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個大神是吃貨 by 珈羅瑤光(網遊+現實, 腹黑攻X溫潤受)

出身烹飪世家的藝術系美少年,在全息網遊裡因為運氣值太低,遇上一個又帥又饞又善變的大神,此神有三種變身狀態:普通狀態溫和而淡定,戰鬥狀態孤傲而拉風,吃貨狀態猥瑣而丟人……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在現實中是一個立過功提前晉級的軍校理工科高材生呢?
遊戲中的古代藥膳,現實裡的中外美食……有道是:俘獲他的心,先俘獲他的胃;吃掉你的菜,再吃掉你的人!
這是一個網遊+現實+美食的故事。網遊江湖,帥哥美男,珍饈佳餚,且一一奉上。(本文誇張惡搞,純屬虛構,請勿與現實對號入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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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一章初入江湖

  小舟渾身濕淋淋的從水裡爬出來,緊著左瞧瞧右看看,確定沒人,才放心坐在河岸上。
  河水裡映出的他的影子。那影子一身狼狽相,可惜了的那幅即使下調了40%外貌值,卻仍然算得聰靈俊秀的好皮囊。
  「呸!」他歪頭吐了口嘴裡的水,惱恨的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娘的,怎麼時運如此不濟,剛進入遊戲就掉到水裡成了落湯雞……
  他覺得身上濕的難受,便脫了衣服,一邊打算施火咒將衣服烤乾,一邊暗自慶幸當初進入遊戲時,初始屬性選擇了火。
  「火之炎上,無物不焚!」口誦火咒,一團熊熊火焰從他手中跳起。
  第一次試著施法術,倒是不賴,小舟正在得意,卻只見那火勢卻越來越大,往上一竄便撩著了他的外衣。
  「啊!」他一時頭腦混亂,卻想不起怎樣控制這火勢,眼見得這件布衣被燒成一團黑炭,還有蔓延的趨勢,只好把這變成火球的衣服再次扔進河裡。
  一股黑煙升起,火滅了,可是衣服也化成了片片黑灰。於是,小舟進入遊戲後的第一件系統贈送裝備:新手裝,就這樣報銷了。
  人要倒霉,還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啊。
  輕波小舟,真名周小舟。他高考剛剛結束,是S大藝術學院美術系油畫專業准大一學生。
  小舟這少年別的都一般,就是有三個突出的特點:一、長得好看,二、畫畫的棒,三、會做一手好菜。
  他的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而是神采風流,爍爍其華的那種好看。
  他畫畫的棒也不是一般的棒,能以專業課全國第七的成績進S大美術系還是一定程度上說明了他的水平。
  他做菜好吃也不是一般的好吃——他是目前歷任全國烹飪大賽十強選手中最年輕的一個。
  這也難怪,於烹飪一行,小舟無論是興趣、天賦還是資料佔有上都有著旁人不可比擬的優勢——周家祖上曾有人做過御廚,後輩手藝也都不錯。他爺爺戎馬一生,在軍中擔任著要職,卻到現在還兼著全國烹飪協會的副理事。
  小舟剛剛進入的是一款據說仿真度達到98%的真人全息網絡遊戲,這遊戲已經出了三個月了,時間有點長了,一般遊戲而言第一批玩家都滿級了。他因為高考一直沒玩,現在琢磨著得找個老手帶帶自己,要不進度跟不上,永遠跟在人家屁股後面。
  事關小舟網遊生活中一輩子的屬性,要交代的還是要交代一下。時間倒流回五分鐘前:
  隨著腕環「咔嗒」一聲合攏,一片黑暗中,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仙俠天下OnLine歡迎您的到來。請玩家為角色命名。」
  「輕波小舟」,小舟一時想不起好名字,就報了自己QQ暱稱。
  「請稍待……」一陣光亮閃爍過後,女聲再次出現,「玩家名稱『輕波小舟』尚未註冊,可以使用。請玩家選擇初始五靈屬性。」
  「火。」烹飪習慣了用火,自己控制火靈應該容易些。
  「現在掃瞄玩家輕波小舟數據,請稍待……」
  「玩家輕波小舟,性別男,進入遊戲年齡區間17—18週歲,身高177CM,外貌上上,智力上上,體力中等,靈力中等,運氣值中等。初次進入遊戲前,您有一次調整機會,可在總值不變的情況下修改數據。」
  「老子體力和靈力只是中等啊?」周小舟,不,現在的輕波小舟很不滿意,在仙俠世界裡體力和靈力可是很重要的,「把外貌和運氣的40%加到體力和靈力上!」
  選這兩個是有原因的,運氣嘛,以小舟以前玩遊戲的經驗來看就是個雞肋,基本沒用。
  而下降外貌,並不是說小舟認為男人的外貌不重要,而是他對自己的外貌太有信心了。
  「玩家輕波小舟,外貌中上,體力上等,靈力上等,運氣下下,是否確認?」
  「是。」
  「請選擇服務器: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眥、金猊、椒圖。」
  「饕餮!」小舟不假思索的笑了下,露出了一口整齊潔白如貝殼一般的牙齒。作為一個年輕的烹飪愛好者,饕餮這個服務器的名字簡直是太親切了。
  隨後,隨著那個仍然溫柔的女聲:「歡迎江湖新秀[輕波小舟]進入仙俠OL的美好世界」,他毫無疑問的掉進了水裡。
  ……
  「哎……」小舟光著上半身站在河邊,心疼的看著報銷的裝備——看來運這個值在這個遊戲裡還是很有作用的。早知道不該把運氣值改那麼低的。
  他後悔藥還沒吃完,眼前白光一閃: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放出太湖千年魚妖,坐標[-341,29],歡迎各位大俠前去觀戰。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靠,是太湖那個隱藏野外BOSS?老子找了兩個禮拜都沒找到!狗屎運!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_→素啊素啊,這樣的BOSS每個只能放一次咩,經驗和爆的裝備會超強哦,大家快去太湖附近搶BOSS啊。╰( ̄▽ ̄)╭
  『世界公告』:[你是瘋兒我是傻]:去了有個屁用,那種BOSS不組個60級以上的隊誰敢上?就這操蛋遊戲的變態程度,老子玩了一個多月了才23級。
  【系統消息】:[你是瘋兒我是傻]口出穢語,被屏蔽一天。此行徑為人所不恥,眾位大俠不可效仿。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無語m(__)m就算看個熱鬧也好嘛,這種頂級BOSS說不定夢紅樓的美男大神組合小蔥拌豆腐會來哦。去圍觀去圍觀╭(′▽`)╭(′▽`)╯
  『世界公告』:[腐女排排坐]:我去看!另:找組織,見ID!你們懂的MMMMM……
  ……
  等等……我放出了魚妖?什、什麼魚妖?小舟滿頭黑線的看看周圍,沒有啊,除了剛才扔進衣服的水面有點泛著黑氣,那不是衣服燒成碳後化的黑灰嗎?
  事實證明,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還沒等小舟疑惑完,原來平靜的水面竟然波濤翻滾,風浪大作,一條有他十個那麼大的大魚周身環繞著血紅的雲氣,吐著黑氣跳出了水面。大魚那對巨大凸出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腦袋上還閃著幾個血紅色的大字「千年魚妖」。
  他可是剛剛進入遊戲哎,就拿仿真度這麼高的大魚妖考驗他心臟承受能力?且不說內大魚的恐怖程度,就說這BOSS頭頂那字號的大小就知道它老人家級別有多高。被它親上一口自己這0級新手肯定是要歸西啦。
  剛進入遊戲就要死掉重生,這運氣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小舟抽出新手劍,正準備死也要先奮力一搏,忽聽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雕嘯聲,接著一道白色劍光閃過擊中魚妖,正要撲過來的大魚向上一躍,轉向來雕嘯聲傳來的方向,巨大的魚尾在水面上抽打起一片波濤洶湧,紛濺的水花潑得小舟滿身都是。
  明顯是有人攻擊魚妖了,魚妖現在已經鎖定那攻擊者,小舟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他順著魚妖面對的方向看去——那是個身材修長的白衣男子,乘著一隻羽色雪白的大雕凌空而來,一人一雕從天而降,在金色的陽光中仿若謫仙降世一般。
  與此同時,他眼前跳出一條系統消息:[一劍凌霄]邀請你加入隊伍,是否接受?是/否
  他想也沒想就按了是,只見那白衣男子揚手一揮,手中銀色長劍指處,千萬道白色劍光破空而起,形成一張劍網向魚妖圍去,魚妖頭上立刻跳出一堆紅色的數字「—1329,—798,—566,—981……」。
  魚妖大怒,張口吐出一股洪濤也似的黑氣,搖頭擺尾的向男子撞過去。
  巨雕體形龐大,卻甚是靈敏,見魚妖襲來,陡然騰空而起,繞到了魚妖的後方。
  男子抬劍,輕靈劍氣再次凌空而出,劍氣千條,白光萬道,飄逸靈動又鋒芒畢現,直刺魚妖周身,耀的小舟幾乎睜不開眼睛。接著一團凍氣瞬間籠罩在魚妖周身,喀嚓嚓聲響中,寒冰也似的巨型冰山在它周圍不停爆裂。
  距離遙遠,陽光刺目,劍氣撩人,看不清那男子的眉目,但是這番身形氣度,已然夠叫人看呆的了。
  不到三分鐘,那魚妖便被這人單槍匹馬幹掉,化作一團金光消失了。
  【系統消息】:恭喜大俠[一劍凌霄]打敗千年魚妖,系統獎勵武力值10。
  【系統消息】:恭喜[輕波小舟]、[一劍凌霄]獲得仙品「鱗光甲」、「軟鱗靴」。
  雪彫落在小舟身旁,那男子淡淡的看了小舟一眼,將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劍收了起來。「是你放出魚妖的?」
  這青年一身白衣飄飄,約莫二十來歲,身材面貌竟然是天人般的俊朗脫俗。舉手投足間十足十的清華高貴。
  小舟自忖長的不錯,除了自己沒見過這麼優雅出塵的男子。這會兒心裡正在想他這得把外貌值往上調了多少啊?
  男子見他不言語,又問了一句,「輕波小舟是你吧?」
  小舟這次聽見了:「對。輕波小舟就是在下,敢問大俠貴姓高名?」
  男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沒看見系統消息麼?我叫一劍凌霄。」說著,他一伸手,將面板中的人物信息簡介調出來。
  於是,他頭上囂張的飄起一行金色的大字:[夢紅樓(副幫主)]一劍凌霄,{獨孤求敗},當前級別:74。
  雖然還不瞭解遊戲內容,看看級別和後面那風騷的稱號「獨孤求敗」也知道了,這人不是本服的擂台王者,就是PK狂人。
  小舟心內震撼了一下,心說,這是個大神啊,赤果果毫不掩飾的大神啊!還是個幫會副幫主。要是遊戲裡有這麼個人罩著,那以後在這個服還不是平趟……送上門來的大神不勾搭白不勾搭!
  他心裡翻了幾個轉,但只是不露聲色的說:「哦,我是剛剛進這個遊戲,還沒反應過來。」
  一劍凌霄反應過來他話裡的內容,面露詫異之色:「你第一次進遊戲,就觸發了野外BOSS任務?」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衣服燒了,扔到水裡,這個大魚就跳出來了。」
  一劍凌霄調出隊伍面板,看小舟果然是0級,點頭道:「你運氣倒不錯。」怪不得,原來要找到這魚妖不僅要坐標準確,更要用火靈之力來引出,這八成是未公佈的隱藏條件。
  這叫運氣不錯?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小舟苦笑了一下,「借你吉言。」他鬱悶的低頭,看見腳下不知何時多了兩樣東西:一件戰甲,一雙靴子,幽幽的閃著藍光,一望而知是極品。
  「這個,是剛才打魚妖爆的裝備麼?」小舟雖然是第一次來這個遊戲,但是以前玩過一陣別的鍵盤網遊,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裝備的事,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商量好不好?」一劍凌霄見小舟注意到那兩件裝備,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小舟微微一笑,「這裡人太多了。」
  人?哪裡有人?小舟看著那嘴角一動就能讓人心神蕩漾的笑容,詫異了一下,接著又疑惑的左右看看——方才還空空如也的河岸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大圈人,眼睛藍藍的盯著那兩件裝備和他們倆。

  第零二章火焰醉魚

  小舟發現方才還空空如也的河岸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大圈人,眼睛藍藍的盯著那兩件裝備和他們倆。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他忙忙撿起那兩件裝備,點頭附和白衣男子的主意,「不錯不錯,凌霄大俠咱換個地方吧。」
  這下一劍凌霄倒沒有直接走,而是拿出一把青光閃閃的匕首,三下兩下將大魚的屍首解剖掉,揀了掉出來的東西,才喚出坐騎大雕跨了上去。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圭~○列……傳說中的豆腐凌霄!!二白果然不是蓋的!太帥了太帥了,淫家的鼻血要流光了哦哦哦哦哦!!!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帥你妹!嗎的手真快,BOSS又沒了
  『世界公告』:[王語嫣]:豆腐真去了呀!豆粉後悔中……捂心口,內牛滿面……
  『世界公告』:[兔兔小寶貝]:姐姐們你們在說誰呀?我也好想知道哦。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小蔥拌豆腐就素著名的一青二白組合啊!雪域狂狼穿青掛皂,就像一把水靈靈的小蔥,一劍凌霄穿白掛素,就像一塊雪白柔軟的豆腐吖。嘿嘿,知道什麼叫JQ嗎,一般人姐不告訴他。
  『世界公告』:[和尚有根棍]:小妹妹,新來的吧?那些花痴說的是那個以貌取人的幫會——夢紅樓的兩個裝B幫主雪域色狼和一賤凌霄。有什麼不懂的密哥哥,哥教你。
  『世界公告』:[帥到天崩地裂]:呸,敢污衊我們幫主!我們會除了個個是帥哥美女,還個個是高手,不服來單挑!P死你丫的
  『世界公告』:[一柱擎天]:來單挑來單挑,比比爺的柱子厲害還是你那小棍厲害
  『世界公告』:[公孫小娘]:來單挑來單挑……夢紅樓分會「夢青樓」收人!才貌雙全的你還在等什麼?夢青樓是你最好的歸宿。我們的口號是:有才又有貌,一個也不能少~!
  ……
  世界持續八卦中。好在這種討論當事人是看不到的,高手的世界頻道一般是長期關閉的。
  一劍凌霄將小舟帶到沒人的地方,說:「小兄弟,咱們商量商量分裝備的事……」
  這種野外BOSS極為稀少,可遇不可求,開服三個月這才是第二次見,它們掉落的滿級裝備在一段時間內都算是極品,是花錢也買不到的。
  「都給你吧!」小舟毫不猶豫地接口,同時伸手點了放棄裝備——要勾搭大神就得讓他欠自己人情,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何況打這個BOSS自己一點力都沒出,還算人家救自己一命。
  最重要的,剛才他已經看了掉落裝備的屬性,上面明明寫著最低使用等級65。
  一劍凌霄沒想到這人這麼痛快。他驚訝的看了看小舟,也不客氣,打開包裹,準備將兩件裝備收起來。
  小舟低頭看見他包裹裡有剛才解剖大魚出的東西,這時離得近看的清楚,是兩條魚,上面還閃著一行白字【食材:魚】,忍不住啊了一聲,盯著那兩條魚問:「這個魚是用來吃的嗎?」
  「哦,對。這是戰利品的一種,庖丁出來的,這遊戲有種植、採集、庖丁、採金、鍛造、神農、醫術、縫紉、烹飪等多種生活技能。打了動物可以庖丁,出的皮、肉都可以賣錢,當然,你要是學了縫紉,皮就有用了。學了烹飪,肉就可以做菜。」
  一劍凌霄平時很少這樣教新人,今天大概是因為拿了好裝備心情也好,格外耐心起來。
  小舟調出面板一看,果然有技能欄裡有生活技能欄一項,但10級前只能學習兩項技能。他毫不猶豫的點了庖丁和烹飪,笑話,這是他的看家本領哎。
  【系統消息】:玩家[輕波小舟]達成成就『初學,庖丁!』庖丁解牛,得心應手!
  【系統消息】:玩家[輕波小舟]達成成就『初學,烹飪!』烹小鮮如治大國!
  一劍凌霄輕輕挑眉,心想這少年倒是手快,以後後悔了洗技能有的他麻煩。他看看小舟說:「剛才那裝備你開個價吧。」他根本沒想過小舟會白送他。
  小舟眼珠一轉道:「我不要錢,我想要你這兩條魚。」
  一般人這種情況都會獅子大開口,一劍凌霄琢磨他新人可能不懂價,正在想怎麼糊弄他把價錢壓低一點,沒想到他只要這兩條不值幾個錢的魚,心想今天不知道是遇到個真小白還是遇到個真大方。
  他將魚遞給小舟,想了想,將屯的其他一些食材、調料還有整套的鍋碗瓢盆都送給了小舟,然後拍拍小舟的肩膀說:「這些都是烹飪用的。這風乾牛肉能回血,味道不錯,你嘗嘗,以後學著做,升級的時候也輕鬆點。」
  小舟倒是很高興,聞言將風乾牛肉拿出來咬了一口,卻只覺味如嚼蠟。他皺皺眉頭嘆口氣道:「凌霄大哥,現在沒有牛肉,不如我用剛才這個做條魚吃。」
  他將方才放進包裹的爐灶鍋碗刀鏟等又拿出來,一舉火靈之力點著了爐灶。
  接下來他將魚極快的收拾乾淨,用薑汁擦了三遍,又以醪糟滲入,然後逆鱗下刀,每面切上七條滾刀花,於切口內掛一層蛋清,再薄薄抹上一層椒鹽。等鍋中油熱,他倒提魚尾,用勺子將油從魚尾淋下,只見魚身上的刀花受熱層層張開,如同火焰。
  他手上極為靈活快速,切出的刀花又道道勻稱美觀。刀鏟翻飛之時,更是利索老練,鍋中金黃的油脂噼啪作響四下紛濺,他身上卻乾乾淨淨,一滴未沾。
  一劍凌霄看得發愣,又見小舟將魚放入油鍋滾了兩滾,立即出鍋,端到他面前。
  這魚色澤金黃,兩面十四條滾刀花對稱支愣,如翅膀一般張開,幾欲飛去,整個形狀又好像燃燒著的火焰,如像一件藝術品一般。味道更是濃香四溢,讓人食指大動。
  一劍凌霄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吃,一見吃的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剛才還一副矜持高傲的模樣,此刻卻口水都要滴下來。礙於是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馬上動手,待小舟再讓,方伸手接過盤子。眼前立即跳出一條消息:
  【系統消息】:你獲得新增食物「火焰魚」。食物屬性:三十分鐘內提高火屬性靈力5,提高抗冰凍能力10。
  而小舟那跳出的是:
  【系統消息】:你做出新增食物「火焰魚」。已收錄入系統菜譜大全。系統額外獎勵你烹飪技能經驗值100。你的烹飪技能升到5級。
  這食物不但好看又好聞,屬性也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他驚訝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只覺窖香濃郁,肉質嫩滑,未及細嚼便吞入腹中。他又夾了一筷,這魚外酥裡嫩,焦香、酒香、椒鹽香三種香氣混合在一起,香氣濃郁,在唇齒間久久不散。他細細嚼了一回,只覺咸甜清爽,回味無窮,香氣一路從唇齒、舌頭、咽喉香到了肚腹中。
  他再也顧不得形象,一雙筷子上下翻飛,狼吞虎嚥,也顧不得小舟吃不吃,沒一盞茶時間,竟將這魚上下吃了個乾乾淨淨,幾乎要連舌頭也嚥了進去。
  小舟只看著他吃,笑而不語,直到他吃完才遞上一碗粥,道:「凌霄大哥,喝點粥吧。」
  凌霄也覺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道:「小舟兄弟,剛才那魚系統食譜裡原來沒有?」
  小舟點點頭道:「我自己做的,並沒有看系統食譜。」
  凌霄接過粥,果然又彈出一條【系統消息】:你獲得食物「紅豆粥」。地碓舂粳光似玉,沙瓶煮豆軟如酥。食物屬性:氣+50。
  他看看果然只是普通的紅豆米粥,只是紅豆煮的極到位,顆顆開花,朵朵爭豔。米粒顆顆飽滿,如珍珠般誘人,聞起來自有一股清香氣息,入口之際甜軟糯爛,溫度也不燙不冰,正正好好,好似春風拂過唇齒喉舌一般。
  凌霄不由大讚道:「這註釋真精準,豈如江頭千頃雪色蘆,茅簷出沒晨煙孤。地碓舂粳光似玉,沙瓶煮豆軟如酥。我老此身無著處,賣書來問東家住。臥聽雞鳴粥熟時,蓬頭曳履君家去。我只道世上哪裡有這般好吃的豆粥,不過是蘇東坡誇張而已,今天卻真真吃到了!」
  小舟且驚且喜道:「凌霄大哥難道你也是同道中人,也喜歡烹飪麼?」
  「……慚愧,我對烹飪一竅不通,只是知道幾句詩詞罷了。」
  小舟笑笑說:「其實方才那魚,要是佐酒就更好了。」
  凌霄意猶未盡的拿出一條雪白的絲帕子一邊擦嘴,一邊看著小舟將一應物事放入包裹,還是忍不住問:「你小小年紀,怎麼手藝這麼好?」
  小舟道:「只是家裡平時都愛做菜,也沒什麼的。」平時裡食材不好找,這遊戲裡珍稀的食材多了去了,又沒有什麼國家保護動物的限制,做菜就更方便了。
  凌霄聽了,仰著頭想了想,問道:「小舟兄弟,來我們幫會怎麼樣?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小舟暗笑:這個一劍凌霄露面的時候威風凜凜,一看見吃的就變了個人似的露出了本性,自己剛才用吃的勾搭他的戰略果然沒錯。
  他剛要同意,又一想自己對這個遊戲裡的幫會形勢什麼的不太瞭解,剛才看世界聊天好像很多人對這個夢紅樓不滿,自己才進遊戲,要是時不時的捲進幫戰,那自己的升級之路可就艱難多了。還是等級別高一點再說吧。
  他想到此處,拱手道:「多謝凌霄大哥好意,等過一陣子吧。」
  他預備著再解釋解釋,以免大神被拒絕後覺得沒面子,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興奮的聲音,「小凌你原來在這,讓我好找。」
  小舟回頭一看,一個男子騎著一匹拉風的青麒麟從自己身後那個方向飛奔而來,他身穿青色繡金龍箭衣,青色金線滾邊披風,眉梢眼角儘是風情,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著。頭上毫不掩飾的飄著名稱和介紹「[夢紅樓(幫主)]雪域狂狼,{再世沈萬三}當前級別:72」.

  第零三章化身靈貓

  小舟回頭一看,一個男子騎著一匹拉風的青麒麟從自己身後那個方向飛奔而來,他身穿青色繡金龍箭衣,青色金線滾邊披風,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著,眉梢眼角儘是風情。頭上毫不掩飾的飄著名稱和介紹「[夢紅樓(幫主)]雪域狂狼,{再世沈萬三}當前級別:72」.
  暈,這個夢紅樓的正幫主小蔥也來了,這下世界裡喊得一青二白可算到齊了。小舟有點後悔把自己的外貌下調了,這人雖然比一劍凌霄稍遜一籌,卻也算是極品了,難道這遊戲裡都是這樣帥到慘絕人寰的大帥哥?
  「你來了。」看到青衣男子出現,凌霄就像預料到他會出現一樣,「我剛才把魚妖任務完成了。」
  「看見了。」雪域狂狼臉上更是笑意濃濃,「系統公告那麼大的字誰會看不見啊?咱們運氣不錯。」
  「是這位0級的新手小兄弟引出的魚妖。」一劍凌霄剛吃了小舟做的菜,好歹沒忘了他,還記得引薦一下,「他烹飪手藝很好,可惜不肯去咱們幫會。」這句話裡遺憾的意味很濃。
  「哦?」雪域狂狼好像這才看見小舟,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說了句:「不去也好。」突然伸手探入懷中掏出個小包對著他一撒,隨時一片紅色的光芒閃過,小舟立時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隻毛絨絨的黃色小雞……
  一劍凌霄轉職後進入的是唐門,擅於用毒,前些日子作為第一個完成師門任務的人,得到奇怪的獎勵「三個『變形砂』」。雪域狂狼看見好玩,就跟他要了過去。
  變形砂介紹: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良藥。只能用於0級新手。
  他知道這是系統惡搞的藥品,早就好奇的想試試會有什麼效果,可是15級以下玩家在新手村範圍內受系統保護不能被攻擊也不能被投毒。今天終於看到個新手村外的0級新手,他當然不想錯過這試驗的大好機會。
  「……哈哈哈……變形砂的效果原來是這樣啊。」雪域狂狼看著在地上像個黃色毛球一樣憤怒的跳躍著的小雞,忍不住哈哈大笑。
  「唧唧唧唧!!!!」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雪域狂狼繼續笑,「我有三個變形砂呢,放著也沒用佔包裹,要不我再撒一次試試能不能把你變回來。」
  於是這次是一陣綠色的光芒閃過,小雞消失了,出來了一隻白色的小兔子,鬱悶的耷拉著一對大耳朵。
  「我再試試。看看這次會變成什麼?」
  一陣藍芒閃過,這次小兔子變成了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花貓。
  「哈哈哈……這次是貓……那個啥,我可沒辦法了,我的變形砂使完了。」
  小舟眼前閃過一條系統消息:[輕波小舟]變身三次,完成系統隱藏成就『我變,我變,我變變變!』。系統獎勵玩家可以作為靈獸形態出現。贈送靈獸特殊技能「獸之憤怒」。控制面板增加「主人欄」。
  「喵嗚!」靠,誰樂意當什麼鳥靈獸啊!小花貓呆了呆,突然憤怒的衝上來,衝著雪域狂狼的腳腕子就是一爪子。雪域狂狼頭上飄出一行紅字「—1」。
  「你這小東西,還會撓人!」雪域狂狼的臉色立時不好看了,他彎腰提起小貓的脖子,把它拎到半空中,「你敢撓我?我摔死你!」
  小舟本來被笑的又委屈又憤怒,一下子被提到半空,倒是心下一寒。
  接著,雪域狂狼提著他後脖頸皮的手陡然鬆開,他小小的的身子在空中失去重心,重重的掉落下去,耳邊風聲掠過……
  他認命的閉上眼,等著身體落到那堅硬的地面上,然而接住他的是一雙溫暖的手。
  小舟睜開眼,對上的是一劍凌霄的興味盎然的臉。
  一劍凌霄看著手中的那隻小貓,那分明是一隻胎毛還未退盡的小奶貓,柔軟的絨毛在手中蹭出一種異樣的觸感。小傢伙在自己手中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一雙澄澈明亮的圓溜溜的大眼睛懵懂而不知所措的望著自己。
  他方才拿了裝備,還吃了小舟做的飯,看著小貓無辜的樣子不由覺得虧心,抱怨道:「雪域你這是干嗎?」
  「看不起咱們幫會的人就這結果,咱們殺的人還少啊?剛才我還順路把[和尚有根棍]輪白了,估計他現在全身爆的就剩根棍了。這小子變個貓算便宜他了。」雪域狂狼一臉大剌剌的不在意,「再說你忘了?咱們夢紅樓收人的原則是不論男女,只收絕色。這遊戲裡大部分人都調外貌,剛才我看這個小子相貌不過中人之姿,現實中肯定只會更難看。別說他不進,進我也不收!小凌你這人啊,啥都好,就是遇到吃腦子就發懵……」
  「嘁!」一劍凌霄拉下臉回嘴道,「我就是覺得他做的菜好吃,怎麼的吧?你還看到美人就發懵呢,我看你趕緊順應民意改名兒叫雪域色狼吧。」
  雪域狂狼也不生氣,還真就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湊到一劍凌霄身邊,說:「我是色啊,可是我只對你一個人色。幫會那是只是為了形象嘛,你懂的……」
  一劍凌霄往旁邊側了側身,「那你帶他找唐門NPC要解藥去。」
  「他做的飯真有那麼好吃嘛?!值得你這麼上心?」雪域狂狼不滿的看看小貓,「生死劫數說好幫我新裝備註靈呢,我跟他講好下午4點在河東城門口見的。還兩分鐘了……」
  「滾滾滾!你團的圓潤點自己離開吧。我自己去。」
  「咦?」雪域狂狼撇撇嘴,「他還能勞動你凌霄大俠的大駕哪?小心我吃醋哦。」說完他又嘿嘿笑了兩聲,騎著麒麟離開了。
  一劍凌霄修長的手指拂過小貓溫熱柔軟的身體,「哎,我帶你去唐門找NPC(非玩家控制角色)要解藥。」
  小舟此刻心裡是一片無語,心想幸好我沒去你們幫會,你們這一個幫主一個副幫主我都見識過了,就你們這兩個,一個吃貨一個滿肚子壞水,幫會能好到哪兒去?
  果然,一劍凌霄馬上又換了一副樣子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喵!」小舟貓惡狠狠地瞪著他,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專程帶我去拿解藥!
  「做我的靈獸!」一劍凌霄不理會他的態度,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既然他可以以靈獸狀態出現,說明他具備靈獸一切性能,可以認主人。
  只要他綁定為自己的靈獸,以後他無論在什麼地圖什麼地方,自己都能隨時看到,還能隨時召喚。那要吃好吃的,就容易多了。
  「嘀——」系統提醒響了。小舟貓一看:是否接受一劍凌霄為你的主人?(靈獸進入寵物系統後與主人綁定,不可轉讓、拋棄)是。否。
  這世道,明知道被威脅,又沒別的辦法。總不能一輩子進遊戲就當貓吧?自己又不認識別人,又不認識路,這下還不能說人話了,還得求他帶自己找解藥去。
  小舟心裡罵了半天白眼狼,恩將仇報,又嘆息了半天自己的運氣,遇到個大神想勾搭還挺渣,但是最終還是只好無可奈何的屈從了黑暗惡勢力。
  狀態欄上主人一欄上灰色的圖案和字亮了起來:[一劍凌霄](已綁定)。
  接著小舟貓被塞進了他懷中,身體貼上了凌霄堅實的胸膛。
  灼熱的體溫隔著褻衣透了出來傳到小貓身上。小舟貓從凌霄的懷中探出毛茸茸的大腦袋,看到那修長光滑的脖頸和一小截線條優美的鎖骨。
  到達唐門之後,小舟貓一路上聽見不停有人詢問一劍凌霄這麼可愛的小貓寶寶是哪兒抓到的。好容易到了目的地,看到的更是好幾張放大的臉和幾雙驚喜的盯著他的眼睛。他驚恐的蹦跳著彈起來,渾身的毛陡然炸開,小小的身體倒好像放大了幾倍。
  圍觀的那些女孩子嘻嘻哈哈笑起來。好丟臉!小舟覺得臉更紅了,幸好臉上有毛,看不出來。
  「請問小漾姑娘,到底有無疏解變形砂藥性的解藥?」凌霄清朗的聲音再次傳來,又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態度。小舟暗罵你在人(其實是NPC)前就裝的這般淡定,誰能想到背後見到吃的竟是那樣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
  「哎呀,能領到變形砂的高級唐門弟子的也就你和忍者之星、灰衣客三個人,按完成出師任務的先後順序3、2、1這樣發放,一共也就6個。一般新手完成幾個引導任務都3級以上了,誰會0級出村啊?而且系統設定玩家對變形砂有50%的免疫幾率,85%的閃避幾率,除非運氣差到天上了,哪能真的中呢?」
  名叫小漾的少女頭上閃著幾個字「唐門高級製毒師」。她此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抿了抿嘴笑著說,「這個毒就是擺著玩兒的,系統根本沒預備解藥,我們NPC也沒辦法啊。」
  只不過運氣真的很差的小舟聽來,她美麗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幸災樂禍。
  一劍凌霄皺著眉頭道:「那他就永遠是貓了?」這可不妙,貓科動物雖然好玩,但是不會做飯啊……
  「那不會,第一次變形後一個時辰就變回來了,以後還會不會變,變多久都是隨機的。放心,過一段時間藥性疏解了自然就好了,中了這種奇怪的藥啊,屬於意外情況,到時候系統大概會有什麼補償呢。」
  「喵嗚……」小舟傷心死了,就他這運氣,能有什麼好的補償才怪呢。
  「話說,你是玩家的話——」小漾再次開口,「為什麼一直學貓叫呢?這個變形砂又不限制說人話。」
  小舟眼前一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真沒想到,他還是可以說人話的。這就是慣性思維麼?
  找解藥沒有得到結果,小舟貓憂鬱的跟著一劍凌霄走出了唐門,坐在唐門外七陸草原的樹下大眼瞪小眼。
  如果這時候有玩家經過,就會驚悚的看到一個白衣人坐在大樹下低著頭,一隻黑白相間的小狸貓蹲坐在他面前綠油油的草地上抬著腦袋對話的場景。
  「那個,我也沒想到會沒有解藥……」
  「貓哭耗子假慈悲!」他全沒想到此刻自己才是貓,咬牙切齒的哼唧,「你和那個雪域色狼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劍凌霄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帶你去新手村吧,再過一個小時你就會變成人了。」既然是雪域把人家變成了小貓,他們總要負點責的。

 第零四章叫化麻雀

  變成人之前小舟回新手村的太平鎮也沒什麼用,一劍凌霄暫時也沒什麼事,嘴裡叼著一根草葉,坐在太平鎮外的樹下,看小舟貓撲打1、2級的小鳥小蝴蝶。
  小舟貓看準一隻黃紫相間帶著玫瑰花紋的蝴蝶,他毛絨絨的身體向後弓起蓄勢待發,等蝴蝶飛到附近時,突然跳起,肉乎乎的小爪子一伸一撓,蝴蝶的頭上飄出了一行紅字「—5」。
  突然小貓轉身向凌霄跑過來,小尾巴炸成一把大掃帚,而蝴蝶惡狠狠的跟在後面撲扇著翅膀。
  凌霄吐掉嘴裡的草葉,伸手一揮,蝴蝶化成一團微光消失了蹤影。
  「怎麼了?」這小貓也太容易炸毛了。
  「喵嗚……」小貓氣哼哼的調出狀態欄給他看。
  凌霄仔細一看,原來小貓的血已經下降到警戒線以下了,再被蝴蝶撲一下估計就掛了。
  「原來你現在的狀態是0級靈獸啊。」0級靈獸比0級新手的血量和攻擊還要低上不少,怪不得它連1級的小蝴蝶都打不過,「我帶你一下。」
  他站起身來,伸手一揮,用了一個群攻技能,頓時周圍劍影重重,白光冽冽,以他為中心,方圓三米之內的蝴蝶小鳥瞬間全部化為了一團微光消失不見。
  小舟看著自己狀態欄裡的修為嘩啦啦的漲,目瞪口呆。
  他揮手第三次的時候,小舟已經漲到了3級半。
  「你3級了?我再帶你升幾級?」作為主人,一劍凌霄是能夠方便看到小舟貓的級別和屬性的。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事。
  「不用了。」小舟聲音裡還有點憤憤然。雖然開始他是有過想找個人帶帶他的想法,但是現在他心裡還是因為變貓的事不太痛快。
  「也好,你3級打這些動物是沒問題了。還可以撿點鳥肉野味,待會兒烹飪用。」凌霄坐回去,他現在級別太高,打這些小動物基本不再掉落物品。
  就知道吃,你這個吃貨。小舟腹誹著,回頭盯住身邊系統剛刷新出來的一隻小鳥。
  一團胖乎乎的毛球再次彈到半空,利爪一揮,小鳥頭上飄出紅字「—45」,然後抖抖毛掉在了地上。小舟貓將3個銅和一根鳥之羽毛撿起來,又庖丁出一隻麻雀,興奮的貓耳朵直抖。
  可惜它運氣太差,後來就很少撿到東西,好在掉落的錢似乎和運氣無關,數目是固定的。
  大概打到第40只小鳥升到4級的時候,小舟貓變回了少年模樣。
  「前面就是太平鎮,」凌霄眨眨眼,「把剛才打的鳥肉做了,你就進去吧。」
  「憑什麼呀?」小舟瞪大眼睛,這世界上還有這麼臉皮厚的人麼?剛害了他就要他給他做東西吃,也不怕自己下毒毒死他。(他這時候生氣,也不分真正害他變貓的是誰,都一概而論了。小舟:乘人之危上位做主人的和害人一樣!一樣!)
  「不憑什麼,陪你打了這麼久的怪,我餓了。」凌霄言語十分無賴,表情卻是一副無辜的樣子,看向小舟的眼神也如秋水一般波光瀲灩,讓人不忍拒絕。
  小舟吞了口口水,心裡無力的掙紮了兩下,嘴裡小聲嘀咕著你對我放電可沒用,一邊還是手不對口的拿出剛才打到的野味給他做東西吃。
  他將方才打到的麻雀之類的野味小鳥迅速處理乾淨,串成幾串,以醬油、黃酒、鹽,醃上,又將丁香、八角、白芷、桂皮等碾成細末,加入玉果末和勻,擦於鳥身,每隻鳥的兩腋再各放一顆丁香夾住。然後取了兩張荷葉,撕開,分別將醃製好的野味包好,又就地取了些黃泥包在外面。
  一劍凌霄一邊看,一邊琢磨道:「這個做法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啊……怎麼想不起來呢?」
  小舟不理他,取了點樹枝作為木柴架好,運起火咒點燃,將鳥串放在上面烘烤,不一會兒,黃泥漸漸干去,表面慢慢出現了裂紋。香氣也隱隱約約的一點點兒飄散出來。
  一劍凌霄看得口水滴答,不時地催促他快點。小舟白他一眼道:「這個是叫化雞的做法,我要真做的是雞,還得好久呢。幸虧是些小麻雀!你等一會子的。」
  一劍凌霄肚裡饞蟲作祟,等的著急,開始圍著草原清小怪發洩,小舟跟他還組著隊,順便升到了5級。旁邊本來有幾個新手也在升級,這下子怪都被清了,有兩個人當時就走了,有一個人不滿意想說話,一看他的氣勢知道惹不起,也就閉著嘴。還有一個人叫王霸天下的,估計是脾氣不好,登時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一劍凌霄也不回嘴,伸手一劍,就將罵人的人捅了。
  登時,一團白光閃過,那個人直接回城了。然後小舟眼前刷刷閃出一溜世界公告,全是[王霸天下]罵[一劍凌霄]搶怪還殺小號的——果然,那個被殺的人開始刷世界了,當然,他自己罵人的事沒有提。
  小舟看不下去,勸道:「你以後別亂殺人了,本來就是你搶人家怪在前面。看看,現在人家刷世界罵你呢。」
  一劍凌霄其實是被香味引誘的饞蟲發作,心情煩躁,接近於「狂」狀態,但他自己理虧的事不肯提,只是翻翻眼皮說:「我世界頻道從來都屏蔽掉的。」
  「可是他是小號……」
  「我殺人不管大小號,只管是不是招我討厭。」
  「這遊戲不懲罰隨便殺小號嗎?」小舟身上泛起一絲寒意。
  「當然懲罰,漲殺氣值。與被殺小號級別相差越多,自己殺氣值越高。」一劍凌霄再次將面板中的人物信息簡介調出來。
  於是,上次小舟看到的那行囂張的金色的大字又出現了,只是這次金字變成了紅色,後面還跟著這一個括號(殺氣值1000)。
  「看看,我現在是紅名,紅名你知道吧?和怪一樣了,算是遊戲追殺對象。當前地圖上會顯示我的位置,所有玩家都可以隨意殺我。群殺單殺都行,殺了我不但沒有懲罰還有獎勵。我的裝備爆出來的幾率提高三倍。現在估計老多玩家都在搜索我的位置呢。」
  「那你不怕麼?」小舟立刻覺得背後冷颼颼的。
  「啥?」此大神在他旁邊坐下,像沒聽清似的搖搖頭,道:「怕這個字,在我的辭典裡就沒有過。」
  他說完,瞪了小舟一眼道:「你那個雞呀,還是麻雀什麼的,烤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小舟機械的伸手,將烤串遞過去。
  【系統消息】:你獲得新創食物「叫化麻雀」。食物屬性:兩個小時內免疫犬科動物攻擊。
  一劍凌霄敲掉外面的泥,剝開荷葉,見裡面鳥肉已經烤的一抖就能脫骨了,卻熟而不焦,爛而不碎,色澤棕紅,油潤光亮,鮮香撲鼻,顯然是火候掌握的極好,他立刻心情大好起來,咬了一口,只覺舌頭上的味蕾被驟然喚醒——那香味濃郁撲鼻,肉質鮮嫩酥軟,還帶有荷葉的清香,越嚼越覺得味道鮮美,植物的清新和野味的鮮香交替著縈繞在口中,果然是別有風味。
  小舟見他風捲殘雲一般把烤串吃掉,幾乎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裡的樣子,一面覺得十分有成就感,一面又想起什麼,瞪著他說:「哎,你都吃掉啦,我一口都沒吃呢!」
  一劍凌霄吃東西的時候極為狼狽,吃飽以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又拿出那條絲帕子優雅的擦擦嘴道:「你自己會做,什麼時候想吃還不容易。」
  小舟鬱悶的想現實裡哪兒那麼方便去找這麼多種原料佐料去?遊戲裡嘛,他來又不是為了做飯的,他還做不做任務升不升級了?
  他正想著,忽然從對面樹上跳下來兩個人,一人手持一把金絲大環刀,一人手中是一對青鋼雙股劍,另有一人從遠處衝過來,手中一把宣花板斧,還帶著一條巨大的狼狀靈獸,神色兇殘,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對著他們就砍了過來。
  他轉身閃避,只聽身後呼呼風響,刀劍鏘鏘,卻沒一會兒就止了聲息,耳邊卻響起了一劍凌霄不耐煩的聲音:「你是小號,殺你漲殺氣值,他們沒事不會動你。」
  他回頭一看,一劍凌霄連身子都沒起,還是原樣坐在那兒,只是長劍已出鞘,明晃晃的插在他身邊的地上。那三個人不見蹤影,顯然已經被解決後回城了。只有那隻大狼還在那拚命的撲咬,可惜它每咬一次,一劍凌霄頭上都閃出一行字:MISS。
  小舟黑線:「讓狼咬著玩很舒服嗎?」
  「我試試你剛才那道菜的效果啊,這個BUFF還不錯。」一劍凌霄懶洋洋的回答,然後以劍作刀,伸手刷刷兩下,把那隻還在向他呲著森森白牙,不解風情的往上撲咬的大狼砍了,「去冥界找你的主子去吧。」
  說完,他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看看那邊,剛才他們掉了什麼東西?」
  幾秒鐘內解決掉三個人,小舟又一次見識了大神的厲害,雖然不願承認,心中總還是敬佩的,此時他乖乖去撿起那邊地上一個白色的小包,拿回來打開一看,一行白字跳出來:『食材:燕窩』
  一劍凌霄皺皺眉頭說:「要不是我是紅名,他們怎麼也得爆個幾件裝備。不過這個也湊合,我記得剛才給你的還有冰糖,聽說冰糖燕窩挺好吃,你會做吧?」
  「啊?」小舟心想你還想著吃啊?手上卻乖乖去支上爐子給大神燉燕窩。
  他一邊燉,一邊聽見有隱隱約約的馬蹄聲混合著馬嘶馬鳴聲遠遠而來,心下奇怪,扭頭望望一劍凌霄,那廝還是一臉的淡定。
  「那邊好像有馬隊來了。」小舟好心提醒。
  「嗯。」一劍凌霄點點頭,「有七個人,估計是馬幫的。」
  「七個人?」小舟奇怪,「你怎麼知道?」
  「用耳朵聽。」
  小舟撇撇嘴心想這聲音這麼雜亂,用聽能聽出來嗎?你以為你真是古代武俠小說裡那種大俠客啊?吹吧,不吹牛你能死啊。
  他心裡那樣想,嘴上卻接著問:「那你能聽出來,他們這是去哪個方向幹嗎去嗎?」
  一劍凌霄還是一臉不以為然:「來殺我唄。」

  第零五章冰糖燕窩

  小舟聽見一劍凌霄不以為然的說著人家來殺他,自己後背冷汗就下來了,心想遇到吃的你也能這麼蛋腚就好了。
  這一問一答之間,幾匹馬已經到了,馬上坐的有將軍打扮的人,有道士打扮的人,有巫師打扮的人,還有和尚和美貌的女子。小舟一數,還真的正正好好是七個人七匹馬。
  七個人團團將他們圍住,紛紛喊罵,說一劍凌霄殺小號,多行不義必自斃什麼的。連小舟都快聽不下去了,心想在網遊裡殺小號這種事多如牛毛,還不要說那個被殺的人罵人在前。要不是剛才殺魚妖的時候一劍凌霄得了極品裝備被世界公告了,這些人怎麼會這麼好心去幫一個素未謀面的小號出頭?
  一劍凌霄也不解釋,只是緩緩地站起身來,懷中抱劍,臨風而立,挑眉道:「別說廢話,你們是一起來,還是哪個先上?」
  他此時像一棵高聳挺拔的白楊一般佇立於斯,只任雪白的衣袂在風中颯颯而動,烏黑亮澤的順滑長發隨風飄舞,那神色態度冷淡而倨傲,身形氣度高貴的像一個睥睨天下的王者。
  周小舟只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初見他的那一刻。大神打架時,甚至是打架前的氣場真不是蓋的,簡直是光芒萬丈照四方啊。
  他在這一刻忽略了一劍凌霄逼他做寵物的事和吃飯時的丟人狀態,只覺得對他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男性的潛意識中多少有崇尚武力的部分,尤其身處一個以冷兵器時代為藍本的世界,暴力幾乎就是一切。
  這七個人中,一個手持軟綾的女子負責醫治,一個巫師負責復活和蠱毒一類,那個和尚和一個將軍打扮的人皮厚防高是主T型選手,還有兩個道士一個俊俏書生顯然是法系負責輸出的的。
  周小舟這個初進遊戲的人都看出來了,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七個人啊,多職業配合,這配置都夠打個高級多人副本啦!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大神樣子雖然淡定冷靜,但實際上是很難過關了的吧?
  他心裡一急,趕緊上前一步:「大家等等,這其中有些誤會,能不能先聽我說一句……」
  一劍凌霄聽見他的話,微微側頭,嘴角輕揚,似乎是笑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白光陡然間自他的長劍中縱貫而出,射向那個巫師。七個人正在佈陣,卻未料他身形如此之快。那巫師皮薄的很,悶哼一聲就倒地不起,被秒殺掉了。
  這個遊戲裡,擅於下毒的職業反而自身毒防禦很低,他也是算準了這點,自己的劍氣裡帶了毒屬性。否則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將一個67級的苗疆巫師一擊致命。
  當然,他自己的毒防禦也不高就是了,如果對方沒死,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這下先發制人做的極好,復活和下毒的陣眼一倒,剩餘六個人陣腳大亂,也不顧什麼陣法了,除了那個女子,其餘五個人幾乎是呼啦啦一擁而上開始放技能。
  兩個MT和三個法系的技能幾乎是瞬間同時到達,可惜只差一步,那個白色的身影已如大鳥一般騰空而起,向他們的身後落去,精準的停到了那女子身邊。
  之後,他左手上一捏冰咒,萬道白光閃耀,一道巨大的冰壁瞬間聳立在他身後,0.1秒的時間裡,紅色、青色、墨色各色的法咒光芒已追蹤而至,打在冰壁上面,刺啦啦作響,流光溢彩,耀的小舟兩眼發花。
  與此同時,凌霄右手銀色的長劍已經穿透了治癒系職業女子的身體。
  冰壁結起到融化大概有三秒,一劍凌霄借這個空隙,在冰壁消失的一剎那,迅速使了個彈字訣,把兩個衝過來的近攻型戰士推遠,然後在他們重新跑過來的時間裡,一個定身定住了那使判官筆的書生,然後甩手就是兩個喂毒暗器打中了那兩使完一個法術正在繼續讀條的道士。
  之後的事情十分簡單了:
  兩個道士在兩秒內被毒蒺藜上的劇毒鶴頂紅蝕光了血條,第二個法術沒使出來就已經一命嗚呼;
  那個將軍樣子的見勢不好轉身騎馬就跑;
  和尚自持皮厚,攻擊力高,還帶了幾個大紅,勇敢的繼續和大神過招,但幾招之後也被解決掉——當然,讓戰士系近身對於薄皮法系是極忌諱的,一般稍微身法好點的都是風箏死他們。這時候大神讓那個和尚近身,完全就是玩玩而已。
  唐門算脆弱型職業,可是大神意識極淫蕩,走位極風騷,下毒極變態,手法極彪悍,身法極妖嬈,閃避值又極高,即使近身也根本攻擊不到他。
  可惜大神還是太輕敵,或者說太自信,沒在意到這功夫那個書生身上的定身已經解除,那書生既不敢過來挑戰,又不甘心就此放棄,就近一把抓住觀戰的小舟,喝道:「你別動,否則我殺了這小子。」
  小舟這一腦門冷汗就下來了,不想捲入幫戰,結果還是淪為仇殺的犧牲品了。
  他本想喊一聲「不要管我」或者「向我開炮」什麼的大義凜然一下的,豈料大神突然邪魅的對著書生一笑,道:「你可以試試。」
  書生看著大神慢慢踱步往前走,心想看樣子明明這兩人認識,連自己的朋友都不管,這廝果然冷血冷面無情無義。
  小舟心下一亂,心想人不救我我得自救啊!他首先想的事如果自己級別裝備和他們差的不是這麼多的話,也斷斷不能到如此地步。又想起剛才大神的話,趕緊喊了聲:「我是小號!」說著右手下面緊著按,將自己的信息面板調了出來。
  他是新手,殺他漲的殺氣值非常高的,一般而言,確實沒有人願意以這個代價隨便殺人(一劍凌霄那種變態除外),何況這人還是打著一劍凌霄殺小號所以他們替天行道來的旗號。
  但是,他今天運氣真是太差,竟然忘記自己也是被世界公告得了極品裝備招人羨慕嫉妒恨那兩個人其中的一個了。雖然他不是紅名,但殺了他,那裝備也是有一定幾率會爆出來的。
  果然,那見書生看著他名字的雙眼放光,分明是起了殺心。
  小舟看著那握著判官筆的手一緊,又向上一抬,直直向他脖子落了下來,心想吾命休矣。
  他瞪著那支筆,卻看著那筆落在半空中不動了,那書生張手抬腿,就定在了原地,像只螃蟹似的,好不可笑。原來是再一次中了大神的定身術。
  他趕緊掙脫出來,這幾秒間書生的定身解除了,可一劍凌霄的長劍也架在了書生脖子上。挑眉問他:「這人你打算怎麼著?」
  小舟心想俗話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道牆,自己級別這麼低,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便嘆口氣說:「阿彌陀佛,饒了他算了。」
  一劍凌霄不屑的一抬劍,那書生瞪眼看看他們,說句:「我今天若開治療心法,你絕佔不到便宜!棋差一招,怨不得別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然後打個唿哨喊了馬來,縱身上馬絕塵而去。
  一劍凌霄把幾個人趕走,緊著回首,一眼瞥向旁邊早已盛出來的燕窩。
  小舟這次用的是圖案為魚戲蓮葉間的青花瓷碗,明淨素雅、古意盎然。裡面的冰糖燕窩色白如雪,湯汁清澈晶瑩,上面還點綴著點點嫣紅的櫻桃,便如漫天漫地的大雪中映出幾朵紅梅一般。
  這碗及中間的燕窩藍白相映,瑩澈青翠,加上紅豔豔的點綴,靜雅中不失明麗,端的是十分誘人。
  他馬上忘了剛才的事,拿起來喝了一口,只覺得細嫩軟潤,清甜鮮醇,簡直是滿口生香,沁人心脾。
  一劍凌霄從舌頭到胃腸到心肺的舒坦,覺得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甜香的東西了,立刻眉開眼笑,變回了那個吃貨,誇獎道:「香有龍涎,菜有燕窩,果然名不虛傳。」
  小舟惡狠狠的瞪著他,一言不發。
  一劍凌霄嘴巴裡一邊嚼一邊解釋:「你這樣子一看就是新手,你要是不把名字調出來讓他看見,他是不會殺你的。什麼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停了停,又說:「我有數的!」
  小舟心裡舒坦了許多,半信半疑的說:「你就那麼有把握?」
  一劍凌霄嘴裡鼓鼓囊囊的含著燕窩,吐字不清的說:「這幾個都是草包,對付他們還不容易?這遊戲裡真正的高手們你還沒見過。」
  「真正的高手們?」小舟心想我也要加油,向著高手的目標邁進,又問了句:「比你厲害麼?」
  「比我……當然是差還那麼一點點啦。」一劍凌霄吃完,意猶未盡的咂咂,又開始優雅的掏出絲帕子來拭嘴,「好了,我吃飽了,剛才那幾個是[對決巔峰]的人,你自己小心點……」
  「啊……」小舟頭疼,「你怎麼會知道?他們不是隱藏信息了嗎?」
  「我天眼開了,有「鬼瞳」技能,能看見。」說完,他喚出大雕,跨上去,臨飛走前又扔下一句話:「前面就是太平鎮,就兩步路了。」言下之意是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小舟看著那一人一雕凌空遠去的身影,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搖了搖頭,向新手村——太平鎮裡走去。
  
  太平鎮裡面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幸好NPC頭上會飄著藍色的名字,才不會和普通玩家弄混。
  這個遊戲現實時間和遊戲時間的比是1:6的,也就是說他在遊戲裡玩了兩個小時,現實裡才過了20分鐘。小舟找到一個叫萬事通的NPC,做完新手引導任務,升了一級,跟一個姓林的教頭NPC學了一套「江湖粗淺武功」,又升了半級。他正打算繼續轉轉接點任務,忽然聽到前面有人喧嘩叫喊。
  他是個愛湊熱鬧的人,當下來了精神,跑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高大的男子在跳腳痛罵,一個容貌清麗甜美的黃衣少女在往一邊拉他。
  這遊戲裡什麼事都有,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也沒人理他,只有小舟這樣的愛看熱鬧新手才會跑過去看。
  那大漢抓住人傾訴當然更是喋喋不休。
  小舟聽了半天才弄明白怎麼回事,原來這個玩家叫[老虎屁股],今天回新手村收購注靈材料:初級怪物屍塊鳥之羽毛——他已經18級了,打1級的小怪已經不掉這些材料了,這遊戲又是全息一對一對應的,不刪號不能練小號,只能去買。
  老虎屁股不經意看到有個叫[桃花¤霏迷]的玩家開店舖家以10金高價收購市價在1金左右的琉璃盞。他剛剛在鎮東頭看到有玩家開店舖以2金的價格大量出售此物,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買了這個,還本著有錢大家賺的想法把也在玩這個遊戲的表妹[光轉流年]——就是現在正在拉他的黃衣少女叫了來,也買了這個東西。
  結果,兩個人來賣的時候,不知為什麼,那個店舖說什麼都無法出售。老虎屁股立刻風中凌亂了,氣的跳腳痛罵,就是想不明白是怎麼被黑的。
  小舟雖然運氣不好,腦子還是非常好使的,加上剛剛跟介紹遊戲的NPC萬事通對話完,略加思索就知道了他們被人以包裹裝滿便無法自動購物的系統漏洞涮了。
  他看著不忍心,「屁股大哥,你要是沒錢了,我這裡有7個鳥之羽毛。你先拿著用吧。」
  黃衣少女光轉流年一下子笑了出來。
  「老子起這名字的意思是老子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是說老子厲害!」老虎屁股氣的怒髮衝冠,又不好跟小舟發火,畢竟人家是好心。
  他不說要也不說不要,小舟等的不耐煩,把包袱裡的鳥毛掏出來,直接塞到老虎屁股手裡:「拿著吧!」
  「你這人還真好心……」光轉流年笑了,「可是我哥需要15個!」
  小舟帶著兩個人再次跑到城外,自己打了半天才打出8個羽毛——他不能和他們組隊,要不材料還是不掉,這遊戲真變態。不過有了江湖粗淺武功,打起來比貓的狀態輕鬆的多。
  「好,輕波小舟是吧,我記住你了。」老虎屁股拱拱手。
  「叮——」系統提示音起。
  助人為樂,道德值提高20,運氣值提高20.
  這種不是任務的行為也可以加運氣啊?這遊戲果然仿真。小舟一下子興致就起來了。
  接著是:
  【系統消息】:大俠[老虎屁股]與你意氣相投,欲與你結管鮑之交,是否接受?是/否
  【系統消息】:女俠[光轉流年]與你意氣相投,欲與你結管鮑之交,是否接受?是/否
  [光轉流年]贈送你初級縫紉品[布衣],針腳粗劣,布料糙陋,然尚能蔽體。屬性:防+5,
  小舟類牛滿面,終於有衣服穿了!點了接受他們倆加好友的信息,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輕波小舟]完成成就『清交素友!』,朋友貴精不貴多,知音一個再難求!系統面板中「好友欄」開啟。
  小舟調出面板來察看。忽然看到寵物欄裡主人——一劍凌霄的名字,他不由自主的心中五味雜陳,盯了那個俊美的頭像一會兒,點開了一劍凌霄的屬性。

  第零六章賣身葬父

  一劍凌霄的詳細屬性如下:
  主人(已綁定)
  姓名:一劍凌霄
  性別:男
  年齡:22-23
  身高:183CM
  級別:74
  其他基礎數據(0~1000):
  外貌:996
  智力:945
  魅力:987
  五靈屬性:水
  可變化數據(新手所有初始值50。除道德值外不可負,體力歸零時需去冥界轉生):
  體力值:793(+441)
  靈力值:1247
  運氣值:632
  物理攻擊力:569(+320)
  仙術攻擊力:1134(+587)
  物理防禦力:662(+241)
  仙術防禦力:798(+427)
  敏捷度:974(+393)
  道德值:772
  特殊狀態防禦和攻擊值(0~10):
  定:9、7
  封:9、3
  禁:5、9
  毒:2、10
  眠:8、6
  亂:9、4
  狂:7、5
  ……
  門派:唐門(門派稱號:無痕血影)
  幫會:夢紅樓(職位:副幫主)
  江湖稱號:不死神話、江湖高高高手、毒手藥王,來無影去無蹤、名震天下、單身貴族、我有仙丹我怕誰、無情劍客、太極仙師、求仙問道、俠者為大、神練狂人、拚命三郎、諸葛神算、神之守護者、獨孤求敗……
  等級榜排名:4
  PK榜排名:1
  修為榜排名:9
  財富榜排名:33
  俠義榜排名:17
  ……
  小舟趕緊拉出服務器榜單排名:果不其然,各個榜單上,一劍凌霄和雪域狂狼的大名都赫赫然掛在上面,連夢紅樓都在幫會排名中佔據著探花的位置。
  沒想到這兩人不光是大神,還是本服頂尖的大神。
  小舟嘆息了一下,和老虎屁股,光轉流年組隊做起了任務。
  這個遊戲有三種升級辦法:
  一、按當前級別接相應的打怪任務,可重複接,方便省心,但獎勵不高還比較枯燥,也累。但有大號帶的時候做這種升級非常簡單,速度也快。
  二、打武林密境,也就是副本,或者打野外BOSS,獎勵不錯,但裝備不好的情況下比較難,風險高,有相應的級別限制和人數要求。
  三、接事件性任務,這種任務獎勵比較好,也比較有意思,但大部分都是隱藏性的,需要花心思尋找,隨機觸發,不可重複接取。能接到什麼任務完全看機遇。
  事件性任務是唯一一種任意等級可接的,做完後根據目前玩家等級給予相應的獎勵,這就讓所有等級的玩家多了許多接觸的機會,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新手老手兩極分化,互不理睬,青黃不接,老服務器成為鬼服的情況。當然,這也有弊端,暫且按下不提。
  以小舟、老虎屁股、光轉流年目前7級、18級、16級的級別,當然是儘量找到事件性任務比較划算。
  小舟轉了一圈,發現只有鎮上小吃攤的廚子王大招手叫他:「唉,做了半天飯,累都累死了。我看[輕波小舟]你學了烹飪,願不願意替我一會兒呢?」
  老虎屁股和光轉流年都是一愣,奇怪這廚子怎麼從來沒喊過他們,想了想才明白,原來是因為他們沒學過烹飪技能。不過好在組隊完成,也能跟著得經驗。
  小舟想別的不好說,烹飪還不好辦?當下點頭同意。但是王大又露出狡黠的笑容,說:「做飯可是門細緻活,不但需要有手藝,還需要有愛心,有誠心,不然我也不放心你做給別人吃啊。這樣吧,你們拿三簍『蘑菇』,五塊『兔子肉』,二十塊『燒紅的木炭』還有一套「銀質餐具」來證明一下誠心吧。記住,不要讓我久等。」
  三個人心想你要的倒多,但還是乖乖開始滿鎮子跑著采蘑菇,抓兔子。這兩樣還好辦,「燒紅的木炭」和「銀質餐具」卻要到賣炭翁和雜貨店那買,一問價錢三個人傻了眼,小舟不用說,剛進遊戲一窮二白,老虎屁股和光轉流年本來有錢,都奉送給了剛才的騙子……
  想個什麼辦法能快點賺錢呢?三個人愁眉苦臉。
  光轉流年突然靈機一動,說:「我有主意了,我記得看《還珠格格》的時候,小燕子和柳青柳紅他們不是賣藝騙同情賺錢嗎?好像挺簡單的,咱們也試試。」
  她陷入角色扮演的激動中,也不管他哥和小舟怎麼說,立逼著他們同意這辦法。並且說自己和老虎屁股本來就是兄妹,正適合扮演柳青柳紅,再說他們級別高,功夫也高點,小舟只會新手號的江湖粗淺功夫,這的人都會,沒有人看。所以小舟只能扮演小燕子。
  老虎屁股怕小舟不干,他妹把這個關榮而艱巨的任務推給他,立時就同意了,揀了一塊破鐵片噹噹的敲,一邊敲一邊喊:「賣身葬父,賣身葬父嘞……」
  新手鎮也有些來淘低級材料的老手,但老手一般目的明確,來去匆匆,圍過來的都是些新手和閒的無聊的NPC。
  光轉流年一看有人了,使個眼色,和他哥像模像樣的忽前忽後,忽上忽下,打得虎虎生風。
  兩人的賣藝告一段落,兩人收了勢,雙雙站住。老虎屁股作了個揖,背誦道:
  「在下姓……姓老虎名屁股,呃,這是我妹子光轉流年。我兄妹兩隨父經商來到貴寶地,不料本錢全部賠光,家父又一病不起,至今沒錢安葬,因此斗膽獻醜,希望各位老爺少爺、姑娘大嬸,發發慈悲,賜家父薄棺一具,以及我兄妹回鄉的路費,大恩大德,我兄妹來生做牛做馬報答各位。」
  光轉流年就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捧著一隻錢缽向圍觀的群眾走去。
  估計是新手都很窮,NPC們也摳的可以,半天沒人給錢。站在外圍裝作看熱鬧的小舟額角滴下數滴冷汗後,被光轉流年的眼刀剜的實在站不下去,只好萬般無奈的走進來撿起老虎屁股剛才那塊破鐵片,一邊敲,一邊煞有介事的按照光轉流年剛才逼他背的喊:
  「大家看這裡,聽我說句話!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各位父老兄弟姐妹大爺大娘們,咱們都是中國人,能看著這位老鄉連埋葬老父、回鄉的路費都籌不出來嗎?俗語說,天有什麼雨什麼風的,人家出門在外,碰到這麼可憐的情況,我看不過去,你們大家看得過去嗎?我沒有錢,家裡窮得答答滴,可是……」
  本來進行到這,按導演光轉流年的說法,應該是小舟進去和他們兄妹倆共同獻藝,然後就是眾人慷慨解囊,皆大歡喜,最好再來個紫薇那種把住店錢都給人的主兒,就更好了。
  豈料周圍圍觀的人群「切」聲四起,一哄而散,走的慢的還留下幾句什麼「腦殘」,「白痴」,「鬼才信呢」,「當別人冤大頭哦」之類的話。有個一直在嗑瓜子的女玩家還往錢缽裡扔了一堆瓜子皮。
  小舟還沒接著說話,眼前突然閃出一條系統消息:行騙未遂,道德值降低10,運氣值降低1.
  我了個去!早知道還降低屬性才不幹這鳥事!不過——小舟摸著下巴想——如果自己的運氣值高些,不這麼倒霉,會不會現在是行騙已遂呢?
  他轉頭看看,老虎屁股正怒髮衝冠,要揪住那扔瓜子皮的女玩家評理,光轉流年知道自己哥哥脾氣火爆,怕惹出什麼事來,死死拉出他哥。那個女玩家則一邊走遠,一邊飄過來笑聲:「你們這幾個騙子還想和我評理?我明告訴你們,我是「桃花谷」的,你們敢把我怎麼樣?」
  小舟趕緊走過來:「怎麼回事,桃花谷是什麼?」
  老虎屁股氣得蹲在地上,本來他被騙了錢心情就不好,這時一聽,馬上大罵:「你妹的,桃花谷都是一群婊子!!!剛才騙我錢的也是桃花谷的!還說我們是騙子!!!」
  「哥你不能這麼說,哪兒都有好有壞,桃花谷也是好人多。」光轉流年嘆口氣向小舟解釋道:「桃花谷是本服一個號稱女子網遊公會的幫會,其實開始都是些好姑娘,後來做的大了,收得人也多了,難免有些人驕狂些,又有很多男玩家加入,這些男玩家裡倒有一半是去泡妞把妹的,素質更是良莠不齊。不過現在每個幫會做大後都差不多啦。我哥心情不好,說話難聽,你別理他。」
  小舟調出面板看幫會排行,桃花谷佔著第十一位,還算個不小的幫會。幫主是一個叫[桃花¤人面相映紅]的。
  光轉流年解釋道:「有些幫會就要求建號時加上前綴。這遊戲雖然不能隨便刪號,但是有一次改名機會。這個人原來叫[人面桃花],建立桃花谷以後就改了這個名字。聽說是個大美女呢。」
  發生了這件事,大家也沒心情再去做任務,光轉流年說自己要下線了。此時確實天色已晚,老虎屁股說剛才不能白拿小舟的材料,把剛才和光轉合買的40個琉璃盞硬塞給小舟10個,也下線了。
  就剩小舟一個,他拿起自己那隻被用來當錢缽的飯碗,倒掉瓜子皮,突然發現裡面有一個松花蛋。灰撲撲的髒兮兮的,個兒也不大,不知道是誰什麼時候扔進去的。
  小舟對食物一向「粒粒皆辛苦」,當下拿起來吹掉上面的瓜子殼,塞進了自己的包裹。
  他想了想今天自己上遊戲半天,可是大部分時間處於貓的狀態,不甘心就此下線。就擺攤賣那10個琉璃盞。其實他包袱裡還有一劍凌霄送到一些食材調料,可是對於一個善烹飪的人來說,這些是心頭好,他不捨得賣。
  這東西市價1金,他賣80銀一個,很快就銷售一空,得到了8個金。
  第一桶金哎!小舟看看自己錢袋裡只有剛才打鳥得的3銀75銅,心想這真是一筆大財。
  他還沒高興完,突然想起「銀質餐具」需要30金才能買到,又鬱悶了。
  他想了半天,走到賣炭翁那,看「燒紅的木炭」只需要10銀一個,買了20個。又看看賣炭翁「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的樣子,想起白居易的詩,心上一軟,又買了30個更貴一點的黑炭。
  【系統消息】:憐貧惜老,道德值增加10,運氣值增加10。你的運氣值升到當前級別中下水平。
  這時,賣炭翁突然慈祥的衝著小舟笑笑,說:「小兄弟,你好心有好報,願不願意再做件好事呢。」
  哦,又觸發了任務,小舟眼睛一亮,「好啊!」
  「我昨晚去南山伐薪燒炭,發現了一隻奄奄一息的老虎。可是我沒有能力幫助它,你要是可以,給它帶點吃的,讓它死也做個飽死鬼吧。這是地圖。」
  他看小舟接過去,又神秘的說:「只有深夜才能找到它哦,白天去可是沒有的。」
  好,晚上就晚上。小舟抬頭看看天色已近傍晚,覺得多玩一會兒也沒什麼問題。
  他想到自己的運氣值由下下上漲到中下,十分高興,心想這樣刷道德和運氣值還有任務豈不是爽呆了?就試著又買了些炭,可是再也沒有增加屬性。也沒有新的任務出現。每次買完,賣炭翁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他說:「英雄出少年啊。」
  是了,估計只有發自內心的做事才能得到相關獎勵和懲罰吧,要是都能刷,這個遊戲的平衡肯定保證不了了。
  他看看錢袋,又沒剩幾個錢了,手裡只有交完任務還剩的幾十個炭,心想:怎麼把這堆炭變成昂貴的銀質餐具呢?

第零七章柳葉削面

  小舟看看錢袋,又沒剩幾個錢了,手裡只有交完任務還剩的幾十個炭,心想:怎麼把這堆炭變成昂貴的銀質餐具呢?
  現在手上只剩了2金30銀,他走到雜貨店想看看什麼便宜,結果發現生紙只要2銀一張。他靈機一動,買了15張生紙,拿出一張,用剛才的買的黑炭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大字,「小舟畫齋」下面註上「畫人像,畫風景,設計簽名……只要你想到,我就能做到!童叟無欺,1金一張。」
  他在鎮中心把這張紙貼到一棵大樹上,自己往樹下一坐。守株待兔,等著生意上門。
  可是遊戲裡大概沒人做過這生意,再說他不過是個7級的新手,經過他的人都只疑惑的看看,沒有人光顧他的生意。時間長了,小舟手心裡也冒了汗。
  旁邊抽籤算卦的NPC沈天師走過來,衝他一笑:「小兄弟印堂發暗,這一段運氣不好吧?」
  「哎,讓天師你說中了。我運氣很壞。」還是我自找的……
  「要不要我照顧下你的生意?」
  小舟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可是我沒有錢。」沈天師裝盲人習慣了,看他的時候也翻著白眼。
  「啊?」沒錢你起什麼哄啊,有沒有點NPC的職業道德啊?小舟腹誹了半日,想想自己呆著也是無聊,就當是開學前練練手也不錯,最後還是答應下來,「好吧,就給你畫一張。」
  沈天師打算坐下當模特,小舟揮手:「不用不用,別耽誤你生意,你該幹嘛幹嘛。」
  「噢?」沈天師十分奇怪,模特不都是坐著給人畫的嗎?正好這會兒又有人滿15級要出鎮子,找他來卜算吉凶,他也就撇了小舟又裝成盲人,干自己的本職工作去了。
  小舟就在樹下,懶洋洋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坐直身子,拿起一塊炭條,在生紙上筆走龍蛇,他作畫的時候全神貫注,雙眸晶亮,微微抿著嘴,身上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沈天師接過自己畫像的時候吸了口涼氣,只見畫面上氣勢流便,舞筆傳神,線條流暢,造型精確、毫無虛飾雕鑿,這黑白的自己正在給人卜卦,那卦筒生動的似乎正在紙上輕搖,卦簽堪堪欲墜,人物就像要從紙上走下來一般,點睛之筆則是自己的雙眸,雖然是一副盲翁的樣子,那已盲的雙目中卻好似蘊含著無窮的智慧和神采。
  沈天師沒想到小舟有如此本事,不由得開始上下打量他:「不簡單啊不簡單,你是否曾有奇遇?見過吳道子、閻立本等繪畫大家?」
  「嘁,」還吳道子呢,「我是唐伯虎的徒弟。」小舟跟天師先生臭貧,他美術班的老師外號叫「唐白虎」倒是真的。
  「怪不得……」沈天師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讚歎的看他,「原來小兄弟師出名門,果然風流出少年啊,一代才子啊。」
  「就我這運氣,您看我像能遇見唐寅的人麼?」小舟哭笑不得。
  【系統消息】:達成隱藏任務[沈天師的畫像]。經驗值增長,你升到8級。江湖勢力『長歌門』開啟,長歌門聲望+100
  原來這也是個任務,小舟驚訝了一下問:「長歌門是什麼?」
  「長歌門你都不知道啊?你這樣怎麼闖蕩江湖啊?」沈天師搖頭嘆息,「這個世界裡有很多門派勢力,長歌門是人界門派中的一個,雖然比不得少林寺、丐幫等這種大門派,但也有名有姓算的上一號。上至李白、杜甫、顏真卿、吳道子等大師,下至小老兒我,都算是長歌門弟子。」
  「就是文人墨客的門派唄?」
  「我門派確實以詩酒風流聞名,但在江湖行走,自然不能只會這些風雅之事。並不是你想的那種吟風弄月,傷春悲秋的門派。」
  這時候又有人來卜卦,沈天師也就住了口,那人見到卦攤上的肖像讚嘆不已,當下就掏出1金來讓小舟給自己也畫一張。
  一下子本錢就回來了,小舟很高興。
  小舟很有技巧,畫得和本人很像,又稍稍多那麼點靈氣,看起來比本人精神很多。
  那人興奮的拿了畫在鎮子裡四處轉著圈兒的溜躂,倒是給小舟做了個人體活廣告。
  附近正好有一對回來淘材料的情侶,男生覺得這是個討好女生的好辦法,就過來讓他畫自己和那女孩。
  小舟把他們畫的男生威武雄壯,女生甜美嬌羞,曲眉豐頰,神采如生。兩人相依相偎,親暱的羨煞旁人。畫完後還在旁邊煽情的題寫了一句:只羨鴛鴦不羨仙!
  女孩子看了十分高興,像畫裡那樣挽住了男生的胳膊,男的當下豪邁的掏了5金遞給小舟,然後在世界上開始炫耀。
  這個遊戲裡很多人的外貌都上調了,全息網遊不能截圖,他們想留個紀念都沒辦法。遊戲裡就算有畫店,都是水墨寫意,重神韻而輕寫實,工筆細描雖然也有,但坐等的時間太長,又貴的嚇死人不說,店裡還不是時時都接生意,只逢節假日遊戲做活動時才接那麼一單。
  這會兒出現了個小舟畫齋,一手炭筆畫以流暢的線條和黑白灰的韻致形成優美的畫面,線條豐富,效果強烈,比水墨寫實,還又快又便宜,別說那些女孩子和情侶,就算大老爺們也都要來畫上一張收藏。
  小舟一下子火了。
  小舟畫齋的價格一調再調,由1金而2金,而5金,10金,最後漲到20金,顧客還是絡繹不絕。
  小舟手快,一張張畫飛出去,一塊塊金子拿進來,賺得盆缽體滿,笑得合不攏嘴。
  這時候圍著小舟的人群突然發出了訝異的聲音,齊刷刷向兩邊分開——只見廚師王大拿著一柄殺豬刀氣勢洶洶的擠了進來:「喂,我說,你答應我替我看小吃攤的事,還幹不幹了?!」
  小舟腦袋嗡一聲,心想壞了,自己賺錢賺到高興,把這個任務忘了,放NPC鴿子了。
  他趕緊連連賠禮:「王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這不是買不起餐具嗎?為了證明我的誠心在想辦法賺錢呢。」
  他安慰了半天,王大才臉色稍霽:「那你現在買的起了嗎?雜貨店都要關門了!」
  「買的起了買得起了。眾位大俠女俠,我今天有事,不能營業了,抱歉抱歉。」小舟向圍著排隊的人團團作揖,開始收拾畫攤。
  排隊等著畫畫的人們既失望又不甘心,但是看見手持殺豬刀面色不善的王大,也沒人敢說啥,抱怨著一哄而散——倒不是因為那殺豬刀,而是因為王大是NPC,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沈天師看人散了,走了過來,跟王大打個招呼,把小舟拉倒一旁,神秘兮兮的說:「你給我畫像了,我也沒給你錢,現在給你找個賺錢的機會,要不要?」
  小舟本待說我錢賺的夠多了,暫時不需要了,又一想這哪兒是什麼賺錢機會啊,明明是NPC送上門來的任務啊!趕緊應承下來。
  沈天師給他一張條子,說:「這附近的南山有一隻虎精傷人,據說它能會呼風喚雨,捉拿它的官人們都有來無回,官府四處尋找會法術的高人。小老兒名聲在外,也得了這個任務,不過……」他嘿嘿一笑,「我早已名聲在外,不圖這個虛名。我看小兄弟你有這個資質,不如把這機會讓給你。你也可借此機會揚名立萬。得了賞錢分我一半也就是了。聽說晚上虎精法力會減弱,這張紙是南山的地圖,你收好哦。」
  小舟就聽見個南山,心想正好和賣炭翁的任務是一起的,看著那邊王大的臉色不好看,怕他一著急又舉著殺豬刀衝過來,也沒細想,拿過紙條就塞進懷裡,謝過沈天師,跑到雜貨店買了銀質餐具屁顛屁顛給王大送過去,王大這才臉色稍緩,帶他走到自己的小吃攤上。
  小舟一看,這小吃攤大概是新手鎮的原因,賣的只是最最普通的刀削麵和雞湯餛飩,屬性是分別是體力+50、靈力+30。屬於給新手用的小紅小藍類的。
  王大得意洋洋的說:「別看這面和餛飩不起眼,技術要求卻高,做出來容易,想做好是很難。為了不砸了我的牌子,你先做一鍋來我嘗嘗再說。」
  小舟心知這到不是王大吹牛,先說刀削麵吧,這種麵食發源於山西,和其他麵食不一樣,對和面的技術要求很嚴,水、面的比例要求準確,一般是一斤面三兩水,打成面穗,再揉成麵糰,然後用濕布矇住,餳後再揉,直到揉勻、揉軟、揉光。對刀功的要求就更高了,他心說這得虧遇到我,一般人還真不容易完成這任務。
  他揉著面,忽然見到系統提示:你的好友[光轉流年]上線了。
  光轉下線的地方就在附近,上線一看小舟還在,馬上密小舟:你還在呀?
  『私聊』:[輕波小舟]:是啊,你怎麼又上了啊?
  『私聊』:[光轉流年]:電視看完了,無聊,也不困,再上來玩會兒。
  『私聊』:[輕波小舟]:你哥呢?
  『私聊』:[光轉流年]:他看著電視睡著了,豬一樣,你幹嘛呢?
  『私聊』:[輕波小舟]:我在做那個烹飪的任務,到最後一步了,馬上要做面了,你來吧,當時一起接的任務,應該可以拿經驗。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邀請你加入隊伍,是否接受?是/否
  『私聊』:[光轉流年]:不好吧,我啥都沒幹,多不好意思。
  『私聊』:[輕波小舟]:沒事,來吧。
  光轉流年進了隊伍,興致勃勃的跑到小吃攤前,看見小舟正在削面,只見他左手托住揉好的麵糰,右手持刀,對著湯鍋,嚓、嚓、嚓,一刀趕一刀,削出的面片兒一葉連一葉,恰似流星趕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白線,面葉落入湯鍋,湯滾面翻,又像銀魚戲水,煞是好看。
  「啊,好棒好棒啊,小舟哥哥,你真厲害,能不能教我?」光轉很是欽佩,拍著手讚歎。
  「好啊,你記住了,要訣就是手腕要靈,出力要平,用力要勻,刀不離面,面不離刀,胳膊直硬手端平,手眼一條線,一棱趕一棱,平刀時扁條,彎刀是三棱。」
  小舟在遊戲裡一直被叫小兄弟,終於有人喊他哥哥,還是個漂亮小姑娘,不由心上熨貼,也不藏私,盡心的教她。
  「不錯,有句話形容刀削麵: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面又出刀,銀魚落水翻白浪,柳葉乘風下樹梢。」王大笑眯眯的看著小舟削面,讚賞道:「你還真有一套,看來我應該沒找錯人。」
  面在湯裡煮的功夫,小舟已然去做鹵料了。他想自己也得把最普通的吃食作出獨特的風味來,才見得本事。
  他把才纔做任務打來的兔子肉切成小塊,炸了撈出來,將香葉、花椒、八角、白寇、肉寇、香果這些調料分別揀了一點兒放入油裡炸一下,又放了一勺左右豆瓣醬,炒到鍋裡面起了紅色的泡,再把已經炸好的小塊瘦肉、切小的蘑菇放進去炒,又放了鮮姜沫,蔥沫,蒜沫,紹酒,醬油和一丁點兒香醋,又倒碗骨頭湯熬了會兒,鹵料就算做好了。
  將面盛出來,將肉鹵潑在上面,再加點時鮮蔬菜當俏頭,刀削麵就完成了。
  他算的正正好好,手上拿捏得也准,王大、光轉流年,還有自己,這一鍋削出來的面正好三碗。
  光轉見碗內每個面葉薄厚均勻,長度恰好都是六寸。白生生的面條如柳葉一般,上澆著紅豔豔的兔子肉和野蘑菇製成的肉鹵,配著綠瑩瑩的黃瓜絲、韭菜花、綠豆芽、青蒜末,看得她口水滴答,也不嫌燙,拿起碗吹吹就開始吃。
  「怎麼樣?」小舟笑眯眯的問。
  「唔……好……吃。」光轉只覺得這面柔中有硬,軟中有韌,內虛外筋,柔軟光滑,勁道可口,肉鹵更是鮮咸適口——兔子肉和野蘑菇的風味,怎一個鮮美了得。配上碧綠醉人脆生生水靈靈的各種時鮮蔬菜,簡直是色香味俱全啊。
  小舟看著她吃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他笑眯眯道:「小心著,別燙了舌頭。這鹵料還有多種做法,譬如蕃茄醬、羊肉湯、金針木耳雞蛋打鹵等等啦,還有三鮮的,就是用海參、魷魚、雞肉、雞蛋來做。現下咱們沒這些料,等以後有了可以再做給你們吃。」然後又轉向王大,「王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他本想,王大就算不誇讚他,至少也能說個不錯,還行之類的,可是王大吃了一口就愣在那發呆。
  小舟想怎麼?難道不中他的意?是了,這用兔子肉和蘑菇做鹵料是自己一時興起的想法,一般是不這麼做的,可是照自己的經驗,這兩種材料做出來味道不會差啊?
  他疑惑的伸手去拿自己那碗,想要嘗嘗味道,孰料手剛摸到碗沿,那碗便被一隻手整個端走了。

  第零八章珍珠雲吞

  小舟的碗被人端走,他心想這誰啊這麼沒禮貌,抬頭一看,原來是他那不成器的吃貨主人站在他面前。
  他拉下臉說:「喂,一劍凌霄,那碗麵是我的!」
  旁邊光轉流年正呆呆的望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瀟灑美男星星眼,一聽這話,嘴裡的面噗一聲噴了一地:「神,神馬?這,他就是……傳說中的……一青二白組合裡的……豆腐凌霄……嗎,我,我該不是聽錯了吧?」
  一劍凌霄就跟沒看見他們似的,拿著碗就開始唏哩呼嚕的吃。吃完以後才滿意的拿著絲帕子擦著嘴說:「味道不錯。」
  「喂,誰讓你吃了?!!」小舟惱火,「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劍凌霄看看他,慢吞吞的打開自己的控制面板,調出靈獸一欄,讓小舟自己看。
  靈獸欄中有一項靈獸活動。下面滾動著:
  19:20你的靈獸[輕波小舟]在太平鎮採摘蘑菇。
  ……
  ……
  21:02:你的靈獸[輕波小舟]在太平鎮中心廣場賣藝騙錢。
  ……
  21:31你的靈獸[輕波小舟]在太平鎮中心卦攤旁為人畫像賺錢。
  ……
  23:17你的靈獸[輕波小舟]在太平鎮小吃攤進行烹飪。
  噗……這回輪到小舟噴了:「我幹什麼你都能知道?這是監視!還有沒有人權了?我要投訴,我要抗議。」
  一劍凌霄慢悠悠的收起面板:「抗議找GM。」
  小舟鬱悶的不行,調出自己的面板查看了半天,悲摧的發現上面壓根沒有投訴欄,只有一個小小的建議欄,他啪啪寫了半天,按了發送,結果只有一句話回來:您的建議已發送成功,感謝您對仙俠天下OL的支持。我們將認真考慮您的建議,此信息不一定回覆,謝謝。
  靠!小舟在心裡把策劃OOXX了一百遍,抬眼看蛋腚的坐在小吃攤旁的大神:「我賣藝時你為毛不來?我畫畫時你為毛不來?」
  「我找你畫像?你給我畫嗎?」
  「不給!」小舟正在氣頭上。
  「那不結了。」
  「那你為毛看到我做飯你就來了?」
  「這不廢話嗎?」一劍凌霄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表情看著他,貌似這個是天經地義如睡覺就需要閉眼一般不需要解釋。
  小舟氣結:「你吃也吃了,還不走?」
  「這裡不是還有一種吃的?」
  小舟恨不得用頭磕桌子:我當初為毛要調運氣啊調運氣?我為毛有勾搭大神的想法?我為毛要遇到這個氣人的衰神?!!!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氣哼哼的想,快點做好,把他弄走。手下不由加快了做餛飩的速度。
  王大原來的雞湯餛飩是北方式的,餡大、湯窄。小舟想,自己得做點不一樣的,就做南方的珍珠雲吞吧。
  他用三肥七瘦的豬肉,裡面放了鹽、醬油、香蔥末、黃酒、麻油做餡,拿一張面皮,抹上餡兒,又放了一塊嫩嫩的小扇貝肉,手上靈巧的一包一折,一個精緻小巧的的餛飩就做好了。他手速極快,不一會兒,面板上就出現了一堆餛飩。
  這該夠三個人的量了,他回眼看了看一劍凌霄,嘆口氣又包了一堆。
  此時,光轉流年已經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大神,看了看小舟,又看了看餛飩:「好多樣啊……」
  「嗯,這叫官帽式,這叫枕包式,那個是傘蓋式,這邊這個是抄手式……」小舟給她介紹,故意晾著凌霄。
  『私聊』[光轉流年]:小舟哥哥,能不能把我介紹給豆腐凌霄認識一下啊?拜託了拜託了。
  靠,還是離不開他……小舟鬱悶。
  『私聊』[輕波小舟]:這人很渣,你會被氣死的,還是算了。
  『私聊』[光轉流年]:瓦不怕瓦不怕……話說你和他什麼關係啊?好像很熟的樣子啊!
  小舟這個鬱悶,你讓我怎麼說,他是我主人?還不如讓我撞死算了。
  『私聊』[輕波小舟]:……無語……回頭吧,我現在不想理他。
  『私聊』[光轉流年]:小舟哥哥你好大牌哦。好吧,你別忘了就行啦。
  小舟不再說話,用小蔥末、胡椒、鹽、味精、蝦皮和一小粒豬油衝開鍋裡的雞湯,精心熬製成新鮮湯汁,將餛飩下進去,看餛飩隨著沸騰的水經歷所謂「三沉三浮」後,撈出來分成四碗。
  他做的餛飩外形精巧,考究,薄皮小餡,透著一股細膩和聰慧。每個餛飩煮熟後都呈半透明,白色的皮透著裡面粉粉的肉餡,顆顆都如淡粉色的珍珠一般晶瑩誘人。
  湯頭上面浮著紫色的紫菜,白色的蝦皮,綠色的香菜,入口之際湯鮮、味美、餡嫩、美味無比。尤其是餡料裡的扇貝,潔白圓潤,滑嫩爽口,將珍珠餛飩的鮮嫩推向了極致。
  光轉流年一邊吃一邊贊。大神照舊是吃東西的時候光吃不說話,小舟也端著碗吃了起來,只有王大,又吃了一個就放下碗呆呆的坐在一邊。
  小舟奇怪,這味道明明不錯啊,怎麼就那麼不入他的口呢?
  他剛要張嘴問,突然見王大流下了兩行淚水。
  王大有四五十歲了,又高又胖,一臉的絡腮鬍子,他這一哭把小舟嚇了一跳:「王大哥,你怎麼啦?」光轉流年也驚懼的看過去,只有一劍凌霄仍然埋首於飯碗中,不理外物凡俗。
  王大機械的慢慢轉動脖子,把頭對準小舟,突然雙手死死的抓住小舟,悲慼道:
  「餛飩,好吃啊!!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餛飩,救命啊……
  精心熬製的鮮湯,好似江河匯聚,
  而且裡面的扇貝柔嫩鬆軟,入口極其鬆化,
  再配合用三肥七瘦的肉餡,勁道透明的面皮
  哇!這餛飩太棒了!塵世間沒有形容詞可以形容它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讓我吃到一碗這麼好吃的餛飩,還有剛才的刀削麵,如果我以後吃不到怎麼辦?!」
  小舟和光轉流年都石化了五秒鐘,連一劍凌霄都轉過脖子來半眯著眼看他。
  光轉恢復後呆愣愣的說:「這不是周星星《食神》裡的台詞嗎?只不過人家說的是叉燒飯。這遊戲策劃真懶。」
  凌霄低下頭繼續埋頭在飯碗中。小舟登時風中凌亂,覺得頭上有一隻黑色的烏鴉呱呱亂叫著飛過。
  「王大哥,不,王大叔,王大爺……這個任務,我到底完成了沒有啊。」小舟也熱淚盈眶,雙手反抓著王大,「完成了您老人家說一聲兒,我也好走了。」
  王大點頭,「當然了,吃到這麼好吃的面和餛飩,我以後還有什麼臉做這兩樣,這個攤子我也不能做了,這個湯勺送你了。」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王大的麵食],經驗值增長,你升到11級。
  【系統消息】:由於觸發特殊事件[NPC的讚賞],你的烹飪經驗值高倍增長,烹飪技能升到中級,達成成就『烹飪!大師!』得到獎勵:二十種珍稀食材。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得到烹飪系統NPC的高度讚賞,得到獎勵:王大的推薦信。(集齊三個同系統NPC推薦信會觸發特殊事件。每個系統每個服務器只可觸發一次。)得到獎勵:湯勺(長兵器類),任意等級可用,品質:寶器,攻擊+100,隨機令敵方單體出現「饞」狀態(全屬性下降5點)。
  【系統消息】:太平鎮小吃攤易主為王二,原攤主王大改行打鐵,活動地點改到太平鎮鐵匠鋪。
  其中,後兩個系統消息是全服公告的。
  『世界公告』:[蒼@月]:這個[輕波小舟]是不是白天放出太湖千年魚妖的那個玩家?
  『世界公告』:[我有老婆我怕誰]:這個[輕波小舟]是不是給我老婆畫像的那個玩家?
  『世界公告』:[醉人&風情]:+1,就是小舟畫齋的老闆。
  『世界公告』:[秋風掃落葉]:聽說他是個10級新手!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我靠,10級新手怎麼放出的野外BOSS?放出來自己怎麼沒被滅?BUG?GM他哥?他弟?他姐?他妹?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還得了第一個系統NPC推薦信,肯定是GM親戚,嗎的。
  『世界公告』:[豆-爾-頓]:信春哥,得永生!信GM,滿藍滿血原地復活!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輕波小舟]今天和豆腐凌霄一起走的哦……>_<……
  『世界公告』:[美人如玉]:這個輕波小舟是男的女的?求八卦。
  『世界公告』:[§飄飄飄飄飄§]:排,銅球
  『世界公告』:[我有老公我怕誰]:818,這小哥給我畫像來著,長的挺清秀的。畫畫也特好看。氣質乍一看有點兒那種文藝憂鬱范兒。
  『世界公告』:[太后吉祥]:都凌晨了還這麼多人呢?一個雷都炸出來了。有人陪哀家下神武殿副本嗎?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豆腐凌霄明明是小蔥狂狼滴人,一青二白CP不可拆,不可逆!淫家桑心鳥。
  ……
  [輕波小舟]以一個11級新手的姿態,在進入遊戲的第一天,華麗麗的出名了。
  光轉流年看著這兩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可惜時間不早了,她娘在喊她下線,她只好悻悻的下了,臨走前密聊囑咐小舟一定要寫信給她告訴她他們倆什麼關係。
  大神吃完東西,若無其事的擦擦嘴,說了句:「明兒見。」也下了。
  小舟呆愣了半天,想起現在遊戲裡已經半夜了,該去太平鎮旁邊的南山做任務了。又想到還是先給光轉寫信隨便編個理由糊弄一下吧,否則忘了的話,明天會被這丫頭纏死。
  他打開信箱準備寫信,忽然發現信箱閃閃發亮,有一封未讀來信。
  這是他上遊戲的第一天,誰也不認識,能有誰給他寫信呢?伸手點開:
  寄信人:一劍凌霄。
  寄信時間:昨日21:03
  寄信內容:【系統】[一劍凌霄]給你寄送了500金,請去匯亨錢莊領取。
  信的內容很簡單,小舟卻一下愣住了。他記憶力很好,還記得剛才看見的:
  21:02:你的靈獸[輕波小舟]在太平鎮中心廣場賣藝騙錢。
  現在遊戲中已過凌晨,這封信的時間是昨日21:03
  寄信還需要點時間,也就是說,他在看到自己缺錢後,立即給自己寄了500金,只是當時信箱提示音被老虎屁股敲鑼的聲音掩蓋住了自己沒有聽到……
  500金,對於一個非商業大號或許不多,但是也絕對不是一個小到隨意送人的數目吧。
  他從來沒想過找一劍凌霄借錢,否則當時就M他了。後來那麼說只是見到他看見吃就跑來,怒其不爭的氣話罷了。
  他也並不在乎錢,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麼大方的將裝備讓給人,將注靈材料送人一點不心疼了。何況今天他的小舟畫齋一下就賺了三百多金。
  只是,這立即寄出的500金,讓他心裡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小舟站在風裡,像根棍子似的杵了許久,也沒想明白自己現在這種兩頰發燙的感覺,算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第零九章鹿肉金餅

周小舟給光轉流年簡單的回了封信,簡單的說了說和凌霄怎麼認識的,當然,自己和他什麼靈獸主人的事情不能提。便收起面板,往太平鎮外走去。
  南山不算很遠,小舟一路走,一路拿出兩張地圖看,藉著月色,他清清楚楚的發現這兩張地圖一模一樣,上面標的任務點也是同一個位置。
  這怎麼回事?難道是NPC搞錯了?不能吧?這可是最低級的錯誤啊。
  他又一想,腦子轟一聲明白過來:賣炭翁讓自己去看一隻老虎,沈天師讓自己去打一隻虎精,也就是說,都是老虎。地圖上是一個位置,他們又都告訴自己必須晚上去……也就是說……這兩隻老虎是同一隻?!!!
  小舟這個鬱悶啊,接到這兩個隱藏任務,還覺得自己時來運轉呢,看來這下只能得罪一邊了。難道自己注定要做一個放NPC鴿子的人麼?
  其實他可以先看老虎喂老虎,完成賣炭翁的任務,再打死老虎,完成沈天師的任務,是為兩全其美,但小舟覺得,既然救了它,就不能再害它,否則,那是殺它兩次。對動物,也要人道……
  不管怎樣,到時候看吧,小舟想開了,往地圖上標註的位置走。
  沿路有些野獸,還摻雜著一些精怪。由於在新手鎮附近的原因,這些怪級別不是很高,不過也比小舟高那麼五六級。
  一隻野豬從身後撲了上來,小舟聽到背後驟然而起的風聲,使出江湖粗淺武功裡的初級輕功「流星趕月」,向前疾衝,同時已經將湯勺抽出握在手裡。野豬撲了個空,氣哼哼的呲著尖利的長牙接著向上撲。
  「搞偷襲?」小舟靈活的回身,對準已撲到背後的野豬頭上用力一敲,立刻一排紅字冒了出來「—84」。
  野豬被這一下敲打的發懵,頭上開始冒旋轉著的金星,陷入了「混亂」狀態。
  小舟趁機運起內力,使出「重擊」一招,拿著湯勺在野豬頭上梆梆的不停狠敲。「—129,—187,—116……」幾下之後,野豬就倒地「大俠」了。
  野豬剛死,前面又沖過來一隻黑風怪,這是一種龍捲風形成的精怪,只能看見氣流不停的旋轉著,沒有實體,比較難對付。小舟開始沒注意,就用湯勺對著黑風怪打過去,孰料這怪免疫物理攻擊,沒有減血不說,小舟倒被風颳了一下,血條一下就下去了五分之一。
  小舟腦子靈的很,記得免疫物攻的精怪對仙術攻擊防禦極低,馬上一運火咒,一股熱氣順著右手傳到湯勺上,湯勺勺部上方立時燃起了一個火球。
  他現在適應了遊戲,已經能將火系初級仙法火咒運用自如了,那火球在湯勺上跳躍了一下便熊熊燃燒起來,將再次襲來的黑風怪烤的消失了蹤影。
  周圍沒別人,小舟也放開了,一邊嘴裡哼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一邊拿著大湯勺,好好過了一把殺怪的癮——這湯勺真是一把好武器。寶器比起凡器來好用太多了。加上他身體腦子都反應非常靈活,又會了幾招江湖粗淺武功,還帶著回血回藍的食物,在這遍佈比他高級的猛獸精怪的地圖行走,一路上竟然是有驚無險。
  南山還挺高,他用了好久才爬到半山腰,走到地圖位置,發現那是一片草地。他正要向草地中心走去,突然覺得身體一陣輕飄飄的,周圍山草林木都迅速放大拔高,低頭一看,自己身子圓滾滾毛絨絨——他好死不死的又在這會兒變成了貓。
  喵了個咪的!果然運氣壞是可以無下限的!以一介小貓之身去打老虎,系統你是玩玩玩玩,玩我呢吧?
  小貓氣得向像天豎中指,可惜啊,伸出來的是一個肉乎乎的小爪子。
  這時候一般人就退縮了,改天再來,可小舟不,他這人還專有一股倔勁兒。他心想都走到這了,不進去看看對不起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系統!我偏偏不信這個邪!
  再說了,不走見機行事還能有機會完成任務呢,大不了死了去冥界重生。走了的話,就這運氣,說不定剛到山腳下又變回來了。白跑一趟更氣人。
  小貓耷拉著尾巴,躡手躡腳的向草叢裡走——草地中間有一隻黃白相間的動物正趴在地上鼾聲震天,和自己長得很像,只是威風多了,果然是一隻大老虎。
  小貓圍著老虎轉了兩圈:這老虎真大呀,一個耳朵有自己一個腦袋那麼大。他可能當時腦子進水了,揪了一根草棍去捅老虎的鼻子眼兒。
  「阿……秋!」老虎正在睡夢中,突然覺得鼻子奇癢難耐,打了一個打噴嚏,然後猛地驚醒,站起身來,「嗷嗚……嗷嗚……」的吼叫。
  這聲音雷一般震得山洞嗡嗡作響,小舟剛被噴嚏噴出的氣流的吹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又被這聲音震得耳朵不停轟鳴。
  他現在是靈獸的狀態,能和動物交流,他聽懂老虎在喊:「是誰?誰打擾本大王睡覺?」
  「喂,你別叫了行不行!」小舟貓受不了了。
  「誰?」老虎轉了轉大虎頭,最後才發現前面地上有一隻小小的貓咪。它一伸大爪子把小貓咪摁在地上:「你來幹嗎?」
  「我來做任務。賣炭翁給我的任務。」
  「哦?」老虎收回爪子,看小貓站起來抖毛,「你是玩家?」
  「不錯!」
  老虎盯著他左瞧右看:「這什麼世道,貓都會上網玩遊戲了。」
  「呸!你一個老虎還當NPC呢!賣炭翁說你深受重傷,命不長久,我看你這不是挺精神的嗎?」
  「啊?」老虎一聽,愣了愣,突然巨大的身子往地上一撲,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哼哼:「哎,我受的都是內傷啊,我活不了多久了……」
  小舟黑線:「你敬業一點好不好?裝的一點兒也不像。」
  老虎翻翻白眼:「你不是做任務嗎?你做不做啊到底?」
  「做做做。」小舟想起來賣炭翁是讓他給老虎帶點兒吃的,翻翻包裹——還好,面板裡包裹欄沒變化,東西都在。他把準備好的鹿肉金餅拿出來,扔到老虎面前。
  鹿肉金餅其實就是火燒裡面夾著烹製好的鹿肉。只是他這火燒不是一般的火燒,是蕎麥麵和雞蛋混合後精心揉製的,上面再撒上劍葉山產的白芝麻,加上烤的火候恰當,端得是外焦裡嫩,香酥可口,最突出的是色澤澄黃,閃著金燦燦的光,所以又有個稱呼叫金餅。
  金餅裡面夾的是醬紅色的香燜鹿肉,這鹿肉肥瘦相間,軟爛糯口,咸香鮮辣,五香味美,醇香四溢。有道是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鮮鹿肉比起驢肉又更勝了一籌。
  老虎聞著香味兒,口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一口叼起來,嚼吧嚼吧就吞進了肚子,然後誕著臉看著小貓:「還有嗎?」
  小貓看著他那饞樣,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吃貨大神,心底一熱,又喂了他吃了幾個。
  老虎吃的得意,高興的搖頭擺尾。小舟看他怎麼也不像受傷的樣,想想自己這也沒有提示任務完成的消息,不由懷疑,皺著眉頭問:「你到底是不是NPC老虎?」
  老虎嘿嘿一笑:「被你看出來了。我還真不是。」
  小舟氣得上去撓了他一爪子:「你個騙人的吃貨。」
  老虎也不生氣,說:「你沒吃虧,這也是任務的一環,你哄好了我,我才會帶你去找我家大王。」
  「你家大王?」
  「不錯!我家大王姐姐白蘇真才是這任務的最終環節,我是它妹妹小青,話說你是公的還是母的?」原來這是隻母老虎。
  白蘇真、小青……公的母的……
  小舟無力用爪子撫額:「我是男的。」
  母老虎小青撇撇嘴:「一個貓還男的。你說你公的就完了,我看看是不是?」說著大虎頭就湊過去,作勢要聞小貓的PP。
  小舟貓一下子就炸毛了,往後一彈跳到牆角,尾巴炸的像個雞毛撢子:「你別過來,我殺了你!」
  小青哈哈笑:「你還害臊呢?逗你玩呢。」說完張口叼起小貓的後頸皮,嘴裡含混不清的說:「帶你找姐姐去。」
  小舟貓被小青叼著,顫顫巍巍,一搖一晃,心裡十分懊惱:靠,被個老虎調戲了。
  白蘇真在山頂上。小舟被小青放下來的時候,看到山頂一個巨大的山洞。
  「幸好你是貓,要是人,還真不一定能做這個任務。」小青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小舟奇道:「為什麼人不成?」
  「我家姐姐不相信人,一般不讓人近身。」
  老虎說完,向洞內吼了幾聲,洞內也傳出來幾聲吼叫回應,可是微弱的多。老虎說聲:「進去吧,我家大王姐姐在裡面呢。」便告辭走了。
  小舟在山洞裡看到的老虎白蘇真,是比方才小青還大上許多的龐然巨物,只不過渾身的毛皮都是雪白的,原來是一隻罕見的白虎。身上還有一點微弱的藍光,顯然不是普通的動物,而是一隻妖精。
  小舟想,喔,策劃把白蛇傳改白虎傳了。
  這隻虎顯見得是真受了重傷,趴在地上連身子都撐不起來,嘴角邊的白毛上還沾著點點殷紅的鮮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被變成貓科動物的原因,小舟貓一見就心軟了,走過去用小爪子沾著唾沫輕輕撫摸老虎嘴巴邊的毛,想幫她把血擦掉。
  老虎本來閉著眼一動不動,這時才抬起眼皮看了小舟一眼,眼神裡有一絲驚訝。
  小舟又拿出一個金餅鹿肉來:「這個給你,快吃點吧。」
  老虎嗚了一聲,又閉上眼,緩緩地說:「你,四來完成任務滴。」
  小舟想這老虎還一口陝西腔,跟武林外傳裡的老闆娘佟湘玉一個配音。他點頭說:「對,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吃點東西,吃了東西傷才好的快。」
  「餓不吃,算你完成任務了,你走吧。」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賣炭翁的囑託],經驗值增加,升到12級。道德值+10,運氣值+20,你的運氣值升到當前級別中等水平。走獸族勢力開啟,走獸族聲望+100。獲得獎勵:投擲類暗器『炭黑石』×300。
  「你喝水麼?我去給你打點水?」小舟看著將死的老虎,雖然知道它是系統NPC而已,可是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任務都完成哩,咳咳……你為森馬還不走。」老虎的嘴角又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別告訴我餓,你,咳咳,是關心餓。」
  「我……」
  「餓木有吃過人,但是吃過動物,你這小貓崽不怕麼?快走吧……」
  小舟啞然,他真的是不忍心看它死在這,可是怎麼說呢,他想了想,拉出系統菜單來給它看,「你看,我這還有一個隱藏任務[消滅虎精],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裡的虎精,也是你吧?」
  白蘇真渾身一僵,呆了片刻道:「餓滴神呀,餓……餓早該想到他心狠至此!你,還等什麼,這個任務的獎勵比賣炭翁那個好上十倍不止。餓,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到這個地方來,不到這個地方來就不會遇到他,不遇到他……」它又轉頭看了看小舟:「對了,你是小貓崽,殺不死餓滴……」
  或許系統偏偏愛捉弄人,玩家也是,NPC也是,它就在此刻把小舟變回了少年模樣。
  「你……是人?」老虎驚呆了,片刻又冷冷的笑了「是了,你是被他變成貓,好騙過小青,進入餓的山洞殺餓的……你來吧。」
  小舟搖搖頭,不回應它,只拉出烹飪技能來找到食譜一項,開始翻看,他以前都是自己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根本沒關注過屬性,此時,卻需要做一個能恢復大量精的食物。
  翻到第八頁的時候,小舟眼前一亮:有了!

  第一十章參茸熊掌

  小舟看到恢復大量精、神的食物中有一個:參茸蒸熊掌。體力值+2000,靈力值+1000這個可是大補的食物。
  他放出路上打了幾隻熊,庖丁出的食材就有熊掌,那會兒任務給的獎勵:珍稀食材中又有人參、鹿茸,別的普通材料也不缺,這下齊了。
  他用雞湯沒過收拾乾淨的熊掌,再加適量蔥、姜、蒸了一會子。火候到了取出,在熊掌上厚厚抹了一層蜂蜜,下鍋,用八成熱的油炸成金黃色,小刀細切成薄片,碼在碗內。
  下一步是將人參用水泡軟,切成細絲,同鹿茸片一起放在熊掌上。然後用小乳豬和子烏雞切成塊爆炒,加入醬油,紹酒、精鹽、花椒水和雞湯,煮開後倒在熊掌碗內,整碗上籠蒸爛後取出。
  這個菜是個敗家菜。此時要揀去小乳豬和子烏雞的塊不要,只留熊掌和原湯汁倒入鍋內,用文火煨,再用中火灑黃豆粉和的水,淋上香麻油,倒在盤中後,上面碼上切成細末的香菜。
  他做菜的過程中,老虎一直疑惑的看著他,直到熊掌的鮮香飄出來,它才開口問小舟:「你打算干森馬?」
  小舟輕輕一笑:「我看你不喜歡吃鹿肉金餅,也是,那個一路帶上來都涼了,再說也沒什麼特殊的屬性。你嘗嘗這個參茸蒸熊掌,這是一道藥膳。大補的,大量恢復精神。比吃藥還管用呢。」
  白蘇真本待說你別費心了餓不吃,可當小舟把菜端到它口邊,它就再也說不出這話了。
  這熊掌色澤金黃,汁芡紅潤透亮。上面撒著星星點點的翠綠香菜末,一看而知是香濃鮮美,質地軟爛。在視覺上就大大的刺激著味蕾的覺醒。
  熊掌的鮮美天下聞名,加上雞湯,乳豬、烏雞的鮮味,其鮮香不可言喻。加上其中又縈繞著蜂蜜的甜香,紹酒的醉人,在嗅覺上也令人胃口大開。
  它沒再拒絕,任小舟夾起熊掌放進它的口中。果然是掌肉酥爛柔軟,湯汁醇厚濃郁,其柔糯鮮香,鳳髓龍肝也不及其萬一。
  白蘇真吃了這熊掌,只覺身上也慢慢有了氣力。它緩緩道:「你四要餓做個飽死鬼麼?」
  小舟搖頭道:「我既然救你,又怎能再殺你?」
  說完,他調出面板,當著白蘇真的面,將[消滅虎精]任務放棄了。
  白蘇真虎軀一震,半晌道:「好好好,沒想到這世界還有你這樣的好人。不過餓是救不活哩,這菜不過支撐餓一時半刻罷哩。餓死後這任務以後也不會再被觸發。你不殺餓,倒白白浪費了許多獎勵。」
  小舟嘆口氣道:「你是NPC也好,或者BOSS也好,我信你沒害過人。我不是什麼大好人,但還是那句話,我的原則是做人要講義氣,對敵人怎樣都可以,但不能背叛朋友。你雖然不算我朋友,但沒害過我,也不算敵人,我既然選了第一個任務,救過你,便不會因為些許小利害你。」
  白蘇真聽了這話,竟然虎目圓睜,道:「罷罷罷,沒想到還有你這樣講義氣的小哥……反正餓快死哩,給你講講餓的過往,你聽不聽?」
  小舟想很多事件性NPC都喜歡講故事,點頭,只見白蘇真思索了半日,彷彿很艱難的開了口:「餓以前,並不是一隻虎。而和你變化的時候一樣,也是一隻小貓崽。」
  「啊?!!」小舟驚訝「這遊戲裡,動物還能的轉種族麼。」
  「你聽餓慢慢說,那會兒餓只是一隻初具妖形的小白貓。後來有一次,在山上聽到很動聽的笛子聲,餓便過去看,那是一個牧童。餓聽得入神,那小牧童過來摸我,餓也沒有跑掉。後來,餓每天都能聽見那動聽的笛聲,餓也每天都去找那個牧童。」
  「那個牧童名字叫徐顯。餓雖然和他不能交流,但似乎有默契一般,每天黃昏滴時候,只要他吹響笛子,餓就會粗現,陪他玩一會兒……這樣過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他對餓說,他要下山尋訪名師,立志要成為一代大俠。他問餓能不能做他的靈獸……餓選擇了同意。這個世界,有個主人選擇靈獸時需要對方同意的規則,你知道吧?」
  小舟搖頭,他還真不是很清楚靈獸系統。
  「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一但靈獸和主人綁定,就簽下了血之契約。不能更換主人。也就等於失去了一生的自由。正因為如此,大部分動物是不肯輕易與人類簽下血契滴。」
  小舟恍然,怪不得他看這些人能帶著靈獸的非常少,和別的遊戲人手一只完全不同。
  「餓做了徐顯的靈獸,陪他上了九華派,拜了一個叫法亥的長老做師父。他資質好,很快就成了高級弟子,更是醉心於武學和行俠仗義的名聲。從那時起,他就再也沒吹過那支笛子。再然後,他弄到了一隻願意和他簽血契滴獅子,於是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餓……」
  「啊?主人不是不允許拋棄轉讓靈獸的麼?」小舟明明記得當初和凌霄綁定時有這一條。
  「呵呵,四啊……但是只是對玩家而言,對本來就在這個世界裡的人,也就是你們說的NPC,是木有約束效力滴。但每人只能有一個坐騎,一個靈獸,這點是一樣滴。徐顯找到那隻獅子以後,他就把餓,這個最初的靈獸拋棄咧。」
  「啊?那你怎麼變成老虎了?」
  「餓不服氣,想變強,變得比那隻獅子更強……但貓是永遠不可能比獅子厲害滴。餓到妖界天尋找妖界之主,要求他把餓變成虎族。為此,餓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死去活來,就剩一口氣,但是也脫胎換骨,變成撩虎精。」
  「額……你蠻痴情的,不過這個發展有點狗血了。」
  「狗血?森馬意思?就算受天雷的時候餓也是流的貓血……」白蘇真疑惑的看著小舟。
  「沒事沒事沒事沒事,你說以後呢?你回到徐顯身邊了嗎?」
  「餓木有想過主動回到他身邊,餓只是想比他滴靈獸厲害哩,早晚有一天他會回來找餓。餓從妖界回到人界,木有別滴地方去,回到南山,在這遇到另一隻虎,也就是帶你上來滴餓滴妹妹小青。你們人都說一山不容二虎,但餓和妹妹關係鋼鋼滴。本來這樣生活也很好,木有想到,有一天,一個樵夫,上山砍柴滴時候摔下了山崖,奄奄一息,俺就想著把他送去起看看有木有救,俺叼著他走到山下,看到有人就放下他走哩,可是誰知道就傳出撩南山有虎精傷人滴謠言……」
  「啊……這個……」小舟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蘇真不管他,自顧自往下說:「後來就有很多人上山來殺餓們。還有一些是會仙術會武功的法師。餓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實在扛不下去滴時候也不能不反抗,尤其小青,脾氣不太好,她殺了幾個人,從那以後,木有人敢上山來殺餓們,但是那個法亥在山下做了森馬厲害滴法陣,餓們也下不去,不過餓們也不怕,這山上有滴是吃滴。」
  「本來就這樣過下去,誰也不能把餓們怎麼樣。結果有一天……餓,餓在一個黃昏滴時候,聽到了熟悉的笛子聲……」
  「啊,是徐顯?」
  「不錯,那個笛聲餓不會聽錯,餓想他終於想起餓,來找餓哩,餓就不管不顧滴下山找他,結果就中哩埋伏……」
  「徐顯不知道是你吧?」小舟已經笑不出來了。
  「餓被法陣滴天雷打中,餓受哩法亥八十一道天雷之後就再也不能受天雷,餓這時候看到撩徐顯,餓把他曾經給餓脖子上帶滴一個鈴鐺拿出起……他,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說:你是小白?」
  「餓這個高興啊,他終於認出餓哩。但是他接下來說了一句話,餓滴神呀……」
  「他說什麼?」
  「他說,餓早就知道是你!餓要為民除害……」
  「他,他怎麼這樣……」小舟開始有些入戲了。
  「餓傷心欲絕,心口拔涼拔涼滴,就在他要殺死餓滴時候,小青突然跑出來,拚死把餓救哩回來。然後,就聽說法亥、徐顯他們撤了,但是卻廣發英雄帖,找旁滴人來山上殺餓們……餓們只好在住滴地方下了妖族法陣,人類看不到,也進不來……」
  「所以沈天師他們才完不成任務……應該會有很多玩家來過,但是因為是人,沒有找到你們?」
  「對滴。」
  「那賣炭翁……」
  「他不四一般人,他是妖族滴,化成人形哩……」
  「額……」小舟撫額,「有點亂……」
  「你不要管亂不亂滴,你是第一個走進來滴人,也是一個和徐顯不一樣滴,不會背叛朋友滴好人。餓臨死見到你,也算餓滴幸運。餓託付你一件事,行不行?」
  「行。」小舟看不得將死的人託付他什麼,老虎也一樣。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白蘇真的信任],經驗值增加,升到14級。道德值+20,運氣值+50,你的運氣值升到當前級別上等水平。妖界勢力開啟,妖界聲望+100。
  「詩麟,出來!」老虎朝身後喊。
  原來它身後還有更隱蔽的小山洞,它這一喊,小山洞中鑽出來一隻小白狐狸崽兒。這小白狐渾身雪白,一雙大眼睛烏黑晶亮,雪撢子一般的大尾巴竟然有九條,向上翹著,就像白孔雀開屏一般,煞是好看。
  「這是?」
  「這是餓滴兒子……」
  小舟本來還在為白蘇真的經歷痛惜,一聽這話差點沒噴出來:「你還能生狐狸呢?」
  「餓滴乾兒子!」白蘇真瞪了他一眼。
  「哦……」小舟抹了把汗,「真可愛!」
  「你喜歡就好……餓就把它託付給你咧……詩麟,這個哥哥人好,又會做好吃滴,他以後就是你滴主人咧。」
  「什麼什麼?」小舟驚訝。
  「餓想好咧,餓臨死前一定要給餓滴乾兒子一定要找個心善滴,對他好滴主人。要不餓死咧以後,詩麟一定會被法亥徐顯他們抓走!」
  「你,就那麼相信我?」
  「賭一把吧,餓覺滴你和徐顯他們不一樣。你還會做好吃滴,詩麟跟著你不會受罪。對於主人來說,靈獸是個東西,高興撩就逗逗它,不高興撩就扔開。但是對於靈獸來說,主人就是一切啊……你能不能答應我,永遠不拋棄詩麟?當然撩,你是玩家,不是NPC,也不能隨便拋棄……」
  小舟看了看這小白狐,竟然身上也閃著藍光,應該是狐妖一族的,妖界靈獸那是天大的餡餅啊,心想運氣升到當前級別的上真是好啊……以後還得多做類似加運的任務。別本人級別上去了,運氣值沒加,自己可是過夠了運氣壞的日子了。
  【系統消息】:獲得獎勵:妖族靈獸:九尾天狐幼崽。是否將九尾天狐綁定為你的靈獸?是/否
  小舟點了是,看自己的寵物欄多了九尾天狐幼崽一項,心裡這個舒坦:老子也終於翻身做主人了……
  白蘇真還有話說:「這位小哥,靈獸和主人相認,靠滴是緣分。沒有特殊滴非常滴強大滴緣分是不可能走到一起滴。你以後一定要善待餓們家詩麟,他還小……」
  特殊滴非常滴強大滴緣分……白蘇真說的是小狐狸,小舟卻不由自主的腦海中浮現出他自己那個吃貨主人。
  「你能變成小貓,那你自己做靈獸滴時候,也要好好選擇,一定要找個好人家……」白蘇真好似看出來他想的什麼,「千萬別跟餓四滴……」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什麼主人……」小舟嘴上堅決否認,臉卻紅了。找個好人家……汗,這什麼比喻。
  「木有最好,那你帶著詩麟快走吧……」
  「那你……」
  「餓有小青照顧……你們走吧,待久了,餓也心煩泥……」
  小舟揣著小狐狸,一步一回頭的下山了。

  第十一章法式濃湯

  小舟下了遊戲,摘掉遊戲眼鏡,跳下床去看表。
  遊戲和現實裡的時間不一樣,不過現在也不早了,他覺得肚子也有點餓了,又想起剛才成為自己靈獸的可愛九尾天狐,不由一邊興奮的哼唱著:「我得意兒的笑,我得意兒的笑……」一邊推開房門下樓去找吃的。
  小舟家住的是個迷你獨棟小別墅,飯廳在下一層。他下了一半樓梯就看見一個姑娘,穿著斜露肩的寬鬆大T恤,彩色條紋熱褲,伸著兩條又直又長的美腿,光腳穿著一雙平底人字拖,一頭長長的棕色波浪捲髮束的高高的,兩個碩大圓環狀的鉑金耳環在腮邊顫顫巍巍,這姑娘正坐在飯桌前大快朵頤。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小舟驚奇的發現自己出去瘋玩的老姐已經回來了,桌子上放著一大塊夏威夷披薩,還有一大盆濃香四溢的雞肉酥皮奶油玉米湯。
  這姑娘是周家大小姐,名叫周小艇,比周小舟同學大七歲。這幾年都在國外唸書,前兩個月才碩士畢業回國。乃是資深耽美狼一枚,回國後更是以YY自己美貌的幼弟為人生最大樂事。
  周小艇抬頭看正在下樓的弟弟,見他穿著一件深海藍、雲白相間寬條紋的窄身海魂開衫,腿上是石磨色的淡藍牛仔卷邊五分褲,褲邊剛好捲到膝蓋以上,腳上一雙灰色高幫帆布鞋。
  這開衫和牛仔褲都是彈性極強那種,愈發顯得他寬肩窄臀,細腰長腿,比例完美。那件開衫前面五顆鈕子,胸前兩顆鈕子沒系,只在窄窄的腰部繫了兩個,露著一片平滑緊實的胸膛,還在衣領開合間時不時隱隱約約的顯出半點嫣紅。
  再往上看,線條優美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粗粗的藍色線繩,繩頭墜著一個白鐵色的錨狀鏈墜,在兩彎精緻的鎖骨上鞦韆一樣晃。
  這一身雖然休閒愜意,但更潮味十足。周小艇嚥了口唾沫,心想在家還穿成這樣!這明明一副誘受的架勢嘛,我家弟弟真是個小騷貨。
  「姐你吃東西怎麼不叫我一聲?」小騷貨看不到他姐腦子裡去,無辜的低著清秀俊美的臉龐,睜著一對波光流轉的星目向下看。
  周小艇絲毫不覺得自己YY弟弟的行為齷齪,她露出一個招牌耽美狼式笑容,笑眯眯道:「你老人家忙著呢,我哪兒敢打擾啊?喊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我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跟哪個帥哥視頻呢吧?」
  「嘿嘿……」小舟訕訕的笑了幾聲,跑到他姐身邊,轉移話題道,「哎,還意式披薩加法式濃湯,姐你挺會享受啊。」說著伸手去拿披薩,被周小艇啪一下打了回去:「洗手去洗手去。」
  「哦。」小舟乖乖洗了手坐在他姐對面,見那披薩是salami、培根雙拼的改良薄型披薩。薄薄的麵餅烤的金黃酥脆,上面除了嫣紅中帶著乳白的salami、粉嘟嘟的培根火腿,另有澄黃的菠蘿塊,白色的小口蘑片,紅、綠、黃各種小甜椒塊,湮沒在濃濃的紅番茄醬和馬蘇里拉淡黃乳酪漿中,色彩紛呈,香氣誘人。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只覺鬆脆可口,酸甜咸五味俱全,一口咬下去口齒生香,細密的白色起司絲拉出好長,果然是色味俱佳。
  他又喝了一口雞肉酥皮奶油玉米湯,只覺香濃細膩,雞肉的鮮香,酥皮的脆香,奶油的濃香,玉米的甜香四香合一,滋味妙不可言。
  小舟一面不動聲色的將披薩移到自己面前,一面稱讚:「姐你真行,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不過你就做一塊披薩夠嗎?」
  他姐一幅薑還是老的辣的樣子,得意洋洋的說:「我最近又不減肥,加上你,當然不夠。我已經吃了一塊ThinCrust了……至於我手藝比你強,這不廢話嗎,你也是,西餐的手藝還得加強,要不將來怎麼接爸的班?你這孩子就是不聽話,不光得懂管理,技術也……」
  「我學藝術的接他什麼班啊,我才不願意呢。再說當初我爺爺讓爸繼續留在部隊他還不是不聽話,非要轉業去開酒店啊……」小舟看他姐又開始碎碎念,只覺得頭疼,繼續轉移話題:「那啥,姐,你怎麼做的這麼好味道的?」
  周小艇見弟弟虛心學習技術,很是高興,傳授道:「法式濃湯步驟你是會的,要注意的重點一就是炒奶油和麵粉的時候那個火候,玉米濃湯的濃稠感全憑這個炒字了。炒稀了炒稠了都影響口感;第二點就是高湯的調味,不過這個你還差不多能行;第三點就是過濾和最後調味,鹽、胡椒粉、牛奶、玉米漿一定要加的適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出來的味道才能味味相宜……」
  「至於披薩嗎,做麵餅的時候注意,酵母、高粉、低粉溶解的時候一定要用溫牛奶,鹽、糖、黃油加的一定要是時候,加黃油的時候切小塊,別軟化,比較好揉進去。披薩醬就看個人偏好了,我是用黃油、洋蔥丁、番茄沙司、披薩草、新鮮番茄、鹽、糖熬的。另外加cheese條的時候一定要用Mozzarella。注意的點就是熬的時候要用小火,炒得時候要炒勻。總體要注意的就是這些,至於具體的操作應該不用我教你都會的。」
  小舟作出一副虛心的樣子,一邊點頭一邊繼續轉移話題:「咱爸媽啥時候回來?」
  周小艇回家後,周家父母和女兒親熱了一個月,也過去那勁兒了,兒子的大學錄取通知又下來了,只覺人生完滿,雙雙出國旅遊去了,目前家中僅有周小艇和周小舟姐弟兩人。生活上原本有位保姆照顧,但最近天熱,保姆說孩子病了,休假去了。
  「過幾天就回來了。」周小艇說到這,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劉姨一走看這房子亂的,這幾天趕緊收拾收拾。你這正太,只會做飯,別的啥也不會。將來怎麼好呢……」
  周小舟撇撇嘴:「將來我娶媳婦幹啥的?」
  「娶媳婦?我看你也就是個嫁人的料……不過俗話說:不想當攻的小受不是好小受!小舟你有這個志氣姐姐很欣慰啊……」
  又來了……周小舟想起原來自家老姐在大洋彼岸的時候就經常在視頻裡給自己看些男人照片,問自己對哪個有感覺,還時不時的問詢自己和學校哪個男同學關係好,美其名曰關心。
  自己好歹是天天上網的新時代少年,身邊的女同學也不乏好這一口,喜歡YY自己的,能不懂她啥意思嘛?結果給她捅破了以後她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說什麼,小舟你們學藝術的這方面比較包容開放,身邊有什麼故事給姐姐講講。
  就是別人有這種事也不能給你講啊……至於當初美術班真有男生喜歡過自己的事情就更不能說了,否則自己耳根就別得清淨了。
  「……放心吧,姐一定得給你把好關,找個好人家……」周小艇還在喋喋不休。
  找個好人家……她跟那個老虎白蘇真怎麼都這麼說話呢?周小舟突然想到了一劍凌霄,要是從靈獸的角度來說,自己算有人家了嗎?這個人家算個好人家嗎?
  想到這,他臉上突然一陣發熱,「什麼什麼呀,你真邪惡。姐,你就這麼樂意把我和一個男人送作堆嗎?」
  「男人有什麼不好?身高不是問題,年齡不是問題,距離不是問題,性別更不是問題,真正的愛情是超越一切都,何況性別……」
  「你咋不說種族呢……」周小舟話一出口,又想起自己曾經變成貓的事情,臉上覺得更熱了,閉了嘴埋頭三口兩口把披薩塞進嘴裡,又咕嘟嘟喝了一碗湯,擦擦手就往樓上跑。
  都怪周小艇,一天到晚沒事就愛跟自己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哎,你這兩天把屋子收拾收拾,剛才我接到咱爺爺電話了,他過些日子要過來給你慶祝考上S大,還有給你送行。」周小艇沒發現周小舟不對勁。
  「哦……」周小舟漫不經心。
  「還有他老戰友也來……還有他老戰友的孫子。」
  「啥?」周小舟回頭,「也住咱們家嗎?」
  「爺爺說他們本來不要住的,但是爺爺跟他那老戰友有過命的交情,說咱們家反正也寬敞,不肯讓他們出去住。」
  「過命的交情,是不是爺爺常念叨的那個朝鮮戰爭中救過他一命的凌爺爺?」
  「你記性不錯。」周小艇點頭,「那個凌爺爺在Q省,咱爺爺在Y省,平時不常見面,這回順路都來咱們N市,一半旅遊,一半敘舊。當然了,主要是給你慶祝,給你和他孫子送行。」
  「他孫子也上S大麼?」
  「不是,和S大同在B市的軍校G大,今年人都本科畢業直博了。人家比你大四歲,你忘啦?小時候你們見過,叫凌瀟的,你還搶過人家糖餅呢。」
  小舟在腦海裡思索了半天,腦海中頻頻接接,突然浮現出一個灰色的畫面。
  那次他父母帶著四歲的他和十一歲的周小艇去遠在Y省的爺爺家探親,正好那個凌爺爺帶著八歲的孫子凌瀟也去看望周爺爺。雙方曾在一個屋簷下生活過一個禮拜。
  那時候周小艇還是個純潔的蘿莉,為了甩掉粘人的周小舟,她買了兩個巨大的波板糖餅,給凌瀟一個叫他幫忙看著小舟,另一個塞在小舟手裡,就跑出去玩了。
  周小舟舉著糖餅不知道怎麼撕開包裝,大人們都在抽煙喝茶聊天,只牽著他的小手也沒人注意他。
  凌瀟見狀,說客廳煙味太大,帶弟弟去裡面屋子玩。大人們還誇凌瀟懂事。
  到了裡屋,凌瀟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吃完,又哄周小舟:「小舟弟弟,這個糖餅我給你拆開好不好?」
  小舟高興的點頭,把糖餅給了凌瀟。
  凌瀟幾下拆開包裝,又哄小舟:「小舟弟弟,這糖餅這麼大,你這麼小,你吃不了。咱們分成兩半,給哥哥吃一半好不好?」
  小舟從小大方,看了看凌瀟,當下又點了頭。
  凌瀟掰開糖餅,疑惑的搖搖頭說:「呀,這邊大了,這邊小了。掰的不均勻。我在大的上咬一口,就一樣大了。」說完他嗷一口就在大塊的糖餅上咬了一大口。
  「哎,怎麼這邊又大了?還得咬。」凌瀟搖搖頭,又在方才另一塊糖餅上咬了一口。
  「哎,這邊又大了。」
  「還不均勻,真麻煩,還得咬。」
  ……
  咬到最後,只剩兩塊指甲蓋大小的糖餅了。
  「看,一樣大了。」凌瀟把兩塊給小舟看,又拿起一塊往上一扔扔進嘴裡,把另一塊塞進小舟手裡:「吃吧……」
  四歲的小舟想不明白怎麼回事,只是看到糖餅突然變沒了,哇一聲哭了。
  大人們聽見聲音走進來看,卻看到凌瀟正在哄小舟:「乖弟弟,哥哥不是不給你吃,你看你都吃了兩大塊了,該長蛀牙了。你別哭,別哭,最後這塊也給你。」
  於是周小舟得到了大人們的安慰和教育,並且得到通知:因為今天吃糖太多了,下午也不能吃糖,凌瀟哥哥的糖餅被你吃了,今天下午小舟的糖給凌瀟哥哥吃。
  小舟哭的更厲害了……
  ……
  本來這一個禮拜的生活對於四歲的周小舟是留不下任何記憶的。但這件事給小舟的印象太深刻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靈陰影。以至於過了十幾年他還能想起來。
  「靠,是那小子!什麼我搶他的,明明是他搶我的好不好?」小舟咬牙切齒。
  「甭管誰搶誰的啦……你們也算竹馬竹馬啦,爺爺還說這回讓他和你一路去上學,讓他照顧著你捏。官方通過版……」周小艇站起來轉了個圈,臉上洋溢著滿滿的興奮,「G大的帥哥有名啊,軍校生,制服禁慾系,想想就好萌啊!」
  「萌你個頭啊,你個披著御姐皮的蘿莉,多少年沒見了,等來個醜八怪嚇死你哦!」周小舟不再理他姐,恨恨的轉身上樓。
  老玩遊戲也累,周小舟沒進臥室,倒是進了他的畫室,下意識的拿起畫板,夾上一張速寫紙,橫握鉛筆,開始塗抹。寥寥幾筆,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個白衣飄飄,手持長劍的英俊俠客。
  周小舟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不對。」扯下來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又重新夾上一張紙。
  他在扔到第五個紙團的時候,突然動作一滯,瞳仁中卻多了種熠熠的神采。他將手裡皺巴巴的紙團捋平夾好,伸手輕輕畫了幾下,又改了幾筆——畫面上出現了一張長桌,桌上還擺著幾樣飯菜。剛才那白衣俠客正在對著一盤菜在流口水……
  「這樣才像。」周小舟偏頭看著畫,一抹微笑爬上他的嘴角。

  第十二章脆皮鮮奶

 周小舟第二天上遊戲的時候,遊戲裡正是傍晚。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不在昨天下線的地方,而是在一個黑黑的小石屋子裡。
  滿眼的漆黑讓小舟一下子不適應了,他使了個火咒點燃一塊木炭,藉著光亮才看清這小石屋和別的房間不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窗子,只有一扇小門。
  小舟去拉那扇門,那扇門卻跟被生鐵澆鑄了一樣,紋絲不動。
  「喂!有人嗎?」小舟大喊。
  沒人回答他,他再次大喊,還拿出大湯勺咚咚敲牆壁,才有個涼颼颼的聲音傳進來:「吵死了,敲敲敲,門敲壞了你賠呀?你喊也出不去,半個時辰以後你自己就出去了,現在大羅神仙也打不開。」
  「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門外那個聲音冷笑了一聲說:「你連我都不知道?我是絕情山莊的第七十二號管家。這裡是絕情山莊的第七十二號絕情閣。」
  什麼什麼呀,還七十二號房客類……小舟怒道:「你是玩家還是NPC?我才十四級,還要出去升級,你把我關在這算怎麼回事?」
  「十四級?」門外那個人愣了一下:「怪不得你不知道,你這級別能進到絕情閣也算絕無僅有了。不過我懶得跟你解釋,當NPC也很累的,你自己看牆上吧。」
  小舟心裡翻了一個轉,難道自己遇到武俠小說裡那種常見的神奇情節了麼?就是機緣所至,到了一個前輩高人的遺體存放處或是曾閉關過的地方,然後牆上刻著密密麻麻囉哩囉嗦的小字,上面寫的都是極為高深的武林秘籍,自己天資聰穎,看了以後學會了武林至尊武功,就此成為一代大俠!
  他越想越興奮,舉了火靈之力往牆上看,石牆上果然有一排密密麻麻囉哩囉嗦的小字:
  客人[輕波小舟]或作姦犯科,或沉冤海底,被幫會【桃花谷】懸賞通緝。
  懸賞你的賞金為「三千金」,系統判斷你處於極為危險的境地之中,為免客人因毫無準備而一上線就被不斷爆菊,系統開放對你的緊急保護——於你被通緝後第一次上線時,將你安置於中立勢力絕情山莊的勢力範圍內。具體位置根據你上次下線地點而定。
  客人在絕情閣時,由於信號屏蔽,外界任何人無法得知你是否在線。請客人盡快做好準備,有誤會盡快化解,有冤情盡快申訴,有朋友盡快尋找,有勢力盡快依靠,有裝備盡快綁定。客人在線處於絕情閣半個時辰後,系統保護將自動取消。
  如客人本次不能做好準備,也可先行下線,再次上線後會仍回到此處。次數限制為三次,但如有一次在絕情閣呆滿總計半個時辰,系統與絕情山莊將不再對你提供保護,切切。
  另:系統自動扣除100金作為為你提供特殊保護服務的費用。
  小舟捶胸頓足,原來不是奇遇,是被關小黑屋了。
  上遊戲第二天被通緝……自己的運氣不是已經到達當前級別的上了嗎?怎麼還是不停遇到這種鳥事?桃花谷,自己沒跟她們打交道啊?這是為什麼呢?看樣子自己還挺值錢。
  還有,系統你搞什麼幺蛾子,什麼叫爆菊啊?還真敢說,不怕被和諧嗎你?還信號屏蔽,你以為你是移動剋星啊?
  還有,這什麼系統保護還白白扣了我100金,要是有山珍海味吃著,瓊漿美酒喝著,天仙玉女陪著也就罷了,就這破地方,半個時辰,值那麼多錢嗎?
  小舟氣憤的打開系統界面,此時大概由於「信號屏蔽」,小舟也看不到世界信息,只看見信箱有三封來信。
  一封是一劍凌霄來的,內容是:速度下線,明天再上!
  一封是老虎屁股來的,內容是:哥們咋了?被煮了?桃花谷不是好東西,可是你幹啥了能讓他們花3000金通緝你啊?
  一封是光轉流年來的,內容是:上線盡快M我啊啊啊啊啊啊……!!!!!!!!!!
  這遊戲為免玩家被小廣告之類的騷擾,默認只有好友間才能互相發信。小舟也沒更改權限設置,他昨天一天有關係的就這三個人,三個人還都給他發信了,還都當前不在線。
  小舟想下線以後下次上線還得在這小黑屋湊夠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估計看這個告示已經過去一刻鐘了,自己才懶得聽一劍凌霄的話下線呢。
  在這漆黑的地方,拿什麼打發時間呢?小舟正在想,忽然想起昨天的九尾天狐。他趕緊調出寵物欄,一看小狐狸正用屁股對著他呢,明顯是不高興了。
  他剛才突然到了陌生漆黑的地方,一時忘記了自己這個小靈獸,現下也十分愧疚。立即將它放了出來。
  小狐狸還是幼崽,個頭不大,只有一個手掌那麼大的樣子,雪白雪白的軟毛,圓滾滾毛茸茸,大頭小身子,此刻,它正用一對黑溜溜的大圓眼睛瞪著小舟,唧唧的叫。
  「知道啦知道啦……」小舟安撫的摸小狐狸的毛,「餓了吧?我這就給你弄吃的。」
  狐狸愛吃什麼呢?狐狸愛偷雞,一定喜歡吃雞,可是自己這小狐狸太小,還是先別給他吃太膩的肉……小動物幼年的時候應該喝奶吧?小舟找找,包裹裡還真有鮮奶。他拿出來倒在一個盤子裡,小狐狸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了兩下,又沖著他唧唧的叫。
  還是想吃肉嗎?小舟對著小狐狸說:「你太小了,吃肉怕你消化不好拉肚子……」
  小狐狸乾脆蹦起來,張開小嘴咬了他手腕子一口。
  小舟絲絲的吸著涼氣,看著手上的牙印,敲了一下小狐狸的頭:「我就不信不能讓你吃奶!」
  他又取了一份牛奶倒進一個大碗,又倒了點玉米粉,加入白糖,攪拌均勻後小火加熱至凝固,拿出攤平,又使出冰咒將其冰凍——拜凌霄所賜,他認了這個水屬性的主人以後自己也自動學會了水系初級法術冰咒。同時手上不停,用麵粉調了一些脆皮漿。
  小舟將冷凍的鮮奶切成小塊,然後再將切好的冰奶糕放入面漿中滾上脆漿,逐只放入六成熱的油鍋炸,沒一會兒,脆皮鮮奶就做好了。
  這道甜品外表金黃酥脆,內芯潔白軟嫩,小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咬下一半,果然外皮酥脆可口,中間爽滑柔軟,溫熱之中帶著爽口的清涼,唇齒之間香濃甜美,奶香四溢,難以言表。
  小狐狸可能是見小舟吃的高興,兩隻大眼睛盯著小舟一動一動的嘴巴,饞的口水滴答答都落在地上。小舟將吃了一半的脆皮鮮奶扔給它,它一跳就就接在嘴裡,砸吧砸吧嚥了,繼續盯著盤子流口水。
  小舟將脆皮鮮奶一個個扔給小狐狸,見它吃的高興,自己也很開心。
  他覺得時間還早,想再做一個什麼喂小狐狸吃。想到有句話叫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就是說狐狸,心想它一定愛吃葡萄。直接喂葡萄一會兒也就喂完了,想個什麼辦法用葡萄做個點心呢?
  用葡萄做菜的情況很少見,小舟想了想,受脆皮鮮奶啟發,靈機一動,取了一個雞蛋打在碗裡,又拿了方才沒用完的鮮奶麵粉脆皮漿混合,再將葡萄倒進去,一股腦攪拌均勻,用湯勺舀起一勺倒進鍋裡攤開,等麵糊的底部凝固變成好看的黃色的時候,他小心地翻面,直至另一面也煎黃煎熟,又澆上一點蜂蜜,取出來,就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煎餅。
  這小圓餅顏色是嬌嫩的柳黃,中間是紫紅的鮮葡萄,看上去色澤十分誘人。小舟夾起一個衝著小狐狸揮,「喂,沒見過吧?葡萄小煎餅!」
  小狐狸大概真沒見過,眼巴巴望著,卻不上前討要。
  「不吃我吃了啊……」小舟把夾著的小煎餅放進嘴裡。這也是道甜品,雞蛋牛奶面皮的軟嫩中滿溢著葡萄的甘甜爽口,鮮美多汁。加上蜂蜜的甜香,更是獨具風味。
  小狐狸見東西進了小舟的嘴,小舟的嘴巴又開始一動一動,自己的口水又流了下來,這次它更不客氣了,站起小身子用兩個前爪扒住小舟的腿,拚命往上爬。
  小舟看它急吼吼地樣子,笑了半天,又拿起一個小煎餅喂了狐狸。
  狐狸性饞,吃完了脆皮鮮奶和葡萄煎餅還是不足,用毛茸茸的頭不停地蹭小舟的腿,還不停的叫著討吃的。
  小舟蹲下來,摸摸小狐狸的肚子,說:「你這小肚子都吃的圓鼓鼓的了,還想吃什麼呢?你看看,我包裹裡也沒什麼了。」
  他將食材都藏起來,只攤開放普通物件的包裹給小狐狸看。意思是哄他別多吃了。孰料小狐狸在包裹中扒拉了半天,扒拉出一個松花蛋模樣的東西,興奮的眼睛放光,一口就吞下了肚子。
  小舟想了想,那個是那天賣藝騙錢時用作錢缽的碗裡出現的,當時自己沒捨得扔,這東西灰撲撲的也不起眼,就一個,當時也沒特殊分類,就放最上面一個包裹了,沒想到被小狐狸發現了,還這樣喜歡。
  他正想著,突然叮一聲,系統提示:你的好友[光轉流年]上線了。
  小舟立即發了信息過去:
  『私聊』[輕波小舟]:???
  『私聊』[光轉流年]:你在???
  『私聊』[輕波小舟]:恩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被通緝了?
  光轉流年沒再說話,直接啪啪啪發過來三張截圖——這遊戲控制面板裡面的內容和聊天信息還可以截圖的。
  這三張截圖都是世界聊天截圖,看情形是小舟沒上線之前時候的事情。
  第一張截圖:
  【系統消息】:幫會『桃花谷』懸賞捉拿玩家[輕波小舟],懸賞金額3000,已交至六扇門,由林總捕頭代為保管。請各位大俠積極提供線索,協助緝捕。
  『世界公告』:[蒼@月]:又是輕波小舟?
  『世界公告』:[秋風掃落葉]:他不是才10級麼?怎麼這麼大動干戈的通緝他?
  『世界公告』:[蕾絲內褲]:3000金美,這單姐接了!誰都別跟我搶!
  『世界公告』:[蕾絲內衣]:點頭,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不用搶……
  『世界公告』:[蕾絲內褲]:去~~~~~~死~~~~~~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他偷了我的東西!當然要通緝他!
  『世界公告』:[美人如玉]:神馬東西?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不能告訴你,反正是無價之寶,賣了你都賠不起。
  『世界公告』:[美人如玉]:呸!賣了你丫的。賣給我當小妾都不要!
  『世界公告』:[豆-爾-頓]:美人你……你是男的?我受傷了……
  『世界公告』:[美人如玉]:我毛時候說過我是女的?
  ……以下省略類似口水1000字。
  小舟看得青筋暴跳,你們可以侮辱我智商,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偷東西這種帽子是隨便扣的嗎?他伸手翻頁,去看下一張。
  第二張截圖:
  『世界公告』:[軒轅羽]:3000金,捉個10級新手,桃花朵朵有錢啊,小號們也有機會有福利了。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輕波小舟是我的,請桃花谷撤銷通緝令。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豆腐凌霄!!!沙發!合影!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是本人嗎?
  『世界公告』:[王語嫣]:豆腐!!內牛滿面求合體!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不行,你先把東西給我拿回來再說!還要追究他偷我東西的損失,還有精神損失費。
  『世界公告』:[腐女排排坐]:一劍凌霄?!你是說輕波小舟嗎?是你的什麼?你也要搶這個單嗎?
  小舟看到這內牛滿面,這話明顯是下套啊。吃貨你可千萬別回……可惜一劍凌霄不知道是沒看出還是咋地,偏偏回了。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既然桃花谷不給面子,我直說吧,他是我的人。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是豆腐本人嗎?是盜號的吧?
  『世界公告』:[腐女排排坐]:你的人?鼻血滿地!他是男的吧?你們兩什麼關係?
  『世界公告』:[好男人最佳典範]:輕波小舟明明沒入幫會,不是夢紅樓的!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肯定盜號的,豆腐明明是小蔥的人,內牛滿面捂心口。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全息網遊不可能盜號吧?(⊙o⊙)啊!不過豆腐凌霄以前確實沒怎麼在世界發言過哎╮(╯▽╰)╭這是怎麼回事呢?求真相……(>_<)……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他是你的人怎樣,老子偏要殺。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_^你可以試試。
  『世界公告』:[帥到天崩地裂]:我們副幫主說不讓殺了,你試試……
  『世界公告』:[公孫小娘]:你試試……
  『世界公告』:[水煮魚最好吃]:你試試……
  『世界公告』:[比你幸福]:你試試……
  『世界公告』:[孤家寡人]:有種來試試。
  『世界公告』:[我不是郭靖]:破壞隊形,拉出去彈JJ彈到死!
  ……以下省略類似口水1000字。
  小舟看的內牛滿面,心想一劍凌霄這個吃貨,說話怎麼不過腦子呢?這回我算是摘不清了,這個偷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個帽子扣得可是不小!他伸手翻頁,去看第三張截圖。

  第十三章異香醇蟹

  第三張截圖:
  『世界公告』:[桃花¤依舊笑春風]:一劍凌霄說話了?怎麼,夢紅樓要出頭嗎?
  『世界公告』:[孤家寡人]:怎樣?怕了嗎?
  『世界公告』:[桃花¤多多開~]:笑話,我們副幫主會怕你們?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就是,輕波小舟偷我東西,你們護著垃圾?
  『世界公告』:[桃花¤依舊笑春風]:桃花谷不怕夢紅樓。只是,兩幫結盟的事怎麼說?
  『世界公告』:[水煮魚最好吃]:結盟?我們怎麼不知道?
  『世界公告』:[桃花¤依舊笑春風]:正在商議。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這是我私事,與夢紅樓無關
  『世界公告』:[桃花¤依舊笑春風]:……
  『世界公告』:[桃花¤依舊笑春風]:你讓輕波小舟把偷朵朵的東西還她,我們自然會撤銷通緝令。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還我!還我!還我!還我!還我!還我!偷東西不要臉!!!!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一劍凌霄你別以為你怎麼樣!等我老公來了跟你們沒完!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_<)……到底怎麼回事?(⊙o⊙)!輕波小舟偷了啥?他不是夢紅樓的人啊?那他和豆腐大神你什麼關係?你為啥個人替他出頭?╭(╯3╰)╮
  『世界公告』:[§飄飄飄飄飄§]:排,求真相!豆腐大神你能不能說句話,他是你什麼人?弟弟?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他是我……
  『世界公告』:[☆蝴蝶飛飛☆]:星星眼望o(≧v≦)o……
  小舟一顆心提起來了,千萬別說我是你寵物千萬別說我是你寵物。
  『世界公告』:[一劍凌霄]:御用廚子
  小舟吁了口氣,這吃貨還算給自己面子。這也是實話,他肯罩著自己多半是因為以後還要自己給他做吃的。繼續往下看:
  『世界公告』:[豆-爾-頓]:這肯定不是真相,夢紅樓的幫會廚師我認識,叫醋溜鴨掌,真相帝在何方?輕波小舟到底偷了啥?
  『世界公告』:[太后吉祥]:真相帝在此,輕薄小舟偷了桃花朵朵開的心,偶也。
  『世界公告』:[我一賤你就笑]:輕波小舟偷心之後轉愛他人,桃花朵朵傷心欲絕,找幫會出頭殺他,樓下!
  『世界公告』:[腐女排排坐]:輕波小舟轉愛的是豆腐凌霄,樓下!
  『世界公告』:[%七十匹狼%]:桃花春風作為桃花谷副幫主,一直暗戀夢紅樓副幫主一劍凌霄,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桃花春風心生嫉妒,便下令殺他出口惡氣。果然是私人恩怨,樓下!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豆腐凌霄愛的一直是小蔥狂狼,但因曾與輕波小舟一度春宵,心有愧疚,所以替他出頭,樓下!
  ……以下省略類似口水1000字。
  還是沒說偷了什麼東西,小舟怒,偷什麼東西?偷什麼心?我這麼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四有新人,年年得三好學生,都該上大學了連次戀愛都沒談過,竟然說我偷心,還愛上一劍凌霄,還和他春什麼什麼一度!
  這時候光轉流年再次發來消息:
  『私聊』[光轉流年]:你到底偷什麼了???
  『私聊』[輕波小舟]:我什麼都沒偷!!!
  『私聊』[光轉流年]:額,那估計是他們找茬。截圖裡說話的那個[桃花¤多多開~]是上次往咱們錢缽裡扔瓜子皮的那個。
  『私聊』[輕波小舟]:是丟東西那個?
  『私聊』[光轉流年]:不是,說你偷她東西那個叫朵朵開,不一樣。你不認識她?
  『私聊』[輕波小舟]:囧,壓根沒聽說過!
  『私聊』[光轉流年]:額,那你小心點,聽說那個朵朵開的老公很牛叉,叫什麼碧海晴天,門派是青玉壇,也算一個有名有姓的大神……你在一劍凌霄身邊吧?有他罩著你應該問題不是很大哈。
  『私聊』[輕波小舟]:……他不在線。我被關小黑屋了!
  『私聊』[光轉流年]:傳說中的絕情閣?噗……笑死。一劍凌霄不在的話你別出來啊。
  『私聊』[輕波小舟]:……有那麼危險麼?3000金很多麼?
  『私聊』[光轉流年]:也不是說特別多,但是也很不少了。值得冒冒險。而且你級別太低,基本所有人都能殺你。但是一劍凌霄說話了,一般小號菜鳥啥的就不敢找你麻煩了,但是高手們就不一樣了,這遊戲玩的就是江湖,除了升級打怪做任務下副本還能幹嗎啊?悲摧。
  『私聊』[光轉流年]:再說,他還說和夢紅樓無關……
  『私聊』[光轉流年]:反正你小心點吧,就不為錢,為了找樂子,肯定也很多人圍觀你的。
  『私聊』[輕波小舟]:多謝……你忙吧。我出去了再聊。
  『私聊』[光轉流年]:好,88,有事M我
  小舟嘆口氣收起了控制面板。回頭找小狐狸,卻大大的吃了一驚——小狐狸不見了,取而代之站在那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少年身穿雪貂裘,柔軟的銀髮長及腰臀,有著魅惑眾生的傾國姿容——臉龐稍顯蒼白,卻掩不住的妖冶豔麗,唇紅齒白,一雙水光瀲灩的鳳目,眼尾上挑,瞳仁是神秘的深紫色,眼波流轉間好似蘊含著無窮的風情。
  「你是誰?」小舟眯著眼看。
  「我是詩麟啊……」少年做出一幅傷心的表情,「主人,你不認識我了麼?」
  「小狐狸?」小舟更驚訝了,「你還可以變成人呢?」他急忙調出面板靈獸欄來看,果然:
  靈獸:詩麟
  種族:妖界九尾天狐
  級別:0
  ……
  下面還多出來四個按鈕:幼獸化、巨獸化、人型化、召喚。
  小舟吃驚之餘,還是不太相信這少年是自己的靈獸小狐狸,伸手按了一下幼獸化,面前的少年迅速縮小,變成了之前只有一個手掌大的可愛小白狐狸。
  他又按了一下巨獸化,小白狐狸迅速漲大,身體巨大到幾乎要把小屋子撐滿,深紫色的瞳孔變成了火紅色,四隻肉爪子也變得鋒銳尖利。雖然仍然美型,看起來卻兇殘了很多。
  小舟趕緊又按了人化,方才那銀發少年又出現在他面前。
  「相信了吧……」詩麟撅撅嘴,「我變成人以後就可以自己去玩了,主人需要的時候召喚我就行了,我會馬上出現在你身邊。」
  「哦!」小舟點頭,又問,「可是如果你能變成人,你乾娘白蘇真為什麼不告訴我?它為什麼不能變成人?」
  「本來是不能變的,可是我吃了主人的漱魂丹呀……」小狐狸眨著眼睛,無辜的望著小舟。
  「漱魂丹?」小舟腦子飛快旋轉,從來沒給他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啊,「難不成是剛才那個松花蛋?」
  小狐狸點頭:「對呀對呀,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是青玉壇前三個完成出師任務的人才能得到的系統特殊獎勵,屬性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良藥。只能用於0級靈獸。但是我知道效果是將靈獸化為人形。主人你好厲害啊,竟然弄得到這個!系統一共只發了6個哦。」
  青玉壇出師的特殊獎勵……小舟撫額,這個東西比起唐門那個出師特殊獎勵「變形砂」好的多了。人家這個是將靈獸化為人形可以交流,唐門那個變形砂是將好端端的人(自己)化為獸型……
  可是,這個東西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到自己碗裡呢?
  他又想了想,想到這個是當時跟著那個桃花多多開的瓜子皮來的,不由靈光乍現:桃花朵朵開說她丟的東西不會就是這個吧?
  要真是這個,自己可冤死了……剛才被狐狸吃了,自己還沒有地方找來賠她。
  他正想著,突然見腳下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亮,仔細一看,是一個八卦型的法陣。
  「時辰到了,請少俠進法陣出閣!」外面那個絕情山莊第七十二號管家的聲音又冷冰冰的響起來了。
  還叫自己少俠,總算客氣了點。小舟安慰了自己一下,先將自己飄在頭上的人物信息隱藏,接著伸腳踩進了法陣。在消失的一剎那,他才想起小狐狸詩麟,伸手一把攥住了那細瘦白皙的腕子。
  法陣的出口是他下線的地方,南山腳下,小舟進法陣的時候抓詩麟抓的太急,一個趔趄就跌在地上,小狐狸緊跟著也從法陣出來,摔在小舟身上。
  小詩麟就軟綿綿似一朵柳絮一般趴在他身上,也不起來。
  小舟只覺得懷中那小少年身體柔若無骨,觸手間肌膚滑若凝脂,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從身上人,不,身上這隻狐狸身上裊裊的鑽進自己的鼻子,不由的當下身上就僵硬了。
  「快起來快起來!」小舟趕緊將小狐狸推開。自己也站起來。
  「嗚嗚,主人變凶了……昨天還有剛才你明明很喜歡抱著我的!」小狐狸兩顆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間蘊上一層水霧,大顆的淚珠兒在眼眶中搖搖欲墜。
  「啊……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小舟想我怎麼跟你解釋啊,原來我喜歡抱著你是因為你是狐狸狀不是人狀啊。
  「那個,有句話,叫男女授受不親。」他想了半天才乾巴巴擠出這麼一句。
  「可是詩麟和主人都是公的呀……」小狐狸不解、無辜、純潔的望著小舟的眼睛。
  公的……小舟撫額,「被你打敗了!」
  小狐狸眼淚開始向下流,「主人不喜歡詩麟了麼?一定是的,媽媽……主人現在就不喜歡我了要扔掉我了……嗚……」
  小舟心裡急著想怎麼才能安撫這只小狐狸精,「別哭別哭,我……額……喜歡你,不會拋棄你……」
  對著人形的狐狸說這種話怎麼這麼彆扭?
  可是小狐狸仍然不買賬,「嗚嗚……好討厭,眼淚一直停不下來……」
  怎麼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句話?小舟也來不及多想,只是急得團團轉,「你要怎麼樣才相信我不會扔了你?」
  「我要吃螃蟹!我能化成人形,不怕不消化!」小狐狸的眼淚立刻能停下來了。
  小舟黑線,怎麼又攤上個小吃貨?「我到哪兒給你弄螃蟹去?」
  「你包裹裡明明有,我都聞見味兒了!」小狐狸是精。
  「真的被你打敗了!」小舟沒辦法,只好拿出包裹裡的大螃蟹,挑了三隻青殼白肚爪金毛的雌蟹,收拾乾淨。又將鍋燒熱,把花椒放入炒出香味,加清水燒沸,再放入細鹽、白糖、生薑、香蔥、花椒、八角、桂皮、茴香、陳皮、紅辣椒。
  燒了一會兒之後,五香味兒開始源源不絕的飄了出來。
  小舟關掉火,用冰咒使其冷卻,拿出一隻瓷壇,又取了一壇異香酒,和將冷卻後的五香滷水一起倒入,再把活蟹一隻隻放入,並使其擠緊,又取了些大麴酒倒入,並用荷葉蓋住密封。
  饒是這樣,香味還是一陣陣傳了出來。詩麟饞的變成了小狐狸的樣子,在一旁跳來跳去。
  終於變回狐狸了,小舟鬆了口氣,指著它的頭說:「這叫異香醇蟹,等等才能吃!你個小吃貨,比那個大吃貨強不到哪兒去。」
  話音未落,忽聽一陣銀鈴般悅耳的笑聲遠遠飄來,接著是兩個女子的聲音:
  「好香啊……」
  「是呢,是什麼東西這麼香,咱們快去看看。」

  第十四章香辣肉蟹

  「好香啊……」
  「是呢,是什麼東西這麼香,咱們快去看看。」
  這聲音傳來不多久,兩個姑娘便出現在小舟眼前。
  她們穿的一個滿身赤紅,一個遍體青翠,模樣倒也水靈靈的標緻,特別的是兩人長相一模一樣,一看而知是一對孿生姐妹。
  這對女子走到小舟近前對他異口同聲道:「哎,你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小舟看了看她倆:「你們……說的是螃蟹香味?」
  「對呀對呀。」紅衣姑娘點頭。
  「不錯不錯。」綠衣姑娘頷首。
  你們倆什麼鼻子?走到味道的發源地都找不到。小舟微笑:「你們說的是這個吧?」說著,他把罈子上的荷葉掀開,鮮香濃郁的蟹香一下湧了出來。
  啊!好香,兩個人的口水都要滴下來了,一點也不顧及淑女形象:「這是你的?多少錢一斤?我們都要了!」
  「不行,這是給我家小狐狸做的。」
  「啊?」兩個人眼神中寫滿了失望。
  「倫家好久沒有吃過好吃的東東了。」紅衣姑娘鬱悶。
  「倫家也是。」綠衣姑娘更鬱悶。
  小舟這人就是心軟,看不得別人可憐巴巴的樣子,想了想說:「算了,給你們一人一隻嘗嘗吧。」
  兩個姑娘喜滋滋的接過螃蟹,入手之際只覺個大量足,臍部飽滿已經聞得酒香醉人。掰開一看,只見蟹滿膏肥,蟹肉如玉般白生生,蟹膏如金般黃澄澄,等到進了口,只覺蟹膏極鮮,蟹肉極嫩,香鮮絕倫。
  小舟還在問要不要倒些薑醋,兩個人已經毫無形象的將蟹吃完,還動作一致的吮吸手指回味。
  哎,進了名叫「饕餮」的服務器,就是天天遇見吃貨的下場。
  他將剩餘的一隻螃蟹掰開扔給口水已經滴了一地的小狐狸。小狐狸馬上埋首於巨大的蟹殼之中。
  「喲,你這還有小狐狸呢?真可愛!」紅衣姑娘說。
  「是啊,小狐狸哎!這麼小的一隻。」綠衣姑娘道。
  我剛才不是說過這是給我家小狐狸做的螃蟹了麼?你們倆什麼耳音?什麼記性?小舟也不跟她們計較,抱拳道:「還未請教兩位姑娘芳名。在此做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向後一跳,擺了個仙女下凡的POSE,異口同聲的發言:
  「我們在這新手鎮附近是找一個叫輕波小舟的人。我叫蕾絲內衣。我們就是聞名天下的劍仁雙俠。」
  「我們在這新手鎮附近是找一個叫輕波小舟的人。我叫蕾絲內褲。我們就是聞名天下的蕾絲組合。」
  說完後,兩人竟然互相怒目而視,互相指責:
  「劍仁雙俠古典!」
  「蕾絲組合時尚」
  「就要叫劍仁雙俠!」
  「就要叫蕾絲組合!」
  兩人一語不合,竟然各拿兵器,兵兵梆梆的對打起來。
  小舟想起來這兩個姑娘是在世界上表示要接單抓自己的那對,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幸好自己已經把名字信息什麼的隱藏了。
  他緊著收拾東西,拉著還沒吃完的小狐狸就走。小狐狸不滿意的吱吱直叫。
  「站住!」還沒走出幾步,蕾絲內衣和蕾絲內褲突然異口同聲的大喊。
  小舟加快了腳步,心想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
  沒想到這兩個姑娘輕功甚好,剛又走了兩步就被她們截住。
  「我們是綠綺派的弟子,輕功天下無敵,你跑不了。你為什麼要跑?」蕾絲內衣說。
  「姓嘛,叫嘛,從哪來,到哪去,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說說說說說!」蕾絲內褲道。
  「我哪有跑,這地方不能隨便走嗎?」小舟不承認。
  「當然不能!」蕾絲內褲向蕾絲內衣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又齊齊向後一跳,擺了個紅軍不怕遠征難的POSE。
  「此山是我開!」蕾絲內衣說。
  「此樹是我載!」蕾絲內褲道。
  「要想從此過!」蕾絲內衣說。
  「留下吃的來!」蕾絲內褲道。
  說完,兩人四條手臂齊齊一揮,變幻回仙女下凡的POSE,異口同聲道:
  「我們就是聞名天下的劍仁雙俠。」
  「我們就是聞名天下的蕾絲組合。」
  「劍仁雙俠!」
  「蕾絲組合!」
  「蕾絲組合聽起來像百合黨,你很黃!」
  「劍仁雙俠聽起來像賤人,你很暴力!」
  兩個人繼續怒目而視,之後再次揮舞起兵器,對打起來。
  小舟吸口氣,繼續向前走。
  「站住!」還沒走出幾步,蕾絲內衣和蕾絲內褲突然又異口同聲的大喊。
  難道這次終於被發現了?小舟停住腳步。
  「你要是見到一個叫輕波小舟的人,記得趕緊回來找我們,我們抓住他,賞金分你一些。」
  「哦哦!」小舟答應著,快步離開了這兩個人的視線,心裡還想著,我就是輕波小舟,你們兩這什麼眼神!
  ……
  出了小黑屋,遇到的人馬上就是抓自己的,小舟不再掉以輕心,先查看了自己的信息是否隱藏好,再關了痛覺,最後將小狐狸人形化,吩咐它自己去遊歷,等自己召喚了再來——這是為了避免戰鬥時靈獸在面板內,在主人瀕死時自動出擊,連累了他,就算他是妖族資質上佳,畢竟也才0級。
  小狐狸很不滿,睜著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小舟,說:「剛才的螃蟹我只吃到半隻!還沒嘗到味道呢!」
  哄他,他不聽,小臉又開始抽搐
  小舟只好同意再給他弄一道螃蟹菜吃。小狐狸這才笑成一朵花,圍著小舟轉圈。
  小舟心想可不能再慢慢醉蟹了,得做個快點的菜。他這次揀了幾隻大肉蟹,除去蟹蓋,按蟹爪的紋路切成小段,拍乾粉,開油鍋,把蟹蓋炸成紅色,蟹段炸七成熟,上面澆上一點醬油、紹酒、陳醋。
  然後,以辣椒、醪糟、冰糖、蠶豆、鹽、花椒、八角、丁香、蔥段、薑片等大火炒製成香辣汁,炸好的蟹段放進香辣汁浸透,擺在蟹蓋上,上面又加了點新鮮的小油菜、銀芽、青瓜絲、香菜末,遞給小狐狸:
  「這叫香辣肉蟹,吃吧。」
  這道香辣蟹看起來蟹殼紅光澄亮,蟹肉肥美細嫩,上蓋著碧綠青白各色的蔬菜絲,吃進嘴裡香、辣、鮮、脆俱全,麻辣中透著醬香,因為肉質的彈性和辣椒的火爆,感覺嘴裡的美味在口中跳舞一樣,鮮活而又熱烈。
  小狐狸吃的嗚嗚直叫,吃完後歡天喜地的伸著兩個爪子就往小舟身上撲。
  「別動!」小舟急忙下了令。
  主人的命令還是好使的,小狐狸像被定身一樣站在那,疑惑的望著小舟。
  小舟拿出菊花葉兒、桂花蕊混合的綠豆面子,說:「把你的爪子洗洗,腥氣吧啦的蹭我身上啊?」
  小狐狸淨了手,在小舟的吩咐下一步一回頭的自己遊歷去了。
  小舟打發了小狐狸,自己迅速整理好包裹,準備向新手村太平鎮進發。要是沒記錯,太平鎮內是保護15級以下新手不被攻擊的。自己14級,剛剛好,至於以後就不能升級了麼的問題……先解決眼前吧。
  南山離太平鎮不遠,不多久小舟就走到鎮外草原,他忽然想起上次一劍凌霄在這殺人的事,心想今天這麼久了,他怎麼還沒上線呢?
  這念頭一出,小舟自己嚇了一跳,心想他上不上線關我什麼事,我不是想他我不是想他我一點都不想他。他給自己錢肯定是因為自己給他裝備沒要錢,他這次放話罩著自己肯定是因為他以後要自己給他做飯,他對我不好他對我不好他對我一點也不好!
  小舟默念了幾遍,自己覺得心安了,繼續往前走。
  或許這個草原注定是個凶地,眼瞅著要進太平鎮了,小舟忽然發現前面樹上有團黑漆漆的東西。他忍不住好奇,走近一點,還沒看清,那團東西從樹上倏地掉下來,小舟眼睛一花,一團柔軟的粉紅東西在眼前一抖,身子已經被一條軟綾綁住了。
  一個身穿黑衣,下半截臉面蒙著黑布的美貌女子站在他面前。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拖長聲音喝道:「輕波小舟,哪……裡……走……」
  這話要喊也是之前喊吧?現在還走什麼,你都把我捆上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輕波小舟?」小舟想自己信息隱藏的好好的呀。
  「你看看我是誰!」那女子一下扯下臉上的黑布,「本姑娘過目不忘,記得你這張臉。」
  小舟本來以為是那天扔那個松花蛋的桃花多多開,結果仔細一看,卻是那天一劍凌霄殺死「對決巔峰」幫會裡七個人中那個手持軟綾的治癒系女子。此刻,她的武器軟綾就綁在自己身上。
  那天他給最後那個挾持自己的書生看了名字,那書生肯定在幫會和這幾個人說了自己是輕波小舟。怪不得這女子能認出他來。
  「我不認識你,你是誰?」小舟故意問她。
  那女子果然哼了一聲道:「連我都不認識,這回讓你記清楚!」說完她調出隱藏信息:
  [對決巔峰(左護法)]公孫絡籬,{追魂奪命},當前級別:58。
  「記住了,別死都不知道死誰手裡!老娘是江湖第一女殺手!老娘搜索了整個新手鎮都不見你,就知道你跑的不遠,必然還要回去新手鎮尋求保護,我在這等你好久了!就知道你會隱藏名字,這個單老娘拿定了!」
  「你既然名字叫蘿莉,為什麼自稱老娘?」
  「你才叫蘿莉!你全家都蘿莉!老娘叫絡籬!絡籬!」
  「蘿莉有什麼不好?我是在誇你年輕粉嫩。話說,你為什麼要穿一身黑,臉上還蒙個黑布?」
  「你不懂了吧?」公孫絡籬面現得色,「這叫夜行衣,是隱藏形跡所用。所謂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幹我們這行都得小心謹慎。剛才你就沒發現我是不是?」
  小舟心想這大月亮的你蹲一棵禿了吧唧的樹上一坨黑,要是我沒發現就怪了。
  此時公孫絡籬開始得意洋洋的發世界消息。
  『世界公告』:[公孫絡籬]:輕波小舟已經落於我手!桃花谷拿賞金來換!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在哪兒?
  『世界公告』:[你是瘋兒我是傻]:切,被通緝的誰不把名字隱藏了?哪那麼好找?騙錢的吧?
  『世界公告』:[桃花¤朵朵開]:在哪兒?!留活口啊,別弄死了弄到冥界,轉生時間太長我等不了了。
  『世界公告』:[公孫絡籬]:新手鎮南門外,速度來!
  她這一消息發出去,小舟就心想這回得了,地點一發布,黑吃黑是跑不了了。
  果不其然,知道小舟是個小號,在新手鎮附近逡巡等著抓他的人不少,大概有十來個人,一下都直奔南門而來,這幫人就開始兵兵梆梆的一邊對打一邊搶小舟。
  公孫絡籬為了有武器,將小舟身上的軟綾一伸手解了下來,開始混戰。
  小舟想趁混戰逃脫,豈料這些人很奸,彼此打的混亂,卻將他圍在中間,風雨不透。
  沒過一會兒,地圖頻道響了:
  『地圖』[桃花¤朵朵開]:我來了。賊在哪兒?
  『地圖』[碧海晴天]:讓開!
  小舟一直不願去想這些煩惱,一直以最樂觀的心態壓制著各種委屈,此時桃花朵朵和碧海晴天馬上要出現,他突然間心中一股怨怒之氣上撞,五味雜陳,苦不堪言。他心想被他們全世界的誣陷還要當面受辱,自己寧死也不願落到他們手裡。
  他狠狠地咬緊牙關,突然一縱身,往旁邊一個人的大刀上直撞過去。
  那人便是世界上喊過要殺小舟的[唯我♂獨尊],他正在回手,沒想到小舟會自尋死路,一時沒留神,刀尖一挑間,正中小舟心口。
  65級注過靈的武器,捅進14級小號的身體,結果不言而喻。一時間大家都愣了,齊齊住了手,看向小舟。
  痛覺關了,沒有疼痛的感覺,只是心口酸酸麻麻的。鮮血隨著刀刃的拔出四散紛濺,漫天飛舞,像一瓣瓣絢麗的紅花,將天地映出一片斑斕的血色。
  時間突然變得好慢,小舟機械的由著自己的身體向後重重倒去,感受著那種酥軟無力的感覺像潮水一樣蔓延到全身,接著是從腿部開始向上,身體開始慢慢化為一片白色的微光,一點點寂滅在空氣中。
  他看著周圍驚訝、不解、疑惑、焦急等各色人臉慢慢變得模糊不清,自己的靈魂也似乎漸漸抽離於這個身體,意識開始變得混沌。
  一抹苦澀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一個聲音在他心中輕輕迴蕩:
  呵……死亡,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麼……

  第十五章五味烏梅

小舟一縷魂魄,飄飄悠悠來到冥界大殿。看到這裡跟學校開學時的註冊大廳一樣,擺著幾張桌子,上面分別擺著牌子,只是寫的不是註冊處、登記處什麼的,寫的是「鬼門關、黃泉路、忘川河、奈何橋、望鄉台、孟婆亭、輪迴井。」
  他望了一眼,四下只有孟婆亭那稀稀落落但不停的有人來來回回,而輪迴井那排著又長又寬的一溜隊伍,就向那個地方走過去。
  隊伍非常擁擠,排隊的不光是人,還若干靈獸。這些生物都機械的站著,麻木的拖著或兩條,或四條,或一條的腿慢慢向前挪動。
  小舟疑惑,拍拍隊尾那個人:「老兄,怎麼會有這麼多魂靈?」
  「你第一次死吧?」那個人緩慢的轉過頭來,粲然一笑,露出兩顆白亮的大板牙。
  「是。」小舟心想第一次死,這個說法怎麼那麼彆扭呢。
  「我經常死,對這裡非常熟悉。」大板牙向上挺了挺腰桿,好像有點得意,「我給你說,這個遊戲打打殺殺是家常便飯,死人很正常,何況,這遊戲九個服務器,就設置了一個冥界,這冥界辦事效率還特別低,排隊的人能不多嗎?」
  就一個冥界……
  「那是,人少不了。」
  「其實也不是遊戲公司疏忽,他們就這麼設計的,為啥你知道麼?」他看小舟疑惑的搖頭然後看著自己,十分高興的賣弄:
  「因為他們為了仿真,故意要把死亡和死後的轉生弄的痛苦點,死的時候關了痛覺也不好受,然後再擠著等這麼久,就跟在北京高峰期擠公交地鐵似的,生不如死啊……多難受,這就達到死亡的目的了,否則就掉點裝備耐久誰還在乎死不死的。還有,拖得時間長點也可以儘量避免守屍現象。」
  「嗯,老兄你知道的真多。」
  那人更加得意,調出面板來給小舟看:「你看我名字。」
  小舟一看,上面寫著AK494,當前級別39,確實驚訝了一下,道:「系統還讓用英文和數字做名字麼?」
  「低調!低調!」AK494故作神秘的隱藏了信息,掩著嘴對小舟說,「我表叔在遊戲公司工作,給我弄的內部號,跟系統說我是外國人,低調啊,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外國人,小舟差點噴出來,一下心情也沒那麼低落了。
  AK494賣弄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來似地說:「對了,你喝過孟婆湯了吧?」
  「傳說中以彼岸花和忘川水熬製,具有甘、苦、辛、酸、咸五種口味,又稱忘情水、忘憂散的孟婆湯?……沒喝過。」
  「沒喝過你說的一套一套的……」AK494嘬了嘬牙花子,「這有規矩的,不喝孟婆湯不許轉生,排到了也沒用,孟婆湯5金一碗,你帶錢了吧?我帶你去買。」
  「喝了不會真的失憶吧?」一碗湯5金算很貴了。
  「失什麼憶啊,這裡哪有什麼彼岸花啊,這湯啥屁用都沒有。冥界沒有別的營生好做,還得養活這麼多NPC,窮啊,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想盡辦法賺死人錢。」
  小舟點頭,跟著AK494走到另一邊,寫著【孟婆亭】的地方,向坐在桌子旁那個面容枯槁,色如死灰的NPC老婦人買了一碗孟婆湯,一入口就吐了出來:「這真的是湯麼,這真的不是涮鍋水麼?」
  賣湯的孟婆當時就怒了,從桌子旁彈起來:「你說什麼?你侮辱我的手藝,還侮辱我的品位!」
  小舟自知失言,連連賠禮,孟婆不依不饒,非要他做一碗湯來,如果比自己做的好還算罷了,要是沒有自己做的好,就要小舟不得轉生,在冥界做免費的雜役。
  小舟想了一會兒,道:「傳說中孟婆湯是一種似酒的藥湯。我就做一碗烏梅五味湯吧。」
  他取了材料,將生花生仁磨汁;將烏梅、沙參、麥冬、玉竹、天花粉、地骨皮洗淨,水煎,澄清去渣。再將花生仁汁水和藥汁混合,並將冰糖、蛋清加入,攪散化開。一碗湯就做好了。
  孟婆伸脖子去看,只見白玉一般的瓷碗中,湯汁顏色紫紅,清透明澈,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梅子香味,口中津液就立時濃了起來。她試著喝了一口,只覺得酸甜適度,細膩清潤,甘爽可口,不由忍不住咕嘟嘟將湯一氣灌下。
  小舟還在說:「這算一道藥膳,生津潤喉、養陰清肺、祛痰止咳……咦,孟婆婆你怎麼了?不合你的口味的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試試別的?」
  只見孟婆緩緩的轉過脖子,臉上已是老淚縱橫,直直的望了小舟一會,突然將碗一扔,隨著清脆的碎裂聲響,孟婆寬大的袍袖一揮,喊了一聲:「康桑思密達,繆賊可!」開始翩翩起舞,一邊舞還一邊依依呀呀的唱:
  「喜歡酸的甜,這就是真的我,每一天對於我,都非常新鮮。我調皮的味覺,有最獨特的區別……」
  她只顧唱,完全聽不見旁邊AK494的嘟囔:「是阿米達不是思密達……」
  唱完一曲,孟婆雙眼放光,拉住小舟的手,放到胸前:「酸酸甜甜就是我,你讓我找到了,初戀的感覺!」
  小舟渾身惡寒,偷眼觀瞧,原來機械木訥排隊的那些人都齊刷刷轉著脖子看著他們,一幅石化的表情。
  他趕緊抽回手:「咳咳,那個,婆婆,你喜歡就好。我可以走了吧?」
  「喜歡!喜歡!不但喜歡,我還要用你這種湯代替我原來的湯,讓每個走過路過的人都不要錯過,都來體驗下初戀時酸酸甜甜的感覺。」
  「還有,作為報答,你以後再死,喝孟婆湯的時候,婆婆都不跟你要錢,也就是你將是仙俠世界六界中唯一一個死了白死的人!」
  噗……旁邊AK494噴了:「死了白死,哎,這個待遇不錯嘛。」
  聽起來更彆扭了,「還是不死的好!」小舟嘆口氣,向孟婆告別,剛準備回去輪迴井排隊,眼前白光一閃: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孟婆的初戀],經驗值增長,你升到16級。
  【系統消息】:由於觸發特殊事件[NPC的讚賞-貳],你的烹飪經驗值高倍增長,烹飪技能升到高級,達成成就『烹飪!名師!』得到獎勵:五十種珍稀食材。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得到冥界烹飪系統NPC的高度讚賞,得到獎勵:孟婆的推薦信。(集齊三個同系統NPC推薦信會觸發特殊事件。每個系統每個服務器只可觸發一次。)得到獎勵:死亡後免於繳納轉生費用(永久有效)。
  其中,最後一條系統消息仍然是全服公告的。
  輕波小舟再次觸發了系統特殊事件,以一個通緝犯的身份,華麗麗的再次在全服火了一把。世界公告上滿眼的羨慕嫉妒恨。而桃花朵朵開始宣稱不要活的了,只要殺的小舟爆出來她丟掉的東西就算完成這項通緝。碧海晴天則世界上說老婆的事不用別人管,自己現在來了,一個人就能辦了。通緝令就此撤銷。
  世界又喧嘩了一陣,許多曾經想過接單的人表示不滿。還有一些喜歡看熱鬧的打了雞血似的繼續八卦,表示通緝令撤銷與否無所謂,有熱鬧看就好。
  小舟卻考慮的是,突然由14級升到了16級,一下子超過了15級的新手鎮保護級別,這下就算復活回到太平鎮也木有用了……
  AK494在旁邊閃著星星眼和大板牙崇拜的望著小舟:「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輕波小舟,我知道你。我有表叔在遊戲公司,咳咳,低調,我問過了,你和GM不認識,你達到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自己的實力啊!我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今後我就是你的粉絲!我以後就叫米粥了,就是迷小舟的意思,偶像,請接受米粥最誠摯的敬意……」
  排隊的眾人也都不怕頸椎落毛病的扭著脖子一直盯著小舟,彼此之間竊竊私語。
  小舟被看得渾身發毛,AK494在旁邊替他哀聲嘆氣道:「這世道,做人難,做女人難,做個名老女人難,做個名小青年也嗷嗷難啊……」
  AK494要求偶像加他好友,小舟通過時,發現還有一條消息。
  【系統消息】『夢紅樓』幫主[雪域狂狼]邀請你加入該幫會。是否同意?是/否
  小舟想也沒想就按了否。
  『私聊』[雪域狂狼]:?
  『私聊』[雪域狂狼]:來我們會。
  『私聊』[雪域狂狼]:小凌他今天家裡有事不會來了,碧海他們還守著等著殺你呢。你乖乖來我們會,把偷得東西交給我,我保你過這一關。
  『私聊』[輕波小舟]:不必。
  『私聊』[雪域狂狼]:!!!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私聊』[雪域狂狼]:你小子拽什麼啊?你以為有小凌護著你你就萬事大吉啊?我告訴你他不過是因為我把你變成貓來著覺得虧心,替我攢人品呢。我要說個不字他理都不理你信不?
  小舟伸手屏蔽了所有對話頻道,沒發覺嘴唇已經咬得滲出了血絲。
  AK494提醒他時,他苦澀一笑,說:「哦,有點上火,嘴角有點爛。痛覺關了不知道。」
  AK494不知道怎麼回事,以為小舟是因為世界上滿屏的通緝、八卦、守屍等消息上火,開始不停的安慰他,說這遊戲什麼人都有,在遊戲裡沒有約束都本性畢露了,讓小舟別在意。自己作為米粥一定挺偶像到底balabala
  ……
  跳進輪迴井後復活的地點是離死亡地最近的新手鎮復活點,雪域狂狼沒騙他,碧海晴天和桃花朵朵都在那等。他們兩人頭上都沒有隱藏信息:
  [碧海潮生閣(幫主)]碧海晴天,{無敵追風},當前級別:71。
  [桃花谷][桃花¤朵朵開],{奪命鴛鴦腿},當前級別:40。
  桃花朵朵長相蠻漂亮,但她身邊還有一位粉衣美女,那女子是一種耀眼的美麗,簡直可以說是閉月羞花,這就將桃花朵朵的光芒完全壓下去了。
  除了這三人,這裡還裡三層外三層圍了許多圍觀的人,其中不乏方才混戰要接單的。
  「拿出來!」碧海晴天一身儒雅的黃袍,口氣卻十分凌厲。他的武器是一對鋒利的流星鐵爪。
  「我沒偷你們東西!」小舟臉漲的通紅,還好剛才在冥界已經被排隊的人圍觀麻木了,否則突然被這麼多人當賊看著肯定更受不了。
  「你敢說你沒見過漱魂丹?」桃花朵朵尖利的叫喊。
  「我見過,但是……」
  「漱魂丹是青玉壇前三個完成出師任務的門人才能得到。你認識歐陽艄公還是山丹丹花開紅豔豔?」碧海晴天眯著眼打斷小舟。
  「不認識,可是……」
  「閉嘴,東西拿出來!」
  他們根本不讓人說話,小舟怒了,乾脆不解釋了:「要東西沒有,要命一條!你們殺吧!」
  「你還挺硬!我們不怕等,也不怕紅名,今天就是要殺的你爆掉所有東西,一直到把漱魂丹爆出來為止。」
  碧海晴天說到做到,守在那個點,一爪一次輪白小舟。
  冥界無法下線,小舟只能忍受著一次次出來立即被殺死,在冥界排隊,忍受周圍圍觀的各種異樣的眼光種種痛苦。自己的湯勺,光轉流年送他的布衣、炭黑石暗器……最重要的是許多珍貴的食材一一爆了出來。
  碧海晴天不稀罕這些,桃花朵朵揀了湯勺說好玩,其餘的東西都被圍觀的人哄搶掉了。
  新手鎮越聚人越多,殺人時看熱鬧,等殺人時偷偷看那粉衣美女。在碧海晴天殺小舟到第七次,等待第八次殺他時,圍觀人群忽然發出一陣訝異之聲,紛紛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路。一匹青麒麟趾高氣揚昂首闊步沿著道路大步前行,一個青衫男子斜坐在麒麟背上,手持一把方天畫戟,眉宇之間一派風流態度。
  「雪域狂狼!怎麼?夢紅樓真的要趟這鍋混水?」碧海晴天皺眉,「我們碧海潮生閣也不是好惹的。」
  「碧海兄哪裡話來。這小子不是我們夢紅樓的人。小凌那時只是一時被他矇蔽罷了。」雪域狂狼微笑,「我們夢紅樓正要和桃花谷結盟,和碧海潮生閣也是一直睦鄰友好,怎會為一個小賊壞了義氣?」
  「那你這次所為何來?」
  「我這次來,是像桃花谷和碧海潮生閣表示誠意。我們夢紅樓和那小賊絕無關係。也向眾位英雄好漢說明,我們夢紅樓義氣為先,浩氣千雲,堅決與那種雞鳴狗盜之徒劃清界限,鬥爭到底!」
  他說著,眼波卻飄向旁邊站立著的那位粉衣大美女。
  「幫主姐姐……」桃花朵朵挽住粉衣美女的胳膊。原來這就是桃花谷的幫主[桃花¤人面相映紅],原來的[人面桃花]。
  桃花人面款款一笑道:「我們也不是非要咬著個新手不放。只是我們朵朵妹妹丟了東西,得要個說法。那輕波小舟如果肯把東西交出來,早沒事了。碧海作為朵朵老公為她出頭,我們也無權干涉。」
  雪域狂狼連連點頭:「桃花谷主冰雪聰明,蘭心慧質,所言極是。我也曾勸那小賊交出東西,可他就是不聽。小凌當時也是一時被矇蔽,就算這樣他當時也說了這是他私人恩怨。咱們千萬不要為這小賊壞了交情。」
  碧海晴天卻涼颼颼道:「那你怎麼證明你的誠意呢?」
  「這簡單,」雪域狂狼邪魅一笑,「請碧海兄休息一下,接下來由我來動手。」
  碧海晴天正要說話,小舟剛好第八次復活出來。碧海晴天和雪域狂狼一雙流星鐵爪,一支方天畫戟登時齊齊向他招呼過去,眼見小舟就要再次斃命,只聽嗆啷啷一聲響,一支銀色的眉針箭從天而降,這支箭勁力極大,不偏不倚的打在長戟上。雪域狂狼一個不防,虎口一麻,方天畫戟就此脫手,又打在同角度出擊的流星鐵爪上。
  長戟沉重,碧海晴天被這一擊,只覺兩臂酸麻,一雙鐵爪險些脫手而去,他後退了兩步方才穩住身形,只覺氣血翻湧,心中暗驚:這是什麼人,一支細細的眉針箭竟能蘊上如此勁力!
  他正在思忖,忽聽一聲尖銳的雕嘯,一隻羽色雪白的大雕從天而降,上坐一名白衣男子,衣袂飄飄,黑髮飛揚,手持一彎銀色的聖琴弓,在無邊的月色中翩然而至。

  第十六章小籠包子

  隨著一聲尖銳的雕嘯聲,一隻羽色雪白的大雕從天而降,上坐一名白衣男子,衣袂飄飄,黑髮飛揚,在無邊的月色中翩然而至。
  「小凌?」雪域狂狼白了臉,「你不是說老爺子發話叫你做事,今天上不了遊戲麼?」
  「我回來了。」一劍凌霄跨下大雕,面無表情,轉頭看向小舟:「你馬上下線。」
  「我……」
  一劍凌霄皺眉,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種不容置疑。
  小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口絲絲的疼,他用力睜大眼睛,咬了咬嘴唇,背過身去,打開控制面板,點擊按鈕——離開遊戲。
  周小舟摘下遊戲眼鏡的時候,愣愣的發現周小艇同學正站在他身邊,桌子上還放著一碟小籠包子。
  「哎,你幹嘛呢?叫你半天都聽不到?」周小艇不滿的叨咕,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掰過小舟的臉,「哎?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你病了嗎?」周小艇乾脆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表示強烈的關心。
  「沒事,我剛玩遊戲來著,全息的,有點暈有點累而已。」被人殺八次當然會臉色蒼白。雖然關了痛覺這也是高仿的啊,何況還在冥界擠了八次「北京公交」。
  周小艇放下心來:「哎,幹啥都得適度啊。不過也不能說你,原來被憋的太狠了。咱們國家的教育制度啊……孩子們高考前壓力太大了。」
  「你來找我幹啥?」
  「你不總說我中餐做的不行麼?姐今天露一手,做了葷素兩種豆腐皮兒的包子,也是當點心給你墊墊,你嘗嘗味道怎樣?」
  豆腐皮包子,就是把面和北豆腐和在一起,做成皮,素餡是金針、木耳、青菜、香菇,葷餡是豬肉、雞肉、蝦仁,餡兒裡加上油、鹽、薑絲、糖、麻油,包成寶塔型蒸成。其樣子小巧玲瓏,圓鼓鼓白生生,看著外面是半透明的,好似裡面包著一股汁水。
  這種包子皮薄餡兒嫩,素包子有肉香味,肉包子又不膩口。包子皮散發著豆腐的清香,又有凍豆腐般的彈力,就是找不到豆腐在哪裡。小舟雖然現在沒有心情,還是給他姐面子,敷衍的咬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汁水噴湧而出,鮮咸適口,濃香四溢,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一下子流下去,熨貼的自己全身都暖洋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不錯,姐你手藝見長。」
  「那當然,老娘可不是吃素的。」周小艇得到弟弟首肯,很高興,兩個大耳環在腮邊顫巍巍亂晃。
  「不過,姐你不是單純為了給我做東西吃吧?你是想等爺爺和凌爺爺來了露一手吧?」
  「知姐莫若弟啊!」周小艇狠狠地拍了周小舟的肩膀一下,震的他手中的包子差點從筷子中掉下去,「他們老人家都不愛吃西餐,到時候說我忘本什麼的我可擔待不起。」
  「還有,」周小艇又想起什麼來似的,「你別一天到晚玩遊戲了,也休息休息,這兩天跟我打掃屋子,採購東西,三天後爺爺他們就來了。」
  「這麼快?」周小舟詫異。
  「嗯,我蒸包子時接到凌瀟電話,他剛剛已經把他們三個人的機票都買好了,來的時間終於可以確定了,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啊,玩遊戲玩的太投入了,連電話鈴都聽不見了。」
  「凌瀟?」
  「是啊,你別說,他長大以後聲音很好聽很動人,又清朗又有磁性,跟日本XX聲優有的一拼。」周小艇想的當然是耽美劇的配音,此時說到這,立時以凌瀟的聲音腦補出了N多H場景。
  「一個機票買好了的電話都能聽出動人來,姐你真了不起。」小舟拇指。
  周家姐弟都是會做飯不會收拾屋子的人,桌子擦了又碰倒了花瓶,扶起了花瓶又撞翻了椅子,周家又大,足足收拾了一天半。加上周小艇自看了他弟弟蒼白的臉色,起心要讓周小舟離開沉迷的遊戲休息休息,剛收拾完又拉著他去採購,周小舟累得晚上倒頭呼呼大睡,也沒精神上遊戲。
  第三天頭上,周小舟終於精神回復滿,想起上遊戲了。
  他一進遊戲,打開控制面板看,現在三個好友,一個主人,收件箱乖乖的躺著四封信。
  信件一
  寄信人:一劍凌霄。
  寄信時間:三天前23:58
  寄信內容:【系統】[一劍凌霄]給你寄送了裝備、食材若干,請於附件中收取。
  小舟把隨信附件轉移到包裹,點開一看,不但自己掉落的湯勺、布衣、暗器以及所有的食材都在,還多了許多東西,最多的是食材。他不由十分疑惑,這些東西當時被圍觀的人亂鬨哄的撿走,是怎麼一樣樣拿回來的呢?多的那些東西是哪兒來的呢?看著很雜,尤其是幾件裝備,什麼級別的都有,不像買的。
  另外附件中還有一張截圖,他打開一看,應該是當日他下線以後的世界頻道截圖。奇怪的是,這次世界沒有八卦什麼的,齊刷刷的一溜:
  『世界公告』:[秋風掃落葉]:我冤枉輕波小舟,罪該萬死,望他大人大量不與我計較。
  『世界公告』:[唯我♂獨尊]:我冤枉輕波小舟,罪該萬死,特此向他道歉,望他大人大量不與我計較。
  『世界公告』:[你是瘋兒我是傻]:我冤枉輕波小舟,罪該萬死,望他大人大量不與我計較。
  ……
  後面皆是一樣的,道歉的ID有他見過的,有他沒見過的。小舟這一驚吃的不小。
  信件二
  寄信人:光轉流年。
  寄信時間:昨天06:31
  寄信內容:小舟!豆腐太給力了!我知道你上線後會問我後續發展,我已經將豆腐後援會傳抄的當日具體情況整理文檔發給你了,具體見附件,慢慢看吧。
  信件二
  寄信人:老虎屁股。
  寄信時間:昨天10:40
  寄信內容:哥們你火了!江湖為你從此血雨腥風啊!附件是反一青二白聯盟滿世界傳發的當日情況紀實,你瞅瞅。
  信件三
  寄信人:AK494。
  寄信時間:昨天13:25
  寄信內容:偶像你太牛了,我們成立了米粥後援會,那天的事我發附件給你了。你怎麼還不上線啊?我代表米粥們向你表示誠摯的關心!
  說小舟不想知道那天他下線以後的事情是假的,他依照順序先點開了第一封附件。
  揮灑縛豪英——且看豆腐凌霄如何以一人之力血戰江湖。
  且說昨日,輕波小舟被桃花谷誣陷,眾豪傑聽信一面之詞,被其矇蔽,前往新手鎮討個說法。輕波小舟被碧海晴天輪奸(輪白)八次,無人敢說上一句公道話。此時,一尾白雕從天而降,雕上那白衣人輕輕一笑,傾倒眾生。這人便是我們豆腐後援會至死不渝強力支持的豆腐——一劍凌霄!
  一劍凌霄劍眉輕佻,問雪域狂狼(註:小蔥,他與小蔥被江湖戲稱為一青二白組合):「吾昨日稱要為冤屈者主持公道,乃既是吾友,何助紂為虐?」
  雪域狂浪辯稱:「人證俱在,其有何冤?」
  一劍凌霄粲然一笑,道:「人證何在?」
  桃花朵朵開強辯道:「此乃桃花多多開所言。多多開此時不在。然其是吾姐妹,定不欺吾。」
  碧海晴天道:「朵朵丟失此物乃吾之所贈,此物天下不過六顆,想輕波小舟一屆新手,斷不能得,既有人證,他又認曾持有此物,便說不得坐實了罪名。」
  一劍凌霄低頭,片刻抬頭,長發飛揚,目若燦星,正是一派昂揚態度。他道:「不然,此物是我所得,我贈與他的,如何?」
  眾人聽得此言,皆大驚失色,之後默而不語。
  一劍凌霄笑道:「爾等在吾眼中,皆鼠輩耳。吾此行必要替天行道。」笑語聲中,長劍已然出鞘,與碧海晴天纏鬥在一處。
  碧海晴天作為青玉壇第三位出師弟子,手下不是吃素的,一雙鐵爪舞動起來,如爪雨漫天,不見人影,更兼招式狠辣,有斷樹裂石之威。兼之桃花朵朵在旁加血,若換了個人,也早敗於這雙鐵爪之下。
  然其對手不是旁人,卻是一劍凌霄!一劍凌霄無愧其名,劍術招式精妙絕倫,如行雲流水一般靈動優雅,實際卻凌厲狠辣,招招皆藏著殺機。碧海晴天無論如何,竟近身不得。他一雙鐵爪是近身攻擊武器,此刻便吃了大虧。
  旁邊看客言,眾人此時早已眼花,不過一瞬間,兩人身影卻翻轉騰挪,不知過了多少招去。也不知一劍凌霄看出什麼破綻,一把長劍如靈蛇一般突然轉向,在利爪光影中衝出,刺中了桃花朵朵,然後狠狠從碧海晴天胸口穿過,又橫削豎劈,補上幾劍,登時碧海晴天與桃花朵朵魂歸冥界,轉生去了……
  周圍有圍觀高手心癢不服,便有多人上來群攻。然碧海晴天既然不敵,旁人再多更是無用。此時若不是網遊,定然是一片劍光血海。不多時,這些人便齊齊在一劍凌霄腳下喪命西去。一劍凌霄傲然而立,言道:「還有誰敢上的?」
  此時周圍看客轟然大嘩,有驚者,有敬者,有畏者,有懼者。一劍凌霄冷然道:「他殺人八次,我必殺他夫妻二人十六次以報。餘者曾欲活捉小舟而領賞者,自當死八次以報。爾等若不願陪葬,便留下方才撿拾的物件,在世界道歉,吾便饒汝等一命。否則天涯海角,吾定不放過爾等。」
  圍觀眾人聽言,莫不敢不從,方才撿拾爆出東西者紛紛將東西歸還,放於一劍凌霄腳下,後於世界發言道歉。有幾人欲矇混過關,被一劍凌霄登時爆菊。眾人驚疑曰:「輕波小舟所掉之物為何人所得,一劍凌霄怎知?莫非他有鬼神之能?」
  一劍凌霄又道:「方才圍攻欲抓人領賞者十四人,除不在線二人,方才被吾殺八人,其餘四人世界道歉後在吾面前自行了斷一次,就此兩清!否則吾見之立殺,爾等將永無寧日!」
  余外四人方才便不敢上前,此時甚懼,竟咬牙遵從,自行立斃於當下。
  桃花谷主人面桃花此時發言曰:「貴副幫主此行甚奇,吾不知汝所言真假,是以此時不便插手。然我自會調查,若汝言為真,吾自會還輕波小舟一個公道。但若其果然是賊子,說不得你要為今日此行為付出代價。」
  雪域狂狼兩面相勸,以結盟大義等勸之,並要求一劍凌霄給他面子,此事到此為止。
  一劍凌霄怒曰:「當日吾既說管,便定管到底。此處這些人,若給吾面子,又何來今日之災?」
  雪域狂狼默然無語,片刻道:「小凌,吾心傷矣,吾心傷矣!」轉身攜人面桃花離去。
  一劍凌霄念及舊情,並不追擊。然果然於復活點守候,殺滿碧海晴天與桃花朵朵以及曾圍攻小舟者八人各八次,方才笑道:「今日這帳暫且記下,碧海與桃花朵朵尚有八次欠奉,吾自當來日以報。桃花多多處,請君轉告,吾自不會忘。」
  說完此話,他全不管餘人或咬牙切齒,或悲慼求饒,自顧自喚出白雕,凌空排雲而去。
  第二天,桃花朵朵、輕波小舟、桃花多多均未上線,此事究竟如何,尚為懸疑。然一劍凌霄果於各地擊殺碧海晴天八次,其中六次因碧海帶多人護衛,一劍凌霄不得已錯殺無算。碧海晴天閣已放出三萬賞金通緝一劍凌霄。然截止到今日,尚無人敢揭此榜。
  一劍凌霄,其力戰群雄時,可匹喬峰,其乘雕遠去時,可敵楊過。其邪魅不羈,清峻不凡,豈是言語所能形容乎?
  嗚呼,一劍凌霄,已成傳奇耳!
  特別鳴謝:豆腐凌霄後援會特約通訊員:王語嫣。
  小舟看得驚心動魄,大體瞭解了後來發生的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感佩之餘,卻也覺得此文章過於誇張,未必全部屬實。下一封文檔是反一青二白聯盟出品的,應該是反面的,兼聽則明,他伸手打開第二封文檔。

  第十七章兼聽則明

  第一封信完全白話版。
  收放自如捕獲群雄——且看豆腐凌霄如何以一人之力血戰江湖。
  昨天,輕波小舟被桃花谷誣陷,眾位大俠聽信一面之詞,前往新手鎮主持公道(緝捕/圍觀/打醬油)。輕波小舟被碧海晴天守復活點強殺八次,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公道話。
  這時,一隻白雕從天而降,雕上那白衣人英俊的傾國傾城。這人便是我們豆腐後援會至死不渝強力支持的豆腐——一劍凌霄!
  一劍凌霄劍眉輕佻,問雪域狂狼:「我昨天說輕波小舟這事我管了,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你是我朋友,怎麼一點不給我面子?」
  雪域狂狼定定神,笑道:「小凌,他偷了東西,人家要個說法。既然桃花谷是以幫會出門的,咱們作為同盟怎能站在對立面。就算你說是個人恩怨,但你畢竟是夢紅樓副幫主,一呼百應,夢紅樓怎麼能撇得清?不是我說,你這事做得任性了。」
  一劍凌霄皺眉道:「說他是賊,有證據麼?」
  桃花朵朵開上前一步說:「是桃花多多開偷偷拿了我東西去玩,然後被輕波小舟偷走的!桃花多多開是我好姐妹,不可能騙我!她就是人證!她現在不在,等她上線叫她來對質啊。」
  碧海晴天接口道:「朵朵這個東西是我送她的定情之物,非常珍貴,系統只發放了六個。輕波小舟一個新手,承認了他有這東西,他又不認識青玉派三大高手,如果不是偷得,是怎麼來的?何況還有人證!怎麼,你還能給他翻案不成?有本事你也找人證物證啊。」
  一劍凌霄冷笑道:「這東西是我給他的,我就是人證!」
  圍觀眾人連帶中間幾個當事人聽了這話,都極其驚異,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敢當面說凌霄是賊,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劍凌霄笑道:「欺軟怕硬,我真瞧不起你們!你們冤枉了好人,總要還人家一個公道吧?」笑語聲中,長劍已然出鞘,刺向碧海晴天。
  碧海晴天是青玉壇第三位出師弟子,手下不是吃素的,一雙鐵爪舞動起來,如爪雨漫天,不見人影,更兼招式狠辣,有斷樹裂石之威。加上桃花朵朵在旁邊不停加血,要是換了個人,早敗於這雙鐵爪之下。
  但是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是一劍凌霄!一劍凌霄和他的名字一樣,一支長劍可凌雲霄。他劍術招式精妙絕倫,如行雲流水一般靈動優雅,實際卻凌厲狠辣,招招都藏著殺機。碧海晴天無論如何,竟不能靠近他。碧海一雙鐵爪是近身攻擊武器,這時候就吃了大虧。
  圍觀的人們此時早已眼花,不過一瞬間,兩人身影卻翻轉騰挪,不知過了多少招。也不知一劍凌霄看出什麼破綻,一把長劍如靈蛇一般突然轉向,在利爪光影中衝出,刺中了桃花朵朵,然後狠狠從碧海晴天胸口穿過,又橫削豎劈,補上幾劍,登時碧海晴天與桃花朵朵魂歸冥界,轉生去了……
  周圍有圍觀高手心癢不服,當時就有多人上來群攻混戰。但是碧海晴天那樣的高手都戰死了,別人再多也沒用啊。這時候要不是網遊,早就一片血海地獄的景象了——沒多久,這些人就都「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俠請重新來過了」。
  一劍凌霄傲然而立,道:「還有誰敢上的?」
  這時候圍觀的人們轟然大嘩,有驚訝的,有畏懼的,有敬佩的,卻沒人再敢出頭。
  一劍凌霄冷冷道:「他們殺了輕波小舟八次,我會殺他們十六次報仇!曾經想抓輕波小舟領賞的那幾個,也得死八次謝罪。你們別人,揀了輕波小舟爆出來的東西的,把東西馬上給我吐出來,在世界道歉!東西少一件就別想活命!」
  圍觀的人聽了,心道那些人都死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咱別給臉不要臉,再說輕波小舟爆的東西除了食材都不值錢,趕緊將那些東西拿出來,戰戰兢兢的放在一劍凌霄腳下,然後在世界發言道歉。
  有幾個人想少幾件他也不知道,想矇混過關,豈料一劍凌霄問完還有沒有,見無人應聲,將那幾個人精準的找了出來,將東西逼出來,再一劍斃命。
  大家都很驚異,心想這都誰拿了什麼東西,他剛才又不在,輕波小舟又下線了,他怎麼知道的?簡直跟鬼神一樣了。當下又有人膽小的,怕過不了關,把不是輕波小舟的東西也拿出些來放過去,然後趕緊離開。
  一劍凌霄又道:「剛才圍攻想要抓輕波小舟的十四個人,兩個人不在線,剛才混戰我殺了八個了,還有四個人。速度世界道歉,然後自殺謝罪,這件事算完,否則我見你們一次殺一次!」
  這四個人要是膽子大的話剛才就上去參加混戰了,剛才不去現在更是不敢拚命,竟然當時就聽話自殺。可見一劍凌霄的王霸之氣果然是直指蒼穹。
  桃花谷主人面桃花此時說話道:「夢紅樓的副幫主行事果然與眾不同。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現在出手你一定要說我包庇我們會姑娘。但是我回去會詳細調查,這件事如果是冤枉了輕波小舟,我一定給他一個公道,但是如果他確實是賊,你今天是助紂為虐,與武林作對,得付出代價!」
  雪域狂狼兩面勸,以夢紅樓和桃花谷結盟的事勸他們不要傷了和氣,並要求一劍凌霄給他個面子,此事到此為止。
  一劍凌霄生氣了,說:「我既然說了管當然會管到底。這些人要是給我面子,哪有今天這事?!」
  這話說的裡有話,這些人裡當然包括雪域狂狼。
  雪域狂狼不說話,片刻道:「小凌,我很傷心,我很傷心!」轉身和人面桃花就此離去。
  一劍凌霄不追他們,就在復活點守著,活一個人殺一個人,將剛才殺的那些人每人殺滿八次,才冷笑道:「今兒這帳別人算完了,碧海晴天和桃花朵朵還欠著八次,改天吧。至於桃花多多,你們告訴她一聲兒,讓她等著!」
  說完以後,他也不管別人怎樣,叫出坐騎白雕,就此飛走了。
  ……
  第二天,桃花朵朵、輕波小舟、桃花多多都沒上線,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一個謎。但是一劍凌霄果然履行諾言,在各處又殺了碧海晴天八次。有六次因為碧海晴天帶著一幫兄弟護衛,一劍凌霄將他兄弟們也都宰了。
  碧海潮生閣已放出三萬賞金通緝一劍凌霄,但是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人敢揭這個單。
  一劍凌霄力戰群雄時的英姿,和天龍八部中的喬峰以一人之力血戰聚賢莊時有的一拼;他乘雕飛行時的俊影,又與獨臂神雕俠楊過那瀟灑的身影有的一比。這種邪魅不羈,清峻不凡的孤獨劍客氣質,我用言語是形容不出來了啊!
  哎,一劍凌霄,已經成了我們服,乃至全遊戲的一個傳奇了!
  特別鳴謝:豆腐凌霄後援會特約通訊員:王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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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第一封信翻譯版與第二封信正文間的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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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封小報是反一青二白聯盟出品的:
  號外號外,昨日一青二白反目紀實。
  八卦人:倪大嘴
  卑鄙、下流、無恥的一青二白終於反目為仇開始窩裡鬥。大嘴現在為您細說緣由:
  此事的導火索是因為一個叫輕波小舟的新手偷了東西被桃花谷通緝,一賤凌霄聲稱此人他罩了,而雪域色狼為追求江湖第一美女桃花谷主桃花人面相映紅,乘一賤凌霄不在,親手去殺輕波小舟。豈料一賤凌霄早料到他如此,在他出手之時出現,以此為把柄,與雪域色狼反目為仇。
  雖然他當時礙於面子沒與雪域色狼打起來,但不滿之意溢於言表。可憐一眾圍觀群眾,盡皆成了炮灰,大部分都被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的一賤凌霄下毒害死。身上的東西也都被一賤凌霄那個賤人搜刮一空——由此可見,為什麼一劍凌霄要罩著小偷呢?那是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最大的強盜!!!
  說到這大嘴帶一句,一賤凌霄當眾承認輕波小舟偷的東西是他給的,這說明了什麼?可以肯定的是:那東西是他偷的!而輕波小舟是他銷贓的窩主。否則以那麼一個卑鄙不要臉的人,怎麼會罩著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新手?
  幸好,江湖俠義人士眾多,當日,碧海潮生閣的幫主碧海晴天就曾在保護眾無辜群眾的戰鬥中英勇就義。碧海潮生閣已經帶頭表示,自今日起,一賤凌霄就是江湖公敵!碧海潮生閣與其誓不兩立,並懸賞三萬金買他的人頭!
  接下來大嘴為您獨家報導一清二白內鬥真實緣由:一清二白的翻臉,是因為一個女人和一個窩主麼?這事是這麼簡單麼?不是的。大嘴相信,兩人不合由來已久。
  開服之時就在的老玩家都知道,雪域色狼雖然是夢紅樓幫主,但他投入的只有錢,夢紅樓這個幫會是一賤凌霄主辦起來的。一賤凌霄在會中人氣極高,會中主力都是他的親信,對雪域色狼是表面聽從而已。色狼當然對此十分不滿。這次他在一賤發話之後去殺輕波小舟,正是不給他面子的一種表示。也是試探自己幫眾忠心的一齣戲碼。另外,這也是拉攏桃花谷,碧海潮生閣的極好機會——這兩個幫會都有相當勢力,對於穩固色狼的地位有很重要的作用。
  而一賤凌霄武功還可以,對於自己一手創建的幫會被色狼坐著幫主也早有不滿。這次色狼殺輕波小舟,不但是要殺他銷贓的窩主,斷他的財路,更是要給他難堪!一賤那個滿肚子壞水的當然知道,他算準色狼出手的時候出現,一方面是把翻臉的責任推給色狼——看起來是色狼不給他面子先。更是表明自己不會在色狼的淫威下隱忍的態度!
  如果大嘴所料不錯,一賤凌霄很快就會篡位,奪下夢紅樓幫主之位。
  卑鄙啊,無恥啊,下流啊,不過大嘴早就知道,一清二白不是什麼好東西,早晚有窩裡鬥的這一天。也早晚有滅亡的一天!
  而大嘴還要特別說明,一賤凌霄之所以猖狂,之所以能殺那麼多人,包括高手中的高手碧海晴天,並非他非常厲害,天下無敵,而是因為,他騙取到了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末日蒼雨(資料見第四版)的支持。當日曾有人聽見過鵺的叫聲,這就可以理解,為何一賤凌霄能以一人之力,殘害如此之多的高手俠士,那是因為,有末日蒼雨給他加血,他就永遠不可能死亡!
  所以說,一賤凌霄是卑鄙的無恥的!他本身並不是很厲害,各位俠士千萬不要被他的所作所為矇蔽,也不要對此人恐懼!
  ……
  這封小報後文還有很多,小舟看不下去了。看這封信說自己是窩主,東西是凌霄偷的,將碧海晴天的戰敗寫成為保護無辜群眾英勇就義,就知道是碧海潮生閣的槍文。但是那段關於末日蒼雨的傳說他十分感興趣,一下子翻到第四版,去看那資料。
  末日蒼雨,稱號:橫琴素月,無幫會,原來為綠綺派弟子,滿級後轉生為仙族。武器是一把琴。
  末日蒼雨,是本遊戲的一個傳說,作為全服務器第一個滿100級,轉生為仙族,並且擅於易容的玩家,沒有人能說清他/她的真面容。有人說,他是一個老者,有人說,他是一名孩童,有人說,他是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有人說,她是一名美麗出眾的妙齡女子。
  但所有人都能肯定的是,末日蒼雨,不但擅於攻擊,更是全服目前唯一一個能以百米之遙遠程加血的超級奶媽/奶爸!他/她是所有玩家夢寐以求的後援者,也是所有對手的噩夢!
  末日蒼雨滿級後以行俠仗義為己任,是一個愛打抱不平的仙。他/她經常易容出現在人群中,幫助正義者,打擊邪惡者。
  末日蒼雨的靈獸,是一隻名叫九鵺的鵺,傳說鵺這種動物,有著烏鴉的外表,黑天鵝的翅膀,鷹的利爪,鰻魚的尾巴,牛的力量,只要是它認定你是壞人,那你就不可能活過24個小時,而且它殺人的手法萬分殘忍,是不能用語言描述的,可是如果它認定你是好人,那你一生都會被他保護。所以也有人把它作為供奉的對象。
  九鵺作為遊戲創造的靈獸當然不可能像傳說中那麼妖異,但是據說它也能辨明善惡並以叫聲高亢或是低沉區分。末日蒼雨就是根據九鵺的判斷來保護他認為的善人,懲罰他認為的惡人。
  但鵺的判斷也有失誤之時,畢而且竟那是一隻靈獸,用些食物就可以收買。聽說一賤凌霄是個吃貨,隨身必帶吃食,那他買通九鵺以求得末日蒼雨的支持,是毋庸置疑的了!
  ……
  小舟看了忍不住嘴角上挑,倪大嘴自己才是被收買的那個吧?但看來他對末日蒼雨頗為忌憚,不敢說他/她壞話。說的都是溢美之詞。不敢說末日蒼雨判斷失誤,只好把錯誤歸於不會看報紙的可憐靈獸身上。
  不過看樣子這份小報裡就這個資料可信。一劍凌霄雖然厲害,還不至於能像王語嫣描述的那樣吧?畢竟碧海晴天和人面桃花都不是好惹的,旁邊人群也是藏龍臥虎。但如果有了這個強力遠程奶爸/奶媽加血,無後顧之憂,那一劍凌霄能做到那種程度就不奇怪了。
  第三封信是米粥後援會的報導。
  撒花撒花撒大花!慶賀「米粥聯盟」——輕波小舟後援會今日正式成立~!
  輕波小舟,是仙俠OL饕餮服冉冉升起的一刻耀眼新星。入遊戲兩天,毫無疑問的成為本服本時間段內第一爭議人物,各種話題不斷。可以預見,這是一個未來的大神,讓我們毫不猶豫的萌上他,愛上他,支持他,見證一位幼神的成長吧!
  他有著至真至純至善的性情。他品格優秀,耐心溫柔,為人大方,經常發自內心的助人為樂,面對任何人都願意伸出友誼之手,
  他有著人所沒有的堅忍和頑強。面對惡毒的誣陷他置之一笑,作為一個新手玩家,面對惡勢力他寧願以死抗爭也絕不屈服!
  他樂觀,積極,向上而有才華。他畫的一筆好畫,小舟畫齋是第一次讓我們聽說了輕波小舟這個名字。他烹飪技術超群,是唯一觸發烹飪系統特殊事件「NPC的讚賞」的玩家。
  也許他沒有一些人英武強壯,但他略帶憂鬱的文藝氣質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更令人入迷!他的人格魅力比外表更光芒四射!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一劍凌霄和末日蒼雨兩位大神都願意站在他這一邊了。
  你還在等什麼,讓我們一起來喊吧:輕波小舟,我們愛你!!!!
  ……
  小舟實在看不下去了,合上這份宣傳單,但宣傳單封底還有文字。他一瞥間似乎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名,不由奇怪,拿起封底來細看。

  第十八章金錢牛肉

小舟實在看不下去了,合上這份宣傳單,但宣傳單封底還有文字。他一瞥間似乎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名,不由奇怪,拿起封底來細看。
  下面是米粥聯盟特約記者艾筱奈對聯盟成員的獨家採訪。
  小舟將不認識的ID跳過去,只撿熟悉的看:
  艾筱奈:請問你是怎麼和輕波小舟認識的?
  光轉流年:我是他第一個好友!話說小舟哥哥他可真是個好人,當時我哥被人騙了!話說桃花谷那幫騙子……小舟幫了我哥哥……後來我們接了任務……賣藝……桃花多多開……balabalba(省略)
  艾筱奈:也就是說桃花谷本身就有騙子,名聲本來就不好,那麼他們誣陷我們的偶像輕波小舟很可能就是一種騙局!還有,從光轉流年的描述中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我們的偶像輕波小舟在用自己的雙手勞動賣藝賺錢的過程中接觸過桃花多多開。那麼桃花多多開為何偏偏誣陷的是小舟君呢?這給了我們很多想像的空間。眾所周知,我們的偶像輕波小舟是一個氣質型男,如果是求愛不成反生恨……
  人民群眾的想像力果然是無窮的,什麼都能胡八卦,氣質型男……你見過我嗎?小舟黑線,跳過這一段。
  艾筱奈:公孫絡籬,你不是第一個抓捕偶像的人麼?為什麼反戈進入米粥聯盟呢?
  公孫絡籬:桃花谷是騙子我也看出來了。我當時第一個抓到輕波小舟,桃花谷不但不給賞金,反而誘使我說出抓捕地點,造成混亂!也弄得後來局面不可收拾!我作為江湖第一女殺手,怎能忍受這種不公待遇?當然要棄暗投明。(握拳)
  艾筱奈:那麼說,你不是愛輕波小舟,而是因為他的仇家太齷齪才一怒之下反投我方麼?另外江湖第一女殺手是誰封你的?
  公孫絡籬:不是不是!我抓到輕波小舟時,他作為一個被滿世界通緝的小號,毫無驚懼,不亢不卑,這份氣度折服了我……balabalba(省略)
  艾筱奈:那你是不是也被一劍凌霄殺了?還是在自殺謝罪那四個人裡?還是當時下線了?
  公孫絡籬:咳咳……我之前識人不明,站錯了陣營,理應為我的過錯承擔後果。那啥,我還有點事,以後再採訪吧,告辭……
  艾筱奈:哎你別跑呀,你跑的那麼快幹嘛?前面那地上有香蕉皮……
  公孫絡籬:(遠遠的)啊啊啊啊啊(回音)……誰這麼缺德,摔死老娘了!
  艾筱奈:請大家謹記,一定不要快速橫穿馬路,尤其是在馬路上有車有人有香蕉皮的時候。下一個。
  蕾絲內衣:哈哈,是我們。
  蕾絲內褲:對,剛才那個香蕉皮是我們扔的。
  蕾絲內衣:(捂內褲嘴)不要胡說!我說下一個接受採訪的是我們。亂扔垃圾的事我們劍仁雙俠怎麼會做呢?
  蕾絲內褲:是蕾絲組合!
  蕾絲內衣:劍仁雙俠!(二人怒目而視)
  艾筱奈:咳咳,你們作為末日蒼雨的同門師妹,有什麼可八卦的麼?
  蕾絲內褲:我們不認識末日蒼雨。
  蕾絲內衣:(捂內褲嘴)不要胡說!本門師姐大神我們當然認識,但是很多東西,佛曰不可說。
  艾筱奈:那說說你們為什麼加入米粥聯盟呢?你們喜歡輕波小舟什麼呢?
  蕾絲內褲:當然因為他做的東西好吃!
  蕾絲內衣:(捂內褲嘴)不要胡說!我們是被他的才華和氣度折服的!
  艾筱奈:哦?你們見過輕波小舟?
  蕾絲內衣&蕾絲內褲:(異口同聲)當然見過,當時……誤會……螃蟹……好吃……後來我們知道他是被誣陷的……再後來……balabalba(省略)
  小舟往下一目十行。
  艾筱奈:最後壓軸出場的是我們米粥聯盟的創建人AK494,掌聲歡迎!
  AK494:(亮牙笑)低調,低調!我有重大獨家爆料。
  艾筱奈:哦?(星星眼)洗耳恭聽。
  AK494:桃花朵朵開丟的漱魂丹,這個東西是系統特殊發佈的,遊戲後台有追蹤記錄。我調查過,這個東西既不是輕波小舟偷的,也不是一劍凌霄偷了給他的。而當時是桃花多多開偷了桃花朵朵開的,然後自己扔進輕波小舟賣藝時的碗裡,後來被輕波小舟的靈獸自己吃掉的!
  艾筱奈:啊!這條消息如果是真的,不但說明了我們偶像是無辜被冤枉的,更證明了桃花谷果然是騙子!可是你怎麼證明這是真的呢?
  AK494:(亮牙笑)低調,低調!咱上面有人……
  艾筱奈: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舅舅黨?
  AK494:(亮牙笑)低調,低調!
  ……
  艾筱奈:小艾剛剛接到最新消息!為了查清事實真相,還我們的偶像清白,我們米粥聯盟群策群力,終於挖掘出了事情的始末,結合AK494的官方查證,完全可以證明,我們的偶像輕波小舟完全是被冤枉的。請看下面這篇報導:
  六月雪——揭露事實真相,還漱魂丹盜竊案一個本來面目。
  據可靠人士爆料,米粥聯盟獨家整理,可知:漱魂丹完全是桃花多多開盜竊後嫁禍於人的!具體過程如下:
  桃花朵朵開和多多開還有碧海晴天其實是練級之初,也就是初入遊戲時就認識的,開始三個人關係很好,後來兩個女孩子進了同一個幫會後改名時還改成姐妹名。但碧海晴天成為大神,桃花朵朵開成功與碧海晴天關係晉級為戀愛關係以後,朵朵開慢慢變得盛氣凌人,冷落了桃花多多開不說,還經常在她和別人面前炫耀。
  漱魂丹丟失之日,是碧海晴天向朵朵開求婚之日,注意,求婚信物正是事件的焦點——「漱魂丹」。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後來他們全世界通緝一個新手也一定要找回這顆丹藥。
  那天在他們三個人認識的地方新手鎮,碧海晴天邀請了很多朋友(包括桃花多多開),當眾拿「漱魂丹」送桃花朵朵開求婚——這個丹藥不僅是能將靈獸變成人,好玩的很,更代表了碧海晴天作為青玉壇第三個出師的高手地位。桃花朵朵開十分得意,在大家包括多多開面前不停的炫耀。
  然後碧海晴天有事下線了,朵朵開仍留在原地接受各種祝賀和禮物。多多開嫉妒之下,就在眾人離去時最後一個走,表面上和朵朵開擁抱向她祝賀,同時卻偷著伸手偷走了漱魂丹。可惜這一動作有人正好回頭發現了。
  後來朵朵開發現東西不見了,十分惱怒,就有人私下告訴她多多開拿了,朵朵開氣勢洶洶的找到多多開,多多開情急之下就說是想和她開個玩笑逗逗她的,然後突然發現不見了被偷了,又不敢說,自己也急得不行。
  朵朵開是個有點二的女人,當下就相信了多多開的話。但是她哪兒能就此善罷甘休,當然要多多開回憶經過,多多開就說自己當時在新手鎮看幾個人賣藝,有個小子蹭了自己一下,東西肯定是被他偷了。
  正巧這時候輕波小舟的小舟畫齋出名了,有人在世界上炫耀小舟的畫。多多開一見如同見到救命稻草,指著世界頻道上輕波小舟的名字說就是這個小子。
  朵朵開一怒之下要去找輕波小舟,但多多開勸她如果她們自己去要不回來,被人家轉移或者丟棄了東西就回不來了。
  朵朵開認為有理,暫且忍著。但第二天碧海沒有及時上線,朵朵開等不了了,便自作主張找到幫會,結果桃花谷徵求她意見後,便發出通緝令尋找輕波小舟。
  而朵朵開覺得丟了求婚禮物是丟碧海晴天的面子。所以一直不願意說明丟掉的是什麼東西。直到碧海上線才發生了後來的事情,而碧海晴天一上線,多多開就藉口有人陪朵朵了,自己還有事下線了,至今也未上線……
  這算是幾份八卦小報裡最有價值的一篇文章了,小舟一直把這篇文看完,吐了口氣,打開世界頻道,果然,世界現在口風不再一致,而是形形色色各種都有,八卦者最多——這個世界包括網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打醬油者。
  而關於這件事的起因,現在大風向傾向於事實真相,因為網遊中各種說法都漫天飛舞之時,舅舅黨的爆料還是最可信的。尤其米粥聯盟最後這篇爆料還算是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大毛病。碧海求婚的事也有很多人知道。
  現在大家討論最多的是,為什麼事實如此的話,一劍凌霄要說這東西是他給輕波小舟的呢?他們之間有什麼奸情?夢紅樓和桃花谷會否繼續結盟?夢紅樓和碧海潮生閣會否對立?一青二白組合會否反目?夢紅樓是否會解散?……乃至江湖勢力會否重新洗牌?
  還有,很多詢問舅舅黨野外BOSS誘發條件,下一個新副本是什麼背景還有開放時間,轉生種族對玩家差別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
  小舟關了世界頻道,打開面板和私聊頻道,發現AK、光轉、老虎都在,私聊一開幾個人的信息就頻頻跳了出來。還有N多加好友的信息。只是,這一片喧囂中,一劍凌霄的名字,是灰色的。
  小舟不知怎麼覺得淡淡的失望,他好像有很多問題想問凌霄,仔細想想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麼。
  他簡單的處理了一下私聊和加好友的信息,然後再次屏蔽了所有聊天頻道。咬著嘴唇想了半天,在食材裡挑了半天,突然想起一劍凌霄剛和他見面時,給他風乾牛肉他卻嫌不好吃的事。
  小舟撿出食材裡的小牛裡脊肉,用上十成十的刀工,細細的切成肉茸,加進切細的蔥薑末,放進碗中,加進黃酒、醬油、細鹽、白糖、胡椒粉、一點兒麵粉攪拌的勻溜溜的,加上清水,加進香麻油,繼續攪拌均勻,又運起冰咒,將肉茸降溫。
  之後他將做好的肉茸做成銅錢一樣的圓餅,放進半熱的油鍋小心煎製,待一面黃熟後輕輕翻面。兩面煎熟後,又再入油汆熟,盛出,一份金錢牛肉就做好了。
  這牛肉色澤是帶點兒焦的黃,外形像小巧的金色銅錢,小舟夾了一塊細細的品了品,只覺得外面炸的輕薄酥脆,內裡的肉卻鮮嫩軟滑,香咸宜人,咬一口唇齒留香,吃一塊心裡暖洋洋的順滑妥帖。
  他覺得滿意了,將金錢牛肉細心的用油紙包好,點開了信箱,打開一封新郵件,將這包食物發進附件,在收信人一欄填上:一劍凌霄。然後將筆挪到了正文。
  正文寫什麼呢?他出了半天神,提筆寫了兩個字:謝謝!
  按了發送鍵,小舟百無聊賴的收起廚具,正想自己去哪兒接點任務,忽然看到面前強製出現了一行提示:輕波小舟,遊戲外有人找。
  周小艇學會用遊戲按鍵呼喚了?自己沒告訴過她呀。小舟想了想,還是不敢大意的下了遊戲。他摘掉眼鏡一看,眼前除了氣呼呼的周小艇,還站著一位年輕男子。
  這人大約二十來歲,身材修長,姿態挺拔,穿著很樸素,簡簡單單的一件短袖白T恤,一條淺灰色工裝褲,削的碎碎的黑色短髮,沒帶任何配飾,卻散發著一種獨特的自然清新味道。
  他面容是乾淨的俊朗,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水洗過般的清亮透徹。此時,這人正帶著一種和本人氣質不相符的狡黠,雙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挑的看著他。

  第十九章鹽水花生

  周小艇帶了個陌生男子就這麼闖進來,把周小舟同學從遊戲裡強行召喚出來。
  這明明是個陌生人,小舟卻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他有著利落的輪廓,挺直的鼻樑,乾淨的唇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幹練清新的勃勃英氣,無論身材還是面容,都算得上是比例完美,線條精緻,即使是讓在外貌以及審美上都自視甚高周小舟來看,也算得上相當俊美帥氣了。
  那人貌似沒死盯著他瞧,卻又好像在不經意間從頭到腳的打量他。他覺得那男子看向自己的瞳仁如秋水般清亮明澈,眼底卻好像跳著點兒撩人的小火星兒,有種說不出來到味道。
  周小舟心裡就咯噔了一下,臉上也不由得發熱。
  周小艇雙手抱肩,氣哼哼的說:「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遊戲!上次玩的臉都白了,這次又玩的臉都紅了,早晚玩死你。告訴你凌爺爺他們今天來,你還不停玩!」
  「爺爺來了?你怎麼不叫我?」
  「我早自己開車把他們三接回來了。你玩的時候戴著那遊戲眼鏡,就跟殭屍似的,天王老子叫也聽不見啊,要不是怕強行把你拽出來你落點什麼毛病,我……」周小艇氣得眼睛晶亮。
  「其實,小舟去了,車上也沒地方坐,我們行李累贅。」那男子微微笑著開口解圍,並轉移話題,「十來年沒見,小舟出落得這麼帥氣,更招人疼了。我就說麼,這麼出眾的姐姐擺在這那,弟弟那肯定是差不了的。」
  這話說的是小舟,卻毫不露骨的恭維到了小艇。是個姑娘聽了都開心。果然。周小艇怒氣立減,想起來向小舟介紹:「這就是你凌瀟哥哥,你還認識不?」
  一說爺爺來了,小舟就猜到這人就是凌瀟,他的聲音清朗中帶著點磁性,果然好聽。
  他本來應該感謝凌瀟為他解圍,但是總覺得凌瀟那帶著點狡黠的笑容,是一種在看自己笑話的表情。再加上小時候那讓他不能釋懷的恩怨……
  「凌瀟……哥……」小舟不太情願的從嘴角擠出這幾個字打招呼。
  「嗯!小舟你好。」凌瀟答應得可比他痛快多了,笑容也從嘴角向整個面部蔓延。
  「快下去吧,幸好來的是你凌爺爺和凌瀟哥,不知道的以為咱們家家教多不好呢,教出這麼沒禮貌的小孩兒。」周小艇還是不大樂意的。
  周小舟趕緊往樓下跑,後面凌瀟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慢點跑,別摔著。」
  本來挺順溜的路,讓凌瀟這麼一喊,小舟倒是腳下一拌,差點真摔著了。
  烏鴉嘴!凌瀟立時多了一頂帽子。
  凌爺爺和周爺爺正在樓下客廳抽煙喝茶聊天。兩個老人坐著也腰板筆直,一看可知身體健康,精神矍鑠。
  周小艇去廚房準備晚飯,周小舟跟著凌瀟見過凌爺爺,被他抓著手腕子細看,邊看邊稱讚:「啊呀呀,老周你這孫子長得真俊,越來越招人疼了。還考上了S大,真有出息,現在家裡這個條件還這麼努力的不多了。」
  周爺爺客氣:「這小子不懂事!哪兒比得上你家凌瀟啊,又又聰明又努力,有出息又會來事,又知道照顧老人。你將來就等著享福吧。」
  「爺爺,您雖然是誇我,我可當不起。」凌瀟仍舊是微微的笑,卻是一副謙虛的表情。
  裝吧。小舟偷偷撇嘴,還被周爺爺看見了。
  「你還別不信,你凌瀟大哥本科就立過功受過獎,是他們這屆唯一本科畢業就提前晉上尉銜的,前途無可限量啊。」周爺爺看向凌瀟的眼神滿是讚賞,「哎,我打聽一句,凌瀟有對象了嗎?」
  「我去廚房幫幫忙。」凌瀟得體的笑容有點凝固,欠了欠身,向廚房走去。
  「孩子臉嫩。」凌爺爺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軍校就是和尚廟,他又從小不愛向小姑娘跟前湊,上哪兒找去?」
  「老凌,想當年咱倆給孩子們定娃娃親,結果生的都是兒子,我一直遺憾哪。你這個孫子是真不錯,我真喜歡,可惜小舟是個男孩兒,要不……」
  「我陪我姐做飯去。」小舟不愛聽這話,也往廚房溜。
  「其實小艇這姑娘也不錯,知冷知熱的,孫女就是比孫子強,就是歲數上……」周爺爺繼續他的話題。
  「女大三,抱金磚。小艇這姑娘招人喜歡,模樣也好,咱們家世交情都擺著,沒啥說的,就不知道小艇看不看得上我家凌瀟。現在不比咱們那會兒,都講自由戀愛。姑娘一直在外頭,眼光想必高。」凌爺爺今日一見,對周小艇也滿意,有心結親。
  「是,現在這些孩子都講究個什麼感覺啊。可是我說,凌瀟沒挑兒!回頭咱們給創造點機會。啥感情啥的,處處就有了。」周爺爺得意的身體後仰,靠在意大利的棕紅色真皮沙發上。
  「嗯,老周你說的對。」凌爺爺仰頭吐了口煙圈,肯定了周爺爺的計劃,然後伸過頭去和周爺爺兩人小聲商議起來。
  周小舟走的還不遠,聽前面那些話,緊著快走幾步,趴到廚房門上透過門上的窗子往裡看:只見周小艇戴著一個嫩黃色的小可愛圍裙,上面繡著小鴨子小兔子什麼的,手腳利落的收拾食材,而凌瀟雙手插兜,什麼都不干,只笑吟吟的站著和周小艇聊天,不知道他們倆在說啥,周小艇笑得花枝亂顫,看樣子很是高興,兩人還真一副夫唱婦隨和和美美的樣兒。
  這貨不是我姐夫,這貨不是我姐夫……周小舟趴在窗子上鬱悶,往日只要他在廚房不干活,他姐就要拉著臉說這說那,怎麼換了個人,自己姐姐就變得這麼賢惠起來呢?
  此時,凌瀟眼角一挑,瞥到周小舟貼在玻璃窗上的臉,他笑眯眯的走過來拉開門:「小舟,怎麼不進來?」
  「切,這是我家廚房,我想進就進,不想進就不進。」周小舟從他身邊側著滑過去。
  「怎麼跟你凌瀟哥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周小艇拉長臉。
  「沒事,這才顯著親近,不生份。」凌瀟微笑。
  周小舟很不滿自個兒的爺爺姐姐都被這個搶過他糖的傢伙拉攏了。他翻翻眼睛,不領情的小聲嘟囔:「誰跟你親近。」
  周小艇瞪大眼睛,像不認識周小舟似的疑惑的看著他道:「你這孩子今天怎麼啦,平時看著挺懂事的。」她轉頭歉意的向凌瀟微笑,「這孩子平時挺乖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彆扭,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小艇姐,男孩子有點個性才好。」凌瀟仍然是一臉貌似寵溺的笑容。
  周小艇對著周小舟揚揚眉毛,意思是你看看人家怎麼說話的學著點兒,然後吩咐:「你去買點……算了,我還是自己去吧,別回頭你把我車蹭了……你跟這兒接著做菜。」
  說完,她向凌瀟點點頭,又拽著小舟到廚房外,將嫩黃色繡著小鴨子兔子的圍裙一把套在他身上,湊在他耳朵邊說:「你怎麼突然變成彆扭傲嬌了?別這樣啊,人家可是客人!」
  周小舟皺著眉頭被周小艇推進了廚房,看見驚悚的一幕:凌瀟正左手拿著剛才周小艇切好還沒拼盤的皮蛋往嘴裡塞,右手還不客氣抓了一把他們早就煮好的鹽水青豌豆花生米。那形象跟剛才在旁人面前那個幹練利落又溫文爾雅的人簡直是天差地別。
  「喂喂喂,幹什麼呢你?這花生米盆子蓋的嚴嚴實實的,你是怎麼翻出來的?」周小舟氣不打一出來。
  「聞著味兒找出來的。」凌瀟嘴裡咕噥著,「你急什麼?待會兒上桌了不是一樣要吃?」
  「你……鼻子倒好使!」周小舟沒話反駁他,擠出一句周小艇常問自己的話:「你洗手了嗎你?」
  「洗了洗了。」凌瀟笑眯眯,「小舟弟弟真關心我啊。」
  小舟生氣,心裡想誰關心你啊?又不好當面說,只好問道:「你剛才,我姐在的時候你怎麼不吃?幹嘛裝的那麼老實?」
  「剛才不餓。」凌瀟轉轉眼珠,絲毫不以為意的把皮蛋嚥下去,開始把豌豆花生往嘴裡一邊扔一邊說,「別說,這花生青豆還真棒,又好看又好吃,花生軟脆,青豆軟糯,微鹹的五香味兒和淡鮮的清香味兒混著,風味很是獨特。碧綠的青豆兒中勻著潔白的花生粒兒,用這細花兒搪瓷盆盛著也好看,是你做的嗎?怎麼做的?」
  這鹽水花生青豌豆確實是小舟上遊戲前煮好的,喜歡烹飪的人很多自己吃不多,卻喜歡看別人吃自己做的東西時的興高采烈,心上也有滿足感。此時聽到凌瀟誇獎他廚藝,心上舒坦了許多,得意道:
  「不懂了吧?把青豌豆放入沸水鍋燙到斷生,顏色碧綠了,撈出來泡涼水,瀝乾,撒上細鹽、味精。再把花生米用滾鹽水燙去皮,用桂皮、茴香、花椒和鹽煮熟,將青豌豆放進去冷卻涼涼就好了。」
  「嗯嗯。」凌瀟不錯聲的答應著,嘴上當然不肯閒著。
  「別吃了!再吃半盆都下去了!」小舟皺眉,覺得這個吃貨的樣兒好像在哪兒見過——是了,遊戲裡遇見的那些個吃貨個頂個兒的都這樣,看來天下吃貨是一家啊。
  「不讓吃了?那有什麼別的吃的?」
  「你進廚房就是來吃的?不是來幫忙的嗎?」小舟怒。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會做飯呀。」那人一臉無辜。
  「誰叫你做飯了?你做我也得放心啊,你去洗菜!」小舟把西紅柿放進菜盆塞給凌瀟,拿起裝著鹽水花生青豆的搪瓷細花兒盆兒給爺爺他們送出去——讓二老一邊兒喝茶一邊兒先墊點兒,要不就凌瀟這個吃法兒,待會兒啥都沒了。
  等他回來,看見更加驚悚的畫面,凌瀟在往嘴裡塞西紅柿,桌上,牆上濺的四處都是水,地上更是汪著一灘,廚房弄得跟遭過洪水似的。那人還喜滋滋的一邊吃一邊對著他說:「菜洗完了。」

  第二十章夏季家宴

  「菜洗完了。」凌瀟喜滋滋的一邊吃一邊說。
  小舟氣不打一處來:「洗完了也沒了,都叫你吃了!你看看這桌子,這牆,這地!」
  凌瀟很無辜的眨眼看他:「是你叫我洗的。」
  接著他還算是乖的在小舟噴火的眼神下拿著抹布擦這擦那。好在他雖然禍害的時候搞得亂,收拾起來手腳倒是很利索的。
  小舟嘆口氣說:「你收拾完以後還是站著看吧,別幹了,可是,看得時候不許拿東西吃!」
  「哦……」凌瀟看著他舔舔嘴唇,一幅很不情願的樣子。
  小舟很無力的想真不該讓這種人進廚房,可是,剛才周小艇在的時候他明明毫無異狀的啊?難道是自己有什麼超能力,能激發人吃貨的潛質?
  他看了看周小艇分配好的菜,看來她是打算做桌全套的夏季時令家宴,菜碼應該有:綠葉壽桃、三色花蛋、銀花白玉、咖喱雞丁、糖醋排骨、糟溜玉卷、珍珠鱔筒、雞火西瓜盅等等。
  凌瀟剛才吃的西紅柿就是綠葉壽桃的配料,這道菜是用刀將正紅的番茄削成V字片,碼成桃狀,撒上綿白糖,再用碧綠的柿子椒剪成桃葉,撒上細鹽、味精、麻油略醃,就做成了壽桃的樣子,這些壽桃紅綠相襯,味道酸甜清香,給老人上這道菜寓意最好。
  三色花蛋則是用雞蛋、松花蛋刻齒輪狀花,點綴上紅櫻桃,配上醬油、米醋、麻油、薑末而成的涼菜,這菜是黑白紅三色,咸香酸三味兒,是以叫三色花蛋。
  還好西紅柿和松花蛋都預備的多,被凌瀟吃兩個不影響大局。
  小舟一邊繼續他姐未完成的事業,一邊有點帶著懲罰壞人的得意看著凌瀟乖乖收拾廚房,結果,心不在焉的下場就是手下沒準兒,左手食指被菜刀蹭了個小口兒,手指尖兒上登時冒了點兒殷紅的血珠。
  他剛抬起手來打算用水沖沖,手腕就被人霸道的牢牢攥住,手指尖兒也不由分說被某人輕輕含住。
  俗話說,十指連心,雖然這小口兒很淺,但畢竟是見了血,多少該有點兒疼的,可是小舟卻沒覺得疼,只是覺得貼著手指的那兩瓣唇溫潤而有彈性,濕軟靈巧的舌尖在溫柔而有力的舔舐著那淺淺的傷口,那被吮著的傷口連帶整隻手指、整條手臂便都酥酥麻麻的癢,緊跟著,這癢便順著手指尖兒沿著手臂流向四肢百骸。
  小舟有那麼一小會兒失神,疑惑是不是自己在遊戲裡,痛覺關了,受了傷,便是這個滋味。
  可是,上次被殺時心口的麻是痠疼,這次的麻卻是□,像根羽毛輕輕巧巧的撫過心尖兒,癢的讓人慌亂,喘不過氣。
  小舟父母一直都很忙,祖父母在外地,姐姐又多年在國外,很多年沒有人和他親近如廝了,他十分不習慣這種肌膚上的親密接觸,登時白皙的皮膚就暈上了一層羞惡的紅色。
  他向回抽被牢牢攥著的手,卻收不回來——那人握著他腕子的手溫熱而篤定,精緻的唇貼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長長的睫毛向下鋪排著,在俊朗的面龐上投下兩彎淡淡的影。
  這個人,和剛才那個吃貨,真的是一個人嗎?小舟呆了呆,心虛的佯怒道:「做什麼?」
  「手破了,要吸一吸啊,你們這沒有這個說法麼?」那人絲毫不以為意,嘴唇離開他的手指,左手仍然緊握著他的腕子,右手姆指和食指在傷口處的上端捏緊傷指的兩側,往外擠了擠血,又放進嘴裡吸了吸,然後拿起旁邊的白酒瓶子,用牙一咬把蓋子撬開,倒了點兒酒灑在小舟手上。
  他這一套動作熟練而靈巧,要不是親眼所見,小舟真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剛才把廚房搞得一團糟的白痴吃貨。可是要說他剛才是故意把廚房搞亂的,他圖什麼呢?
  「消消毒,別感染了。」凌瀟放開他的手,壓低的聲音裡突然有點兒沙啞,「去貼個創可貼吧。」
  「大驚小怪!」小舟故作噓聲,用力甩了甩手往外走,突然發現周小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回來了,此時就倚在廚房門口,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興味盎然的看著他。
  小舟沒來由的心跳,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向他姐伸手揮揮:「劃破了。」
  「大驚小怪!」他姐學他的語氣。
  凌瀟揚眉淺笑。
  小舟毛骨悚然。
  ……
  晚上的家宴氣氛很是熱烈。小舟爺爺一邊品嚐一邊點評:
  「銀花白玉!雞鮮湯泡銀耳,上漿蝦仁烹黃酒,加細鹽滑炒。這道菜蝦仁柔滑,銀耳脆嫩,潔白無瑕,鮮咸爽口算是做到了。就是淋的麻油少了點兒。香菜有點不新鮮。」
  「這道咖喱雞丁色澤嫩黃含綠。咖喱香味濃厚,雞丁算是滑嫩,味道也做到了咸甜輕辣,做的不錯!」
  「糖醋排骨講究的是外表金黃鬆脆,裡肉嫩滑軟鮮。酸甜微鹹味道適口。你們這個做的有點甜了。」
  「糟溜玉卷的要求是瓜卷潔白如玉,襯著黑木耳,黑白分明,糟香撲鼻,甜中帶咸,鮮嫩,滑軟。你們這個冬瓜片燙得不夠好,沒做到彎曲自如,糖鹵也燒的有點兒過,一般人不知道,我能嘗出來,你們細品品,是不是有點兒酸味?」
  周小艇做認真狀一邊聽一邊點頭,周小舟卻拿眼溜身邊的凌瀟,不知什麼心理,盼著吃貨面對這一桌美食能露出本來面目,出出醜。
  可是凌瀟此時吃相卻極優雅斯文,夾菜也是徐而有序,還時不時的替兩位老人換換面前的菜,敬敬酒,溫文體貼,一派紳士風度,打死也看不出來是那個在廚房左手一只松花蛋,右手一把花生米往嘴裡塞的吃貨。
  小舟心想,難道剛才那一幕是我做夢了?還是有人穿越到他身上來了?雙子座的撒加你從異次元空間覺醒了嗎?
  周爺爺還在繼續評論:
  「珍珠鱔筒要做到鱔筒黑而酥爛脫骨,蒜瓣白而形圓如珠、色澤鮮明,滑糯鮮軟,蒜瓣滋味勝過蟹肉。關鍵是要用要用旺火沸水猛蒸至酥,還有去腥必須用醋鹽沸水,你們這個火候差點兒!」
  「雞火西瓜盅這道菜還罷了。小舟!」周爺爺發現小舟心不在焉,「你不好好聽著,這道菜是你姐姐做的吧?你說說都哪些材料?這道菜講究什麼?」
  「啊?」小舟才醒過味兒來,「啊是,是用雞肉、火腿、鮮筍、蘑菇、海米五種材料均切成豌豆大的丁,加蔥結、姜塊、鮮湯、細鹽上籠蒸酥。取西瓜一隻,在瓜皮上刻上花紋圖案,用開水將瓜內層燙一遍,然後把蒸好的五丁料倒入瓜內,加滿雞湯,蓋好蒂蓋,放在大湯碗中蒸,再倒入瓜內上桌。這道菜講究的是瓜外碧綠美觀,瓜內五丁鮮嫩,湯清味醇,瓜香沁人……」
  「嗯。」周爺爺點點頭,「你小子好好吃飯!總盯著你凌瀟大哥能飽嗎?」
  「啊?哪有?」小舟趕緊低頭吃飯,眼角瞥見凌瀟正衝他微微的笑,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小舟心道這個吃貨此刻的優雅舉止,是裝呢啊是裝呢啊還是裝呢啊。
  周爺爺的講課完畢,大家照例稱讚。凌爺爺更是挑大指讚他家學淵源,周爺爺謙虛說不過彫蟲小技,不足道也。凌爺爺繼續說小艇小舟兩個孩子小小年紀手藝真棒之類,周爺爺就說到小舟不懂事,就知道玩遊戲,哪如凌瀟,從來不玩物喪志……
  小舟不甘心了,腦子中靈光一閃,問他姐:「姐,今天你把我從遊戲中召喚出來那個緊急按鈕,你是怎麼找到的?」
  周小艇立著眉毛的說:「哪兒是我找到的,是凌瀟找到的,不是他我哪兒知道那有個按鈕,那個按鈕是干嘛地,你以前也不告訴我!成心你!」
  果然……小舟就轉頭問凌瀟:「那個按鈕很隱蔽,不玩遊戲的人一般不會知道,凌瀟哥,你也玩這個遊戲麼?」
  凌瀟笑眯眯往嘴裡送了一口排骨。
  「凌瀟不玩遊戲,這孩子就是死板點,沒有什麼愛好,不如你們多才多藝的。」凌爺爺笑呵呵的,看向小艇,「不過有個好處是老實,顧家,將來老婆孩子都跟著省心。」
  「真的?不玩你怎麼找到那按鈕的?」小舟不死心。
  凌瀟笑眯眯往嘴裡送了一口蝦仁。
  「凌瀟原來是學計算機的高材生,能不懂那點兒玩意嗎?」周爺爺替凌瀟回答。
  小舟死盯著他的臉,想找出點破綻來,卻一無所獲,半信半疑的追問:「你真的不玩麼?」
  凌瀟笑眯眯往嘴裡送了一口雞塊。
  「你這孩子今天怎麼啦?」小艇捅他一下,「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又不等著考試,玩玩遊戲有什麼不好?」小舟死心了,就是不明白為啥三個人都替那傢伙說話。
  ……
  晚飯過後,小艇給眾人安排臥室,兩位老人住樓下兩間大屋子,她自己也在樓下,凡事有個照應。凌瀟屋子倒是在樓上,就在小舟隔壁。
  眾人各去安歇,小舟一進自己房間就戴上眼鏡按了POWER鍵,卻沒能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入遊戲——身份確認後,漆黑的登錄界面緩緩滾出一行閃著黃光的大字:
  為慶賀仙俠OL正式運營第100日,玩家過百萬,為回饋大眾,大家期待已久的大型資料片第一波——「中國古典文化綜合版」特於今日開放,大型更新包已經離線下載成功,目前遊戲正在更新,請稍待。
  更新時間大約十分鐘,更新過程中玩家可以離開。對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額,今天還有更新大型新資料片?小舟只玩遊戲,很少去遊戲官網論壇看,竟然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不由微微的有點兒興奮。
  他摘下遊戲眼鏡,正在想幹點什麼打發這十分鐘,忽然聽見自己房間外傳來來清脆而有節奏的敲門聲。

  二十一章茉莉蝦仁

小舟聽到敲門聲,跳下床,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跑過去,打開門,看見凌瀟興味昂然的臉。
  「你來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
  「……你要是沒事我回去了。我屋子裡沒吃的。」小舟作勢要關門,卻被凌瀟伸出左手抓住手腕拉了出來。
  「手還疼嗎?」
  「我又不是女孩子,破點皮值得大驚小怪的麼。你有什麼話快說,討好我也不會給你找東西吃。」
  凌瀟笑了,左手順勢一使力一推,將他按在門軸外兩面牆中間的夾角裡,接著兩手向他旁邊一支,便將他堵在雙臂和牆營造出來的狹小空間之中。
  凌瀟比小舟高半個頭,呼出的熱氣正好吹向小舟的耳畔。小舟耳朵就紅了,心怦怦的跳。他往外推他胳膊,一邊心虛的向樓梯下看,一邊壓低聲音吼他:「你這什麼下流姿勢?!」
  「你又不是女孩子。」凌瀟學他說話,「你怕什麼?」
  「我……」小舟無語,推他胳膊只覺像鐵鑄一般,不由怒道:「你勁兒還挺大。」
  「我軍事搏擊課成績在本系好歹得了第一名。些許力量還是有的。」凌瀟笑的像隻狐狸。
  小舟突然身體向下一矮,右手臂向前伸,小臂微向上,合掌為刀狀斜著向凌瀟喉部劈去。
  凌瀟身子猛地向旁邊一移,同時條件反射的抬腿以左膝蓋上頂還擊,卻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動作——因為腿部的驟停牽扯了身子的移動,適才的攻擊沒有完全躲開,以肩膀替喉嚨挨了小舟一下。
  這一下挨的不輕,凌瀟登時覺得左上臂火辣辣的疼,咧著嘴轉動著左肩,伸過頭壓低聲音道:「你力氣也不小嘛。剛才這招虛步手刀使的不錯。」
  「我才使了兩成力!在下跆拳道黑帶三品,今年升四。」小舟揚眉,抬頭,在他耳邊輕聲說,「我爺爺我姐都不知道。」
  凌瀟後退一步,挑眉,甚有興味的重新打量小舟:「看來,我得從頭瞭解你了。」
  「說的好像你什麼時候瞭解過我似的。」小舟嘴角上揚。
  「會功夫是好事,你為什麼不讓家裡人知道?」
  「……」小舟臉色變了變,「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跟別人說。」
  「嗯。」凌瀟認真點頭。
  「其實……我是火星來的間諜……」
  「你小子!」凌瀟沒想到被他戲弄了,瞪著他,「不說實話吧你,我告訴你家裡人。」
  「你剛才不是說這是好事麼,隨便你。」小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眼神卻飄飄忽忽的不篤定。
  凌瀟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嘆口氣道:「不想說算了,但是你記著,跆拳道腿上功夫最強,近身則威力立減,你以後小心別讓別人把你逼到窄小的地方。還有,近身使手刀或者十字鎖喉時,你得特別注意保護下身,一般此時有經驗的對手,你鎖喉他會右手從上面使勾拳往下壓你胳膊,同時上步頂襠,手刀的話他會使側身踢襠……」
  他說著,將右手拿著的盒子遞給小舟:「不開玩笑了,我這次給你帶了件東西,才想起來,給你送過來。不是找你要什麼吃的。」
  小舟疑惑的接過盒子,見那是一隻鐵質的扁盒,白漆底色,盒蓋上印著兩個看不出性別的小孩子擠在一起吹泡泡的背影,場景頗為浪漫可愛,倒是算得上精緻漂亮。
  「這什麼?」他伸手打開蓋子——盒子裡躺著一隻大大的彩色波板糖餅,和周星馳《功夫》那部片子裡的一模一樣。
  「老大,你真把我當小孩啊?我今年好歹成年了啊。你拿這麼漂亮一盒子就裝塊糖啊?」小舟不屑,「你還不如買櫝還珠裡那賣家呢,人家弄一漂亮盒子好歹裝的是寶珠吧。」
  「不要拉倒。」凌瀟伸手去奪,嘴裡還小聲咕囔:「忘了最好。」
  小舟手往旁邊一揚,身子一側,進了自己屋子:「誰說不要的?我知道吃的對你來說算珍貴物件。從你嘴裡摳出塊吃的來送人,也難得了。行你回屋睡覺吧。」
  凌瀟做個無奈的表情,搖搖頭轉身回房。
  小舟關上門,縱身跳上床,拿著鐵盒子裡的糖左瞧右看,臉上也不自覺帶了笑意,自言自語道:「誰忘了?這糖是你欠我的,都十來年了。」
  他把鐵盒子藏在書架頂層,看看時間早過十分鐘,趕緊將遊戲眼鏡戴上。
  果然,界面寫著:更新包安裝完畢。
  更新日誌:本次更新增加多個NPC,多個觸發類劇情任務,多個場景地圖,多個可加入門派,多個副本以及隱藏副本,多個野外BOSS,多種神兵利器,仙品裝備,奇寵靈獸……更多精彩體驗,盡在仙俠OL1.2版本。
  小舟點擊進入遊戲,發現遊戲中一片欣欣向榮,世界頻道里討論這次更新的多了,討論他們那事的聲音慢慢淡了下來。
  小舟很高興,成為焦點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的感覺不好,隱藏了名字心裡也不舒服。
  這時他眼前出現了【系統消息】你的主人一劍凌霄召喚你到他身邊,是否響應?是/否
  額……小舟點了確定,眼前出現一個法陣,他邁進去,被傳送到一個從未到過的地圖,這地圖很繁華氣派,八街九陌,車水馬龍,和太平鎮完全是天差地別,看樣子是個大城市。
  一劍凌霄一襲白衣,抱劍立於一座華麗的建築物旁等他。那棟建築物上掛著一個匾額:同福客棧。
  「額,那個……」小舟見了他,倒不知道說什麼,「……上次的事,謝謝你。」
  「不必。牛肉收到了,味道不錯。咱們扯平了。」看臉色一劍凌霄心情不錯,帶著他往客棧裡走。
  一個英俊的年輕人迎了出來:「喲,客官您好,請接受我最誠摯的敬意……」
  「夢紅樓訂的位。」一劍凌霄皺眉打斷他。
  「好嘞!小郭,給二位大俠泡壺極品碧螺春,李大嘴!夢紅樓訂的黃鶴樓當家菜,中華大宴一桌!」那人帶他們找了個大桌子坐下,吆喝著離去了。
  小舟忍不住問:「你不是叫我來做飯啊?那你叫我來幹嗎?」
  「陪我吃飯。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一劍凌霄挑眉,「我是你主人,總要對你負責任的。上次你遇到那事,也是我沒照顧好你。」
  小舟差點一口茶水嗆出來:「不用不用,你真把我當貓啊?」
  「你今天沒上線,過得好麼?」一劍凌霄聽他一說,反而立即變身為愛貓主人的角色。
  「好什麼啊,別提了,今天我們家來了個吃貨。」小舟撇撇嘴,「跟你吃相挺像,身材個子也差不多,要不是說你們兩性格不像,他也不玩遊戲,我都以為那是你類。」
  一劍凌霄一愣,「哦?他和我都什麼性格?」
  「你呢,雖然有點過於隨心所欲,倒算是愛憎分明、快意恩仇。你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自己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那種人,膽子大,不怕事不怕麻煩,算比較自我也比較感□。」
  小舟喝了口茶,繼續說:
  「他呢,也不知道是很會演戲還是多重人格,在別人面前很禁制守禮,一幅聰明懂事努力上進的樣子,很得長輩待見,不過他實際上沒那麼老實,起碼在我面前不是。我覺得他是比較在乎別人看法而且會為自己的前途努力經營的那種人,討厭不討厭另說,算比較理性。」
  「別另說啊,你討厭他麼?」凌霄聽的頗有興味。
  「……」小舟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知道在他們那個行當系統要想出頭不被人踩,不單得有本事,自己也得會做人才行,至於在我面前,我倒是寧願他真性情一點,別那麼累。當然,也許他就是那麼個有多重性格喜歡精分的人,自己一點兒不累呢。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他彆扭著勁兒。」
  凌霄微微的笑:「沒準他是喜歡玩角色扮演,而且玩的很HAPPY呢。不過我估計他會很高興你理解他。」
  「你怎麼知道?」
  「我猜唄。高山流水,知音難覓嘛。」說完他回頭喊:「老白!再不上菜退錢了!」
  「來了來了……」白展堂一聽要退錢,急了,跑過來打千,「您這桌訂的是半個時辰以後上菜。您……」
  「我來了就上!」一劍凌霄挑眉。
  「好好,上菜~~茉莉蝦仁,您先吃著。這是我們私藏的極品女兒紅,您先喝著。」
  茉莉蝦仁這道菜是京菜,先用蛋清細鹽生粉給白生生的蝦仁上漿,用熱油鍋滑開拔散直到蝦仁呈玉白色撈出,以蔥花油,黃酒、生粉、蔥花、薑汁、細鹽、白糖、米醋和鹽拌的湯水燒沸後等滷汁略稠粘時放蝦仁和去蒂洗淨的茉莉花滑炒即成。
  這道菜色澤白嫩清麗,蝦仁香鮮滑嫩,花香襲人,花瓣爽口。特色在於豐富的蝦鮮中滲著絲絲的茉莉清香,四溢的飄香讓人聞之即食指大動,嘗之更是鮮嫩清爽之餘花香滿口,正正當的上口齒留香四字。
  一劍凌霄見菜上來了,一邊自斟自飲一邊大快朵頤,還說著:「他家菜不錯,可惜遊戲更新以後對面開了紅樓食府,這下有對手了。」
  「紅樓食府?」小舟一愣,「是《紅樓夢》裡的那些菜麼?裡面NPC是紅樓夢裡的人麼?咱們為什麼不去那看看?說不定你們幫會夢紅樓這個名字訂餐還能打折呢。」
  「紅樓食府要50級以上才能去,帶著你去不了。」
  一劍凌霄本來是無心的話,小舟聽了卻有點鬱悶:「我得趕緊升級了。」
  「好啊,回頭我帶你,升到20級你入了門派以後就快了。」
  小舟正想拒絕,卻看見客棧門口呼呼啦啦擠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桃花谷的谷主人面桃花,夢紅樓的幫主雪域狂狼,碧海潮生閣的閣主碧海晴天,三巨頭之後還跟著一些人,其中挽著碧海晴天的那個女孩子小舟認識,正是桃花朵朵開。
  這真是無巧不成書,難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麼……小舟一口茉莉蝦仁在嘴裡還沒嚼就嚥了下去。

  二十二章荷塘嫩鴨

  周小舟跟著凌霄在同福客棧吃東西,正遇到桃花人面相映紅、雪域狂狼、碧海晴天帶著一幫人呼啦啦闖進來。
  碧海潮生閣以一萬金懸賞一劍凌霄,通緝令還掛著,這是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麼,幾個人這次遇到,看來今天這事輕易解決不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不由瞪大了眼看向凌霄。
  小舟正想著,忽見這些人眼光一掃,直直衝自己這張桌子就過來了,不由一挺身站起來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衝我來的,別總帶累上旁人。」
  這些人聽了這話,不由面面相覷。獨碧海晴天怨毒的瞪著一劍凌霄道:「誰有冤?誰有債?咱們今天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一劍凌霄好像沒聽到他說什麼似的,拉了小舟一把叫他坐下,繼續往嘴裡填蝦仁。
  碧海晴天不由大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大吼道:「你別太目中無人!有種別叫末日蒼雨,咱們單挑!」
  旁邊一個風情萬種的婦人緊著提著花裙子跑上來:「哎呀,餓滴神呀,餓滴梨花木滴桌子呀~~客官,客官你消消氣,這是撒事情嘛!」
  小舟一聽心想,原來白蘇真的口音和這老闆娘是如出一轍,策劃果然懶的可以。
  雪域狂狼皺眉從懷裡拿出一塊亮閃閃銀子扔過去說:「下去下去,這裡沒你事,這塊銀子夠你十張桌子了。」
  老闆娘一見銀子,臉上笑開了花,提著裙子鞠了個躬退了下去。
  桃花人面相映紅也開口道:「碧海兄,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生事端的,且先坐下,雪域幫主既然出面了,夢紅樓必會給咱們一個交代。」
  碧海晴天看了看美女,哼了一聲坐了下來。眾人也紛紛落座,此時老白開始流水一樣上菜上酒,登時一張梨花木的大圓桌被塞的滿滿噹噹。
  小舟這才明白這不是巧遇,而是他們約好在這講數。不由下面拽了一劍凌霄袖子一下,意思是你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麼。
  一劍凌霄卻跟不明白他意思似的,轉頭對他說:「你愣著幹什麼?快吃啊,這頓是雪域掏錢請客。」意思是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誰不吃。
  雪域狂狼尷尬的笑了兩聲道:「今天我請大家來,就是想把前幾天這件恩怨結了。既然大家給我面子都來了,咱們就一碼是一碼,今天把事都說開了,以後江湖再見,恩怨兩清。該是好兄弟的還是好兄弟,該結盟的還是盟友。」
  說完他看了凌霄一眼,見他不動聲色,又向桃花人面相映紅看了一眼,見她點頭,回頭道:「桃花谷的事情請谷主處理。」
  人面桃花臉色凝重,點頭道:「這件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當時是春風失察,通緝令下的冒昧,我已經撤銷她的副幫主職務以做懲戒,並以桃花谷的名義在世界給輕波小舟公開道歉,過會兒我會把通緝的賞金3000金轉寄到輕波小舟戶頭,以表歉意。而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多多做的不地道。多多你過來當面再次道歉。」
  一個女孩子磨磨蹭蹭的站起來,對著小舟小聲說:「……對不起。」
  她從進來一直低著頭,這時候小舟才注意到,原來這就是往自己錢缽裡扔漱魂丹那姑娘。他心裡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也不說話。
  一直往嘴裡塞東西的凌霄此刻倒開了口道:「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嗎?」
  桃花多多開白了臉,人面桃花點頭道:「這話也是,害輕波小舟受了委屈,原是我們的不是,但事已如此,小姑娘還小,不懂事,犯了錯誤,凌霄副幫主你就不能原諒她一次麼?」
  凌霄哼一聲道:「原諒不原諒的,要看苦主,問我沒用。」
  桃花多多開看著小舟道:「小舟兄弟,小舟哥哥,我,我錯了,我不該冤枉你,你願打願罰我都認了。」
  她此刻眼泛淚光,咬著嘴唇,臉色煞白,模樣倒是可憐之極。
  小舟本是個心軟的,本來將桃花多多開恨的無可不可,此刻見了這女孩子這般,心下又不忍,想了半日道:「……算了。」
  桃花多多開舒了口氣,眼光卻仍然忐忑不安的望向桃花人面相映紅。
  人面桃花尚未開口,一旁的桃花朵朵開倒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凌霄見狀微微一笑道:「小舟,苦主可不是你一個人。」
  桃花多多開聽言,低了頭道:「朵朵,我對不起你。」
  桃花朵朵開怒道:「枉我把你當好姐妹,從此咱們一刀兩斷,橋歸橋路歸路,你退出桃花谷!永遠不要見我!」
  多多開看向碧海晴天,碧海與她和朵朵原是自小(新手時)的朋友,但如今既然定了朵朵為親,且多多開這事做得確不地道,便默然不語。
  多多開又看向人面桃花。人面桃花本也怨她多事,但既然來了,便是要維護幫眾的意思。朵朵開當眾如此說,很有點恃寵而驕,干預幫務,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意思,當下心中不樂,道:「多多你道歉沒用,自殺謝罪吧!」
  桃花多多開臉色更白了,咬牙拿出一隻峨嵋刺,對著自己胸口,卻刺不下去,片刻看向旁邊另一個姑娘求情道:「……副谷主……」
  桃花依舊笑春風看向一劍凌霄,又看著她,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副谷主了,以後莫要如此稱呼。」
  桃花人面相映紅怒道:「沒用的東西!」一伸手按住多多的胳膊,用力向下一按,峨嵋刺直刺入多多開的胸口,微光閃過,多多開入冥界轉生去了。
  人面桃花蹭的站起身來,道:「多多不過是一時行差踏錯,她已經自殺謝罪了。希望你們不要趕盡殺絕!此事桃花谷已經給你們一個交代了,從此恩怨兩清!」
  說完,她掃視了眾人一眼,帶著幾個桃花谷的人轉身離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看了一劍凌霄一眼,說了句:「抱歉。」也默默跟著離開了。
  桃花朵朵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被晾在那,當時臉色通紅,氣得嚶然做聲,眼中滴出淚來。
  碧海晴天柔聲安慰道:「朵朵,你別鬱悶,不行來我們碧海潮生閣。」
  雪域狂狼面子上也有點下不來,遙遙望著桃花人面的背影,依依不捨道:「這怎麼話說的,這話怎麼說的。」
  一劍凌霄道:「走了好,少點人分東西吃。」
  碧海晴天怒道:「既然輕波小舟的冤枉也說清了,桃花谷的事完了。咱們該說說咱們夢紅樓和碧海潮生閣那一出了!一劍凌霄你殺我們十六次怎麼說的?」
  雪域狂狼打圓場道:「碧海兄,這事是個誤會……」
  「誤會你個頭啊誤會!」碧海晴天有人勸,更是勃然大怒:「這筆帳咱們不能就這麼完!一劍凌霄,你那天是仗著末日蒼雨給你加血,今兒末日蒼雨不在,你敢不敢跟我單挑?!」
  一劍凌霄冷笑一聲道:「你又想找死麼?」
  碧海晴天哪兒受的了這話,仗著自己有桃花朵朵開加血,又帶著好幾個人,登時一揚手鐵爪立出,向一劍凌霄抓去。
  一劍凌霄穩坐如山,紋絲不動,只有筷子仍在在各色菜餚中上下翻飛,一支長戟卻從旁邊伸出,與鐵爪碰上,火星四濺。
  碧海晴天怒道:「雪域狂狼,你小子也要摻和嗎?」
  雪域嘆氣道:「碧海兄,那天情況你也看見了,我是站在哪邊的你不是不知道!今天我是要解決恩怨,怎麼會添恩怨?但你要出手,我怎麼能不攔著?」
  「少廢話,你那天是殺輕波小舟,但今天說的是一劍凌霄的事!他到底是你們幫裡的人,你不偏一個向一個才怪!我告訴你,他不在我面前死十六次咱們不算完!」
  「碧海兄,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管理夢紅樓和你們碧海潮生閣可不一樣。」雪域狂狼也不高興了,「再說,這事本來你也有錯,讓小凌也死十六次也太過分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碧海晴天更生氣了,「那賤人不配和我動手,來來來,咱們做幫主的先過兩招!誰對誰錯,拳頭底下說話!」
  「我好心解決恩怨,你倒找晦氣找到我頭上,我難道會怕你?!咱們出去解決,別碰壞了人家客棧!」
  「走!」
  「走!」
  一眾人稀里嘩啦的又出了客棧,老闆娘提著裙子在後面鞠躬,大梨花木桌子旁又止剩了小舟和凌霄兩人。
  凌霄繼續吃,小舟張大嘴看著他。
  「快吃,這個鴨游荷花不錯,你看,這除了嫩鴨子,配料是鮮荷花,鮮荷葉,鮮蓮蓬,鮮蓮子,鴨肉酥爛潔白、清鮮爽口,端得是一道好菜,你若不吃,可就可惜了的了。」
  一劍凌霄說的不錯,這道菜是用雞蛋加細鹽、黃酒在鮮荷葉上蒸成蛋羹,用嫩鴨子加黃酒、細鹽、雞湯、胡椒粉、蔥姜醃製入味,蓋上荷葉上蒸籠蒸的酥爛,再放在蛋羹上,配上荷花蓮子,上清湯,點麻油而成的,鴨子肉除了鮮嫩酥爛,其中更有花香、荷葉香,清香撲鼻。是道好菜。
  可是此時小舟哪有心思吃菜,他調出世界頻道看八卦,果然,現在世界開始直播雪域狂狼與碧海晴天的大戰。
  兩人各有勝敗輸贏,都死了幾次,卻誰也不肯認輸,也不願丟了面子。
  小舟把這話轉述給一劍凌霄,問他怎麼不說話。
  一劍凌霄道:「又不是我讓他們打得。」
  小舟目瞪口呆道:「你這人怎麼如此無情,這事和咱們少不得干係。」
  「他們打起來,無論誰敗了,不都是你出氣了,你還同情他們麼?」
  「這倒也是。」小舟點頭,「你說的對,我看著很解氣,不過雪域,他不是你朋友麼?你不幫他合適麼?我雖然恨他,但是不願你們因我反目。」
  「你想的太多了。」凌霄笑笑,「當時他不給我面子,這次替我去打一場,算是變相跟我示好,也賭了倪大嘴那幫人說我們窩裡鬥的嘴。怎麼是反目?碧海晴天雇槍手寫文詆毀我們幫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是沒有桃花谷在中間摻和,雪域也不會忍他。至於雪域自己死兩次,那算他當時亂出頭的懲罰吧。」
  「可是,現在已經上升到幫戰了!世界說夢紅樓和碧海晴天閣已經宣戰,兩方幫眾正在集合,打算決一死戰!」
  「什麼?」凌霄終於停住了夾菜的筷子,挑眉道:「這下玩大了……」

  二十三章雲腿月餅

  凌霄聽小舟說雪域狂狼和碧海晴天的戰鬥引發了幫戰,不由停下了筷子,撫著下巴道:「這事不妙,碧海潮生閣是個PVP大幫會,戰鬥力很強!雪域那個色狼收人的時候就知道看臉,夢紅樓怕是打不過人家。」
  「那怎麼辦?」
  凌瀟想了下,開始打開私聊頻道寫信息,發完又叫了壺碧螺春,慢慢的品。
  小舟黑犬黑犬的看著他,也不問了,自己也拿起茶杯來品茶。
  一盞茶的功夫還沒過去,客棧門口一挑簾子,進來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是高挑修長的身材,氣質面貌各有不同,一個英姿勃發,一個清貴冷傲,卻都算得上妙有姿容,華色含光。走過之處桌子旁的客人紛紛回首,回頭率不下於90%,竟然是兩個不輸於一劍凌霄,說不定還比他帥些的絕世美男。
  雖然說相貌可以上調,可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兩個人一起出現,真是要晃瞎了誰的狗眼。
  「這兩人是你們幫會的?」小舟心裡覺得無須問得,這種相貌不讓夢紅樓蒐羅去才怪了。
  「我這兩個朋友沒經了雪域的眼,若是經了他的眼,肯定是貞節不保了。」一劍凌霄笑了笑,站起來招呼:「楚楚!完顏兄!這邊!」
  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走到他們這桌坐下。
  「給我帶的東西呢?」凌霄迫不及待地問。
  「拿來了!」坐他身邊那人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凌霄。
  小舟心想什麼東西讓人家專門送過來,伸頭去看,正好凌霄正好揭開盒子,只見盒子裡面不多不少正好四個月餅,還是用油紙包著的,非常古意。
  「又是吃的。你……」
  「今天是遊戲裡的中秋節,咱們怎麼能不吃月餅呢。這是讓楚楚來時路過吉慶祥專門給我帶的正宗雲腿月餅,你嘗嘗。」
  這遊戲完全虛擬出一個世界,裡面時間和現實比例不同,節氣也是錯著的。
  小舟接過一塊月餅,只見這月餅形如小鼓,圓潤光滑,色澤乳白中透出赤金,掰開一看,月餅皮薄而層次分明,餡料飽滿,中間紅潤潤的火腿顆大量足,分佈均勻,濃郁的火腿香氣、清新的玫瑰香氣和餅皮的小麥香氣撲鼻而來,咬上一口酥而不散,松而不膩,蜂蜜玫瑰的甘甜混著火腿的鮮咸,綿軟細膩,回味無窮,果然是一塊足質足量的玫瑰雲腿月餅。
  「月餅不錯,可是你讓人家來……」
  凌霄這才想起還沒給三人互通姓名:「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我新認的乾弟弟,輕波小舟。這二位是我朋友,這是楚曦,遊戲中叫西楚霸王,叫他楚楚就好。那位是他CP完顏離。」
  「什麼楚楚,別帶壞人家。」楚曦嘴上這般說,卻微笑著對小舟輕輕頷首,貌似對CP這說法十分開心,而完顏離巋然不動,面無表情,一雙眸子如寒潭般深邃清冷。
  「楚曦……不是,不是那個的一線大明星的名字麼?完顏離不是最近正在拍攝的電影《萬里江山遠》裡面楚曦扮演的小王爺的名字麼?」小舟恍然,如果這玩家真的是那個當紅小生,那麼遊戲裡不上調也長成這樣真不奇怪,不奇怪。
  西楚霸王楚曦衝著凌霄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他西皮完顏離看了看楚曦,眼神中寫滿了不屑。
  凌霄搖頭道:「這是我弟弟,不用瞞著他。楚曦是我初中時代表我們省參加全國中學生文藝匯演時就認識的朋友,一直都聯繫,只是旁人都不知道。」
  楚曦對小舟點點頭道:「小舟弟弟,你哥原來也打算進演藝圈的,你不知道?」
  小舟驚訝道:「你,還打算當演員來著?」
  「說這些干嘛。我只是喜歡罷了。」
  「這話不假,你哥是真喜歡表演,真上癮,平時就喜歡裝成不同的人物玩。說實在的他很有天賦。要是進了娛樂圈,沒準比我紅。」楚曦說了半天,覺得冷落了白衣人,轉頭道:「離,你說是不是?」
  「……」完顏離不說話。
  楚曦完全不以為意,伸手拿了塊月餅放到他面前還嶄新的盤子裡:「離,吃塊月餅。」
  完顏離反皺了眉,將盤子推遠了一些。
  「完顏離?您起名不是因為楚曦的電影角色?」小舟本來以為這位是楚曦的朋友加粉絲,所以用了楚曦扮演的角色名稱,但看兩個人之間相處的態度,怎麼看怎麼像楚曦上趕著多一點。
  完顏離面上稍露不快,楚曦趕緊道:「他真名本來就叫完顏離,我演戲是篡了他的位。」
  小舟越聽越糊塗,卻見凌霄在私聊頻道發了幾句話:「那位才是正主兒!他就是當年的王爺完顏離。掉進了時空隧道穿越過來的……楚曦為了讓他盡快適應環境,才帶他來這個古代背景現代玩家的全息網遊找找感覺,你記著別在別人面前提這些。楚曦要防著狗仔隊,完顏脾氣不太好。」
  「……」小舟已經無語了,反正在這遊戲裡什麼都能遇到,打了幾個字發回去:「你叫他們來是幫忙的?」
  「對。」
  「他們級別很高,很厲害?兩個人就夠了?」
  「他們昨兒才進的遊戲,還沒你級別高。只不過是VIP帳號所以穿的好看些。」
  「……!!!!!!!!!!!」
  小舟繼續黑犬黑犬,這兩人氣勢看著很足,原來也是兩個新手,你叫他們來,用臉去打架啊?
  旁邊楚曦不耐煩了:「小凌,你叫我們來,不是看你和你小弟弟在這談情說愛卿卿我我的吧?有什麼話不能當我們面說,還在那打字!」
  小舟伸手撓的桌子嘎吱吱響:「大哥!小弟弟這詞可不能亂叫!」
  完顏離不知所謂,略帶迷惑的看著他們。凌霄輕笑,道:「好了,時候不早了,估計打得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夢紅樓要露出頹勢了,咱們走吧。」
  ……
  幾個人在同福客棧見個面吃塊月餅的功夫,夢紅樓與碧海潮生閣的幫戰已是如火如荼,只見城外紅葉谷內是人影憧憧,刀光八面,劍氣縱橫,喊罵之聲不絕於耳,團團微光閃處,雙方大批人馬死而復生,生而復死。
  凌霄先帶著三個人在谷口隱蔽處隱藏了身形觀察局勢,完顏離不耐煩,抬腿就要出去,楚曦一把拉住了他,抱著他的窄腰道:「爺,這是遊戲,講究裝備和等級,咱才十級不到,您武功再高也打不過人家五六十級的一大幫人!」
  完顏離脖子處漫上一層紅暈,臉色卻更加冷冽,伸手將楚曦緊緊扒著自己腰的手指一根根扒開,然後將他的手甩到一邊。
  凌霄沖楚曦使了個眼色:「楚楚,再打夢紅樓要出現頹勢了,我先出去,待會兒你見機行事。完顏和小舟就別出去了。」
  楚曦衝他挑指,意思是沒問題。
  於是,正在幫戰的眾人便在亂鬨哄中聽見一聲清銳的雕嘯,一隻羽色雪白的大雕在層層雲朵中從天而降,一個白衣男子面色凝重,長嘯一聲道:「一劍凌霄,領教碧海潮生閣諸位的手段!」
  一劍凌霄是目前PK榜第一名,當日於亂軍中連殺碧海潮生閣閣主碧海晴天十六次的事蹟早已傳遍江湖。這人名聲在外不是假的,這一下夢紅樓歡呼雀躍,士氣大漲,碧海潮生閣眾人心上便多了層不安。
  雪域狂狼見到一劍凌霄,喜道:「小凌,你來了!」
  碧海晴天正殺的性起,見到一劍凌霄,眉毛都立了起來,大喝道:「不要怕他,這小子沒有末日蒼雨助陣,一個人能打幾個?大家上啊!」
  一劍凌霄笑道:「末日蒼雨不在,我便怕你不成?何況,誰說末日蒼雨不在的?」
  碧海潮生閣眾人聽了碧海晴天的話,正要繼續往上掩殺,聽一劍凌霄如此說,又減了些氣勢——末日蒼雨畢竟是本服第一奶媽/奶爸,已經滿百級轉生為仙族,不僅會超遠程加血,更有超大面積群加技能。
  在這個大家都盤桓在人族,八十級以下的年代,這個百級仙族大神一出手,那幫戰的勝負立下可判了,繼續下去不過是給對方徒做人肉靶子,在江湖上徒增笑料。
  碧海晴天也知道這道理,並且他也不想得罪了末日蒼雨,但口氣仍是強硬道:「沒聽說末日蒼雨參與過幫戰的!你若能叫他出來,我們今天就給蒼雨個面子,放你們一馬!」
  一劍凌霄冷笑道:「誰放誰一馬,你心裡清楚!我就讓你們開開眼,見見大神真身!有請末日蒼雨!」
  西楚霸王楚曦聽了他這話,一縱身躍出谷口,笑聲清朗,中氣十足:「是誰要見末日蒼雨?」
  小舟按著他的囑咐在後面拉著完顏離,此時也忍俊不禁——原來一劍凌霄叫楚曦來,是因為他是生面孔,還有演技,叫扮演大神嚇退這些人。
  方才還有些人未曾停戰,一聽末日蒼雨來了,這下具具歇了手看過來。只見面前這人一身玄色的衫子,身姿挺拔,丰神如玉,勃勃英氣直衝天際,舉手投足之間靈動飄逸,頗有大神的氣勢。眾人不由便信了一半兒。
  這空城計擺的。小舟暗笑。
  碧海晴天氣勢也矮了半截,正待說話,旁邊桃花朵朵開卻拉住他道:「誰也沒見過末日蒼雨!傳說末日蒼雨有只靈獸名九鵺,請問大神,九鵺何在?」
  楚曦輕抬眼角看了下一劍凌霄,顯然他剛進這遊戲,還不知道詳細內情,然而時不待人,再不說話,便會露了馬腳。一劍凌霄登時冷笑了一聲道:「末日蒼雨怎會出來讓爾等見到,這位便是大神的靈獸九鵺,你們既然知道漱魂丹,靈獸是可以變成人形的不會不知吧!」
  夢紅樓的人紛紛附和起鬨。然而桃花朵朵開拉著碧海晴天說:「今天我們必要見末日蒼雨一面,見到大神真身,我們撤也甘心,否則,就算末日蒼雨在,我們也不是怕死的!」
  碧海晴天道:「對!朵朵說的對!碧海潮生閣讓幾句話嚇走麼?」
  小舟見情勢不妙,腦子一轉,緊著拉著完顏離也一縱身跳了出來,喝道:「末日蒼雨在此!誰敢放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小舟身旁立一白衣人,此人長身玉立,鳳骨鸞姿,清貴倨傲,舉手投足間優雅出塵,神色冷峻如無底寒潭,站在那裡即便紋絲不動,也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態度。比之方才那人,更有仙族大神的氣勢。
  「你是末日蒼雨?!」碧海晴天半信半疑的問。
  「哼!」完顏離鼻孔出冷氣,不是演戲,而是壓根不屑於理他。
  「不錯,這就是我主人末日蒼雨,」楚曦反應很快,「有誰要與我們為敵,請站出來則個!」
  桃花朵朵開踮起腳在碧海晴天耳畔嘀咕了幾句,碧海晴天點頭,然後喝道:
  「你若是末日蒼雨,我說話算話,給你個面子,這事今天算完,碧海潮生閣就此撤退。但請你把隱藏的名字亮出來,或是立即世界說句話給兄弟們瞧瞧,也算買我們個面子!」

  二十四章末日蒼雨

「你若是末日蒼雨,我說話算話,給你個面子,這事今天算完,碧海潮生閣就此撤退。但請你把隱藏的名字亮出來,或是立即世界說句話給兄弟們瞧瞧,也算買我們個面子!」
  碧海晴天這話一出,碧海潮生閣幫眾紛紛起鬨,小舟心想這事要糟,正想怎麼混過去,忽然眼前白光一閃:
  『世界公告』:[末日蒼雨]:1
  緊接著是片刻的靜默,然後是世界炸屏。
  紅葉谷幫戰的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完顏離,完顏離眼中也留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
  小舟趕緊捅捅完顏離,意思是不管怎麼回事你裝個樣子也好,先混過去再說。
  碧海晴天不甘心,喊道:「你,你把名字顯示出來!」
  完顏離輕皺眉頭,略帶厭惡的看了碧海晴天一眼,他眼神鋒利如刀,碧海被他這一瞥,只覺兜頭一盆冷水也似被澆了個透心涼。
  楚曦適時的接口道:「你有完沒完?你算什麼東西?!我家主人是被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不錯!」凌霄冷笑一聲:「我是替碧海潮生閣各位兄弟不值,白白為你賣命送死。你要是給臉不要,非要各位兄弟白填進去給你墊背,咱們就繼續打下去!」
  說著,他長劍一揮,日光下一片銀光閃過,耀人二目。夢紅樓幫眾歡聲雷動,氣勢高漲,紛紛出言不將碧海潮生閣殺個落花流水春去也不算完。
  桃花朵朵開拉住碧海晴天咬了咬耳朵,碧海咬牙切齒恨道:「今天我們就賣蒼雨個面子,先放過你們,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呼喝了一聲,帶著桃花朵朵開轉身上坐騎離開。餘下甘心的不甘心的碧海潮生閣幫眾也只得就此作鳥獸散。
  雪域狂狼見嚇退了對方,喜滋滋上前一步道:「小凌,你果真認識末日蒼雨,那為什麼不早給咱們介紹介紹?咱們夢紅樓可是仰慕蒼雨大神已久啊!」
  凌霄挑眉道:「蒼雨大神不愛見生人,散了散了。」說完他橫跨一步,跟雪域狂狼小聲說:「是假的,趕緊帶他們走,快點,別穿幫了讓碧海潮生閣看出來。」
  雪域狂狼臉上又是驚愕又是失望,伸手點指凌霄:「小凌,你,你行,真有你的。」說完他跺腳向四周喊道:「夢紅樓的都走了走了,別圍觀了,大神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幫戰贏了,都跟我去新開的紅樓食府,我請客給大家慶功!咱們今兒一醉方休!快走啊,沒座了我不管!」
  完顏離站在這,眾人也看見了,一聽雪域狂狼在更新後新開的紅樓食府請客,大家十分高興,大部分都緊著搶座去了。餘下有些人還想仔細看看完顏離或是套套磁,也被他一記記冰冷的眼刀剜的沒了興致,罵了幾聲大神有什麼了不起,抬起腳走了。
  一劍凌霄也抬起腿要跟著走,小舟一把拉住他:「你幹嘛去?」
  「哦,剛才聽見雪域說請客,我忘了……」一劍凌霄如夢方醒,將長劍歸鞘,沖楚曦和完顏離點頭道,「哥們夠意思,咱都記下了。」
  楚曦搖頭道:「都是哥們,這算什麼?不過末日蒼雨那個世界頻道說話是怎麼回事?」
  一劍凌霄正開口要說什麼,忽聽一聲高亢悠長的鳥鳴,如口哨般尖銳,震得耳內作響,楚曦不由伸手拍拍耳朵道:「這什麼鳥叫?」
  凌霄面容一肅道:「這是鵺的叫聲。末日蒼雨果然在此。」
  三人聽他如此說,紛紛緊著向四面打量,這時候人散的都差不多了,附近只有幾個在這升級打怪的人,還有兩個江湖打扮的女子,一個一身緊陳利落的紫色衣裝,身材高挑婀娜,抱肩婷婷而立,戴著一頂罩著淺紫色面紗的斗笠,看不清面目,另一個個子矮些,一身黃色衣裙,歲數顯見的尚小,面容清秀,神色間帶著點嘲弄看著他們。
  小舟也注意到了她們,輕聲問凌霄:「你不是開了鬼瞳麼?是末日蒼雨麼?」
  凌霄低聲說:「鬼瞳只能看見比自己級別低的人的信息,我看不見她們的。但是這服裡級別比我高的人不多。我去詐她們一下。」
  說完他上前走了兩步,向兩個女子一揖道:「末日蒼雨幾次助我!大恩不言謝。」
  那小姑娘嗤了一聲道:「算你有見識,能認出我主人。有的人就是厚臉皮,撒謊連個眼都不眨。」
  這下無疑了,凌霄輕笑道:「我們也是不得已。我上次得到蒼雨大俠相助,一直想表達謝意,但蒼雨大俠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沒法子,才出此下策誘你們出來相見,當面表達謝意。我知道這事世界上鬧的這麼熱鬧,蒼雨大俠必然會出現。請兩位不要介意。小舟,楚楚,完顏兄,這就是咱們剛才冒充的仙族大俠末日蒼雨,這位是她的靈獸九鵺姑娘。」
  小舟待人一向熱情,當下打招呼道:「原來你就是末日蒼雨。謝謝你和九鵺幫助一劍凌霄幫我報仇。」
  楚曦抬笑道:「久仰大名,原來是個漂亮姑娘。更讓人又愛又敬了。」
  完顏離皺皺眉頭,哼了一聲。
  那紫衣姑娘這才輕笑一聲道:「九鵺,你說他們這嘴貧不貧,那個人,他怎麼知道我漂亮不漂亮?」
  「靈獸都這般的漂亮,主人只有更美,是不是?」楚曦輕笑。
  九鵺點頭道:「你雖然說的不錯,但是也太貧了點兒。敢調笑我們倆的,該得點兒教訓。」
  說著,黃影兒一閃,已然到了楚曦近前。只聽清脆一響,楚曦頭上已經挨了一個暴栗。
  接著銀光一閃,完顏離已伸手拔出長劍,但可惜他級別太低,敏捷值比上九鵺的閃避值差不是一星半點,這功夫九鵺已經閃身回到了末日蒼雨身邊。
  完顏離再要上前,楚曦緊著拉著他道:「離,別生氣,我痛覺關了,一點兒都不疼。」
  完顏離滿面怒容:「不疼便罷了?」
  「以前打牌輸了也常被敲的。」楚曦毫不生氣,臉上依然漾著笑容,「再說,被美貌小姑娘打下也不丟人。潑辣貨,有個性,我喜歡。」
  完顏離甩開他的手:「你!滾開!不要說認識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楚曦對凌霄咧咧嘴小聲說:「他更是個潑辣貨!」說完趕緊跟了上去。小舟聽見遠遠傳來兩個人的拌嘴的聲音。
  「離,咱好男不跟女鬥。你說是不是?」
  「滾!」
  「離,別生氣了。」
  「……」
  「離……」
  末日蒼雨輕笑了下道:「你朋友真有意思。」
  凌霄笑道:「楚楚私下就是那樣,比較灑脫隨性,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我這幾個朋友都是新手,級別都不高,但是人都不錯。」
  「九鵺?」
  「他們幾個雖然有點討厭,不過還算不上壞人。」
  「嗯。」蒼雨點頭:「你就不說了,你這三個朋友資質都不錯,現實中應該都會兩下子。全息網遊現實中有基礎很重要,以後級別高了應該都錯不了。加油練級吧。我和九鵺還有事,先走一步,告辭!」
  凌霄還想說什麼,蒼雨和九鵺已經開了法陣消失了蹤影。
  「異地傳送?」小舟很驚訝,他只在小黑屋裡見過這種法陣,「她們怎麼會在這麼強大的技能?」
  「應該是仙族技能。」凌霄回答,「話說,你在現實中學過功夫麼?」
  小舟一愣:「學過一點跆拳道。」
  「不錯啊,你家裡人讓你學的?」
  「不是,我家裡人不知道。」小舟情緒有點低落。
  「哦,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凌霄挑眉
  「……」小舟呆了片刻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我有個朋友去學,我也就去學了。因為時間衝突,當時跟家裡人說是去上美術班,所以沒告訴他們。」
  「是女朋友?」
  「男的……」
  「你們關係很好?像完顏和楚楚那樣的?」
  「……」小舟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提他。」
  凌霄盯著小舟片刻,瞭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不起,不開心的事別提了。如果有一天,你願意跟我說了,我會是個好的傾聽者。」
  「……?」小舟有點莫名其妙,「你怎麼這麼關心我?」
  「額……咱們,咱們是朋友,是不是?」
  小舟笑了:「我以為你只把我當廚子和靈獸呢。」
  「哪兒能呢,不過既然你是我的靈獸,我就得對你負責。走,我帶你去新副本升級。」
  「更新後的副本麼?我這級別進不了副本吧?」
  「對,一般二十級進門派以後才能進副本,但是這是中秋節特殊副本,不限定級別。」
  凌霄和小舟剛走了幾步,突然從一棵樹後跳出來一個一身粉衣的小姑娘,把兩人嚇了一跳。
  「一劍凌霄!」那小姑娘看見他們,興奮的兩眼放光,「我是豆腐後援會的元老,我叫小羊咩咩!我,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和支持者!」
  說著,這姑娘拿出一條粉色柔軟的手絹,星星眼遞過去:「偶像,給我簽個名吧。」
  凌霄看看小舟:「你說呢?」
  「人家大老遠來了,你就簽吧。」小舟替凌霄伸手接過那粉色的布料,抖開,結果像被燙著了一樣「啊」了一聲一甩手扔在了地上。
  「怎麼了?蛇咬手了?」凌霄疑惑的撿起來一看,不由也滿臉黑線,那哪兒是一條手絹?明明是一條粉紅色的肚兜。

  二十五章陳皮兔肉

  凌霄撿起小舟扔掉的手絹,發現那是一條粉紅色的肚兜。
  「這……這不行。」凌霄把肚兜塞回去,轉身拉著小舟就走,「中秋特殊副本就在紅葉谷,但需要遇到特殊任務才能觸發,咱們去找。」
  小舟突然想起什麼,道:「這副本不限等級?」
  「對,進入後無論等級和屬性高低,所有數值都歸入50級。打完後經驗相同,爆的裝備是50級左右的。」
  「那你去了不是沒用麼?經驗也多不了。」
  「沒關係的,進遊戲不就是玩麼。」凌霄笑笑,「你得快點升級啊。否則我不在的時候碧海潮生閣的找你麻煩怎麼辦?」
  他這麼一說,小舟也客氣不起來了。否則就是給人家找麻煩了:「是幾人副本?咱們兩個行麼?」
  「五人的,等找到了我M楚楚和完顏他們倆來。剛才末日蒼雨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到時候我也M她下。」
  「我要把我的靈獸召回來,跟著咱們長點經驗。」小舟想起了小狐狸,點開控制面板一看,靈獸欄裡小狐狸已經三十四級了,比自己這個主人強多了,不由臉上發熱,心想自己確實是要快點升級了。
  他點了召喚按鈕,沒一會兒,詩麟小少年就嗖一下傳遞到了小舟身邊。媚眼如絲的人形狐狸撲上去掛在小舟身上膩歪:「主人主人,我想死你了。」
  凌霄提著他的後衣領子把他拽開:「幹嘛呢你?!注意點影響!」
  狐狸瞪著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小舟。
  小舟不樂意了,拽著狐狸的小手腕子把他拽了回來:「還不許人家靈獸跟主人親熱?!」
  「那是……」凌霄神色裡明顯的寫著不開心,「誰讓我沒靈獸跟我親熱呢。」
  小舟見到了九鵺和末日蒼雨的心有靈犀,經歷了小狐狸詩麟對自己的依賴,聽到過白蘇真對他主人徐顯的愛慕,就明白了這個遊戲裡靈獸和主人的感情關係幾乎是生死與共那樣親密無間的。
  他又想想靈獸每個人只能有一隻,自己佔了凌霄靈獸那欄,他不能再有別的,自己和他也不怎麼親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又轉念一想,那是他自己綁定的,活該。
  可是,不管怎麼說,自從成了凌霄的靈獸之後,他有事替自己出頭,沒事帶自己升級,沒錢的時候他給自己寄錢,除了饞點似乎也沒什麼大毛病,算是個好主人。相比之下,自己對小狐狸倒是放任自流,沒這麼上過心。
  小舟拍拍小狐狸的頭說:「你還是獸型化吧,跟著我們比較方便。」
  這不光是免得刺激一劍凌霄,更是因為——小狐狸人形時老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他自己也不太習慣。
  又走了一段路,小舟回頭說:「你別跟著我們了。」——這不是對小狐狸說。
  「不!」這半天了,還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小羊咩咩堅定的搖頭。
  凌霄眯眼,喚出白雕:「小舟,咱們乘雕。」
  「不行,我朋友丟了,偶像又要扔下我。這荒郊野外的,我肯定會被狼吃了。」小羊咩咩沖上去抓住凌霄的胳膊不放,「偶像我那麼愛慕你,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不要破壞在我心裡的高大形象啊!」
  靠,你名字叫羊就會被狼吃了?小舟看著他抓著凌霄胳膊搖晃的手,心裡不太高興:「那啥,你要是碰上個灰太狼也挺好,不有一句話叫嫁人就嫁灰太狼麼?」
  「嗚……」小羊咩咩哭了起來,「人家一個女孩子,不遇到狼也會遇到流氓。」
  小舟心軟,最見不得女孩子哭。凌霄也拿會哭的女孩子沒轍,兩個人對視一眼,小舟說:「這樣吧,我們幫你找到你朋友,他叫什麼?在哪兒?」
  「他叫一隻墨魚,特徵是45級,拿把大刀,他是個超級路痴。我們約好了在這紅葉谷谷口見面,現在他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你發個消息問問他唄。」
  「他說他已經到了紅葉谷,但具體位置不知道,那地方到處都是山,到處都是樹,到處都是草……這地方確實難走,我已經找了好久了都找不到他。」
  凌霄皺皺眉頭說:「你們等一會兒。」騎上大雕凌空而去。片刻後回來,手裡拿了一張紙。
  小羊咩咩伸頭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圈圈點點,但貌似凌亂中又有一定的規則和秩序,不由好奇道:「這是什麼?」
  小舟接過來,端詳了半日,驚訝道:「這是紅葉谷的地圖,但又不是普通地圖,你學過軍事地形學?」
  「額,我,我只是有這方面的愛好,自己研究過。」凌霄臉色霎時變幻了一下,立刻反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你也愛好軍事麼?」
  「不,我爺爺在部隊工作,我小時候經常看見這種圖。雖然我不是很精通,但是感覺你畫得很標準啊。」
  「呵呵。」凌霄乾笑了兩聲,從小舟手裡拿回地圖,問小羊咩咩:「剛才在上面盤旋了一圈,有些人,但是分不清哪個是你朋友,他還有什麼特徵?好的方面。」
  「好的方面,好的方面……」小羊咩咩想了半天,「哦,他鼻子很靈。」
  「那好辦了。」凌霄對小舟身旁跳呀跳著的小狐狸說:「你去抓隻兔子來,要肥的!」
  果然是吃貨的辦法,要用食物的香味兒把一隻墨魚引過來麼?小舟暗笑,不過他想想當初給小狐狸做螃蟹,結果把蕾絲姐妹引來的事,覺得這辦法在這個饕餮服還真可行。
  他對著眼巴巴瞧著他的小狐狸點點頭,小狐狸嗖的一聲竄了出去,過了半天,叼回來一隻又肥又大的白兔子。
  小舟將兔子收拾好,切成薄塊,在油鍋裡放干辣椒,陳皮、花椒、蔥、姜、蒜,煸出香味,再放入兔子肉塊,加甜酒釀燒沸燜了一會兒,再加醬油、細鹽、白糖,燒滾湯汁,翻炒直至滷汁稠濃、緊包兔肉,又淋上點麻油、辣油,反覆翻炒,不一會兒兔子肉就變得紅褐光亮,濃郁的香味源源不絕的飄了出去。
  「告訴一隻墨魚,讓他聞著味兒過來。」一劍凌霄聞到香味,顯然心情大好,臉上也帶了舒暢的笑,伸手跟小舟說:「先給我來一塊。」
  小舟搖搖頭,遞給他一碗,看著趴在地上,眼巴巴看著自己,口水已經流了一灘的小狐狸,搖搖頭,給小狐狸扔了幾塊。又給旁邊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兩個吃貨的小羊咩咩盛了一碗,自己也拿了一碗吃。
  這陳皮兔肉滷汁稠濃,熟中帶酥,又香又辣、味道濃郁,咸甜適口,食後留香,果然適合用來引人。
  果然,不一會兒,他們前面小路上便一前一後來了兩個人,前面的人是個美麗女子,一身華貴的宮裝,髮髻高挽,環珮叮噹。後面的人是個少年,面相看起來溫和老實,卻拖著一把和他身材不成比例及其厚重的大刀,把後面的黃土地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哎!墨魚!這邊!」小羊咩咩興奮的揮手。
  一隻墨魚也看見了他們,興奮的拖著長刀的向前跑來,經過那宮裝女子身邊的時候把她撞了個趔趄。
  「你們在吃什麼好吃的?」一隻墨魚兩眼放光,看到的首先是食物。
  「兔子肉,可好吃了!」小羊咩咩高興的向墨魚舉了舉碗,「還是輕波小舟親手做的呢!這是我偶像一劍凌霄!我今天太幸福了!」
  一隻墨魚還沒說什麼,那宮裝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指著他們:「你們,你們吃的是兔子?!是不是一隻紅眼睛,又肥又大,毛很軟很白很可愛的兔子?!」
  「對呀。」小羊咩咩高興的點頭,「姐姐你穿成這樣是NPC吧?來嘗嘗,可好吃了!」
  那女子抬起頭來,眼睛通紅,一把拽開高聳的發髻,露出頭上的藍色字樣——「嫦娥」。
  「不錯,我不但是NPC,我還是BOSS!你們知道你們吃了什麼嗎?你們吃的是我的靈獸玉兔!!!」
  「啊?!」幾個人齊齊看向暴怒的嫦娥,愣在當場,小舟看了一眼小狐狸,心說你這小傢伙真會抓啊,這麼多兔子不抓就抓了只玉兔。
  「我在月宮等著你們!你們四個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我要給我的靈獸報仇雪恨!」嫦娥一揮袍袖,地上出現了一個圓形如滿月一般的法陣。接著她走進了法陣,消失之前還衝著小舟四人比了個手勢,豎了豎中指。
  四個人頭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小圖標,是個DEBUFF——嫦娥的憤怒:高級玩家級別退回50級。低級玩家進入月宮後上升到50級。但副本外最高級別限定於50級,不通過月宮副本不可向上升級。
  原來這就是開啟中秋副本的特殊任務之一。不管怎麼說,中秋副本是找到了。
  小羊咩咩哭喪著臉說:「這種特殊副本都很難的,我們倆肯定打不過去,偶像,你們帶我們一起吧,求求你們了。」
  「對,我們很能打的!」一隻墨魚提了提長刀,很有信心的樣子,「不會拖累你們!」
  這兩個人說話有點矛盾,但是畢竟是小狐狸惹出來的事,小舟扯扯凌霄衣袖,凌霄看他一眼,嘆口氣說:「好吧,只能不叫楚楚和完顏了,下次再和他們一起吧。我剛才已經發消息問蒼雨來不來了。」
  「這麼好玩的事情,我們當然要來了。」只聽一聲嬌笑,末日蒼雨從一個法陣中邁步出來。胳膊上還架著一隻烏鴉也似的大黑鳥,但這鳥爪子尖利如鷹,尾巴像鰻魚,翅膀像黑天鵝,正是那隻九鵺的獸型化。
  此刻九鵺正瞪著一對鷹也似的利眼,惡狠狠地瞪著小舟身邊毛茸茸圓滾滾雪團也似的小狐狸。

  二十六章桂花芋艿

  九鵺惡狠狠地瞪著小舟身邊毛茸茸圓滾滾雪團也似的小狐狸,小狐狸看到她,卻笑眯眯的搖了搖雪撢子一樣的大尾巴。
  見小狐狸竟然不怕她,九鵺覺得有點挫敗,揚起頭尖銳高亢的叫了一聲,然後得意的看著狐狸。
  狐狸學著九鵺的聲音叫了一聲,竟然惟妙惟肖。
  九鵺很生氣,俯衝下來,作勢要用爪子抓狐狸,狐狸卻揚起上身,在九鵺掠過時伸出紅紅的小舌頭舔了她一下。
  九鵺嚇了一跳,嗖的飛回末日蒼雨的肩頭落下,驚慌的叫了兩聲。
  末日蒼雨笑道:「九鵺問這只小狐狸幹嘛佔她便宜。」
  小舟伸手按鍵,將小狐狸人形化:「你自己說,幹嘛舔人家?」
  「我喜歡它,好威風,好漂亮的大鳥!」小狐狸興奮的跳了跳,拿起自己剛才吃兔子肉的碗,跑到末日蒼雨身邊:「我還有一塊肉,大鳥大鳥你吃。」
  九鵺不屑的歪過鳥頭不看狐狸。
  「咦,大鳥不喜歡吃呀?哎,這麼好吃的兔子肉,不吃我吃了。」小狐狸拿起那塊肉,啊嗚一口扔進嘴裡,吧唧吧唧的吃了。
  九鵺閉上眼睛,嚥了嚥唾沫,很不滿意。
  「事不宜遲,咱們走吧。」蒼雨安撫的摸摸九鵺,「要是嫦娥等的太久,說不定會狂化,咱們就更難打了。」
  眾人點點頭,依次走進了那個法陣。
  法陣出來的地方是一個雲霧繚繞的仙境,旁邊立一石碑,上寫兩個朱紅大字:月宮。
  一進入月宮,蒼雨頭上也出現了那個DEBUFF,眾人齊齊變成了50級。同時眼前出現了一行字:
  【系統提示】:月宮副本特殊任務:找到嫦娥居所廣寒宮所在。
  原來這是一個迷宮。而路上的奇花異木,珍禽祥獸,則是不同的小怪。
  五個人兩個靈獸開始奮力清怪,當眾人的等級持平時,除了裝備上還有些差異,其餘的起始屬性相差不多,這時就個人技術就佔了很重要的部分。
  末日蒼雨和一劍凌霄的意識淫蕩,走位風騷,手法彪悍,確實不負大神名號。
  兩隻靈獸不愧為仙族/妖族靈獸,天生資質優異,表現可圈可點。
  小羊咩咩不由讚歎:「大神就是大神,偶像好棒,兩隻靈獸也好棒。」
  凌霄眼瞥小舟道:「我家靈獸更棒。」
  輕波小舟第一次和他們級別持平,倚仗著優秀的身體素質、靈敏的反應力、強悍的爆發力,竟然能在自身很少被攻擊到的情況下,以湯勺打出一串串相當高的火屬性暴擊,無論輸出還是閃避,他各項表現幾乎都不輸給凌霄。確實是相當棒。
  小羊咩咩奇道:「偶像你的靈獸在哪兒?」
  「……」小舟扭頭,凌霄笑而不語。
  小羊咩咩表現一般般,說不上好說不上差,是個普通玩家。而一隻墨魚,本來大家以為這人拿把大刀,看著很彪悍,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他不但路痴,總和大家跑反方向,放出的法術還不停地打到自己人。好在他攻擊力不是很高,末日蒼雨又是個眼疾手快的,加血手法一流,還不至於在小怪處造成滅團慘劇。
  小舟心裡哀嘆,所謂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說的就是墨魚那樣的吧。
  大家清了一段怪,到了一片寬闊地,發現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砍一棵桂花樹。但那男人頭上飄著一行藍字:月宮BOSS一:吳剛。
  他力氣頗大,每次砍到那樹將倒,那樹卻又立即將缺口癒合。吳剛看起來頗為煩惱。
  這看起來是個皮厚攻高防高的戰士型BOSS,武器是斧子。
  眾人紛紛戒備,準備迎敵,只有一隻墨魚好死不死跑上去,衝著吳剛就是一刀,可惜他手法忒不准,一下砍到了桂樹上。
  吳剛正好砍到樹只剩一點相連,缺口將愈未癒,一隻墨魚這一刀,好巧不巧砍到樹上缺口,桂樹轟然倒塌,吳剛大喜欲狂,衝著眾人拱手道:「各位,各位,謝謝,謝謝啦。我吳剛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說完他拔腿就跑,扔下眾人面面相覷。
  【系統消息】:一劍凌霄的隊伍通過月宮關卡一:吳剛伐桂。
  戰利品:
  『仙品武器』吳剛的巨斧。等級:50,攻擊力+247。伐木有吳剛。
  『仙品飾物』桂花香囊,降低50%被「暈」幾率。冷露無聲濕桂花。
  『食材』桂花酒,桂花、桂枝。欲買桂花同載酒。
  凌霄和蒼雨一個近80級,一個100級,自然不需要50級的東西,點了放棄。小舟讓一隻墨魚拿了巨斧,小樣咩咩拿了香囊,自己只拿了那些食材。
  凌霄拉過小舟,低聲在他耳邊說:「你要是需要那些裝備,不用客氣,大家擲骰子搶很公平。」
  小舟也悄聲道:「沒關係,東西不算什麼,人品最重要。再說那還是你的粉絲呢,讓他們先拿。」
  凌霄看著小舟,手上使了點力氣捏了捏他的胳膊,低聲道:「你……那以後我再帶你刷。」
  眾人繼續清怪向前走,第二個BOSS令人大跌眼鏡,竟然是——豬八戒下世之前的仙身: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晃著胖大的身軀,哼哼道:「你們幹嘛來找我家嫦娥麻煩?」
  小舟抱拳道:「實在抱歉,因為我不小心將你家嫦娥的玉兔做成菜了,所以嫦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我們是應邀來謝罪的。」
  「啊……原來是這樣,」天蓬元帥突然眉開眼笑:「我早就瞧那隻兔子不順眼,每次我去找嫦娥,她都抱著那個兔子乖乖心肝兒寶貝的叫,壓根不理我!你們吃的好!」
  眾人繼續面面相覷,不會第二關也就這麼過了吧?
  「不過……」天蓬元帥突然眉毛一豎,環眼圓睜,開口道:「我可是仙界有名的美食家!你把兔子做了,我沒吃到,這不成,你得做個菜給我吃,還得跟中秋應景兒,滿意了我才能放你們過去。否則,哼哼,別怪我不客氣!」
  大家紛紛看向小舟,小舟低頭想了想,道:「沒問題,說話算話!」
  他拿出剛才得到的食材鮮桂花,加了糖、蜂蜜和少許鹽,製成桂花醬。然後取了鮮芋頭,削皮切成梳子背塊,煮熟,再加冰糖、白糖、桂花醬,上籠用猛火足汽蒸至酥爛,另將潷出的糖汁燒沸淋澆於芋上,一道桂花芋艿就做好了。
  「中秋吃芋頭,是咱們國家自古以來的習俗,這你知道吧?桂花芋艿,更是中秋時令菜,這算應景。至於滿意與否,你自己嘗嘗才算數。」
  天蓬元帥拿過芋艿,見這道甜品色澤紅潤光亮,花香撲鼻,煞是誘人。豬八戒童鞋上輩子就是個愛吃的,此時不由的口水滴答。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只覺糖汁濃稠甘甜,口感糯滑、綿軟、香甜、細膩,不由的細細品嚐起來。
  「到底怎麼樣啊?」小羊咩咩著急了。
  「哈哈哈哈。」天蓬元帥大笑了幾聲,突然臉上的肌肉像急剎車一樣繃住,問道:「喜歡做飯的凡人啊,我有一個問題問你。要是答的好,我有獎勵,要是答的不好,你們都得死!」
  「什麼問題?」凌霄握緊了手中的劍。
  「凡人,你做菜時想的是什麼?」
  小舟心想還想到是什麼,他看著天蓬有點像豬的臉,不由好笑,腦子一轉,想起來他姐前些日子剛回國時惡補的韓劇,有一部叫《大長今》的,便也低下頭,強忍住笑意,再嚴肅的抬起頭,學著大長今的樣子誠懇的說:
  「做食物的人就是希望吃食物的人臉上能有笑容,這就是做食物的人的小小心願。」
  「……」天蓬元帥愣住了,再低下頭,片刻抬起頭來,眼中已然是滿眼的淚花,「我以為你會說些什麼大道理,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純淨的,執著的,溫暖的,貼心的話,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哽嚥著拿出一包東西,塞在小舟手裡:「這個給你們,另外,給嫦娥帶個話,我今天要去進行人生的思索,改天再來看她。」
  說完,天蓬元帥像召喚狗一樣吹了聲口哨,一朵祥雲應聲而來,他踏上祥雲,左腿蹦,右腿弓,絕塵而去。
  【系統消息】:一劍凌霄的隊伍通過月宮關卡二:天蓬元帥。得到戰利品:『仙品裝備』天蓬的披風。等級:50,防禦+112,仙防+103。天蓬見月有所思。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天蓬的沉思],經驗值增長,你的副本外實際等級升到19級。
  【系統消息】:由於觸發特殊事件[NPC的讚賞—參],你的烹飪經驗值高倍增長,烹飪技能突破上限,達成成就『烹飪!名家!』得到獎勵:一百種珍稀食材。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得到仙界烹飪系統NPC的高度讚賞,得到獎勵:天蓬的推薦信。[輕波小舟]已集齊仙界、冥界、人界三個烹飪系統NPC推薦信,將觸發烹飪系統唯一之特殊事件。

  二十七章芝麻鮮貝

  系統剛報導小舟觸發了特殊事件,幾個人眼前墨光一閃,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猛獸——這猛獸遍身鱗甲,牛身龍頭,虎齒人爪,巨目大嘴,面目猙獰,端的是不怒自雄,威風八面,令人望而生畏。
  這猛獸一出,登時蒼穹昏暗,大地如墨,月宮繚繞的仙霧祥雲盡皆變成了愁雲慘霧,陰冷的細雨夾雜在吹來的冷風中,刺的眾人徹骨而寒。
  它頭上還閃著一行紅色的大字:神獸饕餮,等級:???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觸發本服唯一特殊事件——饕餮之殤(事件目標:在一個時辰內以一人之力將神獸馴服,成功則全服所有玩家等級上升一級,失敗則全服下降一級)。
  這個消息是世界公告的。登時世界炸屏,豔羨的,鬱悶的,八卦的……不一而足。更多的是向春哥曾哥GM哥各種哥禱求輕波小舟千萬要成功的禱告,還有各種罵娘。
  「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本服神獸!」末日蒼雨不由一驚,卻也來了精神,她抬起一隻素手摸著面紗道:「這個遊戲開了九個服務器,以龍之九子命名,傳說每個服務器都有一隻相應的龍子為鎮服神獸!但從沒有哪個服出現過,沒想到咱們今天遇到了全遊戲第一隻!小舟你上,我給你加血!」
  一劍凌霄卻一把拽住小舟,接著一閃身擋在他身前道:「這種神獸不比普通BOSS,雖然咱們都是五十級,但小舟還沒進門派,技能太少,讓我先去試試它的深淺!」
  他不待小舟說話,一揚手打出一串十字蒺藜,不料饕餮一張大口,將這喂毒暗器盡數吞了下去,接著眯著眼看他們,似乎毫無感覺。
  「這神獸竟然對『毒』完全免疫!」凌霄一驚,趕忙左手捏個法訣,念聲:「水之潤下,無孔不入!」右手抽出長劍,縱身而起,只見萬道白光閃過,饕餮身邊刺啦啦連聲作響,冰壁於它身邊不停轟然炸裂,凌霄閃著銀光的長劍也已刺入饕餮的硬甲,而它頭上只閃出一行紅字:—1
  饕餮掉了1點血,勃然大怒,轉身一張大口,咬向凌霄。
  凌霄級別降低了,不是這???級的神獸的對手,敏捷度也下降了不少,一個沒躲開,當下被咬住了一條腿,被饕餮搖著大腦袋叼著甩來甩去。
  「啊!」小舟又驚又急,不顧蒼雨的阻攔,嘶吼著撲了過去,跳起來揪著饕餮的嘴巴就拚命撕,一邊扯還一邊吼:「張嘴!你給我張嘴!」
  饕餮身上滿是鱗片硬甲,嘴唇卻是軟嫩的,此刻被小舟用盡全身力氣撕扯,一疼之下張口扔掉凌霄,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發出嬰兒一般的嗷嗷啼哭聲。
  蒼雨跺腳道:「完了,這神獸要是跑了,小舟你可就成全服的罪人了。我和九鵺去跟著它,你們隨後趕緊過來!」話音未落,她已經帶著九鵺跟著饕餮的方向絕塵而去。
  小舟蹲下身,將被饕餮扔在地上的凌霄抱在懷裡,只見他身體一動不動,往日飄逸順滑的黑髮凌亂的垂在自己的手臂上,俊美的臉龐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狹長的雙目緊閉,輕抿著的雙唇呈現出一種粉白色,便如失去了生命一般。
  他登時覺得胸口內心臟那個部位一陣絞痛,呼吸都隨之困難起來,渾身虛脫一般無力,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全聽不見末日蒼雨剛才說了些什麼。
  小舟抱著凌霄的身子拚命的搖晃,喊道:「醒醒,你醒醒!」但懷中人全無反應,他急得滿頭是汗,雙目赤紅,抬著頭左右問:「怎麼辦?怎麼辦?他死了嗎?」
  小羊咩咩也急著喊:「偶像,偶像,偶像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只有一隻墨魚慢吞吞的說:「要是死了,不就轉生去了麼?怎麼會有屍體在呢?」
  「對!對!對啊!」小舟才反應過來這是網遊,都怪這全息遊戲做的太真,自己太入戲。他一口氣剛舒出去,又提起來,「他怎麼不動呢?」
  一隻墨魚又慢吞吞的說:「裝的唄。」
  小舟一愣,看著凌霄的臉,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凌霄的眼皮似乎輕輕的跳了一下。
  「裝!裝!」小舟把凌霄的身體往地上一扔。
  「哎。」凌霄睜開眼,咧咧嘴,單手支起半個身體,「疼!別這麼狠啊。」
  「活該,讓你沒事嚇唬人玩!」小舟怒了,狠狠地瞪著他,「很好玩嗎?啊?」
  凌霄舔舔嘴唇,眉眼彎彎:「你擔心我了?」
  「擔心你個大頭!」小舟別過臉去,「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其實也不是嚇唬你,剛才我真的疼暈過去了。」凌霄正色道,「我痛覺沒關。」
  痛覺沒關的話,被饕餮叼著大腿在空中搖,是個什麼滋味,想想也知道,小舟不由一下心軟了。
  「啊,那得多疼啊,偶像我扶著你走吧。」小羊咩咩擔心的跑過去要攙扶凌霄。
  「謝了,我確實是站不起來,可是男女授受不親,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受累呢?是不是小舟……」
  小舟回頭看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忘記了剛才自己的威脅,回身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攙他起來道:「很疼啊?」
  「嗯。」
  「你……活該,傻,不關痛覺。」
  「……」凌霄不說話。
  「偶像平時都不會被打到,沒必要關痛覺吧。」小羊咩咩插嘴。
  也是,小舟想想是這個道理,一劍凌霄級別高、操作好,又眼高於頂,平時自然是不屑於關痛覺的。至於饕餮這種神獸的突然出現,是誰也沒想到的。
  他扭頭問:「你行不行?休息一下再走吧?」
  「沒事,過一會兒緩過來就好了。你扶著我,咱們趕緊去追饕餮吧,等過了一個時辰事件任務失敗,得多少人罵你啊。」凌霄聲音還有點顫抖,能聽出來痛覺沒關的後果有多嚴重。
  「罵就罵吧,」小舟嘆口氣,「反正我這運氣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我也習慣了。」
  「就是說,你為了我,寧負天下人麼?」凌霄趴在小舟背上,聲音低低的,熱氣吹的小舟耳根癢癢。
  「什麼啊,別老孔雀開屏——自作多情了。」小舟嘁了一下,「再胡說我把你扔下,你自己走。」
  這威脅無力的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果然,凌霄輕輕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小舟有點心虛,轉移話題道:「喂,剛才你真的暈過去了麼?」
  「嗯。」
  「什麼時候醒的?別騙人啊。」
  「……就是,你喊我醒醒的時候。」
  「為什麼醒了裝死?」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擔心我,還有……」凌霄頓了一下,低聲道:「你的懷裡,挺暖和的。我貪戀那一刻的溫暖,行不行呢?」
  「……」小舟心中一跳,沉聲道:「開什麼玩笑呢?」
  「你就當我開玩笑吧,」凌霄按著他的肩,站直身子,正色道:「我緩過勁兒來了,咱們趕緊吧,別真追丟了。英雄和罪人,其實只有一線之隔。」
  他說了一句正經話,又加了一句:「回頭你真成了罪人,我還捨不得呢。」
  正巧這時,末日蒼雨M了過來:快來!饕餮停住了!
  小舟選擇性的遺忘了凌霄的「玩笑」,一路狂奔一路腦子不停地轉,這神獸這種級別屬性,在50級副本出現,又免疫DEBUFF,要單人以武力強行馴服它簡直是不可能的,每服一個的特殊事件關注度那麼高,系統不會造出來一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來找罵吧。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馴服它的辦法不是武力!而是投其所好,攻心為上。
  至於如何攻心,他想到饕餮是傳說中十分貪吃,見到什麼吃什麼的神獸,又想到這個事件是烹飪系統觸發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不是正撞到他的拿手好戲嘛。
  小舟見到饕餮的時候,它正瞪著一雙大眼惡狠狠地和蒼雨對峙。他立即拿出本來預備用作補藍的食物——芝麻鮮貝扔了過去。
  芝麻鮮貝是用白芝麻,雞蛋,蔥薑汁、黃酒、胡椒粉,細鹽等精製而成,其外表色澤金黃,內裡形如白玉,外皮干香、酥脆、爽口,裡肉細膩、軟滑、鮮嫩。除了具有補充靈力的屬性,更是一道色香味俱全,冷熱皆宜的好菜。
  饕餮張開大口接住,吧唧吧唧嚼了嚥下去,吃的高興了,立刻改了那股兇殘猙獰的樣子,搖頭晃腦,再次張口討要。
  不知道喂了它多少份各種各樣的珍饈美食以後,饕餮身子一晃,體型縮小了數倍,眉開眼笑的望著小舟。而天空中也雲開霧散,風消雨止,一片晴朗清新之氣,遠處還出現了一道長長的七色彩虹。
  小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見饕餮並不攻擊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饕餮低低叫了幾聲,向下俯身,眼望小舟。
  眾人十分驚異,一劍凌霄道:「這動作和雪域那隻麒麟很像,好像是要你坐上去。」
  小舟遲疑了一下,抬腿試著坐了上去,饕餮嗖的起身,載著小舟騰雲而去。
  【系統消息】:[輕波小舟]完成特殊事件——饕餮之殤,饕餮服所有大俠等級升高一級。[輕波小舟]獲得鎮服神獸饕餮認可,獎勵如下:
  獲得神品坐騎『神獸饕餮』(水陸空三棲,可行至六界)。
  得到唯一稱號『三界御廚』。
  額外獲得特殊職業:食物烹飪師(本服唯一,可與玩家其他職業共存),全屬性提高10點,烹飪食物的屬性提高雙倍。
  獲得烹飪師特殊技能:給敵方附加DEBUFF「饞」、「餓」,給友方附加BUFF「垂涎」、「飽食」。
  世界再次炸屏,各種羨慕嫉妒恨,也不乏夾雜著對輕波小舟的感謝,至於米粥們更是幾近瘋狂的刷屏,大肆吹噓他們的眼光多少好,並再次強調小舟幼神的地位不可動搖。
  凌霄微微的笑:「這神獸坐騎本服只有兩隻,一隻是雪域花高價買的開服抽獎坐騎青麒麟,不過那也才是仙品,小舟這只是神品,可以說獨一無二了。加上妖族靈獸九尾天狐的資質也是上佳,他這下坐騎、靈獸都齊了,技術也不錯,我看超過我指日可待。」
  「還有我。」蒼雨抱肩而立,在面紗下挑眉而笑,「俗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人品好,有好報。咱們認命,看著幼神是怎麼養成的吧。」
  話音未落,饕餮已經在月宮上空兜完一圈,載著小舟落了下來,小舟跳下獸背,將饕餮收進控制面板,興奮的衝著他們喊:「我看到廣寒宮的位置了!就在彩虹橋的對面!」

  二十八章回魂仙夢

廣寒宮是一座巍峨壯麗的瓊樓玉宇,宮殿門前是氣派的一片大廣場。廣場旁邊立著一個石碑,小舟等人走近一看,上面朱紅色的大字寫著:百米以內,嚴禁擺攤設點,違者罰款!
  小舟囧囧有神的想,現在的小商販真是有膽識,買賣都做到月宮了。可惜了沒機會見見,也不知道他們都賣些啥。
  他正想著,一個戴著壓低斗笠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嘿,大俠,要光盤嗎?」
  小羊咩咩在旁邊差點噴了:「光盤?你有電腦嗎?有DVD機嗎?」
  「說什麼那你?俺聽不懂。俺說的是書,名字叫《光盤》。雕版精印的,都絕版了,天庭上好多神仙都偷著到處尋摸呢,來一本?給你們算便宜點。」
  凌霄哼了一聲,上前一步,刷一下掀開那人的斗笠,小舟愣了:「哎,你,你不是吳剛嗎?你不是走了嗎?」
  「哎,俺倒是想走呢,但是神仙也得吃飯不是。」吳剛見被認了出來,大喇喇昂著頭,「這年頭,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在這地方呆久了,俺都不知道要去哪兒做什麼了。俺先兼職搞點第二產業,才能走,才能賺錢娶老婆不是。」
  「我們不要。」蒼雨揮揮手,「你走吧。」
  「真不要?」吳剛撇撇嘴,「別後悔啊,嫦娥可不好打,俺這書可是專門給女BOSS加DEBUFF的。」
  「哦?」凌霄掏出一錠銀子,「那來兩本。」
  「就要兩本,小氣。」吳剛接過銀子,掂了掂重量,又放在嘴裡咬了咬,從手中提著的籃子裡抽出兩本紙書塞給凌霄,轉頭離去了。
  凌霄打開一本,嘴角開始上揚,慢慢的,笑容擴大到了他整個臉龐。
  「什麼東西這麼好看?」小舟疑惑。
  「給你看看。」凌霄將書塞進他手裡。
  小舟打開第一頁一看,只見卷首寫著:《光盤》,光盤者,顧名思義,就是光著盤在一起……
  噗,這是什麼話,他繼續往下翻頁——結果人家凌霄看的是笑容愈加擴大,他看了就是滿面熱辣,酡紅色從脖子蔓延到耳根——那書第二頁開始到後面竟然是一幅幅毫不掩飾的春宮圖,圖畫上一個個小人火辣熱情的光著盤在一起。而且有一半還是兩個男子。
  小舟匆匆忙忙的把書合起來,塞回凌霄懷裡:「我不看這種鬼東西。」
  「什麼?我看看。」
  「我也看看。」
  「我也嘍一眼。」
  小舟看著湊成一堆圍著《光盤》研究的凌霄、蒼雨、小羊、墨魚四個人外加一隻靈獸九鵺,心裡感嘆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家都變得這麼不純潔。
  他死死拉出往人堆裡沖的小狐狸的大尾巴:「喂,你還小!那東西,你真的看不得的啊……」
  好歹等他們研究完了,小舟鬱悶的跟著心滿意足笑嘻嘻的幾個人往裡走,剛進廣寒宮大門,系統提示他們找到廣寒宮並抵達的月宮特殊任務完成,從天而降一個包裹——是一個獎勵:
  『仙品飾物』心心相印,佩戴者可以迅速找到對方的方位。以心印心,心心不異。
  蒼雨照常點了放棄,小舟也點了,可是這次凌霄卻在那遲疑不決。
  小舟疑惑的看著他,眼前突然跳出來一行字。
  『私聊』[一劍凌霄]:我想要這個,咱們倆戴,好不?
  『私聊』[輕波小舟]:你要這個幹嗎?你不是靈獸欄可以隨時知道我的地點麼?
  『私聊』[一劍凌霄]:你可以找到我啊。
  『私聊』[輕波小舟]:我找你幹嗎?給人家吧,一隻墨魚是個路痴,和小羊咩咩總是找不到對方,多痛苦。
  『私聊』[一劍凌霄]:……
  『私聊』[一劍凌霄]:好吧。
  小羊咩咩問:「偶像你想要麼?」
  凌霄看了看小舟,點了放棄:「不要,我沒有人可以一起戴。」
  清完路上的小怪,廣寒宮最盡頭處坐著的宮裝女子便是嫦娥。她此刻正拿著一杯酒,幽怨的吟詠:「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人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可是誰知明月上咱這裡只有一人一兔,兔子寶貝還被人家吃了……」
  小舟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額,這位嫦娥姐姐,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補償你呢?」
  「補償個P!」嫦娥突然口出惡言,將酒杯往地上一摔,身子一晃,登時分身成了十個一模一樣的人。
  十個嫦娥身影齊齊晃動,異口同聲道:「本來我還有只寵物兔子,結果現在被你們弄得孤單寂寞下郎哉,只能自己精分和自己說話了!你們今天要是打不敗我,就啥也別說了!」
  一隻墨魚仗著自己是厚皮型戰士系選手,又拿了仙品武器吳剛的斧頭,蹭的一下衝了上去,轉著圈兒的開始輪。
  小羊咩咩在後面急得直叫:「你小心點,你知道哪個是真嫦娥啊?」
  「算了,別管他了,我會給他加血,」蒼雨一邊動手刷刷點擊能一邊發話,「他不在咱們身邊,咱們還安全點。」
  一劍凌霄同意的點點頭道:「大家注意。先上DEBUFF!」說著他伸手一揮,撒出一把毒粉,給十個嫦娥加上水、火、雷、土等等各種不同的毒屬性狀態,然後身影一晃,回到本位,祭出風雪冰天等水系群攻法術。
  小舟也迅速使出方才才學會的新技能,給十個嫦娥分別加上降低仙防的「饞」、降低防禦的「餓」,給自己凌霄和小羊加上增加攻擊力的BUFF「垂涎」,而治癒系的蒼雨和MT墨魚被上的是每三秒自動回血的狀態「飽食。」
  凌霄,小羊,小舟三人接著開始了新一輪攻擊,蒼雨在後面加血做後盾,加上墨魚轉著圈不管不顧的揮舞著大刀,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就見十個嫦娥頭上減血紅字刷刷不停的冒。
  眼見得這嫦娥血量下去了一半,眾人正在高興,忽然左邊倒數第二個嫦娥一揮水袖,十個嫦娥頭上加血藍字開始冒,BOSS們好不容易被打下去的血條蹭蹭往上漲。
  蒼雨手上動作也快,眾人被打掉的血條也是不停往上回,一頓飯的功夫內,雙方呈現出一種膠著狀態。
  「這個是主!」在那個嫦娥第二次加血後,蒼雨扔出一句話,凌霄已然欺身上前,一揮長劍,將那個方才加血的嫦娥定身當場。接著喊了一句:「其他!」然後他拿出來一本《光盤》衝著嫦娥主體扔了過去。
  登時,十個嫦娥頭上齊齊出現了兩個DEBUFF:
  羞澀!——不能正面攻擊男性玩家。
  慾求不滿!——對男性玩家的攻擊變成回血。但對方如有一對佩戴有「心心相印」的玩家,則對此兩玩家攻擊加倍。
  這下除了小羊咩咩和一隻墨魚很快被滅,嫦娥在面對其餘三個人時,這兩個DEBUFF簡直是致命的,凌霄暗自慶幸剛才沒有省那個錢,買了那本春宮圖。
  經過這個實際經驗按著50級計算的副本前面那一段清怪,任務之類,小舟實際級別已經迅速升級到27了,他雖然還沒有門派技能,但初始技能已經升級了不少,譬如火屬性技能開始只有單體攻擊的火咒,現在已經衍生出不少其他技能。
  他口念火咒,使出火系群攻擊能——只見點點炙熱的火球如流星暴雨一般砸向敵方全體,一片紅光閃過,廣寒宮宮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火海蒸騰而起,那慘狀便正如人間煉獄。
  嫦娥在中了那兩個DEBUFF以後,好似是被火屬性克制一般,九個分身被迅速殺掉,最後被定身的主也剩了一點血皮。
  她悲慼的叫道:「住手,你們贏了!」
  凌霄看看小舟那邊,見蒼雨點頭,一揮手解了嫦娥的定身。蒼雨也迅速使出原地復活技能,將小羊和墨魚復活。
  嫦娥滿面潮紅道:「你們剛才祭出的那片火海,讓奴家忍不住想起了奴家的後夫。」
  「你的後夫?後夫是後來的丈夫?是天蓬嗎?」小羊咩咩接口道:「他讓我們給你帶個話……」
  「什麼啊!」嫦娥滿面嬌嗔,「奴家說的後夫,就是奴家的后羿夫君,是簡稱。后羿你們知道吧?就是射落九日,拯救人民於旱災之中的大英雄啊。剛才那片火海簡直跟當初后羿射日時一模一樣。」
  說著,嫦娥一揮手,登時,廣寒宮的玉宇瓊樓一下子統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舊的小木屋,而嫦娥也卻穿著普通補丁摞著補丁的布衣,坐在一片破草蓆上,單手托腮,淚光漣漣,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后羿今天能打回什麼吃的來。」
  小舟扯扯凌霄:「她又精分了?」
  「估計咱們是被帶入嫦娥的回憶了。」凌霄低聲說,「據說有一種叫回魂仙夢的法術,能讓人進入別人的回憶和思想。現在咱們能看到他們,但是夢境裡的他們看不到咱們。」
  這時嫦娥繼續說到:「家裡窮的什麼都買不起,就靠后羿打獵填肚子度日,每天他都打兔子或者山雞回來吃,從來沒有換過花樣。我真是厭惡死這種沒意思的生活了。每天看到兔子肉山雞肉我都想吐!」
  凌霄低聲對小舟說:「怪不得她天天抱著那隻玉兔都不吃,原來是早吃膩歪了。」
  墨魚嘀咕道:「能吃兔子和山雞就不錯了,她要求可真高。」
  「讓你每天就吃這兩樣試試!」小羊咩咩白他一眼,「就算是山珍海味每天三頓的不停吃也受不了啊。」
  「如果今天,他再打回兔子或是山雞來!我就把他藏著的長生不死之藥吃掉,一個人成仙得道升天去,再也不跟他過這種苦日子了!」嫦娥繼續自言自語。
  她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粗曠而興奮的喊聲:「小娥,我回來了!看我今天打到什麼了?一隻又肥又大的山雞!」

  二十九章香妃嫩雞

  后羿一邊喊著,一邊舉著一隻山雞樂呵呵的進來,卻看見嫦娥滿臉淚光,不由訝異道:「小娥,你又怎麼了?」
  嫦娥怒道:「不怎麼!你若是心裡有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想什麼?」
  后羿撓頭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你想什麼?你想什麼就告訴我啊。我先把雞拿到灶台上去。」
  這邊廂嫦娥氣得用手撓炕席,撓得破草蓆嘎吱吱響。
  后羿把雞扔過去,回來攬著嫦娥的腰笑呵呵道:「寶貝,你別生氣了,我給你講個笑話。昨晚上我做夢夢見我變成了一頭牛,在山上吃草,你猜怎麼著,我醒來一看,咱這草蓆沒了半邊。」
  「去!」嫦娥仍是一臉鬱悶,「你每天就不能打點別的?非要打兔子和山雞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虎啊熊啊鹿啊之類的本來就少,剛開始咱們打了賣錢,現在附近這幾座山都被我打光了,只有兔子山雞這類小東西繁殖的快啊……」
  嫦娥仍然氣鼓鼓的不說話,后羿就膩膩歪歪的湊了上去:「你最好了,小娥。」嫦娥往外推他,兩個人就拉拉扯扯起來。
  娘咧,剛見了春宮圖,又見活春宮!小舟抱起小狐狸,用手摀住他的眼睛就往外走,順路經過灶台時把后羿的雞順了出去。
  凌霄在後面跟著,眉開眼笑:「你要做雞?」
  「嗯。」
  凌霄和小狐狸站著看小舟烹飪,一個眉開眼笑,一個口水滴答。
  小舟瞥他們一眼:「這不是給你們做的,嫦娥和后羿這日子過得也怪鬱悶的,嫦娥不開心,后羿也快活不了,做英雄的不應該這麼落魄。我大忙幫不上,給他做頓吃的總還是能做到的。再說吃了嫦娥的玉兔我也挺內疚。我要用山雞做個嫦娥沒吃過的菜給他們改善改善生活。」
  一大一小垂頭喪氣。狐狸背過身去,用屁股對著小舟,開始用爪子不停地刨坑發洩。凌霄不樂意的問:「他們天天吃雞,怕是什麼花樣都做過了,你做什麼菜那麼有把握他們沒吃過?」
  「香妃嫩雞,」小舟一邊做一邊說,「這道菜是用咖喱製成的,中國古代民間咖喱少見啊,他們肯定沒吃過。」
  「可是這個遊戲背景裡也沒有咖喱啊。」凌霄疑惑的問。
  「用丁香、小茴香子、胡荽子、芥末子、黃姜粉和辣椒等香料就可以調配出咖喱。」小舟微笑,「這菜不難,去膛嫩光雞加土豆泥,咖喱,鹽,糖,酒,蔥姜等細心蒸制,就可以了。」
  一頓飯的工夫後,他拿著做好的雞偷偷放回到灶台上。這時后羿正好準備吃飯,去灶台看得時候發現了香妃嫩雞,不由眉開眼笑,「小娥,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山雞?太香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香味。你是怎麼做的?」
  嫦娥應聲跑出去看,發現做好的山雞色澤橘黃,酒香撲鼻,果然還飄著一絲裊裊的特殊香氣。她撕了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只覺得雞肉軟嫩細滑如貴妃肌膚一般,而肉上面澆的滷汁稠而不粘,像豆沙一般粉爽有質感,甜酸香辣咸五味巧妙的調和在一起,混著那股異香和酒香,簡直是醉人。
  她開始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一邊說:「沒想到山雞也能做的這麼好吃!咦?怎麼少了兩隻雞翅膀?夫君你吃了嗎?」
  后羿嚥著口水說:「我沒吃,小娥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啃啃骨頭就行了。」
  一邊廂房門外,凌霄和小狐狸一人一隻雞翅膀,吃的正歡。
  ……
  小舟滿意的看著嫦娥吃著雞,眼前白光一閃,自己和一眾人已然離開那個木屋,再次回到了廣寒宮。而嫦娥正淚流滿面的看著他們。
  「啊,你怎麼了?」小舟很奇怪,難道回憶裡的雞不好吃?
  「謝謝你們。」嫦娥閉上眼,「我終於明白了,只要用心經營,再平凡再普通的日子也能過出好滋味。就像同樣是山雞,用心思做,就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我現在真後悔,悔不該當初偷吃了長生不老藥,撇下后羿,自己一個人升仙上天來。不老不死又怎麼樣?坐擁瓊樓玉宇,珍器仙寶又怎麼樣?廣寒宮千秋萬載,清冷無邊,無人陪伴身邊。我成的不是仙,是寂寞啊……」
  「額,嫦娥姐姐你別難過了。」小羊咩咩眼圈也紅了,掏出一塊手絹遞上去,「天蓬元帥不是很喜歡你麼?」
  「他是看見個有點姿色的女人就喜歡。」嫦娥接過手帕拭淚,撫著小羊的肩膀道:「妹妹,你一定記著姐姐的教訓。我以前只道貧賤夫妻百事哀,但卻沒想過真愛一去不復來。習慣決定性格,性格決定命運。一樣的命運百樣的經營啊。俗話說只羨鴛鴦不羨仙,這句話真對!要是讓我從頭來過,我一定不去成什麼勞什子的仙,好好與后羿做一對平凡的鴛鴦。」
  她說完看著眾人道:「擁有的人都不知道珍惜,真愛難尋,如果遇到了,一定要珍惜啊,無論週遭怎麼困難,千萬不要放棄!」
  墨魚看著小羊,小羊看向凌霄,凌霄看了小舟一眼,小舟默默不說話。
  九鵺瞪了一眼小狐狸,小狐狸在舔嘴巴。
  蒼雨點頭道:「我們記住了,那我們就此離去,嫦娥姑娘你保重!」
  嫦娥點點頭,一揮水袖,地上出現了一個滿月型的法陣,同時大家面前白光一閃:
  【系統消息】:一劍凌霄的隊伍通過月宮關卡三:廣寒宮闕。得到戰利品:『仙品藥材』嫦娥的精分×15。等級:50,全屬性永久+5。
  【系統消息】:你完成隱藏任務[嫦娥的悔恨],經驗值高倍增長。
  這個戰利品不用分,每人三個。大家拿好了東西,邁出法陣,離開了月宮副本。
  凌霄和小舟跟蒼雨、小羊、墨魚告別後,一起往南走。
  凌霄沉默了片刻問小舟:「你覺得嫦娥的話有沒有道理?」
  「有啊,」小舟點頭,「她說一樣的命運百樣的經營,我覺得很對。運氣不好也不能放棄,心存善念,慢慢攢人品,總會好起來的。」
  「我不是問你這個。」
  「那是什麼?」小舟裝傻。
  「沒什麼,」凌霄嘆口氣,「你現在多少級了?」
  小舟看了看面板,驚嘆道:「這特殊副本升的真快!我34級了,你呢?」
  「50級副本我經驗不多,大概也就是一級半,不過托你的福,我跟著饕餮那任務還升了一級。現在82級了。」凌霄頓了一下,「你現在打算加入什麼門派呢?我陪你去。」
  「我還沒想好。」小舟撓頭,「沒關注都有什麼門派。」
  「簡而言之,控制系門派有:唐門、五毒、星宿、苗疆、逍遙;治癒系門派:藥王、綠綺、九針、峨嵋、長歌;MT:奔雷、少林、承影、丐幫;法系:青城、華山、沐風、璇花……」
  「你覺得什麼好?」
  「其實你暴擊很厲害,走位也不錯,靈力也高,走哪條線都不錯。」
  「什麼門派解毒厲害?」
  凌霄一愣:「我是下毒的,你要給人家解毒,你這是要跟我對著干啊?」
  「……」小舟笑,「不行麼?」
  「行,行,還不是你說了算麼?解毒的話藥王谷和長歌門都是強項。」
  小舟想了想,《雪山飛狐》裡也有個藥王谷,裡面的人除了程靈素其他幾個弟子都是蛇蠍心腸,再加上自己曾經得到過長歌門的聲望,不由咧咧嘴道:「就長歌門吧。」
  「長歌門是全能型職業,解DEBUFF尤其是毒是一絕。但除了這點,其他屬性都比較平,攻擊和治療都一般,攻擊偏向於法系刺客類,治癒系偏向於單加,群加效果較差,所以選這個門派的人很少,你確定要這個麼?」
  「嗯,嫦娥不是說了麼,一樣的命運百樣的經營。」小舟笑笑,「不過你就別跟著我了,跟個保姆似的。我入了門派就下了。」
  「保姆……」凌霄很鬱悶,比起這個稱呼,他寧可被說成專橫霸道的渣或是毫無形象的吃貨,好歹像個男人,「算了那你自己去吧。反正神獸類坐騎可以自動識路的。」
  小舟點點頭,召喚出饕餮,在目的地上選了長歌門,按了確定。饕餮立時載著他排雲而去。
  凌霄仰頭看著他的身影,搖頭嘆息道:「長大了,翅膀硬了,唉。」
  ……
  長歌門位於華山之上,與華山派一衣帶水,比鄰而居。但華山派是法系大派,長歌則是算是偏門,門庭冷落,只佔著一個小山谷。
  小舟收起饕餮,在長歌門入谷處看到一個NPC頭上飄著藍色的名字:夢魘,他正昂頭往外直看。
  「這位師兄請了。」小舟向他施禮。
  「好說好說。」夢魘笑眯眯的回禮:「這位師弟,可是要入我門派嗎?」
  「正是。」
  「先交試煉費50金。」
  「啊?」小舟瞪大眼,原來吳剛說的沒錯,這個遊戲處處要錢,「我交了試煉費就能入門派了嗎?」
  「那當然不是,試煉成功後只是說明你有這個資質。」夢魘笑嘻嘻的說:「拜師還要找咱家掌門師伯啊。」
  小舟扭頭就走,夢魘一把拉住他,「哎哎,師弟,別走啊。給你打個八折,40金,再沒的便宜了啊。」
  「你倒是賺了多少錢吧。」小舟拿出40金遞給他,夢魘眉開眼笑的說:「師弟,你要理解理解咱們門派啊,咱們是小門派,比不了華山派那種大門派,人多,錢多,什麼事都好辦。咱們門派人少,但是掌門、師叔、長老,執事弟子連帶廚子雜役等等都得配置齊了,養這麼多NPC得多少錢啊,是不是?」
  小舟也樂了,「那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你少了什麼,那個門派的玩家也不干不是。」
  「對對,師弟你講道理,你聖明。」夢魘挑大指稱讚,「那什麼,咱們開始試煉吧?」
  試煉……小舟想了想,今天打副本用的時間不短,估計現實裡也挺晚的了,再說自己也有點累了,「夢魘師兄,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我明天這時候再來,你看成嗎?」

  第三十章同榻而處

  小舟下了線,一覺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他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咚咚敲他房門,開始以為是周小艇,喊了句煩死了蒙上頭正要繼續去夢見周公,忽然在半睡半醒中想起來現在房子裡住的不止他們姐倆,還有兩個老家兒,他蹭的坐了起來,打著哈欠跳下床開門——迎面對上一張意味深長的笑臉——正是那個吃貨。
  小舟登時就醒了,回頭看看表,才6點,不由立起眉毛:「大早起的幹嘛你?」
  「叫你起床。」凌瀟伸手去揉他的亂發,「兩位老人起的早,你好意思睡懶覺啊?」
  小舟歪頭:「又不是你們軍校起床出操。急什麼?」雖然這樣說,他也知道是該起來了。要不他爺爺肯定又得嘮叨。
  早飯的時候兩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在飯桌上就決定了要趁小舟和凌瀟開學前這十天左右的時間出去旅遊,還要紅色旅遊,去井岡山,還要三個孩子陪行。
  小舟知道這是兩人計劃撮合周小艇和凌瀟的一環,讓他們相處好日久生情,順便他們倆老頭去懷懷舊,他囧囧有神道:「我不去行不?」
  紅色旅遊聽著不是很帶勁啊,你要是想撮合他們兩,去個浪漫點的地方多好。
  周爺爺瞪眼:「不行!」
  好傢伙,你要是不去就太明顯了,再說電燈泡的事情不能只有我們兩個老的做啊,還有,我們要讓兩個大的獨處的時候,有個小的在身邊,兩個大的才會放心走嘛。
  兩老人保持了在部隊雷厲風行的作風,立時給旅行社打電話,要參加當日即刻出發的團。
  周小舟和周小艇滿頭黑線的看著,只有凌瀟貌似已經習慣了他們的行動風格,絲毫不以為異。
  當天晚上,三小兩老五個人已經坐在了井岡山旅遊專列上。
  軟臥一間包廂裡只有四個舖位,當然是兩個當爺爺的住下鋪,周小艇佔一張上鋪。周小舟剛爬到另一張上鋪上,就看見凌瀟也順著竿子,不,是順著梯子往上爬。
  如果這是在某人的想像裡,這時候應該是周小舟飛起一腳,啊噠一聲踹飛那人,然後周小艇弓著腰低頭圍觀,十、九、八、七……的讀秒,兩個老的一邊喝著茶一邊分析這一腳的力度角度弧度的優劣,可惜真實的周小舟無論是所處的地方還是被某些讀者大人定義成聖母的性格都不允許他那麼做。
  周小舟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凌瀟爬上來坐在自己身邊,才壓低聲音:「你幹嘛?」
  「和你擠一擠。咱倆又不胖。」凌瀟用手捂著嘴在他耳邊說,「爺爺們歲數大了,我不放心。我總不能和你姐去擠。」
  臥鋪上空間狹小,即使是軟臥也好不了多少,周小舟甚至能從空氣中感受到對方那若即若離的灼熱體溫,聞到他身上那種似有似無的清爽味道——好像雨後的新茶。
  凌瀟在他耳邊低聲說話時的呼出的氣息吹的他耳根發癢,他在余光中瞥見他的胳膊肌肉線條是多麼的流暢有力,他不由自主的身上燥熱起來,腦子有點暈呼呼的,心裡有點什麼似乎在蠢蠢欲動,讓他呼吸也覺得艱難起來。
  一個手指都沒碰到啊……好像以前和那個人在一起練跆拳道的時候,常常由於練習而肌膚相觸,也沒有過這麼強烈的感覺。
  想起那個人,周小舟皺了皺眉,心裡又有點不是那麼得勁兒。他看看凌瀟閃著促狹的眼神,肯定是自己多心,從中竟然看出點曖昧來。
  晚上在這麼小一張床上和他擠著同床共枕,下面有兩個爺爺,旁邊有周小艇,那怎麼行?
  周小舟抓起床上的遊戲眼鏡,作勢起身:「我去隔壁包廂。」
  「不至於吧。」凌瀟故作無奈的揚眉,一邊動身往下爬一邊說,「還是我去吧,那麼,這裡就拜託你照看了。」
  他往外走的時候嘴角輕輕上挑,覺得周小舟不但比去年爺爺拿給他看的照片更俊美誘人,還比兩位爺爺描述的更有意思,比他小時候更有趣了。
  凌瀟靠在包廂外的,點燃了一隻煙,整理自己的思緒,他吐了一口氣,完美圓滑的煙圈裊裊的向上飄,煙霧中他的眼神半蒙半昧。
  因為幼年和後來的一些經歷,他承認自己心裡有暗黑的那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點,這些方面讓他不由自主的在現實中拚命努力的同時去戴上面具,獲得更多人的認可,慢慢的扮演就成了他的習慣,習慣了也就成了愛好。
  後來出了一個全息網遊,在遊戲裡是一個虛擬的世界,他終於可以對別人的看法不屑一顧,放縱自我,卻必須要拚命的升級,拿到好裝備,讓自己擁有最強大的武力,站在巔峰——這是他可以我行我素必須的條件和代價。
  遇到小舟的時候他就對他的身份有了感覺——兩人雖然自童年一別沒有再見過,但他斷斷續續的聽說過小舟一些消息,見過周爺爺寄過來的照片,知道那個少年已然是一個烹飪高手,而且在美術方面很有天賦,今年考上了S大油畫系。他一時好奇,從S大藝術學院網上公佈的錄取通知開始人肉,作為一個計算機網絡方面的高手,很快就知道了他的QQ暱稱就是輕波小舟。
  於是他在遊戲看到輕波小舟放出魚妖的系統消息時,心裡一動,迅速趕過去,當然是為了BOSS,但是也是對這個完全相同暱稱的好奇。
  之後輕波小舟見面就把頂級裝備送給他,還做了那麼好吃的火焰醉魚,年齡又符合,如果外貌是調整過的,那麼幾乎就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就是幼年時的那個大方的肯毫不猶豫的把糖餅分他一半的小包子。
  於是他將錯就錯,把輕波小舟綁定為自己的靈獸,關注他的行動。等發現他畫畫賣錢的同時,他已經可以完全肯定了。
  開始的時候自己確實是很想欺負他,因為自幼年見到的那一面,四歲的他便是自己羨慕嫉妒恨的對象,自己想變成他那樣過他那樣的生活,又知道自己永遠是自己,變不成他。
  但是後來自靈獸活動中關注著他的行為,卻慢慢被他另外的特質吸引。
  他隨和、善良、體貼,對每個人,譬如一面之緣的老虎屁股,蕾絲姐妹甚至NPC賣炭翁、老虎都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他也堅忍、清高到有點傻,被誣陷的時候都不肯聽自己的話下線避避風頭,也不肯發信向自己求助。
  這樣的人現在很少了,少的讓人有點想虐待他,但是也是從心裡敬佩他,被他吸引——和他在一起不用算計,不用提防,可以非常安心;看著他表面小彆扭,卻實際對自己的關懷,自己心裡有點暗黑的那一面似乎也得到瞭解放。
  自己暈過去時他的驚恐,入門派時他要求進解毒的長歌門——怎麼可能是真的對著干,那是因為自己的毒防太低,這種不說出來的溫存,自己怎麼可能體會不到?不管這些是出於因為自己為他出頭而來報恩還是什麼,總是讓自己在心裡偷偷甜絲絲的愉悅。
  不管遊戲裡還是遊戲外,在這個物慾橫流你爭我奪爾虞我詐的世界裡,這個少年的純真和善良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而那種天然的羞澀和抗拒,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要不顧一切的得到,再一生一世的守護。
  不過——凌瀟笑了笑——今晚幸好他把自己轟走了,否則自己真和他擠在一起一夜,就等於得強制上七八個小時自動控制系的選修,怕是自己也受不了那份罪吧?
  ……
  此時周小舟正在環顧四周——下面是精神矍鑠一點不知道累,正在大講自己當年幹掉了多少敵人等革命家史唾沫橫飛的兩個爺爺,對面舖位上是腦袋上戴著耳機,嘴裡叼著牛肉乾,手裡捧一本厚書,自己包的牛皮紙書皮上面兩個手寫大字「毛概」(天知道里面實際上是什麼)看得津津有味聚精會神不理外物的周小艇,嘆了口氣,心想,就這幾個人,就算是進來個賊,也是被他們打死的命吧?
  他戴上遊戲眼鏡,剛準備把腕環合攏,進遊戲去玩一會兒,忽然聽見爺爺問凌爺爺:「你這回應該把另外幾個孫子孫女也帶來,一起去革命老區受受教育。」
  「孩子太多,帶不過來,這不凌瀟正好開學一起。」
  「總是你偏心,自己親生的孫子孫女也得照顧,一碗水端平。你總這樣偏著凌瀟,凌瀟自己也彆扭。」
  小舟突然心裡一跳,把遊戲眼鏡一摘,往下看過去,只見凌爺爺衝著自己爺爺正大力揮手,同時壓低聲音說:「小點聲,小點聲!」
  「凌瀟去你那時我去看他,還帶著小舟來著。他那會兒都那麼大了,什麼不記得啊,唉。」周爺爺嘆了口氣,「何況後來還被他媽帶走了幾年。」
  凌爺爺抬頭,正對上小舟的眼睛,有點驚慌的笑:「小舟,還沒睡呢?」

  三十一章珊瑚茄子

  小舟蹭蹭幾下爬了下來:「爺爺,您們剛才說什麼呢?我……」
  凌爺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起身往自己上鋪看了看,只見周小艇耳朵上戴著大耳機,還在不理凡俗的看她的小說,耳機裡還隱隱約約的傳來高聲念白:「眾卿家,還不速為朕獻舞一曲……」
  看來周小艇確實是什麼都沒聽到。
  周爺爺看看凌爺爺,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壓低聲音對小舟說:「這件事回頭我們會在適當的時候跟你姐正式說,今兒就到此為止,不許提了。」
  小舟還想問,看他爺爺少見的瞪了眼,便抿了嘴,穿上鞋推開門出去上洗手間。
  他走到洗手間旁兩節車廂連接處的小格子間,一側身,卻見凌瀟在那裡背倚著車廂壁,一條長腿支撐著身體,另一條腿支在車壁上,右手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燒到一半的煙,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身體在地上投出一道寂寥的影,在車廂的晃動和火車軋過鐵軌時有節奏的低沉聲音的伴隨下,裊裊繚繞的煙霧中,他輕皺的修眉和看向自己的眼神顯得有點不是那麼真實。
  這和平時他溫文爾雅的態度還有被抓到的吃貨樣子都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聽了爺爺的話的原因有了心理作用,小舟覺得凌瀟現在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吸引人,又有點讓人心疼的感覺,語言難以形容,好像是一種有點頹廢有點滄桑有點無奈但又帶著些狂狷的邪魅。
  「凌瀟……哥,」小舟還有點心虛,不知道他是不是剛從隔壁包廂出來,如果是,那他經過自己那節包廂外面的時候,很可能聽到了兩位爺爺說他的事,「你……」
  「嗯?主動叫哥了,不容易啊。」凌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霎時舒展開眉頭,衝他眨眨眼,輕輕的笑,壓低聲音說:「我出來透口氣,在呆這半天了,別告訴我爺爺我抽煙的事。」
  小舟放了心,點點頭,說:「其實我也會一點。只不過不喜歡。」
  「哦?看不出來啊。」凌瀟饒有興味的打量他,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遞給他,「試試。」
  小舟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吸了一口,有點嗆,便不由自主的皺了眉。凌瀟大樂,從他手裡搶過煙卷,自己又吸了一口,長長的吐了一口煙:「你還是別跟我學壞了,當你的乖孩子吧。」
  「我已經成年了,比你小不了幾歲,別老把我當小孩子看。」小舟聳聳肩,「再說,抽煙算什麼了不得的壞事?」
  凌瀟把煙狠吸了幾口,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碾滅扔了進去,低頭在他耳邊說:「嗯,這話我愛聽。你不是小孩子,是個男人,對不?。」
  小舟不明所以,凌瀟微笑,從他身邊擦身而過,混著一股淡淡煙草味道。
  ……
  小舟晚上進遊戲時,沒有見到一劍凌霄上線。他自己出現的地方是長歌門的入門試煉處,NPC夢魘身邊正圍著幾個人,每人手裡拿個深口盆在吹鬍子瞪眼不知在幹什麼。
  夢魘明顯還記得小舟,笑眯眯的招手叫他過來說:「你今天可準備好試煉了?」
  見小舟點頭,他遞給小舟一個同樣的盆,裡面放著一本薄薄的書:「你要是能不用手和其他東西接觸這書,也不把盆敲壞,就把這本書從盆裡拿出來,就算你通過試煉了。你就可以拿著這本書去找掌門了。」
  小舟左右看看,這些人有的在用嘴對著盆口使勁吸氣,想把書吸出來,有的在用手敲盆底,想把書彈出來。有的在罵大街,說這只有入門派有了特殊技能的玩家才能辦到,否則就只有初始屬性是風屬性的人才能用風咒將這書刮出來,這簡直是徹底的難為人。
  小舟囧了一下,對夢魘說:「伸手接著。」
  夢魘不明所以,伸出兩隻手,只見小舟把盆一倒,這本書便倏地落到了夢魘手裡。
  小舟笑眯眯的看著他:「我通過了吧?」
  周圍一圈人黑犬黑犬的看著夢魘,夢魘愣了一下,撓著頭喃喃道:「額,好像是……」
  小舟也不聽他說完,拿起書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錄取通知書》,他轉身就往裡走。旁邊那些人一見,也紛紛將盆扣了過去,拿了書跟著小舟往裡走。
  長歌門門派建築古樸典雅,掌門頭上飄著幾個藍字:長歌門掌門:王維。旁邊還站著一人,竟是個英俊的和尚,也是NPC,頭上寫著:「客卿:玄奘」。
  小舟心想:「王維不僅是大詩人,也是全才,精通書法、音律、繪畫,還修習禪宗,確實是位掌門的好人選。系統安排的不錯。可是這位玄奘,不是世稱三藏法師的唐僧麼,豬八戒——天蓬還在天上調戲嫦娥,原來他倒在這裡悠哉游哉的做客卿,不知道孫悟空這猴子此時在哪兒,是在花果山水簾洞還是在大鬧天宮呢。」
  他與眾人拜見了掌門,將手裡的書呈上去,王維一一翻看,然後將眼神定格在小舟身上:「34級,完成過沈天師畫像的任務。已有長歌門聲望100,是烹飪系統認證的本服唯一食物烹飪師!坐騎是鎮服神獸饕餮、靈獸是九尾天狐!不錯,是個人才。可惜有點喜歡耍小聰明,不懂大智若愚的道理。試煉時投機取巧,這等人……」
  他面沉似水,那樣子好像是馬上就要拒絕小舟入門之事。
  小舟正在想如何應對,旁邊那個NPC唐僧倒是施了一禮,幽幽道:「這倒是掌門看不破了。當日六祖慧能有畿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心中無外物,方是大了悟。這個試煉,一本書在一個盆中,倒出來,拿出來,用法力取出來,又有何不同?在貧僧眼中,這本書是無,這個盆也是無,若掌門非要糾結於其過程,倒是起了執念了。」
  王維默然半晌道:「不錯,本無風動,亦無幡動,乃是我心動。若不是長老提點,我倒險些入了魔障。」說完,他點頭對眾人道:「我收下你們了。此後長歌門要仰仗各位發揚光大了!」
  小舟立刻閃出【系統消息】:你已經拜入長歌門下,此後便是長歌門弟子。得到入門稱號:丹青聖手。
  你得到了入門套裝:
  裝備:畫意套(衣褲鞋冠四件套,每件防禦+30,仙防+30,抗異常狀態+9)。
  武器:湖州春色(筆類,攻擊+122,靈力+13),大聖遺音(琴類,仙攻+47,治療力+135)。暗器:瑪瑙百子(棋類,攻擊+20,距離為25尺)。
  飾品:捲軸(腰部飾品,毒抗+3)、書簍(背部飾品,死亡後物品暴率降低1%)。
  他學會的入門心法有不少:主要分武力攻擊系的「武經」,法術攻擊系的「書經」,暗器攻擊系的「棋經」,治癒療傷系的「醫經」,狀態控制系的「琴經」和「雜經」。
  心法下各有幾項技能,其中解毒的招牌技能是:正音雅意,以琴類為武器時可用。
  小舟想這個門派心法技能果然龐雜,除了解毒,別的技能都平平也很可以理解,否則別的專精類門派吃什麼啊?
  他穿上這畫意套一看,一身水墨的衣衫,長襟飄舞,卻又不失利落,倒是斐然風流,比原來的布衣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王維將眾人都分配了入門任務,遣散了去,只留下小舟一個,道:「你既然是食物烹飪師,此時就以我們長歌門弟子的身份,做兩道上好的素菜來招待下玄奘大師吧,也略表對方才大師為你說情的謝意。」
  小舟心想這回有了這個身份,在饕餮服裡,和吃是脫不開了。不過給唐僧做點吃的還是簡單,他弄了珊瑚茄子和藕粉夾層糕兩道菜,呈給唐僧。
  珊瑚茄子是嫩茄子,胡蘿蔔、青椒,黑木耳,干辣椒切成極細的絲,加鹽糖醋炸成,特點是刀工精細,滷汁稠濃,看上去五彩繽紛,豔如珊瑚。吃起來茄片脆香誘人,內中酸辣甜咸各種味道濃郁適口。
  藕粉夾層糕是用藕粉、純白糯米、精白秈米、薄荷、玫瑰、白糖製成的甜品糕點,菱形塊,紅白相間,層次分明,吃起來玫瑰的香、藕的清甜、薄荷的涼爽混為一體,正是鬆軟爽口、清涼甜滑。
  這兩道素菜一甜一咸,吃的唐僧讚不絕口,滿面是笑。他向王維耳語了幾句,王維連連點頭道:「好,好。」
  然後他又點頭對小舟道:「玄奘法師即將去西天拜佛求經,身旁無有護衛,我長歌門弟子當略盡綿薄,我派你去護送大師,你可願意麼?」
  【系統消息】:是否接取連環任務、護送任務『傳說中的西遊記』?是/否。
  小舟囧裡個囧,心想以前沒聽說過還有這種任務啊,這估計和嫦娥副本都是是古典文化更新包的新東西,不過——讓自己一個34級才入門派的去護送你去西天?唐僧你到底是沒有護衛啊還是想找個廚子啊?
  不過這可是傳說中的獎勵豐厚,升級迅速的連環任務,還是護送任務,護送任務一般也比普通任務難但獎勵好,他自然是不能放棄的。何況他知道唐僧有三個徒弟一個白龍馬,還有觀音菩薩啥的罩著,估計也就看上自己做素齋的能力,這對自己不難,何樂而不為呢?
  小舟點了是。就見唐僧蹭的站起身來,大笑了兩聲的道:「我這就去跟菩薩說準備好了,你明天去找我,我跟皇上要點東西就出發。出發前我會M你的!」
  這唐僧得意忘形的態度跟方才那講經論道的樣子幾乎是換了個人,小舟覺得這人這種變臉比翻書還快點樣子在哪兒見過。哦,想起來了,跟一劍凌霄那吃貨很像。
  王維見小舟接了任務,十分高興,道:「你此去定不要給我們長歌門丟臉!來來,師傅傳授你一招特殊技能,你選擇下。」
  可選特殊技能:空空妙手(戰鬥時有幾率觸發偷竊),變羊變羊(戰鬥時有幾率觸發將對手變成綿羊2秒)……
  小舟心想這都什麼啊,倒是很有趣,他看了一溜,突然發現有一個特殊技能叫「隨心所欲」(自己控制隨時變化為靈獸狀態),他馬上選了這個,練習了一下,果然,自己可以控制變成貓或是變成人了。
  爽啊,太爽了。之前鬱悶主要不是被變成靈獸,而是被變自己不能控制!被系統控制和自己控制自己的形態,那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啊!!

  三十二章胭脂鵝脯

  小舟正要問掌門王維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這時沿著谷口方向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書生打扮的俊秀男子遠遠就衝著王維拱手,大聲喊道:「師父!徒兒完成出師任務了!特地來交任務的!」
  小舟正在想這個人聲音怎麼有點耳熟,那書生已經看見了小舟,不由睜大眼驚訝道:「輕波小舟?!沒想到在這又遇見你!」
  後面那個漂亮的小姑娘聽了這一聲,不由興奮的沖上前來,圍著小舟開始轉圈,道:「你就是輕波小舟?」
  「你先別轉了,我頭暈。」小舟心想這都是誰啊?自己明明隱藏了名字的。
  那小姑娘笑得眉目生春,聲音亮亮的自報家門道:「偶像,沒想到你也會來長歌門~!我是來入門派拜師的!我是輕波小舟後援會的一名米粥,我名字叫無關風月,人生理想是賺很多錢,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再開一座大的青樓,招很多很多漂亮的花姑娘,再賺很多錢……」
  旁邊王維聽了這話,不滿的咳嗽了一聲。無關風月發現冷落了NPC掌門,這才扮個鬼臉道:「偶像你先別走,我去拜完師再來找你。」說完蹦蹦跳跳的衝著王維跑過去。
  那個書生此時已經交完了出師任務回來,對小舟道:「我當初和你說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沒想到今天果然有緣,你還記得我麼?」
  見小舟搖頭,他遺憾的嘆了口氣,拉出頭上的隱藏信息:[對決巔峰(流沙堂主)]縋惺鑰,{俠之大者},當前級別:60。
  小舟沒見過縋惺鑰這名字,但一見對決巔峰這個幫會,立刻想起來,這是自己剛入遊戲時,曾經抓住自己威脅凌霄那個書生。他武器是筆,當初還曾說:「我今天若開治療心法,你絕佔不到便宜!」,果然,他是長歌門的!今天他滿60級,回門派出師,竟然正巧遇到小舟。
  小舟便皺了眉:「你想幹什麼?」
  縋惺鑰見他神色,知道他誤會了,趕緊連連擺手道:「當時那事情咱們有點誤會,是幫會要求一起去爆仙品裝備的,我剛當了個堂主,不能不給幫主面子,算是身不由己。後來一劍凌霄要殺我,是你幫我求情才逃過一劫,現在遊戲裡你這樣的好人少啊,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唸唸不忘!越想越……再以後我看見你在世界上風光,覺得好人才有好報,很是替你高興,我也從此不再殺人搶裝備。今天咱們成了同門師兄弟,師弟我給你陪個不是,你就別跟我計較以前的事了。」
  小舟本不是計較的人,要不是今天認出來,早忘了那件事,見他如此說,不由拱手笑道:「不錯,師兄,咱們相逢一笑泯恩仇!還有一劍凌霄,你也別記恨他了。」
  縋惺鑰一愣道:「你們果真是朋友麼?當日我作勢要殺你,他毫不阻攔,我只當他冷血冷心,無情無意。後來卻又聽說他為了你幾乎和夢紅樓的雪域狂狼決裂,與碧海潮生閣和桃花谷也生了嫌隙,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舟還沒說話,此時恰逢無關風月拜師完成回來,她直衝過來,又繞著小舟轉了幾個圈,笑嘻嘻的跟小舟和縋惺鑰喊師兄,並說自己剛接了掌門給的任務,要去後山采一棵白菜兩棵芹菜三根韭菜四根竹筍,抓五隻雞六隻鴨七隻鵝八隻魚,還要去撿回掌門丟在各處的筆墨紙硯。
  無關風月撒著嬌說:「師兄們,我才20級,聽說那些雞鴨都是23級左右的,我可能打不過它們,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小舟本是個熱心腸的,此時他並無任務,人家小姑娘又是師兄又是偶像的叫,自己也發了豪氣道:「沒問題,我去幫你。」他答應的痛快,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王維要把這些家禽養的級別這麼高還要弟子去抓,還為啥要把文房四寶丟的漫山遍野。
  縋惺鑰見小舟要去,趕緊張口道:「我這會兒沒事,我級別高打的快,我也去幫你們!」
  三個人組了隊,無關風月把任務共享,小舟一看,原來王維要請客……他囧了一下,覺得自己待會兒去交這個任務,王維免不了又得讓自己當廚子。
  有縋惺鑰和小舟在,這些任務完成的無比迅速。小舟發現打低級怪果然非常爽,他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的提著回來交任務。無關風月在後面嘻嘻笑:「咱們這樣子好像那個歌裡唱的,回娘家。」
  王維果然「不負」小舟所望,要求他做個菜。還點名了要紅樓食府裡的名菜胭脂鵝脯。
  胭脂鵝脯以豐嫩的鮮鵝配以清湯、白糖、蜂蜜、鹽、蔥段、薑片、桂葉、蘋果、黃酒,麻油等製成,其色嫣紅如胭脂,香味馥郁,吃在嘴裡鵝肉酥軟入味,咸中帶甜,鮮嫩、柔滑,爛而不膩。實在稱得上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王維嘗菜的時候十分高興,吟詠道:「紅鵝催送酒,蒼鶻解留人。」
  小舟見他滿意,不由進言道:「掌門,這任務是20級任務,但是這鵝是23級的,師弟師妹們打著太費勁,您老是不是……」
  無關風月大力點頭,縋惺鑰也附和說當初自己打這任務也非常之費勁,應該把這些家禽的級別調低一點。
  王維聽了瞪眼道:「你們知道什麼?我養的這鵝乃是清遠鵝,又名烏棕鵝、黑棕鵝。這種鵝做出來的胭脂鵝脯又叫杏花鵝。這種鵝與普通的鵝不同,23級我都覺得低了!」
  小舟見王維聽不進去,不由搖頭,正轉身欲走,突然發現谷口來了一個人,亮亮的頭閃著光,正是玄奘和尚。
  「你不是去找菩薩和皇上麼?怎麼回來了?」小舟奇怪。
  NPC唐僧見小舟還在這,臉上一陣尷尬道:「這個,那個任務也不是唯一任務,你雖然是第一個接的,但你接完了,別的有緣人還得接呢,我不得回來等著麼?你以為NPC那麼容易做哪?累著哪!」說著他得意的笑了笑,「不過我這次真得了點好東西,給你看看。」
  說著,他打開包裹,一一點給小舟看:「你看,這是錦袈裟、這是九環錫杖、這是金、禁、緊三箍並咒語三篇,這都是菩薩給的,這是通關文牒一通,紫金缽盂一個,這都是皇上給的,怎麼樣?我面子大吧?」
  「面子大,面子大……」小舟連連點頭,心想看來這個唐僧NPC也是惡搞型的,「那,明天我護送你去取經是個連環任務,估計時候不短,你只怕分身乏術吧?」
  「嗯。」唐僧點頭,「這倒是個問題。不過我剛才想好了,你既然接了任務,你就暫時扮演我,我跟系統說好了,到時候關鍵地方會給你提示你該說什麼的。然後你還得組個隊,共享這個任務,除了你,另外找三個人扮演我徒弟:孫悟空,豬悟能,沙悟淨,放心,長相不用改。」
  「哦……」小舟看著唐僧,「原來你不是為了叫我路上給你做飯,是我冤枉你了。」
  唐僧嘆了口氣:「你做的素齋確實好吃,本法師確實是有這個意思來著,但是誰能想到系統說我必須堅守崗位,不能擅自離開呢?這個連環任務是新出的,我開始也沒搞懂它的規則,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口福我是享受不著了。」
  說完,唐僧拍了拍小舟的肩膀,「明天組好隊來找我,級別不限。不過這關係到你自己任務的成敗,不能都太低了。到時候我把這幾件寶貝借給你,你可不能弄丟了,還得和任務物品「真經」一起來交給我。少一樣壞一樣都不成。」
  縋惺鑰和無關風月一直在旁邊聽著,此時他連忙道:「我60級了,不算低了,小舟師弟你算我一個好不好?」
  無關風月咬著嘴唇說:「偶像師兄,這任務聽起來很好玩的樣子,能不能也帶上我?」
  小舟本來也沒有固定隊,和誰都一樣,當下答應了他們倆。他們倆便要舉薦旁人,紛紛說自己的朋友怎樣厲害。小舟搖頭說:「不行,得留個位置。」
  縋惺鑰看著他說:「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縋惺鑰搖了搖頭,神色裡有點古怪。
  「沒什麼我就下了,明天我還得早起呢。」小舟和他們告別。
  「偶像師兄,早點來啊。我會想你的!」無關風月熱絡對小舟笑。
  小舟下了遊戲,發現車廂早熄了燈。兩位爺爺和周小艇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是個晴好的天氣。下車前凌瀟早早的來他們這間包廂幫忙拿行李。同來的還有他們此行的導遊,一個苗條俏麗的姑娘,名字叫唐梓芯。
  「爺爺,姐姐,你們就叫我小唐吧。」唐梓芯說話脆生生的熱情,十分討人喜歡,她轉頭轉向小舟,眼睛卻看著凌瀟:「凌瀟,這就是你昨晚說的弟弟小舟吧?」
  「嗯。」凌瀟看向小舟,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介紹道,「梓芯就在隔壁包廂,昨晚我們聊得很愉快。這次旅行,要請她多多關照了。」
  「說什麼關照,這麼客氣。」唐梓芯眉眼彎彎,從身上背的大包裡掏出一大把雪餅,遞給他們,「爺爺,姐姐,小舟,吃雪餅!這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了,小舟,你以後就叫我姐姐,唐姐,都行。」
  兩個爺爺笑眯眯的說不吃這東西,留著你們小孩子吃好了。周小艇倒拿了一個,嘎吱嘎吱的吃,點頭道:「不錯,好久沒吃了,甜。」
  小舟也拿了一個,卻不忙拆袋,看著唐梓芯看向凌瀟的眼神,心想,別說,凌瀟這傢伙還真挺招人。

  三十三章冬筍麂絲

唐梓芯自己也拿了一個雪餅,捧在手裡吃的飛快,小舟覺得她啃雪餅的樣子像只小松鼠,還蠻可愛的。
  凌瀟把行李都拿下來,伸手從唐梓芯的包裡抓了一把雪餅吃,小舟撇撇嘴:「你真不客氣。」
  唐梓芯笑的十分開心:「凌瀟這樣我才高興,大家都是朋友客氣什麼,小舟弟弟你不知道,昨晚上我們聊得可好了,你哥可真……」她說到這頓了一下,自己的臉竟然微微的紅了,「總之呢,我們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小舟看向凌瀟,他把著雪餅吃的正開心,騰不出嘴來言語,似乎是默認了唐梓芯的話。小舟沒來由的心裡不大高興,覺得看著唐梓芯也不那麼太順眼了。他默默的把雪餅遞給小艇:「姐,我不太愛吃這東西,給你吧。」
  「哎?你不是挺愛吃這種東西嗎?」周小艇奇怪。
  「我最近牙疼。」小舟咧嘴,裝了個牙疼的樣,就是有點像扮鬼臉。
  唐梓芯忙道:「牙疼?嚴重嗎?等回頭下了車我找個飯店給你要一片生薑,咬著就能止疼。」
  「額,不用不用。我現在不疼,就是預防,預防……」小舟趕緊兜回來,不得不承認唐梓芯是個熱情體貼會來事的姑娘,自己不喜歡她還真是沒有理由。也許是她戴的帽子顏色太黃了,有點閃眼睛。
  凌瀟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同時嘴裡停住了咀嚼兩秒鐘。
  「唐姐姐,你們在這呀?」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子側著半個身子擠進包廂。身後跟著一名中年女士。
  唐梓芯趕忙介紹,這兩位是很早預定了團的兩名客人。那女孩子叫淘淘,竟然也是今年考上S大的高三畢業生,中年女士是她媽媽,在開學之前帶淘淘出來旅遊一下的。
  淘淘是西語系的,隸屬於人文學院,據說和小舟的藝術學院隔的不遠。兩個同齡的孩子也立即熱絡起來。淘淘媽也開始和周爺爺攀談。話題當然離不開自家閨女。
  淘淘問小舟:「聽說這次軍訓要好久呢,你買好防曬霜了嗎?」
  「軍訓?這個……」S大錄取通知的附文密密麻麻,小舟還真沒注意過,他懶得看,當時就看了下開學日期就放一邊了。
  「小舟你使我的就行了,我那有XX牌的高倍防曬。回去給你拿上。」插話的是周小艇。
  「軍訓好啊,軍訓好,現在的孩子都太嬌貴,應該鍛鍊鍛鍊!」周爺爺開腔。
  「嗯,老周你說的不錯。」凌爺爺附和。
  「這次軍訓的地點好像是去有軍中S大之稱的G大呢。」淘淘好像知道很多,應該是提前查過很多信息了。
  凌瀟揚眉淺笑道:「沒關係,我就是G大的,我會提前歸校,有什麼事你們可以找我。」
  淘淘媽立刻轉頭和凌瀟攀談上了,內容不過是說淘淘如何懂事聽話學習好就是身子骨弱點,軍訓那罪可受不起,凌瀟你可要多照顧我們家淘淘。她和凌瀟聊得風雨不透,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小唐姑娘幾次想插嘴和凌瀟說話都沒成功。小舟看著竟然覺得挺樂。
  說話間已經到站,車站喇叭溫柔的報站聲起。唐梓芯開始組織自己這個團下火車上汽車去景點。
  這個旅遊團是高端小團,要價高,人數也不多,總共也就二十來人。唐梓芯是個稱職的導遊,路上介紹的時候風格活潑,比如她說在井岡山玩就是要吃喝嫖娼賭。周爺爺凌爺爺的臉色剛有點不太好,唐梓芯話就趕上去了:
  「這個吃喝嫖娼賭啊,我給大家解釋一下,『吃』就是是吃紅軍宴,嘗嘗當年的紅米飯、南瓜湯,憶苦思甜;『喝』呢,是喝有名的紅軍茶;『嫖』其實是漂,咱們此行要去《閃閃的紅星》拍攝地之一硃砂河玩漂流;『娼』是『唱』,唱革命歌曲,做革命新人;『賭』呢是『睹』,睹境思人,睹物思情,走紅軍遺蹟,看紅軍遺物,想當初,望今朝,看未來。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
  說完這一段,她又眨眨眼看著臉色陰轉晴的凌爺爺和周爺爺道:「咱們今天這個團裡也有兩位革命老前輩,凌爺爺和周爺爺,我們歡迎兩位爺爺帶我們唱幾段正宗的革命歌曲怎麼樣?」
  登時掌聲四起,兩位老人卻不過面子,帶著大家唱完了《請茶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又唱《十送紅軍》等等,唐梓芯卻省了事,坐到了凌瀟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一路上氣氛熱烈,不消說得。
  今天的景點是紀念堂和博物館,不消說兩位老人,眾人也被當時肅穆沉重的氣氛感染。只是小舟注意到凌瀟在看博物館的時候,表情有點一閃而逝的不對勁。
  下午天氣轉陰,大家正巧去參觀黃洋界,大家聽完小唐姑娘的介紹,分頭自行去觀賞。
  黃洋界海拔高,山峰被瀰漫的濃霧遮的若隱若現,即使是夏天也冷颼颼的,這次來的倉促,小舟也沒多帶衣裳,穿了件短袖就來了。這時候不由覺得有點絲絲的又涼又潮。
  他剛摸了摸胳膊,後面一件長袖襯衫就披了上來。
  小舟回頭,對上凌瀟帶著點關切的眼神。
  「額,不用。」他回手就往下拽衣服。凌瀟眉角一挑,竟猝不及防的從他背後將雙臂伸到他身前,將襯衣兩片對襟拉住,再向裡合過去。
  「這地方地勢高,冷的很,看你這小衣服薄的,」凌瀟聲音裡好似帶著點調笑,又好似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包裡多帶了件衣服,你披著。」
  周小舟登時身體一僵,愣住了,凌瀟語氣是正常的,態度是自然的,但是怎麼看怎麼這都是像從背後把自己抱在懷裡的姿勢啊!他不避嫌地貼著自己,胸膛的熱度從自己的後背直透過來,他登時就不覺得冷了,恩,不冷,還熱起來了,熱得頭上都有點微微的見了汗。
  小舟呼吸都有點不自然了,心虛的四處打量,幸好周小艇在一邊給兩位爺爺照相——她新買了個旁軸相機,最近正在瘋狂迷戀攝影,扮文藝女青年——要不這一幕被她看見,可有的取笑了。
  周小舟臉漲得通紅,正要掙扎開把衣服扔還給他,凌瀟卻恰在此時放了手,讓他想推卻沒的推。灼熱的體溫驟然離開他的後背,冷氣一下襲來,讓他竟然覺得有點眷戀剛才那人身體傳來的溫度。
  帶著磁性的聲音再次傳來:「把衣裳穿好了。」他便像著了魔一般沒有再推拒,舔了舔嘴唇,把凌瀟的襯衣套在身上。
  他將胳膊伸進兩隻袖子,剛合上衣襟,凌瀟就轉到他身前,略低了頭,一顆一顆的開始給他系鈕子。
  小舟低下頭,看見他乾淨的臉龐,挺直的鼻樑,利落的唇線,長而黑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睫毛下的清澈的眼神正專注的看著他的身體……上的衣服。
  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修長的手指,光滑明潤的指甲,那是一雙可稱為線條優美的手,正在他的胸前,靈巧而熟練的將襯衫一邊的鈕子穿過另一邊的扣眼,指尖似乎在不經意間輕輕的碰觸著他的鎖骨……然後一路向下,滑過他的胸膛,撫過他的腹部。
  周小舟就覺得身體似乎一下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反應,登時臉上就紅的恨不能滴出血來。他條件反射的推了凌瀟一下,壓抑著怒意低聲吼道:「這大庭廣眾的,你做什麼?」
  凌瀟眼光在他下半身劃了幾個圈,才抬起眼來,眉眼中半是得意半是無辜,也低聲說:「大庭廣眾的怎麼了?咱們倆都是男的,你怕什麼?」
  小舟倒是一時張口結舌的說不上來。這時唐梓芯不知從那兒冒了出來:「嘖嘖,凌瀟你對弟弟真關心。小舟你有這麼好一個哥真幸福,別說,你這孩子生的俊,穿你哥的衣服也好看,咦,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小舟憤恨的別過臉去,欲蓋彌彰的往下拉襯衣,幸好凌瀟比他身量高一點,這衣服也不短,拽一拽能擋住關鍵部位。
  「小舟不是牙疼嗎,我給他吃藥了,好像有點過敏。」凌瀟自然的一側身,擋在小舟身前,「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衛生間?」
  周小舟如夢方醒,轉頭就向另一個方向跑,還冒冒失失的差點撞了別的遊人。
  凌瀟笑眯眯的引開唐梓芯的注意力:「梓芯,咱們晚飯在哪兒吃?吃什麼?」
  ……
  晚上的紅軍宴很有特色,除了紅米飯,南瓜湯,秋茄子,還有些特色的山珍。菜餚總體偏於贛菜和客家菜,重咸,重辣,有點油但不膩。
  冬筍麂絲就是特色山珍其中的一道,這道菜是用麂子肉、冬筍、雞蛋清、姜、鹽、醬油、小蔥……白砂糖、黃酒滑炒而成,炒出來麂肉色澤銀紅,味道鮮嫩,帶著山野裡天然的鮮咸,而冬筍清脆可口,微帶甘甜,整道菜咸甜適口,得到大家的一致讚賞。
  而紅米飯則顆粒圓潤、晶瑩、剔透,沒有一般米飯那麼粘,吃到嘴中有一種特別的爽滑、清香、可口。就著細滑軟潤,甘甜柔香的南瓜湯和咸辣的山珍菜餚,竟是獨具特色。
  旅遊的第一天,大家玩的開心,吃的過癮,吃完也覺得頗有疲累。唐梓芯緊著帶大家到住宿的四星級國際大酒店安排房間,房間都是雙人標準間,旁人不說,淘淘和淘淘媽是一間,周爺爺凌爺爺定然是在一起,唐梓芯把自己和周小艇安排在一間房,至於周小舟,當然理所當然的要和十分愛護他的兄長凌瀟在一起睡了。
  周小舟拿著房卡,張了張嘴想要反對,卻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來。
  而凌瀟,已經領了房卡,拿了行李送爺爺們去房間裡了。看來,是沒有反對的意願了。
  小舟背起自己的包,苦惱的像自己的房間走去——或許,根本沒有什麼,凌瀟看上去一直很自然,很正常,白天也許真的是自己反應過度了吧。

  第三十四章 雙人房間

  凌瀟安置好爺爺和周小艇的行李回到房間的時候,周小舟已經快速的沖完澡出來了。
  他開房間門的時候正趕上小舟開衛生間的門出來,那少年就赤裸著上半身,露著比例堪稱完美的身材,活色生香的站在他的面前。
  小舟的肌肉不是很明顯卻異常的緊實修長,此時他烏黑的發梢上向下滴著水,晶瑩透明的水珠兒落到白皙的肌膚上,順著肌肉那修長的紋理輕輕向下滑。
  凌瀟只覺得口中一干,目光不由自主的跟著那小水珠兒一起往下,從他的平滑的肩膀滑到胸膛,再滑到胸前的那兩點嫣紅,滑過勁瘦柔韌的窄腰,融化在小腹前遮擋的住兩條長腿的卡其色水洗布長褲上。
  「你,額,哥,你回來了……」周小舟沒想到他正進門,猝然被他火熱的目光這麼從上到下的打量,白皙的肌膚陡然間透出一片溫淡的紅暈,說話都有點不太利索。
  凌瀟抬頭向上望過去,小舟被熱水蒸騰的微紅的臉上還氤氳著未乾的水氣,更顯得異常俊秀,眉目間也更見得清華雅緻,顧盼間神采奕奕。他薄薄的唇抿著,那種顯著有點倔犟又略帶羞澀的神色,配上這樣幾乎稱得上流光溢彩的面容,絕美到近乎於不真實。
  這小子站在眼前,看起來無與倫比的美味,絕對是一種亟亟致誘惑啊,要不要現在就不管不顧的吃掉他呢?凌瀟忍不住貪婪而迷戀的舔了舔嘴唇,沉醉在小舟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清爽的青竹薄荷沐浴液的味道中。
  他良久不說話,周小舟見他看自己,瞪著眼和他對視了半晌,終於還是敗下陣來,目光躲閃了一下。他想到白天的事,心臟劇烈的跳了一下,轉身從凌瀟身邊走過,老遠了還覺得他灼熱的目光跟隨著自己,燙得自己背後生疼。
  周小舟爬上自己那張床,拽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心裡有點慌張——這傢伙,不會也是喜歡男人的吧……
  對於周小舟這種相貌好,家世好,性情溫柔,品行出眾,成績優秀,有藝術氣息的少年來說,,早戀本來應該非常容易和自然的事,然而他從沒交過小女朋友——不是他太老實聽話,也不是他太有雄心壯志不稀罕兒女私情。
  那會兒別人都悄悄的戀愛,他也曾經因為好奇和跟風試著和幾個追他的女孩子相處過幾次,現在女孩子們發育的都好,其中也不乏相貌漂亮的,身材性感的,他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甚至都沒有什麼生理衝動。而面對男生的時候,尤其是高大英俊的男生,卻有時候會心跳和異樣的身體反應。直到在素描高級班遇到煜焓,他才肯定了自己的懷疑,沒有錯,他喜歡的壓根就是男性。
  小舟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目不斜視,裝作在看電視的樣子,心裡卻在打鼓:
  其實現在的年輕男生,尤其是自己所在的藝術圈裡,還真是有一定比例是真實的喜歡著同性的,但除了幾個極好的朋友,旁人尤其是身邊人都不會知道。如今煜焓已經成了過去式,自己隱藏的那麼好,連嗅覺一流的耽美狼周小艇都沒有發現這些過往,她一直以為是在YY自己罷了。
  而如果是同類人,有時候卻會有相應的感應。作為男性,凌瀟就外在而言無疑是一個極有吸引力的對象。而他一直以來的態度,那種旁人看不出,自己卻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曖昧,如果他也是同類,如果不是自己自作多情,那麼似乎大概或許……他是對自己有點感覺的吧?
  如果是,那麼,兩個孤男寡男同處一室,乾柴烈火,這這這這……
  周小舟在腦子裡跑馬一樣胡思亂想了半天,才想起偷偷用餘光看凌瀟,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幾件衣服凌亂的扔在旁邊那張床上,某人張揚的露著比例完美、結實修長的赤裸身體,正在用那雙給他系過鈕子的手解他自己腰帶上的暗扣。
  他有著寬厚的肩膀,堅實的胸膛,精窄的腰身,身姿矯健挺拔,肌膚略帶蜜色,肌肉雖然算不上很強壯,但利落流暢的線條卻帶著些不羈的野性和硬朗的感覺。
  小舟深吸了口氣,眼睛卻忍不住地粘在了對方身上:「你脫衣服幹嗎?」
  凌瀟抬頭,似笑非笑的對上他的眼睛,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去洗澡啊,洗澡不用脫衣服的嗎?」
  說著,他把褲子往下一褪,露出來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小舟第一次差點噴出鼻血來——他的內褲材質竟然是那種彈力的,緊繃在身上,將禁區凹凸不平的輪廓明顯的勾勒出來,黑色的三角褲上還斜斜印著一支連枝帶葉的金色曼陀羅花。
  外面穿的樸素傳統,裡面卻穿成這樣,這是怎樣的一種悶騷啊!小舟捂著鼻子揮手:「要去快去,別在這顯擺了。」或許是因為氣血不穩,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顯擺什麼?」那人笑眯眯得意的湊過來,鼓脹的有點變形的金色的曼陀羅花在小舟眼前晃。
  小舟剛壓下去的血氣又翻湧上來,心想你明知是說你的身材,還故意要我誇你,他閉上眼十分不樂意的說:「顯擺你內褲好看唄。」
  凌瀟愣了一下,又笑了,低下身在小舟耳邊吹風:「你喜歡?回頭哥送你一條。」
  濕濕熱熱的氣息哄的人面紅心熱,小舟立時就覺得小腹上一股熱流壓不住的直往上竄,白天那種不應該的反應又勃勃的在身體里昂揚著起了生機,幸好屋裡開著空調,他身上還半搭著被子,不是很明顯。
  周小舟一邊暗罵自己不爭氣,一邊說著去去去,用手去推那人,伸手觸到了一片結實的腹肌,光滑的像打過蠟。
  凌瀟沒想到他會伸手碰到自己,他緊著轉身向衛生間走,一邊走還扔下句話:「調調台,你看的這有什麼意思?」
  他走到衛生間關上門,將自己封閉到一個獨立的空間中,便全沒了方才那股氣定神閒的自若,他突然覺得有點脫力的虛脫感,靠在門上出了幾口長氣,才將噴頭打開,不一會兒,狹小的空間遍佈滿瀰漫的水氣。
  滾燙的水從頭到腳的衝下來,凌瀟閉著眼睛,任自己被霧氣蒸騰到胸悶,被水流衝擊到喘不過氣,任皮膚被熱水燙的發疼發紅。
  這麼些年了,怎麼意志還是這麼薄弱,他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鄙視了自己一下,方才好了一點兒。他拿起手邊的沐浴露,打開蓋子,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青竹味道,又想起小舟剛才半裸的身體。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那個小東西,明明是個妖精,卻一幅無辜純良的表情態度,讓人想吃又不忍心就這麼強行貿然吃掉!
  凌瀟只覺全身熱血都沸騰起來,直直衝向下半身某個令他意志薄弱的部位,他伸手一擰,把水龍頭由紅到藍的轉了一下,水溫登時就冷了下來,澆的他一個寒顫。他身上肌肉陡然一收縮,皮膚上立時起了一身細密的顆粒。
  真TMD刺激。
  ……
  這邊周小舟盯著凌瀟被黑色彈力內褲包裹著的挺翹緊致的臀部,看著他轉身泰然自若的進了衛生間,又有點懷疑他剛才是在引誘自己啊,還是真的毫無心思的把自己當個直男,才毫不猶豫的脫的光溜溜的只剩一絲的給自己看。
  要是他是個直的,自己對他那種不由自主的旖思又算什麼?太丟人了!難道自己也喜歡他麼?沒道理啊沒道理,這傢伙到底哪裡可愛嘛……
  周小舟覺得一陣眩暈,定了定神,想起剛才凌瀟說的話:調調台,你看的這有什麼意思。這才想起自己再看電視,他定睛一看,原來電視裡正在播放一個午夜成人性教育欄目,長著一張大嘴的主持人正在吐沫星子亂飛的講:
  「當年在新疆,我和一個20歲的姑娘在一個空房子裡呆了三天三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同學們,有人要問,你忍的牢嗎?我說,現在的年輕人太差,我那個時候意志力很強的,什麼都能忍住。這有什麼忍不住的,我就覺得奇怪……」
  噗,大哥你是不是也是喜歡男的……小舟剛想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原來剛才自己一直在看這個,凌瀟會咋樣想自己哦?性飢渴?在走神?他臉上登時羞憤的兩眼晶亮,恨不得把電視砸了。
  他一按遙控器,電視換了個台,這是個小地方台,正在播放廣告:一個穿著白大褂慈眉善目的阿姨正在指著醫院門牌上一排血紅的大字,如春風一般溫暖的說著:「不孕不育,請到XX醫院,XX醫院,不敢說百分之百,也能讓您……」
  切,百分之百,我去了你能讓我生孩子咩?小舟憤恨的拿人家洩恨。
  他胡亂的把幾個台都翻了個遍,又回到原來起始的性教育欄目,一個熱心觀眾正打電話進來:老師,我射精無力啊
  主持人瞪大眼睛,把麥克風舉到嘴邊大聲說:射精無力?!你想射多遠??非洲有種魚,能把樹上的蟲子射下來……
  小舟囧裡個囧的關了電視,想著怎麼樣壓住自己衝動,他想了想,爬下床,把遊戲套裝拿了出來——這時候想轉移注意力,還是進遊戲吧。
  他進入遊戲的時候,縋惺鑰和無關風月登時M了過來,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做任務,看來兩人等了他半天了。小舟心裡微微的有點歉意,他翻開控制面板,發現一劍凌霄還是沒上線。只好鬱悶的回兩個人說,再等等吧,我得等個人呢——

  第三十五章 核桃魚卷

  凌瀟洗好澡出來,看見周小舟已經戴上遊戲眼鏡和腕環,挺屍入定去了,不由好笑。
  這個遊戲開啟以後,人的六感都進入虛擬世界,如果不按緊急按鈕召喚或者自行下線,玩家就等於身處於另一個空間,現實中是沒有感知的。
  凌瀟給他蓋好被子,調好空調溫度和鬧鐘,很放心的將壓在自己旅行箱最下層的遊戲套裝取出來,到遊戲裡去找周小舟。
  小舟一邊無聊的幫新入門派的師弟妹們抓高他們三級的雞鴨鵝,一邊緊盯著控制面板,看見一劍凌霄上線,立即M過去:
  『私聊』[輕波小舟]:忙嗎?
  『私聊』[一劍凌霄]:
  『私聊』[一劍凌霄]:不忙,有事麼?
  『私聊』[輕波小舟]:做不做連環護送任務?新更新的古典包裡的,西遊記那塊。
  『私聊』[一劍凌霄]:?有意思。護送誰?
  『私聊』[輕波小舟]:……我
  『私聊』[一劍凌霄]:!!!做!
  『私聊』[輕波小舟]:……對了,還有個事,隊伍裡組了個以前你差點殺過的人,人家已經不記仇了,你不能起什麼事端。
  『私聊』[一劍凌霄]:…………
  『私聊』[一劍凌霄]:好吧。
  小舟笑,迅速的將凌霄,縋惺鑰,無關風月組起來,那兩隻等著做任務,就沒離開多遠,凌霄的大雕飛的快,沒一會兒大家就一起站到了玄奘法師跟前。
  玄奘笑眯眯的將任務交給了隊長小舟,小舟頭上立刻飄起來一行紫色的字:唐三藏(輕波小舟)。
  而任務面板中也跳出幾行字:
  得到武器:九環錫杖。裝備:錦袈裟(身體)、毗盧冠(頭部)。飾品:紫金缽盂。
  學會臨時性特殊技能:緊箍咒、萬佛朝宗、悲天憫人、普度四方……
  性情改變:同情心+50,判斷力—30,惡搞度
  原來進行扮演任務時,角色名字會成為第一名稱。
  別說,小舟眉清目秀,溫文內斂,披上袈裟拿上錫杖,還真有點御弟哥哥的風流態度。
  玄奘看了看小舟,點點頭:「還好,你長得還行,裝我也湊合了。話說本來還該將你的武力值下降一點的,但是你級別才34,本來就不算高,就這麼著吧。」
  他又看了看那三隻,目光鎖定在凌霄身上:「嗯,82級,等級高,屬性也不錯。」
  凌霄頭上出現了一行紫色字:孫悟空(一劍凌霄)
  得到武器:如意金箍棒。裝備:虎皮裙(身體)、金箍圈(腰部)。飾品:神奇毫毛。
  學會臨時性特殊技能:觔斗雲、火眼金睛、定身術、五行遁術……
  性情改變:暴躁性+50,驕傲心+30,惡搞度
  「金箍圈不是戴頭上的麼?」凌霄拿著那根金色的腰帶問玄奘。
  「哦,可能BUG了。」玄奘摸摸光頭,「這個更新包剛出來沒多久,還沒調試好。我會向上反映的,回頭下次更新應該能修正,這次你先湊合用吧。」
  凌瀟對新武器還是非常喜愛,但是金箍腰帶和虎皮裙說什麼也不肯穿,小舟不滿意的逼他換上,玄奘NPC也說不穿上不能順利進任務,他只好無可奈何穿戴好,儼然成了一個唇紅齒白風流俊雅的孫悟空。
  小舟圍著他轉了兩圈,拽拽他的裙子,笑眯眯的單手合掌在胸前,念道:「善哉善哉。悟空你還是蠻帥的嘛。以後要聽為師的話哦。」
  縋惺鑰和無關風月看了半天,突然對視一眼,衝到NPC玄奘面前異口同聲的大叫:「我要當沙僧,沙僧是我的!」
  玄奘合手施禮道:「二位都不願意當我二徒兒麼?我二徒兒除了好吃點,好色點,也沒什麼不好。何況又不用變身,維持原貌即可。而三徒兒卻要挑著許多行李上路,辛苦得緊哪。」
  他這一說,兩個人又不說話了,玄奘笑道:「悟能性情是色欲+50,食慾+40,懶惰+30,惡搞+80,悟淨是老實+50,勤懇+30,惡搞+15。輕波小舟,這一路上你是他們師父,也是妖怪覬覦的主,他們都是保護你的,你來選吧。」
  小舟想了半天,撓頭道:「要是不用變身,還是縋惺鑰當沙僧吧,好歹不能讓女孩子挑行李吧。」
  他說是這麼說,其實還有另一層考慮——無關風月級別低,又是女孩子,本來就是帶她玩,也沒指著她幹什麼,饞點懶點還好說。要是縋惺鑰這個60級的變饞懶了,隊伍的戰鬥力可就大大下降了。再說,路上男妖精都奇形怪狀,卻有許多漂亮的女妖精,無關風月一個女孩子好色也沒關係,男的好色就會大大的壞事了。
  縋惺鑰點頭說:「我本來就是流沙堂主,做沙僧也合適。」
  無關風月不說話,雖然當豬八戒聽起來有那麼點不太得勁兒,可是實際上好處比當沙僧多。
  玄奘見兩人無異議,便揮揮袖子——遊戲裡便誕生了朱悟能(無關風月),世界上第一個美女八戒。還有沙悟淨(縋惺鑰),英俊老實的沙和尚。
  他又囑咐道:「你們記著,進入任務後,我就管不著了。你們的靈獸、坐騎、原本的門派技能都被禁用了,說話性情也都會不由自主的和角色類似。遇到什麼BUG卡住了,你們和觀世音菩薩單線聯繫,只要念十遍咒語:『魔鏡魔鏡,觀音菩薩才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她就會自動出現了。但是謹記,只能召喚一次啊。」
  小舟問玄奘:「法師,這個連環任務不會有九九八十一環吧?若是要經歷八十一難,只怕任務沒做完我們頭髮都白了。還有,坐騎就這麼被禁了?您取經途中還有匹白龍馬呢麼。」
  「哪兒能呢?」玄奘擺擺手,「你想做策劃還不樂意呢,得多大的工作量啊?每個任務隊完成三至六環即可。任務都是在八十一難中隨機生成的,還免得你們寫攻略。遊戲做個這樣的任務多不方便,不能輕易讓你們平趟。」
  「至於馬的問題,我會給你配一匹的。」
  說完,他揮揮袍袖,嘴裡念叨了幾句法咒——小舟隱隱約約聽見是: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他正在琢磨這個NPC玄奘是不是徐志摩的粉絲,四個人已經被傳送到一處密境之中,小舟身邊還多了一個白衣青年。
  這處密境在一座大山之中,此時現實中是夜晚,遊戲中倒是白天,可是此處卻陰雲密佈,濃霧瀰漫。凌悟空瞪著白衣青年道:「呔!你是什麼東西變得?莫不是妖怪?吃老孫一棒!」
  白衣青年慢吞吞斜著眼看著他說:「我是NPC白龍馬。」
  「神馬?」眾人驚訝的看著他。
  「不錯,我就是神馬。」白龍馬撣了撣衣襟。
  「誰誇你了?」朱悟能白他一眼。
  「我們是問你為神馬是人形不是馬形!」沙悟淨說。
  「不需要趕路的時候我幹嗎變成馬形?自虐啊?我又不是M!」白龍馬翻了他一眼,「你以為四條腿著地很好走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把行李放我身上馱著你就不用挑著了嗎?別做夢了,懶惰是二師姐的屬性,不是你的!」
  老實的沙悟淨縋惺鑰被搶白了一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內牛滿面的找了棵大樹蹲著畫圈圈去了。
  凌悟空愣了愣,無視白龍馬,對周三藏、朱悟能還有沙悟淨說:「師父,師弟,師妹,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說著使出臨時技能觔斗雲,一下子跳上雲端去了。
  周三藏恨恨道:「這傢伙,不過是想玩玩他的新技能罷了。」
  朱悟能,沙悟淨一聽,也開始點開自己的新技能,一項一項的試著玩。
  周三藏氣呼呼的看了一會兒,坐在石頭上,也開始玩自己的新技能,他點了第一個緊箍咒,剛照著蹦出來的法咒念了一句,就見凌悟空一下子從雲頭上栽了下來,吧唧一聲掉在地上。
  朱悟能瞪著眼看:「哇塞,我還以為一隻天使從天而降呢,就是臉先著地了。」
  沙悟淨很老實的去攙扶凌悟空:「師兄,你沒事吧?」
  凌悟空捂著肚子哼哼:「勒死我了,肚子好疼。」他瞪著周唐僧,「你幹嘛?你念緊箍咒了吧?」
  周三藏雙手合十:「善哉善哉,為師只是想試試新技能。」
  凌悟空氣得撕扯自己的腰帶,可惜完全沒用,眼前只蹦出一行字來:「此裝備只可在任務完成後才能脫下。」
  凌悟空很無語的瞪著周三藏,總算想起這個人是周小舟,只好忍下一口氣,恨恨地說:「師父,你害我摔了一跤,好好補償我吧!」
  「哦?你要為師如何補償你捏?」
  「做個好菜給我吃!」
  周三藏心想這吃貨當了孫悟空還是改不了愛吃的本色,正要拒絕,就聽朱悟能在一旁大聲拍手叫好,嬌滴滴的說:「師父啊我也餓了。聽說你做飯一絕,不做點東西慰勞徒弟們不像話啊。」
  周三藏惡狠狠地瞪她,心說這任務真是讓人迷失本性啊,他又轉頭看沙悟淨,豈料老實的沙悟淨揣著手說:「保鏢有鏢銀拿,徒弟該有飯吃。」
  「徒兒們,你們去化緣吧。」周三藏決定不慣著徒弟們。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去哪兒化緣?」朱悟能不滿的踢踏著兩條腿,拽著身上的裙子。
  「我知道有個人家,什麼?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我是神馬。」白龍馬又慢吞吞的開了口:
  「往西十里地有家農戶,我聞見他們在燉豬蹄子,悟淨師兄,不如你去化緣吧,什麼?他們不給怎麼辦?搶啊!什麼?你級別低打不過他們?真笨,拿板磚拍啊!什麼?你要保持淑女形象?你都扛著九齒釘耙了還顧什麼形象?什麼?豬是你的本家,你下不去手?大師兄兄兄兄兄……」
  「哎哎哎,」小舟一把拉住凌霄,制止白龍馬的召喚——可不能讓他把凌霄帶壞了,這個吃貨本來就夠不管不顧的了,「我做,我做還不行嗎?你們要吃什麼?」
  「吃素!」朱悟能喊,「咱們是取經呢,能不吃素嗎?」
  「吃葷!」白龍馬大喊,「你又不是真尼姑,我們也不是真和尚,怕個鳥啊?不吃肉走不動路!」
  「你小子跟我作對是吧?你不知道我正減肥保持身材呢嗎?」朱悟能大怒!
  「投票!吃葷的舉手!」白龍馬高舉雙手,拿眼掃另外兩隻。
  凌悟空跟著他舉手,沙悟淨看看他,看看凌悟空,看看朱悟能,發現每邊目光都惡狠狠地,不知道怎麼辦好,看向小舟:「師父……」
  「算了,每樣做一個吧。」被吵得頭疼的周小舟,不,周三藏嘆了口氣,拿出烹飪食材和器具,用草菇,生菜,配著鮮湯、麻油、黃酒、鹽做了道素齋「碧綠草菇」,又用桂魚,核桃,豆苗,雞蛋做了道葷菜「核桃魚卷」。
  這道素齋色澤碧綠,草菇軟嫩鮮滑,生菜清新爽口,吃到嘴裡脆軟相宜,餘香滿口。
  而葷菜是用桂魚做成魚片,抹上雞蛋粉漿,配上核桃、鹽、油調成的餡兒,捲成捲兒炸成金黃色,放入白糖、細鹽、生粉調滷汁翻拌均勻,淋上1匙油,再把鹽炒豆苗圍在魚卷外圍而成,這道菜看著紅綠相襯,一個個薄脆形如蠶繭的魚卷吃到嘴裡是外酥脆裡嫩滑,餡心肥美脆香,質感豐富,甜咸微酸四味俱全,豆苗則清香爽口,十分的誘人。
  師徒五個正在大塊朵頤,忽聽得一種細細碎碎的聲音慢慢的傳來,小舟回頭,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子正在旁邊抽動著鼻子聞味兒——

  第三十六章 荔枝裡脊

  朱悟能順著看周三藏的眼神看過去,看見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孩子蹲在那正聞著味道抽鼻子,嚇得往旁邊一個蛙跳,蹲在地上顫聲說:「你,你是人是鬼?怎麼蹦出來都不帶出聲的?」
  那女孩子可憐巴巴的嘟著嘴巴說:「姐姐,我怎麼可能是鬼呢?我也是正經的玩家啊。你看我的名稱。」
  果然,她頭上也飄著紫色的名稱「肉肉的骨頭妹」。
  紫色是玩家進入扮演任務時的名稱顏色,小舟一看就放心了,問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我來做任務的,結果和我的隊友走散了,找不到他們。我一個人在這餓了很久了,然後聞到有飯菜的味道,就不由自主的走到這裡了。」肉肉的骨頭妹眼睛有點發藍,估計是餓的。
  小舟本來就心軟,自從成為周三藏以後同情心更是大幅度上升,看她餓的不行,當下準備把剩下的菜給骨頭妹點吃,豈料他一回頭,另外四隻已經好像看穿了他的用心一般,風捲殘雲一樣的把盤子裡的吃的都塞進了嘴裡。
  周三藏十分生氣,念聲我佛慈悲,四下看看,見凌悟空嘴裡正叼著一隻核桃魚卷還沒嚼,伸手一掏就搶了下來,遞給肉肉的骨頭妹說:「給你,吃吧。」
  凌悟空剛才只顧著吃,根本沒在意旁邊又來了個人,也沒聽小舟他們說些什麼。他正在大快朵頤,陡然間眼睜睜看著吃的從嘴裡被搶走了,不由得火冒三丈,轉眼一瞧,一個漂亮姑娘正在吃自己的魚卷。他點了一下技能火眼金睛,眼前骨頭妹的名稱變成了紅字:白骨精(白晶晶)。他登時更是火往上撞,心想一個妖精敢搶我吃的!你不是找死嗎?!!
  凌悟空擎起如意金箍棒,嗨的一聲劈頭就砸過去,那女孩子魚卷還沒下肚,就化成一團微光消失不見了。
  周三藏登時大怒:「你丫幹什麼?至於嗎不就是吃你個魚卷!你至於把人打死嗎?」
  「啥?!她是白骨精!」凌悟空瞪眼,「我用火眼金睛的技能看見的!」
  「白你個頭的骨精!人家名稱是紫色的你沒看見嗎?不能人家名字叫骨頭妹你就說是白骨精吧?沒看見前面還有肉肉的三個字嗎?火眼金睛看見的,你怎麼證明啊?」
  因為剛入遊戲的時候見識過凌霄因為饞了,性子起了殺人,周三藏認定凌悟空是因為虎口奪食心生憤懣,拿人家撒氣。
  「哎,師兄你沒當猴子的時候口碑就不好。整天殺人,這遊戲誰不知道啊?」朱悟能撇撇嘴蹭到唐三藏身邊拱火,「剛才那女孩子確實是紫色的名稱,肯定是玩家。」
  「因為她沒有肉才叫肉肉的呢!知道什麼叫互補心理嗎?」凌悟空氣得不行,轉頭叫白龍馬:「小白,你是NPC,你說說,她是不是妖精。」
  白龍馬很不高興:「我是馬,我神馬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劇透,那有違NPC的職業道德!還有,別叫我小白,我不愛聽。蠟筆小新他們家的狗才叫小白呢。」
  凌悟空轉頭叫沙悟淨:「三師弟你評評理。」
  「神馬都不知道,我更神馬都不知道了。」沙悟淨斜著眼看俊逸出塵的白龍馬,往他那邊挪了幾步。
  「你公報私仇啊?!」凌悟空瞪眼,想起當初自己差點殺了他的事。果然多個冤家多道牆,沒想到他在這等著自己呢。
  「閉嘴閉嘴。」周三藏皺眉,「別說了,明明是你自己錯了。以後注意!你殺人方便,人家在冥界排隊多費勁你知道嗎?還得花錢買孟婆湯……算了算了,你們也吃完了,有力氣了,咱們趕緊往前走吧。」
  凌悟空氣鼓鼓的抿了嘴跟著往前走,沒走多遠,又看到個男子,這人面貌長得忠厚老實,一副光頭,手裡拿著個禪杖,貌似是佛門弟子。
  他走到近前,和眾人唱了個喏道:「大家好,我是少林派的玩家,組隊來這裡做西遊任務,我們一個隊友丟了,你們看見她了嗎?她叫肉肉的骨頭妹。」
  周三藏瞪了凌悟空一眼,意思是你看看,謊話戳穿了吧?還火眼金睛呢,人家隊長找來了。他滿面羞慚的說:「啊,對不起……」
  「對不起啊,我們實在沒看到。」朱悟能上前搶話。
  她話音未落,豈料凌悟空又拿起棒子,蹭一聲跳起來敲在了少林玩家的頭上,這大和尚未加防備,登時一翻白眼也死了。
  周三藏本來在裝和尚,又素來仰慕少林是名門正派,這時候看到這大和尚玩家本來是親近仰慕愧疚之心皆有,正想怎麼跟人家道歉,化解這恩怨,豈料凌悟空又來了這一出,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張口斥道:
  「潑猴,你幹嘛?等級高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殺人啊?這任務是我接的,我是隊長,你不聽指揮趁早別做這任務了!」
  「這也是白骨精!」
  「白你個腦袋,你看誰都是白骨精!別找藉口了,我還不知道你?看誰不順眼就殺誰,從我認識你那天你就那樣!別以為幫過我我就可以縱容你!你記住,你現在不是夢紅樓的副幫主,你是西遊記的孫悟空!不能為所欲為!我看不給你點懲罰不行了!」
  說完,周三藏點開緊箍咒技能,開始照著咒語唸唸有詞:「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娘的這個NPC玄奘和尚果然是個徐志摩迷,他的咒語都是徐某人的詩。
  一旁的凌悟空可受了罪,這小腰帶一勒,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他疼得單膝跪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支著地,雙眉緊皺,額頭都見了冷汗。
  周三藏停了嘴問他:「還隨便殺人不了?」
  白馬沙悟淨朱悟能站在一邊看熱鬧,也不勸勸。
  凌悟空看向周三藏,眼神之中怨恨又委屈,到把周三藏看得心中一凜,覺得他這樣子十分可憐可氣,又想想是自己找他來幫忙做任務的,也十分不忍,待要安撫他,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受了這個教訓,也該收斂點了。且坐著歇一會兒吧,我再做個菜大家吃。」
  果然,聽到吃,凌悟空沒說話,默默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一邊坐下來。
  周三藏想了想,做了個葷素搭配的荔枝裡脊球。這道菜是用精肉切出縱橫交錯的刀口,再切菱形塊,用黃酒、細鹽、味精拌好,在油鍋裡炸成捲曲成荔枝球狀,沾上番茄、白糖、細鹽、醋、水調的糖醋鹵。再取鮮荔枝,中間去核,塞上紅櫻桃,擺放在裡脊周圍。
  中間的肉球色澤鮮紅,形如荔枝,吃在嘴裡外酥脆裡鮮嫩,味道是咸中帶著酸甜,有點糖醋裡脊的意思,但形狀色澤香氣更勝一籌。
  外圍的荔枝晶瑩雪白,呈半透明凝脂狀,櫻桃紅亮圓潤,玲瓏剔透,二者紅白相嵌,彼此映襯,吃在嘴裡甘甜、清香、純美。
  這個菜可以兩全其美的滿足徒弟們吃葷吃素的各種需求,周三藏做了一大盤,招手叫凌悟空來吃。
  凌悟空本待不吃,可又受不了美食當前的誘惑,眼看著自己不吃又讓那三隻吃個精光,忍不住擠進去一邊吃一邊罵自己。
  吃人家的嘴軟,凌悟空吃了東西,就得聽話,不能再有怨氣。周三藏看著十分滿意,想想這或許是自己第一次看著這個吃貨吃東西不覺得難看,還覺得挺高興。看來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吃是對的。
  大家吃完繼續往前走,沒多久又見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穿著粉嘟嘟的裙子,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純真無辜的看著眾人問:「哥哥姐姐,有沒有看見我姐姐姐夫啊?」
  「你姐姐姐夫是誰?」朱悟能問。
  「我姐姐叫肉肉的骨頭妹,我姐夫是少林派的和尚,一個大光頭,很好認的,」小女孩比劃著,「姐夫帶我們來做特殊任務,結果進來沒多久起了霧,我和姐姐姐夫走散了,你們有沒有看到他們啊?我好害怕。」說著,小女孩眼睛裡竟然見了淚花。
  「乖乖,不哭啊。你這麼小就玩遊戲啊?」朱悟能拉著小女孩的手,「別哭,待會兒你姐姐姐夫就會(轉生)回來的。」
  還沒等別人說話,凌悟空又一棒打下來,小女孩也化為一團微光魂歸西天去了。
  朱悟能瞪眼咂舌跺腳:「哎呀,善了個哉的,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小蘿蔔似的小蘿莉,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是啊。」沙悟淨說,「你的人生理想不是開青樓嗎?要從小蘿莉開始收集是吧。」
  「出家人不打誑語,」白龍馬抱肩慢吞吞的說,「阿彌陀佛,這個小蘿莉身嬌腰柔易推倒,確實是一棵好苗子。」
  三個人擠在一堆唧唧咕咕,全不注意他們名義上暫時的師父周三藏的態度。
  周三藏在一邊這個氣啊,這個猴怎麼這麼不聽話啊,怎麼屢教不改啊?登時啥也不說開始唸咒語:「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凌悟空登時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他瞪著周三藏說:「你好狠的心。」
  「你這混帳潑猴,總是殺害無辜。」周三藏也瞪著他,說不出來的惱怒。
  「你還說妖怪是無辜?!」凌霄本來在遊戲裡就我行我素,加上轉角色為悟空後暴躁性大漲,忍了這許久,身上疼加上心裡疼,二疼合一,登時暴跳如雷,「還有,你跟我叫什麼?」
  「潑猴!混帳潑猴!怎麼樣啊。」周三藏正不高興呢,「你這樣會連累隊友你知道不知道啊。再說了,玩個遊戲,就是娛樂來的,高高興興和和氣氣的多好,你幹嘛總是打打殺殺的?以暴制暴不可取你知道不?」
  「不以暴制暴,上回你那事能了麼?」凌悟空強忍怒氣,在心裡默念,這是周小舟,這是周小舟,他進入角色轉了性情,不跟他一般見識。
  「還說呢,我最討厭的就是憑著自己級別高欺負小號,我上次被人欺負的夠了,不想看見別人被欺負!你現在這樣因為一個魚卷殺幾個級別沒你高的無辜的玩家,和碧海晴天他們當時誣陷我殺我有什麼區別?!」
  凌悟空聽見他把自己和碧海晴天相提並論,一口凌霄血憋在心裡,氣得臉色蒼白,額頭上青筋暴露。
  「算了。你退隊吧,我們三個人加上一個NPC也能過的。」周三藏越說越氣,「我不想看見自己隊裡有欺負人的人。我也不想和這樣的人一起玩!」
  「好,好,好!」凌霄登時面如死灰,心中一陣絞痛,「我走,我走還不行麼?我不連累你!」
  說完,他看也不看小舟,按了離開遊戲,連隊也沒退,直接就從副本下線了——

  第三十七章 竹筒石雞

  凌悟空下線以後,沙悟淨欲言又止了三番兩次,方對周三藏說:「師父,其實這事吧,我覺得吧……咱們是不是過分了點?」
  周三藏方才腦袋一熱把凌悟空轟走,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聽沙悟淨如此一說,更覺得心中不安定,又不願意認錯,氣哼哼張口道:「別說了,你去飲馬!現在就去。」
  這可是個美差,沙悟淨立刻住了嘴,樂呵呵美滋滋的拉著不情不願的小白龍走了,不出所料的,82級的和60級的兩個徒弟一走,34級的周三藏和20級的朱悟能立刻被肉肉的骨頭妹白晶晶抓回山洞關了起來。
  周三藏悔不當初,咬著嘴唇問:「你,你真的是白骨精?」
  「白骨精怎麼啦?」肉肉的骨頭妹手裡拿著一把刀,嫣然一笑,「現在白骨精意思是白領、骨幹、精英!一般人想當還當不了呢。」
  「你抓我幹嘛?難不成遊戲裡也要吃唐僧肉麼?遊戲裡我死了可是能轉生的,有什麼意義啊?」
  「我知道啊,可是我吃到了唐僧肉就能升級了。作為NPC也是有等級的你知道吧?高級NPC才能去仙界啊妖界啊什麼的。」肉肉的骨頭妹耐心給她解釋,「你死一次任務就失敗了,連環任務獎勵極高,但只要失敗一環,就算整個任務失敗,不但獎勵分文沒有,你們全隊人都要下降20級。」
  「啊!那我不是要零級從頭來過了?!」20級的朱悟能大驚失色。
  「啊?!」周三藏更是十分鬱悶後悔,他本來想著大不了放棄這個任務,等凌霄上線了跟他好好道個歉,沒想到任務失敗有這麼嚴厲的懲罰。自己回到14級是無所謂了,但是還要連累無關風月和縋惺鑰,尤其是一劍凌霄,他下線的時候氣的連隊都沒退,想來也是逃脫不了這個懲罰的。
  級別低的時候容易升,等到五十級以上那可就難的多了。一天未必能升個兩三級。這還不算,尤其是凌霄在遊戲中名氣大,仇家多,現在他級別高武力強別人對他無可奈何,若是他一下掉下去二十級……
  周三藏不敢想了,問白骨精:「那,骨頭妹妹,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你放我們過關,我可以滿足你一切條件。」
  「那可不成,被BOSS知道了,我要被開除的,你養我啊?」肉肉的骨頭妹翻翻眼睛,好像還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周三藏沒注意她欲言又止的態度,無可奈何的說,「這個任務,是不是只有我被殺了才算失敗?別人你不會殺吧?」他看向朱悟能。
  「對,」骨頭妹點頭,手中的刀指向周三藏,白光一閃,「護送任務當然是被護送的主死了才算失敗啊,還有……」
  她話音未落,周三藏一按離開遊戲按鍵,自己從白骨精的洞中就下線了。
  ……
  周小舟回到現實,頭腦一陣發懵,他摘掉遊戲眼鏡,甩甩頭,回想了半天方才的經歷,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那些明明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熟悉橋段啊,這麼狗血熟爛的劇情,自己怎麼就這麼容易上了套呢?這個遊戲的性格心理調整這麼厲害,這是神馬樣的先進技術啊?!
  他又想想對凌霄說的那些話,自己心口不由一陣發疼。越想越難過,幾乎不能相信那是自己說出來的。
  等一劍凌霄下次上線,好好道歉,給他做很多好吃的,請他原諒行不行呢……可是,那時候說的那麼過分,也許,他就此就不會理自己了。
  這時候,他心中十分懊惱不安,想找個人說說話分散下注意力,轉頭看,屋子裡只有凌瀟,已經和衣而臥的睡著了。黑暗中凌瀟的輪廓修長優美,線條彎折的都恰到好處。
  他深吸了幾口氣,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下床,去窗邊透了會兒氣,回來經過凌瀟的床邊,陡然間覺得躺著的人臉色有點兒蒼白,呼吸也有點不均勻。他輕輕喊了聲:「凌瀟哥。」
  凌瀟沒反應。
  小舟把凌瀟蓋了一半的被子拽起來輕輕給他蓋好,看了他半天,才抬起身來,剛轉頭要走,忽然感覺凌瀟的睫毛跳動了一下。他又低下頭看了半天,見那人毫無動靜,才輕輕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
  第二天的行程是紅軍醫院舊址,毛澤東、朱德、陳毅、彭德懷舊居,水口瀑布。
  小舟因為昨晚遊戲的事有點心不在焉,但是恍恍惚惚的也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詭異的不對勁。
  他想了半天,原來是這兩天凌瀟老跟在自己身邊,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凌瀟一直陪著周小艇和唐梓芯,鞍前馬後的對這兩個姑娘照顧的十分周到。不但不再主動跟自己搭訕,就連自己跟他說話時,他的態度也好像和以前不同——雖然仍然會得體的回答他的話,但語氣中有點公式化的不耐煩。雖然臉上也掛著笑容,但眼神中似乎沒有以前那種灼熱的溫度,反倒有一點兒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舟覺得凌瀟似乎今天連中午吃井岡山特色小吃——好吃的竹筒石雞時都不太起勁兒。
  石雞實際上是一種蛙,生長在陰澗岩壁洞穴中,因其易於消化,營養豐富,肉質鮮嫩,肥美如雞而得名。
  竹筒石雞是用石雞、野山菌,枸杞子,百合粉、料酒、醬油、白糖、精鹽、胡椒、鮮湯、豬油、蔥姜放於竹筒內醃漬蒸成的。其色澤淡黃誘人,湯汁稠厚,入口嫩滑酥爛,鮮咸適口,帶著一絲絲淡淡的竹筒清香,是一道極美味的極品農家菜,也是江西特色的小吃。
  這種菜在平常,凌瀟即使在人前態度優雅,但仍少不了吃,可是今天似乎他連筷子下的都比平時慢了些。也不再像前兩天一樣給坐在身邊的小舟夾菜。
  話說周小舟前兩天對凌瀟跟在自己身邊覺得心慌意亂,恨不得他立刻消失,今天發覺他的冷淡,心中卻又不知所措的驚慌。加上昨天得罪了遊戲裡的朋友,心中更是一派兵荒馬亂。
  兩位爺爺倒是十分開心,覺得凌瀟終於開竅了。下午去瀑布時,他們心有靈犀在半山腰處說累了,要休息,讓凌瀟陪周小艇去瀑布拍照。卻叫周小舟去那邊看一眼買瓶水,就趕緊回來給老兩位喝。
  周小舟跟在凌瀟和周小艇的身後,看他們有說有笑有打有鬧的嘻嘻哈哈著,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有一種被拋棄了的深深的委屈感。
  可是,這種委屈是說不清道不明沒有理由不能說出口的。
  他看了正在給周小艇照相的凌瀟一眼,他的背影也筆直挺拔的好看。可是,再好看也只是背影。
  周小舟默默的在旁邊小攤上買了水,轉身準備向回走。
  「小舟!」周小艇喊他。
  「姐?」周小舟迅速回頭。
  「來,給你照張相。」小艇招手,旁軸相機此時已經回到了她手上。看樣子剛給凌瀟照完。
  小舟走過去,凌瀟自動讓開位置,向旁邊走去。
  小舟站在他方才站的位置,看著凌瀟向下走了一點兒,在瀑布下的深潭邊上蹲下,伸手去探流動的清澈水波。
  「看哪兒呢?!這邊這邊。」周小艇不滿意的嘟嘴,「笑一笑,哎呀,你幹嘛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跟誰欠你錢了似的?」
  周小舟拚命堆出一個笑容,心裡卻沉甸甸的。
  「凌瀟!」小艇給他弟弟拍完,向那邊喊,「給你和小舟拍張合影吧?」
  「……」小舟回頭看,凌瀟回頭,卻並不起身,意味深長的想這邊看,眼底也像他腳下的深潭,幽幽的不見底。
  「不用了姐,爺爺還等著我拿水回去呢。你們多玩一會兒。」周小舟向他姐晃晃手裡的礦泉水,撒腿往回就跑。
  「哎,這孩子……」周小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似乎在和凌瀟說話,「狗咬屁股似的……」
  周小舟一口氣跑回兩位爺爺身邊,他們倆正坐在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追憶革命家史,似乎還提到了凌瀟。看到周小舟,他們才閉了嘴。
  周小舟把水遞過去,默默的坐在一邊。
  「小舟,你今天怎麼不大精神啊?病了嗎?」凌爺爺關心的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小舟擠出個笑容。
  「這孩子一直文文弱弱的,出來玩兩天都累,還不如我們兩個老傢伙,叫我怎麼放心。」周爺爺嘆口氣,「要是跟凌瀟似的多歷練歷練,身體心智都成長起來才行啊。」
  「像凌瀟似的,你捨得麼?」凌爺爺嘆口氣。
  「……」周爺爺笑笑,「我,我是說啊,像凌瀟似的進軍校鍛鍊鍛鍊,不是說那孩子的命運。」
  小舟想起那天車廂裡關於凌瀟身世的對話,心中一跳:「凌爺爺,凌瀟哥什麼命運?他不是您的親孫子,我那天都聽見了。」
  「不該你問的別問。」周爺爺又立起眼睛。
  「不告訴我我自己去問他。」不同往日的乖巧順遂,小舟的表情今天出乎意料的倔強。
  「孩子大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早晚會知道的。」凌爺爺嘆了口氣,「我今天告訴你,你先不告訴姐姐,也別跟凌瀟提,好不好?這件事不是什麼太好的事。」
  小舟用力的點頭。
  「話說起來就長了,」凌爺爺瞳中閃著光,彷彿回到了那個戰火硝煙的年代,「幾十年前,我和我的遠房表弟凌遠一同參加了革命。過了幾年,凌遠被派到敵佔區進行秘密的革命活動。」
  「就是傳說中的地下黨?」小舟激動了。
  「不錯。」凌爺爺點頭,「凌遠進行的是極其機密的活動,當時是隱姓埋名,整個換了身份檔案,作為另一個人活在世界上。他和黨組織也是單線聯繫。從那時候起,我和凌遠就失去了聯繫。」——

  第三十八章 木瓜涼粉

凌爺爺提到他的遠房表弟凌遠當年作為地下黨隱姓埋名從事秘密工作,小舟不由的驚訝道:「那凌遠現在在哪裡?」
  凌爺爺搖搖頭,臉上的神情十分沉痛:「凌遠現在還在就好了!革命勝利後,我幾經輾轉,終於打聽到了他的消息,據說當時和他單線聯繫的上級在勝利前犧牲了,而他當時為了取得敵人的信任,是以叛變的形式離開的,他打入敵方多年,無法證明自己,被自己人當成叛徒處決了。」
  「啊!」小舟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突然想起遊戲裡一劍凌霄在嫦娥副本裡時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不由喃喃的複述道:「英雄和罪人,其實只有一線之隔。」
  「不錯,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長大了。」周爺爺讚許的看著小舟,「這件事我們知道後都很痛心,從此以後我們對自己,對下屬,都要求辦事情一定要調查清楚。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小舟心裡不由的為凌爺爺這位遠房表弟難過:「被自己人誤會,背負罪名。那種冤枉,委屈,只怕比被敵人殺死更令人難以忍受吧。」
  「你明白就好,不管在戰場上,還是在後來的鬥爭中,我和老凌要不是互相信任,彼此過命的扶持,別說現在還佔著這個位置,只怕早活不到今天了。」周爺爺嘆口氣,「小舟你記著,對自己認定的朋友,一定要信任啊。」
  小舟想起遊戲裡冤枉一劍凌霄的事,不由心裡又是一陣抽痛。他低下頭默默的不說話,片刻後,抬起頭問:「那爺爺你們沒有幫凌遠平反麼?咱們總要盡力去補救啊!」
  「怎麼沒有。」周爺爺嘆口氣,「我和你凌爺爺用了好多關係,可是當年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凌遠的事,而這有限的幾個人犧牲的犧牲,失蹤的失蹤,根本沒有人可以證明當年的事。當年的相關機密資料也都不見了,估計被銷毀了。而你凌爺爺作為親屬,是無法以一人之力為其證明清白的。我們現在還在致力為他沉冤昭雪,恢復他的烈士身份,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其實,當年要不是凌遠,死的人恐怕是我了。」凌爺爺點燃了一根煙,「本來上級打算派出去人是我!」
  「什麼?」
  「凌遠從小就生的好看,喜歡跟著戲班子混,他扮演什麼角色的時候惟妙惟肖,他說哥你脾氣暴躁,壓不住火兒,有什麼情況容易暴露,這樣的工作還是我去比較合適。出發那天凌遠搶在我前面演了一出苦肉計,裝作叛變逃跑了,生生把我替了下來。其實,他是知道此去是九死一生才……」凌爺爺拿著煙的手有點顫抖。
  小舟說不出話來。
  「凌遠給了我一條命,」凌爺爺狠狠吸了一口煙,「我暫時沒辦法還他清白,當然豁出命也要照顧他的家人。我查出他在敵佔區工作時娶過妻生過子,但是解放後他一死,他妻子改名換姓的帶著兒子改嫁了。我多年來一直在找,十幾年前查問到凌遠妻兒的下落時,得知他妻子已經亡故,他兒子也早在五年前就和人鬥毆而死了,他兒媳婦在丈夫死後不知怎麼染上了毒癮,進了戒毒所,後來流亡他鄉,唯一的孫子則進了一個偏僻的小福利院。」
  「這個孩子就是凌瀟哥?」小舟突然明白了,「凌遠才是凌瀟的親爺爺,對嗎?」
  「不錯,凌瀟三歲就進了福利院,和其他孤兒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我找到他時,他已經八歲了。當時他面黃肌瘦的,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哪兒像個八歲的孩子。我真沒想到現在他能長這麼高。」凌爺爺臉上滿是心疼愧疚之色。
  「我當下就辦了領養手續把他帶了回來。這孩子長得好看,演什麼像什麼,和凌遠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我就此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撫養,發現他小小年紀就會看大人臉色,乖巧,懂事,就是有時候背著大人的時候喜歡偷吃。」
  周爺爺接口,「這孩子不知道從小受了多少苦,才學會討好大人,才會吃的小肚子溜圓的還是忍不住偷著吃東西。我聽著都心疼。」
  「後來我打聽過,這可能是一種心理問題,挨過餓,經歷過食物需要爭搶才能得到或許還吃不飽的孩子,從食物得到的味覺上的滿足和飽腹感可以給他以心理上的安全感。」凌爺爺彈彈煙灰,「所以我從來都裝作沒看見,還經常在廚房、客廳和他的臥室各個地方放些食物,並且給他比我親孫子孫女更多的關心,本來希望這樣慢慢他能好起來……」
  「那結果……」
  「結果過了還不到一年,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媽媽得知了我們領養了凌瀟,找上家門,要求帶走凌瀟。」
  「啊。」小舟瞪大眼,「好戲劇化,他媽媽為什麼之前那麼久都不來,您收養了凌瀟哥沒多久就來了?」
  「還不是為了幾個錢。」周爺爺義憤的樣子。
  「倒也不一定,不過確實我有給他們家資助。」凌爺爺搖頭,「我們雖然同姓,但是親戚關係都出五服了,他親媽來了,我再捨不得,也沒理由留住凌瀟。再說我看見凌瀟的眼神,他雖然離開父母的時候還沒記事,但小孩子,都想有個親媽。那會兒他媽已經在外省改嫁了,他繼父有個兒子。如果他們一家能和睦相處,凌瀟也算有個家。」
  「那後來凌瀟哥怎麼又回到你身邊的呢?」
  「我後來不放心,但又不好打擾人家生活,偷偷去看過凌瀟,他穿的很……樸素,臉色也不好,我問他現在怎麼樣,他只說過得很好。後來再去看,他家已經搬走了。過了三年,他媽媽自己帶著他回來了。見到我就說了一句話——求您還收養他吧。說完轉頭他媽媽就走了。凌瀟就站在那,看著他媽的背影,一句話不說。我把他帶回家,看到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有打得,還有拿煙頭燙的……」
  「是誰打的?」小舟幾乎要跳起來。
  「不知道。問他他就沉默。」凌爺爺困惑而痛心的說:「他這幾年經歷了什麼他從來都不說。我後來也沒再見過,也沒再找到過他的家人。」
  「別難過了,老凌,凌瀟這孩子爭氣,現在出落得多好。你也算對得起凌遠了。」周爺爺按住凌爺爺的肩膀,安慰他。
  凌爺爺不說話,狠狠的嘬手中的煙,紅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
  晚上小舟特意買了一碗江西小吃木瓜涼粉在房間裡等凌瀟。
  木瓜涼粉在滇西一代叫「冰粉」,是用特殊的木瓜子細揉,加清水凝結而成,成品有點像果凍,水晶般的晶瑩透明,在燈光下閃著點粼粼的光。吃的時候將木瓜涼粉用竹片搗碎,配上紅糖水,金黃的熟芝麻,紅色的玫瑰花飴,金色的桂花飴,紅綠絲,還可以加上薄荷水、蜂蜜水、冰塊等。
  這種小吃顏色繽紛而歡快,味道甘甜而涼爽,口感柔滑而細膩,若有若無之間,冰、香、酸、甜、醺俱全,實在是能讓人心情舒暢。
  可是小舟等了好久,也不見凌瀟回房,他實在無聊,心想骨頭妹也未必就守在山洞裡,不如上線看看朱悟能怎麼樣了,說不定沙悟淨能救自己出去呢。實在不行馬上下線也行啊。
  他打定了主意進了遊戲,沒想到睜眼就看見肉肉的骨頭妹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對著自己。
  「我說您可真有耐心。」周三藏苦笑了下,正要按鍵離開遊戲,忽然聽骨頭妹一聲大喝:「等一下,先別下!」
  「先別下?」周三藏條件反射的止住了手,「你想說什麼?」
  「那個,我等你一天一夜了,你終於上了,你怎麼不聽人說完話就下線呢?」骨頭妹埋怨道,「上次你不是跟我商量說怎麼樣才能放你們過關麼?」
  「嗯對!」周三藏一下子來了精神,「你說,你有什麼條件。」
  骨頭妹扭捏了一下,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那個,那個,你看過大話西遊嗎?」
  「看過,小心哪,打雷囉,下雨收衣服啊!」
  「什麼衣服?」骨頭妹回頭看了一下,發現周三藏是在學大話西遊裡唐僧的台詞,瞪了他一眼道:「小不正經的,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我白晶晶和孫悟空——至尊寶之間的關係吧?」
  「額……」
  「他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意中人,他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這個……」沒想到這個任務不光是西遊記,還有大話西遊的橋段。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
  「我在想,這個話不是紫霞仙子說的麼?」
  「你管誰說的!」
  「要是他愛你,他為什麼要打你三棒呢?」
  「打是親,罵是愛,喜歡不夠大棒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懂個P啊?」骨頭妹有點怒了,「總之,我要你大徒弟孫悟空來我這面見我,並對我說一次那次他對紫霞說過的話,如果他同意,我就放你們過關。」
  「我說,這對你有神馬意義啊?」
  「我說有就有,要你管!」骨頭妹真怒了,「你這個沒心沒肺沒談過戀愛的迂腐和尚是不會明白愛情的美妙的。」
  「那個……」說起愛情的美妙,你暗戀的那個最在意的其實是食物的美妙吧?
  「那個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我和他吵架了,」周三藏垂頭喪氣,「他被我氣跑了,和我產生誤會了,可能以後都不會理我了。你讓我怎麼和他說。」
  「吵架了就不能和好嗎?氣跑了就不能追回來嗎?誤會了你就不會去澄清嗎?」
  周三藏抬頭,看見肉肉的骨頭妹眼睛晶亮,眼神中帶著點憤怒和執著,他心中似乎有什麼忽然澄澈起來。
  或許,解決這件事也許很簡單。
  周三藏撓撓頭,笑道:「女施主所言有理。」——

  第三十九章 和好如初

  「女施主所言極是,沒想到妖也會有執著而簡單的心性。」周三藏衝著肉肉的骨頭妹施禮。
  「妖怎麼了?人和妖精都是媽生的,唯一的不同的只是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
  「可是,出身的不同會導致人完全不同的命運啊……」周三藏聽了這句熟悉的台詞,又想起現實中的凌瀟的身世,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哎,如果你不是妖他媽生的,如今也許就不是妖精了。」
  「你說什麼呢?」骨頭妹倒是疑惑了,「妖精有什麼不好?」
  周三藏沒有解釋,打開控制面板,拉出郵件,在收件人一欄填上一劍凌霄,信件正文則端端正正的寫上三個大字:對不起!
  他按了發送鍵,看著郵件閃著亮光消失,心中突然又忐忑起來。他最終會不會原諒自己呢?
  周三藏惦記著凌悟空的同時,心中還有一線清明,記得現實中還有個人讓自己記掛。他向骨頭妹告別之後便下了線。
  現實中凌瀟尚未回來,周小舟看看表,有十點多了,他有點不放心了,想了想跑去周小艇的房間,想問問他姐姐有沒有看見凌瀟,結果看見周小艇、唐梓芯、淘淘還有其他幾個團員還有凌瀟正圍坐在一起打牌。地上瓜子皮啊果核果皮啊一地。
  小舟剛想走,周小艇已經看見了他,招手問他來幹什麼。周小舟猶豫了一會兒別彆扭扭的說:「姐,你們還不睡啊?白天爬山不累啊?」
  「這才幾點啊?」周小艇看了看表,撇撇嘴,她在家的時候可是天天在夜店泡到很晚的。
  「可是,凌瀟哥在軍校不是應該習慣天天早睡早起了麼?」周小舟衝口而出,「他會累的呀!」
  凌瀟的眼角輕輕一抬,驚訝中帶著一絲喜悅的眼神極快的從他臉上滑過,又專注的看向手中的撲克。
  「你不會是專程來喊凌瀟回去睡覺的吧?」周小艇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笑眯眯的衝著唐梓芯說:「我這弟弟俊秀吧?賢惠吧?體貼吧?會關心人吧?」
  經過兩天的磨合,出於氣味相投的原因,周小艇深刻的瞭解到唐梓芯其實本質上也是腐女一枚。
  唐梓芯和周小艇一樣,不知道他們倆真正的性向,但是對開他們倆的玩笑具有義不容辭的義務一樣附和著笑:「不錯不錯,小舟弟弟真是乖巧懂事萬里挑一的好正太,凌瀟你可別錯過啊。小舟來姐姐獎勵雪餅一塊。」
  說著一甩手,一塊雪餅刷的飛向小舟,小舟反應還算敏捷,一伸手接住,汗道:「俠女,你這是做什麼?就算沒有砸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對的。」
  他剛從遊戲下來,不經意的就說了句唐僧的台詞,唐梓芯笑倒在床上,手中的牌也散了一床,推凌瀟道:「看小舟弟弟都來接你了,你老人家快回去睡覺吧。」
  她這話也是關心他的意思,凌瀟聽了嘴角輕揚,說:「我看你們是輸不起了。干看著人家吃自己吃不到鬱悶的吧?拿吃的做賭注可是你們自己同意的……算了算了,看你們可憐,我今天就放你們一馬。」
  他慢悠悠的將牌放下,站起身,從小舟身邊走過時,眼睛雖然仍然不看他,唇齒間卻清晰的吐出一個字:「走。」
  小舟跟在他身後,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看著凌瀟站在桌前,正在想現在要和他說點什麼才能打破尷尬局面時,就見凌瀟拿起桌上那個裝著果凍一樣透明膠狀物的塑料碗,淡淡開口道:「這是什麼?」
  小舟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接口道:「是木瓜涼粉,這裡有名的小吃。」他又補充了一句:「是我專門剛才出去給你買的。」
  「給我買的?」凌瀟回頭,今天來第一次正式的看向小舟的臉,眼神中帶著點訝異,「為什麼?」
  「不為什麼。」小舟撓頭。
  他承認自己這個人有時候是同情心氾濫,今天聽了凌瀟的過往心裡難過,想安慰他,但一來提人家的傷心事不合適——凌爺爺不是說了麼,凌瀟經歷過什麼連他都不告訴的;二來畢竟凌瀟的過往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和自己也毫無關係。可是他總想做點什麼,譬如小小的滿足一下他在食物上的安全感。
  還有,今天凌瀟對自己冷淡,自己心裡不舒服,有點想討他喜歡的意思,但是之前自己對他態度也不怎麼好,這時候要討好他似乎也沒有什麼理由。
  這兩條都是不能說出口的理由,小舟看著凌瀟犀利的眼神,心想自己突然的關心是有點荒唐了,不說個理由估計無法過關。
  他心裡一慌,將遊戲裡遇到的事情跟凌瀟講了一遍,「……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任務……我現在特別後悔冤枉他,不相信他。一劍凌霄他心裡一定非常難過……凌瀟哥,你說他會不會不原諒我?以後會不會都不理我了?」
  小舟低著頭,難過的有點說不出話。
  「唔……好吃……」
  小舟抬頭一看,凌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桌子前開始吃他的涼粉了。他正在咬牙想這難道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就聽凌瀟慢悠悠的說:
  「你遊戲裡遇到不開心的事,為什麼要買東西給我吃呢?」
  「我……」是啊,為什麼呢?剛才講的事情貌似和這個毫無關聯,「我找不到他,愛心氾濫,發洩在你身上了,總行了吧!」小舟有點羞怒,伸手去奪,「你不吃算了。」
  「怎麼會不吃呢?」凌瀟托著碗的左手迅速一回,小舟抓了個空。凌瀟順勢一伸右手就攬住了小舟的腰,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脖頸處:「你怎麼這麼擔心他?你喜歡他麼?他對你很重要麼?比起我來呢?」
  小舟觸電似的身體一僵:「我……這,沒法比,這個……」
  凌瀟的手臂堅強如鐵鑄一般:「還是說,在你心裡,有更重要的人?」
  「你胡說什麼呢……唔……」話剛說了半句,口上已經覆上了一雙濕熱而柔軟的唇,那雙唇中靈巧的舌頭像蛇一樣,強硬而霸道的輕撬他的牙關。
  本來周小舟是可以掙脫的,但突如其來的侵犯讓他頭腦一片空白恍惚,身體也愈發的僵硬,心底卻在微微的恐懼和眩暈中悄悄滋生了些不該有的興奮。
  牙關微微一鬆,那柔韌的舌已經鑽進了他的口,在他的口腔深處探尋索求,像餓極了的蜂陡然見到香甜的蜜一般,急急的在花蕊間貪婪採擷不肯離去。
  面頰上感受到對方火熱的鼻息,耳邊傳來略略粗重的喘息聲,唇齒間被甜美霸道又不失溫柔的侵犯,堅定有力的臂彎環繞在自己的腰間,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讓方才還在苦惱於遊戲現實都被冷淡對待的周小舟如墜雲端。不由自主的顫慄起來。
  「嗯……」他輕輕的呻吟,雙手不由自主的扶上對方的前胸,剛無力的推了對方一下,卻又被強行拉的更近了一些,胸膛幾乎貼上了凌瀟的身體。
  聽著口中傳來的津液相交的嘖嘖聲,唇舌無一處不被狠狠的吸吮,小舟心中微微的羞憤像被加熱的奶油一般慢慢的融化成一片香濃的甜美。
  細微的熱流從丹田湧起,慢慢流到他的四肢百骸,升高的體溫,讓周小舟身體發紅發燙。
  就這樣淪陷了麼?沉浸在凌瀟不容置疑的霸道而強悍的溫柔中。
  周小舟心中輕輕嘆息了一聲,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身體的反映已經出賣了自己的感覺。
  凌瀟迅速的感應到懷中妙人兒的變化,他維持著熱吻的姿勢,雙手合力,一下把那個敏感的身體抱到了床上。
  周小舟的睫毛顫抖著,胸膛快速的一起一伏,神志恍惚而迷亂,心中慌亂而不能自持,趁著凌瀟的口離開他的唇,吻上他的耳珠時,他口不擇言:「喂,那個,木瓜涼粉還沒吃完呢。」
  「哪有你好吃。」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聲音低低的帶著磁性,灼熱的氣息在他的耳邊縈繞,單手已經滑倒他的皮帶扣上,「小舟,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的,對嗎?」
  小舟心上忽然想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小舟,我喜歡你……」這話,以前也聽過。他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凌瀟的手,輕輕嘆氣:「凌瀟哥,不要……」
  感覺到懷中身體溫度下降,反應也遲鈍起來,凌瀟的動作也停滯了一下,他疑惑的看向小舟——他皺著眉頭,那剛才還染著一層□的眼神現在是有點懵懂的失神,被吸吮的有點紅腫的下唇被他自己狠狠的咬著。
  凌瀟撐起半個身體,「怎麼了?我做的不夠好麼?還是……」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討厭我?」
  小舟看著凌瀟有點受傷的眼神,心中一凜,否定的答案立即不經大腦的滑出口:「不是……」
  「那……你喜歡我麼?」凌瀟困惑的看著小舟。
  「我不知道……我,我還沒準備好。」周小舟閉了閉眼,他自己現在心中一派兵荒馬亂,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麼,能接受什麼。
  凌瀟站起來,默默轉過身去,站到桌子旁,繼續吃剩的半碗木瓜涼粉。
  他又沒有安全感了麼?周小舟心中有點內疚的酸澀,坐起身,愣了片刻,站起來走過去拽了拽他的衣袖:「凌瀟哥……」
  凌瀟不說話,繼續沉默的吃。
  小舟突然害怕他回到今天那樣冷淡的態度,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受不了他不理自己了呢?
  「凌瀟哥,我不是,不是不喜歡你,真的。我……」
  凌瀟突然放下碗,看著他,眸子像黑琉璃般的濕潤深邃,片刻後他嘴角扯起一個微笑:「沒關係,我知道。」他頓了頓,「你還小呢。」
  「我不小了。」周小舟衝口而出,然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是什麼意思啊。
  「嗯……」果然,凌瀟又別有深意的看著他,「你這是在邀請我麼?」
  「不,不是那個意思……」周小舟臉又紅了,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說什麼。
  「知道了,我會等你想清楚的。」凌瀟轉過頭去,站起身來,「我去洗澡了。」
  進到衛生間的時候,凌瀟又伸出頭來,眯著眼笑著對小舟說,「你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說完,他看著小舟被自己促狹後再次漲紅的臉,高興的吹了個口哨。
  周小舟鬱悶過後,在衛生間門口還忘不了問凌瀟:「凌瀟哥,你說遊戲裡,一劍凌霄他會不會原諒我?」
  「你不是跟他道歉了麼?再說你是有點迷失心智性情改變,也不能全怪你啊。照你的說法,他不會是個小氣的人。放心,說不定下一次上遊戲的時候他已經氣消了回去和你一起做任務了。」凌瀟的聲音伴著水聲傳出來,「啊,你還想著他,你是喜歡上遊戲裡那個一劍凌霄了所以一時不能接受我嗎?」
  「啊?什麼什麼啊……」周小舟心虛的走開,心裡想怎麼可能呢,再怎麼說遊戲和現實要分清這個道理自己還是懂的。要是……他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要是凌瀟哥是遊戲裡那個一劍凌霄就好了。
  從外貌來說,凌瀟和一劍凌霄長的雖然不一樣,但是水平可以說是相當。他們的性格倒是不完全一致,但網遊裡無拘無束,很多人去網遊就是釋放壓力,表現的還就是自己現實中被壓抑的另一面;還有些人是想體驗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在遊戲裡扮演的也是不一樣的人格。凌瀟作為一個在嚴明紀律約束下的軍校生,又多少因為身世有點雙重人格,那他在遊戲裡自由散漫點是非常可能的。
  更何況,凌瀟和一劍凌霄有時候的神色氣勢還是很像的,再者全息網遊不比鍵盤網遊,要成為大神,本身身體的靈活度敏捷性反應力協調性什麼的非常重要,這點軍人的底子是非常有優勢的。他想想凌瀟的身手,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可是,凌瀟已經明白的否認了他自己玩遊戲,何況昨天自己上線的時候一劍凌霄也上線了……
  如果,他是在自己上線以後上的呢?
  周小舟看著凌瀟的行李包,看看凌瀟所在的衛生間關著的門,忽然有一個想法——去翻翻他行李裡面有沒有帶著傳說中的遊戲套裝——

  第四十章 龍井白玉

  周小舟盯著凌瀟的行李看,很想翻翻看裡面有沒有遊戲套裝——想到凌瀟有可能就是遊戲裡的一劍凌霄,他胸中那顆不安定的小心臟就是一陣擂鼓般的狂跳。
  可是,未經允許,翻人家的包,即使是凌瀟的,似乎也是不道德的吧。
  小舟內心正在天人交戰之時,忽聽吱呀一聲響,那邊的門一開,凌瀟已經拿著一條白毛巾擦著頭髮走了出來,晶瑩細碎的水珠兒隨著沐浴後凌亂的黑髮抖落紛濺。
  他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看起來溫暖而濕潤,眉間則是一派舒展愜意。
  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想證實就沒那麼容易了。小舟心中惋惜了一下,強行把眼神從凌瀟那被水汽蒸騰的微紅如草莓,看起來味道誘人的唇角挪開。
  剛才的那個吻,還真是熱辣給力啊……他背過身,舔了舔嘴角,凌瀟的吻狂野而溫柔,激情四射又甘醇甜美。他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回味起來,同時對自己剛才的想法覺得可笑——身邊這個剛剛吻過自己的凌瀟就是遊戲裡那個一劍凌霄?世界上那有那麼巧的事。那個想法,大概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他們倆最大的共同點,也就是都是吃貨了吧?
  話說回來,要是那個在遊戲裡對自己諸多照顧,又微帶依賴的吵著要吃的的人就是他,該是多麼美好的事啊……
  ……
  最後一天的行程是硃砂河的漂流。這種項目是年輕人的玩意兒,老人家不感興趣,兩位爺爺不下水,周小舟順理成章的和凌瀟、周小艇、唐梓芯四個人分到了一條橡皮艇。
  周小艇笑眯眯的對凌瀟和唐梓芯說:「這可要你們多多關照了,我和小舟都不會水。」
  「是麼?」凌瀟有點驚訝的看周小舟。
  周小舟覺得有點丟臉,轉過頭看別處。
  「你們不會水啊,你們的名字好像和水很有緣呢。」唐梓芯覺得很有意思。
  「就是因為我們周家人都不會水,我老爹才給我們起這種名字呢。是缺什麼補什麼的意思。」周小艇嘆了口氣,攤手道,「這玩意兒跟遺傳似的,我們家人烹飪上倒是都行,就是一到水裡就全都不給力。」
  今天天氣有點陰涼,但激流陣陣的河水上的漂流十分刺激,大家嬉鬧玩耍,倒不覺得很冷。凌瀟經了昨天的事,似乎篤定周小舟不會拒絕似的,和他坐在一起時不時的勾肩搭背一下,特別是遇到激流和向下疾衝的坡度時,還強行發力將他上半身環在懷裡抱著。美其名曰:這是給周小艇和唐梓芯兩條耽美狼養眼的。
  唐梓芯翻了翻白眼說:「我們要看天然的曖昧系西皮,你們這種裝出來的太假,沒意思。」
  周小艇緊緊攥著救生衣的帶子,臉色有點發白,卻忘不了連連點頭符合小唐姑娘,不屑的對凌瀟道:「虧我還幻想你是制服禁慾受,你偏偏裝出一副妖孽腹黑攻的樣子,搞得我都沒YY的興趣了……」
  周小舟本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生怕對面兩隻嗅覺敏銳的耽美狼看出自己和凌瀟昨晚的不對頭,想要推開凌瀟,結果兩隻狼竟然是這個反應,搞得他要推也推不成了,只好無可奈何的被凌瀟當眾上下摸肩摟腰的吃豆腐——現在兩人認為他們是裝的,要是自己推開,說不好反而她們會說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囧啊。
  他正在鬱悶,突然聽見砰的一聲,自己也差點被撞的彈起來——這裡有個挺急的漩渦,小橡皮艇一轉之際,後面撞上了一塊暗礁。這事本來也沒什麼,就是被彈一下罷了,可是周小艇偏偏坐在那邊,她大驚失色的大叫了一聲就沒頭沒腦的彈起來往對面跳,這一下真正的小艇失去了平衡,加上漩渦和方才那股撞擊的力道,小橡皮艇當時就翻了。
  周小舟登時就被翻進了水裡。他只覺得一片水花迎面撲來,打得臉上生疼,鼻子裡嘴裡也灌滿了水,嗆得睜不開眼。他只覺的身處一片茫然而無助的恐懼中,手腳也不由自主的亂劃亂踢了起來
  凌瀟掉下水的時候一回身擋在幾人前邊,腿上被那塊石頭重重的磕了一下,剛忍著疼站直身體,就發現周小舟又抓又撓的在水裡閉著眼撲騰,他探過身子,一回手就把他抱緊扶起來,同時在他耳邊喊:「小舟,睜眼!」
  周小舟狠命的抱著凌瀟,在他的支持下腳踩上了實地,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水位線才到胸口的位置。而連周小艇都知道翻過來馬上攀著翻過去的橡皮艇。他不由的臉上發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心裡暗罵自己丟人。
  凌瀟一手抱著他,一手輕輕敲他的背,低低的聲音中帶著七分寵溺三分溫柔:「把耳朵裡的水倒一倒,要不會頭疼。」
  周小舟晃晃腦袋,看見凌瀟眼神裡沒有絲毫嘲笑他的意思,卻有滿滿的實實在在的焦急和關心,心中倒是熱騰騰的。
  凌瀟見他無事了,放下心來,摟著他的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腰說:「將來我一定得教會你游泳。這哪兒行啊,太不讓人放心了。」
  他放開小舟,把橡皮艇翻過來,壓著先讓其他三個人爬上去,自己才上去拿起漿。
  這個橡皮艇不是很高級那種,沒有噴水槍,只能拿個盆不停的向外舀不斷湧進來的水。周小舟剛才掉下去有點失魂落魄的,這時候雙腳泡在陰冷的水裡才覺得右腳腳心抽著的疼,原來是掉下去的時候精神太緊張,肌肉緊繃到痙攣,也就是俗稱的抽筋兒了。
  他剛皺眉抱怨了一句,右腳已經被某人握到了手裡。
  凌瀟的手掌溫熱而有力,揉捏的力道恰到好處,一掰一捻之下,周小舟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上流向心裡,疼痛立止。他不好意思道:「別,別,怪髒的,好了好了不疼了……」
  「髒?」凌瀟不解的看了看他,然後綻放出一個微笑,「你怎麼會髒呢?」說著,揉捏腳掌的手向上捏上了他的小腿。
  「基情四射啊,閃瞎了我的狗眼……」周小艇說是這麼說,語氣卻並不激動,她還是覺得凌瀟是故意裝的。也是,真正的基情誰會表現的這麼明顯?大尺度的表演反而讓人覺得他們沒什麼。
  「哎,又開始裝寵溺攻。」唐梓芯也聳肩。
  這才正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硃砂河漂流有驚無險,總體上來講大家玩的還是很快樂。這最後一個項目完成後,這趟紅色旅遊就算圓滿結束了。唐梓芯和周小艇、凌瀟、淘淘、周小舟他們都互換了QQ,約好有機會還要一起出來玩。臨走大家又最後吃了一頓大餐,包括江西炒血鴨、萬安玻璃魚等地方名吃,小舟還特地露了一手,給大家做了一個拿手菜「龍井白玉」。
  龍井白玉是用細鹽、蛋清和生粉給大蝦仁上漿,入油滑開,,再用形如雀舌、甘香如蘭的上等龍井茶葉泡的茶水、加黃酒、細鹽、熟春筍丁、水髮香菇丁勾芡成粘稠的滷汁,澆淋在蝦仁之上而成。
  這道菜色澤上蝦仁潔白,茶葉翠綠,加上春筍、香菇,賣相協調、明亮、悅目,讓人望而心喜。味道則是蝦仁的鮮美、嫩滑、爽口,配上龍井茶幽而不洌的甘醇清香,茶香蝦鮮縈繞口齒之間,使人口中香氣揮之不去。
  小舟的廚藝無疑得到大家的一致讚賞,他不好意思的埋頭吃菜,聞著蝦仁上的香氣,不由又想起來凌瀟身上那股淡淡的雨後新茶般的氣味。
  回程一路無話,火車上大家都睡了以後,小舟惦記著一劍凌霄,自然還是要上遊戲去看看的。
  他登錄上遊戲,第一件事就是翻控制面板裡的隊列欄,看見大家都在,當看到一劍凌霄的名字亮著的時候,他心中一跳——不知道他看見自己的道歉信以後是什麼反應。
  他正在猶豫現在說點什麼,一劍凌霄的信息已經過來了。
  『私聊』[一劍凌霄]:在哪兒?
  『私聊』[輕波小舟]:我?在白骨精的山洞……
  『私聊』[一劍凌霄]:等著。
  半盞茶的功夫不到,凌悟空已經站在了周三藏面前。
  「悟空……」周三藏又是激動又是悔恨,不知道說什麼好。
  「沙悟淨和白龍馬在外面接應,快走……」凌悟空就跟沒有過以前那事似的,拉起他的手,示意了朱悟能一下,三個人開始往洞外跑。
  「站住!」跑到洞口,五個人剛剛會合,肉肉的骨頭妹從一旁閃身跳了出來,「沒完成我的心願,你們哪裡走!」
  「什麼心願?」凌悟空皺眉。
  周三藏在他耳邊說了一陣。凌悟空向後一跳:「什麼?讓我用大話西遊裡的台詞向這妖精表白?不成!!!」
  旁邊白龍馬很不滿的哼了一聲,替肉肉的骨頭妹抱打不平道:
  「骨頭妹在我們NPC界裡也算是漂亮美眉了,你有毛不滿意的?你不滿意就別穿個豹紋超短裙裝酷哥啊把妹啊!你以為你是蘇格蘭猴嗎?你很性感嗎?你手裡拿的不是蘇格蘭風笛,是個鋼管,你跳個鋼管舞來看看啊,對對,就是你手裡拿的那根鋼管,插在地上跳!你衝我揮什麼啊?……」
  「你個吃裡扒外的!」凌悟空抽出金箍棒就往上衝,周三藏和沙悟淨死死拉住要打人的凌悟空,並且再三告誡他不要和NPC較勁,人家說話再不好聽,人家也是NPC。
  周三藏還抓著凌悟空的胳膊道:「阿彌陀佛,悟空,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你就當捨身飼虎了吧。」
  「我真的不能就一棒子把這兩個煩人的NPC打死嗎?」凌悟空氣得眯著眼。
  「NPC是可以再生的喲。」白龍馬斜著眼威脅他。
  雙方正在僵持不下,骨頭妹又發話了:「那個,你要是實在不想對我表白的話……也有個辦法,你對小白龍或是他們兩個男的誰,表白給我看看吧,好歹漫漫長夜孤枕難眠的時候,也讓我有點YY的素材啊。」
  說完後她還幽怨的嘆息了一聲道:「哎,我就是那耽美小說中炮灰的女配啊……」
  她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驚。
  「沒想到你也是具腐骨。」小舟感嘆了下,「現在的腐女真是無處不在啊。」
  「廢話啊,就算是具骨頭,這都千年了,能不腐爛嘛?」骨頭妹叉腰得意的笑。
  凌悟空沒辦法,和白龍馬大眼瞪小眼半天,還是說不出來。他閉了閉眼,轉身一把抓住周三藏的手,陡然睜開眼睛,專注的看著他的臉說:「我就是你五百年後的老公五百年後你因為我而放棄現在這段感情我千辛萬苦回到這兒來和在這兒做的所有這些事情全都是為了你……」
  他說的又快又急,吐字卻極為清晰,骨頭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說:「你跟郭德綱什麼關係?」
  「很簡單,我們都投身於三俗的洪流之中。」凌悟空默默的說。
  「切……」眾人噓聲四起。沙悟淨哼哼道:「你要是三俗,你就該說那段最俗的,真誠的愛情擺在我面前,給我個期限一萬年什麼的。」
  「好了好了,行了沒有啊?」凌悟空不耐煩了。
  骨頭妹看看白龍馬,做了個無奈的姿勢,放他們通過了。
  【系統消息】:連環任務『傳說中的西遊記』第一環任務『白骨精的千年心願』完成。下一環節任務坐標位置[-931,1027]
  「這個地方夠偏僻的呀。」沙悟淨摸著頭拿著小白龍給他的地圖左翻右看。
  「白龍馬,蹄朝西,馱著唐三藏……」朱悟能得意的唱起了歌,四個人一頭馬人開始向著下一個目標進發——

  第四十一章 酥炸乳鴿

  「白龍馬,蹄朝西,馱著唐三藏……」一路上朱悟能都在不停的唱。
  白龍馬怒了,打著響鼻喊:「你能不能換一個唱啊?唱了一路了總是這一句白龍馬蹄朝西的,我招你了啊?」
  朱悟能撇嘴:「我願意唱,要不你別當白龍馬呀?」
  「大姐你好歹別跑調吧?你看把這一路上把悟淨嚇得!」
  朱悟能回頭看看沙悟淨,看見沙悟淨渾身顫慄,整個身子趴在白龍馬身上,臉上還流著兩行寬寬的像面條一樣的淚水。
  「你哭什麼?」
  「我,我這是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啊,我為神馬要和你組隊啊……」沙悟淨雙手不停的抓撓小白龍的馬鬃。
  「別吵了。」凌悟空皺眉,「這都快到地方了。趕緊趕路!」
  「不是我說你,沙師弟,你這段位也太低了,就你這點忍耐力怎麼受磨難成佛?」朱悟能不理凌悟空,不屑的瞪沙悟淨,「你這兩天看沒看江湖小報《天涯八卦》,知不知道最新紅星小月月?看看人家『男朋友』小W,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病?」凌悟空在旁邊都氣樂了,「你好人不比,跟小月月比,你怎麼不說鳳姐,說芙蓉姐呢?」
  「喲,誰念叨我鳳芙蓉呢?」一個滿身裝飾著大紅花的肥矮女人一扭一扭的走了出來。
  眾人一看她的臉,不由的回身「哇」一聲異口同吐的嘔吐起來。
  「阿彌陀佛。」周三藏吐完回身施禮,「出家人不打誑語。女施主,你確實是貧僧自東土出行至今所遇的最奇異最不著調的女子。」
  鳳芙蓉絲毫不以為意,道:「沒關係,吐啊吐啊的就習慣了。另外,雖然很多人跟我叫姐姐,但是我是男的。」說完,他嬌羞掩面一笑,「如果你們願意把我當成嘔像我也不介意的。」
  「男的?」幾個人回頭又吐了一會兒,凌悟空問:「你可以不可以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往前一里地外,就是男兒國境內了。」鳳芙蓉搖著扇子,饒有興味的看他。
  「男兒國?」眾人面面相覷。
  「難道是西遊記裡的女兒國?」周三藏自從上次吃了虧,每時每刻都提醒自己要保持意識清明,也重新溫習了西遊記的橋段,這次首先反應過來,「好好的女兒國怎麼這遊戲裡成了男兒國?搞錯了吧?」
  「不錯。」鳳芙蓉點頭,「本來這裡應該是女兒國,在色欲上考驗三藏法師你以及你徒弟們的定力。但是因為系統檢測到你們一行五人喜歡的都是男人,所以迅速造出來一個女兒國的鏡像——男兒國,這樣才能達到考察你們的目的。」
  他這話一出,眾人皆大驚失色。
  白龍馬嗖的變回人身,背上的行李散落了一地。他惱怒的瞪著鳳芙蓉說:「你幹什麼把我也賣了?大家都是NPC,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
  沙悟淨驚喜的看著小白龍,握著他的手放在心口,湊在他的耳朵邊說:「小白,原來你也是,你知不知道月亮代表我的心,愛你在心口難開……」
  白龍馬咬牙切齒:「不要叫我小白……」
  朱悟能圍著他們幾個轉圈:「我一個女孩子喜歡男人是不假,你們幾個是怎麼回事?」
  周三藏被人說破性向,臉紅過耳,心頭狂跳,不知道怎麼回答,唯有垂首閉眼念阿彌陀佛。
  凌悟空冷笑一聲解圍道:「這遊戲一向胡鬧惡搞,不負責任是出了名的,鳳芙蓉這傢伙說的話,虧你也相信。你二吧?」
  周三藏驀然睜眼,看了他一眼。
  「啊?」朱悟能撓撓頭,「原來鳳芙蓉是說假話的麼?」
  「炒作唄,大家鬧的越歡,遊戲越出名。」凌悟空斜眼看看被沙悟淨把著手抽不出來的小白龍,「喂,小白,你是NPC,你說說,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小白龍看著沙悟淨痴迷的眼神,打了個哆嗦道:「對,你說的完全正確,這一切都是炒作!鳳芙蓉完全是在胡說!另外,我說了,不要叫我小白!」
  「哎,假作真時真亦假,」鳳芙蓉嘆口氣對朱悟淨說,「姑娘你愛相信不相信吧。」
  「就算我們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沙悟淨不高興的看著他,「對了,不會男兒國裡都是你這樣的男人吧?」
  「男兒國分為兩種男人,一種是普通男人,一種是我這樣喜做淑女打扮的。」鳳芙蓉揚著頭呈四十五度角憂傷而明媚的望著湛藍的天空,「那類普通男人給我們這種起了兩種好聽的名字,一個叫做偽娘,一個叫做人妖,聽說人妖這個名字是從暹羅那邊傳來的……」
  「別侮辱偽娘了……」小白龍拉著幾個人就走。這幾個人被噁心的不行,也不管鳳芙蓉在後面哎哎的叫喚,直著脖子向前狂奔。
  果然,跑了不久,前面就見一座巍峨雄壯的關卡,上書幾個大字「男兒國」。關卡外面環繞著一條小河,那河水清澈見底,柳陰垂碧,讓人見之心曠神怡。
  他們跑的累了,剛才又吵吵鬧鬧,一見這河水,只覺得口乾舌燥,朱悟能對周三藏說:「師傅,借你的紫金缽盂一用。」
  「做什麼?」
  「舀點水喝。」
  「不行!」周三藏上次吃了虧,這次可長了記性,方才就一直在記憶中搜尋西遊記裡女兒國的橋段。
  「哎呀,你當師傅的別那麼小氣嘛。」
  「這男兒國的河水,咱們可喝不得。」
  「怎麼?」
  「你們忘了?這河說不定就是子母河,喝了這水要生娃的!」
  「多虧師傅你提醒,」沙悟淨用崇拜的五體投地的眼神看著周三藏,「要不咱們就要陷入男男生子的橋段中了!咱這畢竟是現代網遊,不是完全的仙俠奇幻架空,還是免了吧……」
  朱悟能撇嘴:「遊戲裡哪真那麼厲害?再說了,男兒國和女兒國又不同的。」
  「寧可信其有吧。別讓人看了笑話。」凌悟空撫額,「在這遊戲裡咱們其實只是一堆數據,咱們親身在此,只不過是將真人大腦裡的各種感知翻譯成電波的形式投映到這堆數據上,從數據上接受信息,再傳回大腦,刺激到相應的皮層,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而已。所以要在遊戲裡做到男生子,也不過是遊戲公司調整下數據分配的事,並不是做不到的,只要將……」
  他說的頭頭是道,大家聽了這一席話,對遊戲裡男生子的可能信了十分,都靜默下來。周三藏突然問他:「悟空,你為什麼這麼瞭解?你在計算機、網絡、軟件等方面有專長麼?或者說你學過相近專業?」
  「啊?」凌悟空一愣,看了周三藏一眼,「我,我是對這方面感興趣所以瞭解一點罷了。」
  周三藏搖搖頭沒有問下去,心裡卻疑惑你上次畫地圖的時候就說對軍事地形學感興趣,這次又是對這方面感興趣。你真的和軍事院校計算機系出身的凌瀟沒有關係麼?
  「咱們快遞上通關文牒,看看怎麼考驗你吧。」凌悟空急急忙忙的說,「不過師傅,都知道了是考驗色慾,你不會上鉤了吧?」
  「不會。」周三藏一笑,似乎對自己十分有信心。
  幾人遞上通關文牒,果然如西遊記裡一樣,先被招待至館驛歇息,幾人又累又渴,這下大大的飽餐了一頓。
  這次宴席裡葷菜最討人喜歡的是酥炸乳鴿,這道菜以肉質細嫩的小雛鴿加黃酒、細鹽、醬油、姜、花椒,醃透,上籠蒸的酥爛,再以熱油炸制而成,其顏色金黃誘人,味道香酥鮮咸,外表酥脆而內裡軟爛,配上上好的女兒紅,確實令人吮指回味,只覺妙不可言。
  而不忘減肥大業的朱悟能最喜歡的是紫菜芙蓉湯,這道湯是先用蛋清加水和細鹽蒸成嫩豆腐狀,再以鮮湯加紫菜、黃酒、細鹽燒製,淋上麻油,再加入剜成一片片的芙蓉燉蛋而成。
  這道湯以紫褐色的紫菜和玉白如嫩豆腐的蛋羹相襯,配以清湯,看上去就十分鮮美爽口。入口之際更是覺得湯味清香,質料滑嫩。
  朱悟能一邊喝一邊說:「這個紫菜芙蓉湯可比剛才遇到的鳳芙蓉美味多了。」
  「噗……」小白龍一口湯噴了出來,「你太重口了!吃飯的時候不要提那個女人,不,男……唉,反正不要提那個人行不行。」
  「段位太低!」朱悟能搖頭。周三藏笑,沙悟淨忙著給小白龍擦身上的湯。
  凌悟空正在和一隻乳鴿翅膀糾結,沒空理他們。
  吃完飯,朱悟能摸著吃的圓滾滾的肚子說:「哈哈,待會兒估計男兒國的太師就會來提親啦,我倒要看看男兒國的國王是怎樣的花容月貌,可能是鳳芙蓉的哥哥,也可能是傳說中的小月月之男版哦……」
  這回連周三藏都聽不過去了:「阿彌陀佛,你不提那個人不行麼?遊戲用那種人來考驗玩家的定力,會有人不過關麼?還有,你不覺得是對我的一種侮辱麼?」他越說越氣,「悟淨,給我拿著缽盂和袈裟,小白,給我拿著帽子,悟空,把你的鋼管,不不,金箍棒拿過來,為師要親自教訓教訓這個逆徒!」
  凌悟空從後面一把抱住周三藏的腰,在他耳邊喊:「師父,冷靜!冷靜!」
  沙悟淨也在旁邊說:「朱二師姐怎麼說也是女的,師父你不能打女人啊啊啊啊啊……」
  白龍馬很不滿的把周三藏的帽子扔來扔去的玩:「說了多少遍別叫我小白,上樑不正下樑歪。」
  周三藏撒了一會兒瘋,突然心裡一跳,知道又被變化的心智控制了,他陡然停住了抓撓的動作,嘆了口氣:「阿彌陀佛,貧僧失態了。」
  朱悟能倒是滿不在乎,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比起上次你冤枉大師兄來,我要是挨頓打,還算好的。」
  周三藏聽了心裡難受,默然不語。
  小白龍瞪著朱悟能說:「你真是個冷場王。」
  凌悟空笑笑說:「那個,沒關係啦,師父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他沖周三藏眨眨眼。
  周三藏點頭,但是也興致缺缺的。凌悟空見他沒意思,道:「今天大家也夠累的了,待會兒去見男兒國王估計要好長一段時間,一進任務主線,就不能退,出來就得失敗,要不咱們先下了,改天再來玩啊?」
  這個提議不錯,其餘幾個人都點頭附和。
  周三藏臨下遊戲的時候像想起什麼似的:「那個,我這兩天就開學了,馬上要去學校報導,所以不一定什麼時候能上,如果明天我不在,大家先做點別的任務吧。對不住大家。咱們等隊齊了再進主線怎麼樣?」
  「那是自然。」幾人紛紛點頭答應。凌悟空看著他,似笑非笑。

  第四十二章 新生報到

  去學校報導的路上有淘淘媽和淘淘同行,一路順暢無話。那天是個好天氣,太陽當空照,花兒眯眯笑,小鳥說早早早,S大的新生們都背上了大背包來上學校。
  這些興奮的新生中,小舟格外引人注目。報導處為數不多的女生們都交頭接耳的討論著這個帶著點憂鬱氣質的美型少年是哪個系的帥哥。甚至有個穿著黃T恤牛仔裙子的大膽女孩跑過來問他姓名和班級,並且告訴他自己是外語系的,叫谷星。
  小舟辦好手續,找到宿舍,推開門,四個人的宿舍,自己來的算早,但已經有一個同學在裡面。
  「同學你好,」高大的男生憨憨實實,高高壯壯,他看到小舟,愣了一下,「那個……我叫谷威虎。」
  「谷威虎?」小舟微微的笑了一下。
  谷威虎看他笑起來更加好看,也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我這名字有點拗口。我,我不太聰明,以後請你多多幫助。」
  小舟看他實誠謙虛,對他不由多了幾分好感,「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過了一會兒另外兩個同學李子浩和鄭路也來了,小舟也看出谷威虎大大咧咧,就半開玩笑的告訴他說,「我玩的遊戲裡有個人叫老虎屁股,這個暱稱和你的名字很配哎。」
  李子浩和鄭路一陣哄笑,說以後就跟谷威虎叫屁股。
  谷威虎倒是不生氣,遲疑了一陣說:「老虎屁股就是我。」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弄清了小舟就是輕波小舟,谷威虎有找到組織的興奮,「我表妹,就是遊戲裡的光轉流年,今年也來了,在外語系,她真名叫谷星,改天認識認識。」
  小舟囧,原來世界真的很小。
  這個是個很容易交朋友的年紀,兩三天過去,四個小男生很快就成了哥們,聊的熟絡了,四個人的外號也就有了,谷威虎當然就是屁股,李子浩肯定是耗子,鄭路因為愛說是個話癆被按了個大仙的美名,小舟因為美貌還有名字裡帶個小字,被大家安了個外號叫小喬。
  三天後的夜裡臥談,討論的是第二天即將開始的軍訓。
  「這次軍訓是學校特地給咱們聯繫的,在郊區的G大啊,號稱軍中S大那個,據說是軍委直屬,算最好的軍校了。咱們要在那住哪,咱也體驗下上軍校的感覺。」李子浩喜滋滋的期盼著。
  「軍訓跟上軍校可不一樣。」鄭路苦著臉說,「再說軍訓多累啊,初一的時候軍訓一個禮拜差點扒掉我一層皮。」
  「我,我是覺得幹嗎要我們交作訓服的錢。」谷威虎嘟囔著,「又不是我們要軍訓的。」
  「……」軍訓啊,G大啊,小舟藉著窗口透進來的月光望著天花板,不知道會不會在學校裡遇到凌瀟。
  第二天,周小舟和谷威虎坐在去G大的大巴上呼呼大睡,老虎屁股捧著吃了一半的煎餅一邊睡一邊流口水,用鄭路鄭大仙的話說,那口水充分表達了老虎屁股對今天早晨路邊攤煎餅的胖阿姨的由衷喜愛,還有對以胖阿姨為代表的廣大勞動人民的最高崇敬。
  鄭大仙路上還說,他們去軍校G大,就是一群豬仔被拉進了屠宰場。
  照例,動員大會是要開的。於是一群豬仔背著行李站在屠宰場在大太陽底下,聽本校校長講完軍校校長講。當然,左不過是什麼我們來自於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來之類的套話。豬仔們聽得昏昏欲睡。
  周小舟他們美術系的男生福利好點,站在男生女生分界線處,挨著外語系和自己系女生的合隊。這隊的男生明顯的精神健旺。
  可憐周小舟同學因為相貌生的好,被輔導員放在排頭站著做樣子,不能左搖右看,不能閉目養神。只能可憐巴巴在太陽下做凝神靜聽狀。
  小舟一邊腹誹著遊戲裡的壞運氣也被帶到現實生活中了,一邊大瞪著囧囧有神的眼睛睜著眼睡覺,昏昏沉沉中只聽到了一個感興趣的信息:那就是這次訓練他們的教官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本屆本科畢業升研究生一年級的軍校生,這樣做的原因是為了雙向提高,不僅僅給他們軍訓,也檢驗和鍛鍊一下自己學生擔任基層訓練的能力。
  小舟正在迷糊,忽然聽得身後和旁邊的隊伍都在隱隱約約的騷動,他定定神向前看過去,一隊青年尉官正排著隊從主席台側面跑到主席台前敬禮,之後集體轉過來,面向學生們敬禮。
  那排教官和以前中學時遇到的那些大多長的慘不忍睹的教官不同,大部分都很帥氣精神,尤其是倒數第五個尤其出眾——橄欖綠色的作訓服下的身材修長挺拔,面容俊朗乾淨,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冷深邃,使得他的神情上帶著點冷傲疏離……最特別是他橄欖綠色的作訓服上的肩章和別人明顯不同:一槓三星。
  如果說把小舟扔在一堆帥哥里,他出眾的仍然是外貌的清秀和爍爍其華的神采,而那個一槓三星,最出眾的則是天生神祇一般的出塵優雅和那種屬於軍人的勃勃英氣。
  周小舟登時就精神了,也不覺得熱了,只覺得頭上嗖嗖的冒涼氣。
  娘的原來凌瀟也是這屆的教官,為啥他提前不跟自己說呢?這個人肚子裡打得什麼主意?不是想整我吧?
  大學中流傳著一個笑話,B大說科技,S大笑了;S大說規模,Z大笑了;Z大說美女,W大笑了;W大說帥哥,G大笑了;G大說學習,全世界都笑了
  看到這排教官,小舟背後的男生有人在哀嘆,G大的帥哥果然不負盛名,這樣本校那點本來就少的女生資源又要流失一部分了。隊伍的騷動引起輔導員連聲不滿的咳嗽警告聲。
  回來教師節送輔導員的禮物就止咳化痰沖劑好了。小舟正在心中籌劃,那排教官已經從隊尾開始依次一個個跑向學生隊伍。
  小舟看著他們肩上扛著的一槓二星尤其是凌瀟的那個一槓三星,心想雖然這群教官也還是學生,但畢竟都已經是中尉甚至上尉,這次的軍訓,還真是華麗麗啊。
  凌瀟本該站在旁邊最後一隊女生那裡,可當他跑到學生們近前時,他緊跑一步,在身後那位本該是小舟他們隊的教官的男生耳邊嘟囔了一句,那個男生頓了一下,一閃間兩人換了位置,凌瀟便上前了一步站在小舟他們隊,。
  周小舟他們隊背著行李跟著凌瀟向宿舍走去,一路上新奇的左瞧右看小聲交頭接耳,凌瀟的外號很快產生了:棒子的電子商標——三星。
  凌瀟比小舟高那麼一點兒,走在他前面,帽沿下削的碎碎的黑髮在陽光下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凌瀟一路上都沒表現出來他和小舟有任何關係,此時他正站在小舟寢室門口,雙手背後,雙腳跨立,以軍人的標準姿態站立看他們整理內務。
  周小舟看著凌瀟用來做示範而疊的平四方側八角的豆腐塊,有點捨不得拆開。他回頭望向那個立在那一言不發,冷著臉好像誰都欠他一萬塊錢的教官,不知道他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正想著,忽然見到凌瀟身後一個人躡手躡腳走上前來。
  沒錯,是那個和凌瀟換位置的女生班教官。
  凌瀟正在凝神看這個宿舍的新兵蛋子們手忙腳亂,眼角間瞥到周小舟看向自己的眼神,正在心中暗笑,忽然聽見風聲襲來,接著一雙手從身後撲過來,他下意識的向左一閃身,夾住對方左前臂,右腳後退半步,一個穿臂過背將對方像麻袋一樣摔倒在地。
  「小凌你這是干嘛?」躺在地上的人痛的呲牙咧嘴,「疼死我了。」
  凌瀟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伸出一隻手。
  地上的人伸手拉住他的手,一個挺身跳了起來,「翻臉不認人啊你,剛才求我換班的時候……」
  「條件反射。」凌瀟打斷了他的話,臉色比之方才溫潤柔和了許多。
  「我把一幫如花似玉的小蘿莉放在那不管,特地來看你,你就這麼招待我?」那人摟住他的肩膀。
  「薛煜然!」凌瀟不耐煩的推開他的胳膊,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遠點兒。找你小妹妹貧去。」
  「成,你不待見我我走了啊。」薛煜然作勢欲走,看凌瀟不理又轉回來,開始饒有興味的打量這一屋子小新兵,「我說小凌,咱換回來吧。」
  「你後悔換了?晚了!」凌瀟目不斜視,「你有什麼理由?」
  「我是吃醋了不行啊,你看看這屋子裡那個……」薛煜然沒說完,屁股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凌瀟一腳。
  「行啊,你就對你老公施行家暴吧,等晚上回去好好收拾你。」
  「繼續整理!」凌瀟把薛煜然推推搡搡弄出宿舍,帶上門前回頭掃了一眼,眼中似乎帶著點難得的笑意。
  老虎屁股湊到望著門口有點出神的小舟身邊,「咋著,小喬,看上三星這小妞了?眼光不錯啊,傳說中豔若桃李冷若冰霜那一型滴。還是制服誘惑!」
  周小舟低頭,剛才凌瀟摔人的時候是挺帥的。
  旁邊鄭大仙開始揉著胸口嗲聲嗲氣做妖孽狀,「哦哦哦,三星的產品,五星的享受。」
  「德行。」小舟看了鄭大仙一眼,又憋不住笑了,「你不能正常點?」
  「說我呢?看看你剛才看三星那小眼神,那個蕩漾。」
  「胡說什麼呢?沒見人家有老公了?」小舟承認,白天聽見薛教官跟凌瀟說那話時,心裡確實有點不爽。
  「有老公又咋樣?憑咱小喬那沉魚落雁的姿容,拐帶個良家婦男還不是跟拔根毛似的?」
  「咳咳,」老虎屁股正色,「大仙你這樣不好,小喬這麼正直一孩子,你怎麼能教他做小三兒呢?」
  「滾滾滾,一幫老流氓。」周小舟悶聲悶氣的像一隻傷風的貓。
  過了一會兒,傷風的貓自己忍不住又提起來,「哎,剛才三星走的時候,你們覺沒覺得他臉紅了?」
  「我看你臉紅了。」好久沒出聲的李子浩終於出聲了,「人跟老公調個情臉紅下怎麼了?」
  「靠,耗子你活著呢?」周小舟看了一眼右邊的鋪,「這麼久沒動靜當你涅磐了呢。哎你說三星真跟內薛煜然有一腿嗎?」
  「哈哈哈哈。」耗子笑了,「你還真當真啊,真有一腿薛大少能明說?」
  鄭大仙湊過來,「小喬啊,其實薛大少長的也不錯,三星和薛大少,必有一款適合你。」
  「去死,大仙你跟你老婆學壞了啊。跟你老婆說說,讓她們內幫腐女傳染源別有事沒事YY我。你個傳播途徑也注意點,看看咱宿舍這幾個現在病的都不輕。」周小舟嘴上忿忿然,心裡有點發虛。
  凌瀟和自己前幾天那點事兒可不能真說出來。要不想也知道那幫老爺們的怪異眼神都能殺了他——雖然學藝術的人思想會比較開放,但畢竟大家在這方面互相還不是很瞭解。萬一都把他當個異類防著可就壞了。
  再說,凌瀟都裝作不認識自己了,自己還能上趕著說認識他麼?——

  第四十三章 羊肉泡饃

第一天由於來G大車程較長,加上動員大會也不短,軍訓任務只佈置了一個學習整理內務加熟悉教官就完事了。幾個人晚上吃飯時也沒去食堂,而是自己偷偷出去在外面的小飯館吃了一頓。
  那小館子飯食不多,但是味道卻不錯,小舟點了一碗羊肉泡饃,看著湯裡泡饃上潔白晶瑩的粉絲散落成網狀,上面鋪排著嫣紅酥嫩的羊肉,翠綠清香的蔥花、香菜,黑亮勁道的木耳,金黃柔韌的金針菜,也不由讚歎了下烹製的精細,覺得食指大動。
  等到嘗上一口,更是覺得羊肉軟爛而酥嫩,泡饃柔韌入味,湯頭醇厚中透著清香,味道鮮美。這樣一碗肉爛湯濃,料重味厚,暖胃耐飢的羊肉泡饃下口,只讓人感覺濃香溢口,回味無窮。
  這小館子還配了免費的醃蘿蔔,這醃蘿蔔酸酸脆脆辣辣,咸中帶點微甜,正好中和了泡饃吃到後期的濃膩。
  第一次到新鮮地方,幾個人吃完後還溜躂了一圈,打著飽嗝遛回宿舍就開始打牌,玩的晚了,小舟和老虎晚上也沒上遊戲。
  四個人過的悠哉悠哉,覺得軍訓也不過如此嘛,換個地方過過,也很舒服。
  可惜第二天正式軍訓一開始,他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可算應了鄭大仙豬仔進屠宰場的話,一幫學生在大太陽地下光軍姿就拔了整整一上午。
  旁邊薛大少憐香惜玉,對女生偷懶彎腰垂腿的小動作視而不見,而且他帶的女生班一直在樹蔭下訓練,他還時不時的講個笑話逗得那樹蔭下一片春光燦爛。
  凌瀟卻一直冷著臉不苟言笑,除了講動作要領沒有一句多話。看見有偷懶的他倒不會上皮帶抽打——他直接罰五十個俯臥撐。
  於是中午休息時間成了對凌瀟的批鬥大會。
  「屠夫啊屠夫。」老虎屁股呻吟,「三星就是個屠夫,他幹嗎要跟薛大少換啊?看看薛大少那邊那些小姐們幸福的。」
  周小舟忍不住打抱不平說,「大少帶男生的話不見得比三星強多少。」
  「男女平等!我們要男女平等!」老虎屁股繼續喊。
  「簡直令人髮指。我中華泱泱大國,五千年文明史,為何總是會出些酷吏濫施暴政,置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耗子感嘆。
  「切,不就是個軍校生麼,肯定家裡走關係上來的。拽什麼拽?」隔壁宿舍被凌瀟罰了五十個俯臥撐,只做了五個就趴在地上撒賴不肯起來的胖子忿忿然,他身上那種進入名牌大學的優越感十分強烈。
  耗子看看鄭路,「大仙,今天你怎麼不臭貧了?不像你的風格啊。」
  鄭大仙欲言又止,還是說出來了,「三星這小子其實挺能的,本科的時候他被G大提前錄取後,又參加一次J省高考,還拿了理科的探花。還是十年來G大唯一一個立過一等功提前晉銜的本科生,其實……他要上咱們S大是沒問題的。還有,這次帶軍訓的任務是G大碩士一年級新生的,他作為直博生,本來是不用來的,可是他主動要求參加任務。你們也知道,對學生吧,深了淺了都不合適,還又累又熱,帶軍訓這活兒對於這些已經升了碩士,必定是未來的軍官們來說,不是什麼好差事。他連這種事都搶著接,還是很拚命很努力的。」
  牛人總是令人佩服的,優秀的文化課成績於大部分藝術生是高山仰止的,於是大家仰著45度角的頭明媚而憂傷了一會兒便閉了嘴轉了話題,開始感嘆鄭大仙老婆「長江一號」全稱「長江新聞社一號通訊員」的外號真不是吹的,這女生八卦的速度可比火箭。
  鄭大仙抿抿嘴巴說:「這可不是姜怡然八卦,昨天他們內薛大教官帶著男生組兩個教官黃歌還有史大鵬跟她們哪兒墨跡了一下午,她們問啥說啥,不問啥也說啥,現在這G大有幾個耗子洞她們都知道。」說完,沖外號耗子的李子浩擠擠眼。
  耗子不以為意,想想道:「這點三星還好,不好色,昨天一直在他負責的幾個男生宿舍看著整理內務,說起來算的上認真負責。」
  於是鄭大仙又忍不住開始臭貧說:「你焉知他『寡人有疾』的疾不在男色乎,俺們這有個如花似玉的小喬怎能不讓三星流連忘返?」
  被小舟暴打了一頓後大仙咧著嘴說:「小喬你別當我開玩笑。軍校裡這種關係可不比咱們學藝術的少。就說三星吧,雖然他是不錯,但是那幾個男教官那麼有一沒二的誇他,也不正常,是不是?」
  大家起鬨道小喬你真的小心點兒。胖子還嘿嘿笑著說:「對頭,咱們的系花可不能便宜了三星那個屠夫。」
  小舟紅了臉按著大仙的脖子往下壓,直到他求饒才放開:「都說了,讓你老婆他們內幫腐女沒事別瞎歪歪!」回手又揍了胖子一拳:「死胖子,你才是系花,你全家都是系花。」
  打完後他也坐下來,心裡突突的跳。前幾天凌瀟對自己可以說是百般慇勤,這兩天自己到了新學校和新同學在一起也忘了和他聯繫。但自打在這裡出現,他就沒正眼瞅過自己一眼,跟完全沒認識過自己這個人似的,性格也變得冷淡下來。和他的同學朋友們倒是看起來關係都……非常好。連大仙他們都看出來不正常了。凌瀟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呢?難不成……
  小舟心裡一疼,還是忍不住想下去,難道他和男人都是那樣?那天和自己的那個吻只是他一時興起?或者說那幾天的曖昧只是因為他身邊沒有別人只有自己,他是一時玩玩的?這學校裡帥哥多了去了,他……
  「嘿,小喬,發什麼愣那?」旁邊耗子輕輕踢了他一腳,「開始了開始了。」
  下午繼續訓練,有了上午的前車之鑑,大家不敢再偷懶。周小舟看著這個一本正經到自己幾乎不認識的凌瀟,雖然他這幅認真敬業的樣子很帥氣,可是……小舟總覺得對面的凌瀟身後射來陽光有些刺眼。
  如此這般文弱的李子浩率先頂不住華麗麗的暈倒了,接著又有一個趴地的。
  凌瀟皺皺眉頭,叫站在隊首的周小舟出列,跟他一人一個扛著到醫務室。剩下的人繼續。
  路上凌瀟一言不發,小舟彆扭的跟著,等把兩個人送進醫務室,在外面等待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他,「凌瀟哥,你這幾天怎麼不理我?」
  凌瀟反而奇怪的看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奇異的亮光,低聲說,「你願意你同學們知道咱們倆認識?」
  周小舟一愣,翻來覆去的想,心裡很矛盾。讓同學知道和教官、老師什麼的認識確實是不好,會有人認為自己受到特殊照顧,而且……他自己心虛的想,如果那幫老流氓知道自己和凌瀟熟悉,不一定會狗嘴裡吐出什麼東西來。
  他倒不想人家說的沒錯,他和凌瀟確實不是那種很一般的關係。
  「那個……還是算了,當不認識吧。」原來凌瀟是顧及到這點麼?周小舟嘴上說著,心裡覺得釋然了,他沒看見凌瀟眉頭輕輕一抖,目光中一瞬間閃過一點兒失望。
  醫務室出來,凌瀟和小舟把兩個半昏半醒的人扶著送回寢室。
  凌瀟把李子浩扛到他的鋪上,伸手給他蓋被子,卻摸到一片濕漉漉。
  「周小舟!」凌瀟公式化的喊。
  「到!」小舟條件反射的答。
  「這是怎麼回事?」凌瀟抖開潮濕的被子給小舟看。
  「他昨晚上做詩(濕)來著……」小舟這幾天和同學們開玩笑開習慣了,一張嘴也沒正經的。
  凌瀟皺眉看他。小舟覺得凌瀟的眼神冷冷的,不由打了個寒戰,「報告教官,昨天你說疊不好被子不准吃晚飯,李子浩同學一直疊不平整,就灑了些水在被子上。」
  「那他今兒暈倒活該!」凌瀟拉起左邊鋪上小舟的被子扔到李子浩身上拽開,抱著李子浩的被子往外走。
  周小舟詫異的跟在他後面,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凌瀟走到樓下,將那軍綠色的被子往鐵絲上搭。
  小舟看著陽光下凌瀟忙忙碌碌的身影,在後面笑,凌瀟回頭瞪他一眼,「笑什麼?過來幫忙。」
  終於可以獨處了,周小舟過去一面苦大仇深的用力拽皺成一團的被子的另一邊,一面討打的說:「凌瀟哥,你剛才曬被子內樣真賢惠。」
  凌瀟動作一滯,也不說話,讓他跟自己走。目的地是另一棟樓——G大博士研究生宿舍。
  周小舟心裡輕鬆了,嘴上也像跟同學那樣開玩笑:「凌瀟哥你這閨房條件真好,還單間呢。」
  凌瀟看看他說,「四二一啊,你們不是?」
  小舟想起來本科四人一間,碩士兩人一間,博士一人一間是規定,只不過大部分學校做不到罷了,「是吧。可是聽說我們學校女博士才有這待遇,男博士多,還是得兩人一間。」
  凌瀟沒再搭茬,將自己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扔到周小舟同學身上,「拿回去,之後回操場繼續訓練。」
  「不用了吧,現在這麼熱,晚上也不用蓋被,耗子病了,大不了我的被子給他,我不蓋了。」
  「我們學校宿舍陰冷潮濕,」凌瀟挑眉,「想著涼或者得風濕什麼的還是很容易的!」
  「那凌瀟哥你晚上怎麼辦?」
  「你操心的倒多!」凌瀟邁步向外走。
  他先回了操場,周小舟鼓鼓嘴,不知道哪兒得罪他了。只好抱著被子一個人放回自己宿舍。那被子顯然是剛曬過,有著淡淡的陽光的味道。小舟一路走一路聞,眼睛不看前面,上樓的時候差點被樓梯絆倒。
  吃過晚飯,周小舟一邊哼著「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一邊將曬乾的被子收上來扔給已經精神奕奕的耗子,順便把自己的被子扯了回來。
  他將凌瀟的被子疊疊好準備給他送回去,抱起來的時候忽然又嗅到了那好聞的味道。他愣了愣,看了看床上那條長的一模一樣的軍綠色的被子,鬼使神差的把手中的放下,拿起了自己的被子。
  小舟敲開凌瀟宿舍門的時候,萬沒想到開門的是薛大少。
  「呃,薛教官,我來給凌,額……給我們教官還被子。」周小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陳述還被子這個天公地道的事實時感到心虛。
  「還被子~~啊?」薛煜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兩遍,言語之中頗有深意,「小凌,你們班那個有名兒的美少年來了。」
  凌瀟出來,迷彩褲上是一件白T恤,顯得分外自然清新,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水洗般的清亮透徹。
  小舟竟然覺得自己有點說不出話,將被子遞過去,擠出幾個字,「教官,被子乾了。」
  「好,」凌瀟接過被子,饒有興味的看了看他,轉頭對薛煜然說,「你說的是周小舟啊?確實長得不錯。怎麼著?看上他了?我把他換到你們女生班去給你帶?」
  「好啊,只要你捨得。」薛煜然打著哈哈,轉頭瞄了周小舟一眼……
  「我走了,教官早點休息。」小舟陡然間血色上湧,沒有立場再呆下去,轉身一溜小跑下了樓——

  第四十四章 松鶴延年

  走出門,夏日傍晚的風清爽宜人,小舟卻只覺得煩躁。他完全明白自己心裡不舒服的感覺並不全是因為他們拿他開玩笑,而更多的來自於在凌瀟宿舍見到薛煜然的那一刻,卻不肯承認心中翻上來那種酸酸的感覺是醋意。
  出於直覺,小舟覺得他們倆之間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周小舟一邊機械的向前走,忽然聽見後面好像有人叫他名字。
  他心中一跳,一瞬間竟然希望那個人是凌瀟,急急回頭,跑過來的人卻是薛煜然。
  「薛教官。」他不知道大少找他能有什麼事。
  「周小舟是吧?」薛煜然雙手插著褲兜,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和凌瀟認識?」
  「什、什麼?」小舟心中陡然一跳。
  「別瞞我了,他跟我換班帶,就是為了你吧?」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小舟頭腦中一片空白,定定的瞪著他,心中卻在狂跳。
  「凌瀟莫名其妙的申請參加軍訓任務,提前回校,更加莫名其妙的和我換班,不是因為你麼?」薛煜然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真看不出來還是裝的?你有這麼天然麼?說實話吧,你喜歡不喜歡他?」
  「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麼事?」周小舟心中五味雜陳,他慢慢的垂下頭,沮喪的說,「再說了,凌瀟哥和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沒聽見他剛才和你說的話麼?他根本不在乎我的!」
  薛煜然看了他半天,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嘴角卻忍不住開始輕輕上揚,怪不得凌瀟看上這小子,這小子除了相貌好,人還真是少見的單純。現在的男生裡,這樣天然透明如水晶一般清澈的特質實在是太難尋覓了。
  「說的對,凌瀟他其實喜歡的是我,但是我只是把他當朋友。他呢把你當個小孩子,看你生的好逗著玩玩罷了。你既然知道這點,要是也不喜歡他,不如考慮考慮我吧。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什麼?」周小舟如遭雷擊,半天回不過神來。
  「現在沒正式開學,研究生樓都沒有門禁,我宿舍是那邊31號碩士樓,363房間。同宿舍的抽掉到基層部隊幫忙了不在。」薛煜然裝作不經意的吹了個口哨,轉身走了。
  這話裡的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小舟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平心而論,薛煜然不失為帥氣英挺,是個很有吸引力的對象,但是對他的感覺和凌瀟完全不同,周小舟不用考慮就知道自己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他尤其討厭薛煜然這種太過明顯的有著調戲意味的搭訕,和吃準自己不敢告訴凌瀟的囂張態度。
  不過,他還真沒法去告訴凌瀟,因為他沒有任何立場。
  話說回來,他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凌瀟哥真的喜歡的是他麼?
  剛才真應該揍這個薛煜然一拳。周小舟恨恨的想。
  他呢把你當個小孩子,看你生的好逗著玩玩罷了。這句話回味起來,小舟覺得更加的沮喪。
  其實自己只比凌瀟、薛煜然他們小四歲。但是他也明白,二十五歲和二十九歲的社會人可能差別不大,八十五歲和八十九歲更是基本沒有區別,但是可能在高中畢業和大學畢業這個階段,確實是一道鴻溝——畢竟隔著一個大學四年,隔著一個人生觀世界觀都能被重塑的時期。
  可是當初,凌瀟在車廂上明明和自己說過「你不是小孩子,是個男人,對不?」,在旅店也說過「小舟,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的,對嗎?」這樣的話啊……
  難道前一句是逗著玩的,後一句只是他當時精蟲入腦才……
  人性就是這樣,當局者迷的時候,同樣的多種可能,總喜歡向最壞的方面想。
  周小舟心裡亂糟糟的,木木的走回宿舍,好像兩條腿不是自己的。
  宿舍裡三個人在打牌,耗子腦門上貼著三張紙條,分別寫著「奉旨乞討」、「我愛大少」、「耗子娶貓」,老虎屁股臉上也有四張,鄭大仙好點,只有一張,看來他手氣不錯。
  三個人看周小舟失了魂似的回來,調笑了一陣他一副失身少女的懵懂樣,又叫他一起打牌,沒有得到回應。三人趴著床鋪一看周小舟同學已經躺著戴上了遊戲眼鏡,塞好了耳機,扣好了腕環,進入遊戲去了。
  耗子:「小舟同學還真上癮,不知道仿真遊戲和現實中一樣耗費體力?聽說明兒還得跑兩萬米呢。」
  大仙:「要怎麼說新手呢,新婚期,新鮮勁兒還沒過呢。」
  屁股:「走了走了打牌去了。」
  三個人沒有良心的作鳥獸散,全不關心他們的革命戰友周小舟路上遇到什麼鬼怪被勾了魂。
  周小舟上遊戲的時候,發現隊伍裡其他人都已經在等著他了。
  幾天沒上遊戲,竟然隊伍還沒散,小舟突然覺得眼眶濕濕的發熱。覺得有時候現實裡的朋友還不如遊戲裡的有良心可靠。
  凌悟空、朱悟能、沙悟淨、白龍馬四個說他這幾天都沒來,讓大家好等,起鬨叫他賠罪。
  「好!」小舟微笑抬頭,此刻他也想做點什麼,也許烹飪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他取了肥大的閘蟹蟹肉、上好的鮑魚、紅曲鴨子、鹽水蝦、醉冬筍、鹵冬菇、醬牛肉、黃瓜等材料,手中上下翻飛,看得沙悟淨眼花繚亂,「這,這是什麼?」
  「松鶴延年。」小舟滿意的看著手中的盤子,那盤子裡是一棵蒼勁的松樹,兩隻栩栩如生的仙鶴,十分的賞心悅目。
  鶴身是蟹肉做成;羽毛是鮑魚改刀而成;冬菇的尾羽;紅櫻桃的眼睛和額頭;黃瓜的嘴及腿,爪;冬筍改刀成的松樹幹;黃瓜切成的松枝;鴨肉和蝦的底——這道菜簡直是一件雕刻的藝術品,沒有精湛的刀工和拼盤技巧根本做不出來。
  這道菜不僅好看,而且好吃,鴨肉的軟嫩,櫻桃、冬菇、黃瓜、冬筍的清香……更別提蟹肉和鮑魚的組合是多麼的滋味鮮美,可以說,這道菜很好的展現了周小舟作為烹飪世家傳人的功力。
  葷素搭配的菜幾個徒弟都能吃,他們一邊津津有味的吃,一邊埋怨周三藏做的時間太長。
  「這可是滿漢全席之九白宴的前菜七品中的第一品,時間能不長麼。吃了能長壽哦。」周三藏微微的笑,看著幾個朋友誇張的吃相,覺得現實中的不快在他腦海中慢慢的模糊起來。
  「對了,」朱悟能像想起什麼似的,「師父,那個太師叫你來了以後去皇宮,男兒國的國王召見你呢。只叫你一個人去,沒讓我們去。你去吧,NPC太師就在門外等著接你。這盤菜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們幾個就行了。」
  「你怎麼不早說呢?」周三藏嘆了口氣,整束衣冠,準備入宮面聖。
  「好幾天了都,你不來我們都快忘了。」沙悟淨接口,「那個太師是替他們國王求親的。要把你留下成其好事。只要你入宮去,太師立馬給我們換通關文牒。」
  「啊……」周三藏一頓,又想起這點貌似是原著就有的,只要過了這關就沒問題。他自詡作為一個畫者,見過的美人無數,還是很有定力,是以並不擔心,抬腿就走。
  「聽說遊戲數據是會根據玩家對象的思想而起變化的,你別被美色迷了心智啊……」他臨出門的時候,聽見凌悟空難得的停住嘴,囑咐了他一句。
  此時正是晚上,周三藏被帶到皇上的寢宮候著。這男兒國的王宮富麗堂皇,皇帝的寢宮卻盡去豪富之氣,一派清幽格調。周三藏邊等,邊看著周圍的裝飾,心道這個皇帝的審美和品位倒是不差,和自己很類似。
  他正想著,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咳,然後是一句「御弟哥哥,你來了麼?」
  周三藏知道是男兒國的國王出來了,趕緊轉身低頭施禮:「貧僧見過皇上。」
  「不必多禮,御弟哥哥,你且抬起頭來。」
  周三藏看著一雙穿著黃緞子鞋子的腳款款向自己走來,依言抬頭,不由大吃了一驚:「你……煜焓?」
  那面前人的相貌英俊,神態風流,可不是活脫脫的一個煜焓?
  周三藏今日屢遭變故,加上白天訓練累了,一陣頭暈,身子便是一陣顫慄。男兒國國王伸手便扶住了他,身子緊緊的貼著他,在他耳邊輕輕的說:「御弟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煜焓……你怎麼在這裡?」周三藏自知失態,清咳一聲,退後兩步。眼中卻是一派焦灼不安。
  「你怎麼知道孤的名字」男兒國國王奇道,說完撫掌笑道,「一定是哪個多嘴的,不過這次就算了,孤不會降罪於他們的。因為……」他頓了一頓,「孤很喜歡御弟哥哥如此稱呼。」
  「你……你知道我真名叫什麼嗎?」
  「玄奘……三藏……唐僧?」煜焓一邊扳著指頭數著,一邊前行兩步,欺身上來,攥住了周三藏的腕子。
  周三藏此時心亂如麻,無可言說。被他一握手上一抖,便如被什麼咬了一口似的,陡然用力一甩,將他的手甩了開去。
  他其實力氣不小,這一下將男兒國國王煜焓甩了個趔趄。煜焓何曾受過如此待遇,當下又羞又怒又惱,咬牙道:「孤好心待你!你,你竟如此狠心!」
  煜焓見周三藏轉身不語,又做小伏低的湊上前去,在他耳邊熱熱的道:「御弟哥哥,孤是真心愛慕你,你豈不知道麼?良宵苦短,不如從了我,同赴這魚水之歡,豈不是好?」
  周三藏只是垂首念阿彌陀佛,並無別話。
  煜焓皺眉道:「孤有才有貌,這男兒國中多少人想求與孤一夜春風而不可得,如今孤身真心待你,你竟對孤棄如鄙履?難道,你已經有心上人了?」
  周三藏見他怒了,方才嘆口氣道:「國王陛下,請問,你是第一次看見我麼?」
  「……孤雖然是初次見你,卻有如老友一般。」
  「我以前曾有一友人,名字與你相同,也叫煜焓。」
  「哦?!」男兒國王卻十分高興道,「這不正說明,御弟哥哥與我有緣麼?御弟哥哥你的心上人莫非是這個人?」
  「……」周三藏仔細了想了半日,方才艱難的搖頭道,「如今……不是……」
  「那是誰呢?」
  「……」周三藏默然不再回答。
  男兒國王畢竟不是女兒國王,他見三藏不說話,耐心便使盡了,一怒之下,伸手便去抱周三藏的腰,一把將他扛起來便向旁邊的龍床走去。
  說也奇怪,周三藏畢竟是周小舟扮演,力氣反應身手都頗為不錯,不可與真正的唐僧同日而語,平日裡斷不能讓這NPC一抗就走,但今天他只覺得渾身酸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第四十五章 坦誠相對

  被扔在龍床上時,周三藏髮冠掉落,袈裟打開,臉紅耳熱,好不狼狽。欲要掙扎,卻是手腳痠軟,使不上勁兒去。他待開口呼喊,卻又發現自己已經難以發出聲音了。
  而煜焓卻是一臉興奮的笑:「御弟哥哥你且忍耐一下,剛才的茶水裡只是一種迷藥,對你的身子不會有什麼損害,而且一個時辰以後自己就解了。你現在不能喊也沒什麼的,待會兒還會睡過去呢……只要你今夜和我成其好事,我定然會好好疼你,這男兒國也都是你的,你願做國王呢還是做王夫,全憑你的意思……」
  周三藏聽得此話,不由的一陣疑懼,細細感受了一下,果然覺得頭腦也在一點點的昏沉,他咬牙拚命睜大眼睛抵抗藥力讓自己不要睡著,卻沒能力阻止煜焓將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的剝下來。
  正在這當口兒,忽聽得耳邊有個細如蚊吶的聲音低低說道:「師父,是我,別擔心。」
  周三藏忍不住就張口喊道:「悟空?」可惜他現在聲息全無,什麼也說不出來。
  耳邊那個聲音在繼續:「別擔心,沒事的,我會救你出去。」
  也不知為了什麼,聽見凌悟空的聲音,周三藏登時心頭一鬆,似乎感覺只要他在,自己就一定不會有危險了一般。
  精神上一旦不再勉力支持,身體上便再抵抗不住藥力,周三藏雙目慢慢合攏,一下失去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小舟睜眼看見天上明月一輪,繁星點點。吹拂在身上的夜風中帶著點柔和的清潤。耳畔傳來若有若有的清脆的蛙鳴聲,還有——細微卻清晰、均勻的呼吸聲。
  小舟慢慢轉頭,旁邊和他並排躺著的是一劍凌霄,他此刻似乎也在小憩,月夜下的白衣上纖塵不染。
  看一劍凌霄的裝扮,他們似乎應該已經脫離了任務,現在在副本外面。小舟看看自己的身上,果然,也沒了袈裟,而穿著入副本前的那套琴棋書畫的文生公子套。
  小舟輕輕抬起半身,俯身看凌霄。他烏黑的發絲散亂在草地上,俊美的臉上在月色下顯得從未有過的溫潤,粉白色形狀好看的嘴唇像被月光潑灑上了一層質地清澈的蜜,看起來那麼甜美誘人。
  小舟舔了舔嘴唇,突然想起現實中,前幾天在旅館那個晚上,自己也是這般的在夜色中看著凌瀟。
  想起凌瀟,他心裡又有點亂。小舟坐起身子來。
  從江西回來之前,凌瀟給自己的朋友都買了小禮物,當時也曾從中抽出一條長長的紅色的鏈子塞給他。那條鏈子每一顆珠粒都半紅半黑,清漆抹過一般光滑明潤。小舟認得,那是用紅豆穿成的。
  「幹嗎?」周小舟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問的。
  「送你的。」
  「我一個男人要這玩意兒幹嗎?」小舟當時就把鏈子塞回去。
  「你真的不要麼?」凌瀟語氣是不經意的,看向他的眼光卻是認真的詢問。
  「不要。」周小舟扭頭。
  「……」凌瀟當時沒有再說話,笑了笑將紅豆鏈子收了起來。
  本來上遊戲是來轉移注意力的,怎麼老是忘不了他呢?小舟苦惱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旁邊清朗的聲音傳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過來。
  「沒什麼。」小舟話一出口,聽見自己的聲音,忽然醒悟道,「啊,我的迷 藥解了!」
  「是啊,你睡了那麼久,一個時辰早過去了。」
  「怎麼,咱們出任務了麼?」雖然毋庸置疑,小舟還是要問清楚的。
  「是啊。這任務太變態,竟敢調戲玩家,這不能忍。」凌霄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若無其事的坐起來,撿起一塊石頭往前扔。前面不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粼粼波光,清澈的水中倒映著天上的明月,仿如仙境一般。這塊小石頭一下去,湖中立時濺起來一片水花。
  「那,無關風月和縋惺鑰怎麼辦呢?」
  「沒關係,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我會自己補償他們倆的。」凌霄頓了一下,「還有,我已經跟遊戲公司投訴了,要求連環任務能夠中斷接取。」
  「沒用的。」小舟嘆了口氣,「我以前也有投訴過,也有建議過,但是遊戲公司從來沒理過我。」
  「我說了,這個任務太十八禁了,如果不補償我們,我就向光腚某局投訴。」凌霄笑笑,「料想他們不會冒著被查封的危險敷衍玩家吧。」
  「你……」小舟又雷又囧,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轉移話題問道:「剛才……你是變成小蟲子在我耳朵裡說話的麼?」
  「是啊,既然有七十二變這個臨時技能,為什麼不用呢?」
  兩個人靜默了片刻,小舟還是先忍不住了:「怎麼不說話了?」
  「沒啊……你願意和我說話?」凌霄笑笑,「你,當我是朋友麼?」
  「當然了,你這是什麼話?沒頭沒腦的。」小舟奇怪的看他。
  「那我是你什麼樣的朋友?」
  「哦……」小舟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認真想了想說,「其實,咱們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一起經過了很多事。你雖然看起來挺……但是實際上是個好人。我相信無論我有什麼事你都會幫我。同樣的,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也會去做的。我覺得你比現實裡很多朋友還仗義還信的過。」
  「就是說,咱們是兩肋插刀,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了?」
  「……也可以這樣說吧。」
  「那麼……」凌霄又扔了一顆石子,讓碧清的湖水再起漣漪,「你願意和我說說煜焓的事麼?」
  又是片刻的靜
  默,靜寂中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都十分明顯。
  周小舟腦海中迅速閃回,定格到三年前的一個畫面:那個青蔥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一雙眸子閃閃發亮,英俊的臉上是濃濃的笑意,在燦爛的陽光下向他伸出一隻手:「Hi!我是煜焓!你叫什麼?」
  「你都聽到了?」小舟咬著嘴唇,遲疑了下,「其實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是很簡單的,他是我美術班的同學。」
  「……」還是不肯坦誠麼?凌霄心裡一沉,但這顆心還沒沉到底,就聽見小舟往下繼續說道:「後來呢,他說他喜歡我。」
  「喜歡你很自然。」凌霄輕輕挑了下嘴角,「你很招人喜歡。」
  「不是,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小舟皺著好看的眉,不知道要不要解釋的再清楚一點。
  「我明白,我明白的。」凌霄安慰的將手放在他的手上,「你放心,我懂的。」
  小舟回攥了下他的手,道:「那會兒我好單純的,像張白紙……」
  「你現在就不單純不像白紙了嗎?」凌霄忍不住想笑。
  「你再打岔我不說了。」小舟負氣的瞪他。
  「好好,我不說了。」凌霄趕緊安慰他,討好道,「我再開口就是小狗。」
  「……誰稀罕你當小狗……」小舟頓了下,「後來呢,也是很簡單,很老套的故事——我們常常在一處,就好了。其實他美術方面的天賦有限,他個人也不是很有興趣。他喜歡的是跆拳道。跆拳道我小時候也學過一點兒,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我那會兒經常逃課去和他一起練習。」
  他說到這時,臉上還微微露出點笑容,顯然是沉浸在那段回憶中,但沒多久,笑容便從他臉上慢慢的消失了:「後來呢,他突然就不見了。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他,他好像就此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到處也沒有他的消息。」
  「那然後他就再沒出現過麼?」凌霄還是忍不住發問。
  「嗯。」
  答完這個字,小舟失神了片刻,凌霄耐心的等著他,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恨不得把自己的力量都傳送給他。過了一會兒,小舟回過神來,衝他感激的一笑,接著說道,「其實前些天我看見他了,他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
  「你說的在一起……是指……」
  「嗯,就是情侶那樣子。」小舟說出來了,倒索性放開了,說起來也不那麼艱難了,「那個女孩子呢,是我們學校的,人算很標緻的,以前和我處過兩天……」
  「你小子還是男女通吃啊。說,和多少人交往過?」凌霄故作不經意的開玩笑,語氣裡卻遏制不住的酸溜溜的。
  「什麼啊。」小舟苦笑了下,「我那會兒不知道自己不喜歡女生,她是個很熱情主動的女孩子,我覺得她也很優秀,就試著處了下,結果發現還是沒有感覺,就沒有繼續處了。根本就算不上交往過。後來就認識了煜焓以後她還找過我幾次呢。」
  「那也就是說煜焓和她是通過你認識的?他是BI?」
  「對,他是雙的。只不過一直到親眼見到我才知道」小舟點頭,「不怕你笑話,我只真心的和他一個人相處過,所以有點受傷。還有主要這段經歷剛過去不久,我一直覺得自己還沒走出來。不太敢接受別人。我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沒用。」
  「這事放了誰都會覺得窩囊委屈。」凌霄心疼的握緊他的手,「我懂的。因為對方也是男生,所以你不敢輕易的向身邊人訴說,也無法和那個女孩子去爭,對不對?」
  「對,不過我也沒想去爭。不喜歡我的人我自然也不會再喜歡了。我只是心裡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放不下罷了。今天和你說完後,我倒是覺得心裡一片敞亮。其實這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事了。」
  他這麼說著,眉宇間不再那麼憂愁,語調也不再那麼沉重:「只不過……或者我是一個人壓抑的太久了,只是欠一次傾訴。今天說完以後我倒是可以放下了。這真是我以前沒想到的。」
  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向天空上的明月,「謝謝你,當局者迷,要不是你引導我今天說出來,我心裡還不知道會憋屈多久。」
  「你不要謝我,我還要感謝你相信我。」凌霄微笑,並進一步試探,「那麼,剛才你說你現在不太敢接受別人,你現在有想要接受的人麼?」
  「嗯……」小舟抬頭想,眉頭慢慢舒展開,「或許吧,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現實中我遇到個和你有點像的吃貨?」
  「記得!」凌霄的心突然重重的一跳,接著是遏制不住的狂喜,聲音都微微有點顫抖,「你,你現在想要接受的人,是他麼?」
  「額……他是蠻吸引我啦。可是我還搞不清他到底怎麼想的。」小舟有點苦惱的說,「我覺得他是喜歡我的,但是最近他對我又不冷不熱的,還開玩笑刺激我。你說他是故意的吧,我又怕我是自作多情了。而且,我也說不上太瞭解他,他別也是雙的就好了。」
  「他一定喜歡你的,而且他肯定不是BI啦!你放心!」凌霄急切的接口。
  「你怎麼知道?」小舟疑惑的回頭。
  「額,因為,因為你這麼人見人愛的,他怎麼會不喜歡……」凌霄掩飾了一下,忽然像下定決心一般鄭重的看著他說:
  「其實,我就是他。」
  小舟一愣,看向凌霄的眸子裡亮亮的,片刻後他眉頭一揚,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別說,原來我還真這麼想過。不過你今天這麼一開玩笑,我倒不信了。」
  凌霄被他笑的也沒想法了,聳肩道:「你不相信算了。」
  小舟說:「你要真是他就好了。」
  「為什麼?」
  「嗯……因為你也很可愛。」
  凌霄心花怒放,卻故作不滿道:「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用可愛來形容?」
  小舟不接口,片刻伸腳踢了他一下:「喂,你剛才不是說你不開口,一開口就是小狗麼?你剛才說了多少話,現在你是狗了。裝個狗叫來聽聽。」
  凌霄不滿的拉長臉道:「你何必那麼認真。」
  「我就要認真。」小舟也拉長臉,一臉的不高興。
  「……」凌霄盯著他看了半天,嘆口氣道:「真是被你打敗了,別耷拉臉了,跟長白山似的。」
  「那你是同意了?那你叫完再伸出舌頭來,學學小狗的樣子。」小舟得寸進尺。
  凌霄醞釀了半天,憋紅了臉,才「汪、汪」小聲叫了兩聲,然後伸了一下舌頭然後迅速的收了回去。
  「你看,你這小狗的樣子多可愛。當然要用可愛來形容。」小舟拚命憋住笑。
  「你……」凌霄咬牙切齒,「欺負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什麼代價?」
  「你別忘了你是貓……貓可是要被狗撲倒的!」凌霄說完,站起身正要作勢壓倒那真正可以用可愛來形容的少年,忽然聽見耳邊有嘟嘟的緊急召喚聲。他拉出控制面板看了一眼,嘆口氣道:「我有事要下,你能等我半小時麼?要不,你也下了睡去吧。」
  「我還不困。」小舟看著清澈的湖水,還有天上的明月繁星,正是一幅人間美景,他此刻心情正好,根本不想下。
  「那你等著我。我辦完事就上來。」
  「嗯,你去吧。」小舟點頭——

  四十六章香炸蟹盒
 
  小舟等著的時候無聊,忽然想起小狐狸,他打開控制面板,把靈獸放出來玩。小狐狸熱情的跳到他的身上,伸出紅紅的小舌頭舔他的臉。
  小舟正準備把控制面板收起來的時候,突然跳出來一條私人信息。
  『私聊』[雪域狂狼]:輕波小舟,你在哪兒?
  小舟就是一愣,接著皺眉,他沒想到這麼晚了,這個人也在,還給自己發信息。不過這麼久過去了,他對雪域已經沒什麼好記恨的了。他正想問問雪域要幹嘛,又一條消息蹦了出來。
  『私聊』[雪域狂狼]:以前都是我不好,向你道歉,你還記恨我麼?不至於不理我吧?我知道你在線。
  『私聊』[輕波小舟]:……
  『私聊』[輕波小舟]:你找我有事麼?
  『私聊』[雪域狂狼]:你現在多少級了?
  『私聊』[輕波小舟]:幹什麼?
  『私聊』[雪域狂狼]:問問啊,說說唄。不會不敢說吧?
  小舟看了下自己的級別,進連環任務的時候34級,後來連環任務雖然退出失敗了,裝備材料都沒拿到,但是還是有一部分經驗值獎勵的,現在自己的級別已經41級了。
  『私聊』[輕波小舟]:41,幹嗎?
  『私聊』[雪域狂狼]:待會兒看郵箱。
  小舟正在奇怪,突然郵箱閃了起來。他打開一看,是雪域寄來的郵包,裡面附件裡是好幾件40級可用的頂級裝備,上面還鑲了石頭注了靈,一看那流光溢彩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貴重。小舟不耐煩的把小狐狸的頭壓下去,伸手在控制面板上寫字。
  『私聊』[輕波小舟]:……你這是干嗎?
  『私聊』[雪域狂狼]:聊表歉意,希望以後能交個朋友。
  『私聊』[雪域狂狼]:對了,你外貌是不是下調了?
  『私聊』[輕波小舟]:你怎麼知道?
  『私聊』[雪域狂狼]:我猜得!怎麼樣,我不笨吧?啊?你怎麼把郵包退回來了?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個朋友的。
  【系統消息】:大俠[雪域狂狼]與你意氣相投,欲與你結管鮑之交,是否接受?是否
  小舟愣了下,雖然不記恨他,但是當朋友還說不上吧,他伸手點了否。
  『私聊』[雪域狂狼]:真不給面子。得,回頭再說。你現在在哪兒?
  小舟覺得好心情都被他破壞了。索性屏蔽了信息,收起面板。
  小狐狸還是在不停的往上撲,大尾巴掃的他的臉癢癢的。
  小舟看著他可愛的樣子,覺得好久沒照顧他了有點內疚。反正這會兒也沒事,他拿出烹飪材料,準備做頓好吃的犒勞犒勞小狐狸。
  他想起小狐狸喜歡吃螃蟹,從食材裡揀出大螃蟹,取了蟹黃,蟹肉打散,又切了些瘦豬肉茸,將香菇、韭黃切成細末,加麻油、胡椒粉、蔥薑汁和米醋攪拌到有韌性後捏成肉丸,放在肥豬肉製成的肉盒裡,再裹上蛋清製成的蛋泡糊,入油鍋炸成淡黃色,沾了辣醬油、姜麻醬油、香醋遞給小狐狸吃。
  這道菜外表看起來圓潤呈淡黃色,入口時鬆軟香脆,嚼一口軟嫩可口,只覺蟹味鮮美,肥而不膩。正是小狐狸愛吃的那種。
  當下小狐狸詩麟興奮的嗷嗚直叫,抱著蟹盒吃的滿嘴流油。
  小舟正看得高興,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他以為是凌霄回來了,高興的回頭,卻見一匹青麒麟馱著一名青衣男子正款款而來。
  「雪域狂狼?你……你怎麼找來的?你要幹嘛?」小舟皺眉。
  雪域跳下坐騎,收起麒麟,不回答問題,只對著小舟微微的笑:「你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離老遠都聞到了。」
  小狐狸一聽,小腦袋就僵住了,如臨大敵的將蟹盒叼著,慌亂的往樹後藏,唯恐被雪域搶了去。
  小舟不滿的說:「你把我家靈獸嚇壞了。」
  「哦,對不起啊。」雪域輕笑,「不過你好像也是別人的靈獸吧?要不要我跟遊戲公司說說把你這個羈絆去掉啊?」
  「遊戲公司是你家開的啊?」小舟瞪他一眼。
  「我自然有辦法。」雪域諱莫如深的裝神秘。可是小舟只覺得他更討厭了。
  「怎麼樣?我帶你去打個副本吧?升升級,嘖嘖,都好幾天了才40級,你主人怎麼帶的你啊?」
  小舟正要說不用,忽然身邊一團白光輕輕閃過,凌霄的身形慢慢清晰起來,清朗的聲音同時響起:「不用你費心了。」
  小舟高興:「你上線了?」
  雪域驚訝:「小凌,你這麼快就查完了?這也太快了……」
  聽見雪域喊凌霄小凌,小舟心裡突然一動,想起薛煜然白天也是喊凌瀟小凌的。難道一劍凌霄說他就是凌瀟不是開玩笑的?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麼?
  「你都查過一遍了我當然快了。你既然查了還叫我去查一遍幹嘛?吃飽了撐的耍我?」凌霄皺眉,臉色不太好看。
  雪域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說什麼好,凌霄不等他說話,繼續咄咄逼人道:「還有,你不是說今天不上遊戲麼?」
  雪域尷尬的笑:「是啊,我只是好幾天沒上了,上來看看,沒想到正巧碰到你的小兄弟。呵呵。我先下了,你也早點下,明天還有的累呢,別玩了趕緊睡吧。」
  「嗯。」凌霄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你下吧。」
  雪域沒辦法,笑了幾聲下線了。
  凌霄轉頭問小舟:「剛才他跟你說什麼了?」
  「……」小舟想了想,「沒什麼。他好像是想就以前的時和我道歉,或許是看你的面子吧。」
  凌霄沉吟了一會兒道:「雪域,他這個人怎麼說呢,有時候他……算了,你只要別和他走的太近就行了。」
  「嗯知道了。」小舟輕快了些,看著凌霄不太高興,突然問道:「凌瀟哥,明兒作訓任務是什麼?」
  「兩萬米。」凌霄脫口而出,說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麼,「你……你相信了?」
  「嗯。」小舟現在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的心情才好,只覺得心怦怦的跳,大概是一種激動的喜悅吧。他看著凌瀟,片刻後問道:「那,這幾天,你對我很冷淡,是故意的麼?」
  凌霄被拆穿,也沒啥不好意思,就笑笑說:「嗯,你說你不知道對我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畢竟咱家裡都認識,如果不能確定你的心意,我也不好太過分。」
  凌霄此時雙目爍爍的看著小舟,空氣中似乎都蕩漾著甜蜜的味道。小舟覺得自己的心都輕飄飄的浮了起來,臉也漸漸紅了起來。他受不住這種氣氛,轉移他注意力道:「你知道這地方是哪兒麼?」
  凌霄一愣,回神挑眉道:「廢話,我帶你來的我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真不知道這是哪兒?」
  「我當然知道,這是太湖嘛。」
  「對!」凌霄讚許的點頭,「記性不錯嘛。」
  「那是,這可是我剛進遊戲時掉進來的地方。印象深刻啊。」
  凌霄轉頭看他,「還有,這也是咱們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小舟想起剛進遊戲的時候被系統扔到這個太湖裡,自己烤衣服的時候操縱不好火咒,將衣服燒著了,引出了千年魚妖,之後引出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不由會心一笑:
  「當然記得。那天,我看見你坐著一隻白雕,在日光中凌空而降,真是很帥,像突然跳出來的超人一樣。」
  「我比那個內褲外穿的傢伙可帥多了。」凌霄撇嘴,心裡卻非常高興。
  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啊。小舟腹誹著,嘴上卻附和他說:「好好,你像奧特曼,行了吧?」
  「那你就是小怪獸!奧特曼可是要打小怪獸的……」凌霄說著,突然出其不意的將小舟掀翻在地,伸手到他的腋下去咯吱他。
  周小舟是個怕癢的,當下笑得喘不過氣來,也不甘落後的反擊,伸手去撓凌霄。
  兩個人在草地上滾來滾去,壓得身下草地沙沙的響。
  小狐狸這半天一直在樹後藏著吃蟹盒,這會兒剛吃完,聽見外面的聲音歪著腦袋看——只見自己的主人和別人在地上翻滾的正歡。他以為主人在和別人打架,生怕主人吃了虧,蹭的竄出來,衝著凌霄的屁股就啃了一口。
  凌霄正撐在小舟身上咯吱他,看著那少年在月光下笑的喘不過氣的俊美面容,不由陡然一陣心醉神迷,□也漸漸有了反應,硬邦邦的頂著小舟的大腿,正忍不住的要俯下身去,忽然臀部一疼,回頭一看,屁股上長著一隻雪白的九尾狐狸。
  凌霄疼得嘶嘶的咧嘴,也沒了別的邪惡想法。起身回手就拽狐狸尾巴。
  狐狸忠心不二,咬定臀部不放鬆,四隻爪也狠狠地扒著凌霄大腿。
  凌霄喊:「周小舟!快讓你家臭狗住口!」
  小舟定睛一看,笑得癱軟在地上說:「你,你才是狗,我家小狐狸太強了!教訓啊教訓,看你以後還敢欺負我不……」
  「我疼你還來不及,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凌霄扭著身子,一手一條狐狸尾巴往下拽。
  小舟怕他真被咬疼了,爬起身來把小狐狸抱下來收起來,還一邊說:「哎,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怕你把我家小狐狸尾巴拉掉毛了。」
  凌霄一瘸一拐的走了兩步說:「哎,有了寵物就忘了老公,真是,啊,那什麼……」
  小舟本來正在笑,聽見他說老公兩個字心裡突然一沉,臉色也變了。
  「怎麼了?」凌霄察顏觀色,發現少年不開心,「我又說錯什麼了?」
  「沒什麼。」小舟搖搖頭。不想把薛煜然的話告訴凌瀟。也許薛煜然和他,和自己說的話根本都是在開玩笑,這會兒要是正正經經的說出來,不但破壞氣氛,還顯得自己怪小家子氣的。
  凌霄正在開心,見他不說,也沒放在心上,一跳一跳的走過來沖他撅屁股:「給我揉揉。」
  「啊?!」小舟一愣,自己倒不好意思了,「幹嘛啊你,遊戲裡又不是真的受傷,不過疼一下罷了。別鬧了。」
  凌霄也不勉強,嘿嘿笑道:「如果是現實我裡受了傷,你會心疼麼?」
  小舟瞪他:「呸呸呸,烏鴉嘴。你最好別受傷,我才不心疼。」
  凌霄感嘆:「命苦啊……」
  小舟看了他一眼說:「下吧,明兒還兩萬米呢,敢情你不跑。」
  「我也要跑啊。」凌霄看看他,微微的笑:「是啊,你也得休息,不早了,現實裡這會兒都凌晨了。明兒還得早起呢,趕緊下吧。」
  小舟下了遊戲,躺在床上回味剛才的事,心裡是無盡的甜蜜和興奮,卻又沒來由的覺得不真實。他翻騰了一會兒也睡不著,爬下床準備去上廁所。
  他下鋪的谷威虎嘿嘿的輕聲叫他。他問什麼事,谷威虎說:「你小子終於下遊戲啦?剛才教官來查鋪你知道不?」
  「查,查鋪?」小舟心裡一跳。
  「誰來查鋪?」
  「三星唄。還有薛大少。說起來也奇怪,薛大少先來查了一遍,還特地看了眼你的鋪。我們還說這下完了你熄燈不睡覺玩遊戲被發現了,結果他也沒說啥就走了。然後過了大概十分鐘,三星又來了,在咱們這站了半天,我嚇得大氣不敢出,以為怎麼了呢。後來耗子告訴我三星一直在看你。你在遊戲裡不知道罷了。」
  小舟頭腦中轟然作響,原來剛才一劍凌霄,也就是凌瀟AFK是來查夜啊。怪不得雪域狂狼跟他說小凌,你這麼快就查完了?凌霄回嘴說你既然查了還叫我去查一遍幹嘛?
  這麼說,雪域狂狼八成就是薛煜然……
  谷威虎還在輕輕的叨咕:「你可得小心點,他們倆都沒說啥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哥們都覺得情況不妙。你小心明兒就挨批受罰……」
  小舟根本沒聽見谷威虎後面說了啥,愣愣的又爬上床去。
  谷威虎小聲喊:「哎,你小子不撒尿去啦?你夢遊那?」
  玩遊戲的後果是周小舟在第二天軍訓站隊時昏昏欲睡,可是凌瀟一來,他不知怎麼突然就來了精神。他盯著凌瀟看,那人顯然心情很好,臉上難得的一直掛著笑容,眼神偶爾的瞟一眼自己。
  說也奇怪,凌瀟不看他時他盯著凌瀟瞧,凌瀟看他時他卻心虛的轉過眼去不敢跟他對視。連旁人都看出來了。站在他身邊的鄭大仙小聲嘀咕:「別一副心虛的樣子……啊……」
  「啊?」小舟拚命壓住自己的聲音,嚇得差點跳起來,難道被鄭大仙發現了?
  「……不就是晚上睡覺玩遊戲了麼,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待會兒休息的時候去承認個錯誤,爭取寬大處理就算啦。估計三星也就罰你多跑一萬米啥的,沒啥。」
  小舟長出口氣,鄭路你這個大喘氣——

  四十七章蜜汁雞翅

  凌瀟帶頭跑完兩萬米,作訓服背後濕了一大片,額上也見了汗,除此之外,倒沒什麼其他反應。而這些學生們大部分是頭腦發達四肢簡單那種,這下可遭了大罪,跑個兩萬米下來累的三魂丟了兩魂,七魄少了六魄,也不喊髒了,就著旁邊的樹蔭就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還有兩個吐了的被架去衛生間清洗。
  周小舟看起來文弱,但是由於出身軍人世家,還一直練習跆拳道,身體底子並不差,跑下來並應該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昨天晚上玩遊戲玩的太晚,所以也免不了跑完走了一段後就頭暈目眩的坐在地上。
  凌瀟看了一眼跑了一半就開始走的胖子耗子幾個人,轉身走到樹蔭下,臉上帶著笑意問:「怎麼樣?大家還好吧?」
  「幸虧我家那邊都是山路,我從小爬習慣了。」谷威虎拿著帽子搧風,「要不還真受不了。」
  「托您老人家的福,還死不了……」鄭大仙靠著樹,喘成那樣,帶著點怨氣,還忘不了臭貧,「俗話說的好,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咱們今兒也兩萬就差個五了……」
  「紅軍兩萬五是個里,你這兩萬是個米,」凌瀟眼神飄忽忽地就轉向小舟:「周小舟,你怎麼不說話?」
  「啊……」小舟從他來了就一直低著頭不願意和他對視,他還是有點不能相信這個人就真的是遊戲裡的那個一劍凌霄——雖然自己早有猜測,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了,他倒是有點覺得不真實了。可是凌瀟今天一直以來的眼神又讓他不得不信昨天他和他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否則他的態度為什麼會轉變的這麼快呢。
  他聽到凌瀟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一驚道:「報告教官,我沒事。」
  凌瀟看看表,抬頭看看太陽,又看看遠處還在走的幾個人:「沒事就跟我去看看那幾個吐了的,怎麼還不回來?」說完,他沒事人似的就往樓裡走。
  周小舟只好爬起來,拍拍屁股跟在後面。
  這棟教學樓外正是一排參天大樹,雖然陽光頑強的透過厚密的樹葉射進窗,在樓道里灑下斑斑點點,但樓裡還是比外面陰涼多了,凌瀟看看四下無人,掏出一袋面巾紙,撕開,扯出一張來就伸手給周小舟擦汗。
  小舟張口結舌,剛被他碰到就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一步。
  凌瀟動作一停,無奈的嘆口氣,單刀直入的問:「小舟,你雖然對我有好感,但是還是沒準備好接受我,是不是?」
  「啊?」周小舟一愣,「什麼跟什麼啊?」他說完突然抬頭,看著凌瀟的眼睛,「你真的是遊戲裡的一劍凌霄?」
  「……」凌瀟看他一眼,笑了,「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說著,他將面巾紙包扔給小舟:「自己擦擦。流著汗就往塵土煙灰裡坐,看你那臉花的。」
  「嗯……」
  「還有這個,」凌瀟把窗檯上自己早就放在那的一瓶功能性礦泉水拿下來,擰開蓋子,遞給小舟,囑咐道,「小點口,一點點的抿,別咕嘟嘟的喝。」
  「知道了,」小舟接過來,低聲說,「婆婆媽媽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說什麼?」這小東西竟然開始調笑自己了,凌瀟挑眉,還是忍不住不顧小舟剛才拒絕的反應,陡然間向前逼近一步,就勢就把他推到牆邊,跟在他家那次一樣一伸胳膊將他環在裡頭,伸著頭熱乎乎的向他脖子裡吹氣,「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凌瀟話裡帶著威脅,聲音卻低沉沙啞滿懷愛意。小舟騰的臉就紅了,伸手推他,「躲開躲開,像什麼樣子。會被別人看到的!」
  「怕什麼。」凌瀟還在嗅他身上的味道,「你怕被人看到麼?」
  「你好歹注意點兒影響,這是你們學校啊。」小舟一邊躲,一邊低聲說。
  「你是在替我著想了?」凌瀟抬頭,眼神中滿是驚喜的看著他,「並且你的意思是同意和我在一起,只是時間地點的問題對不對?」
  周小舟偏頭,不理他。但是這個等同於默認的表示讓凌瀟心裡狂喜,他放開手,轉過身去,抑制不住的臉上肌肉跳動,咬住自己的拳頭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他這個轉身的動作卻被周小舟誤會了,小舟以為他錯以為自己是在拒絕他,又像上次在旅館裡一樣,擺出一幅像只小狗蹲在牆角畫圈圈的傷心狀。
  周小舟這少年就是有容易心軟這點毛病,登時便心疼了。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從凌瀟的背後伸出手,輕輕的扶住了他的腰。
  凌瀟正在憋著笑,忽然腰上一動,他不敢相信的低頭,看見小舟兩隻手正扶著自己腰際兩側猶豫要不要再向前一點……這種福利是從來沒有過多,凌瀟生怕嚇跑了他,不敢輕舉妄動,幾乎是屏住呼吸一樣在等那隻害羞的小貓慢慢靠近。
  果然,小貓的爪子慢慢向前移動,直到他的腹部,慢慢合攏,摟住了他。並且他的後背上一沉,竟然是小貓的頭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凌瀟只覺得心跳驟然停止了一般,他只希望時間也就此定格在此處,讓他和他的小貓就這麼恆久遠下去。可惜的是現實畢竟是現實,幾秒鐘後,小貓還是放開了爪子。
  凌瀟回頭,看見小貓漲得通紅的臉,知道他不知道是下了多少決心才有這當面表示的勇氣。他體貼的沒有進一步行動,而且抓著他胳膊,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滾燙的前額,閉上眼,片刻後說:「你放心!」
  「放,放什麼心?」小舟低聲。
  凌瀟知道他明知故問,笑了下也不回答,放開他道:「我去看看那幾個人,你先回去吧,跟同學們說今天就這樣了,讓大家解散休息休息吧。」
  他在窗口看著小舟遠去的背影,又想起什麼似的伸出頭去喊:「今天晚上不准上遊戲,好好休息!」
  周小舟回頭衝他打了個OK的手勢,陽光下少年的笑容燦爛而清澈,純淨的像透明的水晶,明媚的如這夏天怒放的花。
  凌瀟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融化了,他嘴角也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發自內心的快樂,周小舟,他在心裡反覆唸著這個名字。這是怎麼話兒說的,這福氣是怎麼修來的?
  「我們能有這福氣?」周小舟把今天訓練結束就此解散的命令傳達給他們班時,鄭大仙首先睜大眼不相信,「薛大少他們女生班都沒解散,咱們班可能先解散嗎?」
  小舟望望訓練場那邊,果然薛煜然的女生班跑完一萬米以後又集合起來了。不知道怎麼的,他覺得薛煜然的眼角也在往這邊掃。
  「對,三星那個屠夫不可能有這慈悲心,」才走完的胖子攤在地上哼哼,「小喬你在假傳聖旨。肯定的,哎我說今兒不是愚人節吧?小喬你嫌我們被整的不夠吧?」
  肯定直到小舟再三保證這是真的,三星老佛爺真的大發慈悲了,他們班才歡聲雷動的作鳥獸散。
  耗子勾肩搭背的趴在小舟身上:「哎累死小爺爺了。」
  小舟推他,「起來起來,一股汗臭味。」說著從兜裡掏出凌瀟剛才給他的紙巾,「擦擦。汗都滴我脖子上了。」
  「還嫌棄我呢?」耗子接過紙巾,「喲,心相印,哪個小娘子送你的呀?」
  小舟一把搶回來又塞在兜裡。
  谷威虎湊上來:「唉,小喬,剛才三星怎麼整你了?」
  「什麼?」小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昨天打遊戲的事啊。」谷威虎一臉沉痛,「剛才三星單把你叫走肯定有事,說吧,他怎麼著你了,看樣子你沒受啥身體上的虐待啊,不會要給你處分吧?殺人不過頭點地啊,要是真有什麼跟哥們們說啊……」
  小舟再三保證沒有問題,只是不允許再玩了而已。耗子奇怪道:「真沒罰你?今天三星怎麼了,對咱們格外仁慈啊,不正常啊。哎大仙……」他回頭找鄭路,「大仙讓你老婆去跟薛大少套套話……」
  小舟拉著他走,「套你個P啊……快走吧,今兒晚上咱們出去吃吧,我請客。」
  耗子他們果然被請客兩個字轉移了注意力,只是不忘奇怪道:「小喬今兒也不正常。」
  晚上小舟請他們在校外不遠的上次那家小館子吃雞翅。
  雞翅是大排檔常有的東西,只是這家的蜜汁雞翅別具風味,是用鹽、料酒、花椒醃過的雞翅中加蔥、姜、辣椒再加陳皮、冰糖、青豆燉完刷上一層蜂蜜烤,然後串串兒的時候每串兒頂上加一顆草莓。
  這樣做出來的雞翅色澤黃亮,吃起來皮焦肉嫩,咸甜適口。雞翅的鮮香配上蜜汁的甘甜、草莓的清香,真是甜甜又蜜蜜。
  沐浴的乾淨清爽後在夜風中吃著雞翅,就著啤酒,幾個剛剛成人的少年只覺得白天的疲累一掃而空,世界上再沒什麼可煩惱憂愁的了。
  喝了酒,又有凌瀟的禁令,晚上小舟沒有再上遊戲。他再次登陸遊戲的時間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小舟剛進遊戲就看到控制面板在閃,他打開一看,原來收到了系統發來的郵包。
  寄信人:仙俠天下Online團隊
  寄信時間:昨日晨8:00整
  寄信內容:仙俠天下決定更改古典文化更新包中連環任務的策略,玩家每完成一環都會得到相應獎勵,完成全部任務可以得到更加豐厚的獎勵。另外該任務可以中途退出再行接取。隊伍可以重組。對以前接取任務的玩家造成的不便深感抱歉,特附上大還丹50顆聊表歉意。
  附件:大還丹×50。屬性:每一顆可增加玩家修為30(玩家達到100級,修為達到10000時可以轉種族)。
  看來凌霄的投訴成功了,小舟笑,看見凌瀟在線,發消息過去:
  『私聊』[輕波小舟]:幹嘛呢?來了怎麼不叫我。
  【系統消息】[一劍凌霄]邀請你加入他的隊伍,是否加入?是否
  小舟點了是,發現凌瀟和楚曦,完顏離正組著隊。
  『隊伍』[西楚霸王]:小凌他老婆你來啦?
  『隊伍』[輕波小舟]:……誰是他老婆啊!
  『隊伍』[一劍凌霄]:我老婆不好意思了,你們不許調戲他。(表情:害羞)
  『隊伍』[西楚霸王]:(*^__^*)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看我家老婆都不害羞。
  『隊伍』[完顏離]:呸!
  『隊伍』[西楚霸王]:老婆你說話永遠這麼乾脆利落。
  『隊伍』[完顏離]:閉嘴!
  『隊伍』[一劍凌霄]:楚楚你老婆好凶,還是我老婆溫柔。看,喜歡正太是有好處的。
  『隊伍』[輕波小舟]:……你(表情:無語)
  『隊伍』[西楚霸王]:555,其實我老婆比你老婆只大一歲。(表情:流淚)
  『隊伍』[完顏離]:首先,我不是你老婆!其次,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隊伍』[西楚霸王]:不是不是,我是說看我老婆多成熟,發育的多好。
  『隊伍』[一劍凌霄]:(表情:嘔吐)老婆用饕餮,來棕月林,一線。
  小舟囧了一下,懶得就這個稱呼和他墨跡,喚出鎮服神獸饕餮,選了地圖飛馳而去。
  饕餮真不是一般的坐騎,棕月林看著很遠,普通坐騎怎麼也得走個十分鐘,付費馬車得五分鐘,飛行坐騎仙獸坐騎估計三分鐘,而饕餮眨眼就到了。
  楚曦上下左右的打量饕餮:「真威風!」
  饕餮得意的昂頭。凌霄也得意的說:「當然了,這可是唯一一隻鎮服神獸,小舟還有一隻妖族靈獸九尾天狐呢。我老婆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嗯,你老婆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不包括你。」楚曦笑得也像隻狐狸,「你不是個好東西。」
  凌霄怒了,登時要和楚曦PK。
  楚曦不怵,可惜級別差的太多,好在他是九針派的自己會加血。凌霄不停的打,楚曦自己不停的加。
  小舟看的驚心動魄,完顏離也抱肩饒有興味的看,卻完全是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有時候看到楚曦沒被打死自己加起來了還哼一聲「沒用」。
  小舟看看他又看看楚曦,再看看凌瀟,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兩分鐘後凌瀟停手了:「沒勁。不停的加血讓我磨有意思麼?」
  「有意思呀。」楚曦毫無愧色。
  小舟囧囧有神:「……你們到底在這幹嗎?」
  「這幾天你沒來我帶他們兩升升級。」凌霄好像想起什麼來,「不是說讓你軍訓期間別上遊戲了嗎?你還是來了啊?」
  「睡不著,怪沒勁的。」小舟撓頭。
  「既然來了就算了,咱們去把連環任務做完吧。」凌霄衝著楚曦和完顏離眨眼,「怎麼樣,跟我們一起吧?」
  「西遊任務啊?扮演的?聽起來挺好玩的。」楚曦摸下巴,「老婆,你覺得怎麼樣?」
  完顏離不置可否。
  「我老婆同意了。」楚曦微笑——

  四十八章風醃果狸
  
「我老婆同意了。」楚曦微笑,「可是,跟你們去完成剩餘的任務,我們還是虧了,你看怎麼辦吧。」
  「你說怎麼辦?」凌瀟斜眼看他。
  「聽說你老婆烹飪一絕,是系統認定的烹飪師,怎麼樣,露一手,請我們吃一頓吧。」
  「不帶你去了,」凌瀟不滿意了,「缺你一顆蔥還包不成餃子了呢?小舟,完顏,咱們走。下一步任務坐標我這有。」
  完顏離點點頭就要跟他走,楚曦一見急了,「哎,哎不仗義啊。老婆你也要棄我而去嗎……」
  他還沒說完,一把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告訴你了不準叫我老婆!」完顏離皺眉。
  「還有以後不準叫我是凌瀟的老婆。」小舟伸脖子看他們,「完顏大俠你好帥。」
  完顏離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將劍收回來。
  「命苦啊……」楚曦嘆氣,「家有悍……那個……猛如虎啊。」
  結果是要求吃一頓的楚曦被凌瀟逼著請客,帶幾人去紅樓食府下館子。
  「紅樓食府最近生意不好,進入級別下調了,30級以上就可以去了。正好你們三個都沒有去過。」凌霄解釋,「還有,就是楚曦太有錢了,不打土豪分田地實在是對不起人民。」
  紅樓食府櫃檯後面坐著個姑娘,約莫二十出頭,身上穿著青綢掐金的襖兒,碧青滿繡的裙子,腰上繫著綠汗巾子,頭上還插著翠綠的珠子花兒,倒貼的好一頭的片子,看著十分有趣,但除了打扮的有些奇怪,容貌上倒是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算是十分秀麗可人的。
  一劍凌霄領著他們幾個大剌剌的坐下,也不說話。
  楚曦是第一次來這裡,左瞧右望的奇怪道:「啊?這裡不是紅樓食府麼?這女子的打扮,怎麼看著跟青蛇似的了?」
  那青衫姑娘正向他們這桌走來,她耳音卻好,一下子聽到了他這話,也不答腔,只是自言自語了一句:「哪裡來的呆雁?」便把手裡的帕子朝著楚曦的臉一甩,正巧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楚曦「哎喲」一聲將帕子拿下來,揉揉眼睛,倒也不生氣,只將帕子拿著聞了聞,笑說:「好香。果然是美人兒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完顏離卻低聲道:「準頭不錯,這女人不簡單,定然是使暗器的一把好手。」
  那姑娘聽了轉怒為喜,款款走過來,將帕子從楚曦手中拽回去,媚眼如絲的看了他一眼道:「嘴兒開始雖然損了些,倒了兒還是甜的。」又抬眼看了完顏離一眼,巧笑道:「這位公子眼光也不錯。」
  「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青山嫵媚。卻不是什麼青蛇。」這位青衫姑娘拉出頭上的藍色名稱,果然標著:紅樓食府老闆娘:青山嫵媚。她斜楚曦一眼道:「這個打扮都是美工的惡趣味,說什麼現在的新紅雷夢就是這麼打扮的,唉……」
  「原來這位就是老闆娘,」小舟拉了凌瀟一下,「你來過,是知道的吧,怎麼不說?」
  「估計他正等著看好戲呢。」楚曦忿忿然。
  青山嫵媚掩口而笑,「一劍公子可是常客了。你想點點兒什麼?今天雪域公子怎麼沒一同來?」
  一劍凌霄皺了下眉,沒有回答她最後一個問題,只說:「客隨主便,你按老規矩跟他們說說吧。」
  青山嫵媚聞言,抄手而立站在桌邊道:「來我紅樓食府,必要完成紅樓夢中人的任務。任務完成後呢,烈火烹油的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獎勵自然也是少不了的。若是任務完不成,對不起,咱們一拍兩散,錢你們照付,但吃喝呢,卻是鏡中花,水中月,不可得的。」
  楚曦便瞪了眼,說:「黑店啊黑店!難不成不做任務就讓我們餓著回去?」
  「老闆娘你說說什麼任務,」小舟插話道,「我們說不定能完成呢。」
  「就說今兒的特色推薦任務吧。」凌霄說的和要推薦特色菜一樣家常。小舟一聽就知道這任務難不了。
  果然,青山嫵媚報的任務並不是打打殺殺的,她翻了翻手裡的簿子道:「今兒第一項特色任務是『勇晴雯病補孔雀裘』。是要諸位使出織造的手藝,替晴雯姑娘給寶二爺縫補這衣裳,任務獎勵是裝備『孔雀裘』,暗器『晴雯的繡花針』。」
  她正說著,後堂簾櫳一挑,便走出來一個眼含秋水,唇若涂朱的漂亮姑娘,這女子頭上正寫著:晴雯。
  晴雯向四人施了一個萬福,便拿出一件金碧輝煌的衣裳來,嫣然一笑道:「哪位官人能幫幫晴雯?待晴雯向寶二爺交了差,必是少不了感謝各位的。」
  凌瀟看看他們幾個問道:「誰生活技能學了縫紉?」
  眾人紛紛搖頭。晴雯一見,知道不成,嬌嗔的嘆了一聲。轉身走了。
  青山嫵媚翻翻簿子繼續道:「第二項特色任務,呆香菱情解石榴裙。這個簡單,是要諸位憐香惜玉一下子,替香菱姑娘洗洗裙子便好了。任務獎勵是裝備『香菱的石榴裙』。這個可是極容易的,今兒的客人們大多都選了這項任務呢。」
  隨著她的話音,一個眉心一點硃砂痣的嬌俏小姑娘便從後堂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條嶄新的石榴紅綾的裙子,只是上面沾了些泥水。
  那小姑娘走到他們桌邊時「哎喲」一聲提起裙子,雙目盈盈道:「我這裙子怎麼就污了,回去又要挨罵了,哪位公子能幫幫我呢?」
  說著,她一雙纖纖素手就衝著腰帶去了,看樣子登時就要將裙子解下來。
  這個動作一出,四個人都是一驚,反應卻各不相同。
  小舟捂著眼睛道:「別別……」
  凌霄低頭,將小舟的頭按在自己懷裡,呻吟道:「這不成,我還是得繼續投訴!」
  楚曦瞪著眼睛直愣愣的看,完顏離俊臉通紅,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怒道:「非禮勿視!你們這個朝代的人怎麼都,怎麼都……如此大方?」
  青山嫵媚掩口而笑,擺擺手讓香菱退下道:「幾位也太容易害羞了。這香菱裡面當然還是穿著褲子的。這遊戲有你們想的那麼黃麼?」
  凌霄放開小舟,嘆氣道:「別說,這遊戲真不見得怎麼樣。雖然我們幾個都成人了,可保不齊別的玩家裡有小孩子。帶壞少年兒童可不好啊。」
  「主要是我們裡面沒有女玩家,要那個什麼裙子的裝備也沒用。」楚曦聳肩。
  「這倒是,」青山嫵媚點點頭,又看向完顏離,「這位公子說話行事,倒是讓人驚奇。你方才說你們這個朝代的人,顯見的你不是這個朝代的人了。你又是從何處而來呢?」
  「我……」完顏離方才開口,楚曦便接話道:「他開玩笑的,哈哈。」
  青山嫵媚看他一眼,也不再問,繼續介紹道:「第三項,鴛鴦女誓絕鴛鴦偶……」
  她尚未說完,楚曦便笑道:「說起鴛鴦,你們知道外國人怎麼翻譯紅樓夢的麼?他們把鴛鴦翻譯成『忠誠的鵝』,把……」
  「咳咳,」青山嫵媚咳嗽著打斷他:「第四項特色任務是『喜出望外平兒理妝』。任務目標,幫平兒姑娘整理妝容,任務獎勵,紫茉莉花種,玫瑰露淘澄的脂膏……」
  「哎。」凌瀟打斷青山嫵媚的話,「這個成啊,楚楚我知道你懂化妝的,上次你家那個化妝師四四沒趕上場子,不是你自己上妝的麼?」
  剛走到近前的平兒姑娘聽了這話,一雙秀美的眼睛看著楚曦,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便要向他這裡來。
  楚曦轉頭看看完顏離,見他面沉似水,身上打了個寒顫道:「不成我,我做不來,我不會給女生化妝啊……」
  平兒嘆了口氣,也退下了。
  青山嫵媚以手撫額道:「幾位爺,你們這不成,那不成,總要點一個吧。五項推薦任務只剩最後一項『黃金鶯巧結梅花絡』了,幫鶯兒姑娘結絡子,任務獎勵是裝飾品梅花絡,這個成麼?」
  「別說梅花絡,梅花烙也不成啊……」楚曦拖長聲音。
  小舟趴在桌子上說:「青山姑娘,能不能找個別這麼女性化的任務啊?縫補化妝編織什麼的我們真的不在行啊。」
  凌瀟點頭附和:「你提供的都是縫補洗涮這類丫鬟們的任務,就算是《紅樓夢》裡男人少,你家也該有小姐相關的任務吧?」
  「小姐相關的任務,可貴呀。接一次100金。」青山嫵媚道,「而且也不會比丫鬟姑娘們30金的任務的簡單。所以我們一般不做推薦的。」
  「沒關係,沒關係,他有的是錢。」凌瀟伸手指楚曦。
  楚曦殺雞抹脖子的瞪凌瀟。
  「小姐們的,不女氣的任務……」青山嫵媚開始往後翻手裡的簿子,「這裡有個,可惜太專業了沒人接過,任務名字是『惜春寫意醉東風』,要求是畫張寫意,得到四小姐惜春認可,便算完成任務了,任務獎勵是武器:『大南蟹爪』,筆類的,寶器級別……」
  她還沒說完,凌瀟便一口應承下來:「就是這個任務了,這個再適合不過。」他捅了捅小舟,「沒問題吧。」
  小舟輕輕笑:「試試吧。」
  聽他如此說,青山嫵媚便合掌笑道:「如此最好不過,你們三位且在此稍等。請這位公子跟我來。」
  他們方才是在前面大廳,小舟此時跟著青山走到後面,見這食府後面每個包廂都有大觀園中相應的名牌。迴廊也裝飾的雅緻,竟是曲徑通幽,別有一番洞天。
  小舟跟著她走進一個寫著「蓼風軒」的地方,只見裡面是一個荳蔻稚齡的小姑娘,她年齡雖小,穿著卻極淡雅,雖身量未足,卻也見得極清秀,竟是個美人胚子。這小姑娘正是四小姐惜春。她帶著四個小丫頭正在作畫,見兩人進門,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問道:「青山姐姐,可是有緣人來了麼?」
  「不錯。」青山嫵媚衝著惜春施了一禮,帶小舟上前,道:「正是這位公子。」
  惜春輕輕抬頭,上下打量了小舟一眼,道:「原來是長歌門的弟子,卻也難怪。這任務除了長歌門,只怕也沒人做的了了。」她說著,已經起身離開了那案子,讓小舟道:「這裡有赭石、廣花、藤黃、胭脂四樣顏色,上好的雪浪紙,白雲筆,七紫三羊,大中小鶴頸筆是具全的,你且畫一幅畫來我看。」
  小舟對惜春也十分客氣:「不知道姑娘想叫我畫什麼呢?」
  惜春偏著頭想了半日道:「寫意講的就是個神韻,你便畫個人來,隨意畫誰不拘的,你也不要想,便就了手去畫。我只看你筆下的氣韻的。」
  小舟聽說,看了看畫具道:「這也簡單。」
  惜春聽了心內不悅,冷笑一聲道:「你倒狂妄。」她轉頭對青山嫵媚說:「青山姐姐,我們的任務太簡單,現下倒讓人駁了面子。我倒要將這任務升級,你是依也不依?」
  小舟搖頭說:「我只是心裡想了隨口就說出來了,並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惜春只不理睬。
  青山嫵媚咧咧嘴,看了小舟一眼,心想惜春的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你說話如何不小心些?也只好說:「姑娘既說了,如何不依?只不知道如何升級法?」
  「難度加倍,獎勵也加倍!」惜春向旁邊那個小丫頭使了個眼色:「入畫……」
  「是,小姐。」入畫並不等吩咐,便取出一條黑布,將小舟的眼睛嚴嚴實實的矇住。
  青山這才知道,她是要小舟盲眼作畫。不由一陣乍舌,道:「這……小舟兄弟,你要是不行,服個軟兒,咱們跟小姐討個方便,把任務還降到初級可好?」
  小舟卻搖搖頭道:「不必。」他摸了摸鋪好的紙,拿起筆,頓了一下,伸手便筆走龍蛇,竟然是酣暢淋漓,一氣呵成。
  一炷香的功夫,畫作已成。
  小舟摘下眼睛上蒙的黑布的一瞬間,看見惜春臉色一閃而過的訝異神色。他這時學了個乖,也不說話。
  青山嫵媚見他們兩人都不說話,靜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問惜春道:「四小姐,我不懂畫的,我看著倒好,你倒說說如何?」
  惜春嘆了口氣,對入畫一使眼色,入畫點頭,從後面的梨花木櫃子裡取出一個紅絲絨面子的匣子,遞給小舟道:「這裡有一隻寶器級的筆類武器『大南蟹爪』,還有一隻寶器級裝飾品『刻雙龍抱珠澄泥硯』這都是你的了。」
  青山聽說,知道小舟已經過關,替他接過匣子,拉著小舟便告辭出來回到前廳。喜滋滋的讓廚房趕緊上菜。
  凌瀟三人早等得心焦,見小舟出來興奮不已。凌瀟拉著他坐到身邊,喜道:「就知道我家小舟沒問題的,怎麼樣,他們沒難為你吧?」
  小舟正要回答,卻見桌上已經擺上了各色菜餚,凌瀟已經埋頭於飯食之中,苦笑了一下,也不回答,自己也拿起烏木鑲銀的筷子,開始開動。
  紅樓食府裡上的都是紅樓夢中各色有名的菜餚。譬如酸筍雞皮湯,譬如螃蟹餡兒的小餃子,奶油松瓤卷酥等等,真可稱得上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這些菜中小舟最喜歡的一道菜是風醃果子狸。因為保護野生動物還有SARS傳聞的原因,在現實中是吃不到果子狸了,但是在遊戲裡還是安全的。這就是在遊戲裡吃美食的好處。
  據傳果子狸好食穀物果實之類,所以其肉清香鮮美如水果味,是名副其實的山珍。將風醃果子狸肉用蜜酒釀,蒸熟,快刀切片上桌,其肉質細嫩肥美,味道鮮咸甜軟,油潤可口,,加上一碗熱騰騰碧熒熒蒸的綠畦香稻粳米飯,真是比一切腊肉火腿都要香鮮爽口。酒有惠泉酒,湯有蓮葉羹,茶有楓露茶,飲料有木樨清露,這頓紅樓大餐確實是算的上玉盤珍饈,人間極致了。
  四人正在用餐,青山嫵媚悄悄從後堂從來,塞給小舟一幅捲軸,低聲道:「公子,四小姐方才雖然不說,卻是極喜歡你的畫的,她說被蒙著眼也能畫出如此神韻的人不多了。小姐特地讓人裱了送給你來的。」
  小舟說聲謝謝,還沒接過來,就被凌瀟從旁邊一把奪了去。凌瀟將畫卷慢慢展開時,完全忘了掩飾,臉上驚訝之色一覽無餘——

  四十九章鵝掌鴨信

  凌瀟看了畫,十分驚訝,青山嫵媚還在旁邊添油加醋的將小舟方才畫畫的場景大大渲染了一番,什麼盲畫啊,什麼心之所至一揮而就啦,聽得凌霄笑的合不攏嘴,連面前美食也不吃了。他得意洋洋的踢了楚曦一腳:「楚楚!別塞了,看我家小舟的畫。」
  楚曦放下筷子,湊過去一看,只見畫上一隻巨大的雪雕凌空而降,雕上坐一位倜儻不群的白衣男子。這男子手持長劍,雖只是坐於雕上,卻仍不減懾人的風姿。
  整張畫下筆飛揚揮灑,飄逸靈動,神韻畢現,看著這張畫,似乎就能聽的見雪雕的高亢清銳的鳴叫聲。而那男子衣袂飄飄,臨風而動,眉宇間意態風流的模樣,更是和遊戲中的一劍凌霄一般無二。
  楚曦明知道凌瀟是在炫耀,偏偏就不肯遂了他的心意,他故作不知的轉頭問道:「哎,小舟,你畫的這個人是誰啊?」
  小舟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輕笑,也不答話。
  凌霄瞪眼咂舌道:「楚楚啊楚楚,你什麼眼神啊?我記得你不近視啊?」
  楚曦一把搶過畫來道:「讓我家阿離評定一下。」
  凌瀟心疼的喊:「你輕點!別給我撕破了。」
  完顏離偏了頭,就著楚曦手裡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道:「一劍凌霄?」
  「你看,完顏就是比你有眼光。」凌霄翹起二郎腿,向後靠在椅背上,興奮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孰料完顏離接著說:「有道是『意態由來畫不成』……」
  「我就知道。」這下輪到楚曦得意了,「不像他是不是?我說根本就不是他!」
  「還可以……只是比不上樑楷。」完顏離往嘴裡夾了一口菜。
  小舟一口茶噴了出來:「完顏大俠,你拿我和宋代的寫意大師梁楷比?你太看得起我了!梁大師的簡筆可是對水墨寫意人物畫有著開創性的意義的啊!別說我主攻的是起源於歐洲的油畫,就算是從小學中國畫的,現代哪有人敢用自己的寫意和梁大師比啊?你這是誇我啊是誇我啊還是誇我啊?」
  楚曦雖然不懂畫,但也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笑眯眯的看著完顏離道:「我家阿離就是會說話,誇人都這麼有藝術。」
  「不,我說的是事實。」完顏離皺眉,認真的疑惑道:「另外,琴棋書畫我都略懂,但從未聽過油畫。油不是只能用來引火或炒菜麼?還能畫畫?」
  凌霄笑得飯都忘了吃,一把把畫搶回來,小心翼翼地捲上,放進自己的包裡:「行了,楚楚你回家好好給完顏補補課吧,到這個時代都多久了……」
  楚曦狠狠瞪他。
  小舟討要道:「哎,畫還我。」
  「不還。」凌霄笑眯眯的看他:「畫的是我,就歸我了,你敢說不是我麼?」
  「……」小舟無語,「算了,愛要要吧,反正你也帶不出遊戲去。」
  「額……」凌霄好像才想起這點,笑眯眯湊過來,「這倒是個問題,不過沒關係,以後在現實我也給你當模特。」
  「切,人家也得稀罕啊。」楚曦翻白眼。
  「當然稀罕。」凌瀟拍小舟,「你敢說不稀罕?你敢說不稀罕?」
  「稀罕,稀罕!」小舟剛夾了一個丸子還沒進嘴就被他拍掉了,只好安撫他。
  凌霄心中大悅,招呼老闆娘:「青山姑娘,再給我們小舟上八個菜,撿你們最好的上!小費也加倍!」
  「好嘞!」青山嫵媚聽了大是高興。加菜這事,除了負責買單的楚曦衝著凌瀟瞪眼,別人都挺高興。
  新加的菜裡有兩道菜是凌霄以前來也沒吃過的。一道糟鵝掌鴨信,鵝掌不用多說,鴨信就是鴨舌。這道菜就是將鵝掌、鴨舌先煮熟,再剔去骨頭,加雞湯細鹽再煮,然後用香糟汁或糟油糟食。這樣處理過的鵝掌鴨舌皆是糟香濃郁,肥美脆嫩,再沒有比這更適宜下酒的了。
  另一道是雞髓筍。看過紅樓的都知道,紅樓中連茄子都要配上幾隻雞,這道筍既稱雞髓筍,就更是不能單是素的了——乃是用雲南文山玉指嫩竹筍以雞湯、糖煨入味,再用雞脯肉打成的肉茸抹在筍心兒,再取烏雞腿,剔除腿肉,敲碎腿骨,單取骨髓,放至湯鍋中加入黃酒、薑汁、糖滾透,再換清湯煨透,然後切成條狀,點綴在筍尖兒上。配上香菜,再加清湯入籠蒸出的。這樣做出的筍清香中帶著雞髓的鮮美,更是咸甜適宜,脆嫩爽口,
  凌瀟一邊吃,一邊指責青山嫵媚存私,不該將這麼好吃的私房菜存了這麼久去。
  完顏離一臉不屑,看那表情似乎是覺得凌霄沒見過世面。
  楚曦搖頭道:「這些菜這麼貴的,要不是你宰我,估計老闆娘也不會輕易上,唉。」
  凌瀟攤手:「也不是白吃你的,吃完不是要帶你一起去任務麼?要不你放心完顏自己跟我們去,這頓我買單。」
  「算了吧。」楚曦嘆氣,「讓你買單,你以後不定要敲我多少次補償個幾倍回來呢。」
  凌瀟笑:「算你識相。」
  吃完飯大家向著任務地點進發。這次的副本門口就有個接任務的NPC,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觀世音菩薩。
  可算是見著個仙族NPC,楚曦圍著她打了幾個轉兒,直看得菩薩惱了,直接封他做豬八戒才罷了。不過楚曦也不懊惱,他拿了朱悟能的行頭說:「這菩薩啊,忒會看人下菜碟兒。你們兩都拿了好角色,就剩我和完顏,一個豬八戒一個沙和尚,還用說嗎?我能讓阿離做豬八戒嗎?」
  凌瀟笑:「那回頭要是這地方是高老莊,你可得背完顏了。」說完回頭看小白龍:「小白,咱們又見面了。」
  白龍馬皺眉道:「告訴你多少遍了?別、叫、我、小、白!你想裝蠟筆小新先把你那兩道眉毛畫粗點再說!還有,去買條動感超人的內褲頂頭上!」
  凌霄被嗆得說不出話,完顏離不置可否,小舟掩口而笑。
  楚曦挑眉驚訝道:「哎呀,這個NPC比阿離還辣!」
  他們進入這次的任務副本,這裡遍地一望儘是山嶺,毫無人煙。周三藏左右打量了一番,回頭剛想跟凌悟空說什麼,卻發現這人不見了。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再數一遍:「一、二、三……」加上自己還是四個,周三藏急了:「哎?你們大師兄呢?」
  白龍馬表示沒看到。
  楚悟能皺眉道:「他又搞什麼幺蛾子?」
  「不會。」完顏離接口:「如果他是自己走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是下線了?」楚曦迷惑。小舟趕緊拉出面板,一劍凌霄的名字還亮著:「不是的!他在線的!」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楚曦用九齒釘耙刨地玩,「他被系統帶走了。」
  「被系統帶走?」小舟驚訝,「你是說……任務?」他看向小白龍。小白龍看看他,伸出一隻手指搖了搖道:「別問我,我是NPC,有職業道德,我不能透露……」
  他還沒說完,一把閃耀著凜冽殺氣的降妖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說不說?」完顏離的表情霎那間變得肅殺,活脫脫變了一個人也似。周圍的溫度似乎也跟著他下降了幾度。
  「你……你們從哪兒找的沙和尚?怎麼這個德行?一點兒也不……」小白龍幽怨的看向小舟。
  小舟看著突然變成玉面羅剎的完顏離,心內一凜,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時候楚曦卻也不張口,也不知道他心內想些什麼。
  「快說!」完顏離手中的寶杖又向小白龍脖子裡狠狠陷了幾分。
  「我,我說,我說就是了。」小白龍無奈的推開降妖杖,向天空祈禱道:「佛祖啊,反正這任務馬上就要揭曉了,我現在說也不算違反紀律。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
  說完,他在完顏離冰刀一般的眼神下咬牙道:「這個任務是『真假美猴王』。所以系統把悟空瞬間搬運到小雷音寺,和假美猴王在一起,唐三藏能辨認出來真的這任務就算過關,辨認不出就失敗了。」
  「原來是這樣。」楚曦吹了個口哨,「是任務就沒事了。」
  「小雷音寺在哪兒?」完顏離舉起降妖杖,捅了捅小白龍的屁股。
  「哎,你……小雷音寺是要你們自己尋找到才行,這個可是任務的一項……」
  「說!」完顏離一個字不多說,只是把降妖杖的杖頭對準了小白龍的後心。
  「算了……」小白龍抹汗,「小雷音寺的坐標是『223,190』。」
  「走!」完顏離吐出一個字,帶頭向前走去。
  小白龍不敢再吐槽,乖乖跟在完顏離屁股後面。
  小舟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峰迴路轉,十分同情小白龍,可是又覺得這樣也省掉了不少彎路,以凌悟空的脾氣,現在沒準正和假悟空打得天翻地覆,還是快點找到他比較好,是以也不安慰白龍馬。
  他看看身邊若無其事的楚曦,心想:這傢伙是怎麼做到整天調戲完顏離而得以全身而退的呢?——

  第五十章菠蘿烤鴨
  
  一行人來到小雷音寺,這次任務倒是沒有賣關子,直接把兩個凌悟空擺在了眾人面前。
  「三藏!師父!」一個悟空喊。
  「你終於來啦!」另一個悟空喊。
  「他是系統造出來的數據。」一個悟空指著他身旁那個。
  「你才是數據,你全家都是數據!」另一個惱怒反駁。
  這兩個悟空一水兒的白衣外面套著一件虎皮裙,腰上繫著一條金箍腰帶,長發飄飄,眉目清華,神態舉止都是一般無二的。
  「這……」小舟犯愁了。他瞅瞅楚曦,楚曦聳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認不出來。他又求助似地看看白龍馬,小白龍看了看旁邊的目不斜視的完顏離,一縮脖子,說:「其實他們兩都是數據,只不過一個是從真‧玩家腦中直接映射出來的,另一個是根據映射出來的數據再次複製而成的。這個是我也分不清的,你們就算真把我殺了我也沒辦法。」
  小舟點點頭,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可是,既然假的是複製的,這兩組數據都基本一樣,這不是難為人麼?
  「我有個辦法。」楚曦突然把他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你想想,他最大的愛好是什麼?」
  「吃……」小舟一下子如夢方醒,「好,我做個菜試試看。」
  他把芝麻醬用鮮湯調勻成厚醬,加麻油、味精、細鹽、芥末粉、白糖、醋調勻成多味滷汁。再用生油、紅辣油,放蒜泥和蔥白煸出香味,倒入剛才調好的滷汁中,再取了一隻烤鴨,將烤鴨肉連皮切成小段,又取了些菠蘿、青椒段,和著滷汁拌勻,一道菠蘿烤鴨就做好了。
  這道菜烤鴨肉嫩紅,菠蘿橙黃,青椒翠綠,配在一起煞是漂亮。嘗起來甜、酸、辣三味皆備,果香、蒜香、烤鴨香、芝麻香,各種香氣撲鼻而來,簡直讓人垂涎欲滴。連小白龍都伸手想拿一塊吃。
  小舟一把打開小白龍的爪子,道:「這個可不是給你吃的,這是檢驗他們倆真偽的道具。」
  他將這道實驗菜擺在兩個悟空面前,本來是要觀察一下兩人的吃相那個和自己常看見的那個相似,結果卻是兩隻猴子為了搶吃的打得天翻地覆,一盤好端端的菜沒被吃幾口就毀了,連盤子都摔碎了,盤子裡的烤鴨啊菠蘿啊更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周小舟欲哭無淚:「我好不容易做到菜啊……」
  眾人欲哭無淚:「我們都沒有吃忍著用來檢測你們真偽的道具啊……」
  兩隻猴子也不打了,蹲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欲哭無淚:「咱倆傻吧……」
  周三藏背著手轉了幾圈,又想出一條妙計。他將一隻猴子帶到遠遠的沒人的角落,跟他說:「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嗯。」凌悟空答應的很痛快。
  「我叫什麼名字?」
  「唐僧唐三藏。」
  「呸,我問你我真名。」
  「唐玄奘。」
  「……」
  「金蟬子?」
  「什麼啊……」
  「陳袆,這個是唐僧出家前的名字。」
  「……」小舟轉頭就走,「你是假的!」
  凌悟空拉住他:「小舟,輕波小舟,周小舟,我跟你開玩笑呢……」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小舟敲了下他的頭:「我姐姐叫什麼名字?」
  「周大姐……我錯了,周小船,那個,周小艇……」
  這隻猴子能答出自己在現實中的姓名,尤其是姐姐的名字,應該是真的了吧?周小舟滿意的拉著他回到原地,看著另一隻垂頭喪氣的猴子,心想還是給他次機會。
  「你跟我來。」他把另一隻帶遠。
  「我是什麼學校的?」
  「你傻了?」這隻猴子像看白痴一樣看他。
  「說。」
  「S大啊。」
  「你呢?」
  「G大啊。」
  「……前幾天我們作訓的科目是什麼?就是把胖子他們累吐了那次!」
  「兩萬米啊……」
  周小舟鬱悶了。
  「為啥他們倆都知道我現實裡的事情?」他問小白龍。
  「不稀奇,既然是數據複製,當然可以掃瞄原玩家腦子裡的資料給出匹配答案。」小白龍洋洋得意,「我們的技術先進吧?」
  「窺探隱私?!!!丫的掃瞄人腦,比騰訊掃瞄用戶硬盤還噁心啊!你家遊戲公司老總拿低保的吧?」楚曦囧囧有神的問。
  「我要投訴!」兩隻凌悟空異口同聲,做咬牙切齒狀。
  不管將來怎麼投訴,現在的任務呈現出一種膠著的狀態了,怎麼辦呢?小舟鬱悶的圍著一會兒跳到天上相愛相殺自攻自受,一會兒蹲在地上蔫頭耷腦垂頭喪氣的兩隻猴子轉來轉去,自言自語道:「怎麼分出來呢?好難!誰能幫我分出真假來,就算死我也甘心啊。」
  他本是無心之語,豈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半天不說話的完顏離突然出聲了:「死你也甘心?」
  「嗯啊。」小舟不經意的回答。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閃著寒光的降妖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從他胸前襲來。
  周小舟反應雖快,但在級別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完顏離出手,幾乎無人可以躲的過去。電光火石之間,小舟還沒來得及心中念句「我命休矣」,眼前白光一閃,一人已擋在了自己身前。
  而那把降妖杖,便結結實實的刺在那人胸口。
  按照級別的差異,正常情況下,孫悟空是不會被沙悟淨一擊致命的,因此,還好,他只是血條下降了一大半,尚不致死。
  但這已經夠把周三藏嚇得臉色煞白了。
  周三藏抱住衝過來替他擋住一擊的凌悟空,瞪著完顏離喊道:「你幹嘛?」
  完顏離面無表情,杖尖一指另一個沒跑過來的猴子道:「他是假的!」
  「對對,」楚曦如夢方醒一般拍掌道:「雖然問題可以通過掃瞄大腦匹配數據出來結果,但是這一瞬間的反應是幾乎不經過大腦的,這種條件反射一般的反應,在怎麼高明的技術,假的也不會複製出來的。」
  凌悟空坐在地上打坐,加上楚曦和小舟都在給他加血,他瞬間滿紅,跳起來喊:「完顏,你好狠,萬一我沒及時趕到,小舟豈不是要死了麼?」
  「他自己說死也甘心的。」完顏離淡淡的瞥他一眼。
  「而且,你怎麼會趕不過來呢?真愛無敵啊!再說你身手多敏捷啊。」楚曦趕忙插話,「阿離這個辦法很絕,要不是他,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找出你們倆誰真誰假呢。」
  凌霄明明知道他在替完顏離開脫,心道你為了維護他才會誇我一句,真是有異性沒人性,但他也不能否認,楚曦所言是有道理的,再加上真愛無敵那一句話很合他的心意,也只好哼了一聲,順著楚曦的意思把目標轉向假猴子。
  「都是你!」他此時火往上撞,便抽出金箍棒,要打死這個假猴子洩憤。
  「阿彌陀佛!」豈料這假猴子笑了一下,一閃身化為一尊金光閃閃慈眉善目的佛爺,頭上紫色的虛假名稱也換成了藍色的NPC真正名稱:西天—真‧釋迦摩尼。
  「你!」眾人齊齊呆在當場,連NPC小白龍似乎都沒有料到這招:「你,你是佛祖化的?」
  「不錯。」
  「沒想到假‧猴子竟然是真‧佛祖!你既然是佛祖,幹什麼做這種蠅營狗苟的事情,扮演這賤兮兮的臭猴子?!」楚曦瞪眼看他。
  「你才是真正的賤兮兮!」凌悟空大怒,狠狠掐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眾生平等,一草一木都是平等的,佛祖和猴子,哪有什麼高低貴賤,誰是誰,又有什麼區別?」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楚曦扒開凌霄掐著他胳膊的魔爪,念了兩遍,「是《誅仙》裡的話吧?」
  「無知。」完顏離眉梢一挑,「這句話出自老子的《道德經》。」
  「總之不是佛家的話。」楚曦不以為意,「佛祖你說老子的話,你也穿越了。」
  「只要道理對,誰說的又有什麼關係?」釋迦摩尼搖搖頭,「你執念太深了。」
  凌霄此時突然轉過味兒來,道:「佛祖,您既然出現,是否說明我們已經完成連環任務,能夠取得無字真經了?」
  「不錯。你作為隊長,經歷過三個任務環節,已經可以帶領全隊結束任務。」釋迦摩尼輕笑,伸手一揮,地上出現了一擔經書,「這就是你們要的任務物品,去交差吧。」
  「這麼簡單?」小白龍詫異,卻被佛祖一個眼色止住了下面的話。
  幾人歡歡喜喜帶著經書離開副本,小白龍才繼續問下去:「佛祖,你是不是在給他們放水啊?最少的任務要求數量,任務難度也不高……而且第二個環節男兒國那他們完成的質量也低,太下限了!」
  「被你看出來了。」釋迦摩尼微笑。
  「為什麼?」
  「附耳過來。」佛祖將小白龍叫到身邊,湊在他耳邊說:「這個唐僧的幾個徒弟都不好惹。尤其是那個隊長孫悟空,動不動就投訴,BOSS對他很是頭疼,讓咱們趕緊讓他湊夠三個連環環節完成這個任務過關算了。還有那個沙和尚,殺氣太重,剛才威脅你的還不夠?那個豬八戒別看他表明賤兮兮的,實際也是個笑面虎……跟這幾個人打交道多了NPC也會折壽的,不如趕緊讓他們玩完這關走人,到別的環節,就跟咱們西遊NPC無關了。」
  「佛祖聖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小白龍欽佩不已。
  「學著點兒吧,你還嫩的很哪。」NPC真‧釋迦摩尼和小白龍對視而笑。
  副本外,幾人已經換回來原本的裝備,準備去找真正的NPC唐僧交任務。
  「話說,」小舟疑惑的看著完顏離,「為什麼進入任務後我們的心智都多少被迷惑一些,而完顏的心智情感,卻一點也沒向沙和尚靠攏呢?」
  「大概因為古人和咱們的腦溝回不同吧,系統掃瞄啊控制啊什麼的不徹底。」凌霄摸著下巴猜測。
  「……」完顏離不說話,臉上卻明擺著是一幅你們真是自作聰明的表情。

五十一章至尊美味

交了任務,大家自然拿到了豐厚的獎勵。

周小舟一下飆升到52級,而凌霄,竟然升到了94級。

「還有六級就可以轉生了啊?!說不定你是全服第二個能滿百級轉生的人。」小舟驚喜的看著他,「你準備轉生成什麼族呢?」

「第二是差不多,族嘛,仙族吧。」凌霄笑笑,「我準備和末日蒼雨說說和咱們組隊,五個人正好。她不是仙族麼?按照設定,仙族和妖族似乎是不能共同組隊的,當然這兩個族和人族還是都可以的。」

「末日蒼雨?」楚曦睜大眼睛,「那個傳說中的大神?她怎麼會和我們組隊?我們級別太低了,而且現在副本對她來說沒有挑戰性了吧?」

凌霄搖搖手:「我會加快速度帶你們升級的。聽說現在不少人升到80級了,遊戲正在加緊研製轉生後副本。只要快速把你們帶上去,咱們這個配置,蒼雨不會拒絕的。」

此後的日子裡,凌霄果然沒有食言,每天不辭勞苦,盡心的帶他們升級。

而白天,凌霄盡心的帶小舟他們班軍訓。由於他心情好,這一班人都沾了光,訓練起來雖然仍然辛苦,卻起碼不用再看什麼臉色,也不會被當成撒氣桶了。

於是,凌霄屠夫的名號也漸漸淡了。偶爾被叫一聲,也是開玩笑的,沒人再真的恨他。尤其是在軍訓結束時得到了風紀獎和操練比賽第一名後,大家覺得自己班的教官三星還真是最可愛的人,起碼,也是最可愛的教官吧。

軍訓結束那天,大操練過後的晚上,G大食堂騰了出來,專門給兩個學校聯誼。教官們放下了繃著的弦兒,和學生們一起吃吃喝喝,勾肩搭背,吆五喝六。

當然,出節目也是少不了的,大家在飯前一起唱了一曲當兵的人,一曲社會主義好,就開始輪班上台。

油畫專業的學生們起鬨推舉了周小舟。對於這個人選,鄭大仙解釋如下:「我們畫畫雖然不錯,但是唱歌跳舞的卻未必在行,既然沒有人毛遂自薦,還不如選周小舟——起碼他長得不錯,上去怎麼著也能有個印象分吧。」

在嘈雜的環境裡,周小舟,那個略顯羞澀的少年,聲音清冽,像涓涓的溪水:「我,唱一首老歌吧,很老很老的,何潤東的《真心話》,代表我們油畫專業的心聲。

早晨醒來身上沾了顏料,

而畫筆還握得很緊很牢,

陽光中你仍靜靜悄悄,

在畫板上看著我微笑。

……」

偌大的飯廳慢慢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台上那個男孩子,那個俊美的陽光的善良的溫柔的男孩子,微笑掛在他的嘴角,感染著每一個人。

喜歡你想愛你想說真心話,

路也許還長但愛已出發,

我也許太傻卻一點也

不假,

把我心裡想的懷裡有的清楚讓你看吧。

……

這是你的心聲麼?凌霄的微笑慢慢凝固在嘴角,看著台上那個少年,清澈如水的少年,純真如水晶的少年,那少年也在看他,眼神炙熱,像跳動著兩團小小的火苗。

果然,是個極品的少年呢,將來,也會是個極品的男人吧?……當他承認了這段感情,當他願意面對以後,和他在一起,真的會很幸福吧。只要自己不辜負他,他也會真的,永遠很溫柔的在那裡吧?

凌霄他覺得心裡有一層堅硬的繭在慢慢的融化——他知道自己喜歡小舟,想要用盡全身力氣去保護他,疼愛他,卻沒想到這個少年,卻一直也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愛著自己。

他耳邊再聽不見別的聲音,似乎整個世界裡都是這溫柔的甜蜜的歌聲,甚至不知道周小舟已經唱完走下台來。

油畫專業的男孩子們起鬨的開著周小舟的玩笑,問他如此深情款款必然是寓意深刻,逼問他是唱給哪個姑娘的,而女孩子們則紛紛或羞澀或大膽的向他們這桌打量過來。發現了這一點後,李子浩和胖子還特地跑到外面把頭髮用水抹的勻勻淨淨的才回來。

可能是被氣氛感染,再加上喝了點酒,周小舟此刻心中也有無限的熱情在湧動,像熱力無窮的火山一觸即發。他顧不得害羞,也不想著什麼被發現什麼的,回過頭來看凌霄,可是,偌大的食堂大廳,卻找不到那個讓他傾心相訴的影子。

他,是在逃避麼?小舟心裡一時間有點兒黯然。不是,已經確定好了麼?

18歲的少年,正是熱血澎湃,憋不住事的時候,他又看了一個節目,實在忍不住,只想跑到操場上大聲喊,發洩出來那股不知道哪兒來的激情或是憤懣。便趁人不注意,溜出了飯廳。好在這會兒聯歡已經到了□部分,喝多的也有,出去玩的也有,去別桌敬酒的也有,出去上廁所甚至吐的也有,是以出來還是十分順利的。

周小舟跑到外面,本想去操場,被涼涼的夜風一吹,突然鬼使神差的改了主意,向G大博士生宿舍樓走去。

那個地方,他去過一次,是給凌霄還被子。那次,他拿了自己的被子換給了他,不知道他注意到沒有。

沒有開學,宿舍還沒有門禁,周小舟輕輕的走上樓,站在凌霄的門口,手抬起,想要敲門,卻又在這個時刻心裡千回百轉,他在麼?他如果不在呢?他如果在自己說什麼呢?

抬起的手還沒有放下,門卻吱呀一聲開了,屋子裡沒有開燈,凌霄就站在黑暗的屋子裡,開著門,站在他的面前。

「我……」周小舟此時慌了神,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但不用他說,凌霄已經把他拉進了屋子,拉進了那片黑暗,隨著砰的一聲門被摔上的聲音,凌霄炙熱的唇舌也已經貼上了他的口,帶著點兒酒味兒的霸道氣息強橫的衝進了周小舟的口鼻,順著他的舌向身體裡迅速的蔓延開來。

醉了,我真的醉了。周小舟心裡無力的呻吟了一聲,卻完全不想抵抗。甚至,心中有一點不為人知的喜悅。

「瘋了,我要瘋了。」一個綿長而強悍的吻結束後,凌霄用額抵著小舟的額,「我不敢留在那裡,我怕我控制不住,當場就會抱你,吻你……你要把我逼瘋了。」

「沒有,我沒有。」細碎的喘息聲中,辯解無力而蒼白。同時,他的雙手攀附上了對方結實的後背。

這個近似於邀請的動作讓凌霄快要瘋狂,他急切的打橫抱起周小舟,那個他愛若珍寶的少年,在月色中,將他放在了床上,扯開了他的衣服。他現在是餓極了的人,而沒有什麼食物比眼下這個少年更美味,更好吃的。

面前的這個人,周小舟,就是他凌霄生命中的至尊美味!

五十二章焦糖美人

周小舟走近桌子,看見上面擺著大小兩個盤子,大盤子中是六隻雞翅,擺得整整齊齊,像一面小扇子,看起來色澤紅亮豔麗,油亮亮一排十分好看,小盤子中是一個倒扣的杯子狀的淡黃色的固體,像雞蛋羹,又像日本豆腐,只是上面多著一層棕紅透亮的顏色。

「嗯,賣相不錯。」周大廚背著手,學著他爺爺的樣子一本正經的點評,「說說,都是什麼?怎麼做的?」

凌瀟倒也配合,乖乖的做學生狀解釋:「這個是可樂雞翅,是用小超市冰凍雞翅加上冰鎮可樂,用微波爐加熱就好了的!」

小舟夾了一個雞翅咬了一口,只覺味道鮮美,油而不膩,甜咸適中,既有雞翅的肉香,又保留了可樂的獨特味道。可能是由於是用微波爐烹製的原因,可樂的甘甜中稍稍有一點苦味,只是這苦味非常淡,正好沖淡了原料的甜膩,竟然幾乎可以說是點睛之筆。

「很不錯啊!」小舟細細的咀嚼。

凌瀟得到誇獎,很是高興,看小舟的表情是真的覺得味道不錯,提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高興的指著小盤子說:「嘗嘗這個。」

小舟端起小盤子子,只見裡面那一小杯淡黃色的布丁嫩嫩滑滑,看著像要流動起來一樣,聞一下奶香四溢。

「讓我猜猜,是牛奶雞蛋布丁對吧。說說做的步驟,讓老師來點評一下。」周小舟拿架子。

「不光是雞蛋牛奶,還有焦糖。步驟就是把白糖加熱,加水,煮成焦糖,在杯子底抹一層。牛奶和砂糖加熱,雞蛋和砂糖攪拌出泡沫,倒在一起攪拌均勻,放進杯子烤,時間到了拿出來倒扣出來就做好了。嫌麻煩直接從杯子裡舀著吃也可以。」

「不過,這小布丁另有個好聽的名字。」凌瀟頓了一下,在小舟身上打轉。

小舟起來以後就胡亂套著那件軍綠色的短袖襯衣,也沒系好鈕子,露著胳膊和脖頸,還有衣襟下若隱若現的胸膛。

經過這幾天軍訓,他的膚色已經曬成了蜜色,清秀的眉目間也多了幾許英氣,比之前白皙文氣的樣子倒是別有一種風采。

「叫什麼?」小舟疑惑的抬頭看他,正巧看到對方盯著自己色迷迷的樣子。

「叫……」凌瀟拖長了聲音,「焦糖美人啊!」

焦糖美人啊,不但看起來誘人,吃到嘴裡更是讓人欲罷不能。

「什,什麼?」小舟覺得他在嘴巴上佔自己便宜,登時紅了臉,卻又不好說什麼,人家明明說的是布丁的名字。

他趕緊低下頭掩飾的吃布丁,這杯布丁和可樂雞翅有異曲同工之妙,具有層次分明的口感——經過熬製的砂糖,不再直白露骨的甜,焦糖汁恰到好處的苦澀,中和了雞蛋牛奶的甜和膩,讓甜味變得豐富醇厚,富於變化。更把蛋羹的香滑襯托到極致。

「哎,這兩個都是甜裡帶微苦的。」小舟點評。

「是啊,代表了我的心境,苦盡甘來啊……」

小舟剛想張嘴說你苦過嗎?忽然想起凌瀟的過往,登時心裡一陣不是滋味,嘴上也不再奚落他,反過來稱讚他。

「哎,沒想到,簡單的東西,做的還真挺好吃的,你是可造之才。」

「那是!」凌瀟不知道小舟的想法,登時翹了尾巴,「我學什麼都快。」

「德行。」小舟虛虛踢他一腳,「那拜我為師吧。以後我教你做菜。」

「可別,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沒聽說過麼?」

「你就說你懶就完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竟是無比的甜蜜。

周小舟回了學校,和凌瀟雖然因為學校隔的比較遠,也只能週末見見面,但日日都能在遊戲裡相聚,倒像是天天都能約會一般,小日子過得幸福的緊。

凌瀟很快到了100級,成為饕餮服第二個轉生成仙族的玩家。

他們見過蒼雨兩次,蒼雨已經119級了。九鵺還是在她身邊對著小舟的小狐狸各種看不順眼。

而完顏離和楚曦,卻沒有常常來了。

小舟奇怪,問凌瀟:「不是說要和他們組隊一起準備仙族新副本麼?」

凌瀟搖頭:「他們最近有些事要處理,暫時來不了了。我先把你帶上去,到時候咱們再組人吧。你想他們倆啊?」

「嗯,有點吧,好多天沒見他們了。」小舟點頭,他知道凌瀟和楚曦是現實中認識的好友,好奇的繼續問他,「最近媒體上也沒有楚曦的新動向。據說他出國深造去了?他打算向國際發展嗎?」

「國際個頭。」凌瀟笑得打跌,「他經紀人的話你也能信?王子晨那廝就是個大話精。」

「那他們去哪兒,幹什麼事去了呢?」

凌瀟笑:「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你才小孩子!」小舟很不滿意,拿起手中的湖州春色筆指著凌瀟的脖子,「完顏比我只大不到一歲,楚曦就從來沒把完顏當過小孩子。」

「噗,完顏當然不像小孩子。古人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成熟的早。」凌瀟撥開小舟的筆,對他指指點點:「你跟完顏那潑辣貨學壞了。」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小孩子多好。沒有很多要煩心的事,又單純,又快樂,沒準別人想當小孩子還當不了呢。我希望你永遠平平順順的,永遠都不要遇到什麼坎坷,永遠都不要為一些沒來由的煩惱操心。我希望我能一輩子替你遮風擋雨,我希望你八十歲的時候,在我面前還是小孩子的狀態。」

「你,你怎麼突然這麼酸?」小舟心裡不能說不甜蜜,卻捂著嘴,表情是一副倒牙狀,「誰要你遮風擋雨了?文藝了,狗血了你啊。」

凌瀟笑,也不生氣:「反正不管遇到什麼事呢,你都要相信我。就跟我給你吃的可樂雞翅和焦糖美人似的,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的。」

「能有什麼事啊?」小舟撇嘴,「別裝大尾巴狼了。」

事情還是發生了。在一個秋日的夜晚,小舟上晚自習回來照常上遊戲,卻沒見到凌瀟。

凌瀟一般都是很守約的,就算有事也會給自己發短信打電話說明,今天還是蠻奇怪的。

小舟等到半夜也沒等到他,悻悻的想可能他臨時有事,自己下了遊戲睡了。

一天沒來沒關係,兩天,三天沒來就令人起疑了。而且這三天也沒有任何聯繫。

小舟發短信過去沒有發送報告回來,打他手機好幾次都是關機狀態,他按奈不住了,把電話打到凌瀟宿舍,結果還是沒人接。

周小舟的心就提起來了,一天上課都坐立不安。心裡做了無數個假設,難道他病了,住院了?手機沒電所以自動關了?等到一下課,他立即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趕到G大。

G大已經開學,和放假那會兒又是兩樣。門口有哨兵把守,校外人員進出都要本校人員來領才可以進入。

可是,這段時間到週末都是凌瀟來S大附近找自己,G大他軍訓後再沒來過,除了凌瀟,自己也不認識G大別人啊,周小舟抓瞎了。



五十三章游龍戲鳳

門衛搖著頭看小舟:「沒辦法,真沒辦法。你好好想想,真沒別的認識的人了麼?」

周小舟搜索枯腸,頭上叮一響,想起某大少。

雖然薛煜然這個人,自己真的很不想再和他打交道,可是事有緊急,姑且從權吧。

薛煜然穿著便服晃蕩蕩的出來,沒帶周小舟進去,反而往校外帶他。

「薛教官,」小舟不知道叫他什麼,只好喊這個軍訓時的稱呼,「我這次來是想……」

「嗯?」薛煜然似笑非笑的截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想幹嘛,陪我去喝一杯我就告訴你。」

「你們可以出去,還可以喝酒?還可以便服?」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去不去?」

「我……」

「不給面子?」薛煜然作勢欲走。

「……好吧。」周小舟只好答應。

「早這麼著不完了。」

薛煜然帶著小舟打了個車跑到一個GAY酒吧。

周小舟很少來這種地方,進門時發現黑暗中的人們都回頭看自己,他站在光亮裡就不自在了。好在是兩個人,薛煜然熟門熟路的帶他坐下,點了兩杯雞尾酒,還有一些小吃,讓周小舟:「吃這個,這個游龍戲鳳是這裡有名的小菜,你嘗嘗。」自己卻開始抽煙。

游龍戲鳳是以鮮湯、白糖、細鹽、雞蛋清煨的薄雞片兒做鳳片兒,油爆麥穗魷魚卷加蒜泥,蔥白末煸香,再加黃酒、鮮湯、細鹽、白胡椒粉批油上光做成龍卷兒,再加鮮湯、咖喱粉、白糖、細鹽煮的嫩玉米筍一起碼好而成。

這道菜形態美觀,寓意美好,魷魚卷脆嫩入味,柔韌而有彈性,雞片甜咸帶酸,肉質鬆軟,玉米筍色澤嫩黃,香脆爽口,鮮咸甜微辣,一菜五味俱全。確實是道好菜,也難怪是這裡的名小吃。

但周小舟此時又怎吃的下去?裊裊的煙霧讓他想起在火車上凌瀟抽煙的樣子,心裡愈發忐忑不安:「薛教官,我凌瀟哥……」

薛煜然轉頭看他:「你一門心思就想著凌瀟,他有啥好?」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小舟快急了。

「他沒告訴你?」薛煜然嘴角升起一抹嘲弄的微笑,又吸了一口煙:「……你知道年底馬上要進行的第十七次大裁軍不?」

「額,好像聽說過。」凌瀟很少和周小舟說軍隊裡的事,他是個單純的孩子,每天只知道學習、畫畫還有研究研究做菜,也很少問,也不是很關心,但是多少還是聽說過。

「這次大裁軍非常狠,不但要裁掉上百萬人,而且還要撤改一批軍校,一些軍轉民,一些整體直接撤掉。」

「……」小舟十分震驚,「但是G大算是最好的一批軍校,軍委直屬的,總不會被裁撤吧?」

薛煜然冷笑了一下道:「話是這樣說,但是那些比較普通的軍校,尤其是地方上的,也是不甘心被裁撤的。除了一些極底層的,哪個部門沒點兒背景呢?權力博弈的結果還很難說。上個世紀有部老電視劇非常火,叫《士兵許三多》,你看過麼?。那次就是大裁軍,將許三多所在的那個師最優秀的鋼七連裁掉了。這次也難保不為了表面上的公平起見拿最好的G大開刀,堵某些老傢伙的嘴。你們地方上的人不關心,封鎖消息的原因部隊基層也不會提前知道,但是軍校,尤其是G大這種地方,早就山雨欲來風滿樓了。凌瀟也早知道這種事,他一個字都沒跟你提過麼?」

「……」周小舟沉默不語。

「就算退一步講,G大沒事,基層部隊裁撤那麼多,那麼多軍工企業,研究單位軍轉民,畢業生的去向也不會有原來那樣好了。以前都是畢業,分配,然後熬年頭兒。,但現在想在這樣的情況下留在軍中,還走原來的路就難的多了。現在大家都在削尖了腦袋找出路。」薛煜然狠狠吸了一口煙,「而學校基本上外緊內松,都是默認了。」

「我呢,已經決定不讀這個碩士了,退學申請已經遞上去了。板上釘釘了。這也是我便服出來喝酒沒人管的原因。本來來軍校就是家裡花錢找人把我塞進來,說什麼受受軍事化教育,打算我本科一畢業就回去接手家族企業的。後來因為和小凌關係好我才要求再讀個碩士的。現在看也沒有必要了,不必陪著這一堆人心惶惶的傢伙在這混了。」薛煜然向後一靠,「我現在只不過提前兩三年回去而已。」

「你的意思是,凌瀟哥他也退學了?」

「他的去向我說不好,但是最近,大家都在各謀生路,尤其是碩士以上的,本來就比本科松的不是一點半點,G大有關係有背景的人也很不在少數,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互相不干涉也不詢問。尤其小凌他是博士了,自己住一間,只要學校不找他,那學校那必定是知道他在幹什麼,他的去向自己不說,誰也不好問他。何況現在大家都找不到他。」

「那他總該告訴我一聲的……」

「你還真以為……」薛煜然嘲弄的笑了笑,「男人之間的那點兒事,年輕時玩玩就算了。將來年紀大了,總要走回來的,成家,立業什麼的。比如我吧,雖然挺喜歡男生的,可是對女生也有感覺,這次我回去,可能不久就結婚了。對方是家裡給我找的,門當戶對,我家有錢,她家有關係,小姑娘雖然脾氣女王了點兒,人倒是漂亮,政治聯姻也沒什麼不好。」

「你……」

「所以了,既然他關閉了所有的聯繫方式,如果是他在為前途奔忙,要保密的話,肯定是誰都不會告訴的。也有可能是他認識了哪個有背景的女孩兒,乘龍快婿可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最佳途徑。說不定現在就是秘密籌備婚禮呢。」

「凌瀟哥不會的……」小舟堅決的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就那麼相信他?」薛煜然不解的扔掉香煙頭,疑惑的看著小舟,「你這孩子也太單純了!不和你聯繫就是分手的一種表示,你別傻等著了,花開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奉勸你,趁著年輕,及時行樂,不要一棵樹上吊死……」

「凌瀟哥不是你那樣的人。他……」小舟好像根本沒聽他說話,只是自顧自的重複這句話。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薛煜然突然湊上來的嘴堵住了口,濃濃的煙氣嗆的他想咳嗽又咳嗽不出。

被強吻了!周小舟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拚命掙扎開,眼裡都要噴出火來,揚手就是一個劈蓋拳。

薛煜然沒想到這招,沒有防備,下意識的躲開,還是被擦著了一下眼角。但他畢竟在軍校呆了四年,馬上反擊,兩個人扭打成一團。

照說薛煜然在軍校待了四年,再不濟,要打敗周小舟這樣一個普通的大一學生還是很容易的,何況他在軍校生裡還算可以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周小舟看著清秀文雅,或者是因為心裡憋屈的久了,打起架來卻是如猛虎一般。薛煜然一點佔不了上風,反而被小舟打的掛了彩。

周圍的人紛紛上來勸架,可是兩個人跟紅了眼似的誰也不肯住手。直到酒吧老闆出來才停住。

「砸場子?」老闆陰惻惻的看他們,高大的身軀在黑暗中有一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高哥,我和小弟起了點誤會,對不住了。損失我包賠。」薛煜然抹了下嘴角的血絲,他顯然和這老闆認識。

「散了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高老闆伸手驅散唯恐天下不亂的看熱鬧眾。

周小舟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向外走。

高老闆看著他的身影,在薛煜然旁邊的沙發坐下:「小弟弟很清秀啊。你的人?」

「……」薛煜然搖頭,「小凌的人。」

「小凌?」高老闆想了想,「以前你帶著來過的那個同學?你喜歡的那個?」

「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高老闆瞭然的拍拍他的肩,「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說不上是情敵,我還挺喜歡這小子。長相好又單純,可惜他們不肯和我三劈,哈哈。」薛煜然笑,「不過今天打一架,我心裡倒是舒坦了許多。」

「不光是為了感情吧?你也不像是在感情上太投入的人。」高老闆彈了彈煙灰,壓低聲音,「最近,你其實一直心裡不舒服吧。」

「呼……」薛煜然嘆了口氣,「好歹老子也TMD當了四年兵,說復員就復員,還真TNND有點不是滋味……」

周小舟跑出酒吧,被涼風一吹,身上楞楞的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

他現在腦子空空的,好像沒有思想,在甩掉了幾個跟過來搭訕的人後,坐上了回學校的末班公交車。

公車上,除了小舟沒兩個人了,忍不住給爺爺打電話,婉轉的問他裁軍的事,G大的事,還有凌瀟的事。

周爺爺很驚異於周小舟竟然關心起政治,但是只是閃爍其辭,說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這些不是你操心的。你好好把學給我上好,這開學都小半年了,你是不是快要期末考試了?準備的怎麼樣啊……我打算跟你老師溝通溝通……

為什麼每個人都把他當小孩子?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啊!

小舟鬱悶的掛了電話。將身子靠在座位上,無計可施。照現在的情況來說,只有等了吧。至少今天來這一趟,說明凌瀟的安全身體什麼的沒有問題。他應該是像薛煜然所說的,是要為自己的前途謀出路,去努力了。

至於不告訴自己的原因,最壞不過,最壞不過,是打算放棄自己了,又不好明說,讓自己識趣的離開唄。像當初煜焓一樣,消失,消失一段時間,再帶個女孩子出現在自己眼前。讓自己叫她大嫂,還能怎麼樣呢?

還能怎麼樣呢?又不是,沒經歷過……

五十四章凌瀟歸來

既然大家都不說,就算了。失戀又不是沒有過。周小舟決定坐以待斃,不,是順其自然。

每天上課,下課,運動,出去玩,打遊戲,仍然是往常生活,只不過,遊戲和週末出遊少了一個人而已。只不過,偶爾想發短信,打電話時候,拿起手機,沒了可以發送人而已。

有時候,他會站在兩個人一起走過地方,坐在兩個人一起去飯館,搖搖腦袋晃走那個吃貨浮現在眼前面貌,咬著嘴唇想:

其實,也沒什麼。

周小舟去找凌瀟那天,其實是他滿一百級那天,他一直沒有轉生成其他種族,就是等著凌瀟來,希望在他注視下加入仙族,和凌瀟、蒼雨他們一起組隊,去新副本,那是凌瀟念叨了好幾次。

雖然沒有找到凌瀟,後來他也沒有轉生,或許是還有一絲希望吧,希望哪一天,在耀眼陽光裡,在清朗月色下,在稀薄雲霧中,隨著清銳一聲雕嘯,那個人能夠像第一次在太湖邊斗魚妖一樣,像那次在太平鎮復活點一劍雪域狂浪和碧海晴天一樣……坐著一隻羽色雪白大雕從天而降。

然後,站在他面前,挑著眉毛說:「做個菜來我吃。」

那個人一直沒有回來,就連雪域狂狼也不常來了。傳言雪域狂狼在現實中閃電一樣結婚了,又在兩個月後迅速離婚了,身家女方要分一半,雪域不干,現在正在焦頭爛額打官司,沒有什麼時間再來遊戲了。

尤其是一劍凌霄突然AFK以後,夢紅樓多有元老退出,雪域狂狼金錢戰術只能讓幫會招到人素質越來越低,夢紅樓已經形同虛設了,雪域再來,也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幾十年。網遊江湖,這個週期更短,尤其是仙俠OL遊戲在新出來一個更新包開了幾個新服後經歷了一次大換血,幾個月,已經是換了一批新人。

夢紅樓幫會名存實亡了,一清二白聯盟也漸漸聲音越來越小,米粥後援會倒是聲勢一直不減。

小半年下來,周小舟現在已經是饕餮服老人兒,作為擁有鎮服神獸饕餮和妖族靈獸九尾天狐,還是唯一一個全服認證烹飪師,最主要是在人品好有求必應口碑下,周小舟在級別升高以後,不可避免擁有了強大號召力。

他在老虎屁股他們攛掇下,自己組建了幫會,經營經營幫會,帶帶新人,下下副本,其實也蠻能分心。

下副本和幫戰,周小舟現在可都是搶手貨,他是稀有長歌門滿級弟子。

這個遊戲因為是全息對應,不能練小號,所以每個人有兩次選擇門派機會,八十級時候如果對門派不滿,可以重新選擇一個門派。而長歌門,由於其全能卻中庸可替代特性,在副本中難以組隊,在實戰中不是很強,所以基本在八十級時候已經沒有人選擇長歌門了。

可是,門派平衡是需要,更新包調整以後,長歌門弟子屬性提升是令其他門派刮目相看。新出轉生副本,也是需要長歌門強大解毒能力。可惜當初沒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那些八十級轉去其他門派長歌弟子悔之晚矣。此時滿級長歌弟子,基本就是大熊貓級別被人追捧對象。

周小舟現在也很少在世界上說話了。他那次聽說新地圖雲海野外BOSS仙鶴出世,駕著饕餮用瞬移一般速度第一個找到仙鶴,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它,然後世界炸屏看得他眼花:

『世界公告』:[@韻穎影兒@]:傳說中輕波小舟現身!他收了仙鶴!大神果然不是蓋!太給力了!!!沒轉生,就用人族身份技能收了仙族地圖野外BOSS,這是神馬樣神蹟!

『世界公告』:[宇宙我最大]:你妹!嗎,要不是MLGB策劃亂調整門派……長歌門現在本來就是神一樣存在!

『世界公告』:[我有老婆我怕誰]:扯淡。自己操作不好怪茅房。

『世界公告』:[他是誰]:輕波小舟真去了呀!米粥懊悔中……55555

『世界公告』:[小茶壺]:米粥是什麼哦?

『世界公告』:[愛生活,愛小受]:新人吧?一般人姐不告訴他,米粥是咱們服傳奇大神[輕波小舟]粉絲簡稱。輕波小舟你不知道話找米粥後援會要他們出那個傳記看,叫什麼《水以載舟》。

『世界公告』:[你爹]:小妹妹,新來吧?有什麼不懂密哥哥,哥教你。

『世界公告』:[小茶壺]:你爹哥哥,我是男。

『世界公告』:[你爹]:…………!!!!!!!!!!!!!!!

『世界公告』:[AK494]:輕波小舟幫會凌舟渡收人!你是米粥麼?你還等什麼?你不是米粥麼?凌舟渡仍然是你最好歸宿!

……

和當初凌瀟打敗魚妖救下自己時似曾相識話語,只不過主角換成了自己。周小舟看得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他坐在雲海之中,心中突然有一種滄海桑田感覺。

只不過幾個月功夫,已然恍若隔世。

世界聊天仍在繼續:

『世界公告』:[小羊咩咩]:看心心相印,這個是當初輕波小舟帶我打哦……

『世界公告』:[一隻墨魚]:對,心心相印,是第一次古典文化更新包裡,現在沒有了,是絕品!

小舟伸手點那個名字,下面拉出詳細說明,『仙品飾物』心心相印。佩戴者可以迅速找到對方方位。以心印心,心心不異。……

『私聊』[一劍凌霄]:我想要這個,咱們倆戴,好不?

『私聊』[輕波小舟]:你要這個幹嗎?你不是靈獸欄可以隨時知道我地點麼?

『私聊』[一劍凌霄]:你可以找到我啊。

『私聊』[輕波小舟]:我找你幹嗎?給人家吧。

周小舟想起當時在月宮副本凌瀟私M自己話,心裡竟然又開始絲絲疼。心心相印,如果當初我拿了,現在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你位置?

周小舟眨了眨眼,可能是太累了,眼睛也在出汗。

不是說要忘記他麼?他抬手擦了擦汗水,決定去轉生。

站在仙風道骨NPC和妖媚入骨NPC前,周小舟想了想,衝著女子伸出手去:「我輕波小舟,自願加入妖族。」

女子嬌柔一笑:「仙妖兩族勢不兩立,加入妖族,從此不可與仙族組隊,同行。在戰爭區域,雙方自動切換為戰鬥狀態。如若反悔,不但要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苦,你之前功業全部歸零,成為0級白號,你可想清楚了?」

周小舟看了看控制面板中主人一欄【仙族】一劍凌霄灰著名字,點了點頭。

女子將手覆於周小舟右臂上,一晃之間,金色妖族印記已經種於他體內。

一劍凌霄名字最後一絲印記也從控制面板上抹去了,周小舟覺得心裡空蕩蕩,就像做了一場夢。他苦笑,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半個月後,周小舟在寒假中被爺爺召喚,陪他去J省旅遊。

周小舟現在也沒什麼事,不願意想以前四個人出來玩時候。就在飛機上跟爺爺東拉西扯,說周小艇又回外了,還找了個外男朋友,那人一腦袋黃毛神馬。

周爺爺心情似乎不太好,不怎麼回答他話。

周小舟也沒意思起來。睡了一覺,下了飛機,卻發現有人派小車來接他們。周小舟對爺爺規格也略知一二,也不驚訝。只是在小車直接開到J省最好軍醫院時候才真驚訝了。

「爺爺,你不舒服麼?」

他話音未落,驚訝又睜大了眼睛,發現出來接他們是一臉沉重凌爺爺。

「凌瀟怎麼樣了?」周爺爺問。

「還沒醒過來。」凌爺爺搖頭。

仿若五雷轟頂一般,周小舟登時就傻了。渾渾噩噩跟著兩位爺爺進了醫院,在ICU急診室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

雪白牆壁,雪白床鋪,雪白被子,雪白枕頭。漫天漫地雪白,那個臉色蒼白,眼眸緊閉人躺在一片雪白中,各種管子儀器從他身上蔓延開去。

不是沒想過重逢,想過千次萬次,周小舟一直想是路遇,兩人相逢一笑,或是互相裝作不認識,更狠一點,周小舟帶著一個更帥更優雅男朋友,遇到凌瀟,鄙夷看他一眼。可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場景。那個強大像無所不能人,那個猥瑣只知道吃人,竟然會有一天動也不能動,沒有意識躺在他面前。

月宮副本裡那個人頻臨死亡樣子再一次出現,可是,這次是真,真……

周小舟只覺天旋地轉,不努力撐著自己也要暈了過去。他似乎沒有意識跟著兩位爺爺到了休息室,聽他們討論凌瀟傷情和前因後果。

原來,凌瀟這幾個月是被抽調去參加秘密任務,那任務是一次跨越境海上演習。當然,他作為軍校在校生,並非當成特種兵去,而只是抽調過去,現場提供部分技術支持並進行學習鍛鍊,因此,大家都認為,這次風險雖有,但凌瀟一部風險是不很大,而完成了這次難得演習,得到鍛鍊、資歷是對凌瀟以後發展非常有用。所以凌爺爺和周爺爺作為上層雖然知道,卻並未阻止。

誰知道,在演習結束後還是出了事,凌瀟所在驅逐艦返航時遇到事故。凌瀟救人遇險,急救後迅速被飛機送到臨近最好J省軍醫院進行手術。當然,事故情況本身還不是很明朗,也是高級機密,具體情況兩位爺爺也不知道。

而凌瀟出任務這件事,也是秘密,不可說,而現在演習已經結束,所以兩位老人才能在這裡悄悄討論下。

「凌瀟哥到底會怎麼樣呢?」小舟喘不過氣來,「他會死麼?」

「……不會。」凌爺爺搖頭,「別擔心,雖然很危險,但是手術很成功,不會有事。現在在ICU只是觀察,順利話晚上就可以出來去高級病房。也……」他停了停說,「不會有什麼殘疾。」

小舟聽兩個人又討論了半天,才想起插話道:「那,凌瀟哥是因為任務才消失,因為任務是機密才不能說,不是因為什麼G大裁軍給自己找出路去了?」

「裁軍再怎麼也不可能裁到G大頭上。你這孩子。」周爺爺看他一眼,「誰跟你胡說。」

「……」周小舟暗自磨牙,早知道薛煜然沒有好心眼兒,怎麼會去問他。

凌爺爺對著周爺爺老淚縱橫:「我沒有照顧好凌瀟,愧對他父母……」

「老凌,別把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這怨不得你,誰也想不到,何況,這個任務本來也是凌瀟他自己努力爭取。這孩子太要強了,這次也算是隨了他心願,這回他表現奮不顧身,只要能平安活下來,以後路就能平順許多。本來博士畢業應該是授少校銜,他本科就立過功,這次再立一次功,出來應該能破格拿中校。將來最年輕將官,指日可待啊。」

「出頭有那麼重要麼?」周小舟低著頭,用腳摩擦著地板。悶悶說。心裡卻瞭然凌瀟想要快點強大起來,快點獨立不再依附別人願望,「現在他強了。」

凌爺爺拍了拍他頭,嘆了口氣:「我倒希望他能回到小孩子那時,我從小來照顧他長大,讓他快快樂樂。」

我希望我能一輩子替你遮風擋雨,我希望你八十歲時候,在我面前還是小孩子狀態。

周小舟突然想起凌瀟消失,不,是去執行任務前對自己說話。眼睛驀然就濕潤了。你這麼急著想要強大起來,和我有關係麼?

「這些天,讓我留在這照顧他吧。」周小舟想了想,又故作隨意補充道,「我現在放假了,也沒什麼事。」

「孩子們都長大了。」周爺爺欣慰摸周小舟頭。

五十五章雪漬梅花

凌瀟醒來時,在夜色裡漫天漫地雪白中,看到趴在自己床邊毛茸茸頭。他用盡全力抬手摸上去,柔軟頭髮,像遊戲裡初識時小貓柔軟絨毛。

周小舟在迷迷糊糊中抬頭,對上他眼,對上他因無力而淺淺笑,眼睛又流汗了。

凌瀟抬手想幫他擦眼淚。周小舟按住他手,聲音低啞道:「我去找爺爺,他們在休息室等。」

凌瀟輕輕攥住他手,輕輕搖頭,貪婪看著他,輕輕道:「過一分鐘再去……」

周小舟兩眼通紅,顯然不是才哭了這一場,乖乖道:「好。」片刻又問:「疼厲害麼?」

凌瀟嘴角又輕輕挑,不回答他,只問:「快半年了,你想我麼?」那樣子除了疲憊些,好像他們從來沒分開過一樣。

周小舟把嘴伸到他耳邊說:「我恨你。」

凌瀟說:「親一個。」

周小舟登時臉就紅了,瞪著他眼睛被燒異常明亮,千言萬語堵在心裡說不出來,也放不下,想打他,罵他,又捨不得,半晌,還是彎下腰去,在他仍然雖然泛白卻仍然柔軟嘴唇上重重壓下去。

凌瀟滿意伸出舌頭,往周小舟嘴裡擠,呼吸也粗重了些。

周小舟抬起頭,罵他:「要死啊你!」

「是啊,」凌瀟意猶未盡舔著嘴唇,「差點就死了。」

周小舟眼圈兒又紅了。

凌瀟看著他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緩緩道:「雖然不想你難過,可是看你擔心我,我死也知足了。」

「少說話吧!」

「我精神很,一點兒不累。」

周小舟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褐色東西,放在凌瀟手裡。

「什麼?」

「犀牛角,據說可以保平安。」

「哪兒來?」

「青雲觀求。」頓了頓,小舟又說:「我也有一個。」他把脖子上拴一個東西拽出來給他看,果然是一模一樣。

「心有靈犀?」

「嗯……」小舟低頭,心心相印當時我不肯要,現在戴著這個心有靈犀話,能不能讓我以後都知道,你在哪裡幹什麼呢?

凌瀟瞭然笑了笑道:「我很喜歡。」

周小舟恨恨道:「我差一點兒就扔了。」

「哦?」

周小舟忍不住趴在他身上,用手隔著被子環住他身體:「你以後能不能不干這個了?能不能做點安全職業,不會突然消失……」

「笨笨……我出去是做技術支持,本來也沒有什麼危險。這回是湊巧了。」

周小舟拚命搖頭。眼淚又忍不住湧出來。今天一天比他一輩子流淚都多了。

「好,」凌瀟安撫彈他腦殼,「我以後都不做危險事,好了吧。」

「別騙我。」

「不會……」

「爺爺說你這次任務完成了,你博士畢業後,最少能破格晉中校銜。」

凌瀟輕輕笑,自己這麼拚命,只是因為,自己和別人不同,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熬年頭。他必須以最快速度強大起來,出人頭地,有獨立可以支撐起一份愛情能力,有可以讓這個少年幸福能力。

在有一天雙方家長知道之時,在周小舟強大家庭背景面前,凌瀟他必須有一點成績,有一點可以博弈資本才行,或者說,有一點讓對方家長安心能力才行。

我要讓你和我在一起永遠都不後悔。我希望我有能力能一輩子替你遮風擋雨,我希望你八十歲時候,在我面前還是小孩子一樣快樂,純真,無憂無慮。

凌瀟看看伏在自己身上少年,他似乎又長高了點兒。正想著,他聽見少年緩緩說:「其實,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夠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你也不要讓我一個人,你消失時候,我真很害怕。」

陡然鼻子一酸,凌瀟恍然間覺得,這個少年,在自己看不見時候,正在慢慢長大。

……

凌瀟身體素質好,心情也好,恢復很快。只可惜不被允許下地他無聊很。周小舟體貼買了兩套遊戲套裝,拉著他上遊戲散心。

凌瀟將近半年沒上,只覺得遊戲裡感覺熟悉又陌生,他申請和周小舟組隊,卻看到這樣一條消息。

【系統消息】:你和[輕波小舟]分屬敵對種族,不可組隊。

哦?哦……凌瀟看了看控制面板,靈獸一欄赫然寫著【妖族】[輕波小舟]。他瞭然笑了笑,抬手寫字。

『私聊』[一劍凌霄]:去太湖見面吧。

遊戲中此時是初春,太湖波光粼粼,岸邊綠草茵茵,有如當年他們初見一般無二。

一劍凌霄依舊是一身白衣,衣袂飄飄,負劍而立。而周小舟則是文生公子打扮,雖然在遊戲中因為外貌下調原因,這個形象並非絕色,但那種翩翩然文采風流之態卻仍有傾城之態。

凌霄看著小舟微微笑:「你果然長大了,個子高了,也成熟了。還有……」他瞄了瞄周小舟頭頂,「現在和我是敵對紅名了。」

周小舟想到轉生種族,不好意思起來:「嗯,那個,當時,我以為你……」

凌瀟搖頭打斷他話:「好久沒吃你做菜了,好想念……」

吃貨本色又露出來了。周小舟眯著眼瞪他。

吃貨絲毫不以為意,微微笑了笑,合了個水華印,雙手上出現一層淡藍色光暈,竟然是開始用技能。

天上散雲慢慢聚攏,成為一朵濃厚雲彩,將金色太陽遮住,之後,紛紛揚揚如鵝毛一般從天上飄落,竟然是雪。

周小舟驚訝揚起臉,任雪花一片片飄落到鬢角唇邊,閉眼感受著那一絲絲涼意,片刻後,睜眼看著凌瀟道:「你做什麼?雖然你主修是水系,但是這樣造雪,會把你所有靈力和半年積攢神力全部消耗掉吧?雖然靈力可以恢復,但是神力是唯一靠時間積攢不可用打坐、吃藥、傳功等任何辦法回復……」

「春天下雪啊,說明地上有冤情啊……開玩笑,」凌瀟笑吟吟看著他,「我只是突然想試試,積攢了半年神力,全部用掉,能不能造出一場雪。」

他伸手摸落下雪花,道:「好看麼?」

「好看。」小舟點頭,原來吃貨也是懂點浪漫,他微笑著偏頭想了想,拿了一個罈子,取了些白梅肉,浸雪水,加梅花兒,再澆上蜜水。

「這是什麼?」

「甕澄雪水釀春寒,蜜點梅花帶露餐。這是傳說中蜜漬梅花。怎樣,應景兒吧?烹茶敲雪也比不過這道雪梅。」

凌瀟低頭聞了一下,只覺清香撲鼻,甘香醉人,立時便忍不住想夾一筷子。小舟急忙攔住他道:「這要放一宿,明兒才能吃。」

凌瀟在雪珠兒中皺了眉道:「饞著我,罰你以後天天給我做菜吃。」

小舟便笑:「我可不上你當,我有別給你吃。」說著他又拿出一隻荷葉封口罈子,舉到凌瀟面前道:「早知道你進來就會想著吃。我昨兒買了遊戲套裝先做上了這個。噹噹噹當……」

他把罈子口上荷葉一揭,登時,異香充盈於天地間,似乎雪花兒也飄落更慢了些。

「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凌瀟訝然。

「不錯,正是佛跳牆。」小舟擺了個食神姿勢,「這就是以海參、鮑魚、魚翅、干貝、魚唇、花膠、蟶子、火腿、豬肚、羊肘、蹄尖、蹄筋、雞脯、鴨脯、雞肫、鴨肫、冬菇、冬筍等等十八種材料分別採用煎、炒、烹、炸多種方法炮製,再以上湯和上好紹興酒,以木質實沉又不冒煙白炭煨制了一天而成,秘製周氏佛跳牆!!」

激昂頓挫說了一大通後,周小舟放輕聲音,將罈子放在凌瀟面前:

「大吃貨,歡迎平安歸來!」

凌瀟滿心感動,一時竟忘了下筷,撲上去想給了周小舟一個熊抱深吻,可惜敵對種族除非戰鬥,無法靠近對方身邊五尺,他皺眉,無可奈何跑回來蹲在罈子旁邊開吃。

佛跳牆幾乎是第一美食,珍饈美味無過於此,此菜湯多、清淡中不失鮮美、溫和醇厚,咸中帶甜,葷而不膩,香味濃郁,鮮美異常。

凌瀟風捲殘雲般將拚命吃了半日,也沒吃掉一罈子。撐得鼓著肚子在草地上躺成個大字。

「沒吃光啊,一段時間沒吃我做菜,戰鬥力下降啦……」小舟不能挨著他,只好坐在他身邊五尺以外,遠遠看雪花兒飄飄搖搖落在他臉上,化成一顆顆水珠兒流下,「凌爺爺說明天不讓我來醫院,非讓我休息一天,別忘了,明天上來吃雪梅。放時間久了味道就變了。」

「嗯,明兒還是這個時間,不見不散。」

……

凌瀟身體復原速度超乎想像,估計下學期開學回G大不成問題。明天又不用自己看護。至於遊戲裡不能靠近,這點小問題也算不上什麼問題。下了遊戲後,周小舟心滿意足回到賓館,睡了個踏實覺。

第二天他懶洋洋起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爬上遊戲,卻不見凌瀟上線提示。因為雙方在不同種族,不能組隊,好友欄也沒有,他等了會子打開控制面板去看主人欄,卻看見主人一欄已經憑空消失,一劍凌霄名字也再沒了蹤跡。

靈獸和主人羈絆竟然消失了……

不能是好友,不能組隊,不能私聊,不能在彼此種族頻道看到聊天,遊戲裡最後一絲也牽絆沒了。

周小舟怨忿了,這遊戲是怎麼回事嗎,這個破關係讓他消失時候不消失,不消失時候亂消失!還好靈獸欄小狐狸還在,他順手放出小狐狸,把他抓在懷裡摸。

小狐狸在他懷裡一通亂蹭,然後聽見周小舟跟他抱怨說靈獸和主人關係也可能憑空消失,你可別突然不見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小舟道:「靈獸和主人關係不會消失,我聽我娘說過。除非……」

「你娘?白蘇真?」周小舟疑惑看他:「除非什麼?」

「除非跟我娘一樣,為轉種族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灑夠多貓血、狗血什麼之後,全部數據歸零,才會跟著此人獸所有關係所有物品所有裝備一起消失,從零開始。」

……難道凌瀟消失,是跟白蘇真一樣,要受天雷以脫離仙族?那他可是要從零級開始,等於砍號重練啊!

周小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把小狐狸塞回面板,喊出饕餮,跨上去喊:「快走!」

饕餮鼻子噴著氣,疑惑看著他。周小舟雙腿一夾,喊道:「先去轉生NPC那看看,再去仙族誅仙台……」

……

轉遍了可能地方,都沒有凌瀟蹤跡,周小舟最後去一個地方,是太平鎮。

新手村初生點旁邊樹下是一個熟悉背影,那人咬著草葉兒,一身新手裝那種褐色粗布衣。背上武器是新手初級武器木劍。

小舟收起腳踏祥雲威武坐騎——鎮服神獸饕餮,撩起流雲紋兒暗金色丹青文士袍,將神品武器墨意點睛筆掖在腰間,輕輕走過去。

那人吐掉草葉兒,迎著他,走進他身邊五尺距離,再走到四尺、三尺、兩尺,到一尺時候停住,看著他聳肩道:「我現在零級新手,也沒有坐騎,出不了太平鎮地圖,只能在這等你接我去太湖吃雪梅。凌舟渡幫主,輕波小舟大神,我現在一窮二白,只好換你照顧我了。以後日子,要多給我做點好吃喲。」

周小舟定定看了凌瀟半晌,伸出手,抱住他肩膀,在他耳邊輕輕說:「本來我說傍個大神是吃貨,誰知道最後是被吃貨傍上了。」

他喚出饕餮,和這個吃貨共乘上去。陽光下,周小舟靠在凌瀟身上,笑得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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