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男妻鹹魚翻身記(上) by 大叔無良(2攻1受 有反攻)

文案:
原始社會好,原始社會男女老少光著屁股滿地跑;
原始社會好,原始社會咪咪如雲雞雞如林一眼看個飽;
原始社會好,原始社會大家看對頭眼了就隨地搞一搞……

可等當真穿過去了才知道以上的經驗主義教條全是在坑爹!
原始社會好?誰說的?!站出來!我X你妹!沒文化不可怕,可沒文化還要出亂放那啥氣就罪該萬死!
不行,老子要鹹魚翻身!
男妻也罷,神妻也好,要做你做去!爺是男人,只壓人,不被壓!抗議!強烈抗議!要軟綿綿的女人,不要硬綁綁的男人!

內容標簽: 強強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孫志新 ┃ 配角:納魯,泰格 ┃ 其它:男男,強強,獸人,種田,冒險,解謎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史前男妻鹹魚翻身記(上) by 大叔無良(2攻1受 有反攻)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史前男妻鹹魚翻身記(中) by 大叔無良(2攻1受 有反攻)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史前男妻鹹魚翻身記(下) by 大叔無良(2攻1受 有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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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噢……穿越大神沒長眼 ...

  孫志新已經在小河邊蹲坐了很久,差不多都已經近一小時,整體動作活像奧古斯特.羅丹手裏的那具青銅雕飾思想者。當然……不是光著屁屁的,不過腰間僅圍了塊獸皮,原來的登山裝早不知去向,其實也跟光著差不多。
  身體沒動,只用眼光斜著瞄瞄手上的腕表,得出的結論是他當真在這裏已經蹲坐了四十八分鐘。足足四十八分鐘,蹲得他腿麻血壓上升外加屁股抽筋。而那位思想者已經從原來時空的1888年開始發呆,呆到他穿過來的2011年,也不知道這一呆就是兩百多年是個什麼滋味。
  手腕上的腕表是一款新款的Casio登山表,買的時候孫志新節衣縮食,打工存了一整年的錢才咬牙買了下來。一是它確實是好東西,野外功能非常的齊全;二是自己這樣的喜歡到處跑的背包族受不了它的誘惑,存了一年錢後某日終於大出血將它拿下。
  它是淘寶上的正品行貨,型號是PRG-500T-7DR,除了當作計時器用外,還有許多體貼實用的功能,比如測氣溫、海撥、水壓;全自動LED照明、抗低溫、高溫裝置;數位羅盤等等,其它還有好些功能還待孫志新同志去開發。接近一萬人民幣買的東西確實牛B,它是太陽能動力,僅充一天的電在沒有陽光的情況下就可以用五個月。整塊表是鈦金屬表面,結實得不可思議。因此在穿越到的這裏的過程中不僅沒像其它東西一樣被時空亂流撕扯得不知道流落到哪里,更沒有被這幫子史前野蠻人摘下來,現在依然完好無存的戴在他左手手腕上。
  看看時間,現在是下午17:36分。日期是0000年1月4號。呃……得了吧,日期功能其實已經算報廢,天知道這旮旯用什麼樣的曆法在算日子。幸好通過手錶已經驗證,腳下這顆星球的自轉週期倒跟地球完全相同,所以孫志新到達這裏的第三天索性把它調到歸零重新計數。表上的日期就顯示出他到達裏已經足足有35天。
  把日期歸零的舉動不是破釜沉舟的賭氣,而孫志新心裏已經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原來的時空,肯定是回不去了。
  誰聽說過穿越人士有幾個是能回來原來的時空的?那麼多穿越小說白看了?沒見開篇不到三章作者就明明白白有寫:即來之則安之?
  我X!
  去他姥姥的即來之則安之!回不去當然只能用即來之則安之這句話來安慰自己,不然還能怎麼地?割脈、服毒、抹脖子、一頭撞死重新穿一次?且不要死的時候真的很不舒服很痛很可怕,更頭大的是穿越大神很顯然是個不靠譜的傢伙,都能讓人穿到史前時代來,下次還要穿成什麼?繼續往前穿成單細胞生物?像水螅那樣,吃喝拉撒都通過同一個腔徑進出?拉倒吧……還不如現在呢。古人當真曰得好:好死不如賴活,真他……的有道理。
  孫志新現在蹲坐位置的前方的小河平均寬度大約有四米左右,最窄的地方只有兩米來寬。河邊散亂的堆集著許多粗礪的有棱有角的石塊,河底則鋪著一層圓潤而大小不一的各式鵝卵石。泥沙很少,從側面表明河流形成的時間不會特別長,上流沒有大量的泥沙可以順河而下。整條小河河水清澈,窄處的河水也並不怎麼湍急,流淌時捲濺出的水聲清脆悅耳,隱約可見的魚蝦螃蟹悠然自得的在水裏亂晃,那螃蟹還無恥的吐著泡泡用自己的自由去剌激孫志新。
  無論從水的清澈程度,還是水中生物的數量多寡,以及鮮活程度來看,都是證明他是往前穿了,而且一穿N年。在原來的時空,能有如此清澈的河水,能有如此豐富的水中物,絕是天方夜譚,得太陽打西邊出現才會這樣這種異象。自己面前這條河流裏無論河水與水中生物,完全沒受到任何人工的污染,那螃蟹個頭大得讓人吃驚,孫志新還是頭一次看到河蟹也能長成這麼大,以前只見過這種個頭的海蟹。
  河水他也嘗過,清新甘甜,幾乎嘗不出土腥味,不必經過化驗也知道品質上佳。前世若是有這種品質的河水,早已經被人用桶起來,貼上XX山泉、OO冰川水的標簽,廣而告之後賣至大街小巷。
  所以得出結論,這裏離自己原來的時空必定年代久遠。
  另一件可以肯定的是此處必定不是自己原來所呆的地球。這很好確定,就算是沒什麼天文知識的小孩都知道夜空裏只有一個月亮,這裏的夜空卻足足有十一個月亮!不僅如此,它的夜空組成還遠比這個要複雜得多。
  月上時升,那十個月亮就會爬上天空,它們倒不一定同時出現,有時候會只剩下兩個,有時候會十一個同時出現。兩個或者十一個同時出現的時候最少,五至九個不等的時候比較多。如此奇特的天文現像說明圍繞著足下旋轉的行星有十一顆衛星,各自公轉的轉跡和速度都不相同。
  一到夜晚,那十一顆衛星升上天空,或呈青藍、或呈洋紅,呈透出一是銀白的金屬光澤,配著夜空正中的一條如雲如霧一要的帶子,便如天河中嬉戲的精靈,極美。那條如雲如霧一樣的帶子,在夜空裏看著像星辰織就的河流,孫志新卻隱約猜到它應該是一條隕石帶,就像木星的隕石環那樣的東西,則大量的冰塊、石頭等等組成,白天看不到,晚上則因為反射這個星系的恒星光芒百顯現了出來,同樣美到極至,卻不是地球應該有的東西。
  這便足以證明自己絕不是身處地球,更不是太陽系的某地地方,而是到了完全未知的宇宙角落。
  如此,孫志新幻想自己穿越回去的念頭就更淡。
  孫志新是趟水過去的,此刻蹲坐在河對岸。河的另一邊則有許多忙碌的人們。他們全是老人、女人、小孩、病人和殘廢男人,健康成年男人見不著,因為他們全出去獵去了。以孫志新的觀察,這是一個一百來人規模的部落,目前而言主要的生存手段就是依靠成年男性出去打獵獲得。獵物由部落首領分配給所有人,成為主食。輔食是婦女、小孩、老人採摘的野果、根莖、果實等等,數量和品種都很稀少,完全達不到取代由獵物而來的肉類成為主食的地步。大約是因為水質土壤都不曾受過任何污染,這裏的野果沒經達人工培植也十分美味。孫志新吃過一種像野蘋果一樣的野果,個頭只有原來時空的一半大小,水份少,還很堅實,口感非常一般,味道倒是出奇的酸甜清香,很有原生態的味道。
  此時河對岸小孩嬉鬧,年老的老人在收檢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的獸皮,婦女們則在燃起炊煙,烹製晚飯,一片和諧的田園景像。帶著濃腥和油膩的肉類烹製味道就從河對岸飄過來,對於孫志新這樣的二十一世紀新人類來說,顯得又是好聞,又是噁心。
  好聞是因為他真的餓,這裏的習慣是一天只吃兩頓,早一頓,晚一頓,沒有午飯那一說。天亮時吃的早飯早已經在胃裏消化得精光,餓得孫志新饑腸轆轆,聞到食物的味道當然覺得好聞。而噁心,是因為這些人的烹製手法實在是粗陋不堪,大塊的肉要麼就是煮,要麼就是烤,調味品只有一種看上去黑漆漆的像泥沙一樣的海鹽,又苦又澀就罷了,還帶著被其它金屬離子污染的酸澀怪味,別提有多可怕。連吃三十五天這樣的東西後,孫志新只感謝穿越大神一件事:噢,額滴娘親,他們已經發展到會用火煮烤吃熟食,不是茹毛飲血,真是太好了!
  連續觀察了三十五天,孫志新早已經得出一個結論,且不說別的地方怎麼樣,僅眼前這個部落而言,生產力是極度低下的,根據他們所用的工具判斷,應該是處於石器時代的某個階段。至於是前石器時代,還是後石器時代,還有待觀察。
  想到這裏孫志新就覺得心裏有無盡的悲催。別的穿越前輩要麼就穿成君王,要麼就穿成一代賢王,再差點也可以穿成才子;女的也可以是女帝、皇后、女才子,再不汲也好歹混個宮女先在宮裏做秘書工作,然後再被帝王看上後麻雀變鳳凰一朝成妃成後。而自己呢?不知道是命不好還是穿神大神推送的時候用勁太給力,一個不小心居然穿到史前的石器時代去了。
  這事整得……囧……
  時器時代啊……以前只玩過這個名稱的遊戲,沉迷於去收集各種各樣的寵物,就是沒有幻想過自己某一天也會穿到這個鳥不拉屎的時代。別這樣玩人好不好……自己又不是穿越愛好者,這樣的中獎機會送別人好了。晉江、起點,有一大堆穿越發燒友,貌似完全輪不到自己頭上。於是又得出一個結論:穿越大神那廝絕對是個睜眼瞎,而且是個非常不負責任,做事隨心所欲還喜歡把自己的歡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傢伙!
  對面岸上的人,無論男女,幾乎都全光著。小孩就不說了,百分之百的是光著的,男娃女娃一律光滑滑滿地亂跑,活像動物園的小獸。老人們大多也光著,裸露出年老滿身皺紋和老年斑的皮膚。女人們得看條件的好壞,對女人而言,條件好的會在腰胯間圍塊獸皮,裝飾的意味大過遮羞;條件不好的,那肯定是光著了。至於上身,那是啥也沒有的,偶爾能見到獸牙之類的穿成的粗陋項鏈戴在頸上,也是極少極少。
  頭一次看到這許多光溜溜的女人時,孫志新還興奮了一下。好多的乳房呢!長的圓的扁的,大的小的中等的,球形條狀竹筍形絲瓜柱,各式各樣,全都光天化日之下坦露在外任人隨便看。以前想隨便那當然不是,現在隨便看……豈不是天堂咋地?可人類就是有那麼賤,遮起來不讓看的時候一心想看,當它們隨地都坦著讓人隨便看,神秘感就沒了,更覺不值錢,想看的欲望大減,僅看了一天就視覺疲勞。孫志新從第一天的性興奮到第二的性疲勞,然後一連三十五天看下來,活活膩得想吐。
  不信?那麼美麗的東西會讓人想吐?看過後想摸才是真的吧……你還別不信,紅燒肉好吃不好吃?你連吃一個月,天天頓頓吃它試試看。有種你給我堅待一星期,我算你狠!那兩個脂肪球現在對孫志新沒有了任何吸引力,甚至還覺得看著煩,看上一眼就覺得如同吃多了過飽和的硬脂肪肥油。更別提那些年老的,或是病弱的,完全無美感,乳房像皮口袋一樣拖在腹部足有尺長,髒兮兮的全是皺紋,乳頭烏漆嘛黑像發黴的美國烏梅。那些女人的整體形像活像索馬里的黑女人。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起性致……除了說你是禽獸,別的簡直是沒啥可說的。別人看見這樣的東西會起什麼念頭孫志新不知道,反正孫志新自己不行,就像他看到索馬里婦女的裸體照片,只有深深的同情,生不出半絲欲念。
  可是沒辦法,不是女人們不想穿,不想打扮得漂亮,而是生產力著實低下,實在沒這個條件,生產不出來可以穿的東西,或者說沒有多餘的東西來制做遮體物品。僅是獸皮一項,對於這些來說在極端條件下也可以轉換為食物,孫志新有見到過有老人餓極了拿獸皮熬爛了來吃,一邊吃一邊往外吐毛髮,看得孫志新噁心不已,又心酸不已。所以她們只能裸著,在天亮的時分只能可憐的雙手環抱著胸部取暖,就算是青春年華的少女,美麗的乳房也被凍得上面的皮膚全是雞皮疙瘩,一點也美不起來。
  正在那裏感嘆,有個黑瘦的小孩站在河對岸叫他:"畢達阿察拉蘇,%!@#!$@!%&%@#*。"
  除了畢達阿察孫志新聽得懂,其餘的一律聽成鳥語。連續三十五天,一直被稱呼為畢達阿察拉蘇,白癡都知道在叫自己。
  如果真心要學,以孫志新的發達智商自然可以很容易的學會一些簡單的日常用語。可是他打心底排斥這一群原始人,沒有絲毫說話的欲望。三十五天下來就只聽懂個畢達阿察拉蘇,別是全是鴨子聽雷——霧沙沙,十竅都通了九竅,只餘下一竅不通!同時心裏隱隱猜測這是一個稱號,而不是名姓,因為無論誰這樣叫他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一種尊敬和畏懼的混和複雜表情,隱隱又和自己保持距離,神情顯得很是謹慎。你走在大街見到認識的張三李四王麻子,打招呼時不會像這樣,對吧?這是很簡單的常識。
  孫志新沒有應聲,只是慢慢站起來,趟過河水向對岸走去。他知道,這是部落裏的男人們回來了,做晚飯的女人遣人來叫他過去吃飯。三十幾天一直都這樣,天擦亮男人們就出去打獵擦黑時分再回來,如無意外不會更改。

2、男人們回來了 ...

  黑瘦小孩領著孫志新往帳蓬堆裏最大的那一座走。
  所謂最大,也不過是占地三米多點兒。整個帳蓬用獸皮拼接而成一大塊,再用一根木頭柱子頂起來,就成了孫志新所見過的最簡陋的帳蓬。拼接它的工藝非常簡陋,就是用磨尖的木頭棍子在獸皮上桶出孔,再用獸皮撕成條穿起來綁在一起就成了。據孫志新觀察,整個部落裏會這個手藝的女人並不多,好像還是某種挺高級的加工手段。
  和其它的帳蓬相比,它更大,更'華麗',更具'氣勢'。被木頭撐起來的頂部還插了一撮鮮豔的鳥類尾羽,它迎風招搖著表示這座是部落首領的居所,地位上來說相當於總統豪宅。這便是孫志新在這史前時代目前依附而居的家,非常之'豪華',非常之'金碧輝煌',孫志新一見了就想哭,總覺得自己居住在某座歷史悠久的垃圾堆裏。
  黑瘦小孩把孫志新領回家裏,開始靈巧而又勤勞的做晚飯。孫志新斜著眼看他忙碌的黑瘦身體,心裏同情著可憐著,卻又強硬起心腸只作沒看見。發生在他身上的種種事都讓他不想與這裏的任何原始人有交集。
  黑瘦小孩好像叫做布庫,孫志新聽別人這麼叫他。他是部落首領的小兒子,大兒子更高更壯,接近成年,已經可以跟著父親外出打獵,所以這會兒見不到他。部落首領家又沒有女人,做飯的事就落到了布布庫頭上。
  說起這個,孫志新其實對這位部落首長有些敬佩。他做為一名部落首領,除了有話語權之外,沒有其它任何的特權,不貪污不亂紀,沒有任何前世官員身上總是洗不乾淨的腐敗氣息。部落的其它成員會因為敬重贈送他東西,其餘所有的東西由他發話全部嚴格接照平均的制度分配下去,他不能多拿一絲半毫。這種分配制度很原始,很粗陋,卻沒有絲毫官僚貪污的風氣。能形成這樣的分配方式的原因,一是生產力低力,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以藏私,二則也是人們純樸老實。如此便讓前時代社會穿過來的孫志新一邊鄙視著,一邊又敬重這種制度。
  當然,再想到其它的,孫志新心裏那點佩服和敬重便因為對部落首領的恨意吹得煙消雲散。簡單的說,這個部落首領的家庭構成有四個人,首領,首領的大兒子,首領的小兒子,還有孫志新。沒有女人,可孫志新被首領拿來當成女人用。一連幾十天,天天屁股開花。當真是菊花殘,滿地傷……比起身體,自尊尤其被傷得厲害。
  布庫煮東西的道具是一個工藝很可怕的陶鍋,它的形狀像只大型的長形的鞋,內面凹進去可以容納東西,那小孩就把它放在火上,加了水把前些天的肉丟進去煮。他的烹調水平就這樣,所有東西全拿來煮,把肉煮熟就算做好了飯。
  只是那肉放了幾天,已經有些變質,沒下鍋那會一群蒼蠅圍著它興奮的折騰,黑壓壓又嗡嗡作響的一片著實讓人望而生畏。不過雖然確實有點變質,不過吃倒是能吃,就是一煮之下就冒出奇怪的味道,讓人嘔吐的欲望大過吃它的欲望。孫志新聞著實在想吐,但又知道這塊微微變質但是還是吃的肉在目前情況下實在珍貴無比,只自強忍著。要知道這是史前的石器時代,哪怕再小的食物都來之不易,凡是能吃不會吃死人的,絕不會被丟棄。
  不大會,水開了,在陶鍋裏咕嚕嚕的響,奇怪的味道迷茫在整個帳蓬裏,讓裏坐立難安。當然,坐立難安只針對孫志新,布庫倒是垂涎欲滴的盯著鍋裏,守著食物大家一起吃的本份。
  再過得會兒,孫志新瞄表看見時間大約是六點半,帳蓬外傳來一陣歡呼。打獵的男人們回來了!
  孫志新心裏一緊,立即就想起那個天天折騰他屁股的兇手。可是他們心獲和生存緊緊相關,心裏縱然萬般不情願,孫志新還是忍不住通過帳蓬的開口往外看去。
  一群男人,約有四、五十個,在一個領頭男子的帶領下正滿臉歡笑的滿載而歸,接受部落裏其它成員的歡呼。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部落的首領,肩上扛著一隻鮮血淋漓的鹿,一邊沖人揮手,一邊展露著粗獷的笑容。
  就是他,天天把自己當成女人使用的混帳王八蛋!看到那人,孫志的眼光縮了縮,菊花控制不住的隱隱作痛,當即轉開眼只去看別人。
  和落部其它的人一樣,這群野男人差不多同樣赤-身-裸-體。只是為了打獵的方便和保護身體,每個男性獵手都在腰間繫有一個皮套子,把陰-莖連同陰囊一起裝進去保護自己,再把裝著它的皮繩繫在腰間。這樣的道具孫志新隱約在地理雜誌上見過,非洲土著仍有人穿戴它,有個名稱叫做陰-莖鞘,用途就是像護劍鞘一樣,為了在搏鬥中避免傷到要害,把男人的長槍裝到這個玩意兒裏去。
  僅這個東西,也是出外才戴上,回到營地就脫下來,仍然是滿地的自然天體。孫志新知道,因為這東西以目前的工藝來說制做不易,他們只得這樣。而做為首領,打頭的男人裝備要豪華許多,裏面不僅有陰-莖鞘保護,外面還多出一個小皮裙。那人下身的器物本就生得巨大,多出一個鞘套後再圍上皮裙,男性性器便將皮裙頂得高高凸起。孫志新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他可是親身體驗那根巨物的威力,當下只覺得屁股又在隱隱作痛,只恨不得撥腿就逃跑。
  當然,這個念頭僅是冒了一下,孫志新就老實了。不是他不想跑啊,而是當真跑不了啊……這鬼地方逃出去根本就沒有辦法生存,完全不一樣的時空讓對啥都是一把瞎的孫志新縱然懂野外求生的技能也依然無用武之地。他見過一次野獸衝擊營地時的搏鬥,那種真正的生死相搏讓孫志新這顆偽溫室的花朵驚得兩股戰戰,一心想沖上去幫忙,可到戰鬥最後也沒能挪動腳。那一役,傷六人,殘一人,亡兩人。傷者六人中又由於治療條件的原因又死去三人。平生頭一次面臨真正的死亡,還是那麼近的距離,那種殘酷血腥的殘肢斷骨場面徹底澆息了孫志新並不多的勇氣。
  要逃,也是以後,等自己強大起來有能力生存下去再說,並不是現在。
  說來也詭異,僅孫志新有幸見到的野獸就比原來的時空要體型巨大得多,傷害力也巨大得多。這裏的人類為了和強大的野獸對抗並生存,進化得也是體型高大。部落裏身高達到一米九的猛男比比皆是,首領更是強中之強,整個身體精壯高大,充滿了陽剛與力量的混和美感。
  照說孫志新也不矮,又因為喜歡戶外活動而生得健壯結實。可他那前世還算高的178身高放到這裏來和這些野男人一比,就是活活的小巫見大巫。這裏的女人都有這樣的身高,又粗壯健碩得很,孫志新站到人群裏反而顯得嬌小玲瓏。
  帳蓬外,還是一片歡聲笑語。男性獵人都摘下了自己胯間的鞘套,仔細的收藏起來,此時赤-裸著身體正大刀闊斧的分割獵物進行分配。一眼望過去,女人們肉球搖擺不停,男人們性器甩蕩不斷,滿眼都是巨球碩根,充滿原始粗野的味道。孫志新閉眼又睜眼,再閉眼睜眼,喪氣的想自己為什麼不長滿針眼?得,就當這是大型的天體浴場吧……
  今天的收穫好像很豐富,所有人都很興奮,整個分配工作花了老長時間。
  許久之後首領帶著大兒子回來,他肩上扛著一條鹿腿,大兒子肩上懸吊著一隻野兔,一隻山雞模樣的鳥類。
  進來時男人瞅了孫志新一眼,孫志新抬起眼,毫不退縮的和他怒目相對。對這個天天騎自己的男人,孫志新又想殺了他,又想閹了他,總之就是不想讓他好過。
  被孫志新一瞪,那男人不怒,反倒笑了,眼眸裏波光流轉,一點也不掩飾對孫志新的喜愛。他陽剛爽朗的笑聲哈哈的在帳蓬裏盛開,聲音在廣闊的胸腔裏激蕩共鳴,竟是十分偉岸好聽。孫志便更怒,鬥雞一樣死瞪著他。
  那男人伸手進獸皮裙,隨手扯下腰間的鞘套,布庫把它收撿好,然後坐到男人粗腿上,兩父子嘻嘻哈哈的說話。大兒子接手布庫的工作,一邊伸根木棍去陶鍋裏攪拌,一邊拿一種輕視的眼光去打量孫志新。在他看來,孫志新這樣不能出外打獵的年青男人就是部落的恥辱,偏偏父親把他當成珍寶供著。
  正在鍋裏攪來攪去的青年和首領長相有五分像,眉毛很深,氣質比父親還更加粗野,還多出一分年青氣盛的跋扈驕縱。布庫有時喚他作吉裏卡,有時喚他作奧格,叫吉裏卡的時候比奧格多,再聽其它家庭有兄弟姐妹的互相之間的稱呼,孫志新猜到奧格應該是他的名字,而吉裏卡應該是哥哥的意思。
  兩父子在那裏說話,布庫咭咭的一直笑,那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從胸腔裏共鳴出來後像是優質的大提琴拉出來似的,對話內容孫志新倒是一個字都聽不懂。雖然聽不懂,看那對父子的神態,也能猜到述說的是今天打獵的過程。布庫喚那男人時發音是很親昵的帕帕,想來是爸爸的變聲。在語言學上有個很奇怪的現像,就是各類語言喚母親和父親的口語都很接近,發音都類似於爸爸媽媽。比如說英語,口語裏媽媽喚作Mama,爸爸喚作Papa,跟中文出奇的接近。想來這個時空也有類似的發音規則,孫志新一聽就懂了。
  閒話完畢就開飯,盛晚飯的家什可沒陶鍋那麼高極,全是中間凹下去的石塊,有天然的,也有打磨的,無論吃東西還是盛東西,都十分不方便,搞得湯汁橫流,裝與吃都是一片狼籍。起初只見得這種'碗'孫志新就沒吃東西的欲望,可後來餓得狠了,哪還能講究這些?有吃有喝不餓死就福氣,這句古話孫志新現在深有體會。
  由於受不了變質食物煮制後的可怕氣味,孫志新頂著奧格毫不掩飾的鄙視眼光閉著呼吸吃東西。心裏惡毒的想,讓你瞪,你慢慢瞪,老子就是要吃你獵回來的獵物。你老子天天奸我,這還是最起碼的報復。等哪天時來運轉,老子奸回你老子去,把你老子騎在身下,活活氣死你!
  晚飯便在這樣不和諧的氣氛下完成,男人揮手把兩個兒子趕到隔壁的帳蓬裏睡,自己對孫志新露出了帶著欲望眼神。
  孫志新眼皮一顫,跳起來就想開跑。

3、男子雙打史前版 01 ...

  孫志新練過體術,本身又是戶外運動愛好者,動作、體力不可謂不強,肢體反應也極為快速。可這些放到那男人面前,就跟小雞似的,被那人一把便抓住。
  孫志新低吼了一聲,一記手錘擊在那男人肋下,趁他吃痛後退時抬腿飛踢,一記側甩腿毫不客氣的甩向他額側,連續的出擊動作乾淨利落之極!孫志新練的是自由搏擊,拳腳工夫先練過十段錦,後練詠春,對太極拳感興趣後又改練太極。又因為室友的愛好練過泰國拳和跆拳道,這兩種都是出手狠厲的技擊,因此他出手時相當的狠辣。
  男人肋下受了一記重擊,深褐色的眸色變得更深。孫志新錯估了這種野男人天性裏的野性,受到攻擊,他們的欲望只會更甚!
  孫志新哪曉得這些,屁股感覺到威脅,做為男人的本能的就是主動出擊。他這人又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貨色,較量了幾十天從來都贏不了,可心裏就是沒有氣餒過。要想騎老子?先他媽打過了再說!
  當下一記肘擊得手,身體毫不停歇,重心往下移,右肩頂出,太極裏的肩掛技巧如行雲流水一般擊發。待肩頭撞實,雙肘閃電般的後擊,如若擊中了,再強的人肋巴骨也得斷。
  見孫志新近手搏鬥,各式各樣的精妙技能如同流水一般的泄出,自己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男人眼裏閃過驚異的不已的眼光,以不變應萬變只用自己強大的力量和強悍的身體與他周旋。
  所謂一力降十會,在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技巧的妙用就會被強力壓制。男人的力量和孫志新的力量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對於孫志新來說,他的力量就達到了一力降十會的階位。
  眼見得孫志新一通連續技能發完後又是抬足一記狠厲的飛踢,足尖正對自己的太陽穴,正是毫不留情的打法。那男人眼光一暗,心裏怒氣滋生,敏捷的揮手直擊,拳頭重重擊在孫志新的腿上,力度之大,讓孫志新感覺就像是腳斷了一般。
  孫志新不是那種受挫便要退的人,不僅不退,反而用劇痛的那只腳支撐住自己,揉身而上,一記膝撞惡狠狠頂向男人的小腹。如若是被他頂中了,不殘也要暈半天。
  男人抬手壓住孫志新的膝蓋,一記勾拳自上而上搗在孫志新的肚子。腹部傳來的巨痛讓孫志新眼前一黑,晚飯都差點噴出來。
  幾下兔起鶻落的搏鬥,加上以前的許多晚的較量,孫志新知道這男人的自己無法力敵,當即一錯步劃開身體,轉身又迅速倒撲回來,趁那男人被自己前幾式連續技擊打得身體出現短暫的麻木不靈活時拼命尋找機會。這種負面技擊狀態叫做硬直,通過連續的防禦擊破手段大幅度下降對手的反擊能力,從而尋找破綻施展更加厲害的後著。
  此時孫志新正從下三路踢出一記狠毒的撩陰腿,那男人正雙手下格檔,上半部一片空虛毫無防備。就是現在!孫志新足下發力,靈活得如同狸貓一樣從男人的臂下鑽過,一舉將手裏的暗藏的石片壓在他頸側,壓低聲音喝道:"滾開!"
  那男人頸側受壓,全身的動作嘎然而止,只拿一雙變得更加幽深的眼光盯著孫志新看。眼裏有受制的怒火,更多的是一種孫志新看不懂,可看了後會覺得膽顫心寒的東西。
  "@#$^#$%."男人道,然後根本不理頸間的石處,霍然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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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找到孫志新以前,男人從來沒有見到孫志新這樣的男性。穿著奇怪的衣服不說,全身上下的皮膚晶瑩細膩,摸著竟比族裏最美麗動人的女性還要好。還有他身上其它的奇怪東西,他全都沒有見過,一個個精緻無比,半點也看不出有什麼用處。就像他現在還套在左手腕上的東西,精緻到神奇,誰也不能把它摘下來,除非砍斷手腕。
  男性在他印象裏,只有兩種身份,親人、族人、同伴。前兩種他必須去保護他們,是義務更是責任所在;後一種則是同生共死一起戰鬥的人。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的第三種。可孫志新出現了,這便在他眼前出現在第三種男人。
  他並不喜歡男人,也不像族裏其它的男性因為女性稀少找不到妻子而不得不尋找其它的男性結為弟親。身處這樣的環境,一個人很難生存,一個人也無法排除孤單寂寞。因此幾乎所有的部落都以家庭為單位生活,形單影隻的獨行客必然活不長久。
  妻子故去後他不是沒想過重新找個女人重組一個家庭,可半途被突然出現的孫志新破壞了。依據族裏的法則,破壞者就必須來承擔被他破壞的東西,替代他準備去結親的女人。
  男人只對女人有興趣,對男人半點興趣也無。雖然他對那女人性趣也不大,只想找個人組建家庭,好在自己外狩獵時照顧家人,可因為對男人無愛,所以他對讓孫志新來代替他破壞掉的事結弟親這件事排斥得很。原本是想著這個人出現得詭異,來歷不凡,興許能成為部族的強力助力才帶了回來。
  隨後也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智者很肯定的表達了對他的另眼相看,不但指出孫志新可能會帶來部族的巨變,更要求做為酋長的他必須不計一切代價將孫志新留在部族中。這個留還不是普通的留,必須把他緊緊的和族長拴在一起。也就是說,孫志新必須得成為族長的弟親。至於結拜這回事,估計那時代沒有,連智者都想不到還可以結拜,當然就只有結親了。還必須和族長結,找個族內女子嫁給畢達拉察阿蘇都不行。如是雖然還是聯姻,但不是和族長聯姻,個中差別,想想就能明白。
  可他的本意只想讓他融入自己的族群,讓他成為自己的同伴,半點也沒想過要結弟親。只是因為族裏智者的安排,他必須得和這名男了結成弟親,從此一起生活。年老的智者說,必須和他結成弟親,善待他,才能讓部族過上好日子,因為他是畢達阿察拉蘇,意義是天神賜與的人,又叫做天上落下來的人。畢達阿察拉蘇是個古老的傳說,這名天神賜與的人只要出現在哪個部族,哪個部族從此就會變得繁榮昌盛。為此,必須得把這名畢達阿察拉蘇永遠留在部族。
  不過,傳說沒說過畢達拉察阿蘇是男性還是女性,很不幸這天下掉來的是個把的,更不幸的是還讓目前是酋長的自己攤上了這個禍害。
  而對於自己的部族來說,要善待他,還要永遠留住他,結為弟親就是最好的辦法。因為自己的妻子已經去世,酋長之妻的位置一直空著,畢達阿察拉蘇正好可以填補這個位置。眾所周知,族裏最牢固的關係就是親人關係,永遠牢不可破,弟親也是其中的一種。自己與他不是父子兄弟,只能結成弟親。
  對這件事,男子起初厭惡痛恨。他只喜歡女性,不喜歡男性,從來不想和誰結成弟親。可他是族長,無論做哪件事都要從部族的存亡這個觀點出發,智者的話則指導著整個部族的方向,所以他不得不接受,把這個畢達拉察阿蘇擺上酋長之妻的位置,從此結成弟親,永遠不得改變。為此,他還不得不忍著厭惡,向族裏的弟親家庭學習男性之間的技巧,用以取悅這位畢達拉察阿蘇。也就是說,為了讓孫志新留下,並能夠喜歡上自己以及自己的部族,從此在這裏生活為部族的生存而努力,能夠放低身段所做的一切,男人都做了。
  男人以為自己這樣努力取悅他,這位畢達阿察拉蘇就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為著部族的生存而努力。可事與願違,畢達阿察拉蘇不僅討厭他,更討厭男子之間的親近。
  換了別人,或許還可以借機而退,可自己不行。更想到智者的話,還有另一個部族的人也在對畢達拉察阿蘇虎視眈眈,若不是自己先下手為強,說不定畢達阿察拉蘇已經被擄去了別的部族。所以,再心裏不願意,男人還是在畢達拉察阿蘇到達的頭一晚就將他就地正法。這個舉動就是宣佈所有權,打上一個屬於自己的印記,強行將這人歸為自己族群的畢達阿察拉蘇。
  在沒和他親近之前,男人極端反感男性之間的親近行為。他以為自己以後不得不和畢達拉察阿蘇的生活將會成為地獄,每天都壓抑自己的本性去委屈的取悅他。但實際的情況上他只品嘗了畢達拉察阿蘇一次後就迷上了他,隨後越陷越深。
  畢達拉察阿蘇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也不像智者也說的那樣柔弱不堪。他確實不如族裏的男人強壯,需要保護,但這不意味著他很柔弱。相反的,他很危險,有種隱藏著的強大,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潛藏的鋒利割傷。每天想和他親近,都成了一次危險的生死較量。
  雄性這種生物便是這樣,對頭越強大,越是能興起他更加強大的征服欲服。每次一看到畢業拉察阿蘇因不屈而憤怒著的晶亮眼睛,男人就想把他壓在身體下,去親吻他的眼睛。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安靜時漆黑如夜空,裝滿了無盡的神秘,又晶亮著,像是星辰全落了進去,滿眼的星光。而憤怒時又像他曾經見過的最珍貴的寶石,又比寶石更美麗燦爛,有著寶石沒有的無窮生命活力,讓人想私藏,想獨吞,遮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畢達拉察阿蘇,果然是天神賜與的男子,真真與眾不同!
  男人的心態慢慢的就變了,一顆心淪落在畢達拉察阿蘇身上,到後頭竟是慶倖聽從了智者的話,結下弟親,綁住這個天神賜與的男子不讓他離開。
  只是,這個畢達拉察阿蘇可不是那麼好取悅的。送給他美麗的花朵,他不屑一顧的擲回你臉上;給他最肥美的肉食,他吃得雙眉緊皺,說跟吃毒藥似的,男人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取悅他,覺得要想讓他笑一笑比取悅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女性還要難。可他知道不能讓他從自己手裏溜走,無論是做為畢達阿察拉蘇,還是自己的弟親,他徹底的迷上了他。他的畢達拉察阿蘇就像一枚長滿了銳剌的荊棘果,剌有劇毒,危險無比。可剝掉了外皮的保護後,中間果肉卻是世間最美的美味,只需嘗過一次,就會上癮戒不掉。
  便在較量與較量之間,在征服與征服之間,在危險的求歡搏鬥裏,一步步陷得越來越深。他每次都是身體贏了,心靈則輸到了底。在這輸與贏的拉鋸裏男人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死,都不能讓他離開,這是他的珍寶!
  不得已,他只能用強,強留畢達阿察拉蘇,為部族的生存,更為了自己現在一看到他就高漲的欲望。一想到他被壓在自己身下時的低吟,還有那和女性完全不同的火熱堅硬的肉體,男人忍不住就要發狂。
  而現在,畢達拉察阿蘇便睜著一雙漆黑的夜空眼瞳,憤怒的看著自己,手裏拿著一片石刀壓在自己頸側,隨時都會痛下殺手割下來。他的畢達阿察拉蘇,就是有這麼狂野!有一種因危險而變得奇異獨特的美麗。
  這樣畢達拉察阿蘇,讓他欲望硬挺,整個下身被血氣衝擊著飽漲疼痛,腦裏瘋狂叫囂的念頭就是壓上去,征服他!
  兩眼相對,男人看到孫志新的眼睛晶亮,濃密的長睫毛因為緊張而顫個不停,直撓得他心底深處都在癢。那人的鼻孔張大,從沒見過的能這樣白晰精緻的臉孔因憤怒和激烈的搏鬥染上潮紅,一張嘴也更加殷紅,引得他直想咬上去。
  結果他當真這麼做了,忘記了頸上的威脅,重重一口咬在孫志新嘴上。

4、男子雙打史前版 02 ...

  孫志新見這男人眼光越來越深,眼裏的那種自己看不懂的感情越發瘋狂濃烈,心裏不知怎麼的就升起不好的預感。明明現在自己已經制住了他處於優勢,可腦裏就是警鈴大作,所以有預感都在告訴他趕緊快溜。
  可是,往哪里溜啊?
  孫志新是個簡單的人,他的想法一向很簡直直接,剛開始他只是為了反抗而反抗,拒絕被當成女人使用,拒絕屁股開花。然後他又想難得今天占了上風,乾脆打服這個男人,好跟手下敗將談條件。至於條件內容嘛……還沒多想,先從屁股不受虐開始。但是,很快的,孫志新就覺得非常不妥。貌似被石片制住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不得不說……那鷹隼一樣的狩獵眼光讓他全身發毛不已。
  下一刻,那男人突地動了,猛地伏下頭,狠狠咬住孫志新的嘴,用力吸吮。
  石器雖然不夠鋒利,可隨著那人不要命的動作,還是在他頸側開出一道血槽,鮮血泊泊而下。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那人瘋狂的舉動讓孫志新有些懵了,也被嚇到了,好幾秒的時間裏都在被人啃咬吸吮。那人的動作粗暴而狂烈,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啃他還是咬他,只覺得嘴皮子麻麻的痛,又被男人才有的堅實嘴唇緊壓著,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只呆了幾秒孫志新就奮力反抗,那人像是發了狂,嘶啞著嗓音說了句什麼,孫志新的頭就被移動按壓到那傷口上堵了上去。隨即便有帶著男人身上雄性味道的血湧進嘴裏,灌得孫志新一嘴的血腥氣息。
  現在,孫志新是真的嚇到了,都說男人見血會後更瘋狂,眼前這個顯然就是。早知道就不拿石片割他,割……自己吧……
  孫志新拼命的用各種近身技往他身上招呼,那人痛得低喊著,就是不肯放開他。情勢瘋狂而混亂,就如同兩隻野獸撕打在一起,一隻在拼命進攻,另一隻則在拼命想要控制住對方。打來打去孫志新自己亂了章法,手腳胡亂往他身上擊打,傷害力卻是大減。
  又喝下去幾口血,心裏便更慌亂,只覺得他這種動作組出了一片欲望的海洋,夾纏著自己不太懂的感情向自己傾蓋而來,被覆沒至頂,窒息得難以呼吸。
  "畢達拉察阿蘇!"
  孫志新聽到他用粗野的聲音狂叫了一聲,自己便被整個兒抱了起來,胸腹緊貼著他的胸腹。那人早已經興發,一根巨大的性|器堅硬著熱辣辣頂在自己的小腹上,所散發出來的威脅讓人無法突視。
  孫志新全身發毛,更加拼命的和他扭打。兩人汗水合在一起滾滾而下,蒸騰得滿帳蓬都是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
  孫志新其實身手不錯,可也僅在前世而已。和自小就出生入死與各類野獸生死搏殺的男人相比而言,他那點本理就是花腳繡腳。兩人扭在一起撕打個不斷,男人用光|裸的雙腿夾住孫志新,不知從哪里摸了根皮繩出來,將孫志新的兩手捆到一起。被捆住雙手的孫志新終於沒那麼危險了,才被扔在地上。
  地上鋪了一張獸皮,看樣子是熊皮,很大的一張,是首領帳蓬裏的床。孫志新倒在上頭,氣喘吁吁的怒目而視,仍自不肯罷休的伸腿去踹他。
  男人看著他,又笑了,笑容狂野而得意。隨後緊緊盯著孫志新的眼,目光變得溫和而濃情,又帶著一種飽含欲望的勝利光彩,嘴裏低聲嘟嚨了一句。
  孫志新沒聽懂,只驚恐不已的瞪著男人的腰間。那裏,那物像是漲到極致,竟將整個獸皮裙都頂了起來,碩大飽滿的頭冠露在皮裙邊緣,頂端泛著水澤,顏色暗紅泛紫,沒人會忽略它的殺傷力。
  看到孫志新的眼光,那人笑容更加志滿得意,握住自己的性|器晃了晃,一把扯掉腰間的皮裙。
  孫志新嚇得狠了,只瞧見那肉|柱上青筋虯結,根根靜脈血管賁起,模樣挺直粗長,直叫人膽顫心寒。看那長度和直徑,竟比往日還要硬得厲害,孫志新毫不懷疑這東西插進自己身體後能輕易把自己從中剖成兩半。
  "你他媽的別過來!老子是男人!啊……我他媽殺了你!"
  男人還是頭一次聽到孫志新說話,不由得目露驚奇的眼光,畢達拉察阿蘇的語言聽上去抑揚頓錯,竟是從沒聽到的好聽。這……就是天上的語言麼?果真是自己會講的大大不同。
  不過眼前再好聽也沒用,男人的注意力不在這個上頭。孫志新就看到他挺著根可怕的兇器幾步就跨了過來,隨即屁股上一涼,自己的獸皮裙也被扯了丟到一邊。
  馬上的,又有一雙粗糙的大手落到自己的身後,粗暴的揉捏,跟和麵粉做饅頭似的狂搓猛揉,屁股都被他掐變了形。
  孫志新被連壓一個多月,還是受不了這種觸感,只覺得全身發熱,嚇出來的冷汗從額頭滴了下去。
  緊接著身體被翻過來,雙手被反捆著貼在背後,臉貼著地在,屁股側高高撅起。孫志新擺著這個屈辱的姿態破口大駡:"你他媽的死變態,別碰老子!把你的鹹豬手拿開!"
  國罵男人是聽不懂的,反覺得好聽,愛不釋手的撫摸孫志新二十一世紀的精糧細食才能培養出來的精緻身體。他越是看,越覺得美。那皮膚是光滑柔嫩富有青春彈力的,和自己這樣子整天風吹日曬的老皮完全不同。又不像自己的黝黑,它呈一種很美麗的色澤,讓人聯想到秋天收穫的華美。再摸得一把,驚覺比族裏女子最好的皮膚還更細滑,有一層細密的絨毛樣的體毛覆蓋在上,給人帶來的手感簡直舒服到了極致。再看他的身體,絲毫也不柔弱,是男子才有的健美。整個肌群結實而內斂,組建出流暢優美的線條,平生從沒見過這麼一個帶著陽剛英武,卻偏偏又混和著媚色的美男子!
  男人一邊看,一邊摸,欲望越發高漲。
  他是側著站的,從孫志新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已經做到衝殺準備而收緊貼在根部的囊袋,還有那根實在粗長壯碩的柱體,很……嚇人。在那頂端,像是已經漲到極至,粗大的腹部有一根徑管樣的鼓起從底部一直連到頂端,膨脹的頭部肌肉把晶亮粘液擠了出來,潤得頂端濕滑,又因為量多而牽出銀絲垂到地面。
  瞧見他這樣,孫志新倒吸著涼氣,只覺得吾命休矣。被這樣的雄壯玩意兒搞一搞,十條命都去了九條。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孫志新索性不再亂喊亂罵,硬著頭皮打算拼了命也要承受接下來的折磨。
  可今天與往天不同,那人狂躁化狼以後竟然沒直接就撲上來入侵,竟是借著光亮在仔細的觀察自己,那感覺就像是在玩賞一件珍貴的古董,更加讓孫志新覺得不堪。他要是當真撲上來還罷了,在與疼痛的對抗中,屈辱會被忘記。可自己擺著這樣的造型任他這樣觀賞,那才是真的讓人覺得難堪無比。
  突然,股間一涼,那王八蛋竟用手指撥開自己的股縫,讓那個脆弱的器官暴露在空氣。孫志新下意縮緊自己,再次破口大駡:"死變態!下作的基佬!"

5、男子雙打史前版 03 ...

罵聲中,那人已經轉到了他身後,將他雙股撐得更開。仿佛接下來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孫志新又閉上了嘴。
果然,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孫志新股縫間,來來回回移動。孫志新只覺得悲催到了極點,被奸就不說了,還要被視奸。
他哪知道男人瞧自己的股縫自己瞧著著了迷,低聲說著孫志新聽不懂的話,心裏想要好好取悅他。
下一刻孫志新就僵住,股間感到男人的臉貼了自己的股縫,一條柔軟靈活,又溫熱著濕轆轆的東西貼上來,像泥鰍那般靈活的亂竄,還往自己股縫裏鑽。
孫志新又懵了,這……這是舌頭?
刹那之間,那處的皮膚的變得極度敏感,所有的感覺都被無限放大。
孫志新也交往過不少女朋友,性經驗是豐富的,口活別人都嫌髒不願意幹,更從來沒有被誰這樣對待過。股縫傳來的感覺極度舒服,又有一種做為男性被打開身體的屈辱,舒服與屈辱混和著,織成一種獨特的快感,孫志新無法控制的勃起了。被壓一個多月來這還是首次。
身為男人被男人逗弄而興奮的感覺比被奸還更可怕,連執著的保持心靈純潔的感覺都在被剝奪。孫志新驚得放聲嘶叫:"滾開,滾開!"
男人性興奮時的身體變化極為顯著,那人看著孫志新的性器膨脹起來,心裏充滿了說不出的高興。他終於取悅到畢在阿察拉蘇了!
因此越發努力,用自己青澀的技巧在孫志新股間展開活動。
孫志新又不是死人,也沒那五感失靈的怪毛病,他是一個青春健康的男子,被這麼對待,很快就全身燃火。可心裏終究是厭惡不服的,只是拼命吼叫躲閃,直到要害被人一把捏住。
平時那人也會摸他,不過無論怎麼撫摸孫志新也不會有快感。可這次是頭一次勃發著被人抓住把柄,孫志新便叫得變了調,只覺那粗糙的大手掌搓揉過來時有種別樣的剌激,竟是舒服得要命。
如此這般,掙扎的叫喊就更加跑調,聽在人耳裏時有一種媚樣的挑逗。身後的男人終於忍不住了,孫志新就感覺到他的臉離開,屁屁被人扶緊擺正,緊跟著就有一枚堅實中透柔軟的滾燙東西頂上來,熱辣辣頂在股縫間。又因不太過碩大,感覺都像是被填滿了找不出空隙。
被連壓了一個多月,孫志新哪能不知道是什麼,當下連叫駡都顧不得,只拼命咬牙,做好準備接受接下來非人的痛。
但今天不同,那人並不是粗暴的頂進來,而是慢慢蠕動著往裏擠壓。像是重新估算雙方的尺徑落差,帶著疼惜和試探的意味入侵。一但感覺到孫志新因撕裂的痛而全身緊繃,它就迅速抽離,然後再小心翼翼的挨過來,繼續往裏擠壓,一次擴張一點點,蠶食著自己的領地。
男人的舉動就活活要了孫志新的老命,他要是像以往那樣還罷了,大不了就是痛。可今天,疼痛裏竟然帶著異樣的快感,讓自己的勃起一直沒有軟下去。每當自己受不了那種頂入的擴張時,他就退,然後再來,反復擠壓著自己,讓快感一點點累積,自己的頂端都變得濕了。
感覺到身體在被擴張,身後傳來難耐的腫漲,又有一股子充實的快意,孫志新臉色潮紅,叫駡都沒了力氣,癱軟著像小貓那樣哼哼,心裏把這人恨到了極點。今天是換了新法子來折磨自己,自尊都叫他給剝了去。
那物還在自己股間試探,也不知道插進去多深,孫志新只覺肺都快被頂得從嘴裏噴出來時,那人的小腹貼了自己的臀,小腹上濃密的毛髮騷在自己的皮膚上,出奇的舒服,讓孫志新又驚又怕又舒服,直想放聲尖叫。
隨即那人嘟嚨了兩句話,前一句話都聽白了是畢達拉察阿蘇的呼喚,後一句孫志新沒聽懂。身體被挑逗成這樣,孫志新聽到喚自己,本能的就應了一聲,意思是我聽到了,我服軟,你饒了我吧。
應了他就後悔不迭,那人聽見了他的回應,頓時就瘋了,粗長的莖身猛地抽出去,只餘頭部陷在孫志新身體裏,隨後又猛地頂撞上來,反復抽插。
若換了平時,身體不肯接受,這樣的折騰必定是痛苦的。可今天不同,被他挑起了興致,感覺變得非常敏感,身體深處某處腺體被頂撞擠所滋生的快感一波波襲來,讓孫志新控制不住的低聲呻吟。
那人聽在耳裏便更加瘋狂,宛如情人那樣伸手過來環抱著孫志新,全身都壓在孫志新背上,無法控制的前後聳動。頭一次知道,這王八蛋的胸膛是那樣的寬廣厚實,一壓下像床被子,把自己嚴嚴密密遮蓋住,詭異的讓人感覺又安全又舒服。
我X!敢情是被人X習慣了,就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一樣X出感情來了不成?自己沒人質情結啊……又或者是男人當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只要爽了,其它的都可以拋之腦後?總之,在這一刻孫志無限痛恨自己的本能反應。
孫志新羞憤欲死,可生理本能的反應又把他一步步推得更高,直到那人的動作無意中頂撞中唯一位置,孫志新驚喘了一聲,誠實的用身體和聲音表達出自己的享受。
如此就倒了大黴,那人的經驗顯然極端豐富,雖不熟悉男男之道,卻在用以往的經歷努力學習彌補自己的不足。見孫志新的反應,便瞄準了那處位置狠撞緊壓,直頂著孫志新眼球翻白,身體深出傳來的感覺把他越推越高。
敏感的前列腺被不斷轟斷,就算是直男也控制不住本能反應。那人的大手掌又伸在他胯間搓揉不斷,十幾分鐘以後,孫志新屈辱的大叫一聲,泊泊白液盡數噴在大手掌的手心裏。
高潮之中,肌肉痙攣緊縮,緊緊的吸附鉗制住股間的兇器上,帶來的快感的是極致的。背後正在推送那人顫抖起來,發狠一般緊緊抱住孫志新,意圖把全身都送進他身體。
孫志新已經無力再抵抗,只感覺那人手臂勒得自己肋骨都疼,性器死頂在自己身體深處不再來回移動,而是激烈的跳動不休,更有一股一股滾燙的液體湧進自己的身體。
他媽的……又被奸了。最可怕的是自己還被他奸出了高潮,這筆爛帳要怎麼算?
孫志新兩眼前方一片模糊,汗水都流進了嘴裏、眼裏。又感覺到那人正在慢慢平息,性器卻是埋在自己身體裏不肯出去,耳邊聽得他伏在自己耳邊很一種溫柔得很不可思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孫志新聽懂了一小半,猜中了全部的意思。
那人正耳鬢廝磨一般貼著他的耳朵溫柔的低語:"畢達拉察阿蘇。住記了,我叫納魯。"
鬼使神差的,孫志新竟低聲應了一聲,隨後暈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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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俺不寫用H來吸引的文,適當的H是情人之間正常愛戀的表現。居透一下,主要是寫如何改變豬角的生存條件。所以道友級的同學請手下留情,舉報啥的就免了,不勞貴手醉臂……T-T
非合諧版貼出來了哈--
說出去的同學以後再也沒得看了--!

6、同性排斥 ...

  半夜裏孫志新醒過來一次,只動了動身體就僵住。後股間傳來明顯的擴張感,一根柱體埋在裏面竟然沒有抽離。身後的納魯在他昏睡的時候解開了他的束縛,兩人側躺著緊緊貼在一起。納魯兩隻手臂都伸過來,緊緊抱住孫志新,平坦緊實的小腹用一種很強勢的姿態緊貼在孫志新臀上,那物好像只變軟了一些,因為自己後部的緊縮鉗緊而讓它沒有完全縮小,飽腫的感覺讓人無法忽略。
  孫志新本能的就想擺脫他,可一移動身體,敏感後部傳來的感覺讓他自己都倒吸了口氣,本能的動作就是下意識夾吸身體裏的異物,想要把它排出去。
  可讓人頭大的是納魯睡覺極為警醒,再加之下身本來就極度敏感。孫志新夾吸的動作立即讓他醒來。是男人的,被這樣逗弄的後果可想而知。
  感覺到身體裏的器官正在迅速變得更大更長更粗,孫志新毛了,新一輪的扭打開始。
  他哪里敵得過強壯的納魯?剩下來不多的力氣也消耗沒了,又讓納魯得逞一把不說,全身還軟得像麵條,和這人撕打的力氣都提不起。第二輪較量,孫志新更弱,納魯變強,無力的反抗著被吃乾抹淨,控制不住的再一次暈睡。
  然後更是天亮,一睜眼就看到納魯一眨不眨眼的看著自己。自己被他換了個造形,雙腿夾在他精壯的腰身上,還是緊貼在一起。
  動動身體,那物果然還在身體裏面。一動之下隱約又有抬頭的趨勢。
  這禽獸!
  孫志新嚇得立即不敢再動彈,心裏又不肯服氣,只和他鬥眼。
  突地,納魯伸頭過來,用一種孫志新絕對意想不到的動作在他眼皮上親吻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
  納魯說:"畢達拉察阿蘇,我們休戰吧。以後一起生活,我會努力去疼你。"
  孫志新道:"死開,變態。"
  納魯又道:"你是我的弟親。族裏的規矩是結親後永不分離,畢達拉察阿蘇,你以後就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
  孫志新半句沒聽懂只,只覺得自己昨天大敗兩場,身體是舒服的,心靈卻是屈辱的,只道:"放開我,我要去洗澡。"
  相當然爾,孫志新的正宗京片兒納魯也聽不懂。但他喜歡和孫志新交流,又道:"一會兒我去打獵,你在家裏為我做飯,好嗎?從今天起,我的一切都和分享。我的命,也交給你。"這個誓言就有點重了,已經是這個時代最重的誓言。只可惜表達的對像找錯了人,孫志新根本聽不懂。當真找錯對象表錯情,白天打燈籠——白搭!
  孫志新則一臉兇狠的道:"王八蛋,你等著!總有一天老子打贏了你後把你千刀萬剮,那根可惡的東西切下來喂豬!老子要讓你變成史上第一個太監!"
  可惜,孫同學同樣是找錯對象表錯情,白天打燈籠——白搭!
  兩人的對話簡直就是雞同鴨講,各說各的,直到晨光照在兩人側臉上。
  有那麼一瞬間,孫志新怔了一怔。以前從沒仔細看過,現在借著晨光在近距離看清楚了,納魯長得竟是極俊的。這人氣質狂野,臉形也像他的氣質那般狂放不羈。整張臉陽剛而有棱有角,眼晴像西方人一樣有些凹陷,眼眶則微凸,高度落差之下形成一個非常有魅力的陰影投在上眼瞼上。那眼睫毛,濃密修長得很,還可恥的微微的向兩邊捲曲,襯得納魯眼神幽深,又性感火熱。真正讓孫志新的怔住的是他的目光,溫和、深情、專注,定定的看住自己,孫志新都能從他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影像。
  一怔之後,滿肚皮的火氣居然沒了,只怔怔的和他對視。
  大約是孫志新傻樣子好看,納魯也是頭一次看到他不和自己搏鬥時安靜相處的模樣,嘴角便蕩開一個性感又狂野的笑容,又伸嘴過來在孫志新嘴角親吻般的啃咬。
  無論誰被溫柔的對待,心裏也發不出火來,孫志新便僵硬著,鬼使神差的沒反抗任他啃咬,心裏在猜他是不是想親自己,只因為野人不會這些,所以才變成了啃咬。孫志新就是一缺心眼兒,或許也是昨晚被插舒服了,想的居然是身邊男人的親吻技嚴重不合格,卻不是自己正在被一頭雄性啃咬親吻。
  啃咬了幾下,孫志新毛了,股間插著的東西明顯的在變硬漲大,又撐得自己開始難受。
  "拿出去!"孫志新咬著下唇,用力推他。他倒是自己想離開,就是腿軟沒力氣。
  看出來孫志新是真正的難受,也知道自己今天還要打獵,不能毫無節制。納魯抱住孫志新,拱起腰部讓自己脫離出來。
  兩物分離,抽離的過程觸發的感覺像是內臟都被帶離了出去,剌激得孫志新又想狂暴殺人。偏生身體的本能反應又是劇烈收縮夾吸著不肯放開,引得納魯低聲嘟嚨,眼神又濃烈起來。剛分離的那一刻,立即傳來啵的一聲泛著水聲輕響。孫志新猛地皺眉,只覺得有溫熱滑膩的粘液從股縫流出來,正沿著大腿蜿蜒。
  該死的王八蛋!
  孫志新大怒,伸手去擦拭它們。只擦得幾下就果斷的停住了手,因為看見納魯正緊盯著自己腿間,眼光開始變得更加幽深,那物更是直挺挺的豎起來朝向空中。
  靠!果真是禽獸,半點都招惹不得。
  孫志新立即老實了,規矩的倒下,用最安全的動作僵硬睡著,再不敢有半點或許會讓納魯覺得撩人的舉動。
  納魯見孫志新這樣,又開始低聲笑,渾厚低啞的笑聲在胸膛裏回蕩,孫志新忍不住心裏隱隱生出異樣的感覺。這王八蛋其實真的挺性感的,若是放到前世還不知道會有多招人。
  兩人又賴了一陣,外面傳來嘈雜聲,顯是所有人都起了,一天的生活重新開始。
  納魯爬起來套起鞘套,又把小皮裙圍上。那物卻是半天都不肯消上去,把小皮裙頂得高高的。孫志新瞅了一眼,不知怎麼回想起它埋在自己身體裏給自己帶來的感覺,控制不住地就是臉紅,逐轉開眼不敢再看。
  納魯穿戴好,等了半天那玩意兒才安靜下去。又坐到熊皮上來,溫和的對著孫志新說了一通話。
  孫志新當然是聽不懂,只聽著那聲音像是叮囑,關懷的意味很濃。他又是不知道好歹,別人這樣對他,他還真生不起氣來,便胡亂點點,當是在承諾。
  納魯見他回應,面上喜色更濃。依依不捨看了孫志新幾眼,這才撳開帳蓬出去。緊跟著他大聲呼喝的聲音傳來,聲音裏很有一種孫志新頭一次發現的威嚴。很快的人聲遠去,一群野男人出發找獵尋找食物去了。
  孫志新這才全身酸軟的翻個身,忍不住低聲呻吟:"他媽的,折騰得比往日還更加厲害。"
  股間一片粘膩,那個小孔好像被擴張得閉合不攏一般一直往外流粘液。見鬼的王八蛋不僅在自己身體裏射不說,量還大得驚人,現在流個不停搞得自己一身狼狽。孫志新想爬起來到河邊洗澡,可又折騰的沒力氣,只得頹然放棄掙扎積蓄力氣,心思轉來轉去回想著自己到來的那一天。

7、悲劇性穿越 ...

  沒穿過來以前孫志新是河北張家口人,後來因為在北京讀書,又有一堆子北京好友,為了迎合北京人排外的觀念,一口京片兒說得很是順溜,張家口的本地口音反倒沒有多少。
  孫志新小時候條件很一般,放到哪里都是普通大眾,嗯,還是普通大眾中更低點的那種。父親是個退伍軍人,退伍後在一個零件加工廠上班。母親是一個村姑,嫁了孫志新的父親便不在鄉里種地,而是跑到張家口來開了一個賣乾貨的攤位。頭幾年她還掙了些錢,後來慢慢生意由於競爭原因就變得很一般,她只是普通農婦,沒文化不懂商業技巧,因此生意做到後頭只能糊口,養家都困難。孫志新的父親由於是退伍軍人,頗有些匪氣。那零件加工廠又不景氣,見家裏一日不如一日,就伙同幾個原來就是兵痞子的戰友一起倒賣鋼材。這生意也不是那麼好做,幾個人很快就虧了本,又沒錢償還債務,就起了購賣白粉的心思。幾個兵痞裏有一哥們兒能搭上線。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販賣違法毒品才大半年,家裏的日子剛起有起色,幾個人一起失風被抓。當時正好嚴打,孫志新老爹攜帶的白粉量又大,足有一公斤,便被定性成了販毒頭目。頭目、嚴打、又無任何有利的社會關係,所有的事都撞到了一起,公安局一顆花生米就送他回爐重造。孫母是個重感情的,大受打擊之之得了抑鬱症,兩年之後也追著老公回了爐,就只剩下了孫志新。
  小時候條件不好,自然是養成了孫自然自強自立的性格。父母雙亡,他傷心難過後倒是並不氣餒,獨自一人又打工又讀書,獨自生活。
  所謂有失必有得,養成這樣心性的孫志新非常獨立,外加這傢伙聰明好學肯吃苦頭,當年以高分考上北大不說,還成了優秀的北大學子,同時也是許多個社團的紅人。嗯,紅人是指他參加活動很積極,不見得就是頂梁台柱。業餘上這哥們兒喜歡運動和技擊,還有就是旅遊、戶外野營,其它的學得雜,不是很精。
  孫志新性情開朗,平時喜歡看書,閑睱時喜歡當個背包客,四處遊玩。他初高中時就有好友一堆,等到了大學擴大了交友圈子以後又交了一大堆好友,早跳出了父母早亡的陰影,活得有滋有味。女友,他交過一些,總是碰不到讓自己心動。和女友在一起時,像是為了排解身心的寂寞而為,淡不出感情來。
  2011年孫志新大學第三年的下半年,正好遇上十一長假,一幫年青的背包客相約出來旅遊,這次不徒步,而是走得遠些,去看那巴蜀美麗的明珠,九寨溝。
  一幫人轟轟烈烈的去了,在九寨溝盡情遊玩。第五天上,孫志新因為貪看風光旖旎的九寨風光而掉了隊。在追趕隊友的途上詭異的下起了十月份的暴雨。那雨實在太大,還夾著冰雹顆粒,這樣的天氣在巴蜀極為罕見。當時由於無法行走,又因為天氣實在詭異未明,大自然的力量傾盆而下,逼得孫志新忘記雷雨天氣不得在樹下躲避的原則,找了棵大樹遮雨。
  說起來他也是點背,隨機生成的驚雷就是有一道準確的劈中了他躲避害的大樹,樹下的孫志新這尾小魚就因為城門失火而遭了殃。世間事物總是禍福相依,不幸中也有幸運,那麼一道巨大的撕破整個天空的閃電都沒把這廝給劈死,倒是一傢伙把他給劈到這兒來了。狗血,惡俗,穿越,全讓孫志新這個倒黴鬼給撞上。
  穿越那天的事孫志新還記得。前一刻他還貓著腰在樹下裝龜孫子,後一刻就發現自己懸了空,唉呀呀鬼叫著從天空墜落。真是……好飄逸,好……糾結,好……零亂。
  當時他離地面的距離不可謂不小,少說也有二十來米,他就那麼憑空出現,而後自由落體往下掉落。
  只道自己會摔死,哪知摔到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
  等不頭暈眼花了時低頭一看,身下當墊子的是個肥胖的女人,已經被自己給撲掛了,只看那七竅噴血,不成模樣的形狀,也不知道全身有多少處粉碎性骨折。總之,除非喂她一顆大羅金仙的仙丹,這女人用再高的科技也喚不醒,簡而言之,就是掛了。被孫志新給撲掛的,還是用相撲運動員的招式。死得很……淒慘,呃……偉大,像劉胡蘭姐姐,是大大的女英雄,女豪傑!
  孫志新還沒來得內疚、恐慌,就被眼前的情形搞成了鬥雞眼。
  自己正被一圈看上去像野人一樣的男人圍著,他們一個個不是赤|身|裸|體就是接近於赤|身|祼|體。這幫子野人全都高大得很,打扮就跟探索頻道上出現的野人一個德性,氣質粗野兇悍,手裏全拿著簡陋到讓孫志新驚嘆不已的石制武器。而場地中央,有兩個更加高大的野男人在PK,兩人身都帶傷,被憑空出現又墜落壓死人的自己驚得目瞪口呆而忘記打鬥。
  PK的兩個男人是少見的陽剛英武,其中一個生得豪放些,就是插了自己一個多月的納魯。另一個有著海盜式的維京人長相,深眼挺鼻,比納魯長得更俊美精緻一些,不知道叫啥。
  納魯看似粗毫,實側反應極快。只呆了片刻就搶上來,抓住孫志新就跑。另一個維京海盜反應慢了半拍,待要上來搶人時,納魯那方的野人早已經合圍過來,阻了他的去路。孫志新就聽得一片雜亂的喊打喊殺叫喊,伴隨著人類男性的慘叫、嚎叫、怒吼,怎一個亂字了得。自己先是昏頭昏腦的納魯拉著跑得飛快,而後那人嫌他速度太慢,把他像米袋子一樣扛起來放到肩頭,飛奔回了自己的部落。他雄狀的肩頭頂著孫志新的肚子,隔夜飯在整個路程中都差點噴了個精光。
  孫志新就這樣到了部落,然後第二天搞不清狀況的被押著舉行了一個古老簡約的儀式,從此開始被納魯強X的生活。如今想來,那必定是一個跟結婚差不多的議式,而自己當時稀裏糊塗的還以一種探索原始部落生活的心態跟著納魯做得興奮不已……就是那話,自做孽不可活。於是便奠定了自己被納魯當老婆使用的地位。
  想了想,覺是挺疑惑的。同性戀這件事原始時代就有了?老祖宗都這樣,哪能怪後世滿大街的基基和拉拉啊?到目前為止,孫志新接觸的野人還太少,不知道有弟親這一說。
  想到這裏又想起納魯出去打獵時回頭看向自己的臉,它在朝陽下看起來有一股讓人心臟停跳的魅力。孫志新不得不承認,當時自己的心當真停跳了一拍,一股難言的感覺在心底升起。突然間倒覺得不是那麼恨他了。
  不由得大是嘆氣,又覺得自己很沒出息。難道男人當真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被他強X了一個金月,昨天被人X舒服了,再回臉丟個魅力萬千的笑容,心裏就有些古裏古怪起來。
  按道理說是自己應該感謝納魯的。被閃電劈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別人給吃給喝給住,上賓一樣供起來,也就是XX自己而已。若是自己早懂得配合的話,沒準兒一直都很舒服的,說白了他也沒幹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對吧?
  想到這裏不由得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自己這是在維護他?靠!莫非被X舒服過一次就X出感覺來了?
  都說現在同志越來越多,他媽的同性間的性吸引力就那般強大?
  孫志新心裏開始發毛,隱約覺得自己有正在滑向某個深不可測的深淵的趨勢,當下不敢再想,猛甩著腦代開始大聲唱:"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浪?
  誰浪?
  自己當然不浪,和女朋友見面不超過十次都只摸摸小手,不幹別的。想當然是納魯那個賤貨才浪,男人他也愛騎,不浪怎麼地?
  靠!
  怎麼又轉回他身上去了?
  孫志新毛骨悚然,聽到納魯的小兒子布庫在那邊用畢達拉察阿蘇的稱呼叫自己,忙不迭答應,好讓他把自己拉出這個詭異的思想旋渦。

8、穿越大神,爺跟你卯上了! ...

  隨後,在布庫懵懂無知的眼光中,孫志新羞憤欲死的夾緊了屁股,一出帳蓬就一溜煙奔至小河裏,仔細清洗自己,清洗掉納魯那頭禽獸留在自己身體裏的東西。
  洗完了又爬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扮思考者。
  跟納魯,呃……也算是露水夫妻吧……反正經過昨天夜裏的史前版男子雙打事件,心裏當真是恨他恨不起來。因為自己也很舒服的說,甚至還有點回味……囧。大家不過是單身寂寞互相慰,比自|慰高段多了……反正孫志新就是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又沒被封建禮教思想毒害,也沒有什麼守身如玉的詭異思想。男人更不是女人,絕大部份都是在用下半身思考,更沒那被插了後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烈女做態。
  以前反感男男性|愛不假,現在享受到了個中的美妙滋味不那麼反感也是真。他那沒那矯情,更沒那個假道學一臉清高實則滿肚子男盜女娼的無恥行徑。更何況放開了心胸去看,納魯著實是個不錯的男子,配自己沒吃虧,大不了以後找機會反插回去,鹹魚大翻身絕地大反攻,叫那王八蛋跪在地上唱征服。
  心態的轉變,讓孫志新陰險的眯起了本來挺大的兩隻眼睛,心裏頭頗有些興奮的計劃自己的反攻大計。
  當然,前提是自己還沒有做這個難以生存的史前環境掛掉的前掉下。孫志新開心了會,又開始嘆息,他不是看不出來,這個部落生存得非常艱難,簡直是無論科技還是生產力都低到了零點位置,在這樣的地方想要生存下去,真的是很不容易。想來其它的部族和這裏也差不了多少,全處於史前時代。
  以前他就注意到一件事,到了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竟是足有十一個!也就是說,目前自己所處的星球有十一顆衛星!足以證明自己早離地球遠了,也不知是流落到無邊無際大宇宙的哪個旮旯裏。
  時空,原是兩個詞語的集合休,時是時間,空是空間。穿越時空,是指時空和空間都穿越了。說的就是孫志新目前的情況。
  想明白這點,更覺得想要回到原來時空的可能性壓根就沒有。除非雷雨天氣不要命鑽大樹底下等著挨雷劈,看穿神大神會不會大發善心。
  前頭都說了,穿神大神是一個睜眼瞎,是個非常不負責任,做事隨心所欲還喜歡把自己的歡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傢伙。他肯讓自己如願?鬼都不信,自己更不信。
  所以,還是認真想想怎麼在這裏生存下去吧。先拿即來之則安之來安慰自己,又拿天生我才必有用給自己打氣,再拿老子雷都劈不死,就不信在這史前活不下去的潑皮作風鼓勵自己。頂多只過三分鐘,孫志新就堅定了要在這裏好好活下去的想法。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我老孫還就不信邪了,你能把我劈過來,我就不能活得有滋有味?操!爺偏要快活給你看,氣死你!
  自怨自憐?孫同學的詞典裏沒那個詞!
  當下擺正心態,正視眼前的一切。
  做為一個現代人,孫志新的思維模式和知識基礎不知道比這個時空的人強了多少倍。雖然以前沒有認真過,但感官和思維會本能的去探索眼前的一切,他本就是學歷史的,又喜歡遠足和野營,探索研究的習性已經深深溶入他的本能思考當中。此時再坐在河對岸認真思考,研究,很快就把這支部落的情況理了個七七八八。
  就跟文化發源地都是有水源的地方一樣,大凡湖泊、流河這些有著豐富淡水資源的地方總是更容易發展出文明。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小部族雖然不是發源自這裏,也應該是眼前這條小河連接的河域的某個地方。然後依河而來,在這裏安營紮寨生活。
  因為不通這種部族的語言,孫志新無法知道整個部族叫什麼名字。不過他在這裏思考並認真研究了半天,大致搞清了整個部族構成。就目前而言,整個部族有成年男性四十八名,成年女性二十名。老弱病殘合計有三十個,男女小孩不處上那幾個餓得嗷嗷亂叫的小肉團似的嬰兒,共有十四名,再加上自己這個穿越而來的超級外來戶,整個部族共計人口一百一十三人。算上嗷嗷待哺的小肉丸子,則是一百一十九人,有六枚肉丸子呢。
  才一百一十三人,按照孫志新學習的知識,這樣的部族顯然很小。食物的主要來源是狩獵,一百一十三人當中能參與狩獵活動只有四十八人,占總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二點四八,還不到一半,必然十分艱難。好在這個時空的女性並不弱,雖然不能參與狩獵,但她們非常勤勞,采野果,捕魚等等,尋找一切可以吃的食物,她們能力能及的事都幹。如此才讓食物獲得的來源擴大了些,估計能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量。小孩們也要幹活,如此拋算,大約能達到百分之七十,孫志新這樣估計。
  也就是說,每個人每天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勞動,依然達不到百分之百的勞動產出。即是意味著勞動與產出無法實現一比一,一人一份口糧的條件。人們無法獲得正常的食物來滿足需求,身體就會衰弱下去,隨之收穫變得更少,這樣惡性循環著往下翻番,整個部族走向滅亡就成了必然,時間上的差距只是遲早的問題。
  另有一個更加大隱患,由於條件限制,捕獲來的獵物宰殺之後無法長時間保存,變質不厲害的還可以吃,變質太厲害的就不得不拋棄。這樣變相的更一步減少了食物的來源。像昨天納魯等人的豐收,本來應該大大緩解食物不足的壓力不說,還會餘下富足的一部份。但是隨著變質的拋棄,富足的一部份就會從有到無,再一次形成食物短缺的形勢。更進一步想,冬天呢?想必這裏的動物寒冬也會冬眠,植物也陷入休眠不出產果實,整個嚴峻的冬季要怎麼渡過?
  想到這裏,孫志新無法不坐立難安。
  是,他現在還無法對這個部族產生歸屬感,但他現在依附著這個部族而生。部族的滅亡就代代表著他的滅亡日子並不遙遠,不做點什麼,還當真活不下去。
  又在河邊蹲坐了會長,遙想到即將到來的嚴峻形勢,孫志新迅速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本就心思簡單,以前天天想著跟納魯鬥法不讓屁股遭殃,這些事竟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現在沒心思跟納魯鬥了,才恍然發現生存的危機就在不遠的地方暗中窺視著所有人!
  孫志新好歹也是學識豐富的現代人,對付眼前的、將來的困境自然有無數條路。可是……因為心底排斥這些野人,三十五天的時間裏他連交流的欲望都沒有,他們的語言半點不曾去學習,此時發現自己心底縱有千萬條謀略,竟無一條可以說得出口。
  幹!沒事和納魯鬥什麼?張開腿好好享受不就成了?以前自己還挺佩服那個格言,說生活就像強X,即然反抗不了,還不如張開腿好好享受。當時自己是極贊同並深以為然的,落到自己身上就全忘記了。這不是末本倒置怎麼地?
  得了,還是老實學說這裏的話吧,不僅要學,還要快點儘快學會!時間無情,它總是不會等人,人只有老實的去追逐它的腳步,花費更少的時間,做更多的事情。
  心裏一動,就想到了族裏的智者,他是整個部族最年長的老人,雖不見智慧一定會跟年齡一起增長,但年長的人一定擁有歲月帶來的智慧。何況按照自己以前研究的部落文化構成,有著這樣職位的人士必然是整個部族最見多識廣,並最有智慧的人物,學習語言第一人選就應該是他。
  可是,一想到智者第一眼看到自己時那種古怪的眼光……就像是穿越時空的阻隔落到了無窮宇宙的某一處……孫志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還是不要去招惹他為妙。也依據自己所瞭解的,古老的部族往往有著很多神秘的事件和人物,這在科學上解釋不清楚,卻又確實存在,總之讓人心生畏懼,本能的想要保持安全距離。
  所以,學習語言這事,還是找一個和自己比較親近的人。
  首先想到納魯,屁股就馬上隱隱作痛。拉倒吧!這禽獸,要找他學什麼?學類似:噢~呀麥得,Come-on-baby,OH-Yeah!的淫|詞浪語沒準兒非常合適……
  那麼的話……孫志新目光轉動,非常準確的喚了聲:"布庫!"

9、伊呀學語的孫志新 ...

  "哎!"布庫應了一聲,火速過河,飛奔到孫志新身邊。
  父親大人很早就跟他發過話,陪伴畢達拉察阿蘇是他最重要的職責,無論他在做什麼,必須第一時間響應畢達拉察阿爾的使喚。
  納魯在布庫眼裏是一個三位一體的存在,即是偶像,又是族長,更是父親,對英偉的父親,布庫崇拜得五體投地,他的每一句說給布庫聽的時候必然會奉成聖詣。納魯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叫他追狗,他絕不攆雞!說白了,布庫就是納魯腿下的第一忠犬,此位置誰也無法替代……
  自從納魯把這任務吩咐下來以後,布庫就隨時準備著英勇殺敵為納魯捐軀。呃……誇大了,誇大了,是做好準備隨叫隨到,伺候好父親的畢達拉察阿蘇。關於這點,純樸的黑瘦少年最近一直很迷惑,不是說是族裏的畢達拉察阿蘇嗎?怎麼變成父親的畢達拉察阿蘇了?古怪!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再想,小孩嘛,本來忘事就快,心裏也沒什麼煩惱。只是這個不知道是誰的畢達拉察阿蘇很不給力,他成天等待著他的召喚,那人卻從來沒有召喚過一次,讓布庫覺得愧對了父親,心裏感覺很是內疚。
  而今天,畢達拉察阿蘇終於肯開金口呼喚他了,布庫心裏別提有多激動。黑瘦的小孩像矯健的黑犬,呃……黑色的閃電一樣沖至孫志新身邊,兩眼巴巴的看著他,只盼著他能吩咐自己什麼事去做。布庫可半點沒想過自己和畢達拉察阿蘇交流障礙的問題。
  布庫這麼撲過來,小狗一樣用濕轆轆的眼光看著自己,倒把孫志新嚇到了。通常這種情況下他應該抓把糖給布庫安撫他,可他現在沒有,只好兩眼瞪著他,宛如王八看綠豆。
  "畢達拉察阿蘇?"
  估計是孫志新的眼神太有殺傷力,小孩開始臉紅,退卻。
  "唔……這個。"孫志新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始第一步語言交流,偏頭想了半天,指著布庫道:"布庫。"又指指自己,本想說孫志新,估計對方理解起來有困難,逐改成:"畢達拉察阿蘇。"
  布庫茫然,指指自己:"布庫。"又指指孫志新:"畢達拉察阿蘇。"
  孫志新點頭,指向布庫:"布庫。"指著自己:"畢達拉察阿蘇。"
  瞧,這就是語言不通的交流方式,看圖學說話的升級版,先指出實物,再念出它的文字符號標記的讀音,就能把讀音和實體聯繫起來。這個辦法簡單而實用,孫志新只祈禱這裏的史前時代的只是科學文化低,而不是智力低。像納魯,孫志新就一點也不覺得他智力低下。
  咦?他姥姥的……怎麼又回到那禽獸身上去了?
  退散!
  孫志新揮揮手,把納魯的形像趕蒼蠅一樣從腦裏趕開,正待張口再示範一次,就見布庫突地歡快的笑起來,很明確的指著自己:"布庫。"又指孫志新:"畢達拉察阿蘇!"
  小孩非常聰明,一下就明白畢達拉察阿蘇不再冷漠的冷眼旁觀一切,而是開始在向著自己的部族靠近。
  孫志新也笑了,很是欣慰史前時代的人並不笨。他們什麼也不會只是因為科技和文化沒有發展出來罷了,並不是他們沒有發展它們的智力基礎。而科技和文化的發展不就是這些野人一點一滴通過實踐由漫長的歲月積累起來的嗎?自己以前小看他們,真的是犯了個大錯誤。自己有著豐富的知識,只不過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說不定還不如他們,他們是通過歲月在創造新東西,自己卻是在拾人牙慧學習舊東西,有什麼優越感和權力可以輕視他們?怕是狗眼看人低吧!
  自我撿討了一陣,正確的放低姿態,誠肯的用一種溫和的眼光去看布庫,指著水裏的魚,眼光看向布庫。
  布庫真的極聰明,立即就道:"佛來西。"
  佛來西大約就是魚的意思,當然也有可能是指魚的某種分類的名稱,比如鯉魚、鯽魚、金槍魚、鯊魚,全是魚。
  "夫賴西。"孫志新學著說了一次。
  布庫立即糾正孫志新,用緩慢的發音一字一頓的道:"佛-來-西。"
  "佛來西。"孫志新是很有語言天份的,立即掌握了它的發音規則。
  對孫志新迅捷接受程度,布庫顯然很吃驚,興奮的看了孫志新半天,拿起一顆鵝卵石,道:"維博斯。"
  "偉不死。"
  布庫哧的一聲笑了,道:"維-博-死。"
  "維博死。"
  孫志新慢慢摸索這種語言的發音規則,試圖用字母符號歸納它。
  布庫抬頭看向天空,指著一隻飛過的巨鳥:"佩尼堪。"
  再指著另一種鳥類:"平克。"
  孫志新便知道這兩個名稱不再是統稱,而是具體細化到鳥類的某一種的名稱。
  如此一整天,孫志新都在跟布庫學習,並慢慢摸索這個非常古怪的語言。按照他以前的發音規則,有十九字母他能用得上,然後自己根據布庫的發音,又杜撰出九個發音字母,大至將布庫的發音歸納了進去。
  畢意是站在巨人的肩上,有著先進的學習手段。通過感性的識知後再理性的思考、總結、歸納,孫志新學習語言的速度只能以火速前行來形容。
  隨後又跟著布庫去營地裏轉了一圈,寧神靜聽別的對話,竟連類似: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奔跑;大笑;柔軟;美麗;我要去幹什麼;他在做什麼這類的複雜一些,包含了比較抽像的代詞、動詞、形容詞、連接詞的內容,甚至一些短句都學會了一些。
  他這種海綿一樣的語言吸收學習驚得布庫目瞪口呆,到後頭連說話都變小心謹慎起來,擔心自己說錯話會給畢達拉察拉查造成什麼錯誤的示範。同時他還被孫志新弄出一個小愛好,就是去看孫志新聽人說話,然後準確的複製一遍說出來,看被複製的人驚得也像自己先頭那樣目瞪口呆,只覺得好玩無比。
  而孫志新確實有嚇人的本錢,等到掌握了發音規則以後,無論別人說什麼,只要句子不太長,他都可以準確無誤的複讀出來,就像一台人形的複讀機。然後通過手比眼劃,再加上自行領悟,到得下午時分,他已經可以說一些簡單的句子。而且發音清晰,詞句流暢,誰聽了都被嚇得不輕。
  走在部族中的孫志新無論怎麼看都顯得與從不同。和整個族群的高大身相比,他站到女人群中也只是普通身高。雖然僅著一塊獸皮圍在腰間,但一身小麥色的肌膚細膩晶瑩,就是打眼得很。他本來相貌就生得好,眉長眼大鼻子英挺,眼瞳漆黑如墨,又燦爛生華,像是極品的墨玉,乃是很典型精緻東方人長相。混到一堆五官粗獷的史前人類群中時,就如同野雞中站了一隻仙鶴,讓人一眼看過去時目光便會不由自主的凝在他身上。
  放下身段敞開心胸認真打算在這裏生活後,孫志新真正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氣質,幾分大大咧咧、幾分溫和狡黠、幾分對萬事萬物都事帶著好奇探索的求知欲,包括性格裏的自立自強韌性、寬容熱情爽朗對人態度、那分男性本能裏帶著的小粗魯,他迅速自我準確定位回到了穿越以前的那個孫志新。
  具有如此性格的人無疑是極討人喜歡的,再加上整個部族的人性格純樸善良,絲毫不帶後世文化的虛偽狡詐,早已經在三十幾裏被人所接受的孫志新現在更加的融入了人群。
  族裏小孩對孫志新這個'白人'一直都很感興趣,原先只是因為他身上的那種排外氣場不敢接近。此時孫志新全身上下開始散發原來的親近,小孩們都開始試探著靠近他。
  對小孩這種生物,能拒絕得了他們的成年人稀少得很,孫志新同樣也是。就在他還十足厭惡納魯的時候都不曾給過布庫觀看,引時一群小鬼小心翼翼的試圖親近自己,孫志新只是面帶微笑的鼓勵。
  終於有一個年紀四、五歲那麼大的光屁股小丫頭勇氣的抱住了孫志新的大腿,孫志新也不拒絕,反而把她抱起來,沖她嘿嘿的笑。如此就有更多的小鬼頭圍過來研究這個一直讓大家都很感興趣的'白人'。
  小孩子,全都是多動而話多的。一但嘰嘰喳喳的開始說話就很難停得下來。從那邊嘈雜的聲音裏,孫志新自然將整個部族的語言學得更多。跟大人說話時有組織有條理的語言相比,小孩子說話大多都是簡單的簡句,正適合孫志新現在這種咿呀學語的階段,因此便學得更快。
  族長最年長的長老一直在暗中觀看,面帶的微笑的點頭,但從頭到尾不曾干預半分。
  等到納魯在天色擦黑時回到營地,眼光剛看到孫志新,便聽到孫志新清楚的道:"納魯,你……打獵……回……回……來了嗎?"組句是結巴著的,但已經可完美的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納魯大驚,瞠目結舌的呆了半晌,隨即又狂喜,肩上扛著的羊轟然落地,一步沖過去緊緊抱住孫志新,喜極而道:"畢達拉察阿蘇,你會說話了!"

10、融入 01 ...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夾著滾滾的男性雄厚味道撲面而來,透著強烈的原始陽剛狂野味道,再被滾燙厚實的胸膛緊緊擁抱,孫志新只覺得呼吸一窒,說不出是喜歡還是厭惡,但本能的把納魯推開,用才學會的話道:"放開!"
  又見納魯的熱情被淋頭澆了一盆冷水而臉色黯了下去,心裏微微升起一絲不忍,孫志新又轉頭對他說了一句:"還會……只有……只會,嗯,很少……一點點。"
  孫志新並不結巴,但要一邊想著發音,一邊又要組織語言,著實不容易,只能變成結巴。
  縱然這樣,納魯還是高興到了極點。畢達拉察阿蘇不再不說話,而是開始學習說這裏的話,是不是代表著他開始喜歡自己,喜歡自己的部族?
  納魯興奮得雙手互搓個不停,馬上就忘記了孫志新的排斥,道:"畢達拉察阿蘇,真聰明!"
  布庫也道:"爸爸,畢達拉察阿蘇真的很厲害,才教了一天就會說很多東西。"
  孫志新偏頭仔細的聽,大致聽懂了一半,通過布庫的猜到了另一半,便厚顏無恥沖納魯一笑,神情很是得意。
  這樣的孫志新納魯從來沒看到過,在以前孫志只會擺著一張臭張給他看,要不就是動不動就以命相搏,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親近的氣息沖自己展顏而笑。納魯看到他面帶笑容,神情飛揚,精神從沒像這般煥然一新。夕陽的橙紅光芒照在孫志新的臉上,那精緻俊美的臉蛋兒上便被染上一層紅中帶金的光輝,兩隻漆黑的眼瞳裏泛著反射出來的橙紅金光,就像點著兩把火焰,配著俊美的容顏就像古老傳說中的人物一樣。這樣的人,這樣的長相,配合著散發出來的與眾不同的氣息,除他以外,自己從來沒有看到像這般好看的人。
  納魯微微有些呆楞,目不轉睛的瞪著孫志新看。
  孫志新被看得既不耐煩,又心裏發毛,那樣的濃情眼神他隱約有些懂,又更多是不懂,心裏卻是忌憚得很,當下屁股又隱隱作痛,張嘴便怒噴:"看個毛!"情急之下,說的卻是中文。
  跟在納魯身後的一群野男人哄的一聲笑了,雖然聽不懂,可心裏明白是納魯被罵。大家便在納魯背後用拐來拐去的古怪的發音學孫志新說話:"看個毛!"
  兩種語言的發音規則明顯不同,腔調發音那幫子人學了個四不像,噴人的口氣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幾十號粗人用千奇百怪的語調罵人,那場景是極有趣的。孫志新呆了呆,忍不住放聲大笑。頭一次,他覺得這幫野男人其實挺可愛的。
  納魯知道孫志新在罵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孫志爽快的笑聲他就是覺得很開心,便也咧著大嘴笑得沒心沒肺。就只有他那大兒子奧格,先是驚異孫志新的能力,隨後又撇嘴,顯然不像布庫那樣喜歡孫志新。
  接下來就是分配獵物,打獵歸來的勇士趁這個時間休息會兒,由族裏的老人、婦女熟練的將獵物去皮,男人們再將獵人分割來,堆到納魯面前安靜的等他分配。
  孫志新搞不懂納魯是通過什麼方法來計算獵物的總量,但他總是可以做到很平均的將獵物分配下去,每一戶所得到的量並不是絕對相等,但大體上都差不多,就像心中有一個很準備的計量器。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是好看,孫志新看著用莊嚴態度分配獵物的納魯,心裏不得不贊同這個觀點。那男人將獵物快速的分配出去,眼神專注而神情認真,雖然滿手都沾著肉塊的血跡,可那認真的模樣配合著他刀削斧躁一樣的側臉,孫志新就是沒來由的覺得心裏一顫,竟微微有些臉紅。
  肉塊被分配下去,內臟則被拋棄扔到河邊等其它的食腐動物來取用。這個舉動孫志新懂,就跟以前時空的原始部族一樣,對獲得食物的大自然感恩,自己無法取用的部份返還給大自然,心裏留存一顆感恩的心,感謝它賜與了生存的食物。
  頭顱這幫人同樣也不懂食用,也被拋棄到略遠一點的河灘上,等它們自然腐爛,所剩下頭骨有完整而雄壯威武的就會被收撿回來,當作戰利品或是裝飾品,代表著某個勇士的光輝戰績。這其中又有一個原始的法則,只有自己親手獵到的才有權利將它撿回來,別人沒那個權利,很淺顯的表明著這個部族樸素的榮耀觀:別人獲得的榮耀不相干的人無權擁有,光輝的戰績只有自己去親手掙取。
  如此樸素的榮耀觀讓孫志新忍不住動容,在看多了前世出現無數人卑鄙的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掠奪別人的成果這種卑鄙的事後,眼前這個部族表現出來的獨特榮耀觀無疑很打動孫志新。孫志新深深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寶貴的品質,禁不住再一次對這群野人刮目相看。
  結果最後分配的剩餘表明,納魯心裏那個計量器也不見得當真很准。他分到最後,餘下的就是自己一家的,只是那份量只有別人的一半。
  分配不均啊……接下來怎麼辦?重新分配?孫志新微垂著頭,斜著眼去看納魯,看他要怎麼面對這個結果。結果的結果,就跟孫志新想像的一樣,納魯只是笑笑,帶走了那份部並不足夠的餘額。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靜,連脾氣不好的奧格,小傢伙布庫也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神色,如同這樣的情況經常發生。孫志新心裏動了動,突然覺得納魯那張平靜的英武臉龐又好看了幾分。這大約就是身為族長的義務吧,寧可自己吃虧,也不能叫族人吃虧。真是……挺可愛的人。
  孫志新心中動了動,轉身回到分割場地,拾起一副鹿腸,飛快的跑到河邊將它清洗好,又奔回來將還沒凝固的血液往裏裝,再理所當然的支使納魯拾起一起同樣也丟棄不用的內臟,剁碎了裝向腸裏。
  像這種處理法孫志新隱約知道大致如何做,並沒有真正的幹過,所以只是試著看能不能成功。
  納魯一家則不在明白孫志新的意圖,納魯當然肯依著孫志新的吩咐做事,雖然他不懂,但如果這樣可以取悅到孫志新的話,他倒是不介意做這個,反正又不累人。布庫看著父親忙碌本能的上來幫忙,而奧格只是用一種輕視的眼光撇了孫志新幾眼,就把一雙大腳伸進河水裏泡著消除奔波了一天的疲勞。孫志新不經意看到光裸的腳上被磨出了血泡,有心想幫他處理一下,又見得奧格從頭到尾都沒正眼搭理過自己一下,心裏惱怒就懶得他。他可不是什麼聖母型的性格,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他沒這個興趣。
  灌制完簡單的血腸,孫志新正在水裏搓洗手掌,卻被納魯捉住了手,澆著水給他清洗。孫志新的手掌修長而骨肉均勻,納魯的手掌則寬大而粗糙,指節分明,兩雙手合到一處時有種古怪的合諧感。整雙手被他合握著仔細擦拭,給人帶來的感覺非常奇怪,像被人憐惜著。身為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憐惜?孫志新又被惹毛了,一手肘頂開納魯,臉色微紅的自己搓洗。納魯吃了一手肘倒也不怒,自己去搓洗手掌上血跡,側臉看著孫志新又露出那種陽剛爽邁的笑容。
  你姥姥的……孫志新暗自頭疼,別他媽笑得像只大型犬一樣好不好……他對這種生物沒什麼抵抗力。

11、融入 02 ...

  回到自己的帳蓬,布庫開始忙碌,制做今天的晚飯。今天的晚飯份量不夠,也只能將就著手頭的東西吃。孫志新心裏升起一個衝動,又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接受,便謹慎的按捺不動。
  很快晚飯弄好,四個人便坐在地上分食。今天的量明顯的不足,除了孫志新,其餘三個人的食量都大得驚人,就算是布庫都不例外。吃完了煮好的,納魯揉揉肚子,抱起布庫打算進行每天的父子對話。他是成年人,會控制自己饑餓的欲望,布庫卻不行,被納魯抱著眼光時眼光一直盯著陶鍋,仿佛那只是陶鍋是個聚寶盒,可以再一次變出食物來。奧格也是怏怏的,明顯還沒吃到五分飽,不過他絲毫沒有任何抱怨,繼續磨自己的石槍,臉色露出堅定毅然的神色。
  孫志新看著這仨父子,沒來由的就是心軟成一片,決定試一試。他原來趁明天納魯出去打獵時再試,現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沒有吃飽,只能把計劃提前。像納魯和奧格,明天還要消耗大量的體力去打獵,不吃飽怎麼行?
  嘆了口氣,孫志新站起來,重新把陶鍋拿到火上燒。
  納魯怔了怔,停下逗弄布庫的動作。奧格停下磨槍,不明所以的看過來。
  "畢達拉察阿蘇,你要做什麼?"
  "做飯。"孫志新頭也不回,往陶鍋裏倒上一點水,把黑泥一樣的鹽巴放進去。
  布庫呆呆的問:"你會做飯嗎?"
  我去!說得做飯好像是很高深的功夫,孫志新撇嘴。開玩笑,做為一個長年獨立生活的新人類,又是一名戶外運動的愛好者,不會做飯自己照顧自己那才是見鬼了。
  片刻,水開了,孫志新將鹽水倒出來,去掉陶鍋底部的黑色泥沙,重新將鹽水倒回陶鍋裏。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食物了啊。"布庫又道。
  "有的。"孫志新道,將灌好的血腸放進鍋裏煮。血腸其實是一道挺有名的菜,將宰殺的動物血液,臟器剁碎一起腸衣後煮制,也可曬乾後煮制,風味各自不相同。兩種處理辦法相比,現做的鮮香肉厚,風乾的帶著風乾處理食物的醇香耐嚼,都是美味。煮制血腸時加蔥、薑、蒜去腥,加入少量的八角、陳皮之類的香料,配以燒酒,實在是風味獨特的美味。現在嘛,蔥、薑、蒜,燒酒啥的沒有,孫志新僅能做到的是將沙鹽精製一下,去掉怪味。
  包括納魯,三人都在看孫志新在那裏忙碌,奧格眼裏露出奇怪的光芒,只覺得孫志新的動作熟練得很,一點都不像智者所說的天上下來的神,倒跟平常只一般。納魯則在孫志新開始動作時就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看,眼神一會專注,一會飄忽,像是透過孫志新的背影在看時麼,臉上露出滿足的淺淺笑容。
  布庫從納魯膝上跳下來,緊緊的挨著孫志新。鍋裏的東西他從沒有見過,好奇的道:"當真可以吃?就是你剛才讓父親做的那個?"
  孫志新聽了個半懂,猜到了全部,伸手摸摸布庫的小頭顱,道:"能吃。"孫志新以前沒有親近過布庫,可是小孩敏感,孫志新的手掌一摸上他的頭,他就明白了孫志新的親近意味,仰臉沖孫志新咧嘴笑笑,把小身體趴在孫志新腿上又拿饞嘴的眼光去看鍋裏。
  奧格已經不磨石槍了,倚在撐起帳蓬的木樁子上看孫志新忙活。納魯也沒看,眼光一直追隨著孫志新,眼神越來越炙熱。他雖然不懂孫志新具體在做些什麼,卻知道他是在為他們父子三人做吃食。他的畢達拉察阿蘇啊,終於肯為他動手了。
  煮了約十幾分鐘,血腸已熟,有帶著腥騷的香味冒出來。
  孫志新聞了聞,下意識皺眉,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布庫卻開始流口水,喜聲道:"好像真的能吃,真香!"
  一幫子野人吃得粗糙,腥膻味是習慣了的,孫志新卻不行。他站起來,從帳蓬上取上竄草莖,那上面掛著他下午采來的蘑菇。當時帶著布庫在河邊的樹林獨逛了一圈,雖然布庫因不安全阻止孫志新深入,可僅在邊緣地帶,孫志新就發生樹林裏的蘑菇資源很豐富。這可是好東西,戶外運動愛好者都喜歡在野營是拿它做湯,同時也能正確的辨識哪些有毒,哪些無毒。像孫志新採摘的,全是肥美的白蘑菇,就是那種學名叫做雙孢蘑菇的東西。
  當時布庫只當孫志新采著好玩,也笑嘻嘻的跟在他後頭采。只不過這小孩專指著那種顏色鮮豔美麗的摘,絕大部份都被孫志新辨認以後扔掉,只餘下可食用的扯了草莖來穿上帶回來。
  現在,孫志新就在撕開蘑菇,把它們放進鍋裏。
  "有毒。"納魯道,阻止孫志新的動作。
  這個詞孫志新頭一次聽,隱約猜到了納魯的意思。看來部族裏有人因誤食毒蘑菇而中毒,因此認為這個東西不能吃。
  想了想,孫志新拿起一個因為特別好看而留下的毒蘑菇,道:"這個,有毒。"又舉舉手中的雙孢蘑菇:"這個,沒……沒有……毒。吃……可以吃。"
  奧格看了一眼孫志新,伸鼻在空中嗅了嗅,重新把眼光放進鍋裏,當真很香啊,要不要相信他?納魯也是半信半疑,突然又想起眼前這人是天下掉來的人,是畢達拉察阿蘇,隨即釋然。只有布庫心思簡單,孫志新說能吃,他就完全相信。
  又過得一陣,蘑菇的香味被煮出來,帳蓬裏頓時異香撲鼻。布庫口水流得更加厲害,直是叫:"真香,真香,我想吃!"
  孫志新笑笑:"再等等。"
  一邊往手指上吹著氣,一邊將煮熟變硬的血腸撈出來。再摸出一塊石頭,呃,就是昨晚用來割傷納魯的那片,將血腸切割開成塊,重新放回陶鍋裏煮進鹽味。這是最後的一步,要讓蘑菇的香味充分的和血腸融合到一起。
  納魯看著孫志新有條不紊,隱約又帶一種熟練的美感的動作,心裏又信了幾分。如果不是因為瞭解和經常這樣做,他不可能散發出這樣的胸有成竹氣息,做出這樣的動作。看樣子那聞起來十分美味的東西當真可以吃。
  再煮得一陣,蘑菇已經燉得微爛,鮮香和肉味組合到一起,織成一股納魯父子三人從來都沒聞到過的奇香。父子三人肚皮開始同時嘰嚕作響,奧格早已經放下了矜持,移步過來坐在陶鍋邊等待。
  最後煮好,孫志新用可怕的石碗盛上血腸蘑菇雜燴,習慣性的中文說:"嘗嘗。"又馬上切換成部落語言道:"吃。"
  納魯打開布庫急不可待的手,再一次問:"沒毒?"
  孫志新笑笑,知道讓他們接受不瞭解的新事物不能著急,自己便首先吃了幾口,不說話,只是點頭。老實說,天天吃那粗制濫煮的東西,可把他折磨壞了,這會兒吃到自己煮出來的東西,味道雖然很不理想,但已經可以接受。他仨不吃,自己吃!虐待自己可不是孫志新的生活原則。
  見孫志新已經開吃,布庫搶了一碗,只吃了一口就歡聲叫道:"啊!真香!"
  納魯和奧格對視了一眼,也各自拿了一碗來吃。
  只吃得一口,父子兩人便禁不住眼睛一亮,立即連燙也顧不得般的大口吃喝。
  孫志新的手藝確實不是蓋的,雖然缺少佐料不能完全壓制住腥膻味道,可蘑菇不僅是食物,同時也是一種非常優秀的調味品,再加上將鹽精製過一次,有效的去除了一大部份因其它雜質的怪味,煮出來的蘑菇血腸雜燴味道自然是大大的和兩人以前吃過的食物不同。試想,兩人何時吃過用現代精煮工藝做出來的食物?只覺得東西吃在嘴裏,血腸肉厚帶著鮮香,蘑菇融爛而出奇的美味,半點也沒有原來的鹽水煮肉那種苦澀酸麻怪味道,竟是美品之極!
  本就沒吃飽,又吃上了這種從沒嘗運的鮮香味道,當然是吃得暢快無比。
  父子三人吃東西的動作都極為粗魯,孫志新見得三人埋頭苦吃,一片稀哩嘩啦的奇怪聲響,心裏卻溫暖起來。他們的舉動就是對他手藝的肯定與讚揚。誰不喜歡自己的勞動得到別人的肯定與讚美?心裏當然是很高興的。而且孫志新一個人自立自獨的生活了很長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清冷的吃著飯。此時有那粗魯的父子三人在旁邊大嚼,帶給他的感覺是久違的又熱鬧又新奇,突然又覺得有人陪自己吃飯的感覺真不錯。唔,頭一次感覺,貌似穿到這裏也不壞,有點突然多出三個家人的味道。
  心裏一開心,也學那三人一般粗魯的大吃。四人很快便將一整鍋血腸蘑菇雜燴風捲殘雲般掃了個乾淨,就連鍋底殘餘的湯汁也被奧格和布庫分著喝光。
  "啊……好飽。而且真好吃!"布庫吃得極飽,全身都懶洋洋的,斜倚在納魯身上,只覺得肚子已經裝不了,可心態上仍有意猶未盡的感覺。奧格也吃得很飽,沉默的看了孫志新一眼,破開荒的首次沒拿輕視的眼光去看他。納魯卻拿一種如水樣的眼光看著孫志新不放,讓孫志新坐立難安,猜想這貨是不是又在飽暖思淫慾。昨天他確實有爽到,可心理上還是排斥被一個男人騎。
  "我去……洗……洗鍋。"孫志新想溜。連住三十幾天,早已經發現這裏的人沒有飯後洗涮生活用具的習慣,他可作不到這樣,正好借機閃人,免得被壓。
  布庫爬起來,叫道:"我跟你去。啊!不知道還有腸子沒?我去撿!"

12. 融入 03

  腸子倒是有,不過沒了新鮮的血液,血腸做不成。孫志新在洗陶鍋的時候布庫就在他旁邊轉來轉去,尋找丟棄的腸子和內臟。吃過一次後他簡直對今天的晚餐念念不忘,只希望自己多找回一些材料來明天可以繼續吃到。
  孫志新不忍心打擊布庫的心情,雖然做不了血碭,還是將他撿回來的東西查看了一遍,將覺得能有用的留下。至於腸子,清洗好了以後可以陰乾,以後也許有別的用途。在這裏生存不容易,所有事都必須未雨綢繆。想了想,又打發小傢伙撿了個羊頭回去,那玩意一樣能燉著吃。大不了煮完以後再把頭骨丟回去,誰愛撿來當戰利品也不會受影響的不是?不算破壞部族的規則。
  兩人在河灘上磨蹭了老半天,最終還是不得不回到帳蓬裏。
  奧格已經離開了,布庫這小子回來後只呆了片刻也被趕走,只餘孫志新呆在帳蓬裏和納魯大眼瞪小眼。
  此時天色已黑,只有帳蓬裏的火堆還發著微弱的亮光,閃亮了納魯的臉。
  納魯看著孫志新,清清楚楚的看到孫志新臉上的排斥。心裏頭微微有些難過,畢達拉察阿蘇還是不喜歡自己。不過,他會努力,總有一天會讓比達拉察阿蘇喜歡上自己,喜歡上自己的部族,心甘情願的留下。
  "睡吧。"納魯扯下獸皮裙,先鑽進獸皮底下。
  孫志新怔了怔,今天不上演全武行?以前可是天天都要鬥一場。瞅了一眼擱在旁邊的石刀,孫志新放棄這個想法。算了,昨夜割傷他頸側就不太厚道,這人只是求歡時粗暴了些,也沒真的傷害自己,刀刀槍槍的沒必要。
  他也沒地可去,楞了半天只能硬著頭皮鑽進獸皮下,但那不具備任何意義的獸皮裙他卻是不肯脫,總覺得這是心理上的保護。
  才鑽進去,納魯火熱的身軀就擠了過來。孫志新一僵,下意識就要反擊。
  "別動。"納魯道,一把抱住孫志新將他摟在懷裏。
  孫志新正待發力打人,突然覺得這人只是抱住他,沒有其它的不軌動作,手上的動作就停住。呆了一陣,還是見納魯沒動,而自己僵得也累了,終於放軟了身體任他抱著。
  抱著就抱著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再說這夜裏冷,獸皮的保暖效果不太好,兩人抱一起也暖和。
  才這麼想,就感覺到納魯更加親密的貼過來,大手摸索到自己的獸皮裙將它掀起,一根滾燙的事物伸進自己的兩腿間。
  孫志新頭皮一麻,下意識就想喊叫,卻把納魯一把捂住嘴。
  "唔唔唔唔!"孫志新兩腿亂踢,想把這人踢開。只是他忘了一件事,性致勃發的男人招惹不得,他越反抗納魯就越來勁。
  本以為消停的全武行又一次開打,兩人在獸皮下翻來滾打的撕打,活像兩隻野獸。
  本來就近於弱勢,又是近身互搏,孫志新很快就被壓制住,納魯全身都在孫志新身上。孫志新滿臉全是汗,怒瞪著身上的納魯。
  卻見納魯停下動作,只是壓著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孫志新看。不太明亮的火光映著納魯的臉,顯得野性而狂放,眼神專注著竟讓孫志新心裏一跳。
  有那麼一刹間,氣氛是很好的,連孫志新都有這種古怪的感覺。若不是上腹上有根粗大的物體抵在那裏散發著無盡的威脅,也許他會感覺更好。但是他就是忽略不了那根東西的存在,只停了片刻就又開始反抗。事實就是這樣,孫志新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都完全的大男人,容忍不了另一個男人對他的侵襲。
  兩人繼續扭打,只不過這次孫志新更難以得手,被納魯狠狠按在地上分開了雙腿。
  孫志新嚇壞了,那處已經痛了一整天,再被虐待還了得?若不是大叫非禮沒人理,更會大丟自己的顏面,他當真就要學女人放聲尖叫。
  可今天古怪,納魯分開他的雙腿後沒有動作,反倒是低頭借著火花仔細觀察它。
  姥姥的,又被視奸了……話說那地方究竟有什麼好看的?
  納魯盯著孫志新腿間,看到那處紅腫著,原本的內陷因為腫脹而微微凸起,正因為緊張而下意識收縮,簡直誘人無比。那般蠕動的模樣讓納魯回憶起自己的身體深深埋入它時的火熱緊窒,還有孫志新激烈反抗時帶動它如吮吸般的夾纏,那裏面如絲一般的滑膩當真是銷魂到了極至!當下只覺得下身脹得疼痛,又見那處實在是不能再被傷害,只能忍耐著伸指去輕輕按摩。
  見鬼的!他在幹嘛?孫志新又想慘叫。卻又覺得那手指帶著溫柔的憐惜正帶來一種如潮水一般的奇異觸感。那個地方的皮膚本來就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位置之一,被納魯生滿了繭的粗糙指腹掠過時敏感得厲害,說痛又不是,完全是一種沒體會到過的新奇另類感受,帶著詭異的快感,著實叫人不安。
  孫志新駭得厲害,扭來扭去想跑。納魯曲過腿,強壯的大腿夾住孫志新不讓他跑,仍然伸指按壓想讓他好過一些。
  孫志新不敢再動,偷偷去看納魯,只瞧見他眼裏帶著深重的情欲,動作卻溫柔不帶挑逗的味道。心裏不知怎麼的就不再那麼害怕排斥,雖然難堪著,倒也僵硬著身體任他揉。反正也反抗不了,打不過他,他愛摸就讓他摸吧,別被插就行……
  "我明天采些草藥回來。"
  草藥?孫志新怔了怔,突然明白納魯采草藥要幹啥,那肯定是拿來給自己敷屁股……心裏明白了就又羞又怒,隱約又覺得有點甜蜜。總之那感覺複雜得很,絕不是孫志新想的那種,本能的想要逃開。
  孫志新不吭聲了,也不再掙扎,全身硬挺著像具僵屍那樣任由納魯折騰。
納魯此時並沒有多想什麼亂七八糟,只看那處紅腫不堪,心裏心疼這人,單純的給他按一陣。和自己的欲望相比,他更看重孫志新。但就這麼按下去,他自己倒沒什麼,孫志新卻受不了了。他頭一次知道男人那處見鬼的居然也敏感得很,被納魯按來按去按得他慢慢勃起了,雄性之物怒意勃發的堅挺起來插向天空。逃跑不了,身體又被扯開成一個大字形擺放在納魯面前,一絲一毫的變化都躲不開他的眼光。孫志新只覺羞窘憤怒,又無力做些什麼,只把一隻右臂抬起來遮在眼簾上裝死。
  納魯怔怔看著孫志新挺立起來的器官,眼裏閃過難言的驚喜。
  "畢達拉察阿蘇……"
  "……"
  "你的很大啊,不比我的小。"
  好吧,以前孫志新在澡堂子也喜歡拿這個去和別人的攀比,絕大部分時候都很得意,但現在絕對沒有。因為閉著眼不好意思看自己勃發的樣子,卻能感覺到納魯一隻粗大的手掌握了上來,用每個男性都很熟悉的動作在它上面滑動。
  孫志新倒抽了口氣,平生被人頭一次被另一個男人握住這個部位挑逗,只覺得舒服無比的感覺如潮水一般自那個位置為中心,向著整個身體散開。
  "真大。"納魯的聲音裏透著濃厚的欲望,低聲道:"皮全褪到後面去了,顏色比我的要淺。這樣……你舒不舒服?"口氣是一種無比珍惜的味道,動作熟練的用姆指摩擦著汁液滿布的膨大頭部和更加敏感的肉棱,又道:"出水了哦,真多。小新,你不老實。"
  那意思是說自己很淫蕩是吧?你讓老子來一把捏住,像這般上下擼動著試試?你要不起興,就他媽不是男人!
  "閉嘴!"孫自然怒道,只想去找塊豆腐來把自己一頭撞死在上面。
  納魯果然就閉嘴了,身體可不像那嘴巴那麼老實,合身撲上來像被子一樣蓋住孫志新,下腹緊貼著孫志新的下腹,讓兩個器物緊貼在一起猛烈磨動。
  孫志新窘得一張臉通紅,那種違合的快感衝擊著他原來的道德觀,帶來的是更致命的觸犯禁律的悖德剌激。而納魯顯然沒有這種顧慮,史前人類可沒有現代人的固化了的兩性道德觀,他所做的僅僅是遵從身體的本能是尋求和相愛之人的更多快感。
  孫志新就感覺到納魯的身體在移動著貼向自己,直到他以仰坐的姿勢把大腿的內側貼上了自己大腿的內側,兩人大小差不多的勃發如同兩柄長槍一般緊貼到一起,又因都太過雄壯而逼迫納魯不得不雙手齊上,合握住它們用力搓揉。
  那一刻,簡直是舒服到了極致。孫志新感覺到的是火燙,雄性,還有那種原始的生命力量的衝擊。隨著更多的快感液體流下來,它們之間的摩擦變得更順滑更粘黏,像兩個最親熱的情人,交纏在一起往著性愛的巔峰攀爬。
  偏生那人還不肯閉嘴,一點都沒有現代人辦事的時候悶聲不吭埋頭苦幹的精神,仍自問道:"小新,我很舒服。你呢?"和他交頸相纏的是他的弟親,如何取悅他是自己眼下最應該做的事,納魯已經將自己的囊袋都送了上去緊貼著孫志新的,眼光緊緊盯著他的反應,就怕自己沒有做好。
  被那飽滿的囊袋貼上來激烈的撞擊著自己的,孫志新痛快得五指都插進了地面,死閉著嘴不吭聲,越來越感覺到自己有噴發的預兆。如此動作就被納魯視為不合作,不甘心之下就合身直接全面壓了上來。
  要命!被納魯貼上來,那種快感是極致的,孫志新連腳趾頭都興奮得捲曲抽搐。納魯的身體火燙堅實,巨大的事物和自己那根事物的腹面接觸,被擠在兩人的小腹間搓揉。兩枚同樣健碩的頭冠頂在一起撞擊,搓揉,勃發的雄性的狂野的衝撞到一處撞擊出激烈的火花。那人的小腹佈滿了體毛,和著自己的,雄物被它們擠壓著,簡直像被砂紙打磨。很快的孫志新就噴射了出來,納魯感覺到了,便更加興奮,借著孫志新噴出來的滑膩動得更加劇烈,隨後也達到頂點,在孫志新身上劇烈的抽搐,死頂著孫志新,那情勢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一般。
  許久兩人才平息下來,納魯不肯從孫志新身上下去,仍然帶著欲望眼睛專注的看著孫志新的眼睛。
  孫志新不敢與他對視,姥姥的,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他弄到極致,再來兩回自己怕是真的會被他掰彎。眼神閃躲著四處亂飄,耳邊聽得納魯用那種大提琴一般的聲音低聲喊:"畢達拉察阿蘇。"
  聲音很輕,還是帶著大提琴的醇美,夾著激情過後的慵懶,還有一種親密無比的親昵,傳到孫志新耳裏就像一根羽毛,有一下沒一下的騷動那根不知名的弦。
  孫志新唔了一聲。
  "畢達拉察阿蘇。"
  聲音又濃烈了些,兩人腹間的東西又有抬頭的趨勢。
  還來?這禽獸!
  孫志新趕緊抓住納魯不讓他亂動,這一動就覺得兩人腹間一片滑膩濃稠,更覺羞窘。
  "畢達拉察阿蘇。"納魯再喚,聲音裏帶著求歡的意味。
  孫志新嘆口氣,心裏說不清自己的感覺是反感還是不反感,只道:"明天,還要……打獵。睡吧。嗯,我……孫志新。"
  "孫子性?"
  你他媽才是孫子,還起性。孫志新慢慢道:"我,孫-自-新。"
  "筍自新?"
  我不是新筍……我是別人啃不動的老筍,就只有你會來啃得來勁,也不嫌全身排骨硬綁綁的硌牙。
  再試了兩遍,孫志新為納魯的嘴拙而放棄,告訴納魯自己非常不願被人喚起的小名:小新。
  以前被人叫也沒有什麼,可自打出了那部有名的日本動畫片以後,一聽到有人叫自己小新他就要發飆,因為孫志新會想起那個猥瑣下流的小屁孩,蠟筆小新。因為這破名,以前在大學寢室裏不知道被人笑過多少回。
  "小新?"這回發音無比的準確。
  "嗯,小新。"孫志新徹底的放棄糾正納魯的想法。這廝就是自己的剋星,最不願意的一切事物都讓他逮著了。
  孫志新在那裏氣悶,納魯心裏側歡喜得很。畢達拉察阿蘇名叫小新,這事怕是族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所以納魯決定了,有別人就叫畢達拉察阿蘇,沒別人就叫他小新。畢達拉察阿蘇屬於部族,而小新則只屬於自己。
  "小新。"納魯又開始厚顏無恥的拿腹部連動著那條事物在孫志新身上蹭,眼神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很是好看,像極了大型犬。
  孫志新推著他,他現在只想去洗澡,兩人腹上粘滑一片,不洗了明天變乾了粘到一起,不是要變成連體嬰?想像著和納魯粘到一起的畫面孫志新就全身一陣惡寒。
  最後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納魯已經得到一次舒解的原因,反正他變得越來越好說話,除了性事很強勢以外,其餘的很有點百依百順的感覺。
  兩人偷偷摸摸出去用河水沖洗了回來重新鑽回獸皮底下,納魯很自然的把孫志新摟進自己的臂彎。孫志新反抗了幾下反抗不了也就任他摟著。
  一時半會睡不著,納魯就指著帳蓬外的天空:"吉思迷,阿魯達,勃克……"
  孫志新知道他是想教自己說話,心裏升起些許的暖意,便挨著納魯所指的月亮看過去。那些衛星在夜空裏看來極美,天空又是無比的澄淨,所能看過的星辰遠比原來多出許多。一眼看過去,滿天的繁星,如同黑絲絨布上掛著璀璨鑽石。再拱著十一顆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月亮,不是幻境勝似幻境。
  心裏再沒現在這樣明白這是一個和原來完全不一樣的時空,再明白再也回不去,心裏本應該焦躁難安才對。可是被納魯粗壯的胳膊抱著,貼著他滾燙堅實的胸膛,再聽他用醇厚的噪音平和的介紹那些星辰,心裏就是很平靜,又覺得安全,睡意就一陣陣的直往上湧。
  "瑟爾思,愛情之星。"納魯還在道,忽然發現孫志新已經睡著了,正發出平緩的呼吸聲。納魯輕輕笑了一下,貼在孫志新耳邊輕聲道:"真想摘下來送給你,我的愛人。"
  不懂親吻,又想做點什麼,便在孫志新嘴角咬了幾下,看孫自新在睡夢中趕蒼蠅一樣不舒服的揮著手胡亂拍打,這才把孫志新頭扳過來和自己挨在一起,慢慢睡去。

13、融入 04 ...

  這樣便一直平靜的過了一段時間,經過這段時間的一起生活,孫志新已經融入了部族的生活,除了會在夢裏回到原來的時空,平時倒不怎麼去想。一個月下來孫志新部族語已經說得很好,雖然也偶有詞不達意的時候,但跟人交流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布庫這個小傢伙吃血腸磨菇雜燴已經吃上了癮,再不肯去吃原來粗制濫煮的肉塊,他現在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去撿分配後拋棄的腸子,讓孫志新做血腸蘑菇雜燴來吃。奧格也在改變,最大的變化是不再拿輕視的眼光去看孫志新,有點接受了孫志新成為家庭一員的味道。只是他還是不肯和孫志新說話,小樣的驕傲輕慢得很,對孫志新總是愛理不理的。
  目前來說,孫志新適應得很好,只有幾點不滿。頭一個就是自己老被納魯那傢伙當女人來用,成為他最大的不滿。那傢伙現在越來越熟悉男男之道,完全不像以前那樣搞得跟強X似的,每次都能挑起孫志新欲望,再一起攀登高潮的極致。為此孫志新大為糾結,爽是有爽到,可孫志新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關,總覺得自己身為男子理應該和女性在一起,而不是男性。他不想當同志啊……為毛老是被人騎著壓?
  不過男人本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作,兩個男人在一起更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時候居多。兩個健康的成年男性,自然有強烈的生理需要被舒解,納魯又是個強勢的,雖然孫志新也強勢得很,可還是鬥不過他。每次兩人的交歡總是武鬥開局,以孫志新慘敗承歡結束,固定模式一直都沒變過。孫志新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虛偽,明明很舒服的,幹嘛反抗?可不反抗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接受納魯了,就過不了自己這關,所以天天晚上明知道最後結果會怎麼樣,仍然和納魯打鬥得不矣樂乎。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閨房情趣?孫志新惡寒了一把,很鴕鳥的把它定性為沒有女人的男人之間的互相'安慰'。
  二是身份定位問題。此時孫志新部族語言已會,自然知道自己的畢達拉察阿蘇稱呼是啥意思。那意思就是天神賜與的人,很牛B的玩意兒。另外又是納魯的弟親,相當於他的同性妻子一樣的存在。
  對前一個身份,孫志新嗤之以鼻。什麼狗屁畢達拉察阿蘇?不過是個被閃電劈得穿越時空的倒黴鬼罷了。不過聽人這樣叫,孫志新可不敢解釋。這個時空落後愚昧,所有人極重鬼神,最讓他們懼怕就是擁有神秘不可測力量的族巫,嗯,好像也有女巫一說。這些都是邪惡而可怕的人,一但出現會像中世紀一樣綁到火堆上去燒烤淨化。
  像哥白尼一樣發表了不是邪說的邪說後被架到火上承受可怕的後果?謝了!孫志新跟所有新人類一樣沒黨員的素質,平生怕死又怕痛,只想好好活著。所以詭異的來歷打死也不能說。畢達拉察阿蘇就畢達拉察阿蘇吧,反正頂著神的使者的光環,可比陰間邪惡的族巫下場好。無論都是說都算得上部族的上層人士,待遇有提高的說……
  至於後一個身份,孫志新更加不爽。它奠定了每天被納魯壓著一起搖搖的法規基礎。也就是說納魯和他幹那啥男男之道在族人看來是天經地義的,沒強X這一說未予……不能伸冤,也不能報案,沒人出來伸張正義或是主持公道。怪只怪自己當初啥也不懂,稀裏糊塗的就被人拐了,難怪奧格總是不喜自己這個後爹,呃……或者後媽?換了自己,突然鑽個來歷不明的人加入家庭成為後爹,心裏也是不喜的。
  最後是關於打獵的問題,孫志新本就是自立自強的性格,無論身心都是一個剛硬的男子漢。出於男性好戰的本能,他也喜歡冒險,喜歡狩獵,喜歡在山野林間奔馳,通過征服、獵殺、收穫來顯示自己的男性力量。而自己這個男子漢則因為身體不高大強壯的原因被納魯劃到跟女人、小孩、老人、病殘一類需要保護的人群中不被接納出去跟其它男人一起打獵,孫志新一想起這個就火大得很。
  在納魯看來孫志新178跟女人一樣的身高實在不夠份量,又出於愛戀他的私心,孫志新的安危就被放到了首要考慮的內容。狩獵是用生命去換取食物,他肯讓孫志新去參加那才是見了鬼。為此孫志新沒少跟他上演史前版男子格鬥,一來確實打不過這個粗壯的武夫,二來族長的話語權是擺在那裏的,孫志新怎麼都無法參加打獵,為此氣得七竊生煙,像賭氣的女人一樣好幾天沒搭理納魯,那幾天晚上的求歡又成了強X。
  納魯已經嘗到兩人做愛時雙方情動互相迎合的美妙滋味,哪里還肯委屈孫志新?當然是百般的哄,孫志新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無法對一個忠犬樣的人真正怒得起來。這種類型的人對孫志新有著必殺的威力,更何況納魯的武力值擺在那裏,是自己到達這個時空遇到的第一個大BOSS,所以只哄了幾天就軟了,每天晚上依然半推半就的先打過,再被納魯拆吃入腹。不是孫志新想這樣,而是實在打不過啊……
  除了這些,其它的都很好,生活平靜而舒坦,沒有了現代生活的人類之間互相踩擠壓紮,沒有了虛假的虛偽客套,沒有了喧囂的城市暄鬧,更沒有那種快得叫人喘不過氣的高節奏,一切都是自然的,原生態的,寧靜而寫意,慢慢就會叫人喜歡上,真正的融入其間。當然,如果生活條件不是那麼粗陋會更好。
  孫志新現在成了納魯家的唯一的煮飯公,原因很簡單,吃過好東西以後別的難吃東西就讓人難以忍受。不僅那仨忍受不了布庫的拙劣烹調技巧,孫志新自己更加受不了。不想委屈自己的嘴巴和肚子,那就得自己做,何況在納魯那種有毛病般的保護欲下孫志新除了煮飯也想不出來自己該幹什麼。
  因此納魯一家做飯的時候就成了很獨特一家子,族長帳蓬裏飄出來的香味總是與眾不同,非常的香,引得人口水直流。好在納魯是族長,有著別人無法擁有的地位和敬重,平時不會有人來竄門子,也不會因此就招來別人的窺看和覬覦,這個時代的人性就是有那麼純樸,難起貪觀,因此孫志新獨特的烹調手法還沒有傳出來。
  不是孫志新不想傳,他沒那麼自私。關鍵在於這個時空,至少這個部族的人根本不識蘑菇這種東西。蘑菇中有毒的品種又那麼多,他怕人誤食出意外。與其這樣,還如自己先安全的獨食,以後再找機會傳授給別人。
  在納魯家,蘑菇解決了大問題,這個又可做調料又可做食物的東西總是能烹調出美味,還能彌補食物的不足。反正納魯一家子都吃上了癮,再也吃不了鹽水煮肉塊或是只抹鹽的烤肉。在孫志新沒來之前,他們就只會兩種方式把肉做熟,鹽水煮肉,烤肉塊。
  吃過晚飯,納魯照例是和布庫笑鬧一會兒,奧格坐在門邊磨石槍,而孫志新則在清洗陶鍋。一口陶鍋可是納魯家最貴重的東西,據說還是和一個遊牧部落用兩隻羊換來的。
  洗完了鍋,孫志新坐在一旁靜靜的看納魯爺仨的互動,不知為什麼,他現在越來越喜歡這種一家子人坐一起其樂融融的氣氛。
  不過今天納魯的興致不是很高,只和布庫說了一小會兒話就把兩人趕出帳蓬。
  納魯摘掉獸皮裙,孫志新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那根胡亂甩蕩的事物,心裏一跳,趕緊轉開了眼。當下已經做好戒備和納魯開打,他可不是什麼甘心屈人之下的人,想壓自己?沒那麼容易!
  但今天沒有,納魯很快就鑽進了獸皮,一手忱在腦下,面上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
  孫志新遲疑了一下,也鑽進了獸皮躺下,全身上下就那麼塊獸皮,夜裏可是越來越冷了。
  納魯習慣性的一把抱住孫志新,孫志新一僵,迅速又感覺出來納魯抵在自己股間的性器雖然碩大,卻沒勃發,只是單純的抱住自己而已。
  有點古怪,這個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性欲旺盛的人今天怎麼地這般老實?
  孫志新本不想問,明明屁股很安全,他可不想招來什麼引狼入室的活動。可是過得放久,納魯還是保持著這個動作,也不見入睡,孫志新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本是性格灑脫不太能藏住心思的人,便問:"納魯,怎麼了?"
  納魯將孫志新摟緊了些,道:"我在想冬天的事。"
  孫志新心中一凜,猛然想到現在已經是深秋,怎麼渡過即然的寒冬問題已經擺到眼前。而自己以前過冬沒有任何危機,自己然想不到過冬的嚴重問題,此時納魯一提,才想起在這個時代,如何渡過漫長的寒冬而保存住生命實在是迫在眉睫的首要問題。難怪這些天納魯求歡的次數少了,出去更早回來得也更晚,神色也滿是疲憊,原來遇到這個可怕的難題。
  "冬天怎麼了?"孫志新順著納魯的口氣往下問。
  納魯不安的摟緊了孫志新,道:"你知道族裏的情況,原來就只有四十八可以參加狩獵,上次打獵又傷了四人還在養傷,只剩下四十四個人可以尋找食物。全族一百多個人只靠四十四打獵,這個冬天……"納魯沉重的吸了口氣:"明年春天到來時候,不知道族裏還會剩下多少人。"
  早前孫志新就曾分析過整個部族的情況,對整個部族的前景一點都不樂觀,此時聽納魯一說,心裏也很沉重。在這裏生活了已經兩個多月,除了納魯幾人,對其它人倒也沒有多少深厚的感情。但感情再少,對於同類的憐憫這最基礎的同情心孫志新依然有,想起冬天到來的慘狀,臉色也很難看。同時這也是和自己息息相關,自己依附著部族而生存,部族能生存繁衍下去,自己才能生存,因此冬天對於自己來說同樣是個可怕的考驗。
  在學習語言眼族裏長者說話的時候孫志新瞭解到,這裏有漫長的寒冬,時間大約會持續四個月。冬天到來時氣溫就迅速下降,到了冬季的第二個月來臨,大雪就會落下,冰凍湖面、河面,氣溫聽描述會降到零下十幾度,甚至二十幾度。在這寒冷的季節裏有兩大奪去人生命的危機,一是寒冷,二是食物。兩個危機就形成了對人類生存的嚴峻考驗!

14、大鍋飯 ...

  孫志新是背對著納背被他抱著,納魯聽他長時間沒有說話,只道是被即將到來的冬天嚇住,便摟了摟孫志新,道:"放心,秋季正是狩獵的好時機,我會帶領族人趁這個時間多打些獵物,天氣轉冷的時候就能夠保存,冬天應該能對付過去。"說著這話,他自己語氣裏也沒有什麼信心。停了下,又用著歉疚的口氣道:"小新,你忍耐一下,由於要儲備食物過冬,這段時間食物的分配會減少,全族都要挨餓,你也一樣。"
  孫志新沒有說話,腦裏卻飛快的轉動起來。做為一名知識豐富,並且有著過人野外求生技能戶外運動愛好者,他當然知道如何尋找更多的食物,如何在面臨因境的時候生存下來。
  在納魯都快要睡去的時候孫志新輕聲問:"如果說,我有辦法尋找到更多的食物呢?"
  納魯霍然清醒,把孫志新的臉扳向自己:"你是說?"
  孫志新點點頭,道:"你們吃了這麼多天的蘑菇,當然知道它不僅美味,更能充饑可以當作食物。我可以教大家怎麼辨認哪些有毒,哪些沒毒,採摘了來儲備過冬。不管怎麼樣,它都能解決一些問題。就是不知道其它人願不願意接受這個東西。"
  納魯精神大振,道:"我原來你以為你不肯說,你教他們怎麼吃它,那再好也不過。放心,我是族長,只要我說話,大家都會配合。再說了,只要嘗過一次,就會很難不喜歡吃它。"皺皺眉,又道:"不過,它夠吃嗎?而且它們看上去很難保存,它爛掉了也跟肉一樣沒法吃吧?"
  孫志新見納魯這麼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心裏也有些興奮,道:"不要小看蘑菇的產量,它可以解決大問題。保存也不是問題,我自有辦法。另外,除了蘑菇,我還有一些其它的可以尋找食物的辦法,要我馬上想也想不出來,想到了再說。"
  納魯心裏大喜,小腹貼孫志新臀上又蠢蠢欲動。孫志新微惱,給了他一手肘,道:"別鬧!讓我多想想,怎麼才能渡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納魯確實是欲望高漲,但卻不是輕重緩急不分的莽漢,只得放開孫志新讓他去想,自己把一支胳膊從頭頸下伸過去讓他枕著舒服一點。只這麼呆了一會兒,便因白天打獵消費太多體力而沉沉睡去。
  孫志新則在那裏一直想事情,直到支持不住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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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納魯發過話,說是要幫助孫志新讓族長接受蘑菇可以吃的事。可孫志新不是那種喜歡依附別人而生存的人,他個性剛毅自強,喜歡自己解決問題,所以納魯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孫志新並沒有躺身邊。
  "小新?"
  納魯不喜歡醒來的時候身邊空著冷冷清清。孫志新不習慣他的存在,他則早已經認定了孫志新,當下就清醒過來,本能的四處去尋找孫志新。
  帳蓬外傳來的聲音很暄鬧,雖然平時也會因為早起的人們而暄鬧,但不會達到這種程度。
  發生了什麼事?
  納魯起身往身上套裝備,突然聞到空氣中隱約傳來的熟悉香氣,手裏的動作不由得一停,臉上露出微笑。他的小新,果然很聰明!不僅聰明,還有著無與倫比的智慧和膽量!
  走出帳蓬,果然看到孫志新在煮很大的一鍋早飯,飯鍋用的是部族舉行祭祀活動的那口巨大的石鍋,帶著蘑菇的奇香就是從那裏飄過來。孫志新修長健美的背影便在那裏忙碌,布庫像個小跟班一樣忠實的跟隨著他,小身體奔來奔去,尋找枯枝柴火往石鍋下的火堆裏塞。
  所有部族的人都圍在周圍指指點點,又小聲討論,看樣子香味已經吸引了他們,開始對孫志新所做的事全面關注。
  納魯走過去,從背後抱了孫志新一下,小聲道:"小新,真聰明!智者肯讓你用這口鍋?它是祭祀的時候才用。"
  孫志新被這個擁抱搞得一僵,身後熟悉的體味讓他說不出是難受還是彆扭。只僵了一下就放軟身體,臉上帶著狡黠的表情問道:"我沒問他。你要去問他嗎?"
  納魯笑了,很想在他帶著小小奸滑的臉上咬一口。
  "我不會去問。你要做什麼我都幫你。"
  無條件的信任讓孫志新心中微微悸動,嘴上偏偏不饒人:"走開,去刷牙洗臉。"
  刷牙洗臉是孫志新進納魯家立的新規矩,睡前醒後都必須洗臉刷牙,反正小河離得近,可以洗臉,再含著河水漱口。納魯對孫志新百依百順,押著極度不滿和懶惰的布庫學著孫志新示範的幹。剛開始兩個小的不願意,被納魯逼著天天這樣後也習慣了,倒是真的覺得洗臉漱口後無論臉和嘴都很舒服,口腔裏不會有以前的怪味和膩味勁,清冷的河水撲在臉上更是讓人精神振奮。現在不必強逼,奧格和布庫起來以後就會主動去洗臉漱口,因此納魯一家總是比別人看上去更乾淨清爽,挺著一股子別人沒有的氣質。
  片刻後納魯回來,懷裏抱著一大把乾柴,蹲到孫志新身邊把柴火塞進火堆。
  納魯起來之前孫志新已經煮了一陣,此時味道已經煮開,整個營地都散發著一股子獨特的香氣。孫志新這回可是下血本用了大手筆,考慮一整個部族一百多號人,自己制做的血腸和連著幾天採摘的蘑菇半點沒留,全都下到了鍋裏。除了血腸,孫志新今天還放進了獵物的頭顱在裏面一起煮熬。羊頭湯或是豬頭湯都是一道好菜,想來加入鹿頭什麼的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這會兒湯已經熬得越來越濃,白白的蘑菇飄在湯麵上,是香氣喜人,模樣看上去也喜人,引得人饞蟲大動。
  火候已經差不多,孫志新用手肘頂了頂納魯。
  納魯會意,站起身來朗聲道:"部族的勇士們,為了不讓大家饑餓著肚子去狩獵,畢達拉察阿蘇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早飯。來!一起享用!我現在告訴大家,鍋裏除了以前的食物,還煮進了一種新食物,蘑菇。我納魯家已經連續吃了許多天,我可以告訴大家,它味道很美味,並不是所有的都有毒,其中的一部份可以正常吃。"
  拍拍胸脯,又道:"如果有人出了事,我負責!我用我的命來償還!"
  看到周圍懷疑的眼光,納魯再次大聲笑道:"勇士們,敢不敢去嘗嘗它?你們的勇敢到哪里去了?面對兇猛的野獸都敢正面迎上,難道還不敢嘗試不會咬人的蘑菇?別委屈了你們下身的卵蛋,拿出勇士的樣子來!相信我,畢達拉察阿蘇煮的這些不僅無毒,還是你們想像不到的美味。"
  說罷,自己拿起一隻石碗,也不顧燙,舀起一碗就開始吃喝。
  孫志新仰頭看著納魯,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真的對這個男人有點心動。他遠比自己想像的更有魄力和智慧,以族長身以身作則的行為更是有一種很有魅力的領袖風采。他無疑的相當優秀,特別是他那種處處維護自己的舉動,忒地貼心。
  布庫咭咭的歡笑,拿著一隻小碗奔過來,舀一碗自己喝了一口就被燙得尖叫。一邊嘴巴往外噴氣,一邊將石碗遞給一個玩得好的伙伴。接過碗的小鬼心思簡單,毫不遲疑的喝一口,眼睛便猛的一亮,歡聲叫道:"啊喲,真香!布庫你們家天天吃這個?"
  "是啊!魯高因,真的沒毒可以吃"布庫點頭,把碗又奪回來繼續吃。魯高因就自己去找了碗弄了一碗來和布庫嬉笑著一起吃。
  此時奧格也過來了,把石槍收好背到背上,用石碗盛了湯和食物,站在一邊默默的吃喝。
  孫志新斜了他一眼。死孩子,平時不給面子,關鍵時候還是很給力。嗯嗯,不愧是一家子,知道維護自己人。好吧,決定了,以後要好好'疼'他。
  隨後平時像耗子一樣總是躲著不太容易見到的年長智者也慢吞吞的移動來,拿只石碗盛了食物吃著,又抬頭對孫志新笑笑。孫志新莫明其妙的就打了個冷戰,總覺得這老頭兒陰得很,全身上下籠罩著一種自己不瞭解的詭異力量和氣場。
  這個時代的人是單純肯輕易想信人的,他們毫無異心的相信族長,相信智者。起初的遲疑只是因為不瞭解和有試吃蘑菇而中毒的前車之鑒。此時看到族長一家以身做側,毫不猶豫的各自來取用。再受納魯激將法一激,別人不敢說,那四十四名獰獵者肯定是拼著被毒死也要過來吃一碗。在這個時代,勇敢是最基本的道德品質,誰也不願被說成是軟蛋。
  孫志浩就怕人不肯嘗,肯嘗就是好事,從納魯一家的表現,只要他們一嘗就能接受它。
  果然,只要是吃過一口的,立即臉上動容,失聲道:"果然很香!"
  接著就是連鎖反應,一個帶動另一個,所有人忽啦圍上來開始哄搶。
  孫志新站在鍋邊微笑,見納魯不反對,就擔當起分配食物的角色,一人一碗,吃過了再來盛。又看到有腿腳不方便的殘疾或是老人擠不過來,便讓吃喝得差不多的布庫和奧格端著盛好的食物的送過去。布庫是孫志新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奧格卻不耐煩的瞪著孫志新。孫志新毫不退縮的反瞪回去,奧格便覺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也只得去了。
  這本是無心之舉,孫志新做為正宗國人,尊老愛幼的本性是深入骨髓的,如此舉動實在是本能。因為對於這個史前部族的生存法則來說,總是先滿足身高力壯有生產力的族員,保證他們的食物,然後才輪到其它人。因此孫志新的做法十足的另類。
  深身上下帶著點陰冷氣息的智者看到孫志新的舉動愕了一愕,眼光帶著深究的意味看了孫志新半天,再看那些老弱病殘帶著感激的笑容大口吞吃的樣子,心裏頭竟是難言的溫暖。深深看了孫志新一眼,他並沒有去阻止這個不合部族規矩的舉動,只是默默的吃喝,心裏頭覺得它真的很香!
  整個營地就充滿了平時見不到的熱鬧氣氛,一群野人圍在那裏吃喝嬉笑,嘴裏毫不吝嗇的讚美食物和納魯一家的慷慨,歡快而又暄嘩。
  看到這樣,孫志新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滿足感,深深覺得想要喂飽這一百多號人很不容易,但就是挺有意思。
  納魯吃飽了,伸手在孫志新手上重重握了一下,道:"你去吃,我來分。"
  孫志新笑笑,盛了一碗剩下來的開始吃。
  在他身邊,布庫正抱著一個巨大的鹿頭,一臉的猙獰的對著它狂啃一氣。他的好友魯高因瞧得有趣,想去鍋裏撈個羊頭來啃。可惜別人嘗出了美味,早把羊頭撈走了。魯高因失望之下轉回來啃布庫的,兩個少年就一起端著巨大的鹿頭在那低聲竊笑,一邊又在狂啃鹿頭,兩個人一個對著鹿鼻子咬,另一個咬住後腦勺不肯鬆嘴,模樣又可怕又搞笑。

15、采蘑菇的史前人類 01 ...

  一頓早飯吃得所有人非常盡興,它美味、暖和,又量大。狩獵者們領先吃完了以後開撥,其餘沒吃完的繼續吃。
  孫志新這次為了讓人接受這個,煮的量當真大得離譜。一百多號人都吃飽了居然還餘下一些。孫志新便叫布庫去召集族裏的小孩子過來,將剩下的盛出來留給那些還在養傷的部族狩獵者,讓他們餓了就吃。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食物和如何生存下去的辦法總是特別的敏感。便有族裏的婦女圍過來詢問孫志新如何辨別怎麼才能正確採摘無毒的蘑菇。
  孫志新用眼光詢問智者,他現在知道他叫做奧瑞克。卻見那個陰冷詭異的小老頭兩眼望天,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囂張個鳥!孫志新乾脆把有勞動能力的全叫過來,婦女也好,殘廢但能行動也好,大家全去樹林裏采蘑菇!
  就見早飯過後休息一小片刻,一群人呼啦啦的殺過小河,全奔樹林裏去了。
  孫志新也不是不謹慎的人,仔細問過布庫和其它人,在得知附近的大型野獸都被部族獵殺變成食物後才敢放任這群人略微進到深處一些。何況這個時代的女性可跟以前的婦女不一樣,不是溫室裏的花朵,她們也有著一定的戰鬥能力。再說還有殘疾的退役獵手,他們豐富的經驗,還有熟悉的叢林生存法則,都是指導包括孫志新在內的一行趨吉避害的法則。
  與別人不同,孫志新本來就不會輕易看不起人。對待這些因為傷殘而退役的勇士,孫志新非常尊重,不僅是因為他們為別人的生存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也因為他們的勇敢拼搏所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
  而這些退役的勇士在別處受到的待遇和在孫志新這裏受到的待遇是完全不相同的,對於整個部族來說,凡是年老了、殘疾了、重病了,對部族來說就失去了價值。不管以往有著再多的榮譽,也成了部族的累贅,因此平時不怎麼受人尊重。唯一只有孫志新,只要他的目光看過來,那眼神就含著敬佩和尊重,會讓人聯想起自己風的光時代或是年輕時候的風采。這無法讓人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很'嬌嫩'的'白人'。於是就有殘疾的勇士自動自發的圍繞在孫志新周圍,下意識的把他保護起來。
  孫志新感覺到了這種保護,心裏覺得挺無耐,又拒絕不了這種善意,只好悻悻的摸著鼻子接受。
  他現在被四個人隱隱夾著,那四個人無論怎麼活動,距離都不會超過他五米以外。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是個獨臂的中年漢子,右臂斷齊上肘斷掉,剩下的左手也不是很靈便。
  那人正用剩下的獨臂翻開草叢,學著孫志新的模樣尋找蘑菇。找兩下就抬頭凝神靜聽一會兒,判斷遠方有沒有大型野獸出沒,然後再看地面,看有沒有毒蛇。
  很謹慎機警的一個人。孫志新大是欣賞,湊過去問他:"你叫什麼?"
  "齊格力。"
  "齊格力,我叫孫志新。"
  齊格力目光一暖,便不再叫孫志新畢達拉察阿蘇,而準確發音的叫了一聲孫志新。他的語言學習能力簡直比納魯強出不知多少,納魯只能準確的叫他小新,大名總是叫不準確。
  "齊格力,你讓大家去折一根長樹枝,撥開草叢之前先用它伸進草叢裏撥打幾下。"
  齊格力偏頭想想,立即就明白了孫志新這個防蛇的舉措,不由得目光微露驚奇的很是打量了孫志新一陣才去告訴大家。
  野外生存孫志新很有經驗,但和這些自幼就在這裏討生活的人相比,又有著差距。孫志新不是那種喜歡蠻幹亂來的人,雖然大家隱隱約約以他為中心,他卻不越殂代皰的胡亂發號指令,而是任由齊格力指揮,讓一群人扇形散發尋找。如此這般,齊格力眼裏露出的對孫志新的親近意味就更濃。
  還是清晨,樹林非常安靜,只聽到大家的談笑聲,還有清脆的鳥鳴。樹林裏也很潮濕,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腐葉,正是真菌類生長的良好環境。越往裏走,陽光能透進來的量就越少,很快的就顯得幽暗靜謐。一但深入處在這樣的環境裏會讓人覺得不安全,但人多就不一樣了。一幫子女人,加上一堆小孩,都不是肯安靜的,嘰嘰喳喳的說話。不時有人發現蘑菇而驚喜歡叫,平添了許多生動的氣息。
  學著孫志新的辦法,大家都把采到的用草莖或是樹枝穿起來,然後再掛到肩上。由於蘑菇真的很多,以前也沒人懂得如何食用辨別,全長在那裏等人採摘,一會兒工夫全體人都收穫頗豐。
  孫志新就叫人把大家召集過來,拿采到的磨菇當示範,講解哪些有毒哪些沒毒。
  判斷蘑菇有毒無毒很多種方法,由於條件限制,孫志新只說了常用的幾種。
  "先是常識,一般來說越美麗鮮豔好看的越毒。當然,它們的味道也越好。如果不怕死的話,就采回去吃吧!"
  大家都哄笑起來。孫志新又道:"少采到毒蘑菇有幾個辦法,一是看生長地帶,可以吃的好些無毒蘑菇大部份生長在清潔的草地或樹上,有毒蘑菇往往生長在陰暗、潮濕的肮髒地帶。看形狀,毒蘑菇一般比較粘滑,頂蓋有雜物或有斑塊。菌柄上這裏……"孫志新拿起一個別人誤采的毒蘑菇示範:"常有菌環,呃……就是這一圈東西。無毒蘑菇很少有菌環。再來是看顏色,毒蘑菇大多數都是金黃、粉紅、白、黑、綠。無毒蘑菇多為咖啡,汗……跟泥巴顏色差不多。或者是淡紫或灰紅色。然後是看斷面流出來的汁液。"孫志新掰斷一根無毒的,道:"沒有毒的流出來的汁清亮就跟河水差不多,沒有怪氣味。有毒的汁夜濃稠,像紅色泥土的顏色,撕斷後在空氣中很容易變色。"
  拉拉雜雜說了一通,又逐一細化到具體種類挨著講解。這可馬虎不得,吃錯了是要出人命的。
  見眾人都聽懂了,這才叫大家學著去分類,然後去檢驗結果,直到所有的人都能正確無誤採摘可食用的蘑菇才作罷。
  接下來三番五次的循環上面的過程,確定所有人都會正確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才後才放任他們自行去采。老實說,蘑菇的品種實在太多,孫志新也認不完。遇到不認識的,或是不能準確判斷有毒沒毒的,孫志新所採取的辦法是果斷拋棄,以後有機會再尋素食動物來驗證。這也是他對大家要求的最底底線,無法判斷,就堅決不能采了來混到可以食用的那部份當中。
  由於生活艱難,就算族裏的小孩都非常懂事,不必擔心他們貪玩采到有毒的。孫志新就羊吃草,任他們采去。
  齊格力手不靈活,采的並不多,但也在手上拿了好幾圈草莖穿成的蘑菇圈。他眼力和判斷力非常出色,孫志新只講了兩遍就不會采到任何有毒的,或是無法判斷的品種,讓孫志新忍不住總是對他另眼相看,覺得這人殘了真是可惜,不然不知道會是多麼傑出的一個男人。
  布庫和他的好友魯高因兩人鑽在一起,撅著屁股扒在草籠裏到外尋找。族裏的小鬼頭都很機警,不用擔心被毒蛇咬到,孫志新就聽見兩人在那裏嘻嘻哈哈的,顯然為這種既能尋找食物,又能開心玩耍的活動很是興奮。
  片刻過後,孫志新聽到魯高因放聲尖叫:"哇!好大的一堆!畢達拉察阿蘇,快過來看看。"布庫尖聲跟著魯高因一起怪叫:"我記得這種能吃!這個好像叫什麼茶樹菇對吧?先頭蘭姆采到幾個。"
  孫志新快步奔過去一看,一眼就看到一片廣茂的長柄深褐色小傘生長在倒塌腐爛的樹幹上。果然是能吃的品種,那竟是一大叢茶樹菇,蓬蓬勃勃的伸展開足兩、三米的距離,大大小的深褐色菌蓋擠在一起,怕是有上千隻!這種品種的蘑菇生長緩慢,一般出現在溫帶和亞熱帶,根據孫志新觀察,它們確實是適合生長在這裏的。茶樹菇生長速度和其它蘑菇比要緩慢許多,但風味獨特,嚼起來清脆柔韌,和其它的蘑菇軟和細嫩的感覺完全不同,倒真是好東西。
  心裏大是高興,便贊道:"你們兩個厲害啊,確實是茶樹菇,居然找到這麼大一片!"
  "哇哈哈!"魯高因歡喜壞了,放聲大叫讓眾人來採摘。
  茶樹菇菌蓋小,菌柄相對細長,婦女們采了它之前乾脆也不拿草莖穿了,而用草把它捆成一堆,反而更好攜帶。
  眾人還在採茶草菇,又聽到有人歡喜無限的大叫,孫志新奔過來,就見得眼前一亮,這次是一大片潔白的雙孢白蘑菇,最常見也最填肚子的那種。它品種常見,可這麼大一片實在罕見。
  孫志新興奮了,下意識問道:"誰找到的?"
  有個女人就站出來,驚喜得結結巴巴:"我。我看到……草裏冒出來一兩個,伸手一撥……哈!好……好……好大的一片!是白蘑菇,對吧?"她心裏已經確定了,但有孫志新這個權威在這裏,還是想確認一下。這個成績有點大,她被驚喜沖暈了頭,完全不敢置信,有一種像是被天上落下來的餡餅砸傷腦袋的感覺。
  那真是很大的一片,遠比布庫和魯高因找到的多得多!佈滿了周圍近十幾平方米的範圍都斷斷續續的長著這個像把肥美小傘一樣的傢伙。一眼看過去,綠色的草叢裏星星點點的全是,很是喜人。
  "是白蘑菇。我們早上吃的那種。"孫志新肯定,然後開始流口水,好多啊,好多啊……
  人群又蜂湧而上,巨大的收穫讓每個人都驚喜萬分,自然是一個也不放過。

16、采蘑菇的史前人類 02 ...

  整片樹從的蘑菇出產相當的豐富,只掃蕩了樹林的一小片區域就收穫了很多。一次是拿不完的,大家就興沖沖的奔過河,把採摘到放下,重新奔過來繼續採摘。
  收穫剌激了心情,沒人覺得累,只覺得豐收的快活把心情推得越來越高。整個部族好像很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到了下午時分,凡是能走動的都趟過小河,能採摘的就去採摘,不能採摘的就扮演搬運工的角色。以前男人們出去打獵營地通常都比較安靜,頂多只有小孩子在那裏打鬧。今天卻是人聲鼎沸,歡聲笑語一片,連那個喜歡裝13的智者奧瑞克也坐不住了,加入采蘑菇的陣容中來,成為采蘑菇的小姑娘,呃,不,小老頭兒……
  孫志新見大家采蘑菇尋找蘑菇越來越熟練,原先的草莖和細枝條已經不再能很好的穿集蘑菇。心思轉動之下,尋了棵自己也不知識的樹枝掰著試韌性,發現比較理想之後就開始掰斷技條來編制柳條筐——就是那種利用柳條的韌性來編織的常見的貯物籃。雖然沒發現柳條,不過現在這種樹枝也很合適,索性就也叫做柳條筐。
  柳條筐並不需要太多工藝,農村非常常見,式樣多且各種各樣。孫志新本就是喜歡旅野,在外面到處晃的傢伙,到鄉下遊玩時見的樣子多了,又見農人制做,自己也會編,有時候還當真會折柳條下來編筐應急用,或是野遊回來編幾個送學校裏的女生,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小禮物。。
  他掰了樹枝來編制,很快編出一個大約能裝五斤的小柳條筐。布庫見得有趣,歡聲叫道:"布達拉察阿蘇,這是什麼?"
  "柳條筐,可以用來裝蘑菇。"
  "啊?真有趣。"布庫看著那個精緻的柳條筐,很是喜歡。
  孫志新笑笑,用細枝和草梗纏繞,在柳條筐的兩邊編出兩個可以用來提的把手。完整後的柳條筐更顯精緻,就是那種很常見的雙耳柳條筐,現代家庭裏喜歡原始風味的人常把它拿來裝雜物,更常見的用處是拿來裝換洗衣物。
  "給我吧。"布庫滿臉企求。孫志新逗了他幾下,把這個柳條筐給了他。布庫興高采烈的提著它奔遠,隨即便看到他和魯高因合力抬著這個雙耳柳條筐超裝滿了一整筐蘑菇往河邊的營地飛奔。
  孫志新搖頭失笑,也不知道這孩子以前沒玩得這麼高興還是怎麼地,今天顯得出奇的淘氣。
  采蘑菇的事孫志新不必再事事把守,所有人興致很高,更不會采到有毒的,他就安心的坐下來編制柳條筐。做了第二個他才發現部族裏竟然沒有類似的簡易容器,這會兒做出來估計能有不少用處。
  第二隻柳條筐編成可以背在背上的那種,回頭割些獸皮搓成繩就行。
  不過,還沒等他安上獸皮繩,就有個粗壯的婦人奔過來問孫志新要走了它。她倒也不介意沒完工不能背,歡歡喜喜的用手提著它裝滿了蘑菇往對岸送。
  做完這個還待再去掰些柳條再做兩個,面前忽地嘩啦掉下一大堆樹枝。孫志新抬頭一看,獨臂的齊格力正站在他身前,迎著自己的目光微微一點頭,繼續去折樹技去了。
  這個人果真機敏!孫志新看著他的背影,再一次為他在打獵中和野獸搏鬥留下傷殘而惋惜。
  接下來的時間孫志新一直在編柳條筐,等得時間接近打獵的勇士們快要回去,婦女們都回去做飯的時間,孫志新已經編好了七隻。
  他也得回去做吃的喂納魯那仨,當下便招呼著收工,一群人呼啦啦的又趟過河回來,手裏或多或少的都提著蘑菇串。
  回到營地時著實把孫志新嚇了一跳,他知道今天蘑菇大豐收,可還沒想到採集的那些堆到那裏會形成一堆小山樣的模樣。蘑菇本就質量輕占地方,一傢伙堆到那裏,粗粗估計少說也有六、七百斤!
  人們圍著那個堆成小山樣的蘑菇小山指指點點,臉上是難掩的興奮。沒人動手上去拿任何一朵蘑菇,原始的道德觀讓他們都在等待族長納魯回來進行分配。
  "畢達拉察阿蘇。"
  孫志新一扭頭,看到奧瑞克在喚自己。
  "什麼事?睿智的智者。"
  "分蘑菇吧。"
  孫志新遲疑了一下,搖頭道:"不急,等納魯回來分配。"
  奧瑞克也不強求,倒是笑了笑,眼裏的神色更顯莫測。
  孫志新不想和這個陰裏陰氣的古怪老頭兒打交道,帶著布庫鑽回納魯的帳蓬。他拿過來沙鹽,先加水將它們化開,去掉泥沙後再熬制,提煉出發黃中透著褐灰色的粗鹽粉沫。整個過程在布庫看來實在有趣,一直靠著孫志新的大腿認真看,小臉上興致十足。
  不多會兒納魯帶領著獵人們回來,今天的收穫不自怎麼理想,獵人們都顯得不太高興。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沒有人受傷,哪怕一點傷都沒有。
  由於收穫不太理想,包括納魯在內,一群獵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可剛一跨進營地就看到了一堆小山樣的蘑菇,一群獵人面面相覷,又忍不住緊跟著就大聲歡呼。
  看著那小山一樣的豐碩成績,納魯四處轉頭去尋找孫志新的身影,興奮的大聲喊道:"畢達拉察阿蘇!"
  孫志新正在試圖再一次透析粗鹽,猛地聽到這麼一聲,鹽水濺到手裏被燙了一下。當即大怒,霍的一聲竄出帳蓬來,沖納魯怒吼:"哭爹呢?老子活得好好的!"
  沒人聽得懂中文,但他那兇惡的噴人表情別人倒是看得懂的。族人就嬉哈大笑,嘲笑納魯被自己的弟親騎在頭上。
  納魯只是笑,半點沒有被孫志新壓過一頭的意識,也一點兒也不覺得沒面子。別人笑他,他也跟著呵呵笑,一邊笑著一邊蹲下來開始行使職責分配獵物和蘑菇。
  獵物還好分,蘑菇散不拉嗒的實在不太好分,總不能一隻一隻的數吧?倒是布庫機靈,把孫志新給他做的小雙耳柳條筐拿過去,讓他用這個來分。
  納魯拿著柳條筐驚異的左右翻看,下意識把眼光看向孫志新,無聲的詢問。孫志新點點,示意是自己做的。納魯就又笑了,深深的看了孫志新一眼,開始一絲不苟的分配。
  分配結果表明,今天大傢伙的收穫比獵人們強大,每人只分到一斤左右的肉,蘑菇卻按人頭每人分到了兩筐。因為蘑菇的形狀無法將筐子填實,一筐的重量估計在三斤半左右,也就是說眾人勞動的結果,一整天的時間收穫了蘑菇八百餘斤!
  所有人都喜壞了,這可是個難得的大豐收!
  而納魯家今天也沾到了好運,一人兩筐分完,還餘接近一筐的量在那裏。納魯還待將剩下的重新分配時,所有的人都在阻止他,讓他把這接近一筐的蘑菇拿去。納魯還在覺得不妥而猶豫,孫志新厚顏無恥的跑過來,笑嘻嘻的將這剩下的蘑菇裝進柳條筐裏提著走了。納魯於是失笑,周圍的人則善意的哄笑起來。奧瑞克站在遠處觀看,也有些受不了的失笑搖頭,這個畢達拉察阿蘇果真臉皮比別人厚。
  早上所有人都看到孫志新是怎麼熬制的食物,這個不難。所以當天晚上整個營地都飄著蘑菇和肉類煮制到一起的濃烈芳香。
  布庫嘴饞血腸,宰殺野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收集腸子,半點都沒噴得一身血後躲避的自覺。此時納魯已經知道獸血不能像以前那樣白白噴灑掉,還能做成美味的血腸,宰殺時都換了方法,先剌出一個血口,等布庫來接。布庫只示範了一次,別的婦女立即學會,換掉這個力氣小的小孩,其它人上來將血裝進腸裏。然後再將可以食用的內臟剁碎,和血液一起灌進腸裏制做成血腸。
  族裏就又多了一種食物,將獵物利用得更加高效,變相的提高了獵人們的收穫。壞處就是現在做的血腸要由納魯進行公道的分配,不能再像前一陣那樣胡吃海塞。
  當晚,所有人都吃上了用新方法做出來的血腸,整個營地一片叫香的高興聲音。而納魯家的血腸則沒有吃,被孫志新掛在帳蓬後用風吹,等乾了制做另一個風味。
  現在納魯已經知道孫志新愛潔,自己帶著奧格和布庫都下河撲騰乾淨了才回來。
  他一手拎著鞘套和小皮裙,父子三人全都光光溜溜的從河邊回來。孫志新一抬頭,就看到三根大大小小的棒子在三人的胯|間甩來蕩去,只差點一口氣接不上來。光是看到納魯的就已經很尷尬了,再看到奧格的,那已經是成年人的尺寸,其雄偉度直追父親,無論形狀還是大小型號很難讓人忽略,剌激得孫志新立馬就想變身為噴火龍狂噴這對厚顏無恥的父子兩人。他奶奶的,所謂小人藏雞雞,君子坦蛋蛋也不是這個坦法……整個就是兩位有暴露僻的溜鳥俠!
  至於布庫,他一向都光著,又是小屁孩,忽略。
  "都給我把皮裙圍上!"孫志新用才開發出來的湯勺指著兩位溜鳥大俠,目不斜視的避開那個讓人長針眼的部位不看。
  納魯嘿嘿笑了兩聲,把濕淋淋的皮裙上。奧格不滿的哼哼了兩聲,雖然無視孫志新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可卻無法無視父親的鐵拳,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那個讓人很不舒服的濕皮裙圍上。
  布庫奔過來,大著膽子抱住孫志新的脖子:"畢達拉察阿蘇,我要吃血腸。"
  "叫吉瑪。"
  吉瑪是弟親裏的稱呼,娶的叫魯瑪,嫁的叫吉瑪。換個角度來說,就是小攻叫魯瑪,小受叫吉瑪。孫志新同學很不幸,被納魯隨手一劃就分到吉瑪的群體裏。後來孫志新知道自己居然被劃作受方,自然是大怒,扭著納魯上演武鬥。但那時候已經被人叫習慣了,早已經塵埃落定成了改變不了的事實,只能多做納魯幾次洩憤,稱呼則改不過來。

17、鹽的來歷 ...

  "吉瑪,今天吃什麼?"布庫注意到了孫志新烹調食物的方法又跟前一陣不同。
  "蘑菇燒肉。"孫志新答道。
  今天分配到的肉塊比較肥,他才被觸動產生這個想法。
  以前這家子裏吃肉僅是先將獸毛隨便刮刮就下肚,那些粗毛中的大部分倒是去掉了,就是留下無數的毛根、毛樁……他們能吃,孫志新可不行。他的步驟是先將肉塊去毛,再放到火上去將有皮的那一面微微燒成黑焦色,既是除掉毛根、毛樁,也為了後一步的上色。然後再拿到河邊洗淨,切割成小塊。這個過程不太容易,關鍵是生產工具太落後,用石刀來對付它們著實費時費力。
  切著手底下軟綿綿不著力的肉塊,有那麼一刹那孫志新無比懷念原來時空家裏的劣制菜刀。就算是為了省錢買的劣質菜刀也比石刀強一萬倍。這哪是在切割啊?根本就是在鋸,又像是在磨,沒準兒撲上去咬兩口都比這個強。
  納魯在帳蓬裏等了孫志新半天不見回來,不免心裏擔心。出來尋他時看到他在那裏咬牙切齒的和肉塊搏鬥,忍不住笑了一陣,接過石刀將它切割成孫志新要求的小塊。納魯可是個孔武有力的武夫,石刀再鈍也耐不住他力大。孫志新看得洩氣無比,難怪自己會老是被他壓,這武力值就不在一個級數上……
  回帳蓬將肉塊扔進鍋裏翻炒,待煎炒出肥油以後再放少許鹽,放進撕成小片的蘑菇進去炒香。一直炒到肥油大部分流出,肉色變成金黃並整體捲縮。這時再加第二次鹽,再將洗淨的蘑菇放進去,加上水,一直加到剛到淹沒到整鍋食材,才找張大葉子來鍋口蓋住,讓它們在裏面慢慢燜。
  在整個燜制的準備階段,冒出的香氣就引得父子三人口水直流。那香味跟往常聞到的又是不同,是一股子濃重的油香,和著肥油煎炒過後的蘑菇香氣,簡直又香又濃,讓人開始無盡想像鍋裏的東西做好了後吃到嘴裏的真正味道。
  奧格開始情不自禁的對孫志新的做飯手段佩服無比,倒不敢再去招惹他,就怕吉瑪生氣不肯做飯,又要倒回去吃布庫做的可怕東西。
  布庫見孫志新並不排斥自己親近,一個勁兒摟著孫志新脖子叫吉瑪。可憐娃孫志新沒聽懂,叫一聲便應一聲,只當是什麼很隨便的稱呼,更加坐實的了吉瑪的位置。
  納魯則在看孫志新煉製的鹽,用手指拈起它放到兩個手指頭間搓動,又放到嘴裏嘗了嘗,確認它就是鹽。和原先食用的相比,它已經略微顯出晶體粉末狀的外形,雖然還因為含著雜質而泛黃發灰,模樣又比精製之前可愛許多,微微顯露出它原來該有的樣子。而且味道濃咸,把原來苦澀的鹹腥的味道大改,味道變得純正許多。
  "這個還是鹽?"
  孫志新點頭:"我用透析法……呃,我把原來的用水煮,鹽水倒出來,把泥沙去掉,再把鹽水倒回去煮乾,多來幾次就做成了這樣。它可比原來的粗鹽味道好得多。"
  納魯把指尖的鹽放回去,驚異的看著孫志新:"你懂得真多。"
  孫志新嘿嘿一笑,不解釋。解釋也解釋不清,做為一名現代人,他當然懂的很多。
  納魯又想了想,問道:"可不可以把這個方法告訴大家?"
  "可以。"孫志新滿不在乎的答道。
  對孫志新無心之下表現出來的無私納魯極是歡喜,很想伸手過來摟抱孫志新,看著他像剌蝟一樣警戒的盯著自己的手,只得訕訕退開。
  幹嘛喜歡隨便撲人?果真跟只大型犬一樣。孫志新搖頭嘆氣,又想起一件事,道:"鹽不僅可以拿來做飯,還可以化成鹽水清洗傷口。你記住了,以後要是有人受傷,儘量用鹽水趕快清洗傷口,它能清毒……嗯,可以保護傷口,讓人更容易活下來。記住了嗎?"
  納魯用心記在心裏,忽聽孫志新又道:"對了。就像保護傷口一樣,它也可以保護肉塊讓它可以放很長時間而不會腐爛。"突然眼睛一亮:"對!要找大量的鹽!這樣你們以後獵來的食物就可以醃制了保存,也就是說,只要有大量的鹽,從明天開始就可以著手準備過冬的食物,而不必等到天氣轉冷。"
  "當真?"納魯大喜,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方法,但孫志新即然說了,他就相信有。
  "相信我,到時候我教大家怎麼醃制肉食。要作醃肉就必須有大量的鹽。對了,族裏的鹽是怎麼來的?"
  納魯道:"山那邊挨著大海,離我們最近的其它的部族就居住在那裏。那個部落叫海風部族,他們會制鹽,也會醃魚,只是從來不教其它的部族制做。部族裏無論男女老少都還很擅長釣魚,魚類是他們的主食。而他們打獵人技遠遠比不上我們,海邊也不出產果子,我們部族需要鹽時就拿獸皮和肉食,還有偶爾採摘到的果子去跟他們換。因為他們最缺乏果子,所以果子換的鹽更多。"
  會制鹽的部落?孫志新聽了很興奮,道:"儘快準備人去換大量的鹽,能換多少就換多少。不如這樣,下次換鹽的時候我跟著去!"
  納魯立即搖頭:"你不能去。"
  "為什麼?"
  納魯臉色微紅,猶豫了半天才道:"你記得你來的時候麼?"
  "記得。"孫志新點頭。當時自己掉下來的時候被一圈人圍著,中間有兩個男人在決鬥,其中一個是納魯,另一個是長得像維京海盜的男人。呃,對了,自己還撲死個肥女人。也不知道這位肥姐姐投胎了沒,還是穿越了。只希望她無論以什麼形態存在,一定要過得很好,這樣會讓自己安心些。
  突地腦中又是一動。一群男人,兩個決鬥者,一個女人。孫志新腦中靈光閃過,愕然道:"不是吧?你們決鬥的目的就是為了爭奪那個女人?"
  納魯扭捏了一陣,粗獷陽剛的臉上顯出羞窘的表情。然後馬上又想到什麼,笨拙的向孫志新解釋:"我不喜歡她。是智者安排的族群聯姻,我有你就夠了。族裏已經嫁過去一個女人賠他們了,你不用擔心。"
  靠了!納魯說的話孫志新壓根兒就沒聽進去,只道果然是報應,自己撲死她,就要替代她被納魯壓……冥冥之中,當真是一報還一報,一啄一飲,莫非前定。孫志新面孔迅速的就黑了,很難不回憶起自己被納魯壓在身下的可憐遭遇。
  納魯還在道:"那個女人屬於一個更遠的部族,智者說要遠娶才會讓部族的人更加健康,而我原來的妻子已經死亡,就需要新的酋長的妻子來承擔起照顧部族的任務,所以……可那個部族的族長是貪婪無恥的傢伙,他同時收取了我和海風部族的貢品。我和海風部族都不知道,迎娶的時候碰到一起,只能用決鬥來決定她的所有權。"忽然鬆了口的氣,又道:"還好她死了,讓我有了你。嘿嘿,海風部族的酋長沒有搶過我。"又用帶著慶倖的口氣道:"還好我搶贏了,要不然後悔死。"納魯嘴裏說著,臉上神采揚,顯然非常得意。
  孫志新已經被雷得外焦裏嫩,這鬼地方真有搶人回去壓寨一說?連男人也搶?真是葷素不忌,男女不分哪……
  耳邊聽得納魯又道:"你壓死了我們的女人,按規矩你就應該替補來結成弟親。哈哈,我搶先他一步,他就只有晚上一個睡了。嘿嘿,女人很難找,結弟親也不是那麼容易,沒幾個男人肯幹。還是我厲害,搶到了你。"
  孫志新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不無委屈的想,我他媽要是打得過你,還能被你騎?你得瑟個什麼勁兒?王八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納魯卻會錯了意,道:"你放心,有我保護你,他不敢來搶!他們一到冬天也會需要肉食儲備過冬,大不了我多用些肉食和他們換鹽。"臉色又冷了下來,露出真正野人般的兇殘:"就算他是海風部族的酋長,他敢來搶奪你,我照樣殺了他!你是我的弟親,我一個人的!"
  話裏濃重的佔有欲讓孫志新嚇了一跳。不是吧……自己一身硬骨硬肉,有什麼好?男人喜歡軟綿綿的女人才是王道吧,偏生眼前的納魯那口氣就是認定自己一般。不是心裏沒感到被人需要的竊喜,還有那種被認為很重要的虛榮,只是屁股會很倒黴啊……只看納魯這陽剛野性的德性就不會是一個肯讓人反壓騎在身上的。跟他綁在一起,豈不是成了萬年小受?不行,那可萬萬不行!一定想反抗,對,反抗!實在不行反攻反壓都算扳回一局。
  孫志新不作聲了,心裏開始轉動壞主意。只不過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麼好的來,嘴上就不吭聲,悶頭盯著陶鍋。
  納魯猜不到孫志新在想什麼,道:"明天我就跟奧瑞克智者商量這件事。反正你帶領著大家在采蘑菇,肉食量可減少,用省出來的去換鹽。就這樣。"
  "路上安全嗎?"
  "還行。齊格力知道一條安全的路。正好他無法參加找獵,就讓他帶領隊伍去換鹽。"
  孫志新也覺得安排挺合適,點頭贊同。
  原生態的肉果然肉質肥嫩,不像現代的催化式餵養方法飼養出來的牲畜肉質,它只用了原來一半的時候就燜好。孫志新揭開葉子,頓時一陣燜菜獨有的油香濃氣息便噴發出來,引來布庫歡聲喜叫,興沖沖奔去拿碗。
  一頓燜肉又吃得納魯三人大呼痛快,吃完了後對沾在鍋邊的油湯這回連奧格都沒忍住,用手指刮下來送嘴裏,和布庫一起兩兄弟把整口鍋給刮得都不用洗了那麼乾淨。

18、讓人驚喜的發現 01 ...

  夜裏納魯果然一如既往試圖用武力來求歡,孫志新可不是什麼吃素的,迎頭給他一頓毫不留情的胖揍,從床上一直打到床下,再打回去,就跟防守戰一樣。兩人天性裏的好戰性子一展無遣,又化作兩隻野獸撕打,雄性荷爾蒙的味道充滿得整個帳蓬都是。
  納魯倒不是打不過他,只是孫志新在他心裏的地位越來越重,不敢像原來那麼對他,漸漸的就染上怕老婆的味道,不敢使很大的力氣,更不敢對著要害下手,相反孫志新倒是肆無忌憚的哪處趁手就往哪里下手,納魯不免就落了下風。
  真正陽剛勇猛的男性絕對不會真正怕老婆,只會因愛而惜,怕傷害到他才會表現得害怕,其中真正代表著的意義是愛憐。只可惜孫志新對男男之事依舊排斥,壓根兒就是一頭不解風情的蠢驢。而且隨著入冬的日子一天天接近,納魯肩負的打獵尋找食物的任務越來越重,因此折騰了一會也算了,挨著孫志新緊緊抱住他很快入睡。孫志新還是頭一回打贏,心裏興奮了好一陣,隨後又有些悵然若失,自己也搞不清為什麼。
  天邊擦亮是分納魯率領獵人們就已經出發而去,孫志新醒來的時候發現身旁沒人,又怔然呆了一陣才去洗臉漱口。
  才回到帳蓬裏,布庫歡快的從帳蓬外沖進來,渾身帶著一股林間清晨的清新好聞的氣息:"吉瑪!今天繼續采蘑菇?"敢情這小子無論采蘑菇也好,吃蘑菇也好,都上癮了。小鬼頭深深覺得吃蘑菇很美味,采蘑菇則很好玩,又能採集食物,又能好好玩耍,簡直是無比快活的事。
  "去,當然去。"孫志新道。
  "哇哈哈!"布庫開心大笑,匆忙奔出去去尋找自己小伙伴魯高因。
  孫志新將昨天沒吃完的蘑菇全串在草莖上打算掛在帳蓬外讓陽光曬成乾蘑菇好保存。待掛到最後一串時見到獨臂的齊格力向自己走來。
  "孫志新,族長讓我來聽你的吩咐,帶領人前往海風部族換鹽。"
  孫志新怔了怔:"今天不叫畢達拉察阿蘇了?"
  齊格力面上現出極具熟男魅力的笑容:"智者說,以後都不讓大家這樣叫。"
  "咦?"
  "族長,包括我在內,都認為畢達拉察阿蘇這個稱呼太過響亮。怕傳出去召來別人的覬覦,族裏知道就行了,不用嘴上叫大家也知道你就是畢達拉察阿蘇。現在知道你的名字叫孫志新,我覺得還是叫這個比較好。早上和族長商量了一下,又告訴智者,他也這麼認為,所以以後就叫名字。"
  孫志新也沒多想,反正他也不喜歡叫自己時那冗長的一串音節,像似個花哨不實讓人厭煩的噱頭。便點點頭,又問:"什麼時候出發?要花多少時間才能來回?"
  齊格力看看天,把食指伸到嘴裏舔濕放到空氣去感覺了一會兒,然後道:"最近不會下雨,道路很好走,來回可能需要花上六天的時間。"又想了想,道:"中午就出發吧。族長說過中午會送一批獵物回來,就用那個去交換。另外……"齊格力頓了頓:"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新采來的蘑菇去和他們換?"
  孫志新用讚賞的眼光看了齊格力幾眼,這人真是個優秀的人才,早已經想到用新出產的食物蘑菇去交換,想必能換來更多的鹽。是個腦子很靈活,頗有智慧的人啊,心裏不由得再次替他傷殘掉一臂而惋惜。
  只是男人那顆強大的心從不需要同情,只需要支持。孫志新惋惜在心,臉上半點不露,問道:"六天就可以來回?路上安不安全?"
  齊格力淺淺笑了,心裏對這個畢達拉察阿蘇升起由衷的敬重和佩服的感情。他不會像其它人那樣總拿看殘廢一樣的眼光看他,從頭到尾都對自己尊敬而友好。那種無聲的支持他就是能體會得到,並心存感激。甚至智者都在置疑他有沒有能力帶隊完成換鹽的任務時候,唯有納魯和他的弟親孫志新,從一開始就信任他並支持他,形成一種無言的鼓勵,讓他更加有信心有能力為族裏做些個什麼,而不是個不得不被人養著的廢人。
  又感覺到了孫志新的關心,齊格力一抬胸,道:"你放心,我認識路,會避開兇猛的野獸。六天時間已經足夠來回。"說著這話,臉上露出無比自信的神采,倒是顯得意氣風發,像是又變成原來那個無畏勇敢的獵獸勇士。
  孫志新看著他深棕色的眼睛,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就算斷了一臂身有殘疾後也是。
  "那好,一會兒我想辦法編幾個結實的筐子用來裝鹽,中午你來取。"
  齊格力笑笑,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果斷,辦事不拖泥帶水,孫志新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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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營地中央時,部族的人已經在那裏等待。出於原始的準則,沒有人胡亂行動,而是有序中透著雜亂的站在一起,交談說話,等待孫志新的到來。
  幹一件團隊性的工作最怕什麼?不怕團隊人員的能力不傑出,就怕隊友不聽指揮胡亂行動,喜出風頭不顧安危表現自己,從而破壞整個團隊合作和團隊安全。這幫野人,很好!他們雖然缺少知識文化,但集體榮譽感和互相關照配合的意識比前世不顧別人喜歡做個人英雄的垃圾好得太多。
  孫志新大為高興,振臂一揮:"出發!"
  男聲女聲老聲幼聲和在一起應了聲,熱熱鬧鬧的跨河而過,繼續昨天采蘑菇的大業。
  孫志新倒沒參進去,因為今天這一群全是昨天那些人,一個個練了一整天都成了熟手,不會采到會毒死人的東西。孫志新又吩咐了布庫一聲,凡是有沒見過的品種都拿到他這裏來辨別,孫志新才安心的去尋找枝條編制裝鹽的筐。
  去海風部部來回的距離不短,齊格力此次一去,當然是能換回來的鹽越多越好,所以筐要盡可能做得大,還要結實。孫志新這次沒有折那些嫩軟的枝條,而是選著有韌性的比較成熟結實的枝條掰。齊格力跟昨天那幾名退役獵人還是隱隱圍在孫志新周圍,見孫志新折下來的樹技和昨天有所不同,看了一陣後就以孫志新折下來的為樣本,幫著他折。
  孫志新一路往樹林裏行進,溝過一道小溝時停下,眼光狐疑的打量中溝底幾片寬闊的葉片。
  這個顏色,這個形狀,又長在這種地方,莫非……
  齊格力下意識警戒起來,揮手讓那幾個退役獵人靠近,把孫志新夾在中間,機警的問:"怎麼了?發現什麼危險?"
  "不是。"孫志新搖頭:"我好像看到了認識的東西,我去看看。"
  "小心。"齊格力道,和另一個獵人手握著木棍當武器戒備。
  孫志新滑下溝去,腳踩在潮濕的泥土上直接陷下去半隻腳面。濕泥粘黏不好走,弄得一腳的泥才跨到那個植物邊。
  仔細查看,見面前的幾株植物齊自己腰臀那麼高,葉片寬大肥厚,呈盾形展開,微微泛著一種臘質的光澤。有清晨的露珠聚成橢圓的水滴,沿著葉片中心的凹向一直滾落到葉片中心處,像晶瑩的寶石。再看葉柄,粗長肥大,又顯得很水靈多汁,顏色是淺綠中透著一股子淡淡的紫色。所有葉柄同根出生,向下集合成簇,從同一地面生長出來。再掰斷葉柄,果然有無味的白色乳汁樣液體流出來。其形、其態、其味,都像極了自己認得的那種東西。
  孫志新興奮了,叫道:"齊格力,你把手裏的棍子給我。"
  齊格力將棍子丟下來,又抓起一塊石頭當武器。
  孫志新就用棍子使勁的刨土,直到顯露出一大團子連著母,母連著子的深濃棕色疙瘩群。
  為了再次確認,孫志新掰下一個小的來,興奮得連泥都顧不上就咬了一口。
  "別亂吃,小心有毒!"
  孫志新動作太快,齊格力都來不有阻止。
  嘴巴嘗到的是嘴裏這種東西沒煮熟時獨有草酸鈣味道,別的植物塊莖沒它味道大,當即狂喜的道:"沒毒,這個是芋頭!"一邊說,一邊用力擦嘴,芋頭裏所含有的草酸鈣會讓皮膚過敏,又麻又癢的活活難受。不過煮熟了草酸鈣就會消失。
  "芋頭?"幾個退役獵人面面相覷,沒聽說過。其中一個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畢達拉察阿蘇的表現讓他們又緊張又期待。跟了這人一整天,早已經發現他非常與眾不同,腦子裏好像裝著許多別人不會的東西,連年長的智者都不如他。比如教大家辨認採摘蘑菇,奇怪而好用的枝打筐,現在又是這個。
  有個獵人沒忍住,下意識問:"能吃的?"
  孫志大聲暢笑:"不僅能吃,還非常好吃。它很容易保存,不易壞,風味獨特。如果找到的量多的話,甚至可以替代肉食成為主食。"
  齊格力等幾個人聽得大為動容,這可是新發現的食物品種。幾個人急切的從溝上滑下:"我們來幫你挖!"
  "好。"孫志析也不矯情,用原始的工具來刨芋頭不真的不太容易,他又不是納魯那個力大無窮的莽夫。
  被孫志新發現的芋頭群只有四株,量並不是很多,挖出來以後大約有二十來斤。孫志新不想斬盡殺盡,還要留下芋種讓它繼續生長,因此實際得到的量只有十七、八斤左右。縱然這樣還是叫孫志新非常高興,天天吃肉,早吃得膩得慌,終於可以吃點別的了。請齊格力幾個在溝邊插上個醒目的標記,以方便以後再來挖,孫志新興沖沖的回帳蓬洗芋頭去了。

19、讓人驚喜的發現 02 ...

  中午過了一陣,納魯果然派了幾個獵人送獵物回來。今天的收穫不錯,時間才中午過了沒多少點,就獵獲兩隻羚羊,一頭老弱的野牛,還有一隻小象,和一隻看起來很像鹿的野獸。更出奇的納魯知道約束手下下手的分寸,今天的獵物全都活著,雖然受傷不輕,但支持好幾天問題不大。孫志新看著那只腿折的小象,半點都沒有它成為了獵物的心理負擔。這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時空,偷搏者獵像是為了牟取暴利,部族的獵人獵象則是為了生存,兩者的意義完全不同,一個是為私利,一個卻是為活下去。同時獵人們打獵並不容易,在獵殺中獵手和獵物隨時都可以發生角色轉換,獵人很有可能變獵物,獵物也很有可能變成獵人反過來追殺。原始的大自然,總是這麼殘酷且公正,沒有誰可以輕易的獲得任何東西。因此無論獲得什麼都是大自然的恩賜,吃起來問心無愧。
  孫志新大籃筐已經編好,這得感謝族裏那些心靈手巧的女人。昨天發現這個東西有大用後幾個女人就有心學習,孫志新又不是個藏私的人,大大方方的坐在帳蓬外的地上編制,毫不在意別人學習。如此整整八隻大筐裏倒是五只是別人編出來的。
  另外不得不得,女性在這方面確實有過人的天賦,初學乍練就可以做得和孫志新一樣好,細節的處理甚至還有超過的味道。隨後孫志新找來獸皮繩,將它連到筐上,就形成了和前世農村用的背蔞很像的容具。
  齊格力過來看的時候孫志新把它背起來示範了一下。齊格力忍不住大大讚賞,這可以為他們省很多力氣,極大的方便這次的行動。
  齊格力沒要求納魯給他分配人手,而是自行在族裏選擇了七名人手,其中還包括兩個粗壯的女性。加他就是八人,組成這次換鹽的隊伍。包括齊格力在內,其餘六個男性也是傷殘後的退役獵手,都是腿腳還靈便的那種。兩名女性看上去半點都不柔弱,面帶英氣又微露兇悍,顯然是具有自保能力的。
  孫志新將八人找來,帶進自己的帳蓬。此時芋頭已經煮好,孫志新便讓他們吃了再走。
  齊格力領頭拒絕,孫志新臉色一正,道:"我首先發現的東西,該不該我來處理?就算是納魯在,他也不能反對,對吧?特別是還有兩個女性,你們六個男人更應該吃飽了好保護她們。"
  八人都猶豫著,然後點頭。
  孫志新便微微一笑:"這不算違背族規。雖然我沒有走出營地過,但我知道一但走出營地,外面就很危險,山路崎嶇同時又要防備野獸的出沒,又會讓人很勞累,只有讓人吃飽了肚子才可以儘快的來回。節約了時間,就是節約了食物。聽我的,放開肚子吃!"
  八人心裏湧起微微的感動,哪能不明白孫志新的好意?當下高興的擠到一處聽孫志新講解如何吃芋頭。
  芋頭早已經煮熟,除了拿了兩個偷偷給布庫吃,其餘的全在這裏,連他自己的和納魯家其它人的都沒留。這也是孫志新聰明的地方,雖然整個部族的人很純樸,但私自贈人吃食的事能不讓人知道還是最好不讓人知道,所以他才沒動任何味重的肉食,只煮芋頭。
  清水煮芋頭,只微微放點鹽,煮出來的芋頭柔和爛軟,聞起來有股子淡淡的芳香,吃到嘴裏時滑膩中透著微微的粘牙,咀嚼起來更覺唇齒生香,就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口感。又見芋頭皮撕開後,裏面的芋肉嫩白晶瑩,掰下一塊的話,還能牽出銀絲,賣想也十分可愛。八人同一時間接受並喜歡上了這個食物,吃得讚不絕口。
  芋頭本身就澱粉含量重,很是能飽肚子,八人吃得個盡興後竟然都沒有吃完,還餘了一點點。八人中男人還好點,口味是偏向吃肉的,只因為從沒吃過芋頭覺得口味獨特才多吃了一些。可兩個女性因為女性口感的原因,倒是很是喜歡芋頭清新香滑,如此就算吃得已經吃不下了了眼光還是盯著芋頭看,像是沒盡興那般。
  孫志新骨子裏頭就是個大男人,本性就喜歡照顧女性。見那兩人眼光依依不捨的盯著芋頭看,索性全送給兩人,讓兩人帶著路上吃。兩人歡喜壞了,面帶毫不掩飾的喜色看著孫志新,讓孫志新覺得她們露出這個樣子時終於有一點點像前世的女人……
  孫志新才發現的芋頭就這麼大方的給了出去,連自己都沒有吃上。齊格力心裏對孫志新好感倍增時又大感愧疚,而孫志新只是燦然一笑:"我能找到這些,就不能找到其它的?只要樹林裏還有,我就能找到。你們放心的走吧,一路小心!"
  齊格力把孫志新的好記在心裏,也不多話,乾乾脆脆的就帶人離開。這次的交換,齊格力背後近二百斤左右的蘑菇,全是今天早上采的,然後是納魯送回來的肉食,還有一些能用來交換的獸皮及其它手工製品。
  孫志新一路把八人送到營地口,看著八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間,這才轉回來加入尋找蘑菇的人群。他並不是要去尋找蘑菇,而是尋找其它有沒有用處的東西。
  蘑菇、芋頭,都給了他啟發,樹林裏的出產應該是很豐富的,它不是沒產出,而是這裏的人們不知道如何去運用。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多去尋找它們,為過冬而打下基礎。這一刻,孫志新無比懷念自己的太陽能掌上PDA,它的呈GB字節的內容存儲了大量資料,都是自己平時覺得有趣從網上找來的,旅遊時總裝在背包裏。只要惜已經丟失了,不再能找到,如果它還留在手裏,那可是能幫上大忙。
  孫志新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動植物學家,分辯化石啥的他還很有幾把刷子,對著活的東西反而沒那麼厲害,只能尋著記憶裏還記得的東西尋找。
  不過尋找搜索這件事沒他想像的那麼簡單,其它的穿越前輩總是能很輕易的找到各種強大的材料,他找來找去一整下午的時間只找到了幾樣。不過僅這幾樣東西已經能讓孫志喜出望外。
  一是一種叫做羊奶子的野果,它生長在一種叫做胡頹子的大型灌木上。先頭孫志新還不敢斷定,然後大著膽子摘了顆來嘗了嘗才敢確認當真是它。胡頹子又叫羊奶子,一般在九到十一月開花,結成果實後來年五月左右才成熟。可到了這裏,眼下已經是深秋,它還是長在枝頭上一顆顆豔紅著嬌豔欲滴,雖然不如五月時分那麼飽滿,吃起來依然酸甜中微微帶澀,十分美味。
  孫志新就提了柳條筐在那裏摘了許久,不打算拿出去分享,只想著自己吃。他可不是史前人類,沒納魯那種大方到一條雞腿也要拿來分而食之的偉大情操。說白了,孫志新就跟絕大多數八零後一樣,骨子裏往外透著人性的自私。聖母?原本孫志新就對這玩意兒嗤之以鼻,現在自己都活下去的情況下更是聖母不起來。
  接著又發現了竹子,很詭異的生長在一片潮濕的地壤裏。還是那種巨大的楠竹和一些細小一些的竹子品種混和生長,雖然生得並不廣博,但也形成了一小片竹林。這就很詭了,按道理說竹子不應該長在這種氣候裏,雖然它生長的那個地方確實適合竹子喜陰喜濕的生長條件,但真正看到它們的時候還是很讓孫志新吃驚。因為他看到了不少亞熱帶,少量熱量植物,理論上來說竹子不應該生長在這裏,可它又確實出現了。回頭一想,熱帶地區也有大量竹子的,這才釋然。
  有竹子就代表著有竹筒,有竹葉茶,有竹筍,這玩意兒用處多了,簡直無法一一細舉。同時它的周圍更會伴生大量的其它的伴生物,便如竹石花,竹節蟲,地衣,全是可以食用的美味。如此就相同於發現了不少的資源,哪能不讓孫志新喜得抓耳撓腮?不過他沒打算現在就動用它,時機到了再說。
  接下來發現的就真讓孫志新覺得詭異了,他看到了一種色彩斑斕的樹蛙,懶洋洋的趴在樹葉上,看孫志接近了照樣愛理不理的。孫志新瞪著它,只覺得心裏發毛。這種樹蛙他雖然記不得名字,但卻認識。因為書上說得有,電視裏動物世界也說得有,這傢伙體型小,色彩大紅大綠的豔得出奇,皮膚上分泌得有一種毒素著實的危險。它可以鬆馳肌肉,讓中毒的動物呼吸困難,小型的可以秒殺,大型的一個鐘頭裏也可以搞定,是列為世界上危險的千種生物之一上過圖譜的。它在前世的時空是生活在南非那邊的熱帶雨林裏,在這裏被孫志新見到,活活詭異得很。
  孫志新放過了它,繞過繼續前行。過不多陣又發現幾隻,還是那般懶洋洋的仗著皮膚帶毒而有持無恐。孫志新便怒了,他才二十一歲,依然是個飛揚跳脫的性子,不然哪能跟納魯天天上演全武行打得那麼來勁?當即就覺得一隻青蛙也敢小瞧自己,爺就給你個下馬威,有毒也捉回去折磨!
  用技條編了個小籠子,當真孩童心性大起的去捉了五、六隻來裝進去。提著一看,嘿,紅紅綠綠的鮮豔得很,還真挺好看。回頭送給布庫玩,關籠子裏觀賞,別碰到它的皮膚就是了。
  接下來就沒有發現什麼好東西,好多都似認識非認識,眼睛看著它的時候腦裏會湧出無數的念頭,但想要清晰的捕捉住一個的時候,又發現其實什麼有用的都沒有留下。
  似得非得的感覺很是讓人氣悶,孫志新提著個裝著樹蛙的籠子到處亂走,聽著周圍不遠的地方人聲歡笑,大家都在尋找蘑菇的聲音聲音,更是不爽。原始人心思純樸,每一個為了生存都會很主動的幹各種力所能及的活。在他們純潔的心裏想來,別人也應該是這樣,所以沒有人覺得孫志新在偷懶,他們甚至覺得孫志新是在尋找新的蘑菇品種。
  孫志新確實是在尋找,但想要找的東西很多,具體也說不上來。正是由於這種漫無目的的尋求機遇一般的探索方式,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無所獲。直到時間已經差不多,大家都該回去而傳來鳴金收兵的信號時孫志新已經走得比較遠了,來到一個小山坡腳下。
  那裏,長滿了一片或是掛著籽,或是還開著藍紫色小花的草。
  孫志新一看到就這個笑了,終於勞有所獲,而且還是很大的收穫!

20、納魯受傷 01 ...

  那種植物史前人不認識,孫志新卻是認得,正是有鼎鼎大名的,包括現代都還在普遍運用的東西:亞麻!
  亞麻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莖幹及根飽含亞麻纖維。它不僅是人類最早用來做衣服的材料,到了今天仍在繼續使用,其良好的透氣性、吸汗吸水性、不沾防塵性、防靜電性,深得喜歡自然舒適的人的喜愛,僅在衣物運用方式就深入各個方方面面。找到這樣的東西,讓孫志新如何能不欣喜發狂?
  亞麻的發現,意味著從此能穿上衣服,簡直是一個讓人激動得發抖的發現!
  別的高段處理它的辦法孫志新不會,可最原始最簡單的那種他卻會,正好運用在目前極端落後的時空裏。
  拜沒事喜歡到處瞎晃的愛好所賜,兩年前孫志新曾去過雲南。而雲南的布朗族婦女現在都還保留著這種用最原始的工藝紡紗織布的技藝。當時孫志新正是因為好奇,是正正沖著那種古老而歷史悠久的技藝而去的。試想,他一個歷史系學生,又生了個野性子喜歡瞎跑,聽到有這種具有很長歷史的東西,如何能不感興趣?所以他不僅樂呵呵的去了,還在當地住了一星期考查,甚至親手用最古老的紡墜紡過一團子亞麻線,還親手用古老的腰機織過亞麻布。
  當然,只織了一寸左右孫志新就差點為那可怕的速度及低下的效率而發瘋,年青人真正有耐性的沒幾個,孫志新那會兒也才剛滿二十歲,所以織了一寸左右不到的長度就頹然放棄。他本打算親手織塊方巾給自己才認識半路女友的說……一上午只織出一寸不到,他就果斷的放棄,還不如去精品店買塊牌子貨。
  畢業親手去操作實踐過,因此孫志新不僅會紡紗,還會織布,更是恰到好處的會最古老的工藝,一切純手工,工具簡單到極至,與任何需要高端設備的技術無關。簡直就像打麻將說的那樣:聽牌聽得早,不如聽牌聽得巧。我這兒剛聽呢,你就把炮牌打出來了。一切都恰到好處!
  是以孫志新瘋狂的撲上去撥了一大堆亞麻當樣品,神魂顛倒飄飄欲仙的足不沾地往回飄,差點兒連樹蛙籠子都忘在原地。還好他走了幾步才想起是給布庫的禮物,這才又倒回去拿,如此又引出另一件事。
  回到營地他就將亞麻泡在水裏,因為也沒有別的條件,所以只能用露漚法去除膠質,還原出亞麻纖維來。
  同行回來的人都看著他抱著一捆雜草當寶貝,臉上的表情欲仙欲死,就只有眼瞳子黑漆漆的賊亮,像點燃了兩隻火把在眼睛裏,唰唰的往外噴光芒,讓看到的人一個個的全都看得心生寒氣。還好他們不知道什麼神經病,也不知道有猥瑣帝這個詞,同時也沒有神經病醫院這種高級東西,不然孫同學肯定馬上就會被眾人捆起來送到那裏去療養。
  如此心不在蔫,做晚飯的時候自然大失水準,眼睛一直往河邊水灘上泡著的亞麻上瞄呢,水燒乾都忘了,差點把食物燒焦。最後焦是沒焦,不過那味道肯定不咋地。
  把心神收束回來正打算補救,打獵的獵人們回來了,還抬回來一個傷員,正是納魯。
  有個女人一臉驚慌的沖進帳蓬,驚慌失措的亂叫一通:"吉瑪!筍……筍子心,你的魯瑪受傷了!"
  孫志新正神遊千里還來及收回來,茫然問:"筍子心是什麼東西?誰的魯瑪?"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筍子心可不就是自己麼,被叫走了調才變成這樣。而自己的魯瑪,可不就是納魯!
  那女人還在道:"族長受傷了,被人抬回來。"
  孫志新大驚,猛地往帳蓬外竄去。且不要說納魯是他目前要緊巴著的長期飯票,更別說這幾天的相處,心裏起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隱隱已經有點把他當朋友,也是親人對待。聽那女人這樣一說,只驚得心裏七零八落,跑著步都發現腿是軟著的。
  快速奔向人群,就看著一群人圍在營地中間圍了個水泄不通。
  "讓開!"情急之下吼的是中文。沒人能聽懂,意思倒猜得到,人群之中就讓出一條通路。
  孫志新手腳發軟的奔過去,只瞧見納魯躺在地上,整條右腿上全是血。不僅這樣,光裸的上身、手臂,臉上也淺得有血滴。手掌更是因為捂傷口的原因全是血!雖不是血肉模糊倒也當真是是鮮血淋漓,整個形像看起來只會讓人不安。
  孫志新走過去,顫聲叫道:"納魯?"
  納魯有些虛弱的睜開眼,迎面對上孫志新關切的眼光,呼吸微微一停,跟著強自扯開一個安慰的笑:"不要緊,還活著沒死。"
  有那麼一刹那,孫志新不知道自己心裏湧起什麼樣的情緒,又想發怒,又想發狂,想抓起來他暴打一頓,又想擁有神仙般的力量,一道仙塵灑下去就可以讓他健康強壯的重新站立起來。
  納魯的右腿傷口上裹著一張葉子,還好死不死的就是今天發現的那種芋頭葉片。外面用草莖包著,那血還在快速的往外冒,一道道血痕不停從葉片下湧現,瞧著觸目驚心。
  孫志新解開葉片,立即就瞧見那道猙獰的傷口。旁邊的人跟著倒吸了口氣,獵人們則愧疚不安的看著納魯,又看向孫志新。奧格束手站在一邊,驚得臉色蒼白,一切關切的看著父親,恨不得受傷的就是自己。布庫早已經放聲大哭,尖聲一直叫著著帕帕,又被人死死抓住不讓靠近。
  孫志新用力深吸了口氣,強自讓自己被震動得翻騰不休的心情沉靜下來,沉聲問:"醫生呢?嗯,醫師,醫者,巫醫,治療師,都行,族裏有嗎?"
  智者奧瑞克擠過來,臉上早沒了那種裝深沉的表情,而是臉帶慌亂,又強自壓制著不想讓人看出來。族長受傷,對於整個部族來說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整個部族無論是誰受傷,就意味著整個部族都受到打擊,族長受傷帶來的打擊就更甚。奧瑞克看得多了,由小傷變成大傷,不治而亡的例子數不勝數,納魯腿上這個大口子血流不止,無論怎麼看不樂觀。而隨著高溫天氣極易引發的熱病……那是救不回來的。
  奧瑞克驚得聲音都變得沙啞:"族裏沒有巫醫。我會一些藥草,恐怕來不及。"
  "去采!馬上就去采!"孫志新鎮定的道,聽了奧瑞克的話知道沒有任何援助,他反而變得更加鎮定。有些人平常做事不經大腦,可真正大事發生的時候反而會迅速鎮定,孫志新顯然就是那種彪悍類的。
  奧瑞克呼喊了幾聲,強自撐起年老的身體帶人去采藥,除了他,別人都不認識。
  危機之下,孫志新的腦子轉得前所未有的快。
  "布庫,去拿我熬好的鹽來。再把陶鍋洗乾淨,越乾淨越好,燒一鍋開水。明白嗎?"
  布庫還在放聲大哭,孫志新厲聲喝道:"哭個屁!快去!"
  布庫嚇得收了聲,只控制不住的哽咽。又看著臉色從來沒有像這般狠厲的孫志新,邁動著兩條小短腿跑去帳蓬按孫志新的吩咐辦事。
  "奧格,你去采河灘邊上那種會鋸傷人的草藤,馬上去!"
  奧格顫了一下,低頭看看地上的納魯,抿著嘴火速沖向河灘。與他交好的人也不遲疑,跟著奔向河灘。
  孫志新抬頭看看天色,冷靜的問道:"今天被大黑瑪蟻咬傷的是誰?"
  "我……"有個一頭灰白頭髮的少年站出來怯聲道。一邊答話,一邊下意識撫摸被咬得腫起來的手腕。
  "還記得那些瑪蟻在哪里嗎?"
  "記得。"
  "很好。魯高因機靈,你帶著他找到那個地方,捉些螞蟻回來。越大個越好,越多越好,一定不要弄死了。"
  少年沒聽明白孫志新意圖,但現場氣氛壓人,只點點頭,叫上魯高因就去找。
  孫志新這才轉回頭:"誰給我根皮繩?其它人讓開點,別擋著。"
  當即七手八腳的就有人遞皮繩過來。孫志新接過用它紮緊在納魯大腿傷口處的上方,頓見血流流出的速度變緩,這才探下頭仔細查傷口。
  傷口很大,足有一尺長,傷口倒不是很深,沒有傷到大動脈和筋骨,就是皮肉全部翻捲著冒血,看上去猙獰無比。孫志新看清了傷口,才敢真正的鬆了口氣。傷口確實大,可不幸中的在幸是一來沒傷到要害,二來抬回來得也快,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只要控制住流血,給時間讓傷口凝結,有效的消毒清洗傷口不讓它發炎惡化,並不會有多大問題。
  這才又抬頭叫道:"別圍在這裏了,留幾個力氣大的,其餘的該幹什麼幹什麼!散開!"
  納魯躺在地上,看孫志新迅速壓制住慌亂,命令有條不紊的發佈下去,更是快速控制住自己受傷帶來的恐慌,整個救場安撫的本事亮眼之極!
  他腿上劇痛難忍,眼睛卻死死看著孫志新,嘴角無法控制的翹起。這就是他的吉瑪!一個耀眼無比的,讓他無法不傾心的,男人!
  孫志新見了只氣得氣不一處來,怒道:"你還笑得出來?"
  納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孫志新將耳朵靠近納魯,聽得他小聲道:"小新,你真美!晚上……"
  禽獸!都這樣了,還發情?!
  孫志新大怒,一拳打在納魯臉上,臉都扭曲了,"給老子老實點!"
  一會兒布庫臉上掛著沒乾的淚痕,手裏拿著鹽,端著陶鍋跑過來。孫志新找了塊毛皮,將它仔細燙過,再用鹽化成鹽水,清洗納魯的傷口。
  整個過程納魯痛得渾身抽搐,卻就是咬牙一聲不吭,只拿溫柔的眼光去看孫志新。
  果真是個硬氣漢子!孫志新心裏大贊,嘴上卻不肯說,也不吭聲,默默的清洗傷口。
  過不多會,捉蟻的少年們回來了,好幾個都被咬得吱哩哇啦亂叫。孫志新這才知道下午被螞蟻咬的少年叫伯納。
  少年們也硬氣,沒有好的法子捉螞蟻,硬是讓它們爬在身帶回來。
  孫志新折了兩根枯枝回來當筷子使,從少年們的人形標靶那樣的身體上夾瑪蟻。他夾起一隻瑪蟻就飛快的放到傷口上,那瑪蟻見肉就咬,咬住了也不肯放開,孫志新再抓住它的身體一扯,兩隻大鉗就扯得斷離身體留在納魯的皮膚上,將兩邊裂開的血肉縫攏到一起。這是他看冒險文讀到過的,用大瑪蟻來縫合傷口,此時無針無線,只能這樣。
  螞蟻縫傷口,當時孫志新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很神奇。此時情急之下,又無任何醫療條件,被逼得也只能學著這樣做,效果居然還不錯。一隻只瑪蟻咬下去,尺長的傷口被縫攏,血滲得更慢了,只是緩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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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是亞麻,沒人猜到,嘎嘎~
亞麻是人類衣物上很重要的里程碑。噢噢,以後將有衣服穿了,不再光溜溜的到處跑。發現亞麻,並能運用它,意義是巨大的。

21、納魯受傷 02 ...

  圍觀的人瞧著更神奇,畢達拉察阿蘇當真滿腦子奇思怪想,偏生又有用得很。
  到得此時,納魯的傷勢已經很明顯的被各種手段控制下來。眾人心裏安定不少,才有閑睱之心去看孫志新用螞蟻縫合傷口。凡是看到的人無不嘖嘖稱奇,議論哄哄。更有人在仔細看是哪種螞蟻,想把這個本事學到心裏。早知道有這個辦法的話,說不定以前在同伴受傷的時候會挽救下很多同伴。其實孫志新哪有想到這麼多,連螞蟻都要仔細挑。他只是想到這瑪蟻個頭奇大,成年的足有三、四釐米長,嘴巴上的大鉗當然夠大夠用。而它下午咬了那少年後少年手腕上的傷只是紅腫,呈正常破皮後的受傷的樣子,說明它就無毒,這才逼急了拿來用。
  又過得會兒,各自去采草藥的都回來了。奧瑞克二話不說就去煎熬草藥,奧格奔到孫志新面前,一臉大汗喘著氣道:"吉瑪,是這個嗎?"他還是頭一次喚孫志新,可見真的被納魯的傷嚇到了。
  就是它,學名叫做鋸鋸藤,又名豬殃殃,莖幹長著鋸齒很容易割傷皮膚極度讓野外人士厭惡,實則是內服利尿,外敷清熱解毒並止血的好東西。
  奧格很是聰明,采回來的鋸鋸藤已經洗好,去掉了混在裏面的雜草,凡是可以提前準備好的工作他都已經做好。孫志新抓了一把放進嘴裏嚼爛,然後吐到手心裏糊在被瑪蟻咬合的傷口上。此時納魯自己的凝血作用也開始起效,又配合著外敷藥物,血被止住。
  "好了。"孫志新真正的鬆了口氣,道:"沒有大事了,請幫我把他抬回帳蓬。"
  哪用他說,獵人們小心翼翼的抬起納魯,把他放到帳蓬裏的獸皮上,又留了一會兒才離開。
  納魯一直都瞅著孫志新,看他忙來忙去對自己施救,眼神裏又多了許多東西。
  孫志新讓奧格和布庫去吃飯,自己住下來冥思苦想,還有哪些草藥是消炎止痛又殺菌的。
  "小新。"納魯喚道。
  "嗯?"
  "坐我旁邊來。"
  孫志新其實不想過去,但看他因失血而臉色發白,終是心裏不忍坐到了他邊上。
  納魯伸出一隻手握住孫志新的手,孫志新手一顫就待縮回去。卻被納魯一把死死抓住,手指張開和孫志新的五指交叉相握,兩隻手掌合握在一起,動作正是那種最親昵的扭腕十指交叉式。孫志新感覺到納魯的手心很燙,貼著自己手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隱隱的就想起以前的女友說過的一句話:手心滾燙的男人很熱情,也很重情。然後說孫志新的手心滾燙,讓當時的孫志新極為臭美了一番。現在孫志新倒覺得納魯的手掌心比自己的還要燙些,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莫不是說,納魯是個比自己還要熱情重情的男人?
  心裏正胡思亂想呢,忽聽納魯道:"小新,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換了平時,以孫志新的性格,必定會眉飛色舞一通得瑟,如果屁股後有尾巴,那是要支楞起來一通狠搖的。現在卻沒這個心情,只是皺著眉,心裏頭很亂,各種念頭紛雜而來,糾纏成一團亂麻。
  納魯長年打獵受傷,早已經習慣傷痛帶來的感覺。無非是忍耐,再忍耐,忽略身上的疼痛,等待傷好。就是看著孫志新緊皺著眉,很想用指頭去按平他眉心間拱起來的那一處。
  兩人緊握著手不再說話,氣氛一時間極為靜謐。
  奧格平時端著架子顯得懶散倨傲,現在倒沒有。早已經把歲數小的布庫趕到一邊,自己又拿陶鍋裝上水放到火上去燒。水開了以後他想學孫志新地樣往裏放些鹽,又不知道該放多少,就拿眼睛一直看孫志新,遲疑著道:"吉瑪……"
  "拿過來吧。"
  奧格將陶鍋拿過來,孫志新瞅瞅水的分量,大致按著百分之零點九的含鹽量制做生理鹽水。先頭的要濃得多,是為了殺毒,現在則不一樣。不過沒有稱量的東西,孫志新只有大致估計著來。
  沒布,還是只得用毛皮,就是先頭那片,用它蘸了水慢慢擦拭納魯身上的血跡和污穢。奧格認真的學著,一會兒也來幫忙。
  孫志新慢慢的擦,緩聲問道:"怎麼受的傷?"
  納魯身體一僵,道:"我看到了卡亞克獸。"
  奧格動作一頓,抬眼看了孫志新一眼,又繼續不吭聲的擦拭。
  "卡亞克獸的肉很好吃嗎?"
  "和其它的野獸的肉差不多。還難嚼點兒。"
  "它很危險?"
  "嗯。"
  孫志新提高的聲音:"那你還去挑戰它?找死是不是?"
  奧格的眼光也凝在納魯身上,臉上佈滿顯眼的不滿表情。納魯乾笑兩聲,也不解釋。
  兩人動手,很快就將納魯全身上下抹了個乾淨。趁奧格出去換水的時間,納魯將一枚還帶著血跡的獸牙遞給孫志新,道:"給你。"
  孫志新只低頭看了一眼就更想發飆。事實上他也發了,孫同學可不是什麼忍得住脾氣的人。頓時大聲咆哮:"你還留下了兇手的牙,腦袋進水了?保存戰利品也不是這麼個存法!"
  納魯只是笑,態度堅決的要孫志新收下這枚牙。孫志新看他失血後精神疲憊,倒是不忍心真正沖他大吼大嚷,悻悻的收下牙不再亂噴,讓納魯可以安心睡會兒。
  片刻後納魯沉沉睡去,孫志新瞅了半天手裏獸牙,抬腿去找奧格。
  奧格在和布庫居住在一起的小帳蓬裏磨石槍,見孫志新進來掀了掀眼簾,低低的叫了一聲:"吉瑪。"
  以前他始終不肯開口叫人,那態度活似把孫志新當成隱形一樣看待,現在終於肯了叫他、正眼看他,倒是讓孫志新反而有點驚異。
  孫志新展開手心讓他看到那枚卡來克獸的獸牙,道:"這顆獸牙代表什麼意義?"他可不是傻子,卡亞克獸聽起來就很難對付,事實的結果納魯也確實為此受了不輕的傷。為了食物而打獵對於機智的獵人來說,什麼易下手,什麼難下手,心裏肯定清楚明白。如何更安全有效的打獵是每個獵人必須具備的本能,就跟聰明的獵手沒事的時候不會去挑戰狼群一個道理。除非這顆獸牙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不然納魯不會幹這種蠢事,還讓自己受了傷。雖然納魯回答得言語不詳,但孫志新就是知道這貨就是沖著那個什麼卡亞克獸去的,而且就是為了這枚獸牙。
  奧格有些驚奇於孫志新的機敏入微,想了想後道:"卡亞克獸體型中等,但速度快,力量大,性情狡猾狠辣。所以每個部族的成年男人一生中都必須獨自獵殺一頭卡亞克獸做為成年的試煉。如果不能通過,全族的人都會瞧不起他,不被承認是個勇士。如果通過,並打敗它生存下去,就代表了擁有足夠的勇氣和知慧,包括技術和技巧,是部族的勇士,可以參與以後的打獵活動。"又看了一眼孫志新手裏的獸牙:"它就是打敗卡亞克獸的證據。由於它很難獲得,又代表著勇士的榮譽和身份,通常都會被用來做為送給伴侶的定情物。"搖了搖頭,又道:"並不是每一對夫妻裏的妻子和弟親裏的吉瑪都能得到對方贈送的獸牙。上一枚父親並沒有給母親,而是隨著爺爺一起天葬。這一枚是獵來送給你。"
  孫志新心裏狂跳一氣,下意識握緊了手心裏的獸牙。雖然隱約已經猜到它肯定不簡單,但仍是沒想到它代表的意義竟是如此不凡!
  奧格還在道:"我發現卡亞克獸出現,父親一直緊盯著它就知道要出問題。果然他就獨自一人沖上去了……卡亞克獸的獵殺必須獨自完成,誰也不能幫忙。那種野獸也不是總能出現,碰見一隻都要靠運氣……"
  孫志新瞪著掌心裏的獸牙,心神有些恍愡,像是可以透過這枚獸牙看到納魯發現卡亞克獸後迎頭沖上去的樣子。那一刻,那見鬼的男人到底心頭在想什麼?僅是為了這顆獸牙,而後博自己一笑?
  他因為整件事受了傷不說,遞給自己獸牙無論態度和表情都平常得很。如果不是自己敏銳的察覺到事情非同尋常,只怕隨手接下獸牙後轉身就扔了。這哪里是討好人的態度?
  孫志新確信自己不是什麼美人,更不相信才相處二個月就可以迷得納魯為了自己去拼命戰鬥獵取這顆獸牙。
  那麼,又是為了什麼?孫志新迷惑了,怔怔看著手裏的獸牙,心裏五味陳雜,說不清道不明什麼滋味。只覺得酸澀著,又心疼著,隱隱又有一絲微微的甜蜜。那個憨男人啊……真是……孫志新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
  假如自己與他真的是情人,收到這枚獸牙必須驚喜無限。可是……自己大約永遠也無法接受成為納魯情人的身份。這獸牙,便成了錯愛。
  孫志新一直怔怔在那裏發呆,只聽奧格道:"收下吧。我母親都沒有得到父親送的這個東西,你倒是收到了。它來之不易,又有古老的獸魂封印在這裏,可以保佑佩戴之人。你……"奧格住了嘴,神色很是複雜,有些不甘心,有些憤怒,又有些解脫,整個臉色像是感覺塵埃落定不可能再改變一般的矛盾。
  如此珍貴用巨大代價換來的東西,孫志新敢不收麼?就算不收也要好好珍惜,納魯那個性子,送出去找東西絕計不肯再收回去。只是這份心意太沉重,又太突兀不同尋常,一枚獸牙握在手裏竟像是奇重無比,像是重達千斤那般。
  孫志新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話說,默默的退出帳蓬。身後又傳來乾澀的磨石槍尖的聲音,聲音透著奧格的心情,一聲聲刮在孫志新心底,像用銼刀慢慢在心底劃拉著拖磨著那般難受。納魯那個白癡冒著極大的風險,一生之中就獵了兩枚卡亞克獸牙,一枚敬獻給了父親做為陪葬的聖物,另一枚給了自己,他的妻子卻從對到尾都沒有享受到過這個殊榮,這讓奧格怎麼想,又情以何堪?是兒女的,都希望自己母親是父親心裏最愛的那個人,可是……
  孫志新腦子一熱,霍地沖回去,語無倫次的道:"我……我……不佩擁有這枚獸牙。我大概一生……都不能……嗯,做那個……呃,納魯的好吉瑪。哎……那個,我就是想說,咳咳——這個獸牙我先留著,你父親正在興頭上,他不僅肯定不會收回去,而且還會因為被拒絕而大怒。他受了傷,情緒波動太激烈對身體不好。唉呀!我他媽胡說八道什麼?"孫志新為自己的詞不達意怒了,怒道:"總之,我現在不想當納魯那個王八蛋的什麼鬼吉瑪,你也看我不順眼,看不慣就拉倒,誰怕誰?但你不能不承認我們目前生活在一起,這意味著就是一家人。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總之我會努力對你好!你媽媽來不及給你的,我給你!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媽!呃,不對!我來你當你媽!啊咧?我呸!誰當你媽?總之……哎呀,去他姥姥的,你當我什麼也沒說!剛才說的全是放屁!"
  孫志新當真是急了眼,沒頭沒腦的沖奧格一通亂嚷。嚷完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反倒先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好像……一不小心說了很了不得的話呢……孫志新被自己管不住的嘴嚇到,灰溜溜的不敢看奧格的臉色,一溜煙滾回帳蓬縮回了納魯身邊……還是受傷的男人比較好欺負……納魯的兒子不太好對付啊,跟他爹一樣是個倔貨。溜吧,去折騰納魯,正好報自己屁股之仇,趁他病,要他命!
  見孫志新像被鬼追一樣的背影,奧格呆住,嘴巴難以置信的張得老大,手裏磨槍尖的動作愕然停在半空中。這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突然回想起孫志新情急亂噴的模樣,好像真的……可愛透頂,難怪父親迷他迷得死心塌地。
  "哥。咦?你笑什麼?"布庫醒過來,迷迷糊糊睜眼看哥哥。
  奧格一怔,下意識摸摸臉:"我笑了?"
  "嗯。"布庫很肯定的點頭,又道:"我去看下帕帕。"
  "別去了。"
  "嗯?"
  "那邊有……吉瑪在。你放心睡吧。"
  "哦,好的。"布庫終是敵不過睡意,又倒回去繼續睡。
  奧格繼續磨槍法,磨磨停停,眼光偶爾瞄一下納魯帳蓬那個方向。許久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像是放下心中擱了許久的大石,低低說了聲:"吉瑪。"
  說罷,長長的籲了口氣,像是將長久以來的雜念都呼出去了似的。然後忍不住又笑了下,將石槍枕在腦後,閉眼平靜的睡了過去。

22、兩人的不和諧相處 ...

  一整夜孫志新都沒有睡好,先頭對著奧格噴的那番話他回想起來直想鑽進地縫裏去死了算了。轉念又想起納魯給的這枚獸牙,真是跟燙手山芋一樣的燙手東西。叫人放也不是,藏又不知藏哪里好,更憶起奧格說的它所代表的意義……孫志新一想到這個就胃疼。超越性別的愛情太驚悚了,孫志新完全接受不了。這就跟他是人,不是豬一樣,是明擺在那裏的事,要想人變成豬,或者豬變成人,難度有點大……
  他又擔心納魯的安危,生怕他在夜裏發燒沒有人照顧,便一直強撐著眼皮不敢睡。每過十五分鐘孫志新就會看看手錶,用自己的額頭去測量納魯的體溫,判斷納魯有沒有發燒。孫志新第一任女朋友就這麼做,她說用額頭測對方的體溫比用手掌更準確。
  每當兩人的額頭相碰觸的那一刹,總能感覺到納魯飽滿的額頭給人以奇怪觸感,孫志新就會毫無理由的臉紅。臉紅誇張了些,他又不是小姑娘,沒那麼矯情,程度大約就是微微有些發燙。可孫志新心裏總感覺怪怪的是真,而且每隔十五分鐘他就會這麼怪一次,百試百靈,比來大姨媽還准,一點也不會因為多次的接觸而變得適應。
  三點鐘的時候叫納魯起來喝過一次奧瑞克煎的草藥湯,六點又強押著他喝過一次。五點來鐘的時候孫志新就差不多已經撐不住,六點喂納魯喝過藥又過得一陣,因為已經熬了一個通宵,實在是奈不住,孫志新就趴在納魯身邊沉沉睡去。
  納魯睡眼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孫志新,趴在自己身邊守著自己,一顆頭顱朝向遠離自己的那個方向,原來先短的短黑頭發長長了一些,已經快有兩寸長。
  瞧著那顆黑色的頭顱,納魯心裏湧起難言的溫馨的滋味,竟是覺得這傷傷得挺好,不然依然這人的性子,絕對不肯安安靜靜的像這要趴在自己身邊。
  那人睡得很沉,納魯都能聽到綿長平穩的呼吸聲。他,可是守了自己一整夜?
  納魯心裏停跳一拍,然後又繼續跳動,一顆心越跳越歡快,終於忍不住伸手出去將孫志新的頭扳過來,把他的臉朝向自己。
  孫志新不耐煩的揮揮手,又咋巴咋巴兩下嘴,繼續睡。照顧病人不是個輕鬆工作,他真是困得不行。
  納魯一點都不想驚醒他,只借著一絲晨光仔細的看孫志新的臉。在這之前他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仔細看這樣安安靜靜不反抗的孫志新。因此孫志新的動作讓納魯怔了怔,好笑覺得這人睡著時也像只小獸一樣不肯安寧,眼光就毫無忌憚地在孫志樣臉上掃來掃去。
  越是看,就是越得覺得那人長得當真與眾不同。孫志新的臉是削瘦俊朗的,小臉才自己一個巴掌大,臉形線條俊美,五官特別的精緻,額前的發際邊緣在前前額收束成一個小尖峰——納魯並不是知道這樣小尖峰有個很別致的名字叫美人尖,就是覺得特別的好看。他眉長眼大,眉形修長而斜挑,滿是英氣。眼睫毛很濃,和其它出現在自己眼裏的毛髮一樣深黑油亮。鼻挺唇紅,嘴唇的線條峰巒起伏,顯得飽滿而誘人。經過一夜煎熬,他眼下出現了兩個黑眼圈,就那樣大剌剌的掛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平時英氣勃發陽光俊朗的模樣裏透著幾分病弱,讓人憐心大起,只想抱到懷裏來好好的疼。
  孫志新所擁有的五官樣式納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只覺得和女子的柔美完全不同,卻又比那還美得更多。孫志新一點都不柔美,相反是雄姿英發的一身好男兒健爽陽光之氣。以前納魯還沒覺出來,現在看仔細了,就覺得孫志新就該是這樣,才是與眾不同的孫志新。納魯不會細膩的去描繪他,就是覺得這人是自己看過的最好看的人。不僅好看,還有趣,因為他下巴上冒有一圈熬夜熬出來的鬍子渣,參差不齊的生在下巴上,像被野獸啃過一樣的亂,偏生又給人一種毛絨絨的感覺,引得人直想去摸去幾把。
  這人啊,生就一臉像是英武和靈性揉和到一起的長相,初看不會覺得驚豔,但會越來越好看,直到後頭移不開視線,就像自己一樣,徹底的沉迷進去。
  看得越久,就越覺得整顆心像是被揉爛了,倒進蜜,用力的攪和,拌成濃湯那般,甜軟而柔爛;又像是陷進某種蜜糖樣的爛泥裏,被那香甜的滋味吸引得渾身沒有力氣,無法將自己撥出來,逃得開。
  納魯心底化成一片,控制不住的去摸孫志新變得有點長的短髮,嘆息:"小新,你是我的吉瑪。我納魯,是你的魯瑪。魯瑪和吉瑪,合到一起就不會分開。"
  史前人類的情話估計就這水平,淡得跟清水一般。只是那裏面山盟海誓的味道自一片平和的話時透出來,很是叫人驚心動魂!只可惜孫志新睡得沉了,一個字也沒有聽到。他若是醒著也絕不肯這樣老老實實的聽這些。世間之事便是這樣,永遠矛盾著不可能讓人輕易的就趁心如意。
  只說了這句,納魯就不肯再說,只是愉悅的翹起嘴角,享受這份難的靜謐相守時光。在晨光裏像賞畫一般一直看孫志新的臉,直到孫志新醒來。
  孫志新是被獵人出發的動靜驚醒的。納魯雖然受傷,族裏的生活卻要繼續過下去,沒了他照樣要去打獵獲取食物。只是缺少了納魯這個團隊領袖,必然會效率大降。
  孫志新被獵人們的吵鬧聲猛然弄醒,這都是幫子野男人,字典裏沒壓低嗓門這個說法。他們全都鬧哄哄的湧進來,關心納魯的傷勢,又發現納魯被孫志新照顧得很好,傷沒愈,氣色倒好了許多,已經可以坐起身叮囑今天打獵需要注意什麼。
  一群獵人看到納魯恢復得大家想像的都要好,大為興奮。一邊大贊孫志新的治療方法,一邊熱情的向納魯祝福,這才轟轟烈烈的開撥隊伍。
  孫志新著實的困,如此吵鬧讓他實在耐不住了才睜開眼。他本想打算充耳不聞繼續睡來著,偏偏又沒有豬的睡功,只得困難的睡開眼。
  一睜開眼,猛地想起什麼,霍地往納魯面前跳。才一跳就覺得腰酸背痛,用趴著那個姿態睡久了,背上像扛著一塊鐵板,腰更像被人打成了粉碎性骨折,拼都拼不起來。
  "哎呀呀呀呀……"孫志新失聲痛叫,用貞子爬出井口似的動作在原地扭了半天,這才龜爬似的移過來,把額頭湊過去貼在他額頭上。
  很好,體溫依然正常。昨天晚上是危險期,熬過危險期再小心的養,以納魯這種野獸般的體質,沒准傷勢會以一種讓自己會覺得匪夷所思的速度癒合。
  納魯瞅著扭曲成牽線木偶一樣的孫志新,早已經忍不住悶笑。他的吉瑪就是這般可愛,生就了個率性而跳脫的性子,永遠在讓人無法預料的時間,讓人無法預料的地點,作出讓人無法預料的事。轉念又想到自己的吉瑪是為了哪般才會變成這樣僵硬,心裏就升起濃濃的滿足和歡喜,剛出口的悶笑就壓了回來,變成情難自禁的嘆息。
  孫志新就是一缺心眼,哪里想得到納魯這般英武粗獷的雄壯男子在情濃時也會有這樣的細膩情思。他正因為納魯沒發燒而放心的鬆氣呢,忽聽納魯用一種歡喜的口氣道:"小新,你好熱情。"
  孫志新一怔,霍地把額頭拿開,一臉黑線的不看納魯。熱情?熱情你奶奶個頭!爺是來看你死沒死。你要是萬一掛了,爺的長期飯票也就打了水漂。
  納魯於是又嘆氣,果然是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可愛啊……
  納魯不是話多之人,乖覺的感覺到孫志新沒多少和自己說話的欲望,便老實的躺在那裏,眼光一直追著孫志新轉。
  他喜歡看孫志新,又不懂、也不會去掩飾自己愛慕的心思。孫思新就覺得倒了大黴,那眼光看得他坐立不安,菊花抽痛,總覺納魯那頭禽獸拿眼光細細密密的在織一張網,而自己就困在網中央,就等著納魯這個精英獵人來收網,一舉成擒。
  孫志新這個愁,愁得好似一群太監上青樓,簡直快愁死了。心裏淚流滿面,不要啊……都是男人,本是'同根'生,'相奸'何太急?爺,你放過我吧。還有那極度不負責的穿越大神,讓我下回穿皇家後院,那裏女人多,還全是美女。別像現在一樣,成天被個男人守著,老拿貓咪望著金魚缸那樣的眼光看他。
  他倒也不想想,穿那裏的結果肯定是會被哢嚓掉的……
  於是一上午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裏過去了,奧瑞克送過一次草藥湯來。孫志新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草藥熬制的,估計含有鎮痛的成分,因為納魯喝過以後眉頭過一陣會放鬆些,不再因抵抗疼痛而皺到一起。
  老實說,納魯這個傷員非常好伺候,不喊不鬧,連呻吟都聽不到半聲,更不會提任何無禮要求,簡直是天底下最乖的傷病員。照顧這樣的傷病員會讓人很有成就感。當然,假如他不拿那種會讓孫志新覺得芒剌在背的眼光看他的話,事情就會很完美……
  他總不能去控制一個人的眼光的對不對?除非把納魯的眼睛挖出來當燈泡踩了。
  這種血淋淋的虐殺事件新志新還真沒勇氣去幹,只好拼命把心轉開去想別的東西,總之就是要努力忽略納魯的存在。
  可是,幹啥好呢?
  挺想跟獵人們去打獵,只可惜誰也不讓他去,嫌他個頭矮,又敬重他的身份。他是畢達拉察阿蘇嘛,天殺的畢達拉察阿蘇!
  采蘑菇?去不了,身邊有個病人呢,還是自己名義上的男人,自己墮落成了他的男妻,得守著自己的老公……囧。
  選蘑菇?用不著,族裏的人已經很熟悉目前見過的品種。萬一采到新品種時會拿來讓自己辨識,用不著自己跟著。不得不說這些史前人類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聰明,辦事也很有團隊精神,且聽話。
  做午飯?時間不到啊……不能浪費族裏少年們辛苦撿回來的柴。整個部落沒有一個閒人,凡是能動的都在做自己能所能及的事,像少年們,每天清早獵人出發後就要去林裏拾柴。以前一直都這樣,直到最近有了采蘑菇大業以後才略有變動。但那柴依然是要擠去時間去采的,整個部族使用的乾柴他們提供了很大一部份。
  亞麻?它們還泡著呢,漚麻這個步聚用原始的辦法要六到二十天,現在它們還是草的模樣,沒法子變成亞麻纖維。
  真煩人!幹啥好呢?孫志新無比煩惱。
  納魯便瞧見孫志新蹲坐在帳蓬門口,一臉的煩悶,唯有一雙靈動的黑睛珠卻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轉來轉去,片刻也不肯消停,著實好看得好。納魯嘴角就越發彎得高,孫志新煩悶,他可一點都不,光是瞧他的眼珠子就覺得充滿了趣味。
  瞧,這就是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真實寫照。
  只是那眼珠子實在太靈動了些,納魯瞧久了竟然眼花,忍不住哈的笑了一聲。
  孫志新回頭白了他一眼,繼續想事情,心思則轉到了納魯身上。
  老實說,納魯這麼抱著傷躺在熊皮上,孫志新都替他覺得難受。這可是個頂天立地的雄性男兒,本應該馳騁在天地之間揮灑與生俱來的熱血豪情。可因為受了傷,只好窩在帳蓬裏屈就。如果他要是沒受傷就好了,可以和獵人們一起和野獸拼搏,舒發那種野性男人的優秀戰鬥意識,而不是無聊在躺那裏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可是,這裏的科技是如此落後,他們的武器都還是石制,甚至簡陋到用木棍、木枝和野獸戰鬥,讓孫自新都替他們抱屈。更糟糕的是防護,一個個差不多全是裸-體上陣,那爪子抓過來,利牙咬過來,沒避開被抓到或是咬到,能討得了好?如果他們的武器能提升一些,再有點防具,包括納魯在內,所有有獵人都會把AP和DP上升強大的一個檔次,沒準兒納魯這次也不會受傷,病怏怏的躺在那裏看得人糾結。
  正煩著呢,籠子裏的樹蛙被掛在那裏呱呱的叫,聽著更煩。
  "閉嘴!"孫志新怒道。眼睛瞪著那幾隻七彩斑斕的小東西,突地一怔,腦裏好像想到什麼。

23、吹箭 01 ...

  其實在這之前孫志新不是沒有想過改善部族裏現有武器的辦法,制做新武器的念頭更是時不時在腦裏盤旋。但受於技術條件的限制,自己能想到的全部用不上。開玩笑,孫志新滿腦子裏裝著的刀刀槍槍制做辦法,全是需要金屬來鍛造才能制做得出來。在這個還沒有出現任何金屬製品,甚至連燒陶製品都極為珍稀的時代,那些個想法一點用處都沒有。一幫子史前人類用的武器全是就地取材,不是石頭就是木頭,或是兩者組合。沒見奧格天天磨石槍麼?所謂的石槍,就是在木頭柄上綁了個尖錐形的石塊而已。天天磨它,是為了讓石塊變得更加鋒利,要知道戰鬥會磨損它,就需要不斷的保養。
  無聊時也曾問過狩獵經驗豐富的齊格力和其它幾名獵人部族使用的打獵方法。目前的打獵方法綜合起來就是以下一句話:潛伏,搜索,發現目標,一哄而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打的時候要迅速,跑的時候要更加迅速……
  說白了就跟打群架沒有區別,發現敵目標以後一哄而上一陣乒乒乓乓的亂打狠揍,形勢喜人就趁你病要你命,形勢不對就鞋底抹油飛速閃人。就拿武器來舉例也跟打群架有異曲同工之妙。石頭的作用不就跟板磚差不多麼?都是拿來拍擊投擲目標的,只不過效果沒有板磚這個神器驚悚而已。真要嚴格對比,目前的狩獵方式還不如打群架。因另一個和板磚效果同樣驚悚的神器——石灰粉,打群架的時候用得上,狩獵可一點用不上。石灰粉那種下九流招數對野獸沒用,它們不會像人那樣傻,等著你過來往眼裏扔。
  也就是說,真正能發揮出威力的是近程攻擊,遠程攻擊效果僅有驚嚇效果。像石塊可以作為遠程投擲武器使用,但對於野獸來說,頂多會感覺到痛。換句遊戲用語來說,即是已方攻擊力不足,對方的防禦值太高,真正能發揮的殺傷性很小。比如奧格,他手裏的石槍如果運用正確,也確實可以做為投槍來投擲。但石制武器再鋒利,比起金屬武器的銳利來也差得太多太多,所以石制投槍不僅難以剌穿野獸厚實的皮毛,就算剌穿野獸毛皮時同樣會威力大減。
  當時齊格力是這樣說的:投槍技巧不是大家不會,而是它的殺傷力實在太少,無法有效的殺傷野獸。不僅這樣,投擲石槍還會產生一個很讓人頭痛的搞笑效果。先假設投槍能正確命中獵物,又在有效的範圍裏剌穿了毛皮。結果,因為不能有效的殺傷,不僅野獸被驚動逃跑,或是轉頭殺回來,那投槍也被帶著遠離……沒了。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制做一柄石槍非常不容易,獵人們都愛它愛如珍寶,誰也不肯捨得讓野獸帶跑它。就看奧格那小樣兒,天天磨自己的石槍,愛惜得跟老婆似的……所以,投槍技巧不是不會,而是不能用。
  孫志新也不是沒想過制弓,他就是一個好動好奇心重的熱血青年,哪能不去研究弓箭這種古代強悍的單兵遠程武器。他做是會做的,就是在這種條件做不出來,制弓涉及到的材料和工藝、工具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根本就沒有。除非做把小孩玩的,真正武器極的良弓實在做不出來。要是弓與弓箭能做出來,那可是強有力的遠程打擊武器!只可惜再巧的媳婦也難為無米之炊,沒材料,就是不行。
  可這會兒眼睛瞪著那一籠子聒噪的樹蛙,腦裏的某一區域被觸動,突然想起了一種簡單易制,本身殺傷力有限,但可以通過其它手段提升威力,並且到目前為止都還在被非洲土箸廣泛運用的遠程打擊武器——吹箭!
  在電視中人與自然這個頻道裏常常能見到這樣的畫面:一個身上跟納魯這幫貨一樣只在腰間掛著只鞘套,畫得七彩斑斕的黑炭人兒手裏拿著一支筒狀物。把它一頭頂在嘴上,另一頭的洞口對著獵物。隨著獵手的用力一噴,微輕的噴氣聲後,一支短利的吹箭閃電般的激射出去,一隻飛鳥或是其它小型獵物就從樹上摔下來,身上插著那支奪命的短箭,掙扎幾下就不再動彈。這一場景,展現的就是最古老的吹箭的威力。
  吹箭筒制做簡單,材料好取。箭只更是好做。將箭只裝進吹箭筒用力吹出,有效距離可以遠達四十米。練熟了以後準確度非常之高,遠遠超過需要運用慣性和抛物線來產生傷害力的投槍。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由於箭只就地取材制做簡單,就不必擔心殺傷力小插在野獸身上被帶跑的造成損失的問題。它可以輕易的隨時被製造出來。
  而最最重要的一點是樹蛙,這種皮膚上能分泌會造成肌肉鬆馳而導致目標死亡的毒素會很快消失,不消失的也會被消化系統給中和掉。因此用它毒殺的獵物可以放心吃,如此就解決了吹箭殺傷力不足的問題。
  也就是說利用吹箭可以造成有效的遠程打擊,四十米範圍內小型獵物必殺!中型獵物可以先射吹箭,它如果逃就追;它如果沖上來就用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原則跟它耗,等它毒發。同時可以繼續用吹箭攻擊,時間一但拉長,它必然因窒息必死無疑!至於大型的,吹箭也肯定能起到一起作用,至少在一定幅度上減少它的戰鬥力是能做到的。還不行的話,那就用原來的辦法……逃吧!
  同時因為吹箭小巧易攜帶好操作的特性,它還延伸出其它的用途。族裏少年不必去面對兇惡的野獸,只需在樹林裏使用它,同樣可以獵取類似於鳥類、樹鼠等等的此類小型獵物。一邊拾柴一邊用吹箭收取尋物,又有樂趣又有收入。小獵物再小也是肉,某些還美味得出奇,當然能一定程度能改善食物的壓力。再進一步擴展,難道婦女們就不以用它來防身或是打獵?
  吹箭,簡直是再適合不過目前的狀況!
  想到這裏,孫志新已經坐不住,揚聲叫喚自己的專屬小跟班布庫。
  "布庫!"激動之下真是舌綻春雷,聲音嘹亮著繞梁三日,納魯都被他嚇到。
  "來了!"小黑犬迅速從河對岸的樹林出現,趟過河奔到孫志新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慌:"父親怎麼了?我就說不去采蘑菇,可魯高因說族長恢復得很好,我去不會有事,我才去的。吉瑪,帕帕沒事吧?"
  很懂事的小孩。孫志新拍拍他的頭,道:"他沒事。"
  當然沒事,一直用眼睛性騷擾自己呢……怎麼可能有事?
  "哦。那就好。"布庫鬆了口氣,又問:"吉瑪,找我什麼事?"
  "上次我說的叫做竹子那個東西長在哪里還記得吧?"
  布庫點頭:"記得,我剛才還和魯高因,還有伯納在那裏找蘑菇。嘻嘻,我看了你說的那種節竹峰,很好玩。伯納還找到了竹蟲,我記得你說過能吃,魯高因掏了一堆,用葉子包著呢。"
  "很好,把竹蟲帶回來,晚上我做零食給你們三個吃。蘑菇不要采了,你們三人一起去幫我折點竹子回來。大小都要,大的越大越好,小的要這麼粗。"孫志新伸出姆指,示意姆指粗細。"快去快回,我等著用。"
  布庫應了聲,伸頭去瞧納魯,見他果然清醒著微笑看著自己,神色比昨天好得太多,這才當真放下心,又像只靈巧的小黑犬似的飛快奔過河去。
  納魯看得奇怪,問孫志新:"小新,你要做什麼?竹子又是什麼東西?"
  孫志新大為得意,嘿嘿笑了兩聲,想說來著,話到嘴邊又改成了:"不告訴你!"語氣裏微帶著的親近味道自己都沒感覺出來。
  納魯倒是感覺了出來,只是笑,縱容的看著他。
  被他這種眼光看著,孫志新又微覺有些尷尬。好在也沒尷尬多久,三個少年就奔了回來,伯納和魯高因兩人抱著一根大竹子,布庫手裏舉著孫志新的打算用來做吹筒粗細的那種。
  三個少年跑過來把竹子放下,魯高因學著布庫的叫法也喚孫志新為吉瑪,道:"吉瑪,這個拿來怎麼用?它不能吃啊,也不能像木棍那樣用來當武器,一敲就破了。"
  孫志新微笑著搖搖頭,不想去糾正魯高因。要知道在中國古代、近代歷史上用竹竿來當武器的例子非常不少,那玩意一頭削尖了來捅人可是犀利得很,曾經還有過專門為它演練出來的陣法。還因為長度的原因,被人用刀削去一截的話,剩下的可以接著捅人,端的是讓人生畏,曾經有大量的倭寇都倒在竹尖之下。不過,他今天做的不是這個。
  拿過布庫折回來的那種用石頭又鋸又磨的截取了自己覺得長度合適的一段,約有80釐米左右。又找根硬枯技,伸到竹筒裏去捅,用以打通竹節。只不過這太容易,力量要求短、平、快、集中、暴發。孫志新試了幾次,用力小了捅不穿竹,用力大了又會將竹子捅暴,是個挺需要力量和技巧共同作用的步驟。
  納魯看了一會已經看明白了孫志新想幹什麼,他又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叫孫志新小名小新,便道:"吉瑪。拿來我試試。"
  孫志新偏頭看了納魯一會兒,重新截了根竹筒和著枝條遞過去。
  納魯一手拿著竹筒,一手拿著技條,眼睛閉一小會積累力氣,而後猛地一睜眼,低聲狠曆的喝了一聲,右手迅速暴發往前一捅。速度快得整只右手都帶出一片模糊的虛影。短、平、快,力量集火、點式衝突攻擊,納魯並不僅僅只是力大而已,對力量的掌握已經達到了一種精妙的地步。只聽啪啪幾聲,竹節一破到底,而竹筒則完好無損!
  靠了!孫志新看得目眩神迷,剛才那一刻,圍繞著納魯的可是高手氣勢?帥!真他奶奶的帥斃了!果然是能獨自獵下卡亞克獸的勇士,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眼力、力量、速度、技巧和自己這朵室小花差別太大,難怪總是打不過會被壓,差距啊……差距啊……
  孫志新悻悻的,又灰溜溜的接過打通的竹筒,一顆幼小而純潔的心靈飽受打擊。
  來自伴侶的崇拜眼光最是能讓一個男人感覺到自豪,納魯看孫志新佩服而驚奇的眼光,心裏大是開心,胸都挺了起來。又看孫志新受了打擊,喪氣得耳朵都搭拉了下來似的,不免又覺好笑,當即露齒大樂。小新,你家魯瑪還是灰常灰常厲害的,對吧?
  他笑得像個大孩子一樣咧著嘴,上唇向上收起,孫志新這才更加驚奇的發現納魯嘴裏居然長有兩枚虎牙,著實可愛得很。
  心裏一顫,忍不住在心底抱怨,男人家家的,還長虎牙,真是招人得很……明明是粗魯野男人,長虎牙這種可愛東西做甚?不知道他一萌大型犬科動物,二萌虎牙來著?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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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吹箭,同學們猜到沒?
吹箭制做簡單,便於攜帶,操作和瞄裝也非常容易,雖然本身致命的缺點是射程短、殺傷力小。但一但淬毒後殺傷力卻可以大幅度提升。到目前為止,非洲確實有很多部族還在使用這個武器。

24、吹箭 02 ...

  竹筒被納魯打通了竹節,孫志新接過去繼續用樹技捅,一直將竹筒內壁上附著的那一層絮狀物桶乾淨,露出光滑密實的竹筒真正內壁。接著小心的去繼續處理竹節,把隔斷竹筒內腔的節去除乾淨,不至於產生不利於箭只滑行噴射出去的摩擦。
  整個過程由於不熟練而怕前功盡棄,花費的時候比較長。整整用掉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來不及進一步精處理,比如將竹筒陰乾後再進行烘烤。去除水份將竹筒變成更加堅實不易損壞的乾竹,烘烤的過程又可以將竹筒二次定形,使之更豎直平滑,提高射程和準確度。以上這些都可以以後再做,現在是先做一個簡易的成品來試驗。
  處理竹筒的過程比較繁瑣,像這樣的預處理又看不出是做個什麼東西,橫來豎去的都在擺弄那根竹筒子。伯納和魯高因兩個少年都不耐煩看,早已經跑回河對岸繼續去采蘑菇、對付竹蟲。只有布庫還留在那裏,倚著納魯坐著,眼神很有興趣的看孫志新制做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納魯摸著小兒子的頭,低聲道:"布庫,看仔細些,吉瑪手裏的出來東西都不簡單。"連著這些天,孫志新讓他大大的開了眼界,新生的事物和技藝自他手裏層出不窮,讓納魯無比慶倖自己當時當機立斷先下手搶走孫志新的果斷做法。有時候他都忍不住想問孫志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究竟從哪里學來的,轉念又想這人乃是畢達拉察阿蘇,又覺得理所當然。
  布庫應了一聲,越發看得認真。過了一會兒問道:"吉瑪,竹子是一節一節的,那種粗大的可不可以用來裝水?"
  孫志新手上一停,用讚賞的眼光看著布庫。真是個很聰明的小孩!知道依據眼前看到的展開聯想。
  當下循循善誘的道:"竹子中間確實是空的,可以用來裝水。而且這種粗大的——"舉著楠竹示範:"一節與一節之間的空間很大,可以裝不少水。並且竹子沒有毒,用來裝水的話還會帶著一股竹子的清香味,會讓水的味道變得更好。布庫,你想到了什麼嗎?"
  布庫被孫志新用讚賞的眼光看了一眼,心裏底氣大生,又不知道自己想法對不對,還是有點遲疑,下意識咬著手指,道:"我在想,它長成那個樣子裝水好像很不容易灑出來,不知道可不可以裝上水,讓族裏的勇力打獵的時候可以把水帶出去在外面也可以喝到?"
  "當然可以。"孫志新道,又問:"可是一節截取下來,頂上沒蓋子,還是容易在奔跑和搏鬥中灑出來。布庫還能想到其它的好辦法嗎?"
  布庫開始認真想辦法,納魯微笑著揉他的腦袋瓜子,很享受這種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感覺。
  孫志新也不再繼續提示布庫,開始剖開楠竹,試著用手裏簡單的工具制做吹箭箭只。
  布庫冥思苦想了一陣,突地喜聲到:"我想到了!可以一整節的取,兩頭都留著竹節。然後再那一整節上鑽個洞,裝水的時候從這個洞裏裝進去,喝的時候也從這個洞喝。裝滿水以後用葉子或是其它東西把洞塞起來,不就不會漏出來了?就算是奔跑或是搏鬥也不怕!"
  孫志新高興的笑了,贊道:"讓我想想……唔,好像真的可以這樣做。布庫真聰明!以後打獵的勇士們就可以用它把水帶在路上喝了,解決了大問題呢!就讓我們把這個東西叫做灌水竹筒好不好?"孫志新故意給它安了個很難聽的名字。
  "不好,好像不太好聽。"
  "那……布庫覺得有什麼名字比較好?你想出來的,就應該你來為它取名字。"
  布庫又開始絞盡腦汁的想,然後試探著道:"叫竹壺好不好?以前我們有個陶壺,可惜被我打破了。那個會做陶器的部族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到過我們這裏,想換都換不到。我想著,它是竹子做的,又跟陶壺的用處一樣可以用來裝水,所以就叫竹壺。"
  孫志新努力想裝出驚喜的表情,可惜不太成功,俊臉因此扭曲得厲害,引得納魯悶笑一氣,大聲咳嗽掩飾自己早已經瞧破孫志新的小伎倆。孫志新由此得知自己並不是個好演員,沒好氣的瞪了納魯一臉,還是用那種可怕的扭曲'驚喜'看著布庫:"哇!布庫真聰明!竹壺這名字很好聽,也很形象,就叫這個吧!"
  小孩子、少年們都是喜歡被人稱讚的,又覺得自己想出了好東西,布庫抓耳撓腮的歡喜了半天,越發覺得竹子是個好東西,遲疑著道:"可是這樣,一根竹子在做竹壺的時候就會浪費掉一半啊。真可惜……我看到了,那一片竹子也不是很多。"
  "不會浪費。"孫志新舉舉手裏的東西,那是一隻吹箭箭只的雛形,嘴裏道:"正好可以剖開來做這個。另外截取竹筒的時候可以在竹節另一邊留著長點兒,浪費就更少。"
  "有什麼用?"布庫大是好奇。
  孫自新笑道:"你想啊,竹壺裝水好是好,可要怎麼拿?總不能讓獵手們一直拿在手上吧?他們還得拿著武器呢。又要拿武器又要拿著竹壺就會影響打獵時的行動。"指指竹節的一端:"假如,在這裏——"又指向對稱的另一面:"還有這裏鑽兩個孔,用皮繩伸進去繫起來,不就可以掛到脖子上背到背後了?這樣的話,它幾乎一點都不影響行動。"
  "咦?當真!"布庫大喜,自己的竹裝盛水想法在兩人的對話下變得實用起來。
  "吉瑪你好厲害!"布庫崇拜的看著孫志新,兩眼全是小星星。
  孫志新又笑:"我哪里厲害?都是你想到的,我不過又想了些不重要的而已。它連名字都是你取的,我可想不出來這麼好的名字。"
  少年們,要給他信心,認真讚揚他給他動力,他們才會培養出興趣開動腦筋思考。任何發明家都是從最基礎開始,在勞動中獲得智慧,布庫不見得就不是棵好苗子,這跟是不是史前人完全無關。
  布庫果然被贊得非常高興,一臉得意的看向納魯。納魯只是笑而不言,溫柔的撫摸他的小頭顱。
  孫自新看著親昵的父子倆,心底也是柔和的,對著布庫笑駡:"還在那裏站著幹什麼?自己動手試試把想法變成真正的竹壺,做個這樣的竹壺送給你哥哥裝水,他收到這樣有用的禮物一定會非常高興。別的不說,奧格打獵時口渴了每次一喝水就會想到你,心裏肯定會為自己弟弟的聰明厲害而自豪。再說的,別的勇士可沒有這個,只有你哥哥才會最先擁有你用自己想出來的辦法做的裝水竹筒。"
  布庫更加高興,興奮的沖過來撲到孫志新身邊,按照著自己的相法當真開始試做竹筒。孫志新看他被自己調動起動手的積極性,也不再管他,任他自己發揮主觀創造性。自己則繼續打磨手裏已經出現雛形的吹箭箭只。
  打磨箭只倒是不難,沒乾的竹子不如枯竹硬,用石刀削磨出大體形狀以後再找塊粗礪的石頭當銼刀就行。
  很快的,孫志新手裏就出現了十餘隻吹箭箭只。
  箭只有了,還缺箭尾部份,它是用來生產推動力並保持空中飛行定向的重要組成部件,可馬虎不得。
  回想自己以前做著玩的吹箭,箭筒子用的是鋁合金管,箭只用竹筷削成,箭尾則是用的硬紙殼捲成圓錐形套到箭只尾巴上形成動力產生部份。
  要到哪里去找硬紙殼?沒紙啊……頭疼。為了這個而去讓造紙術出現?簡直跟天馬行空一樣不實用。
  又瞅瞅竹子,有了,用竹筍殼!它起到的效果跟硬紙殼完全一樣。

25、吹箭 03 ...

  "布庫啊……再幫吉瑪去找樣東西好不好?"孫志新開始用一手拿著糖一手拿著禮物時的通用口氣對布庫說話。不同之處就在於這兩樣東西他都沒有,另外布庫這只小黑犬又聽話又勤勞,搞得孫志新說著這話時挺內疚的。
  納魯沒好氣的瞧了孫志新一眼,用眼神嘲笑他的無良舉措。孫志新便更加無賴的沖納魯挑眉挑釁,看得納魯哭笑不得。他家的吉瑪,果然不是什麼好貨色……
  布庫才把竹筒截取下來,正拿著根尖利的木棍子用力的想在一頭鑽出孔來,便被孫志新派去找竹筍殼。小黑犬依依不捨的看著自己沒完工的竹筒去了,簡直是用飛來飛去速度撿了竹筍殼又跑回來,滿頭大汗的繼續自己的鑽孔大業。小鬼頭已經被做竹筒這件事徹底迷上。大約是習慣使然,他回來的時候還隨手撿了一大把枯柴回來,看得孫志新忍不住暴笑。
  接下來就是做箭尾,所獲得的結果跟孫志新想像的一樣,非常讓人滿意!
  最後得到吹筒一隻,原始狀態的箭只十七根。由於第一次試做,雖然只是試驗品,但為了突顯效果,孫志新仍然做得很仔細。整只吹筒豎直纖長,節疤位置處理得猶為細心,順著整個筒壁往上摸時連節疤都不太容易感覺得到。箭只則箭尖鋒利,整個箭尖部份約長1.5釐米,用精細的石塊打磨成園錐形。這樣制做的目的會讓箭尖易變形或是折斷,使用一到兩次就可能會報廢,但它的銳利是不容忽視的。
  納魯從頭看到尾,還是沒看明白自己的吉瑪到底要做什麼東西,做出來又有什麼用。
  做出好東西,自然是要顯擺的,是人都有這種虛榮心,孫志新更是個跳脫的性子,當即也忘記了納魯和自己的不對盤,奔到他面前,很是得意的道:"給你看個好東西!"
  納魯:"?"
  就見孫志新將箭只的一端填裝進吹筒裏,湊到嘴上去,發射口對準了地上的楠竹,定了定神後用力一吹。
  撲的一聲輕響,箭只從吹筒裏閃電般的射出,一下直接釘進楠竹!
  孫志新跟楠竹的距離有十餘米,能讓新制的竹箭釘進去,威力已經不可小看。
  納魯的眼一下就直了,失聲道:"這……這!"
  布庫也呆了,愕然抬頭瞪著孫志新,又去瞪紮在楠竹上的吹箭,尖叫:"吉瑪!那是什麼?好厲害!"
  "先不告訴你。"孫自新惡劣的賣著關子,極度享受兩人震驚震動得難以置信的眼神。俺是穿透眾,就有這麼牛B!
  做為一個優秀的獵人,看到了孫志新的一番示範之後,納魯想不出這個東西所具有的意義和作用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激動之下竟然想從獸皮上爬起來,叫道:"拿來我看看。"
  "別亂動,腿上還有傷!"用力將他按回獸皮上半躺著,孫自新笑吟吟的將吹筒遞給他,又遞上吹箭,道:"試試。"
  納魯興奮得手掌有些微顫,接過吹筒學著孫志新的動作往吹筒裏裝填進一隻吹箭。然後鼓勁對著自己選中的目標用力一吹。
  又是噗的一聲輕響,隨即勁箭激射!箭只在空中飛行時只能隱約看到一道幻影,速度快得完全無法瞧清實物。納魯這個野人,肺活量那是好得超標,由他操作的結果是除了準頭以外,速度和力道都要比孫志新使用時來得好。
  不得不說納魯真的具有優秀的素質,只是看就把孫志新的所有舉動學得一般無二,加之他肺活量大,推動吹箭的力量就更足。那箭只激射出去,在空中飛行了二十餘米遠才撲的一聲紮中對面帳蓬的獸皮,其力量竟然讓它穿透獸皮直接射了進去。他本是對著支起帳蓬的木樁吹,結果頭一次試用不熟練,誤中副車射穿了獸皮。不過這樣已經叫納魯喜出望外,更是聯想到了手裏這東西在打獵中的用途。
  試過一次就停不下來,抓起吹箭挨只的吹,直到將剩下的十六支箭全部吹射出去。
  吹畢,因激烈的肺活動而大口的喘著氣,無法自控的露出又驚又喜的眼神看著手裏的吹筒,問道:"這個武器叫什麼?"他已經把它歸到武器類了。又道:"真厲害!不過殺傷力好像還是不夠。最遠能射到多遠?"
  制做優良的吹箭,在無風的理想條件下,打擊距離可以遠到八十餘米,有效打擊距離可達到五十餘米。自己用原始工藝做的當然沒那麼好,但是可以通過後期二次精製得以提升,孫志新估計了一下,三十米內應該威力減不了多少。
  用米這個單位量詞來形容距離納魯肯定聽不懂,孫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把它叫做吹箭。"
  納魯看看手裏的東西,箭他還聽不懂,吹倒能馬上理解,覺得很形像,一下就記住。
  孫志新又道:"至於能射多遠,嗯……從你這裏起,到那個帳蓬,一個來回完全沒有問題!練熟悉了,它的準頭很准。"
  "好啊,好啊!厲害!"布庫已經在歡聲大叫,竹筒上的孔都顧不得繼續鑽,小黑犬一樣沖出去拾納魯吹射出去的箭只。在他看來這東西寶貴得很,一定要撿回來。
  納魯愛不釋手的仔細觀察手裏的吹箭,道:"真好。小巧,很好攜帶,用起來簡單方便。是個好武器!小新,你怎麼想到的?"
  孫志新露齒笑得得意:"不告訴你!"
  越來越得意了,自己是不是太寵他?納魯微微有些氣結,心裏倒是半點都不介意,寵溺的對孫志新笑,又道:"好像殺傷力有些不足,對付小獵物應該非常好用,再大些就不行了。"
  "是嗎?"孫志新挑了挑眉,說道:"這只是初制,還只是半成品。經後二次精製以後的成品威力會進一步提升。至於殺傷力方面——"孫志新提向樹蛙:"這種樹蛙拿到火上去烘烤,它的皮上就會流出一種粘液。將這種粘液塗到箭只上,中等獵物照殺!大型獵物嘛,威力肯定不行,但也不是完全沒用。"
  納魯看看樹蛙,又看看吹箭,已經想當的喜出望外。他精通野外的狩獵之道,已經在把手裏的武器用想像的方法運用到實戰當中。
  眾所周知,以原來的打獵方式而言,相來對說比較容易獵取到的是中型獵物,小型及大型獵物反而更不容易獵取。大型獵物是由於危險且很難殺傷,退避的時候居多而不是想辦法獵取。小型獵物則因為個頭的原因,速度快,生性機敏狡詐,通常還沒等獵人接近到近距離時已經警覺的發現危險,仗著個頭小,速度敏捷立即就會逃走,結果就是一無所獲。所以比起大型獵物,小型獵物的收穫反而更少。有了這個東西以後,以它的安靜隱匿性,遠程就可以獵殺小型獵物,以後的狩獵收穫構成必定出現讓人歡喜的改變。同時很顯然的,按著孫志新的說法,中型獵物的獵取更會變得簡單許多,同時遇到大型獵物時也會通過它減少危險,實在是一件了不得的東西。
  "小新!"納魯口氣熱烈無比:"多做些,晚上讓族裏的勇士們看看!大家以後會多出一件非常好用的武器!"
  "嗯。"孫志新也不多說別的,繼續制做第二根,打算努力一下在晚飯前獵人回來時做出三根樣品。
  而布庫早已經心神不寧,一邊做著竹筒,一邊老拿眼光往孫志新那裏看,嘴裏哀求:"吉瑪,我的好吉瑪,做一根給我吧!不,兩根,嗯,三根!帕帕一根,哥哥一根,我一根。"
  孫志新斜眼逗他:"我呢?"
  布庫趕緊道:"那……四根?你先拿!"
  "一邊呆著去吧,先做好送哥哥的禮物。其它的我自有安排。"
  布庫撅著嘴,還是手裏不停的做著竹筒,可眼睛就是死死盯著孫志新這邊,試圖看明白吹箭怎麼做。至於納魯,更是個閒不住的,拿著吹筒和布庫撿回來的箭只,繼續又一次把吹箭一隻一隻的往外吹。這一次他已經不再帶著試驗新奇事物的心態,而是嚴肅正經的把它當成了打獵的武器在練習。

26、納魯的譴責 ...

  等孫志新勉強做好第二副吹箭,正在往第三副努力的時候,外出打獵的獵人們回來了。
  孫志新只伸頭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獵人們垂頭喪氣的精神顯得很不好。再看獵物收穫,比起昨天來至少少了近三分之一。看著收穫的獵物,孫志新下意識回頭看了納魯一眼,有些驚奇於在這個時空團隊領袖的作用竟然大到這個地步。隨後再想想也釋然,對於眼下這種生產力和技術極度落後的時空,個人的力量非常渺小,要想憑藉目前的條件對抗嚴酷的大自然,就必然以團隊合作的方式把所有人的力量扭結到一起。因此一個優秀的團隊領袖就成了整個團隊的靈魂所在,很大程度的決定了一個團隊的士氣和戰鬥力。也就是說對於獵人團體而言,有納魯和沒有納魯,狩獵的成績當然會出現很大的差別。
  由於納魯受傷行動興更,分配的任務就落到了營地二號人物奧瑞克頭上。這個年代沒有藏私一說,人心很純樸純厚,奧瑞克公道的分配著所有獲得物,無任何人有半點不滿的意見。只是今天分配的氣氛非常沉悶,獵人們臉色一個個的都不好看,失去了平時大聲暄嘩的興致,默然的等著奧瑞克分配肉食。
  與之相比,營地留守的人的收穫反而更加豐富。蘑菇因為昨天的採摘導致今天的收穫有所下降,但顯然仍是不少,堆在那裏估計有五、六百斤左右。其餘的還有孫志新發現的羊奶子,也有幾十斤,可以分配了即當食物,又當零食吃。
  看看如此豐富的非獵物收穫,所有獵人面上都顯出了羞愧的神色。奧格站在獵人群裏,緊緊的抿著嘴,臉上的神色又羞愧又是為自我的能力低下感到極為不滿意。
  做為族長的兒子,雖然並不見得就是下一任族長的人選——部族的族長更替並不是世襲,而是很公道的類似於民主選舉的辦法推舉能力出眾、品格優秀的人來擔當下一任族長。可正由於是族長的兒子,長年伴隨在族長身邊,所見的所想的都與普通部族成員不同。有那麼一個優秀的父親在那裏,當然是以父親為標榜,事事都以族長的準則在要求自己。可是今天,族長不在,自己並不能起到一個優秀領袖的作用帶領狩獵隊進行狩獵,這讓奧格看到了自己與父親,也就是與真正的族長相比,兩人之間的能力差距,更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沮喪。
  在獵人群中看到了奧格,孫志新本能的就把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因為對孫志新來說,奧格已經是家人,做不到對他不留意。就見奧格臉色繃得很難看,卻低垂著手緊緊的握緊了拳頭,臉上努力的展現出堅毅的神色,孫志新便下意識點點頭,很欣賞他不肯服輸的鬥志。
  唔,自己這大兒子好像確實不錯,有著幾分父親的神采!
  咦?寒……我靠!我能生出這麼大的兒子?猛然驚覺自己在想什麼,孫志新惡寒得雞皮疙瘩掉了滿地。當即扭曲著表情縮回頭去,再也不肯看奧格一眼。
  整個分配工作就在一種沉悶的氣氛中完成,連收穫頗豐的營地留守人員的收穫都無法有效的改善這種氛圍。獵人們怏怏不樂的帶領著家人領了食物回去做晚飯,奧格也領了自己一家的份量回到帳蓬。
  一見到奧格進來,布庫就興奮的撲了上去,叫道:"哥哥,回來了!"
  奧格低低的嗯了一聲,抬起眼睛有些不安的看了納魯一眼。
  與奧格眼神相對的,是納魯嚴肅而帶著譴責的眼光。很顯然,納魯同樣是以下任族長的要求在嚴格要求自己的大兒子。
  奧格眼光一縮,臉上情難自禁的露出羞愧而無地自容的表情。父親對他的要求他沒有做到,自然是無法面對納魯的責怪。
  孫志新還以為納魯看到奧格的自愧後會放過他,說些什麼安慰鼓勵的話,哪知納魯的眼神變得更嚴厲,眼光如箭,犀利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用無聲的眼神在訓斥他,強烈的表達自己的不滿意。隨即眼光微微轉開,不再看著奧格,微微的搖著頭,嘴裏發出一聲失望的輕嘆。
  孫志新心中一緊,知道這個舉動帶來的打擊有多嚇人。他知道的,每一個子女都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父母的肯定,他們的認同是他們做一切事的動力,他們的失望帶來的是無邊無盡的打擊。
  轉頭去看奧格,果然見到他臉色瞬間轉成灰敗,一股無力的頹廢寵罩著他,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縮小了一圈,佝僂著身體沉默不語。刹那間,孫志新為奧格感到無盡的心疼,甚至忍不住拿含著怒氣眼光瞪向納魯。至於嗎?又不是犯了什麼了不得的大錯,就這樣用狠厲的手段懲罰自己的兒子。要知道,無聲的譴責比肉體的打擊更加傷人,特別是奧格這種又驕傲又努力的孩子。
  整個過程中父子兩甚至沒有對過一句話,整個訓斥的結果就已經完成。父親的無聲責駡,兒子的自慚自愧,讓人極不舒服的厚重氣壓沉沉的壓在整個帳蓬裏。布庫早已經驚得小臉泛白,興奮的想拿出自己做的竹壺送給奧格的舉動更被生生掐死,不安的下意識退到孫志新邊上,緊緊的抱住了孫志新一條腿。
  孫志新安撫性的在布庫頭上撫摸了幾下。布庫抬起頭,看看孫志新,又看看奧格與納魯,低地聲道:"吉瑪……"
  孫志新搖搖頭,他本打算勸解兩句,想到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奧格的後爹,好像沒有說話的立場。又想到納魯教育兒子有他自己的方式,完全輪不到自己來多嘴,便就打住。
  奧格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整個高大的身體都縮著,目光看向地面,就是不敢去看父親的眼光。他怕再一次看到他對自己的失望。而納魯更是偏著頭,仿佛沒看到站著的奧格那般,也沉默的只看帳蓬的獸皮。
  孫志新無聲的嘆了口氣,越發頭疼。這對父子啊,都是執傲的人,有著自己理念不同的自尊自立,那是很難勸解的。
  片刻後,奧格握緊了手裏的石槍,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言不發的離開了納魯的帳蓬走向自己與布庫居住的帳蓬。
  "喂,吃晚飯了!奧……"
  "別叫他。"納魯淡淡的道:"他沒有資格吃這頓晚飯。"
  孫志新心裏一抽,當真發怒了:"你他媽放什麼屁?什麼叫作沒資格吃這頓晚飯?他沒努力打獵?他還沒有努力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他辛苦努力了一整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不該安心的吃頓熱騰騰的晚飯?一個人不可能一天就成長起來,你要給他時間!我眼裏看得見,奧格是個優秀的孩子!我他媽還沒瞎眼呢!他這樣的孩子要是放我以前那裏,別提有多優秀!"口氣一轉,尖刻的嘲諷道:"哦,你倒是有資格了。嗯?你在這睡一天,什麼事也做,半點獵物也沒獲取,你不讓自己兒子吃晚飯,你倒是能安心吃得下去。我真是佩服,佩服!"
  納魯轉頭看向孫志新,臉上是孫志新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正容和壓抑的激怒:"時間不會等待人的腳步,冬天更不會因為人的成長緩慢而延緩到來。不成長起來面對嚴酷的生活,誰的下場都是死亡。看到他死去,還是看到他強大起來,你說我該選哪個?他是我的兒子,就應該學著我的樣子領導起族人來。這不會因為他是不是族長的兒子而發生改變。像他那麼大的孩子,誰不在為著成為族長而努力?族長,是榮譽,更是責任!我的榮譽他得不到,他的責任我無法為他幫忙。他不幸出生在族長之家,就更要有這個覺悟,他會比普通的部族成員之子生活得更加艱難!做事沒做好,就應該有懲罰,這頓晚飯他就是沒資格吃!"
  孫志新被納魯一番話說得張口閉舌,他本以為納魯激怒之下會說什麼那是我的兒子,輪不到你來管教插手之類的話,結果沒想到聽到的這一番內容。想反駁,又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來說,便怔怔的住了嘴,看著納魯發呆。
  納魯看著孫志新的呆樣,肚裏被他尖刻的語言激出來的怒氣消了下去,道:"小新,我對他嚴厲些,是想讓他變得更加強大。要活下去不容易,要不停的變強才行。"
  孫志新一肚皮的氣也消了下去,嘟嚨著道:"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兒子。不過,人不能說強大就能強大,你應該對他多些耐心,給他成長的時間。"
  很顯然納魯只聽進去了前兩句,頓時氣結:"怎麼不是你兒子?你是我的吉瑪!他是我兒子就是你兒子!"
  爺,俺今年才二十三歲,生不出那麼大的兒子好不好……再說也沒那功能……俺是生長新中國紅旗下的清純人士,沒法跟你們小小年紀就發情相比。
  "你在嘟嚨什麼?"
  孫志新大聲應道:"沒有!我去做晚飯。"
  不多會兒晚飯飄香,孫志新的好手藝再一次展現出來。晚飯依舊是蘑菇大雜燴,孫志新一邊吃一邊趁納魯不注意就往旁邊的石碗裏放點兒,打算等會兒拿去給奧格吃。納魯因為受傷,今天沒有圍坐過來,一個人倚坐熊皮上吃,不太容易發現孫志新私底下的小動作。過得一會布庫發現了,機靈的小鬼頭一下就想明白孫志新在幹啥,不動聲色的移動身體去將納魯的眼光檔住,極有默契的給孫志新打掩護。
  孫志新悄悄的沖布庫豎起了姆指,小鬼,真上道!俺決定以後更加疼你!

27、彆扭兒子話癆後爹 ...

  晚飯後孫志新藉口涮鍋,布庫藉口陪著吉瑪去涮鍋,兩人偷偷摸摸的一起出了帳蓬。
  布庫很自覺的拎著鍋走向河邊,嘴裏道:"吉瑪,我去洗鍋。你去給哥哥送吃的,我洗完了就過來。"
  孫志新端著石碗奔向奧格那裏,那小子今天連石槍都沒磨,垂頭喪氣的躺在地上,眼睛怔怔的看著由帳蓬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孫志新進來,奧格一怔。孫志新連忙豎起手指:"噓!"
  隨即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又看到了孫志新手裏的食物,奧格霍然翻了個身,轉身背對著孫志新。
  獸皮底下露出奧格光溜溜的屁股蛋兒,孫志新瞧見了被剌得一陣眼疼。嘿,這小屁股長得緊繃結實,跟他爹一樣的好看!
  去!在想啥?孫志新自我鄙視了一陣,小聲道:"奧格,來吃東西。"沒法不小聲,納魯的帳蓬離得可不遠,大聲了會被聽到。
  "不吃!"奧格悶悶的道。
  嘿!這死小孩!脾氣真彆扭!還跟他爹賭氣呢。
  "乖,來吃。"孫志新小聲的哄:"我和布庫悄悄給你留的哦~"
  "不吃!"
  "來吃嘛!一會兒涼了油會結起來,到時候就難吃了。"
  "不吃!父親說過,我沒資格吃。"奧格悶悶的道。
  孫志新伸手去將奧格的身體扳過來,那人的身子轉過來,臉還是依然轉向另一邊。
  咦?手感真好!皮膚滿富青春的彈性,皮膚底下全是鼓鼓的肌肉塊,可比他那爹一身粗皮摸著舒服。下意識用力摸了幾把,孫志新同學一點也沒有揩油的自覺。
  摸舒服了孫志新才放下碗,背靠著奧格,道:"為什麼沒資格吃?"
  奧格嗡聲嗡氣的道:"我打獵的時候沒做好,當然沒資格吃。父親……"咬咬牙,又道:"對我很失望,我沒達到他的要求。"
  真彆扭!不過這樣的彆扭乃是出自於對自我的不滿意,讓孫志新又佩服又喜歡。當然賭氣的成份也肯有,孫志新還真不信奧格這種年齡段的年青人會沒氣性。哎呀,叛逆的年紀呢,真幸福……自己早叛逆過了,真是青春一去不復返,
  想了想,孫志新道:"納魯是你學習的榜樣?"
  "嗯。"
  孫志新拉長了聲音:"好像……這個榜樣也不怎麼樣啊。"
  奧格霍然轉過頭,本能的維護自己的父親:"你胡說!"
  "不是嗎?一個好的榜樣,就應該以身作則,用自己的行動去做為典範,讓別人從他的一言一行上學習成為更偉大的人。而不是別人有什麼做得不符合自己的準則就去責備別人。"孫志新在故意偷天換日的偷換理念,納魯是奧格的父親,自然有教育兒子的職責,他的形像對於奧格來說不僅僅是什麼所謂的榜樣這麼單一。
  不過奧格哪能和他那那現代社會帶來的奸滑相比,當即就被帶離了方向,低聲道:"不是這樣。是我自己沒做好,讓他失望了。"
  肯自我批評的人都是優秀的人,孫志新一向固執的這麼認為。當下拍拍奧格光|裸的背脊,是安慰也是順手揩油。沒辦法,這小子摸著真的很舒服……像鬥牛犬,油光水滑的,還皮實!
  "納魯對你失望,讓你很傷心?"
  奧格握緊了拳頭,不吭聲。
  這小子是是個心高氣傲的主,這不,鑽牛角尖了。孫志新笑了笑,道:"為什麼不換個角度想?他為什麼會對你失望?因為他對你有著很大的希望,而你沒有達到他的標準,他才失望。如果他不愛你,對你不抱有希望,哪里會有失望?"
  奧格低聲道:"你不懂。"
  孫志新搖頭:"你錯了。我懂,還懂得比你想像的要多。"笑了笑,又道:"我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我也有父親。而我的父親可遠沒有你的父親納魯好。他總是只顧著自己不切實際的理想,想要富裕,想要強大,想要變得不同,想要出人頭地獲得別人的尊重,想要所有人都拿仰望的眼光去看他。而不是像納魯這樣,腳踏實地的在為著家庭,為著族人忙碌。我父親他不是個肯勤勤肯肯做事的人,凡事只想著省時省力走捷徑。人活著的一生,無論大事小事,哪有真正的捷徑可以走?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走上岔路,而且越走越遠,再也無法回頭。"
  奧格聽得有些入神,問道:"當真?那他最後怎麼了?"
  公安局一顆花生米就把他送回去回爐重造,也不知道現在重新投胎了沒有,或是像自己一樣穿越到不知哪里去了。孫志新撇撇嘴,避重就輕的道:"就那樣唄。凡事都有聯繫,種下好因就結好果,種下壞因就要承受惡果。凡事都是公平的,有什麼樣的開頭就會有什麼樣的結尾。"
  "那你呢?"
  孫志新出神的回憶著過往,道:"我?我當然是一直追趕在他背後。努力,努力,再努力,就希望父親的眼光回過來,落到我身上。我一直夢想著有一天他會回頭過來看看我,忽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很努力的在做一個好兒子。"
  奧格有些緊張:"結果?"
  "結果,他還是不肯多看我一眼,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佔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沒有時間回頭過來看我。"
  奧格怔然看著孫志新,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做,只能瞪著他。
  孫志新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皮,道:"嗨,不必用這種眼光看我,事物都有壞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像我,因為父親對待我的態度,我一樣獲得了很多好處。我不像別的孩子那麼總依賴在父親和母親腳下,我變得獨立,學會了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事情。我生活得很好,萬事萬物總是這樣,關上一扇窗的時候就會打開另一扇窗。"
  最後一句話奧格完全聽不懂,儘管孫志新是用部落的語言在描述。那句話對一個史前人類來說,不僅酸腐,還太文藝,太哲學了些。
  見奧格一臉霧沙沙的表情,沒了平時的輕慢驕傲,倒顯得有些可愛。孫志新就笑了,又道:"你的父親與我的父親不同,他的眼光一直都落在你的身上,這是我一直都沒有得到過的關注,所以你比我幸福多了,別身在福中不惜福。嚴格的要求,代表的是很高的期望。我想說的是,你父親比我父親好,要好好珍惜。他對你失望嗎?是,他是對你失望。而失望是由於希望才會有,所以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父親很愛你,對你抱著很大的希望。他希望著望子成龍……嗯,就是對你很關注,想要看到你成功超越他的意思。"
  "我超越他?"奧格嗤笑:"父親很強大的,我比不過他。"
  "只是現在!"孫志新很肯定的道:"將來你必然會超越他。"
  奧格情不自禁的眼睛一亮:"為什麼?"
  "因你很年輕;因為你很努力;因為你有著不肯服輸的性格;因為你是一個好兒子;還因為你有一個好父親,他是最優秀的榜樣!你必然會沿著他的道路繼續前進,終將有一天會超越他!走出自己的道路,創造只屬於自己的榮耀!"
  那一刻,孫志新的眼睛很亮,亮如璀璨的寶石!奧格看得目眩神迷,又在他眼裏看到了對自己充滿著信心和期待的神采,讓奧格一格心控住的不住往上飛揚。一時間只覺得全身血流加速,奧格控制不住的低聲問:"我可以?"
  孫志新用我看好你哦那種眼神認真看他,很肯定的道:"可以!但是要更努力,更勤奮,同時要更虛心,更要受得起挫折和打擊。總之一句話,那就是:絕不服輸!"
  "嗯,我會的!"奧格誓言旦旦的道。
  "我會一直看著!"孫志新也道。隨即用手肘頂頂背後的奧格:"我說,是不是在成功之前先小小的慶祝一下?"
  "嗯?"
  "有美食呢,先用它將就一下用來慶祝,為了以後的成功。"
  "不吃!"
  "你這個死孩子!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這口氣,聽得奧格極是想笑,因失望於納魯帶來的打擊終於被孫志新驅散得差不多。
  孫志新用力去掐奧格油光水滑的皮,道:"你這小王八蛋膽敢不聽話?吃!老子和布庫辛辛苦苦才藏了這麼一碗,別提有多費勁!你爹那跟野獸一樣的眼光實在犀利得很,想搞點兒小動作不容易。你不吃就是不給面子,老子今天就是灌也要你吞下去!"
  "父親會知道的。"奧格過不了自己那關,總覺得自己今表現不好,應該有所懲罰。
  "不管那頭倔牛。你悄悄的吃,誰知道了?再說了,不吃東西明天怎麼有力氣?沒力氣就沒法好好打獵。不好好打獵就不能好好成長。不好好成長就不能成為超越父親的優秀勇士。不好好成為優秀的勇士就會讓你父親失望。你的,明白?"
  不明白……奧格已經被孫志新那一連串繞口令一樣的話弄得暈頭轉向,心裏明白這個吉瑪可跟自己的母親不一樣,他很難纏也很難對付,不吃那一碗東西,只怕一整夜都不肯消停。
  嘆口氣,道:"我吃。"
  "乖~"孫志新笑眯了眼。
  奧格則開始翻白眼,老實的端起東西開吃。
  "我說,你吃東西時能不能小聲一些?你父親就在那邊,小心聽見。"簡直受不了,粗魯也該有個限度,真有必要吃東西時一定搞得跟豬拱槽似的?以前只覺得粗魯,但是是屬於男人的豪放,不是不可忍受。現在嘛,由於夜晚的寧靜,動靜放大十倍後效果忒地驚悚。
  不理,奧格繼續豬拱槽。還別說,吉瑪做的東西肚餓時吃起來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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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新?"納魯在帳蓬裏久待孫志新不回來,下意識輕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倒是有熟悉的食物香味隨著夜風從奧格和布庫居住的帳蓬那邊傳來。
  縱觀整個營地,能把食物做出這種味道來的只有孫志新。納魯吸了吸鼻,無可奈何的苦笑搖搖頭,心知肚明這人溜到哪里去了。
  他真當自己沒看見他的小動作麼?還有布庫,以為自己的小身體真能檔住自己的視線?自己只不過是睜一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確實無法不縱容孫志新,想寵著他護著他,他想幹什麼都由得他。另外奧格餓著肚子他真能不心疼?自己是他父親,那孩子和他有著無法割斷的骨血聯繫,自然心疼。只是再心疼也不能露出來,更不能言出無行,他必須在奧格面前當一個嚴厲的父親。這是為了他好,相信總有一天他能夠明白自己的苦衷。但是……如果是孫志新偷偷給他拿吃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不關自己的事,對不對?
  奧格,你應該慶倖自己有一個好吉瑪和一個好弟弟,處處都肯維護你。納魯看著帳蓬外的夜空無聲的咧嘴微笑。

28、史上第一次夜生活 01 ...

  正當孫志新徹底受不了奧格的豬拱槽似吃法——那形像真的很可怕,豬都沒他拱得厲害,簡直是伸嘴往整碗裏亂翻一氣。假如奧格是他生的,他現在就想一把將他按進馬桶裏淹死拉倒。還有那動靜,幾頭豬加起來都拱不過他,說氣沖霄雲都不過份。再聽一陣,孫志新已經徹底的抓狂,整個身心都瀕臨暴走的邊緣,十指不斷的伸直彎曲做九陰百骨爪狀正打算用血腥的暴力手段糾正一下他的餐食禮儀時,布庫已經洗完了鍋鑽進帳蓬。
  孫志新鬆了口氣,奧格也避過一次頭顱頂上多次五個指孔的危機。孫志新從沒像現在這樣感激布庫這位小爺的到來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不至於因奧格的吃相而暴打出手。孫志新帶著一臉感動問布庫:"你帕帕睡著了沒?"
  "睡了。我剛才去看了眼。"
  "他沒事吧?"
  "沒事,睡得很安穩。"
  孫志新就放下了心。納魯腿上有傷,睡覺又非常警醒,自己一過去肯定會驚醒他。他好不容易才睡著,不如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再過去。低頭看看腕表,才八點多一點兒,不是自己睡覺的時間,就讓納魯多睡會兒,晚點再過去。
  孫志新想著這個,無意間看到了布庫手裏拎著的東西:"咦?你幹嘛還拎著鍋?"
  布庫低頭看看手,大囧:"呃……是啊。我剛才一緊張,就忘了放下……"
  孫志新看看奧格,兩人同時被布庫雷得不行。
  布庫面紅耳赤的將陶鍋放下,道:"吉瑪,你過去的時候帶回去吧。"
  孫志新應了一聲,突地想起白天布庫的成果,便笑道:"布庫,還不把為你哥哥做的禮物拿出來?"
  "啊,對!被帕帕一嚇,我都忘了。"布庫在帳蓬下翻了一陣,翻出那個竹筒遞給奧格,小臉堆著笑容:"給,哥哥。送給你。"
  孫志新道:"布庫努力做了很久,是好東西!"
  奧格接過左右翻看,他可不擁有布庫在這方面的靈性,看了半天硬是沒看明白是個什麼東西。便問:"是什麼?"
  孫志新受不了的翻白眼。這貨打獵是把好手,其它方面則實在沒什麼眼水。
  布庫倒不在意這個,很親熱的爬到奧格身邊示範:"哥哥,這是個竹壺。你瞧,把這裏的塞子撥開,浸到河裏就可以裝水。裝好了再把塞子塞上,用這個皮繩就可以背到背上。等你以後出去打獵背上它,只要口渴了隨時可以撥開塞子就能喝到水解渴。是不是很有用處?我已經前提裝好河水了,你嘗嘗看,吉瑪說用它裝水會多出一股竹香味道,比原來的好喝。"
  奧格臉上露出了笑容,左右翻看手裏的竹壺,越看越是喜歡,不僅是因為禮物,更是因為弟弟布庫的心意,當即撥開塞子湊到嘴上喝了一口。
  "怎麼樣?"布庫急切的問。
  "嗯,當真多了一股味道,挺香,讓水變得更好喝。而且攜帶也很方便,以後打獵時可以隨時都能喝到水。謝謝你,布庫,哥哥很喜歡!"
  "真的?"布庫大喜。
  奧格眉眼彎彎的看著布庫,道:"真的。你有空的時候多做些,給族裏的勇士一人配一個。"
  "好!"布庫當即答應。
  "來,你也喝一口試試。"
  布庫接過竹壺喝了一口,又驚又喜的道:"哎呀,真的有竹香味道。"
  "你自己沒試?"奧格奇道。
  布庫憨笑:"沒來得及,光想著做好了送給你。"
  奧格忍不住又笑,抓過布庫來用竹壺往他嘴裏灌水。兩兄弟頓時笑成一團。
  孫志新瞅著這兄弟兩個,心裏有種溫馨的感覺,刹那間竟覺得光是瞧著他們都挺幸福。
  鬧了一陣,布庫突然想起什麼,小聲叫道:"哥哥,吉瑪做了個更厲害的東西!"
  "哦?"奧格斜著眼看孫志新,一臉懷疑的表情。孫志新就又糾結了,死小孩,剛才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現在吃飽喝足心裏不難過了就來翹尾巴充大尾巴狼,德性……
  布庫心思單純,半點感覺不到孫志新和奧格之間的暗流洶湧,叫道:"吉瑪,把吹箭給他看!"
  孫志新也犯不著去和奧格這個青春期彆扭人士計較,溜回營地查看了一下納魯,見他安穩妥當的在休息著很讓人放心,更沒有任何惡化不良的情況,這才把今天做好的兩副吹箭拿出來重新溜回奧格那邊。
  "我來吹!"布庫迷吹箭已經迷了很久,此時沒納魯在,調皮搗蛋的性子就露了出來,從孫志新手裏搶過一副吹箭。
  布庫已經見孫志新和父親表演過多次,很是熟練的將箭只裝進吹筒,隨便選了目標用力一吹。
  布庫歲數太小,吹箭不是很給這個小孩面子,吹出去只飛了近十米就落下,什麼也沒射中。布庫有些喪氣,隨即又開心起來,樂呵呵的奔過去撿回箭只。
  僅是這樣,已經叫奧格吃驚的睜大了眼,迅速想到了吹箭真正的用途。無法控制的激動起來,奧格用跟他爹當時一樣急切的口氣道:"拿來我試試!"
  孫志新將手裏剩下的一副遞給他,詳細說了用法。
  奧格急切將箭只裝進去,瞧准了隔得有二十餘米的另一座帳蓬頂用力一吹。
  又聽見噗的一聲噴氣輕響,夜色裏那箭只快得連半點影子都看不見,無聲無息的就噴射出去,奪的一聲釘中奧格的目標,直接插在了上頭。
  "誰?!"那邊帳蓬傳來一聲低喝,一個影子竄了出來。
  奧格被吹箭的威力驚到,定了定神才道:"吉特,是我。沒事,我在試一個東西。"
  被稱作吉特的人查看著自己的帳蓬,從上面撥下吹箭,騰騰的跑過來。
  "這是什麼……咦?畢達阿察……筍子心,你也在?"
  孫志新點點頭,為自己又一次因發音失誤變成竹筍而糾結不已。
  抬頭打量來人,是一個和奧格差不多的青少年,也是獵人隊中的一員。這個吉特比奧格長得要瘦弱一些,兩隻眼睛很小,像刀片割出來的似的。此刻他正一臉驚奇的看著奧格手裏的吹箭,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奧格將吹箭再示範了一次,道:"吹箭,吉瑪做出來的武器。"奧格與納魯同樣敏感,只用過一次就正確的把它歸結於武器類。
  "怎麼用?"吉特大感興趣。男人總是會對武器類的東西感興趣,尤其是青少年,吉特的表現非常正常。
  奧格又示範了一次,這次射擊出現了失誤,射穿了吉特家的獸皮帳蓬。
  吉特驚得目瞪口呆,倒吸了口氣,失聲道:"厲害!"
  奧格轉過來看著孫志新,兩眼閃著灸熱:"是不是做來我們打獵用?"
  死孩子,連吉瑪都不肯喊一聲……雖然沒搞吉瑪是什麼意思,但理論上來說應該很厲害吧?孫志新無奈的點頭,將對納魯說過的威力及應用目標再說了一次。
  吉特了興奮了,不由分說搶過布庫手裏的那一副,按著孫志新的指導也試了一次。
  吹箭再一次飛射出去,毫無意外的更加震驚了吉特。看別人演示的體會永遠沒有自己親自試用來得深,吹箭的輕巧易攜性,操作簡單性,與體型完全不相配的殺傷性,讓小眼睛吉特瞪得眼睛都變大了許多。
  奧格興奮的舔著嘴唇:"能不能想辦法試驗一下威力?"
  孫志新皺眉:"沒經過二期精製,還算是半成品,試不出真正的威力來。"
  吉特還在為吹箭表現出來的優異性能而震得一臉麻木,本能的接嘴道:"半成品已經這樣厲害了,為什麼不去試試?"
  "大半夜的……"孫志新突然閉了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了一陣後臉上露出個非常之不安份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河對岸的林子:"要不,真去試試?就當實戰練習。"
  "歐~"布庫才興奮的嚷了一聲就被孫志新按住嘴。"閉嘴!讓你帕帕聽到要倒大黴!"
  吉特此時也從震驚中恢復回來,握緊了吹箭不肯還給布庫,低聲道:"我記得對面林子裏有夜狸,肉味特別好。我早想殺只來吃,可就是獵不到。現在嘛,嘿嘿!"敢情這位也是個不安份的主。
  奧格二話不說的起身,吉特緊跟其後鑽出了帳蓬。孫志新和布庫被無視了。
  撇撇嘴,孫志新拉著布庫追出去,道:"你們兩個先等著。人少去怕不安全,再叫幾個人。"奧格正待反對,孫志新又道:"不驚動你那個族長爹就行。安全最重要,如果不行,誰也不許去!"
  奧格與吉特都是獵人,知道野獸的厲害。兩人更不是不知輕重的人,當即各自分頭叫上與自己交好的年青獵人一起行動。布庫也不甘心,去叫上自己的小伙伴魯高因和伯納。夜行小隊就變成加新志新在內的九人,奧格、吉特,各自的好友及其中一位的父親,再加上布庫三個少年。
  九人一起行動,自然動靜不會太少,其它人有些又是與父母一起居住的,如此倒引起了營地一半人的注意。
  其它人本打算阻止,又見得隊伍裏有孫志新,還有一個成年的獵人,更知道營地附近的大型野獸已經被清剿變成食物,便只當是一群年輕人有了玩耍的心情打鬧,就不再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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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史前人類沒有夜生活,大家到了晚上全都好好休息為了白天而備戰。可小新來了……果然是個禍害啊。

29、史上第一次夜生活 02 ...

  九人借著月色偷偷的摸過了河,其中唯一的那位成年獵人的名字很奇怪,只有一個間節,叫做康,反正孫志新聽在耳裏就是這個發音。康的兒子叫裏肯,是吉特的好朋友。裏肯又把自己的另一個好友叫上,一個比奧格和吉特都年長一些的青年獵人,偌貝斯。
  一行人過了河,迅速掩入樹林中。此時天上有六輪月亮,所散發出來的月光竟比地球的夜晚還要明亮一些些。在樹林外道路看得非常清楚,進到林裏卻變得幽暗起來。
  孫志新牽著布庫,高一腳矮一腳的走路。卻見以康為首的一行五位獵人根本沒有自己夜視不清的煩惱。他們的眼睛在夜裏微微散發著一種幽幽的淺光,看上去有些攝人。
  孫志新心中一跳,難道這個時空的獵人都鍛煉出夜視能力來了?
  "奧格,你能看得見?"
  "能。"奧格道,又回身道:"小聲些。"
  孫志新就憋曲了,他奶奶滴,果真是環境促使了人類的進化方向,這種能力自己可是沒有……心裏羡慕著,對這些史前人類又高看了幾分。同時心中又有些好奇,這個與穿過來的地球完全不一樣的時空,又會促使這裏的人類進化出什麼樣的新能力?
  林子裏雖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光線卻著實微弱。孫志新努力睜大眼睛,仍是適應了許久後才能勉強看到康正以一種奇怪的動作前行。
  他正彎腰曲膝,整個人矮下去近一半多,側著向體儘量減少與樹枝草叢的磨擦聲響,像橫著走的螃蟹似的用一種潛行狀態前進。其餘四個年青獵人也一樣,兩膝外分呈八字形,微微帶著一種羅圈腿一樣的動作安靜無聲的行走。和他們相比,孫志新發出的動靜,還有三個小鬼的動靜大得剌耳。在這寂靜的樹林,任何聲音聽上去好像都被放大了許多倍。
  孫志新頓了頓,讓三個小孩留在樹林邊緣,自己學習前面獵人的動作潛過去。當身體擺出和獵人們相同的動作時,孫志新才感覺到了獵人們的強大,他們這種通過無數次實踐總結出來的潛行動作非常之有效,不僅可以大幅度降低被發現的機率,更是能大大提高用這種動作在複雜環境裏無聲前進的速度。
  強!一點也不能小看他們的智慧。孫志新升起這種感覺。
  康扭頭沒看到孫志新,正打算回頭來迎接,卻見到孫志新用獵人的動作在趕過來。他起初動作生疏,但很快的就漸漸變得熟練起來,除了顯得有些看不清周遭環境而走得很謹慎以外,整體動作和隱匿氣息的本領已經像一個真正的獵人。康吃了一驚,有些驚奇於孫志新的強大學習能力。他一直以為這個'嬌嫩'的'白'人是憑著他與眾不同的長相和氣質獲得了納魯的青睞,現在看來顯然不是,畢達拉察阿蘇絕不是那種他看不起的人,身上同樣有著讓人欽佩的力量。強者喜歡強者,更欣賞強者,再看向孫志新時,康的眼光已經變得大大不同。
  孫志新安靜的摸過來,夜視能力不足,他就用腳下的觸感和身體的感覺去判斷,借著從林梢間透下來的那點可憐月光前進。
  奧格與其名幾名獵人同樣以驚奇的眼光看著孫志新,孫志新的表現無疑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優秀。
  康深深看了孫志新一眼,閃著微光的眼瞳閃爍著,也不說話,揮手做了一個跟上的動作,隨即以更加迅速的速度往樹林深處走。
  要跟上他們有些困難,可孫志新就是個不服輸的性格,只悶頭作響一聲不吭的追緊人不肯掉隊,在現代生活裏所有學到的所有野外經驗被逼迫得全部超水平發揮,才能勉強跟上前面的獵人。
  突然,前面的康倏然停下,舉起一隻拳頭在腦側比了比。跟在身後的人也立即停下,孫志新微微踉蹌了一下才沒撞上前面的裏肯。
  微小的一步失誤讓孫志新大是懊惱,一張俊臉在黑暗裏窘得通紅。他卻不知道前面的幾人,包括彆扭孩子奧格在內都對他刮目相看。在場的都是熟悉的獵手,誰都能看出來孫志新初學乍練的新手表現,可他從頭到尾都能跟上,且安安靜靜的不出現大失誤驚動樹林的生物,在場的人初學的時候可做不到。畢達拉察阿蘇絕對有潛力成為一個優秀的獵人!康現在心裏一片火熱,很是不滿納魯過度的保護欲。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孫志新身上有著優秀的強者素質,他的吉瑪如果加入獵人隊伍,只需鍛煉一段時間,肯定可以成為獵人裏閃亮的新星!只可惜……如果真的讓孫志新加入獵人隊伍,頭一個跳出來拼命反對的肯定是自家族長大人。
  康輕輕嘆了口氣,大是為孫志新惋惜。明明是強者,偏偏攤上了納魯這頭倔牛。
  聽到康在嘆息,孫志新更加羞窘,還以為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當下更是閉嘴不發出半點聲音,唯恐破壞了這個夜獵小隊的潛行隱匿形勢。
  孫志新以為半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來,結果耳邊卻聽得裏肯用極輕的聲音叫道:"帕帕?"
  裏肯的帕帕是在喊康,康舉起另一手指了指前面的樹梢。孫志新眯著眼努力加強自己的視力用力看過去,只見二十幾米遠的地方的樹梢,有一隻鳥棲息在那裏,模樣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月光照過來時留下的剪影。
  "是白頭鷺。"奧格輕聲道。隨即和吉特一起舉起了手裏的吹筒瞄準。康眼神一凝,連忙留心觀看。
  出發的時候兒子裏肯對他說要跟吉特一起出去試驗新的武器,康當時並沒有留意。原因很簡單,新武器是說出現就出現的麼?只當是一群年青好動的青少年不肯安份搞出來的天馬行空般的亂想罷了。心裏想著兒子的安全,覺得有個成年獵人陪伴才跟了出來。康先頭還有些鬱悶,覺得自己不知道哪個毛病發作了,才會不好好休息跟著一群毛孩子出來胡鬧。好在孫志新表現優秀得讓人極度滿意,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的獵人好苗子,才讓康高興起來。
  一路安靜的行過來,發現一群青年少年不像是在胡鬧,而是真正在預謀什麼,康也變得有些認真起來。此時看到奧格和吉特煞有其事的舉起手裏那根自己沒見過的東西對準樹梢上的白頭鷺,康下意識認真觀看起來。
  孫志新跨前一步拍了拍奧格,壓低聲音道:"我來。這東西你們沒有我熟練,我來給你們示範怎麼射殺獵物。"
  康心中一奇,這根怪東西是畢達阿察拉蘇作出來的?
  就見孫志新拿過奧格手裏的吹箭,並不馬上就吹箭射擊,而是伸出大姆指舉到空中,讓眼、姆指、白頭鷺三物形成參照物,呈三點一線比劃,確認距離、角度,還有射擊路線。隨後將姆指切換成吹箭,再一次進行這個步驟確認後,果斷而迅速的短促迅疾噴氣激發箭只。
  這次孫志新準備得足夠充分,肺裏通過嘴噴出來的氣流連噗的聲音都沒發出來,而是所有氣流同一時間湧進窄小的吹筒,使吹箭激振共鳴,發出一聲聲音不大,卻很是攝人的尖銳聲響。
  聲響過後,白頭鷺在樹梢上一歪,跟著就直直摔落地面。秒殺!它連垂死的鳴叫都沒能發出來就被直接擊殺!
  首戰告捷,一舉成功!
  奧格和吉特兩人早已經見過多次吹箭的威力,此時仍是被驚得一臉的狂喜。裏肯和偌貝斯早早已經呆住,難以置信的瞪著已然斃命的白頭鷺。而康,雖然一聲不吭,眼裏早已經神光大盛,一雙夜視眼瞳在黑暗猛然發亮,竟像兩隻紫外線光的小手電筒一般!
  孫志新挺得意,從力量到噴氣整個過程厚積而薄發,一舉射殺成功的乾脆利落示範讓他找回許多其它方面遠遠落後於幾位獵人的憋曲感。示威性的看了奧格一眼,孫志新同學開始膚淺的翹尾巴,得意洋洋的將吹筒塞回奧格的手裏。奧格當然是無視自己這個一臉臭屁的吉瑪,拉長著臉漠然接過吹箭。
  裏肯和偌貝斯頓時急了,嘴裏不發出半點聲音,兩雙手卻同時伸出來搶奧格和吉特手裏的吹筒。
  康動作更快,霍的一聲就奪過吉特手裏的吹筒,拿到眼前細細的觀察。他真的是震驚了,完全意料不到自己一時興起的隨行之舉會看到這麼一個驚人的東西。
  年長的獵人就是霸道,康完全不理吉特不滿的眼神,三言兩語向孫志新問清了吹箭的用法,立即就要試驗。他舉著吹筒四處尋找目標,潛行的身影在林叢之間的遊動,迅速就遊出去十幾米遠。
  孫志新大吃一驚,康完全展開身形時的迅速自己拍馬也不相及。才升起來的得意立即就被打擊了,尾巴蔫了下去。
  噗!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響,肯定是康在試射。
  一會兒過後又是第二聲,還是在原地。
  幾人趕過來,就見康舉著吹筒,一臉興奮的正打算做第三次嘗試。雖然連續兩次不中,卻讓他發現吹箭另一個好處,那就是不會驚動目標讓之逃竄。要知道小型獵物絕大多數都是機靈無比的機敏傢伙,一擊不中的結果就是迅速逃得無影無蹤,吹箭則改變了這種狀況。
  正待吹,孫志新拉住他,向他比劃三點一線的技巧。孫志新又舉起姆指,一手指向目標,再指向自己,又晃動豎起來的姆指。
  獵人中的精英確實厲害,比劃到第五次上時康已經明白了孫志新的意圖,也學他那樣眯起眼用姆指去確定射擊的方向。孫志新想了想,從地上捏起一塊濕土安到吹筒射擊端做臨時的準星。
  康立即就明白了多出來的物件的用途,隨即用它瞄準,再射。
  他技巧不足,吹筒發不出孫志新激出來的那種攝人銳響,仍是噗的一聲,第二隻白頭鷺斃命落下!
  康三擊成功,興奮得雙眼更亮,那種爽快的射擊感讓他放下吹筒時血液仍然在高速流動。他咧開嘴無聲大笑,沖孫志新豎起了姆指,意思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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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申明:
小新不是單純受。就他那性格和脾氣,萬年被壓才是奇了怪了。雖然鹹魚翻身了也是鹹魚,但翻身是必然滴~
互攻,互攻滴好不好……好不好!

30、史上第一次夜生活 03 ...

  精英獵人康師傅……呃,他不是綠茶,康大叔吧。康大叔已經過足了癮……實際上完全沒過足癮,全身一直洶湧著想拿著吹箭四處亂噴的衝動,活活憋得他難受,就跟做愛被人活生生打斷一樣痛苦。但做為一名獵人精英,他想進一步觀察吹箭的表現,比如操作性,易上手性等等。就忍痛把吹筒還給吉特,想知道年青的獵人們運用它可以做出什麼樣的表現。不是他吹毛求疵,而是作為一名資深的獵人,拿到好的東西就會本能的去考察它的全面性能,做到心中有數。
  接下來就亂套了,孫志新只做出兩副吹箭,在場有四個年青人,全都躍躍欲試的想要表現自己,更猴急的想要試用吹箭這個新生武器。到這時候誰還管你是族長的兒子,或是好友啊?全滾一邊去,搶了吹箭到手再說。
  四個年青人就在那裏搶來搶去,如果不是顧著會驚動獵物,只怕便要大打出手。
  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被人如此哄搶,孫志新那顆膚淺的虛榮心極大的得到了滿足。又見四個青年鬧得不可開交,孫志新嘆了口氣出來主持公道,把剩下的箭只分成了四份,交給四人。他一共做了五十七隻吹箭,去掉用掉的或是浪費的,還有四十一支。四人一人十支,奧格嘛,咱家自己人,所以多得了一隻。
  奧格多得了一支箭,拿皇帝看臣子般居高臨下的眼光看了孫志新一眼——他的身高也確實比孫志新高,活似孫志新本應該就這樣朝貢獻上來一般。這就又把孫志新惹火了,差點沒忍住就要當場暴走胖揍奧格這個彆扭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還是小黑犬好,聽話又乖巧,還知道去拾回箭只,哪像這幾個破落貨,光知道射、射、射!活活氣死人!
  沒有了孫志新這個半吊子初練乍練的夜行獵人新手包袱,四個年輕的獵人迅速溶進黑暗的樹林,只餘康在那裏陪著孫志新。就跟齊格力一樣,康大叔感覺出了孫志新的與眾不同,敏銳的發現了他的重要性,從而本能的就下意識就把他保護起來。孫志新同學便就再一次成了國寶級生物。
  只不過康又跟齊格力不一樣,齊格力只是安靜的守著他。康的要求則更高,帶著孫志新來到一處月光較充沛的空地,緩緩展開身形向孫志新示範夜行潛行技巧。孫志新虛心好學,又真心敬佩這些強大的獵人,當真全神貫注的認真看,發揮自己全部的學習能力,像海綿一樣去吸取異時空生存的技巧。如此就讓康師傅滿意到了極點,一會兒之後比愛自己兒子還愛孫志新,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要讓孫志新去參加打獵,向族長證明他看錯了自己的吉瑪,這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獵手新星。更重要的是,畢達阿察拉蘇的狩獵技巧是自己教出來的!這成為康最得意的地方。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四個年青獵人才射完了吹箭,一臉興奮的從林子時奔出來,手裏或多或許的都拎著獵物。此時不必再壓制動靜,裏肯搶先大聲表功:"帕帕,我獵到了夜狸!"
  "我也獵到了!"吉特也興奮的大叫:"哈哈,我還是頭一次獵到這個狡猾的東西。"
  其實四人裏奧格收穫最多,他獲得了三隻白頭鷺,一隻松鼠樣的又比松鼠大的鼠類動物。十一只吹箭四中,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命中率,很是驚人。可他沒獵到夜狸,就臭著一張臉,又是一臉的便秘表情。其餘人偌貝斯三隻獵物,吉特兩隻,裏肯兩隻,但這兩人都獵到了很難獵到的夜狸。
  康退出潛行狀態站直身體,再次驚喜於吹箭的易用和犀利,道:"回去!"
  五人退出樹林,布庫三個小孩早已經等得急了,又被蚊蟲叮得一身的疙瘩。見五人出來,急切的叫:"怎麼樣,怎麼樣?獵到了什麼?"
  隨即見到五人都有收穫,頓時大聲歡呼,高興得就跟自己也獵到了獵物一樣。
  九人回到營地,迎來的是營地人驚異不信的眼光。
  "哈!那幫小子真的獵回了獵物!"
  "幾個小子也想夜獵?是康的功勞吧。"
  "胡說,康手裏空著。不過畢達阿察拉蘇手裏有獵物,他也能打獵?"
  "他應該不會太差吧,我天天晚上有聽到他和族長在帳蓬裏打架……"
  孫志新的臉一下就黑了,因為他無法不想到緊跟著此打架之後的彼打架,從而憶起自己連續被壓的可悲命運。耳邊聽得人們還在議論紛紛:
  "那是白頭鷺?飛鳥也獵到了?"
  "咦,還有夜狸!"
  "啊?真的?那東西可不好獵到。"
  有更聰明的已經在問:"嘿!吉特,你們怎麼獵到這些的?手裏那是什麼?武器?"
  吉特就得意了,開始揮舞手裏的吹筒。
  "就用這個獵到的?"有人不肯信。
  吉特拉下臉,想要證明自己。可惜箭又射光了,便拿求助的眼光看向孫志新。
  康揮手叫人不要上來圍觀,一把緊緊抓住孫志新,道:"走,跟我去見族長!"
  康師傅身高近兩米,孫志新被他抓住就跟捉小雞似的,身不由已被他拖著走。哇呀,他不想去見納魯啊……那人不准他去以身犯險,要是被他知道還敢使壞教唆人出去在更危險的晚上夜獵,他一生氣的話,屁股豈不是要遭殃?是,他現在腿不方便,可以那人強勢的作風,保不准他不會秋後算帳。
  孫志新下意識捂住屁股,怪叫:"我不去!"
  可整個部族裏啥都缺,就是不缺武夫,孫志新被康用蠻力拖著,兩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還是無法抗拒的被拖到納魯帳蓬裏。
  "哎呀,康師傅,納魯在睡覺……呃……納魯,你醒了!"孫志新大囧,迎上納魯似笑非笑又帶著無可奈何與責備混合的眼光。
  "玩得很高興是吧?"納魯道,深棕色的眼珠轉動著用眼光掠過孫志新臉上被鋒利的樹葉割傷的細小傷痕,控制不住的心疼皺眉。
  "嘿嘿,嘿嘿!"孫志新乾笑,試圖躲到康背後玩潛行蒙混過關。
  納魯又道:"我受傷了,就沒人肯理。一個個都不顧我死活。"
  孫志新頓時愧疚大起,忙跑到納魯身邊,涎笑:"誰說的?口胡!我X他妹!這是去給你弄吃的補身體,讓傷快快好起來!布庫!"
  小黑犬竄過來,不敢去看父親,只看著孫志新:"吉瑪?"
  "去,把陶鍋搬回來,爺要做大餐,犒勞今晚打獵的勇士!"
  納魯抿緊了嘴,有些想笑又強自忍住,以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很瞭解孫志新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德性,他已經蹬鼻子上臉的快要無法無天了,可不能再助長他這種歪風邪氣。不過孫志新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愧疚倒是讓他心裏很是高興,或許那人自己還不知道,他是放不下自己的。嗯,如果他嫩臉上沒有那些傷痕他會更滿意。都說了不讓他犯險,結果還是在樹林裏刮傷臉,真讓人心疼。納魯更加堅定了絕不讓孫志新出去打獵的決定。
  康正準備和納魯商量吹箭和讓孫志新參與打獵的事,一看納魯的臉色就知道孫志新必定不會被允許參加。自己的族長康還能不知道?那就是一頭倔牛!至少現在說不通他。康便打算回帳蓬,以後找到機會再說這件事,他就不信納魯真能把一個優秀的人給藏起來永不露出水面。
  孫志新連忙拉住他:"康師傅,別走,留下來嘗嘗我的手藝。"
  康聽孫志新怪裏怪氣的叫自己,也不介意。老實說,他已經聽奧格提起很多次他的吉瑪做的東西特別好吃,嘴裏饞得很,當即大方的坐下。
  奧格還在為晚飯的事心裏有些彆扭,向納魯行了一禮就要走開。納魯嘆了口氣,叫道:"奧格,你吉瑪要做新吃食,你來嘗嘗。"
  奧格心裏一喜,立即咧嘴笑了。
  孫志新撇撇嘴,在心底鄙視奧格。靠了,爺好說歹說勸解你半天你都不肯笑一下,你老子一跟你說話你就笑得牙花子都全露出來,真是,非常不可愛!
  片刻後布庫拎著石鍋回來,偷眼看父親好像並沒有生氣,便大著膽子叫魯高因幾個少年也坐下。
  納魯的族長帳蓬確實要大些,但也沒大出多少點兒,此時十個人擠著,當然坐不下,一半的人都坐在了帳蓬外。
  布庫已經在熟練的生起火,孫志新拿著自己煉製的鹽,又拿上些乾蘑菇來到河邊,把獵來的白頭鷺拿到河邊去毛後剖開洗淨,去除內臟,空肚子裏塞上蘑菇,然後抹了鹽後再將稀泥和鹽混合,最後將這種鹽泥抹上整雞,只塗滿薄薄的一層,待泥乾掉後可以整殼剝下來為宜。
  如此做法是一種很簡單的鹽焗雞做法,與做法接近的同樣也要用泥裹住烘烤的叫化雞有很大區別。叫化雞泥厚,泥鹽焗雞泥薄;叫化雞用的是稀泥,泥鹽焗雞則用鹽泥;叫化雞是烘烤而熟,而不是在火邊煨著鹽焗;叫化雞必須要有大量多種的佐料調味,用以去除雞肉肉質腥味;而鹽焗雞則是吃雞肉本身的鮮、香、嫩,並保留重口味的鹹香。總體來說叫化雞肥嫩,鹽焗雞鹽香,做法有接近的地方,味道口感的差別則很大。
  一共八隻白頭鷺,全用鹽泥抹了,堆到火邊受熱鹽焗。白頭鷺的大小有兩隻鴿子那麼大,孫志新在原來的時空沒見這種品種的鳥類,見它頭頂有一撮白羽毛,心裏估計它是因為這樣得的名。又見它去掉毛以後肌肉鬆緊有度,脂肪看上去比較多,鹽焗法做出來應該很好吃。而兩隻夜狸孫志新沒動它們,它們並不適合現在來做。
  又洗淨一些羊奶子,打算一部份拿來做水果甜湯,一部份拿來招待客人當零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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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身高問題,178很矮嗎?
2010的數據,北京最高,174.17,四川為166.68,我自己就是179,大部份時候都比一般人略高。
而古代要以人力對抗大自然,身體一般來說會更高大一些。像挖掘出來的三國時期的古屍,復原的數據比現代人更高大。
再說小新的設定,俺沒感覺出來178矮。特別是對於一個學習自由搏擊,並喜歡野外旅遊的青年來說,他是什麼形像,大家可以想像。再參照小新的犀利攻擊,別把主角想成美少年,俺對那玩意兒無愛……
要是真的小新矮了,回頭改設定,直接灌增高劑整容成185!

31、為毛竹蟲會引發出強吻? ...

  剛把洗好的新鮮羊奶子端出去,突然見到伯納拿著一個竹筒奔過來,道:"吉瑪,我們今天捉了很多竹蟲,你說可以吃,怎麼吃法?"
  孫志新伸頭往竹筒一看,樂了。
  伯納手裏的一隻大竹筒裏裝滿了肥胖的竹蟲,全像蠶蛹一樣在那裏扭動,猛一眼看上去萬頭攢動著挺噁心。但孫志新知道,這玩意兒瞧著像蛆蟲一樣讓人不喜,實際上炸過以後是道美味,又香又脆不說,還特別營養,富含蛋白質、氨基酸、脂肪酸、礦物質、維生素,實在是好東西,最適合用來佐酒。
  孫志新不是女人,他是那種非常陽剛英武的男子,不懼軟吧吧綿噠噠的長條狀肥胖昆蟲,吃這玩意兒孫志新一點心理陰影都沒有。以前去廣寧旅遊的時候他就吃過,價格還特別貴,當時就沒吃過癮。而且在廣寧吃的是人工養的,看著像發育不良一樣,哪像伯納手裏竹筒裏裝的,全天然綠色無污染,一隻只全是乳白色,肥胖之極。
  至於眼前這裏史前野人,怕是更沒有吃這種外形可怕的昆蟲的心理陰影。上次布庫和魯高因啃鹿頭的時候就把孫志新雷壞了,覺得就算是自己都無法做到這麼強大的地步。所以理論上來說,他們能接受吃竹蟲。沒見伯納那仨喜笑顏開的掏了一下竹蟲,又樂顛顛的跑來讓孫志新做了來吃?這就是證明。
  好東西啊!孫志新心裏高興壞了,忙燒開水,將竹蟲倒進燙死,再換水洗淨。
  然後往陶鍋裏倒上油,這是他最近熬煉的動物油脂,想著時不時可以煎炒或是燜炸什麼的改善口味,此時正好拿來炸竹蟲。
  竹蟲一下鍋,頓時被滾油炸得劈啪作響。白胖的竹蟲全被油推得滿鍋翻滾。
  油炸的手法沒人見過,所有人全都大感興趣的圍著孫志新站開。康的鼻端飄過濃烈的香氣,禁不住臉上動容,納魯家的吉瑪果然像奧格說的那樣,有一手很特別的烹調食物方式。那東西看著就是蟲子,被他這樣一弄,竟是香得出奇,料想味道會很好吃。
  大約炸了三分鐘,全部竹蟲都已經被炸成金黃帶棕的顏色。考慮到接受度的問題,孫志新將它炸得略老一些,口味更接近香脆帶焦,然後再將多餘的油濾出來。竹蟲脂肪含量高,炸過之後油不會消耗,反而會變多。再撤入鹽粒,用力顛拋陶鍋將鹽拌勻,出鍋,就這麼簡單。
  "來,試試。"孫志新指指碗裏的油炸竹蟲,覺得這是自己到了這裏以後做得最好的一道菜。因為人制做它的工藝僅需要油炸,佐料也只需要鹽和花椒,沒花叔的話有鹽就湊和。它的制做簡易和原味的鮮美才把事情變得這麼好辦。
  就見油炸過的竹蟲不再軟綿綿的,而是呈黃金色的肉條狀,不再猙獰著而是讓人食欲大起。
  所有人早已經被炸制過程中飄出來的香味引得口水橫飛,一聽說可以吃,立即沖上來哄搶。野人嘛,去他的餐飲禮儀,在這裏就沒這說法。孫志新見狼多肉少,趕緊拿石碗搶一些給納魯留著。
  "啊喲!真香!"裏肯吃得滿嘴生香,只覺又香又脆,微微帶著一股焦糊味道,還有一股鹹津津的鹹香,嚼在嘴裏竟是回味無窮。
  "唔,唔!"布庫嘴巴明明不得空,還要得瑟:"我說過吧,我吉瑪做的東西最好吃!"
  奧格的朋友一邊吃一邊感嘆:"奧格,你吉瑪真是很強啊……"
  奧格抬了抬胸,瞅了孫志新一眼,繼續埋頭苦吃,面上難上控制的露出自驕傲的死樣子。
  康則在拍著大腿大贊:"太好吃了!納魯,難怪你要把他藏起來,換了我也會!就這個本事,我還沒見過誰行。"
  孫志新尾巴都快被誇得翹上了天,都顧不得自己吃,捧著石碗跑到納魯身前,用自製的竹筷夾起幾隻竹蟲送到納魯嘴邊,道:"張嘴,我喂你。"
  納魯眼瞳猛地收縮,眼睛死死盯著離自己的嘴巴越來越近的竹蟲,臉上微微露出驚懼厭惡的表情,隨即又強自控制住,笑得面目扭曲,用孫志新聽過的最溫和的口氣很是殷勤的道:"我不吃。你辛苦做出來,還是你吃吧。"
  奧格抬眼看了一納魯一眼,把臉埋向碗裏埋得更低,已經忍不住要笑。
  孫志新渾然沒覺出來什麼,又把油炸竹蟲湊近了納魯幾分,皺眉道:"給你吃就吃!磨磨蹭蹭的幹什麼?你沒見那群狼搶得厲害,就這麼點兒十個人分,一會兒你想吃都吃不到!"
  看著就在嘴邊的竹蟲,納魯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厭惡的表情,一個沒控制住就扭頭到一邊乾嘔。惡!太噁心了,他一向受不到這種軟吧吧綿噠噠的蟲子,一瞧見就整個胃都在直冒酸水,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在造反。
  孫志新一呆,心裏頓時就明白了,樂得白牙盡露的放聲噴笑:"啊?不是吧,納魯你怕這個?"
  "誰……誰怕?"
  "不怕就好。我還真擔心你怕的吃不到這個美味。"孫志新又湊近了些,油炸竹蟲湊上去挨近納魯的嘴巴。可憐納魯不良於行,躲都躲不開,噁心得緊閉著嘴猛扭頭。
  "來嘛,來嘛~來,啊~張嘴,爺喂你。"孫志新變身惡霸調戲良家婦男。
  死穴已經被點中,納魯也豁出去了,揮手叫道:"拿開!我不吃這個。惡,我想吐!"
  孫志新一肚水壞水的將竹蟲拿得更近,擠眉弄眼的道:"怕什麼?就是竹子而已。"
  "別……別提蟲子!"
  孫志新只覺近陣子被壓的憋曲正在盡興的抒發,越發偽善的哄納魯:"吃吧,吃吧,嘗一個,真的又香又脆。瞧這蟲子,多肥!"
  納魯看著孫志新越發猖狂的笑臉,哪能不明白他一肚皮的惡毒主意?這是成心在噁心自己。納魯瞧不得他那副張狂模樣,當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口咬下讓自己噁心不已的竹蟲,用力嚼了兩下,還沒嘗出味道來就一把勾住孫志新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堵住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可惡嘴巴,把嘴裏的竹蟲吐過去!
  被納魯的嘴壓制,孫志新呆了,只覺納魯的嘴唇與女子完全不同,滾燙而火熱,也不似那般柔軟,而是堅實中帶著一股強勢的雄性氣息,惡狠狠的壓在自己嘴上輾壓。隨即自己的嘴唇被納魯的舌頭頂開,那條濕潤滑膩的舌頭就伸過來,把嘴裏的竹蟲盡數頂進自己嘴裏。便在無意間,納魯的舌頭碰上了孫志新的,兩人同時一僵,孫志新全身都麻麻的給不出反應,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納魯卻嘗到了甜頭,迅速反應過來,寬厚的男性舌頭毫不停留的翻捲過去,尋找著孫志新的舌頭糾纏。
  直到納魯的舌頭刷過孫志新嘴裏的每個角落,剌激得孫志新尾椎如同電流流過一般酥麻,孫志新才意識到一個不了得的問題:自己被強吻了,對方是個男人,還當著很多人的面……
  孫志新大窘,又不能當然這麼多人的面上演全武行,更怕採取暴力弄傷納魯這個傷員,只急得唔唔亂叫,用力去推納魯的胸膛。
  納魯還是頭一次嘗到親吻的滋味,哪里肯放?只覺得腦子裏渾沌成一片,嘴巴就像章魚一樣吸在孫志新嘴巴上,滋滋作響。竹蟲什麼味道他沒嘗出來,倒是嘗出來孫志新的嘴甜美無比,讓他欲罷不能。
  突然之間,帳蓬裏靜得針落可聞,只能聽見章魚怪叔叔大力吸吮之下發出的可怕滋滋聲響。
  孫志新只覺自己嘴裏納魯的舌頭粗魯的掃來蕩去,全身都湧起一股讓人不安的快|感。情急之下亂推納魯時感覺到手底下納魯胸膛上的乳頭突起,心一橫,對準了那個顆粒樣的事物用力掐下。
  "哎喲!"納魯叫了一聲,終於放開了孫志新的嘴。
  孫志新嘴巴得到自由,趕緊大口呼吸了幾口氣。不知道世間有沒有接吻天才這一說,他原來自己覺得還不錯的吻技面對納魯時一點用處都沒有,被納魯強吻得接近窒息。
  掃了一眼納魯,見他眼光幽深,飽含著濃濃的情欲,腰間的獸皮裙已經囂張的高高凸起。再看其它人,全一臉震驚著目瞪口呆。康師傅更是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都從一張闊嘴裏流到了嘴邊。
  雖然心裏有一萬個念頭在叫囂著要逃跑,孫志新最終還是沒跑,也沒有撥刀砍了納魯,而是鎮定的展顏一笑:"鹽焗白頭鷺熟了,誰要吃?"孫志新穿越人士的強悍,由此一覽無遣。
  康師傅呆了呆,嗤溜的一聲用力把口水吸回來,陡地放聲大笑。奧格把臉埋在石碗裏,早已經笑抽。
  孫志新風中淩亂,仍自面目扭曲著強撐:"誰要吃?嗯?"
  鹽泥焗白頭鷺散發著獨有的芳香,連抹在它上面的鹽泥都阻檔不住這個氣味。孫志新將八團鹽焗好的白頭鷺從火邊掏出來,輕輕在地面滾動摔打,將表面的泥殼脫去,露出裏面佈滿油汁的白頭鷺。
  史前人類性格遠不如現代社會的人那麼促黠,眾人笑了一陣孫志新和納魯以後就把注意力轉到了食物上,此時看著一個個的泥殼被剝掉,露出裏面雪白的白頭鷺鳥肉,全體又露出了那得饕餮似的眼光。
  白頭鷺本身就肉質細嫩鮮美,脂肪含量也比較高,一經鹽泥包裹拿到火邊鹽焗好之後,油汁將鹽殼頂著浮起,輕輕滾動拍打就能完整的脫殼,受熱變乾後的鹽泥層輕易就能除下來。孫志新動作飛快的將它們撕開成小碎塊,這才拿給眾人吃。
  所有動作孫志新做得很是熟練,充滿著一種自然的動感。美食本就是人身一大享受,孫志新不僅喜歡吃,還喜歡親手烹調食物,特別是心情很好的時候。無論吃美食還是制做美食,最後做完時看到色、香、形、味俱全的成果,再吃一口,就總覺得它能調劑心情。而且作出來的食物被食者喜歡,心裏的成就感更是讓人非常愉快。
  孫志新長年一個人生活,自己照顧自己,本身就有烹調基礎。後來因為好手藝被人贊過幾回,同時也喜歡吃美食,就培養出了這種愛好,因此野外旅遊什麼的偶有抓到野味,都是由他動手。後來隨著走動的地方越來越多,到了一個地方之後總是喜歡去看看當地的美食制做,慢慢的學會了做許多東西。會做的更多,向人表現的時候就更多,得到的讚揚自然也更多,到了最後孫志新已經會主動的去看食譜學習新的食物做法,讓之成為調劑生活的挺有趣的一件事。
  像現在手裏做的,孫志新自己覺得自然之極,旁人卻拿驚異的眼光一直看他。尤其納魯,目光簡直是鎖定了孫志新,一直用那種飽含欲望的眼光在看他,像是要把孫志新的背燒出一個洞來,讓孫志新芒剌在背似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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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納魯化身為章魚怪叔叔狂親小新同學……呃,我不得不承認,很雷人。但我寫得很爽啊,哇哈哈哈!
PS:
關於烹調這個問題,個人的感覺是世道變了,現在的男性公民好像很多都會做飯。
俺家一門三個堂兄弟,兩個表兄弟,全體會下廚。身邊的好友,個個會做菜,且廚藝精通,並兼任酒國高手。倒不是手藝就真的很牛很牛怎麼地,但一遇到一伙子聚眾高呼劃拳喝酒的時候,幾個拿手菜是肯定能弄出來的。相反俺們的女人們就只是看著俺們做,個個都是吃貨,頂多去飯後去洗碗收拾,然後一群女人搓開麻將……俺們則繼續喝酒。
回頭想想,這種聚在一起喝酒的日子真是快活。嘎嘎~

32、滿營地噗噗屁響連天 ...

  油鹽焗白頭鷺的滋味當真是鮮美無比,一來野味本身味道濃重,二來鹽焗之法有著厚厚的鹽香回味,吃得一行人極為盡興,只嘆吹箭箭只太少,不能多射幾隻回來。
  幾個小孩吃得滿手滿嘴全是油光,布庫最喜歡吃翅膀,奧格就揀著翅膀遞給他啃,小黑犬樂得笑眯了眼,一直倚在哥哥腿上。
  康闊嘴大嚼一直就沒停過,也是,史前人類美食在前,就沒有客氣這一說法。他一邊吃一邊嘴裏還嘆氣,道:"納魯,我都在擔心,在這裏嘗過這種味道以後,我女人做的食物我怕是吃不下去……"
  其餘人皆心有戚戚的點頭。真是很好吃,完全意想不到食物也可以制做出這種美味。
  孫志新努力忽略著納魯的眼光,道:"有什麼?誰學想的來問我就是,我教他。"
  "行!"康用力一把大腿:"我明天就把我女人叫過來跟你學。"
  孫志新點頭,將半隻鹽焗白頭鷺撕得更細碎一些,放到納魯身前。納魯眼裏的欲望終於淡了些,溫柔的在孫志新身上轉了一圈,拿起東西開始吃。嘗了一口便點頭,贊道:"真的很香!"
  康便道:"確實香吧。這讓我又想到了一問題。"
  納魯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讓吹箭應用到打獵當中。"
  康正色點頭:"我看到了它的威力,肯定會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至少看到小型獵物不再是像以前那樣眼睜睜看著它們逃走,而是有了獵取的可能。納魯,我在想……"
  奧格迅速接嘴:"大量製作吹箭,人手一隻!"
  "對!"康道。
  納魯抬眼看了看孫志新,把決定權交給他。
  孫志新當初制做吹箭的目地就是為了提高打獵的效率,當即毫不拖泥帶水的道:"我教大家制做。"
  爽快!康向孫志新豎起了姆指,又道:"寒冬的腳步越來越近,越早動手,冬天就越能少減少人員損失。我看,現在就做!"
  納魯和孫志新都覺得事不宜遲,納魯道:"我受傷不方便,你替我行使族長的權力。"
  康立即惡狼般抓起一塊白頭鷺胸脯肉叼著走出帳蓬,隨即便聽到他粗豪的嗓門在外面大聲呼喝,竟是要求全營地的人趁夜採制竹技制做吹箭。
  整個部族歷史上全營行動的夜晚事件這還是首次。族長的話語權對於整個部族來說有著最高的指揮意義,就算是康暫時代理納魯的任務也一樣。很快的,整個營地就運作起來,火把被點著,人們結隊過河而去,採集竹技。
  帳蓬裏剩下的人幾口吞完食物後出帳而去。孫志新也想去幫忙,卻被納魯叫住:"小新,竹技采回來之後全由你一個教,你先休息一下,肯定會忙到大半夜。"
  孫志新想了想,依言坐回地面。
  經過一晚的小聚餐活動,孫志新進一步瞭解了納魯這個部族的分配原則。共同獵取的獵物,或是同共採摘的收穫,由族長主持共同分配。而自己獨立完成的獲得主人則具有分配權,這是大家都默認的次級分配原則。像自己單獨做的吹箭,伯納弄回來的竹蟲,就不在共同分配的範圍內。如此分配原則比自己原先想的那種無論什麼都拿來共同分配的辦法要人性化很多。孫志新記得以前讀到個一篇文章,說是二戰時期美國登陸太平洋中的小島,贈送了當地土族酋長一張床單,結果該族長拿回去以後撕成小片,一人一片……好在納魯的部族沒有這麼白癡,從一定的意義上來說,私有物會促進人的動力,也是社會進步的一方面。啥都共享哪里可能?老婆也拿出來同共分配,大家輪著睡?開玩笑的不是……
  正在那裏胡思亂想,自己都覺得好笑,忽聽納魯道:"小新,過來。"
  孫志新瞅瞅納魯,放心的發現他眼裏沒有那種發情般的欲望,這才走過去挨著他。
  納魯從身邊拖出一個石碗來,裏面全裝著白頭鷺的肉。大家見他不方便,都會自己吃的時候一邊吃一邊往納魯那裏放,卻料不到他貯了這一整碗。
  孫志新不懂的看向納魯,納魯道:"你忙了一晚上了,什麼也沒吃。來,這是我給你留起來的。"
  瞧著那碗白頭鷺鳥肉,孫志新一顆心瞬間就溫暖起來。被人關懷呵護的感覺誰不喜歡?當即只覺得心裏就跟喝了蜜一般,看向納魯的眼光都柔和起來。
  "來吃,呆著幹什麼?一會兒布庫回來他又要搶。今晚他吃得最多。"
  孫志新笑了兩聲,自己拿起一塊吃,又塞了一塊進納魯嘴裏。納魯嚼著鳥肉,含笑看孫志新,見那人安安靜靜坐在自己面前吃東西,什麼也不沒做,但就這樣陪著自己就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幸福。
  "小新。"
  "嗯?"
  "……沒什麼,吃。"
  孫志新咬著肉,偏頭看納魯。那人被火光映得發亮的眼裏全是自己,孫志新莫明的呼吸亂了一拍。兩人都不在說話,卻有一股獨特的氣氛圍籠過來,讓兩人更加不想說話,只想這樣靜靜的坐著。在這一刻孫志新腦裏什麼都沒想,就是覺得這樣兩人這樣靜靜坐在一起的感覺相當的不壞。
  也沒靜多久,采竹枝的人們就回來了。竹林離得並不遠,生長的竹子也並不是很多,採集它們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去教他們制做吹箭。"孫志新跳起來,那股淡淡的魔咒就被打破。
  納魯嘆了口氣,道:"去吧。小心別割到自己。"
  "嗯。"孫志新心裏又是微微一暖,下意識在納魯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這才走出去。
  納魯看看手背被孫志新拍過的地方,嘴角彎出一絲笑容,自己拿著剩下的白頭鷺肉慢慢吃。唔,自家小新就是有本事,做得真好吃!
  孫志新來到營地中央的時候,看到地上堆成成捆的竹技,大的小的都有。布庫幾個小鬼有著采竹技做吹箭的經驗,這次是他們三個指導著人采回來的竹技,質量和粗細都符合要求。
  孫志新想起什麼,心中一跳,趕緊找到康師傅,急切的問:"你們不會是全采回來了吧?就沒留下些?"
  康笑道:"哪里可能,採光了以後怎麼辦?當然留下了,小根的,還有粗細不合適的都沒動它們。"
  孫志新鬆了口氣,就怕他們只看到眼前利益採光了破壞那片小竹林,那可麻煩。轉念又想,史前人類一切取之於自然,肯定懂得生存的法則,不會做竭澤而漁這種笨事。倒是自己小看了他們,把他們當成為了利益可以不顧一切採用殺雞取卵的自殺手段的現代人類。
  康又道:"其實我以前打獵時好像也見過這種東西,只是不知道它的用途,就沒有留意,現在也想不起來在哪里看到過。以後見到了一定記下來。"
  孫志新笑應,邁步上去指導人們如何制做吹箭。
  吹箭的制做其實不難,難處僅在於當初創做它的那位偉人新奇的想法。正所謂思想前進的一小步是進化的一大步,思想的變革帶動的是進化的大大邁進,前者的難度是後者的無數倍。孫志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展示了新的東西,卻並不代表它的制做難,難處在於設想出它來,而不是制做本身。就像布庫這個聰明孩子,看過兩遍以後都會做,只是力氣太小做不好而已。
  孫志新拿起竹箭示範,眾人一步一步跟著學。布庫和奧格都陪在孫志新身邊打下手,因此第三副吹箭的出現竟比原來要快出許多。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完成。
  新作的這型自然是被康厚顏無恥的搶了去。孫志新在部族的地位非常特別,好像所有人都默認了他的出產就是他自己的私有品這件事,所以第三副吹箭不在公共分配的範圍內。但康臉皮就有那麼厚,他就是那種牛皮糖一般又不拘小節的性子,明顯的是個自來熟,他只要喜歡你就會一個勁兒黏上來,覺得我對你好,你也該對我好。於是第三副吹箭就被他搶走,委屈得布庫直想哭。他的吉瑪都說了,是做給他的。
  "布庫乖,吉瑪再做。"
  孫自新繼續動手,這次做得更熟,只花了一小時就制做好。奧格很心動,但看了看弟弟,還是忍著自己的欲望,讓布庫歡天喜地拿著吹筒去試驗。至於前兩副,也不在分配範圍內,一隻在吉特手裏,一隻在康的兒子裏肯手裏,兩人拿到了就沒撒手過,可見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全是一丘之貉!
  孫自新看了一眼這個彆扭孩子,知道他不肯開口求自己,而自己又受不了他那種小狗一樣的眼光,只好認命的再次動手。
  等再做完這一副,被奧格拿過去試驗時——死孩子連謝謝都沒說一聲,活活氣死人!
  孫志新看了看腕表,已經是淩晨三點。吃驚的瞪大了眼,看著仍然一片人聲鼎沸營地,驚得頭髮倒豎。以往這個時候可是整營地一片打呼嚕的動靜,哪像今天,大家全像出穴遊行的小鼠一樣,個個臉上掛著興奮的神色,如同在進行某慶歡慶活動一樣。
  不是吧……自己的到來是不是打破了太多常規的東西?這究竟是好還是壞?自己這只小小的穿越胡蝶扇起來的一絲氣流,會最終引發什麼樣的龍捲風?
  孫志新有些不安了。
  但他的不安很快就消失,就見許多人興高采烈的都在拿著才制做出來的吹筒在那裏試驗,或是練習。就聽見滿營地一片噗噗之聲,就如同百多號人一齊在放屁,組成一股詭異的氣聲式交響樂,聽著讓人欲-仙-欲-死,毛骨悚然之極!
  偶有聽到噴氣正確抓住要領的,吹筒發出攝人的一聲管壁共振的銳響,就如同一片低靡的蔫屁裏面突然放了一個響屁,效果忒地震驚。
  孫志新被雷得臉都青了,忙不迭跑回自己的帳蓬。只是那蔫屁響屁聲如影附近的追蹤而來,讓孫志新一晚上都沒睡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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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聽過一百餘人同時放屁的動靜麼?那簡直就是史前版的鳴屁式黃河大合唱啊!風在吼,屁在嘯,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沒聽到過吧。請到納魯的營地來,絕對讓你大開耳界,一個月的時間過去後都食肉無味。

33、混在史前的悠閒日子 01 ...

  隔日,果然如孫志新所料的一樣,全體人民都起晚了。孫志新被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驚醒,迷蒙著眼從帳蓬縫裏往外看,只看到一群獵人慌慌張張的往營地外跑。本就起晚了,當然是要抓緊時間,平時有納魯帶領的獵人此時又缺少了優秀的帶領人,顯得就更亂,像一鍋煮沸的粥似的亂跳一氣。康站在隊伍外大聲呼喝收束獵人成員,奧格也在幫忙,要求獵人們不要那麼散亂。
  四十四名獵人因為納魯受傷又少了一個,只有四十三個。四十三個獵人全體都背著吹筒,看來經過連夜的趕制,新武器吹箭是全裝備上了,就不知道質量怎麼樣。再細細一看,除了奧格之外,和他親近的朋友也有兩三個背上背得有布庫'發明'出來的竹壺,想來就是昨天晚上做出來的。布庫是個小孩,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在公共分配之列,所以只有奧格親近的朋友才有殊榮配備了這個豪華裝備。
  獵人們今天的陣容很亂,臉上也帶著有沒睡足的黑暈。不過一個個精神煥發,想來是都心裏有著興奮,想用新的武器創下好成績。
  孫志新還要看,納魯伸手過來按住孫志新的頭,睡意濃重的道:"再睡會兒。"
  孫志新已經睡醒了,但納魯經常勞累,好不容易趁著受傷可以放心的睡,因此比孫志新更困倦。
  睡醒就不想再睡,孫志新小心翼翼的以不驚動納魯的動作起身,輕輕揭開用來當被子的獸皮,俯下頭去查看他的傷勢。納魯本來睡覺驚醒,一是有孫志新陪在他身邊讓他很放鬆,二來受傷之後體力稅減,再睡去之後竟沒被孫志新的動作驚醒。
  孫志新看著納魯的傷口,瞧見它癒合得非常良好。僅有一兩個被蟻鉗縫合的小洞有些輕微的紅腫,其它一切正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史前人類為了生存必須與惡劣的大自然拼搏的原因,納魯進化得身體遠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強悍得更多,才經過兩天,就已經出現現代人類需要癒合七天才能傷口拆線的跡象。想想也是,他們連夜視能力都能進化出來,還有什麼不可能?體質遠超現代人類,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事。
  眼睛看著腕表,手指按住納魯的腕靜脈,測著心跳,感覺到手指下的脈動強勁有力,就跟身體裏安裝了一台強勁的柴油發動機似的。納魯每分鐘的心跳大約三十五次,而現代健康的年青人一般每分鐘七十五次左右,優秀的運動員由於竇性心動徐緩這個生理現像可以低至每分鐘四十次左右。孫志新自己的心跳大約在每分鐘五十次左右,而納魯每分鐘才心跳三十五次,足可見這顆'柴油發動機'的勁道之強大,甚至超過了現代優秀的運動員!
  孫志新羡慕著納魯的身體素質之優良,又拿額頭湊到納魯額上去試試體溫。嗯,比自己體溫微高,不過納魯的體質就是這樣,不是發熱的跡象。確定一切正常以後孫志新才到河邊洗漱。
  由於河水的蒸發,遇到早晨的低溫而凝結成霧。河面上方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霧,對面的樹林裏也流動一層輕紗樣的白霧,撲擊到面上時清新濕潤,讓人精神大振。沒有風,如紗如絮一樣的白霧自行緩緩的翻轉流動,像是具有了某種靈性,襯得小河以及對面的樹林宛如飄渺的淩駕於世間之上的境地一般,瞧著很美。
  河邊也有其它人,打水的,越河而去繼續採摘蘑菇的,都在向孫志新打招呼。他們的發音越發準確,不再叫孫自新為筍子心或是別的什麼奇腔怪調的名字,就是腔調有些怪,聽著怪有趣的。
  隨著連著一陣子時間過去,采蘑菇已經成了很熟練的工作,不再需要孫志新來指導,更不需要人來主持,大家一有空都會去那邊晃晃,見到有就采回來。生活重新變得正常化,采蘑菇不再集體出動,而是有機的融入日常生活裏,更像閒暇時的隨興而為。於是營地又出現曬獸皮、搓獸皮繩,甚至揍不聽話的小鬼的行為,瞧著很是熱鬧。
  孫志新含笑回應每一個打招呼的人,心情非常好。因為他們很熱情純樸,一點都沒有現代人的冷漠和防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那麼自然放鬆。孫志新本身又是個隨性而不羈的人,別人對他好一分,他就回報兩分,這麼禮來迎送,整個營地的人對他的來歷不同尋常的感覺越來越淡,已經接受了他成為部族一份子的事實。史前人沒什麼彎彎道道的心思,接納了就會對你像對待其它族員那樣關照,孫志新表現得又是那麼與眾不同,因此便關照備至。
  見不到布庫,孫志新猜他拿著新制的吹箭去林子裏野去了。因為出帳蓬的時候孫志新已經看到這小鬼拾好了今天的枯柴量,他該做的工作已經做完,自然是伙同小伙伴在林子裏瘋。孫志新淺淺笑了一下,越發喜歡這個很勤奮好動的小鬼。
  冼漱完畢又去看了一下河灘上泡著的亞麻。它的膠質已經在分解,用漚麻法分解完粘連亞麻纖維的膠質還需要幾天。一去查看又發現亞麻被人動過,有人將被緩流沖散的亞麻收集到一起,又拿大塊的鵝卵石將它們壓住,不至於疏忽而被水流沖走。孫志新便又笑了,越發喜歡這些原始人,他們不喜歡動口標榜自己,更喜歡默默的做事,努力去配合別人的工作。就像這些亞麻,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卻會認真的配合孫志新,幫他做他沒有想到的細節維護工作。
  如此便心情更好,刹那間竟覺得以後若是一直生活在這個部族裏好像也很好。儘管他們之中還有好些孫志新都不熟悉,心裏倒覺得已經有點愛上他們似的。
  仰天長長的吸了一品氣,啊啊呀呀的在河邊亂叫一通發洩,孫志新心裏快活得很。便只見一個修長白晰的'白人',長著與眾不同的黑髮黑眼,兩隻眼睛又大又亮,靈動跳脫之極!雖然全身只著一皮獸皮,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是與眾不同,更優雅灑脫,更奔放不羈,又有著初生的豪放野性,站在河邊的白霧裏仰天長嘯,竟是賞心悅耳之極!
  當然,很奇怪也是真的……除了孫志新,誰會有事沒事的就在那裏哇哇亂叫舒發情懷?畢達拉察阿蘇就是這麼古怪……呃,與眾不同……
  也不顧大叫引來別人的詫異的眼光,孫志新嘿嘿一個人樂了一陣,跑回去將陶鍋拿來洗盡,裝上水以後燒開,放至溫熱再加上鹽做成淡鹽水,給納魯擦拭身體。
  剛抹到納魯身上他就醒了,這個男人確實像野獸一樣警覺。納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孫志新,眼光迷蒙著:"小新?"
  孫志新笑笑:"是我。"
  確認身邊的人是自己的枕邊人,納魯放鬆的閉上眼,又睡過去。
  孫志新便將毛皮沾上水,仔細的擦拭納魯的身體。受傷之後更加要注重身體的清潔,避免任何感染的機會。
  先擦臉,毛皮掠過納魯英挺的五官,孫志新驚覺這男人著實英俊無比。他五官輪廓很深,長相像是北歐那種臉型,粗獷陽剛,越看越耐看。特別是他現在這樣安靜的躺著,沒了平時的銳利逼人,透著一股些許的軟弱,有些讓人心憐。嘴巴緊緊抿著顯得很剛強,又微帶點孩子氣,配著英武的臉,當真是很好看。
  再擦過胸膛,孫志新發現納魯比自己想像的要強壯很多。他身上並不是那種很讓人倒胃口的疙瘩肉,而佈滿了均勻有力的飽滿肌肉群,不誇張,更不醜惡的凸起,而是線條優美的富滿力量,又是敏捷與力量有機結合的構成體。納魯的胸肌方方正正的,乳頭凸得很誘人。腹肌則是壁壘分明,腰身出奇細而結實,卻是美男子形體中有名的蜂腰。
  從上往下看,寬肩、細腰、窄臀,小腹平坦而性感,大腿健壯,小腿修長,腳掌寬大而健美,腳趾壯而有力。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具優等的上好軀體。手底下的皮膚微微有些粗糙,卻帶著男人粗礪的質感,孫志新從頭往下擦,越擦越覺得手下的身體美好的出奇,若是放到現代的話,無論怎麼都是會引起女人瘋狂尖叫的性感狂野男人。
  像這樣的優質品種,怎麼瞧上自己了?還成天揪著不放,孫志新搞不懂。
  擦完全身,孫志新瞪了獸皮裙半天,又自我心理建設了半天,想著都是男人,這才動手解開納魯的小皮裙。
  還是頭一次大大方方的看納魯那處,果然見到那物碩大粗長,底端囊袋也是份量沉甸甸的。此刻正安安靜靜的斜歪在左腿腿根。
  小爺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孫志新沒好氣的嘟嚨著,將手裏的獸皮蓋上去擦拭。
  平生還是頭一次去碰觸另一個男人的那個部位,手感出奇的怪異,那物又軟綿綿的非常不給力,擦一下就隨著使力的方向亂跑。惱怒的抓住它,手下的怪異觸感片刻就讓孫志新面紅耳赤,就想這麼不幹了。
  最可怕的是那個位置實在是男人全身上下最敏感的位置之一,納魯又陽剛且欲望強烈,多擦幾下之後就有了反應,很快就伸展開來,恢復到讓孫志新毛骨悚然的模樣。
  孫志新呆了一呆就想跑,卻被納魯一把抓住。孫志新一抬頭,就看到納魯已經驚醒,正眼光幽然的凝視自己,用如同耳語那般的口氣道:"小新,你偷摸我。"口氣裏沒有指責,反而是充滿了驚喜的甜蜜。
  隨即納魯移動身體,將腿微微打開,小聲道:"我是你的。你想摸就給你摸。"
  那口氣太過親昵,動作也太過不羈,如同要把最好的給你分享一般。心裏明知道不妥,但孫志新還是被納魯親近的口氣蠱惑了,呆呆的瞪他。
  "小新。"納魯抓過孫志新的手在身上磨擦,那要命的觸感讓孫志新頭髮倒豎。霍地將獸皮裙扔到納魯腿間,惱羞成怒的道:"誰……誰愛摸你?老子自己也有!自己圍上獸皮遮羞!我……我去……給你做早飯。"
  說罷,端起鍋一溜煙逃了。
  納魯看看孫志新的背影,又看看腿間的勃發,只覺得哭笑不得,喃喃道:"光點火,不滅火,真是……小新,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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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男子雙打劇場:
納魯:"小新,你偷摸我。"
孫志新:"放……放屁!俺只是太久沒吃到黃瓜?"
納魯:"黃瓜是啥?"
孫志新:"……古代君王們獨有的蔬菜,也可以當水果。聽說後宮佳麗們都吃喜歡吃,還爭著吃,一個打得頭破血流的。大約……可以美容吧?"
大叔:"……噗!"

34、混在史前的悠閒日子 02 ...

  不敢回去面對納魯的欲望,孫志新在河邊磨蹭了一個小時,又沖到對面林子裏去尋找了一陣芋頭後才回來。這回他運氣不太好,除了上次找到的,沒有發現其它的芋頭。上次挖過以後,留下的全是做種的,只能空手而歸。
  再回帳蓬時,果然看到納魯已經又睡熟,這才鬆了口氣,拿出吹筒放到火邊烘烤進行二次精製。這次他弄了兩根,一根給自己,一根給納魯,都要求做到最好。
  將兩隻吹筒慢慢烘乾脫水,一點點的將它們擼得更直,更利於形成箭只滑射的通道。如此射程更遠,力量更強勁,準頭也更准。
  過了一陣布庫歡天喜地的跑回來,手裏拎著蘑菇,另一手提著幾隻小鳥,肩上還扛著一小捆乾柴。這小鬼,拾柴、打獵、采蘑菇三不誤,收穫好像不少,遠遠從對面奔過來,身上掛得琳琅滿目的像是一個遊鄉竄裏的小貨郞。看著他那形像,孫志新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吉瑪!看我獵到了什麼!"布庫撲過來抱住孫志新。
  "哦?讓我看看勇敢的小獵人獵到什麼。"
  布庫獵到了四隻鳥,品種孫志新沒見過,倒覺得它們有點像畫眉鳥。
  "是青眉。"布庫道:"我們今天吃它嗎?"
  孫志新看了又看,覺得它們身上的肉少了些,就道:"先不吃,你把它們處理洗乾淨,用繩子繫起來掛到帳蓬頂上吹乾。這樣可以保存很久,隨時都可以吃。"
  布庫應了一聲,興沖沖的奔到河邊處理青眉去了。孫志新搖頭笑著看他跑遠,蹲回去繼續處理吹箭。
  二期精製是慢工出細活,急不起來,孫志新將擼直的吹筒擺得離火遠些,以能吸收到少許熱量的距離為宜,自己拿了竹筍來處理。昨天連夜趕制吹箭,為了獲得筍殼,部族裏的人又不太懂,不分清紅皂白之下連竹筍都撥回來些。孫志新知道這是好東西,就叫人去將竹林裏被人撥出來又當作廢物扔掉的全收集回來,又將已經帶回營地的也收攏,由於沒人會吃,就又堆到了他這裏。看那份量,大約能有二、三十斤。
  竹筍微帶苦澀,又很鮮香脆嫩,食用之前先用清水漂過去掉苦澀味,再烹製以後會是一道美味。孫志新比起史前人類又缺少太多食物都拿來公平公配的自覺性,別人給他他就收著,再多也不嫌多。頂多以後做出來送人一些就行,這點良心他還是有的。當下就在那裏漂竹筍。
  時間就這樣平滑過去,早飯煮了一些肉湯,三人分著吃了才繼續做手裏的事。
  時間慢慢變成下午,布庫勤勞的又去拾柴,撿了許多回來後才放邀著幾名伙伴又用吹箭打小獵物去了。孫志新覺得他就像個半刻也不得安寧的小奧特曼,專打小怪獸。
  納魯已經睡飽,下午一直醒著。孫志新有心想要給他拆線似的拆掉螞蟻鉗,又怕出什麼意外,決定還是讓它們再留在身上一兩天。他曾經有一同學踢足球的時候受傷,縫針七天以後去拆線,結果一拆之後醫生讓他試試,一試那口子就張開了,把所有人包括醫生在內都囧得不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還是再留陣再說。
  時間就這麼安靜的流逝,除了總被納魯看得難受,別的沒什麼不好。
  為了不被納魯的眼光在背上盯出一個洞,孫志新給他想了個有趣的活動——釣魚。
  在現代的時候孫志新就是釣魚愛好者,陽光、微風、閃著粼粼波光的湖水或是河水、草帽、魚竿,還有耐心等待以後的驚喜收穫,組起一起就織成一件美妙的事。何況釣魚除了出發前往魚點的路途以外,並不需要太大的運動量,同時配以戶外的陽光和新鮮空氣,以至少量的運動剌激身體促使傷口更快癒合,正是納魯這個傷員所需要的。
  營地緊挨著就是小河,裏面魚蝦不少,螃蟹個頭也大得離譜,孫志新老早就在打它們的主意。可很奇怪的是,就算部族裏食物短缺,也不見任何人有過捕魚捉蝦的舉動,很是讓孫志新不解。當時還想因為這事問納魯來著,後來一忙起來也就忘了。
  當下就連忙去找納魯問。
  "魚?"納魯皺起了眉:"我們不喜歡吃這個。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沒人會去把它們當成食物。"
  "為什麼?"
  "有股怪味道,吃下去就會吐。而且它們有很多——"納魯想了想,不會正確的說魚剌,就說:"很多小骨頭,很容易卡在喉嚨裏出事。以前部族裏的小孩曾經因為吃這個死亡,後來大家都不去捉它。倒是山那邊海風部落以這個為主食。我們曾去交換過,他們的魚是從海裏來的,比這個味道更怪,沒人喜歡吃。"
  孫志新恍然大悟,原來是討厭魚腥味道。那味道確實很可怕,一但做不好就會讓人難以下嚥,像是孕婦,還不必吃,光是遠遠聞見都忍不住要吐。還有就是魚剌,粗心大意的人吃它,或是不曉得它的厲害的小孩吃它,確實容易出事。現代的報紙經常都有報導魚剌卡死人的事,並不罕見。
  孫志新笑笑,道:"是族裏的人不會做,換了我來做,包你吃過以後還想吃。"
  納魯不太信,孫志新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誰?我說行就行!"
  納魯笑了,道:"你是誰?你是我的吉瑪。"
  到現在孫志新還沒搞太懂吉瑪一詞是什麼意思,只當是跟畢達拉察阿蘇差不多的簡稱。納魯知道他誤會了,但就是不想解釋,因為心裏知道孫志新會反彈,乾脆不說,要讓他把聽這個稱呼當成習慣。可以見得,納魯有時候也很腹黑……
  想到什麼就做,硬是把納魯從獸皮上扶起來,把他架在自己身上緩緩往河邊走。前後不過百餘米,這點路程對傷員納魯來說問題不大。倒是納魯被孫志新架著,低頭看著他白晰的後頸,心裏升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原來,自己的吉瑪真的一點都不弱。架著自己的身體柔韌而精壯,身體內部蘊含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完全足以把自己支撐起來。再想著孫志新滿腦子的古怪知識,它已經給族人帶來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未來必將會有更多。這樣優秀的男子,自己當真配得上他?就連兩人結下的弟親,都是強逼著他才定下,還有那些強迫的性事……有那麼一刻,納魯有點沒信心。
  感覺到納魯步子的突然遲疑,孫志新不解的轉頭看他:"納魯?"
  納魯對上孫志新宛如星空一樣的黑眼,被迷惑了。下意識抓緊了孫志新的胳膊,這個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開手!不管孫志新願不願意,他就是認定了,這是他的吉瑪!與畢達拉察阿蘇無關,僅是吉瑪!
  納魯咧嘴笑開,笑容陽剛而充滿了成熟男子的魅力,瞧得孫志新微微一呆,耳邊聽見納魯道:"釣魚啊,我不會,你教我吧。以後你會的都教我,我會努力學。你喜歡的,我也學著去喜歡,好麼?"
  孫志新聽在耳裏,刹那之間也跟片刻前的納魯一樣升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本能的,他就像承諾那樣點了點頭,架起納魯繼續往前走。就那麼遠遠看去,兩人互相架在一起的身影已經有了相扶相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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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魚必須有魚竿,而組成一根可以用來釣魚的魚竿必須有三個基本要素:主要的支撐竿、魚釣、魚線。
  竿子是現成的,有竹枝可以用,營地裏昨晚因用來制做吹箭粗細不合適被人拋棄的。
  魚線也好辦,結實、纖細不易斷就行。比如,亞麻纖維在目前就是一個好選擇。孫志新用很短的時間做出一個石制和紡輪和紡墜,在納魯驚奇的眼光裏紡出一根結實的亞麻線。好吧,它的膠質並沒有脫乾淨,而且因為技術生疏而紡得粗細不均,但它很結實,結實得讓孫志新自己都很滿意。況且它比獸皮繩要細多了,用來做魚線勉強合適。
  "拿來我看看。"納魯接過亞麻線仔細觀看,最後很肯定的道:"這個比皮繩好。這麼細還足夠結實。除了捆東西,還有什麼大用?"越瞭解孫志新,就越是知道他手裏每出現一個新東西都有非常尋常的用處。
  "用處多了。一時說不完,以後做給你看。先給你做出來當魚線用。"
  自己又是頭一個用到小新手裏的新東西。納魯挺高興,對還沒搞明白的釣魚又多了點興趣。
  最後一樣魚鉤麻煩點兒,因為一只好的魚釣決定了釣魚的成功率大小,是最重要的部件。史前時代,要想得到一隻精細的金屬魚鉤完全不可能,但並不意味著沒有不錯的替代品。
  在孫志新原來的時空,資料表明最早的原始魚鉤在公元前三至四萬年間就已經廣泛的在被運用。隨著後來的發展,史前人類已經可以運用很多種材料制做魚鉤,其至連複合材料制做的都有。在金屬製品沒有出現的時候它的取材廣泛到木制、石制、骨制,像山楂樹樹叢的銳利枝鉤,就是一個優秀的選擇。時至孫志新穿過來的現代,在英倫列島上,從威爾士到泰晤士的漁民們還在使用山楂枝魚鉤捕捉比目魚。
  山楂樹孫志新沒找到,但憑藉著一個挺不錯的業餘釣手的眼光,他找到了比山楂樹枝還好一些的替代品——某種他叫不出來名字的小灌木,它的杈枝比山楂樹枝還銳利堅固。
  又跑去挖了蚯蚓,掐成小節安在史前第一根魚竿上,笑吟吟的遞給納魯。

35、混在史前的悠閒日子 03 ...

  納魯見他上竄下跳的搞得全身是汗,最終做出了手裏的東西。心裏算是明白了,這是他的吉瑪不想看到他躺在獸皮上發黴,才給他找了這樣一件有趣的事來幹。納魯心裏很歡喜,對釣魚整件事更上心,一點不想因為自己而讓孫志新不開心。光是瞧他那一腦門的汗納魯就心疼無比,早已經決定如果當真像小新說的那樣釣到魚讓他吃,他也要不顧那個可怕的味道把它吞下去。
  老實說,孫志新做出來的史上第一根釣魚竿又要比真正的歷史上第一根釣魚竿好得太多太多。雖然材料原始,但運用的可全是現代工藝,除了魚釣上沒有防止魚跑掉的倒鉤,它連浮標都有,這可是進化了漫長的時間才出現的東西。折斷白頭鷺的粗尾羽,用粗實的細草莖紮個洞,把亞麻線穿過去就做成了。
  隨後將魚線魚鉤一起拋進河水,教了納魯怎麼判斷魚有沒有上鉤的跡象,這才坐到納魯身邊陪著他釣魚。
  納魯聽得大感興趣,又有孫志新陪在他身邊,整件釣魚的事情就變得有滋有味讓人興趣十足。
  和原來的時空不同,這裏沒有環境污染,更沒有大量的人類或釣或捕搞得魚類資源稀少,河水裏的魚類數量非常之多。更何況這裏的魚大約也是頭一次遇上人類這個所有動植物的天敵,嚴重缺乏警戒心,因此傻傻的很容易上當。
  魚餌扔下去才一分鐘不到,那魚標就一浮一沉的開始動彈。
  "上鉤了!"孫志新道。
  "咦?"納魯緊盯著魚標。
  倏地,魚標猛地下沉入水。
  "拉!"孫志新大喊。
  納魯猛地一扯,便只見一條比巴掌還大的青色魚被扯得脫離水面而騰飛到空中。
  "釣到了!"兩人都是驚喜大叫。
  卻見那魚在空中翻了一翻,啪的一聲就落回水裏,逃得無影無蹤。這就是無倒鉤的魚鉤的缺點,魚咬鉤了以後在拉上來的過程中很容易脫鉤。當然,無倒鉤魚鉤也是後現代普遍被人認可的魚鉤,它更人道,也更考驗釣者的技術。
  "再來!"納魯當真有點興趣了。
  孫志新又去給魚鉤上魚餌,卻哭笑不得的發現納魯的力氣實在太大,扯得魚鉤已經不知去向,幸好魚線沒斷,看來亞麻線當真足夠結實。
  重新去找了魚鉤,再一次將魚餌裝好,叮囑納魯這個傢伙斯文些,才將它們拋下水去。
  還是只等了不到半分鐘就有魚上釣。
  納魯機敏且判斷力過人,一次以後已經知道拉扯的時機,當即減小力量一拉!再一次魚躍水濺,一條魚被拉扯到空中翻騰得連雪白的魚肚都能看見,可最終還是沒有能把它釣到岸上來。
  納魯怒了:"再來!"
  孫志新斜眼看他,見這個英偉的男人臉上一臉的不甘,鼻孔張大,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水面,像個發脾氣的大孩子。
  知道這人性子要強,倔得跟頭牛似的不肯服輸,只怕魚越不容易釣上來,他就越想釣上來。更何況在這裏釣魚還有另一個好處,那就是河裏魚的數量極多,平均等待的時間很短。對於一個釣魚初學者來說,最容易產生興趣的條件是什麼?就是目前這種狀況。魚咬鉤的等待時間很短,不會讓人因漫長的枯燥等待而讓人失去興趣。咬鉤了,又釣不上來,離最終結果只棋差一步,那中間的煎熬最是能讓人痛並快樂著,最終培養出釣魚的興趣。明白這個,孫志新就笑了。
  "小新,再幫我去挖點這種軟蟲子。"納魯不會叫蚯蚓的名字,同時厭惡懼害這種軟吧吧綿嗒嗒的東西。他正強壓著噁心學著往魚鉤上安裝蚯蚓魚餌,可見是當真已經被培養出了些釣魚的興趣。
  "哦。"孫志新笑了一聲,轉身就在河灘上挖蚯蚓。納魯則繼續在釣魚。
  一次,兩次……七、八次。總是能釣到,卻拉不上岸來。孫志新一邊挖了蚯蚓拿過去,一邊好笑的聽納魯坐在石頭上拿著魚竿憤怒的咆哮,為著那些拉不上來的該死的魚。
  暫時沒了族長的身份扼制本性,納魯果真像個壞脾氣的大孩子,粗魯、直率,心裏什麼感受就直接發洩出來,逗著孫志新一直想笑,渾然想不到不在人前的納魯居然是這樣一副表現。不過,倒是挺可愛,像頭炸了毛的獅子,孫志新悶笑不已。
  "小新,這魚怎麼這麼難釣?"
  "嘿,耐心,耐心!釣魚這個活動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哦。"納魯不吱聲了。
  再一次魚跑掉,這人又開始憤怒的在石上咆哮,還用力拍打屁股下的石頭。還好是史前時空,魚比較呆傻,若是換了在現代,附近的魚早讓他嚇跑光光。
  納魯定定神,用獵手的心態去對付河裏魚。等再一次浮標倏然一沉時,納魯停了半拍才暴然發力。那魚在納魯的大力拉扯之下破開水面,呈直線般倒射向納魯的臉。納魯反應極快,猛然側臉,魚就擦過他的臉往後射,落到河灘上。此時魚鉤才從魚嘴裏脫出來,那魚就在淺水裏胡亂撲騰掙扎。
  納魯呆了呆,才恍然發現自己當真釣到了第一條魚,頓時興奮的連傷都顧不得,就想站起來去抓魚。
  "你別亂動!"孫志新叫道,從河灘上奔過來,合身撲上去按住那條魚。好傢伙,初次旗開得勝就收穫不小,這魚足有一斤多!
  "哈哈哈!"納魯暢快大笑:"小新,我釣到了!"
  他笑得極為興奮,臉上的表情跟彆扭時的奧格很像,很需要別人稱讚。平時那個沉穩內斂的族長納魯半點都見不著,濃眉大眼的臉上一臉的興奮狂熱,陽光下看起來極具神采。
  "厲害!"孫志新比起姆指,毫不吝嗇的大贊。是人都需要讚揚和鼓勵,納魯也一樣。
  納魯咧著嘴大樂,可愛的虎牙露在唇邊清晰可見。馬上又情急的催促孫志新挖更多的蚯蚓,繼續釣魚。此時他已經忘記了配合孫志新釣魚讓他高興的初衷,自己當真喜歡上了釣魚這個活動。釣魚時守候以後的收穫剌激著一顆喜悅的心,整個與魚對抗的過程充滿了智慧、力量、技巧的結合,很容易讓人著迷,納魯毫不例外的被引發出興趣。
  只是無論納魯在運動方面的悟性再高,本身也善於守候並精於獵取,用沒有倒鉤的魚鉤釣魚難度依然很大。往往重複十幾次拉鉤的結果才會釣起來一條魚。以納魯不熟練並缺少很多釣魚知識的初學者而言,釣魚成功率就變得更低。但這絲毫不能減小他的興趣,釣了一個多小時,又釣到了兩條魚後,他已經徹底的主動喜歡上了釣魚。
  孫志新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幹,自己動手再做了一根魚竿,也坐到納魯身邊來釣魚。他也是頭一次用沒有倒釣的魚竿,又因為用慣了有倒勾的魚鉤,在習慣了原來固定釣魚方式的陳舊積習影響之下,技術連納魯都不如。納魯在這方面可是一張白紙,具有無限大的發展空間,相比而言孫志新反而遜色許多,有些時候都魚都無法扯出水面。
  孫志新又是個好勝的,絕不承認自己這個釣魚老師還如一個釣魚學徒,與納魯之間的無聲競賽就默默展開。整個一下午,就聽到兩人坐在同一塊大石上,一會兒歡笑,一會兒歡呼,一會兒痛駡,一會兒又咆哮,倒是開心得很。下午的陽光照在兩個大小孩的臉上,讓一張粗獷豪放的臉和一張精緻俊逸的臉染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金輝,乍眼一看之下,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和諧意義。
  到了收竿時分,納魯收穫七條魚。最大那條就是頭一條,其餘大小不等,最小的半斤。孫志新收穫三條,最大的有兩斤,最小的一斤,他畢竟是個熟練的業餘釣魚愛好者,在質方面小勝納魯。其實兩人的收穫比這個要多些,那些太小的魚就放生讓它們繼續在水裏生長。無倒釣魚鉤就是有這個好處,不會把魚傷得很厲害,放回水裏去以後可以不受影響的繼續成長。
  "我喜歡這個!"納魯意猶未盡的道:"明天繼續。"
  "好啊。"孫志新應了一聲,跑回去拿柳條筐來裝魚,打算晚飯就吃這個。
  把納魯架在肩上走回帳蓬,過不多久獵人們就回來了。布庫和他那些小伙伴也從對面林子裏回來,繼續收穫得有小獵物,還有蘑菇。當然,乾柴也有,這幫子小鬼好像有見到它就去收集帶回來的本能……
  獵人們今天的收穫頗豐,中型獵物好幾隻,成果中更是首次出現了小型獵物,有看起來像獾似的小動物。
  康帶領獵人將獵物堆在營地中間,讓其它獵人去宰殺分配,自己大步跨著過來來到納魯的帳蓬。人還沒走近,大嗓門就已經興奮的嚷起:"孫志新,吹箭真的很好用!不過我也發現了它的許多缺點。"
  吹箭做為冷兵器時代的簡易便攜武器,當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孫志新也知道這個,但心裏還是想聽聽康怎麼說。畢竟他才更加熟悉這個時空,本身又是一個優秀的獵人。
  "說來聽聽。"
  康便道:"它的射程還是太短,殺傷力也有限。對付小獵物非常好用,不過一但遇到體型略大點的就殺殺力大減。"
  這點孫志新也明白,吹箭是個怪東西,遇弱越強,遇強且弱。小獵物可以達到秒殺的地步,大的型物甚至可以弱得難傷分毫的地步,除非讓箭只變得更加銳利,充分運用物理學壓強集中到一點的原理,不然很難射入獵物的身體。
  康還在繼續道:"另外,箭只太輕,如果風大的話,準頭就會大大的出現問題。嗯,好處是順風威力更大,射得也更遠,準頭就不那麼好。"
  康說得很中肯,箭只確實質量太輕,容易受氣流的影響。孫志新聽得點頭不已。
  殺傷力方面受吹箭本質的限制,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不過可以通過淬毒提升威力,先沒淬毒是想到這幫子獵人沒有運用熟練,怕首先會傷到自己。而箭只的重量問題確實是個硬傷,也沒有行之有效的改進方式,因為它這個毛病放到現代也是讓人頭痛的問題。但還是可以適當改善,比如將箭只去除水分使之更硬,硬銳利,同時用硬質膠質煮過,讓膠浸進到竹纖維結構中去,增加重量和韌性、硬度。至於這個膠質,大量廢棄不用的獸皮和有蹄類動物的角質蹄,或者是角就是個好選擇。

36、混在史前的悠閒日子 04 ...

  孫志新把這些想法跟康說了,康聽得眉飛色舞,眼光一直往樹蛙籠子上溜。那幾點樹蛙餓了好幾天,正懨懨的趴在籠裏,要死不活的。康極具攻擊性的眼光看過去,它們也沒什麼反應,混然沒感覺出自己一會兒就要在康的手裏下地獄。
  過了會兒奧格把分配到的食物拿回來,孫志新讓他串起掛出去曬,沒打算今晚動手吃它。奧格詫異的看了孫志新兩眼,去把肉塊曬上後回來問道:"不吃它們,晚上吃什麼?"
  孫志新指指魚:"吃他,我和你父親弄到的。"
  奧格和康看看魚,都大皺眉頭:"它很難吃,現在有吃的,還是別吃它喲。"奧格還補了一句:"我討厭那個味道,還是等別的東西都吃光了再說。"
  瞧瞧,已經被孫志新餵養得嘴巴都變叼了,以前只要是能吃的食物,他們可是來者不拒,哪像現在?還要挑味道……
  布庫倒對孫志新的手藝很有信心,好奇的問:"吉瑪有辦法做得很好吃?"
  孫志新笑道:"當然。你吉瑪我是誰?"
  奧格這個彆扭的青春期人士仍然拿不信的眼光看孫志新,康側眉毛一跳:"哦?那我倒要嘗嘗。奧格,去叫裏肯過來,我的女人也叫上來學學手藝。"
  孫志新臉孔一下就黑了,見臉皮厚的,就沒見過像康這樣臉皮厚成這樣的。自己來白吃白喝就算了,還要叫上兒子和老婆,一家大小全在這裏吃白食……好在自己和納魯釣到的不算少,不然哪來那麼多魚喂這群狼?
  臉上悻悻的,心裏老大個不爽。但見奧格高高興興的去喊裏肯一家,只能搖頭嘆息史前人當真要比自己這個現代人熱情豪爽。小小羞愧了一下,轉瞬間就忘得乾乾淨淨,提起魚到河邊去處理。
  魚這個東西,確實肉質細嫩鮮美。但魚本身帶著一種水產的濃重土腥味,一但做不好,就會由美味變成狗不理,難以吞得下去。以目前的條件而言,佐料又少得太多,去腥的薑、蔥、蒜全都沒有,僅有蘑菇和鹽。孫志新左右考慮了一下,無意瞅到一塊平整的石板,靈機一動之下打算做鐵板,呃,石板煎魚。因為就魚的烹調手法來說,烤和煎、炸無疑是腥味最少的做法,很適合現在的條件。至於烤制食物,史前人類已經吃得很多,像納魯一家就對烤這個手法興趣不大,相反很喜歡孫志新做的炸、煎、燉、燜一類的做法,所以烤魚放棄,做石板煎魚。
  先將魚去鱗,洗淨,腥味重的腮、劃水鰭和魚筋都去掉,再洗,至無血水流出。再拿回來,用鹽仔細抹過,放進陶鍋裏,加上蘑菇片攪拌,讓魚肉透入鮮味。緊跟著又把布庫掏回來的鳥蛋打了幾隻放進陶鍋裏繼續拌。蛋清可以去腥,更能上魚肉在烹製過程不至少流失大量水份而失去鮮美,是烹調魚類時很重要的添加物。
  到得此時,眾人都已經看出來孫志新處理魚肉的手法很是別致,經過一番處理後的魚肉魚腥味大減,,不仔細都聞不大出來。擺在陶碗裏魚肉呈一種略微透明中又帶著白裏泛著粉紅的色澤,看上去很是細嫩。於是大家都開始期待起來,只覺得經過孫志新的處理後,或許那魚肉會真的很好吃。
  康家裏的老婆,是個五大三粗的女人,孫志新整個處理過程中她都在仔細觀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環節。自己男人在族長家吃過一次飯後就念念不忘,總是說起畢達拉察阿蘇的手藝有多了不得,她早想學了,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哪里肯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學習的環節?
  孫志新剛才的處理方法叫醃魚,一般情況下做魚都會經過這一步簡單的步驟,為的是去腥,也為了讓魚肉入味。而魚肉肉質細嫩,這個過程不必花很長時間,十五分鐘到半小時足夠。
  將醃好的魚拿出來,把陶鍋洗淨,放上油,燒到八成滾以後把魚下鍋煎至四成熟,表面金黃,魚尾微翹就可以。這是為了進一步跑油去腥的過程,同時也為下一步的板煎做好上油準備,不然以魚肉的細嫩,很容易粘連在板子上,讓肉損失不說,賣相還會四分五裂又七零八落的非常難看。有人喜歡吃被五馬分屍的魚嗎?反正孫志新是不喜歡,一看到這樣的魚就聯想一車裂一類的不好東西。
  魚肉被炸過之後因為已經能聞到一股和其它肉類完全不同的香味,即不是魚腥,也不是肉香,說不出來是什麼味道,就是覺得香,別的肉類散發不出這個味道來。跟以前放到鍋裏煮過的味道天差地別,那個味道簡直沒法聞,魚腥味道被放大N倍,而這個卻好聞得很,讓人食指大動。雖然還有些微帶魚腥味,但已經被其它更香的味道掩蓋過去,光是想像就能感覺出來它會很好吃。
  就在大家都以為可以吃了的時候——又見孫志新從帳蓬外拿進一個誰也沒有想到可以在烹調上用到的東西——整塊一尺見方的薄石板,架在火上,又塗上油,慢慢的把它燒熱。
  看到這裏時康的老婆鬱悶了,她上哪再找這麼一塊石板去?得,回頭自己找塊合適的慢慢磨吧……
  不過她由此對孫志新很是佩服,畢達阿察阿蘇就是不一樣,那些石塊石板丟在那裏,誰也沒想到過竟然可以拿來做吃食,偏偏他就想到了,這就足以見得他當真是與眾不同。
  就見那石板被塗上油後慢慢燒熱,上面的油開始滋滋作響,鼓起一個個的小泡。小泡又緊跟著暴開,散出一股奇怪的味道,竟也很香。
  難道是石頭也會飄香?孫志新別至的手法讓人大開眼界,眾人頭一次覺得食物這個東西並不僅僅是好吃,就連烹製它的過程也可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讓人看起來覺得賞心悅耳。
  布庫張大了嘴:"吉,吉瑪,它……它也是鍋?"
  "傻小子!"康大笑,伸手拍了下布庫的腦袋,因為手勁太大拍得布庫一個趔趄。奧格不滿的瞪他一眼,把弟弟拉回來抱住懷裏,解釋道:"以前部族沒有陶鍋的時候都用石鍋。不過……跟吉瑪用的完全不一樣。沒這麼……嗯……平坦。"
  "這麼平也叫鍋?"布庫還是不懂,伸手撫著被康打痛的後腦勺。
  孫志新用更精確的語言道:"一般來說,中間凹進去能用來裝東西煮東西的叫鍋。我手裏這個更適合煎、烤,叫石板平鍋更恰當一些。"
  嘴裏說著,手下也沒停,把魚放了幾尾到所謂的'石板平鍋'上。手法類似於鐵板煎烤。現代有平底鍋,鐵板燒烤等等,現在沒有那些高端玩意兒,只能用石板平鍋囉……都是環境逼出來的應急法子。
  過得一塊兒後,那塊並不太薄的石板已經燒熱。魚放到石板上時,因為佈滿了油汁,頓時滋滋作響,油煙和著一股更加濃重的香味立即彌漫出來,整個帳蓬都充滿這股子魚香味。
  "真的很香,一點怪味也沒有!"康就是個饕餮,反應最大。
  納魯也臉上動容,半點意料不到這個極為難吃的東西真能被孫志新弄得這麼新奇美味。
  布庫又得意了,從頭到尾他都對孫志新充滿了信心,當下拉住奧格,道:"哥哥,我沒說錯吧,吉瑪就是能有辦法把它做得很好吃。吉瑪,熟了沒?我想吃了~"
  奧格看了孫志新一眼,又把眼光飛快移開,臉上還是那種臭屁模樣。倒是裏肯已經被香味引得口水橫飛,嘴裏大贊:"奧格,你吉瑪真厲害!"
  奧格撇著嘴,倒著吸了一下口水,食欲燃得火熱,卻就是不肯正眼看孫志新一眼。
  再過得一會兒,魚在石板上已經被煎炸得至八成熟,更是濃香鬱鬱,皮面上已經微微形成一層焦脆的酥殼。孫志新翻動著魚讓它受熱均勻,輕輕捅開魚肉表層看了一下,見裏面雪白的魚肉已經完全凝固,微戳之下就有骨肉分離的感覺。這才起身走到帳蓬外扯下幾朵已經曬乾的乾蘑菇,用手撕成小塊,再放到掌心裏將它搓揉成細末將,撒在魚身上,魚的兩面都如此。然後再次澆油,待蘑菇也開始起油泡時,最後一步便完成。
  毫不客氣的先拿了一條放到納魯的碗裏,道:"你功勞最大,這條就是你釣的,嘗嘗。"
  納魯眯起眼笑,也顧不得燙,張嘴就咬了一口。看著孫志新一步一步的把魚做好,早已經深信不疑孫志新做出來的魚很好吃,更加上聞不到那種可怕的魚腥,咬下去的時候半點顧忌都沒有。
  孫志新這才對其它人道:"動手啊!趁熱吃味道更美,要是涼了就會有腥味。"
  此時從人哪里受得了美味的誘惑,抓起魚就張口大咬,沒有哪個怕燙。
  一口咬下去,只覺那魚竟是半點腥味都沒有,魚肉表面焦脆乾香十足,可裏面卻是細嫩柔軟,美味得出奇。細嚼之下,更覺它不僅細嫩,還鮮香不油膩,又帶著燒烤與油煎的混和味道,即有炭香又有油香,卻就是不膩嘴,竟是平生從沒有吃過的肉類美食!且說那剌,除了中間那根大骨,其餘小剌都似被煎烤得融化了那般,幾乎吃不出來。像康的老婆,布庫之類的女子、小孩還覺得嘴裏有魚剌的異物感,會吐出來,其餘的粗豪人士,像納魯、康一類的,根本就連著魚剌一起嚼,再吞吃入腹。更別說那根脊椎骨大剌了,一口咬下去便骨肉分離,根本不會形成困撓。又見魚肉雪白,紋理細緻嫩滑,不用吃,光是看也極美。
  如此就吃得人大呼過癮,深悔以前不知道魚竟是這樣好吃。
  裏肯吃得滿嘴油膩,對著康道:"帕帕,族長的吉瑪太厲害了!比媽媽厲害百倍不止!不如這樣,以後我們家分到的獵物都放他們家好了,我們過來吃!"
  康的老婆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死孩子,打擊的自己的老娘,抬高別人的弟親,也不必這樣當然說吧……算了,不管了,沒空跟他計較,這魚肉實在太好吃,先吃夠本了再回去和他'商量'忘恩負義這件事。
  康直接一巴掌糊在他頭上,笑駡道:"今天有得混吃混喝就不錯了。還想天天來?你老子我也想呢,可就是不行!偶有一次是孫志新的慷慨,你還想賴上了?臉皮比你老子我還厚!難道你想累死族長的吉瑪?吃貨!"
  孫志新正在埋頭苦吃,一邊把剩下的魚放到石板上煎烤。不苦吃不行,這群全是狼!動作慢了骨頭渣子都撈不到。聽到康說話,停下動作一拍看了康一眼。還行,有自知之明,知道是混吃混喝,尚可救藥……唉,以後再有好吃的不趕跑他就是。都是狼啊狼啊狼狼狼狼狼……他招誰惹誰了?怎麼就引出這麼一家子狼來?瞧康那女人,食量跟男人沒差別,嘴巴一邊噴魚剌一邊吞魚肉,就跟流水線作業似的進口出口兩不誤,也是女狼啊女狼啊狼狼狼狼狼……
  納魯大口的咬著魚,一來魚肉美味,二來是自己親手釣的,經過了一番智慧與技巧的搏鬥,吃起來就更加美味。新晉釣魚愛好者對明天的釣魚活動充滿了期待,滿嘴肉魚的含糊著道:"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還去釣!"
  孫志新咬著魚肉,噗的笑了一聲,道:"好。"
  這算不算是被自己誘拐了?本是成熟厚重的男子現在也說孩子氣話,可愛到暴啊!

37、上門討債的男人 ...

  納魯養傷的日子就這麼在溫馨平和的氣氛中過去,孫志新和他總是下午固定不變的坐在那塊大石上釣魚,一起歡呼收穫,一起痛駡魚類的狡猾。整段時光讓納魯覺得是一生中到目前為止最快活的日子,沒了族長的重任,每天都有收穫,可以吃得美味的魚肉,更可以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享受陽光、河灘、微風,還有孫志新的相陪,人生如此,好似再無所求。
  養傷的這幾天,納魯過得真的很快活,由於有了新的武器吹箭,特別是二次精製後又淬了毒,獵人打獵的收穫直線上升,每天的食物分配以後吃掉必須的,總是有剩餘,即意味著收穫超過消耗,有盈餘並可以貯存,是讓人非常高興的事。於是他才敢再賴上一兩天不去領導獵人們打獵。
  智者奧瑞克總是站在自己的帳蓬邊微笑看著兩人嬉鬧,他其實很想去提醒納魯族長的職責。可看到笑得那樣無拘無束的納魯,心裏就總是不忍,自我欺瞞安慰著想他傷沒好,他傷沒好,再讓他輕鬆幾天,然後等他傷口完全長好了再重新套上族長的柙鎖。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深深知道背負著族長的重任有多勞累。幸好,天下派下來一個畢達拉察阿蘇,給了他一段快樂的美好時光。如果可以,他會祝福這兩人一直這麼快活下去,永遠都不要改變。可是……奧瑞克嘆口氣,凜冬就要來臨,誰還笑得出來?
  其實納魯的傷口在四天前就被孫志新拆掉了螞蟻鉗,納魯體質過人,再過得四天后傷口早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跑跑跳跳的完全不是問題。但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理在作遂,孫志新硬是將這個消息瞞了下來,老實說,他真是很喜歡這八天的時間,那樣的快活,那樣的寫意,半點也讓人不想留戀現代的時空。八天裏,他已經初步認識到納魯是一個多麼優秀的男子,他表面粗魯內心溫柔,讓孫志新頭痛的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對他有一點點動心。對一名男子動心……孫志新有些嚇到了,又有些覺得理所當然,便矛盾著又遲疑著,總是情不自禁的允許納魯靠近,又總是心驚肉跳的把他拒絕在心門之外。
  有首歌不是那麼唱的麼?愛你,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何況對方和自己生理構造一樣,無論怎麼樣都覺得很驚悚。特別是性事,每次都是上演華山論'劍',劍來槍往的讓孫志新更囧。
  此時孫志新還沒覺出來,其實他自己對納魯已經有了不同尋常的好感,只是還要進一步的話……對於徹徹底底是直男心態的孫志新有點難。
  日子便這麼過去,釣魚這個活動倒是營地裏流行開來。開玩笑,族長以身作則每天蹲坐在石頭上和自己的吉瑪玩得大呼小叫,別人哪能不跟風?一來有魚可以收穫——康家那個大嘴長舌的女人早說得整個營地眾人皆知,魚是好東西,非常好吃。而以前沒法下嚥,是制做手法問題。嗯嗯,比如她,現在就會做魚,跟族長家吉瑪學的,他手藝第一,她就是第二!二來釣魚這個活動確實充滿吸引人的魅力,試過幾次後就很難不被迷人,瞧,納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現在已經在向發燒級釣魚愛好者的級別進發,每天勁頭比孫志新還大。另外他的技藝也超過了孫志新,野人就是不同,在眼力、速度、反應、敏捷上他都超過孫志新一些。這是大自然在進化過程中賜於納魯這類史前野人的恩賜,孫志新想不都學不來,只能徒呼奈何。
  由於釣魚這個運動本身活動量並不大,河灘離著營地又近,族裏的老人都學著像納魯那樣釣魚,一個個很開心,也很滿足,對帶來這項老人也可以用來活動的孫志新充滿了愛惜和喜歡。孫志新由此人氣更高,頗有老年人之友的味道。
  第八天下午,納魯釣到一條魚後放下了魚竿,對著河水開始沉默。孫志新看著納魯的側影,片刻就明白了他心裏的掙扎,不知怎麼地就是微微心疼。
  "納魯……"
  納魯深吸了口氣,苦澀的笑道:"我始終是族長。"
  孫志新露齒一笑,輕輕拍拍他的背:"偉大而勇敢的族長!"
  納魯悶聲道:"我不想當族長,我想像這樣天天可以和你一起釣魚。看太陽升起,看你陪著我守候日落。"
  話裏的情意讓孫志新有些悸動,可有時候他就是比納魯還理智,便道:"可是不行。沒吃的連明天的太陽升起都看不到!更還有一百多號人等著你去帶領。冬天又將來臨,為了生存下去,你這個族長就要做更多的事,為了族群,也為了自己。最重的任務,總是會落到那些有能力的人身上,是榮譽,也是責任。納魯,我也依靠著你呢。"
  納魯霍然轉身,一把抱緊了孫志新。孫志新渾身一僵,嘆了口氣沒將他推開,將手肩環過來摟住納魯,輕輕的拍。
  "讓我抱會兒。"納魯把頭埋在孫志新的肩頭悶聲道。
  是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像納魯,只會把他的脆弱表現在自己面前。明白了這點,孫志新有些驚喜,有些受寵若驚,又升起難言的心疼。這個男人啊,正因為太過優秀,所以才雙肩承擔了厚重的任務,永遠不能舒心的只過自己的日子。
  "嗯。"孫志新輕聲道:"我在你身後呢,無論什麼事,一起支撐。我不是弱者,可我希望你比我更要堅強。我心裏的納魯,勇敢而無畏,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我有這麼好?"納魯嗡聲嗡氣的道。
  "比我想的還好。"孫志新很肯定。
  "那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
  孫志新頓時就囧了。爺,俺跟你一樣是男人好不好……我又不是Gay,心理負擔壓死人。
  "呃,這個……哎呀,我看到有魚跳出水面!"孫志新開始左右言他。
  "小新。"
  "嗯?"
  "晚上讓我做,好幾天了,你都用傷口沒好當藉口,我憋得難受。"
  孫志新汗毛倒豎,有些懷疑納魯是不是在裝脆弱誘騙自己。不然哪能那麼快就思維跳躍性的想到了那事上頭?
  果然是禽獸啊禽獸!
  "不行!"孫志新還是接受不了男男性事。
  "小新……"納魯拉長了聲音,大型犬一樣在孫志新身上拱來拱去,孫志新驚恐的發現他皮裙裏那根事物果然勃發而起,正要命的頂住自己小腹磨蹭。皮裙下面是敞開著的,幾下之後它便跨越楚漢河界,伸到自己這邊皮裙裏來搗亂。那感覺怪異得很,讓人心慌意亂,又多了些以前沒有甜密,駭得孫志新只想提刀砍人。
  "納魯!"孫志新怪叫。
  "在!"納魯抬起頭,孫志新就看到他笑眯眯的,試圖伸嘴過來咬自己。
  "把你那個……拿出去!還有很多人在河邊釣魚!"
  "誰愛看誰看去。"野男人毫不在乎。
  孫志新可不行,怒吼:"天誅!你不知羞,可我怕!"
  納魯見孫志新發怒,收斂了一些,隨即臉又貼上來涎笑:"是不是沒別人就可以了?我們回帳蓬!"
  汗……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白白宣淫?
  孫志新被納魯抓住話裏的漏洞,只窘得當下就想找到個地縫把自己活埋了。正惱羞成怒打算暴打出手間,忽聽營地裏有人驚喜的叫道:"齊格力!你們回來了?!"
  隨後就響起齊格力沉穩有力的回答聲:"回來了。"
  納魯和孫志新停下撕扯的動作,兩人對視了一眼,納魯便靠在孫志新身上收斂欲望,很快就回復到了那個冷靜沉穩的族長納魯。孫志新暗贊一聲,果然是優秀的男人!
  等納魯冷靜下來,孫志新拉了他一把,道:"過去看看。"
  兩人相攜而去,來到營地中央時看到齊格力一行果然已經完全回來。獨臂的退役獵手表情還是那麼堅毅果敢,整個身體因為八天的勞累而變得黑瘦了一圈,兩隻眼睛神卻烔烔有神,帶著任務完成的喜悅,又帶著重新恢復信心的飛揚神采。
  每一次看到他,孫志新都會為他的氣場所折服,同時每次也會忍不住惋惜他的斷臂。
  "齊格力!"孫志新毫不掩飾自己看到齊格力時的歡喜。
  "孫志新,我成功回來了。"齊格力眼神淡淡的,卻還是掩不住看見孫志新時的喜悅。
  "嗯!我看到了。歡迎回來,勇敢的勇士!"孫志新情不自禁的張開雙臂。
  齊格力怔了怔,忽地咧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走上前來和孫志新重重擁抱。沒見過這個熱情無比的歡迎動作,但齊格力一下就懂了。
  兩人大力的互拍對方的背,一起哈哈大笑。納魯看得有些吃味,臉拉得老長,卻又強行忍著不去分開兩人。
  再看其它人,同樣也是風塵僕僕的一臉勞累,兩個女性因為體力不支已經癱坐在地上順氣。孫志新心裏又感激,又心疼,本能的連忙道:"快去納魯的帳蓬坐會兒,我熬了羊奶子甜湯,酸酸甜甜挺不錯,都去喝點休息會兒。回頭再來聽你們有趣的經歷。全族人都感激你們,大家辛苦了!"
  又捅捅納魯,要他也說點什麼。納魯笑道:"我想說的你全說了。比我說的還好。"
  其餘七人皆笑起來,為這種熱烈的迎接而心生溫暖。族長的吉瑪果然是很不錯的人,難怪大家都喜歡他。
  孫志新放開齊格力,道:"帶回多少鹽。"
  齊格力白牙一露:"所有的筐全裝滿了!"
  "這麼多?"孫志新大喜,簡直是喜望外,族裏拿出去多少他可是知道,半點也料想不到會換回來這麼多。
  "你看。"齊格力伸手一指。孫志新才發現自己因見到八人回歸而高興得過了頭,竟忘了去看交換回來的鹽。他這種神態落在齊格力眼裏,又是忍不住眼神一陣溫暖,刹那間竟有士為知已者死的感覺。
  "哇噻!"孫志新忍不住飆出一句現代語言,就見到八隻容量不小的筐裏全裝著鹽,雖然烏漆嘛黑不太好看,可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粗制海鹽,甚至它散發出來的海腥味都是那麼的新鮮。
  "齊格力,厲害!"一時衝動,又想去抱他。納魯更吃味,臉色不悅的拉住孫志新。啥意思?自己的吉瑪不喜歡抱自己,見了其它的男人就撲,當他死了?
  齊格力好笑的看了一眼滿臉醋意的族長,臉色一凝,接著道:"我還帶了其它人回來。"
  納魯一怔:"什麼?"
  "是海風部族的人,有重要的事和我們商量。族長,先讓他們進營地吧。他們只來了十人,很安全。並且他們承諾過,不和我們為敵。"
  孫志新扭頭去看納魯,他知道史前人類重信諾,可他骨子裏有著現代人的奸滑狡詐,防備之心很濃,卻是不怎麼肯信。
  有心想要提醒納魯一句,害人這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卻見納魯在垂頭思考,不忍心在外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便閉嘴不說。
  納魯沉吟了許久,最後道:"遠來的都是客人,先將人請進來。"
  齊格力應了一聲,轉身去請人。
  片刻後,一行十人慢慢走進營地,為首的正是那位孫志新見到過的維京海盜樣的人物。
  "納魯族長,再次見面了。"
  "你好,泰格族長。"
  兩個男人互相走近,沒擁抱,沒握手,都是鄭重的打量對方,走到兩人間隔一米時才停下。孫志新眯了眯眼,赫然發現這位泰格族長與納魯同樣高大,同樣優秀傑出,渾身一下都散發著一股子別人沒有的領袖氣息。

38、維京海盜樣的男人 ...

  便見這群人裏全是高大的壯年男子,除了頭一位族長之外,其餘的全部光溜溜赤裸如同初生的嬰兒。孫志新想像得到他們出發時肯定是攜帶有武器,現在必然是不被允許帶進來而放在營地外,所以才光得這麼徹底。裸|男啊,又見裸|男,跟不值錢的似的大剌剌光著站到你面前,絲毫都沒有赤身露體的窘迫,一個個坦然得很,又雄壯健美,男性性器毫無顧忌的甩來燙去。若有腐女在,只怕立即就要捂臉尖叫,又從叉得很開的指縫裏往外明看。可孫志新不是腐女,看慣了現代大家都道貌岸然的裝在衣服裏的情況後很虛偽的適應不了這類天體,眼神不自然到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對方身子中間那一段。
  而十人當中,維京海盜樣的男人實在太醒目,讓孫志新想不注意到他都難。九個光溜溜的野男人中間站著一個唯一的穿著獸皮裙的,如同鶴立雞群,十分的顯眼。
  他身高和納魯平齊,長相是鷹眼高鼻,寬闊的額頭配著方正陽剛的下巴。兩隻眼睛隱在眼眶裏很深,眼神銳利而帶著一種雄性本能的掠奪性。他眸子呈淺灰色,看上去有些冷酷無情,又像是陽光照不進去那般,散發著寒冰的味道。整個身體如同納魯一樣修長健美,充滿了那種滿富活力的肌肉群,不誇張的鼓脹,而是恰到好處,同樣也是力量與敏捷完美結合的軀體。他比納魯又要白晰一些,皮膚沒納魯那麼粗糙,而是顯得彈性而緊致,讓人聯想到獵豹光滑的皮毛。再看手與腳,手掌寬大十指修長,腳大而沉穩,是個內斂而氣質強大的男人。
  站到納魯對面時,這人絲毫不落下風,胸肌平坦四方,腹肌都呈塊狀,到達腹部時收成流暢的線條,小腹那裏的肌肉平坦而結實,皮裙下方男性的特徵高高凸起。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位雄性力量四溢的英豪優秀男兒。
  孫志新控制不住的拿他來和納魯比較,納魯性格沉穩,此人則帶著銳利的侵略性;納魯豪放粗野,像一團烈火,此人則內斂傲然,像被冰裹著的火焰;納魯的眼瞳溫和而多情,此人則冷酷而理智;納魯更堅韌勇敢,此人則更兇猛機敏;納魯像一隻狼群的狼王,此人則更像奔馳在山林之間的優雅獵豹。對,優雅,孫志新找了半天以後終於把這個詞放到他身上。雖然優雅用來形容一個史前人類有些滑稽,但他身上就是有那種味道,像是落魄的貴族公子,因為環境的原因不得不成為了海盜。
  總之,這人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孫志新給他下了這樣的這定義。
  孫志新在看他,他也在看孫志新,見孫志新用夷然不懼的用強者般的眼光和自己對視,眼光坦蕩而直接,澄清如碧空的眼瞳裏又透著幾分好奇,一對黑漆漆的眸子讓人驚異般的漂亮。那人像是預料不到似的怔了怔,隨即沖孫志新露出一個黑豹似的微笑:"我叫做泰格。你是不是我被納魯搶走的弟親?"
  一句話出口,所有人臉色大變,納魯的眼瞳如狼那般緊縮起來,他與泰格兩人之間就有了劍撥駑張的味道。
  果然犀利而膽大,手無武器面對著納魯照樣敢散發自己的掠奪本性。
  孫志新半點也沒被他的銳利侵略氣息副退,沉著自若的微微一笑:"誰的弟親我都不是,我就是我,孫志新。"
  自信、灑脫、不羈、從容不迫,包括現代教育而教導出來的精英氣息,就是孫志新現在散發出來的風采。泰格眼神陡地一亮,像是獵豹鎖緊了獵物一樣緊盯著孫志新看。納魯則臉色下沉,氣惱的看了孫志新一眼。
  是人還怕人看?孫志新燦然一笑:"歡迎你的到來,海風部族的泰格族長,希望你到這裏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能感覺到舒適。"停了停,臉上帶了點歉意,風度翩然的沖兩個鬥雞也似對持著的男人一額首,微笑道:"兩位族長有重要的事要商量,我們就不打擾了。"
  泰格面色動了動,為孫志新那個微一額首就顯得儀態萬千的氣度,更為他看似無意的那句歡迎的話,整個句裏家和舒適孫志新咬音都有點重,聽著像是一種警告。這個人當真不簡單,果然不虛自己此行,泰格眼神越發閃亮起來。
  轉身拉住齊格力,孫志新又露出了那種和公事公辦完全不一樣的熱誠笑容:"齊格力,沒我們的事。走,去嘗嘗我的手藝。"
  齊格力也是個膽大包天的,聞言也是一笑,一言不發的隨孫志新離開。
  被留下來的納魯與泰格互相防備的互瞪著,那種孫志新還在時的偽裝和平友好氣息蕩然無存。
  互瞪了會兒,泰格首先打破沉默,道:"納魯,對遠方來的客人,你就用這樣的態度招待?"
  納魯展露出了在孫志新面前從來不曾露出來過的犀利:"那要看你是用什麼樣的態度了。如果你真當自己客人,我也把你當客人。如果你不把自己當客人,我也不怕讓自己和族人的武器染上鮮血!"
  泰格攤開手:"我可什麼都沒帶進來。"
  納魯哼了一聲,道:"到智者那裏去商談。"
  泰格不置可否的笑笑,跟隨著納魯而去。他帶來的九個族人跟在他後頭,到了奧瑞克的帳蓬外後規矩的守在外面休息,一個也沒進去。這是原始部族默認的規矩,智者的帳蓬無事時不是誰都可以隨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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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魯帳蓬裏,孫志新和一行去交換鹽的族人相談甚歡。兩個女性族員中有一個叫夏爾的口齒特別伶俐,正暢快的在述說一路的細節。
  "……快到海風部族的時候出現在了一頭利牙匹格,我嚇壞了。要不是齊格力捂住我的嘴巴,我馬就要叫出來。"
  孫志新笑呵呵的道:"那你怎麼沒叫?"
  和孫志新相處了一陣,都知道這個人半點架子也無,夏爾就笑道:"齊格力捂得快嘛。幸好他動作快,要不然要出大事。"
  孫志新看向齊格力,齊格力就接口簡潔的解釋:"利牙匹格從來不會單獨出沒,都是由一頭首領帶領一群,少至七、八頭,多可到三十幾頭,很難惹。一般來說,只要上了五頭的利牙匹格,部族打獵時都會繞開不和它們發生衝突。它們雖然肉質美味,可實在皮厚,很難殺傷。同時它們性情暴烈,一頭受到攻擊後就是一群全上,強大的防禦加上不低的攻擊,和它們對上都會吃大虧。"
  夏爾又道:"幸好有齊格力和其它的獵人,一路來回有驚無險。"
  "很厲害嘛!"孫志新笑眯眯的看向齊格力。
  面對孫志新毫不掩飾的誇讚,齊格力只是若無其事的笑笑,拿出一個東西給孫志新看:"你認不認得這個?"
  孫志新接過一看,頓時又驚又喜:"這是薑!你哪里找到的?"
  翻看手裏的東西,只瞧見是半個巴掌大的一塊根莖,一眼看上去肉質肥厚,形狀扁平,呈薑黃色澤,更帶著絕對不會認錯的姜獨有的芳香辛辣氣息,可不正是塊老薑!
  齊格力鬆了口氣,微微抿著嘴,道:"以前見過別的部族用它當藥吃,這次出去時見著了——它正好就在我們臨時營地的旁邊,就順手挖了些。我看你認得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想著你也許知道它的大用,就挖回來了。"
  孫志新拿著這塊薑笑得合不攏嘴。薑啊,做藥是治病防病的好東西,可治外感風寒、鼻子不通氣、流清鼻涕、頭痛發燒或被雨淋後發冷、肚子痛等,還可治療慢性胃炎、噁心嘔吐;可治少兒咳嗽;另外在風寒骨病、關節痛方面也有不錯的效果,近些年來還用來治療掉發、毛髮稀少的毛病,簡真是用處很多的好東西。而孫志新看到薑的驚喜無限,則是看到了它的拿來當佐料的妙用。這玩意兒去腥提香,大凡膻腥味重的食物有了它,味道就會大變後更加美味。就算是做湯,切兩片丟進去,湯也會變得更香的。
  心裏大喜之下,狂拍齊格力的背:"哪里找到的?這可是好得不得了的東西!"
  "離我們的營地有點遠,大約有兩三天的路程,不過我在那裏作了記號,也挖了一些回來。你什麼時候要?"
  "現在!"
  齊格力笑了笑,出去以後一會兒又回來,捧來一堆薑。
  那一堆美大約有近十斤,大部份都連著莖葉。而姜這種植物很易存活,有莖有葉的更是。孫志新喜翻了天,都顧不得和人說話,將齊格力挖來的薑留了一些在帳蓬裏,又急匆匆奔出去,將其餘大部份全埋到了小河對面的樹林裏種上。此時要收穫美味的嫩薑是不可能的了,但它們一但種下去就可以繼續生長,同時保證它們不會壞掉,可以持續的採收老薑。孫志新心裏已經在打主意,有空再去齊格力標記的那個地方一趟,把那裏所有的姜全收回來種上。這東西無論做藥還是做佐料,都是好東西!
  齊格力看孫志新一頭汗水的奔來奔去,忍不住嘴角露笑。他那個舉動,就是對自己的肯定。當時只想著這東西或許有用,便不顧其它換鹽成員的反對,硬是挖了些回來。因為畢達阿察拉蘇來歷不凡,或許這東西到了他手裏就能發揮出奇特的功能來。現在來看,果然是這樣,只看他那寶貝得不得了的態度就知道是極好的東西。如此這般,就讓齊格力心裏很是歡喜,臉上也帶上了掩飾不住的笑容。
  "真有這麼好?"夏爾問道。
  有人接口道:"看孫志新反應就知道了。幸好齊格力挖了回來。還是咱們的老獵人眼光厲害!哈哈,我當時也反對來著。還好他沒聽我的。"
  齊格力便又微笑,說心裏沒有成就感,那是假的。
  過一陣孫志新埋好薑回來,對齊格力燦然大笑:"假如哪一天有路過的部族和我們交換東西,我可以告訴你,你挖回來的這個東西一塊就能頂上一頭羊!"
  這次,連齊格力也愕然,半點也想不到自己的帶回來的東西有這麼厲害。於是乎眾人跟著興奮起來,都在想像將來的一天用一塊薑去換一頭羊的情形。
  興奮了一陣後眾人又繼續說話,齊格力又說起芋頭,說自己一行人發現不少,一路走一路挖,把它烤熟了來吃,解決了很大問題。夏爾還發現用芋頭和肉塊一起煮,煮出來的湯又濃又香,很容易讓人吃飽,真是好東西。不過和海風部族的人一起回來的時候,一行人卻一塊芋頭都沒有去挖過,全靠獵取獵物來裹腹,就是不想讓對方知道芋頭的用處。
  孫志新聽到這裏又忍不住笑,誰說這些原始人傻了,像保持優勢、好東西要藏起來的奸滑他們同樣知道。所謂的慷慨熱情大方只是對自己的族人才大方,對待外族人則很奸詐防備的。
  正待問起齊格力海風部族跟著回來的原因,突聽有人在帳蓬叫道:"孫志新,智者請你去他那裏。"
  孫志新怔了怔,和齊格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解。
  兩個族長相商,叫孫志新去做什麼?
  齊格力安撫的看了孫志新一眼,道:"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孫志新點點頭,他倒不擔心這個,自己又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論起鬥智,史前人類哪能比得上他這個現代社會裏打滾的人心眼多?而論起鬥狠,真要硬起心腸來以命搏命,納魯都不見得能比得過他。因為納魯習慣與野獸搏鬥換取食物,而孫志新這個現代人則更擅於與人拼鬥,因為在他生活的那個時代,人類的最強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的種群。對付野獸,孫志新不行,但對付人,他的法子多了去了,全是人類自己發明的惡毒伎倆。
  當下沖齊格力點點頭,道:"放心,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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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些天看到一個書友挺有趣的書評,說小新反攻納魯,都做了半天了,然後納魯問了一句:"你進來了嗎……"
當時我笑抽了,這個朋友好有趣。
看來大家對小新的體型誤解了。一個擅長自由搏擊和喜愛戶外野動的青年,必定也是肌肉緊致的陽剛形體。
另外,大家別擔心小新同學的黃瓜尺寸。這點你們千萬不要不信,在男性解剖學有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往往那個東東的尺寸會和體型呈反比,小個頭的男人通常長根巨型黃瓜,而大個頭的往往尺寸一般,特別東方男性,因為和歐美人士不同,這個現像更為明顯。當然這並不絕對,但比較常見。一般來說,身體發育期間有著充足的體育運動,雄性激素被剌激得分泌旺盛,那XX的尺寸一般會比較會比較驚悚。納魯如是,小新也如是。
所以不要擔心納魯感覺不到的問題,你們應該擔心納魯第二天怎麼正常打獵的問題。嘎嘎~

39、四個男人一台戲

  來到奧瑞克帳蓬的時候,果然看到三人都在。以帳蓬中間的陶鍋為中心,三人呈品字形圍坐。奧瑞克坐在陶鍋正前方,納魯和泰格分別坐在他的兩邊,一左一右坐在穿過陶鍋的中心連線上。
  孫志新進了帳蓬時環視了一圈,逕自坐到了奧瑞克的對面,和奧瑞克前後坐在穿過陶鍋的中心連線上。他一坐定,形勢就變得有些微妙,竟呈四方對持之局。
  泰格眉毛挑了挑,不動聲色的看了孫志新一眼,眼裏的興趣越發濃厚。
  先前三人坐下來商量時,納魯一如既往的話不太多,而智者奧瑞克幾乎是一直在東拉西扯,跟自己族裏的那位羅門達智者一樣的多話而討厭。說了半天空話,一句沒有落到實處,倒是讓泰格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選著詞句回答,因為這位智者跟自己族裏那位智者一樣的不好對付,看似漫不經心在說話閒聊,其實都在旁敲側擊探察自己族裏的情況。智者,果然都是些很討厭的人。
  直到奧瑞克智者派人去請孫志新,泰格才更加留意起來。什麼時候族長與智者之間才能進行的商議也需要去請其它人了?特別是孫志新,無論做為弟親還是族員,按理說這樣的場合他都不應該加入。因為弟親這種關係是因為女人太少而不得不為之的折衷行為,其地位一向不高,奧瑞克這個舉動就有點特別。如此就更坐實了孫志新在泰格心裏的想像,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隨後孫志新進來,竟不是挨著納魯而坐,而是自行坐到了奧瑞克的對面。這也即是說明,無論他是有心還是無心,這個人都是不依附他人而生存的,至少他沒有依附他人生存的心態。他走來坐下的動作太隨意,隨意得就像理所當然一般。得有什麼樣的自信風采,得有什麼樣的本事才可以這樣若無其事的就坐到了兩個族長和一位智者的面前?泰格心裏思付著,真正對孫志新這個人本身有了興趣。
  而納魯看到孫志新坐到奧瑞克對面,而不是挨著自己坐下,臉上不露怒意,可眼神裏的惱怒和醋意卻對著孫志新直直的散發了過去。受傷那會兒這個人一直都陪在自己身邊,想方設法讓自己過得開心,傷一好就丟到一旁了,真是不可愛!
  孫志新坐下,便感覺到泰格和納魯都眼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納魯的怒意嘛,忽略!不知道為什麼,孫志新現在就是心裏有待無恐,納魯對自己再生氣也不會怎麼樣,他就是一紙紙老虎,不用怕。再說了,要想他像個小男人一樣去坐到他身邊倚著——那是天方夜譚!除非天塌了,不然他絕對做不出那麼丟人的事。自己可是大男人,男人臉面和骨氣他傷不起。
  至於泰格,孫志新也不怎麼甩他。族長怎麼了?納魯不也是族長?照樣不鳥他。且不說泰格還是別族的族長,八竿子都打不上的關係,理你個蛋!老實說,見到他第一眼時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侵略味道就讓孫志新不喜。男人往往就是這樣,一但見面總要有一番較量,當察覺到對方比自己強大的時候,那就很難生出好感,特別是對著這麼一種具有侵略性的人。
  突然見泰格在自己身上巡迴打量的眼光停在自己手腕上的Casio腕表上瞧了許久,像是在研究這是個什麼東西似的,眼裏精光灼灼帶著深究的意味。緊跟著眼光繼續遊走,最後停到自己身上的一點上不再移動,孫志新一愕,下意識順著他的眼光垂眼往自己腿間看去。
  噢,TMD!
  原來是自己走光了!
  那皮裙太短,只能遮住腰間,裏面又沒個內褲啥的兜住。何況孫志新那物長得也屬於猛男級的粗長,坐下時一個不小心,柱狀事物的頭部就直接垂到地面上……後果當然是露在皮裙外,全叫人看光了去。
  孫志新又窘又怒,當下只想大喊一聲:"看,有外星人!"好拉開人的注意力。
  事實上他什麼也沒喊,以緩慢而不至於引起其它兩人注意的動作收攏兩腿跪坐而起,把那東東縮回去收起來,最後保持日本婦女般的端莊賢惠坐姿——即是雙腿收攏夾緊,身體呈跪姿,後臀坐在自己的小腿及腳掌上,兩手交合放擱在大腿上——當然是為了按住走光的皮裙。然後挺胸,收腹,臉上露出了如同觀世音菩薩一樣的神聖不可侵範的表情。
  泰格愕然,緊跟著難忍的笑意在眼裏散開,緊盯著孫志新的眼光裏又多出一種調侃的味道。這人太有趣了,像這樣的人,這樣的反應,這樣的動作,以及坐姿,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孫志新絲毫沒有忽略泰格眼裏的笑意,頓是更羞更窘,下意識微垂頭避開他的眼光,臉上無法控制升起一抹羞怒的嫣紅。馬上又覺得不甘心,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能叫另一個男人非禮了去不成?便又抬起頭,惱怒的瞪了泰格一眼。
  他卻不知道自己本就生得與這個時空的人不同,更精緻,更清俊,一雙星空樣的墨玉眼黑白分明如同潑墨而成。便在這斜眼一瞪之間,配著腮上染起的嫣紅,竟是無比的風情!更挾帶著一股子英氣迫然的英姿颯爽味道。當真是眉帶春風,眼帶著濕意;臉帶羞意,唇帶火焰,明明英武陽光的臉,卻又染上一股子剛勁中帶著柔軟的媚意,刹那間好看到了極致!
  泰格刹那間呆住,眼瞳底下瞬間染上一層欲望的顏色,一顆心停跳了一拍,而後更加迅速的跳動起來。刹那之間他就明白了為什麼一談到孫志新納魯臉上就會流露出那種奇怪的神色。若是換了自己身邊有個孫志新這樣的人,他也會想方設法的藏起來不讓任何看到。就比如現在,那人擺著那樣的坐姿,泰格才驚覺他的脖頸出奇的秀美纖長,還很白晰,頸後的絨毛捲曲著透在夕陽餘輝的暖光裏微微顫動,搔得人心底都在發癢。此情此景讓泰格最想做的事就是跳起來,一巴掌捂住孫志新的後頸,不讓任何人看到那一層搔得人酥軟發麻的絨毛。
  泰格瞬間的神色變化孫志新看到了。以前他從來不會注意到這些,但是……自從和納魯糾纏不清以後,他就開始有了這方面的認知,絕對不會看走眼泰格眼裏的欲望。心裏不由得發出一聲悲鳴,不是吧,自己什麼時候起這麼招男人的青睞了?輕易就成了香餑餑。還是這個時空的男人們因為女人太少,雄性力量無處發洩,對著自己這樣硬綁綁的男人也可以輕易發情?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心裏悲憤的嘆息著,對左邊坐著的泰格印象更加不好,越發覺得這人十足的欠抽。
  當然,只能心裏這麼想,脾氣卻是發作不得,只努力去忽略泰格掠奪意味越來越重的氣息,向著奧瑞克微笑:"智者叫我來有什麼事?"
  這時候納魯再遲鈍也發現泰格對孫志新越來越感興趣的眼光,心裏惱怒著,沉聲道:"當然是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嘿!泰格!他是我的吉瑪!"
  "哦?"泰格揚揚眉,俊臉上多了點邪氣:"憑什麼就說他是你的吉瑪,而不是我的吉瑪?我記得我們上次的決鬥並沒有完成就被打斷。而我和你之間的事被他的到來中止,他撲死我們還在用決鬥來分配的女人,他就應該來補償。所以,他應該也是我的吉瑪。"
  納魯無言反駁,臉上一片鐵青。孫志新明智的閉嘴,一聲不吭,心裏卻是糾結到了極點。真是,當初為啥就撲得那麼准?比中彩票機率還低的事都叫自己給撲上了。那胖姐姐好死不死的就做了自己的肉墊被自己撲掛,當真是一命抵一命,死了的比活著的強,自己不僅要還債不說,現在還在以一個男人的身份被兩個男人爭搶……
  泰格又轉頭看向奧瑞克,道:"睿智的智者,我相信你是公正的。你來評評理,孫志新是他的吉瑪,還是我的吉瑪?要不,我們再決鬥一次,分出個勝負來?"
  奧瑞克大是尷尬,他可以幫著納魯說話,但不能不講理,因為他是智者,在部族擔當著相當於仲裁者的身份。在兩個族長糾分的事件中他要做到絕對的公正,不然就會引起兩個部族之間的流血事件。史前的男人最不缺的是什麼?就是膽量和血性,一言不對拼個你死我活是家常便飯。若是其它部族成員有這樣的糾分還好說,可眼下是兩個族長,一言不對的話,引發的就是兩個部族的衝突,奧瑞克不得不考慮這個。
  偏偏這件事情泰格又是占著理的。當初他出主意讓納魯強行迎接孫志新成為弟親,怕的就是這件事。可他防得了別的部族,就是防不了泰格。還一心期盼著泰格會忘記這件事,可結果他最終還是找上了門來。起初他以為泰格只是為了男人的顏面,純粹是想要回自己的所有物——這還好說,大不了用獵物賠給他就是了。但現在看著他對著孫志新越來越感興趣的眼光,奧瑞克就頭疼的發現這件事沒這麼容易。泰格要是真要以理據爭的話,把孫志新留在部族還真的很困難。
  果然,憨厚的納魯已經開口道:"要多少獵物,你說,我答應你!要決鬥,你挑個時間,我奉陪到底!"
  聽了這話,孫志新和奧瑞克都忍不住在心裏嘆氣。憨厚忠實的人啊,怎麼就這麼沒心計呢?你這話一說,可不正是坐實了孫志新的地位和重要性?哪能不引來別人的覬覦?
  轉念孫志新又有些怒了,說決鬥就決鬥,當我是死人?NND你要贏了還好說,要輸了我換個人被人壓?怒意升起時,壓過了孫志新聽到決鬥時對納魯的擔憂和不安,還有那絲在他心裏變得越來越重的不捨得。
  現在孫志新腦子正在飛速運轉,絞盡腦汁的在想怎麼解決這個困境。
  還沒等他想出來,就聽奧瑞克平靜的聲音道:"決鬥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本來我無權過問。但做為一名智者,我想提醒你們一件事:凜冬馬上就要來臨,無論在決鬥中你們誰獲勝,輸的一方都將失去自己的族長。以你們兩位不相上下的本領,就算是贏,也將會是慘勝。部族的生存才是首要的重中之重,損失一位族長,留下一位不能擔當重任的族長,在這凜冬即將到來的時候會產生什麼後果,我想不必我多說。所以,這事無論將來怎麼樣,現在則必須拖延到凜冬之後再說。兩位有意見嗎?"
  孫志新心中一跳,隨即升起一種納魯暫時安全了的驚喜。垂著眼簾不去看奧瑞克,心裏卻對這個老頭子第一次升起了無盡的佩服。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啊!他那一番話,說白了就是一個拖字訣,還拖得光明正大,誰都反對不了!這個一臉陰冷老頭子頂著智者的名頭,果然是有本事的!
  聽了奧瑞克的話,孫志新現在已經知道,這個決鬥可不是件美事。輸的那一方,代價是生命。而就像奧瑞克所說的,兩人的本事旗鼓相當,贏也是慘勝。如此的話,倒不如能拖就拖,最好拖到無窮無盡無絕期。
  隨即抬眼看了納魯一眼,眼裏的神情已經說得很明白:你敢再提決鬥的事情,洒家要你好看!
  再轉眼看了泰格一眼,眼裏的神情同樣也表達得很明白:你腦子進水了?你輸了就會讓自己的部族少個族長。你若是贏了,就以兩人水平差不多的本領,不死也殘,爺會跟你這個殘廢過日子?豬啊!
  一左一右分別瞪了兩人一眼,半點沒感覺出來自己的表現就像一個無法無天的悍妻……

40、聯手過冬

  因為心裏疼孫志新,納魯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悍勁。泰格當然也不傻,知道眼下這事對自己沒什麼好處,便放軟了姿態笑笑:"就聽從智者的吩咐,以後再說。不過……"
  納魯不耐煩的接口:"說話乾脆些!"
  泰格眯眯眼,很是正色道:"既然無法判斷孫志新的歸屬權,那麼再讓孫志新住在納魯族長的帳蓬裏不好吧?凜冬的時間不短,那麼長的時間過去,別人天天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恐怕就會認定孫志新是納魯族長的弟親。到時候我怎麼辦?誰替我說話?再說了,納魯族長是個很有魅力的人,讓他們這樣天天生活在一起,說不定孫志新就當真認定了要當他的弟親。到時候我又怎麼辦?"
  一番'老實'話出口,四個男人神色各自不相同。像這樣橫插一杠的做法,納魯氣得臉色鐵青,奧瑞克老臉繃得死緊,泰格一臉正經,孫志則喜上眉梢。四個男人,居然也可以演出一台大戲。
  又聽泰格繼續道:"事情當然要公平。孫志新不應該繼續住在納魯族長的帳蓬裏,當然我也不是要求他得和我一起住,而是應該另外給他安排一個住所。在沒有決鬥以前,我肯請奧瑞克智者公平處理,我和納魯族長可以公平競爭他的心。如果他想跟誰,另一方自動認輸,也不必決鬥了,可好?"
  話一說完,納魯臉青得就像凝固住一樣。又轉眼過來看孫志新,眼神就像被拋棄的犬只,又像受氣的小媳婦,滿眼都是哀怨乞求的味道。
  奧瑞克則在心裏嘆氣,原先的一番打算被泰格推了個乾乾淨淨。他的如意算盤就像泰格所說的那樣,讓孫志新天天跟納魯在一起,時間長了,就坐實他是納魯的弟親這件事。另外他是看在眼裏的,納魯對孫志新百依百順,他若是肯百般討好孫志新,又以納魯的魅力,未來必然能留住孫志新的心。可是現在,一番打算全讓泰格翻盤,最可恨的是他還占著理,讓自己有心想幫都沒話說。
  要怎麼樣才能保住自己部族和納魯的優勢?奧瑞克一臉的平靜,心裏則飛速的轉動開。在公平原則的制約下,他明裏想幫納魯已經不太可能。但這不代表他不能玩些小手段,至少不能讓泰格在孫志新那裏討到好處去,比如,制衡。老壞蛋臉上不動心聲,心裏倒有了點喜意。
  孫志新則高興壞了,終於有那麼一絲絲喜歡泰格。這事他可是幫了大忙,假如他能用話擠兌逼得納魯不得不放自己一個人住的話,自己豈不是屁股就安全了?哇哈哈!不過轉念就想到納魯的性子,他若是半夜跑來求歡……也不是不可能。又上演武鬥或是大叫非禮?那未免也太丟面子。想到這裏孫志新的臉又黑了。
  當下眼珠子骨碌碌的一陣亂轉,心裏開始打鬼主意:比如把泰格拖下水,讓他監視著納魯,以保自己屁股的安全。
  正想著這個,突聽奧瑞克道:"你說得也有理。不如這樣吧,在納魯旁邊再搭個帳蓬,讓孫志新住在他旁邊,也好保護。"
  泰格馬上道:"那好,我的帳蓬就搭在他旁邊。"
  納魯眼光頓時就開始噴火:"我什麼時候允許你可以在我的營地居住?!"
  泰格又一臉正經了,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今天入冬之獵,你的獵人部落和我的海風部部聯手進行。"
  "不必了!"納魯想也不想的拒絕。
  孫志新立即拍拍納魯的手背,道:"聽他說說。"
  納魯一肚皮的火氣頓時被安撫,討好的沖孫志新笑得露出他的虎牙,一臉的憨氣。孫志新翻了翻白眼,轉向泰格:"泰格族長,請說說你的想法。"
  泰格盯著孫志新按在納魯手背上的手,不得不承認自己開始有點吃味。清清嗓子,泰格道:"我想不用我說,兩邊部族的情況大家都清楚。光是憑哪一方的力量,都很難渡過今年的寒冬。特別是這幾年冬天越來越寒冷,時間也變得更漫長,整個冬季裏很難獲得食物。如果兩邊合作,以你們的打獵技巧指導我們,兩邊配合之下當然能獲得更多的食物。我們可以出動六十七名壯成男子成為獵手。"
  海風部族的人比這邊多,確實是事實,因此他們可以出動的成年男子也比這邊多。更多的人手加上納魯這邊精湛的打獵技巧,確實可以緩解兩邊的困境,是為雙贏。孫志新正垂頭思考這個,就聽納魯道:"我們教會了你們打獵,我們有什麼好處?"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不能不考慮。雖然孫志新有辦法讓整個部族以後過得更好,這個不在他擔心的範圍。但納魯的想法從自己部族的角度出發,問得卻是再正確不過。教會人技巧,就意味著出現更多的獵人,同時也意味著打獵上的競爭,當即抬頭去看泰格怎麼說。
  泰格正色道:"我以部族名義起誓,凡是不為入冬做準備,海風部族不參與打獵,仍是捕魚為生。"
  誓言起得有點重,讓孫志新忍不住上下打量泰格,很難想像這個男人沒有這樣的野心。
  史前人類重誓言,納魯有些信了,奧瑞克則跟孫志新一樣不太肯信,拿眼光看著泰格,希望他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泰格仔細想了想,便道:"對於我的部族來說,靠著海水而生活,平時的收穫用來滿足自己本部族,雖然點緊張,不過差不多也足夠。另外我們產鹽,拿去和其它部族交換的結果使得海風部族比你們獵人部族的生活還要好些。但我們的生活有一個很致命的問題,一但到了冬天海岸線被冰封,我們的食物就完全被斷絕。以前還好,可近幾年的冬天天氣越來越寒冷,冰封的海岸範圍逐漸擴大,所以我們才必須要尋求幫助。而冬天一但過去,海風部族回到原來的生活方式上,我們繼續捕魚為生,用鹽交換貨品,就不再在打獵上和你們有競爭。所以冬季的合作完全可行。"
  此時納魯已經信了,又道:"兩個部族合作,打獵技巧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提高,就算你人多,也並不見得就能提供更多的幫助,我們有什麼好處?"
  泰格道:"海風部族出產的的魚、鹽,無條件提供,所有物資兩方共享。另外我們發現了一個山洞,足可以容納下幾百人。如果你同意兩個部族聯手渡過漫長的寒冬,我們將邀請你們一起住進那個山洞。"
  最後這個條件,讓包括孫志新在內的三人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入冬的居住禦寒問題一直是困擾所有人的大問題。孫志新不是沒想過用自己知道的知識建房過冬,比如伐木,又比如採石,兩者都可以用來搭房屋禦寒。但現在為時已晚,伐木建屋的話時間上已經來不及,採石制更加費時費力。憑著現在這樣落後的條件,伐木與建屋的時間必然會拖得很長,完全無法在入冬之前建好。更大問題是,部族人手不夠,一邊又要打獵,一邊又要建房,完全不可能做到。因此在這個衣不遮身的年代,如何尋找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渡過漫長的寒冬就成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泰格提供的地方則成為目前情況下解決上面的問題的大好辦法!
  無疑的,泰格放出的誘餌實在太誘人,誰都忍受不了會咬鉤,就算那是個陷井只怕也忍不住。
  納魯與奧瑞克都是大喜,孫志新仔細想了一下也覺得可行。這已經不是雙贏不雙贏的問題,而是必須兩方聯手才能渡過在史前時代來說最為嚴酷的寒冬。海風部族以捕魚為生,這個時代無船無網,肯定食物稀少而生存艱難,而一但海岸線被冰封,整個冬季則完全沒有食物來源。這邊的獵手部族食物相對充足,可是又人手不夠,危險的打獵讓他們損失了太多的人手。最可怕是冬天沒有禦寒之所,所以一是聯手捕獵獲取食物,二是獲得禦寒之所,才能讓兩邊部族生存下去。
  海風部族缺食物,獵手部族缺禦寒之所,這就成為兩邊合作的條件。同時不必擔心安全問題,因為無論缺了哪一方,這個冬天都是過不下去的,所以不會發生部族之間的戰鬥。
  孫志新思路清晰,立即便道:"這是個好辦法。單獨一方力量都太弱小,合到一處就會強大得多。無論從食物獲取還是寒冬的禦寒的問題,雙方都合作比較好。以後的問題以後再說,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渡過冬天。這個冬天要是過不去,其它的事也不必再提。"
  納魯和奧瑞克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納魯便道:"好,我同意!"
  泰格聞言長長的鬆了口氣,納魯脾氣他不是不知道,這人要是倔起來,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當下就以奧瑞克和孫志新為見證人,泰格和納魯用最古老的誓言結下盟約。就只見納魯和泰格各自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塗滿自己的手心,雙方就拿血淋淋的手掌互拍一記,便為誓成。約定自入冬開始值到冬天結束,雙方共享所有一切,共同抵禦敵人,互相保護對方的族人。
  史前人類不會文字書寫,連基本的文字圖形符號都不會,但整個過程中奧瑞克一直在低聲哼唱一支古樸而滄桑的曲調。那調子極其簡單,連起伏變化都不大,說是哼唱,其實更像吟哦。老智者身上那種陰冷的氣息此時全面褪去,滿是皺紋的老臉無比的莊嚴,聲音裏帶著對大自然的讚美與感激,帶著對生命延續的無比敬畏,帶著的生生不息的自強氣息聽得孫志新情不自禁的莊嚴肅跪,半點生不起不尊重的感覺。
  孫志新從沒有瞧不起這些史前人類過,正因為跟他們生活了一段時間,才知道在這樣的條件下生活有多麼的艱難。此時更深刻的感覺到那種對於生命的感悟,這些所謂的原始人竟比自己要領悟得更多,擁有著現代人早已經缺失的那種人類身上美好的品質,讓孫志新無法不動容,因此更加尊重這些史前人類。
  等奧瑞克的哼唱結束時,整個誓言已經完成。納魯與泰格相對大笑,聲間粗豪而奔放,孫志新便又被打動了,著迷的看著兩人,下意識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有大地一樣的豪情,有大山一樣的堅實,有火焰一樣的熱情,又有鋼鐵一樣不屈的意志。自己這個現代人,真的比不上他們!

41、孫志新的私人帳蓬

  既然都已經放話出來,孫志新當然不可能再與納魯同住,需要搭建新的帳蓬。不管納魯願不願意,有了泰格在就不得不堵住泰格和海風部族的嘴巴,孫志新獨自成戶已經是必然。
  按照納魯部族搭帳蓬的法子,要新搭建一個帳蓬非常的容易:支起一根足夠結實的樁,撐起一塊獸皮就行,整件事難度比較大的就是木樁的獲取問題。
  泰格帶來的九人全部出動,納魯這邊出動了二十人。足足二十九個人合力工作,也花了大約六小時才截下一根樹木,並把它分成兩段,一段支起孫志新的帳蓬,一段支起泰格的帳蓬。
  泰格的帳蓬是接照族長的配置搭建,很'豪華',很'寬大',同樣也像納魯的帳蓬一樣掛了一串鮮豔的羽毛做為酋長的標記。而孫志新的帳蓬則遜色太多,一根木樁加一張拼起來的獸皮,完了。
  布庫倚在納魯腿邊,擔憂的看著族人合力支起孫志新的帳蓬,問納魯:"帕帕,吉瑪不跟我們一起住了嗎?"
  奧格磨石槍的動作停了停,眼睛眯起,用不善的眼光看向泰格的背影,赤|裸|裸的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敵意。緊跟著又看向孫志新,露出了不滿和抱怨的神色。
  納魯沉著臉,安撫性的拍著小兒子的背:"只是暫時,他永遠都會是你的吉瑪!"
  "是嗎?"布庫還是很擔心:"那以後誰來給我們做飯吃?"
  "當然是你的吉瑪。"
  一邊的泰格聽見了只挑挑眉,一聲不吭的和自己的族人一起搭帳蓬。他帳蓬就在孫志新邊上,隔著有五米遠。他,孫志新,納魯,三人的賬蓬呈一字形排列,中間都相距五米。非常詭異的是孫志新的帳蓬居中,泰格的帳蓬在左邊,納魯的帳蓬在右邊,兩座大的中間夾個小的,看上去無比的奇特。兩座族長帳蓬中間夾著毫不起眼的族員帳蓬兩呈兩邊護衛夾擊之勢,史上只怕也是第一次出現這種詭異的格局。
  孫志新哪管得上泰格和納魯的明爭暗鬥,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帳蓬他早已經喜翻了天。有自己的帳蓬不僅代表著屁股更安全了,又代表著自己的獨立,像孫志新這種喜歡獨立自強的人,哪能不喜笑顏開?他這人就是這樣,一但遇到自己喜歡的事與物,就會全神貫注投入進去,絲毫顧不上別的東西。所以過了好幾天他才感覺出來自己的帳蓬位置竟是這樣的詭異、奇怪,儼然以一座毫不起眼小帳蓬為中心,管轄著兩座族長大帳蓬……
  頭一次擁有自己的帳蓬,當然是需要好好的佈置一番,他不想像這些史前人類一樣,有個帳蓬遮風避雨就算完事,他骨子裏可是一個好逸惡勞的現代人,小資情調是溶入了骨髓裏的,當然是怎麼舒適就怎麼幹。
  當即鑽進自己的帳蓬裏,先點起火,把地面烤乾收寒驅潮。又先在地面的中間挖出一個火坑,大約一尺半見方,一尺深,呈一個緩和的倒圓錐形。而後由以火坑為中心,掏出通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形的坑洞,讓火坑裏的熱量可以透進去,形成最簡易版的火炕,是為取熱禦寒,也為進一步的收寒驅潮。
  然後又殺向河對岸的樹林裏,采了一把驅蚊草回來,把它紮成束,懸掛在帳蓬裏。驅蚊草學名叫做Pelargonium X
Citrenella,能夠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不僅聞上去清新好聞,更能驅趕蚊蟲。孫志新採集的這一把已經開出了紫色的小花,用它來掛到帳蓬裏即當空氣清新劑,又當驅蚊蚊香,還能美化帳蓬,當真是一舉三得。
  隨後又去撿了些碎骨回來,用細皮繩穿成骨制的風鈴懸掛在帳蓬外。微風過處,那一串骨鈴搖風微微搖晃,有著一種古老而悠遠的意境,就是孫志新自己看著都覺得挺滿意。
  想了想還覺得不滿足,沖到納魯帳蓬裏把剩下的楠竹拿過來,制做出一隻竹壺,四隻竹杯。竹壺當然與布庫做的那個不一樣,頂端的竹節被掀掉,拿了另一個更大一號的竹節來當蓋子。出水口那裏插了一支小竹管,作為茶壺嘴用,至於把手……呃,這個有難度,暫時安不上去。竹杯則直接用楠竹做成矮胖型,低重心不易傾倒。而且直接取自粗楠竹,四個竹杯外壁都是一種青脆的綠,模樣自然清新,矮矮胖胖的憨態可拘,配和著竹壺儼然組成一套散發著原始自然風味的飲水用具。
  未了覺得還差點什麼,又火燒屁股一樣沖進樹林,採集細嫩的枝條編了一個橢圓形的小筐,用芋頭葉片鋪底,上面裝進剛採摘下來的羊奶子。如此嬌豔的豔紅配著綠得怡人的翠綠,紅綠交映之下說不出來的好看。這便是史前版的水果藍了,至於水裏嘛,目前只摘得有羊奶子。
  一番改造之下,整個帳蓬迅速就變得不同,雖然還是簡樸,也依然原始,可就是散發著一種其它帳蓬沒有的家裏的氣聞。
  納魯和泰格走進孫志新的帳蓬裏瞧了瞧,不約而同的都有些吃驚。簡簡單單的一個帳蓬被孫志新這麼一佈置,突然就變美了,變舒適了,跨步就來就感覺到一股子溫馨宜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個帳蓬已經不再是原來僅用來遮風避雨的帳蓬,而是有了一種美好無比的質的變化!兩人不由得同時驚異的看向孫志新,卻見那人累得耳朵都搭拉了下去,有氣無力的趴在帳蓬裏的地面上。
  事實上孫志新對自己的帳蓬確實還有著很多的想法。但是其它有待進一步佈置的工作現在無法做,因為他已經餓得不行了。
  四下裏找找,糾結的發現自己沒有陶鍋……陶鍋對於史前部族來說可是個稀罕東西,獵人部族不會做,所擁有的都是拿獵物去和路過的遊蕩部族交換而來。
  怎麼辦?厚著臉皮去納魯那裏繼續混吃混喝,還是自己燒一口陶鍋?其實簡單的燒陶孫志新也會,因為他有一個看第六感生死戀中毒的女友,有一段時間天天拉著他去陶藝坊搓泥燒陶,學著很狗血的電影情節:一男一女像照片一樣疊在一起,女在前,男在後,男的擁抱著女的,雙臂從背後伸過來,四支手一起捧著泥胚搓,最後再燒成成品。搓泥胚按時間算,一小時五十元,燒個成品按件算,一件一百元,真是昂貴的消費。但是為了情趣,特別是情人們,都肯毫不肉疼的掏錢的……
  當時孫志新被雷得外焦裏嫩,家裏也由此出現了無數的燒陶失敗作品,比如畸形的茶杯,頭重腳輕的水壺,頸大肚長的花瓶,甚至還有一個像腳盆多過於像花盆的花盆,總之形狀要有多抽象就有多抽象。
  有過這種經歷的孫志新自己要燒制簡易的陶器倒也難不倒他,可是還沒找到粘土在哪里,而且那玩意兒一時半會兒的也燒不出來。於是孫志新就開始煩惱的咬手指,猶豫要不要用自己的廚藝去換納魯家的陶鍋使用權。
  正發愁呢,便見納魯鑽進了自己帳蓬,手裏拎著那口陶鍋。他背後跟著布庫和奧格,後面一個扳著一張晚娘樣的面孔,一臉的不爽,手裏拿著肉和魚;前一個則笑嬉嬉的捧著用來煎魚的石板。三人魚貫而入,就像到了自己的家那樣自在。
  布庫一進來就叫:"啊!吉瑪,你家裏好香!這是什麼味道?"
  "驅蚊草的味道。"孫志新答了一句,轉念就覺得不對。啥情況?這是自己的新家,還是他們的家?靠了!這是竄門子,還是雀占鳩巢?
  孫志新正想虛偽而又矯情的發飆,納魯已經自在的坐下,左右瞅來瞅去後正確的把陶鍋架到了孫志新剛挖出來的火坑上。奧格放下手裏的魚和肉,正習慣性的想磨自己的石槍或是削制吹箭,眼光一轉之間突然就發現了孫志新那一套竹制的餐飲用具。當下眼光就凝在那上面了,興致十足的打量著它們研究它們的用途。等研究了半天,琢磨得差不多以後,奧格端起竹壺拿起竹杯試著往裏面倒了一杯水,然後喝了一口,兩隻眼睛就彎成了愉悅的月牙。
  "你!"孫志新暴跳如雷,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種不請自來的,打出去!
  還來不及說其它的,布庫已經揉了揉肚子,可憐兮兮的道:"吉瑪,我餓了……"
  奧格也放下茶杯,臉無表情的道:"我要吃魚!"
  孫志新頓時就泄了氣,道:"想吃石板煎魚還是魚湯?齊格力找到了薑,可以試著做魚湯。"
  納魯聞言讚賞的看了布庫和奧格一眼,低頭無聲無息的笑開。他就知道孫志新死要臉子,但卻是個軟心腸,派布庫來打頭陣,奧格來輔攻,絕對能輕易拿下。
  "我要吃煎魚。"奧格道。
  "魚湯?沒喝過。我要喝魚湯~"布庫則道。
  兩個少爺真難伺候!孫志新黑了臉,奪過魚和肉出去打理。剩下那父子三人在帳蓬裏互相看了一眼,等孫志新走遠了才三人各自伸出一拳頭,三隻拳頭湊到一起對撞一下,歡慶彼此之間的默契合作。
  孫志新弄好了肉和魚回來,一邊架起陶鍋放入幾條小魚熬魚湯,又將幾條處理好的大魚和切製成塊的肉醃上,等會兒拿來做石板燒烤。
  陶鍋裏仍是裝上水,放入鹽,一些乾蘑菇,又拿新佐料薑掰下些許也扔進鍋裏,和著魚肉一起熬制。史前時代水質清澈微帶甘甜,養出來的魚肉質細嫩鮮美,有乾蘑菇提鮮,薑去腥,料想熬出來的魚湯理應該有著原始的鮮香風味。
  果然,才熬了一會兒,那濃子魚肉特有的濃香便飄了出來。又有乾蘑菇提味,薑片去腥,那股子香味就已經變得很純正,就是孫志新自己聞到了都覺得挺滿意。
  "什麼這麼香?"
  話聲響處,帳蓬邊陰影一晃,又有一個人大剌剌的走了進來,跟前三人一樣自在的就坐下,跟來到自己的帳蓬一樣逍遙寫意。
  孫志新臉黑了,納魯臉青了,布庫和奧格一致對外,四隻眼睛惡狼一樣瞪著最後到的人——海風部族的族長,泰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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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分家了,屁股有沒有變安全?這個不太好說……反正納魯一家立即馬不停蹄的就趕過來了。簡直如影隨形,附骨之蛆!與納魯一家仨的鬥法,孫志新完敗……還有泰格,接踵而至,再加上七七八八混吃混喝的,沒有最混亂,只有更混亂。

42、讓人措手不及的夜晚 01 ...

  "你來幹什麼?"納魯沉聲道。
  泰格厚顏無恥的道:"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奧瑞克智者已經答應了,我以後跟你一起吃飯。我、你、孫志新,算作一伙。"
  布庫鑽進孫志新懷裏,像是猛然小了幾歲一樣地撒嬌:"吉瑪!我不喜歡他,你趕他出去!"
  孫志新跨著臉,心道:我趕得動嗎?他那臉皮的厚度,怕是城牆也不如……
  泰格一把拉過布庫,皮笑肉不笑的將他抱在懷裏,道:"哎喲,納魯族長的小兒子啊?真可愛!"說罷用力掐他的臉,兩下就把布庫的黝黑皮膚掐得通紅。
  這人……孫志新將布庫奪回來,沒好氣的看了泰格一眼:"你跟小孩子計較幹什麼?"
  "誰跟他計較了?我是疼他。"
  你真是好'疼'他。瞧,臉都疼紅了,真是疼。
  "不就是一起吃飯嘛?別搞怪!"孫志新道。
  泰格挑釁的沖納魯攤攤手,臉上的表情在說:你看見了,這可是他說的。
  納魯忍無可忍,怒道:"出去,單挑!"
  泰格揚揚眉,就要起身。
  都是些什麼禍害?孫志新頭大無比,一手扯住一個,叫道:"不就是多個人吃飯嘛!人多吃飯才香,都給我坐下!"
  納魯恨恨的怒視了泰格一眼,不情不願的坐下。泰格也知道適可而止,不再挑撥納魯的虎須。孫志新無可奈何的看著兩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做食物上,不然的話,他怕自己的心臟負荷不了這兩個一見面就劍撥駑張的兩隻雄性。都吃槍藥了?一點都不和諧。
  很快的魚湯就越熬越香,聞著這樣的香氣,泰格忍不住臉上微微動容。海風部族常年吃魚,人人都會做魚,卻沒有任何人可以像孫志新一樣把魚湯熬得這樣香濃。光是聞那味道,就香得十足純正,只有鮮香濃厚的香氣,卻聞不到魚肉本身的腥味。又見孫志新揭開當鍋蓋的葉子攪拌魚湯,只見一整鍋魚湯如雪一般的白而濃膩,上面飄著油花,當真是又香又好看,讓人食指大動。
  泰格不由得又是驚奇又是羡慕,驚奇是做為一個非海風部族的人烹調魚類竟可以比海風部族的人弄得還好,這樣的香味和湯色,連他都沒有見識過。羡慕是羡慕納魯,霸佔著這樣一個人,也不知道享受了多少美食好處。當下不由得心裏一陣火熱,越發堅定了要搶奪孫志新的決心。
  石制煎板被架在另一個火堆上,已經燒熱發燙。孫志新將肉片和魚放上去,魚還是那天的做法,肉則又塗了一層肉醬。肉醬是才做的,用獵物的內臟剁碎,加入鹽和手裏的僅有的調料,微微發酵一下而成,整個方法都是採用現代東北朝鮮族的狗肉醬做法。這種做法做出來的肉醬濃稠而入味,動物的肉髒微微發酵一下會完全去除掉腥膻,只餘一種獨特的鮮美,用來當作蘸料在烤食時刷蘸再合適不過。
  就聽見油汁濺響,肉汁被煎烤出來流在石板上合著油汁一起鼓泡再炸開,散發出來的是肉味十足的濃香。泰格看得目瞪口呆,渾然想不到肉食與魚類還可以這樣做,能散發出來這樣的味道。
  再過得一陣,魚湯已經熬好。石板上的魚和肉也可以吃了。泰格半點沒把自己當外人,抓起魚就咬,他已經急不可待要品嘗這種手法做出來的魚是什麼味道。
  一口魚肉進嘴嚼得幾嚼,讓泰格又是動容又是擔憂。動容是因為太好吃,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過的好吃。它半點腥味都沒有,只餘下魚肉本身的鮮香嫩滑,吃得人滿嘴生香,如同無盡的享受。擔憂是他還想過把魚的烹調辦法拿出來做為和獵人部族交換的本錢,以換取其它的利益。而現在顯然的,孫志新的烹調手法已經完全讓他失去了這個優勢。
  真是讓人歡喜又讓人煩惱的人。這樣的人,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本事?泰格咬著魚,又繼續去咬肉,中間喝兩口香濃的魚湯,一門心思全落到了孫志新身上。
  一頓晚飯除了納魯和泰格兩個人一直在明爭暗鬥以外,五個人都吃得很是盡興。有了新佐料姜,魚湯美味之極,孫志新都喝了不少。別開生面的石板煎烤方法很是有意思,到最後納魯和泰格都忍不住自己動手,嘗試著學著自己煎烤了來吃。試想,在現代時自已動手烤制的吃法就很吸引人,且不要說沒嘗試過的史前人類。兩個男人便又開始在那裏打仗,理由幼稚到為了爭奪石板上的一處位置,或是一條魚,又或是一塊肉,瞧得孫志新噴飯不已。
  五個人圍在石板前,就著魚湯烤魚烤肉吃,又是熱鬧又是大吃美味。唯二的缺點一是沒酒,二是納魯和泰格之間的氣氛太不合諧。兩人一但學會了自己煎烤,就開始像戰鬥一樣往孫志新石碗裏放自己烤好的食物,納魯放一次,泰格就要放一次;泰格放一次,納魯馬上就要跟著再來一次。兩人暗中較勁,就跟與食物搏鬥上了一般。
  孫志新要是個女人的話,有這麼兩個優秀的男人為他拼鬥,只怕虛榮心會高漲到了極致。可他是個男人,適應不了兩個雄性動物發情挑逗一般的舉動,一頓飯剛開始還吃得挺高興,到了後頭幾乎是一個勁的在安撫這兩人的情緒,頭痛的想若是長久以往,自己必然會消化不良……納魯他還能明白是在幹嘛,可泰格你個二貨摻進來搞毛?本來被納魯當成女人來哄,孫志新就已經不舒服,再加個泰格,孫志新的臉更是拉成了長白山。
  更可恨的布庫和奧格,後一個一直板著個死人臉就是不拿正眼看自己,活像自己欠了他許多錢似的。前一個猛然把自己幼齡化,又機智狡詐的一直在煽風點火挑起納魯和泰格的爭鬥,然後好一直幫著自己的父親驅趕泰格。一頓飯吃得不像是吃飯,倒像是在上戰場,硝煙彌漫,刀光劍影四起。又有無數顆流彈紛紛射過來,讓孫志新頻繁中彈重傷。
  他們可以不可不要這樣關注自己?孫志新捧著碗,瞪著裏面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食物,只想馬上就消失。
  碗裏食物太多,實在是吃不完。孫志新本能的就端著碗把裏面的魚呀肉呀往納魯的碗裏扒。納魯才咧嘴高興的一笑,孫志新轉眼又看到泰格一雙犀利的豹眼吃人一樣盯在自己身上。他那雙招子本來就夠冷酷,被這樣一對燈炮一照,孫志新頓時遍體生寒,只得把剩下的一半扒到他碗裏,事情才算擺平。
  媽呀,做人做到這份上,還要不要人活?
  整頓飯好不容易吃完,孫志新只覺自己累得就跟跑完了一場五十公里的馬拉鬆一樣,全身都提不起勁來。
  提著鍋到河邊用竹葉涮了回來,發現布庫和奧格都已經走了,可那兩位大神還在坐在那裏,呈倚角之勢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走。而且這兩人完全無師自通的學會了使用新出爐的茶具,用竹壺往竹杯裏倒水喝,眼下正一人捧著一隻竹杯慢慢的啜。一見孫志新進帳蓬,四道眼光就齊刷刷的投了過來。
  孫志新頭痛的撫額,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脾氣,完全顧不得泰格是族長還是其它什麼鳥東西,怒道:"明天你不是要跟去學打獵?還不睡怎麼地?另外你還要派遣自己的族員回部族再帶領人過來,就別在我的帳蓬裏耗著!什麼事重要,什麼事要先做,你這個族長要好好安排!你是真幼稚,還是裝幼稚?不管是哪種,爺我沒空甩你,給我消失!"
  泰格眼光凝了凝,不甘的和納魯對視幾眼,這才離開。
  納魯待泰格一走,立即就像熱情的犬只一樣貼了過來,高興的道:"罵得好!小新你還是對我更好。"
  "好個屁!"孫志新轉頭繼續噴:"還有你!傷好了也不多休息。明天就要出去打獵,不保持體能在巔峰狀態怎麼行?不休息好精神不能集中,再受傷怎麼辦?入冬的日子越來越近,必須儘快準備過冬的食物。現在齊格力已經帶回了鹽,你們獵人要全力加大打獵的力度,才有醃制保存來過冬的食物。所以你也趕快給我回去睡覺,養好精神備戰!"
  納魯還是不肯走,手臂環過來圈住孫志新的腰,小聲而熱情的道:"讓我再呆會兒。智者不讓你跟我一起住,我想抱你都不容易。來,讓我抱抱。"
  孫志新想拒絕,可納魯力氣太大,他的掙扎就跟蜻蜓撼石柱似的。身體就這麼被納魯抱住,用一顆大頭擱在他肩膀上,貼著他的側臉蹭來蹭去。
  納魯鬍鬚濃密,臉上的皮膚粗糙而性感,被他那麼蹭著,孫志新悲哀的發現自己竟覺得很舒服,像是一下一下的在搔著自己敏感的神經。不由得頓時一陣毛骨悚然,這代表著什麼?由本能的抗拒變成了會覺得舒服,難道自己真被納魯的魅力給掰變了?
  哇啊啊啊!不要啊!
  便在這麼間,又敏感的發現納魯的大手掌沿著自己的腹部輕輕撫摸,手指靈活的移動著伸到自己小腹上的毛髮裏靈活的撥來撥去,帶來的是致命的快|感。孫志新僵硬著忘了反抗,納魯嘗到了甜頭,手掌慢慢的以不至於引來孫志新反彈的速度慢慢下滑,最終摸進了孫志新的皮裙,輕輕握住了孫志新長槍。
  孫志新渾身一顫,那物迅速在納魯掌心裏挺起,感覺到了強烈的舒服,更感覺到了更加強烈的驚恐。要命,自己對納魯的觸摸越來越無法抗擋,可不是有變彎的徵兆咋地?
  心裏頓時一陣發毛,不要命的掙扎起來,對著納魯拳打腳踢。
  若是換了平時,納魯對付孫志新必然會採用武力鎮強,最終一償所願。可現在不行,兩人的格鬥驚動了泰格,那人便隔著帳蓬冷哼:"納魯族長,你不守信諾的麼?"
  納魯大怒,悻悻的從孫志新皮裙底下縮回手。

43、讓人措手不及的夜晚 02 ...

  被泰格哼了這麼一嗓子,納魯總算消停了。孫志新長長的舒了口氣,更加悲哀的發現若是再被納魯摸幾下,自己恐怕真的會被他連皮帶骨的給吞了。這個吞和以前的吞不同,這次竟是帶著自願喜歡的成份……他抵抗不了納魯身上的成熟陽剛魅力。
  納魯的火熱堅抵在孫地新腰間慢慢平息,又把臉上貼上來小聲道:"不許他碰你!"
  孫志新臉孔一黑:"難道我就喜歡被人壓?快滾!"
  納魯不依,指著嘴巴:"親一下。親一下我就走。"
  上次無意間和孫志新親吻了一次,他就嘗到了親吻的甜頭,一看到孫志新的嘴巴就想親上去。
  "去死!"孫志新窘得黑了的臉孔又開始發紅。
  "親一下嘛,小新。"
  孫志新被他喚得心中一軟,鬼使神差的竟然當真伸去嘴巴去在納魯唇上碰了一下。
  輕碰一下的程度完全不是親吻,但納魯很滿足,以前他的小新絕不肯主動做這些,要是強求的話,只會換來一頓暴力。現在他肯了,就是進步,索求得太多的話只會引來這個傲氣的人的反抗。所以,要慢慢來,一點一滴的駐進他心裏。
  納魯眯眼咧嘴笑得愉快,終於肯放開孫志新往自己的帳蓬走。走到門口,他突地停下轉身,把兩隻手指放到嘴裏舔了一下,神情暖昧的道:"真香。"這才真的走了。
  孫志新被他這個動作驚得好一陣目瞪口呆,就看到納魯寬大厚實的舌頭飛快的在手指上捲了一下。他可沒忘記納魯剛才就是用這幾根手指伸進自己的皮裙裏撫摸自己的男性事物。而現在……他竟舔了它們,還說香。噢……孫志新呻|吟了一聲,誰說史前男人老實來著?簡直是赤果果的挑逗,而且還樣放肆且大膽,帶著一股子野男人的奔放熱情,引得自己尾椎都在一陣陣的酥麻。
  孫志新慫了,無力的坐到地上,有些頹廢的驚覺自己當真被納魯那股子散發著雄性與野性的氣息所引誘,正在一點一滴的喪失自己一直在堅持的東西。
  有些受不了的用手掌蓋住自己的臉,一時間只想趕快睡過去,好把納魯充滿熱力的臉龐和身影趕出腦海。
  過了一陣,孫志新就當真睡著了。原因很簡單,無論誰經過今天的四個男人一台戲和五個男人哨煙彌漫的晚飯,都會累得不行。
  孫志新睡得很沉,直到被人壓醒。
  起初他只是覺得不舒服,胸悶喘不過氣來,感覺像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然後他開始做惡夢,道德先生跳出來大罵他悖德,打破了陰陽相合的原則,以男人之身和男人行那苟且之事。
  孫志新努力辯解不是自己自願的,而是形勢所迫。可道德先生不聽,指責他該死,命無數小鬼拿著浸濕了的草紙,一張一張蓋在他臉上,就像當年慈禧太后處理變法失敗的大臣一樣。
  窒息的感覺太難受,孫志新猛然就醒了,赫然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當真有人壓在自己身上,那種體溫、那種體重、那種堅實強壯的感覺,百分之百是個男人!可那人的體息飄到鼻端時十足陌生,卻不是納魯。
  大驚之下就想喊,嘴巴猛然被人捂住。孫志新驚恐的睜大眼,對上一雙豹眼也似的犀利眼睛。
  豹眼?豹眼!
  除了泰格有著一雙獵豹似的犀利眼瞳,還會有誰?
  孫志新大怒,張嘴對著捂住自己的手指咬下。
  泰格吃痛的倒吸一口氣,手一縮後又立即按上來,小聲道:"別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去你姥姥的!不會做什麼,那已經埋進自己腿間的巨大火熱硬物是什麼東西?火把嗎?見鬼去吧!
  孫志新正打算再咬,趁他鬆手時好叫納魯,卻見泰格猛的撥出一把刀,讓他立即就收聲僵住。
  那確實是一把刀,金屬制就,寒光閃閃,做工精緻無比,在今晚的八顆月亮的月光照射下顯得冷意逼人。
  但真正讓孫志新閉嘴的不是因為被脅迫,他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沒人能脅迫得了他。再說泰格也沒有真正的脅迫他……嗯,腿間那玩意兒不算,那東西當真嚇到了孫志新。
  真正是孫志新閉嘴的是那把刀,史前時代完全不應該出現金屬製品。
  對這把刀孫志新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它是自己考上大學時一個極鐵的哥們兒送的,已經使用了兩年。它是瑞士的Victorinox原裝水貨,版本號為1.6795XLT型,價格高達二千二百三十元,是當時那哥們兒花了血本送的禮物!它長91mm,寬26mm,厚度42mm,集合了大到刀、銼,小到途鉤、大頭針、金屬牙籤在內的49件組合工具,一向是孫志新野外出行必備的道具之一。
  看著它,孫志新眼睛瞪得滾圓,完全忘記了掙扎。這東西,不是自己穿來的時候已經遺失了嗎?怎麼在泰格手中?
  "當真是你的?"泰格全身都疊在孫志新身上,小聲說著話,溫熱的鼻息噴在孫志新臉上。
  "還我!"孫志新伸手去搶。
  無論這把瑞士軍刀上凝聚的友情,還是它在這個史前時空所能發揮的巨大到無法想像的作用,都讓孫志新急紅了眼,想把它奪回來。
  一動手,孫志新馬上就意識到泰格當真是與納魯不相上下的強大勇士,無論力量與敏捷,還有判斷力和肢體反應能力,這人都與納魯旗鼓相當,孫志新當然搶不過他。
  兩人無聲無息的搏鬥了幾下,孫志新本身就處於被壓制不利位置,重新被泰格死死的制住。
  泰格的臉露在孫志新上方,不懷好意的笑露一整口潔白的牙:"想要?"
  孫志新閉著嘴不吭聲,眼裏露出氣惱的眼神。
  瞧著身下的孫志新因氣惱而漲紅的臉,泰格眼神越發深沉,有些失措的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失控,叫囂著想要壓倒這人,侵略他,把他歸進自己的歸屬領地。剛開始進來裏的原本目的是想用這把自己也不知道叫什麼的古怪奇異東西在孫志新這裏換取最大的利益。可進來的時候看到他睡得那麼好玩,就忍不住了逗他一番的心思。現在假調戲變成了了真調戲,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原軌。
  "想要?"泰格又問,用以分散自己被孫志新引誘起來的欲望。
  孫志新很是難堪,想了想後點點頭。
  泰格一雙豹眼凝視著孫志新,耳語般道:"親我一下,親我一下就還給你。我看見了,你在親納魯,我也要。"
  孫志新臉猛地紅了,媚色染上眼底,嘴巴緊緊的抿著,整顆腦袋下意識堅決的搖頭。
  月光照著孫志新嫣紅的臉和唇,一片英武與媚色混和,有種致命的風情和誘惑。泰格腦子已經亂了,腰間緊頂住孫志新,被他不肯親一下自己的想法折磨得理智全失。又想到他嘴巴輕輕在納魯嘴上碰的那一下,讓他無比的嫉妒,對,就是嫉妒,還吃味無比。
  "就親一下,我馬上就還你。"泰格輕輕道,隨即看到孫志新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一時間腦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威逼利誘的道:"我手裏不只有這個,還有其它的。你的那個……"他不知道那叫登山包,只好道:"你全部的東西都在我那裏。"
  嘴裏說著,同時腿間使勁,欲望驅使他頂開孫志新的腿,就想把自己的身體埋到孫志新的腿間。
  但隨著這個動作,更由於他的話,馬上泰格就知道自己錯了。身下的男人絕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可以被利益和好處打動的男人。
  泰格就只看到孫志新的眼神在慢慢變冷,一雙夜空樣的眼瞳淡淡的看著自己,不說話,也不再掙扎,僅是這樣淡淡的看著。在那樣的澄清眼瞳裏,泰格都能看到自己卑鄙醜鄙的倒影。
  不知怎麼的,泰格就放鬆了對孫志新的鉗制。孫志新張開嘴,慢慢的道:"從我身上下來。出去!刀我不要了。"
  泰格猛然一縮,全身的欲望如潮水一般褪去。怔怔的看著孫志新的臉,那張臉仍然那麼清俊,有著一種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美麗。但是它不再生動鮮活,而冷漠著,帶著一種距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和冷漠。它也不再露著羞窘的嫣紅,只是蒼白著,像是受到了侮辱和打擊,粉紅的唇失了顏色,緊緊的抿著透著一種無聲的拒絕氣息。
  怎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才對。難道這個東西對他來說不重要?它那麼精緻,那麼複雜,絕對不是應該會在這裏出現的東西,自己和智者研究了那麼久,只發現了刀的用途,其它的一律不知道。如此重要的東西,他竟然不棄不要?到底是哪里出錯了?
  下一刻,孫志新輕輕伸手一撥,泰格就從他身上滾了下來。孫志新慢慢坐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滿頭的亂髮,一雙清明的眼睛看著泰格,聲音清晰的道:"湊我還沒有真正發火以前,從我的帳蓬滾出去!相信我,真要拼起來,你不見得能在我手裏討了好。大不了大家全掛彩!"
  那聲音太過理智冷漠,聽起來很是傷人,泰格下意識縮了縮,又聽孫志新道:"我這個人,不受任何威逼利誘。泰格,你太小看我了!這刀,對於我來說確實很重要。但若是你想用它,還有其它東西來逼迫我,我告訴你,你想錯了!刀我也可以不要,但尊嚴我不能不要。沒了它我還可以好好活著,沒了尊嚴,我生不如死!堂堂海風族長,使的卻是這種下作手段,真是讓我高看了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我以後都不想看到你!"
  泰格默然,一時間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只覺各種念頭接踵而來得紛亂無比。默默的拾起地上的刀,低頭往外走去。
  孫志新鬆了口氣,只覺心裏又氣又怒,泰格的形像一時間在他心裏低到了極點。
  忽然,泰格又折了回來,孫志新一驚,霍然出手一記直拳直接轟向泰格的下巴。泰格一閃身避過,一把抓住孫志新的手,將那把瑞士軍刀塞進孫志新的手裏。
  孫志新大怒,正要拒絕扔回去,忽聽泰格低聲道:"對不起,今晚是我不對。"
  孫志新一怔,手裏的動作一停,泰格已經放下刀轉身往外走。
  走至門口處時,泰格停下腳步,低聲道:"你是那麼的與眾不同,我……"像是要解釋什麼,又發現無從說起,最後只是道:"你的東西我會全部還給你,我沒臉要求和你交換什麼。"停了停,又道:"你不是個平凡的人,從那些東西就能看出來。是那些才觸動了我前來的心思……嗯,海風部族和獵人部一樣的生活得很艱難,我是想,你對獵人部族施於的,也請你一樣施於海風部族。這不是威逼利誘,也不是交換,僅僅只是請求。好嗎?我總覺得我們生活得這樣艱難,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來幫助我們更好的生活下去,而你……"
  泰格輕輕嘆了口氣,無聲無息的走遠,留下孫志新握著刀一直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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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鬍子那啥的……俺忘記了……請大家千萬要無視這個問題。俺頂鍋逃走……請同學們自行想像文中每一個人早到早上的時候鬍鬚會自動掉落。哈哈。
話說泰格抱著一片功利之心去接近小新,試圖威逼小新屈服,結果遭報應了,小新同學就是爽利啊。嘎嘎~

44、小新,加油! ...

  接下來的時候孫志新當真睡不著了,翻來覆去試圖搞明白泰格為什麼最終肯把這個東西還自己。一把現代的多功能組合瑞士軍刀出現在史前時代,具有什麼樣的用處,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雖然中經幾經波折,自己和泰格也鬧得非常之不愉快,可他最終還是還給了自己不是?更承諾要將剩下的東西還給自己。要知道,史前人類或許有這樣那樣的不好,包括泰格,很有點卑鄙下流不說,還精蟲上腦的很無恥。但他們重信重諾,同樣也包括泰格,雖然接觸時間並不長,但孫志新就是確信他是一個重信重諾守誠的偉男子。
  和納魯相比,他的功利心更重,野心也更大,不似納魯的純良憨厚。就像泰格來到獵人部族的目的,兩邊聯手抵禦凜冬是真,尋找機會讓海風部族獲取更大的利益也是真。不然他幹嘛巴巴的半夜鑽自己帳蓬找不自在?又不是賤得難受,當然是為了部族的利益而來。孫志新還沒被納魯禍害了,就會覺得男人見了自己就會來禍害的水仙想法。只有大便才會讓蒼蠅見了就一個勁的撲,孫志新的覺悟還不至於低到去和那一砣東西比美。
  好在史前人類都是直來直去,什麼都擺在臺面上,寧可做真小人也不做偽君子。泰格的舉動是煩人,倒也讓人真恨不起來。
  只是他真的搞不懂泰格為什麼捨得把刀還回來。愧疚?心裏過意不過?拾金不昧歸還失主?見鬼去吧!孫志新連自己都沒自信到能有那麼高尚的品德,更不要說泰格那個臉皮厚到城牆都不如的傢伙。
  天下從來就沒有可以白吃的午餐。他還刀給自己,以及自己其它的東西,究竟想要在自己這裏獲得什麼好處?孫志新頭痛無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只得去想自己當真拿回了登山包後可以得到的好處。
  孫志新那個登山包可是超大尺寸的,裏面裝著許多野外能夠用到的工具,因為個頭太大,裝的東西太多,曾被許多人笑話為小叮鐺的百寶囊。
  躺在那裏透過帳蓬的空隙看著澄清如洗的夜空,孫志新開始回憶自己前往九寨溝的最後一行時往包裏塞了哪里些東西。
  好像有太陽能版的PDA,記錄得有大量自己因興趣搜羅的各類資料,是最有用東西;一台3000版的PSP,無聊解悶用的;軍用野戰刀,集刀、鋸、指南針、針、線於一體,野外生存必具工具,無論防身還是叢林中開路,全靠它;四川蛇多,毒蛇更多,所以登山包裏好像還有三支一盒裝的解毒血清;呃,好像還有一本全是光屁屁女人的雜誌,居家旅行,打手槍必備——最沒用的就是它;一塊多功能電陽能充電板,接口可以擴展到多達二十六種;放大鏡,考古人士都喜歡帶的那種;睡袋;求救信號槍;幾支磷火把,幾支螢光照明棒;一支雷神強光手電筒,同樣配備太陽能充電系統,還具備攻擊端頭,附帶電擊防身功能;兩把剃鬚刀,一把手刮的,一把電動的;十來張創口貼,一瓶消毒止疼噴霧劑,一小瓶阿斯匹林;哦,好像還有一把峨嵋劍,沒開鋒的工藝品,峨嵋山上買的。其它的想不起來有什麼了,反正那包大,當時收撿的時候想到什麼就往裏塞什麼,直到塞滿為止。
  想到這個孫志新忍不住又開始興奮,如果這些東西能回到自己手裏,無疑能增加許多生存保障,同時更能利用這些工具開發出新的工具,讓整個生產力都能得到提升。看來泰格這傢伙的到來也不全是壞事。
  一興奮起來就再也睡不著,直到天明時分才沉沉睡去。
  由於睡得太遲,早上的時候就睡得死,連獵人們是時候出發的都不知道。孫志新醒來以後不免大是惱火,因為他現在已經分出去住,理應該和獵人一起去打獵自行尋找食物來源。而且孫志新這人好動不安份,骨子裏就是徹徹底底的一隻雄性生物,當然是熱愛打獵這種充滿熱血和拼搏冒險精神的活動。現在被人拋棄了,心裏當然不高興。又覺得被人小看了,不把他當個成年自立自強的男性,就更加不爽。
  去河邊洗漱完回來,怏怏的在自己帳蓬坐了會兒,就去河灘上看自己亞麻。現在它們已經漚麻完成,亞麻纖維已經分散開來,一縷縷的纏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乾枯的頭髮。亞麻纖維呈現出這種樣子,已經可以用來紡成亞麻線。
  正在那裏琢磨是用最古老的紡墜來紡線,還是多花一點力氣制做一台簡版的紡車,反正現在手裏多了一把瑞士軍刀,做起東西來容易得多,還沒理出個頭緒,就看到齊格力遠遠走來。
  "新志新。"
  "齊格力?一路來回這麼辛苦,怎麼不好好的多休息一下?"
  齊格力淺淺笑開:"冬天越來越近,沒有時間休息。"
  孫志新頓了頓,問道:"過冬,到底有多艱難?能不能具體跟我說說?"
  孫志新聽納魯說過,也聽奧瑞克說過,但都是零星片語,只知道史前的冬天會很殘酷,但究竟殘酷到什麼地步則沒有個具體的概念。
  齊格力臉上的淺笑慢慢斂起,像是在組織語言要向孫志新表達冬天的殘酷。不知道是由於史前人類語言不夠豐富,還是齊格力本身就少言木訥,仔細思索半天以後,齊格力說了一句:"記得整個部族有多少人嗎?"
  "記得,一百一十五個。"
  齊格力點點頭,臉上湧起一層灰暗的蕭瑟:"等冬天過去,能活下一半的人都不錯。寒冷,凍死人。短少食物,餓死人。殘酷的生存條件毀滅人的心志,也死人。往年的冬天,凡是殘疾、老人、病人都不跟著部族遷徙。"
  "為什麼?"孫志新下意識問,心底已經生出一股子寒意。
  齊格力淡淡的道:"節約物資,節約食物,所以他們都不跟著走。"
  "那他們怎麼辦?"孫志新還是問了,儘管心裏已經隱約猜到了結果。
  齊格力有一陣沒出聲,最後才緩緩的道:"等死!"
  孫志新心裏咯噔一聲,終於在齊格力簡煉到只有幾句話的表達裏感覺到了凜冬的真正殘酷。頓時一陣臉色發白,似乎能透過空氣看到那些年老的,病弱的,以及殘疾的部族成員在寒風中用雙手環著自己的胸脯,一邊顫抖著給自己製造一點溫暖,一邊絕望的看著天空等死的樣子。
  凜冬,竟是殘酷如斯!
  齊格力又道:"像我這樣不能參與打獵的殘廢,就是入冬時必須要留下的人。"
  "不!"孫志新脫口而出:"我絕不會讓你被留下!"
  齊格力眯了眯眼,眼底一片溫和的感激:"所以你才要更努力。孫志新,我知道你不凡,跟平常人不一樣。你這裏……"齊格力指指自己的腦袋:"會的東西有很多。冬天的腳步已經近了,我肯求你展現出你的不同,帶領族人走向更好的生活。"
  笑了笑,又道:"我已經向族長和智者請示過了,以後我就跟著你,全力配合你。哈哈,畢達拉察阿蘇,請吩咐!"
  孫志新瞧著眼前這個英偉卻又殘廢了的男人,控制不制的就是無比的欣賞。
  "我不用去打獵?"
  "不用。"齊格力道:"無論是納魯族長,還是泰格族長,包括智者奧瑞克長者,甚至是我,都認為你去打獵的意義遠不如你在其它方面的意義大。比如蘑菇,比如芋頭,比如吹箭,還有其它的方方面面。如果讓你去打獵,都不說危險會傷害到人,就是浪費的那些時間,都遠遠比不上你發現或是制做出來的東西有用處。"
  刹那間,孫志新無比的動容,自豪與惶恐在心裏交織。被人如此看重,心裏不激動不自豪那是假的。可正因為被如此看重,如果不能幫助族人平安的渡過整個冬天,又讓他如何自容?
  孫志新激動著眼圈微紅:"你們就這樣看好我?"
  齊格力偏頭想想,笑道:"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不過,在我眼裏,誰上比不上你。"停了停,又道:"還有納魯族長,若是叫他用他的命來換你的命,我想他肯定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夠了,這便夠了!被人如此對待,便是死了也甘心!
  孫志新被自己大口的呼吸嗆到,猛地喀了幾聲,道:"那好,拼了!"
  士為知已者死,正是孫志新現在的心態。他甚至沒想到連他不喜的泰格對他評價都是那麼高。如此,不捨了一身皮囊為所有人的平安做出些什麼,哪能對得起別人對他的看重?大丈夫在世,無非是求一生不凡罷了。想他孫志新也可以憑著一身所學,努力創造更好的生活,便是自己穿過來的意義,更是一番豐功偉業!
  孫志新臉色被全身奔湧的血流激得一片潮紅,努力平息了許久才鎮定下來。仔細思索著寒冷的冬季需要什麼,又在腹中打著腹稿去劃分所要辦的事務的輕重緩急,最後嚴聲喚道:
  "齊格力!"
  "在!"
  "我們能調動的人有多少?"
  "除了獵人,其餘能動的,都可以。"
  "那好,我先吩咐你三件事,請一定要辦好。這直接關係到我們冬季的生存問題。這個冬天,我不想看到一個老人,一個病人,一個殘疾被留下,明白嗎?"
  "明白!"齊格力的回答一向有力而乾脆果斷。
  "第一件事,就是我手裏這件東西,它叫做亞麻。我需要全族人動手,把能采到的亞麻全采回來泡在水裏,直到得到我手裏樣的東西。"
  "第二件事,就是吹箭的製備。一期制做和後期精製的方法我都告訴了族人。七天以後,我需要看到人手一隻吹箭。"
  "第三件事,你去找泰格族長要一個人,認得通往過冬的石洞的路的人。我需要他帶領著先去認認路,探明那個洞窟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以用來過冬。這是天大的事,馬虎不得!"
  齊格力一口答應,轉身就要走。孫志新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把他叫住:"齊格力,麻煩再通知大家,以後在野外無論發現什麼,見過的,沒見過的,或是覺得有用的,只要不重複,都給點樣品回來我看看。緊記住一條,一定要記住是在哪里獲得的這個東西,要能確保下次再去找時一定能找到。"
  齊格力再次點開,如飛而去。很快的,整個部族就打破了平時的寧靜,被全部調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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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俺特萌齊格力呢?冷硬而自強,斷去一臂又讓人憐惜,全身都散發著孤傲不屈的風采。嗯嗯,俺喜歡這個配角,寫得特來勁。大約寫文的樂趣就在於這個地方了,看手裏的人物一個個的活過來,不再平面,而是有自己的思想,會主導著情節的發展,而寫手僅僅只是說故事,看他們在那裏真實的生活,就像看一場舊電演
——
被憾動,然後就想寫東西。

45、入冬準備 ...

  孫志新想的其實很簡單,歸納起來一是禦寒,二是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圍著這兩點運作。
  亞麻是必然要採收的,不論是紡成亞麻線,還是織成亞麻布,最終製成衣物,都有著巨大的用處。雖然麻衣本身的禦寒效果並不是很好,但有總比沒有強。用它穿在裏面,外面再披上獸皮,兩者配合之下的禦寒效果完全不是單獨的獸皮和麻衣一加一的效果可以比的,它比那要強多了。
  人手一支配備吹箭是讓人人都具備獵殺小型獵物的能力,無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只要能用上,一律射擊下來當成食物沒商量。
  至於過冬的山洞問題,更是重中之重。它有太多的情況需要被瞭解,比如位置所有,安不安全,能不能擁有防禦,有沒有塌陷的危險,能容納下多少人,附近有沒有水源,如何運輸貯備的食物過去,包括冬天到來時如何把嚴寒拒在洞外等等,有太多的細節需要搞清楚,並不是一伙子人湧進山洞在那裏面縮一個冬天那麼簡單。
  而最後那一番補充的吩咐,則是為了發現有用的新事物。孫志新畢竟只有一個人,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精力一直做探索工作。這麼安排下去的好處就是把所有人都當成自己的眼睛,控索的幅面會擴大到每一個人的腳步涉及之處。孫志新幾乎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看到族全拿著不認識的東西來詢問自己。
  齊格力的動作不可謂不迅速,全族人迅速被發動起來,凡是有勞動能力的,全都在勞動。
  就目前而言,工作主要集中在採集上。采來的水果、根莖,凡是不易保存的,都用來替代肉類食用,肉類則用來醃制貯備過冬。
  全族人在樹林裏搜索,又發現了幾處生有芋頭的位置。除了留下一些芋種,芋頭全被挖回來,堆進孫志新臨時叫人挖出來的儲物坑裏裝著。
  整個一上午,源源不斷的蘑菇,竹筒,竹筍,芋頭,一直在往營地運送。營地中不良於行的則在開挖貯物坑,就是沒有一個人閑著。小孩們由布庫帶領,全去尋找亞麻,找著就將亞麻籽的一部份收集起來,另一部分按照孫志新的規劃弄下抛灑在原地,期待來年再生,亞麻則整株帶回來。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中午孫志新打破慣例,讓族人用不易保存的食物吃了一頓午飯,補充消費的體力。對於這個這個打破慣例的做法,孫志新找到奧瑞克認真的解釋了一番午飯的用處。讓人欣慰的是奧瑞克老是老,可並不是老頑固,他非常樂於迎接改變。他這種除舊迎接的的觀念非常讓孫志新慶倖,若是現代的官僚們個個都像奧瑞克這樣肯放開心胸迎接良性的變化,世界豈不是更美好?所以孫志新對這個一臉陰沉的小老頭子開始喜歡起來,當然,他吃午飯的時候也吃得很香……孫志新覺得他能接受自己的變革,這一點功不可沒。
  吃著飯時孫志新講解了如何將鹽粗煉的方法,然後又說了醃制肉類的技巧。醃肉很簡單,一是用鹽滲入肉中防腐,二是曬乾脫水,所有人一學就會,至於如何領悟讓醃肉的味道變得更好,那就需要自己去研究。
  下午繼續入林探索,除了上午找到的那些,還發現了幾種可以食用的野菜。孫志新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貯存它們,只隨便採摘了一些打算晚上用來換換胃口,其餘的原封不動留在那裏。
  到了晚上獵人回來時分,一號貯坑已經填滿了一半,二號貯坑還在開挖。
  由於有了新武器吹箭的幫助,連續一陣獵人們的收穫都很豐富,一個個攜帶著獵物走回營地時都是昴著挺胸的大為自豪。特別是今天有了族長納魯的回歸,又有海風部族的泰格族長帶領四人加入獵人團體,使得獵人團體實體大增,收穫更是比往常還多。
  只是今天一回來卻發現不見族人們象往常那樣來迎接歡呼,而是所有人都在忙碌,各自幹著相同或是不同的事,連小孩都在河邊翻涮亞麻。整個營地人群奔走,宛如一群勤奮而辛勞的螞蟻。
  "這是怎麼了?"納魯問道。
  孫志新迎上來,道:"貯備過冬。你們獵人為了食物的來源而奔忙,我們自然要做好其它的事。你別管了,既然把齊格力派來配合我做過冬準備,你就安心打獵,部族裏其它的事有我在。去去去!去河邊洗漱一下,帶著奧格休息一陣,等我做好晚飯一起吃。"
  孫志新是個直性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絲毫沒覺出來自己的反應就像一個賢惠的居家好老公,殷勤、瑣碎,還嘮叨,閒事管得寬,就差給歸家的納魯套上一雙舒適的拖鞋——假如有的話,沒準兒孫志新當真會這麼幹。
  納魯聽著孫志新的話,臉上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滿足的看著孫志新和一片忙碌的營地。勞累了一整天,回來以後有個人可以依靠,會做好晚飯等待你一起吃的感覺真好,讓人心裏暖洋洋的,柔軟成一片。
  "我不累。你真能幹!"納魯贊了聲,又道:"都貯備了些什麼?帶我去看看。"他其實已經很累了,但他就是想去看看,不光是要瞭解情況,更是用行動去支持孫志新的努力。
  泰格看了孫志新一眼,為昨夜的事還有些訕然。隨即又聽到孫志新與納魯之間很隨意又很親密的對話,不由得好一陣酸勁上湧,看向孫志新的眼看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看見泰格這傢伙心裏依然有些不爽,孫志新沒理他,領著納魯去看貯物坑一號,那裏現在堆得有一些芋頭,前一陣曬乾的乾蘑菇,制做好的血腸。泰格厚著臉皮也跟著去了,臉皮的厚度果然是鈦合金級的。
  "先用這個把製備好的食物貯藏起來,然後再統一往泰格所說的山洞裏送。"孫志新道:"制做好的食物放在外面易壞,貯物坑用來臨時貯藏是個好選擇。"
  兩人仔細研究了一陣貯物坑,都認這是個好主意。很顯然經過曬制或是其它方法處理好可以貯備的食物都需要這樣一個地方集中收集。
  本打算不和泰格打交道,讓齊格力去向泰格要人,但泰格現在就站在眼前,沒必要去折騰辛苦的齊格力。孫志新看向泰格:"我需要一個知道去山洞的路的人。你給我一個,再過一陣讓我做好了準備,我就打算和齊格力出發,去探明那個山洞。"
  納魯本能的就要張嘴反對,孫志新便道:"這事一定要辦好,不然冬天來了怕弄得措手不及。你覺得大家什麼都不瞭解,直直的殺過去住上就行了?事情沒那麼簡單。而且有齊格力這個熟悉野外的獵人在,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更重要的小樹林已經被發掘得差不多,資源就是那麼些,而我們為了過冬還缺大量的食物、工具,所以必須把眼光放到更遠的地方。"
  "可是……"納魯還在猶豫,不是他小看孫志新,而是出於呵護的本能,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就會情不自禁的想把籠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把任何風風雨雨都阻攔在外。
  孫志新斜了他一眼:"你能永遠把我藏在營地裏不出去?外面的世界確實很危險,但它真的很遼闊,有太多的東西等待被發掘,還有太多的機遇等著被抓住。僅靠眼前的,過不了這個冬天。餓死,還是冒險尋找機會,納魯你不會不明白其中的差別。"
  泰格輕聲道:"永遠守著一個地方不行,我贊成孫志新的想法。"
  有些出乎的意料的支持讓孫志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泰格忙討好的讓孫志新一笑,扮老實。孫志新翻了翻白眼,不得不承認泰格在某些方面要比納魯強,像剛才那句話,已經很接近樹挪死人挪則活的本質,泰格的眼光確實要比納魯遠,永遠不甘於只守著方寸之地。
  泰格的支持很中肯,孫志親的態度也很堅決不容拒絕,納魯終於勉強的應了,抓過齊格力來好好叮囑一番,內容不外乎孫志新要是少了一根毛,他都要把齊格力最後一根胳膊打折的意思。
  齊格力木著臉皮答應,心裏卻不置可否,所謂關心則亂,族長太小看畢達拉察阿蘇的能力了。他可不是什麼弱小的傢伙,整個族群都會因為他而改變。
  晚飯時孫志新煮了一些芋頭,本來他不打算用這個,因為芋頭存放的時間很長,是過冬的好食物。可又想到納魯一家除了布庫上次吃過這個,其餘人都沒有嘗過芋頭的味道,所以就煮了。這次的煮法一不樣,不是生煮了剝皮吃,而是先芋頭切塊,放入肉塊,一些野菜,燉了一大鍋雜燴濃湯。它鮮美,還填肚子,再好也不過。
  又拿獵人今天獵回來的肉,切成片,配著野菜用石板炒了一石板的野菜炒肉。他現在手裏頭有瑞士軍刀,可以將肉細細的切成薄片,於是就有了新的菜品出來。還別說,野菜是現摘的,鮮嫩無比。配著肉片這麼一炒,當真是香氣襲人,孫志新自己聞著都流口水。
  再後還是野菜,用清水燒開過一遍燙熟,灑上乾蘑菇粉末和擠出來的薑汁,調入鹽,吃起來清脆爽口,野生風味十足,同樣也是一道美味。
  正要將雜燴濃湯端下,泰格帶了一個人進來認孫志新認人。
  這人是海風部族的成員,長得高大壯實,面相墩厚,名字叫做塔里木,便是將要帶領孫志新去認山洞的人。
  泰格叫孫志新認完了人,轉身就走。經過昨晚那件事,他知道孫志新怕是對他半點好感都沒有,而這人又是個心高氣傲的脾氣,就如同那叢林之王獵豹一般,是個絕不肯低頭的王者,自然不會自削臉面杵在孫志新面前惹人討厭。
  孫志新嘆了口氣,終究是心軟,喚道:"泰格,一會兒記得過來吃晚飯。"
  泰格腳步頓了頓,臉上慢慢浮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高興笑容,兩隻眼睛刹那間就亮起來,一整天心裏不舒服的感覺迅速消失。
  "好!"泰格應了聲,突然覺得走路都腳下有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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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飯時自然又是一通哄搶,納魯和泰格之間的不對盤,以及餐桌大比武繼續展開,從頭到吃完兩人就沒有消停過,簡直是戰意滾滾,氣勢通天。就算嘴裏吃著東西,手上拿著食物,也要拿眼光去凌遲對方,恨不得化作眼刀直接將對方砍死在地。孫志新學乖了,絕不去往硝煙裏穿,免得又被流彈不長眼命中。
  野菜端上來的時候大家有些大眼瞪小眼,沒有意料到這些看起來像雜草一樣的東西也可以吃。然後在孫志新的要求下都嘗試著吃,很出人意料的發現它們的味道不錯,下肚完全沒問題——因為本來對這些'雜草'的期待值就不高,所以才會覺得比自己想像的好。
  只是比起孫志新,其餘四個男人對野菜的興趣都不如孫志新來得大,他們還是更樂於吃肉。不過這時代條件艱苦,沒有縱容誰可以挑食一說。原生的野菜,由於缺少了太多的調料,做熟以後仍然微帶處理不當的澀口或是其它讓人感覺不美的味道,但孫志新說能吃,大家就都吃。
  像奧格,好像是一個極不喜歡吃蔬菜的主,但孫志新分配給他的野菜他還是皺著眉全吞下了肚,喜得孫志新很想去摸他兩把,誇他是好孩子……布庫倒是啥都不挑,還挺喜歡吃那個涼拌的野菜,因為這是他從來都沒嘗過的新鮮口味,除了微微有些澀口以外,吃在嘴裏覺得又脆又爽口,倒盼著下頓還能吃上。孫志新就覺得還是自家的小黑犬最可愛,很想使勁的親他。除此之外就是芋頭為主煮的濃湯,所有人都喜歡,那種滑膩香濃的口感,喝到嘴裏又能嘗出肉味,實在是很美味的東西。
  晚飯過後四個大小爺們兒全都不肯走,很自覺的拿著孫志新的竹壺自己倒水喝。孫志新便又糾結了,喪氣的發現自己做的時候接照原來時空的習慣竟只做了四個竹杯,眼下那四人一人拿著一個竹杯,自己竟沒有竹杯可拿……這叫什麼事兒?到底誰才是這帳蓬的主人?
  然後就是那把瑞士軍刀,除了泰格還能按奈住不動,連納魯都無法控制的對它表達出了極大的熱情,如果那東西不是歸孫志新所有,連他都想不要臉不要皮的出手搶奪。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思,泰格半點沒有提及歸還瑞士軍力的事。孫志新當然也不會傻得去說,很強壓很光彩麼?只是納魯卻不笨,以前沒見過這個東西,泰格來了就有了,自然能猜到當然是自己搶走了人,泰格得了東西,因為看向泰格的眼光就更不爽,又隱隱約約的生出一種危機感,下意識的把孫志新圈在自己的範圍內,逼絕泰格的氣息。
  整把瑞士軍刀做工精緻,複雜得讓納魯難以想像,構成的它的材料又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金屬,一時間只覺得除了畢達拉察阿蘇這個天下掉下來的人,誰都不配擁有這個東西。而奧格和布庫早已經嫉妒得兩眼發紅,奧格還能控制自己,布庫早已經像哈巴狗一樣趴到孫志新身上來討要。
  "不准!"納魯把布庫從孫志新身上像揭開膏藥一樣扯下來,道:"那是你吉瑪的東西!"
  "他還不確定歸誰呐!"泰格斜著眼涼涼的道。一邊去環視孫志新的帳蓬,他還沒見過誰能把帳蓬佈置成這樣,讓人覺得無比舒適,一呆下來就不想動彈。這樣的人,憑什麼能讓納魯得了去?他應該跟著自己才對!
  布庫努力想扒回到孫志新身上,乞求道:"吉瑪,我不敢要了。讓我玩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我保證不弄壞它。"
  納魯先瞪了泰格一眼才喝止小兒子:"那是能玩的嗎?那是你吉瑪才配擁有的東西。整個部族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不見得有它珍貴。不許玩!"
  孫志新頭疼無比,這四位爺吃餓喝足了也不肯走,全在這裏鬧騰,敢情自己的帳蓬比他們自己的帳蓬呆著舒服不是?又見奧格那個彆扭孩子一直兩眼發紅的盯著自己手裏的瑞士軍刀不肯說話,孫志新最終心軟受不了他眼裏的渴望,把刀遞給他,道:"借給你削吹箭。用完了還我。先說好,是借,雖指望我會給你。"
  奧格忙不迭點頭,接過去又不會用。孫志新拿過來把刀展開再遞過去,奧格接過來只削了一下就兩眼放光!
  太鋒利了!都不必花什麼力氣,一下過去連阻礙的感覺都沒有,竹片就被削落一片。興奮得當下就唰唰的動手,三兩下就能削出一個尖來。跟它比,石刀就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垃圾!
  一時興奮,奧格稀裏嘩啦的削下去,竟足足制做了一小捆吹箭出來。直到手裏再無材料可做,才依依不捨的把瑞士軍刀還給孫志新。而布庫就小心翼翼的拿刀,開始用它削被奧格削剩下來的材料,小心翼翼一是怕割傷自己,二是宛如捧著神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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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入冬的備戰開始,好法想法我都不成始,只隱約知道史前有小冰河時期一說,冬天的氣溫會非常冷。
人多拾柴火焰高,大家對於寒冬備戰有什麼看法嗎?
請書評留言,俺會感激不盡!

46、魚網 01 ...

  時間就這麼過去,七天以後吹箭不僅人手一支,還準備幾十支備用,都是那種經過二次精製的良品,一是用來替換損壞的,二是等海風部族其它的預備獵人過來時能有用的。
  吹箭這個武器操作簡單,一段時間使用下來連部族裏的婦女和小孩都能用得很好。最妙的地方在於吹箭的制做簡單,獵人們使用的吹箭已經不在由自己制做,而是交給了部族的其它成員制做,因此非獵人成員儼然就了成後備成員,可以向獵人們提供武器補給。孫志新最樂意看到這樣的分工出現,它意味著前方的打獵和後面的後備支援分劃開來,各人都可以更行之有效的為整個族群服務。
  除了小孩的吹箭怕出意外不讓淬毒以外,婦女們的是淬了毒的,威力和獵人使用的一樣。一群小孩和婦女在林中採摘蘑菇什麼的,發現獵物照樣拿吹箭射它,往往能打回獵物來,整個部族由此獵物的獲取量又得到提高。像野兔、獾類的小獸,很難逃過吹箭的獵殺。部族裏的兔皮、風乾兔肉、獾皮、獾肉的也多了起來。但相對著,隨著族人的大量採摘,林中的蘑菇等野生植物數量銳減,漸漸的就沒了什麼收穫。
  到得此時,孫志新就下令停止再採摘野生物,只允許小孩子們和婦女們進去拾柴火的時候可以用吹箭獵殺小動物。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一是由於大量的採集後再採集耗時耗力多而收穫少,二是也要給樹林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這是孫志新來到史前時代才養成的重要認知。對待大自然的賜於,要永遠保持一顆感恩的心,永遠不要趕盡殺絕,也不要索取無度,不然的話,自己種下的惡果就要自己來收穫。
  現在孫志新在族裏的地位除了納魯,誰也不如他。納魯帶著獵人們出去打獵了,他就是老大。智者奧瑞克對待孫志新的態度是放羊吃草,他高興怎麼地就怎麼地,因此孫志新的吩咐只要一傳下去,人人都自覺遵守。好在孫志新也沒那種別人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染坊的毛病,不會自我膨脹得就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牛人,他整個人對誰都熱情而尊重,所有吩咐的出發點更是為了部族的每一個人,因此大家對他都熱愛而尊敬,辦事無比的給力。
  孫志新一邊教部族成員生活上的一些技巧,一邊在籌劃出發探索山洞的事。問過了泰格,但泰格說起來時對山洞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的,所以孫志新出發的事情一拖再拖,就是為了有個萬全的準備。眼下可是史前時代,條件極差不說,環境還是很是惡劣,一個大意之下都可能丟了命,所以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採集的工作不進行,非獵人成員又閑了下來。經驗豐富的老人們繼續開始制皮,將所有的皮革保存下來。
  孫志新仔細觀察過他們的制皮法,它還停留在最初步的制皮手法上。就是將剝下來的皮進行簡單處理,去掉上面附著的脂肪,再拿到清水裏去浸泡一兩天,最後曬乾就行。得到的皮革沒有經過重要的鞣制處理這一個步驟,堅硬而乾脆,非常之不好用。經過孫志新指點,老人們將皮質削得更薄,厚度為不看到毛根為宜,然後再經大量時間的搓揉,這樣得到的皮革會好很多,但沒經過鞣制,還是沒有得到質的改善。而硝皮,即是將皮革拿來鞣制,最終得到柔軟、牢固,又耐磨、不容易腐敗變質的皮革這個步驟的材料孫志新一時半會也沒發現,只能讓它就這樣著將就用。
  制皮的思路被斷絕了,孫地新的眼光重新回到亞麻上。經過這一陣的漚麻,他已經得到了大量的亞麻纖維,堆在河灘上呈小山一樣高。前一陣因為採集工作沒有時間處理它,現在採集結束,就有了時間來處用它制做新東西。
  考慮到條件,紡麻線孫志新還是用了最原始的辦法,即是採用紡墜紡線。防墜的制做實在太容易,一根橫木,一塊磨光的圓形石片加一根拈杆就可以構成。利用紡輪本身的自重和加拈旋轉,另一手從亞麻纖維團裏抽出亞麻纖維不斷續接上,就可以紡出亞麻線來。
  現在新志新就成了新晉婦女之友,一手拿著個亞麻纖維團子,一手拿著最古老的紡墜,示範如何紡出亞麻線。一塊石制的紡輪在他手指拈動拈杆的帶動下飛快的旋轉,另一手不斷的從亞麻纖維團子裏抽出亞麻纖維來繼接著,由於轉動的力量,亞麻纖維被絞緊、合撚,就被紡成了纖細的亞麻線。整體的動作和步驟,使得孫志新百分之百像極了紡織娘……
  不是他想這樣啊,試想一個大男人去紡線,心裏怎麼能不憋曲。但是不教大家學會這個技能,下一步的發展就無法進行下去。所以孫志新再憋屈,還是厚著臉皮在那裏示範如何用最簡易的工具紡線。
  手裏幹著這個,心裏別提有多糾結。就算是河灘上二十多個女人一起用崇拜而驚奇的眼光看孫志新,孫志新心裏還是很難升起那種自豪感來。那種感覺就像一個被迫表演的小丑,娛樂了大眾,犧牲了自己的尊嚴……
  婦女之友啊……凡是是男人的就不想把這稱號頂在頭上。
  最可怕的是她們還都是果體的……比男人們還果得徹底。上面的咪咪,下面的須須,一覽無遺……一點神秘感都沒有。都說看女人就跟霧裏看花,水裏望月一樣,想看又看不清楚的狀態乃是最美。不是公認的麼?女人最美的姿態還是最原始的那個:一隻手扯著被子掩在胸前,整個身子半倚半躺在床邊,半個酥胸要露不露的只能看到隱約的白晰,那才最是經典,最為誘惑。像這樣光溜溜的,一個個還坦然著若無其事的誇誇交談,吵得像菜市場一般,最受打擊的其實是觀賞的那個——孫志新同學,一切美好的關於女體的幻想瞬間破滅殆盡,一點都不剩。
  換位思考一下,做為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於光天化日之下身處於一群裸體女人中間,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別想岔了,跟那啥不健康的思想無關,就這光景想不健康也沒那份心思,氣氛不對呀……T-T……就如同把一個女人一腳踢進男洗澡堂,而全體男同志若無其事的各洗各的澡,就當大家依然是衣冠楚楚一樣把你當成一縷渺小的灰塵。換了你,你會如何?反正孫志新是沒那雄心豹子膽,剛開始還目不斜視只看自己手裏的紡墜,過得久了也就身心疲勞,視全體女人一律為紅粉骷髏……
  眾婦女倒不知道孫志新在想什麼,便只見他頂著一張便秘一樣的臉,很神奇的只用手裏簡單的東西就把一團亂麻樣的東西變成了長長的線。簡直太神奇了,就跟變魔術一樣……呃,此時沒魔術,魔法吧……
  同時眾婦女也理解不了孫志新把亞麻纖維紡成線的重要意義,一個個只是興致勃勃的看他的神奇表演,看戲的心情嚴重大過於去瞭解這個行為背後的巨大意義的想法。如此就是孫志新最囧的地方:你在那裏幹一件具有偉大意義的事,而別人並不能理解,只把你當成耍猴戲的在那裏免費娛樂大眾,你能開心得起來嗎?
  好在眾婦女對紡出來的結果還是很有興趣的,有人上去試了試,發現新紡出來的亞麻線不僅結實,還十分纖細,得很用力才能把它拉斷。和獸皮繩相比,這樣粗細的獸皮繩可做不到這地步。
  上次跟著去換鹽的夏爾和孫志新比較熟,就好奇的問:"這個是什麼?"
  孫志新提著手裏的線,道:"我手裏拿的這個是亞麻線,是用亞麻,就是大家在河灘上侵泡了許多天以後得到的東西紡成的。至於它有什麼用,我現在還解釋不了。不過請相信我,它的用處非常巨大,所以所有人都必須跟著我學,務必要學會怎麼紡亞麻線,然後利用空閒時間將亞麻全部紡成線,繞成線團備用。"
  孫志新的話大家都肯聽,眾婦女便行動起來。先學孫志新辦法制做紡墜,然後再紡亞麻線。
  古老的紡墜用古老的手法來紡線一點都不難,缺點是技術不好的話,紡出來的線粗細不均,而且效率低得出奇。
  大凡天下女人都是多話的,史前時代的女人也不例外,二十個女人足足能演出許多台戲。一群婦女和孫志新這個新晉婦女之友就呆在河灘上紡線,大家嘻嘻哈哈一邊紡一邊互相攀比技術好壞,再東家長李家短的說些八卦,倒也快活。
  只是苦了孫志新,一個男人夾在一群女人,一群光溜溜的女人中間,就像那一片殷紅中唯一的一點綠,都快給淹滅沒了,簡直左右不是人,活活痛苦得緊。中途齊格力過來看了一下,也被一群女人的陣仗嚇到,非常迅速的消失,極不負道義的把孫志新一個人留在那裏受苦受難。
  "孫志新,看我紡得怎麼樣?"夏爾奉上自己的成果,臉上很是得意。
  孫志新看了一眼,就見那線有粗有細,細的地方像遊絲,粗的地方像蚯蚓,比自己初學那會兒還不如。真佩服這大姐,能紡出一節一節的亞麻線的人,她還是孫志新見過的頭一個。再看看夏爾的體形,五大三粗就跟個打了雄性激素的女健美運動員一樣,心裏也就釋然了。你不能強求一個猛女去幹淑女才能幹的事對不對?其實孫志新覺得夏爾女士應該參加打獵的隊伍才是真……那接近175的身高,還有一身的健子肉,堅韌有力的腰身,青蛙腿一樣健美的修長大腿,胸前很有可能肌肉多過於脂肪的兩個半球,整體形像活脫脫就是一超級女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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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群白花花的女人,加一個隻穿皮裙的現代男人……
好吧,我承認自己被雷得很厲害。但我寫得很開心,笑噴!
夏爾女戰神,或是超級女塞亞人,雄起!俺萌你胸前那倆鐵疙瘩!

47、魚網 02

  眾婦女繼續紡線,一邊浪費著亞麻,一邊慢慢的提高技術。孫志新背著手在一群女人中游走查察,忽然就想起了包身工這篇課文裏的拿莫溫和小蕩管,他覺得自己就正在同時扮演這兩個角色,區別在於他不動手打人罷了……
  一群婦女水平相當,除了幾個特別不上道的,比如夏爾女士這號人,其餘的都在練習一陣後能紡出均勻的亞麻線來。其中特別有一個看上去很文靜的女人,紡出來的亞麻線又細又均稱,簡直能算得上範本,孫志新都不如她。
  孫志新走過去,細細的觀察她紡出來的亞麻線,心裏大是佩服,問道:"你叫什麼?"
  "阿瑟。"文靜淑良的女人細聲細聲回答道,飛快的抬眼看了一眼孫志新的俊臉,臉上迅速染起一片通紅。
  奇跡啊!孫志新還是頭一次看到會臉紅的史前女人。下意識的他就低眼偷溜了一下阿瑟的胸部,唔,呈豐滿的水蜜桃形,自己最喜歡的那種。這廝……要不怎麼說天底下最賤的就是男人呢?孫志新同學最終還是沒能免俗,不看白不看。
  "阿瑟,你紡得很好!"孫志新毫不吝嗇的大贊。下意識忍不住又偷看了別人胸部一眼,阿瑟的臉便更紅。
  舉起阿瑟紡的線,孫志新道:"大家都來看看,以後就以這個為樣品,紡成這樣就行了。"
  阿瑟得了表揚,又是開心又是害羞。以前族裏的女人都嘲笑她,說她力氣小沒本事,現在她也有了特長,至少這個亞麻線她就紡得很好。當下心裏開心無比,更是喜歡這個好看又有本事的男人。
  孫志新表揚完阿瑟,又轉到下一個人那裏去指點去了。就聽幾個女人在那裏說話,其中一個道:"畢達拉察阿蘇剛剛有偷看你的胸哦~"
  "哪……哪有的事!"
  "阿瑟你幹嘛一直盯著他看?"
  "我沒有……"阿瑟道。
  那女人吃吃的笑得開心,道:"看也沒用,他是族長的男人,你搶不到的。"
  阿瑟又羞又窘:"你胡說!我沒想過怎樣他。"
  "哎呀,看就看嘛。他要喜歡看我,我挺起胸來給他看!我還不是一樣,畢達拉察阿蘇是族裏最好看的男人,我也喜歡看。你看他的小屁股,多結實!真想掀開他的皮裙來看看下面。"
  孫志新聽得一個趔趄。寒……原來史前的女人是這麼猛的……呃,自己這算不算是被女人非禮了?囧。
  猛女他招惹不起,當即只裝作沒聽到,轉身走到另一邊,一張臉卻是慢慢紅了。那幾個女人見他臉紅,就越發開心,一直在那邊低聲笑談,話題三句離不了孫志新身上。
  整個上午一直到中午都比較閑,老人們在制皮,小孩們跑到林了裏野去了,女人們加一個孫志新做監工,全在那裏紡線。到了下午兩點時分,連最笨的夏爾都能紡出不錯線來。至於手最巧的阿瑟,已經能紡制最好的亞麻線。
  不過紡線這個工作非常枯躁,老是重複同樣一個步驟,女人們也煩了,一個個蔫蔫的,不像上午那樣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孫志新想了想,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來提高她們的積極性,眼光小河邊上轉了轉,便道:"來,大家不是想知道亞麻線究竟有什麼用嗎?第一,我告訴你們,它其中的一個用處就是拿來縫製物品。用這個來縫製皮革,是不是要比獸皮繩來得好?"
  眾女人一怔,隨即興奮的討論開來。對啊,這東西纖細而結實,用來縫獸皮當真要比獸皮繩那種東西好用多了,可以讓拼接的地方細密而結實。
  孫志新舉起兩根手指,又道:"第二,它還可以用來制做別的許多東西,比如,魚網。"
  "什麼是魚網?"又是夏爾這個好奇寶寶在發問。
  "見過蜘蛛織出來捕蟲的東西麼?"
  "見過。"
  "那個就是網。現在我教大家織一個東西,材料就是亞麻線,織好以後就可以放到水裏去網魚,比釣魚或是叉魚的方法強多了。"
  "那為什麼還釣魚?"夏爾鍥而不捨的追問。
  孫志新一窒,答道:"為了樂趣!"
  眾女女:"囧。"
  很顯然史前人類是無類理解生存與樂趣之間的聯繫,既然有更高效的魚網,為毛還要用釣魚這個更笨的辦法?特別是前一陣石板煎魚的辦法自康的女人手裏流傳出來,那美味的石板煎魚立即推翻了部族所有人認為魚肉腥臭難吃的想法,大家對吃到更多的魚可是期待得很。所以全體女同志們對魚網的興趣都很高,立即就拋棄了對前一陣納魯和孫志新總在河邊石上釣魚很是羡慕的念頭,改投魚網的懷抱。
  為了讓織出來的魚網更結實牢固且耐用,孫志新又教了撚絲加固的紡線手法,另外還教了用三股線編辮子的手法。經過撚絲加牢的亞麻線最後在再編成辮子繩後簡直結實得可怕,使勁扯都扯不斷。
  孫志新織的是一種叫做粘網的東西,織出來的網片不大,魚自網上流過的時候就會卡在網眼裏進退不得,像被粘住一樣,所以叫做粘網。他把網眼留得有一寸半見方,小魚留不住,大魚剛好會留下,即能保證河流的休養生息,還能捕到健康成年的魚。
  魚網這玩意兒漏眼多,用線少,織起來迅速快捷,何況粘網也不不大,適合的範圍是相對較窄的河流。二十幾個女人一起制線,給他一個人織網,很快就織起一張網來。
  再帶著一群女人去檢驗成果,把網鋪到水裏,下端用繩子繫上石塊墜入水底,網的兩端讓人用手拉住。其實在真正的使用當中也可以用其它方式固定是河岩或是溪流邊上,不過目前為了快速看到成果,更為了讓有參與感
,就叫人用手拉住。
  石塊做為墜子很快帶著網的上端往水裏沉,整片亞麻粘網慢慢的消失在水面,餘下上端被兩個女人用手拉著。小河裏的魚產很豐富,此前又沒有出現過人類來捕撈,數量多得很是可喜。魚群大河裏流來遊去,不免就會撞中粘網。很快的,就有上流沿流而下的傻魚撞進網裏被困住,又使勁掙扎,帶動著牽網的人掌心能感覺到明顯的顫動。
  抓住網的兩個女人又驚又喜,叫道:"有魚了!"
  孫志新也挺高興,他以為要很久才會看到效果,倒是沒想小河的魚有這麼多。當下一揮手,很有氣勢的大叫:"起網!"
  夏爾跑在最前頭,一群女人亂糟糟的沖過去幫忙。魚網迅速的被拉起來,果然看到有三隻魚紮在網魚裏不住掙扎。頭一網下去,收穫便是三條魚,條條都有七、八兩重。女人們喜得合不攏嘴,七手八腳的把魚取下來抓住扔上岸。
  孫志新看得心疼,忙叫道:"不要死抓著網,取魚的時候魚頭朝前順著取,免得破壞網眼。以後記住了,網帶著魚離開水面魚的重量會增加,太過用力拉扯時就會破壞網,所以一定要在魚沒離水的時候就取下來,再扔上岸。"
  "懂了!懂了!"夏爾大叫,又要再一次把網浸入水裏。孫志新也不好去阻止,因為一群婦女捕魚的興頭都挺高,他去阻攔未免也太不盡人情。只得等這群女人的興奮勁頭過來後才笑眯眯繼續讓她們紡線。他的目的是要提高她們的積極性,現在已經做到了。
  一群女人見狀高興十足,熱情猛然暴發開來,一改先頭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模樣,都在努力紡線,然後要織自己的魚網。
  孫志新見狀心中一動,道:"我們一起在做個大的好不好?"
  眾女人本來就信他信得堅信不疑,此時又見到魚網的用處,更沒半點猶豫,孫志新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所以剩下來的時間大家紡線的紡線,織網的織網,竟真的織出一大張拉網來。
  孫志新仔細檢查這張網,經反復驗證之後發現它確實結實而牢固,完全可以正式應用。心裏大喜之下,將所有參與織網的女同志狠狠表揚了一番,喜得一群女人要翻了天,說話都中氣十足。
  要知道在史前時代,由於女性的生存能力低下,必須要依附男人們而生存,因此地位是比較低的。除了母系氏族,在整個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女性差不多都是男人的附屬品,直到現代才擺脫這種狀態,和男人一起撐起整片天空。但是在生產力和技術落後的時代,一切都靠力量和身體去獲得的時候,女性的生理構造就決定了她們的地位。畢竟像夏爾這樣的超級女塞亞人是極少的例子。
  甚至在特殊或是艱難的時候,她們可以被拿去交換,換來牛、羊,或是其它生活物資、食物。現在孫志新教會她們技能,讓她們也擁有了更多的技能可以為部族的生存而努力,無疑就是在提高她們的地位,肯定她們的能力,如何能讓她們不歡喜?也就是說,孫志新這個新晉婦女之友的位置是牢固得不能再牢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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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眾婦女加一新晉婦女之友的成功。
拖網的出現,結果會使海風部族的魚產量大大的提高,直接影響了整個冬季的食物貯量。
俺一直在想小魚捕不捕的問題。海裏有一種小魚群,數量眾多,長成成年的魚體型也不大。作為食物來說不是很有意思,但沿海一帶喜歡拿它來做魚醬伴粥喝,或是煲湯,更重要的是醃制風乾以後,它可以成為一道味道獨特的零食。

48、泰格的心思 ...

  再晚一點,差不多又是晚飯時間,一群女人便作鳥獸散。孫志新獨自一人慢慢的將那張大網捲起來,收進自己的帳蓬。
  下午女人們興高采烈的試驗那張粘網時前前後後十幾網,大約網到了十二、三斤左右的魚。孫新一條沒拿,十二、三斤魚也不夠二十幾個女人分,乾脆叫夏爾全拿去,醃成魚肉乾曬上,算進過冬的食物裏。
  孫志新把魚網放了帳蓬後鑽到樹林裏去采些野菜,又在枯樹上發現了些木耳,就把這些都摘回來,晚上做個木耳炒肉,再做一個昨天的清爽拌菜。炒制這種烹調手法以前沒出現過,所有人都感興趣,而布庫喜歡吃拌菜,同時為了身體健康也必須補充維生素,所以孫志新正在試圖改善納魯一家的生活習慣。前幾天無意中看到奧格有牙齒出血的現象,這是明顯缺乏維生素的表現,所以素拌菜那死拐扭孩子不得也得吃!
  又隨手掐了幾朵野菊花,回到帳蓬裏泡了一整竹壺的菊花茶,這才開始動手做菜。
  清爽的拌菜很快做好,而現在肉食都是現吃現分,多餘的一律由族人醃制起來準備過冬,就沒有多餘的剩下,要等納魯他們打獵回來才有。
  不過片刻後布庫就從林子裏跑出去,和其它的小伙伴一哄而散,徑直向孫志新奔過來。
  "吉瑪!看我獵到了什麼?"
  孫志新瞧了一眼,樂了,那是一隻黃鼠狼,個頭還不小,五個人分食雖說不夠,但加餐是不錯的。這玩意兒肉質細嫩,醃一下再吃風味獨特,著實是一道美味。孫志新把它醃制過,然後掛在帳蓬外頭等風吹乾。像這種孩子獵到的獵物,不在分配範圍內,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最近這小傢伙打獵的本事見漲,去林子裏野一陣後或多或許少都能帶回來一些獵物。
  想了想,又把前一陣布庫獵的那種青眉取了十幾隻下來,用水清洗後放在陶鍋裏蒸上。青眉鳥布庫斷斷續續的一直獵得有,孫志新一直嫌它們肉少沒有吃,全醃過掛在外面風乾,現在已經累積了不少,可以吃一頓都還有剩餘。
  小時候孫志新沒少幹這種事,拿著彈弓去打麻雀,拿回來家以後讓母親去毛後先用鹽和香料一起醃,再掛到房子外面吹乾,就成了風味獨特的零食。吃的時候可以蒸可炸,炸的乾香,蒸的肉頭較厚,各有個的風味。那時候他父親還在,兩爺子一起撕著醃麻雀吃,那種鹽香耐嚼的肉吃在嘴裏,無論佐酒還是空口撕著吃,都十分的美味。現在想來,兒時和父親一起撕著醃麻雀吃的回憶溫馨無比,竟是孫志新記憶裏和父親一起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納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孫志新怔怔的對著陶鍋出神,整個帳蓬都是一股鹽鹽的肉香,只是那人不知道在想什麼,表情有些呆,又有些甜蜜,目光穿過陶鍋不知道落到了什麼地方。
  "小新,在想什麼?"沒外人,納魯就用這種親昵的稱呼叫他。
  孫志新猛然回過神來,訕訕的道:"沒什麼。你回來了。"
  納魯應了聲,道:"沒想到泰格還不錯,是把打獵的好手。練習了兩天以後,已經有模有樣是個不錯的獵手了。今天獵到的野牛裏他有不少功勞!"
  第一次聽見納魯誇泰格,孫志新倒有些驚奇。那兩人不是一直都不對盤的麼?隨即又釋然,納魯這個人性格豪放,不是那種記仇的人,想來泰格的優秀他會看在眼中,不會因為兩人之間的摩擦就抹殺他的優點。想到這裏孫地新不由得多看了納魯幾眼,心胸像草原一樣寬廣的男人讓人沒法不大生好感。
  隨後泰格就跟奧格一起鑽進孫志新的帳蓬,泰格肩上扛了老大的一隻牛後腿,看來就是今天打獵的功勞。
  奧格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就皺皺眉頭,然後咋巴了幾下嘴,仰頭一飲而盡。而後隨後又倒了兩杯,一杯遞給納魯,一杯卻是遞給了泰格。孫志新瞧在眼裏,只覺得暗笑在心,奧格這個彆扭孩子再彆扭也跟其它的普通人一樣,心裏重英雄識英雄,看來泰格今天的表現必定十分優異,才用自己的英雄行為征服了奧格這個彆扭娃。想到這裏不免又有些吃味,啥時候才能輪到自己去打獵,也表現一下?
  泰格舉杯喝了一口,也像奧格那樣皺眉,看來一時半會兒的接受不了野菊花的味道。
  "什麼味道?"泰格問。
  "野菊花。"孫志新答道,又跟著解釋:"野菊花用來泡水喝,可以清熱解毒,像你們這樣一整天頂著烈日奔波的獵人,最應該喝它來敗敗火。聽我的,多喝一些,多喝幾口就會適應那個味道,然後就會發現它苦中帶甜,清新而宜人,味道其實挺不錯。"
  納魯與泰格聽得似懂非懂,倒是知道孫志新專門為他們準備了這個什麼菊花泡的水是為了他們好。兩人心中都湧起被人關懷的溫馨感覺,喝完了杯中的之後自己又去倒了菊花茶來慢慢喝。還別說,水裏有了野菊花的味道,初初覺得不習慣,但多喝幾口以後當真從那股子草藥味裏嘗出一股清涼甘甜來,倒覺得比白水要好喝些。
  特別是孫志新把菊花茶的溫度放得恰到火候,即不是燙得難以下嚥,也沒有用河水把它鎮得冰涼,因為打獵是劇烈活動,扛著沉重的獵物趕回營地同樣也不是輕鬆的事,所以喝太過冰涼的東西對身體不太好。反而是這種要溫不溫的,喝著不燙嘴,喝下肚以後慢慢的那股涼意就自腹中散發開來,身體就涼快了下來。
  啜著竹杯裏的菊花茶,一時之間兩人都覺得孫志新貼心到了極點,身邊要是有個這樣的人相伴,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兩個男人便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孫志新,又看向對方,眼裏電火花劈啪四射。
  一輪眼神的較量孫志新沒有看到,注意力全在陶鍋裏蒸著的青眉鳥上去了。而奧格又著實眼饞他的瑞士軍刀,孫志新無耐只得遞給他,奧格就興奮的打開刀片,用一種近似於膜拜或是實驗室做手術樣的表情去切牛腿。布庫自然是緊巴著自己的哥哥,專注的看他切牛腿,模樣讓孫志新聯想到現代遊戲機室那些沒有錢買投幣,就站在遊戲機旁邊全神貫注的看別人玩遊戲的孩子。其中的相似何其接近……都是這麼癡迷而神魂顛倒,像是那個正在切肉的就是自己一樣。
  孫志新一個沒忍住,頓時笑得肚疼。哈哈大笑聲中,納魯與泰格都回眼過來瞧他,眼裏的寵溺和縱容居然也一般無二。
  晚飯是木耳炒肉,和昨天晚上一樣的清爽拌菜,主食是那只牛腿。孫志新這次用了巴西烤肉的辦法,將牛腿架在臨時的架子上轉著烤。一邊烤一邊往上層層的刷肉醬,烤熟面上的一層就用瑞士軍刀割下來,如此循環。
  像這樣烤肉法,最妙的地方就在於剛烤熟就被取下來食用,不必等到整條腿完全烤熟後變老,完美的保留了鮮美的肉汁,吃在嘴裏一點都不會感覺到綿軟嚼不爛,當真是又嫩又好嚼,配得孫志新配製的蘸料,吃得所有人大呼過癮。
  便見那條牛腿在火上不停的轉動,肥美的油滴時不時會滴進火裏被點燃,暴起一小團橙紅的炎焰,又散發出帶著焦炭味道的燒烤香氣,像美酒一樣可以醉人。整條牛腿被烤得皮面上微焦,油汁滿布,色澤是明豔豔的金黃裏透著紅,吃到嘴裏更是鮮嫩油滑,讓人連舌頭都想一起吞下去。
  到得此時泰格已經對孫志新的手藝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中大是焦慮以後若是吃不得這人做的食物,別的食物他要怎麼才吃得下去?
  晚飯過後眾人都太飽,懶洋洋的呆在原地不肯動彈。孫志新去洗完餐具回來,又把蒸好的青眉鳥拿出來讓人溜縫兒。
  眾人本來吃得很飽,但聞著青眉鳥的香味兒還是沒忍住,一人抓了一隻撕著吃。醃制風乾後的青眉肉質韌而乾,嚼在嘴裏一片鹹香,越嚼越是回味。偏生它還肉少,永遠滿足不了大口吃肉的感覺,所以就留下無窮的回味,吃起頭就很難停下來。
  奧格和布庫兩兄弟親親熱熱的在分食一隻青眉鳥,兩兄弟突然發現瑞士軍刀裏有一個小工具,可以很容易的把青眉鳥骨縫裏的肉人剔出來。兩兄弟就在那裏玩得眉開眼笑,倒是覺得剔肉比吃鳥肉還有趣。
  孫志新突然想起什麼,把那張捲成一團的魚肉拿出來遞給泰格:"給你的。"
  "是什麼?"
  孫志新就喜歡惡劣的賣關子,道:"你先打開看看。"
  泰格打開魚網,見是一張佈滿了窟窿眼兒的東西,還是沒瞧明白是什麼。不過心裏倒是覺得製造它的材料挺新奇,自己人來都沒有見到過,忙扒住織成魚網的亞麻繩仔細看。
  孫志新黑了臉,一把扯過被泰格末本倒置正在研究亞麻繩的魚網,沒好氣的示範道:"像這樣,先把它展開鋪到海裏。下沿繫上重物可以讓它的下沿下沉到海中。由兩人力氣大的拖著它在海水裏走動,其餘……我想想,大約還需要七、八個人,推著這個東西往岸邊走。你想想,凡是被它圈中的魚,到了最後的合攏的時候,是不是都被網住而聚集到了一起?那時候就可以很方便的捕足了。這個專門用來捕魚的工具,就叫做魚網,是我和部族裏的婦女今天下午織出來的。"
  泰格聽得又驚又喜,做為一個靠海吃海的海風部族族長,到現在聽孫志新的說明後哪能還理解不了魚網的用途?刹那之間連一向顯得有些清冷的眼瞳都蒙了一層濃重的喜色,有了這個道具,部族成員捕魚的收穫肯定會大大增加,實是是一件了不得的東西。
  "當真給我?"泰格喜出望外覺得有些不真實。
  孫志新笑道:"當然是給你。獵人部族又不靠海,哪用得上這麼大一張網?這種網叫做拖網,適合緩合平坦的海灘拖動捕魚,而獵人部族旁邊只有小河,適合於用小型的粘網。"
  泰格喜滋滋的收下魚網,情不自禁的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孫志新:"為什麼突然想到送這個給我?"
  孫志新樂了,笑道:"到底是我傻還是你傻?你的海風部族依著大海捕魚為生,最需要合手好用的工具。難道你就想不明白?工欲善……"馬上又改了口,道:"用更好的工具,當然能換來更好的收穫。花最少的時間捕更多的魚,從而獲得更多的食物,這樣不僅能改善整個部族的生活,更能利用節約下來的時間制鹽,或是發展其它方面。別告訴我我不懂這個道理!"
  懂!當然懂!只是泰格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孫志新會弄出這麼一個東西來給他。自從那一晚之後他以為這人對他厭惡到了極點,絕對不肯幫助自己與自己的部族。可是他想錯了,這個人遠比他想像的更要心胸寬廣,更加善良慷慨,更加不拘小節。
  "……現在兩個部族合作對抗殘酷的冬天,海風部族有更多的收穫同時也意味著獵人部族有更大的機會的騰出手來做其它的事,比如……"
  孫志新還在說,泰格已經聽不清了,只覺得這人臉上像是籠著一層淺淺的光輝,那眉、那眼、那鼻、那唇,組合一起時美到極致!
  這個人他立誓要必須得到!現在已經與部族的生存發展無關,僅僅只是他想要這個人。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從初見面起,心動,心動,再心動,那人就像一個發光發熱體,引得人控制不住的要向著他飛撲而去。以前他還不堅定這個念頭,因為其中混雜了不單純的借助他的力量讓部族壯大的功利心思,那時候他只是想要這個人的能力,而不是想要這個人。只是因為要獲得他的能力就不得不和納魯搶奪這個人的擁有權罷了。而今天他喝著那杯裝滿了心意的菊花茶,心思突然就清明起來。他喜歡這個人,不捨得離開這個人,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想要天天看到他陽
  剛爽朗的笑容,想要聽到他大大咧咧的說話聲,想要隨時都可以喝到裝滿了心意的菊花茶!
  其它的泰格還沒有想白,包括自己更深一層的心意。但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明白想要就足夠了。等他先擁有了這個人,其它的想不明白的心意可以慢慢去想,整個過程一定會無比的動人而暢美。
  刹那之間,泰格的眼神就充滿一種原始男性的掠奪,又怕被人瞧見,迅速的低下頭去,借著喝茶掩飾自己的情動。比起納魯,他的心思實在是深沉得太多,深知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孫志新怕是對他沒什麼好感。但他一點都不氣餒,未來有的上時間,他要一點一點的慢慢入駐他的心!
  納魯的面色早已經黑了,滿是醋意的盯著泰格手裏的魚網,又去看孫志新,眼神大是不滿。他都沒送過他任何東西,卻送了那個王八蛋一張魚網。不爽,大大的不爽!

49、史上最囧的表白 01 ...

  今天晚飯後的氣氛有些不合諧,除了奧格和布庫兩兄弟在那裏玩瑞士軍刀玩得興高采烈以外,兩個大人都板著個死人臉,看得孫志新差點形成心理性便秘。
  見鬼了?莫非今天晚自己做的晚飯不好吃?不對啊,那兩人吃晚飯那陣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生怕少吃了點兒似的。那到底是腫麼了?更年期提前?大姨媽來遲?還是欲求不滿?呃……無論是哪樣,自己都是幫不忙的。
  由此可以見得孫志新同學情商之低,自己儼然處於低氣壓的暴風眼都沒感覺出來。
  奧格耍刀耍得有癮,跟個重症吸毒愛好者似的,孫志新受不了的奪回刀,那彆扭孩子終於肯悻悻的帶著布庫回自己的帳蓬。納魯和泰格繼續大眼瞪小眼的對戰,大約是這種精神層面的PK實在太費精神,二位爺一直一聲不吭的鬥到快九點鐘才走。都是什麼事人啊?個個極品……好不容易送走了四位大神,孫志新總算鬆了口氣,躺在自己的帳蓬的熊皮上想事情。
  熊皮是納魯送來的,野生熊全都是兇猛不好惹的傢伙,想要獵到它必須花費不小的代價和精力,所以整個營地裏能用上熊皮的不多。倒不是說它很舒適,像這種沒經過鞣制的皮革,無論怎麼都不舒服。從某種角度來講,它代表著某種不凡的身份和地位,類似於頒獎是發的勳章一類的東西。
  就以孫志新知道的,整個營地有資格使用熊皮的有納魯、泰格、奧瑞克、康,齊格力好像也有一張,然後就是自己。孫志新知道了熊皮代表的意義後就很囧,誰喜歡這玩意兒了?又沒經過鞣制,硬綁綁臭哄哄,連毛也是東邊倒一片,西邊倒一片,跟被蹂躪似的。不過納魯拿過來的時候很開心,像是送了孫志新什麼貴重的禮物一樣,孫志新只得收下鋪在帳蓬裏,然後又去采了許多驅墳草來驅趕熊皮散發的怪味兒。沒法,他這人天生心腸軟,納魯那麼開心,他拒絕不了。
  離深夜還早,教一群娘子軍紡線織網也不累,孫志新躺在熊皮上一時半會兒的睡不著,便在那裏閉眼假寐。
  想心事?孫志新大大咧咧的一個男人,可沒有這種傷春悲秋的高人情懷。要他傷春悲秋般戲說天涼好個秋,除非天塌了!
  老實說他對現在的生活還挺滿意的,不必去成天處於現代社人和人互相軋壓的狀態,沒有讓人筋疲力盡的勾心鬥角,生活一天天都很充實,愜意得很。如果沒有一天天逼近的凜冬危機,再加納魯對自己屁股發出的威脅,簡直完美!
  唔,有點懷念前世的夜生活倒是真的,因為可以和友人一起去喝啤酒,K歌,對著電腦顯示屏狂轟亂炸一整晚的CS(反恐精英,一個競技性的第一視角對戰遊戲),還有滿硬盤的成人武鬥電影,就是那種動作難度係數挺高的男人都喜歡年的A字打頭的大片兒。武藤蘭,飯島愛,蒼井空,林志玲,還有其它的N多AV妹妹,哥揮淚跟你們永別了……你們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見男人就睡,還是挑一挑的好。子不是曰過嗎?博愛和下賤其實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哥都走了,你們就別繼續博愛下去。
  正在那裏幻想蒼井空妹妹雪白的身子,迷迷糊糊的就要睡過去。便就在那將睡未睡的一刹那,也不知怎麼地,蒼井空妹妹雪白晶瑩的身子突然就被換成納魯古銅色的精壯陽剛果體,還有腰腹底下那根棒槌,大得就跟齊天大聖的定海神針一樣觸目驚心。孫志新冷不丁渾身一個冷顫——
  醒了。
  當然不是像大話西遊裏豬八戒在春十三娘身上打的那個冷顫那樣,就是個單純的冷顫……
  "孫志新。"
  誰叫我?剛把納魯的火熱軀體自腦裏趕出去,神智還有點發蒙。
  "孫志新。"
  這回孫志新聽清楚了,叫他聲音是泰格的。
  聽不到孫志新回答,泰格便又叫了聲:"孫志新。"
  說實話,泰格的發音真的很標準,一點都不像納魯,現在叫起孫志新三個字來發音還怪怪的,像歐美人士說中文,總也咬不清音調,分不清平翹舌音的區別。他的聲音沒納魯那麼低沉渾厚,像是像胸腔裏百折千回再轉出來,而是醇和中透著清冷,又有著一種特別的醇和,尾音帶著獨特的滑音和顫音,極富感染力。
  如果說納魯的聲音像低沉的大提琴,那麼泰格的聲音就是表現力豐富的薩克斯,都是富有成熟魅力的典範嗓音。他在帳蓬外低聲呼喚,激得孫志新尾椎都在一陣陣的酥麻。不過孫志新暫時沒打算答應,泰格可不是納魯,他全身散發出來的掠奪本性可不是納魯那個忠厚憨厚的大型犬能比擬的,非常之不安全。
  以前嘛,孫志新還不懂男男情事,現在讓納魯開了竅,知道男人也可以和男人那啥,所以隱隱的就有了危機意識。時代已經變了,以前是女子半夜私會男子不安全,有可能失貞什麼的。現在男子半夜私會男子也不安全,有可能屁股遭殃……乾脆裝他不搭理他,這傢伙跟納魯一樣,也是個生冷不禁,葷素通吃的傢伙。況且納魯好歹算是二婚人士,下手還有點分寸。像泰格這樣的未婚人士,現代的話怎麼說來著?哦,對於性事來說他就是屬於戰鬥機一類的類型,且據說還沒有開過鋒,自己可不想成為他的磨刀石,所以裝死當烏龜最為安全。
  只是那廝一直在帳蓬外面叫,其堅韌固執的程度甚比一直不被接聽吵得要死的電話鈴聲。
  "孫志新,我知道你沒睡著,出來說會兒話。"
  停了停,泰格又道:"難道你要永遠避著我不見?同在一個營地生活,天天都要見的,我還在這裏吃飯,你這麼一直煩我總是不好。出來聊聊吧,今晚的月色很好。兩個部族現在在一起,你就不想對海風部族多瞭解一點?"
  孫志新怔了怔,倒是突然對泰格有了些好感。那晚他潛入自己帳蓬後自己發飆的事他大約還記得,現在倒是守規矩,只是呆在帳蓬還叫喚,人沒進來。
  到底要不要答應他一聲?反正沒睡著也無聊,天色也早,出去聊會兒天好像也沒什麼。不過,為毛感覺這麼怪?那人在外面叫他的那口氣,活像小男朋友在窗外投石子砸窗戶玻璃呼喚自己的小女朋友,兩人要相攜出去偷情一般。
  完了,孫志新心裏突地一涼。泰格邀他半夜出去說話,他也能往偷情上想,難不成真的被納魯給掰彎了?不要啊……
  泰格久喚不應,又換了個口氣:"孫志新,孫志新,新新,新新。"
  猩猩?!我他媽還狒狒呢!你才是猩猩,你媽是猩猩,你爸是猩猩,你們全家都是猩猩!
  孫志新一陣火大,怒道:"叫什麼叫?奔喪呢?"
  一骨碌從熊皮上拿起來,走出帳蓬,一眼就見到了月亮下的泰格。
  就是那麼一眼,孫志新猛地就怔住。
  頭一眼見到泰格,孫志新就曉得這個維京海盜樣的男人長得很俊。可是再一次在月光下認真看他,才發現這人俊得出奇!
  他好像天生就是為夜晚而生的,不像納魯,那人是為白天而存在。夜空下的泰格,體形修長健美,宛如一匹人形的獵豹。月光灑在他壯實的胸脯上,像是染上一層銀輝,成塊的腹肌遠遠瞧去顯得山巒起伏,皮裙下的男性特徵即使隔著皮裙都顯得粗壯雄偉,使得這個維京海盜比白日裏看起來更張狂,更野性,更俊美,更高貴,更雅致,還多了幾分夜空獨有的神秘和淒美,整個接近赤裸的身體就像剪影一般,有一種震憾人心的感染力。
  泰格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張揚而侵略的,可兩隻眼睛在月色的映照下卻是讓孫志新頭一次發現般顯得很溫和,還蘊含著一種讓他有些頭皮發麻的深情。
  他整個人就那麼慵懶的站著,全身都很放鬆,身體散發著很自然寫意的美感,像極了一頭吃飽喝足的獵豹,終於有了戲耍獵物的心情。特別是他的眼,沒了平時的灰白冷漠,仔細看去竟是藍幽幽,跟野生獵豹的瞳孔在燈光下的反射光一模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孫志新的錯覺,好像當真看到泰格的眼瞳縮成一線貓瞳,隨即又恢復原狀,還是那般藍幽幽的,濃情且溫柔,完全沒有第一次見到時的冰涼感覺。
  貓瞳?自己看錯了還是怎麼地?人類的眼睛怎麼可能縮成那種堅線樣的模樣?再次仔細再去看他的眼睛,這一回連那種藍幽幽的色澤也沒有了,仍是以往看到的灰白,像維京人,又像日爾曼民族那種瞳色,只是冷色調裏滲進了暖意,又要比以往好看許多。
  看見孫志新呆呆的看著自己,像是頭一次發現自己的魅力一般,泰格有些自得,又有些開心,心裏充滿了被孫志新賞識的滿足感,露齒邪氣的一笑:"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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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嗯,俺不幹那拆CP的事,小新和納魯是定下的。其餘的,不好說。

50、史上最囧的表白 02 ...

  孫志新頭皮一麻:"閉嘴!誰讓你這麼叫的?"
  泰格又笑,道:"我聽見了,納魯叫你小新。別人都叫你孫志新,唯有他叫你小新,想當然是個很特別的稱呼,就像愛稱一樣。我當然也要有特別的稱呼,就叫新新。"
  新新你妹!
  肉麻得雞皮疙瘩全在皮膚上跳芭蕾,宛如全身上下的皮膚上站了許多放蕩的舞女,孫志新惡狠狠的搓著手臂上翩然起舞的大粒疙瘩,沒好氣的道:"別那麼噁心的叫我!"
  "那叫什麼?"
  "像納魯一樣叫小新吧。"話一出口,孫志新就覺得不妥。貌似自己好像又說了什麼蠢話。
  果然,就見泰格臉色一暗,然後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然一亮,笑咪咪的叫了聲:"小新。"
  聲音之溫柔,飽含的情感之濃烈,就跟……蠟筆小新他媽在喊自己的娃一樣!讓孫志新又開始後悔不迭。真衰啊……蠟筆小新這個名號當真是惡夢,一出口准沒好事!他卻不知道小新這個小名兒片刻之間就讓泰格從地獄到天堂來回走了一圈。先是心中黯然,自己繞來繞去還是只能和納魯喊一樣的稱呼。隨即又恍然頓悟,小新這個小名兒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喊的,被孫志新答應能喊這個名字的僅有他和納魯兩人,意思豈不是把自己和納魯在他心中放到了同等的地位?
  泰格頓時笑得很燦爛,一口白牙盡露的果然像極了月光下的維京海盜,那目光就像發現落難在海面上漂流的的公主,正要把她搶回去帶到自己的海島中。
  泰格笑起來也很好看哪,少了納魯的豪邁,多了一股子飛揚咨意的味道。下意識的孫志新就在他的嘴巴裏去找納魯嘴裏那種虎牙,他萌這個,可惜的是沒找著,倒是發現這人的牙出奇的潔白而整齊,有點像打牙膏牙刷廣告的模特。唔,門牙間的縫有點大,不過倒是挺可愛。孫志新便糾結了,他姥姥的,史前人類都不刷牙,為毛牙這麼白?
  然後孫志新就很無良的走神,幻想著泰格手拿一把牙刷,齜牙翹唇露出有門縫的大白牙,先是說:我們的理想是——沒有蛀牙!然後又用更古怪的拉長腔調道:請大家跟我一起說,田七~~~七七七~~~
  孫志新一個沒忍住,哈的一聲就笑了。笑開之後又覺得不妥,趕緊繃起臉。繃又繃不好,便又樂,樂一下又繃起臉,如此反復幾次,最後才道:"大半夜叫我,想聊什麼?"
  他在那裏又笑又繃的變臉,泰格正看得出神。聽到他猛然問起,泰格一時半會心神還收不回來,便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竟像是很靦腆般的笑了笑,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窘迫。孫志新被他這個動作萌到了,呆呆的看他。會害羞的海盜啊,挺有趣。
  泰格又撓了撓後腦,很誠實的道:"剛剛還想有很多話說,你一出來我就忘了。"
  孫志新又是一呆,然後噗的一聲再次笑出聲來。
  好吧,不管是他是真的,還是裝的這幅表情,總之他成功了。
  孫志新走上前去,領著泰格走到河邊的一邊大石上坐下,笑道:"聊吧。說說海風部族,我一直很好奇這個離獵人部族最近的部族。"
  泰格坐孫志新身邊,著迷著看著他的側臉,半天都沒說話。孫志新終於明白了,敢情這個人在人前人後的表現是不同的,他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不是在裝樣。
  精明的泰格,一臉掠奪表情散發著侵略氣息的泰格,還有眼前這個有些傻的泰格,組合到一起才讓這個人變得有些真實起來,而不是那個精心計算著得失又野心勃勃的海風部族族長。面對著這樣的泰格,孫志新所有的防備全部卸下,又有了搞怪的心思,見他像二楞子一樣看著自己,就對著泰格正色道:"我叫孫志新,你好!"
  泰格一怔,不知道怎麼回答。
  孫志新便板著臉:"你應該說,你好。"
  "哦,你好!我叫泰格。"泰格機戒的回答。末了又覺得不對,詫道:"我知道你叫孫志新!"
  噗!
  孫志新頓時笑趴在石上。哎喲喂呀,這還是那個一臉精英相的海風部族族長?弱智都比他強!
  孫志新笑得肚疼,又不敢太大聲影響到別人,只憋得一張通紅。泰格便看他忍著笑,一雙黑睛都透著一種潤澤的水意,白牙在紅唇間若隱若現,有著一種引人之致的風情,引得他下腹一陣火熱,忍不住脫口便道:"小新,做我的吉瑪吧!"
  孫志新的大笑嘎然收聲,猛然被自己的口水嗆道:"你說什麼?!"
  "做我的吉瑪!"泰格這次說得無比清楚。
  孫志新懵然,本能的就拿納魯來搪塞:"我是納魯的吉瑪,我們有過儀式。"
  "那不算。"泰格認真的道:"你的歸屬權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按規矩你也是我的弟親!直到我和納魯分出個勝負以前,你誰的弟親都不是!這一點連奧瑞克智者都不能反駁。"
  孫志新有些微怒:"歸屬權,歸屬權!當我是什麼?貨物?我愛喜歡誰就喜歡誰,誰也管不著!"
  泰格迅速接口:"那你喜歡我吧!"
  孫志新被口水嗆住。剛才是誰說這男人沒掠奪性來來著?真是白癡!
  見孫志新的眼神透著拒絕的氣息,泰格有些受傷,低聲道:"我哪里不如納魯?他是族長,我也是!我的部族還比他大!我打獵不如他,但我可以學,將來有一天一定比他強!他能給你的,我也能。我又不比他長得醜,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
  爺,關鍵的不是這個,關鍵在於我和你都是大老爺們好不好……你部族大不大,你本人強不強,長得好看不好看關我鳥事啊?呃,話說,是關鳥事來著……寒。還是不想這個問題,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氣悶。
  泰格說著話,激動之下一把抓住孫志新的胳膊往懷裏帶。孫志新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心裏不禁發毛,姥姥的,跟納魯一樣也要玩硬的?
  卻見泰格只是把自己硬拽過去,完了就沒了反應。孫志新保持著雙手拖在石上僵在他懷裏的動作,知道這野人力氣不比納魯差,乾脆乖乖的不掙扎,免得引出什麼不和諧的反應。耳邊只聽見泰格如同耳語那般道:"我沒和別人好過,無論女人還是男人。這是我頭一次想對一個人好,該做什麼我一點都不會,我只知道有人告訴過我,要想對一個人好就要說出來,你不說出來別人不會知道,所以我就想對你說。小新,做我的吉瑪吧!以後我的就是你的,我會努力對你好。"
  一番話大約已經是泰格所能表達的極致,可說完了半天不見孫志新有任何反應。逐低頭一看,那人的臉被自己狠狠按在胸膛上,兩個鼻孔被自己的胸肌堵住,下巴又被抱得死死,現在正窒息得一臉青紫,跟快掛了似的。
  泰格大驚,猛然放開孫志新。孫志新終於可以呼吸新鮮空氣,忙大口的呼吸了幾下,差點被史上最驚悚的表白活活給憋死。
  還好泰格不是韓劇男主角,沒有那冗長酸腐得令人膽寒心顫的表明。若不然一通長篇論述下來,還沒等他說完,自己就已經掛之。史上聽表白聽死的,自己怕是頭一個……
  也正因為如此,孫志新只聽清了頭幾句,後頭全在努力的尋找新鮮空氣,是以泰格說了啥,他完全沒注意。更何況他全副精神都去找活路去了,泰格一生中第一次的深情表白有一大半都打了水漂,泡都沒冒一個。
  泰格便瞧見孫志新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兩眼迷蒙的看著自己,注意力明顯的在待機狀態中。當下不由得又是氣怒,又是不甘,這番話要他再講一次,他肯定是講不出來。要讓一個男人掏心挖肺的表達感情並不是那麼容易,他豁出老臉勇敢的只說了這麼一次,遇上的卻是這個結果,換了哪個男人都會發飆。
  泰格忍無可忍,對準孫志新還在一張一合努力呼吸的嘴,帶著懲罰的心思用力的就啃了下去。
  對,用啃的!他跟納魯頭一次一樣,也不會親吻。他只瞧見那張嘴又是誘惑,又是可恨,就是想——咬它!
  "唔,唔,唔!"孫志新用力掙扎,不敢相信自己又被強咬了。奶奶的,都當自己是丟給狗玩的狗骨頭不成?一時間就感覺到泰格的嘴在自己嘴上用力吸咬,牙齒啃著自己的嘴皮子,讓人擔心會不會被他咬下來吃了。那有泰格那大門牙,直接磕到自己的門牙上,硬生生的疼。
  泰格的這種'啃'又要比納魯狂野得多,上下嘴唇連到一起被他吸得全部突出朝向泰格那方,簡直是一點美感都沒有,活像嘴皮子被吸進了強力的吸塵器,都快被吸得要離開臉飛出去一般。
  孫志新慌了,這可是吃飯的傢伙,被吸走了怎麼辦?當即用力踹泰格的小腿,努力表達自己的拒絕。
  泰格根本就不理他,任他踢,任他踹,直到'啃'得心滿意足了才放開孫志新。
  孫志新被咬得氣喘吁吁又頭暈眼花,這肺活量完全沒法跟人比,不在同一個級數上,一時半會組織不起攻勢來。
  便見泰格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神氣活現的丟下一句:"你等著!我不會服輸的!總有一天我會勝過納魯,讓你成為我的吉瑪!"
  話落之處,雄糾糾氣昂昂的走了,儼然便是那高貴而傲慢的維京海盜王子做派。留下孫志新目瞪口呆的坐在石上呆若木雞。
  操!我管你去死!你愛怎麼折騰就折騰去吧,不好意思,爺沒那個閒心奉陪!

51、納魯的逆襲

  看著泰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孫志新坐在石頭上呆了一陣,開始無比的煩惱。
  納魯的事都還沒有解決,又鑽出來一個泰格,真是讓人頭大無比。自己穿到這史前時代是改了運還是怎麼回事?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也沒見過哪個男人對他青睞有加,怎麼到這裏就跟進行基因重組一樣,引得一前一後兩個傑出的男子直往自己身上撲?沒有哪個男人會嫌棄自己魅力值高,但他不要要這種魅力啊……
  自己的家庭因父親走上崎路的原因而導致破裂,一直都是孫志新心中的遺憾。一路成長起來的過程中,孫志新心底總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那便是可以找個母親那樣的溫良賢淑女性結婚組成一個家庭,再生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成為一個穩重寬厚的有責任心的好父親。似乎這樣父親留下的遺憾就可以從自己這裏得到補足。
  而現在這個願望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人生的方向正拐向一個茫然不可知的新方向。自己不僅被兩個優秀的男子給糾纏上,成家立業的願望更是遙遙無期。至少在獵人部族,自己被打上了納魯專用的標記,除了納魯誰都不敢覬覦他。而其它部族,也就只見過海風部族,光是這麼著就引來了泰格這頭侵略意味十足的獵豹。
  未來該怎麼辦?堅持自己的願望找個女人成家生子,然後繼續在這史前世代飄蕩下去?或是向現實妥協?男男雖然不是自己的菜,但好像也沒那麼糟糕,獵人部族有不少弟新家庭,每家都生活得很好,再說納魯也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男人,要真跟自己那啥,指不定委屈的還是他。至少可以絕了泰格的念想,免得他也參進來夾纏不不清。這一刻,孫志新自己也不確定了。
  心裏頭理不出個頭緒來,便解開腰間的小皮裙擱到岸邊,走進河心蹲到身體把自己埋進清涼的河水裏,才覺得心裏的煩躁好了許多。
  此時季節已經是秋季,河水變得已經有些涼,流動的河水沖刷在身邊很是愜意。孫志新不時不敢像這樣脫光下河泡著,史前人類可以肆無忌憚果奔,他則不行。腦子裏頭仍然頑固的秉持著二十一世紀的觀念,無法大剌剌的裸|露在人前。以前又和納魯一起住,無論幹什麼,那人都是要跟來的。等到現在自己一個人獨自睡了才會晚上偷偷來到河邊洗澡,因為做為一名擁有現代衛生習慣的人,白天流了汗水,總是要清洗一下才能更好的入睡。
  蹲在河心用水沖洗著身體,只覺心裏的煩惱好像都被潺潺流水帶走了似的,一時間不再想納魯,也不現想泰格,只是單純的去感受那種歡快的河水撫過皮膚的感覺。
  洗了一陣,孫志新就覺得不妥,好像有兩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後背似的。
  猛地轉身,驚覺河邊的大石上當真有一道黑影正沖著自己的方向,兩隻眼瞳一眨不眨眼的盯著自己。孫志新大吃一驚,下意識蹲得更低,雙手做出一個防備的動作,努力想要在月色下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
  便只見朦朧的月下,有個事物正蹲坐在那裏,由於背映著月光,不太能看清形體,只能看到那一對怪異的瞳孔,一隻在月光泛著碧綠,一隻在月光泛著橙紅,像極了被燈光照射下的草原狼。
  瞳孔在燈光的照射下會雙眼瞳孔的反光各不相同的動物有好幾種,草原狼就是其中之一。
  孫志新倒吸了口冷氣,大是後悔自己的瑞士軍刀繫在皮裙上被丟到了岸邊。心裏後悔著,卻不肯坐以待斃,手在河底不動聲色的摸索,直到摸到一塊尖銳的鵝卵石才靜止不動。
  下一刻,坐在石上的身影暴竄而起,合身向著孫志新撲來。孫志新悶聲不吭,潛藏在水底下的手破開水面直伸而出,手中尖銳的石頭對準了對方。
  下一刻,月光照亮對方的身影,孫志新吃驚的猛地縮回持石的手,失聲道:"納魯?!"
  可不正是納魯,餓狼一樣撲過去,一把就將孫志新按進了水裏。
  本已經準備好的攻勢由於發現是納魯而放棄,此時毫無防備的被納魯一撲,身體被按到水裏猛地嗆了幾口水。孫志新大聲的咳嗽著,感覺到納魯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正把自己往河灘上拖。
  孫志新一邊咳嗽,一邊又驚又怒的道:"納魯,你瘋了?!"
  納魯把孫志新拖到河邊,重重的扔下,身體隨即壓了上來,低聲暗啞的道:"對,我就是瘋了!"
  孫志新用力推他:"你發什麼毛病?"
  "我發毛病?"納魯壓低聲音叫喊:"你是我的吉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收到過你的禮物,你卻盡心盡力的做了魚網給泰格!我送給你的獸牙你也從來不肯戴上,你當我是什麼?我剛才看到了,他在親你!"
  孫志新停下掙扎,眯起起背對著月光瞧他。納魯一張臉漲得通紅,帶著怒意又帶著委屈,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濃厚的醋意。
  "剛才他是強親,沒見我差點閉過氣去?"
  "你沒有反抗。"納魯瞪著孫志新。"以前對上我,你從來沒這麼老實過。"
  那是因為總是在你這裏吃虧,我哪里不是越反抗,你就越來勁的?觸動了你們二位爺的那條雄性征服欲的神經,越反抗越糟糕。
  孫志新怔了怔,突地失聲笑了,道:"別瞎想,我是拿給他了,但真正的意義是送給整個海風部族。現在兩個部族合力抵禦寒冬,他們捕獲更多的魚也會給我們帶來更豐富的食物。"
  "我不管!"納魯蠻橫的道:"總之你什麼都沒送給我過!"
  老子天天給你煮飯餵養你,還被你騎來騎去,你還要怎麼地?孫志新沒好氣的看著納魯,道:"那你想怎麼辦?"
  納魯不說話,眼神晶亮的看著孫志新,專注而濃情。他的眼神確實像極了大型犬只,看人的時候專注而濃烈,溫情而泛著濕潤的水澤。孫志新被這樣的眼光看得心裏一片柔軟,都忘記剛才他想問的,比如為什麼剛才背對著月光時納魯眼瞳裏反射出來的亮光會顯出一紅一綠的瞳色,像極了野狼。
  慢慢的,情況就有些不對了,一股厚厚的情欲味道在兩人之間散開。納魯的身體慢慢的開始發燙,那個熟悉的器物勃發開來,全面抵在孫志新的小腹上。
  孫志新用力吞了一口水氣,顫聲道:"納魯,你要幹嘛?你別亂對著我發情,我現在沒和你一塊住。"
  納魯還是不說話,只拿忠犬樣的眼光看孫志新。孫志新被他看得顫抖不已,又有一股無法控制的心悸在心底散開。
  過了一陣還是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連以往情動時會拿下腹擠壓摩擦自己的動作都沒有。他就是那麼專注的盯著孫志新的臉看,給孫志新帶來的壓力竟比他肢體上的侵略動作還甚。
  孫志新想逃了,蟲子一樣在納魯身下扭動著身體,試圖擺脫納魯的壓制。
  蠕動的身體更加挑起了納魯的欲望,孫志新的小腹如同在按摩納魯的身體,讓他渾身緊繃起來,更加用力的壓制住孫志新。
  "別亂動!"納魯沉聲道。
  孫志新又驚又慌,小聲叫道:"我不動!你從我身下去。"
  納魯眯了眯眼,那動作竟和泰格要發動掠奪時的表情極度相像。孫志新心裏一跳,就見納魯掏出根獸皮繩,將自己兩手拉到腦後壓住,把兩隻手捆在一起。
  孫志新驚得臉都白了,這動作分明是要強來。更正!誰他媽剛剛說他是犬來著?分明就是一頭惡狼!
  "你……你……你別亂來!"孫志新氣急敗壞,力氣又掙不過納魯,迅速被他捆住雙手按壓在河灘上。
  綁好孫志新,納魯的動作反倒溫柔了下來,身體在孫志新身上蠕動著爬上來,嘴唇貼在孫志新唇上親了兩下,移動孫志新耳邊輕聲道:"小新,我嘴巴笨,說好聽的說不過泰格。不過,我有辦法會留住你的心,讓你願意跟著我。"
  嘴裏說著,伸手解下腰間的皮裙,面上顯出堅毅的神色,整個身體輕輕的下移,坐到孫志新已經勃發起來的位置上。
  孫志新敏感的位置被納魯騎上去,頓時一愕,吃驚的睜大了眼。
  納魯的臉在月下又是羞窘,又是難堪,低聲道:"你……你別……看著我。我問過了族裏的弟親家庭,他們告訴我,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要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給出去。兩個人之間的事,要一心一意想著對方,讓對方更快活,不能總是想著自己。所以……我……我……我不在乎是你……我,還是我那個你,總之真心喜歡一個就會一心想著他,滿足他的需要。兩個人的事要先想著對方才是對的。"
  孫志新便感覺自己被納魯粗糙的大手握住,又被引導著移向男人身上脆弱的那個位置。
  孫志新懵了,全身的感覺全都湧到了一處,感覺到納魯正在努力打開身體,極度不適應而痛苦著想要容納下自己。
  喜歡一個人可以作到哪一步?生命與尊嚴哪個更重要?有人曾說過,假如一個男人肯放棄所有的尊嚴來愛你的時候,那麼他就已經愛你愛到了極致!
  孫志新是事過才想起這句話的,身處目前的情形時,他腦中一片空白,感覺到自己的前端被容納進納魯高熱而緊繃的身體,本能的把自己依據男性的本能抬著腰腹入侵。他看到納魯因為那種抵抗不了的疼痛而臉色發白,平時憨厚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是全是被入侵的屈辱與難堪,還有那種最柔軟的位置受到傷害的無助。偏偏這樣的納魯就是有著一種驚人的魅力,當進攻與防禦的解色互換的時候,再剛強的男人也可以變得柔軟,散發出一種因付出而顯得奪人的美態!
  孫志新便瘋了,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掠奪,要攻佔下納魯的身體,打上屬於自己的標記。
  納魯痛得抽氣,這樣的情形他完全不適合,無論身體和靈魂都在排斥。可像那些弟親家庭所說的那樣,如果這樣能獲得孫志新心,他願意再來更多次。
  但男性的身體畢意是不適合承受的,在這個過程中他瞭解到以往孫志新承受的苦處,不由得對身下的人更加疼惜,一心想著要獻出自己,讓他也能夠享受到自己感受過的快樂。但是,無論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被這樣入侵,還是有著無法描述的難為情。
  納魯騎坐在孫志新身上,努力想要把他裝進自己的身體,兩腿控制不住的不停打顫,跪都跪不穩,一邊又拿手去捂住孫志新的眼睛,低聲哀求道:"別看……別看著我……小新,別看我。"
  孫志新沒法不去看他,從沒有那麼一刻像現在這樣明白,納魯的臉像是被刻進了心底——再也拋開不去。
  直到孫志新完全被納魯裝進身體的那一刹那,納魯發出一聲像是淪陷樣的悲鳴,渾身的力氣被抽盡,輕輕伏在孫志新耳邊低聲道:"小新,我是你的了。你以後拋不開我。"
  被這句簡單的話一激,孫志新就瘋了。
  以後的事他都不太記得,只覺得眼前像是回到了宇宙初生大暴炸那一刻,滿眼都是絢麗的奇景,無數的彩光與線條,還有光點和亮斑,組成極不真實的景景。唯一真實的是只有懷裏納魯的身體,滾燙、堅硬、充滿著力量與生命力,擁著他就像留住了時間,真實得像是虛假。
  不知道什麼時候手從束縛裏掙脫出來,等一切再平靜下來的時候,孫志新才驚覺自己緊緊握著納魯的蜂腰,那上面全是汗。
  納魯還在喘息,難堪,卻又固執無比的問:"小新,你……你……舒服麼?我有沒有讓你……"下面的話太讓人難堪,納魯說不出口。
  孫志新心中軟成一片,低聲道:"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情動,欲動,才是兩人之間親密的極致。孫志新驚覺男人的身體居然也可以讓人瘋狂,特別是對方是納魯,帶來的感覺無與倫比!
  聽到情人的肯定,心中湧起難言的喜悅,納魯把臉湊近孫志新,像犬那樣去舔孫志新的嘴。孫志新被舔得很癢,小聲一直笑,伸手去推他的臉。
  納魯想從孫志新身上下來,孫志新握住他的腰讓他不要動。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每次納魯都要賴在他身體裏,原來竟是這麼舒服的。
  "小新……"納魯難堪到了極點。
  "別動,讓我呆會兒。"孫志新撫著他的背,納魯的反應確實像只犬,舒服的微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一片溫存,放軟身體坐實在孫志新身上。
  孫志新拉下他的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吻的他的唇角,一邊平息自己急促的喘息,一邊輕聲問:"你呢?還好嗎?"
  "痛……"納魯小聲道。
  "光是痛?"孫志新不信自己的技術有這麼爛,他有過女友的,知道怎麼取悅對方。雖然現在對像換成了納魯,想來差別不會完全不一樣。下意識就伸手去摸向納魯腿間,納魯驚得驚慌失措的去擋孫志新的手,可動作還是慢了半拍,被孫志新摸到一手的滑膩。
  "嘿!"孫志新笑了,小聲問:"你也出來了?"
  納魯羞憤欲死,努力從孫志新身上顫著爬下來,想去河邊洗漱,兩條腿又像麵條一樣沒力氣。
  孫志新攬住他,兩人相扶相依的到河裏清洗,隨後回到納魯的帳蓬。
  "過來。"納魯道。
  孫地新這次沒有遲疑,爬進納魯懷裏任他抱住。假如納魯接下來還要做什麼,他想自己不會拒絕。
  可是納魯什麼都沒有做,完全不適應的第一次角色變換做承受方,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僅是那麼抱著孫志新,聞著他頭髮的味道,感覺他這麼安安靜靜的呆在自己懷裏,就是難言的滿足。
  "累了?"孫志新輕聲問。
  "嗯。"
  "還疼麼?"孫志新想去摸那個位置。
  納魯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亂摸,親昵的把孫志新作怪的手夾在兩腿間,臉上又湧起一片羞窘的紅:"還有一點兒,不過不要緊。"
  "真蠢,哪能這麼蠻幹。受傷的話,明天打獵怎麼辦?那裏太脆弱,亂來很容易受傷。"
  "不捆著你,你肯老老實實的?"
  "笨……笨蛋!下回我教你。"
  "下回你在下面。"
  "噗!我這回可不是下面?"
  納魯微惱:"我說的是那個下面。"
  "哪個下面?"孫志新裝傻。
  兩人在那裏小聲嘻笑起來。其實,對於相愛的人來說,誰在上面誰在下面真的很重要?孫志新不覺得自己現在愛上了納魯,但可以肯定的是納魯在他心裏有著非常重要的位置,至少他拒絕不了納魯身體散發出來的誘惑。如果……納魯真想要自己不僅僅是身體,而是心靈愛上他的話,那麼……自己努力點吧!
  "睡吧。"孫志新起身要走。
  納魯用腿纏住他:"陪我睡。"
  "……好吧。不過現在這情形,被泰格看到可不妙。先睡,我早上溜回去。"
  孫志新重新倒下來,面對著納魯,一手伸到他背後輕輕撫摸。果然,納魯立即舒服得眯上了眼睛,就跟只大型犬反應一模一樣,他喜歡孫志新這麼對自己。
  孫志新一下一下輕撫著納魯的背,感覺他的背舒服得輕輕拱起,嘴角忍不住就帶上了笑。像這樣一頭大型犬一樣的男人,寧可自己忍受屈辱也要打開身體來取悅他,孫志新覺得在未來的時間裏要愛上他應該不會很難。
  過了會兒,猜想納魯大概是睡著了,孫志新貼近他的耳邊耳語道:"納魯,給我時間,我會學著去愛你。以後……就一起生活吧!"

52、詭異的早飯時間

  一整晚心裏都記掛著事,更怕早上起來被人捉姦在床,孫志新睡得不是很安穩。相反納魯有了孫志新的陪伴,倒是睡著十足踏實,一整晚都在孫志新圈在自己的懷裏活像孫志新就是個大抱枕似。天亮時分孫志新就睡了,偷偷溜回自己的營地,然後當真睡不著了,爬起來找出納魯給的那枚獸牙,用瑞士軍刀上的銼子在獸牙的末端銼出一圈環形的缺口,再用亞麻線編織成結實的辮子把它牢牢的繫住戴在身上。
  先戴在脖子上,又覺得很招搖,便把它取下來,收短了繩子戴在右手腕上。現在他左手腕是腕表,右手腕上戴的是納魯給的獸牙。雖說左手腕離心臟更近,但右手對於右撇子來說是更要的一隻手,孫志新覺得戴在右邊比戴在左邊的意義更好。
  然後他就舉著右手,透過晨光去看右手腕上不停搖晃的獸牙,覺得它又是簡樸又透著古老的氣息,竟是挺好看,半點也想不通自己以前為什麼很厭惡在身上掛飾品的毛病。納魯送的呢,傳說還是定情的禮物,孫志新想了半天,忍不住翻來滾去的在那裏傻笑一氣。
  以前心裏把這東西當燙手山芋看待,總是試圖刻意的去遺忘它,從來沒有仔細的去看過。現在把它翻出來戴在手腕上仔細看去,才發現這枚卡亞克獸的獸牙竟是非同一般。
  它大約有寸許長,呈一個很緩和的不規則圓錐形,整體看上去挺像一隻雲南野山椒的形狀。又比它更纖長細緻,整體顏色看上去是一種象牙質的白中泛著米黃的顏色。整體表面非常細緻,光滑得很不可思議,隱隱還泛著一種牙釉質特殊的反光,非常之堅硬。孫志新拿犀利的瑞士軍刀上的硬質不銹鋼銼條狠狠的銼,才勉強銼出一圈缺口。而後又發現這枚獸牙是中空的,有一道很細的小管道從牙尖一直通到牙根,用嘴去吹的話還能吹通氣。
  孫志新便不由得心中一動,生這種構造牙齒的動物一般都帶毒,如同蛇的毒牙那般通過中間的孔向獵物灌注毒液。只是孫志新想不出來會是什麼樣的野獸會生著這樣的毒牙,又只有一枚,更想不通聽奧格描述起來卡亞克獸的體型好像不小,這樣的毒牙會生在哪里。不過等研究完這枚獸牙以後孫志新越發明白獵取這顆獸牙來得不容易,因此更顯得珍貴,看著這枚獸牙時心裏不免樂滋滋的。
  因為這枚獸牙,又因為昨夜和納魯的一場性事極為淋漓盡致,心情就特別的好。還沒等眾獵人起身,孫志新就早早的熬好了一大鍋肉湯,還煎了魚做早飯。
  納魯三人過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在河邊清洗以後的水珠。納魯看到孫志新時,眼光飛快的往孫志新的皮裙那裏的溜了一眼,又偷眼看了孫志新一眼,粗獷的臉有些漲紅,馬上飛快的轉開眼光去看陶鍋裏的食物。
  孫志新被那眼光一看,昨晚的點點滴滴又回到腦裏,禁不住也是臉上飛紅。兩人的眼光微微接觸,便自各調開,都是強裝一臉若無其事的神色。整個帳蓬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有些散發著粉紅泡泡的無形東西正在不住的往空氣裏升騰。
  奧格習慣性的去拿竹杯倒水喝,突然眼尖的發現孫志新手腕上的獸牙,便不動聲色的扯了納魯一把,要他去看孫志新的手腕。
  納魯轉眼一看,孫志新手上戴的可不正是自己送的那枚獸牙?頓時又驚又喜,失聲喜道:"小新!你肯戴它了?"
  孫志新垂眼往手腕上一看,頓時一陣羞窘,下意識把手腕往腿側垂下,潛意識覺得以這個動作就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布庫也發現了,忙捧起孫志新的手腕來看,喜聲叫道:"吉瑪!這是帕帕獵的卡亞克獸牙!"
  孫志新便更窘,心裏頭不由得一陣惱火,早知道會引來這麼大的反應,還不如不戴……
  納魯又驚又喜,席地往陶鍋邊坐下,一不心壓迫到昨天被孫志新折騰過火的部位,臉上頓時一陣青白交加。
  孫志新心裏一疼,關切的問:"還疼?怎麼這麼不小心?"
  納魯的猛然就漲得通紅,然後又迅速發黑,粗聲粗聲的怒道:"我哪兒疼了?我又沒有打獵受傷,別詛咒我!"
  噗!
  好拙劣的謊話。
  孫志新一個沒忍住,轉頭笑開。就說為毛奧格那麼彆扭,敢情是遺傳自他爹,今天早上的納魯就抹不開臉,彆扭得很。不過一個粗獷的偉男子這般羞窘外扭,又顯得出不出的可愛,嗯,很像一隻在鬧彆扭的金毛犬。
  "吉瑪你笑什麼?"布庫天真的問。奧格也一臉茫然的看著孫志新。
  孫志新忍住笑,道:"沒事。你帕帕他……嗯,肌肉拉傷,我一會去林裏看能不能找些消炎止痛的草藥。"
  納魯被窘得不行,又不好意思申辯,拿起一塊肉恨恨的咬著洩憤。
  "都過來吃早飯。"孫志新招呼布庫和奧格坐過來,自己坐到了納魯身邊。
  納魯依然黑著臉,吭哧吭哧的啃肉。孫志新給他倒了一碗肉湯遞給他,納魯伸手過來接的時候孫志新對著他小聲道:"別氣啦,大不了以後有機會我讓你……"說了一半孫志新就說不下去,這話也太羞人。
  "小新,你……"納魯手一顫,一碗肉湯倒有一半撒在地上。馬上又猛地抬頭,一雙晶亮濕潤的眼睛帶著狂喜看向孫志新。
  噢……就是這種眼神,讓孫志新真想咬他一口。
  布庫大是心疼,嚷道:"帕帕,肉湯撒了,真可惜!"
  孫志新已經縮回去身體,一本正經的在那裏喝湯,俊臉也是忍不住燒得滾燙。心裏直是呻吟,真要命,自己怎麼就說了這話呢?哎呀,不管了!就當是兩個欲望過剩的男人之間的互助……
  正在兩個人一個心裏甜蜜著喜悅無限,一個人懊惱交加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頭,泰格鑽進了帳蓬。
  "快來吃早飯。"孫志新招呼他。
  卻見泰格沉著一張臉,自已去用竹杯倒了一杯水喝,這才走過來坐下。
  孫志新小心的看了泰格一眼,只見他那張臉上烏雲密由,顯然是還是不能釋懷昨晚的烏龍告白事件。
  噗!
  孫志新沒忍住,又樂了。
  "你笑什麼?"
  "你笑什麼?"
  納魯和泰格異口同聲的問,一個的口氣是不解,另一個則惱怒的抓狂。
  "關你什麼事?"
  "關你什麼事?"
  又一次的異口同聲。
  ……這回倒好,無論語氣和問話內容都同步了,就是態度同步不了,永遠針鋒相對。
  孫志新又開始頭痛,感覺就像腦門兒那裏安個緊箍咒的似的,一緊一緊的勒得慌。
  敢不敢讓人清靜的吃頓飯?天殺的!
  陡地,泰格突然看到孫志新手腕上的獸牙,當禁眼光一凝:"這是什麼?"
  孫志新縮了縮手腕,絲毫不想去拈泰格的豹須。
  別人都沒說話,偏偏平時話最少的奧格說話了:"這個是卡亞克獸牙,在我們族裏一般都拿來當定情禮物。吉瑪戴的這枚就是父親送的。"
  孫志新抖了一下,不滿的瞪的向奧格,惱怒他不合時機的挑釁。奧格根本不甩他,一臉臭屁的繼續吃自己的早飯,渾似剛才什麼都沒說一般。
  泰格的瞳色陡然就深逐了下去,隱隱透著一種凶光,看得孫志新頭皮發麻,更是後悔自己今天發神經,非要把這枚獸牙翻出來戴上。
  孫志新抬眼看到泰格的眼,立即禁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寒意自心底直往外冒。那雙灰白的眼睛更白了,隱隱竟接近於銀灰,還帶著一種冷酷的寒氣。昨夜那個溫柔笨拙表白的泰格消失不見,出現的是散發著冷厲戰鬥氣場的強大鬥士!
  孫志新不懼是假的,他一個現代人面對著這種在這種嚴酷環境逼迫出來的生死殺戮氣息,臉色無法控制的變得有些白。至此時他才知道,泰格如果不壓制身上的殺戮掠奪氣息,所散發出來的氣場壓迫是多麼的駭人,根本不是他這樣的現代小草可以抗拒的威壓。
  布庫驚得小臉泛白,奧格雖然強作鎮定,手背的青筋卻高高的鼓起來表達出了他的戒備。在場的唯有一納魯一個人若無其事,甚至還有空暇伸手安撫性的拍拍孫志新的背,又把布庫拉過來摟進自己懷裏。被他一撫孫志新就安靜了,不由得大是佩服納魯的厲害,果然是與泰格不相伯仲的強大勇士。
  就在他以為泰格會惱羞成怒的摔鍋砸碗時,泰格卻迅速冷靜下來,微垂頭掩去自己淩厲的眼光。再抬頭時神色已經一片平靜,還沖孫志新微微笑了一下,露出恰到好處的八顆牙。
  孫志新怔了一怔,有些驚異於泰格的反應,又有點佩服他過人的自控能力。自控能力強的男人總是超人一等,他們擁有著強大的心理素持,可以做到別人不能做到的事。
  泰格側著頭,像是極有興趣的打量著孫志新腕上的獸牙,微微笑了笑,無意識的舔著下嘴唇:"卡亞克獸牙麼?卡亞克獸,別讓我碰見它!"
  話語裏是強大到臭屁的自信!
  說罷看了納魯一眼,沒有挑釁,只是一種暗流洶湧的平靜。納魯沒有理他,挑起一塊肉放進布庫的嘴裏。奧格看一眼這個,又瞟一眼那個,撇了撇嘴,對於自己挑起的風波這麼快就平靜下來有些不甘。
  孫志新不敢再引起爭端——真他媽煩人!什麼時候自己也跟那傾國傾城的美人一樣成了禍水級的了?心裏無比糾結,只挑著相對安全的話說:"我打算明天就出發,去探明泰格說的那個洞穴。"
  納魯皺了皺,臉色有些不豫,最後還是道:"那麼……一定要注意安全。"
  泰格接著道:"後天吧。後天我部族的人會趕來,他們會帶回來你當初遺失的東西。你帶著那些東西去會更安全。"
  納魯抬了抬眼皮,難得一次沒和泰格針鋒相對。他大約知道泰格說的是什麼,多半就是孫志新當時從天下掉下來的時候背的那個大包。當時他也想搶來著,判斷了一下形勢過後,他搶了人,泰格得了包,比起來他的收穫大多了,半點都不後悔。
  孫志新又驚又喜:"真全還給我?"
  泰格面色一沉:"我泰格說過的話,就沒不作數過!"
  孫志新頓時大愧,史前人類都是極重信諾的人,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絕無反悔更不會惡劣的玩心計。相比而言,反倒是自己多疑而心胸狹窄,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當下趕忙道歉:"對不起!是我小鼻子小眼的,你別我計較好不好?"
  泰格見他討好的沖自己笑,清俊的眉眼全擠到一處,看著頗為可憐,又顯得很喜氣。心裏便軟了,寵溺的沖孫志新笑笑,道:"沒事,別總小看我就是。"
  孫志新露出笑容,認真的看著泰格:"我從來沒有小看過你。你是跟納魯一樣的強者!"
  泰格微微一愕,灰白的眼裏閃過歡快的神色,終於溫暖了起來。納魯哼了一聲,有些不高興了。可是孫志新已經顧不上再安慰他,整個身心都沉侵到拿回自己的裝備的喜悅當中。

53、宛如回到現代

  到了第三天,海風部族果然來了一大群人,整整五十個壯年男子。這五十個加上隨泰格一起來的九人,再加上泰格自己,足足六十名。
  六十名壯年男子重新站在獵人部族的營地中心,用一種古老而莊嚴的調子鄭重宣誓:我起誓,與獵人部族結下同盟。不得攻擊自己的盟友,不得掠奪盟友的財物,一切收穫平均分配。除了以獵人部族智者的智慧為指導行動的方向,聽從海風族長的指揮,聽從獵人族長的指揮。保衛海風部族,保衛獵人部族!保護族人,保護財產,守衛領地。共同進退,共同殺敵!
  最後的大聲齊喊聽得孫志新遠遠的都覺得熱血沸騰!史前的男人就是這樣,血性、粗豪、勇敢、無畏!他們有著這樣那樣太多的毛病,可是又有著現代人早已經丟失了的優秀品質。真誠、重信諾,守誓言,這些應該永遠閃耀的亮點就在他們的人性裏閃著光,剌激得孫志新血脈洶湧,控制不住的也想隨著他們一起大聲叫喊。
  有那麼一刹那,他當真感覺那一群全是赤身裸|體的男人如同大山一般偉岸,又像鋼鐵澆鑄一般堅不可摧!一個個筆直的身影散發著無窮無盡的雄性英豪氣息,如同標槍般銳利,簡直是帥氣到了極點!
  以前孫志新從不信誓言,覺得那是一種為了讓別人相信自己的託辭與手段。可現在他信了,以新的看法認為誓言是無比莊重的承諾,做不到就不要說,但說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則人生在世,還不如豬狗!
  新晉獵人宣誓完畢就已經解散,孫志新仍舊握著拳頭激動著難以平靜。心裏更是大恨納魯那頭掘將的牛不肯帶自己出去打獵。哪怕一次也好啊,暢意的撕殺拼搏,人生才會染上一筆豔麗的色彩。看著這幫子英偉的獵人,真是讓人……赤果果的嫉妒啊,啊啊啊啊!
  怒了!不讓去打獵,老子早點出發去探險去!省得看著別的獵人意氣風發,自己什麼都不能做而憋屈。
  過了會兒,自己的登山包果然被送來。孫志新看著熟悉的登山包,激動得手足發抖。裏面裝的東西,甚至包括這個包本身放到眼下的史前史代,全NND是金手指道具!有了這些東西做為製造其它工具的基礎,何愁未來的日子不能變得更好?
  激動得難以控制自己,做賊一樣揮退了送包來的海風部族壯男,自己像小鼠出遊那樣拖著包滾回自己的帳蓬。心裏實在太過緊張激動,孫志新走路都賊兮兮的,恨不得現在就是夜晚,可以用上康教導的獵人技能潛行,不讓人看到自己與這個包。嗯,在這之前還去智者奧瑞克那裏討了個最高級的命令:未經他允許,誰也不許進他的帳蓬!僅有納魯一家,泰格和奧瑞克本人可以除外。
  回到帳蓬,第一件事就是把帳蓬封得嚴嚴實實的,這才打開登山包。
  孫志新這個登山包是Gregory Baltoro
70型,尺寸為L,本身容量大且輕巧,連續幾年都上過權威《背包客》雜誌。它的極限承重高達80公斤,建議舒適承重是29.5公斤。孫志新這貨就是一個死抱著寧願多背一些,也不要工具用時方恨少的賤人,所以他一但要出發野游,包裏的東西簡直是五花八門,品種和內容多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剛打開包,表面就是一包心相印茶香系列的紙巾,200抽那種加大加寬豪華版。別人會裝這個在包裏嗎?不知道,反正孫志新會!看到這個時孫志新感動都快哭了,狗一樣把它放到鼻深吸那股了寧靜悠然的茶香味道。天知道他到了史前時代是如何適應沒紙擦屁股的日子的,紙巾,神器啊……
  一包紙巾,兩包消毒濕巾,在這會兒成了珍貴無比的東西,孫志新半點沒啟用它們的心思,從背包裏翻出個塑料口袋密封它們,好好收藏起來。至於擦屁股,還是該咋地就咋地吧,拉完耙耙去河邊水洗屁屁也不錯……至少純原生態天然綠色無汙……呃,有污染,關鍵是節約!
  然後迫不及待的翻出PDA,按啟動鍵,開機。
  屏幕亮了,傳來熟悉的叮叮咚咚開機音樂,熟悉的缺嘴蘋果出現,一系列字符跳變自檢,然後出現正常的WM 7.0界面。
  啊!感謝各路大神,特別要感謝穿越大嬸,它還活著!儘管電量只剩下4%,正在那裏苟延殘喘。
  在提示音的提示下,孫志新看到了一條讓人出離憤怒的短信:西南航空公司提醒您,暑期機票六折起。無論您想去哪里,我們熱誠的服務都將把您安全、快捷、舒服的送往目的地。來電咨詢請撥打:XXXXXX;訂購熱線請撥打:XXXXXX和XXXXXX。謝謝您的配合。讓我們下次再相約美麗的大西南。
  去死!爺都穿史前時代了,還要你送?再快也沒閃電劈下來快!還不花錢,並友情附送猛男N個!至至還贈送像納魯和泰格這樣的極品,看見就頭大如鬥!
  暴躁之下就想刪了它,最後又沒捨得,畢竟這是來自於現代的東西。狂怒之後再看著它倒也有點溫馨的感覺。
  將PDA自帶的太陽能充電板掛到帳蓬頂上,再把連下來的充電器插上。它工作良好,開始往PDA裏充電。此時一塊高科技的太陽能充電板支在史前時代的簡陋帳蓬頂上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不過孫志新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只希望廣大部族成員們無視它的存在。
  孫志新到此時長長的鬆了口氣,PDA能使用簡直太好了。裏面存著很資料,多得孫志新都記不清有哪些,但想它們一定可以為以後的生活帶來極大的幫助。
  其它的孫志新已經沒有心情再去,覺得幸福來得有些太突然,讓人措手不及,一時之間很難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萬幸背包裏有一整捲塑料袋,當時是旅遊小團體裏的一個女孩去批發的,說是要帶大量的四川土特產回去,批發了二百隻袋來預備著。又見孫志新的背包實在是夠大,就放到了他這裏。感謝那個有購買狂的女孩,不然在這史前時代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把東西密封保存下去。
  當下去找族裏的其它人幫忙,再弄了一截木樁來,將帳蓬的獸皮後部撐起。再找來獸皮和原先的獸皮拼接,下端垂下來埋進地裏。孫志新的帳蓬立即大變樣,成了前一間與後一間相通的兩室相連結構樣的帳蓬。其實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帳蓬已經比納魯或是泰格的族長帳蓬裏的空間還大,只是看門面看不出來罷了。
  做人,還是要低調一些的好,孫志新一點都不想去搶納魯或是泰格的風頭,儘管這裏的人誠實而坦率,但現代那些對人防備的本能仍然深入孫志新的骨髓裏去不掉。樹大招風是笨蛋才會幹的事,孫志新不是笨蛋。
  現在帳蓬已經分作了兩間,外面的一間可以拿來做會客室的用處,裏面則可以做為起居室,雖然它們還是那麼簡陋,但出現了分工也就意味著是進步。
  孫志新在起居室那邊挖了個坑,把覺得自己暫時用不上的現代工具全都用塑料袋包好密封起來。先在坑底鋪了一層竹片,竹片上鋪木板。竹片下塑料袋防潮,竹片與木板之間再用塑料料夾隔開,最後才將裹好的東西放到木板上,四壁和最後的蓋子也這樣處理。眼下這已經是孫志新能做好的最好的處理辦法。
  做完了這些將這個土制的地下'保險箱'用土蓋起來,再鋪上納魯拿來的熊皮。孫志新打算天天晚上睡在這上面,守財奴一樣守好自己的個人財產。它們的存在,簡直就是遊戲外掛,又是作弊器,將發揮到意想不到的用途。
  最後外面只剩下PDA及充電器,一把一尺半長的軍用叢林野戰刀,那把華而不實的峨嵋工藝劍,一隻望遠鏡,一隻運動水壺,一支筆和一個記事本,一隻Zippo防風打火機,一隻雷神手電筒和一塊多功能太陽能電池板,和那個碩大的登山包。除了包以外,所有東西放到一起時不足三公斤。
  此次出去探明那個洞穴,不再是遊山玩水而是和生存緊密相關,孫志新收起了不該有的念頭,把一切工具精簡到最精簡,一切從實用角度出發。
  將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在眼前察看,再進行護理保養。當它們全攤在那裏的時候孫志新竟然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錯覺,像是宛如回到了現代時空,自己只不過暫時居住在叢林野人的部族裏暫時停腳罷了。
  但事實又不是這樣,自己是真正的到來了一個混亂而野蠻落後的時代,生活朝不保昔,更有殘酷無比的凜冬考驗就將要到來。
  真正的凜冬是什麼樣子孫志新不知道,但從經歷過的人的隻言片語,還有納魯與泰格這兩個強大的人士都謹慎十足的嚴陣以待的態度上,孫志新知道它不那麼好打發,整個冬天會是自己難以想像的可怕!
  所以,為了生存,為了活命,更為了他越來越喜歡的部族,那個洞穴他無論如何都要去探一探。不是旅遊,僅僅只是為了探明那個凜冬到來之時的安家居身之所!它是整個凜冬裏最最重要的基礎,一但它出問題,對於兩個部族,對於自己,都將是無法抵禦的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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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關於西南航空公司那條短人,純是個人惡搞!不過,我寫得很快活,啊哈哈哈哈!
俺越來越無良了,頂鍋……滾走。
祝大家中秋快樂,花好人團圓!

54、出行前準備 01

  最後的結果還是又拖了一天才走成,一是在隨行人員的分配是出了問題,二是孫志新覺得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這個需要花時間,就拖了下來。
  納魯和泰格這次的陣線出奇的統一,兩人都不容拒絕的要派獵人成員跟著孫志新去。孫志新依然正色拒絕。他的理由很簡單,此時正是入冬前最後的狩獵儲備階段,多一個人打獵出力,就意味著入冬以後多一份食物。所有的獵人一個都不能少!要不是不認識路,他連泰格派來的塔里木都不打算帶去。
  整個晚飯時間,孫志新首次表露自己的倔強和固執,在浪費部族人力資源的問題上絕對不肯退讓半步。納魯和泰格對他無可耐何,可心裏又因此對這個人無法不更加喜愛。兩人都懂,孫志新是在真心的為兩邊的部族考慮,同時又在向兩人展現自己的剛強的一面:他不是弱者,他要自己的方式為部族的生存而努力。
  這樣的男人,如何能叫人不愛?無論是納魯還是泰格,看得一臉倔強的孫志新,心裏最想做的就是把他摟進懷裏,用力的揉,直到按進胸膛,揉進心裏。
  最後兩邊討價還價,隨孫志新而去的敲定為四人。齊格力,孫志新用得最熟的人,經驗豐富又老練沉穩。塔里木,即是嚮導,又是護衛,泰格稱此人的戰鬥能力僅低於他和納魯。另外兩人交由齊格力選擇,範圍是除了獵人以外的人。
  隔日一大早,孫志新就起來了。在納魯和泰格依依不捨的眼光中送兩人出去打獵,自己在帳蓬裏等待齊格力的到來。布庫今天特別的乖巧,呆在孫志新帳蓬裏哪里都不去,也沒有去玩孫志新那些在他眼裏看來新奇無比的東西,跑前跑後的為孫志新打水,準備乾肉當食物,小黑犬一般伶俐可愛,讓孫志新恨不得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
  實在幹得沒活可幹了,布庫才依過來,小臉仰望著孫志新:"吉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我會天天想你,為你祈禱。你……你……可別出事。"
  以往的生活裏,有太多認識的人一去不復返,或是鮮血淋漓的被族人抬回來,不是殘疾就是死去,自己的吉瑪看上去又是這樣的沒戰鬥力,讓布庫的心裏無論如何都不放不下心。
  孫志新心裏大暖,伸手在那張佈滿了擔憂和焦慮的小臉蛋上輕輕擰了一下。如此可愛的孩子,臉上寫著這種表情,真是讓人心肝肺都在疼痛。
  "布庫放心,吉瑪看起來像笨蛋嗎?"
  "不像。吉瑪是族裏最聰明的人!比奧瑞克智者還更聰明。"
  "噓!別讓他聽到。"孫志新嘻嘻笑道:"那不就對了。別小看我,你吉瑪很厲害的。你放心,吉瑪一定會安全的回來,還會給你帶很多好東西。"
  "我什麼都不想要,只要你安全回來。"布庫仍然不安心,眼底透著陰影:"吉瑪,千萬不要丟下我和哥哥,還有帕帕。"
  孫志新抱住他,讓他的小胸脯貼在自己胸膛上,溫聲安慰:"放心,放心。有齊格力大叔和其它叔叔陪著我呢。"
  布庫不再說什麼了,只是摟著孫志新的腰不肯放開。
  "孫志新。"齊格力在帳蓬外喊。智者有吩咐,沒有孫志新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他的帳蓬,齊格力便在外面站著。
  孫志新應了一聲,推了一把布庫:"自己去玩吧。用吹箭多打些小獵物,等我回來做給你吃。別擔心,我真的很快就會回來。"
  布庫應了一聲,眼圈紅了,強忍著死活不讓眼淚掉下來,懂事走出帳蓬。孫志新聽到他在帳蓬外面道:"齊格力大叔,請一定照顧好我的吉瑪,好嗎?我們一家都會感激你。"
  "好的,小布庫。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吉瑪。"
  布庫這才蔫蔫的走遠,他不敢留在這裏,怕自己會抱住孫志新不放開。
  孫志新掀起帳蓬:"你們幾位請進來吧。"
  齊格力猶豫了一下,帶著身後的三人而入。
  四人一進帳蓬,頓時吃了一驚。難怪智者不讓人隨便進孫志新的帳蓬,它果然與眾不同!整個帳蓬粗略一眼看過去就得整齊而乾淨,更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帳蓬中,將獸皮散發出來的味道驅趕了出去。整個帳蓬無論格局還是佈置都顯得獨具匠心,沒有看到哪個帳蓬能夠與這個帳蓬一樣。
  現在五人一起呆在前廳,孫志新蹲坐在地上,面前擺了一張獸皮,底下鼓鼓囊囊的像是蓋著什麼東西。在他旁邊放了一堆獸皮和幾團族裏婦女紡出來的麻線,不知道有什麼用。
  孫志新抬眼看了四人一眼,發現四個人的裝備配出奇的統一,由獵人部族的小發明家布庫'發明'的灌裝竹壺人手一個,全斜背在背上。同樣也是由獵人部族出品的吹箭一人手裏握著一支,另外每人攜帶一個柳條筐,這三樣東西成了標準配置。塔里木手裏還握著一根粗得出奇的木棍,說木棍是太小看了它,它直徑有近15釐米粗,簡直就是木樁!這廝太牛了,拿著這玩意兒就跟玩似的。然後齊格力多了一柄短石斧,肩上斜搭著新出品的漁網,就是那種小巧的粘網。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別的東西。
  還好,大約是因為要出門,四人腰間都套著鞘套,又圍上了獸皮,沒有裸著。要不然孫志新還真不知道該把眼光往哪里放。轉念又想,還好現在有了竹壺和吹箭,換了以前這些人怕是直接光著身子就去闖蕩江湖去了,真是讓人想佩服都不行。
  心裏懷著對史前人類的彪悍的無比敬仰,孫志新拿起竹壺竹杯給四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現代人的待客之道被他很習慣的應用在這裏。很有趣,正好又是四個人,便沒有了孫志新的杯子。他一直想多做四隻,但一直抽不出時間。
  四人都舉著杯子喝水,臉上露出驚奇又大感興趣的神色,一個勁打量手裏的竹杯和旁邊的竹壺。除了齊格力早已經習慣孫志新的與眾不同,另外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在孫志新面前露出了緊張和不自在的神色。此時三人才覺出來為什麼兩個部族的族長和智者都那麼看重孫志新,這人當真是與眾不同的,一跨進這帳蓬來就感覺出來了。而孫志新接下來的動作、神情,更是把這種感覺再一次放大,再看向孫志新時就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覺。
  此次的探險由自己領頭,孫志新想建立威信,不想過多的顯露出那個溫和無害的孫志新,便沖四人點點,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要互相支持著生存,野外的處處充滿了危險,大家最好先互相瞭解一下。"
  塔里木便嗡聲嗡聲的道:"泰格族長已經介紹過我了,我叫塔里木,負責保護安全。誰出了事,我拿命賠!"
  一番話說得剛剛的擲地有聲!很容易看出這是個直率而又負責任的漢子。幾乎立即的,孫志新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木訥粗豪的人。
  齊格力帶來的兩個人有些不自在,齊格力便替他們介紹道:"他們一個叫哥本,一個叫阿爾法。齊本擅長隱匿和偵察,阿爾法有一種特殊的本事,擅長發現危險。"
  孫志新便去看這兩人,哥本個頭不大,是部族裏少見的矮個子,大約就172cm左右的身高。大概正因為個頭的原因,他想藏匿起自己總會比別人來得更容易。他殘疾情況跟齊格力有些像,齊格力沒右臂,他是左臂殘了,只餘一小段連在肩上;右大腿被野獸撕去一大塊皮肉,看上去也落下了一些殘疾,走路有些瘸。阿爾法很瘦,竹竿似的,氣色上有明顯的營養不良的跡象。他臉上有很長的三道爪痕,從上右臉劃至或左下臉,右眼只剩下一個窟窿,嘴唇也歪曲著,模樣被破壞得很徹底,看上去有些嚇人。另外他右腹上也有一個可怕的傷疤,皮肉當初沒縫合好而翻捲得厲害。
  孫志新從不會輕視殘疾人,特別是在這個部族,一身的傷就是一身戰績,忒的讓人欽佩。他無法做到初見時無視阿爾法那張可怕的臉而不驚不動,但一驚之後就迅速回復過來,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惋惜的神,然後就能完全無視哥本的矮小和阿爾法醜陋到可怕的臉,從容的對著兩人微笑:"你好,哥本。你好,阿爾法。能得到兩位勇士的幫助,是我的榮幸。"
  齊格力微微笑了,他就知道孫志新會這樣說話。這個人很尊重人,更擅長在別人身上尋找長處,和他交談是一件讓人舒暢的事情。
  果然,哥本和阿爾法齊齊動容,哥本下意識抬了抬胸口,阿爾法則拿剩下的獨眼精光灼灼的看著孫志新。特別是阿爾法,他知道自己的臉曾經是族裏很多人的夢魘,可這位畢達阿察拉蘇僅是才見時嚇了一跳,很快就從容自如。做為殘疾人,或是醜陋的長相,或是身體的殘缺,總是自己最在意的地方,能被其它人所尊重,被當作普通人對待,一直就是他們的渴望。孫志新表現便作到了這點,立即贏來兩的愛戴和敬重。
  "能跟隨你也是我的榮幸!畢達拉察阿蘇。"兩人齊聲道,都微微有些激動。

55、出行前準備 02

  聽到畢達拉察阿蘇這個稱呼,塔里木露出震驚的神色,馬上又平靜下來,繼續鐵塔一般站著,又拿兩眼帶著驚異和好奇的眼光一直看孫志新。
  孫志新早被畢達拉察阿蘇這個稱呼叫得麻木了,沒啥反應,只對四人道:"我再給你們添一些裝備就出發。"
  四人包括齊格力在內都是茫然不解,自從部族裏多了竹壺和吹箭以後,他們已經覺得身上的裝備前所未有的豪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裝備到身上。原來一向都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多了這兩樣以後已經感覺到生命多了很多保障,若不是齊格力的要求,他們連柳條筐也想不起帶上。
  看著四人的表情,孫自新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這些愚昧落後而只能憑著肉體和大自然奪食的史前人類。他們真的生活得太苦,需要有人來為他們做點兒什麼。
  孫志新低頭看看,見阿爾法的腳最大,便笑道:"阿爾法,把腳伸過來。"
  阿爾法不太能明白孫志新的意圖,還是聽話的把腳伸了過去。齊格力便就又微微一笑,阿爾法這個人因為臉被毀容以後顯得脾氣怪異,現在能這麼聽孫地新的話,很顯然孫志新的人性魅力已經收伏了這個人。最不好指揮的一個人已經歸伏,其它的就更好辦法,齊格力心中大定,對此次出行又有了更多的信心。
  孫志新擺開一張獸皮,讓阿爾法踩上去,掏出瑞士軍刀大致依著他的腳的大小割出一個船形。
  四人見到瑞士軍刀的犀利與複雜,頓時眼都直了。所有人眼裏一片火熱,恨不得馬上把那鋒利的東西奪過來據為已有,可原始的道德觀又阻止了他們,只能眼紅得快瞪得脫窗。
  "那……那是什麼?"齊格力忍不住問道。
  "嗯……"孫志新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說:"我用的刀。"
  齊格力嘆了口氣:"果然是畢達拉察阿蘇才能有的東西。"
  孫志新被囧到了,乾脆不解釋,彪悍有理。
  再撥開錐子將獸皮'船'的四周紮出一圈洞,最後用比亞麻線更耐磨的獸皮繩穿進來,再收攏繫到一起。哈!一隻簡易版的獸皮靴就已經做成。
  看到錐子出現的時候四人簡直快瘋狂了,忍不住想一起去研究那把看起來著實複雜的瑞士軍刀,在心裏猜測它到底還能變出多少怪異而好用的工具來。再看到阿爾法腳下的'腳套'出現,四人則更加激動!沒誰是白癡,一下就看明白是用來保護腳的東西,只是這麼簡單的東西,為什麼以前沒有人想到,而孫志新就想到了?
  "來,走兩步!"孫志新很無良的竊笑。
  阿爾法興奮的一隻腳上套著獸皮靴,一隻腳仍然赤腳踩在地下。試著走了兩步,便又驚又喜的道:"舒服!很軟還很暖和!有了這個就可以走更遠的路而不怕磨腳,孫志新,你果然很厲害!"
  哥本瞧得有趣,問道:"它叫什麼?"
  孫志新偏頭想了想,本想起個很牛X的名字,最後還是放棄,笑道:"我管它叫獸皮靴。你們也這樣叫吧。"
  隨即將興奮得走來走去的阿爾法拖回來,把另一腳也依法施為給套了獸皮靴。
  其實如此簡版的獸皮靴有了切割和鑽孔的工具後做起來完全沒任何難度,關鍵在於把它想出來的創意。要不然怎麼說思想的一小步,是進步的一大步?有些東西明明很簡單,可難就難在把它想出來,並運用到生活中去。
  四人中除了塔里木,三人皆有殘疾,自己做獸皮靴不方便。孫志新便不厭其煩的給三人都做了獸皮靴,最後才給自己做了一雙。
  皮靴一上腳,三人都在那裏試著套著它走路,懷著嘗新和試驗的心情滿帳蓬溜噠,齊格力甚至還走出帳蓬晃了一圈。越試越覺得這東西很好,簡直是妙處多多。又想到孫志新親自替他們做,看向孫志新的眼光便又是高興又是感激,很是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看孫志新似乎還要親自動手再做的意思,塔里木連忙道:"我自己來!你把那個借我用用就行。"
  好吧,他其實是眼饞瑞士軍刀……其心情就跟奧格拿它切肉片和布庫看奧格切肉片的心情一樣。
  又割又鑽的給自己弄了雙獸皮靴,塔里木依依不捨的把瑞士軍刀還給孫志新,心裏大恨整個過程太快,一會兒就結束了,讓他都來不及多用兩下。那看向軍刀那眷戀深情的眼光,活像是情人跟野男人跑了一樣痛苦。所以他連試鞋的心情都沒有,反正其它的三人已經試過,足以證明了它的好處,塔里木就怔怔的看著瑞士軍刀,那眼裏的愛慕讓孫志新覺得比納魯看自己時的眼光還更讓人發毛。
  孫志新有些受不了他這種火熱的渴望眼光,一把掀開一直蓋著的獸皮,露出底下的叢林野戰刀和峨嵋劍,道:"扔掉你們原來的武器,用這個!先說好哈,是借!"強調那個借,又道:"借!你們的,明白?"
  便只見一刀一劍躺在那裏,刀作灰黑,劍閃銀光;刀厚重而銳利,透著一種內斂的霸氣;劍則是纖長而美麗,偏生又透著一種危險氣息,兩者放到一起時就靜靜散發著這個時代完全無法擁用的獨特現代美感。渾身上下的流暢機械加工線條完美而精細,是致命的誘惑,又是危險的美麗,同時更是強大犀利的象徵。
  男人對武器這種東西本身就有著一種天生的鑒賞能力,四人一眼看到那刀與劍,眼睛就再也轉不開,就如同孫志新當初一眼看到它們的時候一樣。那線條,那光澤,那質感,還有它們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足可以讓人癡迷。
  對於把一刀一劍借出借的行為孫志新其實很肉痛,但想到野外的危險,把這兩樣利器交由經驗豐富的獵人和戰鬥力強大的戰士使用明顯要比自己私藏起來好。所以他撿起刀與劍,遞了出去。
  人都是有親疏遠離的,刀與劍一樣只有一把,優秀無比的叢林野戰刀當然是給齊格力用,花哨的峨嵋劍則給了塔里木。
  其實說那把峨嵋劍花哨實在是委屈了它,做為優質的工藝品,它確實是好看得過了頭,像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臘槍頭。但真實的情況是它的鋼材用料十足上乘,是上好的不銹鋼,孫志新給它開鋒的時候費老了勁也沒磨得多鋒利,可見它的鋼火之好,完全對得起它昂貴的價格。
  它劍長三尺,劍厚四分之一寸,無論砍、剌都犀利得很,已經失了劍的輕靈翔動,反倒透著刀的沉重厚實。至於切和削就差多了,孫志新在河邊磨得死去活來也沒磨得多鋒利,著實是因為材質太好,硬度驚人,韌性也超強,實在是耐磨耐用,不用現代工具給它開鋒而只憑手磨——難!
  而那把叢林野戰刀嘛,彪悍不解釋,想當初在夜裏黑市上買到它的時候,孫志新自己都覺得像中了六合彩興奮得神魂顛倒,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要在乘坐交通工具的時候躲過安全檢察,腦子完全沒空想別的。他當初走火入魔都想把它插屁.眼兒裏帶過安檢——幸虧後來用不著。
  齊格力得了刀,塔里木得了劍,兩人都瘋了。剛才就被瑞士軍刀剌激得不輕,此時再看到大火力的刀與劍,瑞士軍刀那種重在多功能組合應用於多種場合的精巧小工具就被無視,只盯著手中男人才配用的重裝武器。哥本和阿爾法也瘋了,妒忌的,兩人啥也沒得到。
  塔里木提著劍,呃,其實更像端著刀,瞪得眼似銅鈴,鼻孔喘著粗氣,像是見什麼都想砍,好試驗它的威力。接著他就當真忍耐不住的沖出去了。齊格力則很二,還想像用原來的方式去摸石刀的刀鋒那樣去試它的鋒利程度。就見他把刀把插到右邊腋下,左手手指毫不猶豫的摸了上去,快得孫志新連叫都沒來得及,他手指上就被割了個大口子。
  "好……好……鋒利!"齊格力驚呆了,又狂喜無比,竟像是不覺得疼一般,任手指上的血湧出來往下滴掉。哥本和阿爾法見識到了它的厲害,更加妒忌得四眼泛紅,滿臉哀怨的看著孫志新,阿爾法那張被毀容的臉尤其顯得可怕,惡魔似的。
  "豬啊!"孫志新跳起來去找創口貼,罵道:"這玩意兒也摸得?"
  創口貼的神奇作用已經被叢林野戰刀完全掩蓋了過去,是男人的,見得這等利器,不心喜若狂的沒幾個,特別是前一刻還在用石刀,下一刻就鳥槍換炮用上了現代冷兵器的史前人類。
  齊格力握住刀死活不肯撒手,仍然不肯相信的道:"給我用?當真給我用?"
  孫志新往他手指上貼著創口貼,道:"借!明白嗎?是借!"
  "借也行!"齊格力單臂握著刀,又環過來抱住孫志新,把孫志新用力的往胸口上擠壓,嘴裏叫道:"讓我用這個,死也值了!"
  獨臂大俠就這點不好,只能用握著刀的那只手來抱你,沒別的選擇。孫志新心驚肉跳的看著齊格力手裏那把淩空亂舞的刀……爺,這可是鋒利無比的叢林野戰刀,不是石刀石槍,被割到是會出人命的好不好……好不好!
  這時塔里木奔回來了,倒提是劍,氣喘吁吁:"厲……害,真……厲害!一下就可以砍倒一棵腿那麼粗的樹!"
  孫志新頓時被囧到。以自己的力氣就算是提著這把硬劍,腿那麼粗的樹怕是能砍進一小半就不錯,這人竟然一劍直接放倒一顆……得是什麼樣的蠻力才能辦到?一力降十會,說的就是這號粗人。那柄鋼劍交給他使用果然正確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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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一刀一劍啊……寫的時候還不覺得,復查的時候就總是聯想到倚天劍和屠龍刀,雷死我了。
得,就這麼著吧,獨臂的齊力格大俠使刀,特級武夫塔里木使劍,請想像一個那個場面——
媽!真是天雷滾滾!

56、出發!

  裝備停當以後五人在族人的祈禱平安聲中上了路。
  一行五人漸走漸遠,走出了好一段路後仍然能聽到身邊的祈禱話語聲。孫志新心裏湧起難言的溫馨感覺,就像是離開家出門遠行,身邊永遠有家人在那裏守候等待著父,為你祈福,為你尋求平安,無論你累了,或是傷了,又或者倦了,總有一個讓人安心的歸所為你敞開著大門。
  刹那間,孫志新心裏湧起一個明悟:他竟然依戀這個原始落後的地方,竟然對這個原始的部族有了歸屬感!同時心裏還有了牽掛,牽掛納魯、布庫、奧格,甚至連泰格的臉都出來晃了一下。
  明白這一點,心裏一點都不覺得這個感覺突兀,好像理所當然那般就接受了。人是念情的動物,有人對你好,就難以忘卻這份情誼,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當真離不開這些樸實而單純的史前人類,現代生活在他心裏留下的印記更淡,如同南柯一夢般,反倒是這裏艱苦的生活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讓人難以割啥。
  像是看出來了什麼,齊格力扭頭過來道:"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孫志新仰起臉笑笑:"嗯,才出門,我就想回家了。"
  一行人都笑起來。孫志新俯身掬起一捧水澆到臉上,頓時精神大振,舉臂一揮:"出發!"
  塔里木放聲豪邁的大笑,提著劍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隊伍魚貫而行,塔裏木塊頭大,像一艘破冰船,又像一輛重型坦克,扮演了開路先鋒的角色。阿爾法緊跟其後,機警的用獨眼四處探尋可能存在的危機。哥本的位置變化很大,他那矮小的身體裏像是蘊含著無限的精力,神出鬼沒的一會兒出現在隊伍前面遙遙領先,一會兒吊到了隊伍後面,簡直是行蹤飄忽不定,就跟練了縹緲迷蹤步的高手似的。孫志新有注意到他的出現規律像蜜蜂探路,總是以隊伍為中心形成一個往復交匯的數字8形狀的路線,心裏不由得又是吃驚又是敬佩。為了整支隊伍的安全,盡可能探明更多的路,他的移動量比別人至少要多出三倍!最後是齊格力,一直貼在孫志新身邊,寸步不離。
  塔里木勇猛,哥本機警,阿爾法擁著奇妙的感知能力,齊格力經驗豐富成穩老道,再加上自己這棵擁有現代裝備的史前新苗,只走了一、兩個小時的路,孫志新就對整個小隊充滿了信心,有這樣的隊友,凡事都可以逢凶化吉。
  出發離開營地的時候孫志新就開啟了腕表的計步功能,這樣等到達目的地時進行記錄,再回來時進行二次驗證,就可以通過步伐的數量大致算出距離。得出的這個距離絕數不會是一個精確的數字,誤差會很大,但心裏最起碼有了點譜,可以做為其它計算的依據。比如,現在手裏正在畫的這幅簡易地圖。
  和孫志新猜想的一樣,五人是沿河而上行走。孫志新目測了一下,目前好像還身處一個巨大的盆地裏,沿著河走就能走出這個盆地。
  除了孫志新,那四人的腳程都很快。孫志新儘管是輕鬆上陣,仍然跟得十分辛苦。他用腕表給出的數據粗略計算了一下,目前的速度達到了驚人的每小時八公里!而依照現代軍隊拉練的數據,每小時六、七公里的速度就已經是急行軍,而這一行人每小時八公里的速度相當的嚇人!難怪他總有一種好像是在小跑跟隨的感覺,得出這個數據他就想得通了。好在孫志新出門的時候明智的把攜帶物精簡了又精簡,只餘三公斤左右,就算這樣仍然跟得氣喘如牛,心裏大是妒忌這幫子史前人類的優秀體質。
  開玩笑,八公里是個什麼概念?二十四小時乘以八,一天不停的走下來,共計就是足足一百九十二公里!當初飛奪瀘定橋的偉大戰役時,那二十二勇士也不過是晝夜趕了一百二十公里而已!要知道以人的步行速度,每小時五小公里已經是非常的快。
  孫志新一向自傲體力過人,此時也堅持不住,像個哈巴狗一樣伸著舌頭吊在隊伍未端。而那位哥本,整個過程中還要呈8字形的路徑到處亂晃,這得是什麼樣的非人體質?!難怪會那麼矮小,吃東西吸收的熱量全被這種運動消耗了去。
  好在孫志新還要一邊走一邊畫地圖,停下來畫地圖的時間可以得到休息,不然他早已經支撐不下去。此時才走了四個小時而已……
  到了第三個小時上時,阿爾法也顯出體力不支的情況,一張醜臉蒼白得沒有血色,看上去比孫志新還要糟一些。
  再一次停下來畫地圖的時候,整個隊伍收攏過來,孫志新和阿爾法借機休息。哥本還是那樣精神十足的樣子,微瘸著腿走過來好奇的看著孫地新用自己沒見過的紙和筆繪製地圖。那上面的線條啥的他是看不懂的,只覺得無比的神奇,像是神才會擁用的技能。
  齊格力看出了孫志新的難處,沉吟了下後對塔里木道:"把速度放慢一些吧。隊伍成員如果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遇到突發問題時會無法迎對,反而更危險。"
  塔里木微微有些不耐煩,還是依言聽從指揮。
  孫志新手指打著顫,筆都拿不太穩,平靜了一會兒呼吸後才能虛弱的畫線條,寫字。
  太累了,這個超級急行軍的強度不是他這個現代人可以接受的強度,他再逞強也辦不到。
  齊格力走上來拍拍孫志新的背,道:"還行嗎?"
  孫志新畫下最後一筆,標了個距離數字,咬牙道:"我還行!"
  那一臉的剛毅不服輸讓齊格力啞然失笑,果然是個倔強的人。齊格力微笑道:"再堅持一下,這裏不安全,走到安全的地方再休息。今天的路程就到這裏。"
  塔里木瞟了孫志新一眼,無聲的歪了一下嘴巴。他覺得這個畢達拉察阿蘇什麼都好,就是體力實在太弱了。
  被輕視了……孫志新很喪氣。要知道以前無論去哪里旅遊,路再難走,他都是遙遙領先的那位。到了這裏後完全顛倒了過來,成了最差的一位。阿爾法雖然臉色難看到極致,可看那情形,依然可以繼續走,最差的就是自己。
  短暫的休息、喝水,補充水分以後,繼續上路,迅速卻慢了下來,孫志新就可以勉強跟上而不至於掉隊。到了這時候他才有精力去觀察周圍的景物,吃驚的發現才走出三十公里,景色就已經大變,由亞熱帶樣的植被變成了熱帶一樣的植被。同時還感覺得到氣溫也在上升,變得更熱,更潮濕,不遠處密林裏傳來的枯葉腐敗氣息清晰可聞。
  越是沿著小河往上走,河面就變得越來越寬闊,這個變化很緩和,得走出很遠的距離才能感覺出來。像現在走出三十幾公里以後,河面已經變得有一兩丈寬,看那深度也不再是可以趟水過河的深度。
  河邊的對岸開始出現在像是棕櫚樹模樣的樹種,看上去和原來時空的棕櫚樹很相像,孫志新把它們記在本子上。這種樹的樹葉呈羽狀,非常的寬大、密集,如果將來要建木屋,這種樹葉用來蓋房頂就是很好的選擇。而且這種樹的葉柄也很粗大,同樣也是不錯的建築材料。老實說,他覺得一到冬天一伙人就跑去岩洞裏躲避並不是個好選擇,遊動的部落永遠無法得到好的發展,得在一個地方紮下根才是道理。要想做到這一步,建房屋遲早都是必然。到時候這裏的樹一定用得上。
  再繼續往前走了幾公里,孫志新忍不住小聲歡呼。翻過眼前的小坡後,底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小湖。湖有百來十米大,看上去不是很深,湖水天藍澄清,碧波蕩漾著把涼意撲面送來,只是看著它就讓人覺得一陣沁人心脾的涼。
  孫志新哈哈大笑著沖湖水奔過去,撲通一聲跳下去,又怪叫著忙不迭逃上岸來。因為僅是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就看到有幾十條螞蟥遊過來,不逃的是白癡。
  "知道厲害了吧。"齊格力笑道,看孫志新在那裏拍著腿讓吸附上去的瑪蟥掉下來。
  "果然厲害……"孫志新苦著臉。他有過這樣的經歷,在雲南去旅野的時候,無論旱螞蟥還是水螞蟥都多得很,只是沒想到這個時空的螞蟥也仍然如此兇悍。
  四人重新裝好水,有些留戀的離開湖繼續前進。在場的五人,包括初到貴地但有著豐富野外生存知識的孫志新也知道這裏雖好,但不是可以久留並紮營的好地方,因為野外的水源就代表著大量的野生動物會到這裏來喝水,其中不乏有兇猛的野獸,絕不是個適合久呆的地方。野生動物喜歡來湖邊喝水,相對來說流動的河水它們倒不怎麼去,遠離湖泊就成了正確的選擇。
  繼續往前前進,河邊的密林變得更濃更茂密,密林是像是透著無數的殺機,隱約可以聽到野獸的兇悍叫聲時不時響起。五人因此變得更加警戒,阿爾爾那種奇特的預警機制已經在全力運作,哥本探路的舉動也變得更勤,整個隊伍的行動速度由此更慢,花費的精力卻相反的變得多了。
  孫志新就一直奇怪以史前人類的超強體力及高速行動力為什麼往返海風部族和獵人部族之間還需要那麼多天的時間,到了此時才明白,野外當真是需要處處留神,有著各種預料不到的客觀存在會阻撓前進的步伐,這就大大拖慢了前行的速度。八公里每小時的急行軍速度也就是開始那會兒可以達到,後面則完全不行,一小時三到四公里就已經是極限。而據齊格力說,後面的路程更難走,速度還會降低,而這還是塔里木說的最好走的一條路……
  再走,河邊開始出現一種邊緣如鋸齒一樣鋒利的草,草莖可以高達一人多高,有些像蘆葦又有些像東北的飛機草,一個不留神容易被它割傷。塔里木走到前面開路,揮著手裏的劍砍草硬生生砍出一條通路來。
  以往這樣作必定十分累人,現在手裏持著現代的金屬工具,砍倒草叢就成了一種享受。那鐵塔一般的漢子根本是把這件事當消遣,哈哈大笑著在前面揮劍猛確,一劍下去就能放倒一大片草,樂得大嘴裏發出的笑聲就沒停過。
  "過癮!"塔里木叫道:"太鋒利了!"
  孫志新看著他快要成瘋魔一樣的背影,很無語。

57、阿爾法的古怪能力

  繼續往裏走,草叢變得越來越密集,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深。站在茂密得比人還高的草叢裏,一眼看出去除了草還是草,完全不能分辨分向。腳下的路變得更難走,厚厚的枯草腐葉下全是稀泥。遇到乾一點的地方還好,僅是稀泥沒至腳腳,遇到不那麼乾的地方,一腳下去稀泥直是翻湧,還有水和著泥漿往外噴濺,越來越難走,隊伍進行的速度也越發的慢。到得此時,整個身處的環境已經轉變為沼澤地帶樣的地方,不僅是人跡罕至,連野獸都難以生存,因此耳邊能聽到的野獸鳴叫聲越來越稀少,只能隱約聽到偶爾才響起的鳥鳴聲。
  "注意蛇。"齊格力提醒道。眾人皆是暗暗留神,這種地方一般的野獸難以生存,可蛇鼠這種東西多半會有。
  哥本這個時候也老實了,不敢再離開隊伍太遠,而是就近探路,並時不時的發出一陣咕嚕嚕的鳥鳴聲來進行聯繫。孫志新對此再一次佩服這個星球光前人類的智慧,他們發展出自己的一套方式,並把它運用得非常之好。
  領路的塔里木知道帶領的方向,孫志新一邊留神聽著哥本與齊格力之間用鳥鳴聲聯繫的節奏和規律,一邊把叢林野戰刀從齊格力那裏拿過來翻過尾端看了一下,又看看太陽對了一下表,然後就跟塔里木一樣總是在這片草叢裏選擇出正確的方向前進。
  "你認識路?"齊格力覺得難以置信。
  孫志新笑笑:"不認識,但我跟塔里木走了一段後就知道路該怎麼走。"
  "怎麼可能?"齊格完全不相信。
  孫志新解釋不清根據叢林野戰刀的刀把上的指南針通過星球磁極判斷方向,並以這個為基礎,用手錶指針就進定位的方法,只得道:"我就是知道。嗯,有個工具告訴我的,以後有空的時候教你怎麼用。"
  如此解釋跟畢達拉察阿蘇這人稱呼一樣強悍不需解釋,齊格力便不問了,雖然知道孫志新身上稀奇古怪的東西層出不窮,但看向孫志新的眼光就像看稀奇事物一樣。
  "塔里木,停下!"阿爾法突然喝止。
  "停!"齊格力叫道,又問:"怎麼了?"
  阿爾法垂著頭,孫志新只看到他額側的靜脈血管倏然鼓起,半分鐘以後才平息下去。他整個臉色由此變得更加蒼白。
  像是陡然之間就消耗了太多的力氣一般,阿爾法難受的喘著氣,有些弱受的道:"繞開這一塊,前面有泥潭。"
  話一出口,五人都變了臉色。沼澤裏的泥潭意味著什麼?簡直就是吃人的陷井,一個不小心陷進去的話,想活著並逃出來,難!
  齊格力經驗十分豐富,從攜帶的柳條筐裏拿出一條獸皮搓成的繩子,道:"所有人全部都把手捆在這根繩子上,絕對不許放開!孫志新,你走最後。"
  孫志新平靜的接受了齊格力的好意,安靜的點頭,乾脆把繩子的未端捆在了自己的腰上。一但有人不小心陷入泥潭,他會在第一時間退離險境,並想辦法將人拉出來。泥潭這個東西確實很可怕,好在人陷進去只會因為自重而下沉,沒有其它的下拉力量,反應及時的話,救助隊友並不是真的很難。
  五個人被同一根獸皮繩連到一起,就像一根繩上的蚱螞一般,磕磕碰碰的往前走。不像長期接觸阿爾法而對他深信不疑的齊格力,塔里木有些不信阿爾法的判斷,不過心裏倒是不會輕易的懷疑隊友,便用劍砍了一根粗草莖一邊試探著一邊往前走。
  果然走出不到十步,草莖一捅之下就捅了個空,看似堅實的腐草底下一片虛浮,竟全是充滿了泥漿的泥潭!
  塔里木臉上才真正的變了色,轉頭去問阿爾法:"這片泥潭有多大?"
  阿爾法微微搖頭,獨眼虛弱的微眯著,道:"不太清楚,不過我感覺往右走一段距離後就會安全。"
  塔里木此時也相信了阿爾法那種古怪的預警機制,當即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平行右移了一段距離後再次用草莖去試探。這一次,草莖捅入柔軟的腐葉下一個腳背深的距離就碰上了堅實的土層。
  塔里木不由得怪異的看了阿爾法一眼,阿爾法則回了他一個可怕的惡魔式微笑。
  五人繞過泥潭繼續往前走,前進的步伐更加小心翼翼,因為整個沼澤隨處都有可能布下泥潭式的陷井。阿爾法正確的預測到一下,下一個呢?就算他不會出錯,可人都有疲勞的時候,這時候就會出錯。
  孫志新輕輕挨近阿爾法,問道:"你感覺到危險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阿爾法想了想,用手摸著右額和失去眼睛的右眼眶,道:"這裏痛,一陣一陣的,像用繩子捆得發緊,又像是在用什麼東西在紮,我就知道不遠的地方有危險。我面向危險的方向越正確,離它越近,頭就會更痛。"
  孫志新覺得他想描述的其實是針紮一樣的感覺。結合他預測到危險時的靜脈可怕的鼓起的症狀,還有預測過後的大幅度虛弱狀態,孫志新已經敢肯定這是史前人類在進化過程中為了應對極度惡劣的生存環境而進化出來的某種第六感,或者說超感應能力,同時也可以簡稱異能。
  微微吸了口氣,有些震驚,又有些羡慕。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這顆星球上的史前人類身上發現特殊的能力。第一次是獵人們的夜視能力,他們不僅僅是在夜晚具有更加出色的視物能力那麼簡單,他們已經進化到雙眼微微發光,那是視力極度凝集的表現。而且這種能力是群體出現的,孫志新毫不懷像類似於齊格力這樣的前優秀獵人身上也具有這種能力。
  此次的阿爾法的危機預測能力則是第二起,只不過這個能力並不普及,按齊格力的說法,好像主只有他才會,而且是死裏逃生中被激發同來的。
  孫志新便情不自禁的猜測,在未來,他還會在這些史前人類身上看到什麼樣的能力?果真是上帝在你面前關上了一扇窗,就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口,人類的進化道路總有著無窮無盡的機遇。
  心裏大是羡慕這種能力,孫志新湊近了阿爾法問道:"是你主動去尋找危險,還是危險接近的時候你才能感覺到?准不準確?"
  "不太清楚。"阿爾法仍是很虛弱,道:"大部分時候很准,有時候也會出錯。不過有真正巨大的危險來臨的時候我差不多都能感覺得到。然後頭就會一直頭痛,危險越大,就越是痛得厲害。最多五次,我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糟糕的話,我可能會暈過去。"
  照這樣說的話,那就是被動感應了,而且被觸發之後的代價和後遺症都不小,對身體的傷害很厲害,更不能頻繁使用。看來這種特殊能力也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完美,不過已經非常之了不得!世上的事哪有完美的?至少有五次的避過危險的機會呢!
  正想感嘆一番,突見阿爾法臉色又白了,低聲道:"塔里木,再右上的方向走。又有泥潭!"
  再一次準確的預測到了危險,五人安全的繞過。
  隨後又遇到了一次泥潭,阿爾法抱著頭猶豫了許久才敢肯定。
  三次以後,阿爾法那張毀容後本已經很可怕的臉變得更可怕,臉上已經沒有了人色,大顆的虛汗從額頭直往下滴落。孫志新跨進一步,直接將肩頭從阿爾法腋下穿過將他頂起來,半拖半扶的帶著他往前走。阿法爾感激的沖孫志新笑笑,虛弱得連話都沒有力氣說。
  整個隊伍此時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前進,但又不能在沼澤地裏野營,只得咬著牙繼續前進。孫志新擔憂的時不時看一眼自己扶著阿爾法,真心希望他那種預測異能不再起作用,不然這人拖不到走出沼澤就會出大問題。
  也許是孫志新的祈禱起了作用,剩下來的路一直走到下午四點時只再遇到兩個小型的泥潭,被塔里木和齊格力用草莖探路的方法檢測了出來後避過。五點左右,身邊的草叢開始變稀,草叢的高底開始變低,腳下的土地也開始開乾,水窪、泥漿越來越少,出現了走出沼澤的跡象。
  草叢變稀疏,行進的速度又加快起來。又走了一個小時,六點多一點,五人終於走了這一片草的海洋。
  眼前出現了一個低矮的坡,樣子顯得有些古怪,有些像沙漠裏的沙丘,又有些像一條巨大蚯蚓的背脊,連綿著蜿蜒起伏,高度不怎麼地高,大約有幾十來米高,可長度卻非常的長,綿延著兩端都看不到頭,真真像某些蟲獸似的,大部份身體埋在地裏,一小部份身體卻露了出來。
  一行人攀了上去,孫志新發現整個坡上植物非常的少,顯得有些光禿,腳下沒留神間蹭掉了一層土,底下露出的岩石光滑堅硬,泛著一種微帶蠟質的光澤,倒是十足的像某種因為碳酸鈣成沉成的地質結構。
  "看。"齊格力指了指前面。
  眼光順著齊格力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孫志新只看了一眼就呆住。

58、奇景與大發現! 01

  便只見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帶,範圍之大,怕是有好幾平方公里。在這好幾平方公里的開闊地帶裏,星羅棋羅的分散著同樣一種東西:大大小小許多的像是從地面往上長的鐘乳石結構樣的石筍群。
  石筍群的根部位置則是一片廣大的淺水潭,由於大量礦物質的沉澱,水底顯得光滑而堅硬。水深只有大約一個巴掌插進去那麼深,顏色透著富含金屬離子的絢麗顏色,竟是由深綠至淺藍一眼看過去變幻不定那般,像是用排筆染了不同的,而又逐漸變換緩和過渡的色彩一揮而就一樣,美得讓人屏息!特別是顏色過渡的那些區域,其複雜而有機結合的程度,人工手法無論如何也繪不出來。
  構成石筍群的石筍小的只有手臂粗細,尺把高;大的足有近十米,幾個合圍都抱不完,看上去甚至有點像蟻巢。石筍壁上光滑濕潤,絕大部份的頂端都有開口,正往外冒著一股股的白霧。幾分鐘以後,所有石筍集體噴發,一齊噴出大大小小的水柱,小的像小孩撤尿,大的竟有大腿那粗,像消防員的水槍裏噴出的高壓水流,往上射進天空幾十米高!
  所有的石筍,竟然全是地下間歇噴泉噴發後溢出來的礦物質凝結而成。而那噴出來的泉水,全是被地熱加熱過後的熱泉,遠遠的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像是開水沸騰以後迎面撲來的熱水霧。
  就只見一瞬間萬泉齊發,或粗或細的大小水柱一起噴上天空,直如筆直的水龍沖天而起,意圖翱翔九天。升到最高處時又化作紛濺的水花灑落下來,滿是玉樹瓊漿,又見漫天珠玉噴灑,大珠小珠落滿玉盤,或是漫無軌跡的胡亂斜射四濺,一顆顆的水球映射著夕光的暖光,亮麗晶瑩的織成一副難得一見的奇景!
  又見夕陽下,蒸騰的水汽被陽光照耀,彎出一道彎彎的彩虹,如橋一般的掛在很低的位置,仿佛觸手可及,又虛幻著很淺很脆弱,一碰就會消失那失那般,讓人只敢閉著呼吸觀看,怕吸呼太大就會吹跑了它。多了這一道彎彎的七彩虹橋,整個珠玉滿天的景色就活了。
  待水珠灑落淺潭,又濺一片暴風驟雨,密集的水聲聽起來驚心動魄,宛如密集不休的鼓點一樣,摧人心志,又使人振奮。好一片雨打芭蕉!又是好一陣鑼鼓暄天!此情此景只應天上有,出現人間更是奇跡!
  孫志新瞧得呆了,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驚嘆居然能在這異世界看到這樣的奇景。
  現在孫志新已經能明白為何一路行來越往前走就越熱越潮濕,植被越發出現類似於熱帶雨林的原因。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由地熱擠壓出來地下水,它們被地熱加壓而形成高溫高壓,噴出來以後把熱量散播到空氣中,使得附近的濕度、溫度都大增,影響方園幾十公里的地面植物,最後形成了一片溫帶氣候中熱氣雨林。大自然,真真是奇妙無比!再巨大的人力都無法形成這樣的純天然奇麗景色。
  孫志新本身就個徹底徹尾的野外旅遊愛好者,看到這番景像只恨不得能抱住塔里木和齊格力來親上一口。正是有了他們,才讓他有了這次的收穫,只覺得這跨越時空的一穿,無論如何都值了!
  很顯然,塔里木和齊格力是理解不了他這種熱情的。他們只覺得到奇妙,感覺不到孫志新這個現代人的看到這一景時的震憾與膜拜心理。而且兩人都似乎看過不止一次,就像住在黃山腳下的農民,早看得麻木了。或是像擁有環球小姐做老婆的男人,天天看美人,結果就是嚴重的審美疲勞……可見,老婆還是醜的好,居住的地方也最好不要太山俊水美,和美麗的距離太近,不見得是好事。
  齊格力用一種很平常的口氣道:"這裏不能靠太近,水太熱,要燙傷人。好處是野獸不會過來,晚上我們就在那邊紮營。"
  它們當然不會過來喝水,只看那水的顏色就能看出含著很多的金屬離子,動物喝這樣的水容易出現中毒現像。只有強悍的植物可以吸收這種水份,並通過強大無比的光合作用將它分解成無害的水質。
  孫志新戀戀不捨的從這片神奇而絢麗的景色上移開眼光,看了一眼齊格力指的那邊,又把眼光轉回來繼續看眼前的美景。好吧,他就是貪戀美景,天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這樣的東西。然後他一呆,機械的轉動著脖子,重新把眼光轉回齊格力指的方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麼,揉揉眼,再看,竟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東西,而且還是好大的一片!
  孫志新頓時就瘋了,七手八腳的解下腰間的繩子,怪叫了一聲,發瘋一般向著齊格力指的那邊沖過去。
  其餘四人見孫志新神情有異,生怕他出事,不約而同的跟著他後面奔跑。阿爾法最是虛弱,要死不活的跟在最後。塔里木跑了幾步停下來,等阿爾法在身邊錯過時直接將他一手抄起來抱住狂奔,動作居然是很雷人的公主抱。
  哥本的動作最為迅速,後發而先至的追上了孫志新,瘸腿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他行動的敏捷。
  "孫志新,你發現了什麼?"哥本機警的問。
  "桄……桄榔!"孫志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心想著飛奔到那一片樹林之下,以驗證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海市蜃樓。身邊全是滿是水氣,又是夕陽夕照,完全是合適的海市蜃樓出現的條件。雖然有海市蜃樓就意味著有真實的實物存在,可天知道它的真身在哪里?見到了而得不到,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它們是真實的存在於眼前,如果它們當真是真實的存於眼前,那麼,雖然不能保證整個冬天所有族人會不會挨餓,孫志新卻可以保證冬天不會壞到因食物極度短缺而餓死人!
  "啊?"哥本完全沒聽懂,那兩個音節不僅是用中文發出來的,更是因為奔跑而發音模糊。
  孫志新急了,叫道:"你跑得快,快過去看看是不是真貨!"
  哥本知道孫志新指的是那些樹,當下撒腳就跑得飛快,遙遙領先沖到最近的那棵樹下,摸了一把,很是不理解的道:"是真的。"
  孫志新頓時就鬆了口氣。那口一直憋著的氣因為心中塵埃落定而泄出,腳下沒留神,一個踉蹌就一頭栽在地上。
  "孫志新!"齊格力嚇了一跳。
  "我沒事。"孫志新努力爬起來,繼續往前沖,一直沖到樹下才仰頭看它。
  眼前這棵頂桄榔樹約有六米高,兩層樓房樣子的高度,比起現代在海南看到的那些還要粗壯許多。與在海南見到的相比,它更像一個營養吸收實在太過頭的胖子。整棵樹底下的葉柄早已經隨著生長而脫落,露出喬木那樣的粗壯筆直樹幹,四米來高的地方才出現粗大的葉柄,又有羽狀的葉子垂下來,整體形象婆娑而優美,帶著熱帶植物獨有的風情。
  這棵桄榔已經開花,花柄上幾十串花串垂落下來,密密麻麻的雄花和雌花擠到一處,整體堆到一起時就像許多的章魚觸鬚被捆到一起,很怪異,又有著一種很獨特的美感。
  "齊格力,刀!"
  上一次齊格力看到孫志新露出這種狂喜的表情時是他找到了芋頭,這一次又是什麼?當下心裏跟著一陣興奮,脫手就將刀脫手扔過去。扔的時候齊格力沒有多想,實在是太興奮了,幹出和自己性格不相符合的跳脫事情。刀一扔出去,齊格力自己也被嚇到,驚恐的看著整把長刀在空中打著旋向著孫志新飛射過去。
  那把叢林野戰刀的厲害所有人全都清楚,當下駭得大叫:"孫志新,躲開!"
  卻見孫志新身體一側讓過刀的正面射擊勢頭,又一個箭步搶上前去,人與刀側身而過之際把右手控出,靈巧而準確的在旋轉中一把抓住刀柄,再拖刀回縮,隨手挽了一個刀花,就將刀的勢頭化解開。隨即持刀長身而立,一雙黑瞳燦然若星!擲刀、接刀、耍刀,兔起鶻落的瞬間就完成,整個動作瀟灑帥氣之極,看得人心有餘悸之時又忍不住大聲叫好。
  齊格力單臂抹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抱怨道:"下次別再這樣幹!"
"哦。"孫志新嘻嘻一笑,將刀夾在腋下,往掌心裏吐了兩口口水,用力的互相搓著把口水塗均勻。再從腋下抽出刀,反手將刀背倒過來塞過口中,咬住有鋸齒的那一面,抬頭看看桄榔樹,揮手踢足的做了幾個熱身動作,然即蹭蹭的就爬了上去,動作靈活得就跟猴子似的。
  哥本嗤的一聲就笑了:"比我爬得還快。"
  那是,從小到大孫志新就沒少幹這事,翻牆、爬樹、掏鳥蛋、上房、揭瓦、用草堆堵別人家的煙囪,或者用猴皮筋做了彈弓射別人家的窗戶玻璃,打小就是一無法無天的皮猴子,自然是熟能生巧。

59、奇景與大發現! 02

  飛快的爬到桄榔樹的花序下,雙腿夾住樹幹,只用單手抱著抱著樹,另一手拖刀往花序上一劃,立即就見到有汁液慢慢的滲流而出。孫志新急不可待的伸嘴去吸了一下,只覺滿嘴的甜蜜,味道正是桄榔樹花序的味道!而且比起他原來嘗過的還更甜!僅是看那模樣,濃稠就跟糖汁似的,絲毫沒弱了它砂糖椰子的名頭。
  "別亂吃!"齊格力知道孫志新的本事,可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孫志新在樹上哈哈大笑:"沒事,我認識它!"
  伸刀將那個割開的口子割得更狠一些,從登山包裏摸出運動水壺仰頭將裏面的水全部喝完,再將它的壺口直接塞到那個口子,盛取花序分泌出來的汁液。
  發現並證實了這玩意兒,孫志新情難自禁的哈哈大笑,大笑聲中又七手八腳的爬下樹,用刀柄在樹幹敲了兩下,道:"齊格力是不是說就在這裏紮營?"
  齊格力點點頭,孫志新便道:"那好,今天晚上就吃它!"
  塔里木一愕:"吃樹?"
  "對,就是吃樹!"
  眾人皆愕然不信,塔里木是對孫志新身上的怪本事瞭解得太少,哥本和阿爾法倒是吃了很多的蘑菇,可還是無法想像人去啃樹幹、嚼樹葉的樣子,唯有齊格力深信不疑的看著孫志新微笑。
  "我看到其它的這種樹上有果實,它們能吃?"哥本問。
  "不怕死你就去吃吧。"孫志新笑道:"我們當真是吃樹,不是吃果子,它的果實不能吃,果實不僅有毒,還會腐蝕傷害人。嗯,也不是完全不行,就是麻煩。"
  哥本聽得懵了,又斜眼去看那棵粗糙而堅硬的樹幹,在想像用牙咬上去的光景……呃,肯定會牙疼。
  齊格力走上去拍拍樹幹:"吃這棵?"
  "不吃這棵,開花的不適合拿來吃,只適合用來採取糖汁。最合適的是那種將開花又沒有開木的,最為合適。"
  孫志新左右看看,想著五個人還真沒辦法一口氣幹掉一棵桄榔樹——沒法子,時代和環境不一樣了,那種節約食物的不浪費的生活原則也漸漸的溶進孫志新的骨髓裏開始紮根。孫志新就選了一棵比較小,又顯露出將開花不開花狀態的桄榔樹,道:"塔里木,放倒它。今天晚上吃這一棵。我去找點煮東西的可以當鍋的東西回來。"
  先前為了新裝上陣,孫志新並沒有拿自己的野外餐具。而齊格力一行人又習慣了在野外獵殺獵物充饑,那玩意兒可以烤著吃,實在不行對於史前人類來說生吃也不是不可以,所以鍋這玩意兒肯定不會帶出門。再說了,整個營地都用的是陶鍋,非常珍貴且不結實易打碎,帶出來完全不現實。
  五人分工,齊格力去尋找乾淨的水,塔里木去砍桄榔樹,孫志新去找'鍋',哥本徹底探查四周有沒有危險,阿爾法因為運用了能力而虛弱的原因,在原地生火。
  塔里木提著劍過去,二話不說的就開始乒乒乓乓的砍樹。他人這人心眼老實,性子裏又有著史前人類那種會本能節約任衛生間一點一滴糧食的習慣,孫志新交代他就砍樹,塔里木就提著劍對準了樹根狠砍,以求能砍下更多的部份。
  阿爾法虛弱的就地坐下動手取火,其它人各自分開。
  孫志新滿桄榔林裏亂轉,除了發現幾種可以食用的苔類植物外,就是沒找到可以用來當鍋的道具。他原本以為能發現椰子樹,砍個椰殼來當鍋,這個想法現在落了空。
  轉了老半天,兩手空空的回來時,塔里木已經放倒了那棵樹,果然是個牛人……手裏有現代鋼劍後更是殺傷力提升到A級……他現在正在那裏閑閑的擦拭著劍,還是用那種撫摸情人一樣的表情。阿爾法依然還在那裏取火,用的是最原始的原始鑽木取火法。火還沒有升起來,連冒煙的跡像都沒有看到,顯得生火的效率低到了離譜的地步。
  生火這件事對於史前人類來說並不容易,他們會鑽木取火,只不過這樣取火無論如何都相當的費時費力並成功率不高。孫志新本想取出打火機來用,可轉念一想,火機油一用完就不可能再補充,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還是留待特殊情況救命用。而且史前人類要更好的生活,就必須學會更多的生火辦法,先進的打火機也僅只有一隻而已,不可以普及,更不可能永遠無限制的使用下去。
  當下請塔里木這個一流武夫去砸塊大石頭回來,自己則蹲下來教阿爾法野外取火辦法。此時哥本已經回來,正站在那很有趣味的觀看。
  他越看越吃驚,因為了除了原始鑽木取火法,孫志新會的鑽木取火法竟高達六種之多!其實是七種,第七種是燧石取火法,手裏頭沒燧石展露出不出來而已。
  除了阿爾法用的那種最笨的辦法,孫志新示範了雙人經典鑽木法、簡易鉋子取火法、易洛魁族式取火法、弓弦鑽木法和極經典的穴居時代的經典火種保留法。無論哪一種,都比阿爾法原先那人辦法好出太多。
  過了一會兒齊格力也回來了,重新將竹壺裝上了水,手裏還提著一條很粗的蛇,吹箭正插在它腦門上。齊格力連吹箭都沒有撥,正饒有興致的站在一旁看孫志新教授鑽木取火的方法,接著又沒忍住的自己拉著哥本組成一組學習。
  由於條件限制,孫志新著重講解了單人高效的鑽火取火方式,弓弦鑽木法。與原來的古典式鑽木取火法相比,它保留了原來的鑽頭不變,而是重新添加一把用來高速帶動鑽頭轉動的弓弦,就將取火的效率和成功率大大的升。
  所用的道具很簡單,一塊用來鑽板的板子,邊緣弄出一個可以夾住鑽頭的缺口,缺口下面墊上易燃物承接轉動過程中落下來的高熱木屑或是火星。再取兩根枯枝,其中一根磨光或是削尖做鑽頭,另一根做鑽火弓。
  用做鑽火弓的枯枝兩端繫上繩子,拉緊,讓枯枝呈弓狀,再將鑽頭在弦上繞一圈。前後拉動鑽火弓的時候,弓弦就帶動鑽頭飛速旋轉,高速的摩擦產生大量的熱量,不一會就有火星落下點燃下面的易燃物。接下來的工作史前人比孫志新還熟練,小心翼翼的護著燃起來的火星,用枯葉放上去,再輕輕吹,讓火苗壯大就算完成。整個過程由於改進了方法,前後不到十分鐘就搞定。
  塔里木這個壯漢抱著幾塊大石回來,其中一塊呈凹狀,加工一下就可以用來當鍋。這人腦子確實不夠聰明,不確定找來的石頭符不符合孫志新的要求,乾脆一口氣抱了幾塊回來,心裏想著總有一塊能派上用場。
  看四個人在那裏用極快的速度生好了火,不是一堆而是好幾堆——齊格力與哥本大感興趣後學習試驗的結果,他也顯得很吃驚。按照以往的情況,鑽個火花上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很正常,他早已經做好入夜才能吃上食物的準備,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火光熊熊。
  齊格力將孫志新教授的取火方法記在心底,坐到孫志新身邊剝那條蛇的蛇皮。孫志新正在指揮塔里木加工出兩塊圓形的石頭,用來做成石磨。整個做石磨的工作不需要太多的細緻工夫,對於塔里木這種力大無窮的野蠻人再合適不過。
  齊格力靠過來,正色問道:"孫志新,那種樹真的可以吃?"他不是不是相信,相反他是深信不疑。可是這片林子實在不小,如果真如孫志新說的那樣可以食用,那麼它所代表的意義就太大了,這意味著難住兩個部族的整個冬天的食物問題就可以解決,無論獵人部族或是海風部族有了這片可以吃的樹林,必然能熬得過去殘酷的冬天。
  孫志新也明白這點,當下不再惡劣的賣關子,而是也像齊格力那樣正容道:"請想信我,這種樹確實可以吃。它不僅可以吃,還有多種用處。看到這一片林子了嗎?就以這種產量,整個獵人部族和海風部族的人加到一起也夠吃!我雖然不敢保證不能讓大家挨餓,但有了這一片林子,絕對餓不死人!今年的冬天,絕不會有一個小孩或是老人病人殘疾因為饑餓而丟命。沒有誰會被留下等死!我說過,就會做到!無論獵人部族,還是海風部族,都一樣!"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振奮的神色,在場的大多數都是殘疾,無法參與打獵提供食物,以往都是無可奈何的主動選擇留下以保存整個部族得以繼續存在的淘汰對象。如果當真這片樹林可以用來吃,就按這個數量而言,那就真的是不必在犧牲自己來換來部族的生存。
  是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沒誰願意在寒冷和饑餓中痛苦而絕望的死去。孫志新的話無疑是照亮黑暗前方的一盞明燈!
  孫志新又道:"不過兩個部族加起來有三百多號人,食物的消費量很大。我爭取能發現更多的東西,讓兩個部族都能更好的渡過這個冬天。"

60、桄榔 01

  塔里木凝神靜聽,雖然他在心態上還沒有能完全把獵人部族視作海風部族的盟友,這與當初在獵人營地所發的誓言無關,僅是心態的定位問題,比如說當危機來臨的時候他會堅守誓言去保護獵人部族,可這種保護是他必須這麼做,並不是他本能的想這麼做,這其中就有了出發點的差別。可縱然這樣,他還是無法不聽得動容。
  是,海風部族確實產魚和鹽,大部分時候守著大海依海而生是要比獵人部族生存得更容易。可魚總是不夠,鹽也不夠交換。如果多了這片可以吃的林子,那麼……海風部族真的是沾了獵人部族很大的光——因為他們有個稀奇古怪的畢達拉察阿蘇。
  先是魚網,接著在獵人部族看到吹箭,還有其它七七八八的東西,包括自己手裏正在借用這把武器,獵人部族的畢達拉察阿蘇當真是了不得!嗯,唯一的缺點就是體力差了些,肌肉倒是不少,可還是太白嫩不經蹂躪,不是自己欣賞的那種類型。
  粗豪的漢子開始動小心眼了,自己家的族長好像也有這位畢達拉察阿蘇的求娶權力,而且貌似他正在拼命追求孫志新。假如他能認真努力讓孫志新愛上他的話,那他不就成了海風部族的畢達拉察阿蘇?唔,這樣的話……為了將來,為了整個部族,自己也要在中間幫忙。嘿嘿,嘿嘿!塔里木情不自楚的露出自以為很陰險,實際上很傻很天真的傻笑。
  齊格力還記得孫志新說過的絕不會讓自己被遺棄的話,此時再次聽到,嘴裏什麼都沒說,眼光卻情不自禁的變得溫和如水,將孫志新那張剛毅而陽光的臉籠罩在自己的目光下。
  阿爾法只是微笑,醜臉染上了一些激動的血色。哥本早已經按捺不住的急問:"怎麼吃?怎麼吃?你不說我就開始直接啃了!他姥姥的!先嘗了味道再說。"
  孫志新噴笑一聲,哥本的性子就是急,而且接受新生事物的速度非常快。自己喜歡用中文說的他姥姥的這句話,他已經照搬了過去說得有模有樣的。估計就像自己學習英文裏的Shit一詞,表達的意思是微妙,應用的範圍之方廣博,一聽就會!
  在哥本急切的一個勁催促下,孫志新便開始親手示範,一邊催塔里木加快做石磨的速度,一邊讓往齊格力用野戰刀的刀背把桄榔樹幹鋸成一段一段的,每段大約半米左右。齊格力這才知道刀背上那些尖銳的突起的妙用,越發將叢林野戰刀當寶貝。
  塔里木心裏有了幫自家族長搶孫志新回去當弟親的心思,幹活更加賣力,倒是很快就先把石鍋磨了出來,接著又繼續賣力的做石磨。
  孫志新劈開桄榔樹的樹幹,露出裏面赤黃色的髓心。再將髓心用刀刮下來,一陣亂砍成更小的小塊,先放到石鍋裏用石塊砸爛,為下一步的用石磨磨做好準備。其實這一步用石臼來幹又簡單又容易,但不在營地,臨時選的工具也就只能這樣。總不能為了這個又叫塔里木再整下石臼出來吧?那傻大個兒是老實人,孫志新最不樂意欺負的那種。
  過一陣後簡易版的石磨做成,就是上下兩個圓形的石盤扣合到一起,鑽出個投料用的孔,磨面刻出具有磨切和推送兩種作用的的刻槽就成了,連旋柄都沒有。好在有塔里木這個猛漢兄在,用手搓著它轉好像也不是很費勁。嗯,實話說,他搓得它們轉動起來的時候跟玩似的,那一身可怕的蠻力讓孫志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真想把身體和他換換。
  大家都沒見過石磨,很是新奇的看著塔里木轉動它,孫志新則把剁成小塊的桄榔髓心投進去,一邊加水一邊投料,讓塔里木轉動著石磨磨碎桄榔髓心,直到磨成粉漿樣的東西沿著石磨流出來。
  把這種粉漿放入石鍋,加水,攪拌以後靜置,亞麻布還沒紡出來不能濾渣,只能大致去除一些比較粗的顆粒。不過塔里木這個莽人做的石磨威力巨大,倒普遍都磨得比較細,口感應該不會太粗。
  反復搓洗讓桄榔樹心髓裏的澱粉滲出,再三洗三濾,最後得到了還算是比較細膩的桄榔粉。整個過程由於工具的參差不齊的原因,耗時不短,料想以後真正食用時工具跟上了,速度和質量都會大大提升。
  接下來就是煮桄榔粉,加水煮開,這個過程只消耗十多分鐘就煮成糊狀,然後冷卻,最後得到了濃果凍一樣的東西。
  四人陪著孫志新一直看到最後,驚喜的看著它一步步的變化,最後形成一種淺肉褐樣的物質,很像用豬皮熬的肉凍,看上去又軟又滑,半透明中帶著油膩晶瑩,讓人感覺味道非常不錯的樣子。
  "能吃了?"哥本問。
  孫志新笑道:"還差最後一步。"
  說罷飛快的爬上最先他用刀割桄榔花序的那棵桄榔樹,把自己的運動水壺取下來。那裏面已經盛滿了一整壺桄榔花序的糖汁,滿的已經盛不下而流出來。
  下了樹,用刀將石鍋裏已經凝結好的桄榔凍用劃爛成成小塊,再將糖汁倒進去,攪攔均勻,笑道:"可以吃了。"
  四人迫不及待的嘗了下,只覺入口綿軟而細滑,甜甜美美的很好下肚。特別是它還有一種讓人感覺到很清涼的感覺,吃起來甜美無比,好吃又爽口,入口即化的同時還有著一種特別的彈性,簡直是清爽無比,明明看上去有些像肥肉,但又完全不油膩。進到嘴裏時簡直稀裏嘩啦的就滑進了肚,痛快!
  史前部族沒有糖,偶爾采到蜂巢而得到蜂蜜也是珍貴無比,因此糖這種調味品極難吃到。此時眼前竟然是一大鍋用糖做調味品的桄榔凍,讓四人吃得淋漓盡致,暢快無比。轉念又想到眼前有一大片可能吃的這種樹林,情不自禁的就獸血沸騰,更覺食欲大好!
  孫志新推了推阿爾法,道:"你多吃一些。"
  阿爾法正在埋頭苦吃,聞言不禁抬起頭:"嗯?"
  阿爾法右腹的內凹傷痕,還有他的種種表現,孫志新已經可以肯定他當初受傷的時候必定是傷到了一些消化器官,比如膽、肝,或者胰腺什麼的,因此他消化起肉類來不容易,身體就是長不好。而這個桄榔粉富含澱粉,纖維素,非常容易消化,最是適合小孩、病人、老人和像他這種消化臟器受損的人士。桃榔粉的熱量確實有些低,不適合運動量大的史前男人,不過加糖以後就補足了這個問題,兩者配合到一處又是飽肚皮又能提供身體消耗的熱量,是非常好的東西。
  不過這些跟阿爾法這個史前人類解釋不清,孫志新只得道:"你的身體適合多吃這個,不適合吃太多的肉。嗯,這麼說吧,別人吃一塊肉會全部變成行動的力量,你吃一塊肉頂多能用上一半,而且你肚子還會出問題。平時是不是吃多了肉就總拉肚子,不舒服?"
  阿爾法有些懂了,看看石鍋裏的桄榔凍,越發喜歡。
  其實以男性的口感和味覺來說,大多數人都不是很喜歡吃甜食,像孫志新本人就是其中一例。齊格力和塔里木,還有哥本,是因為極少吃到糖這種調味品,才吃得很是暢快。待吃飽了以後就覺得甜得膩。不過桄榔和著糖汁的好味已經讓他們喜出望外,倒是盼著下頓還能吃上。那一鍋實在不少,大家都吃飽了停下,慢慢的以品嘗的方式填胃袋的縫隙。只有阿爾法還在那裏埋頭苦吃,孫志新說他多吃一些好,他就多吃一些,同時恰好又是男性裏少數喜歡吃糖的人,這下子當真是吃得過癮。
  哥本又跑去看砍下來的桄榔樹,那棵樹讓五個大男人飽餐了一頓後居然還剩下一大半,也就是說餘下比三分之二略少一些的份量。
  史前人類沒有浪費這一說,哥本心疼的借過刀,把剩下的鋸成一段一段的,全塞進了自己的柳條筐。如果不是還要繼續探查這一行目的地的洞穴,他真想馬上趕回營地,告訴族人他們發現了桄榔這種可以吃,而且味道還很好的樹。
  它能流出糖汁來哎!味道真甜真好!一點不比很難搞的蜂蜜差。
  齊格力獵來的那條蛇反倒是吃不下了,乾脆放到火上烤熟,烤乾成肉乾,帶著路上吃。
  哥本這傢伙嘴饞桄榔流出來的糖汁,自己爬到樹上去接著用孫志新割出來的那個口子盛糖汁,同時心裏又想知道它到底能流出多少這種汁液來。
  對他的舉動阿爾法自然是大力支持,他喜歡吃糖,更發現一頓桄榔餐吃下去,他半點沒有像以前那樣肚子不舒服,脹氣又想嘔吐的感覺,僅僅是因為吃多了肚皮發脹。而且糖補充熱量的速度很快,阿爾法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迅速回復,虛弱的感覺好了很多。當即就把竹壺的水倒掉,讓哥本拿到樹上去裝糖汁。
  孫志新沒去阻止這兩個傢伙,反正那些糖汁白白流掉了也可惜。只是明天這兩個傢伙想喝水的時候沒清水喝,只有糖水——那玩意兒味道雖好,就是越喝越感覺到渴,看他們到時候怎麼辦。孫志新心裏不無惡毒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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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PS:寫到塔里木欣賞的情人類型,俺不禁無良的在想:他最看不起孫志新的地方就是體力、耐力和力量方面的問題。照這麼推斷的話,他的最佳伴侶莫不是獵人部族的超級女賽亞人夏爾?唔,兩隻男女金剛配到一處的話,再生個小金剛……嘿嘿嘿。
又PS:昨天跟朋友去吃飯,看到了道路兩邊兩排看桄榔樹。不過由由氣候的原,它們長得不是很好,栽在道路旁當觀賞植物用。我當時那個激動啊,真想沖上去剖開樹幹看看裏面有沒有桃榔粉……這個想法太剌激我了,以至我一直盯著它們看。我朋友就小聲跟我說:"我勸你還是不要到它們後面去撒尿,這會人多……"
雷得老子……

61、桄榔 02

  晚飯後本應該早點休息,可發現了桄榔這種東西,誰都興奮得睡不著。
  一片林子啊,一整片林子啊!得夠多少人吃?除了孫志新,所有人都在這麼想。
  孫志新只得反復解釋,只有未開花的桄榔會出產這種桄榔粉。開花的桄榔雖然產糖汁,可桄榔粉的含量會變少,而結果的桄榔樹心的澱粉差不多會完全消失掉,所以結果以後桄榔樹心就不能再食用。可除了齊格力之外,其餘三人完全無視孫志新這話,繼續臆想桄榔帶來的巨大好處。
  孫志新很無語,很想提醒他們實際的考慮一下,比如為了照顧桄榔林的生存,可採伐的桄榔就會相對變少。又比如開花的澱粉含量少不如取糖汁用好,更進一步說結果的完全不能食用的。推斷的結果是能有一半可食就不錯了。
  齊格力拍了孫志新一下,笑道:"讓他們去歡喜吧。其實我也高興得很。"
  孫志新笑了一下,心裏明白了大家這麼歡喜的原因,也就閉上嘴不去打擊別的人激情。
  餐後閑得無事,聽孫志新說桄榔可以久放,阿爾法和哥本就興高采烈的動手做明天早上的桄榔餐。阿爾法已經在糖汁提提供的熱量下恢復了體力,很有心情的和哥本在那邊搗鼓。孫志新這才知道哥本這人跟人混熟了後很有點小孩似的愛玩鬧不安份性子。阿爾法也不是初見的謹慎防備又拘謹模樣。
  讓人受不了的是塔里木像撫摸情人一樣一直在撫摸那把劍,背倚在一棵桃榔樹幹下閑閑的休息聽人說話。那摸劍的動作只讓孫志新聯想到男人自娛自樂時的手|淫,活活倒胃口之極。若不是這把劍實在太稀缺重要,他都想乾脆送他算了——被他這樣子擼過,誰還想用啊?
  齊格力依然緊守在孫志新身邊和他說話,一是保護,二也是休息。
  眾人的話題還是緊緊圍繞著熱門的桄榔樹說,儘管孫志新很想去看那一片月下噴泉的奇景。不知道在多個月亮的照射下,那一幕景色會有多少的美?只怕是如同夢幻奇景一樣吧,無論標上幾個D的立體大片都拍馬也不能相及。可是被這幫人死纏著不放,孫志新只好繼續說桄榔的好處。
  桄榔是有很大作用的植物,本身具有非常的經濟價值。桄榔樹產可以用來當糧食吃的桄榔粉,它澱粉含量高,熱量低、纖維素含量高,又富含一系列B族維生素,更有銅、鐵、鋅等微量元素,還有蛋白質,安基酸那啥啥啥的,是極好的健康食品。桄榔粉本身還有不錯的藥用價值,能治療一些疾病的同時,也是不錯的保健品。同時它的花序流出的汁液含糖高,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用來制糖、釀酒。桄榔葉子堅實,可以用來編帽子,做扇子。葉鞘為黑色,堅硬耐磨,制繩子,拖把,掃帚都是好東西。不能說它全身是寶,不過和那種說法也差不了多遠。
  不過說的時候不能這樣說,全努力換成史前人類能夠聽懂的方式,說得孫志新痛苦無比。到了最後見眾人還是一臉霧沙沙的表情,估計能聽懂的也沒多少,只是聽出了桄榔當真是好東西,並不僅僅只是拿來吃這麼簡單。在這幫子人來說,知道這一點就夠了。當然,這並不影響大家聽孫志新說它的好處時的高興,它好處越多,說明越有用處,就能讓大家越開心的不是?
  桄榔的葉柄和葉鞘都很耐燒,用它們來點燃的火堆到了夜色濃重時臨時的小營地依然火光明亮。附近有地熱,使得這裏的氣溫不低,再點著火睡其實並不好受。但為了防止野營襲擊營地,就是不能讓火滅。絕大多數野獸懼火,有火光的地方,他們不肯太靠近。
  孫志新實在喜歡那一片噴泉美景,又趁著月色去看了個過癮才回來睡下。
  哥本沒睡,還在守夜。其它人也很警醒,孫志新一靠近就醒了過來。抱歉的笑笑,孫志新躺到了齊格力身邊。他喜歡這個人,總覺得他沉穩踏實,又很會照顧人,讓人感覺非常有安全感。哥本嚷嚷著,也要擠過來挨著孫志新,二十六、七歲的青年卸下防備後真的很愛玩愛鬧,就像現代的那些青年一樣。
  孫志新畢竟不如這些史前人類的體力好,警惕性高,走累了一天,又看足了美景,倒下就睡著,連半夜哥本和阿爾法換人防守的動靜都沒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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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繼續出發,孫志新用桄榔葉給一人編了個草帽戴在頭上。
  出發之前五人一起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把這片林子裏的桄榔進行計數。那四人是不會數數的,好像部族的人都不會,孫志新就只見到過智者奧瑞克帳蓬裏有用來計數的繩結,其它人則除了納魯和泰格這兩個族長以外,全體不會這個技能。
  所以孫志新採用的辦法就是一人發一百片葉子,找到一顆新的桄榔樹就留一片葉子。用完了再到自己這裏來重新取一百片葉子。最後再數四人手裏剩下的,用一百這個整數減去它得到一個數字,再加上領取的次數,最到得到了三千一百一十七株的數字。
  讓孫志新驚喜的是他居然還找到了西谷椰樹,這玩意可跟桄榔不一樣,是正經八百樹中產米的好貨!西谷椰樹的樹心磨成粉做出來的東西就是現代人無比熟悉的西米!桄榔樹的產澱粉量完全和它沒法比,西谷椰樹的產澱粉量相當的高,素有哪里有西谷椰子,哪里就不會有饑餓發生的美譽。和桄榔粉相比,西米才是真正的糧食,營養高、熱量高、非常飽肚皮。
  發現這個比發現桄榔樹還讓孫志新高興,只是好像整片林子裏西谷椰樹不是很多,只有零星的那麼幾株。也許別人也發現得有,但照這情形看也是稀少不會多。時間又緊迫得很,來不及細查,只能以後想辦法培植成西谷椰樹林。這方法的知識孫志新不大會,只能有空去找找PDA上面,看是不是無意收集得有,不然的話只好自己用實踐領悟。
  整個林子不小,五人一起工作,就算還有移動速度超快的哥本,都還是花了一整個上午才清數完成。
  一直拖到下午兩點鐘,一行人才正式開撥繼續出發。經過一上午的折騰,喝了不少糖水以後阿爾法和哥本學乖了,老老實實的在竹壺裏裝上水,而不是桄榔樹的糖汁。
  整整一下午又是急行軍,孫志新昨天高強度急行軍的後遺症就表現了出來。別人都若無其事的,唯有他全身酸痛,各個關節裏像是用針灌進去了醋,連肌肉也在醋裏泡過一般,又酸又痛又漲又硬。走了一段短離孫志新就有些吃不消,看著別人若無其事的樣子,只好咬牙苦撐。
  一路行過去就只瞧見孫志新僵硬著像是生了鏽一樣,上坡下坡時最是不靈。而昨天要死不活的阿爾法因為有了適合他吃的食物,體力被補充得很好,反倒比孫志新強得多了。不過孫志新就是有那麼硬氣,別人不停他就也不停,硬著撐著酸痛不已的身體隨著四人而行。
  四人都將他的表現看在眼裏,雖然鄙視他的體力,卻不得不佩服他那種咬牙吃苦的剛毅作風。誰都能看出這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白人'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卻肯憑著一股堅韌的意志一路堅持著走下去,那便很讓人欽佩。
  當晚選了一個地方紮營休息,晚飯是吃的齊格力和塔里木獵回來的一隻羚羊,那條蛇白天的時候就已經被消滅掉。哥本和阿爾法昨天晚上弄出來大量的桄榔粉帶著,阿爾法的主食就是那個,其它人則拿來當零食吃。
  晚上休息的時候孫志新身上實在酸疼得厲害,哥本就和齊格力看他實在是僵硬著腿腳都彎不過來,便兩人齊上,一左一右的幫他按摩。
  那個舒服勁兒,簡直別提了。哥本和齊格力又都是退役的獵人,手指粗糙,手勁又大,按摩的時候大巴掌捏起來威力十足,完全不是現代按摩房的小姑娘按摩等於亂摸那種手法可以比美的勁道,'爽'得孫志新咬住一塊獸皮嗷嗷亂叫一通,活像發春的野貓,又像在坐老虎凳的地下黨員。真是痛並快樂著,在天堂和地獄之間掙扎,按上來時酸痛不已,可手一但拿開,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得到更多。
  縱觀整個部族,怕是也只有孫志新享受過這種待遇,被兩個猛男一起伺候著一通狂按。孫志新當然不知道這些,只心裏大是感激哥本和齊格力,如若不然的話,他怕自己明天的路程會撐不下去。
  實在是被按得在舒服,孫志新就像只邀寵的小貓,連肚皮都翻過來讓兩人按。齊格力失笑的搖頭,實在沒法不寵溺露出這種德性的孫志新。哥本也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可又覺得孫志新一身細皮嫩肉的摸起來很舒服。所以那兩人還是把手掌放上去,哈哈樂著一通狠掐,給孫志新來了個全身性的馬殺雞。
  孫志新實在是被爽得狠了,酸痛到後頭已經麻木,只覺得全身的肌肉和骨骼被兩人按著發熱發燙,舒服得,眼皮子上下搭拉著就想睡。
  半睡半醒間聽到齊格力和塔里木在商量明天的路線,隱約提到要繞過一個什麼魔鬼湖,孫志新一下就清醒了,問道:"魔鬼湖?什麼東西?"
  齊格力道:"明天攀上懸崖,再走一段路程中間就會遇到魔鬼湖。"
  塔里木臉色微變,像是不想再提,道:"不用擔心,魔鬼湖雖然很大,不過我們的路線在它的邊緣上,可以輕易的繞過去。浪費不了多少時間,而且那段路很好走。"
  孫志新來了興趣,道:"說說這個魔鬼湖。"
  塔里木顯然對所謂的魔鬼湖有些懼怕,齊格力也是如此,想了想後不想掃孫志新的興頭,便說開了那個魔鬼湖。

62、魔鬼湖的傳說

  齊格力描述道:"魔鬼湖的面積非常大,樣子像一個碗口……"
  塔里木插了一句:"更像魔鬼張開的嘴!"
  齊格力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接著道:"以前整個湖裏還裝滿了水,後來水就沒有了。聽老人們說,那水像是一夜之間被蒸乾一樣,地面只剩下些大口子。湊得近的話,還能聽到輕微的水聲。另外又有老人說,那個湖有時候又會一夜之間突然出現湖水,而後又重新消失。湖水哪有一天就變乾的道理?變乾的水以哪里會突然出現?如果不是魔鬼的詛咒又是什麼?"
  孫志新心中動了動,又聽齊格力繼續講。
  "族裏的智者都告誡族人不允許接近那片湖。因為那裏有魔鬼的詛咒,是一片死地,靠近了會被傳染上詛咒。"
  塔里木面帶懼色的接口道:"那裏什麼都不長!不長草,不長樹,一片荒涼!只能看到塵土和沙石。邊緣還好一些,稍微往裏走一點就可以看到一地的屍骨。那一整片魔鬼湖佔領的區域就算上空有飛鳥飛過,如果運氣不好也會被魔鬼詛咒,從空中掉下來死在地上。以前海風部族有一支十人的換鹽隊為了抄近路省時間,進了魔鬼湖就沒有再走出來,一個人都沒有。那裏絕對不能靠近!"
  阿爾法和哥本聽得有些膽寒,兩人也都是頭一次聽說魔鬼湖的事。阿爾法膽大一些,獨眼裏露出股子倔強的躍躍欲試的眼神,哥本則怯怯的道:"那還是算了,繞著走吧。"
  塔里木點點頭:"絕對不能進去,進去就會死在裏面出不來。"
  孫志新怔了怔:"當真有人中了,呃,詛咒而死在那裏?"
  "有!"齊格力很肯定的道:"在那片湖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會迷亂人的心志,讓人無法控制的會自動往裏深入,在裏面一直轉著圈無法出來。受到這種誘惑的人就是中了詛咒,下場只有兩種,不是一直在裏面亂轉著無法出來餓死或是渴死,就是掉進深不見底的地縫中。那裏面住著的就是魔鬼!"
  說到這裏,齊格力縱是再膽大也微微變了臉色。他有些後悔給孫志新說這些,因為隨著和這個人接觸的時間越長,越是能感覺出來他身上那種好奇心重,又膽天包天的性格。假如因為這樣反而引起他的好奇心大起去探一探,中了詛咒的話,這個結果誰也承擔不起。他是整個部族的畢達拉察阿蘇,納魯的弟親,同樣也是自己越來越看重愛護的人,可不敢讓他出事。
  齊格力便道:"孫志新,你做別的事我不會阻攔你,但這個魔鬼湖,我絕對不允許你靠近!"
  孫志新見他臉上的神色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淩厲,當即認真的點了點頭。孫志新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更是學不會怎麼去拒絕別人的好意思。有時候他就不明白,像電視電演裏演的那些白癡少年少女,張嘴閉嘴要自由,要獨立,把別人的好意和關照棄於不顧,就是要去以身犯險,給別人帶來一堆的麻煩和危險,究竟整個腦子在想什麼?公主病和王子病引發的傲嬌絕症看樣子真的會讓人腦殘得厲害。
  隨後隨意問了一些關於魔鬼湖的事,齊格力和塔里木見孫志新並沒有固勢的要去犯險的傻勁頭,就挑著自己的回答他。
  越是問得多,孫志新就是越是對兩人口所所謂的魔鬼湖魔鬼作祟的說法不以為然。人類越蒙昧,所知道的知識越少,就越容易產生用神鬼一說來解釋無法解釋的自然現像的情況。倒不是孫志新看不起他們,他是真心佩服喜歡這些勇敢而誠實的人。但不可否認的是史前時代人們知道的東西確實太少,很容易對一些自然現像產生懼破和胡亂的猜想,最終以人力不敵的鬼神之論來解釋。這也是孫志新對自己穿越而來的事閉口絕對不提的原因,寧願被當成什麼狗屁畢達拉察阿蘇。
  對於魔鬼法的形成原因,孫地新有兩個猜想,一是火山坑,二是隕石坑。又結合附近的那種噴熱泉的地面石筍形噴泉口瑰麗地貌來進一步推斷,火山坑的可能性又要更大一些。第二個佐證是水聲,如果那裏原地質特徵為卡斯特地形的話,出現地下河或是地下湖完全解釋得通。對於地縫一說,則有可能是小型的天坑、漏斗,卡斯特地形由於水的侵蝕作用,極易形成這種地貌。現代四川和雲南邊際曾一夜之間形成幾十個漏斗,這事上過的報紙的,當時的動靜鬧得很大。當地的居民去漏斗邊靜聽時也能隱約聽到水聲,那便地下河在流動激發出的聲響。
  另外關於會吸引得人在裏面亂繞圈子,或是迷了心智渴死、餓死,再或是掉入地縫消失,也同樣有科學依據。地下水流的流動往往會繞亂地磁場,成規模的大範圍水流流動本身也會激發出擁有不小力量的磁場,威力大的就會影響人類的腦部運作,補迷惑心志不是不可能。像鳥類,特別是鴿子這種,本身就靠腦中一顆像磁石一樣的東西進行飛行定位,當飛臨這種磁場紊亂的地方,十有八九都都會一頭栽下去。
  到於為何棵木不生寸草不長,同樣可以歸結到以上兩點。如若是隕石,能砸出這麼大的坑來,所挾帶的力量必然是毀滅級的。砸出這樣的坑來,多年以後都是不毛之地便是必然。更何況宇宙奧妙,隕石的成份千奇百怪,要是身具放射性的話,要長毛那才是奇了怪了。動物進入射線的輻射範圍會受影響,迷失在裏面又再一次成為佐證。然後就是火山噴發,同樣是毀滅級的,而且很有可能把一些地面礦物噴發出來或是暴露出來,其化學成份就註定了會造成一片不毛之地。
  想到這裏時孫志新很肯定魔鬼湖並沒有什麼魔鬼,但那裏危險肯定是必然的。無論隕石也好,火山也好,即然能成為廣大的一片不毛之地,就有其兇險之處。再者如果地下水流動擾亂地磁場一說成真,或是放射性隕石一說不假,也證明了那裏就是一片凶地,最好離得遠遠的。
  孫志新不會去拂齊格力和塔里木的好意,一支優秀的小隊,個人的力量很渺小,什麼都要靠團隊的力量。孫志新也不是腦殘,不會因為好奇就會去靠近那一片明顯是凶地的險境。不過他倒是覺得有機會的話可以在邊緣地帶看看,因為無論哪種假設成真,也許可以發現一些有用的礦石為部族提供幫助。
  夜裏便這麼睡了,早上起來的時候果然酸痛好了許多,沉澱在肌肉骨絡裏的乳酸物質經過按摩化解了許多。孫志新不禁感激涕零,齊格力,哥本,俺對你們二位SAMA真是無比感激,無比敬仰,便如同那黃河之水淊淊不絕!
  孫志新的星星眼引起了齊格力的警覺:"什麼事?"
  孫志新乾笑:"嘿嘿,嘿嘿。我說,齊格力,你真是太偉大了!"
  齊格力啞然失笑,推了孫志新一把:"快走!接下的路程不那麼好走。"
  就如同映證齊格力的話一般,一行人繞過一片山壁後就看到一匹飛流下下的瀑布。瀑布宛如一匹白練,高掛在面前的崖頂上。崖底側是一老大的一泉深潭,成為了一路沿河行來的的河流的其中某一條支流的發源地。深潭色澤幽黑,一看便知道很深,應該是受瀑布長年衝擊而成。瀑布頂端與潭水的落差足有二百餘米,中段怪石嶙峋,飛濺而下的銀白匹練衝擊在這些突出來的怪石之上,激得水花四起,白霧彌漫,一股不小的水聲和濕氣直接迎面撲來。
  孫志新又呆了,一路再繼續走下支,像這樣的奇景看到多少?莫不是真的人類的活動介入越少,大自然就越能維持原生態的樣子,美得足以使人屏息?
  齊格力看孫志新又看得呆住,忙拉住他往前走。孫志新一邊扭著頭往回看,一邊問道:"這裏是絕地,沒有路。要往哪里走?"
  齊格力但笑不語,伸手伸了伸隔瀑布不遠處的山崖。
  現代人的視力遠不如這些跟野獸一樣的史前人類來得好,孫志新眯著眼努力看,才看到齊格力所指的那個山崖上有許多粗大結實的藤蔓垂落下來。看其意圖所指,竟是要攀著那些個藤蔓直接沿壁而上!
  是誰說史前人類笨的?此行一路行來,四人的表現縷縷讓孫志新刮目相看,身為現代人更優越的念頭越發沒剩下了多少。
  齊格力和哥本都是獨臂,便把叢林野戰刀交回給孫志新,自己招呼哥本:"哥本,你打頭!塔里木跟上。孫志新你在中間,我和阿爾法在最後。把那條繩子拿出來,所有人全都捆到一塊!"
  孫志新猶豫了一下,道:"齊格力,我跟你一起吧。"眼光下意識看了一眼齊格力的獨臂,又怕傷到對方自尊,飛快的馬上又把眼光移開。
  齊格力一愕,心裏微微生出被同情的怒意。隨即心裏又一暖,明白了孫志新的關切之意,當下朗聲笑道:"孫志新,別小看我!"
  孫志新哈哈笑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我不對。大傢伙上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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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天坑和漏斗,俺見過不少。第一次見到宜賓那個大天坑的時候,俺驚呆了……對大自然的力量震得全身發麻。知道麼,宜賓那個天坑是世界級的,能排進前十位,不信可以去翻大自然探索這個雜誌。呃……俺很迷大自然的一切東西。

63、目的地

  整個攀登的過程比孫志新想像的容易,那些不知名的藤蔓結實而粗糙,易抓易握不易滑脫。縱橫穿梭的藤蔓不僅便於人攀爬,還因為有橫著交錯的可以墊腳,其情形竟類似於梯子。唯一的危險就是藤蔓叢中蛇太多,還全是毒蛇,一個不留神就會從旮旯裏竄出來試圖咬人。好在一行五人要不就是經驗豐富的退役獵人,要不就是有著豐富野外經驗的旅遊愛好者,再加上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夫,全是捉蛇的祖宗。撲上來咬人的毒蛇全成了菜,一律捉住殺了加餐。
  等攀上涯頂,再回頭去涯底的景色,赫然是一個涯頂一景,涯底一景,兩景完全不相同。就像是一片峭壁隔開了兩個世界一樣。古怪,但是又神奇,更讓孫志新大開眼界,越發感覺腳下踩著的是一顆與原來的時空完全不同的星球。一想到還有更多的未知等待著自己的去發掘,孫志新就更加興致勃勃。
  也許正是它的科技不發達,才保留它的原汁原味,比起被開發過度的原來時空,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且看碧空高遠,白雲悠悠,整個人站在這樣的一片天底下似乎連思維都更開闊。也只有這樣的天地與環境才能養育像納魯、泰格,或是齊格力這樣的偉男子。
  中午時分紮營烤蛇肉吃,阿爾法繼續吃他的桄榔粉,他現在是深刻的體會到了桄榔對他這種殘破的身體的好處,把它當城了主食,其它的嘴饞的時候才吃些。
  燒蛇肉這玩意兒誰都會,用不著孫志新來操作,儘管他弄出來的更好吃。生火這件事由孫志新示範了高達六種的鑽木取火法以後已經變得很容易,大家便就地生火烤蛇肉吃。那蛇也不知道是咋長的,剝皮去頭以後留下來的蛇肉肉質粉嫩晶瑩,完全不帶腥味,孫志新嘗過以後就打算把它加入部族的食物譜中。
  簡單的午飯後休息一陣,繼續上路。在得知已經靠近魔法湖的邊緣以後,孫志新謹慎的邀請齊格力陪自己去邊緣看看。
  齊格力很不願意去,但想到就新志新那性格,最好陪他去邊緣走走,滅了他的好奇心才是正理,當即就答應了。結果五人小隊誰也沒落下,大家竟一起繞了個彎往魔鬼湖走。
  往右拐走了半不時,眼前就出現一片荒涼。植被顯得越來越少,滿眼都是荒土和碎石。孫志新拿過叢林野戰刀刀柄上的指南針來看了看,果然已經在微微亂顫,不能正確的指向。這就意味著繼續往上走會越來越危險。
  "還要繼續往裏走嗎?"齊格力問道,眼神機警的看著每一個人,一但發現什麼不對,他就會不顧任何人的阻止,帶領所有人回到安全的地方。
  孫志新搖搖頭:"不能繼續往裏了。會很危險,我感覺得到。"
  齊格力欣慰的笑笑:"那好,你要看什麼趕緊快看。一會之後大家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
  對於四人對自己的縱容和配合,孫志新大是感激,立即蹲下來尋找自己猜想中的礦物質。
  整件事情並不是太容易,一來天氣炎熱,身處這種不毛的地方就更熱,太陽毒辣的直照下來,遠遠都可以看到地平線的方向一片熱浪蒸騰,像烤爐一般的難受,很容易讓人因脫水或是體內電解質紊亂而大腦混亂。二來由於是邊緣地帶,就算有原生礦物質出現,也必定很散亂,找起來不是那麼容易。
  四人便見孫志新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地面亂翻亂撿,整個額頭全是大顆的汗滴。
  "你在找什麼?"哥本神情緊張,又有些不耐,張口問道:"這種死地不會有有用的東西。"
  阿爾法臉色出現了像發現泥潭時的蒼白,用力緊掐著自己的頭,低聲道:"孫志新,你快一些。我很不舒服……一般來說,這就是有巨大危險靠近的感覺。"
  "找到一個!"孫志新抬起頭,甩著臉上的汗水道:"像類型的東西,大家幫撿一些。"
  他找到的那顆礦物是礬石,又叫涅石、羽涅,具有多種藥用價值,是非常好的東西,主要成份硫酸鋁鉀。
  四人都過來以他手裏的石頭為範本幫著他找,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就收集了一整柳條筐。接著又發現了芒硝,還有石膏,以及與之共生的岩鹽,這足以證明這是一片乾涸的鹽湖舊址。
  除了石鹽以外,孫志新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它們的具體用途,只隱約記得這些東西的用處很大,光是藥用價值就不能小看,當即也打包帶走。
  五人在魔鬼湖,現在能確定是鹽湖的邊緣地帶呆了近五十分鐘,包括孫志新在內的所有人都出現了心悸、胸悶,眼前發黑的症狀。孫志新不敢再停留,大喝了一聲:"大家趕緊離開!"
  齊格力也隨之呼喝了一聲,一行五人迅速離開魔鬼湖籠罩的區域。
  直到走出老遠,遠得視線都看不到那一邊荒涼,而是眼前重新出現一片茂盛的綠色,五人各種不適的反應才慢慢消失。
  五個人互相看看,孫志新又努力回憶著自己能記得的簡單檢測身體機能的方法對大家進行檢查,確認大家都妥當了才放下心。此時五人回頭再想魔鬼湖一行的感受,都是心有餘悸般生出懼意。包括孫志新也是,就算心裏知道魔鬼湖沒有真正的魔鬼,可一想到那片地帶的厲害,心裏也是發毛不已。魔鬼湖這名字當真取得貼切,就像會活吞人的魔鬼一般,還是生人勿近的好!
  五個人就跟撿破爛兒一樣冒著大險去背了幾筐的石頭回來,再回想一下不免又覺得有趣,幾個人互相對看幾眼,忍不住哈哈大笑半天。阿爾法的氣色開始在回復,笑得醜臉猙獰著,卻就是忍住不去嘲笑孫志新,只是互相打趣嘻笑,盡力抒發劫後完全歸來的舒暢。
  當真是沒有人敢嘲笑他,或是指責他給大家帶來了危險。史前人類人性本來就比較厚道,不愛去計較雞亂蒜皮的事。一路行來相處了幾天,孫志新這人有多討喜,大家都知道。更何況他若不說,誰知道蘑菇可以吃?他若是不說,誰知道竹子可以用來做吹箭?他若是不說,誰知道不起眼的草也可以用紡線,織網?他若是不說,誰知道樹也可以當食物吃,味道還那麼好?他若是不說……他說的夠多了,沒哪一樣出過錯。這人不會笨到非要危險的固執著要去魔鬼湖晃一圈,整趟行動背後的意義只能說明將來這些石頭都會有大用處。
  是以沒有人抱怨,勤勞的安靜背起石頭繼續走,心裏已經在猜想回到營地後這些石頭能給大家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下午四點鐘的時候終於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個將要庇護兩個部族一整個冬天的洞穴。
  五人遠遠的站著駐足觀察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齊格力轉頭去問阿法爾:"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潛臺詞就是問阿爾法有沒有感覺到危險。孫志新也轉頭去看他,越來越覺得阿爾法就像一台人形的雷達,非常準確無誤,缺點僅是電池好像不夠強大,後續力不足,而且用來數據處理的中央CPU發熱量太大,容易出現類似於過熱這種非常糟糕的後遺症……
  阿爾法靜靜閉上眼感覺了一陣,搖搖頭:"我感覺不到。"又遲疑了一下,道:"可能……沒有危險吧。"
  哥本一俯身,低聲道:"我摸過去看看!"
  孫志新一把拉住他,道:"等等,用這個。"
  用背包裏掏出來自於現代的神器——望遠鏡,遞給哥本:"先用這個看看。"
  哥本一臉茫然的接過去,小心翼翼的擺弄著手裏看上去精密無比的玩意兒,只能看出它珍貴無比,完全不知道怎麼用。
  "這樣看。"孫地新將目鏡貼到他眼上,哥本只瞧了一眼就怪叫:"哇!"
  叫聲中整個上身本能的往後仰翻,去遠離驟然就靠近到眼前一片大山。孫志新一把拉住他,他才沒有仰天摔倒下去。
  "我的神!"哥本哇哇亂叫:"這東西能把山拉過來。"
  孫志新有些好笑:"它不能,只是看上去近了。它的用處就是用來觀察遠處的景物。放心,山並沒有真的過來。"
  哥本揉著眼睛,去看那山,果然還是在原處,並沒有可怕的壓過來,只是透過孫志新給的那個東西看過去顯得非常近而已。
  "這個……東西,叫什麼?"
  "望遠鏡。"
  "望遠……望遠真貼切,什麼又叫鏡?"
  "……閉嘴吧你。快看!"
  如此就熱情猛然暴發,哥本學著剛才孫地新示範的樣子把眼睛湊上去看,嘴裏哇哇怪叫不停。一手握著望遠鏡,另一手卻是空著,便本能的在空中一陣亂抓亂摸,似乎這樣才能證明山不是真的靠近了,而僅僅只是看上去顯得靠近了而已。
  "近了,近了,近了!真的近了!好……好清楚!"哥本驚嘆:"就跟站到它前面去看一樣。"說罷又將望遠鏡四面八方亂看,凡是能進入它視野的一律先用肉眼看它有多遠,再透過望遠鏡去看,玩得不亦樂呼。
  孫志新臉上漸漸黑線密佈,他算是感覺出來了,哥本這人的性子當真不安份。
  "喂,我說,你倒是看洞穴那邊啊!"
  "哦。"哥本應了一聲,把視線從一隻羚羊身上收回來——真NND!看著就像在眼前,實際離得很遠,看得到抓不到……眼饞!
  重新將視野轉回那個洞口,哥本開始運用自己的方式去觀察那個洞穴入口。
  "看到了什麼?"齊格力也有些不耐煩了。好吧,他其實是眼紅哥本手裏的望遠鏡。可是手裏已經有孫志新的野戰刀,他實在不好意思去搶。阿爾法則哀怨了,三人都有了犀利的東西,就自己沒有。
  哥本一邊看,一邊學著孫志新描述的內容去調節望遠鏡的倍數——真他媽好用!嘴裏道:"看不出有什麼危險,嗯,洞口有蝙蝠糞,看不到其它的大型野獸的出沒痕跡。"
  孫志新點點頭,一般喜歡找洞穴來居住的動物都不會選這樣的大型洞穴,這會讓它們沒有安全,頂多只是暫居。因為它們一般只會選擇洞口僅能供自己進入的小型洞穴,像接近產仔的母狼,又比如將要過冬的熊,都是如此。像蝙蝠這類夜行生物才會大量聚居在岩洞裏群居而生。它們要真在這裏住下的話,得想個辦法趕走它們,這些傢伙的晚出早歸很煩人,氣味也討厭。不過它們雖然身上沒多少肉,食物短缺的情況下倒是可以吃,話劇裏的白毛女一吃它們就吃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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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魔鬼湖的收穫對部族初期來說具有很大的意義,不枉大家轉過去特意冒一圈險。

64、洞穴 01 ...

  五人在洞穴外離了一段距離趴下,遠遠的長時間觀望那個洞穴。目前看不到野獸出沒的痕跡並不代表真的沒有,還是多觀察一段時間尋找珠絲馬跡比像妥當。在場的除了塔里木和孫志新,都是經驗豐富的獵人,而獵人在某些方面就是熟練的殺手,擅於等待,擅於潛伏,同樣也擅於自我保護。如果冒冒失失的沖進去,裏面當真生活著某種大型野獸的話,就算塔里木再牛B,其餘三位經驗再豐富,在絕對強大力量面前也就是盤菜。至於孫志新,四人不約而同的把他忽略,更不允許他去以身犯險。
  望遠鏡在四人人手裏輪流傳遞,孫志新這個望遠鏡的主人又被刻意的忽略了……誰第一次拿到望遠鏡的時候都覺得新奇無比,抓住了就不肯放手,反復對照實際的景色和它在望遠鏡裏看到的區別,神情認真得宛如一個個全是搞科研的。哥本更賤,把望遠鏡的掛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以後就不肯取下來。別人要用,可以,他把脖子伸得老長去配合別人使用,但那根掛繩就是不願意取下來,無聲的在宣佈自己的暫時擁有權。
  孫志新已經快抓狂,但又拉不下臉去跟一群野蠻人搶望遠鏡,只得用肉眼去觀察那個洞穴——他現在無比慶倖,自己不是近視眼。
  就這麼看過去,那個洞穴像山體中間張著的一張沒牙的嘴。實際有幾顆牙,洞山有幾堆尖利的亂石,又有一根還來不及被風化的石柱將洞口一分為二。石柱直徑不小,看上去很牢固,孫志新已經在轉動想法看能不能合理的運用它,比如以它為支撐,建立洞口的防禦工事。
  整個洞口的高度不高,寬度大約有兩輛小車並列開進的大小。被石柱攔中一隔,就成各自開進一輛小車的寬度。
  它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半山腰上,距離地面的距離有幾百米,位於一個坡度接近五十度的坡上。整個坡坡底一直延伸到五人趴著的草叢裏,頂端的位置就是那個洞穴,洞穴之上則是一片岩壁,上面爬滿了許多的藤蔓。它們中的在秋季已經有些乾枯,但還是透著許多綠色的藤蔓、樹技,草莖什麼的支過來,將整個洞口半遮半掩,說不上隱蔽,但也不是很好發現。總體來說,它的隱蔽性強差人意,必須得以其它更有效的來進行防護。
  五人一起觀察了許久,仍是沒有見到有野獸出沒的痕跡。此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是夜行生物出洞的時間,同樣也是外出狩獵的野獸歸的時間。如果再看不到野獸出入的跡象,差不多已經可以肯定沒有野獸居住在那裏。
  孫志新趴得久了,不如獵人們那樣沉得住氣,有些浮躁的小聲道:"要不,我們進去?"
  齊格力拉住他,道:"再等等。"
  就又等了一會兒,便見夕陽夕下,正是日月交輝的時分。
  洞穴那裏突然傳一片巨大的翅膀拍打聲響,一大股蝙蝠組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泄水一般從洞穴裏撲出來。出洞後各自分散開,自去尋找食物。整個蝙蝠群引發的動靜極為驚人,簡直鋪天蓋地遮得天地都失了顏色。那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翅膀一起拍打的聲音近距離聽,直比機場噴氣式客機起降時發出的噪音都還大!如果它們進出的時候有人不小心堵在了洞口,其結果可想而知。孫志新不免有些微微色變,更加堅定了要趕走這幫傢伙的決心。反正想來其它地方也有洞穴,難不倒這幫自然界生活慣了傢伙。
  幾個獵人果然沉得住氣,這個時候齊格力才站起來,扯過哥本抓起望遠鏡來仔細反復確認,最後道:"大家可以進去了。塔里木?"
  孫志新低頭看去,立即滿臉的黑線。那個武大三粗的武夫早已經睡著,嘴巴大張著往外流口水,模樣可怕之極。特別是他的皮裙還翻上去了,露出一片濃密到極致的體毛,還有那根巨大無比的'黃瓜',在一片黑草地裏就跟百年參天巨樹一般雄偉……孫志新曾經覺得納魯的很嚇人,等再看到這位仁兄的寶器,心裏只慶倖還好那天擄走自己的是納魯。若是換了這位仁兄……噢!別猶豫了,趕緊再穿越一次吧!果然是沒有最驚悚,只有更驚悚!
  哥本走上前去,一腳直接踏上那棵巨樹用力碾動,塔里木嗷的叫一聲,翻身爬起來,一臉茫然的捂著小塔里木,又望著哥本。
  "起來,去點火把!"哥本道。
  塔里木睡著迷迷濛濛的神智不清,不然哥本一定會付出血的代價。就見那個粗豪的憨直漢子果真一邊揉著自己被蹂躪的部位,一邊去點火把去了。
  五個人,五支火把,都舉在手上向著洞穴魚貫而入。史前的火把質量可不怎麼樣,這會兒連纏繞在它頭上的布條都沒有,就是用一些藤條或是其它的易燃物繞在上面呈一個球狀,然後澆上近幾天來收集的動物油脂點燃就成了史前的簡易火把。它火光倒還算明亮,但黑煙大,味道難聞,還往下滴油。
  孫志新為了節約手電筒的電,還是捧住了火把往洞裏鑽。
  說鑽實在是不太恰當,那洞口和連著洞口的一段通路都比較寬敞,像齊格力這樣的大高個子都可挺直立著在裏面行走。
  一入洞只走了十來米平直的路後就是一個向下斜坡,僅這一點就讓孫志新心裏產生出一種對未來的危機感。
  "怎麼了?"齊格力問,不解的看向皺著眉頭的孫志新。
  孫志新來回看著洞口和向下的斜坡,道:"我記得你曾說過,入冬以後會下很大的雪對吧?"
  阿爾法接口道:"對,下會很大的雪,一腳踩下去齊大腿深。"
  孫志新繼續道:"那也就是說,整個冬天的雪堆積起來,到開春化雪之前一定會在洞外、山頂堆積大量的雪。春天來到的時候積雪融化,就會形成一種叫春潮的洪流,大家見過吧?"
  齊格力點點頭,道:"這個時候大家都會選擇去高地居住。"
  孫志新指指洞口:"你們看,那個洞口斜在那裏,春潮形成的時候洪水就會倒灌進來。如果不想出辦法解決這個,到時候大家都會被淹。"
  齊格力悚然一驚,仔細去看地形,又想想孫志新擔憂的,發現果然是這樣。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春潮來臨的時候就是水淹之禍。
  "你有辦法?"塔里木問道。
  孫志新搖搖頭:"心裏有點想法,不過還沒有成形,等考慮成熟了再跟大家說。"
  四人皆是點頭,把這個難題留給孫志新去想,又繼續往裏走。
  平直通路後面的斜坡不短,而且還是逆時針螺旋著向下延伸。隨著離洞口越來越遠,地勢也不斷下移,洞口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少,最終不再能透進來。照亮前方道路的光芒只剩下了火把發出的光。
  洞穴裏的氣流倒是穩定,沒有吹得火把的火焰搖晃不斷,同時這也說明附近除了洞口以外沒有其它通路,不存在會漏檢掉其它入口而出現防禦漏洞的問題。
  五人高舉著火反想照得更遠一些,可孫志新發現像這樣的火把發出的光亮能照射的距離實在太短,頂多能照出十米左右的距離。其實五米以外光就散得很厲害了,能見度真的很有限。
  對於在這一類的洞穴裏探險,孫志新的經驗又要比其它人豐富。想了想之後,重新讓塔里木和哥本出去收集大量的火把,再一路點進來,隔一段距離就插一支,不僅可以提供光亮,還可以做為回程的路標。
  當更多的火把被點燃插到可以固定的位置之上後,洞穴變得光亮了一些。孫志新隱約看到前方分成了三條貧路,左邊繼續左折向下,正前方是一條寬敞的通道,右方側出現了一個通向不知名深處的洞穴。
  五人微微商量了一下,決定沿著左邊的岔路走,如果再遇到分岔的地方就折回不再深入。
  整條路非常難走,地面佈滿了許多尖利且奇形怪狀的大小石頭,有些地方很寬,很些地方則比較窄,只能容下兩個人並排剛好。好處是整條通路沒有岔路,一條腸一樣可以直接走下去。
  五人曲曲折折的向前前行,大約前進了一千米,地勢豁然開朗,竟出現了一個不小的大廳樣的洞窟。
  哥本移動速度快,就要舉著火把去探個究竟。孫志新猛地一把拉住他,道:"聽!"
  哥本一腳踩空,身體一個趔趄就要往下摔,孫志新反應極快,正好一把將他拉住,不至於往外摔倒。
  所有人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齊格力放低火把往地面照了照,只能看到腳下像是一處懸崖,幾米以下就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哥本虛驚一場,感激的看向孫志新,如若不是他見機得快,只怕自己就要掉下去。
  片刻後五人都聽到了輕微的滴嗒聲響。孫志新沒有再遲疑,掏出水電筒來打亮。
  刹那之間,伴隨著四人驚奇的呼聲,一道雪白的光亮直射出去!
  孫志新這個手電筒是正品的HID燈泡的遠光手電,品牌是手電筒業界鼎鼎大名的Wolf-Eye,狼眼。它的標稱亮度是500明流,實際比許多號稱能達到900明流的手電筒都要亮,光照的有效射程更是達到了500餘米的驚人距離。
  就只見一道白光射出,直接投到對面的洞壁上,只投下一團耀眼的不大白斑。
  四人對孫志新層出不窮的古怪東西雖然早已經麻木,但還是為手電筒所發出的白光而感動震驚。對於只見過火把的史前人類,突然見到亮度高達500明流的強光手手筒,其震動可想而知。

65、洞穴 02

  哥本小聲嘟嚨:"怎麼不早點拿出來?這個又叫什麼?"
  孫志新道:"手電筒。它跟火把一樣,發亮的時候也要消耗東西,不能一直無限的照,所以要節約使用。能用火把的時候用火把,關鍵時候再用它。"
  眾人便去瞧電筒光投向對面壁上的距離,判斷出這條通路已經走到盡頭。
  再照向頭頂,很明顯的有洞窟塌方的痕跡,想來是出現地底坍塌才形成了這間大廳模樣的洞窟。就是不知道它的結構穩不穩定,會不會再發生坍塌的危險。孫志新用手電筒晃來晃去的照了半天,自己又並不是什麼專業的地質類人士,實在是看不出來。
  再往下照,眾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懸崖下方的深度足有近百米,最底下是一個深潭,積蓄著不少的水。假如剛才要不是孫志新反應迅速,哥本掉下去的話……結果不敢相像。
  孫志新拿著電筒到處晃,在右側二十餘米的地方找到一個可以攀爬下去的通路,那是一個怪石怪石嶙峋的斜坡,陡度倒不是很大,就是很難走,就算是腳是套著獸皮靴子仍是被眾多的小石子紮得只能小心翼翼的前進,特別是孫志新沒經過史前人類整天光著腳丫子奔跑的嫩腳掌,走得更是吃力。
  五人便沿著那條還算得緩和的通路一路往下,最後來到了水邊。往水裏照了照,似乎水中沒有看到魚的樣子,但水質清澈,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地下水,或是由洞頂滲出滴落的水彙集而成了這一個看起來神秘而幽暗的深潭。孫志新想去試喝,被齊格力攔住自己去試喝了一下水,道:"能喝。"
  五人就順便在這裏補充竹壺裏喝掉的水,孫志新又拿手電往水裏照,亮光在水裏的透入度明顯不如空氣好,看不出究竟有多深,但想來不會淺。孫志新為了節約用電關掉手電,四周立即就暗了下來。
  "好吧,這裏有好處也有壞處。"孫志新道:"壞處是這裏不太安全,無論是因為這條危險的小路容易讓人掉進潭裏或是不確定是它是不是還有塌方的危險都不是好事。好處則是無論如何,就算是冬天到來時外面的水源被冰封什麼的,洞裏還有著這個水源。"
  孫志新不知道這顆星球會不會有小冰河時期的氣候,如果有的話,整個寒冬的氣溫必然極低,零下三、四十度完全有可能。那樣的氣溫,對於衣不遮體的史前人類來說,出去無疑是找死。而洞裏有著水源的活,冬天不必出去冒險扒積雪來融水,或是尋找其它水源,更何況有著洞穴裏岩層的保溫作用,它肯定不會結冰。發現這個是個好消息,就是不能確定有沒有其它的潛在危險。
  瞅了瞅四周,又重新站在底部用手電筒的光芒去照亮剛才下來的頂部,發現有一處位置的垂直岩壁顯得比較平整光滑,雖然從那裏上下完全不可能,但假如在它頂面上架個轆轤……也許女人和小孩可以安全的從那上面汲水而不必走下來。
  轆轤的制做不難,在史前時代做這麼個東西可能需要廢不少的工夫,但肯定能做出來。另外木桶也不難做,繩子有亞麻可以編搓,最後就只剩下建起一個圍攔保護免得人不小心掉下去。孫志新仰望著那個至高點出神的想了一陣,心裏已經有了個腹案。
  接下來就著火把的光,在筆記本上繪出這一條通路的簡易地圖,再關於轆轤汲水裝備的初步設想也畫出個草圖,五人才原路返回,向著岔路那裏回返。
  回來所花的時間比去要少,這一次五人選擇了正中的看上去比較寬的通路前進。這條路上也是碎石滿布,不過比起剛才走的那條,它顯得要好走得多。整條通路高低起伏不大,也算得上寬敞。有一條深溝一著伴著這條路往前通行,孫志新擰開電筒照了照,發現大約有四、五十米深,底下的亂石犬牙交錯,隱約也見得有清澈的淺水流過,就瞧那深度和底下的亂石尖利程度,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塔里木和阿爾法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找到地方插火把。整條路也沒有岔路,顯得相對比較安全。
  走了一陣,出現了一個挺奇異的地下結構,像是一室狹長的石室,與深溝相對的那邊出現在石台樣的結構,零星的分佈在整間石窒裏。它們的高度不高,矮的才齊小腿,高的僅有一人來高,個個都顯得矮胖,就是孫志新也無法看出來它們究竟是怎麼形成的。說它們像鐘乳石,又沒有鐘乳石那樣的光滑堅硬表面,倒像是有種無形的力量拿斧頭把石頭劈開,再一斧削去頂部,最終得到了這樣的不規側石台。它們之中最大的竟像會議桌,或是長長的西餐桌,齊腰那麼高,邊緣淩亂銳利,頂面卻像桌面一樣平整,十足的怪異。
  越往後走,這樣的石台就越多,直到又走進一個廣大到可以接近容納四百人左右的大廳時,這種石台已經多到了極致,星羅棋佈的分散在整個大廳裏。
  到了這個時候五人已經前行了兩千餘米,更不知道一路往下走了有多深,但可以肯定判斷的是已經深入山腹之中。由於是地下洞窟的緣故,氣溫顯得比外面低很多,五人身上現在都有微涼的感覺。同時整個大廳裏的空氣感覺很清鮮,雖然火把的火焰沒有晃動,可清新的空氣無疑告訴孫志新在更遠的地方一定有其它的空氣進入口,換言而之,也許就是其它的出入口。
  畢竟這座山很大,有其它的出入口不是不可能,這就讓人覺得可以由其它地方進出的同時,又有了安全上的隱患。有其它的出口意味著孫志新一行人進來的洞口一但出現意外,也可以由其它出入口進去,不必擔心被封死在洞中出不去的危險。可從另外一個角度講,有其它的出入口就意味著防禦上的漏洞,真是有一利就必有一弊,萬事萬物都是相輔相生這個道理一點都沒錯。
  那些個出口現在去探明它顯得很不理智,五人無論人手與工具都顯得明顯不足,只能等待真正住進來的時候再去探。或是堵或是守,到時候一定要看管好這些備用的出入口,杜絕安全上的漏洞。
  像這樣的大廳對於容納下兩個部族聚居已經足夠,沒必要再深入,也沒必然再繼續冒險,畢竟這是史前時代,孫志新所帶的東西也不是真正的專業探險設備。對於未知的地底洞穴來說,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成步步危機,它就像一隻安靜趴伏的巨獸,誰能知道一但驚醒它後會發生什麼?與其頭腦發熱的尋求更多,還不如知足常樂,把它當然大自然的恩賜,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去接受這個禮物,而不去貪婪的乞求更多。
  再次打亮手電筒照照前方,仍然黑彎彎曲曲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五人商量了一下,都認為不能再冒險深處,只是探明這個大廳樣的洞穴就可以。
  當下五人各持一堆火把分頭行動,以入口和遠端通向更幽深的出口為界線,儘量探明這個大廳。孫志新拿了十一支火把,任選了一個方向探查。就見五人漸行漸遠,火把一個個的被點亮,然後分散到大廳的各處,將整個大廳的原貌一點一點的現出來。
  孫志新比起其它四人明顯的做起探索工作來更細緻,他任選的方向並不完全是任意而選,還是帶著一定的目的性。他的目標就是先頭一路伴隨而來的深溝,這玩意兒帶來的安全隱患實在很大,誰能保證在光照程度嚴重不足的地洞裏會不會有人失足掉進去?就那深度和底下的尖銳石頭,無疑堪比坑底插滿了尖刀的陷井,掉下去的話幾乎毫無懸念的肯定死定了。不探明它在這個大廳裏的存在情況,孫志新實在是不能安心。
  走到目標地點的時候孫志新不禁愕然,先頭沒用電筒照射,只用火把發出來的光芒他還沒看看清,此時竟發現一進入口十來米的位置居然有一個天然的石橋。石橋約有兩米寬,長度大約有六、七米,底下豁然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溝!
  它那深度,真的深得駭人,孫志新拿手電筒去照射,完全看不到底。狼眼手電筒的照射距離非常之遠,一千米以外都能隱約看到它的光斑。而這條深溝,怕是遠遠深過了這個距離,照下去的結果是黑黝黝的一片,就像大地開裂開了一道大口子,所有的神秘全潛藏在那不可知的黑暗裏。
  而那條一路伴著五人蜿蜒而來的深溝和這個相比,直接就變了小溝。小溝在這裏斷截,缺口地裏形成一個細小的瀑布,只有小腿粗細的水流潺潺流下,無聲無息的就被深溝吞了進去,除了細微的流水聲,其它的響動完全沒有。

66、洞穴 03

  深溝露出在地面的部份大約有近百米長,其餘過後的部份又隱在一段與石橋高度平齊的石壁裏,又不知道往裏繼續延伸得有多深。大自然真是奧妙無比!不過好處就是整條深溝劃暴露在大廳中的長度不多,幾十米左右,建起一段防護的話,還不至於有不心靠近而掉下去的危險。
  眼光從隱沒深溝的石壁上收回來,孫志新撿起一塊石頭往深溝裏扔,然後屏息靜聽。
  無反應。
  再扔。
  還是無反應。
  最後再抱了一塊大石投下去後,孫志新果斷的停止了這個想探明深度的試驗。好吧,這就是一顆奇奇怪怪的星球,也或許是自己見識太少,不曾見過這樣古怪的地理結構。現在他只祈禱那下面不會生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若不然這個玩笑就開得大了,沒誰會喜歡突然冒出來的'驚喜'。
  不過連砸三顆石頭下去,孫志新為了聽到更大的響聲,後兩顆石頭一顆比一顆大,第三顆差不多已經有半個磨盤大小,孫志新費了老大的勁才舉起來往下投。這樣的都沒反應的話,要麼底下就是沒有活著的東西,要麼就是它壓根就懶得答理自己。
  很好,無論有沒有,他就當是安全的。
  小心翼翼的踩上石橋,又在端部可以隨時跳回去的位置亂蹦亂跳了一陣,以確定腳下的石橋到底結不結實。孫志新很謹慎,更怕死,要確定了才敢繼續往前走。
  結果表明這個不知道怎麼形成的石橋結實得讓人瞠目結舌,無論孫志新怎麼樣在上面禍禍,它就是紋絲不動。除了它只有兩米寬,兩邊無遮無攔的,底下又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它什麼危險也沒有……
  石橋對面是一個還算寬闊的平臺,呈一個突出的卵圓葉子形狀,整體看起來更像一個懸崖峭壁上突出來的石台。它的存在有些不合常理,但它確實突兀的出現在那裏。而且整個平臺地面很平整,就像經過加工的平整,地面上只有些不大的石塊散亂的擺著,像是從頂上落掉下來的。
  孫志新沿著它走了一圈,發現了一個通向更深的地方的只容一人彎著身體可進的洞穴。用手電照了照,發現它彎彎曲曲的很深,孫志新就直接放棄冒除進去的想法,在平臺上插起了一支火所,然後按原路返回。
  整座天然形成的石橋,石橋下的深溝,石橋對面的平臺,還有平臺最後的通路,都顯得神秘莫測,孫志新抱著敬畏的心態果斷放棄,不去沾染這些遠遠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的存在。
  另外四人的探索好像很給力,也沒遇到像孫志新遇到的這樣解釋不清的存在。四人一路走一路安裝火把,一個半小時以後整個大廳的真面目不是很清晰的現出來。只見是一個紡綞形結構樣空間,兩頭的通路都彎曲著,位置像一個正立的胃。它前後的距離大約有四百米,寬度大小不等,最寬處有二百狡米,窄的地方則有一百餘米,鋪滿了從洞頂掉落的碎石。
  孫志新便去照了照頭頂的洞頂,很欣慰的發現頭頂的碎石幾乎已經掉光,現出很平整的岩石結構,同時也顯露出微潮而生有青苔。有青苔生長,說明洞頂形成的時間已經不短,平整的結構也表明它很穩定,如果不出現地震這種倒黴事件,應該不必擔心塌方的危險,在這裏居住上一個冬天的話,應該是不錯的地方。特別是這裏還有著造形奇妙的石台,又像桌又像床,睡在上面連潮氣都低,實在不錯。只需發動人力將整間大廳的亂石去除,這裏就是一個很好的所在。
  看到這裏時此行的目的差不多已經結速,孫志新這才真的有了探險的念頭。
  年青人都愛冒險,特別是對地穴或是原始森林,都是充滿著無盡未知的地帶,誰不想去這種地方看看大自然的神奇。就以眼前這個洞穴而言,一路行進來的時候滿眼的奇石異景,如果不是主要是目的是為了探明冬季的居所,整個路程就是一趟充滿探索與發現的奇跡之路。
  身處這樣的環境,四周幽暗,安靜無聲,亮光過處到處都是奇幻的虛影憧憧,能讓人生出無窮無盡的奧妙遐想。洞穴一向是神秘的,很危險,又很誘人,有沒有傳說的寶藏,有沒有神秘的生物,總是引得人不停的去猜,更情難自控的想去證實。特別是自己先前發現的深溝與石橋石台,簡直是神秘到了極點,若是在場的有位地質學者,只怕歡喜得連出洞都不肯。
  扭頭回去看看,見那四人還在拿著火把四處仔細查看,孫志新便當真悠閒的拿著手電筒找奇石去了。
  整間石窟是由岩石坍塌而成,鐘乳石很少,奇形怪狀的奇石卻多。孫志新在石堆裏翻來翻去的找,想找到幾塊小塊的奇石拿回自己的帳蓬做記念,或是用來裝飾自己的帳蓬。年青人嘛,都有這愛好。就跟很無良的題下:XXX到此一遊的惡劣做法一樣。眼前可是史前時代,沒哪個管理員來罰你的款,或是有網友跳出來批評你破壞自然景觀。孫志新心裏的小小惡魔就跳了出來,一邊翻找石頭,一邊想找著還算平整的石壁,好用刀子在上面刻個:孫志新到此一遊,史前X年X月X日,同行者都有那誰誰誰。
  假如一百萬年以後這石窟還在,今日的提字指不定就成了千古未解之跡,就像自己原來所呆的地方,不也挖出史前時代的鐵釘啥的?這樣的話豈不是很有趣?孫志新很無良,很卑鄙,很傻很天真,又很黃很暴力的想。
  可他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一處可以提字的地方時,孫志新震驚的發現自己來晚了,竟然已經有人在他之前在這裏留下了題字!
  說是提字不正確,那石壁上沒有任何具有意義的字符,只是一些看上去顏色深暗發裸的線條,更像某種古老得很久遠的壁畫。只須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那些線條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認真的畫上去,試圖在表達什麼東西。
  孫志新又驚又喜,莫明的還有一點恐懼,就像是發現了某種意料之外的沒有意料到的東西。
  下意識去仔細查看周遭,孫志新果真找到了一些像是木炭燃燒以後留下的灰燼,這又證明這裏曾有人來過,比自己一行都來得更早。
  會是誰?
  以自己的所知而言,無論納魯的獵人部族也好,泰格的海風部族也好,兩邊無任何人會書寫與繪畫,就像是文明的發展還沒有促使這些史前人類去注意這方面的東西。詭異的是壁畫這種東西居然出現在這個洞穴裏,著實很非同一般。
  孫志新去查看壁上的繪畫,試圖找出更多的東西。
  石壁上的繪畫線條真的很簡單,又有些抽象,孫志新看得似懂非懂,只是發現繪畫的材料不是真正的顏料,倒更像是用鮮血繪上去的,因為年代久了而變得裸黃發黑。如此就讓人感覺到有點驚懼,沾血的符文或是圖案總讓人感覺到不祥。
  努力去辨認那些圖像,孫志新起初覺得繪者是想要繪出人類的模樣,可繪出來的東西又似是而非。
  圖形不是很多,一共有九個。第一幅畫得最仔細,像是一個人在行走。第二幅變成了幾個人,像是圍著火堆那樣的東西在烘烤食物。第三幅孫志新看得最明白,表達的是一群人打獵的場景,大約有十來個簡單的人像在追逐一隻獵物。剩下的六幅實在太抽象,圖像也顯得潦草而破碎,完全無法看懂。
  大則能看明白的,或者是誤以為自己的能看明白的,好像是表達人類的發展過程。
  史前人類能用這樣長遠的回溯歷史的長遠眼光去看人類的發展史?孫志新自己就不能相信自己這個念頭。
  那麼,當初繪下這些個圖案的人想要表達什麼?只是單純的記錄?或是想留下自己存在過的證據?
  孫志新把圖案倒過來倒過去的反復看,就是看不懂是什麼。隱約覺得那些個圖案在表達一個人的變化,他先是直立行走,然後頭上多了什麼東西,四肢上好像也多了什麼東西。然後屁
  股上出現了線條,呃……這個可是代表著長出了尾巴?再加謬誤的是接下來又出現人類四肢著地爬行奔跑的模樣,繪畫線條很簡單,表達得卻很生動,有點像簡筆劃,用不多的線條表達形像。倒數第二幅,整個人形完全變成獸形,在狩豬搏殺。到了最後一幅竟又畫回了人形,一個人呆坐在一堆火前,身影看上去有一種很寂寞的味道。
  推測這些孫志新自己都笑了,這是什麼?人類的整個發展史,就是從四足爬行到站立行走,並把兩隻手解放出來的演變過程。而這個居然倒回去了,講的是人類如何把上面兩隻手往地面上放,回復獸形四肢奔跑的過程。莫非是自己看倒了?還是繪者是倒是畫的?可又不對啊,最後那幅圖明明畫的是個人形。如果倒回來看,第一個就是他,次序更亂。
  孫志新看不懂,又覺頭皮麻麻的,心裏頭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喂,你們都過來!"
  四人以為孫志新遇到了什麼危險,迅速的靠攏過來。
  孫志新用手電照著壁上的壁畫:"洞穴有人來過。這個就是證明。誰還曾經看到過這樣的東西?"
  一句話問出來,各人反應大是不同。塔里木看了一眼就鬆了口氣,顯然是因為孫志新的安全而放了心,然後就閑得無聊的挖鼻孔。阿爾法有些氣喘,看了上眼後原地休息;哥本倒是大感興趣,搶了手電照著仔細看,就看他那動作和神情,很難說他是對壁畫的興趣大,還是對手電筒的興趣大。齊格力也看了一眼,微微一頓之後湊近來認真看,臉上的表情十足的平靜:"沒看到過。倒有些像你畫的那種線條。"
  有長進,知道畫這個動作,也知道線條,就像本山爺爺說的那樣:恭喜你,你已經會一加一等於二了!
  孫志新很無語,只得拿紙張拓下上面的畫,然後問道:"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吧?火把不經久燃,還是湊早出去的好。"
  齊格力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壁畫,轉手就取走火把,讓那些神秘而未知的壁畫重新藏入黑暗裏。
  當晚一行人就在洞口不深處紮營,一夜無話。早上的時候被早歸的蝙蝠驚醒,眾人便起身,整備了一下後出發回部族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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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洞窟探險就寫到這裏了,一是整個過程已經耗時太多,繼續探明這個洞穴明顯是不理智的。二是作為神秘的地底洞窟,就是利用現在的手法,比如聲納、地底繪測等等,依然有著這樣那樣的無法探明的情況。四個史前人加一個手中無任何專業工具的現代人,真實的情況只能是適可而止,找到能住的地方就是結束。
更何況壞心眼的俺,無良的俺,還指望著能埋下些伏筆呢……嘎嘎!

67、回家

  回去的路因為走過一次而變得好走許多,來的時候花了三天,回去的路只花了兩天的時間。
  看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沿著曲折蜿蜒的河道轉過一個山壁的拐角,那一個營地的點點亮光陡然就躍入眼裏。它又多出了許多頂帳蓬,顯然是泰格帶來的海風部族成員支起來的,如此就讓它顯得又大了一圈,比自己離開的時候更大一些。
  孫志新的心停跳了一拍,而後就迅速而激烈的跳動起來。在這一刻,他竟有了回家的感覺!甜蜜、溫馨,還有再見到家人的激動,如同潮水一樣沖刷著陌生而又熟悉的心情,腳下居然發軟,恨不得立即奔過去,又隱隱有些情怯,織到一起時就成了一種甜蜜的煎熬。才離開五天而已,自己居然就這麼眷戀這個地方了?
  納魯——他還好嗎?有沒有因為打獵又受了傷?布庫呢,皮實的小黑犬有沒有長得更結實一些?奧格呢,會怎麼樣板著臉迎接自己?其實很想沖上來擁抱自己吧?泰格那傢伙會不會繼續插進來搗亂?
  各種念頭紛亂而來,讓人惶恐著,卻又高興無比。
  孫志新停了下腳步,遠遠看著那個營地。除了帳蓬裏發出來的點點微光,它只在營地中心點著一堆篝火,在整個黑漆漆的夜色裏顯得十足微弱,卻也實足的溫暖。史前人類睡得早,又習慣性的節約用來點燈的油脂,使得整個營地都像是沉睡一大半去,在黑夜裏靜靜的趴伏著微眯著眼,露出一股子讓人親近的寧靜氣息。
  "怎麼了?"問話的還是齊格力。
  孫志新吸了口氣,不好意思的笑:"回家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突然有點心虛。"
  齊格力愕然,隨即了悟,臉上微微笑起來。一揮獨臂,簡潔的說了聲:"回家了。走!"
  哥本咭的笑了一聲,一腐一拐的跑得飛快,一條直線般沖向營地,一路踏得河邊淺灘上水花四濺,在靜夜裏發出無比歡快的細碎聲響。
  四人緊跟其後,還沒有靠近營地就聽哥本氣沖霄雲的叉腰站在營地正中間的火堆旁狂喊亂叫:"我們回來了!"
  刹那之間整個營地的安靜被陡然打破,營地馬上就炸了鍋,有人驚醒,有人迷迷糊糊的醒來,女人在抱怨,男人在興奮的大喊大叫,又有小小娃娃被驚醒,哭得驚天動地,也有脾氣不好的在那裏破口大駡,隨即又轉成興奮的歡呼。
  真是……好熱鬧!
  久違的熱鬧!僅僅才過去五天,再感受到這種氣氛時,孫志新心裏就像抹了一蜜一般,沒喝酒就已經醉得厲害。
  一律心心律不齊的撲騰亂動,猛然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扯得一個趔趄,冷不丁紮進一個人的懷裏。
  臉貼住的皮膚微涼而緊致,甚至不必抬頭,孫志新就愉快的嘆了口氣:"泰格……"
  還沒呆上三秒,又被一股更大的力氣扯向另一個懷抱,火熱而狂野,孫志新便抬頭,對上納魯晶亮濕潤的眼睛:"納魯……"
  泰格頓了頓,再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猛然覺得那相擁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寵罩著一種特別的氛圍,自己插不進去。眼瞳立即本能的危險眯起,前邁一步就要強行將兩人分開。
  卻見納魯只是用力的把孫志新抱了抱就放開,搓湯圓一樣搓得孫志新原地打轉,仔細的從頭到尾打量他,半晌以後才道:"沒事,沒受傷。"
  聽到這一句,泰格心裏突然也生出一種大石落定的感覺,一股剛剛才滋生出來的不滿立時煙散雲散,借著納魯把孫志新搓得原地打轉的動作也去看孫志新全身的上上下下。
  很好,真的沒受傷。如此他就放心了。
  孫志新被轉得頭暈腦漲,明明很不舒服,但心裏就是高興得很,忍不住嘻嘻直是笑,忍耐住讓納魯由搓湯圓變成搓人肉麻花,細緻得像醫生體檢一樣檢查自己。
  可這並不包括能容忍接下來的事。孫志新拍的一聲打開納魯伸向自己皮裙的手掌,斥道:"別亂摸!"
  納魯委屈的收回手:"我想檢查一下那裏受傷沒有。"
  檢查你妹!明明是借題亂摸!能傷到那裏?他是去探明那個洞穴,不是去偷人!
  泰格一臉不悅的瞪著納魯不老實的手,正待發作。獵人部族的族人已經圍了上來,大聲的歡呼,大聲的問好,大聲的說話,關心和問候如同汪洋匯過來,片刻間就把回營的五人淹滅在一片熱情的汪洋裏。
  海風部族的人與五人不太熟,只是站在外圍圍觀,指指點點的說著話,臉上卻也熱情的笑著,分享著外出人員回歸的喜悅。對於史前人類來說,外出就意味著危險與不一定能安全回來的不確定,縱是再不熟,看到人安全的回來,那股子喜悅同樣是發自內心。這幫子野人就是有這麼可愛!
  孫志新暈淘淘的一直笑,心裏想著:對了,就是這種感覺,被需要,被歡迎,被熱烈迎接,短短之間就完成自我肯定和自我定位的需求。孫志新本能的樂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嘴巴還不得閒的一一回應:
  "啊!我回來了!"
  "康大叔,離我遠點!受不了你的熊抱!哇!疼!"
  "咦?智者,你也會這樣熱情的笑?"於是奧瑞克的笑容僵住,便秘似的想上前抽人。
  "哎喲!別扯我的胳膊!"
  "噝……你踩到我的腳了……"
  "五天!來回花了五天!感覺就像離開了五年一樣!危險?不怎麼危險,有齊格力的嘛!我有發現很多好東西哦~"
  刹那之間,像是變小了,孫志新眉開眼笑,渾然不覺納魯和泰格早已經被熱情的人群擠了開去。直到有個小身影鑽過來,像小章魚一樣緊緊扒住自己的大腿。
  孫志新低頭,就見布庫紅著眼圈,嗡聲嗡氣的叫:"吉瑪,你可回來了!"
  啊喲,這孩子,這聲音,這表情,甜死個人!孫志新一個沒忍住,蹲下來和布庫平齊,用力抓住他的臉,把臉上兩邊的臉皮向左右兩邊狠拉,然後又伸嘴過去,劈頭蓋臉的一通狠親,塗得布庫滿臉都是口水。親過癮了才問道:"有沒有想吉瑪?"
  "想!"布庫被扯得嘴咧成一條巨溝,說話直漏風:"天天都在想,就怕你在外面受傷。我天天都在為你祈禱。"
  呸!這臭嘴,咒詛人不是?算了,小黑犬天天都在為自己祈禱,就放過他。
  布庫極是機靈,嘴巴還在漏風,馬就在給自己家人拉票:"帕帕也天天都在想你,晚上都睡不著。哥哥也是,一直抱怨沒了你之後食物根本吃不下去。"
  咋聽起來動機都這麼不純潔?孫志新黑了臉,抬頭去看納魯,卻見那人不動聲色的微微掀起皮裙,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展示給自己看,臉上的表情暖昧而親密,如同邀寵的那啥……他連臉紅都沒有!而奧格只是定定看著自己,依然板著臉,只是那眼瞳晶亮而潮紅,呼吸完全紊亂著,握著吹箭筒的手背青筋高高鼓起,分明是強自壓抑著自己撲過來的衝動。
  真彆扭!過來抱一下會死?
  得了,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孫志新放開布庫,走過去大大方方的一把抱住奧格,像對待布庫那樣叭的一聲在他臉上親了口,大笑:"我回來了!想念我不?"
  奧格身體僵住,又覺得大窘,臉紅得快滴出血來,惱羞成怒的道:"誰……誰想你了?滾開!"
  "真是不可愛!"孫志新放開他,轉頭去招呼納魯,泰格和奧瑞克,道:"去奧瑞克的帳蓬,有事情要說。齊格力也一起來。"
  奧格在那裏僵了一陣,終是淺淺的笑開,伸手去拉住布庫:"吉瑪回來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是的,自己也放心了。自己那吉瑪真是個讓人牽腸掛肚般不放心的人。真討厭……
  布庫嘻嘻笑起來,道:"哥,陪我去河水打水,我要把吉瑪的竹壺裝滿水,讓他回去可以喝到。"
  奧格應了一聲,在人群中擠出一條通路,牽著布庫向河邊行去。
孫志新這邊,熊樣的康在前面開路,一邊揮手一邊用粗大的嗓門亂喊:"回去!都回去睡覺!明天再來圍觀。"
  什麼叫明天再來圍觀?動物園的大熊貓還是孟加拉白虎?孫志新臉面大黑,卻又覺得開心無比,貌似天天被自己喜愛的人這樣天天圍著熱鬧好像也不錯。
  一行人來到奧瑞克帳蓬裏坐下,阿爾法和哥本用不著來回話,就被族裏熱情的女人們請去吃東西犒勞,塔里木木訥不善於描述,也得了這個殊榮。孫志新與齊格力做為主事之人,只能忍著勞累在奧瑞克帳蓬裏坐下,說開一路的探險過程,路上的發現,還要那個最要緊的洞穴。
  一路的收穫,除了探明洞穴以外,最重要的未過於那一片桄榔林。
  "桄榔?"奧瑞克怔住,臉上又驚又喜。
  "可以吃的樹?還很多?"泰格轉向齊格力,喜出望外的求證。
  納魯只是目光柔和的看著孫志新,想去擁抱住他,又覺得此情此景不合適,只得強將按捺住。
  "是的。"齊格力沉穩的道:"桄榔,孫志新把它們認了出來。我們都已經吃過,後來的幾天阿爾法幾乎全以它為主食,只是少量的吃肉,身體比原來還健康。按孫志新的話來說,他不容易消化肉類,消化桄榔凍就很容易。它的味道非常好,更能飽肚子,對於我來說就是吃多了以後饞肉,別的沒什麼不好。同時它非常適合老人和小孩的體質,甜甜的味道女人們也一定會非常喜歡。"
  孫志新插了一句:"甚至可以替代人奶喂小孩吃,老人們吃它也好。肉這個東西不易消化,老人們吃它對身體比肉好。"
  奧瑞克神色大動,道:"我也可以吃?"
  "當然。相信我,你多吃它比吃肉會讓身體更健康。"停了停,孫志新又道:"以那片林子產量來說,雖不見得能管飽,但整個冬天至少不會因為食物的問題而餓死人。"
  泰格大喜,道:"有帶得有回來嗎?"
  "有。"齊格力出帳而去,不一會兒拿了阿爾法和哥本制做的桄榔粉回來。一行人路過桄榔林的時候,阿爾法因為喜歡吃的原因,和哥本一起去又放倒了棵桄榔樹取樹心製成桄榔粉,還採集了很多的桄榔花序的糖汁。
  齊格力一邊拿奧瑞克帳蓬裏簡易工具示範桄榔凍的做法,一邊道:"這些桄榔粉是阿爾法和哥本做的,可見它的做法很容易,一學就會。另外這個糖汁更是好東西。嗯,具體的好處去孫志新,我都是聽他在講。"
  孫志新隨意的說著,見幾人都聽得很仔細,只好放棄簡略的說法,詳細說開。
  就在說話的時間裏,桄榔凍做好。幾人迫不及待的嘗了下,都對它的美味讚不絕口。那東西果然挺好吃,還飽肚子,尤其是成天吃肉以後,它更顯得清爽順口,用來解油膩簡直是妙不可言。
  奧瑞克吃得非常盡興,桄榔凍對極了他的胃口。吃多了胃裏也不冒酸水,只是正常的腹漲。相反納魯和泰格就不是那麼喜歡甜食,吃了幾口覺得很美味,就是太甜,便在那裏慢慢的品嘗著說話。
  桄榔的好處被完全肯定,兩個敏銳而又有見地的族長立即鄭重的商量開兩族人員的重新分工形勢。獵人的隊伍很顯然有必要進行重組,真正的精英獵人會留下繼續參與打獵,而其它的人員凡是身強力壯的則全部進行桄榔的採集。
  孫地新想了想,道:"桄榔粉不易壞,也不生蟲,很容易保存,不如采了製成桄榔粉以後直接送到山洞裏存起來。桄榔林那裏臨時搭個營地就好。那裏挨著地泉,沒有大型野獸出沒,比較安全。臨時營地的食物就以桄榔為主,大家自己用吹箭獵取小獵物解肉饞。肉食吃掉,儘量省下桄榔粉。"
  "用什麼裝?"納魯問出這個問題。
  孫志新沉吟了一下,道:"我有個不太成熟的計劃,想好了再給大家說。另外材料也要去找,現在沒個譜,確定了再說。"
  納魯和泰格對視了一眼,納魯道:"這事就交給齊格力辦。"泰格補了一句:"再加上塔里木,他路熟,又參與了桄榔的事,輔助齊格力。就讓他幫助齊格力把那邊安排好了再回來。"
  被委與重任,齊格力面色一振,一言不發的沖兩個族長點點頭,又走出帳蓬找塔里木去了。
  孫志新留下來和三人說了會話,仔細報告洞穴的可居住情況,一說就說到深夜才得了空回到自己的帳蓬。

68、燃情與陷落 01 ...

  為了避免納魯和泰格這兩個二貨來糾纏不清,孫志新從奧瑞克帳蓬裏出來後一溜煙就沖著自己的帳蓬直奔,無視那兩隻一臉想要說一整晚話的表情。
  本來走了一天已經很困,可一回到自己的帳蓬又睡不著了。呆在那裏感受著熟悉的一切,只覺得一方小小的帳蓬當真是撐起了一片天地,簡陋,但就是有家的感覺。
  去河邊洗了個澡,頓覺更加精神,便把PDA摸出來看,尋找關於制陶方面的資料。
  剛才在奧瑞克帳蓬裏納魯問起用什麼裝的時候,孫志新第一的反應就是陶器!
  簡單的制陶孫志新確實會,但真正堪以大用的真正陶器卻不是那麼簡單,除非你只想燒制幾個用來當工藝品的擺設,那麼隨便找兩團泥來捏捏,再燒硬成形就行。真正用來當作生活用品的陶器,好不好看都不太重要,關鍵是要結實,要耐用,要沒裂縫不會洩露,更要經得起一定程度的摔打。美麗的幻想通常都不實用,在這史前時代的用具還是要更符合生活所需才是王道。
  如此就衍生出許多問題,比如燒制陶器的取材,捏製成形工藝,燒陶窯的構建,燒陶的燃料,燒制工藝,燒制完成的處理等等,全都是問題。
  燒陶的最好材料未過於粘土,這種顆粒細小,極具可朔性,又不易讓水通過的材料在用水濕潤後具有非常強大的可塑性,在較小壓力下可以變形並能長久保持原狀。而且因它表面積大,顆粒上帶有負電性,因此有很好的物理吸附性和表面化學活性,極易塑形。並且燒制過程中會發生一系列複雜和物理化學變化,讓其分子之間形成一種交叉嵌合的結構,最終形成堅固的陶器。所以粘土有濕時一團糟,乾時一把刀的怪異特性。
  用它來燒陶最好不過,但原先孫志新沒留意這個問題,又沒親眼見過粘土礦,此行一路出去的時候半點沒留意粘土這個東西的存在。眼下就只能在PDA上找,研究粘土的分佈,然後是尋找它,或者看沒有什麼好的替代品。
  翻翻找找的找了半天,還當真找到了關於粘土和燒陶方面的東西。就是那文字實在太專業且深澀難懂,看得孫志新這個學歷史的人士頭暈腦漲,看了半天大約懂了粘土通常由風化堆積形成,或是由河流沖積形成,其餘的一律霧沙沙,十竅已經通了九竅,還是一竅不通!
  得了,眼前不是有小河麼?都說粘土可能由河流沖積而成,有空沿河找找就是。粘土這玩意兒又不稀缺,應該不會很難找,哪天帶上布庫這個小傢伙一起去,就當是野遊。
  再接著看,看了一會倦意湧上來,只記得關機節約電和翔減少機器消耗,頭這麼一歪就沉沉睡去。
  睡得迷迷糊湖的感覺自己好像離了地,飄一般離開了自己的營地,聽見了河邊的輕微的水聲濤濤。然後好像又飄過了河,來到河邊的樹前空地處,沐浴著多個月亮映照下來的月光。
  感覺真詭異!可是覺得自己很安全,並沒有什麼擔憂的,同時這種身輕如燕在月光下夜風中飄蕩的感覺甚美,孫志新就一直沒醒過來,沉睡如山。
  直到老感覺身邊有人在動來動去的,孫志新就勉力張開眼。
  "納魯?"
  那高大精壯的身形,聽到自己叫喚回頭轉過時露在月下濕潤如犬樣的專注眼光,可不正是納魯。
  "嗯。"那人應了一聲,正在使勁的用手去壓平身下的草叢,又把熊皮展開放上去,接著還上去滾兩圈,把它底下參差不齊的草壓得更平實。
  他在幹嘛,為野餐做準備?孫志新仍然是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的這麼想。
  直到納魯總算鋪好了熊皮,把自己抱起來架坐到他腿上,一隻滾燙的大手掌粗魯而急躁的摸向自己皮裙底下孫志新才總算完全清醒了。
  去他姥姥的野餐!就算是野餐,他吃的也是自己!
  孫志新大驚,一把抓住他摸過來的手,壓低聲音道:"你幹什麼?!"
  納魯停下動作,眼神定定的看著孫志新。孫志新嚇了一跳,只見那裏熊熊的燃著欲火,充滿了原始的雄性掠奪本能。
  "小新,我想你。你一去五天,我想你的聲音,想你的笑容,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陪在我身邊的感覺。你一回來時我看到你,心裏就瘋了!"納魯也是壓著聲音,那股子思念與濃情直直撲面而來,正正轟中孫志新。
  心裏一悸,下意識就放開了納魯的手,納魯得寸進尺的就摸了進去,用粗糙的大手掌輕密的撫摸孫志新的腿間,更是一把直接將孫志新握住。
  孫志新喘了一下,納魯帶來的感覺很親密,很舒服,可又叫人不安。再一次握住納魯的手,孫志新全身肌肉繃緊,排斥的道:"你別這樣,我不喜歡!"
  "小新!"納魯急切的貼上來,把兩人的小腹緊貼在一起,火熱的巨大硬硬的抵在孫志新小腹上,又道:"你摸摸我這裏,硬得痛。小新,讓我抱你。"
  孫志新被那東東頂得毛骨悚然,失神之下又感到納魯另一隻手繞過來摸到了後面,正在自己的後面作亂。隨即微微有些疼痛,那傢伙用手指探索著找到了入口,正在拿手指往裏侵入,整個一系列動作見鬼的熟練。
  大驚之下本能的收縮自己,只聽納魯滿足的嘆息:"真緊。"
  緊?當然NND緊!那地方本來就不具有交合的功能,會本能的排斥一切入侵。
  感覺到那根手指還在不斷的往裏入侵探索,越來越讓人頭皮麻的感覺讓孫志新低聲喝道:"納魯,手拿出去!爺他媽不陪你玩這個!"
  納魯停下手,一臉不情不願的將手指抽出來,卻順手用力攬住孫志新的細腰,把他按向自己,讓兩人的小腹之間貼得嚴絲無縫。
  兩根火熱就那麼隔著皮裙擠到一處,更讓人覺得舒服,也更叫人不安。
  孫志新低聲斥道:"納魯,別用強的!"伸手去格開他的手,又毫不客氣的伸手掐上了他頸側的動脈,低聲威脅道:"你要是敢亂來,我也不會客氣!"
  頸則動脈血管要害被壓迫,納魯眼前一陣眩暈,身體不但不退縮,反而更加用力壓上來:"好,你殺了我。"
  孫志新恨得有心想一把掐死他,可手下始終下不去,只虛按著,兩隻眼睛倔強的和納魯對視。
  "納魯,我不是女人!別把我當女人用!我是男人,跟你一樣的男人!"
  納魯伸手掀開自己的皮裙,把自己的身體探過去與孫志新一起擠到一處摩擦,低喘著道:"我知道,經過那天晚上我更知道你是一個男人,可我就要抱你!"
  兩根火熱在一起摩擦搌動,帶來的是致命的衝擊。孫志新手下發著顫,道:"我接受不了這個,納魯,你要是當真喜歡我,對我好,就應該要尊重我。你這樣,是侮辱!"
  "是嗎?"納魯停下動作,仰起臉看向因為騎在自己腿上而顯得比自己還高的孫志新,兩隻眼睛閃著欲望的濃情,道:"我不知道你從哪里來,你那裏的人是怎麼樣。可在我這裏,喜歡一個人就會忍不住要和他親近,一起做最親密的事,這樣很快樂,讓人停下來想一直做下去。小新,你說我錯了麼?我一心一意想要對你好,恨不得把什麼都給你,這也是侮辱?"
  孫志新默然,這當真是侮辱?說出這話來的自己才是侮辱了納魯的情意。只是,觀念的不兩路,性向的差異,讓他真的很難接受這種事,儘管他現在對納魯心裏已經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可還是無法忍受打開身體去接受另一個男人。男人,都只會本能的主動攻擊、入侵,不習慣於承受。
  見孫志新不說話,眼裏透著拒絕的眼神。納魯的火熱慢慢冷了,眼神黯淡下去。將火熱從孫志新皮裙下抽離,納魯將頭靠在孫志新胸上,低聲慢慢的道:"你等我一會兒。等我能控制下來就送你回去。"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語氣,強勢的納魯正在因為自己的感受而努力妥協,刹那之間孫志新只覺得心疼難忍。可是,他本性是自私的,當自己無法接受這些時,只會去拒絕,將一切陌生的情感和衝擊堅拒在心門之外。
  納魯還在那裏努力平息自己的衝動,像是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那樣低聲道:"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一看你我就想摸你,親你,壓在你身上,幹你。我想我是瘋了。"
  停了停,又道:"五天,整整五天,我擔心你受傷,害怕你丟掉性命。又怕你途中也許會遇到更加繁榮強大的部族而離開不再回來。你不是一般人,我不覺得自己能迷住你。我去問過那些弟親家庭,一有機會就問,向他們學習怎麼取悅自己的弟親,小新,我很努力,我……你……你讓我要瘋了!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喜歡上我?男人和男人不行嗎?族裏有親弟家庭,泰格的海風部族有,別的部族也一樣,只要是能互相真心喜歡上,他們都生活得很好,相伴相依非常快活。小新……
你……還是我不夠好?族裏的女人沒我好,她們比不過我。我比任何人都更喜歡你!"
  孫志新心裏一顫,更是覺得心底最軟的那一處因為納魯現在散發出來的頹喪氣息而疼得發擰。嘆息,再嘆息,心底這份因看不得對方難受的疼痛,可不就是已經喜歡上的證明?
  納魯,你也太小瞧自己了,你的忠誠,你的固執,你的堅持,還有英武雄壯,勇敢豪邁,已經強勢的擠進來,在心裏生了根。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把你趕出心底去。或者說……沒法不愛你。

69、燃情與陷落 02

  說完了這長長的一串,納魯見孫志新仍是木然著沒有反應,心裏就更顯失落,又道:"我以前有女人,還生了布庫和奧格。可我一直不明白除了生育繁衍,為什麼男人一定要和女人在一起。有時候他們也跟我說,說起那種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情意,可我還是不懂。那會兒我和我女人睡在一起,晚上幹她時也覺得很快活。可是總覺得不該這樣,像是缺少了點什麼。然後你出現了,雖然我還不明白當時缺少了什麼,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缺少的被補齊,不再缺失什麼。"
  "我想,那些缺少的就是他們說的喜歡。喜歡一個人,守著一個人,到死都不分開。因為喜歡,所以才想抱你,想幹你,一想到埋進你身體裏的感覺,就會逼得人顛狂。可你覺得那是侮辱,那麼……我不和你做什麼,但請你也別推開我。你總是這樣,一直推,一直推,總不讓我靠近。"
  "小新,慢慢喜歡上我吧,也許有一天你就不會覺得這是一種侮辱,會很喜歡和我睡在一起。不過,在這之前……"納魯緊抿著嘴唇,眼神堅定的看著孫志新的眼,慢慢道:"別想我會放開你!我就是喜歡你,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只認定了你,孫志新!"
  孫志新一顆心顫了又悸,悸了又顫,終於是化為一池春水。
  回想起憨氣的納魯壓實草叢,又鋪上熊皮的舉動,還有河邊和月光,哪能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和呵護?族裏的人因為史前時代的觀念所至,野合行為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而這人卻在細緻的做著一切,誰能說他不是在照顧自己的感受而沒有情趣?以往連續被壓早已經說明如果他真要實施武力硬來,自己也是反抗不了的。可現在他在妥協,顧慮自己的感受,無意識的呵護自己和兩人之間冒出來的幼嫩愛芽,直叫人心動,想拋開理智和道德沉陷進去。
  男人當真不能愛上男人?
  我呸!別人不知道,但對於孫志新自己來說,無非是大男子主義和雄性本能的強勢不肯曲居於人罷了。大型犬只樣的男人一直想要表達自己的情意,只是自己端著自己那固執的性向和臉面不肯埋單而已。
  眼下這一刻,看著納魯犬只一樣的溫和濕潤專注的眼光,聽他笨拙的表達那一番情意。孫志新終於明白自己的堅持有多可笑,愛情這玩意兒當真是最不講道理最不分時間地點場合最沒有任何預兆就會橫刀殺過來的蠻橫東西。可不控制也不可理性的去開關它,它來了就來了,一心想要的時候不見得會有,無心去要它又有可能一頭撞過來,趕不走剪不斷理還亂,只餘讓人感覺到有沒頂的危險,還有讓人沉溺到其中的甜密。不管自己如何抵抗,它就是無孔不入,以最讓人無法抗拒的方式侵襲而來,駐進心底。
  孫志新怔然,甜甜的情意在心底滋生出來,像是被愛情晃到了眼,又像是被愛情閑閃到了腰。
  完了!
  當真愛上這個傢伙了!
  被他的堅持和熱情打敗,終於困在這傢伙織出來的愛情網中央。
  孫志新終於在長久的沉默後道:"你還想說什麼?"
  納魯搖搖頭:"都說完了。"低頭看看自己的下面,那裏已經偃旗息鼓,納魯便試著收腿回來,道:"我送你回去。"
  一收腿,便感覺孫志新緊緊的夾住了自己的腿,納魯愕然抬頭看向他,卻見那人一張清俊的俊臉在月光下露出個狡黠的笑容。
  "小新?"
  "你說完了?那現在換我說。"
  "你要說什麼?"
  孫志新偏頭想了半天,竟是想不出此情此景以這樣的模式相對該說什麼。是難以啟齒,也是羞窘難當,誰他媽會預料到當真喜歡上納魯這個憨厚英豪的大型犬一樣的男人?而且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有一個怪德性,那就是越是愛,就是越是說不出口。
  所以千言萬語最後只濃縮成一句:"納魯,你就是一個可愛的大傻傻!"
  說不出口那就乾脆不說,男人,永遠更喜歡直接行動,而不是動手。
  一但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孫志新,做為一個現代人,行動起來的時候納魯就不再是盤菜。
  孫志新伸手圈過納魯的脖子,對準他的嘴惡狠狠直接吻下去!
  沒了顧忌,放棄無關緊要的道德,就是專心致志的吻他。將嘴唇貼在納魯滾燙的嘴唇上,看他吃驚的瞪大了眼。
  "閉上眼!"孫志新道,而後繼續吻上去,嘴唇貼在一起碾壓、研磨,感受男子和女子不一樣的嘴唇,更堅實,軟中透著強硬。不柔軟潤澤,但是沒關係,可以舔濕它。
  孫志新壓在納魯頸上血管的手早已經收回來,摟緊在他腦後,拼命的把納魯的腦袋壓向自己的唇,張嘴咬他的唇片,用舌頭伸進他嘴裏尋找那顆讓自己心動不已的虎牙。然後找著了,就在那裏一直親昵的留連不去。
  又頂開納魯因震驚而僵硬的牙關,越過他的牙齒,去舔掃他嘴裏柔嫩高熱的部份。一但探索到他的舌頭就不肯放開,用力含住吸吮,與它交纏翻捲,舌頭以男性的本能侵略著,激烈的模擬著抽插的動作,襲捲納魯的整張嘴。
  接吻,孫志新一向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但被他動了情,納魯只能被動的接招。
  可納魯比竟是納魯,粗獷奔放的史前野男人。只是起初被孫志新吻了個暈頭轉向,片刻後就翻捲著舌頭反攻回來。他倒不見得有多高的技巧,就是那種粗野和奔放的熱情全面馬力全開,熱辣辣的反捲回來,強勢的插進孫志新的口腔,生澀的學著剛才體會的一切技巧,翻江倒海的狂轟亂炸!
  兩人的嘴緊咬在一起,吸吮,啃咬,粗野而狂烈!一個是初學乍練,一個是英豪威猛,納魯勒緊了孫志新的蜂腰,兩嘴貼在一起,口水牽成銀線從嘴角滑落下來,一直滑到胸膛上。
  誰也沒計較誰壓過了誰,誰也沒心去計較是在上還是在下。相愛的兩人,誰怎麼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這一刻,親密無間如同一體,那才重要。納魯的舌頭捲過來的時候,孫志新就全面放鬆,任由他掠奪。而孫志新強勢的伸過去的時候,納魯的舌的溫柔的縮回嘴裏和孫志新糾纏,任由他來愛自己,完全不在乎用哪種方式。
  良久兩人的唇才分開,孫志新開始急促的喘氣,震驚自己就像頭一次親吻那般忘了呼吸。抬眼看著納魯,他也一樣,急促的順著氣,眼神濕潤如犬。偏生他這樣還要說話:"新……新……小新,你……"
  孫志新大口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種時候不要說話!"
  一低頭,一口咬住納魯胸前的一個凸起上用啃咬,引得納魯一顫,驚喜莫明的道:"小新,你……噝,舒服!"
  那是!做為一個現代手,調情的手段豈是你一人野人可以比的?
  胸前被孫志新像小獸一樣亂咬亂吸,納魯歡喜的一顆心幾乎就要爆炸!原來他的吉瑪竟是這樣的熱情奔放!現在他放開了心胸,技術好得好嚇人……他肯親自己,又肯舔吸自己的胸……是不是,這是他喜歡的表示?驚喜著,又惶恐著,納魯一心只要要得更多。
  敏感的身體感覺到孫志新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大腿,慢慢的往上攀摸,越來越靠近那處所在。納魯給出的反應是張開腿,把一切孫志新想要的都展露出來。只是那手實在太可惡,極慢,極慢,慢得像是一種煎熬,蝸牛一樣爬了半天,還只是指尖剛剛探進皮裙邊繃一點點。如若不是緊繃的身體撐短了皮裙,只怕他的手還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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