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第三卷) by 蹲在牆角(穿越,父子年上,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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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哥,只是個傳說(上)

  一隊騎兵疾馳而過,留下飛揚塵土無數……
  
  一隊步兵步伐整齊的跑過,再次揚起煙塵蕩漾……
  
  在兩個隊伍的最後方,一輛捂得嚴嚴實實且無人駕駛的馬車悠閒跟在後面,而馬車底座的板子則不時的顫悠顫悠再顫悠。
  
  「行不行,不行就換人!」
  
  「等……等……等一下……」
  
  「你都弄一路,一會兒就到地方了!」
  
  「再等等,別催!啊……你別動…… 」
  
  嬴政看著騎在自己身上有半個多時辰的扶蘇翻了個白眼,實在不相信他說得話。甚至懷疑他到底會不會做,這樣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卡得令人難受。
  
  伸手在扶蘇光著的白嫩嫩屁屁上擰了一下,一個翻身把扶蘇壓在車板上用手彈彈垂頭喪氣耷拉著沒精神的『胡蘿蔔』。「不會就直說別浪費時間,你難道不知道為父可是費了很大勁才讓才讓他們不得靠近,離遠保護。」在扶蘇紅紅的小鼻頭上咬了一口。
  
  切,有多費多大勁?還不是上下嘴唇一碰說句話的事。
  
  扶蘇用力試圖擤出鼻涕噁心咬著他鼻子不放的嬴政爹,只是廢了大力氣卻啥都沒弄出來,還險些把自己給憋死。
  
  抬腳踹開嬴政,把他的頭推到車窗外扶蘇自己則爬到另一端的車窗邊探出頭大口吸氣,哪想還沒等他吸上幾口氣就又被人逮了回去。
  
  自從那日半哄騙半強迫摘了扶蘇的小花,嬴政爹的欲 望就猶如洩洪的江水奔流不止,每天都要拉著扶蘇在床上摺騰一下。
  
  要不是礙於兒子吃不消而自己又大病初癒,嬴政恨不得就長在床上,這輩子什麼事都不干了。
  
  為了遮掩自己的『罪惡行徑』嬴政竟對外說兒子扶蘇因為嘴饞吃壞了肚子拉得腿軟,為了照看方便和監督他的飲食,因此直接把人留在自己身邊養病。
  
  理由很充分,嬴政很賢德。此舉不但滿足了他自己的私慾也順便抹黑了扶蘇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不過同時他也付出了巨大代價,那便是大夫為扶蘇量身熬製的止瀉藥全都進了他肚子,弄得嬴政爹好多天便秘。
  
  不過他樂此不疲,而人——就是這樣墮落的。
  
  把人從窗邊扯過來擰過的頭,嬴政吻住扶蘇掛在臉上的兩根香腸。沒敢太用力,畢竟咬腫了不好對外解釋。
  
  一吻結束,嬴政的炙熱已經趁人不備完全的進入扶蘇體 內。
  
  「唔……」不由睜大眼睛,扶蘇不敢相信他爹就這麼進來,於是兩條小腿就蹬踹起來。
  
  「別動!」嬴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外加一頭汗,被扶蘇磨磨唧唧弄了好半天,早就忍不住的嬴政緊接著就動起腰身發起進攻。
  
  「啊!!!」身體好像要被撕裂,接踵而來的麻癢感使得扶蘇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等……適應一下……」痛感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扶蘇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當他的小蘿蔔時不時摩擦在嬴政爹的腹部時,輕微的接觸就能讓扶蘇身體一陣輕顫。
  
  看著扶蘇呻吟並漲得通紅的小臉,嬴政坐起身把人拉近懷裡,扯開扶蘇的衣襟親吻著他的鎖骨與胸口,種下一顆顆紫紅色的小楊梅,作為自己佔有的證據。
  
  「嗯……嗯……」扶蘇的聲音由痛苦變膩哼,攀著嬴政爹的脖子扶蘇還是不放棄為自己討公道。但礙於他能侵略道的地方不是脖子就是耳朵,都是一些高危容易被人發現蹊蹺的部位,因此這些地方扶蘇都不能用來出氣,只得不停的在嬴政爹的後背又捶又打又掐,每次下來嬴政爹都猶如被人給上了大刑。
  
  雖然光著的屁屁有些涼颼颼,但對方的胸膛的溫度卻讓扶蘇覺得溫暖和安全,更是多了一種叫作幸福的感覺。
  
  「爹……」扶蘇把頭埋在嬴政的肩膀悶聲道。
  
  「嗯?」又是吸又是咬,正在扶蘇胸前忙著開墾的嬴政忙中偷閒抬起頭哼了一聲。
  
  「你看見我外褲了嗎?」數來數去扶蘇都發現自己少了條褲子。
  
  嬴政找了一大圈發現車廂裡果真沒了兒子被扒下的褲子,而車門則不知何時竟沒管嚴,所以有很大可能那褲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好掉出去不是穿在裡面貼身的褲衩,嬴政無比慶幸的想。
  
  此時在後方遠遠負責保護馬車的侍衛從地上撿起一條不久前從馬車上掉出來的褲子,眾人面面相視,不知這是何意。
  
  ……
  
  入夜前嬴政與扶蘇的馬車終於抵達夜宿的驛館,那裡早已被走在最前面的蒙毅打點好,所有人都在等著這兩人。
  
  車們推開只著中衣的嬴政彆扭的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邊望著裡面的人。
  
  等了好半天,繫了一頭布條,下身圍著嬴政外套的扶蘇終於從車上跳了下來,大搖大擺的往裡走,絲毫不在意自己此時的形象問題。
  
  「這是……」迎出來的蒙毅看著奇裝異服的扶蘇眼露疑惑。
  
  「賭骰子輸了。」平淡的指指頭上的不條。接著扶蘇又指著自己的下 身道:「輸得次數太多衣服也脫得太多,褲子丟了。」
  
  作樂把褲子作丟了蒙毅覺得扶蘇簡直神了,天底下僅此一人。
  
  這時一個侍衛恭敬走上前,把手裡的褲子搭在手上地上前,道:「這是屬下們在路上撿到的。」不用問都知道這褲子是誰的。
  
  嘴角暗抽,臉皮奇厚的扶蘇泰然自若的接過侍衛手裡的褲子檢查了一番。見沒漏洞也沒髒,於是象徵性的抖了抖便直接套上。「還是自己的好!」把腰上的衣服解下丟給蒙毅大搖大擺進屋。
  
  矇混過關,扶蘇心中一鬆送,突然覺得偷情的感覺真是刺激無比。
  
  ————^_^————^_^————
  
  入冬前嬴政與扶蘇二人終於回到了闊別多時的秦皇宮。
  
  鑑於上一次的丟褲子時間,兩人再沒在路上『玩』什麼有的沒的轉而認真趕路。
  
  回到皇宮嬴政並沒有和扶蘇一起回寢宮而是中途去了徐福的住處說有要事處理,並讓扶蘇先行回去等自己。
  
  懶得知道也懶得去問,扶蘇坐著宮中代表各自身份的馬車中途轉彎沒有去嬴政的寢宮而是回自己的住處。
  
  接到消息的宮人早已守候在殿外,等著他們離家多時的殿下,待瞧見馬車駛來眾人跪拜在地請安。
  
  「都平身吧!」從馬車上跳下來扶蘇學著嬴政平時的樣子帥氣的一揮手,心中無比爽。
  
  「謝殿下恩典。」跪了一院子的人嘩啦啦一同叩完禮,這才陸續從地上站起。等殿門關上時他們這才沒大沒小的一擁而上圍住扶蘇,爭先問他這些日子在外過得可好,可有受傷,有沒有餓肚子。
  
  從來都沒把身邊的人當做奴才,在扶蘇眼中大家只不過分工不同,住在一個院子裡關上門都是一家人。
  
  自己人最重要的就是團結,不然怎麼和外面人斗。
  
  秦皇宮上下誰不知向來謙遜、奉行以和為貴的大皇子可以為了自己殿裡一個低等宮人敢和後宮的娘娘嗆聲,把人譏諷哭。
  
  「都散了都散了,大皇子趕了這麼多天的路肯定乏了,還是先讓殿下沐浴更衣吃飽飯再說。」瑤娘站出來把眾人趕散。
  
  想到他們主子舟車勞頓一路幸苦,殿內的宮娥、內侍和侍衛都行禮快速退出的寢殿各忙各的。
  
  朝瑤娘豎起大拇指扶蘇一臉佩服,轉過身帶著瑤娘和翰繁進屋。「這些日子宮裡和朝上可有什麼大事發生。」脫下滿是塵土的外衣扶蘇坐在榻上喝著翰繁端上的茶水問道。
  
  「大事到是沒有,不過自殿下與陛下離宮後到是有一人冒了出來,無論在朝上還是在民間都得了極高的美名,更趁機拉攏的不少朝上的權臣。」翰繁把自己知道說給扶蘇聽。
  
  脫下鞋襪,鬆開頭髮扶蘇隨口問:「誰?」
  
  「比公子小了一歲的四皇子。」
  
  皇子公主加到一起近四十人,扶蘇一向對自己這些兄弟姐妹沒什麼印象,能叫上名字的除了長公主就是公子高和公子將閭。所以這個僅比自己小了一歲的四皇子扶蘇是一點感念都沒有,腦中一片空白。
  
  看出扶蘇的困惑瑤娘無奈道:「四皇子是王夫人的兒子,也是丞相王綰的外孫。」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背景不是扶蘇這樣的孤家寡人可以抵抗得了的,所以對那些身後背景殷實的皇子瑤娘與翰繁都特別主意。
  
  皇子十五可以參加朝會,雖在及冠前不能擔當任何實質性的職務,但卻能提出自己對事情的見解及處理之道。不過前提是有嬴政的准許,而這四王子明顯沒有得到嬴政的同意。
  
  「四皇子沒有直接上朝,他只是在聽王丞相『無意間』提起朝上的事情他才說出自己的看法和解決辦法。」瑤娘解釋道。
  
  「那民間的好評又是怎麼回事。」
  
  「這四皇子也是個聰明人,他時常以丞相府的名義在外施粥,不但如此還利用周遊的機會在各地剷除貪官,為民請命。」翰繁話語中帶著不削。
  
  扶蘇笑笑沒吱聲,他是做不來這虛情假意的事情卻也不能阻擋別人這樣做不是?不過一聽這四皇子是王綰的外孫扶蘇反倒不擔心了,特別是在聽說他斬殺貪官為名除害的事情後更是笑得裂開嘴,正要對其他兩人說些什麼時卻被外面的稟報聲打斷。
  
  一個內侍站在門外稟報總管趙高有事求見大皇子扶蘇。
  
  翰繁與瑤娘困惑這時趙高不在寢宮侍候皇上跑到這裡做什麼,卻還是沒多問的退下,在門口見到趙高時兩人還一同對他行禮。
  
  身著一身單衣的扶蘇從裡間走出來看著剛進門的趙高,笑著走上前道:「總管不在寢宮侍候父皇跑到我這來做什麼?」
  
  看見扶蘇,趙高一下就跪在地上眼淚嘩嘩流,好似這東西不要錢。「大皇子!大皇子!現在只有您能救奴,趙高給您磕頭了。」
  
  走到桌邊坐下扶蘇杵著頭看著一邊懺悔一邊磕頭的人終於忍不住敲敲桌面挑眉道:「既然總管早知有今日,當初又為何要收了他們錢扣下隴西郡守的上書?」
  
  「奴這是一時貪財,才……大皇子饒了奴這一次吧!趙高來世願為大皇子做牛做馬。」
  
  趙高這些年不是白待在嬴政身邊,宮中有個風吹草動他都能推測個四、五成。一得知蒙毅和李斯秘密離開咸陽方向是隴西他就知道要出事,所以這些日子裡擔驚受怕都沒睡好覺。
  
  不說別的,就一個私扣郡守上書的罪他就是有十腦袋也不夠人砍。如今趙高也後悔自己當初為何會膽大包天做這些事情,現在都快要把命搭進去。
  
  一聽說嬴政回宮趙高便決定賭上一把,他直接跪在寢宮裡打算一見到嬴政就主動承認錯誤,看嬴政會不會念在他這些年的悉心侍候饒自己一命。
  
  只是嬴政並沒有直接回寢宮而是去了別處,心裡不安的趙高思考再三終於決定先來求扶蘇,這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過了許久,就在趙高忐忑不安之際扶蘇張口說道:「我和父王……險些死在隴西的工地,那裡真不是人待得地方……還有……用來防禦的長城居然自己塌了……」探過身子看著發抖越發厲害的趙高壞笑起來。「總管跟在父王二十多年,你覺得他會這麼輕易就繞過……」
  
  「請大皇子念在奴這些年來對您的小心侍候上救救奴吧,奴願意拿出所有積蓄!」趙高連哭帶嚎的爬上前扯。
  
  「錢你是要拿出來捐到隴西給那裡的徭役,但依扶蘇對趙總管的瞭解絕對不會為了這區區小錢而傷了父皇的信任。所以我相信總管定是受了難以開口的脅迫是嗎?」
  
  扶蘇的話趙高聽得清清楚楚,也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於是他連忙給扶蘇磕頭謝恩,知道到時自己該怎麼說、
  
  「總管此時不應該在扶蘇這裡,而是回寢宮等父皇。」
  
  「是是!奴謝大皇子提點,沒齒難忘。」
  
  對一臉感激的趙高擺擺手,扶蘇起身上前把人扯出來。「總管說笑,在這王宮裡有誰的感情能比得了你我。扶蘇在寢宮長大,與總管在一起的時間比與母后還要多,這不是自己人是什麼,只要扶蘇能力所及當然要幫上一把,只是日後總管行事還是小心些不要再被人利用才是。」
  
  趙高連連點頭,叩完禮退了出去。
  
  扶蘇不知道自己此舉到底會讓趙高有多感激自己,但起碼目前一段時間這人絕對是死心塌地的感謝自己,而且他也有必要讓趙高認清現實。
  
  這世上能掌控他趙高生死的人不只有秦王嬴政一人,他扶蘇同樣也把趙高的小命攥在手裡,任意揉捏。
  
  ……
  
  正坐在院中桌邊品茶的徐福見一風塵僕僕的人朝自己的來,便笑著拿起茶壺在自己對面的空茶碗中沏上一杯。「徐福再此恭候陛下多時。」把剛剛倒好茶水往嬴政面前推了推。
  
  早已習慣徐福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嬴政瞧了眼站在徐福身後朝自己彎腰行禮的童子,這才一撩衣擺坐下。
  
  沒喝水,也沒說話。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品了品,徐福轉頭對身後的小童說道:「你先下去吧。」
  
  「是!」
  
  待人走遠徐福看著嬴政的臉,突然開口道:「徐福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終於得償所願。」
  
  瞪了一派輕鬆的徐福一眼,嬴政冷聲道:「這還要多虧國師相助。」
  
  「不敢當,不敢當,陛下客氣。為您分憂一向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人應盡的責任。」順著桿子往上爬徐福一點也不客氣。
  
  「東西!」懶得廢話嬴政直接開口要,他相信徐福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陛下不要急,東西微臣早已準備好,晚上接風宴上便會命人送上。絕對不會耽誤陛下,只是徐福有一事相求。」感覺到嬴***得不悅徐福不在意的笑得更加燦爛。
  
  要的東西已經得到嬴政站起身就要走,卻不想竟聽見徐福說有事相求,因此好奇的站住腳。「說。」
  
  「微臣要見大皇子一面,還望陛下成全。」站起身徐福朝嬴政一叩,臉上笑容盡失表情十分嚴肅。
  

第七十一章、哥,只是傳說(中)

  嬴政與扶蘇此番回朝正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王賁、李斯喜是因他們終於可以結束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上交手裡的工作好好休息,可這不代表其他人同樣也這樣想。例如那些一直惦記秦王寶座的人,他們最希望的可是嬴政和扶蘇一輩子回不來。
  
  皇帝出宮多月如今終於回來,宮中按例舉行接風宴,文武百官全部出席。就在扶蘇洗完澡吃飽飯躺在久違的被窩裡打呼呼時,從他這裡離開的趙高已經抱著所有家當跪在寢宮裡朝嬴政認錯。
  
  按照扶蘇的意思趙高先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然後哭冤,接著把自己收得錢全都拿出來表明自己一個銅板都沒敢用,請嬴政做主。
  
  內侍嬴政身邊有的是,可深得自己心意的內侍卻只有一個。內侍們無兒無女,平日裡乘機撈些後宮娘娘、朝上大臣等給的財物也算不上什麼大罪。在錢財方面,對趙高的事嬴政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沒想到這次隴西的事情他竟也牽扯進去收了錢。
  
  「你為他們做了什麼?」嬴政坐在上座看著跪在下面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趙高。
  
  「丞……丞相……說……說有份來自隴西的奏簡呈錯希望拿回了,可不合規矩所以……皇上您再給奴次機會……」
  
  每一個牽扯進隴西案子裡的人嬴政都不想翻過,可對趙高不得不說嬴政是有一些心軟,再怎麼說趙高和其他人還是有些不同。
  
  「念在你已知錯又交出所有贓物死罪可饒,你身為朕身邊近臣卻明知故犯,因此這罰是自然地。隴西一事朕已經交給大皇子和廷尉李斯處理,至於怎麼罰,罰什麼只看他們怎麼判。」
  
  聽說這次案子扶蘇是主審趙高放下心來,他看得出這人並不想要自己的命,而敲打的意思跟多,不然也不會讓他上這裡請一道『不死』的旨意。
  
  「奴領罪,奴這就去向大皇子領罪。」
  
  向扶蘇領罪而不是像廷尉李斯領罪嬴政眼神閃了閃,開口道:「不急,到時他們自會找你,再說你不是剛從大皇子那裡回來。」站起身嬴政走下,越過趙高叫進守在殿外的宮娥侍候自己沐浴。
  
  跪在地上趙高呆住,然後苦笑起來。
  
  ……
  
  大秦帝王的接風宴誰敢不來,宮中皇子朝上各臣全都盛裝出席,歌功頌詞不絕於耳,整個晚上嬴政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吾皇聖明』,而扶蘇這晚收到得最多的禮物卻是來自四面八方充滿『厭恨』的視線,這令扶蘇覺得自己與嬴政之間的待遇相差太多。
  
  宴會進行到中段,後宮的娘娘們和公主相繼離席,把會場留給男人們。
  
  除了年紀較小的皇子要回宮睡覺外十二歲以上的皇子都分坐兩側,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每個人卻都各有心思。
  
  整個宴會上也只有一個人是為了吃而來,宴會一開始埋頭就吃,從頭至尾不說一句話,這人就坐在嬴政左下手邊的扶蘇。
  
  在眾人喝得正酣時丞相王綰這時舉著酒杯站起來。「陛下,大秦一統天下多時,百姓安居,風調雨順,那些意圖顛覆大秦統治的餘孽也相繼剷除,如今也是該封王的時候了。」
  
  王綰的話音一落剛剛還人熱鬧的大殿馬上安靜下來,無人再敢說一句話。兩邊的皇子表情也各有不同,有的垂頭不語,有的眼露狂喜,也有幾個面無表情,但攥緊微顫的拳頭則證明著他們此時內心的激動。
  
  一直注意李斯的王綰見這人要站起反駁自己的話,他馬上繼續對上座的嬴政說道:「燕、齊、楚等國土地處偏遠,如不封王鎮守很難統治,所以臣建議立諸皇子為王鎮守偏遠之地。」
  
  天下一統再不分封制,而是在全國範圍內施行郡縣制,這是李斯提出的想法,為此他得罪了不少皇子氏族。但李斯並不後悔,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做發事對的,聽見王綰這樣說他立刻就要站起身反駁。
  
  受分封的諸皇子的後代因各自為政長久不見,很有可能時間長了因血緣關係的疏遠而相互發動戰爭,到時又將民不聊生血流成河。而施行郡縣制後縣令、郡守都有皇帝認命,不能世襲。因此不再存在為了土地、權利而相互發動戰爭的可能。
  
  郡縣制有效地使君王加強了中央集權,有利於***安定和經濟發展。
  
  郡縣制是皇帝制度的***基礎,嬴政執行郡縣制不只是為了避免分裂,更重要的是為最大行使皇帝的權利。如果實行分封制,皇帝的權利就會受到封君的制約同時也會被削弱王權。然郡縣制則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只有皇帝一人才能擁有絕對權力——天下只有一個政權,一個天子。
  
  這個道理嬴政清楚,所以他才支持李斯的主張。不過這一點其他人也知道,但他們更看重的卻是自己的利益,至於大秦將來如何並不是他們在意的。
  
  朝上的利益關係本就相連相扣,雖未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也能份上一杯羹。再加上王綰是老臣,同朝為官者被他提攜的也有不少,相比沒身份沒背景的李斯這些老油條怎會不知此時該向著誰。
  
  於是當嬴政把這個提議直接拿出廷議後,大殿上得出的結論幾乎是呈一邊倒地支持王綰 『分封諸子』 的建議,特別是那些也有外孫或外甥是皇子的大臣更加積極。此刻李斯可謂是一人抵抗眾人,孤軍奮戰。
  
  「陛下,從夏、商兩朝開始分封諸子為王就是傳統,此乃聖賢之表率,哪裡有把天下富庶之地交給不相關之人管理,卻把血親置之不理。這些皇子是陛下的親生兒子怎是那些外人可以比擬,還望陛下倣傚聖賢。」
  
  王綰的強詞奪理聽得李斯牙癢癢,正當他要開口反駁回去時竟見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丞相你這是說父王不聖賢,比不過那些亡國之君?」一直不聲不響低頭啃骨頭,快要被人遺忘存在的扶蘇突然開口。「如果按丞相這麼說,那一開始你那些讚頌之詞都不是誠心說得而是虛偽的敷衍嘍!這可是欺君大罪,《秦律》上怎麼說來著,輕者貶奴流放,重者……」
  
  還不等扶蘇把話說完王綰連忙白著臉跪在地上磕頭,老淚縱橫道:「陛下臣冤枉,望陛下為臣做主,還臣一個公道……嗚嗚嗚……大皇子怎麼可這樣顛倒是非黑白……」
  
  看樣哭得好似有多大冤情的王綰,詳裝不悅的嬴政轉過頭對正在擦手的扶蘇嚴厲道:「蘇兒怎可這樣對王丞相不敬,即便是玩笑話也說不得。」眼中帶笑,嬴政幾句話就把王綰口中的『冤枉』判定為扶蘇的『玩笑』。
  
  小樣好真說哭就哭,不去拍瓊瑤大媽的戲都對不起這眼淚收放自如的才能。
  
  接收到的嬴政的暗示,感嘆完的扶蘇不緊不慢站起身,朝跪哭的王綰一拜,做誠懇狀道:「扶蘇只是開個玩笑哪知丞相居然當真,是晚輩的過錯,這裡陪個不是,先乾為敬。」端起酒杯扶蘇一仰而下陪著笑臉。
  
  此時被人當眾拂了面子的王綰恨不得宰了扶蘇出氣,哪裡會受這扶蘇沒啥誠意的值歉意。不過礙於嬴政即便是這樣王綰也只得站起身朝扶蘇作揖還禮。「不敢,大皇子客氣了。」態度說不上好卻挑不出錯,誰都看得出他心裡不順。
  
  不過官場上的事有時就要裝作看不見,因此眾人都假作不知忙相互敬酒緩解氣氛,哪知有人根本不想就這樣的輕鬆解決問題。「看來丞相還是不願原諒的扶蘇。按說丞相是長輩而扶蘇是晚輩,做錯了事晚輩向長輩磕頭認錯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難不成一定要這樣丞相才能原諒扶蘇?」扶蘇一席話說得在場眾人臉色巨變,特別是王綰,紅白黑三色交替。
  
  按為官的年月他王綰是老臣,按朝中職位他是重臣,按年紀是長輩,可這些加在一起也比不得扶蘇一個『嫡親皇長子』的身份。說好好聽點你是臣,說直白了就是個當差的下人,給人跑腿的。
  
  再怎麼了不起也容不得一個下人給主子臉色瞧。
  
  瞧嬴政黑了臉瞪著自己王綰慌忙跪下磕頭大叫不敢,又痛哭起來。
  
  這時一隻坐在座位上的四皇子馬上起身疾步走到大殿中央在王綰身邊跪在,磕頭對嬴政說道:「請父皇明鑑,王丞相絕不是這個意思,兒臣代丞相向大皇兄致歉。」
  
  這四皇子比扶蘇只小一歲,人也長得眉清目秀。比起在朝上眾人眼中沒什麼建樹的扶蘇,這四皇子嬴漓到是被人大肆讚揚,風光無限。
  
  當扶蘇追著漂亮宮女玩捉迷藏時這四皇子嬴漓就已開始熟讀詩書,聘請名師;當扶蘇帶著寢宮上下宮人偷偷擲骰子小賭怡情時,嬴漓已經把自己母妃寢宮裡的宮人制得服服帖帖;當扶蘇拿著把小刀卻不敢殺雞時,嬴漓不知杖斃了不少看不順眼侍人;當扶蘇行軍在外因為失眠而半夜捉蛐蛐時,嬴漓則每天早晚給嬴政請安;當扶蘇糾結於自己何時喜歡親爹時,人家已經開始在民間積攢聲望……
  
  總之一句話,當扶蘇不著調是人家四皇子嬴漓已經開始琢磨怎麼上位。
  
  平日裡一遇到朝上事就很少說話喜歡做和事老的扶蘇,今日的行為卻讓眾人看不明白,不知他這是為何。明明可以早把事情解決卻又扯著不放,這只會顯得他小家子氣,與他平時的作風不符。
  
  此刻不但與扶蘇沒有多少接觸的普通大臣看不明白,就是李斯、王翦、王賁、蒙毅他們也想不通。他們瞧向上座不說話不表態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嬴政,心中更加不解,心道這是不是他們父子二人串通好的一齣戲,如果是這樣那他們要做什麼?
  
  嬴政一臉平靜的看著得理不饒人的扶蘇心中也是大大不解,因此他打算靜觀其變,到底要瞧瞧他這突然轉了性的兒子要做什麼。
  
  見下面小夥長得眉清目秀仿是一身正氣,扶蘇故麼著這就是傳說中樣樣比自己好事事比自強的四皇子,但還是裝作不知的問道:「這位是四皇弟吧?不知你……為何要替丞相向我道歉?那麼多的皇弟都沒出來,你卻出來?」
  
  不知扶蘇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猶豫了一下嬴漓恭敬道:「大皇兄說笑了,王丞相是皇弟的外翁,所以皇弟敢用項上人頭作保外翁絕無對皇兄不敬之事。」
  
  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扶蘇忙跟著陪笑道:「哪有什麼賠不賠禮的事情,小事而已,四皇弟這話見外了。」
  
  聽了這話嬴漓認為扶蘇這是打算不再揪著此事不放,於是趕緊準備客套幾句。只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就聽扶蘇繼續說道:「不過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流些眼淚很正常,但沒想到王丞相也是水做的,說哭就哭,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王丞相你別在意,別在意!」
  
  分坐兩旁的人誰聽不出這話的引申意義,不過他們都忍著不敢笑,可就有人敢不給身為丞相的王綰面子,他就是王翦。
  
  隨著王翦爽朗的大笑不少武將也跟著笑起來,誰叫往日他們說不過這些耍嘴皮子的文臣經常被他們奚落。在武將眼裡扶蘇可是他們自己人,這次簡直就是給他們長臉,他們恨不得扶蘇能把王綰氣死。
  
  就在王綰被扶蘇奚落得一塌糊塗氣得不知怎不還嘴時只見扶蘇雙手一擊吃驚道:「我說丞相為何這麼積極力主分封,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視線在王綰與嬴漓的身上飄來飄去,緊接著又看向其他幾個對分封特別積極的人「怪不得……」這聲嘟囔扶蘇說得很小聲,卻也剛好讓坐在前段的朝臣聽見,頓時無人再敢提這分封之事。
  
  不過此時眾人也瞧明白這一向對權力不甚在意的大皇子此刻是正式和丞相一派翻臉。不過仔細想想這事也無可厚非,王綰力挺自己的親外孫四皇子登基,到時即使大皇子不和他爭,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有著嫡子身份,最有資格繼位的人。
  
  更何況最近一段時間這王綰的動作也是越來越大,讓人看不過去。
  
  因為扶蘇一直對王位表現得不熱衷,所以朝上的官員有大半搖擺不定,還不確定要加入哪個陣營。
  
  可他們都知道幫著沒有背景沒有人脈的大皇子卻是比幫有個丞相外翁做靠山的四皇子要有意義的多,不怕到時被人卸磨殺驢,畢竟大皇子還需要仰仗自己。
  
  今天扶蘇一反常態與王綰當眾翻臉,如李斯般沒身份沒靠山由嬴政親自提拔上來,不削與王綰等自命不凡的『老』臣為伍的年輕一代官員終於看到希望,他們很清楚自己跟著什麼人才能更有前途。
  
  王綰悸怕扶蘇,不止是因為他的身份,更因嬴政獨一唯二寵愛和扶蘇在軍中的威信,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在分封上。只要分封一塊富庶地方為王到時再招兵買馬,儲存實力,另做打算。因此他這才趁嬴政不在宮中時秘密派人走動,讓人在今天支持他迫使嬴政同意封王。
  
  不過他沒料到今天扶蘇竟然和自己當眾唱起反調,讓他丟光了顏面。
  
  反正也翻了臉王綰索性打算把扶蘇拉下馬,讓天下人知道這大皇子在大殿上逼死老臣。
  
  「丞相,這柱子可是新刷的。」喝了一盅酒王翦開口道:「有事說事,一把年紀別學女人家家的要死要活。大皇子可什麼都沒說,你不要多想。」意說你別心虛。
  
  文臣最拿手的三件事,一痛哭、二喊冤、三以死明志。
  
  風光了一輩子,王綰在今日算是丟光了老臉於是氣得發抖。
  
  望向朝自己微笑的王翦,扶蘇愣神兒一下然後回笑起來。
  
  今日他扶蘇就拿德高望重的王綰開涮,再不發威還真當他是KETTY貓了,有些人該摔打摔打了,不然還反天了!
  


第七十二章、哥,只是個傳說(下)

  大殿上的歌舞、雜耍早已撤下,殿門緊關無一人敢亂動。此刻上大殿的氣氛再配上裡這閃動的燈火光令現場眾人都渾身彆扭,感到壓抑。
  
  無人再敢多說一句話,特別是那些抱著私心和王綰一起咋呼分封的幾個人。現在他們別說不敢吭聲,一個各都恨不得挖個坑給自己埋了,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大皇子扶蘇揪住不放。
  
  說這大皇子今日為何敢這麼說,冷嘲熱諷一氣把事情攪得亂了章法。眾人心知肚明卻只得爛在肚子裡的話今日都被他一人都說了,根本不給任何人面子。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這事不但被默許還有人給他撐腰,也說定人家父子倆就是聯手演這齣戲。
  
  收權!這是明明白白告訴眾人他大秦帝國的皇帝要再次清理朝堂,很明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就是兩朝元老王綰及他身後代表的外戚。
  
  想嬴政這樣的皇帝怎麼能允許外戚牽扯進他嬴氏一族的內部問題當中,有多少事不是他們這些外戚挑唆起來的。
  
  分封、分封!看在眼皮子底下都想折騰出風浪,放到外面指不定會埋下多大隱患。
  
  一直被動迴避,只有危機到切身利益時才會反擊的扶蘇在從隴西回宮的路上就已經想好,為了確保他與他爹那點見不得人的事不被曝光因此必須要有個完全之策。而在想到辦法前這事不能只靠他爹一人,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自己也有義務出力。
  
  扶蘇發現他堂堂大秦皇長子這些年來因為『不思進取』結果弄得雙手空空一點權力都沒有,到時要真不幸的出點什麼事他連反抗自救的能力都沒有。
  
  所以說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像扶蘇這樣怕事沾身的『不粘鍋』也會有主動站起來為自己為別人而奮鬥的一天。
  
  原本扶蘇還沒想好拿誰開刀,畢竟要打就打個大頭,起到敲山震虎的做用,讓其他蝦米們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看看有沒有資格跟他鬥。
  
  結果就在他思考如何逮個大辮子讓自己抓時王綰自己送上門來。
  
  扶蘇不知道嬴政已經動了心思要收了王綰的權,但他知道王綰今晚說的話卻是一定以及肯定的踩到了他嬴政爹的雷點。要知道他爹什麼事情都可以很大度,卻唯獨在治國根本上最恨人扯後腿,於是扶蘇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不過他要做得這些事情都必須建立在一個根本上,這就是嬴政的信任和放任,兩者缺一不可。
  
  帝王心思難預料,開始扶蘇還不太敢確定嬴政會在大殿之上放任自己。但經過小小的試探之後扶蘇這才發現他爹嬴政應該不會扯自己的後腿,容他『肆意』而為。這令扶蘇更加確定今天不把心高氣傲的王綰氣得老年中風都對不起他爹嬴政的信任之情。
  
  而王綰再怎麼說也是在官場上打拚多年的人,能做到丞相這個位子也不簡單,因此他很快冷靜下來思索搬到扶蘇的計策,
  
  他這輩子最不甘心的兩件事一個是沒能參與進秦國一統天下的的智囊團裡,失了先機失了皇上的信任。另一個則是他的女兒,如今後宮裡最尊貴的夫人竟未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以致令他的外孫成了庶出的皇子不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這兩件事一直令王綰耿耿於懷,他知道嬴政一直想削弱的自己手中僅剩的一點權力,如不是礙於自己在朝上盤根錯節的厲害干係哪裡會容他到今天。
  
  因此王綰才想盡快讓自己的外孫封王暫離咸陽去封地培養勢力,博取好名聲,再不濟到時自己也可以自立為王。冷靜下來,王綰抽出被四皇子嬴漓拉住的手臂上前一步抬頭回看向扶蘇開口道:「大皇子您不能仗著陛下的寵愛就肆意誣陷老臣。」
  
  「丞相此話說得可有些賭氣,扶蘇從頭到尾也沒說您什麼,是您一上來先是二話不說痛哭流涕,接著又要以死明志。不瞞你,到現在扶蘇還沒想明白您到底要明什麼志?」
  
  扶蘇擺明了胡攪蠻纏,而嬴政也擺明了放縱,王翦等人更是擺明了站在扶蘇一邊。
  
  不想再與扶蘇浪費時間,王綰拿出一國丞相應有的氣魄直起腰板對嬴政道:「陛下千萬不能聽信小人之言而疏遠了自己的親子,那些人是想顛覆大秦的天下,嬴氏的天下。輕親而重外勢必令天下人笑話,也令人心寒。古往今來那個賢主不是把自己的兄弟、兒子冊封出為自己鎮守國土把一國之安。」
  
  趁著王綰強詞奪理之際扶蘇讓翰繁換下冷掉的烤羊肉,換上一盤熱乎的大口吃起來。而嬴政並沒有去聽王綰講什麼,只一個勁兒的瞪扶蘇讓他少吃些肉,不然又會因便秘捂著脹起的肚子叫喚。
  
  「陛下!」見嬴政不搭理自己王綰大喊道。「老臣絕無私心,都是為了大秦的千秋霸業,為了大王的名聲!」
  
  正盯著兒子不讓他吃肉的嬴政被王綰這一嗓子叫得很是不悅,冷冷瞪過去一樣,那氣勢嚇得王綰忍不住倒退兩步。
  
  趁空擋將一塊肉偷偷塞進嘴裡秒殺掉,扶蘇拿起布巾擦擦嘴,對王綰口中的『古往今來』無限唾棄和鄙視,心道你才見過幾個古,諸王之害後患無窮。
  
  當初劉邦為了彰顯自己與秦始皇不同則處處與之反著來,一下就封了七個藩王出去。結果呢?他腿一蹬沒多久就鬧騰出來個七王之亂,不知牽扯進去多少人。漢朝每任皇帝登基都為了襯托出自己的仁德而封自己的兄弟或兒子為王,結果呢?還不是殺了一批又一批,說難聽點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次一舉。
  
  扶蘇端起杯子漱漱口,吃飽喝足做好一切繼續戰鬥準備,他站起身繞過桌案站在高階之上俯視下方的王綰許久,才開口道:「扶蘇不知丞相為何一定要廢除郡縣制,而撿起分封制,所以還望丞相為扶蘇解答幾個問題。」很誠心的問。
  
  「大皇子請說。」不知扶蘇這是做什麼王綰不得不戒備起來,今天他可沒少吃扶蘇的虧。
  
  禮貌的朝王綰作揖一拜,扶蘇不恥下問道:「王丞相一直都說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為了父皇,然扶蘇想問一句大秦從何而來?」
  
  王綰一頓,尋思了一下謹慎道:「大秦先主當然是周王封賜的藩王。」此話說完一再小心的王綰才知中了扶蘇的鬼計,可是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不容王綰有思考的時間扶蘇又問:「不說燕、楚、齊,單是這趙、魏、韓三國從何而來?」
  
  「晉!」王綰咬牙道。
  
  「晉從何來?」扶蘇緊盯不放。
  
  「周王……冊封同族……」
  
  堂堂周朝被自己冊封的藩王架空權利分刮疆土這是事實,因為秦國就是這麼來的,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周王聖賢封了兄弟到外為王為自己守疆擴土,一度曾冊封達一百二十多個諸侯王,結果他自己卻被這些兄弟所吞,說來都可笑。
  
  如果這叫聖賢那這世間就沒有『蠢』這個字。
  
  該問的扶蘇都問了,剩下的結案陳詞他決定交給更合適人,例如『郡縣制』的提出者——李斯。
  
  一直關注扶蘇一舉一動的李斯瞧這人對自己眨眼,馬上會過意站起身。先對上座的嬴政和扶蘇一拜,這才說道:「大家不要忘了周文王和周武王當年分封的諸子、兄弟、親戚極多,可是到了他們的後代因為封地的大小,富庶與貧瘠相互攻擊,如同仇敵。而周天子也管不了諸侯之間的戰爭。如今陛下得嬴氏先主庇佑統一天下,劃分郡縣,皇子功臣也有了賦稅重賞,如果維持現在這樣的局面天下治理非常容易控制,並能得到安寧。但如果從設諸侯則會重蹈周朝的覆轍。即便如此出丞相還是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大秦的天下,而不是想毀了這來之不易,多少代人的努力?」
  
  李斯的話正是王綰一直策劃要做的事情,不過他當然不會承認,只是一個勁的辯解:「這……這是你一面之詞……危言聳聽……大秦是大秦,周朝發生的事情怎麼就一定能保證會上演在秦朝身上!」
  
  「那丞相又怎麼能確定這事不會發生在秦朝身上!」李斯冷笑著反問,逼得王綰一句話也說不出。
  
  見扶蘇又開始偷吃肉嬴政終於忍無可忍,為了讓兒子遠離盛肉的盤子他決定馬上結束這荒誕的鬧劇。「行了都別吵了。」嬴政打斷還要反駁李斯的王綰,說道:「秦統一天下之前天下百姓無不苦於連年征戰,究其原因就是那些諸侯王相互爭鬥所致。現在天下剛剛安定如果再立諸侯就又等於挑起戰爭,百姓豈不是又難以得到安寧?所以廷尉說得對,此事不用再議!散了吧!」
  
  「陛下,請容臣把話說完!」王綰不甘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於是當眾跪下。
  
  「說。」嬴政不耐煩道。
  
  「陛下請聽老臣一言,分封制各朝各代無人施行從無先例,所以微臣望陛下效仿先祖。」
  
  「丞相這話你可說得過了?明知舊制是錯,更誤了夏、商、週三朝,難道還要執意去做?這是什麼道理?大秦一統天下也是前無古人的壯舉難道丞相敢說這是錯的?照丞相的話我們按照先例是該把領土重新割還給六國?大秦歷代先祖為了大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錯誤的,都不是賢君了!」扶蘇提高音調,痛心疾首道:「弄了半天最反對秦國一統的不是六國餘孽,而是大秦的堂堂丞相。」
  
  扶蘇這話說得極為重,特別是對這些以標榜自己愛國的書生而言。於是一番話下來王綰直接當場吐血,如不是有嬴漓攙扶就要倒在地上。
  
  「皇兄你不要再說了!」嬴漓對上座的扶蘇大喊道:「外翁一心為朝堂,哪有二心!」
  
  『咣當』一聲放下酒杯,戎馬一生的王翦不悅道:「這麼說四皇子也認為王丞相說得對而吾皇陛下做得錯嘍?」
  
  「這……」嬴漓被一身煞氣的王翦嚇得心顫,不過他此刻也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錯,他從沒有這麼被動過。思索半天,嬴漓小心為王綰辯解道:「父皇明鑑,丞相確實是一心為了朝廷著想。他……他……他的意思只是說郡縣制從未實施過只是一種想法,難免會有種種弊端存在。而分封制有夏朝建立之初便有,相比之下……」
  
  往日那風采卓越,才思敏捷的嬴漓如今哪裡還能表現得鎮定,他一開口就讓李斯等人抓到病處,但他們誰都沒有扶蘇絕。
  
  聽完嬴漓的話扶蘇變得很嚴肅,轉過身對嬴政道:「父皇,四皇弟的意思是說王丞相認為你提出的治國之論空有理論毫無基礎,簡直虛幻縹緲不知所謂,還不如那用無數生命鑑證的錯誤來得有用。」
  
  手中杯子重重砸下去摔碎在王綰腳旁,接著嬴政氣憤的拂袖而去。
  
  「大膽,你居然說陛下無治國之力,居心何在!」幾個嬴政一手提拔,在六國統一和治國上提出看法的大臣紛紛起來指責王綰。
  
  什麼叫火上澆油,這就是。
  
  一時間大殿之上全是謾罵王綰的聲音。
  
  「大家別激動,安靜一下!」現場秩序太亂,扶蘇不得不拿著銅盆敲了再敲,這才令眾人看向自己。看著一臉怨恨直瞪自己的祖孫二人,扶蘇笑道:「為兄聽說四皇弟一路上斬奸除惡,對審問和懲罰貪官很有一套。前幾日父皇把隴西貪污一案交給我與李廷尉審理,可我二人沒什麼經驗,所以還請四皇弟相助。你是不知道這隴西的官員有多大膽和無恥,特別是那個帶頭的叫什麼……叫什麼來著……」扶蘇看向李斯。
  
  「主犯名叫王璞。」李斯接口道。
  
  聽到『隴西』二字吐血的王綰與嬴漓已經臉無血色,特別是當王綰聽見李斯說那主犯名叫王璞時又吐了一大口血暈死過去,而嬴漓已經說不出話。
  
  王璞,那是王綰的年過四十才有的唯一一個兒子,是嬴漓的親舅舅。不得不說扶蘇這招重創實在太惡毒了。
  
  如今王綰畢竟還是當朝丞相,見他暈倒馬上有御醫上來診治。
  
  夏無且仔細檢查了一遍,便讓人把昏迷不醒王綰抬回去,嘴上說著放心、沒事,但人卻是蹭到扶蘇身邊,極小聲說道:「不說為官,以後的日子丞相都可能躺在床上了。」
  
  眉角一挑,達到目的扶蘇在收兵撤離之際看向幾個被鎮住僵坐在座位上,再無聽見『分封』時而興奮無比的人。「天色已晚,為兄就先回宮了,幾位弟弟也早回休息吧。」說完扶蘇就帶著自己人離開混亂的大殿,只是沒走多遠就被李斯喊住。
  
  「臣李斯謝大皇子相助。」李斯行以大禮。
  
  「客氣了,扶蘇今日所為也為自己,不過在這裡扶蘇先恭喜李大人。」拱拱手道。
  
  「大皇子這是何意?」
  
  扶蘇沒有回答李斯,只是一笑便帶著瑤娘和翰繁瀟灑離去,留下一臉不解的李斯。因為扶蘇不知怎麼開口告訴李斯。
  
  難道要說按照歷史軌跡的發展你該做丞相了?相信即便自己說都沒人會信。
  
  離開大殿扶蘇沒去找他嬴政爹道謝,而是帶著人直奔自己住處。今晚的話說得太多,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扶蘇一回到自己的寢室就命翰繁幫自己把桌案抬到一處前腳,接著又把一些其它重物堆放過去。
  
  沒和翰繁解釋原因,安排好一些後扶蘇便洗洗睡了。待到半夜十分他屋中的牆壁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響,在寂靜的黑夜裡聽來著實有些嚇人,而那裡真是扶蘇堆放了不少重物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深得誰心

  別管幹什麼用,反正皇帝的寢宮裡都有的密道,而且四通八達。
  
  太子相當於半個皇帝,所以他住的地方也因該有密道,問題只在於他知不知道。
  
  扶蘇不是太子,可他住在太子住得地方,因此看多了野史小說的扶蘇堅信自己的房間內一定有密道。
  
  在搬進這裡的第一天他就展開了自認充滿激情的探險,一整天下來還真讓扶蘇在犄角旮旯出找到兩處密道。一個在書房,一個在寢室。
  
  一場轟轟烈烈,誓死抵抗的貞操保衛戰扶蘇足足堅持抗爭近一個月,也就是說可憐的嬴政爹已經被強制禁慾許久。不用腳趾頭也不用腳後跟去想,有點眼力的人也知道今晚嬴政一定會攜帶他萬惡的蘿蔔偷襲扶蘇的小花。
  
  今日扶蘇在晚宴上可謂是揚眉吐氣了一大把,雖沒有諸葛亮舌戰群儒般精彩,卻也順利把堂堂當朝丞相氣得中風,落下個生活不能自理癱在床上的殘疾。即使他只是動動了嘴皮子沒做什麼力氣活,但扶蘇倍感勞累用腦過度,需要好好休息。
  
  於是一回到寢宮他就讓翰繁再抬進一張桌案與寢室裡原有的桌案落在一起堆在牆角,最後還特意挑了些大件的青銅器壓上去,接著又把房門插嚴實,這才哼著小曲跳上床睡大覺。
  
  只是抱著一顆擔驚受怕心的扶蘇又怎麼能睡得踏實睡得著,結果上半夜他不停在床上翻來翻去,每隔一盞茶的時間就望向被堵得掩飾的密道口。
  
  折騰了半天,杵著頭趴在被窩裡扶蘇索性一邊盯著牆角一邊等待噓噓的感覺,就在這時安靜了許久的牆角處終於發出動靜,『咯子咯子』直響。
  
  這動靜令扶蘇馬上精神起來,裹著被子踏著鞋就跑上前爬到桌案上坐好, 「呦吼!你是誰?」把腦袋湊上前貼在牆上喊道。
  
  「我是你爹!」站在牆裡的嬴政只能把密道門推開一道只夠伸出手的縫隙。「扶蘇你給我起開!」不得不說密道被堵又被兒子抓個正著令嬴政覺得很沒有面子,可大秦帝王是什麼人?他是那種即便自己被人當場抓個現行也能面不改色把責任推卸掉。
  
  「我不起,我不起!」從桌上跳下來扶蘇光著腳跑到床榻邊抱起枕頭扯了張褥子後又屁顛跑回來,把桌案當做床榻鋪好行頭躺了上去,頭朝著暗門口。「被窩真暖和。」
  
  用力踹了腳暗門,碰了個大釘子吃了閉門羹的嬴政心情很不順,靠在門邊說道:「今天你可是出夠風頭了,從明日開始誰還敢小瞧你扶蘇!」嬴政哼哼道。
  
  趴在枕頭上扶蘇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嚴實:「哪裡的話,沒爹撐腰兒子今天哪敢說這麼多話,不過那王綰是蹬鼻子上臉給根桿子就順著往上爬,我這不是看不過去才教訓他的嗎!咱大秦這是費了多少人力物力,積攢了多少代先祖的心血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怎能為了他一己之私……」
  
  「行了,你以為我會信。」打斷滔滔不絕口水橫飛的扶蘇,被小風吹得有些冷的嬴政緊緊身上的衣服,切齒道:「你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還不就是怕那一天事情被人揭露我會犧牲你。你想為自己做準備,想到時有足夠的權利讓人動不了你,對不對?」
  
  被人戳中心事扶蘇拉起被子縮了縮頭,小聲回答:「也不全是……我就是也想為咱倆的事情進點力……哎呀,好了好了!我承認你說的原因也有了。」圍著被子爬起身盤腿坐好,扶蘇很不好意思的扭著被角。「你別說得這麼直白好不好……」小聲道。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嬴政的語氣帶著一絲落寞。
  
  「不是!」聽嬴政這樣說扶蘇馬上爬過去鄭重道:「我承認我是想到了萬不得已時也能出把力,未雨綢繆總沒錯。再說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兒子我要不反擊回去朝上朝下還不都當我是土鱉了。」
  
  「土鱉?」
  
  「就是烏龜王八的意思。」
  
  「哦。」
  
  隔著一面牆的父子兩人一時沉默下來,倒不是兩人沒有話說只是他們突然發現這樣呆著其實也不錯,蠻有感覺的。
  
  想起身下的桌案上還擺著盛點心的盤子,於是扶蘇伸手掏出盤子拿了一塊叼在嘴裡,接著把手裡的盤子遞到石門的門縫邊讓嬴政也吃塊墊墊肚子。
  
  看見點心嬴政這才想起自己一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帶著一肚子回到宮他就翻出積壓下來的奏簡批閱忙到深夜,接著又急忙沐浴更衣揮散守夜的人,這才由寢宮的密道跑到這裡。伸手拿了塊點心咬了口嬴政問:「你今天搬倒王綰絕了『分封制』有沒有想過這會令那些有居心的皇子聯合起來對付你。」
  
  「有,當然有。」用手接著點心掉下的碎沫扶蘇邊嚼邊點頭。「你那些兒子都指望著行完及冠禮領塊封地出去謀劃未來,我這回可是做了把惡人他們還不得恨死我!」
  
  「那你想怎麼應對?」吃著點心嬴政問。
  
  「沒想好。」
  
  「……」
  
  半天沒聽見嬴政爹開口說話扶蘇尋思自己是不是在無意中傷了他親爹,於是朝著牆裡小心問:「爹……你沒事吧?」
  
  解決掉手裡的高點嬴政拍拍手都掉上面的渣滓,略顯無力的回答道:「我沒事。」對於兒子這樣的粗神經嬴政已經一再領教過。整整十七年他這寶貝兒子都沒有被宮中的陰暗污染,而一直保持顆純潔的『赤子之心』,嬴政都不知他這兒子是怎麼養出來。
  
  雖然他一直竭力阻止一些過於血腥陰暗的事情不出現在兒子的身邊,可有些必要的宮中生存法則自己還是適時的讓他瞧出來,可很明顯這些事情全都白做,因為沒起到任何作用。
  
  聽見嬴政說沒事證明他還活著,扶蘇這才放下心。「其實現在不怕他們有動作,最怕的是他們沒動作,他們老老實實沒有小動作那我要怎麼抓他們的把柄,有時打草驚蛇也是必要的。」
  
  打草驚蛇?嬴政仔細琢磨了會兒,怎麼想都覺得這四個字倒是滿形象的,這是嬴政才注意到扶蘇有時蹦出的四個字的詞組倒是挺短小精煉的。「既然你有自己的主意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句,逼急了小心他們用最直接的方法對付你。
  
  嬴政口中的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古往今來最流行,也是最方便的一項——刺殺。人死了就不用再想著辦法斗,即節省時間又一勞永逸,多好。
  
  覺得嬴政說得很有搭理,這一點自己還真險些忽視了。他這宮中是有最好的侍衛,可他們再厲害也沒有刺客們專業,就拿無縫也能插根針,想盡辦法剷除目標的執著態度就令人防不勝防。
  
  自己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這宮裡不出去,可話又說回來即便在宮裡也不安全。
  
  想到兒子從小一直跟著自己住所以身邊除了武功高點的翰繁外還真沒其他人可用,而翰繁終歸是內侍有些事情辦起來也不方便,於是嬴政對扶蘇說道:「要不這樣,明天我讓尉繚挑幾個功夫不錯又忠心的死士過來給你做貼身侍衛,以後有事你身邊也能有個人使喚。」
  
  聽有人這樣的狠人要被送來自己這裡,一向尊重技術人才的扶蘇當然樂意,不過轉念一想他還是帶有高度懷疑的問:「你弄這麼個人過來……不會是想搞無間道吧?」越想扶蘇越覺得這事的可能性極高。
  
  「什麼是無間道?」其實就是不問嬴政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
  
  「就是明著是我的人其實是你的人。」
  
  「你直接說細作不就得了。」用手推了推石門嬴政開口說道:「把桌案抬下去讓我進去。」
  
  「那可不行!」一聽嬴政還要進來扶蘇馬上拒絕,他知道只要今天放嬴政爹進來那自己的小花絕對不保,而且下場極慘。「明早……還得上朝……」
  
  「我什麼都不做就摟著你睡!」
  
  「誰信!」一說完這話扶蘇連忙摀住嘴,一激動他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不用想也知道嬴政爹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有多恐怖,「哎呀今天話說得太多了,還累啊,睡覺了!」把被子蒙上頭打起呼嚕。
  
  被拒之門外的嬴政氣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最後發誓絕對不會輕饒了扶蘇這才闔上密室的們轉身往回走。
  
  見嬴政真的走了,沒了後顧之憂的扶蘇直接躺在桌案上就睡過去。
  
  當第二日翰繁費力的撞開門時就見扶蘇躺在最上面一層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一條腿還懸空搭在桌子外晃悠,被子全都捂在頭上。
  
  ————^_^————^_^————
  
  扶蘇這次的威可是沒有白髮,他讓朝上後宮都注意到這秦國的大王子從來都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饅頭,更讓所有看明白他扶蘇是沒有背景沒外戚,但他有得卻遠遠比外戚更有資本。
  
  他有朝中年輕力量的支持,他有軍中將士的擁護,他更有無人可比擬的護航人——大秦帝國的君王。
  
  光是這三點他就已經拋下其他競爭者一大截,不,應該說其實他一開始就沒有競爭者,那些惦記王位的人都不過是自我感覺良好,把自己當做一回事自認夠資格能和扶蘇一較高下者。
  
  走到自己的小桌旁坐好扶蘇絲毫不在意下面一道道探索的目光,他這的樣子令眾人覺得昨天好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而那咄咄逼人,招招把人逼入絕境的人根本就不是現在上座那一臉溫和,偷偷打哈氣的人一樣。
  
  和殿下眾大臣一起給嬴政叩完禮扶蘇便老實的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瞪著魚泡眼一聲不吭的挺直腰背,簡直達到目不轉睛的程度。
  
  在下面人瞧來扶蘇是在聚精會神的聽眾人的稟報,可坐在上座離他最近的嬴政和站在一旁趙高卻瞧得清楚。這人哪裡是瞪大眼睛雙目有神,他根本就是在眼皮上用墨汁塗了兩個黑圈當做眼珠,達到掩人耳目好繼續睡覺的作用。
  
  氣得想翻桌子的嬴政忍了忍,給趙高遞過去個眼神讓他過去幫扶蘇遮擋一下,畢竟這在朝上當眾睡覺不是小罪,被人發現可是糊弄不過去的事情。
  
  嬴政第一次覺得這大殿階梯數多距離下面遠也是有好處的,起碼一些丟人的事情很好遮掩。
  
  朝上沒有什麼大事,翻來調去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把這些事拿到朝上說那嬴政寧願回去再多睡會。掃過下面文臣跪坐的一邊,嬴政突然開口問道:「怎麼不見丞相?」
  
  王綰中風癱在床上一事朝上有不少與曾經他交好的大臣已經得知,不過他們都不好出面為帝王解惑。畢竟上面要消權的意圖已經很明顯,這時他們首要做的就是與王綰劃清界限,不拉幫結夥,免得遭殃。
  
  如果王綰沒有癱在床上連話都講不全,那麼此刻也許還真有出來為他說上兩句好話的人。畢竟凡事無絕對,王綰在朝中又有不少關係,翻身上位也不是不可能。可如今不是這種狀況,他是兩朝元老能怎樣,他是四皇子外翁又則樣,一個連話都說不清大小便不能自理的人已經不可能再站回到朝堂上,他的時代已經結束。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人走茶涼等等這些說得都是這官場的現實,在官場哪有真正的朋友,到時不睬你一腳雪上加霜已經很不錯了。
  
  「回陛下,王丞相昨日中風,如今已癱瘓在床不能上朝了!」身為太醫院之首的夏無且站出來朝嬴政言明。他是太醫,這事由他來做再合適不過。
  
  「哦?癱了?何時會好?」嬴政故作擔憂問。
  
  「這……恕臣直言,這丞相的病恐怕是好不利索。」夏無且磕完頭繼續道:「啟稟陛下就是他日丞相痊癒在再不得操勞,需要靜養。」
  
  沉思了一會兒嬴政略有痛心道:「王丞相兩朝為官,為大秦勞心勞累多時,如今癱瘓在床朕實屬過意不去。如朕早些允他歸田頤養天年或許就不會令他病得如此嚴重。」那將只會更加嚴重。「趙高,傳朕旨意把宮中最好的藥材送往丞相府,讓丞相不必再擔憂朝中之事,好好靜養。」三兩下嬴政就這樣輕鬆的拿了王綰的丞相之職。「即日起廷尉李斯升為丞相……」接著嬴政馬上趁機做了一番調換,把以前與王綰交好和有利益關係的官員都調離權力的中心,明升暗降。
  
  一直處於恍惚中的李斯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一夜之後就做了當朝丞相,一時間激動得不知如何言表。直到有人推他,李斯這才慌忙上前聽封。
  
  叩禮謝恩後,李斯終於明白昨日大皇子扶蘇為何恭喜自己。只是他很好奇這事他是怎麼提前知道這官員調升的事情,除非這事是他和皇上一起商量定出的。
  
  李斯此刻越來越覺得自己該緊緊抓住扶蘇這根代表著富貴與無限前途的繩子。
  
  嬴政此舉當然會令很多人不甘心,特別是那些在官場浮沉多年來人,他們看得出這是皇上在為大皇子謀劃。他們這些與後宮有牽連,有皇子的外戚絕對不會誠心輔助扶蘇,說不定到時還會拖後腿,因而嬴政把李斯一類沒有背景,只得靠才幹和得到君王寵信才能上位的一批官員交給扶蘇。
  
  皇上的態度已經這樣明顯,其他皇子別說繼位就是連觸碰朝堂事物的機會可能都沒有。想要支持自家皇子奮力一搏的官員決定好好謀劃再作打算,而那些見風使舵的官員則一窩蜂的傾向扶蘇。
  
  君臣關係再好也比不得姻親關係,如今扶蘇未婚,身邊連個通房的御女都沒有,於是一些人又開始挖空心思尋早同族裡有沒有合適的女子送進宮裡。
  
  可這些人的心思怎能逃得過嬴政的雙眼,早先嬴政是打算利用此招為兒子培養勢力,但如今他們的關係不一般了,他決不允許這些人往兒子的床上送女人,因此他早已想好對策。
  
  看眼還在睡的扶蘇,嬴政開口道:「再過兩月大皇子便年滿十八按祖制該舉行及冠禮,此事朕以交與國師親自負責,眾卿……」嬴政說到中途便見殿外有一童子走上來,便令人讓他進來。
  
  小童子走上大殿恭恭敬敬的朝上座的嬴政一拜,然後又朝扶蘇一拜,才開口道:「小童奉師尊之命前來回稟陛下,昨夜師尊夜觀星象時家發現大皇子命格奇特,乃眾星擁護之命格,大皇子不但是大秦的福星也將影響大秦運勢。所以師尊希望陛下為大秦國運也為大皇子著想,十年之內不得令大皇子近女色,將來為妻為妾者更要嚴算命格,不然不只會令大皇子有血光之災,大秦也有亡國之運。」
  
  一直都認為徐福就是個騙子但這次他卻騙得深得自己心意,嬴政覺得這徐福還真不是一般的懂事,頓時龍心大悅。
  
  而因徐福一席話還在睡夢中的扶蘇正式與女人無緣……
  


第七十四章、家

  人家國師都說大皇子的福運將影響大秦帝國的福祉,十年內別說娶妻就是有個通房都不行。聽說扶蘇有血光之災有些人並不當做一回事,他們巴不得這大皇子能出點事。可當他們又聽說只要大皇子出丁點事大秦就將壞了運勢,於是馬上打消了讓他『血光』的各種方法,畢竟他們更惦記的是這萬里河山。
  
  以徐福在世間的聲望他說的話還是極有份量的,即便心中有懷疑卻也不敢不信,在眾人眼中徐福是得道的方士馬上就要位列仙班,他說的話寧可信其有。
  
  見下列眾臣表情各異,總之終於無人再提扶蘇娶妻之事,嬴政心中很是舒坦當即宣佈退朝。
  
  在齊呼的高喊聲中嬴政站起身就往下走,可剛邁出一步他突然想起一旁睡覺的兒子。轉頭看過去果然見那人還在睡,於是走上前狠狠踹了一腳。趁殿下的朝臣都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之際嬴政一把摀住扶蘇的嘴,照著他的頭就是一頓狂戳。
  
  「嗯……嗯……」被劇痛驚醒的扶蘇揮舞著雙手想要抵抗,當他看見下面跪伏的眾人這才想起自己還在朝上立刻老實下來,在任人戳的同時一手指著嬴政爹捂著自己嘴的手,一手揉著自己被人戳了好多下的傷處。
  
  帝王不先行離去便無人可以抬起頭起身離開,一直沒有等到上座的君王下來,跪著的眾大臣心裡都好奇的估摸原因,卻誰都不敢抬起頭瞧瞧到底發生什麼事。
  
  戳完又補踹了兩腳嬴政這才松開扶蘇,衣袖一甩瀟灑開口道:「蘇兒與朕來。」
  
  「是父皇。」低著頭揉著鼓起的包包扶蘇覺得他爹這是在報復自己昨夜把他堵在密道門口不讓他進來。
  
  跟在嬴政屁股後頭走出大殿扶蘇正想拐個彎偷跑就被嬴政發現,接著便被人扯進御輦。
  
  侍弄好馬車四周的簾子,「起駕!」隨著趙高的喊聲馬車緩緩行了起來。
  
  從車座上爬起來,扶蘇往一旁蹭了蹭瞧著嬴政嘿嘿笑,更不停眨眼睛展現自己畫在眼皮上的東西給嬴政爹瞧,試圖逗他開心。
  
  看著扶蘇的假眼睛嬴政忍不住伸手抓住這人的『小臉』一頓揉搓再揉搓,後來更拉開扶蘇的衣領在他肩膀上吸來咬去,手也伸到扶蘇的兩 腿之間。
  
  「等……等……」拉住正扯著自己褲帶的手,扶蘇試圖打跑嬴政爹的爪子,最後忍無可忍逼急了直接照著他胳膊就咬了一口。
  
  「嘶……你狗啊!」推開扶蘇的頭,嬴政瞪著齜著牙就差學狗叫的兒子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腿上摁好。把手指伸進扶蘇的頭髮裡一下下順著,「昨夜沒睡好?」
  
  躺在嬴政腿上僵直了一會兒確定他真沒打算做什麼,這才安下心。放鬆身子收起獠牙,閉上眼睛享受起嬴政爹的侍候。「桌案有些硬,睡得有些累。」
  
  「睡得累還記得在眼皮上畫個眼睛,嗯?」掐掐扶蘇的鼻子嬴政笑問。
  
  「這不是沒辦法嗎,爹你真是不知道這眼睛有多不好畫。不但晾乾之前不能睜眼,還要擔心中途出汗染開墨跡。」不過在等晾墨跡的時候還能小睡一會兒,扶蘇得意的想。
  
  為兒子揉揉被戳腫的小包嬴政把今早朝上發生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邊說邊偷偷注意他的神情。發現兒子聽自己提拔李斯做了宰相併沒有任何驚訝,相反還令人覺得在他看來這位子早就該給了李斯。
  
  然而當扶蘇聽嬴政轉述完徐福那關於什麼運勢與福祉的事情後,果不其然如嬴政預料中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竄了起來,大呼小叫想要跳下車找人拚命。
  
  「我與大秦命脈相連?這話他都編得出口,太沒有職業道德了!」拍拍胸口扶蘇吸了口氣,坐好壓低聲音問嬴政。「你說他怎麼不說誰得我誰天下!」翻了圈眼珠子,用力一拍身下的椅子。「他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牽起扶蘇用力拍椅座的手揉了揉,嬴政疑惑問:「這不是挺好嗎,到時就算你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礙於這一點也沒有人敢取你性命。」
  
  「手腳砍了裝進罈子裡也能活,就怕到時生不如死,想死死不了。」想起自己上輩子被逼著看得那些虐身又虐心的耽美小說。但凡有個能讓天下『國運昌隆』命的人都沒啥好結果,十個有五個淪為禁 臠,四個被人騙身騙心,剩那一個還吊著半條命要死不活。
  
  總之一句話攤上這樣的命還不如自己趁早抹脖兒,哪來哪去!
  
  這命躲都來不及誰傻啊主動往上蹭,扶蘇很不高興的往嬴政爹的腰上一戳,惡狠的小聲道:「讓他換個,隨便一個都比這強。」
  
  這東西有說還就換的嗎?
  
  嬴政皺起眉他覺得徐福這理由說得挺不錯,深得他心,杜絕了一切後患。「換什麼,要換也得十年後。」
  
  一聽十年後扶蘇馬上緊張起來,為什麼不是七、八、九年而是十年?為什麼不是十一、十二年而偏偏是十年,十年後可使『沙丘之變』的日子。雖然胡亥死了,趙高現在只能投靠自己,沒人躥楞李斯也不會傻得走錯路,項羽更是成了自己的結拜大哥放下仇恨改行去俠仗義,可不到眼前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這中途會發生什麼變故。
  
  不行!不行!
  
  越想心越煩,甩開嬴政牽著自己的手,扶蘇用力扯扯頭髮突然想起有一個人他一直沒有處理,而這個人……必須處理掉,不然他多存在一天就多一天存在不安定要素。「小叔呢?」許久沒有瞧見子嬰扶蘇拉著嬴政問。
  
  「在外遊歷,幹嘛?」
  
  「尉繚在哪?」
  
  「在家。」向尉繚這樣的特殊工種,他和子嬰一樣屬於特殊人群,可以不上朝,但卻可以自由進出皇宮。
  
  這事不能弄得太大動靜,而且讓尉繚派人去做自己也放心。「停車!停車!」待車子一停下扶蘇咻得從上面跳下來,把腳尖兒處還帶著一副『鴨掌』的鞋子脫下來丟進御駕裡,接著又把身上繁瑣的衣服脫下兩件。
  
  由於扶蘇不喜歡踹『鴨掌鞋』所以他上朝時一般都還另外準備一雙簡單,沒有那麼多多餘裝飾的鞋。所以一間扶蘇跳下來脫鞋趙高忙讓人把早已準備的鞋子遞上前,讓扶蘇換上。
  
  接過鞋子穿上,扶蘇朝嬴政揮揮手說道:「我不去議政殿了,你們自己談那枯燥無聊的政事去,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說完便爬上一直跟在嬴政御駕後,屬於自己的馬車。
  
  「你要幹什麼?」嬴政掀開車簾問,倒不是擔心扶蘇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因為這人根本沒這膽子。嬴政不過是好奇兒子這麼急著要去做什麼,去找徐福拚命?怎麼瞧都不像。
  
  「秘密!」朝嬴政擺擺手扶蘇放下車簾,可馬上又把頭伸出來對還沒來得及把身子收回的嬴政道:「別讓我發現你派人那什麼,懂得哦!」點點手指扶蘇收回身子。「翰繁你出宮去找尉繚進宮見我。」
  
  「是嗎,奴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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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這種人自傲,自尊心強得很,只要點頭答應了的事情就絕對會遵守和去做。所以即便他很好奇扶蘇匆忙跑回住處招尉繚進宮的原因,甚至好奇得心癢癢,但他卻守信的沒有問,也沒有派人去查。
  
  這天晚上嬴政一早去了扶蘇的住處,不過不是從密道而是走得正門。當時他一進屋就瞧見那兩張桌子還落在一起堆在牆角,撇了撇嘴很是自鳴得意。
  
  當晚他留宿扶蘇的寢宮,名義是他們父子二人要促膝長談,自打回了宮嬴政就覺得做某些事沒有在外面方便。宮中人多,眼多,嘴又雜,有個屁大點事都能傳開。他倆在一塊那什麼時身上的痕跡和床上的被單都是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傳出風言風語。
  
  於是當夜不睡覺思索解決之道的嬴政猛得靈光一現,馬上搖醒身邊睡得直打呼嚕的扶蘇。有時嬴政就在想他這兒子到底是怎麼看待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說不緊張還知道未雨綢繆想辦法了,可說他緊張吧又從未見他替二人的未來出出力。「醒醒,睜眼睛!」扒拉了一下扶蘇的腦袋見這人沒反應,嬴政便壞笑著把手伸進扶蘇的裡衣中,用手指在小櫻桃上一掐,果然把人弄醒。「你說我怎麼就摸不夠你呢?」嬴政曖昧的舔舔兒子的耳朵笑道。
  
  「再摸就搓出泥了!」把嬴政的手從自己衣服裡拎出來扶蘇拉上被子把自己捂嚴實,歪過頭問:「說,啥事非得現在說?」
  
  嬴政伸手環住扶蘇,把人摟緊懷裡問:「你說我們在城外買間房子怎麼樣。」
  
  「買房子?這麼大個皇宮還不夠……等等……你不會……是……」歪過頭看著嘴角眼角都帶笑的嬴政,扶蘇恍然大悟。「咦~~~~~你不會是打算買間房子……」
  
  「說,我買房子幹嘛?」支起半邊身子嬴政笑問。
  
  「你買房子我哪知道要幹嘛!」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蘇兒,不知道那你笑得這麼『賤』做什麼?」嬴政伸手在扶蘇的小臉上一戳。
  
  摸摸自己的臉扶蘇才不會承認自己笑得很那什麼,他扶蘇可是清清白白做人,從裡到外都是無比純潔的,他才不會認為他爹買那房子是為了出宮『偷情』方便。「哪有,這明明是天真可愛的笑,哪裡『賤』了,一定是爹你眼睛有問題,明天趕緊叫夏無且給你瞧瞧。有病趁早治,不然小病變大病就不好了。」
  
  與扶蘇結束一個話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再開一個新話題,怎麼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準備房子的用意和心思最重要。「蘇兒想要我們的房子是什麼樣子?」
  
  扶蘇想想認真回答道:「有山有水有河流,再有個小院子。」
  
  「有山有水?」嬴政想了一會兒,很自然的就想到他們的御花園。
  
  看著嬴政皺眉的模樣扶蘇就知道這人與自己想到兩岔去了,他要的山水不是人工的園林,而是大自然。「在城外找處靠山河的地方,在岸邊搭間竹屋,白天看日出晚上瞧日落,中間無聊時還能釣魚。前院有個院子,養隻狗為咱看家,每月咱們去那住上幾天休息放鬆,多好!」
  
  「是挺好。」聽著扶蘇的秒速嬴政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美景,他也嚮往起這種日子。「明天我就命人去找這麼個地方蓋竹屋。」摟著扶蘇親了一口,嬴政有些忍不住想快些擁有一間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家。
  
  家,一個久遠到令嬴政已經忘記它純在含義的事物。
  
  ……
  
  「嗯……嗯……啊啊啊……嗯……哈哈哈……」
  
  聽著裡面的叫聲翰繁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進屋,他只得趴在門上小心問道:「主子你沒事吧?要不要請御醫過來瞧瞧?」
  
  「不……不……嗯嗯嗯……啊啊……不用……」扶蘇吃力且虛弱的回答。「沒事……馬上就好……」
  
  攥緊拳頭,要緊牙關,扶蘇運足所有力氣大吼一聲:「啊!!!!!哈……」最後一聲嘆息隱隱透著無比通暢之意。
  
  虛脫的坐在『坐便』上,身靠椅背兩腿伸直,鼓弄著手邊香爐的扶蘇終於嘗到只吃肉不吃青菜的苦果——便秘。
  
  營養學家告訴我們光吃肉是不對的,補充蔬菜裡的維生素等營養元素是必要的,因此嘴饞的扶蘇終於為他的嘴饞付出代價。
  
  坐麻了兩條腿動不得的扶蘇玩夠了香爐又擺弄起手邊的『廁紙』,一摞真絲的手絹。
  
  蒼天啊!大地啊!他扶蘇敢用自己一顆貧下中農的心發誓,但凡有一張紙他都不會用這麼貴的東西擦屁股,要不是實在接受不了用竹片刮,這十七年他也不會每兩日便便後心中都存在負罪感。
  
  要知道他上廁所用的一塊絲絹就足夠一普通百姓過上三個月的好日子。
  
  把手裡的『廁紙』疊成老鼠或飛機、或小船,最終扶蘇還是忍這雙重痛感撅起屁股拿著這貴得要死的東西擦屁屁,只是擦完準備扔時他突見絲絹上面血跡斑斑,連擦了三塊才擦乾淨。
  
  屁屁出血的原因大概有以下幾點:一、癌症了,很明顯這個不可能。二、痔瘡了,但這個也不可能。三、被蘿蔔爆了菊花,這就更不可能了,因嬴政爹一直都在吃素。所以只有第四個原因最合乎邏輯且成立,那便是他便便太用力撐破了菊花。
  
  「報應!報應!」看著三塊帶血的手絹扶蘇臉色慘白,上蒼終於因奢侈而降罪與他了。這一刻扶蘇十分想知道比自己更加奢侈的嬴政爹有沒有受到過這般懲罰。
  
  瘸著還在發麻的腿,撅著有些生疼的屁股扶蘇從環境優雅的茅房裡蹭出來,一路走得很吃力。
  
  下朝過來找兒子一同用早餐的嬴政一走進院子就見扶蘇哈著腰一點點蹭行。不記得昨日自己有做什麼勤奮的事情,對於兒子這副好似被人那什麼而且還很嚴重的樣子很是奇怪。大步上前嬴政伸手一把把人扶住,瞧兒子臉色蒼白嬴政急忙問:「這是怎麼了?」
  
  別管什麼原因反正屁股出血是件很丟人的事情,於是扶蘇揮退周邊的人小聲說道:「屁股……出血了!」
  
  「屁股出血了!」一聽兒子的屁股,自己性福的來源處受了傷嬴政不自覺大叫出來。
  
  「噓!噓!」沒料嬴政會叫得這麼大聲,扶蘇漲紅這臉阻止這人大呼小叫。
  
  「噓什麼!叫御醫!叫御醫!」把人橫抱起來嬴政緊張大喊。
  
  當天,大秦帝王抱著因便秘而用力過猛導致某處流血的大皇子大喊御醫的事情被廣泛傳播,弄得人皆盡知,以至於丟光了扶蘇的臉。
  
  『我恨你』三個字一度成為扶蘇的口頭禪。
  

第七十五章、老夫老妻

  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昭天道好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總之一句話人活一輩子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丟人在大眾眼前。
  
  『便秘』事情過去了一月有餘,但此事依舊被人無事時拿出來說笑,這令扶蘇十分沒有面子。扶蘇心情不爽自然不會給嬴政爹好臉色瞧,因此嬴政在這些日日夜夜裡也一直黑著臉瞧什麼都不爽。
  
  同理,嬴政心情不好宮中、朝上誰也別想好,最後在嬴政爹怒斬了幾個亂嚼舌根的宮娥、內侍,還有幾個把此事當做酒後閒談調侃的官員,這事才算真正平靜下來,無人再敢談起。不但如此,還到了聞者色變的地步。
  
  可也有人不怕,例如一直等著看扶蘇笑話的王賁,一直與扶蘇不共戴天的蒙毅,一直喜歡圍觀看熱鬧的尉繚、李斯二人,就是遠在外遊蕩的子嬰在聽說此事後也馬不停蹄的趕回湊熱鬧。
  哦,差點忘了現在喜歡且有膽子看笑話的還有一人,那便是大秦帝國的堂堂國師徐福。
  
  ……
  
  自王離娶了心念已久的長公主回家就做起了如灰太狼般的好相公,任勞任怨,任打任罵,樂此不疲。每天晚上回到家兩人就膩歪在一起肉肉麻麻,惹得眾人都不好意思瞧。每當這時王翦便眼不見為淨的抱著自己的曾孫回去逗弄,而氣得外加嫉妒得眼紅的王賁責拉著龍陽拉回房。
  
  趕走了三盞半油燈後,王離夫婦便快快樂樂牽手回房『生產報國』,誰叫他們王家這一支人丁單薄,所有人都把無限的期望的投放在他們小夫妻身上。
  
  王離這才一歲大的兒子不是嬴政第一個孫子輩的孩子,卻是他第一個外孫。以嬴政與王賁,扶蘇與王離、長公主的關係,愛屋及烏的嬴政對這小豆丁非常喜歡,出生當日賞賜不斷。比起那些嬴政瞧都沒瞧一眼的幾個孫子,這外孫不知有多金貴。
  
  不過回頭想想也是,現在給那些皇子生了孩子的女人的身份地位都不高,大部分都是通房的御女所生。這些孩子的出生說來也有些可悲,因為他們的出生相當於是用來證明這個皇子是不是學會行 房之術和有無生育能力,講白了就是試驗品。
  
  在扶蘇出生前也有不少女人懷了嬴政的孩子,不過在某些人刻意的阻擾下沒一個有命生出來。
  
  坐在榻邊王賁一邊為趴在榻上的龍陽捏腰一邊點數王離的不孝,最後不知為何話題又轉到扶蘇身上。講起他至今還沒給嬴政好臉色,弄得現在每天上朝人人自危。
  
  趴在床上聽著王賁沒有道德的埋汰嬴政說他是兒子奴,龍陽歪過頭橫了一眼正在幸災樂禍的王賁,譏諷道:「你還別說陛下沒有為父的尊嚴,要我瞧你也不咋樣,在離兒面前照樣不敢大氣出一聲。」
  
  「那怎麼能一樣,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麼?」龍陽藐視道。
  
  「為夫那是為了給王離那臭小子長臉面,免得他在咱兒媳跟前抬不起頭。別管他回去在自己房裡是個啥奉承模樣,起碼在外咱得給他點面子不是。」自辯完王賁忙再次狗腿的幫龍陽捏見捶背,哪裡還有白日裡大將軍的氣魄。
  
  扶蘇之名對龍陽來說早已是如雷貫耳,只可惜一直是只聽其名不見其人,特別是在聽說了扶蘇從小到大的那些『豐功偉績』後龍陽更是想見這人一面,瞧瞧這扶蘇到底是何方神聖。
  
  雙手墊著下巴龍陽問:「你說這些年來陛下都是這樣對大皇子的?」聽王賁說完嬴政與扶蘇這些年來的事龍陽怎麼想也覺得這二人的相處不像是父子,可他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畢竟自己也沒做過父親。
  
  也許對從小帶在身邊養大的兒子比對其他兒子更親近也屬正常,不過父子兩人一直同榻而眠可就有點那個。「大皇子一直住在寢宮朝上就沒人說什麼?」
  
  「說,怎麼沒人說!」王賁不在意道:「不過也就提提罷了,每次誰一提這事阿政的臉就能有多臭變多臭,時間長了也沒人敢說什麼。也就是每年按例提出大皇子年紀漸長再住寢宮已經不適,後來阿政倒真給扶蘇這小子收拾出來間宮殿,只是那時出了事便不了了之,直到幾月前才正式搬走。你是不知當時有多少人後悔上書讓小蘇蘇搬出寢宮。」王賁說這話時明顯幸災樂禍。
  
  「什麼意思?」龍陽翻過身好奇問道。
  
  「小蘇蘇是搬出寢宮,不過他是直接從帝王寢宮搬進大秦歷代太子居住的宮殿,即便阿政沒有正式冊立太子,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龍陽也覺得如果那些大臣知道自己上書來上去本是為了讓人搬出帝王寢宮進而失寵,哪知最後卻促使人家搬進了太子殿,一個個有私心的肯定追悔莫及。就是不知那嬴政是不是故意這麼做。「對了,那王綰真的癱在床上了?」
  
  「那還有假!那天父親從宮裡出來一路上嘴都笑得沒闔上,王綰那老兒被抬出宮時不止吐了血,連嘴都歪了,就這樣……」歪著嘴,抽著兩隻手,王賁把當時被扶蘇氣抽了的王綰的模樣學得惟妙惟肖,逗得龍陽笑得眼淚直流,大呼王賁不去戲班子簡直屈才。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捂著肚子龍陽在床上打滾。「你這模樣可別讓你那些將士瞧見,不然……他們會以為你也……也……中風了……」
  
  見龍陽笑得頭髮披散身上裡衣大開王賁眼神閃了閃,一個惡狼撲食飛身上床。壓住龍陽一頓狂親,手也不老實起來。
  
  本就被逗得全身無力的龍陽見王賁對自己上下起手眼露綠光,就差爬到牆根腳學狼叫。為了自身安全,也未免明日起不來床而被小輩們調笑,用盡力氣龍陽照著沒有防備的王賁就是一腳,把人踹翻下榻。「真是給你好臉了,睡覺!」拉過被往身上一圍龍陽滾進榻裡不再搭理撅在地上起不來的王賁。
  
  趴在地上嚎了半天瞧沒人搭理自己,王賁從地上爬起來趴在榻邊對背著身子的龍陽叫道:「娘子!娘子!你還真踹啊!」等了半天見龍陽是真不打算搭理自己便主動爬上床躺在一邊。
  
  過了一會兒看龍陽沒有什麼激烈反應,於是王賁大起膽子把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掀起龍陽的被子整個人滾了進去。「龍陽……」把手搭在龍陽身上王賁賤賤道。
  
  「睡覺,不然就滾下床!」用力在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上用力一掐,警告打算不老實的人。
  
  看來今晚事真的什麼也做不了王賁終於放棄,只得老實把人抱住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不過整個人倒是越靠越近,摟得也越來越緊,並幸福的傻笑。
  
  ……
  
  交完班從皇宮裡出來,眼見天色已黑蒙毅忙翻身上了侍衛為自己牽來的坐騎直奔蒙府,去守著自己思念了一整天的老婆與孩子。只是一進家門竟發現只有老婆與兒子在家,而他已經兩歲的女人卻不見蹤影。
  
  一問原因蒙毅這才得知玉潄下午帶著兒子、女兒進宮慰問扶蘇,哪知離去前女兒竟被扶蘇的『丑顏』所迷,竟死活摟著扶蘇不放賴在宮裡不走,最後眾人沒有辦法只得把人交給扶蘇暫時照看。
  
  身為掌管宮中安全的殿前大將軍居然連老婆孩子進宮,女兒被留宮中未歸的事都不知道,蒙毅第一個想到就是有人在這裡作怪。故意阻斷他的消息,這人除了扶蘇再無別人。「不行!我得把咱們閨女接回來,不然……」
  
  「不然什麼?」從竹簡上抬起頭,玉潄冷冷瞥了蒙毅一眼:「別忘了,咱們女兒才兩歲!兩歲!」
  
  「就是兩歲才危險!」想到寶貝女兒有可能被扶蘇……「不行!絕對不行!」越想越怕,蒙毅不忍把女兒扔在那麼一個壞人身邊,說什麼也要回宮。
  
  「今天你要是敢出門給我丟人,我就帶著兒子進宮住在大皇子那兒.」淡淡說完,玉潄看眼站在門口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蒙毅,繼續低頭看著桌上的東西輕輕哼唱。
  
  被嚇出一聲冷汗,蒙毅木然的收回門外的腳走到一邊老實換下衣服,然後回到玉潄身邊坐好。
  
  「吃飯!」玉潄沒有抬頭只是指指桌上剛剛擺好的飯菜。
  
  蒙毅端著碗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盯著自己的媳婦兒瞧。他的玉潄還是那麼美,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即使是對著家裡的下人也和氣的很,可不知從何起對自己卻忽冷忽熱。
  
  不過熱得時候熱情得要人命,冷得時候冷得凍人,一般人都受不了。
  
  此時蒙毅哪裡知道他的玉潄之所以這樣對他乃是因為聽了扶蘇的『風箏哲學』。男人就是風箏,鬆鬆緊緊,放放扯扯才是王道。所以當日後蒙毅得知自己人生的冷熱交加的根本原因來自扶蘇,那便又是一場汗水與口水齊飛的戰爭。
  
  端著飯碗蹭到玉潄身邊伸過頭往玉潄正照著輕聲哼唱的竹簡上瞄了一眼,只瞧上面的東西寫得即肉麻又露骨,他光是看著就覺得羞人。「這是什麼?」
  
  「歌詞。」被上面詞句感動得紅了眼的玉潄一抬起頭就見蒙毅嘴角上沾著米粒偷偷往竹簡上瞧。「我覺得這上面寫的詞句好似我們當年在迎親路上的時候。」抬手幫蒙毅擦掉嘴角的米粒,指著上面一句話說道:「現在緊抓住我的手,閉上眼睛請你回想起過去我們戀愛的日子。我們是因為太愛所以更使得我們痛苦,我們連『愛你』這句話都無法講……」
  
  放下手裡的碗筷蒙毅靠玉潄身邊,伸手把妻子摟住,看著竹簡上的字:「每一夜被心痛穿越思念永沒有終點,早習慣了孤獨相隨我微笑面對,相信我我選擇等待再多苦痛也不閃躲,只有你的溫柔能解救無邊的冷漠……」上面的一字一句都令蒙毅想起那時自己與玉潄在和親路上的日日夜夜,有入骨的刺痛也有畢生難忘的快樂。
  
  痛,並快樂著。
  
  「這是誰寫得。」蒙毅從未想到過這世間竟真有這樣貼切的詞句來形容自己與玉潄之間的愛情。
  
  玉潄笑笑:「當然是大皇子。」想著在宮裡扶蘇教給自己曲調,輕聲哼唱起。
  
  「啊?怎麼可能!」蒙毅很激動,因為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扶蘇有這文采。
  
  「怎麼不可能!」自己說的話被人懷疑玉潄收起臉上的笑容,「你不信我?」語氣充滿威脅。
  
  忍不住口水滑進喉嚨蒙毅拚命點頭。「相信相信!娘子是什麼人!我是信不過扶蘇那好吃懶做的小子。這麼感人心魄的東西他哪裡懂,我們相愛時他才屁大點,懂毛!」不屑的撇嘴。
  
  想想蒙毅說得也在理,這事沒有經歷過是不懂那種愛入骨髓的感情,不過現在玉潄關心的不是這些。「這是一首叫《美麗的神話》曲子的詞,大皇子說這是首男女合唱的曲子,而且要由叫『玉潄』與『蒙毅』的人合唱才最有感覺和味道,才能唱出這裡面的感覺。」
  
  「啊?」蒙毅覺得這個藉口很不靠譜。
  
  「大皇子說希望我們能在他生日的私宴上演唱。」
  
  「啊?」蒙毅覺得這個藉口很陰謀。
  
  「大皇子說只有你我才能表現出他要的藝術效果。」雖然至今玉潄也沒想明白究竟何為『藝術效果』。
  
  「啊?!」蒙毅覺得這個藉口令自己慢慢接近事情的真相。
  
  「大皇子還說……」
  
  「娘子!」忍不住打斷還要轉述扶蘇話語的玉潄。蒙毅站起身拿出一個男人身為一家之主的氣魄說道:「洗洗睡吧,明早進宮接女兒回家。」講完腳底生風般消失不見。
  
  望著蒙毅那挺拔矯健的身影玉潄想起他們在迎親路上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也是那一次他們一見鍾情,她深深被蒙毅的體貼與溫柔吸引。
  
  紅著臉捲起手邊的竹簡玉潄突見蒙毅沒有吃完的飯菜,臉色驟變。「蒙毅,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許挑食,不許給兒子做不良的表現!」
  
  夾著兒子去洗澡蒙毅嚇得險些跌倒,他就不懂為何女人成了親會和婚前差那麼多,簡直判若兩人。
  
  ————^_^————^_^————
  
  日落月升,在議政殿滿了整一天的嬴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寢宮。自那日他無意間使得兒子扶蘇丟光了顏面後就被人一直拒之門外,別說一起上朝一起吃飯,就是見一面都難。
  
  聽說今天蒙毅的女兒留宿皇宮住在兒子那裡,回寢宮換下衣服後嬴政便帶著人大張旗鼓前往扶蘇的宮殿。他已經打好主意,如果這次他還見不到兒子就走密道,反正密道有的是又不止一個。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嬴政是絕對不會讓扶蘇知道從寢宮到太子殿還有哪幾條密道,殺手鐧要在關鍵時刻使。
  
  如果說生氣其實扶蘇的氣早就消了,他之所以不見嬴政爹說白了就是不好意思。即便他的顏面早已丟光,可在嬴政面前扶蘇還是要拿拿嬌。
  
  聽說嬴政來了這次扶蘇沒有把人拒之門外,哄了一天孩子累的腰酸背痛的扶蘇揮揮手讓翰繁把人放進來,因此當嬴政走進寢室時就見兒子僅剩半條命無力的掛在床上。
  
  「吃飯了嗎?」嬴政走上前看著桌案上的各式胭脂盒。
  
  「哪有時間吃,我差點被那小祖宗折騰死!」轉過頭扶蘇豎起兩根手指道:「兩歲!才兩歲就這麼折磨人,要是再大點你就看不見我了!我討厭小孩子,明天趕緊讓蒙毅把他閨女領走,太痛苦了!」扶蘇決定誰再說小孩子是天使他就與誰玩命。
  
  兩人的對話好似這段期間他們並沒有冷戰過,還有點老夫老妻的問道。
  
  聽扶蘇提到小孩子嬴政這才想起一件一直咽在自己心中的事情。思索了一番小心問道:「蘇兒……你是不是……也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現在聽見孩子就頭疼,扶蘇馬上激動道:「十年內我不想考慮這個問題,我還年輕的很,怎麼可能這麼早就被這些魔鬼套牢!」
  
  「那十年後?」
  
  「十年後?」扶蘇爬起身瞧著一臉認真的嬴政,同樣認真的回答:「那十年後再問我這個問題,再說我真找個女人生孩子你願意?」
  
  「不可能!」嬴政斬釘截鐵。
  
  「那不就得了。」聳聳肩,扶蘇又趴了回去。
  
  在榻邊坐下,嬴政伸手幫扶蘇輕揉被人騎了一下午的肩膀,「蘇兒……」低聲叫道。
  
  「嗯?」
  
  「我們的……家……建好了,明日出宮可好?」
  
  「好,回家。」
  
  回家,扶蘇說得輕鬆可嬴政卻聽得心中一暖。
  


第七十六章、謎團

  始皇嬴政長子扶蘇,眼若明星面如冠玉,天庭飽滿神采英拔,飛鸞翔鳳風度翩翩。
  
  三歲識千字,五歲熟兵法,十歲記《秦律》,天資聰慧,文武雙全,溫文有禮。
  
  五歲拜師韓國公子韓非,學識法家。
  
  七歲博覽群書僮言儒法相結治國之道。
  
  八歲懷臥暖餅盡孝心。
  
  九歲親嘗湯藥為母。
  
  十二扇枕溫衾侍父母。
  
  十三研弩,圍場扼敵救父
  
  十五隨軍平叛亂,激昂之詞受人敬。
  
  十七厲判枉法官天,下稱快。三言兩語罷丞相,初露風采。
  
  十八帶領史官編寫歷史文獻官方版。
  
  忍著嘔吐感寫完最後一筆,舉著手中筆扶蘇再次忍著胃部不停往上返的酸意從頭到尾把自己寫得東西瀏覽了一遍。最後抹抹胸口吹了吹這才動手把竹簡捲上且提筆在捲走首位寫下書名——《史記——大秦始皇長子扶蘇篇》
  
  親自動手為自己撰寫文字永記史冊相信扶蘇大概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厚臉皮的人。
  
  繫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扶蘇把手中的捲軸隨手往身後的小書架上一丟,兩腿伸直往後一倒躺平在地。扶蘇此刻需要透透風風,喘口氣,因為他剛剛被自己那些親手寫出的詞語噁心到,需要冷靜一下。
  
  晚上過來找兒子吃夜宵的嬴政瞧扶蘇又是一副死狗樣,於是走上前踹了一腳:「起來,你要吃的那什麼餛飩。」
  
  被人踹了的扶蘇沒有起身而是把頭轉到一邊,更沒啥氣力的回答道:「放著吧,沒啥胃口。」
  
  「怎麼了?」看著書房裡的桌案旁一地凌亂嬴政便知扶蘇又再搞創作,「累著了?」
  
  「噁心到了。」晃晃頭爬起身扶蘇端起桌上的飯碗,以一口吞倆的速度掃蕩著碗裡的餛飩。
  
  一聽扶蘇噁心到了嬴政四處尋了一圈,就見一個打著漂亮結扣的竹簡橫放在書架上。走過去拿起東西打開掃了一眼,嬴政頓時咽喉一動。
  
  自己只是粗略的瞄上一眼便已經大感不適,可想而知這書寫者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備受怎樣的煎熬才寫出這樣的……真實的記錄,他就是看上一眼就失了大半的吃飯心情。「你寫的?」嬴政把竹簡系好丟回去坐在扶蘇身邊端起另一碗,並把其碗中的幾個混沌撥到兒子的碗裡。「聽說你和魯花又在鼓弄什麼東西。」瞧扶蘇仰頭把碗裡的湯喝光光後便端著空碗可憐兮兮的盯著自己手裡的瞧,於是嬴政壞心的先是對扶蘇的方向吹吹了吹碗上散發的熱氣,緊接著就背過身去自己大口吃起來。
  
  剛剛消失不見的胃口如今全都回來了。
  
  本以為嬴政爹看見自己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即便不把整碗麵分給自己,好歹也會出於同情分一半過來,哪知這人竟然如此無情的只把香氣吹來。「我地親爹呀~~~~你就給我一口吧~~~~」撲上前從背後掛在嬴政爹的背上,把手裡的空碗伸出去。「爹~~~~我好愛你!!!」
  
  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餛飩嬴政心中懷疑,不過分出去一顆也不是不行。但天下無白吃白吃的餛飩,更何況還是他嬴政的碗中的。
  
  見嬴政爹先是指著自己的臉接著又指著他碗裡的餛飩,扶蘇有些猶豫。拉不下臉又惦記著那包在餛飩裡的大蝦仁,扶蘇猶如暴風中的柳樹枝搖擺不停,隨風飛舞。
  
  「吃與不吃一念之間,數量不多。」當著扶蘇的面吐下一個圓圓鼓鼓透明的大餛飩,嬴政張嘴哈哈氣:「趁早選擇。」
  
  親一口自己不會少塊肉而且還會多吃一口肉,怎麼想都自己佔便宜。為了那肉肥肥的大蝦仁扶蘇把心一橫,沒有去吻嬴政的臉頰而是捧著他的頭嘴對嘴來了一個世紀長吻,接著又趁嬴政爹沉浸在親親中無可自拔時一把搶過餛飩碗飛快吃光光。
  
  當嬴政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麵碗已空就是連湯也沒剩下,這才想起自己中計被人陰謀了。
  
  嬴政不是一個能吃虧的人沒更不肯能把吃虧當做佔便宜,於是當他一反應過來就對扶蘇展開了無情的打擊和報復,把人咬得哇哇叫。
  
  因為是明著來所以必須明著走,即便晚上兩人要睡在一起也要等夜深人靜時通過暗道再來,正因如此所以嬴政不敢把自己的一身行頭弄得太亂這才放了扶蘇一條活路。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照著銅鏡梳好頭髮戴好法冠,嬴政坐在榻邊對懷抱空碗,衣衫凌亂,趴在桌還有一口氣的兒子問道:「這些日子你與那魯花又湊在一起鼓弄什麼?」拎起扶蘇一縷頭髮玩了起來。
  
  微睜雙眼趴在桌上,扶蘇覺得自己此刻就是一條被貓咬得缺骨頭少肉的殘廢小黃花魚,命運悽慘,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聽嬴政問起自己最近在鼓弄的東西扶蘇也沒提起太大的興趣,因為幾個月來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都不是很完美。
  
  扶蘇十八這一年他再次因為用力過猛而屁屁出血,他痛定思痛決定把『紙』研究出來,即使不能用來書寫,起碼可以用來上廁所。
  
  只是現實畢竟骨感,扶蘇又只記得古代造紙術的幾個大步驟具體細節一概不知,所以就算魯花再聰明也只從扶蘇那裡得到了個空論。雖不是從零開始,卻也只是從二開始。
  
  經過無數次的失敗,在多月後扶蘇與魯花終於在紙漿中提煉出類似『紙』得東西,哪怕這紙薄得要命的。
  
  後來他們總結前一次的疏忽與不足,終於弄出了不是一戳就破的紙,可它最大的缺點卻是奇硬無比。
  
  墨汁上去馬上就染散開,當做廁紙用又過於堅硬。就是反覆揉搓也很難用於擦屁股,而且極有可能在使用時把屁股劃傷。
  
  在高 昂的熱情被潑了一桶又一桶的涼水後本就三分鐘熱血的扶蘇便把這能流芳百世的機會留給魯花,自己則又開始混吃等死外加等著尉繚幫他把叫『劉邦』的人從沛縣翻出來。
  
  聽完扶蘇對『紙』的描述嬴政越發覺得這『紙』的出現對大秦帝國有多重要,有多大的意義。「無論是錢還是人需要什麼你們直接去找趙高,我會吩咐下去。不管花費多少這叫『紙』的東西一定要弄出來,知不知道!」
  
  被嬴政爹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扶蘇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紙的出現對這樣一個用竹簡書寫,消息閉塞的年代有多重要,雖然他本意的出發點是狹隘了一點。
  
  「爹!」直起身扶蘇用力且狠勁的在嬴政爹的肩膀上重重一拍,挺起胸膛大義道:「你放心,哪怕是拋頭顱灑熱血兒子我也一定把這東西給你弄出來。」嬴政那充滿信任的雙眼令扶蘇已經熄滅的熱情再次燃燒起來。
  
  讓扶蘇如何同烈火般熊熊燃燒沒有人比嬴政更清楚。
  
  用力在兒子的肩頭上一拍,「大秦的未來……靠你了!」
  
  「爹你等著,我這次一定成功!」說完扶蘇一把甩開嬴政的手如打了雞血般撒腿就直奔魯花處,很快便跑沒了蹤影,。
  
  看著前後忽扇的房門和空擋的屋子,嬴政懊惱得不得了,覺得自己這話應該明早再說。
  
  ————^_^————^_^————
  
  冬去春來,當扶蘇一邊領著人撰寫政府版《史記》,一邊與魯花研發怎樣才能造出潔白的紙張。雖然利於書寫的紙張還沒有出現,但宣軟的廁紙到是在無意之中被研發出來。因為每一步都做了詳細的記錄,所以日後扶蘇不用擔心用完了這一批就無紙用的尷尬。
  
  只是令扶蘇和魯花沒有想到的是因為這紙太精貴,所以即便是用來擦屁股但它的價格也遠遠高於絲絹,全天下能用得起這東西的還是原來用絲絹的那幾個。
  
  這一點完全與扶蘇的初衷相違背,打擊不得不說很嚴重,而與此同時尉繚年前派出尋人的死士也順利完成任務回到咸陽,並把扶蘇一直想見的人也帶了回來。
  
  坐在上座看著下面跪在地上抖得快要趴下,五十多奔六十的的老人,扶蘇以為自己還沒睡醒,直至給了自己輕輕一巴掌感受到微微輕痛後扶蘇囧得冷汗直流。
  
  他相信尉繚,也相信他的手下,可扶蘇不能相信劉邦居然是個手腳不利索的的老人家,可沒人會開這種玩笑。「你叫劉邦?」
  
  「小……小……小的……叫……劉邦……」跪在地上的老者整個人伏在地上。
  
  「沛縣的泗水亭長?」
  
  「是……是……」
  
  「祖輩走在沛縣?」
  
  「是……是……」
  
  「你認識個叫呂雉的女人嗎?」
  
  「不……不知……」
  
  「你……」正待扶蘇還要問些什麼時一股騷味突然傳了過了。探過身子一瞧,只見那地上人不知何時竟緊張得大小便失禁。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那厚臉皮,陰險狡詐的劉邦,不說別的就是年齡也對不上。
  
  怎麼會這樣?究竟哪裡出了問題?扶蘇很糾結,只得揮揮手讓把老者帶來的死士再把人帶下去。「找輛馬車再找個可靠的馬伕把人送回去。」囑咐完扶蘇就好似癟了氣的口袋晃出書房,走到御花園的小橋邊趴在上面看池子裡的魚。
  
  不知為何看見這樣劉的邦他不但沒有放下心,反倒更加擔憂。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史書上的劉邦到底在哪裡,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扶蘇覺得這是一定不能就這樣糊弄過去,一定要小心防範。
  
  小說裡最不靠譜和被人用爛了的情節就是有人頂替正真的『劉邦』,這個身份被換人做了。「最好別是這個……這樣太『餐具』了……」把手中從路邊撿回來的石子丟進水裡,扶蘇祈求上天道。
  
  話說那死士把年邁的劉邦帶出宮後就在咸陽城的馬市上僱傭了一輛馬車和一名趕車的馬伕,給了他一些錢後讓他把人送回沛縣。
  
  基於尊老愛幼之情,既然無辜把人弄來結果又發現找錯人,於是扶蘇在讓人把『老劉邦』送回去的同時又給了他些錢銀當做補償。
  
  如今天下太平,又有李信領兵代君巡視,沿路剿殺山賊強盜,所以這一路上可謂是安全的很。再說人家商隊的都不擔心遇匪,他一老頭又有何可怕,因而扶蘇和尉繚他們都沒想到給這人配個侍衛沿路保護什麼的。
  
  再說這『劉邦』也沒什麼好保護的,派了人也不過是浪費資源,因此便再無惡人關注此事。
  
  只是扶蘇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人家大爺畢竟年紀大了經不住旅途的顛簸。剛剛才費時費事的把人從遙遠的沛縣弄出來,現在又舟車勞頓的把人弄回去,扶蘇實在高估了一個擔驚受怕了多月的人的適應能力和體力。
  
  所以……
  
  ……
  
  湖光山色的字面意思有湖水的風光也有山的景色,無論早晚湖面上都是波光粼粼。然它還有一個引申含義,就是伴著山山水水等美景它還有許多蚊蟲鼠蟻。
  
  在湖邊竹屋住了才兩天扶蘇身上除了被他爹咬得青青紫紫外還有許多被野生不知名生物咬得紅紅腫腫的紅疙瘩,奇癢無比。
  
  在房子四周灑下防『怪獸』的藥,撓著癢得要命的胳膊走到屋外在坐在看月亮的的嬴政身邊坐下,伸手扯開嬴政爹的衣服發現上面除了自己叮得小包包外再無其它,這令扶蘇心中很是不爽,於是嘴酸的說道:「知道這些蟲子為什麼只咬我不咬你嗎?因為我有人味而你沒有,你個黑心黑肝,怪不得連蟲子都不待見你!」越撓越癢扶蘇扭著身子掀看衣服讓嬴政幫他撓撓。
  
  「如果有人味的下場就是你這副模樣,哼哼……」哼笑一聲嬴政不再說話。
  
  嬴政雖沒說什麼但這幾聲『哼哼』已經扶蘇氣得抓心撓肝:「我恨你!」
  
  「沒愛哪有恨。」嬴政把當日扶蘇埋汰蒙毅的話原封不動的送回去。
  
  被自己講出的話噎到扶蘇痛不欲生,只得包頭趴在嬴政爹的腿上痛苦呻 吟。
  
  「蘇兒。」
  
  「幹嘛!」
  
  「徐福說要見你。」
  
  「幹嘛?」
  
  「不知道,如果你不也願意爹就回了他。」
  
  抬起頭伸手摁住不好好撓後背反倒鑽進褲子裡摸他屁屁的爪子,扶蘇頭也沒回說道:「趕明兒我得問問他啥時我能把你給『哼哼哈嘿』了,怎麼才能把你弄得死起火來!」
  
  「這事你不用問他。」把兒子往一旁一推,站起身嬴政扯著扶蘇的衣領把人拖進屋,一腳踹關上門。「今天爹就教你如何死去活來。」
  
  途經桌案扶蘇趕忙伸手扒住,求饒道:「不用了!不用來!我已經知道什麼是死去活來了,爹你放過我吧!剛剛的話你當我沒說還不行嗎……別……別逼我……我可還手了……佛山無影腳……啊……」
  
  吃一塹還不長一智的扶蘇再次為他的非份之想和嘴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就在扶蘇為了保住自己的小花與嬴政爹的蘿蔔進行殊死搏鬥時站在秦王宮裡的徐福正背著一隻手對月掐算,然後面色變得凝重。
  



第七十七章、見徐福

  世間人都道徐福一門各個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位列仙班。可徐福知道他們一門上下只是凡人,從商紂師祖創門至今真正得道者也只有兩人。
  
  他們一門之所以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無外乎是因為他們懂得一些養生長壽之術、醫術以及一些不未人知的小戲法,這才使得世人對他們有了誤解,而這種誤解也使得他們一門迅速壯大起來。
  
  觀星之術、算命之術有,可真正得道其中精髓的人卻少之又少。隨著時間洪流的前進,逐漸門派上下很難再有真心修行和研讀醫術之人,更多人則是利用那些小戲法招搖撞騙。後來更因此事門中上下為發生過激烈爭執,最終導致門派分裂,一分為四。
  
  其一苦研神術,以望修仙得道;其二研習醫術,行遊天下;其三利用所學佔觀之術入世,行走朝堂獲得權力;其四便是學些不入流的手段轉身弄鬼,欺世盜名。
  
  而徐福則是此門幾百年來唯一一個習得門上所有學術的人,除了在深山中修研外有時也下山行醫。直到幾年前他無意中夜觀天象竟發現自己命中有一劫,而此劫將殃及全門於是徐福忙著尋找解決之道。在十七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算到能助自己避劫之人在秦國現身,而秦國也帝氣正盛,可惜的卻是他一直沒有辦法算出到底是誰才是能助他躲過劫難的人。
  
  直至兩天前徐福占卜時發現又有一具有帝王氣的人出現東南邊,心中大感不安。天下不可能有兩個同時具有帝王之氣的人,否則天下定當不安,就如同諸國如林時。即便是如太子在登機前帝氣也不明顯,雖然剛剛那突現的帝氣一閃而過,可還是令徐福心中升起不安。
  
  更令徐福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都跟大皇子扶蘇有這密切關係,因此這才急忙上書嬴政言明自己要見大皇子,他想弄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這扶蘇會與這事有關。
  
  ……
  
  自徐福進宮以來有無數人想要見他一面卻都被拒之門外,他無事也從不踏出所住殿寢一步,這次主動言明請扶蘇到他那兒可謂是在朝野上下引起軒然***。
  
  扶蘇在這秦皇宮裡從來都不缺少話題,而且一次更甚一次,然這次的話題卻令所有人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天下人或許不知道,但宮中上下無人不知大皇子扶蘇最討厭的就是玄術、鬼神之說,打一開始就對身為國師一職的徐福抱有很強的敵意,因而對於這次兩人的首次碰面所有人都十分好奇。
  
  好奇國師為何要見大皇子,好奇他們會說什麼,好奇他們會不會發生衝突,好奇……
  
  總之宮中上下前後都對此番二人的之事十分關注,就連嬴政也一再警告徐福不許他在兒子面前亂說話,更加警告徐福不要招惹他的兒子,因為他蘇兒的脾氣是很暴的,到時動起手,別說自己沒事前通知。
  
  而此刻更加激動的還有扶蘇殿內的所有宮人,他們各個興奮無比,在他們眼中徐福就是半個神仙,他們大皇子能得到這人的關注簡直就是天助。只要有國師支持大皇子,就是再有什麼人想對他們的主子不利事前也都要掂量清楚。
  
  怕扶蘇掉鏈子殿中上下一接到消息就忙活起來,甚至還趕製出件新衣打算讓扶蘇穿著去。他們更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偷偷塞給一向沒架子好脾氣的扶蘇,打算請他在有機會時請國師幫他們瞧瞧。
  
  天沒亮就被人拖起來收拾的扶蘇眯著雙眼靠在翰繁的身上,任瑤娘給他漱口擦臉穿衣服,不是他不想自己動手,而是扶蘇真是太困了。
  
  從主動出門招東西咬開始扶蘇就沒好好睡過一個覺,他不但要和蜇人的蟲子們做鬥爭,還要嚴防專門咬人的嬴政爹,以至於說是出門放鬆神經的扶蘇在這些日子裡更加精神疲勞,萎靡不振。
  
  如今徐福又跳出來湊熱鬧令扶蘇很是無力相抗。
  
  「殿下謹記當面一定要收起對國師的不喜和厭惡,他是得道高人雖不會計較這些小事,可難免其他人不會以此做文章。」幫扶蘇穿上鞋子瑤娘示意翰繁把人架到梳妝案前為這還沒睡醒的人梳頭更衣。「聽見沒有殿下。」
  
  胡亂的點點頭,扶蘇睏乏的看著銅鏡中沒有睡醒的自己問道:「我怎麼覺得他是殿下我是奴,平日上朝也不見你們這麼主動幫我收拾。」掃了一眼掛在不遠處的衣服,扶蘇打了個哈氣。「還做了新衣,不至於吧!要不要焚香沐浴外加禁食三天再去拜見偉大國師大人,嗯?」
  
  瞧扶蘇說得酸溜溜瑤娘捂嘴笑了起來:「我的殿下,人家國師也沒做什麼。你瞧你,好似他欠你錢似得,既然這麼不願意那你還給國師準備見面禮。」
  
  穿好衣服扶蘇走到桌邊端起早飯吃了一口,邊嚼邊道:「我這不是為了堵外面人的嘴嗎,免得他們說我沒有禮數,面子活而已。」
  
  檢查了一遍要帶過去給徐福的東西,蓋上盒蓋翰繁問道:「主子這東西是什麼?」從領命拿著圖去找魯花做東西開始翰繁就一直好奇這東西是什麼,只是一直沒好意思問。如今見著東西的實體瞧圓圓的鐵盤上面刻著一圈圈的字,裡面還有一根一頭黑一頭紅不停搖晃的針頭,不知著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這東西叫『羅盤』看***用的,對你我來說他就個廢物,但對他們方士來說確是吃飯的傢伙事兒。」放下碗扶蘇對翰繁鉤鉤手指笑道:「禮不在重,在有用,咩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因為太得意洋洋,扶蘇被嘴裡沒來得及嚥下去的米粒給噎住,咳得眼淚鼻涕嘩嘩直流,結果弄得屋子裡的眾人亂成一片。
  
  當嬴政未免兒子與徐福一言不合發生衝突,特意在早朝前轉過來看眼扶蘇叮囑他,結果就見院子裡的人忙進忙出。
  
  「這是怎麼了!」趙高連忙站出來大聲喊道。
  
  這一嗓子下去眾人才注意到嬴政站在滿口,「皇上!」馬上放下手裡的活都跪了下去。
  
  越過跪在地上磕頭的人嬴政疾步走進寢室,只見他那兒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停咳嗽。「怎麼了!怎麼了!快宣御醫!」
  
  「等……等等……」扶蘇聽見嬴政爹的命令忙抬起頭。上次便秘的事情已經很丟人現眼了,現在要是還因為一個米粒而興師動眾那他扶蘇就不用混了。「誰去找御醫……我宰了他!」扶蘇說得兇狠卻沒啥氣勢,不過聽他這樣說趙高還是忙命人把衝出去找御醫的小太監攔回來。
  
  問清事情緣由嬴政沉著臉把屋裡的宮人都趕出去,關上門走上前照著兒子梳好的頭髮的腦袋就是一頓狂戳。「吃個飯也不老實,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當你那嗓子眼兒是水桶!你怎麼吃個飯也不老實!」越戳越不解恨,嬴政照著扶蘇的耳朵就是一擰。
  
  「哎呦!見不得人了,快松手!」揮開嬴政爹的手扶蘇揉著自己可憐的耳朵,哀怨道:「竟然這麼捏,我究竟是不是你親兒子!」
  
  「你要不是我親生的能容你這樣。」在扶蘇的鼻子上一掐嬴政衣袖一甩轉身走到桌邊坐下。「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揉著被戳痛的地方扶蘇憤恨的走到桌邊,瞧瞧窗外的時辰上前踢了嬴政一腳問道:「不用去上朝?」
  
  「有話跟你說。」把扶蘇拉下坐好,嬴政開口道:「咱倆的事還需要徐福,所以弄僵了也不好。他的話可是能堵住一大群人的口,看看現在無人再上書讓你納妃就知暫時他還有用。」
  
  「繼續。」扶蘇有些知道嬴政要和自己說的是什麼。
  
  「別管他今天找你說什麼,不愛聽就一耳進一耳出,別在他那動嘴。」嬴政不怕兒子動手就怕兒子動嘴。
  
  扶蘇那嘴阿諛奉承時甜的好似蜜罐裡泡出來,可惡毒起來也能氣死人,一句髒話不帶也能把胸襟小的人氣暈氣殘了。
  
  「行了,這點胸襟要是還沒有我扶蘇還是男人嗎!」扶蘇對嬴政和瑤娘他們對自己不放心千叮萬囑的行為很是嗤鼻,很明顯是自己被小瞧了。
  
  眼瞧早朝的時間快到了嬴政起身在扶蘇嘴上親了一口,彈彈衣服出門,接著命人轉告扶蘇讓他在見完徐福回來後就過去陪自己用午膳。
  
  用衣袖擦擦嘴,扶蘇端起碗蹲在桌邊就著鹹菜把小半碗涼掉的白粥呼呼吃光,拍拍屁股也出門,去見徐福。
  
  ……
  
  早朝時間已到卻遲遲不見一國之君上朝,大殿上竊竊私語之聲慢慢大起來。
  
  王綰倒下李斯起來,跪坐在文官之首李斯嘴上不語,心中卻有合計。
  
  「丞相大人您怎麼看這國師指名要見大皇子之事?而這陛下遲遲不到又是否與此事有關?會不會出事?」
  
  看眼身邊問自己話的同僚李斯淡笑不語,要在朝堂上站住腳就必須擦亮眼睛不能看錯事站錯邊,不然身家性命都得賠進去。難道就人看出這不問世事的國師大人從頭至尾都是陛下的人,既然如此他又怎會對大皇子不利。
  
  正想到此李斯突感一道視線盯著自己,抬眼望去只見坐在對面的王翦正含笑的望著自己,李斯馬上還禮一拜,正想說什麼時趙高高喊『陛下駕到』的聲音在殿外響了起來。
  
  ……
  
  推開門,小童疾步走到正在打坐的徐福身後低語了幾句,就見徐福睜開眼睛:「來了?」
  
  「來了。」
  
  「好好侍候,我馬上過去。」
  
  「是。」
  
  待小童退下,徐福回到屋中換了衣衫這才往前殿走去。
  
  ————^_^————^_^————
  
  坐在桌邊無聊的用手指沾著茶水寫字,聽進有腳步聲扶蘇抬起頭就見當時在泰山有過一面之緣的小童走進來恭敬的站在門口,眼睛卻偷偷往自己瞄。
  
  「過來!」扶蘇朝小童招招手笑道。
  
  本不想上前可又想知道扶蘇在做什麼,於是小童扭扭捏捏矛盾的走上前,伸過頭見扶蘇用茶水寫字馬上氣漲紅了連,大叫道:「你……你知道……你知道這茶有多貴重嗎!平日裡師尊都舍不得喝,而你居然……居然……用來寫字!」
  
  看眼自己幹的事扶蘇笑了起來,媽媽教導我們說:在外面不要亂喝東西,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亂放東西。
  
  「我不喝茶。」扶蘇笑道。
  
  「你……浪費!」小童搶過桌上的杯子抱在懷裡。
  
  長這麼大人人都說他是窮人命,堂堂大秦皇子從小連顆米粒都不浪費。今天第一次聽有人說他浪費這可把扶蘇樂得不得了。「我愛人說我浪費了你再說些,再說些!」
  
  「瘋子……瘋子……」瞪了眼正在得意大笑扶蘇,抱著茶杯小童怒氣衝衝抱了出去。
  
  「殿下這不好吧?」瑤娘低聲道。她怎麼覺得這小童都是徐福身邊的人,扶蘇這樣做等於拂了徐福的面子,還沒見面兩人就先交惡。
  
  「安了,安了!他要是這點氣量都沒有還做什麼修道之人,與那些坑蒙拐騙的神棍還有什麼區別。再說我有欺負那小童嘛?我可什麼都沒做。」
  
  「哈哈,大皇子說的,是我這小童不懂禮數怠慢了,還望皇子贖罪。」正在扶蘇教育瑤娘之際,一道聽著還真那麼有點方外之氣的聲音傳來,弄得還挺像一回事。
  
  用手遮住照射進屋裡有些刺眼光線,扶蘇望去看不太清人臉,只能確定這是一個穿著青袍臉上無毛的中年男子。這人映著其身後的太陽光從門外邊說邊笑的走進來,弄得跟ET從UFO裡的光束下走出一般,挺慎人的。
  
  這時『從太陽上來的男人』八個大字出現在扶蘇眼前,讓他忍不住偷笑起來。
  
  可哪知隨著進門的徐福一步步走近,扶蘇臉上的笑卻越發笑不出來,甚至還險些僵住。平時能海、陸、空一起運轉的嘴巴此時張得老大竟說不出一個字。
  
  「國師徐福拜見大皇子扶蘇殿下,殿下金安。」沒有行叩拜的大禮但徐福卻極有禮貌的朝扶蘇彎腰叩禮,接著又對朝他行禮的瑤娘微微點頭,笑意不明。「殿下?在下可是有何不妥?」
  
  眼睛一閉一睜,甩甩頭就地扶蘇踹起,在瑤娘的驚呼聲中躍過桌案蹦到徐福面前,把人仔仔細細的瞧了一邊,謹慎問道:「你認識個叫『伏徐』的嗎?」
  
  微笑著搖搖頭,徐福退後一步與扶蘇拉開距離笑道:「不認識,殿下可否方便告訴在下這人是誰?」
  
  徐福臉上的笑讓扶蘇覺得很虛偽,一點也不『飄渺』。於是免去俗禮,直接開口:「他是我爸!」
  


第七十八章、帝命

  桌上香爐煙氣繚繞,味道清新淡雅且有名目安心之用。
  
  杯中清茶溫而不燙,細細品來齒過留香,潤喉甘甜。
  
  兩人分坐桌案兩側就這樣互相瞧著,只不過二人神態各有不同。一個面帶微笑坦然自若,一個滿面深思心中疑慮。
  
  說像其實也不像,說不像又有點像,總之……大概……勉強……有六成相像。扶蘇也不相信這眼前的徐福和他上輩子沒啥感情的爸是一個人,因為這太狗血。
  
  況且上輩子扶蘇與他爸的感情很是一般,一般到沒啥互動總是客客氣氣,從小到大別說動過一根手指,就是一句重話也沒有對他說過。如不是今日看見了徐福,扶蘇已經忘記他上一世的爸長得是個啥模樣。
  
  又把徐福仔細瞧了幾眼扶蘇甩甩頭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把眼前發生的一切當做個巧合, 「瑤娘。」想到自己帶來的東西,扶蘇很是得意洋洋的伸手接過瑤娘端上的盒子, 「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只得命人打製了件小物件,東西不是很貴重還望國師見諒。」推到徐福的面前。
  
  「哼,堂堂大秦皇子居然拿窮酸東西出手,也不嫌丟人。」三番四次在扶蘇手裡吃了虧的小童站在徐福身後說道。
  
  「住嘴!」徐福突然喝道,把那想要氣扶蘇的小童嚇得一抖,馬上紅了眼睛。「師尊……」
  
  「退下!」語氣平淡卻令人忍不住一驚,這氣勢好似不該是一個修道人該有的。
  
  心中雖有不甘但小童卻也不再敢說些什麼,於是咬著嘴唇惡狠狠的瞪了扶蘇一眼退了出去。
  
  心中有感這徐福定是有話要與自己說。於是扶蘇便揮手讓瑤娘到殿外候著,這才開口道:「扶蘇一直認為送東西表得是個心意,東西不在貴賤,對收禮者是否有大用處才是關鍵。」說罷扶蘇伸手打開木質的盒蓋,把裡面擺放的東西呈現在徐福面前。
  
  一個由上中下薄薄三層青銅圓盤組成,三層上分別刻有字的東西展現在徐福眼前。十二時辰,十天干,十二地支,方位卦位二十四等等……中間漂浮的紅黑指針微微搖晃。
  
  「這是……」因驚喜而瞪大雙眼的徐福激動的看著眼前的東西,雖從未見過這樣精緻的物件,徐福卻也知道這東西的作用是什麼,這物件對他們一門來說可是無價至寶,勝過金銀珠寶。
  
  「此物羅盤,由司南衍生而來,扶蘇想國師一定會喜歡此物。」羅盤,一件上輩子被扶蘇玩爛的東西,卜卦看***的傢伙。扶蘇覺著徐福一定會稀罕此物,於是畫出此物的結構圖後便交給魯花打製。
  
  因為扶蘇與魯花在科技上取得的巨大成果讓嬴政開始重視起來他們,於是下旨著召集各行各業的能工巧匠進宮交予他們管理。
  
  因此當初只有兩人小打小鬧做些小玩意兒的地方一下子被變成了朝廷的重要部門,而且還是唯一受秘密保護的部門。
  
  他們所研製出的一切東西如無朝廷允許不得外洩,否則禍及家人。而他們也是第一批被朝廷終身供養的人,雖無官階但福利待遇卻極高,這便是人才的價值。
  
  有了人有了錢,扶蘇沒有後顧的研弄一些沒有用的東西出來消遣,而魯花則可以沉浸在無限的創造和研製中。扶蘇更是索性把他們這部門命名為『工部』,其內部有專門研究軍工的,有負責農業用具的,也有致力於開發便利日常生活等小東西的。
  
  因為能人多了,所以扶蘇這結構圖一到,『工部』上下就忙活起來。眾人各司其職分工明確,短短四天就把東西弄了出來,最後拼裝在一起。
  
  投其所好是總結送禮和拍馬屁最至理的名言,不得不說扶蘇深知這裡的精髓所在。
  
  這樣式獨特世間再無第二的羅盤讓徐福心中大喜,也讓他對扶蘇更加尊敬,甚至也和當初的魯花一樣對扶蘇萌生了相見恨晚之情。「殿下是怎麼想出這種東西的?」摸著手裡的東西徐福愛不釋手。」
  
  「無意中靈感突發,不過國師該感謝的不是扶蘇,而是工部那些巧匠。扶蘇只是提出想法,他們卻是實現者,沒有他們一切都是空想不會實現。」
  
  不驕不傲不貪功,人又好說話和正面的傳聞裡一摸一樣,甚至更好。徐福對扶蘇的印象簡直好到不能再好,直接把人當做自己的良師益友。
  
  徐福再聰明再厲害,要說一肚子心眼還是比不上扶蘇。就在徐福對扶蘇心存相惜和感激之際,他又怎知扶蘇那早已打好的小九九。
  
  ……
  
  扶蘇這有有一特點,那便是什麼都不精卻什麼都懂一點,而且知識面十分關闊,只要不往精髓裡說那他絕對給人一種博學且見多識廣的假象。
  
  利用這假象和兩千多年的見聞扶蘇把徐福忽悠得一個來一個來,僅今天一個時辰裡說的話徐福就比他這一年裡說的話話還要多。徐福這些年來很久沒有像這樣暢快淋漓的與人談天說笑,以至於忘了正事。
  
  而扶蘇的腦容量一向有問題,又容易對自己瞧上眼的傢伙萌生好感,所以聊著聊著扶蘇也把今日過來的正事給忘記到南極的冰川裡,也忘了他早先對徐福的莫名敵意。
  
  直至瑤娘進來提醒扶蘇午膳的時間快到了他才驚覺時間過得太快了,也才想起自己還沒問徐福為何叫他過來。「國師今日叫扶蘇來此不知是為何事?」
  
  聽扶蘇提到此事徐福馬上變得嚴肅,臉上那一絲淺笑也消失不見,這一切變化頓時讓扶蘇覺得這事應該很嚴重,於是也提高精神。
  
  「前些日徐福夜觀天象,哪知竟見除這咸陽上空還有一帝星突現,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再遍尋不到,但卻是帝星無異。而徐福卜卦找尋意外發現見這帝星乃是因大皇子而生,有大皇子處而出……」
  
  「你說這帝星跟我有關係?」
  
  「具體如何徐福也不知,因為陛下龍運大盛,大秦國運昌隆所以這新生帝星還未聚集龍氣,因而此時也還不明顯。」
  
  不會真這麼狗血外加老土吧?如果因自己而起那扶蘇只能想到一個原因,沒想這些年來自己一再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什麼都不做,哪知臨到最後還是做了那畫蛇添足之人。「此人會危及大秦?」
  
  「這還不知,但天下同時出現兩個帝星絕對不是有益之事。」
  
  「可有解決的辦法?」扶蘇忙追問,這事既然是他自己搞出來的就必須負起責任盡力彌補。
  
  疑惑扶蘇為何這麼快就能接受自己的說辭更好似已經知道是什麼人一般,但徐福沒有追問而是點了點頭彷彿在印證扶蘇心中所想一般。
  
  「國師,扶蘇今日還有其他事就先行告退了。」站起來扶蘇朝徐福叩禮。
  
  「哪裡話,事情輕重徐福還分得明白。」徐福趕忙回禮。「日後殿下有任何事都可隨時來找徐福,定當竭力而為。」
  
  「扶蘇先謝謝國師了,告辭!」疾步走出大殿扶蘇臉色很難看。
  
  守在殿外的瑤娘被突然打開的殿門嚇了一跳,在瞧見扶蘇不善的臉色後她回頭望了一眼大殿便立刻跟上扶蘇離去。「殿下……」
  
  「回去再說。」出了殿門扶蘇直接上了馬車,「回宮。」接著就不再說一句話。
  
  扶蘇反常的模樣令瑤娘心生不安覺得要出事,要知道他們殿下很少對一件事情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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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佈滿的美食卻未動一下筷,熱乎的飯食早已變得冰涼。坐在桌後的嬴政沉著臉一聲不吭使,殿內的宮人們連個大氣都不敢出,人人皆知秦王陛下此時心情很是不爽,因為大皇子沒有如約來跟他一起吃午飯。
  
  雖然這個理由很令人哭笑不得,但卻是事實。
  
  揉揉咕咕作響的肚子蒙毅眼饞的盯著桌上一盤盤的美食,心中把扶蘇罵了好幾遍。
  
  「餓了?」聽見蒙毅的肚子聲響,嬴政抬頭望過去。
  
  漲紅臉蒙毅沒吭聲只是點點頭,從早上上朝到現在他可謂是滴水未沾。對他來說沒有比美食當前卻動不得更令人淌血的了。
  
  「你們都去用膳吧。」從位置上起來嬴政正要走出外殿去議政殿,就見一沒穿鞋,冕服外套不知丟到哪裡去的人撒丫子朝自己狂奔過來,連梳得整齊的頭髮也有些散開,一臉的焦急。
  
  瞧見兒子這副摸樣嬴政灰暗的心情馬上變得明亮亮,扶蘇現在的模樣可以證明他不是有意忘了過來吃飯,而是有事耽誤。而且扶蘇疾奔趕過來的模樣很是滿足嬴政的虛榮心,覺得自己他心中的地位很高很重要。
  
  彈彈衣擺,甩甩衣袖,嬴政迎上前:「你去……」裝模作樣要教訓的話才出口就扶蘇打斷。
  
  「爹我有事跟你說!」一把拉起嬴政的手,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廣眾、合不合禮教,總之扶蘇拉著嬴政就往寢宮一旁的書房跑。「快,急事!」
  
  身上衣服繁瑣,頭上又戴著冕冠,嬴政被扶蘇拉得有些狼狽。「到底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一關上書房門嬴政就把頭上的冕冠摘了下來。
  
  拿起桌上的水瓶子抱著就是喝下一大口,「性命攸關的大事。」擦擦嘴扶蘇把嬴政拉到一邊認真道:「爹你說把尉繚給我指揮是不是真的?」
  
  「是啊,幹嘛?」拿過扶蘇剛剛喝過的水瓶子盯著瞧了會兒,找準剛剛兒子用過的位置嬴政也把嘴湊過去由那處喝水。
  
  沒有發現嬴政小動作的扶蘇正忙著想如何挽救自己的錯漏,避免再次弄巧成拙,省得到時連亡羊補牢的機會也沒有了。「有些事想讓他去辦,也只有他辦我才放心。」
  
  聽扶蘇說只對尉繚辦事放心,心胸狹窄的嬴政心裡有些冒酸水,決定找機會把尉繚外調讓他代君巡遊去,免得在這這裡礙眼。「什麼事必須他尉繚去做。」
  
  「壞事唄,好事哪裡輪到他來做。」
  
  因為扶蘇的話而心花怒放的嬴政喜滋滋的把兒子拉到一邊,兩人在桌邊坐下,說道:「蘇兒你得記得有事先跟我說,我是你爹,你找尉繚之前得先告訴我原因。」
  
  「私人恩怨!」
  
  既然扶蘇都這樣說嬴政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便也沒再問,得知扶蘇也還沒用膳便命人重新準備膳食。
  
  主子沒用膳宮人哪裡敢動地方,自桌上的膳食涼了後膳房就重新做了新的,一直在鍋上溫著。一聽宣膳,趙高忙命人把新膳食送進書房。
  
  「你們都去用膳,不用在這兒侍候。」扶蘇有事要和嬴政爹說因此把宮人都退下。伸手夾了個雞腿放進他爹的碗裡:「爹,我想出宮遊歷去。你看我從小到大睜眼閉眼就皇宮上面這一塊天,和井底下望天的青蛙沒啥區別。說白了就是個土老帽,還沒有在外行走的商人有見聞。治理這天下不是空口說說自已認為,百姓需要什麼,要過什麼日子我們這些當家主都不知道,還有什麼用。」
  
  張口吃掉嬴政爹喂到自己嘴邊的魚肉,呸出魚刺扶蘇繼續說道:「富不過三,一個朝代越往後傳又有為題,還不就是因為一代比一代吃香喝辣,一各個為了那至上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其實掙到的也不過就是一張跪坐時用的墊子和一身行頭。你兒子我不想一輩子庸庸碌碌活在這宮牆裡,還跟著一大群沒追求的人為了件衣服勾心鬥角,沒勁。趁有時間,有錢,有精力四處瞧瞧四處看。我不想到時被人說大秦的皇子不但沒有訪遍過大秦的山山水水,相反連咸陽城或是皇城都沒踏出一步,見聞還不如那些販夫走卒。」
  
  一番話冠冕堂皇又不失發自肺腑,總之扶蘇就是打算出宮。劉邦的事情不盡快解決他簡直寢食難安,而且這一次扶蘇覺得必須他自己動手才行。
  
  放下手裡的筷子嬴政轉了轉酒杯,「不就是想出宮玩兒,虧得你能想出這麼多詞,弄得好似我不許你出宮就和昏君差不多,彎彎腸子。」點點面前的排骨嬴政示意兒子為自己摘肉。「你說得對,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能只靠下面呈上的奏簡,長此以往下去就等於去了眼、耳困在這王城之中,上一次隴西之行就已經顯露出弊端。」
  
  「那你是同意我出門了?」扶蘇激動道。
  
  「不是『你』出門,是『我們』一起出門。這天下現在還不是你的,要擔心,要擔憂也該先可我來,憂國憂民這事還沒輪到你。」用手拿起另一隻雞腿,嬴政往扶蘇的嘴裡的一塞,「我倒是要瞧瞧你出宮到底要做什麼。」
  
  嘴巴被雞腿扯著,扶蘇鼓著臉瞪著嬴政爹。雖然沒料到他爹也要隨行,但能出宮扶蘇就已經很滿意,也沒啥不甘心。
  
  吃了幾口菜嬴政突然想起今早朝上商討的事情,於是轉頭對正在啃雞腿的扶蘇說道:「今早丞相李斯上書說要從各地選拔一批官員發放到咸陽周邊個縣待用。有需要時再根據他們的政績調升它地,你覺得怎麼樣?」
  
  「不錯,挺好。」扶蘇覺得李斯所提與現代的儲備幹部差不多。「不過選什麼人來咸陽,如何避免有人渾水摸魚失了本意還得再詳細商討一下。」
  
  「這是當然。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你那叫項羽的義兄為人剛直公正,目前朝廷到是有一空缺的職位挺適合他。」
  
  搖搖頭扶蘇可不覺得項羽適合到這咸陽為官。這人沒有又花又彎的腸子性子又直,辦起事來什麼人的面子都不給,費吃虧不可。「他?你叫他領兵打仗絕對沒問題,但官場這些事他可不行,項羽這人太直,寧折不彎。」
  
  「我要的就是他直,他寧折不彎。」嬴政大笑。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好找,有能耐又正直的人更不好找,特別是這種只有用真情實意才能『收買』到人。「我打斷算讓他***天下為官者的操紀。凡有違法紀的官員他都可先斬後奏,蘇兒覺得你那義兄可能上任?」
  
  面對這樣大的權利不是人人都能把持得住,但若說此人是項羽那扶蘇一准認為此人除外。不為名不為利,是金錢如糞土指的就是項羽。「我看行!」點頭道。
  
  ……
  
  小童趴在桌邊好奇的看著徐福手中的東西想摸又不敢摸,覺得很是稀奇。「師尊這是什麼?」指著東西問。
  
  「至上的寶貝。」徐福由衷道。
  
  「這麼說這大皇子還真的不一般了?」想起扶蘇那氣人的嘴臉小童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大皇子當然不簡單,我活了這些年從未遇過這樣的人,讓人捉摸不透,只可惜……」
  
  「可惜什麼?」小童拉著徐福的衣袖問。
  
  徐福眼露惋惜,收好羅盤起身回屋。
  
  他這一生識人無數卻首次遇到一個他算不出日後命相的人,而這人身有帝王相,又有帝王才結果卻無帝王命,實在可惜,可惜。
  



第七十九章、文雅之詞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斗罷艱險又出發又出發……啦……啦……白龍馬蹄朝西,馱著唐三藏跟著仨徒弟……一走就是幾萬里,什麼妖魔鬼怪什麼美女畫皮……白龍馬脖鈴兒急……」
  
  因為出了宮扶蘇心情大盛,騎著他的大白馬揚著他的小皮鞭,唱著他那拐了十八道彎的破歌扶蘇得意的趕著被他牽在馬前的猴子與小豬。
  
  晴朗的天空萬里無云,一隻小猴和一頭小豬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的小猴還跳到小豬身上。
  
  小豬是扶蘇出門前從膳房後院的豬圈裡挑得,更加命人給它做了件綠色的小衣服穿著。至於小猴子則是徐福提供,一隻挺機靈的小猴子被扶蘇打扮得像個白痴猴,穿著紅袍子頭頂東倒西歪的小帽子。
  
  猴子與豬的組合正應了那句紅配綠唱大戲,不過這兩隻小畜生一路上到是沉悶的旅途帶來了不少笑料。
  
  不過也有笑不出的人,例如我們偉大的千古帝王秦王陛下。
  
  「爹你看這天多藍!」
  
  「是嗎?不覺得。」
  
  「爹,你瞧那小草綠油油多有生機!」
  
  「有嗎?光禿禿的一片。」
  
  心情好自然瞧什麼都順眼,心情不好自然什麼都入不了眼,如今嬴政爹的心情就十分不好,不好到了極點。雖然扶蘇所指的小山坡沒有真達到綠油油一片的程度但也不是嬴政口中的光禿禿,好歹也冒了小芽,長了新草。
  
  按照嬴政的打算這南下路上本就他們父子二人,沒人盯著瞧著做起事來也方便,哪知臨到出宮竟多出了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人。
  
  掃過走在隊伍後領著侍衛的侍衛長嬴政心中的怒火漸消了一下,畢竟出門在外帶著侍衛防身也是應該,而且他也已經把原本來二十多個侍衛精簡成現今的六個,這人也算帶得有意義。
  
  接著嬴政又掃向坐在馬車外和馬伕閒聊的趙高心中的火氣的也壓了壓,若不是看在真需要個辦事周全的人在身邊侍候,嬴政早在趙高抱著包袱一早跪在宮門口哭哭啼啼誓死也隨行侍候時把人給踢到天邊去。
  
  若果這個隊伍裡只有侍衛和趙高那麼嬴政也不會很生氣,誰想他們剛出咸陽城就在官路上遇到輛恭候他們多時馬車,而馬車上的人正是嬴政一直瞧之不爽的徐福。
  被嬴政爹連續噎了兩次扶蘇忍了忍指著天上飛過的一群候鳥叫道:「快看鳥都回來了,春天來了!」
  
  聽聞扶蘇的話嬴政抬起頭只見一群破鳥子哇亂叫的在頭頂上飛,待他正要出言諷刺就見一物以自由落體之勢從天而降,吧唧一下落在嬴政昂貴無比的衣服上。
  
  慌忙摀住要脫嘴而出的爆笑,扶蘇憋紅臉抖著身子險些從馬上載了下去,眼睛不停的眨啊眨,想笑不敢笑。
  
  看著從天而降落下自己左肩膀上的『黃金』嬴政周圍開始颳起大風而且朝龍捲風的趨勢進化。
  
  從懷裡掏出柔軟的『面巾紙』扶蘇騎著馬扯著拴著小豬與小猴的繩子走到嬴政身邊,哆嗦的伸出手幫他爹把身上的『便便』擦乾淨。「干……乾淨了……那個……我聽人說……沾上這東西……走好運……真的!特準!」
  
  斜眼自己沾了鳥便便的地方,又斜眼滿臉笑意的兒子,嬴政立刻展現出一個當權者對自己情緒收發自如的超能力,瞬間雨過天晴,一臉笑意。
  
  「走好運?」嬴政笑得很慎人的問。
  
  「嗯……走好運……」被嬴政臉上如春風般的微笑嚇得一哆嗦,扶蘇忍不住騎著馬後退幾步。
  
  脫下沾了『便便』的外套拿在手中瞧了瞧,趁扶蘇不備嬴政上前就把髒處往他身上一蹭。「既然走好運也送你些。」說完用手把衣服一卷掉到路邊,而後面馬上上前一個侍衛把衣服拿到路邊一把火燒掉。
  
  「啊!啊!啊!」尖叫著看著自己最喜歡的一件衣服被弄髒,扶蘇恨不得撲上前與嬴政爹拚命。「你太過分了!」心道自己只不過偷偷笑了一咪咪就遭到這樣的對待,扶蘇為自己感到冤枉。
  
  雙腳一夾馬肚,拖著小豬與小猴扶蘇調轉馬頭直奔車邊,把手裡的拴著兩隻小動物的繩子交給趙高後便也脫下自己的衣服丟給那正在燒衣服的侍衛,然後下馬爬進車廂裡。「我瞧不起你!」探出頭怒吼一聲扶蘇用力甩上車門。
  
  對嬴政幼稚且不講理的行為眾人是不敢怒不敢言,他們只能在心中朝扶蘇投去無限的同情。沒辦法,誰叫那人是這天下最最尊貴之人,也是這天下的霸主,他做出的事情可不是能讓人隨便挑剔的,即便真的很無恥。
  
  「大……公子……」看著被震得搖晃的車棚趙高偷偷瞄了眼不吭聲的嬴政,跳下車把手裡新找出的衣服給嬴政遞上前。
  
  穿戴好新衣嬴政看眼緊閉的車門想了一下也翻身下馬鑽進車廂裡。
  
  兩位主子都進了馬車侍衛長只得出來主事,命那銷毀衣服的侍衛一會兒自行追上來,便帶著車隊繼續前行。
  
  趴在車廂裡的小童被扶蘇剛剛的咒罵聲驚醒,茫然的瞧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地方才想起他跟著師尊一大清早就出了宮。「這是怎麼了?」大著哈氣爬起身,用手揉揉眼睛小童望向一旁正寫字的徐福。
  
  「沒事,繼續睡吧。」想起剛剛車外兩個像小孩子般的人徐福忍不住笑起來。大秦帝國一統天下的帝王居然還有如此童心真是難得,看來自己這次真是跟著出來對了。
  
  裹著被子爬到徐福身邊伸過頭看著紙上寫得字小童疑惑道:「師尊你寫得是什麼?」
  
  「遊記和見聞。」吹乾寫好的字徐福闔上書頁,發現這『紙』果然要比竹簡好上百倍。僅這一本就比上幾斤竹簡,攜帶也方便。
  
  伸手摸摸叫做紙的東西小童睜大眼睛,一臉的不敢相信。「師尊這東西好神奇,這些東西真的是由那一摞竹簡變成的嗎?」
  
  「聽說是由去了皮的竹心或樹皮什麼煮熬成。」
  
  「真看不出來。」摸著光滑的紙張小童連連讚歎:「這是誰弄出來的?好聰明,好厲害。」
  
  揉揉小童的頭徐福透過車窗望著前面的馬車笑道:「這些東西也只有你最討厭的大皇子才能弄出來。」對扶蘇,徐福的興趣是越來越大,他真的很想知道這人還能弄出什麼東西來。
  
  提到扶蘇小童馬上氣鼓起了臉,打從心底不信那一肚子壞心眼的人有這能耐。「肯定不是他做得,一定是宮中召集得那些能工巧匠。」
  
  「就算如此能召集人造出這樣的東西也是個不簡單的人,我跟你說了多少遍看人不能只憑自己的喜好與厭惡,帶著偏激。」
  
  「知道了,小童錯了!」撅著嘴低下頭,小童極不甘自己又因扶蘇挨了罵,心中尋思著找機會報復回來
  
  徐福哪裡會瞧不出小童這時的心思,不過他沒點破,因為他知無論如何這小童也只會栽在扶蘇手裡,無傷大雅便也等著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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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綰和四皇子***一事不只是給所有有心思的皇子們一個警示,也是給所有外戚一個警告,讓他們認清自己身為臣子應盡的責任,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文有李斯武有王賁,外有蒙恬鎮守邊關,內有蒙毅、尉繚護守皇城皇宮安全,一切井然有序,嬴政絲毫不用擔心自己離宮後宮中會出問題。
  
  近幾年來尉繚減少了除外的工作,留在宮中培養死士與密探,對外的事情都交給子嬰,每天從宮中出來就回家。除了王賁、蒙毅等幾個好兄弟外他從不和任何官員有來往,守著他的『阿奴』過著幸福的小日子。
  
  只是日子過得太舒坦是會讓老天爺眼紅的,於是就快得意得橫著走的尉繚險些掉進一個地上挖好的大坑裡。
  
  話說嬴政剛走沒幾天宮中就送來一批樂人,因為嬴政喜歡聽箏擊缶,所以會這兩樣的樂人比較多。
  
  在戰國時期有一技之長的樂人身份並不低下,相反技藝越高越越受尊重。如今這些人都是以宮廷樂師的身份被送進宮中,理所當然要住在宮中。
  
  而既然要住在宮中那他們的身份和背景就要查得清楚,這些事情屬於宮中安全事宜,所以由尉繚親自負責。可當他拿到名冊還沒往下看時就被上面第一個名字震在原地腦子發暈,因為打頭第一個名字就是『高漸離』三個大字。
  
  高漸離,那是尉繚以『荊軻』身份在燕國結交的朋友,雖然是出於利用,但兩人也經常在一起喝酒唱歌好不快和。只是後來『荊軻』去刺秦還落了個一去不歸,便再無聯繫。畢竟認識高漸離的是『荊軻』不是尉繚,如果這事被人識破身份到時牽連頗大。
  
  尉繚知道如果事情鬧大就是嬴政也保不住自己,更會把燕丹的身份牽扯出來,所以說什麼也不能讓高漸離進宮。
  
  只是高漸離不但擊缶技術一流,對其它樂器也很上手,因而這才身受掌管宮中禮樂官員的力推。
  
  嬴政喜樂,於是掌管禮樂的官員便想投其所好收羅大批樂人進宮,希望博帝王一悅。而這高漸離正是他們的王牌,他們怎會舍了這張王牌,任尉繚怎麼說他們就是不同意把高漸離趕出宮。
  
  沒有辦法,又下不了手殺高漸離滅口,尉繚最終決定暫時自己先不進宮。大不了等嬴政回來再說,總之既然惹不起咱就躲著。
  
  打定主意尉繚就命人去找蒙毅過來,他要與蒙毅好生分劃一下工作。
  
  在御花園的一顆大樹下轉著圈尉繚不時朝路口張望蒙毅的身影,有些著急。因此當他一看見蒙毅不緊不慢的溜躂過來便馬上一個高沖上前把人拉住,那架勢嚇得蒙毅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哥你這是做什麼?」抽出被尉繚緊抓在手的胳膊蒙毅退後一步。「我有老婆孩子了。」自從知道自己的大哥蒙恬竟然和韓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王翦又娶了龍陽進家門,這尉繚更是膽大的偷偷藏起早該不在人世的太子丹,就連他敬重的嬴政也曾一度圈養男子取樂,蒙毅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亂了套。
  
  雖然文人雅士,官員貴族家中有的也圈養男 孌做樂,可惜這些蒙毅當時只是聽說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感想。直到他的那些哥哥一個個都陷入其中後蒙毅就覺得這個世界抬荒唐,他更是一度對蒙恬排斥為卜夫人不平。
  
  「想什麼呢你,我有要事跟你說。」尉繚上前去拉蒙毅,哪知這人連連後退十分找揍。「別退了,我也是很挑的!」意思是告訴蒙毅放一百二十個心個心,就他那貨色自己根本瞧不上眼。「阿政沒回宮這段期間我就先不進宮了,你多擔待些,有特別重要的事再派人去找我。」
  
  「你不進宮?還都推給我!」蒙毅一聽尉繚要偷跑馬上不干:「不行,我已經忙不過來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理由,平日裡哥哥們的所作所為蒙毅也就不說什麼了,但今天必須說明白。」
  
  蒙毅不是外人,自己和燕丹的事情他也知道,於是尉繚湊上前在蒙毅耳邊低語起來,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了一遍。
  
  掏掏發癢的耳朵蒙毅無語兼無奈的看著尉繚。「真趕不出宮?」
  
  「幹得出去我用躲著,如今只能等阿政回來。」
  
  「行,我先替你圓著,不過該你做的事小弟還是會送到府上去。」
  
  「行!行!」只要能暫時避開高漸離讓***什麼都行。這時尉繚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那就是一向不喜歡給達官貴人表演的高漸離為何要進宮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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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路上的『好運平分』令扶蘇很是不恥嬴政的行為,於是一路上對他爹愛答不理。就連在馬車裡被嬴政強吻時也狠狠的咬了一口強伸進自己嘴裡的舌頭,用力之狠從嬴政一直陰沉著臉就能瞧出來。
  
  晚上一行人到了一間客棧,因為客棧裡的房間有限所以六個侍衛三人一間,侍衛長與趙高一間,徐福自然和小童一間,到是有房間讓扶蘇與嬴政自己各一間,不過嬴政一句『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就打碎了扶蘇分房睡的要求。
  
  於是氣得連晚飯都沒吃扶蘇直接臭著臉洗洗先上床睡了,直至後半夜因一雙萬惡的伸進他裡衣裡的爪子而不得不醒來『自衛』。「夠了,明天還得趕路呢!」用力一擰放在自己胸口上的爪子,一肚子火的扶蘇壓低嗓音道。
  
  「有馬車怕什麼!」宮中不方便,所以每晚嬴政通過密道走到扶蘇那裡兩人也只是摟在一起純睡覺。唯有出宮暫住他們的小家時才有機會親熱一番,這次出門因為有人跟著又一直露宿所以嬴政憋得不輕。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有機會嬴政那裡肯放過,二話不說趁扶蘇不敢弄出聲音之際就把兒子扒光光,把人摸了一個遍,磨得扶蘇*** 焚身。
  
  「不行……能聽見……」拉住往自己身後探去的手扶蘇用僅剩的理智貼在嬴政爹的耳邊說道。這屋子本就隔音不好周圍還都是耳力朝好的習武之人,如果隔壁兩邊的人聽見聲音那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保住清白,
  
  「那你別叫出聲不就得了。」嬴政也壓低嗓音,接著還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個手帕塞進扶蘇的嘴裡。「這不就沒人聽見了。」
  
  氣得深吸一口氣扶蘇用力在嬴政爹的背上一捶,撤掉嘴裡的東西低聲道:「我不叫有什麼用,床也會搖,搖就有聲音!」
  
  「你……事兒真多……」即便不願承認但也不可否認扶蘇說的話確實在理,可嬴政此刻不可能就此放棄。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瞅了一圈嬴政馬上有了主意,他起身把扶蘇往床裡一推把床上的褥子扯下來撲在地上,接著把正要穿褲子的扶蘇也扯了下來。「你不是一直想主動嗎,這次讓你在上面。」
  
  正的假的?嬴政的話令扶蘇心中警鈴大響,這個上面一定不是自己要的上面。「滾,我要睡覺!」蹬蹬腿扶蘇試圖踹開嬴政拉著他腳的手。「我不在上面,你想捅死我啊!睡覺!」想起上一次在馬車裡嘗試的那個姿勢扶蘇現在還心有餘悸,
  
  「什麼捅死,你就能說得好聽點。」
  
  「好聽個屁,不是捅是什麼!有種你說個好聽的!」
  
  「蘇兒你真是太會太掃興!」
  
  「你管我,敢情被捅的不是你,說話當然輕巧!」
  
  不打算再與扶蘇浪費口舌,而且壓著嗓音說話也確實太幸苦。眼瞧天就要亮了嬴政往床上隨便掏了件東西就塞進扶蘇嘴裡,接著趁人不備撐開某處就直衝上前。
  
  因吃痛而挺起背仰起頭,疼白了臉的扶蘇一把火心中燒,一雙手就往嬴政爹的脖子上掐去。
  
  「你想掐死我啊!」用力在扶蘇的小兄弟身上擰了一把,忙找東西把扶蘇的兩隻手綁住。如今嬴政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為所欲為,「蘇兒你真是太……」
  
  『太你個頭!』嘴巴被堵,雙手被綁,被氣蒙的扶蘇不停用綁在一起的雙手去撓嬴政爹,發現自己沒剪指甲是個正確的選擇。
  


第八十章、無題

  夜深人靜時好似連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也都睡了,四周靜悄悄,不時也就傳來貓叫聲和風颳樹葉聲。
  
  就像扶蘇所說這客棧的隔音實在有些問題,動靜弄得太大很容易被人發現,還以為遭了刺客。
  
  嘴巴被堵上,雙手被幫助,騎坐在嬴政爹身上的扶蘇越來越覺得自己像虐文小說裡可憐的小M,被迫強顏歡笑。不過扶蘇忘了又有幾個小M膽敢放爪行兇,把對方胸口撓得都是紅道子,有幾處還破了皮見了紅。
  
  掙脫開束縛雙手的衣服扶蘇用力把腰一沉往嬴政爹的肚子上一坐,接著就表情過怪異的倒在嬴政身上,身子微顫,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把嘴裡的東西拿出來。
  
  「嘶……」相較扶蘇嬴政傷得比較重,無意識的叫出一聲後他趕忙閉上嘴咬牙切齒的瞪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兒子。「你!動一動!」用力挺挺腰哪知身上人一點也不配合,就如八爪魚一般緊緊扒著他身上一點縫隙都不留。任自己怎麼動,對方就是不動一下。
  
  捏起扶蘇屁股上的肉肉嬴政用力一擰,扯下他嘴裡的東西壓低聲音說道:「你就不能動一動!」
  
  把嘴上的口水往嬴政爹的胸口上一蹭,扶蘇用發麻的嘴巴態度堅定道:「不動!一動不動!死也不動!沒道理你侵略我我還得幫忙的。」把頭擰到一邊。
  
  硬的不行嬴政決定來軟的,伸手握住扶蘇的胡蘿蔔抽了抽,用手子在尖尖處打著圈圈,不時擠出幾滴露水。「你……想要嗎?」在嘴邊的耳朵上一舔。
  
  嚥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聲,扶蘇指著身後還插在自己小花裡的白蘿蔔惡狠狠地說道:「要,當然要!不過不是這裡要,而是這裡要!」收回手扶蘇指著被人抓著的蘿蔔。
  
  一手愛 撫手裡的東西,嬴政一手拉下兒子在一張一合的小嘴上親了一口然後把人摁趴在自己胸口,對著扶蘇的耳朵小聲問:「你都不想的?你知道我這一路忍得有多幸苦嗎?」
  
  「換你被人捅時還天天唸著想著不!」抬頭白了嬴政一眼扶蘇繼續趴回去,覺得他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自己是那捅人的而不是被捅的,那他也天天念叨想著這事。
  
  捅來捅去的聽得嬴政大失心情,於是扯過被扶蘇從嘴裡吐出來的衣服又給他塞了回去。「為父覺得這種時候蘇兒還是乖乖享受不要說話的好!」說完不再去看兒子那噴火的雙眼直接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為所欲為的活塞起來。
  
  「嗯……嗯嗯嗯……」撓著地板被摀住嘴的扶蘇發出不甘的聲音,發誓今天這仇他扶蘇一定要報回來!
  
  ……
  
  住在隔壁房間外間榻上的侍衛長翻了個身時刻注意著隔壁的動靜。當他聽見那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後馬上翻身做起認真聆聽,「趙總管你睡了嗎?」小聲叫道。
  
  等了一會兒,睡在裡間的趙高翻了個身回道:「沒,大人有事。」
  
  「不,我就是想問你有沒有聽見隔壁有什麼動靜?」
  
  「有動靜?」豎起耳朵貼在牆上認真聽了一會兒,趙高困惑道:「興許是老鼠吧,聲音……」話還沒說完就聽隔壁傳來『咕咚』一聲,聲音不大,只一下就沒了,接著就是竊竊私語,只是聽不大清楚。
  
  「不會是出事了!」站起身侍衛長有些焦急,作勢就想去瞧瞧。這明顯是因為上一次隴西事件而留下的後遺症。
  
  「別!」趙高叫住侍衛長又聽了一會兒,見不再有什麼動靜這才低聲說道:「沒事,瞧您緊張得,剛剛一定是陛下和大皇子又因搶被子而打起來了。」
  
  搶被子?還是『又』?嚥下口水侍衛長有些不敢去想隔壁那兩人搶被子的情景。「陛下……他們經常搶被子……」
  
  「也不是經常,不過有時他們為了搶被子……」撇撇嘴趙高搖搖手不再說下去,「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聽隔壁是沒了什麼動靜侍衛長這才躺了回去,可心裡對『搶被子』一說還是有些不信。
  
  ……
  
  「啊嘁!啊嘁!啊嘁!」連打三個噴嚏扶蘇駝這著背一臉睡眠不足的從樓上下來。「總管記得以後晚上多給我條被子!」扶蘇決定把自己裹成蠶寶寶,就不行這樣他爹還能得手。
  
  相較於病態的扶蘇嬴政倒是神清氣爽,聽見扶蘇要被子他不屑道:「你就是蓋十床被子也沒用!」落下狠話,那囂張的態度氣得扶蘇之磨牙。
  
  難道總管說得是真的?陛下真得搶大皇子的被子蓋?這也太那個了……
  
  一時侍衛長那鐵錚錚的男兒心很難接受他們無比崇高的皇帝陛下竟如此不『謙愛』的行為,連兒子的被子都不放過,覺得沒有被子蓋而感冒的扶蘇很可憐。
  
  而此刻趙高倒是覺得扶蘇與其多裹一床被子還不如找點化瘀消腫的藥膏比較實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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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心而論秦始皇的年代是個了不起的年代,不僅人才濟濟,而且各級水平也沒得挑,有很多就是在今天的人看來也是慚愧不如。
  
  兩千多年前的那個浩瀚的大秦帝國曾經締造了無數讓後人萬世敬仰的偉業,雄踞北方的萬里長城,灌溉關中沃野的鄭國渠,還有造就了天府之國的都江堰。
  
  這都江堰滋潤涵養了四川人民兩千多年,直至現在還發揮著巨大的灌溉作用,確保了當地的農業生產。四川的富饒有一半是拜都江堰所賜。
  
  成都平原古稱『天府之國』,自成都出發至都江堰六十公里的道路兩旁,所見稼穡之豐,桑農之盛絕不遜於江南魚米之鄉。而這些都得力於兩千多年前的一項水利工程,而這水利工程的修建者正是當時的四川省省長李冰和他的大兒子裡二郎。
  
  因為這項水利工程給四川人民帶來太多的好處,所以人民對李冰與李二郎很是崇拜,更為他父子二人花費不少錢建造出一個廟宇來,人稱二王廟。
  
  來到秦朝見過了秦始皇,見過王翦、王賁。蒙恬、蒙毅、李斯、尉繚、項羽等等一大群人,哪裡有放過這大名鼎鼎的『二王』,更何況這二王之一的李二郎一直身份成謎,一直有人說他就是二郎神楊戩的前身。
  
  不過此刻李冰還未被任命為蜀郡守,都江堰也沒有建成,因此這裡還不是天府之國而是洪澇之鄉。
  
  成都平原西北高,東南低,而從成都平原至成都這一扁形平原的中軸線要比兩側地形高,在洪水季節沿中軸線奔流的岷江往往會給成都平原造成洪水災害。然在枯水季節岷江又沿南部地勢低的地方流走,造成成都平原的乾旱。
  
  這塊地一直被朝廷視為一塊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每年不是水災就是干旱,好處是一點沒撈到還得不時的調集糧草運送過去,蜀地一度成為令朝堂官員頭痛想要捨棄的地方。
  
  每年都有上書請求朝廷撥款鑿山修渠的奏簡在朝堂上引起眾人討論,但絕大部分人都認為拿出一大筆錢,並且沒年都要丟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只為一塊毫無收益的地方實在不是明智之舉。這些錢與其被扔在沒有成效的地方還不如用來修築長城壯大軍隊抵抗匈奴。
  
  就連嬴政一度也開始對留住蜀地而產生動搖,因為蜀地對朝廷來說就是一個無底洞,填不滿的無底洞。可蜀地畢竟也是秦國的一部份,即便一無是處嬴政還是不捨把它劃割出去。
  
  這次出宮本來行進方向是直奔沛縣,可中途嬴政臨時命人改變路線去蜀地。就像他和扶蘇所說有些事情不能坐在朝堂上只聽他人說,一定要自己親眼去看,親耳去聽,親自去瞭解實際狀況。
  
  除了無能的皇帝不然沒有人願意在自己當政期間割捨土地出版圖,也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竟連一塊土地都打理不好,因而趁出宮的機會嬴政想親自來蜀地尋找解決之道。
  
  今年的雨季不知為何來得特別早,當嬴政一行進入蜀地時這裡已有不少村莊被淹,莊家毀壞。所幸因為每年都要發水幾次所以一入夏眾人已經做了防洪準備。再加上這些日子雖然雨水連連卻也不是很大,所以並沒有人員傷亡,房屋也都建在,就是沖擁上來的泥沙多了些,種下沒多久的秧子沒了。
  
  一行人走過人員遷徙回來的村莊,馬蹄和車輪都在泥濘的地上留下深深痕跡,小豬與小猴也都被安排進徐福的馬車裡。因為嬴政爹可以吃豬肉但不能聞活豬味,更何況還有一隻會碰亂跳的猴子,因而只得委屈了國師大人。
  
  趴在車口看著家家戶戶忙著往外清理積水扶蘇叫過侍衛長:「去問問這裡是不是距離江口最近的村子,到下一個城鎮需要多久。」
  
  侍衛長領命馬上去找當地人詢問,一邊確定是繼續趕路還是休息兩天準備好再上路。
  
  聽見扶蘇的叮囑,坐在車裡的小憩的嬴政睜開眼勾勾手指在身邊的位置的拍拍:「把車窗關上,風寒剛好就又吹風我看你是喝徐福開得藥喝上癮了。」
  
  不提還好,一提徐福開得那治療風寒的藥扶蘇差點吐出來。光是用想得就覺得很可怕,簡直就是充滿黑暗的記憶。
  
  說來扶蘇的病與嬴政爹也脫不了關係,因為他患得風寒是小受們的常見病,一不小心就拉肚子來個頭疼腦熱。不過好在扶蘇這些年一直堅持鍛鍊並用名貴藥材養著身子,虛虧的身子也補回來一點點,所以這次風寒距離要死不活紅高燒不退還遠得很,不用擔心。就是頭暈流鼻涕沒精神,其他一切正常。
  
  鑑於扶蘇這種病見不得人又容易被人識破,因而嬴政直接抓來會醫術而且還很不錯的免費大夫徐福來看診開藥。
  
  可不知徐福是不是故意打擊報復竟昧著良心開了一副苦得要死,煎出來黑漆漆的藥湯,瞧著就慎得慌。
  
  為了逼迫扶蘇吃藥嬴政爹也受了不少苦,經常是陪喝。因為徐福說這藥不但可以治理風寒更能預防風寒,於是成天與扶蘇泡在一起的嬴政便淪落成了可憐、可悲的犧牲品。
  
  「車裡憋得慌所以透透氣。」聽話的關上車窗扶蘇爬回到嬴政身邊,翻出包袱裡的零食枕在嬴政爹的腿上邊吃邊看半路上截到的由蜀郡發出的上書,上面還是請求破款修水堰。只是這次上奏者不是蜀郡郡守,而是一小吏,名叫李冰。
  
  嬴政此刻可以不知這小吏的是誰,但扶蘇可對這人的大名如雷貫耳,雖然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兒子李二郎。「父皇如果你真舍了蜀地不管可是會後悔的,別看它現在窮但一定會富起來,只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不放棄希望那這裡就還有就希望。」剛剛透過車窗看著各家各戶忙碌的的情景扶蘇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很積極,沒人有放棄生活在這裡。「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罷,它總歸會富起來,到時受益的還是咱大秦朝廷與百姓。」
  
  「說得輕巧,如果能治理這地方法百年來也不會這樣,其他諸國也不會放任它無人爭奪。」不是嬴政消極,而是自天下一統朝廷把蜀地收進版圖後就一直在想辦法治理這裡的水澇與乾旱,只是都沒有才太大成效。錢到是投進去不少卻定不見一個響聲,著實令人失望,沒了幹勁。
  
  「那是你沒找到人,我還是那句話用不上全國範圍找尋會治理河道的人,就地找人就可以,因為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這裡的一草一木。」
  
  嬴政想了想扶蘇的話,開口道:「就像你所說,可如果當地要有這樣的人才又怎會年年看著它氾濫決堤。」
  
  「這理由可有的是,爹你想聽哪一個?這才能的人才一定是被淹沒了,因為通常有一技之長的人官職都不高,沒有發言權,他就是有心修也沒這權利。」把手裡的竹簡遞給嬴政示意他瞧瞧,扶蘇笑道:「這樣的奏簡曾經發出過多少往咸陽,可又有幾個抵達了咸陽,沒有一個當官的願意手下比自己還要能幹,特別是不高不低的那種最恨有下屬比自己強,人才就是這樣被埋沒的。」
  
  橫了扶蘇一眼不知他從哪裡得來這麼稀奇古怪卻又句句在理的結論,掐住扶蘇的鼻子嬴政抖開竹簡詳細看起上面的所寫,也越看越認真,甚至忘了自己還捏著兒子的鼻子。只因上面的寫的東西實在匪夷所思,居然要在山上鑿出一道口子疏通河道。
  
  可如果正的成功了那便是造福後世,也是極為榮耀的一筆,不得不說嬴政確實有些心動。
  
  而這時前去帶問路的侍衛長也回到車邊,在車外恭敬的說道:「爺,屬下剛剛打聽到這裡確實是距離河道最近的一個村莊之一,而距離下一個城鎮起碼還有兩天的路程。要不在這裡休息一下再上路。」
  
  「這……」
  
  正在嬴政猶豫之際負責保護徐福馬車的一個侍衛騎馬上前在侍衛長耳邊低語了幾句,接著侍衛長對坐在車廂裡的嬴政說道:「爺,先生說在這兒村子住上一日必有收穫。」
  
  侍衛長嘴中的先生指的是徐福,而嬴政則被稱為『爺兒』,扶蘇是『少爺』,趙高是『賬房』,侍衛長是『護衛』,一切都為了出門在外方便和安全。
  
  連徐福都這樣說嬴政好奇他口中的『收穫』究竟是什麼。低下頭看著被自己掐住鼻子而張大嘴巴翻白眼的兒子,嬴政爹的心情突然變得莫名的好,十分舒暢。
  
  ……
  
  即便是借宿民宅也是很有講頭,並不是什麼人家都能住。與侍衛在村子裡打聽一圈趙高這才找到一家三年內沒辦過白事,家中無久窩在床的病患,屋子寬敞明亮的一戶人家。雖然這戶人家一開始不太願意讓外鄉人借宿怕引來麻煩,但當趙高拿出一弔錢後這戶人家馬上改變了態度,所以說從古至今沒有錢是萬萬不能。
  
  先行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趙高又給了這家女主人一些錢讓她先燒些洗澡水再做些飯菜,丟安排好才與跟他一同來的侍衛返回去找眾人
  
  連續幾天都睡在馬車上的扶蘇一看見床榻就興奮的不得了,不待趙高把自宮中帶出來的被子鋪好就飛了腳上的鞋躥了上去,先佔了個好床位。
  
  聽侍衛來報徐福請自己過去有事相商,於是嬴政在趙高的服侍下洗了臉和手換了件衣服這才準備出門。領走前見扶蘇已經睡得直打呼嚕嬴政便把趙高留下,「叫他起來洗了臉手,脫了衣服再睡,免得被縟都讓他弄髒了。」
  
  「是。」低頭送走嬴政後趙高這才抬起頭,心想明明是擔心對方穿衣服睡不舒服卻偏偏要說的不甘不願,對嬴政『稚嫩』的行為趙高在心中竊笑。
  



第八十一章、老鄉(上)

  按照以往的經歷每次徐福找自己都不會有好事發生,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於是『矜持』的嬴政大叔又是洗臉又是換衣服,磨蹭的老半天這才出門。畢竟自己是天下的帝王,哪裡有一聽對方找自己就屁顛過去的道理,當然是把人曬著,讓他等著,等不住也得等。
  
  嬴政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如不是他和徐福還有利益關係以後用的上,他哪裡容得這樣徐福在自己跟前這樣沒大沒小。
  
  只是嬴政不著急扶蘇卻很急,因為裝睡覺的他很急著去茅房噓噓,再不去就要忍不住滴出來。
  
  躺在被窩裡聽著門口的嬴政對趙高吩咐扶蘇是一點也不感動,一點也不覺得體貼,只覺得他爹實在是太囉嗦為什麼還不走,他好去茅房。
  
  待嬴政爹前腳走遠後腳裝睡的扶蘇就從床上跳起來把剛裝過身的趙高嚇得一愣,
  
  「大……公子你沒睡?」趙高驚奇的看著表情怪異別著腿的扶蘇。
  
  「找一張大被子給我……回來用……」彎著腰捂著胯 下,扶蘇沒空去想趙高臉上僵住表情的含義,只是畫著『S'型飛奔出去。
  
  除了身高、力氣跟該死的生理期外,男人比女人最大的優勢便是想方便時找個犄角旮旯就可以,不用遮遮掩掩,被人瞧見也不怕。
  
  初到貴寶地地形不熟找不到茅房,因此扶蘇選擇了最直接的辦法,在一處旮旯就地解決。
  
  「哦……哦……爽……爽……」扭著身子翻著白眼,憋了許久終於噓噓出來的扶蘇露出一臉爽歪歪的表情,好似他現在有多舒服。
  
  也許尿憋久了終於得已釋 放出來真能令人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來。
  
  提好褲子一臉大爽模樣的扶蘇美滋滋的晃回來,一進門就見趙高早已把屋子煥然一新。不光床上的被縟都是他們自己從宮裡帶出來的,就連床榻前的簾子都是新的。「太誇張了,我就去噓噓了一下,不是大號!」張著嘴巴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扶蘇朝趙高豎起大拇指。「了不起!」大感趙高這能耐放在現代社會就是一五星級酒店客房經理的料。
  
  「公子謬讚。」趙高含蓄的的彎腰叩禮。
  
  「行了,行了,我讓你準備的被子在哪?」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扶蘇也不與趙高閒侃,當務之急便是趁他爹不再把東西準備好。
  
  「在床上,就是不知公子要它何用?」趙高小心問道。
  
  不是扶蘇太過敏感喜歡多想,就好似現代社會女人對『小姐』一詞的反感一樣。現在扶蘇對『公子』一詞也很反感,總覺得有反面意義。以前還不覺得,自扶蘇跟了嬴政之後就對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異常計較。
  
  就好像這『公子』,如今每每聽進扶蘇耳中都令他全身難受,忍不住去想起那耽美小說裡被豢養的男 寵和倌館的男 娼,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好聽的稱呼『XX公子』。
  
  這兩個字弄得扶蘇覺得自己好像是被包養一般,因為他現在真的不事生產還有吃有喝有人侍候。
  
  「那要怎麼稱呼?」趙高不明的問道。
  
  該聰明的時候不機靈!瞪了一眼趙高,扶蘇沒好氣道:「你們叫我爹『爺』,當然是叫我少爺了!爺,少爺,多好聽,一聽就知道是父子。」轉過身走到床榻邊拿起上面的棉被在身上裹了一圈發現大小合適很是滿意。「會不會針線活?」轉過身扶蘇問趙高。
  
  瞪大眼睛趙高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他家少主子居然問自己會不會針線活。「回少爺的話奴……不會……」
  
  「我就知道你不會!」扶蘇唾棄道。
  
  那你還問,趙高心裡委屈。
  
  想了想扶蘇又問:「你說我給錢會不會就有人給我做活了?」
  
  趙高點點頭,還是不知為何扶蘇要找會針線活的人做什麼。
  
  「好這事我就交給你了!」用力一拍趙高的肩膀,扶蘇用好似把身家性命都交付給對方的語氣說道:「無論多錢我都給,馬上找兩個會針線的女人幫我縫被子!」
  
  縫被子?可被子明明沒有壞啊?想問又不敢問趙高很是猶豫要不要開口,他可不想做完之後還要得罪某個不能得罪的人。
  
  見趙高還不去找人扶蘇皺起眉頭,學著嬴政爹的語氣厲聲道:「還不去!」
  
  被扶蘇的語氣嚇得一激靈,有那麼一瞬間趙高真以為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國之君嬴政。「是是,奴這就去!」沒多想趙高『咻』的衝出門外,連找繡娘做什麼都沒問就跑沒了影,絲毫沒有因穿著『鴨掌鞋』與『拖地袖』而影響速度。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頭髮微散,滿臉通紅大口喘氣的趙高就跑了回來,一進門就對扶蘇大喘氣道:「找……找……找到了……怎麼做……去去……」
  
  正準備換衣服並已經把衣服脫了一半的扶蘇此時上身只著裡衣,而下 身只穿著一條大褲頭,被突然闖進來的趙高驚得不知是該繼續脫還是繼續穿。
  
  眨了眨眼睛,用手中衣服遮擋了一下自己的某個部位,最終扶蘇還是丟掉手裡的東西走到桌案邊倒了杯水遞給趙高,讓他喘口氣再說話,
  
  咕嚕嚕幾大口喝下,趙高用袖子在嘴上一抹這才順足氣不再結巴。「少爺奴問好了,這家的女主人說願意幫忙,還請你把要縫補的東西拿過去。」
  
  一聽有戲扶蘇高興的不得了,隨便從包袱裡扯出條褲子和外衣服穿上抱著被子就催趙高出門,他要親自去感謝拿救自己出火海的女恩人。
  
  不過當他和趙高走到這家前院時就聽屋裡傳來說笑聲,貌似人還不少,並且都是大媽大嬸一級的。「怎麼回事?」扶蘇看向趙高。
  
  「這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對父子也住在這裡,不過他們住東廂房。據奴打聽他們父子二人是這蜀郡的小吏不過卻在民間聲望極好,聽說每年雨季他們都領著周圍的鄉里鄉親挖河道。」想到自己一群身份高貴人只能住在新蓋且潮濕的後廂房趙高就忍不住發酸。「周圍的幾家農戶得知他們父子來了就都過來瞧瞧,送些吃的。」
  
  「父子?」把臉在抱著的棉被上蹭了蹭扶蘇尋思了一會兒頓時雙眼變得明亮亮,種種跡象表明這屋裡人不是李冰就是李二郎。「走,咱快進去!」抱著東西衝進院子,扶蘇站在房門口敲敲門禮貌道:「各位嬸子好,打擾各位嬸子了,小侄是今天借宿後院的人,過來時……」
  
  女人喜歡看帥哥的心情就跟男人喜歡看美女的心情一樣,而自古以來大嬸們也都喜歡看長得水靈又可愛又禮貌的小秧子。而扶蘇正是長得水靈時,更是漂亮秧子裡的漂亮秧子,這臉蛋簡直就像是被雨水打過的大紅李子,讓人忍不住上前摸一把掐一下,他就是傻笑起來也讓人覺得可愛無比。
  
  屋子裡的大媽們看見一小夥子抱著棉被眨著一雙大眼睛傻笑,一個各頓時心花怒放紅了臉,母愛氾濫。
  
  「您就是那家要縫補東西的少爺吧,可憐呦,出門在外也沒個會針線的女人,」女人們七嘴八舌的把扶蘇拉進門,噓寒問暖。
  
  趁眾人圍著自己之際扶蘇把目光偷偷投向坐在對面不知為何滿臉通紅的憨厚……大叔。「這……這位是……」對男人留山羊鬍的這一事情扶蘇至今還不能接受,想到他爹為了迎合自己的審美觀而不續鬍子扶蘇心中浮生感動。
  
  眾女眷聽扶蘇問起這才想起屋中還有別人,於是一個各又賢惠起來,介紹道:「這是我們周邊幾個村子的大恩人,這不正給他說親呢。他們就父子二人相依為命,也沒有個女人操持家務,我們就像給李大人相個媳婦給二郎找個娘。
  
  男子明顯已經中年,相比於瞧著才三十出頭容光煥發的嬴政爹這男人比較符合實際狀況。下巴上留著鬍鬚,雖然不長但明顯是準備留山羊鬍,而他的雙鬢有些斑白,眼角與額頭都帶著些許皺紋,如果嬴政是被世間遺忘的人那這人便是被時間緊拉著的人。
  
  放下被子扶蘇朝男子叩禮道:「見過大人。」
  
  「不敢不敢!」男人見對方給自己見禮立刻從座位上起來,無措的還禮道:「不……不敢當……在下只是一小吏哪受得起公子一拜,叫我李冰就好,叫李冰叫好。」見對方盯著自己瞧李冰的臉變得更紅。「各位鄉親這再成家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李冰身無長物居無定所,跟了李冰豈不是虧待了人家,不要再提不要再提……河堤上還有事情在下去瞧瞧……」說罷便低著頭急忙奪門而去。
  
  望著李冰遠去的身影扶蘇在心中感嘆這有一技之長又能做事踏實的人果真都是不善言語,不懂交際。想到自己扶蘇在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個當廢物的材料,因為他口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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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出門的嬴政當然不知扶蘇背著自己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在耗了徐福兩盞茶的時間後他終於走進徐福的住處讓侍衛在門外守著。
  
  當嬴政走進屋內時只見徐福正在和一年輕人和喝茶。這年輕人衣著普通,身上一件衣服已經洗得褪色,樣貌普通身子高瘦皮膚黝黑,不過就是這樣還是難掩眼前人身上透出來的一股書卷氣。年紀雖然只有二十多歲但嬴政卻瞧得出這人眼底的神色並不與年齡相符,沉著穩重,令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
  
  看見嬴政進來徐福忙放下茶杯起身彎腰叩禮,接著把人請到上座。而那年輕人在徐福起身時也跟著起來並禮貌的站在一旁,對嬴政一叩。即便嬴政與徐福已經坐下那人還是站在一旁沒有入座,不過其態度不但不卑躬屈膝反倒還不卑不亢,這令嬴政對他多了些許讚許。
  
  瞧了眼男子嬴政看向徐福,意思是問他找自己過來是為何事。
  
  笑著拿起茶壺為嬴政斟了一杯茶嬴政笑道:「陛下,你不是一直煩憂這岷江氾濫一事嘛,臣這不就為您找來了能治理這岷江的人。
  
  「他?」不是嬴政不信徐福而是眼前人太年輕。
  
  看出嬴政的懷疑徐福解釋道:「是這樣,按輩分他的父親是我師侄,他們那一支有的學醫有的學得便是這河道治理之術,而且他們對岷江一帶極為熟悉。所以臣便自作主張命他父子二人前來向陛下獻策,還望陛下恕徐福自作主張治罪。」
  
  「行了,要是怕我降罪你也不敢自作主張。」嬴政手一揮對徐福的態度很唾棄,直接看向下面站著的青年問道:「你叫什麼?」
  
  青年上前一步彎下腰作揖道:「草民李堠見過秦王陛下。」沒有跪地磕頭,名叫李堠的人只是對嬴政一拜。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從桌邊木盒裡拿出畫著河道與分支的圖布,並在嬴政面前展開。
  
  「這是……」嬴政看著眼前的圖布抬起頭,先是看眼徐福然後再看向下面的青年。「這是你畫的?」
  
  「是草民與家父這些年來走過岷江每一個流經的地方記錄下來的。」
  
  「你有把握治理好岷江,讓它不再雨季氾濫枯季乾旱?」
  
  「永不氾濫草民不敢誇下海口,但只要陛下准許草民修建河渠並准歲歲修渠,草民可保這蜀地再不是寸土不生,朝廷拖累,草民與家父有信心把這裡變為『天府』之地。」
  
  李堠說得極其認真也讓嬴政聽出他的堅定與信心。
  
  再看了一遍圖上所畫與所表明的地方,嬴政笑了起來。「『天府』,這是我第二次聽見有人說這貧瘠之地會成為這樣的天地。」嬴政對李堠沒有用『朕』,一是因為現在不在宮中,二是因為對李堠這種有真才實幹的人嬴政都不僅僅把他們當做臣子對待。「來時有人與我說如果找到適的人的治理這蜀地,修渠引流,那這裡定當『稼穡之豐,農桑之豐』。我不喜歡聽空口白話,既然你有信心就拿出具體方法呈上,這工程的浩大相信你比我們更清楚。」
  
  「謝陛下,草民定當把擬好的草案呈給陛下過目。」李堠朝嬴政叩禮難掩激動動之情時,可他激動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嬴政已經動了修渠的心思,不過這些嬴政與徐福都沒有注意。
  
  「你們這一門能人到是不少。」嬴政說道。
  
  擺弄著手裡的茶壺徐福謙虛一笑,又為嬴政斟上杯茶。「陛下這話可說錯了。不是徐福這一門的能人不少,而是陛下的天下不乏有才幹之人。」放下茶壺徐福見李堠還沒有離去於是笑問:「你不去準備說服陛下的東西還在這裡做什麼,可是有事?」
  
  李堠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嬴政,問:「草民敢問陛下那『稼穡之豐,農桑之盛』是出於誰之口。」
  
  嬴政微微一愣,不知李堠為何這樣一問,正要開口就聽門外傳來大喇叭聲。
  
  「爹!爹!你猜我看見誰了!你不是一直想找人……」扶蘇推開門激動的衝進屋子,見屋中三人都看盯著自己瞧馬上變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打擾你們了?」
  
  「蘇兒過來,看看這東西。」嬴政朝扶蘇招手。
  
  什麼東西?伸過脖子望了一眼,扶蘇往嬴政身邊走去。在經過李堠身邊時他還特意瞧了幾眼,有種奇怪的感覺。「國師!」對徐福拱手一叩便瞧向嬴政所指的東西,但只是一眼就令扶蘇瞪大眼睛。
  
  即便他不懂這些東西卻也知道這是什麼, 「這圖是你畫的?」扶蘇第一反應就看先那站在下面的人。
  
  「是草民。」李堠回話時也在打量這個被嬴政稱為『蘇兒』的人。
  
  想到自己剛剛見過的那憨厚靦腆的男人扶蘇試探問:「你是……你就是他們說得那個……李二郎?」
  
  李堠也被人問得一愣,回答道:「草民名叫李堠,不過這周村的鄉親都叫草民『二郎』。」
  
  『嗖』的躥到李堠面前扶蘇一把握住對方的手上下一晃。「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二哥哥』,幸會!幸會!小弟扶蘇,請多多關照!」
  
  「你是……扶蘇?」
  
  「是啊?咋了?」
  
  看著自己被人握住的手,李堠反握回去沒有多說一句話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看見自己被人反握住的手,扶蘇呆了一下接著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但其中的意思同樣很明確。
  

第八十二章、老鄉(下)

  「建立堤堰的首要工序便是先解決岷江水東流的問題,而最便捷的方法便是動用人力、物力與財力把玉壘山鑿開一道二十米寬的口子。」李堠在自己繪製的地圖上指出開鑿的位子。
  
  把山鑿開引河道嬴政與徐福只在古書上見過關於『大禹』的記錄,但多是傳說,放在眼前看來李堠的提出的方法有些令人匪夷。
  
  李堠所提的這個辦法扶蘇上輩子在整理資料時曾讀過,這二十米寬的口子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寶瓶口』,而被分開的玉壘山的末端狀如大石堆,別後人稱作『離堆』,還是一景點。
  
  嬴政盯著地圖深思許久,抬起頭把心中不解問出:「鑿開之後呢?你有何法能使岷江水分成兩支,並使其中一支流進你開鑿的河道里?難道……」低下頭嬴政又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河流,「你有在江水中心構築水堰的辦法?」
  
  聚精會神的看著嬴政所指的地方徐福率先搖頭。「在江中心修水堰想來不易,首先這修建所用的大量沙石怎麼運到江中心就是問題,光指船運耗時耗力,再則江水奔流先行投下的沙石定當會被沖走,除非……」
  
  「除非能把這些沙石匯聚在一起有一定重量在投到江中。」嬴政結果徐福的話。
  
  嬴政與徐福的話不只令扶蘇驚訝更令李堠吃驚不少,因為這兩人明顯把事情的關鍵之處都指了出來,
  
  「陛下與國師放心,草民早已名竹工編造長三丈、寬二尺的大竹籠,到時把石頭裝入然後在一個一個沉入江底便可築成分水大堤。」
  
  「當年攻打楚國時那些投石機都還留有,不知對這築堰可有用處?」嬴政突然想起那可以擲石的投石機。
  
  聽見嬴政的話李堠頓時眼前一亮,分堰修築到後端可以人工填石,但一開始由江底往上砌築是確實需要大型的投擲機器。「草民代蜀郡的百姓先謝謝陛下了。」
  
  手一擺嬴政不甚在意,示意李堠繼續說。
  
  得到嬴政的示意李堠指著地圖說道:「到時大堤把江水分成東西兩股,西股的叫外江,是岷江的正流;而東股叫內江,是灌溉渠系的總干渠,渠首就是那由山壁造出的道口。江水流經這裡在分成許多大小溝渠河道,組成一個縱橫交錯的扇形水王,灌溉成都平原的千里農田……」
  
  看著聚在桌前討論的三人扶蘇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圈外,更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都是來自紅旗下,可人家來了修建都江堰造福於民,而自己活了這些年卻都是在做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更把萬里長城給哭倒了。
  
  貨比貨,人比人,與人家一比扶蘇感覺自己很廢材,不但對國家建設沒有什麼幫助反倒就會釋放二氧化碳。
  
  嘆了口氣,扶蘇看眼熱烈探討的三人,悄然走出屋子帶上房門。
  
  「公……少爺……」見扶蘇從屋裡出來,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馬上叩禮,不過他們想起剛剛趙高的叮囑便改口稱扶蘇為少爺。
  
  無精打采的點點頭,見夕陽無限好於是扶蘇『封建階級』了一把,命人給他牽來一匹馬。
  
  翻身騎上扶蘇對兩個侍衛叮囑道:「我去江邊轉轉看他們修河堤你們不用跟著,順便告訴我爹要是開飯時我還沒回來就給我剩點。」
  
  兩名侍衛不知扶蘇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不過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們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們只要照實轉達就夠了。「是!」見扶蘇騎著馬從後門出去兩人又站回原處守著。
  
  頂著四點多鍾不再『明***人』的太陽扶蘇騎著馬溜躂在江邊地勢高之處,最後他選擇在一處小山坡處跳下馬就地休息。
  
  此處視野開闊,即能欣賞夕陽又能看著江邊辛勤工作的鄉民還能聽著奔流不止的江水聲。
  
  史料上記載這分水堰兩側壘砌大卵石護堤,內江一側的叫內金剛堤,外江一側叫外金剛堤,也稱『金堤』。而分水堰建成以後,內江灌溉的成都平原就很少有水旱災。春耕季節,內江水量大約佔六成,外江水量大約佔四成。洪水季節,內江超過灌溉所需的水量,由飛沙堰自行溢出,然寶瓶口正式節制內江水量的門口。
  
  據說為了控制內江流量李冰父子作石人立於江中,為觀測水位的標尺,要求水位『竭不至足,盛不沒肩』。
  
  李冰還做石犀埋在江中作為淘挖泥沙的深度標準,因為李冰治水的原則便是『深淘灘,低作堰』。
  
  所謂的『深淘灘』是指淘挖淤積在江底的泥沙要深些,以免內江水量過小,不夠灌溉用。至於『低作堰』便是說飛沙堰堰頂不可修築太高,以免洪水季節洩洪不暢,危害成都平原。
  
  如今這理論到底是李冰提出來還是他那與自己一樣同長於紅旗下的兒子提出來,對扶蘇而言意義不大,因為他已經自尊心深受創傷,實在沒有激 情再糾結這些事情。
  
  總之從活了十八年扶蘇終於開始認真檢討自己這第二次人生,回頭望去這十八年他所做的一切簡直就等於失敗與無聊相乘後的N次方,一件流芳百世的事情都沒做過。
  
  曬著太陽即將落下時而散發的最後光熱,聽著滔滔江水聲,躺在地上了無生趣的扶蘇不一會兒就迷糊的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竟瞧見那名叫李堠的人坐在自己身邊,腳旁放著兩罈酒。「你……」爬起身扶蘇看著身邊下巴上帶著零星胡茬的人。「怎麼稱呼?」
  
  「李堠。」瞧自己等了半天的人終於睡醒李堠把手裡的一罈酒遞過去,笑道:「上輩子我叫李堠,這輩子我還是叫李堠。」
  
  「不稀奇,上輩子我叫『伏蘇』,這輩子我也叫『扶蘇』,不過音同字不同罷了,你比我好。」仰著頭翻翻白眼扶蘇笑道:「你比我強,你好歹成了流芳千年的人而我卻成了個倒霉蛋。」
  
  想到『扶蘇』此人是挺傻,李堠笑了起來。「不過這真實的嬴政與我們在課本上學得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大為不符,怎麼瞧也不像是暴君。」
  
  「秦漢的歷史當不得太真看看就罷了,較真兒那是自尋煩惱。」就著罈子喝了一口扶蘇被裡面的酒辣得眼淚直流。「咳咳咳……這不是……咳咳咳……這是你自己釀的酒?」這個時代的酒發酸,酒勁不大,從小到大扶蘇一直把他當飲料喝。可剛剛這酒不一樣,喝進嘴裡流過咽喉火辣辣的,嗆得他眼淚直流。
  
  不用想也知道這酒絕對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能釀出來的。
  
  「呵呵……」笑了幾聲李堠舉起罈子喝了一大口,「這年代的酒沒法喝,一點味道也沒有。」擦擦嘴李堠從懷裡掏出用荷葉抱著的肉乾遞過去,問道:「你過來多久了?」
  
  「十八年,從這麼大點重長了一遍。」扶蘇用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反問道:「你呢?」
  
  「我?」嚼著肉乾李堠笑道:「我當時在江邊檢查工程一不小心就落了江,再睜眼睛就成了李冰的兒子。不過當我瞧見這個時代居然有了大褲頭,去年聽說有了紙我就覺得在這裡一定有老鄉,沒想竟然是堂堂大秦皇子,這靠山可大了。」
  
  「嘿嘿!」乾笑了兩聲扶蘇耷拉下頭,誰說投在皇子身上好。「別鬧了,你又不知道『扶蘇』是怎麼個下場我都快煩死了。十年,不對九年,還有九年就是『沙丘之變』,嬴政要是掛了我都不知是啥下場。」
  
  一聽這話李堠馬上也變得表情凝重起來,仔細想了想問:「你如今有什麼打算?」
  
  「有什麼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保住小命才要緊。」盤上腿身子後仰雙手撐地,扶蘇語帶無奈道:「你當我不急,開始我怕改變歷史引起那個叫什麼的『蝴蝶效應』。可後來我又覺得好不容易上天給次機會我為毛要獲得這樣憋屈,於是……於是我就自私了一回。」抬頭看著李堠,有些話扶蘇壓在心底太久又不能與任何人說,免得他們把自己當瘋子看。
  
  李堠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聽著扶蘇說話。「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我命人掐死了還在搖籃裡的『胡亥』,怕沒死透還在他斷氣時又補了一刀。如今王賁、蒙恬是***爹,蒙毅是我哥們,尉繚是我手下,李斯只有跟著我才能坐穩丞相的位置,就連趙高都要依附著我,我甚至和西楚霸王項羽結拜做了兄弟,既然都改了索性就徹底點。」啃著牛肉乾扶蘇瞧向李堠:「你知道我這次出來做什麼?因為一天不除『劉邦』我寢食難安。可若不是因為攤上這麼個尷尬的身份我也不會成這樣。」
  
  「以前不覺得,可從活一次我才發現能活著是件多幸運的事情,所以今天換做我是你上面那些事情我也會做。我們本就不是聖人,至於兩千年後發生什麼事情跟我們還有什麼關係,難道真要為了那所謂的歷史眼睜睜看著如今身邊的親人一個個無辜死去?」
  
  「對對!」扶蘇激動的一把握住李堠的手,覺得自己就是一隻掉隊的小鳥終於找到了隊友。當初他就是用這些話說服自己,今天聽見這話從別人嘴裡講出來扶蘇著實安心了不少。
  
  令扶蘇糾結和矛盾的事情李堠也沒有免俗。初到這裡他只想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不摻和進歷史裡面,可當他看見李冰為了蜀地的百姓而操勞白了雙鬢也終忍不住用自己的所學來幫李冰。「知道霍金的《時間簡史》嗎?」
  
  這麼深奧的書扶蘇當然沒看過,就是那『蝴蝶效應』他還是在某本電影雜誌上讀過,這才知道。
  
  見扶蘇搖頭李堠解釋道:「簡單來說你做的事用霍金的理論來解釋有兩個,一個叫『歷史協調』,就是無論你做什麼它都會自然回歸到歷史軌跡上,就好像你所說的這個突然出現的『劉邦』。另外一理論是『平行空間』,這個不說你也知道。雖然不知道咱們碰上的是哪個,但我更願意相信是後面這個。」
  
  李堠對扶蘇來說簡直就像心理醫生,就這麼一聽頓時令他茅塞頓開,心情無比暢快,做事也有了信心。
  
  兩人從上輩子聊到這輩子,後來更是說好扶蘇出錢李堠出技術兩人把酒館開到大江南北。「上面有人好做事以後我當你靠山,好歹我也是個皇子不是。修都江堰這事我包了,後勤絕對不斷!」扶蘇拍胸脯道。
  
  「有哥們兒這話我就放心了,你不知我是真怕這工程做到一半就因為中間出點什麼事而使得資金不到位中途荒廢。」
  
  「放心,一回去我就派可靠地人直接負責這事,就是驪山皇陵停工了也得保證你這利民的都江堰建設!」
  
  不知是不是因為從同一個地方來又有著同樣不能對外人說的秘密,總之扶蘇與李堠非常投緣,兩人簡直無所不談。
  
  日落西山,哼著流行歌曲兩人牽著馬往回走時李堠轉頭問扶蘇:「你還沒說你是怎麼來的。」
  
  「嗯……嗯……」彆扭的把頭轉的一邊扶蘇實在有些不好意思說,畢竟他死得真的很憋屈。「……◎◇◇◆★§■……」扶蘇小聲且極快的說了一遍,其語速之快讓李堠一個字也沒聽清。
  
  「你說啥?」打了個酒嗝李堠掏掏耳朵問,湊上前問扶蘇。
  
  忍了忍,深吸一口氣,扶蘇對著李堠的耳朵以中央新聞廣播員的標準語速字正腔圓說道:「我是洗澡時無意踩中香皂……摔死的……」然後氣哼哼的看著張大嘴瞧著自己李堠。
  
  「哈哈哈哈!逗死我了!」聽見扶蘇的死法李堠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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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路上耽誤了時間,所以當扶蘇與李堠回到住處時已經天黑。而門外正站著兩個侍衛四處張望,一見扶蘇回來馬上迎上前。
  
  「少爺你可回來了,爺問了好多次了,現在臉色很難看。」其中一個侍衛憂心說。
  
  「知道了,沒事。」把馬交給侍衛扶蘇轉身對李堠說道:「我們後天啟程,你把東西準備全,到時朝廷會派人過來幫忙。」如今天下太平,因而扶蘇決定和嬴政談談是不是把周邊的被軍隊調過來與當地百姓一起開河渠,不然閒著也只是浪費糧食浪費納稅人的錢。
  
  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李堠這才與扶蘇道別回了自己住處。而扶蘇在快要進後院院門時突然想起忘了向李堠要來火藥配方研究,於是他臨進門時又折返回去。
  
  今天他們二人在討論鑿山時突然想起用火藥要比只憑人工開鑿有效率,因而兩人湊在一起想土火藥的配方。只是這火藥畢竟不是一般東西,憑它的威力足以引起各方人的窺視,所以最終兩人商定這火藥的配置由扶蘇負責,以宮中『工部』的名義運到蜀地,與李堠撇清關係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憑著記憶走到東廂房,當扶蘇剛摸到窗根下打算偷偷叫李堠出來時就聽裡面傳來打擊人的對話。
  
  「爹,聽說她們今天又給你說媳婦……」這很明顯是有些喝高的李堠的聲音
  
  「我……我……我回絕了……」
  
  「哦?那爹是怎麼說的?」
  
  「……」
  
  「怎麼不說話?不說話兒子可要生氣了。」
  
  「別……別……我說我不會娶親了……有堠兒就足夠了……」
  
  「爹你要記得你說的話哦。」
  
  「嗯……別……別……天還沒黑……」
  
  屋裡曖昧的對話弄得扶蘇心癢癢,只可惜這窗戶上糊著的是布不是紙,沒辦法捅個洞洞偷瞧。扶蘇不純情他知道里面的對話意味著什麼,可他並沒有因為李堠也沒能逃脫『穿越男不是搞種馬就是被掰彎』的怪圈,更沒有因李堠和自己一樣趕時髦玩父子而激動,相反他們生氣,氣得不得了,氣得想跟嬴政爹分手SAY GOODBYE。
  
  回到住處一腳踢開門,看著膽敢等著自己的嬴政爹。向天借來膽子的扶蘇朝對方豎起中指,踹了腳上的鞋子爬上床榻,不待嬴政爹開口就鑽進他今天請大嬸們幫他縫製的簡易睡袋裡。
  
  把睡袋裡面的繩子一拉扶蘇把自己變成蠶寶寶。
  
  憋了一肚子火的嬴政正想晚上好好教導一下這在光天化日下就敢抓著別的男人手不放的扶蘇,哪知還沒待他開口這人就膽敢先給自己掉臉子。「你給我出來!」磨牙上前嬴政用力一扯,哪知竟見這被子不知何時成了桶裝。
  
  用力抖了半天也不見裡面的人掉出來,這把嬴政爹氣個半死。
  
  「你給我出來!」
  
  「不出來!」
  
  「出來!」
  
  「不出來!」
  
  軲擁著背過身扶蘇咬著被角不再搭理一身火氣的嬴政爹,有種就把他這身睡袋拆了。把頭縮進被子裡扶蘇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都是穿越過來搞父子,憑什麼人家過來是父子年下而自己過來卻是父子年上,還是屬於一輩子都無翻身之日的那種。
  
  越想越憋火,扶蘇猛地探出頭坐起身瞧著嬴政爹,許久後終於開口說道:「分手!我要跟你分手!你要是不讓我搞年下我們就分手!」


第八十三章、老爹&大哥(上)

  不知是不是接收到嬴政爹強大且不可阻擋的炎炎怒火,總之屋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到了烏云後而屋內燈火也昏昏暗暗,可這一切絲毫不影響扶蘇、嬴政兩父子深情相望。
  
  四目相對,含『情』互視,兩人目光相交之處火花四射,屋中氣氛劍拔弩張。
  
  嬴政雖是不知何為『年下』,但從扶蘇的語氣中也能猜得出這不是什麼好詞。大有可能就是想『反天』的意思,這他哪裡能稱了扶蘇的意。
  
  規矩就是規矩,既然定下了就改不得,不然這世道豈不亂了章法。
  
  因看見老鄉所以同樣喝高了的扶蘇藉著酒勁小暴脾氣也從深淵之處爬了出來,也敢於同他爹嬴政叫起板來。不僅張大魚泡眼反瞪回去,還張大嘴巴呲著牙裝兇狠。
  
  兩人互瞪可謂是勢均力敵,誰也不示弱誰也不先把眼睛轉開。於是扶蘇瞪得眼淚直流,嬴政險些變成對眼,最終兩人只得同時放棄。
  
  一個用手搓臉揉眼睛,一個縮著脖子把眼淚往被子上蹭。
  
  揉揉瞪得發乾的雙眼嬴政轉過身正要動手『教育』兒子,卻見他的寶貝支起裹在被子裡的雙腿把臉往上蹭,看起與宮中蠶房裡養得大肥白蟲子十分相像。
  
  除了頭在外面其他部位都縮在被子裡,翻來翻去的扶蘇如懶蟲子一般可愛,看得嬴政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覺得他寶貝兒子簡直可愛的要死,頓時想起扶蘇小時候光著圓溜溜粉嫩嫩的屁股爬進自己被窩裡時的模樣。
  
  脫下外衣走到床榻邊,嬴政好笑的看著把頭抵在的榻上用力爬、用力拱的扶蘇樂得閉不上嘴。他知道兒子懶,卻不知他已經懶到即便這樣也不願先停下從被子裡出來,就是先把手拿出來也行。
  
  在床邊坐下嬴政拍拍扶蘇撅著的屁股,把拚命想要翻身卻翻不過來的人翻過來摁在腿上,也不說話只是把手流連在扶蘇的脖子處。
  
  瞄著在自己咽喉處來來回回不換地方摸的爪子扶蘇有些肝顫,雖然不擔心他爹會掐死自己出氣,可讓他體驗一把『接近死亡』卻也是極有可能的。微微移了下腦袋,酒勁微削的扶蘇頂著一張憋得紅彤彤的臉結巴道:「其……其……其實……我其它地方手感也不錯……不光脖子這一個地方…」
  
  也不知扶蘇這話是不是真的管用,反正此音一落嬴政爹的手還真就從他的脖子上移開,改揉捏他可憐的臉蛋子。
  
  由於手感不錯嬴政用力掐了兩下這才低頭輕笑道:「可你其它地方都裹在被子裡,爹摸不到……」
  
  欺軟怕硬、欺善怕惡是扶蘇的本性,剛剛接著酒勁他是叫喚得挺凶挺有氣魄,可如今他這份底氣早已隨著消散的酒勁兒也消失的蕩然無存。
  
  如果嬴政是貓那扶蘇就是一隻耗子,還是一隻即沒種又想強得瑟的耗子。他那睡袋的用處明眼人一瞧就明白,更何況是精明的嬴政爹。
  
  「摸不到就算了,睡覺!」縮縮脖子扶蘇就想往下滾,可哪知卻被嬴政摁住。「睡覺,嘿嘿……爹不累嗎?」
  
  「看見你爹就不累,正好有些話爹也想問問你。」用手指捲著扶蘇的頭髮嬴政臉上的笑臉很是詭異,笑得扶蘇即便是窩在被子裡還是冷汗直流。
  
  雙腿一蹬,忍著頭髮拉扯而生成的痛感扶蘇一個驢打滾從嬴政腿上翻滾下去,像烏龜般把自己的頭縮進睡袋裡捲縮起來,任嬴政如何罵如何踹就是不露頭。反正隔著棉被也不疼,於是扶蘇樂呵的當起縮頭烏龜。
  
  打累了罵累了,站在床榻邊氣喘吁吁的嬴政對窩在被子裡唱著什麼『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的扶蘇徹底無語,氣得他脫下鞋子往榻上一躺便拉過被子側過身。
  
  聽外面沒了動靜好似暴風雨已停,扶蘇探出頭四處瞄了瞄。見嬴政背對著自己扶蘇一顆飄忽的心才落下地,有了踏實感。
  
  嘿咻嘿咻滾得到嬴政身邊扶蘇用頭撞了撞,哪知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爹!爹!」叫了兩聲瞧他爹還是不理他,於是扶蘇直起腰把自己的大腦袋瓜子擱在嬴政身上,笑眯眯道:「哦,親愛的!又生氣了,難道你不愛我了嗎?難道你真的不愛我了嗎?哦,親愛的!」用臉在嬴政身上蹭蹭。
  
  本以為自己講出這麼『感性』的話對方即便不激動得熱淚盈眶也該有點其他反應,怎麼也不該是這幅沒有反應的死模樣。「爹,你真生氣了?你不要生氣啦,我都沒生氣你氣什麼,小心眼!小肚雞腸!哼,我也生氣!」又往前軲擁了兩下扶蘇把頭往嬴政身上一撞接著便氣鼓鼓的要轉身睡覺,可這時他卻發現嬴政爹散開的頭髮裡有了一根很是刺眼的白頭髮。
  
  「爹你有白頭髮了。」這一根普通的白頭深深發觸動了扶蘇幼小且衰弱的微小心靈,使得他猛然清醒過來。
  
  父子相戀最大的阻礙不是血緣的羈絆,而是年齡的差距,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更改的事實。只是要不出意外沒有個病病災災,按照時間推移這爹就是身體再好也會先死在兒子前面,這是自然定律。
  
  想到以後嬴政會死在自己前頭,而這世上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扶蘇立馬鼻頭一酸,眼睛泛紅。「爹你千萬別死在我前頭!」用身子拚命拱嬴政。
  
  裝睡覺等著瞧兒子怎麼討好的自己的嬴政一開始被逗得直笑,只不過他強忍著沒被發現。後來又聽見扶蘇說讓自己別死在他前頭,嬴政的胸口突然變得一擰。
  
  「誰說我要死了,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死!」假裝氣憤的轉過身,嬴政原想直接於兒子親個嘴,哪知一個不注意用力過猛就把手肘撞在了緊挨著他的某人的鼻樑上,頓時鮮血四濺
  
  「嗯……」鼻子一痛一酸緊接著又一熱,兩股熱流沿著扶蘇的鼻孔流了出來,而他整個人也咧著嘴倒在床榻上,疼得都忘記把手拿出來捂鼻子,只得任鼻血白白流走。 「爹……」哭喪著一張臉扶蘇情感複雜的嘶吼,因為劇痛來得又猛又急扶蘇連帶著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因此鼻子和嘴巴一起流血。
  
  驚見榻上的兒子瞬間成了這副慘樣嬴政整個人懵了,他大腦的思考線路已然中斷,甚至忘了找東西先幫扶蘇止血。此刻他腦中只有兩個字,並也大聲叫出來。
  
  「趙高!」
  
  我們的大秦帝王被其兒子的鼻血嚇得驚慌大叫。
  
  ————^_^————^_^————
  
  兩道人影在光天化日下鬼祟的四處張望接著先後摸進一間柴房,而前面人的鼻子上糊著一塊膏藥,後面的人牽著一條大黃狗。
  
  把狗拴在門外,走在後面的男人再次張望了一下確定無人後這才閃進柴房,並把門管嚴。
  
  「配方比例都寫在上面,運輸途中的注意事項也寫了,你……收好。」李堠把寫著火藥配製的秘方交給扶蘇。「那個……你這是怎麼了?」昨天兩人分開時還好好的,只過了一宿這身為大秦皇子的人就傷了鼻子李堠覺得太不可思議。「誰打的?」膽敢在嬴政存在的勢力範圍內毆打扶蘇,李堠認為這有種膽識的人因該沒幾個,最起碼他們這小村子肯定沒有。
  
  摸摸鼻樑上的糊得膏藥,回想起昨夜自己的慘狀扶蘇面色很難看的擺了擺手,心情很沉重,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見扶蘇精神萎靡李堠只好沒話找話:「你叫我牽條狗拴在外面做什麼?」
  
  「看門。」見李堠不解扶蘇沒多做解釋只是壓低聲音說道:「昨晚我去找你。」
  
  李堠一愣,他不記得昨夜這人有來找自己。
  
  「你當時『在忙』所以我沒喊你。」故意咬重『在忙』二字。
  
  如果這樣李堠還聽不出扶蘇話中的意思他就白活了,他的臉色頓時一沉。「如果是什麼相勸的話你就不用說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手。」
  
  就自己現在這處境哪裡有資格勸別人,扶蘇搖搖手提著衣擺蹲下並拉拉李堠讓他別站著。
  
  一宿沒睡好,除了鼻子疼外嬴政那根白頭髮也是扶蘇失眠的原因。「李冰人到中年了吧。」
  
  「是啊,怎麼了?」李堠反問。
  
  猶豫了半天一直低頭不知如何開口的扶蘇雙手抱膝抬起頭直勾勾看著李堠。「我說……要是有一天李冰掛在你前頭……你看你們的年紀畢竟有差距……到時你要怎麼辦?」扶蘇試探的問。
  
  「……」李堠望著扶蘇沉默。
  
  「我……沒想過……或許留下替他守著這片他放心不下的蜀地或是跟著他一同去了……說不好,反正這裡是再裝不下第二個人了。」指指胸口李堠對扶蘇說道。
  
  伸手拍拍李堠的肩膀扶蘇嘆了口氣站起身:「到時你想好好活著而我也想好好活著,那咱倆就住個對門搭個伴,好歹以後有個說話的。」說完扶蘇垂頭喪氣的走出柴房。
  
  被留在柴房裡的李堠困惑不解的盯著扶蘇的背影,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何要說這些。
  
  ……
  
  嬴政寫了兩封密函給在咸陽的尉繚。第一封密函夾帶著火藥秘方交給尉繚,命他馬上帶著工部的人研製出及時送往蜀郡,協助鑿山挖渠事宜。而第二封密函是讓尉繚轉交給李斯,讓他把現任的蜀郡郡守調回咸陽待任並任命李冰為新郡守,其子李堠全權負責岷江修建,朝廷必須給予權利配合。
  
  安排好一切後扶蘇揮別李堠爬上馬車前往沛縣,因為他聽徐福說那帝星的運勢有變強的趨勢,所以扶蘇急著趕過去瞧個究竟。
  
  一路上嘴巴微腫、鼻樑上纏著繃帶的扶蘇都沒有搭理嬴政,即便嬴政爹多次放低身份示好他也不給於回應。除了吃飯上廁所扶蘇所有的時間都用於縮在被窩裡對嬴政不理不睬,他現在心裡很不舒服。
  
  不是因為當他鼻子流血不止時這人袖手旁觀,而是因為那麼能激發二人情感的關鍵時刻他居然先做的事情是叫別人的名字,這讓自己情何以堪。
  
  於是扶蘇決定既然他爹這麼離不開趙高,那就去跟趙高過一輩子吧!
  
  捧著剛出鍋的糕點扶蘇窩在睡袋裡吃得津津有味,累了就把頭一縮直接睡覺。
  
  相較於扶蘇的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嬴政最近精神很衰弱。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兒子為何會生了這麼多天的氣還不原諒自己,想盡辦法也無發讓兒子正眼瞧自己一下。
  
  嬴政又不開心了,於是旅途的隊伍上空又籠罩上烏云。不過嬴政不知道的是隊伍裡自扶蘇受傷之後就一直謠傳這事的源頭是他們父子二人為搶被子大打出手,皇帝陛下出手太重所致,相信如果嬴政知道了一定不僅僅是招來幾片烏云而已。
  
  自我檢討了多天嬴政一直想找兒子說一說,只是扶蘇一直不給他機會,總是躲在被窩裡崩爆米花。發覺嬴政的怒火有急速上升趨勢,未免自己的睡袋被殃及池魚於是乎就是上廁所扶蘇也不忘背著自己的睡袋。
  
  事實證明他這麼做是正確的,因為有好幾次嬴政都對這阻擋了自己的棉被釋放怨恨尋找剪子。
  
  「蘇兒!」發現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嬴政一把拖過只有一顆頭露在外面的扶蘇,揪著他脖子說道:「你夠了,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雖然鼻子上的繃帶已經拆下但上面的淤青還沒有完全退下,這使得鬆散著頭髮的扶蘇看起來十分落魄,讓人覺得心酸。
  
  歪著頭,扶蘇擺了一個『美人魚』造型(因為扶蘇此刻還在睡袋裡,所以請大家回想美人魚坐在岩石上的經典造型),無比淒苦的望著嬴政爹:「你還找我做什麼,去和你的趙高過吧!」
  
  身子一抖嬴政感覺有一道寒氣直接從腳踢躥到髮根直達髮梢,渾身雞皮疙瘩落地。把手裡的扶蘇一把丟開,覺得礙眼難受最後嬴政竟還補上一腳。
  
  「哎呦!」嬴政沒用太大力氣但扶蘇還是在車板上滾了一圈,轉過頭扶蘇瞪著嬴政,這次他說什麼也要生氣了。「你打我還有理了不成,我都沒反打回來你還敢先生氣。」氣憤的先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緊接著他拱著屁股從裡面爬出來。
  
  「床榻那麼大誰知道你會趴在我身上,我又不是故意的!」嬴政反駁道。
  
  和著還是他自己找打不成?
  
  扶蘇攥緊拳頭決定和嬴政爹來一場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決鬥,不然自己簡直就成了一粒塵埃,令人隨意吹來吹去。「單挑!」從車板上爬起來蹲好扶蘇指著車門。
  
  「哼!」冷哼一聲嬴政極為不屑,正要開口讓馬車停下時就見他們的馬車突然急停下,而扶蘇因沒有準備直栽向車門。
  
  眼疾手快的嬴政一把拉住扶蘇,朝車外喊道:「外面怎麼了!」
  
  「爺,遇到山賊了。」守在馬車旁的侍衛長絲毫不把這幾個烏合之眾放在眼中。
  
  一聽外面是山賊扶蘇比誰都激動,甩開嬴政的手他立馬爬到車角翻出自己荒廢多時的寶劍,不顧嬴政爹的阻攔衝到車外。「哪呢?山賊呢!」亮出寶劍扶蘇沖上前,「哪條道上的!敢劫你爺爺的車,還有沒有規矩了!」朝著一群拿著刀劍的人喊道,江湖味十足。
  
  狐假虎威、虛張聲勢兩大要點都被扶蘇發揮的淋漓盡致,不只把對方唬住也把自家人震懵。
  
  就在雙方都被扶蘇的一聲吼震住時不遠處突然傳來馬匹的嘶鳴和踢踏聲,一個高壯騎著駿***身影距眾人越來越近。 「何處來的毛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人未到聲先到,聲音之洪亮令眾人心中都一顫。
  
  從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聽見這熟悉且倍感親切的聲音,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扶蘇用力揮舞著手中的劍:「羽哥!羽哥!」
  
  「少爺你認識來人?」見是扶蘇的熟人侍衛長放下心,畢竟是友非敵。
  
  「是啊!那是我結拜大……大……我的媽呀!」想到迎面而來項羽,想到馬車裡的嬴政,激動的扶蘇猶如被迎頭澆了一桶涼水,只是此刻他已經來不及躲藏起來,因為……
  
  「虞弟!真的是你虞弟!為兄好生想你!」項羽一個縱身跳下馬背。
  
  聽見外面的動靜嬴政忍不住走出馬車,哪知一下來就見他兒子扶蘇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抱進懷裡,就地氣黑了臉。「給我鬆開!」衝了上前嬴政一把扯開大力拍打扶蘇後背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南方氣溫如何牆角角不知道,但北方氣溫忽冷忽熱牆角角卻是身有體會。前幾日因為臭美俺凍人了一把,於是昨天請病假在家發燒昏昏睡睡了一整天, 全勤獎獎金沒有了,大家要注意保暖。

退散了, 養好精神明天寫嬴政爹與項羽哥,但很明顯腹黑的嬴政爹碰上憨厚的項羽哥只有被氣死不償命的份。


第八十四章、老爹&大哥(下)

  如果現在有人給扶蘇一把鐵鍬那他定然能挖個大坑把自己填埋了。
  
  抬手揮開拉扯在自己肩上的手,項羽虛退幾步一臉戒備的望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把他虞弟擋在身後的男人,與其對視。
  
  除了王賁幾人外嬴政首次碰見不怕自己甚至敢於與他對視的人,心中馬上把對對方的敵意減輕了一些。
  
  英雄惜英雄,天生豪爽的項羽也被嬴政身上釋放出的某種的波長相吸引,生出一絲好感。
  
  從某些方面來說嬴政與項羽屬於一種人,他們身上都有一種能讓人誓死追隨的魅力,有一種天生的霸氣和只服比自己強大人的心性。
  
  只消一眼他們就能看出對方與自己合不合拍,是不是一個部落的人,而嬴政與項羽能看得見的東西扶蘇卻未必看得見。
  
  把扶蘇從自己身後探出的腦袋摁回去,帶有警告的瞪了一眼嬴政上下瞧了瞧對面的人:「你是……」身材高大威猛又是一身正氣,剛剛聽見扶蘇叫『大哥』,因此嬴政覺得眼前這人就是傳說中的項羽。
  
  「在下項羽,敢問這位兄長高姓大名!」項羽這輩子最佩服的便是真漢子和比自己強大的人,在被對方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對方。
  
  項羽憨厚誠實卻也有著如動物般的直覺,雖瞧出不與他對視人的身份如何,可他卻感覺得到這人不容小視的威嚴與氣勢。
  
  「大哥……」從擋在自己面前的嬴政爹的右腰處探出腦袋,扶蘇有些心虛的插嘴道:「這是我爹……」
  
  「你爹!」瞪大眼睛,項羽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又望向對面人光滑的下顎眼中閃過一絲懷疑,於是瞧向某個躲在人後向他嚴肅點頭的人。
  
  知道項羽為何會不相信,因為有時扶蘇也不相信他這老爹已然人到中年一把年紀,上天好真的似忘了在他身上顯示時間的痕跡。如不是多天前的那一根白頭髮,扶蘇或許還未想起和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
  
  項羽剛毅且棱角分明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暈紅,有些不好意的朝對面人抱拳,歉意十足道:「項羽眼拙鬧了笑話還望虞大叔贖罪,小侄有禮了!」虞弟的親爹想當然也姓虞,因此項羽十分確定眼前人定姓虞無誤。
  
  項羽一聲『大叔』叫下去臉色大變的不只有嬴政一人,除項羽這實在的愣頭青與被曬在一旁的山賊外,包括扶蘇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緊,都小心的偷偷瞄向不說話但明顯很不爽的嬴政爹。
  
  扶蘇清楚的察覺到身邊的溫度正在下降,寒氣猛升。
  
  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過了四十都對自己的年紀問題很是敏感。而嬴政對自己的年齡問題特別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颳起一陣破壞力十足的龍捲風。
  
  只是這些項羽不知道,因為他這半輩子該聰明時就沒聰明起來,反倒是該裝糊塗時卻很精明,簡直讓人又愛又恨。「小侄項羽曾與虞弟結拜為異性兄弟,因此虞大叔也是項羽的長輩,請受項羽一拜。」
  
  利劍回到別在腰間的劍鞘裡,手指併攏相疊項羽正式朝他結拜兄弟的父親一拜,誠意十足。
  
  「不必多禮。」擰緊被自己抓在手裡的爪子嬴政『爽朗』道,心中恨不得把這叫項羽的人踢飛到遠處。
  
  「不,禮不可廢,請虞大叔受小侄一拜。」
  
  「不、必!」受了這一拜就坐實了『大叔』這一稱呼,說死嬴政也不願受項羽這一拜。
  
  畢竟是嬴政的兒子在場也只有扶蘇一人看出其間的問題所在。拯救下自己快要被捏碎殘廢掉的手,躥到兩人中間扶蘇協調道:「自己人!自己人!不用多禮。」傻笑兩聲扶蘇看向項羽笑道:「叫虞大叔多見外,大哥直呼我爹伯父就好。」不管怎麼樣『伯父』總比『大叔』好聽不是。
  
  哼,什麼自己人!
  
  扭過頭遭了一肚子火的嬴政氣得身子抖了抖,猛然想起自己會遭這一肚子氣追根究底全是因為這群不長眼睛的山賊。如不是他們擋路自己也不會駐留在此,更加不會遇到這頭傻牛,要不是看在項羽說得真情實意沒有一點惡意不然嬴政早當眾翻臉。
  
  於是,需要一個發洩點的嬴政把這一切過錯都歸結到的那些山賊身上,今天不出這口氣他一定會多出一條抬頭紋長出兩根白頭髮。「四肢具在不思勞谷,攔路劫財其心可誅,再留世上危害百姓。」嬴政看向侍衛長下旨道:「一個不留。」轉身登上馬車。
  
  沒啥文化的山賊對嬴政爹的話云裡霧裡不明其意,只是被人這樣無視到是很令他們覺得傷了顏面,因此一各個不甘被人遺忘的賊匪率先揮舞起手中的刀劍叫囂起來。
  
  「是!」眾侍衛聽見嬴政的話齊齊朝他一叩,轉身冷視這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拉住想要去幫忙的項羽,扶蘇把人扯到一邊。對付這些烏合之眾扶蘇覺得這對侍衛長他們這些一等侍衛來說簡直就好比小孩子和稀泥毛毛雨啦,根本用不上項羽出手。
  
  用力給項羽一個深情的擁抱扶蘇笑問道:「大哥怎麼出現這裡?真是太巧了,你這是要去哪?」
  
  一年不見,自己這賢弟不但長高也壯了項羽這才放下心,反問道:「賢弟不是回家嗎,怎麼和大……伯父出現在這山路上?」
  
  「在家也是閒著所以出來見識見識世面,四處瞧瞧風土民情,讀萬卷書不如走千里路不是。」
  
  「賢弟總是能說出一大推道理,讓為兄不知如何回答。」
  
  兩人互瞧對方一眼頓時大笑起來,只是這聽在他二人耳中甚是爽朗開心的笑卻令馬車裡的嬴政很是鬧心,醋意飄散。
  
  止住笑聲扶蘇見項羽的衣服上帶著沙塵明顯是趕路所致,與自己這悠閒溜躂的樣子截然相反。「大哥這是趕路去哪?」扶蘇幫項羽拍拍身上的塵土。
  
  「沛縣!」項羽笑答。
  
  「沛縣?」
  
  拔高音調扶蘇驚訝的看著項羽,沒想到他們竟是要去同一個地方。只是還沒等他說出自己也是要去沛縣,就聽項羽說道:「為兄前些日子聽江湖上的兄弟說起這沛縣出了個大仁大義的亭長叫劉邦,很得人心。但為兄記得弟弟說過你之所以被人抓走就是中了這人的道,於是為兄想前去一探究竟,瞧瞧他是不是那害了你的人,揭了他欺世盜名的假面具。」
  
  不想自己一年前的隨意一說這人竟然就這樣記在心中扶蘇頓時感動得昏天暗地,就是日後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他都不會把眉頭皺一下。因為扶蘇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眼前的項羽這樣做他同樣也會為了自己不皺眉頭。
  
  用衣袖在發澀的眼睛上擦了擦,扶蘇發現只要與項羽在一起自己就會變得多愁善感,總是被輕易感動。「實不相瞞小弟這次也是前往沛縣。」
  
  「那我們兄弟二人豈不是又能同行!」項羽大笑道。
  
  「是啊是啊!這就是緣分!」
  
  「緣分,這是緣分!」
  
  許久不見,扶蘇與項羽顯然有很多話要說,因而兩個太過開心的人顯然忘記他們還在荒山野嶺,而不遠處還有一夥人被單方面『撕殺』。
  
  能讓嬴政帶在身邊的侍衛武功絕對沒話說,所以沒多久那些剛剛還囂張的山賊便都被處理乾淨丟到一邊。
  
  命人把屍首扔到一邊侍衛長走到車邊對坐在裡面的嬴政稟報導:「爺,都處理好,可以啟程了。」
  
  「蘇兒呢?」
  
  「少爺……」轉頭望向還在說笑的兩人侍衛長只得如實稟報。「少爺還在與他那結拜大哥敘舊。」
  
  「告訴他啟程了。」
  
  嬴政發誓絕不會輕饒了扶蘇這沒良心的小白眼狼,居然有了結拜兄弟就忘了親爹。
  
  「是!」
  
  ……
  
  朝騎馬和侍衛長走在一起的項羽的揮揮手,扶蘇收回身子關上車門心情大好,早把他爹打破他的鼻子和剛剛還要與之單挑的事情的忘得一乾二淨。「爹,我大哥也去沛縣你說巧不巧。真好,路上有伴了。」
  
  好個屁!
  
  嬴政心中編排,黑著一張俊臉。「他就是你說的項羽?」
  
  「是啊!」扶蘇笑嘻嘻的點頭。
  
  「整個一***。」
  
  「是憨厚好不好!」扶蘇糾正道。
  
  「哼!」白了一眼嬴政忽然想起項羽剛剛稱呼自己什麼大叔,他什麼時候改姓了嬴政到真是很想問清楚。「你什麼時候該姓了?我又什麼時候改姓?」踹過去一腳。
  
  揉揉被踢的小腿扶蘇忍不住嘟起嘴,心道難不成他要到處跟人說自己姓名嬴?如果自己真這麼說那他扶蘇就只有二個下場。一、被人當成瘋子關了,二、被人以以下犯上罪問斬。『嬴』這個姓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用。
  
  沉默了一會兒嬴政開口問:「你跟他說你叫什麼?」
  
  「虞蘇?還是虞片?」當初隨口一說,一時間扶蘇也忘自己叫什麼了。
  
  「魚片?這是什麼名字!」伸出手指嬴政往扶蘇的頭上用力的戳了再戳,恨得牙癢癢道:「你怎麼不叫魚頭或魚尾!」
  
  任嬴政戳著自己的頭扶蘇也懶得解釋,心想有本事你就戳破我的頭!
  
  ————^_^————^_^————
  
  項羽的出現不得不說帶來了許多變化,其中最顯著的便是扶蘇的笑聲多了,嬴政陰天的時間長了。
  
  對付腹黑人最有力的方法不是找個更腹黑的人,而是找個憨厚實在的人,絕對能起到氣死你不償命的作用。
  
  某日,認為項羽一路跟隨還總是與自己兒子勾肩搭背的行為很是礙眼,不好直接把人趕走的嬴政於是有事無事時便想找機會為難項羽。
  
  聽說項羽劍術不錯,同樣出於名家的嬴政生起切磋之心。不過他更主要的目的是想給項羽一個教訓,報那『奪子注意力,開口叫大叔』之仇。
  
  嬴政劍術很高,即便平日裡沒有什麼機會用只能用來鍛鍊身體,他還是堅持每天練劍從未荒廢。所以嬴政對自己很有信心,而事實也確是如此。
  
  打從一開始嬴政就利用自己高超的劍術處處壓著項羽,把項羽逼得狼狽不堪,處處受制。
  
  雖然在劍術上項羽比嬴政差了不止一個檔,但對待每一次比試的態度項羽卻不知要比嬴政認真多少倍。相較於居心不良的嬴政,項羽真可謂認認真真,無論手中的劍被嬴政打下多少回,被打倒多少回,他都能興奮的撿起劍爬起身再來,並一次比一次堅持的時間長。
  
  隨著時間的拉長兩人在體力上的差距明顯拉開。再加上項羽天生神力、力大無窮,為此嬴政要多費一倍力氣,因而第二天一切關於運動過激的後遺症都爆發出來。
  
  大秦帝國的皇帝陛下首次因為運動過量而全身痠痛的趴在床上,連舉手吃飯的力氣都沒有。而項羽第二日則是活蹦亂跳,甚至一大清早還去鎮上為扶蘇買回他最喜歡吃的點心,這令嬴政爹氣得險些咬碎滿口牙。
  
  從懷裡拿出自己從小用到大的藥酒送上前,項羽對明顯是強坐起來的嬴政由衷的愧疚說道:「都是小侄不好,難得遇到高手以致昨日與伯父切磋劍術興奮得忘形,忘了伯父年紀大了經不住這樣勞累。怪項羽疏忽才使伯父成了這副模樣,今日我竟不顧伯父的身體還想與之討教,心中真是慚愧。這是項家祖傳的跌打藥對緩解疲勞很是有效,往日小侄擦上第二日就能恢復如初,伯父只需擦上兩天必可下床。」
  
  看著轉著彎說自己老的項羽,臉色蒼白的嬴政恨不得命人把這傢伙拖下去砍了。明知他不是故意,嬴政卻更加生氣自己竟會栽在這麼一個傻牛手中,這令他覺得自己完全顏面掃地。
  
  他不敢去想如果此事要是被遠在咸陽的尉繚和王賁知道了不知他二人會笑成什麼模樣。
  
  「沒你想得這麼嚴重。」僵直身子嬴政不敢亂動,因為他每動一次全身都如針扎一般疼痛不止,但為了顏面他還是裝作沒發生仍何事。示意趙高上前把東西接過來嬴政說道:「這事不怨你,也怪我因好久沒有與人切磋得這樣痛快而忘了節制。」
  
  「不!不!都是小侄太忘我,忘了伯父已……」
  
  「行了!」打斷項羽後面要說的話,嬴政不想再聽見任何一個關於自己年紀的字眼。「這事就不要再說了,你也不用再自責。」斜眼躲在一旁邊吃糕點一邊偷笑的扶蘇,嬴政突然笑得無比燦爛。「我兒的劍術也是不弱,不如今***二人便在院中切磋,剛好我也想瞧瞧他有沒有退步。你不用留手,全當幫我檢查他的武藝。」
  
  「好啊!小侄願意效勞!」朝嬴政一抱拳項羽開心的看向扶蘇。
  
  含著嘴裡的點心嚇得忘記嚼咽,扶蘇不敢置信的看著嬴政。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沒有人性,竟然為了一己之私把自己——他的親生兒子推進火坑。
  
  你真狠!瞪著噴火的雙眼扶蘇捏碎手裡的點心。
  
  銀河系裡任意兩個星球『熱吻』受牽連被波及都將是地球,同理嬴政與項羽碰頭最終倒霉的一定是扶蘇無疑。
  


第八十五章、斬白蛇(上)

  項羽的藥膏很管用,而嬴政的身體狀況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老齡化,好歹他在宮中每日也堅持晨練熱愛運動。當天晚上塗了項羽送來的藥膏的嬴政便能下床活動,行動自如,好似今早那全身刺痛的人不是他一般,就連項羽見了也連連稱奇。
  
  不過相比之下扶蘇就沒有這麼好運,一戰下來不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持劍的虎口處也被震出了一道血口。還沒聽到第二日,當天夜裡扶蘇就就發起高燒,全身猶如被碾碎一般的疼,連動動小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難受……難受……全身都難受……」躺在床上,已經燒懵掉的扶蘇開始說胡話。「丫……我要災了你們……讓你們作弄我……」
  
  大半夜胡言論語哼哼唧唧,扶蘇把躺在他身邊的嬴政嚇個半死。伸手一摸發現身邊人的額頭燙得要命,擔心扶蘇會被燒傻的嬴政忙披著衣服起身把屋中的油燈點亮。
  
  隨著嬴政屋中的燈亮起其他屋中的燈也都隨著亮了起來,眾人也都急忙趕過去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被院中的喧鬧聲擾醒的徐福坐起身,聽院子裡進出的腳步聲不斷便要下床去瞧瞧是不是出事了,而這時一直在他身邊侍候的小童則披著衣服從門外進來。
  
  關上門,一臉幸災樂禍的小童轉過身剛要上床接著睡就見徐福已經起身,於是他趕忙上前侍候。「師尊您怎麼起身了,離天亮還早著呢!」
  
  彎腰撿起鞋子穿上,披上外套徐福問道:「這外面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啊師尊,您多慮了!」小童本想敷衍過去哪知徐福竟盯著他不放,因而只得實話實說:「就是那個大皇子,聽說他半夜突然發起高燒,全身疼得要命只說胡話,現在正在屋裡叫喚呢。」
  
  眼含警告的瞪了一眼小童,把人留在屋中,徐福穿好衣服忙走出屋子前往嬴政與扶蘇的住處,而那裡早已燈火通明。
  
  攔住出門的侍衛徐福問道:「裡面怎麼了?」
  
  見是國師徐福,出門去打水的侍衛忙鞠躬行禮,回答道:「少爺半夜突然發起高燒,全身劇痛,叫不醒。」
  
  「很嚴重?」
  
  侍衛點點頭,練功過度的那種筋骨劇痛他們每一個習武的人都經歷過,那種疼簡直難以令人忍受,好似自己要殘廢了一般。
  
  問過一個大概狀況後徐福掀簾子走進去。穿過人群走到床榻邊,在黑著臉的嬴政的注視下伸手放在扶蘇的手腕上,認真的診了一番。
  
  「怎樣?」嬴政憂心問。
  
  收回手,幫扶蘇把發燙的手臂的放進被子裡,直起身徐福對嬴政道:「爺不用擔心,少爺只不過因平日裡缺乏鍛鍊,今日切磋已然超過了他身體的承受能力,所以這才發起高燒全身痠痛。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吃些藥下去發出汗便會痊癒。」
  
  「趙高快去煎治療風寒的藥。」一聽吃下一劑藥兒子就能退燒嬴政忙命人去熬藥,看著扶蘇難受其實嬴政心裡更加難受,他恨不得現在自己能替兒子疼。
  
  出門時趙高特意帶了幾副治療如風寒、消腫,止血的藥,以免途中有所需要。聽徐福說扶蘇只要喝下一劑風寒藥就能退燒好起來,他馬上趕去拴在院子裡的馬車找藥。
  
  既然沒有什麼大事也不用這麼多人在這裡守著,畢竟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職責,總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影響整個隊伍。安下心,嬴政揮手讓眾人退下,什麼人照顧兒子他不放心,他決定自己親自照看扶蘇。
  
  見項羽沒有和其他人一同出去而是一臉愧疚的站在屋角,徐福笑問道:「敢問項兄弟那祖傳靈藥是否還有?」
  
  僅兩天自己就接連把人家父子二人弄趴在床上,想來項羽十分不好意思。如不是一切磋比較起來他就興奮的不管不顧,他這虞弟也不會這樣可憐的躺在床上,更加連累虞大叔擔心受累。
  
  正在自我檢討尋找彌補之道的項羽聽見有人問自己話忙抬起頭,見是一名臉帶慈笑的中年大叔,他記得這人姓徐,是他虞弟家的賬房先生而且還會些醫術。
  
  「那藥我就帶了一瓶出門,昨日已給了伯父。」
  
  想了一下,徐福又問道:「那項兄弟可知道那藥的配方,我好配出一副給我家公子用。」有些祖傳藥都不得透露給外人,特別是這樣的靈藥,因此徐福也只是問問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知道,我知道!」一聽自家祖傳的藥能緩解他虞弟的病,項羽兩忙點頭。「我把所需的藥草寫給先生便您準備,但其中有兩味藥一般醫館都沒有,所以天一亮項羽就上山去采,不知來不來得及。」
  
  眼睛一亮,徐福覺得這項羽果然沒令他失望,是個真漢子。「走走走,你寫下方子我對照一下,瞧瞧還缺那幾幅藥,一同配了就是。」
  
  拉著憂心望著床上扶蘇的項羽出屋,徐福把人扯到自己的屋子。拿出紙筆忙記下項羽說得藥方,命小童去查找這些藥他們有沒有帶出門,如果沒有好趕緊去買。
  
  房門緊閉屋中再無他人,坐在床榻邊看著小臉燒得通紅一頭虛汗的兒子,心疼的投濕布巾,待擰乾後嬴政把布巾疊好敷在扶蘇的額頭上,心中很是自責今早為何要把兒子推出去受苦。
  
  早知會這樣他說什麼也不會小心眼的嫉妒兒子與那項羽比和自己親。「蘇兒,爹錯了,您快些好起來,爹再也不等著看你出醜了。」拉起扶蘇發紅發熱的手攥在手中嬴政發誓道。
  
  不過好在扶蘇現在難受的暈暈沉沉,什麼也聽不見腦子也無法思考,不然如果他聽見嬴政爹這番懺悔的話非得氣個半死從床榻上躥起來不可。
  
  躺在床上整個人陷入黑暗中的扶蘇有一種不停往下沉的感覺,他想大喊,他想大叫,他想揮舞雙手驚呼,他不想就這樣掉到萬丈深淵之下。
  
  他感到自己猶如被一座大山壓住,大呼不了,動彈不得,整個人很被動,很無助。
  
  動不了,看不見,說不出話,聽見一點聲音,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很沒有安全感。扶蘇不喜歡這樣,他想有人陪在自己的身邊,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和人切磋武藝了。
  
  因為這結果悶慘了一些,太不划算,賠本也沒賺到吆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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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配齊的草藥交給小童命他把這些藥材碾碎分類放好,搖著羽毛扇站在窗邊徐福看著因上山採藥而劃破衣裳,沾了血跡,回房去換衣服上藥的項羽。
  
  或許項羽不記得,但徐福卻記得很清楚,二十多年前自己路過楚國時正趕上項府擺滿月酒,而他則被人請去為當日的嬰孩占卜。然而只瞧了這一面徐福就發現這襁褓裡的孩子是一個短命的人,他有輝煌的經歷最後卻是慘淡收場,他是亂世裡的梟雄卻不是最後的贏家,他的命太短,短到帝氣未現就先沒了性命。
  
  他是帝星,但卻是顆一閃而過的帝星,真正帝星的陪襯。
  
  可當徐福前幾日在林中再見這項羽時卻發現他身上竟再無帝運,也再不是所謂的什麼帝星。同時他的壽命有所延長,以不是什麼短命人,而這一切實在令徐福想不通。
  
  一個人的運勢不是輕易就能改變,更何況這項羽的存本就是為襯托正真的帝星,這才是他存在的價值。而現在這一切全都變了,他的運勢脫離了原有的軌道,亂了套路。
  
  想來想去徐福覺得只有一個道理說得通,那便是這項羽曾經遇到過什麼人,而這人扭轉了項羽注定悲劇收場的命運。雖然現在徐福還沒徹底弄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可以肯定這事一定與扶蘇有關。
  
  先是新帝星因他而起,接著又是項羽的運勢有了大轉變,兩件事裡都出現了同一個人,這不令徐福起疑都不行,如果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當初徐福為在襁褓裡的項羽算完命,便婉轉的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告知了其祖父項燕。因對方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因而在項燕再三請求下這些年徐福一直在找解決辦法,可惜一點線索也沒有。
  
  如今項燕殉國,徐福覺得自己更加有責任照看好這項家這後人。
  
  掐指算了一番,徐福回到桌案邊又佔了一卦,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皺著眉低頭不語。
  
  磨完藥草小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回到徐福身邊站好。好奇的偷偷瞧了一眼桌上的卦象,雖然懂得不多可他也瞧得出這卦像有些奇異。「師尊你在算什麼?」小童問道。
  
  打亂桌上的卦象徐福收好東西反問:「童兒覺得項羽這人如何?」
  
  「項羽?哦,師尊是說項大哥啊,他是個好人,大好人。」說到項羽小童一臉燦爛,與說到扶蘇時的不甘願截然相反。「項大哥為人誠懇老實,又喜歡幫助人,昨天我還瞧見他幫這家主人劈柴。項大哥人很實在,對朋友非常有義氣,你看他為了那個大皇子天沒亮就上山去採草藥,結果弄得一身傷可他一句怨言也沒有。反正項大哥就是好,哪都好,師尊為何要問小童這些?」
  
  「沒事,只是問問。我是瞧這項羽沒來幾天便能和掐他侍衛他們處好關係,讓人產生一種信任感,有種有他在就是很發心跟著他絕沒錯的感覺。」說來說去就是說項羽這人太有責任感,存在感也太強烈。「他這人單純,沒有那些虛假奉承,雖然讓人有安全感卻也極容易得罪人,特別是小人。而自古以來坦蕩君子永遠不是小人的對手,所以這項羽朋友不少,可敵人也很多,因為太正直定會礙了不少人的好事。」
  
  對於一些事徐福有些猶豫,他還要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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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劑藥湯灌下去要死不活的扶蘇發了一晚上的汗,果然如徐福所說第二天就退了燒,再配上項羽的藥膏扶蘇很快就又活蹦亂跳起來。
  
  但因嬴政爹享受上每隔一個時辰就為兒子全身涂一次藥的感覺,於是扶蘇又被他爹『黑』了一把,即便已經痊癒還是下不了床。而且每次塗藥總會發生一些『羞羞』的事情,令害羞的扶蘇十分不好意思。
  
  鑑於白天不適合做一些羞人的事情,因而積攢了整整一天『熱情』的嬴政爹一入夜就化身『嗷嗷』的野獸,任你如何打罵都沒用。
  
  大病初癒又逢野獸,因而可憐的扶蘇險些再次把小命搭進去。
  
  同樣都是因為切磋武藝而傷了身子,但一個當天就好利索,一個嘛……至今仍倒在床上不起,至於原因……那是扶蘇寧死也不願說的秘密。
  
  歇了五天後,耽擱多日的行程再次啟程,不過再上路時扶蘇已經找不到多少機會能和項羽勾肩搭背暢談人生,因為大部分情況下項羽都被其他人纏著。
  
  一開始侍衛長與眾侍衛僅是奉命去與項羽攀談,閒暇時切磋武藝。比起一個缺乏鍛鍊,一個懶得鍛鍊的兩個傢伙,這些侍衛雖沒有他二人武功高,但絕對不會動不動就趴在床上起不來。
  
  幾次切磋下來眾侍衛對項羽的武藝都十分佩服,後來接觸的時間長了他們覺得項羽這人夠義氣值得結交所以越說越投緣。
  
  項羽是個真性情的簡單人,而那些侍衛也是簡單人,簡單人與簡單人相交交得的是心,沒有那麼多的雜質。
  
  一路上雖然項羽也還是惦記馬車裡的 『虞弟』,可大多時候還是與侍衛長他們在一起打獵、探路、烤食物。
  
  趴在車窗口望著侍衛長與項羽颯爽的騎馬奔馳在路上扶蘇有些彆扭的收回身子,嘟著嘴扶蘇心裡有些發酸,有種只屬於自己的朋友被人搶走了的感覺。
  
  靠在車座上翻看著遊記的嬴政闔上書,抬頭看眼抱膝一臉便秘表情的兒子。「怎麼了?不開心?來讓爹摸摸!」招招手嬴政命扶蘇過來。
  
  白了一眼把自己當做小狗的嬴政爹,扶蘇抱膝把頭搭在膝蓋上,酸溜溜說道:「以前羽哥都圍著我轉,我是他的唯一,可現在一大圈人圍著他轉而他早把我忘沒影了。」
  
  扶蘇這種心態與情愛無關,只是典型的小心眼,大多情況下出都現在女子閨閣裡。例如誰和誰的感情要比與自己的好。
  
  嘆口氣,放下手裡的書嬴政把扶蘇拉進懷裡親了一口,笑道:「你是我的唯一不就成了!」
  
  (⊙o⊙)扶蘇不敢置信他嬴政爹決然會講出這麼肉麻的話,而且還講得這麼平淡,就好像是在問『你今天便便了嗎』?
  
  肉麻的一抖,扶蘇一腳踹開嬴政爬到一邊,抱著手臂驚恐道:「你折磨的我的肉 體也就算,如今竟連我的純潔的心靈都不放過,我寧死不屈!不屈!不屈!」
  
  乾嘔了一聲,操起手邊書嬴政就把東西砸到扶蘇的臉上,因為那副嘴臉讓他瞧著難受。
  
  ……
  
  「豐西大澤……」啃著嘴裡的雞腿,扶蘇站在界碑前看著上面的刻著的字。
  
  豐西大澤與大澤鄉是不是一個地方至今扶蘇也沒弄明白,不過豐西大澤到是一個充滿故事的地方。傳說劉邦就是在這裡醉酒斬白蛇,弄出個赤帝之子拉攏人心,忽悠無知大眾。
  
  這裡沼澤地較多所以最好白天趕路晚上休息,不然比較危險,所以他們一大清早便來到這裡想趁天黑前就翻過這地段。
  
  「啟程吧,太陽一落我們就不能趕路了。」丟掉被漱得***淨淨的雞骨頭,把手在衣服上一擦,扶蘇對翻身上***項羽說道:「羽哥,路上要是看見一條大白蛇你一定要先叫我,讓我見識一下!」
  
  「大白蛇?」項羽看著扶蘇,「多大?」
  
  項羽這個問題問住了扶蘇,資料上也沒記載這大白蛇有多大。「既然是大白蛇因該是比其它蛇大得多吧,不管了,反正看見白蛇就叫我。」
  
  「好!」
  
  見項羽他們準備出發扶蘇走回到馬車旁,可剛要上車就聽林子裡傳來叫聲,接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由林間深處奔了出來。
  
  「大家小心!」侍衛長高喊一聲亮出兵器,而其他侍衛也都拔出劍把馬車圍住。
  
  眼前人影越來越近,氣氛愈發緊張,趙高哆嗦問道:「荒山野嶺哪裡冒出來的一群人,不會又是山賊吧?」
  
  「這可不一定,備不住可能是想逃不去進義務的徭役。」喜歡湊熱鬧的扶蘇站在馬車邊笑道。「哪有那麼多山……」話說一半突然停住,扶蘇猛然間猶如被人醍醐灌頂,豁然清明。
  
  豐西大澤→大白蛇→逃跑的徭役→劉邦
  
  如今真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用特意去沛縣,省路費了。




第八十六章、腳傷

  徭役隊伍裡少一人,含押送者在內的所有人都要連坐處刑。這是為了保證有足夠的人前往工地勞作,起到威嚇無人敢逃的作用。
  
  只是徭役們工作的地方環境惡劣,勞作繁重很少有人能活著回來。因此前去等同赴死,注定了有去無歸,於是便有人想要中途逃走。在生存與死亡面前人都是自私的,這時的人已經顧不得其它,哪裡還會去想別人的死活。
  
  「什麼人!」侍衛長亮出寶劍厲聲道。
  
  被迫服徭役的人都是一些山野村夫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而他們還是因逃命而從林子裡跑出來,一見林外站著人一群手持刀劍凶神惡煞的人怒喝他們不是有的嚇得往回跑就是嚇得腿軟跪在原地動不了。
  
  這些人大都衣服上戴著補丁,手上也沒有持任何武器,充其量也就是抱著個包袱。怎麼瞧這些人也不可能是山賊,拿鋤頭還行,拿刀?還是算了。
  
  看樣子又沒有令自己出風頭的機會扶蘇把手裡的風寶劍順著車窗丟回去,便大搖大擺走上前命侍衛長把那些跪地求饒的人帶過來,因為他有事要要問一問。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們都是平頭百姓不是什麼山賊,大爺饒命啊……我們家中還有……」
  
  「想說家中還有八旬***和代哺小兒要養是不是?」扶蘇接過跪在地上告饒著的話。
  
  「啊?」幾個跪在地上求饒的人呆愣愣望著那個把他們要說的話都給說完的人,不知再開口說什麼只能傻傻的點頭。
  
  我就知道,一點新意都沒有。
  
  得意的朝項羽挑起眉,扶蘇背著手圍著地上人轉了一圈,摸著沒毛的下巴說道:「本大爺只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在瞧見我們後就逃,又因何緣故出現先這這裡。」瞧幾人聽了自己的話把頭垂得更低扶蘇站定腳步微眯雙眼。「你們可以選擇保持沉默不說話,但是這樣的後果的很嚴重,比如說……」望了一眼四周扶蘇對項羽『眉目傳情』,抬手直指他身後的那如成年男人手臂粗的小樹。
  
  看見賢弟朝自己比劃,得到示意後項羽順勢一個揮手,只聽『咔嚓』一聲樹木應聲而裂,一棵剛才還好好的樹就這樣被他一拳打成了兩半。
  
  項羽瞪著雙眼陰冷得人掃過幾個嚇白了臉不停發抖的男子。
  
  被項羽這樣一嚇,幾個被抓的人再不敢有什麼隱瞞,也顧不得被人知道他們的身份後會是怎麼一個下場,他們此刻已經完全被項羽的牛力給嚇倒。雖然都是死,但誰不願死得沒有痛苦些,被人一拳打成兩節他們想都不敢想。
  
  幾人之中有個膽子比較大還能說出話的人忙爬上前磕頭說道:「大爺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百姓……這次會……這次會途徑這裡是因為我們原是要去驪山修築皇陵的徭役……只因……途上有兩個傢伙偷跑掉因此即便我們到了驪山也要因連坐受罰,白白葬送性命。所以我們兄弟幾個才商量,既然去不去都是死那還不如逃了躲起來,總比無辜受連強!我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我們要因別人的錯誤而失掉性命。」覺得自己終是要死,講話人說道後面激動起來,沒有人願意為別人的錯誤而失掉自己的性命。
  
  仔細想想這些逃跑的徭役的行為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只是扣些工錢也就算了,但因連坐的法規使得他們去不去都死。可話又說回來這逃跑也決絕不了問題,而且如果被抓住下場會更慘。「你們這次前往驪山的一共多少人?」扶蘇問道。
  
  「原有二十人,後來跑了兩人。」
  
  「這麼說剩餘的十八個人也都逃了?看樣子那負責把你們帶到驪山的人也被你們殺了拋屍荒野了吧。」一直坐在車裡的嬴政不知何時從馬車裡下來走過來,不過若是仔細瞧就會發現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好似腳有些跛。
  
  「沒有!我們沒有殺人!亭長一路上對我們十分照顧,如今又燒了名冊放我們走,他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怎會做出這等沒有義氣的事情。」
  
  「私自放走徭役、燒燬名冊加在一起足以令他生不如死。但如果他把你們送到驪山雖保不住小小亭長之職,但也絕不會落得個喪命的下場,也或許他還有別的目的。」嬴政冷笑。
  
  幾名徭役不允許自己的恩人被人污了名聲竟不怕死的大聲反駁,說這一路山他們的亭長對他們有多照顧,有多仗義,是個多好的人,現在甚至還要自己獨身一人去擔起所有責罰。
  
  盯著嬴政爹微跛的腳扶蘇不記得他爹什麼時候把腳崴了。一個出門就上車,都沒多走一步路的人居然崴了腳,這實在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難不成在馬車裡坐著也能遭遇不測?
  
  仿是發覺扶蘇盯著自己的視,嬴政爹側頭瞟了一眼兒子便不再理會那幾個逃跑的徭役。無論記錄他們的名冊有沒有燒掉這些人也不可能逃回家去,相反即便躲在外面也早已連累了他們家人。
  
  最後追查下去一個都活不了,他們以為那亭長是在幫他們,殊不知這樣做只會令他們的下場更慘而已。
  
  「啟程。」不屑再理會那些無知的徭役嬴政拖著扶蘇登上馬車。
  
  一直站在旁邊把事情從頭看到尾的項羽對這些人很是同情,便想給他們一些錢做盤纏回家,只是還未等他掏錢出來就被侍衛長拖上馬啟程。
  
  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那些癱在地上自認逃過一劫的徭役,項羽有些不明的問身邊侍衛長:「為什麼不讓我給他們錢?」
  
  「因為用不上。」如果沒按日子抵達,驪山那邊在沒有簽收到應到的徭役便會當做逃役論處,追查回原地受連累的還是他們的家人和族人。相反如果他們仍去了驪山,就算結果再不壞起碼不會連累家人。所以說那放他們走的亭長並沒有救了他們相反還害了他們,到時只要那亭長向上哭訴說那些徭役險些殺了自己而偷跑,到時這亭長便可推得***淨淨,說不定還能博得同情進而得到嘉升。
  
  如果這亭長真是為這些人好,絕不會慫恿這些人逃走。
  
  聽完侍衛長的話新意很是生氣,「這麼說那亭長是在利用這些徭役,不但得了好名聲還能……」在他眼中這樣的人比山賊更可惡,更可恨。
  
  「也不一定,我倒還真希望那亭長沒有這心機。」 扯著韁繩侍衛長說道。
  
  待嬴政他們的車隊行至林中一半時就能夠瞧見不遠處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影晃過,這些人便是先前跑回林中和不知往哪裡去的人。
  
  而在一處小高坡上則站著一個穿著舊布衫的人由高處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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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高漸離進宮因而尉繚一直閒在家中,回頭想想他覺得這高漸離來得好,來的妙,也是一件好事情,因為他終於可以閒在家中了。
  
  杵著頭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拿著竹棍打樹上果子的人尉繚笑得一臉燦爛,他覺得現在的日子是他這半生來最安逸快樂的日子,原來身邊有個伴真的很幸福。
  
  被嬴政由新鄭急招回咸陽主持政事的子嬰比起正一直傻笑的尉繚整個人顯得有些沒精神。「以前真沒瞧出來『他』也能笑成這副無邪的模樣,以前他都笑得慎人,笑得有所圖,令人很不舒服。」
  
  「他以前活得太累了……阿奴果子要洗了吃!」見院子裡的人蹲在地上直接撿起打下的果子就往嘴裡送,尉繚立刻跳起來衝出屋子,把果子搶下來拉著人去洗手洗果子。
  
  久等尉繚不回於是子嬰拿著茶壺自娛自樂,一邊自己沏茶喝一邊等人回來,不過他至今也沒弄明白為何尉繚會瞧上『他』。雖然自己曾一度把『他』也當做自己的哥哥,可後來因為一系列的事情已經變得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厭惡。
  
  喝了七杯茶,上了兩趟茅房,就在子嬰以為尉繚這傢伙很有可能在光天化日下拋下自己而回房快樂時終於看見某人走了回來。
  
  「哥哥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小弟我仍在這裡等著你吧。」喝了個水飽的子嬰趴在桌案上抬頭無力道。
  
  終於把人伺候好而回來,尉繚走到子嬰對面坐下,問道:「阿政他們到哪了?」
  
  「嗯?你手下沒向你匯報?」
  
  「放假時不要再想著工作,短暫的休息是為走更長的路,懂不懂。」尉繚對子嬰得意一笑,拋了個媚眼。
  
  噁心的抖了抖,從懷裡掏出昨晚送進宮裡的密函丟給對面的人,拍拍胸口子嬰面色有些難看的問道:「這話是誰說的?」
  
  「除了咱們大皇子誰還寫得出這話。」從桌案上翻出一竹卷丟給子嬰,而自己則拆開密封的信函看了起來。
  
  「扶蘇語錄?」竹簡上的字令子嬰拔高音調怪叫了一聲,接著打開唸到:「『自 戀』就是下輩子我一定要……投胎做女人,然後……嫁個像我這樣的……男人?『絕望』……是指在飯館吃飯點兩菜,吃第一個時:『世上還有比這更難吃的嗎?!』吃第二個時發現『靠!還真有!』」又往後看了兩眼子,嬰把竹捲往旁邊一丟,「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看也真只有他才寫得出來。」
  
  見尉繚看信看得一臉嚴肅子嬰敲敲桌子問:「上面寫得什麼看得你成了這副模樣。」
  
  「那封給丞相的密函呢?」
  
  「在這兒,你要?」子嬰把另一封信從懷裡拿出來開。
  
  「不用,一會兒你派個人送到丞相府去就行,不過你看看這個。」尉繚把夾在密函裡的一張紙條交給子嬰,「有何看法?」
  
  小字條上的字令子嬰的雙手忍不住發抖, 「這東西……真這麼厲害……」激動中又參雜了懼怕。
  
  「你覺得他們父子倆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不會弄得這樣秘密,還命我們親自把成品運送到蜀地。」
  
  「如果這是真的,那真是……這事交給我,交給我!」子嬰忙把活攬在自己身上。「扶蘇把『工部』建在宮中,你現在進出既不方便,萬一要是被那高漸離遇到了後果可是狠嚴重滴,而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這種跋山涉水跑腿的活還是由我來做。」邊說便把字條收在自己身上。
  
  尉繚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說實話以自己現在這種狀況是不適合常住宮中和離家太久。「你小心些,信上說這東西挺危險,一不小心就會……」
  
  「行了,這麼多年搭檔你還不放心我,我這就拿東西去給魯花暗部的事情你接手了!」興奮不止的子嬰屬於行動派,拿著火藥的配方撒腿的就跑了出去。
  
  看眼子嬰快要消失的背影尉繚起身撿起沒看完,被人丟到一旁的《扶蘇語錄》走出書房前往臥室,去給他的『阿奴』講這能令人睡個好覺的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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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長得文質彬彬其實心腸狠毒、道貌岸然;有的人長相醜陋凶神惡煞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可也有的人長得尖嘴猴腮一瞧就不像好人,可事實上他也真不是個好人。
  
  例如眼前這個。
  
  頭髮糟亂,衣服邋遢帶,八撇鬍子眯眯眼兜風耳,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帝星。
  
  搓搓臉轉過頭,扶蘇困惑的望向朝自己認真點頭的徐福,覺得這實在是個諷刺。都是帝星,都是男人這差距簡直就是太大些,別說和他的嬴政爹相比較,就是和項羽都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個人的存在簡直就是對『帝星』這一身份的侮辱,也是對同為帝星者侮辱。
  
  『你確定?沒找錯?不可能吧?』扶蘇瞪著眼睛望向站在馬車旁的徐福。
  
  『沒有錯,就是他,雖然我也很不想承認。』朝扶蘇搖搖頭,徐福擺出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見過嬴政,再瞧見項羽,如不是卦象所示徐福也不相信這就是他們一直找的人,可事實偏偏如此。
  
  「你是……」扶蘇打量著跟前身上散發著汗臭味的的男人。
  
  「沛縣泗水亭長劉邦見過這位少爺。」名叫劉邦的人彎腰90°朝扶蘇姓了一個大禮,卑躬屈膝的模樣令人很難生起好感。這樣的人居然還會收買人心,這讓扶蘇覺得自己的智商與情商被人侮辱了。
  
  亭長一職也只比普通百姓高了一點點,沒有官品甚至不在冊。一般這個職位都是花錢捐來,平日裡也就騙騙無知婦孺和沒見識的人。
  
  「你說你叫劉邦?還是泗水亭長?」扶蘇還是有些不相信,叫劉邦的泗水亭長明明是個老頭,除非……「我怎麼記得泗水亭長是個年紀很大的人。」緊緊盯著垂著頭不說話的人。
  
  劉邦的身子因扶蘇的話緊繃了一下,隨後恢復如常更抬頭恭敬回答道:「少爺瞧見的那老者是小的祖父,前些時日已經仙逝,因此小的才承了這亭長之位。敢問公子是在何處見過小的祖父?」
  
  沒有回答劉邦的疑問,扶蘇裝作疑惑道:「這樣啊,我怎麼沒聽說他還有個孫子啊?不是說他無兒無女嗎?難道有誤?」
  
  「少爺可能不知者亭長俸祿微薄,一人餬口都難。因此只有祖父一人在沛縣任職,其他家人都在別鄉,因此才會令人誤解。」
  
  「哦~~~」隨便聊了兩句後扶蘇便讓侍衛長把他們帶得食物分給這些徭役。與跪地磕頭表示感謝的眾人虛禮一番,扶蘇轉身往馬車放心走。而在跟侍衛長和項羽擦肩而過時他一把拉住兩人,低聲說道:「想辦法把人灌醉了,但不能醉得不省人事。」
  
  「知道了。」項羽和侍衛長點點頭,馬上去取酒罈。
  
  爬進馬車扶蘇見嬴政臉色很不好的在揉腳,這才想起他爹受了傷而自己竟一直沒有表示關心,很是不孝。「爹,你腳怎麼了?」
  
  橫了一眼扶蘇,嬴政沒有搭話。
  
  「我瞧瞧我看看,這腳怎麼就在車裡受傷了呢?爹,不是我說你,你真是太沒……」湊過頭仔細瞧了瞧,見嬴政受傷的腳上有道一指寬的紫痕橫在腳面上,而且橫明顯是砸上去的。
  
  砸得?掃了一圈車廂,朝嬴政所坐位置的對面瞧去,便見那裡有一扇窗戶,而窗戶下橫著一把很眼熟的劍……


第八十七章、好大一條蛇

  讀過大量耽美小說的扶蘇發現所有故事都以一個情節是雷同的,那便是小攻每次獎勵小受時都會上演床 戲,而小攻每次懲罰小受時床 戲也是一項必不可少的刑罰。
  
  唯有不同的是,甜文裡的小受在受了懲罰後最多躺在床上一兩天,但每天有好吃好喝伺候很是逍遙。可如果是虐文裡的小受攤上這樣懲罰那就可怕了,沒個體無完膚、血肉淋漓都不算開始,更有甚者直接上輪戲,小受之待遇已不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扶蘇覺得他與嬴政爹之間因該算是甜文範圍,雖不用擔心上演慘無人道的一幕,可扶蘇也不想他的小花花痛痛,需要臥床休息,最痛苦的是還不能便便。
  
  不過好在現在是光天化日,他們又身處馬車之中,而馬車周圍更是時常有人走過,車內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外面也能發現。因此堵住嘴不讓出聲然後再那啥那啥是不成立的,除非你能保證做到任你車裡如何激烈運動然馬車卻能紋絲不動,否則這事想都不用想。
  
  確定嬴政爹現在不可能對自己做出什麼禽獸之舉,因而扶蘇先前已經跑了影兒的勇氣又跑了回來。「爹啊,不是兒子我說你,你瞧瞧你待在車裡也不讓人省心,怎麼就讓東西砸了腳呢?真是太不小心了。」翻出消腫的藥膏扶蘇遞給嬴政。
  
  看著得意洋洋的某人嬴政爹極為不屑的瞟了一眼,「是啊,誰知道有人竟會膽大包天的往車裡仍凶器,你說這種隨意亂丟東西的人是不是該拖出去把手砍了,以示警戒呢?」接過藥膏嬴政舀了一大塊塗抹在自己受傷的腳上。
  
  「嘿嘿嘿……」賠笑兩聲扶蘇拿著扇子給嬴政受傷的腳搧風。「爹,我看今天我們是不可能走出這林子了,是不是就地休息明早再啟程。」某人心虛的轉移話題。
  
  扶蘇想轉移話題不代表嬴政爹也想換個話題,他覺得現在這個話題挺好。「蘇兒你還沒說為父的提議怎麼樣,要是覺得輕就把其手腳也剁了,然後再在他臉上紋上……」
  
  「『亂扔垃圾』四個字?」
  
  接過嬴政的話,扶蘇肝顫的看著他爹那雙包含滿滿『情意』的手一點點由下往上摸到自己的臉頰。「不要吧……」伸手想要拉下捏在他臉蛋上的手,可惜幾次都沒能成功,因而扶蘇只能強顏歡笑道:「亂丟東西寫個檢討書就好,千萬不要太血腥!」
  
  「很血腥嗎?為父可不覺得。」用力揉搓兒子肉嫩嫩的小臉蛋,直到紅彤彤後這才轉移到扶蘇的兩隻耳朵上『愛撫』。
  
  「哦呦……哎呦……輕點……」耳朵被人揪著扶蘇只得用雙手先護住自己被掐紅的臉蛋。「爹……」扶蘇擺出一副可憐模樣望著他爹嬴政,希望能博取一絲絲的同情。
  
  『揉著』兒子的耳朵嬴政發現這兩個東西的手感居然不亞於肉肉的臉蛋與屁屁。「剛剛侍衛長說前面有個水潭……」
  
  「水潭好,有魚釣!爹你想吃魚肉嗎?兒子這就去給你撈。」
  
  「我想吃的是你……」在扶蘇的嘴上親了一口,嬴政把手移到扶蘇全身肉肉最多的地方捏了一把,緊接著又隔著外褲把手指某處打圈圈,不時還想往裡探。「天黑後我們去沐浴可好……」
  
  如果是純沐浴的話扶蘇當然很樂意,可這是不可能的。
  
  見嬴政爹果然趁機打自己小菊花的主意,為保貞操扶蘇一手拍開嬴政的魔抓,縱身一個驢滾地便從馬車上翻了下來。
  
  從地上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扶蘇討好的回視雙眼帶著殺氣的嬴政,連忙伸手去關車門。「爹……兒子給你釣魚去!」
  
  從車窗裡看著兒子跌跌撞撞的跑沒影,嬴政笑了起來並且還笑得極為陰險。
  
  逃?有種你就逃一輩子。
  
  ……
  
  飆足馬力拚命狂奔,一個不注意扶蘇被腳下冒出的石頭絆了一跤,眼瞧就要倒在跟前的泥坑裡。「啊……哎呦……」
  
  「虞弟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扶起摔趴在自己懷裡的人項羽擔心的問道。
  
  原是過來拾些柴火的項羽離老遠看見他那虞弟撒丫子狂奔,以為出了什麼事項羽慌忙丟下手裡拾好的干樹枝奔了過去。哪知剛靠近就看見他跑得臉通紅的賢弟就要摔倒,便一個縱身上前把人攬在懷中。
  
  「虞弟你這是怎麼了?」把人扶好項羽問道。
  
  「有怪獸!」站直身拍拍跳得極快的胸口,「謝了!」扶蘇很哥們的朝項羽的肩膀一拍。想到自己在逃命時無意間回頭從車窗裡看見的那張笑臉,扶蘇立刻全身汗毛豎起,好似身後有怪獸在追趕。
  
  「怪獸?」四處望瞭望沒看見有什麼東西。「何為怪獸?」
  
  擺擺手,跑得喘大氣的扶蘇找塊比較干的地段席地而坐。「這不重要……」大喘幾口氣扶蘇抬頭問道:「大哥在這幹嘛?」
  
  「沒幹什麼。」撩起衣擺項羽在扶蘇身邊蹲下小聲問道:「那個傢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 『劉邦』?」
  
  「是。」
  
  「但他好像記不起你。」
  
  「那是他壞事做得太多,再說有幾個賊人會記得被自己害了得苦主。」
  
  「也是,那虞弟為何不告訴伯父他對你做得事?」
  
  伸手挎住項羽的脖子扶蘇那都湊過去:「我沒告訴我爹是以免他老人家擔心。是男人就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要親手給他個教訓。」
  
  不知是揍一頓給他個生理重創好,還是裝神弄鬼弄他個精神打擊棒,扶蘇在心裡琢磨。
  
  瞧身邊人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項羽大力往這人的肩膀一拍,義氣道:「虞弟你說的有道理,為兄幫你!」
  
  險些被項羽一巴掌打趴在地上,擺正姿勢蹲好揉揉發痛的地方扶蘇乾笑了兩聲:「你真夠意思!」。
  
  最後想了多遍扶蘇決定先打擊劉邦的心靈再打擊他的肉 體,然後再想辦法把人給神不知鬼不覺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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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為了躲避身後粘著不放的視線,一面要商討如何『修理』劉邦,因而一回到隊伍駐留的地方扶蘇就與嬴政所在的馬車保持一定距離,轉而圍著項羽轉。
  
  一同拾柴生活,一同打獵摘果,甚至沒尿也要與項羽同去,哪怕是在一旁乾站著。
  
  無論自己去哪身邊都有一個小尾巴跟著項羽到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因為在以前那些相處的日子裡他的虞弟也是這樣跟著他進進出出,可這一切瞧在別人眼中卻不是這樣。
  
  不用說,爺與少爺指定又有矛盾了。
  
  除項羽外,其他人心中都得出這個結論。
  
  戳著火堆見侍衛長從不遠處搭建的茅屋裡出來扶蘇忙站起身招手把人叫過來,問道:「套出來什麼沒有?」
  
  被扶蘇安排去套劉邦話的侍衛長搖搖頭。「不管身邊人怎麼勸酒他就是不多喝,好不容易灌醉了他又直接倒在地上睡著了。」
  
  「睡著了!那我……」拿著被掏了兩個洞的被單扶蘇氣得磨牙。他倒是兩眼一閉睡過去,可自己這邊豈不是全都白準備了。「算他命大!」丟下手裡的布單扶蘇剛想要鑽進自己的睡袋裡睡大覺就發現他的東西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東西呢?我的睡袋呢?大哥看見我睡袋沒有?」扶蘇對噓噓回來的項羽問道。
  
  「不就在樹下……咦?我走時它還在哪裡啊……」在樹下轉了一圈項羽一臉不解:「難到被人拿走了?」
  
  聽項羽說睡袋可能被人拿走,利用排除法扶蘇把人挨個排查了一遍,最後發現只有一個人最可疑,也只有他一直在打自己睡袋的主意。
  
  望向不遠處停在樹下的馬車,扶蘇豎起右手的中指以示心中的不忿。「羽哥我今晚跟你睡!」扶蘇故意朝著馬車方向大聲喊道。
  
  往火堆裡填上柴火,鋪好墊子抖開被子,蹲在地上的項羽不明所以的抬頭望向掐著腰,背對自己站著的人開口道:「虞弟我在這兒!你朝誰喊呢?」
  
  「沒事,睡覺!睡覺!」高聲喊完扶蘇爬進項羽鋪好的被子裡,躺在裡面瞄眼毫無動靜的馬車氣得扯過項羽一條胳膊枕了上去。「羽哥你的肩膀躺起來真是太舒服了,太舒服了,太舒……」
  
  「虞弟你枕得是我的胳膊不是肩膀,你要靠著我肩膀嗎?」項羽小心問道。
  
  「睡覺!」蒙上被子扶蘇很抑鬱。
  
  正當扶蘇因他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與氣悶時,殊不知不遠處的馬車裡的嬴政早已躺在他命趙高偷拿回來的睡袋裡睡得香甜,並且還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至於扶蘇剛剛喊得那幾聲他是一聲都沒有聽見,哪裡還會因此氣悶。
  
  但即便嬴政沒有睡著他也不會因為扶蘇故意喊出的話而生氣,那樣只是會顯得他很沒有氣量與肚量,掉身價的事情他是覺不會做的。
  
  ……
  
  睡到後半夜水喝多的扶蘇被尿憋醒,聽著唦唦的樹葉聲,看著漆黑的樹林深處就是做事坦蕩蕩不怕鬼敲門的扶蘇也難免有些……那啥……但他絕不承認不是害怕。
  
  捲起腿憋了一會兒感覺還是不行,於是扶蘇輕輕捅捅身邊的項羽,小聲叫道:「羽哥!羽哥!起來上茅房了。」終是忍不住的扶蘇只得厚著臉皮叫醒身邊膽子堪比天大的項羽。「羽哥起來上廁所了。」
  
  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星空,項羽重重嘆了口氣轉頭看眼身邊人,扶著被人壓麻的手臂坐了起來,「走吧。」語氣有些有氣無力。
  
  「羽哥你真是個好人!」利落的爬起身扶蘇哈著腰就要往坡上跑,哪知才跑兩步就被人一把拉住。「怎麼了?」
  
  指指下風口,項羽無奈說道:「那兒是上風處,會有氣味飄下來。」
  
  「有道理!有道理!」提著褲子拉著項羽,扶蘇把人扯到林子深處,這才對著一棵小樹舒服的噓噓起來。
  
  原本守在一旁的項羽聽著耳邊稀里嘩啦的『噓噓』聲也有些忍不住,於是也找了棵小樹澆起水來。「虞弟,你是不是和伯父吵架了?」項羽問道。
  
  「沒有,我沒事和他吵什麼。」扶蘇不屑。
  
  「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要不然你放著馬車不睡跑來和我擠什麼。」
  
  「哪有,怎麼你不願意和我睡?你嫌棄我是不是!且,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一會兒回去後我換棵樹睡。」
  
  眼瞧自己的話被人曲解,不善言辭的項羽急了起來,「為兄不是這個意思,為兄怎麼會嫌棄……」
  
  「兩位半夜不睡這是在做什麼?」一個帶些尖銳且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項羽的話,讓漆黑的林間便的慎人。
  
  「啊……」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扶蘇一跳,顧不得還沒提好的褲子,被嚇白臉的扶蘇扯著褲子就躥到項羽身後。「誰啊!半夜不睡覺出來嚇人!」 探出頭雙手緊緊攥著項羽的衣服,順勢把不小心粘在手上的液體在跟前人的衣服上偷偷蹭了蹭。
  
  護住身後的人,項羽接著月光瞪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沒多久就見一個身影越來越清晰起來,仔細瞧去竟然是那他們今晚本要教訓的劉邦。
  
  走上前劉邦朝一臉戒備的兩人叩禮道:「小人給二位見禮了。」
  
  自己沒把他嚇到反到還被對方嚇了一跳,心中不平的扶蘇迅速系好褲帶從項羽身後走出來站定在劉邦面前,說道:「大半夜的劉兄不睡覺出來做什麼。」
  
  從容一笑,劉邦笑道:「不瞞二位,小人晚上酒喝多了所以這才起夜來此,哪知就碰到二位。」
  
  「哦,那劉兄請,我兄弟二人早已辦完事,先回去了。」說罷扶蘇拉著項羽轉身就走。
  
  「剛好小人也辦完了事,一起走吧。」
  
  「隨便。」扶蘇再不說話一路拉著項羽也不許他與劉邦搭話,只聽這人說個沒完。
  
  牽著身後一直頻頻打瞌睡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項羽突然站住,而被他拉著的扶蘇一個不注意沒剎住閘,一頭撞在了他身上。
  
  「怎麼了?」揉著額頭驚醒的扶蘇迷茫的望著一臉警惕的項羽,感覺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掏出懷裡的匕首項羽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他有預感危險馬上就要降臨。
  
  仿是被項羽的模樣嚇到,扶蘇也有些緊張起來。「羽哥……」耳邊的『唦唦』聲越來越大,不過扶蘇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麼風吹樹葉的聲音,而是一種與地皮摩擦而產生的聲音。
  
  據扶蘇現有的常識他只知道有兩種生物是必須與地面摩擦才能前進的生物,但只有一種可以在草叢中急速穿行時發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絕對不是蚯蚓,扶蘇膽敢指著月亮起誓。
  
  深吸一口氣,聽著因該是圍著他們轉而發出的聲音,扶蘇拉拉項羽小聲道:「羽哥你說是我們跑得快還是這東西跑得快。」
  
  「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虞弟你只要閉著眼睛使勁往前跑就可,千萬別回頭,無論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能回頭。」
  
  項羽的話有一種自我犧牲的意味,說得扶蘇更加不能丟下兄弟自己逃命。
  
  他扶蘇雖然喜歡貪小便宜又膽子小還欺軟怕硬,可他是有義氣的。
  
  「不,我不……」
  
  突然『唦唦』聲消失不見,四週一下靜了下來,這下連蟲叫聲都沒有了。可緊接著只聽草叢裡傳來『哄』的一聲,一個巨大生物的影子出現在三人頭頂,從地上的倒影可以瞧出它正在吐著蛇信子。
  
  「跑!」項羽大叫一聲,用力去拉身後的人。
  
  先是感到自己的手臂別人扯住,接著扶蘇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竟被人甩了出去。
  
  瞪大雙眼看著把自己推向巨蟒墊背而逃跑的劉邦,扶蘇已經氣得忘記自己眼前的危機。
  
  全身通白,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張著血盆大口白色巨蟒朝扶蘇平撲了過去。
  
  「啊~~~~」一聲慘叫頓時劃破寂靜的夜空,驚醒所有人。
  
  ……
  
  驚叫聲不止驚得林中鳥類一個個叫著飛走,更是驚得馬匹嘶鳴蹬踹馬蹄。
  
  手提寶劍跳下馬車,沒有多說嬴政帶著眾侍衛奔向發出驚叫聲的地方。剛剛的叫聲他再熟悉不過,再看見扶蘇與項羽不在原地後嬴政一顆心高高懸起。
  
  「陛下小心!」侍衛長奔到嬴政前面把人護住,因為整個林間都是令人作嘔的濃濃血腥味,很是刺鼻。
  
  待嬴政、侍衛長、五名侍衛提著劍跑到出事地時只見兩個全身是血的人站在血泊裡,倒在他們腳邊是一條巨大且被人斬斷兩半的白蛇。
  
  而那白蛇的嘴裡還含著一個只有腿露在外面的人。
  
  「蘇兒!」驚叫一聲嬴政推開眾人飛奔上前。
  


第八十八章、坦誠

  在扶蘇還很小且沒有穿越時關於大白蛇的記憶他只有一個,那便是大名鼎鼎的新白娘子白素貞白姐姐。
  
  伴隨著《千年等一回》的歌聲一條大白蛇飛了出來,緊接著蛇頭變成人頭,圍著石頭不停的飛啊飛轉啊轉,一點點蛻變最後變竟成了個沒穿衣服的大美人。
  
  曾幾何時每晚洗完腳丫子爬進被窩裡的扶蘇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自己能遇上這樣一個女子,所以那時單純可愛的小蘇蘇還曾哭著嚎著從花鳥魚市場買來條小蛇跑去放生,希望有一天這蛇修成人形後回來找尋自己,做自己的媳婦。
  
  如今扶蘇終於有機會近距離與大白蛇來了一個親密接觸,他卻沒了這份浪漫的心情,更何況這蛇是雌是雄還沒弄明白。
  
  看著把嘴張得超大,邊吐蛇信子便釋放口臭的大白蛇扶蘇早已經嚇得不知所措,呆呆站在原地也同樣張大嘴巴望著那罩在自己頭頂、越來越近的大嘴。
  
  「虞弟趴下!」
  
  就在扶蘇要被白蛇吞下之時隨著項羽的呼喊聲一物體朝白蛇砸了過去。而就是趁這空擋扶蘇本能的往地上一趴,親眼看著項羽把某個有兩條腿的生物丟進白蛇的嘴裡,那景像要多可怖就有多可怖。
  
  雖然以前曾在電影裡看見過巨蟒吞人,但那畢竟是假的,雖然震撼可也不覺得什麼,眼前這一切卻是實打實發生在眼前的。
  
  清楚見證蟒蛇如何吞嚥一個活人絕對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見白蛇正忙著下嚥食物,為了逃命扶蘇手腳並用的往前爬,可就在他馬上要跑到安全範圍時他的腳忽然間被東西纏住完後拖拽。
  
  「啊……」扶蘇驚叫著試圖用雙手扒住地,只可惜無論他怎樣掙扎都是白費力氣,而那纏在腳上的陰冷感覺令扶蘇噁心的直想吐。「羽哥……救命啊……」
  
  最開始項羽打算自己留下與蛇爭鬥拖延時間,好讓他的結拜兄弟能順利逃走。可哪知就在他要把人甩飛出去時卻發現自己的兄弟竟被那什麼泗水亭長推到蛇口下,這還得了!來不及撿東西的項羽一把拉住為求保命的劉邦,用蠻力把人舉起拋向白蛇。
  
  誰知這白蛇明明已經有了到嘴的食物竟不滿足,還想再拖一個當夜宵,於是那白蛇一面吞噬口中的劉邦,一面用蛇尾緊緊纏住扶蘇的腿腳,讓他跑不得。
  
  項羽這人最大的有點就是講義氣,而他最大的確定也是太講義氣,眼見自己的結拜兄弟被白蛇纏住他二話不說握著一把平日裡揣在懷裡的匕首就衝了上去。
  
  被蛇尾搖晃的頭昏眼花的扶蘇看見項羽不怕死的衝過來就自己,生死一線間他不知從哪裡迸發出勇氣與力量,竟一咬牙翻過身子大喊道:「把匕首丟給我,打它肚子!」
  
  『三寸』是蛇的脊椎骨而『七寸』則是蛇的心臟所在,可每條蛇的長度不一樣,根本沒有固定的完為止。而且緊急時刻也算不出來,因而扶蘇大喊著讓項羽照著蛇肚子打,因為蛇的心臟就在它的腹部。
  
  就如同扶蘇信任項羽一般,項羽也信任他這兄弟。聽見對方的話項羽沒有一絲猶豫,在把匕首射在地上人的手邊後他就一個縱身高高躍起用盡力氣朝白蛇的肚子上就是重重一拳。
  
  項羽天生神力,剛剛又是一記重拳,那威力可不是蓋得。幾拳下去果真疼得大白蛇應聲倒地高甩尾巴。
  
  都說人的潛能是無限且巨大的,特別在生死關頭無論速度、力量還是觀察力的將達到最高值。
  
  當大白蛇被項羽打倒在地的瞬間,扶蘇一把抓起手邊的匕首直***白蛇因鱗片鬆開而先露出的某嬌嫩處,接著用力狠勁一劃直接把蛇尾一分為二。
  
  趁白蛇因巨大痛苦翻滾著龐大身軀的時候扶蘇順勢把手裡的匕首擲向白蛇的腹部,然後包頭滾到一邊躲過白蛇尾巴的拍打。
  
  對眼前的巨大白蛇項羽不敢掉以輕心,他不相信只憑自己那幾拳就能把蛇打倒,因此在瞧見插在白蛇腹部的匕首時他直衝上前。
  
  雙手握住匕首大吼一聲,如發狂般的項羽只用一把匕首就把一條巨蟒的身軀斬成兩段,而由白蛇體中噴出的血液就好似天上下起血雨一般,濺得到處都是。
  
  身體雖被攔腰斷開但白蛇的下半節尾巴還在搖擺,而它的嘴裡則還含著東西,雙眼也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瞧著把它弄成這副模樣的兩個凡夫俗子,蛇頭更好似不甘心的晃動著。
  
  看著眼前斷成兩段的白蛇項羽用袖子擦擦臉上的血,一鬆懈下來全身好似要散了一般。
  
  蹣跚的走到因劫後餘生而癱在地上的人身邊,項羽把人拉起來問道:「虞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搭著項羽的胳膊站起身伏蘇這才發覺自己剛剛被蛇尾纏住的一條腿痛得厲害。「我腿好像是斷了,幫我換個地方……找個木板……」
  
  扶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聲『蘇兒』和腳步聲打斷。
  
  「爹……」一臉一身都是血的扶蘇搭著項羽轉過身就瞧嬴政衝了過來。「我腿斷了……」
  
  一聽兒子的腿斷了嬴政立刻什麼都不顧的沖上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斬成兩截的蛇身和被血染紅的地面令嬴政驚出一身冷汗。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要不是有羽哥我真就完了……」掛在嬴政身上扶蘇就好像洩了氣的皮球癟瞎瞎。
  
  這麼大一條蛇被人活活打死眾侍衛對項羽欽佩不已,馬上前去攙扶這打蛇英雄,想聽他說說事情的經過。
  
  用盡全身氣力就連現在站著也是硬撐,看到有人趕過來項羽終於放下心任兩名侍衛攙扶自己。
  
  把被大白蛇含在嘴裡的人拖拽出來,只瞧他身上沾滿令人作嘔的液體。
  
  撿起地上人的胳膊號了一下,侍衛長發現此人還有微弱的脈搏並沒有死去,於是對嬴政說道:「爺,這個亭長也沒死,要不要帶回去。」
  
  「隨便。」此刻嬴政眼中只有扶蘇的好壞哪裡顧得上別人的死活。
  
  「等等……」腿上被做了簡單處理捆上木板的扶蘇出聲打斷要把昏迷中的劉邦帶回去的侍衛長。
  
  歷史上記錄在灃西大澤殺白蛇自稱赤帝之子的人是劉邦,可現在這白蛇明明是被項羽斬殺,所以這事後絕對有人修改了事實真相,而這事扶蘇絕對相信那把自己推出去喂蛇的人是做得出來的。「爹,就是這個傢伙把我推出去喂蛇的!」指著地上昏迷的劉邦,扶蘇對嬴政說道。「他把我推到蛇口下想跑,結果被羽哥逮住當做重物丟向大蛇,我這才……」
  
  「什麼!」聽說兒子險些被人所害嬴政想不怒都很難。單是一點就足以讓他把地上人碎屍萬段。「他竟敢推你上前,豈有此理!」
  
  聽了扶蘇的話不只嬴政爹一人氣憤,其他人也很生氣,特別是侍衛長與五名侍衛。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遇到危險時因是他們這些做屬下的人沖上去,怎麼能反把自己的主人推上前,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死有餘辜。
  
  背起受傷的兒子嬴政再未瞧地上人一眼,沒被蛇吞了是他命不好。「斬腰。」托住背後人嬴政背著扶蘇往駐地走去,而兩名攙扶這項羽的侍衛也忙跟上。
  
  蛇的身上可謂都是寶,命剩餘的三名侍衛把白蛇的兩截屍體抬回去交給國師徐福,侍衛長不屑的瞟了眼腳邊人抽出寶劍斬了下去。
  
  斬腰,就是攔腰斬斷讓人受盡折磨痛苦而死,在沒有出現凌遲時斬腰是一項極其殘酷的刑罰。
  
  即便是車裂也好歹只是一瞬間,而斬腰卻是無盡的痛苦與等待。
  
  ……
  
  「爹……我今天差點就死掉了……」
  
  「沒事了。」
  
  「爹……被蛇纏住的感覺真的好噁心……」
  
  「沒事了。」
  
  「爹……我……腿疼……」
  
  「回去爹給你上藥。」
  
  「爹……你得好好謝謝……羽哥……要不你兒子我就沒了……」一整晚精神上大起大落遊走於鬼門關外,如今扶蘇一股倦意返了上來。
  
  「好。」
  
  「爹……」
  
  「什麼?」
  
  「我……的……睡袋……是不是你拿的……」
  
  「……」
  
  「以後……我再也不起夜去林子裡……尿尿了……有蛇……」
  
  「……」
  
  「爹......我把大白蛇的菊花......撕成兩半了......」
  
  「......」
  
  ……
  
  從馬車上披著衣服下來,小童走到站在馬車邊許久一直抬頭觀星的徐福身邊,問道:「師尊你在瞧什麼?」小童看見天上有一顆不太亮的星星滑落了下來消失不見。
  
  「沒什麼,把藥箱拿下來興許一會兒用得上。」徐福笑道。
  
  ————^_^————^_^————
  
  晚上起夜到樹林裡『噓噓』並碰到蛇的概率再高也絕對高不過碰見一條十幾米長的大白蛇的概率高,因此證明扶蘇絕對走了好運。
  
  換上件乾淨衣服,擦淨臉上的血跡,從頭至尾檢查一遍,最終徐福確診扶蘇全身上下只有兩處傷,一處是扒地是劈掉的指甲,一處是骨折的小腿。
  
  而項羽更是不得了,除了因用力過度而導致全身痠痛外一點傷都沒有。就徐福診斷項羽只要睡上一覺好好休息便會恢復如初。
  
  躺在馬車上裹在睡袋裡養病的扶蘇從打聽到的小道消息得知那夜他和項羽合力斬殺的白蛇起碼有八十多歲,更重要的是它全身上下都是寶,光是那顆蛇膽就有延年益壽白髮變黑推緩衰老的作用。
  
  同時扶蘇也聽說那劉邦已被侍衛長親自攔腰斬殺並看著他嚥氣。但對外則是說他死於白蛇之口,而斬蛇英雄正是項羽。
  
  劉邦不但沒斬成白蛇反還沒了性命,這令扶蘇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四平八穩的落地,從今以後他再不用怕有人打他大秦江山的主意,也再不用擔心自己會死於非命。
  
  不過令扶蘇覺得有些可惜的事情是最終他還是無從得知這突然間冒出來的『劉邦』究竟是何身份。因此扶蘇特意派人去沛縣調查,並趁此機會撤銷 『泗水亭長』這芝麻綠豆大的官職,以免日後又冒出來個姓劉的泗水亭長。
  
  ……
  
  原本扶蘇與嬴政父子倆就是要去沛縣找人的,不過現在事情已經解決再加上扶蘇受傷於是嬴政下令隊伍掉頭回咸陽。然而這時一個重要問題出現在扶蘇面前等待他去處理,這便是關於他與嬴政的身份問題如何解釋給項羽聽。
  
  自從項羽在蛇口下救了扶蘇後嬴政便對這人讚許得不得了,沒有人能比一個在危急關頭還不放棄朋友的人更適合擔任這***天下百官操守任務與職位。於是嬴政便也把項羽帶了回來,而負責去向項羽表明身份的重要工作想當然的落到了扶蘇瘦弱的肩膀上。
  
  還有十里路就要回到咸陽城,這一晚眾人夜宿在一間民宅中,一直以『苦無機會』而逃避現實的扶蘇終於嘗到撒謊的惡果。一個謊言需要另一個謊言去圓它,長此以往下去謊言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杵著枴杖在項羽住處的門口磨蹭了好些時間,扶蘇終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那為救自己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人。『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是逗你玩』這話扶蘇實在開不了口。
  
  他承認一開始他是想涮項羽玩,但現在自己確實正的很想和項羽做朋友、做兄弟。
  
  與侍衛長切磋完武功回房的項羽一進院子就瞧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虞弟!不好好養傷怎麼亂走做什麼。」上前推開房門項羽把一臉愁容的人攙扶進屋,有些責備的說道:「有事叫我一聲就成,幹嘛親自跑過來,要是扯到傷處怎麼辦。」
  
  「羽哥……」瞧眼項羽,扶蘇迅速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他怕一開口虧少了一個好兄弟。
  
  「有事?吞吞吐吐做什麼,說啊!」放下自己的佩劍,項羽走到床榻邊坐下。
  
  為了不失去這彌足珍貴的友情與義氣,扶蘇決定只要能令項羽消氣讓他怎麼都行。
  
  打定主意,把心一橫,扶蘇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誠意上演坦白從寬。
  
  『噗通』一聲,想不到任何好辦法的扶蘇只得拿出最老套卻絕對好使的招數——跪地認錯。
  
  「虞弟你這是……」
  
  「我不是什麼虞弟!」一把抱住要拉他起身的項羽的雙腿,扶蘇不敢抬頭悶聲道:「我不是什麼虞蘇,那都是騙你的。我無恥,我卑鄙,我下流,可我是真的把你當做好哥們兒。雖然嘴上與你結拜的是『虞蘇』但心裡與你結拜的是扶蘇,大哥你原諒我騙你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我知道你不是什麼虞弟,你是大秦的大皇子扶蘇,那位也不是什麼虞伯父他因該是大秦的帝王嬴政吧。」
  
  項羽的話令扶蘇震驚不已,他沒想到這人竟早經知道了一切,虧得自己還為如何開口而愁得食不下嚥餓瘦了下巴。「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不重要。」項羽用從扶蘇那裡學到的話回答。「這一年我曾到四處看過,你說得對只有天下沒了戰亂黎民百姓才能安居樂業,而這個前提便是天下歸一再無諸侯國。沒了爭鬥就不會再有爭鬥,而七國林立上天卻唯獨選了秦國定有它的道理。」拍拍扶蘇的肩膀項羽突然沉下臉:「不過你竟然裝什麼虞姬騙我,實在不可饒,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嗎!」
  
  「這個你……也知道了……哇……都是我錯,你原諒我吧……」抱著項羽的大腿扶蘇死活不起來。
  
  「把我項家祖傳的鐲子還來,那是傳給項家歷代長媳的。」項羽有些臉紅。
  
  吸吸鼻子,扶蘇搖頭小心道:「我……送人了……」
  
  瞪大眼睛項羽一把提起扶蘇大吼道:「送給誰了!」
  
  「送給……真正的……虞姬了……」掰開項羽提著自己衣領的手指,扶蘇陪笑道:「那個虞姬真有其人,她家原是楚國貴族,不過後來落寞了。再後來幾經輾轉她被邁進宮中做宮女,現在可是秦皇宮裡的侍女長。」
  
  「真的?」項羽很懷疑。
  
  豎起兩根手指扶蘇發誓道:「比珍珠還要真!我們家虞姬不只會洗衣做飯縫縫補補,她還識文斷字,會武功會醫術,簡直就是一個才女,而且今年才二十四正是大好年華。不過若她二十六之前沒能找到合適的人成親那她這一輩子也就只能留在宮裡了,你也知道宮裡除了太監還是太監。」
  
  這時的民風相對還算開放,而女子二十歲才算成人,所以二十四並不算老。在扶蘇瞧來娶個十六、七沒發育全的還不如娶這二十四的,有共同語言不是。
  
  「當真?」
  
  「當真!」
  
  「你……真想讓我原諒你?」項羽問。
  
  一聽有望扶蘇拚命點頭,「羽哥你說,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啥都行!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拍胸脯保證。
  
  把扶蘇拖到床榻邊用力摁下,項羽極其認真的說道:「把她介紹給我吧!」
  
  「啊?」
  



第八十九章、永遠是兄弟

  以把真正的虞姬介紹給項羽為前提,扶蘇終於得到了對方的暫時原諒,不過這也令他發現其實項羽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那麼忠厚老實。
  
  春初離開,初秋回來,扶蘇他們在外逛了大半年,由於出發前嬴政的安排妥當使得朝堂上的事務在他不在的這幾月裡如常運作,沒有耽誤。
  
  鑑於項羽身份比較特殊不能跟著他們入宮,因而嬴政暫時讓他住進蒙府。一來到有什麼決定可以通過蒙毅傳達,二來也方便照顧,總比住在外面的驛站、客棧強得多。
  
  安頓好項羽,一再保證自己一回到宮中就安排相親事宜扶蘇這才揮手與自己的結拜兄弟告別,登上馬車與嬴政爹一同回宮。
  
  見兒子路上都苦著一張臉,難得好心一下的嬴政便主動承擔起做為一個好父親應盡的責任,問道:「那項羽不是答應原諒你了,怎麼還不高興?」
  
  嘆口氣,耷拉著腦袋扶蘇了無生趣道:「是『暫時』原諒,是否原諒要看我以後的表現。這次我把瑤娘搭進去,那下次我要搭進去什麼?煩啊……」越想越鬱悶,大叫一聲扶蘇抱著頭在車廂裡打滾。「我當初幹嘛要裝女人騙他。」
  
  嬴政本想借安慰的機會挖苦諷刺扶蘇幾句,哪知還沒等他開口便聽見兒子親口說自己扮女人的事情,因此立刻陰下臉,冷聲問:「你裝扮過女人,什麼時候?」
  
  「前幾年隨軍討伐楚國時,當時因為刺客……」話說一半,趴在車板上扶蘇突然想起『女裝』與『刺客』這兩件事他爹根本就不知道,而自己也沒說。
  
  不過可惜的很,扶蘇這個覺悟明顯甦醒得太晚,因為嬴政爹已經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使得他連狡辯的機會也沒有。
  
  雙手合十高舉頭頂,扶蘇不停的揉搓求饒道:「我錯了!爹我知道錯了,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吧!那就是個小小小小……的意外我才忘了告訴您!爹……」偷偷斜眼眯了一眼沉著臉不說話的嬴政爹。
  
  「遇見刺客是小事!遇見刺客是小事嗎!」擰著扶蘇的耳朵嬴政大吼道:「你自己說這是小事嗎!」光擰耳朵已經很難令嬴政發洩心中怒火。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一無所知這令嬴政十分生氣,更加後悔當初為了顧及扶蘇在軍中的面子而撤回侍衛。
  
  「哎呦……斷了……斷了……都說了就是因為一點傷都沒受所以才沒放在心上!幹嘛總是擰我耳朵,要是變成兔子怎麼辦。」拯救下每次都要無辜受牽連的耳朵扶蘇躲得遠遠地,一臉戒備的防備著他爹。
  
  瞧扶蘇的兩隻耳朵都紅紅的嬴政決定先放過他等晚上再好好收拾這不知好歹的傢伙,看他還敢不敢再瞞著自己什麼事。「那男扮女裝又是怎麼一回事,嗯?」嬴政繼續下一話題。
  
  眼珠亂轉視線亂飄,正當扶蘇琢磨著怎麼敷衍過去哪知就聽嬴政爹很刻意的咳嗽聲,頓時嚇得他打了一個寒顫,馬上開口解釋道:「就是當初從楚國回秦是為了避免又遇刺客,所以我們才說……」扶蘇把事情的始末給嬴政說了一遍,不過講述過程中他並沒有說自己之所以裝成女人是被蒙鴻與王離陷害。雖然至今不恥他們的行為,但出賣兄弟背後打小報告這種事情他扶蘇是不屑去做的。
  
  要做也得挑個大黑鍋讓他們背,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說了也白說,還顯得自己愛打小報告,太有失身份。
  
  聽完扶蘇的解釋嬴政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盯著自己的兒子瞧,直到瞧得對方快要找個地方縮起來這才開口:「晚***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寢室裡待著,別試圖再把密道的門都堵上,不然後果絕不是你想要看見的,知道嗎?」警告完,嬴政不再去看扶蘇那副欲哭無淚的慘樣,而是閉上眼睛等著馬車駛進皇宮。
  
  哎呦……死定了!
  
  扯著頭髮扶蘇恨不得把自己殺了好一了百了,說不定這樣就不用受苦了。
  
  ……
  
  不同於其他人因回到宮中而雀躍,因為晚上即將倒大黴扶蘇士氣低沉得很,連回到自己的寢殿接受眾人的詢問也沒提起多大性質吹噓。
  
  一回到寢室他便命人燒水鋪床外加上飯菜,扶蘇深覺此刻自己只有吃飽了睡上一覺這樣晚上才有精神與體力開張革命事業,進行革命戰爭。
  
  飛掉腳上的鞋子,脫下身上的衣褲,光著腳丫子坐在床榻上的扶蘇對翰繁說道:「帶著人到外面守著,無論誰來了都說我睡了,即便是寢宮那邊來人也這麼說。」
  
  「知道了,奴這就去。」彎著腰翰繁準備退出屋子。
  
  「等等!」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扶蘇忙把人叫住。「老規矩來禮照收人照舊不見。」
  
  扶蘇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一回來他這偽『東宮』定會招來宮中的各主子們前來拜訪打聽這宮中老大的消息。
  
  到時自己說還是不說實在是個令人為難的事情。
  
  不說便是得罪一大群人,說了雖然只得罪一個,可這一個比之那一群更甚。而扶蘇既不想得罪一群也不想得罪那最可怕的一個,於是他只得想處這樣一個辦法,閉門不見。
  
  趁翰繁去外守著而瑤娘在鋪床,背著手在屋中走來走去的扶蘇思索著怎麼把項羽與瑤娘牽在一起,自己也做一把愛的『丘比特』。「瑤娘……」心中挺沒譜的某人試探的叫道。
  
  鋪好被縟拍軟枕頭,翻出扶蘇的睡袍翻好瑤娘轉過身笑道:「殿下床鋪好了,是先沐浴還是先進膳?」
  
  「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洗澡。」
  
  「知道了,奴婢這就去催他們趕緊上飯。」
  
  想到自己還在項羽那裡『以觀後效』於是扶蘇決定趕快把二人的事情解決了,最終成不成在他們,但該他自己做得還是要盡快。「瑤娘你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起的那個結拜大哥嗎?」等瑤娘從外面回來扶蘇問道。
  
  他想先探探口風,如果瑤娘對項羽一點好感都沒有再另想辦法。
  
  扶蘇的問話使得瑤娘微微一愣,接著點頭回答道:「殿下說得可是那位忠厚的項大俠?」
  
  「對對對,就是這兒忠厚的項大俠!」點點頭扶蘇跑上前把瑤娘拉到桌旁坐下。「你覺得他這個怎麼樣?」
  
  怎麼樣?瑤娘瞧扶蘇一臉急迫不知他這是為何,不過還是說道:「聽殿下對您這位兄長的描述奴婢覺得他因該是個不錯的人,很體貼很會照顧人,殿下為何這樣問?」
  
  確定瑤娘對項羽不是很反感,扶蘇直接開門見山,拖拖拉拉不是他的做事風格。「父皇一直對我這大哥很是欣賞因而想讓他擔任要職。這次出宮我們中途碰見一條超超級大白蛇,我也險些葬送蛇口,多虧了羽哥不顧自己的生死沖上前救出了我……」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如何被一個叫劉邦的傢伙推去墊背又如何被他羽哥救出***,中間雖有些文學色彩,但還歹沒太脫離實際,把項羽太神話。
  
  自打劉邦掛了又得到徐福確定這突然多出來的帝星是徹底消失不見後,晚上醞釀睡覺情緒時扶蘇時常覺得這大名鼎鼎的漢高祖是不是死得有些憋屈。但想到如果此人不現在憋屈那將來憋屈的肯定是自己,這才感覺劉邦也算死得其所。
  
  無論是哪個時代的女人都有英雄情結,心中都有那麼一個不大不小的幻想,瑤娘當然也不例外,而扶蘇打得正是這個主意。他就不信憑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還不能把項羽說開花,弄個人見人愛,使得瑤娘有些想法。
  
  當瑤娘聽完扶蘇對這一路上發生事情的講述果真如對方所料心中有了那麼一點點想法,畢竟英雄人人愛,更何況還是救了自己主子的英雄。
  
  瞧時機差不多,鋪墊已經足夠扶蘇終於開始關鍵的話題。「瑤娘,下面我要說的話不是命令,而是建議,如果你覺得可以便點頭同意,不喜歡就算了。」
  
  清清喉嚨扶蘇對瑤娘鄭重道:「按宮中規定像你這種賣身進宮的婢女如在二十六歲之前沒有被主子指婚同意出宮就得一輩子老死宮中,在我心理面你和翰繁不是下人而是朋友、親人。翰繁是內官只有待在宮中,但你不同,所以我想讓你出宮過自己的日子。」見瑤娘一臉激動搖著頭要跪下扶蘇連忙把人攔住,他最怕上演跪著哭說不走,要一輩子侍候左右的話。「我大哥是世間難得好男人,憨厚老實又聽話,最重要的是懼內,絕對不會三心二意弄個什麼妾氏進門,這一點你完全可以參考蒙毅。」
  
  蒙毅在宮中的女子心中很是有人緣,當然這全因扶蘇把他與玉潄的愛情寫成小說流傳的結果。
  
  瞧瑤娘還是不為所動一心要留在宮中照顧自己,最後扶蘇只得違心的說道:「你要是真不放心我想要在身邊幫襯著,那你更得去親眼瞧瞧我這大哥。有啥事回來再說,就這麼定了明天你隨我出宮去蒙府。」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無論如何扶蘇都要讓瑤娘與項羽見上一面,哪怕是撒些善意的謊言。
  
  「是,奴婢知道了。」瞧沒有回轉的餘地瑤娘也只得答應,她知道扶蘇是為了他好,但她更記得自己曾答應過皇后的事情,因此瑤娘決定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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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戰兢兢裹了幾層被子,一宿沒敢闔實眼的扶蘇睡睡醒醒就怕嬴政來個突然襲擊,可直到雞打鳴太陽出也沒見一個人影。很明顯嬴政爹這是玩起心理戰,打算先『憔悴』扶蘇的心理防線耗光他的精力,再一舉拿下為所欲為。
  
  沒啥精神的洗漱完吃過飯,扶蘇便帶著瑤娘出宮直達蒙府,把人介紹給項羽。接著趁二人相互介紹之際他跑到蒙府的客房補了一覺。可當他一覺睡到晚飯時瑤娘與項羽早已經交換完信物,就等著他放人出宮好成人之美。
  
  事情順利的令扶蘇云裡霧裡瞧不明白,忽然感覺這有點太過隨便,怎麼這就定下來了。於是在回宮的路上人扶蘇一再勸瑤娘要對自己的終身大事要慎重,千萬不能後悔,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沒有後悔藥,哪知瑤娘一副鐵了心的模樣認準了項羽。
  
  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口舌哪想事情順利得過了頭,這令扶蘇很是納悶,因此追問二人究竟在自己睡覺期間說了什麼,可不但瑤娘閉口不答,就是第二日他特意出宮詢問項羽這人也同樣不吐一個字出來。
  
  這令扶蘇突然明白了兩句話,一是女大不中留,二是男人終歸是有異性沒人性,而兩人的事情也就這樣定了下來。
  
  以扶蘇今時今日的地位只需一句話便能在最快的時間內為瑤娘準備出一份風光的嫁妝,雖然他還是覺得這兩人衝動了一點。
  
  十日後是個黃道吉日易嫁娶,於是這一天瑤娘風光的嫁出。礙於她身在宮中沒有娘家而項羽又暫住蒙府,所以最後決定花轎事先停在宮門口由翰繁把穿著喜服的瑤娘背到宮外,然後迎親隊伍直接奔向蒙將軍府,當然同去的還有嬴政認命項羽為監察使的聖旨。
  
  原本扶蘇是想親自背著瑤娘一路出宮門,可礙於身份差距只能在眾人的阻攔下作罷,跟在隊伍後面溜躂到蒙府喝喜酒。
  
  「大哥可是滿意?」趁空擋扶蘇拉住項羽問。「大哥這是原諒小弟了吧?」
  
  「沒,你對我這了那樣的事情我怎能就這麼原諒你。」讓項羽輕易原諒扶蘇那時不可能的。「除非……」
  
  「說,除非什麼,弟弟我一氣都做了。」只要能獲取原諒扶蘇是咋地都行了。
  
  由於項羽在這咸陽沒啥朋友,所以來參加喜宴人也不多,除了蒙府的主子就是扶蘇宮中的侍衛、宮娥與內侍,因此並不用項羽招呼跟敬酒。
  
  項羽盯著眼前一臉誠意的扶蘇瞧了一會兒,笑道:「我們五天後便啟程,何時再回來也說不準,所以……我走那天希望你能來送我……」
  
  這是什麼要求?扶蘇詫異項羽這樣說的意思。他和瑤娘一起去遊遍天下,斬貪官為民請命,自己當然要去送行。
  
  而當扶蘇正不解之際只聽項羽說出令他精神崩潰的話語。「那一天……為兄希望賢弟再扮一次女子。」項羽說得很認真一點也不似開玩笑。
  
  ……
  
  五日後新婚燕爾的項羽與瑤娘收拾好行囊準備啟程,扶蘇也一大早便跑趕來送行,說些保重身體、一路順風的話。
  
  而扶蘇還真是穿著女裝,打扮的異常美麗,為了讓項羽原諒自己他是寧可捨棄身為男人的那一點面子。
  
  騎在馬上回頭遙望遠處山頂那一抹醒目的黃色,項羽久久不語。
  
  勒住韁繩,瑤娘也回身望了一眼山頂,最後策馬來到項羽身邊。「真的就這樣走,不與殿下說明?」瑤娘笑道。
  
  「你覺得我該說明嗎?說了可就再聽不到他喊我『羽哥』了,還是這樣清清白白的做一輩子兄弟好,沒有芥蒂。」見瑤娘絲毫沒有介意項羽不知自己是否該慶幸他的娘子很是大肚。「你都不介意?」
  
  「為何要介意?殿下就是這麼個能令人打心底喜歡的人,在妾身心中殿下永遠是第一位,夫君嗎……暫時第二!」
  
  瑤娘這份自信、瀟灑與獨立正是項羽所欣賞的,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與自己攜手江湖。項羽很清楚什麼人是與自己相攜一生偕老的人,而什麼人又是埋藏心底年老後用來懷念的。
  
  「娘子為夫定當好好照顧與你,絕不會讓你吃苦,這輩子我項羽絕不失言。」
  
  「那妾身就此先謝謝夫君了,不過妾身還是想知道夫君究竟是何時知道殿下身份的?」瑤娘代扶蘇問出一直疑惑不解想不通的問題。
  
  「新鄭。」
  
  扶蘇不會知道一年前那一別後項羽並沒有立刻起身回會稽,而是因不放心一路尾隨跟著扶蘇進了新鄭,更在酒館裡無意間聽到了嬴政、王賁與蒙恬的對話,也看見扶蘇被人扛走的丟人一幕……
  
  直至遠方的兩個小點消失在視線內扶蘇這才停下手中揮舞的黃手絹。捶捶酸掉的胳膊扶蘇拔下頭上的女式簪子有些失落,心中有些不捨有些後悔,想著也許自己該給項羽某個京官。這樣自己就能隨時瞧見他們二人,而不是像現在都不知道下次相見是在何時,想到此扶蘇重重嘆了一口氣。
  
  當他轉過身準備上馬車換下這一身女裝時突聽一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嚇得扶蘇再次肝顫,令他懷疑自己的肝再這樣顫下去遲早得弄個肝下垂。
  
  「真是想不到蘇兒的女裝竟然這樣美豔,怪不得臨走前那項羽還要再瞧上一眼。你說與其我們這樣偷偷摸摸不如你先詐死,然後扮作女裝進宮為妃可好?」
  
  「還是算了吧,這簡直太狗血外加天雷滾滾了!」扶蘇對不知何時出現的嬴政爹顫抖道。
  
  ……
  
  坐在院子裡的自制籐椅上,嬴政與扶蘇兩父子一邊泡腳,一邊吃著姚賈由西域帶回來的一種叫葡萄的水果,順便望著上空紅成一片的天際。
  
  「爹。」
  
  「什麼?」
  
  「雖然咱倆的年齡差距放在那裡但你絕對不可以掛得太早留下我一個人,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開始重視起養生,一定要償命百歲,少看奏簡多運動。」扶蘇伸手攥緊嬴政的衣袖,眼眶有些發紅。
  
  回握住兒子的手嬴政發誓道:「好,我一定不會早早丟丟蘇兒。」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從今天開始你便禁 欲,縱 欲最傷身也令人老得快。」
  
  臉上的感動瞬間變成危險,嬴政盯著一臉認真的兒子伸手在他肉肉的臉蛋上一掐,道:「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美死你!」
  
  被人戳換陰謀扶蘇只能尷尬的一直傻笑,因為他真是這麼想的。
  
  湖邊小築沒有外人於是嬴政伸過頭威脅的在扶蘇的『小兄弟』上一掐,說道:「馬上脫光了上床等我,不然……咱們就認真說說進宮為妃的事情……還不快去!」
  
  見兒子端著洗腳盆慌張的跑沒了影,嬴政收回身子躺好更一臉愜意的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來,後悔沒有早些讓姚賈去西域轉轉。
  


第九十章、令人糾結的義氣

  問當今秦皇宮中誰才是最大名鼎鼎的人,如果還有人回答說是大皇子扶蘇那他真是OUT了,如今整個皇宮上下最當紅,最受帝王青睞的人是一個叫高漸離的琴師。
  
  高漸離善樂器,還不止一個,用現在的話來說這就是一個全方位的人才。不僅善於彈箏,更是吹得一手好竽,但他最最拿手的卻是嬴政最喜歡聽的築。擊築技藝無人能敵,宮中原有的擊築師與其相較之後自愧不如,主動辭去宮中樂師之職發誓再不擊築。
  
  很難想像如嬴政這樣的帝王居然喜歡聽輕慢的曲,而且不但彈得一手好箏就連擊築也是相當拿手。曾今他與姬婉時常箏、築和鳴,只是後來姬婉離去嬴政也失了琴伴,因而改聽樂師演奏。
  
  某日,嬴政飯後無事,在沐浴更衣後便招來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期間裡負責各項事宜的官員,舉行了一場下午茶會議聽取報告。會後他對各部門的表現十分滿意,於是心情大好的去找他的寶貝兒子出宮溜躂,哪知等了半天竟聽去找人回來的內侍說扶蘇一早就去了守在咸陽城外的軍營巡視。
  
  一個人待著無事可做又很無聊,於是嬴政命趙高宣新進宮的樂師們來演奏解悶,就這樣當天被安排擊築的高漸離立刻得到了嬴政的賞識,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隔一兩日嬴政就宣他進宮演奏,賞賜不斷的同時甚至還特許高漸離進寢宮演奏時免去搜身一項。
  
  有一次一個宮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燈要被拖下去杖斃,然高漸離只待其向嬴政請饒了一聲竟還真的免了這宮人的死罪。一時間關於高漸離成了嬴政新寵的事情被傳成各種版本,大都認為他已經成了嬴政的孌臣。
  
  不過嬴政到底與其他人有沒有一腿只有一個人最清楚明白,他便是每天都要『被迫』跟嬴政朝夕相處的扶蘇。如果有人問他並請他證實,那扶蘇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天下人這簡直就無稽之談,要知道他與他爹每晚都在上演『被窩主權保衛戰』。
  
  可是很可惜沒有人來找扶蘇的求證事情的真相,所以只能任其謠言被人說得越來越離譜。
  
  「高漸離?」
  
  蹲在花叢後,由扶蘇、蒙毅以及尉繚組成的三人小組正在秘密會談這宮中可謂是正炙手可熱的大紅人。而聽蒙毅提起『高漸離』這個名字扶蘇忽然覺得很是耳熟,可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裡聽說過。
  
  「對,就是他!殿下有什麼看法?」因為蹲著所以掛在腰上的劍弄得蒙毅很是難受,於是他把劍拿下來杵在地上用雙手支著,當做個著力的地方。
  
  從那日聽過高漸離與尉繚之間的關係後蒙毅就一直時刻觀察這人,唯恐他是抱著什麼心思進宮來。何況據尉繚所說這高漸離與『荊軻』的感情非常之好,如今『荊軻』死於嬴政手下,蒙毅可不覺得這高漸離會無緣無故進宮,即便此事過去快要十年了。
  
  可不知是這高漸離太過小心還是真的沒有二心,總之蒙毅防了這麼久還真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動,但心裡還是不放心這才把扶蘇叫了出來。
  
  抱膝蹲在地上,下巴抵在膝蓋上扶蘇盯著地上枯敗的枝條許久才抬起頭把視線在蒙毅與尉繚的臉上轉了一圈,接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開口問:「那個……說了半天……你們還沒告訴我這個高漸離是誰呢……」
  
  很顯然,扶蘇就是這宮中OUT了的人。
  
  瞪大眼睛尉繚與蒙毅不敢相信以高漸離如今的勢頭居然還有不知道他的存在的人,而這人偏偏還是與皇帝陛下最親近的大皇子,於是蒙毅很八公(八婆的老公)的添油加醋的把嬴政的緋聞給扶蘇講了一遍。
  
  聽著蒙毅的話扶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忍無可忍的打斷滔滔不絕的傢伙,大叫道:「不可能!假的!假的!」這幾晚被折騰的死去活來的扶蘇可以用自己的小花證明他爹絕對沒有偷吃,沒有!
  
  見扶蘇激動的站起身大叫,蒙毅和尉繚連忙把人扯下摁在地上,一個捂著扶蘇的嘴巴不讓他出聲,一個把食指放在嘴唇前噓噓。
  
  扒開捂在自己嘴上的爪子扶蘇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低聲問:「可有證據?」
  
  「聽寢宮裡的宮人說他們瞧見陛下的脖子上有那……個……痕跡……」鑑於扶蘇還沒有娶妻又沒有御女,因此尉繚說得很含蓄。「你也知道陛下與國師學習修身之術已經很久沒有親臨後宮,而這些日子也只有那高漸離每日進出殿中……你臉怎麼紅了?哦……你是不是……」瞧扶蘇臉色突然變得紅彤彤尉繚覺得這人一定是想到那什麼地方了,於是調笑起來。
  
  「一邊去!」拍開尉繚指著自己臉蛋的手扶蘇很是尷尬,因為尉繚口中他爹脖子上被高漸離留下的吻痕其實是自己的傑作,還是故意的。「重點,你們誰能告訴我這高漸離到底他媽的的是誰,嗯?」
  
  「哥,你惹得事你說……」蒙毅看向尉繚。
  
  「唉,此事說來話長……」嘆口氣,尉繚徐徐道來自己是如何招惹到那重情義到令人髮指的高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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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丫子一路狂奔,誰人見了扶蘇如今的模樣肯定都不敢上前擋路,更何況他身後還跟著兩個。
  
  高漸離、高漸離,扶蘇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
  
  就如同提到王朝就會想起馬漢、提到張龍會想到趙虎、陳勝與吳廣一定同時出現一樣,只要提到荊軻就必然要提到一個重要人物,這便是被無數耽美作品作為官方指定YY對象,簡稱官配的高漸離。
  
  而這高漸離最出名的事情不是他與荊軻之間被人YY的緋聞,而是他腦袋發瓢,意圖憑自己的小細胳膊去擰嬴政大腿的行為。
  
  高漸離,男,燕國知名琴師,與荊軻交好也因其刺秦失敗而被牽連。
  
  荊軻死後,燕國為討好秦國曾一度追殺荊軻的餘黨,因此身為荊軻好友的高漸離只得逃亡出燕國。後來為了餬口,只會琴樂再無其他一技之長的高漸離只得委身到一家氏族家中做樂師。
  
  在戰國時期樂師是一件很高尚且令人尊敬的職業,因而從事這一行的人大多時候都是被人高高捧著因此養得他們一個各心氣很高。一次他聽見這家主人的一位朋友擊築後便忍不住對其點評,句句犀利卻又理在其中,令這擊築人受益匪淺。後來這事傳到這家主人那裡,於是主人讓高漸離擊築,他高超絕倫的擊築技藝讓在場傾聽的人無一不對其刮目相看。
  
  於是高漸離重新擊築,再次走入公眾的視野,名聲大噪,而此時秦國早已一統天下。
  
  至於扶蘇為何要一路狂奔趕往寢宮,請不要誤會,他這樣做絕不是因為擔心嬴政爹出事,他擔心的是高漸離。以嬴政的武功就是擺平十個高漸離都簡直如踩死一隻螞蟻般容易,扶蘇趕過去是不想留下遺憾,他想聽聽這被譽為音樂才子人的築到底擊得有多好聽,而且這也是個大名人。
  
  ……
  
  俗話說得好,一個人的偏執與喜好有時是要付出高昂的代價,更有時甚至是生命的代價,或許嬴政自己也沒有想到聽個曲子也能聽來刺客。
  
  聽曲時嬴政喜歡屏退侍從一個人躺在軟榻飲濁享受難得的清閒,於是高漸離便想利用這屋中沒有侍衛與內侍的機會刺殺嬴政。
  
  把匕首藏在袖中,擊築的同時高漸離一直小心注意著嬴政的一舉一動。通過這一個月來的相處高漸離對寢宮侍衛的輪換已有了大概的瞭解,也對嬴政的習慣有了一定的掌握。
  
  今日他見時機已到,於是在來寢宮時偷偷把匕首藏於袖中,在嬴政小憩時衝了上前。
  
  而為何高漸離一搞藝術的文弱人竟敢僅憑一己之力就認為可以成功刺死嬴政,這一切都使然於道聽途說的謠言。不負責任的謠言誤導了人民大眾,使人覺得嬴政是個沒有武功的傢伙,要不然也不會在當日大殿之上被荊軻追得圍著柱子跑。
  
  所以說高漸離可謂是這誤傳謠言的直接受害者,他或許至今還不能相信為何自己剛剛亮出手中的匕首就被人踢飛了出去,而他連對方何時出腳都沒看見。
  
  項羽曾因嬴政武藝之高超卻又為何會被人圍著追,繞著柱子跑的事情向扶蘇求證當時大殿上的真實狀況,人云亦云實在害人不淺。
  
  坐起身看著下面被眾侍衛摁趴在地上衣衫凌亂,頭髮披散的人,嬴政神情蕭冷一言不發,但可想而知一個遭遇刺殺還是自己主動招惹來的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鬱悶。
  
  「拖下去……」
  
  「等一下!」
  
  一路跑來見寢宮外居然沒有侍衛守著扶蘇就知道里面肯定出事了,結果當他衝進殿裡果真就見一人被眾侍衛壓在地上,而他爹嬴政還開口要把人拖下去,拖下去的結果是什麼除了***都知道。
  
  制止住要把人拖走的侍衛扶蘇回頭瞧了一眼,見跟進來的人只有的蒙毅而尉繚早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咳咳!」尷尬的咳嗽一聲扶蘇繞過侍衛走到嬴政跟前,嘿嘿的咧嘴傻笑一聲,開口道:「不殺行嗎?」
  
  「為何?」瞧眼扶蘇,嬴政側躺到軟榻上,心中很是好奇自己這一向事不關已不予理會的兒子為何今日竟為一個素未平生的人求情。
  
  捻起一塊點心吃進嘴裡,在榻邊坐下把手指在嬴政爹的被子上蹭了蹭笑道:「兒子這不是還沒聽過這高漸離擊得築嗎,都說奇好聽無比。父皇要是這就把人給殺了那兒子豈不是要遺憾終生,再說您不是也舍不得殺了他,擔心就此再聽不到美妙的築樂了。」
  
  扶蘇這話還真沒說錯,要讓嬴政殺了高漸離他心裡還真是有些不捨,再說他也真不覺得這高漸離能對自己怎樣。「可知道他為何要行刺朕?」嬴政問道。
  
  「這個臣知道!」不想錯過好戲,好事的蒙毅趕忙上前,對嬴政行過禮後說道:「回陛下,這高漸離是『賊人』荊軻的摯友,他此次進宮正是為了要替那人報仇。」『賊人』二字蒙毅故意側頭朝門外的方向大聲喊。「這高漸離一進宮臣便派人時刻注意他的動向,但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有謀逆之心因而沒有貿然行事,以免冤枉了他,哪知今日他竟……請陛下恕罪!」跪在地上蒙毅演得聲情並茂。
  
  白了眼跪在地上的蒙毅,嬴政決定既然這人這麼愛演就讓他在地上多跪一會兒,於是把視線看向扶蘇:「蘇兒甚至朕心,這高漸離殺之可惜,可不殺……」
  
  「熏瞎他的眼睛,這樣既處罰了他又不影響他演奏。」無視從某處射殺來的充滿怨恨的視線,扶蘇心中何計當初妲己是不是也像這樣提出炮烙或蛇池。不過歷史上記載這高漸離也確實因為行刺而嬴政又惜才這才被熏瞎了眼睛保下一命。
  
  高漸離的事情對嬴政來說只是一件小事,只要兒子開心自己怎麼都無所謂。不過為了防止高漸離不老實亂說話,除了弄瞎眼睛嬴政同時命人割了他的舌頭,讓他以後只能老老實實的擊築。
  
  待屋中人都退下去後,嬴政這才看向喊跪在地上的蒙毅,瞧這人一臉委屈嬴政低聲道:「起來吧,去把躲在外面的那『賊人』帶進來,都是他人的麻煩。」
  
  「謝陛下!」從地上站起身蒙毅瞪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扶蘇轉身走出大殿,不一會兒便帶著心不甘情不願,一臉彆扭的尉繚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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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高漸離,除了愧疚尉繚真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他原以為隨著『荊軻』的死一切都過去了,誰知道這個認死理的傢伙居然在十年後又冒了出來,還進宮行刺想為自己報仇。
  
  以自己對這人的瞭解,尉繚敢對天發誓高漸離絕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心中目標的人。這是一個認死理的傢伙,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都要去完成自己的心中所定。
  
  所以說這高漸離只要有機會一定會再次行刺。
  
  偷偷瞧了眼上座不說話的嬴政尉繚欲言又止。
  
  「有話說。」嬴政記得就是尉繚要與『那人』在一起請求自己時也沒有這麼磨嘰過,那時他可是底氣足得很。「想替那高漸離求情?」
  
  先是搖搖頭,接著又立刻點點頭,說實話尉繚自己也很矛盾。他看不得高漸離枉送了性命,可也擔心會因此牽連出他與阿奴的事情。
  
  糾結了好半天,尉繚終於扭捏的說道:「那個……臣有罪……都是臣的錯才使陛下受了無妄之災……不過臣還是望陛下念在這高漸離還是一條漢子的份上……」
  
  「朕已經免了他的死罪,你還想怎麼?」嬴政饒有興趣的問。
  
  「不瞞陛下,依臣對高漸離的瞭解只要您還招他近身演奏,那他定不會放過再行刺的機會。但他畢竟也是臣的朋友,臣實在不忍看他再……望陛下逐他出宮……」
  
  殿內靜悄悄,嬴政不發話尉繚也不敢再吭聲,這可把外面貼在門板上偷聽的扶蘇與蒙毅急得不輕。
  
  「就依你吧。」久久之後,只瞧嬴政閉目揮揮手,心道自己怎麼認識了一群就會給他惹麻煩的人。
  
  先是蒙恬為了韓非不惜頂撞自己,再有王賁為了龍陽對自己又是哭又是跪,如今這尉繚更甚,一件接一件。今天來個彈琴的要為他報仇,不知明天是不是又會來個賣狗肉的。
  
  「謝陛下!」激動不已的尉繚磕完頭站起身就往外跑唯恐去晚了,因而在他猛地拉開門之際也使扶蘇與蒙毅雙雙栽進殿內,摔了個狗啃屎。
  
  當尉繚一路狂奔衝到刑房時高漸離剛剛被掌管刑罰的內侍用碳煙熏瞎了眼睛正要行割舌之刑,嚇得他忙伸手阻止,幸好尉繚來得及時不然這高漸離就真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因長期與音樂為伍所以樂師的耳朵都特別靈敏,雖然已經看不見周圍也沒有其他聲音,但高漸離知道自己身邊已經沒有了人……除了對面……
  
  「荊軻是你嗎?」被綁在架子上的高漸離大叫道。「我聽到了你的腳步聲,我認得出……你是來接我的嗎……」
  
  一聲『荊軻』,叫出了尉繚所有愧疚。



第九十一章、陰謀

  秦王政三十年,每日例行上完早朝後嬴政前往的地方不再是奏簡堆積的議政殿而是國師徐福所住的地方。他逐漸開始不再處理政務,相對的把執行權授權給其長子扶蘇,讓其代替自己打理朝上一切事宜。
  
  除調動軍隊以及認命九卿一階的官員外,嬴政給予扶蘇的權利已經超過一個儲君可以擁有的權利。
  
  而當扶蘇擁有到大秦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後唯一享的清福就只有可以不上早朝,但只要一到他該起床的時間那便意味著這一整天他都將處於繁忙之中。
  
  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簡,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議,每天都要處理一大堆的麻煩事。今天某某處乾旱,明天鬧災,後天關外的匈奴人又蠢蠢欲動……
  
  總之才一個月下來扶蘇一張圓肉肉手感極佳的小臉蛋愣是瘦得棱角分明,人也瘦了一大圈,頭上白髮不知多了多少根,總之心累身就累。
  
  在扶蘇被朝上朝下的事情操勞得要死不活時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養生上的嬴政爹卻足足胖了一圈,紅光滿面,特別是那頭黑髮嫉妒得扶蘇直咬被子。按扶蘇的話來說,他爹那頭黝黑黝黑不分叉的頭髮簡直可以去拍洗髮水廣告。
  
  秦朝尚黑,以黑為貴。所以扶蘇正式的朝服都以黑色為主,而且這天底下能穿黑色朝服的人也只有嬴政與他父子兩人。只是這黑衣服冬天穿起來還好,夏天嘛……就有點遭罪了。
  
  結束上午的事情,熱出一身臭汗又礙於禮教規範不能少穿件衣服的扶蘇一回到嬴政的寢宮就開始脫身上的衣服,反正在這裡也沒人管。
  
  穿著褲衩拿著紗扇扶蘇滿屋子亂晃,最後站定在大銅鏡前打量著自己拔高了長壯了的身子,臭屁的扶蘇覺得自己真是完美的一塌糊塗。
  
  從內在的人品到外表的模樣,從腦頂一根頭髮到下面一根腳趾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可唯有一處稍微有些不太完美,有待加強。
  
  雖然略有不足但也是十全九美,還算可以,但扶蘇相信總有一天他定會把這最後一美給補上,達到十全十美。
  
  「你幹嘛呢?」一進寢殿嬴政就瞧見兒子站在銅鏡前,下巴夾著扇子雙手扯著褲衩低頭往褲襠裡望,那動作怎瞧怎麼怪異。
  
  見嬴政回來扶蘇提好四腳褲衩走到鋪著蓆子的榻邊往上一躺,並把手中的扇子丟給皺眉做深思狀的嬴政爹。「熱死了,搧風。」拉過薄絲被扶蘇背過身面朝裡打算眯上一覺。
  
  拿著手中的扇子在床榻邊坐下,幫兒子蓋好被子嬴政一下下的扇起風來。說實話他也不喜歡夏天,動一動就出汗渾身難受。「又不吃午飯了?」一邊打扇嬴政一邊體貼的問道。
  
  「不吃了,沒胃口。」天氣熱不但影響胃口也影響人的心情,再加上一上午都聽著一群年過半百的老傢伙們又把『分封制』翻出來爭吵弄得扶蘇恨不得來場大***換世界一個和平與安靜。
  
  雖不再理事但朝堂上該知道的事情嬴政依然清楚的很。例如一群出身儒家學說的官員又拿出『分封制』一說,意圖恢復藩王治理天下。
  
  人是一種貪得無厭的生物,什麼都沒有時他或許還沒有貪念,但當他得到一個饅頭後就想要跟多的饅頭,等有了足夠的饅頭他又想擁有其它,永遠不會滿足,這便是不可抹殺的貪念。
  
  今日天下國泰民安,百姓富足,於是又有一群人打著聖賢的名義想要分一杯羹。在扶蘇瞧來這群人比那些打家劫舍的強盜更可惡,與這些滿是貪念的當官者相比這些匪類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次在朝堂上引發恢復『分封制』的是一個叫淳于越的博士,在民間讀書人中有一定威望。
  
  不過淳于越很是聰明,他並沒有向王綰那樣聯合氏族與宮中的貴人們向嬴政的政權施壓,而是在民間召集來自己的學生到處宣言嬴政不恢復『分封制』將弄得國再不國家不再家,致使一小部分無知民眾恐慌起來,使一群別有用心的人從中得利。
  
  所以說無知很可怕,但書讀多了冒出的壞點子更可怕,有道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不過好在事件的一切發展都在嬴政的掌控之中,而他也相信因『分封』而受戰亂之苦的百姓知道怎樣才是對自己最好。
  
  「你想怎樣?」對這種意圖挑戰自己權利的人嬴政從不會姑息。
  
  「倒是有個主意……可是……」翻過身,裹著被子的扶蘇蹭到床榻邊枕在嬴政的腿上對自己所說的辦法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他覺得自己這樣做實在是太壞了。「我覺得這樣做不好……」
  
  扶蘇這人除了有些無傷大雅的小壞心眼外總體來說就是一心地善良外加心軟的人,因此嬴政一瞧他兒子這樣糾結,就知這所謂的辦法是什麼了。
  
  雖然這辦法不是最好卻是最簡單直接的,重要的是還能趁機剷除掉像於淳越這樣『名聲在外』的麻煩人。今日他能令用自己的名聲在外策動書生意圖更改朝廷的治國之道,難保明天他會不會有干政、篡權之心。
  
  對付像他這樣利用自己好名聲搞陰謀詭計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抹殺他,讓他變成過街老鼠,製造輿論讓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然令扶蘇糾結的主要原因是要搬到於淳越就勢必要犧牲一個人,這人正是淳于越主張恢復『分封制』的根源,他的外孫,大秦的十三皇子。
  
  這也是扶蘇下不定主意的原因,再怎麼說這人也是自己血緣上的弟弟,即便他們這些年來總共也沒說過什麼話,但事實不可改變。
  
  「知道爹為何讓你打理朝政掌管大權嗎?」
  
  當然知道!
  
  鄙視一眼上方的人,扶蘇哼哼道:「不就是咱倆年齡差距不可改變,所以你想自己養一養令身體恢復年輕態,而我則多受累一些,最好多兩條皺紋條兩根白頭髮,在某種程度上老得快些好與你同步,以便……」
  
  「咳咳咳……」被人戳破心事的嬴政忙尷尬得裝咳嗽打斷扶蘇毫不留情面的指責,接著詳裝無事的用手梳著兒子的頭髮並很平淡說道:「蘇兒你可知自己最缺乏的是什麼?是身為一個王者的野心與狠心,仁慈並不能坐穩那萬人之上的位置。」嬴政的問話並不是想讓扶蘇回答自己,他只是說出事實。
  
  扶蘇說得雖是主要事實,但嬴政也確實想利用這次機會好好磨練一下他,別成天吊兒郎當的沒個儲君的正樣。
  
  想到那個眨著一雙天真大眼睛,害羞不敢說話的十三皇子扶蘇真的下不去黑手,為搬到他的外公而令他含冤受死扶蘇做不出來。「啊……煩死了……下午我不去批奏摺了,睡覺睡覺!」越想越鬧心拉過被子蒙起頭睡起覺來。
  
  看著扶蘇如此逃避問題嬴政也終於開始思索起自己執意讓兒子繼承皇位是不是錯了,也許這人根本就不適合做這些事情。「你好好睡,剩下的奏簡我來批。」幫兒子掖好被角嬴政走到殿外,站在門口望著院子裡的花不語。
  
  關上殿門,趙高瞧出跟前的帝王心中有事,於是低頭含胸的站在後面不敢出聲,心中猜想那爺倆剛剛在屋中是不是又鬧彆扭了。
  
  「趙高!」
  
  「奴在!」趙高趕忙上前叩禮。
  
  「宣……子嬰與尉繚到議政殿。」
  
  「領旨。」雙手相疊腰身彎直趙高倒著退出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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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工部』的致力研發,紙張的製作程序大大精簡化,效率也有了極大的提高。在朝廷的推廣下紙張的使用得以廣泛傳播,而紙張的種類不再侷限於書寫。
  
  自從扶蘇代替嬴政開始主政後,為了不被每天六百多斤的竹簡在精神與體力上打垮,扶蘇當權後行使的第一項權利便是下令從今往後上奏所用的竹簡一律換成統一規格統一樣式的奏摺。
  
  但紙張雖然逐漸開始普可價格依然不便宜,未免浪費也為了節省時間扶蘇嚴令禁止官員在寫奏摺的時候廢話連篇,沒事也要寫篇歌功頌德的東西送上來浪費批閱人的時間與經歷。一切以言簡意賅為主,如有人再犯錯輕則罰俸,重責免職。
  
  一個官員如果連奏簡都寫不明白想來也沒有什麼治理的能耐。
  
  當每日堅持批閱六百多斤奏簡,持之以恆了二十年的嬴政看著原來堆成一座小山的東西如今竟能成摞的擺放在桌案上,光用眼睛看就令人感覺輕鬆不少,心中頓時無限感嘆。
  
  不忍兒子上火得滿嘴起大泡,最終嬴政還是心軟的把剷除於淳越的事情交給尉繚,並讓子嬰暫時代扶蘇處理朝政。
  
  嬴政這一決定立刻引來兩道哭嚎聲,一個是好不容於得意閒散在家悠閒過日子的尉繚,一個便是成天流連花叢做蜜蜂的子嬰。
  
  ……
  
  這世間最快樂的事情莫過於在連續緊張的工作之後來個大假放鬆一番,特別是當過去的三百六十五天裡每日都在不停工作無從休息,那這假期來得更是彌足珍貴。
  
  吃飽了睡,睡醒了就坐在馬桶上一邊做著通快的事情一邊嚎歌,總之自從放假開始扶蘇就過起『糜爛』且不思進取的日子。
  
  最後,嬴政實在看不過去扶蘇那左手雞腿右手鴨脖滿嘴沾油的日子,於是給他安排了個輕巧的活兒——曬書。
  
  因為書閣裡的藏書都是竹簡所寫很容易受潮,因而每年夏季都要把這些常年置放在角落裡的書拿到太陽下曬一曬,再怎麼說這些也是珍藏孤本,還有不少更是聖賢的手跡很是珍貴。
  
  不過這珍貴也要看對什麼人,對讀書人來說它們可能是比生命還要寶貴的東西,但在普通人眼中這東西不是能換成錢銀的東西就是燒火時能填的柴火,沒有什麼其他作用。而恰恰這東西在嬴政與扶蘇這父子倆眼中屬於後者,必要時它們二人還真的會把這些東西用來燒。
  
  挑了個烈日炎炎天,扛著躺椅、太陽傘以及瓜果茶水的扶蘇帶著人浩浩蕩蕩於中午時分抵達書樓。與負責這裡的官員開了個暫短的小會後,擺好帶來的東西扶蘇便躺上去指揮眾人開始曬書,把書庫裡的書一箱箱的抬出來擺在太陽下。
  
  「各位大人不如也坐下來喝杯茶休息一下,畢竟這曬書一事急不來,沒個四五天更是曬不完這一書庫的書,不急於這一時。」
  
  「不敢不敢!」一旁幾位文官兩忙推辭。一、他們沒有這個膽子與大皇子同坐,二、他們是淳于越一派,因而必須要和主張統一政權的大皇子扶蘇保持距離。
  
  這些人的心思扶蘇瞧得明白,他不過是口頭上客套一番,要真把這些好吃的東西分給他們扶蘇還真是捨不得。
  
  一邊吃著果子一邊享受小太監的打扇、捶腿,扶蘇很腐敗的在院子陪著非要站在炎日下的官員一下午。
  
  午後末時後段是一下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刻,即便躲在傘下還是難掩熱意,於是扶蘇打算回寢宮。就像他所說這曬書要看老天爺的面子,光線足曬得就快,要是碰上連續陰天就得認命。
  
  可正當扶蘇準備收隊回家時天上突然想起一道悶雷,把在場的眾人嚇了一跳。
  
  遮著眼睛往天上望了眼,見天上萬里無云湛藍一片一點也不像下雨的模樣便也沒在意帶著自己的人就走了。可等他剛跨進寢宮就見屋外忽然陰下天變得漆黑一片,緊接著伴隨著閃電與雷聲大雨傾盆而下。
  
  「不是吧?」跑到門口看著瓢潑的大雨,扶蘇想起那還在晾在院子裡的一地書頓時頭疼起來。「這叫什麼事啊……」趴在門框上扶蘇備受打擊。
  
  正與徐福飲茶下棋的嬴政望著窗外來得突然的大雨,握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總覺得兒子這點子實在有些背。
  
  連著三四天都是萬里無云的大晴天,偏偏他今天一曬書就就下起大雨來。
  
  「可惜啊……」喝口茶徐福望著窗外被大雨點打得直冒煙的土地搖搖頭。
  
  落下棋子嬴政抬頭問道:「國師可惜什麼?」
  
  顛顛手中的棋子徐福笑著回到道:「臣當然是在可惜那晾在地上現在被雨澆淋了的珍藏典籍啊!」
  
  看眼眼底沒有一絲笑意的徐福,低下頭眼睛盯著棋盤嬴政心中感到將有事發生。
  
  ……
  
  「大人……這可怎麼辦,這書……要是陛下追究起來我們可都要……」
  
  「怕什麼,這場雨來得正好。」
  
  「大人……您的意思是……」
  
  「不光要有雨,我們還要送他一把火,到時看他如何對天下人交代,到時你們再這樣……讓他再也翻身不得。」
  
  「好計策,到時如果皇上執意要保下大皇子那便是與天下讀書人為敵,到時……不過大人那些珍藏要是都燒了豈不是很可惜?」
  
  「哈哈,到時你命人偷偷把典藏本換出來不就好了。」
  
  「大人說的有理,下官一定辦好此事。」
  
  屋中密談的幾人因太過自信而沒有發覺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被躲在屋頂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第九十二章、焚書

  一場大雨足足下了四天,第一天被雨水澆得濕透透的竹簡因為沒能及時曬乾,而這幾天雨勢不又斷所以這些書都返了潮甚至發霉生毛。
  
  一些由刻刀刻上字的竹簡還勉強能瞧上一眼,但由一般墨汁寫上去的字便直接被雨水沖刷得***淨淨。朝上因為這事炸開了鍋,不過矛頭並沒有指向扶蘇,畢竟這天要下雨的事情不是凡人所能控制,更何況下雨當天有大半天都是豔陽高照,誰能料到下午就變得電閃交加起來。
  
  當那幾個和扶蘇一起負責曬書的文臣在大殿上哭著嚎著說要為沒保住聖賢之書以死謝罪時扶蘇正趴在嬴政寢宮裡的床榻上用小錘子敲砸核桃吃。
  
  據說在張騫出使西域之前中原這邊還沒有核桃,這次扶蘇找姚賈派人去西域除了帶回了一群極具西域風情的美女與自己最愛吃的葡萄種植法,還帶回了許多當地的作物與奇珍異寶,而這其中就有核桃。
  
  為了吃核桃扶蘇還特意命人打造了一把小錘子專門用來敲核桃吃,前序工作準備十足就是為吃得盡興。
  
  裹著被子趴在床上,墊著木板敲核桃吃的扶蘇聽著窗外的雨聲心道這雨下到何時才會停,他已經在屋子裡憋了好多天,在這樣下去他也快長毛了。
  
  推開殿門,翰繁輕手輕腳的走到寢殿內叩禮稟報導:「殿下,尉繚尉大人在外求見。」
  
  此刻扶蘇正在忙著在被窩裡尋找崩飛的核桃,聽翰繁來報說尉繚在殿外求見便揮手道:「讓他進來,平日裡神出鬼沒也沒見他這麼講究禮法,今日居然還知道在殿外求見了,難不成外面的黃泥雨改紅雨了?」找到剛剛崩丟的核桃,扶蘇把東西摁在小板子上一錘子砸了下去。「叫他進來吧,外面不是正下著雨嗎。」
  
  「是,奴這就去請大人進來。」
  
  趁翰繁去找人的空隙扶蘇起身穿鞋下地疊好被子,畢竟這大白天的被人瞧見他在床上軲擁實在是件很沒有面子的事情,更何況那被他弄得一團糟到處都是核桃皮的床榻還是大秦帝王的龍榻。
  
  束了馬尾,穿上中衣扶蘇從寢室裡間晃悠出來,只見尉繚一身官府站在外間。
  
  「尉大人今天真是好心情竟然穿著官服到我這來了。」扶蘇調侃道。
  
  尉繚的職位有些特殊,放在現在就是間諜,好聽一點說便是特工。這個職業哪個國家都有但在現實生活中卻沒有人真見到過,就像電影裡所寫他們在日常生活裡都有另外一個身份,另一份工作,隱藏在人民群眾中間。
  
  而尉繚這個特務頭子正是如此,在朝上他只是一掌管農司的普通官員,平日裡也不用他上朝,不過是掛個名罷了。
  
  如果尉繚是穿著便服『咻』的出現在寢宮,那扶蘇還真能猜出這人是為何事而來。可今日尉繚穿著他農司的朝服前來扶蘇卻真是猜不出其中緣由,一個小小管農事的官吏來帝王寢宮怎麼瞧都有些『明目張膽』。
  
  「這不是許久不穿官服所以今天才翻出來穿穿,瞧還合不合身。」扯扯身上的官服尉繚笑道。
  
  從第一次遇到尉繚起扶蘇就一直只瞧見過他穿著窄袖緊腿的武將衣服,今日見他穿著大袖袍子的文人官服扶蘇很是不適應。「那你覺得這身衣服合適嗎?」
  
  「有點緊,我好像胖了。」摸著下巴尉很認真的說道。
  
  你真有自知之明!扶蘇朝尉繚豎起大拇指走到桌案邊盤腿坐下,杵著頭對站在原地臭美的尉繚問:「你就這麼過來也不怕招人注意?」
  
  待端茶水的內侍把都茶水放在桌案上擺好退下,尉繚這才回答道:「有什麼關係,如今天下誰不知大殿下除了掌管工部,就是農司之事也由你負責,臣過來想向殿下詢問一下耕作之事也沒什麼大不了。最多讓人覺得臣是想攀附殿下,討好殿下,這樣不是更好。」
  
  扶蘇這人沒有什麼偉大情操,自私膽小又愛貪小便宜,有點權力就喜歡假公濟私。重生秦朝這麼多年他每做一件事情大都是為了自己著想,例如擦屁屁的紙,愛吃的葡萄,飯桌上的豆腐,菜地裡的大棚……總之扶蘇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沒啥遠大抱負也沒啥光輝理想。
  
  前些日子為了不想在冬天裡因為吃不到綠色蔬菜和瓜果進而便秘,於是扶蘇想起了蔬菜大棚。當然,這次他依舊是提出大概方案與理論,其它的由專業人事探究,也就是說他只給出一個方向,摸索靠大家。
  
  開始扶蘇也沒抱太大希望,可誰知後來鼓弄鼓弄溫室大棚竟真的被一群工匠與農夫給建了起來。雖然產量不是很多但這對按季節吃飯的古人來說卻是個極大的飛躍,扶蘇在以地為生的農民眼中頓時成了神仙般的人物。
  
  就連嬴政也沒想到扶蘇會因這麼一個貪吃之舉居然在民間獲得了極高的聲望,甚至還有人要為他建廟宇供奉香火,因此扶蘇這也趁機***起農司事宜。
  
  扶蘇與尉繚兩人圍著桌子東拉西八卦了一番朝上朝下的大小事後尉繚咳嗽一聲,端起茶杯遞給扶蘇一個眼神。
  
  「是秘密嗎?」扶蘇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寫到。
  
  先是豎起兩根手指,後來尉繚想了想便扯下一個手指,表明這事屬於一級秘密,很重要。
  
  最喜歡聽秘密的扶蘇忙命翰繁到門外守著,關好門窗後扶蘇拉著尉繚打聽起這不知道是什麼的一級重要秘密。
  
  好半天后一聲極其低俗的髒話從殿內出來,由語氣與音量上可以很確定講這話的人此刻的心情有多惡劣和氣憤。
  
  「***他祖宗十八代!」
  
  處理完政事回來的嬴政一進寢宮的院子就聽見兒子的咒罵聲從屋子裡傳來。
  
  「誰在裡面?」嬴政不悅的問道。
  
  跪在地上見禮的翰繁馬上恭敬的回達道:「啟稟陛下尉大人在裡面,說有要事與殿下相商。」
  
  眉頭緊鎖嬴政心中有些不爽,即使是他命尉繚直接聽從扶蘇指揮,但真當人家二人相處一室時嬴政又不悅起來。
  
  誰說只有女人才喜歡矛盾,其實男人更喜歡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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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勢在深夜慢慢減弱,並由大雨變成毛毛細雨,而本該無人緊鎖的藏書樓卻不時有微微光亮傳來,不過如不細瞧盯著瞧也無人能發現。
  
  誰能想到一棟裝著一屋發霉書籍的地方會在這種天氣下還有人拜訪。
  
  書樓一共有三層高,越往上擺放的典籍便越珍貴,當日曬書扶蘇是由第一層開始,所以被毀書籍的珍貴度比起三樓的書籍要差了些許。從損失的角度來說要幸運很多,因為按習慣曬書時通常都要先從最珍貴的開,是扶蘇臨時決定從最底層開始這樣比較方便。
  
  借由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樓中有幾個身影來回晃動穿梭於三層,並好似在搬運東西。
  
  「這些書籍是假的,不是孔夫子親手書寫的。」捲上手裡的竹簡,坐在箱子上的徐福隨手把竹簡丟到一旁的架子上。「這面架子上的書籍都不是真跡。」
  
  「所以才說那些滿嘴之乎者也的傢伙不知道腦子裡是怎麼想得,放火就放火,還偏偏要先把聖賢們的真跡頂替下來。」端著一盞小油燈從一樓上來的王賁哭笑不得。「換下還不拿走,全都堆放在一樓,他們也不怕到時大火著起來慌亂下會落下這些書籍救不出來。」
  
  圍著書架轉了一圈,扯過一摞摞竹簡前掛著的布標牌扶蘇沒好氣道:「不這樣到時大火著起來怎麼顯得他們不畏危險衝進火海救出大智大慧的聖賢之書,這樣才能使他們的名字流芳百世,被天下讀書人崇敬。」
  
  這算什麼?罪名自己擔,美名他們賺?靠!想得真是美!
  
  越想越氣,扶蘇提起腳邊一罐裝油的罈子四處澆灑起來,既然他們要點火拿自己就讓這把火燒得盡興。
  
  已經把二樓的書籍用空竹簡替換掉並把真跡送出的尉繚剛走到三樓路口就險些被揚到腳邊的油給滑倒,嚇得他冒出一身冷汗,只得咱在下面小聲喊道:「二樓好了,你們三樓收拾好沒有,快天亮了。」
  
  站起身徐福抖抖袖口對扶蘇與王賁微笑道:「這層都已經被人換過,殿下、將軍咱們下去吧。」
  
  「嗯。」哼了一聲扶蘇拎著油瓶子率先走下樓,中途也險些被自己的弄得滿地油滑倒,滾樓梯。「父皇呢?」扶蘇問尉繚。
  
  指指樓下尉繚攤手:「陛下在一樓檢查是不是有什麼遺漏,免得咱們這一宿都白忙活。」
  
  聽見樓梯處傳來說話聲嬴政放下手裡帶著霉味的書簡,轉身開口問:「樓上都弄好了?」
  
  「就差來一把大火毀掉咱們換書的證據。」王賁掃了一圈一樓,見剛剛換下來的書都已經被人抬走,隨即一個重要問題冒了出來,那便是到時大火著起來要是蔓延到其它宮殿要怎麼辦?想到未免返潮的竹簡燒不起來他們還特意澆了油,王賁就忍不住擔心。「這火咱們是能借他們的手點起來,可要怎麼撲滅?」
  
  「這……」還真是個問題……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提出放火將計就計的徐福,認為既然他能提出就一定有滅火的法子。
  
  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瞧,徐福咳嗽一聲叮囑扶蘇道:「明日天空便會慢慢放晴,後日殿下便可命人前來烘乾這些書。但請殿下謹記這火一定要在當天巳時中旬(上午十點左右)點起來,絕不能晚。」
  
  「這是為何?」尉繚代眾人問出心中疑惑。
  
  「因為半個時辰後將會再降大雨。」徐福說的肯定。「後日無風所以火勢定不會肆意蔓延,但這火勢必須要在臣說的時間燃起。」
  
  徐福這篤定的架勢令扶蘇怎麼瞧都覺得和《三國演義》裡草船借箭的諸葛亮一樣神人,居然連有沒有風,什麼時候下雨都算得出來。
  
  可要是他算錯了大火沒被大雨澆滅那要怎麼辦?
  
  沒敢說出口,扶蘇只得在自己心底犯嘀咕。
  
  ……
  
  一切準備就緒,幾人由書樓的後門悄悄走出後便各自散開。
  
  鑑於馬上就要天亮,王賁與尉繚沒有出宮返家而是去了議政殿的偏殿,打算在那兒先眯上一覺,到時再換衣服上朝。
  
  脫下被雨水打濕有些潮的衣服晾在一邊,王賁踢了腳坐在軟榻邊正在脫鞋子的尉繚,有些好奇的問道:「你覺得陛下會怎麼對付『那些』人?」那些人說得是淳于越等人。
  
  「這話你可說錯了,不是咱陛下要怎麼做,而是大皇子他想怎麼辦,你別忘了他可是個小心眼有仇必報的傢伙。」想到家中藏著的那塊硯台,想到自己至今都不能與扶蘇、硯台共處一室尉繚就覺得自己冤得很。那一腳他又不是故意踢得,用不用記仇記了這麼多年。
  
  「唉……」越想越命苦,哀嘆一聲尉繚心心唸著他的阿奴翻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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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政三十年夏的一個中午,一場大火在宮中的西南方燒了起來,濃煙滾滾火勢衝天。因為著火的地方擺滿竹簡,所以這火越燒越大根本撲不滅,因此宮人與眾侍衛只得轉而開始防範不讓火勢蔓延到其它地方。
  
  好在當天大火著起時沒有起大風火星也沒被刮得四散,而在這場大火足足燒了半個多時辰後天上突然烏云密佈下起一場大雨,這才澆滅了這場火勢。可書樓此時也被燒成了一片廢墟,裡面的典籍一本都沒有被搶救出來。
  
  在清理著火現場時眾人發現在場除了大皇子扶蘇面色如常的站在安全範圍看著大火由燒起至撲滅,其他負責管理書簡的官員有的昏死過去,有的因為被攔著無發去搶書而哭得渾天搶地,大聲討伐阻攔他們的扶蘇。
  
  他們的行徑在參加救火的宮人和侍衛眼裡顯得十分無禮與不知恩。剛剛那場大火燒得有多厲害他們都瞧得清楚,根本就無法靠近更別說是衝進去救東西出來。大皇子命人攔著明明是怕他們白送性命,哪知這些人竟出口不遜。
  
  瞧那幾個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被侍衛和宮人以攙扶之名實扯拖而走,扶蘇從遮擋熱浪的傘下走出來看著冒著熱氣的廢墟。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要瞧朝堂那邊。
  
  「回宮!」打了個指響,扶蘇很是瀟灑的轉聲背手回家吃午飯。
  
  ……
  
  一路狂奔小童推開門殿門衝進裡間的寢殿,跑到正坐下窗邊喝茶看書的徐福的身邊,大喘氣道:「師……師……師尊……火……火……火滅了……人……回宮……」
  
  放下書倒了一杯茶遞給話都說不利索的小童,徐福笑道:「剛剛那場火燒得那麼厲害在這宮裡的人想不知道都難,大皇子呢?」
  
  咕嚕嚕兩口喝下杯中的茶水小童擦嘴回答道:「大皇子回陛下的寢宮了,比起那些暈倒的官員神色很平常,他難道……」小童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難道什麼?」
  
  「師尊難道這大皇子不怕書樓在他眼皮底下被燒會被人參奏嗎?我聽說那些被拖下去的官員大喊如不是大皇子攔著他們定能救出聖賢的典籍,說大皇子是天下人的罪人。」小童不懂書燒了雖然可惜但說成為天下人的罪人有些誇張。這天下有幾個能讀得起書認識字,更何況書樓的那些書常年累月的放在那裡的沒人翻擱那落灰,燒不燒在不在都是一個理。「師尊難道那些落灰的書要比人命還重要嗎?如不是大皇子攔著他們早就白白燒死了。」說道後面一向與扶蘇不對盤的小童也覺得好心救人的扶蘇有些冤。
  
  這個問題就要見仁見智了,往窗外望了一眼見天氣放晴於是徐福對小童叮囑道:「去把那些箱子裡的書拿出來曬一曬,小心些。」
  
  「弟子這就去!」走到門口小童轉過身好奇的問道:「師尊這都是些什麼書?」指著隔壁屋幾箱子的書
  
  「被玷污了的聖賢書。」端起茶杯徐福喝口茶,心道如果這些聖賢得知自己留世教化世人的書籍被人如此利用,不知會不會從墳地裡爬出來。
  


第九十三章、給個交代

  大火著起的原因源於一個負責曬書的小書僮無意見跌倒摔出手中炭爐,致使燃燒的木炭落在竹簡上點燃起一場火事。
  
  這一場大火濃煙滾滾熱度灼人,使得撲火的人無法靠前只得眼睜睜望著三層書樓變成廢墟,裡面一本典籍都沒能及時搶救出來。
  
  至於這書僮為何會無緣無故摔倒這就有些那啥那啥不可言道了。
  
  當天下午一本本聲討扶蘇的奏摺如早已寫好一般被接連送進嬴政位於議政殿的桌案上,而此刻事件的被告人扶蘇正在與其父嬴政撅在寢宮裡吃涮羊肉。
  
  小嫩羊肉、肥牛、自制蝦丸魚丸,除了粉絲能準備的東西一個都沒少。炎夏吃火鍋吃出一身汗是件很爽的事情,而邊吃邊脫更是件爽事,起碼對嬴政來說是這樣。
  
  看著兒子身上的衣服一會兒少一件嬴政心情這叫一好,不停把燙熟熱熱的肉片青菜往扶蘇碗裡夾,巴不得兒子多出些汗多脫兩件衣服。
  
  吃得滿嘴湯汁大汗淋漓的扶蘇恨不得再長一張嘴多吃兩口,於是嘴不閒著拚命吃著碗裡不見少的肉,以至於一不小心燙了舌頭嗷嗷叫。
  
  「怎麼了,怎麼了!快讓爹瞧瞧燙到哪裡了!」屁顛的跑上前嬴政扒開扶蘇捂著嘴的手讓他張開嘴巴,只瞧兒子的舌頭上還真燙出了一個小炮。「來,爹給你吹吹!」
  
  吹個屁,忽悠誰啊!「啊啊嗯,嗯呀呀呀!」嘴巴被人強行捏開使得扶蘇無法用正常語言表達心中不滿。特別是發覺他爹無恥的接吹風之名把舌頭伸進來佔自己舌頭便宜行勾搭之實後,氣得扶蘇拚命用手去推,可惜根本推不動。
  
  氣急了的扶蘇上下齒用力一闔意圖咬住嬴政的舌頭,那想對方反應太快竟迅速撤離令他來不及停止牙齒下落,因此一下子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血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破……破了……」捂著嘴看扶蘇疼得彎著腰。
  
  本想佔個小便宜哪知竟使得兒子如咬舌自盡的貞潔烈女,不過能說話能瞪眼就證明沒有性命之憂於是在笑夠了後嬴政這才招進趙高命他趕緊去宣太醫進殿為大皇子診治。
  
  瞧扶蘇紅著一雙眼睛衝出房門拿著水杯站在院子力漱口吐血水,趙高忙派人去帶太醫過來。咬了舌頭可不是小事,重則喪命,輕則……以後說話就有了毛病。
  
  這好好的吃飯怎麼就又咬到舌頭了呢?趙高端著摻有鹽水的杯子上前遞給扶蘇。「這怎麼就咬到了舌頭。」
  
  吐掉嘴裡的鹽水雖然有些蟄但還歹算是止住了血,伸出舌頭扇了扇扶蘇回答道:「無意間咬到的。」總不能說是他想咬他爹結果又沒咬到再次咬了自己。
  
  不一會兒太醫夏無且被趙高派去的小太監請了過來,詳細檢查了一番確定並不嚴重後夏無且開了一帖需撒在舌頭上的藥粉後便帶著自己藥箱告退離去。而趙高見那父子倆正大眼瞪小眼波濤暗湧,便也忙招宮娥進來把桌上的飯菜扯下,急忙關上門。
  
  顛顛手裡的藥嬴政在床榻邊坐下,對伸著舌頭晾風的兒子略帶討好的的說道:「蘇兒,爹給你上藥好不好?」
  
  你會這麼好心?瞟了一眼嬴政,扶蘇用鼻子哼哼表現自己心中的不滿,「一邊……涼快……去」大著舌頭推了一把嬴政。
  
  「別這樣,來,爹給你上藥!」
  
  「不要!」
  
  「過來!」
  
  「不要!」
  
  「你過不過來!」
  
  「不要!不要!」
  
  「贏扶蘇!過來上藥!」
  
  「要上也不讓你上,貓哭耗子假慈悲!」扯過一兩塊大手絹扶蘇疊成三角形把東西系在眼睛下擋住嘴巴。
  
  用手指在扶蘇的額頭上一頓亂點嬴政恨不得把這人給撕了,「我說上就上!」把人撲倒在床榻上嬴政動手掰開扶蘇藏在手絹下的嘴巴。
  
  「嗯嗯啊啊……」雖然嘴巴被捏開但扶蘇卻把舌頭捲了起來,誓死不讓嬴政上藥。
  
  正當嬴政伸手要把扶蘇的舌頭扯出來拉平上藥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敲門聲。「陛下,丞相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伸進扶蘇嘴裡的手頓了一下,嬴政心知這時李斯急匆匆進宮覲見究竟為何,於是便再未與扶蘇糾纏。爬下床正正身上的袍子,把手裡的藥包丟給正趴在榻邊乾嘔的兒子:「先饒了你!」
  
  「是我先暫時先放過你!」抬起頭扶蘇在嬴政背後豎起中指,氣鼓鼓的看著某人背手離去。
  
  站在院子裡候旨的李斯見嬴政從寢宮裡出來眼中還帶著濃濃笑意,於是心中何計了一番。
  
  現在宮中因為書樓燒燬一事鬧得就快翻了天,而這帝王竟一派輕鬆絲毫不怕大皇子受到連累,很明顯這火著得突然定是有其道理。
  
  心中有譜便也沒有先前來時的焦慮,掀開衣擺李斯跪地給嬴政見禮。「臣李斯拜見陛下。」
  
  揮手讓李斯的起身,對此人這時進宮見駕嬴政很是滿意。「愛卿與朕一同到議政殿吧。」
  
  「臣遵旨。」退後數步,望了眼寢殿緊關的大門李斯忙上前跟在嬴政身後。
  
  待嬴政與李斯走遠沒多久寢殿的門被人一腳從裡面踹開,一個火氣沖沖的人抿著嘴站在殿門口表情很是嚇人。
  
  「殿……殿下……」被嚇了一跳的翰繁馬上迎上前,「殿下可是要去哪?」
  
  張開嘴呼了兩口氣扶蘇緊緊拳頭口齒不清的說道:「去膳房!」說完就大步往膳房的方向走去。
  
  帶著人趕忙跟上翰繁猜想難道他們殿下是不是沒有吃飽,可他舌頭都傷了要怎麼吃,而且對方的氣勢怎麼瞧也不像是要去吃飯倒向是去與人拚命。「殿下……你這是去膳房做什麼,要是想吃什麼奴這就派人去……」
  
  「剁蘿蔔!」猛地剎住腳扶蘇極清楚的吐出三個字。
  
  「什麼?」翰繁一時沒轉過來,不知這好好的去膳房剁蘿蔔做什麼。
  
  「找人去議政殿,就說本殿下在膳房剁蘿蔔,剁成蘿蔔泥!」對剁成蘿蔔泥!如果今天自己不把蘿蔔剁成泥他就妄作男人。
  
  一肚子火無處宣洩,因而扶蘇只能用剁蘿蔔作為發洩渠道,而至於他為何要剁蘿蔔出氣這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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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早朝還有半個時辰但今天所有的官員都悉數到齊,就連往日裡已經不上朝的王翦都身穿一身武服現身朝堂。自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嚷雜的大殿便立刻安靜下來,無人再敢說什麼,就連被淳于越授意的那些官員都不敢吭聲。
  
  昨日中午宮中書樓大火下午各種聲討的奏摺就接連送進宮中,這事王翦想不知道都難,更心知今天早朝一定會出事因此他這才與王賁一同上殿。一為看個究竟,二是在關鍵時護著扶蘇。
  
  事情的真實經過王翦還沒有從王賁那裡得知,但僅從目前的狀況上瞧王翦絕對贊同扶蘇的做法。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雖然典籍燒了可惜但又不是就此失傳,聖賢們的這些書哪一本不是流傳於世。更何況失火也是個意外誰也不想,至於為此不依不饒嘛!
  
  來時王翦看見皇宮大門外圍著一群書,生各個『義憤填膺』。在官場滾爬了一輩子的王翦如果這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那他真是白活了一輩子。
  
  幾個負責在中間挑事的官員見王翦到了既不說話更不表態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閉目小憩,可誰要是張口他絕對會睜眼冷冷看過去,因而心中打怵不敢再講話。
  
  所以直至嬴政上朝前大殿上再無人提書樓一事。
  
  「上朝!」
  
  隨著趙高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朝上眾臣忙起身列隊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在眾人的叩拜中嬴政步上台階,在路過緩步台時看了眼空著的座位嬴政走到大殿上座坐下。「眾卿平身。」
  
  待眾人各回各座後一個年方六十卻精神抖擻的老者走了出來在大殿中央跪下,高舉手中的奏簡說道:「臣參奏大皇子火燒藏書樓,請陛下定奪!」
  
  一時已經安靜下來的大殿又喧嘩起來。
  
  ……
  
  男子十八本應束髮,但扶蘇不想以後去哪頭上都盯著一個細長的木頭盒子壓出肩頸病,於是一拖再拖在二十歲當天完成了及冠式,在法律上成為大人,以後無論去哪都要束髮不能再隨便綁個馬尾了事。
  
  不願頂著牌子或盒子出門,因此扶蘇很少出屋,活動範圍僅限於自己的寢宮,嬴政的寢宮和議政殿之間。
  
  當剁了一下午蘿蔔晚上又被蘿蔔捅了半宿的扶蘇身穿華麗朝服,頭上頂著代表他身份與權力的『盒子』來到大殿時那裡已經變成口水仗的戰場。
  
  輕巧跨過曾經讓他丟臉到至極的門檻扶蘇不顧眾人多變的臉色朝上座的嬴政一拜便站定在淳于越身邊昂著頭直接開口問道:「聽說淳于大人參奏扶蘇,不知是為何事?」
  
  不想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就先說出,微微一怔淳于越迅速冷靜下來,大方承認。
  
  「哦,那不知扶蘇犯了哪一條《秦律》勞費淳于大人要在這大殿上參奏,還……」目光掃過叫喚最凶的幾人和當日提議用碳爐烘書的官員扶蘇笑了起來,繼續道:「還要帶著這些人,他們是不是也要參奏扶蘇,嗯?」
  
  扶蘇不擅長陰謀,先前礙於面子不好撕破臉所以他大都選擇躲避麻煩。但要是注定要撕破臉不講情面那他就選擇直來直去快刀斬亂麻,繞來繞去假意奉承他可做不出來,也不屑去做。
  
  這話問得直白,問得淳于越一時開不得口,因為無論從《秦律》上哪一條上看扶蘇都沒有過錯。
  
  「大……大皇子說笑了,您並沒有觸犯任何一條《秦律》,臣參奏的是昨日的大火,不知大皇子……」
  
  「大人的意思是昨日的一場大火是扶蘇放得?」打斷淳于越的話扶蘇強過話語權,他就不信這人敢說這火是他扶蘇的放得。
  
  如果說這火是他扶蘇放得就必須拿出證據,否則就是誣衊。而誣衊堂堂大秦皇子絕不對是一件輕罪,更何況還是在這大殿之上百官面前。
  
  「這……」淳于越低頭猶豫了一下,當年扶蘇氣得王綰中風癱瘓他可是親眼所見。那胡攪蠻纏的一幕他可是親眼所見,不想這些年過去了這人更是能說會道。「這火當然不是大皇子所放,只是……」
  
  「只是什麼?既然您也說這火不是扶蘇所放那今日大殿之事又是為何,難道大秦的官員已經無事可做了嗎?」
  
  「臣參奏的是大皇子在火燒書樓之際不允人進去搶救出聖賢的典籍珍藏,以致全部燒成灰燼,這是對聖賢的的褻瀆,是對天下讀書人的不公。」說道後端淳于越直接跪下朝一直不語的嬴政叩拜道:「請陛下為天下讀書人討個公道。」
  
  一直閉目的王翦此刻睜眼瞧了眼淳于越又閉了回去,而李斯也沒有任何動靜。
  
  看著一派從容的兒子嬴政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淳于越,開口道:「蘇兒你怎麼看?」
  
  上面的帝王不問自己如何為讀書人討公道反是問扶蘇,淳于越知道這帝王擺明了是向著自己的兒子。
  
  被頭頂的『盒子』壓得脖子生疼,扶蘇想早些結束這無聊的批鬥早會。「淳于大人可知昨日的大火有多大。」左手摸著掛在腰間的玉。
  
  「……不……不知……」昨日淳于越並不在現場所以他並不知道火勢的大小。
  
  轉過身扶蘇望向昨日被自己攔下的幾個人:「幾位大人昨日在現場,那便請幾位來告訴在座的各位大人昨日的火勢大不大,有多大。」
  
  被扶蘇點名的幾位官員並不想回答可這是在大殿之上他們不得不說,於是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昨日火勢極大!」宮中有不少人都看見了昨日的大火這做不了假,只是他們至今也想不通那一堆返潮的竹簡為何會燒得那麼旺。
  
  「火勢起來時可還能找到門口。」扶蘇繼續問。
  
  「不……能……」
  
  「幾位大人認為那時就算你們進了火場就能救得書簡出來嗎?」
  
  「這……不能……」到時濃煙滾滾別說進去就是靠近一點都會被熱氣灼到,而且火勢升得極快,瞬間三層就變成火海。
  
  「難道扶蘇攔著幾位大人不讓你們送死錯了嗎?」轉回身扶蘇定定看著淳于越笑道:「難道淳于大人覺得這幾位大人的性命比不得那些竹簡?」
  
  扶蘇這話可謂是堵得淳于越啞口無言,難道他要說這些大秦官員的性命比不上那些竹簡,那他淳于越定會得罪這朝堂上所有人。「可即便如此不還有那些宮人!」淳于越脫口而出,可說完他也發現自己中了套,更加沒注意到他的話音一落嬴政身邊趙高的臉色就變得很不好看。
  
  繞了一圈扶蘇就在等淳于越說這句。雖然在當權者眼中這些人的命不值錢但卻也不敢當眾說出來,畢竟他們當官者打著的旗號的就是為民做主,特別是這些儒家學派的人。「宮人的性命就不是人命,他們的性命就沒有那些竹簡重要?如果淳于大人敢站於城牆上對天下人說出『百姓的性命低於為官者的性命,廉價與書樓裡的竹簡』那扶蘇就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自降為庶民!」
  
  這話淳于越怎麼說得出口,說了就是一世罵名。
  
  現實就是這樣,即便是事實你也不能說出口,有些事情只能心照不宣。淳于越敢說這大殿之上沒有人會把一個賤民的性命當做一回事,但卻誰都不敢當眾說出口。
  
  「你……你……」你了半天淳于越什麼也說不出,而這時蒙毅急匆匆由殿外趕進大殿,以軍禮朝上座的嬴政抱拳道:「啟稟陛下,咸陽城外的幾莊農戶全都湧到宮門外,與守在宮門口吵嚷讓大皇子給天下讀書人交代的書生發生了衝突。他們說誰要膽敢誣衊大皇子就是處罪也要為其討個公道,而且具探子來報周圍幾個縣的農戶也湧向咸陽。」
  
  蒙毅的話令在場的官員驚呼不已,很明顯此刻誰與大皇子作對就是與天下百姓作對。
  
  「肅靜!」嬴政掃眼整個朝堂,最後定在臉色難看的淳于越身上。「卿還有什麼話要說,如果沒有了就給朕解釋一下這上面所寫的事情。」拿起桌案上一本奏摺交與趙高讓他拿下去。
  
  捧著奏摺走下台階,心中有氣的趙高把手中的東西往淳于越面前一遞,語氣不善道:「淳于大人請吧!」
  
  接過奏簡打開,淳于只看了一行就嚇得臉無血色的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第九十四章、整風運動

  奏摺上羅列的一條條罪狀令淳于越傻了眼驚了魂,因為上面所寫並不完全是事情,起碼有一大半是偽造的,而這一大半還是最致命的指控。
  
  一條條一件件,全是控訴他如何授意自己的學生煽動普通百姓,污衊當朝幌子,重金買通朝中官員一起上書重複『分封制』,意圖趁機養兵自立為王。
  
  煽動百姓拉大皇子下馬趁機恢復分封淳于越他承認,但最後一條自立為王返朝廷淳于越卻從來都沒有想過。私心雖有,但崇君之心深受儒家思想的淳于越卻絕不會做這大逆不道之事。
  
  追根究底淳于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外孫,怕他將來和歷代的秦國公子一樣最後都淪為上位者的墊腳石,落個悽慘下場。
  
  其實淳于越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覲見拜訪扶蘇,動之以情請他照顧十三皇子,以扶蘇的為人定會守信而為。可他卻選錯了方法,偏偏把陰暗的主意打到了扶蘇的身上,還想置他於死地,而嬴政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打他寶貝兒子的主意,不要說是做,就是想也不行。
  
  雙手顫抖的捧著奏摺,眼睛瞪得老大,淳于越知道自己如今說什麼都無用了。上面的罪狀條條死罪,條條有證有有據,真真假假摻雜在一起令他無從辯解,這一切也同時擺明上位的帝王根本不打算給自己活命的機會。
  
  「你可有什麼話要說。」坐在上座的嬴政開口道。
  
  腦海中閃過數個辦法,淳于越甚至想過利用自己的聲望與自己的學生但最後這他都沒有選,因為冷靜下來後他知道如今無論自己怎麼選擇都逃不了一死。他所有的後路一定都被上面的人堵死,除了認罪別無他法,不然還會連累在後宮中的女兒與外孫。
  
  闔上手中奏摺淳于越抬頭望著上座的帝王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身上,無論他是否做過這都已經不重要了。「所有事情均罪臣所為,十三皇子一無所知還望陛下明鑑。」
  
  十三皇子做與沒做嬴政清楚的很,他為的不過是讓淳于越自己認罪而已。如果他老老實實的承擔下所有罪名自己當然也不會趕盡殺絕,但倘若這淳于越不知好歹那嬴政也不在意推出一個皇子,如今淳于越的態度很令嬴政滿意。
  
  把清查淳于越餘黨的事情交給李斯辦理,命人把在殿上同淳于越一起指認扶蘇的官員壓下去候審嬴政這才轉頭看向站在大殿中央偷偷晃脖子的兒子。想起昨晚自己肩膀上受得咬傷和據說某人在膳房剁蘿蔔時的狠勁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嬴政壞心眼子一閃。「書樓大火一事雖是意外但大皇子扶蘇失職卻是屬實,現罰其到宗祠思過三日以示懲罰,以此為鑑。蒙將軍把朕的處罰告之城外的農戶,犯錯者朕定會處罰,無錯者朕也絕不會冤枉與誰。送大皇子道宗祠,退朝!」講完話不顧地中間發愣的某人嬴政帶著身後的宮人揚長而去。
  
  不對啊!編排好的劇本上明明沒有這一段,很明顯這是赤 裸裸的加戲,還是在沒有告知自己的狀況下,甚至因此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連申辯的機會都不給,這簡直是太無恥了!更何況憑什麼罰他去宗祠思過,這一切的一切還不都是他們安排好的。
  
  眨眨眼,待大殿上的人走得差不多時扶蘇從突然的噩耗中清醒過來。
  
  想到嬴政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是為了報復自己昨晚在他肩上咬得那一口扶蘇就後悔當時沒再多撓兩下,搞他一個體無完膚。
  
  「殿下!」
  
  聽到有人喊自己扶蘇頹廢的抬起頭,見是王翦於是連忙作揖行禮,「王老將軍!」
  
  伸手拍拍扶蘇的肩膀,發現多日不見眼前人雖還是沒多長一兩肉但卻壯實了不少,對此王翦很是滿意。「宗祠沒有人煙陰寒得很特別是入夜之後,這披風老臣便贈予大殿下了。」早上露重所以出門前王翦帶了件披風,沒想這就用上了。王翦脫下披風遞給扶蘇,讓他用來晚上當個抵風的東西。
  
  「將軍……」摟著懷裡的披風,望著王翦離去的背影扶蘇感動得稀里嘩啦。
  
  「咳咳咳,大皇子……這個給你……」拿過一張墊子塞給扶蘇,臉色微紅的李斯有些不好意思。「宗祠沒有墊子,這個你拿去坐!」
  
  「李大人……你真夠意思,不枉我當日極力贊同你做這丞相的位置。」豪爽的伸手勾住李斯的肩膀扶蘇大笑三聲。然後丟下呆傻的李斯,邁著方塊步走出大殿來到台階下要把他送往的宗祠的馬車旁。
  
  見扶蘇走過來,守在馬車旁的侍衛馬上跪地叩禮,拿出車凳放在馬車門旁等他上去。
  
  回頭望向寢宮的方向扶蘇在心中把嬴政一頓狂罵,帶著一肚子火氣爬上馬車。然在打開車門的一剎那扶蘇驚呆了,因為車廂裡不但擺放著四個碳爐一張鐵板,還有幾包用荷葉包裹著的生肉和幾小包調味料,連就他的睡袋也在其中。
  
  瞧一瞧,這哪裡是去閉門思過,簡直就像是去郊遊。
  
  把手裡的褥墊和斗篷丟上車扶蘇連忙爬上去,他絕對相信這一車東西是他那個無情、無義、無準則的親爹所準備的,因為只有他這樣一個黑心黑肝黑肺的人是會在準備了一車東西外加四個爐子後竟沒給準備一個生火用的打火石或者火摺子。
  
  這擺明了是讓自己看得見吃不了精神上備受折磨,對於嬴政如此無恥行徑扶蘇無比唾棄的爬上馬車坐好。「走吧!」關上車門扶蘇下令道。
  
  扶蘇就知道他爹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扶蘇坐在咕嚕嚕的馬車上前往目的地之際,嬴政正在寢宮中與趙高核實事先準備的東西有沒有放到馬車上。
  
  「爐子、吃的、水、解悶的書,還有驅蚊的藥都有放到馬車上吧?」換下身上的冕服,摘下頭上的冕冠嬴政問在身後侍候的趙高。
  
  「回陛下這些東西奴都悉數放到馬車上讓大皇子帶去宗祠,陛下放心今晚大皇子絕對不會餓肚子也不會凍到。」把冕服掛好,趙高接過宮娥遞上的衣袍服侍嬴政穿上。
  
  站在鏡前看著周圍為自己打理穿著的趙高,微皺眉頭的嬴政開口道:「那為何朕總感覺忘了什麼好似沒有準備,你幫朕再想想。」
  
  沒有啊,該裝的都裝了。「爐子、吃的、書、褥子……陛下這沒拉落下什麼啊,就是大皇子最喜歡摟著的枕頭與油燈奴都裝上車了,按理說不缺什麼了。」
  
  「不,朕覺得還是少了什麼。」
  
  嬴政與趙高這主僕兩人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什麼來,於是嬴政換好衣服後便去議政殿批閱奏摺,直至晚上嬴政回到寢宮看著燃著的燈盞時終於想到自己忘了什麼。「趙高!」
  
  正在指揮宮人準備晚膳的趙高聽見嬴政的聲音忙跑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盯著趙高許久嬴政帶有希望的開口道:「打火石有放到車上吧。」
  
  經這麼一說趙高也終於想起遺忘了什麼,臉色突變,慌忙跪在地上:「奴……奴……這就送過去……」想想又不太可能,被罰去宗祠思過還帶那麼多東西已經很特殊,哪裡還能特意去送打火石,這要是讓人之知道……「陛下……」
  
  「明天……派人找個機會……送過去……」心中有一咪咪後悔用罰兒子去宗祠來報復自己被咬的事情。然而嬴政又自欺欺人的覺得只是一個晚上大夏天冷不到那裡去,所以兒子凍上一宿應該沒啥大問題。
  
  而就在嬴政意圖用逃避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趙高不停自責為何自己沒有檢查清楚要帶的東西的同時,身為受害人的扶蘇披著王翦送的披風坐在李斯贈的褥墊上正用架在爐子上的鐵板煎牛肉吃。
  
  至於這爐子上的火是怎樣燃起來,這就要問這院子裡被砍得七零八落枝幹滿地的可憐老樹和扶蘇一雙磨破了皮的手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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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後,經李斯查明此次淳于越陷害大皇子扶蘇,授命自己的學生在各地散播謠言擾亂民心以滿足的自己的私慾件件屬實,而淳于越也承認書樓大火一事是他命人一手安排。可一番查判下來竟竟牽扯進近四百六十多人,這些人裡有的是事件的策劃者與煽動者,也有讀書讀傻什麼都不知道跟著瞎起鬨者,也有被互相咬出者,更有無辜受牽連者。總之連李斯都沒有料到這次會牽連出這麼多人,一時間這位鐵腕的秦國丞相也沒了辦法,只得進宮找扶蘇商議。
  
  據司馬遷《史記》記載,被嬴政下令坑殺的四百多人裡不都是讀書人,他們大多是江湖騙子。據說嬴政為追尋長生之道而養了一群術士在宮中煉製長生不老藥,但多年沒有任何成果,反倒浪費了不少錢財。
  
  再加上民間跟風所致爭先效仿煉丹,於是趁機渾水摸魚的騙子多了起來。這些人打著長生之術的名義四處斂財害人無數,而嬴政就是這裡最大的受害者。
  
  於是大感自己被騙的嬴政一怒之下下令抓捕天下所有術士。他派去的御史一一審查,結果這些人互相揭發人數越來越多,當時嬴政親把他們從名籍上除名下旨坑殺於咸陽,讓天下人知道,以懲後人,表明朝廷對這些招搖撞騙者嚴懲的態度。
  
  而後來這『坑騙子』為何會變成『坑書生』就要歸□於兩個人身上,首先的是位五百多年後的一東晉人,名字已經無從查就但他卻造出了最有名的四字『焚書坑儒』,歪曲事實。而另外一個則是一千年多年後唐代人章竭,他寫了一首非常有名的《焚書坑》把秦始皇批得一文不值。
  
  人怕出名豬怕壯,大概嬴政也沒想過自己會在千年後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借來趁機炒作了一把,白白給人做了一把墊腳石。
  
  所以說秦始皇嬴政是這天下對倒霉的皇帝,好事一件沒佔到,死後壞事沾了一身腥。
  
  按時間順序焚書與坑儒不是發在同一年裡因該相差了一年左右,可不管怎麼說這『焚書』、『坑儒』都是因自己所起,因此扶蘇覺得自己有必要給李斯像個辦法。
  
  四百六十多人,就是不用查扶蘇也相信這裡絕對有冤假錯案,通常只要有這樣牽扯面廣泛的案件就一定會有人受冤其中。然後按照劇情發展他們的子女肯定有人會逃脫出來,找到後伺機報復。
  
  講道理,知道冤有頭債有主的人會去找等日陷害他們的人,而不講理的則會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帝王身上,之後就會發生一些無比狗血的事件,所以無論如何扶蘇都要杜絕這樣狗血的事件發生。「這四百多人都是儒家一派的書生?」
  
  「是。」這麼多儒家書生被殺定會引起其他儒家學者不滿,到時如有人趁機煽動絕對不是一件好事,這正是李斯擔憂的。
  
  秦國雖以法家治國但也沒有貶低與遏制其它學說,在不動搖治國之道的根本前提下嬴政還是歡迎各派展現百家齊放的勢頭,所以李斯並不想得罪儒家一派,畢竟他們在讀書人裡佔了很大一塊。
  
  「現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在盯著朝廷等著瞧會怎麼處理這事,一件事在關注度太高時怎麼做怎麼錯,都落人話柄。」扶蘇慢悠悠細數道。
  
  點點頭,李斯贊同扶蘇的話,但難道要將那些人全都釋放了嗎。「殿下這……」
  
  「別急,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嘛。反正嚴懲淳于越一夥是為了警告天下所有讀書人,告訴他們做官要以民為本,不過既然已經罪證確鑿到也這不急於這一刻。現今咱們要做的是轉移一下天下人的注意力,掩過淳于越的事情。比如說咱們現在可以順道整治一下這妖言惑眾的邪教,抓捕那些騙子為民除害,把生事聲勢弄大一些,到時用這些騙人身家性命的神棍頂替下那些罪名輕的書生,就當賣個面子給儒家一派的書生,讓他們感恩朝廷。」
  
  「好是好,可是……」搖搖頭李斯提出自己的疑惑:「抓淳于越與騙子術士不是一件事,這會不會……」
  
  「那你不會讓它們變成一件事啊!」扶蘇白了李斯一眼,心道挺機靈一人這時怎麼遲鈍了。「就說淳于越一干人等是受假術士所騙,這才犯下大逆不道之事。所以朝廷決定整頓社會風氣清除歪門邪道,打擊投機倒把……總之你要把淳于越一夥人塑造成一個被人欺騙以致落得如此淒涼下場的悲劇形象,讓人覺得他們既可憐又罪有應得,明不明白。」
  
  把扶蘇的話琢磨了一遍,算然其中有些詞李斯不是很明白但大概方針與中心思想已經很明確。李斯瞧了瞧扶蘇有感眼前人越來越知道如何做一個上位者,只是他自身還沒有察覺到。「殿下放心,臣已經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能在短短時間內坐到丞相這個位置上李斯也不是白混的,「我看好你哦!」哥倆好的用拳頭捶了一下李斯的肩膀,扶蘇瞧著對面人忽然想起史書上的記載,於是真心的說道:「世事本難盡如人意,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權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犯不著太執著,不然早晚得出事。」
  
  出宮後一路上李斯都在琢磨扶蘇話的意思,倒也真減輕了些他對權利與榮華的好勝之心。
  
  ……
  
  依扶蘇所說李斯開張起一場全國規模無人不知的打擊招搖撞騙假術士的活動,其規模之大就是田間的頑童都知道。一些打著祭天名義欺男霸女弄得百姓家庭破碎的神棍在被朝廷下旨處死時引來一片叫好聲。
  
  總共四百六十多人處斬坑埋於咸陽的舉動不但打擊了惡勢力,還為朝廷贏得不少好名聲,更加團結了民心。
  
  嬴政對李斯的處理方法十分滿意賞賜了不少的東西,還賜婚了一個公主到李家為兒媳,一時間李家成為朝廷上的新貴。
  
  同一時間歷經幾代秦王修建的驪山皇陵完工的消息也被送進宮中。
  
  當天晚上,在蘿蔔與小花打完架並再次取得完勝之後嬴政摟著兒子邊為其揉腰深情的說道:「朝上無事,明日與爹去驪山皇陵可好?雖然說這些不吉利,但爹命人打造了一口可以放下兩個人的白玉石棺,無論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你說呢?」
  
  「呼……嚕嚕……」等了好半天嬴政聽到的回答不是扶蘇激動的回答,而是伴隨著磨牙的打呼聲,如果仔細瞧過去還會發現某人的嘴上的帶著口水。
  
  「贏扶蘇,你是豬嗎,給我醒醒!」感到自己的感情被欺騙,搖晃著扶蘇肩膀的嬴政大吼起來,並把馬上要把口水滴在自己身上的人從床榻上踹了下去。
  


第九十五章、浪你個漫

  入秋後天氣慢慢轉涼,不再像夏季時不時突然大雨傾盆又沒有深秋時的乾燥發悶,此刻正是出門遊玩的好時節。
  
  許久沒有與兒子二人世界,因此嬴政這次出門身邊沒帶一個侍衛絕對的輕裝出行。反正從咸陽道驪山也沒有多遠,而且沿路也早已安排妥當,不會有什麼危險。
  
  出了咸陽城,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嬴政望著田間裡的收成與歡天喜地收割勞作的農戶心中很是高興。
  
  如果說二十年前嬴政把開疆擴土一統天下放在首位,認為只有這樣才能顯得他是這史上最成□的帝王,那二十年後的現在,天下沒有戰事百姓豐衣足食才是嬴政心中最重要並放在首位的事情。
  
  聽著田間裡傳來的有著濃郁風情的秦國小調嬴政側過身對跟在一旁的扶蘇說道:「蘇兒可去過田間?」
  
  「沒。」趴在馬背上的扶蘇略為頹廢的回答,心道自己唯一可以稱作去過的田間就只有他那兩畝試驗田大棚。「爹去過?」
  
  「很久以前去過,地完收割完我便會去田裡撿拾那些散落的稻子存起來以便過冬用。」曾經在趙國發生的一切嬴政一直記下心底。「有時運氣好還能抓到田蛙,這樣一說到時許久沒有吃過了,挺美味的。」
  
  想到一隻青蛙被蒸煮炸炒最後盛盤成菜被人吃下肚子扶蘇的胃就立刻其反應冒酸水。上輩子他只在小時候吃過炸得田雞腿,但那只有兩條小腿連腳掌都沒有。扶蘇真是不敢去想像在飯桌上要如何去面對一隻或幾隻瞪著大眼睛被人做熟的蛙類。「別說了……再說就吐了……」側過身子乾嘔幾聲扶蘇臉色有些發白。
  
  見兒子這樣便要吐嬴政覺得扶蘇很是沒有出息,「瞧你那廢物樣兒。」唾棄道。
  
  「這和廢物不廢物又有什麼關係!」自尊心被傷令扶蘇猛地從馬背上直起腰,雙眼噴火的瞪著他爹嬴政,過了一小會兒他抿抿嘴:「爹,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上下瞄了瞄扶蘇,嬴政不覺得這人此時說要講什麼狗屁故事會有什麼好心。不過為了體現自己為人父的氣度,並也不相信他這面瓜兒子能折騰出什麼大風浪,嬴政便點頭讓扶蘇講。「說罷,我倒要聽聽你除了那《小紅帽》和《狼來了》還能講出什麼來。」
  
  《小紅帽》是一個經典的童話故事,但從扶蘇嘴裡講出來就變成了『恐嚇』故事,他曾經利用此故事把蒙毅的兒子嚇得連續尿床達到四天以上。而那《狼來了》的故事也因被他講得太過生動致使幾個聽過這故事的人晚上都噩夢連連,從那之後再無人聽扶蘇講故事也不許他故事,弄得扶蘇為此險些憋出內傷。
  
  「嗯嗯!」正正衣領挺直坐在馬背上的身子扶蘇瞪大眼睛無比純潔的為嬴政講述了一個殺人碎屍煮來吃的故事。其描述的細節仿若他親眼所見一般,那叫一個詳細,連被害人死前的表情和犯罪人吃肉的模樣都表演的惟妙惟肖,噁心的嬴政緊緊攥緊韁繩,手上的骨節都凸了出來,更不要說胃中如江水翻滾般的酸水與嘔意。
  
  雖然在其他方面扶蘇被嬴政以完全性壓倒趨勢取得常勝,但扶蘇終於在講故事這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也品嚐了一把完勝的感覺。
  
  「贏、扶、蘇、算、你、狠!」一字一句的打斷正誇誇其談的某人。
  
  「哪裡,彼此彼此!」臉色同樣發白,雙手同樣緊攥韁繩的扶蘇回口,並拚命掩飾自己要嘔吐出來的衝動。「爺可不是吃素的,跟我鬥,小子嫩了點!」挺起腰板扶蘇很是得意。
  
  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探向腰後的馬鞭,趁扶蘇洋洋得意毫無防備之際嬴政一馬鞭抽到扶蘇坐騎的屁股上,驚痛得大馬突然直立起來嘶鳴了一聲玩命的『咻』的飛奔出去。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要死人了……啊啊啊……」隨著馬蹄的狂奔聲馬背上人的嘶聲狂叫更是傳遍了田野,引得人田間農戶無不停下手裡的活望著某騎在馬背上東倒西歪不定驚叫的身影消失不見。
  
  「剛剛那是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馬驚了……」
  
  「沒打雷沒颳風的這馬驚什麼,真倒霉。」
  
  「就是就是!」
  
  眾人議論完繼續幹活,好似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
  
  騎在馬上朝遠處望去,即使已經看不見人影但嬴政還是能隱約聽見對方的慘叫聲和呼救聲。抬起手看眼手中的鞭子,嬴政不覺得自己有多用力,他覺得一定是那馬太嬌貴了所以才會反應這麼大。
  
  不過通過這次事件嬴政也發現原來他兒子的騎術竟然會這樣不錯,在如此顛簸的情況下都沒掉下馬可見當初自己教授的騎術有多好。
  
  沾沾自喜的嬴政早已忘記剛剛由扶蘇的噁心故事那裡得到的陰音。「駕!」雙腿往馬肚上一夾手抖韁繩,騎著馬嬴政追了過去。
  
  大好的晴朗天,微風習習,日頭暖人不曬,田間一片金黃歡歌笑語,這樣的環境與氛圍對一同出門的情侶來說是多麼的難得,多麼利於搞浪漫促進感情。兩人一騎相擁而抱甜蜜的互訴愛語,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然偏偏就是有會煞風景的笨蛋,說什麼不好居然講噁心故事還為此大打出手,好好的感覺被他們毀於一旦,白白浪費。
  
  沿著小路一路追去,在追了五百多米地方嬴政終於趕上,並瞧見兒子正摟著一棵大樹不停嘔吐嘔吐再嘔吐。
  
  打馬上前,抱著無比關心的心情嬴政由衷問道:「蘇兒你還好吧?」
  
  雖然這聲音問得無比真心,但聽在扶蘇耳中卻是猶如從地獄深淵傳來的惡魔之音。扶著樹轉過身扶蘇抬頭望著背著太陽騎在馬上的人突然展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好……嘔……」不故意的把由胃底返上來的東西吐到跟前人的衣擺上。「得……很……」笑著把話說完,扶蘇萬分解恨的笑對黑臉的嬴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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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嬴政與扶蘇兩人一路上幼稚行徑不斷,以致耽擱了不少的時間,直到太陽公公下班回家這二人也沒能走到下個鎮子,只得在山間一獵戶家借宿一晚。
  
  這裡民風淳樸又鮮來外人,因而嬴政與扶蘇一進門剛說要借宿就受到了熱情的招待,才放下行李這裡的女主人與她的兒子就打了兩盆水進來給他二人洗漱並幫忙鋪床。
  
  千恩萬謝的把人送走,扶蘇樂呵的跑回來一頭紮進水盆裡咕嚕嚕吹了好幾個泡泡。「爽!」簡直爽呆呆了,抬起頭用手搓搓臉扶蘇讚了一聲。脫下衣服拿著投濕的布巾扶蘇擦了擦了身上的汗,翻出件新衣服穿上並捲上袖子把自己與嬴政穿了兩天,沾了不少塵沙與體汗的衣服一捲往腋下一夾就往屋外走。
  
  「做什麼去?」換好衣服的嬴政見兒子拿著髒衣服往外走他連忙開口把人叫住。
  
  把兩盆水倒成一盆,捧著一個滿的拎著一個空的扶蘇踢開門轉身道:「幹嘛去,洗衣服唄。現在洗了涼一宿明天就干了,難不成這換下來的衣服要塞回包袱裡再捶回咸陽,你也不怕長蘑菇。」
  
  「你會洗衣服?」嬴政十分驚奇。
  
  「你這是典型的看不起人。」除非太把自己當回事,不然哪個上過大學的人不會自己洗衣服,有幾個不曾偷偷用過電鍋或酒精爐煮個泡麵吃。「大嫂子有皂粉沒有?我想洗衣服……」走出門扶蘇對站在井邊晾衣服的主婦叫道。
  
  倚在門邊,嬴政看著蹲在井邊用手認真搓衣服的兒子突然很想放下一切和其遠離現世的是是非非,找處幽靜的地方蓋間茅草屋。四周有竹林,屋後有溪水,院中養些小雞,開塊地種些菜自給自足,如此想來這樣的日子也是不錯。
  
  或許他早該把這天下的擔子交給其他人,嬴政如此想到。
  
  瞧扶蘇蹲在地上不時背過手敲敲腰,有些勞累的模樣令嬴政感到心疼,於是疾步走上前。「是不是要這樣搓一遍?我來吧,你去歇會兒。」捲起袖子,嬴政從井裡打出一桶水倒進盆裡。 「這樣是不是?」把礙事的扶蘇推到一邊嬴政蹲下身有模有樣的搓洗起衣服。
  
  站在一旁看著嬴政認真的清洗衣服扶蘇心裡有些發甜,於是傻笑著也蹲下身和嬴政一起圍著大盆洗了起來,而且越洗越大力弄得水珠到處飛濺。
  
  「蘇兒……」雙手拿著衣服嬴政用手臂擦擦臉上被濺到的水珠。
  
  「幹嘛?」扶蘇傻呵呵的抬起頭,因為幹活太認真因此額頭、鼻頭上都帶有微汗,臉頰也紅彤彤的。
  
  「你把水弄我臉上了,瞧你那毛躁樣。」
  
  「哦。」沒有得到表揚返還被說了一通扶蘇有些被打消了積極性,因此一晚上都鬱鬱寡歡連晚飯都沒吃多少。
  
  飯後幫忙收了碗筷,踹了兩個夏天存下的李子扶蘇落寞的走出屋子爬到草垛上,沒啥精神的躺在上面等星星出來。
  
  說實話此刻扶蘇很傷心,原因想當然來自於他爹嬴政。仰面躺好,從衣懷裡掏出在井水裡鎮過的李子叼在嘴裡吃了起來。
  
  眼見兒子晚上沒吃什麼東西,而這裡又不是宮中半夜餓肚子也只得忍著,於是剛剛嬴政特意到廚房用大葉子包了兩塊沒有吃完的兔肉和饅頭。四處找了一大圈才在前院的草垛上片尋到要找人的身影,走上前只聽兒子正躺在上面唱著曲調奇怪的曲子,而在嬴政的認知裡人只有在開心時才會唱歌,因而他覺得兒子此刻應該很開心,便在草垛下問道:「你很高興?」
  
  躺在上面扶蘇半天沒吭聲,就在等在下面的嬴政以為他不會說什麼時扶蘇突然開口道:「我很悲傷。」
  
  「你很悲傷?」嬴政有些訝異,不知兒子為何竟忽然間悲傷了。
  
  於是嬴政開始自我檢討究竟做了什麼事讓兒子感到悲傷,哪知扶蘇又開口道:「我很高興。」
  
  「你傻了?」嬴政皺眉。
  
  「我很徬徨。」
  
  「你很徬徨?」嬴政還不知這世上竟有能讓他兒子徬徨的事情。
  
  「我傻了。」說完扶蘇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噌的從草垛上躥了起來,手中揮舞著李子唱道:「o na la o na la a ju o na(伊人欲來 何時歸來),ka da la ka da la a ju ga na(伊人欲去 何時離去)……」(《大長今》主題曲)載歌載舞了一陣,就在嬴政考慮要不要把上面發瘋的人扯下來忽聽那人高吼一聲『奧啪,擦浪嗨~~』後倒下沒了動靜,由此嬴政可以斷定他兒子至今為止很正常。
  
  便舉起手中的兔肉與饅頭問道:「吃不吃。」
  
  上面人沒有吱聲,但由上伸下爪子抓過肉吃了起來。
  
  而站在草垛下的嬴政除了嘆氣再不知此時此刻自己還能做什麼。
  
  ……
  
  肩並肩,腳靠腳,一人一個大紅李子嬴政與扶蘇兩父子坐在草垛上挺沒形象的啃咬著手裡的吃食。
  
  「蘇兒。」
  
  「幹嘛?」
  
  「你說以後咱們在山裡蓋間茅屋圍個院子,開墾塊地自己種好不好。」
  
  「好啊。」
  
  「那咱們種什麼好?」
  
  「啥能吃就種啥,我無所謂的。」
  
  「你還真是好滿足。」
  
  「嘿嘿,那是。」
  
  說完兩人一同沉默起來,他們心中清楚這不過是個奢求是累時幻想一下的美好願望。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即便再有權勢卻也堵不住悠悠之口,更會讓好不容易安定下的天下再生波瀾。
  
  伸手攬過身邊的人嬴政把扶蘇抱進懷裡沒有說話,有時想來這樣偷偷摸摸實在對兒子不公平,他們的事情一旦被揭露開來最受傷害的人也一定是他。「蘇兒……」
  
  任嬴政摟著自己扶蘇好半天沒動,仿是感受到由嬴政身上傳來的感傷扶蘇回抱住嬴政笑道:「我想好咱地裡種什麼了,種油菜花好不好?」
  
  「為何?」
  
  「花開遍地一片金黃,即實用又具有觀賞性,一菜兩用多夠本。」
  
  「驪山附近有溫泉,等到了那咱們去泡好不好?」
  
  「不好。」
  
  「為何?」
  
  「因為溫泉是個充滿邪惡的地方。」掙脫擁抱扶蘇用手在嬴政的胸口上戳了又戳:「你那點心思我會不知道?切!」
  
  嘴角抽了抽嬴政沒接活直接拖著扶蘇下了草垛進屋關燈睡覺結束所有話題,在說下去嬴政怕自己忍不住動刀子宰了這傢伙。
  
  第二日天亮雞打鳴時扶蘇便起身穿戴好去院子裡收涼了一宿的衣服,準備吃過早飯後上路。可當他收完衣服轉身回房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由於最日他和嬴政借宿時已經黑天,再加上一路上又渴又累所以他們並沒有留意身邊的事物,今日一瞧驚見小院後面竟是一片油黃的油菜花地,而且還是很大片。
  
  衝進屋子把手裡的衣服往床上一丟扶蘇奪門而出,那模樣嚇得嬴政以為出了什麼事忙衣衫不整的追了出去,哪知就見兒子一頭衝進有一人高的花海裡好是開心。「蘇兒慢點……別摔……」站在一旁的嬴政正要叮囑兒子小心一些就突然發現沒了兒子的蹤影,好半天后扶蘇才一身泥的從地裡冒了出來嘿嘿直笑。
  
  「爹,你也下來啊!」舉著鞋子與油菜花扶蘇揮舞著喊道。
  
  被扶蘇的開心感染到,於是嬴政也脫下鞋子。可就在他要下田之際一隻不知從何處撲騰來的鴿子落在他的身邊,這鴿子腳上還綁著一個竹筒。
  
  對在地裡瘋跑的兒子揮揮手示意他等一會兒,嬴政拆下竹筒拿出裡面的密函,哪想看過之後臉色驟變。
  
  『邊境外胡人(匈奴人)大舉侵犯請陛下速歸主持大局。』密函的下角摁有王賁的印章。

  
第九十六章、請帶上我

  春秋戰國時期,放眼整個神州大地除了位於中原地區的華夏兒女之外,四周還有諸多強敵。這些人一個各都惦記著中原這片廣闊的沃土,總想從中得些利益。例如匈奴、戎、越等這些彪悍且好戰的少數名族。
  
  其中戎、越屬於沒事撩閒型,總來中原小偷小摸,而匈奴則恰恰相反,它屬於動手就搶型,而且搶得理直氣壯。
  
  因此在中國古代,對中原王朝構成最大威脅的便是來自於北方蒙古高原的遊牧民族。然北方的遊牧又分為兩大系,匈奴與東胡。現在的匈奴與後邊的突厥都屬於匈奴系,契丹、女真,包括後來的蒙古大致屬於東胡系,秦漢時期屢犯邊境的是匈奴一系。
  
  匈奴的經濟生活是以畜牧業為主,礙於地理因素制約農業發展的原因,匈奴的農業生產力十分落後只能以自然放養。但自然放養的畜牧業只適於春、夏、秋,卻不適合冬季,況且匈奴的冬季特別寒冷經常白雪皚皚。為了不在冬天裡餓死、凍死,因此每到入冬前匈奴各部落都會有規模的大舉侵犯中原邊境各郡,借此儲備糧草過冬。
  
  而在來年過完冬季春天來時他們會再集體侵犯一次,這次主要是搶牛羊和女人,總之一年匈奴對中原會發起最少兩次的襲擊。
  
  其中戰爭規模與戰爭次數與兩國當時的友好程度而定。
  
  關係好時他們不傷人,只在關外搶些糧食與物品、牲畜,畢竟由匈奴運抵過來的精良戰馬要比那些食物更貴重更有價值,因而朝廷也就默許了他們的行為。關係不好時他們燒殺搶奪,衝進邊城見東西就搶,搶不走就放火燒掉,壯年男子拉回草原做奴隸,年輕女子帶回去分了領回家做生養之用,至於老弱病殘直接就地處理掉,以免浪費糧食。
  
  通常這種情況朝廷就要發兵抵禦,畢竟這已經屬於惡性事件,再不還擊就會被人認為好欺負。
  
  中原也曾試圖滅了匈奴,結果發現這個難度高了一點,因為這個民族太彪悍,人家完全是全民皆兵。三歲能拉弓,五歲能上馬,十幾歲就能背著弓別著彎刀騎馬馳騁草原。而中原人一小戳只能拿筆桿子動嘴巴,這樣的人不屑舞刀弄槍認為這很低俗,另一大戳人生下來就是舉著杵頭靠天吃飯的人,你讓他們用木棍上的鐵片犁地行,但拿刀砍人可就不行了。
  
  再則中原對不能耕種的土地也不感興趣,所以完全沒有必要佔領。想通了這一點,就便連一丁點打仗的動機也沒有了。總之,他不侵犯咱就這樣守著,也不去主動招惹他。
  
  但可惜的是你不惹他,他得招你,因為不招你他沒法活,這都是生產落後惹的事,於是大部分戰爭都是匈奴先挑的事。
  
  嬴政不是個好鬥分子,但他是個不怕打仗的帝王。這種要不就不動手,動手就往死裡揍,不揍到你俯首稱臣決不罷休的帝王中國歷史著實不多,然但凡拉出一個來都是響噹噹的皇帝。漢朝的漢武帝,蒙古的成吉思汗、忽必烈祖孫,他們和嬴政都是一號人。
  
  更何況以秦朝如今的國力就是和匈奴打持久戰都綽綽有餘,有種你就跟我打到入冬,反正我有衣穿有飯吃有屋住,到時還指不定誰吃虧。
  
  安逸的生活的使人墮落,嬴政正擔心這天下太平軍隊連個練手的對象都沒有時這匈奴在老實了十幾年後就自己送上門來。
  
  當初嬴政收復中原天下時匈奴的當家老單于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中原那麼亂的局面都被他輕巧收拾了,絕不是燕、趙那樣的昏君好沾便宜。於是他與周圍幾個部落的當家一商量便決定以和為貴,送了一個大美人過來。
  
  這些年大秦與匈奴過得也挺和諧,特別是當匈奴這邊得知他們的公主竟嫁給了鼎鼎有名的蒙家軍裡的蒙將軍為妻都特別高興。因為匈奴崇尚勇者,這個崇尚沒有任何***色彩和血緣隔閡,強就是強,你比我強哪怕你是中原人我也真心服你。
  
  強者才有話語權這便是匈奴人遵循的原則。
  
  這樣安逸的日子過了幾年,一天老單于病逝他的兒子繼了位,這個新任單于已經不滿足中原朝廷每年給予的援助,於是便帶著人又打了起來,連續搶燒了邊境多個城池。
  
  當嬴政接到匈奴來犯的消息時蒙恬已經帶著自己的二十萬大軍趕往邊關,而他與扶蘇距離驪山也只有兩天的路程。嬴政把在地裡摔了一身泥的扶蘇叫過來商量了一下,最後兩人都覺得回宮商討如何抵禦匈奴至關重要,因此當日他們就調轉馬頭日夜兼程往咸陽城趕,這也使得扶蘇至終也沒能親眼見識到成謎的皇陵。
  
  ……
  
  四日後的深夜,伴著滿天星斗嬴政與扶蘇這父子倆終於回到咸陽城。此刻城門早已關閉,因此扶蘇只好亮出代表身份的『名片』,一塊令牌,這才與嬴政順利進城,只是他們並沒有直接回宮而是先到了王賁家。
  
  在嬴政看來找王賁當面問清事情的狀況要比回宮看戰報更便於瞭解戰情。
  
  看著王翦、王賁父子把嬴政迎進書房,餓了一路的扶蘇催促著一臉嚮往想進書房的王離,讓他帶自己去廚房。「看什麼看,現在去廚房比去書房要重要很多倍。」扶蘇推著王離說道。
  
  「為什麼?」被人推著走的王離轉過頭對身後的扶蘇問道。
  
  「因為書房裡決定的是以後一群人的生死,但廚房現在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你的明白!」把王離的腦袋扒拉過去讓他自己看路。
  
  「不就是你餓了,說這麼多廢話。走走,吃飯去。」一把拉住扶蘇的手王離拖著扶蘇一路狂奔衝到廚房。
  
  哪知到了那等兩人上下翻了一通候,結果只找到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和一罈子閹鹹菜,再無其他食物,擺明了天要亡他扶蘇。
  
  盯著手裡一掰開就直掉渣兒的饅頭扶蘇想死的心都有了,雖然他不幻想將軍府的廚房裡有大魚大肉,但也不至於這樣悲涼。
  
  讓聽見動靜趕到廚房來的廚子煮上兩碗素食麵,洗乾淨一根蘿蔔扶蘇一邊吃一邊拉著王離走到院子裡嘮嗑,順便打聽一下戰事如何。
  
  有蒙恬鎮守邊關抵禦匈奴其實並不用太過擔心,王賁急著請嬴政回來是因為只有他一人才能調動天下糧草和後援軍隊。
  
  先前蒙恬私自調集二十萬大軍趕往邊關是由於事態需要,所以允許先調後奏,但後續的兵力與糧草調派卻只能等嬴政回來親自簽發。
  
  雖然以大秦現今的糧食儲備完全可以拖著匈奴打上幾年,但前提是完全保證前方後勤充實不斷糧。不然就是蒙恬再能打,蒙家軍再英勇也白搭。要知道匈奴這些北方民族打仗可不需要後勤,屬於一路打一路搶型。他們每個戰士有三匹馬,一匹戰馬,一匹走馬,一匹馱馬。平時騎走馬,馱馬馱物資,戰馬只有衝鋒時才能騎,平時是捨不得騎的。這些馬都是母馬,渴了可以喝馬奶,餓了天上飛得,地上跑得能射下來充飢。
  
  好比是都是出兵二十萬,但人家是整整二十萬騎兵,而咱們這邊二十萬兵還需要分出五萬押糧,不然糧草一斷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如今朝上要定下的就是這押糧之人到底選誰。原本蒙毅到是個好人選,只可惜他現在身份的有些尷尬,不是懷疑他而是為了顧及他家中那位的感受,因此蒙毅一早就被否定。
  
  而既然蒙恬已經趕去邊關那王賁就不能動,因為無論如何朝中都必須有個將軍壓陣,特別是打起仗時更要防範有人會趁機犯事。
  
  原打眾臣商議是想調一直在外的李信回來,哪想西南的番邦又蠢蠢欲動起來,想趁機渾水摸魚,因此那裡需要李信鎮守。
  
  於是一時要找出個可靠的人押送糧草變得困難起來,因為不管聲望還是地位都可以達到振奮軍心的人實在不好選,。
  
  最後放眼朝中讓王翦覺得最合適,也是最閒的只有一人,這次運糧非他莫屬。所以這次王翦與王賁兩人決定和合力勸說嬴政,匈奴可是單于親自領兵,因此咱們大秦這邊也不能差,在士氣上絕對不能輸。
  
  瞧扶蘇能把一根蘿蔔都吃得津津有味王離十分佩服,吃喝不講究就席地就能坐,眼前人一點也不像宮中長大的皇子,簡直隨性的過了頭。
  
  「所以說現在還是沒有定下誰負責監送糧草過去……」啃著手裡的蘿蔔扶蘇斜眼瞧著王離,笑道:「你不會想去吧。」
  
  說到這個王離就忍不住要嘆氣,自打天下太平之後他每天就只能去軍營裡練兵,這好不容易有仗打了結果他卻去不了,只能羨慕的看著蒙鴻上戰場殺敵實在心有不甘。「祖父說這次負責押送糧草的人不僅僅是要把東西送到,他最大的任務是到邊關穩定民心震軍隊士氣,所以者人選無論身份還是地位甚至在軍中的影響都……唉……」
  
  「呸呸呸……」
  
  吐掉嘴裡的蘿蔔皮扶蘇用手背擦擦嘴皺眉道:「那啥,我咋越發覺得你形容的這個猶如救世主般的人放眼整個朝廷唯有我最符合囁?」絕對不是自己臉皮厚,也不是往自己身上貼金,而是扶蘇怎麼聽怎麼覺得完全符合這要求的人非自己莫屬。
  
  王離盯著扶蘇,突然比一把握住扶蘇舉著蘿蔔的爪子:「帶我去吧,你就帶我去吧!只要你說句話陛下一定會點頭允許的。」
  
  「兄弟你太看得起我了。」扶蘇很想告訴王離前幾天自己爬到樹上摘果子就被他爹嬴政足足教育了近一個時辰,說什麼上樹很危險。晚上甚至借此差點用蘿蔔戳壞了自己的嬌弱的小花,逼迫自己發誓以後再也不爬樹。
  
  連爬樹這點小事他都能激動成這副模樣,打死扶蘇也不相信嬴政會讓他上戰場,哪怕是送糧。
  
  見王離一臉的希望,扶蘇實在不捨說出實情免得打擊他,有時候扶蘇覺得王離與蒙鴻比自己更像是長於紅旗下的好青年。「你先別對我抱太大希望。」
  
  「除了你朝廷還能派誰,讓陛下為了匈奴御駕親征是絕對不行的,而這天下除了陛下就你大皇子的身份最珍貴,也最在軍中有人氣,最會收買人心,最……」
  
  「行了,後面再說就都是貶低我的話了。」無語的打斷王離,扶蘇很想對身邊的人說他嘴中最尊貴無比的人此刻正在咬生蘿蔔吃。「要是父王真讓我當押糧官,那小弟絕對點名找你做副手。」
  
  「可是當真?」王離激動道。
  
  「當真,當真!」安撫下激動的王離,扶蘇開始琢磨起自己的事情。身為一個男人,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純爺們,保家衛國義不容辭,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國的皇子。哪裡有百姓在前線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他這皇子卻躲在安樂窩裡,這也太說不過去,可扶蘇也很清楚他爹嬴政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所以他要是想上戰場就必須從其他人那下手,令他爹不得不讓自己出征。思及到此扶蘇猛地站起身對王離叮囑道:「我先回宮,一會兒面好了你就送書房去。」說完撒腿就往門房處跑。
  
  「等等,你回宮做什麼?你不等陛……」眼見扶蘇跑沒了影王離只好到廚房接過煮好的湯麵端去書房,可一進院子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執聲。
  
  「陛下……」
  
  「不行,絕對不行!我是不會讓蘇兒出征的!」
  
  「阿政……」
  
  「不要再說了!」
  
  端著面站在門口看著摔門而出的人王離馬上跪在地上行禮:「臣王離給陛下請安。」
  
  「平身。」背過手嬴政就往門外走,可走了沒幾步又退了回來,問道:「扶蘇不是和你在一起,他人呢?」
  
  低著頭王離馬上恭敬回答:「回陛下話,大殿下剛剛急匆匆的回宮了,他讓臣把素面給陛下送過來。」
  
  ……
  
  半夜路上沒有攤位也沒有行人極適合用來飆馬,不用擔心會撞到人也不用擔心有人會開罰單。急速轉彎,越過障礙物,跳過水坑,扶蘇一路展現自己的好騎技,他甚至中途抽空幻想了一下憑自己這騎術絕對能為國爭光得個奧運馬術金牌什麼的。
  
  進入宮門扶蘇並沒有嚮往常一樣下馬換車,而是一反宮規的策馬直奔國師徐福的宮殿,對於他的在宮中縱***行為眾人視而不見,全當沒瞧見。他們一致認為大皇子半夜騎馬衝回宮中直奔國師住處一定是有要事,而為了大事破壞一咪咪的宮規這沒什麼,因為人要學會變通。
  
  侍衛們的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嬴政再次證實,因為隨後而到一國之君嬴政與緊跟在後的大將軍王賁在先後問清前一人的去向後都縱馬直奔國師殿。
  
  一抵達徐福的宮殿扶蘇就躍下馬直奔院門想要拍打叫門,哪知走近一瞧竟見大門根本沒有上鎖。而當他推門進院時就見徐福平日住著的寢殿亮著燈光,於是疾步走了上前。
  
  「大皇子請進,臣已等候多時。」不待扶蘇敲門裡面就先傳來徐福的聲音。
  
  既然裡面的人都這樣說扶蘇直接推門進屋,只見徐福坐在蒲團上一副等自己很久的模樣。於是扶蘇也不繞彎廢話,直接上前開口道:「我來是想請國師……」
  
  「如果臣說服陛下讓大皇子出征,那請您答應扶蘇一個請求。」
  
  「能力所及?」扶蘇狐疑道,不知自己有什麼能讓徐福瞧上。
  
  點點頭,徐福望了眼窗外這才收回視線開口道:「到時請殿下准許臣與您同行。」
  

第九十七章、其實我很帥(上)

  扶蘇一直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個重要人物,可當這一天真的來到時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將軍府廚房裡冷掉過夜的饅頭,熱熱也能吃,嫌硬就扔掉,總之就是可有可無。但現在,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扶蘇突然覺得自己由冷饅頭變成了肉包子,還是新出鍋的肉包子。
  
  雖然搶包子的人都有私心。
  
  對王離,扶蘇不覺得這人跟著自己會有什麼不良目的,但對徐福他可不這樣想。「問句,你幹嘛要讓我帶著你去?」
  
  像是早知道扶蘇會這樣問一般,徐福笑了笑張口道:「因為臣會醫術,前方打仗必是需要大夫,臣只想進份薄利罷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這三言兩語?」扶蘇很直接的問道。
  
  「不會。」對方問得直接徐福也回答的直接。
  
  那你還廢話!
  
  唾棄的瞥了眼悠閒的徐福,不過扶蘇到還真覺得這次出門他是該帶個大夫在身邊,而且這徐福的醫術確實比一般大夫要強得多,而且到了戰場備不住還能發揮作用招個風招個雨什麼的。
  
  想到此,見帶著徐福利大於弊於是扶蘇開口道:「只要你能讓我爹同意我去,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反正是公款花銷,扶蘇心裡補充道。
  
  「那徐福在這裡先謝過大皇子了。」站起身徐福作揖叩禮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什麼都還沒做的扶蘇大方的擺手,臉皮夠厚的接受徐福的拜謝。
  
  「贖臣多嘴問一句,不知大皇子為何這樣急著去前線?」依照徐福這些年對扶蘇的觀察,這人雖然距離好吃懶做還有一點距離,但也絕對不是個積極找事做的人。特別是朝廷上的事情能躲就躲,躲不了再說,因此現在徐福特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聽見徐福的問話扶蘇的臉色一變,嚴肅且凝重起來。背著手走到窗邊,微側身子盯著徐福許久,這才開口說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身為大秦的皇子我怎能躲在後方思樂。扶蘇不才,雖不能率領將士馳騁疆場,但也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雙眼盯著面前人,徐福好似第一次認識扶蘇一般,沉默了許久:「殿下……以為……臣會相信這話?」
  
  本以為徐福被自己的話感動的痛哭流涕,再不濟也能對自己心生崇敬之情,哪知這人一開口竟是這明顯懷疑的話語。「為什麼不相信!」扶蘇氣得磨牙,他剛剛說得是多麼的煽情。
  
  「臣為何要信,再說這話是真是假殿下最清楚。」徐福見扶蘇吃癟笑了笑,彎腰倒了一杯茶遞給氣鼓鼓的人。「或許殿下這次要前往前線是出於責任,但這絕對不是全部。」
  
  「切!」一口灌下手中的茶扶蘇揮揮手往門口走去,他才不會告訴徐福自己之所以要離開除了想進份力保家衛國外,也想和他爹嬴政來個『距離產生美』。兩人成天溺在一起時時相見實在不利於感情發展,在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產生厭煩。
  
  所以為了兩人以後二十幾年甚至更長遠的情路,扶蘇決定沒事倆人應該適當的分開一定距離。不過扶蘇絕對不承認他此次想走是因為自己的小花一直被打壓,在這樣下去枯萎掉瓣是早晚的事,因而這才想逃出去轉轉喘口氣。
  
  見扶蘇往門外走徐福開口道:「殿下……」
  
  「幹嘛!」扶蘇沒好氣的回頭。
  
  「按時間算這時陛下該快到門口了。」意思是告訴扶蘇這時你走前門絕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即使早晚都得和嬴政碰面可鴕鳥心態發作的扶蘇覺定能躲一時算一時,於是按照徐福所指扶蘇走到後院翻牆離開。
  
  而前面果真如徐福所料,待扶蘇走了沒多久氣勢洶洶的嬴政就一腳踹門進來,那被踹開的殿門險些被踢了下來。「人呢!」眼睛掃過桌案上的兩個還冒著熱氣的杯子。
  
  「剛走,陛下沒有遇到殿下?」朝進門的嬴政叩禮後徐福對緊跟在後進門的王賁點頭示意。「這麼晚陛下來臣這裡可是有事?」徐福笑呵呵問道,不過他臉上的笑讓嬴政很想一拳揍過去。
  
  「你說朕過來是為何?」嬴政帶著殺氣微眯雙眼。
  
  可就在殺氣騰騰的嬴政與悠閒的徐福對峙時剛剛翻牆而出的扶蘇遭遇到了他人生中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因為他此刻迷路了。
  
  徐福這裡屬於宮中比較僻靜的地方,平時扶蘇就不常來,即便有事過來也是走前門大路,這突然間右面翻牆出去周圍又漆黑一片,於是繞著繞著可憐的扶蘇寶寶就這樣迷路了。站在地中聽著耳邊樹枝被風吹起的『唦唦』聲扶蘇跺了兩下腳打了個大噴嚏:「靠,居然連個巡夜的侍衛都沒有。」扶蘇倒是很想高吼一聲有刺客引來侍衛給他帶路,但想到這樣不但會丟光自己的臉甚至還有可能因為周圍漆黑看不清人而被誤殺沒了小命,於是扶蘇只好閉嘴繼續抹黑找路回家。
  
  在白森森的月光下扶蘇一人孤零零走路回家的背影怎麼瞧都有些淒涼……淒涼啊……
  
  ……
  
  一早就接到宮門侍衛送來的消息,所以趙高一面命人燒水準備沐浴,一邊讓寢宮的小廚房做些容易消化的宵夜候著,他則帶著剩餘的宮人、侍衛守在寢宮門口等著。只是等了好半天一直不見人影,於是便要派人去打探一下,瞧瞧這人是不是去了隔壁的寢殿。
  
  但還不等趙高派去的人出門,就聽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能在宮中騎***人是誰這是個人都知道,於是呼啦啦一片宮人都跪在地上準備接駕。
  
  從馬背上躍下嬴政把手裡的馬鞭丟給趙高,臉色不悅的走進寢殿。
  
  往門外望瞭望沒瞧見扶蘇的身影趙高心中雖然疑惑但隨即緊跟上前指揮殿裡的宮人為嬴政更衣,沒敢張口問為何少了一人。「請問陛下是先沐浴還是先傳善?」接過嬴政擦完臉和手的布巾趙高問道。
  
  「傳膳。」走到桌案邊坐下嬴政看了一眼趙高開口道:「人呢。」
  
  嬴政口中的『人』自然指的是扶蘇,不可能再有別人。
  
  「回陛下大殿下沒回來,要不要奴遣人去隔壁宮……」趙高話剛說了一半就聽殿外亂了起來,火把通明。「殿外何事,還有沒有規矩。」遞給身後內侍一個眼神讓他趕緊去瞧瞧究竟怎麼了。
  
  而這時一個宮娥急匆匆推開殿門進屋跪在嬴政面前驚慌道:「啟稟……陛下……大大……大殿下回來了……」
  
  「人呢。」明顯對殿外的噪音嬴政很是不悅,心道這臭小子一回來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簡直不想好了。
  
  地上宮女抖著身子剛要說話就見殿門再次被人推開,只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宮人或侍衛,而是個全身濕漉漉,頭髮貼在臉上滴著水的傢伙。
  
  看著站在門口上身滴水下身淌泥,手中抱著條正折騰的活魚的傢伙,嬴政的眉頭皺得更深,甚至感到頭疼。「你這又是唱哪出,嗯?」
  
  門口人把手裡的活魚遞給身後的內侍拉起衣襟擰了一地水嘿嘿道:「爹……路黑我掉……池子裡了……」
  
  「然後順便給我抓條活魚加菜。」嬴政接過扶蘇的話。
  
  「呵呵呵……啊嘁!」抹抹臉上的水,全身濕透的扶蘇打了個打噴嚏繼續傻笑。
  
  看著兒子一身狼狽的傻笑,而周圍的宮人都好似石化了一般,嬴政怒吼道:「還不侍候大皇子沐浴!」一嗓子下去嚇得眾人忙跪在地。
  
  「切,真兇!」扶蘇自以為很小聲的嘀咕,哪知竟被嬴政聽個一清二楚。
  
  勃然大怒的嬴政一個縱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扶蘇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就往隔壁的浴室裡走,絲毫不顧某人哭天搶地的求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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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不願扶蘇去前線除了因為不想和兒子分開,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想兒子去犯險。即便知道兒子雖然看起挺文弱但武藝絕對算是一等,而且就算到了邊關也絕對不會上戰場殺敵,可嬴政還是擔心。
  
  眼瞅就要入冬,匈奴人的進攻一次比一次的激烈,雖然前方沒有失手但秦軍也沒佔到太大便宜。面對面混戰對秦軍未必有利,所以『拖』成了最有利的戰術。在缺糧缺衣天氣漸冷的情況下匈奴定會退兵,而此時也是秦軍最需要糧草棉衣過冬的時候。
  
  思量再三,確定此刻兒子前去送完糧就趕回來過年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因此嬴政終於點頭正式下旨,卓各地盡快調運糧草在制定時間內運往送糧隊將途經的官路匯合。並派人到各地監督調糧事宜,免得到時耽誤隊伍行軍的時間,使得他的寶貝兒子不能及時回來過年。
  
  不過即使嬴政已經下旨允許扶蘇押送糧草去前線,但他門父子二人還是發生了小毛擦,現在正屬於冷戰期。
  
  而這一切都是因那場『擰耳朵』所起。不知當時嬴政是不是太過生氣以至於下手失了輕重,總之扶蘇的耳朵第二日變得又紫又腫,好似一隻豬耳朵長在人的腦袋上。
  
  愛面子的扶蘇怒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他都沒這樣丟臉過,於是扶蘇決定在離開前絕不搭理……主動搭理他爹嬴政。
  
  可如果要說這世上誰最好面子,那此人非皇帝莫屬,沒有一個皇帝不好面子。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也絕不輕易承認錯誤,因此扶蘇不搭理嬴政,嬴政也不搭理扶蘇,兩人就這麼耗了起來。
  
  距離出發還有幾天,把受傷耳朵包裹住的扶蘇在眾人的偷偷打量下大搖大擺的頂著他最討厭的盒子來到工部找魯花商討出發準備的事宜。
  
  嬴政心中打算的是讓扶蘇送完糧就回來,但扶蘇可不這樣想。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能出多大風頭就出多大風頭是扶蘇堅定不移的信仰。
  
  原本他就打算出了門到了邊關他就以『將在外有所不從』的理由不急著回宮,但經過這次冷戰扶蘇是打定主意絕不輕易回來,就是回來也得大大風光一把才回來。
  
  扶蘇知道如今除了要防備匈奴在入冬前為了食物臨退前背水一戰外,還要防備他們在開春時再次過來搶東西。
  
  匈奴的騎兵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就沒有方法對付。
  
  日本戰國時期武田信玄被稱為怪獸騎兵,從未戰敗過的騎兵隊『風林火山』還不是照樣在織田信長的火槍隊下全部覆滅。火槍現在雖沒有,但火藥可是托李堠的福有了,因而一早扶蘇就命工部的人偷偷研製可以用於綁在箭枝上射出去的炸彈,而如今終於有了用處。
  
  自打得知扶蘇要押糧去邊關工部的眾人的就忙活起來,各展所長連續幾天不睡為扶蘇準備了一套穿起來即瀟灑又實用的盔甲。
  
  鎧甲為全黑,最開始為了好看眾人還想加上銀邊,不過考慮到上了戰場穿得越與眾不同越扎眼也越有危險,這才去了去。
  
  這款特意為扶蘇量身打造的盔甲對四肢關節處做了詳細的處理,安全與靈活使用完全不發生矛盾,僅肩部的防護就做了三成疊加,把手臂包裹的嚴實。就是所有盔甲的弊端領口處工匠們也做了添補,保護了穿著人的咽喉。該盔甲可謂是目前最先進,防禦能力最強的保護裝置。
  
  圍著帶著黑色披風掛在衣架上的東西扶蘇連連稱嘆,感嘆古人的智慧果真不一般。
  
  「殿下看這裡。」魯花走上前撩起黑色披風,只見盔甲的背後有一塊不大但足以用來防禦的盾牌。「如果殿下遇到近距離的撕殺只要摘下背後的盾牌即可。」指著左手護腕上的凹槽解釋。
  
  「花花……你真是……太棒了!」扶蘇給魯花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個……殿下我還沒說完。」臉紅的拉下摟著自己的扶蘇,魯花紅著臉拿起盔甲的右護腕用力一甩,只見一把摺疊的簡易弩彈了出來,箭枝自動上堂。
  
  怪不得他怎麼瞧這右手的護腕都要比左手的厚重,原來是這麼回事,扶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的。「花花我好愛你!」
  
  雖然『我愛你』『我好愛你』這話魯花從扶蘇嘴裡聽了許多年,也知道這僅僅是對方表達開心的口頭禪,但魯花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開心的摟著自己的盔甲,要不是耳朵上的傷影響市容,不然扶蘇早穿在身上在宮裡得瑟一圈。
  
  命人小心的把東西先送到自己的寢殿,扶蘇關上門拉著魯花在桌案邊坐下。「我聽說有人進言讓你去設計皇陵的機關,你可千萬別傻得點頭答應。別說是設計機關,就是給人修陵的你見過還有活著出來的嗎。那皇陵就是沒有你也有人設計,你別瞎摻和。」
  
  知道扶蘇是對自己好,魯花點點頭。
  
  「要是我爹下旨然你修陵你就裝病,知不知道。」
  
  「知道了。」
  
  扶蘇沒告訴魯花自己已經替他擋了好幾回,又叮囑了一番後扶蘇便起身準備要回去。
  
  「殿下……」
  
  「什麼?」
  
  「您……小心點……」
  
  ……
  
  從嬴政擰了扶蘇的耳朵到扶蘇今天出發,這十天裡父子倆誰都沒搭理誰,就是今天在大殿上兩人也沒說話。
  
  一身盔甲的扶蘇單膝跪地接過的聖旨然後在戰鼓聲中瀟灑的躍身上馬,帶著將士前往邊關。
  
  得知今日大軍開拔,咸陽街道兩旁圍滿了歡送他們的百姓,特別是英俊瀟灑的扶蘇因盔甲的緣故不但讓人瞧著威武十足,更是多了一抹霸氣。而他冷著臉的模樣不知迷煞了多少異性與同性,讓身後的將士都覺得自己沾了光。
  
  登上城樓王賁站在不語的嬴政身邊問道:「你真不去送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冷著臉的模樣……你幹什麼去,我話還沒說完呢!」王賁忙追上扭身就走的嬴政。「你也是,他就不小心掉池子裡你至於把他耳朵擰成這樣嗎,明知他最愛面子。」
  
  站住腳,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喋喋不休的王賁,嬴政大步離去。
  
  「你別後悔,我王賁敢保證這次他過去肯定不會輕易回來。」王賁得意的站在原地朝嬴政喊道。
  
  隊伍使出咸陽城,一路上扶蘇都冷著一張臉不吭聲,這讓習慣了他嘻嘻哈哈的王離很是不適。「你……沒事吧?」打馬上前王離問道。
  
  「我像有事嗎?」扶蘇瞪了一樣用鼻孔哼哼。
  
  「像!」
  
  「去,別惹我,不然咬你!」呲著牙嚇走王離,在心裡扶蘇把嬴政罵了一百遍,並發誓這次出門絕對不往宮裡寫一封信。「讓你不和我說話!讓你不和我說話!」揪著馬鬃毛扶蘇氣憤道。
  
  其實冷戰到第五天時扶蘇就決定只要他爹先與他說話他就與他爹說話,哪知直到今天他爹嬴政都沒對他說一個字,於是扶蘇很受傷,很生氣。不過此刻扶蘇還沒有發現他現在的行為正是所有小受都會做的事情——鬧彆扭,要知即便一直被人壓著扶蘇也不承認自己是小受。
  
  騎著馬站在高處望著隊伍裡最顯眼的那一個,王賁搖頭道:「雖然不承認,但我不得不說你家兒子確實夠扎眼,都是一身黑還那麼好辨認。」
  
  「那是,也不瞧瞧他爹是誰!」看著一身盔甲挎著劍騎在高頭大馬上別提多勇猛的兒子,嬴政一臉的自豪眼中再無其他能入眼。
  
  「哎呀……你就喘吧!你當在戰場上扎眼是什麼好事啊!」嬴政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讓同事父親的王賁唾棄。
  
  「閉上的烏鴉嘴,你就是眼紅我的蘇兒!回宮!」嬴政罵道。
  
第九十八章、其實我很帥(中)

  或許嬴政不曾預料到自己那一道押糧的聖旨下去,他那兒子扶蘇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一丁點消息都沒往回傳。
  
  不要誤會,扶蘇這廝沒有發生生命危險,而是這一走他便儼然成了沒貓盯著的耗子,整個一翻身農奴把歌唱,不知怎麼得瑟好。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運氣的太好,自從扶蘇這傢伙到了前線大秦的將士便節節勝利士氣不可阻擋。如今一提『扶蘇』二字邊關的百姓與眾將士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而匈奴那一邊不是氣得牙癢癢就是聞名變色。為此當地百還特意為他立像篆書,以表他在這次大戰中突出的表現。
  
  而這一切都始於那次送糧途中所發生的一場匈奴劫糧事件,在這次規模不小的『搶糧與護糧』的鬥爭中扶蘇不但把匈奴一名驍勇善戰的將軍射殺,更掛掉了一名匈奴的王子。
  
  扶蘇領兵出征後一路上所到鄉鎮無不是受到百姓的熱烈歡迎與熱情款待,中途還有不少百姓自發的幫助兵士把糧草護送出自家地界,有的地方為了讓秦軍行軍方便,甚至翻修了官路,用沙石把凹坑都填平,讓道路變得更加平整。
  
  從咸陽到邊關這一路上的特殊待遇大大滿足了扶蘇他那虛榮的小心臟,讓他時常覺得當年解放軍進城大概也是這種被熱烈歡迎的程度。然而當他們歷時兩個半月終於來到邊關,距離邊城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時扶蘇遭遇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夜襲,不過不是他去偷襲敵人,而是他被人偷襲。
  
  我們的大皇子扶蘇永遠記得發生流血事件的那一天是一個夜黑風高,刮著咻咻刺骨小冷風的夜晚。他當時因路上不聽話下河洗澡而染了風寒,正流著大鼻涕躲在帳篷裡的床榻上圍著被子吃熱面條……
  
  ……
  
  「咕嚕嚕……」端起大湯碗喝光裡面的面條的湯,『咻』得一聲把最後一根面條吸進嘴裡嚥下肚扶蘇用衣袖擦了擦嘴巴,用一記飽嗝為這次晚飯不晚飯,夜宵不夜宵的加餐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吃飽喝足扶蘇直接裹著他毛茸茸的黑貂皮被子躺下,枕在枕頭上一手剔著塞在牙上的菜葉一手揉著自己撐得圓滾滾的肚子。「要是面裡再加上些辣椒油與陳醋就好了。」某不知足的傢伙自言自語道。
  
  怕人進人出把外面的寒風帶進來翰繁沒有找工人過來嗜好,他只留了個啞巴小太監在身邊打下手。其實扶蘇很好伺候,從小到大他身邊宮人做得最多的事情也不過打水給他洗漱、上飯收拾桌子、洗衣服、打掃衛生而已。就是被子除非是扶蘇起晚了趕時間,不然也是他自己疊,所以說扶蘇是這世上最好講話也最好侍候的主子。
  
  這次送糧扶蘇本想就帶翰繁這一個全能人才夠哪知嬴政不准,不但給他配備了一隊專門負責保護他安全的侍衛,還給他配備了五男五女的宮人隨身侍候。不過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宮人,他們都是由尉繚精心培養出的刺客精英,那武□是高得沒話說。
  
  可畢竟這些人不是正經服侍人的宮人,因而出門時翰繁特意挑選了不會說話絕對安靜老實做事的內侍。
  
  收拾好碗碟翰繁把東西交給內侍拿出去,而他則往爐子裡添了些柴把火燒旺,然後才提著一直溫在爐子上的水壺給扶蘇到了杯水遞過去。「晚上寒重,殿下喝些熱水暖暖身子便歇下吧。」
  
  扶蘇此刻到是挺想睡,只是這『睡感』還沒來就是闔上眼睛也沒啥用。閒著無聊,於是扶蘇八卦的本性又浮現出來。朝門口偷偷望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對翰繁招手示意他靠近。
  
  「殿下屋內無外人就咱們倆無需這樣吧?」沒有上前翰繁反倒是往後退了一步。
  
  「瞎說,隔牆有耳知不知道,再說了背後談人是非當然要小心一些。」扶蘇這番話說的理直氣壯。
  
  「可奴對別人的是非沒有興趣。」
  
  「現在是你主子我對別人的是非有興趣,快點過來!」
  
  不得不屈服在扶蘇的淫威之下,無可奈何的翰繁只得不甘願的上前彎下腰把頭湊了過去。「殿下你說,奴聽著。」
  
  「離近點!」伸手把人扯到自己跟前,扶蘇再次瞧了眼門口確定沒人,這才問道:「怎麼宮中還招有缺陷的人進來任職?」
  
  聽見扶蘇的話翰繁這才明白原來他主子在背後談論的人竟是自己帶來的內侍,於是開口解釋道:「他不是天生的啞巴,他是進宮後被割了舌。」
  
  傻了吧唧的張大嘴瞪大眼睛扶蘇一臉不相信的看著翰繁:「割……被人……被人割的?他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要被人給……」用手掌在自己伸出的舌頭上比劃兩下。
  
  搖搖頭翰繁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何這人會被割了舌頭,之所以這次自己會挑選他過來主要是因為出門在外缺個洗衣幹粗活的人,而且據他在宮中的觀察這人既老實幹活又認真,所以這才選了他。「他一直是咱們寢宮裡的粗使宮人,奴瞧他老實又絕不會亂說話這才選了他。不過他最早進宮不是做內侍,而是……」
  
  一聽有隱情扶蘇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忙湊上前催促翰繁快點說。
  
  「他曾經是……是……陛下的男 孌……」
  
  「啥!」這猶如驚雷的消息險些讓扶蘇從榻上跳起來。「我爹的……我爹的?」想到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扶蘇馬上降低音調小聲問。
  
  「前些年陛下開始與國師修習養生之道後便不再臨幸後宮,所以先前那些……就都被陛下下旨送了人。要麼出宮給那些權臣做玩物,要麼留在宮中淨身做內侍,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寧願出宮。」
  
  「也有人選擇留下……」尋思了一會兒扶蘇問道:「都不容易,能照應就照應一下,別讓他被欺負了。」
  
  翰繁點點頭,他心裡也是這樣想。如不是沒得選擇誰願意靠躺在他人身下求歡度日,誰又願意做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太監。「殿下放心,奴會的。」
  
  拍拍翰繁的肩扶蘇把家裡的那害人不淺的禽獸咒罵了一遍,不過扶蘇也深知這事自己也有責任。要不是他們父子倆之間那默默唧唧的事情也不會有人會遭到這樣的無妄之災,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真是作孽。
  
  於是扶蘇打定主意日後回咸陽派人找找那些被他爹摧殘過的可憐人,活著的給他們贖身再給些錢讓他們安穩過完下半輩子,死了的找到屍骸修個墳立個碑。
  
  把事情交給翰繁處理後扶蘇決定先睡個飽覺以便明天好與蒙恬匯合,可哪想他才剛把頭沾到枕頭上就聽帳外傳來號角聲。
  
  這號角聲很明顯是由遠處傳來,大半夜不睡覺在人家大營外吹號真是太沒公德心,不用說一定是匈奴人幹得。此時扶蘇十分得意隊伍一進戰區他就命軍中兵士每天晚上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已備有人會來偷襲。
  
  只是能算到有人來偷襲不是扶蘇太聰明,而是電視劇上都是這麼演的。
  
  不顧翰繁的阻攔扶蘇從床上跳起來扯過盔甲飛速穿好,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扶蘇每晚都在做快速穿盔甲的練習。扯過一條黑色髮帶往頭上一系,提著劍扶蘇『嗖的』飛出大帳躍上一直拴在站外的坐騎。「咩哈哈哈~~~~」仰天怪笑後扶蘇一箭斬斷拴***繩索就朝前面衝了過去。
  
  ……
  
  眼瞧就要入冬,還沒搶到過冬糧食的匈奴人把主意打在了押糧隊伍上。當他們得知這為秦軍押糧的人竟是當朝最受寵的大皇子時匈奴的單于便與身邊的謀臣商議劫糧搶人之事,想以此重振軍威也打壓大秦,後再以這抓到手的大皇子要挾秦國朝廷。
  
  於是匈奴單于找了一批族裡的勇士,讓他們一早翻過山坡守在運量隊伍的必經之路。而在埋伏了多日後他們終於等到了在他們蹲坑範圍紮營的秦軍運糧隊伍,這才有了今晚籌備已久的突襲。
  
  只是匈奴偷襲小分隊怎麼也沒料到戒備鬆懈的秦軍大營竟好似一早就知道他們要來一般,自家的號角剛吹了第一響想要威嚇對方使其驚亂,哪想對方大營竟立刻有序的燈火通明起來,不但沒有混亂反倒還都手持弓弩瞄準他們所在的方向。
  
  在匈奴只要號角響起就決不能退縮,因此雖然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先機但還是全員騎著馬從山上衝了下來。
  
  騎在馬上望著不遠處的滾滾濃煙和揮舞大刀的嘶嚎聲扶蘇緊緊握著韁繩的雙手有些蒼白,不是害怕而是緊張。不止是因為敵人近在咫尺,更是因為這是他這輩子真真意義上的一場仗,與過去那耍嘴皮看熱鬧完全不同,稍有不慎他就要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預備!」
  
  隨著扶蘇的命令一組由兩百人組成的隊伍分站兩排利於削尖柵欄邊,前一排人單膝跪地把弓弩瞄準奔跑的馬匹,後一組站直的人則架起手中的弩瞄準朝他們呼嘯而來的匈奴人,他們的身後還有一群手持弓箭的秦軍。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扶蘇算著對方與自己距離。因為他這次帶得弩威力雖大但射程只有五百米,只有等對方進入最佳的射程內他才能下令放箭。
  
  在等待匈奴人靠近的這一刻,時間彷彿漸漸慢了下來,秦軍大營裡的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下令射出手中箭的那一刻。「射!」當扶蘇高喊起,這一聲便猶如夜空中劃過的驚雷,而那成百支連續不斷的箭枝就是從天而降的暴雨。
  
  匈奴人身子壯,他們不但馬上□夫好就是近距離搏殺一各個也都屬於不要命型,所以扶蘇儘可能的與他們避免近距離撕殺,所以他一早便打定主意決不讓匈奴人離近大營三百米。
  
  一組射馬一組射人,射得對方真就是人仰馬翻。馬匹中箭摔倒直接把上面的騎馬人甩了下來,而還不等他們從地上爬起來就不是被流箭射死,就是被自己的馬或其他的馬踐踏而亡,總之在箭雨之下這些偷襲搶糧的匈奴真的被住擋在四百米開外,寸步難進。
  
  因為是偷偷翻山越境所以這次匈奴人並沒有多少,而他們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殺進大營直衝主營帳擒下秦國大皇子以作要挾,誰想如今不但損失大半他們竟還沒靠近營地
  
  被嬴政安排來保護扶蘇的死士偷偷瞧了一眼騎在馬上表情從容的人,都在心嘀面前人這份冷靜怎麼瞧也不像是第一次領兵殺敵,因為他太過冷靜了。他們又哪裡知道在敵軍被射得一塌糊塗時扶蘇已經被眼前的情景嚇蒙掉,此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即使早已料到只要自己上戰場這樣的場景就不能避免,扶蘇甚至幻想過更恐怖的場景,可是真當他看見血流成河的場景時還是一時嚇呆了。
  
  「殿下!殿下!」一個侍衛見扶蘇許久不出聲於是試探的叫了兩聲。
  
  被身邊的叫喊聲驚醒的扶蘇甩甩頭馬上清醒發過來,鄙視自己在生死存亡之際居然還有心惦記別人。「怎麼了?」
  
  「那個頭上插著羽毛的人因該是匈奴的王子,而那光頭的人則應該是匈奴的一個將領。」那個叫醒扶蘇的侍衛騎在馬上指向前方。
  
  四百米不算遠但也不近,再加上沙塵滾滾根本瞧不清楚,不過侍衛為扶蘇指的那兩人穿著到是挺明顯,離老遠就能便別出來。
  
  所以說在戰場上千萬別搞特殊化,不然很危險,非常容易成為靶子。
  
  騎在馬上深吸一口氣,抖開右手臂上的箭弩,扶蘇水平舉起右臂瞄準那被人懶在身後,朝只露一顆插著羽毛的腦袋在外的人射了過去。
  
  再把人射中摔下***那一刻扶蘇沒空去想自己的做法屬不屬於背後放冷箭的陰險行為,因為他已經射出第二箭。只是當他瞄準射箭的時候突然過來一陣風,一粒小沙子迷了他的眼睛,因此使得這一箭射歪了些。
  
  不曾想那明明瞄準對方心臟的箭枝最後竟射中對方的……褲襠……
  
  習武人的眼神都特別好,特別是這些做暗殺的刺客。因此扶蘇射歪的那一箭到底射中了哪裡他們是瞧得一清二楚,這令其中的五名女士羞紅了臉,五名男士夾住了雙腿。
  
  揉著眼睛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扶蘇眯著眼睛摸著右手上的弩問道:「第二箭我是不是射歪了?」
  
  「沒有,中了!」十人異口同聲。
  
  「中了?」望著狼狽撤退的匈奴突擊小分隊扶蘇心中狐疑,因為他明明感覺自己在射第二箭時手往下垂了,不過既然大家都說他射中了那可能就真的射中了。收起手上的弩,見天色太黑也不急著打掃戰場,於是扶蘇命剛剛參加戰鬥的人回去休息,沒有參加而是負責防禦的士兵負責守夜,免得那死人堆裡有沒死透的又沖過來,明早天亮再打掃戰場。
  
  安排一切,把守夜的任務交給檢查完糧草的王離,扶蘇回到自己的大營睡覺覺。殊不知在他睡下沒多久連夜趕來接應的蒙恬就帶著兩具插著刻有『蘇』字箭枝的屍體來到大營與眾人匯合,而他『神箭手』的稱號也就此傳開。
  
  不管怎麼說,在距離那麼遠的範圍還能射中那麼小的目標,這不是神射手是什麼,於是這事當夜就在大營裡傳得僅一人不知僅一人不曉。
  
  ……
  
  一個月後位於咸陽的嬴政收到密函,上面記錄了當天夜裡發生的一切經過,當然也包括扶蘇那一記神準之箭在軍中引發的巨大反響。
  
  看完密報嬴政的臉色幾變:「屁,一定是射歪了蒙中的!」又看了便手中的密函,嬴政寫下讓扶蘇速歸的信件交給下面跪在地上的信使,覺得把自己那不著調的兒子放在前方變數簡直無可估量,所以還是儘早召回為佳。
  
  而在這信使一去一回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裡前方的軍營裡再次發生了大事件,大皇子扶蘇中箭一身是血的被抬了回來,據說情況十分嚴重。
  
  當這側消息被送進咸陽城時正好是農曆新年,四日後便有一對人馬天未亮就從城門疾馳而出。
  
  而這一切都是因國師徐福無組織無紀律的私自外出不請假、不登記而引起的。
  


第九十九章、其實我很帥(下)

  鑼鼓喧天歡呼一片,此刻秦軍大營的操練場上正進行著一場如火如荼的蹴鞠比賽,對陣的雙方是扶蘇的親衛軍與蒙恬的部下。
  
  擠過歡呼的人牆站到欄杆旁,望著對面場地邊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傢伙嬴政緊了緊拳頭,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瓜。
  
  見對面人高舉揮舞著綁著各色綵帶的枝條嬴政深吸了一口氣,一再壓下自己那就要爆發出的怒火。
  
  「那個……」站在嬴政身後的蒙毅也望著對面裝扮屬於『花枝招展』的傢伙偷偷側斜了一眼自己左前方的人,聰明的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對朝他們所在方向看過來的蒙恬揮了揮手。「大哥瞧見我們了。」蒙毅小聲的對面無表情就快要把圍欄捏斷的嬴政說道。
  
  收回緊盯著某個渾然不覺,反應遲鈍的傢伙的視線,嬴政瞧向從將台上匆忙下來的蒙恬,對身邊的蒙毅說道:「在這兒等你哥。」講完就退出人群朝對面走去。
  
  蒙恬蒙大將軍靠近,守在操場欄杆邊看球賽的士兵立刻讓出一條道,對難得能與大將軍近距離的親密接觸一回都特別激動。
  
  朝蒙毅的身邊望瞭望沒有看見因該看見的人蒙恬很是奇怪,因為他剛剛還瞧見那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這裡。知道這裡人多不是說話的地方蒙恬對自家弟弟使了個眼神便把人帶到出僻靜的地方。「這是怎麼回事?陛下怎麼來了?」
  
  「還能怎麼回事,不就是為了你那乾兒子他的親兒子。一聽說扶蘇這小子受了重傷陛下安排好朝堂上的事情就趕過來,我怕有危險所以也跟來。不過哥……」翹起腳朝對面望瞭望蒙毅皺眉問:「扶蘇那小子如今的模樣也不像是受了重傷,我瞧他活得挺快活啊。」
  
  順著蒙毅的視線看過去,轉過身蒙恬身子前傾在蒙毅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得這傢伙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早說!你知道這一路為了能盡快趕過來我們……」
  
  「這不是怕誤了戰機嘛,誰知道陛下密使動作這麼快,都沒來得及攔住。」
  
  「這算怎麼一回事!死定了,哥,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扶蘇那小子死定了。」蒙毅把從嬴政得知扶蘇受傷到如何趕路的經過給蒙恬毫不誇張的描述了遍,聽得蒙恬越來越緊張。「你說要是陛下知道自己這些月白白擔驚受怕他會怎樣,一定會活活打死扶蘇那小子。」覺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語末蒙毅還抱著手臂極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還得了!」蒙恬一聽完蒙毅的話就急著去救扶蘇,哪想卻被人一把拉住。
  
  把人拖住蒙毅才不會讓自己的大哥因為扶蘇那臭小子被連累。想到家裡被『女權主義』洗腦的老婆、女兒,想到他那被可怕故事嚇得總是尿床的兒子,想到如今自己在家可有可無的地位,蒙毅巴不得有人能好好的教訓扶蘇這傢伙一頓,因為他根本就是自己一切噩夢的根源。「陛下是那小子的親爹又不會弄出人命,頂多把他罵一頓,但如果你去勸那陛下備不住還真會打那小子揍個半死。」
  
  想想也是這個理於是蒙恬打消了現在去勸的的主意,卻無意間瞧見親弟弟那幸災樂禍的嘴臉,便皺起眉:「蒙毅,我怎麼覺得你巴不得大皇子被陛下揍?」說到這兒蒙恬才注意到蒙毅自始自終都直呼大秦的長皇子的名字,並加綴『那小子』這樣無禮的稱呼。「你是不是……」
  
  瞧蒙恬要說教自己,蒙毅忙上前一把把人抱住:「哥,我好想你!你長年在外練兵我們兄弟倆好久都沒好好說話了!
  
  被蒙毅打斷話語的蒙恬嘆了口氣,只得回抱住弟弟拍了拍,終是沒有說出教訓他的話,因而也沒瞧見蒙毅那再次因奸計得逞而露出的欠揍嘴臉。
  
  ……
  
  「鏟他!鏟他!往前帶,往前帶,踢……踢……抬腳……啊……進了!進了!」
  
  眼見王離為自己的隊伍進了球扶蘇高興的不得了,一邊示意自己這邊趕緊敲鑼打鼓吹口哨,一邊自己舉著五彩樹杈在場邊來回跑,還與因進了兩個球而激動的王離來了個躍起撞胸。「哦耶!」在場地邊扶蘇與王離一起做了個拉弓的動作。
  
  「王離、王離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扶蘇指揮著自己的拉拉隊一同的高呼起來。
  
  國人含蓄,國人的老祖宗更含蓄,他們都不是把『愛』掛在嘴邊的人。不說這『愛』沒對父母兄弟講過,更是一輩子都可能沒對自己的妻子講過,更何況是一個男人。
  
  所以最開始時一各個都漲紅了臉喊不出口,直到後來他們看見扶蘇毫無顧忌的在場邊連跑帶喊,誰在場上表現的好就『愛』誰,加之又被比賽的氣氛感染,於是這些平日裡拿著刀劍的大老爺們便也都跟著喊了起來。而且還喊得越髮帶勁,聽得場上運動員如打了雞血般鬥氣十足,更有才華初露者把加油的口號編的一套一套。
  
  「Go! Go! GO!Ale, ale, ale!」扶蘇扯著嗓子高吼,帶著他的五個女保鏢正盡職盡責的做著啦啦隊的重要工作,一點也沒發覺到危險正一步步的靠近他。
  
  接過啞巴內侍遞過來的盛水的竹筒翰繁走到嗓子快要喊啞的扶蘇身邊,把水送上前:「殿下喝口水潤潤嗓子,不然下半場就沒力氣喊了。」
  
  經翰繁這麼一提扶蘇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已經渴得要冒煙,拿過竹筒咕嚕嚕就是幾大口。「再來一……」正當扶蘇想讓翰繁再拿水過來時場上的王離突然連閃三人後直逼禁區,又以一個假動作繞過撲過來的人把球吊高閃過趕來防守的蒙鴻,以一記漂亮的飛身側踢把球穩穩的送進無人把守的球門,頓時引得全場掌聲雷動。
  
  看著張開雙臂跑了一圈朝自己飛奔來的王離,扶蘇把手中的竹筒一丟,也來不及去管被他別在後腰上的兩根樹杈,嗷得大叫一聲就往前跑想衝過去與王離來場男人見的擁抱。「離離我愛你!我愛你!」
  
  正當扶蘇激動的衝到半截道竟瞧見向他跑來的王離不知啥原因突然站住腳,那臉上的表情好似瞧見了『哥斯拉』或『金剛』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望著被衝上來的隊友又是揉腦袋又是拍後背卻依然文思不動的王離,心裡犯嘀咕的扶蘇心中生起一絲不安,這份不安使得他甚至沒有勇氣回頭去見證到底是一個什麼東東把王離嚇住了。
  
  往後倒退了兩步,見面前球場上的人停下慶祝,停下開會安排戰略,停下歡呼,停下鑼鼓聲,停下一切動作都朝自己這表看過來。緊接著扶蘇就聽見背後傳來整齊劃一起立聲,下跪聲,和整齊的……請安聲……
  
  然後又是一片寂靜,靜到令扶蘇覺得這是生命的最後寧靜。
  
  僵著脖子轉過身,待看清來人之後扶蘇險些嚇得跪在地上。「……」張了張嘴扶蘇因為太緊張沒能發出一點聲音,抬起手拚命的揉了揉的眼睛。「……爹……」
  
  看了眼嚇得發抖的兒子嬴政哼了一聲,不顧跪在他腳下的將士轉身離去,而扶蘇則馬上扯出後腰的兩根樹杈丟給翰繁忙追了上去。
  
  「完了,殿下這次死定了。」
  
  「就是,瞧陛下那臉黑的。」
  
  「不過陛下到是來得蠻快的。」
  
  「傻了,陛下來得快咱們殿下死得也快。」
  
  「當初就不該裝重傷……」
  
  「可殿下當時確實受傷了……」
  
  「那不該誇大……」
  
  在眾侍衛的竊竊私語聲中翰繁爬起身準備跟過去,卻見那啞巴內侍還趴在地上不起,並全身發抖。「做什麼呢,還不起來伺候著去。」
  
  可是翰繁的話不但沒有令這跪著的人爬起身,反倒是嚇得更加發抖。
  
  ……
  
  扶蘇當時確實是受了傷,只不過這傷屬於瞧著嚴重實則就是坡層皮流點多餘血,沒有謠傳的那麼誇張。但必須要說明的是知道扶蘇受傷真實程度的人整個大營沒有幾個,很明顯負責給嬴政送密函的人屬於狀況外,因而這才鬧了誤會。
  
  而提到這件事就不得不說扶蘇這傷是怎麼來的,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要再說一個人,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皆是因他而起,這不得不說的人便是大秦帝國的當朝國師徐福。
  
  話說徐福當初死活要跟著扶蘇來前線,而想帶著個免費大夫的扶蘇也同意了。這一路上除了方便外徐福都留在車上輕易不出來見人,按扶蘇的話說就是裝神秘。到了後期如不是那次扶蘇裝屁迎著小北風下河洗澡得了風寒,吃了幾副徐福開得藥,眾人都快忘了他們的隊伍裡還有國師這一號人物。
  
  到了邊關徐福也只是呆在自己的屋子裡不出,有什麼事情都有他的小童打理。直到在入冬後的某一天一種奇怪的病席捲邊城幾個鄉鎮,病死了不少人。
  
  最開始是家禽,接著是小孩子,然後是老人,再往後發展也有年輕體壯者相繼病倒,城裡的大夫和軍營裡的軍醫都束手無策,因為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症。
  
  聽完小童的講述外面的狀況後徐福重重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病,而是毒,因為這毒就是從他們一門流傳出去的。
  
  最開始只是撞騙之用不會傷人性命,但後來被有心人改了成分成了殺人的藥,而且這種毒傳播極快。
  
  該來的躲不掉,第二日徐福就帶著身邊的小童出了門,因為他記得這解藥城外的山上便有,這才拿著令牌帶著人出了大營。只是這一去直到天黑也沒回來,於是守門的小兵把這事報給上級,最後送到了蒙恬的面前。
  
  國師丟了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這國師還是去尋能治全城人性命的藥。蒙恬沒敢浪費時間馬上派了一隊人馬出去尋找。
  
  不說那荒山可能有匈奴人的探子,單是那些毒蛇猛獸蒙恬就覺得這徐福小命難保。
  
  而今天出門去表示慰問,幫忙曬藥磨藥的扶蘇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去奉命找尋徐福的士兵,一打聽這才得知國師丟了。人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總不能在自己手裡丟了,於是扶蘇不顧左右阻攔也跟著去找找人,哪想這一去他也差點沒回來。
  
  因為當扶蘇在荒山野嶺處找到徐福時就見那匈奴人的大刀正朝他的頭上砍去,這可把扶蘇嚇得不輕,立刻支起右臂護腕上的弩朝那要砍殺徐福的匈奴人射去,再接下來就是一場無可避免的混戰。
  
  而扶蘇從來沒有這麼英勇過,他一個人不但要護著一大一小兩人還要持劍與十多個匈奴人撕殺等待支援,當時的狀況說有多驚心動魄就有多驚心動魄,扶蘇把乾燥時狠勁便便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護著徐福與小童二人殺出重圍扶蘇一路往山下狂奔,中途還因坐騎被射死摔下馬拖著兩人繼續用兩條腿玩命跑,那時扶蘇心中的唯一信念就是趕緊找到與自己一起來找人的小隊。
  
  只是當扶蘇真找到人時除了遍地兵器就是遍地屍體沒有一個活口,這些人早已葬送在匈奴人的手裡。當時扶蘇恨不得掐死徐福,這麼大一座山為何他偏偏要跑到匈奴人多的那半拉兒。
  
  要麼坐以待斃死在這山上做孤魂野鬼,要麼博一下衝下山去或許有一線生機,於是都想活命的三人的選擇後者。在向下衝的途中扶蘇殺了一個匈奴人搶了馬,三人就這樣騎著一匹馬躲避著後面不斷箭雨。
  
  因為三人裡只有扶蘇一人穿著盔甲,因而他坐在最後面讓坐在中間的徐福駕馬,他則不時的轉身射殺後面的追兵。
  
  然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枝是平常箭枝兩倍粗的箭枝朝扶蘇沒有任何保護的腦袋射了過來。這一箭如果扶蘇側開身子掛在馬身上他便能躲開,但被射中腦袋的必然會是身後的徐福,在僅有的0.03秒裡扶蘇憑著身體的本能做出選擇,他竟用雙手去接那隻力道十足的箭,並且也奇蹟般的抓住了。
  
  不過扶蘇並沒有打算抓住不動況且他也沒有這力氣,他只是趁著機會用手偏移了箭的軌道,使得它歪射進一旁的數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來不及思考,從頭到尾扶蘇做得一切都是為了活命而瞬間爆發出的潛力。這時扶蘇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頭因為箭枝銳利而被箭氣劃開一道口子流了滿臉血,事後想到那箭險些就□自己的頭裡,扶蘇就氣得直罵徐福。
  
  後來他們遇上不放心也出來找人的蒙恬,這才得以保下小命。
  
  再後來蒙恬將計就計放出消息說大皇子重傷難以醫治,等著匈奴人上鉤。
  
  如不期然從戰事開始就一直沒討到便宜的匈奴人在看見有多個信使深夜騎馬出了大營像是去送信於是截殺下兩個,一瞧是送往咸陽的信,上面果真寫著大皇子扶蘇重傷不治。
  
  再再後來,當匈奴人想趁秦國民心不穩軍隊士氣大跌攻打時被久候多時蒙恬打了一個落花流水,老實了好幾個月。
  
  而趁匈奴人老實的時候秦軍每日訓練完便舉行蹴鞠比賽放鬆,因而這才有了嬴政看見的上面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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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有頭受傷了?」雖然聽兒子講得繪聲繪色但嬴政心中卻知當時的狀況絕對比眼前這傢伙講得更加驚險。
  
  用指肚摸著扶蘇額頭正中央那一道豎長的傷疤嬴政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照著扶蘇的臉就是一拳,咣噹一聲就把人打倒在地,最後忍不住還踹了一腳。「我還找個屁長生不老藥,學什麼延年之術,都不夠被你嚇!你知道這一路上我是怎麼過的嗎,你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到處示愛!」
  
  「我哪有!」盤腿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扶蘇揉揉被打腫的臉小聲嘟囔。
  
  見扶蘇還敢頂嘴嬴政上前就要再踢一腳,嚇得扶蘇趕忙躲到一邊。
  
  順順氣,嬴政看著躲在掛架後露出半個腦袋的傢伙,沒好氣的問道:「除了頭還哪受傷了,不是說你一身血身上插著好幾隻箭嗎?。」
  
  「那個……」提到這扶蘇變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說!」射過去一記凌厲十足的刀眼嬴政把扶蘇嚇得夠嗆,忙開口講明。
  
  伸手對嬴政招了招,然後扶蘇往盔甲的後背處用力的捶了一拳下去,就看三隻箭的尾端『噌』的冒了出來,直插在後背上,就如同被射中一般。
  
  看到眼前的一切嬴政的臉色頓時黑了一半,「那血又是怎麼回事。」此時嬴政覺得自己的頭非常的疼。
  
  「嘿嘿……那個……」縮縮脖子扶蘇扯起盔甲腰部一根繩子往下一拉便有紅色的液體從盔甲某處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此刻嬴政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頭中一跳一跳的是他的青筋,「贏扶蘇!你今天死定了!居然弄這些丟人現眼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大感丟臉的嬴政一把逮住要跑的扶蘇就扔到床榻上。
  
  「啊!別衝動,爹你別衝動……」抓著自己的褲帶扶蘇在床上來回爬試圖躲避嬴政的魔爪。「光天化日,人來人往,有傷風化,剛剛多少隻眼睛瞧著咱倆……嗯嗯……」
  
  用布塞住扶蘇的嘴巴,嬴政冷笑一聲化身猛獸撲了上去,既然不捨得動手打那嬴政便決定用自己的蘿蔔讓他這不聽話的兒子長長記性。
  
  可此刻扶蘇寧願他爹嬴政用拳頭說話,這便是攻與受對事情的不同態度與觀感。
  
  守在帳外一米處的翰繁看眼身邊臉色蒼白一臉驚恐的人冷言道:「還愣在做什麼,快去燒水!」說完,便盡職的守在大營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
  
  歷經日落月初,大營由熱鬧變為安靜,值班士兵開始巡邏,嬴政終於從大帳裡的走了出來,一臉的春風得意。「國師在哪個營帳?」
  
  「遠處那藍色帳頂的便是國師的營帳,奴這就為陛下帶路。」翰繁恭敬道。
  
  「不用了,你在這兒侍候蘇兒吧。」
  
  「是。」待嬴政走遠翰繁這才掀簾走進營帳。
  
  來到徐福的帳外見裡面有燈火亮嬴政直走了進去並一把扯住坐在桌案後看書的徐福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我說你為何要跟來,原來是想讓蘇兒做替死鬼給你擋災。」嬴政一直納悶為何徐福這回會表現的這麼積極,直至接到扶蘇受傷消息的那一刻嬴政才猛然想起徐福入宮的原因,而這些年來因為他毫無動作於是嬴政也吧這事拋到腦後。
  
  那徐福做秦國的國師不就是為了找那個能替他擋去劫難的人,嬴政當時後悔不已。
  
  「陛下請息怒!」扒開嬴政扯自己衣領的手,徐福整理一下衣服命嚇傻的小童去沏茶,接著對嬴政行大禮道:「當日如不是大皇子相助徐福早已命喪黃泉,也不會得今日之所成。臣的性命得以大皇子,所以臣欠大皇子一條性命。日後陛下如需徐福的一天,哪怕是散盡所有修為徐福也定當報答大皇子的救命之恩。」
  
  「你少連累我家蘇兒就好。」對徐福,嬴政已經反感到極點,特別是這人還說出這麼不吉利的話後。
  
  看著嬴政背手走出營帳徐福閉上眼搖了搖頭,回到桌邊補了一卦。
  

  

  第一百章、未完待續(完)

  寢宮長廊的屋簷下掛著幾個竹子編制的蟈蟈籠子,裡面的蟈蟈每天都叫個不停特別是在晚上叫得更凶,這讓連續多天都不能睡個好覺的嬴政很是煩心,恨不得命人把那一籠籠蟈蟈拿到廚房炸了。
  坐在籐椅上看著夕陽,吹著雨後帶來的涼爽小風吃著鎮在冰水裡的水果,嬴政與扶蘇這兩父子正悠閒的泡著腳,洗腳盆裡還有花瓣點綴其中。
  「這就是我要的人生,好吃好喝人又閒!」叼著紅果果的大李子搖著大蒲扇扶蘇著靠在籐椅上幸福的用鼻孔哼哼。
  緊緊拳頭,最終嬴政還是忍不住把手裡的吃了一半的大紅李子砸向扶蘇的頭,心道要是讓人知道他嬴政的兒子居然就這麼點抱負簡直是丟死人。「就這麼點出息,就這麼點出息,咦!我怎麼有你這麼一個廢物兒子,廢物兒子!」手裡的沒有東西可丟嬴政隨手抓起一把冰渣就就朝兒子丟了過去。「你就沒個雄心壯志。」
  「哎呦,疼……」一手擋著丟來的冰塊,一手揉著自己額頭上被砸出來的大包,咧著嘴扶蘇疼得直叫喚,嘴裡的大甜李子也滾到了腳盆裡。「天下都是你的了我就是再有雄心壯志也沒處使,我的李子!」指著才咬了一口就掉到洗腳盆裡的李子扶蘇怒視著嬴政爹。
  天下一統,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或許這對一個沒什麼才能、安於現狀的儲君來說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繼承,但這對一個有著雄才大略,想要施展抱負的儲君來說這卻是最大的憋屈。
  就好像一個剛從警校畢業出來的熱血警察想要破案抓賊時竟發現天下無賊,一身才能無處施展。
  不過扶蘇當然不是真像他自己說得那樣因嬴政太優秀做得太多以至於令他無事可做,而是他真的沒什理想也確實懶得夠嗆,說那些話無非就是想妥協責任。
  身為懶狗扶蘇的親爹嬴政豈會不知這一切都是兒子的藉口,不過嬴政也不得不承認這這是事實,也許自己當初不該把事情的都做完,弄得兒子現在無所事事混日子。「那你就真打算以後的日子都這樣過,庸庸碌碌過到死的那一天?」
  「庸庸碌碌有什麼不好,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把後面有限的人生過得猶如娟娟泉水般細水長流,驚濤駭浪大起大落的人生不是我要的人生。」說完扶蘇無比真摯的對他爹嬴政眨了眨大眼睛裝可愛。
  「編,接著編!」抬手在扶蘇探過的腦袋上用力一拍,大笑三聲嬴政穿上工部送來的人字拖回屋換衣服準備吃晚飯。
  被人打了既不敢言又不敢怒的扶蘇只能咬著牙在背後比划拳腳,並祈求上蒼如果有下輩子絕對不要讓自己再碰見這個暴力又***的人。
  「殿下用晚膳了。」
  「哦,這就來!」抬起泡在水裡的雙腳抖抖甩甩,穿上盆邊的人字拖扶蘇溜躂進屋。
  ……
  秦王政三十六年(前221),年以四十八的歲嬴政經由這些年來的多進補少操心,每天用新擠出來的牛奶洗臉,秉持少喝酒少吃肉多運動的生活習慣,使得他現在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上十歲。
  比起蓄了鬍鬚的王賁與蒙恬,下巴光禿禿的嬴政好似服了長生不老藥一般。
  相比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延年益壽中的嬴政,每天累得要死,不是今天長了根白頭髮就是明天發現多了一條魚尾紋的扶蘇反倒『滄桑』了不少,往哪一站儼然與嬴政成了兄弟倆。
  為此扶蘇總在嘀咕是不是要不了多久他們父子二人再站在一起自己便成了『成熟』的大哥,他爹則是稚嫩的弟弟,有了個這個可怕的發現扶蘇終於下定決心罷工。
  一他不想以掛在桌案上為他的人生畫下句號,二他更不想成了自己親爹的大哥。
  可秦王政三十六年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年,不可能讓扶蘇無所事事過起富二代的美好小日子。這一年是操心的一年,是混亂的一年,是不消停的一年,也是令嬴政鬱悶扶蘇鬧心的一年,這一年發生了三件大事。
  《史記·秦始皇本紀》上記載,秦王政三十六年發生了三件足以預示大秦帝國即將覆滅的事情。
  這三件事原本扶蘇並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這三件事裡的第一件明顯是封建迷信,後兩件是漏洞百出的惡意捏造,這些事不過就是漢朝建立者用來鞏固自己王權的一種藉口和宣傳手段。
  只是當第一件『熒惑守心』發生時扶蘇也還真的被嚇了一跳,如果這一切真的按歷史記錄發展,那明年就是他與他老爹的死期。
  在中國古代人們把『火星』稱作『熒惑』,二十八星宿中的『心宿』簡稱為『心』。(這讓牆角想起了渡瀨悠宇的《不可思議遊戲》裡雖然很壞卻又可憐又很帥,後來慘死的心宿哥哥。)而『心宿』在現代天文學中代表的是『天蠍座』,它主要由三顆星組成。當火星運行到天蠍座的三顆星附近並駐以停留的那一段時間便是『熒惑守心』現象。天蠍座三顆星力最亮的一顆代表皇帝,旁邊兩顆一個代表太子,一個代表庶子。
  在火星停留的一段時間裡天蠍座最亮的那顆星將會被擋住光亮,因而古人們認為這是極大的不吉利,在他們看來這意味著輕者天子失位,嚴重者皇帝駕崩。
  它的存在不亞於代表君王失德的日食與月食,因而現代人巴不得大開眼界的天文奇觀就這樣給大秦帝國的朝堂上籠罩上一片烏云。
  踩著梯子從徐福宮殿的房蓋上下來扶蘇還是不相信這難得一見的天文現象會這麼邪乎,不過嬴政的陰沉與徐福的憂慮實在令他講不出到嘴邊的安慰話。
  雖然已經有人給扶蘇講解過先前歷史上凡是經歷過『熒惑守心』的君王都無一能逃脫此命後,扶蘇依然嗤之以鼻。
  在他瞧來那些一年中病死的君王都是自己上火愁死的,而那些退位保下命的君王明顯是因為退位後得了個心安。
  不過扶蘇知道這些話他說了也沒用,因為根本沒人信。
  得知自己在位期間居然出現了『熒惑守心』別提嬴政此刻有多噁心,就好像是吞了蒼蠅一般。
  覺得嬴政實在想得太多了,安慰的拍拍對方肩膀扶蘇走到一旁坐下看向徐福。「可有解決的辦法?」
  卜完一卦的徐福抬頭看著扶蘇許久又瞧向嬴政,思索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可否請殿下出去一下,臣有些話相與陛下說。」歉意的朝扶蘇叩禮。
  人家有秘密擺明了趕人,雖然很想聽但扶蘇還是知趣的離開,打算躲在牆根下偷聽,不過他一出門還沒來得及找牆根兒就被小童拖走了。
  待扶蘇離去後一時間嬴政與徐福都沒有說話,屋中極為安靜,靜得令人發毛。
  「陛下……」
  「你不必說了!」徐福一開口嬴政就出聲打斷。
  「陛下……」
  「閉嘴,朕命你不許說!」
  嬴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預感到只要徐福一張嘴就會令自己陷入一種兩難選擇的境地。
  「想來陛下已經猜想到臣接下來要說的話。」
  「如果要用蘇兒替朕擋在劫難那國師不必再說,因為朕不會答應。」衣袖一甩嬴政憤然轉身往殿門口走去。
  見嬴政要走徐福知道以後可能再沒機會,於是急忙站起身場對嬴政喊道:「如果臣告訴陛下大秦的運壽只剩下五年,而大皇子命數本就不長,但殿下剩下的壽命卻可換得大秦百年運數陛下要怎麼選擇。」
  徐福的話令嬴政驚在原地,轉回身時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陛下明明聽清了臣的話,何以再問。您不在乎自己的壽命也不在乎國家的運數嗎!」盯著嬴政的雙眼徐福再沒說話。
  ……
  坐在桌案邊扶蘇一手杵著頭一手在桌上畫圈圈,雖然神情平靜但他卻是在思考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扶蘇看向身邊的徐福問道:「我的命真這麼值錢?」
  剛剛扶蘇並沒有走,而是一出門就被小童帶到一暗門處,在那裡他把嬴政與徐福的對話聽得一字不差。
  徐福聽了扶蘇的問話笑道:「殿下的命不是值錢而是非常值錢,試問有誰的命可以一年抵十年。」
  「喂,說我壽命短時騙人的吧,我明明是長了一副細水長流像,別想騙我。」
  沒有去接扶蘇的話徐福選擇沉默。
  「如果秦國玩完了那大家會怎麼樣?」說到底扶蘇最關心的還是其他人,嘴上成天嚷嚷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自己,其實一道關鍵時刻扶蘇還是會選擇別人。
  「死。」徐福很平靜的吐出一個字。
  「我還剩幾年的命?」
  「不能說。」
  「如果我用後面的三十年的壽命換大秦三百年是否可行?」
  「可行。」
  「換完我還剩下多久?」
  「不知。」
  張開嘴巴扶蘇很想吐一口唾沫到徐福淡定的臉上,和著自己不但要捐出小命還的擔驚受怕的過著不知那一天就突然玩完的日子。
  要知道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日子。
  「得,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別都給國運了,也分給我爹點。」站起身學著嬴政爹的氣勢背過手,走到殿門口扶蘇傲然的說道:「國師行走江湖這麼久不知能否給扶蘇一些可⑩人意亂情迷無力抵抗只能乖乖任人宰割的秘藥。」反正也要死了扶蘇決定大膽一回,於是他把目標鎖向嬴政爹的菊花。
  扶蘇此刻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得知自己不知何時就會死去的消息後該有的反應,這令徐福忍不住問道:「殿下難道不怨嗎?」沒有人回心甘情願用自己的性命去為別人換江山。
  「為何要怨。」在扶蘇瞧來自己目前這二十五年已經是白撿來的,更何況……「能遇上個為我不顧自己性命甚至連祖宗基業都不要了的人我還有什麼不甘心不願意。」接過小童從裡間拿出來藥粉晃了晃,說了聲『謝謝』扶蘇哼著小曲離去,等著晚上把他爹吃乾抹淨,並想著自己要怎樣才能把他爹嬴政弄得和虐文裡帝王受一般。
  看著扶蘇走遠小童不解的問道:「師尊為何要騙陛下與大皇子?」
  對於小童的提問徐福沒有回答。
  「師尊真捨得散盡修為幫他們……」
  徐福依舊沒有說話。
  在外面轉悠了一大圈安排好一切後扶蘇晃到膳房,背著人把從徐福那裡要來的藥粉偷偷倒進晚上只有嬴政自己才會吃的夜宵裡。然後若無其事的晃了一圈才往寢宮走去,準備洗個澡再開始『狠狠地』採花。
  ……
  寅時初十匹快馬衝出皇宮大門直奔城門口,其中騎在最前面的人高舉一枚令牌,嚇得守門侍衛忙大開城門放行,看著是個黑衣騎士騎著快馬揚塵而去。
  「殿下何不等到天亮再趕路!」藉著月光發現自家主子的臉色很是蒼白翰繁擔憂問道。
  「因為如果現在不走那天亮後你主子我就將生不如死!」恨不得揪下徐福腦袋瓜子的扶蘇快氣炸肺。該辦事辦事快刀斬亂麻不就得了,偏偏在他做完找死,不,是做完即將會讓自己生不如死的事情後居然告知他要等到明年國運最弱的時候才能設壇施法,靠,不早說!
  扶蘇從來沒這麼強烈的希望自己下一秒就歇菜。想到他爹那比別針眼還要小的心眼,想到自己也許會很不光彩的在床上做完那檔子事後交代了自己小命,扶蘇就琢磨自己是不是先找個地方把脖子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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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政三十六年夏末,一顆流星墜入到東郡。東郡乃嬴政在位之初呂不韋當政時攻打下來的,當時此郡在秦、齊兩國的交界處,現在則是秦國的一個大郡,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商旅特別多,也就是說這裡發生點什麼事將極快且大面積的傳播開來。
  一時間天降石頭的消息迅速傳遍全國,特別是石頭上帶著的那幾個字更是成了街頭巷尾的議論話題,因為那石頭上刻著『始皇福澤大秦千秋』八個大字。這八個字非同小可,它代表了上天的旨意,預示著當今聖上福澤綿綿大秦王朝永不覆滅,一掃先前『熒惑守心』帶來的烏云。
  除了一肚子火沒處撒的嬴政沒為此高興外,如今可謂是舉國歡慶。
  在東郡荒山守了一個月裝了一個月的獵戶終於等到天外飛石的扶蘇等人辦妥事情後又急忙動身趕到華陰守著,因為史書上記載的第三件沉壁事件發生在本年秋天。
  話說這一年秋天有個走夜路的使者從東經過華陰,突然有一個人手持玉璧出現將他攔住。他不但讓使者替他把玉珮送個叫滈池君的人,還對他說『今年祖龍死』的話,接著也不等使者再問什麼便消失不見。
  後來此玉璧被送進宮中御府檢查,經檢查最後確定此玉乃嬴政二十八年巡遊渡江時為了祭河神而投到江中的那一塊,而當時嬴政也認為那神秘人嘴中的『祖龍』正是自己。為了避難,嬴政聽取神官的建議下令百姓遷移自己也開始第五次巡遊。
  可也是這次巡遊讓嬴政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路上,並伴著一車臭鮑魚回到宮中。
  至於健健康康出門的嬴政為何會突然暴斃至今仍是一個謎團。而為何偷運帝王遺體回咸陽這樣秘密又是由李斯經手的事情是怎樣讓史學家知道並記錄在案,為何當時秦國的朝堂上沒人知道的事情反倒是幾百年後要由一個漢朝人公諸於世,也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不過這些已經不在扶蘇的思考範圍只能,因為他帶著人在會經過的華陰的幾個路口從入秋守到深冬也沒瞧見個鬼影拿著玉珮出現,這令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於是當翰繁問起他們為何要守在這裡時扶蘇把等玉的事情簡單的講述了一遍,大概意思是說有人將可能行騙,哪想翰繁聽後竟非常肯定的說道:「殿下你是不是記錯,二十八年那一年你不知為何逃家不歸陛下這才帶人去找你,接著你們又被人賣去修長城,那一年陛下絕對沒有渡過江,奴非常肯定,因為我聽趙總管說陛下暈船,所以絕不會走水路。「
  翰繁的話令在雪地裡蹲了快三個月的扶蘇險些捶地大哭,他再次被所謂的歷史騙了。
  沒有事情可忙但扶蘇並不決定回宮,因為他害怕,因為他沒有勇氣去面對采了嬴政爹小花後要面對的殘酷現實,他害怕,他很害怕,他怕的要死。因而扶蘇打算再等等,等嬴政爹的怒氣過了,消了再回去。
  可他哪裡曉得因為他再次逃家不歸的行徑嬴政不但沒有消氣,反倒怒火一天比一點大。
  想到自己可能突然有一天就交代了,扶蘇便打算去新鄭偷偷瞧一眼他的美人娘,看他她過得好不好,如果不好他就是死也要拉著樊籬一起走。
  當扶蘇上路時已是初春,一路上扶蘇能吃能睡,誰知在翻過一坐山便要抵達新鄭時發生了意外,他被一條不知名的蛇咬了,腳腫得像個大饅頭。
  雖然翰繁一再確定這咬人的蛇並沒有劇毒,但扶蘇就是認定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於是他洗了個澡,換了件新衣,梳了個很帥的髮型,寫了三大張A4尺寸的遺書後扶蘇終於躺好在床上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的行為看得隨行的眾侍衛很是無語,用翰繁從扶蘇那裡學來的詞來解釋便是他們殿下這是在搞行為藝術。
  於是當扶蘇躺在借來的一間民宅的榻上等死時他的侍衛們正在商量晚上要不要烤肉吃,這令躺在屋裡的扶蘇很是氣憤和傷心。
  時間慢慢過去,扶蘇感覺的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眼皮越來越重,思緒愈發的開始不清晰,最後他很慶幸自己能死在荒山野嶺因為這樣或許他爹嬴政就不會很傷心,不會很痛苦,也不會殉情……
  在扶蘇覺得自己就這樣平靜的與這個世界做告別時他屋子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門板直直倒在地上震起地上塵土紛飛,也嚇得扶蘇噌地從床上坐起來。「誰啊,沒瞧見人家正等死嗎!有沒有公德心!」可當他瞧清進來的人後扶蘇嚇得小花一緊,花瓣凋零,接著倒在床上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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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第五次巡遊,沒有沙丘之變,秦王政三十七年(前210)身體健康曾做到天下帝王無人能及之事,建立起龐大統一的封建帝國,自稱始皇的秦王嬴政禪位自封太上皇。不過隨後繼承他皇位的不是其在民間具有極高威信的大皇子扶蘇,也不是其他兒子,嬴政把皇位禪讓給了他的弟弟子嬰。
  子嬰繼位後自稱三世,尊大皇子扶蘇為二世,秦二世這個稱呼讓扶蘇老大不爽了好多點。但令他更不爽的是徐福失蹤了,只留下一封書信說他帶著五十個童男五十個童女揚帆去找長聲不老之藥。
  子嬰繼位第三天嬴政與扶蘇消失於秦王宮從此再為出現,外間傳聞他們二人升仙了,也有人說看見他們乘一艘大船出了海,反正說很麼都有卻沒人真的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裡。
  「憑什麼我才壓了你一次就得被你壓一輩子!」
  「這你可說錯了,不是壓你一輩子,而是下輩子,下下輩子!」
  「做你的大頭夢,我才不要在下輩子還遇見你!」
  「哼,這可由不得你!」
  「不管不管,反正就是下輩子真好死不死又相見了我也絕對不認識你!」
  「我認得你就成。」
  「我恨你!」
  「無所謂……魚上鉤了快點拉繩,你怎麼這麼笨,拉啊,用力,你的飯是不是白吃了。」
  「我的飯都拉出去了!」
  「過幾天王賁、蒙恬他們就要來了,你把屋子收拾出來沒有?」
  「沒有,讓他們自己收拾。」
  「不過讓他們住在哪裡好?」
  「隨便,不過不許他們住咱家隔壁,反正皇陵裡有的是房間。」
  夕陽下兩個頂著草帽人邊爭吵便釣魚的人破壞了這裡本來美好幽靜的景色。
  多年後卻有人上報子嬰說有驪山皇陵的墓門口不知何時落下千斤巨石,大門由裡封死再打不開,又過了很多年已經遍尋不到墓門的位置。


(正文完結)




  番外一、都是騙人的

  躺在病床上盯著透過導管流進身體裡的營養液,有時彷彿聽見腦袋瓜子裡傳來嗡嗡作響聲,有時又好像覺得有人在他頭上套了個鉛注的帽子沉甸,總之很是不好受。
  偷偷瞄了一眼床邊背著窗戶,雙腿疊加靠在椅背上認真削蘋果的人,扭過因長時間歪向一邊而痠痛的脖子,床上人用暫時得以空閒的左手拉起身上蓋著的被子罩在頭上,由衷的希望自己再也醒不來免得鬧心。
  正在削著手裡無論色澤還是長相都屬上品蘋果的男人朝床上撇過去一眼,哼笑道:「要是再暈過去公司不但補給你報銷醫療費更不算你工傷,相反因為你這幾日的曠工不但要扣除獎金還要扣除工資。」
  「你丫的!」一聽這話床上人也不管手上輸液的地方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亂動而受傷,更加不顧自己還很虛弱的身體噌的從病床坐起身,抖著手指直指著對面的男人激動的全身發抖。
  聽見床上人口出狂言,正在削蘋果的男人故意把持刀的手微微一抖,接著就見那把蘋果皮削得薄如紙的水果刀立刻削掉了大半個蘋果,刀身並直直插在剩下的半個蘋果上。
  眼前的一幕嚇得床上瘦弱還沒有痊癒的身板一顫,像洩了氣的氣球般立刻、馬上、迅速的癟了下去,整個人又滑進被窩裡用被子蓋住頭。
  感覺到有人扯自己蒙在頭上的被子,躲在裡面的人並命抓牢死不放手。
  「蘇兒,難道你想把自己憋死在裡面嗎?」站在床邊的滿人失笑道。
  「啊……不許叫我蘇兒!」威脅中帶著寵溺的熟悉叫聲令被喊者頓時激動起來,不但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更是把 針頭從自己的手背上狠狠扯下來,把被子丟在身邊人的臉上,就好似發了瘋一般。
  不過想來也是,換了誰在洗澡時踩香皂跌倒不醒人事後一睜開眼剛慶幸自己沒死卻又發現自己居然如小說情節般老土的穿越了,還老土的穿成了皇宮裡的皇子,成了兩千多年前大秦帝國當家人秦始皇的兒子。
  一幕幕場景,一件件事情,在經歷完開心的、難過的、刻骨銘心的事情後,上一秒還是生離死別,下一秒睜開眼睛竟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陪護的人不但是自己在公司的大BOSS竟還是那自己緊握雙手躺在一個石棺裡人。
  待那熟悉且親切的叫聲響起,到底哪一個是夢哪一個現實,眼前使人辨不開的一切令人抓狂,就是再粗 大的神經也接受不了。
  扶蘇,不應該是伏蘇,如果此刻不讓他找個發洩的渠道那他一定會瘋掉。
  ……
  氣鼓鼓坐在床上,紅著一雙小兔眼的伏蘇怒瞪著忙進忙出,一會兒撿起地上的被子抖抖放到床上,一會兒拿過病房門後的掃把把地上雜碎的花瓶碎片與殘敗小花掃進簸萁裡倒到病房自帶浴室的垃圾桶裡,接著又走到床邊扶起地上的椅子坐好回視自己。
  「想知道為何我會在這兒?」擼下衣袖扣好紐扣嬴BOSS看著床上從血緣上已經算不得自己兒子的人。
  廢話!伏蘇咬著牙不吭聲,但堅定的雙目卻表明讓對方少廢話快點說。
  「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嬴BOSS不緊不慢道。
  攥緊拳頭伏蘇吸了一口氣忍住再次跳腳發狂的衝動,改咬牙為磨牙的看著對面一派悠閒的人。
  「想知道……」
  「啊……你到底說不說!」見某人故意磨磨唧唧不說正題伏蘇大吼一聲回身就要操 起枕頭砸過去。
  「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讓我說什麼。」贏BOSS很是無辜的說道。
  誰說不知道伏蘇都能信唯獨這人說不知道他是絕對不會信的。
  見自己的寶貝氣得臉色紅白轉換,嬴BOSS上前拿下被伏蘇緊抓在手裡的枕頭丟到一邊,在床上坐下說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徐福搞的鬼。」表情很嚴肅。
  看見那顆除了頭髮短了其它處並沒有太多改變的腦袋突然靠近自己扶蘇忙伸手推開,他至今還不能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因為這一切太荒唐了。
  如果在秦國的那些年不是做夢,那自己所經歷的一切伏蘇覺得完全可以出書拍成電影了。
  伸手把伏蘇摟緊懷裡嬴BOSS嘆氣,以從未有過,透著淡淡哀傷的語氣說道:「你可知道當我找到你並記憶起一切時是多麼感謝上蒼,讓這裡再不空牢牢。」牽起伏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可你卻不記得,你可知我當時……」
  伸手摀住嬴政述說情話的嘴,伏蘇抹抹胸口鄙視道:「這年頭瓊瑤已經不流行。」此時伏蘇有些懷疑眼前這人,因為這人實在不太像自己那『死』掉的爹,他嬴政爹雖然幼稚但卻是很帥的才不會講這麼的廢話,不過……沒想他爹真的等了自己兩千年,真他媽的太偉大了!
  想到此伏蘇哇的一聲哭起來,抱住跟前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好不傷心。「你說你不會死在我前面的……你這個騙子……」想到自己那無助的一刻扶蘇好似發洩般的哭得更起勁。
  原被皺著眉有些後悔上網查這些話的嬴政見伏蘇突然流了一臉鼻涕口水只得一邊小心不蹭上一邊把人環住。「我錯了……我不該先丟下你的……可你也不該忘了我……」想到當初自己記起一切時的激動和懷中人那瞧著自己陌生的眼神,那明顯的疏離感令嬴政感到自己的心好似被撕裂一般。
  「你什麼……什麼時候記起我的……我怎麼沒有印象……」哭了有五分鐘那麼長伏蘇『咻』的收住眼淚,扯過一張面紙把鼻涕擤乾淨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想到那時的情景嬴政苦笑起來。
  「第一次?」伏蘇認真回想了半天,問:「我去公司應聘把手裡咖啡撒到你身上的那次?」伏蘇記得就是那次讓他險些以為自己絕對落選,哪想竟接到入職通知,並開始了自己如奴隸一樣的被壓迫生涯,像個陀螺般被人抽得不停轉,想謝歇歇都不行。「好啊,既然當時你都認出我那還總讓我加班還不給漲工資,公報私仇。」
  白了伏蘇一眼,嬴政覺得他這兒子就算再活一輩子也是白活,腦子裡也不知道長得是什麼。懶得廢話嬴政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口反手把房門鎖上,然後轉過身對正蹲在床上細數這些年來自己在公司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的人勾起嘴角,並解開自己的衣鈕。
  有些事情他們很久沒做了,如今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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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些列的精密檢查伏蘇那一摔沒啥大礙也就是個腦震盪,在昏迷的這三天裡也已經好得差不多,剩下的日子只要好好進補就能恢復如初。
  但由於醫院的伙食太好吃很合胃口,頭等病房的吃住又由公司報銷還有工傷醫療賠償,這讓一輩子沒住過頭等病房的伏蘇竟捨不得出院,死活要再住兩天,理由是他便秘,通便不暢。
  已經寵溺了兒子一輩子的嬴政當然不差這幾天,於是欣然點頭公款私用。也樂得在醫院待著與兒子親親,要知道這一刻他不知盼了多久。
  雖然不像電視演得那樣帶著記憶尋尋覓覓了幾千年才終於在一起,但嬴政此刻的激動心情並不比那差,至於恢復記憶後發現史書上對自己的不實描述和不符的歷史發展所帶來的氣憤也都拋之腦後。
  大病初癒的第一天就被人摁在床上強摘了小花伏蘇氣得直哆嗦,第二天撅著紅腫的屁屁趴在床上,前一天因嬴政偉大且千年不變的愛而帶來的感動已經破滅的乾乾淨淨渣都不剩,有的就只剩下怒火。
  搞了半天原來他爹最愛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屁屁,電視和小說裡不都是說像他們這種『穿越時空的愛戀』在再相見的那一刻都是熱淚相擁是互訴衷腸,而不是直接滾床單,還一滾滾到天亮。
  推門進屋見兒子趴在床上撅著屁 股,嬴政此刻有些後悔自己昨天『嗷嗷』的衝動。「看什麼?」
  「看歷史。」皺著眉頭伏蘇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在秦朝折騰了一大圈後居然啥都沒改變。秦國還是二世而亡,秦始皇還是史書上那個背著口大黑鍋誰都能抹黑的暴君,漢朝依舊是劉邦建立,項羽最終還是死在烏江邊。「居然沒變,這說不通啊?」
  「當時我也挺不解的,不過……」拿過電腦嬴政輸入了幾個字後查找起來,那認真的模樣看得伏蘇很……起雞皮疙瘩。
  直至現在他還是不能相信眼前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是自己印象裡那個身穿龍袍不怒而威的皇帝老子。你能想像出秦始皇嬴政拿著電腦上網查資料的模樣嗎?那簡直是太雷人了,就好比現在他是怎麼瞧穿西裝用電腦的嬴政不適應。
  正在認真找東西嬴政當然不知道此刻伏蘇心中所想,他只是把查找出的東西放到兒子面前。「看看這個。」
  收回滿天飛舞的思緒伏蘇往電腦螢幕上看去,疑惑道:「《時空簡史》?」這個名字伏蘇不陌生,他聽李堠曾經提過。「聽說過,沒看過,據說很少有人能看懂,你看懂了?」
  「沒看懂。」嬴政很誠實的回答,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嬴政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恥,反正只要知道里面的大概意思就得。
  總之霍金的《時空簡史》就是說穿越時空這種事情是存在的,而且還有平行空間存在。所謂的蝴蝶效應在平行空間是不成立的。
  也就是說他們那個千秋萬世的秦朝與這個兩世而亡的秦朝不是一個,或許他們的歷史軌跡原本是相同的,例如起碼堯舜禹夏商周這些都相同。只能說是他們曾經所在的朝代有了改變,而這個改變並沒有影響另外一個時空。
  「明白了嗎?」嬴政看著雙眼呆滯傻愣愣十分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的兒子問道。
  「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歪著頭伏蘇盯著嬴政:「那你究竟算是重生、轉世還是穿越?應該算是穿越吧?那你到底是咋穿來的?乾爹和太傅他們呢?」
  「不知道。」當初嬴政記起一切時也嚇了一跳。「我也是在遇見你之後才想起一切的。不過我覺得這一切定與徐福脫不了關係。」
  提到徐福趴在床上的伏蘇眼睛一亮,揪著嬴政的衣服問道:「你說我爸和徐福是什麼關係?他們不會是一個人吧?」哪有兩個人長得不但像連名字都是反過來的,現在想來真是越來越可疑。「不行,我得回家去問問!」跳下病床伏蘇就換衣服准本拌出院。
  『徐福欠殿下一條性命他日定當償還,哪怕散盡所有修為。』想起當時徐福在大帳裡與自己說的,坐在病床上的嬴政心裡有了所思。
  褲子脫了一半時伏蘇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過身看著坐在床上深思的人提高音調道:「等等,你說你是看見我才想起來一切,那麼也就是說你沒為了愛而海枯石爛桑海桑田的等我兩千多年!」
  轉過頭白了眼穿著褲衩大呼小叫的人,嬴政不屑道:「你是小女生啊,居然信那玩意兒,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那種愛,騙人的!快點穿好褲子!」站起身嬴政走出病房瀟灑的去結賬。
  即便重活一次嬴政依然是嬴政,扶蘇(伏蘇)依舊是扶蘇(伏蘇),本質是不會變的。

番外二、第一次相遇(上)

  走出醫院嬴政攔了一輛出租車帶著兒子駛往事發的賓館,畢竟他們的行李還有一些資料都在哪兒,總不能急乎乎的直奔機場。
  
  回到久違的客房伏蘇連鞋子都沒脫就直接撲到床上翻滾啊翻滾。VIP病房的床再好它也是醫用床,怎麼也比不上星級賓館的床鋪睡起來舒服。
  
  「嗯……哼哼……嗯……」踢掉鞋子伏蘇躺在床上摟著高檔羽絨被哼著撩人的呻 吟聲忘情的抻著懶腰,彷彿這抻懶腰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殊不知那叫喚聲聽得有心人險些又立刻化身提著蘿蔔衝鋒陷陣的英勇戰士。
  
  扭了扭肩膀嬴政把脫下的外套丟到自己的床上,走到冰箱處拿了一罐冰啤酒咕嚕嚕的喝起來,試圖借此澆滅自己心理與生理同時竄起的一把火。「喝不喝?」
  
  「可樂。」歪著嘴杵著由於剛剛抻腰時動作過大而扭到的腰從床上坐起來。「沒有下酒菜喝啤酒不是味。」一瘸一拐的伏蘇邊說便往廁所走去。
  
  「窮講究。」嬴政哼哼道。
  
  「幹嘛,我就是窮講究了,哼,騙我感情,無恥!」見嬴政居然鄙視自己伏蘇火冒三丈,立刻想到自己被騙的事情。想到誤以為對方為了愛找尋自己兩千多年時而因感動白流的淚水伏蘇就一肚子氣,那點再重逢的喜悅全都被衝到下水道裡。
  
  甩上廁所門伏蘇一邊噓噓一邊嚷嚷著自己心裡的不平。從秦朝那會兒這人不守信丟下自己先撒手人寰惹得他肝腸寸斷,一直罵到這輩子不給他漲工資還總讓他加班,弄得他眼瞅著就往剩男的行列發展,總之廁所裡的伏蘇說得越來越不靠譜,聽得守在廁所門外的嬴政也越來越無語。
  
  知道兒子此刻絮絮叨叨瘋言瘋語是因為還處於突然重逢的震驚中沒有冷靜下來,現在有些過於亢奮。因而自認為屬於體貼一行列的嬴政決定大度的暫時先不計較這些『人身攻擊』,反正日後有得是機會討回來。
  
  其實嬴政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也是非常震驚和不敢相信。誰能想像突然有一天因為自己無意中遇到了一個人接著晚上就做了一場夢,所夢境中有的場景就好似是影片慢放。
  
  他就像是前一秒剛剛死掉後一秒又馬上活過來一般,再睜開雙眼時便有了兩世的記憶。
  
  「你現在好歹還能對我傾吐心中一切疑惑,我當時可連個說的人都沒有,睡了一覺起來發現生身邊的一切都變了,人也都……」說了半天嬴政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得到廁所裡面人的回應,於是好奇的把頭貼在門上發現裡面沒有『噓噓』的嘩啦啦聲傳來。「蘇……伏蘇你在裡面究竟是大號還是小號?」原本嬴政是想叫『蘇兒』,但想到這兩個字已經被當事人已死要挾禁止稱呼,便只好中途轉口連名帶姓的喊起來。
  
  等了會兒發現裡面還是沒有聲音嬴政怕出事忙擰開把手推門走進去,只見自己擔心了半天的人此刻正蹲在浴缸邊低頭研究著什麼。走上前好奇的探過頭:「你在做什麼?」嬴政好奇的問道。
  
  「感懷一下當初自己險些一命嗚呼的地方。」雖然經過反覆刷洗浴缸邊緣與地上瓷磚早已沒了血跡,但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曾親身在這裡跌倒並流出不少寶貴的鮮血因而使得他怎麼瞧這瓷磚好像都還有血跡。「我踩得那塊肥皂呢?」轉過頭伏蘇問道。
  
  那塊香皂再可惡卻也意義非凡,如沒有這塊香皂他不就不會跌倒,不會跌倒就不會跑到秦朝去,就不會遇到他爹嬴政,就不會黏糊上,更不會弄得至今也小花不保。
  
  所以說那塊肥皂對伏蘇的意義可謂是非同小可,那可是『愛』的姻緣皂,不拿回剁碎順著廁所沖走他怎能洩心頭之恨。
  
  嬴政不知伏蘇心中的灰暗,如實回答:「大概是被人清理走了吧。」想到自己撞進浴室瞧見的那情景嬴政後怕的全身發冷。還好這人命大,不然說不定就這樣沒了,這樣的情形嬴政是想都不敢想。
  
  「是嗎。」淡定的回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伏蘇拍拍自己的腦袋站來起來,在心理隱隱發誓從今以後自己洗臉用洗面奶,洗澡用浴液,洗手用洗手液,洗腳用足鹽,這輩子他要遠離肥皂。
  
  「出去吧,這裡有什麼好瞧的。」把人從裡面扯出來嬴政說道:「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中午的飛機,收拾好東西早點休息。」
  
  聽嬴政說明天就飛回去,已經冷靜下來一半的伏蘇心中頓生悔意,有些後悔自己一個多小時前的衝動。
  
  回去他要怎樣張口,難道對著他現在的爸媽直接開口就說你們兒子出差公幹跌了一跤,不但稀里糊塗穿越還又帶著一個爹回來,問這事你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開玩笑,這太搞了,不知道還以為他摔傻了。這事他一親身經歷過的人都不敢相信,更何況是旁人。
  
  正在收拾東西的嬴政轉過身見伏蘇一臉後悔的揪著手裡的衣服盯著箱子發呆,開口說道:「後悔了?」
  
  把手裡的衣服丟進行李箱裡伏蘇點點頭,坐在床上哀聲嘆氣並哀怨的瞧了嬴政一眼,「你說,這事怎麼問出口。反正現在的結局也屬皆大歡喜咱也在一起了,就是弄清楚了難道還回去不成?」
  
  如果是就只有自己回來那伏蘇會想盡辦法也要回去陪著他的嬴政爹,但現在他們二人已經『一線牽』又可以膩膩歪歪的攪和在一起,所以這時讓伏蘇放棄網絡、抽水馬桶以及一切便利設施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他們現在沒有什麼不好,最起碼伏蘇是這樣覺得。
  嬴政一琢磨也是這個理,照眼前的情形看會不會去沒多大意義,何況以前礙於兩人之間的血緣關係弄得他們二人幹什麼都要偷偷摸摸實在是累的慌,現在確實方便得多,那所謂的『罪惡感』也不用隔三差五過來串門子。「那就不急著回去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聽著話音裡透著的愉悅,心中嫉妒的伏蘇橫了對面人一眼覺得上天真是不公平。上輩子這人是帝王,這輩子又是個有錢人,那像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得看人臉色吃飯,為了五斗米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只不過……
  
  「我現在是不是也算富二代?勉強算是吧,我是不是也可以住洋房開跑車,七天就換一個妞……」伏蘇忘我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發不可收拾,忽然間覺得自己好似中了彩票一夜暴富了。
  
  眼瞧兒子越說越沒邊嬴政上前把人推到床上準備嘿嘿哈哈,這是讓絮叨者閉嘴的最快捷方法。
  
  「你會給漲工資嗎?」提著褲子伏蘇很嚴肅的問道。
  
  「會。」脫著自己襯衫的嬴政回答。
  
  「會給年終分紅嗎?」某人依舊不松開抓著褲帶的手問。
  
  「會會。」脫完自己的衣服開始脫褲子的某人略帶敷衍的回答
  
  「以後再不讓我加班了?」
  
  「對。」脫光光自己的某人開始去脫對方的衣服。
  
  伏蘇伸手摟住正奮力解著自己褲帶的某人,發自肺腑難得感性的說道:「回來還能再遇見你真是棒透了。」
  
  「我也是。」
  
  「那讓我……」
  
  「不行!」不待伏蘇把話說完嬴政當機立斷給予回絕。
  
  「我還沒說要幹嘛你就反對!」
  
  「不用說出口我也知道。」還不就是想『造反』的那檔子事,嬴政在心中不削的哼道。
  
  把人一翻腿一拉,嬴政嘿咻嘿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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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意外事故伏蘇提前結束了在西安的工作,但因公司其他的員工還在日本渡假於是不急著回家的伏蘇也嚷嚷著要過去與人民群眾匯合。
  
  其光明正大的理由是自己不能搞特殊,要團結,要有愛,要與工作在一起的同志們緊密相連。但他真正想去日本的理由卻陰暗的很,他是想親自撥打一下日本最有名的『援助電話』,聽聽電話裡是不是都是十七八歲女高中生的聲音。
  
  雖然他已然是一隻翻身無望的小受,但他也是一隻絕無僅有還有膽子抱色心的小受。
  
  對於伏蘇無理的要求嬴政當然不予理會,第二天中午就把人拖上返航的飛機上回家。
  
  下了飛機扶蘇沒有回他在公司附近的住所而是拎著行李屁顛屁顛的跑到嬴政現在的住所,一棟高級住宅小區。
  
  小區裡面的樓都是三層建築,三層為一家,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這樣位於市中心的住宅只能讓普通的工薪階層望樓興嘆。
  
  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一棟棟漂亮的洋房伏蘇立刻在腦海裡把自己所有身價都折算了一遍。發現賣掉他現在的房子和國產二手小汽車,再加上所有銀行存款,他也只夠在這裡買一間洗手間,前提是還別太大。
  
  看著每家都配有的地下停車場,看著小區街道邊停放的一輛輛高級跑車伏蘇這個眼紅,這個冒酸水。要不是理智還在他早激動的找塊磚頭找個釘子挨個車子碎玻璃、放胎氣。
  
  「還不過來,大白天發呆。」打開大門嬴政朝站在原地盯著一輛輛車子眼放綠光的人喊道。
  
  「哦,來了。」收回視線把車子挨個詛咒一番伏蘇這才有些心裡平衡的跟著走進屋,可就是隨便望去一眼伏蘇又立刻酸水氾濫。
  
  屋中裝潢雖然簡單可每一件東西都是精品,所以說即使重新活了一遍嬴政還是依然保持著他那高調且奢華的生活習慣,就連細節都不放過。
  
  只瞟了一眼廚房扶蘇就發現裡面擺放的碗筷都快抵他半個月的工資,太奢侈太浪費。「你這萬惡的資本家,剝削階級,吸血鬼,侵佔他人勞動成果的傢伙,太令人鄙視了。我沒日沒夜加班苦幹的時候你在哪裡,是不是過著燈紅酒綠抱小妞的日子!」說完脫下鞋子撲到客廳白色真皮沙發上躺平感受它彈力,發現這感覺絕對是幾百塊沙發難以比擬的。
  
  伏蘇莫名的指控還真是冤枉了嬴政。,記憶沒恢復的時候無論男女他都不感興趣也不願意讓人接近,等他恢復了記憶找到自己的活寶時更沒時間在外『傷風敗俗』。光是想著如何讓好不容易相遇的人想起自己嬴政就抓破頭,哪裡還有心想別的。
  
  只可惜他看上的人就是個死木頭疙瘩,不但沒有絲毫想起自己的跡象還和公司的男女職員勾勾搭搭,氣煞他也,於是只好用加班來懲戒對方。
  
  「你加班的時候我也在加班,陪著你加班。」嬴政坐下對伏蘇說道。
  
  「你陪著我?」聽嬴政這麼說扶蘇翹起頭想了一下,回憶起他加班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瞧,瞧得他汗毛豎起一度以為公司有不乾淨的東西。嚇得他每逢單獨加班時就把一切能闢邪的東西都套到脖子上,管他是來自哪個宗派的惡靈總有一個能降服。
  
  不成想原來這一直緊盯著他的惡靈居然是眼前人,伏蘇立刻索要起精神損失費:「原來是你盯著我瞧,當初老子差點被你嚇得去看心理醫生。」
  
  盯著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伏蘇,嬴政重重吐出一口氣耷拉下肩膀,失笑道:「這麼多天過去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記起你的?」
  
  「你不是說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嗎。」
  
  「那你可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這……」他記得嬴政說過他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自己去公司面試的時候,可絞盡腦汁伏蘇還是想不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不記得了……」雙手抱臂緊皺眉頭實在回想不起來的人搖搖頭。
  
  揉揉額角,嬴政靠在沙發靠背上緩緩說道:「你不記得,但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你上大二,穿著古裝從學校話劇社的窗戶上跳出來,為了躲避那些要給你化妝的女生跑到我車子後躲起來並請求我裝作沒看見你……「
  
  嬴政的話終於讓伏蘇隱約想起來一些事。他上大二那一年被人騙進戲劇社,當時他被逼著演出了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戲,劇名叫《沙丘之變》,他出演人稱可憐倒霉蛋兒的『扶蘇』。
  
  那一天正是春暖花開時,天很藍,風很大……
  
  他偷偷放了一輛車的輪胎氣……
  


  番外三、第一次相遇(下)

  伏蘇所在學校的戲劇社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社團,而是由一群抱著『霍害純情小男生』心態的腐女們成立的社團,其風氣可想而知那叫一個啥。
  做為新生報到的第一天,長相出挑氣質陽光的伏蘇就成為戲劇社眾女子想要『迫害』的對象。在經歷了第一學年的游擊戰,勉強守住高地後,第二年在同寢哥們為色叛變的狀況下伏蘇終於被人成功擒拿,成為戲劇社的一員。
  不過參加戲劇社也有好處。例如早飯有人幫忙打不用早起,午飯有人準備好不用排隊,社團經常組織晚飯聚餐,不但衣服有人幫忙洗就是去圖書館也隨時也座位。所以除了隔三差五時要被一群女人YY,總得來說身在戲劇社還算省心享受。
  畢竟不是每個男生都有機會被一群勉強算是美女級的女人們前後相圍,眾星捧月。(註:『眾星捧月』之感乃伏蘇自我感覺,沒有科學及數字依據。)
  不過大多時伏蘇有種自己不是身在戲劇社而是動漫社,因為這裡的正經社員玩得角色扮演,演得是動漫劇情,從沒正經八百演過一場戲。直到那一年的春天,為了給即將畢業走向社會的學長們開歡送會,大家最終決定著調一次,認認真真好好表演一回。
  而這齣戲正是為被戲劇社隱藏了半個學年之久的殺手鐧量身打造,因為大家覺得由現代的『伏蘇』來演繹秦朝的『扶蘇』不但最具話題性也最引人眼球。
  伏蘇記得那是一個春天的清晨,天很藍,云很白,樹很綠,花很紅,風很大。對一個在烏煙瘴氣地方待了一整宿的人來說外面的空氣是那樣的清新和自由,還帶著甜甜的油炸糕的氣味。
  叼著裝有兩塊油炸糕和一杯純豆漿的食品袋,從校外網吧包宿回來的伏蘇剛翻牆回到學校正準備回寢室吃飯時就被蹲守在牆根兒下多時的眾人圍堵住。
  貼在牆上扶蘇驚恐的看著把自己團團圍住的幾人連忙護住自己的早餐,進入戒備狀態,可還不待他表態就被人架走,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四小時後,當伏蘇瞧見鏡中穿著古裝戲服披散著接長頭髮的自己後他抓狂了,趁眾人商議在他額頭上畫個什麼圖案之際伏蘇縱身一躍翻出窗戶,撒丫子玩命跑。
  穿過樹叢,爬過花壇,跳過草地,見空曠的圖書館前只有一輛汽車能充當遮擋物伏蘇忙跑上前。看了一眼全身西裝帥得沒邊的男人伏蘇跐溜鑽到人家的車底下,「先生幫幫忙,說沒見過我!」雙手合十拜了拜面無表情酷勁十足不說話的男人,伏蘇把頭收回車底,還小心的檢查一遍自己有沒有很瞎的把衣服露在外面等著被人發現。
  此時還沒有穿越的伏蘇哪裡曉得自己將與眼前人糾葛兩世、被欺壓兩世。
  ……
  沒有恢復記憶前嬴政入資了一家大型網絡購物公司和一間開發網絡遊戲的公司。兩間公司都有專業人員打理,他要做的便是忙別的事情,每個季度去公司開次會,看看報表瞭解公司業績等著收錢。
  他今天來學校是受了其在大學時學弟的邀請,幫忙消化幾個學校硬性要求的就業名額,不想一下車就遇到個穿著奇怪的傢伙爬進自己的車底,而這人最終還是沒躲過去被人從車底下拖出來架走。
  就是這樣一場即滑稽又狼狽的見面讓嬴政正準備找人時突然腦袋暈眩,心跳急速,呼吸不暢。不知剛剛還好好的自己為何忽然間難受得要命,嬴政忙打開車門坐進去,趴在方向盤上許久這才平靜下來,暈眩感也逐漸減弱。
  擰開車裡的礦泉水瓶,把水倒在手上輕輕撣了撣額頭嬴政這才覺得自己的雙眼恢復清明。
  再無心情談正事的嬴政關好車門便發動車子,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這幾日忙沒休息好才會這樣於是打算回家睡一覺。反正今天要辦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當他發動車子倒車時竟見車子只退了幾步就停了下來,右前輪開始不動。
  從車子上下來,頂著被颳起的沙塵嬴政走到車邊就見那幾分鐘前還正常的輪胎此刻不知什麼原因撒了氣,癱癟在地。輪胎上有一根插 進一半壓彎半截的鐵釘露在外面,讓人怎麼看都覺得這是人為所致。
  想起那鑽到自己車底並引得他頭痛的傢伙嬴政就越發的生氣,最後打電話叫來拖車公司就先自行打車回家誰家,可哪想他這一睡就是足足兩天兩夜,睡醒了他全部記憶。
  不過可惜的是他家蘇兒更本不記得他,如今不但交了女朋友更是常和男生勾肩搭背,這讓嬴政很是生氣發覺只有把人弄到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於是嬴政經常沒事就到學校轉悠,想時不時的出現在伏蘇跟前想幫他想起自己。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除了他們第一次偶然相遇後無論嬴政再怎麼製造機會他們都總是會陰差陽錯的見不到面。
  明著來怕把人嚇到,來硬的直接拿下自己又捨不得,嬴政抑鬱的想砍人洩憤。
  所以他等啊等等啊等終於等到伏蘇從學校畢業,他上命人想辦法一定要把人弄到自己公司。為了萬無一失嬴政甚至還拿著贊助金找到扶蘇所在專業的導師,隱隱指出子要是學校有辦法把人弄到自己公司那這筆研究經費就是他們的。
  於是伏蘇就這樣在什麼都不知的情況下被他的導師『賣』了出去,而且價格還不低。
  其實按扶蘇的性子來說進一家民營遊戲公司總比他進關係牽扯複雜的事業單位工作要安全得多,最起碼在某些事情上不會淪為黨派鬥爭的犧牲品。
  由此伏蘇開始了他被監視與經常被公報私仇的悲催職業生涯。
  ……
  由平躺變為側躺,再有側躺改為坐直,聽完嬴政的講述伏蘇沒有因被人出賣而激動,也沒有因在工作中被欺負氣憤,更沒有被嬴政這些年來的默默等待感動,他有的只是心虛,帶著懼意的心虛。他怕嬴政翻舊藏追討他汽車輪胎錢,他還記得那輛車挺貴,輪胎錢肯定不菲。
  伏蘇願意用自己的小花對天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給車胎放氣,更不是故意把隨手撿起的鐵釘插 進車胎來。他就是想試一試,哪知道這力道就這麼寸,竟真的讓他把一個生鏽的鐵釘□皮厚的輪子裡,放氣成功。
  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對方提及關於車子的話題,特別是關於輪胎的問題,因此伏蘇總是不停叉開話題。不是說『這屋子裝修得真漂亮廢』的此等廢話,就是說『這屋子裡東西真值錢』的屁話。
  然而這世間奉行的偏偏是『怕什麼來什麼』原則,再加上怪他自己做事太明顯,這些事情怎麼可能騙過精明無比的嬴政爹,於是乎……
  「蘇兒那釘子是哪來的?」靠在沙發上用牙籤插著西瓜吃的嬴政突然開口問道。
  盯著電視在認真觀看國產特設劇《鎧甲X士》的伏蘇一時放放鬆警惕,『呸呸』兩口吐掉嘴裡的西瓜子隨口道:「地上撿的。」說完繼續看電視,一點也沒發覺自己已經說漏嘴。
  「哦……」嬴政故意提高音調做『原來如此』狀。
  「哦什麼?」狐疑的轉過頭伏蘇歪著頭微皺眉頭不解問。
  「哦釘子。」
  「什麼釘子?」
  「扎進我車子輪胎裡的那根釘子。」
  「……」
  轉過頭收回目光,扶蘇從容的放下手中才啃了一半的西瓜,扯過面紙擦淨手問道:「廁所在哪?」
  「裡面就是。」嬴政笑得很燦爛。
  「咳咳,西瓜吃多了……」偷摸拎起自己的鞋子,沒走兩步伏蘇就朝大門衝去,也不知那門是不是上了強力膠居還是什麼東西然打不開。
  就在伏蘇搖著大門急得滿頭大汗時身後突然想起話語聲:「廁所往裡走不在這邊,這是大門。」
  被嬴政的聲音嚇得雞皮疙瘩浮起,轉過身伏蘇貼在大門上哆嗦道:「我……我要回家……回家……」
  「這不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嬴政一步步靠近,嚇得伏蘇恨不得自己馬上變成一張紙片順著門縫擠出去。「你不是要當富二代?幹嘛要走?」
  「我要回家……我不要當富二代……我是小市民……我要回家……」拍著大門伏蘇哇哇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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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真皮大沙發上伏蘇一邊記賬一邊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小說裡面的小受,每次做錯事倒霉的都是他的小花,再這麼長此以往下去扶蘇都怕自己會落個肛瘻的危險。
  「媽的,物價飛漲工資不漲。」摁著計算器伏蘇恨不得把身下的沙發撕了。
  那該死的輪胎居然漲了四倍,都快抵上他一個月的工資。這叫什麼世道,現在是車子比人貴,難不成再過幾天要變成人比輪胎還便宜嗎。
  噼噼啪啪摁著計算器,越算越生氣的某人『啪』的一聲把手裡的本子和計算器都丟到地上,在沙發上撲騰了兩下後把心一橫愛咋地咋地,大不了小花被人連根拔了。
  上完廁所出來的嬴政回到客廳就見伏蘇賴在沙發上一邊吃零食一邊看電視,紙筆都被丟在地上。「想好怎麼賠償沒有?」問道。
  「想好了。」
  「說說。」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才扎壞你一個輪胎憑什麼就得賠四個。再說了要賠也得按當時的價格,現在的價格做不得準。」當時一個輪胎才一千多塊,現在可好,同品牌的居然要四千多,四個就是一萬六千多。「你看著辦吧,大不了去坐牢!」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扶蘇看起電視節目。
  現在的電視節目實在太枯燥,特別一個電視劇同時四、五個電台一起播放,就像現在當扶蘇摁了一圈發現電視裡不是播同一個廣告就是播同一個電視劇。愛看的還好,倒是不怕落下那集,正所謂東邊不了西邊亮總有一邊它會亮。可如果是不愛看的電視劇大家搶著播,可就難受多了。
  現在電視上播放的是目前最火最具話題性的電視劇之一,此題材放在小說界裡可謂是被翻過來調過去寫得透透的穿越劇情,但放在電視螢屏上反倒是令人覺得新穎的很。
  這是講述兩個男人因意外穿越到秦朝的故事,只不過他們一個過去做了將軍勾搭了番邦公主,另一個受盡欺凌,因為貪嘴吃雞蛋黃而成了太監,總之這就是一個講述為愛等待千年最終變成一場空的故事。
  只不過這電視劇裡面的描述的朝代與描寫的人物嬴政與伏蘇到是再熟悉不過。
  伏蘇看得這台演得剛好是大結局,最後的結局比較淒涼。在等待了兩千多年,終於再相見的男女主人公迎來的卻是生離死別,好不悽慘。
  特別是那最後一幕,當因長生不老藥失去藥效而變得蒼老不已的男主人公對著電影海報上說出『你沒有她美』的話後真是叫人心酸。
  看著電視劇演完伏蘇與嬴政半天沒說話,誰也沒再提如何賠償車胎的事情,兩人換了個台盯著電視機從頭看起這部叫做《神X》的電視劇。
  「裡面的『嬴政』簡直就是一隻猩猩。」
  「那『扶蘇』就是個蠢材。」
  「蒙恬挺帥的。」
  「怎麼沒有王賁?
  「還是咱玉潄妹妹好看,那倆比不上。」
  「這演員比不得蒙毅。」
  兩人異口同聲後又雙雙安靜下來,而嬴政則緊緊握住伏蘇的手,「還好我們不像他們,等來的竟是一場空。」
  回握住嬴政的手伏蘇微微點頭,「是啊,幸好咱沒來得及吃長生不老藥……」原來這東西是還有失效期。
  七年之癢,夫妻倆瞧了七年就會心生厭煩,要真是瞧了幾千年還不得瞧成仇人?
  任何一個被奉為經典的愛情不都是愕然而止在它最動人的地方留下淡淡遺憾,正所謂悲劇才是永恆。
  於是兩人自動迴避這個問題。
  「我想吃泡麵。」
  「什麼味?」
  「康X傅紅燒牛肉麵。」

番外四、偷偷摸摸

  做學生時覺得放假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從未覺得要珍惜什麼,如果學校要補課佔用了假期還會不忿的罵上幾句。可當自己走上社會有了工作沒了假期每天看人臉色過活,白天是連軸轉的陀螺晚上是瀕臨累死的狗,一個指令下來晚上別想睡覺週末別想休息,這才越發的懷念起上學時的好。
  
  覺睡得再香也有醒來的一天,假期再長總有放完的一天。就好像現在伏蘇還沒歇夠假期就已經結束,明日即將再次投入到繁忙的工作與生活中,於是懶蟲發作不想上班的傢伙便想問問嬴政是否能看在過去兩人有一腿的份上給自己些特權,例如再放幾天假……
  
  不過很可惜的是嬴政這個人屬於公事公辦型,即便以權謀私也是在不影響工作的情況下,比如說先前的利用職權命伏蘇加班為公司創造效益。所以想當然伏蘇的提議被無情駁回,並還遭到了無情的唾棄與鄙視,揚言要是伏蘇敢明天不上班就扣光他所有獎金與工資。
  
  為此伏蘇翻出消失很久的自尊心,提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他絮了多日的窩——真皮大沙發,打車回到自己的狗窩。
  
  靠在家裡的便宜沙發上伏蘇把無情無義、不念舊情的嬴某人損了一番後,這才洗臉洗腳鑽進闊別多日的被窩裡睡覺去鳥。
  
  ……
  
  因為遊戲大賣所以公司放假一週組織去隔壁島國日本遊玩,今天伏蘇一道公司就瞧見辦公室裡的女人們都畫著可怕的指甲染著各色誇張頭髮,男人們聚在一起則竊竊私語一臉偷 腥相,這讓脫離大部隊沒去成日本的伏蘇覺得自己被人給無形隔離了。
  
  「小蘇,這個假期過得怎麼樣?」設計部的美人姐姐見伏蘇耷拉著腦袋沒啥精神的走進來於是主動問道。
  
  聽見有人叫自己伏蘇抬起頭瞧大家都盯著自己於是扯出一個笑臉回答道:「好得沒話說,跟做了場夢似得。」換個人都沒我這好命,你們誰有命像我一樣當個皇子試一試。「西安的小吃那叫一個好吃。」伏蘇甩頭瀟灑的表示你們那些日本小吃根本比不上咱國貨。
  
  「和著你去西安就去吃了。」技術部的大哥走過來伸手挎住扶蘇的脖子說。
  
  「兵馬俑很威武。」
  
  伏蘇的回答令在場眾人一同翻白眼,不過想到他和公司裡不苟言笑的大BOSS一同出門難免玩得不盡興,便再沒那去提日本泡妞的事情來羨煞伏蘇而是紛紛拿出禮物送給他,彌補他沒去成日本的遺憾,在心中沉痛惋惜伏蘇的悲慘遭遇。
  
  摟著眾人紛紛送來的禮物伏蘇感動得要命,誰說辦公室是充滿陰險鬼計、互相算計背後插刀的地方,瞧瞧,他們是多麼的團結友愛又互助。
  
  公司裡鼎鼎有名的幾位腐女大姐見眾人都送了禮物給伏蘇,於是也拿出自己『特意』為伏蘇挑選,把本想下班時再給他的禮物提前拿了出來還神秘兮兮的把人拖到一邊塞到伏蘇手裡。「這是姐姐們特意給你買得,為此差點走丟在日本的街頭。」其中一個大姐叮囑道。
  
  一聽說為了這東西幾個人差點丟了,在心中浮生感動之情時伏蘇還是忍不住有些懷疑眼前包裝盒裡面裡面的東西。心中嘀咕這東西八成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不然為何要把自己拉離人群偷偷摸摸。「這是……什麼……」摸了摸手裡的東西伏蘇有些擔心的問。
  
  「好東西,晚上回去再看!」幾個把把伏蘇圍住的女人笑得曖昧,不停對伏蘇眨眼。「要一個人看,電視開得小聲一點。」
  
  難道這裡是……
  
  呼吸一窒,驚訝的看著眾人,伏蘇小聲問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種』東西……姐姐們對伏蘇真是太好了,沒想……沒想……這麼惦記我……」
  
  眾人一瞧扶蘇這麼上道於是恬著臉挺起胸大方表示這點東西小意思,姐姐們當然要想著可愛的弟弟,於是大家乘機在小蘇蘇的臉上狼抓幾下。
  
  伏蘇這人嘴巴甜長得又招人喜歡,最重要的是他這人沒什麼壞心眼子,跟誰都笑嘻嘻。再加上曾在各個部門都混跡過所以他在公司的人緣好得很,因此就早上這一小會兒他就收了不少東西。
  
  當嬴政來到公司經過工作間時就瞧見伏蘇猶如月亮一般被一圈星星捧在中間,這個上前抱一下那個上前摸一樣,看得嬴政如不是身後的秘書提醒早以當場翻臉。
  
  「咳咳!」臨走前嬴政故意『重重』咳嗽兩聲把辦公室裡的眾人一震,瞪了一眼傻笑僵在臉上的傢伙這才轉身而去。
  
  「完了,剛剛大BOSS是不是瞧見我們聊天了。」
  
  「是,你看那他那陰著的臉。」
  
  「BOSS的臉哪天不陰沉著。」
  
  「就是就是,瞧著就慎人。」
  
  「不知道他與人在床上時是不是也面無表情冷著一張臉。」
  
  「那做他的女人可真是太可憐了。」
  
  「哈哈哈,你怎麼就知道他一定是找女人,說不定是找男。」
  
  「是啊,咱們BOSS那麼酷。」
  
  聽著這些沒邊沒際的話伏蘇險些到地抽搐,不過誰叫人家上輩子是秦始皇,發號施令慣了一時改不了。
  
  都道女人閒了會八卦原來男人也可以挺三八,正當扶蘇打算走出人群回到座位找個紙箱裝禮物不,知誰把話題牽到伏蘇身上。
  
  「小蘇你可真不容易居然和那麼個冰山一起出差,是不是一點都不自由。」此話一出所有的視線成功的都被引到伏蘇身上。
  
  嘿嘿笑笑了笑,伏蘇客氣道:「哪裡哪裡,其實BOSS挺好相處的,沒啥。」對扶蘇來說,在他踩著肥皂『飛躍』到秦國前他是覺得這個BOSS即臭屁又難相處,成天吊著個臉子也不知道給誰瞧。可如今再看,他這嬴政爹除了專制點,愛管著點還挺知冷知熱。
  
  再說反正他也被關習慣,如今突然沒人管了反倒還有些渾身難受。
  
  直到九點整上班鐘聲響起眾人這才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而伏蘇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好禮物,打開電腦工作。
  
  只是當他本以為這一天會風平浪靜的混完,哪知中午在公司食堂吃午飯時再生『禍端』,讓他成為全公司的焦點。
  
  ……
  
  被從設計部調回程序組的伏蘇一整天都對著電腦做數據,不知是不是太久不用眼睛所以才一上午扶蘇就雙眼眼淚嘩嘩直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上班時間偷看虐心小說因而悲傷的痛哭流涕。
  
  中午十一點半開飯的時間,辦公室裡的眾人浩浩蕩蕩前往餐廳。對上班族來說工作時間裡的午休簡直就是伊甸園。
  
  更何況今天是週一,按常例今天食堂會有限量銷售的牛肉火燒。摟著餐盤站在打飯的隊伍裡伏蘇焦急望著櫥窗裡逐漸減少的牛肉火燒,口水直流。
  
  還有十個……還有七個……六個……五個……好……
  
  伏蘇數著盤子裡的食物數著站排的人數,發現到自己這裡剛好會剩下兩個。眼瞧自己前面就剩兩人,緊張與激動並存的伏蘇此刻已經開始幻想那牛肉火燒被自己一口咬下後那留在口腔內的濃香味道。
  
  「師傅剩下的三個火燒我全都包了。」
  
  原本自己要喊出的話竟從別人嘴裡被說出來,伏蘇頓時寒徹骨,好似被人從云端一腳踹了下來跌在泥潭裡。
  
  看著前面人把僅剩的三個火燒兒都拿走伏蘇雙眼噴火恨得牙癢癢的,哪怕是給自己剩下一個也是好的啊。
  
  一碟青菜,三塊排骨,一碗丸子湯,一碗米飯,端著自己的午飯伏蘇走到朝他招手的人民群眾中間坐下。
  
  眾人瞧伏蘇一臉委屈一問才知是因為他沒打到牛肉火燒,於是都義憤填膺的把前面那個搶走三個火燒的傢伙一頓鄙視。特別是早上那幾個腐女姐姐覺得此刻的伏蘇真是招人疼愛,於是二話不說大方的把自己碗中還沒吃的火燒都夾到扶蘇碗裡。
  
  一見久違的火燒出現在自己的碗中扶蘇立刻樂開了花,毫不見外的夾起就吃,還吃得樂呵呵,那吃相就一個『賞心悅目』引得眾人連劉安讚歎。
  
  在扶蘇一邊奮鬥食物一邊傾聽各方八卦時突然發現整個食堂竟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好像同時都閉上嘴,剛剛他正聽得盡興的笑話也講到一半止住。
  
  感到有人偷偷在桌下踹自己,伏蘇抬起頭就見對面的同事朝他打眼色,於是他叼著嘴裡的食物轉過頭,哪想這一瞧嚇得他竟把嘴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因為他竟然看到嬴BOSS端著餐盤從取飯口走過來,方向還是他們這裡。
  
  「老闆我們吃完,您坐這裡,小蘇別光顧著自己吃陪老闆說說話。」
  
  看見老闆走過來眾人三兩口解決掉食物都紛紛端著碗筷離去,很沒義氣的把他們的小蘇蘇弟弟丟在飯桌邊自生自滅。
  
  張著嘴舉著筷子看著眾人沒義氣的丟下還沒吃完飯的自己而去時,伏蘇眨眨眼尷尬的看著放下托盤已經坐下的嬴政,完全笑不出來。
  
  職工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在吃飯時碰見領導,這會讓他們覺得十分尷尬,十分緊張。
  
  從不在員工食堂用飯的老闆居然出現在食堂,這讓眾人摸不清的頭腦。就是在廚房做飯的大廚都感到莫名的緊張,想起今天用來炒雞蛋的番茄是爛的,心中一頓後怕。
  
  往常不到一點上班時間絕不會走光人的食堂今天因嬴政的出現竟提前一個小時就退乾淨,就連後到的員工在看見坐在食堂裡的人後也立刻選著上外面吃,於是食堂裡只剩下坦然自若的嬴政與不知如何是好的伏蘇。
  
  左右探頭見四周無人,伏蘇壓低嗓音小聲說道:「你怎麼過來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怎麼……」
  
  嬴政皺起眉,因為伏蘇的話很是不悅。上輩子是因為他們的關係不被世人接受所以才偷偷摸摸,現在沒有血緣的阻攔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這人居然敢推三阻四怕被人知道他們已經在一起的事實。
  
  沒有回答也沒等伏蘇把話說完,嬴政只是看眼扶蘇碗裡三塊火燒便開口道:「這東西就是你拒絕和我吃飯的原因。」
  
  這東西當然是伏蘇拒絕與嬴政出去吃午飯的最主要原因,可他也沒傻到同魔鬼講實話。「當然不是……我是怕被人瞧見咱兩太親密而……」
  
  「晚上下班在停車場等我。」嬴政下令道。
  
  「不……不好……會被人瞧見……」
  
  「公司兩條街外的肯德基門口,要是我沒看見你那明天整個公司都將知道我們的關係。」不等伏蘇回答,嬴政站起身又看了眼對方碗裡食物就直接走食堂。
  
  從頭至尾他都沒動碗裡的飯菜一下。
  
  再無心情去品嚐飯碗里美味的牛肉火燒,草草吃完飯伏蘇飄回辦公室,一下午都趴在自己的辦工作上毆打擺在上面的公仔。
  
  「小蘇這是怎麼了,上午還好好的。」
  
  「八成是胃疼,一定是午飯沒吃好。」
  
  「真可憐,被BOSS盯著吃飯能吃好才怪。」
  
  「是啊,小蘇這孩子真倒霉。」
  
  辦公室眾人聚在一起八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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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下班時間一到為避開人流伏蘇第一個衝出去打卡下班,直奔兩條街外的肯德基與嬴政匯合,就怕去晚了被人瞧見。
  
  上了車扶蘇那也不敢去,坐在副駕駛座上摟著一上車嬴政就丟給他的袋子直奔真皮沙發所在地。
  
  一進屋扶蘇就窩到沙發上摟著嬴政利用職權弄來的牛肉火燒吃起來,晚飯就此解決。
  
  「明天回去收拾行李,後天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不,你那些東西不要了。東西都扔了,房子租出去。」
  
  「不要!」放下咬了一口的火燒扶蘇堅決的回絕,「要是被公司的人發現我和你住在一起還不得輿論殺死。」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不願意。」
  
  「當真。」
  
  「比珍珠還真……你……你幹嗎……別脫褲子……流氓啊……」被嬴政扛進屋的扶蘇嗷嗷的叫喚起來,只可惜這屋裡沒有憐惜他的人。
  
  ……
  
  被折騰了一晚上導致因為小花凋零而睡不著覺的伏蘇在床上不停翻身。小聲哼叫了兩聲身邊人,見對方沒有反應伏蘇偷偷摸摸爬下床套上褲衩遛出臥房。
  
  他心裡一直惦記著今天收到的那份神秘且曖 昧的禮物,這才趁嬴政睡著屁顛的摸下樓。翻出東西拆封打開,只瞧裡面是幾張沒有圖案的碟片。
  
  難道這果真是……
  
  伏蘇腦海中頓生一個有著36F叫得歡快的大美人,「嘿嘿,好東西!」想到碟片裡的內容伏蘇狼血沸騰,馬上戴上耳機打開電視,把碟片放進影碟機裡面,等著讓小青年熱血沸騰的畫面。
  
  只是真當電視裡發出『嗯嗯哈哈哦哦』的呻 吟聲且畫面清晰起來時伏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裡面到時真有兩條肉糾 纏在一起也叫得夠賣力,可是這兩條肉實在和他想像的有巨大差距。沒有大胸 脯的美女只有兩個說不上帥哥的男人,這讓伏蘇如同被雷劈到。
  
  不敢置信的換遍所有碟片,只瞧張張都是大老爺們就是沒有一個妙齡少女。
  
  「騙子!」摔下還呻 吟不斷的耳機,伏蘇氣憤道。
  
  「半夜不睡覺原來是偷偷來看這東西,怎麼你想試一試?」看著電視裡又是鞭子又是蠟燭,還有一大堆不知名物品不知何時出現的嬴政突然開口。
  
  「沒有,絕對沒有,我是被陷害的!我是清白的!」說完伏蘇趕緊關上電視,把所有碟片都扔進廚房的垃圾袋裡直奔回房。
  
  想到剛剛看見的電視畫面嬴政小腹一熱也轉身飛快上樓直奔臥房。
  
  第二日,扶蘇終於如願以償的帶薪休息一天。
  
  這一日,江湖盛傳千萬不能與BOSS一同吃午飯,不然下場悲涼。
  
  於是眾人一起帶著同情且憐憫的目光望像辦公室裡今天沒人坐的位置,再次竊竊私語起來。
  

番外五、危機

  伏蘇做了一場夢,他夢到自己手拿一盒『偷情』牌安全套站在鏡頭前無比風騷的說『偷情,別有滋味。』這把他雷得不輕險些衝進廁所嘔吐,嘔吐。
  
  噁心過後伏蘇不知哪根筋搭錯線突然奮發向上起來,竟想用實際行動向嬴政證明自己有價值的不僅僅只有小花而已。伏蘇堅定的相信自己是一塊金子,一塊24K純足的金子,一塊無論放在哪裡都會發光發亮的金子。
  
  於是這塊金子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耳不瞎聽眼不亂瞄一門心思搞工作,每日起早貪黑蹲守在電腦旁精算數據,那勤奮的盡頭讓公司眾人以為他中邪或精分(精分,精神分裂的簡稱。),險些把他打暈抬到醫院。
  
  秉持著『嚴於律己,嚴於他人』的精神原則,伏蘇義正言辭的拒絕嬴政不時的性 騷擾。給他講事實擺道理,告誡不求上進的嬴政不能這樣虛度青春把時間浪費在床上,於是他再次被嬴政拖上床嘿咻嘿咻完再咻嘿咻嘿。
  
  兩個月後,每日奮鬥在工作崗位上的伏蘇終於取得了巨大成功,他研發的系統程序為公司帶來巨大效益。在眾人的掌聲與歡呼聲中伏蘇用行動向廣大人民群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所在與不可缺少性。
  
  百分之十五的提成,職位提升,工資翻一番,年終分紅兩倍,一輛配車,假期一月,這些都是公司獎勵給伏蘇的,並以此告訴所有人只要你認真工作這些你也將擁有,一時間公司上下的工作積極性完全被調動起來
  
  當然最後一個假期是嬴政利用職權特別給伏蘇的,至於為什麼答案顯而易見,當然是為了需要大補的自己。
  
  於是伏蘇放假了,理由是他的辦公室需要裝修。雖然伏蘇一再強烈表示自己不需要辦公室,只要給他電腦與網線他就能工作,但這個請求被駁回。
  
  因此伏蘇只能放假在家,這是他上幼兒園至今第一次心不甘情不願不想放得假,心中即憋屈又抑鬱。
  
  房子被租出去,無處可去的伏蘇在街上轉了三大圈後回到那棟高級住宅區,那套豪華的公寓,那間奢侈的臥室,倒在舒適的大床上裝死。
  
  不知有沒有哪家保險公司會給屁X保險,伏蘇覺得非常有必要關愛一下自己某個重要部位。以他嬴政爹XX的頻率自己完全已經一腳踩進鬼門關裡,再不想辦法彌補就只有等死的份。
  
  一走進臥室嬴政就瞧見伏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於是坐在上床照著伏蘇的屁股就是用力一拍,把人打跳了起來。「幹什麼呢,晚飯想吃什麼?」
  
  「沒胃口。」想到自己快要死了伏蘇哪裡還有心情吃飯。
  
  「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也不吃?」嬴政誘 惑的問道。
  
  「紅燒肉和糖醋排骨!」聽見自己最喜歡吃的飯菜伏蘇猛地抬起頭,可轉念一想自己就要死去吃不吃也是遭罪於是又耷拉下腦袋。
  
  見伏蘇很是不對勁於是嬴政緊張的問道:「是不是不舒服?哪裡不舒服?馬上去醫院。」站起身就要拉床上人起來。
  
  甩開嬴政拉扯自己的手伏蘇趴著哼唧了一會兒就是不動地方。
  
  「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啊!」嬴政沒好氣的吼道。
  
  「我要死了。」
  
  「什麼?」
  
  伏蘇是把臉摁在床上哼哼,再加上聲音小所以嬴政沒聽清楚。
  
  翻身、蹬腿、竄起,站在床上伏蘇一臉激動的抖著手指著嬴政破口大喊到:「我就快要死了,是被你弄死的!△※●◎★№□ ̄@△§☆△@&#@□……」像機關槍一樣噼裡啪啦不斷掃色,伏蘇把壓在在心底許久的話都講了出來。雖然有些字眼比較粗俗但意思即明確又直接,歸整起來的意思就是再這樣下去他的小花就要真枯萎了,如果真到了這麼一天那他離死也不遠了。
  
  另外一層含義是憑什麼明明有兩根蘿蔔兩朵花就非得可一個用,為什麼不能輪著用,難到自己這根是假的不成。
  
  認真聽著伏蘇的話嬴政認真思考,他是真的把這些話記在心裡。「我明白了,你說的對,以後不會這樣。」
  
  嬴政認錯的態度令伏蘇受寵若驚,自己反倒是先茫然了。「咳咳……你是真的明白了?」
  
  「嗯,明白了,是我想得不周全。」伸手在伏蘇的頭上摸了摸,就像很久以前那樣。「下去吧,飯菜要涼了。」
  
  嬴政只會吃不會做飯,伏蘇倒是會做只是他懶得很,所以還和往常一樣每天都有鐘點工過來把飯菜做好。鑑於嬴政的舌頭比較特殊,所以這個由家政公司找得的鐘點工其手藝堪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那叫一個沒話說。
  
  每天的四菜一湯天天變著花樣來,絕對的營養平衡。如果有特別想吃或喜歡吃的飯菜只要提前說一聲他就會在晚飯時做好擺在桌上等你品嚐。
  
  當嬴政與伏蘇從樓上下來時飯菜已經擺在桌上,做飯的鐘點工已經消失不見。二人盛了飯坐在桌邊吃起來,中途還喝了點小酒,氣氛十分融洽,好似根本沒有擦發生過。
  
  晚上伏蘇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裡出來就瞧嬴政正在上網不知在弄什麼便也沒在意,只是在心中嘀咕這人是不是真的明白,不會是敷衍自己吧?
  
  晚上睡覺嬴政難得什麼都沒做,只是親了親抱了抱,接著就摟在一起睡覺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正當伏蘇慶幸他爹果真是明白了、清楚了開心得不得了時,伏蘇再次意識到他高估了嬴政也高估了自己。
  
  那天晚上睡覺前嬴政從床頭櫃裡拿出一管藥膏遞給正在拍枕頭準備睡覺的某人。「給你,記得早晚各一次。」
  
  「這是什麼?」伏蘇瞧了有瞧手中比唇膏要大一些的東西疑惑問道。
  
  「藥膏,上面說這東西只要塗抹一個月就可以讓上藥的地方變得紅潤光澤。」靠在床頭嬴政拿起昨晚沒看完的書讀了起來。
  
  「涂哪?」
  
  放下書嬴政斜了伏蘇一眼,沒好氣道:「你說涂哪?你不是說你的小花就要枯萎敗落了嗎,所以這才讓你給它滋潤滋潤,記得早晚各一次連續使用一個月。」嬴政覺得兒子小花的嬌豔盛開對自己來說並不是損失,這一個月全當為後期的『性』福投資了。
  
  嬴政的話氣得伏蘇發抖,但伏蘇更氣自己的天真。捏緊手裡的藥膏伏蘇抬腿就是一記極狠的飛踹,愣是把沒有防備的嬴政從床上踹了下去。「你自己滋潤去!」把手裡的藥膏捏癟狠狠砸在嬴政的身上,鑽進被窩蒙頭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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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藥膏的事情兩人從重逢的甜蜜期變成了互瞧不爽的冷戰期,飯菜才分著吃,睡覺時床中間還隔著一個枕頭。
  
  放假在家的伏蘇利用休息的這段時間很是認真的做了一番自己為何會被人壓著翻不了身的總結,最後他發現終其原因主要有兩點,一個是氣勢的差距,一個是身型上差距。
  
  首先說氣勢,伏蘇覺得這個是天生的,一時半會自己還練不出來這在床上說一不二的誰做主的能奈,所以暫時忽略。
  
  再則第二點身型,伏蘇認為自己明顯屬於排骨隊型,上下除了骨頭沒有幾兩肉,而他爹嬴政明顯是運動員型,以力量而言在床上動手吃虧的只會是自己。至於小說裡那種『弱攻強受』只是一種美好的幻想極不切實際,除非他爹腦殘或蘿蔔殘廢不然這種戲碼絕不會在他家上演。
  
  氣勢一時半會練不出來,因此伏蘇打定主意從體型上入手。好歹他二人在身高上可是持平的,拳腳功夫也不相上下,所以現在自己缺得就是一身肌肉一身塊。當天下午伏蘇開著公司給他配備的『嘀嘀』殺向本市最好的健身館,大出血辦了張一個季度的會員卡,挑了個最好的教練當天就開了自己的強身健體之路。
  
  穿著運動褲衩和黑色運動背心在跑步機上慢跑熱身的伏蘇『貪婪』的望著眼前教練身上那一塊塊健美的肉塊。「教練我想成你這個樣子需要多久?」伏蘇恨不得明天自己變成施瓦辛格大叔,到時就算打不過他爹也能噁心的他沒了『性』致。
  
  「這……」肌肉男教練掃了掃伏蘇那全身沒有幾塊肉堪比大姑娘身材的腰板實在不好打消他的積極性,只得違心的說道:「這個……因為你太瘦了,說以……」怕把人打擊得不在這裡做運動於是健身教練說得很含蓄。「我覺得你應該吃胖一些然後再運動,這樣肥肉就會變成肌肉,」
  
  低頭看眼自己摟在外面的鎖骨伏蘇是覺得自己娘們兒了些,哪有大老爺們弄個骨感美的。抬頭望著運動大廳裡的掛著的巨型海報,上面人的身材那真叫一個沒話說。
  
  不像健美運動員那麼誇張,可該緊的地方沒有一塊是松的,簡直完美的不得了。「那我要成他那樣呢?」伏蘇指著國際巨星宋冉的巨型海報問道。
  
  畫上的宋冉一身汗水,脖子上掛著拳擊手套,手上纏著已經閃開的繃帶,一身晶瑩的汗水使得他看起來是那麼的魅力無限,簡直帥呆了。
  
  教練看眼掛著的海報,這次以專業的眼光思量了一下伏蘇說道:「一個半月,只要你按我說得做我保準一個半月後你絕對會擁有宋冉那樣的身材。不過前提是你得增胖點。」
  
  「好,不就胖起來,沒問題!」伏蘇決定一運動完就去快餐店吃高熱量的垃圾食品,然後晚上回家使勁吃肉,他就不信自己增不起來。
  
  望著宋冉為健身房做代言的海報伏蘇在跑步機上玩命的跑了起來,最後因運動過量而雙腿發瓢頭髮暈眼發暈險些栽倒,幸好有人及時拉了他一把。
  
  「小心!」一雙手突然出現扶住伏蘇。
  
  「謝……謝……」穩住身子伏蘇正打算道謝時卻因看見攙扶自己的人而呆傻住。眨眨眼睛伏蘇不敢置信的看著扶著自己的人,「宋……宋冉……」
  
  媽啊!站在他身邊的是誰?天啊,地啊,子啊,那兩人居然是……居然是……商承俊和康寧……
  
  沒見過啥大人物的伏蘇簡直享福的想死掉,激動道:「請……請……問能不能簽名?」
  
  宋冉見已經站在跑步機上商承俊和康寧都點頭,於是也笑著點點頭。
  
  「那……那能合影嗎?」
  
  「可以,不過你有相機嗎。」站在伏蘇右手邊跑步機上的康寧開口問道。
  
  伏蘇發現康寧比在電視和廣告牌子上時的模樣更帥,別是他那雙深邃的藍眼睛,簡直吸引人死了。「有,我有,請你們等我一下!」此刻伏蘇哪裡敢多想,同時碰到三個國際巨星還願意與他合影,這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於是『咻』的一下就消失不見。
  
  「哇哦!他跑得真快,哪像剛剛腿軟要跌倒的模樣。」商承俊舉著香蕉味棒棒糖指著出口那唿扇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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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有三大巨星簽名的襯衫,脖子上掛著自己與三大巨星非別合影和一起合影的相機,夾著有宋冉親筆簽名的健身海報伏蘇幸福的坐在快餐店裡吃東西。
  
  因為心情太過愉悅,這一頓他吃了兩個大漢堡,兩對雞翅,兩杯可樂,一個冰激凌。
  
  想到宋冉對自己說了謝謝,康寧喝了自己買得水,商承俊送了跟棒棒糖給自己當做答謝自己請他們喝飲料,伏蘇這叫一個幸福。
  
  嬴政?滾一邊去吧。
  
  吃飽喝足後伏蘇找了一家沖洗店,把今天拍得照分別沖成四張7吋大的照片,然後又買了四小一大五個相框,回到家後連同海報和身上的衣服把它們一同掛在家中健身室的牆上,直對跑步機。
  
  因此嬴政一回家就看見伏蘇正對著牆上突然多出來的男人傻笑,馬上生氣的質問道:「他是誰!」
  
  要你管!白了嬴政一眼伏蘇沒搭理他。
  
  自己何時這樣被人藐視過,嬴政氣得上前就要撕下那光 著身子男人的照片。
  
  看穿嬴政的打算伏蘇撲身上前護住海報大吼道:「你要敢動它我就跟你拼了,這是我偶像送給我的!」
  
  兩世下來自己竟還不如一張海報嬴政氣得想把伏蘇的脖子扭斷,因而兩人誰也不讓步的瞪起來,而這時伏蘇褲兜裡手機響了起來。
  
  「你等著,我先接電話!」怕嬴政趁自己接電話時有所行動,因而伏蘇小心戒備的接通電話。「誰?媽?回家?相親!」
  
  最後一句『相親』令伏蘇的語氣由疑問變成驚呼,拿著手機發傻的望向對面同樣發傻的嬴政。
  
  此時宋冉的海報對二人來說已經無足輕重,『相親』才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危機。
  
番外六、回家

  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令嬴政與伏蘇結束了他們因用誰小花而引發的冷戰,也結束了因宋冉的海報而引發的激戰,吃完飯洗完澡,兩人靠在床頭一人一根煙抽起來,抽得滿屋子烏煙瘴氣。
  
  上一世嬴政因為弄虛作假而斷了伏蘇找女人的念想,由此這一世再來時他便忘了女人這碼子事情,忘記眼前這個時代不再是他說得算的大秦帝國,因此自從知道伏蘇要回去相親他就一直糾結於這個嚴重的問題當中。
  
  原來還在慶幸這一世他們沒有血緣的界限,可以無所顧忌的那啥那啥,不想居然出了這事,現在無論是從血緣上還是法律上自己好像都為此做不了主。即使是公司老闆也不能阻止手下員工去相親,更何況嚴格來說他如今只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越想越鬱悶,捻滅手裡的煙頭嬴政又叼起一根抽了起來。
  
  那邊嬴政抑鬱,這邊的伏蘇也沒找到東南西北。
  
  自從與青梅竹馬的女友分手後伏蘇就再沒想過找女朋友,一是他想趁年輕再在事業上拚一拚,二是他覺得剛結束一段戀情自己需要時間整理一下。不想這一整理就陰錯陽差的去了秦國,勾搭上了秦始皇過了一輩子,然後再一睜眼竟發現自己又奇妙回來了,還不是一個人。
  
  雖然有衝突,有矛盾,可伏蘇是真的很想和他的嬴政爹好好再過一輩子,從沒也沒精力去想女人,更不要說是相親。
  
  盤腿靠在床頭,大力猛吸了幾口把一根煙瞬間抽完,滅掉煙頭伏蘇掰開自己兩條因盤起來而壓麻的腿腳,掀開被子翻身就睡。
  
  「你幹嗎,打算回去相親找個女人結婚?」見伏蘇還有心睡覺嬴政氣得踹了一腳過去。
  
  翻騰轉身,揉著自己剛剛被踢到的屁股伏蘇瞪著炮眼仰頭道:「我現在還能結婚嗎,那不是害了人家女人。怎麼辦,抽煙能抽出來?明天回家說清楚。」反正總要回家去瞧瞧自己這事和他爸有沒有關係,剛好一塊解決。
  
  伏蘇的話令嬴政很是放心,於是湊上前問道:「你真打算以後都不找女人了?」
  
  橫了嬴政一眼,伏蘇覺得此人就是只給個桿子就爬的猴子,爬到頂後還很無恥的回過頭問「我能爬嗎?」特別欠揍。
  
  「我可以明天就回去相親。」伏蘇嚴肅說。
  
  「不許!」嬴政霸道的摟著伏蘇的腦袋啃了又啃,心里美滋滋跟吃了蜜糖似的。
  
  連咬帶撓再加踹伏蘇終於保下自己的一顆腦袋,要不然他明天都不好意思出門。把嬴政的頭推到一邊抬起兩條腿阻擋在兩人中間,確定嬴政不會靠近後伏蘇說道:「你呢,你打不打算找女人?」
  
  嬴政盯著對面人的瞧了有瞧,最後挑起眉飽含譏諷的瞥了嘴,那神情就是在諷刺伏蘇的無知。表明自己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女人都是一堆一堆往上靠,自己更本不需要相親,再說要找早找了。
  
  把兩條腿丟到一邊,嬴政笑呵呵的摟著伏蘇又啃了兩口,而伏蘇再次奮勇抵抗。最後當鬧得筋疲力盡,衣衫不整的兩人準備睡覺時卻在床上找不到被子,因為不知何時那東西已經被他二人踹到地上。
  
  彎腰從地上掏起被子蓋好嬴政枕在枕頭上搓揉著伏蘇的臉蛋:「什麼時候回家?」
  
  「明天。
  
  「我陪你。」
  
  嬴政平淡的語氣令伏蘇驚訝的抬起頭,轉而困惑道:「你……去幹嗎?」
  
  「這是咱兩、的事情,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家人,我跟你去。」
  
  「……」張張嘴巴伏蘇很長時間沒說出來話來,心裡有點甜還有點酸,總之伏蘇自己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反正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覺得自己挺幸福。「行,明早咱先去超市買些他們愛吃的東西帶過去,如果動起手來說不定那個看在吃的份上說不定還能輕些。」
  
  「行。」嬴政曾經查過伏蘇家的住址,他記得大概需要兩個小時車程。「你說買什麼過去好?保健品,還是食物?他們缺什麼?」
  
  枕在嬴政結實而有力的手臂上伏蘇覺得他爸媽什麼都不缺,不過他家到真是少了點東西。「嗯……我家至今還沒有空調,冰箱也用許多年了,電視還兩年前剛換暫時還不用,要不明天順道幫他們先續兩年寬帶費?」
  
  嬴政兩世都沒有登門去見丈母娘的經驗,更別說還是那種沒點頭的預備役丈母娘。反正他不知道該怎麼送禮,也就沒覺得伏蘇說得東西不三不四。
  
  兩人躺在床上膩膩歪歪了會兒,睡前伏蘇上了趟廁所,回來這才發現臥室裡面不但空氣不流通還煙霧繚繞,忙拉開窗戶換空氣。
  
  大半夜開窗戶,小冷風嗖嗖的刮進屋裡,狠狠地把室內溫度降低了一把。凍得坐在直對窗戶的床鋪上的兩人裹著被子噴嚏連連,在寒風中強忍睡意等著屋中無味關窗戶。
  
  擦擦隨著噴嚏而流出的鼻涕,裹著被子只露一顆頭在外的伏蘇對身邊準備第一時間去關窗戶的嬴政說道:「我給你講過故事,這故事我是聽一回哭一回,那真叫感人肺腑觸動心靈並且具有極大的教育意義。」
  
  被突然吹進來的一陣冷風凍得打了個激靈,嬴政咬著牙躥下床,不畏嚴寒飛快的關好窗戶後又折路關燈,最後躥回床上鑽進被窩裡,那動作流暢的好似演練過許多遍般。「說吧,什麼故事這麼感人。」嬴政敷衍道。
  
  見身邊人態度很是不嚴肅,伏蘇在黑暗中摸索到嬴政的頭逼使他面朝自己。「這個故事叫做賣火柴的小女……哎呦……」翻著白眼吐著舌頭歪著嘴,把手電筒放在下巴處點亮的伏蘇本是想嚇嚇嬴政,哪像卻先挨了一拳頭正中眼眶,倒在床上哀嚎。
  
  看著自己快於大腦指令的拳頭,藉著沒有關掉的電筒光亮嬴政看著捂著眼睛抽氣的伏蘇,很無辜的說道:「我最討厭裝神弄鬼。」意思是你活該,誰讓你你撩閒來著。
  
  於是第二日,伏蘇只得頂著青眼眶買了自己的回門禮,當然也引來了無數回頭率,也算風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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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商場出來,在回娘家的路上伏蘇想了整整一路,想著究竟要怎樣開口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只是真當他把手裡的家電收據與寬帶續費收據交給他老媽,吞吞吐吐說出自己回來的意思和介紹完嬴政的身份後,伏媽的反應著實令伏蘇與嬴政哭笑不得。
  
  因為她對兒子找了個男人的事情震驚過後開口問的第一句就是兩人在床上的主動權問題。
  
  得知兒子是個小受伏媽立刻露出傷心卻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表情,接著就是不停的嘆氣再嘆氣,大說自己這兒子算是白養了,當初還不如養個姑娘。
  
  絮絮叨叨說了老半天見兒子不但不說向上,還沒羞恥心的坐在那裡等著客人給他削蘋果吃。於是伏媽不顧有人在場就把兒子扯進屋鎖上門,恨鐵不成鋼的對著那腦袋一頓戳,力道越來越大。
  
  伏蘇覺得自己很冤枉,當小受又不是自己自願的,而且他也為此努力過,可惜與事無補。可話說回來為何每個人都喜歡戳自己頭,他的頭礙著誰了。
  
  揉揉被戳紅的腦門伏蘇往一旁挪了挪,對自己的老娘說道:「我也不想當小受,可你瞧你兒子我這身板那裡是外面人的對手,瞧瞧,這就是我反抗未遂的下場。」伏蘇指著自己的青眼眶唉聲嘆氣。
  
  「呦,兒子你這眼睛是咋地了?被打的?」經伏蘇這麼一指伏媽才發現自家兒子的眼睛青了一塊,瞧著還挺滑稽。
  
  因此伏媽沒忍住噴笑了出來。
  
  「別笑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氣得直揪自己衣服伏蘇瞪著自己的老娘。「我進門這麼久你竟然沒瞧見我受傷!說,我是你在垃圾箱裡撿的,還是買大蔥時人家搭秤的!」蘇覺得自己是大風颳來的。
  
  「胡說!」伸手又是狠勁一戳,伏媽怒指道:「你明明是老娘親手在花盆裡種出來的。」
  
  我呸!白了一眼,伏蘇把頭扭到一邊。
  
  「兒子,我知道上一次失戀對你的打擊很大,覺得這個世界的女人都是愛慕虛榮。可這種想法是錯誤的,這世上畢竟還是有大把好女人,不會受金錢與物質誘惑的好女人,例如你媽我就是這種好人。」在做嘔吐狀的兒子頭上狠勁一戳,伏媽繼續道:「你不能因為一段戀情的失敗就對女人喪失信心,而找男人。媽不是反對你找男人,可問題是你不能因為這小小的感情挫折就……就……拿自己的的下半生開玩笑……會肛瘻的……」
  
  「媽!」原本還在感動於老媽對自己的關心,哪想說到後面這麼離譜,氣得伏蘇漲紅臉。「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沒仇視女人,也不懼怕的女人,我跟他的事不是你想得那樣。」
  
  「那是怎樣?」伏媽才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天生的同性戀,不然那隱藏在角落裡的一摞摞寫真書和光盤是哪裡來的。「難道你是那個電視裡演的雙性戀?」他兒子居然也會趕時髦了?伏媽頓時雙眼冒光。
  
  「這……唉……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我保證以下你將聽到的內容句句屬實,乃你愛子我的親身經歷,絕無虛假,如有雷同純屬……」
  
  「別廢話,快點說!」
  
  「唉,這一切要從幾個月前的那次出公差去西安看兵馬俑說起……」伏蘇陷入回憶,徐徐道來那時發生的一切。
  
  ……
  
  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久不見裡面人出來,沒有事幹的嬴政開始四處打量屋子。
  
  這是一間老式格局的屋子,開門進屋就是一個不太大的客廳,廚房連著陽台,附帶一個小飯廳,廁所雖然不大但浴缸淋浴俱全。臥室有三間,兩間朝陽一間朝陰,陽面的兩間屋子做了臥室,陰面那間做了書房。
  
  剛剛伏蘇與伏媽進得是主臥,所以剩下的那一間理所當然是伏蘇的臥室,因此嬴政迫不及待的開門進去想看看自己寶貝蘇兒的成長足跡。
  
  伏蘇的臥室和他這個人一樣非常簡單,一個與衣櫃相連的書架,上面擺放的書籍範圍之廣,從天文知識到財經報導再到小人書一應俱全。
  
  一張大書桌上除了電腦就是玩具模型,牆上的壁架擺滿他從小到大所獲得的獎狀和獎盃。
  
  拿起書桌上伏蘇穿著碩士服所照的照片看了看,嬴政好奇的站定在書架前,拿出裡面裝在盒子裡的精裝天文書,他從不知伏蘇喜歡看這些。
  
  打開盒子嬴政正想瞧瞧裡面的書,哪想卻被裡面的東西氣黑了臉。
  
  本該在盒子裡面的天文書不見蹤影,相反佔其位置的是一本本地域齊全的寫真書與光盤,不用翻不用放,只需看眼封面就知道里面的內容是什麼。「這該死的傢伙!」嬴政看著盒子裡的東西惡狠狠道。
  
  「媽……媽……你沒事吧?」講完故事伏蘇捅捅身邊的老娘,怕她嚇個好歹或以為自己是神經病。
  
  過了許久,伏媽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的問:「你說……你當了把皇子,還是那個你引以為恥的『扶蘇』?而外面的那個是秦始皇?可秦始皇不是大鬍子嗎,怎麼這麼帥!」
  
  「這不是這個年代不流行大鬍子了嗎。」
  
  「那他現在是干嘛的,不會沒工作吧。」
  
  「他?哼,住洋房開跑車,還是我們公司的大老闆,那叫一個有錢。」某人酸溜溜道。
  
  伏媽最擔心的不是兒子找了個男人,而是這個男人會不會傷害自己的兒子,如今這麼一聽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信,但也放了心。生死相隨這是多麼令人的感動的事情,無比激動的伏媽覺得她這兒子是中了大獎,這女婿帶出門比帶個兒媳婦出門要自豪的多。
  
  「你說你買那些空調冰箱有什麼用,又不能吃,回去時別忘把電費先給我交了。」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外套穿上,伏媽準備出門。
  
  「媽你幹什麼去?」伏蘇問道。
  
  「廢話,當然去市場買菜做飯。」偷偷往客廳望了眼見沒人,於是小聲對伏蘇說道:「媽給你補補,省得你沒力氣,男人就要有力氣!」
  
  想到有一天全身肌肉的自己終於把嬴政爹搞定在床上伏蘇就熱血沸騰。「媽買個小王八給我補一補。」
  
  「行!」
  
  「買只小雞燉蘑菇!」
  
  「行!」
  
  「聽說鯰魚大補。」
  
  「兒子……」
  
  「什麼?」
  
  「你又不下奶。」
  
  ……
  
  坐在飯桌旁嬴政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不知如何開口讓這女人不要再給自己夾菜,她已經裝滿兩個空碗。「夠了……夠了……」
  
  「吃,多吃點,我家小蘇的手藝絕對是一級般,你找了他那是有口福了。」伏媽得意道。「還有,我家小蘇洗得衣服比洗衣機還乾淨。「
  
  「是嗎,我從沒見他下過廚和洗衣服。」自這輩子重逢嬴政還沒見過伏蘇下廚,就是方便麵也是用熱水沖。
  
  說什麼等待方便麵熟了的三分鐘就好似老農等待麥子成熟的心情一樣。
  
  「他是懶,你餓他兩天,不干活不給飯他絕對勤勞,聽我的沒錯。」
  
  「知道了。」
  
  「回去讓他多干活,別養肥膘。」
  
  「好。」
  
  「從小我就教育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此刻嬴政覺得伏蘇真是很可憐,以前自己連水都不捨得他碰,現在……唉……
  
  把最後一盤菜放到桌子上伏蘇問道:「我爸呢?怎麼還沒回來?」
  
  「他?去香港主持風水面相研討會,怎麼也得一個月。」伏媽邊吃邊說。「你要是需要啥自己去書房去找,吃飯吃飯!」夾了雞腿房東嬴政的碗裡。
  
  伏蘇與嬴政對看了一眼,也吃起飯來。
 
  待嬴政、伏蘇和伏媽剛剛吃完飯,商店的送貨員就把伏蘇白天在商場選購的大型家電送上門來。

  於是三人分工協作,伏媽指揮送貨員把家電搬到相應的位置,伏蘇收拾碗筷在廚房刷碗,而嬴政負責站在一旁監督伏蘇幹活並檢查碗筷是否清洗乾淨,最後指揮此人把洗好的碗筷放好。

  甩甩手上的水,伏蘇把手在身上的圍裙上蹭了蹭說道:「早知道再買一個消毒的碗櫃好了。」

  「下回再買也一樣。」嬴政爹隨手關上廚房門,眼神深邃的望著正套著圍裙,撅著包裹在修型牛仔褲裡顯得圓翹的屁股,認真擦著爐台的傢伙,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一把把人抱住。「我真想看你只套著圍裙的樣子。」說完伸出舌頭在懷中人的耳朵上舔了一口。

  我操,大白天就發情!

  被弄得打了一個激靈的伏蘇順勢拿著手裡的鋼絲球就在攬在自己腰部的狼爪上狠勁一搓。「不干活就一邊去,別影響老子,竟添亂。」踩在自己的地盤上伏蘇說出的話可謂是擲地有聲,氣場十足。

  「啊……」看著自己被搓破皮的手背嬴政磨牙切齒,恨不得把面前的傢伙就地正法。

  「快走快走,別在這兒礙事。」嫌棄的對嬴政擺擺手讓他趕緊離開,帶著紅色膠皮手套的伏蘇一邊認真刻苦的勞動一邊指揮:「有時間發情還不不如去找線索,書房現在沒人你快去。」

  「不去。」某人很不悅的冷哼。靠在門邊甩甩自己火辣辣的手嬴政用彷彿有殺父之仇的眼神緊盯著伏蘇不放。

  自認自己還沒到能管嬴政的地步伏蘇便沒再趕人,只要這人不『搗亂』那盯著自己屁股的視線他可以勉強先忽視掉。

  收拾好爐台,掛好圍裙和手套伏蘇對著水池上方的鏡子弄了弄髮型,打開廚房門就聽見自己的老媽正對裝空調的工人噓寒問暖,便自行帶著嬴政打開書房門走了進去。「很像是吧,如果把頭髮拉長再留一綽小鬍子那就更像了。」指著書房牆上的三口全家福伏蘇笑道。

  把礙事擋路的傢伙推到一邊涼快,繞過書桌走到牆邊嬴政雙手插在口兜裡看著牆上的照片。

  兩男一女,女的很明顯在外面,小的在自己身邊,至於老的嘛……是有七八分像徐福,不過嬴政覺得這也太巧了些。「這些年……他就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站在書架前左翻右翻伏蘇沒抱太大希望能翻出裡什麼線索。再怎麼說這書房他也進進出出十多年,啥秘密也早就翻出來了。「或許還真就是巧合……」雖然這巧合悶大了些。

  書房不大,屋中只有兩個大書架和一張書桌和一張沙發,牆上掛著自打伏蘇有記憶起就掛在那的字畫,這麼多年這裡還真沒換過什麼東西。

  「你再仔細想想,他有沒有說過什麼。」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嬴政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身前的桌子,他心裡有一種一定能在這裡找到些什麼的感覺。「以前沒有,那最近呢?「

  關上書櫃的玻璃門,蹲在地上拉開書架下方的大抽屜伏蘇蹲在地上繼續翻找。聽見嬴政的問話他回想了一下,撓頭道:「出差去西安前他打電話來讓我小心點,以前我出差他可從裡沒打電話說過這些,這算不算反常?」伏蘇側過身子看向嬴政。

  「你說呢?」

  「因該……不算吧。」

  兩人互瞧了對方一眼都沒說話,然後一個坐在桌後不語,一個繼續翻東西。

  掃過書桌上的擺設嬴政突然發現在桌角左上方一摞書下面壓著一本與其它書相比明顯格格不入的書籍。泛黃的紙張,缺角的書頁,他就沒見過這麼破舊的書,比被他家伏蘇幾經折磨最後用來吐果核的超市宣傳冊還要破舊。

  伸手拿開壓在上面幾本書,嬴政小心拿過那瞧著就好似會掉下書頁閃開的書輕翻起來。一頁一頁細讀,他發現這本書記錄的是一些奇怪的五行之說,上面有些墨跡已經淡化,而且絕對不是現代的印刷。

  翻看著書頁的嬴政突然手一停,雙眼緊盯在書上。「還記得皇陵裡石棺旁的擺設嗎?」嬴政問道。

  「記得,怎麼了。」除了秦王宮皇陵是伏蘇住得最久的地方,雖然那時他們也大江南北的去遊玩,但每年還是要回皇陵去住上一段時日。特別是最後的那五年,他們可以說是很少走出皇陵。「有水,有花,咱們後來還養了魚。不過至今我也沒弄明白皇陵裡照不進陽光那花是怎麼開。」關上抽屜伏蘇走到嬴政身邊,見他盯著一本破書瞧便也探過頭去。「這是什麼。」

  「我記得石棺周圍有五個大油缸,裡面裝得是燈油。」嬴政看著伏蘇。

  「是,那是長明燈,我記得魯花說過那一盞燈可以點上幾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伏蘇還是不明白他的嬴政爹問這做什麼,不過他們當初到是點了一個,還真就十多年沒滅過。「我記得不只石棺周圍有,每隔幾個墓室就有一個。」

  「有沒有數過一共有多少盞這樣的長明燈?」

  伏蘇沉默了一下,緊接著很肯定的回答:「裡裡外外一共四十九盞。」

  「你肯定?」

  「我肯定,除那第一盞點著玩,剩下的四十八盞燈最後都是我點起來,誰叫那時就剩我一個活人了……」

  雖然最後眼睛一閉一睜自己不但回來還立刻就找到該找到的人,在心裡的時間上沒有多久,可想起當時皇陵裡只剩下他一人伏蘇還是覺得很難受鼻子發酸。

  握住伏蘇的手嬴政用力捏了捏,他心中也嫩不好受,兩人默契的沒有再繼續這影響心情的話題。

  翻出一張紙嬴政讓伏蘇憑藉記憶畫出那四十九盞燈的大概位置,然後用線把它們相連起來。最後只見紙上呈現出一顆被圓環套在裡面的五芒星,而他們最後長眠的石棺正是五芒星的中心。

  「這……這……」吃驚的指著紙上的圖案伏蘇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咋舌道:「這不是星史郎大叔畫在皇昴流小弟弟手背上的東西嗎。」

  「誰?星史郎?」嬴政斜了伏蘇一眼。

  一聽嬴政爹問自己誰是星史郎伏蘇馬上來了精神。「我可跟你說他倆可不是一般人,當年他倆愛情悲歌不知哭壞了多少純潔小女生,我女朋友當時……沒事……這五芒星有什麼古怪?」被嬴政瞪得打怵,伏蘇馬上閉嘴回歸正題。

  據嬴政找到的那本書上記載,這由長明燈組成的五芒星陣只有一個作用,招魂。至於這魂將被招到哪裡書上沒有詳細記載,最後到時有句挺不負責任的話——『一切皆有天意』。

  所以嬴政由此斷定他和伏蘇還是挺有緣的,起碼沒弄得個相差千年,也陰錯陽差的再次找到彼此。

  研究著紙上連出的星陣,伏蘇又添添畫畫了一番,「那個……」扯扯嬴政的衣袖伏蘇有些話不知該怎麼問出口。

  「又事?」

  「書上有沒有說……是不是只要在五芒星陣裡的人都會和我們……一樣……」

  一把搶過伏蘇手裡的草圖嬴政的手抖了起來,因為按當時皇陵的擺設五芒星的五個角各放著一具石棺。
  ————^_^————^_^————
  因為當事人不在本地,電話不通歸期不定,因而在住了兩天之後嬴政與伏蘇收拾東西歸家。

  這次回娘家之行二人也不是全無收穫,再怎樣嬴政總算是得到了丈母娘的認同,也得到他曾經的兄弟們有很大可能與自己一樣和他們的愛人同時轉生的消息。

  雖然不知他們與自己是不是同處一個時空在同一個地方,可即便是這樣嬴政還是覺得非常開心。

  然而相比嬴政無比開懷的好心情,他身邊的伏蘇倒是極其的鬱悶,因為他今早出門時收到了極其惡劣的禮物。

  為丈母娘存了一千多塊的電費嬴政樂呵的回到車裡就見伏蘇摟著懷裡拆封的東西臭著一張臉。「怎麼了,出門時你不是挺開心的嗎?」

  「如果你滿心雀躍收到的禮物竟是這中東西,你開心個給我瞧瞧。要是開心的出來,我下輩子還給你當兒子。」把手裡的東西摔給嬴政,伏蘇鬱悶的直用頭去撞車窗玻璃。「造孽啊,造孽啊,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攤上一個這樣的媽……」

  「別這樣。」拉住不停撞頭的伏蘇,嬴政語氣認真的說道:「一塊進口的車玻璃很貴的,你可賠不起。」

  「啊!」尖叫大吼,伏蘇改用手去扯保險帶。

  打開紙包拿出裡面的東西,看著手裡的東西嬴政突然覺得自己這丈母娘不是個普通女人。「主營項目男性前列 腺超聲波、尿道照 影檢查、睾 丸……肛瘻肛裂修復……無痛去痔瘡……」看完手裡的男科醫院宣傳冊嬴政忍了半天終是摟著方向盤悶笑起來。

  「不許笑,不許笑!」見嬴政笑得開懷伏蘇氣憤的大吼起來。

  「不笑……我不笑……其實你媽是為了你好……她這也是好心你說不是……哈哈哈……」又是一個忍不住嬴政再次笑趴下。

  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呀著嘴唇伏蘇此刻連死的心都有了。「笑死你得了!」盯著嬴政顫抖的身軀伏蘇詛咒道。

  因為伏媽的好心伏蘇再次與嬴政展開了一場冷戰,伏蘇認為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人格打擊,而這一切都是因嬴政而起。因為他,自己無比純潔與純真的心靈有了難以磨滅的傷痕。因此伏蘇決定從即日起再不搭理嬴政,也不再在床中央擺放枕頭,而是摟著他的被子搬到樓下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呼呼。

  他倒是很想有骨氣的拉著箱子瀟灑離去,只可惜他原來房子出租在外,如今他無處可去。

  嬴政覺得自己很冤枉,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那書又不是自己送的。嬴政覺得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是無妄之災,很是不忿別人的過錯要自己來承擔。

  不過此刻他可不敢對伏蘇上演強硬手段,據他這些年對此人的瞭解與分析,這人生氣一般不會超過七天,最多的時候也就半個月。

  只要這段期間順著他,配合他,時間一到自會無事。但這段時間要是與他硬碰硬手段強硬逼使他,那這平時沒啥大脾氣的傢伙絕對倔起來,寧折不彎。

  嬴政客廳裡的真皮沙發很大很長,一個成年男子躺在上面絕對不會有不舒適感,相反它許多床更要有感覺,反正伏蘇是喜歡在這上面絮窩。

  好在嬴政從不往家裡領人,不然誰一進來看見沙發上有裝衣箱,有枕頭,有被子,有褥子,還有……一個長得像奶瓶子的水瓶子……

  由此可證,雖然兩人分居但伏蘇的小日子還是過得很不錯。

……
兩人的第二次冷戰完結於伏蘇假期結束開始上班的第一天早上,如不是嬴政把他從美夢裡叫醒,那他毫無疑問要因遲到而被扣獎金。

開著自己的小『嘀嘀』跟在嬴政的車後駛進公司的停車場,停好車鎖上車門不顧要張口說話的嬴政,伏蘇撒腿跑進電梯把門關上。

他不想和嬴政一同上樓又不想因在他後面上樓而遲到,伏蘇覺得他一老闆遲到沒關係,而自己一小打工的工資可是生命。

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伏蘇對一門之隔臉如茅坑石頭的嬴政揮揮手,哼著小曲上班去了。

伏蘇上班當日他的辦公室也於前一天裝修完畢,在與辦公室眾人親切友好的握手、交談後,在眾兄弟姐妹的目送下伏蘇走進只屬於他一人的辦公場所。

明亮的辦公室,透亮到連一個手印都沒有的玻璃辦公桌,伏蘇突然很想哭,熬了這麼久他終於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了。

靠,早知這樣他當初就該早些努力,伏蘇有些後悔自己浪費青春浪費生命。

擁有獨力辦公室最大的好處就是干什麼事情都沒人知道,例如再上班時間看些不該看的東西。

竊笑的伏蘇打開電腦在上班時間上起網來,雖然只是瀏覽網頁可伏蘇還是難以壓制不心中的雀躍與激動。

誰叫他就是這麼容易滿足的小男人。

看完業界的信息報導瞭解最新形勢後,翻看著時事新聞的伏蘇誤點入一山體滑坡的新文報導中。新聞裡介紹了山體滑坡的地點和時間,據說是連日暴雨造成,當地救援系統與駐軍官兵正在連夜搶救被埋在下方的居民。

「這到底是怎麼了……」看眼新聞的報導日期正是昨天晚上六點左右,「人這一輩子平平安安比什麼……」往下拉網頁,新聞下方配有是記者第一時間拍下的搶險照片,看著上面頂著大雨忙碌的身影伏蘇對祖國的當兵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哪裡有危險他們都是衝在最前面的人。

一頁一頁往下看伏蘇的手猛然停住,把頭湊到顯示器前直直盯了一分鐘之久。接著他慌忙保存並把圖片打印出來,然後拿著照片就衝出自己的辦公室去找嬴政。

來不及等電梯,伏蘇直接爬樓梯衝進嬴政的辦公室,把門口的秘書小姐嚇得不輕。

拿著東西正要出去的嬴政見伏蘇突然衝進來,眼中閃過疑惑後便然秘書出去。

「我找到……」

「我正要去找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發現對方手裡都拿著一頁紙。

「你……」

「你……」

看出對方都想讓自己看他手裡的東西,因此二人不再廢話直接交換。而嬴政遞給伏蘇的是一份履歷表,應徵的職務是策劃總監。

看完手裡的東西兩人都抬起頭看著對方,有些暈,有些懵,因為一切來得太突然。

「這是真的嗎?」伏蘇看著嬴政。

看眼伏蘇,嬴政把手裡的紙放到桌上,「比珍珠還真。」垂放在兩側的手有些發抖。

被嬴政放在桌上的紙是伏蘇剛剛在網上打印下來的照片,上面是一個正在現場指揮官兵搶險的指揮官,雖然只是45度角,但二人可以很清楚的認出這人絕對是蒙恬莫屬。而伏蘇手中履歷上貼著的照片的人更好確認,那人不是尉繚又能是誰。

嬴政與伏蘇都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在哪?是不是也在他們的身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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