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神奇南瓜車(上) by 藍夕落(末日 喪屍 有可愛的南瓜 攻是外星人)

文案

神秘的T星撞擊地球

給地球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害

物種瀕臨滅絕,古怪的病毒肆虐

人們變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

但是……只要還有一個人生還,那麼就還有希望

……

喪屍、生化、異能、附身鎧甲、JQ……

且看我們的小墨韻如何駕駛著自己心愛的神奇南瓜車在末世橫行……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之神奇南瓜車(上) by 藍夕落(末日 喪屍 有可愛的南瓜 攻是外星人)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之神奇南瓜車(下) by 藍夕落(末日 喪屍 有可愛的南瓜 攻是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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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怪病

  20012年,5月10日,天文局公佈,一顆不知名的行星進入了地球的運行軌道,因為未知行星的運行軌跡是『T'形,所以天文學家為這顆行星命名『T星』。天文學家還推測,以光年為計數,T星將於明年同地球撞軌。
  ……
  20013年,6月12日,T星撞擊地球,殘骸落入太平洋,海平面上升十米,因為全世界提前做好了應對準備工作,沿海各城市均遷往內陸,所以零損傷,但是各國氣候卻發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
  20013年,6月18日,潛海隊成功打撈T星殘骸,科學家們在這些殘骸隕石中發現了不知名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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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3年,7月6日,Y市某貴族藝術學校。
  「對不起。」
  面對眼前漂亮清秀的女孩,墨韻歉意道。
  女孩眼睛有些發紅,「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嗯。」
  聞言,女孩的眼睛好像又紅了一些,就在墨韻以為女孩會哭出來的時候,女孩深吸一口氣,勾起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那……抱歉,打擾你了。」說完,女孩瀟灑的轉身離去。
  「喂,那可是咱們藝術學院有名的芭蕾小天后啊,你居然拒絕人家了。」墨韻的同寢好友劉輝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怪聲叫著。
  墨韻無奈的將脖子上的手臂掰下來,道:「我對她沒感覺,你讓我怎麼答應。……你的手是怎麼回事?」劉輝的手臂上有一處猙獰的咬傷。
  「我看你對哪個都沒感覺。」劉輝嘀咕,後甩甩手,說:「別提了,晦氣。剛進校門的時候,一個男子突然從拐角衝出來,逮住我就咬,跟瘋了似地,幸好最後門衛將他弄走了,不然哥們兒我就要少塊肉了,我敢肯定那人是屬狗的。」
  墨韻不想和他貧,看著他那處還帶著血絲的傷口,說:「去醫務室了沒有?」
  「這點小傷,不礙事。」劉輝大大咧咧的說著。
  「愚蠢,如果那人是狂犬病患者怎麼辦。」墨韻最看不得劉輝在這種事上大大咧咧,說著就拽著他向醫務室走去,面對生氣的墨韻,劉輝趕緊做小低伏。
  來到醫務室,墨韻和劉輝發現,大約有十多個人和劉輝一樣都被咬傷了,哎呀聲絡繹不絕,兩名醫護人員根本忙不過來,劉輝不解的撓撓頭,沒想到這麼多人和他一樣倒霉。
  醫務室的人太多,墨韻不想等,直接開車載著劉輝去了附近的醫院。
  來到醫院,掛號,進治療室,墨韻等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墨韻站起身,隨便轉轉。
  站在隔壁的治療室外,透過玻璃,墨韻看到一名醫生和一名護士正在處理一個脖頸有咬傷的病人,這個病了很煩躁,不配合治療,雙手被約束帶束縛著,墨韻很奇怪今天怎麼遇到這麼多被咬傷的人,這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倒把走神的墨韻嚇了一跳,他忙將目光聚攏,就見那個被咬傷的病人掙脫了約束帶,一張嘴狠狠的咬著為他治療的醫生。
  醫生的慘叫聲很亮,所有閒著的醫護人員都向這邊跑來,墨韻側身讓路,但是卻沒有把目光轉開。治療室內,三個身體強壯的醫生拚力將病人架開,那位被咬傷的醫生的脖子血肉模糊,被架開的病人依舊煩躁,掙紮著向倒霉醫生撲去,三位醫生堪堪將其架住,一名護士見狀,跑出治療室,步履匆匆的向樓下跑去,大概是去找警衛人員了。
  又兩聲慘叫傳來,架住病人的三位醫生也倒霉的被咬了,病人力量出奇的大,震開箝制住他的人,撲到一個人身上,張口就咬,硬生生的咬下那人的一大塊皮肉,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墨韻倒退幾步,剛剛他看的分明,那位病人的牙齒十分鋒利,跟鋸子似地,他心裡沒來由的有些發慌,總覺得要出事了,他的第六感向來不錯,想了想轉身向隔壁的治療室跑去,抓起剛包紮完畢的劉輝向外跑去,遠遠的跑到醫院樓下,彷彿還能聽到二樓的慘叫和嘈雜聲。
  劉輝捂著手直喘氣,「怎麼回事?」
  「一個病人突然發狂,咬人了。」
  「真的假的?」
  「你說呢。」墨韻嚴肅的看了劉輝一眼,劉輝訕笑。
  「傷口處理好了?」
  「嗯。」
  「那走吧,我先送你回學校。」墨韻將劉輝扔到副駕駛座上。
  車上,劉輝一直動來動去,墨韻關心道:「怎麼了?」
  「傷口又癢又疼。」劉輝臉色蒼白的回答,另一隻完好的手不時的在傷口處按壓。
  「是不是麻藥下去的原因。」
  「可能是吧。」
  「回到學校好好休息,今天破格幫你做飯,想吃什麼。」
  「回鍋肉!」一說到吃的劉輝就來勁兒了,眼睛鋥亮,墨韻失笑。
  「你受傷了,肉沒有,只有粥,好了到了,下去吧,注意傷口不要沾水。」墨韻將車停在學校門口,囑咐著。
  劉輝下車,向校園內走去,一路走來,又看到幾個被咬傷的人行色匆匆。來到宿舍樓下,傷口處的癢痛感驟然加劇,劉輝疼的臉色慘白,雙腿都有些打擺子,他擦了一把汗,急急忙忙的將傷口處的繃帶解開,頓時一股子腐臭氣息直衝鼻端,噁心的劉輝差點沒將早晨的飯菜吐出來,再看傷口處,劉輝整個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原來他的傷口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已經腐敗,傷口四周都是那種黃色的粘稠的膿液。
  劉輝第一次如此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他的傷口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匆匆將傷口包紮上,提步向樓上跑去,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這樣的傷口不能讓人看到。
  ·
  墨韻家附近有一個大型的農貿市場,他打算熬一些清淡的粥,一會兒給劉輝送去,不管如何,劉輝是他二十年第一個朋友,他要多關心一些的。
  墨韻家很富有,不,準確來說是他繼父家很富有,十三年前他母親帶著他嫁到墨家,對於他這個拖油瓶墨家上下選擇無視,墨韻覺得這樣很好,兩年以後,母親為墨家孕育了一雙兒女,但是她本人卻落下了病根,在床上躺了一年就去了,沒有了母親,墨韻和墨家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關係了,但是墨家家主卻給了他一筆錢還在外面幫他買了一套房子,對於這位繼父墨韻一直是尊敬和感謝的。
  墨韻十三歲的時候,表現出了對舞蹈的獨特天賦,墨家家主便託人將他送到了Y市最有名的貴族藝術學院。用墨韻的帶教老師的話說,墨韻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身體比例完美,身段也沒話說,如此墨韻雖然還是在校生,但是卻在全國巡迴演出過三次。
  墨韻從小獨自生活,有一副好手藝,因為經常來附近的農貿市場買菜,再加上他脾氣好長相出眾,農貿市場的一眾賣家都對他很好,總是在買完的時候多送他一些,墨韻接受他們的好意,有時會將家裡多餘的補品送這些長輩們。
  今天,走到市場裡,墨韻發現人少了好多,詢問之下得知後,這裡也有人犯病了,咬傷了很多人,所以今天農貿市場才會如此冷靜。
  家裡的各種材料都已經見底,墨韻打算多置辦一些,他來到平時買瓜果的攤位,想著買一個南瓜,一會兒熬些香軟的南瓜粥給劉輝送去。
  「劉伯,給我來一個南瓜。」墨韻淺淺的笑著說道。
  「好嘞。」劉伯挑了一個賣相不錯的南瓜,「這是昨天晚上剛摘的,新鮮著呢,你東西多,我給你送到車上去。」
  「多謝。」
  劉伯幫著墨韻將東西放在車子後面的後備箱,臨了又給了他一個小南瓜,大約有一個足球大小,墨韻也不矯情,收下了,付給劉伯錢,開車離開。
  回到家,墨韻將東西分類處理,抱著劉伯給的那個小南瓜向廚房走去。坐上鍋,墨韻拿刀打算切開南瓜,卻不想兩者碰撞竟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鳴聲,案板上的南瓜安然無恙,而墨韻手中的鋼刀卻捲了刃,墨韻頓時驚呆了,他買的好像是南瓜,而不是石頭啊。
  墨韻驚疑了一陣子,放下菜刀,抱起案板上的南瓜仔細打量,卻不想眼前白光一閃,就是失去了意識。兩三分鐘之後,地上的南瓜突然飛了起來,並向客廳滑行,同時體型也慢慢變大,最後它佔滿了整個客廳,隨便一動家具什麼的就立刻報廢,南瓜人性化的歪了歪,就好像人類在表示疑惑。突然,一道暖黃色的光從南瓜頂端射出來,照到廚房地板上墨韻的身上,墨韻的身體在光芒的籠罩下消失無蹤。
  ·
  劉輝窩在床上,蒙著被子,牙齒上下打顫,完好的手拚命在傷口處抓撓著。他覺得自己很不對勁兒,身體僵硬,腦子渾渾噩噩的,同時還有一種想要咬人的衝動。
  同寢的林銘拿著食盒走進來,聽到磨牙的刺耳聲音和輕微的嘶吼聲,擔心的走過來,詢問道:「劉輝,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剛剛墨韻不是帶著你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麼說?」
  劉輝一頓,身體顫抖的更加劇烈,那股想要進食的慾望也更加劇烈了,「好……香。」他低喃的聲音從被蓋下面傳出來。
  林銘看了一眼自己打來的飯菜笑道:「你小子鼻子真靈,生病了還能聞到紅燒肉的味道。要不要起來吃一點。」
  「……好……香……」說著又是一陣磨牙聲。
  見他不起來,林銘只當他在作怪,笑了笑,去拽他身上的被子,決定再帶著他去醫院看看。劉輝僅存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用力拉住被子,低聲道:「我,沒事,就是有一點發燒,捂一捂就好了。」
  「你確定。」
  「……恩。」
  見他態度堅定,林銘說:「不舒服了告訴我。」
  「……好……香……」
  林銘笑道:「你小子!」他只當劉輝在誇今天的飯菜香。
  林銘坐在一旁,準備用餐。飯剛出了一半,身體突然被人壓在了餐桌上,緊接著肩頭一陣劇痛,一大塊皮肉被壓在他身上的人撕咬了下來,林銘痛的慘叫,用力支起身子將身上的人掀出去。
  咬他的是劉輝,但是現在的劉輝哪裡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劉輝,他(劉輝)雙目凝滯,眼瞳細如針尖,臉色青灰佈滿屍斑,指甲青紫,嘴裡血淋淋的叼著他的肉。
  劉輝吃完嘴裡的肉,齜著牙再次向林銘撲來,林銘抬腳將他踢出去,劉輝如此詭異,林銘奪路逃出去,卻不想外面的樓道里有十幾個和劉輝的狀況一模一樣的人,林銘驚懼非常,轉身就向樓上跑,好在這些東西行動非常緩慢,林銘逃到了天台。他是打算到了天台在呼救,或者報警,但是從天台上向下俯瞰整個校園,下面的景象讓他一瞬間想到了末日。

  02 惡化

  20013年,7月6日,Y市爆發了大規模的類狂犬流感,患病者失去心智,見人就咬,衛生局對此無法做出合理的解釋,市長十分生氣。
  20013年,7月6日,晚上11點,整個Y市陷入了恐慌之中,患病人數過半,衛生局局長嚴重聲明,只要被患病者咬傷或者抓傷就會被感染,告誡大家萬事小心,最好不要出門。
  20013年,7月7日,凌晨1點,市長通過媒體安撫全市市民,告誡沒有被感染的病人回家等待,被感染但是神智尚存的人馬上趕往尚和醫院,這裡有最可靠的醫療隊伍,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
  20013年,7月7日,凌晨3點,Y市病情進一步惡化,四分之三的市民患病,周邊軍區派遣一個營前來協助清理。
  20013年,7月7日,早晨6點,整個城市迷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大街小巷被吃人的喪屍佔領。同天,華國其他各大城市也爆發了同樣的疫情,國外疫情更加嚴重。
  20013年,7月8日,科研人員在這些吃人的怪物體內提煉出了『T'病毒,『T'病毒是這次疫情的罪魁禍首,這種病毒在太陽下暴曬三個小時才會死亡,離開生物體有兩年的潛伏期。科研人員加班加點的研製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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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3年,7月6日,晚上11點,地點天台。
  從天台上俯瞰整座校園,林銘被校園內的景象震住了,遊蕩的怪物追趕著學生和老師,大家爭相逃跑,逃的不及時的被怪物抓住,隨後便被圍上來的怪物們分食,到處都是血,隨處可見斷肢殘骸腸胃肝臟,林銘彎下腰,將剛出的飯吐了出來。
  嘭嘭嘭——
  天台的門被撞的嗡嗡作響,林銘驚的跳了起來,他驚駭的看著搖搖欲墜的鐵門和從鐵門的縫隙中伸進來的青灰有力的手指。他,不想死,不想被這些怪物吃掉,林銘的精神有些崩潰,他看了看天台外,最終沒有怯懦的選擇自殺,他慌亂的在天台上找著可以防身的用物。
  手裡緊緊的握著桌子腿,瞪著眼,死死的盯著隨時都可能被撞開的鐵門。在這段時間內,他全身被汗浸濕,呼吸越來越急促。
  嘭——
  一聲悶響,鐵門不堪負重,失了作用,面色青灰狀若死人的怪物搖搖晃晃的向林銘走來,林銘更加緊張,但是當他看到這些怪物行動十分緩慢的時候,心裡偷偷舒了一口氣,也許,他,還有生還的可能。
  林銘揚起手中的木棍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怪物,怪物晃了晃,沒事人一樣嗷嗷叫著繼續撲上來。
  天台的範圍有限,林銘根本沒地方可躲,再加上出口被這些怪物堵著,他只能且戰且退,最後被怪物們堵在一個小角落裡。
  而剛剛被他用棍子悶倒的怪物們居然又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這些怪物雖然行動緩慢,但是還是將林銘裡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
  看著一個個想將他吃掉的怪物,林銘近乎崩潰,他竭斯底里的尖叫,怪物一窩蜂的撲了上來,他看著變成怪物的劉輝咬斷了他的胳膊,隔壁經常一起玩通宵的哥們撕開了他的胸膛……身體越來越痛,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這時候林銘到沒有那麼害怕了,他費力的仰頭,最後看了一眼天空,眼中的神采漸漸消失。
  ·
  墨韻只覺得自己睡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醒來的時候,渾身有股說不出來的疲憊,他捏著脖子,打量四周,一看之下大為吃驚。
  他現在處著一個大約5平方米的空間裡,上下左右前後,六個面都是黃橙橙的牆壁。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記得他在廚房切南瓜,後來……對了,墨韻猛然想起那個硬度和石頭有的一拼的南瓜。
  莫不是……墨韻在心裡將可能是南瓜在作怪的想法推翻,南瓜怎麼可能……好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墨韻決定保留『南瓜可能作怪』的想法。
  現在首要的問題是,他怎麼從這裡出去!
  墨韻站起來,在四周的牆壁上摸索敲打,看能不能找到按鈕或者開關之類的東西。黃橙橙的牆壁入手的感覺是軟綿綿的富有彈性,不是混凝土構建的,但是也看出是什麼材料。
  墨韻找遍了每一個角落,也沒有找到不一樣的地方,他有些挫敗的坐在地上,用力在下面的地上錘了一拳。
  「嘻嘻……」他捶打過後,空間內響起一個小孩兒嬉笑的聲音,事出突然倒是把墨韻嚇了一跳。
  墨韻環顧四周,看了看自己的手,試探的又在地上打了一拳,小孩兒的嬉笑聲再次傳來,如此,墨韻挑挑眉,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些門道,試著在地面上連著錘擊,一連串的小孩兒的嬉笑聲在空間內響起。
  就在墨韻的手捶地捶的有些發麻的時候,他的正前方慢慢的出現了一個胖嘟嘟的小娃娃,墨韻停下手,小娃娃依舊抱著肚子笑個不停,墨韻微微勾起了嘴角。
  過了好一陣子小娃娃才止住笑,它坐起來,嘟著嘴有些哀怨的看著墨韻。這時墨韻才看清它的全貌,他腦中湧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人生娃娃』,小娃娃白白胖胖,樣貌可愛,頭頂一根衝天辮,小辮子的根部嵌著兩片綠葉子,眉心一點紅痣,胸前掛著一個紅肚兜,手腕、腳腕處纏著四個紅色的鐲子。
  小娃娃可愛到爆,墨韻差一點沒忍住就要上前將小娃娃抱起來,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現在事情還不明了,他不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娃娃是不是無害的。
  見墨韻坐在那裡動也不動,小娃娃吸吸鼻子,撅著屁股站起來,邁著肉呼呼的蓮藕腿向墨韻走來。小娃娃太萌了,墨韻咬牙忍著沖上去的衝動。
  不負眾望,小娃娃終於走到了墨韻身邊,吭哧吭哧爬上墨韻的腿,墨韻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參寶寶』,額上有些冒汗,這也太挑戰人了,二人對視下,他的理智斷弦,張開手臂將『人參寶寶』緊緊抱住,順便親上兩口。太萌了……
  小娃娃咧嘴咯咯笑著,它就是按照墨韻心中的萌物化的形,它不擔心主人不上鉤。
  激動過後,墨韻還沒有忘了正事,他看著在自己腿上打滾的小娃娃,問道:「寶寶會說話嗎?」
  「會。」小娃娃的聲音清脆好聽,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上方的墨韻說道:「主人,我的名字不是寶寶。」
  「那你叫什麼?你的父母呢?」
  「我是南瓜192,父母是DH163和DH164。」
  「嗯?」墨韻不解。
  南瓜192好像知道他的不解,解釋道:「南瓜192是宇宙第二智能主腦的生物體,DH163和DH164是宇宙第一智能主腦的分體。」
  「你就是我買回來的那個南瓜?」雖是疑問,但是墨韻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小娃娃點頭,又在墨韻腿上翻了兩個滾,才道:「嗯,主人把娃娃砍痛了。」
  墨韻想到了那把卷刃刀,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是還是安慰小娃娃。
  「你是南瓜192,是不是說明你這樣的南瓜有很多個。」
  「嗯。」南瓜192點頭,「但是只有我是最完美的,其他都是殘次品。我是智能生物體,它們只是智能,三世紀前他們已經被我吸收銷毀。」
  沒想到小娃娃還挺厲害,「那你來自哪裡?你們那裡是什麼樣子?……」
  墨韻問了好幾個問題,小娃娃坐起來,對手指道:「無法回答。」
  「?」
  「基因碼不完整。」
  「什麼是基因碼,基因碼有什麼作用。」
  小娃娃回答:「基因碼就是基因密碼,基因碼可以使我變得更加完善,這次我醒來就是複製了主人的基因密碼,但是這些還不夠,主人的基因密碼只能讓我醒來和開啟第一道防禦。」
  「你有幾道防禦。」
  「十道防禦,只有吸取更多的基因密碼,十道防禦才會解開。」
  墨韻環顧四周,「這裡是哪裡?」
  「南瓜內部。」
  「可以放我出去嗎?」
  「可以,但是我現在不建議主人出去。」
  「為什麼?」
  「全球人類感染了T病毒,感染者稱為『活死人』或者『喪屍』,這些生物腦電波微弱,只有進食的慾望,主人出去會被感染的。」
  墨韻皺眉,「T病毒怎麼傳播?」
  「初級T病毒通過空氣和飛沫傳播,寄生在人體之後會使寄生體變成活死人,這時T病毒則轉為接觸傳播,只要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便會感染T病毒。」
  「T病毒哪裡來的?」墨韻問道,但是腦中卻想到了醫院那起病人咬傷醫生的事件。
  「基因碼不完全,無法解答。」
  「被感染了還有救嗎?」
  「以目前地球上的技術來說,沒有救。」
  「你是智能主腦,你有辦法嗎?」
  「基因碼不完全,無法解答。」因為多次無法回答墨韻的問題,小娃娃蹲在牆角畫圈圈。墨韻忙將他抱起來,親親他的小肉臉。
  劉輝也被咬傷了,墨韻擔心他的安危,還有不知道繼父一家如何了,墨韻示意南瓜放他出去,南瓜拒絕執行命令。
  「南瓜乖,我會注意安全的,放我出去。」
  「拒絕。」小娃娃坐在地上,一張小臉緊緊繃著。
  南瓜長著人參娃娃的樣貌,讓人根本捨不得和他生氣,再者說娃娃不放行是不想他有危險,這樣墨韻更不會生娃娃的氣了,他決定採用懷柔政策,捏捏它的小胖手,說道:「南瓜你看,你這裡面什麼都沒有,我會餓死渴死的。」
  南瓜看了看四周,沒說話,因為這是事實。
  見它有所鬆動,墨韻再接再厲。
  最後,墨韻取得了初步的勝利,南瓜答應放他出去,但是它要成為他的武器。
  南瓜每開啟一道防禦,都有一次可以調整屬性的功能。
  墨韻將手放在第一道防禦主板上,想著要給南瓜什麼屬性。南瓜剛剛有說,南瓜殼堅硬不催,喪屍攻不進來,這樣調整就不用放在防禦上了。……想了又想,墨韻覺得南瓜這樣的存在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發現的,最後他讓南瓜有了可以隱身的功能。
  從南瓜裡面出來,墨韻看到整個客廳已經被南瓜摧毀,微微挑眉,問道:「南瓜你可以調整大小嗎?」
  「可以。」說著變成了足球大小。
  墨韻走過來,將它抱到乾淨的地方,南瓜入手的手感和真正的南瓜沒有兩樣,如果不是狼藉的客廳為證,墨韻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安放好南瓜,聽著外面的尖叫和嘶吼聲,墨韻忙跑到窗戶附近,向下看,街道上停滿了報廢的車輛和遊蕩成群的喪屍,製造聲響的五個倖存的人類慌不擇路,突然跑的最慢的一個女人被喪屍抓住,她週遭的喪屍好像聞到了肉的芳香,嘶吼著圍著她,啃咬分食,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場面血腥。墨韻被這樣的畫面衝擊到,忙縮到窗簾後面。離得這麼遠,彷彿還能聞到血的腥味兒,墨韻不適的摀住口鼻。
  剛剛南瓜雖然跟他詳細的介紹了外面的情況,他也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這都不如親眼所見來的真實和形象。
  下面遊蕩的喪屍裡面有許多穿著軍隊的衣物,如此看來ZF也有所行動,但是從眼下滿街的喪屍來看,行動應該失敗了,不知道市裡的高層如何打算,是放棄Y市,還是再次調兵遣將在這裡修築工事。
  墨韻想了很多,決定不能在這裡等死,說不定哪天一個導彈過來,他想走都走不了,再加上家裡的食物只夠他吃三天的。他很擔心繼父一家,他打算先回墨家看看,之後再決定離去的方向。至於劉輝,應該已經變成喪屍了,墨韻心情沉痛。
  ……
  南瓜裡面有五平方米的空間,可以放不少東西,他將家裡能吃的東西都放在南瓜中,被縟、衣服什麼的只要他覺得有用的也都放了進去,他沒有拿水,因為他不知道水源裡面含不含T病毒,他打算一會兒到附近的超市拿一些礦泉水。
  南瓜有三個形態,足球大小、三平方米大小和五平方米大小,變成最小的活物進不去,變成第二形態和第三形態它會被樓道卡住,如此墨韻只能親自下樓。
  墨韻住在五樓,外面不知道有少喪屍在等著他。他穿上平時野營穿的衣物,戴上厚實的手套,臉上帶上平時演出時的面具,墨韻這時很慶幸自己是藝術生,家裡有很多衣物和行頭。
  全副武裝之後,墨韻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軍用刀,打開防盜門。
  防盜門打開的瞬間,一個喪屍撲了進來,事情太過突然,墨韻腦中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喪屍的血盆大口向他咬來……

  03 人渣

  眼前一張血盆大口,腐臭的氣息直衝腦門,墨韻被刺激的找回了一些神智,本能的一閃,身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左側倒去,堪堪與喪屍錯開,幸好他是練舞的,不然這種情況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很難躲過去。
  南瓜用力撞向喪屍的腿骨,砰砰兩聲,喪屍的腿骨斷掉,身體栽倒,墨韻忙向後退到安全的位置,揚起手中的軍用刀,用盡全力砍向喪屍的腦袋。
  一直砍一直砍,喪屍的腦袋被剁成肉泥,墨韻依舊在機械的砍著,直到近乎脫力才停下來。他喘著粗氣,爬起來將門關上,南瓜滑行過來,站在他腿邊。
  墨韻拿著軍用刀的手不斷打顫,剛剛沒出門之前,他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也認為自己是很勇敢的,但是剛剛差點就……心在劇烈的鼓動,他摀住心口,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冷靜下來之後,他強迫自己盯著那具被他砍死的喪屍,心裡強迫自己成長起來,世界已經變成這樣,軟弱下去只會自取滅亡。
  攢足了勁兒,墨韻拿著軍用刀站起來,並從南瓜那裡拿出一個軍用防水背包,剛剛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從它只能撞擊喪屍的腿骨就能看出來,南瓜好像不能飛。
  「南瓜,你不能飛?」
  南瓜嫩嫩的聲音從南瓜裡面傳出來,「沒有這項屬性,我只能離地十公分滑行。」
  墨韻微微挑眉,記在心裡,彎腰將南瓜抱起來放在軍用包中,背在背上。
  這次他打開門前,提前從貓眼往外看了看,第一次開門的時候,因為緊張他居然忘了貓眼這項功能,所以才會被突然出現的喪屍嚇的呆在那裡。
  從貓眼往外看,只有樓梯口有一個喪屍,墨韻輕輕打開防盜門,貓著步走到那個喪屍身後,深吸一口氣,舉刀就砍,喪屍的腦袋被砍成兩半,白白黃黃的腦漿流了一地,墨韻有些噁心,向後退了一步,同時也為自己的成功高興了一下。
  他不敢大意,挨著牆向下摸去,四樓拐角的時候,突然從一個半敞開的門裡撲出兩個喪屍,墨韻認識這家人,平時上學的時候經常打招呼,如今物是人非。手起刀落,砍掉男喪屍的頭顱,委身一躲躲過女喪屍的撲咬,緊接著手中的刀直上插入,軍用刀從女喪屍的下頜直穿她的大腦,墨韻用力將刀擰了一圈,再拔出。
  他站起來,重重的喘著氣,靠著牆歇了一會兒,繼續向下走。快到二樓安全出口的時候,墨韻發現那裡圍著一圈的喪屍,他忙後退了幾步,躲起來。
  那裡喪屍那麼多,現在衝出去,十分不明智。這樣想著,身後突然多了一個手,墨韻瞪眼大眼,就要驚叫出聲,那隻手迅速摘掉他的面具摀住他的嘴,手上的血腥味兒和腐臭味兒,讓他噁心欲嘔。墨韻瞪著眼向後看,看到一個臉色蠟黃的男子。
  男子用力摀住他的嘴,神經兮兮的說道:「不許出聲,聽到沒有,聽到聲音喪屍會上來的。你敢出聲,我就殺了你。」
  墨韻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並指指男子的手。男子再三強調之後,才放開,墨韻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男子扒著樓梯從墨韻後面向下看,墨韻不習慣和陌生人如此近距離接觸,再加上男子身上的氣息讓他不喜,挪了挪躲到旁邊。
  墨韻小聲詢問:「那些喪屍在幹什麼,為什麼圍成一圈?」
  「他們在吃人。」男子咬著指甲回答道,有些人一緊張就會做出一些不雅的小動作,看來男子也是其中的一員。
  墨韻頓了頓沒有說什麼,等待中兩人互通了姓名,男子名叫朱磊,是一家外企的銷售部經理。
  幾分鐘之後,那些喪屍分食完,三三兩兩的散開,但是仍有幾隻在那堆血跡附近徘徊不去,南瓜有說過,這些喪屍對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如果受傷了要及時處理,不然會召來一大堆喪屍的。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幾隻喪屍向樓下晃去,有兩隻向三樓走來,墨韻緊盯著那兩隻向樓上走來的喪屍,握緊手中的軍用刀。由於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喪屍身上,沒有發現一旁的朱磊看向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惡毒。
  兩個喪屍越來越接近,墨韻向下望了一眼,發現它們已經脫離大部隊,這樣弄出點情況,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群毆。
  身體一躍,手中的刀直劈其中一隻喪屍的腦袋,還算輕鬆的幹掉一個。另一隻喪屍看到人類,興奮的嗷叫一聲,張著大嘴撲上來,趁著其他喪屍還沒有被聲響吸引過來,墨韻反手就想來上一刀,這時身後突然一股推力,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對面那隻興奮的喪屍撞去,墨韻的心狠狠一跳,眼看著就要被喪屍咬住,他的一條腿突然勾住樓梯的欄杆,身體一頓一蕩之下,躲過喪屍的撲咬,從這裡可以看出墨韻平時的基本功沒有白練。
  腿鬆開,由於慣性身體砸向一旁的牆壁,嘭的一聲巨響,喪屍不僅對血腥味兒敏感,對聲音也同樣敏感,這樣的折騰之下下面的喪屍瘋狂的向三樓擁擠過來,樓上的喪屍也被吸引過來。朱磊眼看著肉盾計劃沒有成功,反而引來了這麼多的喪屍,不禁冷汗直冒,雙腿發軟。
  墨韻哪裡還管他,爬起來砍掉離他最近的幾隻喪屍,看了一眼二樓的一家住戶,兩步並作三步愣是往下衝。等到他闖進二樓的某一家,關上房門,只覺渾身脫力。
  防盜門被外面的喪屍撞的砰砰作響,搖搖欲墜,只怕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墨韻摘掉被喪屍打的開裂的面具,脫掉破破爛爛的外套。他的胳膊、腰腹、背上有許多紅印子,有的是被抓出來的,有的是被咬出來的,但是不管是哪一處傷痕,都沒有破皮,只是紅的厲害,看著有些滲人。墨韻不禁懷疑,當初墨滄送他的這身野營裝備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
  檢查完,身上沒有傷口,墨韻這才有心情將目光轉向跟著他一起躲進來的朱磊。朱磊瞄了一眼墨韻手中的軍用刀,捂著脖子上的咬傷連忙賠笑,圓謊,「剛剛……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太緊張了……我……我……」
  防盜門眼看著就要報廢,墨韻沒有時間和這種人渣計較,狠狠踢了他一腳,跑到窗戶附近往下看。
  樓道已經被喪屍堵死,現在只能從二樓跳下去,墨韻瞄了瞄下面,找準位置,拿出南瓜,讓它撞開防盜窗。
  墨韻站在窗檯上,身體緊繃,彎下腰,腳下用力竄到對面咖啡屋的雨棚上,雨棚受到衝力,向下凹陷,最後裂開,墨韻從半米高的位置跌下去,身體沒有大礙。緊接著耳邊嘭的一聲響,墨韻向聲源處望去,原來是朱磊也跳了下來,但是他沒有墨韻幸運,沒有雨棚緩衝,直接摔在地上,磕破了鼻子,鼻血橫流,有些慘。
  受到聲響和血腥兒的吸引,大批的喪屍向這邊湧過來,墨韻忙拿出南瓜,南瓜立即變大,啊嗚一聲射出一道暖黃色的光線,將墨韻和朱磊罩住,幾秒之後兩人消失在原地,南瓜的身形也漸漸隱去。
  受吸引而來的喪屍因找不到人,圍在南瓜周圍不散去。(南瓜的隱身只是讓別人看不見而已,體積還在,能被人碰觸到)
  ……
  朱磊以為自己今天會必死無疑,只是沒想到空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南瓜,一道黃光閃過,周圍那些恐怖的喪屍就消失了,他癱坐在地上,想喜極而泣。
  墨韻站在一旁,厭惡的看著他,又看了南瓜一眼,不知道它為什麼要將朱磊弄進來。南瓜裂開小嘴,送給墨韻一個無害的笑容。
  朱磊能坐到經理這個位置,腦子絕對不笨,他情緒穩定之後,偷偷打量這個空間,看到那些吃的用的穿的,腦子轉過多種念頭,就在他動了歪心思,要害墨韻的時候,空間的地面上突然冒出四個透明的帶狀物。
  墨韻一直戒備著朱磊,見他被纏住倒也沒有什麼驚訝,只是將詢問的目光轉向南瓜,胖娃娃嘻嘻一笑,小胖胳膊抱住墨韻的腿,解釋道:「外面圍著太多喪屍,我動不了,這種時候我們就需要一個餌,一個用來引開喪屍的餌。」
  南瓜可是很記仇的,剛剛它清清楚楚的看到朱磊推墨韻去做肉盾。而它的主腦系統中也有一項反暴力程序,對任何有害主人的人或物都要打擊報復。
  地面上又冒出幾條透明帶,其中的一條摀住朱磊的嘴,另外幾條鋼化,在朱磊驚恐的目光下,在他身上割處無數道小口子,血腥兒一下子充滿整個空間。
  墨韻有些不忍,但是他還沒有聖母到為這種人渣求情,他走到一旁坐下,閉目不見。南瓜露出一個單純而無辜的笑容,身體扭扭,朱磊就被甩了出去。
  朱磊在高空飛過,外面的喪屍聞到食物的味道,興奮的追著朱磊離去。南瓜抓緊時間,跑路。
  只是……一個小時之後,墨韻詢問南瓜現在到了哪裡,南瓜的小胖臉上染上兩抹可疑的紅暈,他對著手指說道:「還差一百米就到你們學校了。」
  墨韻瞪眼,學校離他的公寓不算遠,步行五十分鐘就能到,而南瓜走了一小時居然還差一百米才到學校,這是,何等的龜速!
  南瓜蹲在牆角畫圈圈……

  04 小隊

  離學校還有十米的時候,墨韻讓南瓜將他放出來,雖說現在這種情況呆在南瓜車裡面是最安全的,無奈南瓜的行進速度實在是太烏龜了,再加上南瓜只有保持著三平方米大小或者五平方米大小才能載人,這樣體積在學校找人是十分不方便的。
  南瓜的主腦系統告訴它,不能放墨韻離開,但是他也不想違背墨韻的要求,實在矛盾。見準備妥當的墨韻站起來,小胖孩兒嘟著小嘴,聲音軟軟的讓人不忍拒絕,「主人,不要出去好不好。」
  「南瓜乖,我保證不會讓那些喪屍咬傷的。」
  「……」小胖孩兒不說話,抱著他的腿蹭,嘴撅的更高了,幾乎可以掛香油瓶。
  墨韻好笑的在南瓜眉心的紅痣上點了點,說道:「要不這樣,如果有危險,不用我命令,你直接將我接到南瓜車裡面。」
  「……好吧。」
  眨眼間,墨韻從南瓜車裡面消失,而與此同時離學校門口十米處的一棵大樹下憑空出現一個人,這人手中還抱著一顆黃橙橙足球大小的南瓜。
  墨韻從南瓜裡面出來之後,小胖孩兒看著地面上墨韻剛剛脫下的那身野營服裝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地面上冒出幾條透明的光帶,閃電般捲住那堆破爛的衣服。當這堆衣服被捲成一個光繭之後,繭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
  墨韻將南瓜放在背包中,戴上面具,握緊手中的刀,快速向學校奔去,行動間動作如流水,像一隻優雅而又充滿力量的獵豹。當墨韻克服懼怕衝破心理的障礙之後,便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因為南瓜停靠的位置很好,直到進入學校墨韻才遇到三個游離的喪屍,因為它們速度緩慢,動作僵硬,被墨韻輕鬆解決掉。
  現在他身上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運動裝,墨韻絲毫不敢大意,也不敢再往喪屍多的地方湊,如果這次他再被喪屍圍住,可沒有上次那麼好運,有那身強悍的衣服抵擋,當然那種時候南瓜也會幫忙的,但是在末世裡僥倖是最要不得的。如果他不試著變強,那麼當哪一天外界的助力消失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一路走來隨處可見斷肢殘骸,破敗的景緻,喪屍遇到的倒是不多,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裡,墨韻心裡雖然疑惑,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考慮那些,救人如救火,雖然……當初劉輝被咬傷了,感染的幾率很大,但是不是親眼所見,他不會獨自離開的。對於這唯一的一個朋友,墨韻十分在乎。
  他繞過一號教學樓,只要再穿過四號餐廳就能到達他們的宿舍,墨韻踹開食堂的門,一個喪屍突然從門後面鑽出來,墨韻的心狠狠的漏跳了一拍,他忙委身躲過,側身砍掉喪屍的腦袋。
  這個喪屍剛解決完,隨後又來了幾個,擺動著僵硬的肢體向墨韻撲來,墨韻靈活的躲閃著,同時給這些喪屍的腦袋開瓢。砍喪屍是個體力活,在殺了十多個喪屍之後,墨韻氣喘吁吁。
  飯堂有兩層,四道樓梯,墨韻解決完一樓的喪屍,又有二十多個喪屍從二樓晃下來,可以想像病毒爆發的時候,有很多人在食堂用餐,墨韻卯足勁兒往外跑,他是來找人的可不是來砍喪屍的。
  他剛跑出飯堂沒多遠,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爆炸聲,耳朵一陣翁鳴,抬眼,隔著不算高的宿舍樓可以看到被炸飛的屋頂。
  眩暈過後,聽力恢復正常,墨韻拔腿就要往宿舍樓上走,左側的道路上突然衝出一隊人,這些人尖叫奔走,身形狼狽,其中的兩個女生在看到墨韻後尖叫聲頓時拔高了兩個分貝,值得一提的是,墨韻現在戴在臉上的面具是鬼面具,很唬人,也難怪這些人會被嚇到。
  墨韻認得這些人裡面有一個是隔壁宿舍的哥們兒,忙摘下面具,正要詢問,那人也認出了他,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外跑,那人的手勁兒很大,加上快速奔跑的力度,根本不容墨韻說拒絕的話。
  跑出學校,兩個男人撬開停在路旁的路虎,幾人匆匆忙忙擠進去,墨韻也被那個哥們兒拉到車裡面,駕駛位上的男生打著車,一壓油門衝了出去,危險暫時解除,幾人喘著粗氣回身往後看,墨韻也跟著向後看去,只見一大群的喪屍浩浩蕩蕩的從校門湧出來,此時他無比慶幸,幸好他離開學校了,不然只有被屍潮淹沒的份兒。
  慶幸完,墨韻詢問石沖,「你看到劉輝沒有?」
  石沖臉色難看,喘了一口氣道:「劉輝……也變成那種怪物了。」
  墨韻皺眉,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石沖穩了穩神,繼續道:「那天晚上我就是聽到你們宿舍的慘叫聲,才出門查看,卻發現……」說到這裡,他吞了吞口水,「劉輝……變成了吃人的怪物,林銘的肉被他咬下了一大塊兒……後來越來越多的怪物……他們見人就咬……老師、同學都被咬了……他們……太可怕了……為什麼會這樣……到處都是血……」石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墨韻伸手一手刀,將其打暈。
  「你幹什麼?!」石沖旁邊的男生推了墨韻一把,並將石衝往他那邊拉了拉。
  知道那男生是關心石沖,墨韻不在意他的態度,淡淡道:「不將他打暈他會崩潰的。」說完,便不再開口。其他人也沒有說話,車內一片靜謐。
  路虎載著眾人向西南方向駛去,不多會兒兩道細小的哭聲打破了車內的沉寂,跟著大家一起逃出來的兩個女生嗚嗚的哭了起來,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男生扭過身來,將其中的一個女生抱在懷中,輕聲安撫,女生窩在男生懷中壓抑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大了起來,最後是嗷嗷大哭,另外一個女生也不再壓抑自己,這種時候沒有人數落兩個女生的不是,更沒有人嘲笑,因為這兩天的巨變給他們的打擊太大了。
  ·
  墨家坐落於Y市的西南方,路虎駛去的地方,剛好是墨韻想去的地方,一個小時之後車子到達墨家別墅附近,墨韻拿著刀下車,坐在他旁邊名叫楚鋒的大塊頭拿著菜刀跟著他一起下了車,墨韻看了他一眼,楚鋒呵呵一笑道:「兩個人行動還快些。」
  「多謝。」
  「不用客氣,我妹妹可是你的忠實粉絲。」
  墨韻笑了笑。
  開車的男生搖下車窗對兩人說道:「我們在山下的世界公園會停留一個小時。」
  墨韻對男生道謝,便和楚鋒一起向山上走去。他本來就沒指望這些人會幫忙,如今他們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十幾分鐘以後墨韻和楚鋒進入別墅,在大廳遇到了六個喪屍,一個幹掉三個。之後兩人分頭行動,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並說好如果遇到危險就大聲呼救。
  左側。
  主臥室沒有人,從屋內凌亂的擺設來看,這裡的人走得很匆忙,墨韻將可用的東西快速收到南瓜裡面。之後墨韻進入書房,在書桌上找到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小韻,病毒爆發當晚我們乘坐飛機去了B市,離開時給你打電話沒有人接聽,派人去尋找你,也沒有找到,所以,請原諒我們沒有等你,如果你能看到這張便簽,到B市來找我們,父親留。
  看到這張便簽,墨韻放下心來,只要墨家的人沒事就好。
  要離開時,背包裡的南瓜出聲,讓墨韻將這裡所有的書都搬到南瓜裡面,墨韻詢問原因,足球大的南瓜在墨韻的手上左右晃了晃,好似害羞,「我想瞭解這個世界的體系。」
  「好吧。」
  墨韻將南瓜拿出來,抱著它退後幾步,南瓜啊嗚一聲,一道軟黃色的光芒射出來,照在書架上,書架上的書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消失著,一分鐘之後,所有的書都進了南瓜的肚子,墨韻聽到了類似飽嗝的聲音。
  在墨韻將南瓜放進背包裡的時候,一本花花公子從它裡面掉出來,墨韻疑惑,問道:「怎麼丟出來了?」
  南瓜轉了一個圈,說:「裡面的內容18\禁,不適合我這個年齡段的看。」
  墨韻:「……」
  離開書房,墨韻找到楚鋒,告訴他不用找了,家裡的人都已經離開Y市。兩人臨走的時候找來兩個背包,將家裡能吃的東西都搜刮走,又拿了幾把像樣的軍刀,便匆匆下山。
  離一小時還差五分鐘的時候,兩人趕到世紀公園,路上來的時候墨韻趁著楚鋒不注意將手提背包放在南瓜裡面,臨到世紀公園的時候又拿出來,所以相較於楚鋒的滿頭大汗,墨韻十分清爽。
  楚鋒將滿滿一背包放下,看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墨韻無比嫉妒道:「你怎麼一點都不累。」
  墨韻一本正經的說著謊話,「力氣大,沒辦法。」
  楚鋒:「……哦。」撓頭。
  大家跑了一路,逃了一路,又餓又累又渴,一人拿了一瓶水就開喝。
  飽腹之後,幾人商量以後的去處,這裡不得不先介紹一下小隊的成員。
  開車的名叫張翼,大二的學生,因為愛打架,經常上小黑板,大家都認識他。
  副駕駛座上的名叫郝云,社會人士,西城一小混混,但是從他的穿著和眼神來看,與其說他是一名小混混還不如說他是社會精英來的貼切。他進入學校是來找自己的女朋友的,他女朋友名叫王英,長的小巧玲瓏,很有幾分古典美。
  還有,石沖,大一新生,體育部的菜鳥;王猛,大三,體育部部長;楚鋒,大二,劍道社的成員;最後一位,也是這支小隊裡面另外一個女生,展蕾。
  至於墨韻,學校的公眾人物,不用介紹大家也知道他。
  聽到展蕾開口,墨韻愣了一下,這個女生就是病毒全面爆發的那天下午向他表白的那個女生,對她,墨韻有些印象。
  見墨韻看她,展蕾忙用衣服沾著水擦臉,不多會兒一張白淨的臉露了出來,她貌似嬌羞的看了墨韻一眼,輕聲道:「又見面了。」
  墨韻點頭,「嗯。」剛剛跑的急,再加上展蕾的臉又黑又髒,他才沒有認出她來。
  互相介紹之後,張翼拿出一張地圖,指著被紅圈標註的地方,道:「昨天聽兩個部隊上的人說,S市建立了隔離區,那裡沒有污染,沒有病毒,並且接受所有的倖存者。」
  他說完,看向眾人,王英拽著自己男朋友的胳膊,急促道:「我們去那裡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裡了,嗚嗚……那些喪屍太可怕了……」
  郝云摀住她的嘴,柔聲道:「小聲些,不然會把喪屍引來的。都聽你的,我們去S市。」
  郝云和王英表了態,之後石沖也覺得去S市可行,王猛、楚鋒也同意,展蕾是大家去哪裡她就去哪裡,最後是墨韻,他想去B市,但是B市離這裡太遠,一個人去太不現實,想了想決定跟著大家一起去S市。

  05 異變

  現在是黃昏時分,離天黑還有一個多小時,晚上喪屍都出來活動,加上墨韻他們現在停留的地方人口密度大,開車的噪音會吸引很多喪屍過來,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屍群淹沒。
  既然已經確定了要去的地方,也不必急在一時,大家商量之後,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晚上,一是養足精神,調整狀態,二是收集物資。Y市離S市有一段距離,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吃的喝的汽油等東西都必須準備充足。
  世紀公園是國家一級旅遊景點,風景好,收入高,內設銀行、加油站、飯店、超市和服裝店等等。路虎裡面已經沒有汽油了,墨韻他們將車停在公園中央的復古宮殿旁邊,這座宮殿是獨立建造的,周圍沒有其他建築,宮殿四周也沒有樓梯,宮殿內部也沒有天窗,屋頂十分安全,所以幾人決定晚上在屋頂上休息,如此一來就不用像防狼一樣的防備喪屍,大家緊繃的精神也可以相應的得到一些舒緩。
  至於他們怎麼爬上屋頂,楚鋒看著十米開外的路燈,說自有妙招。
  決定好地方,八人從車上下來,分組去尋找食物、衣物和汽油。兩個女生戰鬥力極弱也可以說幾乎沒有戰鬥力,為了不必要的傷亡,郝云想讓自己的女朋友同展蕾一起在屋頂上等大家。
  展蕾拒絕了郝云的好意,決定同大家一起行動,她說想鍛鍊自己,因為她不能永遠躲在別人背後。展蕾說的在理,加上王英不敢一個人等在屋頂上,也決定加入搜尋(物資)小隊。
  為了關照兩個柔弱的女生,沒有讓她們單獨組隊,郝云、張翼、王英一組,石沖、王猛、展蕾一組;楚鋒和墨韻一組。三組成員以安全為主,尋找物資為輔。
  第一組往正西方向,第二組往正東方向,第三組往正南方向。
  墨韻身邊有南瓜,想要儘可能的蒐集更多的物資,待其他兩組離開之後,就直言道:「你往正南,我去北邊。」
  楚鋒不同意,「單獨行動太危險了,如果出了什麼事,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搭救。」
  「沒事。」墨韻說,打開背包拿出一個面具和圍巾,送給楚鋒,「戴上這兩樣東西,雖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總歸要保準一些的。」他說完,將頭上的面具壓下來,轉身跑走。
  對於墨韻的擅自行動有些氣惱,楚鋒看了看墨韻離去的方向,戴上面具和圍巾,轉身向南邊走去。
  楚鋒的運氣不錯,不多會兒就找到一家服裝店,他撬開店門,砍掉變成喪屍的服務員們的腦袋,脫掉身上的T恤短褲,換上長衣長褲,又拿了幾套裡面換洗的衣服,便離開了服裝店。
  路上喪屍不多,楚鋒乾淨利落的幹掉擋路的喪屍,很快就來到一間超市外面,大大的招牌歪歪斜斜的掛在支架上,寫著抽獎活動的條幅被燒燬了一半,另一半在空中飄著,帶著幾分蕭索,透明的櫥窗上隨處可見污穢的血跡和血手印,楚鋒握緊手中的軍刀,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相較於楚鋒的好運,郝云、張翼、王英這一組就比較倒霉了,往西邊走出沒多遠,就遇到一小隊喪屍,大略一數約有十幾隻。
  此地空曠幾乎沒有障礙物,若是放在平常以張翼和郝云的身手,躲過去完全沒問題,但是現在,王英一看到這些恐怖的怪物,雙腿發軟,扯著嗓子尖叫一聲。
  受到聲音的吸引,更多喪屍興奮的往這邊湧過來,張翼厭惡的看了王英一眼,和郝云一人一邊駕著腿軟的王英跑路。喪屍越來越多,慌張之下,三人躲到了一間餐廳裡面。
  餐廳裡面也有不少喪屍,好在它們活動緩慢,張翼幹掉五個,還有兩個往郝云和王英那邊走去,見狀,張翼冷冷一笑,沒有上前幫忙,轉身向廚房走去,搜刮食鹽和各種調料。
  等他將所有的調料都放到背包後,郝云才攙著王英走進來,王英的頭上、臉上都是白花花的腦漿,可以想像她剛剛經歷了什麼。
  郝云皺眉看了張翼一眼,執起袖子溫柔的擦掉王英臉上的髒污,露出底下一張被嚇的青白的臉。
  待王英緩過來之後,怒氣衝衝的上前一步,狠狠的退了張翼一把,張翼措不及防差點被王英推到鍋裡去。
  張翼站直身子,甩手就想給王英一嘴巴,郝云快速上前,握住他的胳膊,兩人互瞪,僵持不下。
  嘭——
  餐廳的玻璃窗被喪屍撞開,三人臉色一變,郝云和張翼快速奔到廚房門口,合力將門關上,喪屍的手從門縫鑽進來,差點抓住郝云,張翼看了一眼傻站在那裡的王英,吼道:「你個傻-B,趕緊過來頂住門。」
  王英震了震,咬著唇跑過來,替下張翼。張翼連忙跑到一個櫥櫃後面,咬牙用力將櫥櫃往門口推,就在廚房的門被喪屍們撞的要失去作用的時候,櫥櫃終於挪到了門口,郝云和王英連忙跑開,和張翼一體推(櫥櫃)。
  當廚房的門暫時被櫥櫃頂住之後,三人靠著櫥櫃脫力的坐下。
  緩了一會兒,張翼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說道:「王英,你這樣的人在末世絕對是活不長的,不僅如此,你還會害死很多人。」
  郝云將快哭出來的王英拽到自己身邊,做保護狀,張翼嗤笑,「你保護的了她一時,保護不了她一世,等你哪天不在了,我看她怎麼辦。」
  「不牢你費心。」郝云冷冷說道。
  張翼懶得搭理這對腦殘鴛鴦,站起來收拾廚房內可食用且方便帶走的蔬菜和肉類,郝云和王英穩了穩情緒,也一起幫忙。
  三人忙活的時候,張翼好像聽到了某種聲響,他豎起手指,噓了一聲,郝云和王英停下來,仔細辨聽。
  吱……吱……吱……
  吱……吱……吱……吱……
  郝云微微皺眉,說:「好像是……指甲抓牆的聲音……」
  「……不對!」張翼臉色一變,跳起來奔到門口,只見厚實的鐵質櫥櫃上面有數到抓痕。刺耳的聲音持續響起,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一個長著青紫色尖長指尖的枯瘦的手穿透了櫥櫃……
  ·
  醫療所內一片狼藉,醫書丟的到處都是,桌椅翻倒,藥瓶打碎,丟在地上的白大褂上沾滿了已經變黑的血跡,被啃咬的面目全非的屍體橫臥在地面上。
  屋內摻雜了各種味道,實在難聞,墨韻憋氣走進來,為了防止屍變,他隨手砍掉那三具被啃咬的屍體的腦袋。
  他將南瓜拿出來,讓它自己挑選想看的書籍,自己走到傾倒的藥櫃旁邊,將還未打碎的酒精、安爾碘等消毒物品、藥品以及繃帶找出來,放到南瓜旁邊,讓它『吃』進去。
  搜刮乾淨,墨韻帶著南瓜離開醫務所。
  之後,墨韻又進了一家大型超市,超市裡面空間大,南瓜變身為五平方米大小,隱身的同時墨韻消失在原地。
  進入南瓜車裡面,不必面對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安危得到保障,墨韻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小胖娃娃咯咯笑著,邁著小胖腿撲到墨韻身上。墨韻彎腰將胖娃娃抱起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問道:「書看的怎麼樣了?」
  「都看完了。」
  墨韻吃驚,「南瓜好厲害。」
  得到稱讚,南瓜的一雙大眼都眯了起來,頭頂的衝天辮,左右晃動。
  墨韻說:「南瓜將超市內有用的東西都裝進來吧。」
  南瓜點頭。
  超市內,食物、飲料等東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如果這時有人出現在超市內,絕對會被眼前這一奇異的景象嚇到的。
  南瓜車裡面的東西慢慢多了起來,最後只剩下墨韻站立的這點空間。
  南瓜歪著頭,肉肉的小臉在墨韻的脖窩蹭著,「主人,空間有限,只能裝這麼多東西了。」
  「已經可以了。」墨韻拍了拍南瓜的頭,「等消耗了我們再補給。」
  「嗯。」南瓜點頭,擺擺小手,一套完好的野營服裝出現在墨韻眼前。
  「這是……?」墨韻說,他記得他那身衣服已經被喪屍撕咬的不能穿了。
  南瓜回答:「我記憶了主人那身衣服的纖維組成,之後又按著相同的方法重組了這身衣服。」
  「南瓜真能幹。」墨韻在他的小肉臉上親了親。
  南瓜害羞的低下頭,衝天辮左右晃動,小辮根部的兩片綠葉向前移動,遮住娃娃的眼睛。
  ……
  墨韻要趕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回到集合地點,他換上野營裝,離開南瓜車。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黑夜降臨,超市外面晃蕩著許多喪屍,墨韻深吸一口氣,快速奔跑起來。聞到人肉的香味,喪屍們發出興奮的嘶吼,紛紛擺動著僵硬的肢體向墨韻追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韻的錯覺,這些喪屍的行動速度好像是變快了。
  趕到集合地,墨韻身後跟著一大群喪屍,屋頂上早先回來的幾個人站起來,緊張的喊著讓墨韻跑快些。情況雖然危急,墨韻沒有亂了陣腳,他一個起跳,跳到路燈下面一個一米多高的垃圾桶上,接著再用力一蹦,身體竄起,與此同時雙手抱住路燈,雙腳也纏在路燈上,這時追趕他的喪屍已經到近前,圍著路燈嘶吼,有的伸出手去夠路燈上的墨韻,還有幾隻甚至已經開始撞擊路燈,路燈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見到這種情況,屋頂上的幾個人的心狠狠的揪了一把,石沖的雙手放在嘴邊,大喊:「繩子,繩子!快點抓住繩子爬過來!」

  06 黑夜

  為了搭襯復古的宮殿,它四周的路燈都建造的比較高大,約有十米來高,楚鋒就是利用了這個高度,在路燈的上端綁了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拉到宮殿屋頂,固定之後,大家再攀爬著這根繩子來到屋頂。
  ……
  路燈被喪屍撞的搖搖欲墜,墨韻向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快速爬到路燈頂端,扯了扯繩子,四肢一蕩,輕巧的攀到繩子上。屋頂這邊,眾人揪著心,高喊著讓墨韻爬快些。
  一部分喪屍隨著墨韻的移動而移動,它們嘶吼著望著上空,好像在等待著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肉』,另一部分喪屍繼續在那裡無意識的撞擊著路燈。
  嘭嘭嘭——
  響亮的撞擊聲就好像一種吞噬生命的鼓點,每響一聲眾人的心都跟著揪上一揪。墨韻爬到一半的時候,路燈不堪負重,被喪屍撞的向宮殿這邊傾倒過來,墨韻的身體迅速下跌,屋頂上的幾人驚呼出聲,下面的喪屍興奮的嘶吼,互相推搡著向這邊圍過來。
  墨韻皺眉,當機立斷抽出腰間的軍用刀砍斷繩子,斷開的繩子帶著他飛蕩了起來,喪屍立刻轉移。展蕾等人驚叫,還未拉動繩子就眼睜睜的看著墨韻撞入喪屍群中。
  展蕾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其他幾個人也紅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緊繃。楚鋒在屋頂的龍頭石雕上狠狠的錘了一下。
  ……
  復古宮殿的屋頂是三角形的,兩邊的屋簷非常的長,楚鋒他們親眼看見墨韻撞入屋簷下方的屍群,但是因為角度和光線的原因,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是不清楚的。
  就在剛剛,繩子帶著墨韻進入屋簷下陰影的那一瞬間,南瓜迅速變大隱身,將墨韻接到南瓜車裡面。其實在墨韻爬路燈的時候,南瓜就有心將墨韻接到南瓜車裡面,但是它知道墨韻不想它在人前現身,所以才會在墨韻進入陰影的那一刻變身。
  墨韻跌坐在南瓜車裡面,心跳如雷,今天差一點就被喪屍分屍了。胖娃娃淚汪汪的撲到墨韻身上,衝天辮萎靡的拉聳著。
  墨韻拽掉面具,擦了擦臉上的汗,笑道:「我們合作很默契,不是嗎?」
  雖然墨韻說的是事實,但是想到方才的驚險,小胖娃娃仍舊心驚。它扯著墨韻的袖子,無聲的落著淚,指甲蓋大小的淚珠子,咕嚕嚕的從眼角滑落,落在地上變成了乳白色的結晶體。
  墨韻的心狠狠的一揪,從疫情爆發到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一直都是南瓜,南瓜之於他是夥伴是朋友也是家人,他將胖娃娃抱起來,心疼的擦乾它的眼淚,「……好了,不哭了,南瓜乖哦……」墨韻不會哄人,手足無措的拍著南瓜的背。
  胖娃娃坐在墨韻的臂彎,一抽一抽的哭著,兩人腳下乳白色的結晶體越來也多。好不容易將胖娃娃哄好,墨韻累出了一身汗。心中無限感慨,養娃真累~
  大概是覺得哭鼻子很羞人吧,胖娃娃將頭埋在墨韻的脖窩不出來,墨韻好笑的任它粘著。彎下腰,好奇的撿起地上乳白色的結晶體,墨韻捏了捏胖娃娃的小肉屁股,詢問:「南瓜,這些是什麼東西?」
  「排泄物。」
  「……」,墨韻的嘴角狠狠一抽,『排泄物』三個字讓他很容易就聯想到了某些東西。
  「咳,那個……這個東西有什麼作用?」
  胖娃娃歪著頭,衝天辮跟著一扭,「基因碼不全,無法解答。」
  既然南瓜也不知道這些名叫『排泄物』的結晶體是什麼,墨韻只能將它們收起來,等到哪天南瓜的基因完全之後,再拿出來。
  從墨韻進來南瓜車到現在也就幾分鐘的時間而已,他親了親胖娃娃的小肉臉,示意南瓜將他放出去,南瓜有些不願意,但是遵循聽從主人命令的邏輯規則,它不能拒絕。胖娃娃吭哧吭哧的從墨韻身上爬下來,拿屁股對著他,墨韻好笑。突然眼前黃光一閃,他便離開了南瓜車。
  墨韻站在隱身的南瓜車上,安撫的拍了拍南瓜殼,告訴它等喪屍散了再來接它,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發現,南瓜不能飛太不方便了,心中默默記下,等到它的第二重防禦解開之後,就賦予它能飛行的屬性。
  想著這些,墨韻用力拽了拽繩子。屋頂上,石沖剛好踩在繩子上,繩子被墨韻這麼用力一拉,石沖身形一晃,向旁邊跌去,王猛眼疾手快的拽住他。
  楚鋒笑道:「石沖,你個軟貨,只是站著就差點摔倒,連個娘們都不如。」
  石沖被他說的面紅耳赤,惱怒道:「你個孫子,滿嘴放炮,老子哪裡是站不穩了,還不是因為那根繩子被人拉了一下。」
  「嘴巴放乾淨點,你再娘啊老子的說一遍。」楚鋒站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石沖。
  楚鋒是一典型的東北大漢,小山一樣高大的身軀,全身上下都是那種有力的腱子肉,光杵在那就給人莫大的壓力,更別說他刻意擺出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孔同時壓低氣壓了,石沖吞了吞口水,小步挪著躲到王猛身後。
  王猛拍了拍楚鋒,示意他見好就收,怎麼說石沖都是他哥們的弟弟,他要特別照顧的。
  「喂,你們看。」展蕾睜著一雙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指著繩子道。其他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真的有人在扯動繩子。
  「莫不是……」郝云睜大眼,有些吃驚的說道。
  楚鋒和王猛兩步並作一步,快速奔到繩子附近,其他人後退(因為擔心拉上來的是喪屍)。
  兩人對視一眼,低喝一聲拉動繩子,不多會兒,灰頭土臉的墨韻就被拉上來了。為了不讓大家起疑,墨韻故意表現出一副狼狽無力的樣子。
  楚鋒驚喜的將墨韻搬到平坦的地方,展蕾遞上水,楚鋒將一半的水倒在墨韻的臉上,另一半灌到墨韻的嘴裡,墨韻在心裡咒了一聲莽漢,扶著王猛坐起來,制止楚鋒灌水的動作。
  大家圍著他詢問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們明明看見墨韻被喪屍淹沒了。
  墨韻將臉上的水擼乾淨之後,就將自己如何脫險的經過告訴了大家,大家唏噓不已,石沖更是佩服的,差點就要拜師學藝了。
  郝云向下望了一眼,還真如墨韻所說,屋簷的陰影給大家造成了視覺上的錯誤。
  展蕾邊哭邊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王英插話,「你沒有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吧。」
  大家停下說笑,都看向墨韻,墨韻搖頭。楚鋒哈哈大笑,大掌拍在墨韻的背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折在這兒的。」
  墨韻笑笑,咬牙忍受楚鋒的蠻力。
  環顧四周,墨韻發現少了一個人,問道:「張翼呢?」
  聞言,大家一同止了說笑,空氣有些凝滯。墨韻看向和張翼同組的郝云及王英,郝云嘆了一口氣,向旁邊走去,王英望了郝云一眼,咬著唇,語氣有些躲閃的說道:「張翼,被咬了。」
  墨韻深深的看了王英一眼,沒有說話,從郝云的態度和王英的神色來看,事情應該不會像她說的這麼簡單。
  因為折了一個人,大家也沒有什麼心情說笑了,做好守夜的安排,其他人各自找地休息。
  守夜的安排是這樣的:十點到十二點,王猛負責,十二點到兩點楚鋒負責,兩點到四點墨韻負責,四點到六點石沖負責,第二天由郝云開車,對於這樣的安排,眾人沒有異議。
  夜,兩點。
  楚鋒叫醒墨韻,墨韻站起來,伸伸懶腰,走到龍頭石雕附近,這裡是制高點,視野寬闊,如果有什麼情況,會最早發現。楚鋒還不是很困,沒有挪地。
  墨韻看了看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的星空,目光轉向宮殿下方的推擠嘶吼的喪屍身上,說:「只是三天的時間,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叫一眼萬年。」
  墨韻笑道:「沒想到你還會說笑。」
  「呵呵……」楚鋒拿出一根煙,點上,並示意墨韻來一根,墨韻搖頭拒絕。
  「對了。」墨韻說,「那天在學校,我看到教學樓被炸飛了,是怎麼回事。」
  楚鋒吐納了一口煙霧,說:「學校發生疫情的時候,軍隊曾來人打算轉移還未感染的學生,但是疫情擴散的太迅速,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將學生轉移,就被感染了。那天我們逃離教學樓的時候,身後跟著太多喪屍,當時也就是憑著一股拚勁,和幾個倖存的軍人在教學樓埋上了炸彈,之後就是你看到的,嘭的一聲,教學樓被炸飛了。那幾個軍人老哥是硬漢子,炸彈爆炸的時候,將我們幾個壓在了身下,所以……」楚鋒狠狠吸了一口煙,聲音有些低啞,「他們死了,我們活了。」
  以命換命的行為往往是悲壯的,也是可敬的,墨韻覺得心口有些壓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同時拍拍楚鋒的肩。
  兩人又說了一陣話,楚鋒就去休息了。
  夜,三點十五分。
  宮殿下面出現了騷動,墨韻站起來,眺望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喪屍往這邊湧來,不多會兒就將宮殿圍的密不透風,墨韻忙將其他人叫醒。
  大家揉著困頓的眼睛,當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喪屍後,一瞬間就清醒了,倍兒精神。
  王英抓著郝云的胳膊,尖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喪屍。」
  郝云無法回答她。
  王猛站在墨韻身邊,問道:「這些喪屍是從哪裡過來的?」
  「四面八方。」墨韻看了看時間,「五分鐘聚集了這麼多。」
  大家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喪屍們,很懷疑是不是整個Y市的喪屍都到這裡來了。眾人心慌意亂,展蕾白著臉,乾聲道:「喪屍應該不會爬牆的,是吧。」
  聞言,其他人都將目光轉向她,王英直接尖叫了一聲,恨不得暈過去。受到聲音的刺激,下面的喪屍們沸騰了,興奮的嘶吼著,虎視眈眈的看著屋頂上的眾人。
  不多會兒,又來了一大群喪屍,數量更為可觀,嚴嚴實實的圍在宮殿附近,隨著時間的推移,喪屍趕集似推擠著,竟把宮殿推搡的搖搖欲墜,眾人臉色煞白。看來不用喪屍爬牆,他們都要完蛋了。
  墨韻低聲說了一句,「這算是人多力量大嗎?」
  楚鋒嘴裡發苦,強笑道:「沒想到你還會說冷笑話。」
  宮殿的根基被破壞,向左邊傾塌,眾人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左邊滑去。驚呼迭起,慌張之下,眾人手腳並用努力固定自己的身體,驚叫聲,哭喊聲,喪屍們興奮的嘶吼響徹整片太空。
  等眾人好不容易固定住身體之後,喪屍擺動著僵硬的肢體往斜坡上走來,王英最靠下,一隻喪屍抓住了她的腿,王英大聲尖叫,痛哭流涕,雙腿亂蹬,郝云跌跌撞撞的向她這邊靠近,試圖將她拽上來。
  墨韻穩住身形,向斜下方看了一眼,南瓜等在那裡。
  如何才能在不暴露南瓜的前提下救出這些人呢?墨韻想了想,快速的挪動身體,來到驚慌失措的石沖身後,砍暈他。如法炮製砍暈楚鋒、王猛和展蕾,好在現在情況緊急,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不斷接近的喪屍身上,直到被砍暈了,也沒有看出是誰下的黑手。
  弄暈這幾個,墨韻向下一看,郝云和王英已經被喪屍淹沒,王英的臉被啃咬的面目全非,胸膛被刨開,腸子什麼的流了一地,郝云還算好些,但是依舊被咬的滿身的傷,這兩個人算是沒救了,墨韻壓下心中難受的感覺,示意南瓜行動。
  南瓜收到命令,騰出一些空間,啊嗚一聲,一道黃光射出來,照在眾人身上,轉瞬眾人消失在原地,湧上來的喪屍們茫然的尋找著食物。
  南瓜車內。
  墨韻將疊在一起的幾個人安置好,詢問南瓜:「能動嗎?」
  胖娃娃緊鎖眉頭,「外面圍了太多的喪屍,只能慢慢磨了。」
  「只能如此了。」
  南瓜車在喪屍們怪力的碰撞下搖搖晃晃的龜速前進著。
  ……
  五點半,天微微亮,墨韻捏了捏鼻樑,將再次有轉醒跡象的楚鋒打暈。胖娃娃蹲在楚鋒腦袋旁邊,小胖手碰了碰人家的腦門,一臉同情道:「大個子挨打真多。」
  墨韻笑著將南瓜抱過來,「誰讓他總是醒了。」
  「呵呵……」
  大約六點的時候,南瓜車停止行動,墨韻疑惑的看了南瓜一眼,胖娃娃一臉不好意思的蹲牆角畫圈圈,「那個……能量不足,無法行動。」
  「……啊」墨韻沉默了一下,「如何補充能量?」
  「太陽能,現在外面陰天。」
  「= =……」,墨韻撫額,南瓜更加悲催。
  從來沒有詢問過南瓜車靠什麼(能源)行動,這是墨韻的責任,他托起胖娃娃的屁股,將他抱起來,道:「不要鬱悶了,這不怪你,現在我們到哪裡了?」
  「世紀公園的地宮。」
  南瓜車耗光了能源,外面陰天,一直窩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墨韻看了看地上又要醒來的幾個人,道:「附近的喪屍情況如何?」
  「一百五十二個。」
  「你將我們放出去,等他們都醒了,你再變小。」
  「好,主人注意安全。」
  「嗯。」
  ·
  睜開眼,撞入視線的是兩排焦黑鋒利的牙齒,齒縫中還塞著暗紅色的血肉碎末,楚鋒叫了一聲一拳打出去,跳起來。
  僅容兩個人通過的隧道里,墨韻等人正在拚力砍殺喪屍,雖然還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殺喪屍總歸是沒有錯的,楚鋒穩了穩神,抽出軍用刀沖上去。隨著楚鋒的加入,墨韻等人不像剛才那麼吃緊。
  一個喪屍躲過石沖的攻擊,撲向他身後的展蕾,展蕾手忙腳亂的拿著刀往喪屍身上砍著,王猛吼了一聲:「笨蛋,告訴過你多少次了,照著喪屍的腦袋砍!」
  展蕾咬牙,反手向上,等她好不容易將喪屍的腦袋砍開花之後,全身脫力。
  甬道的喪屍被清除了一半,其他的還未接近,危險暫時解除,為了不吸引更多的喪屍過來,大家拔腿就跑。
  眾人之所以在地宮裡逃命,事情要由南瓜將他們放出來的位置說起。南瓜車剛巧停在地宮門口,當除了楚鋒的其他人都醒過來之時,墨韻為了不讓大家察覺地下宮門口的異樣(南瓜堵在門口),示意南瓜縮小,誰知道,沒了南瓜的獨擋,一群喪屍衝了進來,眾人架起楚鋒就往地下宮裡面跑。
  ……
  那日,疫情爆發的時候,很多人都被困在地宮內,如今都變成了奪命的喪屍,眾人繞來繞去,不僅沒有找到出路,反而屁股後面跟著一大群的喪屍。世紀公園的地宮是去年發現的,僅僅開放了一半,另一半還未勘測,為了躲避喪屍,眾人鑽進了未開放的甬道內。
  未開放的甬道沒有經過休整,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眾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半個小時,把後面的喪屍甩的遠遠的,石沖一屁股坐在地上,罵娘。
  楚鋒喘著粗氣詢問,「我們怎麼來到這裡的?」
  王猛說:「這是最奇怪的。」
  「怎麼說?」
  「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開眼就在地宮了。」
  「誰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楚鋒擰眉。
  墨韻等人搖頭。
  楚鋒問:「郝云和王英呢?」
  再搖頭。
  展蕾看著陰森森的甬道,乾聲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地宮,會不會是……鬼?」
  這樣說著,甬道內吹起一陣陰風,眾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石沖勉強笑著:「你們小女生就是愛胡思亂想,這個世界哪裡有什麼鬼……呵……呵呵……」
  展蕾縮著肩說:「喪屍這種東西都出來了,為什麼不能有鬼。」
  又一陣陰風吹來,沒有人再接話。
  休息了十分鐘,五人繼續前進。
  步行二十分鐘,轉出甬道,五人進入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迎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兒,五人幹嘔。墨韻拿出酒精燈,點燃,照亮前面。
  當眼前的景象撞入視線之後,五人的瞳孔驟然一縮,墨韻更是失聲喊出:阿爹——

  07 怪物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寬闊的山洞,山洞的二分之一被一團好似染了血色的太歲佔據,這不是讓五人震驚的東西。
  肉團的四周鑲嵌著數不清的斷手斷腳,甚至頭顱,仔細的盯著就會發現,這團肉正在吞噬那些肢體,石沖和展蕾直接吐了出來,其他三人也是一副噁心欲嘔的樣子。
  相較於其他四人,眼前的這一幕給墨韻的打擊更大,紅色肉團的正上方嵌著一個人的上半身,這人赫然便是疫情爆發那天坐飛機離開Y市的墨淵。
  他眼睛一酸,腦子一片空白,想也沒想就要沖上去,王猛和楚鋒在他喊出那聲『阿爹』時,就已經注意他了,這時忙伸手將人抓住。
  「阿爹,你們放開,放開我,阿爹!」墨韻雙眼通紅,情緒激憤,就好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楚鋒揪著墨韻的衣領,將人幾乎提離了地面,「你看清楚,那團肉正在吞噬那些肢體,你阿爹已經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爹不會死的。」墨韻劇烈掙扎,墨淵雖然不是他的親父,但是勝似親父,二人感情深厚,這讓他如何能接受父親已死的事實。
  石沖和展蕾看了看那團噁心的肉團,再看墨韻癲狂的樣子,也為瞭解到的事實而心驚。
  鬧騰中,誰也沒有發現肉團分離出一根類似觸手的東西,慢慢的向這邊靠攏。
  直到——
  「啊!」展蕾驚叫一聲突然栽倒,身體快速向肉團滑去。
  「救我,我不想死,啊——」展蕾驚慌失措,大喊大叫,雙手在地上撲撓。其他幾個人反應過來,忙奔上前,去拽展蕾。
  纏住展蕾雙腿的觸手的力道十足的變態,與楚鋒、王猛和石沖的力度堪堪持平。展蕾的鞋底已經被肉團吞噬,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三人誰都不敢鬆勁。
  展蕾慘白著一張臉,聲音哆哆嗦嗦,「我,不想死,救我……疼……救我……」她用力抓住王猛的胳膊,長長的指甲摳進他的肉裡,王猛擰眉。
  在兩股力量的僵持下,展蕾的身子被拉的越來越直,這讓三個大男生有種她隨時都有可能被扯斷的恐怖錯覺。
  楚鋒扭頭,對著一旁呆滯的墨韻咬牙喊道:「快點過來,砍斷這些觸手。」
  王猛:「墨韻!」
  墨韻陷入劇痛中,神行恍惚。他背包中的南瓜突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墨韻整個背被撞的發麻。
  肉團中又探出八根觸手,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纏住楚鋒三人,楚鋒三人絕望了。
  腳上傳來劇痛,展蕾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劇烈的掙紮著。
  就在四人以為今天可能命喪此地的時候,身上的束縛消失了,墨韻以強勢而快速的攻擊砍斷了那些觸手,並將四人拉離肉團,躲在甬道拐角處。
  楚鋒心有餘悸,拍拍墨韻的肩道謝,墨韻雙瞳黑的發沉,好像醞釀著什麼,楚鋒覺得古怪,但是卻說不上什麼。
  墨韻將包中的酒精拿出來,遞給為展蕾包紮的石沖,展蕾的腳底板已經被腐蝕,露著鮮紅的血肉,酒精一倒上去,疼她全身抽搐,眼睛翻白。
  為展蕾包紮好,王猛背上她,幾人打算離開這裡,墨韻回頭看了一眼肉團上方的那半具軀體,眼眸閃了閃。
  五人狂奔,但是因為整個甬道還未修建,幾人走得其實並不快,突然最前面開路的楚鋒停了下來,墨韻安撫著從見到那些觸手之後就一直不安分的南瓜,詢問道:「怎麼停下來了?」
  楚鋒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石沖指著墨韻的背包道:「墨韻的背包一直嗡嗡的響。」
  墨韻拍了拍躁動的南瓜,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手機響了。」
  楚鋒將耳朵貼在甬道的牆壁上,說:「不是他那裡,你們仔細聽。」
  走路聲,撞擊聲,嘶吼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幾人臉色一變,王猛將背上的展蕾向上提了提,道:「那些喪屍進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前有喪屍後有觸手怪物,怎麼辦,我們今天死定了。」石沖瞪大了眼睛,有些神經質的走來走去。
  墨韻掐住他的後頸,劇痛讓石沖安分下來,他說:「那觸手怪不是能吞噬嗎?那讓它去吞噬那些喪屍好了。」
  楚鋒看著墨韻道:「能行嗎?」
  「這種時候死馬當活馬醫了。」說完,帶頭往回走,其他人忙跟上,見又要回到那個山洞內,展蕾一臉驚恐。
  來到甬道的拐角處,那裡擺放著三塊還算結實的石板,墨韻眼睛一亮,想了想,讓王猛和楚鋒將石板豎起來,在角落隔出一小塊空間,石沖帶著展蕾先進去。另外三人進入山洞,將手掌劃破,在儘可能靠近肉團的地方撒上血,以便引來喪屍,讓這塊肉團吞噬。完工之後,三人在洞口一人拿著一瓶味道刺鼻的安爾碘(消毒液)倒在手上傷口處,一是消毒,二是遮蓋血的味道。
  處理好傷口,墨韻讓楚鋒和王猛先進去,他拿出所有的安爾碘灑在石板外面,最後擠進小隔間。
  喪屍弄出的動靜越來越近,石沖拉著墨韻的袖子,小聲問道:「墨哥,這有用嗎?」
  「不知道。」墨韻據實以答。甬道太窄,南瓜無法變身,在石洞內到是可以,但是他又擔心南瓜被肉團給吞噬掉。
  王猛揉亂石沖的頭髮,笑罵道:「這都喊人墨哥了,我怎麼從來沒聽你喊過王哥。」
  「人家那有大將之才,你就是一莽夫。」
  「嘿!你小子。」王猛被氣樂了,大掌在他的小肩膀上用力拍了兩把。
  楚鋒擦拭著手中的軍用刀:「今天如果能渡過這次危機,以後大家都是換帖子的兄弟,如果不能,咱們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展蕾倒還算堅強,沒有哭鬧,只縮在角落裡。
  喪屍越來越近了,五人屏息以待。幾隻喪屍走過來,圍在石板外面,有些茫然,多數喪屍聞到鮮血的味道向山洞內走去。
  五人透過縫隙看著石板外面的喪屍,大氣都不敢喘。墨韻發現這些喪屍較前兩天見到的有些不一樣,外面的這些喪屍牙齒長長了不少,也更加鋒利了,指甲也有兩寸長,青紫色,閃著金屬的光芒,非常的尖銳,墨韻毫不懷疑它的鋒利程度。
  山洞內傳來嘶吼聲,動靜非常大,五人面色一喜,計劃好像成功了。靜靜的等待中,山洞內傳來了咀嚼聲,讓人反胃。
  過去了大約半個小時,整個甬道突然地動山搖了起來,五人左右栽倒,做遮擋之用的石板也歪斜了,外面的喪屍看到五人,興奮的叫著,撲上來,墨韻、楚鋒、王猛和石沖擋在前面,躲過喪屍們的抓咬,照著它們的腦袋砍。
  十多分鐘之後,清理乾淨,墨韻將最後一個撲上來的喪屍的身體踢出去。搖晃突然停了下來,四人面面相覷,還未反應,整個甬道更加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四人左搖右擺。
  嘭——咔嚓——咔嚓——
  在劇烈的搖晃下,只聽幾聲悶響,眾人頭頂裂開了一道縫隙,燦爛的陽光從縫隙中照射進來,刺的眾人睜不開眼睛。
  待適應了光線之後,石沖嗷唔一嗓子,興奮道:「我們終於能出去了。」
  悶響一直沒有停止,眾人看著前面甬道不斷有巨石落下,楚鋒拍了興奮的石沖一掌,道:「別叫了,趕緊爬上去,要塌方了。」
  王猛先出去探路,之後將展蕾、石沖、墨韻拉出去,楚鋒墊底。
  都上來之後,腳下的地面鬆動變軟,楚鋒背起展蕾,四人用盡全力開跑,墨韻背包裡的南瓜劇烈的動了起來,墨韻的整個背被它撞的發麻,他用力將背包拽到前面,繼續跑。
  等到坍塌停止之後,四人又跑出一段距離,王猛將展蕾換到自己背上。
  石沖喘著粗氣問:「剛才是怎麼回事?」
  「天!」楚鋒突然驚呼出聲,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地面整個塌了一個大窟窿,窟窿的正中央是變大了好幾倍的肉團,肉團的四周嵌著還未被吞噬乾淨的肢體,其他人驚異於肉團的巨大,墨韻關注的則是肉團正上方的那個上半身肢體。
  被聲響吸引,很多喪屍往這邊湧來。
  感嘆完之後,楚鋒撬開路邊一輛實用的汽車,坐上駕駛位,其他幾人坐在後座,墨韻退後一步,沒有上車。
  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楚鋒著急的喊道:「快上來。」
  墨韻安撫懷中躁動的南瓜,搖頭:「我還有事,你們先走。」
  石沖的腦袋從車窗鑽出來,「墨哥,你有什麼事,告訴我們,我們一起。」
  「不用了,快走。再不走,喪屍一多就別想走了。」說完,轉身跑走,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楚鋒重重錘了一下方向盤,踩下油門,撞飛前面的喪屍衝了出去。
  他們停在這裡本來是想籌備物資,沒想到物資什麼的一點沒弄到不說,還死了三個,走了一個。
  ·
  墨韻離開之後,鑽進了南瓜車裡面。他有些頹然的坐在地上,想到他阿爹,嘴裡發苦,喉間耿得難受。胖娃娃沒有像往常一樣撲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小臉緊繃,身體飄起,離地十公分。
  南瓜車外面,它射出一道綠光,照在那團碩大的血色肉塊上,同時車內地面上冒出無數條透明長帶,將墨韻包裹起來,墨韻動了動,就失去了掙扎……
  南瓜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黃變紅,最後變成紫紅色。這時,肉團上面嵌著的上半身肢體的眼睛突然睜開,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眼白,它看了南瓜一眼,眼瞼緩緩閉上。

  08 離開

  知道跑完馬拉松之後的感覺是什麼嗎,墨韻深有體會,他現在全身向上痠軟無力,胳膊、腿抬都抬不起來,那股難受勁兒讓他有種想哭的衝動,但是又哭不出來。
  墨韻癱躺在地上,無力的哼哼兩聲,「南瓜?南瓜,寶寶……」
  墨韻喊了幾聲,無人應答,他費力扭頭,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心中微涼,擔心南瓜出事,墨韻咬牙爬起來。第一次沒有成功,身體栽倒,牙齒磕在地面上,生疼生疼的,他倒抽冷氣,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緩了一下,就著摔倒的姿勢,墨韻向前望去,南瓜緊閉雙眼漂浮在空中。
  「南瓜?」
  「……」
  「南瓜,你怎麼了?!南瓜!」
  「……」
  墨韻喘氣,攢勁,咬牙跪坐起來,伸手去夠上空的南瓜,南瓜被拉動,輕飄飄的飄到墨韻的懷中,但是仍沒有醒來的徵兆。
  墨韻抱著他靠坐在南瓜殼上,心裡擔憂急了。試了試他的脈搏,很穩的跳動著,墨韻稍稍放下心來。……坐著坐著,身體開始罷工,墨韻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不多會兒盎然的綠色充盈了整個南瓜車。
  ……
  再醒來,身體先前那股無力的感覺消失了,墨韻心中一喜,想到了什麼忙低頭查看,胖娃娃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蹬著小胖腿在他懷中耍鬧,墨韻高興的揚起了嘴角,抱起胖娃娃親親他的小臉,「南瓜,你剛剛怎麼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擔心死了。」
  南瓜摟著墨韻的脖子,說道:「我剛剛正在整合一組稀少的基因碼。」
  墨韻:「?」
  「還記得那塊像太歲一樣的肉團嗎?」
  「當然。」墨韻回答,猛然間想起在甬道時南瓜出現的躁動,「你那時躁動是因為感受到了可以整合的基因碼?」
  「嗯。」南瓜點頭。
  「那我是什麼回事,方才醒來時,全身痠軟無力。」
  南瓜不好意思的躲了躲,說道:「肉團中的基因碼太過龐大,我自己吸收不了,所以便將一部分基因碼放在你身上了,同時對你的基因重新提煉組合了一下。」
  「!」
  墨韻吃驚,「有什麼作用?」說著,便放下南瓜,動動腿腳,身體好像比以前有勁了一些,照照鏡子,面容無甚變化,就是頭髮好像變長了一些。
  南瓜沒有回答。
  「怎麼了?」
  南瓜對手指,不好意思道:「基因碼不完全,我也不知道將過多的基因碼放在你身上有什麼作用,但是絕對不會有危險的。」
  「……南瓜是個小糊塗。」墨韻靜默,隨後失笑。
  南瓜頭頂的衝天辮瞬間拉聳下來。
  墨韻呵呵笑出聲。
  「嗯?!」剛剛只顧著詢問基因碼了,居然沒有發現南瓜車內的空間變大了一倍,現在大約是十平方米大小。
  「面積變大了。」
  南瓜點頭,「嗯,因為吸收了肉團的基因碼,第二道防禦快打開了,所以裡面的空間變大了。」
  墨韻想了想問道:「這麼說,每打開一道防禦,裡面的空間就會發生改變。」
  「嗯。」南瓜點頭。
  墨韻:「那外觀呢,也變成了一個十平方米大小的南瓜。」
  「外觀不會改變,仍舊是那三個形態。隨著基因碼的完全,改變的只是內部的空間。」
  「哦,這樣。那吸收了那些基因碼,你還有什麼變化?」
  南瓜將幾個變化羅列出來,「行進速度變快;可以根據主人的意願是否隔離外界聲音,擁有初級探測功能……」
  解釋完所有的,墨韻看了看手機,7月9日,pm 4:00,和楚鋒他們分手的時候是上午十點,看來南瓜整合基因碼用了六個小時。墨韻摸摸肚子,不覺得餓,收拾一下東西,拿了一瓶果汁,就離開了南瓜車。
  外面,還是上午他進入南瓜車的地方,向下望了一眼,地窟窿裡面的肉團消失不見了。
  墨韻拍了拍手中足球大小的南瓜,說:「你把那團肉吸收了?」
  「沒有。」南瓜扭了扭,貌似搖頭,「我只是複製了它的基因碼,就好像我複製主人的基因碼醒來一樣,對主人沒有任何影響。」
  「這就奇怪了。」
  難道那團有吞噬能力的肉團還會移動不成,思考著,想到了那團肉上面嵌著上半身,心裡亂糟糟的十分難受。帶著僥倖心理,墨韻拿出手機撥打墨淵的號,回答他的是機械女聲沒有起伏的聲音:對不起,暫停服務,sorry……
  墨韻將電話扔回南瓜車裡面,深吸一口氣吐出胸中濁氣,收拾好亂糟糟的心情,將南瓜放在背包了打算離開。
  「主人,等等。」南瓜出聲制止。
  「怎麼了?」
  「我探測到地窟窿裡有些東西,沒有危險,威脅指數一級(最低值)。」
  墨韻抽出軍用刀,縱身跳下。
  按照南瓜的探測,墨韻在地底翻出了兩個箱子,打開一看都是生了鏽的三八大蓋兒,墨韻一喜,又往旁邊挖了挖,最後弄出十箱三八大蓋兒,五箱子彈。
  這裡不是兵工廠,哪來的這麼多熱武器,墨韻奇怪,仔細辨認這些武器的型號及製造時間,最後在一個保存還算完整的木箱側面找到了製作時間——19490年,華國內戰即將取得全面勝利的時刻,看來是一些軍隊做轉移時,將武器埋在這裡了。
  墨韻拿了一把槍,又拿了一把生鏽的子彈,研究了研究,發現如果他敢裝子彈開槍,那麼第一個被幹掉他會是他自己,因為這些槍和子彈腐蝕的太嚴重了,一開槍絕對會自爆。
  這麼多槍都不能用,墨韻肉疼,也舍不得扔掉,最後只能將這些東西扔進了南瓜車裡,反正南瓜車裡面的空間變大了,裝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墨韻拍了拍手,一躍,輕鬆從地窟窿裡蹦了出來,這要放在以前,他絕對沒有這麼好的彈跳力,看來這都是基因重組的功勞。
  墨韻打算趁著天黑之前出城,幹掉幾個湧上來的喪屍,快速跑到路邊,動作流暢猶如獵豹。撬了一輛越野車,打著車,油門一踩衝了出去。雖然坐南瓜車最安全也是最有保障的,但是墨韻考慮到南瓜車的能源問題,再加上在南瓜車裡面看不見外面,時間久了有些壓抑,所以他決定還是自己開車。
  ·
  寬闊的馬路上,到處停放著廢棄的車輛,紙張亂飛,硝煙四起,路兩旁的建築物遭到破壞,招牌搖搖晃晃的掛著,潔白的瓷磚、透明的櫥窗上沾滿了血污和灼燒的痕跡。
  今天是疫情蔓延的第四天,僅四天的時間,一個現代化的大都市就變成了這樣,墨韻心中感慨。
  路邊衝出兩個喪屍,墨韻踩下油門,直接撞過去,碾著它們的身體飛馳離去。
  駛上高速,路旁報廢的車輛更多了,隨處可見三三兩兩撞在一起的車輛,幾乎將馬路堵死,不難想像,疫情爆發Y市的人逃離到這裡的時候,場面是很等的混亂。墨韻駕駛著越野車在縫隙中穿梭,臨到收費口的時候,車子擦著一輛奧迪駛過,墨韻扭頭看了一眼,後車窗上趴著一個臉色慘白,額上青筋鼓起,瞳孔細如針尖的喪屍嬰兒,喪屍看到他,劇烈的撞擊著車窗,發出砰砰的悶響。
  墨韻收回視線,車子駛出收費站。
  20013年,7月9日,pm 6:00,墨韻開著車子駛入023國道中段。
  肚子有些餓,墨韻下車,在路旁支上一個小型簡易火爐,先烤了兩根香腸墊肚子,之後架上一口鍋,倒上兩瓶礦泉水,等水煮沸下面,面熟之後放上一些調料。
  墨韻盛了一碗,聞了聞,味道還不錯,呼嚕兩口就吃完了,他把火熄了,又盛了一碗。
  正在吃第三碗的時候,一個車隊駛過來,並在路對面空地停下。墨韻看了一眼,保持著警惕,沒有說話亦沒有上前。
  這一個車隊由五輛車組成,一輛越野車,一輛路虎,兩輛奧迪,一輛大卡車,大卡車的車兜蓋著帆布,鼓囊囊的,有不少東西。
  領頭的越野車上下來一個面容剛毅的精瘦漢子,漢子腰間別著兩把槍,虎口纏著紗布,包裹在軍褲下面的雙腿十分有力,從他走動的步伐上來看,是一個練家子。
  漢子走到他面前,開口道:「哥們,跟你商量個事。」
  墨韻將最後一口面吃掉,抹抹嘴,說:「出門在外沒有那麼多講究,什麼事?」
  「兄弟爽快。」漢子爽朗一笑,但是眉宇間有些陰鷙,他指著墨韻腳邊的小型簡易火爐,「可否將這套東西送給我們,我們車隊有幾個婦孺,從出事到現在連口熱湯都沒有喝過。」雖是詢問的語氣,但是他的手似有似無的搭在腰間的槍支上,威脅意味很明顯。
  墨韻看了漢子身後的車隊一眼,三個大男人虎視眈眈的盯著這邊,目光多在他身後的背包和越野車上流連。
  剛一出來,莫不是遇到打劫的了?
  他彎腰將小型簡易火爐拿起來,遞給漢子,漢子道謝,臨走時報上姓名——張卓——並邀請他到這邊歇息。
  墨韻想了想走過去。
  張卓是這個車隊的頭人,越野車上坐著的是他和他的三個兄弟,路虎上坐著一對兄妹,兩輛奧迪分別是帶著老幼的家庭,開卡車的是張卓的弟弟。
  墨韻在那對兄妹旁邊坐下,哥哥楊一說:「兄弟怎麼稱呼?」
  「墨韻。」
  「我叫楊一,這是我妹妹楊雪,墨兄弟打算去哪?」
  「S市,聽說那裡建立了隔離區,收留所有的未被感染的人員,你們呢?」
  「我們也是去S市。」
  張卓搭話,「墨兄弟不如和我們一起去。」
  墨韻笑道,順口拈來一句謊話:「我也想啊,人多安全,但是我要去A市找一個人。」跟著車隊走,目標太大容易吸引喪屍,也更容易暴露南瓜的存在,懷璧其罪他還是懂的。
  楊雪色變,「我剛從那裡逃出來,整個A市已經淪陷,沒有活人了,聽說ZF要在那裡投放毒氣彈@#¥%……你想找的人說不定已經?」
  墨韻表現出一副憂傷的樣子,「即使如此我也要去找它。」
  楊雪和楊一對視一眼,轉移話題。
  說話間,車隊已經做好飯,週遭迷漫著飯菜香,兩輛奧迪上的人走下來,頓時小孩兒的哭鬧聲,老人的咳嗽聲連成了一片。墨韻往正前方望了一眼,那裡有一群喪屍正在緩緩接近。身體基因重組之後,不僅身手變好了,墨韻的視野更加開闊,能看清一千米以外的東西。
  他站起來,看著這些毫無警惕的人,告誡道:「喪屍要來了,趕緊走吧。」
  聞言,眾人驚跳起來,快速環顧四周,週遭視野開闊,哪裡有什麼喪屍,一個男人咒罵著拿著槍怒氣衝衝的走過來,抵著墨韻的額頭,說:「敢耍老子,老子殺了你!」
  墨韻眯眼,楊一上前一步,握住男人手中的槍,「有話好好說,大家平水相逢就是有緣。」
  「有緣個屁!」說著就要扯開楊一的手,墨韻瞄了一眼冷眼旁觀的幾個人,摸上腰間的軍用刀,設想著逃生的幾率和路線。
  張卓插了一塊烤肉走過來,懶懶的拍了拍男人的肩,「不要緊張,墨小兄弟只是和咱們開一個玩笑罷了。」
  既然老大都開口了,男人狠狠瞪了墨韻一眼,吞了一口吐沫,收槍離開。
  墨韻冷笑,「我趕時間,就此別過。」
  張卓:「慢走,你車裡的東西給我們留一些吧。」
  墨韻頭也不回道:「你去拿吧。」
  張卓擺頭,示意幾個小弟去搬東西。最後……三個小弟只拿了兩個面包和三根火腿,因為墨韻的車上就只有這麼多東西。至於他背包裡的南瓜,眾人試了試在磕掉兩個門牙之後,發現這東西不能吃,也就沒有動。
  墨韻在張卓鐵青的臉色下,打著車,駛上公路,他對楊家兄妹印象不錯,臨走的時候,告誡他們多加小心。
  ……
  夜,八點,天完全黑了下來,墨韻不再趕路,將車子和自己弄到南瓜裡面,他脫掉厚實的衣服,坐在馬紮上。
  空間內,三八大蓋兒和子彈的『殘骸』擺放了一地,墨韻表示疑惑。
  胖娃娃頭戴鋼盔,撲到他身上,解說:「我打算用這些東西造一個超級武器。」
  「你行嗎?」墨韻故意說道。
  南瓜頂著鋼盔,握著小爪子,「一定行。」
  墨韻被它可愛的樣子逗笑了,捏捏它的小肉臉,示意他繼續。
  墨韻剛鋪好床,打算睡覺,外面刺耳的剎車聲,尖叫聲,槍聲和嘶吼聲攪成一團,亂糟糟的。
  「南瓜,外面發什麼了什麼事?」
  「今天下午遇到的車隊正在和喪屍火拚。」
  墨韻沒有說救,南瓜更不會詢問,兩人繼續各忙各的。
  聲音漸漸落下,開車聲遠去,墨韻繼續睡覺。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南瓜車突然遭到重撞,整個空間搖晃起來,墨韻從被窩滑出來,胖娃娃栽倒。
  墨韻翻身躍起,抱起南瓜,「出什麼事了?」
  南瓜嘴裡快速蹦出一大堆的數據,墨韻只聽懂了最後一句——遭到不明物體攻擊,危險指數五級,威脅指數七級。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南瓜,墨韻微微色變。
  南瓜車躲閃著不明物體的攻擊,但是無論它怎麼躲都躲不過去,僅五分鐘的時間南瓜車就遭受了不下十次的重撞。
  墨韻看不到南瓜車外面的東西,但是他卻詭異的感覺到一股實質的視線穿透南瓜殼黏在他身上,這種體驗讓他有種莫名的驚悚。
  「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聽到熟悉的聲音,熟稔的稱呼,墨韻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墨墨……墨墨……墨墨……墨墨……」
  聲音再次傳來,墨韻驚道:「阿……阿爹,是我阿爹在外面……阿爹……南瓜……」
  南瓜拒絕:「不明生物,危險指數五級,威脅指數七級。」
  「不讓他進來,就放我出去,南瓜聽話!」墨韻厲聲道。
  南瓜苦著小臉,分析數據,最後射出一道黃光,將不明生物接進來。全身佔滿髒污的人形物,一進來就想往墨韻身上撲,這時地面上冒出無數條透明長帶,纏到不明生物身上,將他固定在地面上。
  不明生物也不掙扎,就躺在那裡。
  墨韻上前一步,試探的說著:「阿……爹……是你嗎?」
  人形物嗅了嗅,熟悉的聲音撞入墨韻的耳朵,「墨墨……」

  09 非淵

  聽著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墨韻眼眶發熱,喉間耿得難受,他拂開遮在『墨淵』臉上的頭髮,聲音有些發顫的詢問:「阿,阿爹真的是你嗎?」
  「墨墨……」
  「阿爹……」『墨淵』的臉太髒,根本無法識別他的樣子,為了確認,墨韻有些慌張的擰開一瓶礦泉水,沾濕帕子擦拭『墨淵』臉上的髒污。
  不多會兒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線內,墨韻一頓,扔掉帕子撲到男人身上,緊緊地抱住,聲音隱隱的帶著壓抑的哽咽,「阿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阿爹……我還以為你死了呢……阿爹……」
  「墨墨……」男人呆呆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任由墨韻抱著,嘴裡始終只有一句話。
  激動過後,看著男人還被束縛著,墨韻忙扭頭,說道:「南瓜,快給阿爹鬆開。」
  「不明生物危險指數超過三級,南瓜自動進入防禦狀態,無法聽從主人安排。」南瓜的聲音毫無起伏,中規中矩的答著,之後,語調一變,軟軟的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主人……這人好像有些不對勁,你不要被表象矇蔽了雙眼,仔細看看。」
  墨韻正因為南瓜的拒絕而犯難,又聽他這麼一說,也察覺出一絲不妥來,轉過頭,仔細打量男人的面容,墨韻腦中湧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玉雕,男人的肌膚如玉般晶瑩剔透,散發著盈盈的光亮,棱角分明,濃眉如劍,雙目似朗星,鼻樑高挺,朱唇瀲灩,五官細膩景緻,但卻透著冷意。
  墨韻拿出全家福,與男人比對,男人的面容與墨淵只有八分相似,不得不說不相似的那兩分使得墨淵的這張臉更加絕美,美的不似真人,就如墨韻的第一感覺,像白玉雕像。墨韻還發現了一處異樣,為了證實,他拿出手電對準男人的眼睛,突然打開,在光線的刺激下,男人黑色的眼眸突然轉變成金黃色,並且像動物的一般成了豎瞳,這使得男人染上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墨韻即使再自欺欺人,也清楚的明白,這人不是墨淵,不是他阿爹,但是……為什麼他的聲音和墨淵一樣,容貌也極其相似,就連喊他乳名的時候那末尾微微上揚的語調都一摸一樣,這人和阿爹到底是什麼關係。對了!還有白天在地宮看到的嵌在肉團上的肢體是不是就真的是他阿爹呢,墨韻心生懷疑。
  他心煩意亂,腦中有許多疑問,但是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南瓜爬過來,勾著他的脖子,小臉發苦,無聲的安慰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墨韻才收拾好心情,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地上的男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他。放男人走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他還要在男人身上找到和墨淵的關係呢,但是不讓他走吧,南瓜剛才警告過了,男人的危險指數五級,威脅指數七級,是絕對恐怖的存在,如果男人突然發難,死的絕對是他。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從一開始就一直盯著墨韻,這時聽他發問,金色的眼瞳閃了閃,慢慢恢復正常,但是臉上卻十分矛盾,就好像墨韻問了什麼天大的問題一般,男人眉頭緊鎖,好一會兒才開口,「……墨……非……淵……天……燁……譚……」
  「什麼?」墨韻沒聽懂。
  「……非……淵……」
  「你叫非淵?」聽著男人報上的名字,墨韻也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加擔憂。
  「墨墨……非淵……」
  看著近乎一模一樣的面容,聽著熟悉的聲音,墨韻恍惚這就是墨淵,他阿爹,「……誰教你這樣喊我的?」
  「……墨墨……」
  幾次提問之後,墨韻發現男人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他的乳名之外,別的什麼都不知道,也說不定……男人喊的不是他,墨墨另有其人。
  夜,十一點,墨韻疲憊的揉揉眉心,拿過一張毯子給男人蓋上,自己鑽到旁邊的被窩裡,南瓜擔心男人突然發難,拿著自己組裝了一半的超級武器坐在兩人中間。過了一會兒,他見墨韻大概是睡著了,又弄出數根長帶,將男人緊緊的綁住,男人乖乖的躺在那裡,對加注在身上的東西視而不見。
  墨韻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鎖。
  翌日,墨韻醒來,思考了一夜之後,他決定去B市,親自去確認墨淵還在不在。通往B市有兩條路,一是穿過S市上高速,兩一條是橫穿A市,這條路線比較短。但是昨天聽楊雪說A市已經完全淪陷,ZF正打算在那裡投擲毒彈,墨韻決定繼續往S市去,只是這次到了那裡不作停留罷了。
  ……
  再三確認非淵沒有傷害他的意圖,墨淵帶著他一起離開南瓜車。
  在樹下支上小型簡易火爐,煮了一鍋肉湯,非淵亦趨亦步的跟在他身邊,不說話也不見動作,只是靜靜,好似沒有一點威脅。
  飯熟之後,墨韻盛了兩碗,一碗自己吃,另一碗給非淵。非淵接過去,鼻子動動,嗅著味道,不多會兒一臉嫌惡的將碗抵還給墨韻,緊緊的捏著鼻子。
  看他這個樣子,墨韻以為自己做的飯很難吃,嘗試的吃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比昨天煮的面還要好上一些。
  「不難吃,嘗嘗。」
  非淵捏緊鼻子,抿緊嘴巴,連呼吸都閉上了。
  墨韻挑挑眉,自己吃了起來,只是吃的時候總是或有或無的表現出讓他嘗試的意圖,直到墨韻吃飽非淵的鼻子一直捏著,嘴巴一直抿著。
  墨韻看了看時間,十五分鐘,非淵閉氣十五分鐘居然一點事都沒有,果然不是正常人,用南瓜的話說——不明生物。
  飯後,將東西收到南瓜車內,拿出越野車,他坐在駕駛位上,非淵沒有開門,直接從敞開的窗戶鑽進了副駕駛位。
  墨淵:「= =……」
  「墨墨……」
  「什麼事?」
  「墨墨……」非淵不說話,只是喊著他的乳名。
  聽著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墨韻心情複雜。
  換擋,踩下油門,越野車駛上了高速。
  非淵只有一張臉是白的,別的地方不是佔滿髒污就是粘著泥土,墨韻想等有條件了,讓他好好洗洗。只是在這樣的亂世,想美美的洗一個澡,簡直是奢望。
  20013年,7月10日,陰轉中雨,無風。
  下午一點,越野車載著墨韻和非淵,進入了S市地界,離隔離區還有50公里的時候,路兩旁的空地上停留著許多車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車上的人都下來,聚在一起,說著什麼。
  一男子看見墨韻駛來的車子,高舉雙手擺了擺,墨韻想了想,將車子停下來,男子在雨中小跑過來,墨韻拿出軍用刀,隨時戒備著。
  嘭嘭嘭——
  男子敲敲車窗,張嘴說著什麼,並指指身後。這輛越野車密封十分好,墨韻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只看到了男子不斷開闔的嘴。
  墨韻搖下車窗,男子看到墨韻手中握著的軍用刀,咧嘴一笑,摸了摸臉上的雨水,道:「前面傳來消息,因為下大雨,S市的領導怕有些被咬的人渾水摸魚混進城,所以便下令封城了,等雨過之後才會開城。我們也是要進城的,前面不讓停車,我們都停在這兒了,小兄弟不要往前走了,走了也是白走,還得回來。」
  墨韻看了看前面,回頭看著男人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總是這麼熱心?」
  男人一頓,又摸了摸臉上的雨水,笑道:「說實話吧,我是看你的車沒怎麼受損,車上應該有不少物資。所以才來攔車的,不過你放心,我們車隊戰鬥力強,只要你提供一些食物,我們絕對會保護你的安全,在這裡,不僅要提防喪屍,還要隨時防備人類。」
  男人好像那種『信主的永存』的教士,墨韻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似有似無的打量他的車。因為之前遇到了張卓他們,如今墨韻倒是沒什麼吃驚或者接受無能。
  擺手示意男人在前帶路,墨韻驅車跟過去。他之所以暫時加入這個車隊,是因為男人眼神清明,說話不躲閃,夠誠實,不是什麼奸邪小人。
  開到指定位置,墨韻拔下鑰匙,下車,非淵再次從車窗爬出去,動作靈活。
  領路的男人:= =……
  男人領著墨韻和非淵向車隊臨時搭建的遮棚走去,期間為他介紹車隊的情況,墨韻暫時加入的車隊由十幾輛車子組成,成員四十幾個。進入遮棚,他發現一半的成員是擁有戰鬥力的成年男子,這些人都是軍人,但是痞氣十足;另一半由年輕的姑娘、兒童和老人組成。
  引墨韻來的男子叫張軍。車隊的首領,同時也是這些軍人的老大名叫路北,居然和劉輝的表格同名。墨韻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路北長的異常高大,跟一頭棕熊似的,他大口喝著酒,招呼墨韻坐下,其他人也報以友好的微笑,墨韻心中對這個車隊的印象好了幾分。
  非淵緊挨著墨韻坐下,墨韻同路北及張軍說話。非淵打量四周,他身上雖然很髒,但是這裡所有的人幹淨的沒幾個,所以也不顯得突兀。他的那張臉,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不少人和他搭話,他不言不語,甚至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予,搭話的人無功而返。
  頃刻,他的眼睛突然閃過一抹金光,不知是想到或者看到了什麼,接著伸手握住了墨韻的手,墨韻一頓,「怎麼了?」
  「墨墨……」非淵眯著眼,語調極輕的喊著墨韻的乳名,臉慢慢湊近他。
  墨韻:「?」

  10 餓了

  微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奇怪而又陌生的感覺,讓墨韻生出幾分不自在,他向後躲了躲再次詢問:「怎麼了?」
  非淵看著他,慢悠悠的探出舌,舔了舔唇,低緩道:「餓了……」
  墨韻:「……?」
  「餓了……」非淵這樣說著,又湊近了少許,這讓墨韻有一種自己被當成食物的詭異感覺。
  張軍、路北在一旁,嘴角噙著痞笑看好戲。墨韻瞥了他們一眼,拉著快撲到他身上的非淵站起來,說道:「我帶著他去吃點東西。」說罷,指指自己停車的位置。
  路北又到了一碗酒,說道:「兄弟,讓張軍幫你一起去拿吧。」
  墨韻擺手,「不用了,那點東西,我和非淵就能拿過來。」
  路北挑了挑眉,他以為墨韻擔心張軍將他所有的物資都搶過來,笑道:「既然你加入了我們的車隊,我們就是兄弟,兄弟是用來信任的,不是用來耍小心眼的。」
  顯然,路北誤會了什麼,墨韻也不多說,他的車裡哪裡有什麼物資,東西都在南瓜車內,他不讓張軍跟著去,是不想把南瓜暴露而已,所以只是笑了笑,不作答。
  路北揮揮手,「走吧走吧。」
  墨韻和非淵離開後,張軍說道:「老大,你對這兩個人有什麼看法?」
  「人品應該過得去,至於能力嗎,一般。派一個人看著,他們耍不出什麼幺蛾子。」
  「好。」
  離開遮棚,非淵一直緊緊的握著墨韻的手,兩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手拉手,怎看怎麼古怪,在接受了眾人怪異的目光之後,墨韻掙了掙意圖將自己的手和非淵的分開。
  非淵不為所動,隨著墨淵掙脫的力度加大,手猛的一收緊,死死的捏住墨韻的手,墨韻痛的臉色一白,他恍惚的覺得自己的手骨要被非淵捏碎了。
  他回首,直視非淵,「放開,兩個大男人拉著手有些不好看。」
  非淵眼睛一眯,金色乍現,巨大的壓迫感讓墨韻全身汗毛豎起,他身體有些僵硬,背包裡的南瓜嗡嗡震動著,小聲提醒,「危險指數六級,威脅指數九級,主人危險,請注意。」
  墨韻還真擔心非淵會突然發難,雖然這半天下來,他表現的很無害,但是他忘不了昨天晚上,這人居然能看到隱身的南瓜,而且還把南瓜車撞的東倒西歪。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手拉手,交朋友,走吧。」
  墨韻不再掙脫之後,非淵的手勁逐漸減輕,無邊的壓迫感也慢慢退卻,墨韻偷偷舒了一口氣。
  來到停車的地方,墨韻看了看四周,非淵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說:「周圍沒有人。」
  聞言,墨韻收回視線,打開車(越野車)門,從南瓜車內拿出一些東西扔到越野車中——開了箱的方便麵,開了箱的火腿腸,和半箱礦泉水。
  墨韻拿了兩包方便麵和兩根火腿,放在非淵的手中,說:「你不是餓了嗎?快吃吧。現在條件有限,只能吃這些方便食品了。」
  非淵撕開面包和火腿,聞了聞,眉頭微微一皺,一臉嫌惡的將東西扔到箱子裡。
  墨韻說:「不喜歡吃嗎?那你想吃什麼?」
  非淵轉頭打量四周,最後目光定著一顆樹下面的小姑娘身上,眼中金光微閃,舌尖在唇上舔著,帶著一股子邪魅。墨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全身一寒,忙伸手在他手上一捏,非淵收回視線,並以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墨韻穩了穩神,說道:「不要告訴我,你想吃她。」她,指的是樹下面的那個小女孩。
  非淵淡淡的開口,「她是食物,我餓了……」
  墨韻覺得有什麼事情要脫離他的控制了,他緊緊的捏著非淵的手,「那是人,不能吃,答應我,不可以吃人。」
  非淵扭頭看了一眼樹下的小姑娘,眼神帶著疑惑:「她是食物。」
  「不是。」墨韻低吼。他,不會真的帶著一個不得了的怪物吧?!
  再三告誡非淵不許對人類出手,彎腰將車內的方便麵和香腸放到非淵的手上,自己抱著那半箱礦泉水。
  再次回到遮棚,車隊的人看到兩人手中的食物,面容又多了幾分和善,路北拍了拍墨韻的背,沒有說什麼,想來應該是把他放在勢力範圍內了。在現在這種亂世裡,食物和水源真的比黃金還要珍貴。
  下午五點左右,中雨轉暴雨,各個車隊的男人們脫光膀子,興奮的嗷叫著衝進了雨幕,墨韻詢問的看向因微醉而慢了一步的路北,路北抬起胳膊,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皺著鼻子說:「好久沒有洗澡,味道別提了,老子一直忍著,現在……」他指著外面的雨幕,「天然噴灑,不洗白不洗。」
  「別感冒了。」墨韻象徵性的說了一句關心的話。
  路北脫得只剩下小褲褲,叉著腰上下掃視墨韻的身板,道:「毛沒長全的小娃娃,多注意主意你自己吧,老子水裡來火裡去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感冒?!開玩笑。」
  墨韻臉有些黑,看著路北離開的背影,心裡不禁有些陰暗的想,趕緊讓他感冒吧。
  扭頭看了一眼渾身髒污的非淵,墨韻拉著他也走進雨幕,雨勢漸大,指甲蓋大的雨滴砸在身上有些麻痛,眼睛被雨水浸濕有些睜不開。墨韻和非淵走到無人的空地,脫下身上的衣物,並示意非淵也脫。不多會兒,兩人赤條條的站在雨幕中。
  墨韻看著有些清瘦,但是衣服下面還挺有料,肌理緊致,皮膚圓潤,可能是練舞的原因,尤其是他那雙腿又細又長,單看著就給人一種銷-魂的感覺。
  他身上不是很髒,上下搓了搓,打上香皂,任由雨水沖刷,之後將一旁不動只看著他的非淵拽過來,拿出搓澡巾,用力的在他身上搓著,烏黑的水順著身體流下去。
  等終於將非淵搓乾淨了,墨韻出了一身汗。他向後退了一步,打量自己的成果,看著非淵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六塊腹肌,結實的肩膀,緊實的肌理,挑眉吹了一聲口哨。
  非淵學墨韻的樣子,後退一步,上下打量,之後也挑眉吹口哨。墨韻不覺失笑。
  讓雨水沖了一會兒,他拿出香皂在非淵身上擦了一遍,再教他自己將身上的香皂摸勻。墨韻低頭揉搓頭髮,因為洗髮露有些刺眼,他閉上眼睛,洗著洗著臀部突然一熱,被一個東西覆蓋住,他側身躲了躲沒有躲開。他忙聚了一些雨水,沖洗眼睛。
  睜開眼,只見非淵臉上面無表情,一隻手卻放在他的臀上,「放手。」
  非淵手上用勁,將他臀部捏的變形,墨韻臉色有些不好看,似紅非紅,似黑非黑。
  非淵說:「墨墨,軟的。」
  墨韻張了張嘴,「……你的難道是硬的不成,放開!」說罷,用力在他的手臂上拍打一下,躲開他的手。
  墨韻站在三步開外,扔了一瓶洗髮膏給非淵,做動作教他洗頭,非淵看了看剛剛摸墨韻臀部的手,貌似在回味剛剛的觸感,之後擠出一些洗髮露抹在頭上。
  當兩人都洗乾淨之後,墨韻看著非淵的頭髮,瞪圓了眼睛,他深深喘了一口氣,忙示意南瓜將他們接到南瓜車裡面。
  墨韻扯了一條浴巾擦拭身上的雨水,同樣也給了非淵一條。……穿上衣物,兩人面對面坐著。墨韻看著非淵的頭髮,眼神複雜。
  洗淨了泥污,非淵的頭髮露出了真面目,五彩斑斕,閃著霞光,非常的漂亮,帶著一股迷人的誘惑。
  墨韻開口詢問:「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非淵:「?」
  男人不解,好像也不覺得擁有這樣一頭異於常人的發絲有什麼不妥。
  墨韻有些苦惱的皺眉,他敢保證如果非淵就這麼出現在人前,不用多久,他就會被捉去做研究(在這樣的亂世,研究人員最吃香,地位崇高)。他想了一會兒,找出一頂大簷帽子扣在非淵的頭上,說:「除了我,不許讓第二個人看到你的頭髮。」
  非淵拿著帽子看了看,扣在頭上擺弄,最後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應道:「哦。」
  墨韻在非淵擺弄帽子的時候,整了一些吃的,非淵依舊一臉嫌惡,最後只喝了一點酸奶。
  他們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墨韻帶著非淵離開南瓜車。
  遮棚裡,路北等人也搓洗乾淨,一身清爽的坐在那裡,女性成員接了幾盆水,架了一道布簾,在布簾後面擦洗,幾個閒著無聊的兵痞子看著布簾,猜想哪位姑娘的咪咪大,大家都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調節氣氛,哄笑聲不斷,大膽的女性隔著布簾嬌喝。
  ……
  夜,十二點,墨韻、非淵和張軍換班守夜。
  墨韻挑了挑篝火的柴火,讓火苗更茂盛些,「S市有軍隊駐紮嗎?」
  「之前聽說有,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編制。」
  「怎麼說?」
  張軍叼著煙頭,道:「現在的S市只是以前的四分之一,我們暫且將這塊地方稱之為基地吧,基地四周被五米高的城牆圍著,建造的時候,全市人民出力,為了保護壯丁,確保城牆儘早完成,全部武裝力量出動,清掃基地內外的喪屍,聽說當時挺慘烈的,死了很多人。」
  「哦。」
  兩人談著各自的見聞,非淵沉默的坐在一旁。
  兩個小時一換班,快要換班的時候,左邊的角落裡突然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在夜裡聽得十分清晰,非淵快速扭頭,盯著那裡,眼睛隱隱閃著金芒。
  張軍吐出嘴裡的煙頭,拿著槍向角落走去,非淵喊了一聲『餓』跟著站起來。
  漸漸接近,進入三人視線的是一個背影,墨韻認出這個背影的主人是下午被非淵當成食物的小女孩,她背對著三人,低頭吃著什麼,咯吱咯吱的咀嚼聲不時的傳入三人的耳朵,這樣的聲音在黑夜裡,帶著幾分詭異的色彩。

  11 屍潮

  靜謐的黑夜被詭異的咀嚼聲打破,非淵側身將墨韻拉到身後,墨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張軍端著槍對準小女孩的頭顱,說:「菲菲……」
  「……」菲菲頓了頓,咀嚼聲消失,張軍眼睛微微一亮,但是緊接著又是讓眾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咯吱咯吱——
  張軍深吸一口氣,舉步上前,「菲菲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曉雙姐姐呢?你在吃什麼東西?」
  回答他的依舊是咯吱的咀嚼聲。
  墨韻在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個一米多長的木棍,上前一步搭在張軍的肩上。張軍的精神緊繃,被突然出現在肩膀的嚇的心臟狂跳,他扭頭一看是墨韻,心裡罵娘,低吼道:「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墨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現在這種情況雖然很詭異,讓人心底發毛,但是張軍表現出來的心理素質完全不是一個軍人所有,他將張軍扯到後面,拿著木棍在菲菲肩上拍了拍,咀嚼聲驟然停止,張軍緊盯著菲菲,大氣都不敢喘。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菲菲有所行動,墨韻眉宇間染上疑惑,張軍有些放鬆,突然間菲菲跳了起來動作靈敏的撲向墨韻,墨韻急忙後退,張軍大叫一聲開槍,子彈擦著菲菲的耳垂飛過。
  吼聲,槍聲吵醒了所有的人,有槍的拿槍,有刀的拿刀,都戒備的盯著四周,戰鬥力微弱的人忙躲進車內。
  眼看著菲菲有再次撲上來的趨勢,腰間突然一緊,身體被非淵扯動,直直撞到他的懷中,墨韻的後腦勺被撞的有些疼,他現在顧不上身後,握緊手中的刀,緊盯身前匍匐在地上的菲菲,也不知道是不是墨韻的錯覺,他舉得菲菲有些忌憚非淵,匍匐在那裡評估非淵的危險指數。
  路北等人聽到槍聲趕過來,看到四肢著地的身影,有些鬧不清楚狀況,後面圍過來的人點燃油燈,黑暗被驅散,眾人方看清楚菲菲的樣子,不少人驚叫,全身緊繃拿槍指著地上的菲菲。
  菲菲米色的衣裙上沾滿大片血漬和一些黃黃白白的東西,她臉色青灰,佈滿屍斑,嘴裡叼著一塊血肉,上齒的兩顆犬牙尖長,露在唇外,眼睛瞪大如鴿蛋般大小,眼瞳細如針尖,額上青筋鼓動,這就是一個喪屍!
  眾人打量菲菲的時候,某個男人突然喊道:「曉雙呢,她一直照顧菲菲的。」
  車隊最大膽的女性回話:「我去找。」
  路北說:「黑子,你陪張倩一起找,注意安全。」菲菲變成喪屍了,和她最親密的李小雙被咬的幾率很大。
  「好。」黑子應聲追上去。
  且說眼前,菲菲匍匐在地嘴裡發出嗚嗚的吼叫聲,三長兩短,帶著某種規律,墨韻微微有些疑惑,他第一次見如此吼叫的喪屍,非淵向後看了一眼,黑色的眼瞳轉變成金色,猛的一縮,如貓瞳一般,豎了起來,再回過頭來,又恢復正常。
  老五說:「老大,別看了,殺了吧。」
  平時可愛天真的小姑娘變成了這般,眾人心裡都不好受,路北舉槍射擊,只是沒想到,喪屍居然輕而易舉的躲過了他的子彈,眾人驚詫,墨韻也不禁測量射程,在心中評估。
  「kao啊!這喪屍什麼時候變得TMD這麼靈活了?!」老五咒罵一聲,舉槍射擊,老五是車隊裡有名的神槍手,以前在部隊裡槍法也是一等一的,幾乎可以說是彈無虛發。槍聲乍起的同時,趴伏在地上的喪屍跳了起來,向老五撲去,其他幾人也向目標開槍。
  聲止,喪屍轟然摔在地上。
  張軍驚道:「喪屍還沒死!」
  地上,喪屍倒在那裡,全身佈滿彈孔,凝固的血從彈孔緩緩滲出,剛剛眾人都知照著她的腦袋開的槍,但是卻沒有一個打中的。
  眾人仔細一看,臉色變得相當難看,路北眼中閃過深思,墨韻回頭看了非淵一眼,如果他剛剛沒看錯的話,喪失躍起的時候一個什麼東西從非淵身上飛了出去,快的幾乎超過了肉眼可視的最快速度,如果不是他離非淵非常近,也不會發現那一抹殘影的。
  墨韻扒了扒一直纏著他腰肢的手,低聲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麼?」
  非淵沒有回答,只是手臂猛的收緊,那力道幾乎要把墨韻的腰摟斷。墨韻臉色一白,沒有再詢問,也沒有再試圖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腰上弄下去,他還要活著去B市呢。
  啊——
  砰砰砰——
  尖叫伴著槍聲突然從黑暗的雨幕中傳來,張軍說了一句『是張倩的聲音,黑子他們出事了』就衝了出去,路北帶著五個兄弟追上去,留守的幾人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舉槍,嚴陣以待,死死地盯著黑暗的雨幕。
  靜靜的等待中,呼吸變得有些緊,耳邊是下雨的唰唰聲,突然篝火那裡傳來『啪』的一聲輕響,火星跳動,因為現在大家都緊繃著一根弦兒,無人管篝火,火苗漸漸弱了下去,最後熄滅。雨棚內只剩下三盞油燈,光線變得模糊起來。
  黑暗,總是會助長恐怖的滋生。
  不知是誰突然叫道:「菲菲呢?!怎麼不見了。」一句話,幾乎弄斷了所有人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兒,外號叫石頭的男子,跳起來,吼道:「馬勒戈壁的,自己嚇自己,老子什麼樣的大風大浪被見過,cao!」
  他這樣吼上一通,也算緩解了氣氛,有幾個人和他笑罵,凝滯的空氣有些鬆動,但是菲菲(喪屍)的詭異消失仍讓眾人心中充滿了不安。
  墨韻也有些緊張,緊握刀柄的手被汗打濕。
  「不對!」他突然反應過來,忙扭頭後看,哪裡還有非淵的影子。剛剛箍在他腰間的手消失了,他以為是非淵摟膩了,自己鬆開,卻不沒想到他也不見了。
  他站起來,打量四周,沒有非淵的影子,想了想,衝進了雨幕,石頭見狀,喊道:「你小子幹什麼去?!快回來!」說著就要跳起來去追墨韻,他旁邊的人抓住他,不讓他追出去。
  石頭吼道:「快放手,那小子……」
  那人搖頭,「不行,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車隊沒有戰鬥力的人。」
  石頭低咒一聲,站在原地。
  離開遮棚,耳邊槍聲不斷,其中夾雜著尖叫聲和怒吼聲,黑暗的雨幕中,幾乎看到不到任何東西,為了避免被流彈所傷,墨韻讓南瓜接他進南瓜車。
  南瓜自從整合了新的基因,最快的行進速度等同於人類全速奔跑,它按照墨韻的吩咐在雨幕中快速走動,尋找著非淵的身影。
  且說路北他們這邊,循著張倩尖叫聲摸索過來,隱隱約約的看到一些黑影,張軍點燃打火機,就著一瞬間的光亮,七人看到了一群喪屍,它們圍著張倩和黑子。
  有人驚道:「哪來的這麼多的喪屍!」他們之前在這裡駐紮,就是排查了附近沒有大群的喪屍,所以才紮營的。
  不管心裡如何想,大家開槍的速度絲毫不慢,按照剛剛在火光中看到的位置,開槍,隨後幾聲倒地的聲音。張軍再次點燃打火機,數人開槍,喪屍倒地。
  眾人合作還算默契,圍著黑子和張倩的小群喪屍不多會兒被消滅乾淨,一人背起張倩,另一人架起黑子,眾人快速轉移。
  只是大約五分鐘的時間,九人便被喪屍群追上了,張軍道:「這些喪屍怎麼行動這麼快?!」
  「……是變異了嗎?」有人遲疑道,如果肢體僵硬行動緩慢的喪屍真的變異了,那麼迎接他們的將是什麼……眾人心頭蒙上一層烏云。
  因為背著張倩,架著黑子,大家的速度慢了幾拍,黑子道:「丟下我吧,反正我已經被咬了,回去也是個死,還不如幫哥們幾個拖些時間。」
  張倩也虛弱的點頭,同意黑子所說。
  路北邊放槍,邊吼道:「扯淡!兄弟幾個咬咬牙,等和大部隊會合了,我們開車離開這裡。丫的,倒時候用車碾死這些狗養的!」
  「好!」路北的一通吼,起到了振奮軍心的作用,大家激憤,變慢的步伐,提速了不少。黑子的眼眶有些熱。
  不光是路北他們,整片空地,都被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喪屍圍住了,這些喪屍一改之前緩慢的步伐,行進速度幾乎和人類等同,不僅如此,這些喪屍還長著獠牙,指甲尖長鋒利,甚至還有一定的智力,懂的並排前行,懂的群毆,還懂得如何拆車門、砸車窗,對鮮血的靈敏度也提升了不少。
  槍聲、尖叫聲、奔跑聲遍及所有的車隊,整片空地因為大群喪屍來襲亂成了一團,損失慘重,到處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南瓜車在行動中不時的被人群或者喪屍碰到,好在是黑夜,人們根本沒有發現將他們撞倒的是什麼,只是爬起來,繼續逃命。墨韻雖然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單是聽聲音就知道外面是很等的混亂和危險。
  雖然憑感覺知道非淵很強大,但是仍是忍不住擔心。如果他和阿爹有什麼關係,抑或他就是……
  「南瓜,找到非淵了嗎?」墨韻眉頭鎖著。
  胖娃娃坐在他的腿上,出奇的安靜,「還沒有,主人請不要著急,非淵是很強大的。」
  ……
  路北這邊,已經和大部隊會合,大家互相掩護著鑽進車內。車門、車窗被隨後追來的喪屍拍的砰砰作響,女人兒童嚇的臉色發白,哆嗦著身子縮在一起。
  駕駛人員踩下油門,猛進猛退,再一個漂亮的漂移軋死不少喪屍,要不是擔心地盤被死屍卡住,駕駛人員還要在軋死幾個呢。
  車輛爭先恐後的駛上了公路,向著S市前進。S市的領導好像是收到了車隊被屍潮襲擊的消息,城牆亮起數盞大燈,架起了機槍,全部武裝力量出動。白色的燈光穿透黑暗,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影,人們帶著劫後重生的喜悅快速向S市駛來。
  剛剛突圍的時候,張軍替黑子擋了一下,大動脈被咬破,血流不止,這時他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黑子用衣服緊緊捂著他的脖子,剛硬的漢子哭紅了眼,他邊哭邊罵:「草泥馬,老子已經被咬了,用得著你蛋疼的幫老子去擋喪屍啊。」
  「咳咳……」張軍嘴裡吐著血沫,想說話,出口確是烏拉的聲響,語不成調。
  黑子擦著淚,「你敢死,如果你死了,老子就強-奸你!」
  張軍笑了笑,嘴唇動著,辨口型可知他說的是——你奸-屍啊,惡不噁心!
  當所有的車輛停在了基地城門口,張軍斷氣,車內的幾人都哭了起來。黑子搖著他的身體,吼道:「我們要進S市了,我們終於要進S市了,你居然敢給老子斷氣,草泥馬啊……」
  ·
  所有的人都走了,南瓜行動方便了不少,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南瓜在一個高高的樹杈上發現了非淵的身影,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人』。南瓜將墨韻放出來,墨韻站在南瓜車頂,位置剛好和樹杈等高。
  他看著樹杈上的非淵和他懷中沒有生息的『人』,臉色十分難看,忍了忍沒忍住,扭頭吐了。

  12 發怒

  非淵坐在那裡,淡淡的看了一眼失態的墨韻,一隻手固定著懷中的『人』,另一隻手從那『人』掀開的腦殼裡掏出一些東西,之後再放進自己的嘴裡,慢條斯理的咀嚼著。
  墨韻剛壓下去的噁心感又湧了上來,他捂著嘴,胸口一鼓一鼓,想吐但是已無東西可吐。他垂下眼,斂去眼中的複雜,沒有再看非淵一眼,非淵停下進食的動作,眉宇間帶著一絲隱晦的怒意。
  墨韻聲音微顫,帶著一絲沙啞,「南瓜接我進去,離開這裡。」
  南瓜射出一道黃光,照在墨韻身上,等他消失在原地的時候,快速離去。
  只聽後面一聲怒吼,非淵丟下懷中的『人』,雙腿用力一蹬,身體飛竄了出去,幾步便追上跑路的南瓜車。南瓜車的隱身之於非淵,完全無用。
  非淵用力撞擊著南瓜車,南瓜車被他撞的東倒西歪,但仍沒有將他接進去的打算。
  南瓜車裡面,墨韻有些頹然的坐在地上,被兩條透明的長帶固定著身體,他一手垂在地上,一手遮蓋在眼睛上,周圍的氣場低沉。胖娃娃安靜的坐在他的懷裡,兩個嘴角下拉,小臉黯淡。
  嘭嘭嘭——
  嘭嘭嘭——
  漆黑的雨幕中,荒涼的公路上,一個臉色陰沉的男人不時的在虛空撞擊著什麼,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
  在非淵鍥而不捨的撞擊下,南瓜車搖搖晃晃根本無力行駛。隨著時間的推移,南瓜車的表面居然變的坑坑窪窪,這是何等的怪力。
  耳邊突然一聲悶哼,墨韻睜開眼睛,他懷中的胖娃娃精神萎靡臉色有些透明,這讓他心頭一驚,忙道:「南瓜,你怎麼了?」
  胖娃娃坐在他的臂彎,腦袋無力的拉聳著,頭頂的兩片綠葉子有些枯萎,「主人,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墨韻抱緊南瓜,心裡一陣悶痛,如果南瓜真的出了什麼事……他……
  喉嚨有些發哽,墨韻用力抱了抱懷中的南瓜,說:「南瓜,放我出去。」
  「不要……」非淵的危險指數正在逐步上升。
  「乖,聽話,南瓜乖……」
  南瓜閉眼,表示拒絕。有些透明的小胖手,緊緊的拽著墨韻的衣服。
  外面的撞擊聲越來越急促。
  見墨韻久不出來,自己又進不去,非淵的氣息變得乖戾暴虐。在一陣大力的撞擊下,南瓜車的表面凹下一個大坑。南瓜車裡面,墨韻和南瓜被突然凸出來的一塊頂的向前栽倒。
  墨韻爬起來,抱著南瓜,嚴肅道:「南瓜,放我出去。」
  胖娃娃大大的眼睛裡有淚珠在打轉,他握緊拳頭,居然控制著南瓜車主動撞上非淵,非淵被撞的向後滑出幾步,南瓜車裡面一陣搖晃。
  非淵單膝跪在地上,周身充滿了暴虐的因子,一雙金色的豎瞳散發著冰冷而實質的光芒,他靜了一會兒,突然躍起,撞向南瓜車,這時南瓜車前突然出現一個人的身影。非淵去勢不減,將南瓜車撞飛出去,同時將出現的墨韻死死的壓在身下。
  在巨大的壓迫感之下,墨韻臉色蒼白,僵硬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非淵就像一頭暴虐的野獸,他死死的固定著墨韻的四肢,頭下垂,粗重的氣息噴在墨韻的臉上、脖頸處。看著墨韻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全身上下暴躁極了,叫囂著什麼。他張開嘴,巨大而鋒利的獠牙顯露出來,他咬住墨韻的脖頸,獠牙的尖端刺入墨韻的皮膚,一絲鮮血流了下來,他伸出細長的舌頭,一下沒一下的舔著,墨韻僵硬的身體微顫,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心驚這古怪的觸感。
  非淵壓著墨韻躺在濕漉漉公路上,南瓜車嵌在不遠處的土裡,雨水唰唰落下,不一會兒就將兩人完全打濕。
  耳邊一聲驚雷,閃電蜿蜒劈下,就著突如其來的白晝,墨韻看清非淵現在的樣子,斑斕的頭髮張揚的披散在身後,金色豎瞳,慘白的膚色,猙獰的好似某種紋路的青筋,鋒利的獠牙,尖長的指甲……
  也不知過了多久,非淵編織的巨大壓迫感消散,墨韻的肢體不再僵硬,但是因為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動作,四肢發麻沒有知覺。
  非淵開口,說出的是讓墨韻無比熟悉的語調和聲音:「墨墨……」
  墨韻被非淵壓在身上沒有說話,眼神複雜。
  「墨墨……」
  「墨墨……」
  墨韻望著漆黑的天空,聽著耳邊熟悉的喃呢,感受著脖間的刺痛。他,只是因為被非淵的進食方式衝擊到,腦子有些亂,想要離開而已,但是……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個人又冷靜了一會兒,墨韻從非淵身下爬起來,非淵跟在他身邊,剛剛用於進食的手,背到身後,合著雨水用力的搓了搓。
  看著嵌在土裡,凹陷下一大塊的南瓜車,墨韻心疼,他扭頭看了非淵一眼,非淵上前一步,輕鬆的將嵌在土裡面的南瓜車拔了出來。墨韻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南瓜,「怎麼樣?有沒有事?」
  南瓜車縮小,變成足球大小,它左右搖了搖,說道:「主人不用擔心,我沒事,但是我要沉睡兩個小時,進行基因碼排列,修補創痕。」
  「好。」
  南瓜在原地轉了一個圈,便不再說話。墨韻心疼的將南瓜抱起來,放在背包裡。想了想,回頭狠狠瞪了非淵一眼。非淵面無表情,只是伸手緊緊的捏住墨韻的手,只要墨韻有掙脫的打算,就用力,捏的墨韻生疼。
  為了自己的手著想,墨韻放棄了掙扎。
  剛剛屍潮來襲,情況危機,人們慌不擇路,公路上發生多起車禍,車主不是被吃了,就是感染變成了喪屍。墨韻就近找了一輛車子,此車的車主已經變成了喪屍,被兩輛車子夾在中央,看到墨韻和非淵,掙扎嘶吼著。
  因為先前非淵製造的駭人壓迫感,喪屍們徘徊在附近,如今非淵收斂了氣息,讓它們害怕的東西消失了,一個個興奮的撲上來。
  墨韻利落的砍掉車主的腦袋,鑽進車子,非淵踢飛圍上來的喪屍,墨韻看了他一眼,有些惡意踩下油門,車子衝了出去。
  非淵皺眉,弄死礙事的喪屍,幾個快跑追上車子,躍到車頂上。
  車頂嘭的一聲,墨韻抬頭看了看,換擋提速,這次非淵沒有使用什麼暴力手段,只是盤腿坐在車頂上,任由墨韻將車子開的飛快,不動如山。這輛車子和南瓜完全沒有可比性,非淵動動手指就能將車子弄廢,所以他只是安靜的坐在車頂上,不急著進車子裡面。
  車子開的飛快,將幾個攔路的喪屍撞飛出去,擋在路上的車子也是同樣的命運。不多會兒,S市城牆上的大燈進入墨韻的視線,他微微有些放鬆,車速不減,繼續向前駛進。
  直到看到基地設在城門口的關卡,墨韻踩下剎車,車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引起不少人的側目。刺激了一把,墨韻吁了一口氣,心情開闊不少。非淵靜靜的坐在車頂,接受著眾人好奇的打量。
  墨韻摸了摸剛剛被非淵咬破的脖子,傷口已經癒合,在後車鏡上照了照,連疤痕不剩,墨韻心中疑惑,如此強大的癒合能力,難道是南瓜幫他重組了基因碼的原因?
  他歇了一下,走下車,打聽情況。
  基地決定接受這批車隊,但是所有的人都必須經過嚴格的檢查才能進入基地裡面,這些從屍潮下逃脫的人正在排隊,等待檢查。墨韻走到後面去排隊,非淵坐在車頂沒有動,只是將帽子往下壓了壓,揉了揉飢餓的肚子。(他頭上的帽子是在進入大燈射程的時候帶上的)
  ·
  路北他們跑的快,最先進入基地的安全防禦帶,眾人排隊接受檢查,黑子、張倩和其他幾個被咬的人沒有下車。路北等人被確定沒有感染後,幾人站在安全線內,遠遠的看著車子和車中的人。
  張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示意大家進去,不用擔心他們。
  路北等人眼中閃過沉痛,他抓住一旁的醫務人員,懇求道:「不能讓我的那些兄弟們進來嗎?我保證會在他們變成喪屍的時候解決他們的。」
  醫務人員堅定的搖頭,「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不能為了你一個人而至整個基地的安危於不顧,抱歉。」
  路北也知道是自己強人所難了,但是……那幾個被咬的都是和他肝膽相照的兄弟,他怎麼能丟下他們於不顧,路北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站在了安全線外,跟著路北的幾個兄弟,也走出了安全線。
  他們隊伍的信條自始至終都是——不放棄,不丟棄,團結一致,奮勇殺喪屍!
  黑子看到了,隔著老遠罵道:「老大,你腦子被門擠了,快滾回去!優柔寡斷,你還是個爺們嗎!kao!」
  張倩將兩個手舉起來,豎食指。(#‵′)凸
  路北大步走過來,揚起一巴掌不客氣的趴在張倩的肩上,「真粗魯!看以後誰還敢娶你。」
  張倩輕嗤,「總比你不是爺們強。」
  小五咧嘴笑了笑,將黑子趕到一邊,坐在駕駛座上,他回頭看了看,見大家都坐好了,打著車正要離開。醫務小組那裡卻響起了廣播——所有人員請注意,基地裡的科研人員,剛剛研製出了一匹疫苗,但是沒有任何案例,不知道有沒有效,被感染的人員可以自主選擇是否接受接種,如果獲得了免疫力,便可進入基地,沒有的,變成了喪屍,我們的戰鬥人員會進行清理。
  此消息一經傳出,大家都在那討論了起來。最後,絕大多數被感染的人員接受了接種,他們被分批帶入指定的房間看管,三天之後如果沒有變成喪屍就會被放出來。
  黑子他們也願意接受接種,橫豎都是一個死,說不定疫苗有用呢,這幾乎是所有接受接種的人的想法。
  ……
  在等待了兩個小時之後,墨韻和非淵進入了S市,但是他們全部的物資都要上繳,之後上面再按人數分發一定量的食物。南瓜作為不能吃的『玩具』沒有被收走。
  管事的為他們安排住所,並給了他們每人一本名為『基地生存法則』的小冊子,之後告辭。
  墨韻和非淵因為只有一輛車沒有其他物資,所有只分得了一間簡陋的小單間,墨韻關上門,進入南瓜車裡面,這次他沒有忘記非淵。
  南瓜好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是頭頂上的那兩片綠葉子抖擻了不少,墨韻放下心來。南瓜看到非淵,呲牙翻白眼吐口水,擔心胖娃娃惹惱非淵,墨韻忙將他摟到懷中。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一夜的驚心動魄,讓墨韻身心疲憊,他鋪上兩床被子,便睡下了。非淵坐了一會兒,摘掉帽子,將兩床被子拉近,和衣躺下。
  第二天,墨韻打算離開前往B市,卻不想整個基地戒嚴,細問之下,原來是昨天注射疫苗的人出了問題!

  13 疫苗

  被喪屍咬傷感染以後,有八個小時的潛伏時間,八個小時以後就會變成沒有痛覺、僵硬的、只有進食慾望的喪屍。
  黑子被關在小屋裡,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十分,他被咬的時候是晚上十二點,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疫苗是一個多小時之前注射的,不知道有沒有發揮藥效。
  他想著這些,聽著外面唰唰的雨聲,漸漸睡去,但是因為他心裡擔著事睡得並不是很沉。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外面嘈雜的吵鬧聲弄醒,他揉著眼睛看了看時間,早晨六點二十。
  嘭嘭嘭——
  外面突然傳來數聲清晰的槍響,黑子一個激靈蹦了起來,但是他僵硬的肢體讓他無法快速的走到房門附近,他有些心驚的看著自己的四肢,捏了捏,僵硬、冰冷、幾乎沒有觸感,他不信邪,大力一擰,一點都不覺得痛。黑子頓時便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他還是人類嗎?!
  抬起胳膊,他看著昨晚被喪屍咬到的地方,那裡已經化膿,黃稠噁心的液體從破碎的膿包流出來,他湊近,用力聞了聞,沒有聞到任何腥味或者臭味,但是他卻聞到了外面香甜的血腥味兒,這樣想著,肚子傳來讓人難耐的飢餓感。
  好想吃東西,太餓了,黑子捂著餓扁的肚子,恍恍惚惚的向門口靠近。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鎖著,香甜的血腥味兒透過門窗不斷的飄進來,黑子混沌的大腦只剩下了進食的慾望,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這種情況十分詭異,但是他卻無力阻止。好餓……
  不知何時變長的指甲,輕易的穿透鐵門,並在上面撕開了一道口子,黑子鑽出去,搖搖晃晃的向血腥兒最濃的方向走去。
  ·
  這批疫苗沒有任何案例,為了掌握第一手資料,醫療人員每隔半個小時巡視一次,觀察這些注射了疫苗的人的反應,並寫下詳細的記錄。
  五點,輪到張鴻當值,他替下上一個班的醫療人員,拿起記錄筆記,從第一間房間開始觀察,從頭走到尾,沒有任何異樣。五點半,第二輪檢查,一半的人員出現了喪屍化的症狀,臉上長了屍斑,他嚴命周圍看守的士兵做好準備。
  六點,第三輪檢查,九成人員出現了喪屍化的症狀,他將幾個沒有出現變化的人員的名字記錄下來,走到士兵後面,示意他們保持警惕,隨時準備射擊。這些士兵手裡的槍中放的不是子彈,而是由研究人員研究出來對喪屍十分有效的麻痺藥劑。
  小屋裡面被注射了疫苗但仍舊變成喪屍的人員,也是十分珍貴的研究個體,所以士兵們只是採取制服手段,而不是消滅。
  不多會兒,幾乎所有房間的門都被喪屍大力撞開,士兵們舉槍射擊。嘭嘭之聲,接連不斷,被擊中的喪屍應聲倒地。
  只是……被彈藥擊中的喪屍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眾人無不吃驚。張鴻發現這些喪屍比昨天晚上那些被確定已經進化了的喪屍的身體還要靈活,力氣也大了一倍有餘,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難道是那些疫苗引發了另一種變異……張鴻腦中閃過各種念頭。
  眼看著兩名士兵被咬死,張鴻果斷的下令,直接抹殺。相對於實驗體的珍貴,活著的人更加重要。
  士兵們收到命令各自躲閃著,將藥彈退膛以子彈代替,瞄準射擊。
  這些喪屍智力不低,居然知道掩體躲藏,士兵們射擊起來吃力不少,隨著戰鬥的推移,士兵和喪屍死傷過半。受到血腥味兒刺激,餘下的喪屍興奮的嗷叫著,有的甚至顧不上躲避子彈,撲到死人身上,大口大口的吞食。場面血腥,幾個士兵泛起了噁心。
  隨著喪屍們的進食,它們的攻擊指數降低不少,吃飽的幾個甚至做出了十分人性化的動作,它們擺手示意士兵們不要開錢,它們是無害的,眾人驚詫,但是驚詫還未消下去,那幾個做出人性化動作的喪屍又變得兇殘起來,一個縱撲,將附近的士兵壓在身下咬死。
  感覺被喪屍欺騙到的士兵們,十分憤怒,怒吼一聲,舉槍掃射。子彈用完的,抽出腰間軍用刀,撲上去和喪屍肉搏。
  毫無例外的,和喪屍肉搏的士兵們都是被咬死的下場,這些喪屍和那些行尸走肉的喪屍不同,不僅行動迅速,攻擊力和防禦力近乎無敵。
  為了基地的安全,領導將看管這些被注射了疫苗人員的地方設在基地外面的隔離帶,眼看著越來越的士兵被殺死,情況危急,甚至有的異種喪屍向基地內跑去,張鴻忙通過聯絡系統,將情況匯報給上層。就在他急急忙忙的將記錄筆記藏好的時候,脖子突然一痛,就被撲上來的喪屍擰斷了。
  收到消息的領導層,立刻展開了行動,派出一支隊伍去隔離帶查探情況,剩餘兵力全力搜尋混入基地的異種喪屍。整個基地戒嚴,大家自發的閉門不出,將門窗關好堵死,上了英雄榜的人員主動參加搜尋工作。(英雄榜:個人戰鬥力排名,上了英雄榜的人都是能力比較強悍的)
  很快,隔離帶那裡傳來了消息,之前看守注射疫苗人員的全部人員被殺死,根據張鴻保留下來的資料,一共有五個異種喪屍混進了基地。
  ……墨韻和非淵瞭解了情況之後,向基地的後門走去,基地的後門剛好建在去B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路走來,隨處可見嚴肅的軍民,兩人多次被盤查。在確定他們不是喪屍之後,兩人才被放行。
  墨韻微微皺眉,「看來這些變種喪屍和人類很接近。」
  非淵點頭。
  快到基地後門的時候,墨韻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神行恍惚的黑子,他繞開基地軍民的視線,走到黑子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黑子突然跳了起來,快速的抓向墨韻的手,墨韻聞到了一股只有在喪屍身上才有的腐臭味兒,急忙後退,非淵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一腳將黑子踢飛出去。
  黑子重重的砸到牆上,墨韻清晰的聽到了骨折的聲音,但是黑子竟毫無所覺的站立了起來,墨韻仔細打量黑子,他就像是一個長了屍斑的死人。
  黑子呆滯的看著墨韻,面上肌肉抖動,好像在忍耐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毫無起伏,就像冰冷的機器,「墨韻……殺了我……」
  「什麼?」墨韻吃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黑子會開口,而且開口就是『殺了他』這樣的話。
  「我……好餓……」黑子按著餓扁的肚子,恍恍惚惚的說著,「我想吃人肉,好想吃……太餓了……我變成了怪物……我不想這樣……殺了我……餓……」
  非淵似有所覺般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黑子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恍惚,嘴裡一直喃呢著『餓』,他的情況著實詭異,墨韻不知道他是人是鬼,想了想決定將他交給這裡的醫務人員。如果黑子是喪屍,那麼就由這裡的人處理,如果不是,就由他們去救。
  非淵將黑子制住,墨韻拿繩子將他綁起來,正要離開這裡,背包裡的南瓜突然震動了起來。
  「怎麼了,南瓜?」墨韻詢問。
  「基因碼,主人基因碼。」
  墨韻看著黑子,說道:「……黑子身上有你需要的基因密碼?」
  南瓜輕輕碰了碰墨韻的背,以作回答。
  這裡空間不足,墨韻看了看四周,發現一間荒廢的咖啡廳,便和非淵壓著黑子向那裡走去。進入咖啡廳,南瓜變大,同時射出一道綠光照在黑子身上,大約五分鐘的時間,綠光消退,南瓜縮小,墨韻將它抱起來
  南瓜說:「主人,我要整合新的基因碼,休息一個小時。」
  「好。」
  之後,墨韻和非淵將黑子交給外面展開搜查的軍人,黑子的情況特殊,身上可能帶有免疫體,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是整個人類的希望,軍人們重之又重的將他看管起來,重兵押送到基地研究所。
  對於黑子的到來,研究所所長興奮的發出類似喪屍的嗷叫聲,對於他這慘不忍睹的叫喚,他的助手們很明智的選擇無視。
  墨韻和非淵作為發現黑子的人員,記了一大功勛,軍人的頭頭見他們要離開S市,大方的送了他們一輛軍用越野車,車頂還附贈一挺機槍。
  墨韻和非淵坐上車子,離開S市。
  一個小時之後,南瓜將新的基因整合完畢,墨韻將軍用越野車停在路邊,和非淵進入南瓜車裡面。
  南瓜車裡面的空間又大了一些,胖娃娃撲到墨韻的身上,興奮的告訴他,只要再整合一點基因密碼第二道防禦就能開啟了。墨韻也很高興,低頭親了親胖娃娃興奮的小臉。
  非淵看了看南瓜,再看看墨韻,上前一步,低頭在墨韻臉上親了親。墨韻一驚,向後退了一步,問道:「你做什麼?!」
  非淵面無表情,帶著點無辜說道:「學你。」
  墨韻:「= =……」
  通過這兩天的相處,墨韻發現非淵除了記得他的名字,其他的都是一張白紙,總是跟著他學一些東西,看來以後他要注意了。
  剛剛見南瓜複製了黑子的基因密碼,他就有一個疑問了,他看著南瓜詢問:「南瓜,你為什麼不複製非淵的基因密碼?」
  南瓜不解,「我已經複製過了。」
  「什麼時候?」
  「在世紀公園的地宮啊。」
  墨韻的眼瞳猛的一縮,聲音有些發乾,「你的意思是說他就是在地宮中……吞噬肢體的那團……肉。」
  「是啊,我沒有告訴你嗎?」胖娃娃歪歪頭。
  墨韻咬牙道:「絕對沒有。」
  「……」胖娃娃默。
  這次南瓜表現出不好意思不是蹲牆角畫圈圈,也不是將衝天辮拉聳下來,而是將一個粉色的鏤空鋼盔扣在頭上,一副我知道錯了的樣子。
  墨韻的嘴角狠狠一抽,轉頭看向非淵,眼光複雜。
  南瓜窩在墨韻的懷中,頂著粉色的鋼盔,低著頭,突然他猛的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語氣驚喜的衝著墨韻喊:「豬豬豬……」
  墨韻:「= =……」

  14 路上

  一連被南瓜說了三個豬字,墨韻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難道他真的很笨?!他詢問非淵:「我很蠢嗎?」
  非淵認真的搖頭,「你一點都不蠢。」
  墨韻默:「……」
  這樣的問答他覺得好蠢。
  「……主人,外面有豬。」
  南瓜這一口氣喘的,讓墨韻滿頭黑線。
  墨韻捏著南瓜的小肉臉,「原來我們的南瓜不是在說我蠢,而是外面有豬。……不是,外面有豬?!」墨韻終於反應過來了,他驚喜的差點沒跳起來。
  有豬說明什麼,有豬就說明有肉吃,而且是新鮮的肉。聯想到普通的孜然烤肉,墨韻的口水有些氾濫,他咳了一聲,問道:「是喪屍豬嗎?」
  「不是,但是有幾個被咬了。」
  「南瓜,放我們出去。」
  「好。」南瓜整了整頭上的粉色鋼盔小帽,擺擺手將墨韻和非淵放出去。
  外面,公路對面有一群豬正全速向這邊奔來,墨韻感慨,原來豬也可以跑的這樣快。從它們勇猛的勁頭,全速奔跑的氣勢來看,後面應該有什麼讓它們懼怕的東西。
  墨韻大略的數了一數,一共四頭大豬,六頭小豬,他拿出繩子繞在手上,考慮著怎麼將它們全部抓住。身邊,非淵捏了捏手指,嘎巴作響,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墨韻擔心他魯莽,忙抓住他的是手,這些豬他打算養的,可不能讓非淵都弄死了。
  非淵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而後疑惑的看向墨韻。
  墨韻道:「我想養它們,不能將它們弄死或者弄殘。」弄死了就不能養了,弄傷了,血腥兒會吸引許多喪屍過來的。
  怎麼才能在儘量不傷害這些豬的前提下,抓住它們呢?墨韻設想著各種法子。
  豬淒厲的叫聲越來越近,地面被它們踩的咚咚作響,墨韻拉直手中的繩子,決定抓一頭是一頭了。
  豬有十頭,他和非淵就兩個人,一次最多也只能抓住兩隻。
  墨韻遞給非淵一根繩子,「先抓大的,抓住了先綁上。」
  非淵接過繩子看了看,點頭:「好。」
  十頭豬,兩頭大的在前面開路,另外兩頭大的在後面墊底,六頭小豬被它們守護在中央,它們看到前面打劫墨韻和非淵,沒有繞路,而是嘶鳴一聲撲了上來。墨韻彈跳起來,向著打頭的大豬撲過去,非淵撲向另一頭。
  大豬拿嘴拱墨韻,力道十足,墨韻靈巧的躲閃著,揚著手中的繩子,像套馬似地,正要套大豬的腦袋,但是他卻發現這頭豬的後腿有一處咬傷,看來這頭豬已經被感染了,不久將會變成喪屍。墨韻果斷的轉身,扔出繩子去套後面的豬,至於這一頭,先不做處理,如果現在殺了它,那它的叫聲和血腥味兒會給他們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
  墨韻綁住一頭大豬,被困住的大豬不安分,在地上嘶叫折騰著,墨韻在它身上踹了一腳,擦了擦汗,打算去抓第二頭。只是他回身一看,頓時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所有的豬都被困住,但是除了他自己身邊的這一頭,還有一頭是被繩子綁住的以外,其他八頭都是被一條半透明的不明長條綁住了。
  墨韻吃驚的走到非淵身邊,他發現半透明的不明長條是從非淵的手上射出去的。
  「這是……什麼東西?」墨韻的聲音發乾,眼睛有些脫窗,這是繼他看到非淵吃喪屍的大腦之後又一次失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以後的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失態說不定都是非淵引起的。
  「我身體的一部分。」非淵好似沒看到墨韻的異樣,又一根半透明的長條冒出來,豎在墨韻眼前,前後擺了擺貌似在打招呼。
  墨韻:「……」
  見墨韻沒反應,非淵試探的讓半透明的長條纏上墨韻的脖子,墨韻一個激靈,全身汗毛豎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快速將脖子上的長條扯下去,失態叫道:「我討厭觸手!」說完,後退幾步,遠離非淵,同時使勁兒的搓著胳膊。
  非淵好像被『討厭』二字刺激到了,數根觸手冒了出來,張揚著想往墨韻身上撲,墨韻抽出軍用刀,戒備的盯著那些觸手,大有非淵一上前,他就砍斷這些觸手的意圖。
  非淵微微皺眉,「南瓜也有這些東西。」他說的是南瓜車裡面冒出來的透明長帶。
  墨韻堅定搖頭,道:「完全沒有可比性。」南瓜的長帶沒有溫度,薄薄的一層,就好像綢帶,而非淵的這些觸手,圓滑而有溫度,一想到那肉肉的觸感,墨韻身上的汗毛又不可自已的豎了起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非淵見墨韻完全沒有妥協的趨勢,觸手全部萎靡的垂在地上,連束縛著那些豬仔的觸手也罷工了,最後它們全部消失在非淵身體內。看著四下逃竄的豬,墨韻暫時顧不上非淵的情緒,急忙拿出繩子,套住離他最近的一頭豬。
  最後,墨韻只抓出了兩頭大豬三頭小豬,跑了一半。兩頭大豬沒事,只是身上有些擦傷,三頭小豬中,有一頭被咬了,墨韻將它放開,小豬被剛剛的陣勢嚇的腿軟,趴在地上哼哼,也不去逃。
  南瓜在墨韻的背後動了動,說道:「主人,基因碼。」
  墨韻將南瓜拿出來,讓它複製豬的基因密碼。複製之後,南瓜車像以往一樣,需要休息幾個小時,調整基因碼,墨韻將它收起來。
  南瓜車裡面就十多平方米的空間,擔心這些豬會將南瓜車弄臭,墨韻沒將它們收進去。他將兩頭小豬放在車後座,兩頭大的綁在車頂。
  兩頭大豬被綁在車頂,好像有些被嚇到,沒有亂折騰,只是偶爾哼上一聲,見它們這麼識趣,墨韻將本來用作綁它們嘴的繩子收了起來。
  他打著車,非淵沉默的坐在副駕駛座上,墨韻看了他一眼,轉動方向盤,車子駛上公路。非淵一直保持沉默,墨韻想了想,剛剛的態度好像有些傷人,但是任誰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觸手纏在自己脖子上,也不會喜歡的。
  非淵沉默的樣子,和他阿爹意外的相似,墨韻心中各種滋味,不時的側頭留意一下,這時非淵突然伸手抓住墨韻的一隻手,那力道重的,帶著十足的威脅,墨韻沒有試圖掙脫,只任他抓著,非淵的情緒這才稍稍回升了一些。
  「墨墨……」
  「嗯。」墨韻應著,想了想又道:「墨淵?」
  「……墨淵……」非淵重複,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墨韻心中一緊,調慢車速,不時的看向非淵,只盼著他能說出些什麼,但是他失望了,非淵只是對這個名字有些感觸,但是卻記不起關於這個名字的任何東西。
  ·
  第二天,車子進入M小鎮,根據地圖顯示,穿過M小鎮,再上高速,行駛一千公里就能到達B市。
  軍用越野車中的汽油已經不多了,墨韻打算在這裡進行補給,而南瓜車因為已經複製了足夠的基因密碼,正在打開第二道防禦,所以這次休息的時間會長一些。
  M小鎮不大,只有三千多口人,只是當這三千人都變成了喪屍,那對墨韻他們來說可是個不小的麻煩。
  將車子停在加油站外面,墨韻和非淵一前一後走下車,墨韻去加油,非淵則是戒備著四周,防止遊蕩的喪屍圍上來。
  剛加滿油,遠處突然傳來狗的狂吠聲,墨韻有些警惕。狗吠聲漸漸接近,伴隨著狗叫還有人尖叫和咒罵聲,墨韻扒著車簷,身體輕輕一蕩躍到車頂,架起機槍,戒備的盯著聲音的來源處,非淵殺掉圍上來的喪屍,原地起跳,一下子就蹦到了車頂上,這樣的飛躍及彈跳力,讓墨韻羨慕嫉妒恨。他的身體被南瓜重組了基因密碼之後,雖然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所提高,但是還是無法和非淵相比的。
  聲音越來越近,圍著軍用越野車的喪屍們被聲音吸引,轉移,不多會兒製造噪聲的主人出現在墨韻和非淵視線內。
  兩男兩女和一條狗在前面奔跑,後面跟著一群動作迅速的喪屍……狗?!墨韻眼瞳猛的一縮,這些喪屍狗和正常的狗相比速度慢了不少,動作也僵硬,但是它們比人變成的喪屍要靈活多了,它們緊緊的跟在這兩男兩女和一條狗的身後,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
  墨韻閉上一隻眼,瞄準射擊,他這是第一次摸槍,技術一般,五六槍爆一隻喪屍狗的頭。聽到槍聲,兩男兩女彷彿看到了曙光,奔跑起來又有勁兒了。
  他們跑到車前,軍用越野車的後座被兩頭小豬佔了,只剩下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四人眼神對視,一番計較,一男一女上了車,另外的兩個往車頂上爬,跟著他們的狗在下面嗚嗚的叫著。
  喪屍狗已經追上來了,駕駛座上的男人油門一踩,車子全力衝了出去。
  還未爬上車頂的男女被突如其來的力道甩飛出去,由於慣性墨韻也差點被甩出去,幸而被非淵及時抓住了,非淵的另一手抓住尖叫的女人,女人的腿被甩出去的男人抓著,拉成一大串。
  身後一聲慘叫,身體飛在車外的男人的腿被喪屍狗咬下一塊肉,鮮血淋漓。
  在鮮血的引誘下,喪屍狗們更加激動,一雙雙紅色的眼睛,散發著貪婪的光芒,車內的男子緊張加上害怕,將車子開的更快,墨韻被風吹的幾乎睜不開眼睛,最後幾乎將整張臉埋在非淵的懷中。

  15 被救

  喪屍狗鍥而不捨的在後面追著,駕駛座上的男人可能是因為害怕,有些慌不擇路,並沒有將車子開上高速,而是駛進了M小鎮裡面,M小鎮的路況不好,多是那種蜿蜒曲折的土路,車子跌跌撞撞,眾人的五臟六腑被顛的都快倒置了。
  車頂上的女子死死的扒著非淵的手,一臉的驚慌失措,她腳下的男子更加悽慘,小腿以下幾乎被喪屍狗啃食乾淨,露出森森的白骨,但他仍抱著一絲希望不肯撒手,手指幾乎摳進女子的肉裡。
  墨韻從非淵懷裡直起來,車速變慢之後,風也不是很大了,他眯著酸澀的眼睛從包裡掏出繩子,扔出車外(車頂以外),小腿被咬的男子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將繩子緊緊的纏在手上。墨韻用力將他拉上來,非淵的一隻手被女子死死拽著,另一隻手從墨韻腰間繞過去,拽住繩子。
  將男人和女人都拽上車頂,兩人趴在大豬身上,瑟瑟發抖,兩頭大豬也發出害怕的嘶鳴聲。追著車子的喪屍狗眼見到嘴的肉跑了,發出憤怒的嘶吼,有的甚至跳起來,往車頂上躥,車頂上的一男一女儘量將自己縮小,以防被喪屍狗拽下去。
  墨韻架起機槍,瞄準射擊往車頂撲躥的喪屍狗,非淵穩穩的站起來,一腳就踢飛一個撲上來的喪屍狗,動作沉穩而凌厲。躺在車頂上的女人看著非淵,眼光閃爍。
  嘭——
  車子突然撞上了一面牆,前蓋掀飛冒著白煙。由於慣性眾人往前栽去,車內男女的頭硬生生的撞在車前的防護玻璃上,被撞的地方出現破碎的蜘蛛網紋路,女子頓時暈厥,男人到還好些,但仍眩暈的厲害。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對非淵沒有任何影響,他的雙腳就好像在車頂上生了根。眼見墨韻身子不穩,就要滑出車外,喪屍狗張著惡臭的大嘴撲咬上來,一根觸手快速探出去,纏在墨韻的腰間,將他拉回來。
  墨韻猛的撞到非淵的懷中,男人的胸膛十分結實,也夠硬,墨韻的鼻子被撞的發酸,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聽到抽鼻子的聲音,非淵也不管現在的情況如何危機,只按自己心中所想,捏住墨韻的下巴,將他的臉抬高,聲音很淡,「哭了?別害怕,我不會讓這些東西傷害你的。」
  墨韻揉著鼻子,翻白眼。
  啊——
  一聲男子的慘叫,警醒了所有的人,車內大腦眩暈的男子緊皺眉頭快速將車門鎖上,將半開的車窗關上,他盯著窗外兇殘的喪屍狗瑟瑟發抖,甚至將昏迷的女人扯過來,壓在自己身上以尋求安全感。
  墨韻快速從非淵懷中退出,看向車後,那裡有兩隻喪屍狗跳了上來,它們撕咬著小腿受傷的男人,女人匍匐在地上,掙紮著他們這邊爬過來。墨韻甩出手中的軍用刀,直插其中一隻喪屍狗的大腦,接著蹲下身,架起機槍,瞄準。
  撕咬男人的喪屍狗被殺死,只見男人已經呼吸微弱,他的雙腿被咬的露出白骨,左臂鮮血淋漓,半邊臉也被咬的露著紅色的筋肉,十分悽慘,墨韻不忍再看,移開眼睛。
  車子報廢,喪屍狗們瘋狂的往車頂上躥,有的猛力撞擊著車身,它們不怕疼,不知累,一波接著一波,車身被它們撞的凹陷,車窗出現龜裂,女人嚇得的尖叫。
  這麼大的聲響加上血腥兒,小鎮裡的喪屍搖搖晃晃往這邊聚集,很快就將他們的車子團團圍住。
  車頂上,墨韻和非淵一左一右,女人躲在兩人中間,隨著喪屍狗們不知疲憊的前仆後繼,墨韻漸漸手軟脫力,車子四周大概有五十多個喪屍狗的屍體,沒有死的怎麼也有百來只,他很懷疑,一個小鎮哪來的這麼多的狗,難道……小鎮上有狗場?
  墨韻低咒,這時一隻喪屍狗撞上他的刀刃,力道之大將他的虎口震的發麻,他不得不兩手握著刀柄。
  不多會兒,只聽嘩啦一聲,車窗被喪屍狗撞碎,車內躲著的男女不再安全。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墨韻心口憋著一股火,喪屍狗近在眼前,車內的男人居然扯著昏迷的女人當肉盾,幾隻喪屍狗撲上去,輕易的便撕開了女人的胸膛,女人被巨痛激醒,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驚駭的看著自己的內臟被喪屍狗吞食,直到死她的雙眼睛都沒有閉上,灰濛蒙的沒有光彩,望著天空就好像在控訴著什麼。
  駕駛男爬上車頂,墨韻一腳踹在他的肩上,男人驚叫一聲跌進喪屍群,喪屍們興奮的一擁而上,幾秒鐘就將男人撕的支離破碎,鮮血撒了一地,車頂上的女人看到這一幕,一臉慘白,後退幾步躲在非淵身後。
  墨韻他們救的四個人死了三個,四頭豬也被咬傷,這算不算賠了夫人又折兵?
  ……
  喪屍狗被他們消滅了一半,但是喪屍們卻越來越多,墨韻想著怎麼逃離這裡。這時非淵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腰,打算帶他離開,倖存下來的女人眼疾手快抱住非淵的腰,一副打死都不放手的樣子。
  非淵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在冰冷的壓迫感之下,女人臉色又白了一分,嘴唇哆嗦的說道:「帶,帶我走吧……我不想……死在這裡……求求你們了……」
  非淵依舊面無表情,在他心裡,別人的生死根本和他沒有一毛關係。至於墨韻,目前不在『別人』這個行列之內。
  僵持中,身後傳來急促的槍聲,三人回首觀望,兩輛拉風的悍馬撞入喪屍包圍圈,車輪碾過的地方,喪屍被軋成兩截,女人發出驚喜的呼救聲。
  其中一輛悍馬往前進了一截,又退了出去,碾壓著周圍張牙舞爪的喪屍,另外一輛悍馬徑直撞開擋路的喪屍,停在墨韻他們車子附近。
  三人跳上悍馬車頂,悍馬的主人轉動方向盤,離開這裡,後面的那一輛隨後跟上。喪屍狗和喪屍們追在車子後面,鍥而不捨,它們永遠不知道累,所以會永無止境的追下去,除非它們追丟了目標,或者發現了另外的人類。
  兩輛悍馬在高速公路上全速前進,直到傍晚才停下來。
  路上,南瓜休息完畢,碰了碰墨韻的背,小聲告訴他,第二道防禦已經打開,可以再次調整南瓜車的屬性了,墨韻心中十分高興。

  16 瞭解

  車子停下之後,墨韻和非淵從車頂上跳下來,被他們搭救的女人腿腳發軟,躊躇了半天,腳下突然一滑,驚叫一聲從車頂上摔下來,墨韻伸出胳膊攔了一下,沒有讓女人摔得很難看。
  女人穩住身形,心有餘悸的低頭道謝,而後小步挪著躲到非淵身後,墨韻有些奇怪的挑挑眉,這女人好像很怕他。他也不甚在意,他和她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這一番動作間,悍馬上的人走下來。第一輛悍馬上走下兩個人,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氣勢不俗,沉穩有力,此人名叫季森;另外一個是娃娃臉,十五六歲的樣子,自始至終笑眯眯的,名叫安景,墨韻只覺得這人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麼年幼和無害。
  後面一輛悍馬上下來一對男女和一對老人,男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右額角到左頰,幾乎橫穿整個臉,氣勢尖銳,如果墨韻沒有猜錯的話,這人應該是道上混的,此人名叫雷龍,女的是他的乾妹妹,長相一般,但是身材卻好得沒話說,蜂腰翹臀大咪咪,她叫程樂樂。那一對老人是雷龍的父母,長的慈眉善目,讓人很有好感。
  禮尚往來,墨韻介紹自己這方,「我叫墨韻,學生;這是非淵,無業游民。這一位……」墨韻指著被他們搭救的女人,不知該如何介紹她。
  女人上前一步,情緒穩定了不少,「我叫……陳熙,是超市收銀員。」
  ……天色已經不晚了,互通姓名之後幾人動手生火弄飯吃,閒著的坐在一旁養精蓄銳。
  墨韻問季森,「你們要去哪裡?」
  季森說:「我們是B市的第二戰鬥小隊,今天是出來接雷子(雷龍)他父母的。」
  墨韻微微一頓,「你們是B市的?」
  「嗯。」
  「B市現在怎麼樣了?」墨韻將劈好的柴放進篝火裡。
  「你們也是去B市的吧。」季森酌定道。
  墨韻直言不諱,「嗯,我的家人在那裡,我想確定他們的安全。B市呢?怎麼樣了,你還沒有說?」
  「和末日之前無法相比,但是仍是一個繁華的大都市。軍事力量很強,像我們這樣的戰鬥小隊就有一百多個。」
  「戰鬥小隊?」墨韻不解。
  季森笑了一下,「混口飯吃而已,和傭兵差不多。B市的軍方有四大軍團,分別是按照古時的四大神獸命名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青龍軍團負責守衛B市,白虎軍團負責清理圍城的喪屍,朱雀軍團負責收集物資,玄武軍團負責各種生產。我們這樣的小隊也是ZF號召的,合得來的幾個人湊在一起,組建戰鬥小隊,算是私營企業。戰鬥小隊的任務是清理喪屍、收集物資和營救倖存人員,總的來說也就是為了生存。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墨韻笑著拒絕,「多謝你的好意,我現在只想確認家人的安危,別的沒有心情想,以後有緣,說不定我們真的會成為夥伴也說不定。」
  季森也不勉強,「呵呵……說的也是,在B市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來第二戰鬥小隊找我或者雷子也行,你別看雷子一副兇殘的壞蛋樣,其實人很好,他就是那種典型的悶騷型。」他剛說完,一道冰冷的目光射過來。
  墨韻回頭看去,就見雷龍正衝著季森狠狠的翻白眼,一個大男人做出這樣的動作……墨韻不由的一笑。
  季森他們車上的食物不少,也不算多,墨韻為了表達謝意本想送他們一些吃的喝的,但是他身上就背著一個背包,裡面放著南瓜,在外人眼裡不像有東西的樣子,而非淵更省事,全身上下連個包都沒有,所以墨韻即使想送他們也不行,他不想拿出一堆東西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吃著安景遞過來的烤面包,墨韻說:「你們不是特意要去M小鎮的吧。」
  安景彎著眼睛,笑吟吟的說道:「我們收到了求救的信號,所以才去M小鎮的,季森剛剛有說過吧,我們戰鬥小隊是靠清理喪屍、收集物資和營救倖存人員混飯吃的。」
  「求救信號?現在的電話還能用?」墨韻的語氣帶著驚喜,說著就從包裡拿出了手機,但是手機已經沒電,黑屏了。
  安景就著雷龍的手喝了一口牛奶,潤潤嗓子,說道:「不是以前的手機,據科研人員所說,以前的手機信號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干擾,無法屏蔽。」說著他從兜裡拿出一個銀白色的腕錶,遞給墨韻。
  銀白色的腕錶讓墨韻研究,季森接著道:「這是『定位+通訊+求救』於一體的新一代電子產品,我們就是靠它才找到你們的。但是這個腕錶有一個無法調和的弊端,就是無論是定位、通訊還是求救,信號的傳播範圍只有一千米,出了這一千米的圈,它就是一個裝飾品,當手錶用也可以,這是太陽能的。」
  想著以後也弄一個這樣的腕錶,遞還給安景,墨韻說:「那下雨天呢,腕錶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季森一愣,笑道:「這我倒沒有想過。」
  ……
  墨韻和非淵沒有腕錶,信號自然不是他們發射的,那麼就只能是陳熙她們了。而且,墨韻也很好奇陳熙她們從哪裡引來的那麼多的喪屍狗,他說:「陳熙,你們也是B市的?」
  陳熙臉色依舊難看,她點了點頭,道:「是,我們是第十八戰鬥小隊的,出來收集物資。」
  墨韻說:「收集物資為什麼來這麼小的鎮,還有你們從哪裡引來那麼多的喪屍狗?」
  陳熙咬唇,似有什麼難言之隱,她抬頭看了非淵一眼,而後越過墨韻徑直與季森對視,她說:「我們談筆交易如何。」
  季森有點興趣,輕聲哦了一下,道:「什麼交易?」
  「M小鎮有一批軍火。」
  聞言,安景和雷龍也有了興趣,季森站起來在她身邊坐下,墨韻讓位,對於陳熙所說的軍火他也很感興趣,只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很難分一杯羹,更何況他現在的心根本不在這上面。只有確認家人都安全了,他才有心情做別的。B市近在眼前,他的心情十分迫切。
  季森將雷媽媽熱好的牛奶遞給陳熙,說道:「說說你的交易。」
  抱著熱牛奶(袋裝的),手指不像剛剛那麼冰涼,她吁了一口氣說道:「M小鎮裡面有一批軍火,數量可觀,我可以告訴你們具體藏在哪裡,但是你們必須讓我加入你們的戰鬥小隊,並保證隨時確保我的安全。」
  在末世,女人是很可悲的,因為天生力量不夠強大(個別除外),如果不想死,那麼就要想方設法依附一個強大的人或者一個強大的勢力。所以對於陳熙的做法,季森等人不是很反感,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雷龍的乾妹妹——程樂樂,當初為了活命脫光衣服主動爬上雷龍的床,當然最後沒有成功,被安景扔了出去,後來雷龍便認她做了妹妹。
  季森點頭,「可以。」
  陳熙面上染上一些喜色,她本來的打算是想依附非淵的,這個男人十分強大,只是在領教了他駭人氣勢之後,陳熙改變了主意。
  而後陳熙告訴季森他們要儘早行動,第十八戰鬥小隊見他們久不回去,肯定還會派人去取軍火的,季森等人商量著送雷家二老回B市就去取軍火,到時候再叫上一些人,從陳熙口中得知,那批軍火埋在狗場附近,喪屍狗可比喪屍危險多了,為了儘可能的減少傷亡,他們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
  ·
  現在雖然是夏天,但是到了晚上仍然有些涼,墨韻和季森去取毯子,他打開第二輛悍馬的後備箱,撞入他視線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孩,事出突然,墨韻的心狠狠一跳,他急忙後退一步,抽出軍用刀戒備的看著後備箱裡的男孩。
  發現這裡變故的眾人忙跑過來,非淵第一個趕到,他一手攬著墨韻的腰,黑色的眼睛閃著危險而冰涼的金芒。只是男孩對非淵的危險視而不見,完全不受影響。
  季森離得近,第二個過來,看到男孩,他失聲道:「寶貝兒,你怎麼在這裡?!」
  看來男孩和季森他們是認識的,墨韻收起軍用刀,捏了捏非淵緊繃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衝動。
  男孩坐起來,揉著眼,一臉沒有睡飽的睏倦,他張開手,對著季森說:「哥,抱。」
  他們出來之前,季森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季楠跟著,沒想到他居然偷偷藏在了後備箱,如果這一路上車子碰到了或者撞到了,後果將不堪設想,想到此,季森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冷了,他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季楠,只想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不是讓人乖乖等在基地嗎?」季森狠狠的在季楠的屁股上打了幾巴掌。
  季楠撇著嘴哇哇大哭,鼻涕眼淚流了一臉,他低下頭,小嘴貼上季森的,舌頭強硬的往季森嘴裡鑽,鼻涕什麼的蹭了季森一嘴……季森抿著嘴不放鬆,季楠哭的更急了,墨韻微微瞪大眼睛。
  安景好像習以為常,擺擺手,道:「不用管這兩兄弟,咱們去休息。」
  非淵攬著墨韻的腰往篝火走去,墨韻回頭看了季家兄弟一眼,他奇怪於這兩兄弟的相處方式,更奇怪於季楠看起來大概有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是行為卻像一個孩子。
  ·
  墨韻心事比較重,睡得不是很沉,半夜被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吵醒,他掀開眼,向聲源處看去,那裡季楠正在剝季森的褲子,季森拽著腰帶死守,季楠可能是因為剛哭過的原因,不時的吸鼻涕,帶著點喜感。
  最後季楠取得勝利,他扯下季森的內褲,一條東西彈出來,接著他欣喜的捧住,低下頭,小嘴在龜頭處又吸又嘬的,墨韻的視力好,看得清清楚楚,他臉上有些燒,翻了一個身不打算再看,沒想到身後是一雙閃著金芒的眼睛,他心頭一跳。

  17 B 市

  非淵離得太近,墨韻向後退了退,身後的聲響繼續,這讓他有種做壞事被抓住的心虛,他咳了一聲,低聲詢問:「怎麼還不睡?」
  非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著一雙金色的豎瞳盯著他看,這讓墨韻生出些古怪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非淵移開眼睛,微微眯著看向墨韻後方,「他們在做什麼?」
  墨韻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說謊:「……在打架。」
  「打架?聲音好奇怪。」非淵疑惑。
  墨韻暴汗,他呵呵乾笑,說:「妖精打架。」
  「他們是妖精?妖精是什麼?」
  墨韻第一發現非淵這麼好學,「他們倆現在就是妖精,好了,別看了,明天還要趕路,趕緊睡吧。」
  ……
  「!」墨韻剛閉上眼睛打算睡覺,卻一下子驚醒過來,原因無他,而是自己的命根子被人抓住了。
  那裡被人緊緊抓住,墨韻不敢掙扎,他盯著罪魁禍首低吼道:「你做什麼,趕緊放手!」
  非淵自然是沒有放手,他捏了捏手中的物事,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墨韻全身發寒,他總擔心自己的命根子被非淵一個激動給廢了。
  「大哥……拜託你放手吧。」命根子被他人掌握的感覺讓人心裡發虛,尤其是這個男人還十分危險,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非淵不為所動,隔著褲子捏來捏去,墨韻覺得再被他這樣捏下去,自己會陽痿的。就在他想方設法如何逃離魔掌的時候,非淵接下來的動作更驚悚了。他快速解開墨韻的褲子,將人家的小JJ拉出來,放在手中顛了顛,而後解開自己的褲子,將那一條拿出來。
  墨韻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的好小。」非淵說了一句讓所有男人都跳腳的話。
  墨韻腦中的某根弦兒崩斷,他低吼道:「老子的哪裡小了,比正常範圍都要長一分好不好。」他從來不知道,這麼沒營養的話,居然有一天會從自己的口裡說出來。
  「你自己看。」非淵將墨韻的頭壓低。
  隨話說,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非淵的那一根單是沉睡的狀態就大的讓人驚悚,而且墨韻還發現,非淵命根子的頭部居然帶有倒鉤,墨韻的眼睛差點脫窗。
  非淵顛了顛手中的小不點(墨韻的那根),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我們打架,我的肯定能贏。」
  墨韻真是囧的無與倫比。
  而後墨韻想了多種方法終於將自己的那根從『惡魔』手中拯救了出來,他提著褲子爬起來,在離非淵最遠的地方躺下,並以眼神警告非淵不許過來。……凌晨三點多,墨韻終於在各種凌亂中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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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六點,車隊出發。墨韻只睡了三個小時,腦子有些鈍,他坐上季森的車,窩在後座打盹。
  季森他們的實力不俗,路上偶有攔路的喪屍,都被他們輕鬆解決。
  20013年,7月13日下午一點,車子進入B市。眾人下車接受檢查,確認無誤後,放行。
  雷父、雷母、墨韻和非淵是被第二戰鬥小隊營救的倖存人員(陳熙已經在B市註冊),季森帶著他們到相關部門註冊。註冊的程序很簡單,只要報上姓名和身份證號就行,完成之後,註冊人員給了四人每人一張磁卡。
  四人領了磁卡,季森將自己的磁卡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將他的磁卡插到一個手掌大的機器中,機器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串數字,工作人員在機器上按了幾下,那串數字增加了四千點。
  完成這些之後,眾人離開註冊辦。季森讓雷子帶著眾人先回第二戰鬥小隊總部,他領著墨韻和非淵向內城走去,邊走邊為他們介紹現在的B市。
  他們剛剛開車進來時通過了一道古時的城牆,前面不遠處還有一道城牆,季森指著第一道城牆說:「這裡是外牆,裡面的這一道是內牆,兩道城牆中間的區域我們稱之為中立帶,有的人也叫隔離帶,青龍軍團的基地在外牆之上,白虎軍團和一百多個戰鬥小隊的基地在中立帶,朱雀軍團和玄武軍團的基地在內城。」
  這樣說著,三人來到內牆關卡,季森拿出磁卡,豎在身前,墨韻和非淵有樣學樣。
  進入內城,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十分繁華,燈紅酒綠,一點都看不出末日的景象。
  季森說:「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總部那裡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墨韻道謝,「多謝。」
  「不用客氣」季森笑了笑,揚著手裡的磁卡,又說:「這張磁卡千萬不要丟掉,如果你們想在B市落戶,這張磁卡是必須的,它代表著你們的身份,同時也是進出關卡的必需品,如你們所見,B市所有的關卡都是磁卡識別,如果沒有了它不僅進出城有問題,許多地方你們也不能去。還有,磁卡里面的點數就是錢,你們可以用點數買任何東西。
  清理喪屍、收集物資和營救倖存人員可以爭取點數,因為你們是新人,磁卡里面有免費的兩百點,仔細著花。在內城不要惹事也不要多管閒事,更不要私自鬥毆,如果想打架有專門的場地……好了,就說這些吧,如果有什麼事到中立帶第二戰鬥小隊總部找我。」
  「好。」
  送走了季森,墨韻迫切的向B市裡面走去。如今的B市只是以前的一半,而幸運的是墨家在B市買的房子剛好就在現在的B市內。
  路上行人不少,但是卻看不到一輛出租車,私家車也少的很,墨韻想打車的想法破滅。他幾乎小跑著向自家方向走去,因為走的急不小心撞到了人。
  墨韻緩了一口氣,將女人扶起來,「不好意思,你有沒有受傷?」
  女人的肘部有些擦傷,墨韻更加歉意。她看了看不甚在意道:「沒事,只是一些擦傷而已。下次注意一下,我這麼好說話的人可不多了。」
  女人抬起頭來正要離去,但是當她不經意間掃過非淵的樣子,一雙眼瞪大的大大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說什麼。
  墨韻疑惑,「你認識他?」
  女人的眼睛有些紅,她愣了一下神,忙道:「不,不認識,當然不認識。」
  女人的反應和態度都很奇怪,墨韻正要仔細詢問,女人低頭快速離去,墨韻微愣,想了想沒有去追,帶著非淵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而那個女人在走開一段距離之後,轉身死死的盯著墨韻和非淵的背影,眼光複雜。而後她接通腕錶,和腕錶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
  看著眼前熟悉的兩層小洋樓,墨韻心裡既激動又害怕,手心都是汗。非淵將他撰成拳頭手掰開,拉著他走進大門。
  院子裡的花園以前開滿了姹紫嫣紅的珍貴花朵,如今是雜草橫生,草皮、盆景什麼的也是久不經整理,肆意的生長著。石子小路佈滿落葉,看著有些荒涼。
  站在主屋門外,墨韻深一口氣,伸手推門,防盜門鎖著,他在門口放備用鑰匙的地方找到鑰匙,打開門。迎面撲來一股食物嚴重腐敗的味道,墨韻被嗆得咳了幾聲。他揮了揮手,走進去。
  客廳,家具什麼的亂糟糟的擺放著,雪白的牆上有許多烏黑的痕跡和血跡,可以想像這裡之前發生過什麼。墨韻伸出手指在茶几上擦了一下,有一層不算厚的灰塵,這裡應該有一段時間不住人了,墨韻失落,情緒低迷。如果墨家的人不在這裡,那麼他們會去哪裡呢?阿爹留給他的信上明明有說,他們來了B市。
  墨韻坐在沙發上,頭向後仰,有些頹然。
  非淵打量客廳,不時的嗅嗅,耳朵豎起來聆聽著什麼。片刻之後,他將墨韻拉起來,腳在地上踩了踩,道:「下面有東西。」
  「?」墨韻不解。下面有東西?下面……地板下面有一個酒窖。墨韻跳起來,跑進廚房,打開酒窖的門,鑽進去,非淵忙跟上。
  酒窖裡面黑漆漆的,墨韻在電燈開關上按了按,沒有電,他忙從南瓜車裡面拿出一把手電,向裡走去,非淵跟在他後面。
  酒窖裡面儲存的多是葡萄酒,溫度保持在16-18度之間,呆一會兒沒事,時間長了就有些冷,墨身體打顫。
  酒窖建的有些大,一直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墨韻高聲道,「有人在裡面嗎?」
  「……」無人回答。
  他又喊了幾聲,亦然。
  剛才他因為心急沒有理解非淵所說的話,現在被凍了凍,情緒穩定不少,理智回歸。非淵剛剛說下面有『東西』而並不是說下面有『人』,墨韻看向非淵,目光灼灼,「這裡……有什麼東西?」
  「喪屍。」非淵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墨韻沉默:「……」
  他沒有回答,心,卻不知為何狂跳了起來。
  嘩啦嘩啦——
  二人話音剛落,左前方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墨韻快速繞過兩個酒架,將手電照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那裡有一個被鎖鏈鎖著的『人』,當他看清那『人』的樣貌時,手電掉在地上(摔壞了),酒窖內又恢復了一片黑暗,黑暗中『嘩啦』之聲不時傳來。

  18 出事

  鸞紅,也就是在街上被墨韻不小心撞到的女人,她看著墨韻和非淵離去的背影,給她們的副組長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中,她說『墨淵回來了,但是他好像出了些問題。』
  此事關系重大,副組長想了想,讓她趕緊回總部,具體匯報,同時讓她派兩個牙子隨時注意『墨淵』的動向。鸞紅本想自己直接去找『墨淵』的,但是副組長的命令又不可以違背,想了想,不甘心的走到一家咖啡店,從咖啡店的秘密通道進入總部基地。
  PCG基地,內部。
  可能是聽到了一些消息,沒有出任務的成員幾乎都聚在那裡,見鸞紅進來,張張嘴都想問些什麼,但是礙於副組長在這裡,大家不敢造次。
  副組長像往常一樣帶著一雙纖塵不染的白手套,他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示意紅鸞平靜一下心情。
  過了一會兒,見紅鸞不像剛才那麼激動之後,副組長慢條斯理的問道:「說說你是在哪裡看到……『墨淵』的?」
  紅鸞有條理的匯報工作,將她在街上如何被慌張的墨韻撞到及如何發現『墨淵』的情景及細節一絲不落的告訴眾人。
  言罷,一對雙生子跳起來,手握著手,異口同聲道:「難道老大真的回來了嗎?太棒了!」
  其他人臉上也帶著一絲喜色,他們以為……組長再也不會回來了呢。
  副組長沒有像他們這麼樂觀,被手套包裹的手指輕叩桌面,「紅鸞,你剛剛在電話裡說墨淵好像出了些問題,什麼問題?」
  「嗯……」
  見紅鸞在心中琢磨,副組長的聲音突然一冷,道:「說出你的第一感覺。」
  紅鸞全身一僵,快速答道:「我覺得組長好像不認識我。」
  雙生子歪著頭,詢問:「會不會是組長在出任務,假裝不認識你,我們以前就玩過cosplay。」
  紅鸞搖頭,「不會,感覺不一樣,組長……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雙生子笑吟吟的說:「因為組長討厭你嘛。」
  紅鸞氣的哆嗦,拔出腰間的槍就要動粗。
  副組長抬手制止,他說:「墨淵的上一個任務還沒有完成,不會接第二個任務的。更何況我們不是已經確認墨淵在上一個任務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已經死亡,紅鸞見的人和墨淵可能只是相似而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紅鸞跳起來,聲音尖銳的喊道:「不可能,組長絕對不會死的。」
  其他組員也一直不相信組長已經死了,因為在他們的心中強大的組長就好像神人一樣的存在,誰都會死,就是他不會。
  角落裡抱劍而坐的劍客,突然出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雙生子擊掌,「阿劍說的有道理。」
  劍客額上青筋鼓動,「說了不許叫我阿劍。」
  雙生子善解人意,「小劍?」
  劍客說:「閉嘴。」
  雙生子:「大劍?」
  劍客臉黑:「滾蛋!」
  看著大家一窩蜂的跟著紅鸞跑出去,副組長坐在那裡輕輕一嘆,自詡是諸葛孔明後裔的諸葛良弓,為他續了一杯茶,道:「不去看看,那些猴崽子一沒有人看管就胡來。」
  副組長揉了揉眉心站起來,諸葛良弓出其不意,伸出舌頭在他的唇上舔一下,副組長被唇上古怪而陌生的觸感驚的倒退兩步,諸葛良弓很喜歡他的這一個反應,嘴角勾起,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邪魅。
  副組長心中警鈴大作,他一時陷入思緒居然忘了基地裡還有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存在,他害怕和他單獨相處,因為每次和諸葛良弓呆在一起他總有一種自己即將被生吞活剝的錯覺。
  「我去看看。」副組長失了平靜,慌慌張張的說著,急忙跑了出去。
  諸葛良弓呵呵一笑,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味道,他坐在吧檯,兩隻黑漆漆的小蝙蝠抓著一杯血紅的東西放在他的手中,諸葛良弓抿了一口,雙瞳享受般的微微眯了起來,「味道不錯,就是鐵鏽味兒重了一些。」
  兩隻小蝙蝠吱吱叫了兩聲,圍著諸葛良弓轉了兩圈,飛走。
  ·
  剛剛……他看到了……什麼?!
  墨韻心驚,同時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眼前這變成了喪屍的人絕對不會是……絕對不會的!
  黑色的寂靜中,鎖鏈碰撞的聲音,喪屍的怒吼聲組成了新的樂章。墨韻沉默了很長時間,再次從南瓜車內拿出一把手電。
  燈光照在喪屍的臉上,喪屍的樣貌無所遁形。看著眼前和母親如出一轍的面孔,墨韻心裡鈍痛,鼻子發澀,喉間哽的難受。
  受到強光的刺激,喪屍嘶吼著向墨韻撲來,只是不算長的鐵鏈束縛了她的行動。讓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食物,徒勞的掙扎嘶吼著。
  他文靜可愛的……怎麼會變成喪屍?墨滄和墨鏡去了哪裡,他們為什麼沒有照顧好最小的……還有關於墨淵……
  墨韻迫切的想要找到墨滄和墨鏡,他心中堆積了太多的疑問,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非淵突然出聲,「有人來了。」
  墨韻將手電照向別處,聞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墨滄和墨鏡,他快速跑到酒窖門口,將門掀開一道縫。廚房的門開著,客廳的情景很清楚的進入他的視線。外面來了許多陌生的人,他們挨個搜查著每一個房間,搜的很仔細。
  墨韻認出其中一個人就是在街上被他不小心撞到的那個女人。當時他就察覺到女人看非淵的神情有異,如果不是著急家人,他絕對是要詢問清楚的。如今,這些人都是她帶來的嗎?她有什麼目的,這些人是敵是友?
  墨韻看了身邊的非淵一眼,只見他(非淵)神色微動,突然伸出兩條胳膊箍緊他的腰,將他往下一拽,緊接著頭頂響起兩聲子彈撞入木板的悶響。
  墨韻心中一動,難道那些人已經發現他們了?由不得他細想,頭頂的木板被人掀開,光線的突然轉變,讓墨韻盲了一瞬,但是對非淵倒是沒什麼影響,他冷冷的看著上面的人。
  槍手扭頭,驚喜的喊道:「組長在這……呃……」
  趁著他扭頭的那一瞬間,非淵探手緊緊的掐住他的脖子,隨後從酒窖裡跳出來,墨韻跟上。
  雙生子等人來到廚房,就見『墨淵』緊緊的掐著槍手的脖子,槍手的腳被提離地面,臉紅脖子粗一副眼看就要斷氣的樣子,眾人心中一跳。
  紅鸞失聲道:「組長,你做什麼?快放開槍手。」
  非淵冷冷的看著他們,墨韻眨著眼,適應光線,他開口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我家。」
  「你家?」雙生子默契十足,同時開口,眨著大大的眼睛,說:「你是墨家的人?讓我們猜猜你是誰?……墨家老大很嚴肅,老三老四很可愛,你是墨家的老二,墨韻。」
  墨韻心中警惕,面上不動,「我確實是墨韻,你們又是誰。」
  劍客將劍還鞘,說道:「先將槍手放開,他快被你們掐死了。」
  至此,他們相信,『墨淵』好像真的不認識他們,如果認識,他不會那樣無情的對待槍手的。只是是什麼原因讓他不認識他們的,難道和組長接的秘密任務有關?
  雙方對峙的時候,副組長趕來,他看到非淵也有些失態,但是眼下最先要解決的是僵持的局面,「你們先將槍手放開,我們沒有惡意。」
  惡意什麼的並不是嘴面上的東西。見他們完全不為所動,副組長快速轉動腦子,拋出橄欖枝,他看著墨韻說:「你想知道你父親的事情嗎,想知道墨滄和墨鏡在哪裡嗎?想得到軍方的保護嗎?想衣食無憂嗎?……」
  不得不說副組長說的前幾個問題正中紅心,墨韻有些鬆動,副組長吃的鹽比他吃的飯都多,見狀,不再說話,只靜靜的站在那裡,由著他思考。
  這時,只聽『咚咚』兩聲,槍手摔在地上,制伏他的非淵也倒在地上,聲音是他二人發出來的。墨韻嚇了一跳,忙蹲下-身,查看,雙生子等人也擔心的跑過來,非淵面色青白,額上佈滿冷汗,身體蜷縮微微發顫。
  「非淵你怎麼了?」
  「……磨……」非淵模模糊糊的吐出一個字,墨韻聽不清,低下頭,耳朵湊近他嘴邊。
  「磨……」
  「磨?什麼磨,你說什麼,非淵你醒醒?」墨韻心慌意亂,他不知道非淵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副組長說:「我們那裡有最好的醫療小隊和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墨韻衡量利弊,攬起非淵的肩,道:「帶路。」
  兩人駕著非淵,一人扶著因缺氧大腦有些眩暈的槍手,快速向地下基地轉移。
  ……
  非淵被安排在了重症監護室,剛剛轉移的時候,非淵頭上的帽子掉了,眾人看到他那頭與眾不同的頭髮,驚嘆出聲,趕來的醫療小隊眼冒綠光,一副十分想將非淵解剖之後再研究的樣子。墨韻不放心讓非淵和這些『狼人』醫療人員單獨相處,在他們想抽非淵的血化驗的時候,更是出手制止。
  副組長將他拽到一邊,同時示意醫療人員繼續,他看著墨韻的眼睛,道:「救人要緊。」
  墨韻擰眉,看著病床上的非淵,一臉沉重。雖然非淵有時候很危險,很有壓迫感,但是這些天的相處,讓他不希望非淵出事。
  副組長說:「你杵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先跟我去客廳吧。」
  墨韻搖頭,沒有動,雙生子等人站在重症監護室外面也沒有動。

  19 特務

  醫務人員忙忙碌碌,一會兒測血壓,一會兒心電監護,一會兒又是呼吸機什麼的,墨韻擔心自己在裡面會礙事,於是推開門走到外面。
  外面,等待的眾人坐在走廊長椅上。雙生子看到墨韻出來,齊齊伸手,將最邊上的劍客推下去,而後屁股一挪,給墨韻讓出了一個位置。墨韻看了被『欺負』的劍客一眼,見他面上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看來雙生子沒少欺負劍客,墨韻現在沒有心情關心別人的情緒,對抱著劍靠牆而站的劍客點了點頭,坐下。
  等待是最讓人難熬的,墨韻心裡說不出來的煩悶,雙腿不時的顛著,來緩解這種情緒。諸葛良弓端著一壺紅茶走過來,在每人手中放了一杯,熱茶散發著裊裊的蒸汽,不知道里面添加了什麼香料,馨香淡雅,在這種氛圍中,心中的煩躁居然消下去不少。
  墨韻抿了一口茶,看向諸葛良弓,諸葛良弓淺淺一笑,優雅的端起茶杯,為他敘滿手中的茶。
  大家都冷靜下來之後,墨韻問:「我阿爹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副組長放下茶杯,拽下眼鏡擦拭上面的霧氣,「告訴你墨淵和我們的關係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對你介紹一下我們這個組織。」
  「洗耳恭聽。」墨韻淡淡點頭。
  「我們隸屬華國軍部,是PCG的成員,PCG是特別靈動組(Particularly clever group)的縮寫,我們是通過全國海選選拔出來的,來自五湖四海。PCG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完成一些常人無法完成的事情。」
  墨韻發問:「PCG?我從來不知道我阿爹居然還是PCG的一員。」
  雙生子喝著交杯茶,答道:「PCG屬於暗部,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機密,我們平時就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有任務的時候才會『變身』(改變身份)。」
  「那現在為什麼告訴我?」
  副組長淡淡道:「以現在的國情,我們PCG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而且軍部的最高指揮在這場災難中已經死亡,他死的突然,根本沒有和現任的軍部指揮進行交接,如此我們成了三不管勢力。現在我們的身份是B市的第一戰鬥小隊。」
  墨韻問:「我阿爹呢?」
  「墨淵是PCG的組長,我們統一聽他指揮,墨淵是百年難遇的人才,不論頭腦還是身手都可以稱之為鬼才,不過……」
  墨韻追問:「不過什麼?」
  「災難剛剛蔓延的時候組長接了一個神秘的任務,他帶著二十幾個精英去了Y市,但是自那以後組長他們便和我們失去了聯繫。」
  墨韻覺得這就是關鍵,他有些緊張的詢問:「什麼任務,Y市,去了Y市哪裡?」
  副組長搖頭,「不知道,因為任務屬於AAA級保密,我們根本查不到。我們曾經潛入華國機密檔案庫,但是那裡面的資料都被毀了,全是灰燼什麼都不剩。」
  紅鸞突然插話,情緒莫名的激動,「組長回來了,病房裡面的就是組長。」
  她的話提醒了眾人,雙生子歪著頭,詢問道:「病房裡的人不是組長嗎?」
  墨韻搖頭,「不是。」說著從包裡拿出全家福,遞給雙生子,「你們可以拿著相片和人比對一下,他二人並非完全相同。」
  紅鸞扯過照片,趴在病房的隔離窗上,一寸一寸的比對著,比對完之後,女人有些受打擊,但她仍強硬道:「一個人的樣貌每天都在變化,況且這張全家福是去年照的(相片上有時間),人和相片有差別,那也是正常的。」
  她說的有理,副組長站起來,道:「好了,別亂猜了,阿劍去拿AT。」
  「好。」阿劍點頭,離開。
  不多會兒劍客將AT拿來,副組長對墨韻解釋AT的作用,「AT是一種顯形藥劑的名字,我們在加入PCG之時每個人身上都被弄了一個隱形的印記,是一種身份的識別碼,也是為了防止其他國家的特務滲透。只要將AT注入血管,一分鐘之後,我們的背上都會出現那個印記。」
  副組長看了看,給一旁的諸葛良弓打了一針,諸葛良弓微眯雙瞳,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副組長全身寒了一下。
  見狀,諸葛良弓嘴角的笑意加深,而後他轉過身,將衣服脫下來,一分鐘之後,諸葛良弓的背上出現了一個銀灰色的圖案,一把古樸的大劍上纏著一條威武的神龍。
  雙生子在諸葛良弓的背上拍了拍,羨慕道:「弓弓的背肌又厚實了,好讓人羨慕。」
  諸葛良弓嘴角一抽,對於雙生子愛給別人取無良外號的惡趣味,PCG的眾成員早已領教。
  副組長示意諸葛良弓不用『賣肉』了,他說:「只要給病床上的人注射AT,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墨淵了。」
  眾人點頭,這個法子是最保準的,墨韻站在隔離窗前,看著裡面忙碌的醫務人員和病床上虛弱的非淵,開口道:「你們知道墨滄和墨鏡去了哪裡嗎?」
  「墨滄是朱雀軍團的人,聽說去出任務了,自打7月7日離開之後就沒有回來。」聞言,墨韻心中一緊,外面到處都是喪屍,墨滄出去那麼長的時間還沒有回來,可想而知凶多吉少。
  「……墨鏡……呢?」
  「墨滄離開之後沒多久墨蘭就被喪屍咬了,墨鏡帶著她離開,至今下落不明。」
  由此可知他們並不知道已經變成了喪屍的墨蘭還在B市,那……為什麼墨鏡帶著墨蘭走了,而事實上墨蘭卻還在B市,墨鏡去了哪裡,他還在B市嗎?墨蘭被人用鐵鏈鎖著,鎖她的人是不是就是墨鏡呢?腦中有太多疑問,墨韻深深皺眉。
  半小時之後,眾醫務人員出來,墨韻等人圍上去,詢問情況,為首的張醫生擦著額上的細汗道:「病人情況特殊,我們暫時也沒有找到癥結所在,但是請放心,病人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副組長與之握手道謝,「多謝了,告訴你們的頭以後有機會我請他喝酒吃雞蛋。」
  「我會轉告的。」醫生點頭。
  其他醫務人員收拾器具打算離開,墨韻淡淡道:「等一下。」
  眾人回頭,不解的看著他,墨韻面無表情,「將你們身上屬於非淵的東西都放下。」
  為首的醫生臉色有些不自然,他道:「什麼東西?」
  墨韻淡淡挑眉,「當真要我言明?頭髮、血液、指甲和皮屑,一樣都不許帶走。」
  眾醫務人員臉色變得難看,一個激進分子道:「病人不同與常人,他可能……可能不是人類,這些東西我們會有重大發現的,人類在醫學或者基因方面可能有一個質的飛躍。」
  克隆片、科幻片一類的,墨韻沒少看,雖然現在的醫學水平還達不到電視裡面演的那麼先進,但是有備無患,非淵的血液頭髮等物被帶走,指不定會被這些醫療研究人員研究出什麼玩意兒。
  「放下,想讓我動粗嗎?」墨韻慢慢將腰間的軍刀抽出來,一雙眸子閃著寒光。
  醫務人員臉色鐵青,副組長等人本不想將事情弄僵,在末世得罪醫生是非常不明智的,對於這些人拿走的那些東西,他們本來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見墨韻態度如此強硬,嘆了一口氣道:「張醫生,將東西放下吧,不然你們很難走出這裡。」
  張醫生冷聲道:「你威脅我?好好好,咱們走著瞧。東西放下,我們走。」
  走出一段距離,張醫生回首,冷笑道:「還要不要搜身?」他說的是氣話,副組長等人本想息事寧人,沒想到墨韻上前一步,涼涼道:「如果方便的話。」
  副組長眾人:「= =……」
  張醫生氣的嘴唇都顫抖了,副組長忙給諸葛良弓使了一個眼色,諸葛良弓擺著一臉完美的笑意將人送出去。
  張醫生等人離開後,雙生子一人一邊摟住墨韻的肩,說道:「小韻韻好厲害,禿頭張被你氣的吹鼻子瞪眼。」
  墨韻笑了笑,看著張醫生他們離去的方向,思潮湧動。張醫生他們是ZF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要盡快帶著非淵離開這裡。
  而後,眾人給非淵注射了AT藥劑,非淵的後背什麼也沒有顯現,眾人十分失望,紅鸞更是踢翻了兩個輸液架,跑了出去,擔心她出事,槍手追上去。再然後,墨韻在大家的默許下帶著非淵離開PCG基地。
  墨韻扶著非淵來到一個空曠且無人的路段,南瓜變大將他們接進去。
  地上,胖娃娃早已鋪好被縟,墨韻將非淵放上去。安置好非淵之後,胖娃娃後退一步,猛的躥到墨韻的懷中,墨韻被他撞的後退半步。抱著胖娃娃坐下來,捏捏他的小肉臉,笑道:「南瓜是不是又胖了?」
  南瓜拿帶著粉色鋼盔的腦袋撞了撞墨韻的下巴,「絕對沒有。」
  「呵呵……」
  「主人好久沒來看南瓜了。」胖娃娃嘟著小嘴,一臉哀怨。
  「哪裡很久,最多一天而已。」
  「24個小時,1440分,86400秒。」
  墨韻笑著親了親南瓜的小肉臉道:「主人下次會注意的。」
  「拉鉤。」南瓜盤坐在墨韻的膝上,煞有其事的伸出肉呼呼的右手小指。
  墨韻在他的粉色鋼盔上彈了一下,也伸出右手小指,兩人拉鉤。
  安撫好胖娃娃,墨韻問道:「南瓜,第二道防禦已經打開了嗎?」
  「是的,主人,你現在要調整南瓜車的屬性嗎?」
  「嗯。」墨韻點頭,將手放在指定的位置,賦予南瓜車會飛的屬性。
  墨韻收手,詢問道:「可以飛多高?」
  南瓜說:「稍等一下。」南瓜操控著南瓜車原地起飛(南瓜車隱身中,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片刻之後道:「地心引力太重,只能飛行十米。」
  「很厲害。」
  南瓜害羞。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呻吟,墨韻和南瓜扭頭看過去,非淵居然醒了過來,墨韻眉宇一喜,道:「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非淵神色懨懨,聲音低沉無力,「……餓了……」
  「什麼?」墨韻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餓了……」
  墨韻靜了一會兒,面色突然一瞬間變得古怪,「你別告訴我,你突然暈倒是因為被餓的。」
  非淵眨眨眼,示意墨韻答對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墨韻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自從那次非淵進食被他撞見之後,非淵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難怪……
  墨韻吸了一口氣道:「南瓜離開B市,找一個喪屍較多的地方停下。」
  胖娃娃點頭,南瓜車快速飛出B市。

  20 進食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覺讓墨韻撲倒在地,躺在地上的非淵被甩出去,砸在牆壁上。墨韻還沒有來及反應,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又是一陣顛簸,墨韻耳鳴眼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好半天才緩過來,但是耳朵仍是嗡鳴難受,胸口氣血翻湧,他將疑惑的目光射向一旁跌坐在地上的南瓜。南瓜將因顛簸而蓋住眼睛的粉色鋼盔摘下來,一張可愛的小臉哭喪著,「主人,能力耗光,南瓜從空中掉下來了。」
  墨韻心頭豈止一個囧字了得,南瓜車從十米的高空跌了下來,也就是說他坐電梯坐到了三樓,電梯突然出現了故障,從三樓跌了下去,想到此,墨韻心裡後怕,幸好南瓜車的性能過關,不然他還不得被摔死。
  墨韻揉著發悶的胸口,有些搖晃的向摔得更慘的非淵走去,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非淵趴在地上,墨韻動手將他翻過來,非淵依舊是一副虛弱的樣子,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只是他的鼻子,可能是因為長的太挺的原因,被甩出去的時候首當其衝,有些紅腫,不知為何墨韻覺得很有喜感。他忍住上翹的嘴角,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非淵搖頭,但是一雙冰冷的金瞳死死的盯著南瓜,他第一次這麼丟人。南瓜小步挪著躲到墨韻身後,小聲嘀咕道:「我又不知道飛行那麼耗能量。」
  墨韻笑道:「好了,沒事就好。南瓜你現在還能縮小嗎?」
  南瓜將額頭抵在墨韻的背上,搖頭,「南瓜車一點能量都沒有了,不然剛剛下跌的時候我一定會先將主人固定住的。」
  「恢復正常需要多長時間?」
  南瓜說:「現在是下午三點,光線還算充足,兩個小時之後應該就差不多了。」
  「這就好,我們現在在哪裡?」
  「離B市10公里的縣城,主人,對不起,這個縣城的喪屍很多,危險指數二級。」南瓜低著頭對手指,被粉色鋼盔壓下來的衝天辮團在腦門上。
  墨韻摸了摸他的頭,道:「這怎麼能怪你呢,南瓜不需要道歉。」
  轉頭看向一旁被餓得猶如病入膏肓的非淵,墨韻琢磨著怎麼給他弄『食物』,同時自己還不能看到他進食,墨韻自認心臟還沒有強悍到看著他吃喪屍的腦……咳那啥的時候會面不改色心不跳。要不,將非淵直接扔下去得了,但是……非淵現在餓的動不了,進入喪屍圈會不會被撕碎?!墨韻各種腦補。
  「南瓜,南瓜車外面圍著多少喪屍。」
  「十隻。」
  墨韻細算了一下,拿出繃帶將虎口纏上,道:「將我弄到南瓜車頂上去。」
  南瓜眨眼,「好,主人小心。」
  墨韻安撫的笑著,「沒事,十隻喪屍還在我的承受範圍內。」
  話落,墨韻從南瓜車內部消失,眨眼之間出現在南瓜車頂部。
  南瓜車現在的外形是直徑三平方米大小,剛剛從十米高空跌落,三分之一的面積嵌在土裡面,也就是說墨韻現在站在兩米多高的高處,但是因為南瓜車是圓形的,有弧度,圍著南瓜車的十個喪屍伸出手基本上差一臂的距離才能夠到墨韻的鞋底。
  站在南瓜車頂很容易滑下去,墨韻四處張望,瞄準右後方兩米開外的路燈。他拿出繩子,在繩子的一端打上一個活環,就好像套馬繩似的,繩子在手中轉了兩圈扔出去,第一次沒有套住,第二次成功。
  墨韻用力扯了扯繩子,綁在自己腰上,這才從頂部往下滑,喪屍們嘶吼著向他撲來。他的雙腳踏在弧面上,這樣的位置不好著力,讓他心裡發虛,越接近喪屍,手心漸漸汗濕。
  身體下滑到一定位置,扯緊腰上的繩子,手腕用力,軍用刀鋒利的砍斷喪屍們的爪子,喪屍們毫無感覺,揮舞著暗紅色的斷腕,繼續撲撓,嘴裡發出陣陣嘶吼。
  喪屍們沒了鋒利的爪子,對目前的墨韻來說就好像沒了牙的老虎,基本上夠不成威脅。手腕翻轉,將軍用刀快速插-入其中一隻喪屍的眉心,喪屍僵住,身體向後倒去,墨韻去勢不減,依法又幹-掉兩隻,這時他猛然想到了什麼,出聲道:「南瓜,將非淵放出來。」
  「好。」南瓜應聲將非淵放出來。
  非淵臉色慘白的躺在南瓜車頂,他看著下面的喪屍,眼眸金光閃動,紅色的舌尖舔舐著蒼白的唇,微揚的嘴角帶著一股殘忍的味道。
  非淵現在的危險指數不用南瓜提醒墨韻也能感受到,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說:「你吃死的還是活的?」
  「活的。」非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帶著獨屬於機器的冰冷質感。
  墨韻看著下面被他幹-掉的三隻喪屍,嘆了一口氣,白忙活了。
  「上來。」非淵說。
  墨韻扯著腰間的繩子攀上車頂,他在非淵身邊坐下,軍用刀放在一旁,可能是剛才的位置不利再加上他用力過猛虎口處的繃帶染上絲絲鮮紅,墨韻看了看沒多在意,非淵的金色眼眸縮了縮。
  非淵要吃活的,必須抓幾個上來。
  墨韻問:「你吃幾個能恢復力氣?」
  「最少四個。」
  「明白。」
  墨韻解開腰間的繩子,另外拿出一根,在繩子的一端綁一個環,再次像套馬似的,將繩子扔出去,這次墨韻的準頭還不錯,一次就套住了,他吸了一口氣胳膊用力,將被繩子套住的嘶吼著的喪屍拽上南瓜車頂。非淵眼睛發亮,閃著金芒。
  繩子只有兩條,沒有閒餘的來綁喪屍,墨韻只得砍斷喪屍的胳膊和雙腿,同時在它嘴裡塞上一件衣服,防止它咬人,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墨韻長出了一口氣。擦著額上的細汗,看著車頂上被肢解的悽慘的喪屍,墨韻突然覺得自己很冷血。
  搖搖頭甩去那些不必要的多愁善感,墨韻將打算進食的非淵踢開,「等我再給你抓幾個你再吃。」
  非淵低吼一聲,不再動作。
  同樣的手法,墨韻又抓上來三個。將這四個喪屍用那條一端綁在路燈上的繩子綁住,防止它們掉下去。
  墨韻看著非淵說:「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南瓜接我進去。」
  南瓜應聲,墨韻消失在車頂。早就知道墨韻接受不了自己進食的場景,非淵沒有什麼表現,只是伸出右手的食指,修剪圓潤的指端突然暴長出一根三寸多長的暗紅色的指甲,指甲的尖端閃著冰冷的鎏金光澤。
  非淵的指甲來到離他最近的一個喪屍的腦殼上,輕輕一滑,喪屍的腦殼居然就掉了下來,露出裡面的東西,非淵湊近大口大口的吞食著,如果墨韻在這裡,相信他還是會吐出來的。
  南瓜車內。
  墨韻解開纏在虎口處的繃帶,虎口處有兩道被震裂的猙獰傷口,胖娃娃眼眶泛紅,抽鼻子,墨韻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南瓜拿來云南白藥,邊鼓著腮幫子吹氣邊給墨韻上藥,墨韻心裡暖暖的。
  看著被南瓜包成的和饅頭有的一拼的雙手墨韻哭笑不得,「非淵吃完了沒有?」
  「還差一個。」南瓜學著以前墨韻嘔吐的樣子,嘔了兩聲,晃著小腦袋道:「主人選擇進來裡面真是太明智了,非淵『吃飯』的場景,真是……嘖嘖嘖……」
  「呵呵……你啊……」
  南瓜吊在墨韻的脖子上咯咯發笑。
  ……
  非淵吃完,身上的力氣回歸,他站起來,舒展有些僵硬的四肢,摸了摸鼻樑,紅腫消下去不少。墨韻從南瓜車裡出來,非淵看了他一眼,墨韻咳了一聲,臉上有些尷尬。相較於第一看到非淵進食的逃走,這次的表現算是好的了。
  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喪屍向這邊湧來,墨韻眼瞳一縮,南瓜之前說這個小鎮的喪屍很多,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有這麼多。
  喪屍自從進化之後行走速度和常人等同,不多會就來到近前,將南瓜車裡三層外三層圍起來,墨韻抽出腰間的軍用刀,竟然出奇的冷靜。身邊突然響起破空聲,無數條半透明的觸手從非淵的身體竄出來,快速的將試圖爬上車頂的喪屍捲住。
  非淵看著墨韻,聲音清冷,「進去南瓜車裡面,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出來。」
  「你要去哪……喂……」墨韻的話還沒有說完,非淵突然跳起來,閃身離去,同時離去的還有被他身上冒出來的觸手捲住的大半喪屍。
  也就是一瞬間的時間,圍困南瓜車的喪屍就少了一半,墨韻有些擔心非淵,他看了看四下再次圍上來的喪屍,他沒有能力在不受傷的情況下將它們全部幹掉,只能讓南瓜接他進南瓜車裡面。
  ……
  喪屍搖搖晃晃的圍上來,它們嘶吼著用力的拍打著南瓜車的表面,有的甚至爬上車頂。不多會兒,喪屍將南瓜車團團圍住,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喪屍球矗立在公路中央,場面甚是壯觀。

  21 行動

  南瓜車能完全隔離氣味,但是因為這些喪屍剛剛看到墨韻在南瓜車頂上出現,所以一直聚而不散。
  太多的喪屍圍著南瓜車,刺耳的碰撞聲,尖銳的抓撓聲接連不斷的響起,南瓜吸收了一些能量之後,墨韻就讓它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南瓜車突然顛簸了一下,墨韻向旁邊倒去,待他穩住了身形,疑惑道:「南瓜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胖娃娃面上有些囧,「喪屍們將南瓜車從土裡面弄出來了。」
  墨韻:「= =……」
  第一次顛簸剛剛過去,第二次、第三次接踵而來,墨韻左搖右晃,南瓜忙分出一部分能量用來固定墨韻。
  「怎麼回事?」墨韻問。
  「主人知道南瓜車是無限接近圓形的吧。」
  墨韻點頭,「所以……」
  南瓜說:「喪屍們你拍一下我推一下,南瓜車被推的滾動了起來。」
  墨韻眯眼,心頭十分的囧。
  南瓜車外面,因為遭受了各個方向不同力道的拍打,所以呈『S'形滾動,滾動製造的噪音又吸引了更多的喪屍過來。嘶吼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小鎮的唯一樂章。
  對於如今的發展,墨韻和胖娃娃表情一致,鬱悶在那裡。
  下午五點,太陽向西偏移,山丘擋住了不少光線,南瓜吸收能量完畢,恢復飽和狀態,它從墨韻腿上爬起來,舒展了舒展小胳膊小腿,打了一個響指,南瓜車拔地而起,飛往天空。南瓜車表面光滑,扒在南瓜車上的喪屍因為沒有受力的地方紛紛摔落下來,就連趴在最上面的喪屍也在南瓜車的一個搖晃下摔下去。
  胖娃娃舒了一口氣,「不用再被那些喪屍當球玩了。」
  墨韻笑了笑,看了看車內剩餘不多的物資,說道:「找一個喪屍較少的街道落下來,我們逛一逛超市。」
  「好。」
  荒涼的街道,任意擺放的報廢車輛,隨風翻飛的食品袋、紙張,傾倒的垃圾桶,散落的垃圾,嗡嗡作響的成群蒼蠅,斷肢殘骸,血腥污穢,滿目瘡痍。
  墨韻站在馬路中央,前後左右看了看,居然一個喪屍都沒有看到。
  前街有成群的喪屍,後街一個都沒有,這巨大的反差,讓墨韻心中升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南瓜,知道這裡為什麼沒有遊走的喪屍嗎?」
  「不清楚。」
  墨韻皺眉,想了想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而後不在庸人自擾將南瓜放到身後的背包裡,舉步往不遠處的一間大型超市走去。
  超市的門口掛著一張樓層分佈圖,有燒灼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被喪屍撕破,但是卻不影響圖上的內容。根據視圖顯示,超市的一樓是日用品,二樓是男裝店,三樓是女裝店,四樓是金銀首飾,食物在負一樓。從一樓去負一樓只有電梯,沒有安全通道,墨韻不知道這間超市的設計人員是怎麼設計的。
  他想了想,往一樓百貨日用品區走去,南瓜從背包裡飛出來,將墨韻指定的東西都收進南瓜車裡面,墨韻看到架子上的牙籤出於某種考慮留了一盒放在口袋裡,其餘的都被南瓜收進去。
  衛生紙、洗髮露、洗衣粉等用物墨韻每樣都拿了一半,至於牙刷和牙膏他全部都收進了南瓜車裡面。
  逛完一樓,直奔二樓。
  二樓是男裝店,從內(衣服)到外一應俱全,耐用的、耐穿的墨韻按照合適的尺寸拿了不少。
  華國北方的秋天很短,夏天過去之後,再有一個月的秋天,之後緊接著就是寒冷的冬天,從今年的十月份到來年的三月份,長達六個月的寒冬,所以毛衣、羽絨服之類的東西墨韻拿的最多。
  搜刮完二樓,三樓和四樓沒有必要去,墨韻走回一樓,邊走邊想,如何去負一層,「南瓜這個縣城還有別的超市嗎?」
  「有,但是都在前街,那裡的喪屍太多,十分危險,我不建議主人去那裡。」
  「哦。」墨韻點頭,去負一樓只能通過電梯,但是疫病暴發之後,縣城裡的電力水力等等早已癱瘓,他如何去負一樓。
  他想著各種方法,突然間靈光一閃,目光灼灼的看向一旁飛著的南瓜,「南瓜,你能將一樓和負一樓之間的間隔砸穿麼?」
  「可以,但是因為高度有限,下落的力道會大打折扣,所以砸開地面會多耗費一些時間,而且噪音也會將前街的喪屍吸引過來,請主人時刻保持警惕。」南瓜已經知道墨韻的想法,如是說道。
  墨韻眼睛一轉,說:「等等。」
  說到噪音墨韻又有了別的想法,他快速衝進一樓百貨區,找來那種可以使用電池的錄音機及播放器,再將磁帶或光盤放進去,將音量調到最高,最後按照順序快速按下開關。五十多台錄音機同時發出聲音,墨韻被震的耳朵翁明,眼眸緊縮。
  南瓜車迅速變大射出一道光照在他身上。
  進入南瓜車裡面,墨韻立刻讓南瓜屏蔽了外面的聲音。但是他耳朵好像一時之間還無法恢復,翁明不止,聽胖娃娃說話十分費力。
  南瓜大聲道:「主人,你怎麼樣了?」
  「沒事,過會兒就好了,我們去前街吧。」
  「好。」
  南瓜車飛去前街,前街的喪屍被巨響吸引著往後街走來,看來墨韻的計劃實行的不錯。
  ……
  南瓜車停在前街的一間超市外面。
  南瓜飛行很耗費能量,墨韻將它放在背包裡走進去,這間超市的食品區在二樓,墨韻十分安慰,幸好這間超市的設計者不是很腦殘。
  快步跑上二樓,拐角處居然有一個女人變成的喪屍,她正低著頭啃食著一個男人的內臟,血淋淋的,地上蔓延著一灘血水。聽到聲響,喪屍抬起頭,嘴裡依舊咀嚼著男人的肝臟,它突然嘶吼一聲,撲上來。墨韻抬腿將一旁的垃圾桶踢向喪屍,同時抽出腰間的軍用刀,向著喪屍的腦袋劈過去。
  喪屍靈敏的一閃躲過了垃圾桶,同時也躲過了墨韻的刀,她四肢著地趴伏在地上,呲著牙低吼,細如針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墨韻,墨韻莫名的覺得身體一寒,這個喪屍不同尋常,他心裡更加警惕。
  喪屍低吼一聲,四肢在地上用力一瞪,迅猛的撲向墨韻,墨韻快速後退幾步,擺開架勢迎上去。墨韻雖然沒有練過武,但是好在他的身體有練舞的底子,十分靈活,身體總是可以往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因此讓他多次和死神擦肩而過,而且再加上幾日來的實踐鍛鍊,讓他戰鬥指數提升不少,饒是如此他在眼前這個喪屍手下卻半分好處都沒有討得,如果不是幾次關鍵的時刻南瓜飛出來將喪屍撞出去,墨韻已經被它抓傷或者咬傷。
  墨韻氣喘吁吁,與喪屍各據一方,此喪屍的樣子他覺得無比熟悉,墨韻想了想,猛然間憶起了那個雨夜。
  眼前的喪屍和當初菲菲變成的喪屍幾乎一模一樣,動作靈敏而凶悍,四肢匍匐在地。這是墨韻見到過的僅有的兩隻不同尋常的喪屍,這是不是另一種變異呢?
  墨韻心中閃過各種念頭,這時喪屍再次撲了上來。
  一人一屍鬥了多個回合,喪屍不知疲憊,墨韻卻幾近力竭,就在他要出聲提醒南瓜接他進去的時候,耳邊一陣風聲,緊接著就是『嘭』的一聲巨響,讓墨韻疲憊不堪的喪屍被人踢飛出去。
  墨韻收勢,看著身邊的男人,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微彎腰,長臂一伸就將墨韻抱了起來。墨韻坐在非淵的臂彎,驚了一驚,伸手拍打他的肩,讓他將自己放下,現在像什麼樣子。非淵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墨韻全身一僵,想到男人的前科,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墨韻彆扭的不再動彈。
  那喪屍憤怒的嘶吼一聲,嘴角快速開裂,蔓延到耳根,它大嘴一張露出裡面森森的尖銳牙齒,它的牙齒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就像食人魚的一樣。
  喪屍張著大嘴撲上來,帶著凌厲的呼嘯聲,非淵不躲不閃,數根觸手躥出來,纏住喪屍的四肢,將它固定在半空,男人不急著殺它,而是像貓逗老鼠似的折騰著它。不多會兒喪屍就被逼急了,嘴裡發出三長兩短的規律吼叫,就像當初那個雨夜菲菲的叫聲一聲。
  墨韻心中一動,片刻之後外面遊蕩的喪屍湧進了超市,眼下的情景證實了他的想法,被非淵吊在空中的喪屍真的在召喚其他喪屍。那麼,那個雨夜襲擊車隊的喪屍們,是不是就是菲菲召喚出來的呢?!
  不及它想,成群的喪屍湧上了二樓,非淵眼瞳微微一眯,將坐在自己臂彎的墨韻放下,道:「去南瓜車裡面。」
  「你呢?」
  「搞定這些東西。」非淵淡淡道。
  南瓜見狀迅速變大,將墨韻接進去。
  南瓜車裡面,墨韻微蹙眉頭,「外面那麼多喪屍,非淵能搞定嗎?」
  胖娃娃一臉認真,語氣帶著點興奮快速計算著,「非淵的基因密碼重新進行了排列,他好像進化了,這真是太神奇了。主人請放心,非淵目前全身上下散發著彪悍的『王八之氣』,不會有事的。」
  『王八之氣?!』聽到這個詞墨韻哭笑不得,「你從哪裡學來的?」
  「XX小說。」
  「他真的不會有事?」
  「嗯。」胖娃娃認真保證。
  等待中,墨韻和胖娃娃動手將之前收進來的東西整理了一番。

  22 記憶

  墨韻從南瓜車裡走出來,看著躺在地上的眾喪屍,而非淵面不改色心不跳,就連衣服都沒有出現一個褶皺,不由的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拍了拍非淵的肩,「哥們兒,干的不錯。」
  非淵面上淡淡,伸手將肩上的手抓在手中,緊緊的握著,只要墨韻有掙脫的跡象就用力,疼的墨韻的臉色發青,直到他不再有那些小動作,才放鬆手勁。
  看著被男人握著的手,墨韻有點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去拍他的肩了。不再想這些,他低頭查看地面上的喪屍,這些喪屍都已死去,但是身上一絲傷痕都沒有,身體也沒有遭到破壞。
  他奇怪道:「你怎麼弄死它們的?」
  「我……」
  「停,你不要說了。」非淵正要回答,墨韻腦補了他進食的場景,乾嘔了一下,忙喊停。
  非淵眼一眯,身上氣壓驟然降低,他冷冷道:「我破壞了它們的中樞神經。」這樣說著微涼的大手掐住墨韻的後脖頸,象徵似得捏了捏。
  墨韻縮了縮脖子,忙道:「我明白了。那個女喪屍呢?就是召喚這些喪屍的女喪屍?」
  非淵指了指身後,那裡南瓜正在複製女喪屍的基因密碼。
  墨韻繞開地上的喪屍向裡走去,將腐爛或者壞掉的食物挑出來,剩下的完好的等一會兒南瓜複製完了基因密碼,讓它將這些東西吸收進南瓜車裡面。
  等待中,墨韻向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非淵,當真不是他的錯覺,非淵真的變高了,目測幾乎有兩米來高,不僅如此,非淵的身體變得更加健壯,衣服包裹下的肢體肌肉結實,但毫不誇張,充滿了力量,面上帶著神采不再是之前懨懨的樣子,一雙金眸依舊發亮,但是卻比之前多了一些深邃的內涵,整個人的氣度沉穩而凝練。
  非淵大方的任由墨韻打量,眼眸中隱約帶著一絲笑意。
  「墨墨還是和以前一樣,驚訝的時候愛掐指尖。」非淵突然出聲,將他倍受蹂-躪的手指握在手中。
  「沒辦法,小時候養成的習慣,一直想改都……」話只說了一半,墨韻呆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墨韻死死的盯著非淵,半天之後才找回聲音,言語中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剛剛說什麼?」
  非淵重複剛剛說的話:「墨墨還是和以前一樣,驚訝的時候愛掐指尖。」
  聽著如此熟悉的話語,墨韻鼻子有些發酸,心臟因為緊張快速的跳動著。知道他驚訝的時候愛掐指尖的只有他的家人和劉輝。
  墨韻聲音發乾,「你……你是不是就是我阿……爹……或者……」
  非淵搖頭。
  想到之前的各種證實,墨韻知道自己太緊張也太激動了,他閉了閉眼睛,穩定情緒,「你怎麼知道我緊張的時候愛掐指尖,誰告訴你的?」
  非淵指了指自己的大腦,「突然想起來的,不對麼?」語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我,我緊張的時候是愛掐指尖,呵,呵呵……」墨韻笑得勉強,看向非淵的目光十分複雜。
  「你,還想起了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墨韻手心都是汗。
  「沒有別的了,只有這個。」
  聽到非淵的回答,墨韻也不知道是該失望和該高興,總之心情十分複雜。
  「主人。」南瓜飛過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
  墨韻將心中各種複雜的情緒壓下去,問道:「複製完了?」
  南瓜前後擺了擺,好似點頭,「嗯,已經複製完畢。」
  「將這些東西都收進去吧,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墨韻指著架子上的食物和飲品。
  「好。」南瓜應聲射出一道黃光,照在那些食物上面。
  十分鐘之後,食物區近八成的食物都被南瓜車吸收了,看來南瓜複製了新的基因密碼之後空間又變大了不少。
  完成任務,南瓜繞著非淵飛了一圈,最後落在墨韻的肩上,語氣有些扭捏,「主人……」
  「怎麼了?」
  「讓我把非淵的基因密碼也複製一下唄……」
  墨韻覺得南瓜正眼冒綠光的看著非淵,笑著拍了它一下,抬頭,詢問非淵,「可以嗎?」
  非淵點頭,「可以。」他話音還未落,一道綠光急吼吼的從南瓜身上冒出來照在他身上。非淵緩緩閉上眼睛,綠光中,有許多結構複雜的亮點被南瓜吸收。墨韻第一次見到這麼奇異的景象,眼睛微微睜大。
  十多分鐘之後,綠光消失,墨韻似乎聽到了打飽嗝的聲音,南瓜從他肩上飛起來,道:「主人,我要整理新的基因密碼,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好。」
  「主人請注意安全。」
  「我會的,你安心整理就好。對了……」
  「主人,什麼事?」
  「你當初不是將我的基因重新整理了一下麼?」
  「是的。」
  「那麼如果我的血被拿去化驗是不是也會發現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墨韻後知後覺的問道。
  「不會的,主人。在人類眼中您的基因排列和組成沒有什麼不同。」
  「這就好,那你能不能將非淵的基因也……」
  墨韻話還沒有說完南瓜就道:「非淵這次進化之後,基因排列和人類一樣,只有組成的部分不同,但是以人類現在的科學水平是發現不了的。」
  墨韻說:「這也就是說非淵現在和常人一樣,就算被拿去研究也研究不出什麼?」
  「可以這麼說。」
  「這就好。」這樣就可以回B市了。
  南瓜輕輕的碰了碰墨韻的臉頰,而後飛到他身後,自動鑽進背包裡。
  又等了大約十多分鐘的樣子,非淵醒來,墨韻站起來,跺了跺蹲的發麻的腿腳,往樓上走去,非淵跟上。
  這間超市設計的很漂亮,中間是旋轉樓梯,每一層都有天橋和旋轉樓梯相接通,錯落別緻,頂層覆蓋著菱形的透明玻璃,光線可以直接穿透,照射進來,頂層的正中央懸掛著一個古銅色的中世紀復古吊燈,十分的雅緻。
  三樓是休息區,疫病暴發的時候應該有許多人在這裡休息,因為這裡的血跡和斷肢殘骸最多,光潔的地板上傾倒的咖啡,丟棄的鞋子,吃的一半的食物,七零八落的商品……墨韻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向五樓走去。
  五樓是男裝店,非淵長高了,他之前挑選的衣服都用不上了,必須重新挑選一些。
  快到五樓的時候,墨韻在衣兜裡掏了掏,將那盒牙籤拿出來遞給非淵。
  非淵沒有接,「?」
  「給你剔牙用的。」
  聞言,非淵眼睛一眯,張開嘴露出裡面白森森尖銳的牙齒,威脅意味濃重。
  看著近在眼前的那一口潔白的『鋼』牙,墨韻訕訕的將牙籤收起來。
  來到五樓,墨韻直奔野營、野外生存服裝區,挑選了幾套合身的,就離開了這裡。到了樓下,非淵攔截喪屍,墨韻去路邊弄車。
  兩人離開縣城的時候帶上了那個能召喚其他喪屍的女喪屍,如果將她交給醫學研究組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
  墨韻弄的車子時速100公里,這個縣城離B市只有10公里,十五分鐘之後,兩人回到B市,現在是下午7:15,太陽西斜,天地間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黃色。
  兩人刷卡,開車進入B市的中立帶,將車子停在路邊,將女喪屍藏好,下車向第二戰鬥小隊的總部走去。墨韻發現他們一進來就被人鎖定了,看來那位張醫生功不可沒。墨韻沒去管這些,和非淵繼續向第二戰鬥小隊的基地走去。
  第一戰鬥小隊和第二戰鬥小隊緊挨著,雙生子看到他二人,笑眯眯的撲上來,墨韻笑著回了幾句,又道:「我還有些事,以後再敘舊。」
  雙生子放人,「好。下次再來請你吃弓弓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好。」
  來到第二戰鬥小隊總部,遠遠看到門口有一個人,走進發現原來是季楠坐在一張粉色的小板凳上,他面上還擺著一張粉色的小桌子,桌子上有一個盤,盤子中央躺著兩個雞蛋。
  墨韻說:「季楠,季森在嗎?」
  季楠拿起雞蛋,在桌子上磕了磕,剝開,露出裡面乳白色的雞蛋,他小口小口的吃著,說道:「哥哥,不在。」
  「雷龍呢?」
  「在家睡覺。」
  正說著,安景從門裡走出來,看到墨韻,笑眯眯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找季森有些事,他不在麼?」
  安景搖頭,「不在。」說著看了一眼季楠手中的白煮蛋,一臉的肉痛,「季森去自由市場排隊給季楠買雞蛋去了。」
  「?」墨韻不解,安景的表情好誇張,只是一個雞蛋而已。
  安景肉痛道:「現在完好的雞已經很少了,所以雞蛋賣到了天價,一個雞蛋居然要一百點,救一個人才一千點,也就是說十個雞蛋等於一個人。」
  墨韻瞭然,這是挺值得肉痛的。
  安景說完,快速伸手將桌子上的雞蛋奪了過來,「這顆雞蛋我幫你保存著,等以後……」
  季楠停下吃雞蛋的動作,歪著頭看向奪了他雞蛋的安景。安景臉上笑容一僵,他吞了吞口水,訕訕道:「雞蛋……咳,那個雞蛋還你……」
  墨韻正在不解安景好像很忌憚季楠,而季楠接下來的動作給了他答案。他沒有看到季楠如何拿回的雞蛋,只是看到他輕輕一抬腳就將安景踢飛了出去。
  墨韻默,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23 怪事

  安景苦著的一張娃娃臉,捂著側腰走過來,嘴裡咿呀作痛,「季楠,老子的腎被你踹到了,你不知道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腎很重要嗎?」
  季楠吃著第二個白煮蛋,語氣茫然而疑惑,「不是雷龍壓你嗎?你那裡不用產小蝌蚪,只要後面能用就行。」
  安景臉黑,墨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季楠依舊無辜,就好像方才那勁爆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墨韻不知道季楠是天然呆還是腹黑……
  眾人說話間,季森手裡提著一個布兜走過來,季楠眼睛一亮,將手裡吃剩下的半個雞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安景嘴裡,緊接著蹦起來撲到季森懷中,胳膊纏上他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一副無尾熊的樣子。
  為防止布兜裡的雞蛋被季楠擠碎,季森一手將布兜提高,另一手托住他的屁股。而一旁的安景一臉嫌惡的將嘴裡那佔滿季楠口水的半顆雞蛋拿出來,想扔吧捨不得,不想仍吧這半顆雞蛋已經被季楠啃的慘不忍睹,實在難以下嚥,安景一臉糾結,這可是一百點一個的雞蛋。
  季楠騰出一隻手來拍了拍安景的肩,安慰道:「給你補腎用的,不要客氣,趕緊吃吧。」
  墨韻又忍不住笑場了。
  季森寵溺加無奈的捏了捏季楠肉肉的屁股,「有什麼事大家進屋說吧。」
  墨韻和非淵隨著季森走進第二戰鬥小隊的總部,外面安景繼續在那裡糾結著那半顆雞蛋。
  眾人落座,季森將布兜遞給季楠讓他小心拿好,而後看向墨韻詢問道:「想加入我們第二戰鬥小隊了?」
  墨韻答道:「暫時還沒有決定好,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說吧,只要我辦得到的。」季森說。
  「我們遇到了一個可能是變種的喪屍,她能召喚其他喪屍……」之後,墨韻將那個雨夜發生的事,及不久前在縣城發生的事詳細告訴季森。
  言罷,季森皺眉:「難道喪屍又出現新的變異了?」
  「不清楚。」墨韻搖頭。
  季森說:「那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我抓了一個變種喪屍,雖然是死的,但是肯定也有研究價值,我希望你能幫我把它送到醫學研究組。」
  「這是個好差事,肯定能換不少點數,你為什麼不親自去送?」
  墨韻笑了笑,帶著點神秘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對他保持的神秘,季森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不再詢問。眾人又說了些別的,期間季楠將季森好不容易排隊買來的四顆雞蛋煮上了,對於雞蛋墨韻是不怎麼愛吃的,但是看著季楠的小饞樣,也被勾起了饞蟲,不過目前的條件不允許。
  看著守著小鍋的季楠,墨韻從背包裡掏出一卷衛生紙遞給他,「給你擦鼻涕用的。」
  季楠抬頭,看了看嘴角上揚的墨韻,又看了看手中的衛生紙,「……哦,謝謝。哥,我們上廁所有衛生紙用了。」
  墨韻:「?」
  季森將衛生紙收起來,笑道:「因為人力有限,能源也有限,現在這種木漿衛生紙已經斷貨了,我們如廁都是用的樹葉,這卷衛生紙我要合理安排一下。」
  墨韻嘴角一抽。
  不多會兒,隸屬白虎軍團的兩支戰鬥小組到訪,領頭的是一個精瘦幹練的男子,他鷹隼一樣的目光直直射在非淵身上,「是非淵先生嗎?請跟我們走一趟。」
  墨韻給非淵使了一個眼色,非淵授意,站在那裡沒有動,而墨韻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你們想幹什麼?」
  「醫學研究小組想請非淵先生去做客。」領頭的男子說的很直白。
  「不可能。」墨韻強硬道。
  俗話說話不投機半句多,墨韻和非淵自然是拒絕,白虎軍團使用強硬手段,墨韻裝模作樣的抵抗了一下,就和非淵一起被帶走了。
  臨走時墨韻對季森說道:「我的車子停在外城關卡附近,牌號是XX W8285,幫我照看好,不要被人偷了。」
  「好,你安心的去吧。」季森擺手,在剛才墨韻不讓非淵動手的時候他就知道墨韻是另有打算。
  ……
  兩隻小隊全副武裝的將非淵和墨韻押解到軍用車上,車子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B市醫學研究組。
  非淵現在的基因沒有任何問題,墨韻毫不擔心,而方才他之所以反抗主要是為了和中午在PCG基地強硬的讓張醫生放下東西的事件互相映襯。如果中午還很反抗,幾個小時之後的現在就毫不反抗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反而會更加引起這些人的注意,而他之所以不自己將那個變種喪屍拿來,也是這個原因。
  他們想要長久的留在B市,就不能引起軍方的注意。
  進入研究組內部,領頭的男子在前面帶路,押解他們的其他士兵自動退出去,墨韻低聲告訴非淵,「被人抽血的時候要像征似得掙扎一下,還有如果他們在你的大腦部位做什麼動作,都不要答應,要反抗,最重要的你要記住一點,不管如何反抗,都不許將你的那些觸手露出來,記住沒有。」
  非淵點頭,「你把我當成幾歲的孩子了?」
  墨韻語塞了一下,呵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十八歲的好漢。」
  對於身後的聲響,前面領頭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並以眼神示意他們不許做小動作。
  來到指定位置,十多個白衣大褂圍了上來,他們先對著非淵的那頭彩發嘖嘖稱奇,之後將他帶到一間屋子裡做一些相應的檢查。
  張醫生走上前,得意的看著墨韻,說道:「他還不是落到我手中了,你再保護也沒用。」
  墨韻面無表情,張醫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得意,語氣越來越飛揚,最後墨韻實在沒忍住,快速出拳,打中了張醫生那挺的過分的鼻樑。
  那領他們來的軍官象徵似的將他的胳膊拘到身後,說道:「不許打人。」
  墨韻聳了聳肩,張醫生鼻血橫流的被人帶了下去,身後的男人放開他的手。
  墨韻揉了揉手腕,道:「哥們,你叫什麼?」
  「孔瑞,你呢?」孔瑞遞給墨韻一根煙。
  墨韻將煙夾在手中,沒有吸,「我叫墨韻。」
  「墨韻?!」孔瑞的語氣帶著點驚訝,「墨滄是你什麼人?」
  「是我大哥,孔大哥認識我大哥!」
  孔瑞摸了摸臉,汗顏道:「我今年十八歲,墨滄以前是我的教官。」
  對於孔瑞的年齡和長相的不符,墨韻也汗了一下,「孔瑞,你和我哥有聯繫嗎?」
  「之前有。」
  「之前?什麼時候。」墨韻微皺眉。
  「7月7號之前。」
  「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不清楚。」
  墨韻洩氣,他們這一大家子走的走散的散,都不知道去了哪裡,而墨蘭,也變成了那樣。
  半個小時之後,非淵從房間裡出來,那幾個白大褂拿著採集的東西急忙去了隔壁的房間,孔瑞完成任務,離開研究基地,而墨韻和非淵被帶去了空置的員工宿舍。
  屋內,墨韻詢問:「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麼?」
  非淵說:「抽了一點血,拔了兩根頭髮,剪了幾個指甲。」
  「只有這些?」
  「嗯。」
  「這就好。對了,你的牙齒他們沒有拔一個去做研究?」
  非淵張嘴,露出裡面整齊的和人類一般無二的牙齒。
  墨韻吃驚,疑惑道:「你的那口『鋼牙』呢?」
  非淵躺下蓋上薄毯,嘴角微微揚了揚,道:「秘密。」
  墨韻:「……騷情!(此為得瑟之意)」
  ……
  兩人在醫學研究基地這一住就是兩個星期,期間墨韻混的不錯,和眾研究人員都交上了朋友,而他們就像南瓜說的,沒有查找出非淵基因中的不同。用從他的血液中提煉出來的血清給小白兔注射也沒有出現任何變態反應,既然查不出什麼,只能同意他們離開基地。
  在墨韻和非淵離開基地的前一晚,基地拉響了一級警報,爆鳴聲、槍聲、奔跑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混亂而緊急,墨韻奔出門外,抓住行色匆匆的小王,問道:「基地發生了什麼事?」
  小王慌張道:「民團第二戰鬥小隊的季森送來的疑似變種的喪屍突然活了過來,她襲擊了看管她的研究人員,如今已經脫離控制,白虎軍團正在趕來,上級領導命令我們快速轉移,你們也快走吧。」
  墨韻放開慌張的小王,臉上帶著吃驚,「你當初不是已經將那女喪屍弄死了麼?」
  非淵點頭,「確實死了。」
  「那是怎麼一回事?」
  「先離開這裡。」非淵拽著他的胳膊跟著人流向外走去。
  向外轉移中,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鳴聲,緊接著基地內的燈一瞬間全部熄滅,黑暗讓人群變得更加慌亂。而後,耳邊一聲淒厲的慘叫,這聲慘叫就好像一個信號,人們慌不擇路,爭相奔跑,許多人跑的不及時被人群推倒,踩在腳下,不多會兒就斷了聲息。
  混亂中,墨韻和非淵被人群擠散,南瓜很想將墨韻接進來,但是這種地方根本不適合變身。不說地方狹窄,就說它如果不管不顧的變大,那麼很多人都會被它壓趴下,如此等待這些人的只有死路一條。

  24 亂夜

  夏傑十分聰明,過目不忘,自學了小學課程,直接從小學三年級蹦到了六年級,家人帶他去做了檢查,發現他的智力是145,家人非常高興。之後,他11歲上了初中,13歲上高中,15歲上大學,17歲大學畢業。
  可能是因為智力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其它,他總是愛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所以沒有一個朋友,他也不在乎這些,總是將自己隔離起來,做一些喜歡的研究。
  19歲的時候因為他在醫學領域做出了重大貢獻,所以被特招進了國家醫學研究院,在這裡有許多像他這樣的人,智力高情商低,只是一門心思的做研究,夏傑很喜歡這個地方。
  ……
  20013年,6月18日T星殘骸的一小部分被送入了同部門的稀有能源研究所,對於T星隕石的碎片,夏傑十分好奇。
  因為他和他的導師不僅在醫學方面有獨到的見解,在其他方面亦然,所以研究初期夏傑和他的導師被歸入了稀有能源研究所。
  經過研究發現T星隕石的密度和強度非常的大,以目前地球的科學水平根本無法解讀T星隕石的秘密,但是夏傑的導師卻通過別的方法,獲知T星隕石裡面有非常巨大且稀有的能量,只要一毫克,如果能徹底釋放裡面的能量其威力相當於氫彈爆炸,這樣的解說和推斷讓人無不驚嘆。
  夏傑和他的導師成了T星隕石研究的狂熱分子,但是20013年7月5日夏傑的導師的身體出現了狀況,他咳嗽、流涎、怕光、身體出現屍斑、瞳孔急速縮小,夏傑立即將他轉移到了醫院,但是經診治卻無法查出夏傑的導師得了什麼病。
  夏傑的導師對於夏傑來說是老師也是父親的存在,他不會讓自己的導師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於是他便抽取了導師的血液做了一系列精密的研究。
  20013年7月5日晚上8點,夏傑的導師突然暴斃,而夏傑的研究才進行了一半,夏傑十分傷心,趴在導師的床前哭了很長時間。
  夜,九點,導師突然又醒了過來,夏傑既驚且喜,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導師突然嘶吼一聲撲了上來,咬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撕下了一大塊血肉。夏傑疼的差點沒暈過去,好在導師行動緩慢而僵硬,夏傑逃過了一劫。
  他站在隔離室外面,透過隔離窗看著裡面變身怪物的導師,心情沉重。夏傑將這件事上報之後,繼續之前的研究。在他將自己關在研究室的這兩天,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各個省市都出現了死人變活人、怪物撕咬人類的事件,其他國家亦然。
  疫情爆發的太過迅速,各國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出相應的準備,人間已經變成了煉獄。夏傑所在的城市疫情爆發的最為嚴重,國家組建軍隊將倖存人員轉移,夏傑因為是疫病研究的主要人員優先轉移,來到B市之後,他在怪物體內提煉出了『T'病毒。
  『T'病毒的傳播初期是通過飛沫,中期通過接觸傳染,夏傑也被咬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出現任何喪屍化的表現,其他研究人員也很吃驚。將他的血拿去檢查,眾人只在他的血液中查出了一種『工』形的免疫球蛋白,這種球蛋白一旦離開人體立即死亡,眾研究人員碰到了目前最大的難題。
  在對夏傑的研究過程中,研究班還是以夏傑為首的,只是夏傑的任何東西都是單獨存放,每天三次消毒。
  20013年,7月13日晚上10點,軍方送了一個研究體過來,此人頭髮異於常人,是那種絢爛的五彩色,以夏傑的眼光,此人的頭髮絕對不是染的,而是天然形成的。之後他們對這個研究體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只是多天以來,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但是夏傑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研究體不會這麼簡單。
  20013年,7月26日,夏傑有了一個瘋狂而大膽的想法,他將自己的血液和研究體的血液提煉物融合在一起,之後注入到那個已死的疑似變種女喪屍的體內(季森送來的喪屍)。他在研究室蹲點,密切觀察了一整天,女喪屍沒有任何反應,夏傑有些失望的離去。
  20013年,7月27日晚上10點,夏傑再次進入隔離女喪屍的研究室。他在記錄一系列的數據的時候,發現女喪屍有了輕微的腦電波,他大喜過望。一個小時之後,女喪屍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不像一般的喪屍那樣細如針尖,而是和普通人一樣大小,只是沒有眼白,暗黑無波。
  夏傑興奮到了癲狂,這可謂是一個重大的發現,自己的血液和研究體血液的提煉物居然能讓喪屍復活,他要立刻對這個喪屍做研究。
  隨話說樂極生悲,女喪屍突然掙脫了枷鎖,撲到夏傑身上……
  ·
  昏暗中,幾乎沒有方向感,墨韻被人群推搡的不知道往裡去,南瓜壓低聲音急聲道:「主人,往左邊走,那裡有空閒的房間。」
  慘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越來越多的人被咬傷,恐懼急速膨脹,墨韻從南瓜那裡拿出軍用刀,全身戒備,他就著幾人拿著的手電筒照射出來的微弱光芒向左邊擠去。
  左邊的這一排房間都是研究室,有的門落了鎖,敞開的都有許多吃人的喪屍。墨韻繼續向前奔走,好不容易找到一間無人的房間,他推門進去,氣喘吁吁的將桌椅頂在門上。
  無人的房間空間很大,南瓜正要飛起來,變身接墨韻進來。墨韻腦中飛快的閃過什麼,忙伸手將它按住。之前非淵拉著他往外走,並沒有讓他直接躲進南瓜車裡面肯定是有原因的,這裡是研究基地,那麼……肯定有許多監控器,記得小王好像提過,這裡的監控器都是紅外遙感,即使南瓜隱身也能被探測到,雖然現在基地很亂,但是事情過後肯定會有人來收拾殘局的,到時候他們在監控器中看到南瓜,後果將不堪設想。
  怪不得之前非淵對於他那口牙齒如果變得和普通人一樣這件事閉口不談,原來他早就察覺到了,他不說也是怕被監控到(非淵貌似不會寫字)。墨韻細細回想這些天自己的言行……沒有出格的地方,他萬幸之餘心裡也有後怕!
  墨韻緩了一會兒,又將兩張桌子頂在門上,這才靠著牆壁坐下來。
  「唔……救……咳咳……」角落裡突然傳來聲響,墨韻心中一緊,握緊手中的刀,站起來。
  「誰在那裡?」
  「我……救……」角落裡傳來微弱而嘶啞的聲音。
  墨韻拿出手電,慢慢接近角落,一個人滿身是血的人躺在那裡,他滿頭滿臉的血,墨韻一時之間認不出他是誰。
  看到墨韻,將死之人眼中閃過神采,他伸出手緊緊的抓住墨韻的褲腳,艱難的說著。「我是……是夏……傑……外面作亂的喪屍……是我……」
  從夏傑斷斷續續的言語中,墨韻得知外面那死而復活的喪屍原來是他的傑作,他蹲下身,想了想詢問道:「你做的研究還有人知道嗎?」
  夏傑可能是因為快死的原因,大腦不是很靈光,有問必答,「只有我……自己,請你……你幫我把這些研究數……據交給……咳咳咳……不要被毀……咳咳……」
  墨韻點頭,「我明白。」至於他明白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夏傑眼中閃過安慰。
  墨韻又問:「你做的記錄只是這個本子嗎?有沒有在電腦中備檔。」
  「沒……沒有……拜託你……筆記……」夏傑眼瞳渙散,氣若游絲。
  「我知道該怎麼做。」
  墨韻又問:「你私自給喪屍注射東西,監控室肯定能拍到,沒有人制止你嗎?」
  「監控……是全自動的……三天才會……清查一次……」
  「哦。」墨韻瞭然,腦中計算著什麼。
  「請你……一定……」夏傑再次拜託,看來他對那些研究數據執念很深。
  墨韻點頭。
  「好……謝……」夏傑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但是抓著墨韻褲腳的手仍然死緊。
  墨韻費力的將他的手掰開,並幫他合上眼睛。他站起來,看著夏傑的屍體,嘆了一口氣,他注定要辜負夏傑了。
  他將室內所有的筆記都收斂到一起,說:「南瓜,將這些東西都收起來。」
  「好。」南瓜『啊唔』一聲射出一道黃光照在那些筆記上。
  收好這些筆記,南瓜詢問:「主人,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接你進來?」
  「這裡到處都是紅外遙感監控器。」
  南瓜一驚,「那現在……」
  墨韻說:「暴露了也沒關係,因為我決定將近期的監控錄像全部毀掉。」夏傑給女喪屍注射針劑的時候肯定被監控到了,幸好這裡的監控三天才查看一次。只要這些筆記不公諸於世,錄像被毀掉,非淵的異常就不會被發現。
  收拾停當,墨韻離開研究室,向監控室走去。外面,到處迷漫著讓人噁心欲嘔的濃重血腥味兒,墨韻摀住口鼻,快速奔跑著。
  ·
  因為是深夜,有諸多不便,基地的躁動沒有得到很好的控制。許多被咬傷的人員或者喪屍跑了出來,B市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光鮮無比的城市再次陷入了恐慌,驚叫聲、慘叫聲成了這個黑夜唯一的樂章。
  ……
  和墨韻走散之後,非淵變得暴躁起來,但是那隱藏在暗處的詭異視線讓他不得不冷靜下來。非淵的眼睛能在黑夜視物,所以那趴伏在天花板上黑暗角落裡的女喪屍便無所遁形。
  這裡地方狹窄,人群擁擠,施展不開,非淵果斷轉身離開,喪屍飛速的在天花板上挪移著,尾隨非淵離開基地。

  25 炸燬

  非淵引著女喪屍來到無人的河道,如今的河道因為基地城牆的建立已經枯竭,一片淤污。
  兩人站在河道上遙遙相對,女喪屍半弓著身子,嘴裡發出乾啞的嘶吼。非淵的眼睛閃了閃,露出本來面目,閃著金芒,就好像兩個太陽,可以驅散一切黑暗。
  女喪屍給非淵的感覺比之前危險多了,但是對於他來說還是不夠看的。對峙著,在遠處一片驚恐的叫聲中,女喪屍率先發難,下肢用力一蹬,向非淵撲來。
  非淵靈巧的躲閃著,無數條觸手從身體冒出來,抽向女喪屍。女喪屍因為吃過觸手的虧,這次居然向後退去,躲在觸手的攻擊範圍之外,不再前進。
  對於女喪屍的反應,非淵挑了挑眉,這喪屍的智力好像提高了一些,亦或者是本能支使她不能靠近這些觸手。
  ……鬥了幾個回合,非淵著緊墨韻,不想再浪費時間,張揚在四周的觸手悠然回收,同時他的雙手長出長長的指甲,鋒利的尖端在一片火光的照射下,閃著冰冷的鎏金光澤。非淵眼睛一眯,閃著冷光,主動攻上去。
  ……
  ·
  20013年7月27日晚上,對於所有的B市成員來說這將是一個難忘的夜晚,也讓所有抱著僥倖心理的人真正的認識到了什麼是末世!
  吃人的喪屍遊蕩在街道,見人就咬,斷肢殘骸,血淋淋的場景,恰似煉獄,人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在城中奔跑,躲藏著。
  四個軍團除了白虎軍團全團駐紮在醫學研究基地以外,其他三個軍團穿街走巷截殺著吃人的喪屍,民團戰鬥小隊自發的武裝起來進內城救人。
  那些逃離出來被咬傷的醫務人員心知活不過今晚,有的躲起來不敢出來,等待著死神的悄悄來臨,有的生出黑暗的心思,即使自己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所以這些人不僅在街道內穿梭,找尋著目標,甚至進入居民樓裡面,散播病毒。
  B市的居民反應應變能力不如S市的,所以面對那些闖進家門的受傷人員或者喪屍只能眼睜睜的尖叫躲藏著,徒勞掙扎。
  在有些人的刻意而為之之下,越來越多的居民樓成為喪屍的醞釀地,很快城中各處燃起了大火,火光衝天,B市的天空像血一樣殷紅。
  槍聲,慘叫聲,呼號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朱雀軍團負責掩護倖存人員向城外逃離,青龍軍團和玄武軍團繼續和民團戰鬥小隊搜尋著可能的倖存人員,駐紮醫學研究基地的白虎軍團得到命令,在將所有醫療研究人員帶離基地之後,負責炸燬基地。
  在基地內部各個房間穿梭的墨韻卻不知道這個消息,他逆著人流找尋著監控室,希望能將近日的監控記錄全部毀掉。
  二樓的辦公室,這裡還有一部分成員,他們面上雖然很驚恐,但是卻仍舊有條不紊的收拾著重要的研究資料,這些東西對整個人類來說意義重大,說不定未來的哪一天會成為研製出疫苗的一部分數據。
  十多個軍人守在門外,嚴陣以待,當墨韻從二樓拐角處竄出來的時候,十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墨韻的全身要害,墨韻趕緊停住腳步,舉起手來示意自己危害,南瓜為了保存能量藏身背包內。
  為首的軍人居然是孔瑞,他示意眾人收起槍,面色嚴肅道:「墨韻?!你怎麼還不走,外面有協助的軍隊,趕緊離開這裡。」
  墨韻放下手,穩了穩神,苦笑道:「我不認識路,胡亂跑著居然跑到了這裡。」
  孔瑞左邊的士兵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墨韻,說:「這是地圖,趕緊走吧。」
  墨韻接過地圖,道謝之後匆匆離去。
  孔瑞將一直『刺啦』響的耳機扔掉,其他人亦然,剛剛送給墨韻地圖的男子,皺眉道:「二十分鐘之前通訊耳機受到了干擾,什麼也接收不到,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上面有沒有下達什麼新的命令。」
  「不管有沒有新的命令,我們的任務是保護這些研究班的人安全轉移。」說完,孔瑞檢查了一下彈夾,扭頭催促辦公室內的人快速收拾,他們要盡快撤離。裡面的人也知道現在情況緊急,手腳更快了些,所有的人恨不得多長出兩隻手。
  墨韻得了地圖,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隔間,躲進裡面進行研究。這張地圖描繪的還算詳盡,清楚的標註了每個樓層和地域的分佈,安全通道標註的最明顯,用紅色的筆勾勒著。
  監控室在四樓最右邊,墨韻將地圖收好,綁緊鞋帶,收緊袖口,握緊手中的軍用刀,離開隔間向四樓奔去。
  一路上倒也碰到幾個喪屍,這些喪屍身穿白色的病服,一看便知是基地用來研究的喪屍,這些喪屍和外面的那些喪屍一樣,行動速度和人類相近,動作還算靈活,只是異常的兇猛,每次撞在墨韻的刀口上,都震的他虎口發麻。
  在南瓜的幫助下,也破費了些時間才幹掉這幾個喪屍。墨韻垂下痠軟無力的雙臂,虎口再次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沿著刀身滴落在地板上,墨韻靠著牆壁邊歇息邊包紮傷口。
  來到四樓,監控室的門窗都有防盜系統,墨韻進不去,回首觀望,負責管理監控系統的工作人員都已變成喪屍,正搖搖晃晃的圍上來,嘴裡發出陣陣嘶吼。
  墨韻目測了一下樓道的寬度,只有兩米,南瓜要想變身必須擠破外牆,外牆……墨韻扒著窗戶向下望了一眼,下面亂糟糟的,光線也不是很好,每個人都爭相逃命,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南瓜,撞開監控室的牆壁。」監控室的牆壁上籠罩著鋼絲網,這要比被厚重的鋼板隔離的窗戶和門好撞開一些。
  「主人,後退一些。」
  墨韻聞言,即刻後退。後面,喪屍越來越接近,墨韻擺好架勢,雙目微凌,嚴陣以待。
  南瓜隱身變大,外牆嘭的一聲被擠開一個大洞,塵土飛揚,模糊了墨韻的視線,二樓的孔瑞等人聽到樓上的巨響,忙從窗戶探出頭去向上看,四樓最後邊出現了一個大洞,幾人眯眼細看,也沒有看出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南瓜變大之後,首先將墨韻接進去,緊接著用力撞擊監控室的牆壁,牆壁上的鋼絲網在它的撞擊下變形。
  二樓的孔瑞等人聽著四樓不斷傳來的嘭嘭巨響,心裡莫名的慌亂,這次不用孔瑞催促,那些收集資料的研究人員速度更快了。
  在南瓜車的一個猛力的撞擊下,鋼絲網破裂,牆壁裂開一個大洞,因為監控室裡面的空間有限,南瓜無法進去,只能讓墨韻單獨進去。
  監控室裡面都是電子產品,現在基地內斷電,所有的監控設備都罷工歇息,墨韻本想將近日的錄像刪掉,如今沒有電,讓他無從下手。
  南瓜出主意:「主人,把這些機器都毀掉不就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如果不徹底毀掉這些機器裡面的芯片,那些錄像就不會被毀掉,如果有人找到芯片,看到裡面記錄的錄像,後果將不堪設想,非淵說不定會被通緝。」墨韻犯難。這裡的機器很多,芯片也很多,他沒有信心全部找出來毀掉,更何況,他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南瓜想了想,遲疑道:「主人還記的那些三八大蓋兒嗎?」
  「你是說在Y市世紀公園地下宮找到的那些三八大蓋兒?」
  「嗯。我用那些東西重組了一件武器,名為『空氣炮』,以突然噴出的壓縮氣體的強烈氣流為子彈,自帶消音系統,無限發,射程2000米,可以將擊中的物體瞬間分化為粒子狀態。」
  墨韻眼睛一亮,南瓜說的『空氣炮』簡直就是逆天的存在,比朗寧·巴雷特牛B了不知道多少倍,「完成了嗎?」
  「完成是完成了,但是有點小瑕疵沒有調試。」
  墨韻問:「可以用嗎,有沒有危險,不會自爆吧。」
  南瓜說:「當然可以用,有一定的危險,至於最後一個問題,主人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墨韻忙安撫炸毛的南瓜,「南瓜乖,請無視我最後一個問題。」說著看了一眼眼前的電子設備,道:「將空氣炮拿出來吧。」
  南瓜拿出空氣炮,囑咐道:「空氣炮後勁很大,這就是目前的瑕疵,主人,請千萬注意。」
  「好。」墨韻將軍用刀收起來,研究手中的空氣炮,南瓜設計的空氣炮十分輕巧,長約500mm,相當於兩個沙漠之鷹的長度,口徑13mm,槍身線條流暢,握把角度75°,握起來十分的自然,墨韻有些愛不釋手。
  墨韻瞄準眼前的電子設備,南瓜也準備好,準備在墨韻開槍的那一瞬間將他接進來。
  瞄準,射擊,槍體急速壓縮周圍的空氣,快速爆發出去。空氣彈接觸到電子設備,只聽一聲輕響,緊接著巨大的氣浪反撲過來,墨韻被衝擊的倒飛出去,南瓜急忙射出一道黃光,將人接近南瓜車裡面,接著在氣浪的作用下,從四樓飛出去,圍在四周的喪屍被氣浪打飛到空中,身體怦然化作粒子,混入空氣,電子設備比它們早先一步,也同化為粒子。
  氣浪的威勢不減,四處狂虐,四樓樓層全部的玻璃在巨大的壓力下破碎開來化作粒子,無形無影的聲波讓整棟樓的人或者喪屍都被震的僵硬了幾秒,喪屍還好,僵硬之後繼續行動,人類和其他生物就比較倒霉了,在聲波的巨大刺激下,大腦悶脹,腦仁突突的跳著,胸口發悶,噁心發嘔。
  孔瑞等人,掙紮著帶著那幾個軟腿的狀態極差的醫療研究人員逃離這裡。
  南瓜車內,首當其衝的墨韻更加難受,他只覺得天地旋轉,大腦眩暈的厲害,一直幹嘔,南瓜歉意的咬著手指幫他搧風,希望能讓他好受些。
  南瓜口中空氣炮的小瑕疵對墨韻來說還是太嚴重了,看來空氣炮的使用還要再推遲一些日子才能提上日程。
  ……
  醫學研究基地內的倖存人員基本上已經全部轉移,白虎軍團的團長按照命令遠程遙控引爆基地裡面的炸彈。
  孔瑞幾人剛出來,基地就爆炸了,他們再次受到氣浪的衝擊,整個人向前撲飛出去,他們帶出來的資料一部分散落出來,在氣浪的作用下飛的到處都出,雪花花的一片。
  飛在空中的南瓜也被氣浪衝擊的斜飛出去,晃蕩之下,墨韻暈的更厲害了。
  而在河道附近剛將變種女喪屍幹掉的非淵看到醫學基地這邊發生爆炸,金眸驟然緊縮,急忙扔掉本想帶回去給南瓜複製基因用的女喪屍的屍體,快速向這邊狂奔過來。

  26 尋找

  來到醫學研究基地,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墟,樓房坍塌,斷壁殘垣。非淵站在這對廢墟面前,嘴巴緊抿,殘忍而壓抑,斑斕的發絲肆意飛揚,周身氣場駭人,一雙金色的眼睛閃著冷冽的光芒。
  墨韻呢?出來沒有?非淵感受不到墨韻的氣息。他當初不該獨自引那女喪屍出去,該先找到墨韻的。非淵握緊雙拳,手臂上的血管鼓出來。
  就在他要闖入廢墟找人的時候,身邊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吟聲。非淵張開手將人粗魯的從土裡拽出來,這人臉上都是灰塵,後背被炸的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樣子實在是狼狽,非淵從他的眼睛認出,這是和他有一面之緣的孔瑞。
  孔瑞的傷勢在非淵的粗魯動作之下又加重了一些,巨大的疼痛到是讓他多了幾分清醒,他遲疑的開口,「非……非淵?」
  非淵才不管他在那裡呼痛,只是冷冷的詢問:「見到墨韻沒有?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墨韻?我的戰友給了他一張研究基地的地圖,現在應該跟著軍團的人逃出去了。」
  「你確定?」
  孔瑞沒有親眼看見墨韻走出來,也不能說謊,只是道:「當時他拿了地圖便走了,基地外面有許多協助倖存人員逃離的士兵,他肯定是跟著他們一起走了,不然他還會去哪裡……」因為疼痛,孔瑞說的斷斷續續,但是邏輯還是有的。
  非淵扔下孔瑞,看了一眼身後的廢墟,想了想,打算往墨家去一遭。孔瑞忍著痛掙紮著伸出手抓住非淵的褲腳,艱難道:「拜託,幫我們……不然……喪屍……」
  越來越多的喪屍往這邊聚集,如果非淵不出手搭救,他們這幾個被炸傷的人,必死無疑。
  非淵懶得管不相干的人,孔瑞看人還算準,有些瞭解男人的想法,忙道:「如果……墨韻在這裡肯定會幫助……拜託……我們有送給墨韻基地的地圖……」
  不得不說孔瑞押對了注,非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到最近的一輛還算完好的車子內,孔瑞的幾個戰友和他們要保護的研究人員依次被非淵扔到車內,車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裝十個人還是太勉強了(死了五個,三名戰士,兩名研究人員)。最後剩下的兩位戰士,非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愣是給塞進去了,之後他轉身就走,向墨家的方向奔去。
  十個人擠在一輛車內,清醒過來的只有孔瑞、安吉和一名研究人員,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苦笑,如此擁擠,連個胳膊都動不了,好在安吉身體只有輕傷,而他本人也在駕駛位上。他打著車,踩下油門,撞開圍上來的喪屍,從它們的身上碾過去。
  非淵一路狂奔,來到墨家,墨家的小院比以前更加荒涼,非淵沒有心情欣賞和感慨這個,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裡面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非淵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墨韻的影子,想了想,來到廚房,鑽進酒窖,那裡墨蘭依舊被鐵鏈鎖著。
  墨蘭嘴裡咀嚼著新鮮的肢體,四周散落著被啃食乾淨的骨骸,地上還蔓延著一灘黏膩的血污,非淵頓了頓,金眸微閃,難道有人喂食墨蘭,是誰呢?非淵嗅了嗅,這裡有很微弱的陌生人的氣息。
  腦中充斥著許多疑問,非淵一時之間也想不通,更何況,他現在最著緊的是墨韻,他揮舞著觸手將那些鎖鏈弄斷,之後捲著嘶吼的墨蘭離開墨家。
  ·
  當時醫學研究基地爆炸的時候,因為離得近,氣浪太大,衝擊力太強,再加上南瓜車飛在10米高空,空氣出現對流,所以在各種力量的作用下,南瓜車被吹的遠離了B市。
  等反作用力完全消失之後,南瓜車擇路帶著墨韻往回飛(地面上喪屍太多,有礙行動),只是飛了不到千米,南瓜車的能量所剩無幾,不得不停下來原地休息,積蓄能量。
  南瓜窩在身體不舒服的墨韻身邊,面上露著歉意。
  墨韻雖然急著回去B市(那裡不僅有非淵還有他的妹妹墨蘭,雖然墨蘭已經變成喪屍了,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讓別人傷害她,即使墨蘭必須得死,他也要親手殺掉她)但是南瓜車沒了能量這完全不是南瓜的錯,他勉強的笑著敲了敲南瓜頭上的粉色鋼盔,示意他不要皺著小臉,更不要自責。
  「主人,我會努力成長的。」南瓜抱著墨韻的手,堅定道。
  「好,那我拭目以待了。」
  「嗯,主人你好些了嗎?」
  墨韻面色慘白,依舊想吐,他輕輕搖頭,道:「不礙事,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南瓜爬起來,乖巧的將被子扯過來,蓋在墨韻身上。
  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墨韻抱著南瓜躺下,勉強闔眼休息。只是他腦子亂糟糟的,一夜睡得甚不安穩。
  ……
  當第一道曙光降臨的時候,經歷了恐怖之夜的從B市逃出來的倖存人員無不感慨,有的甚至仰著頭留下眼淚,更有的抱頭痛苦,慶幸自己還活著。
  看著初升的太陽,大家彷彿看到了新的希望。
  疫情爆發之後,通過統計,B市基地原有50多萬人,但是如今逃出來的不足1萬,也可能有往其他方向逃的,但是目前三個軍團和民團戰鬥小隊救出來的只有這一萬人(白虎軍團還未趕上來)。B的一些領導死於昨天晚上的暴亂,剩下的領導班子成員只是以前的五分之一。
  B市副市長同手下的幾個商量之後決定,這一萬人不能分開,整體向S市推進,S市的領導收到消息已經派軍隊接應他們了,這樣一來他們的目標就會變得很大,儼然成了眾喪屍眼中的活靶子,但是誰讓這一萬多人之中擁有戰鬥能力的只佔總人數的五分之一,如果化整為零,小隊萬一遭遇喪屍的圍擊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逃了一夜,大家疲憊不堪,感慨了一番發洩了一番眾人就地休息,S市離B市有些距離,車子全速行進,路上不做任何停留,大概二十個小時就能到達S市,S市是離B最近的一個人類基地,大家統一決定加入S市。他們這一萬人其實也可以找一個地方重建基地,但是這一萬人的力量太小,沒有武裝力量,一個大一點的屍群圍擊說不定就會被打散。
  人類的共性也決定了眾人的方向,大家總覺得呆在人多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二十多個小時不吃不喝死不了人,休息了一會兒攢了些力氣,B市的領導命令青龍軍團的人去附近的村子鄉鎮找汽車和汽油,其他的一概不管,青龍軍團的眾人得令,分十人一小隊散開。
  20013年7月28日早上九點,一個龐大而壯觀的車隊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駛,車子仍舊有限,每個車子裡面都塞滿了人,實在裝不下的都往車頂上爬。百來輛車子一起行駛,噪音是巨大的,四周遊蕩的喪屍被吸引紛紛向高速湧來。
  站在車頂上的人,高呼著拿著槍射擊圍上來的喪屍,喪屍們一個個倒下,眾人的情緒慢慢被帶動了起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也漸漸被驅散,整個車隊情緒高漲。B市的領導們也鬆了一口氣,如果這一萬多人一直自怨自艾,或者陷入恐慌之中,說不定還未到S市就已經被喪屍們殺掉了。
  ……
  南瓜吸收了足夠的能量,帶著墨韻往B市駛來。中午的時候,當南瓜車從一個小村斜穿出來的時候,剛好和高速上的車隊相遇。
  南瓜車昨晚被巨大的氣浪吹得有些偏僻,南瓜和墨韻都不認識路,待能量恢復之後只能瞎摸,沒想到如今離B市是越來越遠了。
  墨韻在隱蔽的地方從南瓜車裡面出來,將南瓜收到包裡,慢慢走近車隊。諸葛良弓在車頂上望風,最先看到墨韻,他擺了擺手同墨韻打招呼,其他舉槍對準墨韻的人見狀收起槍支,分別警戒其他方向。
  墨韻來到車下,仰著頭,狀似懵懂的詢問:「你們這是……?」
  諸葛良弓跳下來,彈了彈袖口的灰塵,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優雅的過分。他淺笑的說:「昨天晚上B市爆發了大規模的疫情,我們這些人是從那裡逃出來的,目前打算去S市。你難道不知道?」
  墨韻說謊,「我十多天之前就離開了B市,B市現在怎麼樣了?」他之所以說謊,是因為如果他說實話,那麼目前他一個人出現在這裡就很難解釋了。
  諸葛良弓說:「B市麼?基本上沒有活人了,已經成了喪屍的樂園。」
  墨韻點頭,車隊前進的方向是S市,那麼相反的方向就是B市,他終於找對路了,心裡淚流滿面。他擺擺手,就要離開,諸葛良弓急忙伸手扯住他,微微皺眉,「你不跟著車隊走?」
  墨韻說:「我要去B市找人。」
  「非淵?」
  「嗯。」墨韻點頭。
  見他眼神堅定,不可能改變主意了,諸葛良弓鬆開手,輕輕一嘆,將別在腰間的槍送給他一把,說道:「一切小心。」
  「多謝。」墨韻接過槍,道謝,離開。
  等遠離了車隊,墨韻立刻進入南瓜車,讓它全速向B市飛去。而非淵身後拖著被綁成粽子的墨蘭,離開了B市。

  27 相遇

  非淵微微動了動鼻子,空氣中沒有墨韻的氣味兒,他面上帶著茫然,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昨天晚上他從墨家出來之後又折回醫學研究基地那裡找了,沒有。
  他向當初來B市的方向狂奔了一會兒,身後的墨蘭跌跌撞撞,好在她是喪屍,這些碰撞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大礙。
  非淵奔走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他靜止在原地,隨意的看著四周,而後身體輕輕一躍,坐落於一個粗壯的樹杈間,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星星點點,墨蘭被吊在半空中,掙扎,無果之後,呆呆的不再動彈。
  非淵吝嗇於給她一個眼神,他隨意的看著一個方向,金色的眼眸沒有焦點,茫茫然。失了墨韻,他好像沒有了生活的重點。
  天地間除了偶爾走動的喪屍,彷彿只剩下了非淵一個人,他摸了摸心口,心臟規律的跳動著,非淵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解,心臟沒有出任何問題,但是為什麼會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呢?
  肚子微微有些餓,非淵看了一眼下方遊蕩的喪屍,平時很美味的東西,現在看著居然沒有一點食慾。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隆聲,非淵動了動,金色的眼眸逐漸有了焦距,他向聲音的來源處望去,一輛破爛的吉普車跌跌撞撞的在高速上顛簸著,突然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打滑聲,車子脫離原來的行進軌跡,向雜草叢亂石堆那邊撞過來。
  非淵只是看著,眼眸沒有一絲波瀾,周圍游離的喪屍受到吸引漸漸的圍上去,被非淵吊在半空中的墨蘭,在飢餓的驅使下,也嘶吼掙紮著,甚至啃咬那些束縛他的觸手,非淵微微一動,數根觸手蜿蜒的射向墨蘭,帶著凌厲的嘯聲抽向她,直到將她打的不再鬧騰,老實安靜了,才收回來。
  嘭——
  只聽一聲巨響,車子撞在一顆大樹上,停了下來。車子前面冒著滾滾白煙,油箱『滴答滴答』漏著油,火花四濺,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車內的人掙紮著從車子上爬下來,非淵認識這些人,是孔瑞他們。
  孔瑞幾個幹掉圍上來的喪屍,駕著體力不行的研究人員快速奔逃,車子馬上就要爆炸了,再不走,他們會被再次炸傷的,也有可能會被炸死。
  跑出了一段距離,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突然掙扎,說道:「放開我,還有一部分資料落在車子內沒有帶出來。」
  安吉瞠目吼道:「別管這些了,保命要緊。」喪屍越來越多,他們眼看著都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再跑回去,且不說車子馬上就要爆炸了。
  研究人員仍舊掙扎,神情狂熱,同時還帶著一股竭斯底里的味道,「那些都是夏導師的手記,太珍貴了,全人類的未來說不定就在那些手記裡,你們應該知道夏導師是唯一一個掌握『T'病毒演變規律的人,快放開我,那些資料絕對不能丟下。」
  這些研究人員太珍貴了,孔瑞等人的任務就是將他們安全的帶出來,不能有一絲閃失,如今研究人員已經死去兩個,剩下的這三個說什麼也不能出事。孔瑞正打算讓安吉帶著這些人先撤離,沒想到安吉快他一步,猛的將研究人員推到他身上,緊接著往回跑,奔走中,回過頭來帶著一股決然的味道,吼道:「頭兒你們先走,我馬上就來!」
  孔瑞心裡一緊,用力閉了閉眼睛,大聲道:「大家快走,那邊有一片樹林,往樹上跑,快!」
  安吉一個人回去可謂是九死一生,大家都是一起走過來的好兄弟,好哥們,如今……大家心情沉重,悶不作聲的埋頭狂奔。
  來到樹下,孔瑞等人先托著三個研究人員爬上樹,之後再各自往樹上攀,孔瑞受傷最重,爬的最慢。
  浩浩蕩蕩的喪屍圍了上來,一個長得很高的喪屍,伸出爪子抓住孔瑞的腳,尖長的指甲刺入他的血肉中,鮮血順著腳踝流下去,下面的喪屍更加騷動。孔瑞悶痛一聲,臉色煞白,另一隻腳用力踢踹著喪屍的手,只是喪屍的手就像磁石一樣牢牢的吸在他的腿上,更甚至用力的將他往下拽。圍在樹下的喪屍興奮的嘶吼著,高舉著手去夠孔瑞。
  其他人看到這邊的情況,忙將自己固定在樹幹上,騰出一隻手掏槍射擊,幾人的準頭不錯,幾發子彈下去,抓住孔瑞腳踝的喪屍的手被打斷,孔瑞忍著劇痛蹣跚著繼續往上爬,直到爬到高高的樹杈上,這才得空喘息,其他人也鬆了一口氣。
  孔瑞將受傷的腿抬起來,喪屍的指甲深深的摳進他的肉裡,傷口處血肉模糊,十分猙獰。孔瑞撕下一塊衣料塞在嘴裡,咬著,抽出腿上的匕首,用打火機烤了烤,而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將喪屍的手指連帶指甲從自己的血肉中挖出來。
  做完這些,孔瑞臉白如紙,渾身被汗濕透,他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示意大家自己無礙,又撕下一塊布料將傷口纏住。
  現在『T'病痛還沒有被攻破,根本沒有疫苗,所以被咬傷或者被抓傷,等待著的只有死亡,眾人都明白孔瑞是必死無疑了,心情更加低落。
  孔瑞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拿起一旁喪屍的斷腕,看著下面嘶吼的喪屍,低咒一聲,狠狠的將斷腕扔下去。斷腕上佔滿鮮血,一落地就被眾喪屍給分食了,眾人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孔瑞狠狠的向下吐了口唾沫。
  「啊——」幾人當中唯一的女性突然尖叫一聲,那淒厲的聲調讓坐在樹杈上的眾人顫了一顫。
  離她最近的小九快速裝好彈夾,警戒著沉聲詢問,「怎麼了?」
  女人伸出纖細的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右後方,言語哆嗦,「那……那裡……樹幹……喪屍……」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眸俱是一縮,那裡,半樹腰上掛著一個活的喪屍,喪屍見眾人看向她,呲牙嘶吼著。怪不得女人會尖叫,任憑是誰看到半樹腰上有一個活的喪屍都會被嚇一跳的,小九立即開槍射擊。
  半樹腰上的喪屍『嗖』的一聲躥入茂密的樹冠,子彈擦著喪屍的腳底射入樹幹內。眼下的發展有些超出眾人的想像,大家對視一眼,喉部緊張的上下滾動,孔瑞瞄準樹冠開槍,其他幾人亦然,打了機槍,樹冠內沒有任何聲息,孔瑞揚手制止大家,子彈只有這麼多,用完一些少一些,必須仔細著用。
  一陣微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茂密的樹冠分出一些縫隙,影影綽綽之間,孔瑞等人看到了隱藏在樹冠之後的兩個身影。眾人心中更加警惕,樹冠上有不知名的危險,下面是可怕的喪屍,如今可謂是前有虎後有狼,形勢十分危急。
  非淵扯著鬧騰的墨蘭從樹冠後躍出來,速度極快的落在孔瑞的那棵樹上,期間槍聲如急雨般響起。
  在非淵飛出來落在他對面的樹上的時候,孔瑞的心狠狠的漏跳了一拍,待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的鼓動起來,其他人見孔瑞居然鬆了一口氣,有些茫然,雖沒再開槍,但仍舉槍瞄準非淵和他手上的喪屍,警戒著。
  研究人員和非淵算是很熟識了,忙擺手示意大家不要緊張,自己人。
  孔瑞指著非淵手中想往他身上撲過來的喪屍,道:「這是……?」
  非淵淡然道:「養。」
  眾人:「……」
  非淵的淡然和他說出的話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大家有些接受無能,正常人哪裡有自己養喪屍的!
  下面的喪屍開始撞擊樹幹,大樹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大家抓緊樹幹,以免被搖下去。
  孔瑞看著下面的喪屍,說道:「找到墨韻了嗎?」
  「沒有。」
  聞言,孔瑞有了一個想法。
  ·
  南瓜車急速飛行了兩個小時,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幸好現在太陽很大,可以邊飛邊吸收能量。墨韻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有吃,也不覺得餓,只是扯了兩片乾麵包隨意的吃了兩口。
  一路走來,遇到了幾波逃出來的人,墨韻知道了去B市的方向,便沒有做停留。
  ……
  孔瑞將撿來的果子遞給非淵,其他人因為他帶著的那個喪屍都對他敬而遠之,至於對他身手的好奇(方才樹下的那些喪屍基本上都是被非淵幹掉的),礙於他帶著的喪屍和他周身散發的冷氣壓,沒人敢詢問。
  非淵如今跟著車隊走,他負責保護車隊,而孔瑞帶他去軍團將要駐紮的地方(也就是S市,孔瑞沒有具體告訴非淵,主要是擔心他知道了地方之後會一走了之,那麼他們這些傷殘人員很難到達S市),墨韻說不定在那裡,非淵現在處於茫然期,他不知道去哪裡找墨韻,聞言,便同意了孔瑞的交易。
  非淵咬了一口果子,很酸很難吃,另一個抬手塞到了嘶吼的墨蘭嘴裡,她太鬧了,需要安生一會兒。墨蘭兩三口咬掉嘴裡的果子,吐出來,衝著非淵叫,非淵眉頭皺了皺,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揚起觸手抽了墨蘭好一陣子,直到把她抽的老實了才停下。
  雖然有非淵這個大BOSS在,不用懼怕那些喪屍,但是大家還是想早些找到大部隊,於是吃完了果子,紛紛鑽進剛找來的汽車內。
  這輛車體積有限,最多只能坐八個人,這還是很擠的情況下,如此被抓傷的孔瑞、被咬傷的安吉和非淵坐在車頂,安吉是剛才非淵救回來的,身上有多處咬傷。
  車子行進了大約十多分鐘的樣子,非淵突然站了起來,向著正前方眺望,神情隱隱有些激動。
  孔瑞詢問:「怎麼……了?」
  他話還未說完,非淵帶著墨蘭突然躥了出去,快速向前飛奔。



28 舔舐

  非淵的視力極好,遠遠的便看到了飛在空中的南瓜車,他快速的奔跑著,身形幾乎化出一道殘影,迅速地接近著飛在空中的南瓜車。
  南瓜車內,南瓜感應到非淵的存在,它驚喜的跳起來,說:「主人,非淵在外面。」
  墨韻眼睛一睜,語氣帶著驚喜,「真的?!」
  「嗯。」
  「降落,放我出去。」墨韻忙道。
  「好。」南瓜跳起來掛在墨韻的胳膊上晃蕩,一臉的笑眯眯。
  南瓜車緩緩降下,墨韻從裡面出來。
  墨韻的味道迎風進入非淵的鼻子,他變得更加激動起來,奔跑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看著急速接近的非淵,墨韻揚起嘴角,雙瞳微彎。
  ……非淵扔下手中的墨蘭,雙腿用力一蹬,迅猛的向墨韻撲來,將他死死的壓在地上。
  墨韻的後腦和後背硬生生的砸在地上,生疼生疼的,他皺了皺眉,但是不期而遇的喜悅化解了一切不良情緒,他伸出胳膊主動勾住身上的非淵的肩膀,拍了拍。
  非淵細細的打量身下淺笑的青年,一顆心變得滿滿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彷彿要溢出來似得,他低下頭,激動的在墨韻臉上舔著,就好野獸似得,標註著自己的氣味。
  墨韻將他的一切反應都歸於相遇的喜悅,沒有拒絕,由著他舔。
  非淵細長而靈活的舌頭滑過他的額頭,他的眼睛,他的面頰,他的嘴唇,他的脖子,他的鎖骨……
  再往下進展的時候,墨韻揪住男人的耳朵,用力將他埋下的頭抬起來,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臉上都是你的口水了,難不成你還想將我的全身都塗上你的口水,起來了。」
  對於墨韻的制止,非淵表現出了一絲慍怒,他擺了擺頭,躲開墨韻雙手的箝制,一雙金色的眼眸冷冷的盯著身下的人,銳利的眼神,危險的意味不言而喻,在這種實質的目光的注視下,墨韻漸漸僵硬,最後雙手無力垂下,躺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對於墨韻目前的表現非淵很高興,身後探出來的幾根觸手肆意的飛揚著,他低下頭繼續舔舐,每當他的舌尖似有似無的掃過墨韻的唇瓣時,墨韻緊抿著唇不讓他的舌頭探進去,心裡卻欲哭無淚,他剛剛只記得激動了,居然忘了男人是很等危險的存在,男人想做什麼事哪裡容許他說拒絕,早知道在剛才非淵撲過來的時候就躲開了。
  對於涂口水的行為非淵樂此不疲,將剛剛添過的地方又添了一遍,而後從鎖骨處繼續向下。
  墨韻的衣衫大敞,非淵的頭埋在他的胸口,胸前粉嫩的兩點一個被非淵用拇指好奇的攆著,另一個暴露在空氣中。
  非淵歪著頭看了看,而後在墨韻驚呆的目光中悠然低下頭,將那一點含住,靈活的舌尖捲動著。
  陌生而詭異的感覺讓墨韻的身體顫了顫,「kao!你他媽放開我!」他忍不住爆粗口,拱起膝蓋向非淵的腹部頂去。非淵不躲不閃,由著他動作,墨韻的頂膝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頂了幾下,墨韻的膝蓋生疼,非淵卻不動如山,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在墨韻的頂-弄下非淵倒是放過了他那兩個乳-頭,繼續向下舔,倍受蹂-躪的乳-頭,紅豔豔的矗立在空氣中,好不可憐。墨韻額上青筋直冒,全身掙紮著想將身上的男人甩出去,奈何他那點力度對於非淵來說完全不夠看。
  墨韻的掙扎不合作讓非淵的舔舐尤其不順利,他停了停,飛舞在他身後的數根觸手快速纏住墨韻的手腳,將他牢牢的固定住,非淵咧了咧嘴角,動手解墨韻的褲子,金眸微動。
  墨韻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悲劇,考慮了良久張口想向一旁的南瓜求救,能躲一時是一時,只不過南瓜可能要承受非淵的怒火了。非淵似乎是瞭解他的打算,觸手再次動了起來,像繩子一樣纏住他的嘴巴,墨韻只能嗚嗚叫著。
  南瓜在南瓜車裡面將兩人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它聯想到那本花花公子,兩頰染上粉紅,居然屁股一扭自動關閉了靈識,墨韻現在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褲子連帶著內褲被人脫掉,墨韻□與天地之間,他失去了掙扎的權利,只能嗚嗚的叫著,這個危險的男人到底在做什麼!kao!
  非淵不為所動,仔細的舔過他的每一處,就連墨韻臀-片間的縫隙都沒能倖免。非淵將他的雙腿折到胸前,這樣的姿勢對於練舞出身的墨韻來說輕而易舉毫無負擔,如此,他圓潤的臀部完全暴露在非淵的視線內,如果可以墨韻想拿刀殺掉男人,再將他剁了喂喪屍!
  對於那個皺在一起微微收縮的粉色小口,非淵表現出了充分的好奇,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臀部,墨韻的身體微微顫抖。
  舌頭頂了頂,觸手碰了碰,手指摸了摸,小口每次都緊張的收縮,這一番動作下來,墨韻想哭的心都有了。
  將自己的口水涂遍墨韻的全身,非淵停下來,墨韻一雙好看的眸子幾乎能噴出火來,他死死的盯著非淵,試圖在他身上盯出一個窟窿。非淵安撫的摸了摸炸毛的墨韻,張開的右手食指的指甲突然抽長,尖端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他食指的指甲在墨韻的注視下,劃開了他自己的心口,鮮血潺潺流出,墨韻瞪圓了眼睛,周圍的喪屍受到血腥味兒的吸引,嘶吼的撲上來,做警戒之態的觸手無情著收割著它們的生命,軟軟的觸手似鋼鐵般堅硬,凌厲的貫-穿喪屍們的眉心。
  墨韻有些驚恐的看著非淵將傷口劃的更開,血流的更多了,墨韻的整個嗅覺都被這濃重的血腥味兒浸染。直到心口的傷口足夠大了,非淵方停下來,他看了墨韻一眼,嘴角似乎是勾了勾。
  非淵吸了一口氣,整隻手緩慢的探入傷口,他緊緊皺著眉頭,面色蒼白,近乎透明,墨韻心跳如雷,眼中充滿驚恐。
  「嗚嗚……」墨韻嗚嗚叫著,企圖制止非淵這形同自殺的動作。他不知道非淵在做什麼,但是本能告訴他,非淵在做十分危險的事情。
  過了幾秒,也彷彿是一世紀,非淵從心口處掏出一個鵝蛋般大小的金紅色的光球,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緩了一下,接著從光球中分出一小部分,大約有鴿蛋般大小,大的部分他放回心口,小的送到墨韻的嘴邊。
  嘴上的束縛一消失,墨韻張口就要說話,非淵看準時機將分出來的東西送到他的嘴中,「你唔……」
  那不知是何物的東西入口即化,墨韻沒吃出是什麼味道,他咂了一下嘴,急忙道:「你給我吃了什麼?喂……」
  「好累……」非淵神色懨懨,淡淡說了一句話,就躺在了他身上。
  「非淵,你醒醒,喂……非淵……」
  周圍的喪屍沒了觸手的阻擋漸漸圍了上來,墨韻正要喊南瓜接他們進去(南瓜處於關閉靈識狀態中),耳邊槍聲乍起,原來是後面的孔瑞他們追了上來。
  孔瑞、安吉站在車頂上開槍,車內的幾個士兵下車。子彈剩的不多,打光之後,幾人抽出佩刀,衝上來,和喪屍近身搏鬥。這些士兵都是練家子,幾個回合下來,喪屍們被全部幹掉,一名士兵的手被抓傷。
  非淵趴在全身赤-裸的墨韻身上,這情景由不得幾人不想歪,本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優良傳統,幾人背過身去,孔瑞擦著刀上的血污,道:「情到深處了會有剎不住閘的時候,這我瞭解,但是目前天時和地利都不給力,你們還是忍一忍吧。」
  你瞭解你妹啊你瞭解,墨韻衝著孔瑞等人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快速從非淵身下爬起來,忍著全身被塗了口水的不舒服的感覺穿上衣服,喚醒關閉靈識的南瓜。
  非淵指了指躺在不遠處的墨蘭,墨韻頓了頓,眼神複雜,他示意南瓜飛過去將墨蘭收到南瓜車裡面,南瓜足球大小的時候不能載人,幸好墨蘭是喪屍,只是能行走的死物,不算活人,南瓜完成指派的任務飛回來。
  將南瓜放在背包中,墨韻看了一下非淵心口的傷,傷口正在緩慢癒合,他將他的衣服拉攏,咳了一聲,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孔瑞等人轉過身來,幫著墨韻將虛弱的非淵駕到車頂上,其他人坐進車子,車子繼續往前行駛。
  孔瑞說:「我們受命將陷在基地內的研究人員及夏傑先生的手札帶出來,沒想到出了一些意外,離開基地的時候有些晚了,沒有和大部隊匯合,現在我們正往S市去。」既然非淵已經找到墨韻,那麼便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他說完,指了指半倚在墨韻懷中虛弱的非淵,疑惑道:「他怎麼了,剛剛還生龍活虎,只一會兒的時間,就成了這樣。」
  安吉壞笑,眼神似有似無的往非淵的腿間瞄,揶揄道:「該不會是做虛脫了吧。」
  墨韻甚是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非淵找到了,墨蘭也被帶出來了,墨韻沒有回去B市的必要,於是便跟著孔瑞他們去了S市,就像半個多月前墨韻和非淵他們從S市去B市一樣,一行人花費了差不多兩天的時間終於抵達S市基地。
  四個軍團帶出來的大部隊早他們一天來到S市基地,因為他們人數眾多,接受檢查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如此墨韻他們來到的時候,仍舊有三之一的人在排隊等待檢查。
  墨韻等人將車子停在路旁,下車排隊,兩天的時間足夠非淵恢復,但是他的面色仍舊蒼白的厲害,一路上都急著趕路,兩人根本沒有獨處的時間,墨韻也不便詢問當初非淵讓他吃的是什麼東西。
  作為一名華人,排隊等待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一定要戒嗔戒躁。
  太陽由南向西移,下午三點的時候,前面長龍一樣的隊伍只剩下幾個人,這讓墨韻等人生出一種成就感。
  遠處傳來汽車的『隆隆』聲,墨韻向左側望去,那裡有五輛車子正在全速向S市駛來,車後揚起漫天的塵土。等到車子停下,車上的人依次走下來,墨韻微微挑眉,他居然在這裡遇到熟人了。


  29 送行

  墨韻他們排隊基本上就在最後面了,楚鋒、王猛他們一下車,一眼便能看到他,四人眼睛俱是一亮,安排好車隊的其他人員,快步跑過來。
  王猛、楚鋒、石沖、展蕾四人分別和墨韻擁抱,展蕾比較感性,邊笑邊濕了雙眸,王猛、楚鋒和石沖三人和墨韻擁抱之後,更是每人在他胸前打了一拳,不重但份量十足,墨韻笑著回敬他們。一番來往之後,五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笑聲中有暢快,有相見的喜悅,更有一絲物是人非的惆悵。
  二十多天不見,變化最大的要數展蕾,以前展蕾給人的印象雖然很堅強,但仍是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嬌弱女生,而如今的她,一身緊身戰鬥軍裝,幹練而精明,小麥的膚色看起來十分健康,挽起的袖子露出裡面結實的胳膊,肌理緊致;石沖變化也不小,不再是以前面色蠟黃的死宅樣,眼神清明,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楚鋒和王猛變化不大,主要是以前他二人就很強悍,一些變化不易察覺。
  五人說著分別之後發生的事,偶爾發出一聲輕笑和唏噓聲,他們之間的默契好像不容許任何人插足,非淵本能的不喜,面色發陰,長臂一伸將墨韻圈到自懷中,獨佔意味十足。
  楚鋒等人被非淵的動作弄得一頓,紛紛打量他,石沖是見過墨淵的,也領教過他的嚴肅和嚴謹,他錯把非淵當成了墨淵,態度立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身體繃直,立正,標準的彎腰九十度,鞠恭敬禮,「墨伯父你好,再次見面,不知您近來如何?」
  眾人都被他的這一出弄得呆愣住,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非淵淡淡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銳利眼光讓石沖不由自主的顫了兩顫,他再次快速而簡練的說道:「自從聆聽了您的教誨之後,本人已經改邪歸正,不再碰觸任何和遊戲有關的東西。」
  眾人默:「……」
  怪不得這小子在疫情爆發的前半年裡一次都沒有碰觸過網遊遊戲,原來是這麼回事。
  以此看來,石沖絕對是領教過墨淵的厲害,不然這小子不會拋棄視如生命的遊戲獨守空房。
  墨韻笑道:「這不是我阿爹,他叫非淵,他們只是長得像而已。」語畢,墨韻心中一頓,當初在Y市地下宮的時候,非淵的上半身嵌在那團肉中,從那時到現在非淵的樣貌雖然有一些輕微的變化,但是大體上是沒有變的,石沖當時怎麼沒有認出來,這樣想著墨韻留了一個心眼,上下仔細打量石沖,只把石沖這小子看的全身發毛。
  石沖搓了搓胳膊,傻笑兩聲,小步挪著躲到王猛身後,王猛寬大的背脊剛好將石沖完全擋住,墨韻和非淵這才收回目光。
  墨韻為孔瑞和楚鋒兩方的人做了一個介紹,大家互相認識了一下。楚鋒等人進城也必須排隊,在這裡沒有走後門那一說,等待排隊中通過交談墨韻得知楚鋒他們組建了一個傭兵團,名為『黎明』,楚鋒是黎明傭兵團的團長,王猛是副團長,石沖和展蕾是成員,除了他們四個,黎明傭兵團還有五十多個成員,規模不算大,也不是很小。
  前面排隊的人員已經檢查完畢,等待結果出來之後就能確認是否能進城。輪到他們的時候,墨韻挽起袖子,讓醫務人員採血,其他人亦然。采完血,幾人走到隔壁的房間,脫光衣服接受全身檢查,沒有傷口算是合格,如果身體表面有傷,若是擦傷、炸傷之類的會被帶到等待區,等待血樣的測試結果,如果是抓傷或者咬傷要接受進一步的檢查,直至確認沒有被感染才能進城,S市的檢查要比B市的嚴格多了,也比之前那個雨夜墨韻和非淵他們進城接受檢查時嚴格多了。
  毫無意外的除了孔瑞、安吉和一名名叫田俊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合格,可以進城。S市各個方面經過改進之後,想要在這裡長住的人必須辦理身份識別腕錶,這個腕錶集各種功能於一體——身份識別、位置定位、點數充值、傳遞求救波長、傳遞聲音、記錄影像等等,是非常高科技的產品。
  墨韻等人來到指定的地點辦理了身份識別腕錶,各自戴在手上。忙完這一切,墨韻他們沒有立即進城,而是來到了城外的一顆大樹下,孔瑞、安吉和田俊三個大老爺們兒正蹲在那裡抽煙,周圍煙熏霧繚的。
  墨韻沒有抽過煙,有些聞不慣這些煙味,來到近前立即被嗆得咳了起來。
  「快別抽了!」其實墨韻本想說『吸這麼多煙有害健康』,但是想到孔瑞三人的情況,到嘴邊的話生硬的轉成了『快別抽了』這四個字。
  展蕾上前一步,有些彪悍的將三人手中的煙抽出來,仍在地上,抬腳碾碎。
  孔瑞忙喊,「別啊,再不抽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讓人聽了莫名的心酸,眾人只覺喉部哽的難受,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見氣氛凝重,安吉沒戲沒肺的笑了笑,將地上被踩的不是很爛的煙又撿了起來。
  楚鋒一嘆,說:「S市後面有一片空地,是S市的領導特意整出來的,我們稱那裡為『魂地』,是專門為被感染但又不想變成怪物的人類準備的,我們去那裡吧,那裡有警戒,十分安全。」
  四周的喪屍蠢蠢欲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是沉澱悲傷的地方,眾人同意楚鋒的提議,坐上車,十多分鐘之後來到S市有名的『魂地』,『魂地』一面環牆,另外三面都用粗壯的木樁圍著,十分的安全。
  將車停在入口處,十六個人走進去。『魂地』裡面有不少人,都成堆的紮在一起,這些人都是來陪伴友人,送友人最後一程的。
  『魂地』靠牆的那一面有一排簡陋的房子,裡面提供免費的劣質酒水。王猛和楚鋒一人提了兩桶過來,眾人隨意的坐在地上,輪流舉著酒桶喝酒。
  大口大口的嚥著,劣質的酒水流經食道到達胃部,所過之處火辣辣的一片,就好像有火在燒一樣,眾人張嘴大口哈著氣,心中的悶意擴撒不少。
  孔瑞又灌了一口酒,舒爽道:「爽!MD這是老子喝的最難喝的一次酒!」
  田俊大大咧咧的摟著孔瑞的肩,罵道:「小樣,有酒喝你就知足吧。」
  「你居然敢這麼說你老大,反了天了!」孔瑞瞪眼。
  田俊笑哈哈的叫囂,「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就是說你了怎麼著吧!」
  「今兒個老子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那樣紅!」
  其他人起鬨,兩人罵罵咧咧,互相扶著站起來,開始比划拳腳,其他人拍手喝彩。
  展蕾從王猛那裡搜出幾根煙,遞給安吉,安吉將煙叼在嘴裡,壞笑道:「妹子不嫌棄咱哥幾個了?」
  展蕾笑著搖頭,大方的將楚鋒庫存的煙也都拿了出來,擺擺手一副大款兒樣,「隨便抽!」說完,抹了抹眼睛,拿起安吉手邊上的酒桶,仰頭灌了一口。
  安吉大笑道:「好,妹子真爽快!妹子有男朋友沒有,要不要哥幫你介紹一個?」
  「謝啦,你介紹的我指定看不上。」
  「哈哈……」安吉倍兒樂,「那你看我怎麼樣?」
  王猛的大掌拍過來,眼神鄙夷的看著他的腿間,「就你那小牙籤能滿足我們的校花妹子嗎?」
  安吉吊起眼角,怒道:「敢說老子的小,讓老子看看你的毛長齊沒有,小癟三兒。」說著就要動手扒王猛的褲子,王猛攻守有度,有來有往,最後兩人的褲子都被扒下了一點,露出半截屁股,兩位女性頭挨著頭,品頭論足。(兩位女性:展蕾和女研究員)
  在各種笑鬧聲中,氣氛好像活躍了起來,墨韻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其他人也是如此,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高興。
  田俊揉著青了的嘴角,突然說了一句,「誰有吃的,貢獻一點,老子兩頓沒吃了。」
  展蕾他們還有些食物,拿出來分給他。
  墨韻站起來,拉著楚鋒往外走。
  「你有辦法弄到一口大鍋嗎?」
  「你要做飯?」楚鋒問。
  「嗯,你去弄一口鍋過來。」
  「好。」楚鋒轉身就走,開著停在外面的車疾馳而去。
  墨韻背著眾人從南瓜車裡面拿出一些蔬菜和調料,放在背包裡,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拿出來的不是很多,而且還特意挑的是那些看起來有些蔫的蔬菜。
  ……眾人看著墨韻從背包裡拿出那些蔫搭搭的菜葉子,眼睛俱是一亮,墨韻告訴他們楚鋒去找鍋了。田俊孩子氣的高呼一聲,大家一笑,而後分工合作,幾人找木柴,幾人找石頭搭鍋台。
  二十分鐘之後,楚鋒提著一口大鍋回來,同時他另一隻手裡還提著幾個土豆和一盒肉罐頭。將鍋放在鍋台上,點火燒水,水開之後將僅有的幾樣調料和弄碎的肉罐頭放進去,不多會兒香味兒蔓延開來,大家享受的吸了一口氣,紛紛動手下筷子涮菜。
  涮菜很普通很一般,酒更不必說,但是大家仍是吃的很滿足,喝的很痛快。在涮菜的過程中,耳邊不時傳來槍響,每聲槍響過後都有一個人離開人世,起初墨韻的動作還會頓一頓,但是隨著時間的流失,槍聲越來越密集,他漸漸就麻木了,只是心裡不可避免的湧起一股悲涼的感覺。
  孔瑞、安吉、田俊三人大概是上午十二點左右感染的,變成喪屍是下午六七點。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們三人站在五米開外,互相摟著肩,嘴裡叼著煙,笑眯眯的看著墨韻他們這邊,夕陽的餘暉照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的很長。
  孔瑞的幾個手下從楚鋒這裡借了槍,瞄準孔瑞三人,這幅畫面衝擊著每個人的視覺,悲壯而淒涼,不少人紅了眼眶,那名上午想回車子拿研究資料的研究人員腮幫緊繃,咬緊牙關,如果不是他,安吉就不會被咬。
  孔瑞大聲而決然的喊著:「十八年之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開槍!」
  安吉說:「那誰誰,你一定要研究出疫苗,不然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研究人員用力點頭。
  田俊很感性的說了一句網路經典名言:「哥幾個不要在我的墳前哭,髒了我的輪迴路。」
  嘭嘭嘭——
  三聲槍響過後,孔瑞、安吉和田俊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的倒下,女研究員哭了起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墨韻默默轉身,看著夕陽,眼瞳微眯,遮住了裡面複雜的情緒,他的身體突然騰空,墨韻一驚之下發現是非淵將他抱了起來,還未待他說話,非淵將他的頭壓低,身體躥了出去,耳邊風聲呼嘯,墨韻僵了一會兒,身體慢慢放鬆,頭埋在非淵的懷中。
  飛馳中,墨韻小聲道:「下次不要公主抱,背著就行了。」
  他的嘀咕聲也不知道非淵聽沒聽到。
  墨韻情緒低落,這並不是說他和孔瑞他們的感情有多麼深厚,他只是被那種悲壯觸動了而已,非淵帶著他靜靜的飛奔著……


  30 洗澡

  昨晚喝了不少酒,墨韻夜裡睡得很沉。第二天,他在宿醉中醒來,頭痛、口渴、眩暈,他坐在床上緊皺眉頭,以手杵額。
  一杯茶出現在視線內,墨韻緩慢抬起頭來,非淵站在床前,手裡拿著茶杯。他接過茶,喝下,又歇息了片刻,症狀緩解不少。
  他環顧簡陋的房間,問道:「這裡是哪裡?」
  「S市,接待人員幫忙安排的住所。」
  「哦。」墨韻身上酒氣熏天,他自己聞著都想吐,他從床上下來,往洗漱間走去,非淵居然也跟著走了進來。
  墨韻脫下上衣,說:「出去,我要洗澡了。」
  「一起洗。」非淵動手解衣服。
  要是放在平時一起洗絕對沒問題,但是昨天上午墨韻全身上下剛被非淵舔過,如今再坦誠相對怎麼想怎麼彆扭,如果非淵再抽風一次,再將他舔一遍,那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墨韻伸手將非淵往外推,「你一會兒再洗。」
  「楚鋒說每天都定時放水,過了這個時間段就沒水了。」非淵解釋了一下。
  「那個……我洗快點。」墨韻決定洗戰鬥澡。
  非淵堵在門口不動如山,墨韻的一再拒絕,讓他不由的眯起了雙眸,黑瞳緩緩轉變成冰冷的金眸,危險的味道在小小的隔間內蔓延開來,墨韻抖了抖,身上汗毛豎起。
  在面對惡勢力的時候,墨韻有點逆來順受的『優良』品質,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他收回手,訕笑兩聲,背過身脫褲子,心裡默默吐糟,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將非淵狠狠的……墨韻咬牙發誓。
  熱水從噴灑落下,淋在兩人身上,小隔間內不多會兒就霧氣繚繞,朦朦朧朧,墨韻有在桑拿房暈過去的光榮事蹟,於是便動手將窗戶打開一道縫隙,讓風灌進來吹散小隔間內的霧氣。
  洗漱間面積有限,兩人大男人動作間肢體難免出現碰撞,墨韻每次都多注意一些,非淵沒什麼反應,繼續搓洗。
  因為身上沾滿了非淵的口水,墨韻多洗了幾遍,非淵也跟著多洗了幾遍,打香皂的時候,墨韻手一滑,香皂落地,這時非淵背後突然冒出幾根觸手纏上墨韻的腰肢,光滑柔韌的觸感讓墨韻身體一僵。
  墨韻僵硬的扭頭,說:「做,什麼?」
  非淵的觸手將地上的香皂捲起來,在水下衝了沖,他說:「幫你洗。」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真的!」墨韻連連保證,想往後退,無奈他的身體被那些該死的觸手纏著,動彈不得。
  非淵無視墨韻的掙扎和拒絕,分出四跟觸手分別將他的雙手雙腳纏住,剩餘的,一根打香皂,其他的靈活的在他身上不同的位置滑動著,搓泡沫,墨韻身上的雞皮疙瘩如雨後春筍,一層接著一層的起,墨韻覺得再被這樣下去,他會被寒磣死的。
  「非淵,放開我!」墨韻扭動掙扎。
  「我會幫你洗乾淨的。」
  「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現在立刻馬上放開我,我討厭觸手!」墨韻氣急敗壞的吼著。
  非淵沒有理會他的吼聲,直接動手摀住他的嘴巴,將他的聲音封住。墨韻瞪眼,嗚嗚的叫著。
  ……
  等好不容易洗完了,在他身上各處滑動的觸手都縮了回去,墨韻有種重生的錯覺,只是非淵好像還沒有放開他的打算,綁著他四肢的觸手沒有撤離。
  非淵拿起一旁的毛巾將他的身體擦乾,而後轉身離開浴室,當然,他身後的四根觸手將墨韻架在空中,同時帶離浴室。
  墨韻全身赤-裸的被束縛在床榻上,眼皮直跳,他看著同樣赤-裸大刺刺的站在床邊非淵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不待非淵有什麼動作,他很丟人的喊著,「南瓜,救我!」(剛剛在洗漱間時候空間太小,加上門關著,南瓜無法搭救)
  足球大的南瓜可疑的轉了兩個圈,它說:「十八-禁的內容,南瓜不能看。」南瓜殼裡面的胖娃娃這時已經捂上眼睛。
  墨韻險些吐血,「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南瓜,你再不出手我就要死了。」他臉不紅心不跳的發表著誇張的言論。
  非淵好奇的看著被他困在床上的人,金眸閃過一絲趣味兒。
  南瓜變大,扭捏了一下,射出一道黃光,照在墨韻身上,一眨眼的時間,床上的墨韻便消失不見。
  墨韻躺在南瓜車裡面,還未來得及喘息及慶幸卻發現非淵也被南瓜接進來了,他瞪著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將粉色鋼盔蓋在臉上的胖娃娃,「南瓜,他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你倆連在一起,無法將你單獨接進來。」南瓜默默轉身,用肉嘟嘟的屁股對著墨韻和非淵,十八-禁什麼的老羞人了~~
  墨韻:「o(╯□╰)o……」
  他都不知道南瓜哪裡來的那些關於十八-禁的亂七八糟的邏輯思維。
  實在無法掙脫那些纏在身上的觸手,墨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決定任命。沒了打量的樂趣,非淵蹲下-身,那物事低垂著,彰顯著自己的雄偉,墨韻不想長針眼,閉上眼睛。
  不多會兒,皮膚傳來濕熱柔韌的觸感,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墨韻知道那是非淵的舌頭。……非淵再次把墨韻添了一個遍,這次比第一次舔的更認真,更仔細。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觸感消失,耳邊傳來穿衣服的『簌簌』聲,墨韻掀開眼皮,非淵已經穿戴整齊,人模人樣的抱臂站在那裡。
  墨韻瞪著他說:「為什麼在我身上涂口水?」
  「做標記。」
  墨韻一頓,「你是野獸嗎?做什麼標記。」
  非淵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那裡。
  墨韻沉默了一下,說:「昨天,你割開你的心口,讓我吃的東西是……什麼?」
  「心核。」
  「心核?什麼是心核?」
  非淵搖頭,眼眸中帶著茫然,「不清楚。」
  「南瓜,你知道心核是什麼嗎?」
  南瓜搖頭說:「不知道。」
  墨韻看著非淵,問:「你讓我吃……心核,那有什麼作用?」
  「可以讓我感應到你的位置。」非淵蹲下-身,在墨韻的身上摸了摸,已經幹了,觸手鬆開,還墨韻自由。
  墨韻站起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四肢,在身上摸了摸,非淵的舔的那些痕跡已經幹掉,沒有他想像中的黏膩感覺,光光滑滑的。他穿好衣服,和非淵一起離開南瓜車,走之前南瓜的小肉臉仍舊帶著兩抹可疑的暈紅,看的墨韻嘴角直抽。
  墨韻心裡憋著一口氣,剛一離開南瓜車,抬腿側踢,迅猛而有力道,非淵眉頭都不皺一下,輕巧的抓住他的腳踝,墨韻氣煞,自己的攻擊對於非淵來說居然完全沒用。用力,想將腿抽出來,不過非淵緊握著不放手。
  「放開!」墨韻怒道,手抽出軍用刀,準備拼刀子,這時靈活的觸手延伸過來,輕輕一甩將他手中的刀子打飛。
  墨韻:「= =……」
  非淵抬高胳膊,直到舉過頭,墨韻的腿也被他帶著高舉過頭,做金雞獨立狀。墨韻的一雙好看的眸子噴著火,非淵平靜無波,上善若水。
  最後,在墨韻的眼睛瞪得快抽筋的時候,非淵放開手,墨韻劈開雙腿如同演雜技似得砸在地上,好在他基本功練得到家,被這樣一摔只是腿根有些發麻,倒沒有受傷。
  ?
  墨韻將鍋子放在簡易爐上,動手做飯,「你把你的心核給了我一部分,自己不會有事嗎?」
  非淵捏了一個聖女果,咬了咬,淡淡道:「心核全部消失我才會死去。」
  墨韻手中的勺子跌落,依非淵所言,那心核幾乎等同於他的生命,他居然……將淘好的米放進鍋子,「你的心核以後別再動了。」
  「好。」
  等待飯熟的過程中,墨韻猛的想起了什麼,他敲了敲南瓜,問道:「墨蘭呢,我剛剛在裡面怎麼沒有看到她?」
  「我把她藏起來了,主人你也不用特意的幫她找食物,夏傑的筆記中有記載,根據基本的生物原理,推算喪屍的生命週期,喪屍的身體能逃過自然的分解作用,在不進食的情況下可以活動三到五年之久。」
  對於夏傑研究出來的結論,墨韻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喪屍算是腐敗的人類屍體,在不使用任何防腐劑的情況下居然能保存三到五年之久。
  墨韻說:「看好墨蘭。」
  「是,主人。」
  二十分鐘之後,米飯蒸好。墨韻將一個平底鍋放在爐子上,倒上油,將四個雞蛋打在碗裡放鹽攪拌,油熱了之後,將攪拌好的雞蛋倒進鍋裡。待雞蛋炒的八分熟的時候,關火,拿下炒鍋,炒鍋的餘熱會將八分熟的雞蛋變為全熟,這樣一來炒蛋會更加嬌嫩有嚼頭。
  墨韻盛了兩碗飯,放在非淵面前的時候,才想起來,他不吃這些。墨韻餓的狠了,再加上好久沒有正經的吃上一頓熱騰騰的飯,這頓飯吃的特別香。
  看著墨韻吃飯,讓人很有食慾,非淵端起碗吃了兩口,還是覺得很難吃,之後便沒有動筷,只是看著墨韻吃。
  飯後,墨韻喝著水,說:「你什麼時候餓了,就出去吃……那啥,注意安全。」
  非淵點點頭。
  為了自己的胃著想,墨韻很久之前就屏蔽了非淵的進食場景。
  上午十點,墨韻和非淵離開家門,按照『基地(S市)生存手冊』的指示來到相關部門註冊了一個傭兵團,名為『末日』,這樣以後辦起什麼事來會方便很多。
  在傭兵註冊部門的大廳,墨韻瞄了一眼傭兵團排名英雄榜,發現黎明傭兵團榜上有名,排第七,看來楚鋒經營的不錯。
  ……
  在S市各種交易買賣和B市一樣,都是需要點數。掙取點數的方法有很多種,建設城防一天五十點,備戰生產線一天五十點,出門打喪屍一隻喪屍十點,接受軍部發佈的任務按任務的難易程度加減點數……
  昨天,S市來了一萬多人,基地面積有些緊促,S市的領導經過商議之後決定擴大S市的佔有面積,城防向東擴建。這是軍方目前下達的最大最急迫的任務,號召基地內部人員除了城防上的警衛兵,全部來參加建設,爭取在一週之內完工,作為鼓勵參加建設的人每天獲得六十點。
  辦完一系列相關手續,墨韻和非淵向東城牆這邊走來。


  31 建設

  十點出來算晚的了,墨韻和非淵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這裡已經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有的篩沙子、有的運送洋灰,有的搬磚,有的在架子上砌牆,大家偶爾說笑,氣氛活躍,效率很高……
  S市基地本就不大,人員也不是很多,總人數大約也就幾萬人,所以這樣一望過去,墨韻看到了幾個熟人,王猛、路北、季楠和鸞紅,三個爺們都在架子上砌牆,樣子很像那麼回事,鸞紅正在架子下面扔磚,也有模有樣。
  擺手和王猛打了一個招呼,墨韻和非淵向管理處走去。來到地方,遞交了任務授權書,再在一張紙填寫名字和腕錶ID,完成這些之後,兩人戴上手套往建築工地走去。
  墨韻被安排攪拌混凝土,非淵推板車拉磚,運石子和黃沙之類。板車只有一個軲轆,平衡很難掌握,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勝任,以前墨韻暑假打工的時候有幸在工地干活,當時他就推了一次板車,一下子將人家的板車推到了溝裡,鬧了很大的笑話。
  墨韻擦了一把汗,笑眯眯的看著非淵往運輸小組那裡走去。
  非淵和工頭交代一下,扶起歪倒在一旁的板車,看來墨韻這邊一眼,用力一推,板車頓時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墨韻高高揚起嘴角,一雙眼睛彎的跟月牙似地。
  非淵站起來,拍了拍手,雖然他把板車推翻了,但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這份氣度讓墨韻佩服,想當初他把人家的板車推到溝裡去,可是臉紅了好一陣子。
  非淵打量四周推著板車健步如飛的人,又盯著自己的車子看了一會兒,彎腰再次將板車扶起來。墨韻笑吟吟的打算繼續看笑聲,不過非淵的眼刀子『唰』的一下子掃過來,墨韻身體一僵,想到男人的危險,忙低頭不再看那邊。
  埋頭攪拌混凝土的時候墨韻心中編排了各種小劇場,都是吐糟系的,主角自然是非淵。
  現在還是夏季,太陽很毒,過了不多一會兒,全身被汗浸濕,墨韻拿袖子擦了擦汗,環顧四周,看到的都是光著膀子的男人,甚至有些女性因忍不了熱也脫掉了上衣,只剩下包裹咪咪的小布料,這幾個女性的身材都不多,男人們不時的吹兩聲口哨,善意的調-戲一翻,說兩個黃笑話,墨韻搖頭笑了笑,解開鈕子脫掉上衣。
  衣服剛一脫下,和墨韻一起幹活的男子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少,墨韻被掐的有些疼,他微微皺眉。
  男子吹了一聲口哨,上下打量墨韻,嘴裡嘖嘖稱奇:「真看不出來啊,你小子的皮膚居然這麼好,看的這細緻的連女人都比不上。」
  男子這一叫喚,周圍的人都紛紛扭頭打量他,評頭論足,拿他和誰誰對比,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就說到了他們的豔-遇史,大家哄笑的說著床上的誰誰那皮膚好的如何如何,小嘴銷-魂的怎麼怎麼樣……墨韻皺眉,拿起一旁汗濕的衣服穿上。
  突然一個黑影罩在他身前,墨韻抬頭,原來是非淵。
  非淵將墨韻向他來的方向推了推,說:「我不會推板車,我們換一下工作吧。」
  墨韻被他退了的往前走了幾步,回頭一看,男人正在那裡拚命的散發冷氣壓,剛剛哄笑的幾個人都僵硬在原地,非淵冷哼一聲,那幾個人如夢初醒,話也不敢說了,埋頭拚命幹活。墨韻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快步走到運輸組。
  將磚放在板車上,找了找感覺,正打算推,一個青年推著板車迎面走過來,他看到墨韻微微有些吃驚,說道:「非淵呢,他推得好好地,怎麼走了?」
  墨韻頓了頓,說:「我們換了一下工作,他去攪拌混凝土了。」非淵會推板車了,那他是特意和他換工作的?!
  青年打斷他的沉思,「第一施工小隊那裡已經不缺東西了,你往第二施工小隊那裡送吧。」
  「好。」墨韻應了一聲,看著手中的板車面色嚴峻,如臨大敵。一旁的青年憋笑,這人的表情和剛剛非淵剛推車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能是墨韻有過推車的經驗,雖然是推翻了,這次他將車子推得歪歪扭扭,不過最終是到達了目的地,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一路上眾人紛紛給他讓路。
  幾趟下來,推車的技藝變得純熟起來,墨韻推著車子說不上健步如飛,倒也走直線了,這讓經常給他讓路的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中午的時候,上面統一發放食物,每人一個黑黃色的粗面饅頭,半瓶礦泉水。現在物資緊缺,加上S市之前因為人少和城防建設沒有來得及開荒,沒有糧食儲備,所以得了這些食物眾人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
  大家領了食物,來到陰涼處歇息吃飯,非淵不吃這些東西,都給了墨韻,墨韻費力的咀嚼著嘴裡的粗面饅頭,說:「你去外面吃點東西吧。」
  非淵搖頭,「不餓。」他話音剛落,巨大的腸鳴音隔著肚皮傳出來,周圍的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墨韻眯眼:「= =……」
  非淵的冷面上貌似有點紅,他咳了一聲,掩飾道:「腸子在打架。」
  「噗——咳咳咳……」墨韻直接噴了,非淵這個男人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話。
  非淵在墨韻的後背輕輕拍打著,並遞上水。墨韻喝了半瓶水,嗆咳的感覺才得到緩解。
  他捏著嗓子,拍著非淵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哥們兒,以後不要再說那麼個性的話了。」
  非淵煞有其事的認真點頭,「我會考慮。」
  墨韻:「……」
  休息結束的時候,非淵仍舊什麼也沒有吃,墨韻有些擔心道:「你身體可以嗎?」
  「沒問題。」非淵微點頭,抬腳向攪拌混凝土的地方走去。
  下午兩點,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大家被曬的全身汗濕,頭暈目眩,身上火燙燙的難受,精神低迷,沒什麼幹勁。
  『來一場暴雨就好了!』這是多數人的想法,不過S市的領導們可不想有暴雨,如果有暴雨城防建設不僅會慢下來,而且剛剛建成的城牆也會變的不牢固。
  為了避免中暑,大家輪流休息,而且研究組那裡還送來了兩大桶藿香正氣水,現在沒有人嫌棄那個辛辣苦澀的味道,拿起缸子拚命灌。
  墨韻露在外面的皮膚被曬的紅彤彤的,輪到他休息的時候,也強忍著那股味道的刺激喝了一大碗,而非淵面色改色,額上只有一層薄汗,墨韻各種羨慕嫉妒恨。
  坐在樹蔭下休息,墨韻不經意間碰到了非淵,頓時為他冰涼的體溫著迷不已,他在非淵身上摸了摸,動作有那麼點猥瑣,他邊摸邊驚嘆,「你身體怎麼這麼涼?」如果不是旁邊有那麼多人看著,他真想化身八爪魚纏在非淵身上,非淵現在簡直就是一具移動的冰櫃。
  非淵說:「不是我涼,而是你的身體太熱了。」
  「真的?」墨韻的眼睛轉了轉,突然將汗熱火燙的雙手伸進了非淵的懷中,那種涼爽的觸感,讓他頓時覺得不是那麼熱了。
  非淵只是看著墨韻,沒有動作,漸漸的墨韻便堅持不下去了,他幹笑兩聲,打算將手抽出來,男人的小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不過非淵沒讓他得逞,長臂一伸就將他抱到了腿上,並讓他跨坐著。
  這樣的姿勢讓墨韻嘴角抽搐,他扭動著向從非淵腿上下來。
  非淵輕輕一哼,兩根觸手悄悄纏住墨韻的腳踝往上爬,墨韻全身汗毛豎起,不敢再動彈,心裡卻想,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主動招惹男人。
  對於兩人之間曖昧的姿態,周圍歇息的人不時的打量幾眼,說上兩句。
  傍晚太陽落山,氣溫下降,吹拂的風不再火燒火燎,大家彷彿打了雞血,再次抖擻了起來。
  ……
  S市的領導計劃著七天建好城防建設,不過大家修築的時候特意將城牆加厚了一些,如此八天才完工,建築材料也所剩無幾,S市的領導對大家的認真工作表示了忠心的感謝,每個人多獎勵五十點。
  忙忙碌碌了八天,剛開始因為第一次接觸那麼大的工作量,而且是純體力的,墨韻全身痠痛,每天晚上都需要南瓜幫忙按摩一番,還別說南瓜十分具有專業精神,不管是力道還是什麼都十分到位,每次捏完墨韻都已經舒服的打著小呼嚕睡去,第二天醒來身體輕鬆不少。
  八天之後,城防建設完工,墨韻覺得身上的肌肉變得結實了,也比以前有勁了,皮膚也在被曬得脫了一層皮之後,顏色加重了一些,相較於他的變化,非淵就沒什麼改變了。
  這些天每當墨韻洗過澡之後,非淵都要將他壓著舔上一遍,剛開始墨韻非暴力不合作,多次放抗無效之後,他也就麻木了,躺在床上努力讓自己變得和死魚一樣,任由非淵在那裡舔舐翻弄。
  ?
  今天是8月15日,立秋已經過去五天,而暴雨也連著下了五天了,本來S市的領導商議城防擴建之後,讓大家修養兩天,兩天之後對全部的人員進行軍事訓練,提高全民戰鬥素質,同時開墾良田種植白菜,九月下旬種植冬小麥,不過這一切的計劃都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亂了。
  之前,氣象研究部根據衛星圖像顯示,預測近半個月內無雨,但是不知為何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不過說認真的,自從T星撞入大氣層之後,各種天氣變得詭異起來,氣象預測也常常出現多種失誤。
  暴雨仍舊在下,窗外人影稀疏,且神色匆匆。氣溫急劇下降,墨韻站在窗前,冷風從打開的縫隙中灌進來,激在他的皮膚上,讓他狠狠的打了一個冷戰,非淵從後面伸手關上窗戶。
  墨韻說:「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呢。」
  非淵說:「嗯。」
  墨韻手上的腕錶突然亮了,季森打著哆嗦的聲音傳出來,「墨……韻……我在下面……開門……」
  墨韻忙穿上鞋子去下面開門,單元門外季森裹著一件大衣,全身濕漉漉的,臉色發白,身體發抖,可憐兮兮的,墨韻忙將他拉進來。
  進屋以後,墨韻動手將季森身上的濕衣服扯了下來,這個時間段沒有水,墨韻只能將光溜溜的季森扔進被窩裡,讓他暖著。
  將水杯和感冒藥放到打哆嗦的季森手裡,墨韻說:「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跑來了?」
  「我,離家出走。」季森面無表情道。
  墨韻一頓,用詭異的眼神上下打量季森,看他是否被季楠附體了,這麼『經典』的話如果出自季楠之口他覺得理所當然,但是若出自季森之口,怎麼想怎麼古怪。
  季森移開眼睛,吃了兩粒感冒藥,蒙頭蓋被蜷縮在裡面,墨韻腦中突然湧出一個念頭,覺得他像極了那種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墨韻被自己的想像寒了一下。
  季森在他們這裡住了兩天,他沒說回去,墨韻也沒打算趕他走。
  8月18日深夜,基地突然拉起了警報聲,睡下的人們都驚醒過來,大家透過窗子看著茫茫黑夜,耳邊是雨落的唰唰聲,心裡突然湧出一股不安……警報聲再次響起……



  32 守城

  S市基地被城牆圈在裡面,除了正南方向的城牆上開了一扇大門供車輛通行,其他方向只有一道僅容一個人通過的小門。暴雨一連下了五天,城市街道堆滿了積水。人們離開家門走在街上,積水能漫過人們的腰,許多荒廢的店舖都被沖毀,桌椅家具在水中沉浮。
  積水為患,市領導擔心這些洶湧的積水引起惡性事件,所以下令打開四道門,緩解壓力。昏沉沉的雨幕中,喪屍們蠢蠢欲動,未避免喪屍來襲,四道打開的門附近都有大量的士兵駐守,時刻警惕著。
  雨嘩嘩的下著,城牆上士兵們的衣服都緊貼在身上,剛開始還覺得挺熱乎,過了不多一會兒身體就打起了冷戰,牙關打架,擔心出現多起生病事件,警戒的士兵輪流值崗。
  在滂沱的大雨中不僅視力會變得模糊,聽力也會變差很多。
  王良、楚雄緊了緊衣服,前來替換上一個班當值的兄弟,這兩兄弟已經完全變為落湯雞,他們面色青白哆哆嗦嗦的和王良二人進行任務交接。
  交接完畢之後,王良拍著他二人的肩,說:「趕緊回城防所吧,那裡有熱乎乎的薑湯。」
  楚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多喝兩碗,再窩在被子裡捂一捂,出出汗,別病了。」
  那二人點頭,互相攙扶著離去。王良和楚雄來到哨口,趴好,作警戒狀。
  夜,十一點。
  王良聽到一絲奇怪的聲音,但是又不是很確定,他拍了拍身邊精神萎頓的楚雄,擰眉道:「你聽,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楚雄現在是又餓又累又冷又寒,無法集中精神,他隨意的聽了聽,說:「只有雨聲、水流聲和喪屍的叫聲,哪裡有什麼別的聲音,不要一驚一乍的,現在幾點了?到換班的時間了嗎?再不換班老子會成為第一個被雨淋死的士兵,到那時我們老楚家的祖墳說不定會『冒青煙』。」
  「別胡說了,還有一個小時,咬牙忍忍就過去了。」
  「一個小時,三千六百秒……那我從一數到三千六就能換崗了,一、二、三……」
  見楚雄自說自話的開始數數,王良無奈兼好笑的搖了搖頭。
  嘎巴……嘶……嘶……!
  王良本以為是自己聽岔了,沒想到一靜下來,夾雜在雨落聲中那種奇怪的聲音再次傳來,他忙伸手摀住楚雄的嘴,楚雄嗚嗚叫喚,他剛數到一百二,這下還得從頭再數!
  王良皺眉,在楚雄喉部用力一捏,只把楚雄捏的差點被噎死。
  那種聲音太奇怪了,事態緊急,王良面色嚴峻,他顧不上楚雄在那裡拚命的想咳嗽,用手死死的捂著他的嘴巴,楚雄翻白眼,用力摳王良的手。
  王良放開手,低吼道:「別鬧騰了,你仔細聽。」
  楚雄喘了一口氣,忍住咳意,側耳傾聽:「……」
  嘶……嘶……嘎巴……嘶嘶……!
  楚雄終於聽到王良說的那種聲音了,他看了王良一眼,豎起耳朵找尋聲音的來源,最後將耳朵貼在城牆上時,他眼睛猛的一睜,連忙擺手示意王良低頭。
  王良說:「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楚雄喉嚨發癢,想咳嗽,一時也說不清,他直接動手將王良的頭往下壓,直到他的耳朵貼在城牆上。
  頓時,那種奇怪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倍,十分清晰。
  「??」這是什麼聲音,王良仔細辨聽。
  楚雄咳了咳,再次低頭將耳朵貼在牆上,「這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不會是城牆要被沖垮了吧。」
  王良突然站起來,臉色難看,「閉上你的烏鴉嘴!」
  「我怎麼……不會吧,難道真被我說中了?」楚雄也跟著站起來,一副驚駭的樣子。難道他家祖墳真的『冒青煙』了?
  王良懶得搭理他,快步向城防所奔去,他邊跑邊喊,「你去通知城牆上其他地方警戒的人,要快!」
  楚雄有時候迷糊,有時候大大咧咧,但是關鍵時候從沒有掉過鏈子,他拿起槍,快速奔跑起來。奔跑中,雨好像下的更大了,風聲也帶著嘯音,城外喪屍越來越多,越來越接近,它們蠢蠢欲動,嘴裡發出興奮的嘶吼,如果城牆真的破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王良一路狂奔,來到城防所,將緊急的事態告知上司徐譚。暴雨夜,城牆似要塌陷,城外喪屍蠢動,徐譚不敢託大,更不敢有僥倖心裡,他要對城內上萬的群眾負責。他立刻接通了市領導的腕錶ID,將緊急的事態簡練而詳細的告知。
  S市的領導得知消息之後,面色嚴峻,立即讓手下拉響了警報聲,提醒全市人民主意,並做好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的準備。
  南牆那邊打開大門,緩解了積水對城牆的衝勢,城牆無礙,東牆是剛建起的新牆,且做了特別加厚,小門雖然也承受著積水的衝擊,但是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坍塌,如此,北牆和西牆最為危險。
  ……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北牆被洶湧的積水沖垮,城牆上的士兵們發出驚慌的叫聲,他們有的被坍塌的城牆壓住,有的身手不錯,在城牆坍塌的那一瞬跳躍到了安全的位置,有的則和城外的喪屍一樣被積水沖倒捲走。
  陷在積水中東倒西歪的士兵,身邊是在水沉浮的喪屍,它們嘶吼著揮舞著爪子向士兵身上撲,在水力的作用下,有的喪屍得逞了,啃食著無力反抗和逃走的士兵,血花在積水中暈開,血腥味兒的蔓延使得喪屍們更加躁動;有的則被水力阻擋無法接近水中的士兵。
  掙扎聲、嘶吼聲、慘叫聲、槍聲……亂作一團,站在安全位置上的士兵有的瞄準水中的喪屍,希望最大限度的救助水中的士兵,有的扯繩子扔到水中,甚至還有的把衣服脫了,編織繩子……
  北牆的坍塌緩解了其他三面城牆的壓力,但是王良所在的西牆仍舊搖搖欲墜,城牆上出現多處裂口,徐譚當機立斷,組織守城士兵快速撤離。當最後一個士兵跑下城牆的時候,北牆不堪負重,轟然倒塌,積水迅猛的衝出去,城外的喪屍被衝倒大片。
  兩段城牆的坍塌,使水位快速下降,城內的積水很快流盡,不過水過之後城門和斷口處都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淤泥,人們和喪屍都艱難行走。
  被水沖倒的喪屍在淤泥中掙扎,沒有被衝倒的淌著淤泥緩緩接近S市,士兵們舉槍射擊,子彈用光了,上刺刀或者拿著砍刀沖上去與喪屍近身搏鬥……
  ?
  8月10日那天,南瓜帶著墨韻和非淵出去了一趟,能量用光,本想著第二天曬太陽,儲備能量,不想自那天之後,下起了暴雨,連著五天太陽一直沒有出來。
  屋外警報聲急促的響著,廣播裡告知著全城人們如今事態的發展,並呼籲全城人民拿起武器守城。聽著廣播,城內變得混亂,有的人驚慌失措的尖叫,有的關上門,閉門不出,有的響應號召拿著武器支援西牆和北牆那裡的士兵。
  墨韻想出去幫忙,考慮著如何安排南瓜,帶著它出去,但是又擔心在混亂中會將南瓜遺失,不帶出去,放在屋裡也不安全。
  非淵伸手將他包裡的南瓜拿出來,南瓜動了動,貌似不想被他帶著,非淵的觸手飛過來,在它表面抽了兩下,南瓜老老實實的不動了,而後觸手將南瓜纏住,放在非淵的肩上。
  非淵說:「這樣就安全了。」
  墨韻說:「南瓜會被看到的。」
  「所以呢……」非淵的語調微微有些上揚。
  ……南瓜被看到了也是南瓜,哪裡有人會想到南瓜和真正的(能吃的)南瓜有什麼不同,墨韻一直被自己的思想給侷限了,他笑了笑,說道:「所以沒什麼,你一定要幫我帶好南瓜。」
  非淵說:「放心。」
  季森早就等不及了,說:「你們在磨蹭什麼?還不走。早去一步,可能會多救一個人。咦?!哪裡來的南瓜?」
  墨韻拿著武器第一個衝出家門,非淵隨後,墨韻說:「到底誰磨蹭了,還不快跟上。」
  季森對著墨韻的背影豎中指,拿起武器跟上去。
  三人跟著人流快步向北城牆這邊跑來,這裡人們正在和喪屍交戰,戰事正酣,因為人少喪屍多,爭鬥場面極其慘烈,斷肢殘骸隨處可見,血水蔓延成河,這樣的畫面衝擊著每個人的眼球。
  上面已經下了死命令,不能讓喪屍越過城牆一步,城必須守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墨韻的槍法不行,現在人群和喪屍混在一起,他擔心誤傷自己人,於是把諸葛良弓給他的槍給了季森,自己抽出軍用刀撲了上去,非淵也拿著一把刀,跟在墨韻身邊,他肩上的南瓜不時的被他扔出去,砸爛喪屍的腦袋之後,再收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人們漸漸露出疲態,早先抵抗喪屍的士兵們有幾個已經力竭,他們機械而僵硬的揮舞著軍刀,而喪屍們仍舊不知疲憊的衝上來。在喪屍的衝擊下,三三兩兩的人組成一個小團體,配合不默契的被屍潮淹沒,成為喪屍的食物,配合默契的相輔相成,不斷收割著喪屍的頭顱……
  墨韻、非淵和一男一女四人組成一小隊,四人合作還算默契,背靠背,截殺四個方向的喪屍,其實準確來說,是墨韻和非淵合作默契,一男一女合作默契。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行走起來越來越費力,喪屍漸漸少了……不少人勾起了嘴角,只要,只要在咬牙堅持一會兒,戰鬥就能取得全面的勝利!
  身後突然傳來汽車的隆隆聲,墨韻砍掉左側撲上來的喪屍,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眯著眼和不少人一樣,向汽車駛來的方向望去。
  數輛汽車疾馳而來,噪聲在雨夜中傳的十分遠,這些車來到近前速度不減反增,眾人驚覺事情不對,擋路的人們反應快的,左右一撲躲了過去,躲閃不及的和喪屍一起被撞飛了出去,……身體高高飛起,重重落下,身下蔓延的血水就好像在繪製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
  見到此景,好些人都紅了眼,大聲咒罵著:「你們這些狗娘養的!喪屍來了,不幫忙臨陣脫逃也就罷了,如今還撞死人,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該死的!」
  「你們他媽的不是人啊——」
  「狗娘養的,都他媽去死!!」
  「草泥馬啊!」
  在氣憤中好像又爆發了無限的勇氣,大家嘶吼著撲向喪屍,越來越多的喪屍倒下……墨韻也十分氣憤,眼睛充血,動作更加生猛,不要命似得,非淵上前一步,用力在他胳膊上一捏,疼痛讓墨韻找回幾分理智,非淵看了他一眼,纏著小南瓜的觸手突然甩動,將南瓜向車隊離去的方向扔了出去,南瓜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消失在墨韻的視線內。
  


  33 晴天

  「!」墨韻眼睛瞪圓,吃驚的看著非淵,剛剛是誰保證過了要好好帶著南瓜的,如今他居然將南瓜扔了出去。
  非淵踢飛墨韻身後的喪屍,手在他下巴上一抬,將他因吃驚而微張嘴巴闔上。他豎起手指放在唇上,發出了一個輕輕的音節,「噓~~你仔細看……」
  墨韻斂眉,按照非淵的示意,順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用力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漸漸的他居然看到了最後一輛車內的景象,同時捕捉到了南瓜的身影。車子前排坐著兩個人,後面坐著四個人,南瓜正飛速接近著這輛車子。
  他猛然抬頭,一臉驚駭的看向非淵。
  「怎麼回事?我居然能看清那輛車子?」墨韻翻看手掌,視線真的比剛才清晰多了,手上的細紋和傷痕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怎麼會這樣?!
  非淵淡淡道:「你吃了我的心核,應該也擁有夜視能力。」
  周圍的喪屍不是很多,由非淵擋著,墨韻沉思了一下,說:「是同化了嗎?」語落,他不知怎麼的突然聯想到自己長觸手的樣子,頓時,他被自己的想像森森的寒了一下。
  非淵說:「不是。你那是什麼表情,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墨韻搖頭,甩掉那驚人的想像,「沒有,南瓜不會出事吧?」
  「南瓜的性能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又一波喪屍圍上來,情況緊急,不是說閒話的時候,墨韻斂神,說:「一會兒再說。」
  之後,墨韻一直在砍喪屍,沒有時間再回頭看一眼。非淵遊刃有餘,抽空不時的觀察一下前面出逃車隊的狀況,南瓜已經和最後一輛車子相碰撞。
  南瓜擊碎車後玻璃,去勢不減,將最後一排最左面男人的腦袋撞開花,緊接著是司機的腦袋,沒了司機車子歪歪斜斜的撞在一棵樹上,停了下來,車內的人被顛簸的頭暈目眩,只一眨眼的時間最後一輛車子報廢。接下來是倒數第二輛……直到第一輛車子的司機被南瓜撞暈,出逃車隊歪歪扭扭停靠在路邊,南瓜在飛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落在地上,非淵抿嘴一笑。
  出逃車隊一停下,喪屍就圍了上去,這些人大都被車子顛簸的腦子發暈,手腳發軟,戰鬥力大大降低,幾個被南瓜砸了腦袋的人更是吸引了多數的喪屍,他們無力反抗,徒勞的掙扎尖叫著。
  「啊!喪屍圍上來了!快開槍!」
  「開車,開車啊!我不要死在這裡!」
  「救命啊——走開,走開,啊——」
  嘭嘭嘭——
  槍聲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但是很快淹沒在喪屍們興奮的嘶吼聲中。
  斷牆這邊喪屍已經所剩無幾,所以出逃車隊那邊一發生狀況,八成以上的人眺望之,雖然在漆黑的雨幕中,大家看不見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單聽聲響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這個車隊剛剛的行為已經寒了所有人的心,如此大家只是冷冷觀望,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搭救,直到車隊那邊沒聲息,所有的人都被屍潮淹沒吞食,這才有人動了起來,也只不過是不屑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罵上一句『活該!』而已。
  斷牆附近的喪屍被消滅乾淨,大家都疲憊不堪,尚有餘力的去搬路障,擋在斷口處,受傷嚴重的被抬下去,放在避雨的地方,死掉的人(包括斷肢殘骸)和喪屍被分成兩堆放在城牆兩側,等著晴天之後,讓他們入土為安,得到安息。
  墨韻越過路障,向非淵仍南瓜的地方奔去,非淵緊隨其後,其他人還來不及制止他們,二人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墨韻找到南瓜的時候,南瓜正陷在一個泥窩窩裡面,表面佔滿了淤泥和血污,髒的要死,墨韻瞪了非淵一樣,彎腰將南瓜捧起來,用雨水幫它清洗,南瓜委屈的在他手上轉了一個圈,弱弱的聲音從南瓜殼裡面傳出來,控訴著非淵的野蠻行徑,「主人,我被非淵當手榴彈使了,這是侵佔『人』權,你一定要幫我報仇。」
  墨韻應著,「好,以後有機會一定幫你報仇。」
  非淵在旁邊微微冷哼,墨韻和南瓜齊齊打了一個激靈,二人一致認為,剛剛那種話以後還是背著非淵說得好。
  周圍喪屍不少,大都流連在車子附近,墨韻已經十分疲憊,不想再戰,找到南瓜之後立即和非淵離開了這裡。奔跑中,側目望之,出逃的車隊人員都已葬身在喪屍口中,血腥兒混雜在淤泥的腥味兒中,讓人噁心欲嘔。
  ……
  躍過路障,回到城牆裡面,墨韻和非淵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避雨。城牆出現大範圍的坍塌,喪屍隨時都有可能從斷口處撲上來,所以城牆還未修好之前,他們不會離開這裡一步。
  雨一直在下,寒意蔓延,大家靜止不動之後,寒冷侵襲了每一個人,有的人想點火取暖,但是目前沒有燃料不說,就是有也十分潮濕根本點不著,所以為了保存體溫,三三兩兩的人圍在一起,或抱在一起。
  墨韻打著冷戰,往非淵身上靠,非淵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抱到懷中,觸手纏上來,儘可能將他包裹住,墨韻打著哆嗦,吁了一口氣,說:「我……第一次發現……你的……觸手還……挺可愛的……呵……」
  非淵微微挑眉,語氣淡然,「我應該說這是我的榮幸嗎?」
  墨韻乾笑,「呵……呵呵……對了,你的身體怎麼這麼溫暖?」
  非淵的回答和之前建築城牆那個晌午說的話異曲同工,「不是我的身體溫暖,而是你的身體太寒了。」
  墨韻腦子不笨,聯想到之前非淵說的『不是我的身體太涼,而是你的太熱了』那句話,總結了一下,有些吃驚,道:「你的身體居然可以隨著外界環境的變化,將體溫調整到最適宜的狀態。」
  非淵略微想了一下,點頭,「可以這麼說。」
  墨韻說:「那你冬天可以穿短褲,夏天可以穿棉襖嘍。」
  「沒試過。」非淵面色嚴肅,認真考慮了一下,說:「可以試一試。」
  墨韻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詢問關於非淵讓他吃『心核』的一些問題,「那個,我吃了你的心核,不會像你一樣長觸手吧。」
  非淵看著墨韻的眼睛,慢悠悠的詢問:「長觸手,不好嗎?」
  現在,非淵的那些觸手正如衣服一樣裹在墨韻的身上,幫他抵禦寒冷,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墨韻覺得他的回答應該慎重考慮一下,雖然他真的很討厭觸手系。
  非淵捏住他的下巴,示意墨韻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墨韻移開眼睛,考慮著用哪些詞不會惹怒這位大BOSS,「那個……你長觸手很好,恩……其他人長了會像烏賊。」
  非淵哼了一聲,放開墨韻的下巴,看來他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墨韻觀察男人的臉色,試探著說:「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我,不會長觸手吧?」
  「不知道。」
  好不負責任的回答,墨韻憂心,南瓜在他懷中動了動,小聲說道:「主人,不用擔心,我剛剛探查了一下你的基因,沒有發生改變,你不會和非淵同化的。」
  墨韻放下心來,又問道:「我吃了心核,除了擁有夜視能力,還有什麼?」
  南瓜說:「基因碼不完整,無法解答。」
  非淵茫然,「不清楚。」
  墨韻甚為不解,側頭看著非淵問道:「你不清楚,那你剛才怎麼會說『你吃了我的心核,應該也擁有夜視能力』?」
  非淵一本正經說道:「猜的。」
  墨韻一囧,「你還真會猜。」
  之後,墨韻沒再說話,靜靜的坐在非淵的懷中,耳邊是唰唰的雨聲,眺望遠處,又有一群喪屍向這邊走來。避雨的眾人,不管是傷是殘,只要能動的都站了起來,緊握武器,視死如歸。
  其實,以目前的形勢,大家都可以選擇棄城逃走,就像當初的B市,但是他們這些人已經厭倦了一次次的逃亡,又一次次的絕望。身後是他們共同認定的家園,他們要拚死守護。墨韻早就被這些人的精神給感染了,他要同這些人一起站到最後一刻,不管最後是死是活。
  所有的人心中都堅信,只要還有一個人在,人類就還有希望!
  ……
  三天,暴雨又連著下了三天,這三天之內喪屍一波接著一波襲來,大家疲憊不堪,飢寒交加,但為了心中的信念和理想,眾志成城,咬牙堅持著,僵硬而機械的揮舞著手中的砍刀,收割著喪屍的生命。
  第四天,當太陽掙脫云層,萬丈光芒普照大地,地上的水窪映照著藍天白雲,北牆和西牆兩個方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墨韻也高興的跳了起來,就連幾乎沒有笑過的非淵都勾起了嘴角。
  聽著震耳的歡呼聲,躲在家中不敢與喪屍戰鬥的人們也紛紛走出家門,不少人望著朝陽喜極而泣,從城中逃走的人們,在很遠的地方駐足,眺望S市的方向。
  太陽出來了,大家加緊城牆修建工作。當西北兩面城牆終於建成之後,和大家一起奮戰的領導們下令關閉四個城門,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疲憊不堪的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墨韻和非淵回到家,洗了一個冷水澡,隨意的擦了擦,就睡下了,非淵不是很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就讓南瓜看好墨韻,離開家門,直到下午五點才回來,這時他面上已經看不出一絲疲憊。
  8月22日傍晚,S市所有的人來到『魂地』,為那些為了保護S市而變成喪屍的人們送行,讓他們入土為安。那些攻城的喪屍,人們也將它們埋了,因為裡面有許多都是他們的親朋好友變得。
  相信,經此一役,S市會變得更加牢固,屹立與這天地之間,城中的居民也會快速的成長起來,墨韻仰頭看著美好的夕陽,說道:「我們以後就定在S市吧。」
  非淵說:「好。」


  34 耕地

  暴雨過後一直是晴天,S市經過『城牆坍塌之守城事件』之後人員驟減,如今只剩下三萬多人,這三萬多人空前的團結,絕大多數已經將S市看作了要誓死守護的家園,大家會共同努力,共同建設。
  8月23日,市領導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合理及最大限度的進行了人員調動,一部分成員出外找尋建築材料,一部分守城,還有一部分加緊城內清理工作。
  8月24日,全員行動,不分高低貴賤,不分男女,對四面城牆進行擴建和加厚。三天竣工,質量合格,這是史無前例的速度,看著高大而牢固的城池,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這樣的笑容讓人從心裡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8月27日上午,上級領導發佈任務,據說和開荒、種植有關,這關乎著所有人的溫飽問題,聽到消息之後所有的傭兵小隊都聚集在任務發佈處。墨韻和非淵出來的不算晚,來到指定地點的時候,這裡已經人滿為患,隊伍排的長長,墨韻向前望了一眼,來到隊伍後面排隊。
  非淵和墨韻同屬一個傭兵小隊,不用排,只是站在墨韻身邊。
  五分鐘不到,墨韻身後就排滿了人,他向後望了一眼,幾乎看不到頭。季森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墨韻的肩,說:「來的挺早。」
  墨韻點頭,「還行,你身體怎麼樣了,那天守城結束之後,我點擊你的腕錶ID,季楠接的,他說你生病了,好些了嗎?」
  季森面色一僵,眼睛危險的一眯:「我生病了?楠楠是這樣說的。」
  「是,你哪裡不舒服?如果是感冒的話,我那裡還有些藥。」
  季森陰暗的勾起嘴角,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哪裡都不舒服,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再聊。」
  「再見,怎麼回事?」季森剛剛的反應很奇怪,墨韻看向非淵。
  非淵搖頭,他很少關心墨韻以外的事情。
  等待排隊的時候,非淵的腦中突然閃過什麼,速度太快,他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他皺眉,回想,輕輕哼了一聲。
  墨韻詢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非淵遲疑的搖了搖頭,「剛剛腦海中好像閃過了什麼東西。」
  墨韻:「?」
  非淵說:「沒有捕捉到。」
  墨韻看著他的臉色,說:「既然沒有捕捉到,就不要刻意的去尋找,放輕鬆。它既然在你腦海中閃過,就不會消失,總有一天會記起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非淵在不戰鬥的時候,滿頭大汗,準確的說即使是他戰鬥的時候也不會如此大汗淋漓,就好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墨韻指著一旁的林蔭,說:「要不,你先去那裡歇一會兒吧。」
  非淵擦了掉額上的汗水,點頭:「好。」
  他離開的時候,眉頭皺的死緊,墨韻有些擔心,他瞟了一眼前面不算長的隊伍,心裡產生了幾分焦躁。
  半個小時之後終於輪到墨韻的時候,他長吁了一口氣,他上前一步,將腕錶ID告訴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做了一下登記,放下筆開口解說:「城內的糧食儲存已經見底,在別的地方蒐集物資,長期下來也不是辦法,坐吃山空是要不得的,為瞭解決這一困難,上級領導商議之後,整理出了一套解決方案,S市的城牆重新修建之後,基地的佔地面積比以前大了幾倍,閒地很多,領導們決定在城牆附近開荒,東牆那片空地屬於軍方,其他三個方向屬於民團,所有的人都要以傭兵團隊為單位接受開荒任務。」
  墨韻有些疑惑,「為什麼?個人不能接受這個任務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領導考慮到耕地的播種和整理等問題,一個人很難勝任,所以……必須以團隊為單位。」
  「哦,多謝。」
  「不用客氣,你的傭兵團隊有幾個人,地是按人數分配的。」工作人員低頭做記錄。
  墨韻說:「兩個。」
  工作人員一頓,重複他剛才的話,「兩個?!只有兩個人?」
  墨韻笑著點頭,「我們末日傭兵小隊就兩個人,請安排開荒位置吧。」
  工作人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抬頭望了墨韻一眼,這麼一看總覺得他笑的有點危險,但是仔細看吧仍舊是那種溫潤如風的笑容,工作人員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埋頭時間太長了,出現了幻覺。
  這個工作人員的話真多,怪不得排隊排了那麼長的時間才輪到他,墨韻嘴角的笑意加深,重複道:「請給我們末日傭兵小隊安排開荒位置吧。」
  工作人員說:「……好,請稍等,耕地按人數分配,每人半畝,末日小隊有兩個人分得一畝地,位置在西牆三區,那裡有具體的負責人員,你拿著牌子交給那裡的負責人員即可。」工作人員做完登記,將一個綠色的印著印章的紙片交給墨韻。
  墨韻收好。
  工作人員又道:「你們雖然有了耕地,但是卻沒有種子,必須自己去尋找種子,這裡有一張地圖,是S市周邊地區的分佈圖,手工繪製,二百點一張,您是否需要購買?」
  墨韻將帶著腕錶的手抬高,說:「購買,同意交易。」
  工作人員從他的腕錶中划去兩百點,墨韻建城三天的勞動成果沒了。
  工作人員都是按提成掙點數的,墨韻這麼爽快,他自然高興,他有心多說些,噙著得體的笑,道:「最後,我建議你再接一份打喪屍的任務,你們找種子的時候肯定會遇到喪屍的,一舉兩得。幹掉一隻一級喪屍五點,二級喪屍十點,用腕錶記錄影像,回來的時候到傭兵註冊處換取點數。」
  墨韻不解:「一級喪屍,二級喪屍?」
  工作人員解說:「這是昨天,研究部門那裡剛剛對喪屍做出的分劃。一級喪屍:行動緩慢,牙齒鋒利,但沒有指甲,擁有瘋狂的飢餓感;二級喪屍:行動如正常人,牙齒尖銳,指甲堅硬,呈青紫色,約有三公分長,部分二級喪屍能召喚一級或者其他二級喪屍。如今一級喪屍已經很少見了,大都進化成了二級喪屍,研究組的人員預言,二級喪屍可能還會進化,所以,出外的時候請一定要加倍小心。」
  墨韻點頭,謝過他的好意,「我會的,多謝提醒。」
  又領了一個任務,做完一些登記,墨韻在後面排隊眾人的不耐的目光下離開。來到非淵等待的林蔭處,他打量了一下非淵的臉色,見他好了很多,說:「身體怎麼樣?」
  「無礙。」非淵離開倚靠的樹幹,跟著墨韻向西牆耕地區走去。
  來到西牆三區,將綠色卡片交給負責人,負責人核對之後,劃給他一塊長約20米,寬約30米的土地,這裡以後就屬於他和非淵的了,不管收成如何都算他們自己的。
  墨韻站在地頭,打量這塊屬於他們末日小隊的地,考慮著如何耕種,他自小生活在城裡,沒種過地,也沒見過別人如何種地,他有些犯愁。
  墨韻說:「非淵,你知道怎麼種地嗎?」
  非淵挑高眉梢,反問道:「你覺得呢?」
  墨韻一嘆,「算我沒問。走吧,先去找種子,沒有種子說什麼也是虛談。」
  ……
  拿出地圖,找尋著目標,S市附近的地方已經被搜刮乾淨,他們只能去更遠一點的地方尋找,種子什麼的鄉鎮農村比較多,墨韻觀察地圖,考量了一番,指著地圖上遠離S市的一點,說:「我們去這裡,王村是新農村,建有農場,裡面肯定有許多作物的種子,而且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兩本種地的書。」
  非淵沒有異議,南瓜更不用說了。
  既然決定好了就要馬上行動,兩人離開S市,來到城外一處無人的地方,南瓜隱身變大,接他們進去。
  起飛,暢行無阻的向目的地駛去。
  胖娃娃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墨韻了,它高興的撲到他的身上,墨韻將它抱起了,親了親它的小臉,笑道:「南瓜是不是長胖了?」
  南瓜微抬下巴,「沒有的事,主人,想我沒有?」
  墨韻說:「很想。」
  南瓜笑眯了眼,小手抱著墨韻的脖子,肉臉在他的臉上蹭著。
  二人好生膩了一會兒,墨韻抱著南瓜坐下來,胖娃娃趴在墨韻的腿上,沖坐在對面的非淵吐口水,非淵做無視狀,合上眼睛,輕輕的依靠在車壁上。
  擠眉弄眼吐口水,一番動作下來,那日被非淵當做手榴彈扔出去憋在心中的惡氣散了不少,南瓜也不敢真的惹怒非淵,見好就收,停下來趴在墨韻的腿上喘氣歇息,墨韻噙著笑,捏著南瓜的小蓮藕腿。
  南瓜車裡面的面積如今已經有一百多平方米,墨韻環顧四周,問道:「南瓜,墨蘭在哪裡?」
  南瓜爬起來,兩個小手合擊,拍了三下,非淵左邊兩三米的地方凸起了一塊,體積等於一個人的大小,墨韻仔細盯著那裡。南瓜車整體都是那種橙黃的顏色,而凸起的那一塊表面的顏色在墨韻的注視下漸漸變淡,最後成為透明的,就猶如一層光罩扣在地面上,墨蘭躺在光罩裡面,她不時的撞擊著,齜牙嘶吼。
  墨韻盯著她看了一陣子,心情抑鬱而複雜,他用力閉了閉眼睛,示意南瓜將她收起來,南瓜點頭,光罩消失,凸起的地方陷下去,恢復如初。
  三個小時之後,南瓜車帶著墨韻和非淵來到目的地,南瓜車降落,放二人出去。
  雨後,空氣清新,土地鬆軟,芳草清香,放眼整個農場,居然看不到頭,墨韻只覺得心情開闊,他仰頭眺望右斜方,那裡有一座巍峨的高山,高山頂部聳入蔚藍的天空,彷彿直達九天之上,半山腰處白雲繚繞,霧氣蒸騰,猶如仙境美不勝收。
  這些天以來,視線內出現的最多就是醜陋的喪屍,可謂是視覺疲勞,如今換換景緻,不僅眼睛得到了休息,心情也變得好了幾分。
  非淵也不似平時那般生冷,面部放鬆許多,他微眯著雙眸,眺望漂亮的山峰。
  
  兩人正向附近的農居走去,響亮的羊咩咩聲從遠處傳來,兩人對視一眼,快速挪動幾步,向聲源處望去。
  遠遠的,墨韻看到一個巨大的羊群像一團巨云似地,快速向他們這邊移動過來,墨韻的眼睛不由瞪大,如果那羊群當真從他們這邊經過,那他們只有被踐踏的份,剛想到此處,他只覺得腰間一緊,非淵攬著他飛快的躍到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此時,瘋狂奔跑的羊群已經來到近前……


  35種子

  此處的農場分兩個區域,左邊的地全部種著玉米,右邊這塊地全部種著花生。群羊瘋狂的奔走著,半數的玉米被糟蹋,光看著就讓人心疼。
  地裡的莊稼實在太珍貴了,墨韻很想阻止它們,不過憑他的小身板,檔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螳臂擋車,至於非淵,他雖然很強悍,但是也不能同時制止數量如此龐大的羊群,二人只能坐落於樹杈上,等待著瘋狂的羊群離開。
  墨韻和非淵棲身的大樹種在玉米地和花生地的交界處,群羊奔走而過,數頭羊跟那守株待兔中的傻兔子一樣,不躲不閃,直直撞在樹幹上,頭破血流而死。粗壯的榆樹被這些傻羊撞的前後搖擺,樹葉相互摩擦,唰唰作響。
  未避免被搖下去,墨韻兩手抱著樹幹,穩定身形,非淵擁有非常好的平衡感,不動如山,他見墨韻雙手抱樹,樣子有些蠢,好心的伸手將他抱到懷中。墨韻側頭看了他一眼,非淵面色不改,神色不動,只是注視著樹下的瘋羊,墨韻沒來由的覺得心情極好,嘴角微微勾起,身體自發的動了動,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安心坐在非淵的懷中。
  見他沒有拒絕,反而自覺的找舒服的位置坐,非淵收回目光,一向無波的眼瞳動了動,閃過愉悅的波動,他伸手在墨韻的頭頂了拍了拍,目光轉到樹下。
  二十多分鐘之後,瘋狂的羊群離開這裡,回首觀望,隱約間還能看到那團正在移動的巨大『白雲』。墨韻和非淵從樹上跳下來,墨韻不解,道:「是什麼原因讓這些羊變得如此瘋狂?」
  非淵不知,南瓜也沒探測到什麼,王村除了喪屍沒有別的,危險指數都是一般級別的。
  墨韻問:「南瓜,附近有牧場嗎?」
  南瓜說:「沒有。這個新農村主要發展農業,村落週遭都是耕地。」
  如果是這樣,那麼剛剛那群羊就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動物預知危險的本能比人類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以它們剛剛的瘋狂勁,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有可能比喪屍還要可怕。
  想了這許多,墨韻留心記下,便不再想。低頭查看那些撞樹而亡的羊,總共有六頭,都是腦袋開花,沒了聲息,墨韻不是肉食動物,災難還未發生之前也是偶爾吃一次肉,那時並不覺得肉多好吃,總之是可有可無的。而如今近兩個月沒有沾到葷腥,倒是頗為想念,胃裡饞蟲氾濫。他決定將這六頭傻羊帶回去,不過食用之前,還要讓醫學研究組的人研究一下,看這六頭羊有沒有被感染。
  他們要去找種子,帶著這六頭羊不方便,至於放在南瓜車裡,想到南瓜車會被弄髒,墨韻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他將它們綁在了樹幹上,以防被那些嗅著血腥味而來的喪屍吃掉。
  弄好這一切,二人向農居走去。打開木門,農居里面採光不好,比較昏暗(墨韻雖然擁有了夜視的能力,不過要認真仔細的去看才能看清楚,不似非淵那麼方便),因為無人居住,空氣也很污濁,墨韻和非淵一人一邊,將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等了一會兒才進去。
  門窗都打開,屋子亮堂不少,墨韻不用刻意的眯眼也能看清。農居里面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21吋的彩電,空出來的地方擺放著兩副碗筷和一些雜物,角落裡還有一些常見的農具,如鐵鍬、叉子、簸箕、籮筐、石磨等。
  墨韻將這些東西都收到南瓜車裡面,又和非淵分頭行動找種子,擺放電視的桌子有三個抽屜,裡面塞得滿滿的,都是用塑料袋包裹的種子,墨韻分不清這都是些什麼種子,只管收到南瓜車裡面。
  農居的主人看來是好學的,床頭擺放著許多和農業有關的書籍,這可便宜了墨韻和非淵,墨韻如獲至寶,都讓南瓜小心的收到了南瓜車裡面。
  忙活了一陣子,農居里面可用的東西都被墨韻搜刮走了,二人離開農居。
  農場裡,玉米初熟,離收穫還有一個多月,不能現在採摘回去做種子,不過倒是可以掰一些煮來吃了,這也算是一種食物,墨韻讓非淵去掰玉米,那些被羊群糟-蹋的玉米還算完好的都要掰下來,不然留在地裡時間一長只會腐爛,而他自己則跑到花生地裡鉋花生。
  花生就是這個時候成熟,墨韻動手將花生拔出來,撿了一粒圓潤飽滿的剝來吃,味道很是香甜也很有嚼頭。
  花生種在沙地,十分好拔,墨韻拔的很輕鬆,只是過去沒一個小時,墨韻就受不住了,他的腰幾乎直不起來,他呲牙咧嘴的慢慢直腰捶背,轉頭看向一旁的非淵,非淵站在地頭,支使著觸手去掰玉米,神態那叫一個輕鬆,墨韻各種羨慕嫉妒恨。
  非淵將目光射過來,看了看墨韻腳下的花生,再將目光轉到他的臉上,嘴角似有似無的勾起,說:「要不要換一下,你來掰玉米,我拔花生。」
  墨韻考慮非淵的提議,想到非淵有觸手,那些靈活的觸手簡直就是神級作弊利器,所以不管他做哪個活都是很輕鬆的,墨韻考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拔花生吧,他不想鑽進玉米地裡去,那裡面不僅悶熱,玉米的葉子也很刺人。
  墨韻又捶了一會兒腰,繼續拔花生,他以前練功的時候也很苦,彎腰劈-腿倒立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但是卻不如彎腰幹這些農活累,果然勞動人民是最偉大的,勞動最光榮啊!
  農場很大,直到南瓜車快要裝滿的時候,花生地還有五分之四沒有收,玉米一樣。墨韻站起來,扶著非淵捶腰,遙望那些依舊長在地裡的花生和玉米,一臉惋惜,如果能將這些都收回去,不知道能吃多少天呢。
  非淵微微抬高下巴,面無表情,倒是很有幾分學者風範,他說:「貪心不足蛇吞象。」
  墨韻面露驚訝,「你居然會說成語,真是稀罕。」
  非淵的回答是用力在他痠痛的腰上捏了一下,墨韻腰肢一酸,『誒喲』一聲叫痛,雙腿發虛差點摔倒,幸而非淵及時攬住。
  墨韻扶著非淵的胳膊站好,他想了想決定冒死打壓一下大BOSS的氣勢,「你會寫字嗎?」
  非淵一頓,而後泰然自若道:「當然。」
  墨韻彎著眼睛笑道:「哥們說的真有底氣,要不你展示一下,讓在下也瞻仰瞻仰。」
  非淵看了他一眼,墨韻忙將笑意收斂了一些,做出請的動作。非淵蹲下-身,拿起樹枝在地上比劃,寫了一個『墨』字,一個『非』字,一個『淵』字和一個『譚』字,之後就不動筆了。
  見他如此墨韻想大笑,他之前的猜測看來是對的,不過他還記得不能真的惹惱了大BOSS,不然他吃不了兜著走,他假意咳了一聲,稍作收斂,笑道:「繼續啊。」
  非淵站起來,拍了拍手,身後的觸手張揚舞動,墨韻感覺到了危險,正要往後退,那些觸手突然飛舞過來,纏在他身上,將他禁錮住,墨韻立即苦著一張臉,告饒:「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不會有第二次了。」
  非淵冷哼一聲,無邊的威勢蔓延開來,墨韻的身體立即僵硬住,貌似……有些玩過火了。
  早在非淵在墨韻身上舔舐,喂他吃心核的那一刻開始,非淵已經把墨韻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如今他被所有物嘲笑,他自然要好生調-教所有物一番。
  四根觸手分別沿著墨韻的手腕和腳踝向裡面遊走,古怪的觸感,讓墨韻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的豎了起來,他打了兩個寒戰,掙扎扭動,嘴裡連連告饒,俗話說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墨韻對於服軟求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非淵打定主意要『教訓』墨韻一下,自然無視他的求饒。只是過了不多一會兒,他就被墨韻的聲音給弄煩了,一根觸手飛過去,豎在墨韻的嘴邊,威脅似地晃動著,墨韻瞪眼,立即閉上嘴巴,他還真沒有那個膽子敢嘗試被那些該死的觸手進入嘴巴的感覺。
  沿著手腕往裡爬的觸手來到墨韻的胸口,下肢的觸手到達他的腿根處,碰觸著他敏感的地方,墨韻的身體抖了抖。非淵貌似很享受觸手在墨韻的皮膚上遊走滑動的感覺,雙瞳微微眯了起來,臉上帶著愉悅的表情。
  一旁的南瓜飛在空中圍著他二人轉,它不知道就現在來說是該閉眼還是該將他們接進南瓜車裡面。墨韻偷瞄了非淵一眼,見他有些出神,忙小聲道:「南瓜,給、我、刀。」
  南瓜還未達到和墨韻心神合一的境界,沒有聽清他說的話,也沒能會意他的意思。
  墨韻舔了舔唇,聲音大了一些,「南瓜,刀,速度。」
  這次南瓜聽見了,剛扔出一把刀,非淵突然睜開眼睛,一根觸手蜿蜒飛來將刀打飛出去,軍刀旋轉飛出,最後釘在二十米開外的土地裡。
  非淵淡淡的看著墨韻,墨韻冷汗涔涔。他剛要張口說話,那盤在他胸口及腿根處的觸手突然變得不安分起來,快速的爬動著,增大的摩擦讓他的皮膚產生一種古怪的感覺,墨韻心裡突然有些慌,心臟突突的跳著,非淵貌似更加享受,嘴裡發出一聲低唔,黑色的眼眸轉變成金色,呼吸變得粗重。墨韻不安的感覺加重,劇烈的扭動起來!
  最後,那些觸手猛的一用力,將他全身的衣服都給撕碎了。
  微熱的風吹在身上,墨韻呆了一瞬,猛的反應過來,破口罵道:「我kao,你他媽的在幹什麼,趕緊放開我!」
  非淵一雙金色的眼睛充斥著洶湧而複雜的情緒,他死死的盯著墨韻,墨韻的心被他盯的發涼,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的熱了起來,這種古怪的感覺讓他更加心慌意亂。
  非淵心口積聚著一股複雜的情緒和欲-望,他不知該如何宣洩,他想要更多,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纏在墨韻身上的觸手一會兒緊一會兒松,墨韻被他弄得十分不舒服。
  「非淵,放開我!」墨韻厲聲道,但是眼睛卻不敢與非淵對上。
  非淵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探出體外的觸手狂躁的擺動著,他猛的伸手,將墨韻壓在自己懷中,低頭,用力的啃咬舔舐著。
  「南瓜,撞開非淵。」墨韻自知希望渺茫,但仍向南瓜尋求幫助。
  南瓜得令,高高飛去,撞向非淵,非淵的一根觸手抽過去,將南瓜捲住,南瓜車作戰失敗!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非淵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墨韻的皮膚已經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了,到處都是青紫色的咬痕,有的甚至還帶著血絲,稍微一碰觸就疼。
  南瓜將他們接入南瓜車裡面,墨韻冷著臉想遠離非淵,不過非淵將他緊緊的禁錮在懷中,不放鬆一分一毫。
  之後,他們將那六隻羊放在南瓜車頂,動身去了附近的農家,找到農家儲存的糧食,直到南瓜車裝滿,才離開王村。
  一路上,墨韻都沒搭理非淵,心裡充斥著懊惱以及氣惱等複雜的情緒。不過這氣來的快,也消的快,回到S市的時候,基本上已經不氣了,因為氣也沒用。非淵察言觀色的本領還蠻合格的,一路上沒有出格的動作,回到S市見墨韻面上的不豫已經消下去,便收回了那似有似無的打量眼神,之後,這件事好像就不了了之了,誰也沒再提起過。
  
  墨韻將找來的部分種子及新鮮的玉米以低價賣給那些沒有能力出去尋找種子的人,再將王村的情況以公告的形式貼在傭兵任務接受處,得知消失的傭兵團集結起來打算去王村海撈一筆,不說那些羊還在不在,單說農場裡的那些花生和新鮮玉米,就夠他們吃好久的了。
  王村離S市有些遠,未避免在路上出現什麼突然狀況,基本上都是幾個傭兵團合夥行動,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從疫情爆發到現在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人性的惡,如今看著大家互相幫助,共同努力,心裡有一種安慰的感覺。
  ……
  墨韻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研究那些農業書,非淵不識字,有心無力,他好像被之前在王村農場被墨韻嘲笑和晚上無法幫忙這兩件事給刺激到了,從那以後沒事就拿著一本書在那裡看,不懂的就問南瓜和墨韻,一副學者的摸樣。
  墨韻發現非淵並不是不識字,而是將它們給忘了,墨韻教會他如何使用漢語拼音,再拿給他一本新華字典,之後非淵就無師自通了,只要是字典上有的字,不管是聽說還是讀寫,樣樣皆能。
  墨韻在西牆三區屬於他們末日小隊的地頭上擺弄那些種子,非淵氣定神閒的斜靠在牆上,捧著書細細品讀。墨韻放下手中的種子,看著埋頭看書的非淵,額上青筋直冒,語氣無奈:「拜託~~現在先別看書了好不好。」
  非淵不見動作,只是淡淡一句『不看書會被人看成文盲』就讓墨韻啞口無言,想當初他不就是笑了他一句不識字麼,要不要這麼記仇啊。
  他們拿回來的那些農業書都是講如何施肥,什麼時候澆水,如何除蟲除草之類的,沒有關於如何種地和辨析種子的書,所以墨韻看著那些不認識的種子,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他本想將這些種子一股腦的都種在地裡得了,但是又擔心長不出來,種子會在土裡發霉什麼的,也不敢下手,如今這農作物的種子可是十分珍貴的,不能隨意糟-蹋。
  左邊隔了三家,第四家是楚鋒的黎明傭兵團的地,楚鋒他們都是高幹子弟,沒有下過鄉也沒瞭解過農業這一塊,於是兩眼一抹黑也在地頭髮愁。
  S市的領導還是挺體恤眾人的,知道基地裡面近八成的人都是農盲,於是在墨韻等人愁了兩天之後,全城廣播告知大家會統一開課授教,由『農博士』手把手的教大家如何種地。
  張大壯是S市附近西園縣張村的人,只上了兩年小學,之後一直在家務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疫情爆發之後,村裡的人都變成了喪屍,他憑著一股蠻勁逃了出來,之後一直在S市躲著。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開課授教,成為『農博士』的一天,直到他站在大講台上還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站在高高的講台上俯視下面,前來聽講的學生有上萬人,張大壯的腿肚子不受控制的轉了起來,他哆哆嗦嗦的向市領導報備:「俺不敢說了,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俺渾身冒汗。」
  市領導恨鐵不成鋼道:「有什麼不敢說的,你只要將你自己是如何種地的講出來就行了,趕緊的。」
  最後在一番威逼利誘狂轟濫炸之下,張大壯磕磕絆絆的將自己是如何種地的告訴了大家,自此以後的諸多月份裡,張大壯一度成為S市炙手可熱的人物。



  36計劃

  墨韻將學來的農業知識系統的整理了一下,作了一番領悟,9月2日正式行動。
  首先是翻地,墨韻和非淵一人一把鐵鍬,從地頭翻到地尾;之後在使用一種有三根鐵齒的工具將翻新的地整平妥,這種工具張大壯稱之為耬耙或耙子。
  弄完這些,墨韻將整好的地分成了一大塊和兩小塊,兩塊小的分別種植白菜和蔥,大塊的等到九月下旬種植冬小麥,不過本著合理利用資源的原則現在倒是可以種上白菜,等到月底收成之後再種冬小麥。
  種子種下之後,接下來就是澆地了,澆地的水都是經過醫學研究組嚴格測定之後才投入使用的,不然水裡面萬一有T病毒的結晶體(休眠體),再結合一定的外界條件,說不定會通過植物進入人體,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澆地的水井是輪流使用的,等到墨韻他們可以使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點了,墨韻和非淵輪流檢查看是否有地方決口跑水。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墨韻和非淵扛著鐵鍬回家,一進入家門,墨韻就癱在了床上,他沒想到種個地居然會這麼累,腰酸背痛腿抽筋,也有可能是他幹地裡活的時候,用勁兒不科學,多做了一些無用功。非淵沒事人似得在他身邊坐下,捧著一本書埋頭細看,墨韻心裡嫉妒的冒酸泡泡。
  晚上10:00基地內部統一供水,墨韻掙紮著爬起來,美美的洗了一個熱水澡,等他出來的時候就見非淵挽著袖子站在床旁,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
  墨韻虛弱道:「請恕在下暫不奉陪。」
  非淵輕搖手指,淡淡道:「不用你奉陪,你只要躺在床上休息就好。」
  墨韻顯然一副不信任的樣子,非淵面色不變,極有耐心的等著他趴在床上。
  墨韻看了非淵幾眼,見他身上的那些觸手都沒有跑出來,磨磨蹭蹭的躺在床上,全身放鬆,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他剛閉上眼睛,就覺得身邊的床榻下陷了一些,他迅速睜開眼睛,非淵坐在他身邊,一雙手正要往他身上伸。
  墨韻忙擋住非淵的手,警戒詢問:「你要幹什麼?」
  非淵說:「剛學了一種按摩方法,給你試試。」
  墨韻挑眉,「拿我做實驗?」
  非淵點頭,「這是你的榮幸。」
  墨韻沉默了一下,說:「……kao,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非淵伸手按在墨韻的腰上,語氣平淡,「不學習會被人看成文盲。」
  墨韻眯眼:「==……」這男人可真記仇!
  墨韻鬆開手,由著非淵做實驗,不過說真的他的手藝還不錯,墨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嘴裡不時的哼上一聲。
  他趴在床上,因為角度的問題所以無法看到,每當他哼的時候,非淵的面上都會有一絲變化,不過那絲變化很微弱,不是親近的人絕對無法察覺出來。
  捏著捏著,非淵的那些觸手也來湊熱鬧,在墨韻身上敲敲打打,力道適中,初時墨韻的身體還有些僵硬,不過也就一會兒的時間,他全身放鬆,很快就進入了夢想。
  墨韻累了一天,身體乏的厲害,睡得很沉,以至於非淵將他翻過來倒過去的舔舐都沒有一絲要醒來的徵兆。
  看著赤條條的躺在床上的人,非淵的那些觸手躁動的扭動著,頭部不斷的輕觸墨韻光滑的肌膚,它們一直不曾忘去,那天在墨韻的皮膚上用力摩擦所產生的感覺,它們很想再一次體驗,非淵本人看著床上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呼吸有些加重,眼眸的顏色不斷的在黑、金之間轉換。
  ……時鐘敲響,打破了一室的靜謐,非淵動了動,看向時鐘,現在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他望瞭望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站起來,脫下衣服,躺在墨韻身邊,那些摩擦夠了的觸手滑動著將墨韻全身包裹住,如此墨韻連被子都省下了。
  墨韻的身體強度還是很好的,這都要歸功於南瓜,第二天醒來,身體已不覺絲毫疲憊,只不過皮膚上的那些紅痕讓他的好心情差了一分。
  S市的領導一直都想正規且系統的訓練一下城中居民,提高全民的身體素質,增強他們的戰鬥指數,讓他們擁有更多的本錢在惡劣的末世中活下去,不過前有暴雨夜城塌事件,後有開荒種地之職,這個想法一直推遲至今。
  考慮到近期沒有什麼大事,S市的領導日夜規劃,將全民訓練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訓練的內容有四項,一是體能訓練;二是瞄準訓練,瞄準訓練分為兩部分:熱兵器瞄準訓練和冷兵器瞄準訓練;三是近身格鬥,四是練氣。
  全市人員包括領導和醫學研究組的成員,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全部都要參加這次訓練,不過每個小隊的訓練時間是錯開的,這樣一來訓練、守城、打喪屍三不誤。
  全市共有三萬多人,良莠不齊,體能各異,所以必須進行分組,因材施教。墨韻和非淵通過測試之後被劃入了第一訓練小組,看來他們的身體素質是很棒的。
  第一訓練小組一共有一百零七人,其中有好幾個是墨韻所熟悉的,如季森、雷龍、路北、楚鋒、王猛、副組長(墨韻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諸葛良弓、雙生子和劍客(阿劍),幾人互相打招呼。
  通過交談,墨韻得知石沖在第三訓練小組,展蕾在第十訓練小組,世人常說男女平等,不過性別的不同真的可以決定很多東西,尤其是體能方面,如此展蕾被劃分到第十訓練小組,可以看出在女性當中她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
  體能訓練的教官是一名特種兵,他讓大家先原地活動身體,一會跑五公里。聞言,大家沒有什麼表現和異議,開始原地活動。
  站隊的時候,路北站在了墨韻身邊,墨韻邊起跳邊詢問:「你的那些兄弟們呢?在第幾訓練小隊?」
  路北面色發沉,蹲下壓腿,說:「都死了,都在那個暴雨夜守城死了了。」
  墨韻的心情有些沉重,他靜了一下,拍了拍路北的肩,道:「那你要努力的活下去,把你兄弟們的那一份也活下去。」
  路北微微點頭,一雙眸子閃過堅定。
  熱身完畢,教練帶著大家開跑。
  墨韻他們跑的是一個圓形,一圈大約八百米,五公里下來要跑七圈。


  37訓練

  前幾圈沒人掉隊,步伐還算整齊,到了後面,隊伍拖的很長,隊員步伐凌亂,呼吸沉重,教練見狀快跑幾步,轉過身來,聲音沉穩有力,指導大家如何調整呼吸和步伐,並將兩者合理的結合在一起。
  七圈,大家都堅持了下來,沒有一個人搞特殊。墨韻的體力還算可以,一直跟在教官後面,非淵自是不用說,十分輕鬆,額上幾乎沒有汗。教官打量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見非淵如此,不由的高看他一眼。
  教官笑著在非淵的肩捶了兩拳,說:「你小子不錯!繼續努力!」
  非淵微點頭。
  「好了,大家都不要停下來,原地慢跑十分鐘,預備,開始!」教官拍拍手,示意大家聽他指揮。
  等大家將呼吸頻率調整過來之後,教官又讓眾人做掛勾梯上下100回,之後是引體向上、練倒功(高高向後躍起1.5米,用背重重的砸向水泥地),最後是負重五公斤五公里跑。
  等到上午體能訓練結束之後,大家都覺得中午的飯不夠吃,紛紛以巨額點數在商販手中換取食物,不過商販們都是精明的,點數什麼的在末世根本沒用,出了S市只是一串數字,不如實物來的有保障,所以他們不接受點數換取,只接受以物易物。
  想吃飽的人都紛紛拿出東西來換,墨韻啃著面包,直到吃飽,那種幸福的感覺無法言語。
  上午體能訓練,下午是瞄準訓練,13:00—15:00是熱兵器瞄準訓練(全部都是氣槍,以空氣做子彈),15:30—19:00是冷兵器瞄準訓練。如今人力有限、各種資源短缺,槍支無法大量及時的供應,所以訓練的重中之重就放在了冷兵器上面。
  墨韻的槍法不行,這是他的一大弱點,練習氣槍的時候十分認真,反覆請教教官,尋找自己的不足,並從中總結經驗。教官很滿意他認真學習的態度,其實在第一訓練小隊裡面,大家的覺悟都很高,沒有不認真練習的,因為他們都知道,現在的認真是對他們自身生命的負責,也讓他們在喪屍爪下多了一份勝算。
  15:00氣槍射擊練習完畢,休息半小時。
  15:30人手一把小巧的弩弓,一字排開,瞄準靶子的頭部,練習射擊。因為弓弩的箭矢可以反覆多次使用,所以這弩弓會在今後的許多日子裡成為大家的主要戰鬥武器。
  相比較熱兵器,非淵好像對冷兵器更感興趣,練習的時候多了幾分認真。
  19:00瞄準訓練結束,所有的人都拖著兩條痠軟的胳膊,疲憊的往家走去。
  回到家,墨韻靠著床坐下,他只覺得這兩條胳膊不是自己的了,痠軟無力,連個食品袋都撕不開,還要勞煩非淵幫忙。
  南瓜圍著墨韻轉了兩圈,擔憂道:「主人你怎麼樣了?」
  墨韻勉強勾起嘴角,說:「沒什麼,就是胳膊酸的厲害,不過一會兒用熱毛巾捂一捂,休息一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
  南瓜說:「哦,那主人我在南瓜車裡面幫你弄熱水吧。」
  知道南瓜一心想做些什麼,墨韻沒有拒絕,只是說:「一會兒基地裡面統一放水之後,我把水送進去,現在先不要燒那些礦泉水,那些要放著喝的。」
  南瓜飛起來,在墨韻的臉上輕輕觸了觸,應道:「好。」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一塊面包適時的送到嘴邊,墨韻垂眸,看著送到嘴邊的面包,額上青筋鼓起,他說:「不要用你的觸手捲著面包喂我。」
  非淵早已捧書品讀,無視他的不滿。墨韻欲哭無淚,早知道這男人是個記仇的,當初就不笑話他不識字了,這是他第三次為此事後悔了。
  咕嚕,咕嚕——
  肚子實在是餓了的厲害,墨韻動了動手指,痠痛的感覺一下子襲擊了他,讓他有種想哭又想笑的感覺,難受的很,待痠痛消下去之後,他權宜了一下利弊,閉上眼咬住眼前的面包。
  墨韻吃的很猛,三兩口幹掉一塊面包,當吃到第三塊面包的時候,他不小心咬住了喂他吃飯的觸手,軟韌的肉感讓他身體一僵,而被他咬住的觸手以閃電般的速度縮了回去,就好像墨韻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非淵放下書,坐直身子,盯著墨韻看。
  咬到人不管如何都是他的不對,墨韻將嘴裡的面包嚥下去,訕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啊,沒看到。」
  非淵沒說話,多看了墨韻幾眼,而後將那根被咬了的觸手拿到眼前查看,墨韻咬的有些很,觸手的頭部有一排整齊的牙印。
  相處久了,墨韻能通過非淵面部細微的變化,猜測他的情緒,當他覺得非淵的氣場變得有些不對時,忙道:「南瓜,接我進去。」
  南瓜反應迅速,變大的同時黃光一閃,墨韻消失在原地。
  非淵看著立在客廳的大南瓜,放下手中那根被咬了的觸手,哼了一聲,仰躺,繼續看書。
  南瓜車內。
  墨韻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胖娃娃撲到他的身上,笑道:「主人,南瓜這次給力吧。」
  「做的棒極了!」墨韻心情愉悅。
  南瓜笑眯眯,說:「我幫主人按摩一下胳膊吧。」
  墨韻點頭,「好,辛苦南瓜了。」
  之後的幾天裡一直是體能訓練和瞄準訓練相結合,體能訓練的強度一直在加大,例如五公里跑變成了負重10公斤十公里跑,做掛勾梯上下100回變成了300回等,瞄準射擊訓練的強度倒是沒有改變,只不過瞄準死靶變成了瞄準隨意移動的活靶,同時還加了一項箭矢自制課程。
  半個月之後,大家的身體素質已經不能和往日相提並論,精氣神也很好,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等著大干一場。
  9月19日,體能訓練和瞄準訓練的時間縮短一般,節省出來的時間,進行格鬥訓練和練氣訓練。
  教授大家近身格鬥的是一名殺手,他的身手都是常年遊走在死亡邊緣磨練出來的,動作要領講究快、准、狠,一行一動十分刁鑽,專攻死門,正好和軍體拳的大氣相悖。在末世這樣的大環境中,殺手的這一套比軍隊的那一套有用多了,看來S市的領導對於此次的訓練可謂是煞費苦心。
  殺手教練是個很陰沉的人,不愛說笑,只管教授要領,親身實戰,不過他的眼睛到不顯陰鷙,不是什麼從骨子裡犯壞的人。
  ……
  上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墨韻和非淵去領飯,路上聽旁人說,下午教授大家練氣的教官是一個會古武的宗師,會在教授大家練氣的同時教授大家輕功,對此墨韻表現出了充分的好奇,俗話說每個男兒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墨韻自然也不例外,他對下午的練氣訓練格外期待。
  Pm4:00當教授練氣的教官上場的時候,墨韻的眼睛差點脫窗,古武宗師居然會是他!墨韻有種想掏衛生紙的衝動。



  38出擊

  墨韻向右後方看去,那裡季森正抬頭望天,完全無視教官火熱的目光,墨韻嘴角一抽,都過去這麼長的時間了,這兩個人居然還在鬧彆扭,他現在突然很好奇季森當初離家出走的原因,那一定很有趣。
  季楠面無表情,又盯著季森看了一會兒,才將那實質的目光收回來,他咳了一聲,直接進入主題,「氣的生成分為三種,先天精氣、後天水谷之氣、清氣。先天精氣來自父母,也為胎原真氣,此氣大家已經錯失;後天水谷之氣乃消化吸收之物質,此氣不用刻意的去掌控,隨其自然即可;清氣乃呼吸而入,蘊含大自然之靈氣,我們要修煉的就是清氣。練氣講究呼吸吐納,多用腹式呼吸法,精神集中,循序漸進……」他邊說著邊做了幾個動作,騰、閃、挪、移輕巧而靈動。
  季楠雖然長得年幼,不過他沉穩的聲音,口中深奧的言論,讓人驚嘆的身手,無一不是籌碼,這讓許多不屑或者懷疑的言論漸漸消下去,漸漸的,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的聆聽他的教導。等到了互動的時候,大多數人都踴躍的舉手,有的表達自己的不解,有的則是闡明自己對古武,對練氣的見解,舉一反三……
  在互相交流中,時間匆匆逝去,當練氣訓練結束的時候,大家意猶未盡,聚而不散,紛紛圍在季楠身邊,許多人都想拜他為師,就連墨韻看向季楠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尊重。
  以前在墨韻眼中,季楠就是一個天然呆屬性愛粘哥哥的小孩子,而不是一代宗師。
  季楠笑說道:「我派收徒非常苛刻,大家都不符合。」
  季楠拒絕的很明顯,但是顯然還有很多人都不死心,仍舊圍著他不曾散去。
  隨話說,有支持的就必然有找茬的,一個高壯精幹的男子虛虛靠在路燈上,調試著手中的弓弩,嗤笑說:「你還真當你自己是霍元甲、黃飛鴻和葉問啊,不就是比別人跳的高,身體靈活些麼,古武宗師,狗屁!」
  他的話很突兀,大家都一起止了聲音,側頭打量他。對這個男人墨韻是有些印象的,剛剛季楠在上面講解的時候,他一直表現的漫不經心,別人熱烈發言的時候,他低頭沉默不語。
  季楠一頓,歪了歪頭,樣子有些呆,但是卻出奇的可愛,他擺手揮開眾人,上前跨步,身體輕靈躍出。他和男子之間大約有十米遠的距離,而他只用了兩步就來到了男子面前。
  眾人呆了一呆,而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更甚至有的吹起了口哨。季楠榮辱不驚,也或者是他接受信號有些遲鈍,他看著男子,微微皺眉,語氣無辜而純真,「你如果想引起別人的注意,裸-奔其實比反對我更有效。」
  男子一僵,眾人也一僵,隨後哄笑聲不斷,男子的臉色慢慢變紅最後變成豬肝色。墨韻好笑的看著與男人對峙的季楠,次子真可謂是一朵奇葩。
  男子在眾人的目光下,張張口本想再言,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再說只能自取其辱,於是對著季楠拱拱手,轉身離去。
  男子走後,眾人更是圍著季楠不讓他走,剛剛他露的那一手震撼了很多人。其實他們這些人拜師是假,想學點真本事才是真,方才大家都見識了季楠的飛躍能力,如果能夠學得一成半成,那麼在遇到大量喪屍圍困的時候,就更容易逃走,活命的幾率也會多上一分,這幾乎是所有人心中打的小算盤。
  季森本不想蹚渾水,不過看著一直被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疼的寶貝兒被那麼多男人圍著,這場景怎麼看怎麼礙眼,他上前兩步,推開眾人,來到季楠身邊,將他抱在懷中,季楠眼睛噌的一亮,踮起腳咬住季森的嘴角。其他人一呆!
  季森面沉如水,伸手用力在他額上一壓,將他推開,說:「我們的事情之後再談,你先解決這些人。」
  季森既然和他說話了,那麼就有原諒他的打算,季楠高興的點點頭,轉身對眾人說:「剛剛關於如何練氣我已經說的很清楚很詳細了,只要你們認真修煉,假以時日定能取得非凡的成就……如果大家在修煉的時候出現了什麼問題或者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每天下午我都會來幫大家解答……大家散了吧……」
  聞言大傢俱是一喜,紛紛努力回想季楠之前教授的東西,恐防忘了些什麼,這時一個男人突然出聲,說:「如果我們真的學會了輕功,那麼會不會像電視上演的那樣,飛簷走壁,出入高牆樓閣如入無人之境。」
  季楠上下打量出聲的男人,搖頭嘆息道:「沒想到你長的虎背熊腰,卻有一顆夢幻般的小女生的心靈。」
  熊男:「……」
  其他人對視兩眼哈哈大笑,不少有惡趣味的人都稱呼熊男為夢幻男。
 
  季家兩兄弟和墨韻他們回家的方向一致,四人並排而行,夕陽的餘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季楠因為季森的原諒,恨不得整個人黏在人家身上。季森被身邊的季楠弄的連連皺眉,不過他不時上揚的嘴角卻帶著寵溺的味道,這人簡直就是典型的心口不一。
  墨韻忍了忍沒忍住,快速伸手,在季森的嘴角上狠狠一戳,笑道:「知道這叫什麼嗎?」
  季森不解,疑問:「什麼?」
  「這叫心口不一。」
  季森微微挑眉,大方承認,「形容的還算貼切。」
  墨韻和非淵家離他們訓練的校場比較近,他二人先回家,四人揮手作別,季家兩兄弟的身影漸行漸遠。
  回到家,墨韻得到了南瓜的熱烈歡迎,胸口被它撞的悶悶發痛。他邊笑邊呼痛的進入南瓜車裡面,抱著南瓜好生膩了一會兒。
  非淵被南瓜使了小心眼,沒能進入南瓜車裡面,不過他一反常態的沒有發怒也沒有生氣,更沒有動用蠻力去撞南瓜車,只是抱著書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這樣的他好像比他生氣的時候更讓人覺得危險,這讓特別留意他的南瓜生出幾分不解和警惕。
  只不過這個不解在晚上它將墨韻放出去的時候才得到瞭解答,非淵支使他的那些觸手,狠狠的將墨韻折騰了一遍,墨韻的皮膚被磨又紅又腫,全身上下佈滿了咬痕。
  墨韻被非淵壓在懷中,身上纏滿了觸手,他敢怒又敢言,但是卻無可奈何,誰讓他打不過非淵。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發生的慘案都是因為南瓜的小心眼闖的禍。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天氣慢慢轉涼,各個小隊的訓練也接近尾聲,種植冬小麥的時間也在悄悄接近。
  9月30日是所有的訓練小隊結束訓練的日子,大家都表現出了不捨,不過套用一句老話,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有相聚就會有分手,這是不可避免的。
  今天,大家訓練的出奇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做得非常到位,直到訓練結束,所有的人都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但是他們的臉上卻帶著一股意猶未盡的味道。
  市領導從隊伍裡走出來,站在高台上講話,「同志們,我們的集體訓練雖然結束了,但是個人的修行卻永遠不會結束,只有不斷的提高自身的能力,才能讓自己和家人更好的活下去,才能保衛我們的祖國和家園!」
  普普通通的一段話,卻分外有感染力,所有的人都振臂高揮,吶喊著為了家園,為了祖國,為了明天,激昂的情緒渲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更有的甚至不由自主的落了淚,胸中湧現出無盡的感動和情懷。
  趁著眾人士氣高昂,市領導決定再添一把柴,主動出擊,清掃基地附近的喪屍,對於這一決策,所有的人都高呼吶喊。
  10月1日,清掃計劃正式啟動。通過商議,決定安排十分之一的成員留守城內,其他人員均分為八個小隊,向八個方向挺進,清掃遇到的一切喪屍,並收集可用物質。
  本來按照戰鬥力強弱的劃分,墨韻往西北方向,非淵去正南方向,不過臨出發時,非淵和西北行動組的一個成員換了一下,兩人同在一個小組。墨韻看了近在咫尺的非淵一眼,心裡莫名的很高興,不過這高興的源頭他卻說不清道不明。
  行動時,戰鬥力較弱的在後方,戰鬥力較為強悍的在前面開路,一行上千人浩浩蕩蕩的進行大掃蕩。
  俗話說人多力量大,單個的喪屍在清掃小隊面前簡直如螻蟻一般弱小,小型的喪失群也很快被消滅。及至中午,墨韻他們的小隊也沒有遇到過一個上了千的喪屍群,敵方損失慘重,我方僅有五名成員被咬傷,這樣的戰績讓大家有些驕傲和自滿,漸漸的有了輕敵之心,這是很不好的現象。
  中午一點的時候,小隊組長下令休息,大多數人毫不警惕的癱坐在地上,以手做扇,呼呼搧風,墨韻皺眉,這樣下去,他們會吃大虧的,說不定會損失慘重。


  39分散

  人們常說,好的不靈壞的靈。眾人坐下休息還不到十分鐘,墨韻就發現正前方有一團很大的黑影正向他們這邊接近,且速度不慢。墨韻的視力比別人的好,發現了這一現象之後,立刻報告了小隊組長。
  小隊組長盤坐在地上,淡淡的看了墨韻一眼,對他所報告的事情存有九分的懷疑,墨韻也不多言,只是將掛在脖子上的望眼鏡遞給了小隊組長。小隊組長把玩了一下手中造型帥氣的望眼鏡,之後才漫不經心放在眼上,向墨韻所指的方向望去,這一望之下,他大吃一驚,整個人從地上彈跳起來。
  他神色微變,看了墨韻一眼。為了進一步確認,他拿著望遠鏡蹭蹭兩下爬到旁邊的樹上,探長脖子向正前方望去,那裡有一群數量可觀的腐爛喪屍正快速向他們這邊接近。想想,如果墨韻沒有發現情況,到時候雙方相碰,那麼以他們小隊成員現在的狀態,後果將不堪設想。
  小隊組長心裡一陣後怕,他拿下望眼鏡,從樹上跳下來,遞還墨韻望遠鏡的時候並贈送一個感激的笑容。墨韻微微頷首,退到一旁。
  小隊組長吸了吸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而有力,「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前面有一群喪屍正在向我們這邊靠近。」
  他話音剛落,半數以上的人蹦跳起來,摩拳擦掌,高呼著『又有喪屍可打了』,甚至有的人還玩起了比賽,看一會兒誰砍得喪屍多。只有少數有望遠鏡的幾個人和小隊組長一樣,面色凝重,面露苦笑。
  小隊組長深吸一口氣,高舉雙手大聲道:「大家先停一停,聽我說,正向我們這邊靠近的喪屍數量很多,大約是我們總人數的兩倍。」
  聞言,眾人一瞬間便止了聲音,面面相覷,臉上漸漸染上驚慌,兩倍那就是六千多的喪屍,六千,這可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這六千多的喪屍真的到了跟前,那他們這些人該如何……一想到即將要面對六千多的喪屍,幾乎所有的人都慌了神。
  休息的場地慢慢變得嘈雜起來,許多人都在大聲議論。
  有的人大聲提議,「我們趕緊跑吧。」
  「對對對,我們已經殺了很多喪屍了,現在趕緊回去吧,沒必要和那麼多的喪屍硬碰硬,保命要緊!」
  「有什麼可怕的,我們這麼多人,一個打倆還不容易。」大膽的身手不錯的人反對道。
  「那可是六千多的喪屍,一個打倆,說的容易,萬一被咬傷或者被抓傷怎麼辦,我可不想變喪屍,我母親還在家裡等我,我家的地也快到播種的時候了。」
  「小張說的對,大家趕緊逃吧!」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這讓已經慌亂的人群變得更加慌亂。
  有幾個人見機的早,心思靈活,率先向他們停放車輛的地方跑去,見此情景,駐足觀望的哪裡還肯再等,紛紛隨著人流,慌張奔跑。
  一個人一旦有了留戀的東西,同時情況也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做拚死的打算的。
  小隊組長本來有一肚子安撫人心的話,不過他的那些話還未說出口,就夭折了,場面頃刻間就變得混亂不堪,人們都只顧著自己,哪裡肯幫助別人。
  奔跑中,難免相撞,不少人被推倒,這些人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踐踏而過,剛剛還很團結的隊伍一下子就變得四分五裂。
  墨韻在人群剛剛出現混亂的時候,被非淵拉到角落裡,躲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得之前一個月的訓練很是諷刺,他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弧度。
  季森從旁邊摸過來,扯了扯墨韻的胳膊指著後面說:「這邊走,小隊人員太多,車輛不夠(來的時候一半的人坐在車頂,現在這種時候摸到車的只管逃,哪裡肯等別人),那邊有一個地下停車場,我們去那裡找車。」
  墨韻和非淵跟上季森,身後的嘈雜依舊在繼續。
  十多分鐘之後,墨韻等人來到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這時他們身邊又多了兩個人,分別是小隊組長田博和一個名叫路甜的女人。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出現了一些坍塌,地面上攤放著幾塊巨石,使得出入口變得較為狹窄,季楠拿出手電向裡面照了照,手電只是普通的手電,穿透力不是很強,最遠只能看清離入口六七米遠的地方,這一段距離內沒有什麼,看起來很安全,後面卻是未知數,六人對視一眼,由非淵在前打頭,貓腰進入地下停車場。(這次出來,想著不會離S市很遠,墨韻就沒有帶南瓜車,因為他一直背著南瓜卻不吃,已經有很多人詢問過了)
  地下停車場因為入口的堵塞,裡面變得更加昏暗無光,大家突一進來,光線的突然轉變,讓眾人(不包括非淵和墨韻)的眼睛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非淵牽著墨韻的手在前面慢慢的走著,他可以看清地下停車場裡面的一切,包括那些潛藏的危險,而他後面的人卻如履薄冰,走得小心翼翼。墨韻睜大眼,仔細看,基本上也能看清他們所在的這個地下停車場,不過那些隱蔽的角落他只能看見個大概。
  他邊走邊提醒大家,不過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提醒的很含蓄。
  喀吧——
  一聲脆響在靜謐的空間內突兀的響起,六人停下來,路甜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好像……踩……踩到什麼東西了?」
  她前面的季楠拿著手電突然轉身,燈光照在人臉上那慘白的色澤怪嚇人的,路甜的心狠狠的一跳,嘴裡發出哽咽的聲音。
  季楠移動手電,光線照在路甜的腳上,她的腳下正踩著一個帶著血絲的手骨,剛剛的聲響就是手骨被踩斷髮出來的。
  隊伍最後的田博伸手捏了捏路甜的肩,幫她打氣道:「只是一塊骨頭而已,不要自己嚇自己。我們繼續走吧。」
  路甜咬唇點頭,一行人繼續向前行進。
  走在非淵身後的墨韻微微皺眉,剛剛由於光線有限,大家可能沒有察覺,那塊人骨上有許多細小的咬痕,那咬痕不像是喪屍的牙齒造成的,而是其他的什麼。墨韻想了想,腦中沒有可供參考的實物,他勾了勾手指,指尖輕撓非淵的手心,非淵回握他的手。
  墨韻的嘴角上翹了一下,他湊上前,在非淵耳邊低語:「那些咬痕你也看到了吧,是什麼東西咬的?」
  非淵聽著他的疑問,低聲回答:「老鼠。」
  墨韻微微睜大眼,「喪屍鼠?」
  非淵點頭,墨韻抽了一口氣。
  墨韻說:「多嗎?」
  非淵點頭,「很多,多的讓你難以想像。」
  「我怎麼沒看到?」墨韻環顧四周。
  非淵的臉上多了一分嚴肅,他說:「我也看不到,不過它們確實在這裡,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



  40地下

  進入地下停車場的甬道出奇的長,墨韻覺得他們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但仍未進入停車場內部,也有可能是週遭環境的原因,壓抑的氛圍讓時間變得漫長無比。
  又過了一會兒,墨韻瞄了一眼表,大約是兩分鐘,眾人從甬道里面走出來,進入地下停車場。此處的停車場貌似是想和那悠長的甬道相搭襯似地,建造的也十分龐大。
  地下停車場裡面的光線更加昏暗,墨韻必須用力斂著眉,認真看,才約莫看清個大概,而季楠手中的光源就彷彿被幽深的黑暗給吞噬了一般,幾乎起不到分毫作用,不過聊勝於無,季楠仍舊將手電開著。
  非淵聽到了一些很細微的聲音,他停下腳步,側耳細細聆聽了一會兒,眼眸微微閃動。片刻之後,他開口,聲音平淡:「裡面有些麻煩的東西,你們做好戰鬥的準備。」
  聞言,其他人都看向非淵,眼前無邊的黑暗,幽深可怖,彷彿要吃人一般,眾人本來就心底發毛,聽非淵如此一說,更是一悚。
  墨韻說:「是那些東西嗎?」他沒有將『喪屍鼠』三個字說出來,而是用『那些東西』所代替,這本是好意,他不想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恐慌,不過顯然他想錯了,『那些東西』這四個字貌似比『喪屍鼠』還要有殺傷力,因為當他發出疑問之後,路甜和田博立即色變,季森一臉凝重,季楠面無表情,一雙靈動的眸子暗沉幽深。
  非淵點頭,又仔細的辨認了一下,腳尖在地下輕點,說:「那些東西在下面。」
  如今極度惡劣的環境,壓抑的氛圍,十分考驗眾人的心理素質,路甜的情緒波動的最厲害,也最外露,她有些竭斯底里,聲音尖銳,讓人覺得刺耳,「你們在打什麼啞謎,『那些東西』是什麼東西,你們說清楚!」
  季森和田博有著同樣的疑問,季楠因為從小習武的原因,功力深厚,五感六覺是常人的數倍,在墨韻提出『那些東西』的時候就凝神細聽了起來,路甜發出疑問之後,他沉聲說:「地下停車場下面是地下道,地下道里面有東西。」說罷,看向非淵所在的方向。
  非淵略微點頭,說:「正如季楠所說。」
  季森頓了一下詢問道:「是什麼東西?」
  非淵沒有開口,墨韻接話,盯著季森等人,一字一頓道:「喪、屍、鼠,數量可觀。」
  喪屍鼠?!
  季森等人眼睛瞪大,田博發出一聲低微的抽氣聲,路甜更是驚呼出聲,她平常最害怕的就是老鼠了,如今即將面對的不僅是老鼠,還是變成了喪屍的老鼠,她的神情微微有些錯亂,言語激烈,有點語無倫次,「喪屍鼠?!真的是喪屍鼠嗎?那太可怕了,我不要呆在這裡,我要離開這裡,對,我要走,我要離開這裡……」
  在她的驚叫聲中,只有非淵和季楠能聽見的『沙沙』聲變得所有的人都能聽到了,墨韻臉色微變,季楠離路甜最近,反應迅速,出手如電,快速點了路甜的穴道。路甜的聲音戛然而止,肢體動作也僵硬住,她瞪大眼睛,嘴微微張著,眼珠不時的轉動著。
  墨韻面色嚴肅,說:「大家都不要出聲,喪屍鼠也是喪屍,聲音對它們的影響很大。」
  田博盯著黑暗的深處,緩緩吸了一口氣,他將微微汗濕的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低聲說:「我們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找車吧。」
  季森表示贊同,路甜更是一千個一萬個同意,一雙大眼睛用力的瞪著,以表達自己的想法,非淵和季楠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墨韻向後看了一眼,說:「出不去了。」


  41驚懼

  隨著墨韻開口,眾人向後方望去,黑洞洞的甬道,陰沉幽暗,讓人毛骨悚然的簌簌聲響,由遠及近,由小及大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路甜的眼睛因為急劇驚恐而凸出,牙關打架,相信如果她此時沒有被點住穴道,絕對會發出尖銳的驚叫聲,同時會慌不擇路的逃竄。
  墨韻臉色凝重,非淵保持靜默,其他人因為看不見,但是他們知道這些聲響絕大可能是喪屍鼠弄出來的,只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就是有助長恐怖滋生的魅力,他們面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現如今,從甬道離開這裡是不可能了,墨韻當機立斷,用力扯了一下非淵的手,轉身就跑,邊跑邊喊道:「大家快跟上,我們要盡快找到一輛能用的車,撞出去。」
  其他人也不是傻的,墨韻起跑的時候,他們就跟了上去。路甜被定在原地,見墨韻跑走了,以為會被拋棄,雙眼因為驚恐和驚詫瞪的更圓了,嘴唇顫抖著想要呼喊。
  好在季楠還記得她,逃跑的時候,解開了她的穴道,因為有一段時間的全身血脈不通,路甜能活動之後,肢體僵硬,手腳無力,不過身後越來越近的簌簌聲響就好像是催命符一樣,這迫使著路甜爆發出非一般的毅力及拚勁,咬牙跟上前面的隊伍。
  奔跑中,腳踏地發出重重的聲響,這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傳的很遠。伴著雜亂的踏地聲,不僅後面傳來讓人心驚的簌簌聲響,四面八方也一樣,他們,好像要被喪屍鼠包圍了。
  簌簌、吱吱的聲響刺激著每個人的耳膜,腳步聲不知在何時已經被這些聲響給完全淹沒,由此可以肯定,喪屍鼠數量豈知是數量可觀能概括全的,墨韻懷疑是不是整座城市的老鼠都來了這邊。
  跑了一陣子,六人僅碰到了一輛報廢的車輛,這不由得讓人氣餒,眾人心底漸漸升起一股煩躁,這座地下停車場好像是無止境似得。
  ……
  六人背靠背,手拿武器,警戒四周。季楠手中的手電早已在奔跑中丟失,所以現在眾人眼前已經沒有一絲光芒。雖看不見,但是他們能感覺得到,他們已然被喪屍鼠包圍了。眾人喘著粗氣,週遭的壓迫感仍人全身緊繃。
  墨韻能看見,但是他多麼希望這一刻他是看不見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喪屍鼠,單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仔細觀察,發現它們體型比一般的老鼠大了近乎一倍,皮毛翻捲,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血肉,它們尖長的嘴里長滿了鋒利的牙齒,牙齒上沾滿了噁心的血污,它們的眼睛眼白佔了百分之九十,剩餘的百分之十由兩個黝黑的瞳孔佔據,也許是T病毒讓它們的基因發生了變異,才讓它們的樣貌變得如此古怪。
  盯著它們的眼睛,墨韻突然間湧出一股想要嘔吐的強烈感覺。
  墨韻難受的乾嘔著,生理性的眼淚流出來,鼻子也酸澀難耐,其他幾人被他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季森忙道:「墨韻,你怎麼了?」
  墨韻無力回答。這時一隻乾爽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摀住他的眼睛,熟悉的氣味進入鼻端,墨韻知道身後之人是誰,安心的將全身的重量的依靠在非淵身上,漸漸的,他嘔吐的慾望消退了不少。
  四周的那些喪屍鼠之所以只是圍著而沒有撲向來,這都要歸功於非淵,是非淵支使著全身的觸手圍成一個圈,將喪屍鼠擋在了外面,喪屍鼠十分兇猛,非淵無暇分心,所以直到墨韻因為不舒服發出難受的乾嘔聲時,非淵才注意到這邊,他眉頭當即一斂,無邊的壓力蔓延開來,季森等人只覺呼吸困難,身體更加緊繃,自發的進入特級警戒狀態。
  情況如此嚴峻,在不知名的壓力下,眾人只覺得反抗都來得渺小無比,他們害怕驚慌之餘,眼眸深處居然湧動著一股視死如歸的覺悟。
  非淵盯著外圍的喪屍鼠,微微眯瞳,四周的喪屍鼠數量雖然很壯觀,不過以他的身手帶著墨韻離開也不是沒有可能,他之所以用觸手阻擋週遭的喪屍鼠的攻勢,是因為墨韻把季森他們當做了隊員,如今,墨韻身體好像出現了問題,非淵只是略微一想就收回了那些觸手,同時彎腰抱起墨韻快速的向左前方掠去。
  季楠的第六感覺向來很準,許是他常年習武的原因,他一直覺得非淵不是一般的人,如今見非淵抱著墨韻閃身離開,他想也沒想拉起季森,運轉內力,急忙追上,他有一個感覺,跟著非淵說不定有活路,不然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季森被季楠拉得踉蹌,他急忙調整腳步,儘可能的減輕季楠的負擔,奔跑中他抽空向身後喊了一聲,「田博,路甜快跟上。」
  沒了觸手的阻擋,喪屍鼠更加肆無忌憚,瘋狂的撲向奔跑中的五人(墨韻被非淵抱著)。墨韻的眼睛一直被非淵遮著,這時他是看不見的,但是喪屍鼠跳到空中,帶動空氣引發的風聲他卻是聽的一清二楚,他能感覺到撲上的喪屍鼠是何等的瘋狂,他心裡莫名的有些慌,他動了動,用力掰開覆蓋在他眼睛上的觸手,抬眼看了抱著他的男人一眼,非淵眼眸沉寂,無波無瀾,墨韻焦躁的心猛然間便安定了下來,一種難言的安穩在心口蔓延。
  喪屍鼠發出的簌簌聲和吱吱聲十分響亮,隨著時間的流逝竟達到了刺耳的程度,大家只覺得腦子在發脹,那種大腦慢慢脹大隨時都有可能衝破腦殼噴發出來的恐怖感覺刺激著每一個人。
  路甜的速度最慢,尾隨在她身後的喪屍鼠全速奔跑突然跳起,咬住她的小腿,衣服被鋒利的牙齒咬破,白嫩的小腿同樣不能倖免,被喪屍鼠生生咬下一大塊皮肉。路甜慘叫一聲,臉色煞白,步伐踉蹌,不過她仍舊咬唇強忍著劇痛,拖著血淋淋的小腿,忙前挪動著,因為她知道,停下來只有死路一條,而且還是被活生生的咬死,繼續奔跑說不定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離開這裡。
  鮮血是誘發喪屍貪婪及瘋狂的首要因素,喪屍鼠變得更加激狂,吱吱叫著撲向路甜,路甜的雙腿很快被喪屍鼠纏住,眨眼間就被喪屍鼠爬滿,密密麻麻,光看著就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血肉被啃咬著,疼痛刺激著路甜的每一寸神經,她張大嘴發出淒厲的慘叫,跑在她前面的田博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什麼也沒有看到,但是迎面撲來的濃重血腥味兒讓他連連乾嘔,淒厲的慘叫聲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想去救路甜,不過有心無力,他只覺得長時間處於緊繃和驚恐的情緒中,不用多久他就會陷入崩潰之中。
  路甜被喪屍鼠撲到,全身的肌膚在喪屍鼠的撕咬下已經沒有一塊是完好的了,她這時彷彿已經不知道疼痛般,亦或者已經痛的麻木,不再掙扎,只是嘴裡間或發出一兩聲低吟,她睜著越來越無神的眼睛,盯著墨韻他們離去的方向,伸長胳膊。
  墨韻被非淵抱在懷中是極幸運的,因為一隻喪屍鼠都無法近他的身,他聽著身後路甜的聲息,心裡悶悶的難受,他用力閉了閉眼睛,說:「給她一個痛快吧。」
  非淵沒有說話,行進速度也未發生變化,只是快速的將抱著墨韻腿彎的胳膊抽出來(觸手纏上去,代替非淵的手),手指靈活舞動,反手一槍,子彈帶著呼嘯的聲響和熱度,擦著季楠等人的腳踝射入喪屍海中的路甜的眉心,路甜身體一頓,抬高的胳膊轟然垂下,嘴裡的聲息戛然而止。
  季森三人身體微微一頓,心情複雜,不過奔跑的速度卻是更快了。
  
  喪屍鼠實在太多,根本就是防不勝防,所以不管他們如何躲,也難保萬一。所以直到他們跟著非淵一起停下來的時候,田博的胳膊有三處咬痕,季森的小腿上有一處咬痕,季楠倒是無礙,只不過因為季森被咬傷,隨時都有變成喪屍的可能,他臉色陰沉,一雙靈動的眸子變得暗沉無光,田博看了他一眼,不自覺的移動腳步,遠離了他一些。因為他的本能告訴他,季楠現在是極危險的。
  墨韻一路上被非淵護的周全,無礙。
  一路跑來,也不是沒有碰到能開的車,只不過喪屍鼠攻勢太猛,他們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間,因為一停下來就有被喪屍鼠淹沒的可能,由於這個原因他們錯失了好幾輛車子。
  如今他們停下來是因為一直猛追他們的喪屍鼠突然間如潮水般退卻了,這一現象十分古怪。墨韻等人站在暫且安全的位置,稍事喘息。
  非淵嚴肅的盯著牆角處,墨韻看過去,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只看到了幾隻死去的喪屍鼠,沒有看到什麼值得引起注意的東西,他看了非淵一眼,問道:「怎麼了?」
  「角落裡有一個人。」非淵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當他話一出來,田博面色一頓,神經立即進入緊繃狀態,季森牽著面色陰沉的季楠走到非淵右手的位置,眯眼向非淵面向的方向望去。
  聽到非淵所說,墨韻有些吃驚,有人?!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哪來的人?難道是喪屍,但是若是喪屍的話,非淵會說『角落裡有一個喪屍』而不是『角落裡有一個人』,莫不是……那裡真有一個人,他帶著驚詫,腳步右移。
  「!」那裡當真坐著一個人形的生物,墨韻眼瞳閃動。
  ……田博用力瞪眼睛,什麼也沒有看到,他雖然很好奇非淵如何那般肯定那裡有一個人,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疑問的時候,他在全身上下摸了摸,最後在右後褲兜裡摸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火柴盒。打開,裡面只有一根火柴。
  他抬頭看了看前面,上前一步,將珍貴的火柴在火柴盒上輕輕一擦,微弱的光芒閃現在眾人眼前,幸好這裡幾乎不通風,這便象徵著微弱的火苗壽命會長些。
  田博一手拿著火柴梗一手擋風,小心翼翼的將胳膊往前送,因為不知道角落有什麼,未知的一切讓他心慌,所以直到手中的火柴梗快要燒完的時候,火苗的光芒還未籠罩到角落那裡。
  非淵看不下去,伸手,在田博肘間一點,田博只覺胳膊一麻,酸麻的無力感充斥著整條胳膊,可憐而微弱的火苗掉落,非淵揮手,氣流帶動火柴梗,將火苗送到角落裡,也虧得這一點小火苗生命頑強,沒有在氣流的晃動下熄滅。
  就著那一絲微弱的光芒,眾人終於看清,角落裡真的如非淵所說,坐著一個人,一個怯生生的人。
  大家對視一眼,慢慢走近,角落附近有許多喪屍鼠的屍體,墨韻心中猛地湧出一個念頭。再走近一些,墨韻看到角落裡的人怯怯的向後蜷縮著身體,一雙眸子如小鹿似得單純濕潤,它懵懂的注視著墨韻等人,這樣一對比就好像墨韻他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似得。
  墨韻咳了一聲,將聲音放緩放低,「你怎麼會在這裡?」
  角落裡的人拚命將自己縮成一團,一臉的懼怕,沒有回答墨韻的問題。
  墨韻再接再厲,在非淵允許的範圍內,往前走了一小步,說:「你躲在這裡多長時間了,是本市人嗎?」
  「……」
  墨韻又說:「這裡除了你還有其他倖存人員嗎?」
  「……」
  「你叫什麼名字?」
  「……」
  「剛剛那些喪屍鼠為什麼不來你這裡?」
  「……」
  角落裡的人一問三不知,墨韻不禁氣餒,幸運的是這附近就停放著一輛車,車上沒有吃的,僅有半瓶礦泉水,這半瓶礦泉水很有可能就是角落這人賴以生存的珍貴水源。
  季森坐在駕駛座上,季楠副駕駛座,後排依次坐著墨韻、非淵、田博和那個奇怪的男人。



  42感染

  打著車子,季森目光如炬直視前方,他邊換擋邊說,「都坐穩了。」說罷,用力踩下油門,車子帶著呼嘯的聲音竄了出去,季楠綁著安全帶沒有受到影響,墨韻有非淵護航也無礙,田博雙手摳在座椅上,只是身體前傾了一下,而被他們搭救的那個男人就比較倒霉了,在慣性的作用下,身體前栽,額頭和鼻子硬生生的撞在副駕駛座的背椅上,他痛唔一聲,趕忙摀住額頭和酸澀的鼻子。
  地下停車場很大,障礙物不是很多,通過之前他們奔跑時並沒有碰觸到多少東西可以估摸出來,所以季森才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將車子開的飛快。車子是一輛越野車,引擎大馬力足,聲音也很響,幾乎覆蓋了喪屍鼠製造出來的聲音,籠罩整個地下停車場。
  前方不遠處有一堵牆,非淵道:「左轉三十度。」
  季森沒有一絲遲疑,立刻轉動方向盤,車子拐了一個角度,繼續暢通無阻的行駛著。車子呼嘯,車輪所過之處無數的喪屍鼠被碾成肉餅,倖免於難的不躲不閃瘋狂的撞擊著車子,前仆後繼,有的甚至義無反顧的往車底下鑽。
  嘭嘭嘭——
  車子在喪屍鼠瘋狂的撞擊及阻擊下,左右搖晃,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墨韻坐在邊上,左側的車壁出現了數不清的凸起,由此可知,車皮外面肯定有許多凹陷,幸好這輛車子的質量有保證,車窗還未被撞碎,底盤也高,沒有被死去的喪屍鼠卡住。
  非淵繼續指路,「車子換三檔,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右拐。」
  在非淵的準確指揮及季森的密切配合下,車子越來越接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眾人眼前也不再是一片黑暗,慢慢的能朦朦朧朧的看清一些東西。
  臨到出口的地方,黑暗退卻,陽光彰顯魅力。田博眯了眯眼,適應轉變的光線,待不刺眼之後,這才得以看清,車窗上居然蒙著一層噁心的血污肉泥,他幹嘔了兩下,而那個被他們搭救的怯怯的男人盯著車窗,慢慢眨了眨眼,臉色卻無半點變化。
  車前的擋風玻璃上也蒙一層噁心的血污肉泥,季森強忍著噁心,按下開關,放了一些水出來,用刮雨器將髒污弄下來。沒了遮擋之物,眼前變得開闊,視線也更加清楚,季森一鼓作氣,猛踩油門,車子衝出地下停車場的甬道,扒在車子上面的喪屍鼠被太陽照射到,慘叫哀嚎,身體僵硬掉在地上,墨韻搖下車窗,回頭觀望,拜好眼力所賜,他看到那些摔在地上的喪屍鼠動也不動,貌似沒了聲息,。
  他心中微驚,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這些喪屍鼠懼怕陽光?!
  車子帶著眾人飛速離開了這座城市,車後飛揚著漫天的塵土,朦朦朧朧,帶著幾分虛幻之感,墨韻望著不斷縮小的城市,心中生出一絲感慨,就彷彿在這座城中發生的一切事由都不是真實存在的一樣。
  
  距離季森和田博被咬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二人的傷口處已經變得紅腫青紫,傷口週遭佈滿膿包,不小心碰破,噁心腥臭的淡黃色膿液就會緩緩流出,刺激著每個人的嗅覺。
  季森將車子停在路邊,眾人離開狹窄的車內空間,遠離那股惡臭,呼吸新鮮空氣。這一帶在S市各個特訓小組的清掃下喪屍已經所剩無幾,所以他們大可以安心的在次休息,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
  田博看了一眼腐爛的手臂,苦笑一下,默默走開,在下風口離眾人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定,他仰頭望瞭望蔚藍色的天空,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中,神情抑鬱。
  墨韻收回視線,看向季森,卻發現季森也在看他。墨韻微微一頓,以眼神示意季森,是否有什麼事情。
  季森的腿上只有一處咬痕,咬痕處肌膚已經腐爛,腐爛面積也正在慢慢擴大,他現在的整條腿都有些受影響,走動起來有些跛,毫無疑問的他變成喪屍只是時間的問題,雖是如此,季森臉上到沒有什麼愁苦,依舊是墨韻印象中的穩重內斂。
  他牽著季楠的手,季楠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季森看著墨韻,眼睛餘光瞄了墨韻旁邊的非淵一眼,言語誠懇,拜託道:「墨韻,在我死後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季楠。」
  剛剛在地下停車場,非淵的本事有目共睹,季森心中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是現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如今在意的只有季楠一人。不過他之所以只拜託墨韻而不提非淵,是因為他在賭,賭非淵會將墨韻照顧的人納在羽翼之下。
  墨韻張了張嘴,那句『你不會死的』這句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即使是說出口,這句話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他頓了頓,只能悶悶點頭。
  季楠如小動物似得倚在季森身側,表現出了無比的眷戀,對季森和墨韻之間的對話充耳不聞。看著身邊的弟弟兼愛人,季森心裡酸酸澀澀,一股複雜的情緒悶在心口。
  墨韻向一旁他們從地下停車場帶出來的男人走去,心中正編算著怎麼令男人開口,這時季楠突然動了起來,扯著季森躍上了車子,油門踩下,車子飛竄了出去。
  聽到這邊的聲響,不遠處樹下的田博動了動,向車子離去的方向望去,眼中無甚情緒。
  墨韻看著不斷遠去的車子,低低一嘆。
  ……
  在墨韻的不斷努力及拚命裝嫩扮無害之下,他終於撬開了那被他們從地下停車場帶出來的男人那比河蚌還硬的嘴。
  男人名叫安琦,這是一個讓人無力吐糟的名字,21歲,FD大學的學生,疫情爆發後,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因為懼怕一直躲在家裡,直到家中的食物消耗殆盡,這才不得不打開門出來找食物。找尋過程中,他遇到了一個想要冒險出城的小隊,考慮再三之後,他加入了小隊。
  逃離光靠兩條腿那是十分不現實的,小隊發起人組織大家找車子。安琦生活的這座城市對車輛管理的十分嚴格,任何人不許使用電車,每家每戶自行車的數量都遭到嚴格限制,這更不要說私家車了。建造私家停車庫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且路邊的停車位有限,停放費用昂貴,所以大家都會將車子停放在市區最大的地下停車場中,這也就是為什麼這裡的停車場如此龐大的原因了,墨韻等人進入裡面幾乎摸不到邊際。
  當初安琦他們在路邊沒有找到合適的車輛,就一同進入了地下停車子,之後發生了什麼安琦沒有一絲記憶,中間出現了斷層,安琦現在的記憶仍舊停留在他們進入地下停車場的那一刻。
  墨韻一直在懷疑那些喪屍鼠好像很忌憚安琦,他本想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不過通過一番交談,並沒有如他所願。墨韻陷入沉思,他有一種感覺,安琦失去的那段記憶肯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車子被季楠開走,四人只能徒步而行,也虧得他們運氣不錯,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在路邊的壕溝裡發現了一輛電動三輪車,四人合力將車子拽上來。電動車的鑰匙就插在上面,墨韻查看了一下,只剩下一格電了,他坐在駕駛位上,其他三個大男人坐在後面的車廂裡,墨韻回頭看了一眼,三個男人都不矮,長手長腳,縮在小小的車廂裡怎麼看怎麼搞笑。
  墨韻笑出聲來,非淵看了他一眼,轉了一個身車坐在車側,雙腿蕩在車外,其他二人有樣學樣,墨韻發現他們這樣坐著,蕩在車外的雙腿都能夠到地面,這樣的畫面比剛才更有喜感,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發動車子,帶著三個大男人向S市駛去。
  小小的電動車承載著四個男人的全部重量,保守估計也有五百斤,電動車貌似有點不堪負重,走得十分緩慢,不過比他們步行的速度快了幾倍,墨韻這才沒有棄車行走。
  這輛被極度『蹂躪』的電動車在完成它的使命之後被宣佈駕鶴西歸。墨韻從車座上蹦下來,一臉沉痛的拍了拍車子。
  進入S市,例行公事必須接受身體檢查,四人當中田博很顯然不合格,他看著墨韻等人笑了笑,將夾在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放在嘴裡,說:「我妹還在家裡等我,我現在是進不去了,希望你們能幫我一個忙。」
  墨韻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幫。」
  田博擺了擺手,笑說道:「不要這麼嚴肅,我讓你幫的忙很簡單,我希望你能幫我把妹妹喊出來,我想見她最後一面。」
  墨韻點頭,說:「好,你家的地址。」
  田博說:「復興路建安大廈十層……對了,你們找到我妹妹的時候記得告訴她,讓她帶一個打火機出來,煙癮犯了。」田博說完呵呵一笑,轉身離去。
  按照順序墨韻、非淵和安琦依次接受檢查,非淵毫無疑問的沒有什麼問題,墨韻居然待定,至於安琦,幾個醫學研究人員在仔細的分析了他的血液之後,眼中爆發出耀眼的驚喜。
  於姓研究人員在幾人當中是最穩重的一個,他努力按捺住心中狂熱的驚喜,但是言語中的激動卻是怎麼也無法全部壓下去的,他說:「此事事關重大,你們一定守口如瓶不能大肆宣揚,更不能逢人就說,現在,你們守好這個叫安琦的男人,我去找所長,很快回來。」
  張莉說:「和安琦一起的非淵和墨韻怎麼安排?」
  於明想了想道:「先將他們看守起來,等我回來再做定奪。」
  張莉等人點頭。


  43NO23

  S市醫學研究所的所長名叫刑天,和華國古代神話中的人物同名,《山海經.海外西經》中有記載:「刑天與天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刑天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而研究所的刑天卻是操試管以舞,用他妻子的話說,他恨不得抱著各種試管過一輩子。
  S市醫學研究所又稱S—MRI(Medicalresearchinstitute),S—MRI是一座獨立的小白樓,裡面經常性的傳出一些類似於喪屍,有時候甚至比喪屍的聲音更恐怖的叫聲,熟悉的人會見怪不怪,不熟的人聽到這些聲音往往會被嚇一跳,甚至會進入警戒狀態。
  通過以上各種現象顯示,刑天是一個狂熱的研究分子,他以研究為榮,如今更以攻克T病毒及其衍生體為畢生的目標,夏傑和他的導師一直是他尊敬的研究人員,只不過這兩人都已經不幸罹難。
  於明匆匆忙忙來到S—MRI時候,不出意外的聽到刑天的恐怖笑聲,他頓了頓,搖頭笑笑,推開大門快步走進去。
  在S—MRI裡面想要找到刑天是十分容易的,只要循著那些恐怖的聲音,保準能找到人。
  循著聲音,於明進入七號研究室,刑天正狂熱的看著營養倉,準確的來說,他正狂熱的看著營養倉裡面的男人。
  於明走上前,想到以往打擾了刑天研究的恐怖後果,考慮再三,決定等一會再報告關於安琦的一些事。
  時間慢慢滑過,刑天眼中的神采及狂熱不減反增,他繞著營養倉轉來轉去,嘴裡嘖嘖稱奇,連連感嘆,「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了。」
  刑天言語神速的發號施令,同時拿出本子和圓珠筆,埋頭狂寫,記錄著一系列的複雜數據。
  營養倉中的男人是注射了02號疫苗之後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倖存體,此人原名好像叫黑什麼,於明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他只知道這個男人如今叫NO.23,他是第二十三個研究體,前面的二十二個已經完全變成喪屍,被人道毀滅。
  NO.23的情況特殊,廣義上來說算是半人半喪屍,於明參與了早期的研究,所以對NO.23的情況十分熟悉,NO.23擁有身為人類的記憶,不過也有身為喪屍的本能——極度的飢餓感。當他不餓的時候,他和常人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當他餓了的時候,大腦變的混沌,腦電波出現異常,神智會慢慢被極度的飢餓感摧毀,變成行尸走肉的怪物,飽食之後會恢復正常。
  研究初期,刑天本想治癒NO.23,並從他體內提取抗病毒疫苗,不過經過多次試驗,通通以失敗告終,刑天很是萎靡了那麼一會兒。之後在見識了NO.23驚人的爆發力和破壞力,他腦中冒出了一個奇妙的想法,他在NO.23清醒的時候,取得了NO.23的同意,之後就開始了一系列的行動。
  刑天的計劃是想將NO.23變成基因戰士,基因方面是於明的弱項,之後刑天做的一些系列的研究他就沒有參與,不過他時刻關注著刑天的研究,如今見他如此激動,不由出聲,說:「導師,你的研究要成功了嗎?」
  刑天目光灼灼的盯著營養倉,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顫抖,「本世紀最偉大的基因戰士即將誕生,來和我一起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吧!」
  真的要成功了嗎,於明握緊了雙手。
  刑天說:「準備。」
  周圍工作人員紛紛報數,「運動系統正常,狀態100%;神經系統正常,狀態100%;循環系統正常,狀態100%;消化系統正常,狀態100%;生殖系統正常,狀態100%……攻擊一級,防禦一級,自癒能力一級……」
  NO.23的各項數值堪稱完美,刑天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聲音,說:「清空,開倉。」
  營養倉中的營養液勻速下降,直到乾淨,營養倉的門緩緩打開。NO.23站在倉中,神態放鬆,雙眼閉著,一臉安詳。刑天目光灼熱,緊緊的盯著NO.23,很擔心漏掉他的每一絲變化。
  一分鐘之後,但是在刑天和於明的概念中,這一分鐘就彷彿一世紀那麼漫長。NO.23緩緩睜開雙眼,璀璨的黑眸閃現著耀眼的流光,就仿若包攬了天上的繁星,深邃而浩瀚,NO.23面容立體深刻,就像古希臘的神像,他身材高大,古銅色的肌膚,肌肉線條流暢,彰顯了力與美。
  NO.23抬腿慢慢走出來,因為他長時間不活動,全身關節嘎巴作響,刑天難掩激動的看著他,NO.23舒展開身體,張開胳膊抱住刑天,聲音低沉而性感,「父親……」
  聞言,刑天一個大老爺們,差點感性的飆出男兒淚,他強忍著雙眼的濕潤,說:「感覺如何?」
  「非常棒。」說著單手輕易的將刑天舉起來,他這一動作忒嚇人,讓周圍其他人的心狠狠的漏跳了一拍,NO.23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笑容。
  NO.23是有前科的人,眾人雖然相信刑天的研究,但是仍不敢掉以輕心,NO.23眉宇微挑,有心想嚇一嚇他們,他雙眸中的光波突然斂去,變得暗沉無光,周身的氣質也隨之一變,危險的意味濃厚,眾人不由的警惕起來,保衛人員舉槍對準NO.23,NO.23低伏身體,喉部發出咆哮聲,保衛們壓力更大,額上佈滿汗水,雙方僵持。
  大約兩分鐘之後,NO.23突然笑了起來,渾厚的笑聲十分悅耳,危險地壓迫感驟然消失,眾人茫然,有些反應遲鈍,又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驚覺,他們居然被NO.23給耍了,眾人瞪眼,刑天此時還被NO.23舉著,高興的發出恐怖的笑聲,眾研究人員深感無語。
  突然,NO.23臉色又是一變,無邊的壓力再次蔓延開來,眾人只當他又在開玩笑,雖然呼吸有些困難,倒也沒當回事,直到NO.23將刑天狠狠的扔出去的時候,眾人這才驚覺,NO.23這次居然是來真的!
  NO.23雙眸閃著紅光,兇狠異常,眾研究人員有些慌亂,紛紛向門口逃竄。刑天體質不錯,沒被摔死就是吐了兩口血,他在於明的攙扶下站起來,又吐了兩口血,胸口的悶意減輕不少,他啞著嗓子喊道:「工作人員迅速撤離,不要亂,就像我們平時演習的那樣,保衛人員換子彈,用麻醉彈射擊NO.23,動作迅速。」
  鮮血甜美的味道刺激的NO.23的感官,他有些控制不住他自己,他好想吃東西,好想喝醇香的血液,但是僅剩的理智阻止他,他不能傷害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在各種糾結下,NO.23的面容出現扭曲。
  嘭嘭嘭——
  槍聲不斷,保衛人員射擊了大約上百支的麻醉彈,NO.23才倒下,刑天看著自己的『孩子』,心情極度鬱悶。
  他說:「將他放在營養倉中,研究繼續。」
  刑天在於明和王巧云的攙扶下回到休息室,二人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沒有什麼大礙,內傷很輕,好好休息,調養幾天就好了。看來NO.23在控制不住自己將刑天扔出去的時候洩去了大部分的力道,不然刑天絕不是現在這樣的輕傷。
  王巧云還有些事,先離去了,於明在床旁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你現在很鬱悶是不是?」
  刑天掀開一隻眼睛,翻白眼,「廢話。」
  於明汗顏,他也覺得自己在說廢話,「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你想不想聽。」
  刑天再翻一個白眼,「你來找我是做什麼的,不就是想把那個好消息告訴我嗎。」
  於明再汗,心中忍不住吐糟,內分泌失調的男人真是惹不起,他咳了一聲道:「我剛剛在城門口給一個人驗血,發現他的血液中有些奇怪的東西。」
  刑天睜開雙眼,有那麼點興趣了。
  於明再接再厲,語調帶著點誘惑的因子,「那些奇怪的東西說不定能攻克T病毒哦,這是那人血液鏡下的放大圖。」於明剛將圖拿出來,刑天就奪了過去。刑天轉動眼睛快速的瀏覽著,於明發現刑天身上的那股鬱悶氣消散了,拚勁回歸。
  「那人在哪裡,快帶我去!」刑天雞凍,緊緊的拽住於明的胳膊,指甲幾乎摳進人家的肉裡。
  於明痛的咧嘴,拚命將自己的胳膊從刑天手中拯救出來,「就在城門口設置的留觀室裡,走吧刑所長。」
  刑天捧著圖紙,一路上不時的發出幾聲古怪的笑聲,整個人那叫一個蕩漾。
  
  墨韻疑似為T病毒攜帶者,必須進入隔離區觀察一段時間,非淵無礙,但是卻要求和墨韻一起進入隔離區,工作人員多看了他幾眼,點頭同意。
  剛被判斷為T病毒攜帶者時,不得不說墨韻十分吃驚。清掃喪屍,一路上絕大多數的時間他都被非淵護著,身上除了擦傷沒有別的可疑傷口,他陷入沉思,回想之前一路的行程及細節,看是哪個環節讓他有可能攜帶了T病毒。
  從頭到尾想了三遍,只有在地下停車場時不知原因的嘔吐很可疑,難道那時候已經攜帶了T病毒,墨韻不禁皺眉。
  非淵伸手,撫平他的眉心,說:「走吧。」
  墨韻走了兩步,猛然想起田博的囑託,停下,說:「等等,你不能進去(隔離區),現在只有你能進城了,你快去通知田博的妹妹,他時間有限不能等。」
  非淵面無表情,墨韻帶上懇求的語氣,將語調放軟又說了一遍,非淵聽完,突然間眉宇一動,轉身離去。墨韻摸了摸鼻子,吐糟自己剛剛說話的那種語氣。
  其實想要通知田博的妹妹,在這裡隨便找一個工作人員就行。他打發非淵走是不想讓非淵跟著進去,隔離區裡面發病的幾率太高,T病毒猖狂,他擔心非淵被感染。
  ……
  非淵走在路上,抓住一個ZF工作人員,讓他去復興路建安大廈十層找一個名叫田珍的女人,並告訴她一句話。作為報酬,腕錶中的點數劃給他一半,工作人員很高興的接受了這個差事。他得了點數,快速向復興路走去。
  非淵以飛快的速度回到他和墨韻的家,將被墨韻藏起來的南瓜找出來,帶去隔離區找墨韻。


  44隔離

  墨韻穿過荊棘帶,進入隔離區,這裡矗立著十多個帳篷,每個帳篷裡都住滿了人,裡面的味道自然是不好聞,而空氣中混雜著十多個帳篷的味道,味道更個性了,墨韻有點想吐。
  對於新來的人,隔離區的眾成員都會對其行注目禮,好評估這頭羊肥不肥,是不是善茬,能不能從其身上撈到油水。隔離區說的好聽是安放疑似T病毒攜帶者,等著哪天檢查為陰性就可以離開這裡,但是只要進來這裡的幾乎沒有離開的。
  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喊道:「想吐?!難不成是懷孕了?」
  哄笑聲頓起,墨韻沒有做聲。
  被這麼多雙貪婪的眼睛注視著墨韻十分不舒服,眉頭皺的死死的,這一個多月以來,見的最多的就是人性陽光的一面,如今猛的一接觸人性的陰暗面,這巨大的反差,讓墨韻產生諸多不適。
  一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揣著兜,流裡流氣的男人走上前,上下左右一寸一寸的打量墨韻,那種目光就彷彿要將墨韻剝光似得,片刻之後,他說:「看這小模樣俊的,嘖嘖嘖,還有這身段,幹起來肯定很爽,很銷-魂。」說著就想耍流氓似得伸手摸墨韻的下巴,墨韻偏頭躲開,快速抬腳將男人踢飛了出去。
  墨韻用勁了全力,流氓男嗷唔一聲慘叫,頭碰地,跪在地上捂著襠部,不斷呻吟。
  他這驚人的一腳,讓不少人打消了主意,被踢中蛋,那種要命的疼痛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不少人看著痛苦呻吟的流氓男,心裡惴惴。
  也有幾個硬茬子不僅沒有打消主意,眼中的興味兒反而更濃了,一直以來他們接觸的都是逆來順受的,玩多了,忒無趣,如今碰到了這麼個辣的,自然是各種激動。
  一個小山一樣高壯的男人站起來,此人名叫張山,從名字上看,倒像一個老實安穩的,不過這是一朵奇葩,自懂事以來一天不惹事就手癢癢,如今已經三十有三,做過三年牢,混過幾天黑道,在疫情爆發之前一直在干打劫的黑買賣,隨話說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自喪屍這種生物出現之後,張山身邊的人不是被吃了,就是變成了喪屍,只有他還活著,輾轉多個地方,最終來到S市,不過他沒有通過安檢,被發配到了隔離區,在這裡他混的不錯,除了上面有兩個做大的,其他人誰見了都會尊稱一聲三哥。
  張山雖是壞人,不過他本來面目長的還行,不是那麼面目可憎,但是現如今他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貫穿了整張臉,生生破壞了他那副還行的面容,現在一個『面目可憎』根本無法蓋全。
  墨韻不管是長相還是那修長的雙腿柔韌的腰肢無一不符合張山的審美觀,更別說這朵奇葩還有點M的潛質,喜歡在床上被人狠狠的打,打的越疼,他的性趣越高。張山走向墨韻,銅鈴大的眼睛閃著灼熱的溫度。
  墨韻面無表情,慢慢抽出腰間的刀,只要將眼前的人當做喪屍,沒有什麼不敢下手的。
  隨話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非淵帶著南瓜穿過荊棘帶,就看到一個噁心的壯男,用一種想要將墨韻剝光的眼光看著墨韻,那種目光讓他覺得惱火,十分的惱火。他身形一動,出現在張山身邊,一隻手閃電般的探出,快速扭斷張山的脖子,身形再動,站在墨韻身邊,胳膊佔有似得緊摟著墨韻的腰,墨韻慢慢放鬆身體。
  非淵的身手太快,眾人只看到了一道殘影,再看就見張山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眾人驚駭,那幾個硬茬子忙收回放肆打量墨韻的目光,他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雖然他們被判斷為疑似T病毒攜帶者,但是掙紮著活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想死的。
  工作人員來的很快,大約一分鐘之後,他們身穿白衣出現在死去的張山身旁。
  這裡的人已經學會了明哲保身的精華,在工作人員來之前就回了帳篷。
  甲工作人員詢問:「怎麼死的?」
  非淵說:「我殺的。」
  甲工作人員上下打量他,墨韻說:「我們懷疑他要變成喪屍了,為了避免出現不可估計的嚴重後果,我們採取了最有效的措施。」
  也不知是不是墨韻解釋起到了作用,之後工作人員什麼都沒說,抬起張山的屍體離去。
  非淵將南瓜帶了過來,墨韻抱著它,在南瓜殼上蹭了蹭,南瓜也很是想念墨韻,輕輕轉動,與墨韻互相蹭。
  有南瓜在手,吃住是不成問題了,墨韻從南瓜車裡面拿出一個大號的帳篷和非淵一起動手將帳篷支起來,弄好之後二人鑽進帳篷裡面。
  從中午到現在一直沒有進食,墨韻現在是極餓了,他支上簡易爐,煮水,水開之後放上兩袋方便麵,再放一根火腿和雞蛋,香兒很快逸散出來。
  墨韻在忙活的時候,非淵正捧書研究。
  墨韻他們的帳篷是淡黃色的,他關上火,盛了一碗麵,正要吃,不經意間抬頭,發現帳篷上有許多人影,這把他嚇了一跳,非淵掀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沒有做聲,繼續看書。
  墨韻也不打算理會,動筷子將面送到嘴裡,這時他聽到外面傳來響亮的嚥口水聲和腸鳴音,這把墨韻的好食慾給生生破壞掉了。
  不過他想到可能引發的後果,並沒有聖母的將食物分發出去。
  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都有硬搶的心思,不過帳篷裡面有非淵這尊大神坐鎮,暫時無人敢挑戰。
  晚上,墨韻用濕毛巾擦了擦臉,和衣躺下,非淵在他身邊側躺,觸手纏在他身上。這次觸手纏的有些緊,墨韻動了動,想讓非淵鬆些,非淵扔掉書關上手電,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墨韻氣悶,用力推搡身上的人,結果於事無補,不過他的確是累了,最後在各種『壓迫』下進入夢鄉。
  ?
  季家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武學大派,聽長輩們說,季家有先人習得了無上真訣,成功飛昇,季楠一直把這個當做一個故事來聽。
  季楠是獨子,從小就表現出了驚人的武學天賦,家族裡除了自己的父親,任何人都十分寵愛他,季楠很好奇,為什麼父親不喜歡他,不過他對此也不是多麼在意,因為他只喜歡練武,練武可以讓他進入一個神奇的境界,那種境界讓他發自內心的覺得喜歡。
  家中的長老每次看到他總是愛笑著搖頭說他是武痴,『痴』這一字算是個中義詞,季楠翻看新華字典,武痴一詞應該可能算是對他的褒獎吧??好像,是吧……
  季楠從來不愛記關於武學之外的事情,但是他九歲那一年的某一天,他記得很清楚,他向來不苟言笑的父親,牽著一個俊秀的少年走進家門,季楠發現這個少年和父親長的好像,比他都像,季楠用因練武而汗濕的手摸了摸臉,心裡滿是疑惑。
  ……
  從校場出來,季楠有些不在狀態,一時閃神腿撞在了一個尖角上,腳踝破了一大塊皮,很疼,季楠皺臉,蹲下吹了吹,還是挺疼,不過父親說過,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季楠來到涼亭,發現父親和那個俊秀的少年都在裡面,父親正滿面笑容的同少年說話,季楠第一發現父親居然會這樣笑,季楠歪頭細看,說實在的,父親笑起來沒有不笑的時候好看。
  季楠走進涼亭,父親看了他一眼,收斂笑容,季楠在心裡小小的拍了一下手,還是這樣的父親好看。
  少年站起來,淺淺笑著同他說話,季楠看了看父親,再看看少年,發現雖然兩人長的幾乎一樣,不過少年笑起來就很好看。這兩天天氣轉涼,季楠不小心感冒了,和少年說了兩句話,鼻子突然一癢,打了一個噴嚏,噴了少年一臉的口水。
  父親的臉僵住了,有點發黑,少年也僵住了。季楠揉著鼻子,伸手去擦少年的臉,少年的臉好像也有點變黑,季楠感慨,這兩人真的好像。
  以前家中只有一個孩子,現在有他和季森,季楠覺得挺好,因為有人和他玩了,季楠還發現季森一點都沒有練武的天賦,經常同手同腳,內力也很遲緩。不過父親卻誇獎他,季楠又一次疑惑了,做的不好被誇獎了,他一次都沒有得到過父親的誇獎,季楠考慮下次是不是要做的差一些。
  他十四歲那一年父親去世了,季森哭了,很傷心。父親的骨灰和季森的母親葬在一起,季楠從墓地回來,轉去他母親的墓前,站了好一會兒,他覺得自己的母親一個人在這裡有些孤單,他用自己的零花錢請了一些人和風水師,將母親的墳遷到了父親旁邊。
  十五歲那年,季森要去M國留學,一去四年,季楠有點難以接受,都走了,只剩下他自己了。臨走的時候季森抱著他親了好久,身上佔滿了口水,季楠不太舒服。
  兩年之後,季森回來了。看著眼前高大威武的男子,季楠以為父親復活了。他繞著季森轉了一圈,示意他笑一笑,季森照做。笑容很好看,季楠放下心來,這是季森沒錯了。
  十八歲成年,生日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季楠記得十分清楚,尤其是季森將他壓在床上,添他屁屁之後發生的事,因為太震撼了。
 


  45 往昔

  手背被添了好幾次,在燈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季楠挑眉碰了碰,他再一次好奇了,季森每次都會抱著他舔好久,難道都不會口渴的嗎?
  腰被身後的人提起,臀部高高翹起,身體彎折,季楠因為常年練武身體柔韌,這樣的動作強度對他來說沒有絲毫負擔。他動了動,調整了一下身體,讓自己趴的更舒服些。
  季森的舌從肩胛慢慢往下,某些時候季楠被他舔的有些癢,不時的嬉笑兩聲。
  他說:「哥,我又被你舔了滿身的口水,一會兒還要再洗一次澡。」
  季森伸出寬厚的手掌,將他的肩壓低,示意安靜。被舔的多了,季楠幾乎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安靜的跪趴在床上,等待這次舔舐的過去。
  季楠雖然是男子,不過臀型卻出奇的好,圓潤飽滿,季森猜測這是由於他從小習武的緣故。季森呼吸有些重,眼眸暗沉,雙手大力的揉捏著季楠的臀部,比想像中還要美好的觸感讓他心頭狂跳,口感舌燥,就連呼出來的氣體都帶著懾人的溫度。
  季楠覺得今天晚上季森有些過分的激動了,他往前爬了爬,說:「哥,我剛吃了生日蛋糕,胃好脹,你別太用力晃我,要吐出來了。」
  季森一頓,低頭悶笑,身下這人明明已經成年,卻完全不識情,不懂欲,心底微微有些遺憾,不過更多的是慶幸,就是因為他的不識情,不懂欲這才方便了他。
  張嘴,用力在季楠的臀肉上咬了咬,季楠的身子彈了一下,手背到後面摀住臀部,說道:「痛,哥你做什麼咬我,想吃肉了嗎?」
  季森呵呵笑出聲,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沙啞的性感,「是餓了,楠楠你要負責喂飽哥哥哦。」
  「??」季楠有些不懂。
  直至雙臀被人用力打開,那一出暴露在空氣中,季楠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十分吃驚的神情。他猛的一動,扭頭急問:「哥,你做什麼?」
  「哥哥幫你檢查檢查。」季森眸子更加暗沉,聲音也沙啞的厲害,他睜著眼說瞎話,欺騙善良單純小朋友。
  動作中,季森抬頭看了一眼,當看到季楠眼中的無辜茫然和疑惑時,心中的罪惡感驟然加深,不過他沒打算停止,他對季楠勢在必得,早在身下這人毫無芥蒂和毫無心機接受他時,這顆心就不規律的跳動了。
  季森的兩個大掌幾乎能裹住季楠的兩半臀,在他的又一波的大力揉捏下,縫隙間的粉紅若隱若現,有時微微開闔。
  身後那處非自主的開闔,涼風不經意的灌入,各種陌生的感覺讓季楠有些不知所措,他掙扎前爬,想用武力脫困,不過他清楚的瞭解季森的身體強度,不敢過分使用暴力。
  突然,那處一陣濡濕,陌生的觸感讓季楠狠狠的一顫,他忙扭頭後看,卻見季森正埋著頭舔舐他那裡,季楠心臟劇烈鼓動,只覺得渾身有些燒,陌生的感覺刺激著他的每一寸感官,他聲音有些顫抖,說:「哥~~你在幹什麼,那裡,髒死了……」
  季森含糊著:「不髒,楠楠聽話不要亂動,哥哥不會傷害你的。」
  之後那裡被擴張,被撐開,被填滿……楔子一樣的東西不斷的在他那裡進出,季楠低泣,吟聲不時從唇邊溢出。
  十八歲這天晚上發生的每一件事季楠都記得十分清楚,事情過後他倒是沒覺得什麼,不過自那之後他經常和季森做那件事情,說實話除了第一次有些疼之外,其後的幾次感覺都不錯,季楠很享受這項運動。
  半年之後的某一天午後,他們在陽台相擁,被族裡的長輩看到。長輩對季森動了家法,季森被打的很慘,屁股都開花了,之後長輩單獨召見季楠,斥責之,並告訴他兄弟相姦是不倫,是不符合禮教的。
  季楠從小在乎的事情就不多,道德觀念不是很強,亦和常人不同,所以並沒有聽從長輩的話,依舊和季森在一起。
  十九歲生日那天,季森回來的很晚,身上染著女性香水的味道,季楠覺得非常劣質難聞。看著醉倒在床上的季森,心裡有一股無名火在燃燒。
  自那之後,季森每日晚歸,每次回來身上的味道都不同,季楠覺得很生氣,心裡很難受,但是怎麼個難受法他卻說不上來。
  在季森的又一次晚歸之後,季楠在他雪白的襯衣領子上發現了一個烈焰紅唇,隱忍的情緒徹底爆發,他扯著季森去了校場將他狠狠的暴打了一頓,自那之後的兩個月內季森連床都下不了。
  看來他真被季楠修理慘了!
  季森無法自理的躺在床上,無奈苦笑。他這些日子每日晚歸,其實只是在外喝悶酒而已,誰讓族裡的長輩威脅他,如果他再糾纏季楠就將季楠送到族裡的秘境,讓他永遠看不到季楠。
  季楠雖然不管事,不過手段還是有的。他雷厲風行的徹查了一番,找出了那幾個和季森有曖昧關係的人,將他們狠狠打擊,尤其是那個自稱是季森未婚妻的女人,季楠整張臉氣的扭曲,差點扭斷她的脖子,好在關鍵時刻,季森拖著殘軀趕了過來,阻止了他。
  ……
  兩人的關係剛剛緩和,外面突然爆發了疫情,人們感染了奇怪的病症,患病的人很快失去神智,見人就咬,被咬了的人很快就會染病,變得和患病的人一樣,逢人就咬,失去神智,猶如行尸走肉。
  惡劣的循環一直在持續,季家很多人不可避免的都患了這種病,一個顯赫的大家族幾日之內轟然倒塌,季楠和季森逃了出來,一直流浪著。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死去,越來越多的人變成喪屍,最後的最後,只剩下季楠和季森,放眼望去除了喪屍還是喪屍,季楠望著殘陽,不由得想到人們預測的末日也不過如此了吧。
  ?
  當日在地下停車場被數量龐大的喪屍鼠襲擊,以季楠的身手都有些應接不暇,更別說季森了。季森看著蜂擁上來的喪屍鼠,心念電轉,心中決絕,當即以身為盾,護著季楠逃了出去。
  ……季楠接受不了季森即將變成喪屍的消息,抓著他躍上車子,油門踩到底,墨韻他們快速消失在視線內。
  車子瘋狂飛馳,撞飛些許攔路的喪屍,窗外兩旁的景緻快速後退,季森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季楠,見他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決然和瘋狂,揚唇一笑,竟十分的輕鬆淡然。
  他伸出手,慢慢握緊季楠緊繃的手,季楠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車子停在路邊。季楠全身緊繃,直視前方,靜謐片刻,季森輕輕一嘆,說:「楠楠……」
  這一聲彷彿是一個信號,季楠咧嘴撲到季森懷中,哇哇大哭,「哥,你不要變喪屍,哥……不要離開我……歌……」
  季森心酸,眼眶發熱,他用力眨了眨眼,啞著聲音說道:「……好,哥哥不變喪屍……」
  「哥……」季楠哭的有些急,邊哭邊打嗝,季森心疼的輕拍他的背。
  緊繃的情緒得到了宣洩,季楠眼底的瘋狂漸漸隱退,兩人互換位置,季森開車。
  晚上,兩人回到季家。昔日繁榮的季家如今已經破敗不堪,季森心底微微有些感慨。將車子停在花園,二人下車,相攜往後山走去。
  後山山頂一直是季家的禁地,除了族長任何人不可擅入,季楠小時候因為好奇偷溜進去過一次,後來長大了也帶著季森進去過。兩人徒步往山上爬,二十多分鐘之後,二人站在天譚邊上。
  禁地中央有一口溫泉池,季家一直稱其為天譚,名字是誰起的,有什麼深意因為時代變更,信息的斷層已經無法考究了。
  季楠很喜歡這裡,修長白皙的手指來到衣領處,將鈕子一粒一粒解開。衣服脫光,緩緩步入天譚。
  季森站在池邊沒有動,微眯的雙瞳帶著一絲迷離,深深凝視著水中的人兒,彷彿要把他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季楠用水沾濕頭髮,擺擺手示意季森下來,季森微微一笑,動手脫衣。
  ……
  季森冷著臉推開再次纏上來的季楠,說:「今天不行。」
  季楠皺起好看的眉頭,疑惑道:「為什麼?」
  季森身上有喪屍病毒,很有可能會通過親密接觸傳染給季楠,所以他才會沉著臉拒絕季楠的求-歡。
  季楠不死心,再接再厲,「哥,我想要,這次我會悠著點,不會再將你榨乾的。」
  季森臉黑了一下,之後變得古怪,他分明是聯想到了之前不好的記憶,說來也是丟人,那次季楠一直不饜足,要了還要,直到……咳,季森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他的那根居然被季楠的那處咬的射不出東西來了。
  季楠撲上來,抱住季森猛親,季森情動,不過他的理智還在,記得不能冒一點風險將喪屍病毒傳染給季楠,用力推搡他。不過他的身手比不上季楠,幾乎無法掙脫。他冷了冷臉,無情道:「你賤不賤?放開!」
  季楠一頓,眸中閃過一抹憂傷,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偎向季森,低聲說:「我就是賤,想被自己的哥哥干。」
  季森心中一緊,喉嚨發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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