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男妻鹹魚翻身記(中) by 大叔無良(2攻1受 有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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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燃情與陷落 03

納魯對慾望的反應永遠比孫志新更直接爽快,不耐的挺起腰,將自己送向孫志新,耳語一般的道:"小新,我硬得疼,快點。"
不喜歡自己,還肯給自己做這些?納魯懵裏懵懂的明白了孫志新的情意和回應,再沒有了任何顧忌。現在不是再是污辱,只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在用身體取悅對方,共同依著原始的本能互相尋找更多的快感而已。
孫志新不是不想快,對於情欲,他也是個奔放而熱情的。只是他還在適應和陌生的男性身體接觸,他畢竟當了太久的直男,這對他來說不可謂不是一個超越極限的挑戰。
耳邊聽到納魯急切的催促,越發感覺到他的情動,心裏滿意的體味著他在自己手下的真誠反應,自豪於自己能取悅到喜歡的人,那手就沒了遲疑,僅是躊躇了一陣後就緩緩堅定的前移,先是摸到了毛絨絨的皮膚,手下傳來如同粗砂紙一樣的質感。然後就咬呀握上納魯,以每個男人都熟悉的動作遊移。
納魯被握住,猛然像顆被點燃的炮仗,低聲嘶喊了一聲,一口咬過來緊緊吻住孫志新。
這便是相愛,不必偽裝,不必掩飾,只做那個最真實的自己就好。孫志新很滿意,很愉悅,身體和心靈都在享受和納魯的親密無間。對方身體最脆弱而敏感的部位就握在自己掌心,就像是握有了整個的他。
很顯然孫志新的龜毛逼急了納魯,史前男人可忍受不了那種漫長的前戲手段。納魯一翻身就將孫志新壓在了身下,大手一扯,兩人的皮裙就不知道被拋到了哪里去。
孫志新怔怔看著壓上來的納魯,納魯也怔怔看著他,想要進一步,又怕引來身下人的反抗與拒絕。
看懂了納魯的眼神,孫志新微微一笑,拉下納魯身體蓋在自己身上,又激烈的吻了上去。
爺們兒,愛上了,就他媽絕對不會後悔!誰上誰下的問題,無視!相愛就夠了。
納魯也懂了孫志新的回應,眼裏暴開狂喜的亮光,那雙眼竟然被迫得逼出了夜視能力,在幽暗中閃閃發亮,美得驚人!
"小新……"
"別廢話,要做就做!"
下一刻,納魯猛在扯開孫志新的腿,粗魯的進入。
沒準備,沒前戲,沒潤滑,就是這樣粗暴的掠奪,攻佔!
孫志新疼得像蝦米一樣蜷起,這人竟用這樣的粗暴動作直接侵入,身體頓時感覺被劈成了兩半,都在叫囂著排斥。孫志新一口咬住的納魯的下巴,兩腿緊緊夾住他的腰,禁錮住他不讓他動,咬牙切齒的喘氣:"納魯,你想殺了我是不是?快拿出來,讓我適合一下。"
可是納魯已經停不下來,鼻端聞到一股輕微的血腥氣,他想小新可能已經受傷了,但這股血腥的味道剌激了他的雄性暴虐因子,讓他像一個正在和對手搏鬥的摔跤手一樣將孫志新鉗制地上,腰身依著原始的本能而律動。
孫志新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傷了,那粗大的火熱一擠進來,難受得要命。本能叫囂著要反抗,發動反擊,可一看到納魯緊盯著自己的專注的眼,一顆心就軟了,春泥一樣不成形狀,只覺得他要,就給他!無論他想要在自己這裏獲得什麼,都給!只求能取悅到他,讓他身心滿足就好。
直到那原始的動作帶出本能的愉悅,孫志新腦子裏已經亂了,只隱約想:哦,那是納魯,見鬼的男人,他在我身體裏。
然後孫志新也瘋了,他可不是什麼老實的人,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被壓,而是拼盡全力和納魯的肢體糾纏在一起,就算是吞,也要吞得他屍骨無存,連皮帶骨溶進自己的血液當中。從此結為一體,不再能分出彼此。
月光下,小河邊,兩具同樣充滿力量的身體矯健而精壯,拼命的抵死纏綿,又佈滿著雄性獨有的張力。扭打,撕扯,翻滾,汗水佈滿了身體,發出一聲聲低暗沙啞的嘶叫,宛如兩頭雄獸在那裏以性命相搏。
孫志新先達到頂點,瘋狂的抱住納魯的頭,舌頭不要命的剌進他嘴裏。納魯被孫志新的身體繃直那一瞬間死命絞緊,兩手按在地上全深深插進泥裏,僵直的把自己埋到孫志新身體的最深處,綻放!
大腦繃緊成了一根像是隨時都會繃斷的弦,眼前一片絢麗的七彩,什麼都看不清。唯一真實的感覺就是彼此疊在一起身體,本能的死死抓住對方,不放。
過了許久,兩人還是交纏在一起,納魯借著自己腹部上孫志新噴出來的滑膩去蹭他,沙啞著嗓音低聲問:"小新,還好嗎?"
孫志新對於男男性愛還是有著點羞窘,這會兒高潮過去,理智就有些回籠,正下意識用一隻右臂橫過來遮住自己的眼如同遮羞一般,也是沙啞著嗓子低聲答道:"好像出血了,你別動,有點疼。"
"出血了?是不是很糟糕?"納魯大驚,就想抽身來查看傷勢。
孫地新抓住他,兩手摸到了納魯肩頭上滿布著的激情之中滾滾而出的汗水,道:"別動,你一動我更疼,就這樣呆會兒。"
納魯便埋在孫志新的身體裏不再動彈,眼光一直專注的看他,越看越喜歡。特別是孫志新高潮餘韻中迷醉的臉,白晰裏透著潮紅,散發著一種誘人的甜蜜氣息。因為眼被他遮住,納魯看不到他的眼,只能看著他臉沒被遮住的部份去幻想那雙墨玉眼瞳裏會在個時候散發著怎樣的光芒。
孫志新被他瞧得不由在,微惱的道:"看什麼?一臉的汗。不許看!"
納魯拉下他的手,雙眼含著濃情,認真的問:"不是羞辱,對嗎?"然後很肯定的道:"小新,你喜歡我。不然以你的性子,這種事你寧可拼命也不會屈服。你以前身體屈服了,可心沒有。今晚不一樣,我感覺得到,你是快樂的。"
"快樂個屁,疼……"
納魯微微抬起腹部,那小小的抽離引得孫志新倒吸氣,下意識絞緊他:"納魯,別動,真的疼……"
納魯伸手摸著兩人腹部間的粘膩,低低笑開:"哄我?你出來了。"
孫志新有些窘,道:"別亂抹亂塗,髒死了!"
"不髒,從小新身體裏出來的。"納魯輕笑,手指頭放到嘴間,伸舌舔了一下上面的白液,又道:"有小新的味道。"
孫志新呆呆的看著他,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見鬼的男人,叫人怎麼能不愛?
納魯又壓回來:"小新,你喜歡我。"
這已經是二次重複,語氣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孫志新很想回應,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只好雙手環過去抱住納魯精壯的腰,用自己的小腹帶動男性部位輕輕蹭著他的小腹。像這樣的情人間的親密動作,納魯應該懂吧?
納魯果然懂的,兩隻眼睛滿足的眯起來成了縫眼——門縫的縫,不是鳳眼。他眼睛生得大,這個動作做起來難度係數頗高,孫志新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
看笑容在孫志新臉上綻開,納魯忍不住,伸嘴過去仔細的吻他。有了孫志新這個接吻高手的調教,納魯的技術進展驚人,細細密密的落下無數吻,那動作溫柔而濃情,激情已經因為抒發了而暫時消褪,柔情卻節節升高,越發情重。
嘴唇上很癢,又從納魯嘴裏嘗到了自己汁液的味道,孫志新就更覺得整件事都失去了控制,便只是輕笑著躲他,道:"別親了,快成了一對接吻魚。"
"原來我們這樣算接吻。"納魯呵呵笑:"接吻魚是什麼?魚也像我們這樣接吻的?"
孫志新便想起了有一次在櫥窗裏看到的一對水晶接吻魚,兩條魚一模一樣,當時女友就笑,說這一對魚全是公的。孫志新那會兒被雷得不輕,此刻回想起來,那對魚當真指不定就是一對公的,一模一樣的嘛,就像自己和納魯。
"想不想聽接吻魚的故事?"孫志新問。
"聽。"
孫志新伸手過去摸到納魯的手,叉開五指和他的手交叉纏握到一起。納魯看著孫志新這個無意識的動作,一顆心飛揚起來,用力握了一下孫志新的手,用大姆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虎口位置。
嗯,真好,他喜歡這樣!
"接吻魚又叫親嘴魚、桃花魚、吻嘴魚,它有很多個名字。接吻魚的顏色很好看,體色是一種淡淺紅色,魚鱗反光時有一種很特別的色澤,有些像金屬……呃,我那種刀的色澤。接吻魚以喜歡相互"接吻"而聞名,不僅是異性雌雄之間會接吻,雄魚和雄魚,雌魚和雌魚同性魚也有"接吻"動作。"
納魯聽得入神:"雄魚和雄魚也接吻,不就跟我們一樣?"
孫志新嗤的一聲笑了:"其實只是看上像接吻,實際上是一種保護地盤領域的打鬥行為。但因為看上去像真的接吻,就有了接吻魚這個好聽的名字。"
納魯蠻橫的道:"不管,我就當它們是在接吻。至於地盤嘛,我以前想對你幹點什麼,你不也打我?還下死手打,半點都不留情。"
孫志新悶笑了兩聲,繼續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兩人就這麼依偎在一起,慢慢睡去。兩具交疊而合的身體,月下看起來契合到了極致!
嗯,再然後,兩個偷情的傢伙顯然忘了一件事:納魯還把自己埋在孫志新身體裏……不知道到了早上會不會粘到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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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天亮了,孫志新猛然驚醒:"納魯,打獵!"
納魯:"唉呀,忘了!"
兩人光著屁屁四處一陣摸索。
孫志新:"納魯,皮裙呢?"
納魯:"天知道扔哪去了。"
孫志新:"……"
五分鐘以後,兩個光屁股蛋兒偷偷摸摸的往營地潛回,深色的是納魯,淺色的是孫志新。前者走得光明磊落儀態萬千,後者捂著腿間一臉的猥瑣,果然是君子坦蛋蛋,小人藏JJ。
就要完全抵達時,泰格猛然跳出來:"賤人,站住!你們這對姦夫淫夫,背著我@#%^#$%!%!$^$^,還一起!?#¥!?#%!%!!!"
納魯和孫地新對視:"……囧。"

71、XXOO後的各種囧人囧事

孫志新本以為一番激烈的性愛以後兩人都會睡得很死,迷迷糊糊睡著之前他還在擔心一個問題:要真睡死了,早上被人發現兩個光溜溜的明顯幹了野合這種事的納魯族長與自己……好吧,要真這樣的話就提前準備好叢林野戰刀和峨嵋劍,一把用來砍了納魯,一把自己用來切腹!
特別是泰格,要是讓他知道了,孫志新不敢保證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所以臨睡那一刹那孫志新一直在對自己說:不能睡死過去,不能睡去過去。可兩人相偎相依的感覺實在太過溫暖舒服,自己被納魯用強壯的大腿夾在腿中間,兩人的小腹和腰胯部位毫無保留的緊貼到一處,又被納魯緊緊的用手臂勒著固定在他胸前,讓孫志新只想到一個很文藝的詞:交頸纏綿。
對於兩個新晉的愛人來說,這無疑是最美的氣氛。是以孫志新舒服的睡死,納魯照樣在慾望抒發以後睡得更死。
然後孫志新就知道他所擔心的全部不是問題——河邊的蚊子實在是多!多得像超巨型的轟炸機編隊,嗡嗡作響不說,還叮得人全身的包。現在已經是深秋,這幫萬惡的混蛋正趁著最後的機會飽吸鮮血,貪婪得讓人憤怒。
孫志新被叮醒了,見納魯皺著眉還在睡,只是無意識的去搔身上被叮出來的包。於是乎孫同學就哀怨了,憑啥自己被叮醒,這貨就可以繼續一邊撓著一邊繼續睡?史前人類的體質真恐怖……神經也夠粗大!
搖醒納魯,兩人趁著月光四處尋找自己的皮裙。太好了!那玩意兒一片被扔向樹林,另一邊扔在河邊差點被水沖走,兩片皮裙相距得有相距二、三十米遠,要不是納魯有進化出來的夜視能力,這樣黑燈瞎火的還真沒法子找到它們。
孫志新一臉的黑線,當時這貨就猴急成這樣?幸好沒衣服,要是有衣服的話估計得被撕成碎片。呃……貌似自己更瘋狂,回想起來都被自己的熱情嚇到,換自己來扔只怕扔得更遠吧?孫志新就忍不住悶笑,拖著納魯下河洗澡。
到了此時孫志新才知道納魯是個溫柔又霸道的情人,他根本不允許孫志新自己走半步。他把孫志新抱到河裏像搓布庫那樣從頭搓到腳,除了抱法讓孫志新想噴血——
貌似就是狗血的公主的抱,用勁太大,手掌太粗糙讓人很痛,動作粗魯,一邊洗一邊還要不規矩的亂摸,發表對自己身體的看法……其實沒哪里不好。
自己是不是太挑剔了?好吧,確實太挑剔了。主要是孫志新極度厭惡這種公主抱,這個動作觸到了他的雷點,他寧願被當成米袋子抗在納魯肩頭,就像他當初搶走自己時那樣。
他奶奶的有必要這樣抱自己嗎?是,屁股是確實被納魯的粗暴弄傷了,但那傷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厲害,書裏說的那啥全他奶奶的是神吹鬼吹,男人沒這麼不經的折騰,又不是什麼易碎物品。像眼下,那處尷尬的位置僅是隱隱作疼而已,並不是很厲害。少量的出血早已經止住了,等天亮找到消炎的藥處理一下就行。
洗澡的時候,傳中說小攻讓小受撅起屁屁,用伸手指進去掏那啥那啥的,類似這種雷死人不償命的事一律沒有發生。沒準兒是納魯不懂,倒是叫孫志新鬆了口氣,自己把納魯留下的清理了,真心希望他永遠也不要懂這個。
他要是懂了的話……真他媽愁死人。
然後是關於公主抱的問題,孫志新惡毒的埋在水裏陰笑,下回換他來的時候他也這麼抱納魯一回,估計就再也不會出現第三次。是真男人的,如果有誰受得了這種公主抱,他孫志新就把名字倒過來寫,叫新志孫!
洗澡完畢,兩人穿回皮裙偷偷摸摸的潛回營地,正依依不捨的要掩人耳目各自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為毛搞得跟偷情一樣?呃,就眼下的情況來說,確實是偷情。孫志新眼尖的發現兩人的皮裙穿反了,他穿了納魯的,納魯穿的是他的,納魯這憨貨認不出來,孫志新就是認得。又是各種囧,趕緊悶笑著換回來,這才各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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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給大家做早飯的時候孫志新就知道自己想像得太簡單了。昨晚確實太瘋狂,身體的反應就跟與齊格力等人出發去探明洞穴第二天一樣,全身酸痛,大腿更是因為身為男性完全不熟練的騎乘式體位而軟得像麵條,導致走路的時候不得不一步三搖,扭得就跟剛化形的蛇精似的。
還有那處要命的所在,躺著還不覺得有什麼,一走路就牽引得隱隱作疼。更別提坐下,簡直就跟坐在交警叔叔們用來防護的公路錐上面一樣痛苦。那玩意呈尖圓錐形,表面塗著紅白相間的漆,就那個錐度,筒子們坐上去的話……那'快活'的感受就跟孫志新現在的感覺一個模樣。
誰他媽發明的如坐針氈這個詞?好像是出自《晉書.杜錫傳》,這爺們兒真犀利,這也想得出來……刨墳,鞭屍!
嗷,真懷念齊格力和哥本的淫手,巴掌夠大,力道夠勁夠狠,按摩在身上舒暢到了極致!嗷,真懷念現代的有痔人士專用的痔瘡坐墊,神器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跨越時空無線淘寶網購?噢,真懷念現代的六神花露水,驅蚊止癢立竿見效!沒見自己一身被蚊子叮出來的紅包?這就是偷情的代價!嗷,真懷念雲南白藥、活血化瘀散、運動員止痛噴霧、保險套、男男情事專用KY人體潤滑劑——操!以前沒用過那個,是貪念,不懷念!
泰格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孫志新,撅起半邊屁股坐在火坑邊燒火煮早飯,一張俊臉扭曲著又陰沉著,還齜牙咧嘴的倒抽氣,一身的怨念無窮無盡的散發著。
"你怎麼了?"
孫志新撇撇嘴:"夜上去河邊洗澡,摔到了屁股……"
"讓我看看。"
孫志新大驚,讓泰格看了還了得?當即慌道:"沒事,沒事,就是有點疼,過會兒就好。"
孫志新一向就不是什麼好演員,泰格更不傻,眼睛眯了眯,升起了絲疑慮的陰霾。
"蚊子真厲害。"泰格道。
孫志新垂頭看看自己,一身的蚊蟲叮出來的包,還有納魯亂親亂啃留下來的印記。頓時頭皮發麻,不知道那些紅包能不能把納魯留下來的青紫印記掩蓋過去?史前時代,自己只圍了個皮裙,一身的吻痕啥都藏不住。
嘴裏便乾笑:"是啊,蚊子好厲害!"
然後頭皮就更麻,納魯也是被叮得一身的包,也有自己亂啃亂咬留下的印記。兩人要是站到一處……難怪大家關燈辦事的時候都是回屋裏的床上做,不知死活的到野外去野戰果然是一件萬惡的事!
好在泰格雖心思細且多疑,倒也不至於以男兒雄壯豪邁的粗獷心理想到別處,只是心疼孫志新身上的那些紅包,道:"坐過來點,我給你抓抓。"
換作平時的孫志新,立即就要翻臉。此時心裏有鬼,倒老實的當真坐過去了。
泰格心裏沒有什麼齷鹺心思,輕輕的給孫志新撓著他撓不到的背後,嘴裏輕聲道:"怎麼這麼笨?以後洗澡之前先找些乾葉子點上,它們發出來的煙可以驅趕蚊蟲。另外火光也可以防止野獸攻擊,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你出去?"
和泰格冷冽的眼神不一樣,他的手掌心很燙,一下一下的抓在背上很舒服。這種單純的動作讓孫志新起不了排斥的心思,又聽到他輕聲的說話,心裏便微暖,道:"我沒那麼呆。"
泰格輕笑了一聲,又道:"還不呆?你一去五天,我天天都在擔心,很後悔自己當時得知了洞穴的消息後沒有親自去看一趟,要不然你也不用去了。聽到你和塔里木一行居然敢靠近魔鬼海,我把塔里木剁了的心情都有。魔鬼海是能靠近的嗎?以前族裏換鹽的隊伍就已經被吞噬了一支,你還敢去!以後不准去!真要去找什麼也是我去!"
有些不能適應泰格的溫柔,但又拒絕不了這種單純的善意,孫志新窘笑了兩聲,道:"別抓了,我皮沒你們厚,再抓要破皮。"
泰格伸頭去看看,果然被自己抓得滿背的紅痕,當即忍不住又笑:"就你皮嫩。換了納魯被這麼叮,一會兒就沒事了。"
哎呀……就這句最安撫人心……很顯然納魯身上的印記肯定是已經被強健的身體所湮滅。
微微鬆了口氣,心裏沒了被捉姦的擔憂,笑容就爽快起來,覺得泰格這傢伙也不壞,如果野心沒那麼大,也沒那麼功利的話,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這個送給你。"
孫志新怔了怔,就見泰格手裏捏著幾顆圓形的珠子遞過來。
"珍珠?"
"你認識?"泰格楞了一下,隨即釋然的笑笑:"果然是畢達拉察阿蘇,難不倒你。你管它叫珍珠,我們都把它叫海之魂石。它長在一種貝殼裏,很純潔,很美麗,總讓人聯想到月光灑在平靜的大海面上時的點點光芒。它又堅固無睱,有種很特別的神秘,像你的眼睛。"
孫志新瞧見泰格掌心裏的珍珠,一共六顆,全作黑色,是極珍貴的黑珍珠。它們個個都食指頭大小,非常圓潤光潔,若是放到現代,像這樣飽滿圓美而大顆,又沒有任何瑕疵的黑珍珠會非常的昂貴。
又不是女人,珍珠這東西孫志新並不喜歡,僅是喜歡它代表的意義:健康,純潔,和幸福。
見孫志新用有趣的眼光打量它,泰格一邊將手裏的珍珠倒進孫志新手裏,一邊道:"拿著。這種海之魂石,嗯,珍珠,很不容易采到。在我的部族,一但采到這個就會被珍藏著收起來,我們覺得它來之不易,認為它代表著幸運和祝福。像這種黑色的更是罕見,只有最幸運的人才會找到它,所以擁有它的人會一生幸運,平安。有個這樣的海之魂石隨身帶著,會為人帶來健康、快樂、幸福。你收著吧,相信我,它當真有著神秘的魔力。"
珍珠沒有魔力,只有美好的象徵意義。孫志新知道,但泰格不知道。在他那種史前人類的想法裏,珍珠的形成原理完全無法理解,覺得它像是大海的魂靈所聚而成,就認為它具有魔力。他甚至不知道它可以做為貨幣使用,不知道它可以搖向一變為昂貴得嚇人的飾品,僅認為它會帶來幸運和幸福。所以他把六顆幸福放到了孫志新的手心。
孫志新無法不動容,那六顆黑珍珠還帶著泰格的體溫,不像他的眼神一般冷冽,溫度剛好足夠溫暖了孫志新的掌心,更進一步溫暖了人心。
帶著真誠的祝福,那珍珠就不再是珍珠,而是某種珍貴得想讓人小心翼翼捧著的幸福。就算是放到現代,它們的物質價值也無法和它們的精神價值相比美,甚至可以說提到它們的物質價值簡直就是一種對它們的無情踐踏!它們本身有價,可含著的情誼卻是無價,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衡量!
大約這是自己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孫地新小心的看著它們在自己掌心滾動,宛如收到了六份祝福,又是激動,又是歡喜,生怕它們會掉到地上碎了。
很顯然泰格並不理解這個,仍自笑道:"又摔不碎,你怕什麼?海之魂石很堅固,我們才認為它一定會帶來美好的東西。其實族裏還有一些,就是這種黑色的只有這六顆,也沒有這麼圓,沒有這麼好看。"
"是幸福啊,我當真怕它們碎……"孫志新小聲道,吸了吸鼻子:"六份祝福,會不會太多了?"
泰格失笑:"會有人嫌祝福多的?都是族人送給我,我才留了起來。沒別的意思,到這裏來的時間不長,你已經給了我的族人很多幫助,讓我知道我原來那些心思真的是侮辱了你。呵呵,就當是賠禮,感謝你為我和我的族人所做的一切。然後……在未來的時間裏,也請像善待獵人部族一樣善待海風部族的成員。"
"我會的。謝謝你,泰格,我當真很喜歡。這真是讓人忍不住想一生呵護的禮物。"孫志新真誠的道。想了想,又從六顆珍珠裏分出一顆遞回給泰格:"給你。"
泰格沒搞明白:"幹嘛還我一顆?"
孫志新正色道:"這不是還,六份祝福有些太多了,我怕天妒。這是我送給你的祝福,祝你健康平安,祝你帶領著你的部族壯大繁榮,生活越來越好,人人都可以獲得海之魂石的祝福,幸運,健康,平安!"
泰格心裏一悸,下意識握緊了那顆珍珠,頓覺那顆珍珠被孫志新握了一陣後又帶上了他的體溫,燙得人心裏暖流湧動,又聽著那人臉色無比鄭重的說著祝福的話,刹那間心裏只想著把這個抱到懷裏來狠狠的搓。
我最大的幸運就是看到你從天下落下來砸到我和納魯的中間。很好,孫志新,不是因為什麼畢達拉察阿蘇的身份,僅僅只是你孫志新,我泰格要定你了!
泰格強力控制著因心情激蕩而顫動不休的手指,緊握著那顆珍珠,努力使自己的表情顯得淡然無波,不想讓自己和孫志新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線聯繫被自己破壞掉,只以隨意的口氣道:"嗯,我收下了。我看你拿著它們寶貝得很,那五顆你還不去藏起來?"
孫志新嘻嘻一笑,果真爬到那個自己用來收藏珍貴物品的小坑邊,把五顆珍珠放進去。他一點不介意讓泰格或是納魯知道自己這個藏寶坑。與納魯的關係決定了他也是護寶者之一;而泰格,他的氣度大到可以把東西還回來,還會再拿走?這可是個偉岸的男子,不屑於做那等低賤的事情。一如他看向自己和自己那些現代工具的眼光,有貪欲,有渴望,但又有強大的克制,又有冷靜的理智,就是沒有讓人厭惡的陰謀。史前的男人坦蕩蕩,喜陽謀而厭惡陰謀,正是孫志新喜歡他們的地方之一。
泰格就看到孫志新像小鼠一樣爬來爬去的藏東西,眼光都沒落到他露在皮裙外的光屁屁上,只是瞅著他臉上滿足得像守財奴一樣的表情,笑意浮上了臉,柔情則蕩進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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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上班,實在沒啥事,無聊得可以。於是俺就閑得蛋疼,伸手指去挖鼻孔。挖了一陣之後覺得鼻孔實在癢得難受,對鏡一看才發現是鼻毛太長——男人就這點不好,啥毛都長得快。於是乎俺就找到一把小剪子伸進鼻孔裏去剪鼻毛,不剪的話總覺得髒不拉嘰的很讓人不爽。
待得剪完了,俺一回神,猛在發現對面長相不錯的女同事一直一臉驚恐的看著我。那表情,讓人看了只有一種感覺:幻滅!
我的媽,她竟然從頭看到尾,老子辛苦建立起來成熟穩重形像全沒了……
但當時爺很淡定,摸了個過期雲腿月餅遞過去,微笑:"雲腿月餅,你要吃不?"
女同事驚悚的瞪著我才剪過鼻毛的手,道:"我……不吃!"
在那一刻,俺就盼望天下掉下把刀來,我自己切腹了斷得了!

72、史前野餐 01

  早飯孫志新做了一個燉肉濃湯,一道蒸魚,一素拌的筍絲,還有炒桄榔凍。
  燉肉濃湯現在已經常吃,蒸魚還是首次出現。考慮到魚腥及調味品嚴重不足的問題,孫志新先將魚跑油鍋炸過,炸的時候炸得略重一些,儘量將魚肉內的水份炸乾,待魚皮微焦肉質變乾才出鍋。
  然後醃上鹽、薑片、乾蘑菇提味,最後在魚肚裏塞上鮮蘑菇一起蒸。這樣蒸制的做法很像現代的清蒸豆豉魚,先炸後蒸,魚肚塞豆豉,魚身覆蓋豆豉,讓鹹豆豉的味道滲入魚肉中,吃其清香鹽重又綿長回味的感覺。至於豆豉嘛,連黃豆都沒有發現,用它不太可能,不過也有其它的替代辦法,像現在拿來做為主調料的蘑菇,更能提鮮提香,只是沒有豆豉醃制發醇過的鹹香,口味會差上一截。
  素拌筍絲更好做,先將筍水過水煮制剛熟就出鍋,一定不能煮得爛軟,要保持清脆的口感。原來的水倒掉,換清水來漂,去除竹筍的微苦微澀味道。隨後再將筍用手撕成細絲,伴入佐料就成。其中的訣竅在於一定不能動刀,與金屬接觸後筍絲的味道會發生變化,沒那麼好吃。
  近段時間孫志新試著用亞麻籽煉了些亞麻籽油,這個可以食用,就是味道遠不如菜籽油什麼的味道好,也將就著了。總不能用動物油脂吧?那可是硬脂肪,一砣一砣的,沒法用來拌菜。
  最後放入其它的手上現有的調料,再嘗了嘗,味道雖是強差人意,但竹筍本身清脆鮮嫩,還湊合著不錯。
  桄榔凍的做法就比較講究,孫志新也是觸類旁通,試著用在四川吃到的抄涼粉的手法來做。先做桄榔凍,濃度大一些,讓做出來的桄榔凍比平時吃的要濃。將得到的桄榔凍先劃成比姆指略大的方塊,鍋裏下油,下佐料,炒香以後再將切好成方塊的桄榔凍放進去翻炒。炒均以後加水,蓋鍋煮入味就出鍋。
  看似簡單,實則裏面要求的火候觀察要比較到位。不然要不是桄榔不能入味,就是煮成一鍋的糊糊。孫志新首次試做,一邊看火一邊試驗,由於有炒過涼粉的經驗,最後還算成功。便瞧見一大碗炒桄榔擺在那裏,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重,與用糖汁拌著吃天差地別。微融的桄榔形成了勾芡的作用,將成形的桄榔塊融結在一起,一見瞧上去濃汁均勻,又有晶瑩的桄榔塊鑲嵌其間,淺淺的一層浮油布在表面,油光滾滾,買相很不錯。若是再撒上鮮豔的小辣椒,青翠欲滴的蔥花,乳白的蒜沫,簡直絕了!
  只可惜,都沒有。
  不過這樣,它還是極能引起人的食欲。泰格目光如水的一直看著孫志新做菜,表情溫和悠然,仿似一種享受一般。現在聞著食物散發出來的香味,直是吸鼻,道:"小新,天天能吃上你做的飯,這才叫過日子。"
  孫志新想了想,也笑。可不是,以前獨自一個人生活,天天自己做飯,雖然累,但就是有過日子的感覺。現在吃飯的人變多了,熱鬧歡快,感覺就像日子過得更好了一般。如此想著,更覺得做飯給人吃,並能讓人嘗到美味而快樂,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試出了新菜品,奧格進來的時候直接盯了它,一手探進碗裏就想抓。然後被炒桄榔獨特的做法燙得鬼哭神嚎,樂得後頭進來的布庫直是笑:"哥,你真笨哪!我都在向吉瑪學習怎麼用筷子,就你不好好學。"
  說罷,從背後的小背包裏掏出一以竹筷,得意洋洋的沖奧格晃晃。這小傢伙居然把竹筷隨身攜帶,也不知道哪里學的毛病。
  孫志新拿回自己的背包以後發現裏面有一個小包,大約兩個巴掌大,是登山包的附屬囊包。這樣的包用處不是很大,他不必像以前那樣用來裝東西,把類似於證件錢包之類的東西分開,就把送給了布庫。布庫得了這個東西喜翻了天,用繩子繫上成天背著在自己的小伙伴面前炫耀,把自己的小玩意兒都入裏放,這不,還塞了一雙竹筷進去……
  奧格撇了弟弟一眼,把他手裏的竹筷搶過來,笨拙的掏炒桄榔吃。炒桄榔綿軟順滑好下肚,又炒得油香四溢,口感有些像肥肉,又不像肥肉那麼膩,奧格很喜歡這個味道,一吃就停不下來,就是使竹筷的手法太笨拙,像舉著兩杆槍,而不是竹筷。
  片刻後納魯也來了。孫志新飛快的瞅了他一眼,果然在他皮粗肉厚的身上看不到青青紫紫的印記,不免大鬆一口氣。納魯和孫志新眼光一對,大眼閃過一絲暖昧和促黠交織的眼神,嘴角蕩開微微的淺笑,臉上全是欲望得到滿足的意氣風發。孫志新微微一窘,又憶起昨夜的那場瘋狂性事,臉上就不自在了,眼神閃閃避避的道:"大家都過來吃飯。"
  納魯走到孫志新身邊坐下,孫志新無意間碰到他火熱的皮膚,就像會燒傷人一樣的感覺,心裏就更加不自在,往泰格那邊靠了靠。納魯居然沒發飆,對準蒸魚開始發動進攻。
  孫志新就不爽了,這廝一點事都沒有,為毛自己非得表現得像個偷了人的姦夫一樣?退一萬步想,自己好歹也和納魯舉行過儀式,算得上是史前的夫夫相婚相嫁,夫與夫一起滾床單脫光了衣服搖搖搖,乃是天經地義,自己理虧什麼?見鬼了!當即臉色一振,也粗魯的放開動作大吃。這群全是狼!動作慢了豈不是委屈自己?
  一頓在史前來說豐盛無比的早餐吃完,家裏的大男人,野男人,半大男人全滾去打獵。孫志新懶懶的趴在熊皮上用瑞士軍力上的牙籤剔牙,心裏覺得這史前的生活真美。再配上一身華衣,來把紙扇搖著,自己沒準兒也能冒充個紈絝子弟什麼的。
  小小小小男人布庫老實又勤快的先碗涮碗去了,哦,還得一提,由於泰格的搭伙吃飯,奧瑞克同志不得照顧到海風族長的面子,把私藏多年的一口陶鍋贈給了泰格。泰格拿陶鍋來搞毛?他又不會做飯,難道用來洗腳?當然搬到孫志新這裏來,因此這口鍋其實也就變相的相當於老孫家的財產。是以布庫好同志現在洗鍋一洗就得洗兩口,這可整個營地誰家也沒有殊榮!兩口鍋啊……這家真有錢!
  布庫幹完活回來,見孫志新像散了架一樣趴在那裏,吃飽了滿足得直哼哼,樣子十足有趣。布庫就問:"吉瑪,今天我們幹什麼?"
  孫志新眼珠轉了兩圈,一骨碌從地下爬起來,道:"走,野餐,找粘土!"
  "野餐?野餐是什麼?"布庫好奇的問。
  孫志新在腦裏找著合適史前人類的描述字眼,道:"就是帶上吃的喝的玩的去野外吃東西。"
  "好玩嗎?"布庫很是心動。
  "當然好玩!"孫志新道:"一邊玩一邊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沿河找找看有沒有粘土這個東西。"
  "粘土又是什麼?"
  "粘土是……唉呀,你到底去不去?"
  "去!當然去!吉瑪你別丟下我。"布庫著急了,道:"我先去拾柴,今天的活還沒有幹完。等幹完這個我就跟你去。今天我不打獵了,專心拾柴,你可千萬要等著我。"
  小傢伙真可愛,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偉大'的拾柴工作。孫志新把他抓過來叭了一口,道:"那趕緊去,喜歡的小伙伴也可以叫上,記得背上吹箭筒,咱們野餐的時候見什麼就射什麼下來。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一律放不過!"
  聽著孫地新這種戰爭狂一樣的口氣,布庫直是笑,又怕孫志新丟下自己,趕緊道:"我現在就去,叫上伯納他們,吉瑪要說話算數,等我。"
  "放心,吉瑪一定等你,等你拾柴這個時間吉瑪就在家裏做吃的。"
  小傢伙這才疾如黑犬一樣的竄出帳蓬,一溜煙就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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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餐自然是要裝備許多道具的,比如餐布,午餐籃等等,以及最重要的東西——午餐。
  餐布沒有,有熊皮可以替代,就是不知道納魯鄭重送來的熊皮被自己拿來幹這個會不會發飆?昨晚都那啥了……孫志新現在更不懼他,所謂夫夫打架,床頭打架床尾和,大不上忍痛讓他再上一次就是,完了再上回來就扯平了。而且兩個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了,時不時打一場,也算是男子同性戀人間的情趣不是?孫志新立即被自己這個想法雷到,全身雞皮暴動。
  午餐籃?有柳條筐的嘛。人的智慧是無限的,沒有實物就努力尋找替代品,有的是驚喜,關鍵在於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看待整件事。
  午餐,孫志新想了想,把伯納掏的竹蟲炸了。這玩意兒已經堆得不少,再不炸的話,不是死就是破繭成了成蟲,沒法再吃。油炸的竹蟲實在鹹香酥脆,正餐或是拿來零食都不錯。然後監守自盜的去偷了一些芋頭回來,一半煮熟,一半炸成芋頭條,就是用類似於肯德基那種炸法。法子不難,控制好油溫就成,只是沒有恒溫粙爐為了控制油溫必須得不斷的把鍋端來端去的很麻煩。最後扯了一些布庫小同學獵的青眉鳥,蒸熟帶上,野餐的主食與零食就算具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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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老孫家真有錢,是整個部族最富裕,足足有兩口鍋!寫到這裏時我自己都笑噴了。
然後俺就想俺小時候許下的宏願:等老子長大了,工作了以後掙了錢後就一口氣買兩台任天堂遊戲機,一台用來玩遊戲,一台用來當板凳墊屁股底下坐著!
……
………
…………

73、史前野餐 02 ...

  想了想,又動用石磨將水果盤上的剌梨磨了幾隻,自己又跑去阿爾法那裏討些桄榔的糖汁回來——阿爾法那傢伙喜吃甜食,回來的路上路過桄榔林時他可是搞了不少回來。現在海風部族的人手已經出發開往桄榔林,大量的糖汁和桄榔就要到手,吃點兒阿爾法的存貨,他應該不會心疼。
  用陶鍋煮開的河水,加磨好的剌梨汁,再加桄榔糖水,混合,去渣,澄清,放到河水裏鎮一下,就得到了酸甜可口的剌梨飲料。
  磨盤那東西是塔里木做的,現在擺放在孫志新帳蓬裏的外堂右角。比當初夜營那會那個更大,效率也更高,進一步加工插上了木制轉動把手,已經儼然有了完整石磨的雛形。回來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飯後塔里木那個粗壯的漢子非常有誠信的就將它和峨嵋劍一起送了過來,隨便捎上的就是這個石磨,它被做為身禮送進來擺在孫志新的帳蓬裏。
  老實說孫志新覺得塔里木武大三粗的對付石頭好像很有靈性,就像眼下這個石磨,他只做過一次,又聽孫志新說起一些它的改進,就做出了這個改進版的。這傢伙培養一下的話沒準兒可以發展為史前第一位石匠……就他那體格,對付石頭簡直是犀利無比。
  至於剌梨,是布庫和族裏其它小鬼去摘的,孫志新原先不知道附近還長有這種東西。出去的那幾天布庫想念自己的吉瑪,摘到了剌梨後總是捨不得自己吃,全都放在孫志新帳蓬裏的用來當果盤的筐裏。一放幾天,都蔫了,正好拿來磨果汁。
  在孫志新原來的現代其實也有剌梨出售,卻是當成了新型的山珍,賣價並不便宜。
  剌梨這個東西花期很長,大約可長至兩個月,花形平凡並不出眾,屬於薔薇科的灌木植物。剌梨結果的時候會在低矮的剌梨灌木樹上長出呈扁球形的果實,成熟的色澤金黃,通體表面都長滿了軟刺,像顆短針的小海膽。它含有特殊香味,一般一顆果子單重10到20克左右,最大的可達25克。摘下來以後用手小心的搓去皮面上的刺後可以生吃,生吃時初嚼味道略酸而澀,繼續咀嚼下去就能品嘗出甘甜來,別有一番風味。它生吃可以讓人生津解渴,並且富含營養。又可以槽漬、釀酒或曬乾入藥,真不知道布庫這幫小傢伙在哪里找到的它,以後一定要問問。
  等得一切準備妥當,又繼續等待布庫尋柴,當他帶著交好的小伙伴回來的時候時間差不多已至中午。
  孫志新定睛一看,布庫帶來的還是那兩個,伯納、魯高因,身背吹箭筒,背跨竹筒水壺,腳上還裹著新出品的簡易獸皮的獸皮靴,一身打扮跟個小獵人似的。布庫則又要多出兩樣,孫志新送的小背包,一張小漁網。沒法,他是老孫家的親娃,當然是要特別照顧,裝備就非常'豪華'。
  讓孫志新沒想到的是哥本和阿爾法也來了。三個小娃眼巴巴的看他,兩個大人則笑眯眯的看他。
  "你們來幹嘛?"孫志新道。
  哥本露出個厚臉皮的賤笑:"你要出去,怎麼能少得了我們兩個?我探路,阿爾法責任感覺危險。哪能放著你四處亂跑?"
  "我又走不遠,只是尋河走一段,天黑之前就會回來。"
  阿爾法搖頭:"我們還是不放心。"
  哥本使勁點頭:"就是,就是!"
  孫志新黑了臉:"其實你是閑得無聊,想跟去混吃混喝的對吧?"
  "嘿嘿!"哥本咧嘴笑:"早就聽說你的做飯手藝好得不得了,我和阿爾法嘴饞。而且有我們兩人在,會安全許多。不放心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出去也是真的。"
  孫志新心中溫暖,和這兩個出去了一趟後知道了兩人的性格,確實是讓人真心喜歡想交成好朋友的那一類型人。而且別看哥本和阿爾法都是殘疾,本事可不小,就哥本那腐腿,說是殘疾,真要跑起來自己還跑不過他。對比他這種草上飛似的能力,阿爾法那種異能一樣的危險感知本事更是驚人。
  最後孫志新只得帶上這兩個,無奈的道:"那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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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大人,三人孩子,出了營地沿河而下。叢林野戰刀和峨嵋劍自然是到了哥本和阿爾法的手裏,那兩個瘋子拿著這種現代鋒利武器喜瘋了,一路亂砍亂劈的四處作怪,明明不會經過的地方他們兩個也要去開出一條路來。
  三個娃看著他們的勇武,那是羡慕崇拜得五體投地,如果不是孫志新緊緊的拽著,早奔上去搗亂了。
  不過史前的孩子當真叫孫志新刮目相看,布庫七歲,魯高因八歲,伯納十二歲,三個小孩的腳腿極端的麻利,走路比自己還腳下生風,一點不像現代的溫室小花骨朵,不是拖著走就是抱著走,三步一搖五步一歇的十足的累贅,看了就叫人頭大。
  三個小東西一路還不帶消停的,吹箭筒舉在嘴邊就沒拿下來過,見什麼都想射下來。伯納歲數更大,吹箭技藝掌握得更好,已經獵到了兩隻鳥加一隻比松鼠大的鼠類。其餘兩個依舊兩手空空。
  大約平時就沒有大人帶著這些孩子以這種單純遊玩的心情出來過,三個小東西都很興奮,偏生又不想驚動了附近的小野獸逃竄。本應該吱吱喳喳的年紀透著一股子史前艱難生活培養出來的成熟老練,淘氣是淘氣,可就是看上去要比現代的孩子老練成熟許多,看得孫志新心裏微微疼痛。像這樣的孩子生存能力和自保能力都非常強,孫志新就乾脆放任他們不管,任他們野去。料想他們會習慣性自保的謹慎性與警覺性,或許比自己這個缺少艱苦生存意識的現代人都要強。
  沒有了心理負擔,更沒有現代大人帶不聽話小孩的勞累,孫志新一邊悠閒的走,一邊沿河查看有沒有粘土的存在。
  沿著河往下游,找到粘土的可能性比較大,一是河流本身的沉積作用,二是水流也許會帶得上游的粘土被風化後到達下流沖積凝結,總之粘土並不是很稀缺的東西,理應該不難找。
  六個人中無論大人小孩的腳程都很快,快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已經走出了近十公里,還在以接近每小時三公里左吉的速度繼續前進。
  沿河而下,景色是極美的。小河很平靜,並不湍急,潺潺的流動著,像是條輕柔婀娜的透明紗帶。河水又清澈見底,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底的鵝卵石,一顆顆的大部分色澤青黑,也偶爾有顏色豔出彩的,躺在那裏就成了驚豔,如同一長段平淡悠然過後突然給出的驚奇,很是叫人眼睛一亮。還有在水裏清晰可見的魚與蟹,態度悠然,動作恬靜,一個個游的遊,爬的爬,或是偶爾躍出水面閃現一抹亮麗的魚肚皮,或是趴在只有腳背深的水底吐泡泡,如此就平添風分生動的趣味。
  由於是沿河而走,天氣也顯得並不燥熱,河的兩邊在走了一段之後也出現了上次探險見過的那種鋒割人的草,不過並不密集,而是稀稀疏疏的,越下往走越少。微風過處,帶著小河的濕意,又有著現代絕對沒有的清新空氣,只讓人精神大振,整副心情都在放飛,遠遠的飆到藍天白雲之上,頓見碧空如洗,白雲如絮,很是快活。
  孫志新折了根草莖在手裏揮舞,乾脆解掉獸皮靴子,赤足踩到河灘的淺水上劈哩啪啦的趟水往前走。那水剛沒至小腿肚那裏,流水繞著腿肚流過,撫動小腿上的皮膚,嬉戲腿上的腿毛,癢癢的很來勁。
  心情大好,嘴裏就不由自主的哼著歌:"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頂我想歌;歌聲飄給我妹妹聽啊,聽到我歌聲她笑呵呵……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呵呦呵呦,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好吧,這首大花轎確實很俗,但大俗即是大雅,它俗得熱情,俗得奔放,透著樸實喜氣的民俗氣息,反正孫志新挺喜歡這首歌。
  孫志新的聲音不如納魯低沉渾厚,也沒有泰格那樣的醇和富於感染力,但他的聲音很有一種清越嘹亮的磁性,穿透力和鏗鏘的質感是那兩人不能比擬的。特別是唱到那句: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呵呦呵呦,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心裏頭沒了顧忌,粗著喉嚨叉腰站在河水裏嘶吼,咆哮,具足了史前野人氣質,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性,又要比原唱火風更加粗野豪放多了。
  音樂這東西是沒有時空的阻隔的,幾人聽得有趣,全都跑過來問孫志新,剛才從他嘴裏唱出來的是什麼。部族的歌曲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大多都莊嚴肅穆,連調子的起伏變化都不大。像這樣散發著歡快奔放氣息又帶著東北民俗氣息的曲調從來沒有聽過。
  "吉瑪,你在唱什麼?很好聽,就是語言聽不懂,是不是你原來就說這種話?"
  孫志新大樂,避重就輕的笑道:"想學不?教你。"
  "好哇!"
  想了想,將中文翻譯成史前部族發音,那些杜鵑花啥的都改改名,隨便安個布庫等人見過的花名,大花轎也得改改,改成部族搶親,妹妹不用改,是男人的都懂那個調調,那個什麼呦呵呦呵呦和啷個裏個啷的語氣助詞也是沒改,原封不動的唱出來。
  一行人聽得懂了,就在那裏笑翻了天,七嘴八舌又南腔北調的亂唱大花轎。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呵呦呵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著我來搶回家!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呵呦呵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來抱一抱!
  抱一抱啊抱一抱……
  走音的,跑調的,唱錯詞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的,天生五音殘缺唱歌如朗誦像伯納那樣的,或是直著脖子狂吼如哥本和孫志新那樣的,再不就是阿爾法這種不得不尖叫才可以把細如蚊蚋的聲音放大的,一時間小河邊什麼聲音都有!
  那可怕的合唱驚走了獸,嚇死了飛鳥,駭得魚被淹死,六人自己倒是快活之極!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呵呦呵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僅這兩句,足以代表了六人的心情。
  哈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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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花轎這著歌俺也喜歡,每次與眾友人喝酒喝高了以後必定是我的保留曲目,不吼得第二天失聲無法說話就絕不鬆麥,一直霸著它狂吼一夜。所以凡是與我交好的朋友在點歌時絕對不會點這首歌,因為點了它之後俺就會擺身一變為麥霸,且還是霸著就不撒手那種。除非他們都唱膩了才會給我點這個,讓我自己一個人吼去。
有好友用手機抓拍留念:
俺擺著一個老子天下第一的無敵氣勢,嗯,整個動作有些像半蹲馬步。一隻腳穿著個人字拖鞋踏地,另一隻腳光著腳丫踏在茶几上……大腳趾背上的一撮黑毛被拍得好他媽清晰……胳膊上的袖子擼得山高,臉上漲紅得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嘴巴裂開始形狀如同血盆,尺度寬似東非大裂谷……看那無比具有張力的張嘴無聲咆哮的表情,足能讓人想起魯迅大大的一篇課文的名字:呐喊!
然後,俺每次看到別人秀這張照片,立即就會抓狂!
尼瑪!身邊這伙子朋友都是些啥人……

74、史前野餐 03 ...

  六個人說說唱唱,聲嘶力竭的狂吼亂叫,效果簡直是人神走避,歪歌所到之處摧枯拉朽的破壞力就如果核暴擴散出去的衝擊波!拉倒吧,就這德性,獵物也不必打了——差不多全跑光光,純粹只是玩吧。
  那五人學了有趣的新曲子,倒是一路唱得來勁。孫志新吼了一陣就不行了,誰讓他直著脖子吼得最大聲?
  又不是專業人士,經不過這樣的大吼大喊,海豚聲可不是人人都是玩的。孫志新嗓子已經充血變得沙啞,再吼下去怕失身……呃,失聲。趕緊閉嘴不敢再吼,老老實實的裝孫子。然後他就鬱悶的發現自己跟史前野人果然是不能比,他吼了多久別人就吼了多久。結果他已經陣亡了,其它五個還在吼。果然是交通靠走,通訊靠吼,娛樂靠手的年代,忒地太強大了!
  就這麼慢悠悠的向前走著,突地,孫志新感覺到了不對。仔細去看地清澈的河水,他明悟哪里不對了。原來他一直猜想河水的沖積會把上流的粘土物質沖到下流來沉積。可一路走下去,全是一河底的鵝卵石,連泥沙都沉積得少,又哪來的粘土?包括河邊,也全是大小不等的鵝卵石,看來還是自己經驗不足,只是純在瞎想而然略了一些其它的表像。
  得,這次出來是白走了,粘土沒找著。
  嗯……其實也不算白走,至少大家都很快活。這點最重要!
  又隱隱走了一陣,孫地新猛在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兩河交匯的交匯口。就見河岸的林子後面又出現了一條小河,比現在這條還要略寬一些,河水昏黃而平靜,緩緩的流過來和眼前這條河彙集到一處,形成一條更寬的河流,繼續往下游流動。兩河呈Y字形流到一處,剛匯合時是一清一黃涇渭分明,左邊是黃色,右邊是清流,瞧上去當真有趣。待流得一長段距離後渾水終究是污染了清水,渾成一條黃不黃白不白的河。
  孫志新將哥本揪過來,問道:"哥本,那條河是什麼?"
  哥本使勁的撓頭,道:"我不知道,是河就該有名字嗎?"
  孫志新很無語,放開了哥本。哥本又道:"不知道我知道那條河的源頭,它從一個地洞裏的湧出來的,繞著我們營地河對面林子盡頭的一處山山腳下流過,然後在這裏匯合。它出口那裏水質好,但流了一段就不行了。源頭又遠,所以大家才選的更清的這條河邊安營,沒有想過選它。"
  被哥本這條河那條河的繞得有點暈,不過孫地新還是聽明白了,昏黃的那條河原本是條地下河,而然翻流到地面成了地上河,又由於上流有著太多的泥沙,使得河水流下來的時候夾雜了太多的雜質,不宜飲用,獵人部族才選了更加清澈的一條河河邊安營紮寨。都說水源是養育生命的源泉,這句話半點也沒有說錯。
  為了好區別,孫志新乾脆給眼下這條河取了個名字叫清河。又覺得哥本的腳程快,對那條昏不拉嘰的渾水河瞭解得最多,就叫他給那條河起個名字。
  哥本得了這個殊榮很是興奮,張嘴就來:"黃河!"
  孫志新一聽,差點沒被雷得暈過去。中國的兩條母親河流之一的黃河之名就被他這麼剽竊了。
  "不行!"孫志新堅決反對,叫啥都行,就是不允許叫黃河或是長江,簡直是侮辱這兩條母親河流在他心目中的神聖地位。
  "那叫什麼?"哥本呆呆的問。
  孫志新眼珠一通亂轉,即然有清水河,那麼這條像孿生兄弟一樣河流就叫渾水河。正好到後頭又殊途同歸合併到了一處,就如兄弟倆親密的擁抱在一起那樣。
  "就叫渾水河。"孫志新道,又把如何想出名字來的理由一說。
  哥本楞楞的道:"那為什麼不叫弟親河?都流到一起了,抱得很緊啊。弟親比兄弟還親,就像你和納魯一樣。"
  靠!哪壺不開他偏拎哪壺。想像著自己和納魯在春光燦爛的鮮花與微風中飄逸,以電影經典的慢動呈Y字形從兩邊奔跑到一起,然後匯成一條河,擁抱、翻滾、激出許多浪花,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互相溶為一體這麼流下去……我他媽先吐一個先!雷死人,酸死人,惡人死人!唯有一代濕人騷客及下流才子才能想像出來的東西,哥本居然也想得出來雷人?!孫志新面容扭曲,臉色青白的看著哥本,直接就撲上去想打人。
  大約是孫志新面目太過猙獰,哥本妥協了,低聲不滿的嘟嚨:"渾水河就渾水河,幹嘛那麼凶?"
  阿爾法在一邊笑得抽氣,一邊幸災樂禍的看向哥本。從出去一趟到回來後,他就喜歡看哥本吃癟。
  找粘土是無望了,剩下來的事就是野餐。嗯,貌似折回去做晚餐的時候也不夠,那……納魯和泰格,還有彆扭娃奧格三人就自求多福吧。
  將熊皮展開,找個特大號的石頭鋪上,無視熊皮的可怕模樣,將油炸竹蟲、煮芋頭、油炸芋頭條,還有布庫獵回來的蒸青眉鳥肉擺上去,最後一人一筒河水鎮過的酸甜剌梨汁。嘿,還挺豐富的!
  一行人過來坐下,開始大吃大喝。
  油炸竹蟲十分美味,三個小鬼倒是吃過,不過阿爾法和哥本沒有吃過,一吃之下不由得大贊,學著孫志新的樣子削了尖木棍戳著吃。
  三個小鬼見兩人喜歡吃竹蟲,倒也知道謙讓……嗯,真實的情形是孫志新當真把油炸芋頭條做出了肯德基的味道,把它炸好過後拿鹽沫拌一拌就成了一道獨特的吃食——它表面酥軟微脆,中間綿軟可口,雖然沒有土豆條的粉質感,卻有芋頭獨特的沾滑柔韌,配著表著的細鹽沫和油炸香味,確實很可口。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小鬼頭們好像都特別喜歡這種口味,一嘗過之後就放棄了美味的竹蟲,改為攻擊芋頭條。
  阿爾法多帶得有糖汁,孫志新向他要過來用那玩意兒蘸著煮芋頭吃。煮芋頭加糖汁,甜甜軟軟的很糯,又芋香十足,滿嘴順滑的同時還有一種微微黏牙的舒服勁兒,不僅小鬼們喜歡吃,阿爾法也喜歡吃。像這麼吃它,風味很像甜點,非常不錯。
  "好吃!"哥本道:"難怪族裏現在都傳說你的手藝好得不得了,果然是真的!"
  阿爾法點頭,微微眯起獨眼,吃芋頭蘸糖吃得很開心。竹蟲他也喜歡吃,正拿哥本給他削好的尖木棍對著竹蟲挨個的紮過去,直到捅了一串才慢慢的挨個嚼。在此處野餐的氣氛實在太好,無論大人小孩都露出了平時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另一面。
  孫志新啃了一個芋頭,那傢伙的個頭特別的大,布庫特意挑出來給他的。又吃了些竹蟲,喝了幾口剌梨汁後就已經飽了。芋頭澱粉含量重,很容易吃飽,吃得太多就不易消化容易有脹氣感。當即把芋頭留給喜歡吃的小鬼慢慢啃,自己撕著青眉鳥當零食吃。
  魯高因和布庫一邊在哄搶芋頭條吃,一邊在小聲說話:"布庫,你吉瑪做的東西真好吃。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要不我讓我帕帕也來跟他學做飯好不好?"
  "不好!"布庫一口回絕:"吉瑪要做五個人的飯,你想累死他?要不你幫我把泰格族長從我家趕走,我就答應你。"
  孫志新噴笑,泰格又幹什麼了?惹得布庫這麼煩他。
  伯納來勁了,對著芋頭狠狠咬了一口,道:"我幫你!然後送我媽來跟你吉瑪學做飯!"
  這還了得?三個小鬼頭擠在一起盡出餿主意,孫志新連忙喝止:"你們三個,不許背後使壞。泰格族長跟納魯族長天天出去打獵為大家尋找食物,已經很累了,你們三個有事沒事的別去折騰他。"
  那三個小鬼擠眉弄眼的,顯然沒把孫志新的話放進心裏去,然後一哄而散追追打打的跑遠了。都說越淘氣的男孩越聰明……孫志新也拿這仨無可奈何,總不能全按在地上打屁屁吧?
  哥本和阿爾法倒不在意這些,哥本笑道:"小孩子嘛,讓他人折騰去。我注意到過,泰格的戰技很高強,折騰不壞,三個小鬼落到他手裏討不了好,就當是指點他們戰技。族裏的孩子都經得折騰,不會出事。"
  聽他這麼說,孫志新就懶得理了。無意間看見哥本正在剝一個芋頭的皮,剝好了以後蘸上糖汁,遞給阿爾法,叮囑道:"你少吃些竹蟲,孫志新說過,你吃太多肉對身體不好。這個東西應該和桄榔凍差不多,你吃這個吧。"那動作隨手之極,像是很平能就這麼做了一般。
  阿爾法接過來,小口的啃,又抬起臉對哥本一笑。那被毀容的臉其實很可怕,但哥本的臉卻溫和下來,也是溫柔的回以一笑。一張醜臉和一張黑瘦的臉對視一笑,竟是說不出的和諧,有股子水乳交融的味道,真的很好看。
  孫志新心中一動,莫非這兩人……
  哇啊啊啊!果然被納魯帶著腐了,看到兩人的互動就會往那個上面想……
  趕緊把眼光和注意力轉開,不敢再看。
  過一會兒忍不住又看回來,當真發現那兩人散發著一場排外的氣場,就像是一對正在笨拙的互相接近的雄獸……完了,這種粉紅色調自己都能看出來,或是會生出這種不正常的感覺,可不是彎了咋地?
  納魯!老子和你沒完!
  正在那裏恨不得立即就沖回營地去把納魯按在地上奸上一百遍的時候,三個小鬼跑回來了,一人手裏抱著一團泥,嚷道:"吉瑪!快來看,這個是不是粘土?"
  孫志新一驚,霍然跳起來細看——嗯,像!再從魯高因手裏摳了一小團來細搓,那種細膩無顆粒顆,還有極富粘著的性質,以及保水性,正跟PDA的資料上說的一樣,可不正是粘土是什麼?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三個小傢伙聽他說過一遍,跑至對面渾水河的河灘上去玩了一圈,當真把它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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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當初是誰說把阿爾法和塔里木湊一塊的。其實就連哥本與阿爾法的JQ俺都沒有想過。
但又朋友提出來了,說哥本和阿爾法之間的JQ味道很深。這也能看出來?你們太強大了……
俺就想,既然已經掰彎三個了,再掰兩個沒問題吧。啊?
至於塔里木,堅決不掰彎!他的CP是獵人部族強大的女戰士,超級女賽亞人夏爾女士!
噗!

75、餓壞的男人脾氣大

  回到營地的時候獵人果然早已經回來了,但在自己在帳蓬裏卻沒有看到那三人。這仨會上哪去?想了想,反正營地也不大大,乾脆沿著帳蓬挨個挨個的找。在康的帳蓬裏時終於看到了納魯、泰格和奧格,三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惡狠狠的瞪著孫志新。康和他的老婆也在,臉色更難看,簡直是兇惡的在瞪著孫志新。
  孫志新涎著臉笑,上去問了問才知道這三人餓著肚子回來吃不到孫志新的做的晚飯,正在那裏撒氣。試想,吃慣了孫志新手裏精烹細調出來的美味,再去吃別的烹調手法不過關的食物,就有了一種折磨,哪能不讓人吃得一肚子的火氣?所謂由簡入奢易,由奢歸簡難,說的就是這仨。
  至於康與他老婆,人家做的飯原本只有三人的量,再殺過來三個吃貨一通狂吃狂喝不說,還要一邊吃一邊挑剌,說這裏做得不好,那裏做得不對,是大活人的都會發飆。
  納魯和泰格還算厚道,只是拉長著臉埋頭吃不吭聲,僅是一臉的嫌棄而已。奧格和康的兒子裏肯是鐵哥兒,說話就肆無忌憚的大肆批判。更可惡的是這廝就是一個彆扭娃,那張嘴巴不說話就不說話,一說話就刻薄陰損得很。比如這句:裏肯,你確定你媽媽是在用手煮東西嗎?我怎麼感覺比我吉瑪用腳煮的還不如?還有這句:這是什麼味道?你媽媽往鍋裏放的究竟是鹽還是毒藥?
  聽了這話,不僅是康和他老婆,就是裏肯都想抽死他!
  別以為裏肯的媽媽聽了就會一臉淒慘的蹲帳蓬邊畫圈圈,史前的女人戰鬥力是很可怕的,若不是康拉住她,裏肯的媽媽絕對會像一隻兇狠的母豹一樣沖過來,將這廝就地人道毀滅!
  撕又撕不到人,比嘴巴又毒不過他,所以孫志新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臉怨婦表情的老康家媳婦兒,那臉,嘖嘖,就跟午夜凶鈴裏井裏爬出來的午夜凶靈似的。還有那三位爺,不,加上康,一共四位爺,所散發出來的怨氣,簡直是生人走避,宛如四個活著的低氣壓暴風眼。
  納魯道:"孫志新,你狠!"
  咬牙切齒,犬瞳如狼。
  泰格道:"孫志新,你今天過得很好嘛!"
  皮笑肉不笑,豹瞳如刀。
  奧格道:"哼!布庫,你手裏拿的什麼?拿過來給哥哥吃!"
  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瞅孫志新一眼。
  康則怒吼:"孫志新,把你家的魯瑪,還有其它的混蛋領走!"
  呃……這位已經徹底暴走了。
  他姥姥的,喊自己名字時一個個的可不可以發音不要那麼標準?一個個都像領導在訓話。
  孫志新就慫了,賠笑看著康和他怒髮衝冠的媳婦兒,有那麼一刹那他覺得自己正在從狂怒的幼兒園阿姨手裏接回家裏的三個闖了祝的娃。
  趕緊將三位大神從康那裏接手,還好今天野餐時準備的食物實在夠多,全都沒有吃完讓布庫帶著。這會兒趕緊雙手奉上,三位爺的臉上才算有了人氣。
  "幹嘛去了?"納魯問道。
  聽到納魯說話,泰格轉頭用控述的眼神看了孫志新一眼,然後用芋頭蘸了糖汁嘗了一口,不喜,改換吃竹蟲。咦?這個味道好!逐遞給納魯一隻,納魯看了一眼,被噁心到了。怎麼又是這個?
  家長發話,奧格也轉頭看了孫志新一眼,眼神如刀,好一陣刀光劍影。
  尼瑪!怎麼感覺這麼像三堂會審?
  孫志新老老實實的道:"野餐去了。"
  布庫非常不合時機的插了一句:"吉瑪今天有教我們唱歌,很好聽!要不要我唱給你們聽?我和伯納還找到了粘土,吉瑪說有大用哦~"
  孫志新臉孔一黑,我的小爺,你要討賞也換個時候好不好……
  果然,泰格還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們玩得很高興嘛,中午一過我就開始餓。可手裏沒吃的,餓還能怎麼樣?當然只能忍著,再餓也得打獵獲取食物。納魯,我下午獵野牛的時候是不是手滑過一次?這次的失誤差點讓牛角劃破我的肚皮。"
  "嗯。"納魯點頭。"確實很危險。要不是我反應快用吹箭射瞎牛眼,你就得躺著回營地。"
  泰格的眼光又閃了過來:"那是餓的,手裏沒力氣。"
  媽的!這廝真腹黑,聽著這話想不內疚都不行。
  孫志新認命的道:"我去做晚飯……"
  奧格迅速從芋頭上抬頭:"我要吃魚!"然後繼續啃芋頭。
  "知道了……"——
  做了一頓遲來的香噴噴晚飯伺候好了這三位,終於雨過天晴。大大小小四位爺依舊呆在孫志新那裏用竹杯喝剩下來的剌梨汁,納魯問:"找粘土?找粘土來幹嘛?粘土又是什麼東西?"
  "粘土可以用來幹很多事。"很難向史前人類真正解釋清粘土的用途,孫志新就指了指陶鍋:"比如,可以用來燒這個東西。"
  納魯楞了楞神,愕然看著孫志新,最後句話對他的衝擊有點大。
  泰格一怔,失聲道:"你會燒陶器?!"
  孫志新抓抓頭皮:"會一點兒。"他確實會得不多,以前只在陶藝作坊以很不認真的休閒方式燒過,很多細節都不知道。不過他已經在PDA上查到了相關的資料,理論上來說經過一番實踐後可以燒得出來。反正他要燒的又不是景德鎮那種細瓷,需要太多的高端工藝,僅是要求燒出來的東西能用就行,這個應該不太難。
  納魯和泰格面面相覷,震驚之後皆是大喜。
  會燒陶器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部族的生活將會得到一個極大的提升!從此之後不必再拿珍貴的食物去和其它的部族換陶器,而是他們拿陶器去和別的種族換東西!燒陶這個技藝帶來的改變會非常的驚人!這簡直是一門不得了的技術,只聽說過遠方的大族才會這種技術性非常高的技藝,沒想到孫志新居然也會。
  以往無論是獵人部族還是海風部族,與路過的大部族的商隊換取陶鍋時都是抱著忍痛割捨的心情。食物的來源量本來就不大,還得拿出去換東西,其後的幾天都會有人挨餓。海風部族產鹽還好一點,獵人部族每次的交換過後都是緊跟著一場食物危機。而現在如果自己有了陶鍋的話,每一次的交換將會一改以往的拮据模樣,把交換轉變成一場豐收!就算遇不到交換,陶器同樣也能大大的改善部族的生活。孫志新說的時候說得簡單,兩人卻當真震驚了!
  兩人都是實幹派,泰格疾聲問:"需要準備什麼?"納魯則立即站起身:"我去叫人!"
  "別,別,別!"孫志新連忙叫住兩人:"急什麼?就算再急,一晚上也燒不出來。更得留點時間讓我準備一下。你們兩個不要管,去休息你們的,我明天自己找人試試。"
  兩人想了想,好像自己兩人確實太急了。燒陶這個技藝實在太讓人激動,一聽之下激動得沒忍住。
  納魯想的東西很實在,道:"那好,明天再說。小新,你缺不缺人手?"
  泰格低頭沉思著。人手,怎麼會不缺?特別是有了孫志新,帶來很多新發現和新技術,人手就顯得更缺。有那麼一下他倒是盼著冬天快點到來,這樣海岸線冰封以後整個海風部族都會閑下來,他就可以把全族人都帶過來,加入獵人部族的生產。同時他還在想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看來與獵人部族的合作必將長久進行下去,而不是僅僅在這個冬天過去之後就將結束。
  越是摸清孫志新這個人的性子,他就是越是明白,這個人心軟,對他一分好,他就會十分還回來。他現在已經不會去擔心孫志新厚之薄彼的事,這種狹隘的心理會小瞧了這個心胸寬廣奇男子,把他推得離自己更遠。同時隨著和納魯的越多接觸,他也忍不住對納魯越來越看重,這個人不僅僅是只是純良,他還很重情重義,守信守諾,更沒有自己的多疑喜猜的毛病。在這一點上,自己不如他,或者說大局觀不如他寬闊,納魯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領袖,連自己都不敢小瞧他。
  所以,自己應該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放下所有不應該有的猜疑,全力配合孫志新,配合納魯,這才是讓兩個族群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的正確道路。
  孫志新正在道:"燒陶這個東西和打獵不一樣,不需要承擔危險靠身體去拼搏,所在在人手的挑選上沒有什麼特別需求。你們兩個一天到晚的累,就別再操心了。這事我來辦吧,我自己挑人來幫忙。唉,就是齊格力不在,和他一起幹活真省心。"
  泰格微微笑了笑:"齊格力不在,沒人幫你的忙,我把塔里木分給你。過兩天他就回來了,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就算是你的私人人手。"
  孫志新怔了怔,趕緊拒絕:"不要!塔里木的戰力很強大,留給我是大大的浪費!"
  納魯皺著眉,想了一陣才道:"其實嚴格的說,塔里木並不是一把獵人的好手。他的力氣確實大,不過人不太聰明,有時候反應很慢,特別是打獵過程中充滿了突發事件,他顯得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種問題可不是力氣就可以補足的,更需要智慧和應變能力。我贊成泰格的安排,你身邊需要一個力氣大的傢伙好幫你辦一些你辦不了的事。"
  泰格看了納魯一眼,越發的讚賞這人。無論哪件事,這個人都會用不帶著私心的想法去考慮,像對待塔里木這件事,他就是在把海風部族當成了自己的部族在考慮,這點無法不讓人對這個憨厚的男子大生敬重之心。
  孫志新仔細想了想對塔里木的映象,這個人確實是一個武夫類型,做事很專注很負責的同時缺少了應變和機智的才能,適合於一個指令一個指令的力事,確實不太適合需要隨機應變的場合。
  另外自己不管燒陶,還是以後幹什麼事,確實需要這麼一個大力士協助自己。誰叫自己是個現代人,力氣比不得這幫傢伙,在現在沒有弄出其它的省力工具的情況下,說不定只好求這個史前版的赫拉克勒斯。
  "那好吧。"孫志新答應了下來,心裏還是覺得那位猛男兄跟著自己有些委屈。

76、吃二位爺的老豆腐

  關於燒陶的事泰格和納魯完全不懂,所能想到的僅是人力的分配問題。雖然心裏對燒陶有著太多的驚喜與好奇,但真正聊起來的時候連說什麼都不知道,只得岔開話題去聊別的。
  聊了一陣,奧格和布庫都回去睡覺了,納魯和泰格還賴在孫志新帳蓬裏。孫志新看著這兩隻,個個都倦得眼皮子直是打架,卻就是不肯走,東倒西歪的坐不成坐形。
  "回去睡了。"孫志新道。
  納魯直接閉著眼皮子沒反應,只把手伸過來和孫志新五指相扣。泰格倒是斜了斜眼,道:"再呆會兒。"
  看著這兩個疲倦到極點的人,孫志新心裏升裏難言的疼惜。雖然一次都沒有參加過打獵的活動,但孫志新能想像得到打獵會有多麼的勞累。打獵就意味著大量長時間的奔走,精神高度集中的潛伏,以及與獵物搏鬥的兇險,還有高強度體力的消費。
  史前的男人與現代的男性不同,現代社會有著這樣那樣的分工,同時也有著這樣那樣的福利,更有著勞動保護法所保護的必要休息時間。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天八小時的勞動都讓人吃不消,何況這些從天亮就要出發,天黑才回來的戰士?他們甚至中午連午飯都沒得吃。且不要說習慣不習慣的問題,把打獵的活動中斷下來生火做飯本身就不再實,這同時也是他們直接跳過午飯的真正原因之一。
  因為科技與知識都不夠發達,他們就必須以體力勞動為生。像打獵這樣的體力勞動不僅是高強度的勞累,更是充滿了各個不確定的變數和危險。它就不光是會讓人疲乏無比的體會活動,且還是一場生與死搏鬥,說食物是拿生命為代價去換取,這個說法並不誇張。勞力且勞心之下,真的會把人折騰得很厲害。
  眼前的兩隻又正好分別是兩個部族的族長,在這個史前時代首領不是安逸腐敗的代名詞,它是真真正正以身作則,為別人做出榜樣的標竿!被推舉出來成為族長,在這個時代來說負責要遠大於族長這個詞帶來的榮耀。族長並不是那麼好當,要想被人尊重與愛戴,不但要有強大的負責心,你還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納魯和泰格,無疑是兩族中最優秀的人物,這也就意味著無論進行什麼樣的活動,他們都必須比別人更努力,付出更多的汗水和辛勞,因此也會更加的勞累。
  孫志新其實非常想把這兩隻攆回自己的帳蓬,但看到他們的模樣,想起他們的努力與付出,心裏就是硬不起心腸。
  "納魯,回去睡。"孫志新伸手去推納魯。
  納魯仍是閉著眼,嘴裏因倦意含糊不清的道:"不想動,呆會兒。"
  又去推泰格:"泰格。"
  泰格全身放鬆的癱在地上:"別趕我,我喜歡呆在這裏。"
  "為什麼?"
  泰格看上去也快睡著了,嘴裏嘟嚨著:"感覺很舒服,你這裏……有家的味道。"
  納魯唔唔了兩聲像是贊同泰格的話,隨即很快的開始小聲打鼾。
  便是這一句有家的味道讓孫志新心底軟成一片,嘴裏低聲嘆了口氣,再也動不起攆人的念頭。
  得,這二位爺是打定主意賴著不走了,還能當真攆了不成?就這副勞累的模樣,看著就心疼,不愛走就留下唄。
  回頭看看里間的熊皮,先將雙手從納魯掖下穿過去,半拖半抱的將他弄到熊皮上躺著。再回頭過來將泰格依法炮製也拖到熊皮上放好。兩個傢伙已經完全睡死過去,死豬一樣任由孫志新擺弄,孫志新帳蓬裏的氣息讓這兩隻完全沒有警戒心,全都四肢軟搭搭的在拖動的過程中垂在地上,拖動起來就像拖屍一樣。
  睡死過去的男人很沉啊,每一隻差不多都有一百七八十斤,真是上等的豬肉……幸好孫志新並不是什麼嬌弱的貨色,不然還真擺弄不動這兩隻。
  不過他們也確實太沉了些,就算這樣把兩個傢伙弄到熊皮上睡著以後仍是累得孫志新一身的汗。
  把兩個傢伙哥倆好一般的並排擺在一起,孫志新低頭一瞧,樂了。
  有句很有趣的話形容男人睡覺的姿態,是這樣說的:側龍臥虎仰躺屍。用來比照這二位的話,納魯是仰躺屍,泰格則是側龍。
  納魯睡覺很老實,平躺著,手規規矩矩的擺放在胸前雙掌合疊,動作就像金字塔中棺材裏刨出來的木乃伊,區別僅在於全身上下沒纏繃帶而已。泰格則一點都不老實,先是四仰八叉的占去了很多空間,然後又側躺著,很不安份的拿屁股去拱納魯。他就算是睡著也有著強烈的地盤意識,想要把納魯拱出熊皮外去。不過納魯明顯要高人一等,任他拱,就是夷然不動如山,很有他強任他強,我自明月照山崗的味道。眼下這兩個傢伙就以這樣奇怪的動作擺放在熊皮上,兩人之間的氣氛居然看上去挺和諧。
  嗯,也是,這兩個一睜開眼就會鬥個不停,唯有睡著了才顯得安份。
  孫志新樂了半天,看著兩個傢伙安靜而恬然的睡在自己的帳蓬裏,不知道的怎麼的心裏便多了一股子溫柔的味道。
  垂頭瞧著這兩人,因為孫志新的晚歸打破了以往的生活節奏,納魯沒有像以前那樣先到河邊去洗澡,和泰格一樣的蓬頭垢面,滿身的塵土和汗沾在一起,全身上下黑一道灰一道的。兩人皮膚上皆是在叢林裏迅速奔跑後被刮擦出來的細小傷痕,有些已經因為過強的體質而癒合結疤,有些卻被汗水浸染而微微紅腫著。特別是兩人的雙腿,細小的傷痕非常之多,膝蓋以下就跟送進洗衣機裏攪過似的。
  兩個傢伙,為了入冬前的準備,真提拼了老命的在打獵,難怪會這樣的累。
  看著這兩貨小腿上的傷痕,孫志新無法不心疼。轉眼看看陶鍋,提前它出了帳蓬。
  拿著陶鍋在河邊打水時遇到了布庫,孫志新問道:"你怎麼還不睡?明天我還要請你幫我去挖粘土,早點睡吧。"
  "不急,我還要……"布庫看了一眼孫志新手裏的陶鍋,喜道:"吉瑪,還是你聰明。我怎麼沒想到用熱水呢?燒好的水給我用一點,我拿來給哥哥擦身體。帕帕就交給你了。對了,別擦泰格,讓他趕快滾蛋!"
  這娃怎麼這麼招人疼?很會愛惜自己的哥哥。孫志新彎起眼樂,道:"好,回頭把泰格趕走。你等我會兒,燒好了水叫你。"
  打水回去燒好,又叫布庫來取水他需要的,回頭打算給兩人擦一遍的時候發現那兩隻完全睡死,鼾聲如牛般吹泡泡吹得此起彼伏。
  得多累才會發出這麼大的鼾聲?記得以前納魯以前抱著自己睡的時候可沒聽見過他打呼嚕。
  孫志新失笑的搖頭,將獸皮沾濕水,開始清理這兩個傢伙。一身是汗粘粘黏黏的肯定睡不好,他想讓這兩貨能睡個好覺。
  先擦納魯,從頭擦到腳,弄乾淨了再仔細清理他的小腿,拿出自己的消毒噴霧來噴一遍。唔,這東西遲早會用完,還是要提早準備一些其它的藥物才好。
  孫志新和納魯早就已經坦裎相見,都XXOO了許多遍,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已經看光光,擦他的時候實在沒什麼心理壓力。呃……其實有的,一但擦到他私密處時,手底下傳來的感覺還是會讓孫志新臉紅耳赤的感覺很詭異。
  擦到泰格時,手下刻意繞開了他小腹間的皮裙。雖然很心疼他的勞累,可還是無法像擦納魯那樣將他從頭擼到腳,像這種位置孫志新本能的就想略過。
  未了又忍不住好奇,一手悄悄拎起泰格的皮裙,一手偷偷掀起納魯的皮裙,斜著眼往裏瞅,比一下大小。
  唔……差不多,都是野獸級的……再掀開自己的皮裙也拿出來比較,最後很滿意的發現自己的並不比這兩人差。咱老孫家也出極品,俺老孫的尺寸照樣也是野獸級!比槍,不輸人!
  然後像一個幹了某種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在那裏竅笑半天,似乎少年時代和一群無法無天的淘氣孩子幹的那些比大小的勾當的感覺又找回來了。
  這感覺挺好啊,像吃豆腐一樣。嘎嘎~
  樂夠了就將泰格的小腿也拿噴霧來噴過一遍,將那些細小的傷口保護起來。最後脫下兩頭豬的獸皮靴子,將四隻大腳也一一擦拭一遍。
  兩雙大腳丫子的尺寸居然一模一樣,因為長途的奔跑而生著厚繭。孫志新用沾了熱水的獸皮擦上去的時候兩人舒服得在睡夢中都發出滿足的嘆息聲。孫志新心底便不由得更軟,摳了一塊油脂來在掌心搓開,將兩雙大腳丫子都按摩過一遍,直到按得它們發熱發燙,感覺到僵硬的腳掌與皮膚鬆軟下來才停下動作。經過這樣一番消除疲勞的足部護理之後,明天兩人奔跑起來會更好受一些。
  納魯顯然是更累,孫志新按著他的腳的時候會會無意識的低聲嘆息。泰格則微微睜開眼:"小新?"
  孫志新嗯了一聲,目光如水的抬眼看他,微笑道:"我在呢。睡吧。"
  手下重重的在泰格足腳按了一記,泰格渾身一顫,滿足的道:"真舒服!"
  "快睡。"孫志新輕笑了一聲:"明天還要繼續打獵。"
  "好。"泰格應了一聲,眼睛卻沒閉上,一直怔怔的看孫志新,灰白的眼瞳裏宛若有春水流過。他其實很想這麼看他一整夜,可腳被孫志新拿在手裏按著,渾身都被一種安寧祥和的氣氛包圍著,終是讓泰格又沉沉睡去。
  孫志新一直按到兩人因過度奔跑而僵硬的腳掌完全軟下來後才重新給兩人套好靴子,又拿獸皮制做了兩副綁腿,裹在兩人的小腿上保護住小腿才作罷。相比獸皮靴而言,綁腿其實更好弄,把獸皮割成合適的大小裹在腿上,外面用線繩纏繞上固定就行。孫志新老早就想給這兩人弄一副這樣的東西來保護小腿不被鋒利的草葉或是低矮的灌木枝劃傷,因時間不合適沒有弄,現在看到兩人小腿上傷痕累累,實在沒法讓人看得下去,這才弄上。
  等所有事情辦妥,孫志新也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兩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真夠折騰人的。再瞧瞧整個帳蓬,里間已經被這兩貨給佔據,孫志新只得跑到納魯的帳蓬裏拖了他的熊皮過來,鋪在外間的火坑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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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我姨家吃飯,我姨說起當年和我姨父談戀愛的故事,我聽了差點沒瘋……
  她說,在當年,那會兒男女交往都很老實,出去一起耍的時候錢都是各花各的。有一天她和我姨父去逛街,當時已經逛到了下午兩點。而我姨父據說當年是一個特摳門的貨,都下午兩點了還不肯買吃的給我姨吃。我姨又實在是餓得不行了,於是我姨就藉口尿遁,自己偷偷跑去一個很隱蔽的地方吃了一碗8分錢一碗的小面,然後抹乾淨嘴上的油消滅證據,一臉平靜的回來若無其事的繼續陪我的姨父逛……她說,她當時想的就是:反正我已經吃飽不餓了,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打算怎麼地!
  女地下共產黨員都沒她機警,事情辦得乾淨俐落。特別是她一個人偷偷去偷嘴的那個行為……
  狂囧……她真是太牛了!可把我雷得不輕。

77、生活的滋味

睡到早上四、五點多鐘的樣子,孫志新醒了一次,被冷醒的。整個營地處於一個植物茂密的盆地裏,一到夜晚更加密重的低溫空氣全往這裏流,使得它越往秋季走,早晚的溫差就越大。同時因為還挨著河流的原因,夜間的降溫幅度比其它地方還要略大些,夜裏已經有些開始冷了。
孫志新醒過來以後往火堆裏投了幾塊柴,把炭火燒得旺些。再睡眼朦朧的看看里間,索性迷迷登登的爬過去,挨著納魯躺下。納魯這個史前野人身上真是夠暖和,好像一年四季皮膚都在散發著一種比正常人略高的體溫。一但挨近他,那股子暖意就直襲過來,讓孫志新滿意得直哼哼。
孫志新的躺下驚醒了納魯,納魯睜眼看了他一眼,淺笑:"過來。"
孫志新毫無骨氣的靠了過來,納魯的半邊身子壓過來伏在孫志新身上,一隻手臂橫過他胸前抱著,兩條大長腿也交纏了過來。就如一床散發著暖氣的被子一樣蓋在孫志新身上,除了太沉,倒是足夠暖和。孫志新打了個呵欠,安心的睡著。
有了納魯這個天然的暖爐,剩下的時間孫志新睡極好,到了早上才被一陣交談聲驚醒。
一睜間,就看到昨天晚上睡成死豬樣的兩人經過自己的按摩和一夜好睡後顯得神采奕奕,兩個人全都撅著屁股正蹲在火坑邊商量著如何做早飯。這時候孫志新的神智還不是清醒,注意力散漫的著聽兩人小聲說話。
很顯然這兩隻對於燒火做飯來說都是十足的門外漢,泰格正在燒火,這活他倒是熟,而納魯正在拿著個孫志新削出來的木湯勺一邊伸在鍋裏攪拌,一邊小聲道:"小新一般先放的什麼?我沒注意……"
泰格看了一眼孫志新收集的調料,不確定的道:"一般來說,好像是鹽吧?"
納魯就去拿鹽,往鍋裏灑了一些,又問:"具體放多少?"
泰格瞪了那鹽半天,也無法確定放多少,但又不想在納魯面前弱了氣勢,就道:"你到底行不行啊?別煮出來的東西沒法吃。"
納魯沒好氣的道:"要不你來!你要是會做飯的話,會老實的去燒火?"
泰格不吱聲了,低頭看看火,確定它燒得很好後拿過孫志新刀開始切肉。才動手呢,拿著刀對著肉塊比劃了半天,問道:"你說,切塊好還是切片好?老實說我只見過它們煮好了後的模樣。"
納魯被氣笑了,道:"你也就只會燒火!"
泰格迅速反唇相譏,道:"你比我好嗎?除了也會燒火,你就只會拿著這個東西在鍋裏攪來攪去,這個誰不會?"
納魯一窒,木然瞪了半天手時裏的湯勺,有些挫敗的道:"還是叫醒小新吧,我怕我倆做出來的東西吃了會毒死人。"
泰格不願意,下意識撫摸自己小腿上的綁腿和經過長時間按摩變得舒服的腳,道:"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忙到什麼時候。要照顧好我們兩個不太容易,讓他睡吧,做頓飯難道還能難住我們兩個堂堂的族長不成?"
納魯低頭看看自己小腿上綁得妥妥當當的獸皮,眼裏掠過一片溫柔,輕笑道:"也對,平時都是他做給我們吃,今天我們做給他吃。薑切點給我。"
"要多少?片還是塊?以前小新弄的時候削皮沒有?我感覺那皮好像不能吃。"
納魯:"……"
泰格:"……"
事實證明,做飯確實能難住兩位族長大人,簡單的一頓早飯就足以讓兩人頭大如鬥。
把薑研究了半天後泰格也沒有當真蠢到極點,用刀刮了刮姜皮,直接剁成塊扔進鍋裏。嘴裏還道:"別攪啦,我見小新做的時候並沒有一直攪個不停。"
納魯沒好氣的道:"自己不會做的人少說話!看著!"
泰格安靜了,過了會又道:"哎!攪啊!糊啦!"
納魯:"咦?是不是水少了?快去弄點水來加上。"
手忙腳亂的加上水後,納魯自己左瞧右瞧都不對,試探著問泰格:"怎麼這麼稀,水又多了?我看到肉全沉在鍋底。"
泰格黑著臉:"真的……會毒死人吧?"
聽到這裏時孫志新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就開始笑。
兩人聽到他的笑聲,猛然驚喜回頭,都道:"你醒了?"
泰格臉色柔和的淺笑:"怎麼不多睡會了?"
納魯得意的舉起湯勺:"瞧,我正在給你做早飯!"
泰格很是不滿:"是我們。"
納魯便鄙視他:"只會燒火的人不要說話!"
泰格一窒,怒道:"你也就只會攪湯!"
"行了,行了!"孫志新從熊皮上爬起來,笑道:"知道你們兩個想對我好,在認真做早飯。我心裏高興著呢!"
泰格微微有些扭捏顯得不自在,納魯則對著孫志新露出個燦爛的笑臉——很像邀寵的大型犬。
一大清早起來就看到這兩個笨手笨腳的廚事笨蛋給自己做早飯的場景真是會讓人覺得生活無限美好。誰說史前男人不會關心人來著?昨夜只是順手給他們做了綁腿,今早他們就在努力的回報回來。飯會不會做倒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份心意,孫志新收到了,全留在心底最深處把這份被人關心的感覺永遠收藏起來。
來到鍋邊接過勺子,低頭看看清如稀水的'肉湯',那裏面肉是肉,水是水,涇渭分明,能把湯煮成這樣的納魯,廚藝真是高段得沒法形容。難怪布庫寧可自己煮,也絕對不讓自己的帕帕碰到陶鍋。還有那姜,切得簡直不成形狀,泰格竟然能把它切出不規矩的多邊形,這刀法……孫志新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這倆貨,大約也就真適合燒火。嗯,好像烤東西也行,部族所有人都會,至於煮嘛……孫志新低頭看著那一鍋形容不明的湯水,嚴重懷疑喝下去的話,真的會毒死人。
"泰格。"
"在。"
"火弄小些。你想燒掉我的帳蓬嗎?"
"哦,好的……"
"納魯,去掏兩顆芋頭過來。嗯,算了,節約著吃。你去看布庫起來沒有,起來的話叫他去折幾根芋頭莖幹回來,它也能吃,味道還不錯。反正到了冬天它也會被凍壞,還不如弄回來吃掉,記得留點柄別往根底刨就行。"
納魯應了聲,背著吹箭出去了。他沒去叫布庫,而是直接自己越河而去。回來的時候不僅手裏拿著幾根芋頭莖,還提著一隻鳥,一隻孫志新不認得的小獸。雖然做飯的本事糟糕透頂,打獵這方面的本事一向是納魯的強項,看來這傢伙已經把吹箭的本事練得出神入化,凡是用吹箭能獵到的,一律逃不脫他箭下。
孫志新接過已經洗淨的芋頭莖幹,切成塊放進鍋裏。待水開以後用勺除去湯麵的灰黑泡沫,這種物質是由油沫和其它雜質形成,不去除的話會很影響湯的形狀和味道,會讓一鍋湯顯得不潔,且帶著肉腥味。
像這種湯,忌放目前用來當調料使的蘑菇。蘑菇味道太大,會掩蓋去芋頭莖幹本身的清香,有它的加入反而顯得不美。
經過這翻調味,待湯再煮開的時候,鍋底的肉塊肉片隨著水翻上來,又有清綠濃翠的芋頭莖塊浮在湯麵浮沉著翻滾,再不復剛才的可怕模樣。等再煮得一陣,芋頭莖幹開始變色,芋頭這個植物的濃滑汁水開始溶入湯裏和變軟變爛的肉類融合到一起,湯就不再顯得清湯寡水,而是散發著一股子新鮮宜人的氣息,又帶著肉味,開始引動人的食欲。
納魯於是嘆氣,一臉鬱悶的道:"飯還是要你煮才行。我們倆個今天本打算讓你多睡會兒。"
孫志新臉上抽了抽,微微有點發黑。納魯的好意他倒是聽懂了,可為毛這話聽起來就像直指自己是位煮飯公?他姥姥的,煮飯公這職業很沒前途啊……
還是泰格的話說得好聽:"小新,有空教教我煮飯吧。我喜歡做給你吃,養著你。"
納魯就開始瞪眼:"不用你養,我養得起他!"
又來了,又開始不得消停。孫志新撫額:"早飯快好了,你們兩個,該洗臉的洗臉去,再把布庫和奧格叫過來。"又把竹茶壺遞給泰格:"你,去打壺水回來!"
泰格笑眯眯的接過:"要不要再摘些野菊花回來?"喝著孫志新泡的菊花涼茶的溫馨感覺,他一直念念不忘。
"摘吧,摘吧!"孫志新只想把他打發走。
"晚上泡給我喝?"
"嗯哪!"
泰格高高興興的提著竹茶壺'采花'去了。
他的背影一消失,納魯霍地跳過來,抓住孫志新用嘴巴對準他的嘴,用力的親了一下,眉開眼笑的道:"你做的這個我很喜歡!"
什麼這個?隨著納魯的眼光看過去——哦,是綁腿。喜歡就喜歡吧,親來親去的搞毛?兩個大男人的,大清早就用嘴巴對來對去,孫志新很不習慣。
一巴掌拍開他,孫志新笑駡:"別像只犬一樣拱來拱去!快去洗臉!"
納魯笑嘻嘻的奔出去,回來的時候成了四人,布庫和奧格跟著一些過來了,後面還跟著笑眯眯的滿手野花的泰格。
五人開始吃早飯,又是一通哄搶,沒禮儀也沒謙讓,整個帳蓬的前廳一片亂哄哄。孫志新卻極是喜歡這種氣氛,捧著碗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嘿!這種感覺真不錯!感覺是在真實的活著,被愛自己的和自己愛的人所環抱。
"哥,我要吃那塊就肥的!"布庫叫道。
奧格還來不及動手,泰格眼疾手快的把那塊眾矢之的的大肥肉搶到了嘴裏。
布庫於是癟嘴:"吉瑪,泰格搶我東西吃!"
"小鬼,叫叔叔!"
"絕不!吉瑪,你幫我趕走他啦!"
"泰格,你是不是大人?還他!"這是納魯在護兒。
奧格尖酸的道:"他除了長得像大人,其它哪點像大人了?"
"吉瑪,吉瑪!"布庫連聲叫喚,眼見得那塊肥肉就沒了。
孫志新捧碗竅笑,這日子過得真NND愜意!

78、正式準備開燒

目送著一群獵人轟轟烈烈的開出營地,孫志新這才回帳蓬研究燒陶器的事情。
好吧,其實剛才他目送獵人們離開的時候心情不是太好,打獵整件活動實在危險,他擔心納魯,擔心泰格,擔心奧格,連比較熟悉的康師傅他也擔心,整個心情活像送男人上戰場的老婆。
這讓孫志新很鬱悶,更有些瞧不起自己,搞得牽腸掛肚的失了平時的爽利。可正因為心裏喜歡這些人,就見不得他們受傷任何傷害。同時又明白在這生產力低下的史前時代,以這樣種植和養植都沒有發展起來的目前情況下,食物獲得主要途徑只能是依靠用身體危險的去打獵去獲得。因此一邊是不得不為之,一邊又是不得不擔心,活活讓人矛盾得很。
拋開這些自己無能為力的負面心情,與其去平添煩惱的操心這個,還不如更加努力發現和尋找,以及創新新的東西來改善部族的生活,用自己並不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親近的人。
孫志新趴回了帳蓬,將那塊招搖的太陽能充電板支起來,接上PDA研究如何燒制陶器。
整個燒陶的流程孫志新大至知道,籠統的講大至分為配泥、成型、配釉及煆燒四步。配泥這一步因為發現了高質量的粘土可以跳過,當然還要真的實地燒了以後才知道這種粘土好不好用。
根據資料表明,陶器在發展初期,人類往往隨意取土,用配泥這一步去除土裏雜質,然後還要根據所得泥土的軟塑性進行為了得到合理軟硬速度的添加其它泥土或是混合物的過程。他們跟孫志新不一樣,他們一切都是在從頭開始摸索,而孫志新則是站在無數經驗累積的書面資料上開始自行摸索實踐,其中的難易程度相比,孫志新所幹的無疑的已經簡單到了極點。
像對於用燒陶的材料,他就跳過了數以千百年計的發現材質、研究材質、總結優質材質的過程,直接選用了最具可塑性、可燒性的粘土。這玩意兒有軟是一把糟,乾時一把刀之稱,是燒陶最上等的材料。
然後就是成型,這個比較考究,真正優秀的成型絕非一日之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練得出來的。好在孫志新只打算燒應用於生活的陶具,並不是燒什麼極富藝術氣息的珍品。想來捏下陶碗,或是搓個直筒瓶子應該不會太難吧?就算大件的困難,咱先燒小件的簡單的行不行?等技術練上去了再燒別的。
配釉啥的直接跳過,一般來說這一步在燒陶的早期是為了讓燒制出來的陶器變得堅硬,有著較好的不附水性,同時也可以讓陶胚在燒制過程中不易開裂,出現破損什麼的才進行這一步。理論上來說,經過上釉工序的陶胚,更易燒制,且燒制而成的成品表面會有一層泛著玻璃光澤的釉結構,無論不透水性和美現程度都會更好。但釉料的燒熔溫度很高,在一開始從頭探索陶器燒制時很難讓燃料達到這樣的高溫,所以才選擇放棄。
當然,這是在選用高質粘土為材質來燒制的基礎之上,不然還是要考慮塗釉來加強表面強度,防止燒開裂的問題。
最後是煆燒,這是最重要的一步,成功與失敗,幾乎都取決於它。
決定這一步成功與否的關鍵有兩點,一是燒陶的燃料,二是陶窯的合理建造。一般來說,燒陶的溫度在800至1200度左右,達不到這樣的溫度的話,只會讓粘土更一步的乾結堅硬,並不能讓它生產一系列複雜的物理化學變化,最後形成真正的陶器。
在史期時代燒陶的早期,人們燒陶都是直接在平地上堆放柴火,類似於柴草、木料什麼的,將捏製成形的陶胚放置在這些燃料上直接堆著燒,最後得到的陶具由於在燒制過程中溫度低,火力分散,顯得質量差,經不起使用,且成品率更是極低。
後來到了新時器石代,人類已經發展出橫穴式陶窯和豎穴式陶窯兩種常的用來燒陶的陶窯,這就使得燒陶的成功率和質量大大的提升,出現了量產及可以方泛真正應用於生活之中的陶器。
孫志新打算就制做的窯就是這兩種中的一種,或者說兩者都建一個來試試。因為他對它們的概念很模糊,很多東西只能真正的試過了才知道。好在這兩種陶窯的結構與建造都很簡單,指點著塔里木這個大力士來幹的話,花不了多少時間。
兩種窯相對來說,橫穴式窯較典型,無論是橫穴式還是堅穴式,都有通用的部份,它們都由火口、火膛、火道、窯室和窯箅組成。最外是火口,用來做為放入燃料的開口;順著往裏是火膛,它是主要的燃燒室;燃料的燃燒產生的火焰和熱量經火道、窯箅通過,最後到達窯室,陶胚全放在那裏等待燒製成陶具。
燒陶時的火焰路線就是火膛-火道-窯箅-窯室。窯室呈圓形,底上有窯箅,箅上有許多火孔,由火膛進入的火焰,經火道和火孔到達窯室。豎穴窯的窯室在火膛之上,橫穴式則是窯室與火膛橫向聯結,理論上而言,橫穴式的結構要更簡單。
不過它們所謂的簡單也讓孫志新花了好一番工夫來研究,等一切的東西大致在心裏有了一譜之後才決定開挖陶土,搓泥制胚,並在等待它們乾燥的過程中挖建一個橫穴式陶窯。比較複雜點的豎穴窯等塔里木回來再說。
孫志新做事是個爽利的,決定要動手就迅速動手召集人手。族裏的婦女們他不打算動,現在她們還在紡制亞麻線,那個工作在工具落後情況下要把採集來的亞麻線紡完得花不少的時間。同時這又是一個單調乏味的枯燥工作,幹久了很累人累心又傷眼。
族裏的婦女們很勤勞,很努力,很多婦女在知道這個東西是好東西以後,晚上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都睡著了時她還在那裏借著火堆發出來的微光繼續紡制。史前的婦女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竟可以努力到這種程度!孫志新由此心裏打心底對她們敬重而愛護,不忍心再給她們增加工作量。他心裏知道的,只要他說什麼,這些偉大的女人們必定不會猶豫的就會響應,可他實在不忍心。
那麼,就剩下那些小鬼和少年們了,他們每天除了必要的拾柴工作以外,還是有大量的時間可以玩耍,像奧特曼一樣拿著吹箭筒子去樹林裏打小怪獸回來加餐,不使喚他們使喚誰?再說了,小鬼和少年們全都腳步麻利,雖然不像大人一樣可以負重很多,但一人背個五斤十斤的粘土回來不在話下。
那條去採集粘土的路孫志新帶著布庫野餐時走過,算得好走,也安全,讓小鬼少年們結隊而去,憑藉他們的少年好動性格,來回就將會很快,肯定能很快的取回材料來。另外一幫子少年結伙出去也可以一路玩耍,帶著吹箭想獵什麼就獵什麼,算是工作和玩耍都照顧到了。
想好了就叫布庫去召集族裏少年們,又想著全是未成年,多半嘴饞好吃,就花大力氣弄了許多剌梨汁出來招待這些小傢伙。
布庫像小黑犬一樣的沖出去叫人去了,不到一會兒就呼啦的圍上來一群少年人守在孫志新的帳蓬外。一如孫志新最先統計的那樣,少年少女小男孩小女孩一共十四個,為首的就是布庫、魯高因和伯納,九個男的,五個女的。
大家全光溜溜的,特別是少女,身體已經開始發育,胸前都露出了小包包,讓孫志新避開眼都不好意思看。他可不想在這幫真正純潔的小鬼頭面前當一個猥瑣大叔。
尼瑪!以後一定要想辦法早點讓她們穿上些啥,人家站他面前不會不好意思,但他就是受不了大家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模樣。
一共十四名少年和小孩,全都拿亮晶晶的眼瞧他,讓孫志新很臭屁的同時也有些汗顏。族裏的小孩對他這個畢達阿察阿蘇很是崇拜,除了納魯以外,他儼然就是最牛叉的第二人,在眾小鬼心裏的地位是比智者奧瑞克都還要高的。孫同學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但良心可是大大的滴好,被這種純良眼光看著,他都有些心虛。
"咳咳!"假裏假氣的咳了兩聲,孫志新道:"叫大家來幫忙做件事,有個東西叫做粘土,一會布庫、魯高因和伯納會帶著大家去認它,再采些回來,有問題嗎?"
眾人皆搖頭,臉上半點沒有不甘願的表情,反倒是一個個的躍躍欲試。畢達拉察阿蘇的吩咐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榮耀,這幫子小傢伙就是有這麼樸實。
命令毫無阻礙的就傳達了下去,並被很好的執行,一伙人在布庫三人的帶領下轉身就要行動。看大家這麼給力,孫志新反而不好意思了,叫道:"喂喂喂,等會兒,我這裏有好喝的,大家路上帶上。"
還是竹筒,最近這玩意兒的應用很廣泛。不過一人一支倒沒有,只有六支,還得算上布庫這仨的。三人和孫志新很親近,有什麼好處總是先得。
其中有個看上去像是十歲左右的小女娃很有趣,抱著布庫的竹筒喝了一口,立即豁開缺了牙了的嘴,眼睛彎成兩輪彎月,喜道:"甜!真好喝!"
那模樣真可愛,就是跟布庫一樣,也是黑黑瘦瘦的看著像營養不良,小臉才巴掌大小,因此顯得一雙眼睛越發的大,呈一種翠綠的顏色。孫志新想了想,將自己的竹筒子送給了她,笑問:"你叫什麼?"
"我叫芽。"小丫頭愛不釋手的接過竹筒,半點也不會客氣。她早就想要個這個了,可是又要先照顧族裏的獵人和其它哥哥們,她一直忍住不敢要,現在才得了一個。
孫志新樂了,她的名字跟康一樣,也是單音節。孫志新笑著用雙音節去叫她:"芽芽,路上注意安全,等回來叔叔再給你做這個喝。"
"好啊!"芽更開心了,跟著著其它孩子奔遠,枯黃的頭髮胡亂的紮在腦後,隨風舞動,讓人又憐惜,又讓人控制不住的想去疼愛。

79、到底在燒陶還是吃蟹?

小鬼們的腳程確實是快,中午過後就返了回來。而這個時候孫志新的橫穴式陶窯才做好一小半,他在小河對岸選了個小土坡開挖,先從窯室開始,現在才做好窯室和窯箅,火道啥的全都還來不及弄。
現在柳條筐這個東西已經成了整個部族裝備的標配,大人編了小孩也學著編,反正它又不難,頂多成品的質量好壞不一而已,所有的小孩就背著自己編制的柳條筐背粘土回來。
事實的結果也跟孫志新想像的一樣,所有孩子攜帶回來的粘土多少不等,少的大約有五、六斤左右,多的高達二十餘斤。
布庫很給力,力撐自己的吉瑪,一個人就背了十斤回來。十四個孩子背的粘土加到一起有百餘斤,夠孫志新折騰一陣的了。
現在營地裏孫志新的帶動下已經在中午的時候會多吃一頓,孫志新本想做頓好飯給這些孩子吃,但一口做十四個人飯,他實在沒那本事,只好抱歉的看著都想留在自己帳蓬吃飯的孩子,最後只留下布庫、伯納、魯高因三人,其它的回自己家去吃。
孩子們其實很失望,因為整個營地都在盛傳孫志新的好手藝,比如康家裏的那位,在孫志新這裏學了過後手藝大漲,別的女人都是羡慕的,回頭在自己孩子面前嘮叨的時候都給孩子留下一個印象:族長家的飯菜是最好吃的!特別是今天在路上又喝過了孫志新制做的果汁,那甜甜酸酸又很清涼的味道喝得人欲罷不能,還沒走到地頭就早喝光了,回程時就只好喝清水……因此對孫志新做的飯菜就更加渴望。
可惜孫志新不是千臂觀世音,實在是做不出來十四個人食物,只能在整整十一人孩子渴望的眼光中頂鍋淚奔。好在史前的小孩懂事,也不纏人,或是換了現代的孩子……他有個同學的侄女就是小魔女,偶爾到孫志新家去如果吃不到她想吃的,那簡直是天崩地裂,如同末世來臨,誰勸都不管用,必須得吃得了才會作罷。
吃過飯,一群小鬼又聚了過來,在多出十四雙小手的幫忙下,陶窯剩下的那一大半工作一小時就完成。接下來的時候就是先用火預燒讓它變乾固形,再陰上一兩天之後就可以正式開燒。
燒火這工作小孩們都喜歡,另外的拾柴嘛又是他們幹慣了的份內事,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的跟過節一樣,拾了柴火來往火膛裏塞,把火燒得大大的,讓孫志新直是擔心會不會燒過頭。
見一幫孩子開心的玩火,孫志新心中一動,發動小鬼們全去河裏捉螃蟹。小河水質清澈,螃蟹的個頭都不小,且一隻只肉乎乎的,孫志新很早就在打他們的主意了。
此時已經臨近深秋,正是吃螃蟹的好時節,它們一個個長得膀大腰圓的肉頭十足,不捉來饕餮大吃簡直對不起它們的肥美。
而這小河的所產的螃蟹品種孫志新熟得不能再熟,它就是鼎鼎有名的河蟹,又叫做毛蟹或是大閘蟹,在孫志新穿越而來的現代時候有個準確學名叫做中華絨螯蟹。天知道這河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它的名頭裏雖然掛著中華兩個字,但到了後期並不是天朝的特產。看這河裏的品種並不是天朝七大名蟹中的一種,好像是某種不太有名的品種,不過那個頭和肉乎乎模樣,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是史前時代的原因,好像也不比那些名蟹差。
以孫志新熟悉的現代品種來說,這傢伙如果不遇上環境污染或是產卵路線受阻的活,產量極大。除了幼年期,他們成年後因為天敵很少,整個長江流域簡直是隨處可見,後來還隨著船隻遠渡重洋,染著萊茵河傳播,在歐洲各大水域快活的生活了下去,就跟中國人的強大生存能力一樣,走到哪里都能很好的適應新生活……
河蟹口感鮮美,營養價值高,在現代時被捕捉得很厲害,是很名貴的傳統水產品,價格昂貴不說,還難以吃到。而在這裏,這玩意兒同樣有,還很淫.蕩的氾濫著遍佈整條小河,引得孫志新很早就在打它們的主意。要不是時間不夠,早捉來下了肚。
但史前人類,至少這個部族好像從來都不知道螃蟹可以吃,更嫌棄它十條腿的醜怪模樣,就像一隻醜陋的大蟲子似的,又有些像更加醜陋的多足蜘蛛,根本就沒有人打算吃它。像納魯這號人,竹蟲都怕,螃蟹只怕是更是不肯吃。所以孫志新一提出來去捉螃蟹的時候,大小孩子全都瞪著他,沒哪個肯信螃蟹可以吃。呃……以布庫為中心的那仨除外,竹蟲都吃過了,心裏都覺得凡是孫志新嘴裏說出來能吃的就一定能吃,而且很美味。
"這種十足怪真的能吃?"布庫開始回憶竹蟲的味道,嘴巴開始流口水。
孫志新笑道:"真的能吃。我管它不叫十足怪,叫做螃蟹。而且吃法有很多樣,味道都很美。吉瑪有騙過你嗎?"
"蟠薛?"
蟠薛?!我還薛蟠呢!不過轉念一想,薛蟠是紅樓裏經典的傻貨形像,這位薛寶釵之兄好色無知,又沒有心機,被賈府之人稱為呆霸王,可不就跟呆頭呆腦的螃蟹差不多?
孫志新一下就樂了,笑道:"蟠薛就蟠薛吧,快點去捉。"
布庫當即毫不猶豫的往水裏跑,就想去捉螃蟹。以前他不知道這個能吃,現在嘛……它們會倒足大黴。
讓孫志新沒想到的是史前的女孩子也膽大,見其它的男孩下河捉螃蟹,她們也跟著去了。不過女孩與男孩的運動神經就是有差異,十四個孩子中被螃蟹的大螯夾得嗷嗷亂叫的人裏五個女孩子占了個齊。
就見一幫孩子玩得高興,又有被夾得嗷嗷放聲尖叫一臉掛著淚的,孫志新好笑的也跟著下水,客竄了一把孩子王當當。
"要像這樣捉。"孫志新瞅准一隻肥大的河蟹,一把抓下去,將它的兩隻大螯緊緊捏在掌心中間不讓它們作亂夾人,口中道:"要快,狠,准。你越是怕被夾到,就越容易被夾到。一但被夾到後不要亂扯,這貨倔得很,是死夾著不肯鬆開的。這個時候你只需要把它浸到水裏,它就有那麼笨,以為安全了可以逃路,就會鬆開。"
"另外也可以瞅准了它的背殼,直接拎住背殼提出水來。不過這樣其實被夾的可能性比較高,還不如大著膽子一把狠抓。"
幾個女孩子掛著眼淚把手指上掛著的螃蟹君浸到水裏試了試,它果然就放開了手指打算逃竄。再下狠手去捉它,按照孫志新示範的手法,當真是一抓一個准,才發現它真的很笨,五個女孩子就掛著淚又破涕為笑,找螃蟹捉螃蟹去了。
眼下正是河蟹的繁殖季節,這東西平時喜歡掘穴居住,閑來尋找食物或是配偶的時候才會在水底閒逛。有時候幾個男孩子合力搬開一塊大石頭,就會發現底下聚居著大量的河蟹,於是就喜得歡聲高叫,邀朋喚友的一起來捕捉四面奔逃的無腸公子。
在這小河裏聚生的河蟹著實很多,它們大約也是首次迎來人類這個最可怕的天敵,一時不查被盡數擊潰。時間不長的工夫裏,大伙兒收穫都頗豐,當然每人也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東西夾人的時候可不會跟你客氣,都是往死裏夾。要不是史前人類運動神經普遍比現代人類發達,就算女孩都要比現代的女孩強很多,只怕肯定是滿河的鬼哭狼嚎之聲。
捉了一陣孫志新就不讓他們捉了,夠吃就好,多了是浪費,剩下的可以以後捉了來吃。史前人類都把它醜陋的水生蟲子打整,孫志新卻知道它是昂貴的水產,同時也是食物的一種。
至於螃蟹的吃法,多種多樣,可蒸可炸可清水煮吃或是醃制醉蟹,中華民族一向講究吃法,吃蟹的辦法向來也是博大精深。現在嘛,烤著吃也不錯。而且螃蟹是水產,寄生蟲和病菌多,烤熟吃著也安全。
指揮著一群孩子將螃蟹用枝條穿了,回到營地去拿油和鹽來,先將螃蟹身上的污垢刷淨,嗯,要當心,這個活很危險,它們可不是什麼安份的傢伙,總是試圖逃跑或是夾人。再將它們刷上油,直接伸到被孩子們燒得爐火熊熊的陶窯的火裏去烤。
整個過程也很趣,看著蟹殼在火裏受熱而變色,油焗得蟹殼滋滋作響的聲響都很誘人。很快的時間裏就把它們的殼烤成一種油亮的鮮豔帶橙的紅色。同時聞起來噴香十足,這個時候就可以吃了。
烤熟後的蟹顏色鮮亮,早已經不復它們在水裏的兇悍模樣。孫志新提起一隻來剝去殼,只見裏面的肌肉雪白粉嫩,通體呈一種晶瑩的潔白,看上去就像凝脂似的。雖然因烤制的烹調手法而使蟹微微有些脫水乾縮,但又有了一股子乾香的脫水濃縮的味道。咬一口來吃,只覺得鮮美可口,嚼起來回味無窮,當真是道美味。更別提這個季節吃,雌蟹的卵塊,雄蟹的脂膏,淋點薑汁,撒點鹽沫,並不需要太多的佐料掩去螃蟹本身的鮮美,就這樣吃本味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
其它小孩看孫志新吃得鮮香,個個都開始口水橫流,又瞅著螃蟹的硬殼,想吃而找不到地方下手,頗有牛啃南瓜的感覺。
一般來說,吃螃蟹要講究情調,像什麼:金風送爽,持蟹賞菊或是草草臥夕陽牛犢健,菊留秋色蟹螯肥之類的。不過孫志新這人一向就是個沒啥情調的貨色,只貪那美味,情調啥的全都靠邊站,當下咬開了蟹殼就開始大嚼,另外把自己這只的兩隻大螯掰下來咬開,掏出裏面雪白的蟹肉塗下調料遞給急得抓耳撓腮的布庫,道:
"嘗嘗。"
布庫接過來就塞進嘴裏,一嘗之下就眼睛一亮:"恩,好吃!"
魯高因吸溜了一下口水,抓起一隻個頭很大的螃蟹開始研究如何下嘴。他可沒布庫這樣的好運有個牛氣哄哄的吉瑪,只得自己動手。
見兩人已經吃開,其它人哪里按捺得住,掰殼的掰殼,折腳的折腳,好好一隻河蟹被肢解一樣被大卸八塊,眾人的手指乾淨的,不乾淨的,全都當作了最好使的工具,摳進蟹殼裏往外掏蟹肉吃。
蟹肉這東西易過敏,過敏體質最好少碰它。孫志新謹慎的查看了一陣,似乎史前人類的體制質就是牛叉,一頓狠吃叫好聲中就是沒見誰有過敏症狀,大伙兒全吃得喜笑顏開。
螃蟹是美味的,孩子們是嘴饞貪吃的,孫志新同志又是一個心志不堅定容易被人拐上岔路的,當下跟一群孩子擠一塊啃螃蟹去了,新出爐的史上第一個橫穴式陶窯第一次開火啥也沒幹,就是拿來烤螃蟹了……嗯,味道還非常之好。
很好,燒陶的大計就因為烤螃蟹的橫空出世而暫時擱淺,一伙子人半道上拐了方向,全啃螃蟹去了,任那個陶窯繼續熊熊的燃著,一堆粘土也在那裏堆成一小堆。可見孫志新這貨就是個沒正形的,整個部族因他而前景暗淡……

80、呆霸王薛蟠之妙

快活的螃蟹宴把整個下午的時間都吃進去了,原計劃搓泥胚的事就這樣擱淺。等孫志新看天色已經不早,鳴金收兵讓眾小孩散去的時候心裏不免有些愧疚,納魯和泰格還等著他的燒陶大計呢,可他倒好,伙同一群小孩吃螃蟹吃得個忘乎所以……寒。
心裏有了愧疚,當然要想辦法補償,這就領著布庫又下河捉螃蟹去了,打算晚上來個螃蟹大餐。
自己家裏當然不能像下午烤著吃那麼簡陋,孫志新和布庫一起捉了三十幾隻大河蟹——三十幾隻河蟹放到現代是個什麼價格?納魯和泰格兩那個豬該知足了!然後和布庫一起挑著個兒進行挑選,選最肥美的用來蒸,其餘的用來油炸。
三個獵人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家裏的一大一小正在那裏努力的和長滿了腳的醜陋水怪搏鬥。
納魯一看螃蟹的形像就不喜,皺著眉道:"別告訴我今天晚上就吃這個。"
"嘿!你還真說對了,晚上就吃它!"孫志新挑了挑眉:"納魯你怕它?"
納魯黑了臉:"我怕它?我就是覺得它長得真醜!不覺得它能吃。"
布庫立即道:"帕帕你這回可看錯了。我下午的時候已經吃過,味道好得不得了!吉瑪說了,它不叫十足怪,而叫薛蟠!"
孫志新一個沒忍住,嗤的一聲就笑了。下午因布庫發音不准,總是把螃蟹叫成蟠薛。孫志新搞怪之下依著他的發音方式把蟠薛倒過來,讓一眾小同學們全體叫薛蟠。被他這麼一改,眾人叫得朗朗上口,原名十足怪的螃蟹正式被改名,被安上個薛寶釵之呆兄的響亮名頭——呆霸王薛蟠!
孫志新在旁邊笑得肚痛,又聽布庫像個稱職的土導遊一樣在描述呆霸王的美味,更是笑抽。
泰格早知道這人不是什麼安份的貨色,心裏已經猜到這個薛蟠的名字裏肯定有古怪,他才會笑得那般直是倒抽氣。而納魯心裏更是忐忑不安,上次竹蟲已經讓噁心了好久,這回要吃這個更醜怪的東西……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下去。
瞅瞅帳門口,心裏已經在打算要不要到康師傅家裏混頓晚飯吃好逃難避走,孫志新道:"好了,可以吃了!"
納魯頭皮一麻,就見孫志新揭開了兩口鍋,第一口鍋是蒸螃蟹,所有的呆霸王全部肚皮朝天倒放著蒸,模樣多爪多足的看起來更醜!第二口鍋則是油炸螃蟹,這個就好看多了,一隻只紅通通的,不復原來的醜陋模樣。
清蒸螃蟹做法極其簡單,籠統的說就是大火煮水蒸之。為了提味,水裏先放一塊拍碎的老薑,待大火燒得水巨滾的時候將洗淨的螃蟹肚皮朝天放進去蒸。螃蟹這種水產易熟,久蒸會流失味道,導致肉質綿軟不好吃,以孫志新和布庫捉回來的個頭,蒸十五分鐘就好。
油炸也很簡單,只相對清蒸來說要麻煩一些。先將洗淨的螃蟹揭開後蓋,將搗搓成掏成薑絨,伴著切得細碎的紫蘇葉一起塞進背殼裏,再抹上一層細鹽沫,就可以下鍋油炸。在這裏孫志新只取了秘籍炸蟹的前部份做法,因為完整做法是要將呆霸王大卸成六塊,後面還要用到高湯兌汁淋上。眼下的條件明顯是做不到的,所以乾脆上了調料後整個兒的炸。
至於紫蘇葉這種調料,是前一陣孫志新交代齊格力吩咐部族之人凡是采到不認識的枝葉都拿來自己看看時找到的。當時只想到了紫蘇葉的的藥理價值——它理氣,很對證風熱感冒引起的咳嗽、嘔吐、胸悶、氣喘,尤其對孕婦的妊娠嘔吐有奇效,還可止胎動不動,是很好的安胎藥之一。聽納魯講起史前時代生活環境惡劣,女人們因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新生兒出產率不高,孫志新才留意上了這個。
直到今天和布庫一起處理螃蟹,孫志新才被觸動想到紫蘇葉還吃蟹專用的一味重要調料,它有獨殊的香味不說,還能解魚蟹毒,這才去營地架子上扒掉紫蘇葉來用。那架子是智者奧瑞克搭的,以前用來曬他的草藥,現在那上面又多了一些孫志新發現的草藥,比如黃連,又比如田七,還有車前草,虎耳草什麼的。孫志新找到的草藥比如奧瑞克原先那些要多得多了。
不過紫蘇葉已經被曬得差不多全乾,孫志新只好倒行逆施的把它拿來泡水,等它舒展開了再拿來用。想必味道會不如新鮮的,但肯定比沒有好。
現在油炸螃蟹已經炸熟,通紅的蟹蓋上油光可鑒,光看那模樣就能猜想到味道肯定不差。
泰格沒有納魯懼吃多足蟲子這方面的的負擔,抓起一隻瞧了半天也沒搞懂具體該怎麼吃,很暴力的將腳爪擰了下來,塞到嘴裏去大嚼。
嚼得幾嚼,面上便動容:"味道真是鮮美,就是骨頭太硬,滿嘴的碎渣。"這貨實在是不會吃,連殼帶肉一通狠嚼。
布庫很得意,舉起一隻示範,道:"泰格你真笨!要像這樣,先破開它的殼,將肉剝出來後才能吃到薛蟠的肉。"
吃薛蟠的肉……這句話太有喜感,孫志新又沒心沒肺的大笑一通。
泰格倒不介意布庫的沒大沒小,看著布庫演示著如何吃螃蟹,自己生澀的學著他的樣子剝蟹殼,然後終於吃到了沒有蟹殼的螃蟹。
沒了粗礪的蟹殼滿嘴亂竄的不良口感以後,蟹肉真正的鮮美才在嘴裏散發開來。泰格不禁大贊:"確實很美味!"
想了想,又道:"小新,海風部族那邊的海裏也有這個,樣子看上去和這個差不多,有些個頭比這個還大,能吃不?"
孫志新一怔,道:"那個?那個不能亂吃!海裏的螃蟹有些有巨毒,亂吃要死人的的。下次有空去你族裏那邊時我教你的族人辯認。"
泰格眼神亮了亮,他可聽清了,孫志新答應要去他族裏,還要教人認螃蟹。而且泰格這貨語言能力上很有天份,就像他一開始就能清晰的發音孫志新的名字一樣,他更聽清了薛蟠不是薛蟠,正確的叫法應該是螃蟹。
布庫可不理這些,他正忙得焦頭爛額,正拼命的剝螃蟹殼,掏出肉來一半分給納魯,一半分給奧格。他人小手又小,簡直是忙得不可開交。奧格從來都是疼自己的弟弟的,仔細看著他剝螃蟹殼的動作,自己也學著剝。孫志新瞧見了大是不滿,為毛同是剝螃蟹殼,奧格才初學就有本事剝螃蟹殼剝出紳士的氣質來?自己這個吃螃蟹的史前鼻祖都拿捏不出他那種風度翩翩的氣質,真打擊人……
納魯本來瞧螃蟹的外形挺噁心,打算逃跑不吃來著。見布庫剝出來的蟹肉雪白晶瑩,跟它的外形一點不一樣,才大著膽子試了一下。
一嘗之下覺得果然味美無比,這下就敢吃了,還硬是忍著肚餓不去剝它,笑眯眯的看小兒子照顧自己,這種感覺讓他很快活。
下午孫志新和布庫吃螃蟹是吃夠了的,這會兒也不餓,見布庫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自己就動手給納魯剝蟹殼,布庫這才得了閒空,專心給奧格剝殼。泰格於是不爽,孫志新一剝出來他就飛快的搶去吃掉,納魯反而得不了多少。
納魯瞪了他一眼,泰格挑釁的還了一眼,戰鬥的信號給出來了,螃蟹大戰於是開戰,呆霸王薛蟠被兩人爭搶著人剝殼吞肉,粉身碎骨成了炮灰。
那兩貨手指粗大,剝殼吃肉的結果通常來說螃蟹肉是吃到了,但沾著螃蟹碎殼肯定是吃起來不那麼爽。孫志新嘆了口氣,懶得答理這兩隻,只把兩人的碗拖過來,細細的剝出雪白的螃蟹肉往兩人的碗裏放。
剝下來的蟹殼還可以熬湯,也是一道美味。孫志新就蟹殼丟到鍋裏,加上水,丟進蘑菇煮湯,是謂鮮上加鮮。
長時間以後納魯和泰格終於吃飽休戰,開始喝著鮮美的蘑菇蟹湯化食。
奧格今天很乖,大約是螃蟹吃爽了,很勤快的體恤孫志新的勞動,和布庫一人拎了一口鍋出去清洗。
泰格和納魯仍在慢慢的喝湯,兩人不約而同的做了同一個動作:把大長腿伸到孫志新面前來,道:"捏捏。"
孫志新於是大怒。尼瑪!昨天晚上給你們捏,是心情好,看到那勞累的模樣體恤你們。敢情還被捏上癮了,把自己當奴隸使喚?
滾你姥姥的蛋!不爽的直接踢開兩雙長腿,自己奔到河對岸去取了一大團粘土回來。
抱著這團粘土在帳蓬前堂火坑邊坐下,開始試著捏泥胚。為了做這個,他下午時還削好了一個車盤,現在就在那裏用生疏的技巧試圖讓粘土成形,做出自己想要的泥胚模樣。
對於自己的技術,燒制技巧,以及新建出來的陶窯孫地新都沒有什麼信心。一般來說,在缺少經驗的情況下,越是大形的製品越容易失敗,不如一些小製品成功率高,因為大製品就意味著更多的細節需要處理,遠不如小製品來得容易。孫志新想來想去,決定先燒類似於陶碗、陶盤一類的簡單東西試試。
如何制陶胚PDA裏沒有相關的資料,這種技術大約歸於藝術家一流,很顯然孫志新這貨不歸屬於那一類人,所以收集的時候沒在留意,現在才會頭疼。不過隱約記得遠古時期燒陶制胚時好像是先搓泥條,然後一條一條的堆徹上去,再用泥糊上間隙,最後成形。
孫志新在那裏搓了半天的泥巴後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史前人類在石器時代的燒陶技術是由零開始,連材料的選取都是在摸索中前進,初期是隨便挖團泥就開始做泥胚,遠不是自己這樣直接選了上等的粘土。也就是說,搓泥條構建泥胚這個部聚完全可以省略,直接塑形。

81、兩個巧手匠

想明白了這點乾脆全部推倒重來,直接摳了一團粘土進行塑形。
這時候車盤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一邊搓著它轉動,一邊用手指捍著泥胚塑形,慢慢的就出現一個碗狀結構。由於它的轉動,使得推擠出來的圓口形狀會很完整平滑,確實是手工制陶時期的利器。
納魯瞧得有趣,湊過來問道:"這裏什麼?看上去像個碗。"
聰明!孫志新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連碗都認出來了……嗯,也從側面說明自己的手藝還是過得去的,至少讓人欣慰的沒出現指鹿為馬這種囧事。
泰格也湊過來上下瞧著,道:"這個東西……就是你說的陶器?陶器就是用泥巴搓出來的?"
"對,先用材料做出形狀,然後放到火裏燒,最後就能得到陶器——如果不出現其它的意外的話。"
泰格於是摸下巴:"好像很簡單啊……為什麼陶器的交換代價那麼大?"
簡單?你來試試!孫志新用一臉噴血的表情看他。泰格慫了,乖乖的在孫志新身邊坐下,一言不發的認真的看。
納魯瞅了半晌,見那碗樣的胚形被孫志新越搓越圓滑平整,現在越來越顯出纖細剔薄的好看樣子。然後……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它突然坍塌得不成形狀。
孫志新大囧,看著一堆廢泥,認命的把它捏成團,重新開弄。
"挺有趣。"納魯道,也去摳了一團泥來捏。
玩泥巴嘛,作為曾經的小男孩,誰不會?納魯小時候也玩過,技術還挺不錯,掏了泥巴以後總是試圖想把自己看到的任何事物都用泥土捏出它的形狀來。孫志新說這團東西是粘土,在納魯看來不過也是泥巴而已……嗯,也許要高級很多,是高級泥巴吧,反正是泥土就是拿來搓的。
孫志新慢慢的轉著車盤,第二隻同樣在做致大半的時候失敗。將泥碗重新朔形,第三次試做才做到一半呢,突聽納魯道:"你看這個行不行?"
孫志新轉眼一看,震驚了。
就見納魯手裏托著一隻碗,形狀惟妙惟肖,正是剛才自己做失敗的碗的完整形狀!
它完全是比照著剛才自己用車盤車出來的樣子而做,大小大約有巴掌來大,整個碗身圓潤平滑,碗口處微呈喇叭狀的外展沿都捏著精緻無比,完全看不出是手工捏制而不是用車盤弄出來的模樣。
我怒!這見鬼的是什麼水平?!太牛了,也太雷人了!
對比自己用車盤車出來的模形,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仍只是搓出半隻碗形就已經出現在坍塌的跡像。可納魯不用手就能捏出這種完美的形狀,真是……孫志新抓狂!
正一臉血的哀怨的瞪著納魯,又聽泰格道:"小新,你看我這個可以不?"
孫志新扭頭,頓時驚得魂外天外。他又看見一隻完美成形的泥胚碗托在泰格掌上!這個比納魯捏的還完美,因為自己第三次用車盤搓泥碗的時候試圖給碗加上一圈底座,泰格就學去了,他手裏的那只碗的碗底就有著用來隔熱及便於扣握防止滑脫的底座圈子。
尼瑪的都是些什麼人啊?個個信手拈來,就只有自己拼死拼活的只能搓出失敗的泥團……
啊啊啊啊啊!你們究竟是不是史前人類?
孫志新驚悚了,木然瞪著這兩隻泥碗胚,突然很想去撞牆。還要不要人活啊?只是看幾眼就能捏出這種形狀,自己還在那裏糾結半天,把它當成多高深的一門手藝在那裏拼命,人家隨手捏捏就甚比工藝品。
像蔫的皮球一樣坐去旁邊,孫志新喪氣的把車盤讓出來,道:"你們用這個試試。會用不?"
"好像不難。"納魯道。
這句話太打擊人,孫志新有氣無力的看他。
"那我試試吧,好像一邊搓著它轉,一邊用手捏就可以了,對吧?"納魯又道,好笑的看著孫志新又要噴血的表情。
納魯先試,車盤的用法看孫志新用過,他當真覺得真的很簡單。
所以孫志新就看著一個以更加完美形像出現的石碗迅速由納魯搓著出現在車盤上,其形狀的優美程度直接把孫志新最後的信心都給打擊毀滅完畢。有了車盤的納魯簡直如虎添翼,搓著它轉得飛快,一手沾了水搓泥胚,那玩意兒就迅速成形,整個工序由他操作起來非常好看,就像某種街頭藝術家現場制陶一樣,有一種行雲流水的順暢感覺。
見泰格捏出來的泥碗有底座圈子,這回納魯也弄了它。他的做法是先搓碗,然後再做泥圈,最後把碗拼合上去。搞定!
接著換泰格上,這人的做法與納魯相反,他先是做泥圈成為底座,然後以此為基礎搓泥為胚做泥碗,速度又快又好,像是比納魯還要略勝一分。而且做碗沿的時候他的手指靈巧之極,捏住邊緣微微往外翻動著轉動車盤,喇叭口一樣的形狀就出現在他手底。
最後用竹片將成形的碗從車盤上割取下來,泰格用不確定的口氣問孫志新:"這個比起納魯的怎麼樣?能用嗎?"
這句話問得孫志新快要抓狂,它不是能用,是太能用了!比起自己弄的四不像,它堪比珍品!
可納魯不服氣,道:"讓開!我來做給你看。"
這話是對著泰格說的,可孫志新卻老實的讓開了,因為他不得不喪氣的承認,自己忽視了兩個潛藏的泥瓦匠,和他們做的相比,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狗屁不是。
接下來的時間那兩人就在那裏爭奪車盤,整個情形一如以往的拼鬥模式,你做一個我就要做一個,再來比比誰做得更好。在孫志新的帳蓬裏,這兩人就可以放下平時穩重成熟的模樣,化身為好鬥的公雞,非要比出個高矮來。
唯有這次的拼鬥孫志新瞧了一點都不頭疼,還巴不得兩人繼續不停的鬥下去,最好把那一堆粘土全變成碗的形狀。瞧著那兩人哄搶著車盤,孫志新老實的作了自己的本份工作——和這兩人手裏的技藝相比,他還是老實的當搬運工吧,把做好的泥胚碗拿出去,再拿沒做的粘土回來。
一兩次以後兩人的戰鬥已經升級,孫志新第三搬粘土回來時就看到泰格在那裏搓一個甕樣的東西,納魯眼神不善的狠盯著他,眼神閃爍的看情形是在猛打腹稿,想著要用什麼樣的形狀戰勝強大的對手。
甕可不是那麼好弄的,泰格的創舉最終結果以失敗告終,悻悻的坐到一邊,臉色臭得十足難看。納魯則上去,很腹黑的照著泰格的樣子搓泥甕……呃,也不是完全的剽竊,他給它加上了一對可以用來拎的耳朵。
最終這玩意兒作成了了,納魯勝,泰格敗。
泰格不服,於是又搓瓦罐或是罎子一樣的東西。孫志新只瞧了一眼知道泰格想做什麼,看來在納魯的拼鬥中完全激發了這人的想像力和創造力,正在試圖創造新的東西。史前人類的智力,真的不能小看!
對泰格正在試做的這東西孫志新大力支持,自己是搓不出來這樣的高端玩意兒,只能盼著這兩人能弄出來。瓦罐和罎子的用處可就多了,一是用來盛裝或是密封東西,二是由於有了它,孫志新就可以做很多的其它東西,比如泡菜,又比如釀酒。更進一步想,瓦罐或是罎子一向是漁民用來釣烏賊的好東西,有了這個後把它繫上繩浸到海裏,什麼都不用管,自然有想把它當家的烏賊跑進去居住,只需隔天去把它們拉出海面看裏面有沒有上當的笨傢伙就行。
用瓦罐釣烏賊可是完全的無本生意,唯一的缺點就是效率不太高而已。可好處是它幾乎不必付出什麼人工,簡單到只需選個臨近海面的懸崖,將瓦罐口繫上繩子方便收回,然後拋下瓦罐,隔上了段時間再來收瓦罐,就這麼簡單!
只是它實在不好做,對於泰格來說更是無中生有的新東西,孫志新又在陶藝上是個十足的笨蛋,只好坐在泰格邊上給他出點子,把自己的所見所想告訴他,再由他靈巧的手指轉化為成品。納魯就吃味了,不想泰格專美於孫志新面前,就自己也上,配合著泰格搓泥胚。
由於它的難度很大,孫志新對它又表現出了很大的重視態度。到最後納魯和泰格也沒了那種爭強好勝的心,兩人全心全意的配合著想讓這個孫志新表示有極大用處的東西出世。眼下泰格和納魯正面對面坐著,一個搓上面塑形,一個扶著下面保持它不會坍塌,配合得如魚得水。
都說認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是男人氣質裏最吸引人的一面——這話大概是女人說的,反正孫志新沒感覺出來認真的男人到底哪點可愛,哪里有吸引力。老實說,兩個成熟而極具魅力的偉男子一起把兩雙厚實的大手放到車盤上搓泥胚的樣子真的很搞。特別是納魯和泰格這種,一個成熟陽剛,一個英偉卓絕,面對面的搓泥巴玩,看上去就更搞。
整個畫面不免讓孫志新想了某部電影的情節,男女主角相擁相抱一起搓泥巴的場景。再把男女主角換成納魯與泰格代入,這兩隻誰抱誰好呢?先想像納魯抱泰格,再想像泰格抱納魯,直被雷得天雷滾滾而下,就宛如十道天劫一般劈得人外焦裏嫩。孫志新想來想去,很沒良心的坐在旁邊悶聲竅笑。"
又看了一陣,嘴裏忍不住就哼開第六感生死戀的主題曲:"Oh,oh,my love,my darling,I hungered of your touch,Alone lonely time……(哦!親愛的,在漫長孤寂的時光中,我一直渴望著你的接近)"
奇怪腔調和旋律引起兩人的注意,都停下來看孫志新:"你在唱什麼?"
孫志新噗的一聲狂笑開,又用手捶著地面笑個不止。
泰格是更瞭解孫志新的惡劣性子的,本能的就覺得這人心裏准是沒想著什麼好事,豹眼犀利的閃爍了兩下,拿警告的眼神去瞧他。
孫志新可以無視泰格的眼神,卻無法無視他們兩人手中正在坍塌的泥胚,驚叫道:"哎喲,廢了,廢了!"
可不正是,一個好好的幾乎就要成形的瓦罐泥胚就被孫志新一曲歪唱給廢了,瞧得孫志新肉疼不已。事實證明,屁可以亂放,歌卻是不能亂唱的……它真的會唱出無法預料的反應和血的代價來。

82、最後的準備

 最後那個大型的瓦罐最終還是沒有做出來,納魯和泰格為此很不滿意,兩人約好明天繼續合作,很有點不把它弄出來就誓不罷休的味道。
  孫志新則很滿意,望著月光下一溜擺放的各種陶器仔細數,發現這那兩個猛人的本事真的很驚人!泥胚碗有二十七個,陶壺四個,陶盤九個,小型的廣口罐有三個。納魯還捏了一對魚,悄悄的對孫志新說是接吻魚來著。他聽過了一次接吻魚的故事就一直沒忘,比照著在河裏見過的魚的樣子捏了一對接吻魚出來。
  納魯已經捏了半天粘土,確實感覺比來粘土比一般的泥土確實有著太大的不同,無論可塑性還是那種細膩的質感都要勝出太多太多。覺出了粘土是好東西,他就不肯浪費材費,捏出來的那一對魚只有食指的兩個指節長,大約也差不多跟食指一樣,模樣就是小河裏的鯽魚,很是袖珍可愛。
  孫志新瞅著這一對惟妙惟肖的小魚悶笑了半天,很無良的用細枝在一條魚身上寫下了孫志新三個漢字,又按照納魯名字的發聲在另一條魚上寫上納魯兩個字。然後把兩條魚嘴對嘴的放到一起——嘿!還真挺有趣。
  然後泰格見了不爽,硬是捏了一條一模一樣的來擺上去,還強押著孫志新往上寫他其實壓根兒就看不懂的漢字。孫志新只好在第三條魚上按照泰格的名字寫上泰格兩個字,泰格這才爽了。其實孫志新很想寫蠢貨兩個字的,又覺得實在對不起泰格,最終沒有胡亂搞怪。
  三條小魚擱一塊兒,越瞧越覺得模樣很逗人,就是不知道燒成成品以後是啥模樣?孫志新期待得很。
  此時天色已晚,正要趕這兩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可擺好了泥胚晾著等它們變乾變堅實後回來,卻發現兩個傢伙早已經在自己的帳蓬裏睡下,還在那裏小聲說話,像是在討論明天打獵回來怎麼合作繼續做那個大型的瓦罐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孫志新總覺得這兩個傢伙經過合伙搓瓦罐的事後像是階級兄弟情誼大漲的樣子,沒以前那麼劍撥駑張的。唔,這大約算是好事吧,至少以後吃飯的時候不容易被兩人噴射出來的流彈打到。
  得,這二們是大爺,趕不走的。孫志新只好把帳蓬前廳的火坑燒得旺些,自己就在那裏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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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後醒來的時候獵人們已經出發了,早飯是布庫做的,還給孫志新留得有,正放在火坑邊煨著保持著溫度。這孩子永遠這麼勤勞,永遠這麼貼心,孫志新真是愛他愛得很,覺得就像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出帳蓬洗漱完畢到處找布庫沒找著,估計這孩子又拾柴去了,拾柴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工作,小傢伙負責得很,無論怎麼玩都沒誤過事。現代的孩子懂事的程度哪能跟他比?孫志新越想就越是疼布庫,心裏總想著要做點什麼好玩的好吃的獎賞他。嗯,也不能說是獎賞,孫志新就是忍不住會喜歡這個孩子,本能的想要對他好。
  一時半會沒想出來送他什麼,孫志新先去昨天挖出來的陶窯溜了一圈。
  仔細觀察著這個自己和一幫孩子弄出來的陶窯,因為當時火燒得夠旺,眾孩子齊心協合往裏塞的柴火也夠多,今天這個時候它的溫度都還沒有冷卻,用手摸上去還微燙。孫志新仔細的看它,發現窯室的四壁已經被燒得乾結凝固,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些。也就是說,這個陶窯已經算是搭建成功,隨時可以進行燒陶工作。
  現在的事一是準備燃料,二是等待納魯和泰格做出來的陶胚變乾固形,就可以開工。
  回頭去看陶胚晾曬的場地,孫志新不由得又是心中大暖。那本是昨夜散亂擺放的陶胚不知道被誰小心翼翼的收撿整齊,還用帶剌的荊棘把它們醒目的圍出來,用來告訴別人不要靠近,免得弄壞這些東西。
  會這麼做的不是族裏的女人就是族裏的老人,只有他們才有這些細膩入微的心思。孫志新看著那一圈深褐色的荊棘叢,心裏懷著滿滿的歡喜。無論是誰,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人呵護著仔細保護,其開懷的程度就跟孫志新現在差不多吧。
  如此就讓孫志新覺得自己做再多的事都值回了票價,或者說收穫得更多,因為物品有價,唯有情義才是無價,一圈用來保護的荊棘叢代表了很多美好的東西。這些史前人類很懂得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更懂得在粗魯愚昧的外表下生就一顆尊重生活與他人的心。孫志新目光溫暖的看著它們,又一次覺得這一次的穿越實在是上天莫大的恩賜!
  眼光又看到荊棘圈外頭有些淩亂放置的各式陶藝製品,觀其手工多半是出自族裏的小孩。估計是早上看到了這些陶胚後覺得好玩,一個個就捏著玩,然後隨便的棄在了這裏。他們不敢去動孫志新的粘土,只隨便掏了泥巴來捏這些小玩意兒,它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捏成了四不像,只有少數還挺不錯,。
  懷裏別人對待自己的勞動成果那樣珍視的心態 ,孫志新微笑著將那些小東西收進荊棘圈內,反正就是附帶著燒一燒,想必這些孩子見了最終的成品以後會很高興。
  到了中午時分,怕陶胚被陽光曬得開裂,孫志新就用毛皮蘸了水塗到它們的表面防止出現裂紋。晾曬的時間大約要花個幾天,最後等乾硬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燒制。
  接下來的事就準備燃料,孫志新仔細思考過後覺得以目前情況來說燃料最好是準備兩種,一是乾柴,二是用乾柴做出來的木炭。
  其中的原理是很有講究的,首先,單純燃燒木柴,溫度達不到粘土結晶化的溫度,它需要800至1200的溫度,而普通的木柴燃只有420度左右。將木柴變成木炭,它燃燒時發出熱量的潛力非常可觀,合適的爐膛很輕易的就能讓火炭燃燒時達到1000度以上。關於這方面的佐證資料有很多,中國古代用它來煉鋼溶化生鐵就足以證明了它在這方面的潛力。
  但燒陶又需要大火鍛造,因此木柴也是必需的,更可以防止升溫太快而炸裂陶胚。因此投烯料的過程應該是木柴-木炭-木柴。如此考慮燃料的投放結構相對來說比較全面,同時它們會在悶燃期以及大火煆燒期生成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在不同的時期呈現不同的化學作用,最後得到品質優良的陶器。
  孫志新自己也知道,由於整個燒陶一事的長期籌劃準備,以及自己的做事容易半路出岔子的跳脫毛病,中間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冬天的腳步越來越近,時間經不起消耗,所以他的計劃得改改,到了真正燒窯的時候不說一窯能出多少精品陶器,但接近中上品的目的最好要達到。這樣無論使用還是以後用來交換,才不致於出岔子。
  接下來的幾天孫志新無視泰格的抱怨和納魯欲求不滿的眼光,每天除了兩人搓陶胚的時間允許呆在自己帳蓬裏,其它時候除了吃飯必須要趕走這兩個傢伙,不然以自己心軟的毛病,有這兩個禍害在的話,他什麼事都幹不好。為此他甚至還去請動了奧瑞克智者,讓他老人家出面來幫自己趕走這兩個總是賴在自己帳蓬裏不肯走的頑固份子。
  接著就是燒火炭,要取得它最簡單的辦法是用工具來用悶熄法制得。就是取一個容具,把燃燃著的乾柴放進去,蓋上蓋子隔絕空氣,木柴就會在裏面悶燃到空氣耗盡,得到極具燃燒潛力的木炭。整個過程其實不難,古中國明清時代連大戶人家的丫頭都知道用廣口罐子採用這種辦法制取用來在冬季取暖用的木炭。
  只是可這兒會根本沒有合適的工具,罐子這玩意兒還沒有燒出來呢,整個制炭的過程就流入一種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怪圈。整個情況也從側面表面出了實用容器出現的必要性,缺少了這些必要的生活生產工具,已經嚴重的限制了兩邊部族的長展。
  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此路不通孫志新索性採用埋坑式的方法制取木炭。挖一個大坑,將木柴全堆進去點然,然後蓋土蓋沙悶熄它,從而到到不完全燃燒的木岩。這樣的壞處是工作量大,成功率低,浪費木柴的量也比較多,同還得多走一步進行挑選木炭的工序,因為整個法子太粗糙,良品率肯定低。不過這樣也有一好處,就是一次性可以制很多。
  第一天孫志新領著一幫小鬼幹這活,差點沒把大伙兒累死。第二天繼續拼命,孫志新快要瘋了,完全沒預料到勞動量會這麼的大,要不是部族的孩子無論男女都不是什麼嬌弱的貨色,他還真幹不下去。第三天,解放,猛男兄塔里木從採集桄榔的營地那邊回來支援了,孫志新才看到了曙光。
  果然,猛將兄出馬,一個頂倆……錯了,他一個能頂十個!木炭的產量這才慢慢累積起來,到達第六天的時候,泥胚差不多已經晾曬乾,木岩的堆積量也達到了可以燒一窯陶器的量。
  第七天,送走了納魯和泰格去打獵,孫志新終於痛下決心:今天就要燒陶,成功與失敗,絕對不能再拖!

83、勝利的歡呼!01

  隔天一大清早孫志新就帶領著一幫孩子,還有自己最主要的助手,猛男兄塔里木同志來到河對岸的陶窯邊上準備今天正式動手開燒陶器。很給力的孩子們與猛男兄早就已經把木柴和木炭堆到了陶窯邊上,比起孫志新,他們還更興奮,很早就起來做這件準備工作。他們甚至已經搶先一步將陶胚送進了陶窯,做了所有他們能做的事,就等著開火燒陶!
  就連納魯和泰格都放心不下這件事,兩人用鼓勵期盼的眼光看了孫志新許久後才依依不捨的出發去打獵,這讓孫志新感覺壓力倍重,心裏很是擔心要是萬一不心燒失敗了,他還真沒法面對這兩個傢伙飽含希望的眼光。這兩位好同志可是很支持孫志新的燒陶大業,曬出來的陶胚有一大半都是他們倆人捏出來的……
  燒陶一事已經通知過了智者奧瑞克,他帶著族裏其它的人聚在陶窯邊上,用很感覺到新奇的目光打量著那個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的陶窯。和孫志新相熟的阿爾法和哥本也在,阿爾法站在奧瑞的身邊,哥本則像一隻跳蚤一樣圍著陶窯轉來轉去的觀看。
  奧瑞克對待孫志新的態度一向是放羊吃草的做法,讓他高興怎麼搗鼓就怎麼怎麼搗鼓。可制陶一事實在是太過大條,他無法坐著靜靜的守著等待結果,終於按捺不住的跳了出來想參與進去。
  做這一名年長的長者,更做為一名見識和智慧都比其它人更為廣博的智者,沒人能比奧瑞克更加清楚陶具燒制成功的意義!它會代表著整個部族的生活都會大大的向進邁步一步,一如考古史上記載的那樣:陶器的出現,是新石器時代的重要特徵之一。
  所以奧瑞克和孫志新就在那裏很和諧的扯著皮:
  孫志新道:"準備點火!"
  奧瑞克則道:"慢著!"
  孫志新一臉不懂的瞧他,奧瑞克又道:"先讓我企求先祖和神明的幫助。有了他們的看護,一定可以燒成!"
  好詭異的理由。孫志新聽得一臉囧然,這是什麼事啊……
  但固執的老頑固顯然無視孫志新的想法,神情肅穆的回到自己帳蓬裏去取來一根杖。在這以前孫志新還沒見到老頭兒動用過這根看起來很特別的東西,此時瞧他臉帶著莊嚴鄭重的表情捧著它走回來,整個衰老的身體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氣勢,他還真的不敢造次。
  "是大巫杖!"
  啥米?聽這口氣……好像是很了不得的東西。
  孫志新聽到有人在小聲的倒吸氣,用不敢置信的口氣說話,忍不住就仔細去看那根什麼所謂的大巫杖。
  那杖足有一人高,咋一眼看上去的那模樣非常叫人之不愉快。它頂部插著一個人頭骷髏——別懷疑,真的是顆沒有皮肉的不知道風乾了多少年的人頭骷髏。骷髏兩個黑漆漆的眼洞裏各塞著一塊寶石,一紅一藍,看上去像是天然的大塊紅寶石和藍寶石,顯得比泰格送給孫志新的珍珠還要珍貴。骷髏的頭頂上固定著一圈羽毛,像印地安人的頭飾那樣呈披散下來。那些羽毛多是鳥類的尾羽,色彩極為鮮豔,被戴在骷髏頭上看上去就更加的怪異。骷髏頭下方三寸的位置又懸掛著許多獸牙,林林總總怕是好有幾十枚,越發使得整根杖看起來怪異而古樸,就像是某件古老的巫術道具。
  對於這東西,孫志新打心底是不喜的,覺得它殘酷而愚昧。可接下來奧瑞克的舉動和話語完全推翻了他的想法。
  奧瑞克動作輕柔的撫摸著那顆可怕的骷髏頭,低聲道:"我所有的先祖,請站到我的背後,與我一起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
  孫志新猛地一震,突然想起似乎納魯和泰格都有提到過,部族是信奉神靈和先祖的。前一任的智者去世,他的人頭就會被保留下來,製成某種器具用來保佑整個部族。直到後一任的智者去世,他的人頭才會取代前一顆,此時被取代的人頭才會真正得到安息,莊嚴下葬。
  神靈什麼的,孫志新不信,可部族的人信。因為他們認為先一代的智者就算是已經逝去,他的魂靈仍然會忠誠的守護著自己的部族。換一個角度說,就是前一任的智者就算人已經不在了,可他的某種精神力量依然在給予整個部族以庇護。
  孫志新無法不敬重這一點,那顆骷髏頭已經超越了它本般所代表的意義,而是具有某種更加偉大的象徵意義——就算我已經不在,可我依然會忠誠的守護著你們!
  對於這個孫志新是無比相信的——人可以不存在,但很多珍貴的東西會留下一直流傳,比如激發人心的精神力量,又比如堅定而偉大的信念!
  我,會一直守護著你們!
  那根杖頭上頂著的並不美麗的東西傳遞的就是這個信息。
  眼眶忍不住一潮,孫志新往前邁了兩步,無畏而誠實的平視著那顆怪異的頭顱,誠摯的正色道:"感謝先祖的庇佑,請賜於我勇氣和力量。保佑我和我的族人能生活得更好。"
  奧瑞克微微一愕,隨即笑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白人'會輕視部族的傳統,不肯相信那些古老的力量,因為他表現出來的強大與博學早已經超出了整個部族,包括自己的認知。他擔心他會驕傲,會用自己無法掌控的理念擊毀部族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某些偉大的理念。但很顯然的他錯了,這個'白人'比他想像的更謙虛,更懂得接受一些真正的珍貴東西。
  就像此刻,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對黑如墨玉樣的眼裏閃動的是強自壓抑的激動,還有對部族先祖的無私付出的全心全意的敬重。
  "來。"奧瑞克沖孫志新招手,微笑著,臉容不再陰譎詭秘,而是笑成一個真正慈祥的老人。"不要怕,摸摸它,它會給你祝福。"
  孫志新上前摸了摸那顆頭,感覺沒他想像中的可怕。又或許是心理變化的原因,他真的覺得手摸上去的時候,那顆頭在向自己傳遞某種一直以來伴隨著部族生存的理念:要勇敢,要執著,一直幸福的生存下去!
  "感覺到了嗎?它的力量。"
  "嗯。"孫志新應道,他感覺到了,不是奧瑞克所說的力量,而的它代表的信念。這個東西不會受時空的阻隔,可以存在於任何地方,無論隔了多久它都會一直流傳下去,化為強大的精神力量。
  奧瑞克一手持杖,一手伸過去撫摸孫志新的額頭,再用枯乾的嘴唇在他額頭上被撫摸過的位置留下一個虔誠的輕吻:"祝福你,我的孩子。"
  孫志新彎起嘴角淺淺一笑:"我收下了。謝謝您的祝福。"
  下一刻,奧瑞克猛然摸出一片石刀,用力在自己腕脈上割了一記,把血甩進陶窯的爐膛裏。
  孫志新沒有去阻止他,他知道在古老的信念裏人們都相信血液中會帶著力量,這個乾枯的老頭兒正在用自己堅信不移的方式在支持自己。這會讓人覺得很幸福,充滿了信心了一定能成功的信心。
  直到他看見奧瑞克打算沒完沒了的繼續讓血流下去,孫志新才強行打斷了他這個儀式,溫聲道:"智者,夠了,已經夠了。"
  奧瑞克默黙的退下去,腳步有些虛浮。孫志新扶住他,沖塔里木揮揮手,叫道:"塔里木,點火!"
  那柴火是堆好了的,哥本為了秀自己向新志新學習的新式高效鑽木取火法,火種也是準備好了的。
  聽到孫志新的叫喚,還不待塔里木來取火種,他就已經將火種投了進去,還趴在窯口上小心翼翼的吹火,讓火焰燃起來。
  火焰很快就燃了起來,發出快活的紅色火苗。從現在開始,就是漫長的正式燒陶時間。
  一般來說由於土制陶窯的效率不高,燒陶的時間會顯得更長。整個燒制的時間線會大致分為三段,升溫過程、高溫煆燒過程、降溫過程。
  升溫過程以種窯來說,大致需要20-25個小時。高溫的煆燒過程時間不長,大約需要3-5小時。最後的降溫過程需要15-20個小時。也就是說,完成整窯的陶器燒結,整整需要兩天的時間!陶器的燒成並不是想像的那麼容易!
  孫志新緊緊的盯著門口的火焰顏色,看它們由紅色轉成大紅色,再轉成深紅色,整個過程就已經耗過了兩小時。
  吩咐人按照自己預計中的速度添加乾柴,孫志新一直掐表看著間,心裏做好了守在這裏兩天兩夜長期抗戰的準備。
  又過去一小時,孫志新請塔里木在陶窯頂上開出臨時散發水蒸汽的通道,讓所謂的附著水全部蒸發出去。
  陶窯的溫度漸漸升高,孫志新也沒有溫度計啥的,只能憑著在PDA上看到過的資料大致估計火焰的溫度。此時它就四百來度的樣子,但滾滾散發的熱量已經由火口和陶窯頂部開出來的散發水蒸汽的通道擴散出來,使得附近開始升溫,讓人感覺到一片燥熱。
  到了中午過後,孫志新估計水汽已經散得差不多,讓塔里木將散汽通路堵上,全窯開始悶燒。這個過程的變化不大,只能等待窯室裏進一步的升溫。
  漫長的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孫志新寸步不離的守著陶窯,看溫度慢慢上升。周圍圍著的人並沒有閑著,人們自動自發的組織起來送水給參與燒窯工作的人喝,又去林子裏拾柴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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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俺和俺女人上街買餅吃,賣餅的師傅突然心情大好的給俺加了兩倍份量餡。俺喜翻了,俺女人鬱悶了,一直問:"這廝是不是也是看耽美文的?"
  狂囧……
  於是俺就說下回咱寫百合文,然後再帶你去買別的……比如Bra,對方一定會給你加料,賣給你帶三隻扣碗的Bra.加量,不加價!

84、勝利的歡呼!02

  到了下午獵人們回來的時候火焰已經轉成了微微接近玫瑰紅色的顏色,這即是意味著火焰的溫度已經差不多達到了600度左右,差不多是不經人工催化下乾柴在爐膛裏燃燒的頂點。
  孫志新密切關注著火焰,沖守在一旁的孩子們叫道:"大伙兒上,吹火!"
  史前人類並不知道向火焰裏輸出氧氣可以提高燃勢,增加火焰的溫度,但孫志新知道,所以提早準備好了最原始的催火工具——吹火筒。
  一群孩子就奔過來,一人手裏合著一支竹筒,全鼓足了勁向著火口猛吹。便見有了更多氧氣的提供,那火焰頓時燒得更猛,現出豔麗的玫瑰紅來。這樣持續兩小時左右就可以投木炭,一步步將燃料換成木炭,繼續升溫。
  此時納魯和泰格已經回來了,正和奧格一起趕過來。三人看著陶窯邊上的孫志新,他正渾身是汗的守著,整張臉烏漆麻黑的全是炭灰,又被汗水沖出一道道的痕跡,全然不復平時清俊英氣的形像。
  頭一次的三人回來以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如餓死鬼抬胎一樣吵著要東西吃,就連向神情專注的孫志新招呼都沒打就默默排到了吹火的隊伍中。
  用人力吹火,費時費勁費力,但目前除了這個辦法以外完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替代,只能是一波人吹累了以後再換下一波人,以此循環。手搖式葉片吹風機是來不及做的,只能期待以後燒陶時再改進。
  孫志新也無心分神去顧及到其它的,此時窯室內的溫度已經到了比較關鍵的時候,一但中間出現失誤,就可能有極大的失敗風險。已經投入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精力,以及太多人的期盼,失敗的打擊別說是別人,就是他自己都承受不起。
  沒人做飯,家裏那仨只好又到康師傅家裏去混伙食,布庫不肯去,他想守在孫志新身邊。這一次沒有人抱怨康師傅的老婆手藝不如孫志新來得好,就連毒嘴毒舌的彆扭孩子奧格都沉默著,匆匆吃完了飯就去砍剩下不多的竹子,把它們打通了來做成臨時的吹火筒。吹火筒這個工具也在消耗,越離火焰近越容易被燒著,一節節的總是越用越短。
  晚飯是納魯送給孫志新的,孫志新根本沒意識到誰遞給了他晚飯,只是接過來就開始猛吃,嘴巴裏嚼著食物時那眼光也一直緊盯著爐火,不肯錯過一絲毫的變化。納魯和泰格對視了一眼,不聲不響的蹲到孫志新身邊,宛如兩個忠實的守護神。
  晚上十點來鐘的樣子開始投木炭,溫度持續升高。透過偶爾出現的縫隙看到了泥胚已經被燒得紅亮,並且很讓人欣慰的沒有看到有裂縫的痕跡,至少孫志新看到的那些沒有。
  午夜時分,無論奧瑞克怎麼趕,獵人們都圍在陶窯邊上不肯離開,希望一但缺人吹火時就可以上去幫忙。那群最早輪番上陣的孩子早已經累得狠了,腮幫子都吹得酸痛難忍。
  齊心協力眾志成誠的效果之下就是到了淩晨兩點時間分,木炭燃燒的火焰已經轉成了明亮的桔火色,這就代表著爐溫已經達到了1100度的樣子,開始了最激烈的高溫煆燒過程。
  "塔里木!使勁投炭!保持這個溫度,直到我叫停!"孫志新叫了一聲,自己隨手從身邊一個人的手裏搶了一根吹火筒過來,鼓起腮幫著往裏猛吹。已經到了最艱難的時候,孫志新開始在拼老命。
  塔里木其實也已經累得夠嗆,從一開始堅持到現在的人中就有他。聽到孫志新的叫喚,憨厚的漢子知道已經到了緊要關頭,硬是咬牙強撐著鼓起一身的健子肉,像個大力士一樣舉起裝有木炭的柳條筐,按照孫志新所說的方法快速而均勻的通過火口灑進爐膛裏。
  爐膛裏的高溫讓木炭一灑進來後見火就燃,又得了充分的氧氣供應,一直很好的保持著這種高溫。
  孫志新搶的吹火筒正好是泰格的。泰格轉頭看了兩眼,將布庫手裏的吹火筒奪過來,也湊近開始吹——
  這一燒就燒到了天亮,結果是整個營地誰也沒睡,全在那裏投炭,吹火。
  於是乎,整個營地首次的全體獵人沒有出營地去打獵的情況出現了。全體部族成員都熬了整整一個晚上,還要怎麼出去打獵?難不成給野獸送菜去?納魯和泰格乾脆下令全體守在陶窯邊上幫忙不出去。
  到得此時整整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孫志新熬夜熬得腳步虛受,兩隻眼睛佈滿了血絲,眼底下也出現漆黑的眼圈。
  納魯坐到了孫志新的背後,攬住孫志新的胸脯讓他用背靠著自己,輕聲道:"小新,休息一會兒,我給你看著。"
  孫志新本已經頭腦發漲,聽到這話猛地一甩頭,才驚覺納魯和泰格守在自己身邊也不知道守了多久。
  瞪了瞪眼,叫道:"納魯,去吹火!泰格,給我打點水來,讓我清醒一下。"
  納魯心裏湧起一陣憐惜的疼痛,情不自禁的在孫志新額角吻了一記,提起吹火筒吹去了。泰格則二話不說的起身,一把拎起孫志新來到河邊,將他的頭按進河水裏,然後再拎著他回陶窯邊上。
  泰格粗暴的行為帶來的孫志新的精神大振,當真是痛並快樂著。孫志新無聲的沖泰格笑笑,道:"幫個忙,和塔里木一起在陶窯邊上開個孔,讓我看看陶胚的顏色。當心,火焰溫度很高,千萬別被燒到。"
  泰格目光如水的看著他,忍不住也像納魯那樣的孫志新額頭吻了一記,這才離開和塔里木掘開觀察孔去了。
  塔里木腦子不大靈光,可泰格機智過人,知道現在那爐溫靠近不得,就選了一個安全的位置掏開一個缺口形成觀察孔。這也是孫志新叫他去而不叫納魯去的原因,納魯在這方面的靈活應變就遠不如他。
  縱然這樣那缺口一掏開,噴發出來的熱量還是逼得兩人步步後退,感覺身邊的溫度像是一下就升了起來。
  孫志新小心翼翼的從側面微微靠近觀察孔看了一陣,就見所有的陶胚已經被燒成晶瑩的剔透的明黃色,即是它們和窯溫一起上升到超到了1200度的溫度,正在迅速的結晶固化,發生整個燒陶過程中最重要的質變過程,只需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轉入降溫的過程。
  由於溫度太高,孫志新不敢靠得太近,只隱約看見窯室裏一片鮮豔的明黃,像是形勢一片大好的樣子。
  奧瑞克見孫志新臉上慢慢染上一層喜色,忍不住小心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出題?"
  孫志新搖搖頭,叫道:"堵上這個口子,繼續加大火,再燒一小時。"
  奧瑞克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枯乾的臉上一片急色,自己也搶過一根吹火筒,完全不顧自己年邁體弱,照樣沖上去吹火。
  阿爾法和哥本兩人才從上一波吹火的隊伍裏退下來,哥本性格急,還沒有休息一會兒就在那裏跳腳,叫道:"你倒是說呀!燒得怎麼樣了?"
  孫志新頓了一頓,心裏也沒啥信心,只道:"好像不太壞。"
  哥本於是更急,那表情就像想沖上去給孫志新來一拳似的。阿爾法拉住他,道:"別去吵孫志新,給我安靜點!"
  哥本只安靜了片刻,就又沖上去往火口裏塞木炭,絕對不肯真正安靜下來。
  十點左右,停止投放木炭,開始往火口裏添加木柴,進入到第三步降溫的過程。
  其實到了這一步,整個燒陶的過程差不多已經大勢已去,只是保持窯溫不要降得太快以免得燒制的陶器炸裂就行。
  孫志新搖搖晃晃看著火焰的顏色由明黃轉成桔黃,再繼續向著紅色的顏色轉化,無論身體與心靈都疲倦到了極點,強撐著眼皮幾乎就要撐不住。其它人都已經輪換著回去睡過,就連納魯和泰格都換班去睡過,所有人中就只有他和塔里木從頭守到尾。而比起塔里木的只動身體不動腦子,孫志新是體力和精神在雙重消耗,接近三十個小時這樣撐下來,他還沒倒完全是一口信念撐在那裏:別人可以退,自己絕對不能退!
  納魯和泰格再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孫志新——倔強的咬著牙苦撐,整張臉似乎都在一天一夜的時間中小了一圈,顯得一雙黑眼出奇的大,竟像是更亮了。他臉上的臉色已經疲倦到了極點,可嘴唇依然像十幾個小時之前一樣的緊抿著露出剛毅的線條,眼瞳裏熊熊燃燒著決不放棄的明亮眼神。儘管他是那麼的狼狽,一身的污漬,臉花得連膚色都看不見,可這樣的孫志新卻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無窮的魅力,那股強大的意志從他臉上、身上、眼神裏透出來,吸引得所有人的視線如同遇到磁石一般緊緊吸附在他身上。
  納魯看著他,心裏又是疼惜又是自豪。這就是自己看上的男人,那股卓絕的風采,無人能及!
  泰格用力的握緊了拳頭,轉頭看向納魯,一字一頓的道:"納魯,孫志新我絕對不會放棄!無論什麼挑戰,你只管提出來,我泰格絕對不會皺下眉頭!"
  納魯挑了挑眉,道:"你晚了,他把心給了我。"
  泰格豹眼一凝,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隨即長聲笑道:"這不是由你說了算。放心,我不會輸給你,我會贏得他的心!"
  納魯不再說話,眼光如刀般淩厲的看過去。泰格正面迎上他的眼光,照樣的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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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整個十一吃吃喝喝的就完結了,完全沒有啥感覺……總之現在感覺過節好像感覺不到以前過節的氣氛似的。難道是自己老了?
俺想去遠足、俺想去旅遊、俺想招集一幫子朋友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結果,整個十一前三天下雨就下了三天,俺遠足最大的距離就是到親戚家吃吃喝喝,遠大的折騰就是喝酒的時候很無良的去灌醉俺家的親戚。
真沒勁……

85、勝利的歡呼! 03 ...

  孫志新正低頭看著火口,低血糖再加上長時間的苦守,忽然一陣頭暈眼花,身體一歪就向火口一頭紮過去。
  對峙的兩人忽然就動了,納魯如同一頭蒼狼一樣沖出去,一把就勾住了孫志新的腰,把他往懷裏帶。泰格後發先至,卻是如同獵豹一樣搶先奔到火口,直沖最要命的位置,伸臂就將孫志新的頭臉護住!
  他護住了孫志新的頭臉,卻無法護住自己的手臂,熾熱的火焰舔到他的手臂上,立即就傳出一陣皮肉燒灼的味道。
  孫志新大驚,失聲大叫:"泰格!"
  納魯一手攬著孫志新,另一手伸出去抓住泰格的另一隻手臂,隨後猛地發勁,帶著三個人一起往地面倒。
  孫志新一倒地就驚慌的沖泰格爬過去,情急之中竟是暴發了極大的力量,一把就將一米九幾的大高個兒扯了起來,厲聲喝道:"你不要命了!走,跟我去河邊,把手臂泡到水裏!這種燒傷需要迅速降溫!"
  泰格咧著嘴,痛得滿頭冷汗,卻是推了孫志新一把,呲牙咧嘴的道:"我自己去,你守在這裏。"
  換作平時,以泰格的心計,此時的傷勢必然會當作攻佔孫志新的心防的籌碼,但現在他並沒有,只是忍痛抱著手臂獨自走向河邊,口氣淡淡的沖納魯道:"人交給你了,守好,別再出事。"
  納魯眼光默了默,推了一把孫志新,道:"聽他的。這人……讓我不得不服。"
  孫志新看了一眼泰格的背影,形勢也確實由不得他分神,強行將心神轉回來,繼續守著陶窯將一步步火焰溫度變化的安排指揮下去。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更是容不得半點差錯!
  泰格獨自一人處理傷勢,先是像孫志新說的那樣把燒傷的整只手臂都伸進水裏用河水侵泡隆溫,過了一會兒布庫跑回來兌了溫鹽水給他沖洗乾淨傷處,又厚厚的塗上一層磨好的田七粉。那傷先頭看起來就很嚴重,此時處理好之後無可避免的整個小臂上全起了大水泡,看起來更加嚇人。
  燒傷或是燙傷皆是極疼,泰格卻沒吱聲,塗好藥就轉回孫志新和納魯兩人身邊。孫志新全神看著窯火沒有注意到他回來,納魯沖泰格點點頭,泰格也向他回以放鬆的一笑。兩個本還是劍撥駑張的男人在對待大事處理的問題是竟是極有默契。
  下午五點的時候停止添加乾柴,讓剩下的燃料繼續燃燒。雖然此時已經用不著再管了,但孫志新仍然不肯放棄,仍是守在陶窯邊上。奧瑞克強行將部族的成員押回去睡覺,唯有納魯和泰格仍然守在孫志新邊上。
  孫志新看了一眼泰格的傷,他整只右臂上大大小小的水泡怕是有十幾隻。心裏頓時一片大痛,讓納魯去取了亞麻油和田七粉來,重新調和了用羽毛輕輕塗在傷處上。
  納魯默默的看著,心裏不是不吃味,卻著實感激危急的那一刻泰格的應變反應之迅速及時。要是讓孫志新頭伸過去被那麼燒一下……他簡直不敢想那後果。
  "你怎麼這麼蠢?"孫志新心疼的抱怨。
  泰格呵呵笑了兩聲:"當時沒多想,要讓我多想想的話,肯定沒那麼傻會把手臂伸過去。放心,沒事,我跟納魯一樣結實,過幾天就會好。"
  孫志新心裏一悸,頓時不作聲了,手裏的動作放得更加輕柔,唯恐用羽毛塗藥的時候弄痛了他。
  三人一起坐了一陣,孫志新強地將兩人趕回去睡覺。打獵中止的事可以偶發一次,但絕對不能再出現。兩人拗不過他,又都是做事分得出輕重緩急的偉男子,縱是再心疼孫志新也只得回去睡覺,留下孫志新獨自一人一守就守到早上。
  早上時分孫志新的腦子早已經亂得一塌胡塗,哥本帶來的早飯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吃光它的。
  然後整個營地的人都來了,估計著溫度應該已經降得差不多,塔里木大著膽子伸手小心的去摸了一個火口裏的溫度,道:"孫志新,只是有些燙手,可以開窯了不?"
  在這之前孫志新有過無數的擔心,總是控制不住的想假如萬一燒失敗怎麼辦?投入了這麼多的人力和物資進去,連獵人們都放棄了一天的食物獲取來幫忙,要是燒失敗……想到這個時孫志新就覺得自己連開窯的勇氣都沒有。可這會聽到塔里木的叫喊,心裏生出的竟是一種塵埃落定已經無法改變的感覺。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如痛痛快快的豁出去求個結果!
  新志新猛然振作精神,道:"開窯!"
  塔里木也有些緊鬆起來,跟在孫志新後頭叫道:"開窯!"
  現代真正的陶窯容積都非常大,人可以直接走進去堆放陶胚,封窯後開燒,燒成以後再進去拿出來。而像這樣的史前土窯只能從側面挖開取陶。
  本著下次還要使用的原則,塔里木和其它人挖的時候很小心,盡力保證陶窯結構完整,也盡力避免在這個過程中碰壞裏面的東西。所有人全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觀看,如同孫志新一樣屏息靜氣的等待最終的結果。
  挖了一陣,碰上了已經被燒結得有些陶化的窯室內壁,塔里木回頭過來看著孫志新。
  "敲破它!小心些,不要被裏面的溫度傷到。"孫志新道。燒結的內壁給了他點信心,連內壁都能燒結,想必裏面的應該不會差得沒底。
  塔里木為主力,幾個人一起蹲在那裏敲敲打打,直接砸破內壁。
  "當心!"孫志新叫道。
  塔里木腦子笨,可肢體反應迅速,帶著幾人往旁邊閃開,避過噴發出來的熱浪。那股子熱空氣其實已經不是很燙火,但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待得全氣散盡,塔里木扒著洞口往裏看,吃驚的發出一聲:"咦?!"
  "怎麼了?"孫志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胸口,不是當真燒壞了了吧?
  塔里木怔怔看著裏面的東西,張口結舌的道:"這是陶器?"
  奧瑞克大急:"海風部族的蠢貨!你倒是掏一個出來讓大家看看!"
  塔里木一點沒為奧瑞克情急之下的人身攻擊而發飆,而是帶著一臉驚疑不定的神色伸手到窯室裏去掏了一個東西出來。
  那東西是一個陶碗,或者說它本應該是一個陶碗。而事實上它顯然不是陶碗,陶碗應該泛黃發黑,表面很粗糙,有著這樣那樣的雜點斑痕或是細小的裂紋。而這東西看上去光滑無比,整個身體卻是作雪白的顏色,除了樣子看上去像陶碗,它的材質無論怎麼看都不像一隻陶碗。
  可誠實的說,它顯得比陶碗精緻珍貴多了,那精巧的模樣,細膩的表面,帶著一層像是會反光樣的質感,其優質的程度和陶碗相比,它在天上,陶碗則在地面,兩者了質量相差得就是這個距離。
  塔里木愛不釋手的小心翼翼捧著手裏的東西,他只看了第一眼就喜歡上了,覺得它無一不好,就是看上去似乎沒陶器結實,容易打破的樣子。這算不算燒失敗了?他不敢肯定,儘管他實在喜歡這個東西。眼下他差不多已經決定,假如孫志新說燒失敗的話,他就會把這個東西珍藏起來,他實在很喜歡它的模樣。
  小心翼翼的捧著走過來,再小心翼翼交給孫志新,塔里木試探著問道:"這算是燒成什麼了?失敗沒?"
  奧瑞克眼睛瞪得滾圓的看著塔里木手裏的陶碗,低聲呻吟著:"噢,你這個蠢貨……"
  孫志新難以置信的瞪著手裏還在散發著餘溫的陶碗。只見它潔白晶瑩,因為工藝不足的原因並沒有完全真正的潔白,而是微微泛著一層褐黃。它表面光滑而密實,完全找不到裂紋,僅是有些因為燒制經驗欠缺和材料處理不當的原因而有些細微的雜砂點。同時因為納魯和泰格捏得精良,晾曬脫水也做到比較倒位,它在燒制過程中沒有發生不良的形變,幾乎保持了送進窯室的模樣。
  所以這東西,它不是陶器,而是瓷器!
  這一窯的陶器,大傢伙兒燒失敗了,又燒成功了。因為最終的結果沒有燒出陶器,卻是燒出了更好的東西,瓷器!顯然奧瑞克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了陶器和瓷器的優劣之分,才會叫塔里木是個蠢貨。
  捧著這碗,孫志新突然有些想哭。把碗交給奧瑞克,孫志新忍了忍,可是沒忍住,突地放聲大笑:"哇哈哈哈!我們燒成了!我們燒出了比陶器還好的東西!這個不是陶器,而是瓷器!"
  眾人可沒塔里木那樣傻,早見他捧著這個白色的東西出來,只看那模樣和品質就隱約在猜它應該比瓷器要好,可心裏又不敢完全肯定。此時聽到孫志新的確認,眾人狂喜之下竟是歡聲雷動!
  自己的部族也可以燒制陶器了,而且比那還好,燒出來的東西是瓷器。
  問毛是瓷器?不懂!
  不過這個不重要,以後會懂的,總之以孫志新的說法,它強過陶器許多倍,知道這點就足夠!
  捧著這寶貝疙瘩,奧瑞克真的流淚了,一直低聲道:"感謝先祖,感謝先祖!我們以後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哦野!哦野!"孫志新也在狂喜歡呼,叫了兩聲一口氣沒接上來,竟是仰天軟倒在地。
  "孫志新!"塔里木大驚,霍地竄上來。
  奧瑞克仔細檢查著倒在地上孫志新,半晌後鬆了口氣,笑道:"沒事,他太累,睡死過去了。"
  近兩天一直堅守陣地,孫志新真的是已經疲倦到了極限。像是印證他的話一般,孫志新立即就發出了震天價響的呼嚕,形像全無的睡得四仰八叉。
  哥本和阿爾法兩人奔過來,笑道:"我們將他抬回他的帳蓬裏去。智者,給個指示,不然他的帳蓬沒人敢進。"
  奧瑞克笑得應允,然後一直低頭看手裏的瓷碗,低聲道:"寶貝啊,寶貝啊。"
  那表情,那語氣,那動作,如果孫志新醒著,會狂笑不止的說他像《魔戒》裏守著魔戒的古魯姆,一直瞪著碗說他是他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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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俺和俺女人,還有俺朋友,一對夫妻,四人一起搓麻將。俺那朋友是做生意的,打到中途時突然來生意,就由一個小女孩替俺朋友的老婆打。
小女孩大約八歲,長相一般,但神情說話真是鬼個機靈,顯得聰慧狡黠之極。問她會不會打麻將,曰:"會打。只會打對對胡。"
又問:"什麼時候學會的?"
答曰:"我媽尿急,我就替上她。很簡單啊,幾下就就會了,反正能碰就碰。湊攏就可以胡牌。"
俺們四人全體抽搐外帶風中淩亂。
又問:"你是誰家的孩子?"
答曰:"我是我爸的二胎!超生的,罰了7500塊錢。"她回答得之利索,都不帶思考的。
超生的二胎……口氣像說汽車的備胎一樣。
我一個沒忍住,頓時就笑噴!
哎喲喂,這小女娃太逗人了。

86、溫存

  據科學家說,人類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睡眠,這話放在孫志新身上又被驗證了一次。孫志新差不多一口氣熬了四十八小時,一倒下去的結查果真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從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五點多才醒過來。
  醒過來時覺得身體很是溫暖,有人正緊緊挨著自己睡著,一支手臂從自己頸下伸過來給自己當枕頭。另一支手臂則橫亙在自己腰上,環過整個腰間把自己拉向他那一邊。身上的小皮裙早已經被人脫去,自己光裸的身體正睡在另一個火熱的身體懷裏,腰側皮膚感覺到的是火燙而結實的皮膚。那些細密而有著毛絨絨的質感的毛髮遍及身邊人的小腹,正親密的貼著自己的臀側。微微呼吸了一口空氣,鼻端就飄來熟悉的體味,夾雜著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直鑽入鼻腔。
  有這種氣息,這種體溫,還有這種熟悉的擁抱方式,當然只能是納魯,孫志新不必睜開眼睛去看都知道。
  在這以前,孫志新從來料不到自己也會像現在一樣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裏醒來。但現在,他覺得很舒服,很愜意,被這種強勢而帶著保護性的姿態親密的擁抱著,心裏頭出奇的一點不會感,反倒有一種被人全心全意呵護著的滿足感。
  嘆了口氣,孫志新覺得自己是真愛上納魯這個史前男人了。若不然的話,自己不會覺得被他當寵物一樣抱著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睜開眼,借著明明暗暗的火光看了納魯一眼。那人的動作看似強勢,實則小心翼翼的護著他,任由自己舒服的平躺著,整體身體配合著自己的動作,一隻手臂伸過來當了自己的枕頭,另一隻手又要護著自己,因此睡得很不舒服。
  孫志新心裏一柔,微微翻個身把自己轉成背對納魯的動作,想要他睡得舒服一點。
  其結果不知道納魯有沒有睡得更舒服,孫志新自己倒是舒服了。納魯那傢伙體溫比常人更高,身體給人的感覺總是火燙著,這麼一背過去,整個後背都貼上納魯火熱的胸膛,感覺竟是舒服之極。
  嗯……如果沒有那玩意兒就好了。雖然它是疲軟著的,可貼在自己的屁股上,無論溫度和觸感都感覺很怪異。孫志新有些受不了的翻白眼,看來就算自己已經喜歡上了納魯,可一但不是興致勃發的時候,關於男男之間同性零距離的親密無間接觸,他還得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更好的去適應。
  微微這一翻身之間驚醒了納魯,納魯睜眼看了孫志新一眼後又閉上了眼睛,輕聲道:"多睡一會兒,你連著敖了兩天,身體受不了。"
  孫志新一通狠睡,已經睡得久夠飽,只是貪戀被納魯擁著的這種感覺,下意識的在他懷裏轉來轉去的想找個更舒服的位置。
  納魯被他蹭來蹭去的慢慢有了感覺,大手伸向孫志新腿間探去:"想要?"
  孫志新頓時就囧了,一把抓住納魯作怪的手,惱羞成怒的道:"誰想要了?一邊呆著去!"
  真是的……就算想要也不要問得這麼直白好不好?大家都是男人,大清早的最是興奮的時候,這麼心知肚明的事問得這麼明白……真煞風景。要知道自己要過去自己心裏這道坎還真太容易,這廝還非得赤果果的問出來,這下倒有,有那心思也沒有那膽子了。
  納魯倒是隱約能猜到孫志新的羞窘,輕聲笑了兩聲:"你臉皮還是這麼薄。"
  我去,能跟你比麼?厚得跟城牆轉角似的,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孫志新更覺不好意思,閉著眼不太好意思去看納魯,嘴裏道:"放開我,讓我起來。"
  說著這話,心裏貪戀著納魯懷裏的溫暖,話從嘴裏出來就有了半推半就的味道。
  納魯心思雖然不細膩,但對孫志新的感受卻是極其敏感,嘴裏呵呵笑著將孫志新抱得更緊了些,道:"不是不想和你親熱,一看到你,我天天都想要你。只是你連著兩天燒那個……瓷器,一直都沒有睡,身體實在累得厲害,所以我一直忍著呢,怕弄傷你。"
  "誰……誰弄傷誰?"孫志新更覺羞怒。尼瑪滴!啥意思?為毛受傷的就一定是他?上次納魯得逞是自己心軟。再說了,這事應該算是熟練工種吧?老是弄傷人,技術就不能有提升?老祖宗雖然確實說過先苦後甜是做人的好辦法,但沒必要事事都先苦後甜,比如這件事,一直都甜難道不行?另外自己和納魯也做不出人來,沒那功能的不是……
  腦裏子下意識的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感覺到納魯攬著自己的頭,把它轉過去朝向他。
  隨即納魯滾燙的嘴唇就蓋了上來,溫柔而不帶欲望的在自己唇上輕輕了吻了一下。
  只吻了一下納魯就移開了嘴唇,緊跟著眼皮上一熱,納魯又吻了一下自己的眼。
  兩下輕吻,一記在唇上,一記在眼上,都輕得如同蝴蝶的翅膀扇過。沒有熾熱得仿佛要把人燒成灰燼的狂野欲望,只是最簡單的呵護溫存,有點像愛情一樣的東西便像溪水一樣潺潺的流進心底,醉了人。
  被這樣輕吻著呵護在懷的感覺實在太好,孫志新只覺自己像化成一團軟一般,竟想一直這樣賴在他懷裏不想起來。
  閉上眼就是不想睜開,直到感覺到納魯將自己摟在懷裏緊了緊,孫志新才睜開眼。
  一眼開眼,就對上納魯深棕色的眼睛,它們在突明突暗的火光幽深得像深潭。那人正專注的看著自己,眼底一片柔情密意,全掩在濃密的眼睫毛下。
  孫志新曾經以為男人的眼睫毛如果又濃又捲曲的話會顯得很娘娘腔。但這樣近距離看納魯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有著突出眉骨的納魯,濃密而捲曲的長睫毛一半隱在眼眶的陰影裏,一半露在火力中輕輕顫動的時候,一時之間只讓孫志新聯想到雄鳥那美麗的尾羽。原來——男人長了這樣的長睫長也竟是這樣的好看!
  它絲毫不會損傷納魯的男性魅力,只會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內容更豐富。每當他眨一次眼睛,那些睫毛就會扇動起來,像是撓在心底,癢癢的,讓人直想去吻他的眼睛。
  等到移開嘴唇的時候,孫志新才驚覺自己竟真的這麼做了。他伸嘴去吻了納魯的眼簾,而且發現感覺出奇的好。
  孫志新這個不假思索的發自本能的舉動顯然讓納魯很是受用,他開始飛快的眨眼,嘴唇彎出一個愉快的弧度,連眼底都帶上了愉快的笑意。
  將孫志新的頭又拉過來一點,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未了覺得不夠,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孫志新低聲笑了,道:"別像接吻魚一樣,啃來啃去沒個消停。"
  "你親我了。我當然要親回來。"納魯呵呵的笑,渾厚的聲音在胸腔裏共鳴著,果真像極了馬伊納爾迪手裏的大提琴,琴聲優美而厚實,熱烈而婉轉回味。
  說罷,又在孫志新額頭上親了一下,用手揉著孫志新的腦袋瓜子,道:"再睡會兒。連著兩天沒睡,臉都小了一圈,我看著心裏就難過。"
  "嗯。"孫志新安靜下來,任由納魯曲起膝蓋伸進自己的兩腿之間,霸道的夾纏上來。
  兩具構造一樣的身體緊密的貼在一起,感覺還是有些怪異和不適應,可氣氛卻是極好的。孫志新便想:好吧,總有一天自己會習慣。
  孫志新實在睡飽了睡不著,又不想去打撓納魯睡覺,族裏的獵人們有多辛苦他可是清楚得很。所以他便一直睜著眼看納魯睡覺,有些有趣的發現納魯平靜睡著的樣子有些像個大孩子,他整個臉上粗獷的線條全都放軟了下來,微微透著平時沒有模樣,像是打了殼的蚌,露出裏面真正柔嫩美好的部份。
  大約只有對著親近的人,這個英勇擅獵的男人才會露出自己沒有防備的姿態來。明白了這點孫志新心裏就更加柔軟,下意識覺得假如真有一天危險迫近納魯的時候,大約自己會主動化成他的殼,去保護也許並不需要自己保護的他。
  愛一個人就是會本能的去為他做一切事吧?
  孫志新模模糊糊想著,很確定自己就是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那傢伙有個奇怪的名字,納魯。
  過了會兒,納魯似乎突有所覺,又睜開了眼睛:"你一直在看我?"
  "嗯。"孫志新誠實的道:"你真好看!讓我想到駕著太陽戰車的神坻。"
  納魯又開始樂呵:"沒你好看。你的眼睛最美,像星星。昨天你一直認真的盯著火的時候,那雙眼睛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東西。如果換個時間,我一定沖上去瘋狂的親你。然後把你按到地上,幹你!"
  這大約是孫志新聽到過的最粗魯而又最直接的情話,那露骨的情意讓孫志新都忍不住臉紅。
  於是現代男遇到史前男的時候居然詞窮了,面色漲紅著瞪著納魯,竟然找不到話說。
  孫志新臉紅的模樣終於讓納魯忍耐不住,拉著孫志新的手探到自己腿間,熱情而親密的道:"摸摸,它想你了。"
  尼瑪!
  孫志新完敗,被燙了一樣似的縮回手,羞窘成怒的道:"老實的睡你的!我去看看泰格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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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納魯:"來,摸一下。"
  孫志新:"摸哪里?"
  納魯:"隨便哪里,如果摸那裏——嘿嘿,當然最好。"
  孫志新:"多少錢摸一下?"
  納魯:"要花錢?!"
  孫志新:"當然。"
  納魯:"陶鍋都給你了,那可是家裏最值錢的家當。"
  孫志新:"誰要那破玩意兒?沒錢不摸。"
  納魯:"那你我摸你吧!我不要你給錢。"
  孫志新:"……"

87、生病的泰格 01 ...

  孫志新本以為納魯會像往常一樣吃味的反對,結果他沒有。聽到孫志新這話時納魯怔了怔,縮回手去枕到自己頭下,認真的看著孫志新。
  "看什麼?"孫志新問。
  納魯嘆了口氣,道:"去看看也好。我今天白天打獵的時候看他就不對勁,他受傷的那只手臂沒有辦法使力。而且我看他整個精神也不太好,我擔心他生病了。你懂得比我們多,正好去看看他有沒有事。"
  停了停,臉上的神色很不甘,卻誠實的道:"他是為你才受的傷,他救你的時候沒有半點的猶豫,連我的反應都沒有他快。泰格這人……我不得不服。在獵人的部族,我們會把仇人的頭顱砍下來,同時也會把恩人的面貌永遠記在心底。以牙還牙,以眼以眼;有恩報恩,有一償十。泰格很好,就算是我都得感激他伸出手的援手,你更應該是。"
  又停了停,臉上的表情更不甘,嘴裏說的卻是:"小新,你是我的吉瑪,你應該是個不一樣的偉男子。我不能不讓你去。"
  孫志新大奇:"咦?今天你不吃醋?"
  "什麼是醋?吃醋又是什麼?"
  孫志新向納魯解釋著什麼是醋,什麼是醋,連吃醋的典故都換了時空和人名給納魯說了一遍。
  納魯便恍然:"哦,吃醋就是情人之間的嫉妒。我有嗎?我沒有你說得那麼小心眼。"
  你沒有,你只有處處看泰格不順眼,針鋒相對的陣仗發展到連發筷子先發誰都要爭一下……
  孫志新撇著嘴角,似笑非看的看著的納魯。
  至於納魯,會覺得不好意思嗎?會……才怪!
  見納魯那雙犬科動物一樣的眼瞳一直盯著自己,非得要孫志新說出個所以然來。孫志新不禁莞爾,伸手在納魯光裸的屁股上拍了一記,笑道:"是,我的獵人部族族長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會吃醋呢?"
  納魯沒聽出這句話不是好話,還真以為孫志新在誇自己,便咧嘴笑了。笑容有點憨,嘴巴更是咧得老大,看上去挺傻氣的。那長長的濃密的睫毛顫動起來,半遮半掩的露出下面褐瞳裏快樂的眼光,勾得孫志新又想去吻他。
  最終孫志新還是沒忍住,伸嘴在他眼簾上輕輕吻了一下,道:"再睡會兒吧。我的族長是個心胸寬廣的偉男子呢!我當然也要學習他才能配得上他。呵呵,我去看看泰格的傷,回頭給你們做早飯。"
  納魯眼光柔柔的嗯了一聲,扯下孫志新的頭在他嘴上印了一下,放開了孫志新。眼睛卻是不肯閉上,一直看著孫志新起身,穿起小皮裙,眼光貪戀的在孫志新身上流連。
  史前流氓……
  孫志新低聲嘟嚨著,有著窘,又有些竊喜——無論是誰,被自己的情人用這樣看再多也看不夠的眼神看著,心裏也是美的。唔……儘管心裏認為自己這樣的男人身體沒什麼看頭,不過納魯的眼光還是滿足了孫志新的虛榮心。
  出帳蓬那一刹那,孫志新聽到納魯在背後輕聲問:"小新,我和泰格……"
  孫志新茫然不解的回頭,卻見納魯沖自己笑得燦爛,只是眼光隱在濃密的睫毛下看不大清楚,剛才那沒清的半句像是錯聽一般。耳邊又聽得納魯笑道:"我醒了要吃好的。康老婆的手藝還是不能和你比。"
  只道是自己聽岔了,孫志新便沖納魯露出個更加陽光燦爛的大大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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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帳蓬,看到整個營地裏籠罩著一片睡意,除了幾個帳蓬裏還有微弱的火光,絕大多數帳蓬的火都因為燃燒了一整夜後而逐漸熄滅,像人一樣在這個時分睡得死沉。
  深秋的天空裏除了一片繁星,其它的位置依然一片漆黑,沒有黎明來臨的跡象。這就意味著時間離冬天越來越近,白天開始變短,夜晚變得更加的漫長。氣溫也更低了,雖然說不上冷,可身上已經感覺得到空氣裏的涼意,預示著冬天已經在不遠的地方徘徊,將在不久的時間降臨大地。
  孫志新深深呼吸了一口天亮前的清冷空氣,只覺得精神大振,久違了老長時間的神清氣爽的感覺又重新找了回來。
  深呼吸了幾下,轉身向著泰格的帳蓬走去。
  他的帳蓬離得並不遠,幾步到了。
  孫志新停在帳蓬邊上時聽到了泰格微微發出幾聲細小的聲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夢囈,總之給人的感覺睡得不太好。
  不是吧?那個強壯的傢伙真的生病了?孫志新心裏一緊,下意識凝神細聽,那聲音又沒了,只能聽到泰格粗重的呼吸聲,給人的感覺不太好。
  心裏更覺不妥,一抬手就掀開了簾子邁步進去。
  泰格的帳蓬孫志新還是頭一次進來,一跨腳走進去就感覺到了那股孤寂的味道。
  的是,孤獨,寂寞,組合到一起就是孤寂。
  那帳蓬空蕩蕩的,除了一張用來鋪墊的熊皮和一張用來蓋的看不出來是什麼野獸的皮外,整個帳蓬一無所有,空蕩得讓人吃驚。
  無論以前孫志新睡納魯的帳蓬,還是後來有了自己的帳蓬,甚至包括他去別人的帳蓬裏看到的,都與泰格的不同。這與是不是外來戶無關,人會本能的把自己居住休息的地方打理得溫馨宜居,而泰格顯然不會。其實納魯也不會,但納魯有布庫,有奧格,就算沒有自己的時候也有這兩個傢伙在身邊環繞,他們留下的痕跡驅除了帳蓬裏的孤寂味道,就算是布庫調皮扯壞帳蓬留下的口子都能起到這個作用——留下人類生活的痕跡,讓帳蓬不只是帳蓬,它另有一個更好聽的名字,就叫做,家。
  而泰格這裏什麼都沒有,沒有用具,沒有餐具
,甚至找不到人在這裏生活的痕跡。如果不是他自己正睡在帳蓬的一側,別一側擺著他的石刀、石斧和吹箭筒,孫志新會認為自己看到了一個人去屋空的帳蓬。又或者說,他的帳蓬只是帳蓬,僅僅只是帳蓬,不是家。家是留存了感情的地方,帳蓬僅僅只是拿來居住,這讓它們有著天與地之間的區別。
  突然就有些明白為什麼這貨總愛賴在自己的帳蓬裏,把喝自己泡的菊花茶當成了一種愛好。孫志新下意識想起泰格有一天說過,那茶雖然味道怪怪的,不過有家的味道。他不喜歡菊花的味道,可他喜歡喝它的感覺,所以他愛喝。
  心裏便不由得一悸,下意識往地上躺著的人看去。
  印象裏這人的警覺性不是一般的高,地盤爭奪意識也像只野獸一樣的鮮明得很。可自己掀簾進來已經呆了半天,他還是一無所覺。孫志新微一俯頭,便看到泰格蜷著身體半側著睡在熊皮上,眼睛閉得死緊,額頭上有汗,臉上也有汗跡。他眼上的睫毛竟然也跟納魯一樣的濃密而翹曲,現在正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不安的顫動著。眼珠在眼皮底下飛快的轉動,從眼簾上都可以看出它們運動的痕跡。
  看這情況,不是在發夢就是在發燒,而孫志新估計——很可能兩者都有。
  心裏更覺不安,又有些因他一個人睡在這個散發著孤寂味道的帳蓬裏面而難受。孫志新蹲下來身來,輕輕推了泰格一下,喚道:"泰格。"
  泰格睡得死沉,不正常的沉,像他這樣具有高度警覺性的史前人類睡成這樣只能證明一件事:他的身體不妥。
  孫志新心裏一跳,猛地趴下身去,用自己的額頭貼上泰格的額頭。
  不妙!
  這貨真的發燒了!雖然燒得不厲害,但確實在發燒!
  在史前時代,發燒意識著什麼?沒藥品,沒醫護手段,發燒就足以致命!
  孫志新頓時就有些慌了手腳,不敢確信一般拿自己的額頭反復去試泰格的額頭,像是這樣就可以印證自己剛才的判斷是錯的,這人強悍得像金剛,他永遠也不會發燒生病。
  結果,他錯了,這人真是在發燒,儘管不是很厲害。
  額頭貼到泰格額頭上時,大約是第四次,或是七次,八次,孫志新記不得了。耳邊突然聽到泰格小聲喚道:"帕帕。"
  孫志新一怔。帕帕?那不是布庫常常用來喚納魯的稱呼?就跟爸爸一樣,是稱呼父親的親昵口語。
  泰格喚著這聲帕帕的聲音,口氣極是親熱,又微微顯出點和他平時的冷硬氣質不同的靦腆和撒嬌意味,像是在他睡夢裏時光倒流回到了還是小泰格的時候。
  要讓平時冷靜自信到顯得有點冷酷的泰格的露出這些東西……尼瑪!百分之百的是在發燒說胡話!
  孫志新不禁更加慌了手腳,心裏更是控制不住的呻吟:真操蛋!史前時代的發燒,簡直就像現代的癌症,難治,還要人命!
  大驚之下,控制不住的就想喚醒泰格,像這樣發燒夢囈,真不是件好事。
  又喚了幾聲,還是沒有喚醒泰格,耳邊聽得他用小孩的口氣在說話,低聲嘟嚨著不知道在說什麼,口齒很糊模,發音規律也不像自己聽過的語言。
  泰格飛快的在說著什麼,語速越來越快,語氣越來越淩厲,像是在和人激烈的爭吵。
  孫志新看到他額側的血管高高奔起,頸側的青筋更是鼓得老高,眼球在眼皮底下飛速的轉動著,臉上的神情又是憤怒又是傷心,混和著委屈與不甘,還有其它孫志新看不懂的表情全都混在臉上,看得人心裏側然。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幾分鐘,泰格突然喊了一聲:"我就是個怪物又怎麼樣?我走就是!"
  然後霍然睜開眼!
  睜眼那刹那,平常顯得有些淡漠無意的灰白眼瞳裏一片湛藍,卻是藍瞳!而且那眼瞳竟然豎成一道縫,又陡然展開成滾圓。
  孫志新吃了一驚,還沒看得仔細,泰格卻猛地一彈而起,膝蓋急速自下而上頂撞向孫志新的小腹,受傷的那只手用手肘撐著地面,另一手飛快的伸過來,目標對準了孫志新的喉嚨,兇悍而毫不留情的直抓過來!他速度之快,簡直如同發狂的豹,一出手就是對準咽喉要害的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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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趕一個同學的飯局,在公交車看到一對情侶,男生和女生都很年輕,像是九零後的樣子。
兩人一直在公交車上小聲的笑鬧,雖然男的不帥,女的也不靚,但兩人之間那種情侶之情獨有的甜密和親昵,就是能讓人看著覺得這一幕很溫馨,很浪漫,也很有趣,像……一幅美麗的畫作。
當時我手裏拿著杯曼特寧,一邊慢慢喝,一邊瞧他倆,控制不住的微笑。覺得自己二十出頭時的愛情就像這兩人,又像手裏的曼特寧,濃稠、潤滑、微酸,用自己獨特的苦表現自己獨特的甜美。
現在嘛,它像白開水,還是隔夜的那種。味道很糟糕,可少了又不行。
正在那裏自嘲呢,突見小女生嘻笑著用雨傘去戳小男生。小男生於是撫胸哀叫:"哦~~你戳中了我的G點!"
噗!
我一口咖啡全噴到了玻璃窗上!
尼瑪!
男人也有G點?還長在胸前?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還有那內容,真夠勁暴!我頓覺自己老了,無論是內容,還是G點啥的,都停留在了我身後很久的地方飄蕩……

88、生病的泰格 02

  泰格的動作快如野獸撲擊,孫志新的反應也不慢。對於近身互搏來說,近身格檔的動作總是因為肢體距離的原因會快上一線。當即一手橫過來直接用空手道的標準手刀砍切進泰格的掌手攔住他對準自己喉結手,另一手握成拳,只把食指指結突起呈一半的寸截拳拳勢,對準泰格的的胸膛劍突的位置直擊。
  泰格的抓捏掐住了孫志新的手掌邊緣,孫志新的扣指直擊的位置則不輕不重的擊中泰格胸前的劍突位置。這個位置是人體脆弱的位置之一,做CPR用力不當容易按碎的就是這個位置。
  泰格被這一記直左要塞上的直擊敲得渾身一震,身體出現了短暫的硬直,即是短時間的微微麻痹無法反擊的狀態。
  一待兩手擊實,孫志新身上那種東方人獨有的靈活迅捷就體現了出來。立即一個輕躍離地,雙腿如同剪那樣絞過去,伸腿夾住泰格的腰,一個十字扣鎖將他禁錮在地面上,嘴裏叫道:"泰格,是我!"
  泰格嘴裏謔謔的低吼著,強勁有力的腰身一擰,就待全面反擊,耳裏卻傳來孫志新的聲音。不禁動作一頓,低聲沙啞著噪子道:"小新?"
  "不是我還能是誰?剛剛差點被你捏死……你怎麼跟曹操一樣,睡覺時是近不得身的?"
  "操、操……操操?曹操?"
  "……"
  果然有語言天賦,聽得一次就能正確發音那個拗口的梟雄的名字。
  泰格卸去身上的力量,有些虛弱的倒回熊皮上,一隻手無意識的用手背貼在額頭上擋住孫地志新探詢的眼光,道:"我想我大概是生病了。"
  "不是大概,是當真生病了。你還說發燒,說胡話,做惡夢。"嘴裏說著,放開自己以極端不雅的動作交纏在泰格腰間的雙腿。
  尼瑪!這動作真暖昧,像剛剛做完那啥啥啥似的……十字扣鎖果然是個萬惡的技能。還有泰格皮裙下屬於男性的的突起,擱在屁股底下實在難以忽略。自己果然還是不太適應同性之間的親密接觸……囧。
  移步開兩步,又走過來蹲下拿開泰格的手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正色道:"有些低燒,還不算太壞。"
  仔細撫摸著泰格的額頭,孫志新大悔自己當初怎麼沒在背包裏塞只體溫計,以至於現在只能模糊的判斷是在發燒,具體燒成什麼溫度則無法得知。
  大約輕柔的撫摸讓泰格覺得很是舒服,灰瞳微微的眯了起來,嘴角也帶上了笑,就這樣看著孫志新。
  "做什麼惡夢了?"孫志新問道,靈巧的手指抹著泰格額頭上的汗滴。
  泰格臉色一僵,馬上又放柔和,道:"忘了。你累了那麼長時間,怎麼不多睡會兒?"
  典型的岔開話題的伎倆,而且心思和手段比納魯要高明多了,真實的目的藏在溫和的關心話語之下,一個不防備就會中招。
  不過那句關心的問候倒是真情實意的,孫志新能感覺得出來。又不想真正的去觸碰別人不願意說的隱私,孫志新就把心底那裏小小的疑惑從腦裏驅逐開,不滿的撇了撇嘴才道:"睡飽了。我和納魯都擔心你的傷,所以我過來看看。"
  其實他挺想問那雙貓樣的藍瞳是怎麼回事,他已經看到兩次了,頭一次也許是錯覺,可這一次看得這麼清楚明白,那就不再是錯覺。泰格的眼睛會在危險狀態,或者說本能防備之下出現某種變化——顯得挺厲害的。不過尊重別人的隱私是現代人為人處事的基本原則,孫志新只能按捺住好奇心不問,把這種變化歸結於異時空史前人類進化出來的特殊能力之一。
  見孫志新探索樣的眼光下意識的打量自己的眼瞳,泰格不確定孫志新看到了多少,心裏便沒底,更是確定了要把話題帶離的主意,嘴裏道:"現在離出發打獵的時間還有多久?"
  孫志新道:"快了。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只要不問泰格忌諱的事,泰格一向都是由著孫志新,便把胳膊遞給他,甚至還有了心情開玩笑:"哦哦,我的小新成了巫醫了。"
  "誰是你的小新?"孫志新哭笑不得,想給他來上一拳發洩自己被他占口頭便宜的不爽,可又看他身體不舒服,只好算了。通過剛才幾下短暫的搏鬥他已經能感覺出來泰格的身體現在有些虛弱,不然以他身體裏那種能和納魯比美的強大力量,自己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能制服他。
  泰格呵呵笑了兩聲,任由孫志新將自己手胳膊拉過去一圈圈的解開亞麻布做成的繃帶。
  亞麻布可以做成繃帶來裹傷的方法是孫志新告訴奧瑞克的。奧瑞克這個半調子智者與半調子巫醫結合的老頭兒對這個很感覺興趣,學得興致勃勃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技術生疏的原因,他裹繃帶的技術實在不怎麼地。繃帶不僅裹得亂七八糟,還纏得死緊,很不利手傷口的恢復。
  孫志新沉著臉解繃帶,覺得自己一定要趕快告訴奧瑞克正確的繃帶裹法。對於現代人來說,會用裹緊繃帶來處理傷口一般只有一個用處,那就是用來止血,其它時間只是起個固定藥物或是保護傷口不直接接觸外界感染源的用處。很顯然,這些個目地奧瑞克那個史前老傢伙並不知道。
  待得解開了傷口的繃帶,孫志新微微倒吸了口氣,臉上頓時顯出了怒氣。
  奧瑞克那個爛巫醫不僅把繃帶裹得死緊不說,還在裏層塗上了一層見鬼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膏藥!且不說這層膏藥能不能治燒燙傷,但孫志新知道它肯定沒有經過消毒處理,而現在……很好!它已經導致泰格的傷口發炎感染,這正是他發燒的原因。
  在泰格的手臂上,所有因燒傷的水泡都被擠破,皮也被撕了去,露出粉紅泛白溫轆轆滲著組織液的裸露皮下組織。它們已經在輕度發炎,帶著創口面周圍的皮膚都在紅腫。更糟糕的是創口還和繃帶粘連在一起,要想撕下它們就不得不發生二度損傷。撕下繃帶的結果,就是讓它們看起來更糟糕。而要重新處理創口就不得不撕下它們,因此孫志新每當感覺到自己的動作引來泰格疼痛難忍的身體抽搐,心裏的怒氣就累積上一分。
  "我要殺了那個老混蛋!"孫地新怒道。
  "怎麼啦?"泰格看著一臉怒意的孫志新,沒覺出自己正在走向感染發炎致死的可怕深淵,反倒覺得孫志新散發著怒意的小臉看上去挺有趣。那雙眼睛因為生氣顯得更亮,比他送給他的黑珍珠還要美。還有那白晰的臉孔,現在染了一薄怒的層潮紅,竟似有幾分豔若桃李的媚色,好看之極!
  "誰把你手臂上的水泡弄破的?"
  "奧瑞克智者。"
  "誰把你破掉的水泡的皮撕掉的?"
  "我自己。"
  "……誰塗的藥,誰裹的繃帶?"
  "奧瑞克智者。"
  "很好,我想殺了你們兩個,一起!"
  泰格哈的一聲樂了:"很嚴重嗎?"
  很嚴重嗎?
  他還好意思問?!
  繼續發展下去的結果就是死人!
  孫志新真的想把奧瑞克抓來和泰格一起暴打一頓。更可惡的是泰格這貨跟納魯差不多,因為總是在捕獲食物的活動中受傷,兩人都受傷受慣了,對受傷和被死亡的陰影寵罩的感覺已經麻木,完全意識不到傷口感染發炎有多嚴重。那是真的會死人的!引起敗血症什麼的,就算放到現代以現代的醫療手段,時間如果來不及,同樣會死翹翹!
  一個庸醫,再加一個沒有憂患意識的傷者,一加一的結果就是無解。還好納魯心思宅厚會本能的關心人發現了泰格的不妥,自己放心不下又跑過來才發現得快,不然……孫志新打了寒戰,驚懼擔心之下當真沒忍住,一個巴掌糊到泰格腦門上,怒道:"想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的死!死在我面前想讓我一生都難過是不是?"
  泰格一怔,眼底像是染上了暖意,整雙灰白冷漠的瞳都染上了一層暖色調:"我要是死了……你會傷心難過的是不是?"
  "廢話!"
  泰格彎起嘴角,像是想笑,最終忍住了沒笑出來。不過他身體倒是動了,孩子氣的偎近孫志新,很不正經的道:"那快救我啊,我不想死。我死了你就會傷心,我又見不得你傷心,不死行不行?"
  又開始不正經了……孫志新心裏剛剛生起來的緊張不安被他一鬧騰後被驅用得沒除下多少。
  "你給我乖乖我躺著,不許碰到傷口,明白嗎?"孫志新繃著臉,開始將繃帶虛虛的蓋在傷口上,又道:"你老實的在這裏呆著,我去找藥來重新處理。"
  "哦。"
  為毛這一聲哦聽上去顯得這麼漫不經心?
  孫志新犀利的眼光掃回來,慢慢的道:"泰格,今天你要敢動一下,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
  咦?發飆的小新氣勢有些覺得……惹不得啊……
  被孫志新一雙散發著怒意的黑瞳瞪著,泰格倒真有懼了,小聲道:"那我今天的打獵怎麼辦?"
  "還打獵?"孫志新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清俊的眉眼兇狠的眯起,擠得一對黑瞳發出鋒芒樣的凶光:"你他媽今天要是敢出去打獵,我打斷你的腿!都受傷發燒了還打獵?!打你媽的獵!給我老實的躺著,無論,哪里,也不許去!我要是回來看到你的動作跟我出去的時候不一樣,你就等著吧!你的,明白?"
  "哦。"
  這次的哦就顯得老實得了。孫志新滿意的點點頭,掀簾出去。
  泰格在帳蓬裏下意識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發飆的小新真的有點可怕啊……像頭抓狂的野獸。
  不過,為毛自己心裏這麼甜?竟覺得被他這樣呼來喝去也甘之如飴。
  可是,要像小新說的那樣長時間保持不動……也太費勁了。
  便見個頭高大的泰格的僵著臉和身體躺在地上,果真如孫志新說的那樣僵硬著不敢動,兩眼帶著期盼的眼光看著孫志新離開的方向,一臉淚奔的鬱悶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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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十一長假最後一天,繼續大吃大喝。席上有個男同學講了一個不太美妙的笑話,挺邋遢的,女同志們都捂嘴跑了,男同志毫無感覺的繼續吃喝。
  於是乎俺就想起俺讀大學的一件趣事:和一個同學打賭,兩人蹲在茅廁裏一人捧了一碗鹵豬耳朵對著滑下大便的那個斜坑吃,看誰能吃得下去。結果那同學吃了兩三口就狂吐不止,俺笑眯眯的繼續吃,最後贏了一個月免費的鹵豬耳朵肉。
  一時興奮之下,就把這件囧事在飯桌上了講了。
  再最後,全體人民撫胸捂嘴如鳥獸散。整個飯桌只餘我一個,繼續吃,還是沒感覺……
  嗯,就這樣。我打算以後一聚眾吃飯,我就說這個故事,再把它傳給子子孫孫發揚下去。吃獨食的感覺真好!

89、生病的泰格03

  孫志新離開泰格的帳蓬後直奔奧瑞克的帳蓬而去。有了海風部族加入後的營地只有二百多號人,大家為了安全和互相守護,營地就那麼大點兒,片刻就到了。
  "奧瑞克,你給我出來!"孫志新站在奧瑞克的帳蓬外大吼。
  沒人理,又吼了幾聲後還是沒人理。倒是有其它早起的部族成員把頭從帳蓬裏伸出來,一臉茫然不解的看著渾身上下散發著如同衝鋒陷陣的將軍氣勢似的孫志新。
  再吼了一聲,還不見奧瑞克答理自己。也許那老貨沉著住氣,年輕氣盛的孫志新卻是不行,直接殺奔進帳蓬裏。
  沖進他帳蓬的時候那老貨正睡得死沉,還可恥的打鼾,流口水,皮裙下的老槍凸得山高,正做春夢呢!
  孫志新見了就更覺得怒不可止,為毛這廝就能安然在這裏做淫夢,泰格就要被他的庸醫手段弄得做惡夢?因為他不行還要硬要冒充可行的法子,泰格的傷口感染發炎了,發現不及時的話沒准就會掛掉。
  真是叔叔可以忍,嬸嬸不能忍!
  孫志新簡直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個箭步跳過去,一腳直接踩上了奧瑞克乾癟的胸膛。
  雖然不敢惡狠狠使力怕踩死了他,但可以用力碾的是不是?
  在這一刻,孫志新只恨自己沒穿個滿清的花盆底什麼的,有那利器的話像碾只臭蟲一樣碾死這個草菅人命的庸醫。
  "哎喲!"奧瑞克痛叫一聲,茫然的睜開眼,瞪著頭頂怒髮衝冠的孫志新——還有他走光的小皮裙。沒個內褲啥的,從下面這個角度仰望上去,想不走光都不行。
  還敢往自己皮裙裏看?!
  孫志新霍地撲上去,騎在乾巴老頭兒的腰上,一記直拳的直接轟在奧瑞克的臉上。
  老智者被轟懵了,大約當智者這麼多年後被人打,還是被自己的族員打,這還是史上頭一次。
  老頭兒捂臉尖叫:"你打我?!你敢打我?!"
  孫志新縮回拳頭,用嘴吹了吹它,吡牙冷笑:"對,打的就是你!"
  "連我你也敢打?!哎喲!"
  叫得這麼慘,顯然是又挨了一記。
  孫志新一手按著他,一手毫不停歇的亂轟。第一拳下去他就感覺出來了,史前的老頭兒的確跟現代到了這歲數已經將行就木的老頭兒不一樣,這位智者同志,很經打。別看他這麼乾癟,拳頭打上去的時候彈性還不錯!
  心裏沒了打出問題的顧忌,孫志新一拳一拳毫不客氣的幹下去,邊打還邊噴:
  "叫你草菅人命!"
  "叫你半罐子水就敢到處顯擺!"
  "叫你拿著亂七八糟的藥亂塗亂抹!"
  "叫你弄破泰格的手臂上的水泡!"
  "叫你亂纏繃帶!"
  "叫你……"
  好一陣鎖呐齊吹,又是好一陣鐘鼓齊鳴!就像那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一樣,十幾拳下去老頭兒臉上就像開了個染坊,青青紫紫花花綠綠的挺好看。
  老頭兒被揍得慘叫連連,偏偏又打不過孫志新,只能被動的挨揍。
  老頭兒當真是老當益壯,連慘叫聲都比別人來得大,很快就驚醒了整個營地的人。
  只是大家也懵了,活了這麼久,怕是也只見過孫志新這麼一位連智者都敢打的英勇人士。試想連智者都敢打的人——就算是族長也不行啊!自己算哪棵蔥?因此勸架是不敢的,圍觀倒是挺有興致——暴打智者呢,此生都怕是看不到第二回。
  於是乎驚醒之後圍觀的人倒不少,就是沒有一個敢上去拉架的。孫志新樂得如此,一拳拳瞅准了老頭兒身上肉多抗揍的位置一痛暴打。不把這老頭兒打老實了,天知道到他以後還會拿著什麼樣連他自己都搞不清用處的東西去害人?無知就罷了,偏生還要用自己的無知去禍害別人,他就是活該挨揍。
  不過孫志新手下也有分寸,這老貨再皮實抗擊打也是老頭兒,他可不敢把他打出什麼問題來,就照準挨拳頭很痛,又打不出大傷的位置下手。當然,為了解恨,他特意多關照了幾下他的臉,揍這個地方最讓人有滿足感。
  圍觀之人面面相覷,這得多牛X,揍起族裏位置最高的智者來就跟打沙袋一樣。誰敢上去拉,不想活了?
  康師傅的老婆暗暗著急,死掐著自己的男人:"你倒是上去勸勸啊!臉都打成豬頭了!"
  康師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去,打死不去。連智者都敢打的人,我惹不起。孫志新太兇悍了,以後我可不敢小瞧他的小身板。你沒見納魯都怕他的?我要是上去拉,惹急了指不定他連我一塊打。納魯肯定幫他不幫我,說不定我打了孫志新,他還會記恨在心裏以後打獵的時候暗中修理我。不去,我不想挨揍。"
  阿爾法和哥本站得遠遠的,阿爾法問:"要不要去勸?那是智者,我們的智者在挨打。"
  哥本竊笑:"又不是外族的人在打他,這是內部戰爭,用不著我去保護家園。再說,我早想揍那個老混球了,就是不敢。正好,孫志新幫我幹了我一直不敢幹的事。好樣的!加油,孫志新!"
  阿爾法駭得一把捂住哥本的嘴,把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拖得離遠些。
  布庫和奧格也站在遠處,康的老婆拼命給布庫使眼色,布庫懂了,飛快的奔去找自己的帕帕。奧格則心裏寒氣直冒的瞪著孫志新,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吉瑪會這樣的暴力,居然連智者都敢打的……回想起自己不給他面子的舉動,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找抽。智者都被他揍成這樣,自己算什麼?噝……倒抽氣,深覺以後沒事還是不要惹自己的吉瑪為好。
  布庫竄進納魯的帳蓬,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帕……帕帕!吉瑪在暴打奧瑞克智者。"
  "哦。"納魯應了聲,開始慢絲條理的穿皮裙。
  布庫大急:"帕帕,你快點啊。揍智者可是大罪,你怎麼不著急?要是吉瑪被問罪就麻煩了!"
  敢情他著急的不是挨揍的智者,而是自己的吉瑪……
  "急,怎麼不急?我早見聽了,就是睡得太迷糊,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納魯道,一邊用眼光四處尋找自己的綁腿,那可是他家吉瑪親手給他做的,試用的結果發現非常好。可惡的地方就是他一口氣做了兩幅,連討厭的泰格都有。
  "帕帕!"
  "哦,哦,好的。你別催我,你一催我就更著急,一著急就辦不好事。哈!找到了!"
  一邊繼續慢絲條理的繫綁腿,一邊對布庫道:"去叫泰格族長,這事因他而起,我都聽見了。"
  布庫又急忙奔去找泰格。
  "泰格叔叔,快去救我吉瑪!"
  "咦?終於肯叫我叔叔了?"
  布庫急得頭頂冒煙,尖叫道:"我吉瑪在為你暴揍智者奧瑞克,快去救他。"
  泰格一愕:"外面那麼吵,是小新在揍智者?"
  "對!"
  "他連智者都敢打?!"泰格開始流冷汗。搞半天他直著喉嚨沖自己吼只是小菜一碟……
  "對。吉瑪說,智者胡亂給你上藥,亂搞你的傷,會害死人,所以他很生氣。"
  "真的?"泰格彎起了眼,笑意沒上眼,卻上了眼底。
  "真的!智者臉都被打腫了!快去,快去!"
  泰格更想笑了,為難的聳聳肩:"你看,不是我不想去,問題是……你吉瑪吩咐過我,叫我不許動,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他連智者都敢打,我算什麼?他叫我怎麼樣,我就只按照他的吩咐做。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勸不了,等他揍夠了消了氣,自然就不打了。照我看,你吉瑪最疼你,你去勸才管用。"
  "真的?"
  泰格像狐狸一樣笑著,道:"當然是真的。沒誰能比你吉瑪更疼你了。"
  布庫果然老實,又著急自己的吉瑪,一道黑影一樣又跑了。
  泰格則躺在地上快活的大笑,從懂事到現在,可曾有一個人為自己的不公而憤怒過,為自己出頭過?今天居然出現了!儘管現在這個不公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可他還是為此而歡喜無限。
  從小就被教導:打落了牙齒要和著鮮血一起往肚子裏吞,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只有忍著。自己淪落到今天,可不正是曾經某位智者的一句話就判定了自己的一生?
  可今天,有人為了自己而衝動的奔去揍智者。他才知道這種被人呵護著為你出頭的感覺是如此的讓人狂喜。
  是誰說的他這樣的怪物不會擁有真的幸福?
  放屁!
  他現在就覺得很幸福,就像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傢伙遞回過來的珠子,自己收藏起來,就收到了幸福。
  傳說是真的呢,自己給了孫志新六份祝福,他又轉送了一份回來,收到了,也留住了。
  泰格越笑越大聲,控制不住一樣,直到開始肚疼,岔了氣而忍不住大聲咳嗽。也許是因為咳得太厲害,連眼角都咳濕了,有可疑的液體的流出來。
  這可不是哭,男人不會哭,只流血不流淚。特別是現在,自己高興得整個胸腔都充斥著一股叫做幸福的心情,又哪里哭得出來?
  有些笨蛋卻不知道,人歡喜到極點的時候,也是會哭的。比過難過的哭,它更難控制,因為歡喜和傷心,傷心可以掩飾或是控制,歡喜卻不行,它是無敵的,誰也無法控得住歡喜。
  笑得久了,就覺得身體虛弱得不行,不僅是因為受作發燒,也因為心情的大起大落。
  泰格滿足的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空蕩蕩的人生因為某個人的出現圓滿了。從此不必證明自己給誰看,不必去辯駁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他甚至都不在乎別人還排不排斥自己,有那人在乎,會為他憤怒,會為他出頭,會因為自己而傷心難過就足夠。
  泰格安靜的躺回地面,好吧,孫志新說不讓動就不動,以後無論什麼都聽他的,有人肯沖自己呼呼喝喝的感覺挺不錯的,只要他不嫌棄自己就好。
  他會嗎?有些東西連自己的族群,包括自己都無法接受。
  泰格的心思又岔開了,平躺在地上,臉色明明暗暗的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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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事實證明,納魯也腹黑。
其實他敢引誘孫志新騎自己誘得孫志新就交心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了,他不是沒手段,只是不喜歡用,除非那是他真正想要的。試想,一個完全忠厚憨實的漢子,何以能坐穩族長的位置?
憨憨的,又有一些小壞的納魯,俺大萌!
不過,泰格更腹黑……
從頭到尾,蠢貨都是小新同學。表面機靈,實則是個馬大哈。不過,天公疼憨人,本著真心去對別人好的人,想不喜歡他,難!
哈哈!

90、泰格生病了04

  納魯趕到的時候奧瑞克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假的!
  那老頭兒生鮮活潑得很,像澆下水就會發芽的苗一樣生機蓬勃。他正拱著腰板兒在孫志新屁股底下跟孫志新較勁,那架勢看上去像是孫志新正在強.奸施暴似的。老傢伙兩隻枯乾的爪子也沒個消停,孫地新騎在他身上胖揍他的臉,他就在下面狠掐孫志新的大腿,一點兒都不留情。孫志新的大腿被他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像被一個發情中的饑渴悍婦蹂躪過一樣。
  而且可千萬不能小看史前的人類,特別是男人,糟老頭子老得都萎縮了,孫志新178的小身板也跟他差不多高大。可見老頭兒雖然乾癟得像風乾的人肉乾兒,可那戰鬥力也是一頂一的強大。不讓敵人留下點傷痕……沒門兒!
  納魯遠遠的看見了就開始皺眉,臉上的表情很不好形容,不知道是皺眉於孫志新騎在老頭兒身上很沒形像的跟人幹架,還是皺眉老頭兒在他身體底下很萎縮的拱他,又或是皺眉那被掐得青紫的大腿。
  "嘿嘿!你們,幹什麼呢?!"納魯大叫,沖過來作勢扯開孫志新。一邊拉人一邊嘴裏數落著孫志新:"連智者你都敢打,你膽子就這麼大,不要命了!他是智者,你要尊重他。"
  噗!
  這口氣好假,連康師傅都忍不住噴笑。
  孫志新也聽出來了,那話百分之百的是在轉移重點,有赤果果的包庇嫌疑。先頭是在氣頭上,現在撒夠了氣,理智就有些回籠,覺得這件事可大可小——小嘛,是被納魯庇護著屁事兒沒有,老頭兒打了也就白打了;大嘛,可是欺上之罪,就跟一草民暴打帝君或是普通民眾狂抽國家總理一級的大事。
  眼珠狡黠的轉了兩轉,猶豫著是不是要真的搖身一變為潑婦,大大上演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心裏是想這麼幹的,可面子上又有些拉不下來。眼角的餘光倒是看到由於納魯的拉扯,自己正在遠離老頭兒的身體,本能之下趕緊趁手臂還夠得著,又給老頭兒來了一記狠的,這才滿意的讓納魯把自己扯遠。
  圍觀之人於是倒吸氣,這位畢達拉察阿蘇也確實忒狠,都這模樣了還要趁著最後機會去幹人兩下。連納魯都忍不住蛋疼的縮了縮了脖子,覺得自家吉瑪好像的確夠彪悍……他揍自己的時候也是往死裏整,族長他都不顧忌的,智者算個蛋哪?老頭也真倒黴,怎麼就惹到他了?
  這一次的戰鬥孫志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嗯,也不全是,大腿被死老頭兒掐得很慘,現在緩過勁來才覺出來疼,像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樣子。不過他確實是出夠氣了,現在覺得天空好藍,白雲好白,空氣真新鮮,世界真美好!大腿那處的重傷,無視!
  見納魯來了,老頭兒一改剛才彪悍掐人的模樣,躺在地下哼哼唧唧的喘氣一搏同情。
  還好他沒有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撲過去抱住納魯的大腿大哭:"族長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尾音還繞梁三日帶著顫聲的。
  若不然的話,孫志新肯定會被雷得又要當眾沖上去扁他個雲裏霧裏放光彩。
  納魯板著臉,面向孫志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別以為我是你魯瑪就會包庇你!誰犯了錯,都會接族規責罰,不論你是我吉瑪,還是智者!"
  尼瑪!
  這是明示還是暗示?不要說得這麼官面堂皇的行不行?
  大堂公審的時候一般先問誰就是給誰先倒打一釘耙的機會……看多了電視連續劇,誰還不懂這個?
  孫志新便開哭,不對,是開說,他一大老爺們的,哭不出來。再說了,哭起來像樣嗎?人家智者奧瑞克大人被打成那樣都沒哭,孫志新實在不好意思先哭。
  "呃……是我不對,衝動了,不該對族裏的智者動手。你罰我吧。"
  先認錯總是好的,這叫示弱以敵,換同情,拉友情票,聰明的律師最擅長用這種手段搏來陪審團的支持。
  奧瑞克本想張嘴告狀來著,被這句話堵得那個難受,臉更青了。
  孫地新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他一眼,老頭兒一臉吞了只活蒼蠅的表情讓他大爽。智者又咋地,還是史前人類,心眼兒哪能跟現代人經過現代社會大染缸薰陶的人相比?更別提那些亂七八糟的電影電視劇,耳濡目染之下,就算是孫志新這個大大咧咧的馬大哈,在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上他照樣鬥不過。
  "罰不罰過事情弄清楚了再說,先說是怎麼回事?"
  老頭兒不傻的,納魯的這口氣不是包庇自己的吉瑪那才是見了鬼,於是就拿哀怨的眼神去瞪他,大有自己養了個白眼狼只疼老婆不疼老娘的委屈。
  孫志新當然更精,便拉拉雜雜的開始講,從泰格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說起,一直說到老頭兒憑藉著半罐水的醫術胡亂治療弄出事結束。其間他大肆誇大泰格的勇敢,自己是如何義憤填膺才做了錯事衝動打人;又高度表明了泰格做為海風族長的重要性,以及他在這段時間對兩族安定團結……呃,讓大傢伙兒更好的生存下去做出的偉大功勞,成功的讓一幫海風部族成員把不滿的眼光瞪向老頭兒。
  "你給我合適點!"納魯哭笑不得的瞪向孫志新。怎麼地?還想挑起兩族的內鬥?
  孫志新頓時汗顏,啊哦,一不小心就使勁使過頭了。他不是這個目的,他只是想移花接木的想轉移視線逃避責罰罷了,怎麼現在表現得像個教唆犯一樣……
  趕緊轉移話鋒,先讚揚了老頭兒的古道熱腸,又說他小不心才犯了錯。最後鄭重申明大家都沒錯,呃,都有錯,老頭兒錯在亂搞一氣,自己錯在衝動打人。然後又把問題繼續深化到讓老頭總這麼亂搞,以後當真整死人怎麼辦?總之結果是要麼各打五十大板,要麼全放過,大家都不打。被刻意淡化的是自己胖揍了老頭兒一頓這個事實。
  納魯雙手環抱胸前斜眼看著孫志新:"你膽子夠大啊。今天打智者,明天打誰,打我嗎?"
  孫志新其實很想說:打了你又怎麼地?又不是沒打過……有種你別跑,站在那裏任老子打。或是單挑,老子很懼你嗎?
  不過心裏可以這麼想,話卻不敢這麼說,老老實的垂下頭:"不敢。我錯了。"
  肯認錯的孩子總是容易吃到甜頭。納魯見孫志新倒是老實的低下了頭,可那兩枚實在太過機智靈活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便知他心裏想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頭大!
  對於自己的這樣一個讓人頭疼的情侶,納魯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整治他。或許……納魯面無表情的道:"我上,你下。"
  孫志新霍然瞪大了眼。
  尼瑪!仗勢期欺人怎麼地?都說好了下一次是他上納魯下,這會兒倒好,讓人抓住了小辮子。
  "嗯?你不服?"納魯繼續斜眼。
  孫志新妥協了,尼瑪,下就下,反正在下面也挺舒服,如果不是男性自尊作祟,在下面也沒有什麼不好,還省力的不是?又不是永遠在下面,反攻納魯完全沒難度可言。
  "服。"孫志新道,還答得挺高興。看這架勢,老頭兒肯定是白挨了一頓胖揍。
  轉向智者奧瑞克,納魯恭聲問道:"智者,您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這事您也有錯的。"
  什麼上啊下的,奧瑞克壓根沒聽明白,就是聽明白了納魯這傢伙擺明著要包庇自己的吉瑪來著。
  見老頭兒臉色變幻不定,孫志新只道他要反擊,下意識正想先發制來著,卻聽見老頭兒自嘲道:"算了,這事我也有錯,確實不應該亂來。生命很珍貴,是我自己自大了,還好沒有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錯誤。我挨這一頓,就算個教訓吧,沒白挨。"
  孫志新霍然瞪大眼,這下子他當真有些愧疚了,這死老頭兒比他想像的要更……不太好形容,不過這會工夫他確實有些敬重他嘴裏出來的話。
  奧瑞克笑笑,鼻青臉腫的,笑容顯得很醜。笑罷俐落的從地上爬起來,哪里有年老體弱的感覺?蹦噠得歡著實著呢!又揮手道:"都散了!一個個瞧了半天也沒人來幫我,好意思麼?"
  眾人於是羞愧,作鳥獸散去。
  哥本在遠處很惋惜的小聲道:"這就完了?"
  阿爾法大驚,把這個傢伙拖得更遠些,斥道:"你還想怎麼地?接著看熱鬧?是不是要孫志新也被揍了你才舒服?"
  哥本咂吧著嘴:"也不是不行啊……不管是誰,有人挨揍我就高興。"
  阿爾法受不了了,道:"滾!"
  哥本涎笑:"往哪里滾,你帳蓬裏?"
  阿爾法臉色一紅,醜臉猙獰成鬼臉:"你敢踏進來一步。殺了你!"
  "不要啊,阿爾,我都想好幾天了,你總是……"
  "閉嘴!"阿爾法額頭青筋亂跳,扭頭就走。哥本急忙追上,一對怨侶才換了地方去折騰。
  這些孫志新三人都不知道,奧瑞克得意的看著孫志新被自己掐得一塌胡塗的大腿,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孫志新黑了臉,別人聽不懂他最後一聽,他可是聽懂了。奧瑞克玩的也是拉同情票,利用部族成員的愧疚之心在作文章,以後想再揍他只怕沒這麼容易,肯定是有人要幫他的。現在奧瑞克用挑釁的眼光看自己大腿上的傷,惹得孫志新又想撲上去揍他,剛才才生出來的那點兒愧疚和敬佩又被他弄得煙消雲散。
  奧瑞克不懷好意的道:"他目無長輩打人,不受責罰肯定不行。這次敢打我,下次又要打誰?"
  這話沒錯,到哪里都占理。納魯頭大的道:"你是正確的,他確實該罰。怎麼罰?請智者明示。"
  孫志新開始緊張,是啊,要怎麼罰?打回來?還是罰自己不許吃飯?尼瑪!他掐了自己哎,再被打回去,自己不是誇大發了?於是趕緊道:"我也被他掐了啊,你看,我的腿,都掐成這樣了。哎喲,哎喲,好痛,肯定沒法走路。"嘴裏亂叫著,還一瘸一拐的走兩步給別人看。
  好假……孫志新果然是個最拙劣的演員。納魯和奧瑞克都不約而同被雷得不輕。
  奧瑞克用鄙視的眼光看向孫志新,眼光就在說誰跟你計較這點雞皮蒜皮的?他在算計更重要的東西。
  奧瑞克道:"是該罰,就罰他把所知道的醫藥知識全部告訴我,並以先祖的名義起誓言,不得虛假,不得保留,並允許我傳授給其它人。"老頭兒陰險的笑:"毆打智者,可是大罪哦~"
  這個處罰……納魯臉色大變,對於史前部族來說,誰都明白知識和技能的重要意義。比如海風部族的捕魚技巧,當初泰格就曾想過以它為條件來和獵人部族交換其它的東西,可見在這人時代一技之長的重要性。
  納魯當即為難的看著奧瑞克,又看向孫志新:"智者……小新……"
  聽到奧瑞克的要求時孫志新早已經笑抽,面上卻是一臉的為難和不甘心:"你們……"
  老頭兒又陰笑:"打我之前你就該動動腦子。你以為我真傻?我只要隨口呼救,當真沒有人幫?哈哈,我只不過是為自己創造更有利的條件罷了。"小眼睛笑得得意的眯起:"挨上幾拳換得這個,很划算啊。"
  "你好……狠!"孫志新一臉的不甘惱怒——不這樣不行,他怕自己笑場,得用重口味的表情來掩飾自己的狂笑。他們認為重要的東西對自己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何況他老早就想教奧瑞克這個有著醫術底子的人學習現代治病救人的方法,讓他真正的去救人,而不是用半罐子的草藥技術害人。如此正中下懷,還白打了他一頓,哇哈哈哈!大爽!
  換個角度想,下次再揍他,大不了又拿個什麼技術去換了免責就行了。
  噗!
  "我答應你……哼!"孫志新顫聲道——忍笑忍的。
  老頭兒暢聲大笑:"跟我鬥?你還嫩著呢!"
  笑得真醜,一臉的青青紫紫,還要做梟雄模樣,真是逗人發笑。
  孫志新一臉的委屈,猛地矯情的撲進納魯懷裏,用他寬廣的胸膛遮住自己笑抽的表情。不這樣不行,他可不是什麼好演員,狂笑著還要裝出受了委屈的表情對他來說難度跟登天一樣。所以他只好表演瓊瑤奶奶的經典撲胸哭述戲碼,躲在納魯懷裏笑得跟哭似的。
  於是乎,奧瑞克更加自以為得意的狂笑,納魯的心疼的撫著孫志新背安撫他,孫志新受不住的'哭'得更厲害了,全身抖得跟抽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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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用iPad2上蘋果網站買遊戲,結果輸錯安全碼,信用卡被凍結了。今天打電話去請銀行重新開通,接電話的妹子態度之好,聲音之溫柔,簡直又甜又糯,讓俺骨頭都快酥了。
  那甜美的聲音激得俺尾椎骨都酥麻成一片,於是就犯賤了,口水滴噠的對人家妹子說:"妹子,你小嘴兒真甜~"
  說完俺就覺得不妥。
  果然,電話至少有十秒鐘的靜默,然後就斷了。
  俺就一直重撥,一直重撥,對方也一直占線,一直占線……
  淚奔!妹子,俺錯了好不好,下次發脾氣之前麻煩你先開通俺的卡先……

91、揍人後的餘韻

  即然認'罰',孫志新肯定是要教奧瑞克草藥知識。撲在納魯懷裏像著嬌羞的女人一樣'哭'了個過癮,這才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來——話說,笑得太狠的話,也是會流淚的……孫志新就是笑得太狠了些,不僅笑出了眼睛,還笑得滿身的汗,全身的細胞都充斥著一股子歡騰的勁頭。老頭兒真是太有娛樂效果,孫志新笑得簡直沒法停下來。
  先前納魯還真以為他傷心,不停的拍他的背,結果發現這廝像是喝多了笑斷腸,一直在笑呢!納魯就頭大,自己家的吉瑪果然不是什麼安份貨色。暴打智者也就罷了,他還笑得……
  這事又不好揭破,一邊是自家的吉瑪,一邊是族裏的長者,就像一邊是媽一邊是老婆,兩邊都不好伺候。乾脆眼不見不淨,用力按住孫志新的腦袋瓢進懷裏,就怕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的德性讓奧瑞克看到了。
  等孫志新終於笑夠了在那裏順氣,納魯放開他,道:"答應的,你就要做到,以後把知道的教給智者。一個強有力的巫醫可以為部族提供強大的庇護,減少族員的病痛,誰都會感激你們兩個。"
  對著正色說著這話的納魯,孫志新再頑劣也起不了玩鬧的心思,正色應道:"是!"
  老頭兒瞟了孫志新一眼,見他神色認真的對待這件事,眼底便浮現出一抹讚賞。隨即又不爽的冷哼,眼光落到了孫志新青青紫紫的大腿上,不爽又轉成了得意,老頭挺臭美自己的戰績。
  臉抬高,上巴上仰三十度用俯斜視的角度看著孫志新,奧瑞克道:"敢打我?罰!收回你分配瓷器的權力,一會兒我來分。"
  說罷,樂呵呵的青腫著一張老臉走了,神情愉悅得就差嘴裏哼上小曲兒。
  愛分就分去,誰在乎這個了?孫志新壓根兒不介意,他不爽的是老頭兒明明被揍了還表現出一副占了便宜的欠抽模樣。
  死老頭兒!
  孫志新恨得牙癢癢,挑釁的不懷好意一直在他背後瞄。如果能瞪出一個洞來,他會更用勁瞪。
  納魯頭大,沒膽去招惹智者,只好把自己家的人拖遠點遠離禍端,免得一會兒兩人又幹上重演囧人囧事。
  "幹嘛?幹嘛?"孫志新不滿的叫:"死老頭兒跟我對上了,專挑我的剌。總有一天打服他!"
  "你給我安靜會兒!"納魯抓過孫志新,用力在他不老實的嘴上叭了一下堵住孫志新囂張的的叫囂,又道:"他年紀大了,老人都固執得很,像老小孩,你讓讓他行不行?智者你也敢打,真是……"
  嘴巴被親了一下,孫志新心裏一甜,這才老實了,道:"今天泰格不能去打獵,就讓他帳蓬裏休息。一會兒我去找藥治他的傷,帶上奧瑞克一塊兒。"
  "這才乖。"納魯又親了孫志新一下,放開他走開。他左看右看都覺得今天早上孫志新的早飯估計是吃不到了,乾脆直接去康家裏混吃的。
  孫志新看著納魯挺直的背影走遠,在原地回味著自己胖揍奧瑞克的爽勁,臭美大半天才喜孜孜的回帳蓬,撈上在那裏坐立不安一副天塌了似的表情的布庫一起給泰格做吃的。
  呃……不得不提布庫。見自己家的吉瑪這樣胖揍了頓至高無尚的智者還能一臉輕鬆的囫圇著回來——小黑犬對自家吉瑪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啥叫牛人?這就是牛人!連智者也敢動拳頭打,打完還沒事,這得什麼境界?
  於是乎,睿智的智者在布庫的心裏一落千丈,自家吉瑪的位置倒不斷高升,已經越過了智者同志原來的高度——
  回帳蓬給泰格和布庫做了一頓易消化的營養早餐,孫志新左想右想都覺得無法放任泰格孤零零一個人睡在那個簡直沒有什麼人氣的帳蓬裏。他生病了,受了傷,需要照顧,況且現在還有感染惡化的痕跡,更加需要仔細的照顧和嚴加看護。
  請來塔里木和夏爾,把泰格移進自己的帳蓬,放到裏面用來休息的那間躺好。泰格已經睡熟,臉孔不正常的潮紅著,體溫比先頭摸著好像還要燙些,讓孫志新暗暗心驚。
  憨厚的塔里木擔憂的看著泰格沉睡的臉,用肯求的語氣對孫志新道:"族長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照顧好他。我代表整個海風部族感激你。"
  孫志新點頭,感激不感激什麼的他不乎,但泰格的身體情況他很在乎,看到他幅模樣就覺得心裏難受,恨不得當時穿越的時候能帶上一間設備良好藥品充足的醫院過來。
  夏爾用動作有些粗魯,但用意很溫暖的動作拍打著塔里木的背:"放心,孫志新是我們的畢達拉察阿蘇,有他在,泰格族長用不了多久就會好起來。"
  塔里木沖夏爾感激的笑笑,向孫志新道:"拜託你了。"這才夏爾一起出帳而去。他其實想守著泰格,只是有孫志新在的話,他不認為自己能起到多大作用,把照顧他的事交給擅長的人才是正理。
  孫志新在帳蓬裏轉了兩圈,用清水給泰格擦了擦,用一塊獸皮蘸了水蓋在泰格的額頭上用以降溫,讓他舒服一些。想了想,乾脆連他的皮裙也脫了,用自己的獸皮將他仔細的裹起來,差點把泰格裹成了一隻巨大的人形繭。
  接照自己在現代時的民間說法,傷寒傷寒,有傷就有寒,這樣的病人雖然體溫高,但容易感覺到冷,保持體溫讓他發汗促進白血球的滅菌作用是好的。同時更是萬萬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得感冒,兩兩相加的結果,就是現代醫療手段就會感覺到棘手。所以,裹得越嚴實越好。
  剛才的想法觸動了記憶,孫志新才想起自己有著從現代帶來的阿斯匹林,這個東西是退燒、鎮痛的廣譜良藥,對於泰格目前的症狀不能說對症,但還是能起到不少的作用。最好的地方在於它過敏反應極低,藥效穩定有效,用來退燒非常不錯。
  微微挪開泰格一些露出那個藏寶坑,將阿斯匹林取出來,再拿著藥片端著水回來輕推泰格:"泰格。"
  一連叫了幾聲泰格才有反應,迷迷濛濛的睜開眼,認清面前的人就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小新。"
  "嗯,是我。來,把這個吞下去。"
  泰格看看孫志新手裏的藥片,沒認出是什麼。不過孫志新讓他吞,他就毫不猶豫的吞。
  誰都知道躺著的姿勢不利於吞東西,孫志新擠上去,叉腿坐在地上,把泰格從地上扶起來一點,後背壓在自己的腿上,腦袋依靠在自己的懷裏,兩臂從他背後繞過去一手輕托著他的下巴,一手先將藥片放進他嘴裏後又拿水讓他喝,吞服藥片。
  泰格將藥咽下去才問:"我剛剛吃的是什麼?"
  "藥片。名字叫阿斯匹林。"
  "當初隨著你一起帶來的?"
  "對。"
  "那一定很珍貴吧。應該留起來,不該拿來給我吃。"
  阿斯匹林很珍貴嗎?在現代來說不說,但這裏倒當真很珍貴。有個感冒發燒什麼的,同時又由於這些史前時代的人幾乎沒有什麼抗藥性,吃下去治感冒退燒什麼的,肯定是百試百靈。孫志新原來計劃用來在關鍵的時候治療族裏的孩子,降低疾病導致的幼小孩子折損率。現在提前用上了,說心裏不覺得肉痛,那是假的。
  "沒你珍貴。藥的用途就是拿來治病,沒有誰該吃誰不該吃的說法。"孫志新輕笑了兩聲。他知道自己保持良好的情緒對於泰格來說很重要,看他醒著,就輕聲逗他說話,道:"還要不要喝點水?"
  "要。口渴得很。"
  孫志新喂著泰格將竹杯裏的水喝完,重新又去倒了一杯來,泰格又喝光了它。如此連著一口氣喝了幾杯,泰格才停下來。
  "聽說你為了我揍了奧瑞克智者一頓?"
  孫志新開始斜眼:"你不會跟納魯一樣死腦筋也要讓我為這件事付出代價吧?話說,是不是身為族長,辦事都必須這麼有板有眼?"
  "噢,我不會。"
  "那就好。告訴你,就算是納魯也拿我沒法,換了你照樣!惹急了我,管你是不是族長,照打!警告你別惹我,就你現在這個模樣,我一根指頭都能輾死你。"
  警告完了,又道:"那老頭胡亂折騰你,差點弄出大事。要不是看在他也是好心的份上,我會揍得更狠。讓他老實的躺上幾天也體會一下你現在這種受傷生病的感覺才該!"孫志新囂張的揮舞著拳頭,很滿意它們呼呼有勁。
  張牙舞爪的小新真可愛。
  泰格控制不住的笑,眼光追著孫志新移動:"你為我打他,我很高興!"
  開心不足以形容泰格當時的狂喜和激動,可他無法說出口來,只能選擇了高興這個貧瘠得遠遠不明表達他當然的感情的字眼。男人,便是這樣,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永遠都很難統一到一起。
  孫志新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窘的撓頭,道:"嗨,不是什麼大事。你還為我被燒傷了呢。老實說,仔細回想一下,我當時也確實過份了,對方怎麼說都是個老年人,我這麼揍他的確不厚道。不過那會兒我一怒之下就什麼都不記得,我是不是很蠢?"
  "不,很可愛。只是我擔心以後對上我族裏的智者,你要怎麼辦?"
  "咦?你族裏的智者比奧瑞克還難伺候?"
  "她比奧瑞克更固執,更不聽人勸,更喜歡亂來,心眼更多。而且,她是女的,一個熱情到惹人煩的老太婆。"
  "老太婆?呃……那沒法打了,我沒法下手打女人。"
  "相信我,很多時候你會忘記她是個女人。我有時候愛她愛得想吻她滿是皺紋的臉,有時候又恨不得想一把掐死她。"
  孫志新嗤一聲開始笑,在心裏想像著這個即惹人愛,又惹人恨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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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Ps:
誰能感覺到智者老太婆這個伏筆?等兩邊的智者鬥到一處時,同樣的固執,同樣的心眼巨多,同樣的陰險狡詐,同樣的愛折騰……天作之合啊!T-T……
又PS:
至於內容提要那寫的,嗯,事實是我總結不出這章的內容提要。還有,我萌男護士,比如美劇《Hero》裏面的彼得,那極具愛心的性格,大愛!
假如小新穿上護士裝站到納魯或是泰格面前,估計會被立即剝掉衣服強X一百遍啊一百遍。
T-T……我又無良了。

92、關於三急的問題

  "來,再喝點水,多喝水對你有好處。"
  "好的,我也想喝。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感覺口渴。"
  "那是因為你正在發熱。"
  發燒的人需要多喝水,泰格能感覺到渴需要大量的喝水這是好事。這證明他的身體底子非常好,自身免疫系統對抗病菌的作用很強烈,所以才需要大量的水來補充在這個過程中損失的水分。他這樣大量喝水是讓人覺得非常安心的舉動,要不是怕會灌出問題,孫志新簡直想以壺為單位給他灌水。
  喝完水,孫志新想將泰格放平,讓他好好的休息。因為奧瑞克先頭說過要分配瓷器,所以孫志新打算再等等,等分完了再去采藥。
  新出產的瓷器對整個部族都是一個巨大的鼓舞,孫志新能想像得到族員們拿到它們時心裏的開心。它的出現是整個族群的功勞,在讓它出現的過程,孫志新自己都感受到了整個部族那種獨特的,讓人感覺到欣欣向榮的凝聚力,對這件事他也期待無比的。
  身體才動,便聽泰格輕聲道:"別走。"
  聲音顯得脆弱而依戀,孫志新看到泰格的頭倒仰過來,一臉希翼的看著自己。那雙灰白的瞳流露著生病的病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的專注而滿懷希望的看著自己。
  孫志新頓時一陣心疼,只覺得瞧著泰格現在的模樣,一顆心像是浸泡到了強酸裏,酸澀發疼。再強壯的男人受傷生病的時候也是脆弱的,獵豹一樣的男人退化成了小貓,就是能激得孫志新控制不住的去照顧他,讓保護欲在心底橫流。
  "好,不走,我陪著你。"
  孫志新移動著自己,雙手從泰格的腋下伸過去托著他的肩膀一起拖著他移動,直到背倚住支起帳蓬的粗梁。現在他就背倚著木梁,將泰格半托半抱的抱在懷裏,雙腿叉開讓泰格躺在自己腿中間,整個後背都依在自己懷裏。
  雙手懷抱著泰格的胸膛時,孫志新驚覺他的胸膛很寬,倒真有些像大海一樣寬闊的感覺。那強壯的胸肌凸在自己的手臂下面,隨著每一次的呼吸而起伏,也像大海的波濤,一波又一波,寧靜而寬廣,力量強大又足以溫柔,讓人感覺好到了極點。
  泰格滿足的嘆了口氣,兩手軟軟的垂下,像是放在沙發扶手上一樣放在孫志新的腿上。背後那人明明不如自己高大健壯,那身板頂多能比得上族裏那裏高大的女人。可被他這樣環抱著,就是覺得溫暖,還安全,像是躺到了山巒的懷抱裏,舒服到了極點。
  孫志新的身體以史前男人的標準來看確實不夠高大,但他的身體很好,結實、健康,肌肉細膩光滑而富於彈性,有一種史前男性不可能會有獨特的如同絲質一樣的質感。他身上的肌肉群不多不少的恰到好處,明明白白的展示著雄性男子的剛健的同時又不會過於粗壯,總之就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無論怎麼都讓人覺得靠上去剛好合適。而且還很溫暖,不似女子的柔軟,是男子漢那種真正的剛健柔韌。
  真舒服啊!泰格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滿足嘆息。
  孫志新的味道也一直縈繞在自己的鼻端,不像自己和納魯這樣的野男人一般,身上總是充斥著汗味和血腥味,從頭到腳都是強勢的侵略意味。這個人的體味聞起來像陽光下的青草,或是在風中起舞的枝葉,又或是和風的本身的味道,飄飄悠悠,清淡好聞,在鼻端繞來繞去的時候使得人整個兒都放鬆著,身體很舒服,心靈很自由。
  "小新。"
  "嗯?"
  "你還嗎?"
  "在,陪著你呢。"
  "你真好。"
  "噗!別說話像個女人一樣多愁善感,我會很想笑。"
  "我說的是真的。"
  "嗯哪,嗯哪。泰格姐姐,你快點睡,現在你就像我外婆一樣的嘮叨。別拉拉雜雜的一直說話,你的身體需要更多的休息。"孫志新伸出一隻手輕輕蓋住泰格的眼皮。
  可那眼就是不肯閉上,濃密的長睫筆扇個不停,搔得孫志新掌心一直癢。
  "快睡,快睡。一會兒奧瑞克要來分瓷器,你不想錯過這件盛事吧?"
  "哦,好。你會守著我吧?"
  "當然。我會一直守著你。"
  泰格便安心的閉上眼,放鬆的睡去。
  然後他就做了夢,是美夢,不再是惡夢。
  夢裏,他牽著孫志新的手來到海邊,指給他看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自豪的告訴他自己勇敢的離開了原來的族群,來到這裏紮下了根。他還指給他看最美的夕陽晚霞映照海面的奇景,孫志新果然很喜歡,他甚至開心的得吻自己。
  夢裏,泰格笑了,像是原來的那些傷痛往事都已經遺忘記,只記得住孫志新,還有隨著他而來的一切讓人感覺到歡欣鼓舞的新記憶——
  身邊的有病人需要照顧,孫志新一直強撐著眼皮不敢睡。他本以為抱著泰格會很累,因為他必須要把自己當成支架,好支撐起泰格沉重的身體。結果他忽略了自己倦意,更忽略了泰格高熱的體溫在這微涼的季節帶來的舒適感受,像擁著一個溫度很合適的暖爐,於是乎……很沒職業操守的男護士上下眼皮打架打著打著就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因為感覺泰格在懷裏動彈,不安的扭來扭去。
  孫志新一驚,以為他又做惡夢了,下意識的摟緊了他,嘴裏道:"噓,我在這裏。"
  "我知道。"泰格應道。
  孫志新愕然低頭,見泰格是醒著的,而且讓人很高興的是他看上去精神要好了一些,兩隻灰白的眼瞳裏比先前顯得也更有神采。再看他的額頭,一片汗濕,顯然是高效的阿斯匹林藥片發揮了作用,正在配合和他的免疫系統對抗身體的炎症。
  孫志新籲了口氣,抹了一把泰格的額頭,它給人的感覺更燙了。不過這是新陣代謝加速的燙,只要泰格意識清醒著處於這種狀態就是好事。
  "再睡會兒。"孫志新道:"你吃下去的藥正在起作用,睡一會再醒過來,感覺又會好上一點兒。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中午過了。"泰格道,一邊身體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還要不要喝水?"
  泰格一僵,有些煩躁的道:"別提水!"
  孫志新一怔,隨即恍然——這人正不安的兩腿夾緊,無意識的微微扭頭,再看那一臉憋得……是尿急。
  喝下去那麼多水,又因為身體加速了的新陳代謝作用,從早上到現在不尿急才是怪事。
  "想尿尿?"孫志新噴笑了兩聲,道:"我扶你去。"
  泰格咬了咬牙,一臉力不從心的羞怒,低聲恨恨的道:"我本想自己去,可腿軟,走不動。我好像更糟糕了,手都舉不起來。"
  那就對了,高燒都是這模樣,全身發軟乏力,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海風部族的族長,照樣是病來如山倒。
  那人一臉的羞窘惱怒,像他這樣強勢而有著比別人更強的控制欲的男人現在受傷發炎之下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正常控制,而且還被自己逮了個正著……這得多傷他那顆死要面子的心?是男人的都厭惡這種感覺,他們喜歡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不喜歡事物脫離自己的控制,包括自己都有這樣的毛病。孫志新能懂得泰格的尷尬,所以看著泰格男性自尊大受傷害的模樣,又是想笑。
  那好吧,身為臨時護士,這時候就該幹護士該做的事。即然有個神器叫做夜壺……孫志新四下裏瞅瞅,貌似奧瑞克還沒有來自己的帳蓬說分配瓷器一事,這樣的話……孫志新罪惡的手就伸了出去,瞅准一個才燒出來的看上去像是陶罐的事物,把它拖了過來,單手將它塞進泰格的腿間,道:"尿吧。尿那裏頭。"
  泰格驚悚的睜大了眼,不……不是吧?辛苦燒出來的瓷器,這人隨隨便便的就拿來幹這個?!
  史前人類和現代人類的觀念差別就在這一刻體現無遺。瓷器對於泰格來說,是極珍貴的;而它對於孫志新來說,只不過是件容器,就這樣。它可以裝別的東西,當然也可以臨時拿來做夜壺裝尿!
  沒什麼奇怪的,像孫志新這號粗魯的雄性動物,他連特殊情況下往礦泉水瓶子裏尿都幹過,比如:在高速公路中飛速行駛的大巴士上。老實說,感覺還不壞,三急的問題解決了就是能讓人感覺到比做愛還要爽。
  但泰格不行,瞪著這個珍貴的東西,泰格實在尿不出來。
  原因有二,一是在他的觀念裏,這個東西實在珍貴,它直接能代表著一個家庭的財產。而它們聚合到一起的時候,還能體現整個部族的富裕程度。要讓他往這麼珍貴的東西裏撒尿,他震驚,更覺得這種行為是暴殄天物。但貌似孫志新很不在意,讓他不得不驚悚的想,這位畢達拉察阿蘇同學原來的家裏得富裕到什麼程度,得擁有多少這種珍貴的財產,才能滿不在乎的拿它來裝尿?就像眼下這個,他最想幹的事情是把它分配給族裏最英勇的勇士做為獎勵,而不是往裏萎縮的撒尿,為此他甚至可以不惜撒尿撒到自己嘴裏。
  二就是生理構造的問題,泰格一直很自豪自己那東西生得很粗長——好吧,扯遠了。但它再粗長,以目前這個狀況它也夠不著那個瓷罐,無法把它像水管子一樣放進去。如果他還有力氣,呃……也能忍住得住暴殄天物的負罪感,他就已經握著它往裏放了,可現在不行,他手裏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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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俺有一朋友在街邊支了個面攤,俺得閒的時候總時候去他那裏喝酒。
昨天才剛開喝,就聽他喚旁邊燒烤攤上一個很年輕英俊的小伙:"圈圈,來幾竄烤牛肉!"
噗!
我一下就噴了,本能反應就是問:"圈圈?誰是叉叉?"
結果問起圈圈這諢號是怎麼來的,聽完了我噴得更厲害。
話說這英俊小伙的大名蕭牆,當真是禍起蕭牆那個蕭牆。因為他姓蕭,人又生得很俊,很陽剛,大家就管他叫瀟灑,美曰瀟灑哥。而後這廝極喜看動畫片蠟筆小新,總學蠟筆小新的口氣說:"畫個圈圈詛咒你!"
於是乎,又得一個美名:圈圈。
他的老婆因此也得了個美名:圈圈的婆娘,或是圈婆娘。
其實我更想叫她叉叉……或是叉婆娘。
狂噴!笑抽我了。

93、誤擼泰格

  將剛出品的神器塞進泰格腿間,孫志新靜等了一會兒,他剛剛是把眼光別開的,怕泰格不好意思,事實是他自己不好意思瞧。主要還是泰格的表情鬧的,自己用瓷器來裝尿一點愧疚感都沒有,但泰格那表情好像自己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搞得孫志新也有點忐忑不安起來。
  結果半天都沒有聽到雨打芭蕉葉的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響,孫志新扭頭回頭一看,樂了,知道問題出在哪里。搞半天是對接工程出了問題,泰格夠不著它。
  孫志新很多時候都是個馬大哈,現在也是。他的心思是要好好照顧泰格這個傷患病人,泰格無法做的事就應該他這個臨時護士去做,所以他完全沒有多想,伸手過去抓住了泰格的小泰格,把它往容器上湊。
  一把被孫志新握住,泰格渾身一顫,眼光瞬間就變得幽深起來。孫志新沒有多想,他可不行,男人這地方可不是任由誰都可以輕易確碰的,特別是用手握住自己的又是繫住了自己一縷情意的人。腿間那處被喜歡的人握住的感覺就在無限放大,出奇的甜密,出奇的舒服。
  控制不住的,全身的血液就開始往小腹間湧,那玩意兒正在快速的變硬變大,泰格自己都感覺到了由於自己的體積變化而在孫志親手裏生出更加被緊握的感覺。
  停!
  泰格瞭解孫志新,知道他的某些方面的反感。就算是納魯,也是千辛萬苦才贏得了他的心,他不想因為一時的欲望沖腦就破壞孫志新心裏好不容易對自己生出來的好感。因此,泰格拼命分心去想別的,比如:納魯一身健子肉的身體,或是智者奧瑞克同志的裸體。
  噢!
  這兩個強力滅火劑太他媽給力了!前者能掐滅你的任何絢思,後者則強力到可以導致陽萎。
  泰格感覺到自己正在放鬆,噁心欲吐的感覺驅趕著興奮的欲望在遠去,事態又重回自己的控制當中。只是被當作滅火劑的兩位當事人不知是何感受,反正泰格沒空去顧及,只一個勁的努力去想納魯的虎背熊腰,想像乾巴老頭兒光裸著站到自己面前搔頭弄姿的模樣——惡!他想吐。
  但身體還是有感覺的,而且很強烈。泰格感覺得到孫志新正在努力,一手抓著自己的水管往瓷器那裏湊,另一手粗魯的在把珍貴的瓷器想往自己裏腿間塞得更裏面一些。他的掌心正因為這些個動作在自己的最敏感的頭部膨起位置上摩擦,感覺好得泰格渾身都在輕顫。
  "小新,放……放手!"
  "我放手你就夠得著了?警告你,敢尿一滴到我帳蓬的地上,我跟你沒完!我都沒幹出用尿液標記自己的地盤的蠢事,所以絕對不容許別人捷足先登。"
  孫志新仍在繼續努力,動作實在不怎麼溫柔,把它扯扯得像橡膠管一樣不斷的伸長,像牽牛鼻子那樣牽一髮而動全身,扯得泰格只能拼命的向陶罐靠攏。整個情形非常像現代的那種形容方式:不得不被人牽著走,是因為被別人抓住了'把柄'。
  這個感覺明明有點痛,偏偏被人握著,一切感覺都在叫囂握住自己私密的部位的人是孫志新,自己愛上的人。
  結果就非常的糟糕,欲望對於一個意志強大的類似會泰格這樣的強者來說還能控制,但情動控制起來卻是難以登天……
  不行,想納魯,想奧瑞克,哦,我愛你們……
  終於勝利的讓兩個物件像宇宙空間站和太空梭一樣對接完畢,孫志新扭頭奇怪的看著泰格,見他閉著眼,臉色更見潮紅,整個身體都在輕顫。孫志新那顆毫不敏感的粗大直男心眼兒立即就會錯了意。
  尼瑪!
  至於麼?是男人的還怕被另一個男人看見撒尿?沒聽過那句橫行鄉野的俚語?拉尿不看人,看人拉不成!鄉野林間野尿時連夜壺都沒有呢!這會有夜壺,已經是總統級待遇,你趕緊給我撒!
  當然,心裏雖然這麼想,對待敏感的病人,特別是泰格這種大男子自尊心重的人千萬不能這麼說。孫志新只好道:"我扶著你,放心,對準了的,尿不歪。"
  說完了自己都想笑,這是什麼廢話?什麼叫放心對準了?自己是端著一挺衝鋒槍嗎?
  心裏想笑,孫志新本身又是個沒正形的人,就起了玩笑的心意,用力握了兩把手裏的傢伙,還伸頭去瞧了一眼,笑道:"泰格你的本錢真不錢,真是有豬大腸(粗、大、長)之稱的寶器啊,嘎嘎!"
  本是不經意的純男性之間的玩笑話,幾下不經意的揉捏,正式宣告泰格的破防!
  連最噁心的乾巴老頭兒的裸體都起不了作用,一時間泰格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一處。而那處是男人最敏感的位置,正被握在自己喜歡的人手裏把玩。
  心底猛然一蕩,下意識的就在想,哦,那是小新,他正在撫摸我!
  事情頓時一發不可收拾,那玩意兒迅速全面的爆發開來,十幾秒鐘不到就在孫志新手裏伸展成全面硬直的模樣。
  孫志新目瞪口呆的瞪著手裏的東西,對它的變化完全措手不及。
  假的吧……這……這個……
  耳邊又傳來泰格低啞而熱情的喘息聲:"小新,小……新。"
  "泰格你發春是不是?"
  "這怨不了我,我是男人,不是死人!有本事你讓我來這麼揉兩下,你沒反應我就服你!"泰格沒好氣的低聲嘟嚨著抱怨。
  孫志新沒輒了,難道要他像個嬌羞的女人一樣尖叫著捂臉逃跑?他還真幹不出來……可呆在這裏保持這種龍抓手一樣的造形同樣讓人尷尬得要死。更要命的是泰格身體誠實反應讓人頭皮發麻,他抓握的指縫間都感覺到了哪個男人都懂的那種濕滑粘膩,代表著情欲被進一步激發的證握正在滲流出來。
  孫志新頓覺面紅耳赤,男人又經不得撩撥,那股因泰格情欲勃發而散發出來的強烈荷爾蒙氣息同樣的作用他身上,引得他也很快劍撥弩張的頂著泰格的後背。
  泰格感覺到了,兩眼頓時大睜,驚喜的看著孫志新:"小新!"
  "你給我閉嘴!"
  孫志新開始慌亂,移開身體讓那個要命的位置遠離泰格的後背,低聲喝道:"給我趕緊尿!"
  泰格苦笑:"我這樣子怎麼尿?你也是男人,讓你這樣尿,你也不行。"
  孫志新抓著它,感覺像握著一顆拉掉了拉環的手榴彈,火熱的滋味灼得他手心一陣滾燙。羞窘之下惱了,怒道:"難道還要我給擼出來?"
  話一出口就大恨自己嘴快腦殘。果然,那話剌激得泰格一個激棱,滾燙的事物更加勃發了幾分,連灰白的雙瞳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慾望,正晶亮著看著自己。
  "你別想!"孫志新道,就欲放開泰格。
  泰格眼瞳一黯,心裏升出委屈難過的感覺,正待說話,突聽外面有人叫道:"孫志新,你在不在帳蓬裏?"
  那聲音是奧瑞克的,怕是過來分瓷器。
  帳蓬裏的兩人面面相覷,泰格是恨他來得不是時候,孫志新則突然有一種被捉姦成雙的感覺。
  要被他看到還了得?手中的衝鋒槍還支楞著呢!就這德性,誰看了都會誤會啊……
  孫志新大急,一腳踢開臨時夜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把握緊了泰格那根實在無視忽視的東西胡亂變化著角度想找個合適的地方擺放,好把它遮蓋起來。那動作就像在操縱一輛多級變速的跑車的排檔杆。
  慌亂之中,泰格被他捏得又是激爽又是疼痛,那個位置本來就敏感得不行,特別是處於現在這種狀況,感覺更是被無限放大。孫志新那些無意識的動作一直在把他往頂點上推,粗糲而帶著微疼的觸摸有著一種獨特的粗野剌激,感覺好得要命!
  禁欲太久的身體經不得這樣的逗弄,那暴發的頂點幾乎轉眼就至。泰格也慌了,低聲叫道:"小新,哎,小……新,我疼,輕點,輕點兒,噝……我,我……住手!快住手!快放開它!"
  "我管你去死!"孫志新道,慌手慌腳去扯獸皮。
  便在這刹那,泰格低聲咆哮了一聲,引得孫志新下意識去看他。
  那對貓樣的豎瞳陡然乍現!
  泰格拼命的拱起腰,把自己全部送進孫志新的手心當中,孫志新便驚覺有滾燙的濃稠液體噴進自己的手心裏,又因為量大且多而延著指縫泄流出來。
  壞了!這人的身體怎麼這麼敏況經不得碰觸?這樣就繳槍投降。死老頭還在外頭,天知道他會不會下一步邁進來抓個正著。
  "小新!"泰格失聲低喊,像被擰開了水龍頭一樣,停不下來般一直激射。
  "閉嘴,不許叫!你想讓死老頭兒聽到嗎?"孫志新覺得自己要瘋了,為泰格的激情,也為自己快要被點著的慾望。下意識伸手死死扣住泰格的嘴不讓他亂喊亂叫,一手握緊了他,想要遏制證據的流淌。
  激烈抒發的泰格猛然一僵,孫志新的話讓他勃然大怒!什麼意思,難道自己和他親近一下就那麼見不得人,需要這般的遮掩?納魯可以和他親近,換了自己就不行?
  "孫志新!"泰格咆哮,叫聲被孫志新捂在了嘴裏。孫志新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正用雙腿壓緊了泰格的掙扎,把他死按在獸皮底下。這兒他非常慶倖泰格生著病,不然還真沒法制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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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把這章給一個密友試閱,最後那姐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泰格有受瘧的潛質?"
俺怒了!
然後她又問:"你們男人被別人擼到底是什麼感覺?"
問的時候她眼神晶亮,充滿著好奇,就差支個礦泉水瓶子過來當話筒權當採訪。
尼瑪!
這問題太彪悍了,爺答不出來,只得退散。
現在的女人,好恐怖……

94、鬥雞

  整件囧人囧事發生的時間其實很短,但又漫長得像是一生一樣讓人感覺到煎熬。待奧瑞克邁步進來的時候,孫志新終於扯起獸皮蓋住了泰格和自己。
  他在不正常的喘息,泰格也是。那人雖然閉著眼強作平靜,但臉上那種高潮後的顛狂神色細心瞧就能看出來。而且他剛剛才恢復一點力氣的手正握著自己腿間的要害,憤怒而不甘心的使勁掐它,那疼痛中還帶點激爽的感覺讓孫志新現在最想幹的事情就是一把捏死泰格。
  尼瑪!
  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擼都擼過了,感覺就像生米煮成了熟飯,難道還能把晚光倒流改寫時間線不擼他?如果真能這樣的,他就是尿自己帳蓬的地上,自己忍了!可問題是不行。孫志新覺得泰格的反應實在很荒謬,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被誤擼一下又不會短斤少兩,氣怒個什麼勁兒?這廝也忒狠了,非得用這種斷子絕孫似的力道掐自己的小孫志新。
  奧瑞克邁步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相擁而坐,表面上顯得很平靜,實際兩人之間極富一種奇怪的張力的古怪情形。泰格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底下又有著激烈的波濤洶湧。孫志新的面目表情則很扭曲,像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對不起他似的。
  "孫志新——"老頭兒才叫了一聲,忽然閉上了嘴,敏感的伸鼻在空氣中嗅了一下。
  這個味道,是精液的味道。再看看孫志新臉上的糾結,泰格臉上還來及的褪去的潮間,老成人精的老頭突地就懂了。
  刹那之間,那頭兒的神情就很怪異。老頭兒眼瞳縮了縮,臉上的表情刹那間像萬花筒一樣複雜。先是升起怒意,隨後轉成不甘心的退卻,隨即又帶上了點謹慎的思考,又轉成正中下懷的得意,最後竟是有點老謀深算的味道。種種細微的表情在他臉上轉得飛快,最後曖昧而猥瑣的笑開:"我等會再來。"
  孫志新這個馬大哈哪里有心情看他臉上演翻書的劇碼,該死的泰格捏得他疼得要死,巴不得老頭兒趕緊滾蛋。
  老頭前腳一走,孫志新就使勁拍打泰格緊握住自己的手:"放開,放開!"
  "不放!"泰格怒道。
  "痛!放開。"
  泰格一臉的惱怒與失望不甘,尖利的道:"掙死你這個混蛋,你把我當垃圾一樣的嫌棄!"
  "胡說!快放手,要斷了!"
  泰格終於放開手,眼底有著高潮後的餘韻,也有著不甘心的失望引起的傷心憤怒:"孫志新,你把我當什麼?"
  "我……"本來是很簡單的答案,孫志新卻答不出來。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去想及這個問題。
  看著一臉激怒的泰格,孫志新駝鳥的避過這個尖銳的問題,心裏連怒都怒不起來,只嘆了口氣,道:"躺好,我給你清理一下。"
  見泰格不肯配合,孫志新半哄半勸的又道:"躺好,你媽的你又不是女人,擼了你一下咋啦?難不成爺還要賠你肉體損失費?別跟我玩這些虛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性格。"
  泰格側過臉,不想讓去孫志新那張會讓自己傷心失望的臉。他知道孫志新對自己很好,從來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對自己的好。可他不想要這個,他想要別的,想要的更多。為了得到他,他甚至可以向納魯妥協。可孫志新不想要他,這就是他最大的傷心失望。
  "臉轉過來,全是汗,我給你擦擦。"
  "不要!"泰格像個發脾氣的孩子,彆扭著倔勁。
  "你要怎麼地?"孫志新提高了聲音:"我是納魯的吉瑪!就憑剛剛我對你幹的,就算是他知道了後打算砍了我,我也沒理由於反抗!這種行為放到我哪里,叫偷人!誰都會看不起我!"
  "我不懂什麼叫偷人,我只懂搶人,喜歡的就去搶!你是納魯的吉瑪,也是我的!"泰格霍然轉過頭來,怒瞪著孫志新:"你也是我的!隨便去哪族問問,我也有權利擁有你!從你從天下掉下來打斷我和納魯的決鬥就註定了,只是我比納魯笨,來晚了一步。偷人?納魯才先偷了你的心,他無恥!"
  "只有一個孫志新!"孫志新也怒了。
  泰格冷笑道:"要是有兩個我還懶得和他爭,一人一個天下太平。可事實是確實只有一個你,而我們兩個都想要你。你想怎麼地,最後一定要我和納魯分出個輸贏來,先死一個,剩下的那個才能得到你?要是一定的這樣的話,我明天就找他分個輸贏!"
  "不准!誰也不許鬥!"孫志新不假思索的道。
  "這也不准,那也不讓。你就是護著納魯!納魯,納魯,納魯,全是納魯,只有泰格是多餘的!"
  "不是這樣……"孫志新無力的道:"我只有一個,而你們是兩個……天!我該怎麼跟你解釋?"
  泰格怒吼道:"兩個又怎麼了!我族裏的那位智者曾經有四個丈夫!我自己的父親就有兩個老婆和一個弟親!那個弟親還是他族裏的智者!你們獵人部族的智者也有過兩個妻子!只要大家認可,他們可以有更多!不然你以為他剛才為什麼會退出去?他遠遠比你想像的要精明!"
  狂怒的拍著地面,泰格大吼道:"我和納魯旗鼓相當,一但決鬥,誰生誰死無法預料。我要是在決鬥裏死了,納魯就大佔便宜。而納魯要是死了,他會悔不當初。那老混蛋先是拖,後來打的就是兩個全送給你的主意!納魯看不出來,我還能看不出來?我來了不到十天,他就開始打合族的主意,而這個契合點,就是你!只要有你,我和納魯如果能同時喜歡上你,為了不讓你傷心,就無法與對方決鬥。也就是說只要你在,就有可能合族,不然永遠不可能!而我不得不承認,這該死的老頭兒就像我族裏的智者一樣可惡,他們都該死的睿智而正確!早在我出發的時候我的智者就讓我不搶到你就不必回去。這說明什麼,死老太婆跟死老頭兒一樣,全早就想到了事情的結局!"
  "合族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盟合的部族會變得更加強大!誰都樂於看到這個情況出現。可反過來,盟合的部族誰說了算?我麼?還是納魯?我和納魯誰也不服誰,事情就變成如果我們兩個都同時會對一個人的話點頭,事情才可能進行。不然,只能是解不開的死局,合族?合族的結果就是滅族!光是內鬥就會讓兩個部族一起直向衰敗。"
  "而要讓我們兩個人肯聽同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只能是你!這點兩邊的老混蛋都清楚得很。你信不信,就算剛才我要強上你,那老混蛋都只會裝沒看到,甚至他還巴不得。因為這樣我就必須去求納魯,求他把你分一點給我。你愛上了納魯,還沒有愛上我,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該死的!該死的!"泰格的狂怒的咆哮:"兩邊的混蛋智者從一開始就猜到了結局,納魯會迷上你,我也會。而且有你在,我們就會顧著你的感受永遠也鬥不了!很好,納魯很厲害,他會運用自己的魅力吸引你。我呢?我還在你心門之外亂轉,你就是不想要我!我就那麼不好?還是你跟其它人一樣,嫌棄我是個怪……"
  泰格突然閉上嘴,咬了咬牙,又道:"雖然你不能分成兩半,但是我和納魯可以歸你!我可妥協,只要你肯愛我!"
  孫志新愕然,頹廢的軟坐到一旁:"不行,我自己那關我過不了。我本來不喜歡男人,接受納魯我已經不容易,再加一個你……泰格,我對你有好感,可愛上……我怕是不行。兩個,我的情感觀念不允許,我的心也沒有那麼大,怕是裝不下兩個人。"
  "我不在乎!"
  "我在乎!"孫志新也開始吼:"我他媽本來只喜歡軟綿綿的女人,不喜歡硬梆梆的男人,可納魯那傢伙不管不顧我的感受把我掰彎了。老子千辛萬苦的正在努力去適應愛上一個男人都還有沒有適合好,你又來插一腳。兩個?一個我都嫌多!我他媽就那麼好?還成了香餑餑了,誰見了都想咬一口。下次再他媽鑽個什麼狗屁族長出來我怎麼辦?我也陪他睡?謝了,老子不幹!"
  泰格怒睜著眼睛,眼瞳轉成更灰白的白,幾近白瞳一般,嘶聲道:"我不管,你落下來那天就註定了的。對於你來說,我泰格你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再鑽出個NND什麼族長,他沒那個權力敢動你,這是我、你,還有納魯三個人之間的事。誰敢動你,我滅了他全族,我說到做到!孫志新,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不信你就試試看!"
  "你混蛋!"
  "你更是個自私的混蛋!為什麼我愛你,你就不能愛我!"
  "愛情NND不是商品,不能用來討價還價,也不能用來交換。從來沒有誰愛上誰,誰就得一定愛回去說法!"
  "我當商品是個鳥!不懂!別跟我說這些,也別指望我放手。"
  "我他媽不愛你這個蠻不講理的海盜頭子!"
  一句話重重的傷了泰格。泰格猛然一個瑟縮,臉上的表情像是重重挨了一拳,失控的怒吼:"好!你再說一次。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一點都沒有愛上我!說我泰格從頭到尾就是個自做多情的混蛋。如果是這樣,我明天就帶人回海風,就算冬天餓死凍死也是我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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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哎,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看故事?
方案那裏申明說得明明白白的,非要來添堵……
俺有強按牛頭喝水嗎?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不甜也要去咬一口嘗嘗的這種事俺從來不做。
自由的時代,喜歡與不喜歡,都是自己來決定。看到不喜歡看了,不看便是。非得做出過激反應來給寫手添堵,這心理……
史前時代,能用現在的現念去套?男性為主的時代,一個夫,幾個女人;女性氏族的時代,一個女人,幾個男人,男人地位也是賤得沒底。一妻多夫呢,大家怎麼評評這個?這很奇怪嗎?特別是小說,明明就是虛構的東西,用得著較真?奇怪的是先入為主的主觀框架套牢了自己吧。
還是那句話,喜歡就喜歡吧,不喜歡的就不喜歡,俺沒辦法雖扭著這瓜一定要甜。反正俺只是個業餘寫手,只想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俺寫得盡興,還有喜歡看的朋友看得盡興,俺就是很歡暢的,其餘的——無視!
要掙錢,俺也就不從某點過來了,JJ很掙錢嗎?看書的朋友有自己也寫文的怕是心裏最為清楚這個。誠實的說,俺有正經工作,收入也能養活自己,這點小錢還真沒放在眼裏,寫文僅是愛好而已,就這樣。

95、你早洩?

  孫志新不假思索的怒吼:"我他媽不愛……"
  斷音。
  "我不……"
  再斷音。
  "我……"
  斷得都只能說一個字了。
  乾澀的吞著口水,孫志新悲哀的發現自己的確不愛泰格,但離愛也不遠了,他真的是有點喜歡他。更可怕的是與離愛上的距離就只差一線,所缺的僅是壓死駱駝的最後的那根稻草而已。
  對泰格的感覺本來與愛無關,就是對一個英豪傑出的男性的純粹欣賞。但先有納魯把自己掰彎讓他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有熾愛,又有泰格拼命的在接近自己入侵自己心底。他和納魯的愛情又才萌芽,稚嫩得簡直就是一個多縫的蛋,遇到泰格這種強力的蒼蠅,一叮一個准。
  又或者說他潛意識裏也預見到了如果不死亡任何一個人就不得不三人揉到一塊兒的古怪局面。也正是由於他愛上了納魯,心總是偏向納魯那一方,他就會潛意識的保護納魯,力阻兩人互鬥的局面出現。這兩人太過強大,太過勢均力敵,互鬥的結果,誰也預料不到。唯有不鬥的合局,才是互贏。
  只要不是豬頭就能分析出來,互鬥的結果有三:一、納魯勝泰格亡,自己會永遠無法對泰格的死亡做到平靜,會內疚一生。僅是這個就會梗在自己和納魯中間,成為他們感情的致命傷。更別提如果泰格倒下後海風部族的傾巢報復,那更是毀滅性的打擊,無論對於生存和兩人之間的感情,都是。孫志新清楚得很,史前人類的彪悍,沒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對朋友他們很熱情,對敵人他們則殘酷無情;二、泰格勝納魯亡,很好,孫志新直接就可以再穿越一次,戀人的死亡他無法接受。已經愛上納魯的事實讓他都無法面對這種情況時還能想到別的。同時獵人部族對海風部族的報復也同樣具有毀滅性。孫志新只祈禱這一回的穿越不要遇上納魯或是泰格的任何一個,不愛,就不會愛傷;三、還有一種,就是兩敗俱傷,這是最慘的結果,誰也得不到誰,兩邊部族同時失去自己的族長,或是迎回全都殘廢了的族長,結果就這麼殘忍。
  因此孫志新就不得不一邊抗拒著,一邊又允許泰格接近,默認了合局的出現。然後就看到了他的好,看到了他的用心良苦,他就跟納魯一樣,好得過了頭,魅力難以抗拒。
  總之事實很複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各種糾結如一團亂麻糾纏到一起的時候,其必然的結果就像現在這樣——納魯的魅力太強大,他抵抗不了;再擠個註定會和自己夾纏不清的泰格出來,他的魅力和納魯平起平座,自己那顆本是直男的心就又被蹂躪了一回。
  對於泰格的接近,他一直在拿納魯當檔箭牌,不是檔泰格,它檔不住,那人太強勢了,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掠奪性。假如當初先遇到的是泰格而不納魯,自己堅持的時間會變得更短,會提早變彎,沒準兒連對抗納魯的三十五天都撐不過去。比起哄人騙心的本事,納魯跟他比段數著實低了些。所以一見這人他就敏銳的察覺了出來,祭出納魯這面盾牌來,目的是用來檔住自己不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男人都很賤,古人真沒說錯。自己是男人,所以也是賤人大軍中的一員。孫志新下意識抖了抖,果然犯賤就會有懲罰,就像現在。
  感情這個東西完全沒有道理,永遠沒有可以用的檔箭牌。泰格這個該死的男人簡直像納魯一樣惡毒,強勢的擠進自己在史前的生活,紮了根。所以傷害人的話他無法對著他的眼睛說出口,傷害他,同樣就在傷害自己,自己承受不了好種痛楚。
  去NND!
  自己真成了鑽進吹火筒裏倒黴蛋兒,兩頭受氣。請注意,是兩頭,萬惡的兩頭。
  泰格雙眼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孫志新,看他糾結,看他掙扎,看他自我嫌棄,看他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終以張口接舌收場。
  泰格何其精明,孫志新的內心矛盾,他幾乎立即就看懂了。
  猛然間,一股子狂喜在心底炸開。
  他喜歡自己!
  只是因為有些他不懂的堅持,讓那人無法放開心胸。
  他喜歡到甚至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傷害自己,因為他不忍心。
  這便是他和納魯都喜歡上的孫志新,看似精明,實則胡塗,更是個情感懶惰的傢伙,被動得像硬殼又慢吞吞的王八,不去逼他,永遠也看不到他的真心。
  也許他還沒有愛上自己,就像他本能的不喜歡男人一樣。但喜歡了就好辦,只要自己夠努力,就可以把喜歡變成愛。為了這個,泰格甚至喜歡孫志新心裏那種阻檔他向自己打開心胸的堅持。納魯去攻克的他的時候遇到他不喜歡男人的堅持,最終他攻下來了,得到了孫志新的心,正因為來得不容易,孫志新對他的感情才堅實牢固。
  假如自己攻克下這個阻檔自己的堅持呢?是不是會和納魯收穫得愛情一樣美好?泰格忍不住會這樣想。心裏想著這個,灰白的雙瞳如豹那樣的危險的眯起,被激怒的理智在迅速回籠。
  與孫志新知道的不同,他知道納魯沒有孫志新認為的那麼純良,一個真正純良的人當不了一個部族的族長,一個真正純良的人更攻不下孫志新皮厚的殼,還有他那種遲鈍的情感機制。所以他有著不為孫志新知道的腹黑。就像自己,也並不是孫志新想像的那麼好,他狡詐,擅掠奪,看上眼的東西絕不會放手。
  和納魯的爭鬥,如果沒有孫志新出現,早就出了結果,註定是一生一死,生的那個娶到為了用來壯大部族力量的胖姑娘。
  但孫志新出現了,這個與眾不同的人同時招惹到了他們兩個,又像該死的鐵嘴銅牙一樣預見得無比正確的智者所說的那樣,會愛上他,也會控制不住的去搶奪他,就改寫了他和納魯的關係——要想擁有孫志新,就只能互相妥協。
  兩人之中無論倒下哪個,剩下的那個就會傷透孫志新的心,最終的結局是誰也得不到他。尷尬的處境決定了要麼兩人同時擁有,要麼誰也得不到。以前泰格始終惶惶不安的怕看到結果,因為他和納魯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孫志新那裏,他的心偏哪一方,就宣佈了哪一方是贏家。
  自己來晚了,比納魯晚了一個月。那個看似純良,實則腹黑的強大族長已經施展了一整月的魅力魔法讓孫志新偏向他一方,泰格就極度害怕自己會輸。他本以為自己不怕輸,任何輸都不怕,大不了丟掉命而已。可這回他怕,他怕輸掉孫志新的心,輸掉自己一生頭一回的愛情,這個輸他輸不起。
  現在,他知道自己已經處於不敗的地位,一顆懸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原處,孫志新的張口結舌就已經告訴了他太多的東西,這場爭心的戰鬥不會再有輸贏。他只需再努力,讓孫志新愛上自己就行。愛別人,他不會,但愛孫志新,都快變成本會本能的主動進行的行動,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
  想到這裏泰格舒服了,安心的躺回去,不再和直著喉嚨和孫志新大吵。
  他的反應讓孫志新無所適從,被他逼出自己一心兩用的情思已經很讓人難堪了,這人偏偏還開心起來,讓孫志新苦惱得想撞牆。
  "你給我起來!"孫志新咆哮。
  "幹嘛?"
  "起來跟我吵架!"
  "不吵了,累。"
  "你!起來!"
  "不,我生病了,是病人。你不能強迫我。"
  尼瑪!
  早知道就不喂他吃阿斯匹林,而是毒蘑菇!
  孫志新大恨,這廝無故攪亂一池平靜的春水,自己一直守護的那層遮羞布被他惡劣的撕開,當事人卻若無其事的樣子,誰遇上了都會抓狂。男人是很賤,總是吃著碗裏望著鍋裏,可心裏那種道德性和情感觀又在阻制自己犯賤,兩兩衝擊之下,讓孫志新眼下最想幹的事情就是提刀把這兩個該死的男人全殺掉!眼不見為淨!也好還他本性,抱住軟綿綿的姑娘逍遙快活!
  所以,泰格是天殺的,納魯也是!如果不是天殺的納魯,他根本就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會有愛情它,也跟男女的愛情一樣的煩人!甜密的時候醉人,苦惱的時候讓人抓狂!
  但很顯然,一個人生氣是沒用的,孫志新又是一個記不住恨,氣不久的人。泰格惡劣的不接招,他也無可奈何。他甚至都鴕鳥的不願意去想被泰格揭破的複雜三角關係,一心只想以後見了這兩人有多遠閃多遠。魅力值太高的兩大族長他惹不起,閃遠點總行吧?
  氣怒的將泰格身上的皮革裹緊,孫志新再糾強氣悶,也忘記不了這人是病人。他就是沒法不去關心他——哇啊啊!如果不是喜歡上了,怎麼會這麼犯賤?
  泰格看著孫志新便秘的臉,孫志新難受得想死,他現在倒是想明白了,就開始高興,還很善意的對孫志新道:"其實你不用跟納魯說,就這樣吧。我不會跟納魯說你擼了我,要你負起責任。其實就算你跟納魯說,他也……"
  泰格住了嘴,納魯在想什麼,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肯定也是不得不對自己妥協的心思,那人既憨直又腹黑,不可能考慮不到這個。如若不然,這是他的部族,他的營地,一切都是他說了算,如果不是他有妥協之心,自己想見孫志新一面都難。而事實是自己天天在孫志新面前晃來晃去……他大肚成這樣?打死泰格都不信!換位思考也是一樣,假如在最早的孫志新還不知道有納魯存在的時候他可以毫無忌憧的把納魯殺了,孫志新那把鋒利的長刀他絕對不會還,就用它來殺納魯。
  這人幹得最笨的一件事就是沒有趁孫志新從天下落下來的時候就先一刀殺了自己後再扛著人跑,這是他的失策,才引出今天的結局。不過,當時誰殺了誰也不定,自己也錯在沒一刀砍了他,獨享孫志新。所以,只能這樣,握手合局。
  他不打算把納魯這些心思說過孫志新聽,腹黑的納魯想把自己的腹黑在孫志新面前藏起來,他也不會小人到去揭破。在這點上,他和納魯不謀而合,兩人從頭到尾都是明爭,不搞暗鬥,如此光明磊落的心腸才讓他和納魯有了妥協的可能。
  也就是說,兩人的性格就導致了行為的方式,同時如果沒有這份光明磊落,孫志新連看他們兩人一眼都難,這個身上具有陽光氣息的人討厭陰謀詭計,他不會愛上耍陰謀的納魯,或是自己。因此他才不喜歡奧瑞克,估計也不會喜歡自己族裏那裏同樣愛玩陰險的智者。
  泰格閉了嘴,孫志新卻聽得氣怒:"喜歡上了就喜歡上了,我怕個毛。回頭給納魯說就是,他要打要罰,我認!"
  他說喜歡上了!泰格聽得明明白白,胸中狂喜著,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眯起眼:"你以為納魯不知道?他可是強大的族長,不是你這樣的馬大哈。"
  納魯知道?孫志新心裏一寒,胸中頓時越發氣結,簡直想暴打泰格一頓出氣。可他不能,這人是病人,受傷還是因為保護自己才留下的傷,一切因自己而起。所以孫志新只能憋著,找其它的方式撒氣。
  比如:
  孫志新忿忿的擦著泰格腿間流淌的濁液,心裏咒駡著就算是現代的男護士也不帶替人做事後洗理的膈應事,可自己卻在做。忿憤之下,孫志新突地笑了:"泰格,才摸幾下你就射出來了,你是處男?
  泰格霍地散出了危險的氣息:"我是不是處男你大可以來試試!"
  孫志新不為所動,又道:"不是啊……那麼,你早洩?我記得我還沒摸上十下你就出來了,嘖嘖,真嫩!"
  泰格沒聽懂早洩這個詞,但孫志新所指的意思他懂了。是男人的都受不了這種輕視,泰格猛然放聲咆哮:"你才早洩,你全家都早洩!"
  孫志新不動如山,一臉的譏誚道:"我能幹得納魯都走不了路,照樣能幹得你走不了路,你說我早洩不早洩?"
  "孫志新!"
  "哎,別叫那麼大聲,你想搞得整個營地都知道你有早洩這個毛病?"
  "孫志新!!"
  "幹嘛?"
  "我還憋著尿呢!想要用這種辦法殺我你就直說!"
  "噗!"
  於是乎,孫志新高興了,泰格氣悶了。
  日子還會繼續下去,未來怎麼樣?還不如不去想,珍惜每一天就好。
  就像佛曰:相逢就是緣。
  呃……孽緣也是緣……
  不過,緣來緣去的也還是生活吧。
  是吧?
  是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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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兩章,突然覺得泰格有唐僧的潛質。
很像我姐夫,平時詞不達意,一但被激怒,簡直可以口若懸河般淊淊不絕。
很可怕……
所以一般我和我姐都是在小範圍內去故意的觸怒他,然後在他快要達到爆炸點的時候閃人。事後再心有靈犀的用眼神交流,竊笑。
果然不是一家人就不進一家門啊……對於這個,我和我姐玩得熟練得很,而且樂不彼此。
總結:姐夫很好玩,用來舒解生活中遇到的各種氣悶糾結簡直太合適了。有啥氣,往他身上撒就是,然後在他爆發以前趕緊跑遠些。
姐夫這東西,真是萌物啊……慶倖有姐,姐還去捕捉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姐夫……

96、分瓷器了喂~

  最後泰格只能將就著在孫志新拖過來的那只瓷器裏草草了事,孫志新堅決不肯再碰他那根惹禍的東東,讓他自個兒尿去。尿完後倒是老實的去倒掉裏頭的東西,再放它洗淨放回原處。再接著孫志新和泰格兩人吵嘴吵夠了,孫志新開始了自己單方面的冷戰不搭理他。奧瑞克也機靈的拖到下午很晚才來分瓷器。
  坐在孫志新的帳蓬裏,奧瑞克安靜的喝著茶,沒有孫志新臆想的會一臉曖昧的用眼光在自己與泰格之間掃來掃去的舉動。乾巴老頭兒安靜得不正常,又回復到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棍模樣。
  而孫志新和泰格之間的氣氛極度的不合諧,那層遮羞布被扯破以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極端的微妙,泰格開始拿對待弟親的態度對待孫志新,眼光溫柔得能擰出水來。而孫志新卻覺得這種變了味的新關係讓他尷尬得很徹底,每當泰格瞧他一眼,他就下意識的湧起一股子衝動: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踩暴!
  三個人,新志新、泰格和奧瑞克便在這種怪異的氣氛裏等待納魯回來。
  過得一陣納魯終於回來了,帶著滿臉的驚喜:"孫志新,我今天獵到了一頭角牛。"
  角牛孫志新見過,有點像恐龍裏的三角龍,又有像點像現代的牛,差不多是兩者的結合體外加放大版的模樣,皮粗肉厚且力大無窮,平時很難獵到。它皮粗肉厚的外表下,全身的肉質都出奇的細嫩美味,加之平時實在不易獵到,所以一但獵到這種獵物,收穫它的獵人總是很自豪。
  換了平時,孫志新肯定是要歡聲叫嚷一通,再因為不被充許參與獵人打獵而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去打擊納魯。但今天聽到納魯說獵到了角牛,孫志新只是心不在蔫的嗯了一聲,整個人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納魯覺得有些奇怪,問道:"你怎麼了?"
  先是苦笑了一下,在心裏做好迎拉納魯狂暴的準備,孫志新深吸了口氣,道:"納魯,我有話跟你說。"
  孫志新做事,從來就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就像和納魯的戀情,不喜歡的時候就激烈反抗,喜歡上了的時候拋棄一切原來的觀念,認真去對待納魯。現在和泰格的複雜關係他也是這樣對待,既然和泰格的關係已經理不清了,還發生了一些囧人囧事,就必須告訴納魯。孫志新就覺得對於自己的戀人,起碼要做到最基本的誠實,理應該把一切源源本本的告訴他。包括自己矛盾的心態,與泰格的各種糾結,甚至自己無恥的已經有了很不道德的腳踏兩隻船的心理這些,全都給納魯說開。
  情人之間,誠實很重要,唯有這樣才能守護著脆弱的愛情。而隱瞞,只會埋下猜忌的種子,最後把一切美好的東西壞殆盡。所以就算納魯會狂怒,會有各種過激反應,
孫志新還是打算誠實的把一切都對納魯說,絕不更改一個字。因為那是他的魯瑪,是必須要以誠相待,互相守護一生的情侶!美好的,要與他分享;醜惡的,更是絕不能隱瞞!唯有這樣做,才是真正以心交心的情侶。
  "什麼?"孫志新奇怪的表情讓納魯怔了怔。
  孫志新道:"我今天和……"
  才說了幾個字,泰格便插嘴道:"納魯,你獵到角牛了?多大的一隻?成年的還是幼年的?真可惜我不在,不然輪不到你。"
  納魯還來不及回話,奧瑞克則更快的接下話頭:"納魯,就等著你帶領獵人回來,趁這個時間,分瓷器吧!族人們已經等不及了。"
  "好!康,去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海風部族的成員也一樣。"納魯大是興奮,心神被岔了開去。他老早就想到把瓷器做為獎勵分配給自己的族人,而瓷器的分配將會是一場盛事,這肯定會讓整個族群都歡欣鼓舞不已。
  眼見得泰格和奧瑞克在故意的打岔,孫志新張了張嘴,又慢慢閉上。還是換個時間吧,明天再說,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用自己的煩惱事來影響納魯的心情。分配瓷器確實是一件盛事,所有的部族成員都會很開心,和這個相比,自己的私事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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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出品的瓷器被小心翼翼的搬出來,一溜煙擺在孫志新的帳蓬面前。大大小小,零零散散的東西加起來有幾十個,在陽光下由光滑潔淨的表面反射著夕陽的光芒,使得所有的瓷品都被染上了一層橙紅的暖色調,幾十隻堆到一起的時候乍眼一看竟有點金碧輝煌的味道,十足的吸引人。其餘的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散件,都是孩子們胡亂捏的,本是隨帶著燒一燒,它們居然也神奇的大部份都燒成了。
  還別說,這些個小玩意兒燒成以後外形大變,模樣挺可愛的,就算連那些四不像都是。看來老天果然是鍾愛小孩子,不忍他們傷心失望,獨獨給他們專門預留了純真的孩子才會享受得到的魔法力量。
  納魯看著這些顯得精緻而珍貴的東西,臉帶興奮的道:"看!這就我們自己燒出來的瓷器!感謝我們的畢達拉察阿蘇,我們從此不必再用緊張的食物去換取陶器,我們自己也會燒!它會讓我們的部族更加繁榮!因為等我們自己用的夠了,就該輪到我們去和別人交換!"
  史前人類是很粗魯直接的,又很純良樸實,納魯的話引發了一片興奮的歡呼,夾雜著七嘴八舌的嬉哈大笑聲,氣氛和孫志新想像的一樣歡快而熱鬧。哥本和阿爾法站在遠處,哥本開始痞氣無良的嘬嘴吹尖利響亮的口哨表達自己的興奮,阿爾法則在一臉受不了的阻止他。可惜那人是極不安份的,口哨被阻止不吹了,扯開嘴巴開始放聲唱:"我心裏頭美的啷咯哩咯啷!"
  噗!
  孫志新教他的這句大花轎的唱詞放到這裏倒是很應景。
  眾人都在向孫志新道謝,孫志新有些心不在蔫,但又不想影響族人歡喜的心情,只得站起來還禮。心裏模糊的記得這是在史前時代,走神之下竟是學個了個古代中國的古禮,謙謙君子一般面帶微笑的彎腰抱手一揖:"不謝。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沒有大家,我什麼也做不出來。你們應該最感謝的是海風部族的塔里木,他最辛苦,最好的那一個出品應該分給他。還有納魯族長和……泰格族長,瓷器都是他倆利用晚上休息的時間捏出來的,我幹這個可不行。還有族裏的孩子們,他們從頭到尾的為這件事在奔波努力。小丫頭芽芽就應該分到一個,她很努力的!"
  "對啊!對啊!我很努力的!"小丫頭片子站在人群裏,被高大壯碩的史前野人淹沒得連身體都看不見,這會兒卻跳出來露出滿腦袋枯黃絨毛的頭顱,興奮得尖叫。布庫則開始撇嘴,不太高興的拉緊了奧格的手。他其實更努力,可他是族長的兒子,好東西必須是先是分配族員後才輪得到族長家,眼下只有幾十個瓷器,所以整個分配輪不到他。這讓他不免有些羡慕加妒忌芽的好運,她真是運氣太好了,沒有出生在族長家裏。
  孫志新還在抱拳向四面八方作揖,他的氣質本就與眾不同,如此抱手彎腰一揖,當真是風采翩然。那種把自己說得無足輕重,誠肯的去讚美他人的語言著實讓人如沐春風。又因為心情在開岔,便沒有了平時跳脫的德性,眉眼帶著一股子內斂的含蓄,染上了幾分儒雅的氣度,瀟灑君子的風度便撲面而來,讓人忽略了他眼裏的迷茫。
  沒誰見過能散發出這種氣質的人,眾人微一呆楞,便有人叫道:"納魯,你家吉瑪生得真是好看!"
  納魯也正在看孫志新,看得目光閃動,眼裏的神采又是吃驚又是歡喜。泰格也是神色大動,怔然盯著表現得大大不同的孫志新。
  "那當然,他可是我的吉瑪!"納魯暢快的大笑。泰格眼神閃了閃,依然斜躺在地上不作聲。
  孫志新卻是肚裏苦笑,那人的一句納魯家的吉瑪聽起來真像是一種諷剌。光是納魯的吉瑪?泰格已經擠了進來,自己都快成了兩家的吉瑪,跟三姓家奴呂布呂奉先已經差得不遠了。那哥哥雖然當得雄姿英發之英姿,可名聲卻是不大好聽的,差不多背了一背的駡名,人人都罵他一聲三姓家奴。可人家呂奉先好歹還得了一個絕世大美人貂嬋,自己卻背時的惹上了兩個惹不起的厲害男人,趕都趕不走那種。誰更背?果然只有更悲催,沒有最悲催。
  心裏苦笑著,卻又只能強打起精神看納魯分配瓷器。二百多人,幾十個瓷器肯定不夠人人都能擁有。納魯的分配原則按照對部族的貢獻、個人在部族中的聲望類似的這種原則來分,並且首先就把自己和泰格兩個族長排在分配名單以外,更把泰格的海風部族成員也算進名單中,非常的公正且無私。

97、迷惑

"海風部族的塔里木!"
"在!"
"哈哈,我家吉瑪發話了,這是屬於你的。感謝你為兩邊部族所做的一切。"
憨厚木訥又缺心眼的塔里木大踏步過來,臉上帶著被眾人用羡慕的眼光看出來的不好意思的漲紅,又帶著難以控制的自豪驕傲,伸手從納魯手裏接過最大最好的那個瓷器——它是個工藝優美的陶罐,手工是出自納魯還是泰格,孫志新記不得了。
他只眼尖的認出這只陶罐好死不死的正好是泰格預先破處用來撒尿的那只……他和納魯都是第一眼就看上了這只,其心有靈犀的程度真是詭異得可怕。
塔里木木訥而笨拙的在說著謝謝,顯得有些驚喜得語無倫次,他根本就沒想到這個殊榮會是他的。他是第一個呢!而且得了最大最好的那個出品。
那是……他的族長已經預先和它有過親最密的接觸,再傳承給他,果然是殊榮……
夏爾站在塔里木身邊歡呼雀躍,似乎想去搶塔里木手裏的東西,不過最終忍住了,只是興奮的亂叫亂嚷作小女兒態。老實說,以她那種女戰神似的體格,這些個扮萌的動作她做出來實在雷人得緊……
"康。"
"在!"
"贈給你,獵人部族的優秀獵人。請繼續努力。"
"好的。為了部族的繁榮!哈哈哈!"
第二隻給了康,康樂得合不攏嘴,咧著大嘴一直笑,臭屁的接受族人的歡呼讚美。連他的女人都昂首挺胸,很是為自己的男人而自豪。康的兒子裏肯笑得很傻,興奮得把瓷器從父親手裏搶過來,像戴帽子一樣戴到自己頭上。結果是招來了男女混合雙打,康和他家老婆不約而同的給了他一巴掌,再由他老娘把瓷器搶過來,寶貝也似的抱在懷裏。
第三只給了海風部族一位孫志新不熟悉的獵人,那獵人喜得有些呆傻,像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三個人得到它。海風部族的其它野男人把這個喜呆了的獵人歡呼著拋起來,那獵人一臉緊張的捂緊了懷裏的瓷器,怕被摔壞了,又忍不住一直傻笑。
陶器還在陸陸續續的分,兩邊部族優秀的人才或是有著不小的貢獻而讓人欽佩的人都公正的得到了獎賞。小丫頭片子芽芽得了一隻小瓷碗,樂得豁著缺了門牙的嘴一直笑。獨臂大俠齊格力也分到了一個,是口陶鍋,由哥本奔上前來先替他收著。只不過看哥本那一臉笑得不懷好意的表情,且還奔出來領的時候奔得這麼急切……這只東西最終花落誰家很不好說。誰讓他本人帶人去采桄榔去了不在這裏?估計以齊格力的性格,多半是會讓著他的。而且這回連阿爾法都猥瑣了,看那目光似也有霸佔的意思。
然後是孩子們捏的小玩意兒,他們是大獲豐收,人人都得了一件,公認乖巧聽話且勤勞的甚至分到了兩件。比如布庫,他就得了一個似牛非牛,似熊非熊的東西和一個挺不錯的小陶瓷方塊。孫志新瞅了半天也沒有認出來這是仿製硯臺呢還是仿製鎮紙?或者還是它就是個方塊。硯臺估計是不可能,鎮紙也太高端了,他沒展示過這兩個東西,所以它就是個方塊,原形估計是塊方泥巴……伯納也得了兩件,一隻小陶瓷吹箭,捏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就是中看不中用;一隻又像盤子又像碗,扭曲得很抽像的東西,樂得他合不攏嘴。
分瓷器給孩子們時納魯一直忍不住笑,說他們是最大的贏家,人人都有呢,有些小傢伙還得了兩件!
等到瓷器分配完畢,整個營地一片歡呼叫喊,慶祝聲叫喊得哪里都是。得到瓷器的人的很開心,沒得到的也在祝福別人,爭取下次也輪到自己。樸實而正直的性格註定了這些史前人類會互相攀比,但不會去惡意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得到只說明他們不夠好,因此他們只會慷慨的給出祝福,同時激起他們不服輸的好勝心,形成現代不太容易形成的良性循環。
整個熱烈的歡快氣氛證明這確實是一場盛事,它讓兩邊部族的族員都很快活,孫地新深深覺得自己的努力換回了物超所值的美好東西——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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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分配的過程中,孫志新忍不住一直看著納魯的側臉發呆。納魯這個人確實是個優秀得不可多得的族長,現代那些醜陋的官僚下作勾當在他身上完全瞧不見,這樣的納魯的看在孫志新眼裏只覺得他著實偉岸英俊無,一顆心都在怦怦亂跳。同時納魯又是個優秀而英武的男人,接照奧瑞克的曆法計算方法,他今年應該是三十四歲,正處於男人的黃金時段,舉手損足都散發著一種成熟陽剛的性感魅力。
以前孫志新不懂欣賞男人的這種性感,但現在他懂了,越發覺得納魯如果放到前世,必定是會讓人眼睛大亮的成熟性感中又帶著憨厚質樸氣息的迷人男子。成熟性感,加上英武剛健,配著樸質的木訥憨厚,相處久了又能感受得到他粗獷外表下的溫柔濃情,這些組合而成的便是秒殺的威力。
他用魅力掰彎了自己,所為在自己心裏鉻下鉻印的第一人,為什麼自己心裏還能裝得下泰格?
下意識又轉眼去看泰格,那人正在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族人從納魯手裏領了瓷器後歡喜的離開,去接受別人的道喜。
雖然他因受傷不適而顯得氣場弱了幾分,但還是能從泰格身上看出來和納魯同樣的英武剛健。那如同落魄海盜頭子一樣的彪悍側臉平時總是充滿了一種赤裸裸的掠奪性,此刻倒是因為正在微笑而柔軟了一些,但依然有種刀削斧鑿的粗硬線條。
他比納魯看上去要年輕一些,具體有多少歲孫志新不知道,只能大致猜測接近三十,屬於奔放的青春和就要展現成熟魅力的過渡期。他沒有納魯身上那種醇和如美酒的一般的成熟韻味。卻顯得更為年輕而張揚,眼睛總是在冷漠中又顯得銳利如刀鋒,比納魯更狂野,比納魯更有一種很危險的,但很致命的誘惑力。同時孫志新又知道他也可以像納魯一樣的溫柔,就像他送給他六顆代表幸運與幸福的珠子時,他的話很能打動自己。
兩個男人,同樣優秀!他們放到一起時,無論比什麼,簡直都是一樣的旗鼓相當!
如果硬要孫志新放棄誰,孫志新的選擇一定是放棄泰格,選擇跟納魯在一起。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而是先愛上與後喜歡上的先來後到問題。
而如果他真的可以好運到能夠兩人同時擁有呢?
這個念頭僅在心裏飛快的掠過時,孫志新就悲哀的發現自己在竊喜。事實證明他確實是個男人,有著一切普通的男人的劣根性:凡是看上眼的就貪婪的就想擁用。更糟糕的是他還有著可以同時擁有兩人的可能。
孫志新呆呆的看著納魯,又轉頭去看泰格,再去看納魯,又去泰格,心裏——茫然了。
孫志新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愛上納魯,因為人人都說,愛上一個人後心裏就裝不下別的人。可他不是,他貪心的把泰格也裝進去了,雖然還沒愛上,可頂多也只差臨門一腳而已。但如果不愛納魯的話,為什麼會想念他,一看到他就滿心歡喜,連心跳都會加快?特別是那種同性間的親密行為發生時,他甚至都肯讓納魯吻了,也吻了回去,這可比一起XXOO還糟糕百倍。肯互相親吻,那像是當真愛上了的,不像單純的XXOO,也許僅僅只是身體需要。互吻,則是情感的交流的肢體表現。
那麼,又是怎麼喜歡上泰格的?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這人不好惹,防備的時候?時時防備他其實就等於時時都在注意他,矛盾的心理造就了這種吸引力?還是那夜聽他差點把自己悶死的可怕表白的時候?笨拙而錯漏百出的表白把人囧得很徹底,可那樣的泰格無疑很可愛。又或者是他給自己珠子的時候,讓自己發現了那個其實很溫柔,又很霸氣的泰格?還是他為了保護自己把手臂伸到火裏的時候?尼瑪!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有英雄情結?
天知道是怎麼搞的,愛情這破玩意兒真NND沒道理……一但要靜下心來仔細想自己心裏到底放著誰,兩張臉總是會同時跳出來,先是納魯,接著必定是泰格,如影隨形,又像附骨之蛆,哪個都擺脫不了。
"孫志新!"
孫志新抬頭,見納魯微笑著看著自己,道:"這是屬於你的。請原諒我,我先把好的分給了別人,只剩下這個了。雖然你是最大的功臣,但你是我的吉瑪,只能跟我一起受委屈分點沒有用處的小玩意兒。這個你留著,我都沒想到它們燒成以後會這麼有趣。"
委屈?沒感覺出來,和納魯呆在一起,總是能感覺到幸福倒是真的。
納魯沖孫志新攤開手,孫志新便猛然怔住。
在納魯攤開的大巴掌裏,他看到了那三隻燒得潔白晶瑩的小魚。
那一夜,納魯捏了兩隻,泰格捏了一隻,又由孫志新在上面以遊戲的心態刻下了三人的名字,像是預見著三人之間早已經糾纏不清的局面。
三隻小魚,並排放在一起時相印成趣,有種奇特的合諧感。位置的擺放也是無意的就擺成了奇特的自己在中間,納魯和泰格各在一邊並列著的排列。
這個……
孫志新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奧瑞手伸手一劃拉,三隻小魚就一起落進了孫志新的手心裏。
"收著吧。別學我,明明是個最得意的智者,最後卻什麼都沒分到。其實我只是看似風光罷了。"那話的意思像是意有所指,然後又道:"如果我當年不那麼蠢,我也可以有三條小魚。現在麼,只剩下了我自己。所以別犯我這種錯,要懂得珍惜。"奧瑞克嘆了口氣,背負著手慢慢走開,背影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乾巴且佝僂。明明現在天氣才微涼,他卻像是很冷一般的瑟縮著脖頸,連在輕風裏舞動的白髮都顯得孤單而寂寞。
神棍的話孫志新聽得似懂非懂,大約整個宇宙的神棍說話都這模樣,無論哪個時空的神棍,說話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人聽不懂。孫志新只是怔然瞪著手心裏的三隻小魚,木然。
那三隻晶瑩潔白的小魚怕是整個第一次燒瓷裏品質最好的出品,出奇的潔白細膩,濃牛奶似的,全身沒有一絲裂紋。拜兩人不分上下的好手藝所賜,它們精緻得連魚鱗都細微可辨,更有著一種給人以它們是半透明的感覺,瞧上去極為漂亮。還有那上面的名字,是標準的行楷,納魯、孫志新、泰格,字跡像孫志新的性格一樣灑脫,也很美觀。
可它們美則美亦,就是讓孫志新感覺到無比的燙手,連握住都不敢,只想撒手扔掉。
大約是他面上的表情太過呆楞,引得納魯喚他:"小新?"
孫志新扭頭去看納魯,心裏茫然。
"小新?"
這回喚他的人是泰格。
扭頭又去看他,孫志新心裏則更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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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姐家裏養了一種血統不純的蝴蝶犬,極受寵愛。它在家裏的地位大於我姐夫,小於我外甥,嗯……很有可能我姐愛它勝過愛自己。
我一直很喜歡它,它在我心裏的地位對於我姐家的人來說僅小於我姐,大於其它一切人。
但今天,我想煮了它!
一去我姐家,才坐了一小會兒,它就抱住我的小腿使勁蹭。剛開始我還沒搞明白呢,後來才發現它在幹那苟且之事。
尼瑪!
我的腿長得像母狗嗎?要發情就不能換個地方?
眾人狂笑,我狂囧。
於是它在我心目的地位一落千丈,連姐夫都不如了。

98、老學徒

孫志新不是個好演員,演不來複雜多變的角色,何況他又是一根腸子直通P眼兒直爽人物,與納魯和泰格的糾結明明白白的就寫在臉上。所以第二天按照納魯的吩咐教導奧瑞克這個老學徒的時候,他一臉的便秘表情上了臉就下不來。
同時他也不是一個好老師,他倒是真想教奧瑞克學習各種相關的草藥知識,可又不知道從哪里講起好。另外他自己對治病救人也是個半罐水,比起奧瑞克來說也就是多了些現代人耳熟能詳的常識而已,並不見得就能高明多少。
像病理以及普外這些東西孫志新自己都不懂,只能是照本宣科的PDA上怎麼寫他就怎麼跟奧瑞克說。一個自己都不太懂,另一個更不懂,講來講去也是白講,孫志新想來想去乾脆就以泰格的燒傷為例,教奧瑞克一些自己知曉的對症病患處理辦法。不過僅是這樣,對於什麼都不懂的史前人類來說,孫志新展露出來的也著實高明得離譜,那道理就是在矮子中充高人……
孫志新現在找的東西叫小薊,又叫小薊草,剌兒菜。這玩意兒涼血止血,祛瘀消腫,治外傷出血,癰腫瘡毒有奇效。還能治吐血,尿血,便血,崩漏下血什麼的,是良好的收斂劑。最大的妙處是它實在生長得太普遍了,荒地、草地、山坡林中、路旁、灌叢中、田間、林緣及溪旁,哪里都有,賤得跟野草似的。
所以踏出營地過了河剛走進小樹林才十幾步遠就看到了不少的小薊草。眼下它們中的一些還來不及花落,仍然開著有著像野菊似的有著繁雜頭狀的淡紫色花序,還是和現代鄉野田間看到的一樣,無論是植株的大小還是形像都很不起眼。不起眼的原因是由於它們實在大多了,跟物以稀為貴,多則賤一個道理。
孫志新對奧瑞克說小薊草有大用,他壓根兒一點都不信。好在老頭兒這點好,再不信也安靜的跟在孫志新後頭,孫志新采什麼,他就采什麼,倒是不抱怨。
當然,不得不說奧瑞克老同志很找抽,對醫藥的觀點有些像現代某些觀念狹隘的人,總認為有藥用價值的東西應該是像虎骨、鹿鞭、麝香、蟲草、人參、天麻一樣的高檔貨,就輕視路邊的那些野草。渾然忘了藥個這東西永遠沒有最貴的,只有最對的這個道理。
看到老頭兒雖然沒有多話,但一直用將信將疑的眼光瞅自己,孫志新有些火大。
假如再揍老頭兒一頓就能糾正他的錯誤觀點,孫志新一定不會客氣的再暴打他一通,他就是手癢得很。特別是對於他在自己、納魯、泰格三人中間翻雲覆雨的不安份亂攪一通的行為,孫志新就更想揍人。
但他不能,正確的觀點不是打出來的,而是要他真正的懂了,才會牢記在心底,成為良醫。
孫志新沉吟了一下,對心不在蔫的蹲在地上撥小薊的奧瑞克道:"說個東西給你聽。"
"什麼?"老頭兒戒備的道。這壞小伙子有多暴力,心眼有多惡劣,他見識到了,時刻都防備著,免得老臉老身子還有老胳膊老腿再遭殃。
孫志新緩緩道:"你知道我不是這裏的人吧?"
奧瑞克臉色一凝:"知道。"
又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到底從哪里來?當真是從天上來?"
孫志新笑笑:"給你說不明白的。不過我在我那裏,要想成為一名醫生,嗯,就是治命救人的巫醫,並不容易。他們有一個準則,就像部族的生存法則一樣,指導著每一位立志成為治病救人的巫醫的行為。我說給你聽聽。"
奧瑞克見孫志新臉色莊重,下意識凝神靜聽。
孫志新緩緩道:"我願盡我之能力與判斷力所及,遵守為病者謀利益之信條,並檢柬一切墮落和害人行為。我不得將危害藥品給與他人,並不作該項之指導,雖有人請求亦必不與之。我要竭盡全力,採取我認為有利於病人的醫療措施,不能給病人帶來痛苦與危害。我不把毒藥給任何人,也決不授意別人使用它。我要清清白白地行醫和生活。無論進入誰家,只是為了治病,不為所欲為,不接受賄賂,不……"
莊重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從孫志新嘴裏說出來,他節選了重要的部份,以奧瑞克能聽得懂的方式告訴他。
此時的孫志新早已經沒有了玩笑之心,更忘了三角關係的糾結,正色莊容述說著每一位醫者都一生堅守不棄的誓言,臉上像是帶上了一層淡淡的輝光。每一次他讀到這段莊嚴偉大的誓言時都能感動自己,他想它也能感動奧瑞克,假如他真有一顆高尚的醫者之心的話。
事實證明,老頭兒或許心眼巨大,還無良得煩人,還對於病人,對於族人,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奧瑞克聽得大是動容,連臉上陰險狡詐的神色也收起了,越聽越是認真。
聽完了,奧瑞克開始默不作聲的沉思。
孫志新則道:"知道我那天為什麼生氣麼?是,我不該打人,但你絕對有被打的理由!"
"天底下最可怕的是哪種人?就是沒有職業操守的醫生!嗯,意思就是自己不懂,又要胡亂給人治療的巫醫。良藥可以是良藥,也可以是殺人的毒藥!區別僅在於怎麼使用的問題。就
像泰格,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你那樣亂搞他的傷,一但惡化下去,誰也救不了他!換了其它的人呢?生病的孩子、婦女,受傷的勇士,重病的老人,哪是可以胡亂治療的?我以為,智者就應該比別人想得更多,做事要更加謹慎。奧瑞者智者,你成為智者太久了,已經習慣了這種特權,你在墮落!"
奧瑞克眼瞳乍然像受驚一樣的縮起,有些驚惶的看向孫志新。
孫志新嘆了口氣,又道:"這麼想吧,你是族裏的智者,人人都敬愛尊重你,你肯定更是熱愛自己的部族和族人。假如哪一天,你因為不當的治療害死了你親近的族人,你晚上睡得著?我肯定是睡不著的。"
奧瑞克顫了顫,老臉開始發白,下意識的想像那種可怕的後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錯誤導致珍愛的族人消逝生命,那感覺……可怕到了極點!是連自己都無饒恕自己的重大過錯!
"胡……胡說!"
孫志新不想去打擊他,但為了給他留下個深刻的印象,仍是無情的道:"你回想一下,以往你處理傷者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人事後開始發燒,傷口不見癒合而繼續惡化下去?強壯的人可能會運氣好好轉,而身體不夠強壯的人是不是最終沒有好起來?"
奧瑞克臉色蒼白的看著孫志新,如同看到了鬼。
孫志新繼續道:"在我呆的地方,這種發燒是稱為一種傷口感染的現象引起的,處理不當的話,它會要人的命。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回營地去看看泰格。你看他的傷口,沒有癒合,已經開始紅腫流水,身體隨之發熱,這就是處理不當感染的後果。事實是擺在那裏的,智者,你確實危害到了別人,儘管你是好心。"
奧瑞克不再申辯,臉色雖然還是固執著,對孫志新的話卻信了十分。想像到那後果,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疾聲道:"這個叫做小薊的東西當真有用?能治燒燙傷?"
"有,它連其它的傷口都能治療,效果沒用來治燒燙傷好而已。不過要配合其它的東西,也需要一些手法。"
"那還不快采了回去救人!"
老頭兒蹲下來,快速迅速的採集小薊。
孫志新微微一笑,他的目的達到了。他知道這老頭兒固執得不肯認錯,老年人差不多都這樣,但他知道亂搞的危害性就行,其它的都是虛的,孫志新不在乎表面的態度。奧瑞克這種態度就表明了他的想法,老實說,這個陰險狡詐又死不認錯的老頭兒確實有一副熱心腸,很珍愛生命,珍愛自己的族人,極適合當個良醫。
孫志新便不再廢話,兩人一起蹲那裏采小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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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將采回來的小薊草洗淨後分成兩半,一半直接拿來藥用,一半曬乾後進行炮製,製成真正的創傷用藥。
洗藥的時候孫志新洗得很仔細,這是個學問,得用科學的辦法才能把上面沾著不潔雜物洗下來。以前孫志新也不知道這些,認真讀了PDA上的文章以後現學的。奧瑞克收了自大的心態,認真的看著孫志新的一切細微動作,然後再試著去按孫志新那裏看到的進行實踐。那個莊嚴的希波克拉底宣言對他起的作用無疑是當頭棒喝,老頭兒在學習草藥知識上重新回歸了謙虛的學徒態度。
將洗淨的新鮮小薊草晾乾脫去附著的水份,再將它搗碎,其汁做為塗抹用液。碎葉碎莖形成的糊狀物調入亞麻油,作為用來敷創面的藥物。
亞麻油同樣具有藥用,是良好添加劑。對於目前的狀況,孫志新看中的是它油態穩定性,可以防止傷口粘連,形成二度損傷。絕大多數燒傷藥都呈油質狀,為的就是這個目的,現在沒有科學手段做出來的燒燙油,亞麻油就是個不錯的替代方案。
做這個藥的時候新出產的陶瓷好處就顯現出來了,老頭兒無恥的也不知道去哪里用神棍的花言巧語騙來了別人的瓷器,共計有三個碗,兩個盤子。用它來做器皿用,它的不易粘附性非常適合眼下用來調配藥物的用途。
接著孫志新又采了田七磨成粉,同樣也調入亞麻油,製成藥劑備用。
奧瑞克一直在靜靜的看孫志新動作制藥,邊看邊學。長時間的靜默後突然冒出一句:"和泰格的事,還是先不要和納魯說的好。"
孫志新手上一頓,煩躁的道:"你能不能不介入這些事?越攪越亂!"
奧瑞克也頓了頓,語重心長的道:"年輕人,時間可以淡化一切矛盾,愛情它卻淡化不了。等矛盾淡化了,剩下的只是愛情,所以該怎麼樣就會是怎麼樣,只用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就行。心靈,才是一切的指引。你不必去煩惱,更不必去激化矛盾,你找納魯說明一切,在現在來說不見得就好。"
"他是我魯瑪!我必須做到對他誠實!"
"善良的謊言有時候是必須的。而適當的沉默更是明智的做法。"
"但那不是我,不是我孫志新做人的方法!我選擇對自己的愛人誠實,對納魯是,以後假如泰格……我對他也是!如果納魯有任何責難,那麼,只能說是我自己找的!因為我太貪婪,有了一個還不夠,兩個都想要。事實就是我活該!"
"年輕人啊……"奧瑞克嘆息搖頭,看孫志新一臉堅持的又怒氣衝衝的端著藥去給泰格敷藥。
孫志新的做人風格他很讚賞很佩服,但一點都不贊同。他太年輕,太衝動,太不理智缺乏思考,又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的對的。看著那風風火火的背影離開,奧瑞克這個年老睿智的長者幾乎可以肯定自己預見到了一場風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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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希波克拉底宣言是很莊嚴,且能打動人心的宣言。能把這個東西做為自己行醫准測的醫生,無疑是極端高尚的,可惜現在已經不多了。太多的無良醫生已經把人們對他們的尊敬消磨得不剩多少。
限於篇幅限制,這個東西不敢多寫,而且關於它寫得太多的話,就成了題外話,有騙字數的嫌疑。所以讀到希波克拉底宣言時那種激動而敬佩的心情我無法能在這文裏描述得出來,感覺是個很大的遺憾。對這個感興趣的朋友不妨去度娘一下,那個東西真的很值得讀一讀。

99、混戰

第二天一整天的時間孫志新都在盤算怎麼跟納魯說起這件事才不會傷害到他,結果孫志新悲催的發現,只要是實話就會傷害人,整件事的真實事實無法緩衝,無法圓轉,只要出口就會傷害到人。以與遮遮掩掩,還不如不添加任何多餘的修辭,就是實話實說。
但就算明白這一點,孫志新依然發現要做到很難。他一個人呆在河邊對著河水演練了無數次將和納魯進行的這場對話,可真正面對著納魯要說起來的時候,孫志新仍然感覺千難萬難。因為他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現在,孫志新就看著納魯披著夕陽向著自己走來,那高大挺撥的身體還顯得那麼陽剛性感,粗獷的臉上嘴角往上提起,臉上帶著的是類似於佳人有約的驚喜。
驚喜?很快就會變成驚嚇吧?
孫志新看著雙肩托著夕陽的男人,心裏控制不住的悸動著,很肯定是自己是愛他的。所以,他更是必須誠實的毫不保留的對納魯說出一切,然後承擔他所有的怒火與責難。
是男人的,就應該對自己做的事負責,無論它是好事,或是壞事。
孫志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對著迎面走來的納魯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小新!"納魯的聲音顯得很驚喜,走近來時長胳膊一伸就將孫志新攬在懷裏,去親吻他的嘴。
孫志新木然的被他親著,那種本應該是甜密的感覺現在變成了一種鞭笞,重重的抽在他的心上。
孫志新微微推開納魯,躊躇著,猶豫著,最後咬咬牙,用清晰的聲音低聲道:"納魯,我愛上了你,也喜歡上了泰格。"
納魯一僵,反應像是顯得很遲緩,呆了半晌後才用一種像是聽到什麼最荒謬的事一樣問:"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孫志新縮了縮頭,鼓起勇氣梗直了脖子,大聲道:"我連泰格也喜歡上了!"
納魯霍然睜大眼,怒意迅速在往眼裏凝聚。
就像泰格所說的,納魯確實也想到了三人共處的結局。無論環境還是事實,所有現實情況都推動了這個結局的出現。但這裏面不包括他想到過孫志新也會喜歡上泰格的結果。又或者說他想過這個結果,因為畢竟泰格太優秀,會引誘到孫志新很容易。而孫志新更加的優秀,納魯一向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什麼底氣,直到孫志新肯認同他時納魯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這種對自己的青睞有加很不真實。
他也試過妥協,為了部族的生存,為了孫志新。泰格的能想得到的,他都想到了,他甚至搶先一步比泰格還早妥協,泰格能自由的在孫志新面前晃來晃去就是明證。
只是無論心裏再給自己打多少預防針,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納魯還是忍不住出離的憤怒。
他小看了自己的佔有欲,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成為一個冷靜的萬事都從大局考慮的老練族長。可事實證明,他還是一個普通男人,會吃醋,會憤怒,會因為愛人被瓜分走一半而氣怒得顛狂。
"孫志新!"納魯放聲咆哮。
孫志新便驚見納魯的眼瞳猛然轉成一綠一紅的怪異顏色,鼻孔急促的賁張著。刹那之間,這人宛如搖身一變成了一頭狂暴的狼,滿眼都是兇殘的神色。
下一刻,納魯抬起拳,迎面向孫志新一拳砸過來。
孫志新下意識舉臂格檔,那拳頭就正中轟中孫志新手臂,巨大的力量衝擊到孫志新身上,讓他無法控制的一直退倒,又因為控制不住身體而翻滾著踉蹌跌進河裏。
湖水沖刷在孫志新身上,立即就跟他澆了個透心涼。心裏又驚又怕,知道這人真的怒了,而他的憤怒,自己承擔不起。
孫志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情,再怎麼解釋都蒼白無力得很。心裏又做好了承受一切責難的準備,孫志新只能渾身濕透的從河裏爬出來,走到納魯面前低聲道:"對不起,是我自己犯賤。"
這一句話,激得納魯更是憤怒。他竟然什麼都不解釋,連假意的欺騙都不願意,他該稱讚他誠實,還是痛駡他的分心?
比起泰格,納魯的嘴實在笨拙木訥得太多,特別是這種激怒的情況下,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倒湧,卻連罵人的話都罵不出來。納魯只能放聲嘶叫:"孫志新!孫志新!孫志新!"
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憤怒!
孫志新面色發白的看著他,是怕,是懼,更是心疼。他真的傷到納魯了,得多重的傷才會這樣狂怒的嘶叫,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裏疼得難受,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孫志新只能低聲哀求:"納魯,納魯,別喊了,我……心疼。"
"你心疼?有我心痛?"納魯叫道,飛起一拳向著孫志新砸去。
孫志新本能的舉起手格檔,舉至中途又頹然的半垂而下。
是啊,他有什麼理由去格檔?納魯受傷了,如同受傷的野獸,本能的反應是反擊。無論他怎麼反擊,就算他殺了自己,自己也是活該!
那拳來得極快,夾著風聲疾響,憤怒的出擊是沒有任何顧忌的。
但顯然面對著孫志新,納魯還是無法下殺手,特別是對著做錯了事,一臉驚惶不安表情的孫志新。那是他的愛人,納魯忘不了這個,儘管孫志新行為跟在他身上重重的割了一刀沒有多大的差別。
半途時力量收回了大半,只擊中孫志新拳沿。
儘管已經收了手,激怒中的力量還是太大,它擊得孫志新的手掌重重的倒砍回去,切中了自己了喉結突出處。
那處立即暴發出一陣如同碎裂了一般的巨痛,讓孫志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光,尖銳的疼痛讓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喉頭。
這樣的孫志新納魯無法再下手打他,滿腔的憤怒找不到個發洩點,於是他霍然轉身,狂風一樣向著營地沖去。
孫志新大驚,除了去揍泰格,他還能怎麼發洩?
偏偏現在的泰格打不得,那人正發著燒,傷勢正在僵持階段,他甚至不如自己能承受得住納魯的怒火。
顧不得喉間的疼痛,孫志新狼狽的跟在納魯的後頭疾追,沙啞著嗓子叫道:"納魯,你冷靜些,不關泰格的事。"
他說得最糟糕的就是這句,如同火上澆油般更是激起了納魯的怒火,腳下奔得更疾,一路挾帶著暴烈的氣息,向著孫志新的帳蓬狂奔而去。
等孫志新沖到的時候,兩人已經在開打,納魯的鐵拳一記一記狂轟向泰格。泰格也不如孫志新想像的那麼沒用,他一邊閃躲著,一邊瞅准了時機反擊。他出拳的眼光很獨到,可拳頭卻沒有什麼力氣,說是單方面的挨打是正確的。
狂怒之下,納魯鐵拳的力量何其驚人,短短的時間泰格身上已經青一片紫一片的,嘴角掛上血絲,眼眶也被砸裂了。
孫志新駭得魂不附身,再這樣打下去,以泰格現在體弱的身體,鐵定會被砸沒命。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多想,下意識伸手去攔納魯的拳頭,沙啞著嗓子著急的大叫:"納魯,別打了,會打死人!"
"我就是要打死他!"納魯叫道:"我的人也是他碰得的?"
泰格在地上喘著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眶上的血,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譏:"你的人?就不是我的人?他也是我的人!我這句話擺到哪里都占理!"
納魯大怒,一拳搗向泰格的肚子。泰格避無可避,被轟得如同蝦米一樣蜷起來,嘴上卻是不肯服輸:"納魯,有種你今天別讓我活著出去,不然我永遠要和分一半的人走!他也是我的!"
納魯雙眼大睜,那一紅一綠的眼瞳又跳了出來,眼光像是帶著血紅的光,一拳對準了泰格的胸當胸砸到。
要是砸中了,還了得?孫志新吃過這樣全力的一拳,強果是檔檔之下都被直接擊飛摔進河裏,泰格現在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砸中必死!
大驚之下猛地撲上去,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給地上的病人給點緩衝的餘地。目標變成孫志新的背,納魯拳頭一頓,中途收斂了些力量,最後還是正正轟中孫志新的背。
背心正中這拳,縱是身體強健的孫志新也承受不住,嗤的一口血沫噴濺在泰格臉上。
泰格臉色陡然就變了,本能的伸臂保護孫志新,嘴裏尖刻的道:"好樣的!打自己的吉瑪也這麼用勁!納魯你愛得真夠狠!有本事你沖我來。"
"你閉嘴!"孫志新怒吼:"都給我住手!"
納魯仿佛沒有聽見,伸手掀開孫志新,繼續打。泰格也被正式激怒,力量噴湧出來,翻身和納魯扭打到一處。他可不是什麼弱者,是跟納魯同樣強大的戰士,被激怒之下就算受傷生病著力量也能發揮個七八分,兩人便鬥得更是惡劣。
情形越發的混亂,兩人在地上滾來滾去,激鬥得塵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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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一般來說,俺們男人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初中那會兒,俺就跟只好鬥的小公雞一樣,成天跟人打架。為此長期被班主任開小灶單獨授課,是學校出了名的暴力份子……
是不是男人的大腦廻路真的不一啊?
最後是重申:
看完這兩章以後千萬不要太激動,俺絕對是親爹,絕不虐主,絕不寫不HE的情節~小新是乖兒子,俺疼他得很。

100、打出一個啞巴來

巨大的打鬥聲引來了兩邊的族人,越來越多的人站在外面一臉驚恐的看著兩個族長在地上毫無形像的撕打成一團。而孫志新摔倒後重新撲出來,拼命試圖拉開兩隻都被激怒了的野獸。
如果只是納魯一個人發瘋還好辦一些,連泰格也跟著發狂,他就真的是有心而無力。孫志新現在就像一隻頑固的乒乓球,總是被兩人混戰的拳腳擊飛,又再一次撲上來試圖拉開兩人。
隨後,來了更多的人,海風部族的成員和獵人部族的成員面面相覷,竟不知道該幫哪一個好。
奧瑞克也趕到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在發生什麼。他早預見到了這場風暴的來臨,只不過沒預料到它會來得這麼狂烈。
"兩邊的人都退下,這是他們三個人的人,誰也不許插手!"奧瑞克喊著,控制著局面,不讓它波及得更廣,成為兩個族群的互鬥。這便是納魯和泰格鬥起來的結果,只會讓事情越來越來處理。
孫志新也極度擔心這樣的事發生,驚慌失措的大叫:"納魯,住手,住手!"
生病的身體不經久鬥,泰格現在又落了下風,在被單方面的狂揍。孫志新撲上去拉住了納魯的手,泰格則趁機趁他一手被抓牢而對準納魯的臉上來了一下。
納魯咆哮了一聲,一手暴烈的伸出來叉住孫志新脖子,厲聲叫道:"你幫他?"
孫志新的脖子被叉住完全喘不過氣來,他甚至都能聽到喉頭的軟骨發出類似於碎裂一樣的聲響。眼前面對的是納魯妖異的紅綠雙瞳,那裏面理智已經剩得不多,散發出來的是血樣的盛怒。
我不是想幫他,我只是不想你們兩個互鬥,因為你們都是能牽動我痛楚的人。
話在嘴邊翻湧,就是說不出來,一口悶氣被納魯叉住憋在喉間,感覺到的是難受致極的窒息,眼前開始迅速的泛黑,又湧起一層不祥的血色——那是窒息斃命的前兆。
孫志新精通自由搏擊,他有很多種手段可以反擊擺脫目前的局面。膝撞、插眼、切喉、像對待泰格那樣攻擊納魯毫無防備的胸骨劍突,都能達到目的。可要這樣做,必然就會傷到納魯,那些位置都是脆弱的要害,符合現代技擊一發而中,一中必殺的出擊要點。而納魯又傷不得,要傷他,還不如傷自己。
孫志新只能無奈的嘆息,隨身體本能反應已經擊出去的拳頭伸直變成掌,順勢輕輕撫過納魯的胸膛。
泰格查覺到了孫志新不妙,雙腿伸過來用力踢向納魯的腿彎。納魯手裏一晃,孫志新掉落下來。
便在這一刻,泰格揮拳擊向納魯,納魯則兩手齊動,一手出擊,一手揮打泰格的拳頭。泰格的拳頭便被擊飛,掌沿擦過孫志新的喉頭。
一而再,再而三,連續被擊中喉頭要害,孫志新只覺喉結那裏又傳來一聲疑似破碎的聲響。巨痛過頭喉頭一甜,又噴了一口血花出來,整個人倒翻著往後倒下。
這一次,他沒能再爬得起來去阻止兩人的惡鬥,倒地就不動了。
泰格與納魯兇狠的互搏著,無意間往孫志新地裏看了一眼,頓時驚得臉色都變了,失聲嘶叫道:"納魯,停手,我們傷到小新了!"
納魯猛然一頓,霍的一聲轉頭向孫志新看過來。
那邊,孫志新睡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喉頭蜷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沒有反應。
納魯臉色大變的停下就要擊出去的拳頭,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失聲驚叫:"小新!"
孫志新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兩人終於駭得慌了手腳,泰格爬過去查看孫志新,納魯則驚慌的大叫:"奧瑞克!"
奧瑞克聽著帳蓬裏突然沒了動靜,顯然是發生了大事,心裏頓時升起不祥的感覺,驚慌失摸的奔了進來。
一進來,就看到兩大族長一跪一趴的守在孫志新身邊,被守著的已經暈了過去,兩隻眼睛緊閉著,嘴邊全是血。
奧瑞克驚得白髮倒豎,失聲驚問:"誰打的?"
"我。"
"我。"
奧瑞克大怒:"真有本事!知道他不能打,還打?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幼稚的族長!"
納魯驚恐的抱著孫志新,疾聲道:"他怎麼樣?"
奧瑞克壓抑著怒氣低頭仔細查看,半晌後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打壞,暈過去了。"
泰格不由分說把孫志新搶過來,輕輕搖他:"嘿,醒醒,小新。"
孫志新顫了幾下睫毛,緩緩的張開眼,看了看頭頂的泰格,又看看一臉緊張的納魯,再看了看多出來的奧瑞克,下意識鬆了口氣。這兩人終於打夠了不打了,而且還全都活著,沒少掉哪一個,真是萬幸!
"別打了。"孫志新開口道。
他說話的時候只有口形沒有聲音,而且喉結傳來的是要命的疼痛。
孫志新怔了怔,試著去喚納魯:"納魯。"
沒有聲音。
再去喚泰格:"泰格!"
還是沒有聲音,只有無法忍受的劇痛,像是有一柄燒紅的鐵條插進了喉嚨管。
見他三翻五次的張嘴,嘴裏卻發不出聲音,納魯和泰格的臉色漸漸變了,轉成死灰一樣的驚恐神色。
奧瑞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這場風暴帶來的傷害遠比他想像的更大,孫志新好像重傷不能說話了。
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微顫,奧瑞克問孫志新:"試試發個聲音,啊——"
孫志新努力的張大嘴配合奧瑞克發聲,可除了更強烈的巨痛,仍是無聲。
奧瑞克心裏一縮:"你不能說話了?"
孫志新又試著啊了幾次,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苦笑著沖奧瑞克點點頭。
納魯駭得一臉的驚懼,小心的將孫志新從泰格懷裏移過來,道:"別嚇我,叫我的名字。快叫,叫納魯。"
孫志新張嘴閉嘴沖著納魯試了半天,最後只得苦笑搖頭。
他叫不了,好像真的啞巴了。
納魯驚慌失措的去看泰格,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一臉的驚慌失措,還有同樣的恐懼爬滿了臉。兩人不理智的惡鬥終於引發了最可怕的後果,他們傷到了孫志新,把他打啞了,從此後不再能聽到他清越嘹亮的聲音!
"孫志新!"納魯又驚又怕又慌,小心翼翼的搖他,嘴裏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雙犬科動物一樣的大眼除了驚恐和後悔,裝不下別的。
泰格跪著爬過來,拉起孫志新一隻手捧到手裏,輕聲道:"別怕,別怕,過幾天就會好!"
他嘴裏的話實在起不到什麼安慰作用,連孫志新都能聽出他的驚慌害怕和後悔交織的情緒。
孫志新忍不住嘆氣,現在才知道害怕後悔,早先幹什麼去了?一打起來,拉都拉不住,結果禍及自己這尾小魚。
嘆氣的結果就是引發更劇烈的疼痛,他簡直懷疑自己喉間的一共十一塊軟骨是不是全都被這兩人給敲碎了。
成啞巴了啊……
孫志新掙扎了片刻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關注的焦點不在這裏,只要那兩個瘋狂的傢伙能停下來不打,留住對方的命,他就無比的慶倖。畢竟他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得到這樣的報應就是活該!誰叫他試圖腳踏兩隻船來著?三心二意的結果總是沒有好下場,沒被納魯用鐵拳砸死,已經是幸運無比了。
只是,這兩隻能不能不要搖他?一搖他,他喉嚨就疼得不行,簡直像在承受酷刑一樣。剩下的半條命他想舒服點,行不行?
看出孫志新疼痛和不舒,還有那種拼命勸阻後的疲憊,奧瑞克厲聲道:"都給我出去,叫布庫和奧格來守著他。全出去,泰格也是!"
兩人互看了一眼,都不肯離開。孫志新無聲的張嘴想說話,怔了片刻發現自己無法說話才頹然揮揮手請兩人出去。老實說,他現在真的疼得哪一個都不想看到,這兩人折騰起來那殺傷力真是驚人。
被孫志新驅趕,兩人再不願意,再放心不下,再是滿腔的害怕後悔也只得出來。特別是奧瑞克還在冷冷的道:"想讓他更難受,你們就在這裏呆著吧!"
兩人只得滿心不安的離開。
半晌後布庫跑進來,身後跟著奧格。兩兄弟早知道兩大族長在孫志新帳蓬裏惡鬥,可誰也無法去勸解,只能遠遠的守著,此時才得到機會跑過來。
布庫一進來,看到嘴角帶血的孫志新,駭得小臉頓時全色變色,驚聲叫道:"吉瑪!你怎麼樣?哪里受傷了?"
孫志新苦笑,沖布庫擺擺手,指指自己的嘴,又擺擺手。
布庫先是不懂,見孫志新張嘴發不出聲音,終於懂了,顫聲問:"吉瑪,你不能說話了?"
孫志新又苦笑,好像苦笑成了自己現在最多的表情。
布庫嚇得放聲大哭:"吉瑪,你不要嚇我啊!叫我,快叫我!叫我布庫啊,你說過要唱新歌給我聽的,你說話不算數!"
奧格本來還一臉的不滿和不耐煩,此時終於臉色大變,蹲到孫志新跟前,也是控制不住的聲音直打顫:"吉瑪?是……是真的?"
孫志新無奈的點頭,奧格臉上的血色便漸漸褪去,直到轉成一片死白。下意識拉住孫志新一隻手,奧格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沉默著把孫志新手拽得死緊。
帳蓬外,納魯和泰格聽著布庫撕心裂肺的哭聲,也如奧格那般面無人色。
奧瑞克一臉的狂怒,如果可以,他也想把這兩人打成啞巴!
乾巴老頭兒背著手,一臉的冷意,淡淡的道:"後悔了?"
納魯木然,泰格也木然。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們希望啞巴的是自己,而不是孫志新。可那只是如果,事實是孫志新啞了,兩人一起弄出來的。
"我很想說,我早就說過會這樣。我就是想說,我早就說過會這樣!你們現在滿意了?我他媽早說過,如果你們兩人鬥起來,結局就會是這樣!可你們當我在放屁!納魯,我是這樣教導你的?你真讓我失望!"
又轉向泰格:"還有你!我以為你比納魯精明圓滑,會顧全大局,但顯然不是。來之前你族裏的智者怎麼說的?你也當她在放屁!"
"很好,很好,太好了!不怕告訴你們,別指望我,這種傷我治不了!你們的互鬥就是這個下場,你們的吉瑪啞巴了,用一生去後悔吧!"冷笑兩聲,氣怒難平的道:"真有本事!你們應該再用力點,直接打死他。這樣最好,沒了就誰也不用爭,大家都落個清淨!"
說罷,一臉狂怒的扭頭就走,懶得再看這兩人一眼。
納魯仍是一臉的木然,聽著布庫的哭聲,只覺得一顆心沉到了最黑暗的深淵,痛得無法呼吸。泰格也是一臉木然,納魯感覺到的,也是現在在折磨他的。
一場還算小型的互鬥代價竟然也是如此慘烈,一切的惡果都報應到了他們為之拼命爭鬥的吉瑪頭上。
孫志新,成了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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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有一好友,巨肥,咪咪大得跟女人似的。
為了減肥,此君特意去買了跑步機。但只跑了三天就不跑了,曰:"咪咪太大,跑的時候甩來甩去的,疼。"
俺於是斜眼,"你不會去買個胸罩來戴上?"
結果他還真去了,但據說沒有男用型,男用型有可能正在發明當中,只得不了了之。
然後買了健腹機,也是練了三天便作罷,曰:"肥油太厚,彎不下去腰。"
對於這個,俺厚道的不發表評論。
過得一陣,又在網上看到個減肥食譜,說一日三餐只吃蘋果、牛奶、雞蛋,就能減肥。
於是俺看了看他一頓的食譜,上書:蘋果六隻,牛奶四杯,雞蛋十隻。
俺巨驚!
尼瑪!
這都是人吃的?大象吧……
然後此君為了堅定自己的意志,連QQ簽名都改了。俺一看,只見寫著:為了減肥,我改掉了很多壞習慣,就剩下三個沒改:好吃肥肉、喜吃零食、酷愛睡懶覺。
於是俺淚奔,都是啥人啊?完全惹不起。
PS:突然驚覺,居然都100章了……可是離大綱的架構的一半都不到,俺抽了。早知道坑不挖那麼大的……

101、啞巴的囧人囧事

  做啞巴其實挺好的,如果要孫志新矯情的寫個啞巴日記啥的,沒準兒他頭一句話寫的就是這個。
  至於做啞巴的缺點嘛,喉嚨痛得死去活來,不能肆無忌憚的罵那兩隻不知道算不算?
  別以為孫志新被打成了啞巴就會消沉,就他那性格,什麼自怨自憐,什麼消沉頹廢啥的,什麼從此天空一片灰色的陰暗情緒通通跟他絕緣!他就是一學不會傷春悲秋多愁善感的缺心眼貨色。孫志新神經大條得很,他只在乎那兩個猛人會不會接著再幹上,直到幹死一個拉倒。假如把自己打啞的事實能讓這兩個衝動型的傢伙從此安份了,啞巴這件事也沒什麼不好。
  雖然說城門失門,殃及了他這尾小魚,可城頭那把火確實是他點燃的,跟他脫不了關係。至於結果嘛,只瞧那兩人當時駭怕後悔的模樣,只怕是以後不會再打了。
  所以有點損失,也是可以接受的損失。
  他其實對納魯或是泰格連怨氣都沒有多少點兒。頭一天或許有,無論誰被揍得一身的傷,還落下個不能開口說話的毛病,心裏都會不爽吧?但過得第二天心裏就沒剩下多少了。孫志新就這德性,說得好聽叫大肚有量,說得個不好聽就是沒心沒肺,想讓他像什麼癡男怨女一樣的扭住這件事情不放,表現得活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可辦不到。他最擅長幹的事情就是把不愉快的拋到腦後,繼續愉快的生活下去。
  對於這件事,穿到這鳥毛都不長的史前時代他也能混得快活逍遙就是明證。換了別人,早在當初被納魯X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就投河去了,孫志新卻依然跟個小強似的活得滋潤得很,然後還愛上他,又招惹到了泰格……停!一想到這個就心煩!
  對於自己小強一樣的生命力,有時候孫志新自己都得意得想仰天長笑三聲。不過這會兒他也笑不出來,一是沒聲音,二是要笑的話嗓子很疼的好不好……
  更讓他自己頭大的事他不知道怎麼處理與納魯,還有泰格的關係,所以被打成了啞巴給了他一個很好的避開兩人的藉口。
  一般人都會怨氣的吧,但孫志新顯然是個另類的妖怪,他沒有。他就是裝,裝得氣憤難平,努力回憶著電視劇的戲碼去扮演一個受氣小老公,像剌蝟一樣豎起了自己的剌,把這兩隻逼得遠離自己。他那種直爽的心思搞不定這種複雜的關係,那還不如讓三個人一起冷卻下來,還自己一個清靜。
  納魯和泰格對打出這樣的結果心裏又懼又悔,孫志新那拙劣的演技對於他們兩人來說就像燈下黑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奧瑞克卻是看出來了,但是對大條還缺心眼成這樣的畢達阿察拉蘇同志他也沒輒。
  同時不得不說他心裏真正的鬆了口氣,如果孫志新會因為這件事對兩人心生怨恨,這才是他真正不願意看到的。現在倒好,當事人啞巴了都屁事沒有,他也只好放任不管,讓這三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
  奧瑞當時真的以為孫志新會從此一蹶不振,再也看不到那個極具光明氣息的畢達拉察阿蘇。更有甚者,他對納魯和泰格的惡劣觀感會暴發成為兩個部族之間發生戰鬥的導火索。因為孫志新的位置實在太微妙,他的情緒在牽動著兩邊領袖的反應,如果他要製造什麼事端進行報復,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結果當他忐忑不安的趕走納魯和泰格邁進孫志新的帳蓬想盡力勸解他一下時,卻看到這位畢達拉察阿蘇同志正在用田七粉給自己揉傷。一蹶不振?奧瑞克沒看出來,反倒有一種這貨趕跑了納魯和泰格後一個人呆著挺逍遙自在的感覺。看見自己進來,他甚至還沖自己展顏樂了一下,那滿嘴的大白牙簡直晃得人眼花。如果不是鼻青臉腫的,那笑容跟以往沒什麼不同,依然那樣陽光燦爛。
  呃……當然有不同的,只有笑容,沒有聲音。笑過了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嚨,臉都疼得抽了。
  奧瑞克便忍不住嘆氣,仔細去瞧那張疼得皺得一張臉都緊縮到一處的表情,下意識想,如果讓自己再年輕三、五十歲,遇到這樣一人的話,他也會無可救藥的愛上他。所以納魯和泰格的淪陷是必然,只希望這兩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打傷了孫志新後會得個教訓,有些錯一生只能犯一次。再犯會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乾巴老頭兒從孫志新手裏拿過藥粉,塗上水在他背上慢慢揉開。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該責備孫志新,還是讚揚他。這個人對待自己的情人是坦承而直接的,做事似乎不經大腦,就像引發的眼前這場巨大的風暴。處於暴風眼的他自己最終吃了惡果。
  可換一個角度想,他又做得很正確。僅是這樣就已經暴發成這樣,要是隱瞞下去積累得更深時再暴發呢?那個威力才是毀天滅地吧?孫志新直爽的性格註定了他辦事的果斷方法,他痛快的挑開傷口,在它還來不及腐爛以前就摘除毒瘤,把一切都攤到陽光底下。奧瑞克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法既無腦又很魯莽,但它又很直接有效,更證明心思直爽而坦爽的人確實是受先祖照顧的。
  結果便是以後若是納魯和泰格兩人不把這人捧在掌心裏呵護著,打死他都不相信。如果當年自己也能像這般痛快的坦承相待,也許他也可以有孫志新這種好運。可是他不是,他是智者,習慣了凡事多慮,心機太多就決定他不配擁有孫志新這種福氣。
  奧瑞克繼續嘆氣,繼續給孫志新上藥。未了心裏又忍不住對這人的羡慕妒忌,手下的力道就有點過頭,揉得孫志新痛得臉目扭曲,偏生連叫疼都不行。啞巴是叫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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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魯和泰格真的嚇壞了,第二天兩人誰都沒有去打獵,讓康領著獵人們出發,兩個人一起來到孫志新帳蓬前守著。兩人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該做什麼,能做些什麼,只想看到這人,守著這人,心裏好像才能安定些。
  孫志新正頭大著呢,當然是誰也不見,巴不得以後這兩隻誰也不要踏進他的帳蓬半步。
  兩人被拒在孫志新門外,從上午守到下午,守得真的急了。孫志新不准他們踏進去,奧瑞克也不准他們踏進去,自從昨天以後孫志新傷成什麼模樣兩人完全無法得知。
  待終於忍不住擔心而沖進去時,孫志新正在那裏艱難的往下嚥恍榔凍。他和阿爾法一樣,現在成了傷殘人士,只能吃這種軟滑好咽的東西。就算這樣,孫志新還是吃得像填鴨一樣,疼得一頭的冷汗,一手捂著脖子,一手使勁的拍打自己的胸膛,好讓它被吞得更容易一些。
  兩人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納魯的眼睛騰的便紅了,下意識用力握緊拳頭,整個人沉默了半晌,默默的退出去。泰格怔怔的看著孫志新,低聲叫了孫志新一聲他的名字,見孫志新像是張嘴應了一張,卻不能聽到聲音,眼圈頓時也紅起來,轉身一聲不吭的走了。
  孫志新一個人在帳蓬裏發了會呆,覺得自己好像又做錯了。那兩人的沉默,還有他們扭身離開的身影,都寵罩著一層絕望的氣息,引得他都跟著在心疼。
  尼瑪!
  能不能不要這麼煩人啊?這些感情問題真的是能折騰得死人!套句現代的網絡用語,能不能只做不愛?要能那樣,才是真的妙不可言吧……
  不想了,不想了,煩死人了!
  以後的問題以後再說,發現問題再解決問題!現在,無視這兩隻!
  不過,趕得走大的,趕不走小的。過得一會兒布庫來了,看見孫志新在那裏艱難的吞東西,難過得直是掉眼淚,直是喚:"吉瑪,吉瑪,吉瑪……"
  布庫只是喚人,語無論次的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搞得孫志新本來不難過的,可聽著他帶著哭腔的聲調這樣喚自己,現在也跟著難過了,覺得自己真像那什麼悲催的悲情文藝片主角似的,長得就一副活該受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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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兩大族長不能再耽誤正事,隨著獵人隊伍去打獵去了,孫志新才像出穴遊行的小鼠一樣從帳蓬裏溜出來,神清氣爽的到處閒逛。
  呃……也不是完全神清氣爽,誰受了傷都神清氣爽不起來。他沒有受虐趨向,自己的傷要自己治,不然還要留著傷痛受虐啊?便給自己做了一個頸圈,就像是頸椎骨出問題的患者常常戴著的那種,用來保護自己的喉頭。現在那裏可碰不得,就算是吸氣呼氣太用力,或是輕微的彎一下、轉動一個微小的角度都疼得要命。孫志新只能戴著這麼個新奇的飾品用保護並固定自己的喉頭,被它頂得支楞著脖子像只好鬥的公雞一樣到處溜噠。
  不得不說他這個新裝備真的很新穎,見過a片電影裏的犬奴麼?差不多每人都戴著這樣的一個皮項圈,上面再連根鏈子,被主人牽著到處溜噠。孫志新現在的情形就跟這差不多,嗯,比那還不如,他可是挨了不少的拳腳,主要是納魯留下的,一部份是泰格誤傷的,全身不少的地方都青青紫紫,在他白晰而細膩的皮膚上顯眼得很。特別是背心,還印著納魯老大的一個拳頭印兒,一副才經受過家暴的模樣。
  糟糕的是他本人沒覺出來,一點不覺得自己的形像很悲催,還無恥的見人就笑,雖然聲音發不出來,可那笑容仍然如以前一樣陽光俊朗。
  但這看在別人眼裏,理解的意思就不同了。
  整個營地的人看他的眼光都很怪異,除了同情還是同情,都知道這人被打啞巴了,是自己家的魯瑪納魯,指不定會成為他第二個魯瑪的泰格一起打的。他這會還沖人笑,心裏得多苦才會這樣不得不強顏沖人歡笑。納魯和泰格真是下得狠手,孫志新這樣的仙人一樣的人都被打成了這樣,真是可憐。若是換了自己有這樣一個吉瑪或是丈夫,只怕連碰他一根小手指都是啥不得的,更不要說把他打成殘廢。
  孫志新的形像在所有人心裏都化成了小可憐,恨不得能抱住他來好好安慰一下。
  奧瑞克則老臉抽搐,一看到孫志新他就覺得頭大如鬥。他見識的人夠多的了,就沒見過孫志新這號極品人物,那沒心沒肺的德性……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
  夏爾老遠一見到孫志新就開始流淚,她一直極為喜愛這個族裏的畢達拉察阿蘇,如今見到他被打成啞巴,一肚子的憤怒和心疼找不到地方發洩,一見到孫志新她就忍不住想流淚。
  "夏爾。"塔里木喚她。
  "滾!"夏爾怒聲大吼:"滾到你那個愛打人的族長身邊去,別讓我看到你!煩!"
  塔里木被吼得一呆,低聲委屈的道:"你的族長好像打得更厲害。"
  "閉嘴!你當時怎麼不去保護他?"夏爾撿起一塊石頭,怒道:"你滾不滾?"手一揚,就打算朝塔里木擲過去。
  一般女人扔石頭,石大的大小大約也就跟拳頭差不多。可她是夏爾,她隨手撈起一塊都有磨盤大小……被砸到是會死人的。
  見她這架勢,塔里木只好避走。夏爾這才奔過來,一把拉住孫志新的手,未語之前就開始先流淚。
  這姐姐咋啦?吃槍藥了?孫志新被她搞得一頭的霧水,想問來著,張了半天的嘴才想起自己不能說話,只好瞪她。
  夏爾見狀,心裏頓時更疼,一把將孫志新擁進懷裏,道:"你受委屈了,你不用說話,你想說的我都懂。以後誰敢再動你。我……我跟他拼命!"
  她的咪咪好結實,胸膛給人的感覺比納魯的還硬,咪咪的質感跟鐵彈丸一樣,就是大顆些……孫志新現在只有這個感覺。而且被個光著上半身的女人這人抱著,孫志新被囧得不行,尤其是那兩枚鐵疙瘩還擱著他的臉,感覺更糟糕。
  "來,牽著我走。"夏爾終於在孫志新被囧死以前放開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孫志新的一支手搭到自己胳膊上,又道:"想去哪里?我帶你去,你走路輕些,別震動到喉嚨的傷。"未了,忍不住又拍拍孫志新的肩,動作前所未有的溫柔:"你的傷一定會好了,別傷心難愛,你傷心難過,我就會跟著……它一定會好的,相信我。先祖在保佑著你!"
  這姐姐又哭開了,讓孫志新驚嘆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就算是像女戰神似的夏爾也是,身體裏最多居然不是肌肉,還是水。
  問題是,她哪只眼睛瞧見自己傷心難過了?少了那兩隻的糾纏,自己現在覺得清靜自在之極,沒見他現在渾身舒爽通泰得很,笑得見牙不見眼,就跟一朵花似的?現在孫志新感覺出來做啞巴的不方便之處,真是有嘴都說不了。
  夏爾姐姐見孫志新皺眉,只道他傷處被震得疼了,頓時一臉的緊張,連哭都忘記了哭,低聲道:"很疼麼?要不要我抱著你走?我力氣很大的。"
  一句話聽得孫志新想一腳活活踹死她!
  誰他媽要你抱了?你敢抱我,老子跟你拼了!
  孫志新警戒的瞪著夏爾的手,發誓她要敢動一下它,他就打斷它!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裏的殺氣太過濃重,夏爾最終沒敢給他來個公主抱什麼的,只得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前踱步。
  好在孫志新也沒有神經大條得完全無下限,營地都逛得差不多的時候他終於感覺出來了,敢情大家都在把他當個可憐的受氣包一樣看待呢!
  於是孫同學淚奔,從這一刻開始心裏倒真的把納魯和泰格一起給恨上了。全是他們招的!讓自己男子漢的形像被毀得一塌糊塗!
  那兩個八王蛋以後他誰也不理,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以後他一個人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102、醃菜與啞語

  一但心靜下來不想再搭理那兩隻,孫志新就發現日子確實舒爽多了。所以說男人最好還是不要和男人有那啥啥不得不說的故事才好,比和女人還麻煩百倍……
  當然,早上醒來的時候皮裙底下支楞楞的硬著時他還是會想納魯,身體倍兒棒這五字納魯當得……男人嘛,都是飽暖思淫慾的,想自己家的魯瑪有什麼錯了?不過去招惹納魯——孫志新沒這個熊心豹子膽,至於泰格,更是不敢想,牙疼。熱愛生活,珍愛生命,遠離這兩個二貨是明策。
  孫志新的注意力重新轉回到了部族的過冬一事上。現在天氣已經開始明顯的轉涼,聽熟悉季節變化的族裏老人說過,氣溫照這麼變化下去,很快就會迎來第一次的大降溫。按現代的說法,這個叫寒潮,來臨的時間早晚不定,或許早些,又或許會遲到些,影響它的早晚的因素非常之多。而那以後氣溫會漸逐的飛速下降,不到半個月的時候就會迎來第一場雪,而後便是漫長的而殘酷的冬季。
  為此孫志新也去找過奧瑞克證實,奧瑞克的說法與老人們一般無二,只是說得要詳細些。比如第一次寒潮來臨之前,樹葉會先開始掉落,這就是個先兆。
  尼瑪!
  哪里的冬天到來的時候樹葉都會掉落的好不好……根本就是廢話!孫志新越發鄙視這個神棍也似的乾巴老頭兒了。其實這回孫志新當真冤枉是老頭兒,他也不想想,這可是科普知識落後得沒下限的史前時代,他認為是常識的東西對於別人來說則是還有待發現的大自然規律,老頭兒會用植物的變化來推斷季節的變化已經很了不得了,別人還不會呢。
  與納魯,還有泰格三人之間糾纏不清的事相比,個人的感情問題和整個部族冬季存亡的問題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現在食物的問題由於自己的發現和提供的儲藏辦法,使得它已經解決了大半,剩下的問題最迫在眉睫的便是冬季禦寒的問題。
  也許只龜縮在岩洞時不出去的話,禦寒的問題還顯得沒有那麼嚴重。可聽奧瑞克說起,以往的冬天都要外出進行冬獵,那個時候一定會凍死人。並不一定所有的野獸都會冬眠,食物短缺的情況下就必須獵取這些來補足食物的不足。
  而今年的冬天雖然食物顯得比往年充足許多倍,理論是來說是足夠的。可同時的人數也增加了,目前還來不及與海風部族停留在他們自己營地的人溝通,無法得知他們那邊儲存了多少食物。萬一不夠兩人拼到一起的人員吃怎麼辦?與其到時候再來想辦法,還不如現在就未雨綢繆的提前做好準備。
  而且有腦子的人都會多留一手準備,誰知道整個漫長的冬季裏會不會發生意外?在這個環境惡劣,生存能力低下的史前時代,一個對待生活的疏忽就足以要人的命!
  所以最好是做全各種準備,包括冬季冬獵的問題,還更是要把它深化到就算不必冬獵也要進行的族人禦寒問題。
  對於這個很好理解,常常登山或是喜好探險,以及類似於滑雪愛好者都知道。在寒冷的季節,就算是放到現代,一但禦寒方面出現問題而引起發燒感冒,處理不當都會迅速的要出人命。低溫加傷寒,組合到一起無異在毫無防備的承受大自然放的大招,幾乎是中者必死。而在這史前時代,完全沒發展出有效的治療手段,一但受寒感冒就更是必死無疑。特別是小孩和老人,他們比成年人經不起折騰。所以為了應付這個局面的出現,重點更是要放在禦寒問題上。
  那個瓷器孫志新覺得再燒一窯或是兩窖就不必燒了,把人員的運作節約下來,用在其它關鍵的方面。部族裏的瓷器夠用就好,太多的話反而在遷徙的時候不好處理。可以這麼說,正在由於瓷器的搬運不便才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人類定居一處不再遷徙的習性。由此可見得它的般運有多麼的不方便。
  而且時至冬季,無論遠近的各族肯定都在為入冬做準備,也就是說沒有出來交換的商隊出現,多燒瓷器來交換就更是顯得沒有必要。
  一切的都因素都指明,這個時候應該去考慮其它的,而能為部族帶來繁榮的瓷器在這個時候並不是首要重要的任務,它只需夠用就好,再多就會適得其反,造成部族勞動力的使偏了勁,沒有用到刀尖上。
  那麼,做什麼好呢?
  雖然禦寒的準備在這個時候很重要,可把亞麻線紡成亞麻布來制衣是個花費不少時間的事,短時間根本看不出成效,動這個念頭是不現實的。更適合制做亞麻布的時間是在漫長的冬季裏完成,那時候整個族群都會很閑,女人、老人,甚至獵人都可以加入到織亞麻布的行列中來。因為奧瑞克也說過,他們不可能天天都出去冬獵,得選天氣比較好,沒有暴風雪的日子。而他又說暴風雪的時間會很多,這便是說大家有很多時間都是閑著的。
  想了半天孫志新也沒想出個好主意來,因為這是蛋疼的史前時代,一切都從零開始,什麼物資基礎都沒有。
  他倒是想到了用桄榔或是去尋找岩洞時路途中發現的那些棕櫚樹來做蓑衣的想法,不過那玩意兒雖然能檔風避雨雪,保暖卻是不行的,所以也不是當務之急。
  想不出來就乾脆先讓自己放鬆一下不去想,等腦筋靈活的時候再去想。
  此時族裏已經有了比較大型的瓷器,孫志新就一架削木頭試著構架織布機的模型,一邊借著瓷器之便想醃點醃菜吃吃。
  孫志新嘴饞好吃是事實,不然也不會成為一個挺標準的美食家兼大廚。儘管他現在嗓子疼吃不了,可冬天不見得嗓子就好不了。當啞巴並不能妨礙人吃美食,是吧?一想到整個冬天都只能吃肉啥的,沒有菜吃,孫志新就覺得痛苦。反正現在有條件,醃菜的制做也簡單,不如趁養傷無聊中做一些以備冬季食用。
  醃菜嘛,有菜和鹽就能作。鹽是現成的,且不說族裏現在有不少,就算再問泰格要,他敢不給?關於菜的用料孫志新早就瞧好了,不僅是以前采回來吃的那些,還有許多別的東西可以拿來製成醃菜,到了冬天大家呆在岩洞裏時用它來燉肉,吃著鮮美,吃完以後暖和,給人的感覺一定很不錯。
  想到這個,趕緊去找布庫。現在啞巴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扯著嗓子叫,只好自己跑腿去找他。
  布庫以前就對孫志新百依百順,現在他不能開口說話,布庫心疼自己的吉瑪,對他更是百依百順。正在那裏候著怕自己的吉瑪會有什麼吩咐,為了這個他連拾柴的時間都擠了又擠,就怕孫志新要找他的時候找不到人。
  孫志新一出來就見小黑犬蹲在不遠處玩螞蟻,一邊玩還要一邊留神往自己這邊看,小臉是全是放心不下的緊張。孫志新就疼他疼得不行,忍不住想納魯或者泰格的的性格怎麼就不能像這小子一樣招人愛?如果是的話,他孫志新倒貼老婆本兒都要跟著他們走。
  尼瑪!
  布庫你為什麼不長大點兒?爺想老牛吃嫩草,當你的吉瑪……不對,是魯瑪!
  "吉瑪!"布庫飛快的奔過來,問道:"要吩咐我做什麼事?"
  孫志新比劃了半天,布庫不懂,他自己也不懂。
  以前看過一篇很畢加索似的文章,說某個鋼琴師彈鋼琴的時候可以用指尖飛舞的旋律這些個字眼來形容。現在孫志新指尖倒是在飛舞了,可旋律就是出不來。
  孫志新心裏這個喪氣,終於感覺到了殘廢的為難之處。史前部族沒有文字一說,更沒有手語一說,這下啞巴了,要怎麼和人交流,讓別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難道靠心靈感應麼?好高端……就算可以也得先給他時間修煉成魔法師才行。
  跑題了,對於目前這種狀況來說,手語是唯一的選擇。而文字,孫志新還沒做好準備去挑戰這個極限。
  趕緊回去翻PDA,結果是……非常不妙,他沒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變啞巴,沒有收集得有手語這方面的資料。
  還能怎麼辦?活人還能給尿憋死?反正他能聽能看,理解別人的沒難度,關於自己用手語向別人表達的問題就現編唄。
  努力去回憶自己偶爾見過的手語,回想著它們的比劃模樣,再自己生編杜撰缺漏的那些,試圖湊個完整的史前版手語出來。
  其實在孫志新原來生活的時空,在遙遠的古代就有手語的存在,並非專為聾啞人所有。古人靠手勢來傳達溝通意見,而後才慢慢產生了真正的語言。手語這種語言說白了就是手比眼看,是一種根據手勢的變化模擬形象或者音節以構成視覺解讀的語言。因此一但把握到規律,特別是環境逼迫你不得不這樣進行,還因為本身並不是聳啞人而有著語言基礎時,學習起來速度會非常快。
  比如指指自己的就代表我,指指你就代表你,左手食指、姆指與右手食指、姆指對接比出一顆心代表愛這個抽像字眼。又比如五指叉開向上代表火焰,用手指模仿水流流動代表水,再繼續依此類推下去,看得多了,比劃得多了,後面的會越來越容易。
  孫志新就用這種自撰手語和布庫交流,布庫起初看得似懂非懂,後來明白自己的吉瑪是在用這個方式跟他說話,就學得非常認真。
  小傢伙是極聰明的,早先能無中生有的設想出竹壺的相關設計就能看出來他的智力非常之高,很有發明創造性。有時候孫志新比劃出個什麼來概念會顯得很模糊,等布庫明白了再比劃出個新的動作,往往比孫志新自創的還更形像具體一些。
  小孩子總是比大人更有想像力一些,他們的腦子天馬行空,思維的色彩永遠比思想被固化的大人更豐富。就算是有著豐富學識的孫志新在這方面都不如布庫,那些杜撰出來的手語被兩人改來改去,竟可以淺淺的交流了。
  孫志新大是開心,忍不住把布庫抱到懷裏來好一陣疼。這孩子太招人了,比他爹那個二貨可愛十倍。他絕定了,以後更愛布庫多一點,其它人滾蛋。
  想當然,一個以前從來沒有用過手語和人交流的人要想掌握好這門語言並不是那麼簡單,儘管兩人一起學習的速度非常之快,到第一天結速的時候還是只能簡單的進行交流。能說些我想喝水,我要出去之類的表達主觀意願的話就非常之了不得。
  到得第二天,繼續學習,學生居然多了四個。三個族裏真正的聾啞人和奧瑞克這個對學什麼都有興趣的老神棍也坐到孫志新的帳蓬前面來跟著一起學習。
  三個聾啞人裏居然還有一位是獵人群體中的獵人,他不是聾子,但是是天生的啞巴,聲帶有問題,能發出簡單的音節來表達喜怒哀樂等簡單心情,不過不能成語。另兩個一個是先天的又聾又啞,一個則是高燒燒啞的啞巴,跟孫志新一樣是後天中的招。
  其中兩人頭一天上午還見孫志新在跟布庫比比劃劃的,下午就能用這種方法進行簡單的交流了,不由得大是羡慕,第二天見孫志新還在那裏跟布庫比劃,也奔過來學習這種交流的辦法。而那位獵人,則是聽族裏人說起這件事後,今天特意不去打獵,也興奮的跑來學習這種'說話'的辦法。
  整個部族的人由此對孫志新徹底的很服氣,都啞巴了他還能這麼能折騰,且還能折騰得這麼有模有樣的花樣變換無窮,大約也只有畢達拉察阿蘇才辦得到。
  當然孫志新自己也很得意,笑得白牙盡露,心裏想的大約是老子就算變成了啞巴也如此有人氣,如此招人,如此牛B的想法……

103、囧人啞語,驚喜發現

到得第五天上頭,孫志新已經能和布庫順利交流,其它幾個人則要差上許多。一來孫志新和布庫很親近,布庫總喜歡膩在自己的吉瑪身邊,兩人之間形成的這個氛圍就很適合促進手語的學習。這就像學習一門新語言的時候,有一個新語言交流的群體大家一起學,總是可以大大提高學習速度和應用能力。二來孫志新是後天的啞巴,他是有著語言基礎的,在聽和理解上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更是大大促進了這個學習速度。
現在他又多了幾個跟班,天生的啞巴獵人叫羅傑,跟兔子羅傑的名字一模一樣。他一般晚上來學習手語,讓孫志新極喜歡他,因他的到來總是可以讓自己很忙,可以把心神岔開無視納魯和泰格這二位爺總是每天晚上像門神一樣守在帳蓬外頭。
又聾又啞的叫阿多根,四十好幾歲了,無論是年齡造成的理解力下降,還是長年的聾啞跟人無法交流形成的溝通理解障礙,都造成了他學習手語的速度極慢的情況出現。而被後天的高燒的燒啞的叫哈里斯,是個二十來歲的年青人。孫志新對這個人完全沒指望,因為高燒的後遺症使得他智力有問題,雖然不像一般的傻子一樣總是流口水,但他要理解手勢表達的意思比四十好幾的阿多根還更困難許多。
不過孫志新挺喜歡這個人,哈里斯的眼神很澄清無睱,舉動顯得有些笨拙而幼稚,還會呆呆的笑,顯得很可愛。他的模樣也長得很俊,整體形像高大而俊美,五官的輪廓刀削斧鑿一般深遂,像是古希臘神話裏描述的那些陽光美青年,很符合孫志新的審美觀。總體形容哈里斯就是個英俊的呆子,如果放到現代的話,絕對是那種呆氣的萌物。
哈里斯喜歡坐到孫志新身邊,也許是孫志新身上的氣息讓他覺得很舒心,在這之前還沒他親近過哪個人,他只肯靠近自己的父親——他也是獵人部族的一名優秀獵人。不然的話,以史前時代的惡劣生存條件,沒有強大的家人庇護並提供他生活的來源,像他這樣的殘障青年不可能能活到現在。
他還喜歡把頭靠到孫志新的肩上,儘管他比孫志新還略高一些,有一米八三的樣子。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很萌,更讓孫志新有一種被人依賴的感覺足,挺自豪的。所以教起哈里斯來比其它幾個人更上心一些,儘管他能理解的不多。
而奧瑞克,他是族裏的智者,能成為智者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學起手語來僅比孫志新和布庫慢上一線,讓孫志新不怎麼待見他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強大。
現在孫志新做什麼都必須小心翼翼的,因為幾人都在看著他,會把他的任何一個微小動作都誤認是某種手語的表現形勢。手語嘛,就是手比眼看,對於會使用手語來流的人來說,任何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是他在'說話'。
結果事情就脫線得很。有一天,孫志新那地方癢——由於男人的生物構造問題,那玩意兒是凸出來下垂著的,穿著皮裙又沒個內褲啥的約束,它就總是隨著走動甩來蕩去的蹭著僵硬的皮裙不太舒服。是男人的都懂,有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堆積到一起,它會有點癢。孫志新就無意識的伸手去撓——千萬別懷疑這個動作的存在真假,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絕大部份的男人在無人時或者無意識時都偶爾不經意的做這個動作。
孫志新也是,所以他無意識的撓了。可等撓完以後,他就囧得不行。
一轉眼,身後幾人的手全伸在那裏撓,從老到小全是,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估計是繼續等他下個動作會做什麼。
整整五個人在他旁邊做著這個撓下胯的無良動作!
奧瑞克的猥瑣;布庫的天真;羅傑的認真;阿多根的模仿;哈里斯的純潔;五個人,五種氣息,做著同一個極度不雅的動作,組合到一起的時候就形成了極度具有衝擊的畫面。
孫志新看到了後唯一反應就是想去撓牆!
特別是布庫,那是多麼好的一個小孩啊,這就學壞了……還有哈里斯,多麼純潔的一個美青年,居然也做著這種下流的動作。理論上來說,這孩子純結得連打手槍都不會吧?也被自己教唆得這般猥瑣了,自己可真是個好老師,深得毀人不倦的真諦!
如果可以開口說話,孫志新肯定會放聲咆哮:"這個動作不許學,給我忘記它!"
可現實不允許,他現在是啞巴。
所以孫志新就只能學奧特曼,一邊拼命搖頭,一邊雙臂舉起在胸交叉比劃出一個十字大叉,這代表的意思是:
NO,NO,NO!這個動作絕對不允許學!
然後,他身邊就多出了五個拼命搖頭的奧特曼……
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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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隊伍的擴編——孫志新的親隨隊伍好像一直都在擴編。最先是布庫,然後有了齊格力,接著是塔里木、哥本、阿爾法。現在又多了奧瑞克、阿多根和哈里斯。
好吧,他就是一殘障人士之友,專收殘疾人士。現在連他自己都啞巴了,正好補齊。從將軍到小兵,一律都是不是這裏有毛病就是那裏有問題的高檔貨。
啥?塔里木沒有殘疾?你覺得他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問題不是殘疾?
奧瑞克毛病更多,心理扭曲,多疑多事,攪屎棍一樣喜歡沒事瞎折騰,這是嚴重的心理殘疾!更難醫!
至於布庫,就他是完美的!這是他孫志新的親娃,不在這個大軍包含範圍內。
眼下孫志新就帶著自己的親隨大軍隊伍開過河去,撿著能摘的野菜全摘回來,打算做成醃菜。
這時候可摘的野菜比春天少了太多了,但並不是摘不到。比如說大量的馬齒莧、薺菜、野生水芹、甚至紫蘇葉和少量還沒來得及變老的厥菜。甚至運氣大好的連側耳根,就是叫做魚腥草的東西孫志新都找到了。另外還發現了不多的香花菜,它長在向陽的潮濕山腳下,靠近小河邊。
孫志新大喜,發動大家使勁的摘。馬齒莧和野薺菜都是好東西,現吃可以,醃制也行,冬季的時候拿來改善口味再好不過了。厥菜倒不是不多,只是由於季節的原因它已經變老,味道也不如春夏季節的時候來得好,可以拿來食用的部份不多。不過本著看到就不放過的的原則,還是將它能吃的部份摘下來,一塊拿來醃。
像野生水芹、魚腥草、香花菜什麼的,都有著過重的剌激性香味,用來醃制是不合適的。至少不能和其它不帶有特殊香味的野菜一起醃。孫志新就收集它們的種子,以備來年機會合適的話就有目的栽種。同時它們都是不錯的藥物,叫奧瑞克這個老神棍多收集一些也不錯。
最大的發現是接著的第二天,由於河對岸的那片林子已經被發掘得差不多,大家便試著向更遠的方向尋找。隊伍裏有著哥本這個機警的傢伙,又有阿爾法這個人形雷達,還有塔里木這個肉盾,顯得很安全,可以適當的放寬探索的範圍。
所以在到達新的一片林子後,孫志新驚喜的找到了一片接近有兩畝地寬的芋頭地,可比小樹林發現的那片要大得多了。這玩意兒熟了後又爛又軟,現在挺適合他這個喉嚨疼得食物難以下嚥的啞巴。對阿爾法也挺適合,他的殘破身體吃這個遠比吃肉好得多,可以用它來和桄榔換著吃,改善口味。
而且就算吃不完的話,也可以挖出來做成芋頭乾。冬季進行冬獵的時候,氣溫會導至體溫流散而需要頻繁的進食來補充能量,像獵人們原先的一日兩餐必須要改成一日三餐,中間一定要補充一頓乾糧——這個就是很好的乾糧。再退一萬步想,它還可以製成零食,實在沒事大家也可嚼它打發山洞裏的無聊時間。
總之,能找到這片兩畝地大小的芋頭地,真是太好了!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再繼續往上走後,他聽到腿腳迅速快捷的哥本在遠方咒駡連天。不放心的過去查看的時候,看到哥本的腳陷進一片污垢裏,黃黃紅紅像爛泥一樣的濃汁淹沒了他的腳背。他不幸的踩中一個圓乎乎的又有些扁平的事物,把它踩破了,裏面腐爛的物質全在他腳上流淌。
"噢,噢!真他媽的!倒黴!"哥本在那裏懊惱的大叫。
倒黴?是好運吧。孫志新側盯著他腳下的東西,有些不敢相信哥本的能踩出這個東西來。
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南瓜。就那個模樣,形狀圓圓扁扁的,表面又有條筋狀突起,雖然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可那就形狀就是南瓜!不是現代市面上常見的那種長長圓圓的長南瓜,也就是北方的倭瓜,而是早期在市場出售,後來因為味道不如長南瓜好而變少了的圓扁南瓜。它學名叫做墨西哥南瓜,外國西方電視電演裏萬聖節時挖上骷髏樣的窟窿來裝飾或是嚇人的,正是這種!
那瓜實在不小,估計得接近十斤重,因為熟過了頭已經在腐爛。哥本那一腳捅下去直接踩破了它變薄的皮,把它變成稀泥裏一樣的肉質裏的籽都擠了出來。
這個南瓜已經不能吃了,但它的籽長得飽滿成熟,來年必然可以用它來栽種南瓜!看到它們的時候孫志新都沒想過它們炒熟了來吃也是美味,只想到自己種南瓜的問題。
南瓜這東西極好種,挖個坑的話直接把籽扔進去埋上土就行了。如果你夠懶,連管它都不用管,大不了它心情不好結的南瓜不夠大罷了。如果你夠勤快,肯施施肥,照料一下什麼的,它們必然會給你豐富的回報!
大喜之下,孫志新抓住哥本一陣拉扯,拼命用手比劃南瓜的模樣,讓哥本再去找。
結果一行人找到了二十幾顆能吃的南瓜,十來顆已經熟過頭爛掉只能取籽的南瓜。除了這些,還掐得滿手滿懷的南瓜嫩莖尖,這玩意兒可以炒著吃,做湯吃,醃著吃,味道好得令人驚喜。
簡直是大豐收!
南瓜既可當飯吃,也可以當菜吃,連拿來觀賞都行,南瓜長得很漂亮的。孫志新已經在幻想等冬天過去以後春天到來時自己開發出來的的南瓜園,它不僅美麗,還會提供蔬菜和糧食,使得部族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納魯和泰格不是都不允許自己去打獵嗎?那好,爺就在家裏種地!看誰更牛B!看誰對部族的幫助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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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關於撓胯行為的心理分析:
孫志新:癢……
奧瑞克:撓胯啊,好久沒幹過了。這個味道……唔,我最近洗澡沒?
布庫:感覺好奇怪哦,真難為情。
羅傑:這個動作太不厚道了,它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阿多根:不好!想噓噓……
哈里斯:嗯嗯,好舒服……好難為情……停不下來啊……可不可再撓兩下?
大叔無良:望天ing。看!有飛碟!

104、 南瓜宴

  當晚回到營地裏時,一行人肩上全扛得有南瓜。每人肩上扛著南瓜一到到三個不等,那片地裏的南瓜全被摘了回來,整幫子人像大掃蕩一樣,一個都沒有留下。布庫手裏抱著一個十幾斤重的大傢伙,兩隻手臂得努力伸直,十分勉強才能合圍上攬住它,頗像年畫上抱鯉魚的那個招財童子,整體形像看上去很有喜感。回到營地後的晚餐更是以南瓜為主,孫志新下廚做南瓜,讓留下來吃飯的哥本和隊爾法吃了一頓南瓜大餐。
  南瓜其實是好東西,味道甜美,肉質細膩糯軟,風味十分獨特。而其享調方法也多,可蒸、可煮、可炸、可醃、可拌,用來做主食,做蔬菜,做添加料,製成零食或是糖吃,甚至用來當成天然的染色配料,都有它獨特的魅力。
  眾人摘到的那種和現代墨西哥南瓜一樣的南瓜品種不是很經放,不像中國北方的倭瓜,保存得當的話,一口氣放上幾個月都問題不大。這種品種的成熟後放上個把月沒問題,久了以後就容易爛,所以趕緊吃掉才是真。反正孫志新覺得最大的收穫不是這些南瓜,而是它們成熟透了種子。種子留下來明年拿來種南瓜,瓜肉則趕緊趁沒壞前吃掉。
  近三十顆碩大的南瓜分得整個營地都喜笑顏開,儘管大傢伙兒並不知道怎麼吃南瓜,但孫志新打著手勢說它能吃就能吃。本來孫志新還想細說南瓜的做法,讓大傢伙別好不容易發現點好東西就當豬食一樣的煮了。可他現在是個啞巴,手語的發展還沒有詳細到可以讓布庫來當翻譯解釋清楚南瓜要怎麼做才好吃,乾脆懶得說,讓大家愛煮就煮,愛炸就炸,反正南瓜這東西無論怎麼弄味道都不壞。只要不像那句俗話說的那樣,牛啃南瓜不知道如何下嘴就行了。
  當晚,整個營地都飄蕩著一股子南瓜的清新甜香味兒,孫志新帳蓬裏的味道當然更濃厚。孫大廚燉了一鍋南瓜湯,炸了一些南瓜餅,做了一個南瓜盅粉蒸肉,最後專門給布庫做了一個甜點,撥絲南瓜。
  南瓜湯做法最簡單,南瓜切塊加水燉爛乎就行了。有些人喜歡煮的時候放一點點鹽,加點薑片調味。有些人喜歡直接清水煮,吃得甜的還喜歡加點糖。孫志新煮的就是不放鹽那種,不過也沒加糖,就是吃它那種本味。南瓜很容易煮爛,屬於低熱量高營養的保健食品,現代是極受人推崇的。煮熟了後吃著時又香又軟又甜又糯,極易下肚。吃幾口軟乎乎的南瓜,喝一口香甜清爽的南瓜湯,在微涼的深秋無異是一大享受。
  南瓜餅的做法因為沒發現小麥,孫志新就將它改進了一下,弄出一個衍生版本的。就是用芋頭磨成粉,加桄榔粉,加南瓜磨成的南瓜濃漿,三者以芋頭二分之一,桄榔和南瓜合占二分之一的比例混合,再加入桄榔裏提取的糖汁揉成餅狀。最後用油炸透,就得到金燦燦的史前版南瓜餅。
  它的賣相極佳,沒油炸之前是明豔的橙黃色,待得用油炸透以後就成了帶著褐色的深金黃色,散發著一股子香甜的氣息。雖然沒有加入發酵過的熟粉或是糯米粉,但由於由芋頭粉在,一炸之下還是能把它炸得圓嘟嘟的發泡膨脹,像個圓滾滾的小氣球似的。
  其實這個時候吃最好,又甜又軟又香,微微有些黏牙,咬下一口嚼著的時候一邊燙著舌頭,一邊又能吃出那種密實且味道層次豐富的混和口感。每當在嘴裏嚼爛成一團的南瓜餅肉掠過口腔在裏面翻捲攪動時,獨特的甜香味道一層一層的釋放出來,美得難以描繪。再過得一會兒放涼些,它就會蔫下去,不再是個炸脹起來的小胖子模樣,而是變成一個凹坑樣的凹餅,吃起來更結實,卻又要更香濃一些。
  和現代加入了麵粉或是糯米粉的真正南瓜餅比,這種史前版的南瓜餅沒那麼有嚼勁,也沒有那麼酥。但它更軟和,桄榔粉的作用還使得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更柔韌一些,口感更偏向綿軟,吃起來照樣不錯。反正布庫和阿爾法極喜歡,孫志新在炸的時候這兩個人炸一個就偷吃一個,一邊被燙得使勁吹燙紅的指尖,一邊又要大口的咬了嚼著往肚裏吞,惹得孫志新很想拿筷子抽他們。
  南瓜盅粉蒸肉也同樣是改進版,用桄榔粉和前一段時間煮制的乾芋頭粉用陶鍋乾炒,直到炒乾,炒成熟粉。再加入其它磨成粉的調料,繼續炒至微焦,做成蒸肉粉。然後取半肥半瘦的肉切片,將蒸肉粉倒進去拌勻,並調入一些油使蒸肉粉能很好的吸附在肉片上。
  然後選擇一個中等個頭的南瓜,先削去皮,將頭部上段整個兒圈切下來備用。挖掉內部的瓤後將先頭拌勻的肉片放進去,再把頭一個步驟切下來的那一段當成蓋子蓋上去,就可以入鍋蒸了。為了好看,孫志新還將蓋子與下部接合的部份切成鋸齒狀,這樣一揭蓋的時候有著鋸齒狀的南瓜盅會非常可愛。
  將完成以上部驟的南瓜盅放進鍋裏蒸大約一小時,就得到了香噴噴,色香形俱全的南瓜盅粉蒸肉。中途不要去碰它,因為南瓜很容易蒸熟,一碰即爛。在現代時菜館做這道菜一般都是先用常規方法蒸粉蒸肉,待肉被蒸熟以後再裝進南瓜盅裏接著蒸,蒸至用竹筷去捅南瓜一捅即穿就可出鍋。而自家做的話不用那麼麻煩,連肉帶瓜一塊蒸就行,其實這樣味道還好一些,南瓜的味道和肉的味道溶合得更緊密,缺點是火候很不好掌握。
  由於蒸的時候南瓜的香味全蒸進了肉裏,肉的肥油側倒過來被南瓜吸收了。因此那肉吃起來就爛軟易嚼,不僅有獨特的粉蒸肉的味道,還有南瓜的香甜,在嘴裏化開時的感覺肥而不膩,味道很是醇正。肉香、蒸肉粉的香味、南瓜的香味和那種微甜的味道和肉溶為一體,怎麼吃都不厭。就算吃膩,直接捅被蒸軟的南瓜吃,那甜甜軟軟的味道很解油膩,吃完了後會繼續想吃粉蒸肉。南瓜盅一但用這種辦法蒸熟後,既是容器,又是食物,還很美形,橙紅豔麗的色澤十足討喜,整道菜就成一道葷素搭配得宜,形、味、色都獨具匠心的獨特菜式。
  粉蒸肉本是湘菜,但因為味道甚美而廣泛的流傳開,到了現代時幾大菜系都有自己獨特的粉蒸肉做法。像這種以南瓜為盅來蒸粉蒸肉的,卻是湖南的特色,孫志新只吃過一次就沒忘記,這會兒把它改版了還原出來。
  撥絲南瓜做法也沒有太大的講究,跟其它用炒糖上汁用濃糖漿形成的拉絲的撥絲系甜點菜式大同小異。整道菜的制做全在糖汁的制做上,火候不到撥不起絲,火候過頭糖又很容易焦糊,特別是用陶鍋還不是鐵鍋來做,難度就更大些。事實上孫志新沒有做成功,火候不到位,吃的時候僅能拉出一點點絲,距離一長就會斷。
  不過史前時代誰吃過這種撥絲系的甜點?牽出一點點絲他們就覺得很趣了。反正布庫是吃得很高興,上嘴唇、下嘴唇,還有下巴上全沾得有糖,跟個偷糖吃的小偷似的。那一盤子撥絲南瓜他一個人幹掉一大半,速度快得別人都不好意思跟他搶。未了他竟還沒吃過癮,又抱著盤子舔了一陣才作罷。
  自那次探險以後,由於互相照顧共進退結下的情誼,阿爾法與哥本這兩人跟孫志新的感情越發的好。兩人是知道孫志新做菜有好藝的,可是一般他都被納魯和泰格占著,別人根本很難吃到他的手藝。這陣子那兩個傢伙被孫志新拒之帳蓬外,阿爾法和哥本才有了來打秋風的機會,頭一頓就吃到了南瓜大餐,簡直讓兩人爽到了極點。孫志新的手藝確實不會讓任何人失望,整頓南瓜餐好吃得十足過癮,兩個傢伙便一個對準南瓜吃,一個對準粉蒸肉吃,筷子使不慣就五爪齊上,被燙得唉呀連連的那速度竟也不慢。
  過得一陣之後奧格也來了,從布庫包裏拿了自己的筷子出來猛吃——他的筷子很詭異的放在布庫那裏,這是孫志新一直都沒想通的怪事。
  和別人吃得很爽相比,孫志新自己就比較倒黴,他喉嚨疼,就算肉已經蒸得很爛軟他咽著都費勁,只能學阿爾法去捅南瓜肉吃。南瓜肉蒸進了粉蒸肉的味道,吃著也不錯,油孜孜的吃在嘴裏是南瓜的爛軟口,味道卻是粉蒸肉的味道。然後他發現這玩意兒有些燙嘴,吃這個也不容易下嚥,最後只能光喝南瓜湯。至於油炸的南瓜餅,他根本就咽不下去,只得沖它們乾瞪眼。
  布庫一邊吃一邊偷偷藏東西,孫志新瞧見了也只作沒看見,任他去藏,知道它肯定是被藏起來帶給納魯吃的。待得吃完了布庫臨走的時候孫志新才叫住他,重新給他炸了一盤子南瓜餅,還讓他將沒吃完的南瓜盅粉蒸肉端走,打手勢讓他一半分給納魯,一半分給泰格。
  那兩個傢伙最近不能在這裏吃飯,也不知道去哪家混吃混喝去了,有沒有像在自己這裏吃一樣快活。一起吃飯吃了一陣都吃成了習慣,吃飯的時候突然少了這兩人針鋒相對的小型局部戰鬥讓人很不習慣。可孫志新一時半會又理不清那複雜的關係,只得把這兩人統統拒之帳蓬外。
  好吧,他這種行為就叫做自欺欺人,一邊不想搭理那兩隻,一邊又忍不住想對那兩只好,其矛盾的心理真不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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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五那天和朋友聚餐,突然發現俺們這群人很詭異:做飯時全體男人下廚,女人們聊天;吃完了,男人們洗碗打掃衛生,女人們繼續八卦;沒事可幹了,男人們看孩子,女人們打麻將;再接著女人們逛街,俺們男人跟屁股後頭付錢買單;她們在店裏翻翻找找,我們一群野男人蹲店外頭群體性吸煙,引得路人側目……
於是俺就深思,為毛感覺我們這群男人都特沒地位呢?……

105、鞣皮 01

  孫志新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接照原計劃做醃菜。這玩意兒雖然不是必須,但它可以改善口味,調劑生活,有這個理由就足夠了。何謂生活?不就是努力現狀,讓自己可以過得更好一些麼?更何況目前孫志新確實也找不到別的事可以幹。
  醃菜一般通用的有兩種做法,乾醃或是濕醃。
  乾醃是將原料洗淨後曬乾,伴上鹽以後放進容器裏醃制而成,整個工序並沒有太大的講究,就是最後裝罐的時候別致些。
  在孫志新原先生活的地方,醃菜會用一種叫做匍罐的東西。其實也就是選一個頸口長的陶罐,先將伴好料的醃菜原料放進罐裏,一定要記得把菜按緊實。罐口處用筍殼做格檔避免醃菜掉出來,再用兩根竹片嵌進去呈十字交叉形成鎖閉結構,和筍殼一起形成阻檔結構。最後將匍罐口沖下,底朝天倒立擺放,底下放個裝上水的深口盤子,將匍罐口插進水中用水密封阻絕空氣進去,然後記得定期添加損失的水就可以了。
  它的好處是這樣醃出來的醃菜保存質非常之長,只要保存得當,吃上幾年都問題不大。缺點是醃出來的醃菜實在太鹹太乾,幾乎沒有辦法直接吃,而是得用來做菜做湯吃。而且曬制的時間很長,得非常閑才適合幹這個。
  濕醃則是先調配濃鹽水,調配的鹽水裏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往裏添加佐料進行調味。然後將原料放進去浸泡,浸泡成半熟菜以後再起出裝進容器裏繼續醃,直接醃好食用,後面的辦法就跟乾醃是一樣的。這樣的好處是味道更好,味道調配合適的話,空口吃或是佐餐都是佳品。缺點是保質期不長,不易久放,而且浸泡的時候比較麻煩,屬於泡菜和醃菜的結合體,工序比較多。
  在老孫家,孫志新的母親以前就一直運用這個辦法來醃菜,她用的配料很特別,差不多可以算是老孫家的獨傳秘技。小時候孫志新總愛在這個時候去幫忙,兩母子說說笑笑著把菜醃好,等得冬天裏拿來燉菜吃。醃菜的時分就成了孫志新記憶裏美好的回憶之一,所以他一直記得這種繁雜的醃菜做法,更是懷念這種醃菜做法裏那種濃濃的母親的味道。
  孫志新估計自己是沒有什麼時間能長時間等待它們曬乾的,就選用了濕醃法。而且手裏的菜看似多,到時候一但吃起頭估計也不怎麼經吃,保質期沒到頭就鐵定吃光光,濕醃法味道還更好,自然是首選濕醃法。
  至於浸泡菜的容器,孫志新臨時做了一個大木盆解決了這個問題。這個也不難,就是在做盆底的時候遇到了點小問題,因為孫志新自己並不是個什麼技術優良的工匠,他做木盆的方法都是想當然,結果做出來的木盆就不可避免的就有點小漏。
  解決來解決去都弄不好這個微微滲漏的問題,孫志新乾脆懶得理它,它愛漏就漏去,反正漏的那點量對整只木盆來說不是很嚴重,屬於可以忍受的範圍。
  最後,光是浸泡菜的時候就泡了三天,三天以後裝了三大罐的醃菜。看著這三罐子醃菜,孫志新心裏挺有成就感的。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現代那些老太太啥的,甚至包括自己的母親,為什麼搬家的時候會那麼心疼自己泡菜罎子,生怕在搬運的時候被打破——大凡花了一翻心血新手弄出來的東西,主人都是心疼的。這無關於它本的價值問題,而是投入的感情多少問題。現在孫志新心滿意足的去看三壇醃菜的時候,心裏就很有一種像是在看親閨女的感覺……
  做完了這人孫志新又找不到事幹了,隱隱約約總覺得自己做出來的那只大木盆還應該有其它的更重要的用途,但一時半會就是想不到。
此時季節大約已經是深秋之未,天氣轉變得更是涼,不僅早晚的溫差大,晨間和夜間還都會起霧。濃重的霧氣籠罩著營地左右,濕溫加大,氣溫更是顯得有些低。
  布庫還是和族裏其它的小孩一樣,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拾柴。孫志新便看著他的小身體被濃霧吞沒,拾完了柴又從濃霧裏走出來,心裏不知道怎麼地就是心疼得很。他都可以想像得到,那小小少年是如何整個人被晨間的冷空氣凍得微微打哆嗦,使勁一邊用手搓著自己的小身體,一邊彎腰去拾柴——心裏便更是忍不住的疼痛。
  史前的孩子真是懂事,也真是可憐。孫志新甚至都想替下布庫去幫他拾柴,可他又知道布庫肯定不願意,因為那孩子把這件事看成了是一種責任,必須完成的的任務。明白這點,對那小傢伙就更疼更憐。
  孫志新自己也分配得有獸皮,看布庫被凍成那樣,就想給他做一件皮衣,再做一條皮褲穿上禦寒,別讓這孩子每天清晨去拾柴的時候被凍得嘴青唇紫的。
選了獸皮,又大致比劃了一下布庫的體型,根據這個尺寸裁裁剪剪分割開獸皮弄成皮拼接料,再用針穿上亞麻線將它們縫到一起,試圖制做史前第一件皮衣。
  整個工程說起來容易,實則極為浩大。幸好孫志新從泰格那裏得回了自己的背包,裏面拉拉雜雜的工具不少,特別是那把多用途的瑞士軍力,在這裏時候非常的給力,不然制皮衣這件事根本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事情。
  但就算有了先進工具的幫助,孫志新還是幹得十分費力。那皮又韌又厚,還非常的僵硬,剪起來的是費勁無比的,還不如用刀劃來得方便。
  孫志新便畫了圖樣,硬是把獸皮按到地上用刀和它們搏鬥,最後才切成可以用來縫製的正式形狀。
  然後便是縫,整個過程就更讓人頭痛。以前孫志新總不明白為什麼電視電演裏那些女人縫被子或是厚重東西,類似納鞋底什麼的會在指頭上套個鐵環。現在他明白了,對於史前粗制的獸皮這種東西,想用針紮穿它實在是一個難度非常大的活,必須得有一個那樣的金屬環套在指上用來將針鼻子頂著整顆針前進紮穿獸皮才能縫合,所以這個金屬環美其名曰:頂針。
  頂針是沒有的,孫志新以前不幹這些縫縫補補的活兒,用不上那玩意兒。在他原來生活的現代,連許多吃低保的人家都不會再穿縫補過的衣服。所以孫志新只得在自己的東西裏翻找,最後找到一個還算得寬大的金屬環戴到指頭上權作頂針用。
  頂針加不銹鋼針,再加無比強大的毅力和痛苦的抓得滿頭的頭髮都快掉光的痛苦勁兒,孫志表足足花了八天時間才給布庫縫好了一件背心樣的東西。沒法,他就這技術,他一個大男人以前又沒有縫過衣服,讓他又裁又剪又縫的第一次就弄出這麼個東西,已經很了不得了。至於袖子,他還沒有那技術能弄得出來,所以只能是背心。
  不過光是背心也是史前第一件,布庫穿上它時喜翻了天。它可真暖和,一穿上去身體已經就能感覺到那股子熱乎勁兒,晨間去拾柴時也沒有那冷了。
  待孫志新給他穿上皮背心又把繫帶繫好,小傢伙迫不及待的就奔出去現寶,向其它人展示自己家吉瑪給自己弄的新事物。
  這一出去炫耀,就足足炫耀了一整個上午才回來。孫志新打手勢問及他的感受,布庫答道:"前心和後背都很暖和,真好。吉瑪,我很喜歡!就是胳膊涼。"
  那當然,就是件背心,胳膊全露在外頭呢,當然涼……
  布庫又道:"還有點硬,挺擱人的。不過還好啦,真的暖和,其它人都沒有這個穿呢,我聽說族裏的女人還想來跟你學習做這個。"
  孫志新沖布庫打手勢,用手語道:"可以不那麼硬的,將皮革鞣制過……"
  腦中突地靈光一閃,對啊,鞣制皮革後可以讓皮革堅久耐用不說,還會變得柔軟暖和,是必須進行的一步,他怎麼就忘了呢!
  他終於明白為何他總覺得大木盆有什麼其它的重要用處了,那就是它還可以用來鞣皮!
  鞣皮是制革中最重要的工藝,可以這麼說,整個制革一系列步驟中決定最後得到的皮革好與壞的關鍵步驟就由這一步決定。
  對於整個一系列複雜的制革工藝,現在獵人部族的制革工藝僅做到了最粗糙的兩步,就是先將皮革從動物身上剝下來,進行簡單的刮除剝離面的油脂,然後將得到的這種皮革曬乾,就得得到了原始的皮革。
  只經過這樣簡單兩步的皮革乾而硬,厚實且沉重,同時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這樣的皮革不僅質量極低,還容易發黴腐爛,夏天的時候一個保質不當就極易腐壞不能再使用。而到了冬天,它的乾硬使得它保暖的效果很低,硬繃繃撐開著,既不由合皮膚,也不能很好的包裹住身體。
  眾所周知,衣物或是皮革製品之類的東西能保暖,其物理作用原理在於它的結構能形成一層阻隔空氣流動的隔熱層,從而將溫度保持住。而對於要穿著的衣物來說,能使人體感覺到舒適的總結起來無外乎幾點:輕、軟、柔、順、暖。史前部族的制革工藝得到的產品完全不能滿足這些要求,可以這麼說,它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它的厚度,能起到一些物理保護作用,真正的衣物所具有的功能它並沒有做到。
  為了要讓它像現代衣服一樣能保暖,並能穿著舒適,就必須進行鞣皮。
  鞣皮又叫硝皮,或是鞣革,總體思路就是用鹼性藥劑去除皮革中含有的多餘的油脂,利用類似於肥化反應的原理轉變皮革中的分子,最後得到柔軟、輕巧,不易腐變質,又不易發黴的皮革。經過這一步的皮革,如果工藝非常優秀的話,得到的皮革與現代穿在身上的已經很相像了。只需再過再加工,類似於侵酸柔化、精製、上色什麼的,最後就會得到用來制做各種皮衣、皮具的皮革。
  鞣皮工藝裏最重的東西是鞣革劑,現代有很多種鞣革劑,從工業化的強鹼鞣革劑到植物鞣革劑,它的品種五花八門,多得指不勝舉。製劑取材從礦物到植物,同樣多如繁星。在孫志新穿來的現代,鞣革工藝已經非常成熟,皮革製品的應用遍及生活的每個角落。
  因此孫志新PDA上收錄的相關鞣革信息非常的豐富,他只需找出一種需合史前時代這種一窮二白什麼物理條件都很低下的鞣革法來學習運用就行。
  植物鞣革劑取材普及,得到的皮革質量最後密實柔軟,用來穿戴用非常適合,用這個辦法制取鞣革劑看似不錯。但在這史前時代,植物鞣革劑制取困難,提純更費勁,理論上來說這個辦法並不怎麼適合。
  而礦物鞣革制取簡單,取材容易,是個極好的選擇。缺點就在於用這種辦法鞣出來的皮革有異味,質量也不如植物鞣劑弄出來的好。只是限於目前條件下,用這個辦法來鞣革好像是唯一的選擇。

106、鞣皮 02

  興沖沖的跑去查PDA,得到了好幾種簡單的家庭用鞣皮方法。它們每一種都簡單實用,利用現有的工具就可以完成。所有的辦法各有各自的優缺點,非常值得讓人歡喜的是這幾種鞣皮方法的采材在這個史前時代完全行得通。得到這樣的結果讓孫志新感覺鞣革一事大為可行的同又對種數不少的鞣革辦法感到無所適從。似乎每種都不錯,又似乎每一種都因為是家庭生產的原因而顯得用料簡單、工藝不足而有著各自的缺陷,孫志新看來看去最後竟不知道用哪一種辦法才好。

  管它的,反正自己以前也沒鞣過,就照本宣科的照著幹就是。就像那話說的:凡事都有第一次,而第一次的感覺通常都不太舒服。最好的效果未過於痛並快樂著,那就一邊痛一邊快樂著吧。而最糟的結果大不了鞣成廢皮,對於這種情況孫志新有先見之明的選用了部族老人們制出來的劣質皮,所以就算廢了都不會太心疼。

  本著最簡單、步驟最少的原側,孫志孫選了兩種鞣革辦法,打算都試一下。

  這兩種辦法裏一種會用到明礬,一種會用到芒硝,孫志新隱隱約約覺得在哪里見到過它們。仔細想想才猛然回想起那次去岩洞探險的時候,在最後的路程路過魔鬼湖時五人撿了很多天然礦物回來,那裏面就有明礬和芒硝這兩種含水硫酸鹽礦物。當時撿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拿來製成鞣革劑的問題,只是覺得這些東西有大用,就算用來製成藥物都能治不少的毛病,才與齊格力等人一起背了老多的回來。

  現在看來當時的想法真的很有先見之明,無心插柳的情況下便將制革要用到的礦物帶了回來。

  只是……當初撿回來的那些東西放哪里了?

  孫志新就是一馬大哈,做事只顧前不顧尾,回營地又發生許多拉拉雜雜的事情,早把這事忘到了腦後,現在才想起來去尋找它們。現在他心裏只祈禱這些史些野人可別將這些東西當作無用的石頭扔了,不然的話只怕還得再跑一次魔鬼湖冒險去撿石頭才行。魔鬼湖那地方可不是好玩的,就算放到現代只怕也是鼎鼎有名的神秘險地之所有,無事最好別去那裏亂晃,珍愛生命,遠離具有神秘威力的大自然奇境。

  想來想去估計這事得問齊格力才行得通,獨臂大俠辦事穩妥老練,頗有老將般的滴水不漏的周全作風,他肯定會保存好當初辛苦背回來的石頭。可惜現在齊力格不在營地裏,在桄榔林那邊指揮著採伐收集桄榔。

  匆匆奔去問奧瑞克,乾巴老頭兒說不知道,他不負責看管'石頭'。又跑去問塔里木,用手語根他無法交談,只得拖著布庫當翻譯再去,才知道他也不知道這事。心裏只道糟了,怕是真被一幫子史前野人當石頭給丟了,最後抱著一絲希望跑到哥本那裏,才聽哥本說起好像齊格力走的時候委託阿爾法在保管那些東西。大喜之下奔去找阿爾法,果然在他那裏找到了上次背回來的那些石頭。

  "你拿這些石頭有什麼?"阿爾法問。撿石頭的時候阿爾法也在,當時就很好奇這些怪石頭的用處。

  孫志新打著手勢道:"你給我就是。"

  阿爾法帶著孫志新繞到自己帳蓬後面,孫志新才看到他像自己一樣,也挖了一個類似於儲貯坑一類的東西,那些石頭就妥當的放在那裏。

  還道是已經被扔掉了,沒想到它一直好好被保存著。孫志新對史前人類的辦事的認真態度又一次感到敬佩,當初齊格力只是簡單的交待了阿爾法幾句,那人便在自己的帳蓬後挖了個坑,將石頭倒在那裏守護起來,以便孫志新將來有一天能用上它們。

  結果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孫志新帶著布庫興奮的取了石頭奔回自己的帳蓬,開始磨石粉,制鞣劑。阿爾法這個退役獵人算得營的閒人,拖了哥本過來看孫志新到底要拿這些石頭幹什麼。

  "吉瑪,你要做什麼?"布庫看不懂。

  孫志新樂呵呵的打手勢:"給你做穿的。"

  布庫很茫然,他對衣服這個東西沒有概念,就算他現在身上多了一件在營地裏顯得十足拉風的皮背心也一樣。在他的觀念裏,那東西也是'裹'在身體上的,跟皮裙類似,差別在於裹的位置不一樣罷了。孫志新的手語也並沒有精湛到可以用來表達一些沒出現過的新生事物,所以布庫對孫志新表達的制做穿在身上的東西並不是很感冒,在他看來無外乎是一個新樣式的皮裙而已。

  孫志新又打手勢說是用來包裹住全身的東西。布庫便在腦中幻想這個東西形容,把它腦補成一張巨大的皮裙,用來把自己整個兒都包住……估計樣子就跟一隻巨大的繭一樣。幸好他沒見過春捲這種食物,不然他會把這個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春捲,春捲皮是孫志新正打算要做的新東西,而春捲的餡則是自己。

  試問,誰想變成一根人形的春捲?

  寒……布庫開始頭疼,一點兒也不想這個東西將來裹在自己身上。被那麼個東東裹住,他要怎麼去拾柴或是打獵?

  小小孩童天馬行空般的想像力把它想像成了某種非常可怕的東西,巴不得孫志新把它製成以後裹到別人身上——比如說,他很討厭的泰格族長。那人活該被裹成繭子扔回他的海風營地,就是別裹到自己身上……

  可是,做這個東西的人是他的吉瑪。而他的吉瑪現在不能說話,看上去又脆弱又可憐,所以他就必須要對他好,就算是他非要給自己裹上這麼個東西,他也只能被裹上,只要他的吉瑪能開心就好。所以小黑犬鬱悶得臉都快青了,卻又不得不強笑著,扮出極為期待這個新東西出現的表情。

  孫志新看懂了布庫的糾結,但卻跟他解釋不清楚。就像跟沒見過飛機的人解釋什麼是飛機一樣,他多半會理解成會飛的雞,布庫也這樣。另外這樣一臉糾結的布庫又實在可愛得緊,孫志新就惡劣的放棄試圖去解釋的想法,先讓小傢伙一臉便秘的糾結下去,最後再給他一個喜出望外的驚喜。

  布庫這傢伙身體結實,皮膚黝黑,如果能給他做一套毛絨絨的皮衣,把他裹得跟一隻真正帶皮毛的犬似的……就那毛絨絨的樣子,得多萌?到時候衣服做成兔子裝,還是浣熊裝?要麼直接弄成多毛犬的樣子?唔,難度挺大的,不過努力一下似乎也不並不是不行,大不了整個毛絨絨的四不像出來。而且鞣制毛皮的柔軟輕巧舒適,小傢伙一定會喜得兩隻跟他爹一樣的犬科動物樣的眼直放光,會控制不住的抱住自己一個勁猛叫自己吉瑪表達興奮的心情,光是想像那個情景都覺得……可愛斃了!

  孫志新忍不住無良的竅笑,簡直是期待那天的到來。

  布庫不解的看著孫志新,總覺得自己的感覺好像有錯誤。自己這吉瑪並沒有因為啞巴這件事受到什麼打擊,他以前啥德性現在還是啥德性,也有可能還變本加厲的更沒正形了。光是他那看向自己邪笑的眼光就讓布庫感覺背心涼嗖嗖的,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

  "吉瑪……"布庫心裏沒什麼底氣,幾乎想開口求饒,讓他放過自己。父親大人說了,這種事情不必不好意思,吉瑪是自己家的人,又不是敵人,向他開口求饒沒什麼好丟臉的。

  正打算開口呢,又見自己家吉瑪的神色變正常了,做著手裏的事時露出上次燒瓷那樣的專注表情,布庫只好什麼都不說,幫助孫志新做事。哦,這是父親大人交代下來的另一個任務,一定要哄好自己的吉瑪,滿足他的一切需求。如果可以,還要幫父親大人美言幾句,讓自家吉瑪快點原諒父親大人。因為父親大人說吉瑪在生他的氣,不理他,讓他從心靈到身體都無比想念孫志新。

  心裏想他布庫倒是懂,就像孫志新離開營地出去探明過冬的洞穴一樣,那段時間他天天都想他,一有空就向各方神明和逝去的先祖為他祈禱。可身體為啥也無比想念他?父親大人難道是用身體來思考事情的?這個布庫搞不懂,只覺得大人之間的事情真是複雜,複雜到想事情不但要用腦子,還要用到身體……身體的哪個部位具有想念的功能?布庫摸遍了自己的全身也沒找出來這個詭異的地方。

  ……所以他一點都不想長大啊,用身體來想念一個人,太奇怪了。

  當天下午鞣皮二人組就開始動工制鞣劑,又去請塔里木做了一個小型的石磨和一個石臼。先將大塊的礦物敲碎成小塊,用石臼將它搗碎,最後放到石磨裏磨成細粉沫狀。

  阿爾法和哥本本來還看得興致勃勃,見看來看去就是搗石頭,那耐心就沒了。特別是哥本,他給人的感覺像極了主要目的是調戲阿爾法,次要目的才是來看戲。

  與研磨處理原材料同時進行鞣皮的第一步,把那個先頭用來醃菜的大木盆拖過來裝上水,將曬乾的皮革丟在裏面泡上,重新將它發脹,好進行下一步處理。

107、鞣皮 03

  其實在這之前還有幾步要做,正常情況來說,從動物身上剝下來的皮革要先進行削制,去除多餘的脂肪、結締組織,將皮削薄等等。整個這一步部族的人已經做得很到位,長年從事打獵或是剝皮工作,就算利用簡單的石制工具他們都可以憑著無比的耐心和毅力將原始皮革處理得非常像樣。和他們相比,孫志新就算手裏掌握著現代穿越過來的鋒利工具都無法能有他們做得好。所以說,長期的練習和經驗才是最重要的,它們由時間積累起來時可以達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特別是有了孫志新的出現,部族利用的工具和原來比已經有著劃時代的進步。像用來刮削皮革,部族的老人們就不再用再怎麼磨制都不會很鋒利的石刀,而是採用孫志新指點出來的竹刀。那玩意兒鋒利多了,不小心甚至會刮傷自己,缺點就是不宜用勁過大,它的材質使得它並不得承受大力的力氣。
  工具的改善進一步提高了部族制革的能力,就算是採用古老的辦法,制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比孫志新沒有出現時好很多。
  像孫志新手裏拿著的這些試驗品——它們來自慷慨的部族老人,他們聽說孫志新在試製新東西,毫不猶豫的就將手裏的皮革拿了出來。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還因為孫志新沒有選用他們的皮革而失望,能參與畢達拉察阿蘇試製新東西這件事情無疑是種榮耀。
  就像部族的小孩,燒瓷一事就因為自己捏了泥巴拿去燒,最後得了不少的小玩意兒。小鬼們一般都捨不得拿出來玩,只會在談論的時候興奮而自豪的提起自己當初捏制過什麼,並信心勃勃的等待下次其它部族商隊到來時的交換機會。在孩子簡單的心目中看來自己也有瓷器,可以用來交換獲得糧食,為自己的部族,自己的家人做出貢獻。
  老人們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他們或許已經老了,但他們仍然可以燃燒,為部族和家人提供光與熱,便如同夕陽,雖然已經近黃昏,可還是無限美好。
  所以說,部族的人樸實而純良得可愛。他們或許落後而愚昧,但真的慷慨而熱情,且有著很多現代人已經缺失了的優良品質。
  本著節約不浪費的原側,孫志新只選了一些不那麼好的來做試驗。僅是這樣,拿在手裏的這些皮革在孫志新的眼裏看來就非常不錯。它們統一是由肚膛開線進行剝皮,除了在捕捉搏鬥中弄爛的,其它的地方都非常好,總體來說算得比較完整。削制的時候也全都達到了盡可能的薄,以不露出毛根為宜的要求。
  削制完成後的皮革要拿去晾曬,製成乾皮。而鞣制的時候不能使用新鮮的毛皮,必須要選用這種乾皮浸泡,讓它重新吸飽水份,回復到沒曬乾之前的模樣才能進行鞣制。這裏面會發生一系列複雜的物理化學變化,為下一步鞣制做準備。
  把乾皮泡上,手裏進行著最重的製劑步驟。硝化法得到的毛皮更柔軟,但也抗張力能力不強,容易破損。孫志新選用的兩種辦法裏,他先採用了明礬液的辦法,這種辦法製劑的時候更簡單。如果它的效果不錯,第二種辦法孫志新不打算再試。要試也得等得冬天過去,明年開春再說。
  對於這種辦法,它的鞣齊調配簡單得有些不可思議。當然,這是指把現代精煉出來的知識運用這種工藝進行史前操作而言,如果在現代,為了得到更加好的皮革,整個鞣劑的配製並沒有這麼簡單。
  它的制配辦法是按十分算,取三分明礬,一分食鹽,六份水,調和到一起構成溶液。
  孫志新讓布庫將得到的明礬礦磨成粉,這個沒法提純,好在當時撿回來的是天然明礬礦結晶,雜質與其它化合物化並不是很多,不會產生什麼不良影響。食鹽倒是可是提純,加水,加明硯後得到的鞣劑給人的感覺還不錯。
  乾皮泡了一整天水後已經差不多了,已經回復接近當時剛剝下來的形狀。此時預侵水和主侵水的工作已經完成,皮革們顯得乾淨而整齊。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鞣制,取制好的鞣制一份,以這個為原液,加七份水調和,將皮革浸泡進這種鞣革劑裏一直泡著,並時不時翻攪一下。一般來說,這個過程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成那一系列複雜的物理化學變化。
  同時每一天都添加一份原液,慢慢的提高鞣劑的濃度。鞣劑濃密越高,柔化的過程就越快,鞣制完成的皮革也會更柔軟一些。這裏頭有個度和量的問題,如果鞣劑濃密過高,會讓皮變糟,經不起物理力量的拉扯,得到無用的糟皮。
  孫志新對這個的瞭解不多,只能是摸索著進行。好在他畢竟是現代人,用著科學的思維和觀察辦法,一邊試驗一邊筆記就顯得非常重要。
  在這些天裏,每天隔一段時間就要將皮革撈出,用木板或是竹片之類的刮片將毛皮表面的油脂去除,然後將它們重新放回去並翻攪,保證它們的每一處都能均勻的被侵泡到。幹這個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儘量不要沾到鞣劑,那玩意兒是有腐蝕性的,對皮膚有傷害。不過也不必太過謹慎,萬一弄到身上了,用大量的清水沖洗就行。反正營地挨著河,撲通一聲跳進去什麼都搞定。
  孫志新現在幹著的這件事情這個對整個部族來說無疑顯得很新奇,每天他去去除油脂的時候都會引來部族成員的圍觀。阿爾法和哥本更是每日必到,哥本那個不安份的傢伙乾脆接替了孫志新的工作,帶著一幫子好奇的小鬼頭幹去油這件事。
  誠實的的說,鞣劑作用到皮革上時會發出古怪的異味,微微呈一種帶著刺鼻感的剌激性味道,聞上去非常不討人喜歡。但哥本好像不太在乎這個,只在阿爾法在他身連,他就會攪那一木盆的東西攪得很來勁,給人的感覺像是雄獸在努力表現自己的本事試圖吸引自己心儀對像的注意……那兩隻都是公的好不好。好吧,孫志新承認自己彎了,連攪個木盆他都能看出姦情來,不是彎了還能咋地?
  也就是說,整個鞣皮的事在營地傳播得還是挺廣泛的。不過和燒瓷那件事相比,這件事就安靜得多了,遠不如當時盛大而熱鬧的場面。
  很多人都想問孫志新到底在幹什麼,他們能猜到他在幹一件挺重要的事,等事情結束後肯定又有好東西出現,而且肯定與皮革有關。但他們想不到會是什麼,因為鞣革不像燒瓷器,最終會得到什麼差不多都想像得到。像這樣再加工一類的事情,史前人類並不能很好的理解。
  換了平時孫志新還會好好的解釋,一來他這人本身就藏不住話,二來有更多的人瞭解並學習了這個技能,便可以通過家家戶戶都自行鞣革來改善大家的生活狀況。只是他現在是個啞巴,族裏會手語的人就那麼幾個,讓他想解釋都辦不到。
  孫志新乾脆不說,用事實去告訴大家想知道的答案。反正這些史些人類並不是真正的笨,一但看到了鞣皮的成果,自己下次再弄的時候肯定會有人認真的學,不必自己強逮著他們來學習。
  等待鞣皮的過程裏,時間在緩慢而又飛快的流逝,生活變回孫志新剛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一樣,平靜而悠然。
  由於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關卡,和納魯與泰格的之間的事完全無任何進展,那兩個二貨在孫志新心裏的地位仍然處於拒絕往來客戶的地位上。也不知道兩人是因為上回誤傷孫志疚心懷愧疚還是怎麼地,兩個傢伙一改往日糾纏不休的模樣,近段時間竟是一直都沒有出現在孫志新面前過。孫志新只能從很多痕跡上知道這兩個傢伙絕對是不會放棄的那種固執貨,依然不顯山不露水的出現在自己周圍。
  幾乎每一天孫志新早起鑽出帳蓬時都會在自己的帳蓬外的地上看到稀奇古怪東西,它們之中出現過紮成小束的花朵——它們已經開敗了,顯得死氣沉沉的一副英雄遲暮的模樣;有美麗的鳥尾羽,色彩斑斕,很是豔麗好看;有模樣奇特顏色各異的好看鵝卵石,看上去跟雨花石似的;還有其它七七八八古裏古怪的東西,從草根到葉片,從果實到莖幹,奇怪的獸骨、恐怖的昆蟲、一些看上去像礦物樣的石頭,啥意兒都有。有一天孫志新還看到一團包裹著一隻小金龜子的松脂,就是後世常常用來當作精美工藝品的琥珀……連這玩意兒都出現了。
  自從它們某一天出現在帳蓬外開始,這些類似於禮物樣的東西就從來都沒有斷過。它們總是左邊放一堆,右邊放一堆,涇渭分明,像有兩個勤勞的收藏家或是拾荒匠,天天撿了這些東西來擺到自己的帳蓬門前。
  每天出現的亂七八糟東西來自誰?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肯定出自於納魯和泰格這兩個二貨。
  他們倆個每天來放這些東西堆到自己的帳蓬門口是啥意思?
  道歉?
  追求?
  還是試圖用這個來支付渡夜資?孫志新詭異的感覺後者的可能性無比巨大,史前人類是很務實的,他們想什麼時會直接行動,而不有那些迂回曲折的花花腸子。
  不管它們代表什麼意義,孫志新還是喜歡得緊。每次看到這些東西,孫志新總免不了好笑的同時又心裏感覺到濃濃的溫馨。種種跡象都表明或許大家還在鬧彆扭,但心裏總是牽掛著對方。有時候孫志新忍不住就會想,自己在現代的時候談戀愛也有很多次,卻總是找不到戀愛應該有的感覺。相反到了這史前時代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時卻有一種正在談戀愛的感覺,真是詭異!莫非自己一直是個隱同志,得遇上強勢的男人被發掘出自己隱藏的一面後才會找到真愛?
  去你姥姥的,這也太雷人了!
  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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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進入冬季捲了,會增添一個重量級人物。
大家猜猜,猜得到算你牛。
另:
今天陪一個好友去相親,過程著實無趣而乏味。俺喝茶都快喝飽了,百般無聊之下摸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玩遊戲。
最後事罷,俺朋友偷偷去問介紹人女方映象如何。介紹人很含蓄的指出,其實人家姑娘比較中意俺這個來當陪襯的。俺於是情不自禁的暗喜,自我感覺好到了極點,心想爺雖然已經是大叔級的了,但做為男人的魅力指望還是不低的。於是努力拍朋友的背,很低調的道:看吧,早叫你學我。
朋友怒目,顫著手指欲插我雙眼。
此時介紹人又發話了:人家姑娘說,就喜歡這號安靜的,好管,平時跟養寵物一樣,喂飽就行,不用多理會。
於是我淚奔著在風中淩亂,朋友狂笑抽搐,曰:還好我他媽沒學你,就是一悲劇!

108、鞣皮 04

  不過不得不承認,知道有兩個英武而厲害的人喜歡自己,孫志新那顆小小的虛榮心還是挺滿足的。他就是一凡人,無法做到有人喜歡自己還能無動於衷。更何況這兩人中一個他已經愛上了,另一個離愛上也不遠,只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
  讓人頭大的是愛情本身就是個複雜的無解的習題,一對一男女相戀已經免複雜的了,自己倒好,被男人喜歡又喜歡上男人還說,還是個一對二的局面更複雜局面。孫志新不是什麼愛情老手,更對同性戀陌生得很,這樣的複雜情況他實在應付不來,他性格裏惰性的得過且過又馬大哈的性子註定了他只得保持這種僵待的局面不變,以後的發展一切都隨遇而安。
  不過那些禮物他卻不能不喜,每天總是喜滋滋的去看帳蓬外又多了什麼,然後很開心的將它們收起來——就算是渡夜資都收!反正陪不陪人渡夜得自己說了才算!
  孫志新分析,那些花花草草華而不實的東西多半來自納魯,他就是一笨蛋,根本不知道讓情人什麼樣的禮物才是最好;而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則很有可能來自泰格,那人畢竟要比納魯奸詐得多,很懂得自己喜歡新奇的小心思。但納魯有著布庫和奧格這兩個萌物總在自己身邊圍繞著給他拉感情票,倒是又要強過泰格不少,所以此番對陣,兩人又是和局。
  現在每天去帳蓬門口發現新東西就成了孫志新生活中的一件趣事。三人之間雜夾不清的關係就這樣一直保持著,孫志新猜不到納魯和泰格在想什麼,也懶得去猜,很樂於保持現狀不變。這種暗暗喜歡,像初嘗戀愛一樣互相小心翼翼試探的感覺他才頭一次嘗到,竟是希望它能久一些,再久一些,久到自己變成老大爺的那天時能把這些當成生命裏最美麗的回憶。
  現在孫志新的重點還是放在鞣革一事上,早上起來懷著期待的心情收禮物,然後白天的時候將用鞣劑泡著皮革的木盆搬出帳蓬外,晚上再搬回來。旁邊燒上火保持溫暖,儘量讓鞣劑的溫度保持在四十度左右,因為這個溫度比較適合脂肪的分解。
  大木盆被拖出去的時候總會引來人看,甚至已經有人將木盆的做法學了去,制做出小一些的木盆或是木桶出來,成為族裏新的容器,用來裝東西或是打水什麼的。它雖然因為製造工藝不足的原因會微微漏泄,可木制的結構結實經摔,對待它就不必像對待瓷器或是陶器那樣小心謹慎,在使用上顯得很方便,深得部族成員的喜愛。對於木制容器的流傳開孫志新倒是沒想到,不過對於這種狀態他樂見其成,早知道這樣的話就早些弄木容器出來方便大家的生活。
  除了兩邊部族每天必要的打獵活動讓獵人勇士們無暇顧及這件事,現在孫志新的一切言行都是留守營地的人們的重點,因為它總是那麼新奇有趣,熱鬧一陣過後就會出現新的有用的事物。鞣制皮革也是一樣,雖然大家搞不懂孫志新最後的目地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這件事能娛樂到部族的人。別懷疑,這就是個沒電沒無線電波的時代,不能上網看電影喝咖啡,最大的樂趣大約就是晚上熄燈時分摟著自己的老婆或是弟親幹點那啥啥啥的兒童不宜運動。平凡的生活裏一但有一點新鮮事,足以引來很多人感覺興趣,所以孫志新每天去看木盆的擺放地點時都發現有人守在那裏,其中就有他的新跟班哈里斯同志。
  英俊的美青年哈里斯智力不太對頭,身份及地位顯得很是尷尬,成年人跟他處不到一起,小孩又跟他玩不到一塊,平時是個挺苦逼的孩子。跟孫志新搭上關係後,孫志新對這個天真純潔的啞巴智障極好,哈里斯就天天往孫志新這邊跑,孫志新給皮革刮油,他也學著幹。每次孫志新因為他做得正確而沖他打手勢時,哈里斯就會露出陽光俊美得如同希臘神坻似的笑容,晃得孫志新眼花繚亂,震驚人也可以生得這般的俊美。那傢伙美得純潔無暇,笑容簡直像陽光普照,能逼照出人心裏的陰影來。如果不是心思坦蕩之輩,想要直面哈里斯的笑容會很困難。
  這樣的人,這樣的笑容,這樣的心性,也只有史前部族才能培育得出來。在複雜的現代社會,這樣的人已經絕種了。
  隨著一天天的時間過去,到得第四天上被鞣制的皮革已經顯得軟化,而且顏色也變了,變得潔淨而泛白,比原先深色髒兮兮的模樣好了許多。此時眾人已經猜出來了,孫志新是在用一種特殊的辦法將皮革進行改良,得到更好的東西。
  有心眼靈活的,已經在仔細觀察孫志新的做法,學著自己弄。他們沒有孫志新那樣的大木盆,用自己做的小木盆或是木桶也可以弄,只不過一次弄的量少一些而已。孫志新就以布庫為橋樑,告訴大家鞣劑的配製方法,讓所有人自行去試。而鞣制過程中的那些處理方法大家全都一路看下來,又沒有什麼技術難度可言,屬於那種一看就會的方法,因此就不必管它。
  大約是由於礦物質不純,也因為溫度、環境條件等眾多因素集合到一起的關係。鞣制的過程比PDA上述說的要慢上許多,到了第八天上面,皮毛上才真正的顯出發白和不透明的模樣。這就說明鞣制的過程大概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是沖洗,再加鹼性礦物質進行進一步的脫脂處理。
  做完這一步之後就是酵解和浸酸。酵解是為了除去皮質組織裏的膠原和非膠原蛋白質,進行過這一步的皮革會增進柔軟度和表面彈性,是挺重要的一步。孫志新沒找到礦物類的制酸物質,只得讓它們濕淋淋的掛在那裏進行自然的酵解過程,自己則跑去樹林裏找含有草酸的植物,用這個笨辦法來得到浸酸的藥劑。
  用植物汁液裏含有的草酸來幹這個,笨是笨點,不過取材容易,算得笨辦法裏的聰明點子。可以採取草酸的植物種類有很多,比如伏牛花、羊蹄草、酢漿草,都是數量眾多,采材方便容易的植物。
  弄了這些東西回來直接搗成汁,提不提純的也沒有必要,簡單的濾掉雜質後就直接浸泡。
  實際上做到這一步的時候孫志新已經使用了礦物鞣劑和植物鞣劑的混合辦法。礦物鞣劑的高效帶來的對皮革在鞣制過程中的高傷害由植物草酸得到了中和,最後的得到的效果遠比孫志新想像的要好得多。
  如果硬要說缺點,就是以這個簡陋的辦法得到的草酸含有大量葉綠素導致的綠色。就致使最後浸酸這一步完成的皮革被染上的那種淺淺的綠色怎麼也沖洗不掉。雖然它們很淺,也並不難看,但是卻沒有了剛用堿液鞣制出來的那種天色的白中泛黃的顏色,讓人覺得有些遺憾。因為孫志新曾經堅定不移的想用這種顏色的毛皮把布庫裝扮成一隻長白毛的小黑犬——大萌!
  做完這一步,其實整個鞣制過程已經完成。將鞣制完成所得到的皮革已經掛起來陰乾,或是烘烤乾,整個所有工序就算完活。如果是要曬的話,不要讓陽光直接,免得曬乾的皮革過乾過硬。
  至於曬皮嘛,直接攤在帳蓬上晾曬就行,這會還沒有啥晾衣竿之類的高檔事物。
  那皮鋪在帳蓬上,由於下面有著用來搭建帳蓬的原始獸皮,兩兩相比之下已經可以很輕易的看出鞣制的效果。
  鞣制完成的皮革,不再像原先一樣又髒又破,毛髮顯得亂糟糟的,且還又厚又硬,散發著一種發黴的或是腐敗的氣息。就這樣一眼看過去,儘管還它們還濕淋淋的沒有晾乾,它的毛髮就已經顯得很整齊而不淩亂,自然的以原來生長的趨勢自然倒伏。又因為恢復了它本身的彈性而微微翹曲,看上去毛絨絨的,就像生長在動物身上時一樣的蓬鬆。整塊鞣制過後的皮微帶皺紋,攤在帳蓬上時看上去柔軟輕薄,還整潔乾淨,一點也不像原先乾硬脆腐的感覺。
  如果硬是要誇張的形容它的話,那麼沒經過鞣制的毛皮是鑽石原礦,而鞣制便是將它打磨,最後得到真正的晶瑩璀璨的鑽石!
  又晾了三天,三天以後皮革已經被晾乾。跟浸泡在水中相比,它變硬了一些,但很是柔軟,柔韌又富有彈性,無論誰去摸過都能摸出來這種鞣制過後又曬乾的皮革非常的舒服。這個時候它還很乾澀,但經過最後一步的處理,即是重新上油——用亞麻油這種植物油來塗上少量,並經過長時間的搓揉,最後得到的皮革光亮柔軟,毛髮蓬鬆反射著光澤,無論看或者是伸手去摸,它和沒鞣制的皮革都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前者摸著極不舒服,後者摸著卻是舒服之極!
  眾人看在眼裏,誰都忍不住去撫摸鞣制後的皮革,它現在有了一種誘惑力,讓人想把它貼到身上!就像現代人看到華麗柔美而又蓬鬆亮澤的皮草,那種想要去撫摸的欲望是發自本能的。
  新出品的鞣制皮革引來了整個部族成員們的圍觀,所有人都在讚美它,撫摸它,對它帶給人的出奇舒服感覺得覺得不可思議。那還是僵綁綁的皮子?摸起來就像摸天上的雲彩一般柔軟篷鬆,把它抱在懷裏時甚至有了一種擁抱雲彩的感覺。最受不了這種誘惑的是族裏的婦女,出於女性的本能,她們已經在試著把毛皮往身上圍,然後為它帶來的舒服感覺而嘴角飛揚。
  真是舒服,貼在身上的感覺輕巧、柔軟、暖和,還有一種微癢的觸感,搔得人心底都微癢,卻又感覺得到極度的愉悅。
  於是她們就很羡慕,又很好奇。族長家裏的吉瑪確實能幹得很嚇人,他下一步會用這種東西做出什麼來?男人們側是妒忌了,找個比女人還能幹的男人來當吉瑪,為什麼大家當初就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族長就是族長,眼光果然夠毒辣,一下就相中了畢達拉察阿蘇。獵人部族的男人很慶倖,自己這邊領先搶到了人。海風部族的人則鼓足了勁去給泰格當後盾,誓必要讓他也搶到人。
  一邊摸著鞣制過的毛皮,哥本一邊忍不住驚嘆:"真舒服,還特別暖和。如果是這種皮,把它圍滿我的全身我都願意!嘿嘿,孫志新,趕緊教阿爾法學這個,我那裏有不少的毛皮,讓他把它們都變成這種!"
  阿爾法黑了臉:"為什麼是我學?不過……它真是舒服。咦?冬天用這個裹在身上,豈不是很暖和?哥本那傢伙太瘦,冬天最不經凍。我學!"
  孫志新呵呵笑著打手勢調侃他:"你們兩個早晚會成一家人,一起學吧。"
  聽了布庫的翻譯,阿爾法臉色一紅,卻沒反駁,只是拿著一張毛由仔細撫摸著掩飾自己的羞窘,嘴裏道:"用這個裹在身上,挺好!"
  布庫使勁的點頭,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去摸它。他現在覺得假如孫志新要用這種皮革把自己變成人形的春捲的話——他一點都不介意!
  孫志新則更滿意,第二種辦法都不必試了。此次鞣革,成功完成!部族從此有了真正可以禦寒的東西!
  不過,裹在身上?那也太糟蹋這些毛皮,他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是用它們來做衣服!

109、制衣

  孫志新的鞣皮成功在營地裏掀起了一陣鞣皮風。皮革經過鞣制以後的效果大家都看了,有沒有經過鞣制的皮革簡直有著天與地之間的差別,鞣制皮革的舒適是顯而易見。而且不必孫志新有任何多言,凡是看到它的人都能想像得到它在冬天的保暖意義。因此鞣皮迅速成為營地的主要活動,凡是有勞動能力的人全都參與鞣皮的活動,連獵人們都不例外,只要一得閒就會去幫鞣皮那邊的忙。想要在寒冷的冬季穿上這種柔軟暖和的皮革,他們一起來動手鞣皮就顯得非常有必要。
  孫志新這種家庭式的簡化鞣皮法非常適合目前部族的實際情況,結果便導致了全民大鞣皮的風波。雖然不及燒瓷一樣來得盛大,但影響的波及面卻要廣得多,會成為部族生活發展中的又一個里程碑。
  反觀孫志新,他現在倒是閑了,因為鞣皮的工作被納魯和泰格,還有布庫和奧格接手過去,他反倒無事可幹,頂多是向族人演示一下鞣革劑、浸酸劑的制做方法而已。就像現代的某些專家叫獸,只動口不動手……
  幾樣東西的原理很複雜,實際操作也繁瑣,但難度其實則不難,包括整個鞣皮過程,幾乎看一遍就會。連智力有問題的哈里斯同學都能在幹多了後學會鞣皮,其它人還能學不會?所以孫志新當了幾天的鞣皮老師以後實在是閑得不行,就算他想鞣皮都發現自己手裏無皮可鞣,全叫其它人把這活兒搶了去。
  不是說孫志新沒皮,若要論起整個部族的皮革擁有量,目前誰也不能和他比,就算包括納魯、泰格和奧瑞克在內都是。史前人野是慷慨大方且感恩知謝的,孫志新無私的把鞣皮的方法告訴大家,他便收到了更加豐厚的回報。前來答謝的人大多都是以皮革相報,贈送這些皮革中大多數是沒經過處理的原始皮革,也有他們自己學著鞣制後拿到孫志新這裏來讓他檢驗成果,最後又轉手送給了他。被這樣送來送去的結果就是孫志新的帳蓬成了一個搞笑的皮革倉庫,推了一大堆的皮革。在這些皮革裏,光是鞣制完成的就有近三十張,其中有一些竟比孫志新自己的鞣的還要好些。
  所以說史前人類其實是很聰明的,他們只是缺一個領路人。而孫志新出現了,就大大的縮短了大家用時間和經驗去換取知識的過程,所帶來的就是獵人部族和海風部族這兩個部族的飛速發展。雖然這種發展在目前看來還有些不顯山露水的,但隨著時間的累積,它必然會引起質變。
  孫志新其實是閒不住的人,總想著找些事情來幹。在這史前時代又無任何娛樂,特別是他現在還是個啞巴,想找個人聊天都辦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他閑著還不如讓他跟大家一起鞣皮過得舒服。
  可身邊有著納魯和泰格這兩個強勢的男人,很多事孫志新便身不由已。
  打獵,他們不准。孫志新自己想硬行插進去參與獵人隊伍都辦不到,因為那是一個嚴格配合的團隊,其能力只與整個團隊相關,和個人作用的效果很小。如果他硬要插進去,結果便會影響獵人們的效率,讓大家分心來照顧他,反而會導致效率低下,說不定還會引起什麼危險,危害到其它人的安危。孫志新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只得服軟不參與打獵。
  鞣皮,他們也不准。理由是孫志新現在喉嚨受傷,必須得花大量的時間來養喉嚨。那兩個二貨無論怎麼都不肯信孫志新永遠也不能講話,只固執的認為這只是一時的不能恢復,只需好好養傷,孫志新總有一天能回復自己的聲音。
  好吧,孫志新接受他們的好意。其實……他心裏挺溫暖的。雖然那兩個傢伙很霸道,但背後的溫柔他懂,那種關懷和呵護,還有誤傷他給他造成殘疾的內疚他也懂。這便就孫志新一邊臭美的同時一邊又很鬱悶的主要原因。
  不就是啞巴了嘛,手沒缺腳沒殘的,憑啥不讓做事情?會讓人閑得發黴的好不好……
  在這時,孫志新無比懷念齊格力。那是一個溫柔穩重的大哥型人物,他做事縝重而周全,會根據你的能力及實際情況給你安排任務,而不是像納魯和泰格一樣,只因為誤傷自己就把自己當成什麼溫室的小花一樣給供起來養著。
  小花?去你姥姥的!真是噁心人。
  有那麼一刹那,孫志新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沖到齊格力那裏去,跟他一起砍桄榔。省得在這裏閑得蛋疼!
  可是孫志新又爭不過那兩個二貨,他們的方法很簡單,在目前大家誰與不理誰的情況下,他們的辦法就是把能鞣的皮革全拿去鞣了,就是讓你手頭無事可做!
  這真是一種甜密的處罰。孫志新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無可耐何;一邊心裏覺得甜蜜,一邊心裏又覺得苦惱;一邊想靠近這兩人,一邊又覺得這兩人全是天大的麻煩,離得越遠越好。種種思緒,條條煩愁;千百個念頭回轉,萬千個思量翻湧,真就像那詩詞所說的: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又像那句萬惡的網絡語言形容的:
  痛,並快樂著!
  總之,現在的孫志新無比的鬱悶。
  這便是戀愛?果真是天底下最複雜的感情。
  得,既然你們不讓爺幹這個,爺就想辦法幹別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想自娛自樂找事幹,那法子海了去了,有本事你們二位爺別去打獵,天天守著老子!
  想來想去,手裏都有鞣制好的皮革了,那麼就學著做衣服吧。
  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像女人那樣拈針縫衣服好像是挺憋曲,不過是為自己喜歡的人縫,那就另當別論。為喜歡的人做任何事,無論何種委屈也受得。以前孫志新不懂這個,但現在如果有誰向他說這個,他一定會舉起姆指大贊:哥,你他媽就是真爺們兒!
  不過別會錯了意,孫志新現在所指的喜歡的人是指可愛得天下無敵的布庫小同志,可不是指那兩個二貨。為了布庫小盆友,他什麼委屈都受得,包括自損男性自尊給他縫衣服。誰叫身邊沒個娘們兒啥的?既然已經當了人家的吉瑪,就得有幹吉瑪該幹的事的覺悟……比如,縫衣服。
  老實說,縫衣服孫志新不會。當然也不是完全不會,小時候孫志新家裏條件就不太好,自己拿起針線往衣服褲子上打個補丁,或是縫個扣子什麼的也難不倒他。可難度高點兒的,像類似於裁剪,真正把一堆原材料剪切出需要的形狀,再把它們縫合拼接到一起,難度就實在太高了。
  更可惡的是他就是一爺們兒,爺們兒平時誰也去注意這些事啊?所以PDA上面會收集到這方面的資料完全不可能。不過孫志新還是不肯死心,當真把PDA從頭搜到尾,硬是沒找著裁剪和縫製相關的資料。他倒是很詭異的找到了織毛衣和使用勾針的資料,天知道這些玩意兒當初是咋被收錄進去的?詭異……
  既然找不到裁縫的相關資料,借助外力的心就死心了,看來凡事還得靠自己。營地裏的女人們靠不住,她們自己都祼著呢!她們要是會縫衣服的話,再以女人們天性裏喜歡穿著打扮的本能,讓自己光溜溜的四處果奔絕對不可能。所以指望向她們學習縫衣技巧就跟向瞎子問路差不多。隨著部族的發展,再過個百八十年的沒准會出個黃道婆之類的人物,現在嘛……縫衣服這件事還是靠自己琢磨。
  於是乎孫志新就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去想縫衣服需要些什麼東西。
  記得小時候得到新衣的方式跟長大後不同,那時候雖然絕大多數家庭雖然已經不自己縫製衣服了,可制新衣遠不如成年以後方便,隨便找家百貨公司或是衣飾店就能買到自己喜歡的衣服。那時候的衣服多半出自裁縫鋪或是成衣店,市面上還有現在幾乎已經絕跡於平常市面上的布店。當時的布店面向所有人提供布料,而現在布匹的買賣絕大多數都存在於紡織廠和衣服生產廠之間,普通市民不再參與這個,一般都直接買衣服穿。
  在當時,布店賣布,提供給裁縫鋪或是家庭。裁縫鋪是集裁剪、制衣、銷售集合功能的店鋪。也有大型一點的裁縫鋪和其它制衣者製成成衣,交由成衣店出售。布店、裁縫鋪、成衣店,這三者幾乎就構成了當時衣服生產及銷售的閉合環節。
  很慶倖,孫志新小時候有個玩得挺好的小伙伴,她是個小姑娘,家裏就開了一家裁縫鋪,她媽媽是孫志新居住的那條街上小有名氣的厲害裁縫。小時候孫志新和那小姑娘關係挺好的,常去她家或是鋪子上玩,對那些裁縫方面的事隱約記得一些。
  像工具,孫志新記得有尺子、大剪刀、用來裁剪的案頭、錐子、大大小小的縫衣針、線、腳踩式縫紉機——後來改電動的了、沉重的電熨斗、成百上千的衣架子,還有各式各樣的用來輔助裁剪的各型模具。孫志新隱約記得在當時就光是對比著剪衣領的模板就有好幾十種,琳琅滿目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頭疼……不回憶還感覺不出來,一回憶之下才發現好像縫件衣服真沒有那麼簡單,用到的東西居然有那麼多。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先頭給衣庫縫皮甲的時候一開始打算的就是縫最簡單的皮背心,要是當時想縫件皮衣服,導致回憶起這些……只怕還沒開縫就已經在打退堂鼓。
  不過再難也得縫啊,且不說布庫,那孩子挨凍自己就會心疼,給他縫衣服是必須進行的事。還有自己家裏其它的那幾隻,比如奧格,比如那兩隻二貨,不給他們縫穿的,冬天怎麼辦?所以這事再頭痛也得幹,還必須得儘快幹,另外還得在部族裏迅速推廣開來。
  現在孫志新成了啞巴,更喜歡凡事先做出成果,讓大家看到這種成果以後主動的去學習。像整件鞣皮的事,就足以證明他這種以行動做出成果推動大傢伙兒主動去學習的方法很成功。
  既然這樣,那就豁出去了,再難也得縫!

110、讓人抓狂的布庫

仔細對比縫衣需要用到什麼東西,而自己又擁有什麼東西。孫志新悲催的發現自己沒有最重要的那件東西——縫紉機。即是說除了一針一線的縫以外,他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有先見之明會穿到史前時代來,孫志新鐵定會往登山包裏塞一台電動的手提式便攜縫紉機。那玩意兒小巧好用,絕對能滿意現代家庭婦女在家裏閑得無聊時想自己縫點東西的愛好。
可孫志新不是家庭婦女,他連家庭婦男都不是——呃,沒準兒他正在向這個方向轉變……另外他更沒有先見之明,所以物質條件決定生活基礎——他唯一的選擇只能是手縫。
材料,布他還沒紡出來,鞣制過的皮革倒是有一大堆。針,有的,瑞士軍刀上集合得有,叢樹野戰刀上也封存得有。裁剪工具,有的,剪刀、大刀他啥都不缺。線,應該有不少,前一陣紡線紡得最好的阿瑟來回報過孫志新,說收集的亞麻線已經全部紡成了線團,由她保存著。唔……這個一眼看上去就有賢良淑德品性的女子真不賴,紡線有良好的天賦不說,辦事還認真牢靠,有機會提她當女工部長!
很好,有這幾種東西,理論上來說已經具有了拼出一件衣服的條件。
當然……只是理論上而已。實際行不行還要做了才知道。
然後好像還得量尺寸,需要尺子。這個好辦,尺子他也有,是硬性的鋼尺,集合在瑞士軍刀上。不過那個不太適合拿來量身體的尺寸,為了方便實用,還得弄出一條軟尺。
孫志新想了想,找亞麻線出來搓出一條結實的細繩來做軟尺。至於刻度,用繩結來標注在目前是個不錯的選擇。
本來他打量運用更加先進標準的辦法一釐米就結一個繩結做為標準。可回頭一想,一釐米一個疙瘩,一米就得繫一百個疙瘩,那不得整死人啊?還是中國古代的尺寸省事,每一寸為無限循環的3.33……一直3下去到無窮釐米。也就是說一米他只需三十個疙瘩就可以搞定,大大的省了事。
在往繩子上繫著疙瘩的時候孫志新一直忍不住想一件事,搞不好中國那個尺寸的標注法就是像自己這樣的懶人發明的。瞧!一下就省了三分之一的工作!
扯遠了,扯遠了……
孫志新最終做好了一條用繩結來標注尺寸的軟尺,又考慮到像納魯這幫子高大的史前男人的身高體型,還有像塔里木這種二米好幾的'巨人',一般二米長的軟尺就放長到了三米長。大約不會有三米幾的'超巨人'了吧……孫志新這樣想。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孫志新跑去抓了布庫來量尺寸。
布庫此時哪里還反對孫志新用這種新型的毛皮來給自己做穿的?他簡直巴不得,一想到那種柔軟暖和的東西包裹著自己,他心裏就美得緊。
但是布庫小傢伙心底是極善良的,更多的時候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邊的親人。
布庫被孫志新轉來轉去的量著,雖然不明白孫志新具體在幹什麼,但大致猜得到與做跟皮裙類似的東西有關,便問道:"吉瑪,你在幹嘛?"
孫志新打著手勢道:"給你量尺寸。"
布庫又問:"是做皮裙麼?"
孫志新揮舞著手指:"比那個要複雜許多。所以才要先量一量。"
"量?"
孫志新比劃著手裏的軟尺:"總不能叫你一直站在這裏讓我比劃著縫吧?我先用這個量出來你的尺寸,比如胳膊有多長,腰有多粗等等,然後記下來,就可以根據這個來做東西。"
布庫有些驚奇:"這個辦法很厲害啊,吉瑪你真聰明!不過做皮裙,為什麼連胳膊有多長也得量?不是光量腰就好了麼?還是像上次一樣,給我做一件套在身上的皮裙?"
孫志新便笑:"比上次那個好,連胳膊,腿什麼的都一起包住。"
布庫不是很懂,但心裏很歡喜。孫志新的動作又弄得他很癢,小身體止不住的扭來扭去,一邊呵呵笑著,一邊道:"吉瑪,還是先別給我做了。"
孫志新停下手上的動作,打著手勢問他:"為什麼?"
布庫天真的看向孫志新,道:"我已經有了呀!雖然上次那個因為皮的原因硬綁綁的不舒服,可穿在身上還是很暖和。"布庫拉扯了兩下身上的皮背心,咧著嘴笑:"族裏其它的孩子都沒有呢,就只有我才有。呵呵,我家的好吉瑪給我做了一件。你給帕帕他們做吧,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特別是早晨的時候。帕帕和哥哥都要早起打獵,我擔心凍壞他們。吉瑪你不是說過麼?天氣冷又保不住身體暖和的話會很容易生病,打獵的時候出了汗沒東西保暖,身體一熱一冷的也容易生病。生病就難治,很容易死人。我不想帕帕和哥哥死掉,吉瑪,你先給他們做,我不急。"
停了停,轉頭看著孫志新的身體,又道:"還有你,你跟我們不一樣。沒我們結實強壯,天氣寒冷的話只怕更容易生病,你先給自己縫才是真的。"
孫志新聽得心裏大暖,這孩子,又懂事又體貼人,實在是招人疼。
心裏大愛這小傢伙,忍不住伸嘴在他小臉上叭了一下,打著手勢調笑他:"難道你就不怕冷?你是小孩子,應該先照顧。"
布庫搖頭笑道:"當然怕冷。不過我冷的話可以躲到你這裏來嘛,你這裏有火坑,一直燃著都很安全,不像別的帳蓬沒人的時候就必須熄火。說真的,跟奧格一起睡,半夜的時候冷死人了。那火總是熄,沒人的時候也不敢燒,睡覺的時候又不敢使勁燒,感覺一晚上都睡不暖和。"
孫志新開始摸下巴,照布庫這麼說,除了縫衣服,他得學著縫被子……幹!越來越像個老媽了了!
見孫志新臉色有些變幻不定的變,布庫眼珠子一轉,討好的笑道:"嘿嘿,我冷的話就來和你一起睡。再說我已經有一件了,還是先給其它人做才好。等大家都有了你再給我做吧。"
停了停,有些擔心的看著孫志新,問道:"吉瑪,是不是你還在生帕帕的氣?帕帕跟我說了,他不是故意打傷你的。依我看,全是泰格那傢伙打的!帕帕一直很擔心你的傷,想來看你。可是你又不理他,不讓他進你的帳蓬。吉瑪,好吉瑪,別生氣了,帕帕最疼你的,比疼我還疼你,你先給他做吧。他有了你做的皮裙,套在身上暖和時就會想到你。"
這死孩子,嘴巴怎麼這麼甜?納魯背地裏許了這小鬼多少好處,他才這般不遺餘力的給他說好話?而且一邊說納魯的好話,一邊還不忘記打擊泰格,這小子,真是……孫志新眯起眼睛,下意識覺得納魯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純良。古人曰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能教出布庫這樣的兒子來,納魯只怕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過布庫說得倒是有道理,天氣越來越冷,尤其是早晚,溫差十分大,一個不注意的話當真容易著涼感冒。在這個史前時代,著涼感冒直接能要人命,就算納魯這類獵人再強壯,一不小心之下也會中招,可馬虎不得。
自己和布庫長期呆在營地,就像他說的,覺得冷的時候大不了回帳蓬裏躲著,而那幾個貨卻不行。得,就先給他們縫衣服吧。
不過,要給他們縫衣服,就必須要去量他們的身高體型。這可是零距離的親密接觸啊……在現在這種尷尬時期,孫志新實在提不起勇氣跟他們有任何身體或是其它方面的接觸。不如……
孫志新眼珠奸詐的轉了兩轉,讓布庫打手勢:"布庫,用這種軟尺量東西的方法你想不想學?學會了的話,有很多東西可以讓你量著玩哦~比如,你一定很想知道你哥哥有多高吧?學會了後用這個尺子量一量就知道了。"
布庫果然中計,小臉立即笑開,道:"好啊!吉瑪你教我,我想學。"
本來這招借刀殺人的妙計都使得不著痕跡的,可孫志新有時候確實很馬大哈,順手就繼續打手勢:"再去量量你帕帕和泰格的,回來一起告訴我。"
聽到連泰格也要量的時候布庫就已經在皺眉頭,又聽到自己老爹的尺寸也需要自己去量,那小心眼便開始轉動開了。
自家吉瑪不是不肯理自己帕帕麼?如果他必須得去給他們量尺寸,那麼就算他想不理帕帕都不行!如此一來,帕帕不是有機會跟他呆在一起了?至於泰格……那個討厭的人就別去量。最好讓他冬天沒那種暖和的皮裙穿,凍死他!
布庫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來轉去,狡黠的神情一掠而過,天真的笑問:"難不難啊?我怕我學不會。"
"不難,不難!"孫志新猛打手勢,恨不得立即就教會他,然後把這個頭疼的問題交給他去辦。
兩人便在那裏教開了,整個過程便是布庫一直在發問:
"這個是多少?"
"啊?一格一格的數啊?"
"呃……這是多少格?"
"一格又是多少?"
"這個……我看不懂……"
孫志新抓狂,只覺得今天的布庫前所未有的笨。特別是想到自己定出了標準的度衡量的問題,孫志新心裏還有小有成就感的。在遠古時期,統一度衡量的標準是一件極其偉大的事,而布庫小同志在聽到孫志新的解釋時只簡單的哦了一聲就把對這件偉大的事的崇拜便一筆帶過。換了你,遇到這種事,你抓狂不抓狂?
尼瑪!
不知道一格是三點三三釐米,你可不可以只數格子?就算不會數數,格子多少數不來,但它廷伸到哪里總記得住吧?
現在的孫志新無比痛恨自己是個啞巴,無法解釋什麼是釐米,無法說得清一寸到底是多少,他甚至連現教布庫數數都辦不到。
勾通良久,孫志新挫敗的嘆氣,打手勢道:"算了,我自己去量吧。"
布庫小臉有些受傷:"吉瑪,我是不是很笨?"
孫志新立即振作臉色:"胡說!誰敢說你笨,我抽他!"
布庫顯得開心了些,道:"要不等你嗓子好了再教我這個吧,我去玩去了。"
孫志新無力的揮手:"去吧,去吧……"
布庫走出帳蓬後竊笑著一溜煙跑了,他得在父親回營之前逮住他,讓他做好準備,吉瑪要去給他量尺寸!
可以見得,布庫跟他爹一樣,看似純良,實際挺腹黑。
不過小孩子,再腹黑也腹黑不到哪里去。像剛才,他正確的辦法不是裝笨,而是學會量尺寸的辦法後再裝沒學會。這樣納魯就得讓孫志新去量,而泰格的尺寸他可以代替孫志新去量,從而才能真正的達到他的目的:在泰格和孫志新中間形成一道防火牆,隔開他和自家吉瑪的親近機會。
結果,他裝笨裝得太徹底了,雖然成功的哄騙了孫志新,製造了他和父親親近的機會,但也同時把他一起推向了那兩個人。
布庫啊……你跟你吉瑪像得很呢,辦事只辦好一半兒……

111、來,讓爺爺量量你的尺寸 01

孫志新思前想後,覺得量尺寸這件事情最好是趁夜襲的時候去。要是在那兩個二貨醒的時候去量,大眼瞪小眼的,得多尷尬?所以偷偷摸摸的去量最好了。
本來要想接近納魯或是泰格這樣的優秀獵人,以他們的如同野獸那樣的警覺心,整件事情會很難,但那兩個傢伙對誰都有警戒心,就是對自己沒有,這一點孫志新覺得還是挺有把握,覺得事情可行。
待得吃過晚飯,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入睡時分,耐著性子又等了一陣,聽著整個營地都安靜下來,估摸著整個營地的人都已經入睡。孫志新這才看看表,指針顯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才撈起自己的軟尺,偷偷摸摸的向納魯的帳蓬潛過去。
進得納魯的帳蓬,果然看到他已經熟睡,輪廓分明的臉寵在明明暗暗的火力映射之下有一種獨特的成熟魅力。
孫志新怔怔的瞧了他一會兒,驚覺自己在這段鬧彆扭的時間裏一直都思念著這人的。此時看著他熟睡的臉,竟是控制不住的想和他親近。
納魯的帳蓬裏學著孫志新帳蓬的模樣也弄了一個火坑,只不過沒有孫志新做得好,缺少用來加熱地面的煙道。孫志新悄悄走過去往火坑裏添了幾塊柴,輕手輕腳的來到納魯身邊蹲下。
那人睡得極熟,臉側向自己這邊,讓自己可以藉著火光看清他的眉眼。
無疑的,這個男人是極英偉成熟的,扇子一樣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配著他深陷的眼眶,散發著無盡的魅力。孫志新忍不住輕輕伸手在納魯臉上撫摸了幾下,這才拿出軟尺給他量尺寸。
量過肩寬,量過胸圍,來到腰腹間。量到這裏就有些難度了,那傢伙躺在地上,要怎麼才能讓軟尺圍上他的腰?
孫志新正在頭疼,突見納魯翻了一下身,不禁暗喜得了個好機會,趕緊把軟尺圍上去。哪知剛圍上一半呢,納魯卻右轉過來,壓住了孫志新的手。
孫志新大驚,慌忙把手從他腰下抽出來,卻被納魯的大手飛快握住。
孫志新抬頭,愕然對上納魯含笑的眼。
T-T……他就說這貨怎麼會睡得這麼睡,就算再對自己沒有防備,觸碰到他的身體都沒有醒,搞半天果然是在裝睡……
"布庫說你要來,我就一直不敢睡在等你。你果然來了。"納魯道。 "還在生我的氣?"
孫志新大是尷尬,擺手打手勢道:"沒有。我從頭到尾都沒生過氣,那是我自找的。"
打完手勢才想起納魯不懂手語,不由得有些洩氣。
納魯將孫志新的手掌合在自己在掌心裏,眼光直直的看著孫志新的臉,道:"想說什麼就跟我說,我看得懂。"
孫志新又是一愕,卻聽納魯道:"你在教布庫的時候,我天天都在跟著布庫學。"說罷,手裏飛快的打出幾個手勢,孫志新一看,卻是納魯在用手語問:"你噪子還疼嗎?還是不能說話?"
那手語使得熟練圓轉,表達得準確而細緻,竟是時常練習的結果!
刹那之間,孫志新只覺整個顆心都柔軟了。眼裏微微生出一股潮意,酸澀之中又有著更多的甜蜜。
如果有人會為了你去認真的學啞語,至如至終都在暗中關注你,為了你的改變則去迎合你讓自己也改變,那麼,他便是真正愛你的。
納魯,比孫志新想像的還更寬厚,更有耐心,會為著自己的愛人而努力提高自己,調節自己步伐和愛人一起達到協同的節奏。
能擁有的這樣的愛人,無疑是幸福的!
孫志新便淺淺笑開,只覺得自己前一陣的刻意疏離根本就是多餘,納魯從來都不曾遠離過自己。自己需要思考的空間,他就寬容的後退一步,只在遠處默默的關注自己,認真學習啞語,努力做個最好的情人。
作為一個好情人的標準是什麼?孫志新不知道,卻覺得沒人能比納魯做得更好。他好得讓自己情不自禁的想戀上他,就算他是個粗魯且武大三粗的男人,他也認了!
"我很好。"孫志新笑著用手語道。
看著孫志新一如即往的笑容,卻聽不到他原本的爽朗笑聲。納魯眼眶騰地紅了,輕輕拉過孫志新,讓他伏在自己胸膛上,用力攬緊了他,低聲一直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打傷你,你別恨我。"
恨?
從來都沒有過,今天來這一趟,更是確定了這個男人讓自己愛得狠了。
孫志新安靜的伏在納魯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什麼話都不想說,只覺得這樣貼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納魯感覺到了孫志新的親近,將他整個身體都拖過來,像蓋被子一樣把孫志新蓋在自己身上,低聲耳語:"別再避著我了好不好?我很難過。"
扳正孫志新的臉,又伸嘴到他臉上輕輕吻他,道:"你的嗓子會好的。我相信它總有一天會好的。"
細細密密的吻像蜻蜓點水一般吻在孫志新臉上,沒有急切,只有濃情,讓孫志新忍不住無聲的笑,眉眼快活的彎起來彎成兩輪彎月。
忍不住的,孫志新開始回吻納魯,用行動跟他說其實啞不啞的他一點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行為對納魯帶來的傷害。因為他傷了納魯,他才不敢不敢靠近他,一但離他太近,他就會覺得情怯。
納魯懂了,嘴唇貼在孫志新耳邊低語:"泰格……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吧。我會學著去接納泰格……只要你心裏有我便行。我好不容易才讓你愛上我,我……我……再也放不開。"
孫志新猛然抬頭,認真的看著納魯。
那張成熟英俊的臉上有隱忍,有努力試圖做到的包容,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縱容寵溺。
記得以前看到過一篇文章,說深愛上的人都是卑微的。誰愛得更深,在感情的天秤裏所占的比重就會更低。它甚至可以低到別無所求,匍匐到你的腳下,只求在深愛著的對方心裏有一席之地就可以。
當獨佔成了奢求的時候,只能退求這個。
納魯在退讓,強行控制自己的獨佔欲,妥協著求共存。
恍然明白這點,孫志新心裏疼得都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拚命的去吻納魯的唇。
如果納魯能懂,他會知道自己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納魯果然是懂的,嘴角咧出一個苦笑,雙臂將孫志新攬得更緊了些。
孫志新從納魯懷裏支起頭,打手勢:"我們三個人……"
納魯將他的頭按回自己懷裏,低聲道:"如果是問我真正的想法,無論怎麼我都不願意!可事實上是我們的爭鬥已經傷害到了你,我的預見,智者的預見,甚至是泰格的預見,都是正確的。我們兩個的爭鬥,絕對不會有好下場,弄啞你這件事就是明證。"
"我曾經都想過,只要泰格肯放手,他要什麼代價我都肯付。甚至我的部族,都可以依附到他手裏,成為他的附擁。排除其它的不看,泰格確實是個好領袖,部族交給他我也放心。可是他不肯放手,有一天他來找我談話,告訴我,只要我肯把你讓出來,他也可以帶領整個海風部族做為我的附擁。好笑的是他也誠肯的對我說,我是個好領袖,把部族交給我,他放心。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的想法出奇的一致。"納魯低聲嘆了口氣:"小新……我們該拿你怎麼辦?"
孫志新整顆心揪成一團,這便也是他不想見到納魯或是泰格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原因:三角習題,他做不來。
"那傢伙愛上你了,死活不肯撒手。從那天他趕到這裏來提出聯手過冬的提議,我就已經猜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因為只要和你處得夠久,沒人能抗拒得了你。而你對他……"納魯頓了頓,道:"或許先祖讓你落到我們兩個中間就表明了事情的結局。既然無法獨佔,那麼……就在一起吧。"
孫志新默然,這是最好的結局還是必然的結局?
他不知道,只是知道聽到納魯最後的妥協時,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這兩人將不會再有惡劣得無法收場的爭鬥,他不必再擔心誰會死於非命。不會再有那種一想到兩人中的某一個將不再能看時心裏頭便如同被硬生生割去一塊,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的巨痛。
大概,我真是自私而貪婪的,有了一個嫌不夠,還想要更多。
孫志新怔怔的出著神,控制不住的想,假如這兩人沒有那麼優秀就好了。再假如他永遠也不懂得男人之間的戀情就好了。又假如他不會背時的穿越到史前時代就好了,一直在現代渾渾庸庸的活著,也許會一直談戀愛,但永遠不懂得什麼叫愛情。
忍不住又自問,假如他知道在某個遠古時代有這麼兩個優秀得不真實的男人在那裏等待自己去愛上,自己會是什麼選擇?
結果不必思疑,就算是會粉身碎骨,他都會撞破頭的試圖穿過去。
愛情,是天底下最讓人無法抗拒的大餐,他會像飛蛾撲火的一樣的撲上去,只為了一嘗它的美好。
"小新,在想什麼?"
孫志新茫然回神,向納魯打手勢:"我,你,泰格。"
納魯的手臂滑下去,摟住孫志新的細腰,輕聲問道:"假如泰格先搶到你,換成我追過來,你會愛上我嗎?"
孫志新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納魯,答案不必想就能回答得出來。
孫志新正色點頭,用手語無法表達的話是:要愛上你實在太容易,我抗拒不了你,你的魅力值……很可怕。
納魯終於露出個明亮的笑容,開始用小腹帶動自己去磨蹭孫志新,低聲又問:"我和泰格,你愛誰多一點?"
好吧……這個問題就有些煩人了。而事實上熱戀中的戀人們都喜歡問這類問題,就算英偉不群的納魯也不能免俗。
不過孫志新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只要腦子還沒有短路,誰都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回答,不敢回答,也無法回答。
特別是那人現在還發了情,熟悉的滾燙的火熱讓孫志新寒毛倒豎。
呃……看來自己被打啞的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影響的,刻意拉遠距離的做法使得他好像又回到了會本能的對男性之間親密接觸排斥的時期。
感覺到孫志新的身體在自己身上變得僵硬,納魯遺憾的嘆了口氣,道:"我就猜到會這樣。好吧,我能忍。布庫說你要來量尺寸,量吧。肩和胸都量過了,你……還想量哪里?"
尼瑪!
這話句怎麼聽起來這麼曖昧?而且納魯哥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要挺著那東西探來探去還磨來蹭去的好不好……很雷人的……
孫志新苦逼的黑了臉,又衝動得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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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在我堂弟家過的夜。我們三個堂兄弟先是擠到一處看恐怖片,把自己嚇了個半死。而後大約是嚇得狠了,三人集體選了一個燈光明亮的地方去按摩腰椎。我們三個,全是骨灰級遊戲玩家,工作性質差得不太多,坐辦公室的時候多些,所以腰錐、頸錐什麼的都不太好。
正在那裏按得爽呢,突聽按摩師傅道:"你們三個怎麼沒去那種地方?這個時候來這裏有點奇怪。"
哪種地方?
突然猛然回神,不由得羞怒。奶奶滴,我們三兄弟看起來一臉欲不熟不滿的表情?去個正經地方按摩都會被誤會。再說了,要去那地方有滿門兄弟攜手而去同歡的事嗎?
於是俺怒了,對那按摩師傅淫笑:"俺就喜歡到你這裏來。"
那師傅是男的,大概四十多歲,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用來灸我腰的香柱掉在我腰上。
而另兩位不愧是我堂弟,立即也笑得一臉的紈袴模樣,曰:"就喜歡師傅這號歲數大點的,成熟,床上功夫好,手上有力氣!"
他們也沒胡說,趴小床上被按,可不就是床上功夫?
最後,收錢的時候師傅的手都只肯拿住錢的一角,表情顯得生怕沾上什麼病菌似的。
俺們三兄弟則高興壞了,估計把那師傅嚇得不輕。
嗯嗯,我打算過兩天還去,也還是我們三兄弟,找那師傅淡淡人生理想,同時還要讓他清楚的認識到:話不可以亂說,俺家三兄弟更是不好惹的!
PS:
為什麼大家一看到納魯這個名字都知道是魔獸裏沙塔斯城最中間的那貨?這裏到底隱藏了多少魔獸玩家啊?
俺在三區,杜隆坦服務器。

112、來,讓爺爺量量你的尺寸 02

量尺寸真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啊……尤其是被量的那個傢伙還一直用一種顯得饑餓的眼光像是要活吞了你一般盯著你,難度就變得更大。
不難?
口胡!自己又不是一隻烤得皮酥肉嫩的乳豬!
你去試試一邊要試圖努力忽略某個挺立起來的囂張東東,一邊還要量出腰圍和臀圍來試試?那詭異的情形讓孫志新無比想去撓牆,或是一刀剁了它制做成標本!
最可怕的是那還是一個史前野男人,一點不覺得對著自己的情人發情有什麼不妥,叉腰挺胯的任你量,還一邊不停的試圖騷擾你,引誘你,搞得孫志新不僅想撓牆,還更希望牆主動的來撓自己!
給納魯量尺寸的過程是極其曖昧重口的,也是極其讓人鬱悶的。量完以後孫志新簡直是屁滾尿流一般的逃離納魯的帳蓬,只希望下一隻會安分一些。
會嗎?
才怪!
那可是泰格,比納魯還更加囂張的大爺。
所以進到泰格的帳蓬時看到泰格是醒著的,孫志新一點都不奇怪。以這傢伙的通天的本事,他會不知道自己要來的事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不過縱然心裏有萬分準備,一眼看到泰格時,孫志新還是被雷得不輕。
看過那幅有名的叫做男人與皮草的意大利名模拍攝的巨型海報嗎?
為了更好的烘托主體,畫面的背景是一片純正的黑色,主題內容就兩樣東西:男人,皮草。
一個有著古銅色皮膚的健美男人赤身果體的被一張華麗的皮草包裹著。兩隻手一隻撫摸著自己強壯的胸肌,一隻忱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無比的二頭肌;兩條大腿一支曲起,一支伸直,露出誘人無比的腿部線條。而皮草,一半皮草被壓在臀線優美的臀下,一半皮草虛虛的掩過來只包裹住一條大腿和重點三角部位。大部份健美得像是塗過橄欖油樣的皮膚都裸露在外,散發著無盡的性感與誘惑,裹而不露又能露的全露了,表達的是淋漓盡致的男性情.色。
泰格所辦到的,比那厲害十倍不止!
便見火光的半隱半現下,那人裹著一塊鞣制過後的皮子半倚半坐的呆在帳蓬裏,見到孫志新進來時抬頭微微一笑,灰白的雙瞳映在火光下半點沒有平時的冷漠無情,竟像是微微發亮般,還水光亮澤,眼裏、眸底,全是一片濃重的情.色,那模樣要多妖孽就有多妖孽!
孫志新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發現那傢伙的胸膛比自己想像的更健壯,他的四肢比自己想像的更修長,連包裹在他腰間的那處隆起都有著無比誘人的曲線隆起。
事實上他露出來的肉比那幅海報裏要少,可他完美的肌肉線條所達到的衝擊效果遠比那要厲害得多。史前野男人在生死搏鬥中鍛煉出來的完美形體哪里是現代健身房堆砌出來的形體可以比美的?
因為除了鋪天蓋地噴湧而來的情.色,孫志新還體會到了一種讓人能感到震憾的男體形體美。它正由這個笑得一臉妖孽的傢伙像海潮一般往外不計本錢的噴放。
孫志新便覺得牙疼,任誰攤上這麼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桀驁傢伙,估計都會牙疼得厲害。
"小新。"泰格笑眯眯的喚孫志新:"不再躲著我了?終於肯來看我了?"
尼瑪!
誰想來看你來著?
孫志新幾乎扭頭就想走。好吧,事實上是被納魯掰彎以後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去審美一個男人,得到了什麼叫做野性男人的性感魅力。像泰格這樣的獵豹似的妖物,只會讓他想噴鼻血。惹不起,他躲得起行不行?他敢打賭,那傢伙裹著的皮革下什麼都沒有穿!
下一刻,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證實。那傢伙豪放的一掀身上的皮革,把身體攤開成一個任君采頡的模樣,嘴裏道:"你不是要來量尺寸?來啊。"
簡直就像是在說你不是想那啥啥啥的,來啊,俺不反抗。而且一提到尺寸這個字眼,孫志新就控制不住的把眼光往他重點部位溜。T-T……溜鳥俠啊!還是大型飛禽那種的。
孫志新頓時整張臉黑如鍋底,這丫活生生就是一賤人!為毛自己會喜歡上他?
一個控制不住,手勢如流水一般的翻飛,近段時間研習出來的那點可憐的用來罵人的手語對著泰格招呼過去。
泰格一邊看一邊點頭:"唔,說我下流。好吧,我只對你下流。咦?我不是人?你怎麼知道?我看起來不像嗎?"突然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馬上暴出一通掩飾性的猛咳:"咳咳,這話有點過份了,我不是種豬。再說了,豬有什麼不好?獵人們獵到野豬,那收穫會讓任何一個獵人都感到歡喜。豬的性能力很強的,就是那玩意兒有點小……"
孫志新比劃了半天,突地愕然停下手。
他竟然看得懂!
他竟然跟納魯一樣也看得懂自己的手語!
該不會是……
孫志新霍然瞪大眼,看著泰格含笑沖手自己打勢,用手語說:"納魯跟布庫學手語,我知道他不肯教我,我就找奧瑞克學。我學得還像嗎?"
泰格的手語比起納魯來就顯得生疏許多,顯然是學了以後找不到人對練的原因。而這傢伙在語言上有著出色的天賦,竟然被他這樣也學會了!
泰格,你……
孫志新呆呆的停了手,開始挫敗的想,自己會被他吸引不是沒有理由的。整顆心再一次被觸動,呆呆楞楞的站在那裏老半天,竟然作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泰格重新招搖的向他打手勢——一個裸體男人對你打手勢,那德性能看嗎?
一切美好的東西被破壞殆盡,感觸像被大風吹過,點滴不留。這便是泰格和納魯的區別,後者沉穩含蓄——嗯,相對的。前者則囂張招搖,又桀驁不馴,凡是有一點過人之處就要拿出來招搖,讓人聯想到支楞著尾巴一直搖的哈巴狗。
孫志新受不了的沖過去,撿起皮革把泰格包裹成一隻繭。把那片春光全掩了去,讓美男變衰男,泰格現在的模樣被大破,活像一個落海後被人救起來用毛毯裹著的悲催貨。
泰格有些受傷,委屈的道:"特意脫光了給你看,你不喜歡?"
果然是史前野男人,真……直接。
耳邊聽得他還在抱怨:"我脫成這樣容易嗎?讓心愛的人看我這副模樣,我也很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說得他好像還挺委屈。尼瑪平時你就大剌剌的晃來晃去的好不好?別他媽一幅上海小男人似的做派,好像犧牲了老多的委屈似的。
孫志新再一次體會到了撓牆的衝動。
泰格小心翼翼的用額頭觸了一下孫志新額頭,小聲問:"真的不喜歡?沒納魯好看?還是我的生得沒他大?"
一連三問,問得孫志新大寒不已。
能不喜歡?那JJ的魅力遠超A字打頭的美國大片的巨星……問題是爺你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好不好?老子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議在試圖接受三人行,你一出場就來下猛料,我一凡人招架不住這個。
孫志新黑著臉,摸索著把軟尺從皮革裏伸進去測量。
先是肩寬,然後是胸圍,腰圍,臀圍——我靠!這手感……果然是目標太大,一不小心就會摸到啊。
悲催,為毛他和泰格之間老是上演這種烏龍事件?
被觸碰到要命的位置,泰格臉上一僵,本能的下意識就想避開身體。隨即臉上一紅,又故作鎮定的把腰胯貼向孫志新的手心,低聲道:"你……你……摸吧。你也是我的吉瑪,我……你……"
孫志新本來還尷尬得很徹底,泰格的表現讓他心中一動,再聯想到上一次他不經逗弄的'早洩',這傢伙……不是吧?
自己猜的是真的?
試探著當真伸出萬惡的擒龍抓雞手去抓那個目標顯眼的傢伙,果然見到泰格會本能的緊張,然後躲避,滿臉都是青澀的尷尬和不自在。又要強充好漢的裝身經百戰,並且混和著想親近自己的想法,努力去強制身體執行把自己的私隱部位交由自己的情人的舉動,這才拼命鎮定自己,強忍著躲閃的衝動任由自己撫摸。
哈!
果然是童子雞!
孫志新縮回手,咧開嘴無聲的狂笑,打著手勢:"童、子、雞!"
泰格懂了,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怒吼道:"我不是!"
孫志新做勢又要去抓他,這一回他連裝也顧不得,死命的用皮革包裹住自己的要害,再也扮不出那副男人與皮草的性感模樣。
孫志新大樂,猛地撲上去拔泰格的皮,那模樣就跟調戲良家婦女差不多。
泰格嚇得慌了,手忙腳亂的保護自己,驚慌的亂叫:"小新,小新,孫志新!你別亂來!信不信我掰斷你的手!"
你別亂來~~這話孫志新愛聽,終於找到紈絝子弟把純情少女逼進牆角的那種舒爽感覺。
孫志新終於按住了他,用戲耍的眼光直視著他的眼。泰格臉色越來越紅,兩手死命捂著自己的腿間,眼睫毛緊張不安的一直扇動個不停,連灰白的瞳都染上了一股濃重的羞窘,最後低聲道:"警告你,你最好別……嗯……我是。"
"為什麼?"孫志新打手勢。
泰格道:"沒遇到我喜歡的人,也沒遇到喜歡我的人,我沒機會。"
"可是你長得……"孫志新不知道用手語該怎麼表達泰格是個很具有吸引力的男人這個複雜的意思。
但泰格能懂,有些難堪的側過臉:"我是指真正喜歡我泰格所有的一切的人,包括我好的和壞的那面。小新,不管我是什麼,你都不會害怕,會喜歡上我,對不對?"
孫志新聽不太懂這句,只是覺得這樣與平時不同顯得有些脆弱而羞怒的泰格讓他忍不住想吻他。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吻上去,他還做不到與泰格親近而感覺不到壓力。
孫志新放開泰格,拉開他的皮革開始給他認真量尺寸。泰格躲閃了一下,才褪下去的潮紅又升了回來,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慢慢的放鬆,任由孫志新在自己身體上摸索。
老實說,泰格的身體極美。青春而富有活力,皮膚摸上去細緻而光滑,有著年輕獨有的彈性,手感出奇的好。給他量尺寸的時候難免會碰觸到他的皮膚,竟讓孫志新有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他的毛髮沒有納魯濃密,顯得潔淨而健康。納魯像一匹野狼,又像一枚熟透的果實,這傢伙卻是怒放的野花,又像頭年輕的雄豹,每一寸肌膚都囂張的表現著獵豹似的活力。
泰格緊眼著孫志新的眼,問道:"你喜歡我的,是不是?"
孫志新想否認,最終誠實的點點頭。他已經裝夠了,懶得再裝模作樣,喜歡就喜歡上了。NND我就是貪心的想要兩個,怎麼地?不服?有本事放天雷來劈老子!
泰格陡然鬆了一口大氣,放軟自己攤開在孫志新手底下,又拉過他的一隻手蓋到自己小腹上,微微羞窘著低聲道:"我沒有和誰……你要是喜歡,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孫志新微微搖頭,量完了尺寸後仔細的裹好他,沖他微笑。那意思是,給我時間。
泰格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道:"是我太急了些,納魯趕在我前頭太多,我只是想追上他,不想被你撇下。"
聽出了他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這一次孫志新終於伸嘴過去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只是輕輕一碰,沒有慾望,只有溫情。
泰格卻大是歡喜,眼裏一片喜出望外的震奮。幾乎立即的,他便伸臂過來將孫志新摟進懷裏,道:"嗓子還疼嗎?是我的錯,本就是我橫插一腳,納魯有生氣的理由,我應該更忍耐些,讓著他。結果我的不理智把事情帶向更壞的局面,最後把你弄傷了,我一想到這個就晚上都睡不著。小新,別生我的氣,我知道我很蠢,沒自己想像那麼精明——"
孫志新拍拍他的手背,阻住了接下來的話。啞巴了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不是很在乎,相反泰格和納魯則一直放心不下,讓他心裏一邊體會到被人牽掛的快活,一邊又為這兩人感到心疼。其實,他們同時喜歡上自己才是他們的不幸,而自己得到的只不過是一點報應罷了。他希望兩人從此能不再為自己啞巴這件事感到內疚,未來的生活還很長,大家一起努力的生活吧。
這夜,孫志新沒回自己的帳蓬,在泰格的帳蓬裏睡了。他感覺得到泰格的衝動,勃發的慾望一直頂著自己的後腰,那畢竟是個年青氣盛的野男人,就像自己一樣年青健康,有著強烈的衝動。可他只是溫柔的摟著自己,沒有用任何不軌的舉動來破壞兩人之間的溫馨氣氛。
快睡著之前孫志新模模糊糊的聽到泰格道:"真好,你睡在我旁邊,讓這帳蓬都有了家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孫志新聽到這句便記住了,睜開眼看了泰格一眼,把他眼裏的濃情記在心底。腦裏雖然有些渾亂,但孫志新下意識忍不住想:原來要不愛上這傢伙真的很難。
而未來……
懶得去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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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看到留言裏有看書的朋友說起什麼日本的扇子舞,俺特意去搜來看了下。結果……
我的親娘喂……雷死我了!
一群要肥不肥,要瘦不瘦的白皮光豬壯士只拿兩把扇子(也只扇子,別的東西沒有……),換來換去的遮掩自己的重點部位狂舞。那一身白花花的上好五花肉,還有在風中顫抖個不停的雪白大白腿——男人的。還有像兩個白皮球一樣的屁股蛋兒……雷得我一身的雞皮疙瘩全在皮膚上跳芭蕾!
尼瑪,果然是我沒有什麼想像力,想像不出男人脫光了後只拿兩把扇子也能有這種……呃,風情。
果然是只有更雷人,木有最雷人。徹底把我雷成焦碳。
推薦大家一定要去看看。
請記住——一定不要在吃了任何東西後去看。因為我看的時候……尼瑪,老子嘴裏一口上好的五香豆腐乾全噴顯示屏上了!

113、皮球狼

  量了兩人的尺寸,又去量過奧格的尺寸——給他量尺寸就沒那麼香豔了,死孩子一臉的扭曲表情,孫志新量他的時候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性騷擾他。奧格那該死的表情就是讓他有這種感覺。
去!
  屁大點兒的青澀小屁孩,誰愛騷擾你了?就算老牛吃嫩草,吃的也是布庫,爺還嫌你老不老嫩不嫩的位置尷尬,一點沒嚼口。試問,你能跟你爹你比嗎?你能跟泰格比嗎?小屁娃!一臉隱忍的表情做給誰看?真是不可愛!那會兒嗓子剛受傷,奧格還表現得一副天塌下來了的表情緊拉住自己的手,讓孫志新心疼他得不行。結果沒幾天死孩子又回歸到那幅愛理人不理人的傲嬌模樣,惹得孫志新直是想抽他。真搞不懂,上有納魯這樣的父親,下有布庫這樣的弟弟,一片好好竹子中居然生出他這根歹筍出來……
  不過就算是再想揍他,奧格的衣服也是要縫的,橫豎都是自己的娃,讓他被凍著就是不行。孫志新在量完親近之人的尺寸後正式進入制衣流程。
  天氣越來越冷了,有時候早晚的低溫讓孫志新都抗不住,呆在帳蓬裏哪里都不想去,幹事情的時候更是提不起精神來,想來身體已經提前感覺到了冬季的惰性。
  前幾天和納魯與泰格把事情說開了,三人之間的關係又回到以前的狀況。當然也有一些不同,1VS1變成了2VS1,與納魯和泰格雖然並不是心甘情願,但由於史前的觀念所影響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不同,孫志新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尷尬。一瞧見兩人,特別是兩人同時出現時還是挺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青澀的初戀,對自己喜歡的人既想見到又怕見到,心情矛盾得很不好形容。
  聽納魯說起,這段時間是入冬以前最後的瘋狂,所以整個營地的獵人們打獵活動也進入了入冬前的高潮。包括泰格在內,所有人獵人們出發得更早,歸來得更晚,正常時間段在營地裏很難看到他們。他們甚至還出現民晚上沒有回來的情況,這讓孫志新不得不擔心吊膽的在巴營地裏等待獵人們回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送自家男人上戰場的妻子的心情,就怕他們一去不復返,戰死沙場。
  孫志新不是一個喜歡去妄自猜測事情後果的人,與其坐在營地裏像其它人一樣擔心,還不如眼不見為淨,離營地遠些安靜的縫自己的皮裝。他雖然不能不擔心,但也堅信無論是納魯,還是泰格,又或者是奧格,都是打不倒死不了的金剛命。先祖會保佑這些勤勞而勇氣的男人!
  瞧,孫志新現在開始也信這個了了,與信仰無關,僅是信念的問題。
  男人們都在外面為了更好的生活而拼搏,自己更不能弱了孫志新這三個字的名頭。他孫志新也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既然現在在主內——暫時的,那麼他就要為自己的男人努力打拼,為他們創造好更好的生活條件。
  於是孫志新便果斷的離開營地去縫衣,一是想清靜些,不想讓營地其它人對獵人們的擔憂影響到自己;二是出於他自己的臉面,他實在無法拉得下臉來當眾像女人一樣縫衣服,所以這事還是要自己偷偷的去幹才好。
  在走出營地的正北方,孫志新找到了一個挺好的地方。
  那裏的正前方能看到兩裏以外的營地,因為視野良好,位置又比營地高,連營地的炊煙都看得到。它前正方是一片開闊的長滿了各種植物的斜坡,斜坡下去是一片樹林,樹林之後便是營地。總體而言,它是一個類似於小山坳的所在,左方,右方,背後都是一片山崖,是一個幽靜而安全的所在。
  比起背後的山崖,左方和右方的山崖可以是說是峭壁,雖然沒有千山鳥飛絕那麼誇張,但仍然挺陡峭。後方的山崖側有些像當初探險時遇到的那個山崖,長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藤蔓,此時正因為時值快入冬的深秋,它們顯得絕大部份都已經乾枯了,不過一眼看上去仍然顯得很結實。
  孫志新估摸背後的山崖上方的小山頂背後也許還有山坡什麼的,但他沒打算爬上去看。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在這史前時代探險無疑是極愚蠢的做法。光是齊格力就為這件耳提面命過孫志新很多次,為的就是告誡他那種過度強烈的好奇心。
  孫志新確實生就一個不安份喜歡獵奇的性格,但他不是蠢貨,這種會玩掉小命的事情他會認真聽從齊格力的告誡,不會傻到去幹。他只探明了四周很安全後就在這裏窩了下來,每天抱著需要縫製的皮革這來在這裏悄悄的縫東西。
  這裏無疑是很安全的,前面一片開闊,有危險的野獸出沒會一覽無遺的提早發現。左邊和右邊那峭壁的陡峭模樣,無論什麼也下不來,更不要說上去。而背後的那個,估計除了了猴子或是人類,無論什麼玩意兒從下面下來,只要不會飛,估計都得摔死。處於這樣的處所,孫志新安全得很,可以像學者一樣去研究怎麼縫衣服。
  頭一次縫衣服,總是很不給力。不僅需要手藝、針法什麼的,還需要研究衣服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拼成的。由於奧格那死孩子太不厚道,孫志新就壞心眼的先做他的,拿他的衣服來當試驗品。
  針法就別指孫志新能翻出什麼新花樣來,他最大的本事僅能在練習多天以後做到盡可能讓針腳密實些,縫合處結實抗扯就不錯了。他主要的目前是在研究怎麼才能把皮料拼接到一起,弄出衣服的樣子來。
  等研究了一陣,好不容易研究出一些門道,給奧格縫了一件皮衣服和皮褲子以後,孫志新才開始正式縫製納魯和泰格的衣服。其實這兩個傢伙的體型有些接近,泰格有194高,比192的納魯略高兩公分,但納魯更壯一些,也即是說給他縫衣服會更費料一些。按這個算的話兩人的衣服按納魯的大小、泰格的高矮來縫就能通穿。孫志新為了圖省事,索性把兩人的上衣按一個規格來縫製。
  先給納魯縫上衣,已經縫完了軀幹部份,正在縫左手的袖子。對這個孫志新挺得意,瞧,縫衣服也難不倒老子,照樣能縫出人能穿的出來。
  孫志新幹了一會兒,隱約聽到背後山崖的上方好像有什麼動靜。
  停下手裏的活兒,仰頭看了半天,那動靜又沒有了。
  孫志新皺了皺眉頭,繼續縫自己的東西。
  過得一陣,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頭頂的上方山崖上折騰一樣。
  這一次孫志新乾脆停下了手裏的活計,撥出叢林野戰刀凝神以對。假如真有什麼東西敢從上面下來而沒摔死它,他一點都不介意給它來上一刀,然後再帶回去晚上加餐。
  便這麼凝神靜待了一會兒,當真有東西從上面掉下來。
  它看上去很小,起初只看到像一個小黑點的模樣,在山壁上彈來彈去的往下墜落。等再近一些,隱約能看出是一個毛絨絨的小球,像是什麼小獸蜷起來的模樣。它的處境不太妙,怕是失足從山崖上方跌落下來的,正像一隻彈性十足的皮球一樣在藤蔓間東撞西撞翻著滾著往孫志新的方向一路跌下來。
  玩過一個撞球遊戲麼?在一個四方形底下有開口的空間裏發射一枚小球出去,用它去撞擊上方的磚塊,把磚塊打完了就過關了。現在那個小毛球就跟那差不多,很悲催的在各種障礙物之間彈來彈去的往下掉落。
  它很倒黴,但也很好運。眾多的藤蔓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攔住它,像彈弓一樣把它彈起來拋向另一個方向,無數的藤蔓形成了無數的緩衝裝置,沒有讓它直接摔落下來變成肝腦塗地的局面。
  在偶爾被彈飛的瞬間,那毛絨絨的小東西會伸展開身體,拼命的試圖用爪子抱住救命的的藤蔓。不過它這樣做的意義不大,它那爪子明顯不如人類的手掌在這個時候有著靈巧的用途來得管用。努力掙扎之下,它頂多只能阻擋一下快速摔落的速度,還是一路滾跌得落下來。
  在它伸展四肢的工夫,孫志新等它落得再近一些才看清是一隻生有四肢的小獸,模樣看上去很熟悉,應該是孫志新見到過的品種。它還有一條尾巴,有時候伸直,有時候又被驚嚇得夾在後腿下,呈標準的獸形。不過一來它彈來彈去的彈得太快,二來體型也著實小,孫志新隱約看見它像貓,又像犬,或是狐狸什麼的,反正就是那種四足著地行走的獸類。
  整個下落過程大約花了三分鐘,那可憐的傢伙終於落到了地上。它像毛球一樣蜷起來,本能的用這個動作保護自己。結果一團毛球就直直滾到孫志新腳下,暈了。
  孫志新愕然,低頭瞪著地上的小獸。它在滾到孫志新腳邊的時候大約是力氣耗盡,不再能保持蜷成小球的模樣。現在它四肢攤開著,小胸脯在激烈的起伏,就這副模樣就能看出來它大約真的暈菜得很徹底,不過還沒有掛掉。
  孫志新猶豫了半天是不是要直接一刀砍過去給它來個痛快的一刀斬,然後拿來加餐。可瞪了它半天,實在感覺不出它有什麼威脅性,那刀舉了半天都沒有砍得下去。小傢伙看上去實在有些可憐,孫志新沒辦法對這樣毫無殺傷力,又毫無防備能力的小東西能下得去手。
  它的生與死只在一刹那之間就被孫志新放過了。孫志新蹲到它面前,用刀柄撥拉它的四肢來看。
  待看得仔細了,才判斷出這是一隻小狼,因為年幼的關係,看上去尺寸跟小狗差不多,頂多只有兩三斤重,像是才斷奶不久。又扒開它的嘴巴來看,果然還生得有奶牙,確實是一隻不大點兒的小東西。它全身的毛髮在跌來撞去的時候被弄得一團亂,亂毛全作灰褐色,樣子有些像以前在動物頻道裏看到的草原狼,又有些不像,它的腳爪比那個大,頭頸也要顯得更粗壯一些。再看它的右後腿,似乎已經折斷了,斷骨正不正常的凸在皮膚底下。
  仔細看這小傢伙,第一眼看上去孫志新就挺喜歡這個毛絨絨的小東西。它那模樣讓孫志新聯想到精品店裏的毛絨絨動物玩偶。只不過它沒有那種像是有著嬰兒肥一樣的體型,相反它還瘦巴巴的,肋巴骨都看得到,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如此就讓它看起來更可憐,但還是能打動孫志新想幫它一把的心。
  孫志新用刀柄捅捅它的頭,小傢伙睜開了眼睛看了孫志新一眼,又緊緊的閉上了。這一幕讓孫志新聯想到動畫片,如果它的眼珠子可以轉動,自己一定能看到裏面有無數個圈在亂劃。
  孫志新無聲的笑開,越發覺得這傢伙挺可愛的,落到自己手裏算它運氣好,他沒打算殺它。
  抬頭又去看那邊山崖,再一次覺得它摔下來居然沒被摔死真是好運。這個好運的小傢伙指不定也有狼的先祖在保佑它,既然這樣那就救它一命罷。
  找來樹技,先將它的斷腿扶正,用樹枝做成夾板固定好,才臨時用皮革做成一個兜,把小傢伙放進去,帶回營地。

114、撿了個禍害回來? 01

  回營地走到中途的時候小傢伙醒了,開始在臨時皮囊裏折騰。孫志新不得不佩服史前野生動物的生命力,它從懸崖上跌下來,跌得個七葷八素的僅是只摔斷的後腿沒摔死它不說,才二十來分鐘就從暈頭轉向的情況裏蘇醒過來,那體質真是好得法說。
  小傢伙在皮囊裏悶著,大約是悶得慌,也有可能是陌生的不明環境讓它感覺到不安全,在皮囊裏使勁折騰,又抓又咬的不安份的得。
  孫志新現在沒法開口說話,不能喝止它,只能伸手在皮囊上一頓拍,警告它安份一些。
  不過似乎這個辦法並不怎麼管用,小東西照舊在裏面連抓帶撓的,顯得精力旺盛之極。
  回到營地裏的帳蓬,孫志新解開皮囊將它放出來。小東西可不是那麼客氣的,顯得野性難馴,剛從皮囊門露出半隻腦袋,冷不丁就在孫志新手背上咬了一口。
  事實上,它是咬住了就不肯鬆口,還以野生動物那種原如的撕咬動作拼命甩腦袋,試圖重創敵人,或是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孫志新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樂了。那小傢伙的乳牙根本不具有什麼威力,它咬是咬住了,給人的感覺卻像按摩一樣,讓孫志新的手背癢癢的。
  咧開嘴無聲的笑,本想去拉扯它的後腿,可見它後腿有傷,只好伸手過去摟住它的肚子將它從自己手背上拉開。
  才拉開剛鬆手,那小東西不屈不撓的又撲了上來,這次目標是孫志新小腿肚上肉多的地方,仍然是咬住了就不肯鬆口。
  得,你愛咬就咬去吧,反正不疼。孫志新懶得去答理它,任由它在自己的小腿肚上磨牙,自己側開始動手配一些消炎止痛的傷藥。上次泰格燒傷的時候用的那些略加改變就可以使用,可以用來敷到小傢伙的腿傷處。還有奧瑞克這個乾巴老頭兒曬的四七,用來化淤止痛,促進斷骨的癒合,它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小狼是很頑固的,認定了孫志新是要傷害自己的敵人,一直試圖將孫志新的小腿肉咬下一塊來。但它的乳牙實在很不給力,咬來咬去的結果除了塗了孫志新一小腿肚的口水以外,腿毛都沒有咬下半根。
  見過一顆吊在樹幹上的皮球麼?它和孫志新的小腿組合到一起完美的上演了這一出。主角是毛絨絨的小狼,孫志新的小腿則是樹幹這個道具。
  大約是終於認識到這個強大的敵人自己拿他無可奈何,又或許是身體太小,並沒有儲存得有太多力氣,十幾分鐘以後它終於悻悻的泄了氣,開始機靈的轉動眼珠,瞅准帳蓬門的方向就欲奪路而逃。
  好傢伙!
  別看它體型小,奔跑起來速度居然不慢,孫志新一個不留神,小傢伙直接一腐一拐的竄至帳蓬邊,眼見得就要奔逃出去。
  孫志新眼疾手快的拉住它的尾巴往後扯,小東西靈活的調過頭來,對準孫志新的手背又狠狠來了一口。
  可惜,它的乳牙依然太不給力,還是癢癢的,連紅印都沒有留下。
  孫志新拽住它的尾巴將它拖回來,整個過程裏它一直在和孫志新較勁,兩隻前爪耙在地上犁出幾道淺溝。可它那一小點兒的身體和力氣,哪里敵得過孫志新?輕輕鬆鬆的就將它扯了回來。
  不過它尾巴被孫志新拉住,這個部位大約是它的雷點或是要害什麼的,把它惹毛了,連掙扎逃跑的動作都停下,對準孫志新的手啊嗚啊嗚的一通啃咬。
  真是個固勢又不肯服輸的小東西,那臭脾氣像極了納魯。孫志新搖頭失笑,將那小東西拽回來,先給它脖子上繫上一根皮繩防止它逃跑,這才抱起它,讓它肚皮朝天的躺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去解它腿上的臨時夾板,打算給它重新上夾板,敷上傷藥。
  小東西當然極不肯合作,四條小短腿支楞在空中一通亂舞,扭來扭去的一邊試圖咬人,一邊試圖逃跑。
  不肯合作的病患總是讓人頭疼,孫志新火大之下乾脆把它來了個五花大綁,這下它才老實了。
  去掉原先的用樹枝做的臨時夾板,孫志新仔細的撫摸它的斷腿,確定它的斷骨被自己完全接合對正以後先敷上消炎止痛的藥,然後重新拿了短竹片給它夾上。這樣就可以防止它碰到傷處,或是因為使力而造成斷骨處二度受傷。
  處理好它,小東西立即開跑,又被繩子阻攔住,便撅著屁股使勁搖腦袋的想掙脫繩子,還不屈不撓使勁的咬繩子,想咬斷它跑掉。
  當然這些都是徒勞的,它最終也明白了這點。便怏怏的把繩子拉得筆直,在繩子的最遠端坐下,機警的瞪著孫志新。
  孫志新一直興趣十足的看它表演,直到它累了,一人一狼才大眼對小眼似的互瞪。
  瞪了良久,始終不見這個兩腳怪對自己有什麼傷害的舉動,小狼微微放鬆了一些警惕心,開始去嗅自己腿上的傷藥,看那德性,竟是想去舔掉它。
  讓它舔到了還了得?外敷傷藥十之八九都有毒,孫志新趕緊打開自己的地洞將從現代穿過來的塑料袋裹在它的傷處,外面還加了一層毛皮碎料包裹,它嗅著那種陌生的氣息又舔不到,撕扯了半天後腿上的皮革後才終於消停了,繼續和孫志新不屈不撓的玩瞪眼遊戲。
  看它那模樣,機警裏帶著狡黠,靈活裏透著憨氣,兩隻燭耳朵已經能豎得起來了,像雷達似的靈活的向四面八方轉動捕捉各種動靜,小身板運動起來像個小毛球的似的用短短四肢跌跌撞撞的奔來奔去,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就沖它這副可愛模樣,孫志新已經決定打算養它。
  事實上,很多野生動物都可以馴養,狼是犬科動物,馴養起來會更加容易。縱觀所有的犬科動物,包括性格最殘忍的土狼,它們都能被馴化。只要餵養它的人肯附出真心去呵護它們,它們就會回報你無比的忠誠。這是犬科動物的古怪特性,所以它們從來都被認為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家犬。
  歷史上,原本是沒有真正的家犬的,它們的祖先是野生的狼。在考古學中發現,狼最先被馴化對至演變為家犬,是獵人的關係。據歷史考證,在最初的時候獵人們出於種種原因,有可能是防止被狼圍攻,有可能是獵取的食物太多無法全部帶走的關係,也有可能是偶然,狼從獵人這裏得到了食物。當此類情況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時,有一部份狼便因為更容易獲得食物的原因跟隨著獵人的移動而遷移。隨著時間的繼續發展,慢慢的兩個不同的種類就有了互動,又最終建立起信任的關係,野生狼便不再肯傷害餵養它們的獵人。
  再隨著時間的進一步發展,更多的偶然和必然堆積到一起,一部份狼開始和獵人一起生活。而獵人們也發現運用這些狼不僅可以更加容易的獵取獵物,它們還能起警戒其它危險的野生動物靠近的作用。除些之外,它們還有著更多的用途,甚至是作為寂寞旅程的伴伴,它們都是個優秀的好伴侶。當人類的智慧和狼的捕獵能力湊到一處的時候,兩者就形成了合作關係,同生共進,一直發展至今。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人類的生產能力越來越強大,食物的獲取有了多種途徑,不再僅僅依靠打獵。人類在這個時候只是因為喜歡犬類祖先的陪伴,或者因為它們的其它能力,比如看家,防護野獸野獸等等的能力繼續飼養它們。與人類一起生活下來的犬的祖先繼續順應環境的改變而繼續進化改彎自己,最終演變成了人類的忠實伙伴——犬,成了人類的朋友,和人類一起生活至今。
  野生狼便進化出一個新的種類分支,那便是今天的家犬。
  這些東西是孫志新是探索頻道上看到的。狼與狗的關係可以從很多方面證明,一是考古學,大量的化石,史前遺跡都能表明狗從狼進化過來的歷史痕跡。二是生物學,基因的結構表明狼和狗是親得不能再親的親近,其相似程度接近得沒人懷疑它們的親屬關係。所以家犬和野生狼才可以很容易的雜交,生育下同時備具兩邊能力的狼犬。三是馴養學,現代很多飼養結果表明,大量的犬科動物,如狼、狐狸等,捕捉野生的來進行家養,頂多到了第三代,它們就表明出明顯的家犬特徵,比如它們會演變自己的身體毛色,以迎合人類的審美觀;又比如它們會表現得特別喜歡親近人類。這個現象非常有趣,是犬類進化歷史的有力佐證。
  也就是說,如果孫志新想養這個野蠻的小傢伙,它是可以被馴養的,沒准以後還可能成為納魯打獵時的好幫手。
  當然,孫志新確實想養它,它那個毛絨絨的機靈樣子把孫志新萌到了,看它的眼光看像看待現代的家犬,認定了它會是個好伙伴。
  不過嘛,現在它還是個野生的野蠻小傢伙,把孫志新當敵人來著,瞅准機會就會撲上去用自己的乳牙給孫志新按摩。
  相處,並讓它能信任自己,接受自己是需要時間的。孫志新也不急,這個時候去逼迫它強行接受自己只會事得其反,雖然棍棒加蘿蔔在馴養學上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對著這樣幼小的一個小東西,孫志新還是更希望用真心換真心,讓它真正的能把自己當朋友。
  其實人與動物相處和人與人相處的差別並不大,最基本的一點便是要去關心對方,建立起真正的信任。信任,這點很重要。
  所以孫志新強自按捺著自己想要去抱起它來撫摸的衝動,故作不去注意它,自己幹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今天納魯和泰格會不會回來,不過孫志新還是打算提前做好豐盛的晚餐來犒勞辛苦的獵人們,隨便也給小狼做些吃的。看它那可憐的小乳牙,肯定咬嚼不動太過乾硬的食物,孫志新打算燉一鍋肉湯,這樣人和狼的食物全都解決了。
  呃……這算不算人獸同食?
  所以說,在獵人還在運用犬只打獵的時代,他們的待遇是相同的,獵人吃啥,狼也吃啥……早先的犬類的祖先,可不只滿足於啃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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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了一桌混鴻門宴請俺表妹和表妹的男朋友吃飯。哦,席間還有我姐。打一開頭擺的就是雙判審犯的架勢。
對於表妹的男朋友,自然是要鄭重以待的。席間我和我姐如同車輪一般輪番上陣,讓那小子把祖宗八代都快交代清楚了。連他是啥時候開苞的,這種問題我姐都沒有放過。
結果我們發現,他除了會上網、打遊戲、喜歡踢足球,有份還算過得去的工作以外,好像什麼都不會,小白得嚇得死……長得嘛,還能看。可身高還沒我高,像個二等殘廢似的,僅是那八塊腹肌還能勉強入眼。
我的嘴巴一向比較犀利,又因為是審妹夫,我可不會跟那小子客氣,他哪疼我就專指著哪兒問。我姐更毒,我問一句,那小子答一句,我姐便接一句:"跟你姐夫差不多。"
太小看咱姐夫了,至少比他高的不是……
我就像那小子的老丈人一樣刨根問底的一通狠問,那小子嚇壞了,說得好聽點形容他是想撥足而逃,說得不好聽點,都尼瑪面無人色了……
爺就生得這麼兇惡?
怕他晚上做惡夢,俺厚道的不問了,總結性的說了一句:"你說你,除了具有男人的基本功能以外,你還具有什麼功能?"
俺姐於是點頭:"唔唔,就跟你姐夫差不多。"
那小子被打擊得很徹底,藉口尿尿去收拾自己的玻璃心去了。
俺表妹借這工夫對俺說:"哥,嘴下留德啦,我其實目前就看中他那個功能。我是找男朋友,又不是找丈夫,不指望他具有別的功能。"
於是乎,俺和俺姐一下就放鬆了。哦,搞半天他對於表妹的用處就是一根人形的、自動的、不用安電池的快活器兼暖床器。
表妹,你真有俺和俺姐的風采!不愧是一家人!
接著那小子一臉驚懼的回來了,俺和俺姐對他笑臉相迎,笑得無比誠肯、無比熱情,就像雷鋒叔叔說的:對待朋友,要像春風一樣的溫暖。
俺給他挾了一筷子韭菜,笑出最和煦的大叔模樣,道:"這個好,多吃點,聽說它壯陽!可惜沒有蛋,民間都說呼吃哪補哪,不然吃蛋補蛋也是好的。"
俺姐在雞湯裏翻翻找找翻了半天找出一顆雞腎挾給他:"這個效果更好!這種雞腎是我特意選的,它就是飛雞中的戰鬥雞!"
"噗!"表妹立即就噴了。旁邊站的女服務員噴得更厲害……

115、撿了個禍害回來? 02

考慮到野生狼的口味怕是與人類的有差異——沒准這只小狼是為這個時空史上的第一隻家養生物,口味肯定與現代家犬差異很大。
咦?史上第一隻家養生物!
一想到這個孫志新就覺得自己挺牛B,他再一次開創了歷史的先例。同時又想到這史前第一隻家養動物肯定不如現代的家養動物能適合雜食,所以給它做的東西裏沒有添加太多的調料和配菜,主打便是肉。
既然打算長期養,適當的改變它的口味還是有必要的。習慣熟食的生物會對人類更加依賴。而且依照史前的情況,一是因為種種意外不可能頓頓有肉,而且遲早會發展出耕作收穫食用農作物,讓它適應除了吃肉以外也吃別的雜食會很有好處。
抱著這個想法,孫志新一邊用兩口鍋做吃食,一邊又尋了一隻罐子放上肉塊和一丁點兒芋頭用火煨著,把它們煨爛成肉湯模樣,以適應小傢伙的乳牙。
孫志新做飯的手藝那可不是蓋的,在這史前時代,他敢稱自己是第二,就沒人敢說是第一。
老孫家的帳蓬現在也是部族營地的大戶,有兩口陶鍋……呃,本來是首富的。可由於上次新型瓷器的燒成,做為族長家的'親戚'又不擁有分配到東西的權力,使得兩邊部族除了老孫家以外也有擁有兩口鍋的家庭了,人家兩口鍋裏還有一口是瓷鍋,老孫家便被比了下去,仍然是大富,卻不是首富。
扯遠了……意思是孫志新可以用兩口鍋同時煮東西。
兩口陶鍋同時往外冒香氣,人還好點兒,畢竟嗅覺沒動物那麼靈敏。小傢伙就受不了,開始抬起頭來,敏感的伸著鼻子四處嗅,尋找香味的來源。
孫志新得意的沖它揮舞勺子,也不理它能不能看懂手語,就沖它比劃手勢:小樣,知道爺的厲害了吧!趕緊過來親近我,不然晚餐沒吃的!
小狼當然不理會他,反倒因為他揮舞勺子的舉動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瞪著孫志新。然後又慢慢的放鬆,準確的用靈敏的鼻子找到了香氣來源,開始很不爭氣的沖著那邊流口水。
它那模樣逗到了孫志新,孫志新開始一邊無意識的在湯鍋裏攪著,一手撐著下巴在尋思給這小傢伙起個什麼名字。
小狼?
太直接了,不好,放棄。
沃爾夫?就是英文裏狼這個單詞Wolf的音譯。好像也不好,太西洋化,顯得很假。
閃電?等它長大了,奔跑起來肯定疾如閃電。
不過這名字實在忒俗氣了些,像爛俗的電影裏的犬只的名字。
要不,把自己的姓冠給它?讓它姓孫?成為老孫家的一員?唔,這個想法不錯。以前大學有一哥們兒,家裏的那只秋田犬便是跟他姓季,得了個大名叫季常。那哥們兒沒事的時候就季常、季常的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喚弟弟或是喚兒子呢……不過在孫志新看來把自己的姓冠在一隻狗身上沒什麼不妥,真心對待犬只的,會把它當成家人,是家庭裏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它能給主人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如此喚它,更顯親近。
得,就讓它姓孫!
那麼,孫啥好呢?
孫志新撐著下巴想了半天,總覺得那小傢伙安靜的時候眼眸很像納魯。不被逼出一紅一綠的怪異雙瞳的時候,納魯就生得有那樣的犬科動物一樣的棕瞳,溫潤、專注,可以看得人心裏悸動不已。而狼的雙瞳在夜光被燈光直射時會映照出一紅一綠的瞳色,也跟納魯狂躁的時候差不多。
怪了,為什麼納魯的眼睛這樣像狼?難道他身體裏有狼基因不成?這個念頭在孫志新心裏一閃而過,覺得自己想得太天方夜譚,便略過這個念頭去想別的:
不如……
孫志新無良的笑了,最終給小狼定名為:孫小魯。
以自己的姓,加上納魯的名字,最後得了這麼一個絕對中國式的名字。
孫志新大樂,又開始對著得名為孫小魯的小狼揮舞勺子,張嘴比著口形無聲的喚:孫小魯,爺決定像疼兒子一樣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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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天晚上納魯和泰格、奧格三人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差不多都快十一點了。
孫志新先頭強撐著眼皮還縮在帳蓬裏偷偷的縫皮革衣裳,過了一陣實在堅待不住,火堆發出的火花實在太弱了些,他可不想自己被累出什麼眼疾,以後變成瞎眼老頭子什麼的。便放下手裏的東西不再縫製,摸出PDA研究上面的資料,看還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借助它來改變部族的現狀。
小狼,呃,孫小魯顯得很安靜。一來是吃飽了;二來是藥物發揮了作用,讓它的腿傷不再那麼疼痛;三來野生動物的感覺都是極度敏銳的,一段時間呆下來,它感覺不到孫志新的惡意,且這個兩腳怪還讓它不再那麼疼痛,又弄了食物給它吃,它的戒意就不再那麼重。
換作再大一些的狼,沾染了更多的野性,只怕不會這麼好相處。但小狼畢竟還小,正處於有奶便是娘的年紀,警戒心再重都重不了多少,孫志新一切的舉動都換來了它的好感,所以孫志新再一次給它換藥時弄疼了它,它都只是本能的啃了孫志新兩口就作罷。其餘的時候要麼就嗅自己腿上的傷藥的味道,不滿的一直噴鼻,要麼就是和脖子上的繩子搏鬥,它討厭被拴住。
孫志新用皮革碎料給它做了一個小窩,小傢伙在裏面溜噠了兩圈,在邊上尿了一小泡標注自己的領地後安靜的呆在裏頭。它很精明,知道那裏更暖和。眼下它正安靜的呆著,因為畏火儘量讓自己遠離火堆的方向,一顆毛絨絨的頭顱轉向孫志新的方向,拿一對圓滾滾的眼睛瞅孫志新,眼裏的警惕正在慢慢的轉變成好奇。它整個兒的表現就像人類的小孩一樣,好奇心嚴重大過警惕心,對一切新鮮事物都好奇。
孫志新看一會兒PDA,抬眼瞅一眼它,繼續看PDA,又抬眼看一眼它,止不住會心的微笑,對現在這種身邊有陪伴的感覺非常滿意。
過得一會,布庫風風火火的沖進來,叫道:"吉瑪,帕帕他們回……咦?"
布庫一下就瞧見了被拴起來的小狼,眼神迅速轉成戒備:"這東西哪里來的?"
孫志新打著手勢:"撿的,可愛吧?我打算養他。"
見布庫沖進來,小狼機警的從窩裏站起,身體下蹲,屁股翹起,做出一副撲擊攻敵的準備。
孫志新連忙拉著布庫讓他離小狼遠些,布庫正要說話,又見簾子掀動,納魯三人魚貫而入。
納魯往裏邁著步子,注意力被噴香的肉湯全部吸引,深吸了一口鼻息,笑問:"小新,晚飯吃什麼?嘿,我聞到了肉的味道!我們餓壞了。"
泰格也道:"我能吞下一整頭牛!"
納魯在行為上被迫贊同泰格與自己共享一個吉瑪,心理上卻是大約永遠都不會舒服,兩人重新回歸到大方向和平共處,局部戰爭卻是硝煙不斷的局面上。聽見這話便忍不住皺眉,看向泰格正打算出言針鋒相對的頂他幾句。卻見到泰格的楞楞的看向孫志新的帳逢角落裏,臉色有些微變。
"小新!你從哪里弄來這麼個東西?危險!"泰格疾聲道。
納魯順著泰格的眼光看運去,頓時臉色大變,失聲道:"雪狼?!"
小狼霍然抬頭,眼光不善的盯著同樣以不善的眼光看向自己的泰格與納魯,齜牙咧嘴的發出了幼稚的咆哮,同時威脅性的齙出自己的乳牙。它從這兩個散發著凶性與血腥味道的兩腳怪身上察覺到了危機,迅速從自己的小窩裏爬出來,拖著斷腿本能的向著孫志新移動。
很好,這兩個二貨的到來逼使得它選擇了孫志新尋求庇護,不能說不是好事。
孫志新摸了一下它的頭,它正緊張的盯著納魯和泰格,難得沒有反嘴過來用乳牙去咬孫志新。
孫志新安撫性的摸它,心裏怔然。雪狼?咱老孫家的孫小魯同志的真實品種竟是這麼牛氣哄哄的?對著這樣一隻幼狼,孫志新可沒多少憂患意識,打手勢問:"什麼是雪狼?"
納魯臉帶緊張的道:"雪狼的全名叫叢林雪原狼,部族的人喜歡叫它雪狼。這種狼兇殘狡詐,又喜歡群體出沒,是極其危險的野獸。"
泰格點點頭,眼光已經在找孫志新長刀,他也認識這種狼,知道它是不好相與的。少量的幾隻還好說,一群的話,它們絕對擁有毀滅性的力量!
孫志新下意識護住小狼,打手勢:"我聽齊格力說起過,需要高度戒備的野獸中雪狼就是其之一。不過它不是白色的嗎?這只是灰的。"
納魯道:"雪狼到了冬天才會換毛,全身呈白色,其它季節則是一身灰毛皮。"
孫志新明白了,這是環境造就的適應能力,會依靠環境改變自己皮毛的顏色,更好的溶入環境。那麼這只便真的是雪狼了,一種很厲害的捕獵者。
不過納魯和泰格說這種雪狼很危險的說法孫志新卻是不贊同,狼是可以被馴化的野獸,馴化後它可以成為人類忠實的朋友,也是好幫手。像現在這只小狼,它已經隱約有點肯接近自己的模樣,未來必然會與它建立良好的關係。而且它這麼小,又哪里來的危險

納魯看著孫志新打手勢,道:"你想錯了。叢林雪原狼的群體意識非常強,而且非常的護犢,有小狼的地方不僅有母狼,還有公狼,甚至狼王都有可能在。一但它們失去幼仔,整個狼群就會尋著氣味出發尋找,如果發現它落進你手裏,招來的就是整個狼群的進攻。小一點的狼群部族還能對付,要是是一群大型的狼群呢?現在又是入冬時分,狼群也在四處尋找食物,性情燥動殘暴,一但被它們尋到營地來,肯定會出事!"
孫志新大驚,他倒是沒想到這點。看來,孫小魯是養不得了。
"怎麼辦?"孫志新打手勢問。
泰格灰白的瞳微微一凝,冷聲道:"殺了!"
孫志新心裏打了個突,他實在喜歡這個小傢伙,要讓他下殺手,他可捨不得,就算不是自己動手都不行。眼光看著孫小魯同志查覺到了泰格散發出來的那種淩厲殺意,正驚恐的縮向自己腿邊,孫志新看向納魯:"別殺它,我捨不得。送回去行不行?我在哪里找到它,就送回哪里去。"
納魯與泰格對視一眼,猶豫一陣都點點頭。沒辦法,縱然知道事情這樣辦不妥,不如殺掉省事,可兩人都寵孫志新,納魯便道:"它肯定是留不得,你送回去吧。我去抹除氣味,別讓狼群追蹤到營地來。小新,你找時間將它送回去。"
泰格點頭,道:"我東,你西。"
奧格道:"我也去吧。"
三人獵人果斷的分頭行動,孫志新看著威脅解除後又機靈的溜回自己的小窩的孫小魯,直是搖頭無聲的苦笑,看來這傢伙怕是留不住了,明天便送回去吧。
小狼瞅瞅孫志新,把自己蜷成了一團,雖是不再懼他,卻也不肯無緣無故親近他。孫志新又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終究是和這小傢伙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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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孫小魯這只幼狼是個引出後故事的伏筆。另外,呃,俺本人很喜歡狗,從小到大一直養狗。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它那毛絨絨的模樣也著實招人得很。家裏最先養的是一隻土狗,母的,名它叫做海狼。它生過很多小狗崽,它的後代幾乎遍及俺家小時候方園好幾裏範圍……太能生了,以至於以前俺家每年都得為小給小狗崽找個好人家而大傷腦筋。
後來養過一隻拉布拉多,一隻哈士奇。拉布拉多是我見過的長相最萌的狗,活脫脫就是一隻萌物,它看人的那眼神簡直誰也抵擋不住;而哈士奇則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狗,一看到它我就想到穿燕尾服的英俊中帶著點英氣逼人的紳士,還壞壞的有點邪氣那種,哈哈。
最後發一張在網上無意看到的漫圖,覺得很像想像中納魯與智者奧瑞克呆在一起的模樣。呃……看圖以前,請先行腦補他們穿上衣服的模樣……

116、孫小魯的何去何從

第二天一大早,孫志新喂飽了孫小魯後就出發打算將小狼送回到原來發現它的地方。
布庫本打算跟著去,孫志新卻不讓他跟著。儘管布庫很機警,史前的環境讓他很小就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可無論怎麼說他還只是個孩子,再機警也不見得就能像大人一樣保護自己。
昨晚納魯和泰格就分析過,孫志新把孫小魯送回去時會遇見狼群的可能性微忽其微,所以他們兩人對孫志新的舉動雖不是完全放心,倒是並不是很擔心,只仔細叮囑孫志新出行的時候要小心謹慎一些,實在不行就把小狼殺了,自己保命要緊。
孫志新緊記在心,出發的時候也準備了更多的東西,用以應付可能發生的險情。他這次背了一個柳條筐,把孫小魯裝在裏面拴上。另外配備了野戰刀、電擊槍、火把、望遠鏡等等,加其它雜七雜八的東西,裝了一整筐。那個本是用來保護喉嚨的極具誘惑視覺效果的項圈他更是將它重新加固,聽說狼都喜歡用前腿搭住人的肩膀,待人回頭時就咬他的咽喉。有個這樣的厚項圈,安全係數會增加一些。
準備妥了這些,孫志新又在全身上下抹上納魯連夜找來的狼毒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藥草,不僅有很奇怪的名字,更是擁有奇特的效果。孫志新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它,它看上去模樣很平凡,除了頂端快要開敗的莖狀花序,整體模樣就跟普通的茅草似的,聞上去也並沒有什麼很特別的剌激味道。但用它來對付狼好像卻有著神奇的效果,反正孫小魯同志聞到了狼毒草的味道後就使勁的打噴嚏,還顯得暈頭轉向的找不著北。還是一隻幼狼就對它反應這麼大,換了成年的只能反應更厲害。看來這確實是一種效果優良的防狼劑,不能對付色狼以外,對付別的狼都挺好用。按照納魯的說話,它更可以在塗抹後在身上形成一層類似於無形的氣體防護罩似的東西,以消除人類自身的味道,把自己保護起來以躲避狼的敏銳嗅覺。
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便出發前往目的地,一路往發現孫小魯的那個小山坳走,孫小魯呆在柳條筐裏,被孫志新身上發出來的狼毒草味道剌激得有些癱軟,正努力趴著柳條筐把頭伸向遠離孫志新的方向拼命想要呼吸到沒有狼毒草味道的新鮮空氣,這個動作使得它粉紅的小舌頭伸得老長,嘴巴裏像得了哮喘的老頭兒一樣直喘氣。
來到小山坳裏,把孫小魯放出來,小傢伙立即逃得遠遠的。孫志新正在心裏大是捨不得,只道從此再也見不著孫小魯了,卻見那小傢伙並沒有跑遠,只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狼毒草影響的範圍後就停下來,兩隻圓眼睛瞪著自己這邊,竟是不跑了!
孫志新大喜,看來認真的對它好以後,它還是記得自己的。
同時心中又一動,狼毒草對小狼的影響這樣大,對成年狼的影響就會更大。有著狼毒草的氣息,它們只怕是不會向著這邊尋找。
可狼毒草這種效果又是保護自己的氣息,孫志新想了一陣,找了一個隱蔽的又易守難攻的地方塗上狼毒草的氣息,還布下一些障礙和陷井,這才用攜帶的水把自己沖淋一遍。這樣的話,他可以在這裏為孫小魯佈置一個等待的環境,而如果他感覺到什麼危險,就可以提前奔到那個他先頭佈置好的地方躲避。
等沖刷掉身上的狼毒草氣息,孫小魯伸鼻四處嗅了嗅,在孫志新身上不再能嗅到它討厭的氣味後才重新慢慢的移動著向孫志新靠過來。
它的動作還是顯得很謹慎,不過和昨天相比,警戒心已經少了太多。等孫志新將給它準備的那只小碗拿出來裝上喂它的食物,孫小魯就完全放下了警惕心,毛球也似的邁著著四條小短腿瘸拐著奔回來,滿意的哼哼著趴那裏享用。
孫志新又拿了一些肉佈置在孫小魯的周圍——這些算是禮物吧,只期望找來的狼得到了這些食物後會不那麼垂涎自己的身體。
然後才縮回自己佈置的那個地方,等待孫小魯的父母來把它找回去。
孫小魯肚子就那麼大點兒,不可能永無止境的吃。吃飽了後竟是抬起頭,眼巴巴的四處地找孫志新。一時沒瞧見孫志新,孫小魯顯得有些著急,哼哼唧唧的叫了兩聲,開始漫無目的的瞎轉。
空氣裏還留有一點孫志新的味道,它捕捉到那一小點孫志新的味道,依著這個方向尋來。走了一小段之後又被狼毒草的味道迷惑了方向感,便停了下來,繼續漫無目的亂晃。
孫志新躲在岩石後瞧得清楚,不禁有些頭痛,他顯然忘了給孫小魯拴根繩子讓它呆在原地。它是撒腿跑了怎麼辦?不僅會讓它的父母難以找到它,自己要再找它也難。
正頭疼呢,卻見孫小魯晃了幾圈就不晃了,一瘸一拐的又回到碗邊,守著那只裝有肉湯的小碗。
如此甚好,孫志新大鬆一口氣,伏在岩石後靜靜等待。
結果一等就是一整天,別說狼群,除了孫小魯,狼毛都沒有見到一根……中途倒是見過有溜噠過去的其它的小獸,還有一兩只見小狼體型小好欺負,打算用小狼加餐來著,被孫志新用吹箭給放倒在地。
中午的時候小狼就將肉湯舔光了,它正在飛速的長身體,餓得極快。便一邊眼巴巴的守著小碗,一邊支著腦袋四處看,也不知道是在找自己的父母,還是在找孫志新。孫志新心裏倒是希望它是在找自己。
下午,小狼被餓得直哼哼,還是不見任何狼出現。孫志新倒是聽到頭頂的山崖中途響起過什麼聲響,凝神以對等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出現任何東西。不肯死心的拿著望遠鏡對著山崖頂上看了半天,一切都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野獸出沒的痕跡。
孫志新倒也不敢動,狼這種動物是善於等待的,也許它們正暗中潛伏著等待機會,如同敵不動,我不動的六字方針一樣,這些厲害的傢伙不僅是毛爺爺的忠實擁護者,更是可怕的忍者,一個不留神就會被狼群打埋伏戰。
又等到傍晚,孫小魯早已經餓壞了,有所無力的趴在原地拿一對圓眼睛到處瞧。還是不見有狼群來接應它,孫志新無法,只得從隱蔽的地方出來,打算把孫小魯帶回去,明天再來。
總不能讓它呆在這裏吧?現在早晚的溫差已經很大,天寒地凍的指不定會凍壞它不說,萬一別的野獸瞅上這只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傢伙怎麼辦?絕不能讓它呆在這裏過夜,帶回營地去明天再來才行。
孫小魯看到孫志新重新出現,表現得竟是挺歡喜。一瘸一拐的直奔過來,繞著孫志新的小腿轉了兩轉就去趴柳條筐往裏看,在它的觀念裏食物是從這裏出來的。
對這樣的孫小魯,孫志新心裏又喜又憂。喜的是孫小魯好像已經有點接受自己這個人類了,憂的是他終究留不住它。納魯和泰格的擔憂都是對的,一隻狼對部族的入住,在目前來說也許確實是個不小的威脅,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而把所有人的放入險境。
將孫小魯裝上,重新塗上狼毒草往營地走,快到營地時遇到了來接應的納魯和泰格。
泰格問道:"小新,小狼送回去了沒?"
納魯直接走回來探頭往構柳條筐裏看,在看到孫小魯時不由自主的皺眉。
孫志新沖兩人攤手苦笑,打著手勢道:"明天再來。"
泰格很顯然是想將孫小魯乾脆而俐落的解決掉,納魯怕也是這麼想的。但孫志新不同意,只得讓他將孫小魯帶回去又過一夜。
回到營地,在飽餐了一頓這後孫小魯果然對孫志新真正的開始親近了。當然這個表現並不是很明顯的,只能從它不再排斥孫志新給自己換藥,撫摸自己才能看得出來。如果它要是不肚餓,要讓它去巴結孫志新仍是不可能。另外它似乎喜歡上了自己的溫暖小窩,也知道那裏是給它居住的,吃飽了就懶洋洋的趴上拿,拿一對顯得昏昏欲睡的圓眼珠瞅一會兒孫志新又眯一會兒,模樣實在可愛得緊。
第三天,繼續送孫小魯回家。這次孫志新把要縫的皮革也帶上了,頭一天他已經感覺出來,等待的過程裏時間有一大把,無聊的時候正好繼續縫東西。他還多帶了給孫小魯準備的食物,那小傢伙的胃袋雖然不大,但餓得很快,歇一陣就可以繼續吃,像個小型的無底洞似的。
結果,這天又是無果。
第四天,還是那樣。倒是頭頂聽到那些動靜變得大了些,讓孫志新更加確定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觀察自己。
第五天,仍然無果。但當孫志新從自己隱蔽藏身地方出來到達孫小魯與自己呆了四天的位置上時,出奇的發現那裏躺著一隻羚羊。可憐的傢伙喉嚨已經被咬破,死得不能再死。但摸其體溫,倒還有微微的一點餘溫,像是才被捕獵到不久。
只從羚羊身上的傷勢就能看出來——傷口處是準確而乾淨俐落的一口斃命,所以它不是被獵人搏獲,而是被其它的野獸捕殺以後丟在這裏的。同時它出現的時間、地點、場合,都讓孫志新堅信,這事絕不是偶然,而是有目的為之。其目的就是要它留下擺在這裏。讓孫志新搞不懂的是——這是毛意思?
誰獵的?是送給自己的?還是送給孫小魯的?
難不成這裏的狼智力有這麼發達,因為自己養了孫小魯幾天就捕了食物來答謝?或者說,這個意思是……讓自己繼續養著它?用食物來換取自己對它的照顧?
完全不信!
不僅不信它們的智商,更是不信有哪家的父母會肯把自己的孩子交由別的人來養著。更何況還是跨越了物種,孫志新一點也不信自己的魅力可以跨越種族吸引到狼群的信任。
那是為毛啊?孫志新抓破了頭皮也想不通。
為了試探,也為了證實自己某方面的猜想。孫志新這次只更加仔細弄了更多的陷井和保護佈置,然後大著膽子身上連狼毒草都不塗,守在孫小魯身邊陪它玩耍。如果狼群要現身,或者更糟糕的可能是要來攻擊自己,眼前就是個最好的時機。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仍是狼毛都見不到一根。
進一步試探,做出要拿走羚羊的舉動,無反應。拿出叢林刀來將羚羊分屍裝進柳條筐裏,還是無反應。整個過程裏孫小魯倒是挺快活,孫志新在那裏肢解羚羊,它就撲上來啊嗚啊嗚的使勁啃咬。它雖然年幼,可狼那種野性還是在它身上體現無遺。只可惜它的乳牙不給力,除了舔得一嘴的血跡,根本就咬不動。
最終結果的讓孫志新完全迷惑了,敢情那羊當真是送給自己的?不然以野生動物護食的本能,自己在那裏揮刀霍霍向豬羊,它們不該早就跳出來沖自己齜牙咧嘴的麼?
即然這樣,爺就不客氣了!羚羊地,帶走!回營地給孫小魯做羊雜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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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俺就出發回老家去看望外婆,陪她老人家過生日。這幾天的時間裏是沒有時間寫稿的,幸好俺先有先見之明,一向手裏都屯得有屯稿,不會耽誤日更。囧……當每天寫文都成了一種習慣以後,哪天不寫,總感覺身體和心理都不得勁兒。
外婆今年七十九了,身體不太好,過了今年的生日,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她明年的八十大壽。我希望,明年還能跪到她老人家面前給她磕頭,祝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然後後年,大後年,大大後年,以後的每年都能如此。假如她能活上一千歲,壽齡比得上老烏龜我都不介意。我只是誠肯的希望她老人家能一直都健在,一直在陪在我左右。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一直到念小學以前,外婆撫養我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我對她的記憶很深。
別會錯了意,我的外婆並不是電視電影裏常常演的那種一臉溫柔慈祥,會一邊縫著衣服一邊用如水的眼光看你,連說話都是慢聲細語的那種女人。老實說,她是個農村婦女,連字都不識字,不過很詭異的是買菜的時候她心算比我還快。她脾氣大,力氣也大,說話像放鞭炮,罵人像黃河水決堤,根本招架不住。年青的時候她還喜歡揍我,一來是她很暴力,二來也是我太皮。總體來說,她更像不會使壞的容嬤嬤……我媽則是不會使毒計害人的皇后。反正她們兩個經常伙同起來上演女子雙打,我就是那顆挨著揍都停不下來折騰的球。更糟糕的是我沒個護短的皇阿瑪,假如我跑去我爸那裏尋求庇護,女子雙打就會演變成混亂的男女三人混和車輪戰……
無數的悲催組合到一起構成了我豐富有趣的童年。我估摸著我沒准就是那種三天不打就會上房揭瓦的賤人,打著打著就長大了……
所以,記憶裏的外婆,一直是個健康的,很有生命活力的,意氣風發的,性格直爽的,還有點暴力趨向的女人。
可隨著我的成長,一年年回老家去看望她時,或是她到我家來住上一陣,我總能看到她在一年一年的老去。烏髮成了沾染了風霜的斑雜灰發,再變成白髮;她不再那麼精神,總是一邊看電視一邊打瞌睡;挺身的身體在一年年的佝僂下去,各種老年病開始找上她,像高血壓、冠心病、風濕關節痛,等等,能數出十種我都不奇怪。
我從外婆身上感覺到了暮氣,像落入地平線的太陽,與那不同的時落下去以後不會再升起來。
我恨時間走得到這麼快,那種留不住至親的人的感覺讓人很無力。
我只是奢望,時間的腳步能慢一些,再慢上一些,多給我留一點時間,讓我和外婆能有多相處的時間。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其實並不能很好的理解這句話。但外婆確實是我的珍寶,我愛她,一想到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小事,我就忍不住會微笑。
家裏有長輩依然健在的,請去看看他們吧,至少去個電話問候一聲。
時間不等人,也許哪天你會後悔沒這樣幹。

117、遭遇高智商異狼 01

第六天,仍是早早的就來到這裏等待。過去的六天時間裏,搞得孫志新一點耐心都沒有了。他都懶得再塗狼毒草,也懶得躲起來。孫小魯他也不打算拴它,那小傢伙經過孫志新的認真對待後已經開始表現出有點親近孫志新的樣子。它雖然喜歡折騰,又特別的好動,但跑來竄去都以孫志新為中心,就算消失一會兒後也會很快重新出現,不會跑遠的。孫志新便安安靜靜的坐回自己原先的地方,該縫皮衣繼續縫皮衣。
有孫小魯在旁邊陪著折騰,這地方呆著還不錯。而且一連著縫了許多天,手下的活慢慢開始變得有些熟練,納魯的皮衣都要快縫完了,正在縫最後的披風。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要開始縫泰格的衣服。
經過六天的相伴左右,孫小魯對孫志新已經完全沒有了戒心,心情好的話它還會過來親近孫志新,比如舔他的腳背或是小腿肚什麼的。那已經跟頭一兩天的咬不一樣,那個舉動和神態,讓孫志新完全能感覺得出來孫小魯親近。
好肉好湯的喂了它好幾天,小傢伙的身體得到營養的補充,已經在開始往著好的那方面生長。個頭雖然不見動靜,可肋巴骨上已經能看得到肉,不再是一副小排骨的模樣。那毛色也顯出它真正的應該擁有的油亮,毛絨絨的看上去更加可愛。而且孫志新還發現這小傢伙好像在開始掉毛,灰褐色的毛開始掉落,掉毛的位置則長出更加纖長的雪白白毛。這就意味著等冬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小東西會換上一身更加厚實的漂亮白毛,回復到納魯嘴裏的雪狼真正的模樣。
一隻毛絨絨的白色小狼!真是又可愛,又很萌啊。
孫志新停下手裏的活,疲倦的捏捏自己垂久了有些酸漲的後脖,發現自己餵養了這小東西幾天後越發捨不得它。
不知道它被狼群找回去以後會不會記得住自己?會不會記得曾經有個人類懷著喜悅的心情悉心伴在它的左右?會不會有一天小傢伙長成了大傢伙,會在山頂上往下凝神的時候尋找一個熟悉的人類身影?
低頭去看孫小魯,小狼正咬住了一根野藤在磨自己發癢的乳牙。磨了半天不耐煩了,便使勁的咬扯它,一邊使勁的往後拖動它,一邊拼命的甩動自己的小屁股,借著這個動作加大撕咬的力量想扯斷它。小東西骨子裏頭還是野性得很,是個暴力的小傢伙。
孫志新看到它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沖它無聲的笑。孫小魯抬頭瞅了孫志新一眼,捨掉野藤奔過來,先是親昵的啃咬了孫志新兩下,才人立起來趴上孫志新的小腿,微微偏著頭用一副憨態可鞠的表情看人。只看它表情,孫志新就知道它又餓了,在討吃的。
後頭的幾天孫志新給小狼準備的食物都很多,可讓滿足它吃一整天的,便去取了肉湯來喂它。
肉湯小狼已經吃慣了,它味道好,還好消化,這幾天它除了吃這個,就沒有吃過別的,當下一口氣又舔又吸的吃得極是暢快。看它滿足的在那裏吃喝,孫志新暗暗做了一個決定,包括今天,他只再等兩天。等等滿了七天仍然不見它的族群來接它,那麼他就不客氣的收納小狼,把它歸為已有,他會把它當成家人一樣,好好的照顧它,因為他實在是喜極了這個小東西。
我可是給過你們機會了啊!整整七天!是你們自己不來接收的。孫志新像個大嬸一樣放下針線,對著小狼無聲的用口形道。
小狼整顆頭都埋在小碗裏,吃得心滿意足。
突地,它停下動作,抬頭凝視著一個方向。
孫志新心裏打了一突,抬頭順著孫小魯的眼光方向看過去。這一看,便看得他整雙眼瞳劇烈收縮,下意識屏息,又接著往外噴了口寒氣。
只見便在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匹碩大的雪白巨狼!
那狼離孫志新大約不到百米,是轉瞬間就可以奔至的距離。
孫志新木然看著它,全身僵硬。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快點躲起來,或是快逃。結果是當面臨巨大的陡然出現的危機時,孫志新悲催的發現自己被嚇得僵直了,根本動彈不了!
尼瑪!
這個可真要命!
狼毒草呢?可以當電擊槍用的強光手電筒呢?還有他的叢林野戰刀或是被塔里木開過鋒的峨嵋劍呢?
我玩……扭頭一看才發現它們全放在旁邊……
所以說,性格太馬大哈真的要不得啊……會出人命的。
書上說的遭遇野生狼應該怎麼正確反應來著?孫志新稀裏糊塗的使勁回憶,但被嚇得一團漿糊的腦子裏只記得好像千萬不要背對野生狼,其它的一律不記得。
與被駭成的木樁的孫志新不同,孫小魯顯得很歡喜,撒著腳丫向著那匹巨狼直奔而去。孫志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忘恩負義的小混球,有了親娘就忘了奶娘,這便是捨了自己奔家裏人去了。更可惡的是這傢伙還叼著自己的小碗,用它裏面裝著的肉湯去孝敬自己的長輩去了。
嗯嗯,這點還算它有眼光,知道自己的手藝一頂一的好,做的食物是好東西。拿自己做的食物去獻寶,算不算它有品味?
呃……扯遠了,主要是嚇的,腦子不肯閑下來體會恐慌,正天馬行空的一片亂想。
話說,就憑自己養了小東西這好幾天這點恩情,還有幾天的時間裏建立出來的過人革命友誼有,它肯不肯沖家人說些好話,讓它不要把自己當食物來著?就它那體型,僅是目測,孫志新就覺得自己與它戰鬥的結果不會很樂觀。
奶奶的!那還是狼嗎?怎麼看上去跟一頭牛似的?
孫小魯轉眼就奔至那頭巨狼的腳,還在親熱的圍著它打轉,撲騰著撲擊它,圍著它又舔又咬,顯然極是親昵。
孫志新已經可以肯定,這頭巨狼必定是孫小魯的親人之一,孫小魯對待它與對待自己不同,兩頭一大一小的狼之間無任何介蒂。
孫小魯正在老實不客氣的撲咬它垂吊下來的尾巴尖,那狼把尾巴往上提了提,不讓孫小魯咬到,整個動作就像在玩什麼親子遊戲一般。緊接著那頭巨狼垂下頭來,微微側著頭打量孫小魯。然後它伸鼻在孫小魯身上仔細的嗅,似乎是從它身上嗅到了孫志新的味道,不滿意的打了個噴嚏。
孫志新心裏又打了個突,悲催的想這頭狼真敏感,那一點點味道它都聞得到。
然後它抬起頭,隔著百來米的距離一直望著孫志新。孫志新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毫不懷疑它下刻就要衝過來把自己撕成碎片。奶奶的,就看它那個充滿力量的體型,幹起這件事來會容易得很。
可事實上它並沒有撲過來,它只是靜靜的站著,然後好像站累了,又蹲坐下來。這樣讓它顯得更加高大了,隱隱的全身上下還籠罩著一層王者的氣息。
不是吧……自己會這麼黴,遇到力量最強大的狼王?也就是說,如果它懶得動嘴的話,只需仰脖一呼,整個山坳會馬上就堆滿了狼群……
真是沒有最非催,只有更悲催!
孫志新當然是不肯束手被撕的,在身體的僵硬期過去之後他開始小步的移動,一點一滴的挪向自己的武器和那個預先佈置好的隱蔽之所。現在他只期望兩件事,一件是狼的智商沒自己想像的高,另一件是出於以物克物的原則,狼毒草遇強則強,對狼王的限制作用比任何一隻普通的狼都來得巨大。
察覺到孫志新的移動,那狼的頭一偏,機警的向孫志新瞪過來。
孫志新僵住,迅速在心裏推翻了自己的第一個猜測——也許狼的智商並沒有那麼高,但它們的警覺性可是實在太高了一點……
在原地站住,孫志新無可奈何的沖巨狼露出一個得很努力才能笑得和善的笑容。不知道人類的笑容能不能起到一如既往的效果:傳遞和平的理念。反正孫志新是笑了,還笑得極其難看無比。
那是,在這個境地裏還能笑得像世界先生選美一樣滿臉陽光燦爛的,那人絕對不是人,是妖!人妖!
才笑得一笑,孫志新就陡然發現隔著近百米的距離,他都看到了那狼眼裏的譏誚。
對,沒錯,就是譏誚。他百分之百沒看錯,那狼正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我靠!
那眼神太人性化了,孫志新毫不懷疑自己沒有看錯!
這是狼的眼神?還是這狼已經修煉成狼妖了?
孫志新下意識揉了揉眼,卻看到目光所及之處,那巨狼低下頭來舔了舔孫小魯的皮毛,然後用鼻子拱了拱孫小魯,把它拱向自己這個方向。接著調轉整個健美的大屁股,竟然施施然走了!
它真的調頭就走,沒有撲過來啥的。中途有些不捨的看了孫小魯兩眼,一大一小的兩頭狼像是在無聲的交流。
交流完畢,如同無聲的給孫小魯下達了什麼指令,它加快速度離開,動作由走步變成小跑,最後成疾奔,那迅速的程度簡直是快若流星!孫志新看得頭皮發麻,他的判斷真是沒有出錯,如果它要撲向自己,百來米的距離根本是轉瞬就至!
可它為何沒撲向自己?還連孫小魯都留下了?
孫小魯呆在巨狼離去的地方原地轉圈,表情也沒有顯得有多傷感或顯出別的什麼負面情緒,半點也不像被遺棄的棄兒。它趴低頭顱在草叢裏尋找了半天,像是找著什麼,開始歡快的吼叫。接著從草叢裏拖出一隻和昨天一樣羚羊出來,吃力的想把它拖向孫志新這邊。
孫志新木然看著這一切,直到孫小魯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比它自己大出好幾倍的羚羊丟到孫志新腳下,開始舔孫志新的腳趾並露出希望得到獎賞似的興奮眼光時,孫志新才麻木的摸了它幾下頭,輕輕拍打它以示安慰,心裏還是被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合常理的事震得回不了神。
它為什麼沒有攻擊自己?
它又為什麼把孫小魯留下了沒有帶走?
這片時空真詭異,連遇到的狼都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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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觀眾,報告兩件好事:
第一件,回到老家,發現今年的外婆身板硬朗得很!她甚至一邊在炸酥肉,一邊對我的私生活挑剌……我心裏真幸慶,容嬤嬤已經老了,沒有力氣再打人。
第二件,錯估了這個信息暴炸的年代,俺老家的親戚,家家都是有電腦的……只不過沒有我那麼囂張,有兩台臺式家,一台筆記本,一個iPad2平板電腦,一個XOOM平板電腦。哦,俺手機也能當電腦使的……
T-T,我就是想秀一下,大家別拍我。我是男人,而男人嘛,通常都這麼膚淺且沒腦。
話說,回到老家以後是極開心的。看到親戚一大堆,弟弟妹妹一大堆。俺姐是長女,俺是長子,自然是囂張的,哇哈哈!
什麼都好,就是去住旅店的時候服務生太沒眼水,他居然說我和我姐看上去非常有夫妻相……
我姐的第一個反應是斜眼看我,道:"這種幼稚的小男人?他就只比我老公好點兒。"
小男人?!我都是大叔了!
於是一臉嘔吐狀瞪向那服務生,老實不客氣的話:"後生,你眼珠子是玻璃做的?還是眼屎糊多了看不清楚?我可沒戀姐趨向,我的女人絕對不能跟我姐一樣!"
於是我姐怒:"我這樣的女人不好嗎?"
女王+腹黑+暴力+毒舌+加老公控+加兒子控+加雞婆好管閒事?
拉倒吧!她就是一不穿普拉達的女惡魔。
俺們兩姐弟旁若無人的在旅店大廳裏吵開,表妹的男友和另一個表妹的男友一臉驚恐的躲得遠遠的,表妹和另一個表妹倒是敢一腳插進來參加這場混戰。她們的觀點是其實我和我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呃,不是東西,是人。
吵了一會兒,突然發覺不對頭,為毛自己人發生內部戰爭了?
於是一致斜眼,看向那個沒眼水的服務生。
姐陰笑,我冷笑,表妹嘲笑,另一個表妹一臉的嗜血狠笑,表妹們的男友們則在苦笑。
三女一男,全陰狠的瞪他。
後生娃,你慘了,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俺們住店的這幾天,你會生活在地獄裏!不把你XXOO到崩潰,俺們就不是一家人!回頭到叫上表弟們,圍而摧之!

118、遭遇高智商異狼02

當時回營地,孫志新都沒敢把這事給納魯和泰格說。
要怎麼說?說自己遇到一頭巨大無朋的巨狼,它一時心情大好,沒把自己給啃了,或是撕了?
要敢這麼說的話,以納魯或是泰格的保護欲,以後他還能踏出營地半步?
才怪!
所以孫志新啥也沒說,悶聲不響的伺候好家裏的幾位大小爺們,同時心裏還下了一個決定:明天是最後一天,他會堅持自己的原則守滿七天。如果孫小魯的家人在這七天裏已經現身了而並不把它帶走,那麼他就會真正的留下孫小魯。
換了其它人見到了那頭可怕的巨狼,還被嚇得魂不附體的話,是絕對不會再去冒險。可孫志新這人就是有著自己的古怪堅持,就像他發現自己也喜歡上的泰格後,做出的選擇是誠實的對納魯說起,而不是隱瞞,就算心裏知道會激怒納魯,招致自己的倒黴事件發生,他還是這麼做了。這次的事也是,孫志新有時候就是有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堅持。他覺得,他一定要肯定對方願意把孫小魯交給自己養的意圖後,他才能放心的帶走的孫小魯,避免給族人帶來狼群危險的報復。所以孫志新的選擇是寧願自己去犯險,而不能讓別去被捲得危險去裏。
這樣的人很二嗎?也許是,但孫志新因此活得理直氣壯,腰杆挺直!做為一個人,有些東西是必須要堅守的。
何況孫志新神經大條是大條,但也並不是真的二得沒下限。其實從今天那頭巨狼的表現,孫志新已經模模糊糊的猜到一些東西,只不過他不敢相信而已。等得後情過去以後,孫志新仔細推敲一些細節,越來越覺得那頭巨狼顯得非常的人性化,它表現出來的智力高得不可思議,就跟人類一模一樣!這從那個譏誚的表情就能體現無遺。
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後,孫志新決定鼓起勇氣明天再去會一會那頭巨狼。他仔細的想過,那頭狼應該對他沒有惡意,同時也表達出想把孫小魯交給自己養的意味。孫志新不確定是什麼原因導致它會做出這種舉動,也許是看到了孫小魯長好了的身體,還有它正在癒合的傷腿,證明自己照顧孫小魯這件事比它做得更好。也許是這幾天它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是如何對待孫小魯,最終確定自己可以照顧好孫小魯,才肯放心的把它交給自己。
為什麼?
它自己不能很好的照顧好孫小魯?還是其它的什麼原因?一切都需要自己去發現,是以明天的最後一行必須要去。為孫小魯,為了自己,為了不給部族留下安全隱患,都應該再去一次。
夜裏,納魯來求歡。老實說,嘗到了男男親密的滋味,孫志新自己其實挺饑渴的……他才二十三歲,正是屬於轟炸機一樣的年齡。但一跟納魯那啥,不免就會想到泰格,就覺得尷尬得很。難不成得像窯子裏的姑娘似的,剛剛送別張家官人,馬上又去迎李家官人?感覺跟一雙一臂枕千人似的……一想到這個,孫志新手臂上的汗毛全起來致敬。
又有孫小魯的事擱在心裏,孫志新實在沒啥心情,納魯只得怏怏的走了,那欲求不滿的表情看得孫志新挺內疚的。可一想到這次允了納魯,下次泰格提出這樣的要求……頓覺頭大如鬥。得,還是繼續裝駝鳥吧,反正孫志新在感情問題就是有著一種讓人氣怒無比的惰性,沒有人在後面追著他、攆著他,在感情問題上他就是一幅溫水煮青蛙的爛德性——不被煮到燙死,絕對不肯主動的動一下。
第七天,繼續將孫小魯裝筐帶去山坳。這次為了搞好友邦關係,孫志新特意準備了大量自己烹製的肉食,覺得也許能討好到那頭巨狼。
到了地頭,放孫小魯出來,任何它自行玩耍,自己取出皮革料子縫衣服,連狼毒草都沒有塗。孫志新可以肯定,昨天那只狼必然在某個隱蔽的地方暗中觀察自己,如果它覺得可行,會來見自己一面,狼毒草這東東就成了不利的東西,還是不塗的好。
從上午到中午,不見任何不正常的情況出現。到了下午,那狼當真出現了!
它一出現,孫志新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那狼雖然是緩緩在往自己這個方向踱步,但孫志新一眼就看出來了它的舉動所代表的意義。
它的腳步走得很沉重,讓孫志新可以輕易的發現它的存在和靠近。而狼這種生物,只要它願意,憑著它足下的厚肉墊可以走得輕巧無聲不讓自己發現它。同時它還走得很慢,眼睛看向自己的方向,走走停停,似乎一但察覺得危險或是孫志新表現出害怕,它就會停下來不再前進。
所有的舉動都在表明它試圖和平的接近自己,神情和舉止都在傳遞它不會突然發動攻擊的意圖。
孫志新不害怕是假的,但他堅信自己的認知。便強自鎮定自己,不讓自己臉上顯出害怕的表情,也不讓自己的身體散發出恐懼的氣息,只是平靜的放下手裏的皮料,從容的看著孫小魯快活的向著巨狼奔去,而後圍繞著它快活的轉來轉去,兩隻一大一小的狼用這種方式緩緩靠近自己。
在做出一系列平靜等待的動作後孫志新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在那巨狼的眼裏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驚奇和讚賞混合的眼神。它先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反應,而後是欣賞自己的表現,所有的眼神非常的人性化,細緻得孫志新能看懂它的意圖。
整個時間過了很久,那頭巨狼才來到孫志新的面前。孫志新靜靜的看著它,它也靜靜的看著孫志新,狼眼和人眼相對,都在試圖進行跨物種的交流。
當然,這種交流是無果的,狼不會說話,孫志新也不會,他現在是是啞巴。致於手語,整個營地能看懂的都數不滿十個人,所以別指望這頭狼能看懂。
狼的眼神顯得有些迷惑,它大概覺得孫志新應該想說什麼的,結果這個人類只是怔怔看著它,把它從頭看到腳,還特意伸頭去瞄了一眼它的下身。
公的。
孫志新很確定,那個東東顯眼得很,代表著這是頭公狼。而從頭到尾都沒聽說過有雌性的狼王,所以孫志新更相信這只確實是狼王。它身上那種王者氣息濃厚得很,顯得高高在上又很不可一世,孫志新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現在這傢伙離自己這麼近,孫志新的眼光由強自鎮定的驚懼轉變成欣賞!
這傢伙簡直生得太美了,整個獸形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它的眼瞳跟納魯平靜的時候一樣,是極好看的棕眸,裏面充斥著有野性,有著奔放,還有著隱忍,有著強大的自信,美得讓人屏息。而它的體型,實在太過巨大,不算上尾巴伸直的長度,只怕都有二米多。身體有近一五米,蹲坐下來只怕會達到一米七左右,實在是一頭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巨狼!
它跟孫小魯不同,孫小魯才剛剛開始換上白毛,這傢伙早已經是全身雪白的了。那身白毛白得無一根雜色,像一團巨大的雪堆似的,明晃晃的耀眼得很。待湊近一些再看,那白毛從毛根到毛尖都呈銀白色,很直,一點都不彎曲,足以讓人聯想到狼豪這種毛筆的由來。
再看它的腳爪,爪尖的角質十足鋒利,它鋒利得讓孫志新懷疑它攜帶著這樣的利器到底是怎麼樣才能方便的走路的。還有它的大巴掌,足有接近自己的手掌一半大小,粗壯得讓人匪夷所思。還有它的獠牙,它就算緊緊的閉著嘴,可有兩枚尖利的犬牙讓它的嘴唇包裹不了,赤果果的露在外頭,閃著一種微帶象牙質的寒光,跟兩把彎曲的小匕首似的。
在這之前,他可沒有見過這種品種的巨狼,只怕這玩意兒只有在這個異時空的史前時代才會有。
孫志新的缺心眼有時候確實很無敵,在確定那狼也在似圖和自己建立某種關係後,他的恐懼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好奇心。在看了半天後,孫志新才驚覺自己的臉都快湊到那狼的身上了。而那狼的表情顯得很囧,正不善的瞪著自己,眼神忒NND人性化,像極了某個正在被狗仔圍觀的大牌明星。它像湯姆.克魯斯還是布爾斯.布洛斯南?沒准是喬治.克魯尼這個肉感大叔。誰在乎?反正它現在眼裏就是這樣一幅被囧到的表情。
孫志新也很囧,乾笑著耙了兩下自己的頭髮,把孫小魯提起來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又從柳條筐裏掏出一塊自己制做的熏肉,遞到那狼的嘴邊。
它被孫志新這個大膽的舉動弄得怔了一下,半天後才側過頭,嗅著孫志新手裏的肉塊。
也不知道是為了安撫孫志新,還是熏肉的味道確實對它的胃口,總之它嗅了半天以後張開嘴一口將肉塊叼了過去,開始大嚼。
動作……非常的粗暴粗魯……那咀嚼聲,簡直山響!
好吧,忽略過這些可怕的聲響,事實證明事情發展得非常好。眼下的情形就像兩國建交之初在互贈禮物一樣。而且還是狼這方面主動出擊的,它先是留下了兩隻羚羊,而是才輪到孫志新大著膽子遞上熏肉。
吞下一大半,它又吐了一點出來喂孫小魯。孫小魯的乳牙很顯然對付這種就算嚼爛了的肉塊都不行,努力啃嚼了半天,最後還是吐了出來,悻悻的從孫志新腿上跳下來奔到小碗那裏,繼續舔食自己的好嚼好咽的肉湯。
孫志新霍然便明白了,這是頭公狼,它不能產奶來餵養孫小魯。而且它也無法運用這種跟餵養雛鳥似的方式餵養孫小魯,所以當他才發現孫小魯時它會被餓成那般瘦骨嶙峋的模樣。而當它發現自己可以很好的餵養孫小魯以後,它就有了把孫小魯交給自己餵養的打算,其後的暗中觀察和接近便順理成章。
呃……它的老婆,狼媽媽去哪里了?孫志新只是順帶想想這個問題,並不是很關心狼媽媽的問題。甚至,他還小有惡毒的巴不得狼媽媽已經慘遭不幸,他才可以收留下只有一個不會養孩子的狼爸爸的孫小魯。
話說,這頭狼這麼大,怎麼生出來的孫小魯這麼小?敢不成這種品種的狼跟袋鼠一樣,剛生下的幼崽其實還是半成品來著?它的育兒袋又在哪里?孫志新很無良的繼續去瞄巨狼的下身……呃,其實是小腹部位。那狼就有些怒了,非常不善的瞪著孫志新,似乎又覺得咬他一口好像不厚道,逐一巴掌拍在孫小魯身上,拍得孫小魯打了個滾,溜滴滴的像毛球一般滾至孫志新腳邊。
納尼?
這個動作孫志新懂,這便是托孤……汗,送子了。
孫志新放鬆的鬆了口氣,孫小魯自己養定了!而它的家人也相信自己,不會以為自己是強行擄走它,那麼就不會有狼群對部族的報復攻擊事件發生。也許進一步想,有著自己和它的和平相處,又有著孫小魯做為紐帶,也許部族遇到危險時它們會來援助都說不定。以這頭狼的表現,它的智商真的很嚇人,讓孫志新懷疑它其實只是有狼的外表,狼皮套裏裝著的是人!
孫志新抱起孫小魯,指指自己,指指孫小魯,做出要帶走它的動作。那狼一直側著頭看,最終點點頭,承認了孫小魯的歸宿。
如此又把孫志新雷到,尼瑪!它在點頭,太像人了。
實在沒辦法把這樣聰明的狼當野獸看待,孫志新挪動著屁股坐到它邊上,繼續拿熏肉喂它。在它吃到第三塊的時候孫志新看出來了,它是真的喜歡這個味道。
哦也~有著好廚藝果然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知道孫小魯安全的歸自己了,不會帶來什麼危險,沒准還認識了一頭巨狼當朋友,孫志新實在高興得很,一塊一塊的熏肉不計本錢的一樣往外掏,只巴不得它多吃一些。它不是很人性化嗎?吃人的嘴軟,這道理它應該懂吧?嘴軟了後,以後咬人,特別是咬像自己這種它認識的人,那肯定是不太好意思下口的……所以,先用糖衣炮彈幹翻它!
史上最詭異的一幅場影就出現了,一人一狼肩並肩的坐著,那人還像流水線作業一樣往狼嘴裏喂東西。那狼則是來者不拒,送一塊來吃一塊,就像是寵物被主人喂零食一樣。同時還有一隻小狼在一人一狼腳底撒歡似的奔跑,轉圈,一隻後腿上還夾得有夾板。顯然的,它的腿傷癒合得非常之好,它看上去都不太瘸了……
還好這一幕納魯和泰格沒有看到,不然兩人鐵定會暈過去。是以孫志新打算這件事死活都不說,呃……當然,有空得教這頭狼認識一下納魯和泰格,要讓它知道那兩位都是自家的魯瑪,是自己人,別亂下嘴咬錯了人,自己可不想當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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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表弟今天攜大表弟妹一起參加俺們的游邱少雲烈士館活動。大表弟妹的名子很搞,我對她印象深得很。她小名叫小倩,我一下就噴了,問大表弟:"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叫寧采臣?"
大表弟有點憨,居然沒聽懂。大表弟妹倒是笑噴,使勁擰大表弟的胳膊,道:"你媽特像黑山姥姥!"
給邱少雲同志獻了花,我們在記念館裏逛累了,找了個地方喝茶閒聊。
席間說起大表弟妹生兒子的驚險經歷,那小子的胎位居然是臀位,後來只得破腹。
聽完了,我很嚴肅的道:"這小子長大以後絕對是萬受無疆。"
除了大表弟,大家全聽懂了,很好奇的問為啥。大表弟妹則面色黑如鍋底……
我姐是最懂我的,立即接道:"他打算屁股先出來見人,不是受是什麼?小受嘛,總是先奉上屁股,地球人都懂的。"
眾人笑噴。
表妹笑問:"假如他小JJ先出來,那就是攻啦?"
有可能,我認真點頭,然後腦補那小娃娃得把身體折疊成什麼模樣才能小JJ先露頭。
見我在沉思,大家問起緣由,我說了,一眾人全體笑翻。

119、很惡搞的報恩狼傳說

至此,孫小魯正式在孫志新的家裏安家落戶。本來納魯和泰格都極其反對,納魯是從安全的角度出發在想問題,泰格除了這個以外,好像還可疑的有狼毛過敏症的反應,反正孫小魯一靠近他,他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只是這兩人對上孫志新鐵了心養孫小魯的事,兩人便都拿他沒輒。這兩個二貨在其它的地方分岐很大,對上孫志新時好像都表現出同一屬性,是夫管嚴那種耳根子軟的,孫志新甚至連打算好的不要臉不要皮的去巴結這兩人都不必,僅是嘮叨了幾天想養小狼,又拍著胸脯說沒有危險,那兩人頭大如鬥的勸說了幾天無果後只得讓孫志新養著了。
孫志新所不知道的是納魯和泰格為了自家吉瑪想養一頭狼,已經連著幾天都沒有睡好。為了自家吉瑪心血來潮要養小狼的舉動,兩人天天都會入夜時分圍著營地巡邏上好幾轉,就怕當真招來狼群什麼的。直到迷惑的發現整個營地多了一頭幼狼之後並沒有真正引來什麼危險,事實確實像自家吉瑪所說的那樣撿到了一個無主的狼,才慢慢不再注意這件事。
事實上,最先接受小狼的存在的人是布庫。小孩和動物之間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古怪的緣份,在明白孫小魯跟叢林裏那種可怕的狼不一樣,是自家吉瑪養的以後,布庫就放下了原先那種戒備,開始興致勃勃的接近小狼。
不過孫小魯不是很給他面子,起先布庫靠近它的時候是要用自己的乳牙咬他的。幸虧孫小魯是只幼狼,長的是乳牙,不著布庫會倒大黴。後來混熟了後它倒是不咬布庫,不過也不怎麼搭理他,擺起譜來時那德性倒挺像那只很臭屁的巨狼。一般布庫過來找它玩耍,它要不是不鳥布庫,就是拿個毛絨絨的屁股對著他,再不就是用滿眼藐視的神情看布庫。
布庫被孫小魯萌翻了,除了自家吉瑪和拾柴,來找孫小魯玩就是他現在最喜歡幹的事情。一隻小黑犬似的皮實小黑娃和一隻真正的狼在孫志新帳蓬裏上演你追我跑的事天天都會出現。
很詭異的是哈里斯那個智力有問題的呆傻天真美青年很得孫小魯的眼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青年渾身上下的氣質太過純潔且溫和無害,除了孫志新以外,孫小魯肯主動親近的人就是他。最近哈里斯總喜歡往孫志新這裏跑,每次來的時候孫小魯都顯出親近的模樣,會向他示好。
那青年倒是也極喜歡孫小魯,有點什麼好東西都會記得給孫小魯留一份。他沒事更是喜歡把它抱在懷裏當毛球揉著玩,孫小魯竟不咬他,頂多被揉煩了會逃向孫志新這裏。
想當然的,孫志新養狼這件事在整個營地裏顯得很新奇。在這史前時代,連家畜都不曾養過,孫志新就直接鳥槍換炮的養了一頭狼。結果便是引人人人好奇,人人圍觀,人人都在探討這件事。一見面就問:"嘿!你見過族長吉瑪的那只小狼嗎?"整句話簡直成了見面必問的一句話。
而後便會感嘆:"畢達阿察拉蘇真的與眾不同,他連狼都敢養的。哎,你沒見他對它那個親熱勁兒,跟養兒子似的。"
話語裏多是欽佩,少有抵損,頂多是對狼這種生物出現在人群裏而表現得有些不安,又因為接下來什麼不好的事都沒有發生又淡忘了。因為生活總是太忙碌,忙著做入冬準備,忙著要生計,史前人類的寬容與大度終於使得孫小魯沒有引起太大的風波就好好的在營地裏生活了下來。
孫志新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太過標新立異,正所謂樹大招風不見得就是好事一樣,孫志新養孫小魯的養得低調得很,沒事決不帶它出去招搖,只在自己的帳蓬裏呆著。一般只會在清晨或是傍晚人特別少的時候帶著孫小魯出去散伙,就像現代人早飯前或是晚飯後遛狗一樣。只不過別人遛的都是狗,他遛的是狼……還是野生的叢林雪原狼。
其它時間如果孫志新得空的話就帶著孫小魯一起到山坳那裏縫皮衣,繼續和那頭巨狼攀交情。
說來也有趣,那巨狼也總是來看望孫志新和孫小魯,只要孫志新和孫小魯去了山坳,它就肯定在那裏。要麼先至,要麼後到,就像是和孫志新心有靈犀一般。更獨特的是它每次都獨來獨往的,沒有見過它身後跟著有其它的狼。相處幾天後孫志新更加覺得這頭狼很獨特,完全不像頭野獸,倒像是會理智思考的人一樣。和它比,孫小魯才像真正的狼,一但野起來簡直無法無天。
心裏有很多問題想問那頭狼,比如孫小魯到底是不是它的孩子,又或者這頭巨狼來自哪里,平時怎麼生存,等等。可惜一個是啞巴,一個是頭野獸,完全無法交流。
當然,也不是真正的完全無法交流,一人兩狼相處了一段日子,倒是培養出一種默契來。每天那巨狼靜靜的來,又靜靜的離開。和孫志新呆在一起的時候,孫志新縫衣裳,它就坐在孫志新身邊默默的看。
孫志新縫得累了,就拿自己做的肉食喂它,而後又發現它跟孫小魯的口味不同,它不只是吃肉食,自己偶爾帶的芋頭或是南瓜餅什麼的它也很喜歡。是真正的喜歡,它吃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孫志新總能感覺得到它的喜悅,喜悅中又夾雜著一絲悲傷和回憶。說不出來為什麼,但孫志新就是敏感的感覺到了這種感覺。
而孫志新又是個軟心腸,見不得別人不痛快,就算對方是頭狼也一樣。在發現那狼挺喜歡吃自己做的東西後,孫志新除了給孫小魯準備吃的,倒是不再帶其它的肉食,只是盡可能多的拿自己做的東西喂它吃,搞得納魯和泰格一直驚奇於孫志新的食物消耗量。
那巨狼倒也不是白吃,來的時候總會給孫志新帶些獵物來,都是新鮮的才獵到的。和孫志新帶來的比,它回贈的更多。
一來一往之下,一人一巨狼之間居然有了親近的朋友之間的感覺,那頭巨狼顯得很喜歡有孫志新的陪伴,孫志新也喜歡自己帶著孫小魯來這裏的時候有它相伴左右。
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和這樣一頭狩獵者成為朋友,但事實就是一人一狼已經結下了友誼。孫志新喜歡給它送吃的來,它也經常捕獲獵物給孫志新帶回去。
因此孫志新身上發生的事非常的詭異,他只是出去閒逛,回來的時候收穫卻比獵人最厲害的獵人收穫還多。每天看著孫志新空著手背著個柳條筐出去,再看到他收穫滿滿的扛著不小的獵物回來,納魯和泰格兩人都對這件事驚疑不定。
問孫志新獵物從何而來,孫志新只是笑笑不肯說,逼著急了才說是孫小魯獵的。
可能嗎?最近孫小魯確實長了一點個頭,可仍是不及人的小腿高。就它那德性,能獵到一整只牛回來?開玩笑的不是……
知道孫志新有秘密,可又知道他身上總是會發生一些神奇的事,納魯和泰格只得視若不見,倒是提醒孫志新別讓別的人知道,不然不好解釋。
於是孫志新依然逍遙著,如果要外出的話,必然是早上空手出去,晚上收穫滿滿的回來,收穫比族裏的獵人還更豐富。
就像那話說的,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孫志新的古怪收穫還是引起了族人的注意。部族裏就又流傳開了傳說,說小狼是前任狼王的兒子。而孫志新湊巧在新舊狼王爭奪王位的時候巧救了狼王的兒子,前任狼王最終打敗了自己的競爭者,轉頭對拯救自己兒子的孫志新報恩,把被孫志新拯救的那只交由他撫養,享受狼族恩人權力。因此孫志新才可以養小狼,因此小狼才肯跟著孫志新,因此孫志新才可以獲得狼族的食物贈與。
在部族其它人看來,狼這種生物是神秘而強大的,所以有些部族才會崇拜狼,族裏設得有狼圖騰,有些部族甚至直接認為自己就是狼族的後代。
一般來說狼群不會輕易出現在人類面前,是比人類更優越的存在,除非那人是部族的畢達拉察阿蘇,不一般的人,才可以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才可以讓狼族肯接近他,體現出種種自己這些凡人辦不到的神奇。
以上解釋聽上去很離譜,其實與事實已經有點接近。孫小魯確實是巨狼給的,食物也是它送的,而且孫志新估計那傢伙是狼王的可能性無限的高。所以史前人類的想像能力並不是不豐富,他們想的八九不離十。只不過把問題歸結到自己是什麼狗屁畢達拉察阿蘇這類的神使身份上,那龍門陣擺得就有點玄了……反正孫志新聽得很雷。孫志新更趨向於臭屁的自認為自己擁有獨特的人格魅力,連與巨狼做朋友都是可以的……
部族的人這樣猜來猜去的結果挺好的,小狼的存在和獵物的獲得都有了個不合理但是能讓人聽上去不那麼彆扭的解釋。孫志新樂得讓他們這麼想,這樣自己和小狼才不會被他們排斥。穿到這裏來生活了這麼久,他喜歡這些史前的野人,不喜歡他們排斥自己,也不願意孫小魯在營地裏呆不下去。
孫志新還是像往常那樣,繼續摸去營地去縫衣裳,帶著小狼去會見自己的狼族貴客。
處得久了,一人兩狼之間就很親昵,孫志新可以隨意的靠在那狼身上,在天氣繼續轉冷的時候把那狼當暖和的狼靠背使。巨狼根本懶得搭理他,讓他愛靠便靠,只會在離開的時候王者霸氣十足的哼兩聲,提醒孫志新它要走了。
而孫小魯在整個過程裏都是渾渾碌碌又開心十足的。它一會圍著孫志新折騰,一會兒又去折騰那只巨狼,總之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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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睡過頭了,忘記了更。汗……人老了都這樣,精神不好,囧。
和姐回外婆家一趟,老外婆把我倆像喂豬一樣的喂,結果一回家來,肚子不舒服,胃也不舒服,跑肚拉稀什麼事都占全了……直接的結果便是導致第二天精神萎靡。回頭問我姐,她也這樣,還發短信悄悄告訴我,說她咪咪都大了一圈,被外婆的大魚大肉給營養得,外婆家簡直就跟開奶牛場的一樣。於是我就說,你不是想當波霸嗎?那就在外婆那裏一直呆著吧!只需一個月,你走路時就必須得在自己前面推一輛推車,專門用它來盛放多出來的那兩砣肉。
俺姐於是暴怒,回頭折騰俺姐夫撒氣去了……

120、皮革誘惑

又過得幾天,天氣更加寒冷,孫志新縫完泰格的皮衣最後一針後站起來抖動著衣服看效果時。那巨狼站了起來,長久的看著孫志新。
它從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意義不明的聲音,像咆哮,又像是試圖表達什麼。最後它站起來,瞅了一眼孫小魯,再次看了孫志新一眼,慢慢的邁著步子離開。
還在四處胡鬧的孫小魯安靜下來,怔怔的在原地站著,這一次,孫志新在它身上看到了傷感和不捨。
孫志新呆立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巨狼是在告別,它這便是要離開了。
它是一頭狼,也許還是狼王,它有著自己的事務需要去處理,不可能在冬天來臨的時候還像這樣能天天來這裏溜一圈。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再來,自己會隨著部族的遷徙而搬遷到洞穴裏居住,來年開春才會回來。中間的時間裏,他無法和巨狼見面。
這就分別了?
雖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可突如其來的離別還是讓孫志新無法接受。
心裏一陣大急,孫志新猛的追上去抓住巨狼的皮毛,手勢疾舞著詢問:"我明年還能看到你麼?別忘了我。"
巨狼起先並沒有看懂,直到孫志新頹喪的放下手,臉上露出那種依依不捨的留戀表情它才懂了。狼眼裏露出一個溫暖的眼神,破天荒的舔了舔舔孫志新的手背,又沖孫志新點點頭,用力吸聞著孫志新身上的味道,再用大頭推他一下,這才轉過身離開。
孫志新大喜,這些動作無疑在表明它想要記住自己,來年肯定是能見到這個老朋友的!
心裏樂開了花,一邊使勁揮手告別,一邊用口形拼命說:"明年,我在這裏等你!"整個表現,活像一個二貨似的。
知道以後還能見到它,心裏雖然有不捨,可已經沒有什麼遺憾。目送巨狼的背影消失以後,孫志新火速收起東西,帶著孫小魯往營地奔。隨著天氣轉冷,這裏就像個風口似的,呆著可沒以前那麼舒服,還是自己溫暖的帳蓬呆著得勁。再說納魯和泰格的皮衣已經縫好,晚上等他們回來可要好好的秀一秀,這可是史前第一套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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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時分,納魯和泰格回來了。一家人五個老少爺們兒一起吃過了晚飯,孫志新提出要讓納魯和泰格試穿新衣。
衣服?
啥玩意兒?沒穿過。敢情自家吉瑪最近老是往外跑,結果是在為他們做這個東西。泰格的眼神微微閃動,唇邊露出個飛揚的輕笑。納魯的臉色則完全柔和了下來,笑呵呵又喜悅十足的看向孫志新。
泰格笑道:"我家吉瑪就是不一樣,縫東西都能縫回一隻小狼和許多獵物回來。"
聽到我家吉瑪的說法,布庫不滿的開始皺起小臉,奧格還是那副傲驕模樣。納魯倒是不為所動,只是一臉溫柔的瞧向孫志新。那眼神,竟似會說話一般,濃濃的溫存全凝在眉眼之間,讓孫志新怔怔的瞧他半晌,下意識的想:有時候確實是無聲勝有聲。
"小新,你縫了什麼?"納魯輕聲笑問。
"衣服啦!"布庫開心的解釋:"是可以把整個身體都暖和的套起來那種,對吧,吉瑪?快拿出來看看。"
納魯抽搐了一下,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反過來也差不多。聽到是把整個身體都裹起來的東西,納魯的第一反應也如布庫那般,腦補成大型的皮裙或是春捲皮。誠實的說,他對孫志新的努力很感動,卻不太感興趣。
泰格對新生事物的接受度就要高得多了,滿臉期待的道:"肯定有我的!拿來讓我套套看。"
汗……他用的也是套這個動詞,可以想見雖然他樂於接受新生事物,可因為沒見過衣服,還是把它想像成了春捲皮……
孫志新興奮的拌開皮衣開始獻寶,尼瑪,這兩身衣服他縫了一個多月,不招搖一下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辛苦。
泰格大感興趣的看孫志新展開手裏的衣服,納魯由開頭的不感興趣變成慢慢了感興趣。像這樣的東西,兩人從來都沒有見過去,它分成兩截,統統都用皮革製成,卻不是皮革原先的模樣,像是用什麼很獨特的手法先是把一塊塊的皮革拼接到一塊,最後又用其它的兩人不懂的手法把它們做成了這個模樣。
孫志新這人他們兩人最懂,從他手裏出來的東西沒有那樣不是別致又有具有大用的。見這玩意兒不是自己想像的中的大型皮裙,納魯開始伸手仔細的去翻檢它,越看越覺得整件東西看上去精緻又神奇,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
奧格則眼紅了,故意扭開臉裝出一副對孫志新手裏東西不感興趣的模樣,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低哼了一聲。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泰格翻看的是一條皮褲子,他先是研究了半天褲腰和褲襠,然後把兩隻手臂從褲腿裏穿進去,迷惑的發現它確實很暖和,就是套進兩隻手臂以後別的部位無法再放進去。而他還在繼續努力,試圖把自己的上半身套進這件奇怪的東西。孫志新瞪著他,大囧。爺,你再努力些,把頭鑽進褲襠裏,你就可以變身成超人了……
看著正在鑽褲襠的泰格,布庫不滿的道:"哼哼,泰格族長,我家吉瑪本來是要給我縫的。後來見你可憐我才讓給了你,你要感謝我。"
泰格把腦袋從褲襠裏拿出來,好笑的看著他,道:"是,是,是,都是你可憐我,讓著我,我才有的。是吧,小新。"
誤鑽了褲襠的泰格讓孫志新笑得抽氣,直是向布庫點頭,布庫這才滿意了。
再看向納魯,孫志新更加想笑。那二貨一看孫志新的表情就知道泰格鑽褲襠的做法是錯誤的。看看孫志新,見他沒反應,只是眉眼彎彎的一直笑,納魯便自作主張的也想試試褲子的穿法。他自作聰明的將褲子貼在身上,把兩條褲腿往後腰繞……然後他發現孫志新臉上的笑意更厲害了,只得訕訕的把褲子從腰間解下來,笑道:
"我還以為我穿對了……我發現它比繫皮裙更方便一些……這兩邊長長的,繞過來繫上就行。還是你來教怎麼穿。"
孫志新強忍住笑,經過兩人漏洞百出的試穿後發現史前野人類當真根本就不會穿衣服,孫志新只得自己先示範一遍。
可以想見,以納魯和泰格的體型縫出來的東西孫志新穿上會是什麼模樣,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樣,袖長褲長的的看上去很搞笑。
可納魯和泰格的眼睛不約而同的亮了起來,孫志新在他們眼裏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情動的光芒。
納魯低啞著嗓音低聲道:"真好看!看著就想脫掉它。"
泰格清了清嗓子,道:"看上去真像小狼,也是毛絨絨的。"
啊例?
孫志新垂頭看了一眼自己,可不正是,這身過大的皮裝穿在自己身上,裹著自己當真跟孫小魯似的……
被自己雷得不像,孫志新喜歡看別人毛絨絨的會覺得很有趣,可自己毛絨絨的被別人看可就不怎麼有趣。特別是那兩隻的眼睛盯著自己時還越來越亮,大有立即就要變身發情把自己剝光的威脅感。當即趕緊脫掉,把皮衣扔向兩人,打著手勢讓兩人學著自己的模樣穿上。
納魯和泰格接過皮衣,做了同一個動作:脫掉自己的小皮裙。
孫志新頭髮都快倒豎了起來,啥意思?表演猛男秀?會教壞小孩的好不好……
猛的揮手打手勢:"都給我滾蛋!自己去自己帳蓬裏換,布庫和奧格都在這裏呢!"
卻見布庫和奧格茫然的看向自己,布庫還問:"吉瑪,我和哥哥在這裏,他們就不能穿衣服?"
汗……孫志新大悟這是史前時代,人們都習慣光溜溜四處遛鳥的,連小孩也是,不習慣的只有自己而已。
不過心裏再明白這點,孫志新還是受不了兩個猛男在自己面前遛鳥,特別是其中一位曾經和自己OOXX過,而另一位很有可能遲早也會在一起XXOO……
霸道的趕走這兩個無羞無恥的二貨去自己的帳蓬換衣服,孫志新蹲在自己的帳蓬地上開始意淫這兩個二貨穿上這身皮衣會有多帥氣。
結果……當這兩人回來的時候,孫志新被雷壞了。
衣服做得很好——以第一次縫衣服的人的手藝來說,它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沒有哪只袖子過長,或是哪只褲腿過短這樣的烏龍事件發生。
可是,孫志新還是錯誤的估計了史前野男人的強壯,那身衣服好則好,就是太小,穿在那兩人身上跟潛水員穿上了潛水服似的。
泰格那身還好些,他本身就生得體型健美修長,皮衣上身以後緊是了緊了點,不過倒有一種彪悍狂野的氣息撲面而來。緊身的衣服襯得的他形體更加修長,寬臂窄臀的倒三角體形顯得陽剛而性感,連孫志新自己看了都流口水。如果給他一幅墨鏡,再給他配上一台哈雷摩托車,嘴巴上再痞氣的斜叼著一根煙的話——那貨便是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又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危險男人。
可納魯那身就有些誇張了,上半身勾勒出整個強壯健美的胸部,連腹肌的線條都清晰可辯。那極其流暢的腰線緊實而堅韌,足以讓人聯想到它運動起來的活力。甚至因為太小,孫志新設計出來替代鈕扣的繫帶都無法繫到一起,露出壁壘分明的腹部肌肉塊。還有那延著腹線一線下探消失在褲腰處的細密絨毛,彰顯得男性的獨特性感誘惑,把人的目光全引到那處讓人想入非非的位置。而下半身,那層皮褲像第二層皮膚一樣包裹在他腿上,把納魯因長年奔跑而鍛煉得線條可以入畫的大腿肌肉線條全凸顯了出來。
過小的皮衣一上他的身,好看是好看,可就是把他襯得像出來賣肉的夜店牛郎!指不定還是價格最昂貴,作為鎮店之寶的那種!
更讓人頭髮倒豎的是那褲襠的位置把納魯那一包事物活生生的擠得高高凸起,性感是性感,就是實在肉.欲得過頭了些……聽說過激凸這個詞麼?放在納魯身上現在合適得很,他就是正在激凸!
更可惡的是泰格瞄了兩眼納魯,很眼紅的對孫志新道:"我要穿納魯那種的。"
孫志新臉孔黑如鍋底,奶奶的,怎麼就縫小了呢?像夜店牛郎一樣的納魯,很讓人有噴鼻血的衝動。可是,他不想讓別人瞧見這個樣子的他啊……
納魯自己沒意識到這些,正喜滋滋的道:"果然很暖和!小新,我很喜歡!"
說罷,左右移動著身體,又踢腿揮臂的感受著皮衣的不同感覺。除了有些不適應的微癢以外,別的都很好……唔,確實緊了些,運動有些不方便。不過緊才暖和呀,而且自家吉瑪看向自己時那亮晶晶的眼讓納魯心裏大爽。似乎這身皮衣讓自家吉瑪發情很容易啊~
泰格暗中與納魯較勁,挺胸收腹的看向孫志新:"小新,我瞧起來怎麼樣?"
孫志新猛地按住鼻頭,爺,你別做這個動作,你這一做,也激凸了……讓人,想咬你一口!
孫志新臉上讓人不會錯過的慾望湧動表情讓泰格大是滿意,下意識一旋身,道:"暖和,還好看,我喜歡!小新,辛苦你了。"
為了達到更好的禦寒效果,孫志新做的這兩套衣服都附加得有披風設計,它可以用來包裹自己,起到的確實是如同被子或是春捲皮那樣的作用。只是孫志新沒有想到,皮制披風這種東西穿到這兩個高大健壯的男人身上後會展現出自己完全沒有意料到出色效果。那披風,或者說大氅,把這兩人襯得英武逼人之極!
便在泰格那一旋之間,寬大的披風飛舞起來,又垂落而下,帶出的是梟雄一般的桀傲灑脫。納魯瞧得有趣,對披風這種新鮮事物也挺感興趣,隨手將披風一撥。如此又是一片狂野和豪放夾雜著濃烈的男人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兩聲,試著在帳蓬裏踱步。就只見得人生得偉岸不群,步子邁得昂揚大方,皮裝襯得人英姿勃發,那披風更是隨著步伐翻飛,帶出滿帳蓬古代勇士冷厲如勁風一般的獨特風姿!
"哇!"布庫放聲尖叫:"帕帕,你真好看!"又看向泰格,雖然不怎麼情願,最後還是誠實的道:"泰格族長,你也很好看。"
奧格徹底眼紅,這身皮裝穿上去真他媽帥氣!讓他看著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他的帕帕和泰格族長,穿上這身所謂的——衣服,他們整個都變了樣!
隨即兩眼立即不善的轉向自家吉瑪,眼裏赤裸裸的發出了威脅:居然沒有我的?!你給我記住了!
而孫志新,既抓狂,又淚奔!
尼瑪!
變彎了真糟糕!以前感受不到這種男色誘人的感覺的,眼下這兩隻正在那裏無意識的散發自己的魅力,這他媽就是活生生的在誘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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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皮革裝的納魯和泰格,制服誘惑啊~哇哈哈!
中午在食堂跟一群同事吃午飯,有男有女的圍了一大桌子人。吃波菜的時候俺吃出碩大的一條肥蟲子出來,軟綿綿的在嘴裏嚼了半天才發現不對勁。俺於是皺眉,把蟲子從嘴裏掏出來,看了看,默不作聲的把它悄悄放在一邊。待得大家都把午飯吃完了,俺這時候才把蟲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道:"看,好大一條肥蟲!我吃到了,你們有沒有吃到?"
眾人瘋狂,嗯……女同事們全部抓狂!男同事估計有把我殺之而後快的想法。
看他們有的一臉菜色,有的面容抽搐,有的掩嘴作嘔吐狀,俺那個樂,簡直是馨竹難書。
嘎嘎!
他們太差勁了,讀大學那會兒,就算在菜裏發現小強,俺也能臉不改色的繼續吃。

121、可怕的帽子風波

納魯的皮衣納魯自己最終沒有穿得成,倒不是皮革誘惑的問題。主要是問題在於這是史前時代,不像現代那樣很多時候穿衣的目的是為了裝扮自己。在這史前時代,它的目的是為了禦寒,一件光是好看而不能禦寒的衣服放到史前時代是沒用的,納魯穿上那一身皮裝連繫都繫不攏,難道要整個冬天都敞開著衣襟露出雄壯的胸膛在十冬臘月的寒冷天氣裏表演美麗凍人?在寒風中瑟縮著發著抖打罷子的獵人族長絕對英武不起來,因此那件皮裝最終花落奧格頭上。最結的結果大約算是件好事,孫志新惡毒的打算拿奧格來做試驗的事便這麼不了了之。
奧格的身體長得很快,孫志新初到貴地的時間他才差不多只比孫志新高一點點。可幾個月的時間過去後那小子的身高竄出了老高的一截,孫志新目測他差不多已經有一八五左右,又慢慢的長得跟父親差不多壯實,那身皮衣穿在他身上只是顯得微大,總體還是很合適的,至少比穿在納魯身上跟緊身衣似的好。
奧格得了這身皮裝後美壞了,一上身就不肯脫,雖然在孫志新面前表現得一幅不知感恩的模樣,卻在人後得了別人誇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大贊自己的吉瑪。臭小子那爛脾氣雖然討人嫌,倒還是知道自己的吉瑪確實很了不得。
那小子穿上這身皮裝以後也很帥氣,整身皮裝襯得依稀已經有了納魯那樣的輪廓的他年輕飛揚,那種朝氣是納魯和泰格都無法具有的。而且這小子不知道是現寶還是真的慷慨,如有好友眼巴巴的看著他想試穿一下時,他都肯脫下來讓別人試。皮裝一上身,那種溫暖立即更加征服了眼紅它的人,只巴不得自己也能立即、馬上,擁有這樣一身衣服。
如此就大是羡慕壞了他的伙伴,個個央求自己的家人到孫志新這裏來學習這種皮裝的作法,指望過得一陣自己也能穿上。
泰格和奧格起到的模特兒效應是顯著的,泰格穿上皮裝後的英武,奧格穿上皮裝後的年青帥氣,如同兩個標竿插入營地中。每當兩人穿著這身皮衣在營地裏出來,一步一行間帶得披風角飛舞翻揚,總是能引得一大片人眼紅,追著問這身衣服倒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最眼紅的就是哥本那小子,他自己不會縫,阿爾法也不會,便總是死皮賴臉的來磨孫志新,以他自己和孫志新在探險過程中結下來的過人革命友誼為要挾,一定要孫志新為他和阿爾法也要縫一身這樣的皮裝。為了這個,他簡直無師自通的通曉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要命本事,孫志新根本拿他無可奈何。
得,縫就縫吧,反正他現在不能說話,只得在大家想要學習的時候通過現場親自縫製示範它的做法,也有是說在示範的過程中孫志新有一大把衣服要縫,因為誰能肯定只示範一次大家就能學會?當然……一個大男人坐那裏當眾縫衣服示範確實很沒面子就是了,不過為了部族的人,這點憋曲是可以忍受的。
把這個想法跟納魯說起,立即換來納魯驚喜而感激的熱烈擁吻。肯無私傳授技能孫志新讓納魯恨不得把他揉碎了搓進骨頭裏,來個你泥中我,我泥中有你。
OK,就沖這個情不自禁的熱吻的面子上,為了愛人,為了部族,孫志新豁出去了,反正當眾縫衣又死不了人。比起這個,他更囧的事也幹過,不差這一件。
答應了給哥本和阿爾法縫衣,那傢伙才消停了。不過孫志新可沒打算先縫他的,他的位置排在很後面,在他之前先得是納魯,然後是布庫,接著還有齊格力,然後才能輪得到他。也許齊格力還得排在布庫前頭,布庫那小黑娃有自己護著,獨臂大俠卻是一個人在外頭受凍,孫志新一想到這個就心疼得不行,天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把獨臂而剛毅的齊格力當成了真正的大哥看待。
除了自己有瑞士軍刀上集成的鋼針,部族其它人是沒有針這個工具的。無法,只得制做針這個道具。而要是制縫衣針,魚骨是個不劃的選擇。用彎曲的魚骨磨成針,然後在針尾更粗大的部份開個彎槽用來替代針鼻子孔孔,用上去沒那方便好用,倒也能達到鋼針穿線縫製的效果。其實部族以前也有類型的工具,只是不如孫志新用魚骨弄出來的先進好用,又精緻鋒利罷了。孫志新的無心之舉,又把部族使用的工具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為了示範最基本的針法,孫志新又給奧格和泰格縫了兩頂帽子——針法這東西,孫志新僅會兩種,一種是平直的縫那種,還有一種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包角針法。他希望向部族裏的女人示範後她們可以觸類旁通,創造出新的針法來。女人在這方面一向有天賦,千萬不能小瞧她們的智慧,這些史前的女人常年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她們的創造能力甚至比現代的女人更強,自己只不過是把她們領進門而已,沒準兒以後還得向她們學習新的針法。
事實果然如孫志新所料,那個叫阿瑟的女人才學了一天,第二天就興致勃勃的找孫志新看她創造出來的新針法。新針法是在舊針法的基礎上回半針再下針,整個思路是見針就回針,這樣的結果會在縫製的時候更費線,更費時,但縫製出來的結果使得針角更密實,也緊湊,也更平整好看。孫志新大贊了她一通……結果是,手語她看不懂。不過阿瑟還是很高興,也很自豪,給這種針法起了個顧名思義的名字,回針。
孫志新估摸著現代應該有這種針法的,只是自己不會,也不知道而已。阿瑟顯得很高興,她是真正的自己創造出來的,她高興叫回針就回針吧。還別說,這名兒挺好記的,自己學了幾針,又聯想到它的名字,很快就學會。
眾人齊縫衣的效果很理想,婦女們不僅在那之後又創造出一些新針法,部族的男人們差不多每人也有了一頂皮帽子戴在頭上。
皮帽子的樣式是孫志新搞出來的,為了達到盡可能保暖的效果,它的樣式是參照二戰時期前蘇聯的坦克帽縫穿。也就是說,它除了像只碗一樣可以扣在頭上以外,帽沿那裏還有兩隻長護耳伸下來。平時可以用繩帶固定在頭頂,當需要用到它的時候可以放下來繞過下巴繫住,如此既保護了耳朵,也保護住了臉和腮、下巴等部份。
它的保暖效果無疑極好,就是樣子不那麼好看。見過二戰時期蘇聯步兵或是坦克兵的護耳冬帽麼?或是經典共軍打土匪的那個戲劇林海雪原裏那種土氣的帽子?對了,就是那種樣式!
現在營地裏的男人們,也有一部份女人們,人人頭戴一頂這樣的護耳冬帽,它甚至成了整個營地的流行時尚,可把孫志新雷得不輕。
就比如奧格和泰格,穿著那身皮裝明明很帥氣英俊的,可一戴上這頂皮帽,所有一切與好看有關的東西全部被破壞殆盡。無論是誰,只要一戴上那樣的帽子,其形像就跟進村兒偷地雷的小日本鬼子似的,雷得死人。
所以事實證明,長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有可能是鳥人;戴帽子的不一定是潮男,也大有可能是衰鬼。就拿這個營地來說——汗!現在是滿眼的衰男囧女。偏偏他們自認為很可看,都以能戴上這樣一頂帽子為榮。滿眼的護耳冬帽啊,瞧上去一個個的頭顱跟發育不良的南瓜似的,T-T……可見史前與現代,審美觀的出入還是非常之大。
孫志新死活不肯戴那東西,覺得就算是明清的瓜皮帽都比這個好看……可事實是,當你的觀點都與大家不同的時候,你就會成為另類。所有人腦袋上都扣著那樣一頂帽子,就孫志新光著腦袋……好吧,畢達拉察阿蘇就是這麼與眾不同,他喜歡設計出帽子來給別人戴,他自己則喜歡標新立異的不戴它。
布庫也有一頂這樣的帽子,不是孫志新縫的,而是康的女人縫給他當作禮物送的。布庫戴上它倒是顯得挺可愛,黑黝黝的小臉才巴掌大,護耳一放下來像是整張臉都快遮完了一般,咋看咋萌。還是小孩最好,再醜的東西,再俗的東西,就算是大紅配大綠,穿戴到他們身上一樣的非常卡哇伊,這是由他們本身的天真無邪氣質決定的。當然,也有自家兒子無論怎麼都可愛的心理在作遂,孫志新便覺得所有戴帽子的人裏頭,唯一布庫還看得。
現在孫志新正在自己的帳蓬裏給納魯重新縫皮服,,同時借著這個機會向部族的婦女們展示簡單的量制、裁剪、如何根據一個人的體型制做出軀幹及衣袖部位的技巧。
一來知道那頭巨狼不會在山坳裏出現——嘿,孫志新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大奔。大奔是啥?大奔便是名貴的有錢也買不起的富豪級奔弛轎車。孫志新覺得它那范兒就是有大奔的味道,昂貴、出眾、性能出色,它的每一寸都是奢侈與地位的象徵,有錢也不見得能擁有得起,就跟那頭巨狼一樣。二來那裏確實是個風口,現在天氣越發的冷,沒事去那裏吹風,是傻子才會幹的事。三來部族裏的女人們確實需要一個領她們進縫衣服這道門的領路人,所以孫志新很老實的呆在自己帳蓬裏當縫衣男。
孫小魯就沒有那麼樂意了,狼的性格是野性的,它們更喜歡在野地裏撒野。不能出去遛噠,孫小魯便怏怏的呆在孫志新帳蓬裏,見什麼都要上咬兩口撒氣。孫志新現在都不拴它,它也認定了孫志新,通常不會離開孫志新五步以外。女人們對它越來越熟悉,對它的存在越來越習慣,膽子大的還敢伸去去逗它,反正現在它的乳牙也咬不疼人。
孫小魯咬來咬去也咬不疼人,最後自己都放棄了,懶得向這些總喜歡來撫摸自己的女人動嘴。孫志新瞧在心裏,樂在心裏,就當孫小魯在練牙,借著這個機會習慣和人類的相處,遲早它也會喜歡上這些樸實而善良的史前野人。
總之,多種原因組合到一起,孫小魯的存在已經不能再引起任何不良的反彈與排斥。
這天,孫志新正在縫納魯的褲子。衣服已經縫好了,隨著縫製手法越來越熟練,程度和質量都上去了,不會再出現上一次那種夜店猛男的囧人囧事。而婦女們學會了後也不光在孫志新這裏呆著,一般遇到難題才會來問,平時不來,帳蓬裏就孫志新和布庫,還有孫小魯在那裏四處啃咬東西磨牙。
正在和最麻煩的褲腰搏鬥,奧瑞克走了進來,臉色顯得十足的凝重。
孫志新愕然抬頭,打手勢問:"怎麼了?"
奧瑞克道:"你出來一下,跟我一起來看看。"
看到他那臉色,孫志新心裏陡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跟奧瑞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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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個多年沒見面的高中的女同學回來了,熟識之人便聚眾邀約,突拉拉的集結了一大幫子出去吃飯。
眾人在那裏研究菜譜的時候,發現一道菜的名字很新奇,叫做羞羞菜。好奇之下沒管它價格昂貴,眾人都同意點一份來試試。
結果等菜送上來,眾人皆雷。所謂的羞羞菜居然是暴炒豬JJ……難怪它叫那個名字。
於是乎無論男女,大家一起用筷子扒拉著菜看,都好奇嘛。只不過,倒是沒有人有勇氣去吃。
有個女同學的老公小聲道:"好小……豬的個頭那麼大,JJ卻這麼小……這一盤,大概得二十幾根豬JJ吧?一頭豬才一根,難怪這麼貴。"
根這個量詞把老子雷壞了,難不成一頭豬還長幾根那啥的?於是俺很嘴快無腦的接了句:"確實小,跟人的沒法比。老子念小學的時候都比這個生得大!換了是人的,怕是兩三根就可以炒上一盤。"
眾人全體噴,俺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只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更可恨的是還有一個更無良的已婚男士噴出一句:"剁下來之前先用手擼一擼——大約一根就夠炒一盤。"
這回我也噴了……

122、變天了

兩人鑽出帳蓬,奧瑞克帶著孫志新走到了河邊便停下,孫志新迷惑不解的看著他,打著手勢問道:"你帶我來看什麼?"
奧瑞克睜大了眼睛緊張的極目遠望,又側耳做出一副傾聽的模樣,臉色無比凝重的道:"看,聽,感覺身邊的一切,然後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
這是幹毛?帶自己出來領悟天地的奧秘,把自己培養成下一代的神棍?
孫志新微微皺眉,這老頭很多時候都神叨叨的,可他並不是精神不正常的神經病,他有這種表現只能表達有些不同事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孫志新定了定神,開始認真的去看,凝神去聹聽。
前方的天空一片萬里無雲,整個碧空如洗一般顯出滿眼的澄藍,竟是近段時間裏難得的好天氣。那片天空看起來深逐而悠遠,看著它時讓人感覺心靈都放空了,顯得寧靜而祥和。空氣很乾燥,又顯很清新,似乎並沒有什麼可以引發奧瑞克臉色出奇凝重的原因。
再看向正前方的樹林,它們前所未有的安靜,樹梢筆直的伸向天空,棵棵樹木都顯得挺撥而俊逸。小河也靜靜的流著,近段時間的大量捕魚似乎並沒有造成魚群數量減少的感覺,它們仍是在清澈的河水裏清晰可見,正歡騰的跳躍著,時不時還有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展露自己雪白的肚皮。
孫志新忍不住微微淺笑,他喜歡這樣的景色,美麗、寧靜,一切都自然而美好。
才笑得幾下,笑容便在臉上凝住。
不太對!
那魚顯得太活躍了,不像是快活的在翻騰,反倒像在驚恐的試圖逃離什麼。
在覺察到這個以後,孫志新便感覺到了更多的異象。
天空裏沒有一絲雲,這不正常。記得納魯和泰格都曾經說過,一年之中到了這個季節會時常有細雨,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是處於某種梅雨季節。實際的情況是不僅好長時間沒有下雨了,更不該出現這種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再側耳細聽,耳裏聽不到秋蟲臨冬垂死的聲嘶力歇鳴唱,這也不正常。眼下已經是它們最後的機會,正常情況下它們應該不遺餘力的大聲暄嘩才對,而現在,太安靜了!
樹梢筆直的伸著,只因為沒有風,一點都沒有,怕哪一絲絲兒的氣流湧動都感覺不到。太安靜了,這也不正常!
那片天空,雖然看上去很平靜,但仔細看時卻有一種危險來臨的先兆。便如暴風雨來臨之前一樣,總是太過平靜,以這種平靜來預兆接下來的風暴!
"不太對,是不是?"奧瑞克輕聲道:"我已經觀察了幾天了,就怕是我自己疑心多猜的結果。可無論我怎麼觀察周遭的變化,越是看越覺得不對頭。孫志新,你的來歷非凡,懂的東西遠比我多,你怎麼看?"
孫志新沒有回應,仍是在仔細的觀察周圍的一切。這種不正常的感覺他沒有遇到過,但他隱隱覺得自己在哪里見識到過,記憶裏這種現象發生以後氣候會變得非常糟糕!
到底是什麼的?
孫志新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隱約只記得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氣候現象,並不容易發生,因此相關的東西他雖然看到過,可又距離自己的現實生活太遙遠,因此並沒有多去注意它。現在他正努力的觀察,拼命的去回憶,試圖把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一切像雜亂的碎片像拼圖那樣去重組,拼接成完整的圖像,用以喚醒自己的記憶。
奧瑞克見孫志新在沉思,明白這些不正常的跡像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此甚好,這人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說明一切都不是自己在胡思亂思,而是事態的發展真的和平常不一樣,它同樣引起了這位畢達拉察阿蘇的警覺。
以不打攪孫志新思考的聲音輕聲道:"你注意看,小河的水也比以往多了。"
那不叫水也比以往多了,精確的說話應該是叫做水位上漲。孫志新聽在耳裏,禁不住心中微微一動。無風、無雲,一切都靜得不正常,結合目前已經入冬的季節時氣,這只說明一件事:目前正有一個巨大的鋒面氣流正在附近形成,強大寒流遭遇了同樣強大的暖流,兩種氣流爭鋒之下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出現。鋒面初匯之時,兩邊氣溫的互相作用抵消之下,天空就會表現出如此的平靜。而目前是冬季,寒流必然會占上鋒,也就是說短暫的平靜之下,強大的寒流就會襲來,同時帶來勢不可擋的強隆溫天氣。寒冬,也就真正的來臨了!
不對,它沒有那麼簡單。結合部族裏所有更具有學識的人對冬天的描述,類似於奧瑞克,齊格力,納魯這樣的人都是淡到冬天就色變,他們都以凜冬的字眼來形容這裏的冬天,所以真實的情況不會只是寒流襲來加強降溫這麼簡單,有什麼更厲害的東西藏在它的背後一起來臨。
會是什麼?
又抬頭仔細去看天空,隱隱約約的覺得這種平靜就像處於暴風眼的正中心。就像所有龍捲風的風眼一樣,跟它外圍的湍急氣流不同,它的正中心反倒是平靜的。
冷暖氣流形成的暴風眼?小河的水位上漲?強勁寒流的強降溫?不對,不對,還缺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耳邊聽得奧瑞克輕聲道:"上一次遇到這樣的平靜時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冷的冬天,整個冬天損失了整個部族一半還多的人口。祈禱先祖保佑,今年會比那一年來好。"強笑了一下,又道:"也許會更好,先祖已經顯靈過了,他們把你送到了這裏。瞧!"乾巴老頭兒推推頭頂的護耳冬帽,強笑道:"人人都有一頂這個了呢!"
奧瑞克的話觸動了孫志新的警覺,臉色大變的沖他一通手勢亂飛,連迭著問:"你說的那個最冷的冬天是怎麼回事?今年夏天我沒到來的時候是不是遇到過洪水?連著這幾年的冬天是不是一年更比一年寒冷?夏天不發洪水的時候是不是一定是旱季?"
奧瑞克怔然,忙道:"你慢一些,慢一些,太快了我看不清。對,是一年比一年更寒冷,冷的時候真的可以凍死人。洪水?有的。不發洪水的時候也一定是旱季!發洪水的時候發得倒不是很厲害,不過一但旱起來,那個就比較惱火,連森林裏的野獸渴死的都不少。"
乾巴老頭兒詫異的看著孫志新,道:"你怎麼知道這些?就跟你親眼看到的一樣。那個時候你不是還沒來嗎?"
孫志新臉色大變,變得灰暗如土一般面無人色。
他終於知道自己一直覺得不安,並害怕的東西是什麼了。
按照奧瑞克的描述,連續幾年非旱即澇,且冬天時一年更比一年寒冷,又加上眼下是枯水期卻出現河水水位上漲的反常情況,以及天空的反常平靜,氣溫的沉默無動靜,還有動物的反常表現——當所有的拼圖碎片組合到一起的時候終於拼湊完整完了整幅拼圖,一切跡象都在告訴孫志新,這只說明一件事:
小冰河時期已經到來!
冰河時期簡稱冰期,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指大冰河時期,兩個大冰期之間的時間間隔可以是幾個紀,科學家們根據統計資料認為,大冰期的出現有1.5億年的週期。大冰河時期的時間會非常長,長到會讓星球上的動、植物種類重新洗牌。狹義的冰期指小冰期,俗稱小冰河時期。它們的時間間隔為幾百年,持續時間可以短至幾年,也可以長至幾十年,像歷史上的明朝,就經歷了小冰河時期。在1580-1644間,氣溫達到千年裏最低的時候,直接或是間接的導致了明朝的衰敗。
說到明朝扯得有些遠了,但小冰河時期的低氣溫,非常直接的導致動、植物數量的大量下降,對於一切生物的生存都大大的不利,對人類也是一樣。而它的寒冬,特別是氣溫最低的時候,其威力足以致命!
針對目前的情況下,小冰河時期的強勁寒流帶來的大降溫,降溫程度之居烈,降溫的過程之迅速,都會叫這些身不遮體的史前人類毫無防備!就算是目前已經有了皮衣,可其推廣程度連普及的百分之一都還沒有達到,就整個部族而目,僅是泰格和奧格有了這個東西,連納魯的都還沒做完,別的人更沒有。一但迅速而強烈的小冰河時期強降溫到來,被凍死的可能會無限的大!依孫志新在科普頻道看到過的關於小冰河時期的描述,最強勁的氣旋中心溫度可以低到零下一百一十四度,這樣的低溫就算是有著皮革衣服護身的泰格與奧格都不見得能躲得過去!
還有隨即緊跟著到來的強降雪,大範圍結冰,天氣突變甚至可以引發冰雹,這對於整個部族來說,完全就是滅頂之災!
這不是以人類之力可以抗拒的變化,現代憑藉發達的科技力量也許可以,但在這裏,辦不到!
唯一的出路便是逃!利這段短時間的平靜,用最快的速度逃到那個準備用來過冬的山洞裏!
見孫志新面色如土,冷汗自額頭涔涔而下,奧瑞克便知道自己這幾天一直在擔心的事情終於變成了事實。他預見到事實的壞開頭,孫志新則預見到了如果大家不能及時脫避這次災害的可怕結局。
"怎麼辦?"老頭看向孫志新,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大滴的冷汗。他其實知道該怎麼辦,說白了也是一個逃字,但他更想聽聽畢達阿察拉蘇的意見,以他的見識,自己的智慧,希望結合到一起時能歸納出一個更好求生方案。
孫志新揮手果斷的比出一個決然的動作:"逃!越快越好!慢了一步都會死人!"
老頭兒倒吸氣,孫志新的判斷與他一模一樣,在這之前他只不過是在猶豫不決罷了。
兩人四眼相見,正等急切的細商。哥本跌跌撞撞的從遠處奔來,口裏驚恐慌交急的大叫:"智者,孫志新!快去看看阿爾法,他頭疼得滿地打滾!"
阿爾法頭痛?
孫志新苦笑了一下,與哥本的急病亂投醫不同,他一聽見這個就明白阿爾法頭痛的原因:那台大功率的人形雷達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場巨大的危險的到來,所以他才疼得那麼厲害。甚至不必主動的去感應,強大的危機就主動的糾纏上了他。
經三人確定,危機已經形成,現在所在做的,就是抓緊一切時間趕來在要人命的寒流來臨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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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再婚的朋友半夜打電話來跟我吐苦水,說她的第一任丈夫已經三婚了。曾經她愛他愛得很深,聽到這樣的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我想了一陣,冷靜的告訴她:"你不用自怨自憐找自己的毛病,說得簡單點吧,一個和一個朋友處不好,可以說是那個朋友的毛病;和另一個朋友也處不好,還可以說是那個朋友的毛病;可和所有人都處不好,那只能分析自己的原因,是哪里出了問題才會導致眾新判離。做人,最難的是看清自己,而很多人都看不清。你前夫一而再,再而三的離異,也許並不是你的錯。也許是他本身就生了一顆不安寧的心,手裏有著芝麻的時候看到了蘋果,有了蘋果的時候又看到了西瓜,所以他總是在丟棄,總是在選擇,你不過只是他的一個里程碑罷了。而里程碑都是拿來幹什麼用的?就是用來被拋離在身後的!"
我那同學便感傷的嘆氣,問我該做何反應,那人卻是請了她去吃三婚酒的,問我要不要去一趟。
我一聽便大怒,深為我那同學不值,便道:"去,一定要去!我要是你,就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顆聖誕樹,燦爛的笑著去!去了也不吃酒,只是認真的看他,看他衰成了什麼模樣。然後對他說: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三婚?第三顆好白菜被你給拱了!"然後拍拍屁股NND蕭灑走人!
我那朋友噗的一聲就笑了,說,還是你更惡毒,我本想著找你去撐場面冒充我男人的。
充毛,太假了,傻女人才會這麼幹,還沒出場,氣勢就弱了幾分。就是一個人瀟灑的去!告訴他,去掉你,其實日子更滋潤。老娘一個人也可以活得灑脫自信,自立還堅強!
接著又聊了會兒,各自睡覺。
這夜,我睡得極好,大爽!
過幾天聽到捷報,我想我心情會更好!

123、逃 01

孫志新霍地轉頭向奧瑞克,兩人眼神一對之間,孫志新無比肯定的沖奧瑞克點點,手勢如飛的飛快比劃:"那個來了,我們絕對抗不住。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去岩洞!"
小冰河時期大降溫這一系列意思用手勢比劃不出來,孫志新只籠統的比出一個模糊的代表意義。奧瑞克雖然看不懂,卻知道孫志新比劃出的那個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即挺直了背,整個人像是瞬間便高大了起來,厲聲高叫道:"在營地的,都給我聽著。以納魯的名義,所有人立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過冬!"
孫志新拉了一下奧瑞克,沖他比劃。奧瑞克會意的又叫道:"布庫,布庫,在哪里?趕緊回來,你吉瑪需要你!"
小黑犬帶著孫小魯飛快的從河邊樹林裏奔出來,跑到孫志新身邊,氣喘吁吁的問道:"吉瑪,什麼事這麼急?"
孫志新沖他打手勢:"你先把孫小魯帶回帳蓬後再到我這裏來。我沒有辦法說話,需要你當我的嘴巴。"
布庫見孫志新面色凝重,奧瑞克的臉色也焦急難看,敏銳的感覺到了有不發的事情正在發生,二話不說的拉住還興奮得上竄下跳的孫小魯往孫志新的帳蓬跑,把它拴好了才跑回來,對孫志新道:"吉瑪,你,我當你的嘴巴。"
哥本站在一旁見沒有人搭理他,不禁大急,道:"孫志新,你就不管阿爾法了?虧他那麼看重你這個朋友。"
孫志新又急又怒,被哥本一句話堵得險些閉過氣去。煩哥本情急之下在這個時候來盡添亂,孫志新手勢飛舞的沖哥本比劃。
布庫機靈的道:"阿爾法,他,沒事。吉瑪說,他的頭痛,嗯,是他看到了危險才會這樣。"布庫不太確定孫志新表達的感覺到這個意思,所以用了看這個詞,又道:"他很快就會好,不用管他,就讓他在營裏休息。嗯,吉瑪還說,他需要你。你跑得快,立即去通知納魯和泰格,讓他們把獵人隊伍全體帶回來。有……有……
危險到來了,必須立即回來,打獵事情馬上停下!馬上!"
哥本心裏一鬆,猛然也想起阿爾法的古怪本領確實會導致這種不良反應。臉上猶豫了一下,看看阿爾法的帳蓬,又看看一臉凝重表情的孫志新和奧瑞克,果斷的道:"好,我去!有空的時候還是幫我去看下阿爾法,我不太放心他。"
"等等!"布庫又叫道:"吉瑪還說,在這之前先把塔里木找來。"
哥本瘸拐著飛奔而去,片刻後塔里木像鐵塔一樣趕至,身後還跟著一臉茫然的夏爾。奧瑞克則沖孫志新道:"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去協調族裏的事宜。"老頭說完就走,速度快得簡直能趕上年青人。
布庫用眼睛盯著孫志新飛舞的手勢,一邊對塔里木道:"塔里木,吉瑪說,讓你趕緊出發去通知齊格力,停下手裏的工作,迅速趕回來搬遷營和食物。另外找人去通知海風部族守在海風的族人,讓他們立即停下手裏的一切工作,趕緊帶上所有的東西離開那裏,趕往過冬的洞窟。"
塔里木心中一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下雪的日子不是還有一段時間才到?"
這個用手勢解釋不清,孫志新只得讓布庫轉述道:"你別管那麼多!只要知道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需要立即全體遷移到過冬的洞穴那裏,要是慢了半點都有可能會凍死人。"
塔里木臉色大變,對孫志新的本事他一向深信不疑,現在看他一臉的肅容就知道事情很棘手。心裏想著自己在遙遠海邊的族人,臉色便更顯驚白,驚慌的搓著寬厚的大手,疾聲道:"我去通知齊格力沒問題。可獵人們都出發了,找不到人去通知我的部族那邊。"
夏爾向前探出半個身子:"我去通知齊格力那邊,你回自己的部族通知族人。"
塔里木看向她,臉色大是溫柔,道:"你是女人,你去我不放心。"
夏爾道:"去,別拖拖拉拉的,我行。我知道你的族人對你來說很重要,一定要儘快通知到。齊格力在哪個方向我知道,上次去你部族的換鹽隊裏也有我,一來一回路我走過兩遍,認識路。你放心,這事我辦得好。"說罷,竟不理塔里木,只沖孫志新點頭:"孫志新,這事交給我辦。"
孫志新微微猶豫了一下就點頭,夏爾性格雖然毛躁,但膽量過人,很值得信任不說又強壯具有自保能力,而且去齊格力那邊只有一天的路程,與齊格力等人匯和以後就安全了,可以派她去。
布庫看著孫志新的手勢,對夏爾道:"吉瑪說可以,帶上你的吹箭,食物和水,再去他帳蓬裏拿上里間裏放著的長刀,立即就出發!哦,還有,盡可能穿得暖些。
夏爾做事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轉身就要跑,卻被塔格力一把拉住,用力在她臉上吻了一下,低聲道:"當心些,注意安全,記得躲開野獸。我……等你回來再說。"
夏爾大大咧咧的任塔里木親了一下,毫不知羞的回吻了一下,道:"你也小心!"
孫志新目光溫柔的瞧著這兩人的親昵互動,受兩人互維護支持的行動所影響,心裏反倒沒有剛才那麼急迫緊張。越是在危急的時候,人越是能表現出那個最真實的自己。塔里木很好,憨直而勇改,看似粗魯實則對自己喜歡的人很溫柔;夏爾也很好,熱情而果敢,為自己喜歡的人什麼都肯做,是一個不輸於任何男性的巾幗女子。這樣的塔里木和夏爾之間流動的毫不造作的情意讓人真切的感覺到了史前人類的真摯,真是值得祝福的一對。
孫志新沖塔里木比劃著道:"路途遙遠,你自己路上小心。海風部族離獵人部族距離太遠,必然來不及支援,你通知了你的族人後不必回來了,更不要試圖帶他們來支援這邊。讓你的族人帶好所有東西,迅速趕到洞窟,接應全部的人。記得做好防守工作,還要記得盡可能多的收集木柴。"
所有的指示乾淨俐落,布庫很好的翻譯給了塔里木聽。塔里木腦筋不靈光,卻能很好的執行指揮者分派的任務,當即緊記在心,一個字都怕聽錯。
片刻後,兩人準備妥當,一人拿了孫志新的叢林野戰刀,一人拿了那把峨嵋劍,連矯情的告別都沒有,爽利的各自出發。
布庫這才得了空,問孫志新:"吉瑪,我們呢?"
孫志新打手勢道:"你也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你先收拾著,把東西全部打包集中收攏到一起,你那邊東西少,弄完了就過來幫我。"
"打包?"
"就是捆起來,再集中,能捆到一起都捆到一起。"
布庫明白的跑開,孫志新疾步過去尋找奧瑞克,與他一起協調整個部族的收拾遷移的事。
突然面臨這種情況,史前人類的優劣頓時立顯無遺。劣處是他們行動雜亂,無織組無紀律,做事跟沒頭蒼蠅一樣,亂哄哄一邊亂不說,更是分不清輕重緩急與主次細節,總是想到什麼就幹什麼,毫無效率可言。
面臨突發的這種危險,同時又缺少對小冰河時期極端惡劣氣候的認識,他們這種缺少認知的劣勢顯得非常致命。所以孫志新只得努力配合奧瑞克進行協調,統一分配先幹什麼,後幹什麼,誰與誰配合工作,場面才顯得好點兒。
好處是史前人類這點好,他們窮得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收拾。帳蓬只需放倒捲起來收好就可以帶走,支撐它的東西都可以不帶走,支起來的時候重新找材料就行了。其它的東西需要帶的也不多,遠不像現代那樣需要拉拉雜雜的帶很多東西,貧窮唯一的好處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
奧瑞克的命令一下達,整個營地就炸了窩,留守營地的人全體動作起來,飛速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收拾完了自己的,又被孫志新領著去幫別人收拾。離開營地打獵的獵人的窩棚也被拆開收拾著。
孫志新和奧瑞克疾步四處奔走,見到老人連一根乾柴都不願放過打算帶走的就勸他該放棄的放棄,這是逃難,不是搬家;見到有打包打得亂七八糟的就教導他們如何正確打包,這對史前人類來說是個技術活,而正確的收拾自己的包裹又是保證行動的唯一方法,半點馬虎不得。
有了孫志新與奧瑞克的通力合作,整個營地在兩人的指揮之下由亂成一團的局面慢慢變得雜而不亂,又有著東西不多的好處,看樣子只需半天就可以收拾完畢。
這些的東西是需要第一批弄走的,然後便是儲備來過冬的食物,這才是大頭事情。經過長時間的準備,部族屯積的食物相當之多,要把這些東西全部弄走會非常的耗時耗力。
看著整個營地雞飛狗跳的忙碌著,孫志新奔回自己的帳蓬那邊,先收拾泰格的,再收拾納魯,最後才輪到自己的。
泰格的帳蓬最好收撿,根本就沒啥東西,整個兒就是一個只用來睡覺我窩棚。納魯的要多一些,收拾起來倒也不是很費事。孫志新自己的帳蓬東西就多了,幾乎什麼都重要,什麼都需要帶走。孫志新只把坑裏自己埋藏著東西起出來打好包,其它的等泰格和納魯回來再說。
大致將帳蓬裏收拾了一遍,提著望遠鏡出去遠遠眺望。遠方的天空還是一片寧靜,寧靜得如風雪即將來臨一般,越發叫人不安。
一直忙碌到中午,納魯和泰格兩人才帶著獵人部隊趕回來。哥本準確的找到了他們,中止了當天的打獵任務。像這樣派人從營地裏出來尋找獵人通知情況的事以前還沒有發生過,納魯和泰格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事情不同尋常,果斷的放棄了追蹤了長時間的野牛野,迅速帶著獵人往回趕。
納魯和泰格一回營地就腳不停歇的直奔孫志新而來,納魯問道:"小新,你和奧瑞克察覺到了什麼?"
小冰河時期的氣候變化孫志新解釋不清楚,只打手勢問納魯:"信我不?信你的智者不?"
"我信。"泰格在旁邊毫不猶豫的點頭,納魯也是。
"那好!如果我出錯,大不了就是提前幾天離開,導致部族少獵一些食物而已。如果我沒有出錯,往岩洞搬遷得越及時,危險就會越小。我現在無法清楚的能向你們兩個解釋為什麼,但我知道我沒有錯。就聽我和奧瑞克的,趕緊搬離,我估計不到幾天,一場巨大的暴風雪就會來臨!"
納魯擁住孫志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道:"聽你的,我出去指揮大家。"
待納魯出去,泰格才挨上前來,也像納魯那樣在孫志新臉上吻了一下。
孫志新微微一僵,隨即放軟自己任他抱著,打手勢道:"別擔心你在海邊的族人,我已經派塔里木去通知他們了。"
泰格緊張的臉色鬆緩下來,又吻了孫志新的臉頰一下,道:"我還真擔心這個,幸好萬事有你,我放心。需要我做什麼?"
孫志新想了想,打手勢:"沒想到氣候會變化得這麼快,讓人有些措手不及,準備的工作就很不充分。你去帶領你的族人,盡最大的可能制做那種大容量的柳條筐,配合納魯做食物的轉運工作。"
"好的。"泰格應了一聲,又道:"把你的東西準備好,我和納魯來背,你的東西最重要,千萬不要在混亂的時候搞丟了,你要是怪罪下來的話,我和納魯可擔不起。"
孫志新心裏一暖,忍不住回吻了泰格一下,泰格開心笑笑,這才轉身出去了。

124、逃 02

當晚第一批運輸人員就出發,包括獵人在內,除了很少的一部人留在營地繼續做協調工作以外,幾乎全部的人都參與了運輸的任務,孫志新就是留守的一員。和其它人相比,他的負重量遠遠不夠,與其讓他也參與運輸隊,還不如留守下來做指揮工作。
和往年遷徙的規矩不同,以往需要被放棄的老人、殘疾人被安排到和孩子一起,隨著第一批人員先行離開。孫志新看著部族的人在擁抱、告別,互囑珍重,心裏卻在想著齊格力。
大哥,我做到了!我答應過你,今天的冬天絕對不遺留下任何一個人在寒冷裏絕望的等死,我做到了。只是我做得還不夠好,你能理解麼?千萬別怪我,我的能力就這麼大點,我很努力了。
心裏紛雜的想著這個,孫志新卻不知道自己的留下帶來了一連竄反應,吸引了更多的人留下,比如布庫,比如哈里斯,又比如哥本。
別的孩子跟隨著第一批人員已經離開,布庫卻固執的帶著孫小魯留了下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吉瑪需要一個用嘴巴來傳達命令的人,很顯然這個工作很適合他。
有布庫的相伴,意義是重大的,他就像一件貼心小棉襖,溫暖了孫志新的心窩的同時更加堅定了他不在現代有留戀和遺憾的心。在這裏他已經愛上了許多的人,收穫了親情、友情、愛情,現在只想絞心腦汁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幫到自己,和這些族人。
哈里斯留下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孫志新,傻子青年特別喜歡孫志新,總是圍繞著他打轉,仿佛孫志新是他人生裏頭一個朋友似的。二是孫小魯,哈里斯對這只幼狼愛護到了極點,儼然以看護者自居,因此孫志新與孫小魯的留下就決定了哈里斯死活不肯走,非要等到孫志新和孫小魯離開才肯走。
至於哥本,他的情況跟孫志新一樣,負重低,不適合參與運輸隊。而哥本這個人又是個熱心腸,他的觀點是雖然自己腿瘸,可還是比其它人行動迅速,危險追不上他,他便留下來幫助孫志新。
大部隊隨著運輸隊離開的時候孫志新看到他在重重的親吻阿爾法疼得大汗淋漓的額頭,低聲道:"你先走,我陪著孫志新。別擔心,我很快就會趕上你。他是我朋友,不看著他我不放心。你懂的,換了你也會這麼做。"
阿爾法便虛弱的笑,用力回握哥本的手,低聲道:"我懂。你守著他,兩個人一起安全的回來。"又咬了咬下唇,病弱的醜臉上掠過一絲潮紅:"只要你們安全回來,到時候你想……無論你想什麼……我都肯!你可……別出事,我的心,你也懂的。還有孫志新,沒有我幫你們察覺危險,你一定要幫我守牢他。"
"嗯,我知道了。"哥本又吻他,看著阿爾法被康背起來離開。
那一刻,孫志新整顆心都在顫。
朋友。
患難見真情。
所有美好的傳說裏描述的美好東西,大約便是這個了。
原因就這麼簡單,殊不知他們兩人的行為只想讓孫志新想狠狠的擁抱哥本這個脾氣急躁又心性不定的跛腳瘸子,還有阿爾法那個只剩獨眼被毀了容的醜八怪。因為只有孫志新自己才知道有人肯留下來陪伴自己堅守營地的巨大意義:在面臨危險的時候,無論誰心裏都是驚懼惶恐的。有朋友親人在身邊圍繞,就給了你堅持下去的力量與勇氣,人心因此才會變得堅強。
這些人就是如此可愛,如何能讓孫志新不愛上這裏,愛上這裏的人?
奧瑞克也跟隨著頭一批人員離開,留在營地的人最後只剩下以孫志新為首的這些。奧瑞克預先到達洞穴那邊進行調度工作,這邊的則全部交給孫志新。乾巴老頭兒離開的時候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多說,只是轉頭過去的那一瞬間用手語重重的向孫志新打了個手勢。
那手勢若是要翻譯成中文,簡單得只有六個字:"保重!平安回來!"
然後便走了,給孫志新留下一個努力把佝僂的身子盡力挺直的背影,還有隨著步伐跳動的雜亂白髮。
孫志新便又潮了眼,覺得這死老頭兒其實也挺可愛。
大部隊迅速開離營地,逃向用來過冬的洞穴,留下的人不足三十人。
不是營地不想留更多的人手來留守,目前而言人手嚴重的不夠,只能任由營地出現防守上的真空,把力量全部投入到運輸這件事上。整件事是兩個族長加孫志新和奧瑞克共同商量的結果——事情緊急,只能兵行險著,用最尖銳的力量辦最重要的頭等大事,其它的只能退求其次。
頭一批運輸人員攜帶著收拾好的東西以及一部份食物出發,按整個秋天累積的食物這個總量來算,所有食物運輸還需三次才可以完成。孫志新根據自己上回得出的數據,精推細算來回的時間,結論是以全速的急行軍,不像上次自己一行探查那一樣一路走走停停,一來一回至少都得三天。也就是說轉運完所有的食物,必須九天或是更多的時間。
現在孫志新最擔心的事在九天以內大降溫就會到來,如此食物不僅有可能無法完全運輸到目的地就被中途打斷而不得不被迫中止,還有可能使運輸隊中途就遇到危險,發生被凍死在路途中可怕情況。更糟糕的情況是他無法能判斷具體會在哪一天上到來,他不是氣象學家,更缺少了專業的設備,無法進行預判斷。
一切,都只能是眼睜睜的等待,在焦急中煎熬。
現在,所能做的事僅僅只是祈禱,祈禱這史前的某位大神會發發善心,拖緩暴風雪的到來,給大家以時間來和這場危險賽跑。
第一天,平靜過去。
整整一天的時間,孫志新帶領著這不足三十人的人手採集枝條編制柳條筐,並將食物裝筐、打包、固定,以備運輸隊回來的時候可以直接背上就再次出發。白天的時間除了吃飯,所有人全是馬不停蹄的一直在幹活,就連布庫都沒閑著,小身板如風般的跑來跑去搬運樹條。孫小魯跟在他屁股後頭邁開四足飛奔,一次也能叼上一兩根。
到了夜間,孫志新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會起身一次,用食指沾了口水伸到空中去探測風向。
如果能感覺得到它,就證明大變來臨。風至,則天變!風變,則暴風雪來臨!
幸好,整個一天過去空氣都很平靜。或者說,太平靜了,越發讓人不安。
所謂不知者無懼,孫志新與別人不同,擁有更多的現代知識,就越是知道小冰河時期暴風雪的可怖。像哥本雖然知道會有危險來臨,也能知道它絕對不能小瞧,卻不能像孫志新一樣清楚這場危險到底有多大,能預判它真正肆虐起來的種種細節。布庫和哈時期都是天真單純的孩子心性,他們個個都能在安眠,唯獨孫志新不行,心中裝滿了太多的恐慌與不安。
有時候一閉上眼,他就能看到被暴風雪掩埋的族人的屍體,在一片寒風呼號的冰天雪地裏露出一隻冷硬得如同岩石那樣的胳膊或是腿,孫志新就會猛地睜開眼,了無睡意。
淩晨五點的時候,孫志新再一次爬起來測風向,而後做了一個風車插在營地的一側,又看了那個靜止的風車許久後才爬回去勉強閉眼迷糊了一陣。
第二天,又平靜的過去。
白天繼續幹前一天的事,晚上孫志新仍然是睡不著的。帳蓬已經被拆卸帶走,一行人只能席地而臥,因為夜冷,大家必須全體擠到一處才能保持得住體溫。
孫志新、布庫、哈里斯、哥本四人擠在一處,孫小魯與布庫一起被孫志新和哈里斯擠在兩人中間,哥本睡在腳那頭。大約是感覺到了什麼,孫小魯出奇的老實,孫志新沒空管它的時候它就老實的跟著哈里斯或是布庫幫著叼樹枝,也不主動的在搬運食物的時候偷東西吃,咬不動也要補上去咬兩口,僅是在別人喂他的時候才安靜的吃自己的食物,表現得像一隻乖巧的犬。
它現在安靜的蜷在孫志新的胳肢窩下,把一顆頭顱枕在孫志新的肩上。兩顆烏溜溜的眼珠定定的看孫志新一會兒,又轉過頭去看天空,敏感而機警的嗅兩下,顯得安靜又戒備,小小的身體像一張繃起來的弓,隨時準備著暴發迎接危險。
忙活了連續兩天,又睡不好覺,孫志新累得全身無力,想著,可是又睡不著,便捏了捏了它變得乾燥的鼻頭,很想對它說:"狗鼻子變乾,預示著不是下雨也會下雪。狼鼻子跟狗鼻子差不多,你也感覺到了危險是不是?不知道大奔要怎麼對付這場危險,我真擔心它。"
可惜他是個啞巴,孫小魯也看懂不手語。一人一幼狼只能花長時間四目相對默看,直到孫志新拿出納魯的皮衣來縫,它只差最後一點點,得趕緊完成讓納魯穿上。
第三天中午,第一批運輸隊回來了,納魯和泰格兩個高大的身影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位置,奧格只比兩人落後幾步,也是大步流星的疾奔著。整個運輸隊的人累得一臉疲憊,緊趕慢趕的才節約出半天的時間。

125、逃 03

便在納魯與泰格踏向營地的那一瞬間,孫志新就看出這兩人僅在兩天半的時間裏就黑了,瘦了,一身的風塵赴赴,滿臉的風霜交加。唯有兩人臉上一對狼瞳與一對豹瞳似的眼睛依然清亮有神,或者說越發亮了,那是全神貫注在做一件事情的表現。
那兩人也看到孫志新滿身的髒亂,一雙手為了制做更多的柳條筐來運輸,以及其它的裝筐、打包事情而被磨得滿手的血泡。就連那雙一向清亮靈動的黑眸也因為缺少休息而顯得有些呆滯不靈活,嘴唇上一嘴的乾皮,竟得憂急之下全脫了皮。
孫志新看到兩人,兩人也看到了孫志新,那兩人停下了腳步,兩雙眼睛一起怔怔的長時間看著孫志新,很久,就像是時間都凝固了一般。孫志新乾澀的眼睛則很忙,轉向納魯,又轉向泰格,下意識覺得分別才三天,倒像是三年,或者更久,久到他一看到這兩人心裏就有一種狂喜的感覺。
三人相望,竟是無話。卻又有一股不必說任何話,大家也能懂的情意流轉。
納魯大踏步走上前來,一把用力抱住孫志新,低聲道:"讓你吃苦了!"
抱了一抱,便放開。泰格走上前來也用力抱住孫志新,道:"小新,好樣的!"
孫志新咧嘴一笑,眼裏升起濃濃的潮意,這兩抱,竟讓他覺得自己吃再多的苦頭都值得,心裏翻翻轉轉的下意識想:誰叫我是你們的吉瑪呢?在這史前時代當族長的吉瑪,原來是吃苦比享福少的。你媽的,我虧了!更因為同時喜歡上兩個,便是雙倍的吃虧。
心裏這樣想著,卻又升起一股濃烈的自豪,自家的男人,還有他們不得不為之奮鬥的事,他孫志新全都罩得住!他們在奮鬥的時候自己並沒有落下半步,如此才能與這兩個英武不群的男子並駕齊驅!愛情裏更重要的事不是成天你儂我儂的膩在一起,而是互相做為對方的後背,堅定的守護著為對方支起一片天空,孫志新現在才懂得了這個。
半晌孫志新才強行把眼裏的潮意逼回去,上前去拉住泰格和納魯,打手勢:"立即吃飯,抓緊時間睡上一會兒,然後再次出發!"
沒有談情說愛,也沒有互述衷腸,彼此的心思大家卻都懂。愛情就是那麼怪東西,不經歷風雨,它總是很賤,只有經歷過風雨和挫折,它才會散發出成熟的味道。
三人之間,沒有誰去刻意的經營,只是共同經歷著一切事件,果實卻在自己慢慢的成長著。
睡覺的時間並不多,加上吃飯,一共才用去一小時。趁著睡覺的時間,孫志新輕手輕腳的給納魯套上他的皮衣,那人累得竟沒有醒來,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孫志新翻來倒去的穿衣服。
一小時以後泰格和納魯重新上路,孫志新臉色毅然的望著兩人的背影,又一次選擇了留守。
第四天,變天了。
筍殼做的輕巧風車比新志新的手指還敏感,當孫志新習慣性去瞧它的時候,它正在輕快的轉動。速度還不是很快,但代表著風暴的先鋒已經到達。
起風了!
孫志新臉色微變,把自己的望遠鏡拿出來舉著它去看遠方的天空。在那裏,他看到遠遠的天空中厚重的雲層開始在堆積,雖然還沒有向這邊壓過來,但瞧那模樣,越堆越厚,層層疊疊的積在那裏,如同壓在人的心底,越發的叫人不安。
這便說明鋒面的作用已經完成,強大的強勁冷氣流很快就揮軍直下,勢無可擋的襲來!
把望遠鏡遞給會使用它的哥本,指指那邊的天空讓哥本去看。
哥本只瞧了一陣便臉色大變,這樣的雲層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它散發出來的竟是大軍壓境一樣的味道!
面帶驚惶的放下望遠鏡回望孫志新,他終於知道阿爾法為什麼頭痛得那麼厲害,孫志新又為何夜不能眠。如果他早知道會面臨這樣的東西,換了他也睡不著!
孫志新沖他苦笑,有心解釋雲層形成的原理,又苦於身為啞巴說不清。只是心裏知道,所謂厚積而薄發,它越是這樣只堆疊不發作,只怕發作起來的力量就越發的寵大。用望遠鏡看著那一邊厚實得如同山岩石壁一樣的雲層——它們甚至已經有合圍成鐵桶的趨勢,孫志新便面色更加難看的判斷出這是一種強勁的氣旋。一但它完全形成並開始移動,其路徑上便是強烈的大降溫,風眼所及之處,氣溫更是極低!
這樣的東西,真的會要人命!
第五天,天色繼續轉壞,雲層堆得更厚,並開始一如孫志新所料的那樣開始移動。方向直直的沖著這邊而來。
當天深夜,納魯和泰格再一次回來,兩人更黑,更瘦了。納魯身上一身的油汗泥,滿身髒亂得像個流浪漢一樣,泰格平時銳利而具有掠奪意味的灰白雙瞳都沒有神采,整個人顯得筋疲力盡。
三人見面,無論誰都累得沒有力氣說話。孫志新準備好了食物讓兩人吃過,強行拖著兩人去睡,自己抱住兩人的大腳丫子,強撐著眼皮給兩人揉腳。
五天,馬不停蹄的急行軍,這兩人有多累,孫志新清楚得很。別的做不到,但他可以努力為這兩人消除疲憊,讓他們可以回復一些精力明天好繼續趕路。孫志新努力的幹著這個,按摩著那兩雙磨出了血泡的大腳,整個心都得疼的。
而那兩人,一倒下去就鼾聲大作,直到醒來時感覺到腳上的舒服勁兒才用滿意濃情的睛神望著孫志新。為了節約時間,孫志新應該早些叫醒他們。可心裏著實心疼這兩人,孫志新竟是忍住心裏的其它感覺讓他倆一直睡,放縱自己去想:族長的身體也是肉做的,他們需要休息,其它的人也需要充分的休息,欲速側不達,他們需要時間來回復精神和體力。
而事實是現在大家最缺的,就是時間!
醒來後,納魯向孫志新那個挪了挪,把頭放到孫志新腿上,閉著眼輕輕吻他腿上的皮膚。老實說孫志新已經足足有六天沒洗澡了,那味道絕對不會讓人很感覺到愉快。但納魯一點都不介意,心滿意足的把自己的頭枕在自已吉瑪的腿上。其實他也知道自己該起身出發離開了,可是他貪戀這種感覺,反反復複的只是想,再靠一會兒就好。
泰格的反應側更直接,一手捉住孫志新的手,一手拉開褲腰把它伸進去蓋住自己的腿間,拱到自己並沒有勃發的位置去頂觸孫志新手掌心,眼神柔和的望著孫志新,道:"我的,就是你的。我們什麼時候舉行儀式?納魯已經有過了,我還沒有。"
這一次,泰格沒有捏扭羞窘,孫志新也沒有退縮,一切都水到渠成。孫志新輕輕曲起手掌包裹住泰格,一邊用手指去逗弄他,一邊淺笑著回望他,體味著情人之間的親昵。
"一切都隨你。"孫志新用自由的那只手沖他打手勢。泰格像個孩子般的笑開,把孫志新的手掌從腿間抽出來,放到嘴邊細細密密的吻著。
然後,又是出發,孫志新再一次堅決的選擇了留下。做為兩個族長的吉瑪,心裏就算再懼怕那股寒流的致命危險,他也必須做出一個榜樣,不能丟納魯和泰格的人。
那兩人,懂的。極有默契的竟是誰也沒勸,默默的扭頭背上東西就走了。
走至遠方的山頭時回望,還能看到孫志新的身影,像岩石那樣立在營地邊上看著這邊。孫志新的個子並不高大,夾在二十幾個留守的人員中間顯得並不顯眼,納魯和泰格仍是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和別人比,他的背挺得更直,他的腰肢顯得更柔韌堅強!像是激流中一顆頑固的磐石那樣,那一小點的黑影一眼看上去竟似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納魯啞了嗓子,粗嘎著聲音對泰格道:"發什麼呆?快,接著跑!跑不動了也要給我走!別拖拖拉拉像個婆娘一樣!小新還等著我們兩個回去接他!"
泰格出奇的沒有與納魯鬥嘴,只是沉默的掂了一掂背上沉重的柳條筐,留戀的看了那個小黑點一眼,毫不停留在邁開大步疾奔。
與時間賽跑。
對,與時間賽跑,跑得足夠快,才能在第三次回來的時候平安接回自己的愛人。
如同孫志新心裏想的一樣,為了他們,他選擇留守。而那兩人為了他,幾乎是在拼盡一切潛能在奔跑!
三個人,無論孫志新,還是納魯,或者是泰格。能擁有這樣的愛人,這一生便不算白活。
孫志新其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偉大,不過他就是那種有著臭脾氣的怪人,一但他選擇了心裏的堅持,他就可以散發出無敵的力量。他沒想過要當什麼定海神針,這當口他甚至自私得都無暇去顧及其它的族人,心裏只有納魯和泰格。他知道這兩人不會放棄自己,即然放不開,那麼就抓得更緊一點,用這種行為去逼迫他們快一些,再快一些,為了自己,也為了他們兩個。
第七天,雲層堆積完畢,開始向著營地這邊推進。起初速度還很快,隨後越來越快,到了晚間時分,已經能感覺得到氣流的湧動以及伴隨而來的降溫。
開始了!
一但氣旋開始移動就不再能停得下來,它將會橫掃路途上阻擋它的一切!

126、生死時速 01

孫志新站在帳蓬外用望遠鏡觀察徑直向著營地方向推移過來的雲層時,哥本也憂心忡忡的站在孫志新身邊,和他一起望著遠方那一片黑壓壓的天空。
那樣的雲態早已經肉眼可辯,雖然不似夏天的烏雲滾滾般的,而是一片潔白,可堆積之厚,氣感之強,遠比夏天的烏雲還盛!感覺就像一片雲山絕壁直接翻倒擠壓過來一般!哥本被這般天地之威驚得臉色如土,一邊擔心的看著雲,一邊不停的去看孫志新的臉色,低聲直是嘟嚨:"怎麼還不回來?"
他說的是納魯等人,他們早趕回營地一分鐘,營地留守的人逃生的希望就更大。如若納魯等人回得晚了,而營地的人又來不及逃離,哥本不認為這片天地之威襲捲過來的時候還有人能活下來。哥本都準備好了,只要從孫志新嘴裏出來一個逃字,他立即就會攔腰抱起布庫搶先就跑。
可是,孫志新沒有。情勢越危急,他竟像是顯得越鎮定,因為前幾天沒有好好睡覺的眼睛這個時候反倒亮了起來,一股子剛毅不曲的意識在他眼裏熊熊的燃燒著,逼得一雙佈滿著血絲的眼瞳像似血玉一般,亮得震憾人心。
濃烈的恐慌氣氛籠罩著整個營地,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靜靜的守在篝火邊,全都拿眼光去瞧舉著奇怪道具幾乎在不間斷的觀察天空的孫志新。
孫志新一直顯得很鎮定——他不得不強迫自己顯得很鎮定。史前人類跟他不一樣,他們缺少像他這樣的見識,早已經被那片可怕的天地之威驚得六神無主,在這種情況下他就必須鎮定下來,冷靜的思考,對當前的局勢做出正確的判定。
孫志新覺得,等到納魯等人的再次回歸之前應該還有一些時間,至少可以等到運輸隊回來將最後一批食物運走。當然他們也可以放棄這部份食物提前離開在半路上與前來迎接的納魯等人匯合,這會讓大家很安全的逃離,可代價卻是失去三分之一的過冬食物。
誰知道這個冬期會有多長?小冰河時期的冰期無法按照以往的自然規律來計算,冬期短還好說,冬期長的話,這種丟棄食物的行為無異於在自已的喉頭割了一刀,那無法癒合的傷勢會因為冰期的延長變成要命的致命傷,最終逼死一整個族群的人,因此一切都必須從長計較。
愛拼才會贏,面對著這樣一個不得不豪賭一場的窘境,孫志新在大著膽子賭,賭寒流推進得沒有這麼快;賭納魯和泰格會趕在它的前頭趕回營地;賭自己能把握住那狹小的一線生機。他依仗的只有一樣東西——情人間的信任,信任對方會在危急之時成為支撐自己的那根脊樑骨!
到了傍晚十分,整片厚厚的雲層已經形成銅牆鐵壁之態,整個雲層外緣吞吐不定的變化著,其大形勢卻是變化不太,像阿米巴變形蟲一樣變幼著各種姿態,堅定不移的向著營地這邊推進。從望遠鏡看過去那雲層似乎顯得很近,孫志新知道它實際上離這裏還很遠,只是因為厚雲堆積得太多,形體太過巨大,厚厚重重的壓滿整片天空,才顯得似乎近得觸手可及似的。
縱然在賭,孫志新還是做好了兩手準備,他已經提前將剩下的食物完全打包完畢,所有人都穿上了自己最能保暖的衣物,在原地待命做好隨時開撥的準備。納魯和泰格帶領的運輸隊能及時趕到最好,如若趕不到,孫志新就會在事態變得無可挽回之前帶領留守的所有人奪路狂奔。
當晚,沒有幾個人能安然成眠,氣氛越發的緊張不安,連饒舌多話的哥本都不肯在再多說話,自動的一遍又遍的檢查各種準備,用這種強迫性的行為來穩定自己的心情。氣溫則更是越來越低,已經能讓人感覺得到手腳僵硬,下意識的搓揉著自己的四肢導致完全無法入睡。孫志新用肉塊熬了一大鍋姜湯讓眾人喝得暖和些,眾人才能勉強的入睡。
入睡時分風勢變得更疾,而且一整晚的時間風勢都在加強,風聲由嗚咽變成鳴響,又由鳴響轉變成鼓動,到了天明時分已經是疾風勁揚!
風勢捲雲,隱約已經能聽見風聲大作,又見得雲勢舒展翻捲,移動的速度越發的快。
孫志新做出來測風速的風車已經不能用了,它在瘋狂的旋轉了一晚上以後已經徹底宣告陣亡,四分五裂的被吹得不知去向。現在刮在臉上的勁風已經徹底轉變成了寒風,吹在臉上如同寒冰抽打一般,氣溫已經迅速的降到了十度以下。
眾人匆匆吃過早飯,仍是像夜晚那樣聚在一起保暖。哈里斯將布庫抱在懷裏,布庫又將孫小魯抱在懷裏,兩人一狼六隻眼睛一齊望著孫志新。
孫志新像風標一樣站在寒風裏,整個身體挺得筆直,仍是只做一件事:用望遠鏡觀察那一片雲層,默默的根據它們的移動速度和離這裏的距離估算它們什麼時間會真正到達。
哥本挨挨擦擦的擠到孫志新身邊,像連體嬰一樣貼到孫志新身上取暖,上下牙打著顫道:"現在走?"
孫志新揮手打了個手勢,哥本看懂了,意思是:等!
過得一陣,又去問孫志新,仍是得到這個手勢,等。
整個一上午,哥本和孫志新兩人都在進行這樣的互動,一個問題不變的詢問,另一個則總是以簡單的手勢回答,等。
等!
等!
等!
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放棄!
等到中午過後,雲層推過來顯得更近!滾滾雲海已經如同有形有質的實體一樣推過來,漫過山谷和樹林,填滿眼簾!
被吞沒的山顛或是山谷捲起一片飛沙走石,樹林被吞沒時更是發出如同呻吟一般的雜亂破碎聲響,聽在耳裏直叫人心動神搖,驚得人臉色惶恐。
哥本顫聲問道:"孫志新,還不走?再遲就走不了了!"他整個人駭得兩股戰戰,似乎隨時都會忍不住要奪命而逃,卻總在邁出腳步的時候硬生生停下,仍是咬著牙站在孫志新的背後。
孫志新舉起手,正待打出那個萬年不變的等的手勢。整個手掌停在半空停了一會兒,突然重重向前一揮!
走!
哥本放眼望去,遠遠急速奔來的一群小黑點可不正是納魯與泰格帶領的運輸隊!
"族長!"哥本歡聲大叫:"你們終於來了!"
"孫志新!"納魯人未至,聲音已經搶先傳到:"我趕回來了!"
泰格像匹獵豹一樣越過納魯沖到了隊伍最前頭,沖新志新厲聲叫道:"小新,趕緊準備,大家一起離開!"
孫志新滿眼的潮意,他終於等到了,他就知道這兩人絕對不會讓他失望!他們在自己都快要堅守不住的最後關頭抵達!
霍然轉身,沖布庫揮出密集的手勢。布庫打著冷顫把孫小魯放到地上,曲著腿從哈里斯懷裏爬出來,結結巴巴的大喊:"吉瑪有話,大家做準備,各自按照自己能攜帶食物的量帶上一些,別超量,為獵人們減輕負擔。大傢伙兒,跑!"
隨納魯和泰格趕回來的一群人如炸窩的馬蜂沖進營地,見東西拎上、背上就跑,誰也顧不得說話。孫志新更是顧不得與泰格和納魯表達什麼,只來及趁兩人奔過自己時沖他們兩人點點頭,自己往肩上扛了一大條牛腿和一捲繩子,領先撒腿就跑。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知道,比速度比耐力都比不過這些史前彪悍人類,明智的做法是笨鳥先飛才要緊。
納魯像一匹奔馬一樣掠過孫志新身邊,一手抄起布庫抱在懷裏,另一手扯了個大柳條筐背上背上,迅速轉頭趕上了孫志新。
"快走!"泰格大聲喝道,一邊飛奔著尋找自己要背負的食物,一把又扯住分不清東南西北亂撞一氣的哈里斯,叫道:"這邊!"
憨青年倒也沒有傻得徹底,被泰格伸手一扯,總算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嘴裏大聲呼喚著孫小魯的名字,自己則用雙手抱起一隻柳條筐開跑。
孫小魯比他機靈多了,早追著孫志新的屁股後頭一陣飛奔。它四足撐地,又無任何負得,縱然還是幼狼,奔行起來也是極快,竟在追在孫志新後頭半分也沒有落下。
一群人沖進來,又帶得另一群人迅速離開,中途沒有半分停留。兩支隊伍一合就攏,全體向著山洞的方向亡命狂奔。
眾人身後,勁風追得更疾,那風速好像更加的快了。
沒人有餘暇回頭去看,只聽到那浩大的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聲勢,也能聽出它的可怖。
也不知道有多少枝葉在跟著風勢隨風顫抖,也不知道它一路捲起多少沙塵灰石,只聽得背後一片狂風呼嘯與枝折幹斷的破碎聲此起彼落,離眾人的距離竟像是十公里都不到,宛如一頭龐大的巨獸追在人身邊似在擇人而齧一樣!
孫志新一邊狂奔,一邊心裏暗暗著急。納魯和泰格的緊趕慢趕奔回這裏,不能說來得不及時,但以天氣變化的速度來說,仍是顯得不夠及時。更何況人速不如風速,也不知道奔出多遠後會被風速給追上,那時候會發生什麼他完全無法得知。
腦裏焦急的想著這個,突覺身邊人影恍動,泰格已經趕了上來奔行在孫志新身邊。那人臉上透著一片連續幾天重度操勞累出來的不正常潮紅,正在奔行用一雙灰白的瞳關切的看著孫志新道:"小新,跑得動不?跑不動的話我先背你一段,你省省力氣。"
孫志新打著手勢要他閉嘴節約力氣不要說話,自己舉著手指在嘴裏舔了舔,伸到空氣中去測試風速。
按照自己的判斷,現在風速已經超過了五級,正在往六級的程度攀升,而未來它必然會更加的急勁,必須抓緊這個它還在繼續增長的時間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一手搭上旁邊的納魯的手臂借一把力跑得更快,另一手急切的沖泰格打手勢。泰格看著孫志新的手勢,邊跑連大聲厲喝:"都給我不要命的跑!一定要在天黑以前跑過桄榔林,到達山崖前的樹林!"
對,孫志新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他有一種感覺,隨著這種風速的增長,晚間必然有大變故,不躲進那片林裏並借著山崖的保護,一定會非常危險,因此一定要趕在天黑以前到達那裏。
就算是拼了命和風賽跑,也一定要跑到那裏!
這是一場和大自然威力進行的生死時速,跑得慢了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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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出去喝朋友的生日酒,我本來不想喝的,一直在那裏裝B裝低調裝矜持裝含蓄裝大家閨秀扮斯文。結果呢,什麼叫做賤男人?像俺這號的便是,被三朋四友一勸酒,實在抵抗不住就喝了兩杯高度的白酒,然後酒勁就上來了,拎著酒瓶子四處找人拼酒、灌酒,活他媽像個二流子一樣。
最可怕的是不只是我,那幫子嘴巴上叼著煙裝大尾巴狼的爺們兒的爛德性跟我一模一樣,果然是人以群居,物以類聚……
再接著,就亂套了,管它誰是誰,無論公的母的小的老的,只要打自己面前路過,一律逮住了就先灌一杯再說。
朋友有幾個領導也來吃飯,當時朋友給我們這一伙子賤人交待了任務,說是要把他的領導給伺候好了,一定要讓他們喝盡興。哪知道俺們一上桌就興高采烈的自己喝開了,那幾個領導直接被我們撇旁邊涼快著。
那幾位領導本來也是人精級的人物,酒桌上的什麼大風大浪他們沒見過?他們見識過任何酒桌上的大風波與大場面,就是沒見過俺們這號的——不灌別人,倒是一個個灌自己灌得很來勁。
等我酒醒了後聽見朋友的老婆向我實況轉播當時這兩位領導的對話,他們倆悄悄在對話說:"你說,他們這樣的喝法,是想灌醉我們,還是想先灌醉他們自己?"
另一位說:"別說話,我正看得爽著呢!你就當自己是來陪酒的。"
俺聽見後就是想哭,誤會啊,這全他媽是誤會啊!我就說怎麼越喝越來勁來著,搞半天是自己人先幹上了……
晚飯後,是傳統戲碼——奶油蛋糕大混戰!
戰罷,鳴金收兵,眾烏合之眾皆提議改日再戰,今日且先掛免戰牌。
結果等老子回到家洗澡,發現咪咪上都被塗得有奶油,右邊咪咪旁邊還貼著一個呈半融化狀態的巧克力字母:D。
估計是Happy BirthDay的Day裏那個大D被誰摳下來貼我咪咪上了。
問題是:
D啥?
D罩杯?俺的咪咪這麼有料?我咋自己沒感覺出來?
……我叉!哪個哥們兒這般歹毒,居然往這疙瘩抹奶油的?而且兩邊的咪咪全都沒有能逃脫毒手的攻擊。那哥們兒要是再給我左邊咪咪來個B……抓狂,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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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個三層的奶油蛋糕買成380塊錢來著。
380塊……全當肥皂抹了,還給我留下了一個極有品味的字母D。
扭頭,默。

127、生死時速 02

出發前往桄榔林,必須沿河一直走。眾人亡命的沿著河狂奔,互相提攜著不讓任何一個人落下。
像這樣長程高速奔跑,孫志新還只在大學裏軍訓的時候幹過。他的體能與現代人相比確實不錯,但跟這些史前野人相比,那耐力著實顯得不行。孫志新全速疾奔了一陣後就顯得後力不續,呼吸的時候如同老牛在拉破風箱,肺裏更是有一種火燒火撩的感覺。納魯和泰格奔跑在他的左右,一但見到孫志新支撐不住兩人就會輪流互換著拖著孫志新奔跑,孫志新才能跟得上。
實際上孫志新的體力雖然與他們相比顯得很糟糕,可也沒有這麼不汲,關鍵是讓他分心的事太多,腳下磕磕絆絆的不留神之下連續幾次都差點摔跌。
"小新,看著路!"納魯叫道。
孫志新奔跑著連點頭都來不及,只顧著去看河水。
河水很詭異的消褪了下去,清淺得都能見到河底,滿眼都是平常看不見的大大小小像瘡痍那般的奇形怪狀鵝卵石。整個狀況給人的感覺像是海嘯來臨之前的模樣,大海先是劇烈退潮,然後再挾著無敵的力量倒捲回來!
孫志新暗自驚心,一把抓住納魯的手臂沖他打手勢。
納魯讀著孫志新的手語,沖族人叫道:"畢達拉察阿蘇命令,所有人遠離河邊奔跑,絕對不能離河太近。"
事態緊急,又瞧出孫志新一臉的憂色,納魯連孫志新的名頭都搬了出來。
眾人聽見喊聲,聽從指揮的遠離了河邊,只在離岸較遠的地方奔跑。
又疾跑了大約近一小時,孫志新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奔在最前方的哥本突然怪叫了一聲,折回頭倒著跑了回來,嘴裏嘶聲厲叫道:"退!退!退!潮水來了!"
一來眾人是迎著潮水奔跑,二來漲潮的河水來勢既勁且急,原本還見不到模樣只能依稀可聞的聽到水聲湧動的奔流河水竟在哥本的叫喊聲裏轉眼便至!
就見地平線處河道的盡頭,一道白線無中生有的出現,飛快的著這邊奔流過來。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裏它就流過了前方的河灣,激烈的亂流拍起咆哮的浪花,緊跟著又摔碎在岸邊的亂石上,濺出擁有更加巨大聲勢的漫天水珠。
它來得極快,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它就已經湧至眾人腳下。
待它流到近處時才看到河水形成的浪頭有近一人來高,大浪裏白浪滾滾,激起漫天的白霧水珠直接襲面而來,說是萬馬奔騰誇張得過了頭,但確實有著千馬奔踏之勢!撲擊翻騰的不小浪頭一蓋過來就直接就將整個河灘漫過,帶著巨大的聲響一聲往下流奔去。
眾人得了提醒早已經躲至河岸上位置較高的地方奔跑,縱然這樣,那片大浪襲捲而過的時候仍是撲得眾人一身水汽。待得大浪過後,水位暴漲,奔跑在河岸邊位置較高的眾人也沒能避開它,被暴漲上來的河水淹過了腳背。
瞧著這樣的聲威,所有人都驚得屏息。如果不是孫志新早有先見之明讓眾人離得遠一些避開正鋒,就算潮水不帶來傷害,仍是會讓眾人措手不及拖慢奔行的速度。
泰格一拉孫志新繼續疾奔,嘴裏叫道:"看什麼看?別發呆,繼續跑!"
孫志新腳下發力奔得更急,他知道這樣的潮水絕對不會只有一波,它就跟龍門疊浪一樣,一浪大過一浪,十幾分鐘以後就會迎來更大的一波,然後一波一波的會接踵而來,遲早會堵滿整個河道。如若不想被前面的大浪與後面追擊的狂風夾擊,迅速必須得更快,在兩者形成合圍的局面趕到夜間停歇的至高點上。
"跑啊!"哥本亂糟糟的叫嚷著,一瘸一拐的又奔到了前頭。
的確是如同生死時速一樣的亡命狂奔!眾人的腳程讓那浪頭阻得一阻,背後的狂風又往前追上了一段距離。聽著背後疾急的風響,竟是只離五、六公里遠的模樣!
孫志新心裏暗暗叫苦,以那風的速度,人力哪里比得上?天知道被狂風趕上以後它會帶來什麼樣的惡劣天氣變化?因此沒有選擇的唯一選擇只能是奪路狂奔!
孫志新又驚又急,肺裏氣息紊亂的翻湧著,沖到喉頭激出一陣銳痛。孫志新大咳了兩聲順著氣,無意識的喊了一聲:"都他媽給我快跑!"
聲音很小,又沙啞著粗嘎難聽,孫志新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居然發出了聲音,只顧著悶著頭狂奔。這會工夫他只想謝天謝地,謝各方神佛的保佑讓自己弄出了獸皮靴出來,不然照這種奔跑速度和路況,史前野人可能問題不會很大,自己肯定跑不出幾千米腳底板就會兒率先陣亡。
又跑了接近一個小時,來到了上次長滿像飛機草似的高壯草叢的沼澤地帶,再繼續往前跑,越過那片奇麗的潭水,便是今晚的宿舍至高點。
這一段路程是今天最棘手的一段路程,沼澤環境複雜,處處充滿了陷井式的泥潭,一個不留神陷進去後必要是要命的滅頂之災。雖然因為此次人多可以及時施救,但那必定會大大的降低速度。如果不想冒然犯險,那就必然不能急進,其結果同樣會降低整個隊伍的速度。可背後又被來熱洶湧的狂風追趕著,迫使人慢不下來,整個兒的情形就形成了快不得也不慢不得的兩難情況。
孫志新正在擔心這個,卻聽納魯沖留守營的人手大聲喊道:"大家看著路標走!"
霍然抬頭看向前方,只見那一片茂盛的草苗已經被人大力的清除出一條曲折的通路。遠遠看去,就如果摩西的權杖對著大海揮舞了一下,開闢出一路無中生有的通路。不僅這樣,還有顯眼的標記標注出泥潭的位置,一眼看過去時一目了然,哪里能走,哪里有泥潭,清清楚楚!
瞧見這樣的形勢變化,孫志新不禁大喜,猛然想到這必定是齊格力的傑作。那人與自己去洞窟探險過一次後便學會了這種用路標來標注的辦法,更是有先見之明的掃清了路上的草苗障礙,這將會大大提高整個隊伍的沼澤通過速度。
齊格力,真給力!
有那麼一刹那,孫志新真恨不得齊格力馬上就能出現在自己面前,好讓自己可以抱住他狠狠的親上一口。獨臂大俠簡直太有能耐了,不僅擅學擅記,還會舉一反三的靈活運用,更有著經驗豐富辦事牢靠的優質!
如果沒有他提前在這裏做好這些,一行人通過沼澤將會變得十分緩慢,他的舉動讓天壟變成了通途。難怪納魯與泰格能這樣來去如風的往復來回奔波,原來在這裏他們就節約了大量的時間。
只是,當所有人全部鑽進草叢中在那條被開闢出來的通道裏鑽行時,一會兒工夫後仍是被狂風追上。
它實在是太快了!擁有著人氣無法抗拒的速度。
孫志新只聽到背後傳來密集如暴豆一般的草莖折斷聲響,百忙中回頭一看,那風勢簡直像一台巨大無比推土機,咆嘯著、嘶吼著一路往前推曀,沿路所到之處所有草莖都被連根撥起,紛飛的被拋向四面八方。
只瞧這風勢,只怕是七級都已經越過了,正在往八級攀升!
孫志新大駭,完全記不得自己剛才開口說過話的事,兩隻手同時的在向外揮舞著手勢。
納魯一邊解讀,一邊大聲下令:"所有人,有繩子的都拿出來,牽在一塊走。沒有繩子或是附近沒有有繩子的人的,緊抓住旁邊的人!"
話音才落,孫志新就覺得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人大力的推了一把,那風勢撞擊到他的背上,竟是推得他控制不住的踉蹌著往前奔,歪倒著身體一路打著旋,身體不受控制的跌向被路標標記出來的泥潭。
"小新!"泰格大喝一聲,斜地裏猛地沖出來,一把將孫志新抓了回來。
孫志新驚魂不定的定了定神,趁這個工夫解下先頭一直纏在腰間的繩子,和納魯、泰格三人一起抓住這根繩子固定自己。
微微這麼一耽擱,勁風不僅追趕上眾人,更是超越過眾人奔到了前方。
風大,勁疾!前方的天空幾乎立即就昏暗下來,能見度飛快下跌,只能看清前方十幾米遠的距離。
狂風捲得草莖折斷,一片片的飛水泥漿亂濺。等人體陷入了這陣狂風裏,孫志新才知道它的力量竟是如可怖。被它這麼吹著刮著,人很難能站立得住腳步,走起路來東倒西歪不說,還覺得身體很輕,可怕的輕,像是一個不留神就會被風吹走一般。幸好孫志新提前意識到了會面臨這種困境,通過納魯傳達出去提令讓眾人或是抓著繩子,或是互相拉扯住奔行,才能勉強不走上歪路。
當然,狂風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它唯一的好處就是背後追上來的,又因為速度遠遠大於人奔行的速度,強大的風勢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推力,雖然讓人很難控制得住行進的方向,但大方向上卻是推得人加快速度向前奔。整個情形就像是屁股後頭開行著一列飛馳的列車,竟是推得人想停都停不下來。如此速度便大大增加,雖然危險,卻成了人借風勢奔跑的情況。
在整個佈滿草叢的沼澤裏大約奔行了十幾分鐘,其間隨著風勢的加大,氣溫顯得越來越冷,大降溫的現象非常之明顯。如果不是所有人早已經跑得全身大汗淋漓,那強勁的寒風足以吹得人手腳僵硬。
又奔了一陣,眾人被風推得東倒西歪的越過了那片奇麗的水潭,來到了快接近上次山崖轉角的位置。一轉過那個角,再奔頂多半小時,就會抵達用來攀爬的那面山壁,那是一個高陡的山坡,將做為今晚的臨時宿營地用。
從出發到現在亡命奔了這許久,眼前已經是希望在握,一路亡命狂奔結果雖然還是被狂風追上了,可到目前為止無人傷亡,所有突發事件全都是有驚無險,算得不幸中的大幸。
孫志新正在慶倖著,雙手握著拳跑得飛快,兩眼發亮的緊盯著前方的轉角。
那裏,就是那裏,一奔到那,今晚便會暫時是安全的。
正這麼想著,突聽奔行在腳邊的孫小魯機警的發出一聲幼稚的狼嚎。那聲音倉促而緊張,代表著孫小魯以獸類的機敏發現了什麼危機,正在本能的示警。
聽著它的嚎叫,孫志新心中突有所感,有什麼東西正當頭向著自己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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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單位發了一桶油,俺自己一時半會用不著,就想著給俺家老娘拎回去孝敬她老人家。
回到家裏,我媽對我說:"你去跟樓下那個下流的王八蛋說一聲,別天天晚上看黃色錄相,煩死人了!"
她老人家的思想還留停在以前,那詞用的是黃色錄相,而不是A片,毛片,或者其它啥的古怪稱呼。
俺則大囧,問道:"媽,你怎麼知道人家在看黃色錄相?"
我媽說:"還能不是?一到晚上十點的樣子,底下就有女人嗯,啊,哦,嘢,噢的叫個不停!老實人家的女人能這麼叫?還有男人粗著嗓門呵呵呵的吼,那動靜跟在拼命犁地似,不是黃色錄相是什麼?我又不是沒看過,我還能不知道?"
俺被雷壞了,全因她老人家前面一句:跟拼命犁地似的。還有後面那句:我又不是沒看過……
搞半天她老人家也是見識過這種高端玩意兒的。
天雷啊……

128、生死時速 03

  那物來得又快又疾,隱隱的還夾帶著風聲急嘯,讓人心裏頓時生出一股亡魂大冒的感覺。
  孫志新本是在疾奔,又被那風吹得東倒西歪的,但先是聽到了孫小魯的示警嚎叫,又查覺到了這種危機。本能的一擰腰,左手搭在泰格肩上一使力,整個人淩空側翻過去,又發勁將泰格也扯開遠離那個危險。
  整個動作兔起鶻落的發生得極快,孫志新東方人那種體質靈巧的特性在這時得到了超水平發揮,硬是將自己硬生生挪開一尺,並將泰格也扯開了。
  就在兩人一退一轉間,有個東西嗖的一聲自空中砸落,落到孫志新腳邊濺得粉碎。它濺的碎星顆爛噴到孫小魯身上,駭得孫小魯四足並用的跳開,半空中擰身沖著它發出一陣憤怒的幼稚小狼咆哮。
  孫志新腳下微微一停,側頭去打量那個淩空而落的事物。原以為它已經被砸碎了,結果它只碎了一半而已,只瞧了一眼,孫志新便忍不住滿臉全是驚駭的神色。
  是冰雹!
  一顆有半個拳頭那麼大的冰雹!
  孫志新心裏最不妙的猜測的變成了事實:強勁的冷空氣遇上了暖空氣,強大的寒流強勢壓過暖流,驟冷之下暖濕空氣裏的水氣凝結成冰核,冰核又在一路墜落的時候一層裹一層不斷加大,最終成了這種要命的利器——冰雹!
  還不等孫志新打手勢讓納魯通知大家做出在冰雹裏自我保護的措施,納魯和泰格已經驚慌的叫道:"是冰石!所有人把手裏的東西舉起來擋在自己頭頂,全速奔跑,跑到頭頂有東西檔著的地方再躲避!快!快!快!"
  孫志新撒腿疾奔著,一邊將手裏的繩子一端纏到自己腰上,一邊將背後那只碩大的牛後腿舉在頭頂當盾牌一樣頂著狂奔。
  他這副模樣若是放在平時一定是極搞笑。現在卻沒人能笑得出來,大家都在狂風裏頂著冰雹逃命,沒有誰抽得出空來看上他一眼。
  耳邊聽到腳步聲轟轟作響,孫志新用眼角的餘光看見憨傻青年哈里斯一臉焦急的趕上了自己,在越過自己的那一瞬間,他彎腰捉起孫小魯,而後繼續把它埋在懷裏保護著,自己只在背上頂著一大包打包好的乾蘑菇,像個忍者神龜那樣不要命的跑。
  懷裏護著孫小魯,那青年根本跑不快,捉住孫小魯抱在懷裏後跑著路時又慢慢的落到了孫志新身側。
  孫志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裏極是感激哈里斯救下小狼的舉動。那小傢伙沒有人手不會舉著東西保護自己,它那光裸的背就是冰雹的最好目標。就算是半顆拳頭那麼大的冰雹落到孫小魯身上,也會要了它的小命。
  剛勉強的咧嘴一笑,就見憨傻青年看向自己眼睛陡然睜得老大!
  孫志新微微一呆,就見哈里斯在奔跑中突然一頓,陡然伸過肩頭重重的向自己撞來。
  身體挨了這大力量的一撞,孫志新腳下一個踉蹌,收勢不住的向著旁邊的納魯跌過去。
  心裏一片茫然驚慌,只聽到納魯驚恐的嘶聲叫道:"小新!"
  往地上摔倒的時候孫志新努力睜大眼去瞧發生了什麼,眼光一轉之間見到山崖上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直直的沖著自己的方向滾落,卻是有一塊鬆動的岩石被風吹得滾落下來,一直向著自己的方向砸到。
  哈里斯的大力衝撞將自己推離了岩石滾落的方向,他自己卻全部暴露在岩石滾動前進路線上。
  孫志新驚得呆了,倒地之後才拼命的伸去腳猛踢哈里斯的膝蓋,努力的想去阻他一阻,減慢他收勢不住的身體,不讓它擋在石頭的前進道路上。
  一記倉促而發的踢擊正中哈里斯的膝蓋,讓這個憨傻的青年斜著往後倒。可孫志新動作仍是慢了,受踢之下哈里斯雖然避開了正面衝撞,身側仍是被岩石掛住撞了一下。他先是被撞得仰天噴了一口血,而後才被那巨大的力道推搡得像陀螺一樣打著旋,一路跌跌撞撞的向著旁邊的懸崖翻滾過去。
  "哈里斯!"孫志新急得放聲厲叫,氣流湧過喉頭時伴隨著一陣稅利的疼,嗓子卻發出聲音叫出了哈里斯的名字。再一次沒有意識到自己開口說了話,孫志新翻身貼在地上,逆風頂著風頭拼命的努力往前爬,試圖抓住他的手或是腳。
  變故實在來得太快,誰來來不及援救,那青年先是被岩石一帶,又被狂風吹得站不住腳,片刻之間就滾到了懸崖邊上。
  "哈里斯!"孫志新又吼,驚惶的看向離他最近的泰格,瘋狂的叫道:"泰格,快救他!"
  泰格咆哮了一聲,放開手裏用來固定自己的繩子向著哈里斯猛地撲出去。納魯反應也是極快,立即搶上一手勾住了泰格的一條胳膊,迅速將他往回拉。
  泰格的手伸出去拉扯哈里斯,整體動作卻是最終慢了一線。
  那青年已經翻滾到懸崖邊上,還在餘勢不停的繼續往外翻摔。
  "哈里斯!"孫志新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四肢發力從地上竄起來,不要命的竄向哈里斯的方向。
  半空中,孫志新看到那青年的眼睛驚恐的睜得巨大無比,絕望的看向自己的方向。隨即又像是猛然了悟了自己的處境,竟是一手扯住懷裏孫小魯的尾巴,將它用力拋向孫志新的方向,而他自己隨著這個動作則更加加速的翻滾向山崖外,下落下去。
  "哈里斯!"孫志新兩眼通紅,落地後瘋狂的向著山崖口狂奔。風大勢大,逆著風頂風奔跑十足的艱難,身邊又有零落的冰雹不斷落下,砸在地面上發出驚心動魄的聲響。可孫志新已經顧不得了,那憨傻青年為了救了而失足,他就必須去救他回來!
  "孫志新!"納魯從背後一把抓住他:"你找死嗎?不准去!"
  "放開!"孫志新沙啞著嗓子大叫:"他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就是死!他救了你就不想你跟著他一起掉下去!"泰格回過神來,一把把哈里斯拋過來的孫小魯接住夾在腑下,另一手暴烈的擰住孫志新的胳膊,拖著他往前飛奔。
  "泰格,你NND放開我!"孫志新狂怒的揮拳擊打著泰格,泰格被他擊打得悶聲直哼,卻就是不肯放手,一直拖著孫志新像一匹烈馬一般向著目的地直奔。
  "這邊!這邊!"哥本在遠處焦急的亂叫:"這裏有凹進去的地方,可以躲冰石。"
  泰格用目光鎖定哥本的方向,根本不理孫志新情急的怒叫亂打,一路將孫志新拖到哥本發現的那處山岩凹進去的凹坑,才將又是傷心又是急怒的孫志新一拳打暈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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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志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間,睜開眼就看到了眼前跳躍不定的像是隨時都會被吹熄的篝火。霍地坐起身上,扶著頭痛欲烈的額頭,本能的啞聲詢問:"哈里斯呢?"
  納魯的眼神黯然,泰格卻冷然問道:"怎麼?你還想去救他?"
  孫志新霍然一窒,抬眼望著山壁凹坑外呼嘯的狂風,還有不斷劈啪作響砸到地上碎裂的冰雹,眼光慢慢的黯了下來。
  事發之時,孫志新確實不顧一切的想去救回他,可現在已經晚了。沒有人可以在這樣的天氣裏獨自一人生存下去,更何況哈里斯先是被岩石撞了一下,又失足跌進那片深涯裏,他的存活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他在這樣的天氣裏存活不下去,困在這個凹涯裏的人也無法出去救他。因此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無論是現實還是臆想,那青年已經沒有了去挽救的可能。
  哈里斯,亡!
  也就是說,以後將再也無法看到那個青年挺撥如松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陽光燦爛的笑容。那個青年,已經不在了!這個明悟向閃電一樣擊中孫志新,讓他臉上的表情全部凝住,一顆心先是像那跳變不停的篝火一般顫抖,隨後慢慢凝結成冰!
  怔怔的瞪著凹坑外烏暗的天空一角,孫志新下意識回想著關於哈里斯的一切。
  那青年憨憨傻傻的,見了自己就總是憨笑。他長得極俊,像極了希臘傳說裏的阿波羅神,可陽光、俊美這些形容詞都不足形容他的氣質,他氣質最獨特的地方是他總是可以笑得像雨後的天空一樣乾淨,永遠都不染纖塵。那彎彎的眉眼,更是像極了雨後的彩虹,能發出絢麗的七彩的光芒。
  而這樣一個晶瑩剔透的青年,先是救起了孫小魯,然後救下了自己——以自己為代價。他老孫家全欠他的!
  孫志新怔怔發著呆,泰格咬牙切齒的死盯著他,道:"你敢動一下往外跑試試,我打斷你的腿!"
  孫志新低低的嘆了口氣,下意識打著手勢,又一邊啞著嗓子淒然道:"不去了。誰也救不了他,也許他早已經……"
  納魯低聲嘆了口氣,道:"願先祖保佑他。"
  泰格瞪著孫志新,眼神慢慢變得柔和,道:"哈里斯一直都很喜歡你,因為你對他最好,把他當朋友,永遠有耐心教他學啞語。我想,他能救下你,救下孫小魯,一定會很高興……就算死了也是。"
  "是嗎?"孫志新伸手按著胸口,聲音像是被水壓機碾過,支離破碎的道:"他高不高興我不知道,不過我這裏……疼得厲害,像是空了一個洞似的。"
  泰格看著一臉黯然傷懷的孫志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半晌後強行往聲音裏注入了一點喜悅,努力迫使自己用微微興奮的口氣道:"小新,你的嗓子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哦。"孫志新應了一聲,這才留意到自己一直在說話,又被自己粗嘎沙啞的聲音弄得一楞。
  好像,真的能說話了呢。是哈里斯的祝福麼?他現在也許已經變成了部族的先祖了吧,生前在保護自己,死了更是給了自己一份意外的祝福。
  不知道部族的先祖有沒有人見過,長什麼模樣?如果是像天使那樣生有羽翼的話,哈里斯背後的那一對羽翼一定是最潔白最亮麗的。背生雙翅的哈里斯將會最英俊帥氣的天使!
  是麼?
  真希望會是那樣!
  明白自己可以說話了,心裏應該是狂喜雀躍的。可孫志新感覺不到半分喜悅,甚至連自己嗓子好了可以說話了都不太在意,仍是怔怔瞪著凹坑外哈里斯失足落下去的方向。
  眼光又落到孫小魯身上,小傢伙望著洞外一直在悲鳴,緊張的伸著小鼻子在空氣裏嗅來嗅去,像是在尋找著哈里斯的味道。
  孫志新眼裏一酸,眼淚終究落了下來,低聲用難聽的聲音對著孫小魯:"你要記住他,要知道,你的小命也是他救的。哈里斯不是傻子,他是個很偉大的人,你懂嗎?"
  孫小魯不會回話,卻也不肯安靜下來,一直小聲哼哼唧唧發出莫明的聲音,一會兒站起一會兒蹲下總是停歇不下來。
  "你跟我一樣,也想去找他是不是?可惜……只怕是去了也沒用……而且,現在更是去不了。你記住他吧,永遠別忘掉。"孫志新用力抱緊了孫小魯,小狼在他懷裏掙扎了一陣,終於安靜了下來,眼光還是直直的望著哈里斯掉落下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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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哈里斯的何去何從——目前是個秘密。
  那啥,誰,誰,誰!
  你怎麼能沖俺亂扔東西呢?鮮花和鈔票是可以的,其它的就免了。再說了,就算沒砸到我,砸到小朋友或是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納尼?!
  哇!
  我閃!
  住手,住手!手下留人!
  哈里斯那麼萌的一隻小白美青年,俺怎麼可能把他寫死呢……俺是親爹的好不好,對筆下的孩子很好的。呃……這個……咳咳,透露太多了,俺去喝口水先。
  誰敢問我?!
  誅!
  另外:
  全世界最悲催的我,三天之內掉了兩個手機,其中一個是HTC Sensation XE,才買不到一個月,當時買成3570塊。
  我要瘋了……
  或者說我已經瘋了!
  求撫摸,求撫慰我那顆巨痛的心。
  尼瑪!
  我需要找個曠野去大聲嘶叫才能發洩我心裏的抓狂!
  我的**呀!
  沒了!

129、匯合 01

據泰格說起,整場冰雹大約持續了四十分鐘後停下,在山壁外濺落一地的形關不規則的冰球。短短的四十幾分鐘的工夫,它已經在地上鋪了淺淺的一層,足以見得當時冰雹之威。如果不是哥本及時發現這個用來避禍的凹處,整群人的處境會非常之不妙。
到這會兒孫志新醒來的時候冰雹雖然停了,但岩壁的凹坑外依然是狂風肆虐,急勁的風勢夾帶著大量的飛沙走石,遮得天空像是一鍋黑乎乎的濃糊一般,又如同一場正在進行的巨大沙塵暴,遮雲蔽日的阻擋了一切星光和月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現實逼迫得孫志新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悼念哈里斯,振作之下強行打起精神來指揮著眾人準備食物。當晚眾人就以簡單的燒烤食物裹腹,燒熊了篝火睡下。
到了淩晨四點左右,凹坑外面的風勢慢慢的變得小了些,像是狂風的先鋒部隊已過,氣勢所有減弱,也像是在重整大軍,準備發動第二次的強大打擊。
一想到哈里斯,孫志新心裏便穩穩作痛,夾在納魯和泰格之間總是睡不著。天氣一發生變化就引起了他的注意,翻身爬起來走到外緣去查看。
"小新?"納魯模糊的叫了一聲,睡眼朦朧看著孫志新。
孫志新沖他輕輕一笑,啞聲道:"你多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風大,發出的聲音也大,孫志新嗓音剛剛恢復,說起話來不僅嗓子疼痛,聲音也是沙啞低沉著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便如嗚咽一般夾在風聲裏,聽著讓人心裏微微發疼。
納魯振了振精神,看著孫志新眼底的那一抹失去哈里斯後的痛楚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只低聲道:"當心些。你還是別說話了,養養嗓子吧,等再好一些你想說什麼我都聽你說。"
孫志新又笑笑,沖納魯打了一個讓他安心睡覺的手勢,自己慢慢小心翼翼的抬腳在睡滿一地的人群中間尋找落腳的位置移動到凹坑邊上。
整個凹坑看上去是由山坡滑坡之類的原因形成,呈一個像是用碗沿立起來的碗形。隨著一年年的風化侵蝕,它的容積不斷加大,到了現在已經大到可以容納百餘人,因此整個運輸隊擠在裏頭雖然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似的擁擠,卻勉強能將全部人塞下去,不至於整個兒暴露在狂風之中。
縱然這樣,它的形狀還是不能很好的遮風,狂風的餘威從一邊吹進來,減弱一大半之後再從另一邊吹出去,直吹得篝火劇烈的搖擺不停,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被吹熄一般。
寒流帶來的大降溫這個時候已經顯得非常的明顯,不用去看腕表上的溫度計孫志新都能判斷現在的溫度已經降了零度左右,而且還在往下慢慢的下降。
孫志新來到凹坑邊,往外哈了一口氣,只見到嘴裏噴出來的熱氣形成白霧在空氣在剛剛形成白霧便被吹散。這個氣溫……還有這種乾冷的感覺,都讓人感覺很不妙。
抬頭去看天空,天空比頭一次看的時候已經澄清了許多,可仍是看不到星光和這顆星球的衛星,這說說明它們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同時也說明雲層的移動已經趕上了隊伍的速度到達了這裏,一但發生什麼氣候突變,它的威力會正罩著眾人,誰也躲不開!
又透過能見度擴大了一些的夜空凝神看了風吹樹動的形勢一會兒,孫志新覺得風速比起先前降低了一些,大至降到了六級左右,也就是說風勢確實減弱了。與它相比,氣溫的下降反而更加劇烈一些。
這不是一個好現像,氣溫的下降說明寒流是在一路推進的。因此風勢的減小只是暫時,頭一波過去代表著第二波會迅速到來,帶來的是進一步的大降溫!
深吸了口氣,孫志新舉起望遠鏡遙望風向吹來的方向。
此時是淩晨四點十幾分,那邊的天空居然是亮著的。透過望遠鏡看過去,有絢麗的如紗如霧一樣的絲帶樣彩光,或是絮狀彩光漫空飄舞,照亮了遠方的天空。它們如同變幻不定的北極光一樣,姿態與顏色漂亮到無法形容,美麗奇幻到了極點。
眾所同知,北極光的形成是由於宇宙中帶電粒子撞擊電離層的結果;或者是地磁場狂暴紊亂的時候也會發散帶電粒子出去形成這種奇麗的光彩。無論哪一種,儘管它們怎麼看都是美奐美侖的,實際的情況卻是危險無比。
它只意味著一件事:更大、更厲害的天氣變化就會到來。不出幾天的時間,氣溫就會急劇降低,真正進入小冰河時期。
孫志新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對哈里斯的想念從腦袋裏排空,思付著要怎麼樣才能應付眼前這場危機。
正在那裏想著,忽覺身上一暖,孫志新把眼光離開望遠鏡往肩上一低頭一看,卻是納魯在背後張開了自己的衣襟用一種情人間的親昵動作把自己裹在他的皮衣裏。
背心貼上納魯高熱的胸膛,帶來的是溫暖又安全的感覺,那一片堅實的胸膛像是大山,又像是一個避風港,可以把一切負面的東西攔在身邊。被納魯這樣溫柔的用自己的皮衣裹住,孫志新一顆勞累又因為哈里斯而傷痛的心便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得到了安慰,讓他全身都暖和了起來,禁不住回頭微微一笑。
納魯一看孫志新的臉就知道他在不安,還在想念哈里斯。而這個時候最不能提到的就是哈里斯名字,納魯便避開會剌痛孫志新的地方,輕聲問:"看到什麼了?"
孫志新默不作聲,把背往後靠了靠,放鬆一些更加偎進納魯懷裏,一邊把望遠鏡默默的遞給他。
納魯沒有用過這種東西,孫志新把它湊到他眼前示範了一下納魯才懂了,驚喜而又震憾的透著望遠鏡看著孫志新所指方向的奇美景色。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色。真神奇,也……真好看!"納魯輕聲贊道。
"好看,但是很危險!"孫志新道。
"為什麼?這麼美麗的東西。"納魯不信的道。
用剛恢復一些的嗓子說話實在太疼,孫志新比劃著手勢:"美麗的東西通常都是致命的,就像毒蘑菇,越美的就越毒。"
"那怎麼辦?"納魯其實已經胸有定案,他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和孫志新多說一會兒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孫志新呆在一起了,更是太久沒有聽到過孫志新的聲音,久得他都以為自己的吉瑪會因為自己的誤傷從此真正的啞了,再也無法說話。現在能聽到他說話,雖然聲音粗嘎難聽又沙啞低沉,遠不如以前溫和清亮的嗓音動聽,但聽到納魯耳裏仍是如天籟一般動人。
孫志新一邊打手勢一邊道:"那種光叫做極光,是由能量……嗯,一些特殊原因引起的。它的出現一般代表著天氣的劇變,是一種能表達警報性的現象。"
納魯認真的聽著,不是很懂,但差不多能理解孫地新想要表達的意思,問道:"是什麼樣的天氣變化?"
孫志新比劃著手:"還能怎麼變?更大的風勢,更加急速的降溫,更大的冰雹,也許路面還會因此而結冰,讓行程更加難走。"
"冰雹?"
"就是你們說的冰石,從天上掉下來的那種冰疙瘩。"
納魯臉上微微變色,問道:"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孫志新停下打手勢,正色道:"我們現在已經走了一半多一點的路程,如果天亮出發,將會在傍晚才能趕到洞穴與眾人匯合。目前大家無論從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累得厲害,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讓大家利用這一晚上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和體力,明早一早就出發,用全速往洞穴趕。但現在看來隨著時間過去,天氣會怎麼變化完全無法預料,最大的危險會由那些不確定的東西引發。也就是說天氣很有可能會變得更加惡劣,那片極光代表著這種可能無限的大,所以以我的看法,最好是不做片刻的停留,現在就出發,把不確定的東西拋在身後。"
聽著孫志新的話,納魯的神色由與孫志新的溫存慢慢轉成認真,果斷的道:"我立即去把人叫起來,現在就出發!"
納魯說動就動,不大的空間裏很快就響起他的咆哮叫喊聲。緊接著泰格也驚醒過來,只用很短的時間就搞清楚了現狀,他的聲音也加入到納魯的聲音裏,催著眾人起身上路。
哥本迷迷糊糊被弄醒,先是迷蒙的睜眼看著四周,然後猛地睜大眼跳起來,一瘸一拐的沖向孫志新:"孫志新,出發了嗎?"
孫志新沖他點點頭,彎腰去弄醒布庫。小黑犬揉著眼睛,道:"哈里斯哥哥?"
孫志新的手陡然用力握成了拳,又慢慢放鬆,道:"不是他,是我。"
看清眼前的人是孫志新而不是哈里斯,布庫臉上掠過一陣控制不住的失望。又馬上收拾好這副表情,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乾淨俐落的抱起孫小魯,道:"現在由我看著小狼。吉瑪,我準備好了,出發吧!"
布庫保護孫小魯的身影和哈里斯高大的身影疊到一起,孫志新眼前猛地一熱,不得不強行壓制自己的情緒波動,道:"好!孫小魯交給你看著,準備上路!"
"上路,上路!都給我快一些,別磨蹭!"哥本在那裏亂叫著,以一個老練的獵手習慣瘸拐著去踩熄地上的篝火,永遠那麼精力十足。
哥本將篝火踩熄了大半,只留下幾個用來點火把的火堆。納魯和泰格讓一人手裏拿著一支火把伸到火裏點燃,歸攏了一下隊伍,大家便在這個淩晨四點半的時間裏迅速出發。
出得洞來,寒風的威力直抵人身,果不愧為黎明前後是最冷的時分,被這個溫度的寒風一灌,整個人都僵硬了。
孫志新掏出那只大功率的手電筒照了照前方的道路,轉頭去看著納魯。
納魯先是看看孫志新,又看泰格,兩人都沖他點頭。納魯便猛的振臂一揮,喝道:"出發!"
"出發,出發!"哥本大聲亂叫著,搶先沖進寒風更深的地方。
便見一連竄急速奔行的火把光亮自凹坑裏魚貫奔出來,形成一長串散發著微弱的明亮的隊伍,向著那一片攀爬上去就是一片平原的魔鬼湖附近地帶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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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啥大家都能猜到哈里斯的下落……我就把線索留得這麼明顯。
寒……早知道就把哈里斯寫得死得徹底一點,來個什麼七竊流血,五馬分屍什麼的。可惜我是親爹,哈里斯那麼好的孩子一臉慘樣的去死實在讓我心疼,沒法寫得很過份,結果就被你們全猜著了。
真失敗……
不過厲害的同學還是有的,好些同學猜哈里斯穿到現代去了,還智力正常不聾不啞的找到了一個好小攻。
反穿,難度那麼大的東西你們都能想到,真牛!
可是,猜反穿也就罷了,就邊正確的猜到我的想法的都把哈里斯定位到了小受的位置上。
為什麼哈里斯就不能是小攻,非得是受?
淚奔……
PS:
最近可能要出行一趟,好不容易請到了工休假,打算出去玩一圈。因此更新嘛——大約就沒有以前給力。
不過在出發以前我會努力多屯一些稿,能更成什麼模樣就更成什麼模樣吧,大家請別拿怪東西扔我……

130、匯合 02

狂風霍霍,吹得所有人手裏火把的火苗在勁風中搖擺不停,火焰飄蕩搖擺得隨時都會被吹熄一般,使人在奔跑的時候不得不一邊用手護著它的火苗,一邊全力奔跑,唯恐那一點光亮在風裏被吹熄。只有奔在前方的孫志新的電筒光雪亮如利劍一般的劃破了夜幕還能照出路線來,其它人的頂多能照出五步的距離就不錯了。
風疾,天寒,夜黑,所有的條件因素都不利於奔行。
此時時間是淩晨五點,冬季的白天來得遲,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模樣。如若不是史前時代的獵人們都因為時空及環境的原因進化出夜視能力,不然在這樣的條件下行進會非常的困難。
五點四十分,一行人到達了那一片長滿藤蔓的絕壁。孫志新舉著手電筒往上照射,驚喜的發現它雖然被狂風和冰雹破壞了一部份,但絕大多數地仍然可以安全的攀爬。而且以現在的溫度,原來出沒其間的蛇類不會出來,相比之下攀爬應該比上一次還要順利。
孫志新將自己背負的那條大牛腿綁到背上,對納魯打手勢:"上?"
納魯點點頭,蹲下身將布庫綁到自己的背上,布庫則七手八腳的將孫小魯像貨物一樣綁到了自己的背上。孫小魯出奇的老實,被布庫拙劣的捆綁手段五花大綁的捆到他背上也沒有出聲。
泰格則和哥本沿著隊伍挨個的巡查,來回攀爬過幾次的運輸隊一點問題都沒有,隨孫志新駐守營之人的毛病卻很多。待得一一糾正完畢,泰格才與納魯互相確認,隨即一揮臂,高叫道:"上!"
一群人聽命奔了上去,各自尋了合適的路徑往上攀爬。
孫志新此番已經是第三次攀爬這面藤牆,熟練度不比獵人差多少。藤蔓被握在手裏時感覺仍是像上次一樣安全結實,就是拉拉雜雜的寄生的雜枝條太多,不是那麼方便。孫志新手足並用的往上爬著,心裏下意識想,也許應該在這裏搭建一道繩梯,用來方便大家攀爬用。比如眼下這個要命的時候繩梯就要比原始的藤梯要安全方便得多。
風大天冷的,讓人手腳僵硬,攀爬所耗費的時候就比平常更多。第一波人爬上去的時候用了近一小時,孫志新登上山頂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看表,時間指向六點三十五分。
抬頭看看天空,遠方的天空已經隱隱約約的顯出一線魚肚白,就要天亮了。
又拿出望遠鏡來觀察遠方的天空,只看了一眼孫志新便知道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在那裏,有三個鐵桶模樣的雲旋正在形成,一但形成之後它就會順著風勢向著這邊推進。雖然由於路線的改變,風勢不再是由背後追奔,但依它推向的方向,肯定會從則面遭遇整個隊伍。再以它們的巨大無比的體積來估算,渺小的這支隊伍根本不可能躲得開,會被它從則面直接撞上。
這樣的氣旋可不比昨天的狂風,它所帶來的是真正的大降溫,特別是風眼,它中心的風眼可能是安全靜止無風,但其溫度可能低到零下幾十度或是上百度,百分之百的是一個超級大凍庫,無論誰處於這樣的風眼之中都只有一個結果:死!
而且死亡的過程會發生得很快,身體會在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就結成冰雕!
一分鐘的時間凍結時間,再扣除掉人體一遇低溫就會變得僵硬浪費掉的時間,其結果是會讓完全措人不及,根本找不到躲避的機會。要想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生存,還是只有逃,迅速在遭遇它之前逃到洞穴裏躲著。
孫志新憂心忡忡看著那三個巨大的氣旋,它們還在成長、成形,只在原地旋轉著並沒有移動。可一但它們成長起來就會移動,並且速度會越來越快。
顧不得嗓子疼痛,孫志新厲聲大喊:"下面的!都爬快點,時間不多了!"
已經攀上岩來的人並沒有逃離,而是守在邊上支援,將自己爬到頂端伙伴拉上來。泰格和哥本沿著邊沿奔跑著,見誰需要幫忙就伸手拉上一把,口裏不斷催促:"快!快!快!再快一些,當心,抓牢了,可別掉下去!"
等到全體人爬上來,時間已經是七點過五分,孫志新用望遠鏡看過去的時候那三團氣旋已經成長完畢,立即就開始就動了!
這點很好理解,白天時由於太陽的照射,空氣升溫的結果便導致冷暖氣溫的溫差加大,會促使氣旋加速形成,所以在越接近天亮時分,它們的成形就越快,到得此時已經成形!
納魯在那裏大聲疾喝:"走,走,走!小新,你在幹什麼?"
轉頭去看孫志新,只見到孫志新放下一直平端在眼前的望遠鏡,正蹲在地上撿了一塊石片在地裏寫寫畫畫。
孫志新正在計算,參考地形、風速、隊伍的進行速度、氣旋的路線、移動速度以及方向等等多種原因。最後他得到一條結論,如果不改變路線按照正常路線行進,整支隊伍百分之百躲不開那些要命的低溫風眼,絕對會被它們從側面撞上。
只有改變路線,更可能的減少奔行的路程從而節約時間,才有一線的生機可以躲開它。
它可不像昨天的狂風,帶來的只是持續下降的氣溫。它們所帶來的是驟然的急速降溫,一但與它們遭遇上絕對沒有生機。
而目前腳下是一片大平原,連遮擋物都沒有,要改變路線的話,只有一個危險的選擇,就是不去繞行魔鬼湖,而是從它的邊緣地帶穿過去!
其實從它的正中心穿越會更節約時間,但孫志新不認為那個危險的地方的危險係數會比三個要命的氣旋更低,從那裏穿行的話,它神秘莫測的力量帶來的威脅讓眾人的結局也跟找死差不多。但從邊上繞的話並不是不可行,上次他們五人就曾經冒險進去採集過礦石,最後也有驚無險的安全走了出來。從它邊緣穿行的話,至少能節約出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出來。
迅速在心中思量著,孫志新飛快的打著手勢:"走,從魔鬼湖邊上繞過去!"
納魯只是微微一怔就迅速認同了孫志新的觀點,他和泰格一樣,始終對孫志新有著一種情人間的信任,信任他的判斷,信任他會帶領著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納魯還沒來得及發出指令,泰格已經像一匹獵豹一般攜著哥本自兩人身邊奔過。對魔鬼湖的危險泰格比納魯還要清楚,他卻直接用行動表達了對孫志新的支持。
哥本瘸腿飛快的奔跑著,速度竟比泰格還快,片刻後就超到了他前頭,嘴裏低聲嘟嚨:"繞著穿行魔鬼湖……真要命!大伙兒快跑啊!"
泰格的行為起到的是領頭羊一樣的作用,見他已經開跑,眾人被帶動起來,跟在他身後向著魔鬼湖的方向奔跑。
眾人再一次開動,在腳下的大平原飛奔。遠遠看去,一片荒蕪的平地裏一串小黑點正在迅速的移動著,和風賽跑,和時間賽跑。
由於是平原,又因為魔鬼湖神秘的力量覆蓋的作用,越是往魔鬼湖那個方向奔跑,一路的植物和障礙物都在減少,整支隊伍的速度在除去疲勞因素後一直在緩慢攀升。
孫志新仍是跑不快,一是體力原因,二也是他必須得一直分心拿望遠鏡去觀察氣旋的移動情況,因此就掉了隊,落到隊伍後段。一見這樣的情形,奔在前方的納魯和泰格立即折了回來,昨天那種由兩人提攜著孫志新急速奔跑的情況再一次出現。
被兩人輪流帶著奔跑,孫志新心裏是感動的。被人深愛著,呵護著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像是身邊多了兩個堅實的護盾,它們總會在你支持不下去的時候給你一把助力,讓你有繼續拼搏下去的力量和勇氣。那兩人就像是某種守護者,給孫志新心靈注入的力量是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像到的巨大。
到得十點鐘左右,由於路線是直插魔鬼湖,眾人已經到達了魔鬼湖的邊緣。
泰格舉起手,喝道:"減速!"
孫志新心裏不由得對他大贊,這人果然是優秀的領袖,再急也不會冒著危險急進,他這個舉措就是要判斷魔鬼湖具有哪些危險。
對於魔鬼湖的危險,孫志新和哥本都有親身的經歷,兩人同時機警的緩下腳步,探查著四周的危險。
與哥本的像一個機敏獵人一樣通過五感去探查危險不一樣,孫志新知道自己不如他在原始環境裏進化出來的感官靈敏,所以他把觀察的目標直接放到了孫小魯身上。孫小魯是只原生態的野獸,雖然只是只幼狼,可野獸的感覺永遠比人類要敏銳許多,一有什麼危險的地方,它肯定要比人類領先一步查覺到。
但孫小魯現在很安靜,小身子被布庫綁得像木乃伊一般可笑的和他連在一起,兩隻圓滾滋的眼珠子四下裏亂看,動作很老實,神情卻一點都不老實,不過那小傢伙整體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掙扎跡象。
這麼說,現在的魔鬼湖邊緣地帶是安全的?
孫志新心裏升起一絲疑惑,魔鬼湖這個凶地怎麼會安全?
耳邊聽得哥本喊道:"孫志新,看那邊,用望遠鏡看,我看不太清楚。"
孫志新舉起望遠鏡向著哥本所指的方向看去,立即就明白了今天的魔鬼湖為何不如往常一樣會散發那種迷人心智的力量的原因。
魔鬼湖重新出現了水,像魔鬼的力量讓水往裏灌注它一樣,它中心的凹陷地帶現在滿滿的裝著水,看其情形竟像是已經裝滿了二分之一的模樣。
大自然的力量確實神奇,天氣的變化讓魔鬼湖地底的地上河或是地下湖什麼的水位暴漲,多餘的水從地表下湧出來,重新裝鎮了魔鬼湖,讓它現在的模樣真正的成了一個湖,而不是一個像張著巨大嘴巴的天坑。
就像傳說中會移動的地面之湖——樓蘭古城附近的羅布泊一樣,魔鬼湖也是這般,可以一夜消失,又可以一夜之間重現!
重新出現的湖水形成了某種天然的屏障,將魔鬼湖地底古怪的力量全部遮掩住,這才是它現在平靜下來不再往後輻射可怕力量的原因。
孫志新喜得呆了,他的冒險之舉此時變成了巨大的福音!冥冥之中或許是真的有著什麼神明的,它在關上一扇窗的時候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
"感謝先祖的保佑。感謝你,哈里斯!"孫志新低聲道,用手托了托背上的大牛腿,叫道:"大傢伙兒,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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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陪朋友去電腦城購買上網本,左等朋友不來,右等朋友還不來,俺肚子就有些餓了,瞅見旁邊有一家麥當勞,就鑽裏頭去買漢堡吃。
走進麥當勞,立即就看到了個外國人,鷹鼻凹眼的一個外國爺們兒。本著要友好對待國際友人的原則,俺便笑得一臉歡暢的走上前去,道:"Hello!"
那外國人怔了怔,估計是沒見過我這號自來熟的賤人,臉上的表情呆滯了半天才回應我:"Hello."
然後觀其臉色,大約心裏是挺開心的,畢意在異國它鄉遇到一個熱情的人會讓心情十分好,就算換了我自己也是。
接下來就比較囧了,那外國友人大約是難得碰到一個熱情的又臉皮無敵的厚的,看樣子很想跟我聊點啥。而我說完了Hello就挺想去拿自己的漢堡,於是轉身爽快的就走了。
當時腦子也沒多想,差不多就跟在街上遇到熟人以後習慣性的問聲:"吃過了嗎?"然後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也許外國人不一樣……反正我拿了漢堡往外走的時候無意轉頭,看到那外國友人一臉狂囧的表情瞪著我。於是俺也囧了,揮了揮手裏的漢堡,鞋底抹油,開溜。
與國際友人的友好會面就這麼結束。從頭到尾就兩聲Hello,連bye-bye都沒有一個。
尼瑪!
中國人的面子都叫我給丟乾淨了……

131、團聚

可以直插魔鬼湖而不必去繞道浪費大量時間,整個路程就大大的縮短。一眾人沿著水邊疾奔,幾乎是直插洞穴的方向。
孫志新仍是一邊奔跑一邊觀察,他能看得出來,整個魔鬼湖的水位都在緩慢的上漲。如果不出意外,它很有可能會在這個冬天蓄滿水,成為一片廣大的湖泊。現在它的漲勢很緩慢,不會給隊伍帶來什麼危險。接照這個速度估計的話,下午一點整個隊伍就會到達洞穴,比孫志新原先估計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三小時。
壞消息是那三個氣旋移動的速度比孫志新想像的更快,它們簡直是直直的橫撞過來,節約了這許多的時間後仍是避不開它們的模樣。
知道它要命的威力,孫志新急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口,顧不得自己現在嗓子的情況最好是少說話的情況,一個勁急叫:"快點,再快點!哥本,你把望遠鏡拿去,跑到前頭一直盯著它們!"
哥本飛快的竄回來拿走了望遠鏡,湊到眼前只看了一眼就大叫:"我的先祖!已經很近了!如果被它們追上,我們會怎麼樣?"
"變冰雕!"
哥本打了個寒戰,他可一點都不喜歡變成冰雕,立即就用比孫志新還更急切的聲音叫道:"都他媽跑快些!你們連我這個瘸子都跑不過嗎?!還他媽都是族裏的精英獵人,連我這個退役的殘廢獵人都比不上!"
眾人被他一激,越發不要命的加速奔跑。整個隊伍的速度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臨近中午十二點,生有洞穴那座山已經遙遙可望。但它看起來雖然近,可處於這種無遮擋的平原環境上卻是看著雖近,實則還很遠。
孫志新急得七竅冒煙,按這種速度估計,時間是怎麼也不夠的。
"納魯!"孫志新大聲吼道:"傳令下去,讓所有人全部拋棄掉所有負重,嗯,食物!給我空著手跑!"
納魯一驚,倉促轉頭:"你瘋了!千辛萬苦累了這麼多力氣,冒著這麼多危險才搶救食物,就這麼扔掉?你自己也說過不知道冰期會有多長,扔掉這近三分之一的食物,等到食物吃光了的時候我們吃什麼?"
孫志新冷靜的道:"不扔掉負重,速度提不起來,人都給凍死了,還吃什麼?我敢說,就算是天上的哈里斯都不肯現在就讓我們去陪伴他!"
"不行!"納魯道:"我們還有時間,拼一拼!"
"拼不過!"孫志新大吼:"你這個頑固的傢伙!聽我的,扔掉食物,全力奔跑!"
泰格腦筋比納魯更加靈活,立即就明白了孫志新沒說清楚的話,奔過來對納魯道:"聽小新的,人都死了,還吃什麼?小新說的才有道理,先保住人命,其它的可以再想辦法。另外這種情況,就算食物扔在這裏,一是低溫可以保存很長時間,二是也不見得有其它的野獸敢來覓食,也許等風暴過了我們可以再回來撿取。就算撿不回來也要扔,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命要緊。"
納魯也想通了,臉上卻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躊躇了一陣才下令:"扔掉食物,全速奔跑!"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幾個人開始在解身上的食物,其它的仍是猶豫不定不肯扔掉在他們看來最重要的食物。
孫志新大急,猛的沖過去扒下一個獵人的背上背負的食物就地扔在地下,又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咆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給老人趕緊跑!"
這句中文是沒人聽得懂的,但他的意圖大家倒是懂了,眾人開始七手八腳的解下身上背負的東西,就地往地上扔。
一但解脫沉重的包袱,速度的提升可不是一點半點那麼簡單。史前野人的體魄是很恐怖的,卸下食物後那速度簡直是在飆升!
這時候納魯反而跑得慢了,大叔級人物愛家護家、什麼都要勤儉節約的習性在他身上展露無遺,他竟一邊跑一邊在原地做標記,拖拖拉拉的攆在隊伍尾巴後頭,那模樣是哪個都捨不得,哪個都不願意放下,指望著危險過去以後還能全部撿回來。
"納魯!"孫志新急得亂噴一氣:"你他媽給我趕緊趕上來!你要是跑慢了被凍死了我怎麼辦?!老子不想當寡夫!別忘了你背上還背著布庫和孫小魯!那都是我的兒子!要死你自己滾去死,把布庫和孫小魯先交給我!"
納魯猛然一驚,不敢再拖拖拉拉的做標記,加緊速度奔了上來。
孫志新跑到他身邊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喘著氣道:"快跑,只要人在就總會尋找到食物。能活下來才是一切的基礎!"
納魯重重的點頭,回握了一下孫志新的手,還想表達點什麼時卻被泰格在背後重重的一推,喝道:"別拖拉,快跑!"
最後一小時的急速狂奔,待眾人奔至洞穴口上的時候氣旋也馬上就要抵達。此時它的威力已經顯現了出來,只見風眼所到之處,大地幾乎立即就無聲無息的現出一片白棱,整個地面竟是在片刻之下就已經全部凍結成冰!觀其低溫的程度,絕對是在零下百度以下才能達到這個威力!
要命!
簡直是三台超低溫大功率的超常武器,一路橫掃一切!
瞧見了這個,孫志新急得心都快從嗓子口噴出來,就怕最後那一小段路程會變成天塹。
遠遠的孫志新就看到了乾巴老頭兒和齊格力在那裏焦急的守望,兩人的眼光都帶著控制不住的驚駭,驚恐的瞪著那一片越擴越開的冰凍地帶。
乾巴老頭兒的白髮又髒又亂,滿臉的憂心。斷臂的齊格力像大山一樣站在那裏,一臉的髒亂,滿嘴皮都是內火交加逼出來的水泡。
一看到眾人冒頭,奧瑞克和齊格力的憂色就變成了喜色,齊格力單臂一揮,氣勢如山般的大吼:"孫志新,這邊。快跑,快跑!"
孫志新只來得及向他揮了揮就轉頭去望那一邊風眼所抵達的位置。那邊,滿地一片可怕的白色霜凍同,其距離怕是離自己一行人不到千米!
孫志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吸的氣流在剛剛恢復的嗓子裏穿行,激出一波連著一波的巨烈疼痛,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大口的喘著氣,沖著奧瑞克狂打手勢。
奧瑞克認真的看著,急速向齊格力轉述:"孫志新說不許讓人去接應,危險。這個是……嗯,齊格力,去點上火堆堆在洞口,越多越好!立即,馬上!"
"是!"齊格力應了一聲,擔心的最後看了孫志新一眼,轉身飛速的向著洞穴裏面跑去。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
哥本這個瘸腿人士奔得最快,最先到達洞口處卻是不肯進洞口,轉頭倉惶的盯著越發迫近的冰凍地帶,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快跑啊,快跑啊!馬上就到了!"
接著又有十幾人抵達,匆匆跑進洞穴。
孫志新咬了咬牙,拼命抬著像灌了鉛那樣的雙腿奔跑。又覺背上傳來一股大力,竟是泰格在背後用力推了他一把,推得孫志析跌跌撞撞的加速向著洞穴的方向一路奔過去。
等得推力一過,孫志新就停下腳步轉回頭來。
納魯和泰格皆是大驚,卻聽孫志新嘶聲叫道:"你們兩個,都給我不要命的跑。無論少了誰,我都不會進去!"
納魯是背著布庫的,泰格卻是零負重,當即狂吼一聲,把一隻胳膊穿到納魯肩下,攬住納魯就亡命狂奔。
哥本則站在洞口,拼命的把已經趕到的人往裏推,口裏叫道:"滾,滾,都滾!往裏面跑,別擠在這裏,給別人留點地方。孫志新,你NND磨什麼?!快把手伸過來!"
此時,那要命的風眼跟人群已經不到百米。
而納魯和泰格已經奔至,孫志新瘋狂的沖上去,一手拉住納魯,一手抓住泰格,嘶聲狂叫著一路瘋狂的竄向洞口,嘴裏叫道:"點火,點火,快點火!人太擠,逃不快,點火防止洞口凍結!"
"來了,來了!"齊格力在裏面大聲回應,各類燒著的東西迅速從裏面送出來。洞口地裏人又多,大家七手八腳的接應著,在洞口堆起火堆。
為了照顧其它人,孫志新三人最後才進入洞口。哥本待得孫志新一踏進洞口就一把抓住他,瘦小的身體發揮出極大的力量,把孫志新硬生生扯離那條可怕的冰凍線,將孫志新整個身體都拋飛起來甩向洞穴裏面。齊格力則在大聲怒吼,用獨臂抓住了自己的族長,照著哥本的法子依法施為把納魯也拋了進去。泰格則被搶先奔進洞的族人接應,合力之下整個身體被拋得比兩人還遠。
進洞那一瞬間,可怕的冰凍線一掠而過,無論誰耳裏都聽到那讓人亂骨悚然的細微哢嚓聲響,一道顯眼的冰凍白線正在迅速的形成,並沿著洞口往裏延伸。它的凍凍速度極快,但比起風眼的移動速度卻是慢了百倍,可以從容躲避。
大家,終於安全了!
一進洞口,三人便癱軟在地上,布庫被自己老爹重重的壓著,連著孫小魯一起被壓得吱哇亂叫。
死裏逃生之下,孫志新喜得什麼都忘了,連滾帶爬的撲過去抱住汗水淋漓的納魯使勁的啃,又劈頭蓋臉的對著泰格已經掛上了冰碴的臉一通狂吻。
那兩人被他不成章法的亂吻著,躺在地上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氣,未了又放聲大笑,拼命回吻孫志新,劇烈的咳嗽著道:"終於逃掉了!"
"還沒有!"齊格力叫道:"所有人別擠在這裏,往裏面走!"
孫志新便又拼命爬起來去拖納魯和泰格,道:"那火只能緩一緩降溫的速度,降溫的總體威力是抵擋不住的,起來,趕緊離開,所有人都是。它不可能沿著彎曲的洞穴通路一路向裏侵入,逃到裏面就真正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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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兄弟姐妹出去聚會吃飯的時間,俺和俺老姐,加上全部的堂弟,七人少一人,聚到一起共六人,找了家小飯館吃喝,肆無忌憚的高聲談笑。好在俺們一行還是挺自覺,知道自家兄弟姐妹聚到一起時就跟一群烏合之眾一樣,找的小包間都是偏向角落,而且是隔音效果比較好的那種。
結果我們談話聊天太高興了,忘了隨行還帶得有其它人,待得吃完飯以後,那幾人不約而同的一臉驚白,都覺得我們幾兄妹實在太了不得了,聚在一起就像自家人開了一個家族經營菜市場一樣……
對了,不知道我有沒有說過?俺們家男多女少,三代都只有一個女娃,我父親那一代是我姑,我這一代是我姐,我下一代就有我三弟生了一個女娃,其餘的全是帶把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俺家三代女子全是大姐大,那性格簡直就是女王級的……
我朋友跟我一起吃飯,被雷壞了,因為我姐當眾用手機播放網絡最紅的那一對基友語音聊天的實況錄音,就是畢加索和回音哥那個……
尼瑪!
我朋友聽到那一句:"寶貝,讓我幹你屁眼兒!"當眾就噴了……當時那臉色當真五彩繽紛,精彩得緊。而我們自家兄弟姐妹,該吃菜的吃菜,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一個個面色安然,若無其事……我總算覺出來了,T-T,搞半天俺們一家都是非人類!

132、哈瓦那

那三個風眼籠罩的範圍之巨大,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像到的。更可怕的是它的威力,那種強降溫的威力實在是恐怖,齊格力等人倉促燃起來的火堆被超低溫襲擊中後急速熄滅,給人的感覺感覺就像是火堆發出來的熱量根本不敵低溫,被冰凍線迅速的吸走熱量,火焰由大至小快速的收縮,然後無聲無息的熄滅掉。便在熄滅的那一瞬間,整個火堆的灰燼上立時結出一片白霜!就像拿一把巨大得鋪天蓋地的排刷猛地一下子刷過一層白漆一般,整個情景只看得人毛骨悚然!
自從它的威力掃過洞穴入口處起,由於它的威力實在無法抵擋,眾人不得不一直往深處躲避,一直奔逃出山腹內部才能完全離開它的威力擴展範圍。
是以沒有誰敢在這裏多作停留,所有人全都用眼睛盯著那條要命的生死之線,互相幫助著迅速退離。

一直往山洞的深處退行,直到來到上次勘察時商議用來定居的大廳,才有一股暖氣撲臉而來,驅走了身上的寒意。
大廳裏井然有序的成行成排搭建著帳蓬,看樣子奧瑞克和齊格力一起把這裏安排得井井有條。眾人的帳蓬擺放得有些像古代的營帳那樣,不好看,卻充滿了和冰凍線截然相反的生機。縱觀整個洞穴大廳,沿壁一周都插著不少的火把,正熊熊的燃燒著,又在微微跳動。如此情況足以說明這裏通風還算過得去,不至於發生通風不良造成窒息危險的情況。
整個一周的火把插得錯落有至,很顯然是出自奧瑞克的安排。它們並沒有將大廳照得很亮,但進行日常行動倒是足夠了。
眾人氣喘未定的還未停下,早有兩族的族人迎上來歡呼迎接,自是好一片熱鬧的團聚。一大幫子人中有好些孫志新從來沒有見過的新面目,想來是泰格在海風居住的族人。
一路的逃亡既驚險又又耗神,此時終於安全了,又吃了族人送過來的熱騰騰的食物,不少一路驚魂的人完全顧不得和人互述一路的險情,已經倒頭就睡。孫志新已經疲倦到了極點,卻是睡不著,更咽不下東西,正在用眼光尋找著一個人。
他找的是哈里斯的父親,獵人哈瓦那。
老實說,歸結於獵人們總是早起歸的原因,在營地的時候白天要看到他們並不容易,因此他對哈瓦那並不熟悉,只記得名字,隱約記得他的長相。如若不是哈里斯與他站到一處,指不定孫志新還認不出他來。
可現在一看到對面有一個中年的獵人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孫志新一眼就認出他來。
那雙眼睛含著期待,又帶著一種因不祥猜測的恐懼,正失措的沉默看著自己——只有遺失了孩子的父親才會用這樣的眼光看人。明明是個剛毅偉碩的中年漢子,現在卻像無助的孩子一樣;又像是失主,遺失了最重要的東西的失主,正在待望某個好心人告訴他:你的東西沒丟,我撿到了。
只是事實不是那樣,無論是他,或是孫志新,或是哈里斯,都沒有那麼幸運。
被那種眼光看了一下,孫志新便下意識瑟縮著,眼光驚慌的四處躲閃。
不敢對上那樣的眼光,孫志新垂下眼皮,用力的吸了口氣才敢做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小新,吃點東西,累一整天了。"納魯遞過碗來。
孫志新搖了搖頭,抬足向著哈瓦那走過去。
看著孫志新走過來,哈瓦那第一個反應竟是想逃,隨即又硬生生站住,用驚慌中夾著恐懼的眼看著孫志新走過來。
待得孫志新走近了,哈瓦那才澀聲問:"我的哈里斯呢?"
孫志新開開合合的啟閉著嘴,一個簡單的答案就是半天都出不了口。直到最後避無可避才啞著聲音低聲道:"他為了救我,掉到懸崖下面去了。"
哈瓦那的眼眸陡然睜得老大!整張臉孔的表情突然全部扭曲。
看到他那樣的表情,孫志新只恨不得掉下去的是自己,而不是哈里斯。
"他掉下去了?"哈瓦哈輕聲問,那聲音、那表情,都透著不敢想念,不想相信的念頭。
孫志新應了一聲,道:"掉下去了,為了救我。是我無能,沒能救到他。"
"真的?"
"真的。"
哈瓦那的表情突然又從扭曲變成一片無所適從的茫然,機械的問道:
"哦,掉下去了啊……為了救你?"
"嗯。"
"你活著,他死了?"
"……嗯。"
"這麼說,我的兒子是好樣的?"
"嗯!"孫志新又嗯了一聲,眼眶一片赤紅。
哈瓦那不再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孫志新,眼眶也如孫志新一樣赤紅,裏面水光晶瑩,卻就是沒有一顆眼睛掉下來。
孫志新耳邊只聽得哈瓦那低聲自語道:"哈里斯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是個健康的小子,才七個月就長牙了。智者說這樣的孩子有先祖保佑,會一生健康平安。可先是他的母親病死了,緊跟著就是他,熱病讓他變成了一個傻子。"
"哈里斯不是傻子!沒人比他更優秀!"孫志新下意識的反駁道。
哈瓦那被孫志新急切的反駁激得怔了怔,眼光停留在孫志新身上,又道:"難怪他那麼喜歡你,拼死了肯維護你,你倒是頭一個真心對他好的。別人都說他是傻子,就你說不是。別人都嫌他不會說話,就你不嫌。你知道麼,他其實不聾也不啞的,就是不會說話而已。"
哈瓦那眼光定定的看著孫志新,很認真的道:"真的,他不聾也不啞,僅僅是不會說,因為沒有人教他罷了。我總是忙,沒有時間多陪他,沒教好他而已。"
孫志新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沙啞著道:"我知道。"
"我的哈里斯不是傻子。"哈裏瓦顛來倒去的又道。
"我知道。"
"我的哈里斯是族裏最俊的小伙子。"
"我知道。"
"我的哈里斯是族裏最勇敢的小伙子。"
"我知道。"
"我的哈里斯不是傻子,真的!他會救人的,是勇士!"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孫志新緊緊的拽著著拳,聽哈瓦那顛三倒四的重複同樣的話,心裏卻是再清楚不過兒子的消逝傷透了這個父親的心。
白髮人送黑髮人,天下最大的悲哀未過於此。做成這個悲刷的便是自己,如果,如果,如果,自己謹慎一些,那哈里斯……
"嗯,知道就好。"哈瓦那點點頭,仍是眼光定定的看著孫志新,焦點卻透過孫志新看著孫志新背後的無遲遠處,像著透過孫志新的身體在看自己的哈里斯,半晌後才慢慢的道:"我就說我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原來你挺像哈里斯。"
說罷,竟然慢慢轉過身走了,一根背脊挺得如同山脊一樣筆直。
從頭到尾,沒有指責,沒有失控的咆哮,哈瓦那的冷靜剛毅卻十足叫人驚慌。
孫志新卻又是驚慌又是害怕,努力提高聲音在哈瓦那背後大叫:"對不起!"
哈瓦那身體一頓,緩緩轉過頭來,眼裏水光漫漫,臉上卻是一片木然:"對不起?對不起誰?我的兒子是勇士!是勇士!我以他為傲!我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其它的我不想聽,對,不想聽。嗯,睡一覺,等我睡一覺你再跟我說。"
"哈瓦那叔叔!我……"孫志新握緊著拳頭嘶聲大叫,只盼得他撲過給自己幾拳或是拼命的抽到自己發洩也好過這樣的看似平靜的冷靜。
"嗯,這個叔叔我當得。"哈瓦那點點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嘴裏卻道:"我瞧著你,真的覺得像我的哈里斯。"
孫志新心裏大痛,奔上去跪在哈瓦那腳下抱住哈瓦哈的腿,嘶聲道:"那讓我當你兒子吧!哈里斯救了我,以後他不在,我來伺候你!"
"當我兒子啊?"哈瓦那眼神飄飄忽忽的總是落不到實物上,神情恍惚的道:"兒子啊?我本來有的,現在沒有了。"
孫志新聽得又驚又怕,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喪子的父親,只是下意識死力的抱著他的腿,仿佛這樣就可以替代哈里斯。中國古人都說承歡膝下,孫志新便努力將臉貼上哈瓦那的膝蓋,一迭聲道:"有的,有的!還有我在!"
哈瓦那任由孫志新抱著,就那麼呆呆的站著,許久才道:"你放開我吧,我累了……想去睡會兒。"
孫志新失措的放開他,只見哈瓦那繼續轉身走開,那身影卻搖晃起來,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那會倒下去那般。
咬了咬牙,不顧哈瓦那本能的排斥,孫志新奔下去將手穿過他腋下,低聲道:"帕……帕帕,我扶你回去。"
哈瓦那像被剌一針般的一抖,聲音尖厲的道:"別叫我帕帕!"
孫志新縮了縮身子,低聲道:"好的,哈瓦那叔叔,我扶你回去,你……休息一下。"
哈瓦那不再吭聲,孫志新便仔細的扶著他,由他帶著路向著自己的帳蓬而去。
一眾人全都沉默的看著孫志新將哈瓦那扶進才搭起來的帳蓬,哥本強笑著道:"換成孫志新來當兒子其實挺……"
阿爾法驚慌失拖的去捂哥本那張無遮無攔的嘴,納魯立即厲聲喝道:"哥本,閉嘴!"
哥本害怕的瑟縮了一下,慌慌張張的道:"我只是看他和孫志新都地麼傷心……我就想……哈里斯是個好人,他父親也是……其實孫志新……"
"閉嘴!噢,閉嘴吧你!"阿爾法死命去按他的嘴巴,拉著這個缺心眼的傢伙走得遠些。
泰格嘆了口氣,對納魯道:"吩咐大家都去休息吧,就讓小新……好好陪陪哈瓦那。"
納魯應了一聲,忍不住也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以前應該對哈里斯更好一些,我這個族長當得不太好。"
泰格看看納魯,道:"你其實做得比我好,我野心太大,你卻更關愛自己的族人。唉……希望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小新這人情厚,他不做點什麼補償哈瓦那,肯定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以後他願意守著哈瓦那,就他守著罷,不然只怕他心裏永遠都不好受。"
"我就怕他太……"
"不會。"泰格微笑:"那傢伙打不倒的,他和哈里斯最像的一點就是兩個人都像陽光,走到哪里就會照得哪里一片暖和。"
納魯偏頭出了陣神,也淺淺的笑了。
-
-
孫志新將哈瓦那扶回他的小帳蓬,哈瓦那倒頭就睡下。孫志新卻是不敢走,一直怔怔的看著哈瓦那突然就顯得老而憔悴的臉。
在哈瓦那的睡夢裏,孫志新聽到他輕輕在喚哈里斯的名字,那腔調逼得孫志新眼淚又掉了下來。伸手去將哈瓦那覆蓋的獸皮蓋得更嚴實些,孫志新蹲坐在他身邊守著他,低聲道:"哈里斯已經不在了,就讓我來伺候你、照顧你,好不好?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罷,眼圈又紅了,道:"睡吧,睡吧,我小時候傷心難過,睡一覺就會好很多。嘿,說不定夢裏哈里斯會來見你呢!"
挪動著身體挨哈瓦那更近一些,伸手去握住哈瓦那骨節粗大的手,又道:"都要當你兒子了,我還沒仔細介紹過自己。我偷偷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喲,我叫孫志新,不是筍子行,也不是這裏的人。我來自另一個時空,嗯,估計離這裏很遠,沒准上億個光年。知道光年是什麼嗎?嗯,扯遠了,咱們不解釋那個東西。我那裏的跟這裏不一樣,人們都住在水泥房子裏,那裏其實沒這裏好。不過呢,在我那裏地上有許多帶輪子鐵皮盒子在地上開,還有鐵盒子在天上飛,相信我,它真的像鳥一樣飛……"
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得孫志新自己都伏在哈瓦那身邊熟睡過去。
哈瓦那從夢裏醒來看到的便是孫志新趴伏在自己身邊睡熟的模樣。那眼圈,還是濕的,睫毛上依然掛著水珠。
哈瓦那木然看著孫志新半天,兒子因他而死,對這個年青人他應該是又恨又怨的,他做不到面對這個人心裏不生波瀾。可理智又告訴他哈里斯做出的是一個勇士的正確舉動,他以生命勇敢救下來人自己應該替他去好好照料。
只是,他能做到嗎?大約是做不到。
心裏一片茫然,一時間竟找不准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孫志新。
良久以後——
一切都是為了哈里斯!哈瓦那心中對自己道,終於將自己的獸皮分出一角,輕輕搭在孫志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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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哈瓦那(掐脖、襲胸、撩陰)嘶吼:"還我兒子,還我兒子,還我兒子!"(請用瓊瑤奶奶經典式升調發音法發音。嗯,還要長江三疊浪,一浪高過一浪,浪打浪……)
孫志新(一臉蛋疼)呃呃求救:"放手,快放手!哈里斯會回來的!他找小攻去了。"
哈瓦那(咬牙切齒):"放屁!滅了你!"
哈里斯(茫然):"帕帕,我回來了!咦?你們在幹嘛?"
白毛大奔(也是茫然):"あれ?"(獸語翻譯:"啊咧?")
孫志新:"大哥,救命,咱爹要殺我!"
白毛大奔(又茫然):" なに?!"(獸語翻譯:"什麼?!")
哈里斯(繼續茫然):"誰是你大哥?你大哥不是齊格力嗎?"
哈瓦那(咬牙):"誰是你爹?!滾蛋!"
泰格(一臉戚戚):"老丈人生氣了……"
納魯(一臉苟同):"這個老丈人不好對付啊……"
大叔無良:"尼瑪!這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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