的!」面對魏修文和張郝詭異的眼神,薛千重怒了,但是看到小冷感動的有些紅了的眼眶又渾身舒爽起來,「當時我跟小冷說成為伴侶可能空間就不會排斥他,現在想來,應該是只要我內心真正認定的人就可以進到空間,當然前提是有血的契約。」

  魏修文和張郝早已說不出話來,小冷加上一句,「可能是當初我們的想法先入為主了,也沒讓你們嘗試一下,不如,我們現在就來試一下?」

  張郝躍躍欲試,魏修文也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然而還是謹慎道:「這裡可確定安全?」張郝擺手示意無事,要是有盯梢的肯定逃不過他的法眼,多嚴密的監控多謹慎的警戒都難不倒他,神偷之名可不是隨意說說的。

  小刀劃開手心,鮮血滴在水靈玉之上……張郝和魏修文閉上眼睛,照著千重的說法在心裡默念,只覺一陣並不難受的暈眩傳來,原來坐在床上的身體一下子感覺接觸到了實地,張郝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魏修文和他握在一起的手被扯動,猛地睜開眼睛扶住了他,「你沒事吧?」

  張郝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天空,然後慢慢地轉過眼珠子看他,輕聲道:「有事……怎麼會沒事……這是在夢中才會見到的場景吧?」

  魏修文把人扶好才有餘地去觀察周圍的景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正笑吟吟看著他們的千重和小冷,兩人的眼裡都是不能掩飾的興奮,「修文,張郝,好好感受一下與眾不同的水靈玉空間吧。」

  和小冷當初的感覺一樣,似乎是穿越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村莊,腳下踩得是實打實的土地,有花有草還有清澈的小溪,遠處是模糊的雲霧。小溪上有幾塊大大的青石板,通往對面的田地,地裡有各式各樣的莊稼、水果,很顯然主人把他們打理得很好,既沒有雜草叢生,就連葉子彷彿都水靈靈的,似乎還可以聞到果實散發的清香。

  身後是一間古典雅緻的木屋,被主人細心地圈了一圈低矮的籬笆,後面還有一間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房間,再往後就是鬱鬱青青的山林,連綿看不到邊際,其上雲霧環繞,確實是很有仙氣的地方。

  「很……漂亮……」魏修文嘴巴開開合合只能用這三個字來表達他內心的想法,若是這一切發生在尋常的鄉村他會讚一聲好美,但是這卻是在千重的仙器裡,更準確的說是手背上的印記裡,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Cool!」張郝吹了一聲口哨,真實的景象比起小冷他們的描述更加令人心曠神怡,這種景色他們已經多久沒在現實裡見到過了,真實懷念,「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能進入到所謂的空間裡過一把癮,扶我到屋子裡瞧瞧。」看著阿呆一溜煙熟門熟路地跑進木屋,張郝恨不得自己傷腿馬上就好了。

  木屋裡如意料之中的泛著古典韻味和現代氣息,卻又分外和諧,張郝在屋子裡終於發現了自己珍藏很久的收藏品,激動得熱淚盈眶,使勁拍著千重的肩膀,好兄弟啊,不光有他捨不得的珍藏品,還有許多他並未見過的品質極好的古董,後半生有望了啊!無奈地看著張郝見到古董就走不動路的樣子,小冷帶著修文到各個房間裡轉了一圈,房間都被打理得很好,家具一應俱全,倒像是一直有人生活著的樣子。

  木屋後面的倉庫,表面看上去不大,內裡別有洞天,魏修文被琳瑯滿目的物品驚了一下,想到之前他們所說的聚斂行為,不由得失笑。第一次有這麼多人陪著阿呆在空間裡待著,阿呆撒了歡的跑著,若不是一狐在這裡太空虛寂寞,怎麼會有人想要拋棄這清靈舒服的空間到塵世裡呼吸污濁的空氣呢!

  看著千重把成熟的莊稼水果收起來,張郝感慨,「真不想出去了……不過在這裡待著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外面到底怎樣了。」畢竟是自己生活了數十年的土地,若是真的毀於一旦,那份沉痛只有人類自己才能體會。

  就算是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在空間里美美地吃了「團圓」的第一頓飯, 抱著肚皮出了空間,腳剛一落地,現實的問題就隨之而來,因為薛千重在救援行動中出色的表現,上頭有人要單獨「召見」他。

  小冷忐忑,「該不會是做過頭了讓人懷疑了吧,但是當時的情況那麼危急想不了那麼多!」被人看中的還能是什麼,當然是神奇的直覺,要說這直覺在尋常生活中還真算不了什麼,但放在末日,那就是一項保命的工具,莫怪有人會特意來請千重,當然,千重出色的外表、利索的身手都是有目共睹的。

  魏修文安慰道:「別擔心,雖然現下已經是末日,但相信神鬼之說的人還是少的,再說千重做的時候還是有分寸的,你難道忘了當時他說出的猜測依據把他們都聽傻了,回來你還跟我說差點連你也騙過了。」

  對於地勢建築物的一連串解釋,外加薛千重一臉的嚴肅,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按照他說的去做,結果也無一例外沒讓他們失望,救出了被困住的人們,他們的目光由原本看神棍的鄙夷不相信就慢慢轉變為敬仰前輩的欽佩,他們把千重當做對救援工作非常有經驗的人了。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就在小冷第N次拉開門往外瞅的時候,薛千重不緊不慢地回來了,被焦急的小冷拉到屋子裡開始「審問」。

  「別著急別著急,他們沒有把我怎麼樣,我還是完好無損的,」能開玩笑,那就沒事了,「只是有個熟人想得知我們這裡有兩個傷員所以找我瞭解情況,如果不是你們兩個身上有傷,估計去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熟人?難道是……看著千重含笑的眼神,小冷一下子就猜出了,「是程大哥?」剛來到基地的時候他們就被帶往不同的地方,既然是胡俊爸爸的舊識,他們也覺得不需要去擔心程煦,卻原來還是被人惦記著的,「程大哥現在還好吧,小傢伙是不是還跟他在一起?」基地不缺會照顧孩子的女人,那個超級寵愛寶寶的程煦會不會把小傢伙托給別人照顧呢?

  薛千重點頭,那孩子可是離了程煦就哭。「程煦這傢伙不錯,但既然專程把你叫過去說的事肯定不只這一件吧?」張郝的眼睛毒的很。

  專程把薛千重叫過去的不是程煦,他只是提出去看一下一條船上走過來的朋友,正巧這幾個朋友近日來傳入到他耳朵裡的消息不少,乾脆把人叫過來問問情況。這個他,就是胡俊的爸爸,基地級別不低的一個軍官,「……我對他說的那些個規則統統不懂,而且我對他說了不能受一點約束,最後他不耐煩了就把我打發出來了!跟你們說,胡俊的爸爸長得真不是一般的威嚴,胡俊跟他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再說本來程煦就是冷……」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忽然千重停下不說了,三人還沒有眼色地催促,「怎麼停下了,快說呀!」

  薛千重嘆口氣,「背地裡說別人還真是不容易,這不,被逮了個現行!」手一指,虛掩的門口映出來一個人的身影,胡俊正笑呵呵地看著他們,「繼續說呀,就當我不存在,況且我爸那張臉背後沒少被別人說,我都習慣了,真的!」

  好嘛,正說著人家父親呢兒子就來了!四人哂笑,胡俊也真是沒放在心上,抬腳進屋順便把門關上,等到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時,剛才和煦的臉就變得嚴肅了,「我爸他們會找上你們並沒有那麼簡單,你們坐下來聽我說。」

  胡俊這樣,他們也收起了笑容,鄭重其事地各自找地方做好。胡俊眼睛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你們養的那隻狐狸呢?」

  第六十五章:流言中心

  胡俊此話一出,四人神色各異,在空間裡吃過飯之後,阿呆秉著吃飽嗜睡的原則跑到它專屬的窩裡睡覺去了,所以現在它並不在屋子裡,胡俊沒有見過阿呆,而程煦是知道小狐狸的存在的,這般問出來是想做什麼?

  這片刻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胡俊道:「不用跟我解釋,我自然是不會懷疑你們什麼,只是你們要想到怎麼堵住被人的悠悠之口,以後謹慎提防些,有人盯上你們了。就連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會不由自主地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對於這些救了他的人,只要能摒除針對他們的流言,他是不會深想太多。

  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眼睛裡並無一絲算計, 相對於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他的雙眼裡自始至終都是真誠,小冷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人在暗中搗鬼了,胡俊,我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對我們有所懷疑就不會帶我們到這裡來了。有些事情雖然不好對旁人說,但你放心,絕對和任何人都無害處,小狐狸是我們在來時的路上救的,很通靈性,如果可以我們不想讓別人看到它,不想讓它有危險。將來我們全都安全了,我們會讓你跟遙遙都見見的。」

  胡俊瞭解地點頭,「謝謝,若是他們有什麼出格的舉動請告知我,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不能因為某些人打亂了這裡的秩序,只要被我逮到絕對不會姑息他們。」

  張郝疑道:「你說現在是緊要關頭,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胡俊道:「很多人都認為末日已經過去,我們先不看國外的情勢,現在Z國大致分為二個區域,冰凍區和荒蕪區,南邊那部分被淹沒的土地已經不能算在內了,他們認為最糟糕不過如此,凍得再厲害他們在這裡也是安全的,可是他們沒有參與過科研工作,不知道其實末日最有可能的就是全球變暖的後果,若是這樣再厚的冰早晚也會融化,我們的基地不能在冰層融化之前安全遠離,最後面臨災難的將會是所有人。」

  四人的臉色再次凝重起來,這是很早就預測出的結局,但沒想到實現之前他們仍會遭受這麼多的災難:火山噴發、地震、冰雹、暴風雨雪等。人類所造成的災難,它就要在最後給予人類最具毀滅性的一擊。

  薛千重深吸一口氣,「只是地面的災難,天上如何?」

  胡俊道:「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異常了,除了末日剛開始和前段時間海嘯暴風雪發生的時候異動比較明顯,但沒有人探測出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開始的時候,估計就是他掉進裂隙的那段時日,那是仙界由來最厲害的一次動盪,也是這麼大動靜的惡劣天氣不可能對仙界毫無影響,人類尚且能找到安身立命之地,師父他們也應該安全無虞吧?從前到處躲避師父教誨還以此為榮的薛千重此時的心情與往日不同, 如果能收到他們一點點的消息就好了。

  胡俊最後告訴他們,「如果哪一天忽然感覺地動山搖,先別驚慌,大概就是最後的時刻來臨了,到時候記得保護好自己。」

  胡俊走後,幾人沉默了一會,張郝忽道:「那群不老實的傢伙,乾脆老子去結果了他們省得他們在背地裡搗鬼!」

  魏修文不讚同地看他一眼,「這樣,可能被驅趕出去的就不是他們而是你了,他們有行動但是沒有證據,一個不小心你就是蓄意殺人,雖然現在是末日,這裡也不是沒有規則的,到時候誰也我們只有……離開這裡了。」

  小冷籲道:「還好,我還以為修文哥你想說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我們只好大義滅親呢!」就是說嘛,以他們兩人現在的關係自然該同進退。

  翟娜那個女人當初第一次見的時候覺得還是個爽朗有擔當的人, 如今做出這種似乎是給連松江「探路」的行為卻是為何,難道……「上次翟娜來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她說連松江等人個個勾心鬥角,當時她的眼睛裡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不是那種對情人的嗔怒,而是赤裸裸的恨意,雖然她很快遮掩過去但怎麼能逃過我的眼睛!」張郝一副偵探的模樣道,「小冷,你再跟我說說上次你見到他們的情況。」

  小冷仔細地把那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張郝忽然打斷他,「等等,你說說都有哪些人?」

  小冷想了一會,把幾個人的大致特徵說了一下,和當初那一二十個人比起來少了許多,不是再路途中遇難了就是在房間裡沒有出來,不過他們當時明顯是有事相商的樣子,那個領頭的刀疤臉怎麼也不在?魏修文也琢磨出味兒來了,「你說他們當中只有翟娜一個女人?」

  確實啊,一溜色的男人,翟娜一人在人群裡特別明顯,張郝眯著眼,「看看,問題出來了,之前連松江身邊的幾個女人加上翟娜幾個朋友,女人數量該不少才對,現在只餘翟娜一人在這裡來來去去,你們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可以請上面的人查一下?」

  上面的人指的是胡俊,當胡俊帶來消息說他們當初逃到基地的時候就只有翟娜一個女人的時候,幾人終於能確定,翟娜的幾個朋友怕是都不在了,是在逃難的過程中死亡還是因為拖累被隊伍拋棄這他們不得而知,但翟娜眼中的恨意確是真真切切的,也許這女人是想報復連松江也說不定!

  「她想報復是一回事,可我們不想當炮灰,」小冷道,「看連松江那天的意思也是絕不肯善罷甘休的,雖然目的不相同,結果都對我們不利,唉,真煩人!既然他們都瞅著我們的把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們去看看游少他們怎麼樣了?」

  薛千重本來看著小冷嚴肅的臉正發愣,不提防最後冒出來這樣一句,險些岔氣,張郝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小子終於能來個狠的,沒想到……不過這麼長時間沒見他們,還真不知道他們怎樣了,走,我們去看看。」

  張郝拄著一根拐棍充當小老頭,本來魏修文不想讓他去的,結果他拿出千重早已給他準備好的枴杖笑得賊兮兮的,只能任由他去了。

  並不是漫無目的的亂找,而是打聽清楚他們的住處才沒有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走廊上坐了不少的人,聊天打牌消磨時間,看見他們經過那眼睛散發出的是善意、好奇、貪婪、防備……和驚喜……不用說,驚喜的當然是游少、秦氏兄弟他們。

  游少奔上來就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愛的擁抱,因為便利的緣故,他的目標是身高最矮的小冷,結果小冷被薛千重輕鬆攔腰抱起放到另一邊,游少在大庭廣眾之下撲了個空。魏修文在一旁伸手扶了一把差點摔跤的游少, 得來感激的一瞥,張郝陰測測道:「要不要也來個愛的擁抱?」敢回答要試試看?

  游少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可能興奮得腦抽了,明明知道他們幾個的關係的竟然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別別,都是朋友!我也是見到你們太高興了是不是?」

  「是呀,千萬被跟游少一般見識,噗~~」游少的幾個朋友很無良的嬉笑。

  「你們幾個找抽是吧?」游少眼睛一瞪立馬殺了過去,幾個人亂做一團。

  「一段時間沒見,你們還是如此精氣神十足,讓人不得不放心呀!」這是前來探望的四個人的共同心聲。

  「能說多虧了這幾個活寶嗎?多虧了他們我們倆這段時間才不寂寞……」深沉的話語從秦氏兄弟的嘴裡吐出來,讓人覺得違和感十足,於是,亂做一團的人又多了兩個,看得小冷他們是目瞪口呆,他們這是活躍得過頭了吧?

  終於被幾人請到他們目前住的屋子裡,很大的一間宿舍,兩邊一個接一個放置了十多個鐵架子床,穿插的餘地放了幾個櫃子和桌子供他們儲放衣物等東西,據來時的路所見,大概每邊個走廊兩側都有公廁,保證了每個人的日常生活都能正常運行,設計還是挺人性化的。他們的床鋪靠近門邊,一個破簾子擋住了一方空間,給了他們能好好說話的空間。

  薛千重小冷把手裡提得東西放在桌子上、床上,幾個人垂涎地幾乎把頭也埋到裡面去,邊看邊流口水,「嘶~~好久沒吃過這麼好的料了,果然是好兄弟沒忘記我們幾個,牛肉乾、火腿腸、方便麵、小面包……嘶,竟然還有糖果!」邊數邊流口水,游少拿起一袋子各色雜糖,對著外面做了個手勢,得到其他人的贊同之後嘻嘻哈哈跑了出去,「今天朋友來看我,見者有份,不要客氣!」

  把糖分給屋子裡在的眾人,得到所有人驚喜的道謝聲,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吃點零食了,大人們把糖果留給孩子,孩子們臉上終於呈現出了近月來發自內心的笑容,雖然只是小小的恩惠卻帶給人們久違的溫暖。游少發完糖坐下來,小冷他們對他豎了一下大拇指,游少得意地笑一下,坐下來真正地享受久違的美食。

  正熱鬧地聚著,門外探進來兩張年輕的臉,帶著明顯的驚喜和小小的不安,「那個……真是對不起,都是我們嘴上沒把門的所以才……造成你們的困擾……」

  第六十六章:最後一次救援

  過來的兩個女孩正是在山上跟他們分別的小穎圓圓,確實她們也是知道阿呆存在的人,但是她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起阿呆,一定是有人問起他們的情況了吧?

  遞給倆小女孩一包零食,順便問起當時的情況,圓圓撅著嘴道:「都是那幾個男人啦,看上去挺和善的,一直在問我們在海上遇難的情況,還問了我們當時是如何逃出來的,怎麼生存的,於是我們就把在山上幾個人生存下來大致說了一下,不小心就提到小狐狸了……」

  原來,他們查到小穎圓圓和她們的家人跟別人說起在山上的生活時,口中提到幾個男人還有孩子,一下子聯想到小冷他們,細問之下,才確定了他們是有一個小狐狸來著,但是來的時候卻沒人看到他們抱著狐狸,於是心懷不軌的人便散步了流言,無非就是狐狸哪兒去了,要不就是被缺乏糧食的人狠心吃掉了,要不就是牽扯到某種超自然的現象,他們那些人自然是信口開河,殊不知是最接近事實真相的。

  安慰倆小女孩,聽清楚她們的描述,他們自然知道她們會提及小狐狸都是別人蓄意帶動話題往那方面上靠,倆小女孩又沒什麼防備心,談到自己喜歡的小狐狸一下子就滔滔不絕了。「別自責了,別說你們倆沒防備,就算是他們不從你們這裡問,當初看到小狐狸的可不只你們,別忘了那一大船的人。」

  小穎忙點頭,「對對,他們不光只問了我們的,前些天在船上認識的哥哥還說他們那好些人都說了!他們真壞,是不是想對小狐狸不利啊?」小女孩的心中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只當小狐狸長得太漂亮被人覬覦了。

  小冷看看同伴,決定還是不對她們說出黑暗的事實,姑且就當她們說的是對的吧。倆女孩得到了原諒,高興地抱著好吃的給爸爸媽媽獻寶去了。

  游少吃飽喝足,抹了一把嘴,總算恢復了一派瀟灑貴公子的派頭,「這些天我們聽到了不少關於這基地的傳聞,什麼這基地可以在海上漂可以升空之類的,簡直神了!你們有沒有得到什麼確切的消息?」說的那麼玄乎,他們只覺得這應該不是現代社會能建造出來的。

  張郝衝他們一樂:「是挺神的,我們也只是聽說這基地確實能抵禦海水的侵襲還有冰凍的危害,至於那升空什麼的,估計還在研發階段,你們沒問問那傳播流言的人是不是從研究中心出來的,把基地說的這麼厲害,到底是穩定人心呢還是想讓人懈怠呢?」

  游少兄弟幾個也是一樂,「有這種抵禦功能就不錯了,你說的我們信!像這麼大的一個基地,想要全部裝上螺旋槳飛行裝置什麼的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有這種技術不早拿出來用,救人們與水深火熱之中,難道是想看著人類滅絕嗎?」

  反正是得知他們在這基地中是安全的,幾個人也是放下心底隱約的後怕,這算是他們最後的生存機會,萬一抵抗不住那就真玩完了。

  告別這些朋友,四人沿著走廊走了一陣, 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不遠處盯著他們的連松江等人,要是以前,他怎麼說也得上前非常有禮地說上一番,現在卻是冷冰冰的注視著他們,仿若不認識他們一般, 這也更讓他們確定了到底傳播流言的人是誰。有游少他們幾個幫忙演那一出,相信他們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後續之招也該出來了。

  事實與他們所想的差不多,此刻,散步流言的人正聚集在某間房子裡開所謂的「座談會」,除了連松江翟娜等人,赫然還有船上跟小冷他們發生衝突的那群人,也就是想搶阿呆做為渡船費用的人,本身就跟他們有仇,再加上連松江他們的挑唆, 很快他們就想清楚了這其間的貓膩,他們來的時候並沒有帶狐狸這是很多人就見了的,這時有時無到底把狐狸藏在哪裡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那是會發芽的。

  「連哥,你說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越想越覺得那幾個人可疑,明明只有四個人,卻能在這麼多的災難中全身而退,我們可都折損了不少人!」當初被程煦嚇到的人一臉憤恨地揮舞著拳頭,好像眼前就是那幾個人的臉。

  「說的也是,我也失去了很多朋友,他們明明有餘地卻不願意伸出援手,雖然幫不幫忙是他們的自由, 但是這種末世,如果不互相幫助的話很難生存到最後吧?大家都是倖存下來的人,都不容易對吧?而且,你們也看到了,他們的行為確實有點可疑,我擔心的是會不會對這個基地不利,這裡是我們最後的安全棲息地了。」連松江說著義正詞嚴的話,臉上的表情是讓人分不清真假的嚴肅認真。

  「沒錯,這裡被破壞了我們就沒有棲身之地了!必須阻止他們!」瞬間,小冷等人的身份變成心懷不軌想要破壞基地的壞蛋!

  這正是連松江的目的,溫和的外表下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對不起了,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冤仇,但在我們在受難的時候你們確是如此逍遙,莫怪兄弟我心狠。

  用背包裝狐狸的藉口暫時打消了有心之人的懷疑,但連松江等人的後續動作也隨之而來,偷窺、監視……在隨後的生活中他們身後就像是黏了無數雙眼睛,好在研究中心不是一般人能進的,除了個別上層人士認為需要對不能控制的人加以密切的監視,到底遭到大部分人的反對未能實施。

  不讓外人影響他們的心情這是目前最重要的。胡俊上次所提醒的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這一次基地準備組織最後一次營救計劃,然後集中精力應對未知的極大可能會出現的驚天大災難。各項指數都在不穩定的狀態,卻無一例外都偏向最危險的境地。

  本來,全球變暖是最終導致末日的最多說法,儘管這些年來科學家指出氣溫有所下降,終究在一個極其不穩定不明顯的數據區間,每年夏季越來越極端的最高氣溫以及暖冬越來越多的出現,兩極早已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毀壞,臭氧空洞、冰川的融化以及各種冰地生物的喪生,事實是觸目驚心的。

  「喂,你們聽說了沒,連松江那些人這次也參與了營救計劃,真奇怪,以前那麼多次的救援他們都不參加,這最後一次也是最危險的一次他們竟然都參加了,他們不是不知道如果回來不及時很有可能會在外面喪生,你們說,他們是不是忍不住要行動了,畢竟安然躲過這次末日,他們的機會就少了。」

  作為在這次名單中的四人,正在整理各自的行囊,聯絡工具、急救箱、有能量的食物……都是必須考慮的物品,張郝把他出去探查到的消息告訴大家,對於這些人,他們該防的還是要防,不能給他們留下鑽空子的機會。

  他們看過名單,出行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的,但在靠近危險指數30%的交界地帶,也就是冰層稍融的地界,他們一部分要沿著不規整的曲線繼續前行,一部分卻要換乘直升飛機和裝甲船(這類船隻抗打擊性能和防水性能都較普通船隻優秀數十倍)進行搜尋營救。這樣,他們就被分開了,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他們四人竟然都不在一個隊上。

  薛千重無視那張名單,悠然地對小冷道:「我跟你一起……我覺得,我應該是找一下發佈名單的傢伙,用拳頭跟他商量一下。」

  小冷制止他,「別衝動,雖然上次被我們隱瞞過去了,但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地裡看著,身在基地卻把上面人的指令不當回事,他們會把我們當成『反對分子』的,這是他們一起做出的決定,又不是一個人。還有,別讓胡俊難做。」自己帶來的人被懷疑,成為流言中心人物,若不是胡爸爸在上面頂著,他們不會把不安定分子留在中心。

  張郝攬住千重的肩,安慰道:「知道你擔心小冷,你是什麼人,要是感覺到危險,盡快趕到他身邊就是了,我相信你的第六感是能感受到災難的來臨的。」

  薛千重只好作罷,涉及到認識的人,總是不能隨心所欲。

  雖然現在外面仍是冰天雪地,但人們卻感覺到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悶熱感,基地裡是感覺不太到,然而出了基地,迎面撲來的不是冷颼颼的寒風,而是類似於夏季忽然刮來的一股帶著暖意的清風,說是清風,在天地一片潔白的情況下卻是異常詭異,讓人心生不安。

  小冷和游少看著隊伍裡面色有些不善的幾人,心下無奈,誰知道他們兩個怎麼會這麼巧和連松江等人在一個隊, 想到與千重他們分開後連松江衝著他露出的一個看似溫和的笑容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游少低聲罵了幾句,抓緊小冷,「靠,真倒霉!我總覺得他們不懷好意!你千萬別離我太遠,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可不好向他們交待。」

  走了一段時間,領頭的人停下道:「這裡是探測儀最後也是最遠能測到的地方,確定有生命體的存在,但是具體方位因為距離的緣故無法定位,需要大家用手中的小探測儀進行搜尋,廢話不多說,大家盡快行動,切記自己的安全最為重要,萬事不要逞強,如有情況,你們都有聯絡工具,呼救就可以了。好,行動。」

  跟在人群之後,小冷和游少打開探測儀開始搜尋,當然也沒忘記時刻注意連松江等人的行動,很奇怪,他們一直沒有行動,直到救出來一個人之後本來還有些集中的隊伍開始四散開來。小冷他們沒有去看那個救出來的人,據說餓得瘦骨嶙峋,幾斤乾硬的餅子硬是啃到獲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手裡還有剩餘的小瓶水,看到他們的一剎那,那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水全部倒進嘴裡,乾渴的幾乎連激動的淚水也流不出了……

  走在小冷游少前面不遠處的兩人忽然激動地喊出來,「我們也發現了!快來幫忙!」

  游少小跑過去,小冷前後瞧瞧,發現連松江在離他們有些遠的地方並沒有注意他們,警戒地注視了一會他也跑上去,有人高聲喊著需不需要幫忙,那兩人中一人道:「暫時不用!他們在冰上不是冰下,信號時有時無,我們再確定一下。」

  游少皺著眉頭,照那兩個人所說他們兩個確實都看到探測儀亮了,但是他轉移了好些地方都沒有反應,其中一個帶帽子的人道:「我們真的確實是看到了,並不是眼花,怪事,難道里面的人在移動?」

  確實有可能!眼前這個被毀壞了一多半的建築應該是一幢居民樓,海水蔓延過來的時候遭遇極冷的氣溫凝結成冰,所以這幢建築下面一小半是掩在冰層之下的。 照他們目前所在的高度,海水到這裡是滿滿消逝的階段,零下水面就會結冰,就算這裡的冰結的很厚實,只要注意防寒保暖,身邊有足夠的食物,人們還是能生存下去的,為了活命,也許裡面的人正到處翻找食物,也或許正在努力做著最後的掙扎求救……

  「我們分開找找吧。」既然有可能移動,那麼肯定不能只在這一小片尋找,小冷游少和那兩個人分頭行動,兩個向左兩個向右邊找邊沿著建築物向後面走去。因為關係到人命,兩人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生怕遺漏掉任何一點跡象。游少平時優雅痞公子的一張臉此時異常認真,緊緊盯著手裡的探測儀,忽然,綠色的光點亮了起來,咧開嘴角,游少剛要驚喜地呼喊出聲,探測儀下的冰面移開,一張得逞的笑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第六十七章:冰下的建築

  游少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小冷耳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愕然抬起頭,游少趴在冰面上一動不動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睛裡,他的雙手頓時握緊了,耳後呼呼的風聲乍起,小冷敏捷地旋身躲過想要把他砸暈的一擊,站穩後看向偷襲他的人,竟然是剛才那個戴帽子的人!一擊不成,那人操起探測儀向小冷砸來,小冷翻身躲過,同時手裡的儀器往那人腳下一掃,把那人掃了個狗吃屎。

  小冷沒有停歇,趁著那人掙扎爬起的功夫狠狠一下砸下去,那人不動了。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很短,小冷抬起頭的時候,另外一個人正拖著生死不知的游少往一塊被動過的冰層那邊走,看樣子是想把人扔到裡面去,還有一個人正從那裡面鑽出來,顯然是沒想到同夥這麼容易就被解決了,雙雙驚異地看著小冷,一人不由狠狠唾道:「MD,不是說他不會功夫嗎?」

  抬著游少的人正想反駁,驚嚇地發現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迎面飛來,他連滾帶爬地移到安全的地方,「撲通」一聲,碎冰濺起砸在他的身上,他轉臉一看,頓時冷汗直流,並不輕的探測儀砸在他剛才的位置,豁出一個大大的口子,要是砸到他的腦袋上……「趙凱!趕緊解決掉他!」

  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對手,小冷抓起通訊器想要尋求支援,卻發現裡面雜聲一片,有人用干擾器?唯一的方法就是……小冷張嘴大聲叫起來,那個趙凱冷汗直流地撲上來,熊拳一搗,搗掉了小冷出口的求救聲,另外一人也撲上來,兩人夾攻,動作極快,打定注意不讓小冷再出聲,否則被人發現,他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小冷身上挨了不知多少下,不過那兩人也不好過,小冷拳頭雖然不硬,但是角度刁鑽,打到的地方疼痛難耐、酸麻無比。小冷學習的時間不長,但架不住師父都是頂呱呱,加上身體素質比起以前那是好了很多,動作也是靈敏無比,讓兩人吃了不少虧,紅眼之餘便有些手忙腳亂,禁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一人軟下了膝蓋跪在了冰上,疼得面目猙獰,小冷正要專心對付另外一人的時候,頸後一痛,身體忽然麻木起來,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被打得渾身痛的兩人驚喜地朝後看去,連松江正把槍對著躺著的游少,食指一動,然後裝進口袋,不屑地看著他們,「真沒用,連這兩個人都對付不了。」

  那兩人剛舒出的氣頓時哽在喉嚨裡,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把你手裡那玩意兒給我們我們早就搞定了!換你跟人家對拳腳試試?不過這些話他們是不敢說出來的,只能忍氣吞聲地按照連松江的吩咐把人送到之前挖好的冰室裡,這種冰洞不需要很長時間搞定,它本身下面就是中空的,把人捆結實了扔在裡面,兩人爬上來把之前那洞原樣堵上,剛好看到連松江離去的背影。「把人扔裡面就行了,麻醉劑的時效足夠讓那些人找一陣子,到時候我們在見機行事。」

  這人還真是壞得離譜,就連他們都看不下去了。

  連松江對著領頭的人解釋這邊發生的事,他自告奮勇過來查看方才那聲斷掉的叫喊是怎麼回事,只道是他的一個朋友差點掉進冰窟窿裡去,幸好被人拉住也沒有傷到,那領頭的人也沒深究,繼續找尋信號。

  薛千重眼皮子跳了一下,開始坐立不安,他身邊的胡俊關切地問:「怎麼了?」難道是想上廁所?

  薛千重沉默了一會,道:「如果我想下去的話,你會怎麼樣?」

  胡俊怔了一下,飛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嚴肅道:「當然是制止你,別開玩笑!現在我們是在空中,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他們交待?」雖然說這人不似凡人,他也不敢讓他冒這種險,這麼高的距離,除非會飛,否則就算有降落傘也是無濟於事。

  薛千重表情嚴肅地不說話了,雖然他的表情在外面一直是冷冰冰的微面癱模樣,但還是讓胡俊無奈了,「擔心小冷他們?真是抱歉,我沒能說服他們讓你們在一起。但是,我們會盡快回去的,現在的情形也不容許我們在外面多待。」

  「嗯。」想到小冷的話,不能讓胡俊難做,薛千重點點頭,把頭轉向外面一望無際的云間,心裡的騷動漸漸地平靜下來,小冷,你一定會沒事的吧?

  「什麼?少了兩個人你們都不知道?你這個領頭人怎麼當的……喂別拉我!讓他說清楚?」張郝氣憤地指著小冷他們那隊的領頭人,不過兩天的時間而已,人就不見了,他們竟然找都沒找就回來了!難道少一兩人在這些人眼裡都是不足道的嗎?

  「你說什麼?誰說我們沒找,要不是時間太晚了怕會有危險我們才……」那被指著的領頭者頓時也惱了,本來還心存愧疚的,但被張郝這麼一罵,就又覺得不是他的錯,大家分散尋找遇難者,誰能知道他們怎麼會不見的,通訊器一直都開著,卻沒有呼救,也許他們是無視警告跑得太遠了。

  「別找藉口!」這次不是張郝,一群人指著領頭人開罵,那是同樣丟了同伴的游少兄弟和秦氏兄弟等人,被一群人狠命盯著的領頭者頓時額上流了一滴冷汗。

  「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必須先把人找到,多點時間他們就多一分危險。」魏修文拉住還想發火的張郝,勸道。

  為什麼出事的是小冷和游少,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學千重試圖在人群裡找出連松江,卻沒有發現,他知道無憑無據是不能隨意說出是連松江他們幹的,但相對的,他也不能放過這些人……

  胡俊雖然面有難色,卻還是幫他們申請外出基地,卻遭到駁回,胡爸爸很是嚴肅道:「你想讓爸爸失去你嗎?」

  ?!跟父親關係緩和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從來沒有聽父親說過任何親密一點的話,今天竟然……胡俊頭一次傻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仿若不認識般,耳根子都漲紅了,「爸……爸爸……怎麼……」難道出去真的很危險,再也回不來了?

  胡爸爸仍是嚴肅的一張臉,「上次已經說明是最後一次救援,時間那麼短也是因為災難將至,基地已經不允許再有人出去了,若是來不及進來,就會被永遠地留下了,你想這樣嗎?替爸爸好好勸勸你的那些朋友?」

  這事情放在平時他絕對不會置之不理,但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了,而是一整個基地的人……對不起了,兒子。

  胡俊總算恢復了冷靜,沖胡爸爸一笑:「爸,你知道的,要不是他們我早就死在陝北了,現在我又怎麼能置之不理呢,這樣,也就不配做您的兒子了。」以前您經常教育我的話都能背下來了,那是已經深入骨髓的東西,也不可能因為末日的到來就拋諸腦後了。

  胡爸爸久久地凝視著自己的兒子,忽然伸手在他頭上撫摸了一下,這是在兒子懂事後再沒有做過的動作,一時間父子倆都有些不自然,胡爸爸退後兩步,扔下一句,「想做就去做吧,但是我給你的時間有限,如果到時不回來,我會派人押你回來。」

  胡俊焉地立正行了個軍禮,大聲道:「是,爸爸。」

  千重認為一定會沒事的小冷正鬱悶地躺在地面上,使勁掙動著被綁住的雙手,眼前漆黑一片,不知道他到底被那些人扔在哪兒,大概是昏迷了大半天的緣故,肚子咕嚕嚕的叫聲響徹在漆黑的空間裡。他應該是和游少一起被抓住的,估計游少也在附近吧?

  「游少?游少?」小冷輕聲叫著,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終於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聽到了模糊的動靜,小冷慢慢向那邊蠕動過去,總算聽到熟悉的聲音也在輕聲喊著他的名字,「游少,你怎麼樣?」

  「不太好啊,被打到的脖子疼死,還有身上又酸又麻的也不知怎麼了。」游少委屈地咕噥著,剛剛醒來還以為自己到地獄了呢,可把他嚇死了,乍然聽到熟人的聲音激動之下動作大了點這才發覺身上幾乎使不出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力,「你怎麼樣,沒事吧?」

  小冷已經掙紮了很長時間,酸麻的感覺減輕了不少,應該是麻醉劑一類的東西吧,想來是有人背後偷襲他,那兩個人把他們捆著卻沒有殺了他們,目的到底是什麼?還有,游少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打倒了,「游少,之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倒下了。」

  黑暗中響起游少憤憤的聲音,「他們竟然是有預謀的!他們躲在那裡就是等著我們上鉤的!那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冷想起游少暈倒的早,就把後來的事告訴他,確實,在他們分散開來找尋遇難者的時候,有段時間是各自行動的,那些人事先在這裡挖掘好冰洞藏進一個人,這樣他們過來的時候就能探測到生命體,等到游少注意到的時候再趁著嚇到他的那一刻把他打暈,然後再解決掉自己,這樣就把他們倆搞定了,之後再回到基地告訴大家他們失蹤,千重他們一定會出來找,屆時再對付他們嗎?

  兩個人沿著牆線一直蠕動到會面,互相解開了身上的繩索,身上的背包還在,小冷翻出手電筒打開向四周照過去,果然如白天所見的,是幢廢棄的居民樓,但是因為地震的緣故早已破爛不堪,樓頂坍塌,即使有的房屋裡留有足夠的空間也很難出去。恐怕那些人就是隨便找到了一個縫隙就把他們扔下來了,然後再從上面把路堵死。

  找了點東西果腹,兩人開始就著手電筒的光亮找尋出路,游少不小心推翻了面前小腿高的斷牆,心驚膽顫地原地等了一會,生怕引起更大的崩塌,好在時間久了,該有的塌方都過去了,不過這種情況下還是小心為佳,游少提議道:「我們還是等白天再找出路吧,晚上太危險了,萬一引起崩塌我們的小命就沒了。」

  游少說的也有道理,這麼黑暗的空間,即使遇到了危險連逃跑的路線都看不清,背包裡有救生毯,兩人裹在身上暫時續存體力,明天他們可能需要足夠的力氣去逃離這個地方。

  迷迷糊糊中,小冷感覺臉上一涼,他伸手一抹,是滴水,小冷把毯子往上裹了裹,腹誹,都這麼悽慘了,房頂還漏水,真是倒霉……恩?小冷悚然一驚,猛地坐起身,旁邊沒有睡死的游少一個激靈也坐起來問道:「怎麼?」

  小冷輕聲但語帶顫抖地道:「剛才有滴水落到我的臉上……哪裡來的水?」

  第六十八章:對峙

  剛才有滴水落到我的臉上……哪裡來的水?小冷這話說出來,游少「嗨」一聲,「我當發生了什麼事,這麼個破落的建築物偶爾滴一兩滴水是很正常的吧?等一下,先不說幾個月還能不能存住水,就算有也該像外面的冰一樣被凍住才對……小冷,也有水滴到我臉上了……」游少的語調漸漸變得驚恐。

  這下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對勁了,小冷游少慌忙爬起來拿著手電筒往上面漏水的地方照著,讓他們心驚的是,不只一個地方在往下滲水,這種突如其來的滲水,只能讓他們有一種猜測,那就是外面的冰雪開始融化了。一直保持在零下的氣溫竟然在這種時候開始升溫了?他們只能祈禱升溫幅度不要太大。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這是最後一次救援了,他們可能已經預測到會有的升溫,也是,這要擱在以前,早都可以穿著襯衫到處亂跑了!」兩人飛快地收拾著東西準備竭盡全力找到出路,也不管天黑危不危險了,游少發著牢騷道,「我要是活著出去,一定不會放過那些混蛋!小冷,我們走!」

  黑暗裡找尋出路真的有些困難,既看不太清該往哪裡走,還得擔心一不小心碰到什麼東西把房子整塌了,兩個人走得無比艱難,不知道第幾次游少的腳踩到小冷的腳後跟上,小冷毛了,轉過身輕聲道,「游少,咱能往下瞅著點路不?這下比上重要吧,萬一踩空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游少嘿嘿笑,「這水聲滴滴的,我總覺得慎得慌,不由自主地就想往上瞧,你說這裡的人全部都逃出去了嗎?這麼緊急的情況,除了我們來的這一次以前應該沒有人來過……」

  小冷拿手電筒堵住他的嘴,「別說了,要是實在受不了可以自己在心裡想。」

  那不是更恐怖?游少住嘴了。走了一陣,發覺沒路了,小心地在斷牆邊摸索了一陣只得原地返回,游少遲疑地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那個,你有沒有發現越來越熱了……」身上穿著的防寒裝備在此時異常的沉重,游少覺得很久沒有造訪的汗珠正歡快地在衣服裡跟他打招呼。

  「是有點熱,氣溫上升的很快,待會若是受不了咱們再把脫下來,就怕忽冷忽熱的萬一生病就麻煩了。」小冷拉開了防寒服的拉鏈,給自己一息喘息的空間,鞋底超厚的雪地靴也是沉重得幾乎不想讓人抬腳,他想的是,把他們扔到下面的人定然也不會冒險下得很深,這建築間雖然有縫隙但還不足以能把人漏到最底下,只要他們找到被扔下來的那個方位,搶開被掩蓋的洞口就行了。

  黑暗中不好視物,他們找來找去險些找不到最初醒來的位置,手電筒的光亮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汪著的一灘水,還有令人毛骨悚然地滴答聲。

  「啊……水越來越多了……小冷,本少心怦怦跳啊……」

  「別、別提醒我啊——」好不容易控制自己不去看的小冷炸毛,你怦怦跳我也怦怦跳啊!人命關天誰不害怕啊!!

  他們在這心驚膽顫的同時,外面的人也找翻了天,薛千重他們順著小冷的車隊走過的位置一路尋來,熱得滿頭大汗,太陽散發著不同以往的熱度,短短的時間氣溫就上升了好幾度,這樣想來,若是小冷他們被困在冰層下面就異常危險了!

  張郝和魏修文已經把衣服脫了背在身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朝著遠處的千重喊道:「千重,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他們在哪裡?」

  等了半天也不見千重反應,似乎是沒有聽到,只是身形飄忽的更厲害了,他現在已經顧忌不到別人會有的反應了,小冷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拿著探測儀的胡俊姚遙遠遠地看著,忽然就有點明白了他們竭力隱瞞的事實,對視一會兒,他們繼續認真地搜索起來。

  轉過一個彎,薛千重看著面前的人一怔,他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面前的人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上去是個中年人,頭髮卻是完全白色的,服服帖帖地搭在身後,和他一樣長及腰部,卻不像他一樣束起,很有仙人的氣質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出,是個不簡單的人,有些防備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仍是溫和地笑:「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你不是在找人嗎?小兄弟。」

  薛千重更加防備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

  「他就在前面坍塌的樓下,以你的修為想要救出他很簡單,不過你還真是我所見過的後輩中最不爭氣的,有這麼好的根骨修為卻這麼差,否則想要找出你的同伴再簡單不過。石茅那傢伙真是教徒無方啊!」那人面帶微笑地說著讓人冒青筋的話。

  「石、石茅?你認識我師父?」話說師父有個不為人知的外號就叫石茅,據他所知,還是一個關係不錯的人給他起的,寓意大概就是他有個石頭腦袋,雖然他師父一直認為自己挺聰明的,所以一提起那人師父就異常惱火,難道就是眼前這個人?他也是仙界的?

  「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包括你在基地的所作所為?」

  「啊,原來你也在基地?你這是?」總不會是尋求保護,以他能完全掩住自己氣息的功力,應該是和師父差不多厲害,「空間裂隙這麼厲害?難道你也回不去了?」

  「你這麼說,一定是沒有試過再回去吧?也是,你的修為不到家。裂隙雖然多,但總有安全的地方,你以為區區裂隙就會難倒我嗎?別擔心,你師父他們都很安全。」

  「那麼您在這裡是?」

  「你我目標不盡相同,你是為了愛人朋友,我則是為了……那裡。」那人的手指向基地的位置,「救了人之後盡快回基地吧?這裡很快就要被水淹沒了。」

  「我不準備再回去了,雖然那裡也有朋友,但總少不了勾心鬥角。」

  「也是呢,你身上有空間仙器,保護幾個朋友還是可以的,只不過你直到最近才摸索出空間仙器的可容性問題,還真是可笑呢!」

  這人說話真討厭,不過竟然連他最近才弄清楚怎麼把其他人弄到空間裡都知道,該說自己被監視了嗎?

  薛千重道過謝,著急想要去救小冷,那人卻又把他叫住,「你身上有殺氣,我奉勸你,雖然那些人犯下如此過錯但畢竟是生靈,殺了他們還是會影響你的修為以及你身邊人的福緣,希望你好自為之。報仇的話有時候不需要自己動手,交給上天豈不是更好?」

  是嗎,可是他現在沒法去細想那人話裡的意思,薛千重飛速衝向那幢樓時再往後看,那人已經不見了,回去了……嗎?

  這段小插曲沒有人知道,等到張郝他們追上來的時候薛千重已經找準了方位開始行動了,「他們在這下面?」

  姚遙怒道:「那幫人怎麼這麼可惡!把人困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是嗎?還有更可惡的呢!」聽得人心頭火氣的聲音自他們身後傳來,幾人轉身一看,連松江和他的「兄弟們」正一臉得逞得笑著看著他們,手中是各式各樣的手槍、棍棒,「果然如想像當中的不像普通人,不過就算是妖怪也是怕子彈的吧?」

  看著拿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的連松江,薛千重冷笑,他們這麼多人這麼雜的氣息自己怎麼可能沒有察覺,若是覺得那把東西就能對付得了自己的話,他們就錯了,當然也要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最後一次的話,他也就不用在乎會暴露身份了,「不如,你們試試?」

  面前的幾人非但沒有露出一絲害怕的情緒,反而稍稍露出一點……鄙視?「喂,我可不是開玩笑的,馬上你們就會陪著之前進去的那兩個人一同長眠在下面!有什麼遺言趕快說出來給我們聽聽,例如你們到底是如何在災難中生存下來的,或者那隻小狐狸到底去哪兒了?」褪去那層溫和的表面,連松江的臉上滿是猙獰。

  張郝不厚道地嗤道:「有命活到那時候再說給你聽吧。」

  上方在對峙,下方……小冷渾身直冒冷汗,「游少……這水好像越來越多了吧?」原先的一小汪此刻小孩子都可以進去洗個澡了,他們兩個此刻懸在半空,手緊緊地扒著牆磚,身上的衣服被滲出來的水澆了個半透,就像被布巾纏住似的幾乎寸步難行。

  游少哆哆嗦嗦,「那個,我可以叫救命嗎?」

  小冷連忙制止,「千萬別!萬一房子震動了該怎麼辦?」一定有辦法的,現在冰層融化,被掩死的地方應該沒有之前那樣難推了,只是先前他們一直沒敢用力,現在情況不妙,只能豁出去了!

  「豁出去?」游少聚集起全身的力氣,氣勢道,「行!再不豁出去只能死在這裡了!」

  腳下凹凸不平,手上也不好使力,兩人選了許多地方用上了吃奶的力氣,身上的裝備也早就該扔的扔了,依然沒找到出路,灰倒是吃了不少,呃,當然還有混了水的泥……

  「砰——」頭頂上方依稀傳來的槍響,兩人焉地變了臉色。

  第六十九章:末日侵襲

  連松江等人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人,滿眼的不可置信,還夾雜著一些驚恐,他知道這些人有些功夫,沒有不自量力地跟他們對比拳腳,先下手為強開了槍,誰料竟然……就像美國大片似的,急速射出去的子彈卻在他們近前停住了,「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就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一樣,他們沒有看錯吧?

  「連、連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真的是妖怪?!」後面的人拿著槍的手頓時哆嗦地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磕磕巴巴道。

  「妖怪也抵不住子彈,我就不信這個邪!繼續給我射!」連松江自我安慰道,他是豁出去了,本來沒想到做到這一步,人家跟他無仇無怨的,但心裡的額忌妒跡象野草一樣瘋狂地滋長,自末日以來一直壓抑的神經就如同找到了突破口,非得做出讓自己舒爽的事來。

  以前,他是表面溫和,卻在內心嗤笑著那些被自己騙住的人,無比自然地把自己定位在領導者的位置,現在,他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了,卻還是有人害怕自己的狠辣而臣服於自己,想跟自己奪權的胡刀疤被幹掉,那些會拖後腿的人都被幹脆利落的拋棄,硬是沒有熱敢出言反對,他的內心某種情緒日益膨脹。但是在基地,他的舉動完全被限制,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變成和他們一樣平庸的等待末日過去的「凡人」,他需要發洩……

  噼裡啪啦的子彈停在薛千重面前,再接二連三的落地,就算是心理有所準備的胡俊和姚遙也傻了眼,刀槍不入,好厲害啊!

  薛千重冷冷的注視著眼前這些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想殺人的情緒了,在仙界做他的閒散仙人的時候,他幾乎動用不到仙力,就連師傅恨鐵不成鋼的教訓督促也是轉眼就拋到腦後,懶懶散散就是他的寫照,心情淡漠這是仙人的通病,卻在這也仙界相隔不知多遠的紅塵纏繞的地方體會到了各種陌生的情緒,自己的還有……一路走來遇到的各種各樣人的,友善、關懷、不懷好意、戒備、嫉妒……

  若不是身邊自始至終都有小冷他們,自己也不會甘願留在這已經滿目瘡痍的世界吧?

  子彈再多也總有射光的時候,尤其是這些已經失去理智的人,扔掉空掉的手槍,絕望的人一些轉身就跑,一些干脆豁出去撲上來拳腳相加,連松江面色難看的看著薛千重,沒有理會快速跑過去把那些跑掉的人捉回來的張郝等人,知道所有人通通哀嚎著被扔到地上,薛千重扔出一堆繩子,「綁起來。」

  連松江偷雞不成蝕把米,要是沒一時發瘋做出這種事,他們此刻還安安穩穩的在基地裡吧?他低著頭。呵呵笑起來,「人果然是不能跟妖斗啊,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起死回生的功能呢,那兩個人估計早已沒命了吧?這天氣真給力,不久後這裡就要變成汪洋大海了,一切歸於水的世界,這就是人類的最終歸屬,呵呵……」

  他們踩著的地方冰層早已融化,鞋子半數侵泡在水中,魏修文急道:「千重,把他交給我們。趕緊把小冷他們救上來吧!」千重的眼睛裡是一片深沉的殺機,他毫不懷疑下一刻連松江就會絕命在千重手中。

  薛千重腦子瞬間清醒,卻閃過剛才那個人的勸告,「殺了他們會影響你的修為已經你身邊人的福緣」,他不在乎會不會影響自己的修為,但是會在乎真的會對身邊的人造成不好的影響,福緣淺的人會容易產生災禍,尤其是在這末日,他不能冒險。揮開一直圍繞在身邊的壁障,千重焉地消失在原地。

  目睹了這一切的東倒西歪的傢伙們淒惶的慘叫,「真的是妖怪啊——救命啊——」「饒了我們吧,再也不敢這麼做了!」

  攤手無奈,先不說他們本身也不想放過這群人,恐怕,這他們說了不算……

  身上所有的裝備都已經脫掉仍在水裡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綁手綁腳什麼也做不好,而且這樣的溫度也不需要防寒服了,他們需要的是降溫服。小冷和游少兩個人如同剛從水裡出來一樣,全身濕淋淋的,不過也差不多半身淹在水裡了,游少有往上爬爬,臉貼著上方幾乎被擠得扁扁的,「小冷……我覺得我不行了……喘不上氣了……你一定要出去替本少報仇啊……」

  下冷手臂上的小肌肉鼓鼓的,身上的力氣全部都用來扒開上方的牆頂,頂上有縫隙,但是從下方不好使力,他們已經在下面搗鼓半天了。從聽見到槍聲起,他就一直緊繃著情緒,雖然相信千重不會輕易受傷,但還是難免會擔心,再厲害的人也敵不過陰謀詭計。「別放棄,他們肯定也在努力!」

  已經傷痕纍纍的雙手扣住牆板,還未及使力,牆板忽然輕巧的被移開,小冷詫異的看向游少,卻看見游少正驚喜地看著自己身後,難道……「千重!」小冷驚呼,不知何時出現的人正在自己身後,雙手幫著自己托起沉重的牆板,然後握住自得傷手,聲音低沉,「我們出去」

  游少只覺眼前一花,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地面,只是現在的地面已經快成為「水面」了,他踉蹌了一下,艱難地站好,看著眼前熟悉的幾個人恍若隔世,「很好,本少終於重見天日了,哎?這人都綁上啦,混蛋,害的本少差點死在裡面!」上腳踹了一下那個自己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張臉。

  魏修文和張郝輕舒一口氣,憐惜地摸摸小冷濕透的頭髮和血跡斑斑的雙手,「沒事就好。」

  「怎麼倒霉的總是你啊!」張郝嘆口氣,被小冷瞪了一眼趕緊轉移話題,「下面,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麼處置這些人吧?時間真的不多了。」

  胡俊和姚遙對視一眼,放棄發言權,「既然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你們,那就是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和遙遙不參與。」

  張郝也擺擺手,「相信千重已經有決定了,就交給他了。」

  轟隆隆的聲音傳來,胡俊看著由遠及近的兩架飛機,再看看四周已經快淪為水世界的環境,催促道:「我們趕緊回去吧,再待下去真的就要跟水為伴了。」果然爸爸卡在最及時的時候派出了直升飛機,這樣他們就都能安全的回去了。

  小冷、修文、張郝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千重,胡俊看著他們心裡一個念頭湧上來,游少莫名其妙看看這看看那,「怎麼了?不回去嗎?」

  薛千重把人拉過來低聲商量了幾句,轉身道:「胡俊,我想我們還是留下來,沒有拘束沒有壓力的生活才是我們想要的,你們趕緊回去吧,放心,基地那邊會有人好好保護的。」

  胡俊暗道果然,但,「為什麼,難道就是因為你的能力?我會……」當初是他帶他們進入基地的,斷然不會讓無稽的留言逼迫他們而去。

  姚遙拉拉他的衣袖,「胡俊,你聽他們說完。」

  薛千重接著道:「這跟留言無關,這一路走來遇到那麼多問題我們都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末日,這回事我們四人肆意漫長的旅途,今後也是一樣。而且我不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人類的想法我總也看不清,總是需要時時注意,時時小心,最擔心的是會讓你們為難……」現在想來,最快樂的日子就是他和小冷兩個人一起的日子,還有他們四人在陝北的那段生活。

  胡俊點頭,「那,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希望大家日後還會再見。

  胡俊和姚遙帶著擔憂和離別的愁緒離去,游少一直招手道再也看不到他們。看著直升飛機越來越遠,地上的那群人也漸漸不再哭嚎,他們知道這是既然已經做出就不會善了,留在這裡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連松江破罐子破摔,翹起嘴角,「想要殺了我們》隨便吧,反正末日來臨,哪裡都不見得安全的,他們以為那基地就能無堅不摧?可笑!現在地獄才是最安全的!動手啊!呵呵呵……哈哈哈……」

  有人崩潰了,罵道:「該死的連松江!都是你,要不然老子現在還安安全全地待在基地裡,管他能不能撐到末日結束,到底不用死在這鬼地方!」

  小冷看著他們互相埋怨的醜態,「千重,你打算怎麼做?」

  薛千重一直冷著的臉忽然綻開一絲微笑,讓人心驚膽顫,「你們以為我會親自動手?那豈不是髒了我的手?想不想知道等死的滋味,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皮膚在陽光的暴曬下龜裂……或者,在水裡慢慢窒息,恩?」

  張郝哆嗦了一下,焉地發現黑化的千重挺……有味道的……

  太陽高懸,很久沒有的炙熱陽光照射著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冰層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飛快的融化在,暗色的巨潮似乎是從天際湧來,看得人是壓抑有驚恐。被放之自生自滅的人估計就是最有感觸的,就如千重剛才所說的一動不動地看著災難慢慢向自己逼近,這種感覺能讓人發狂。

  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連松江等人的身上,在腳下的冰面徹底融化消失、滔天巨浪打過了的一瞬間四個人手拉手消失在原地……

  基地內,所有的機械開始瘋狂運轉,海水的衝撞比預計的更快更猛,在還小的衝擊下基地整個漸漸地脫離原地址開始在水中漂浮。劇烈的震盪中,研究中心到處是急惶奔跑的科研人員,聲音嘈雜,「後端薄弱的地方遭受撞擊,馬上開始緊急修復,吐過海水湧進來造成局部傾斜,那就麻煩了!」「盡快將那裡的人撤離,穩住他們!」

  黑壓壓的水牆鋪天蓋地地狂湧進來,即便相隔著一道屏障,所有人還是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啊!情況已經穩定!不敢置信……海水從後端繞過去了!經濟修補完成!」詫異且驚喜的聲音傳進耳朵,胡俊輕籲一口氣,看向特殊強化玻璃外瘋狂湧動的海水和白的刺目的天空,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的朋友們一切安好。

  進到空間的四人腳下剛沾到地面,就看到一隻小狐狸歡快得過分地朝著他們蹦跶過來……

  ——正文完——

  番外:末日33天後

  天與水的蒼茫間,似乎有一巨大的漂浮物正在緩緩前行。

  末日三十三天,他們依然沒有著陸,儀器顯示最近的可以落腳的陸地距離他們只有不到三公里。就在前兩天,他們終於可以確定,這次末日他們熬過去了,一切終於恢復了正常,只除了早已面目全非的地球,不過,人類還沒有滅絕,也就還有希望。

  最中央的某間屋子裡,一家人似乎正在聚餐。胡爸爸嚴肅的臉竟然稍顯溫和,讓一直對他敬畏有加的姚遙總算能制止住打晃的雙腿,夾菜的右手也開始平緩起來,順順利利吃進了一根青菜,胡俊搖頭笑,替他夾了塊肉,叮囑他好好吃飯。

  姚遙偷眼瞧了下胡爸爸的臉色,胡爸爸「咳」一聲,像訓兵似的,「不要光吃青菜,一個男人瘦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姚遙趕緊夾起碗裡的肉吃吃吃死命吃,一邊心裡偷樂,還好吧,以前都不跟自己說話的,現在雖然是教訓的樣子卻也是婆媳戰爭的第一步吧,哈哈。

  「呀?」程煦懷裡的小傢伙疑惑地出聲。

  一處大廳,很多人都聚在窗子前盼著早日到達陸地,心裡的激動可見一般,與之前絕望的心情不同的是,他們的心裡充滿了希望,這是一個新的紀元,他們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游少一群人肩搭著肩,眼睛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也許他們的朋友就在這天上的某一處,也許就在他們身邊……希望可以盡快見到你們啊。小穎圓圓笑著從大廳跑回房間,因為到吃飯時間了,桌子前,一個穿著爽利的女子正含笑招呼著她們,翟娜這個女人,拋掉所有的包袱,活著還是蠻有希望的嘛。

  云山霧繞間,鬱鬱蔥蔥的山林、茁壯成長的莊稼果樹、清澈的溪流淙淙地流著……似乎不見太陽,卻又確實是白天無疑,很適合出個游散個步什麼的,然而,小溪對面木質的二層小樓有兩間屋子的窗簾卻仍是拉得密密實實。

  昏暗的房間裡,雙人大床正上演著「夜襲」的經典戲碼。

  舒適的房間大概溫度剛剛好,床的主人正赤著上身睡得正香,輕薄的被子堪堪蓋鎖骨之下,露出光滑的肩膀。一雙賊手正猥瑣地接近,輕輕把被子下拉至男子的小腹上,急不可耐地襲上正「引誘」著他的胸前的紅珠。

  按、捻、揉、捏,一番動作之後男子只是輕輕皺了皺眉,那雙賊手的主人賊膽頓時直線上升,雙手已經不夠用了,直接上嘴,舔弄、吸吮,嘖嘖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房間,手也沒閒著,乾脆一鼓作氣就想把被子扯下。

  雙手被按住,賊手的主人焉地動作一頓,抬頭對上男子清亮的雙眸。

  「夠了啊,我一開始沒阻止你不代表我沒有底線。」魏修文的臉上看不出憤怒或者不樂意的神色,但也看不出應允來就是了。

  賊手的主人,張郝,洩氣地趴在他身上,雙手仍舊不老實地左捏右捏吃夠了豆腐,嘴上還委屈道:「都老夫老妻了幹嘛還這麼害羞,夫夫間做愛做的事不是很尋常嗎?難道……修文你只想要柏拉圖式的感情這麼不人道?」

  魏修文被他佯裝的驚怒的表情逗樂了,把人推開,毫不客氣道:「我要不人道,一開始就把你踢開了!我問你,要是做的話,是我在上還是你在上?」

  「當然是……」理所當然就要開口的張郝險險住嘴,語氣一轉,「我們是愛人,幹嘛在乎這個,情之所至一切都順其自然好了。」差點忘了,同樣做為男人又是被掰彎的直男,修文肯定也想做上面那個,做為純1的張郝,頭有點疼。要不然就由體力強的那個在上面,做之前先來一場武力對決?

  魏修文點頭,「說的不錯,等我先練練手再說吧。」

  張郝眼紅紅地看著魏修文悠然揭被而起,大大方方地在自己眼前脫衣換衣,恨得直咬拳頭,要不是真的愛上了,他能這麼在意修文的想法不願意強迫他嘛!可是,魏修文所說的練手到底是練拳腳功夫呢還是練……床上技巧呢?

  不甘心啊,千重那傢伙一定早已把小冷吞吃入腹了!張郝眼珠一轉,壞主意就上來了,咕嚕一下爬起來賊兮兮地對剛洗漱好的修文悄聲說了幾句,修文先是搖頭再來是鄙夷,最後被好奇心撥弄得一時心理失守被張郝拽到千重和小冷的房門前。

  和剛才那間房間不同的是,這間房間的主人正親親密密地躺在一張床上睡得正香,交頸纏綿、鼻息相聞。大概是快要醒了,短頭髮的拿頭蹭了蹭旁邊的肩膀,咕噥幾句,被子下的身體動了動,露出一隻腳丫子和半截光裸的小腿,腳趾頭還神經質地掙動了幾下。

  沒醒過來,旁邊的人卻醒了,長長的順滑的頭髮散落在枕間,眼睛還沒睜開就把懷裡的人緊了緊,被子下某樣東西滑動了幾下,惹來短髮之人曖昧的呻吟聲。

  本來就相距甚近的兩張嘴瞬間就黏到一塊去了,薛千重極其自然又熟門熟路地把人親了一個遍順帶也摸了個夠本才放開差點喘不上氣的小冷,「要不,還是換個簾子吧,總覺得這樣睡得時間太短了。」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他們每天盯著鐘錶,時間差不多就睡覺,再到自然醒,可以說要多自由有多自由,這人竟然還嫌時間短?話說,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早起嗎?

  小冷喘勻了氣,才戳穿了他,「是不是郝哥上次飛簷走壁地給了你陰影啦?」

  話說某次張郝一時興起,拿著他神偷的工具就攀上了房頂,興奮地攀來爬去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爬到了他們房間的窗檯上,親眼目睹了一場讓人臉紅心跳的激吻戲碼……幸好,兩人的衣服都還是安全地掛在身上。

  薛千重看了眼遮上床簾略顯昏暗的房間,不滿道:「才不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在床上多賴一會兒,順便……」不懷好意的笑聲響起,薛千重不屑地想,張郝那傢伙能留給他什麼陰影,反正他早已看回去了。

  被子下面劇烈地動了起來,兩人光裸的肩膀都露了出來,曖昧的聲音又開始了……忽然,薛千重動作一頓,右手往被子裡一伸,一隻毛色紅通通的小狐狸被提著尾巴拽了出來,貌似還耷拉著爪子睡得正香。

  「阿呆,你怎麼又跑到床上來了!想讓我拿你燉狐狸湯嗎——」

  「哈哈哈……」不厚道的笑聲頓時在外面響起,接著是踢踢踏踏爭先恐後下樓的聲音。

  早飯時間,桌子上放著火腿面包、金燦燦的煎蛋、白嫩噴香的肉包子、綿軟可口的香菇雞肉粥……豐盛無比,四人陸續上座,拿起早餐開吃,吧嗒吧嗒、西里呼嚕的聲響似乎是故意發出來在折磨某動物的神經,還有哧哧忍不住的笑聲從齒縫間露出來。

  薛千重舉著白嫩的包子,狠狠咬下去一大口,肉汁直流,「哎呦,修文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包子餡做的可真香,皮也是又薄又軟的~~還有這香菇雞~~肉粥,裡面的雞~~肉可真嫩,喝三大碗都成啊!」

  魏修文看著對面小冷還是紅通通的臉頰,微笑著接下這句恭維。張郝則意有所指地道:「差不多就行了啊,誰叫你們倆一膩歪起來就把自家孩子忘了,當初撿它回來呢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結果,嘿嘿,瞧那小可憐勁,還真是怪可愛的哈!」把別人的悽慘當成觀賞物,張郝,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小冷淡定地坐在位子上,頭一次沒有投喂某隻動物。

  離桌子遠遠的地方,阿呆蔫蔫地趴著,面前的餐盤裡只有一隻風乾了的沒有肉的魚骨頭,比起以前它存的糧食更為寒酸可憐,鼻尖誘人的香氣飄來飄去,終於忍不住了的阿呆伸爪子捂著眼睛嚎啕大哭:「每天把阿呆自己丟在客廳裡孤零零的,現在還不讓阿呆吃肉,欺負自家娃有意思嘛,有你們這麼做家長的嘛?!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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