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第二卷) by 蹲在牆角(穿越,父子年上,攻寵受)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秦歌(第一卷) by 蹲在牆角(穿越,父子年上,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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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秦歌(第三卷) by 蹲在牆角(穿越,父子年上,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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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糾結的扶蘇

  端著熬好的湯藥穿過迴廊瑤娘一路上看見不少犯了小錯的宮娥被從寢宮裡拖出杖斃,她心裡清楚大王子一日不醒那麼大王心中的怒火就不會消,為此喪命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大王子出事第一個要受懲罰的本該自己和翰繁,而他們二人如今還能安然無事完全是因為大王看在王后和大王子的份上菜沒有追究他們的失職之責。
  
  往日裡充滿歡笑聲的寢宮如今烏云籠罩,除了哭聲就是哀求聲。宮裡無一人敢靠近寢宮,更不敢與寢宮裡的人接觸,唯恐受到牽連。
  
  輕輕推開寢殿的房門瑤娘端著藥往床榻處走去。「大王子該喝藥了。」先把藥碗放在寢室裡間的桌案上,瑤娘上前支起窗戶讓新鮮的空氣流進寢殿,然後才回到床榻邊收起垂放下的紗簾。「剛剛奴來時遇到了玉娘娘,她讓奴提醒您別忘了去她那把上回沒講完的故事講完。還有大公主,這幾日她天天過來……過來……」
  
  「瑤……瑤……娘……水……給我……」
  
  正在捲簾子的瑤娘沒想到自己一轉身竟然就看見床上昏睡多日的人不但睜開眼睛還和自己說話。「大……大王……大王子醒了……」扔下手裡沒系完的帶子,忘記放在一旁的湯藥,瑤娘激動的衝出寢宮往議政殿跑去,完全沒有注意床上人說了什麼、。
  
  給……給……先給我一口水喝再走啊……扶蘇無奈翻起白眼,要知道自己講出這幾句話有多難。
  
  昏昏沉沉數日扶蘇才轉醒過來,睜開眼睛後視線內搖晃不止的事物讓他一陣陣暈眩,因而只好又閉上眼睛。
  
  頭暈腦脹,四肢無力,嗓子乾渴,一絲力氣也沒有的扶蘇想要開口叫人卻接連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身體異常的狀況令他十分疑惑和熟悉,這感覺與他上大學二年級時在運動會上暈倒被送去就醫醒來後的情況十分相像。
  
  那一年運動會上扶蘇前腳從籃球賽場上下來後腳就被人拉上足球場,下了足球場還沒喘口氣又被拉去救場八百米的接力。當時他一跨過終點線就歇菜躺在地上被緊急送醫,為此他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一週,全身肌肉痠痛。
  
  但現在他真的不記得自己最近什麼時候做過這激烈的運動,以致弄成現今這副狼狽模樣。他僅有的印象是自己睡了一半便感到全身發熱,於是一盆盆的洗臉,然後……暈菜了?後面完全沒有印象那應該是暈菜了,可他為什麼會暈菜呢?
  
  反正也沒力氣動,於是扶蘇思考起這個應該算是重要的問題。可想著想著他就覺得口渴,奈何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因而只得可憐的挺著。
  
  待他終於苦盡甘來等到人並咬牙用盡全身力氣,不畏嗓子的刺痛感擠出這幾個字想要要討口水喝,哪知換來的下場竟是被人拋在一旁置之不理,歹命啊……
  
  ……
  
  這次嬴政大怒倒霉的不僅僅是寢宮裡的奴才,還有朝堂上的大小官員,短短幾天就有不少人被杖責或降職。現在每個人上朝時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自己成為君王出氣的東西。
  
  退朝後嬴政依舊按照慣例去議政殿議事,自登基以來他每天都要批閱六百斤的奏簡,從不間斷。可這幾日他卻一點看奏簡的心情都沒有,因而連續多天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給苦命且全能的李斯,自己一個人坐在上座鎖眉深思。
  
  「大王……大王……」殿外傳來的呼喊聲打破了議政殿的寧靜,也打斷了屋中人各自的事情。
  
  放下筆李斯偷偷看向上座,見嬴政無動於衷便把視線投向一旁的趙高。
  
  眼瞧嬴政漸露不悅,趙高連忙走到屋外關嚴殿門壓低聲音對把守在外的侍衛怒斥道:「你們都是干什麼的,怎麼讓人在這裡大聲喧嘩!還不快把人拖下去,一會兒惹了大王不高興咱們都的死。」
  
  正當趙高帶人要出院子就見一個侍衛從殿外急匆匆走進院門,朝他一拜說道:「回大總管的話,殿外的女子是在寢宮當值的女官瑤娘,她說有急事要見大王。」
  
  「她有說什麼事嗎?」
  
  「她說大王子醒了。」
  
  「醒了……終於……醒了……」用力甩了自己一個耳光確定不是做夢趙高轉身衝進正殿,直撲在地。「大王……大王……」手腳並用爬上前磕頭道:「大王……大王……」
  
  「何事?」心情不佳的嬴政不悅的看著下面又哭又笑的趙高。
  
  「大王子……醒了……」話音剛落趙高就見一個人影從自己眼前閃過消失不見。
  
  茫然望向一旁不知何時站起身的李斯,趙高顫著手指向已經空無一人的上座。
  
  你剛剛看見了嗎……
  
  看見了……
  
  大王是直接從台階上跳下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交流,然後一個追出去,一個又坐下繼續批奏摺。
  
  ————^_^————^_^————
  
  對嬴政來說現在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兒子終於醒過來,強壓下一直要上翹的嘴角嬴政故作嚴肅的問道:「蘇兒怎麼樣了?」看向診脈的夏無且。
  
  讓藥童收拾東西,夏無且站起身叩禮道:「大王子有些許體虛需要慢慢進補,這些日子切忌做激烈的運動,最好多臥床休息和曬曬太陽。等體力康復後再四處走走散心,但一定要注意保暖。體虛者畏冷,手腳易冰冷,所以晚上要特別注意屋裡的溫度。」
  
  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嬴政把所有人都打發出去,坐在榻邊握住扶蘇的手。「還難受嗎?」
  
  搖搖頭,扶蘇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吃錯東西。」
  
  「是那個盅碗……」剛剛在快要渴死的空擋時間扶蘇回想了一下自己暈倒的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現在聽嬴政說自己是因為吃錯了東西才弄成這副慘樣,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味道濃郁奇特的湯。「挺好喝的,是什麼東西?」
  
  「虎鞭、鹿鞭、馬鞭,還有一些補藥燉的補湯。」
  
  虎鞭?鹿鞭?還有馬鞭?
  
  平躺在床榻上的扶蘇瞄了一眼自己的雙腿之間,又瞧了一眼他爹嬴政的雙腿之間,緊接著『嘔』的一聲狂吐不止。不過可惜他多日未正常進食,除了幾口酸水什麼都沒吐出來。
  
  見兒子十分可憐,嬴政拿起布巾為扶蘇擦擦嘴並把水杯遞上前讓他漱口。「以後看你還亂不亂吃東西。」
  
  「以後我吃素。」漱漱口,扶蘇無力的躺回到床上,恨不得把胃掏出來洗一洗。「別讓我知道是什麼人把這東西送進來的,老子要弄死他!」一想到自己用牙齒咬碎併吞下那種噁心的東西扶蘇就全身生起雞皮疙瘩。
  
  這幾日嬴政每天都過得都不踏實神經更是緊繃,今天終於看到兒子醒過來他總算放下心。「累了?」
  
  「嗯。」
  
  「那先睡會兒,爹陪你。」
  
  「奏摺看完了?」扶蘇知道嬴政的習慣,白天看不完便要佔用晚上的時間。
  
  自行摘下頭上的冕冠脫下身上的冕服,掀開被子嬴政上床在兒子扶蘇身邊躺好。「有李斯在,況且現在朝廷上也沒有什麼大事。」一年裡連著滅掉燕國和魏國,秦軍需要休養和籌備糧草而不是再征討他國。沒有戰事朝上也很平靜,這時並不需要他事事親為,大秦的官員不是用來撐場面做擺設的。
  
  全身沒有力氣懶得很,如果可以扶蘇甚至懶得呼氣,於是他閉上眼睛任他爹把自己拉進懷裡抱著。
  
  雖然他有些排斥這種太過親密的行為,可轉念一想兩人是父子便沒再多想,更何況自己現在是小孩子被人又摟又抱很正常。在嬴政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扶蘇閉上眼睛打這哈氣嘟囔道:「爹……你看我這樣哪裡像吃壞肚子……到是挺像縱慾過度……瞧這凹陷的臉頰瞧這發青的眼眶……」已經照過鏡子的扶蘇怎麼瞧自己的樣子也不像食物中毒,到時挺像被掏空身體的老頭子。
  
  扶蘇的玩笑話令摟著他的嬴政心中刺痛,不知道要不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他。現在兒子小可能不懂,但大了之後要成親生子時怎麼辦?
  
  無子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件極失顏面的事情,更何況他的蘇兒失去的不僅僅是將來做父親的權利,更有競爭王座的資格。
  
  雖然夏無且說過『有可能』並不是『完全不可能』,嬴政也相信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定可以找到能治好他蘇兒的靈丹妙藥,可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儘早提防。嬴政打定主意,如果將來真有那麼一天扶蘇無法繼承王位,那自己便要把凌駕於王權之上的權利留給他做護身符,無人能撼動他在秦國的地位。
  
  嬴政從不否認自己是偏心的,他把所有的父愛都給了扶蘇一個人,因為在他心中只有扶蘇一人是自己血脈,將來掌管大秦帝國的人也只能是他一人,哪怕是以另一種形式。
  
  而扶蘇出事後還有一個人的怒火不差於嬴政,這人便是子嬰。好好一個人轉眼睛就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如果不是他硬拉著這人出門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對此子嬰十分自責。
  
  因此即便嬴政沒有下令徹查,他也會把這送湯人翻找出來,更何況王宮中有規定任何人不得私自送食物進寢宮,特別是這些大補之物。因為用之不甚就會有反效果,所以這些東西都由宮中的太醫掌管,謹慎調配,就是膳房裡的廚子平日裡也無法拿到這些東西。
  
  而且送進寢宮裡的食物都必須經過層層檢查,這湯盅能被送去還擺在桌案上本身就有問題。
  
  君王的寢宮不像別處人多手雜,每個在裡面當差的人都經過嚴密的檢查記錄,所以子嬰要找出這個人很容易,仔細一查便會發現。
  
  從寢宮的奴才到膳房的廚子,到宮中的太醫和內務府負責採買的太監,一圈下來最後的矛頭全部指向剛生了孩子做完月子的黎嬪。
  
  原想接著孩子一步登天,誰想竟然被貶成嬪妃裡地位最低的一個,這黎嬪怎會甘心。再加上從懷胎到生產這些日子裡嬴政從未看她一眼,賞賜一物,說上一句寬慰的話,這都令她被後宮的女子嘲笑和奚落。
  
  後宮女人的地位和榮耀源自君王的寵愛,要想翻身也只有重新受寵這一條路。而且這黎嬪相當有信心重新抓住嬴政的心,讓他迷 戀上自己的身體。
  
  於是她花錢打通關係找人為自己偷買宮中嚴令禁止私自擁有的補物,燉了一碗補湯送進寢宮。還收買跑腿的小太監讓他一有動靜就來找自己,不要去找其他人。
  
  安排一切後黎嬪就在寢宮附近轉悠,決不能讓其她女人搶先佔了便宜。可她千算萬算也沒料到當日嬴政會秘密出宮,而被她收買的那個小太監還來不及把東西偷偷拿出去偷到掉就被餓瘋的扶蘇掃蕩乾淨。
  
  不管這黎嬪是出於什麼目的,扶蘇被連累卻是不爭的事實,而且她本就觸犯了宮規,怨不得人。
  
  既然查到何人所為,全心照顧扶蘇的嬴政便把事情就給子嬰處理。有些事情他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嬴政吩咐子嬰把事情做得乾淨一點,既讓人無從懷疑又不能令領罪魁禍首死的太容易。
  
  若不是嬴政有吩咐子嬰恨不得把黎嬪給千刀萬剮。扶蘇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大侄子,更是他心中『那人』的孩子,有時子嬰總在透過扶蘇去找尋『那人』的影子,因此子嬰絕對不會讓連累扶蘇至此的黎嬪好過。
  
  既然黎嬪喜歡燉大補之物,那子嬰便決定讓她吃個夠。餐餐吃頓頓吃,吃得她下輩子都不想再吃。
  
  ……
  
  在休養的這段期間扶蘇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不用讀書不用習武,每日吃飽了就往床上一躺,醒了就在床上滾,好不愜意。
  
  好底子加上好藥材,再有一個醫術沒話說的太醫,扶蘇這如被雷打折了腰的小樹苗再次茁壯起來。雖然體力差了一點又怕冷,但好歹能下床活蹦亂跳,因此他那嘴又貧起來。
  
  撅著屁股蹲在地任站在池子裡的嬴政爹給自己洗頭髮,雙手撐著木桶邊的扶蘇低著頭說道:「這兩天我怎麼覺得宮裡怪怪的?」
  
  嬴政把皂角粉倒在手上搓搓問:「誰說什麼了。」挽起兒子的頭髮揉搓起來,
  
  捶捶自己彎得發酸的腰,扶蘇擦擦沿著臉頰流下的皂角水,道:「這倒沒有,只是明明要過年了宮中卻沒有什麼氣氛,要節儉出軍費嗎?」
  
  「可會捐出你那些藏在箱底的東西。」洗乾淨兒子頭上的的皂沫,嬴政把擦臉的扶蘇從池子邊上抱下水。「那些東西應該能換幾袋米。」
  
  划水到池子的階梯邊坐下,捧起自己的腳丫子扶蘇一邊洗一邊道:「東西只有實現了它的價值才能稱作有用,如果那些吃不了、穿不了、用不上,只能擺著的東西可以換兩袋米支援國家建設那我願意捐出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等秦國一統天下,自己要什麼沒有,這叫投資!扶蘇心中竊笑。
  
  見腳丫子連縫隙處都洗得很乾淨於是換上另一隻繼續搓。「所以說別說是那一箱子的東西,就是讓我拋頭顱灑熱血我也願意!大秦統一天下人人有責,身為王子我理應首當其衝,但我人小力弱又吃壞肚子因而只能……」逮到機會扶蘇絕不會忘記誇讚自己。
  
  如若不是扶蘇說的話和他此時的動作極為不符,那嬴政一定會很有一點點感動,不忍再看兒子那丟人的模樣嬴政靠在池子裡小憩起來。
  
  洗完腳見嬴政正在閉目休息,一個人待著不敢弄出水聲的某人只好爬上岸跑到屏風後穿上衣服。
  
  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閉著眼嬴政頭也沒轉只是問:「不洗了?」
  
  「頭暈,不泡了,爹呢?」
  
  「我再泡會兒,你出去直接回寢宮別亂跑。」
  
  「好!」穿戴好,扶蘇端著自己的小木盆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躲在屏風後探出頭看著池子裡的嬴政。「爹,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睜開眼側過身子嬴政看著扶蘇笑道:「我忘什麼了?」
  
  「以前咱一起洗澡你總不忘嘲笑我人小『東西』小,把我弄得外傷加內傷才會罷休。可這幾天洗澡你都不踐踏我的自尊,是良心發現還是知道愛護我這幼小脆弱的小孩子了?」習慣了冷言冷語,零丁一下不被人鄙視的扶蘇心裡竟有些彆扭就跟差點什麼似的,所以今天終於忍不住想要問出原因。
  
  不踐踏也有錯?無語看著沒事找事的扶蘇,嬴政臉上浮現出其特有的藐視表情,隨後又閉上眼睛把身子沉到水中。
  
  「既然都已經長不大還有什麼可說,浪費口舌罷了。」
  
  對嘛,毒舌傷人不償命這才是他爹的本色。想到這幾日他嬴政爹眼中帶著的憐愛和言語上的謹慎(?)扶蘇就覺得全身雞皮疙瘩掉滿地,不是所有硬漢都適合搞柔情。
  
  被嬴政的毒舌狠狠穿透了心,可憐的扶蘇雖然被傷卻也渾身舒暢,捧著他的專用小木盆樂呵的哼著小曲走了,哪知晚上就做了讓他想要自我了斷的『噩夢』。
  


第四十二章、扶蘇的糾結

  還有七天便要過年,往年這時是扶蘇最樂呵的日子,可今年他一點心情都沒有,因為他做了一個噩夢。
  
  扶蘇不是沒有做過噩夢,但是連續四、五天做同一場噩夢這可是第一次。
  
  其實這噩夢前半段一點也不『噩』相反還挺美。扶蘇夢見自己被十幾個東、西方長發波浪大美女簇擁環繞,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白嫩嫩的『咪咪』,各個不是E就是F,那叫一個爽,他快樂的挨個摟著滾圈圈,那裡簡直就是男人天堂。
  
  當然,如果夢停在這裡就此打住完全可以稱作是美夢,但是這個夢沒有就此打住在它最美後的地方而是繼續下去,因此美夢硬生生變成了噩夢。
  
  美咪咪變成了硬邦邦,和扶蘇在云端翻滾的美人變成了男人。如果只這樣扶蘇也就忍了,可誰成想當夢中雲霧散去,待他看清把自己要在身下XXOO再OOXX的男人後扶蘇直接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不但上身的單衣被侵濕,就連下身也……
  
  幸好當天夜裡嬴政去了嬪妃處沒有留在寢宮,不然扶蘇肯定要窘迫死。事後扶蘇一再告訴自己他會做春 夢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他之所以會把裡面角色的性別弄錯一定是因為自己身邊女性太少,都是男人。
  
  反覆說服完自己扶蘇就把這場荒唐之極的春 夢當做一場笑話拋之腦後繼續睡覺。可誰想這奇怪的夢並沒有就此結束,而是每日必做,一日比一日尺度寬。
  
  如果說第一日還有雲霧充當馬賽克,那第三日是便***的毛片。
  
  歷經兩世扶蘇不覺得自己有同性傾向,可接連多天夢見自己和同一個男人『乾柴烈火』這就有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白,更何況他夢裡的人還是……自己的現任親爹!
  
  因此現在的事態狠嚴重,需要馬上解決,不然扶蘇覺得自己一定會瘋掉。
  
  有幾個人能把自己的親爹當做發情對象的,起碼他不想做這世間第一人。
  
  接連幾日扶蘇都躲著嬴政,能閃則閃,能不見就不見,就怕白天看多了晚上又做『噩夢』。因為他現在一看見他家老爹嬴政就直接穿透衣服看見『本質』,接著他就忍不住想起那夢裡『很邪惡』,『很肉 體』、『很火爆』的場景。
  
  在已經完全脫軌的狀況下扶蘇只有逃到玉潄那裡。他現在依舊堅定自己是正常的,會發生這一系列事件全是因自己接觸的女人的太少陽盛陰衰,以致精神上受到影響。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要多看女人,多看美麗的女人,無限的YY。
  
  為糾正自己的錯誤,為證明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多日來扶蘇毫不避嫌的天天往玉潄的宮殿跑。
  
  早上早早報導,晚上太陽不下山不回家,一度令蒙毅有了危機感,成天在玉潄的院牆外打轉,以備隨時衝進去毆打禽獸英雄救美。
  
  接連數日,在扶蘇的堅持不懈下心理暗示下離譜春 夢事件終於得意解決。現在哪怕他們兩父子睡在同一張床上,甚至晚上滾到一個被窩裡他也不會再胡思亂想,這令扶蘇十分開心。
  
  然,這樣的好日子他並沒有過得太久就又被老天爺和自己『晴天霹靂』了一把。
  
  他們父子二人坦誠相見十三載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但就在扶蘇連續三天做夢正常正準備大肆慶祝時,他竟然因在無意中看見他爹嬴政換衣服的情況下流下兩行止不住的鼻血。
  
  於是扶蘇又抑鬱了,又頹廢了,又糾結了,可他還不知真正令他倍受煎熬的馬上就要發生。
  
  ……
  
  相信沒有一個人在發生扶蘇這種情況時還能悠閒的過小日子,被自己打擊到體無完膚的某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御花園裡,心中不停念叨自己不是***、
  
  雖然已經不會再夢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可發生過就是發生過,而他更是連抹掉從來的機會的沒有。因為他越是想要遺忘就記得越清楚,簡直要達到『刻骨銘心』的境界。
  
  扶蘇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和事。同樣都是爹,都是親爹,他上一世的爹就從未進過他的夢中,一丁點都有出現過。
  
  「奴婢、奴才拜見大王子,大王子萬安!」
  
  宮娥、內侍的請安聲打斷扶蘇糾結的思緒,當他回過神時就見一大群人低頭跪在地上。
  
  在這個戰亂權勢至上的年代生活了十三年,扶蘇依舊沒有適應古人動不動就下跪的習慣,哪怕他現在可謂是位處秦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起身吧。」讓跪在地上的眾人起身,正打算離去的扶蘇突然聽見人群裡傳來了小孩子的聲響,順聲望去只見一個裹著名貴綢緞的小傢伙躺在一個由宮娥提著的籃子裡。「這是……」走近幾步扶蘇伸手逗逗眨著一雙淚眼,破涕為笑的小鬼,問道:「你們是哪個宮的?」
  
  宮娥裡一個好像是女官的女子上前給扶蘇見禮道:「奴們是錦梅苑的。」回完話後便垂頭不語。
  
  錦梅苑?扶蘇回頭眼帶詢問的看向身後的瑤娘,只瞧她也搖頭表示不知。
  
  對他爹嬴政的後宮沒有興趣,扶蘇既不想追問也不想在眾人面前表現自己的無知,點了點頭又逗弄起籃子的愛笑的小傢伙。
  
  圓圓的頭,肥嘟嘟臉,捲翹的睫毛,水盈盈的眼睛,油閃閃的小嘴沒事還吐著泡泡,怎麼瞧怎麼好玩。「他叫什麼名字?」看穿著應該是哪個高階嬪妃所生的孩子。
  
  「回大王子,小公子還沒有過百日所以並沒有命名。」還是那個女官回答道。
  
  「那他乳名是什麼?」沒有正名總有乳名吧?
  
  「沒有乳名。」
  
  「什麼?」
  
  「小公子的母妃本是想讓大王代取乳名,哪知還沒等到恩旨就逝去了,所以這乳名也沒有起。」
  
  乳名就是小命,民間喜歡往賤了叫,聽說名字越是低賤越是養得活。當然宮裡大王的兒子是不能用『狗剩』、『狗娃』等等之流的名字,念及王室子女的名字都有宗室所取於是便允許他們的生母為他們娶乳名。
  
  沒有一個母親不想親自為兒子娶名字,哪怕只是一個乳名。如果這個小孩子沒有乳名那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比較講究需要開壇測名,一個是沒有母妃。
  
  可沒有母妃的小孩通常都不會留在原來的院子,對這籃子裡小傢伙的身份不感興趣扶蘇到是越瞧這小傢伙越覺得可愛特別是要把他弄得可憐兮兮要哭不哭的時候,於是當扶蘇溜躂回寢宮時心情大好,血脈通暢。
  
  鑑於扶蘇這幾日有些怪怪的,因此晚膳前嬴政都會叫來瑤娘按例詢問一遍兒子這一整天都做了什麼事情。「嬰孩?」
  
  「是,據說是小公子。」
  
  每天在朝堂上圍著軍政大事轉,朝堂下圍著兒子扶蘇轉。其他子嗣除了過年過節過壽外嬴政還真沒機會瞧上幾眼,因而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了一個住在錦梅苑的小兒子。
  
  吃過晚飯嬴政坐在寢宮的書房裡批閱白天沒有看完的奏簡,而扶蘇則坐在一旁無聊的磨墨。
  
  闔上手中的竹簡在頻頻打瞌睡的扶蘇頭上用力一敲,嬴政說道:「聽瑤娘說你今天在御花園裡跟一個小傢伙玩得挺開心?」
  
  「是啊,長得倒是蠻可愛的,特別是要被逗哭的時候……讓人更想把他弄哭。」抖著肩膀扶蘇咯咯的奸笑起來。
  
  「你喜歡?」嬴政突然變得嚴肅。
  
  沒有發現嬴政的不對勁扶蘇玩著手裡的硯台,「也沒多喜歡,除了小高和小閭,他目前是唯一願意和我親近的『弟弟』。」說完抬頭看向罪魁禍首,撇嘴道:「都是你,讓他們從小嫉妒我,排擠我,讓我成為他們和他們母妃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他們看見我不是橫眉冷對就是獻媚討好,哪裡像是兄弟,都是心眼子和他說話累得很,處處等著揪我的過錯。」
  
  「帝王家裡哪裡有兄弟。」嬴政聽完兒子的苦水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那你和小叔算什麼?」提到子嬰,扶蘇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個神出鬼沒的人了,不知又跑到哪裡去了。「我大病一場他都不來看我,虧他還說事事頭一個想著我。」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子嬰是我一手帶大,最艱險的日子也是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不是普通兄弟可以比得上的。」
  
  有什麼大不了的哪天我也養一個,偷偷擺出『唧唧歪歪』的嘴臉扶蘇心中不忿,殊不知被嬴政看個清清楚楚。
  
  像兒子這麼大時就自己已把小小的子嬰待在身邊,嬴政笑笑鋪開奏簡剛看上兩眼便轉念想到自己的計劃,於是又把東西闔上叫進守在殿外的趙高:「住在錦梅苑的是什麼人?」
  
  「啟稟大王,現今住在錦梅苑的小公子其生母是落水而亡的黎嬪。當時小公子才兩個月大,大王命奴照看小公子,於是奴自作主張把他安排進朝陽暖和的錦梅苑,還望大王贖罪。」
  
  即便不記得自己的小兒子,嬴政也記得黎嬪這個女人。如果不是怕黎嬪的事情會讓人;聯想到扶蘇的身上,嬴政哪會收起對這小兒的厭煩裝慈父命人照看好這小東西。
  
  「蘇兒要討過來養這個弟弟嗎?」嬴政點點扶蘇的額頭。
  
  被嬴政臉上的笑容嚇了一跳,扶蘇馬上搖搖頭。他也就是想想自己哪裡會帶孩子,況且扶蘇總覺得他爹嬴政這樣問肯定是有什麼陰謀。
  
  這次扶蘇還真沒冤枉嬴政,他確是有陰謀,因為他要讓扶蘇親自動手養出一個乖巧聽話的傀儡,以備日後不得不用之時。當然,這些話嬴政是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明,也包括扶蘇,知道事情的人越少也越安全。
  
  自己都養不明白扶蘇可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因此馬上回絕。哪知他爹嬴政這次態度非常堅決,直接拍板定下不容再議。「我又不會……」
  
  「不用你,趙高以後小王子就有你負責,蘇兒只要記得時常過去瞧上一眼別生疏了就好。」
  
  「兒子知道了。」扶蘇無奈點點頭,又玩起硯台。
  
  那日偷聽到夏無且的話後趙高便知道這受寵的大王子是不可能登上王位,失寵在所難免。可連續幾日下來不但不見嬴政冷落扶蘇反倒還更加寵溺,比起往日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令趙高不得不尋思起嬴政的心思。
  
  跪在地上趙高磕頭道:「請大王放心,奴定當照顧好小公子。」能直接照顧君王留在身邊的王子這對當奴才的人來說是至高的榮耀。 「稟大王,小公子馬上便要百日命名,宗祠已經把起好的名字呈上請大王過目定奪。」把剛剛從宗祠那邊送來的名冊上交給嬴政。
  
  除了扶蘇的名字讓嬴政費事想過外,大部分小孩的名字嬴政都只是隨意在上報的名冊裡選一個。打開奏簡看了看上面寫的名字,嬴政拿筆在離手最近的一個名字上圈了個去圈。「就這個吧,剩下的你去安排。」把名冊人給趙高。
  
  「是,奴告退!」朝嬴政和扶蘇拜完禮趙高退到殿外。
  
  杵著頭扶蘇對嬴政敷衍的起名字行為很是唾棄,心道這人真是既不負責,都不知道他有沒有看清楚被他畫個圈的名字是什麼。「我的名字爹也不會是這麼『隨性』取的吧?」
  
  當然不是!被人懷疑和誤解令嬴政很不高興,想當初他為了給扶蘇想名字不知道翻了多少詩詞典故。就是因為上次起名字被傷到,所以自那之後嬴政最反感的事情起名字,因而每次起名子時他都是能多敷衍就多敷衍,後來更是直接在起好的名字上隨意畫圈決定。
  
  「你名字是我親自起得!」覺得很沒有面子嬴政照著扶蘇的腦袋就是幾個爆栗。
  
  「什麼你起得,明明是剽竊人家的歌詞!」捂著被敲打的腦門扶蘇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嬴政極有氣勢的冷冷一瞟,嚇得扶蘇小心肝一顫,連忙搖頭否認。
  
  見嬴政看起奏簡不再搭理自己,扶蘇老實當起小書僮在一旁研磨。「爹,你真記得剛剛圈了什麼名字?」
  
  「嗯。」
  
  「什麼?」扶蘇敢打保票嬴政肯定不記得。
  
  深思冥想了好半天嬴政一直沒有吭聲,眼睛直直盯著手裡的奏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正在思考奏摺上的事情,但扶蘇知道他裝模作樣的爹其實是在想那個名字。
  
  「胡亥……」就在扶蘇快要睡著的時候嬴政突然吱聲,「胡亥!」語氣由不確定變為肯定。
  
  已經半睡半醒思維飄渺的扶蘇被嬴政突然出口的名字激得頓時清醒,更硬吃驚打翻了手裡的硯台染了一身黑墨。「胡亥?剛剛起得名字是胡亥?」拉住要喊人進來的嬴政,扶蘇急忙求證。
  
  「什麼胡亥不胡亥,趕緊去換衣!」招進宮娥嬴政趕忙命她們把人帶下去花衣服。
  
  胡亥,嬴政的小兒子,在扶蘇去關外與蒙恬阻擊匈奴時得到嬴政的喜愛,進而一直待在身邊。後受趙高挑唆合謀在沙丘篡改嬴政的詔書,登基為王自封秦二世,隨後兄弟姐妹一個沒留全部斬殺。
  
  在位短短幾年就把秦國搞垮,引得各處***不斷,加速了秦朝的滅亡。
  
  用力揪起自己頭髮,扶蘇眼前浮現出白天那可愛的小肉糰子的模樣。究竟是留在身邊悉心照看還是直接把禍源扼殺在搖籃裡,扶蘇搖擺不定。
  
  有誰可以斷定這個可愛的小傢伙將來一定是所有災難的開始?就因為知道結果所以自己就有權利剝奪一個小生命生存的權利嗎?可既然現在就有辦法避免以後將要發生的慘劇,那他還要真的等到事在眼前發生,一切晚矣時再想辦法補救嗎?
  
  生與死,對於錯,眼前與未來,一切都只在扶蘇一念之間,只是這個抉擇太難選擇。
  



第四十三章、選擇

  歷史上記載,十幾年後因為胡亥而死的人不僅僅只有扶蘇,還有三代為大秦帝國鞠躬盡瘁的蒙家上下,朝堂上忠於嬴政和扶蘇的舊部功臣,天下因烽煙四起而再次被捲入戰爭的無辜百姓。
  
  王家退隱,蒙家滅門,這使得國內各地***軍無良將***,關外匈奴無人阻擋,朝上賢臣良將一一被誅殺,再無有用之臣。
  
  大難臨頭之際胡亥擔心的不是天下安危而是如何證明自己的皇位來的正當,證明自己是奉天承運,
  
  巡遊天下,大興土木,加強祭祀,把老百姓逼得苦不堪言。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胡亥都死有餘辜,與其讓他日後興風作浪不如趁早把他扼殺在搖籃裡,誰能保證自己把這胡亥帶在身邊就不會有日後的事情的發生。
  
  最早得知自己成了倒霉蛋『扶蘇』,扶蘇也曾想過將來好好討好胡亥說不定事情的結局能有所不同,可現在他不再這樣的想。以前他只擔心自己一個人,別人怎樣與他無關,但現在不一樣,在這個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國家裡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他們不再是無關緊要的人。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結果賭一上把,但他卻不能承擔起失敗後禍及他人的結果。
  
  更何況現在的胡亥自己只認識了一盞茶的時間,而王賁、王離、蒙恬、蒙毅、蒙鴻……甚至是李斯,他們認識了十幾年。
  
  雖然這樣對還一無所知的胡亥不公平,但犧牲一個人卻能換來天下太平卻是划算的,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牽強,雖然這裡面抹不去他扶蘇的私心。
  
  「蒙毅!」
  
  「啊!」
  
  身披一身白貂皮披風的扶蘇堆在雪堆旁,在通往玉潄住處的必經之路上的蹲坑等蒙毅。但因陽光照在潔白的雪地上有些刺眼睛,以至於令路過的蒙毅沒瞧見打扮得與雪堆無異的扶蘇,於是被突然出聲的某人下了一大跳。
  
  拍拍胸口讓四處亂晃的心臟回位蒙毅怒視著把他嚇了一大跳的扶蘇。「幹嘛,大白天出來嚇人!」
  
  有求於人扶蘇也不好發作,伸手幫蒙毅摸摸胸口,「這不是有事才在這裡守著你。」揉揉被蒙毅的打痛的爪子扶蘇決定未來一年絕對不允許玉潄妹妹下嫁給這個死木頭。
  
  「我還要巡邏,你有話快說,不是每個人都像大王子這麼閒。」自從打了扶蘇的屁股又被打了板子在家閉門思過,蒙毅便不在扶蘇的面前稱『臣』。
  
  就你忙!
  
  有求於人哪怕是心裡再不高興也得先忍著,等辦完了事情再拖出去暴打,這是扶蘇的哲學觀。「有事情問你。」
  
  「說來聽聽。」也沒瞧扶蘇,蒙毅站在花園裡的小橋上望著不遠處玉潄的住處。
  
  「就是……就是……明知道有個傢伙將來會對自己不利甚至危及到性命,可他現在卻什麼都沒有做老實又本分,換做是你會怎麼做?放過他?還是趁他無害的時候……」用手在脖子前一劃。
  
  扶蘇的問話令蒙毅『嚯』的轉過頭緊緊盯著面前人,如同是盯著老鼠的貓,眼睛眨都不眨。「你……敢打玉潄的主意試一試……別為你是大王子我就會……」
  
  看著被愛情充暈頭腦,凡事都能和玉潄掛上邊際的蒙毅令扶蘇十分後悔自己怎麼找這個傻帽問這樣嚴肅的問題。「打你個頭主意,我就是要打玉潄的主意你又能怎麼樣,說正經的,你會怎麼做?」
  
  既然和玉潄沒關係那蒙毅就和扶蘇沒有利害關係於是幫忙想了想,問道:「他以後才會對我不利……現在又是個老實本分的人……那我應該不會做什麼,畢竟他現在也沒對我做什麼,最多提防一下他。」看向扶蘇,蒙毅回答。
  
  「不應該是殺了比較安全嗎?」
  
  「他又沒做錯什麼,怎麼能說殺就說。還是為了一件沒有發生的事情。」
  
  「可等事情發生再想解決的辦法就來不及了啊!」
  
  「那也不能因他還沒做的事情治他的罪啊!」蒙毅不屑的用鼻子哼哼說:「因為你以後會打玉潄的主意我就能現在宰了你?你覺得公平嗎?」
  
  「這世間哪那麼多公平而言。」
  
  「那你還問,無聊啊!凡事考慮那麼多做什麼,只要對得起自己良心就得了。」
  
  扶蘇盯著蒙毅的眼睛,而蒙毅也毫不示弱的回看過去,兩人堅持了好半天。扶蘇來找蒙毅其實就是為了說服自己打定主意,做,還是不做,不能再這樣搖擺不定下去。
  
  「我現在就是不確定是不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問你的。」扶蘇偷偷白了蒙毅一眼。「你忙你的,走了,剛剛當我什麼都沒問!」收攏身上披風朝一臉嚴肅深思的人揮揮手。
  
  「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有犧牲,不同的是有時候犧牲別人,有時候犧牲自己,看你怎麼選擇而已。」蒙毅站在原地朝扶蘇的背影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蒙毅知道你絕對不會做壞事。」
  
  背著蒙毅揮揮手,扶蘇往寢宮走去。
  
  看著扶蘇的背影蒙毅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特別是他今天的問題太奇怪,讓人心裡難安。望了一眼玉潄的住處,蒙毅朝議政殿走去,他覺得此事有必要告訴嬴政,以免日後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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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來報蒙將軍不日便會啟程返回咸陽,邊防的事物已經安排妥當,他請大王放心。」李斯把蒙恬要回來的事情的稟報給嬴政。「大王可是要臣安排人暫時接替蒙將軍打理邊防的事務。」
  
  「不用,蒙恬回朝自會安排妥當,這個不用擔心。」寫完最後一個字,嬴政掃了一遍竹簡上寫的能容,於是撂下筆等竹簡上的自己風乾。「原燕國化為秦國的一個郡,廷尉可有要舉薦的人去做郡守。」嬴政看向下面的李斯問。
  
  「微臣以為燕國與秦國的關係並不像與趙國一般,臣覺得此地郡守可以從原燕地的名士裡選取。這樣做即可向天下彰顯大王對各國子民平等相待,並沒有差別,也可避免秦國的官員的因習慣不同而引起糾紛矛盾。軍政、稅收等重要職位由大王指派,其他官員就本地而選便可。」
  
  李斯的話不無道理,而且治理原六國屬地和子民的方法本就是他提出的,所以交給李斯嬴政還是放心的。「這件事你去辦吧。」
  
  「臣領旨。」
  
  推開殿門趙高走上前叩禮作揖道:「啟稟大王,蒙毅將軍在殿外求見。」
  
  「宣,你們都退下吧。」讓李斯和趙高退下,嬴政等著蒙毅進來。
  
  走到殿外和迎面走來的蒙毅作揖見禮,李斯朝宮外走去,打算回到衙門去安排郡守人員安排的官員。說是在當地選拔,可這並不容易。所選之人既要在本地有學識、有威信、有能力,還要一心向秦,不能有二心,這樣的人選不好就是添亂。
  
  一邊走一邊想,李斯一時沒看見前面的路和迎面走來的人撞倒了一起。
  
  「哎呦!」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扶著頭的扶蘇怒視著跟前人,這一瞧竟見來人是李斯。「李大人這是急著去哪?」
  
  看見與自己相撞的人是扶蘇,整理一下身上的官服李斯朝扶蘇一拜。「下臣見過大王子。」
  
  「客氣,客氣,李大人趕著出宮?」
  
  「是,大王有事吩咐下臣去做。」
  
  人家有正事要辦扶蘇連忙給讓道。「李大人扶蘇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站住腳轉過身李斯看著一臉誠懇的某人,「大王子請說。」荊軻行刺後就不見這大王子扶蘇再有什麼驚人之舉,以前的一切好似曇花一現。可李斯確信這位秦國的大王子絕對不會就這樣平淡無奇下去,相反還會再次令人大吃一驚。
  
  「對一個現在平淡無奇,但將來絕對會成為自己障礙的人李大人會怎麼處理。」扶蘇看著李斯見他眼中閃過謹慎,連忙解釋道:「扶蘇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李大人不要多想。」
  
  驚訝最擅長掩藏情緒的自己竟被人看出防備之意,李斯對扶蘇更加上心。「斯以為做人既不可過於自卑,事事以為自己不可能,但也不能過於自高,認為天下無敵。世事多變,無人能永保自己不敗。」李斯有顧慮並沒有把話講明,但他相信扶蘇應該明白永遠不要小瞧你的對手,哪怕他現在一無所有。
  
  扶蘇朝深深李斯一拜,該怎麼做他已經有了定斷。
  
  ……
  
  晚上當嬴政從議政殿回到寢宮時扶蘇已經側身躺在床上睡覺,並沒有向平時一樣等他。洗漱過後嬴政上床在一旁躺下,「可有話跟我說。」他知道扶蘇沒有睡著,一直都沒有。
  
  搖搖頭,扶蘇沒有吭聲只是拉過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凡事都有第一次。」
  
  「……」
  
  「不安?愧疚?還是後悔了?」
  
  「……」
  
  「蘇兒你要記得一件事,在這裡沒有一個人的雙手是干淨的。」
  
  掀開被子轉過身扶蘇看著身邊的嬴政不放,「一定要這樣嗎……」
  
  「要想活下去就得踩著別人的屍骨,哪怕是坐在我這個位置上。總有一天你會習慣,因為這是做為一個王子的必經之路。」嬴政伸手抱住扶蘇。
  
  ……
  
  秦王政二十二年冬末(冬春交替之際),少子胡亥因病死於錦梅苑。
  
  秦王政二十二年夏初,大將軍蒙恬攜妻兒由邊關返回咸陽。
  
  秦王政二十二年夏,秦王嬴政下旨將玉夫人賜婚與殿前大將軍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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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要經歷過事情才會真正長大,這個長大不是指生理上的年齡,而是心理上。以前的扶蘇無憂無慮混日子,貪些小便宜,攢些小錢,想著要真是到了歷史上記錄的那一天自己就詐死隱世,愛誰當皇帝誰當。
  
  但現在他的想法變了,他是沒有理想,沒有抱負,沒有魄力,他也安於現狀不思進取,可他是個男人,雖然沒有什麼大能耐,但保護身邊人讓他們不受傷害的這種覺悟他還是有的。被歷史記錄下的那些人不再單單是印在白紙上的鉛字,而是生活在他身邊實實在在有血肉之軀的人。
  
  現在想想幹嘛要為了幾千年後的事情而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發生悲劇,活好當前才是最重要的!再說歷史這東西也不是他一小小扶蘇說要逆轉就能逆轉的。
  
  他不敢奢侈大秦帝國能千秋萬代,他只求身邊的親人朋友可以安然無恙。
  
  思想上有了轉變,心理上變成熟,扶蘇整個人看起來也變了很多。
  
  把大婚要穿的喜服交給宮中的裁縫拿下去修改,掩不住幸福的玉潄笑著在扶蘇對面坐下。「在想什麼?」不知何時起玉潄發現她面前這個男孩變了。雖然還會講那些奇怪的故事把她逗得發笑不止,可自己就是感覺得到他變得穩重,少了孩子氣。
  
  「你要嫁人了,大姐也要嫁了,以後這宮裡能和我談天的女人是一個都沒有了。」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杵著頭,扶蘇做傷心狀。「身邊不是侍衛就是內官,沒了你們總有一天我會***,我好後悔這麼早把你嫁給蒙毅那木頭。」
  
  拿起一顆紅紅的李子喂進扶蘇的嘴裡,玉潄笑了起來。「以後你在宮裡待著沒意思可以出宮來找我,騎馬打獵我奉陪到底。」
  
  「就怕你家蒙毅不答應。」
  
  被『你家蒙毅』四個字羞紅臉,就是來自草原的豪爽女子也難得彆扭起來。「什麼……你家……真是……真是……」
  
  揮手讓殿裡的宮娥都下去,反正扶蘇不擔心有人說他和玉潄有染,反正他才十三歲。待屋子裡只剩下自己和玉潄後,扶蘇學探過身子小聲道:「知道為什麼女人地位不如男人嗎?」
  
  玉潄搖搖頭,在他的認知裡女人地位不如男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跟你說女人之所以在社會地位上低了男人一等不是因為沒有他們聰明,也不是因為力氣小,而是在床上的體 位的問題。就是因為女人在床 事上被男人主導,被男人掌控這才使得男人一各個覺得自己厲害,認為女人是附屬品,所以解決之道是■△▲※◎●……然後再★■★◇◆▲#……明白沒有!」說完扶蘇問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的玉潄。
  
  「這……這……太羞人了……」摀住臉玉潄十分不好意思,她簡直不敢去想剛剛聽見的話。
  
  「那你想不想知道蒙毅到底有多愛你?」
  
  玉潄點點頭。
  
  「那你想不想讓他知道你是一個個體,不是他蒙毅的附屬品!」
  
  猶豫了一下,玉潄又點點頭。
  
  「那就按我教你的去做,讓他知道女人可頂半邊天!」扶蘇做了一個上頂的動作。
  
  猶豫再三,玉潄微微點頭也把頭垂得更低。「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事情……」玉潄疑惑的看著還是小孩子的扶蘇。
  
  雙手一抹頭髮,扶蘇擺了一個自認超帥的動作,酷酷道:「因為我是婦女之友!」婦聯家暴中心的義工不是白做的。「以後你們夫妻有什麼矛盾儘管來找我!」蒙毅就算你娶走了媳婦兒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扶蘇抖著肩膀咯咯的奸笑起來。
  
  扶蘇的好像心一直持續到蒙毅大婚當日。暗礙於身份,他和嬴政只是吃了喜酒便提前回宮,並沒有留下鬧洞房,但扶蘇早早就已經安排好負責聽牆根的人選。
  
  「蘇兒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啊?啊!」
  
  「為什麼這麼開心?」
  
  「因為……因為……咩哈哈哈……」因為大秦朝馬上就要誕生一個晚上洞房時被女人給XXOO掉的大將軍,想到此扶蘇忍不住笑得更加囂張。
  


第四十四章、純爺們的必經之路(上)

  秦王嬴政在攻下韓、趙、魏、燕四個中原大國後,把下一個進攻的目標鎖定在南方大國楚國身上。楚國地域遼闊,歷史長達八百年,嬴政對這個物產豐富,富饒大國垂涎已久。
  
  楚國是戰國七雄中幅員最為遼闊的諸侯國,它的疆土包括了河南、安徽、江蘇、浙江、江西等長江中下游地區,軍事力量也雄極一時。兵強馬壯,橫掃中原,直至現在楚國的實力依然不可小視,尤其是楚國還有一個著名的將領,西楚霸王項羽的祖父項燕。
  
  秦王政二十二年初夏,鎮守關外抵禦匈奴的大將軍蒙恬攜妻兒回到咸陽,同行回來的還有在平定原趙國境內的剩餘反秦勢力和攻燕時變現英勇的李信。
  
  昔日那個骨瘦如柴在咸陽街頭為重病的妹妹搶餅充飢的少年此時身穿鎧甲,威風凜凜的跟在蒙恬身後跪在大殿中央聽封。
  
  營養不良的身子長高了許多,單薄的身子也強壯起來,眉宇間帶著只有從疆場上回來的人才能擁有的氣魄。
  
  年紀雖小又是初上朝堂,但身職都尉的李信絲毫沒有被嚇到,整個人從容淡定,面對高高在上的秦王陛下的詢問也回答得條理清楚,沒有絲毫膽怯。
  
  嬴政看了蒙恬的上書,又對李信在殿上的表現十分滿意,因而對其大加讚賞,稱其嫌勇,大加賞賜。
  
  蹲在大殿陰暗角落裡的扶蘇透過縫隙看著殿上發上的一切,都說只有當過兵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以前扶蘇不相信,現在他打心底相信這句話。他敢肯定現在的李信絕對不是自己一腳就能踢暈的主,看那身板捏死兩個自己都綽綽有餘。
  
  還有蒙鴻,整個人也變了好多,自己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個沒毛的小屁孩。在自己不知道的這幾年裡好像所有人都發生著變化,卻只有他還被人當做小孩子哄,有夠抑鬱。
  
  把手裡的果核丟在地上扶蘇灰溜溜的悄悄離去,心裡很受傷,他也想當一個純爺們兒。
  
  雖然至今還沒有逛遍整個王宮,但迷路還不至於,無意間又把自己自虐了一把的扶蘇情緒低沉的打發走掩不住擔心的瑤娘和翰繁,一個人晃去宮中內務府專門給御用小木匠魯花安排的院落。
  
  看著院子裡堆放著七零八落的木頭殘骸扶蘇就知道這魯花又在致力於研究開發的工作中。「魯花!魯花!哥們來了!哥們進……我閃!」剛一推開房門扶蘇就見有東西直朝自己砸過來。
  
  好歹也是習過武的人,即便不是天下無敵但也足夠躲過迎面而來的東西。右腳畫出半弧,身子微微一側,腰身往後輕移。一切就如同鏡頭慢放一般,射來的不明物體擦著扶蘇的胸口閃過落在院子裡,在地上砸出一個小淺坑濺起塵土。
  
  這把虎軀單薄的扶蘇震得一抖,五臟頓時乾坤大挪移。
  
  「魯花,你要死啊!」後怕的扶蘇破口大罵,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胸口就要被打個青印了。大步穿過凌亂的屋子,一把扯起還在鼓弄手裡的東西的魯花。「跟你說找個沒人的地方弄這些東西,你怎麼就不聽!」
  
  「這裡平常是沒人來啊!」魯花木訥的對激憤的扶蘇說道。
  
  什麼叫氣死人不償命?這就叫氣死人不償命。
  
  鬆開勒著魯花衣領的手扶蘇走上前看著擺在桌上的東西,仔細一瞧竟發現是一個縮小版的投石機,而剛剛射出去的石子正是從這上面發出的。
  
  幾根木條用麻繩捆綁就能做出這麼有威力的投石機,扶蘇不得不感嘆魯花的手巧。史書上記載楚國地域廣闊,軍力不俗,如果秦軍進攻楚定已攻城戰為主。而投石機是攻城時最好的武器,只是現在投石機的結構很簡單,一根巨大的槓桿,長端用皮套或是木筐裝載石塊,短端繫上幾十根繩索,當命令下達時數十人同時拉動繩索。
  
  但魯花現在發明出來的投石車在結構上有了變化,使石頭被投擲的更遠,威力更大。如果秦軍用這種東西攻城就是十個楚國也不在話下。
  
  給了魯花一個熊抱,扶蘇對羞紅了臉的男人說道:「想不想做個大的,試試它的威力!」這傢伙簡直是人才裡的人才。
  
  「想,當然想,只是我……」沒有這個財力和人力,想到此激 情高漲的魯花蔫了下來。「秦國以騎兵和步兵為主,打仗講究一個『快』,這東西做大了便會笨重,影響軍隊……」
  
  「這些不用你擔心,我給你搞錢,你只管做你的研究!」
  
  「大王子,魯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得到你的賞識!」激動握住扶蘇的雙手,魯花紅著眼睛誠懇道。
  
  「魯花,哥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也是認識你!」
  
  ……
  
  「王將軍!」賞賜完蒙恬和李信,嬴政讓他們退回到席座上,轉而看向位於武將之首的大將軍王翦。
  
  「老臣在!」跪坐在席座上的王翦朝上座的嬴政先是一拜,然後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叩禮。
  
  嬴政看著下方雙鬢已經有些花白,為了大秦的天下常年在外征戰的老人心中感慨萬千,他永遠記得當年自己能被迎回咸陽正是因為此人率領秦軍打到邯鄲城下。只是那時他正值壯年,而轉眼見當日豪情萬丈誓要為大秦打下六國的人現在已經子孫滿堂。「如寡人命老將軍領軍伐楚,可需多少兵將。」
  
  深思一下,王翦朝嬴政一拜,道:「伐楚老臣需要兵將六十萬!」
  
  眉角微微一挑嬴政輕笑,「李都尉可是不認同?」看見跪坐在蒙恬身後的李信露出不認同和不屑的神情嬴政直接點名把人叫出。
  
  利落起身大步上前,李信對臉帶笑意的王翦見過禮後朝上座的嬴政叩禮道:「啟稟大王,臣只需二十萬兵馬便可拿下楚國。」
  
  李信話音未落馬上引的朝上一片嘩然,都竊竊私語起來。有人說他是無知小兒過於自傲,也有人說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有魄力。
  
  蒙恬和王賁對視了一眼然後雙雙沉默,但緊皺的眉頭卻表示他們二人並不贊同李信的話。
  
  抬手一揮令朝堂上下安靜下來,「哦?王老將軍你怎麼說?」嬴政再次看向神情未變的王翦。
  
  「回大王老臣還是那句話,非六十萬不可。」
  
  「李都尉?
  
  「二十萬足矣!」李信堅定的語氣和態度令眾人再次竊竊私語起來。
  
  聽了李信的話嬴政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便下旨封李信為先鋒,率二十萬秦軍進攻楚國,蒙恬從旁協助。
  
  得已領兵伐楚李信驕傲的昂起頭轉身看向王翦,想要給這已經年老變得膽怯的老將難看,哪知人家並不覺得怎樣,臉上依然帶笑,悠然自得的走回座位。
  
  退朝時李信攔住要離去的王翦說道:「李信謝王『老』將軍!」
  
  「李先鋒客氣!」看了李信一眼,王翦大笑而去。王賁、蒙恬緊隨其後,在經過李信身邊時一個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一個眼露失望。
  
  這時朝上的百官還沒有都離去,有不少人看見了這一幕。王翦的從容寬厚顯得李信太過小家子氣,讓人看了笑話。
  
  站起身李斯先是看著王翦離去的背影接著又看向站在大殿中央面露窘迫被人譏笑的李信,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已經沒有人的上座。
  
  ————^_^————^_^————
  
  「李信?」清點著自己錢物的扶蘇轉頭看著已經換下冕服的嬴政,「記得,搶我肉夾饃那個人,怎麼了?」
  
  「他在燕、趙之戰中表現英勇,因而爹便封他為先鋒率二十萬大軍伐楚。」洗過手嬴政在桌邊坐下,見兒子在點錢問道:「做什麼?」
  
  「什麼?」
  
  「問你點錢做什麼。」
  
  「魯花做東西需要錢。」
  
  又是那個魯花,嬴政發現扶蘇跟這個木匠在一起的時間要遠遠多過和自己,心中生起不平。於是有些發酸的說道:「內務府養得工匠難道給得錢少,還需要你這個大王子往裡面填錢!」如果不是看這木匠手巧還有些用處,自己定當把這人趕出宮去。
  
  把東西打包好,扶蘇把用不上的掛墜、瑪瑙交給趙高讓他換成銀子交再拿回來,這才走到桌旁坐下。「他總給我做私活,也不好用內務府的錢,一碼歸一碼,再說這次他做的可是個好東西!」用手遮住嘴扶蘇小聲對嬴政說道。
  
  能做出什麼,還不是一些沒有的東西! 「說說看,要真是有用的東西那這錢爹就從國庫裡出。」心中哼哼嬴政不覺得這兩人湊在一起還能弄出什麼。
  
  國庫,那是什麼概念!雖說不是取之不盡,但也是自己這點小錢的百倍、千倍。「當真?」
  
  「隨口說說而已。」不被人信任嬴政很傷自尊,於是對扶蘇愛答不理起來,哪怕這人又是夾菜又是倒酒,獻媚的很。
  
  扶蘇拿過兩個飯勺把它們勺口相疊勺尾相異的放在飯桌上,然後用力拍下被壓在下面的勺尾。只聽『縢』的一聲上面的勺子就被彈飛出去落在門口,飛得很遠。
  
  「這是……」放下手裡的碗筷嬴政起身走到門口撿起地上的勺子,轉身看先正端著盤子把他自己最愛吃的菜撥進碗中的扶蘇。「你們怎麼想弄這種東西。」投石機在秦國並不常用,所以便被人忽視。
  
  端著飯碗拚命的往嘴裡扒食,扶蘇一邊嚼一邊噴著米粒說道:「上次我和魯花在院子用竹棍撬石頭,誰知道他就有了做投石機的想法,這兩天已經弄出了一個,就是小了一點。所以我們倆打算湊錢弄個大的試一試……我覺得這東西攻楚的時候興許能用上。」又往嘴裡扒了兩口飯。
  
  「何意見得。」放下手裡的東西嬴政把手邊的杯子推到扶蘇面前。
  
  「楚國地遼城多,而且他們的城牆都要比其它諸國高出許多,如果按往常那樣爬梯子攻城犧牲太大。況且我聽魯花說秦國的投石器大都是一根棍子栓個筐了事,就是扔也扔不遠,如果城上城下互扔咱們絕對吃虧。」瞧他爹不說話扶蘇悶頭吃起飯來,並提醒自己一會兒吩咐下去讓晚飯時再做一盤這菜,沒吃夠。
  
  目光盯著毫無吃相的扶蘇,嬴政問道:「可知為何爹會派李信率二十萬伐楚,而不是讓王翦老將軍帶領六十萬?」
  
  端著碗歪頭想想,扶蘇奸笑道:「四年滅了四個諸侯國,平均一年一個,現在只剩下兩個,統一在望年免會因激動而是滋生驕傲輕敵的毛病,過於著急……不過爹能這麼問我就表示你已經發現自己過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補牢為時不……干……干……嘛……這麼看我……」扶蘇險些被嬴政突然沉下的臉嚇得噎住,把沒說完的廢話連忙都咽進肚子裡不敢再吭聲。
  
  用手指一下下敲打著桌面,這是嬴政發怒前的徵兆。「為父在你心裡就是這樣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
  
  嚥下嘴裡含著的飯菜扶蘇用力捶捶胸口,結巴道:「不不不……不是……」真不是他說的,是史書說的。「我是……開玩笑的……」
  
  「哦?那蘇兒說說不是開玩笑的!為父為何棄王老將軍不用,只這一次機會哦!」伸手掐掐扶蘇的臉,再收回時嬴政便瞧手指上粘著米粒,正要蹭掉哪知手指突然被人含進嘴裡。
  
  怕又惹嬴政生氣,扶蘇一見他手上在自己的臉上粘了米粒便想到這個人是有潔癖的,於是他馬上毀滅證據一口含住嬴政的手指吞下米粒。「玉不琢不成器,李信就是那玉。這丫太囂張了必須滅滅氣焰,不然還真以為天下就他自己一個將軍了。以楚國的面積趕著打趕著佔別說二十萬,就是六十萬都不夠……」
  
  扶蘇說什麼嬴政根本沒注意聽,他只是盯著自己剛剛被人含過的手指,眼睛有些發直。手指被含 住的那一剎那嬴政居然感到全身一麻,腦中空白。
  
  「爹,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扶蘇扯扯不說話的嬴政,見他盯著帶有自己口水的手指看以為嬴政是嫌棄上面髒,於是訕笑的撩起衣擺給嬴政擦拉擦手指頭。「乾淨了,乾淨了!」
  
  看眼手指,再看眼兒子,嬴政臉色不太好的收回手。「李信雖是將相之才,但沒吃過敗仗也升得太快,難免會產生自滿。也許這次伐楚能讓他有所改變,知道行軍打仗不是那麼容易。受些教訓也好,他日定能成為大秦必不可少的良將!」
  
  「爹你果然高瞻遠矚,想得長遠,兒子佩服。」拿起筷子扶蘇夾了一塊肉放在嬴政的碗中,「爹吃肉。」。
  
  「不了,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說完也不等扶蘇再說什麼嬴政直接走出去。
  
  看著桌上每一盤菜裡都有被自己噴撒的米粒,扶蘇終於知道他爹為何明明沒吃飯卻說吃飽了,原來是嫌髒。「別浪費,別浪費,鋤禾日當午,粒粒皆辛苦!」
  
  站在殿外嬴政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放,過了很久才抱在手掌裡縮進衣袖中。「來人,宣王翦大將軍進宮!」瀟灑的一甩衣袖,嬴政朝議政殿走去。
  
  啃著手裡的骨頭扶蘇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便是研究經費的事情他爹還沒表態。
  
  到底給不給公款,不給總得給報銷吧?最次也得給報一半啊,不然他可就真的虧大了,扶蘇心中嘀咕。
  


第四十五章、純爺們的必經之路(中)

  封賞七日後,李信、蒙恬率五千親隨趕往已經劃入大秦國版圖的原魏國大梁,與先前駐紮在那裡的秦軍匯合,調齊二十萬大軍後直接殺向楚國。
  
  兵分兩路,李信率十萬秦軍向西攻打楚國的平輿城,蒙恬向東攻打寢城,很快他們二人大破楚軍。
  
  戰事初期李信也果然不負眾望,身先士卒英勇無比,捷報頻傳。
  
  出發前嬴政曾特別叮囑過蒙恬遇事只需從旁提點,最後究竟怎樣選擇由李信定奪。僅從戰術的角度上看李信採取兵分兩路夾擊楚國是個正確的決定,但打仗不是紙上談兵,依照兵書生搬硬套,從實際的戰略角度出發卻存在極大的隱患。蒙恬曾就這一點向李信提出置疑,請他三思而行,如果開戰再改便來不及。
  
  可接連的勝利早已讓出書茅廬便沒有吃過敗仗的李信自信心極度膨脹,蒙恬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執意施行先突入楚國中心然後再兵分東西兩路,他回身向西北進攻,蒙恬向東北進攻。
  
  李信曾經親率二十萬秦軍橫掃燕國,逼得燕王喜不得不用親手斬殺親子太子丹向秦國賠罪。此時的李信正是想在楚國的土地上重複自己在燕國的奇蹟,他希望楚軍也像燕軍一樣在他的突然襲擊和四方窮追猛打下頃刻瓦解潰不成軍。
  
  只是他忘了這世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更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國家。楚國不是燕國一樣,他太小看了楚國的能耐,即便它已經被自身腐蝕的外強中乾。
  
  蒙恬能看出李信的漏洞意味著其他人也能瞧出,楚國的名將項燕不但飽讀天下兵書更是具有豐富的領兵實戰經驗,他也輕易看到李信的失誤,並大加利用。項燕故意忽視蒙恬,反倒集中兵力圍擊李信。
  
  項燕的意圖的很明顯,他要逼使兵敗的李信向蒙恬匯合然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如果貿然包圍李信並不能立刻把他殲滅,那蒙恬的部隊就會迅速支援,反而會將楚軍包圍,如果兩人裡應外合拚死一戰,勝負肯定難料。
  
  因此楚軍在項燕的示意下緊緊跟隨在李信的周圍,做出隨時要包剿的架勢,但卻始終沒有行動,因為他們在等李信沉不住氣時。
  
  楚軍三天三夜合而不圍,李信果然中計,慌忙東進要與蒙恬合兵。(以上事情《史記》中有記載,以下虛構。)
  
  楚軍的意圖蒙恬瞧得明白,可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等著楚軍來圍剿他們,也不能棄李信於不顧,最後他只得命人一路後退儘量把物資運回秦境,把損失降到最低,然後才帶著少數兵將與李信匯合。
  
  當楚軍見李信與蒙恬匯合後馬上迅速收攏包圍,發起猛攻,打得沒有防備的李信措手不及,更斬殺了秦國七個中級將領。被人連累的蒙恬只得一路護著李信突圍往敗走國境處。而楚軍卻緊追不捨,不僅收復了失地還打到了秦國境內。(原魏國地界)
  
  由此可見現在的李信只能隨時一個英勇善戰,攻城略地的將軍,卻不是一個能統領全軍指揮宏大戰役的統帥。
  
  雖早已預料到楚國不是李信就能攻下的國家,而嬴政的最初目的除了磨練和殺殺李信的銳氣外,也想趁機摸摸楚國的勢力,但不想李信竟會敗得如此之慘,如不是有蒙恬在更險些把命丟在楚國境內。
  
  這伐楚之戰是秦國自發動統一戰爭以來輸得最丟人的一次,不但連累軍中士氣大跌也打亂了嬴政與王翦的計劃等不得扶蘇與魯花鼓弄出來的投石機。
  
  收到兵敗消息的嬴政忙使人招王翦進宮共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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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請再說一遍!」拉下臉,本就讓李信弄得大不爽的嬴政此時真是不敢相信王翦居然會提出這種荒唐要求。「不可能,寡人絕對不會允許。」
  
  興許普通人此時會被嬴政臉上要吃人的表情嚇破膽,但王翦是何人?他可不是普通人。「老臣希望大王同意。」悠閒喝著茶水的王翦根本不把就要噴火的嬴政當做一回事。
  
  壓下心中怒火嬴政不知為何王翦要執意這樣,戰場上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那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地方嗎。「還請老將軍給寡人一個理由。」
  
  「大王知道的。」
  
  「換一人也可。」
  
  「但意義可就不一樣。」王翦笑著搖搖頭坐在榻上轉頭看著窗外,笑說:「他是振士氣的最好人選。」
  
  「不行!」嬴政堅定的拒絕,想都沒有想。
  
  「臣派王離貼身保護時時不離,這樣大王還是不同意?難道大王不想一統這天下了嗎?」
  
  緊緊盯著自始至終都臉帶微笑的男人嬴政首次有些沉不住氣,「其他的什麼都可以,唯有這個不行。」
  
  王翦看了嬴政一眼隨即站起身走到中原地圖前,背手道:「大王可是要把這大秦天下交給他?」這些年王翦一直注意著宮中的一舉一動,嬴政畢竟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有些事情不用講明他也懂。「他確實聰慧,機靈,遇到危險時也會展現出不屬於他年齡的沉著冷靜。他有一顆仁愛之心,或許這份仁慈與寬厚不適宜在亂世中立國,但卻是天下一統,百姓修養生息時最需要的,況且他深知當狠則狠必要時絕不會婦人之仁。當下他最缺的就是一份霸氣,一個王者應該具備的王者之氣。」轉過身王翦看著深思的嬴政,知道他已經聽進去自己的話。一味的保護並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會培養出優秀的繼承人。
  
  眉頭緊皺嬴政做著掙扎,他心中明白王翦的擔憂,因為這也正是他所憂慮的,只是……
  
  見嬴政有鬆動的跡象王翦再接再厲道:「大王何不去問問他的意思,也許他自己也有想法。只是如果他同意願和臣同去伐楚,還希望大王不要阻止。」
  
  雖然心有不甘也沒有下定決心,但嬴政還是點點頭,打從心底說這次楚國之行有利無害,而且也確實能改改兒子那隨遇而安懶散的性子,何況這是當權者的大忌。
  
  既然他對朝上的爾虞我詐沒有興趣,那從軍隊開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首要的兩件事都達到預期目的王翦這才想起那個因兵敗一定打擊不小的人,「大王是要保下那李信還是捨棄?」
  
  「將軍覺得應該怎樣。」嬴政的語氣有些賭氣。
  
  「全憑大王定奪。」王翦爽朗大笑,知道跟前人此時的心情定不會太好,「只是大王可知如果您因惜才而要執意保下李信就必須給全軍一個交代,畢竟這次兵敗是因為他的驕傲自大而致,負起全部責任是理所應當得。所以大王是已經決定要替他背起這責任,向天下承認這次秦國兵敗終其原因是在自己身上?」
  
  早在收到秦軍大敗被楚軍追打至國境處,一路敗走毫無招架能力的消息後嬴政心中便有了打算。如果李信認識到自身的錯誤而吸取教訓,沒有推卸責任,那自己無論如何都會保下他。但他要是不思檢討推卸責任或是弄什麼以死謝罪這種沒用的事情,那自己也犯不上費事保他,索性這個李信並沒有讓自己失望。
  
  王翦見嬴政已經做出決定,於是站起身朝上座叩禮道:「老臣在家恭候大王!」
  
  生父秦莊襄王過世後初登王座的嬴政在宮中的日子可謂如履薄冰,投送他懷的母親,把持朝政的呂不韋,虎視眈眈的嫪毐。幸好那時嬴政身邊還有蒙驁和王翦兩員忠心耿耿把持軍權的大將軍,才使得一些人不敢輕舉妄動,他才得以趁機培養自己的勢力,十年後一舉剷除意圖顛覆秦國天下的賊人。
  
  對王翦,嬴政有得不僅僅是新任還有隱藏在心底的一份依賴,畢竟那時一直在他身邊的人不多。嬴政是個念舊,也是個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人。
  
  展開再闔上,闔上再展開,反反覆覆多回嬴政就是看不下手中的奏簡,他還是不放心把兒子送進軍營,哪怕是不用上戰場僅是待在營中。「趙高,趙高!」嬴政大叫道。
  
  剛給扶蘇送飯回來的趙高聽見裡面的君王叫自己,忙推門進入殿中,「大王。」彎著腰走上前。
  
  「蘇兒在哪?」
  
  「大王子在校場和工匠們一起……調……試投石機的射程。」想想扶蘇好像說的是『調試』。
  
  「沒回寢宮用膳?」
  
  「奴已經把飯菜送過去,全是大王子喜歡的菜。」
  
  在工地和一群粗魯的工匠?嬴政越聽越皺眉,本就已經添堵的心更加不順暢。「去校場!」從上座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趙高忙跟在嬴政身後一臉為難的說道:「大王……這校場……人多地方又髒亂,實在不適合……」在嬴政冰冷的注視下他連忙閉嘴在前面開路,他可不敢去想一會兒他們大王看見大王子端著碗和一大群粗俗漢子們蹲在一起吃飯的情景後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
  
  洗掉一身的塵土和疲憊,扶蘇看著自己連續在火辣辣的太陽下工作而曬黑的皮膚和雙臂因抬木頭練就出的肌肉塊,心中一陣得意,他就不信現在自己還能在蒙毅那頭熊跟前無招架之力。
  
  因為惡意兼有意誤導純潔的玉潄,以至其在新婚之夜裡上演了一幕新娘自把新郎官綁在床上強行XX的戲碼,導致新郎精神、肉 體和心靈大受創傷。而這事也由某人的『不經意』一說,使得周圍的朋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弄得蒙毅沒少被子嬰、王賁之流奚落嘲笑。
  
  即便愛妻有錯也要哄著、疼著、愛著不能追究,因而蒙毅把所有屈辱都算在了幕後黑手扶蘇的身上,並藉機當眾讓愛面子的扶蘇丟了面子。
  
  扶蘇這人比較懶,所以空長個子不長啥力氣,小胳膊小腿瘦弱的可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爹嬴政虐待他不給飯吃。
  
  一身結實肌肉的蒙毅正是看中扶蘇打架空有技巧沒有力氣而鑽了一個大空子。他以切磋武藝之名把扶蘇當做練功的麻袋一頓輪轉,拋來丟去,使得扶蘇整整暈乎了許多天,瞧什麼都是轉的。
  
  然扶蘇也不是個受欺負不還手的吃素主,他藉著探望卜夫人和蒙鴻之名天天出宮往蒙府跑,在玉潄面前詆毀蒙毅的形象,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無事煽風點火。後來還特意為玉潄做了一個『振妻綱』的搓衣板送過去,讓她沒事讓蒙毅跪一跪,可以活絡通血,時間隨意。
  
  於是扶蘇與蒙毅二人的暗鬥由暗轉明,整個王宮無人不知大王子與蒙將軍的『恩怨情仇』。當兩人的私人恩怨開始影響王宮的正常運作後,嬴政爹無法只得把蒙毅派去操練新軍,發配扶蘇去校場跟著修造投石機。
  
  結果扶蘇這一去就去了三個多月,早上上工,晚上放工,風雨無阻,從未遲到早退和無辜曠工,在工地更大受廣大人民群眾的愛戴和擁護,人緣極高。
  
  當中嬴政在校場外遠遠望著一身華服的兒子和一群工匠圍蹲在一起端著碗說說笑笑時他又想起王翦說的話。
  
  他兒子扶蘇擁有一種莫名的親和力,讓人甘願為他效命,可同時也少了一份霸氣。如果天下紛爭他確實可以輕易招攬有志之士為其效命,可一旦得了天下他也壓制不住某些人被利益驅使的心。
  
  從浴室晃回寢殿扶蘇爬上床探過頭看著拿著一件馬甲不知在想什麼,竟沒有發現自己回來的嬴政爹。「這是什麼?」扯扯嬴政的衣服,扶蘇指指看起來像皮質的馬甲。
  
  「給你的,穿上試一試。」回過神見兒子坐在自己身邊,於是嬴政把手裡的馬甲遞過去。「這是由犀牛皮製作的軟甲,刀槍不入!」
  
  「犀牛?」扶蘇連忙接過衣服摸了又摸,要知道在現代犀牛已經屬於瀕臨滅絕的珍稀動物,而且中國境內已經沒有了,不想原來戰國時期竟然有這種東西。」聽說這東西因為稀有所以非常珍貴,有錢有權都買不到。「真的刀槍不入?」
  
  「應該是,你可以試一試。」嬴政拿過衣服給扶蘇穿上,結果發現大了不少,畢竟這犀甲當初是按照自己的身材製作的,「不合適,改改吧!」
  
  「不改,不改!剪了浪費,我會再長得!」摟著衣服傻笑了半天扶蘇轉手又把衣服塞到嬴政的手裡:「不過我現在用不上還是爹你穿吧,再說本就是爹的,比穿在我身上有用的多。」你仇家那麼多,刺殺也多,我還指望你過好日子呢!
  
  有時候感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個小小的動作,一句不甚在意的話。也許說的人沒有注意,但聽的人卻暖進心裡,最起碼現在的嬴政被扶蘇感動了。「我想讓你跟王翦大將軍前去伐楚,當然不是讓你親上戰場,而是以王子監軍的身份同行。一方面是因為李信敗得太快來不及造好投石機大軍就必須出發,所以王老將軍希望你能和部分工匠同行沿路就地取材打造投石機,這樣也可以節省時間,不用因那東西過於龐大而影響行軍速度。」嬴政用手托住扶蘇的下巴給他闔上張大的嘴巴。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秦軍慘楚國因而士氣低落,而原魏國一些人想趁機煽動普通百姓反秦,因此這次你去除了用秦國大王子的身份振軍威,也是去安定原魏國境內的百姓,蘇兒可願意前去?當然爹不會硬讓你去,如果你不想,我可指派他人。」
  
  眨眨眼,消化下自己聽見的話扶蘇差點哭出來,十個裡有九個男人都做過參軍保家衛國的美夢,現在他終於有機會了,「我去,讓我去!」即便是一監軍的身份待在後方。
  
  「蘇兒可要想好了,你去的可是戰場。」嬴政鄭重道。
  
  「不是戰場,我還不去了!」爬起身在床上擺出『大前進』的姿勢,「爹你放心,扶蘇保證完成任務!」為了讓自己的光輝形象名留史冊,流傳後世扶蘇決定拼了。「只是明年……的守歲和生辰……」想到到時只剩下他嬴政一個人孤零零過年,扶蘇心裡很難受。
  
  全國抽調兵力籌備糧餉,短短一月王翦所要的六十萬大軍便由各路趕往大梁匯合,秦國再次對楚國發動戰爭。
  
  不放心首次出遠門的兒子嬴政沒少命人準備東西,弄得跟出國幾年不回家一般,使得進宮商討正事的王翦沒少抽搐。
  
  最後刪刪減減,兩大箱子的衣服和用具最後只剩下一副鎧甲,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錢幣,雖然軍中用不上錢,但有備無患。
  
  臨出發前扶蘇還抱走了帶有嬴政爹氣味的鵝絨枕頭,因為行軍前他特意和嬴政分床睡,結果發現身邊少了東西和熟悉的氣味後……
  
  他——嚴重失眠。
  


第四十六章、純爺們的必經之路(下)

  既然要把李信的錯誤攔在自己身上,那嬴政就必須做出點的事情。
  
  在確定扶蘇要親自跟隨王翦奔赴楚國之後,第二日在朝上嬴政便當著百官的面承認因自己在滅楚中的判斷失誤致使秦軍大敗,令李斯督責向陣亡將士家屬下發撫卹錢和見面三年賦稅的事宜,下朝後驅更是驅車親自登門拜訪稱病在家休養的王翦。
  
  在王翦府上嬴政鄭重的把兒子扶蘇的安全交給王翦,讓他保證這人既然是完完整整的更他走,那就必須在事後完完整整的回來。
  
  在從王翦處回到宮中後,嬴政便開始忙著給兒子扶蘇準備出征帶著的東西。沒過幾天他安排下去的東西就都已經裝好箱子送來寢宮讓他過目,其中就是棉被和皮毛褥子就裝了好幾套於箱中,即便是這樣嬴政還是擔心扶蘇在外會凍著。除了這些,平時扶蘇吃得、用得,穿得、玩得等等一個都沒少全部裝箱,好似未來幾年他都不會回來似得。
  
  這時的嬴政和現今因兒女出國而忙活的家長一樣覺得什麼都缺,覺得什麼都不夠,恨不得把自己裝進箱子裡跟出去。
  
  蹲在床榻上看著他爹嬴政第七次清點物品,並每一次都能提出缺少東西,命人趕緊填補上。扶蘇嘆氣兼無奈的搖搖頭, 「爹,這麼多東西你要我怎麼帶?」用不用這麼誇張。
  
  「這不用你擔心,為父自會派人負責這些東西。」嬴政隨意揮揮手。
  
  「可是……很丟人啊……」看著地上幾大箱東西,扶蘇已經可以想像得到如果他帶著這些東西出現在軍營,定會被人嘲笑死。
  
  他是去打仗,不是去郊遊,不是搬家。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以監軍的身份出現在軍營裡已經夠扎眼,勢必會受到排擠,他可不想再讓人覺得自己嬌生慣養跑到軍營裡給他們添亂。
  
  聽了兒子的擔憂嬴政檢討了一下,發現自己確實是有些緊張過度。可圍著箱子轉了好幾圈,他竟覺得這裡每一樣東西都有用,都不能拿出去,於是泛起難來。「趙高你說這裡面的東西哪個沒有用處要拿出去?」
  
  大王您這不是為難奴嗎……
  
  露出哀怨的表情趙高心道要是自己拿出什麼將來大王子在外缺了少了,全都會算在他身上,這可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於是他偷偷為難的看向扶蘇,希望他說句話,不然這只能無休止的裝箱下去。
  
  收到趙高求救的眼神扶蘇只得從床榻上跳下來,上前挨個箱子瞧了瞧,接著開始倒換起來。僅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扶蘇就裝好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
  
  大箱子裡有兩床鵝絨被三張毛皮墊子和那件他穿了多年依舊愛不釋手的白貂皮披風,因為不知道這一去需要幾個月,因而小箱子裡裝了四季的衣服,一季兩件,換洗的內衣褲六件和一些藥品,僅此而已。
  
  看著裝好的兩個箱子和被丟出來的東西嬴政眉頭緊鎖,恨不得再把這些東西塞回去。可想到自己準備的東西是有一點誇張,並且還得專門用一輛車裝運是有些難看。但嬴政還是又塞了兩床被子和四套衣服進去,金銀財物也裝了不少。
  
  出門在外錢銀是必不可少的,就算不買東西也需要用來賞賜兵將,加加減減最後還是多出了一個小箱子。而藥物帶得再多也不如有個大夫有用,於是嬴政又安排了個太醫隨行。不過這還算是在接受範圍,因而扶蘇沒有提出異議。
  
  在臨出發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早早就寢的父子兩人躺在床上都沒有睡意。一個有些後悔讓兒子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個則是過了興奮期人還沒走就心生戀家的哀愁。
  
  「蘇兒到那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無論去哪裡都必須帶著王離和蒙鴻。」軍中有女人不太方便,因而此次扶蘇前往楚國瑤娘並沒有跟隨。原就不喜歡人伺候的扶蘇拗不過嬴政,於是把翰繁帶在了身邊,且只有翰繁一個人。
  
  而蒙鴻會隨行完全是因為嬴政不放心只有王離和翰繁兩人保護兒子會有忙過來疏忽時,因而便讓早就想去楚地的蒙鴻跟著。
  
  「嗯!」點點頭,扶蘇掰著手指不忘提醒嬴政幾句:「爹也要記得以後不要看太多奏簡,事情是處理不完的。多吃青菜少吃肉酒水也要少喝些,這年頭身體才是本錢。明年過年是我是肯定回不來,但爹你也要記得煮碗壽麵替我吃,保佑我一年比一年帥,一年比一年運氣好。」
  
  「知道了。」
  
  「……」
  
  「……」
  
  「我要是想家了怎麼辦?」
  
  「那就回來。」
  
  ……
  
  秦王政二十二年深秋,王翦率兵十萬由咸陽出發趕往大梁,與由其他各路趕往大梁的剩餘五十萬秦軍匯合。這次隊伍裡隨軍而行的還有身為監軍的大王子扶蘇,除了要安定原魏國境內百姓的民心,他還要負責領著同行的十幾個工匠沿路取材打造攻城工具。
  
  因為不放心,嬴政一路『送』大軍到灞上,更是不停叮囑王翦要照顧好他的兒子扶蘇,逼得王翦再也不能假裝淡定,忍不住打岔道:「請大王賜臣良田。」
  
  「你又不缺!」嬴政沒好氣道。
  
  臉皮跟身上鎧甲差不多厚的王翦絲毫不知什麼是含蓄,直接順桿爬道:「臣是大王的將軍,哪怕是立了奇功也封不得王侯,但臣還有為子孫後代著想。」
  
  王家單傳,他的子孫也就只有王賁和王離而已,況且這兩個人是絕對餓不死的,對王翦的話嬴政嗤之以鼻。
  
  後來因為嬴政沒幾天便一封密函詢問兒子是否安好,有沒有生病,使得王翦不厭其煩,大感他們冷靜睿智的大王到底哪裡去了。於是他連發請涵派使者回咸陽求賞良田有五次之多,以此噁心嬴政。
  
  本是一件極其平常的玩笑之事,可是兩個當事人嬴政和王翦誰都沒有料到他們二人的行為在『多心人』眼中引起了極大的誤會。百年後的史冊上更是大肆熏染此事,用以證明嬴政心胸狹窄逼使王翦不得已必須用討要良田來保住性命。
  
  出離咸陽太遠以免有危險,因此嬴政不能在望向相送。站在高處看著騎在馬上不停回身朝自己擺手的兒子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見,從出生到現在從未與兒子分開這麼遠的嬴政心裡但突然好像少了什麼,一陣刺痛。「回宮!」調轉馬頭雙腳往馬肚上一夾。
  
  揉揉眼睛,趙高連忙跟眾侍衛追了上去。望眼前面馬背上的人趙高心中嘀咕,他剛剛好像看見他們威嚴的大王紅了眼眶。可他又馬上否掉了這個想法,因為覺得自己會有這種想法真是可笑。
  
  當天深夜,兩個地處不同地方的人都因床上少了一個人而失眠睡不著。他們一個坐在書房批閱了一宿奏簡,一個裹著被子摟著枕頭坐在床榻上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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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李信攻楚是突然襲擊出其不備,那王翦便是大張旗鼓唯恐楚國不知他率領六十萬大軍前來。
  
  李信攻楚時楚國不知道,直至連下多個城池打到家門口時楚國才起兵抵抗,而王翦則是人未到聲威先到。楚王一得知王翦率兵而來,馬上調集全國兵力誓與秦軍決一死戰。
  
  哪知王翦領軍由大梁城出發繞路開進楚國境內之後,左右兩翼攻下周邊城鎮,大軍則一邊修築起堅固的營壘一邊準備起過年事宜,一點開戰的架勢都沒有,令楚國很是納悶。
  
  王翦選得這塊安營之地不止有險峻的地形作屏障,易守難攻,這裡也是交通要道。最重要的是王翦他們現在所處的位子剛好就是楚國國都的水源之地,並且距離楚國國都只有兩百公里,騎兵、戰車只需一天的路程,這令楚王驚慌失措。
  
  他以為王翦會逐一攻城,哪知這人居然會如此奸詐,抄近路直接進入楚國的中心,隨後按兵不動。於是楚王回調所有大軍向王翦發起奇功,只是終是引不出秦軍的主力,只得氣得謾罵。
  
  因為王翦就是不出戰,所以大的戰役一個沒有,局部的小戰事也以楚國過於焦躁而兵敗收場。就這樣拖來拖去終於拖到了過年,因在原魏國境內安撫平民而後到一步的扶蘇也迎來了他重活一世首個離家在外的大年夜和生日。
  
  監軍永遠是個招受軍中上下所有人鄙視的位置,因為能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對打仗一竅不通,卻還有指手畫腳的權利。況且十個監軍起碼有八個是王族裡來此混功績的,因此什麼都沒做,也沒享受啥特權的扶蘇初到軍營就被人給『莫明』排擠了,而王翦更是裝作不知道。
  
  不過軍中的兵將大都是老實憨厚的漢子,當他們親眼瞧見這個大王子除了住的帳子和吃食比他們強一點外再沒有享受什麼特權,也沒有為此鬧脾氣,眾人才稍微對扶蘇改觀了一點。
  
  後來他們瞧見這秦王最疼愛的大王子居然每經過一個城鎮都會和工匠們一起取材打造攻城武器,更是與他們一同吃飯一起去河裡洗澡,御史各個露出震驚的表情。直到無意中有工匠得知扶蘇被軍中將士排擠,因氣不過開口為他們大王子平怨後,眾人才恍然大悟自己誤會了大王子。
  
  於是扶蘇又被『莫明』的接受了,上上下下從高級將領到燒火的小兵都把他當成兄弟,使得王翦笑得直點頭。
  
  領軍之人不僅要熟讀兵書,還得要能籠絡軍心。能讓全軍上下緊緊抱在一起,無動搖之勢這才是真正的良將。為了加固扶蘇在軍中的聲望,一入原魏國境內後王翦就放緩了行軍速度,有意讓全軍看著這大王子如何安撫被人煽動鬧事的百姓。
  
  因為這次他帶著的六十萬大軍裡不僅有秦國的兵士,還有原韓國,燕國以及魏國的將士,這些人都是軍中矛盾的不安定因素。
  
  一入魏境扶蘇就開始積極準備自己的『巡演』,一早翻出他準備好的傢伙兒事。如同他爹嬴政親臨的腰牌和出於自己之手又經李斯潤色的『安撫稿』,一件素雅卻又能襯托他身份的華服。
  
  一切準備齊全後扶蘇每經過一個地方都要上台把極具感染力與親和力的稿子深情並茂的當眾講上一遍。而且每次話不相同意想同,讓人百聽不厭,甚至在無意中為自己培養出一批忠實的粉絲。
  
  雖不至於一呼百應,但回應一半絕對不是問題。看著扶蘇那副人前平易近人、禮賢下士、溫文有禮而人後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王離和蒙鴻恨不得把腳上的靴子脫下來砸在他臉上洩憤。
  
  消息傳回咸陽時嬴政別提有多高興,即便還在後悔讓扶蘇走那麼遠,但也覺得這趟兒子果真沒有白出門一趟。
  
  心情大好又逢新年,於是嬴政在百官的敬酒下多喝了幾杯,有了醉意被人送到偏殿小憩。
  
  ……
  
  坐在營帳裡的桌案旁,扶蘇揉著手裡的麵糰問道:「翰繁你說我爹會不會記得煮麵吃?」
  
  「大王子說過的話哪次大王不是記在心上,一定會記得,況且就算大王不記得趙總管也會記得。」生好爐子做上水,翰繁等著面條好了下鍋。
  
  「這倒是,不過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有了新歡,想起舊愛而忘了我這個不在身邊的兒子。」把面切好放進碗裡扶蘇啃著蘿蔔杵著頭望著燒水的爐子。「翰繁我想家了,你想不想。」
  
  往爐子裡添了一把火翰繁笑笑:「主子在哪裡哪裡就是奴才的家,就是不知道瑤娘姐在宮中怎麼樣了。」
  
  「安心啦,瑤娘是什麼人還有人能欺負她。」擺擺手扶蘇把嘴裡的蘿蔔吞進肚,「水開了下面,我去叫王離和蒙鴻過來吃麵,人多才熱鬧。」
  
  吩咐完翰繁煮麵扶蘇掀開簾子走了出去,但沒走多遠他就看見地上有影子一閃而過。藉著月光轉身回望過去只見前方拐角處一個身影迅速消失。
  
  不會吧?不是吧?難道楚國的刺客都不放假過年?
  
  走得不是很遠,扶蘇馬上掉頭跑回自己的大帳,不顧翰繁的驚呼爬上床把掛在上方的箭弩掛在腰上提著寶劍衝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軍隊裡待久膽子也大了,反正扶蘇現在是熱血沸騰,誓要抓個刺客給自己做生辰禮物。
  
  想到一會兒自己就要大展身手,追了一半扶蘇就站在原地嘿嘿傻笑陷在自己的幻想中因而放鬆了警惕,於是當扶蘇回過神時一把利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說,秦國那狗王子在哪個營帳,不然小心你的狗命!」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把手中劍重重往下一壓,陰森說道。
  
  完,出師未捷身先死了!看著地上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扶蘇悲壯的哀嘆起自己的命來。
  
  爹,你可要保佑我!扶蘇握緊手中的劍。
  
  ……
  
  當因心情太好而多喝了幾杯的嬴政睡醒時便感到頭一陣陣的暈眩。望眼窗外見已經天亮他這才想起自己因為貪杯而睡過頭,更加忘了替兒子吃麵許願。「趙高!趙高!」坐起身正打算叫進趙高責問他昨日為何不叫醒他時,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東西壓住,
  
  揉揉傳來一陣陣刺痛的額頭,皺眉轉過身的嬴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因為他的 床上此時正躺著一個全身一絲 不掛,上 身青青紫紫一片,下 身帶著乾涸血跡的……陌生……男孩?而自己則身穿凌亂的內袍,冕服和冕冠都被隨意丟在地上。
  
  用力拍拍頭嬴政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招人進來侍寢,還是一個男的。「趙高!」臉色變得黝黑,大喊道。
  
  床上男子似是被這怒吼聲驚醒,先是一陣迷茫接著在看見站在地上的人後馬上從床上滾下來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黑著臉的嬴政問跪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被嬴政嚇得發抖不止,結巴道:「奴……奴……是……獻藝的……舞者……因為迷路經過偏殿……然後大王……大王……」
  
  後面的事情不用說嬴政自己也想得到,「你叫什麼?」仔細瞧瞧這才發現地上的男孩個子不高有些偏瘦,有十五、六歲大。
  
  「昨……昨……昨晚……大王賜奴名為……『蘇兒』……」
  
  轟!這下嬴政不只是臉黑,更是青筋直突。
  


第四十七章、奴家閨名『虞姬』

  借由月光看著映在地上的影子扶蘇緊了緊手中的劍,突然身子一歪以一記快准狠的掃堂腿攻向他身後的人。幸虧夜黑沒讓扶蘇看到自己一縷頭髮飄落在地,不然他死都不敢動。
  
  那人大概是沒碰過劍架在脖子上還敢還手的人,一時不慎竟真的被抱著賭一把心思的扶蘇躲過去,自己還險些被絆倒。可來人也不簡單,雖然一時大意被扶蘇攻擊到,但他也只是後退幾步便穩住身子。「找死!」持劍攻上。
  
  扶蘇的劍術師承劍術天下聞名的樊籬,每日又與嬴政對練,單以劍術的標準扶蘇絕對是高手級,可虧就虧在他實戰經驗太少。
  
  唯一那點經驗還是在和蒙毅的明爭暗鬥中練就。
  
  因此一開始扶蘇以劍招壓了黑衣人一頭,挑了對方好幾劍,可時間長了便慢慢力不從心起來。而對方則因摸清了他的劍路反擊起來,招招致命,使得扶蘇只得狼狽躲閃。
  
  黑衣人的劍路雖然簡單,但他力大無窮,幾下砍來就使得用劍抵擋的扶蘇被震得手麻,如果不是為了保命不敢鬆懈扶蘇早就把劍脫了手。
  
  再這樣下去自己絕對完蛋,把劍身往胸口一橫向前一掃,趁對方後退之際扶蘇連忙用左手架起弩朝對方連射三箭。
  
  前面三箭雖被對方輕鬆掃開,但對方明顯沒有料到竟有弩可以連續多發,正以為對方無箭可射而沖上前時他已經躲不過扶蘇又射出的兩發箭。
  
  一箭射入對方左肩,一箭射入對方右腿,眼見自己賺到,扶蘇扯著嗓子大吼道:「來人啊,有刺客!」其分貝在安靜的黑夜裡堪比中小學放廣播體操的大喇叭,立馬招來大批侍衛,而衝在最前面的便是王離、蒙鴻和翰繁。
  
  見秦軍向自己圍過來,黑衣人惡狠狠地瞪著傷了自己還壞了他好事的傢伙眼露凶光。要不是這礙事人他早就剁了那秦國王子,因此黑衣人恨不得把此人千刀萬剮。「走著瞧!」瞪了一眼,黑衣扯出射進他身體裡的兩隻箭丟在地上,幾個躍起眼見就要消失於黑夜。
  
  「我靠,還敢跑!」自己人到了扶蘇馬上得瑟起來,膽子又大起來。二話不說架起弩朝著遠處的黑影就是一箭,接著遠處就傳來一聲悶哼和箭射入肉 體時的聲音。
  
  揉揉眼睛扶蘇發誓剛剛那一箭他只是為了在眾人面前耍帥而射,真沒想過能射中。於是扶蘇朝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前方豎起右手的中指,極有氣勢的喊道:「操!」那身姿在趕來的眾將士眼中叫一個威武。
  
  「沒事吧,沒事吧!」跑上前的三人把扶蘇還一番檢查,確定只是劃破了衣衫才放下心來。「為什麼不叫人,很危險知不知道!」蒙鴻氣憤道,而翰繁則跪在地上。
  
  「小角色,殺雞焉用牛刀!」扶蘇伸手拉起自責真的翰繁。
  
  站在一旁的王離被扶蘇噁心的不輕,譏諷道:「那剛剛是誰吼了那令飛禽走獸聞風喪膽的一嗓子!」
  
  「誰,誰?別讓我找到這個大半夜不睡覺出來亂吼的人!」某人裝傻裝糊塗。
  
  扶蘇那一聲驚天動地驚動的不只是巡邏的侍衛,也引來幾位在大帳喝酒的將領。
  
  「大王子是說那刺客是衝著你來的?」回到營帳裡王翦問道。
  
  「他一上來就問『大王子』住在哪個營帳,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聽見扶蘇這麼說王離有些疑惑道:「刺客幹嘛找你,要行刺也該是爺爺啊?」王離實在是沒瞧出來這愛貪小便宜的人有什麼地方值得讓人派刺客。
  
  白了王離一眼,扶蘇真不知這麼『缺』的人將來怎麼領軍打仗,於是拍拍蒙鴻讓他解釋。
  
  「如果大王子在軍營裡出了事這伐楚之戰也不用再打,而錯過了這個時機再進攻就難了。」
  
  王翦點點頭贊同蒙鴻的話。不想對方這麼快就把目標定在這大王子的身上,幸虧他們先前沒有調查清楚而輕敵,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離兒、鴻兒,你二人馬上護送大王子離開楚竟回國,事不宜遲!」王翦嚴肅道。
  
  ……
  
  男孩會跑到嬴政床上其實是一個特別老土的劇情。男孩是戲班子裡的台柱,很受班主喜愛,因而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
  
  在大殿表演結束後男孩師兄們騙他說班主要找他,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讓他去,希望他因為亂走而被責罰。哪知這男孩一頓亂走居然撞進了大殿後身的偏殿,還碰到了酒醉燥熱的嬴政。而不好男色的嬴政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居然指著男孩讓他侍寢。
  
  別說一個被達官貴人視為下九流的賣藝者,就是朝上的大臣只要嬴政發話侍寢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更何況這時的嬴政還是一個喝醉了不講理的人,哪裡有人敢說什麼,於是乎一顆可憐的小幼苗就這麼硬生生被個醉酒的人給踐踏摧殘了。
  
  中途有些清醒的嬴政曾問被自己壓在身 下的人叫什麼,但因劇痛和恐懼而拚命哭的男孩哪裡會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求饒,惹得嬴政很心煩因而下手更狠。後來發洩完嬴政直接摟著懷裡的男孩入睡,嘴裡卻不停叫著『蘇兒』,因為在夢裡他夢到兒子扶蘇就在自己的懷裡乖巧的躺著。
  
  然,一直處於驚恐中的男孩臨在昏迷前只聽『蘇兒』兩個字不停出現,因此誤以為這是君王給他的賜名。
  
  『蘇兒』這稱呼豈是什麼人都能用的,嬴政一臉怒意站在地中央瞪著趴在地上抖個不停的男孩,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摟著一個男孩翻云覆雨,嘴裡還叫著親生兒子的名字。
  
  剛醒時頭暈不記得,但現在昨晚的一切都如畫面般一一閃現在嬴政的腦海。他,大秦帝國的王者,居然會在夢中夢到自己與親生兒子……甚至還把……當作了兒子的替身……想到此嬴政覺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自上一次解毒之後嬴政就覺得自己怪怪的,可他又說不上來哪裡怪。只知道他越發不能允許兒子脫離自己的視線和與他人過於親密,無論男女。沒想這次居然還做起這種……
  
  不敢去想這事如果被兒子知道後會怎麼看他,嬴政心中頓生恐懼。
  
  嬴政不講話,地上跪著發抖的男孩也不敢吱聲,屋中安靜的有些恐怖,以至於當趙高急匆匆推門進來發出聲音時顯得是那麼突兀。
  
  「奴叩見大王!」昨晚趙高在外守了一宿,天一亮他馬上留人在這裡小心守著,自己則連忙趕回寢宮拿替換的衣服。
  
  手裡捧著衣服趙高彎腰叩禮道。
  
  「去哪了,半天沒個人進來。」冷冷看著趙高,嬴政心中估量昨晚之事他有沒有聽見什麼。
  
  「啟稟大王,天一亮奴就回寢宮拿衣物了。」忍著抖個不停的雙腿趙高白著臉說道。
  
  「昨夜你在哪?」
  
  「奴一直守在院外,以免有人打擾大王雅興。」
  
  「為何不叫寡人!」
  
  「奴有罪!」雙手捧這衣服趙高忙跪下,「最晚大王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因而奴……請大王恕罪……」
  
  聽見趙高說昨晚沒有任何人靠近嬴政這才隱隱有些放心,但還是一臉怒火。「更衣!」
  
  「是,是!」慌忙爬起身趙高忙伺候起嬴政穿衣並叫進外面等著給君王洗漱的宮娥。而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瞧地上一絲 不掛的男孩一眼,把他當做透明一般。
  
  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守住了這三條才能在宮中活命。
  
  換下一身酒氣的衣服,嬴政穿上冕服卻沒有讓趙高為他戴上冕冠。「沐浴。」心情不佳的說道。
  
  瞧主子要沐浴趙高忙派人去準備,然後略有為難的看著地上的男孩。嬴政不好男色,因而他有些不知如何處理這男孌。「大王……他……」
  
  冷眼一瞥地上的男孩嬴政轉身而去,但趙高還是捕捉到君王眼中不掩的殺意。可正當他打算叫侍衛進來把這男孩處理掉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過來。
  
  「奴見過總管大人!」小太監獻媚的給趙高行禮道。
  
  「嗯,何事?」
  
  「大王剛剛說今日是正月初一大王子的生辰,所以忌殺戮。這人就先割去舌頭關進刑室,日後再議。」
  
  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命小太監把院外的侍衛招進來。走上前趙高踢了地上人一腳,彎下腰笑道:「要怪就怪你命賤,聽了不該聽的話。」拍拍男孩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割舌而已千萬別弄死了,大王可是說要活得。」
  
  趙高轉身對進門行刑的侍衛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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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軍打進楚國直逼其國都,眾人都知道楚亡只是時間問題。這次秦軍氣勢空前高漲,萬眾一心,不滅楚國誓不罷休,據說秦國另有四十萬大軍要開到楚國邊境支援。
  
  不知從何時起扶蘇當日在大梁等地當眾演說的內容被傳進楚境並且傳播奇快,弄得楚國上下民心不一,軍隊中也開始傳起使得軍心不穩。
  
  對老百姓來說這個天下是誰的他們管不著,也沒資格管。天下紛亂,今天你是這國人明天就有可能變成他國人。在這亂世之中誰能令他們有地種,吃飽飯,他們就跟著誰,更何況秦國對原諸國的百姓都是一視同仁,沒有哪個高出一等。
  
  一開始只是普通百姓心中有所動搖,後來楚國那些有才學但因為出身不是貴族的名士中也有一些人動搖起來。他們想報國卻無門,因為他們是平民。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負和才華就得投靠個一個不看出身的明君,而這個人非秦王莫屬,縱觀天下只有秦國只才能不問出身。
  
  在秦國朝堂位居要職的官員有一大半都不是秦國本土人,但他們都有了一展所長的機會。另則,已被秦國收入版圖的韓、燕、趙、魏的四國裡除趙國外,其他三國都施行了選拔官員制。
  
  只要有才,有抱負,願意為大秦效力者一概不看出身,即可選擇留在家鄉造福同鄉,也可到咸陽闖出一篇天地,機會均等。
  
  但如果執意反秦,屢教不改者就請參考現在被冷酷管治的趙國。與三國的安樂相比原趙國屬地就猶如人間地獄,斬殺者,充奴者不計其數,這就叫反差對比。
  
  其他三郡的官員大都出身本地,都是先前鬱鬱不得志的有志之士,而楚國的廷尉李斯更是其中的代表。李斯,楚國上蔡人,平民出身在楚國原只是一個地方小吏。可他去了秦國後秦王並沒有介意他低下的出身,而是委以重用現在位居廷尉之職。
  
  這些例子令一大部分讀書人更加堅定了投靠秦國的決定,民心不齊使得楚國岌岌可危。
  
  項燕原打算挑撥秦軍六十萬大軍裡不同出身的兵士,激化他們的矛盾,哪知還沒等他動手一個毛沒長全的什麼大王子就打亂了他的計劃,不但團結了秦軍還分化了楚軍,於是便有了這次刺殺。
  
  自秦、楚兩國開戰,有不少商人和當地名紳舉家避難,打算先到秦國境內日後戰亂平息再返故里,因此這官路上不乏有各種隊伍出現。而其中最不顯眼的就是一輛只綁了三個箱子普通馬車,一看就是小門小戶。
  
  可就是這輛小馬車裡正坐著兩個秦國小將軍,一個秦國大王子,三人大眼瞪小眼。
  
  擦擦笑出來的眼淚,王離捂著肚子道:「沒瞧出來……還……真……挺適合……哈哈哈……我不行了,阿蒙快扶住我……」
  
  托住笑得東倒西歪的王離,雖沒有笑得這麼誇張但蒙鴻也笑得全身發抖,眼睛不時瞟向對面,然後抖得更加厲害。
  
  扶蘇磨著牙瞪著對面兩人,恨不得拿刀剁了他們。
  
  什麼為了不引人注意!什麼需要偽裝!什麼這樣最安全!憑什麼為了這些屁話他扶蘇要……打扮成女人!
  
  氣憤的扶蘇扯著身上的裙子,「翰繁停車,停車!」拍著車板叫道。
  
  「你幹嗎?」蒙鴻拉住要把車板拍裂的人。
  
  「撒尿!」兇狠地說完扶蘇跳下車,沒讓強憋著不敢笑的翰繁跟著。但翰繁不放心,還是跟上前幾步在一旁守著。
  
  王離他們三人笑成這樣不是因為扶蘇的女裝太搞笑,而是實在太漂亮,比女子還漂亮。再加上扶蘇的身高和胸口塞得兩個大饅頭,使得他怎麼瞧都像是個十七、八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路上引來無數男子愛慕。
  
  「一群沒良心的,老子犧牲也悶兒大了!」把裙子捲起提高用下巴夾著,扶蘇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摁著擺了擺去煩人的裙襬對這大樹『噓噓』。
  
  單槍匹馬打跑刺客使得扶蘇在軍營的人氣再次高漲,僅次於統帥王翦,更有不少人爭著要和扶蘇切磋。能和秦國的大王子、未來的國君親密接觸勾肩搭背,這在眾將士眼中是極其榮耀的一件事。
  
  可還沒等扶蘇享受夠這被人推崇到云端的美滋滋感他就被王翦以安全之名踢出了大營。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不但沒帶一個侍衛,還為讓四個男人同行不顯得突兀而『委屈』扶蘇扮起女人。
  
  王離是大哥,蒙鴻是二哥,扶蘇是小妹,翰繁是車伕,他們一行是去大梁投靠親戚的兄妹。就這樣,四人踏上了沒有夾道歡迎的回國之路,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扶蘇的意見。
  
  越想越憋火,扶蘇提著裙子衝回到馬車上強烈要求回大營。本就不想在大戰開始時回秦國的王、蒙二人馬上命翰繁調轉馬頭。
  
  「爺爺問起咱們為何回來,怎麼說?」王離和蒙鴻看著扶蘇。
  
  「這個不用你擔心。」說辭扶蘇早就想好,而且有好幾個版本。
  
  中午四人坐在樹下用膳加休息,這時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臉上帶有些許病態的男子在他們面前停下。「路上乾渴難耐,不知可否向幾位討杯水……喝……」男子翻身下馬,走路時有點瘸,但十分有禮貌。
  
  男子二十出頭身材高大樣貌英俊,更是一身正氣。可當他看見那坐在樹下吃著肉乾的美麗女子後也同其他男人一樣大為驚豔,只是他沒有緊盯對方不放,而是驚訝過後禮貌的抱拳一叩。
  
  大概是被對方身上的一身正氣感染,王離和蒙鴻對他頓生好感。「當然,兄台請坐,小妹……小妹……水……」王離對沒有眼力健兒悶頭啃牛肉乾的扶蘇眨眼,讓他把身邊的水袋拿過來。
  
  看眼一臉難掩對自己愛慕之心的男子,扶蘇在心裡嘔吐了一下,拿起水袋送上前。
  
  「項羽這廂謝過小姐!」男子接過水袋對扶蘇叩禮道。
  
  正要轉身的扶蘇猛地站住腳,轉過身上前一步緊盯著名叫項羽的男子。「你說你叫……什麼?」因為這幾天趕路而感冒,所以扶蘇帶著鼻音有些沙啞的聲音並沒有引起對方懷疑。
  
  項羽大方一笑,「在下項羽,冒昧上前討水還望小姐見諒。」
  
  見諒,見諒,扶蘇連忙點頭。
  
  「恕項某冒昧,敢問小姐可否告知在下閨……名……」說到這兒項羽突地紅了臉。
  
  扶蘇微微一愣,接著彎腰行女子禮,朝項羽盈盈一叩。微微側身,含笑低頭頭,指卷手絹,略帶羞意小聲道:「奴家……姓虞……兄長都稱奴家『姬兒』,虞姬見過項公子。」
  
  扶蘇話音未落馬上引起三道『猛烈』不止的咳嗽聲。
  
  「姬兒……虞姬……好名字!好名字!」項羽對面前的『虞姬』真心誇獎道:「果真人如其名,不,是名美人更美!」
  
  項羽的話引得咳嗽聲、嗆水嗆食聲更甚。
  


第四十八章、哇,長眕眼了!

  項羽與虞姬之間的愛情就是一曲悲歌,而扶蘇此時之所以敢拿這未來的西楚霸王開涮,那是因為現在距離項羽和真正的虞姬妹妹相遇還有十多個年頭,因此扶蘇根本不怕被人戳穿。
  
  秦朝滅亡之後雖建立的是漢朝,但真正推翻秦國的卻是項羽,在扶蘇的印象裡項羽就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匹夫,只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結果被劉邦鑽了空子。
  
  但無論是劉邦也好,項羽也罷,自從命人把胡亥扼殺在搖籃裡後扶蘇就把下一個目標定在這兩人身上。原本扶蘇是想無論如何都不放過這兩個人,但今日看見項羽之後扶蘇改了主意。
  
  因為他發現項羽這哥們兒真是太爆笑也太單純了,如果好好利用一下興許還能對自己有用。比起狡猾的劉邦,這項羽簡直太好拐騙。
  
  「姬兒妹妹我走了,你保重,我會去找你的!」某人把東西塞給對方
  
  「項哥哥,你可要守信用來找我啊~~~」 某人拿著東西眼含淚水。
  
  「你放心,我一定會去找你的!」騎馬遠去的某人還不忘回頭大喊。
  
  「哦,我等你!」跑著小碎步某人揮舞著手裡的手絹,
  
  揮舞手帕送別因為有急事而不得不為難離去的項羽,扶蘇一轉身便摘下手腕上剛剛被『項羽哥』套上的手鐲,放在手上顛了顛丟給翰繁。「收好本王子的『訂親』信物。」看來往的官路上沒有人,扶蘇脫下身上的女裝換上自己的衣服。
  
  有時候愛情就是來的這麼突然,快到讓你沒有防備。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那麼一眼項羽就把祖傳的鐲子戴在認識僅一盞茶時間的『姬兒妹妹』手上,還訂下互許終身的誓言。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快,結束的也太快,以致王離等三人還沒有看明白就見他們堂堂的秦國大王子被人訂下了,而那男人還是楚國項家的人。
  
  率先找回腦子的是平時少言寡語兼悶騷的蒙鴻,他拉住正在提褲子的扶蘇激動道:「你打算怎麼收場?他要是真找來到時你上哪弄個虞姬跟他成親?」早知對方是楚國項家的人他剛剛就該擒下那人。
  
  「這不就是虞姬!」拿起裙子在下 身比劃了一下,扶蘇大笑起來。看到蒙鴻黑了臉,王離綠了臉,翰繁白了臉,無奈的扶蘇只好丟下裙子攤手道:「怕什麼,找個虞姬不就得了。」美人榻旁英雄冢,對付項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找也不像你,要來何用!」王離氣呼呼道,不知道這扶蘇有沒有長腦子。
  
  「你們幹嘛都圍在這個問題上,說白了我在咸陽王宮做王子,他在楚國會稽過他的日子,這輩子都沒有什麼機會見面,擔心都是多餘!」無語的看著瞎操心的三人,扶蘇一人送去一個白眼。「就算碰到了我就是不承認自己是那個虞姬他能怎樣,天下長得相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他一見鍾情的是個女人,讓他找去吧!」
  
  雖然扶蘇說得不無道理但三人還是不放心。
  
  「對了,你怎麼知道他是項家人?」那人只說自己姓項再沒說其他,「你到底是怎麼斷定的?」王離追問。
  
  往上翻翻眼睛扶蘇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就是前些日子夜闖大營要殺『秦國王子』的人。」見對面三人一臉疑惑的要開口扶蘇連忙伸手制止。「那日天雖黑他又蒙了面,但我射中他的那三箭可不是假的。位置我記得清楚,左肩、右腿、後背。而他又姓項,還有那一身豪氣,絕對是楚國項家人無疑。」扶蘇一番狂掰,掰得有情有理。
  
  現在想想那人上、下***動作都與常理相反,正常哪有人把腿從馬頭方向跨,明顯是是為了避開左肩的傷,而且他走路是有點瘸,那這一切就都說通了。
  
  可想通了疑惑又來了,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逮住他,反倒眼睜睜的把人放走。「主子,你今日送他走豈不是放虎歸山留後患。」翰繁擔心那叫項羽的人一次不成再回頭行刺。
  
  拆下頭上朱釵放下頭髮,扶蘇拿過髮帶把頭髮隨意一綁,搖搖頭:「他目前只是個小人物,微不足道,但以後他對我卻有很大的作用,我還需要他將來為我做事。」
  
  對扶蘇的話蒙鴻有些不能苟同,「你又怎知他一定會為你效力?」他覺得扶蘇想得太簡單了。
  
  就憑他那一根筋且憨厚的性子,還有……
  
  「憑什麼?」扶蘇甜甜一笑,左右食指戳在兩邊臉頰上歪著頭做出無比可愛狀。「這張跟『虞姬』一模一樣的臉!」他要在將來用項羽來牽制還未出現的劉邦。只要他扶蘇一天是大秦的王子,就不允許任何人打秦國的主意。
  
  雖然扶蘇擺出一副牲畜無害的表情,但王離、蒙鴻還是覺得腳底有冷氣往竄上。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小視了這面前人,他並不是真的如外表給人的感覺一樣心無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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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折返,總共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在路上,當扶蘇他們回到大營時正趕上王翦要拔營正式開戰。
  
  對於又折返回來的扶蘇,王翦險些把眼睛瞪出來。「大王子您不知道您現在很危險嗎?要是出了意外讓老臣和眾將士怎麼向大王交代!」
  
  早料到王翦會拿安全說事,瞧各中、高級將領都到得差不多扶蘇很嚴肅的義正嚴詞道:「身為大秦的王子怎可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躲起來,我應該和大秦的將士們在一起。既然大家是一同來到這裡,那扶蘇也要和大家一同在凱旋之日歸國。大秦的子民可以不畏生死,我這王子怎可退縮,大家共進退!」說到最後五個字時扶蘇高舉右臂用力一揮,本想來個氣勢十足的『振臂高呼』,結果明顯未達到預期效果,還有些尷尬。
  
  人有時候一定要臉皮夠厚千萬不能被一時的尷尬而嚇倒,於是扶蘇毫不氣餒的再次振臂高喊:「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唱起秦國的戰歌。戰歌《無衣》曲調慷慨激昂,每次大戰前眾將士都要高聲齊唱以振軍威。
  
  果然,扶蘇一起頭眾將領也都隨之高聲唱起。歌聲傳到附近的營房,接著又傳遍整個營地,沒多久整個軍營都響起嘹喨的歌聲,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當整個主力營裡的軍歌聲響起時,左右兩翼的秦軍兵營也受到感染,所有將士都走出營帳大聲跟唱。
  
  一開始只是想讓王翦別把自己趕走,扶蘇絕對沒想到他一嗓子居然引起了六十萬秦軍的大合唱,這振人魂魄的歌聲甚至傳進一百里外的楚軍大營把楚軍的氣勢打壓殆盡。
  
  響徹天地的歌聲令人熱血沸騰,王翦知道出兵的時候到了。
  
  深深看了一眼被圍在人群裡的人王翦笑了起來。這便是秦國未來的王,一個講幾句話就能讓人甘願為他去死的王。
  
  而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只是他本人到現在還沒察覺到。
  
  此時被人夾在中間的扶蘇並不知道王翦對他做出了極高的評價,他只知道幸虧在出門前他特意把秦國的戰歌學了一遍以防萬一,現在看來簡直明智的瘋了!
  
  ……
  
  秦王政二十三年(公元前224)春,按兵不動多時的王翦感到全軍上下士氣達到最高點準備開戰時,楚國的軍隊突然開始有調動的跡象。王翦接到急報迅速部署,調集精銳部隊為先鋒,明日黎明正式對楚軍發起全線進攻。
  
  開戰當日秦軍先鋒迅速突入楚國營寨,但未與楚軍過多糾纏便急速朝楚國縱深突進,殺至楚國國都壽春。楚軍的防線被迅速擊潰,先前移動的楚軍和駐守的楚軍自己亂成一團,相互踩踏,然後不約而同的向都城潰敗。
  
  當驚慌失措的楚王芻急令緊關城門,登上城樓打算命楚軍誓死抵抗時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因為秦軍根本沒有攻城,而是兵分兩路繞過都城壽春。
  
  一隊隊步伐整齊,隊列嚴明,一眼就能瞧出這是分屬於不同兵種的秦兵。有騎兵、有戰車、有步兵,千軍萬馬。步伐一致,口號響亮,震得楚國方圓百里地動山搖。
  
  而當秦軍開過之後才見潰不成軍亂成一團的楚軍從山上往下跑,大反常理。
  
  秦軍根本不理會楚國的敗兵,只有少數不長眼擋住秦軍前路或是跑進秦軍隊伍裡的才會被刺殺掉。秦軍六十萬兵馬繞行壽春城無人攻城,無人擒王,但兵敗的楚軍和楚王芻自己都知道楚國,亡了。
  
  王翦不單單擊垮了集結在壽春城外一次次尋釁的楚軍,他更擊垮了整個楚國試圖與秦國對抗的信心和意志。和平定趙國一樣,沒有激烈的戰鬥,沒有殺敵數萬屠城的記錄,王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領楚國全境,沒有遇到任何頑強抵抗。
  
  俘虜楚王,斬殺王族男丁,所有女眷充入咸陽宮為奴。
  
  眼見大勢已去,不得不降的項燕因愧對祖先而引咎自殺。因為楚國不是敗在秦國的手中,而是敗在他們自己的恐懼之中。
  
  秦軍趁勢南下,大軍迅速佔領閩粵一帶。自此,楚國北涉黃河,東到江浙,西控巴蜀,南制閩粵的全部疆域劃入秦國版圖之中,六國只剩齊國。
  
  ————^_^————^_^————
  
  秦王政二十三年秋末,四個一身黑色秦軍鎧甲的男子縱馬狂奔直衝咸陽城。守城的士兵剛要上前阻攔就被跑在最前人手中的東西嚇得忙大開城門,跪在地上讓四人進城。
  
  咸陽的街道比其它幾國都要寬敞,哪怕周邊都是商販也不影響四匹疾馳的駿馬奔過。當馬蹄濺起的塵土散去之後人們這才隱約看見剛剛過去的四個騎馬人在路口分開,兩個騎馬拐進城西富貴區,兩人直奔王宮方向。
  
  「沒想到竟回來的這麼快。」咸陽街道旁一家酒肆二樓的靠窗處坐著一個手端酒杯,儒生打扮的男人。
  
  而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收回望向王宮的視線,略帶困惑道:「就是他?和想像中不一樣,我以為他只是個孩子。」
  
  「所以才說軍隊是個改變人的地方。」
  
  王城內不得再縱馬,來人從馬上一躍而下把坐騎交給迎上來的侍衛,卸下綁在馬背上的小箱子,「回寢宮!」蹬上馬車。
  
  牽著***侍衛望著離去的馬車拉住在他身邊經過的其他侍衛,問道:「剛剛那位身穿鎧甲的將軍是誰?瞧著年紀不大但卻威武的很。」
  
  「新來的?」
  
  「嗯,從新兵營調進來的。」
  
  老兵笑笑,驕傲道:「那人可不是什麼將軍,他可是咱們大王最寵愛的兒子大王子扶蘇殿下!」
  
  「大王子扶蘇?你說的可是一年前隨王翦將軍出征,沿路安定民心的那個大王子?」
  
  「難道還有兩個大王子不成?」
  
  「我就是聽了他的號召才從大梁到咸陽,更有幸進來蒙家軍的禁衛軍!」小兵一臉崇拜的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當一身黑衣鎧甲、黑斗篷,黑色髮帶,腰帶利劍和箭弩的扶蘇出現在久違一年的寢宮院子裡時立馬引來殿中全部當值的宮娥、內侍、侍衛,以及一片哭聲和笑聲。
  
  「別搶,別搶,人人有份!」把裝著禮物的小箱子交給翰繁讓他去分發禮物。「瑤娘這個是給你的。」扶蘇從懷裡拿出一枚做工精巧的翡翠簪子插在瑤娘頭上,接著小聲說道:「這是我在楚國王后的寢宮『順』的,我就覺得特配你!」
  
  秦國的大王子跑到楚王宮拿東西,瑤娘眼帶叱責的瞪了嬉皮笑臉人一眼,但心裡卻甜得不得了。
  
  「父王呢?」
  
  「這幾日大王在『清池宮』旁的寢殿休息。」
  
  「哦,我去找他,給他個驚喜。」『清池宮』三個字聽在扶蘇耳中就是曖 昧的代表,於是他也笑得很曖 昧,轉身就跑沒影。
  
  ……
  
  所有人都守在清池宮院外,無人敢往裡上前一步,因為秦王有令擅闖者死,就是趙高也得站在院門口。
  
  把手指放在嘴唇上一邊走一邊和把守的侍衛打招呼,扶蘇偷偷走到站在院門口往裡張望,就怕一會兒裡面傳召因沒聽見而怠慢的趙高背後,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繳槍不殺!」
  
  「啊~~~誰啊,誰啊!大膽!」被嚇得不輕的趙高生氣轉過身倒要看看什麼人這麼大膽,哪知這一看他整個人呆住。「大……大……王子……」高了,壯了,也黑了。「嗚嗚……大王子你總算回來了,惦記死奴了……」
  
  「太誇張了吧!」拉起跪在地上摟著自己大腿哭的趙高,扶蘇招來一旁的宮娥要來手絹往趙高手裡一塞。「鼻涕出來了!」
  
  老臉一紅,趙高連忙轉身擦乾淨眼淚。「大王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把趙高拉到一旁扶蘇從腰上卸下一個紅袋子遞過去。「攻進楚王宮時我在楚王的龍榻上摳得,夠意思吧!」
  
  倒出袋子裡的東西趙高的眼睛瞪得老大,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夜明珠。「這……這……奴……奴……」
  
  「給你就收著,嫌棄啊!告訴你就這個還是我躲過王離和蒙鴻那兩個傢伙偷偷弄下來的,不要還我!」
  
  連忙把手裡的東西背到身後趙高不好意思和扶蘇一起奸笑起來。
  
  望了眼守在外面的侍衛扶蘇問道:「我父王的?」
  
  「大王在裡面。」見扶蘇要進去趙高連忙攔住。「別,大王不讓任何人進去!殺無赦!」
  
  「我是任何人嗎?」
  
  趙高搖頭,誰都能是任何人,唯獨這大王子。
  
  「他能殺我嗎?」
  
  趙高再搖頭,他們大王能殺了全天下的人也舍不得傷大王子。
  
  這不就結了,扶蘇剛要進院子就又被趙高攔住。無奈翻翻白眼,他突然朝著趙高身後叫道:「蒙將軍想我沒有!」接著趁趙高回頭之際閃進院子,站在裡面搖屁股向趙高***。
  
  「完了,完了!這可怎麼好,要是大王子……」聽見了不該聽的自己也不用活了,院外的趙高急得直跳腳。
  
  繞過長廊扶蘇來到清池宮的偏殿外,疑惑這裡為什麼連個伺候的宮娥和內侍都沒有。趴在門上聽見屋裡傳來『地動山搖』和不正常的喘氣聲某人奸笑連連,可還沒等他衝進去來個『警察臨檢』突聽裡面傳來『蘇兒』的叫聲。
  
  靠,不是吧,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誤以為自己被人發現,扶蘇索性也不躲直接推門衝進屋大叫道:「驚不驚喜,開不開心,我回……」秉持『非禮勿視』扶蘇還特意用手遮住眼睛,哪知竟沒有聽見驚叫聲,於是他好奇的叉開手指偷瞄了一眼。「繼續……呵呵……你們繼續……」
  
  急快閃到門外把門關嚴,扶蘇跑到院外盯著趙高瞧,把對法嚇得夠嗆。「裡面……是個……男的……」不記得他爹什麼時候好上這一口了。
  
  「有些日子了。」趙高低頭道,心中慶幸自己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丫,有夠趕時髦的!」
  
  驚喜沒給成,還被人反驚嚇了一把,吃虧的扶蘇很抑鬱。「完了,看了不該看的會不會長眕眼啊!」扶蘇突然怪叫道。
  

第四十九章、誰咬腫了我的嘴唇

  鍋底有多黑,現在嬴政的臉就有多黑。
  
  除非***,不然沒有一個家長願意讓孩子撞進自己在XXOO,更何況還是嬴政這種心中有虛更有不敢言明的秘密情 事。
  
  看見撞開門衝進來的是扶蘇,嬴政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他不知兒子究竟在門外待了多久,有沒有聽到什麼,剛剛自己脫口而出的兩個字他有沒有聽見,看見自己和一男孌赤 身榻上有沒有誤會……
  
  堂堂大秦帝國的君王一次性體會到心虛、後怕、不安三合一的滋味,那叫一個身陷水深火熱中的煎熬。
  
  屋中的嬴政聽見院子裡的人走遠便一腳把床榻上的赤 裸男子踹下去。「滾!」瞧都沒瞧從榻上摔下不顧疼痛爬起跪好人。
  
  地上人見君王不悅哪裡還敢多留一步,衣服都顧不得穿忙跪著後退爬出屋子。
  
  「趙高!」心裡煩躁的嬴政朝門外大吼道。
  
  在院外因為扶蘇擔驚受怕的趙高一聽裡面傳來怒吼嚇得腿一軟就要跪下。「大王子……你可得救救奴啊……」抓緊拉起他人的胳膊苦苦哀求。
  其實扶蘇聽見嬴政從裡面傳來的叫聲也挺害怕,可不管怎樣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自己絕對沒有性命之憂。既然不會『歇菜』扶蘇也就沒有什麼可怕,於是很『爺們』的便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讓趙高放心大膽的去,萬事他頂著。
  
  有了扶蘇的保證趙高這才把提到嗓眼的心往下放了放,忙帶著宮娥和內侍進院子侍候嬴政。
  
  待扶蘇再次走進清池宮的院子時就瞧長廊上多了一個赤著身子跪伏在地上,大腿上帶著未乾血跡的男子?或許確切點說該是男孩。
  
  發現趙高一行人像沒看見地上人一般直直走過,扶蘇便猜這男孩侍寢應該是有一段日子,所以大家才見怪不怪。
  
  走上前站在瑟瑟發抖的人跟前扶蘇打量起這瘦了吧唧,膚色蒼白的男孩。「抬起頭。」卻見地上人沒有反應扶蘇踹了地上人一腳。「讓你抬頭!」
  
  扶蘇的話雖然說的狠但無狠意,雖然踹了一腳但卻輕得很,可地上猶如驚弓之鳥的人哪裡還聽得出、感受得出這些,隨即抖得更加厲害。連磕幾個響頭後才抬起頭看著眼前一身黑色鎧甲的人。
  
  因為扶蘇是背著太陽所站居高臨下看著地上人,因而在跪在地上的男孩眼中面前一身鎧甲站在光暈中對他笑的人猶如***一般,一時看呆了。
  
  見地上的男孩盯著自己的臉發呆扶蘇些不耐煩起來,除了花痴沒有人喜歡被人盯著瞧。「有住處吧?」
  
  地上男孩點點頭。
  
  「那就回去吧!」轉身走了幾步扶蘇又折返回來,動手把鎧甲上的披風取下來往男孩身上一蓋。「給你了!」這才快步朝站在殿外拚命向他揮手的趙高走去。
  
  抓緊身上唯一的東西男孩痴痴望著離去人的背影。
  
  拐彎時扶蘇回頭瞧了眼剛剛的位置只見那裡已經沒有人影。「什麼嘛,也沒見多好看……真沒品味……」小聲嘟囔了一句扶蘇跑到門口,剛要進去就聽裡面傳來罵聲。
  
  「趙高,在外面幹什麼還不滾進來!」
  
  扒下趙高緊緊拉著自己的手推開門走進去,在背著身被宮娥侍候穿衣的嬴政身後站好,扶蘇伸手就往前面人的肩上拍。
  
  雖然平日裡沒有什麼機會動手但嬴政好歹也是一高手,逮住扶蘇這等小賊可謂手到擒來。「一回來就鬧!」見兒子因被抓到而鬱悶的鼓起包子臉嬴政這才暗鬆一口氣。「讓爹好好瞧瞧!」放下兒子的手嬴政認真把人從頭到尾瞧了一遍。
  
  個子比走時足足高了一個頭,那時還只到自己的胸口下方現在則到了肩膀處。人也壯了結實了,不再是在宮裡時的全身沒有幾兩肉,但最大的變化還是兒子給人的感覺。以前他是一副得過且過混日子的模樣,可現在卻精神十足,那駝著的背也挺的筆直。一身秦國將士特有的黑鎧甲更是襯顯得兒子整個人英武十足,光芒四射。
  
  這便是戰場上的洗禮嗎?嬴政伸手摸摸扶蘇有些曬黑的臉,接著一把把人摟緊懷裡。「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嬴政自己也說不清楚他現在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
  
  苦中帶甜,甜中又帶酸。
  
  揮手讓屋裡的宮娥和內侍都退出去趙高連忙把房門關上,讓所有人都到院子裡後著。
  
  被人摟得有些難受可扶蘇又不敢亂動,於是伸手回抱住他的嬴政爹,粗神經的某人並沒有發覺在他抱上的一剎那有人身子微微一顫。
  
  望著凌亂的床鋪,想到自己剛剛的所見,扶蘇的心裡突然有些變得說不清理由的彆扭。總之他不想留在這間屋子裡,沒有任何理由。「我穿這身帥嗎?英俊嗎?威武嗎?」掙脫出嬴政的懷抱往後退了幾步的扶蘇對他爹擺起造型。
  
  「很英俊,很威武!」嬴政誠心讚許,帶著驕傲。
  
  「那是,這一路上我可是風靡了萬千少女!爹你是沒瞧見那一批批哭著喊著追著要嫁我的女人。」沒看見嬴政突然變了臉色,扶蘇一邊脫著身上的鎧甲一邊說道:「要不是為了讓爹瞧瞧我英明神武的模樣我才不會一路穿著這十多斤重的東西到現在……鈕子解不開了,爹幫個忙……」扶蘇背對著嬴政指著自己後背處。
  
  「特意穿給爹看得?」走上前嬴政解著鎧甲的鈕子問。
  
  「不然兒子我穿著十多斤的東西臭美啊,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少人沾了爹的光才能一睹我的風采!」脫完上身扶蘇又忙著脫起雙腿上的護膝和腳上的鞋子。
  
  心情陰鬱的嬴政聽見兒子的話後馬上多云轉晴,常年冷著的一張臉上也有大大的了笑容,把單腳跳著脫鞋的扶蘇弄得一愣。「爹你怎麼了?」鐵樹開花,絕對是鐵樹開花!
  
  扶蘇不是沒有見過嬴政笑,但絕對沒有見過笑成這樣的。那是給人一種由內而外,發自心底透著溫柔和幸福的笑。但這笑從他爹嬴政臉上笑出來……總令人忍不住……發抖……慎得慌……
  
  「走走走,洗澡去!我一身臭汗,爹也剛剛那啥完……洗澡……洗澡……哈哈哈……我頭髮都打縷了……」乾笑兩聲扶蘇拖著嬴政往隔壁的清池宮走。「不用伺候。」對迎上來的趙高擺擺手,扶蘇牽著嬴政的手走進浴室。
  
  看見秦王陛下沒有追究自己讓大王子闖進去的過錯趙高終於放下心。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他決定日後一定要緊緊摟住扶蘇的大腿,因為這就是活脫脫的保命符。
  
  ……
  
  嬴政趴在池子邊享受著扶蘇的侍候,雖然被搓得有點疼但心裡卻享受的很。「往下點,再往下點,左邊點,左邊點,對,就這裡,認真點!」側過頭嬴政瞪眼身後拿著手巾的兒子。
  
  靠!憑什麼一直都是我在搓,爺又不是搓澡的!
  
  氣憤的扶蘇把手裡的布巾丟進池水裡,推開嬴政自己趴上去。「換人!換人!手臂都酸了!」用力扒著池子沿扶蘇就是不挪地方。
  
  撈起池子裡的布巾擰乾,嬴政走上前給兒子扶蘇擦起背來。「這一年過得怎麼樣?」雖然有人定時向自己報告兒子的狀況,但嬴政還是想親耳聽扶蘇說。
  
  「還好了,每天過的很簡單,和軍營裡的將士們一起操練然後洗澡、吃飯。」趴在池邊枕在手臂上扶蘇避重就輕道。
  
  這一年扶蘇在軍營裡做得事情嬴政一清二楚。包括他每一次都不相同的講演記錄,如何重創刺客,又是怎麼引得全軍合唱軍歌士氣大振,輕鬆滅楚。嬴政清楚記得自己在聽到這些時的激動、驕傲、生氣、緊張和害怕。「蘇兒這些日子有想爹嗎?」
  
  「有啊,晚上睡覺時我就特想爹,爹都不知道開始的三個月我天天失眠,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爹有想我嗎……」趴著的扶蘇問。
  
  「有!」每一天都在想。
  
  「爹你知道我被刺客用劍……架住的時候……心裡想得是什麼嗎……」
  
  「什麼?」
  
  「呵呵呵……我當時就想一定是爹你沒替我吃麵許願保平安,不過等我把刺客打跑候就覺得爹一定不會忘了……答應……我的……」
  
  扶蘇出滿信任的話令嬴政心中頓時一虛,不感去接兒子的話。「蘇兒……爹……其實爹哪天……」猶豫了一陣嬴政正想跟扶蘇道歉卻見他趴在池邊一動不動,嚇得嬴政連忙把人翻了過來,結果卻發現扶蘇竟睡著了。
  
  想到兒子是日夜兼程趕回來嬴政有些心疼的把扶蘇摟進懷裡,幫睡著的人洗起澡來。「其實爹那天喝多了,忘了替蘇兒許願,蘇兒會原諒爹是吧。」小心地幫睡著的人洗乾淨身子和頭髮。
  
  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嬴政終是沒有忍住,於是探過身子,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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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裡再好的營帳也比不得王宮裡君王的寢宮龍榻,扶蘇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舒服,直至睡到自然醒。
  
  動了動身子感到腰上搭著條手臂他這才想起自己回家了。轉過身子看去只見他爹已經醒來,於是扶蘇問道:「爹有沒有覺得這床小了?」
  
  「有嗎?」嬴政眉角一挑,笑著回問。
  
  「小了,你瞧咱倆都擠成一團了。」沒能從嬴政的手臂下『逃脫』出來,扶蘇索性就躺平任人摟著。
  
  「那就換個大床。」
  
  「不好,大床睡起來空牢牢的,一個人睡時淒涼點。還是擠著吧,冬天還能少蓋一張被子,少燒一個爐子。」
  
  「那就擠著睡。」
  
  打從昨天開始扶蘇就覺得他爹不對勁,很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總之就是不對勁。但扶蘇並沒有過多的糾結在這個問地上,因為他突然想起另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說,有沒有其他人上過這床榻,特別是那些男孌!」甩開腰上的手扶蘇坐起來很嚴肅的問。
  
  很不開心自己的手被甩開,不悅的嬴政一把拉倒扶蘇扯進懷裡。「沒有。」從兒子一週歲起搬進寢宮,這裡就在再未有人進來侍寢過。
  
  「這還差不多。」橫過身子扶蘇把頭枕在嬴政的胸口上,雙腿交叉搭在牆上就像小時候一樣,絲毫不覺得如今的他做出這些動作有多麼的曖 昧。「是不是女人嘗多了所以換個口味這才養起男孌,嗯?」
  
  嬴政沒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指梳理著扶蘇散在他身上的長發,一下又一下。
  
  「嫉妒死了!別說男人,就是女人的滋味我都沒嘗過!說,兩者有什麼區別!」翻過身子扶蘇橫趴在嬴政身上用力壓壓。
  
  區別?沒有任何區別。
  
  在嬴政心裡無論男女都只不過是他必要時洩 欲需要的一個物件。不同的是女人可為自己繁衍子嗣,男人不能罷了。
  
  見嬴政露出一臉的鄙夷扶蘇就知道在這人心裡男女根本沒區別,用處都只有一個。這簡直就是赤 裸 裸的刺激處 男!就好比一個吃肉吃到吐的人對一個只聞過肉味沒吃過的人說『這肉沒什麼好吃,和饅頭一樣,沒味。』
  
  這是典型的炫耀,臭顯擺!
  
  整個人用力從身下的嬴政身上翻壓過去,下榻趿拉著鞋扶蘇跑到桌案前去倒水喝,卻被映在鏡子裡的自己弄得一愣,忙走上前左照右照。「啊~~~」驚叫一聲轉過身指著自己的嘴看著床榻上不知為何躬著身子的人。
  
  「又怎麼了!」因為突來的『難言之隱』嬴政爹變得很暴躁。
  
  「明明都秋天了,怎麼還有蚊子!」指著自己紅腫的嘴唇扶蘇磨牙道:「腫了!」上下兩瓣都腫了。
  
  看眼地上的人,嬴政拉上被子翻身睡覺,反正天還沒亮。
  
  「爹,爹,我的嘴不知道被什麼咬腫了!」扶蘇沖上床推著他爹嬴政叫道。
  
  請大家原諒這個僅有一次蜻蜓點水式初吻且空有理論,沒有實戰經驗的粗神經處 男的『單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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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政二十四年(公元前223)大王子扶蘇十五歲,正直青春勃發的年紀。秦王嬴政三十八歲,一個男人最黃金的時段。
  
  一個小心翼翼隱藏,唯恐被身邊人發現,卻又抑制不住心中蔓延的不止的慾望和情感。一個則仍舊粗神經的過著他的小日子,雖然察覺身邊某人變得奇怪,卻從未想歪歪過,因為他是一個三觀擺正的好少年。
  
  這一年裡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擁有千里疆土,數十萬雄兵的齊國不戰而降,秦國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完成了它一統天下的的收官之戰。
  
  六大諸侯國相繼而亡被秦國納入版圖,其它小國也紛紛投降歸附秦國。
  
  從公元前230年秦王嬴政正式拉開滅亡六國的序幕開始,僅用了七年他便一統六國,建立起真正的大秦帝國,比後世史書的記載足足早了兩年。
  
  歷史開始朝另外一個軌跡偏移,沒人知道未來將會是好是壞。
  
  從祭祖事宜和登基大典準備中忙中偷閒抽身的嬴政,在回寢宮途中看見兒子站在樹下抬頭不知在望什麼。
  
  讓眾人不用跟上,嬴政獨自走上前在扶蘇身邊站定。「看什麼?」
  
  「知了,五年的黑暗卻只換來七天的光明。」扶蘇嘆氣的搖頭說道。
  
  「哦?」嬴政突然好奇起來,於是問道:「那蘇兒在其中領悟到什麼?」
  
  「人生苦短,享樂要趁早!」
  
  「去把《秦律》抄上二十遍,不然別想去泰山參加祭典!」
  
  「別,其實我是開玩笑的!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爹你別走……我還有別的心得……絕對陽光正面充滿教育意義……爹再給我一次機會……」
  
  ……
  
  「師傅,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就明日吧。」
  
  「是,不過徒兒不知咱們先是去咸陽拜見大王還是……」
  
  「直接去泰山。」
  
  「謹尊師命。」
  


第五十章、一統之『始皇』

  王翦平定楚國之後齊王不是俯首稱臣,反而把大軍調派邊境試圖斷絕與秦國的來往。
  
  面對齊王的反抗嬴政非但沒有下令剷平齊國,更沒有發兵強攻,哪怕此時他已無後顧之憂,他採取的是誘降策略。不但用重金收買齊國的宰相,也不忘賄賂其他齊國官員,在用秦軍在戰場上的強大威嚇時又以不殺及厚待的條件誘降。
  
  秦軍滅國只殺王室之人和反秦之人,如何明智的選擇沒有人能比這些官場上的老油條們更明白。他人的生死哪有自己的重要,等齊國亡了自己的主子就是秦王,他們也不怕齊王發威。
  
  眾人心裡打得主意都一樣,於是他們合起來左右勸說齊王,真真假假。眼見大勢已去,無謂的反抗也只是白送性命,於是齊王決定投降。
  
  秦國每吞併一個諸侯國後只留君王和王后,納一個公主為妃,其他王室之人一律殺無赦。因此當齊王要投降的消息傳到後宮時,那裡頓時亂成一片。誰也不想死,誰都想活命,但名額有限。
  
  於是還沒等秦軍血洗齊國王室他們自己倒是先動起手來。
  
  等被嬴政保下,這次來齊戴罪立功的李信帶兵來到齊王宮時眼見這裡已經亂成一片,子弒父,兄弟相殘,姐妹相害,讓人心涼。
  
  齊國歸秦,嬴政終於完成了歷代秦王所共同承擔的使命的期望,兼併六國,一統天下,建立起大秦帝國,開創盛世。
  
  自秦國首先納韓國進版圖開始一系列法令就已經頒佈,所以天下雖剛剛一統各地卻也井然有序,朝廷也積極安排各地官員和駐軍確保一切正常。
  
  嬴政一統六國的行為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因此一個重要的問題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便是他個人的稱謂。
  
  秦朝以前,周天子稱王,這個昔日唯我獨尊的名號如今已被許多國君堂而皇之地使用。一統的萬里河山,無人達成過的功績,一個被人用濫的『王』字顯然已經不配用來襯托一個龐大帝國國君的尊貴,更無法彰顯他的威嚴與獨尊。
  
  「眾愛卿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坐在上座的嬴政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跪坐兩旁的眾臣。
  
  大臣們聽了嬴政的話微微一愣,朝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正所謂『名不正而言不順,言不順則是不成,是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澤民無所措手足。』(引子《論語.子路》)『正名』對整個天下的穩定與有序,以及對百姓的統治都有很大的意義,所以這先訂下稱謂的事情至關重要。
  
  隨後,大殿上立即展開討論。
  
  不一會兒,秦國的宰相王綰、廷尉李斯等人商量後,一起上前跪下見禮。
  
  「你們可是議出了結果?」嬴政問道。
  
  上前的幾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最後推舉出口才出眾的李斯。
  
  走出人群李斯朝上座的嬴政叩禮道:「啟稟大王,當年五帝的土地也只不過千里而已,諸侯不聽號令,五帝無法掌控。現在大王平定天下,沒有諸侯只有郡縣,法令統一,這是恆古以來的大事,五帝也無法和大王相比功績。古代有天皇、地皇、泰皇,又以泰皇最為尊貴,因此大王應當稱『泰皇』。」
  
  李斯對嬴政的讚美歌頌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奉承到了極致,可是嬴政還是不滿意,因為這是別人用過的。
  
  嬴政沒有說話,沒有表情,沒有生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很不高興,很不滿意。『泰皇』雖然尊貴,但是不足以彰顯他的與眾不同,毫無疑問嬴政是孤傲的,還是很有資格孤傲的那一種。
  
  這都不滿意,就是能說善道的李斯也沒了主意,這個稱謂已經是他們所有人能想到的最好的了。頂著來自上方的壓力和四周同僚求救的眼神,李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抬頭望向通往君王上座的緩步台左側,那裡不同往日的加了一張桌案。「不知大王子有何見解。」朝左上方一拜,也把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那快要把頭垂到桌案上的人。
  
  「蘇兒,李廷尉在請教你的意見。」下面人興許看得不清楚但嬴政可是清楚的看到兒子那流著口水的睡臉。
  
  陷入睡夢中的扶蘇聽見自己的名字在上座響起,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抬起頭,瞪著眼睛大聲說道:「叫『皇帝』!」趁眾人驚訝之極馬上擦掉嘴邊的口水。
  
  ……
  
  上課打瞌睡的最高境界是不但能睡著還能在提問的時候知道對方問了什麼,遊走於半睡半醒留有清明的境界。
  
  扶蘇本是不想出現在朝堂上,因為小時候早起被提著去聽政的痛苦經歷太深刻。但如今他已經十五歲,從某種角度說他已經是個大人,身為大王子處理朝政是他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按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納稅人的錢是不能白拿,否則是要遭天譴的。
  
  早上嬴政拉他去上朝,扶蘇誓死不從,誓要與被窩共存亡。「不去,你們討論的那些事情我又聽不懂。」晚上幫忙看看奏摺提個意見還可以,但上朝理事……有自知之明的扶蘇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資格和能耐。
  
  摟著被子坐在床榻上,扶蘇半眯著眼睛對地上被侍候穿衣的嬴政說道。
  
  「天下一統是秦國的大事,更是整個王族的大事。今日要討論統一後的重要事宜安排,你怎麼可以不去。」嬴政背對著兒子說道。
  
  「我又不懂。」
  
  「這不是理由,再說我大秦可不養閒人。」
  
  對於嬴政『不養閒人』的發言扶蘇不敢苟同,立馬反駁道:「瞎說,後宮那些娘娘哪個不是光吃飯不干活的閒人,而且閒得就知到臭美和勾心鬥角……」越說越小聲。「還有那些王子,也沒看見他們有啥貢獻。」
  
  扶蘇的話雖然是大實話,卻也大不敬,只因為在寢宮裡他才會說這些。
  
  「誰說她們是閒人白吃飯?」嬴政轉過身上前戳戳扶蘇的頭,笑道:「她們的職責是侍寢,讓我滿意便是她們畢生的責任和用處。至於那些王子……以後會用到的。」
  
  一提到女人扶蘇就忍不住要嫉妒的牙癢癢,實在是令人髮指。「切,這幾年也沒見你招過她們幾次。」扶蘇小聲嘟囔。
  
  嬴政的臉色變了變,咳嗽了幾聲轉頭看向一旁的趙高,吩咐道:「如果大王子還不起就用被子裹上抬上朝。」說完便去外間用膳。
  
  「大王子您看……」趙高與一群宮娥圍觀摟著被子的扶蘇。
  
  不上朝還不覺得可這朝上問題又來了,那便是扶蘇是該站在武將的一邊還是文臣的一邊,雙方代表爭執不下。經伐楚一戰,即使扶蘇沒有親自帶兵上戰場殺敵,但他現在在軍營裡卻有著極高的人氣和威望。這些漢子當然不想讓他們的大王子站在文縐縐就會耍嘴皮子的人堆了。
  
  相反為了不讓武將們的氣焰壓了自己甚至攀上大王子這根高枝,文臣們抬出種種典故指出大王子必須站在他們這一邊。
  
  眾人爭執不下,險些要動起手來,這使得站在後殿『潛伏』的父子倆一起臉部肌肉抽筋。
  
  「看吧,我說我不來你偏讓我來,造成不必要的爭吵了吧。」
  
  臉色陰沉的慎人,嬴政這才發現原來一統之後他的朝臣們居然閒成這副模樣。「趙高!」直起身嬴政叫道。
  
  「奴在。」
  
  「把大王子的座位安排在寡人的左手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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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抖了抖肩膀扶蘇轉頭看了一眼上方同樣也看著他的嬴政,咳嗽一聲清清喉嚨說道:「既然『泰皇』有人用過,那就去『泰』留『皇』,再配上上古的『帝號』,合起來稱為『皇帝』。」
  
  「皇帝……」下面的眾臣議論了半天覺得這個稱謂還不錯,從未有人叫過,於是大部分人都覺的可行。
  
  但這時有人持反對意見站了出來,他最看不得扶蘇特意,而這人便是秦國的丞相王綰。扶蘇的存在阻礙了他的利益,王綰絕不允許這人又在大王面前邀功。「敢問大王子『皇帝』有何根據,源自何處,還望大王子賜教。」
  
  一個稱謂還要有出處嗎?眨眨眼扶蘇有些困惑,直直望著下面難掩挑釁的王綰。
  
  「難道大王子只是隨口說說。」王綰咄咄逼人道。
  
  「這……」絞盡腦汁扶蘇用力的去想這『皇帝』一詞是怎麼來的。
  
  「王丞相,『皇帝』這稱謂既然是從未有人用過那又則會有出處有典故。丞相大人這麼問豈不是故意為難大王子。」李斯上前說完朝上座的嬴政說道:「回稟大王,成覺得大王子所提『皇帝』二字十分可行。」權量利弊,最後李斯決定替扶蘇解圍。
  
  這樣做不但可以得到大王子和大王的好感,也可殺下王綰的得意之氣。李斯十分瞧不過仗著侍奉過兩位君上,有個王子外孫而囂張的人。
  
  感激的對李斯笑笑,扶蘇也趁這空擋想起《史記》上對『皇帝』一詞的記載,雖然不多,但大概意思還是有的。「父王兼併六國使天下再無戰亂,此功績德兼三皇功,蓋五帝。因而非『皇帝』一詞莫屬。」
  
  「說得好!」一直保持沉默的王翦大笑著站起身,朝嬴政叩禮笑道:「大王功績確在三皇五帝之上,也只有『皇帝』一詞老臣才覺配得上大王。」
  
  有人站在自己一邊扶蘇馬上有了底氣,接著說道:「以後頒佈的政令成為『詔書』,自稱不再用『寡人』,而是用『朕』,還有……」還不等扶蘇把話說完就又被人把話打斷。
  
  此人不是別人還是王綰。「大王,臣覺得『朕』這字不好,這字太過隨便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大王豈可以與那些俗人用同等稱呼。」反正王綰是打定主意無論扶蘇說什麼他都反對到底,決不能讓他出風頭。
  
  瞧扶蘇毫不掩飾他對王綰『忍無可忍』,垂下頭李斯嘴角一翹,覺得這不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人十分有趣,不過也為他擔憂。在這朝堂上最怕的就是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點秘密都沒有。「大王子這『朕』用得好,從今往後只有大王一人可用此字,以此體現帝君的與眾不同和獨一無二。另外,臣覺得『大王』一詞也要更換,用『陛下』尊稱。『太上王』改為『太上皇』,『太后』尊為『皇太后』,『王后』為『皇后』,以此相推,不知陛下意下如何。」李斯直接改口
  
  有時候扶蘇要覺得李斯比自己更像是個穿越人,這傢伙簡直太厲害了。對今天幾次三番為自己化解尷尬的人扶蘇心中頓生感激。
  
  扶蘇與李斯二人的話深得嬴政心意,於是當即命人發詔天下,就此定下這傳至千年,直至封建王朝瓦解都再未改過的稱呼。
  
  從座位上站起來,嬴政把扶蘇招到身邊望著下面伏地而跪的眾臣,朗聲道:「從今日起廢除謚法(先王死後要根據他們生前的表現取一個稱號概括起一生)之舉,朕便是這大秦帝國的始皇帝,日後君王依次為『二世』、『三世』直至千萬世,傳至無窮,大秦與世長存!」
  
  廢除謚法既是取消了後世對先王的任何評議,嬴政不准他人在自己的死後評頭論足。
  
  「陛下聖明,大秦帝國千秋萬代,陛下聖明……」朝上眾臣與宮人、侍衛齊齊跪地高呼道。
  
  知道的這是大秦的朝堂,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日月神教的總壇。
  
  站在嬴政身邊的扶蘇生出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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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摻和朝上和後宮裡面的事情不代表扶蘇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王綰會想在朝上一再讓自己難堪也不過是為了他的外孫著想。而李斯會幫自己絕對不是出於什麼『心心相惜』,也許善意有之但也絕對大不過利益。
  
  幫了自己就等於討好到上位者,這個簡單的道理每個人都懂,只是礙於王綰的丞相位置才不敢吱聲。所以扶蘇佩服李斯,佩服他的膽量與謀略,和向上爬的心。
  
  散朝後扶蘇沒有跟著嬴政爹去議政殿也沒有獨自回寢宮,因為他去堵李斯想要道聲謝,不論李斯的動機是什麼幫他解圍是事實。遠遠看見李斯走在一群朝臣的最後面,躲在拐角處的扶蘇撓了撓牆,心道向來走路要走在最前面的李斯這次走在後面還放慢腳步不會是故意在等自己吧?
  
  猜不透這些搞***的人的心理,太累。
  
  瞧其他人走遠扶蘇從隱身的拐角處走出來,「李大人可是在等扶蘇。」對站在長廊處突然不動轉而賞花的李斯笑道。
  
  愣了一下李斯隨即一笑,朝扶蘇一拜:「大王子不也是在等李斯。」
  
  一個裡外都精明,一個讓人摸不準是不是精明的兩個人互相瞧著對方,臉上的笑也越來越深。
  
  「今日多謝李廷尉解圍相助。」
  
  「客氣,李斯只做該做之事。」
  
  「李廷尉不覺得賭注下得太大了嘛?如果輸了可就連翻本的機會都沒了。」
  
  「李斯相信自己的眼光,就如同相信只有秦國才是天下霸主。」
  
  「希望李廷尉日後不要後悔。」
  
  「李斯從未後悔過自己所做過的事情。
  
  扶蘇聽了李斯的話只是笑笑,便轉身離去。
  
  望著扶蘇的背影李斯臉上滿是自信,他堅信自己絕對沒有押錯寶站錯邊。
  
  ……
  
  深夜,泰山腳下一間茅草屋的院子裡正站著一個身穿白衣仰頭觀星的中年男子。
  
  「師傅夜涼寒氣大還是進屋吧。」
  
  「就快到了。」
  
  「師傅是指秦王陛下嗎?」
  
  「還有為師的天劫……」與化劫之人,男子轉身說道。
  


第五十一章、一統之泰山頂的秘密(上)

  證明一個政權的合法性是每一個政權誕生之時必須首要處理的問題。在奪取前朝政權後中國古代帝王證明自己奪權的合法性有四***寶:一時符讖、二是德運、三是傳國璽、四是封禪。
  
  符讖就是祥瑞,說直白一點就是你建立這個王朝是有沒有什麼天然奇景或珍稀有動物等東西出現過。例如,白光、紅光、金光、一大群喜鵲叫喚等等,從而證明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天命天意。
  
  而德運更加神乎其神,戰國時期楚國人鄒衍創出的『五德終始』在當時非常的流行,它更提出五行相生相剋的思想,歷代帝王的更替與五行相應扣。(五行:金木水火土)有人曾提出黃帝在五行中屬土德,夏朝屬木德,商朝屬金德,周朝屬火德,而現在替代了周朝的秦朝則屬水德。(具體查看《尋秦記》)
  
  水在五行裡屬陰,方位為北與黑色相配,因而秦國尚黑,衣服旗幟皆為黑色。
  
  如果說前面這兩個只要找個藉口就好,那後面的兩個就得有實物和儀式。
  
  扶蘇一直以為傳國璽就是玉璽,可如今一看他才知道原來二者還是有區別的。玉璽是蓋在詔書上代表王權,而傳國璽則是代表天命天權。
  
  從秦始皇開始一直到宋朝,開國皇帝都把擁有傳國璽看作是天命所歸的象徵,據說這一直傳到丟的傳國璽就是嬴政命人打造的這塊。
  
  只是這傳國璽的材質到底是和氏璧還是藍田玉至今也沒人知道,不過就扶蘇所見這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的傳國璽是藍田玉所做,因為那傳說中的和氏璧正被掛在寢宮的床頭上充當冬暖夏令的『空調』。
  
  蹲在桌案邊看著擺放在錦盒中的『石頭』,手癢的某人真想摸上一把沾粘貴氣。這可是天底下最值錢的石頭,未來的千年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得到它而前仆後繼不畏生死。
  
  可這爪子伸出收回,再伸出再收回,反反覆覆好幾次扶蘇愣是沒膽子摸下去,就怕給不小心摸壞成了『沾包賴』。
  
  打一開始就邊看封禪安排邊注意兒子的嬴政實在是看不過去某人那一臉嚮往卻又害怕,還帶著興奮表情,於是一把拉起扶蘇的爪子就摁在傳國璽上。「趙高把東西收好。」接著不再搭理因為摸到東西而激動的大呼小叫的兒子。
  
  摸到了……摸到了……今晚不洗手了!
  
  看著手舞足蹈的兒子嬴政闔上手裡的奏簡苦思起來,覺得兒子的脾性一點也不隨自己。摸個石頭也能大驚小怪,藍田玉雖然精貴但也不至於興奮成這副樣子,再說這東西總有一天是他的。
  
  想到過幾日自己就要去泰山舉行封禪的儀式,到時文武百官和皇室子嗣都得同往,因而這宮中必須要留下主事之人。雖然很想帶兒子一起去,但把他留下處理要事其意義要遠遠大於參加封禪。「蘇兒,爹這次不打算帶你去泰山。」
  
  「哦。」
  
  坐在地上翻看奏摺的扶蘇吱了一聲,既沒有生氣也沒表現可惜,這令嬴政很是納悶。「你不想去嗎?」要知他這兒子是最愛湊熱鬧,更何況泰山之行意義不同,自己就是怕他會心留遺憾才一直猶豫要不要這樣做。
  
  「不想。」扶蘇看著眼前的奏摺搖搖頭回答得很快。
  
  「為什麼?」嬴政驚訝於扶蘇的回答,說道:「爹可是要把你留在咸陽處理正事。」
  
  提筆在竹簡上寫下批示待吹乾後扶蘇把東西捲上放到一邊解惑道:「爬山和處理推積如山的奏簡我寧願選後者。」更何況泰山又不是沒去過,累屁了!扶蘇在心裡補充道。
  
  聽了扶蘇的話後嬴政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改變原來的計劃,就是拖也得把這懶得要死的傢伙弄到泰山頂上去。
  
  累死總比懶死強。
  
  ……
  
  看著宮中上下忙著收拾明日泰山之行需要的東西扶蘇樂得清閒,照常過著他的小日子。殊不知當天黎明時分一份突到的密函打散了他不用爬山,在宮中稱王,以及一些列安排的美夢。
  
  出發當日的清晨,睡得昏天暗地的扶蘇被人從被窩裡拖了,更被強行套上十幾斤重的盔甲推到出發的退伍中。
  
  「你們幹什麼!我又不去,你們要把我拖到哪裡去!」扶蘇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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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之行就如同嬴政自己所說意義非凡,因此就是宮中不受寵的皇子們都的參加。再加上朝上的大臣和守護的侍衛,浩浩蕩蕩的東巡大軍朝泰山出發。
  
  原是想留扶蘇在宮中處理政事,嬴政哪知自己竟會在天濛濛亮時收到一封上面寫著請自己務必帶所有王子同行的密函,否則封禪之事定會不易。
  
  因此嬴政不得不讓李斯留在咸陽和大將軍王翦一起主持政事,使朝政正常運行不荒廢。
  
  至於為何其他皇子可以坐在馬車裡走在御駕後面,而扶蘇卻要身穿鎧甲和眾武將一起騎馬護在御駕旁則完全是嬴政出於私心所致。因為上一次沒有好好欣賞兒子英武的馬上風采,於是這才有了扶蘇現在的狀況,而且嬴政也覺得扶蘇是該加強一下鍛鍊。
  
  騎在馬上埋怨盔甲重,埋怨日頭烈的扶蘇當然不會曉得自己所受的這些罪都來自於某人的私心。
  
  白天騎馬趕路時要感受把來自四面八方的嫉妒、怨恨、探究等眼神,晚上還要忍受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榻上睡覺。要不是一路上還有個小兵讓他消遣轉移精力,扶蘇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從大西部走到山東。
  
  五月出發十月到,扶蘇發誓以後再也不參加人數眾多行程緩慢的巡遊。好在這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刺殺也沒有攔路喊冤,不然還不知要多走幾個月。由此可見子嬰和尉繚手下的密探對各地官員的監察堪比明朝的東廠。
  
  待東巡封禪的隊伍快要要抵達泰山腳下時突然天色驟變烏云密佈,天上大雨傾盆,電閃雷鳴狂風大起,一時間車隊亂成一片。
  
  「不要亂,不要亂,否則殺無赦!」未免亂上加亂王賁率兵把亂作一團的官人和大臣皇子趕回馬車,誰擅自離開避雨一律斬殺。
  
  聽見車窗外的暴雨聲和混亂聲,坐在車裡的嬴政掀開車簾不顧濺進來的雨水四處找尋扶蘇的身影。「趙高!趙高!大皇子到哪裡去了!」嬴政焦急道。
  
  「陛下不用擔心,大皇子和蒙毅在隊伍後面。」蒙恬打馬上前在窗口擋住雨水。「陛下還是趕快放下簾子免得受涼。」
  
  「看見蘇兒馬上讓他到車裡來。」
  
  「是!」
  
  雨勢越來越大,有的馬車慢慢有水漏下於是眾人忙拿出雨披蓋在車停頂上,有序的找地方避雨,但大部分人都是躲在路旁的樹下。而看這雨沒有停的趨勢,趙高也命人把嬴政的馬車趕到最高最大的樹下。
  
  在眾車隊忙著避雨時兩匹快馬從隊伍後面趕了過來,馬背上都掛著獵物,有兔子也有山雞。不過比較奇怪的是這兩人身上不像其他人一樣被雨水澆透。
  
  「這裡怎麼下雨了?」蒙毅疑惑道。
  
  扶蘇曾碰過這樣的事情,同一個城市有的地方電閃雷鳴下暴雨,有的地方豔陽高照。所以不同於蒙毅的疑惑,他反倒是因為看見眾人在樹下避雨而皺起眉來。
  
  接過侍衛遞來的雨披穿上,沒找到嬴政車子的扶蘇騎馬到王賁身邊大聲喊道:「叔父看見父皇的御駕沒有?」
  
  「陛下的車馬在前面,你快過去!」雨勢太大王賁也只得大聲回答。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不過……」扶蘇拉扯了一下王賁說道:「叔父趕緊命人告知下面的兵將把武器收好,特別是戈、矛、戩之類的武器不得舉起,以免被雷劈到,另外最好不要讓他們在樹下避雨。」
  
  王賁不明白為何要收起武器又為何不要在樹下避雨,但他看扶蘇一臉嚴肅不似玩笑,沒有多想就馬上命人通報全軍。
  
  雖然不是躲在樹下就一定會被雷擊中,但能不躲還是不要躲。正要騎馬離去扶蘇突然看到那被自己『探究』了一路的小兵騎馬過來,於是他拉住馬對明顯要上前的王賁說道:「沒想到叔父也趕上潮流了,居然連身邊的小兵都不放過。」眼見王賁的臉色從疑惑變為瞭然,接著又漲紅臉,扶蘇連忙笑得奸詐跑開。
  
  「你小子……」王賁氣得半死。
  
  來人看眼騎馬疾馳而過的扶蘇,走到王賁面前問道:「怎麼了氣成這樣?」
  
  「沒事!」幫來人整理好雨披,王賁忙帶著人檢查隊伍。
  
  ……
  
  幼兒園的小孩子都知道下雨的時候,特別是打雷有閃電時不要站在窗戶邊,不要站在屋簷下,更不能躲在樹下避雨。當扶蘇看到他爹的馬車停在最高、最大、最茂盛的樹下時他當場嚇出一身冷汗,這根本就是自己提高被雷擊中的概率。
  
  策馬上前扶蘇對趕車的太監喊道:「把馬車從樹下移出來!」伴隨著扶蘇的話音又是幾個巨雷響起,幾道閃電在昏暗的天空閃過。
  
  「這……」趕車人有些為難的看著扶蘇,隨即看向趕來的總管太監趙高。
  
  「大皇子快進馬車,陛下正找您呢!」趙高在身後小太監的遮擋下跑到車前。
  
  「趙高馬上命他把車子移出樹下。」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扶蘇焦急道,因為天上閃電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密集。「你看著***什麼,快點啊!」
  
  「殿下這個時候您還開玩笑,快上馬車吧,別讓陛下等急了。」扶蘇的話趙高一點沒往心裡去。
  
  「你……」
  
  坐在車裡的嬴政除了雨水聽不見的任何聲音,但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推開車窗。瞧見車前圍了一圈人,就連在後面維持秩序的王賁都趕了過去。「蒙恬前面怎麼了?」嬴政問道。
  
  一直守在馬車邊的蒙恬收回視線,因騎在馬上於是彎下腰對車邊的嬴政說道:「是大皇子和趙總管。好像是大皇子命人把陛下的馬車從樹下牽走,但趙總管不同意。」
  
  聽了蒙恬的話後嬴政有些不悅,「蘇兒可說了為什麼?」
  
  「大皇子說陛下避雨的這棵樹太高太茂盛容易招雷電。」
  
  嬴政放下車簾沒一會兒就推開車門從馬車上下來。
  
  見君王從車上下來蒙恬趕緊下馬,解開身上的雨披罩在嬴政的頭頂。「皇上外面雨大還是回馬車裡吧。」
  
  「不用。」不顧自己會不會澆濕,也不顧地上的泥水污了鞋子與衣擺,嬴政走上前掃過因他的到來而跪在地上的眾人。然後對從馬上下來全身濕透的扶蘇厲聲道:「還不給朕上馬車,受了風寒怎麼辦。」
  
  「不上,除非父皇讓他們把馬車從樹下移開。」
  
  父子兩人在雨裡大眼瞪小眼,苦了一群為兩人遮雨的人。
  
  嘆口氣,不忍見兒子凍得嘴唇發紫,妥協的嬴政對身後的趙高說道:「去,把馬車從樹下趕出來。」
  
  嬴政的話趙高不敢不聽,可心裡還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扯過扶蘇幫他擦擦臉上的雨水,「現在滿意了吧!」拉著人往後退了幾步。
  
  「讓他們牽遠點。」凍得發抖的扶蘇拉起嬴政爹的衣袖擦擦臉笑道。
  
  「把車子牽遠點!」嬴政沒好氣道。
  
  指著被拉到路中央的馬車嬴政問道:「現在滿意了吧!」
  
  「嗯!」
  
  「那上車!」
  
  反正也被澆濕,嬴政索性也沒有什麼顧及於是大步走到馬車旁,可就在他準備上車之際一道照亮半邊天的閃電劃過,緊接著便是一聲巨響,然後受驚的馬鳴和混亂的人叫聲交織成一片。
  
  蒙毅和王賁趕忙上前穩住拉車的八匹受驚的黑馬,一同看向被雷從中間劈開燒起來的大樹和地上三具燒焦的屍體。他們是被留在樹下整理東西的內侍。
  
  「這……這……」跪在地上趙高嚇白了臉,如果不是馬車被及時移開那現在被雷劈死的就是……
  
  看著漸漸被雨水澆滅的地方扶蘇後怕的拍拍胸口,轉身抖著兩條打彎的腿爬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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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樹被劈成兩段後傾盆大雨忽然停止,天空也放晴起來,好似剛剛的一場大雨是場夢。嬴政下旨此事不得任何人再提一個字,隊伍馬上啟程。
  
  可在他們走出一百里後卻見四周是根本沒有下過雨的樣子,也就是說剛才只有他們所在的地方在下雨,簡直匪夷所思。
  
  於是整個隊伍都籠罩在一種壓抑和恐慌的氣氛下,每個人都人心惶惶,更有人擔心這是上天的懲罰。
  
  當隊伍終於抵達泰山腳下時,早已等在那裡的眾人都驚訝的看著明顯被大雨澆過的車隊。
  
  被雷擊事弄得大不爽的嬴政看著車外各抒己見,吵成一片的七十幾個儒生博士。而他們爭論的內容竟是要不要未免傷了泰山上的土石花草而不坐馬車上山,或是提出封禪前要先掃地再鋪上茅草編織的蓆子,甚至還有為上山時是先邁左腳還是右腳而吵得面紅耳赤的人。
  
  此時嬴政恨不得把為了這些瑣事耽誤他行程的沒用書生都斬殺在這泰山腳下。
  
  「建祭壇,一切按秦國的祭祀禮儀去辦!」沒有耐心的嬴政吩咐下去後便從馬車上下來,打算上香後帶著所有隨行大臣乘車子由泰山陽坡上山。
  
  不知究竟是何原因沒有一本史料記載了嬴政在泰山封禪的事宜,因而扶蘇趴在車窗口等著見證著被歷史忘記記錄的一刻。
  
  就在眾儒生博士跪在地上大呼於理不合對天不敬時,一個身穿白衣的童子從早已封鎖多日的山上走了下來,步履輕盈如同未走在崎嶇山路上一般。
  
  童子穿過人群在嬴政身前站定後直直跪下後叩首道:「師尊命小童在此守候恭賀皇上通過天測。」
  
  「天測?你是說……」嬴政看著跪在地上毫無懼意的小童。
  
  「是,每位來泰山封禪的君王都要經過天測才能登山,請皇上和小童上山。」抬起頭見嬴政吩咐下去準備登山,小童忙阻止道:「師尊說大王只可帶一人上山。」
  
  「何意?」嬴政冷聲問。
  
  「封禪之地只有天下身份最尊貴的人可到,請皇上只帶一人上山。」
  
  環視了一圈周圍一個個想要跟自己登頂的人,最後嬴政將目光停在自己的馬車上,聽著從裡面傳出的無病呻吟聲。
  
  裝!讓你裝!嬴政在心中冷冷一笑,對在車子裡裝病的人說道:「皇長子扶蘇與朕上山!」
  
  我不去!我不去!躺在車子裡的扶蘇用被子蓋住自己裝作沒聽見。
  



第五十二章、一統之泰山頂的秘密(下)

  「蘇兒……蘇兒……蘇兒你在哪兒……」站在半山腰嬴政大聲叫著與自己走散的人。
  
  嬴政與扶蘇兩人跟著小童上山,可剛走到半山腰就突然颳起一陣大霧,接著走在前面的童子便沒了蹤影。而當嬴政回身要拉住身後的兒子時卻發現明明一直緊跟著自己的人也沒了身影,這把嬴政急得不輕。
  
  眼看四周的霧越來越大已經看不清前路,這裡又是半山腰一個不小心就有滾落懸崖的危險,嬴政心裡怎麼都覺得這霧來地突然絕不簡單。
  
  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就此退後下山,提高警惕小心腳下,嬴政一邊走一邊喊著扶蘇的名字。
  
  不知走了多久嬴政隱約聽見附近有琴聲響起,於是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走過去。待嬴政走出煙霧後就見一座茅屋石桌的清雅小院出現在眼前,周圍還有水聲卻唯獨不見剛剛引他而來琴聲。
  
  「何人裝神弄鬼,出來,不然休怪朕不客氣。」拔出腰間長劍嬴政環顧四周,更加確定這是有人盡心安排的陣法,只為引他來此。
  
  無人回答嬴政,到是一陣怪風颳過吹開了茅草屋的房門,搖晃的門板好似在召喚院中人進去。
  
  提著手中劍走上前,嬴政站在門口望向屋中,瞧裡面除了一張床榻就只有一面一人多高的銅鏡,而屋裡也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走進屋子本想找尋線索的嬴政沒有一點發現,這裡就像是無人居住一般。可就在他經過銅鏡準備出門時卻驚異的發達自己映在銅鏡中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慢慢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一副奇怪的景象。
  
  當鏡中的景象慢慢變得清晰後嬴政終於認出那鏡中跪滿朝臣的地方是自己在咸陽王宮的寢宮,但隨後再變的影像令喜怒不顯的嬴政瞬間白了臉。「不……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陛下不就是因為知道這才……」
  
  「閉嘴!」
  
  怒吼的嬴政打斷身後人的話,轉過身瞪著走進來的人。
  
  ……
  
  先是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接著又被從天而降的閃電嚇破了膽,然後還沒等他把濕漉漉的頭髮晾乾又被拖著爬上,最後的最後他又因突然颳起的大霧與身邊唯一的人走散迷了路。
  
  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扶蘇捶著痠痛的兩條腿。望著前不見上山路,後不見下山路的大霧濛濛的山路。把出發前未免夜宿而背在身上的鋪蓋放在打開舖好,扶蘇絲毫沒有因『走丟』而焦急,反倒是悠閒躺在上面打算眯上一覺再決定是原地休息還是等霧散去後找爹下山。
  
  泰山的日出和夕落那是鼎鼎有名,不知有多少遊客為了一睹美景而頂著被奸商砸得滿頭大包毅然決然的選著留宿山上的旅店,而這裡面就包括扶蘇。
  
  只是那一天他因爬山爬得太累結果不但錯過的當晚的夕陽,第二日的日出他也沒能爬起來,結果白白花錢住了一宿還搭上了兩頓飯。因此扶蘇決定這次上泰山一定要把這兩個美景都看了,為了有足夠的精神於是他小憩起來。
  
  至於這上路上會不會有猛獸出現扶蘇根本忘記了考慮。
  
  當扶蘇昏昏欲睡時一陣急促的琴聲突然傳來,猶如萬馬奔騰。可他並沒有被驚醒也沒有起身順著琴音找過去,躺在鋪蓋上枕著手臂的扶蘇僅是轉了個身便繼續睡。任你把一首曲子由激昂彈奏到委婉最後又透著淡淡哀愁,這人就是沒反應。
  
  大概是彈琴人沒有達到預期效果,於是琴聲突然停止便再未有動靜。
  
  正邊睡邊享受著耳邊美妙『催眠曲』的扶蘇有些不開心的從地上爬起來,望瞭望四周雙手放在嘴邊大喊道:「怎麼不彈了?繼續啊!你要是不彈就把霧散了吧。」
  
  過了一會兒山間裡傳來笑聲,先前那為他們父子兩人引路的童子從霧中走了出來,臉上帶笑。「大皇子果然不同,竟無任何驚慌。」
  
  「客氣客氣!」爬起身把地上的東西捲好背上。
  
  大概是沒見過像扶蘇這樣『處事不驚』的人童子十分好奇的盯著捆綁鋪蓋的人。「大皇子不擔心您的父皇嗎?竟還有心在這裡的小憩。」
  
  抖抖身上的塵土,扶蘇看著眼前年紀不大卻『神神叨叨』的小屁孩,心道這年頭神棍的年齡居然往低齡化發展。「你們弄得這個是不是什麼陣法,就是在山頭上插上幾面小旗,讓入陣的人找不到出去的路而亂成一團?」扶蘇記得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童子並沒有因為扶蘇話語裡的不敬而生氣,反倒是略帶奇怪的問道:「為何你覺得這是陣法而不是世人傳說的泰山仙境?」
  
  「別鬧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再說了住在天上的叫神仙,住在山上的叫妖怪。小弟弟人不能自滿,千萬別因為會兩下茅山道術就裝神仙。」拍拍小童的肩膀扶蘇說得很認真。「我爹在哪呢?」
  
  側身往前遙遙一指,小童問道:「大皇子的話小童到是頭回聽說,不過聽來也有些道理。」
  
  「這豈止是道理,簡直是大大的道理,有機會我再給你多講講,不過現在你看看咱們是不是先……」對不見蹤影的嬴政爹扶蘇還是有一點擔心。
  
  他這爹哪都好就是脾氣讓人慣得臭了些,萬一要是一個不對在人家的地盤上動起手很吃虧的。
  
  做了個請的手勢小童轉身走在前面帶路,「大皇子不怕我把你引到別處嗎?」
  
  「我全身上下沒一件東西值錢,所以不怕人惦記。」
  
  「皇子說話真有趣,小童在這裡接過不少君王,那些人不是懷疑不信,就是嚇得發抖,皇子這樣的到是少見。」站住腳童子往一旁退了一步。
  
  「好說,好說!」客套完扶蘇看著出現在眼前的茅屋,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發現兩處只有六十六步的距離。「小弟你……」轉頭去找童子卻發現身邊什麼都沒有,而身邊的大霧也慢慢退散。「靠,又不是拍懸疑電影!」
  
  清清喉嚨扶蘇朝緊閉屋門的茅屋大喊道:「爹!爹!你在不在裡面?在就回個話,不在我就不進去了。」扒在籬笆圍的牆上探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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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打著清君側旗號肆起的軍隊,跪在寢宮外已死相逼的大臣,包圍皇城的軍隊……
  
  雙手緊緊攥牢,收回視線嬴政盯著身邊的男人,「為什麼給朕看這些!」每個字都好似帶著怒意。
  
  「因為這是陛下一直不想面對的,因為您知道自己稍有放縱這些就將會成為現實,因為大秦帝國的陛下喜歡上了自己的兒子!」
  
  「你給我閉嘴!」被人窺視到自己隱藏在的心底秘密的嬴政拔出劍抵在中年男子的脖子上。「不要以為朕真的不能殺你!」
  
  「殺了我就能改變著這一切了嗎?秦王陛下?」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脖子上的利劍,嘴角一直掛笑。「不知大皇子要是發現自己的父皇對他有不倫情愫後會是什麼樣子,還會跟你這麼親密嗎?」
  
  「不許再說了!」
  
  感受到眼前人難掩的怒火和殺氣男子伸手把劃破他脖子的劍往外推開,退後一步恭敬的行禮道:「封禪所需已準備好,請大王前往祭天。」
  
  「朕真的很想殺了你!」收回劍嬴政陰沉說道。
  
  摸摸脖子上流血的傷口男子苦笑道:「在下知道,請陛下前往頂崖。」
  
  「哼!」冷哼一聲,把劍收入鞘中嬴政面無表情的走出茅屋前往山頂。
  
  ……
  
  在由籬笆圍成的院牆外轉了幾圈,既不見裡面有人出來,也沒聽見有人回話,於是乎扶蘇打算上山。他從山下來這裡並沒有看見他爹嬴政,那便說明這人肯定是上了山。「媽呀!」正打算上山的扶蘇剛一轉身就被眼前突然又出現的童子嚇了一跳。「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出來嚇人!」嚇得心臟『砰砰』超速亂跳,扶蘇不解氣的上前就給了童子一小鋼炮。
  
  揉著被打紅的腦門童子氣呼呼的瞪著還要動手的扶蘇,不敢相信這世間除了師尊真的有人敢動手打他。天下未統時哪個大王不是因為師尊的關係而對他們一門以上禮相待。「你不進去嗎?」
  
  裡面又沒人進去個屁!藐視了一眼童子扶蘇背著身上的東西就要往山上走。
  
  第一次看見這麼不上道的人童子急得直跺腳,一把拉住扶蘇急道:「不行,你一定要進去,師尊說一定要你進去。」
  
  扯開拉著自己不放的人,扶蘇撇嘴道:「不帶強買強賣的,特別是你們這樣居心不良的人,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因垂涎我的美色而見色起意,到時把我關在小黑屋裡……」
  
  聽不懂扶蘇說的意思,但話中的對他們的懷疑童子還是聽出來。「不管了,師尊說一定要讓你進去,不然是沒有資格上山。」
  
  「你師尊是誰?」
  
  「不能說,只要你從屋裡出來就能在山頂看見師尊了。」
  
  眼珠子轉了一圈,扶蘇鉤鉤手指讓問道:「裡面是什麼,不然我絕對不進去。」眼前人再機靈也不過是個小屁孩罷了。
  
  童子咬著嘴唇一臉為難,搖搖頭不說話。
  
  「不說算了,既然上不了山我在這裡等總可以吧!」說罷扶蘇還真的靠著籬笆牆坐在,一絲進去的意思也沒有。
  
  扶蘇無所謂的態度曾氣得蒙毅抓狂子嬰跳腳,這童子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想到自己可能完不成師尊交代的事情差點急哭出來。「我說了你是不是就進去。」
  
  「你別說,我現在一點興趣也沒有!」沒有修築台階的山路無論上下都不方便,因而扶蘇決定自己哪裡也不去了,就在這等。
  
  「你進去吧,求求你進去吧!」童子一掃高深莫測的模樣帶著哭腔哀求扶蘇道:「屋中只有一面銅鏡,它會映照出一個隱藏在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欲 望。」
  
  靠,這不是偷窺人家的秘密。
  
  扶蘇覺得這屋子自己更加不能進, 「你們一門不會是專門抓人家的把柄才這麼橫行的吧?」對此扶蘇十分懷疑。「卑鄙!」
  
  「才不是!它只是讓人正視自己的心,師尊說心中的欲 望隱藏的越深帶來的危害就越大嗎,當有天發生時就會……」
  
  「什麼秘密都能照出來?」
  
  「也不是……我聽說有的人就沒有。」
  
  「這茅屋是怎麼回事?」
  
  「這茅屋本就在,只是師尊設了陣法所以才會引你走到這裡。」
  
  扶蘇糾結的做了下思想鬥爭,覺得這和看心理醫生差不多,人要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和面對現實,千萬不能自欺欺人。「好,我進去,不過你不許偷看,再好外守著!」
  
  見這人終於願意進屋童子高興的不得了,連忙把人推進屋裡主動把自己關在門外。
  
  「是不是站在鏡子前就可以了?」
  
  「嗯!」
  
  朝鏡子裡的自己揮揮手,站了好半天的扶蘇忍不住朝門外喊道:「小子你又耍我是不是,這就是一塊普通的鏡子,大點而已。」
  
  「這不可能!」站在門外童子不信,除非這心底慾望影藏的太深,深到當事人自己都沒有察覺。「你在多站一會兒,一會就有了。」
  
  「有個屁!」對著鏡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和行囊,扶蘇用雙手充當臨時木梳弄了弄髮型。「我就不應該信這些神棍的話,浪費時間。」擺了個『帥』的造型,扶蘇打算結束這無聊遊戲。可就在這時平靜的鏡面忽然出現波紋,一副扶蘇早就拋在腦後好多年的畫面浮現出來。
  
  看著鏡中浮現的畫面開始還略顯驚訝和好奇的扶蘇慢慢隨著畫面的清晰而臉色越發難看。「不可能,這是什麼鬼東西,變戲法是吧!」面容猙獰的扶蘇一把掀翻銅鏡上前踹了好幾腳。
  
  躲在門外的童子聽見有巨響傳出就知道里面的人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所看見的東西,因為有不少人都是這樣。只是童子好奇像扶蘇這樣人的到底看見了什麼才會氣成那副模樣。
  
  看著從屋裡走出來人面色如常,童子偷偷望向屋內,見銅鏡擺放在原處沒有任何破損,於是納悶的望著走到小院外望著山頂卻不打算上去的人,走上前問:「你不去祭拜嗎?」
  
  掃了童子一眼扶蘇把從茅屋鏡子後找到的已經燒了半截的香丟給童子,靠著棵樹坐下。
  
  「你……」童子不明的看這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一種藥草做成的香,醫書記載這種植物的根莖燃燒可以令人產生幻覺。什麼鏡子映照隱藏的欲 望純屬胡扯。」面上扶蘇說得風輕云淡但心裡卻亂成一團。雖然是小把戲但幻覺來自心中的難掩的欲 望卻不假,所以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鏡中呈現的東西。
  
  死都不會承認自己是個受,還把自己的親爹當做假象情人,絕對不承認!死也不承認自己其實……隱約……大概……有那麼……一點點……
  
  感覺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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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山頂下來,離得很遠嬴政就瞧見坐在路邊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的兒子。「蘇兒你沒事吧?」擔心的走上前。
  
  聽見熟悉的聲音扶蘇連忙用腳擦掉地上的東西跑過去,埋怨道:「爹你上哪去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半山腰。」
  
  「我一直找你結果半路遇到領路的人,他們說會有人接你。所以我就先上山祭祀,不過怎麼沒見你上去。」嬴政沒有提茅屋的事情。
  
  「呵呵……山路太難走了,上去了還得下來,所以還不如在這裡等著。」扶蘇嘿嘿笑道。
  
  「懶死你得了!」用力戳戳兒子的腦袋,指指路邊扶蘇死活要背上山的鋪蓋問道:「真打算留在這裡看日落日昇?」
  
  搖搖頭扶蘇無奈說道:「下回吧,山下這麼多人等著。」
  
  「也好,下山吧。」
  
  「嗯。不過爹你在上面到底是怎麼祭天的?」
  
  「這是天機,等你做皇帝時就知道了。」
  
  此時嬴政恨不得平了整個山頭,他嬴政居然也有被人『威脅』的一天。
  
  ……
  
  童子把燒過的半根香遞給男子,然後恭敬的退出去。這時男子身後的人走上前問道:「師傅你說這大王子是什麼人,居然可以識破這其中的秘密。」
  
  「有意思的人。你回師門,讓小童跟著我去咸陽就可。」
  


第五十三章、逃家(上)

  帝王沒有提山上祭天的事情眾人也不好開口問,於是所有人都試圖從唯一跟著帝王上山的大皇子扶蘇嘴裡探聽出個什麼。只是這回大王子的口風特別嚴,任你怎麼誘惑就是不說一個字。
  
  秦王泰山祭天之行因神秘而引得眾說紛紜,一個關於『秦王不得天授』的說法慢慢傳開,有好事者更是親自偷上泰山之頂一探究竟,結果卻見極頂玉皇廟門前八米處多出了一座高六米。快一米二,厚一米,有百斤中重的形制古樸,石質淡黃光潔,通體無一字的石碑。
  
  無人上山,這巨大的石碑到底是什麼時候什麼人立上去的又引起眾人猜測。秦王還未祭天之際根本就沒有這無字碑,然秦王祭完天的當日就下山去祭地。沒有久留,也沒安排人上山,所以這無字碑定是上天幫秦王所立,因此不少心裡還不服氣嬴政一統天下的人也不敢再造次生事。
  
  石碑是何人立上,又為何上面一字沒有,這事也只有嬴政和那山上遇見的男子他們知道,不過兩人都不會出來解釋。
  
  相較於來時的聲勢浩蕩,行路緩慢,回程時隊伍速度大大加快。沒再沿路欣賞風景巡視,這次回咸陽只用了兩個半月,弄得一群沒趕過路的文臣和嬌生慣養的皇子各個苦不堪言。
  
  這一路上嬴政和扶蘇誰也沒有再提山上之事,就好似他們從未上過山一般,但有些東西卻是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打算隱藏對兒子不恥欲 望一輩子的嬴政自泰山極頂下來之後就越發的壓制不住心中痴望,替身已經不能緩解和抑制他的魔障。特別是每當晚上與兒子睡在一起時嬴政更加難耐,無論是心裡還是生理。
  
  而自打扶蘇有了初步的『危機』意識後整天也是惴惴不安,為了自己心底那點事戰戰兢兢。晚上睡覺時連身都不敢翻,就怕怎麼樣後被他爹發現。
  
  兒子對爹有那啥的想法別說是在古代,就是在現代被人知道也沒好,非得被輿論的口水淹死不可。每天扶蘇都會躲到角落裡不停的告誡自己人家嬴政對他的好是爹對兒子的好,絕對沒有其它意思,自己千萬不能往歪了想。
  
  於是他們二人一個忍不住示好,一個警告自己別多想。一個因自己剛一熱情就把人嚇跑而糾結,一個為自己越來越瞎想甚至會去懷疑他爹『動機不純』而苦悶。
  
  兩人在路上都小心翼翼地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心思,但理智告訴他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指定出事。於是一回到咸陽皇宮扶蘇就提出搬出寢宮,理由是自己越來越壯床榻越來越擠。
  
  聽見扶蘇要搬走雖然不願意但嬴政面上還是欣然同意,命趙高把扶蘇的東西都送到早就準備好的宮殿。會點頭同意扶蘇有自己的住處嬴政除了顧忌外,還因為朝上再次有人提起讓大皇子扶蘇搬出寢宮的事。
  
  從扶蘇生下沒多久就被嬴政抱進寢宮帶在身邊起就有不少老臣上書表明宗法不能亂,請嬴政把大王子送出寢宮。但嬴政是何人,他想做得事情沒有人阻止得了,硬是把兒子留在身邊。
  
  看不過去?以死明志?請便,沒人攔著。
  
  每次有人提出讓扶蘇搬出寢宮嬴政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軟硬皆施讓此事作罷。
  
  商鞅變法之後提出君臣有別,父子有別。王子不可與君父同席而坐,同榻而息,同車而行,目的是提醒眾王子他們先是臣子再是兒子,先忠君再盡孝。按秦法算打從扶蘇生下來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違法。
  
  在被罰抄《秦律》的那些日子裡無聊時扶蘇總會想史書上的『扶蘇』說不定就是因為受了這中觀念的『迫害』,才會想都不想就揮劍抹脖自盡。
  
  古人是聰明,可泛起傻來也絕對不含糊,如同那些玩***的人一樣中毒太深,誰勸都沒用。
  
  然搬出寢宮的第一個晚上扶蘇就在屬於他自己的床榻上失了眠。怎麼也睡不著,哪怕是他在院子裡跑了五、六圈。最後沒有辦法,扶蘇只好摟著自己枕頭和被子在黑夜裡躥回寢宮,爬上睡了十七年的床榻呼呼大睡起來,
  
  當同樣因失眠而去外面『運動』的嬴政拖著精神的身子疲憊的心回到寢宮,就見床上鼓起了一座小山。整個皇宮能自由出入這裡的只有一個人,看見床上人嬴政所有負面情緒統統消失,馬上更衣上床鑽進被窩裡。
  
  感到身邊有人躺下,把頭縮在被窩裡的扶蘇探出頭忙辯解道:「那床榻太硬,躺著不舒服。」絕不承認自己失眠。「爹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去了。」
  
  「奏簡積攢的太多所以回來晚了。」嬴政也絕不會承認自己失眠。
  
  「哦,那快睡吧!」扶蘇背過身拉上被子矇住頭。
  
  「好。」也背過身的嬴政偷偷一笑,終於能踏實的閉上眼睛。
  
  ……
  
  大皇子扶蘇終於搬出寢宮卻又直接搬進秦國歷任太子所居住的宮殿,這事在朝上再次掀起軒然***。讓人住進太子專屬的宮殿可又不下旨冊封太子,眾人猜不透這帝王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見自己又被推到風頭浪尖之上扶蘇大感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受人關注,一點小事都能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過了幾天,就在眾人還在激烈討論要不要進言請嬴政立太子時,一道足以搶去太子之事風頭的旨意昭告天下。
  
  秦王嬴政封天下聞名的方士徐福為大秦的國師。
  
  在扶蘇的眼中所謂的方士也不過是懂了一點點化學和物理知識並能活學活用,還把這些知識應用到丹藥煉製和騙人的領域中。
  
  再高級一點的方士除了以上理論還會一些天文和地理的知識,讓自己顯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神仙。
  
  而在眾多方士裡最有名氣的就要屬在歷史記錄中把秦王嬴政忽悠到至死都相信有長生不老之藥的徐福。也是這人個把勤勤懇懇矜矜業業處理朝政的嬴政拐帶得不務正業,就知道勞民傷財的尋找長生藥。
  
  徐福受封的前幾天扶蘇叫來李斯向他打聽這人,沒想竟得知徐福不但專業知識頂呱呱,更是通曉醫理,天文,航海等知識。據說他因同情弱勢團體,有顆慈悲心,又經常幫助窮苦百姓,因此在南方沿海一帶民眾中名望很高。
  
  如果說嬴政封徐福為國師可以理解為統治天下所需,但從不接受諸侯任何官職的徐福竟接受嬴政的冊封就讓人想不明白了。
  
  可不管怎麼樣扶蘇就是沒有辦法對這個在泰山上『設扣』偷窺人家秘密的神棍頭子有一點好感。翻遍史書和電視劇就沒有一個國師是好人,不是用所謂的仙丹毒死了皇帝,就是想乘機篡權。
  
  向來講究以和為貴的扶蘇如今一聽見『徐福』二字就掩不住討厭和排斥,以至於整個朝堂都知道皇長子扶蘇與國師不合,冊封當日都以稱病為由不出席。
  
  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見扶蘇與徐福不合,後宮不少皇子都趁機送去珍寶想要拉攏他日後對付扶蘇。
  
  靠在床榻上扶蘇給魯花打下手磨零件。因為魯花所造的弩和投石機在統一戰場發揮了巨大作用,提高了秦軍的戰鬥力,因而嬴政破例封大字不識幾個的魯花為『博士』。
  
  在務實的嬴政眼中一個魯花強過十幾個就知道捧著史書張口『祖宗』閉口『聖賢』的窮酸書生博士。
  
  放下手裡的刻刀魯花湊上前對扶蘇說道:「外面說你不但不給國師面子還不給皇上面子,竟然連國師的受封大典都沒去,他們知道個屁,你別往心裡去。」
  
  「我有那麼小心眼嗎!」拿著錐子朝魯花的拍屁股上刺了一下。
  
  「你還說你不小心眼。」揉揉被扎疼的屁股魯花委屈的看著扶蘇。
  
  指著自己放在桌案上左腳,扶蘇磨牙道:「要不是你研究的那破東西中途散架我至於摔腫了腳讓人編排,明知道我人氣太高是非纏繞。信不信我多往你這跑兩趟他們就該說咱倆有奸 情,你以色侍人了!」
  
  被扶蘇的話語嚇到,魯花連忙收拾東西跑到牆角與『是非體』保持距離。
  
 
  
  扶蘇在不經意下給了徐福難堪誰最開心?那非嬴政莫屬。
  
  先是在泰山茅屋被人暗算詐出心底的秘密,後又被人以此要挾讓他在皇室的成員裡找人,從未吃過這樣虧的嬴政怎能嚥下這口氣。
  
  一回到咸陽嬴政就封徐福做了國師,讓他一邊給自己修陵寢一邊利用自身的聲望處理那些不死心想要反秦的暴民,不過這些還是不能讓嬴政解氣。
  
  雖然不知為何兒子從未見過徐福卻對此人有這麼大的反感,甚至到了不做掩飾的地步,但嬴政默許了扶蘇的行為,任他和魯花派人在徐福面前把他們一派名揚天下的『仙術』從現了一遍。
  
  想起徐福那張欠揍的臉上閃過把戲被戳穿的驚訝和困惑,嬴政心裡那叫一個爽。
  
  按理說徐福再年輕也五十開外,但他的樣貌卻是中年模樣。也許『仙術』是假,但延年益壽之法卻有可能是真的。
  
  「大皇子果然非凡,百年來無人能識破的『仙術』就被他輕易看破,徐福敬佩。」端起茶壺為嬴政斟上一杯。
  
  「哼。」為兒子感到驕傲的嬴政得意的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發現這杯中的茶不但無苦澀之味反而還齒過留香,比宮中的御茶強上百倍。「這是何物?」
  
  「山中野物,比不得宮中精貴之物。」
  
  嬴政不好欺負徐福亦然,兩個人誰也不吃虧,但嬴政現在反還抓住了徐福的把柄。父子之事無憑無據任你如何宣揚也不過是白忙一場,最多到時武力***。相反如果方士一派的把戲被戳穿那可就不得了,嬴政不信徐福敢擔當起使被愚民當做神仙拜的門派在自己手中弄成人人喊打的騙子幫。
  
  只是徐福也不簡單,即使沒有要挾的***但也知道如何各取所需。「我十分喜歡大皇子,不知陛下可否讓他做我的弟子。」
  
  「不能!」嬴政冷笑道。
  
  仿是早就知道嬴政不會同意徐福也不在意。「不管陛下信不信,從面相上看兩位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即便同為男子。只可惜你二人是父子關係,相同的血緣是斬不斷的除非從來一世,可惜啊,可惜啊……」見嬴政臉色難看徐福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龜殼當著嬴政面佔了一卦。
  
  「這一卦我為陛下佔了十七年,但每一次都是同一個結果,陛下可知卦象顯得是什麼?」
  
  嬴政看著徐福不說話,但全身氣得發抖。
  
  「『欲濟未濟 欲求強求 心無一定 一車兩頭』,其實事情成與不成在於陛下自己,心中意念不堅搖擺不定則諸事成空,還望陛下考慮清楚,不然誤人誤己。」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徐福接著說道:「大皇子雖未及冠但也到了納妃的年紀,陛下還要拖下去嗎?用什麼理由?能拖多久?何時才是盡頭。」
  
  喝著茶看著怒火朝天的嬴政甩袖離開,待人走遠後徐福放下手裡的杯子又佔了一卦接著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看來得快些找到那人了。」低聲道。
  
  在徐福那兒受了一肚子火的嬴政一臉陰沉回到寢宮,見桌案上擺放著一摞的畫卷於是對趙高問道:「這是什麼?」拿去一卷打開見是女子的畫像,。
  
  「啟稟陛下這是下面呈上的氏族未婚女子的畫像,是要給……給……大皇子選妃的……」趙高小心說道。
  
  把手裡的畫卷丟在地上嬴政在榻邊坐下。替扶蘇選妃是嬴政一直刻意迴避的事情,他知道如果選了妃那兒子就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更是多了一個比自己還要與兒子親近的女人。「大皇子可看過了。」
  
  「看……看過了……」
  
  「怎麼說。」
  
  「大皇子問……一次可以……納幾個……」說完趙高死的心都有了,忙跪在地上。
  
  猛地站起身嬴政一腳踢翻桌案,摔門離去,嚇得趙高一屁股坐在地上。
  
  ……
  
  當嬴政推開扶蘇的房門衝進屋子時扶蘇剛洗完澡回來正圍著一條布巾準備穿衣服。
  
  「嚇我一跳!」轉回身扶蘇拿過褲子穿上。
  
  甩甩頭嬴政走上前拿起榻上的裡衣遞給兒子 「你要納妃?」帶著一身酒氣問道。
  
  「嗯?」沒料到嬴政一上來就為自己這個,扶蘇接過衣服穿上後道:「是啊,雖然早了一點,但負責司禮的官員說如果我不先納妃那其他皇子也不能納,所以……」
  
  「所以你要納妃!」
  
  「不然呢?難不成要因為我一個所有皇子都不娶妻了。」扶蘇覺得今天嬴政很奇怪,說是擔心自己選不好妃子又不像。雖然扶蘇也覺得自己這時就找女人早了點,但畢竟入鄉隨俗,況且扶蘇覺得自己需要個女人『治病』,不然他總是時不時瞎想。
  
  想到自己心中難以向任何人言明的心思,想到這段日子來自己的掙扎,想到剛剛徐福所說的卦象,嬴政動作快做思緒把扶蘇撲到在床榻上。「我決不允許你娶任何一個女人,你是我的!」低頭堵住扶蘇因吃驚而長大的嘴。
  
  做春 夢,知道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是一回事,但被一個面露兇狠的男人吻住,而這男人又是自己『那啥』時的對象就是另外一回事。瞪大眼睛腦中一片空白扶蘇抬起膝蓋直接往疏於防備的嬴政胯 下狠狠一撞,接著推開一臉痛苦的人翻身滾到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去叫人……」扯過床榻上的衣服穿好扶蘇飛奔出門。
  
  可往太醫院方向跑了一半他突然站住腳回望了一眼自己的住處,撒腿往反方向的宮門跑去。
  
  從被強 吻到站在咸陽街頭,扶蘇到現在還有點發懵,不明白他爹這突然是怎麼了。
  
  「姬兒?是你嗎……虞姬?」
  
  轉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由驚喜變成失望的人,扶蘇頓感今日一定是他的倒霉日,再是不敢也不想回家的某人頓時生出一個點子,於是……
  
  「姐夫!」扶蘇一把摟住親手給他戴上定情信物的項羽。
  



第五十四章、逃家(下)

  身無分文,不想回家,又沒一技之長餬口,如何生存成是一個重要且嚴峻的問題,因此『傍大款』成為扶蘇同志唯一的方法和出路。
  
  伸手推開緊摟自己的傢伙,仔細一瞧項羽倒吸了一口氣。像,像,簡直太像了。「你是……小兄弟為何管我叫姐夫……我並不認識你……」
  
  「你不用認識我,你認識虞姬就行。」披著頭髮,身上僅穿裡衣和中衣一個值錢物件都沒有的扶蘇緊緊拉住項羽不松手。「我是虞姬的弟弟,我叫虞……蘇……你一定是姐姐口中英明神武,玉樹凌風,俠義心腸的項羽項大哥……」
  
  「你是虞姬的弟弟!」雖然對這突然出現的『男孩』還有些懷疑,但和虞姬相像的樣貌也使得項羽很快放下戒心。「你姐姐現在在哪裡,你又為何會出現在咸陽,你……」
  
  一直都知道嬴政為了他的安全而派了傳說中善於隱藏在暗處的侍衛保護自己,只是後來因為自己不喜歡被人監視他爹這才把人撤掉,沒想現在這些人又出現了。望著街角一閃而逝的身影扶蘇急忙打斷項羽急迫道:「這些回頭再說,有人追我……」
  
  虞姬的弟弟就是自己的弟弟,已經把眼前叫『虞蘇』的人化為自己人的項羽忙把人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什麼人?」嚴肅的問。
  
  什麼人?眨眨眼,扶蘇脫口道:「人販子!」
  
  平生最恨這些投機倒把的人項羽頓時火冒三丈,大有要與人拚命的架勢。「豈有此理,看我不殺光他們,蘇弟你帶路,我替你討回公道!」
  
  知道項羽人直平脾氣暴,卻沒想竟這麼暴。當務之急是馬上離開咸陽,不是找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的人販子,因而扶蘇一把拉住項羽忙說道:「買了我的那家是咸陽這裡的大戶,咱們這外鄉人可得罪不起。到時驚動了府衙就是有十張嘴也講不明白,趁他們沒追來姐夫快帶我走。」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項羽根本不會在意對方是什麼人,但現在不同,畢竟身邊還有一人,覺得他『妻弟』的話講得不無道理,盡快離開咸陽才是正理。
  
  原就是要離開,自己的行李又都在馬背上,於是項羽一把提起眨著一雙無比純潔大眼睛的傢伙像行李一樣『丟』到馬背上,接著在橫趴著身子的某人的驚叫聲中一躍上馬衝出咸陽城。
  
  怕被發現而不敢靠近的侍衛忙跑出來,卻只來得及站在街道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人『劫持走』,這人頓時嚇得驚慌失措,不知道是先該追上去還是先回去叫人。
  
  對方騎著名駒即便自己腳程再快也追不上,現在又只有他一人,侍衛沒敢再多想轉身直奔皇宮稟報。
  
  而被人當做貨物在馬背上備受顛簸快要吐出酸水的扶蘇終於忍不住大喊道:「停……停……出人命了……」
  
  項羽這人屬於只要做上一件事就是雙耳不聞窗外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也不會注意的主,因此某人『虛弱』的呼喊聲他是一個動靜都沒察覺。
  
  當他們狂奔出十幾里見無人追來項羽這才一拉馬韁停了下來。「小弟可有去處?」等了許久也不見身後人回答,待項羽轉身一瞧就見橫趴在他馬背後的人已經翻了白眼還吐個不停。
  
  項羽與扶蘇的相遇也不知誰成了誰的『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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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重創』的嬴政在緩解痛楚的這段時間裡火氣消了酒意也解了,可他也變得更加鬧心。因為他今日強吻了自己的兒子,他隱藏了許久的秘密就這樣揭露在他最不願意傷害的人眼前,嬴政不敢面對自己更不敢面對兒子扶蘇。
  
  他現在什麼人都不想見,什麼事都不想聽,特別是關於兒子扶蘇的事情。
  
  回到寢宮嬴政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並不停的告訴自己也許他的蘇兒會和往常一樣沒有多想,只當自己是開玩笑或認錯人,於是大秦帝國的皇帝陛下把自己關起來玩起掩耳盜鈴的把戲。
  
  裡面的人不傳召外面的人不敢進去,趙高帶著一大群人小心侍候在門外。其間那負責扶蘇安全的侍衛曾趕來過,可剛提『大皇子』三個字就被裡面君王的怒罵趕了出去。因此就是宮中到了門禁時間宮門使人來說大皇子出宮至今未歸趙高也不敢上前稟報,唯恐犯了聖怒。
  
  不過趙高怎麼說也是常年在嬴政身邊侍候的人,對嬴政的脾氣他也摸了了個大概,說不上十成十,卻也有個七八成。他知道等哪天他們皇上心情好了肯定得追究他沒有上報大皇子沒回宮這事兒,因此在與守宮門的禁軍問話時趙高故意提高了音量,剛好讓屋子裡面的人聽見。只是對扶蘇沒有回宮這事趙高並沒有太擔心,因為扶蘇一個月都有幾天跑到宮外的蒙府和王府住。
  
  豎起耳朵聽見外面說兒子下午出了宮就沒回來嬴政先是擔心了一下,但轉念一想沒回來也好,自己正好沒想好怎麼面對這事。
  
  嬴政以自己對扶蘇的瞭解推斷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他一定不會走遠,出了宮不是去了蒙府找蒙鴻,就是去王府找王離,反正肯定丟不了。
  
  於是又秦王陛下有繼續開始想著如何解釋的說辭,並決定一天想不到完美無缺的說辭一天就不見兒子。
  
  就這樣嬴政錯過了最佳的『追捕』時機,等他再想找時早就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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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耳邊的蟲叫聲扶蘇穿著有些肥大的衣服坐在農家院子的草垛上望著黑漆漆連顆星星都沒有的夜空,心裡想著自己下午那一腳會不會把他爹踢殘,那自己的罪過就真的大了。
  
  也許……大概……可能……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
  
  「唉!」哀嘆了一聲仰躺在稻草上,扶蘇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嘴上、雖然吐過也漱過口,可他還是感覺得到他爹在留在上面的問道。
  
  有點軟,有些霸道,還有些酒氣……
  
  難道不只是自己腦袋被門擠了才對親爹有了不容於世的那啥感情,其實他爹的腦袋也被門擠過所以這才……「太扯了,不可能!」扶蘇馬上否掉自己剛剛冒出的想法。
  
  什麼時候喜歡上嬴政爹這事扶蘇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這事來的太突然甚至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又或者說其實早有苗頭只是他沒有抓住罷了。
  
  不同於嬴政糾結在兩人不可斬斷的血緣關係上,扶蘇苦惱的是不知嬴政為何會看上他,而自己又是什麼時候變成『同志』了。至於血緣關係扶蘇也只有在逃避時才會被它從九霄云外扯過來,因為即使叫了嬴政十七年的爹,但在心中扶蘇更多是把嬴政當做很鐵很鐵,無話不說的那種哥們。
  
  而扶蘇之所以跑出來除了被嚇到更多的是怕他爹要踢回來,要知道這是很痛的,因此扶蘇才會撒丫子跑掉。可當他被人當做貨物顛簸了一路後,他便開始後悔自己腦子一熱跟著躲都來不及的傢伙跑出來的決定。
  
  吹吹夜晚獨有的涼風扶蘇也冷靜的想清楚,他要回家,不過不是自己主動回去,因為這樣很沒有面子。
  
  他要等著他爹緊張且愧疚的找他回去,至少這樣自己不用面對『親親』的尷尬,也逃過『那一腿』的追究。
  
  很明顯扶蘇是愛面子的,即便丟面子的時候更多。
  
  想好一切扶蘇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翻過身趴在草垛上看著茅屋裡那間閃著昏暗光線的的房間,那裡正有一人因得知愛人逝去而痛苦不已借酒消愁的男人。
  
  「讓你顛走了我半條小命,哭死你!」把虞姬『說死』的小心眼扶蘇看著窗戶上映出的人影奸笑道。
  
  從草垛上爬下來扶蘇得意的哼著小曲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等著他嬴政爹來找自己回家。
  
  可他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七天,七天來不要說他爹的影子,就是整個皇城也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有任何動靜。
  
  於是扶蘇受傷了,傷得很重,無論是面子還是自尊,因此頓時從心底竄起一把火來。
  
  一腳踹開鎖了多日的房門,把摟著酒罈叫著『姬兒』的男人拖到井邊,一桶冰涼的地下水直接澆了下去。「起來,瞧你那樣哪裡像什麼西楚霸王。」踢了爛醉如泥的項羽幾腳。「我姐是因為你相思兼過憂而亡,所以你必須負責完成她的遺願!」扶蘇忽悠道。
  
  聽見虞姬有遺願項羽忙從地上爬起來激動道:「賢弟你說,只要我項羽做得到哪怕是死……」
  
  抬手制止說得越來越離譜的項羽,扶蘇嚴肅中又帶著悲痛道:「我姐畢生的願望就是能跟著自己的夫君訪遍名山大川,咱今天就上路,目標新政!」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沒有爹咱還有娘呢!
  
  扶蘇拉著項羽這個食宿提供人兼保鏢踏上了賭氣的離家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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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七天,逃避了七天的嬴政終是沒有想出一個能說得通解釋得明白的說辭,因此他把一心一橫決定挑開這層面紗。放手已是不可能,反正這人他是要定了。管他以後會怎樣,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
  
  越想越覺得在理,頹廢陰暗了多日的嬴政終於恢復昔日風采,神清氣爽上朝去了。
  
  大皇子在宮中是個特別的存在,他不上朝也沒人會多想,再加上這幾日嬴政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因而眾人推測八成這父子倆又鬧矛盾,過幾天指定就沒事了。
  
  所以當嬴政一掃陰鬱上朝時下面的眾臣都偷偷露出『看吧!』的瞭然表情。
  
  統一的法令有條不紊的一道道發放的各郡,各地官員以政績優劣層層篩選委任,由尉繚負責監督。李信被嬴政封為將軍代君王巡視原六國屬地,但凡有煽動百姓復國者一律斬殺。
  
  不打仗,國庫充裕,又無天災,除了修建長城和打造陵寢兩大工程外朝上也沒有什麼大事,於是沒多久就散了朝。
  
  上朝前嬴政曾叫來蒙毅問扶蘇這幾天在他家住的好不好,卻聽他說扶蘇根本沒去。微愣了一下的嬴政便想也許扶蘇去了王賁家,便在退朝後把王賁留下問道:「蘇兒這幾天在你那過得怎麼樣?」
  
  「蘇兒?」不知嬴政為何突然這樣問自己,王賁困惑道:「他沒到我那兒去啊!」不明所以的看著問他的嬴政。
  
  「他沒去你那?」
  
  「他在宮裡待得好好的去我那幹嘛?王離那小子又不在……等等……你是說他不在宮裡?」看見嬴政從上座衝下來王賁忙伸手把人拉住。「會不會去了蒙家?」
  
  「我早上問過蒙毅了。」沒去王賁那裡,也沒去蒙毅那裡,一個身無分文的人能去哪裡?七天,這七天他去了哪……嬴政越想越害怕整個人『嗡』的一聲懵掉了。「侍衛……把那個侍衛找來……」嬴政忽然想起那日沒說完一句就被自己趕走的侍衛。「快去!」
  
  「趙總管麻煩你了!」眼見嬴政亂了章法王賁忙把人攔住讓趙高把當天負責扶蘇安全的侍衛找來。
  
  可當趙高跑回來告知兩人那日扶蘇出宮沒多久就有四、五個侍衛也追了出去,至今未歸。據當日趕回報信的侍衛說大皇子被人劫持出了咸陽城,他們沿路追尋卻沒有找到一點線索,只得在岔路口分離開。
  
  現在這人是十足十的丟了,嬴政不敢去想到底是什麼人抓了他的兒子,萬一是六國的餘孽怎麼辦,要是他們拿兒子出氣怎麼辦。「通令全國找尋大皇子下落……」
  
  「等等!」喊住要去擬詔書的趙高王賁伸手捏住嬴政的胳膊:「阿政這令不能發,發了也許蘇兒就真的有危險了。再說蘇兒功夫不錯鬼點子又多,我反倒覺得沒有你想得這麼嚴重。」
  
  看著王賁,嬴政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出宮,我親自去找!」
  
  兄弟多年知道嬴政此時心意已決王賁也沒阻攔,只是說道:「兩天後我同你一快去找。」
  
  「不行,馬上啟程!」
  
  「阿政,你只有安排好朝堂上的情才能安心的去找蘇兒。我馬上加派人手去追查蘇兒下落並打點所需,你要做的就是在兩天內安排好朝上與宮中的事宜,兩日後我們以私訪的名義出宮。」
  
  「……好……」嬴政只得點頭。
  
  ……
  
  那邊嬴政和王賁急著安排妥當後出宮去找人,這邊扶蘇與項羽正遊山玩水沿路欣賞大好河山。
  
  站在山頂放眼望去眼前的美景看不到盡頭,項羽轉過身對蹲在樹下打哈氣的人豪言道:「蘇弟他嬴政可以取得這天下,我項羽也能,我定取而代之!」
  
  「好胸懷!好氣魄!我看好你!」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虞蘇』鼓掌道,心裡不以為意。誰不知道這天下哪怕不是他們嬴家的,也絕對不會是項家的。「我今晚一定要住客棧,再夜宿我就死給你看!」
  
  轉身走上前項羽豪氣的拍拍他『妻弟』的肩膀,大笑道:「蘇弟你放心,為兄記得前面有家客棧今夜定不會再讓你風餐露宿。」
  
  客棧?扶蘇抬頭往四周望瞭望,荒山野嶺還非官道,估計這裡就算有客棧也八成也是『黑店』。
  
  因為電視和小說都是這麼寫得。
  


第五十五章、岔路

  為了陪嬴政出宮找人王賁在宮裡忙得連家都顧不上回。
  
  蒙恬在外練軍不在,宮中禁衛營裡又出了問題需要蒙毅處理,所有軍務都壓在王賁一個人的身上。一邊忙著把手上的政務暫時轉交給可靠的人,一邊又調派人手安排出宮的事情。等一切事情都安頓好後距離他與嬴政出發只剩下三個半時辰。
  
  估摸這回出去日子短不了,有一段時間瞧不見愛人,因此趁天未亮王賁忙趕回王府。
  
  聽見開門聲已經睡下的龍陽馬上醒了過來,警惕的借由床榻邊微亮的燈光望去見是王賁,他這才放下心披衣起身。「這是怎麼了要忙到你兩天不回家,吃飯了嗎?」投濕布巾遞給王賁,龍陽點亮屋中的大的油燈。
  
  「吃了,我就回來看看你和爹,天一亮就得走。」坐在床榻上王賁拉過龍陽摟住,並把頭埋在面前人的懷裡。
  
  沒聽說又有仗打,可見王賁這兩天忙成這樣龍陽忙推開摟著自己的人問:「走?去哪?匈奴那邊不安生了?」
  
  不是匈奴,是那個就算不出家門也能惹出事端的傢伙。「大皇子扶蘇丟了,侍衛來報說是被人劫持,到現在都沒有消息。」王賁小聲說道。
  
  「丟了?」太過驚訝龍陽拔高音調,接著連忙摀住嘴同樣也小聲回問:「什麼時候的事?」沒瞧見宮裡或城裡有任何動靜。
  
  「七天前。」
  
  「七天前!」七天前丟得為何現在才去找?龍陽疑惑。
  
  看出龍陽的心思,脫下身上的鎧甲王賁便把事情的始末將給龍陽聽。當然王賁只知道嬴政與扶蘇是因鬧矛盾才引發了這次離家被劫持的事情,至於什麼矛盾嬴政沒說王賁也沒問。
  
  不過根據這十幾年來兩人發生過的爭執源頭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此王賁也沒往深了想,也想不到。
  
  「結果皇上以為大皇子住在咱們這或是蒙府所以錯過了最佳的尋找時間?那你們這回出門要怎麼找?上哪去找?天下這麼大。」
  
  「這也是我擔心的,你是沒相見阿政那樣子,完全失去冷靜。現在只希望扶蘇這小子不是被劫而是自己離家出走。」這事別的皇子王賁是不知道,但扶蘇絕對能做出事情。
  
  把王賁的衣服掛到一邊龍陽轉過身問:「趁還有時間你趕快睡會兒,我讓人幫你準備飯,吃了再走。」
  
  拉住龍陽王賁笑道:「不用,到時我得趕回宮裡,再說那裡還能差我一頓飯。」
  
  「出門在外小心點。」
  
  「你也是。」拉起龍陽的手王賁用指肚輕輕摸著愛人手腕上的傷痕。
  
  ……
  
  王賁還有心情對好不容於娶到手的龍陽甜言蜜語以告這兩日及後日的相思之苦,宮裡的嬴政可就沒有這麼好命。
  
  這兩日他可謂度日如年,晚上兩眼都不敢闔上,因為一閉眼他就能夢見兒子有個好歹。所以除非讓嬴政找到兒子,親眼看見兒子沒少一根頭髮這人在能正常回來。
  
  「趙高天亮了沒有?王賁進宮沒有?」在桌邊坐了一宿,嬴政自己都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問起。
  
  守在外面同樣一宿未睡的趙高推開房門讓宮娥把膳房準備的吃食端進屋,恭敬上前道:「回陛下還有一個時辰天才亮,城門那時才開。」
  
  「撤下去,朕沒有胃口。」擺擺手嬴政示意宮娥把桌上的食物拿下去。
  
  「皇上這膳你一定得用,大皇子還得著你去尋他的。如果餓壞身子沒了力氣這可怎麼趕路。」
  
  已經兩天沒有好好用膳的嬴政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可想到兒子還在等自己,便就著小菜喝了一碗清粥。「趙高你說這些日子蘇兒有沒有餓肚子,有沒有受傷?」
  
  「依奴看皇上這是多慮了,就像是王將軍所說大王子不一定就是被人類掠走。再說大皇子從小就吉人天相,武功和智謀更是不凡,人也能說會道。說句不中聽的,大皇子不像這宮裡其他的皇子,絕不會再弱勢時還硬要與人硬碰硬。
  
  趙高這話聽進嬴政耳中安心不少,「希望吧。」只要他的蘇兒安然無事自己如何都行。
  
  天色漸漸放亮,雖距城門打開還有半個時辰但急迫的嬴政已經磨光了所有性子。早已準備好一切的嬴政決定不等王賁進宮,而是命一侍衛趕往王府告知他直接去城門外匯合,自己親自帶著十幾個貼身侍衛往宮門口而去。
  
  馬匹乾糧早已被牽放在通往宮門的甬道處,正當嬴政翻身上馬準備出宮時一輛馬車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而來。「皇上!皇上!請等一下,有消息,有消息!」趕車的內侍見那邊已經全部上馬忙回頭告知馬車裡的人。而坐在車裡的趙高怕來不及只得把頭探出車外高呼起來,就怕嬴政聽不見。
  
  「主子好像是趙總管。」站在最後的侍衛聽見不遠傳來喊聲,忙大聲朝坐前面的嬴政稟報。
  
  「趙高?何事?」
  
  「不知,趙總管只說有消息了。」
  
  想到可能是有關扶蘇的消息嬴政調轉馬頭朝馬車衝了過去。「可是有蘇兒的消息了!」一靠近馬車嬴政就扯住頭還伸在車窗外的趙高。「說話!」
  
  「不是……不是大皇子……」眼瞧帝王的臉色因自己的話變得猙獰,趙高忙指著車廂裡哆嗦道:「是……徐……徐……國師說……」
  
  就在趙高快要被嬴政嚇得斷氣時同坐車廂裡的人終於開口。「天下之大皇上要去哪裡找尋大皇子?」推開車門從馬車上下來徐福站定在騎在馬上的嬴政更前。「可否請皇上近一步說話,臣有要事稟報。」說完徐福朝嬴政一扣。
  
  鬆開拉著趙高衣領的手嬴政從馬上下來冷聲道:「有話快說。」
  
  臉帶微笑徐福一點也沒在意嬴政的冷言冷語,只是從袖口裡拿出一張紙條遞上前。「無論皇上怎麼看徐福,是不是認為徐福只是一個欺世盜名的騙子,有些話今日身為皇上臣子的徐福有責任和義務上奏。信也好,不信也罷,臣只想說請皇上放心大皇子無事,甚至好的很。不過這好也是有個時間的,一但大皇子到了地方又打算離開時他的好運就算是用晚了。」拿著嬴政沒有接的紙條徐福又往上一送。
  
  「信不信徐福由皇上自己定奪。」
  
  盯著徐福,嬴政試圖能在他身上發現點什麼。只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因為從頭到尾對方都只有一個表情——淺笑。
  
  接過紙條展開嬴政的眼神頓時一閃,緊接著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把紙條揣進懷裡,嬴政翻身上馬帶著眾侍衛穿過宮門直奔城門與因該先到那裡的王賁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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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黑店除了東西物不值所價外還需要什麼特徵?
  
  在扶蘇的認知裡一間合格的『黑店』需要一個風 騷的老闆娘,一個暗戀著老闆年的小二,一個憨厚的廚子。更重的是這個店一定要開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是抄近路時的必經之路上,最好還地處荒山野嶺,就如同他眼前這個都可以用來拍《倩女幽魂》的店。
  
  伴隨著不時傳來的狼叫聲扶蘇指著眼前兩層高的土房問身邊的項羽:「哥哥說得客棧就是這家?」
  
  「沒錯!」項羽很認真的點點頭,然後拍拍扶蘇的肩膀笑道:「弟弟可是滿意今夜不用再風餐露宿?」
  
  我寧願再風餐露宿與狼為伍。
  
  「大哥我們來打個賭如何?」扶蘇笑道。
  
  項羽眉頭微皺不明現在有何賭可打。
  
  「弟弟覺得這客棧因該只有三個人,一個女老闆,一個小二,一個廚子再無別人,哥哥可信?」
  
  「當然不信!」項羽說的斬釘截鐵。因為這裡他曾在多年前來過,這是個祖傳的買賣,一家老小都住在這裡。
  
  「進去一瞧不就知道了。」雙手背後扶蘇率先往客棧走去。
  
  跟在後面的項羽有所思的望著他『妻弟』的背影總覺得有些眼熟。白天還不覺得,可一道晚上再瞧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自己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你說他是那些大戶人家裡的文弱公子,他卻會騎馬打獵生火烤吃食。可要說他是習武之人又實在是瘦弱的很,多走兩步就腰酸背疼,就是露宿也得把身下墊軟乎,很是嬌氣。
  
  人長的白淨瘦弱可雙手卻有磨出的繭子。不是執筆,不是持刀劍,到很像是搬重物留下的。這人全身上下出滿謎團,出滿矛盾,可又是那麼的率真。
  
  雖然經常有些鬼點子但卻沒有害人之心,一路上有他相伴倒也不覺得趕路枯燥無味。
  
  站定在客棧的大門外扶蘇伸手敲敲門板大聲喊道:「住店了,請問有人嗎?」
  
  剛喊了一嗓子還沒等他換口氣再喊,就聽『吱嘎』一聲客棧樓上傳來開門聲,然後一個提著手絹的女子搖著腰身一擰一擰的走到樓梯口『嬌』笑道:「客官快往裡面請,住店是吧,這你們可來對了!」對進門的兩個美男拋個媚眼,女子轉過頭朝樓下大喊:「要死了,還不招待客人又偷懶!」
  
  「來了來了,老闆娘小的這不是在後院劈柴嗎!」掀開簾子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從後院跑了過來。看見站在門口的兩人是精神一振,掛著親和力十足的笑臉上前就要接項羽手裡的包袱。
  
  「不必,東西我們自己拿著,兩間上房幾個小菜,快點。」側開一步躲過上前的小二,項羽拉著扶蘇在一旁的桌邊坐下。
  
  盯著項羽的包袱瞧了一眼小二擦擦桌子高喊一聲『您稍等』就揚著手裡的布巾往廚房跑去,慇勤的不得了。
  
  杵著頭扶蘇對一搖一搖飛著媚眼走上前的老闆娘甜甜一笑:「敢問這位姐姐可知要到下一個村鎮還要多久?」
  
  被扶蘇的笑容迷得紅了臉的老闆娘用手帕遮著嘴咳嗽一聲細語說道:「還有二十多里路呢,錯過奴家這裡就得露宿在外了。這裡晚上除了有狼出沒蚊蟲也多,小兄弟這細皮嫩肉的要真是被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咬了姐姐可是要心疼的。」
  
  「老闆娘一直在這裡開客棧?」項羽對眼前的女子很反感,不光是她矯揉造作的模樣,更是因為她那身那劣質水粉的刺鼻味道。眼前的女子根本無法和他的虞姬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想到已逝的虞姬項羽眼暗安了下來,陷入沒有早些去找她的自責中。
  
  看眼突然變得憂愁的項羽,扶蘇暗抽了一下接著笑問:「姐姐這裡只有你和那小二哥嗎?」
  
  「嗯?哦,不,還有一個廚子。」老闆娘盯著項羽失了一半的魂。
  
  女人不同年齡階段喜歡的男人類型也不同,老闆娘這年紀剛好就是喜歡項羽這樣精壯魁梧又不失英俊的純爺們。對扶蘇這種雖俊美卻也沒長開的茄子秧也僅僅是欣賞一下,『性』趣不大。
  
  按說項羽也只比扶蘇大個六七歲,怪只怪他發育的太早長得又太老成,因而時常讓人誤會他年紀大。
  
  ……
  
  吃過飯,在老闆娘放光的注視下項羽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扯著和小二嘮嗑的扶蘇上樓,以明天一早還要趕路為由把扶蘇趕回房睡覺。
  
  瞧上面兩扇房門都關上,小二眼中的卑躬奉承馬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狠毒辣。「老闆娘你看這買賣……」用手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
  
  「做,不過不能傷了他們的性命,難得來了兩個好貨色,等老娘玩夠了再殺也不遲。」想到項羽的樣貌,想到他那強壯的身子老闆娘感到自己的身子猶如火在燒,忙拉開衣領用力扇了扇,無比期盼深夜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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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政咱這是要去哪?」
  
  未免身份外洩在外王賁與嬴政兄弟相稱,而其他侍衛則稱他們二人為公子。
  
  一路上王賁都緊隨著嬴政沒有問他要去哪找人,直到中午休息時他才忍不住問起來,畢竟他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般連個方向都沒。而且王賁怎麼瞧他們現在行路的方向怎麼覺得是要去原來的韓國。
  
  坐在樹下嬴政從懷裡掏出出宮時徐福給他的紙條,遞給王賁。「他說蘇兒在這裡,而且好得很。」
  
  「你信他的話?」對那些什麼命理之論王賁不相信,所以他也不相信徐福。「新政?他怎麼知道的?卜卦卜出來的?」
  
  「嗯。」嬴政點頭。
  
  「然後你就信了!」王賁簡直不敢相信嬴政就這麼輕易的信了那神棍的話。
  
  喝口水嬴政接過紙條看著上面僅有的兩個字說道:「開始我不信,但後來我又覺得也許蘇兒真的會去這裡。」
  
  「你是說他是去找……」想到那已經更名改姓的女人王賁恍然大悟,站起身對嬴政說道:「蒙恬,快找人通知蒙恬,他就在新政,讓他派人到沿路往這邊找。」叫過一個侍衛讓他用信鴿通知在新政練兵的蒙恬。「太好了,太好了,這回能早點回家了!」想到家裡的龍陽,王賁一個人傻笑起來。
  
  休憩得差不多時去前面探路的侍衛也趕了回來。來人下馬朝嬴政一拜說道:「稟公子,前面有兩個岔路,一個是官路一個是抄近路的山路。」
  
  「你那兒子受不了一點罪,讓他走坑窪的山路他寧可多走幾步大路。」王賁笑道。
  
  想到兒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爬山所以因該不會選擇難走的山路,於是嬴政下令一行人加快行程走官路,沿路走人。
  
  嬴政哪裡會想到為了住客棧,又因為有了項羽這個免費勞動力,怕辛苦的扶蘇還真就選了沒有幾個人走的山路。因為走累了不但有馬騎更有人背,這家『逃』得值啊!
  


第五十六章、嬴政爹的桃花(上)

  伴隨著一聲聲狼叫,一朵烏云遮住了天上月亮的光芒,投下的陰影使得建在荒山野嶺本就慎人的小客棧又一抹添陰森恐怖之氣。
  
  夜深人靜時兩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身影來到二樓兩間有人住的客房外。走在前面的瘦小身影對後面高壯的身影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上前面的客房,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管。
  
  趴下身把竹管的一端沿著門底的縫隙探了過去,接著用嘴在竹管的另一端輕輕一吹,只見一串白煙從管中被吹出,飄進客房裡。
  
  而另一扇門外的高壯身影也用同樣的方法把自己手裡竹管內的白煙吹進客房。
  
  兩人吹完竹管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才對視一眼各自推開身後的房門走了進去。
  
  瘦小的身影推開門先是往床榻的方向望瞭望,見沒有什麼動靜便直起腰大步朝榻旁放著包袱的桌案上摸去。
  
  只是他在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上摸了半天也找到一件值錢東西,裡面不是零食就是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娘的,原來是個窮鬼!」把包袱丟在地上,來人又咒罵了幾句這才解下腰上繩子站到床榻邊,打算捆了那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大睡傢伙。
  
  當掀開被子瘦小男子伸手試圖抓出床上人時卻見裹在被子下面的哪裡是什麼人,竟是一個枕頭。發覺自己中計男人馬上亮出藏在衣袖裡的匕首轉身就往門外跑,可他剛一轉身就見背後站著一個朝他招手的人,接著眼前一花就倒在了地上。
  
  扔掉手裡由黏土燒製的水瓶,扶蘇拍拍手抬腿踢了幾腳,得意笑道:「做賊還沒個時間觀念,害老子為了等你守了一晚上,都不能好好睡覺。」蹲下身從被打暈的小二身上翻出竹管研究了一番就是沒弄清這迷煙究竟怎麼灌進去的。「到是挺高科技的……」站起來扶蘇提著小二的後衣領把人拖出客房。
  
  在扶蘇跨出房門時住在隔壁的項羽也拖著偷摸進他房中的人走了出來。
  
  相互瞧了眼對方手裡抓著的人,扶蘇與項羽默契一笑。「賢弟果真料事如神,為兄佩服。」
  
  「大哥客氣了。」丟下手裡人扶蘇朝項羽一抱拳,心道只要看多了電視劇再有點防人之心誰都猜得到這結果。
  
  「這兩人要怎麼處理?還有那賊婦……」指指靠在二樓欄杆旁穿著『清涼』暈死過去的老闆娘,按項羽的意思是直接殺了這三人除害。
  
  雖然扶蘇說這裡是黑店卻也沒什麼證據,而且項羽也不相信。可自打他們進入客棧開始總總的反常都讓人不得不起疑心。
  
  項羽雖在感情方面有些白,處事上也有些暴,但其它方面那是絕對的敏感,特別是當他對一個人起了疑心時。
  
  從小二的視線總是不經意掃過他們手中的包袱開始項羽就對他們起了警惕。食過飯後他以趕路為由把扶蘇拉緊房就是要提醒他晚上要小心,卻不想原來他這賢弟早就瞧了出來。
  
  平時總犯糊塗,大事絕對不含糊,扶蘇與項羽的性情可謂是一摸一樣。而且他們兩人在某些方面的波長是一樣屬於同一種人。例如對自己認定的朋友絕對是掏心掏肺完全相信,但對敵人卻精明異常。
  
  如果真到了江山和美人只能選其一時,他們二人絕對會一同選擇後者。唯一不同的是項羽選得坦然當場就能攜美人揚長而去不管以後如何,而扶蘇則肯定是做好了所有準備,既要瀟灑離去又要無後顧之憂,他比項羽惜命,也小心。
  
  兩人在客房裡商量了一陣,最後決定將計就計在屋裡等著他們送上門來個人贓並獲,因此當那小二和廚子摸進二人的房間時他們早已恭候多時。
  
  只不過在等人的中途項羽仗著武功高閃進了老闆娘的房間。他原是想找證據,卻不想正好碰上他們三人商量晚上的行動。當聽見那老闆娘要把自己收做寵養時心高氣傲的項羽立馬氣得火帽三丈,待那小二和廚子出去後項羽就躍進屋子打暈了老闆娘,直接把穿著薄紗的女人提出房門。
  
  因而在瞧見廚子進了自己的房間後,項羽便把老闆娘丟在走廊,去擒那偷進自己的屋子的毛賊。
  
  看著齊齊混死過去的『賊人三人組』扶蘇眼前一亮,對項羽說道:「大哥找來繩子把他們三人吊在屋樑上然後就回房休息,不然明日肯定沒有精力趕路,待明再商定如何懲治他們三人。」
  
  點點頭覺得對方說的在理,於是項羽撿起地上的繩子把三人綁在一起。不過因為繩子長度有限綁在橫樑上不夠,所以項羽把這三人與樓梯的扶手栓在了一起。
  
  忙完上樓準備回房的項羽伸手搶下某個蹲在門口看熱鬧人只咬了一口的糕點扔下樓:「「賢弟也早些休息。」把張大嘴一臉心疼的人趕回屋,在外把門帶上。「睡覺前別吃零食。」說完回到自己位於隔壁的房間。
  
  被人剝奪了最愛吃的食物,甚至還當著他的面浪費掉,扶蘇氣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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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一甩把手裡鋒利無比的菜刀插在桌案上,一腿平伸一腿豎彎,一臉兇狠相的扶蘇掃過三個被綁在柱子上還不忘大罵的傢伙陰笑起來。「奶奶個熊的,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麼久不長眼的倒是沒少見,但像你們三個這樣不要臉我還是頭回見。簡直給咱當惡人的丟臉,昨天動手時的狠勁哪裡去了,現在他娘的給老子裝起苦主來了,你們是找抽是吧!」狠勁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桌上的水杯翻倒。
  
  背過手把震麻的爪子在屁股上蹭了蹭,扶蘇面上依舊帶著狠勁。「說,錢藏在哪裡了,怎麼就這麼點!」指著地上兩小箱子珠寶大喊。「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不乖乖聽話的下場如何你們自己清楚。」側頭望了眼站在一旁的不吭聲的項羽的讓他上。
  
  皺眉會看著一早起來就『不正常』現在正朝自己眨眼的妻弟,最終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匕首走向三人一刀下去。
  
  「啊!」
  
  「啊!啊!」
  
  「嗯!」
  
  一刀下去三個回音,不過有兩個是嚇得,只有一個是真因為身上少了塊肉而疼得大叫。
  
  看著掉在地上的『肉』和滴著的血扶蘇嚇得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只是想讓項羽上去嚇嚇他們劃一刀,而不是讓他把那小二的耳朵給切下來。雖然心有餘悸不過這些戲既然開場了就要唱下去,於是扶蘇從榻上下來,隨手拿了一塊布就塞進痛苦大叫的小二嘴裡。「你,說不說,不說……」拿過項羽手裡沾血的匕首扶蘇在那嚇白了臉的老闆娘的面前晃了晃。「扒 光你衣服丟進狼窩裡……信不信!」
  
  「信!信!」昨晚還惦記項羽身子的老闆娘此時哭得那叫一個慘,哪裡還有往日那勾人模樣。「不過……真沒錢了……我們有眼無珠不知二位爺也是道上的……就饒了我們吧……所有錢都在這……嗚嗚嗚……嗚嗚嗚……」
  
  「賢弟跟他們廢什麼話,快些殺了他們,這些錢雖不多但也夠咱喝酒的!」不經意的瞄過一眼,項羽的模樣在老闆娘眼中再不是什麼俊男,而是惡鬼,嗜血的惡鬼。
  
  「也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嘴這麼硬也怨不得我們。」說完扶蘇就從懷裡掏出打火石。「大哥帶著東西先去牽馬,小弟這就生火燒了這裡!」
  
  「那你快些!」拿起桌上的包袱,彎腰提起地上兩個小箱子項羽走了出去。
  
  「大爺饒了我們吧,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眼見跟前年紀不大心卻極狠的少年作勢要點火一點也不像玩笑,老闆娘拚命告饒。
  
  重重嘆口氣扶蘇抬起頭看著因劇痛而暈死過去的小二,因啞巴而只能『嗯』叫的廚子,哭得岔氣的老闆娘,哀嘆道:「出來混遲早要還得。」撞擊起手裡的火石,引起火星閃閃。
  
  想到自己就要被大火燒死,老闆娘先是慘叫一聲接著就暈了過去,裙下因嚇得失禁而***好大一塊。
  
  見人嚇暈了過扶蘇也失了玩心,收起手裡的打火石對唯一清醒的啞巴廚子說道:「放心我不殺你們,但也不能讓死在你們手中的人白白冤死,所以你們的命由老天來決定。祈禱在你們餓死之前還有旅客入過吧!」
  
  走出客棧轉身望了三人一眼扶蘇哼著小曲走向在不遠處牽著馬等著自己的項羽。「我這麼做覺得大哥覺得怎麼樣?」
  
  「甚好,就讓老天收了他們!」
  
  「這些不義之財大哥打算怎麼處理?」箱子裡的東西都是那些在黑店裡被害的人的物件,在扶蘇眼中瞧來著實有些不吉利。「不會真要帶著吧?」
  
  走在前面牽著馬項羽回頭問道:「賢弟可有什麼提議?」
  
  「反正我是不要,而且大哥也定是不稀罕這些俗物,要我說這些東西就等咱們下山後沿路發給那些窮人。這裡最便宜的一個物件也夠那些窮人吃上三月飽飯。」
  
  「哈哈,知項羽者果然非賢弟莫屬,為兄也正是這樣的想得。」
  
  跟在後面玩著在野地裡揪下來得狗尾巴草扶蘇笑笑,心裡道:你可不是看不上這些俗物,不然也不會一把火燒了聚天下珍藏的阿房宮,燒了裡面珍藏的史書。「虞蘇一直沒有問大哥為何會出現在咸陽,看朋友嗎?」
  
  站住腳項羽轉過身看著扶蘇,再無笑意。
  
  「我就隨便一問,如果大哥為難不用回答!」見項羽的模樣怪嚇人,扶蘇臉忙擺手。
  
  收回目光轉過身,項羽牽著馬鄭重道:「賢弟的為人我項羽信得過,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為兄此去咸陽是為了殺嬴政,以報滅國之仇!」
  
  真偉大!朝項羽豎起大拇指,扶蘇問:「殺了嬴政之後呢?」
  
  「什麼?」項羽愣住,殺了嬴政之後的事他還真沒想過。「到時我邀賢弟一起喝酒慶祝!」
  
  你殺我爹我還跟你一起慶祝?「大哥可有想過嬴政死了這天下將會怎樣?」。
  
  「天下?為兄沒有想過這麼多!為兄只知道他嬴政是我楚國人的仇人。不是他,楚國不會滅,我祖父不會死!」
  
  聽了項羽的話扶蘇覺得十分有必要發揮一下自己的特長給這傢伙洗洗腦,目光如此短淺怪不得會在最後敗在劉邦那奸詐小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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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眼瞅就要抵達原韓國地界,可天上卻突然降下大雨,一連下了三天也沒見停的勢頭。被困在偏遠小鎮的客棧裡多天,這讓急著趕路的嬴政很是心煩,積攢了一肚子的火無處可撒,臉色一天比一天黑。
  
  當四天又是雷雨天時,擔心兒子的嬴政爹此時就如同瀕臨噴發的火山,待在他身邊隨時都有危險。這幾日王賁心情也不怎麼好,於是他拉著嬴政去客棧一樓雅間的喝酒,結果兩人因心情不爽而越喝越多,漸漸有了醉意。
  
  守在二人身邊的侍衛們看著他們腳邊的盛酒的罈子越來越多心裡擔心,卻又沒有資格上前說勸,因而只得等著那兩光喝酒也不講話的人醉倒再上前,並在心中暗祈千萬別在這兩人醉酒前有什麼事情發生。
  
  可偏偏天就是不隨人緣,就在嬴政與王賁快要喝倒之際幾個當地的惡霸衝進客棧訛錢,更在出門準備去下一家時在店門口攔住了從馬車上下來在僕人陪伴下要住店的富家小姐和其弟弟。幾人把上前阻攔的僕人打個半死後便調戲起那姐弟二人,動手動腳,笑得猖狂。
  
  嬴政身邊那些侍衛沒打算去管閒事只是冷眼看著。首先他們是秘密出來找人,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其次沒有命令他們也不得擅自出手。
  
  那些地痞流氓見無人敢為這姐弟出頭於是膽子更加大也更囂張起來,污言穢語和嬉笑聲也越來越大,最後他們更是拖著那有錢人家的兩姐弟要進雅間。
  
  被拖進雅間的下場如何姐弟倆十分清楚於是他們不停的哭喊大叫救命,結果招來一頓拳打腳踢,更被當眾撕扯下衣服。
  
  望見雅間外守著一群腰上佩戴寶劍的人,那姐姐用力推開拉扯她的流氓拉著自家弟弟沖上前撲倒在門前的侍衛面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磕起頭來。
  
  望著一個個臉帶殺氣一身黑衣的人,幾個地痞頓時滅了氣焰。不過見周圍有一大群人瞧著,怕丟了顏面以後不能橫行的地痞頭子壯著膽上前道:「告告……告訴你們……別多管閒事……不然……不客氣……」
  
  「對,不客氣!」其他流氓見那些人侍衛也沒有動手的意思也叫囂起來。
  
  侍衛首領看眼對面的流氓,又看看跪在腳邊摟在一起哭的姐弟心中很煩。「帶著人趕緊滾!」
  
  瞧這些人是真不管閒事,那些地痞笑了起來,忙上前去扯那姐弟倆。
  
  可哪料這小姐雖然年紀小卻也不簡單。她見那些侍衛守在雅間門口一動不動便想裡面的人一定不簡單,於是趁人不備就往裡面衝。也在這時雅間的門突然拉開,使得她撞進一個帶著酒氣的男人懷裡。
  
  抬起頭望著跟前的男人這小姐頓時紅了臉,她見過的人也不少,卻從未見過這樣英武不凡、唯我獨尊的男子。「這位爺求求你救救我們姐弟!」跪下道。
  
  看眼抓著自己衣服的女孩嬴政臉上露出不悅,伸手把人扯開甩到一邊,這才看向那群拉扯著一個男孩的地痞,「殺!」冷聲下令道。
  


第五十七章、嬴政爹的爛桃花(下)

  藍藍的天,白白的云,風吹草低……真悲涼……
  
  因為一邊走路一邊回頭說話兼吃零食因而未能注意到腳下,於是腳下一滑小蘇蘇同志摟著他裝滿零食的包袱如球體般沿著山坡滾了下去,他的喊叫聲響徹山中,激起無數林中小鳥。
  
  不過萬幸的是扶蘇運氣好得不得了,甚得老天爺垂愛,一路翻滾下來雖然零食撒了一地也壓了個稀扁,人卻沒啥大事。沒斷胳膊沒斷腿,也沒狗血的在翻滾時一頭撞在石頭上失了憶。
  
  可過畢竟是從上坡往下滾,扶蘇怎麼還是掛了點彩。臉上磨破了皮,手上刮了好幾道大口子,左腳也崴了,身上的衣服更是成了一條條,袖口上也缺了一塊布。
  
  只不過衣袖上少得那一塊不是滾坡刮掉的,而是被項羽扯掉的。
  
  正在想事情的項羽見扶蘇跌倒第一時間沖上前,可惜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扶蘇,因而只來得及扯住扶蘇的衣袖,眼睜睜瞧著他那嘴裡還叼著點心的妻弟 『消失』 在山披頭。
  
  於是山頭上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個人在前面慘叫著翻滾,一個在後面大叫著追趕。
  
  「賢弟!賢弟!你沒事吧,為兄這就帶你去找大夫!」詳細檢查了一番,確定躺在地上一身狼狽的人沒有任何部位骨折項羽這才稍稍下心。打了一聲口哨,招過坡上坐騎項羽扶起哼哼不止的人背到背上。
  
  「哼哼……疼死我了……骨頭散了……大哥……我要死了……」全身上下如散了架一般的扶蘇掛在項羽身上痛苦的呻 吟。
  
  「磕了碰了死不了,賢弟你放心大哥是不會讓你出事的,你忍忍!」外表沒事就怕是內傷,不敢耽誤項羽背著人就往山下已經能看見炊煙的村子趕。「賢弟要實在疼得慌就咬著為兄,為兄不怕疼。」
  
  一開始扶蘇只是打算把項羽當做冤大頭和出氣筒,可一路上項羽對他的疼愛和照顧卻是實打實發自真心,這些扶蘇都感受得到。即使愛佔小便宜但扶蘇也知道好賴,拿虞姬的事情忽悠項羽玩已經領他有了內疚,這回項羽又一臉緊張的背著他找人,要不是疼得沒有力氣扶蘇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跟項羽一比,自己就是個無賴,癟三,忘恩負義的小人。趴在項羽厚實的背上扶蘇發誓一定要為他這大哥找到真正的『虞姬』,滅了劉邦那小人。
  
  「大哥你對我真好!」扶蘇誠心說道。
  
  「你是我兄弟我不對你好對誰好!」項羽不甚在意,用手托託身上的人安慰道:「蘇弟你別擔心,雖然大哥不懂醫術可也知道你沒傷到骨頭,僅是皮肉傷,礙不到性命。」眼見就要到村子項羽忙加快腳步。「下回走山路時定要看著點腳下知不知道。」
  
  「嗯!」痛苦的點點頭扶蘇痛定思痛決定以後走路再不東張西望。「等我好了我要鏟了這山頭。」
  
  「好,到時大哥幫你!」
  
  微微晃了晃身子扶蘇把頭擱在項羽的肩頭問道:「大哥,你還要殺秦王,滅秦嗎?」打那天知道項羽要去行刺嬴政開始扶蘇每天都要給項羽這木頭嘎達灌輸新思想,把秦王嬴政生死的重要性徹底給項羽分析了一遍。這其中的內容雖有誇大,卻還不至於太離譜。
  
  『諸國在世時紛爭不斷戰事不停,多少男兒白白戰死疆場。如今天下一統再無戰事,但如果秦王嬴政一死天下必將再亂,烽煙四起到時苦的還是百姓。』
  
  『秦國朝上的重臣來自原各諸侯國,他們都是秦國統一天下時的功臣。這些有才華有學識的人因為出身庶人,身份低賤,所以再有才能卻也不被本國朝廷的接納,但秦國給他們施展抱負的機會。這便是秦國強大起來的原因之一。』
  
  『如今天下出身不是貴族的有志之士,有能之士皆可入朝為官,施展所才,造福一方百姓,這難道不是好事?』
  
  『楚國是怎麼亡得?它不是亡在秦軍的金戈鐵馬之下,而是亡於秦軍的士氣和自己的恐懼中,膽子小把自己嚇死難道還要去怨他人?這是什麼道理?』
  
  『退一步往回瞧,這天下哪裡有什麼秦國人,楚國人,魏國人,這人追根究底都是大周的子民,都是炎黃子孫,都是自己人。說白了這天下就像一個大家族的幾個兒子鬧騰分家,可分了家後有的人日子越過越好,有的人越過越差。百年後過得好的那家出來把四分五裂家業又收回來重新壯大起來,這有什麼不對。其實問題很簡單,只是世人都喜歡把問題複雜化。』
  
  開始扶蘇說得話項羽並沒有聽進去,可講得次數多了他便也能進心了一些。夜深人靜時項羽把白天扶蘇講的話翻出來回想一遍,便也發現裡面的道理。
  
  特別是那一句『為一己之私陷天下於不義』壓得忠肝義膽的項羽胸口上不來氣。
  
  論講大道理扶蘇自認不如李斯,但忽悠人他是絕對的有信心。因為以上那些話他曾把要一死殉國的韓非給說動,使他轉而隱姓埋名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扶蘇還就不信這實在單純的項羽會比韓非難對付。
  
  鑑於項羽這人性子急不喜歡囉嗦,因而扶蘇採取『循序漸進』的方法。他不是一次把話都明白,而是每天說一點,每天說一面。從***講到軍事,從軍事講到經濟,最後連文化發展,百姓生活都沒有放過,目的就是要轉變項羽陳舊的觀念。
  
  在扶蘇多日來不懈努力下項羽也終於開了些竅,知道舉一反三自己找問題,這讓扶蘇很有成就感覺得自己連續多天的口水沒有白噴。
  
  低著頭走著路,項羽悶聲道:「這幾日弟弟說的話為兄都在心底想過,你說得對。刺殺嬴政一事是為兄想得過於簡單,沒有估計後果。」
  
  「沒錯,這秦朝不是不能推翻,而是要看怎麼推,什麼時候推。如果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過得要比當初諸侯林立時好,大哥又為何要了自己的私慾而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相反嬴政如果殘暴不仁,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就是大哥你不動手也會有人動手。」
  
  「是啊,如果嬴政是個好皇帝,能善待天下的百姓,那我項羽殺他就真是陷天下百姓於不義。這幾日為兄受教了,只是不知弟弟是如何有這些見解的。」一個調皮搗蛋的富家公子怎會這樣瞭解天下事,又看得這麼透徹。
  
  早知道項羽會這樣問,被人背著的扶蘇因為扭傷腫紫的腳踝哼唧了兩聲,蕩然道:「這些不是我說的,而是小弟是從別處聽來的。」
  
  「何人有這樣的眼光和胸襟,他日相見項羽定要向他一拜!」
  
  「這人可不好見,聽說他住的地方不是我們這些市井小民可以隨便進去的。」
  
  「哦,難道他是住在皇宮中不成?」
  
  「還真就是。」
  
  沉思了一下項羽略帶懷疑的說道:「賢弟說的這人該不會是那大名鼎鼎,卻又神秘的很的皇長子扶蘇吧?如果是他,那為兄還真見過。」
  
  「大哥見過這皇長子?」扶蘇恬著臉明知故問。
  
  「何止見過,還動過手。我一直以為宮里長大的皇子多是草包,沒想他的功夫居在我之上。如不是缺少實戰經驗和氣力有限,那一戰我可討不到一點好處,可就是這樣我當日中還是中了他三箭。」托住背後的人項羽看眼一直乖乖跟在他們二人身後的馬繼續說道:「那次我受傷回去祖父曾對我說這皇長子扶蘇厲害的不是手上的功夫,而是他的口才和籠絡人心的能耐。三言兩語就能讓暴民人放下武器散去,使軍隊上下一心,令楚國民心動搖。」
  
  這到底是誇還是貶啊?歪著頭想了半天扶蘇也沒得出個結論,用沒受傷的爪子的撓撓屁股,問道:「項家出良將,不知大哥是否想過參軍保家衛國,護天下百姓。雖然國內再無戰亂,但邊關外的匈奴人卻一直伺機攻進中原……」
  
  「這些事以後再說吧,為兄現在只想先完成你姐姐虞姬的心願,看遍這大好河山。」
  
  明明才見過一次面,說了一堆廢話,怎麼就愛得這麼強烈。「大哥就這麼『愛』我姐姐?」說道『愛』扶蘇噁心了一下。
  
  「項羽不知道什麼是愛,但項羽知道什麼是男人的責任。我答應過虞姬要娶她卻又累她為我擔憂而亡,我……總之是我項羽對不起你姐姐!」
  
  別,是我對不起你。
  
  不還意思再問,扶蘇老實的在項羽背上趴好,心中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竟會無恥的去故意欺騙熱血青年的純潔初戀。
  
  ————^_^————^_^————
  
  嬴政和王賁都屬於喝酒不說話的人,而且喝得越多越不說話,同時還要求身邊的人也不許講話,必須保證絕對的安靜。
  
  雅間位於客棧一樓最裡面也是最安靜的地方,原本前堂的喧鬧聲是傳不到裡邊去,只是誰也沒有料到後來那些地痞居然拉扯著人在雅間門外鬧事。除非是雙耳失聰,不然要聽不見真的很難。
  
  原就心情不好的嬴政正好沒地方發洩,而且屋外的哭嚎聲讓他很是鬧心,於是推開門冰冷的瞟了一眼那些擾他清淨的傢伙,直接下令一個不留。
  
  這些地痞哪裡是大秦一等侍衛的對手,三兩下就被人拖到客棧外給輕鬆了『咔嚓』。這些人平日裡魚肉鄉里,小鎮上的人早就對他們恨之入骨。礙於那地痞頭子的舅舅是這裡的鎮長,所以眾人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有人替他們除害鎮上百姓頓時拍手稱快,對眾侍衛是磕頭謝恩,弄得這些沒少取過他人性命的侍衛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們看來自己僅僅是按照主子的話行事,也沒做什麼值得被人這樣感激的事情。
  
  冷著臉站在雅間門口嬴政回頭看了眼已經趴在桌上睡過去的王賁對留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侍衛吩咐道:「把人弄上去,讓廚房煮碗醒酒湯送上去。」
  
  「是!」兩個侍衛朝嬴政一叩,進到雅間把醉成一灘泥的王賁攙扶出來。
  
  瞧王賁醉成這副熊樣嬴政在心裡把人大大鄙視裡一頓。「不用等他醒,直接把醒酒的給他灌下去!」
  
  「是!」回答完,兩個侍衛架著王賁走了。
  
  王賁沒有義氣自己先醉倒,沒人做伴的嬴政也失了喝酒的心情,於是也抬步要上樓去,卻見一個身影撲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隱隱瞧出眼前的男人定不是普通人,那小姐拉著自己的弟弟給磕頭道:「多些恩公相救,小女子願做牛做馬侍候恩公左右。」
  
  這小姐雖只有十七,卻也長得花容月貌。從小人人都誇她美麗,登門求親的人從來都沒斷過。只是她心氣高,發誓要加人中之龍,因而婚事便一直拖著,至今連個定親的對象都沒有。
  
  雖然她不知道面前人的身份,但她有信心一定會使這不凡的男子喜歡上自己,而且非她不可,因為從沒有一個男人能忽視她,不為她著迷。
  
  仰起頭女子對嬴政展露出她自認最端莊最美的笑臉,微微架起雙臂等著對方攙扶自己起身。
  
  僅瞧了一眼擋住自己去路的人嬴政便把手一揮,接著就有侍衛上前把那擋住帝王去路的那女子粗暴拉開甩到一旁。「滾!」嘲諷的看了一眼臉上掛著吃驚的女子,侍衛忙跟上隨嬴政上樓。
  
  「恩公,小女子說的是真的,為了報恩小女子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家主子不缺牛馬。」侍衛首領在嬴政的示意下待君回答,話語中掩不住譏笑。「也沒有你能帶做的事情,何況主子出手本就不是為你,這位小姐莫要自作多情。」
  
  女子爬起身爬到嬴政面前跪下說道:「家父從小教導我們姐弟做人要知恩知報,恩公救我姐弟二人是不爭的事實,請恩公不要讓小女子做不義之人。」
  
  從未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侍衛長剛要開口再譏笑與她卻被嬴政攔住。
  
  「為了報恩你願意做任何事?」嬴政開口問道。
  
  「是!」女子抬起頭堅定的回答。
  
  「即便是做一個通房的丫頭。」
  
  女子一愣,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是!」她不信自己倒時得不到寵愛翻身。
  
  「好,那便成全你。」看著女子揚起的笑臉嬴政冷笑道:「那就趕快把你弟弟洗乾淨送過來,不然就馬上消失。」越過僵在原地的女子嬴政走上樓。
  
  ……
  
  第二日一早,下了多日的大雨終於放晴,心急趕往新鄭的嬴政馬上下令啟程,畢竟他們已經耽誤了多日。
  
  在客棧這幾天嬴政派人四處打探兒子的下落,只是鎮上人並沒有見過這麼一個人。而且這裡來往的人雖不多卻也不少,不是能記住每一個人。
  
  因此唯今之計只有今早趕到新鄭與蒙恬匯合,等著扶蘇自己上門。
  
  騎在馬上王賁回頭望了一眼被他們拋在遠處的馬車,轉過頭問道:「你昨晚真……那什麼……了?」上路時八卦的王賁見身後一直有人跟著,於是找來侍衛相問,因而得知了昨日自己醉酒後發生的事情。「這女子還真不是一般人,夠狠心,要是身為男子定不簡單。」當狠則狠,甚至不顧親人,這樣的人才是成大事的人。
  
  「她在地痞面前不怕死的保護弟弟,結果一轉身卻能為討好主子而親自把弟弟送上,真是讓人看不懂。」侍衛長說道。
  
  既然人家都送到門口哪裡有不吃的道理,折騰了一宿嬴政心情也舒暢起來。「這女子確實不一般,眼光更是長遠得很,她是衡量過利弊後才把弟弟送過來的。」
  
  「身為一個女子她的確有膽識,只可惜她找錯了人!」王賁搖頭,自太后與嫪毐苟且對阿政不管不顧開始,除了『已逝』的王后姬婉,他就再沒給過女人好臉子。他是從心底排斥女人,只把女人當做生產工具,當做東西,就不是當做人。
  
  望著嬴政的背影王賁嘆口氣,這人也不能孤單一輩子啊……
  
  不是指身邊,而是說心。
  


第五十八章、衝動是魔鬼(上)

  在嬴政爹不分晝夜趕到新鄭時,養好傷的扶蘇兒子則剛跨進原韓國地界沒幾天,距離新鄭起碼還有十天路程。
  
  而距他離家出走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在這段風餐露宿的日子裡扶蘇不但沒瘦了身子減了體重,相反還因吃得太好而胖了七、八斤。
  
  沒心沒肺不知愁大概說得就是扶蘇這種人。
  
  坐在車廂裡鼓弄著在前一個鎮子上買的小玩具扶蘇朝車門處喊道:「大哥晚上咱就住這兒怎麼樣,明天再趕路。」
  
  鑑於某人因滾坡崴了腳,為了上路方便項羽特意找來了個車棚拴在自己的坐騎上,弄了個簡單實用足夠遮風擋雨的馬車。
  
  於是後半路上因為有了馬車他們二人的腳程頓時了一個質的提高,大大縮短在時間上的浪費。
  
  平日裡項羽的話就不多,可這幾日他的話變得更少,每日都是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開的樣子,看得扶蘇直著急,急得想上廁所。
  
  「好。」等了好半天在外趕車的項羽才回了這麼一句。
  
  忍了再忍,想了又想,放下手裡的東西扶蘇蹭到車門邊,嘆聲氣說道:「大哥這幾日是有什麼心事吧。讓小弟弟猜猜,是不是家裡來信讓你回去。」
  
  從相遇咸陽城到兩人一路而來,扶蘇一直都知道項羽沿路做了記號。雖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做,但扶蘇知道項羽這麼做沒有惡意,因而他也沒有在意。直到多天前他湊巧看見項羽從鴿子腿上拆下一塊布條,這才恍然原來項羽留的記號是方便讓傳信人找到自己,有大概方向。
  
  從項羽這幾日明顯的欲言又止的行為判斷,這人肯定是有為難的事情不知怎麼開口,這就是責任感太重人的負擔。
  
  白吃白喝還指使了人家一路,扶蘇也是個知道感恩和有良知的人。既然項羽不好意思說那就由他來開口,反正距離新鄭也沒有多少路程。
  
  「你……」驚訝的轉過頭,項羽不知那與自己僅有一簾之隔的人是怎樣得知。
  
  項羽的語氣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掀開簾子扶蘇大方道:「大哥要是有事就趕緊去忙,千萬不要因為小弟而耽誤了正事。你放心我一個人絕對沒有關係。」
  
  「不行,你一人在外為兄不放心。」
  
  「有何不放心,難道大哥還能跟著我一輩子不成?」爬到項羽身邊坐下,扶蘇指指前面不遠的客棧示意把馬車停在那裡。「再說我在新鄭是有親戚的,這個大哥絕對可以放心。」
  
  兩月後是項羽祖父項燕的忌日,所以在外多日的項羽必須儘早趕回去,可他真的很是擔心自己這一時精明一時糊塗的妻弟。
  
  聽說他在新鄭有親戚項羽忙說道:「不行,為兄把你送到新鄭你家人那兒再上路回會稽也不遲。」
  
  一聽項羽還要送自己,扶蘇連忙拒絕,定要把項羽的前路斷在這裡,勢必讓他調頭回去絕不能往前一步。
  
  扶蘇很清楚只要項羽跟著自己進新鄭城那就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穿幫在即。而且以項羽的脾氣如果知道自己跟他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那這一路上他所做的一切絕對化為烏有,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義一定降為冰點。
  
  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項羽,他們一定且必須在這裡分手。
  
  「大哥這樣做簡直就是看不起我,沒有把我當做一個男人來對待,我又不是小孩子!」馬車一停下扶蘇就詳裝生氣跳下車衝進客棧,要了一間房後再沒搭理身後不停叫著『賢弟』的項羽。
  
  失笑的搖搖頭,項羽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接著把馬車交給一旁的小兒。「小二哥能否幫我辦些事。」掏出幾個刻有『大秦千秋』的銅圓幣遞過去。
  
  秦國一統天下之前諸侯各國皆使用自己的錢幣。韓、趙、魏三國使用布幣,燕、齊兩國使用刀幣,楚國使用使用形似貝殼的蟻鼻錢,秦國則用圓錢。
  
  一個國家怎可出現多種貨幣,貨幣不同一不但不利於國家管理,也不利於百姓生活使用,商人出門在外交易更是使用不便。再則統一錢幣還可以破除六國藩籬,起到聚攏百姓之心的作用。
  
  於是嬴政下詔原六國使用的錢幣一律廢止,規定全國僅有黃金和銅圓幣兩種。黃金為上幣,主要用於國家儲備和大型建設等國家行為,而銅幣為下幣作為百姓正常流通使用。原六國錢幣廢止使用,各地百姓到當地府衙換取新錢幣,舊錢幣回收統一重鑄。白銀珠寶也不再能直接當做錢幣流通使用。
  
  秦國朝廷一統錢幣的行動堅決有效,而方孔圓形的錢幣因方便攜帶和使用馬上被大眾接受,所以被後來的歷代朝廷所延用,並一直延續用了兩千年。
  
  不過當初為了具體使用什麼樣的貨幣朝上曾為此展開過激烈討論,最後閒極無聊的扶蘇提出可直接在秦國現用銅圓幣的基礎上稍作改變,更是破天荒的主動承擔下這極具意義的重要工作。於是就有了現今流通全國的重半兩,方孔圓形的銅錢幣。
  
  為了討好領導,扶蘇主動請嬴政爹賜寫了八個大字,又命人打造磨具把這八字鑄於錢幣的正反兩面。正面為『大秦千秋』,反面是『始皇元年』。 扶蘇此舉令嬴政爹大為開心,賞了不少好東西給他。
  
  看著手裡的錢小二連忙露出笑臉恭敬問道:「這位客官有話您吩咐,小的馬上去辦。」
  
  「先幫我買一些點心和瓜果,然後雇一輛去新鄭的馬車,記住趕車之人必須老實可靠。」項羽叮囑道。
  
  「爺您放心,這點小事小的定當辦得妥當。」
  
  「那快去吧,車子我明早用。」
  
  「小的這就去。」
  
  見那拿了錢的小二離去項羽這才走進客棧又要了間房,接著走上樓站定在扶蘇的房間門口,「賢弟為兄可以進去嗎?有事跟你說。」敲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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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新鄭城嬴政就直奔姬婉和樊籬的住處。
  
  更名換姓的兩人沒有隱居深山也沒找處世外桃源,而是奉行『大隱隱於市』這一信條在新鄭一處普通巷子住下。
  
  四間房一個寬敞院子,除了姬婉夫婦和姬婉的貼身侍女綠萼住在這裡外,還有同樣也更了姓名的韓非。
  
  樊籬在這裡買了幾間鋪子租放出去,每月所收租金令他們的日子過得寬裕。平日裡極少出門的姬婉待在家中無事時繡繡花,彈彈琴,日子過得也愜意的很。其實只要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沿街乞討姬婉也願意。
  
  之所以選擇在新鄭住下除了與韓非有個照應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姬婉放不下兒子,住在這裡消息也能靈通些。每年正月初一姬婉都會親手煮碗麵放在窗檯上,為遠在咸陽的兒子許願,保佑他平平安安。
  
  從蒙恬寫給韓非的信中得知扶蘇這幾年的近況和他在朝堂上平繁的動作,姬婉憂心忡忡。她時常在想也許自己當初因該留在咸陽而不是把兒子一人丟在那吃人的皇宮,如果注定在走上王座這條路上要讓血染了雙手,那姬婉寧願這個人是自己,她的兒子要***淨淨。
  
  陷進權利爭鬥的漩渦容易,想再抽身卻是難上加難。
  
  宮中無人知道皇長子扶蘇失蹤,只道他與帝王一同微服出宮,所以新鄭這邊也沒收到消息。因而當綠萼打開快要被敲破的院門時,門外風塵僕僕的男人險些嚇得她驚叫起來。
  
  「陛……陛……陛下……」扶著院門綠萼覺得自己在做夢,她怎麼也想不到大秦的帝王竟會出現在他們的家門口。
  
  「別站這兒,進去再說!」站在一旁的王賁說道。
  
  「對對,陛下和將軍快進來!」慌忙退到一側把門外的嬴政和王賁人請進來,探出頭到門外綠萼警惕的往四周望瞭望,見沒有可疑的人趕快把門關好。
  
  平時這裡沒有人來,就是公務找韓非也有可靠的人由側門進來,但不會來到內院,還是從後門。
  
  聽見院子裡有人聲,正在屋裡品茶下棋的姬婉、韓非雙雙起身走出來。「綠萼是誰來了?」掀開簾子走出來,姬婉臉上的淺笑因看見院中人而凝住。「阿政……」姬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清院中站著的人韓非忙跪下叩首。「臣……韓非……拜過陛下……」
  
  韓非的叩禮聲驚醒了姬婉與綠萼主僕二人,她們也連忙跪下行禮。
  
  「都起吧。」看了周圍嬴政心裡一沉,可還是抱著微弱的希望問被綠萼攙扶起的姬婉:「蘇兒可有來過?」
  
  「蘇兒?」姬婉一愣,看了眼身邊同樣困惑的韓非然後對嬴政搖搖頭,「蘇兒不是在宮裡嗎?他沒和你在一起?」姬婉聰慧,聽嬴政這樣問心中漸生不安。
  
  「王賁派人把蒙恬叫來。」嬴政轉頭對身後的王賁說道。
  
  「一早就命人去城外的大營找人了,咱們還是先進屋等吧。」瞧姬婉與嬴政兩人都是一臉不安王賁只得安慰道:「別急,或許蘇兒這小子正在來得路上,你們也知道他這人一向懶散。」
  
  現今只得先等蒙恬過來再做尋人安排,於是嬴政轉過身對姬婉和韓非說道:「先進去,有些事等蒙恬來了再說。」
  
  ……
  
  衝進客房扶蘇翻出吃食就往嘴裡塞了兩口,目的是先墊墊肚子有精神與項羽說道,誓要把他弄走。
  
  本以為自己要費盡口舌,扶蘇已經做好晚飯吃不上的準備,哪想項羽一進門就說他明日便回會稽,弄得扶蘇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撓撓頭在地上轉了三圈,扶蘇詫異道:「哥你說你要回會稽?」
  
  「是。」放下包袱項羽在床榻上坐下,對睜大眼睛的人招招手笑說:「為兄讓小二買來你上路吃的東西,也給你雇了馬車和車伕。你說得對,你不是小孩子,我不該小看你,是大哥的錯。但只有把你上路用的所需都準備妥當,我才能放心讓你一人上路。」
  
  「大哥……」
  
  「這些錢留給你傍身,小心一些別再讓人騙了。」項羽把錢銀拿出來,自己只留了三分之一,其餘都給了對方。
  
  「我……」扶蘇被項羽的誠懇感動得鼻子一酸。
  
  丫,真是太能煽情了,比我還厲害!用手背在眼睛上一抹,扶蘇把眼淚逼了回去。
  
  這一路上項羽所有的好全都從扶蘇的心底冒了出來,腎上腺素直線標高,整個人感動兼激動得全身顫抖。「大哥咱結拜吧!」沖上前拉著項羽的胳膊喊道。
  
  結拜?項羽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人收起臉上的淺笑,把對方扯到窗前直接跪在,朝著窗外的天空朗聲道:「蒼天在上,今日我項羽!」
  
  見項羽跪下扶蘇也跟著跪下,「嬴……」決不能報出真名,一開口扶蘇馬上清醒過來,於是趕忙改口道:「虞蘇!」在心底默念自己真正的姓名。只是當扶蘇首次把自己的姓氏和名字連在一起後才驚訝的發現『嬴扶蘇』這個完整的名字……還真不是一般的怪。
  
  「結拜為異姓兄弟,不求共富貴,但求同生死,蒼天為證!」說完,項羽很認真的看著身邊人。
  
  『但求同生死』這話別人說扶蘇不信,但從項羽口中說出來扶蘇打心底相信甚至確信,就像確信自己一共有十根手指一樣。
  
  朝項羽一點頭,扶蘇底氣十足的大聲道:「不求共富貴,但求同生死,蒼天為證!」接著二人磕了三個響頭。
  
  「賢弟!」項羽大力拍拍結拜兄弟。
  
  「大哥!」伸手一把摟住項羽,扶蘇用手擦擦眼角的淚水,因為項羽剛剛拍得那幾下真的很大力,很疼,疼得他忍不住流出男兒淚。
  
  「好賢弟!」認了一個好弟弟項羽非常興奮,摟著懷裡人不停的拍。
  
  「好大哥!」『心酸』的咬著嘴唇扶蘇也大力回拍項羽,既然要共患難那現在就先一起疼一回。
  
  大概是項羽也覺得自己的後背被拍得生疼,他這才收了手從地上起來。「明***我兩兄弟就要分開,弟弟還是早日休息養足精神。
  
  看項羽要走扶蘇這才想起正事,胡亂用手在臉上一擦忙把人拉住。「大哥等一下,小弟有話要說。」早前想利用項羽牽制劉邦,可如今項羽是自己的結拜大哥扶蘇便覺得自己不能這麼無恥。
  
  項羽站住腳轉過笑道:「弟弟你說,哥哥聽著就是。」
  
  「如果大哥哪天遇到一個來自沛縣,自稱劉邦,人稱潑皮劉三爺的傢伙一定要替弟弟宰了了他。
  
  「這……好,為兄答應你!」項羽覺得能讓他這兄弟恨不得殺了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項羽太過實在劉邦又過於狡猾,扶蘇不放心叮囑道:「大哥不用特意去找他,只是日後遇到記得答應弟弟的就好。另外這劉邦極會做戲,黑的能說白,白的也能潑髒,到時無論他說什麼大哥都相信不得。小弟就是上了他的當才會被人賣到咸陽,要不是跑出來遇見大哥後果真是……總之大哥一定要切記。」
  
  只要秦國不亂,又沒有胡亥出來攪事,扶蘇相信這世上就沒有西楚霸王和漢高祖的事兒。
  
  雖然胡亥已被自己命人弄死了,秦國天下井然有序又無紛亂,但扶蘇還是不敢大意。誰知道後面又會不會有什麼意料不到的人和事發生,總之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能放鬆警惕。
  
  說的人鄭重其事,聽得人也進了信,雖不知對方為何會這樣說,可項羽知道他這兄弟定是為了自己好。
  
  「哥哥謹記了,弟弟放心,絕不會讓劉邦那賊人轉了空子,你早些休息。」
  
  「嗯,大哥也早些歇下。」
  
  送走項羽,晚上躺在床上扶蘇把關於劉邦的事情想了一遍,發現此事即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因激進而促使某些關鍵的歷史事件發生,必須小心計較。
  
  ……
  
  蒙恬接到報信急忙趕到韓非住處。從嬴政那得知扶蘇正一人往新鄭來,他馬上派人去迎,必須把人完整無缺的帶回來。
  
  隨行的侍衛住在別處,因此嬴政和王賁便在姬婉的住處住下等扶蘇,而蒙恬交代完軍務後也沒回大營,而是在韓非的隔壁住下,
  
  入夜,姬婉端著一碗補氣力的湯水送到嬴政的房間,她看得出嬴政因為這幾日趕路很辛苦,同時也瞧出兒子來此絕不是什麼鬧小脾氣。
  
  接過遞來的空碗姬婉看著嬴政好半天,終是開口問道:「阿政你說實話,蘇兒為何離家,不要拿什麼鬧脾氣的話搪塞我。別忘了兒子是我生得!」
  
  見姬婉緊盯自己不放嬴政笑了起來,「你想知道實情?好,我告訴你。」這事嬴政本就沒有打算隱瞞姬婉,如今她既然問了那他便回答。「我吻了他。」
  
  見姬婉一臉驚恐,嬴政一字一句道:「你沒聽錯,我吻了自己的親兒子,而且還想要得更多。」
  
  「你……」姬婉全身發抖,咬牙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第五十九章、衝動是魔鬼(中)

  從嬴政的屋中出來姬婉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室的,坐在床榻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即便樊籬催她該歇息了她還是沒有反應。
  
  都是武將出身,武功又不相上下,吃過飯樊籬就和王賁在院子裡切磋武功,幾次下來兩人頓生相惜之感,更是相見恨晚。
  
  練完武王賁又拉著樊籬喝酒下棋,如不是綠萼再次相催讓他們二人回房休息,王賁跟樊籬能下到天亮。
  
  找到志同道合之人樊籬心情大好,可一進屋就見姬婉呆坐在床上絞著手裡的手絹,雙眼無神。「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趕忙上前在榻邊坐下牽起愛妻的手。
  
  「沒事……你休息吧……」抽回自己的手姬婉脫下外衣,躺在榻上翻身背對著樊籬也不說話。
  
  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這樣,樊籬估摸著這事肯定和那住在東屋的人有關係。而這兩人現在唯一的連繫且唯一能讓他們有分歧的就只有一個人。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過問的,即便現在他們已經是夫妻,因為這裡面的尷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早些睡,大皇子會安全過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這事你該知道的,別擔心。」
  
  「嗯……」側身躺著的姬婉點點頭。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兒子不似普通孩子,從小不用人教就知怎樣做到明澤保身,但這次不一樣。
  
  姬婉相信嬴政說的話,相信他絕對不是一時衝動才有了這樣的想法,也相信他會一輩子對兒子好,但他們的事情還是容不世間,更何況他們的身份還是那麼特殊。
  
  宮中眼線眾多,稍有不慎……天下悠悠之口怎麼堵得住,這不只是一世的罵名,而是千世萬世的罵名。
  
  想到日後可能被人發現姬婉就害怕的不得了,整整一晚上她都沒闔上眼。第二天她嘴上就生滿了水泡,人也病得起不來床,僅一晚便憔悴了許多。
  
  姬婉這一病把樊籬嚇得不輕,他想質問嬴政到底和姬婉說了什麼把人弄成這副樣子,卻被姬婉拉住不放。
  
  「籬哥……這事你別管……我沒事……」
  
  「這還沒事,那什麼叫有事。」從未對姬婉說過一句重話的樊籬拉下臉,說什麼也要弄清昨晚到底怎麼了。現在這人是他的妻子,而自己有責任讓她不受任何委屈,不為任何人和事擔心。
  
  見樊籬還是要去姬婉用力拉住他的衣服,「別去,什麼都別問好不好,這不是……我們管得了的事情。」
  
  「到底怎麼了,有事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不用了……我也不過是瞎著急罷了……陪陪我……」
  
  伸手擦掉姬婉眼角流出的淚水,樊籬在榻邊坐下嘆了口氣,回握住緊拉住自己的手。「不去,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陪你!」
  
  姬婉這一上火好似把所有病症都招了過來,正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在床上躺了八、九天這才有了好轉。在姬婉養病的這幾天裡嬴政來看過,但都被拒在門外,因為姬婉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他。
  
  當姬婉終於能下床有了氣色,在樊籬的陪伴下去郊外散心時,扶蘇坐著項羽為他準備的馬車終於晃悠到新鄭城。一路上玩玩走走讓他與蒙恬派去的人多次擦肩而過,雖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如今的形象和蒙恬的描述太過不符,就是那些來自咸陽皇宮的禁衛軍也沒能認出他們的皇長子。
  
  從馬車上趴下來背好僅有的小包袱,嘴裡叼著一根稻草的扶蘇大搖大擺走進了新政的城門,哼著小曲往姬婉住得巷子走去。
  
  可還沒走多遠他就看見一熟人走進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酒樓,於是八卦、最喜歡竊聽人家小秘密的扶蘇馬上跟了上去,哪知卻在要跨進酒樓大門時被人攔在門外。
  
  「看清楚,不是什麼人都能進我們這酒樓的!」小二鄙視了一眼跟前偷偷摸摸的人,用手一指門口用標準小篆和隸書寫的牌子。
  
  什麼東西?順著小二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寫著『請著正裝』的牌子立在門口。
  
  「你……」氣得站起身扶蘇想要教育那小二自己身上的衣服怎麼就不是正裝了,不就是五顏六色點,剛要開口就聽酒樓內傳來喧嘩聲。
  
  探過頭一看,扶蘇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氣歪了鼻子氣豎起頭髮,因為事件裡面的主角實在太令人髮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一大男人居然被一個女人強摟,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說掙扎,實在氣煞他也!
  
  正當扶蘇在門口擼袖子準備進去聲討那不知廉恥的狗男女時,讓他更加生氣的事情發生了。
  
  「恩公,我弟弟已然是你的人那便請你把他收在身邊!」跪在地上的女子緊摟住從樓上下來的男人的雙腿,認真說道。
  
  「我靠!」一腳踢開看熱鬧堵住道的小二,扶蘇一臉猙獰的衝過去,狠勁把頭往站在樓梯上人的肚子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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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不知道姬婉為何一夜之間就病得這樣重,但嬴政心中清楚的很。親自過去看望了幾次卻都被拒在門外,在這之後他便再未過去。
  
  到不是嬴政生了姬婉的氣,而是他清楚瞭解姬婉如今心中的痛苦和糾結,他沒指望能得到姬婉的諒解,卻也覺得這事身為兒子扶蘇娘親的姬婉有權知道。
  
  如果她要怨就怨他一人,不要遷怒兒子。
  
  怕姬婉看見自己病情加重,連著幾日嬴政都和王賁、蒙恬去新鄭的酒樓喝酒。從泰山祭天之後蒙恬就到新鄭練兵駐守邊關以備匈奴侵 犯。
  
  如今他們三人各有各的責任,一年也未必有一次聚在一起的機會。
  
  沒有帶一個侍衛在身邊,因為今天他們三人有些話不想令外人知道,因而他們選了間酒樓二樓最靠裡的房間。
  
  拿起酒壺為自己和對面的兩人倒上酒,嬴政看向蒙恬問道:「你和……他就打算這麼樣了?」這個他不用說也知道,指的自然是韓非。
  
  提到韓非蒙恬的臉先是紅了一下接著無奈的搖搖頭。「如今這樣我已經很知足。知道他過的好,看見他比以前更有精神這就足夠了,我還能有什麼奢求。」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擦擦嘴角蒙恬笑說:「他終於有機會把自己提出的觀點得以實現,他寫的書被世人流傳,他開心我就開心。這一世他有他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責任,無論是家國還是天下。就這樣看著吧,我們說好了下一世一定等著對方。」
  
  「下一世,下一世還知道個屁,抓緊眼前最重要!」王賁聽了蒙恬的話直為他這死心眼的兄弟著急。蒙恬對韓非怎麼樣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世間再找不到他這樣的好人了。
  
  只可惜這蒙恬和韓非這兩人的責任感和愧疚感都太重,即便卜夫人如何撮合他們,這二人除了拒絕還是拒絕。一個要盡丈夫的責任,即便他們夫妻二人從無情愛,只有親人的感覺。另一個則心中有愧,認為是自己害了人家,一直自責。
  
  原來是三個人的漩渦,現在其中一個淡然的抽身離去,可另外兩個還是未從中解脫出來。
  
  伸手在王賁的肩膀上大力一拍,蒙恬說道:「你這人用皇長子的話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和龍陽苦盡甘來才會這麼說。如果你夫人沒有過世你會有如今這觀景,要我說人家龍陽都不會看你一眼!瞧你那十幾年抓心撓肝的樣子,如現終於得償所願都不知道怎麼美了。」
  
  「這人是誰啊?阿政你說個這說話不饒人的傢伙還是我們那個木訥的蒙恬蒙將軍嗎?」拍掉蒙恬的手王賁往嬴政的身邊蹭了蹭,小聲說道:「這軍隊還真是個大染缸,你還是趕緊把他調回咸陽掛閒職吧,免得他再變滑頭,到時咱們可沒有消遣的對象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把王賁推到一邊嬴政橫了一眼過去,「我瞧蒙恬說得沒錯,你這傢伙明顯是被龍陽給慣的,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打了守門的侍衛衝進寢宮跪在雪地裡不起就為了讓我冒險發兵,是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最後還把主意打到乾兒子的身上。」
  
  「噢?還有這事?」王賁打了蒙家軍守宮門的侍衛的事蒙恬聽說過,但跪在雪地裡痛哭流涕這事他還真沒聽說,於是馬上露出好奇。「阿政你說,怎麼一回事!」
  
  「還能怎麼,不就是他們家的龍陽當時……」
  
  「好了好了,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陳芝麻爛穀子的,喝酒喝酒!」見被人提起自己這輩子最深情也最丟人的一幕,紅著老臉的王賁趕忙打斷嬴政,拉著兩人就乾杯。「這事以後不許拿出來說,我當時那是……真情流露!」
  
  「切!」
  
  「切!」
  
  對於王賁的不要臉,嬴政與蒙恬一人白了一眼,接著三人又嘮起別的,最後繞了一圈話題回到嬴政的身上。
  
  「阿政你也該找個伴,不是說你後宮裡的那些的女人,而是找個知冷知熱能讓你的心不感到孤單的人。」嬴政不說話,王賁探過身子扯了扯他繼續說道:「女也好,男也罷,你總不能自己這麼一個人,是人都有累得時候。我就不說了,那是泡在蜜罐裡。你瞧瞧蒙恬,他們雖然人不能在一起但他們的心在一起,你有什麼?」
  
  覺得王賁說的對,雖然其中有臭美的成分,但蒙恬還是點點頭。「就是個知己也成。」補充道。
  
  喝下酒杯裡的酒,嬴政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我有兒子啊。」眼中是滿滿的笑。「有他在你們還擔心我會寂寞?」
  
  放下手裡的杯子,王賁很鄭重的看著嬴政:「你也說了他是兒子,他還能陪你多久?他以後會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當他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裡還能想到你。」
  
  「不會。」語氣沒有什麼不對,但嬴政眼中的神情卻很認真。
  
  「什麼不會,我家那個王離好似昨天他還在家門口和稀泥玩,誰知道現在居然也要成親了。還有蒙鴻,他現在在咸陽有多紅你知道嗎,有多少氏族小姐哭著喊著要嫁他。」
  
  「有這事?我這當爹怎麼不知道。」一聽說自己兒子被一群女人追著嫁,身為爹的蒙恬馬上湊上前。「說說,都有哪些姑娘,他都二十出頭是該成家了,不行趕明我得回去好好和他娘商量一下。」
  
  「當今咸陽城最受歡迎的四公子『嬴蒙李王』,你們不知道吧。」王賁看著嬴政和蒙恬搖頭十分得意。「看看你們兩個,一個就知道批奏簡,一個就知道練兵打仗。」王賁隱瞞了這事他也是從他爹王翦那聽說的事實。
  
  扶蘇、蒙鴻、李信和王離四人被人稱為咸陽四公子,這四人不但身家好,人長得出色,更是前途無量。而他們的排名是根據受歡迎程度而定,王離之所以排在最後不是因為他人氣差,而是因為他是四人裡唯一不能被『沾染』有了家室的人。
  
  三個男人湊在一起,一個講八卦兩個認真聽,有誰知道這三人正是當今大秦帝國裡最有權勢的人。
  
  吃飽喝足,蒙恬提議打馬到城外的軍營逛逛,於是三人這才從樓上下來。只是嬴政剛下了一半樓梯就被突然衝過來的女子抱住了雙腿。
  
  「這麼有恆心!」看著摟著嬴政一邊哭求一邊磕頭,一邊讓他負責的女子王賁發出讚歎。
  
  「這是誰?」蒙恬好奇道。
  
  「這人啊,我跟你說……」不覺得一個小女子能怎樣於是王賁和蒙恬站在一旁咬耳朵,因此沒有發現一個五顏六色的身影朝他們撞了過來。
  
  等他們因聽見尖叫而轉過身時就見嬴政整個人往後仰,嚇得他們二人趕忙上前扶住。接著就見一個穿得跟山雞一樣的人抖著手指著他們。
  
  「蘇兒?!」王賁與蒙恬扶著被撞了肚子的嬴政,不可置信的看著跟前頂著鳥窩頭,穿著由好幾種布拼湊出來的衣服的人。
  
  「你……她說的是真的……你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抖著手指著親了自己接著還要XX自己,最後自己離家出走也不說派人找,現在竟還有心在路上……摧殘幼苗……「你個大騙子,以後我跟我娘住,我再也不回了!」扶蘇指著手捂腹部被撞得不輕的嬴政。
  
  一聽兒子要不回家,嬴政頓時哪裡都不痛了,甩開王賁和蒙恬大吼道:「你敢!」
  
  「我就敢,怕……」
  
  『啪』的一道響亮巴掌聲打斷了扶蘇的話,而被打人錯愕的捂著半張臉望著打人者,失笑道:「你貴姓,有病是吧!」
  
  女子眼中帶著鄙視和厭惡看著跟前就比乞丐乾淨點的人冷笑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在恩公面前大呼小叫,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揉揉被人打了臉,扶蘇看著剛剛還跪地磕頭現在卻趾高氣昂的女子回問道:「***什麼事?」
  
  「恩公的事情就是我呂雉的事情,呂雉不許任何人對恩公不敬。」
  
  聽見對方的名字扶蘇先是一愣,緊接著大笑道:「呂雉是吧,老子叫劉邦你記住了!」
  
  「父母在不遠遊,不光離家出走現在你還敢當著我的面還改名換姓,我看你的書真是全白讀了!」黑著臉走上前一個撈手嬴政就把挺胸裝橫扶蘇扛在肩上,在大廳廣眾之下就把人扛向他們剛剛出來的房間。「我說過什麼,你要是敢離家我就打折你的腿!」
  
  被嬴政嚇得一抖,扶蘇趕忙求饒道:「爹我錯了,我剛剛是開玩笑,就是給你一驚喜!義父你們快救救我啊!」
  
  雙耳不聞求饒聲,嬴政站住腳回頭冷冷看了一眼名叫呂雉的女子,開口道:「把她的手砍了!」
  
  不是讓我們兩個做吧?王賁與蒙恬互相瞧著對方,異口同聲道:「你去!」
  
  用力甩上房門嬴政把肩上的扶蘇扔到地上,「真是長出息,還敢逃家了!」彎下腰在扶蘇臉上一頓亂掐。「看你日子過得不錯,還養出了雙下巴。」語氣充滿陰森。
  
  「沒……沒……這是浮腫……」剛剛的氣勢全失,如今的扶蘇像小媳婦兒一般楚楚可憐。「爹……我剛才真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當真……真……嗯嗯……」揮舞雙手,瞪大雙眼,扶蘇看著自己的嘴被人堵住,感受著一條如『口條』的東西伸進他的嘴中,纏住他的舌頭,攪啊攪,攪啊攪,攪得他直頭暈。
  
  純情了兩世哪見過這陣勢扶蘇整個人紅得如煮熟的大蝦。
  
  發現兒子沒有掙扎,心中竊喜的嬴政三兩下解開扶蘇的衣服,沿著脖子一點點吻下最後停在鎖骨處。「什麼味?」抬起頭嬴政皺眉問。
  
  「味兒?」低頭聞聞自己,然後扶蘇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我……一個月……沒洗澡了……不過沒啥味啊……我有擦!」
  
  聽了這話嬴政頓時激情全失,極快系好兒子的衣服嬴政再次把人扛在肩上,奔出酒樓。
  



第六十章、衝動是魔鬼(下)

  熙攘的街道,川流的人群,探究的眼神,超高的回頭率。扶蘇用手摀住自己的臉,恨不得跟鼴鼠先生一樣扛著鐵鍬在地上刨坑。
  
  提到鼴鼠扶蘇自然而然的想到小時候看的動畫片,那時他還天真的拿著小鐵鍬在家門口的院子裡挖坑,背著小行李要去投靠鼴鼠先生。
  
  上次被項羽放在馬背上顛簸了一路後扶蘇就發誓再不允許人把他這樣橫丟在馬背上,否則絕不放過。可不想這誓言沒發多久他就又被人給『顛』了,而今日這人卻比項羽要難報復得多,這令扶蘇很是抑鬱。
  
  「爹,我要吐了,快放我下來!」趴在馬背上扶蘇大叫道。「你這是報復,而且還是蓄意的,我鄙視你!」
  
  正在騎***嬴政爹也沒轉身直接抬起左手就往身後撅著的屁股上用力一拍,都不用瞧一打一個准。「別裝可憐!等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被顛得臉白頭暈的扶蘇用力拉著嬴政爹的衣服以免從馬上摔下去,心中困惑明明自己才是該生氣,該理直氣壯的人,現在怎麼全反了?自己倒成了個像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趴在馬背上扶蘇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哪裡曉得此時嬴政爹心裡的緊張。
  
  嬴政之所以一開始就表現得這麼生氣,甚至不給扶蘇一個解釋的機會,就是害怕兒子質問自己。所以他要先佔了氣場,用氣勢震嚇住對方,模糊事情的焦點。
  
  不過剛剛在客棧扶蘇沒有拒絕他親吻這事令嬴政很是激動和開心。 一路上更是抱著竊喜的心情偷想對方是不是也接受了自己,接受了這份驚駭世俗的感情。
  
  眼瞅他爹把馬騎進居民區扶蘇便猜這人是要把自己帶去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而哪裡十有八九是他美人娘的住處,此時再不想辦法可真就來不及了。
  
  孩子離家出走在哪個時代都是一件極大的事情,其下場如何就是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要麼棍棒伺候,要麼眼淚攻勢,一個虐身,一個虐心,哪個都夠人受得。
  
  扶蘇可不想回去之後即被虐身又被虐心,更何況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高。
  
  翹起腳,昂起頭,扶蘇朝騎***嬴政爹喊道:「爹,我在外的這些日子裡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晚上做夢總是夢見你,想問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在咸陽城外等了七天,可你卻一點都不擔心我,都不說來找我……想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半真半假,扶蘇說得很煽情很投入,甚至把自己都感動了。
  
  靠,老子真是太有天分了,絕對不比宋冉遜色,備不住投身大螢幕後也能弄個小金人 ,小金花,小金馬什麼的鍍層金。
  
  想著想著扶蘇一個人傻笑起來,滿腦子都是自己站在聚光燈下發表獲獎感言的場景,就連嬴政爹叫他都沒有聽見。
  
  一句話、一件事要是能把自己感動了,那肯定也能感動別人,所以扶蘇剛剛那些話把嬴政感動了,但卻沒把握好難得這機會,因為他走神了。
  
  停下馬,嬴政轉過身正想對扶蘇『和顏悅色』時,誰知竟瞧見這人一臉傻笑明顯心不在焉。因此嬴政爹萌生的愧疚之心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渣兒都沒剩下。
  
  嬴政覺得自己就是一***,居然會相信這鬼話,相信兒子真的受了委屈,屁,一切都是屁!對這種人就是不能好,不能有什麼仁慈之心。「好、好、好!你可真是長進了!」三個『好』字足以表達嬴政現在的心情。
  
  什麼?
  
  剛回過神來的扶蘇瞪著一雙充滿無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在他爹冰冷的注視下這才想起自己又在關鍵時刻走了神。「爹……我是在想……我……你再原諒我一次吧!」雙手交叉做無比虔誠裝。
  
  扶蘇知道此時他想活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坦白從寬!不要再動什麼歪腦筋。
  
  只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扶蘇理解得實在是太晚,如今就算他主動貢獻出自己的『小花』也未必能平復嬴政爹心中的怒火。
  
  「爹……饒了我這一次吧……」
  
  「你覺得有可能嗎?」
  
  「為什麼沒可能!我……我……我都沒有追究你兩次『意圖』對我……不軌……」脫口而出的話令扶蘇愣了愣,終於想起自己才是那該發脾氣的人。立刻從馬背上滑下來,挺胸抬頭站在地上回瞪坐在馬上變得不自然的嬴政。「說!你為什麼親我!」見午後時的巷子裡沒有人進出扶蘇這才敢質問。
  
  昂昂頭,雖然心裡有些不安和不好意思,但嬴政可不想讓人瞧出他的窘迫,於是理直氣壯的回問:「你說呢!」
  
  活了一大把年紀才迎來春天的嬴政難得發傻,居然和本就在感情方面有些天然呆的扶蘇站在巷子口討論起這種『見不得光』的問題,兩人誰的沒發覺這有多麼的不合時宜。
  
  「我……我……我……我是男的!」『我』了老半天,扶蘇最後只吐出『我是男的』四個字。
  
  正常情況下怎麼也該是當事人羞憤的氣紅臉,指著對方說『我是你兒子,你這樣是亂亂!』的情景,嬴政更是準備好說辭。哪知他這兒子根本就不按章理出牌,竟在扭捏半天后冒出了這麼一句,頓時讓嬴政苦笑不得。他兒子關心的問題永遠和正常人不一樣。
  
  不過這也使嬴政猜想兒子扶蘇是不是能接受這份驚駭世俗,充滿荊棘,不容世道的戀情。
  
  翻身下馬,嬴政一把把扶蘇推到牆根下,支開雙臂把人困在中間,低下頭『狠狠地』吻下去。「男人也好,兒子也罷,我都不在乎,我只知我嬴政喜歡上了自己的兒子更不會因世俗而放開。」暗啞著嗓子說完,嬴政伸手托住扶蘇張大的嘴巴往上一推為他闔上。「有什麼話要說嗎,就給你這一次機會。」
  
  「其實……我……我也對爹……有些那啥……」紅著臉低下頭,扶蘇用腳畫圈,沒看見嬴政臉上露出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和激動。「我當時覺得自己是不是***了……老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帶著那啥,嚇得我好幾宿都沒有睡好……」
  
  六國一統,把天下收進囊中都比不上聽到兒子這含含糊糊的話。此時嬴政感覺到自己的心被莫名的東西填得滿滿,有滿足、有幸福、有快樂、有激動,有很多很多他從前不知道的東西。
  
  「蘇兒……你可說得是真的……」雙手抓緊眼前人的肩膀嬴政激動問道。
  
  「嗯!」點點頭,扶蘇的臉變得通紅。雖然往日裡沒臉沒皮,但在這方面(無論身心)都還是無比純潔的。
  
  「你可知要是被人發現我們……那便是……」
  
  「這倒是,那還是算了吧!」怕死的扶蘇一想到被人知道後的下場馬上沒有情操的變節。可當他看見他爹要吃了自己的模樣後馬上識時務的改口,小聲說道:「要不咱小心點,聽說偷 情挺刺激的!」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嬴政恨不得把眼前人弄死,無比嚴肅且認真問:「你給我正經點,別裝傻!」
  
  扶蘇咬了咬嘴唇,垂著頭沒有看著嬴政,但同樣認真的回答道:「其實我是想說咱爺倆都沒喜歡過人,備不住是相依為命的時間長了才這樣。要不咱就這樣先順其發展怎麼樣?以後事以後說,咱先……談談戀愛……」
  
  「談戀愛?什麼意思?」嬴政疑惑問。
  
  「談戀愛就是……牽牽手……親親嘴……」
  
  手嘛,一直都在牽,沒啥意思。親嘴倒是還行,只不過……「沒了?」沒聽見自己最關心的,嬴政忍不住問。
  
  「沒了,還有啥?」撓撓鳥窩頭扶蘇納悶的搖搖頭。
  
  「你說呢!」嬴政咬牙切齒道。
  
  真不知道!
  
  扶蘇還是搖頭,潛意識下他決絕去想這個問題,因為直覺告訴他這事他絕對佔不到一點便宜。
  
  磨磨牙,嬴政彎下腰在扶蘇的耳邊輕聲道:「當然是床榻之樂,夫妻之實……」
  
  我呸,還魚水之歡呢!「要是爹願意犧牲一下兒子不介意考慮一下!」
  
  唾棄兼蔑視的看著扶蘇,嬴政十分不屑的輕哼了一聲,意思是說你白日做夢。
  
  伸手摸摸自己的屁屁,想起小說裡那些描寫小受被爆了菊花的慘樣扶蘇全身猶如電擊。一把推開嬴政,快步往巷子裡走,任嬴政爹怎麼喊他就是不站住。
  
  「說啊,什麼時候!」追上前嬴政不折不撓的追問。
  
  被逼得快要崩潰,扶蘇終於頂不住只得敷衍道:「看心情!」
  
  「看什麼心情?」
  
  「好心情!」
  
  見扶蘇一副羞窘的模樣嬴政笑了起來, 「蘇兒……蘇兒……蘇兒!」朝越叫走得越快得人叫道。」
  
  站住腳,轉過身,扶蘇沒好氣道:「幹嘛!」
  
  指著前面的巷子,嬴政一臉無辜道:「沒事,就是告訴你前面那個巷子才是,你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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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籬帶著姬婉去踏青,身為侍女的綠萼當然相隨,而最近萌發了創作了靈感的韓非正在自己地處隱蔽,與世隔絕的大書房裡奮筆疾書。因此當嬴政美滋滋拉著因為一時衝動腦熱而把主權徹底淪喪,正把腸子悔青的扶蘇回到住處時,那裡靜悄悄,一個人都沒有。
  
  怕下人嘴雜因而自從在新鄭定居樊籬他們就沒請過的僕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動手做,以至於現在扶蘇想洗澡也找不到一個會生火的人。
  
  嬴政會劈柴,扶蘇會挑水,但他倆都不會用那大爐子生活。
  
  反正都一個月沒洗澡扶蘇覺得也不差這一會兒,可這在有潔癖愛乾淨的嬴政眼中簡直天理難容。於是也不顧兒子的反抗他直接把人拉到井邊,剛剛入秋天氣還是很悶熱,沖涼水澡全當解暑了。
  
  「脫衣服!」嬴政很不耐煩。
  
  抓緊衣襟扶蘇誓死不脫,因為他覺得很難為情。即便他們二人早已坦誠相見的十七年,在一個池子裡泡澡,在一張榻上翻滾。「光天……化日……我不是隨便的人……」
  
  用手在臉上一抹嬴政提起盛滿水的木桶照著扭扭捏捏的人就揚了過去,「脫不脫!」看著已經濕透的某人。
  
  「你……你……你禽獸……你無恥……」濕得呱呱透的扶蘇氣得全身直顫。
  
  沒搭理哇哇叫的人,嬴政上前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弄濕衣衫,撈過兒子就給他脫衣服,可脫著脫著就脫出了問題。
  
  望著眼前不壯卻結實的身子,嬴政頓時燥熱難耐,「蘇兒……」把人拉進懷裡。咬著面前人的耳朵,上下其手起來。
  
  「嗯……」被人咬住敏感的耳朵,純情的扶蘇馬上軟了身子整個人掛在嬴政爹的身上,任他把自己抱坐在井邊脫 光光。
  
  可當某隻『萬惡的魔爪』探向某朵『嬌嫩的小花』時,被人吻蒙掉的扶蘇馬上驚醒過來,驚恐看著他爹那隱藏在衣服下卻昂起頭且充滿『孽障的蘿蔔』。
  
  就好像嬴政一直都知道怎麼把兒子扶蘇蒙來蒙去,扶蘇同樣也知道怎麼噁心他的嬴政爹。
  
  藉著身上的水扶蘇抬手搓了搓,指著上面的泥球認真道:「很髒!」
  
  看著扶蘇身上的東西嬴政臉色一白,什麼激 情也都沒了,只有一股股酸水由胃往上翻。
  
  成功打擊了惡勢力,扶蘇得意的不得了。哼著『淫詞浪曲』他在退到一旁嬴政面前洗起澡來,卻忘記這澡總是有洗完的時候。
  
  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洗著腳丫子一邊享受著嬴政爹給洗頭的待遇,扶蘇心中異常得意。
  
  梳著打卷糾纏在一起的頭,此時嬴政恨不得把扶蘇這頭亂糟糟的頭髮的都剃光。「你去做乞丐了弄成這副鬼樣子!」硬扯下一縷實在解不開的頭髮,見扶蘇疼得眼淚狂飆,嬴政心中大爽。「說,這些***是怎麼過的!」
  
  「不說!」捂著頭皮扶蘇犯倔道。
  
  「說不說!」嬴政扯扯手裡的頭髮。
  
  「死也不說!」扶蘇凌然道。
  
  「你別後悔!」把人往懷裡一帶,嬴政一把握住扶蘇的『蘿蔔』捏了捏。「想好了再決定說不說!」
  
  一年也難得男人一次的扶蘇一臉視死如歸的說道:「有種你把我太監了!」
  
  磨磨牙,嬴政把人推到一邊,往扶蘇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上那邊撅著!」這這水井。
  
  撅著?腦海中浮現出極不和諧,打滿馬賽克的畫面,扶蘇立馬羞紅了臉。以前不覺得,現在一想想這詞充滿曖昧。
  
  見兒子全身發紅含羞低頭嬴政便感哭笑不得,「搓澡,還是你想幹什麼?嗯,蘇兒?」調笑道。
  
  「我才沒瞎想!」推開嬴政,扶蘇馬上跑到井邊心裡卻有些不放心。畢竟他爹是個實打實的禽獸,而把小花曝露在禽獸眼前絕對等於自己送上前被人摧殘。於是扶蘇拿起地上的衣服往腰上一圍,這才放下心。
  
  美景被遮住嬴政撇撇嘴,沒什麼勁頭的走上前敷衍的給扶蘇搓背。
  
  「用點力,你撓癢啊!」轉過頭扶蘇不悅的瞪了嬴政一眼。
  
  「知道了,扶好!」擰乾手裡的布巾嬴政狠勁由扶蘇腰部往肩頭向上一搓,險些把望天沒扶住的人搓進水井裡。
  
  雙臂用力撐住井口以防自己摔進去,驚出一身冷汗的扶蘇一點點蹭回來。在雙腳終於落地後,才發覺自己的後背火辣辣的熱……好似少了一層皮……
  
  「咳咳……」咳嗽了兩聲嬴政尷尬的望著一臉委屈的兒子,「我……不是故意的……」狡辯道。
  

第六十一章、初戀,沒經驗

  家裡沒有女人晚上沒人做飯,這幾日嬴政和王賁他們都是讓酒樓送吃食過來,也就是現在俗稱的外賣。
  
  王賁和蒙恬拎著晚飯回到住處,剛一進門就定見後院傳來十分悽慘的尖叫聲,因而兩人扔下手裡的東西拔劍就衝了過去。
  
  可當他們趕到過去時刺客沒瞧見,到時看見那先行一步的爺倆正站在水井邊『對望』。周圍一片狼藉,兩人……衣衫不整。
  
  他們兩人都光著膀子,不過一個下身好歹還有條褲子,另外一個嘛……只有一塊布。
  
  木桶、木盆,一地水跡,頂著一頭濕漉漉頭髮,這兩人不是在洗澡就是在打水仗。
  
  警報解除,王賁與蒙恬收起劍走上前。
  
  「這是干嘛,就是天再悶熱也不能這麼隨便吧?」走上前王賁彎腰扶起地上的水桶。
  
  看見有人來扶蘇就像掉隊的小兵遇到大部隊般的激動,忙跑上前背過身指著自己火辣辣疼痛的後背問道:「乾爹快幫我瞧瞧,是不是破皮了!」
  
  探過頭看過去蒙恬倒吸一口氣,吃驚的望向一臉不自然的嬴政:「阿政,就是蘇兒離家出走有錯你也不能下手這麼重,這都成了什麼樣。」
  
  扶蘇的後背除破了一大長道子的皮,上面更是被搓起了一層露著血絲的紫紅色砂。雖然沒流血,但卻非常疼,就像傷口上被塗抹上辣椒。
  
  能讓蒙恬看不過眼那就證明真的很嚴重,待扶蘇問清自己的傷勢後便用充滿控訴的雙眼『狠狠地』白了嬴政爹的一眼就衝進屋舍,沒多久後又沖了出來。「我住哪?」用不知從哪裡翻出的扇子扇著後背問。
  
  「我帶你,順便找藥給你。」
  
  蒙恬對這個家比較熟悉,所以他帶著扶蘇去上藥留下王賁和嬴政收拾髒亂的院子。
  
  在這個院子裡沒有君王和將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捲起袖子把水桶放到井邊,把地上已經變成抹布的衣服一卷丟到一旁,王賁調侃道:「你也是,該打打該罵罵,幹嘛弄這些陰險的事情,如果讓天下人知道大秦的始皇借搓澡之名故意把兒子的後背搓掉一塊皮到時不知要笑死多少人。」
  
  一肚子苦水無處倒,嬴政覺得自己冤得很,他真不是故意的,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你不是想說你真不故意的吧?」瞧嬴政臉上微露的不甘願王賁嗤笑道:「要是第一次給人搓背搓成這樣也就算了,可你是第一次嗎?不是。」雖然常年領兵在外,但嬴政與扶蘇這父子倆經常在一起洗澡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或者說整個朝堂上沒人不知道。「晚上風涼你快些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
  
  見王賁定是不會相信自己,眉角一挑嬴政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不管如何先換下這身濕透的衣服才是主要。要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吧,那一下自己下手時是有些狠和賭氣的成分在裡面。
  
  從後院走到中庭嬴政正要轉彎去自己住的屋子就見蒙恬從對面的屋子裡出來,手裡拿著藥瓶。
  
  微推房門瞧受傷的兒子正光著屁股趴在榻上看書,嬴政招招手讓蒙恬把手裡的藥扔過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知道心疼了?
  
  不想摻和進這父子倆的破事裡蒙恬把手一甩便把藥瓶扔了過去,搖搖頭去準備晚飯。
  
  ……
  
  如果不是沒褲穿扶蘇也不想光著屁股。同樣,要不是後背上的傷一沾上衣服就疼得要死他也不會光著身子趴在看書。
  
  走到床邊坐下,見那剛剛還是紫紅色的後背如今變成深紫色嬴政心生內疚。「疼不疼?」
  
  「你可以試一試。」趴在床上翹著腳,杵著頭的扶蘇不在意道。即使沒回頭扶蘇也知道是誰進來,只是等了半天不想這人竟僅冒出這麼一句沒用的廢話。這傷疼不疼用看得就知道,哪還用多次一問。
  
  扒開瓶蓋倒出裡面的藥汁,在兒子接連不斷的抽氣聲中嬴政小心把藥搟開,涂勻。
  
  涼絲絲,癢麻麻,一盞茶前還被後背如火燒的傷處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扶蘇在咬牙抽氣後便舒服的趴在床上哼出難以抑制的呻吟,因為這藥膏塗在傷處實在是太舒服了。
  
  「嗯……嗯……舒服……再涂點……左邊……左邊……對對……哦……」
  
  嬴政敢對天發誓他只是想給兒子上藥,絕對沒有什麼其他想法,可誰又能預想到某人上個藥也能叫得這樣『曖昧』。
  
  兩個男人衣衫不整坐在一起不一定會有反應,但喜歡的人就在身邊還不穿衣服外加叫聲撩人那是絕對會有反應。
  
  「蘇兒……」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外褲,某處已經高高鼓起的嬴政一臉痛苦和隱忍的彎下身子壓在扶蘇身上沙啞的叫道。
  
  「嗯?」因為被伺候的太舒服扶蘇有些昏昏欲睡。
  
  「怎麼辦?」
  
  「什麼?」擦擦嘴角流出的類似於口水的東西。
  
  「這裡……」拉起兒子的手放到自己『很痛苦』的地方。
  
  張張爪子捏捏突然出現在手裡火辣辣熱呼呼正在脹大中的東西,扶蘇猛得睜開雙眼,回過頭試圖看向那壓在他身上的禽獸,氣得漲紅臉。「春天已經過來!」磨牙道。
  
  「這干春天何事?」難受的動了動嬴政舔著被他壓在身下人的耳朵。
  
  「春天,發 情的季節!」抽出自己的手扶蘇撅起屁股用力一頂,從嬴政身下爬了出來。「上個藥你也能這樣……真是……真是……」對於嬴政的行為扶蘇已經完全無語,這滿腦子黃色思想的人真的是傳說中的秦始皇?禽獸皇還差不多!
  
  臉色微變嬴政瞪著拱開自己爬下床的扶蘇,切齒道:「過來,誰叫你過去的。」
  
  把毯子在腰上一圍扶蘇想了想覺得還是不放心,於是便把腰上的毯子提到腋窩下改圍在胸口。
  
  嬴政見兒子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心裡不難受那是假話,他知道自己一時忘我太過於著急。如今對方能不畏世俗接受自己已是難得,要是把人嚇跑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支起身子坐好嬴政朝站在地上的扶蘇說道:「過來。」
  
  打量了一遍床上人扶蘇在心中估摸要不要過去,過去後有沒有危險。
  
  「我什麼都不做,就是抱一下。」
  
  嬴政這話更讓扶蘇起疑,抱一下?誰知道抱著抱著會抱出什麼事,無論何時人都要學會保護自己,特別是在一隻比自己強大的禽獸面前。
  
  瞧扶蘇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嬴政心在心中一嘆起身翻出兩套乾淨的衣服,一件扔給戒備不減的兒子,一件自己換上。「晚***……」嬴政不知兒子是不是還願意跟自己睡,並經兩人多了一層關係,一天裡更是多次『出問題』。
  
  飛快穿好衣服,扶蘇也思考起晚上住哪的的問題。這院子不大,蒙恬住在韓非的書房,這裡唯一的兩間客房也被人佔用,他娘的臥室雖空著但住不得這點規矩他還是懂得。「我住哪裡都成。」
  
  一時兩人誰都沒吭聲,扶蘇沒說要留下來睡,嬴政也沒開口讓扶蘇留下,兩人十分默契的繞過這一話題,穿好衣服便去前廳吃飯。
  
  在去前院飯廳的路上扶蘇和嬴政心中都有些彆扭和後悔。彆扭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後悔為何今日把話說開使得他們之間的互動多了刻意之感。
  
  往日裡一些極平常的親密小動作如今也變得不自然和做作。
  
  以前牽手就是牽手,睡覺就是睡覺,哪會像現在這每做一事都會自動往歪處想。
  
  ————^_^————^_^————
  
  怕韓非寫書寫到廢寢忘食的地步蒙恬每到晚飯時都會帶著吃食過去陪吃,因而飯桌上只有嬴政、扶蘇和王賁三人。
  
  在對面兩人的身上瞄來又瞄去王賁總絕對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哪裡,就是越瞧越彆扭。「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很奇怪知不知道。」瞧那父子兩人互相為對方夾菜,王賁終是忍不住說道。
  
  「吃你的飯。」嬴政瞪了眼王賁,接著為兒子夾了一塊他最喜歡吃的排骨放進碗中。
  
  禮尚往來,瞧對方夾了自己最喜歡吃的排骨,扶蘇也動手為嬴政夾了一塊他最喜歡的魚肉,然後繼續悶頭吃自己的飯。
  
  對!對!王賁終於知道自己今日為何會瞧著這二人覺得不對勁了,問題就是出在這夾菜的問題上。
  
  平日裡這父子兩人是也會互相為對方夾菜,但卻絕對不會夾對方喜歡的菜,而是把自己不喜歡的菜都放到對方的碗裡。「你們倆……是不是……都有毛病了?」王賁疑惑問道。
  
  「你才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
  
  父子二人異口同聲唾棄王賁,然後又自顧自的給對方夾菜,只不過這次倒是把自己不喜歡的吃的東西都放到了對方的碗中。
  
  看著對方碗裡的自己不喜的菜他們二人先是微愣一下接著釋然的大笑起來,更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好笑。
  
  兩人在一起遷就在所難免,可過了頭就會變了味道失了感覺。如不是王賁,嬴政與扶蘇還真的沒發覺自兩人在巷子裡說開了某事後,他們都為了去迎合對方而偷偷改變了自己,做事前還會變得十分小心,以至於讓雙方都適應不了對方的改變。
  
  總之一句話,兩人都初戀,實在沒經驗。
  
  往嘴裡扒了幾口飯,扶蘇突然想起在酒樓裡『愛撫』了自己臉蛋的呂雉,於是開口問道:「乾爹真剁了那女子的手?」
  
  「怎麼可能!我王賁是堂堂大將軍,我的劍是斬殺敵人和保衛疆土,可不是用來剁女子手的。」搶下扶蘇筷子裡的蝦仁,無視嬴政的怒視王賁馬上把戰利品吃進嘴裡,不等扶蘇追問便說道:「不過那女子的手我和蒙恬雖未剁下,但她打了我們可愛的大皇子卻是不得不罰,因此我斷了她打人那隻手的手筋,這手算是廢了。」
  
  咬著筷子皺著眉扶蘇總覺得心中有些不踏實,那女人可是呂雉,險些把劉家天下改姓呂的女人。孔聖人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裡的『女子』說得是某些『特殊』女性,而呂雉這種女人在特殊的人群裡絕對首當其衝。
  
  扶蘇擔心這事會留下禍根,畢竟書上常說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才是推動歷史此輪的真正無形之手。「我要見她,明日叫侍衛把她帶到……」初到新鄭扶蘇還真不知道把人帶到哪裡好。
  
  「那女人可是有什麼不妥?」放下手中的筷子嬴政看著專注想事情的扶蘇。這是他第三次看見這人露出小心謹慎,眼中一閃而過殺意的模樣。嬴政清楚記得扶蘇第一次露出這表情是在自己賜『胡亥』之名時,而第二次則是命趙高代為照顧『胡亥』時。
  
  心中有很多疑惑,但嬴政卻不想問。因為他相信扶蘇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相信這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人產生殺意。就是多年前在獵場殺死刺客,嬴政也沒瞧出扶蘇身上有過殺氣,完全只為自保。
  
  偷偷看了一眼嬴政,見他朝自己微微點頭,王賁這才說道:「隔壁就是隨行侍衛的落腳點,明日我命人把那女子送到那去。」
  
  「好。」吱了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扶蘇心裡思量明日究竟要怎樣做。
  
  ……
  
  鑑於多月來的『放蕩形骸』使得自己平坦的小肚肚上有了贅肉,未免在充滿陽光的十七歲發生長出啤酒肚這種悲劇,因此扶蘇在地上做完掌上壓便跑到床上做仰臥起,而那充當重物負責壓腳的正是嬴政爹。
  
  「這些日子在我外怎麼過的?」
  
  「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不但能平安來到新鄭還長了一身肥肉,而這一路上我派人無數卻無一有人找到你的行蹤,還有在咸陽城把你劫持而去的人有去了哪裡?蘇兒不該給爹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容我想想!」待做完最後一個仰臥起扶蘇盤起腿,這才把這一路上自己發生的事情給嬴政講了起來。
  
  扶蘇說了自己與項羽結拜的事情卻沒有說明項羽的身份,他沒有一味的誇獎項羽如何細心入微的照顧自己,而是把自己戲弄項羽的事情當做笑話講給嬴政,就怕某醋性大的人會對自己的結拜大哥放酸味。
  
  「照你這麼說這項羽也是個人才?」躺在床上摟著快要睡著的人問。
  
  「武功不錯,人也天生力大,雖然人直了一些但卻很講義氣。」打了一個哈氣扶蘇往嬴政的懷裡拱了拱,嘟囔道:「他絕對是那種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武將易尋,但有勇有謀忠心不二的人卻難找,我保證我大哥絕對是那種你給他一分恩,他定回你十分情的人。你也總不能讓蒙恬乾爹在邊關守著匈奴不回家吧,最起碼也該找個能輪班的。」說罷又打了個哈氣擠出了幾滴眼淚。
  
  給懷中人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嬴政伸手拍了拍,心中估量項羽是不是真的如扶蘇說得這樣優秀,如果一切屬實那這樣的人棄之不用實在可惜,也是朝廷的損失。
  
  這一天裡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驚喜和驚嚇一件接著一件,因此沒多久嬴政也睡了過去,在提心吊膽多日後他終於把心踏實下來。
  
  第二日天一早,當扶蘇吃過早飯在院子裡做廣播體操時王賁走了進來告知他名叫呂雉的女人已經被送進隔壁的院子看管起來,他隨時可以過去。
  



第六十二章、射程

  聽說隔壁的院子就是侍衛的落腳點,一大清早扶蘇就扛著梯子跑到後院爬牆頭。
  
  雙手掛在牆頭上望過去扶蘇發現兩個宅子中間僅隔了一條一人寬的小道,也就是說他們這邊院子裡有什麼動靜那邊人都能聽見。
  
  回頭望了一眼昨日險些發生悲劇的水井,想到昨天他們父子倆那點丟人事扶蘇立馬黑了臉,在王賁的叫喊聲中滑下梯子表情彆扭的過去吃早飯。
  
  「看什麼呢?」見扶蘇走過來王賁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兩個宅子距離有多遠。」扶蘇嘟囔著走上前,問道:「這兩個宅子是不是太近了?」
  
  「近嗎?那裡除了這次隨行的侍衛還有幾個負責保護這裡安全的護衛,越近越好。」帶著扶蘇往飯廳走王賁見他悶悶不樂臉色難看,心思一轉想到扶蘇剛剛問自己的話頓時明白過來,笑說:「不該聽不該看的事情他們都不去關注,哪怕是無意中聽到了看到了也會當做什麼都知道。」略有所示的對扶蘇眨眨眼。「不用擔心.」
  
  老不休,絕對的老不休,一肚子的壞水!扶蘇終於明白他爹為何再三叮囑自己要遠離這人。「擔心?我擔心什麼?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挺直腰板反問道。
  
  瞟了一眼身邊的扶蘇,把手背在身後,王賁朝著隔壁宅子院牆的方向大喊:「放心,他們不會知道你爹差點把你搓進水井裡和後背……嗯嗯……破……」
  
  以為王賁只是調侃玩,哪知他竟大聲張揚這麼丟臉的事情嚇得扶蘇慌忙用手去堵王賁的嘴巴。
  
  當嬴政聽見屋外傳來嬉鬧聲出門一看究竟時就見扶蘇整個人跳到王賁背上,還把雙腳纏在他的腰上,更用手去摀住王賁大叫的嘴巴,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眼前的情景讓『小肚雞腸』的嬴政火冒三丈,險些把門框捏碎,「你們兩個還不進來吃飯!」大吼一聲用力把門甩上。
  
  「火氣怎麼這麼大?晚上沒睡好?」王賁側頭問趴在他肩膀的扶蘇,拍拍讓他下來,
  
  望著還顫悠悠的房門扶蘇從王賁的背上跳下來:「嫉妒了。」心裡有些美滋滋。
  
  「嫉妒?嫉妒我比他樣貌出眾名氣大?」
  
  被王賁的厚臉皮噁心得乾嘔,扶蘇白了一眼鄙視道:「他是嫉妒你的臉皮厚,嫉妒自己為何不能像你一樣臉皮厚。」趁王賁抬腿要踹他的空擋扶蘇連忙跑開衝進屋子,用膝蓋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了一出滑行前進。「爹早,乾爹早……夫子呢?」撲進嬴政懷中見韓非不在扶蘇疑惑問。
  
  見兒子向自己衝過來就是再生氣和嫉妒嬴政還是伸開手把人抱住,用手幫扶蘇揉揉膝蓋。「怎麼肉都長到臉上了。」嬴政掐掐扶蘇下巴上的肥肉趁機報復。
  
  「因為我很少做臉部運動。」拍下嬴政爹的手扶蘇端著碗咕嚕嚕的喝起來。
  
  「你夫子昨晚寫書睡得太晚,所以還沒起。」端著碗吃飯的蒙恬突然想起早上自己出門取早飯時遇到的侍衛,便又提醒扶蘇:「剛剛隔壁有侍衛過來說那邊都準備好了,你可以隨時過去。」
  
  「哦,一會兒我吃完飯就過去。」一邊喝粥扶蘇一邊想是不是真的留不得這叫『呂雉』的女人,萬一認錯人怎麼辦?他都已經害人家被挑斷了手筋。
  
  瞧兒子光往嘴裡送白粥也不夾菜吃,於是嬴政夾了些小菜遞到扶蘇嘴邊。而扶蘇正在想事情,見有菜送到嘴邊想也沒想就張口吃掉,這令嬴政龍心大悅因此喂得更加勤快。
  
  一直都知道這父子倆相處的模式和平常人家不一樣也親眼見證過,可當蒙恬和王賁看著嬴政樂呵並不停動手給兒子喂菜填粥他們頓時全身一麻,感覺不對。
  
  兩人看著眼前『父慈子乖』的畫面不約而同的都去相像如果這副場面換成自己和自家兒子是副什麼樣,結果兩人同時惡寒失了吃飯的胃口。
  
  用筷子在粥裡攪了一圈,實在看不下去的蒙恬丟下碗筷。「我去叫韓非起來吃飯。」奔出門外。
  
  「我去……去隔壁瞧瞧……」王賁也沖了吃去。
  
  沒理會跑開的二人嬴政見扶蘇吃飽了這才收回手自己吃起有些涼了的白粥。「你什麼時候過去?」
  
  「嗯?」捧著空飯碗的扶蘇聽見嬴政問自己話轉過頭眨眨眼,慢半拍回答道:「待會兒過去,有事?是不是找我去逛街?」
  
  直到把碗裡的粥都喝光嬴政才說道:「我只想跟你說既然已經決定就不要再多想,成大事者最忌優柔寡斷,孰重孰輕自己掂量。
  
  「好歹也是一條人命……」扶蘇小聲道。
  
  追根就地在思想觀念上扶蘇與嬴政就不是處於一個台階上。在嬴政看來殺人是件無所謂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對自己可能照成威脅的人。但在扶蘇看來卻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再怎樣那也是一條人命,必須小心謹慎,衝動是魔鬼。
  
  「人命?這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這你應該知道。」站起身嬴政不再對扶蘇說什麼,轉身走出飯廳。
  
  坐在原地盯著桌上的早飯好半天,最終扶蘇扯著頭髮大叫一聲,端起碗又吃了起來。
  
  『堅定』一詞的時效對扶蘇來說最多只有二十四小時,今天決定堅定不移的事情明天就變得搖擺不定,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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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扶腰,一手抹胃,喝粥喝撐到的扶蘇頂著秋日,貓著腰從家中後門走出,圍著宅子足足轉了五、六圈這才走進隔壁住著侍衛的院子。
  
  「屬下參見大皇子!」
  
  院子裡的眾侍衛見扶蘇進門,待大門關好後齊齊跪拜叩禮。
  
  「諸位請起。」扶蘇上前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侍衛長。「人在那裡?帶我過去。」
  
  「大皇子請隨微臣來。」退到一側抬起頭,見扶蘇臉色有些發白整個人也很沒精神於是問道:「大皇子可是身體不適,不然審問那女子的事情便由屬下代勞吧。」侍衛長這話說得有些踰越,這是因為他沒有把扶蘇僅僅當做一個皇子來對待。
  
  扶蘇脾氣好又不跋扈,從不以打罵侍衛出氣,沒事時便找宮中的侍衛切磋武藝,還經常與他們一起吃飯喝酒,所以在心裡眾侍衛更多是把扶蘇當成戰友和哥兒們。
  
  微側身子扶蘇白著臉用手遮住嘴小聲對身邊的侍衛長說道:「我早上粥喝多了。」有些不太好意思。
  
  嘴角抽了一下侍衛長強忍著沒笑,抖著肩膀把扶蘇帶到柴房外。
  
  看著眼前殘破的木屋扶蘇想不明白為何古人罰人和關人都喜歡選柴房,而不是其它地方,例如菜窖之類的地方。
  
  「可要屬下陪大皇子進去?」看扶蘇遲遲不進去侍衛長說道。
  
  「不用,我……」搓搓臉,既然都來了也不能就這麼在外面乾站著,凡事都要有個結果。小人不能得罪,小心眼的女人更不能得罪。「你在這等我。」
  
  「是。」
  
  裡面關的人畢竟是鼎鼎有名的呂后,雖然她可能沒這個機會了,但該有的尊重還是應該有的,所以扶蘇扯扯衣服整理一下儀表後才走到柴房門外。
  
  拿出剛剛侍衛長給他的鑰匙打開栓門的鏈子, 「你……」拉開柴房的破門扶蘇就見草垛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一臉憔悴的女子,這人哪裡還有昨日打自己時的驕傲模樣。
  
  門被拉開刺眼的光線照射進來令呂雉不得不用沒受傷的手遮住眼睛,待她看清有人進來忙掙紮起來大叫道:「我要見恩公,我要見恩公,我不要住在這裡不要!不要!」仿是一天之中的變故太大和與她所想的事情相悖,被人挑斷手筋又關在柴房一夜,使得她忍不住大叫起來。
  
  在開門前扶蘇已經決定不留後患,可當他看見像瘋了一般的女子時他又開始心軟動搖了。「你……你先出來,這裡不適合……養傷……」
  
  聽見說話聲,大叫的呂雉突然安靜下來。在平靜的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人後,竟有禮道:「請這位公子在外稍等片刻,容小女子整理一下。」說完微微一叩。
  
  「……好……」不知為何扶蘇竟覺得眼前這變得大家閨秀的女子要比剛剛瘋狂時還要嚇人。「不用著急。」退後一步扶蘇忙把柴房門關上,背過身去。「派個人去請大夫……」
  
  可就在他轉身之際,身後的柴房門就被人撞開,呂雉手中拿著一根木棍大叫著沖上去,照著回過身一臉詫異的人就打了下去。
  
  眼看木棍就要打到自己頭上扶蘇忙伸手握住襲來木棍,扯下來丟到一旁。「你瘋了!」不敢用力過猛,可又真的很怕被對方咬到,因此扶蘇只得用手掐住呂雉的嘴。
  
  侍衛長受命保護扶蘇,但他不認為一個弱質女流能傷到大皇子所以並沒有沖上前,他相信這樣的小事扶蘇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可當他見那女子被制住後還不放棄的用手去撓,去撕咬時,侍衛長沖上抬腳照著呂雉的胸口就是一腳把人踢飛出去。「快去請大夫!」忙用東西摀住扶蘇被抓撓流血的手。
  
  「她……快去看看!」見背踢飛出去的呂雉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扶蘇忙命侍衛去看個究竟。
  
  哪知竟聽探過呂雉鼻息和脈搏的侍衛說道:「回大王子這女子斷氣了。」
  
  「斷氣了!」扶蘇不敢相信自己還沒開口詢問,什麼都沒來得及做這未來的漢朝第一任皇后就歇菜了,這算什麼?天意?
  
  看看自己被抓得一道道口子的手背扶蘇問道:「我記得她還有個弟弟?」
  
  「是,在客棧。」因為只說帶女的過來,所以侍衛並沒有管那男孩。「大王子是要……」
  
  「你看著辦吧。」計劃沒有變化快,一時扶蘇很難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結果,便朝後院旁的後門走去。「哦,對了。」停住腳扶蘇側身看眼趴在地上的女子,對侍衛長說道:「確定一個人死沒死偷的最好方法就是頭身相離。」用手玩笑的在脖子處一比,這才笑著離去。
  
  侍衛長沒料扶蘇竟會說這樣的話,先是一愣,接著點頭覺得有道理。他不知道這女人到底為何讓他們大皇子這樣忌憚,但侍衛長相信既然他讓這人死就一定有道理。沒多想,侍衛長拔出劍走上前站定在屍體旁,揮劍砍下。
  
  「啊!」
  
  聽著身後傳來女子的尖叫聲扶蘇抖了一下,不敢回身忙推開宅子的後門跑了出去。
  
  ————^_^————^_^————
  
  今日天氣不錯,晴空萬里暖日洋洋,最是適合騎馬外出。只是即便頭上日頭在大,陽光再足扶蘇還是覺得冷颼颼,特別是當他每次瞧見手上已經包紮好的傷口時就會想起宅子裡慘叫。
  
  扶蘇對天發誓他真是不知道呂雉是在裝死,如果知道自己絕不會說這些玩笑話。
  
  見扶蘇一路上低頭不語嬴政策馬來到他身邊。「還在想早上的事情?」已經聽侍衛長稟報過事情發生的經過,因此嬴政這才拉著扶蘇出來散心,順便開導他。
  
  「沒有。」嘴上說沒有課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扶蘇在介意。
  
  「這是她咎由自取。」
  
  對一個女人竟會閉氣詐死的手法嬴政第一反應就是此人留不得。如果真如平常那樣把她當做屍體扔到亂葬崗,豈不是剛好趁了她的意。
  
  從裝瘋到偷襲再到裝死,從頭到尾都在呂雉的算計的當中,可惜的是她沒料到最後扶蘇會玩笑似地說了那樣一句話。呂雉最大的優點就是聰明,可她最大的缺點也是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正是她的寫照。
  
  所以說這是天要收她,怨不得人,自作孽不可活。
  
  拉住韁繩停下馬扶蘇望著路旁的樹林子臉色有些漲紅,引得嬴政也停下馬以為他有什麼事情,哪知扶蘇竟然說道:「我想……方便一下……」
  
  嬴政表情一滯,接著哭笑不得道:「去啊,馬有我看著。」
  
  可是……
  
  扶蘇望望靜悄悄的林子有些打怵。
  
  見兒子別彆扭扭的騎在馬背上嬴政只得失笑的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走吧,我陪你。僅此一次,多大的人了。」
  
  「呵呵!」傻笑兩聲扶蘇從馬上下來忙追上前拉著嬴政的衣袖,「爹你真是個大好人。」傻笑道。
  
  「這世上還真沒幾人說我是好人。」
  
  「這倒是。」接受到一道帶有殺氣的視線扶蘇連忙改口道:「那是因為他們無知,而真理都是站在少數人的一邊。」
  
  「油嘴滑舌。」甩開扶蘇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嬴政走在前面。
  
  一人做蟲兩人做龍,這便是扶蘇。只要有個人在身邊他就會膽子變大,因此在有了嬴政爹的陪伴下他便有了玩笑的心思。「爹,你說你的衣袖這麼大,衣擺這麼長,一會兒『噓噓』時會不會澆到衣服上?」
  
  正在就褲帶的嬴政手一頓,歪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同在解褲帶的扶蘇,冷笑道:「只有傢伙短的人才會澆到自己衣服上。」說完眼帶鄙視的瞄了一下扶蘇的蘿蔔,接著亮出自己的大蘿蔔,還很炫耀的抖了一下***。
  
  事關身為男人的尊嚴,什麼都可以忍唯獨這個不行,於是扶蘇也抖了抖。「東西不在大,而在於射程。大又怎麼樣,射得不遠照樣沾上。」『噓噓』起來,還故意比嬴政射得遠。
  
  見不得扶蘇那副小人得志的毛樣,冷哼一聲嬴政爹腰一挺比扶蘇『噓噓』的距離遠得多。
  
  被人比下去當然不會甘心,於是扶蘇使足了氣力終於在距離上趕上嬴政爹。
  
  接著兩人你爭我奪,互相別勁兒互不相讓。雖然兩人勢均力敵,但還是嬴政爹屢勝一籌取得最後勝利。
  
  提上褲子提著衣擺嬴政得意的往回走,而輸了的扶蘇則摟著小樹黯然頹廢,他覺得自己很廢物。在蘿蔔的尺度上已經輸得一塌糊塗,沒想自己竟還輸在射程上,這讓扶蘇深受打擊。「天啊!子啊!難道我真是做小受的命嗎?」
  
  「嘟囔什麼呢還不過來!」
  
  摟著樹轉過頭看著走遠的嬴政,心不甘的扶蘇只得跑上前追過去,「這次我輕敵了,下次再來我一定贏。」
  
  「就是比一輩子結果也不會變,小就是小。」嬴政上馬看著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兒子。「回去吧,明日就啟程回宮,我們出來的日子太長了。」
  
  男性尊嚴受到巨大創傷扶蘇有氣無力的趴在馬背上,正在他絕定回宮後多施點肥讓小蘿蔔變成大蘿蔔時一輛馬車先是從他們身後衝過去然後又退了回來停下。
  
  馬車門打開,先是一個男子從裡面出來,緊接著他又伸手從裡面接出一個女子。待女子看向馬背上的扶蘇時頓時淚流滿面,「蘇兒……我的蘇兒……」泣不成聲。
  
  呆呆望著車邊哭得一塌糊塗的女人扶蘇半天沒有反應,最後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這才從馬上跳下來衝過去。「娘!娘!」可就在他要抱上去時兩個身影閃上前。
  
  一個擋在姬婉身前,一個在扶蘇身後拉住他的衣領,兩人同時兇狠的瞪著扶蘇,大有稍有差池便要你小命的架勢。
  


第六十三章、託付

  坐在馬車裡扶蘇有些不自然,眼神四處亂飄哪都瞧就是不看坐在他對面的姬婉。偷偷掀開車簾往外望了一眼騎馬走在馬車旁的嬴政,見他也看過來忙嚇得放下簾子。
  
  上車前嬴政在他耳邊說的話扶蘇謹記於心,或者說他是不敢不記在心上。曾經痛苦的經驗一再提醒扶蘇絕對不要和他爹嬴政玩『彈蘿蔔』和『拔蘿蔔』這種危險係數頗高的遊戲。更何況現在他們關係曖昧,很容易玩著玩著就擦槍走火演變成『摘菊花』、『爆菊花』這類血腥遊戲。
  
  「咳咳……娘……你過得好嗎?」
  
  一直盯著躲著自己的扶蘇瞧的姬婉聽見兒子問話點點頭,忍不住回問道:「娘過得很好,蘇兒在宮裡過得可好?」問完姬婉便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多餘。「瞧我這話說得,你爹一定把你照顧得很好。那時蘇兒才到娘的胸口現在長得則比娘還要高,人也變得更加俊朗不凡,是不是引得很多女兒家喜歡你?」
  
  「一般般啦!」提到自己的女人緣扶蘇就忍不住要吹噓一下,他在王宮和咸陽城受歡迎的程度堪比國際巨星。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只要拉著板車從城東走到城西上,板車上收穫的東西便足以擺個水果攤子和鮮花攤子。
  
  眼神迷離的姬婉沉陷在自己的記憶中,想著那個拉著自己叫娘的小肉糰子,想著那為了不去學騎馬而跳舞裝受傷的鬼小子,想著那體諒自己把她送到最愛人手中的貼心的兒子,錯過了扶蘇此時臉上的驕傲,姬婉開口:「娘記得蘇兒今年十七了吧?已經到了可以納妾的年紀,可有合適的女子。」
  
  扶蘇被姬婉的話問得一愣,搖頭嬉笑道:「哪有為了娶親而娶親,何況兒子現在還小不著急。」
  
  「再過兩年就要舉行加冠禮哪裡還小,別的事情不上心這自己的事情怎可也這樣,難不成至今你連一個侍寢的宮娥都沒有。」說到這姬婉的臉沉了下來。「瑤娘在做什麼,她竟忘了我的囑咐。」
  
  「這關瑤娘什麼事?」扶蘇總覺得今天的姬婉有些可怕,還一再詢問自己身邊有沒有女人。
  
  「瑤娘是你的貼身侍女,這『貼身』二字你會不知。」
  
  聽見瑤娘的工作內容裡竟然有『教導』自己XXOO這一項扶蘇有些囧。先不說他把瑤娘當做姐姐,就是沒啥感情也不能把人家一好好姑娘拉上自己的床只為那啥吧。「我對瑤娘沒感覺。」
  
  「那你對哪家的姑娘有感覺你告訴娘,娘親自跟你爹說讓他……」
  
  眼瞅姬婉說得越來越不靠譜,扶蘇連忙打斷她的話:「娘這事我心裡有數,而且爹也說不用急,他已經頒旨下去即便我不先娶妻納側其他皇子也可以成親。」
  
  扶蘇以為把嬴政搬出來姬婉便沒話說就不再圍著這找女人的話題轉,可哪知他不提還好,他一提姬婉心中的火氣蹭得冒了出來。
  
  別人她管不了,可她的親生兒子決不能成為千夫所指被人指著脊樑骨謾罵,更加不能背著生生世世的罵名。「他說不急!他會幫你處理!你可知他存得是什麼心,他是想對你……」急紅了臉姬婉渾身上下激動的顫抖不止。
  
  聽姬婉話的意思好似她已經知道自己和嬴政爹的事情,扶蘇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沒有一個親娘能在看見自己的兒子和生父『勾搭』在一起後還能冷靜的,在扶蘇看來姬婉沒有衝上來甩自己一個大嘴巴已經夠不錯了。
  
  姬婉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有著顆可以看透世事的心。那日當嬴政對她說出自己對兒子扶蘇的感情後姬婉便知他不是圖一時的新鮮,她知道如今嬴政能當著自己面承認這份注定被全天下唾棄和謾罵的感情一定是經過深思和熟慮後才說的。
  
  姬婉上火的最主要原因不是因為父子相戀,而是嬴政的認真和執著姬婉從未見過,這令她害怕不已。
  
  如果只是一時興趣她尚能想辦法保住兒子,但如今的情形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因為她瞧出抱著這份心思的不只是嬴政自己一個人,眼前的兒子同樣也有這份心思。
  
  『一邊熱』還好說,最難辦的事情就是拆散『情投意合』。
  
  平靜下自己的情緒姬婉拉起扶蘇的手,發覺他微微往後躲姬婉心中一酸用力握緊。「蘇兒……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娘都知道了?他說的!」
  
  這『他』指的當然是嬴政,扶蘇突然覺得這人也是一個大喇叭,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幹嘛四處亂說,再說那時自己沒點頭。
  
  看著扶蘇臉色幾變,姬婉開口道:「我只問你……你……你可是對他也有……」
  
  首次被第三個人詢問這樣尷尬的問題扶蘇頓時臉紅,有些支支吾吾的迴避問題,但他這副扭捏的樣子已經讓姬婉明明白白。「你可知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路?不能被外人知道,一輩子偷偷摸摸,這些你可想過。」姬婉一臉擔憂,隨即又繼續說道:「你我都知道那宮中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一步走錯萬劫不復。你如今可以找理由搪塞不成親,可三、五年後呢?你能一輩子不成親?成親後你又要怎樣面對自己的妻子和責任。如果有一天你二人的事情被人揭發出來那天下將再次動盪,這些你可有想過。」
  
  想過,當然有想過,只是沒有想出來個結果。因為不想委屈自己,不想連試都沒有試,況且以後的事情誰又說的清。
  
  胡亥死了,呂雉亡了,對秦國威脅最大的便剩下那叫劉邦的傢伙,可自己是不是能活過二十七還是一個未知數,十年間有什麼變數誰也預料不到。
  
  扶蘇沉默,他無法告訴姬婉十年後也許會有個『沙丘之變』。「娘說的這些我都有想過,也知道從今往後要偷偷摸摸過活,可兒子想試一試。娘也說過這人世間能遇到個互相喜歡的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至於其他事情我相信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或許我和他只是一時頭腦發熱,說不定過幾天就沒了這份心思,所以娘不用擔心,我會保護自己,你要相信我。」
  
  「傻孩子,這事哪有個准,」伸手摸摸扶蘇的臉姬婉再未說勸。兒子的態度已經表明他的堅決,而能說得自己都說了以後的路要怎麼選怎麼走也只能看他自己。「以後要是……就來找娘,一定記得知道嗎。」
  
  「知道了,娘你放心絕對沒有任何事情。」抬手回握住姬婉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扶蘇身子往前倒,把頭枕在姬婉的腿上閉上眼眼睛。「還是娘的腿最舒服,不似某人硬邦邦,不過他肚子枕著倒是挺舒服的。」說到這扶蘇突然昨日自己受到的暴行,連忙拉開衣領讓姬婉看他背上的『搓傷』。
  
  「這是怎麼弄得?」姬婉驚呼。
  
  「他給搓得唄,還險些把我搓到水井裡,要不是我命大就看不見娘了。」
  
  「他怎麼下得去手,蘇兒以後記得別讓他給你搓背了。」
  
  「好!」點點頭,躺在姬婉腿上扶蘇給她講起這些年來自己發生的事情。例如給蒙毅娶媳婦兒,給王離牽紅線,跟大軍去伐楚遇刺客,還有他怎麼跟這刺客結為兄弟。「娘你說到時我上哪裡給他找一個叫『虞姬』的媳婦,愁死我了。」
  
  縷著扶蘇頭髮的手一頓,姬婉疑惑問:「你說什麼媳婦,叫什麼?」
  
  「虞姬,我大哥的媳婦,怎麼了?」見姬婉不說話扶蘇腦子一轉,爬起身盯著姬婉的肚子。「該不是……」
  
  瞧兒子盯著自己的肚子姬婉氣得臉紅,「想什麼呢!你娘我都一把年紀了哪裡還生得出來。」但因為沒有給樊籬生下一子半女姬婉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那娘你難道認識叫『虞姬』的女人?」
  
  戳戳扶蘇的頭姬婉沒好氣道:「不只我認識,你也認識。」
  
  「怎麼可能!」驚訝的直起身子扶蘇把自己同姬婉都認識的女人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可就想不出來哪一個是,忍不住問:「誰,娘快說!」
  
  扯過兒子的耳朵姬婉低聲輕語,接著就見扶蘇一個高蹦起來把頭撞到車頂上。「哎呦!」慘叫著捂著頭,「不可能,年齡不對啊!」
  
  「你就沒看出來她比實際的年齡小嗎?」
  
  「沒有,她為人處事那麼老練怎麼會小。」
  
  狠勁把扶蘇的頭戳了再戳,姬婉不解恨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不知道是聰明還是笨。她是頂著她姐姐的名字進得宮,她原是楚國人沒落的氏族,後來家亡後與其姐流落到咸陽這才賣身進了宮,今年剛好二十。如果你那義兄真這麼好倒也不失一個良配。」見扶蘇一動不動姬婉忍不住伸手推了推。
  
  處於震驚中的扶蘇被馬車載回住處,當他被嬴政從馬車上扯下來時整個人還恍恍惚惚。「這是怎麼了?」嬴政望向正要邁進門的姬婉。
  
  「打擊太大!」淡淡的瞟了眼眉頭緊皺的嬴政和傻笑的扶蘇,認命的姬婉嘆口氣跨進門,「你們趕緊走吧,眼不見我也就心不煩。」
  
  望著姬婉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扶蘇,嬴政更加疑惑這一路上馬車裡他們母子倆到底說了什麼。
  
  ……
  
  天剛濛濛亮,雞鳴聲還未斷便有十幾個人騎著馬在街道上疾馳而去,直奔剛剛開啟的城門。
  
  「回去吧,別望了。」樊籬把衣服披在站在門邊紅著眼睛的人身上。「既然捨不得為何不留下他們,只要你開口他……」
  
  「總是要走出的,知道他過得好沒有怨我這就足夠了。」擦擦臉上的淚水姬婉轉過身對樊籬笑笑。「回去吧。」
  
  既然是他們父子倆自己選的路那姬婉便希望他們不要後悔,所以她再未說過什麼反對的話,因為說了也沒用。只是姬婉讓嬴政發誓一定會保護好兒子無論在什麼狀況下,即便真得到了他們最不希望的那一天。
  
  得到嬴政再三保證,姬婉這才鄭重的把扶蘇託付給他,其中滋味也只有姬婉自己最清楚,身為母親她只希望兒子過得快樂平安。
  
  回頭望著身後的刻著『新鄭』二字的城門扶蘇捨不得離去,這一走不知何時才會再來。
  
  騎馬走到兒子身邊嬴政伸手揉揉扶蘇的頭保證道:「明年有空時我們再來。」
  
  「嗯!」韁繩一抖扶蘇調轉馬頭。「我們這就回咸陽?」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嬴政問。
  
  來到這兩千多年前不親眼見證一下長城的建造過程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看長城!」扶蘇激動道。
  
  「好!」
  
  ————^_^————^_^————
  
  要想看長城不用特意跑到原趙國和燕國地界這麼遠的地方,秦國隴西岷縣一帶便有秦長城,而且距離咸陽也比較近。
  
  從雞頭山到咸陽只需十幾日的時間,比起跋山涉水到邊關這是最好的選擇。
  
  長城並不是秦始皇下令特別建造,為了抵禦關外匈奴趙國和燕國很早以前便開始在自己的境內修築長城以擋外敵。當嬴政一統天下後只是命人把秦、趙、燕三國原來在邊境處沒有連上的缺口修補上。
  
  而其中光是已經修建好的燕長城就東起朝鮮清川江,北至丹東。撫順、開原,然後向西一直延續到張家口以西,全長超過兩千公里,相當於半個萬里長城。
  
  爾後再經過兩千年來歷朝歷代的反覆修建和延長這才有了如今由上海關到嘉峪關的長城。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為了抵禦外敵的長城就成了嬴政暴政的代表之一,後人們在不停的翻修和使用中還不忘大罵嬴政修長城勞民傷財,扶蘇怎麼瞧都覺得他爹嬴政冤得很。
  
  因為急著去看長城的建造過程所以這一路上扶蘇他們並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回到家門口。
  
  沒有什麼大事,而且朝中也需要人回去報信,因此嬴政命王賁先行回咸陽,他則和扶蘇帶著五名侍衛去隴西。
  
  自家門口發生不了什麼大事,聯繫起來也方便,於是王賁帶著幾名侍衛先行一步回朝安排事宜。
  
  送走王賁後嬴政父子倆便與隨行的侍衛朝隴西而去。
  
  隴西不是個普通的地方,這裡是秦國變法後收回的失地,是秦國興盛強大起來的重要標誌和轉折。也是從這裡開始秦國歷代的君王都把壯大秦國,一統天下當做自己重任並向之努力。
  
  歷任君王在身為儲君時都到過隴西,這便好似是嬴氏一族不成文的規矩。隴西的失與得正體現為秦國弱小和強大兩個階段,它讓秦國的君王們切記變法對秦國的重要和國之根本所在。
  
  站在高處指著下面廣闊山河嬴政對扶蘇說道:「你看見了什麼?」
  
  除了山,還是山,要麼就是黃土。
  
  當然,這話扶蘇絕對不會說。隴西的意義他十分清楚,回答錯今晚就不用吃飯了。「秦國歷代先祖的努力。」
  
  讚許的笑笑嬴政對扶蘇的回答很是滿意,「『秦國只能在我們手中興盛下去,這是嬴氏子孫的責任。』當日我父王把這話傳給我,今日我便把這話再傳給你。」
  
  「這話不會一直是從孝公那傳下來的吧?」
  
  「這是每任秦王都必須謹記的話。」
  
  「好,即便以後我不是秦王這話我也會謹記一生。」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令扶蘇挺直背,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這時一個侍衛走上前在守在一旁的侍衛長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侍衛長深思了一會兒才走上前對嬴政稟報導:「啟稟陛下前面山村正在舉行私刑,村裡開祠堂要燒死一名女子。」
  
  「可知為何?」除奴隸外和賣身者外,大秦律法嚴禁宗族私刑,於是扶蘇好奇問道。
  
  「是一名寡婦,據說是偷盜。」
  
  偷盜不過是鞭撻或剁手足,也不用要人家的命,還是放火。「走,去瞧瞧。」扶蘇一馬當先跑了出去。「身為婦女之友我有責任保護廣大女性群眾的合法權益,保護弱者!」
  
  婦女之友?合法權益?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嬴政深深懷疑將來把大秦天下交給扶蘇到底靠不靠普。
  
  不過聽見『寡婦』嬴政還是忍不住想起那已經被他遺忘了快二十年的女人。
  


第六十四章、嬴政爹的受難日(一)

  烈日炎炎天氣悶熱,天空上連一片能稍稍遮住日頭的雲霧都有。走在灼日下,眾人的衣衫都被汗水侵濕,悶熱的天氣讓人猶如身處烤爐之中難耐。
  
  甩甩頭,嬴政先是用手在自己幹裂的嘴唇上蹭了蹭接這拿起水袋晃了晃,發現裡面的存水已經沒有多少,如不省著些很難保證他們能否活著下走到下一個有水源的地方。
  
  前方的鞭撻和咒罵聲,腳下拖地的鐵鐐聲嬴政都不知道自己如今這副『慘狀』要算誰的頭上。誰能想到他堂堂秦王竟然在自己的屬地載了一個大跟頭,被一群無知小民算計。
  
  手腳上被日頭烤得火熱的鐐銬讓嬴政煩上加煩,好好出來一趟進弄成現在這樣,丟人也就算了,萬一把命搭上可真是不償失。
  
  「說你呢,快些走!」負責押送修建長城徭役的秦兵走上前對因為想事情而走得慢下來的嬴政舉起鞭子。
  
  冷瞟過去一眼嬴政一句話都沒說,自行越過那高舉皮鞭的秦兵。
  
  舉著鞭子臉色發白的小兵冷汗淋淋,猶如身至冰窖之中渾身發抖。
  
  其他負責押送的秦兵見那人舉著鞭子一動不動,於是走上前要去拍他哪知一走近竟見他抖著雙腿尿了褲子,引得眾人大笑起來。
  
  「幹什麼呢,丟不丟人竟然……喂……喂……」其中一個圍上前的秦兵本想譏諷兩句這在大庭廣眾之下尿褲子的男人,見他一動不動便伸手推了推,接著就見那人直直倒在地上沒了氣。
  
  回頭看眼身後慌亂一團的秦兵,走在左邊裡側的扶蘇扯了一下全身上下和自己一樣只剩裡衣與中衣的嬴政爹,小聲說道:「你把他嚇死了。」
  
  瞥了扶蘇一眼嬴政連哼都沒哼就拖著腳上的鏈子往前走。
  
  「我知道你生氣了,好嘛,都是我的錯咱們才落得這份田地。」撇著腿拖著腳銬扶蘇最上前拉著嬴政的衣袖。「我不該出頭做什麼『婦女之友』,不然……我們也不會招惹了小人,弄得淪落成徭役,侍衛長那些人也下落不明。」想到幾日前他們的遭遇扶蘇就悔不當初。
  
  如今他們身上不要說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兒就是一個銅子兒也沒有。四周黃土,即便逃出押送的隊伍,在沒有水、糧的狀況下他們爺倆也逃不遠。
  
  這個道理扶蘇懂,嬴政也懂,因此兩人才在發現自己被賤賣進徭役隊伍裡後沒有貿然逃離的原因。
  
  從帝王變成徭役嬴政心中還是有些怒氣沒有消,所以他依然沒有搭理扶蘇,自顧自的往前走。
  
  「爹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用餘光瞄了身邊兒子一眼,嬴政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
  
  「唯獨這個不行!」如不是因為雙手帶著鐐銬不然扶蘇便把手背到身後摀住自己嬌嫩的小菊花。
  
  見扶蘇一臉戒備嬴政不屑的哼了一聲,這時隊伍的最後面卻傳來打罵聲和污言穢語,使得整個隊伍都停下來完後望。
  
  平生最喜歡湊熱鬧,一聽說後面發生的暴力事件扶蘇便事兒事兒的探頭張望,左右打聽這才得知隊伍最後面那些沒有飯吃,沒有水喝,衣不遮體,身上鐐銬不但比他們重還帶著鋸齒的幾百人是來自原趙國境內的奴隸。
  
  隊伍裡男人居多只有幾個女人,不過一個個面黃肌瘦一臉病態。據說出發前有一千多人,可到了隴西已不足兩百人,其他人都死在了路上。
  
  見自己好歹還有水喝與衣服穿扶蘇頓時覺得好過不少,徭役和奴隸畢竟不一樣,一個是被朝廷徵召,一個比畜生還不值錢。
  
  朝廷有明文規定,如果各地不能按時把規定數目的徭役送到指定地方便追究當地負責官員的責任,而徭役要是死在路中沒有抵達其上工的地方則追究負責運送人員的責任。
  
  因為有上面的規定所以為了怕徭役跑掉,徭役們這才都被上了手銬腳鐐。怕他們死在路上才給水給糧,但這一切僅僅只有這一路上才能享受到。
  
  當徭役們一被工地簽收所有就會馬上消失,死活各由天命。因為律法上沒有硬性規定這些徭役必須在完成義務安全回到原籍的規定,所以他們的性命在交接後便再無保證。
  
  每三個月各地都要徵召一些普通百姓充當徭役修建朝廷的各項工程,而且還是有薪酬的,不過這薪酬從未有人領導過。
  
  很少有人能活著完成三個月的徭役,因而這由國庫下發的錢銀都進了當地官員和監軍的腰包。
  
  負責***工程的人鑽得正是這個空子。
  
  如果不是親生體驗了一次那麼嬴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簽發的錢財去了哪裡,秦國有多少勞力損失在這裡,長此以往下去便會形成惡性循環。
  
  走回到嬴政身邊扶蘇低著頭走路半天沒說話,因為他剛剛才發現自己這些年來的失誤之處。
  
  秦國的興亡不是一個胡亥,一個劉邦或是項羽便可以顛覆的。當一個朝廷失去民心才意味著走向滅亡,那時即便沒有他們也會有其他人出來。
  
  做徭役有去無回的可怕現實逼使人逃走,而秦朝廷關於徭役少一人便連坐受刑的規定這才使劉邦上演『斬白蛇***』,帶著屢受壓迫的徭役起來反秦。
  
  如今改變眼前硬性強制的制度才是改變一切,保住大秦根基的根本。
  
  看著身邊一個個因為馬上要到達目的地而絕望的眾人扶蘇捅了一下不知在瞧什麼而發呆的嬴政,小聲問道:「雖然脫逃不是上策但咱們真的要去修長城?」
  
  瞧走在最後的奴隸隊伍裡有兩人被幾個士兵嬉笑的拉出隊伍拖到路邊的山石後,嬴政皺著眉頭收回視線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不然呢?先不說這些鏈子,沒有食物我們根本走不遠,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跟著他們走等人來找我們。」
  
  「要是侍衛長他們……找不來呢……」這是扶蘇最擔心的。
  
  「你給了那女子什麼東西?」嬴政突然想起那日他們救下險些被火燒死的寡婦後見到扶蘇偷偷給了她什麼東西。
  
  「刻著我名字的牌子,讓她有急事時可以到附近衙門或駐軍……」說到這扶蘇驚喜的張大嘴。「你說她會不會……」
  
  「那要看這女人是不是真的夠機靈和有膽識了。」
  
  「她一定會尋來。」扶蘇底氣十足道。
  
  「何以見得?」
  
  因為長城還等著她來驗收工程質量。
  
  不過扶蘇隨後又想想心中又些不太確定,可如今他就是再擔心也是白搭。「實在不行的話我還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行不行。」扶蘇有些猶豫。
  
  嬴政又回頭往那被人群圍著的山石後望了一眼,轉過頭問道:「說說看。」
  
  「隴西出事誰會第一個趕來主事?」
  
  「王賁……」嬴政話音一頓便知兒子話中的意思,如果他們真得等不到人來那便想辦法把人引過來。「你有把握讓這些人跟著你。」
  
  「反正對他們來說怎麼也都是一死,何不賭一賭,或許有轉機也說不定。」
  
  當然如果再出來一條白蛇讓他砍的話那就更好了!「你在看什麼?」瞧嬴政一路上時不時的往後瞧扶蘇忍不住問道。
  
  握住扶蘇的手嬴政沒有回答但表情很凝重。
  
  ————^_^————^_^————
  
  在扶蘇充當『婦女之友』的那一日他們救下了一個險些被放火燒死的寡婦,而這寡婦還是一個進門寡。
  
  也就是她嫁進婆家還不足一百天便客死了自己的夫君,成婚當晚她的丈夫還沒來得及掀開蓋頭就被拉去充數做徭役,結果這一去就沒再回來。天災人禍怨不得誰,可男方家就是認為這一切霉運都是這新媳婦帶進門的,所以一直都對她不好,更是想盡辦法虐待她。
  
  年輕力壯的男人都被抓去做徭役,剩下人根本沒有能力種好地,因而收成並不理想。不想多養活一張嘴,所以婆家人串通起來便合演了這麼一出誣陷的戲碼,試圖弄死新媳婦佔了她的嫁妝。
  
  在點火之際扶蘇等人剛好趕到制止,不但把人救了下來還查清此事純屬子虛烏有。礙於不能表明身份和那寡婦求情一再表示自己不追究,扶蘇他們這才沒有就地正法了那黑心的婆家人,卻不知此舉竟給自己留下了隱患。
  
  這一段小插曲嬴政和扶蘇等人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結果當他們在村旁小鎮的客棧裡住宿時因一時大意便遭了暗算,應了『陰溝裡翻船』這句俗話。
  
  當嬴政和扶甦醒過來時已經是三日後,不但全身值錢的財物全無還被人給賤賣。不過萬幸的時當時送去工地的徭役死了兩個,於是本要被賣做為奴的兩人就這樣被人弄成了徭役隊伍裡的成員。
  
  雖沒了前呼後擁,沒了華麗衣衫映襯,但這絲毫不減嬴政身上的威嚴帝王之氣。負責押送徭役隊伍的兵士都敢招惹他,別是在他一腳踢殘了想要摸扶蘇臉蛋的秦兵後那更是無人敢看過去一眼。
  
  這兩人是怎麼成了徭役押送的兵士一清二楚,雖然是有去無歸的一條路但凡事都有個意外,所以那押送的隊長也不敢做得太絕。如果真是什麼他們招惹不起的大人物那一但有人尋過來自己肯定脫不了關係,因此他才下令特別照顧這兩人。
  
  如果沒人尋來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是尋來了念在自己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請他們看在自己一路的照顧上就是討不到好處也能保住性命。
  
  因這隊長的心思,一路上嬴政與扶蘇也沒受多少苦。走不動時可以自行休息,夜宿住得地方都是最好的地方。
  
  ……
  
  秋雨帶寒,便是雨過天晴之後也帶著寒氣,特別是在晚上時。
  
  一行人因為沒趕上進城的時間所以只能夜宿一村莊中,兵士和徭役分住兩間茅屋,而那些奴隸則在夜晚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蜷縮在院子裡。
  
  即便落魄成奴隸他們當中也還是有階級分化,地位高些的人睡在背風口,而受排擠的人則只能蜷縮在迎風口處,就好像白天被幾個士兵大眾拉到山石後洩 欲的兩個人。
  
  屬於沾床就睡型的扶蘇在睡了幾個回合後迷迷糊糊坐起身眯著眼睛四處望,結果便瞧見一個疑似他爹的人坐在窗邊。伸手摸摸身邊冰涼的空位扶蘇已經可以確定那半夜不睡覺乾坐著的男人正是嬴政爹,於是下地東倒西歪的走過去。「爹你看什麼呢?」鑑於其他人都在睡覺所以扶蘇壓低嗓子。
  
  「沒事,去睡吧。」幫扶蘇整整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拍拍他瘦下來的臉。
  
  打了個哈氣扶蘇扯扯嬴政的袖子:「一起睡。」往窗外望了眼見他好似在望那蜷縮在一起睡在風口的兩人有些疑惑。「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睡吧。」不習慣和一群人睡在一張通鋪上,嬴政只是靠著牆把打算小眯一會兒,便把扶蘇拉到自己的腿上。
  
  從嬴政腿上爬起來,扶蘇搖搖頭小聲道:「離天亮還早著呢,要是被我枕上一宿天亮時這腿肯定是麻了,到時要怎麼趕路。」
  
  「我沒關係。」嬴政笑笑。
  
  「可我不想到時背著你,我可背不動。」我還等著你背著我呢,扶蘇極其慎重道。
  
  臉上的笑容僵住,嬴政臉色越發往變成黑色發展。他把扶蘇往通鋪上一推,扯過他的一條胳膊枕上背過身子就睡。
  
  「木了木了……麻了……麻了……」扶蘇試圖拯救自己的胳膊,只可惜……嬴政爹的怒火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撲滅了,不付出些代價是不可能的。
  
  於是當第二天隊伍再次起程時徭役堆裡便多了一個獨臂大俠,一個歪著半邊肩膀的人要死不會的走在隊伍裡,一路上還陣陣有詞,而且語速極快,。
  
  因此有幾個好奇又膽大的人走到他身邊好奇問道:「這位兄弟你在家鄉是做什麼活計的?」
  
  看眼問話者扶蘇見周圍人都露出好奇的目光,便隨口道:「小弟在家裡原是跟一巫師學過些抓鬼去災之術。」
  
  眾人聽後露出了然的表情,「看我就說吧,剛剛他嘴裡一定是在唸咒,」有人說道。
  
  因為醫療比較落後只有富人才看得起大夫,所以平常老百姓生病時只得請一些巫醫來瞧瞧以求去災免難,所以巫師這個職業在當時很受尊敬。
  
  「不過你剛剛在念什麼咒?」有個人小心問,眾人聽後都一臉恐色。
  
  嘴角一抽,扶蘇隨即忽悠道:「我剛剛唸得是去災咒,保我們平平安安。」
  
  眾人大悟紛紛表示對扶蘇表示感激,可也有人提出為何身為巫師的他會被抓來做徭役。
  
  「被人陷害!被人陷害!我和我師兄一路上降妖除魔拯救蒼生,哪知犯了其他巫師的忌諱因此……唉……你們別看我師兄拉著一張臉他可是捉鬼能手……」
  
  眾人偷偷往嬴政那望過去,見他由始至終都是陰著一張十分恐怖的臉,於是都在心中認定他一定是個厲害的角色。
  
  瞧有人想去討好嬴政,扶蘇補嘴道:「我師兄不但能讓鬼怪灰飛煙滅,就是活人他也能讓他們永不超生!」
  
  「哦!」眾人發出驚呼,對扶蘇和嬴政更加尊敬,心道怪不得一路上病爺對他們二人都有照顧,幾個原想找他們的麻煩的人也不敢再打主意。
  
  正當扶蘇還想掰扯幾句,隊伍後又傳來打罵聲,只瞧兩個人被拖出來連踢帶踹,很是悽慘。實在看不過去扶蘇正要上前制止卻被身邊的一群人攔住,在他耳邊七嘴八舌解釋一番,等他們把話說明白扶蘇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他終於知道為何之一路上他爹總是不停回頭望。
  
  就在扶蘇被一群人攔住時,嬴政已經走上前一腳踹趴下了那甩完鞭子正解褲帶的士兵。
  


第六十五章、嬴政爹的受難日(二)

  把別人的痛苦當做自己的快樂這便是人類難以捨棄的劣根性,無論是在兩千多年前,還是在現今社會。
  
  剛剛還駐足看熱鬧笑罵的眾人在嬴政一腳踢趴下穿著盔甲的士兵後整個隊伍突然安靜下來,不要說嬉笑調罵就是大氣如今也沒人敢喘。
  
  「大膽!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狗命了!」率先反應過來的幾個士兵紛紛拔出劍直指手無一物的嬴政,但他們心裡都很害怕,因而只敢在原地大發厥詞卻無人上前一步。
  
  連做多個深呼吸,用雙手拍拍臉扶蘇推開攔著他的幾個人走上前,站在人群外對被人圍住的嬴政語帶輕鬆的說道:「師兄你何必與這些不長眼睛的人一般見識,待小弟做個符咒令他們生生世世做畜生如何?」
  
  嬴政淡淡看了眼一臉壞笑的扶蘇,轉身朝退伍走去。
  
  然他一動其他圍著他的人也跟著一起動,只不過不是上前圍住他而是不停的後退,可見扶蘇剛才說的話對他們造成不小的衝擊。
  
  無知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無知的人也很好騙,三言兩語扶蘇就能把他們說得暈頭轉向。
  
  清清喉嚨扶蘇朝嬴政走去,看著『呼啦』一下退散到兩旁給他讓出路的眾人,扶蘇得意的勾起嘴角,大言不慚道:「區區幾個生魂何必勞煩師兄動手,您的能耐用在這些活人身上那是浪費,還是由師弟我來做這小事吧。不瞞師兄,師弟一直想……試上一試這收魂之術,不知……」扶蘇說得煞有其事令人深信不疑,頓時嚇得那些圍住嬴政的侍衛丟下兵器跪地連連磕頭求饒。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前面領路的隊長,他騎著馬揚著手裡的鞭子走過來見自己手下的人跪了一地求饒,青筋直跳的吼道:「都做什麼呢!你們還有些當兵的樣子沒有。」
  
  「隊長……」其中一個跪在地上求饒的小兵爬起身跑上前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他們要收了兄弟們的魂,您看……」
  
  鬼神之說神乎其神,但寧可信其有小心些也是好的。雖然這隊長心中有所懷疑,但也不敢就此斷定對方就是妖言惑眾,況且他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馬上就要到地方都別給老子惹事,不然……不想晚上睡在山野就趕快趕路!」揚揚馬鞭。
  
  瞧嬴政擺明了不表態,因此扶蘇開口道:「今日給大人面子,不過小弟還是希望幾位兵大哥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福祉浪費掉,不但下半生不好過就是再輪迴幾世也投不到好人家。」
  
  「是是是,小哥說得是,我們謹記了。」幾個小兵磕頭稱謝後便散開催促停留多時的隊伍前行,不過態度倒是好了許多,也無人再敢隨意打罵奴隸和徭役。
  
  自此扶蘇與嬴政兩父子馬上成為眾人心目中的『精神領袖』,在逆境裡人們都需要些信念或信仰,而他們此時相信如今有這兩個巫師在他們一群人定能化險為夷。
  
  隊伍開始前行卻沒有人理會倆個被打趴在地上起不來身的人,抹了一把臉扶蘇只得上前把兩人攙扶起來。瞧他們赤著腳衣不遮體,身上僅有的幾塊布上也沾滿了血跡,嘆聲氣扶蘇把自己身上的一件中衣脫下來遞給兩人。
  
  「這……這……使不得……」兩人互相攙扶作勢就要給扶蘇跪下。
  
  要是真讓他們跪下待會兒自己還得把他們攙起來,不想浪費力氣的扶蘇忙把人攔住。「一件衣服而已,雖用處不大但好歹也多了快布不是。」見其他同樣衣不遮體的奴隸眼中滿是嫉妒扶蘇補充道:「這衣服我下了咒語其他人碰不得,否者生生世世為奴,他的歷世子孫也永遠為奴。」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年長的男子接過衣服卻沒有穿,而是給他身邊的青年披上。
  
  「爹我不穿,還是你穿吧,我經得住。」青年忙脫下衣服要給男人穿。
  
  男人伸手攔住青年笑說道:「爹不冷你穿,爹身體好著呢。」
  
  看著兩人互相退讓扶蘇有些心酸,當他想去找嬴政時卻見有人朝他們的方向呸了一聲,罵道:「什麼東西,父子苟且天理難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也使得眾人都投過來鄙棄的目光。
  
  正互相勸說對方加上件衣服的父子倆聽見後立刻僵在原地,臉色變得土灰,身子也搖搖欲墜。
  
  父子倆垂著頭,其他人又與扶蘇相背所以沒有人發現他的臉色變得同樣很難看。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多舌的人,扶蘇攥著縮在衣袖中的拳頭走回到隊伍裡,追上嬴政垂著頭。
  
  「爹……他們……」小聲的叫了聲,扶蘇伸手拉著嬴政的衣袖心中很是不好受,他如今終於知道為何一路上他爹平繁注意著那兩人。
  
  隔著衣袖嬴政緊緊握住扶蘇的手,即像安慰,又好似在發誓永不放開一般。
  
  ————^_^————^_^————
  
  因為路上耽誤了些時間晚上眾人只得夜宿荒野。未免夜間有野獸出沒也為了取暖,於是眾人三三兩兩的圍在一堆烤火。
  
  礙於嬴政與扶蘇爺倆現今的地位不一般,所以無人敢上來和他們二人一起烤火取暖。另則嬴政周身散發的氣勢他們可頂不住,或者說他們連直視嬴政的膽子都沒有更何況是和他一起烤火。
  
  拿著小樹叉戳著火堆,自白天的事情過後扶蘇便一直心事重重悶悶不樂。
  
  前車之鑑,前車之鑑,那父子倆便是實打實的前車之鑑,心中不怕那是假話,此時扶蘇感到他與嬴政的前路可謂是黑濛濛一片。
  
  不得不說那父子兩人的結果對扶蘇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怕了?」坐在火堆旁嬴政開口問道。
  
  「我不想做太監。」扶蘇狠勁戳著火堆使得火星四處亂飛,有幾個還險些燒到他頭上。
  
  途中休息時先前那幾個恃強凌弱的小兵曾過來討好扶蘇,一是怕他在背後收了自己的魂,二是怕自己福祉淺下輩子還是做奴才的命。
  
  有人自己送上門讓他『疏導』扶蘇當然不會拒絕,反正他也心煩的很,於是東拉西扯一大推把一群人忽悠的暈頭轉向但一個各卻都比來時高興,這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心靈上的『寄託』。
  
  「以後要多做善事這樣才能積福,不用花錢造橋修路,只要記得善待身邊的人就好,為人和善,不仗勢欺人,切記切記。」瞧剛剛還一臉愁容的眾人現在各個紅光滿面扶蘇心裡那叫一個美,沒想有一天他也能導人向善。
  
  眾人謝恩,扶蘇還禮,大家客套了一番後他趁機打聽起那父子的事情,結果卻令扶蘇那本已冰涼的心在聽了事情的經過之後險些變成冰棍兒。
  
  那父子兩人本是邯鄲一家比較富裕的商戶,妻子因產子早逝而為父者沒有再娶一人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大。沒人知道這些年裡究竟發生了何事竟令這對父子產生了情愫,怕被人發現兩人不正當的關係,男子辭退了家中下人,與兒子違背常倫過起夫妻的日子。
  
  開始也沒有人懷疑,畢竟相依為命的兩父子感情親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兩人也一直小心掩飾並沒有被人發現不妥。
  
  可紙包不住火,當青年一次次推掉上門的親事,終還是引起眾人的猜忌,可當時卻也無人往***的方向想。奈何這世間偏偏就有好事最喜歡探究人家的隱私之人,一次他們拉著青年去妓 館想要看他不成親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不舉』,於是他們在青年喝得茶水裡放了迷人心智的春 藥……
  
  父子***雖不至死但在世人眼中天理不容,一時間羞辱之詞不絕於耳。為起到以儆傚尤,杜絕這等有失常倫之事,判案的官員不但把父子倆貶成奴籍發配隴西修築長城,更命人在大庭廣眾下施行『去勢之刑』
  
  這事邯鄲的官員不敢有所隱瞞,而他們也覺得此等傷風敗俗之事有必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以免日後還有人膽敢不把禮法當做一回事。所以地官員和名紳聯名上書給位於咸陽的君王,只可惜當這書簡被送進皇宮時嬴政為找回離家出走的兒子已經出了城。
  
  聽了眾人的話後扶蘇突然感到自己胯 下有些涼颼颼,於是趁眾人吃晚飯之際他跑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對著樹洞發牢騷。
  
  「老天啊!我上輩子有房,有車,有存款,人也瀟灑倜儻不風流,有大把的美眉站排等著我去把,可你為什麼要用一塊香皂奪取我的性命。做 『扶蘇』就算了,他是男人也湊合,可你幹嘛偏偏要讓我的情路注定佈滿荊棘崎嶇難走,不為世人接受。他又何要是我……」小心的四處望望,不知有沒有人偷聽,但為了安全起見扶蘇站起身昂著頭,一手指天,一手掐腰小小聲道:「與其將來當眾受辱不如你現在就打了個雷劈死我。」
  
  扶蘇的話音剛落一道悶雷就在悶熱的夜空上響起,嚇得他抱著頭飛快的跑回到嬴政爹身邊再不吭聲。
  
  瞧兒子那副窩囊樣子嬴政就知道他是被那父子倆慘淡的結局嚇到,所以自己一直不想讓他知道。把手裡烤好的麵餅遞過去:「打退堂鼓了?」嬴政問。
  
  「才……才……才沒……」見嬴政盯著自己,扶蘇有些底氣不足,很快便心虛的蔫了下來。「其實……有一點點……」捧著大餅咬了一口。「有鹹菜嗎?」
  
  還想吃鹹菜,吃個屁!「沒有。」雖然嘴上這樣強橫,但嬴政厲聲說完還是拿過剛剛由下面『供』上的肉乾遞給扶蘇,他實在瞧不得兒子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吃肉乾吧。」
  
  看著肉乾扶蘇吸吸鼻子忍住因感動而要溢出的淚水,三大口他便把肉乾消滅乾淨,獨留下孤零零的烤麵餅一塊。「爹你真好。」裹著手指扶蘇笑嘻嘻道。
  
  瞥了扶蘇一眼嬴政沒搭理他,撿起地上的柴火往火堆裡填上幾根。在嬴政的記憶中自從他由邯鄲回到咸陽做了太子後便再未做過這撿柴生火活的日子。
  
  想當初嬴政剛回到咸陽的秦王宮時不但穿不慣綾羅綢緞,因為床榻上的褥子太宣軟而好幾夜都沒睡好覺,最後還因肚子里長久沒有油水所以在吃過宮中的飯菜後上吐下瀉,成為整個後宮的笑柄。
  
  也許那時後宮裡娘娘、王子甚至公主都沒料到有一天這被他們嘲笑為鄉巴佬,如乞丐一般的人會坐上秦王的位置,甚至把她們關在皇陵裡給先王殉葬。
  
  吃飽的扶蘇見他嬴政爹不知在想什麼而盯著火堆發呆,因此好奇的靠過去小聲問道:「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有天被人發現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是不是該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你的身上,說你勾引我。」嬴政愉悅道。
  
  什麼!
  
  扶蘇氣鼓鼓的瞪著嬴政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無牙』,明明是他先開始勾 引,還不停釋放曖誤導自己,把自己弄彎。「你……臉皮真厚。」知道嬴政是在開玩笑所以扶蘇也沒多生氣,但對他的態度很鄙視。
  
  靠在身後的樹上嬴政脫下衣服給扶蘇披上怕他生病,畢竟從小到大扶蘇的身子都不怎麼樣,特別是那次後整個身子都被掏空,養了三、四年也沒見有多好轉,常年身子都是冰涼。「有我在蘇兒什麼也不用管,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讓扶蘇枕在自己肩上。
  
  往嬴政身邊靠了靠依偎過去,扶蘇摟著他的手臂閉上眼睛。「他們是因為兒子一直不成親才被人懷疑的,那我要不要……」
  
  「不許!」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也不行,嬴政態度很強硬,何況身邊多了個人也不是好事。「這事你不用擔心,出宮前我就都已經安排好了,沒有人會拿你不娶妻妾做文章,你只要少給我惹事生非就足夠了。」
  
  心中癢癢的扶蘇十分想知道為何嬴政會這麼有信心,到底是因為什麼而令他這樣有信心,可同時扶蘇也知道嬴政是絕對不會告訴自己。「那你……的那些女人……」斜眼瞄著嬴政。
  
  「擺設而已,我會處理。」
  
  又是這句,翻番白眼扶蘇把被凍出來的鼻涕偷偷蹭在嬴政的衣服的上。不知為什麼,雖然嬴政什麼都沒說清楚解釋和明白,但他竟發現自己居然安下心來,甚至還覺得眼前的道路一片光明。
  

第六十六章、嬴政爹的受難日(三)

  大雨瓢潑電閃雷鳴,豆子大的雨滴傾盆直下一砸一個小坑,而地上的黃土也因雨水的沖刷便得一片泥濘,此時落地濺起的不是雨水而是黃泥湯。嬴政與扶蘇爺倆就是在這種天氣下被人押送到修築秦長城的工地,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點過名子簽押後其他徭役與奴隸被趕去修築長城,唯有嬴政和扶蘇被留了下來,應為他們的情況比較特殊。
  
  首先他們是被中途買進來充人數的,再則所有人都認定他們二人是巫師。
  
  巫師是這個時代是個偉大的職業,他們不但要充當神職工作者還要擔任大夫的工作。因此在社會中處於相對較高的地位,他們受人尊敬,在窮苦人眼中他們就是神的使者。
  
  再加上這一路上扶蘇真真假假一番吹噓令眾人更加相信他們二人時巫師,於是一到工地他們就被人請進一處乾淨整潔遠離工地的房間,連著三天被人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一切的待遇讓扶蘇心中很是得意,覺得自己很是有才,在逆境中也能混得風聲水起。
  
  除了腳上還戴著腳鐐外,嬴政跟扶蘇睡得好吃得香,每天更不用早起晚歸的在工地上幹活。他們唯一被安排的工作就是整理文書記錄在案,以便日後上交朝廷領取下發的薪酬。不過通常坐在桌案旁抄寫文書的人都是嬴政爹,很少能看見扶蘇的影子,因為他每天吃完飯就會出門閒逛,幾天下來他把工地的事情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跪坐在嬴政爹身後扶蘇認真揮舞著拳頭,不辭辛苦的為他爹捶背捏肩,外加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回報給上級領導。「他們怕咱倆被推去工地干活心生怨恨報復,卻也不敢殺了咱,以防咱們化作厲鬼不饒他們,所以安排了個文書工作讓你我做。」
  
  「嗯,還有什麼。」核對了一下名單,捲上寫完的竹簡嬴政又拿出新的繼續抄寫起來。
  
  「還有什麼啊?」把頭抵在嬴政背上扶蘇左想右想終於想起還有一件事,於是爬起身趴在嬴政爹的背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還打聽到這個工地比任何一個地方撥得薪酬都要多,也只有這裡可謂是『十來九不歸』就是那唯一有命熬到工期滿的徭役其實也拿不到幾個錢,大部分錢都進了這裡官員的腰包。我還聽說他們為了少發錢下去故意讓這些徭役不分晝夜,不分天氣的勞作,並且無論是生活條件還是飲食都差得很,還沒咱宮中死牢的伙食好。」
  
  嬴政停下筆覺得一個工地小小的工頭和地方的幾個小官員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騙朝廷的錢,而且從這幾日抄寫的文書上可以發現這些人都是層層相扣分工明確。這要上交的文書寫得毫無破綻,如不是親身到這裡走上一圈完全不可能發現這裡的問題,什麼徭役工作激情頗高,吃得飽住得好,全是瞎話。
  
  朝廷為此沒少獎勵他們,而這些錢……
  
  「他們背後肯定有人。」嬴政說道。
  
  「這是當然,而且我覺得一定是朝廷裡的人,不然為何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就連負責下來視察的官員都敢和他們同流合污,這絕對不可能只是塞點錢就能解決的。」
  
  點頭表示贊同,嬴政歪過頭在扶蘇一張一合蹦豆豆的小嘴上啄了一下,結果竟發現這感覺出奇的棒於是把人一把拉緊懷裡用力吻住。「真想現在就要了你!」嬴政啞著嗓子說道。
  
  一聽嬴政又惦記自己的菊花,剛剛還被吻得手腳無力骨頭髮酥的扶蘇慌忙從嬴政的懷裡四腳並用的爬出去。「這個……進展太快了……我一向反對婚前性行為……」害羞的紅了臉。
  
  聽著扶蘇不知所謂的話嬴政已經習慣一耳進一耳出不往心裡去,免得氣死自己。正當嬴政開口讓扶蘇乖乖過來讓自己抱會兒,突然聽見外邊院子裡有動靜。
  
  「小宋兄弟你在嗎!」屋外傳來一個男人的喊聲。
  
  「在!在!」爬到窗口望了一眼,見是管伙食的軍頭扶蘇忙站起身準備出門。跟管飯的人打好關係絕對利大於弊,不但平時打飯給的多還可以加菜開小灶。
  
  「等等!」危險的眯著眼睛,嬴政盯著扶蘇就像大灰狼盯上小綿羊。「小宋?你什麼時候姓宋了,嗯?」
  
  被嬴政盯得發毛扶蘇馬上如壁虎一般緊貼在在牆壁上嘿嘿傻笑:「那個……嗯……前幾天工頭問咱倆姓什麼,總不能告訴他咱倆姓『嬴』吧。」誰不知這天下是嬴氏的天下,扶蘇可是很害怕到時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來個魚死網破、孤注一擲什麼的。「我就說我姓宋。」
  
  「宋什麼?」
  
  「宋冉。」
  
  嬴政用手指扣扣桌案又問道:「那你又說我姓什麼叫什麼?師……弟……」故意拉長音看著對面兒子心虛的臉。
  
  「我說您姓『康』名『寧』,康寧,好聽吧?」
  
  康寧?想了一下覺得這名字還不錯,「這兩個名字出於何處?」嬴政看著扶蘇。
  
  出處?起個名字還要有出處?眨眨眼,扶蘇搖頭說道:「沒出處,沒典故,就是一現成的名字。這兩個人可是大名人,那人氣是火得沒話說,身高,喜好,甚至三圍我都知道。爹你隨便問!」
  
  聽屋外的人催了好幾聲嬴政揮揮手讓扶蘇先出去便拿起筆又抄寫起來。
  
  瞧嬴政不再追問扶蘇貼著牆蹭到門邊一個高衝了出去,「趙哥你找我什麼事?嚴重嗎?」為嬴政關好門扶蘇跑到院子裡問。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短褲,頭上紮著個布巾,一臉絡腮鬍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扶蘇招招手小聲道:「大哥想找兄弟……兄弟……算個命……」偷偷塞了兩個雞蛋到扶蘇手裡,在這工地裡雞蛋可是個相當好的東西。「你也知道大哥已經剋死……三個……媳婦……你看是不是還有就……」
  
  朝四周瞄了瞄沒瞧見什麼可疑分子扶蘇忙把雞蛋收好,把手鉤到廚子的脖子上拍胸脯說道:「交給小弟,小意思!小意思!」
  
  一見有門子這廚子忙對扶蘇拜了又拜,兩人一起找個犄角旮旯的『改命』去了。
  
  坐在屋子裡,嬴政的心思並沒有放在抄寫文書上,他滿腦子都在想兒子與這康寧、宋冉是什麼關係,為何連人家的喜好都知道。
  
  想了又想,最後嬴政爹決定回宮後馬上命尉繚調查這兩人。他倒要瞧瞧能讓他兒子這麼上心的人到有什麼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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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是帥哥,姬婉是美人,他們兩人的兒子扶蘇就樣貌而言絕對差不到那裡去。更何況扶蘇的模樣不但隨了姬婉又承了嬴政的特點,因年紀漸長五官張開,那模樣是越發的俊俏卻又不失男子之氣。
  
  嘴巴甜,人勤快,無論對誰都是笑眯眯,因而扶蘇在工地裡很受歡迎。
  
  可受歡迎不代表每個人都喜歡他,這個世上還沒有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人,況且也有那麼一種人最看不得別人好,最愛無事瞎妒忌,還愛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這種人也叫小人,上輩子從幼兒園到參加工作做,凡事走中庸路線的扶蘇也沒少碰過這樣的人。小到被人在作業本上亂塗亂畫,大到工作成果被搶職位沒上去,這些扶蘇都經歷過。但他卻沒經歷過眼前這種狀況——例如被一群□的人圍住堵在牆角性騷擾。
  
  扶蘇敢對天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男人緣,就是有也是純純的兄弟友情,絕對不是那啥方面。
  
  面對第一次性騷擾,可以說扶蘇此時的心情是無比激動和興奮的,他就差自己主動把衣服領子扯開驚叫著不要過來。
  
  此番發作扶蘇的人有四個,一個專門留須的拍***士兵,一個膳房燒火的徭役,一個工地負責的小工頭,還有一個則是負責秦長城修建***官員的小舅子。前三個人是因為扶蘇的到來而失了以往的好處,但這最後一人卻完全是垂涎扶蘇的美色意圖沾染。
  
  被人堵住扶蘇在四個人臉上掃過裝作害怕的道:「你們……你們……你們要做什麼……我師兄是不會放過你們,他……他……他殺人不見血!」
  
  四人聽了這話哈哈大笑,特別數那長得賊眉鼠眼的小舅子笑得最大聲最難聽。「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你沒有機會說。」
  
  雙手捂臉做害怕狀,扶蘇故意細著嗓子尖叫道:「你們別過來我要大叫救命了!」
  
  「哈哈哈,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乖乖的讓爺疼你!」四人□著走上前。
  
  臉上肌肉一抽,扶蘇十分納悶為何天底下的淫賊都喜歡說這句經典台詞,同時他也納悶自己怎麼穿越一回竟然這麼招男人『喜愛』了。
  
  放下手扶蘇掰掰手腕,展展肩膀,又扭扭腰。把雙腳微微分開,左手大拇指在鼻子上一蹭,伸出右手學著李小龍招招手:「哦哦哦~~~我們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見對方四人發傻扶蘇一想發覺台詞不太對,於是他改口道:「最恨人家說我是小受!惦記本大爺菊花者殺無赦!我打!」
  
  飛身躍起一拳打中小兵的鼻樑,一個飛踢踹趴小工頭,一個右手肘打掉徭役的門牙,最後一記迴旋踢直對那小舅子的『小弟弟』直接把東西給廢了。
  
  呸了一口地上捂著不同的部位翻滾的四人扶蘇又挨個補踢了一腳。「別以為老子好惹,再有下次直接讓你們生生世世做畜生!」彈彈身上的塵土扶蘇哼了一聲得意的背著手撇著外八字回家。
  
  除了多年前因為玉潄的事情跟蒙毅打了一架,還有遇到偽裝成刺客的項羽與他搏命外,這是扶蘇活了十七年第三次都收,並且還是一招斃命。
  
  以他的性情當然不會放過任何能誇讚自己的事情,一回到住處他便拉著嬴政爹講述自己的豐功偉績和絕世武功,因為太投入以致沒發覺嬴政爹眼中的殺意。
  
  「開玩笑,我是什麼人,真是找死!直接把他們廢了。」接過嬴政爹扒好雞蛋扶蘇一口散盡嘴裡嚼了起來。「以前不知道她們欺負了多少人,我真該直接做了他們!」所得極有氣勢。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眼中看了扶蘇一眼心中繼續合計事情。
  
  「我不是怕……」扶蘇話說一半就被急匆匆跑進來的趙廚子打斷,只見他漲紅臉滿是焦急,扶蘇好心倒杯水遞上前。「趙大哥喝口水。」
  
  推開杯子趙廚子抓著扶蘇激動道:「小宋兄弟你快些掏,那大老爺套著他小舅子帶著人來,他們說要把你貶為奴隸送去……送去……」把手裡裝著幹糧的包袱塞過去。
  
  「送去什麼?」望著越來越近的火把和叫罵聲扶蘇好奇問。
  
  「送去……讓兵爺們取樂!」
  
  不待扶蘇表態,嬴政先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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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到處都是血,空氣裡充滿了血腥味,原本悶熱的夜晚此刻卻令人冷意直升,毛骨悚然,小院裡的黃土地已經變成紅色並且遍地屍首殘肢。
  
  剛剛來時還被人抬著兇狠罵狠話的『小舅子』此時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哭喊著往院外爬,如不是因為雙腳被人砍掉,這人定會手腳並用遠離那提著劍殺紅眼的瘋子。「總管……總管……救我……」向受命帶兵陪自己來出氣,此時卻躲在士兵後的男人伸出手。「你敢不聽我姐夫的……啊……」腰身被人踩住『小舅子』連疼代嚇哇哇大叫。「大人不是我……人是……他殺的……」回頭對提著劍一身是血的人說道。
  
  「王……王……王少爺……你可不要亂說話……那廚子明明是你下令殺的……怎麼能推到小得身上。」留著山羊鬍的男人躲在人群後忙著讓僅剩的士兵都圍過來保護自己,哪裡還有剛來時囂張的模樣。
  
  兩刻鐘前這些人叫罵著來到院子要拿扶蘇,嚇得周圍沒有人趕出來,或者說他們都打算明澤保身。別人的性命畢竟沒有自己重要,即便知道這被點名的『宋冉』冤枉。卻也無人敢出來,除了那來送消息和糧食的趙廚子。
  
  「小宋兄弟你和你師兄快些走,從後面翻牆出席,這些吃食可以堅持幾點。對了這是你能腳銬的鑰匙,我去攔著他們你們快些走。」把鑰匙塞給對方,叮囑完趙廚子就要出門。
  
  伸手拉住焦急的趙廚子扶蘇收起臉上的嬉笑:「趙哥我的事不能連累你,他們不會放過你。」扶蘇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陌生人。
  
  「說什麼呢小宋兄弟,你叫我一聲趙哥就代表是我兄弟,兄弟有難我這大哥怎能袖手旁觀,你們快走!」
  
  趙廚子的話令扶蘇感到汗顏,自己只是利用他騙飯吃把他當做陌生人,卻不想這人竟對自己這樣掏心。「趙大哥……」感覺嬴政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扶蘇轉過頭就見他微微搖頭。
  
  沒等扶蘇再說什麼趙廚子跑出屋子擋在門外打算為他們爭取些時間。
  
  此時嬴政雖然很想殺光外面那些惦記自己兒子的人,但理智提醒他就是他們二人再能打也抵不過對方眾多的人數,先走才是上策。
  
  可就當他們走到屋子後院準備翻牆出去時一聲慘叫和刀劍砍斷骨頭的聲音傳來,那慘叫的人赫然就是趙廚子。
  
  半邊身子還在牆裡的扶蘇臉上表情一變立刻,馬上從牆頭上跳下來往前院跑。
  
  「蘇兒!蘇兒!」眼見喊不住人嬴政爹也只得更著跑了回去。
  
  ……
  
  彎腰撿起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人頭,扶蘇緊緊握住手裡滴著血的劍,目光盯著那步步後退的人群,此刻扶蘇的身後已滿是屍體,每個死相都慘不忍睹,殺人手法居然跟子嬰手下那些死士一般。
  
  這樣的扶蘇別說是工地裡的這群人沒見過,就是與他一起生活的嬴政也沒看過,眼前的扶蘇就是頭髮上也滴著被他斬殺者血。
  
  提著劍走上前站到扶蘇身邊嬴政很想打醒這殺人殺紅眼的人,可此時只有這樣他們二人才有機會殺出一條血路,院中只得忍下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兩人那下令斬殺趙廚子的總管險些嚇趴在地上,而這時遠處突然有馬蹄聲傳來並且不止一匹,由聲音和點著的火把可以判斷趕來者起碼有百人。
  
  見救兵來了這總管馬上囂張起來:「看你如何鬥得過這百十來人,趕緊跪下求饒,老子可以饒你們……啊……」
  
  不待那總管把囂張話說完,只瞧一把利劍擲了出來直***他胸口,其衝力更是把人慣後數米釘在牆上,沒人看到扶蘇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當一群身穿黑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身份明顯高於普通的士兵的秦兵來到院外時,院中活著的人除了十幾個小兵就是被釘在樹上還有一口氣的總管。
  
  待看清院中的狀況,這些人全部翻身下馬拔除腰上的佩劍。
  
  一時間黑夜被上百把火把照成白日。


  
第六十七章、嬴政爹的受難日(四)

  此刻小院裡衝進了很多人,他們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半邊天。
  
  看見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秦兵衝進院子,那幾個被扶蘇嚇得不輕的小兵忙慌張跑上前大叫救命。「都是他們殺得,院子裡的人都是他們殺得!他們瘋了,見人就殺!」眾人驚恐的喊道。
  
  舉著火把的黑衣鎧甲侍衛目不斜視仿若沒有聽見這些人的說話聲,一個各站得挺直,表情的嚴肅雙眼有神。他們分站左右兩側在中間讓出一條路,而這時一個同樣身穿黑色盔甲但多了一件黑色斗篷的年輕的男子從隊伍後面走了出來。
  
  瞥了一眼雙腿發抖連劍都拿不穩的小兵,男子面無表情的站定在嬴政與扶蘇面前。看著地上支離的屍體以及流成河的鮮血和滿身是血的扶蘇,表情微微一變。
  
  五指併攏,十指相疊,彎腰道:「李信拜見吾皇陛下,拜見大皇子。」因為地上都是血沒有落腳的地方,因此李信沒有行跪拜禮,而是執軍禮。
  
  「免!」把手中的利劍***地裡,身上同樣也沾滿血跡的嬴政走到扶蘇身邊伸手想要拿開被他緊抱在手裡的頭顱。「蘇兒鬆手。」微微用力扯了一下,然扶蘇抓得太緊嬴政並沒有順利把頭從扶蘇的手裡拿下來。「蘇兒……」嬴政輕叫道。
  
  聽見嬴政爹的聲音,摟著人頭的扶蘇用另一隻沾滿鮮血的手的手背在眼睛處蹭了蹭,然後抱著趙廚子的頭轉身走到一處沒有頭的屍體旁,把東西放在被斬斷的脖子處。「李將軍你們在外行軍打仗時遇到這樣的狀況要怎樣下葬?」扶蘇背對著李信的問道。
  
  被突然問到話的李信一愣,看了眼扶蘇腳邊的屍體後說道:「無頭便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下葬時都會把被砍掉的頭用線縫補回去,讓他完整的下葬,完整的投胎,不做冤魂野鬼。」
  
  「那我這大哥的後事便請將軍代勞了,扶蘇不懂免有不齊,還望將軍不要介意。」
  
  「大皇子客氣。」李信作揖,一邊招手命屬下上前把屍體抬走准本厚葬一邊偷偷觀察,總覺得今日的扶蘇與往常很不一樣,讓人莫名的畏懼。「微臣已經在驛館安排妥當,請陛下移駕。」
  
  掃過一片狼藉的院子嬴政先是朝扶蘇招招手命他過來,然後才對李信說道:「把其他屍體丟到荒山味豺狼,活著的貶為奴隸,至於這兩個……」看著地上沒了雙腳和被利劍穿透胸膛釘在樹上還沒斷氣的兩人嬴政冷冷一笑。「就丟在這院子裡自生自滅。」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那才是真正的煎熬。「奉朕旨意緝捕相關官員,帶回咸陽受審。「
  
  「微臣領旨。」
  
  對一個被他利用大於交心的人在危險時竟不顧性命跑來送消息助自己脫逃,還為此送了性命,別人他不知道,但扶蘇知道自己絕對會內疚一輩子。「他一直以為我幫他改了克妻的命而準備回家娶媳婦兒過日子,他哪知道我一直在騙他,其實就是為了每天吃個雞蛋,晚上加個菜。他就是個***,人家說點什麼他都信……」撿起被地上『血泥』弄髒的包袱扶蘇再次用力擦擦眼睛。
  
  打開包袱只見裡面除了兩張麵餅,還有幾塊肉乾和四個雞蛋。
  
  抓緊手裡的包袱扶蘇咬著嘴唇別過頭:「誰需要他來報信,誰需要他來送東西,連明哲保身都不知道。」
  
  嬴政走到扶蘇身邊站下,伸手把人抱進懷裡。礙於此刻周圍人數眾多因此嬴政只是安慰的拍拍兒子的後背,命人牽來一匹馬翻身上去:「上來,我們回驛站。」朝扶蘇伸出手道說道。
  
  換做平時扶蘇一定不會稱了嬴政爹的心,一定先彆扭一下下然後再誓死不同騎。可現在他一點玩笑的心情都沒有。「爹……他在鄉下有位六十***和一個沒成家的弟弟……」坐在嬴政背後扶蘇整個人靠上前用雙手把人環住,悶聲說道。
  
  知道兒子擔心什麼,嬴政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握住扶蘇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回宮後爹便下旨賞賜他家,封個氏族讓他們衣食無憂。」
  
  只要能讓兒子心裡安穩不一直愧疚,別說賞賜金銀珠寶封個貧民做氏族,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嬴政什麼事都會無條件去做,何況對無辜枉死的趙廚子嬴政心裡也有些敬佩。
  
  不僅僅是因為他幫扶蘇,嬴政更欽佩他的義氣。稱兄道弟的人多了去,可關鍵時刻原為萍水相逢的兄弟犯險的人卻聊聊無幾。
  
  雖然他們住得地方距離工地較遠,但周圍卻都是徭役們的住處。昔日他們每個人都和扶蘇稱兄道弟把酒言笑,相見恨晚,可此時卻在事情鬧得這麼大後竟還無一人敢出來。即便是早已見過人情冷暖的嬴政也忍不住唏噓人性的薄良。
  
  李信得到嬴政的旨意馬上人去捉拿負責修築和***秦長城修築的官員,隨後他翻身上馬在最前面開路,護送嬴政與扶蘇兩父子到驛館稍作休息,準備啟程回咸陽。
  
  心裡難受的扶蘇趴在嬴政背上閉上眼一聲不吭,只是緊緊摟緊嬴政的腰,抓著他的衣服不松手。
  
  而嬴政也未主動與扶蘇說話,只是用自己的大手包住扶蘇的手,緊緊握住。「你是怎麼找過來的?」嬴政問警惕四周小心保護的李信。
  
  聽見嬴政問自己話李信忙策馬退到嬴政身邊恭敬說道:「臣巡視完其它幾郡正要回咸陽卻在路上遇到一攔路的婦人。本想把人趕走,但卻見她高舉的信物竟是大皇子之物所以便命人把她招來詢問,這才得知陛下和大皇子與侍衛長他們走散。後微臣按那婦人的所述推測那些徭役和奴隸定是被送到這工地,而陛下和大皇子很有可能就在其中,於是這才帶人趕了過來,不過還是晚了數日,還望陛下恕罪。」
  
  李信之所以會晚了這些天才找到失蹤的嬴政不是因為路上耽擱,而是因當他得到消息時這父子兩人已經快要抵達工地。
  
  一確定路線李信便派人找尋侍衛長等人的下落,自己則親自領著親兵日夜兼程一路追趕過來。為了趕路他們每天只小憩二個時辰,其它時間都在馬背上,這才在今晚及時趕到。
  
  「可有侍衛長他們的消息了?」嬴政一直以為先找來的人會是侍衛長,沒想竟是李信。
  
  「中途曾接到消息侍衛長他們已經找到沒有受傷,他們此刻正朝驛站來。」
  
  在李信的眼中嬴政不僅是他的主人他的陛下,更是他的恩人。因此在聽說出事後他才這樣不管不顧的趕路,就為早些把人找到。
  
  人都找到又沒人員受傷嬴政心中這才舒坦了一些,這一路上真可謂風波不斷,無論是是去新鄭的路上還是回咸陽的路上。
  
  好在驛館就是為了方便信使傳遞文書休息的地方,除了繁華的城鎮,一些偏僻的地方也有設立,所以天濛濛亮時在李信的護送下嬴政終於帶著兒子來到落腳的地方。
  
  而當嬴政下馬,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吩咐下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洗去一身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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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那日扶蘇發現自己充當『婦女之友』救下的寡婦竟叫『孟姜女』後這令他的下巴險些驚訝的脫臼。因為孟姜女只是一個捏造的傳說,歷史上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人,只不過她的故事越傳越邪乎,竟還真有人為她這麼個虛構人物修築了見廟宇。
  
  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對現代人來說可謂是耳熟能詳,小學課本裡甚至還有這麼一篇課文。老師更是聲情並茂的講解秦始皇的暴政,讓學生一遍遍的朗讀,讓他們記住秦始皇是個大壞蛋,把自己對這人的厭惡一代代的傳下去。
  
  一個謊言被說上一百遍就已經難辨真假,更何況還是說上上千年,於是在今天一個民間故事居然被人當做了歷史事實,真正的歷史卻被淹沒。就是不知這究竟算是嬴政的悲哀,還是歷史記錄者的悲哀,或是道聽途說深信不疑者的悲哀。
  
  歷史上真正有記錄當街嚎啕大哭還得到嘉許的女人就只有一個叫『杞梁妻』連名字都沒被留下來的女人,而她正是孟姜女的前身。
  
  秦始皇出生三百年前齊國有個叫杞梁的將軍戰死疆場,之後在他的靈柩被運回時他的妻子,人稱杞梁妻的女人當著齊國齊莊公的面為丈夫哭怨。
  
  這件事不但《左傳》裡有記載,《禮記》裡有同樣有記錄。
  
  秦始皇死後兩百年,西漢後期,當時的文學家劉向在自己的書中又提出者杞梁妻不是沿街哭喪,而是扒著齊國的城頭嚎啕大哭,甚至還把城牆給哭塌了。
  
  這一切還是跟嬴政沒有什麼關係,即使是極力抹殺嬴政功績的司馬遷都未曾在自己的《史記》裡有所記錄,如果在嬴政當政期間有哭倒長城這事發生他又怎會放過這大好的聲討機會。
  
  又過了八百年,這明明怨恨齊莊王的杞梁妻在唐代詩僧貫休的爛詩下轉變目標改怨恨上比自己小了三百多歲的秦始皇。
  
  不過當時哭倒長城的是這杞梁妻,不是孟姜女。之後又過了的幾百年杞梁妻這才在某種利益衝突下的成了孟姜女,真實的故事卻無人知道了。
  
  追根究底,嬴政之所以這麼衰,什麼爛事、破事、丟人事都往他身上扣終其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他因為司馬遷的『焚書坑儒』四個字得罪了天下識字的窮酸讀書人。
  
  讀書人自命不凡,特別是寫史書的,在那個年代歷史不僅僅是掌握在勝利者手裡,更是掌握在這些沒事閒的又有話語權著書立說,不事生產,酸溜溜的文化人手裡。
  
  不說沒人知道『焚書坑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嬴政真的燒書埋人也是千年前的人和書,又沒燒到他們頭上。
  
  可為表現自己的偉大情操和不忘先人的傳統美德,這些後世文人兔死狐悲的胡編亂寫。
  
  ……
  
  當虛構的人物真實出現,可想而知扶蘇有多激動和多興奮。因此把自己的腰牌送給『大名鼎鼎』的孟姜女,今日卻也因這當初的無心之舉救了自家爺倆。
  
  不過這孟姜女也不是個一般女子,當她偷聽到婆家人商量報復的事情後她便連夜往城裡趕去報信,只可惜當她趕去時晚了一步,嬴政與扶蘇早已被人賣掉。於是孟姜女便拿著扶蘇留給的令牌沿路找駐軍。
  
  在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吃了多少苦,天見可憐,老天爺終於讓她在飢寒交迫下遇到了領兵回咸陽的李信向他告知了一切。
  
  這才使得嬴政和扶蘇重獲自由。
  
  聽說是孟姜女救了自己,心情一直處於低潮期的扶蘇終於打起精神前去拜謝,順道與其商量一下承包工地食堂和檢測工程質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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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換了件睡袍嬴政摟著自己的『人形抱枕』上床榻補覺。不過睡前他特意把這『抱枕』上下其手摸了一遍,親個夠後才老實睡去。
  
  而在他們睡覺期間侍衛長等人帶著孟姜女也趕到驛館與李信匯合。
  
  第二日午時,當扶蘇起床跑出去後,自己一人躺著略感索然無味的嬴政也從床上起來,並命人傳侍衛長和李信過來,他必須處理完隴西這邊的事情才能回咸陽。
  
  藉著吃飯的空擋嬴政總結了一下最發生的事情,條條事實證明哪裡有他兒子扶蘇,哪裡就有『災難』發生,但他很樂意被兒子『牽連』和為他處理爛攤子。
  
  算好時間,估計嬴政此時因該已經用完膳李信與侍衛長並肩走進內室跪在地上給嬴政叩禮。
  
  「臣有罪,臣護駕不周請陛下降罪。」侍衛長跪在地上說道。
  
  侍衛長屬於內臣而自己則是外臣,因此李信沒有插話也沒有跪下來為侍衛長求情,他恭敬的退到一側自然知道此事容不得他插嘴。
  
  看著跪地不起的侍衛長嬴政沒有說重話也沒有把人怎樣,畢竟這次出事栽在一群鄉民手中是因他們所有人都輕敵所致。「罰奉三月,下不為例。」
  
  在侍衛長聽來這樣的懲罰根本就等於沒罰,所以他依舊跪地不起。「陛下,按照秦律臣失職在先理應……」
  
  「你跟朕講秦律?」嬴政不悅的眉頭一挑,明顯不悅。
  
  在旁人眼中這明顯是秦王親自給他台階下,結果他還不領情。
  
  「臣不敢。」
  
  「不敢就去給朕辦事,跪在這裡請死又為何。朕要的是有用的人才不是屍體,要死就去死不用請。」手一揮讓侍衛長自行斟酌。
  
  知道不能再說觸犯盛怒的話侍衛長忙說道:「臣知罪。」磕響頭謝恩,侍衛長站起身到一旁。
  
  處理完侍衛長嬴政看向李信問:「那些涉案官員如今何在?」這些動搖國之根本的人不除嬴政寢食難安,他倒要瞧一瞧他們背後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可以令一郡上下官員如此『一條心』,甚至連***的官員都不敢吭聲。「郡守何在,失職如此朕倒要瞧瞧他有和說。」
  
  聽見此話李信走上前叩禮道:「啟稟陛下臣有話要說。」
  
  嬴政沒說話但示意李信有話便說。
  
  微微猶豫了一下,李信原不想出這個頭,因為要得罪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到時對方給自己下個絆子他可能就永無翻身。但身為人臣的責任又令李信過不了自己良知這一關,思考再三李信還是決定上前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此郡原郡守曾多次上書朝廷稟報此時不過都遲遲無歸,相反還有人對他施以恐嚇,試圖用錢收買他。這郡守清廉,拒絕賄賂後便要進宮面聖,哪知……」
  
  「繼續說。」
  
  「哪知當夜就被滅門,如今的郡守之職……懸空。」
  
  「何時的事情?」
  
  「一年前。」
  
  李信的話令嬴政勃然大怒,郡守之職至關重要,連他的奏簡都能被扣下可想而知這些人身後的人定時朝中重臣還是能經受奏簡的人,而有這樣權利的人朝中並不多。「傳旨李斯和蒙毅到隴西,不得驚動任何人。」對侍衛長說。
  
  ……
  
  晚飯時扶蘇還沒有回來,驛站距離工地雖不遠但也不近,一去一回是要費些時間。嬴政一人靠在床榻上看書,忽然覺得身邊少了大嘴巴兒子這周圍變得太過安靜,還安靜的令人難受。
  
  望著窗外斷斷續續的細雨嬴政朝門外叫道:「大皇子可回來了?」
  
  問完等了會兒卻不見有人進來回話,於是嬴政很不悅的起身穿鞋。正要出門之際卻見被雨水打濕衣衫的侍衛長疾奔而來臉色凝重,「怎麼了?」透過沒關嚴的門望去只見遠處人影攢動,不是還有馬匹嘶鳴聲。
  
  「陛下……」侍衛長抬頭看眼嬴政馬上垂下頭,道:「剛剛工地傳來消息說……說……」
  
  「說什麼!」見侍衛長吞吞吐吐嬴政心中頓生不安,覺得這事肯定又和他兒子有關。
  
  「長城……塌了……」
  



第六十八章、嬴政爹的受難日(五)

  嬴政站在原地只覺耳邊嗡嗡直響,「你說……長城塌了……蘇兒呢!蘇兒在哪!」用力抓住侍衛長搖晃問道。
  
  「陛下!」雙膝跪地侍衛長垂下頭艱難的開口道:「據傳信人說長城崩塌之際大皇子就在……就在現場……」
  
  身子一顫,嬴政忍不住完後退了一步,臉上已失了血色。「什麼時候發生的。」
  
  「申時初。」(15點左右)
  
  現在是酉時(17點—19),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也就是說那邊一出事就有人趕過來送消息。「還等什麼,還不出發!」大吼一聲嬴政奔出房間。
  
  不信天不信地的嬴政首次祈求上蒼保佑兒子扶蘇平安,千萬不要出事。
  
  ……
  
  巳時中旬(10點左右)得知孟姜女要見自己,扶蘇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趕過去,李信能及時趕到全都靠她及時送消息。一個女子不為艱險,跋山涉水,在前路茫茫不知上哪找人的情況下還能這樣堅持,扶蘇對她很是欽佩。
  
  畢竟他們沒有什麼交情,雖說把她救下但也是自己一廂情願,說不上誰欠誰。而她能因只是無意中偷聽到的消息就能做到如此,說到底她的恩情才大。
  
  上一次因為趕路扶蘇偶並沒有和著本應是虛構卻突然有了真身的『孟姜女』說幾句話,這次有機會交談扶蘇發現這孟姜女不同於時下的那些守著男人、孩子和炕頭過日子的婦人。她何有想法,也很有衝勁,夫家那片小院並沒有消磨掉她的獨立和自強。
  
  有些東西存在於骨子裡,一時的忍耐不代表消失不見。
  
  開始扶蘇還有些擔心自己的提議對一個秦代女子來說有些驚駭世俗,卻不想這孟姜女的氣魄堪比現代社會的女強人。
  
  「姐姐覺得扶蘇說的事情是否可行?」秉持見到比自己小的女人就叫『妹妹』,比自己年長的女人就稱『姐姐』,無論是在前世還是今世扶蘇憑藉此招在女性堆裡可謂是混得風生水起,無往不利。
  
  修築長城的徭役死亡率過高的原因除了高危的工作外,最主要的還是生活條件與醫療條件太差。
  
  社會發展水平有限醫務人員緊缺,這不是說安排就安排的事情,培養出一個合格的大夫是需要很多人力、物力跟時間。因此扶蘇把改善的目標先鎖定在工作體制和後勤保障上,前者他必須回宮後和相關人員結闔眼前的現實狀況安排,而後者他則迫切需要一對工作認真負責,心細,沒有私心,直接受自己領導的人。
  
  被一聲『姐姐』叫紅了臉的孟姜女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大方笑道:「大皇子說笑了,姜女一夫人怎會懂得這些,不過大皇子是為工地上的徭役們著想這姜女還是看得出來的。別的奴家不懂,但如果只是送水送飯讓他們吃到乾淨的食物和水這些姜女倒是做得到。有什麼事大皇子說就是,只要姜女做得到定盡力而為。」
  
  「不只是有飯吃有水喝,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少生病少受傷,唯有這樣才能確保這些徭役能活著完成一年的徭役。朝廷會撥下錢銀下來為徭役安排吃住,但這負責的人卻必須要可靠,因此扶蘇便想到了姐姐。女人心細,總能發現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問題,所以此事如由姐姐負責那再好不過。」扶蘇說得很真誠,自始自終雙眼都是帶笑與孟姜女對視。
  
  孟姜女低頭深思不語,不得不說她確實被對方的提議打動和感動,只不過她也有擔心,僅憑自己女子之身如何管得住那些男人。
  
  瞧孟姜女臉露掙扎之色,扶蘇連忙接著說道:「姐姐不用擔心,其他的事情自有人負責。而姐姐要做的只是***飯菜衛生和住宿環境的改善。到時扶蘇會親自派人在一旁協助姐姐,而朝廷發下來的錢不經地方官府之手直接交給姐姐。當然姐姐也不是白幹,包吃包住,有休息日,朝廷每月也會發給你俸祿,也就是工錢。」
  
  「這怎麼使得!」一聽還要給自己工錢孟姜女連忙拒絕。「有吃有住姜女已很滿足,又怎麼能收朝廷的工錢。姜女那未見過一面的夫君慘死於長城腳下,只望能盡一分薄利讓與姜女同樣女子少些。」
  
  「這是能做多勞,姐姐如果做得好拿錢自是應該,而且出門在外怎可沒有錢銀傍身。」提起茶壺為孟姜女倒上水,扶蘇繼續說道:「為了方便姐姐管好膳房扶蘇曾想到過個法子。」
  
  「大皇子請說。」
  
  「負責做飯的人我想聘請周邊的婦人,當然徭役的家眷更好。一來可以賺份工錢添補家用,這二來嘛……也解決夫妻兩地擔驚受怕之口。」
  
  思過扶蘇的話孟姜女點點頭,抬頭看向扶蘇道:「如果這樣姜女倒是希望聘用一些寡婦,一些女子孤身一人帶著孩子度日很是困難,而她們的丈夫都是死在長城腳下。所以還望……」
  
  僱傭婦人扶蘇不覺得什麼,但僱傭一群寡婦這扶蘇倒是有些為難,不是有句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工地男人多,要是傳出些什麼亂了套可就得不償失。
  
  似是看出扶蘇的為難孟姜女解釋道:「大皇子不必擔心那謠言的事情,都是苦命人家誰有心弄這些是非。女子改嫁不易,而死了丈夫的女子更是難,帶著孩子的寡婦是難上加難,姜女此舉只為給她們一條活路。如日後誰傳出了難聽的話給些錢打發走便是,但也希望大王子能派兵保證我們這些女子的安全,畢竟……」
  
  後面的話孟姜女不好說清,但扶蘇心中有數,點點頭便是自己知道。
  
  「到時還望大皇子能請一道聖旨,沒有保證恐怕無人敢來。」
  
  「這是自然,扶蘇既然已經提出來便會安排好一切。」
  
  兩人說了小半天可畢竟是紙上談兵,瞧天氣不錯時間也早,去趟工地再回來應該趕得上晚飯,於是扶蘇邀請孟姜女與自己一同前往修築長城的工地。實地考察,看看那些需要改進,怎麼安排。
  
  扶蘇做事喜歡趁熱打鐵不然很快便會左右搖擺失了激情,因此當他遇到做事當機立斷,說做就做毫不含糊的孟姜女兩人一拍即合。
  
  叫上幾名侍衛找了一輛馬車,帶著零食扶蘇與孟姜女踏前往工地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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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嬴政頂著越下越大的雨水策馬狂奔到出事地點時只瞧昨日還威嚴聳立的長城竟崩塌了一大段,特別是中段倒塌的地方最為嚴重,連殘牆斷壁都沒剩下,只有一地狼藉。
  
  此時一群奴隸與徭役正在廢墟上挖著沒有及時逃脫而被壓在下面的工友,呼喊聲不絕於耳。
  
  「都給朕去找大皇子!」擦掉臉上的雨水嬴政馬上指揮人去找失蹤不見的扶蘇。
  
  手執雨披走上前遮在嬴政頭上為他擋雨,李信勸道:「這裡危險,不知是否還有城牆會繼續倒塌,陛下還是先到處安全的地方避避雨。大皇子吉人天相定不會出事。」
  
  「不,朕就在這等!一定要把蘇兒找出來,趕緊命人去找!」
  
  苦勸無用,李信招來一名侍衛舉著雨披為君王遮雨,他與侍衛長一起沖上去邊施救邊找人。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雨勢見大,還有城牆在倒塌,在這種狀況下眾人依舊沒有找到扶蘇跟與他同行的侍衛們。這時在場人的心逐漸冰涼起來,希望越來越渺茫。
  
  看著一具具被挖出抬走的屍體嬴政手腳冰涼,全身血液仿若停止流動。他不敢,也不願去相信兒子真的被埋在下面,而且很有可能已經……
  
  可據現場有幸躲過一劫的徭役說當時長城崩塌前扶蘇就在這一帶徘徊,這令嬴政好似被人奪走了最後一絲希望。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他們終於互訴情愫上天怎能這樣殘酷的分開他們,他們難道就這樣天理不容,世道不存!
  
  推開阻擋自己去路的侍衛,嬴政不管不顧的沖上前,親自用雙手去挖岩石和泥土。幾次下來那雙只拿過筆桿和利劍,多年再為做過其他事的雙手佈滿了一道道口子。沙子石粒沒入指甲的肉中,十指連心怎會不疼,可現在嬴政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在翻挖泥土石塊上,哪裡還顧得了自己手上的傷。
  
  侍衛長和李信上前阻攔卻都被嬴政推到一旁,他們二人唯有希望大皇子千萬不要出事,不安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時一輛馬車在伴著刺骨寒風的大雨中疾馳駛來,當它被侍衛攔下時車門打開一個令在場眾人驚掉下巴的人從車裡跳出來。
  
  「爹,你幹嗎呢?」接過車伕遞上的雨披遮在頭頂,扶蘇往前跑了幾步看著全身濕透,衣服沾身頭髮貼臉,一身泥濘的嬴政。「我在路上聽說長城塌了……所以過來看看……」
  
  現場除了雨水聲就只有扶蘇的疑惑聲,在場的眾人都面露震驚的望著扶蘇,而扶蘇則不明所以的看著嬴政。
  
  以為是幻覺嬴政擦掉臉上的雨水揉揉眼睛,見下面站著的人確實是自己的兒子扔下手裡的石頭就沖了一下去。「你死到哪裡去了!」緊緊把兒子抱在懷中,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險些令嬴政當眾激動地哭出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該死的傢伙!該死的傢伙!」拉開扶蘇,嬴政照著他的屁股就是狠狠的幾巴掌。
  
  其力道之猛讓扶蘇差點哭出來,絕不比當初結義時項羽送給他的那幾巴掌差。
  
  「別打了!別打了!爹,疼!疼!」躲過嬴政的巴掌扶蘇捂著屁股跳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被埋在下面了!」扯過兒子,想到自己剛剛的失態,恨得牙癢癢的嬴政揉搓起扶蘇的臉蛋,就好像揉麵團,這讓扶蘇覺得自己還不如被埋在下面。「說你哪裡去了!到底怎麼回事!」嬴政擰著扶蘇的耳朵,不知為何就是認定這長城倒塌肯定和扶蘇脫不了關係。
  
  「不……不是……不是我哭倒的!」扶蘇連忙澄清。
  
  沒想扶蘇這時還有心情開玩笑,磨磨牙嬴政下令李信全權負責善後事宜便用自己還流血的手把扶蘇拖進馬車裡,命人回驛館。
  
  直到上了車看見地上的血水扶蘇這才發現嬴政爹的手上全是口子,指甲裡也全都被沙石填滿,而還有幾根手指的指甲戳進肉中。「這是……」拉起眼前佈滿傷口的雙手扶蘇眼睛泛紅起來。
  
  除非心是石頭做得,不然這事誰遇到誰都會感動。這個世上有幾個人能為了自己不管不顧用雙手搬挖泥沙打從心底關心自己?「苦肉計!你這是赤 裸裸的苦肉計!別以為我會……我會……感動……」揉揉眼睛,扶蘇不知道為何這感人心靈的事情非要連著發生,也不拉開個距離給個緩衝期。
  
  「沒讓你感動。」把扶蘇拉進懷裡嬴政閉上眼睛,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聽見對方的心跳這才真正放下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會中途折返。」
  
  「我……」見這麼大的事情根本瞞不住,於是扶蘇只得徐徐道來事情發生的經過。
  
  ……
  
  話說扶蘇帶著孟姜女到工地視察,兩人在膳房和營房轉了一大圈後發現不少必須要改善的地方。最後兩人又在工地查看徭役和奴隸們工作的環境,結果見這裡不但危險更多,而且幹活的人在皮鞭下的驅使下做事勁頭很消極。
  
  不過這些事情是扶蘇要解決的問題,因此孟姜女在查看了一圈後便告知扶蘇自己心中已有數,但需要時間好好安排。
  
  孟姜女的態度和工作激情令扶蘇更加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人,於是兩人沿著建好的長城走,因為孟姜女的夫君就埋葬在此。
  
  一路上見孟姜女十分傷感悶悶不樂,於是出於好心扶蘇想逗她開心便指著城牆玩笑道:「姐姐要不要把這長城哭倒?」
  
  「哭倒?」孟姜女眨眨眼,然後淡笑到:「大皇子真是開玩笑,這長城豈是能哭倒了,這樣如何抵擋外敵。」
  
  「『哭倒』就是打一比方,扶蘇只是想說姐姐心裡要是有何委屈不如痛痛快快的哭出來,發洩出來,然後開開心心過日子。」
  
  走上前摸著長城岩壁孟姜女微微搖頭,「哪有那麼多的眼淚流,還是算了吧。」
  
  話雖這樣說但不代表孟姜女心中真的沒有委屈需要釋放,它只是不能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失聲痛哭,所以她回絕了扶蘇的好意。
  
  「那我哭給你看吧!」
  
  「大皇子哭?」
  
  「是啊!」
  
  「您……有委屈……」孟姜女疑惑問。
  
  搖搖頭,扶蘇清清嗓子,怕打著牆壁嚎啕大哭道:「我冤啊!冤死了!我就是一個冤大頭……咳咳咳……」咳嗽了一下扶蘇歉意的對孟姜女笑笑。「從來,唱錯了!」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扶蘇趴在牆上裝哭唱道:「小白菜地裡黃,三兩歲沒了娘……就怕爹爹要後娘……娶後娘三年半,生個弟弟比我強,弟弟吃麵我喝湯,端起碗來……親娘啊……娘親啊……」越長越投入,唱到後面扶蘇把自己感動夠嗆,可當他轉頭一瞧卻見孟姜女不但沒笑卻哭了起來。「姐姐你不笑怎麼反哭了?」
  
  「天下都說陛下對大皇子好,可沒有娘的孩子哪裡……」擦擦眼角的淚水孟姜女泣不成聲。因為她三歲就死了娘,後母對她也不好,當有了弟弟之後相依為命的爹也不管她了。
  
  得,弄巧成拙。看著哭泣的孟姜女扶蘇只得把人送上馬車,命車伕抄近路進鎮子想買些東西哄哄被自己弄哭的孟姜女。臨行時他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威嚴聳立的長城,心道質量真不錯。可哪知車子才行了一盞茶的時身後就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大地顫動,濃煙滾滾,驚叫聲不斷。
  
  聽見聲音扶蘇忙爬出車廂,往回望去他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因為『城垮垮』了。
  
  人單力薄,自己就是趕回去也幫不上忙,於是扶蘇讓車伕趕車回驛館搬救兵。可當他們趕回時卻聽驛館的人說嬴政帶著眾人早已趕往出事地點,放下孟姜女於是扶蘇又往回趕找他的嬴政爹……
  
  「沒了?」
  
  「沒了。」
  
  扶著額頭看著快要縮沒影的兒子嬴政已經無話可說。
  
  明事理的知道這長城倒塌是因為偷工減料又遇上大雨所致,迂腐的人還真以為有什麼人有天大的冤情把長城哭倒了。「倒了也好,免得打仗時自己倒了。」嬴政虛脫道。
  
  「就是……」扶蘇小聲符合。
  
  看眼低著頭卷衣襟的兒子嬴政磨牙道:「閉嘴,難不成我要昭告天下這秦長城是被大秦的皇長子用跑調的破歌唱塌的嗎!」說到後面嬴政直接改用吼。
  
  「我唱歌不跑調!」扶蘇抬頭不悅糾正道。
  
  「你給我閉嘴!閉嘴!」找不到東西揍扶蘇,激動的嬴政直接脫下鞋子照著扶蘇就拍,只可惜沒拍打幾下嬴政便頭一暈很慫的倒在馬車裡。
  



第六十九章、蘿蔔與小花

  「陛下多日來本就休息不足,心思情焦,日夜兼程沒有好好休息導致心疲體乏,氣血不暢。再加上今日陛下大悲大喜,怒急攻心,又逢大雨淋澆使得心中肝火頓生這才暈了過去。而積壓多時的病症也都如決堤江水一湧而出,一病不起。」隴西最好的老大夫醫診完便恭敬退下帶著身邊的藥童去隔壁煎藥。
  
  跪坐在床榻邊扶蘇盯著嬴政已經包紮好的雙手發愣,好半天才想明白醫者剛剛說的是他爹病症產生的原因,追根究底這一些都是因自己而起。
  
  身為一個男人你可以無權無勢,也以沒樣貌沒學識,但一定要有擔當,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扶蘇自認自己是一個極有擔當的男人,所以他主動承擔起照顧嬴政爹的重任並把所有人都趕到偏房,從喂藥到擦洗扶蘇一個人全包還乾得很不錯。
  
  眾人看在眼中心中感動,大秦雖不是以『孝』為治國根本但卻極提倡孝道,而大皇子扶蘇的行動明顯就是為天下身為子女的人做出表率。
  
  在『某人』刻意而為的情況下他先前那些『暖餅』,『溫床』等等孝順行為已經廣泛傳播開,今日之事更是令他坐穩了這『天下第一大孝子』的寶座。
  
  可又有誰知道扶蘇這樣勞心勞力的照看嬴政其實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不受罰,以免他爹康復之後『秋後算賬』。如今辛苦點日後保險些,扶蘇的小算盤可謂是打得噼裡啪啦響,就是吃虧也要降到最低。
  
  只是誰也沒預料到嬴政這一病就是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一連數日後扶蘇的僥倖心理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蕩然無存,整個人急得猶如熱鍋上的上螞蟻,他是真怕他爹出點什麼事。
  
  當蒙毅護送李斯由咸陽日夜兼程趕到隴西時扶蘇已經瘦了兩大圈,平日裡養出的肥膘也因這幾日的熬夜照顧給消耗殆盡。
  
  嬴政重病扶蘇如今是這裡最有權利的人,他一面讓李信繼續處理善後事宜,一面把徹查隴西官員貪贓枉法的事情交給李斯。他相信嬴政之所以叫李斯來處理這件事情定是有目的而為之,而同時叫來蒙毅協助李斯則是助威的意味更多些。
  
  安排好一切扶蘇又特意叫來孟姜女叮囑,讓她跟著李信一同前往出事工地安撫那裡的徭役,這時可是拉攏人心的最好機會。
  
  收拾好東西孟姜女特意過來與扶蘇告別,臨行前她對扶蘇說道:「此番前往工地姜女知道這不僅是去幫忙照料這麼簡單。李將軍代表得是朝廷,而姜女……說句妄為的話,姜女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大皇子,所以請您放心,姜女定會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說完要說的話孟姜女朝扶蘇微微一叩便登上馬車與李信離去。
  
  站在大門口看著馬車行遠,想到自己果真沒有找錯人,扶蘇轉過身臉上笑意加深。
  
  回到寢室見榻上的嬴政爹雖然已經退燒但還沒有醒,於是扶蘇拿著幹淨的繃帶和藥膏在床邊坐下為昏迷的嬴政拆換起手指上的繃帶。
  
  一些被石子刮破的傷口已經癒合,卡在指甲裡的沙石也早已小心挑出,這些傷光是看著扶蘇都覺得疼。一想到現在昏迷不醒的人為了自己在大雨中用血肉之軀挖泥沙只因誤以為自己被埋在下面扶蘇就感動的嘩啦啦,恨不得跟著嬴政爹過一輩子,就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做小受獻出小花他也甘願。
  
  當然,這只是想一想,想想的事情是不用負責的。
  
  ……
  
  纏好最後一根手指,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放下嬴政爹的手扶蘇為床上人蓋好被子。杵著頭津津有味的盯著嬴政有些憔悴的臉扶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發現這麼風吹日曬他爹的肌膚還是這樣『水嫩嫩』,實在難得。
  
  為了不影響自己的視覺欣賞,每兩天扶蘇都要為嬴政刮一次臉,永遠保證他爹即便是在昏睡期間還是***爽爽。
  
  據大夫診斷,這人既然已經退燒卻還未醒的原因是疲勞過度需要補充睡眠。
  
  一個人獨自守在床邊一天可以,兩天可以,三天也可以,但再長了就要找些事情做,不然扶蘇怕自己會悶出病來。於是他跑到門口打開門四處張望了一下,見午後沒有什麼人接著,他忙把門窗管嚴跑回到床邊。
  
  弄亂頭髮,拉松衣服,扯過一個墊子放好跪上去。趴了一下丈量好距離,瞧正好可以伏在嬴政爹身上於是扶蘇醞釀好情緒大哭道:「爹啊爹你不要離開我們,我們好愛你,我們需要你,朝上需要你,後宮需要你,天下蒼生需要你,你不要丟下我自己走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我可不要頂著那能……」一口氣說得太多扶蘇跑到桌邊喝了口水,回來又繼續唱了起來。「我不要頂著那重到能壓彎我脖子的冕冠,你快些醒來吧~~~~」扶蘇廢話一大堆,當他終於覺得沒有什麼意思時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髮被一隻手扯住。
  
  打了個寒顫,扶蘇小心抬起頭。只瞧一雙眼睛正怒瞪著自己,而這眼睛的主人正是他那剛剛還沒醒來的親爹。「嗨,爹你醒了?」
  
  看著『強顏歡笑』的兒子,被那些說詞氣醒的嬴政用僅有的力氣說道:「我就是……死……也……拉著你!」說罷便因體力透支再次暈了過去。
  
  這些天好不容易做次壞事就被抓個正著,扶蘇一顆心差點從嘴裡跳出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瞧見他爹臨暈時的那最後一瞪,頓感世界末日降臨。
  
  ————^_^————^_^————
  
  兩天後
  
  昏睡了七天,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嬴政被兒子扶蘇的惡魔穿音驚醒,於是結束了自己的連續七天的睡眠生涯。
  
  當大夫診斷完宣佈嬴政已經病癒,只需要多加休息食補為主即可。
  
  聽了這話屋中眾人懸著的一顆心也都落了地,做事也有了幹勁,一直自責沒有盡到責任的侍衛長甚至喜極而泣,整個屋裡的人都喜氣洋洋,但有一人例外。
  
  他便是扶蘇。
  
  恨不得躲進陰暗角落裡自動消失,即便已經做起縮頭烏龜扶蘇還是能感受到一股想要把他揉捏撕碎再撕碎然後丟去喂狗的視線。
  
  嬴政終於醒來,眾人不敢打擾他休息便紛紛叩禮退出,只是當他們退到門口時突聽床上的嬴政開口,用沙啞的嗓音說道:「你想去哪?」
  
  眾人站住腳面面相視心中疑惑,當他們都往門口望去便見一人正貓兒著腰想要遛出門,於是他們異口同聲:「大皇子陛下在問你話呢!」
  
  才把一隻腳伸到門外的扶蘇身子一頓,心中快速思考是留還是走。最後扶蘇決定不去觸碰老虎的屁股和嘴裡的牙,因此訕笑的收回腳灰溜溜的走回到床榻邊,做起『床柱』。
  
  待眾人都走出去後嬴政用手指敲敲桌子,指著小幾上的碗。
  
  站在一旁的扶蘇一看他嬴政爹指著桌上的碗,馬上實相的上前端起粥碗,「爹,喝粥。」盛了一勺吹涼喂到嬴政爹嘴邊,並討好道:「吹涼了。」
  
  看眼嘴邊的粥,嬴政冷著一張臉但眼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昭示著他此時的心情非常好,好得冒泡。只不過正在擔驚受怕與心虛的扶蘇並沒有發現這些細節,因此他還在想如何討嬴政歡心,抱住自己的肉 體不受摧殘。
  
  「想什麼呢,粥都涼了!」把嘴裡的食物嚥下肚嬴政見扶蘇不但沒有再繼續喂自己喝粥反倒在發傻,於是很不悅的開口。「喂飯!」
  
  「哦!」驚醒過來扶蘇馬上又遞上一勺。
  
  吞下勺子上的清粥嚼了嚼,嬴政開口道:「你這麼想讓我死。」語氣很平靜。
  
  「沒!是讓你千萬不能死!」扶蘇馬上糾正,這個是大原則的問題,一定要說清楚決不能含糊,
  
  把粥碗放到小幾上,扶蘇在榻邊擠了個位子,摟著嬴政的胳膊把自己的臉往上蹭了又蹭。「人家好擔心,茶不思飯不想,每日睡到半夜都會驚險就怕你會拋我而去留我一人黯然神傷。你瞧瞧我這暗黃枯瘦的小臉,歹命啊!歹命啊!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
  
  乾嘔了一下,嬴政拍拍酸水翻滾的胸口,把被兒子扶蘇緊摟著的胳膊抽了出來。「這麼說那天是我聽錯了?那『朝上需要你,後宮需要你……沒有你我可怎麼活……』不是你說的?」嬴政眼睛一瞪嚇得扶蘇忙把屁股往床榻外挪。
  
  心虛的低下頭扶蘇扯著嬴政的衣服,畢竟自己曾『哭得』那樣逼真,想裝傻充愣那時不可能的。「我……我無聊……開玩笑的……」斜眼偷偷瞧了眼嬴政爹,扶蘇撲過去很是可憐道:「爹你就饒了我這一次把,看在我這些日日夜夜裡守著你伺候你的份上,我真知道錯了!」
  
  「真知道錯了?」
  
  「真知道錯了!」扶蘇很認真的點點頭,眼露企盼。
  
  「那……看你表現。」嬴政爹眼中精光一閃,伸手勾起兒子自認為最完美的下巴。「你曉得麼做。」
  
  扶蘇不是純情男,當然這指的是他的心靈而不是他的軀 體。從生理角度上來說扶蘇猶如珠穆朗瑪峰山頂的白雪,至於可他的心靈……那就是沼澤一片。
  
  瞬間紅了整張臉,扶蘇眼珠子亂轉就是不瞧嬴政爹,「那啥……你這是趁火打劫。」推開鉤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扶蘇扭捏的撅起嘴湊了上前,就在他打算『以吻保皮肉』時一聲『咕嚕』的巨響響起,正等著兒子投懷送吻的嬴政險些把眉頭擰在一起,這簡直是太掃興了。
  
  看著倍受打擊的兒子嬴政重重嘆了一口氣,用力拍拍兒子的肩膀開口道:「去吧,去吃飯!」
  
  「嗯……」扶蘇尷尬的欲哭無淚。
  
  ……
  
  啃著肉排骨扶蘇吃得吐沫橫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氣勢好似張飛……
  
  端著一碗重新溫熱的清粥坐在床上的嬴政心裡很不好受,憑什麼他頓頓清粥別人頓頓吃肉。吸吸鼻子聞著肉香嬴政又陰下臉,「蘇兒給爹一塊排骨。」用手裡的湯匙和弄著清粥
  
  舔乾淨手指上的醬汁扶蘇搖搖頭,語重心長道:「爹,你才大病初癒沾不了油腥,大夫說了這些天你需要清腸道喝清粥。肉這種傷身體的東西還是我來吃吧,你得好好養著。」說罷又以極快的速度當著嬴政爹的面掃蕩掉一塊排骨,怎麼瞧挑釁的意味都多一些。
  
  盯著扶蘇瞧了會兒,嬴政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幫自己把床榻上的小幾拿下去。雖然這次嬴政的病來得又凶又猛去得也慢,但康復的速度卻奇快。可以打老虎是不太可能,但做點別的事情還是可以的,例如『摘花』。
  
  通過這次烏龍的『生離死別』嬴政算是想明白,什麼順其自然,什麼不急於一時,什麼先有感情基礎都是屁話,到嘴的肉就必須吃下肚,不然指不定出什麼事。因此這兩天藉著恢復體力的空閒時間,嬴政打定主意就地把扶蘇解決。不等回宮,先打上自己的印跡再說。
  
  見扶蘇把東西撤下去嬴政說道:「讓守在院子裡的人全部都退下,不得任何人接近,咱父子說些事。」
  
  見嬴政說得挺嚴肅扶蘇馬上照辦,叫來人把屋裡的飯食抬下去,關嚴門扶蘇跑到床邊,他最喜歡說秘密。「啥事?」
  
  溫柔的看著扶蘇,直至把人看的發毛嬴政這才伸手幫扶蘇擦擦嘴笑說:「這麼大個人吃東西還這麼邋遢,叫我說你什麼好。」嬴政用手指擦下扶蘇嘴角的肉沫。
  
  這些小動作他們平日裡都沒少做扶蘇也習以為常,所以當他看見嬴政手指上的肉沫後堅持勤儉節約的扶蘇立馬張開口把嬴政爹的手指含住。
  
  眼神一沉,嬴政伸手環住扶蘇的腰把人往自己懷中一帶,一個翻身不但把人帶上床還壓在了身下。「蘇兒,別這樣看著爹。」扶蘇瞪大眼睛張大嘴的愚蠢表情卻令嬴政心癢癢,低下頭狠狠咬住扶蘇的小嘴,一頓啃,一頓啃。
  
  有那麼一瞬間扶蘇有些懷疑他爹咬得不是自己的嘴唇而是排骨。當一陣小風徐徐吹來凍得扶蘇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成了白條雞,而扒了他『雞毛』的大灰狼此刻眼露綠光。
  
  「流……流氓……」想想這詞不足以形容,於是扶蘇馬上改口道:「禽獸!」揮舞著自己的兩隻小爪子卻不知是該擋上面還是擋下面。
  
  最後因為太糾結於是他索性就自暴自棄的躺平,這麼多年一起洗澡一個被窩什麼沒瞧過,遮遮擋擋反倒想著自己矯情了。
  
  不過扶蘇此刻心裡還是猶如打鼓有些害怕。
  
  都這樣躺在自己身下還能走神嬴政很傷自尊,於是很壞的在扶蘇的小蘿蔔上一彈,果然見身下人疼得哇哇大叫。「今晚你跑不掉……咱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了,直接洞房!」低頭舔了一口異常敏感的小櫻桃。
  
  不知是不是扶蘇的身子太過敏感,總之就是這麼一下就令扶蘇有了猶如過電般的酥麻感,這感覺從腳趾直衝髮根,使得他整個人僵直。「你……你……你會做嗎?」眼瞅胡蘿蔔進化成白蘿蔔扶蘇突然想起那日自己闖進屋時看見的『爆菊花』。
  
  『你會做嗎』這四個字大大打擊了嬴政,只瞧他磨牙道:「你說呢。」
  
  嬴政會做是肯定的,但技巧不咋地也是肯定的。畢竟他是被人伺候的主,從來不用去顧及他人的感受。
  
  想到自己終究沒有逃過小說裡的穿越定律,到最後他還是要獻出自己嬌嫩的小花,扶蘇欲哭無淚。做攻這輩子是沒啥指望了,但他也不想總是被爆菊花,於是一咬牙不知從哪裡來得勇氣一腳踹開嬴政爹撒腿就要跑,可惜還沒等他下床就被人扯了回來。「我不要流血,我怕疼,我怕疼!」被人摁跪在床上扶蘇用力護住自己的小花。
  
  總是把男孌做得血流不止的嬴政自從決定要摘了兒子的小花開始他就找來太醫詢問解決方法,並從那之後他身上永遠都帶著一盒潤滑效果極好的藥膏。這次出宮嬴政把東西也帶了出來,一直在尋找機會。「放心,爹有準備。」在扶蘇眼前晃晃不知從何處變出來的東西,嬴政用手指挖了一大塊正要戳弄嬌嫩的小花時扶蘇突然大叫起來。
  
  「等等!等等!讓我準備一下,有個心理準備。」
  
  等?兒子扶蘇是什麼人嬴政會不知道,這一等指不定要再等多少個日夜。打鐵要乘熱對這樣人絕對不能等,越等事越多。
  
  所以……直捅小花才是王道。
  
  「我問過了,第一次這樣最好。」
  
  「屁!」撅著屁屁的扶蘇正要開口大罵,嬴政那跟手指便已經捅進去,急得扶蘇只得大叫道:「我……我便秘……好幾天了……」
  
  本來還強忍著激動心情的嬴政一聽這破壞氣氛的話立刻氣得黑了臉,那點憐香惜玉之情頓時飛灰湮滅。抽出手指把嬴政整整一盒藥膏都灌溉了小花當做施肥,接著掰開雪白白的屁屁嬴政爹摁住拚命往前爬,拚命蹬腿的兒子,提著怒 挺的白蘿蔔直衝小花。
  
  「啊!!!」咬著嘴裡的被單扶蘇淚汪汪的回頭怒視著嬴政,誓死要報今日之仇,奪回小花的尊嚴。
  
  接著屋內傳出『嘎子、嘎子』的搖床聲和『哼哼哈嘿』的曖昧聲。
  
  一陣小風吹過,院中一盆盛開的秋菊被吹落了一片花瓣……
  
  而在那之後的很多天裡不只嬴政一個人在喝清粥……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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