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男人第二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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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小人物的男人第二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小人物的男人第三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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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零一章 災難的背後

一群烏鴉從兩人一狐的頭頂飛過。

竹蘭突然暴笑起來,捏著葉寶寶的臉頰:“師傅,他好可愛哦!”

昕軒語撥開他的手說:“不要玩了,他有內傷。”

竹蘭不情不願的鬆開手,跟在昕軒語身後一臉可惜樣,至於靈狐早在它想咬竹蘭的時候就被昕軒語扔在地上,好在它已經恢復,倒也沒什麼大礙,只是一身血看起來像很嚴重罷了。

看葉寶寶被他們抱走,靈狐也亦步亦趨的跟上去。

昕軒語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靈狐,眼眸輕抬,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某天,西蘭院的大門被一陣怪力踹開嗎“”的一聲巨響也沒能把葉寶寶從被窩嚇醒,不過有人卻像只炸毛的貓,狼嚎起來。

“晁潛,你他媽的混蛋,又踹我家大門,信不信我閹了你小弟弟!”

葉寶寶砸吧砸吧流著口水的嘴巴,翻個身繼續睡,靈狐伸出頭,兩耳無力的垂著,像抗議般低鳴一聲,然後又縮回被子裏。

外面,吵鬧聲繼續......

“嘻嘻,竹蘭,不要這麼說嘛,我的小弟弟要是沒有,以後誰來給你幸福啊!”溫吞的聲音有著不屈不撓的韌勁,像是早已摸清對方的性格。

“王八蛋,信不信我把你的爛嘴封起來?”竹蘭依然被他的話說得炸毛。

晁潛立刻求之不得的說道:“好啊,我隨時歡迎竹蘭的嘴巴來堵住我的嘴巴!”

竹蘭兩頰氣得通紅,牙齒咬的哢哢嚓嚓響,狠狠地從牙縫擠出一句話:“不要臉的死色狼,立刻從我家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晁潛臉皮比豬還厚,哪會被竹蘭的兩句話罵退,深情款款的凝視著竹蘭說:“色狼是因為你秀色可餐而化身為狼。”

“惡......”竹蘭做嘔吐狀,氣的手指頭都發顫,“你不要臉,我還要臉,識相的就給我滾,不然等我師傅回來你就知道厲害了!”

竹蘭怎麼也沒想到,不過幾日的光景,晁潛的膽子竟然大到這種地步,厚皮也越練越厚,以前明明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跟他說話的,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竹蘭哪里知道,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其實正在房間裏睡的正香。

這事還要從葉寶寶被倆師徒救起的那一天說起。

葉寶寶雖然受了內傷,但好在並不嚴重,再加上他的身子以前是調理過的,所以才能在半路的時候就醒來。

昕軒語的醫術很高明,葉寶寶在他的調理下只是兩天就基本康復了,至於靈狐,根本不用他的做什麼,第二天照樣能上跳下竄。

昕軒語雖然沒怎麼出去外面,但是多少聽到江湖上的一些風聲雨聲,靈狐的事他當然也聽說過,只是江湖上傳言靈狐是受了重傷從死亡叢林裏逃出來的,但眼前這只靈狐卻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只是身上沾滿血看起來有點嚇人而已,精氣十足的模樣比竹蘭還有精神。

雖然沒有受傷,但是昕軒語卻不會直接下結論,畢竟這個世上千奇百怪的東西不是沒有,也許是它得了什麼諾大的機緣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

第二天,在靈狐能跑能動的時候,竹蘭就追著靈狐上躥下跳,誓要把它抓到的樣子,靈狐靈性十足,豈會讓他輕易抓到,耍著他在西蘭院東奔西跑。

昕軒語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幾乎立刻就確定了靈狐就是傳說中的那只靈狐,等葉寶寶的內傷養好後,他便交代竹蘭一些事,出門去了,這一出,就是好些天......

竹蘭以前最盼望的就是師傅能多到外面跑跑,這樣西蘭院就只剩下他一人上人,就沒有人能管他了,但是兩天后,他就恨不得師傅能立刻回來,原因自然就是臉皮無緣無故變厚的晁潛。

說道晁潛,雖然氏族不同,但是兩個氏族彼此往來親密,有路不分你我的感情,所以竹蘭和晁潛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男男相戀在昕族和晁族並不是沒發生過,而且還相當正常,大概就是在這一潛移默化中,晁潛這顆小嫩苗才會不幸中招,成為眾多男戀中的一枚,從小就不知被誰指點過,天天堵在竹蘭家門口遞小紙條,不過大概是害羞,有可能是竹蘭大大咧咧的性格,他從來不敢當著竹蘭的面大聲的講情

話,竹蘭也就是認定這一點,才敢想打就打,想趕就趕,從來不怕他翻臉。

但是在師傅離開的這幾天,卻讓他嘗到了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葉寶寶自從身體好了很多以後,竹蘭便拉著他四處跑,到處炫耀他有了個可愛的“弟弟”,甚至連對晁潛也開始愛理不理,每每看見他從前面走過來就當沒看見似的,擺明就是把他當涼菜一個拌一邊去。

老實的晁潛多次見心上人對他這副樣子,蠻牛一樣的性格也終於爆發了,終於有一天將竹蘭和葉寶寶堵在碧水湖上。

“小蘭,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晁潛說得特別委屈似的,不過竹蘭見慣了,早就不為所動。

“我怎麼對你了?”照例反問回去,竹蘭此刻的樣子就像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一樣,特拽。

“你始亂終棄,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晁潛抿抿唇,吐出一句差點讓竹蘭吐血的話。

竹蘭往後跳了幾步說:“晁潛,你他媽的別亂說,我跟你沒有開始哪來的棄,更別說你還是我舊愛。”

“小蘭,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們不是一直都相愛的嗎?”晁潛表情特傷心。

竹蘭嘴角微一抽搐,這死傢伙,誰跟他相愛啦!

葉寶寶拉著竹蘭的袖子說:“小蘭,你劈腿了,不可以這樣的!”

“你才劈腿呢!”竹蘭一巴掌拍上葉寶寶的後腦。

葉寶寶捂著頭,撅起嘴說:“寶寶才沒有,寶寶只喜歡天天一個人的。”

竹蘭本來不想理他,結果卻意外的聽到從嘴裏吐出一個男人的名字,當下好奇心一起。

“天天是誰?”

“天天就是天天啊!”

“那......那你有沒有跟天天上過床?”

葉寶寶像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竹蘭,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寶寶跟天天每天都上床......”睡覺的。

後面三個字還未說出來,竹蘭突然興奮得哇哇大叫起來。

“哇,竟然還是每天都有,看你這麼小,沒想到原來已經很有經驗了,那我問你,你們做那個的時候痛不痛?我聽說剛開始會很痛,是不是真的?”

痛?

葉寶寶茫然,一頭霧水。

晁潛不同,他從小耳濡目染,知道竹蘭說的是哪方面的,臉頰通紅通紅的。

見他聽不懂,竹蘭急得明明白白的問出口:“就是你和你的天天嗯嗯啊啊的時候啊,會不會痛?”

嗯嗯啊啊?是什麼?

葉寶寶茫然的搖搖頭,表示他真的聽不懂,然而卻被竹蘭曲解了。

“原來真的不痛,怪不得那些大人都喜歡嗯嗯啊啊,不行,我要把它記下來,哈哈,終於被我收集到了!”

像發了瘋一樣,竹蘭奸笑的跑回西蘭院,留下一個乖寶寶和滿臉通紅的晁潛,兩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晁潛臉上的紅暈才消退,看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的無辜模樣,晁潛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心軟,板起臉孔嚴肅認真的說道:“我告訴你,我不會把小蘭讓給你的,絕對不會。”

葉寶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好像是想把小蘭給他,但是給他也沒用啊,他身邊不缺打雜的,而且他已經有天天了。

“我已經有天天了!”

這麼說著,如果竹蘭知道葉寶寶內心的想法,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幾天拉著他出去增進‘兄弟’感情,到頭來在他心底竟然就只是個打雜的?

晁潛聽他這麼一說,雖然暫時放下戒備,不過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麼自從你來了以後,小蘭就一直對我不理不睬?還有我都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小蘭回心轉意?”

葉寶寶本想說我哪里知道,不過看他可憐的樣子又覺得這樣說不好,想了想,腦袋轉到了曾經看過的電視節目,但是因為他看的是武俠劇,所以想不出個答案來,就在晁潛臉拉得越來越長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

“呃......好......好像是臉皮要厚一點,然後四兩撥千斤。”

晁潛半信半疑的看了葉寶寶半響,其實他本來就很聰明,仔細想了這句話的意思,竟然也有點理解了。

事實上,葉寶寶自己還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是覺得不錯,就順口拿來用了,沒想到會把晁潛的本性給說出來了。

竹蘭這只野生動物的後半生算是栽在葉寶寶這根嫩苗上了!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二章 追至

青年欲哭無淚,無緣無故碰到傳說中的“采花盜”身邊的護衛九死一傷,只剩下幾個拖著殘敗身體的護衛,這還是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俊美男子才使得他們沒有死光的結果。

青年突然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要因為陌上兩而追到戎月城來,到頭來即賠了夫人又折兵,陌上兩根本對他不理不睬,最後還遇上這等倒楣事,帶來的幾十名護衛最後死得只剩下隊長還有四五個僥倖活下來的,這要是讓他那嚴厲的爹知道,還不家法伺候,把他扒下一層皮。

“公子,您有沒有受傷?”護衛隊長拖著一條受傷的腿走到青年面前。

青年擺擺手,面色有些蒼白的說道:“沒事,你們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傷。”

“公子,要不要立即啟程返回陌國,這戎月城殺機四伏恐怕不能呆太久?”

青年何嘗不知道,這才道戎月城的郊外就已經遇上這樣的事了,他現在是恨不得能立刻飛回去,不過看手下們個個受傷虛弱的樣子,青年覺得自己有必要當一個貼心的東家。

“肯定是不能待了,不過還是先到下一個地方包紮一下你們的傷口再啟程吧,不然上路的時候就麻煩了!”

明明是想表達對下屬的體貼,確硬被少年說成怕他們在路上給他找麻煩耽擱了行程。

護衛隊長想笑此刻卻無法笑出來,他是理解自家公子的,知道其實他跟其他主子不一樣,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只是有時候說話總有些適得其返,明明就是想表達一個意思,偏偏就是有辦法讓別人領教到另一個意思。

“對了,之前那個小少年呢?”青年這才發現那個小孩不見了。

護衛隊長對自家公子的後知後覺無可奈何,回道:“屬下看到他趁混亂的時候離開了。”

“看不出來他還真是聰明。”青年喃喃出聲。

護衛隊長沒有說其實他還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俊美男子也追過去了,殺氣騰騰,看樣子那個小公子已經凶多吉少,不過看得出公子對那個小公子很有好感,所以他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公子。

青年突然問:“林叔,那你說後來出現的另外兩個人跟那個俊美男子又是什麼關係?”

被叫林叔的護衛隊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這個公子什麼都好,就是愛八卦,像個姑娘似的。

“公子,還是趕路要緊,你已經晚了三天,再不回去,大人要生氣了!”

青年嚇一跳,立刻說:“那快點回去吧!”

一聽到他爹,青年就想起他爹那張威嚴的老臉,什麼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林叔對他這種過激的反應早已見怪不怪,公子最怕的就是大人,這是城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公子,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林叔突然瞥見公子手中拽著一樣東西。

青年身子一頓,抬起手一看,這才發現他手裏竟然拿著那個小少年的東西。

猛的一拍腦袋,青年喊道:“糟了,我忘了把這東西還給他了!”

林叔認出公子手中的小玩意,那一擊的威力他到現在還能感覺到,心裏頓時有種複雜的感覺,若是有了這個東西......

青年並不知道林叔的想法,他哪里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普通人要是貪念一起,立刻就能殺人越貨!

兩人都知道此時要找回人已經不可能了,青年有點失望,正想把它放進懷裏回馬車時,一股磅的殺氣突然毫無預兆的從他頭頂落下來......

林叔驚駭于這股殺氣的厲害,從來沒見過有誰能釋放出如此強大的殺氣,如果這人是針對他們來的,恐怕他們的性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想到這,一顆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他死不要緊,但是公子何其無辜,如果大人知道公子的死訊,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是他無法想像的。

青年沒有武功,但是他也感覺到了,第一次覺得死亡離他這麼的近,突然他就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出來了!

小路的盡頭,一道矯若游龍,翩若驚鴻的身影,恣意飄渺無痕的朝他們走來......

青年憋得滿臉通紅,仿佛血管隨時都會爆開般,直到那個人走近,冷厲的目光落在青年手上的東西。

“你是從哪里得到它的?”

青年任然滿臉通紅,不過這次不是被激的,而是面前的人完美如斯的容顏,不讓人臉紅心跳都難,簡直比之前出現的那三個人還要美。

林叔知道公子犯渾了,立刻代回道:“閣下要找的是不是有著娃娃長相的小少年?”

晁墨天這才將視線移到青年身邊的中年男子身上,沒有言語,見對方的殺氣在一瞬間斂起,林叔知道自己是說對了,表面卻不敢放鬆。

“我看到他往另一個方向離開了,不過他好像抱著什麼東西,有很多人已經追過去了。”

林叔感覺一瞬間對方的怒氣磅的燃燒起來,然而當他想確認的時侯,卻又仿佛石沉大海般毫無跡象,彷佛剛剛那只是他的錯覺般。

青年張張嘴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眼前閃過一道白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

不遠處一根手指般粗細的枝幹,古怪的慢慢地晃動著。

林叔被他那詭異的如同漂浮般輕靈的身法震撼,好在人終於走了。

“咦?”青年輕呼一聲,瞪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那小玩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而他竟然現在才發覺。

林叔覺得自己這輩子擦過的冷汗都沒有今天的多。

掠過的陰影,周身帶起的風刮得兩側的樹啪啪作響,每當那道影子掠過的地方,四周竟然散落一地殘葉斷枝,這讓追在他身後的人暗自驚歎,愛情的力量果然強大,就連一向冷靜如斯的谷主大人都能變得這般暴戾,看來他只希望那個小鬼不要出事才好。

青竹本來是給谷主帶來調查的消息,哪知卻得知小鬼竟然不見了,說實話,他很不願意相信,那個谷主一向寸步不離的小鬼竟然會失蹤,不是他想懷疑,但是這的確是太不可思議了,以谷主的能力有誰能在他眼皮底子下將人擄走,不過當他見識到從谷主的怒氣後,他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而且害谷主的寶貝不見了的人郝然就是鐮影。

在親眼見證昂著一口氣的鐮影后,青竹不得不相信,立刻調令暗堂的人搜索全城,將任何可能的地方都找了遍,然而小鬼卻如石沉大海般無蹤無影。

還在,暗堂的人並不是吃素的,一個時辰後,終於發現小鬼曾經出現在駐使館的大街,而且還明目張膽的吃了一頓‘霸王餐’。

聽到暗堂的報告,青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以那個小鬼的性格,這的確是他才會做的事情。

那 青竹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小鬼一定是坐上那些貴族子弟的馬車隨著出城了,至於怎麼會坐上去的,他暫時不想去想這個。

確定了目標後,青竹趕忙跑去告訴谷主,結果空空如也的房間,暗衛來報,谷主先一步出城了。

敢情他‘操勞’了一個時辰,就換來這個,看著那名暗衛幸災樂禍的樣子,青竹就恨不得把他踹到臨雪湖去冬泳。

樹林裏的足跡雖然沒有被刻意的掩蓋掉,不過眼下正值秋天,落葉紛紛,僅僅半個時辰,那些足跡就被樹葉掩蓋了一大半。

晁墨天的身影輕靈飄逸,踏波無痕,每過一處都是不留痕跡,讓後面追過來的人難以捕捉。

青竹好不容易終於追上前面的人,卻發現已經到了一處斷崖,呼嘯的風將這裏的味道都卷清了,不過地面上的血跡卻很明顯的留下了。

小鬼該不會是從這裏摔下去了吧!

“谷主,禍害遺千年,小鬼不會有事的。”

站在斷崖邊緣的晁墨天恍若未聞,偉岸的背影在此刻竟然顯得滄桑虛幻。

“這下麵有寶寶的味道。”

正糾結的青竹突然聽到谷主的聲音如若無聲的傳來,他想安慰卻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樹叢悉嗦的掠過一道陰影,青竹才剛動一下,谷主快如閃電的身影已經從他眼前掠過。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三章 希望

樹叢後的人青竹見過,剛剛來的途中就已經見過好幾具屍體,清一色的青衫,也是跟采花盜同樣的顏色和款式。

青竹是內幕的知情人之一,這幾日經過多番查探,已經肯定所謂的采花盜其實不止一個,而且是殺門用來掩人耳目的身份,原本的確是有采花盜這個人,不過一個多月前就已經遭殺害,被取而代之。

此番殺門為了龍吟笛大費周章,派出兩名擁有血瞳的‘采花盜’偷入戎月城盜取龍吟笛,雖然被他們成功的盜走,不過最終還是逃不出戎月城,這群青衣殺手估計就是殺門派出來接應那兩人的,不過似乎在路上碰到了什麼厲害的人物,竟然悉數被剿滅,死的時候屍體皆僵硬,就像被寒冰凍死般。

江湖上練這種至寒屬性功法的人,絕對超不過五個,青竹經常在外面走動,是哪些人有一定的瞭解,不過那些人因為功法的屬性比較特別,所以他們幾乎常年都躲在冰洞裏修煉,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戎月城的郊外。

排除了那些不可能的老江湖,青竹又想到最近江湖上新近的青年才俊,有一個人近一個月倒是常聽說,藍家的長子藍彤,聽說他的雪意劍法也是冰屬性的,不過他有粗略的看過那些青衣人的傷口,皆是中掌而亡,屍體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一道劍傷。

不過青竹並沒有因此排除他,因為近幾日江湖上又不平靜了,紛紛都在傳言死亡叢林靈狐的事。

他得到消息,有很多家族都秘密的派人出來抓捕靈狐,相信藍家也不例外,而且這人一定是藍彤,既然他有踏足江湖,那就代表那個人極有可能是他。

不過猜測畢竟是猜測,還是要經過事實的驗證的。

順帶一說,上次他在冠月樓說紫竹有突發任務,這的確是事實,原因自然就是那只從死亡叢林逃出來的靈狐。

作為一個對藥物癡迷到瘋狂的變態,靈狐對他來說就是個天大的誘惑,不管是用來試藥還是它身上的血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青衣殺手雖然沒有受多大的傷,但是在晁墨天面前卻不堪一擊,還未跑出三米遠就被一腳踹翻撞倒在大樹下,卡擦幾聲響,肋骨恐怕斷了幾條。

黑雲罩頂,凝黑的星眸充滿怒氣的火焰肆意的跳動著,周身散發著暴戾的殺氣,這一切的一切都似與平常的晁墨天相距甚遠,如果沒有親眼見證過的人,幾乎沒人會相信這是同一樣的,那種感覺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把這裏發生過的事全部說出來!”無形的壓迫,是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威嚴。

青衣殺手一陣窒息,雙瞳映出深深的恐懼,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來自地獄的惡魔,讓他打從心底畏懼,即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的行為。

青竹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這次又不用自己出面,對方就會老老實實的交代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感歎:力量真是個好東西!

在青衣殺手斷斷續續的復述,這裏發生過的一幕幕畫面仿佛一一在晁墨天腦海裏重現,他幾乎可以想像他的寶寶天真可愛又傻傻的表情,甚至於在掉下懸崖後那副大喊著他的名字的哇哇大叫的害怕表情……

“那個人將他逼下斷崖後,又出現了兩名男子,我只隱約聽到其中一個穿著藍衣的男子叫那個人藍彤,其他的因為風聲太大聽不到。”

沉默……

青竹扯了扯嘴唇,竟然真的是藍家的長子藍彤,這下子藍家恐怕要完了!

男人靜得詭異,如山水般清幽寧靜的眉宇間此刻卻飽含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幽冷,比起剛剛還能顯露出怒氣的他,這一次卻透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兩位大人,我……可以走了嗎?”青衣殺手害怕幾乎不敢抬頭。

晁墨天哪里還會再理他,徑直走到寶寶掉落的地方,微闔的雙眸潛藏著冷寂的氣息,緊抿的弧度,然而嘴角竟然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無奈的寵溺,好像陷入了回憶,那一點一點的歡樂都在腦海裏重現……

“呵呵……”青竹慢慢的走近雙眼燃燒著求生的青衣殺手,笑得毛骨悚然,“想走當然可以。”

青竹笑盈盈的樣子落在青衣殺手的眼裏不知為何卻讓人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自己走太可憐了,不如……”青竹湊近一點點,“我送你一程吧!”

青衣殺手的瞳孔突然睜大得不能再大,抹不掉的恐懼還未來得及擴散就死了。

青竹故作輕鬆的走到谷主身邊,望了眼底下被樹木覆蓋得幾乎看不見底的斷崖,說:“想不到人人都在找的靈狐竟然會落在小傢伙的手裏,這運氣也未免太好了,看來他生存的幾率應該會很高,下面樹木這麼多,說不定他正掛在某根樹枝上面。”

越想越覺得可能,青竹忍不住笑出聲。

他的話讓晁墨天猛地回過神來,清冷無情的目光掃過青竹,猶如十月寒潭的黑眸讓後者僵硬著笑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乖乖的閉緊了嘴巴。

青竹不知道,他這句話就如同一盞明燈,不僅給晁墨天指引了方向,同時還給了他希望。

世間無數的可能,他的寶寶一向吉人天相,又如何不會有一種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最好像你所說的。”

晁墨天丟下這句充滿威脅的話,還有愣住的青竹,轉身離開,開始尋找寶寶之旅。

青竹回過神來後,追著已經不見的身影,呼天感地,聲音悲泣……

“老大,我是隨口說說的,您老千萬不要當真啊……要不打個商量,把最好去掉好不好,真不關我的事……”

晁墨天說出去的話從來不會收回,青竹多年的經驗知道再怎麼死纏爛打都不急祈禱有用,他就沒再抗議了(其實是怕晁墨天厭煩了把他扔給紫竹),求爺爺求奶奶後,終於傳來了消息。

結果就是崖底一個人都沒有,這個消息真是讓青竹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終於逃過了一劫,擔憂的是谷主陰晴不定的性格,到時候他肯定是第一個炮灰。

看似堅強,淡定從容,實際上沒有人知道其實晁墨天有多麼害怕聽到他最不想要的答案,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會有的字眼,在這一刻他才知道害怕失去的感覺,那個一直被他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小人兒,如果有一天從他眼前消失,他無法預測自己到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

“繼續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青竹看著面容沉寂的谷主,垂下了眼,其實他知道的,谷主的心情……能為了小鬼而決定將一切潛在的威脅都拔除,從他收到命令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小鬼在谷主心裏的重要性,不然他也不會該死的去找……

“啊……”青竹突然想到被他遺忘了一天的事情,果然負面的情緒還是不適合他,看吧,他又忘了正事,“谷主,楊木找到了,暗衛發現他與一個神秘人碰面。”

“可查出是何人?”

“目前還在追查,那人的輕功很高,有些類似于夏侯家族的縱雲。”

“夏侯?”晁墨天輕輕的念出聲,眸中精光一閃,“平素唐傲與楊木可有來往?”

青竹愣了一下,老半天才想起唐傲是誰,那不正是谷主的男寵,據說已經被趕出霧谷了,難不成這件事還跟他有關?

“好像從來沒有來往過。”

“好像?”

青竹嘴角一扯:“兩人從來沒有來往過。”

“告訴雷老,讓他徹底的查一查近幾個月來與李琳接觸過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漏。”

怎麼突然又扯到那位了?青竹有些詫異,他可還記得上次帶了遣散的命令回去,那位公子的反應有多麼的激烈,簡直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後來被雷老大命令將他關起來幾天,到現在都還沒放出來呢!

“有問題?”晁墨天冷冷的瞥一眼陷入思緒的青竹。

青竹假笑一聲:“呵呵,沒問題,怎麼會有問題呢!”

晁墨天自然知道他的疑惑,卻不打算告訴他,不過現在他也只是猜測而已,一切都要等結果出來以後。

唐傲自被趕出霧谷後,晁墨天就派人跟蹤他,明顯已經無親無故的唐傲竟然會去投靠夏侯家,很顯然是受了某些人的‘指點’,這一切可能與李琳無關,但是,李琳在其中卻極有可能起推動的作用,被人利用,而這個人必定可能是與他接觸甚秘的楊木,也可能是其他人。

很多疑點,讓晁墨天不得不懷疑,敢背叛他的人就必須以死來平息他的怒氣!

第二卷 第一百零四章 龍吟笛的秘密

夜色迷人,繁星滿天。

此景之下卻無人欣賞,每個人都像覆蓋著一層灰霧,心情繁重,幾日下來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青竹為了避免被暴風尾掃到,移著步伐正想打開門溜之大吉,門卻自動打開了,一面人牆堵在他面前。

不用抬起頭,光看那一身火紅的衣著料式也知道是歲輕寒那個人妖,青竹向來就看他不順眼,一個大男人還整天穿著一身紅衣服,動不動就嫵媚勾人,簡直噁心死人,還以為自己是新嫁娘。

看著那張千變萬化的臉,歲輕寒微微的眯起眼,他幾乎可以猜到這人在心裏如何的罵著他,不過……他這幾天心情好,就不與他計較了……

不過別看歲輕寒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樣子,實際上這廝報復心特重,雖然不想與青竹計較,不過他心裏已經在醞釀著‘小小的懲戒’了。

“好巧,想不到青竹大人也在這裏,跟谷主談完事情了?”歲輕寒倚著門絲毫沒有讓開的跡象。

青竹直起身體,想也知道歲輕寒這動作純粹是想找茬。

“不關你的事,讓開!”

歲輕寒笑吟吟的像只狐狸似的說道:“你確定要我讓開,還是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你立刻給我讓開,擋門的是小狗!”

青竹氣勢洶洶的挺起胸膛,結果在看到歲輕寒身後冒出的人後,胸膛乾癟,臉色大變,還來不及溜下就被那人提住後衣領,嚇得他哇哇大叫:“紫竹你這個死色鬼,放開我……”

眼看勢不如人,力也不如人,青竹雙手死力的抱住門框,哪還有一點高手的風範。

雨簾垂著頭跟在歲輕寒身後,眉頭皺得死死的,好像因為某種事情打破了他一貫的認識。

歲輕寒哪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把他拉進門,大有深意的說道:“這種事情以後習慣就會好的,不過這幾天不用擔心,過了今晚他沒幾天是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雨簾:“……”

怎麼覺得姦情的味道特別濃呢?

雨簾瞥了紫衫男子狠毒寡絕的臉,再想到他那些手段,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這樣的人還是不要接觸太多比較好。

在強者面前,青竹那點微末的反抗又如何是對手,三兩下就被擒下,直接被紫竹扛在肩上打包抱走。

歲輕寒幸災樂禍的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視線轉過落在雨簾的身上,那種曖昧的不懷好意的目光讓雨簾微微皺起眉,同時也更加警惕。

兩人走進房,只見晁墨天佇立窗前,背影看起來略帶蕭條,不過去仍然透著濃濃的與生俱來的威嚴,仿佛天塌下來也無法將他壓垮。

歲輕寒幾步走過去,看著桌上原封未動的東西,侃道:“看不出來沒了葉小鬼,谷主大人的房間竟然是如此的清冷,想必晚上也是孤枕難眠吧!”

明顯調侃的語氣,雨簾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亂說話,哪知歲輕寒只是安撫的看了他一眼!

雨簾無奈的搖搖頭,他不覺得谷主此刻的心情有多好,萬一惹怒了谷主……

事實證明雨簾的擔心是有必要的,雖然已經得知寶寶沒有死,而且可能被人救了,但是在沒有親眼見到寶寶平安無事,晁墨天的心情就無法走出陰天,連帶著周圍的人也要跟著遭殃!

晁墨天轉過身很是客氣平淡的說道:“看得出來,這幾天你在霧谷過得很逍遙,需要本座幫你一把嗎?”

面對威脅,歲輕寒笑呵呵的回道:“不用,小事而已,怎敢勞動谷主的大駕。”

“你所說的小事是指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擅自闖進後山?”晁墨天絲毫不吃他這一套。

歲輕寒也算是只修煉成精的狐狸,面對晁墨天的不悅很是鎮定的說:“怎麼說我也幫你查清了龍吟笛的秘密,應該可以抵消了吧!”

晁墨天沒再說話,視線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會,想到了什麼才說:“希望你不是玩玩,龍吟笛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雨簾在晁墨天將視線投向他的時候就低下頭,不過谷主的話卻讓他感覺一頭霧水。

歲輕寒知道他這句話意指什麼,當然也會傻到以為他是關心下屬,多半是葉小鬼的關係,看不出來他對小鬼的在乎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回到正事,這一次查出的事確是大出他所料,沒想到龍吟笛竟然隱藏著那麼大的一個秘密,要是傳出去,天底下所有國家包括稍微有點勢力的人都會為此而瘋狂。

思及此,歲輕寒不由正色道:“傳聞龍吟笛之所以是儂夫大師最得意的作品,除了它的確能吹出神妙之音,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儂夫曾經對他的弟子說過,龍吟笛只有它的有緣人才能吹得響,而沒有機緣的人是無論如何也吹不響的,所以儂夫大師當年就對他的弟子下了一道命令,將來若是出現了能將龍吟笛吹響的人,神匠一派所有人弟子就必須聽從他的號令,違者必逐出師門,可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在當時這件事只有他的幾個弟子知道,不過後來還是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

晁墨天沒有接話,兀自陷入沉思。

雨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只要是笛子就一定能吹出聲音,他的弟子未必會相信吧?而且無緣無故要他們聽從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這未免太冒險了吧?”

歲輕寒神秘的笑道:“是沒錯,當初也有弟子提出這些問題,也的確有請人來試,結果沒有一個能吹得響,那些人才最終相信,他們也相信龍吟笛不會替他們選擇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所以才會一直默默的遵守,直到有緣人出現為止。”

“為何他會做出這種決定?”沉默不語的晁墨天突然提出最為關鍵的問題。

歲輕寒似乎早料到有此問,不過他也覺得不可思議,“據說是這個有緣人能帶領神匠一派走向最興盛的時期。”

“那位大師難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雨簾想想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怎麼會有這種能力存在。

“誰知道那個老頭會不會?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若那個有緣人真的能將神匠一派帶向興盛,那麼此人不僅要懂得他們一派的知識,而且還必須有銀子。”

“這麼說只要是匠師就都有可能?”雨簾再次問。

歲輕寒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說:“只是可能,也說不準對方只是略懂皮毛,是不是匠師還不一定!”

略懂皮毛?

晁墨天幽深的黑眸半斂,瞬間劃過一抹精光。

兩人發現,晁墨天此時靜得詭異,雖然對他來說這不能算是個多大的秘密,但一般人總會有一點什麼想法吧,偏偏他看起來像是想到了別的事。

歲輕寒半開玩笑的說道:“你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晁墨天說:“也許!”

歲輕寒有些驚訝,不會是真的發現了什麼,難道……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歲輕寒連忙問道:“難道你吹響了龍吟笛?”

晁墨天白眼都懶得給他,直接擺出送客的態度。

碰了一鼻子灰,歲輕寒仍是笑吟吟的,想來也是,若真的是他,那老天爺也偏心得太不公平了,本來就已經是兩個古老氏族的首領,若是再加上神匠一族,那麼即使要成為天下的霸主也不是問題了,不過他知道以好友的性格,這也是不可能的。

出了房間,雨簾稍微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這種情況下他很能體會谷主的心情。

起初雨簾聽到小公子墜崖的時候也差點沒嚇暈過去,不過現在沒有問小公子的事,也是因為歲輕寒在路上就已經跟他說了,不出兩天小公子就能找回了,到時候他也可以見到了!

想著想著,雨簾突然聽到一陣怪異的聲音,看了旁邊笑得一臉怪異的歲輕寒,雨簾覺得莫名其妙卻抵不住好奇的心豎起耳朵。

“死色鬼,不准摸我屁股。”

“不要……啊……手……手……手指……出……出去……哦……痛死了……”

“唔……啊……死色鬼。”

“你……你這……啊……嗯……流氓……惡棍……色狼……”

“哇哇……你快出去……太粗了……啊……會死的……”

“啊……我……好難受……呃……給我……我要……”

……

斷斷續續的聲音持續從某間房裏傳出來,從抵抗到屈服,最後還直接求歡?雨簾聽得滿臉爆紅,頭低得不能再低,壓根就不敢去看歲輕寒……因此才沒注意到歲輕寒臉上浮現的詭異笑容。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五章 晁潛的心思

二日,天空鬥轉星移被一片晴空覆蓋,西蘭院下彌漫著一股叫做緊張的氣氛……

葉寶寶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是見竹蘭如臨大敵緊張得拎起掃把擋在胸前,他也跟著緊張起來,從廚房抄了……一隻筷子,氣勢洶洶的跑出來給竹蘭助陣了。

不過,當葉寶寶興沖沖的跑出來一看,在竹蘭面前的人就只有晁潛一人,此時他正笑眯眯的看著竹蘭,那氣質跟幾日前的他簡直天差地遠。

以前如果說他只是個毛毛躁躁一個勁的討心上人歡心的老實小夥子,那麼現在的他就是莫測高深,懂得迂回的精明人。

一個人真的可以在因為一句話就改變本身的性格嗎?答案是,天知道。

葉寶寶不認識之前的晁潛,自然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同,而竹蘭認識晁潛十幾年,這種變化是一目了然的,不過他做夢也不會想得到晁潛這種成長般的變化會是因為葉寶寶的一句話,否則他也不必提心吊膽的度過這幾天了。

“小蘭,不要怕,我來幫你了!”葉寶寶臉頰紅呼呼的從屋子裏跑出來,奔到竹蘭面前。

竹蘭一見他出來就著急了起來,直朝他喊道:“不用你幫,回你房間去了。”

葉寶寶哪知道他在著急什麼,仍然跑過去很禮貌的詢問道:“為什麼?你不是說晁潛是壞人嗎?”

竹蘭快吐血了,上次浪費了那麼多口水跟他說晁潛是壞人,人家都沒當一回事,結果今天不需要他了,偏偏就承認晁潛是壞人了,這不是存心氣他麼!

不過竹蘭可不敢告訴他晁潛的真正目的,剛開始他也以為晁潛是喜歡他所以才頻繁的出現在在他面前,哪知幾天後他才發現一絲不對勁,很突然的,不過讓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多的是警惕。

照理說如果晁潛是真的喜歡他,想要他當他的伴侶,那麼他大部分時候明明有機會通過和他聊天瞭解他的,但是偏偏晁潛總是有意無意的問起關於葉寶寶的事,比如生活起居飲食習慣之類的。

竹蘭剛開始並沒有察覺,只是以為晁潛在找話題跟他聊天而已,哪會想到他的目標竟然會是葉寶寶,他好不容易認來的‘弟弟’。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竹蘭腦袋的結構雖然跟葉寶寶差不多簡單,不過好歹比葉寶寶長了幾歲,第一個氣憤的念頭不是晁潛竟然這麼快就‘移情別戀’,而是晁潛這只烏龜王八蛋敢打葉寶寶的主意,妄想老牛吃嫩草。

雖然晁潛不過二十歲,不過在竹蘭眼裏已經是只老得不能再老的牛了。

當然這個發現要不是鄰居無意中的講到晁潛時會有意無意的看著在一旁玩耍的葉寶寶,以竹蘭大大咧咧的性格,就是再過十年也發現不了。

晁潛為什麼會移情別戀,對才來沒幾天的葉寶寶上了心呢?

竹蘭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不能讓晁潛這只千年王八得逞,所以從昨天開始他就不再帶葉寶寶出門,每次自己出去的時候也總是很快的就返回來,生怕被晁潛逮到空擋鑽進西蘭院。

而從昨天開始,晁潛就發現竹蘭的不對勁,爾後在他突然提到葉寶寶的時候,從竹蘭臉上露出來的戒備和警惕來看,晁潛知道竹蘭已經知道他的意圖了,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就算竹蘭知道了一無法阻止他想要得到葉寶寶的決心。

那天葉寶寶的一句話如同當頭一棒,讓他有了一絲明悟,其實他知道他以前那副老實的性格有利也有弊,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實這只是一層隨時都可以捅破的假像。

在竹蘭面前那副惟命是從的模樣可以說是裝出來的,也可以說是真的。

晁族是制毒氏族,可以說單是這一點就註定了他們無法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特別是被選中的人,更是不可能隨心所欲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什麼是天才,晁潛知道,努力的就是天才,雖然說他跟竹蘭是青梅竹馬,但是實際上兩人真正在一起玩的時候並不多,更多的時候他是在藥室裏度過的。

族裏男男相戀,他從小耳濡目染,但剛開始他也的確不怎麼在意,直到後來他才覺得一層不變的生活太過乏味,就像制毒,如果一直用一層不變的方法,那就無法制出更厲害的毒藥。

當然,晁潛不是不懂得變通之人,他要的不是收穫結果的那種喜悅,而是享受收穫的過程,那種一步步走向自己設定結局的興奮和刺激感。

所以他才會追求竹蘭,因為竹蘭那顆不開竅的腦袋的確是一件值得挑戰的事情,當然也不全是因為他想享受追求竹蘭的過程,包括他也的確是很喜歡竹蘭。

直到他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竹蘭更簡單,更不開竅的人,也就是面對他的為難,明明不懂,卻仍然憋出一句話來安慰他的葉寶寶,雖然怎麼聽都覺得不像是他會說的話,晁潛敢以人頭擔保,他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根本就不懂它的意思。

這麼好玩的人,晁潛不可否認的對葉寶寶起了很大的興趣,比起逗弄竹蘭看他暴跳如雷的樣子還有感興趣,不過他以為以竹蘭的粗神經就是他做得再明顯也不可能發現的,不過還是出乎他意料的,才兩三天的時間竟然就被他發現了?

不過那又如何,既然已經決定了,他就不會再改變主意,哪怕是竹蘭的師傅昕軒語回來了,而且……他說不定會樂於見到他轉移目標。

回過神,晁潛只聽竹蘭說:“他當然是壞人,所以我才要你回房間,不然大壞人要把你吃掉了!”

這句話恐嚇的成分很多,不過竹蘭的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倒像是晁潛這種有心人,聽出來又是另一個意思。

“橋橋,別聽他的話,潛哥哥又不是怪人,不會吃掉你的!”對付葉寶寶這種人,晁潛自然用不著耍什麼心機。

潛哥哥?

噁心,竹蘭真想當著晁潛的面吐出來。

為了避免葉寶寶被洗腦,竹蘭立刻說道:“橋橋,被聽他的話,其實他最喜歡吃人肉包子了,如果你靠近他一點點,小心被他抓去做人肉包子。”

人肉包子?

葉寶寶刷的一下臉白了,馬上就跺到竹蘭身後,一臉戒備的盯著晁潛,竹蘭這句話可算說進他心底了。

見葉寶寶這麼‘上道’,竹蘭得意的朝晁潛抬起下巴,外帶投幾個挑釁的眼神過去。

晁潛微笑著望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兩人,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葉寶寶自聽了竹蘭的話後,看他那副模樣,總覺得在哪看過,想不起來,不過卻越發的覺得晁潛真的不是好人,想了想,拍了拍竹蘭的肩膀,說道:“小蘭,你等我一下。”

說完,不給竹蘭反應的時間,轉身往屋裏沖去,結果再出來的時候,手裏赫然拿著一柄菜刀。

竹蘭不小心回頭一看,差點蹬掉一雙眼珠子,不用這麼誇張吧!

葉寶寶拉過竹蘭的手,將他手裏的掃把拿掉,把菜刀放到他手裏,稚氣地說:“小蘭,這把刀給你。”

莫說竹蘭,就是晁潛也不大明白葉寶寶的意思。

竹蘭愣愣的盯著手上的菜刀,眼睛亂眨的問道:“你給我這把菜刀做什麼?”

葉寶寶鼓起小手,堅定的說道:“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竹蘭聞言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依然笑吟吟一臉興味的晁潛,姑且不說為什麼要先下手為強,從兩人的身板比較就可以看得出,他竹蘭不過一介草根,葉寶寶到底是從哪里看出他能打得贏晁潛的?

葉寶寶並沒有看出竹蘭的不對勁,只是不停的鼓氣加油:“小蘭,不要怕,你一定行的,我看好你的。”說完推了他幾下。

竹蘭要哭死了,想著:我為什麼要你看好,可是如果不去的話,一定會被小瞧的。

相較于竹蘭天人交戰的想法,晁潛倒是很鎮定,只是略加思索就猜到了葉寶寶這番動作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因為竹蘭說的最後一句話。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的,竹蘭拿著菜刀的手哆哆嗦嗦,平常連殺只雞都沒做過,砍人他更沒做過,視線一觸到晁潛戲謔的笑容,竹蘭突然覺得今天出門應該先看看黃曆的。

似乎看夠了戲,晁潛才解開僵局,大人大量的退一步,“好了,你們慢慢玩,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過一會再來找你們。”

“不用了!”

“不用了!”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兩張嫩臉一樣的嚴肅。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六章 生事

直到晁潛的背影消失在西蘭院門外,院子裏的兩人才終於放下心,重重的籲了一口氣。

竹蘭和葉寶寶互相對視一眼,不同的是,一個略帶慌張,一個則表情略顯茫然。

歎了一口氣,竹蘭也知道不能指望他,不過想想晁潛的態度,還是覺得有必要再嚴重的告誡葉寶寶一遍。

“橋橋,現在你終於知道晁潛就是個壞人了吧!”

“嗯嗯嗯!”葉寶寶忙不迭的點點頭,他可不想被做成人肉包子。

竹蘭見成功的恐嚇住他,趁熱打鐵的說:“那好,以後看到他記得有多遠就離多遠,千萬不要讓他靠近你一點點,知道不知道?”

葉寶寶咬咬貝齒,無比認真回答:“知道了,寶寶還想活著見天天呢!”

“橋橋聽話就好,為了獎勵你,竹蘭哥哥這就帶你出去玩。”竹蘭一個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他是害怕晁潛最後說的那句還會再來的話,所以想想還是覺得應該先到外面躲一陣子,等師傅回來就不用再怕晁潛了。

葉寶寶比竹蘭更單純,根本就不知道竹蘭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也沒想到那方面去,只知道終於可以出去玩了,所以想也沒想就跟竹蘭離開西蘭院,往外面的世界進軍……

再說離開了西蘭院的晁潛,如果是以前的晁潛,也許會真的離開,但是現在的晁潛跟以前的已經完全不一樣額度,以他對竹蘭的瞭解,絕對不可能會乖乖的呆在屋子裏坐以待斃,勢必會趁機帶著葉寶寶溜走。

正是因為想通這一點,所以晁潛才會以退為進,先提出離開,然後再說出那番話,只要到了外面,就算昕軒語突然回來,一時半刻也不可能立刻找到他們,他要執行自己的計畫也就方便多了!

為了自己的計畫能夠順利完成,晁潛並沒有親自跟上去,而是讓族裏的一個下人代替他跟著他們兩人,只要一有情況立即報告。

竹蘭雖然已經成人,但是由於昕軒語不准許他一個人去外面,就算有也是跟著他一起出去的,但是每次都被嚴禁不能離開他的身邊,所以嚴格上來說這是竹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跑到外面的世界,順便還牽了個未知炸彈,加上他自己就是兩顆不定時炸彈。

兩人興沖沖的離開西蘭院,即興起也是即興做,然而兩人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居家旅遊必備的——銀子。

竹蘭每次出去都有師傅帶著,但凡用到銀子的地方都是師傅來支付,身上也習慣性的沒帶銀子,自然就忘了;而葉寶寶,有晁墨天在他身邊,就是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銀子這種東西被說他有沒有,認不認識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總的來說,兩人到外面的世界去就註定是個悲劇。

“小蘭,我們要去哪里?”葉寶寶跟在竹蘭身邊有些不解的問道。

竹蘭也不回頭的說道:“當然是去見識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啦!”

葉寶寶突然就不走了,停下腳步說:“那不要去了,我不喜歡濃濃的香味,很難聞的。”花的味道不好。

竹蘭卻理解錯了,驚訝的繞著葉寶寶轉了一圈,猛地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行啊,看不出來橋橋竟然去過那種地方了,不過你不用擔心,不是所有的小倌都會擦那種濃濃的胭脂味的,到時候去了就知道了!”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葉寶寶迷糊了,壓根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能被動的被他拉著走。

一進城,兩人就忘了下山的目的,一頭紮進所謂的花花世界裏。

“小蘭,你快過來看。”葉寶寶沖著還在另一個攤子的竹蘭招招手,鐺鐺的聲音在他手上傳出來,在大街上尤引人注目。

竹蘭立刻放下手上的風車跑過去。

攤子的小販見客人十分喜歡的樣子,立刻趁機熱情的介紹道:“客官真是有眼力,我這攤上的鈴鐺可是城裏最多人買的,您可以去問問,很多樓的公子小姐們身上佩戴的鈴鐺都在我這兒買的,一個只要一兩銀子。”

葉寶寶看了看手上的鈴鐺,還沒說話,竹蘭拿過鈴鐺直接扔回小販的攤子上,很不客氣的罵道:“這種破鈴鐺要一兩銀子,你還不如去搶,再說你把我麼當什麼人了,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來跟我們比的嗎?”

小販見好說好話還被對方這麼說,當下也很不耐煩的說道:“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就走,不要擋著我做生意。”

竹蘭的脾氣被小販激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想把他的攤子給掀了,一旁,葉寶寶突然說道:“這麼難看還不如我的鈴鐺,我的比這些漂亮多了。”

“就是。”竹蘭一把火被葉寶寶這句話給澆滅了,畢竟小孩子心性,只要有惹認同他的話,還是很容易哄的,點頭點到一半,竹蘭突然轉過頭問:“橋橋,你哪來的鈴鐺?我怎麼都沒看到過?”

之前葉寶寶受傷的時候,竹蘭本來是自動‘請纓’去照顧他的,不過昕軒語怕竹蘭毛手毛腳反而壞了事,所以基本上照顧葉寶寶的人是昕軒語,因此竹蘭也就不知道葉寶寶脖子上掛著的鈴鐺,這才有此一問。

葉寶寶很喜歡哥哥送的鈴鐺,聽到竹蘭問,當即獻寶似的拿出來,銀燦燦的鈴鐺在陽光下極為耀眼,仿佛盛著一層光華,看得攤子的小販瞪直了眼,跟他攤上黯淡無光,像生銹的鈴鐺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竹蘭也發出驚歎的聲音,真的很漂亮,不過當他看到小販奇怪的表情,他立刻沖他罵道:“看什麼看,沒看過啊!”

是沒看過,小販貪婪的目光盯著葉寶寶脖子上的鈴鐺,一看兩人就知道是沒出過員們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偷偷溜出來,小販猶豫了一下,雖然可能會因此招來麻煩。不過如果他能得到那串銀色的鈴鐺,再隱秘的賣給願意出高價的小姐們,這輩子肯定能衣食無憂了,巨大的貪念立刻讓小販打起鈴鐺的主意。

竹蘭雖然沒什麼閱歷,不過一看小販的表情就知道沒安什麼好心,冷哼一聲,拉起葉寶寶的手就離開,兩人都沒注意到身後的小販正以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他們。

話說,竹蘭雖然沒有武功,但是對目光的感覺可是一流的,這還主要多虧了他的師傅昕軒語,每次他一犯錯,昕軒語都不會懲罰他,但是他會用兩三個時辰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目光平淡得幾乎可以無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竹蘭就是有種壓力越來越大的感覺,越想無視著越沒辦法,所以每次都是他頂守不住的時候先求饒的,久而久之,他就對於很多不懷好意的目光就特為敏感。

剛剛離開的時候,竹蘭就能感覺到小販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他知道了,這人一定是壞人,肯定是看中葉寶寶的鈴鐺了。

所以才轉一個彎,竹蘭就拉著葉寶寶偷偷的往另一邊躲過去。

葉寶寶不解的問道:“小蘭,你要做什麼?”

竹蘭理所當然的回道:“當然是給那個小販一個難忘的教訓,看他還敢不敢打我們的主意。”

葉寶寶反問道:“什麼主意?”

“笨!”竹蘭敲了他一下,說:“以後不要把漂亮的東西隨便拿出來知道嗎?不然很容易就引起壞人的注意的!”

“哦!”葉寶寶捂著頭撅嘴,表情有些委屈,眼神瞟瞟竹蘭,小模樣像是在說都是你的錯,不過還好竹蘭的注意力沒在他臉上,不像兩人肯定得先吵一小會。

竹蘭在地上掏了幾把泥土捏成圓圓的幾顆,塞了幾個給葉寶寶,堅定的說:“橋橋,等一下聽我號令,知不知道?”

葉寶寶捏了捏手裏的泥巴球,看著竹蘭鄭重的說道:“知道了!”

竹蘭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小販,當看到小販和他叫來的兩個人說話時,趁他分心立刻說:“扔。”

葉寶寶得令,手裏的幾個泥巴球咻咻的飛過半空準確無比的砸在小販的臉上,‘啪’的一聲弄得小販的臉全是黑黑的泥巴,其他的包括竹蘭的泥巴幾乎都落在小販的攤子上,鈴鐺還有其他一些小玩意竟都被打得亂七八糟。

竹蘭一下子呆住了,沒想到葉寶寶的準確度這麼高,竟然連那個小販也能砸中,愣住的結果是待小販反應過來後,目光一下子找到在躲起來的葉寶寶和竹蘭,一下子,小販竟然也不管他的攤子了,領著其他兩人就向他們追過來。

竹蘭立馬拉起葉寶寶轉身就跑……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七章 雙飛樓

昕軒語才剛踏進屋裏,就察覺到裏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原因是因為太過安靜,以竹蘭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回來,就算不把西蘭院鬧得雞飛狗跳也不可能會這麼安靜。

昕族的地盤,昕軒語再怎麼不明原由也不可能會認為兩人被賊人捉走了,唯一的解釋便是竹蘭趁他不在偷偷的帶著人溜到外面去了。

想通了這一點,昕軒語反身走出才剛踏進幾步的西蘭院……

追著竹蘭兩人的小販最然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充滿怒氣的雙眼卻仍然無法節制的多了一絲興奮,看著跑在前面的兩人的背影,皺黃的臉上貪婪漸起。

小販本來就在打葉寶寶身上那串鈴鐺的主意,剛想找同夥設計捉住他們兩人,沒想到現在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這麼好的機會,小販如何會放過,當即叫上兩外兩人,準備包抄兩個小屁孩。

竹蘭在族裏是出了名的調皮搗蛋,常常因為做錯事情被族裏的長老追得上躥下跳,四處逃路,久而久之,就知道如何逃,往什麼方向逃跑才不會容易被捉住。

因為他們現在是在大街上,人來人往雖然逃起來會受到阻礙,但是那幾人也一樣,不過由於他們個子就比較嬌小,閃躲起來就比較方便,所以沒一會竹蘭和葉寶寶就淹沒在人群裏,追在身後的小販幾乎要看不見了。

但是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小販在青城已經呆了五六年,雖然不能說一草一木都熟悉,不過對每條街道連接在哪里,通往哪個地方卻知道得一清二楚,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放任兩人離去,原因自是因為在青城他要找兩個異常醒目的公子哥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眼看著就要失去兩人的蹤影,小販立刻讓其他兩人各往另一個方向,準備包抄,將兩小娃圍堵住。

既緊張又刺激的追逐畫面,葉寶寶也跟著興奮起來,跟著竹蘭沒命似的跑著,小模樣也不見一絲疲憊,而竹蘭因為平時經常‘鍛煉’,所以兩人的體力相當,跑起來就像一陣呼呼的小旋風。

竹蘭知道要想不被輕易的捉到就要不停的變更方向,所以每次一斷路就帶著葉寶寶換個方向,當然每次都是往來人多的地方跑,人少的話要是碰到對方兩人一定不敵,所以只有借助人多的優勢製造混亂的局面,這點可是他十幾年的經驗之談。

感覺有些不對勁,竹蘭立馬刹住腳步,順著叫住葉寶寶,“停停停,橋橋快停下來!”

竹蘭微喘著氣拉著因為沖勁過猛的葉寶寶,兩人在一條人更多的大街上停了下來。

“小蘭,不跑了嗎?”葉寶寶臉蛋染著潮紅,跑了那麼長的一段路,氣息也沒有出現一絲絮亂,看來晁墨天的‘苦心’沒有白費。

竹蘭雖然好奇他怎麼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不過眼下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只是回答說:“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然遲早會被找到的。”

“哦,那我們要躲到哪里?”葉寶寶很興奮,有種躲貓貓的感覺,完全沒有一絲緊張,都不知道到底是晁墨天保護得好,還是他神經真的太粗了!

“嘿嘿……”竹蘭得意的笑幾聲,然後指著兩人頭頂上的牌匾說道:“這家雙飛樓看起來很不錯的厲害,連門口都有人把守,我們就先躲到裏面去,那幾個人一定不敢進去的,就算進去也不敢怎麼樣的。”

葉寶寶抬頭一看,牌匾上龍飛鳳舞洋洋灑灑的寫著‘雙飛樓’三個大字,再看門口的確是有人把守,兩個穿著漂亮衣服的,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正微笑著跟人說說笑笑,有時候還揚起手中的帕子對出來的人說‘下次再來’之類的話。

葉寶寶驚歎一聲:“真的耶,小蘭真厲害,那我們快點進去吧!”說完便迫不及待的拉著竹蘭進去。

“等一下……”竹蘭阻止了他,又說:“我們現在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去肯定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的,所以我們現在要從後院溜進去,來個神不知鬼不覺。”

於是,兩隻白嫩嫩的小蝦字往他們眼中看起來很厲害,還有‘守衛’的雙飛樓後院出發……

雙飛樓是青城最大的小倌樓,整個青城的人都知道,也只有竹蘭和葉寶寶這兩個啥也懂不起的小傢伙才不知道,這才搞了些大烏龍。

因為有些人是背著家裏人來的,所以他們一般都不會光明正大的從大門進,而是從後門進去,性急的人就會忘了關門,也因此竹蘭和葉寶寶才能輕易的溜進去。

大概是忙於招待客人,雙飛樓的後院沒什麼人,只是偶爾經過幾個人而已,不過這樣更方便兩人潛進去。

小門‘咿呀’一聲打開,兩顆腦袋一上一下的伸進來,見沒人,竹蘭和葉寶寶立刻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了進去,可能是一時緊張,兩人也不管打開的後門,齊齊的往走廊跑上去,聲音都是從前面傳出來的,所以兩人就挑沒有人的地方走,拐過走廊,盡頭有一道樓梯,看樣子也是連接著二樓那一塊喧鬧的地方。

樓道設在角落裏,可能是平常沒多少人走,所以上面布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本來兩人是沒注意到,不過剛好有人過來了,怕被發現就裏面跑,結果就發現這條樓道。

“哎,你們兩個還不快過來幫忙。”

兩人躡手躡腳的走上去,本以為沒人會知道,結果一道聲音突然從上面傳了過來,嚇得兩人轉身就想跑,還好竹蘭聽清楚了對方的話,及時拉住葉寶寶。

竹蘭和葉寶寶在那人的‘淩厲’的目光下,齊排排的走過去站定,面帶笑容,表情可愛的看著那人。

粉衣女子噗哧一笑,不過心情還是好了很多,蔥花指著兩人說:“你們兩個是新來的吧,倒是懂得審時度勢,不過還是必須做事,否則你們以為雙飛樓買你們是來吃閒飯的呀!”

原來,粉衣女子竟然將兩人誤以為是被人買進來的下人,躲在樓道只是想偷懶,更甚的把兩人的笑容當成投機取巧的討好笑容,真是個天大的冤枉,實際上竹蘭和葉寶寶只是因為怕女子會把他們抓起來而已,根本就沒其他意思。

不過女子這麼認為兩人也沒有要解釋的想法,特別是竹蘭,想著將錯就錯說不定還能不用再躲躲閃閃的。

葉寶寶沒說除了不大明白,只是因為覺得新奇。

粉衣女子把架子上的託盤各給兩人一個,然後吩咐道:“記住了,有雲絲蓮藕的是菊廂的,沒有雲絲蓮藕的是蘭廂的,千萬別弄錯了,不然公子們怪罪下來看有得你們受了!”

兩人齊齊的點頭,粉衣女子見兩人聽話得很,滿意的點點頭,又說了一句:“看你們這麼乖巧,等明兒個我會讓大姐給你們找個好點的主子。”

不明所以,不過兩人還是點點頭,總之點頭就沒錯了。

粉衣女子臨離開前還捏了葉寶寶的臉頰一把,小聲的道了句‘真滑’,然後就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裏。

竹蘭和葉寶寶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託盤上的點心,忍不住吞了一口水,然後又很有默契的再對視一眼,所謂心照不宣指的就是這個,不知誰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幾聲,一陣風捲殘雲過後,託盤上四碟精緻的點心頓時連殘渣都不剩一點。

意猶未盡的舔掉最後一點渣,竹蘭和葉寶寶覺得肚子還是空空的,竹蘭埋怨道:“真的是,怎麼這麼少,都吃不飽。”

“是啊,小蘭,我肚子還是餓餓的。”葉寶寶也附和著。

竹蘭想了一會,對葉寶寶說:“放心,剛剛那個大姐姐不是拿了很多嗎?我們去找找一定會有的。”

葉寶寶應了一聲,正想把手上的託盤扔掉,竹蘭連忙阻止他:“不要扔,我們拿著才不會被人發現,到時候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是這裏的下人,那樣就不會被懷疑了!”

“小蘭真聰明!”葉寶寶的真心讚美讓竹蘭得意的翹起嘴角。

於是,兩隻娃娃裝模作樣的端著潔白如洗的盤子在雙飛樓四處遊蕩……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八章 偷吃

可能真的是太有趣了,竹蘭和葉寶寶都沒這麼玩過,所以兩人捧著拖盤在東廂一面溜來溜去。

其中一個站在一間廂房外的僕人,估計是裏面的客人帶來的,都直愣愣的看了兩人好一會,剛開始可以也以為他們兩人是雙飛樓的下人,所以也沒怎麼在意,結果當竹蘭兩人在他面前第五次經過時,他終於注意到一個很明顯的地方,那就是他們的託盤,竟然從開始到現在,每次看到都是兩個白得發亮的碟盤,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眼睛的關係,結果當他再一次確認時,發現那的的確確是兩個空空的碟盤,上面什麼點心都沒裝。

那僕人像見鬼似的看著他們兩人,葉寶寶和竹蘭其實也注意到他了,於是朝他露齒一笑,潔白的牙齒像反光似的,看得他突然僵硬了。

葉寶寶發現他的樣子很奇怪,於是停了下來,說:“小蘭,他怎麼了?”

竹蘭有些無力了,甩了甩發酸的,沒好氣的說道:“我怎麼知道,可能是見鬼了吧!”

“見鬼?難道雙飛樓其實有鬼怪?那他死了沒有?”葉寶寶立刻大驚小怪的叫起來,不過下一刻他就摸著肚子說道:“小蘭,我肚子好餓哦!”

“我也好餓,剛剛吃的那點根本就填不飽肚子!”竹蘭的感覺他的能量這次真的用光了,渾身都快沒力氣了,“要不,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吧?”

“好吧!”

說完兩人又輕飄飄的消失在那名僕人的眼前,實際上是因為無力造成的,不過在那名僕人的眼裏,卻真的以為自己見鬼了,因為他們剛剛在說盤子裏的點心,明明什麼都沒有,可能他們卻說已經吃了一點,這麼靈異的事情當即嚇得那名僕人尖叫起來。

房門像一陣風似的打開,僕人的主子沖他喊道:“吵什麼吵?只是罰站就讓你很不滿意嗎?”

僕人很委屈的撅起嘴,不過被剛剛輕飄飄過去的兩人嚇到,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

這副模樣看在他主子的眼裏卻被他理解成另一種意思,還以為是他的小僕人是被他嚇到了,語氣不由得一軟,說道:“剛剛到底怎麼了?”

主子一說,小僕人這才反應過來,確定走廊上沒有那兩個身影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少爺,我剛剛看到鬼了!”

小僕人的話音一落,廂房裏傳出來幾個悶笑聲,小僕人的少爺眼角一抽,最終瞪了小僕人幾眼,低聲吼道:“你今天再給我站一個時辰,不然不准回家。”然後的一聲關上門。

小僕人更加委屈的垂下頭。

再說飄走的竹蘭和葉寶寶,終於在雙飛樓的東廂面遊蕩了半個時辰後被之前的那名粉衣女子逮個正著,原來先前她吩咐兩人送去的點心,因為過了很久都沒人送過去,結果惹得菊廂和蘭廂的公子發怒了,直接找上粉衣女子,這才知道原來她讓送的兩人都沒送去。

竹蘭和葉寶寶剛飄回原先上來的梯道,正巧就被上來找他們的粉衣女子逮到。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將點心吃掉,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一看上面什麼都沒有的託盤,粉衣女子更加憤怒,之前還以為這兩人是可以栽培的好苗子,結果竟然假公濟私,把客人要的點心都私自吃光了,粉衣女子真是滿腔怒火,兩個月了,她都沒發過這麼大的怒氣。

是不是?其實一看就知道,這兩人活得真的不是普通的不耐煩。

竹蘭和葉寶寶飛快的對視一點,飛快的交流資訊,然後……飛快的扔下托藍思轉身就跑。

粉衣女子見兩人打算跑走,正要追過去,菊廂房的門突然被一股力量撞開,一道充滿怒氣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雙飛樓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的嗎?區區兩道小點心,竟然要我們等一個時辰。”

“梁公子不要生氣,這幾天雙飛樓招了一批新下人進來,可能負責的人恰巧是那些新人,所以不太懂,請您息怒,不要為那些低等的下人傷了身子才好!”淺淺的聲音柔柔的響起。

粉衣女子咬咬貝齒,無奈的看著兩人逃跑的方向,只能另外招人讓他們去追,自己則往菊廂趕過去。

再說逃命的竹蘭和葉寶寶,呼呼的又從那個被少爺罰站的僕人面前跑過,一陣旋風似的,看得那名僕人下巴都合不起來了。

“小蘭,我們要往哪兒跑?”葉寶寶呼呼的邊跑邊問。

竹蘭也是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先……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身後已經‘咚咚咚’的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還能聽到追過來的人大聲的喊著讓他們別跑的話。引得其他人紛紛探出頭好奇的張望著,其他下人問了原由,結果追趕兩人的人數一下子多了一半,周圍滿是腳步聲,看樣子是想把兩人圍困起來。

“躲哪里?”葉寶寶是興奮多於緊張,從他那略帶興奮的聲音就能聽得出來。

竹蘭左右看了看,還好之前兩人將東廂的樓層都逛了個遍,所以知道有哪幾個廂房裏沒有人的,看到前拐面向後院的廂房,竹蘭立刻說道:“走走走,我們先到那間丹廂房躲一會,等他們都離開後再出來。”

葉寶寶也看到那間丹廂,兩人之前有經過那裏,剛開始其實也沒有注意到,要不是因為那間廂房看起來比較其他的廂房要漂亮得多,兩人也不會好奇的去探個究竟,這才發現裏面沒有人。

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又關上門,竹蘭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發現外面的腳步聲漸漸的遠了,剛想招呼葉寶寶告訴他這個發現,卻發現哪還有人。

這間廂房裝飾得豪華寬敞,走了一會,竹蘭才在裏面看到正趴在大桌上的葉寶寶。

“小蘭,快過來,這裏有好多好吃的哦!”葉寶寶吃得滿嘴渣,口齒不清的朝進來的竹蘭招招手。

咻的一聲,竹蘭已經跑過去了,和葉寶寶一樣毫無形象的趴在桌上,對著桌上的精美菜肴一陣狂風亂掃,那速度比葉寶寶還快。

大約半柱香後,整桌菜肴就被兩人悉數掃光,只剩下殘湯殘葉,還有兩人滿臉油膩的臉。

葉寶寶打了個哈欠,砸吧砸吧嘴,眼皮幾乎要耷下來了。

竹蘭本來也有些想睡覺的感覺,兩隻耳朵都要耷下來了,結果不知怎麼的突然又抖擻著豎了起來,似乎被什麼驚到了。

“橋橋,快起來,有人來了!”竹蘭推了一把正昏昏欲睡的葉寶寶,緊張的說道。

葉寶寶被他這麼一推就醒過來了,一個激靈的蹦了起來,正想大聲的喊出來,被竹蘭眼尖的捂住了嘴巴。

眨眨眼睛,葉寶寶烏溜溜的大眼看向竹蘭,不過不等竹蘭開口,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大聲。

竹蘭迅速的環視了房間的擺設一眼,由於房間很大,裝飾的東西很多,就連床也有兩張,當他看到窄小的床底時,眼睛驀然一亮。

“橋橋,快,我們先躲到床底去!”

葉寶寶不等他說完,人就跑過去了,看樣子比竹蘭還急切。

床底雖然有些矮窄,但是由於兩人的身板比較小,所以剛好可以通過,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兩人已經縮進床底了。

“嗯?”走進來的人腳下驀然一停,似有所覺的環視了廂房一圈。

“王爺,有什麼問題嗎?”一縷粉色從他身後走出來,赫然便是那名粉衣女子,只見她略施粉黛的臉盈著淺淺的笑容,神色間似有一縷討好,美目落在偉岸的男人身上。

“這裏面可有人來過?”被喚王爺的男子語氣雖然是帶著詢問,但如果粉衣女子有看他的臉就會知道遲公子英氣的眉間是不容質疑的肯定。

粉衣女子推開擋著的門,一面以領人的姿勢率先走進去,一面說:“怎麼會?這間丹廂沒有經過大姐的允許是不會有任何人進……”來的。

聲音嘎然而止,就像是被突然掐斷似的,粉衣女子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如此,本王是看錯了,這又是什麼?”男子眉梢微挑,隱隱帶著些許不悅。

“王爺,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粉衣女子立刻驚醒過來,說完她又轉身對其他人吩咐道:“快,把東西收一收,讓廚房重新送些點心過來,另外把非兒也叫過來。”

那名下人看了看粉衣女子,見她使足眼色,領會過來,立刻飛快的往雙飛樓的頭牌公子非兒的房間跑去。

第二卷 第一百零九章 軒轅遲

雙飛樓作為青城第一大小倌樓,人選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下人也不例外,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丹廂所有被動過的地方都被收拾得十分的整潔,桌上沾滿油漬的布也被換上一塊更為乾淨的布,上面繡著精美的百花盛開圖案,絲毫不比上塊布差。

意外的,遲公子竟然沒有生氣,雖然剛剛看起來的確是很生氣的樣子,但是這會卻半點跡象也看不出,粉衣女子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既然遲公子沒有再追究,她也不好多問,不然真要惹得他不高興,雙飛樓可能就是遭大禍,她可不敢拿雙飛樓的前程開玩笑。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跟隨著男子進來的另一位才緩緩的開口,眉心幾抹訝異。

“看來雙飛樓也不過徒有其表,竟是如此招待貴客,剛剛遲王爺怎麼不乾脆換一家?”

遲王爺,全名軒轅遲,整個軒轅國,除了軒轅王,最大的便是他。

桌上是粉衣女子剛剛送過來的上等好茶,軒轅遲目光未離開,指尖在杯口摩擦著,臉上似笑非笑,隱隱卻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夏侯兄可是覺得本王這麼做不妥?”

夏侯衣聞言淺笑出聲:“怎麼會?王爺是什麼樣的人,夏侯怎會不知,此舉必然有您的道理。”

軒轅遲但笑不語,輕啜一口茶,下一刻表情卻突然一冷,黑色的眼睛瞥向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床底下。

“出來,不要讓本王說第二次!”嚴厲的聲音透著濃濃的與生俱來的威嚴。

夏侯衣忍不住一驚,不過是被他的氣勢震懾住,而是因為他的話,這房間裏竟然還有別人在,沒有絲毫的懷疑,順著軒轅遲的視線往床底下看過去。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床底下卻依然半點動靜也沒有,要不是知道軒轅遲不可能會出錯,夏侯衣也忍不住要懷疑會不會是他搞錯了,瞄了瞄臉色越發陰沉的軒轅遲,夏侯衣正考慮著要不要過去查看一下,軒轅遲卻運氣渾厚的內力朝床榻轟出一掌。

再好的木材也經不起軒轅遲聚了五成內力的一掌,結果華麗的大床轟的一聲從中間塌陷了下去。

“呀……好痛!”

只有一個聲音,而且還是竹蘭的。

過一會,床底才傳出一個細細的聲音。

“橋橋,不要睡了,床塌了!”

外面,軒轅遲和夏侯衣皆是一怔,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其實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剛開始,為了不被人發現,竹蘭和葉寶寶都鑽到床底下,但是兩小傢伙因為今天瘋了一整天,跑來跑去都不知跑了多少路,結果可想而知,填飽了肚子,瞌睡蟲自然就上來了。

竹蘭和葉寶寶鑽進床底,由於那張床很大,所以床底自然也很空,但是地板很涼,所以兩人就擠到右側的一個角落裏,葉寶寶在裏面,而竹蘭靠外一點點,這也是為什麼床塌了,而被砸到的卻只有竹蘭一個。

卻說兩人鑽進去後,葉寶寶覺得地板太硬了,沒有以前的床軟軟的好睡,於是就對竹蘭說:“小蘭,地板好硬哦!”

竹蘭很認同的點點頭,小聲的說:“而且還好冷哦,要不我們先靠一塊取取暖。”

葉寶寶連忙說:“好,那你過來一點。”他實在不想動。

於是竹蘭往葉寶寶身邊挪過去一點,剛好躲過一劫,否則就不是被床板碰到腦袋,而是被壓扁了!

兩人就這麼靠在一起,沒過一會瞌睡蟲就襲上心頭,淺淺的睡過去,軒轅遲和夏侯衣的談話自是一句也沒聽到,更別說軒轅遲最後那句威嚴十足的話。

直到的一聲,床板被軒轅遲轟成兩半,從中間塌下下去,竹蘭剛好比較靠近中間,再加上身板也比葉寶寶大那麼一點,所以那床板砸下來的時候就剛好磕到他的頭,疼痛一下子使他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竹蘭睜開眼,這才發現他們躲的床不知何時塌了,這時哪還會想到房裏還有沒有人在,直接搖醒身邊的葉寶寶。

本來天塌下來,葉寶寶想睡覺誰也別想叫醒他,不過地板太涼,只被竹蘭搖了兩下,他就給凍醒了

“我要睡覺。”嚴重的睡眠不足,葉寶寶耷拉下來的眼皮只睜開一條縫,好像隨時好、都會再睡過去的樣子。

竹蘭搖了半天都不見他醒,既著急又生氣,說:“等一下再睡啦,我們先出去,不然床崩了會把你壓扁的,就像燒餅那麼扁扁的哦!”

葉寶寶這下很不高興的抬起頭說:“寶寶才不要當燒餅,雖然燒餅好好吃,但是小蘭自己不是也會變成燒餅的。”

竹蘭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後面的那句話,其實是自動忽略。

“我們都不要當燒餅,那你先爬出去。”

這一段幼稚又好笑的談話自是一字不落的被外面的軒轅遲和夏侯衣聽在耳裏,兩人都不知該如何反應,因為著實出乎意料。

軒轅遲也不由自主的皺起來,不像是來刺殺他的刺客,也不像是政敵派來監視他的細作,那麼這兩個人到底是……幾乎同時的,軒轅遲和夏侯衣的目光都落在桌子上,想起之前進來時看到的畫面,幾乎能猜到他們的身份。

一隻白白嫩嫩的小手率先從床底伸出來,緊接著又是一顆黑色的小腦袋,兩隻手奮力的向外扒,像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般,終於半截身子出來了,不過大概是剛睡醒,沒什麼力氣,結果就卡住了……

弄了半天,始終都出不去,葉寶寶急了,在裏面的雙腳蹬了幾下,結果不小心踢到竹蘭,悶悶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了出來。

“橋橋,你踢到我了,還不快點,我快悶死了。”

葉寶寶說:“好啦好啦,你等一下,就快了!”

一聲噗哧突然從頭頂傳來,葉寶寶抬起頭,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軒轅遲和一臉隱忍的夏侯衣。

眨了眨眼睛,葉寶寶突然一臉興奮的朝兩人招招手,激動的說道:“叔叔,快點過來把我拉出去!”

夏侯衣看向軒轅遲,見他沒反應,又把視線投向床邊的小人兒,忍不住咽了一口水,正想過去的時候,軒轅遲卻突然動了,且剛好比他快了一步。

軒轅遲走過去,單手就將人提了出來。

終於出來了,葉寶寶甜甜的很有禮貌的對軒轅遲說:“謝謝你哦,那個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然而軒轅遲並沒有聽他的話把他放下來,而是保持著提著他的姿勢,就那樣定定的看著他。

竹蘭從床底下爬出來後,這副詭異的畫面仍然持續著,因為沒有聽到葉寶寶的聲音,所以一時沒注意到葉寶寶,直到他略帶口腔的聲音想起來。

“小蘭,快來救我,這個大叔叔好怪!”

竹蘭這才注意到葉寶寶被人提在半空,正想跑過去踢人卻被夏侯衣拽住後領,只能大聲的罵道:“大壞蛋,把橋橋放下來,不然我咬你。”

雖然這句話一點威脅作用也沒有,不過軒轅遲大概是注意到葉寶寶的不舒服,終於將人放下,不過並沒有放開他,葉寶寶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哈哈……”夏侯衣終於忍不住的笑起來,說道:“遲王爺,原來雙飛樓還有這麼有趣的人,您要是早說,我立刻就過來了。”

“他們是不是雙飛樓的人還有待查證!”眼也不抬拋出這句話,軒轅遲盯著葉寶寶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

夏侯衣有些詫異的問道:“難道王爺從來沒見過他們兩人,這就奇了,那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竹蘭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其實他還是精機靈的,立刻想到兩人之前被誤認為是雙飛樓的人這件事,立刻說:“其實我們是新來的。”

竹蘭怯生生的回答終於引起兩人的注意,不過這不代表兩人會相信。

夏侯衣勾起嘴角,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爾後故意說道:“新來的也應該知道什麼地方可以進,什麼地方不可以進吧,而且你們兩個還偷吃了我們的菜,這似乎也不是一個新來的下人會做的事吧!”

竹蘭正想回答,軒轅遲的聲音突然響起,“你來回答。”

竹蘭抬起頭,發現那個看起來很威嚴的男子是對葉寶寶說這句話的,不由得傻眼!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章 無意的中傷?

領子依然被提著,葉寶寶耷拉著腦袋,直到聽到問話,才稍稍的抬起頭,小模樣看起來很無辜般。

見三人都在看他,葉寶寶茫然了,他根本就沒聽清楚他們剛剛在說什麼,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正朝他擠眉弄眼的竹蘭,研究了一下,還是看不懂。

竹蘭擠弄到整張臉都酸死了,葉寶寶還是一點也不開竅,乾脆就放棄了。

軒轅遲和夏侯衣早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一個拼命的暗示,一個瞪得眼睛大大的,卻仍然一點也不明白,看起來就覺得好笑。

過了一會,夏侯衣率先打破沉默,看向葉寶寶,循循善誘的說:“公子,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們的問題,到時候就我們就放你走,怎麼樣?”

窗外,樹葉被風吹吹沙沙作響,因為即將入夜,風勢漸漸的變大,敞開的一扇窗被風一吹撞上了門框,發出很大的聲響。

葉寶寶猛的一個激靈,立刻點頭。

看他這麼聽話乖巧,夏侯衣滿意的點點頭,剛想開口問第一個問題,卻被軒轅遲搶先了。

“你們進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葉寶寶眨眨眼,搖頭:“沒有哇!”

軒轅遲臉色一沉,竹蘭眼尖的發現立刻對葉寶寶說:“他問的是我們為什麼要進來這間廂房?”

竹蘭本來想自己回答的,但是這個人卻要寶寶回答,他沒辦法,這個男人看起來有點可怕。

葉寶寶恍然大悟的‘哦’一聲,說:“因為有人在追我們,為了不被他們捉到,所以我跟小蘭才會跑進來的。”

很誠實的回答,軒轅遲卻皺起眉。

夏侯衣卻像知道軒轅遲在想什麼似的,輕笑出聲:“王爺,看來不能問得太深奧,不然這位公子不明白。”

“因為你們大人的想法太複雜了。”竹蘭小聲的嘀咕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被三人聽到。

葉寶寶也十分認同的點點頭,小模樣很是認真。

這時,又聽軒轅遲問:“為何會有人追你們?”

葉寶寶黑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其實他在想軒轅遲問的到底是哪一種,剛剛在外面有人在追他們,在這裏也有人在追他們,要是兩個一起說的話,他又覺得太長了,要是他聽得不耐煩就不放他們走了怎麼辦?不過葉寶寶沒想太久,就有了決定,因為他發現他真的不知道那個小販為什麼要和另外兩人追他,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剛剛那個比較容易說。

葉寶寶所謂的沒想太久,其實已經讓有些人等得不耐煩了,其中就包括竹蘭,因為他知道原因,明明很簡單,為什麼要想這麼久呢?葉寶寶想得越久,竹蘭就越擔心他會不會說錯了,於是就糾結了,在他忍不住想自己說的時候,葉寶寶終於開了尊口。

“因為……因為我和小蘭沒有幫她送點心,還把點心吃掉了。”葉寶寶很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因為這好像這是不對的。

葉寶寶很內疚,但絕對不是因為偷吃粉衣女子的點心,只是在想因為沒有告訴她一聲就吃掉,很不禮貌。

結果,除了竹蘭,夏侯衣和軒轅遲都理解錯了,以為他是對自己的偷懶和貪吃感到不好意思,因此就把他遲遲不說歸於因為不好意思,所以才支支吾吾的拖了很久才說出來。

因此一場不算危機的危機就這麼被兩人躲過了。

夏侯衣摸了摸竹蘭的臉蛋,笑言道:“這兩個小傢伙倒是生得細皮嫩肉,虧他們的父母竟然捨得把他們賣到雙飛樓來,雙飛樓雖然比不上皇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過在這呆著也好不到哪里去,王爺覺得這兩人如何?可有想過將他們贖出去?”

說完,眼睛斜睨向軒轅遲,他可不相信他不會對這兩個小傢伙動心,畢竟在皇宮那樣的地方,這麼乾淨的人兒是不可能會見到的,這兩個小傢伙一看就知道還未被污染過。

“夏侯兄莫不是看上了他們?”軒轅遲反問道。

竹蘭和葉寶寶對上視線,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不懂。

這是,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一道清麗脫俗,魅惑天成的聲音幽幽的響起,“王爺,侯爺,非兒來了!”

酥酥軟軟的,幾乎同時的,竹蘭和葉寶寶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夏侯衣明顯是發現了,眼角染上笑意,幾乎滿滿的流露出來,就連軒轅遲也稍微的舒展眉梢。

“進來!”軒轅遲眼也不抬的說道。

外面早已經過精心打扮的非兒面上一喜,示意平常侍候自己的人留在門外,輕輕的推開門,秀氣款款的往裏面走去。

低眉媚眼,非兒朝軒轅遲和夏侯衣欠身道:“非兒見過王爺、侯爺。”

房間寂靜了片刻,軒轅遲和夏侯衣還沒開口說話,有兩個聲音就開始說起悄悄話,內容令雙飛樓的台柱非兒臉上的笑容為之凝固。

“橋橋,你說他是男的還是女的?”竹蘭往葉寶寶身邊靠近一點點。

葉寶寶也把頭湊過去一點點,認真的說道:“小蘭,他的聲音好細哦,而且怪怪的,聽得我渾身都覺得癢癢的,會不會是女的?”

竹蘭既贊同的點頭又不贊同的搖頭:“橋橋說得對,不過他好像有喉結。”

葉寶寶伸長了脖子說:“真的,在哪里?怎麼看不到。”

“因為他的喉結太小了,只有一點點,所以看不太清楚,我也是很努力很仔細才看得出來的。”

“這樣啊,那他到底是男是女?”

“我怎麼知道,不然橋橋去摸摸看。”

“哦,摸哪里?”

“笨蛋,當然是……小弟弟啦!”

“那要是他沒有小弟弟呢?”

“就證明他是女的。”

“可是小蘭不是說他有喉結嗎?怎麼還會是女的?”

“呃……讓我先想想……”

正當竹蘭愁著臉,葉寶寶突然猛然拍一下,大聲叫起來:“啊……我知道了。”

“什麼?”竹蘭一驚,連忙問。

葉寶寶很肯定的點頭說道:“他一定是人妖。”

竹蘭愕然,問:“人妖是什麼?”

“笨,人妖就是不男不女啊!”終於輪到葉寶寶說笨這個字了,真是不容易啊!

竹蘭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猛拍手叫道:“橋橋真聰明,這都被你想到了!”

“當然!”葉寶寶臉上笑吟吟的,好不得意!

非兒一雙白皙的手幾乎被他自己捏得青一塊紫一塊,臉上的笑容也僵得幾乎快要掛不住,要不是軒轅遲和夏侯衣在這,他早就大發少爺脾氣,而現在隱忍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扭曲了。

“王爺,侯爺,非兒與他們素未謀面,他們怎麼這樣說非兒,非兒哪里得罪他們了?”

柔柔弱弱的哭腔想起,非兒一臉泫泫欲泣,精緻的眉睫仿佛輕輕一扇就能掉下兩滴眼淚似的,嬌弱的摸樣很能引起人的保護欲,可惜他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作為上位者,一個是百官之首,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其自製力更是驚人,軒轅遲雖然來過雙飛樓幾次,但是並不代表他會沉迷於美色,而夏侯衣則是第一次來,雖然非兒的確是很美,但是還不及他對竹蘭和葉寶寶來得有興趣!

其實,要不是聽過他們的對話,知道兩人白紙一般的思想,軒轅遲和夏侯衣還要以為他們說這些話是故意的,不過世事就是如此難料,這麼乾淨的兩個小人兒竟然也會被他們遇到,而且還是在雙飛樓這種地方!

“你先下去,把廖粉兒叫來!”軒轅遲吩咐道,說完也沒再看非兒,灼熱而不加掩飾目光仍是盯著正和竹蘭小聲嘀嘀咕咕的葉寶寶。

非兒難以置信的睜大杏眼,不只是因為軒轅遲將他趕走,還有那種目光,從來沒見過他會對誰露出那麼深沉的欲望,他實在是不甘心。

恨恨的咬緊貝齒,非兒卻不敢違抗軒轅遲的話,最終只能憤恨的轉身離去。

臨走前,非兒怨毒看了一眼仍是好無所覺的兩人,心裏暗自發誓,他不會放過任何敢讓他難堪的人的!

不是沒看見非兒臨走前的一眼,夏侯衣笑得高深莫測,並沒有為兩個小傢伙擔心,看軒轅遲的表情就知道,他對那個叫橋橋的小傢伙很感興趣,而且極有可能會為他贖身,就算沒有,也不可能會放他在雙飛樓裏讓人欺負。

一刻鐘後,廖粉兒才略急的來到丹廂,一看到竹蘭和葉寶寶,立刻吃驚的叫道:“是你們,原來跑到這兒來了!”

葉寶寶和竹蘭咻的躲到軒轅遲的身後……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制定大計

夏侯衣扯了扯嘴角,問:“你們為什麼只躲到他身後去,我這裏也可以啊!”

葉寶寶和竹蘭異口同聲的答道:“你的太近了!”

太近?廖粉兒不明所以,倒是夏侯衣和軒轅遲聽懂他們說這句話的意思,看他們的動作就知道,兩人在躲廖粉兒,而夏侯衣和廖粉兒的距離比軒轅遲近,所以他們自然是選擇躲到軒轅遲身後了!

這個發現雖然不怎麼令人高興,但是卻是很有道理,夏侯衣寧願自己沒有問。

“他們兩個是你們樓裏的人嗎?”軒轅遲問。

廖粉兒遲疑了一下才回道:“是的,他們是樓裏前兩天新買來的下人,因為大姐這陣子很忙,所以沒來得及分配,要是他們打攪了二位爺,粉兒代他們向兩位爺道歉!”

這句話並不是廖粉兒故意這麼說的,早先她就已經這麼認為了,先前雖然也有過懷疑,本來也想找人來問一問,不過恰好因為點心的事耽誤了菊廂和蘭廂的貴客,廖粉兒忙著給人賠禮道歉也就忘了這麼一回事,直到現在,見軒轅遲和夏侯衣似乎對兩人都有興趣的樣子,她自然不會否認,順水推舟的確定兩人的身份。

廖粉兒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是還是被軒轅遲和夏侯衣敏銳的捕捉到一絲異樣,但是兩人卻絲毫沒有追究的跡象,反而像是默認了!

“既然是雙飛樓的人,把他們洗乾淨再帶過來!”

“是,粉兒這就帶他們去梳洗。”

軒轅遲這話並不是嫌棄兩人,而是兩人實在是太髒了,不說一臉油膩,就連身上也弄得滿是油漬,一看就知道兩人之前幹了什麼事。

廖粉兒沒有絲毫詫異,既然竹蘭和葉寶寶會出現在這裏,又是副髒兮兮模樣,稍微聯想就會知道那一桌菜是兩人的傑作,不過得了這麼兩個寶貝她高興都來不得,哪還會再教訓兩人!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是葉寶寶和竹蘭,最終還是被廖粉兒推著離開丹廂。

一出丹廂,廖粉兒便豎起眉,諷刺的說道:“你們兩個還真行,一眨眼就能勾搭上王爺和侯爺,這手段恐怕就連非兒也及不上十分之一!”

葉寶寶和竹蘭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看兩人這副樣子,廖粉兒冷哼一聲,說:“在我面前就不要裝了,我就告訴你們兩個,不要以為搭上王爺和侯爺這兩尊大佛就能一步登天,站得越高就會摔得越重,如果沒有雙飛樓,你們又怎麼會有這個機會,所以兩人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明白嗎?”

“呃……”

如果換成其他人,一聽就知道廖粉兒說這話打得是什麼主意,畢竟能讓軒轅遲和夏侯衣看上就等於平步青雲,就算得寵的時間不會太長,但是在得寵的這段時間裏,所受的益處絕對是無法估計的,如果關係打得好,對雙飛樓更有莫大的好處,廖粉兒如何肯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最後一句話,有心人一定會嗤之以鼻,也就只有她這種臉皮特厚的人才會說得出口,雙飛樓是什麼地方,一旦賣身進入,皮相稍好點的,要麼接客,要麼當個下人,一輩子老死在這裏,運氣好點的,恩客也許會幫忙把你贖身,運氣不好的,年紀一大,就只能淪為打雜的下人,可以說前途一片慘澹。

廖粉兒橫眉豎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尖酸刻薄的人。

葉寶寶和竹蘭同時用力的點頭,就是不明白也要裝明白!

廖粉兒頓時滿意的拍拍兩人的肩膀,語氣稍微輕了些:“明白就好,只要你們怪怪的聽話,照我說的話去做,到時候雙飛樓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就算王爺和侯爺膩煩了你們,雙飛樓也隨時為你們敞開大門!”

先打一棍子,然後再給顆蜜棗,說的就是廖粉兒這種人,目的自然要讓兩人意氣風發的時候還要有所顧忌,不過這次她是看走眼了,在她面前是誰啊,葉寶寶和竹蘭,從小被呵護著長大的,世面的事不要說碰過,聽都沒聽過,他們倆又怎麼會聽得出廖粉兒的話外之音!

裝過了頭,就連廖粉兒這種精打細算的人也看不出來。

“好了,既然王爺和侯爺看上你們兩個,到時候要給粉兒姐我好好的表現,好處自是少不了你們,那桌菜粉兒姐也不跟你們計較了,現在我讓人帶你們去梳洗乾淨,弄得香噴噴的,不要讓兩位爺失望了!”

說完,廖粉兒叫來兩名下人,讓他們帶葉寶寶和竹蘭到大山那兒去,大山是雙飛樓安排來調教一些不聽話的小倌,當然也包括給他們灌輸一些知識,這次雖然有些臨時抱佛腳,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免得到時候因為兩人不懂事而惹惱了兩位爺,那就大事了!

葉寶寶揪揪竹蘭的衣袖,竹蘭朝他擠了一下眼,寓意:按兵不動。

葉寶寶輕輕的點頭表示知道,天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看懂了,不過兩人倒也相安無事的跟著兩名下人到了後院。

顯然已經早有人知會過大山,看到他們過來,對那兩名下人說:“這兩人就交給我,你們去告訴粉兒,讓她放心吧!”

大概是很害怕大山,兩名下人忙應著,然後就跑沒影了,比帶葉寶寶和竹蘭來的時候不知快了多少倍。

“你們兩個跟我進來!”大山朝兩人說著,自己就先走進去了,絲毫不怕他們會逃跑。

葉寶寶和竹蘭對視一眼,眼睛不約而同的瞥向守在門口的兩名看起來很壯碩的大漢,目光閃了一下,兩顆腦袋就耷拉下去,乖乖的走進去了。

院房很大,裏面還有幾個隔間,牆上最醒目的地方還掛著一些道具,偶爾幾絲呻吟聲從隔著不怎麼厚實的門板傳出來,怎麼看都覺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葉寶寶和竹蘭嚇得抱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大山似乎對兩人的反應很滿意,推開一間房的門,說道:“這裏面有些乾淨的衣服和熱水,你們兩人洗完後叫我一聲。”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只剩下葉寶寶和竹蘭不知道該怎麼做。

熱騰騰的氣自水桶升起,兩人面面相覷,最後竹蘭先開口說:“橋橋,你的臉髒了!”

“小蘭,你的臉也髒了。”葉寶寶也說,然後認真的詢問:“要不我們先洗一下臉?”

“好!”

洗臉不是洗澡,兩人還分得出,不過因為外衫弄髒了,所以兩人就把外衫脫掉了,然後差不多擦乾淨後就把大山為他們準備的新衣服撿了見外衫穿,但是,雙飛樓會為這裏的小倌準備正常的衣服嗎?答案是不可能的!

葉寶寶和竹蘭各自套上一件外衫,薄薄的,跟透明似的,不過還好兩人都沒脫掉內衫,倒也不至於裸露,可是這樣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了!

竹蘭幫葉寶寶整理好,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點頭。

“小蘭,現在怎麼辦?”葉寶寶經歷那麼多次,多少也對周圍的氣氛有些感覺了。

竹蘭小聲的說道:“當然是想辦法逃出去啊!”

“什麼辦法?”

“呃……我想想啊……”竹蘭有些犯難了,“那些人那麼大塊頭,如果我的藥有帶來就好了!”

藥?葉寶寶一聽眼睛就亮了起來,然後扒開層層的衣服,從裏面拿出一根竹管,獻寶似的拿給竹蘭看。

“小蘭,你看,我有迷煙哦!”

竹蘭驚訝得瞪大眼,搶過葉寶寶的竹管,嘴巴咧得都能裝個鴨蛋。

“橋橋,你怎麼會有這個!”不過說完他又板起臉,“好孩子是不能帶這個在身上的,看你迷途知返,這個以後就由我幫你保管吧!”

葉寶寶差點就愣愣的看著竹蘭把他的東西收到他懷裏,立刻撲上去說:“不要,這東西是我的,不給!”

兩人九折一根竹管拉扯來拉扯去,誰也不讓誰,直到大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都洗好了沒有,再拖拖拉拉的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這一通威脅,兩人都靜了一下,葉寶寶這時就機靈得不得了,趁竹蘭手微松的時候就把竹管往自己懷裏塞,堅決的模樣像是再也不拿出來了。

竹蘭訕訕一笑,只得說:“好啦好啦,我不跟你搶,不過我倒想到一個辦法了,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

於是,兩小傢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終於確定了一套逃跑方案!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逃跑

大山雖然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不過得知裏面的兩人是要去伺候王爺和侯爺的,所以再怎麼不耐煩也得等著,正當他快要把耐心都磨盡了,門突然開了,隨著一聲咿呀,一顆黑色的小腦袋從裏頭伸了出來。

葉寶寶朝他露齒一笑:“叔叔,哥哥他不會穿衣服!”顛倒黑白,說得一絲臉紅也沒有。

身後,仿佛有人咬著牙齒嘎吱嘎吱作響的聲音。

大山驚異的看了他一眼,皺皺眉,大概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只是啐了一口:“真是麻煩。”然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葉寶寶連忙閃開身子貼到牆角,然後捂住鼻子,竹蘭早在大山進來的時候就準備好,躲在門邊趁著他進來的時候就朝他門面吹了一口迷煙。

大山就是再怎麼見慣也絕對想不到葉寶寶他們會有迷煙,一個沒防備就被迷煙熏個正著,竹蘭再趁機往他後腦勺敲了一記,小山般的身體就直直的倒下去。

話說這一敲是要講究技巧,首先不能太大聲,不然會引來外面的兩人,其次又要保證夠力,不然讓他們順勢往門外倒,到時候肯定會發出聲音引來另外兩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竹蘭可沒這麼想,葉寶寶更不可能,再說大山也不愧於他的名字,身體就像座小山,以竹蘭的個字,要準確的敲到實在是個難度,結果就是力道太輕,身體搖搖晃晃的不知道會向哪邊倒。

竹蘭見狀立刻在他背後一頂,葉寶寶趁機將門關上。

“啊……重死了,我頂不住了!”竹蘭一聲慘叫。

葉寶寶才回頭,兩人竟然齊齊的往他倒下來,原來竹蘭還是慢了一步,葉寶寶閃躲不及被壓在最下麵。

“哎呦~~”夾著兩人的慘叫聲齊刷刷的響起。

最後還是竹蘭拼盡吃奶的力氣才推開大山的身體,不然,葉寶寶准會被壓扁,好在門外的守衛離他們的房間有點遠,聲音還傳不到那裏去,不然他們的逃跑大計就算失敗了。

“好啦好啦,沒事了!”竹蘭訕訕的將葉寶寶從地面上拉起來。

葉寶寶小臉皺成一團,無比可憐的盯著竹蘭,十足被欺負了的小媳婦樣。

竹蘭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他也不是故意的嘛,誰知道這座大山會那麼重!

“呃,大不了出去我請吃東西,好不好?”竹蘭自知理虧,只能這麼說。

葉寶寶想了想,說:“好吧,看在小蘭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你啦!”

“……”竹蘭歎口氣說:“那我們快點走吧,不然他們等久了會發現的。”

葉寶寶點點頭,然後兩人走到窗戶下,準備爬窗逃走。

要在這間房爬窗還是有點難度夫人,首先視窗太高,兩人就算是站在椅子上面也夠不著窗,不過好在靠近視窗的大床是木制的,頂上是塊硬硬的木板,兩人只要爬到床頂上就能夠到視窗,視窗雖然比一般的還要窄,不過對兩人來說倒是沒什麼大問題,另外,由於葉寶寶的個子比較矮,再加上他的基礎並不厚實,所以便由竹蘭先爬上去,等他先到外面後,再在下麵接他。

兩人計畫打得好好,就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畢竟兩人就是意外的代言人,特別是葉寶寶。

房間的椅子只有一張,竹蘭平時野慣了,跳上椅子沒一會就爬上床頂,葉寶寶學著竹蘭的樣子,也想蹭一下就上去,可是手臂上的力氣不夠,弄了半天,竹蘭才將他拉了上去,好在床頂還算結實,不然給兩人這麼一弄不得塌了才怪。

打開窗,由於天色漸晚,夕陽都快落山了,所有人都在前面打點著,已經很少有人從後院經過,正好給兩人創造絕佳的逃跑機會。

竹蘭一腳跨在窗框上,雙手扶著兩邊整個人橫躺在窗上,固定好姿勢才順著窗邊從上面滑下去,然後輕輕一彈跳就完美的落地。

成功後,竹蘭就對著裏面還在等的葉寶寶小聲說:“橋橋,好了,你快出來,我接住你!”

葉寶寶聽到竹蘭的聲音,立刻學著他剛才的全部動作,由於他的手腳不比竹蘭的靈活,弄了半天才終於爬上去,搖搖欲墜的身子掛在窗口上看得竹蘭心驚膽戰,既怕他突然一個不小心掉下來,又怕在這個時候被人發現。

結果好的不靈,壞的真靈!

葉寶寶正想跳下去的時候,廖粉兒的聲音突然從房外傳了進來,“怎麼回事?大山還有那兩個小子進去那麼久都還沒出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外面的人似乎跟她說了什麼,廖粉兒伸手就去推門,結果……竟然卡住了?

“咦?怎麼打不開?”說著又用力的推了幾下,結果門還是原封不動。

原來先前因為大山倒下的時候正好倒在門邊,身體正好把門給堵住了,所以不是用特別大的力氣是推不開大山的身體的,正好給葉寶寶拖延了逃走的時間。

撞門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外面的竹蘭大概也聽到了,急得對葉寶寶直喊:“橋橋,快點下來!”

葉寶寶被撞門的聲音嚇得小心肝直跳,結果一急,雙手一個沒扶好,頓時從上面掉了下來。

“哇……”

只有竹蘭慘叫的聲音,葉寶寶此刻正安安穩穩的坐在竹蘭身上,倒是一點事也沒有。

竹蘭像只烏龜一樣趴在地面,衰弱的對著身上的葉寶寶喊道:“壓死我了,快起來!”

葉寶寶連忙起身,不等他幫忙拉起,房間的一聲巨響,被砸開了,竹蘭一個激靈,自己就跳了起來,不等葉寶寶說什麼,拉著他就飛快地跑,隱約還能聽到廖粉兒怒吼的聲音。

“翻遍整個雙飛樓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葉寶寶是路癡,不過好在竹蘭不是,他還記得後門在哪里,第一時間就拉著葉寶寶往後門跑,那沖勁,那速度,簡直就是超常發揮,比廖粉兒組織打手來抓他們還要快。

一路飛奔,夾著鈴鐺鐺鐺的聲音,清脆中透著緊張刺激的感覺,甚是好聽,但是同時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有一些循聲找過來的人立刻就發現兩人,第一時間就大聲的喊道:“找到了,人在這裏!”

所以說都是鈴鐺惹的禍,在大街上被小販追也是,現在也是因為鈴鐺被發現,不過現在兩人都沒空理會這些,後門就近在咫尺了。

一門心思往後門跑的竹蘭和葉寶寶都沒有發現,在樹下的陰影處,非兒正盯著他們露出詭異的笑容,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出雙飛樓,似正醞釀著什麼陰謀。

“往哪跑好呢?”離開了雙飛樓,竹蘭站在大街上望著通向四面八方的小巷,有些犯難。

葉寶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同樣看著他們的人說:“小蘭,你看,那個人好面熟哦!”

“哪個?”竹蘭皺著眉漫不經心的問道,不經意的往那一瞥,臉色驟然大變,“不好,我們快跑!”

原來等在那裏的人正是賣鈴鐺的小販,看他的樣子似乎早知道他們會從雙飛樓出來似的,早早就守在那兒,就等著竹蘭和葉寶寶落網。

由於天色漸晚,大街上的人已不多,竹蘭和葉寶寶跑進一條黒黑的巷子裏,那小販看見了也不急著追過去,反而跑向另一個方向……

“小蘭,我們不跑了好不好?”葉寶寶已經跑不動了,白天的運動量幾乎已經是十幾年來的總和,這會他是沒力氣再跑了。

竹蘭頭也不回,立刻否定:“不行,他們就要追來了,如果不跑會被捉住的。”

葉寶寶一聽臉就垮了,“如果我的暴雨梨花針在就好了,咻咻幾下就能把他們打趴下。”

“你說什麼?”竹蘭沒聽清楚。

“小鬼,我來告訴你好了。”巷子深處走出一個人,正是小販的其中一個同夥,“看你們這次往哪跑!”

竹蘭一驚,轉身就想跑,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倒下了,咚的一聲倒在葉寶寶前面。

月光下映出小販的臉,還有另一個同夥,兩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沒有被打暈的葉寶寶,看樣子也是想給他敲一棍。

葉寶寶愣愣的看著暈倒的竹蘭,腦袋瓜子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尋至

“再看也沒用,你的下場最終也會跟你的同夥一樣!”

小販被眼前的少年看得心裏毛毛的,心想不就是個小娃,還能生出什麼花樣來,想到這,他又鎮定了下來。

葉寶寶其實不是在看他,當然也不是在看他的另一個同夥,他看的是兩人的身後,因為還不太適應黑暗,所以他就一直努力的瞪大眼睛想看清楚,這才被小販誤會,以為他是在看他。

“沒有哇,我沒有在看你!”葉寶寶回過神來,直接給了他一句。

小販被他的話噎了一口水,背後驟然升起一股涼意,小聲的問道:“那你在看什麼?”

葉寶寶伸出食指指向他們的頭頂,說:“我在看小白啊!”

兩人背後一驚打了個寒顫,正想回頭去看看,在小巷的另一頭,他們的同夥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兩腿發軟的倒在地上。

幽深的藍眸,此時充斥著鮮豔的血紅,在黑暗中散發著赤目的紅光,讓人毛骨悚然。

小販等人一回頭就看到立於高牆之上的靈狐,詭異的紅瞳殺意肆虐,空氣中仿佛壓抑著千斤巨重,幾人想跑卻如同被釘在原地般,一動也不能動。

“小白,我好想你!”

葉寶寶興奮的聲音打破了這片靜謐,那片壓抑仿佛一瞬間鬆動了不少,小販等人立刻逃命似的爭先恐後的跑出巷子,老遠還能聽見他們的驚叫聲。

靈狐從高牆上一躍而下,剛好跳到倒在地上竹蘭的身上,正想在上面蹦躂幾個的時候,一個平靜地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想在他身上跳多久?”

黑暗中走出昕軒語修長的身影,實在不能稱為善意的目光落在靈狐的身上,看樣子他已經確定靈狐的身份了。

靈狐低鳴一聲,不知是在抗議還是在幸災樂禍,然後才慢慢的從竹蘭身上跳下來,竄到葉寶寶的腳下。

葉寶寶驚訝地看著他,“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要是再不趕來,你們兩個就是被賣了,還會樂顛顛的跟著去!”

昕軒語目光瞥向好奇瞪大眼看著他的葉寶寶,不易察覺的皺起眉,然後便輕輕的甩了一下頭,走過去將竹蘭抱了起來,輕手輕腳的樣子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寶貝一般。

轉過身,見葉寶寶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並未跟上來,昕軒語語氣不大好的斥道:“還不快跟上!”

想也是,這次兩人差點落在歹人手裏,要不是靈狐及時找到他,就是昕軒語也難以想像兩個小傢伙的下場,外面的世界不比族裏的和睦,一個不小心就會招來惡意的歹人,到時候還不知道兩人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那時候就好比大海撈針,所以昕軒語得知兩人大意的跑到外面的時候,表面看似平靜,實際上心裏已經急得直打鼓。

竹蘭是保護了十幾年的寶貝,雖然已經成年了,但是思想還是像個小孩子般,平時雖然也機靈,但是外面世界的水比看上去的還要深,他一頭栽上去絕對會吃虧,更別說還帶了個什麼都不懂的葉橋,昕軒語不急才怪,好在人是找回來了,但是該罰的該教訓的一點也不會少。

不過,葉橋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單純,面對危險也是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才從狼口脫險,說實話,昕軒語心裏有一絲絲不悅,雖然剛剛他沒有丟竹蘭逃走,但若是再有下次呢?而且要是再這樣,很容易讓兩人都置於危險當中!

想到這,昕軒語甩甩頭,暗道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經過這次事件,他不可能再放任竹蘭一個人留在西蘭院了,而且葉橋的身份也該查一查了!

葉寶寶自是不知道昕軒語心思百轉千回,偶爾會以複雜的目光看著他,倒是靈狐時不時以頭蹭了蹭葉寶寶的胸口。

回到西蘭院後,他們正好撞見因收到手下的消息而匆匆趕來的晁潛,之前晁潛派出人的因為失去了葉寶寶兩人的蹤影而不敢向晁潛說實話,只是自己在外面瞎找,結果到太陽下山了都沒見到他們兩人的身影,那人才不得不向晁潛報告這件事,結果等到晁潛姍姍來遲的時候,兩人已經被昕軒語帶回來了。

“橋橋,你有沒有事?”晁潛看到跟在昕軒語身後的葉寶寶,立刻迎上去,拉著他上下看了一遍才問道。

靈狐從晁潛走過來的時候就跳下葉寶寶的懷裏,甩著尾巴回屋裏了。

葉寶寶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這才有空回答晁潛的問題:“沒有哇!”

晁潛第一時間不是跑來問竹蘭的事,卻問他身後的葉寶寶,這一下意識的直接動作令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昕軒語眼中凝起幾抹深思,當然,他敢察覺出現在的晁潛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樣的地方,不過眼下是徒弟的事要緊,雖然看似沒什麼大礙,但是還是要檢查一遍,確定無事他才能放心,至於晁潛的事,來日方才!

然而,昕軒語不知道,就在他們前腳離開青城,後腳有人便踏進雙飛樓,一灘原本要平靜的水被攪得更渾。

鏗的一聲,一個精緻的水晶杯茶摔在廖粉兒面前,軒轅遲表情盛怒的看著不停賠罪的廖粉兒。

“前腳才讓你把人帶走,後腳人就不見了,這就是你雙飛樓給本王的答案麼?”

“王爺請息怒,粉兒也沒想到那兩個小娃竟然會隨身帶著迷煙,一時大意才讓他們逃走了!”廖粉兒面對軒轅遲的憤怒只能一個勁的賠不是。

一旁始終保持緘默的夏侯衣突然問道:“粉兒姑娘,那兩個人應該不是你們雙飛樓的人吧,你是不是也該說明一下,嗯?”

廖粉兒聞言表情略顯僵硬,看夏侯衣胸有成竹的表情,她就知道此事是瞞不下了,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粉兒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那兩人是從雙飛樓的後門偷跑進來的,當初我看他們面生,又是在後院,所以才以為他們是樓裏新買來的人!”

“那麼,後來粉兒姑娘多少應該有些察覺到了吧,但是你卻不說明打算將錯就錯,難道粉兒姑娘就沒想過要是那兩人是大家族的公子少爺,到時候粉兒姑娘不是成了雙飛樓的罪人了!”

夏侯衣這話說得有些危言聳聽,不過聽在廖粉兒耳朵裏卻真真實實的嚇出一身冷汗,她當初見兩人細皮嫩肉,生得一副好模樣,當即有了多餘的心思,壓根就沒想到那方面去,現在想起來,那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倒像是嬌生慣養不諳世事的少爺。

夏侯衣像是沒看到廖粉兒驚魂未定的樣子,又接著說道:“粉兒姑娘可知道這種行為可是要吃罪的?”

廖粉兒一驚,這下子再也無法強裝鎮定,立刻跪下來求饒:“王爺,侯爺,粉兒真的不熟故意的,只是一時糊塗,求兩位爺放過粉兒吧!”

夏侯衣到底是真嚇唬還是假嚇唬,廖粉兒都不敢胡亂猜測,只知道這次是栽大了,若不妥善解決,恐怕會給雙飛樓帶來更大的麻煩!

“侯爺何必嚇唬我這個小妹,她的膽子小,經不起嚇的,侯爺至少也要憐香惜玉一點。”細細的聲音宛若銀鈴般好聽的在門邊響起。

廖粉兒心裏一喜,就像沙漠中看到綠洲一樣充滿希望,不過此刻她並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來。

女子面若桃紅,桃色的紗衣輕靈飄逸,隨著她輕微的走動,細細的鈴聲從她白皙的脖頸處傳出來,清脆悅耳,很難想像這麼一個絕代佳人她會是一樓之主,更讓人難以想像她會是雙飛樓的幕後主事人。

軒轅遲盛怒的臉色在看到女子進來後才稍微有點緩解,不過依然難看得很。

“桃若兒,你的得力手下今天搞砸了本王的興致,你說該如何辦?”王爺的凜冽威勢從軒轅遲身上絲毫不客氣的散發出來。

桃若兒笑意盈盈,臉色不改的欠身說道:“王爺莫怒,免得傷了金貴的身子,那若兒可就罪過了!”

“若兒姑娘這話就不對了,要罪過也該是粉兒姑娘才對,畢竟粉兒姑娘可是第一位能將王爺氣成這樣的人!”夏侯衣似乎特別不給面子,想想也是,到嘴邊的鴨子就這麼走了,誰能好得了?

桃若兒臉色一僵,然後瞬間又隱去,正想說句什麼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然後一個龜奴跑了進來,一臉大事不好的樣子。

“外面怎麼吵吵鬧鬧的?發生什麼事了?”

龜奴戰戰兢兢的回道:“有……有幾個奇怪的人闖進來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釁

一群出色的人站在大廳中,特別是為首的男子,明眸如星,黑髮如墨,一身冷傲的氣息尤為醒目,面容俊美異常得令人不敢逼視,就是雙飛樓的台柱非兒也比不上他的千分之一,獨特的冷酷中透著致命的性感,黑色的長袍包裹著勁瘦的身軀,露出一部分優美的身體線條,不管是他的氣質還是他完美的容貌都令他雙飛樓裏所有稱之為人的生物為之神魂顛倒!

大廳濃濃的脂粉味仿佛也在這一刻凝滯,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看著淡然傲立於廳中的男子,在他的光華之下,跟他一起的人反而成了多餘的陪襯。

不過這個時候卻沒人敢大膽走上前幾步,因為即使男子再怎麼完美到讓人忘乎所以的地步,籠罩著大廳的氣氛卻讓眾人感到陰風陣陣,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罪孽,跟這個男人站在一起就是沒好處,早知道就不來了,你說是不是,小簾簾?”歲輕寒倚著門框笑吟吟的抱怨著。

雨簾瞥了他一眼,不想說話,實際上也是不想理,但是畢竟他是谷主的好友,這樣做好像不太好,猶豫了半響,他才略顯為難的說道:“嗯,雨簾聽谷主的!”

歲輕寒兩眼微眯,笑意盈盈的盯著雨簾,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答案而有一絲生氣的跡象,反而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一旁的青竹斜眼看了歲輕寒一眼,冷哼一聲,不就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歲輕寒將青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看不出來,才兩天的功夫,你的「新傷」就好得差不多了,看來紫竹在你身上耕耘得還不太努力啊!”

青竹一張俊俏的臉頓時黑乎乎的,像抹了一層碳灰似的,陰沉沉仿佛要下雨的黑雲。

似乎嫌打擊的力道還不夠,歲輕寒又接著說:“比起上次來說,這次差得太遠了,難道你終於使用美人計讓紫竹對你手下留情了?”

“死狐狸,你才使用美人計,你全家都使用美人計!”青竹氣得口不擇言。

歲輕寒伸出一指晃了晃,說:“這話就不對了,我家那位祖宗那麼大把歲數,真要他用美人計,別人豈不是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你……”青竹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雨簾在一旁看得憂心不已,倒不是擔心兩人會打起來,畢竟有谷主在,兩人要打也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打,主要是怕會耽誤了正事,眼下好不容易有小公子的消息,若因此而錯過那就得不償失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扯了扯歲輕寒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激怒青竹了,哪知歲輕寒只是給他一個安慰的微笑,然後就繼續和青竹鬥嘴。

漸漸的大廳有些人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議論的物件自然就是一身黑衣的晁墨天,不止是來雙飛樓消遣的客人,就是樓裏的小倌們都一個個含眸含俏的偷偷瞄著晁墨天,臉上嬌羞不已,就不知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害羞了。

這時,通往樓上的樓道上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隨著一縷桃紅的輕紗曳地長裙闖入眾人的視線中,一個擁有絕代容顏的女子慢慢的走了下來,膚白如雪,柳眉瓊鼻,眉間一點紅朱砂,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絲風塵之氣,溫雅中透著一股不輸於人的氣勢,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女子!

桃若兒一見晁墨天,眸底不自覺的流露出驚豔的神色,不過很快就被她掩蓋下去。

“不知幾位貴客來此有何要事?”

若是平常時候,有誰問這句話,估計會被笑死,來雙飛樓的除了那檔子事還能有什麼,不過桃若兒也不傻,在場的眾人也不傻,人家擺明瞭就不是來尋歡作樂的,否則也不會這麼大陣勢,連門口都堵住了。

晁墨天冷清的目光環視了大廳一圈,最後才落到桃若兒身上,星辰般的眼寒光熠熠,片刻後,薄唇輕啟,吐出幾粒帶著霜氣的冰渣子:“找人!”

桃若兒面色不改,又問:“不知公子想找的人是誰,或許我可以幫忙!”以桃若兒的眼力,自然看出此人不是簡單的人中龍鳳,就是軒轅遲此時在雙飛樓,她也不敢輕易得罪對方。

晁墨天看也不看她一眼,聲音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用!”

不待桃若兒想通這兩字所代表的含義,隨著晁墨天的尾音,幾道黑色的人影鬼魅般的出現在桃若兒面前,正確的說應該是晁墨天的面前,桃若兒只是恰巧站在晁墨天面前,所以看起來才有些像罷了!

桃若兒察覺有些異樣,一回頭,突然發現身邊多了幾個人,嚇了她一跳。

剛開始周圍的人還以為幾個黑衣人影是桃若兒叫來的,可是看她受到驚嚇而臉色微微發白的臉,就知道猜錯了!

“如何?”

晁墨天一問,其中一個黑衣人立刻回道:“人不在這裏!”

聲音一落,桃若兒就感覺周圍一陣壓抑,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俏臉上終於露出明明白白的驚駭神色,本來心裏浮起的一絲不悅也瞬間消散。

暗堂的情報從來沒有出過錯,既然肯定人在這裏出現過,那麼人就一定在這裏,除非被人送走,或者是他自己離開了,但是一想到這裏是什麼地方,晁墨天臉色就瞬間陰沉了下來,與善意相距十萬八千里的目光重新落在臉色微白的桃若兒身上。

那般強烈的目光,就是想忽視也忽視不了,桃若兒強自鎮定的問道:“公子要找的人可是兩個漂亮的少年?”

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桃若兒幾乎可以確定他們是來找誰的,心裏不由得微微發苦,這壞事竟然都聚在同一天發生了,看來這次要是無法妥善解決,雙飛樓恐怕難逃一劫!

晁墨天直視著她:“其中一個少年可是個子略小,長著一張娃娃臉?”

桃若兒聞言面有難色,遲疑的回道:“這個小女子並不大清楚,不過小女子的妹妹知道,她有見過那兩位公子!”

“姐姐。”

這時,樓道上傳來廖粉兒略顯緊張的聲音,眾人循聲望上去,只見不知何時軒轅遲和夏侯衣也出來了,廖粉兒正站在他們身後,面帶急色。

桃若兒倩然轉身,“王爺,侯爺……”

未等她表示完驚訝,晁墨天仿佛沒看到他們似的,敏銳的視線直接越過兩人的身體,看向身後的廖粉兒,問:“是她麼?”

“是的!”桃若兒臉上飛快的閃過一道異樣的神色,心中已有計較,“粉兒,下來,這位公子有事情要問你。”

廖粉兒臉色微僵,估計是已經猜到對方是為了什麼事而來的,看其陣仗,就是想蒙混過關也不可能,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軒轅遲和夏侯衣,廖粉兒總覺得事情變得有些詭異。

待廖粉兒慢吞吞的走到晁墨天面前時,呼吸頓時一滯,周身感覺非常的壓抑,心臟很不規律的跳動起來,廖粉兒心裏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這下子再也不敢有所遲疑了。

“不知公子想問粉兒何事?”廖粉兒頭微低,看也不敢看晁墨天一眼。

晁墨天雙目寒光熠熠的盯著廖粉兒,那種壓力恐怕只有當面承受的廖粉兒才知道,只見他唇角微掀:“把今日在這裏發生的事都說出來。”

果然,廖粉兒心中一悸,不過未等她將整件事復述出來,樓上一居高臨下姿態的軒轅遲突然開口了。

“閣下的口氣未免太狂傲,青城乃皇城重地,天子腳下,可容不得你們撒野!”

這話不僅讓在場所有人愕然,就連站在他身旁的夏侯衣也是一臉驚訝,似乎想不到軒轅遲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仔細想一想,他就釋然了,而且這事件的發展似乎也越來越有趣了,夏侯衣這麼想著,自然樂於只看戲,那兩個小傢伙雖然有趣,但是他也不一定非他們不可。

軒轅遲這話明顯就是不想讓他們如意,更甚都還有挑釁的意味,其他人都能聽出來,桃若兒又怎麼不懂,心裏頓時苦笑不已,眼前的男人那股王者的氣勢絲毫不亞于軒轅遲,若是動起手來,遭殃的恐怕恐怕是雙飛樓,想到這,桃若兒不由得嗔怒的瞪了粉兒一眼,平時看她挺機靈的,眼光也非常准,怎麼今個兒卻栽的如此重?

桃若兒哪知道,廖粉兒只是因一時貪心才鑄成此禍!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敗勢

“皇城,那又如何!”

原本稍微有些議論聲的大廳在晁墨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頓時變得靜寂一片。

沉寂如水的眼眸深處是掩蓋不住的冷酷和淡漠,晁墨天一雙泛著冷意的眼眸淡淡的掃了一眼樓上的軒轅遲,一股難言的氣勢,隱隱透著懾人的威嚴,絲毫不比身為皇族中人的軒轅遲差,在氣勢上甚至要超越他些許。

這可不是好發現!

軒轅遲無星無月的黑眸如夜般深沉,眼眸深處也愈發的冰冷。

場面的氣氛十分的壓抑,再這樣下去,雙飛樓就要遭遇開辦以來最大的災難,桃若兒臉色微微發白,連忙出來打圓場,只是有幾個願意買她面子的就不知道了。

“這是個誤會,王爺請息怒……”男子雖然來歷不明看似大有來頭,但是這裏是皇城腳下,再說軒轅遲的身份也是明擺在那裏,萬一真的惹怒了這位主子爺,一怒之下把雙飛樓抄了也不無可能,桃若兒心裏煞是忐忑。

晁墨天可不管他們怎麼想,怎麼做,他只想找到他的寶寶,漆黑的眼睛再一次落在廖粉兒身上,無形的威壓讓廖粉兒喉間不自覺一緊,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那兩人都長得細皮嫩肉,一個年紀比較小,長著一副娃娃臉,看他身高應該只有十一二歲,另一個……”廖粉兒不敢再有所耽擱,立刻老老實實的交代,只是剛想說另一個的時候卻被打斷了。

晁墨天黑色的瞳孔略微收縮,鷹一般的眸子朝她望去:“他現在在哪?”

廖粉兒一怔,接觸到他的目光後心底一驚,這才反應過來,當下也明白他真正要找的人是誰,然而不止是她,其他人也聽到晁墨天的話,特別是夏侯衣等人,紛紛明白那個娃娃臉的少年才是他要找的人,那另外一個呢?

不過,此時沒有人去想那麼多,夏侯衣轉過臉,若有所思的瞥了軒轅遲的側臉一眼,而後便無言的勾起唇角,猜測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聽到又是另一回事,那麼天真純淨的少年若是沒有人保護他絕對無法活到現在,這一點想必軒轅遲也早就知道了。

本來,夏侯衣還在想以軒轅遲的地位,就算那名少年背後的人有多顯貴,最終也是手到擒來,最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雖然可能會無趣了點,不過終歸是軒轅遲親自導演的戲,他夏侯衣還是有興趣看的,只是沒想到少年背後的男人竟是如此強勢不凡的人,論氣勢絲毫不輸給軒轅遲這個真正的皇族子弟,那種高高在上,與生俱來的威嚴,他在只在軒轅王身上看過,那絕對是眸睨天下的姿態!

這麼想著,夏侯衣頓時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身份很好奇,當然,他也想過會不會是其他國家的皇室子弟,但以他如此出眾的外表和氣勢絕不可能會默默無聞,然而他卻沒有聽過哪個國家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所以夏侯衣斷定這個男人應該是軒轅國的人,只是什麼時候軒轅國的央央土地上竟然會存在著這麼一號彪悍的人物?

江湖,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也就只有它能孕育出這樣的人物來,夏侯衣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裏,只是他沒想到這次卻猜錯了!

“他和另一個少年一起離開了,就在一個時辰前!”廖粉兒眼神閃躲,壓根就不敢告訴他真正的原因,她有預感,如果真把事情的起因說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會讓她死得很慘。

“離開了麼?”晁墨天檀黑的雙眸仿佛透過無盡的虛空,深沉幽遠,輕輕的如同情人耳畔的呢喃細語,氣勢上也稍微的收斂了些許。

廖粉兒察覺到他的變化,繃緊的心弦終於稍微放鬆了一點,然而就在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晁墨天冷寂的眸光突然爆射出一道精光,整個人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廖粉兒嬌軀猛然一顫,兩耳頓時嗡嗡作響,朦朧間,她仿佛聽見那個男人殘酷無情的聲音,“把她一隻手砍了!”

然後,有什麼東西似乎從她身上滑了下去,周圍的人一個個都驚聲尖叫起來,廖粉兒隱約聽到姐姐桃若兒大驚失色的慘叫聲,就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恍惚間耳邊又傳來男人飄渺殘忍的聲音,“敢欺騙本座,這是你必需付出的代價!”

軒轅遲和夏侯衣兩人的瞳孔驟然一縮,天子腳下,此人竟然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殺人,不說其膽量過人,看來他是真的有那個實力。

看到這,軒轅遲也不得不重新審視估量此人,若真牽扯到江湖那檔子事,如果不認真的處理好,到時候恐怕被殃及到的人就絕對不在少數,更甚都會影響到國家,引起動盪,重重考慮,讓軒轅遲不得不壓下內心叫囂的煩躁,冷眼看著那群人從他眼皮底下子離開!

夏侯衣抬眼望瞭望身旁這個正壓抑情緒的男人,微垂下眼臉:“就這樣放他離開好嗎?”

軒轅遲俊逸的面容上揚起一抹笑容,然而卻無法直達眼眸的深處,沉沉的嗓音冷厲的響起:“若夏侯爺想攔,本王不會阻止你!”

接觸到軒轅遲深冷的眸光,夏侯衣無畏的笑起來,說:“本侯爺自知之明,不自量力的事情是不會做的,再說就聯手下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本尊會厲害到什麼地步完全想像不到!”

夏侯衣雖然武功不怎麼樣,但是眼力還是有的,就憑黑衣人乾淨俐落的一手,就可以判斷,那個男人帶來的人全部都不是一般的高手,而且他總覺得一直倚在門口邊上的幾個人似乎比幾個黑衣人更厲害,否則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局面,他們何以還能面不改色的‘談笑風生’?

這群人橫空出現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讓兩人不得不警惕起來!

再說晁墨天一群人離開雙飛樓,行至一條巷子裏,又幾個黑衣人憑空出現,不同的是,這次在他們手裏拎著三個人,赫然就是被靈狐嚇走的小販和他的同夥,此時,三人幾乎軟得站不住腳,臉色異常的蒼白。

雨簾剛開始還總是被這些神出鬼沒的黑衣人嚇了一跳,但是嚇了幾次後就跟歲輕寒他們一樣習慣了,也不再像剛開始一樣大驚小叫,差點鬧了大笑話。

“大爺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爺饒命啊……”小販三人跪在地上,拼命的求饒。

青竹在一旁饒有興趣的挑眉問道:“那你們可只是犯了何事?”

“呃……”小販三人答不出來,估計是幹的壞事多了,所以壓根就不知道他們是指哪一件。

青竹咧嘴笑道,聲音猶如惡魔的傳到三人耳裏:“既然都答不上來,那你們認什麼錯?就算是做賊心虛也不要承認得那麼快嘛,多無趣啊!”

“大爺饒命,我們真的不知道那兩個少年是您的人,不然打死我們也不敢打他們的主意啊!”小販也是個鬼精靈的人,仔細一想今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很容易就能想到這一切,心下不由得後悔萬分,只能不停的對著晁墨天求饒,看來他也看出晁墨天才是真正能決定他生死的人。

青竹戳了戳小販的腦袋,奸詐的笑道:“看來你還不笨嘛,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自顧的笑,青竹沒有注意到歲輕寒臉上一閃而過的詭異。

晁墨天淡淡的掃了小販一眼:“太陽下山後發生的事一一據實說出來。”

那一眼,讓小販渾身泛起一陣冷意,當下也不敢有所隱瞞全部的說出來。

白天三人追著葉寶寶和竹蘭跑的事,因為有很多人目睹到,所以即使小販不說,他們也早已知道,小販說到太陽下山後的事,因為他們本來想包抄兩人,然後將葉寶寶和竹蘭圍堵住,哪想沒過一會就失去兩人的蹤影,小販不死心,和其他兩個同夥在附近晃了幾個時辰,結果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影,小販便猜測他們兩人可能是躲到某個地方,於是便一家家小心打聽,結果在經過雙飛樓後門的時候,一個叫做非兒的小倌聽到他們在打聽兩個少年的事,就告訴那兩個少年在雙飛樓裏面,只要他們守在外面,到時候兩人一出來就能抓到了,不過條件是要他們把兩人賣掉。

小販三人本來只是為了錢財,聽到非兒的條件時雖然略有猶豫,不過想了想,反正他們幹過的勾當也不差這一件,所以就答應了,然而世事難料,三人都沒想到本來就要到手的肥肉卻被別人救走了,想起當時那只靈狐的樣子,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靈狐?可是前段時間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只畜生,據說前幾日都沒再看到它出沒的身影,怎麼今晚會出現在青城?”歲輕寒還不知道靈狐是被葉寶寶救走了,故有此一問。

青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孤陋寡聞,那只靈狐現在可是小公子的寵物,會在青城出現有什麼稀奇的。”

歲輕寒純當沒聽到,也不對他的理論予以置評,反正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幫忙’……

雖然消息在這裏斷了,不過另一邊還在查,估計再過一兩天就能查出帶走葉寶寶的人是誰。

頭頂一片浩瀚無盡的星空,晁墨天闔上雙眼,不能著急,寶寶還在等著他呢!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密室

頭頂烈日當空,水潭上金光凜冽,楊柳樹下,某個小人兒托腮垂眼,沉靜得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又像是百無聊賴後的閒靜!

事實上,葉寶寶的確是在思考,思考他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好像明白,但好像又不明白,想了一個上午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垂頭喪氣的低下頭,葉寶寶想要是天天在這兒就好了,他一定能幫自己解答的,可是他已經好久沒看到天天了,想著想著,一滴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的滴下來。

“橋橋,你怎麼坐在這裏?竹蘭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葉寶寶嚇一大跳,回過頭看向來人,是晁潛。

“橋橋,你怎麼哭了?告訴潛哥哥,是誰欺負你了,潛哥哥幫你教訓他!”晁潛本來想去西蘭苑找葉寶寶的,卻在半路上碰到在水潭邊上發呆的葉寶寶,一時好奇,就走過去瞧瞧,哪知發現一直無憂無慮的小人兒竟然在哭?這就好比天下紅雨。

“哭?”葉寶寶哀怨的小臉一怔,手往臉上一抹,結果發現他真的在哭,“咦?”

晁潛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受傷,倒像是思念之深無意識才有的舉動,想到這,眼神不由得沉了沉,問:“橋橋在想誰?”

聽到有人這麼問,葉寶寶垂下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好想天天哦!”

“天天?天天是誰?”

葉寶寶沒注意到晁潛愈發深沉的臉色,一雙漆黑的眼瞳定定的看著他,只顧著說:“天天當然是我最喜歡的人啦!”

“最喜歡?那天天和我,你最喜歡誰?”

葉寶寶不假思索的回道:“當然是天天啦,我又沒有認識你多久!”

“那如果我們認識很久了,你會比喜歡天天還要喜歡我嗎?”

葉寶寶猶豫了,但是不是因為為難晁潛話裏面的意思,而是後面那句話有點繞,所以他想了一下,而看在晁潛眼裏就是還有轉機的餘地,但嘴角的笑容還來不及展開,葉寶寶的回答就讓他的臉瞬間僵住了。

“不會!”

“為什麼?”低沉的聲音像春雷般壓抑的在葉寶寶耳朵響開。

為什麼?

葉寶寶眨眨眼,在他的認知裏,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因為他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晁潛這一問讓他懵了。

“你不知道嗎?”晁潛問。

葉寶寶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臉很犯難。

晁潛嚴肅的表情突然笑開,說:“好了,橋橋,我是逗你玩的,不用這麼為難!”

真的?葉寶寶朝他投去問號,不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其實他已經相信了!

“當然是真的,對了,你怎麼跑到這兒來,小蘭他沒跟你一起嗎?”晁潛微笑著點頭。

說完,晁潛就看到葉寶寶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又回到了先前沉思的表情,不由得一問:“怎麼有問題嗎?”

葉寶寶把頭轉向水潭上,眉頭皺得像是有幾百個化不開的疑難問題,最後才歎氣似地說道:“小蘭他昨晚一直都在滾床單,所以現在正在休息,昕叔叔讓我不要去打擾他!”

“滾床單?”饒是晁潛再精明也是一愣,這麼新鮮的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但是滾床單……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嗯。”葉寶寶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自顧的說道:“昨天晚上我本來想上茅房的,結果聽到昕叔叔把小蘭扛進房裏,不知道怎麼了,兩人打了一架後就脫光衣服滾床單了!”

聽著葉寶寶一板一眼的解釋,晁潛古怪的蠕唇,一會他才問:“橋橋可知道他們做的是什麼?”

葉寶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說了嗎,他們在滾床單啊!

一看他的表情,晁潛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又問:“你有沒有聽到他們為什麼打架?”

“好像是……昕叔叔不讓小蘭出去,說外面有危險,以後要禁止他再出去,小蘭又不願意,所以就吵了起來,最後昕叔叔說要給小蘭一個教訓,然後就把他扛進了房間。”葉寶寶如實的回道。

葉寶寶說的淺顯易懂,晁潛一聽就知道裏面內情重重,那個人也終於忍不住動手了,若是以前他也許會拌些手腳,不過……望了眼眼前懵懵懂懂的小孩,晁潛想這事不能再拖,否則那個‘天天’找來了他是絕對沒有優勢的。

既然決定了,晁潛便不打算再拖,反正那個東西他也已經做好了,現在正好可以試一試,若是成功了,就算那個人來了,葉橋也已經是他的人了!

“橋橋,潛哥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要不要?”晁潛對著又是一臉發呆樣的葉寶寶說道,視線滑過他的小臉,一抹算計從眼底深處滑過。

葉寶寶正發愁著,一聽是好玩的地方就心動了,完全忘了竹蘭千叮萬囑絕對不要跟晁潛單獨相處的話,屁顛顛的跟著晁潛走了。

書案前,正聽著手下報告的晁墨天突然眉心一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從心底漾開。

“谷主大人,怎麼了?”

正對面滔滔不絕的報告新發現的青竹注意到晁墨天的走神,停了下來,問了一句。

晁墨天沒有回答,只是眉間那抹奇怪的神色卻一直沒有褪去,看得青竹驚奇不已,什麼時候谷主也會有這種表情?

正在這時,黑衛進來了,帶來一個好消息。

“稟谷主,小公子找到了!”

“什麼?黑衛,你小子果然厲害,說兩天就是兩天。”青竹誇張的大叫起來,就不知是諷刺還是真心的讚揚。

黑衛一板一眼的回道:“正確的說還不到一天半”

晁墨天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問道:“人在哪?”

“青山山脈。”

“咦?那不是昕族的地盤!”青竹又怪叫出來,“難不成咱嬌貴的小公子竟是被昕族的人救走?”

不能怪青竹會這麼驚訝,兜了那麼大圈最後才發現人竟然就在自己人手裏,任誰都會覺得有些扯!

“帶路!”

一陣風似的,眼前哪還有晁墨天晁墨天的影子,青竹撇撇唇,有些不以為意,不過熱鬧還是要看的,“等等我,我也去!”

青竹追著跑出門,剛想躍過欄杆,旁邊突然響起一道陰邪傲慢的聲音,頓時引起一陣颼颼的冷風。

“想去哪里?”

樹影下,紫衫輕縷飛揚,忽明忽暗的俊臉凜冽著殘虐嗜血的氣息,即使是驕陽當空,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不用看,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青竹就渾身僵住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不過這時也沒人注意到突然不見的青竹,眾人全力的往住在青山山脈的昕族趕去,青山山脈離青城不遠,再加上晁墨天等人還沒有離開青城,以他們的腳程要趕到那裏去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

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昕族和晁族不過隔鄰,這也是為什麼晁潛能一直兩邊跑的原因,因為他的窩只隔西蘭苑一個山頭,要不是因為他的密室關係,他早就搬到西蘭苑對面住了。

沿途一路欣賞風景,葉寶寶終於在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和晁潛來到所謂好玩的地方。

望著黑乎乎四四方方的房子,葉寶寶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鬼屋,不由得讚歎出來:“想不到小潛竟然住在鬼屋,真是時尚呢!”

鬼屋?晁潛看了看自己的密室,嘴角微抽。

“橋橋,這不是鬼屋,是潛哥哥的密室。”

葉寶寶撇唇,不信,在他看來密室應該是藏在地底下不被人輕易察覺的那種,而不是這種一看就知道是鬼屋的房子。

“橋橋要是不信的話,那要不要和潛哥哥進去看看?”既然人已經帶來了,晁潛也不急著開始。

葉寶寶挺起胸膛說:“好,去就去,我才不怕鬼屋呢!”

晁潛聞言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笑容。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面目

晁潛的密室其實也不儘然四面徒壁,室頂蔓延著一大片藤蔓,另一扇敞開的門連接著別院,綠柳花紅的景象頗有一派清新跡象,與密室裏的氣氛完全不一。不過倒是一番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象,晁潛在密室弄個門大概也是這番心思。

漂亮的景色葉寶寶在霧谷看了不知有多少,隨意看一圈後,他就沒了興趣了。

晁潛將他一臉興趣缺缺的表情看在眼裏,斂了斂眼睫,粲然笑道:“橋橋,你可知道我這間密室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做什麼?”葉寶寶看著石臺上瓶瓶罐罐的東西,好有些好奇的撥弄著。

晁潛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只見他輕輕的吐出兩個字:“煉毒。”

葉寶寶驚訝的轉過頭看向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晁潛笑呵呵的繼續說道:“朱赤雖然劇毒無比,但是所需的主藥皆是珍貴至極,要大量的製造朱赤這個劇毒之王,根本就是癡心妄想,所以我就想到了另一個辦法,把幾味主藥抽掉最難找的紅甘,換成另一味藥性差不多的藥,輔藥也換了幾味,最後才終於煉出一種毒,雖然它的毒性不如朱赤,但也是劇毒無比,剛開始會散發出一種非常濃郁的香氣,不過一炷香後就會變得淡而無味,只要不仔細聞是聞不出來的,所以我把它取名為紅香。”

“可惜最後還是被上面的人發現紅香這種毒,好在我平時做得都很隱密,所以就算那些人怎麼查也不可能會查到我這裏,不過現在為了避免被那些人找到蛛絲馬跡進而查到這裏來,我只能暫時停止一段時間。好在我現在又發現了另一種有趣的毒,說是毒,其實也不全是毒,只要控制得好,每個月就只會發作一次,而且想要解這種毒,其實也並不難,只要……”

晁潛瞥見葉寶寶一臉懵懂的樣子,就知道他聽不明白,本來他也沒打算讓他明白,不然也不會將這些不為人知的話說給他聽了。

果然,只聽葉寶寶撓了撓頭:“你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呵呵,聽不懂沒關係,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裏?”晁潛眯起眼。

葉寶寶雖然覺得此刻的晁潛有點奇怪,但是他還是點點頭。

靠牆邊的石台一壘東西的最上邊,有一個盒子,盒身很乾淨,看得出來晁潛要不是經過擦拭,就是時常打開盒子。

晁潛走過去把盒子拿了下來,看到葉寶寶露出好奇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橋橋,你可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葉寶寶搖搖頭,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具體哪里他卻說不上來!

“這裏面的東西是我花費了很多天才終於煉出來的一個毒,不過就像我剛剛說的,它不是用來毒人的,當然目前也無法達到控制人的目的,畢竟是第一份完成品,還要試驗幾次才能達到控制人的目的。”

“為什麼要控制人啊?”葉寶寶下意識的咽了口水。

晁潛湊近他的耳邊低柔的說道:“不控制人怎麼能讓對方聽話呢!”

葉寶寶皺起眉,小臉化不開的淩亂,他被晁潛的話弄糊塗了,“你到底在說什麼,要讓人聽話不是可以告訴他嗎?為什麼又要控制什麼的?”

“呵呵,你真是天真,要不是知道你的本性,我還以為你在跟我裝傻呢!”說完,晁潛又拍了拍葉寶寶的臉頰,“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點,夠傻,夠天真,天天都是一副無憂無慮,不知人間疾苦的小模樣,真想看看你口中的天天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他是怎麼把你養成這樣的,我真的很好奇呢!”

“我要走了!”

葉寶寶終於發現現在的晁潛跟平時的很不大一樣,變得很奇怪,說話怪裏怪氣的,他突然很想很想見天天,轉身就想走,然而晁潛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怎麼這麼快就想走了?看來你也不笨,知道危險了,不過你覺得我會讓你走嗎?橋橋?”

“你放開我。”葉寶寶突然掙扎起來,小臉急得通紅通紅的。

“乖,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畢竟我現在還很喜歡你呢!”

晁潛用一隻手制住他掙扎的身體,另一隻手將盒子打開,露出躺在正中間的一顆圓圓的紅色的藥丸,晁潛將它拿出來湊到葉寶寶嘴邊,柔聲的哄道:“來,乖乖把它吃了,潛哥哥就放了你!”

“我不要!”

不知為何,葉寶寶突然劇烈的掙扎起來,晁潛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大,一個不小心就被掙脫了,另一隻手拿著的紅色藥丸也掉到了石臺上。

密室因為被他建在較陰暗的地方,再加上頂上藤蔓環繞,這裏通常濕氣比較重,夏天的時候還不會有什麼,但是現在已經是近深秋了,濕氣就更重了,普通的藥一旦沾上濕氣就會對藥性有一定的損害,所以一看到藥丸掉在石臺上後,晁潛臉色一變,也顧不得去追葉寶寶了,撿起石臺上的紅色藥丸小心翼翼的檢查了幾遍,確定沒有沾染上濕氣才放心的收起來。

轉身看到密室的門大敞,葉寶寶已經跑得不見人影,晁潛臉色陰沉得幾乎像塗了一層墨汁。

走出密室,天空碧藍如洗,晁潛眯了眯眼,立刻順著某條小道追了上去,這裏畢竟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要找到葉寶寶是很容易的。

話說,葉寶寶自密室跑出來後,心裏就仿佛一直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對他說快跑,腦子裏也不停的重播著晁潛那時的表情,還有他拿著那顆紅色藥丸逼著他吃的樣子,真的很可怕!

嗚……

驚慌失措的亂跑,結果葉寶寶卻不知道自己正在繞著某個地方繞圈圈,當他喘著氣急呼呼的停下時,發現在他面前赫然就是他剛跑出來的那間密室,葉寶寶頓時懵了,腦袋還來不及天馬行空的想,身後赫然站著追過來的晁潛。

“嘖嘖,你可真聰明,竟然會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是我早有準備,不然還真沒想過要重新回來這裏看,那時還真的會讓你給跑了!”晁潛盯著葉寶寶陰陽怪氣的說著,字裏行間都讓人有種雞皮疙瘩狂起的衝動。

葉寶寶搖搖頭,臉上有些呆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到底你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雖然這不是重點,不過這一刻我倒是很好奇,該不會我們都被你騙了吧?”晁潛舔了舔嘴角,饒有興趣的看著葉寶寶紅通通的臉頰,臉上閃過一道異彩。

葉寶寶撓撓頭,突然拍手驚呼:“啊,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晁潛一愣,下意識的反問。

葉寶寶指著黑乎乎的密室驚奇的說道:“這不是你的密室嗎?”

“……”

晁潛繞著葉寶寶走了一圈,嘴裏不時的發出嘖嘖的驚歎聲,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麼外星生物般,兜兜的又繞了兩圈,然後停在葉寶寶面前,對他展開笑容:“好了,我不管你是真傻還假傻,總之落到我手裏你就別想從這裏逃出去,現在乖乖的把藥丸吃了,興許到時候我會手下留情一點,否則我可不會憐香惜玉。”

說完,晁潛就低下頭從懷裏掏出那顆紅色藥丸,然後就在此時,一直站著不動的葉寶寶突然趁著這一刻來個轉身拔腿就跑,一氣呵成的動作仿佛演練過很多遍般。

這是晁潛第二次始料未及的,他壓根就沒想過單純的葉寶寶竟然會兩次趁他不備就溜走,因兩次被目標溜走讓他臉上終於浮起一絲忿怒。

“葉橋,你可真懂得怎麼惹我生氣,看吧,這次我是真的被你給激怒了!”

晁潛施展輕功一下子落在正奮力逃走的葉寶寶面前,這次他沒有再多費口舌,直接點住葉寶寶的穴道將他定住,然後將手中的紅色藥丸送進他的口中,再將穴道解開,藥丸就順著喉嚨被吞了下去。

葉寶寶被藥丸嗆了一下,小臉潸然欲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努力的瞪著晁潛,磕磕巴巴的抽泣道:“嗚……你欺負我……我……我要告訴天天……”

晁潛咧開嘴角,還來不及笑出聲,一股磅的氣勢突然直沖他面門而來,於是他整個身體就重重的砸上牆壁,的一聲巨響,震落了牆壁上的一層黑灰。

一股溫暖的氣息將葉寶寶包裹住,隱約能聽得出聲音壓抑的激動情緒在葉寶寶耳邊無比柔溺的響起。

“寶寶,我來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誘導

晁潛扶著牆雙腿哆嗦的站起來,瞪大眼驚駭的盯著男子高大的身影將葉寶寶籠罩在懷裏,那一臉柔蜜的情意令人完全想不出剛剛那股龐大的氣勢是他發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晁潛心底立刻響起一個聲音,拼命的告訴他,這個男人就是天天並讓他快點跑。

他是很想跑,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很危險,比起那個一直被族裏稱為變態的傢伙還要危險十倍不止。然而他是這麼想的,但是此刻他的雙腿卻無法邁出一步,他能肯定周圍已經被這個男人的氣息給鎖定了,只要他敢動一下,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溫暖的懷抱,再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葉寶寶頓時淚如泉湧,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頓時將晁墨天捂著他雙眼的手浸濕透了,抽抽噎噎的聲音聽在晁墨天耳裏特別心疼。

“寶寶不哭,天天真的來找你了!”晁墨天將人抱轉過來,直接面對著他,拉起他的小手說:“寶寶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葉寶寶淚眼婆娑,手才剛碰到晁墨天的臉就滑了下來,然後整個人就像無尾熊一樣往晁墨天修長的身體攀掛上去,死死的摟住他的脖子。

“天天,我好想你,他們都好可惡,都欺負寶寶!”

他們?

晁墨天冷冽沉寂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漆黑無比,俊美的面容揚起一抹笑,看似溫柔卻泛著深冷的寒意的眼眸淡淡的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晁潛。

那一眼,讓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晁潛如墜冰窖,從心底直泛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被徹底的泯滅了!

晁墨天完美的下巴抵著葉寶寶的額頭,輕柔的說道:“寶寶不哭,告訴天天,他們是誰?天天幫你教訓他們好不好?”

葉寶寶抬起頭,充滿水霧般朦朧的眼睛水靈靈的望著晁墨天,嘴嘟嘟的說:“真的?那我不哭了,天天要幫我好好的教訓他們!”

晁墨天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在葉寶寶臉上擦拭幾遍,直到淚水都擦幹了,小臉雖然看起來腫腫的,但是說不哭,就真的沒再掉眼淚了!

抵著小孩秀挺的鼻尖,晁墨天輕輕的笑出聲:“寶寶,天天什麼時候騙過你了,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那現在告訴天天,欺負你的人都有誰?”

不知道為什麼,晁潛總覺得那一聲輕笑包含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鐵血無情。

“就是昕叔叔啊!”葉寶寶毫不猶豫且理所當然的供出昕軒語。

晁墨天眼眸一抬,輕輕的撇了一眼臉色異常蒼白的晁潛,原以為寶寶說的第一個會是他,倒是沒想到還蹦出個昕叔叔,不過那又有何關係,凡是敢欺負他的寶貝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葉寶寶沒注意到晁墨天表情的變化,繼續傾訴:“昕叔叔他竟然趕我走,還說小孩子不能看,為什麼他要這麼說,我都已經是大人了,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不就是滾床單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天天都滾啊,為什麼就不能看……”

眼見葉寶寶越說越沒邊,晁墨天不著痕跡的皺起眉。

不遠處的晁潛也是略微錯愕,原先他也以為葉寶寶會說他逼他吞下藥丸的事,這一連串抱怨的話真是預料之外。不過他倒是知道葉寶寶說的是什麼,皺了下眉,或許事情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晁墨天無聲的勾起唇,將晁潛此刻的表情都收在眼底,斂了斂眉,目光即專注又溫柔的注視著小孩氣鼓鼓的小臉。

葉寶寶繼續說:“本來嘛,人家又沒有要光明正大的偷看,我只不過是戳了一個小洞偷偷的而已。可是昕叔叔真是太小氣了,讓我看一下又不會掉一塊肉,而且明明當時他還在床上的,可是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還不准我繼續看,然後就把我趕走了!”

說完,葉寶寶抬起頭定睛睛的看著晁墨天,小模樣像是在說:天天你說對不對,昕叔叔真的很小氣!

晁墨天被他的表情逗樂了,勾了勾唇道:“寶寶可知道那位昕叔叔和你口中的小蘭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啦,不就是滾床單嘛!”葉寶寶亮了亮眼,不過下一刻他就困惑起來了。

晁墨天笑著問:“怎麼了?”

“不過他們都好奇怪哦,小蘭脫光光衣服很正常啊,但是昕叔叔為什麼也要脫衣服?而且還在小蘭身上動來動去的?”葉寶寶誠實的說出讓自己疑惑的地方。

為什麼竹蘭赤裸就很正常,晁潛不知道,但是晁墨天卻知道,他是拿自己和他們兩人比,因為小孩自己平時睡覺都是沒穿衣服的,而他每次都穿著一件單衣睡覺,所以在小孩的眼裏,他口中

的那位昕叔叔赤裸就奇怪了,跟他印象中的滾床單有點不一樣。

葉寶寶突然在晁墨天耳朵大聲的說道:“天天,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寶寶啊,你想讓天天變成聾子嗎?”

葉寶寶以為晁墨天沒在聽他說話,實際上,就算晁墨天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心神更多的是放在小孩的身上,時刻的關注著小孩的一舉一動,看他小臉氣衝衝的,就知道他在生什麼氣。

葉寶寶捂住咧開笑容的嘴巴,眼睛咪咪的搖頭,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晁墨天摟緊他的小身子,一隻手拉過他的小手說:“寶寶,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昕叔叔會在小蘭身上動來動去?”

“想!”面對晁墨天循循的誘導,葉寶寶很感興趣的點點頭,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

“唔,其實啊,他們是在做情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晁墨天注視著小孩,等著他自己落網。

晁潛瞬間瞪大眼,他竟然在誘導葉寶寶!

葉寶寶歪著頭思考,然後猛的搖搖頭:“不對啊,昕叔叔跟小蘭不是師徒嗎?怎麼突然成了情人?”

“寶寶真是太聰明了,這都被你想到了!”晁墨天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孩的小腦袋。

“當然,寶寶很聰明的!”葉寶寶挺了挺胸膛,又揪了揪晁墨天額前的頭髮,說:“呐呐,天天還沒有告訴寶寶為什麼他們會變成情人?”

晁墨天就是喜歡他這種刨根問底的好孩子模樣。

“因為那位昕叔叔喜歡小蘭,小蘭也‘喜歡’昕叔叔,所以他們變成了情人!”

葉寶寶終於不滿了:“那為什麼我們都沒做那樣的事?”

預料之中的答案,晁墨天的反應是彎了彎眉眼,輕輕的蠕唇道:“因為寶寶還太小,現在不宜做那種事,要長大了才可以的!”

幾乎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話,葉寶寶果然也沒讓晁墨天失望。

“寶寶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做了啦!”

晁墨天望著小孩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黑眸沉了沉,說:“寶寶真的想做嗎?”

晁潛望著這一幕,一大一下的對話,突然有個荒唐的想法,他似乎為這個男人做了嫁衣!

葉寶寶摸了摸晁墨天的俊臉,笑呵呵的回道:“當然想,寶寶也想和天天做那樣的事!”

要不是知道葉寶寶純潔得像張白紙,在這句話的背後藏著多少無知,估計誰聽了都會認為這是個好不羞恥的小倌吧!

不過從一個對情事一無所知,感情像張白紙的小孩口中說出這句話,那引導他說這句話的人其心可鑒,晁潛知道,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十之八九已經忍到不能再忍的地步,也許他的自製力還在他的想像之上,說不定真的能忍到小孩成年的那一刻,但是在他做了那件事後,估計就算這個男人想忍也不可能了!

不知道為什麼,晁潛冥冥之中好像能猜到這個男人已經知道他對小孩做的事,進而才會引導小孩自己說出這番話來。可笑,他確信他把藥丸喂給小孩的時候這個男人沒看到,但是……

晁潛此刻真想哈哈大笑,真是徒做嫁衣啊!

“噗……唔……”情緒太過激烈,晁潛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呵呵,寶寶放心,那下次我們也來做!”

仿佛說給小孩聽,又像是說給晁潛聽般,幽深的目光寒光熠熠的盯著捂著胸口不停幹嘔的晁潛……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媚毒?

當歲輕寒一干人追尋著晁墨天的足跡趕到這裏的時候,就見到晁墨天懷裏抱著已經睡著了的小孩。

雖然有點可惜,沒能見到好友與小鬼相見時的‘感人’畫面,但是……睨向一旁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的雨簾,歲輕寒舔了舔唇角,軟玉溫香,也算有所補償了!

晁墨天經過黑衛的身邊時,只留下一句話就帶著小孩離開了,“把他帶回霧谷交給雷老!”

黑衛應道:“是,谷主!”

霧谷?谷主?

一直強撐著運息的晁潛突然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看著晁墨天離開的背影,他竟然就是那個人,怎麼可能這麼巧?晁墨天,天天,竟然是同一個人!

哈哈,晁潛突然覺得很悲哀,想不到他一直以為自己絕不會被發現,竟然在這件事上暴露了自己,真是可笑,到頭來,他竟然是栽在自己的手裏!

黑衛冷眼看著變得瘋瘋癲癲,癡傻的傻笑著的晁潛,其他人早已進到密室裏去了。

“瘋了?”歲輕寒唇角勾勒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空氣中有一股極致清淡的香味,仿佛夾著薄荷的涼意這種香味他只在一個地方聞過。

“他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雨簾很擔心小公子,剛剛看到谷主抱著他離開,本來也想追上去的,但是奈何他的輕功特別的差勁,若貿然追去恐怕只有追丟的份,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眼前這個邪魅的男人身上。聽到歲輕寒的話,這才發現被谷主打傷的人變得有些奇怪。

歲輕寒朝雨簾勾眼:“小簾簾有沒有發現這裏的空氣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空氣?”聽歲輕寒這麼一說,雨簾這才注意到了,“有些……涼涼的。”

“正是。”歲輕寒啪的張開玉骨扇,說:“前段日子在霧谷的密室發現的味道就跟現在聞到的一樣,早在之前雷老大就已經懷疑了,叛逃者楊木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那種毒藥的,霧谷守備極其森嚴,想要從藥室取出藥材都必須經過核查,楊木不過是個失敗的試煉者,根本就沒有進出藥室的權力,所以這樣一想,就可以肯定他的藥是別人提供的,雷老大雖然將那種毒藥提煉出它的成分,但是經過查實,在霧谷根本沒有人同時取過這些藥物,而且有幾味藥甚至都沒人去動過,楊木沒那麼多時間能做出那種毒藥,因此可以判定他所使用的毒藥是外面的人給他提供的。”

“這麼說雷老大他們早就懷疑是晁族出了內賊?”

“不只,提供毒藥的人防備措施做得滴水不漏,再說昕族和晁族那麼多族人,要查出來難如登天,雷老大也只是懷疑,但是要查出來恐怕要花費很多時間!”歲輕寒搖搖頭。

雨簾總算聽出來,驚奇的看向晁潛:“那麼,這個人就是提供毒藥的那個人?”

歲輕寒邪氣的笑道:“不錯,十之八九就是此人了,如果不是他對小鬼懷有異心的話,而晁墨天又剛好趕過來,說不定他還能一直隱藏下去不被霧谷發現,可惜啊!”

雨簾不由得感歎道:“人算不如天算,小公子果然是谷主的福星!”

歲輕寒嘴角上挑:“福星,如果不是及時趕上,那小鬼恐怕要遭殃了,還哪來的福,不過算他運氣好!”

這時,黑衛已經將被打暈的晁潛提了過來,手上也拿著一干證據,對著雨簾說道:“你留在谷主身邊,有什麼事就立刻飛鴿回谷!”

“是!”雨簾認真的應道,自從真正踏足後山開始,他就知道霧谷一些真正的內幕,對黑衛門也越發的尊敬。

雨簾收回目光,看見歲輕寒正一臉笑意的盯著他,“小簾簾,我們也回去吧!”

“呃,我知道了,我自己走!”雨簾想起剛剛來的時候,臉頰不由得再次發燙。

歲輕寒會讓他如意嗎?答案是,當然不會!

軟帳前,晁墨天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右手搭在已然熟睡的葉寶寶小手的脈門上,專注的凝視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雖然心裏已有另一番想法,但仍然忍不住垂頭輕勾笑容,他的寶寶回來了!

當歲輕寒和雨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晁墨天坐在床邊,輕輕的撩著床上小人兒的垂落的流海,性感的薄唇勾勒出輕微的弧度,黑眸柔水輕漾,簡直和之前總是冷冽懾人的他完全是兩個樣!

“想不到,谷主對小公子的感情這麼深!”雨簾不由得小聲的感歎。

歲輕寒湊近他的耳朵,氣息微撩:“小簾簾,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這樣子對你啊!”

雨簾瞪了他一眼,決定不再說話,免得有人總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見谷主的手一直搭在小公子的脈門上沒有鬆開,雨簾不由得有些擔心,是不是小公子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不過他又不好直接上前去問,只能用眼神不停的示意身旁的歲輕寒。

歲輕寒笑眯眯的指著自己的臉頰,用口型說道:親我一下,我就幫你問。

雨簾於是低下頭不再說話,他怕再說下去他會得內傷也說不定。

歲輕寒見好就收,便不再逗弄他了,轉對著神色深沉難測的晁墨天說:“怎麼樣,小鬼的身體不會是被做了什麼手腳吧?”

晁墨天眉眼動也不動,臉上亦不喜不悲。

雨簾看著榻上小公子紅潤的臉蛋,不像是中毒的樣子。但是谷主的表情又不像是沒事的樣子,頓時有些著急,如果連谷主都沒辦法,那小公子豈不是……雨簾雖然和葉寶寶是主僕關係,但是相處了幾個月,感情早已不同於一般的主僕,對於這個一向需要讓人操心的小公子,雨簾更多的是像長輩一樣真心的關愛。

“谷主,小公子他沒事吧?”

“無礙!”晁墨天沒有看他,卻回答了他的問題。

谷主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雨簾對谷主深信不疑,頓時松了一口氣,一旁的歲輕寒眯起了眼。

“我看不像吧,剛剛才受了一場驚嚇,小鬼這臉蛋紅潤得有些不同尋常啊!”

歲輕寒一向睚眥必報,晁墨天既然刷他面子,他也不會客氣。雖然他不懂醫術,但是普通尋常人在驚嚇過後,臉色通常都是略微發白,就算經過一小段時間,臉色也不可能這麼紅潤,唯一的可能就是小鬼真的被下藥了!

經過歲輕寒這麼一說,雨簾也注意到了,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谷主弄的,再看,真的有些不尋常。

“但是谷主不是說沒事嗎?”雨簾還是有些不相信。

歲輕寒搖搖頭:“要是中的是不算毒藥的毒藥,那當然就無礙了!”

這話純粹是猜測而已,不過歲輕寒倒是有七分的把握。

“不算毒藥的毒藥?”雨簾有些糊塗,細細的咀嚼之下,突然靈光一閃,眼睛瞪大的看著歲輕寒,“不會是媚……毒吧!”

歲輕寒這回只是笑笑,然後斜挑著眉看向床邊雷打不動的晁墨天。

房間霎時靜了下來,一會過後,晁墨天才動了一下,外面恰巧響起敲門的聲音。

不可能是青竹,因為要是來人是青竹的話,門早被他一腳踹開,哪會這麼禮貌的敲門!

歲輕寒耳朵動了動,房外的人的腳步聲時而沉穩時而輕靈,隨意中滲透著一定的規律,在整個霧谷中就只有一個人,而且也只有他的敲門聲才會這麼有韻律,不過……歲輕寒摸著下巴,此刻他不是應該在某人那裏嗎?

“進來!”晁墨天顯然已經知道來人是誰,表情不變,頭也不抬。

隨著門輕輕的被推開,雨簾突然感覺一陣壓抑,空氣仿佛也變得幾許濃稠,滲透了血腥的氣息,還有另一種奇怪的味道。

進來的人有著深陷的眼眶,高挺的鼻樑,尖削有性的下顎,一雙眸子非常的深邃,有種沉不見底的感覺,仿佛繚繞著一層厚厚的黑霧,詭異而危險!

雨簾突然一個激靈,垂下眼,不敢再看他,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股非常濃厚的血腥味。

歲輕寒湊到他耳朵輕輕的說道:“這個人你上次見過的,他就是青竹那傢伙的姘頭!”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章 眼睛

姘頭?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紫竹?

雨簾一陣愕然,下意識的又往傳說中的紫竹看過去,猝然的撞入那雙冰冷森然寒瑟瑟的眸中,那裏面陰狠冷酷的殘暴之色讓他心中一悸,猛地低下頭不再看過去,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青竹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不見了,不過想到這個人在這兒出現,雖然他很不想往那方面想去,但是看歲輕寒的表情,十之八九能確定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歲輕寒的聲音雖然刻意壓抑了幾許,但是清晰地在房間裏響起,仿佛是刻意說給對方聽的。

紫竹緩緩的側過頭盯著兩人,灰瞳裏淨是邪氣,突然桀桀的笑起來:“真是可愛!”

雨簾頭皮一緊,因為這句話是對著他說的。

歲輕寒鳳眼一轉,不著痕跡的擋在雨簾面前,同樣邪笑道:“怎麼?你的姘頭沒能滿足你麼?”

紫竹詭異的笑容不改:“歲輕寒,要看好你的姘頭!”

很明顯,這是威脅!

但是歲輕寒不怒,反而笑了起來,鳳眸中泛起一絲狂邪之氣,絲毫不亞于紫竹。

“青竹的脾氣可不大好,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

紫竹舔了舔嘴角,露出幾分嗜血的味道,似乎好久都沒人敢這麼威脅他了,血液中頓時翻滾起一股興奮刺激的狂潮……

空氣裏夾著劈裏啪啦的火苗,越來越盛,仿佛一觸即發,雨簾看得驚心不已。

就在這時,一個輕輕的富有節奏的聲音詭異在房間裏響起,氣勢淡漠得仿佛能讓人忽略,聲音卻仿佛從四面八方傳出來般,只有兩個字,乾脆卻震撼人心。

“安靜!”

三人還沒傻到抬頭去看,齊刷刷的看向晁墨天,熟悉而清冷的聲音的確是他發出來的。

床榻上,原本睡得安安穩穩的小人兒嘴裏咕嚕的喃喃幾聲,然後又翻了個身,整個人成了趴著睡。

這樣睡很容易壓到胸口,造成不適,晁墨天說話的時候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在床頭拿了一個小抱枕,輕輕的儘量沒有移動的將小抱枕塞進小孩的身下,再調整一下睡姿,小孩就變成側睡的姿勢了。

做完這一切,晁墨天才轉過身看向兩人,適時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淩厲威嚴之氣,不容拒絕。

“想動手的話,先到外面和我打一場!”

說完也不給兩人拒絕的機會,晁墨天率先走了出去,經過雨簾身邊時,輕輕的吩咐了一句:“你留在這裏!”

“是!”雨簾默然,雖然有點動心,不過想想還是放棄了。

兩人面面相覷,這一刻兩人才顯得多麼有默契,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猶豫。

歲輕寒表情肅穆,長長地眉睫微垂,阻擋了外界一切探索的視線,紫竹則僅僅只是猶豫了一會。下一刻,他的臉上就露出嗜血的笑容來,看得出來他很是期待,隨後他便走了出去。

雨簾偷偷的瞄了沉默不語的歲輕寒一眼,臉上不由自主的掛上淺淺的笑意,笑容的含義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歲輕寒似笑非笑的睨了雨簾一眼,然後也跟著出去了!

雨簾一直都把晁墨天當神一樣崇拜,所以在他心裏晁墨天是絕對不可能輸的,就算同時對上兩個絕世高手,在他心中一直高高在上如同神明的谷主也能漂亮的贏他們。雖然紫竹被其他人傳的很邪乎,歲輕寒看起來也很厲害的樣子,但是饒是他們再厲害,也是比不上谷主的。

雨簾望著門口堅定的點下頭,回過身突然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嚇了他一大跳。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小公子已經醒過來,並且站在床上笑盈盈的盯著他,“小公子?你怎麼這麼快醒過來了?”

“小雨,我好想你哦!”說完,葉寶寶就想撲上去,幸好雨簾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

雨簾連忙按住他的身體,“小公子,乖,躺回去,不然會著涼的!”

葉寶寶聽話的躺回床上,任由雨簾幫他蓋上被子,水靈靈的大眼睛反問道:“天天呢?”

雨簾細心的幫他掖好被子,聽到他的話,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谷主正在外面跟人切磋武功。”

說得好聽點的確是切磋武功,不過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分明的看到小公子水靈靈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光彩流瑩閃爍得異常的動人。

剛整理好的被子被葉寶寶一下子又掀開了,整個人從床上跳了起來,直嚷嚷的叫道:“小雨,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雨簾艱難的扶著額頭,他怎麼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以前在桃林的那段日子!

見雨簾沒理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葉寶寶撅撅嘴,一下子就自己跳下床,他決定自己去了,不管小雨了!

白溜溜的腳丫子在地面上跑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雨簾這才反應過來。

“小公子,你還沒穿衣服,等等我。”雨簾趕忙操起掛在床邊的衣服還有地上的鞋子,追在身後不停的喊著。

葉寶寶當做沒聽到,一個勁的跑得歡快,壓根就忘了他根本不認識路,要一個不小心,肯定會跑錯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夠了,小樣的跑得特別快,在後面追過來的雨簾好一會都沒能追上,心裏不由得犯嘀咕,怎麼才一兩個月沒見,小公子的體能就增強這麼多,竟然連他都追不上!

這還要多虧了他以前在霧谷的時候每日喂藥的結果,還有這段日子一直在外面跑來跑去,這體能要不變好才叫怪事!

就在雨簾快要跟掉人的時候,葉寶寶在長長的走廊盡頭轉彎處,的一下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雖然沒七暈八素,不過也分不清東西左右,還沒看清楚懷抱的主人是誰,整個人就被打橫著抱了起來,十隻白嫩嫩的腳趾縮成一團。

“呵呵,寶寶真是不乖,怎麼可以光著腳丫子下床?是不是想生病?”耳朵是晁墨天輕漾的淺笑聲,那一聲聲溫柔的寵溺直達人心窩。

黑白分明的水眸頓時笑開,流光溢彩,像琉璃寶石一樣生動得攝人心魄。

葉寶寶呵呵的笑道:“寶寶才不要生病,生病要喝苦苦的藥的。”

晁墨天輕輕的咬了他小巧的耳朵一下,逗得他癢癢的咯咯笑,然後才說道:“那你以後還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寶寶再也不敢了,可是……”葉寶寶搖著頭,突然想到什麼,又可是了起來,聽起來就像是要跟晁墨天打商量似的。

晁墨天像是知道他接下來的內容,淡淡的撇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佇立不安的雨簾,估計已經猜到了!

“天天,你不是在跟別人切磋武功嗎?怎麼這麼快就好了?”葉寶寶皺了皺可愛的鼻子,看起來很遺憾的樣子。

“衣服拿過來。”

雨簾一愣,這才知道谷主是在對他說話,連忙把手裏的衣服遞過去,先前葉寶寶穿的那套衣服早被晁墨天扔掉,現在這一套是他為葉寶寶挑的,精緻華貴的款式,衣服上的線條是淺金色的絲線縫製而成,看起來非常適合葉寶寶。

晁墨天暫時用衣服把葉寶寶包起來,免得他到時候著涼了。

葉寶寶雖然乖乖的任其擺弄,但是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卻仍然睜得大大的。

晁墨天看他的表情不由淡笑出聲:“寶寶想看可以,不過如果你乖乖聽話的話,以後天天一定每天都讓你看到。”

“真的?那打勾勾,天天不許耍賴哦!”葉寶寶立刻伸出小指,他還沒意識到會耍賴的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好,等一下回房我們再打勾勾!”

葉寶寶蹭了蹭晁墨天的胸口,應了幾聲。

晁墨天這才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雨簾,“公子是什麼時候醒的?”

雨簾有些局促的回道:“就在谷主走後!”偷偷的瞄了一眼谷主的臉色,果然又沉了下來。

然而,就在晁墨天走後不久,雨簾看到從小院一前一後走出來的歲輕寒和紫竹,兩人看起來完好無損,不像是剛剛打了一架的人。而剛剛他也的確看到,谷主分明就一點事也沒有,仍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這種奇怪的現象讓雨簾疑惑起來,直到那兩人朝他走近,雨簾才驚奇的發現兩人的眼眶都有些烏青。不同的是,一個是左眼,一個是右眼!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稱呼

“哈哈哈……”

“不行啊……我快岔氣了!”

青竹十分沒形象的趴在桌子邊緣,一邊錘著桌子一邊哈哈大笑,眼角都流出幾滴淚水。

在他前面是紫竹那張陰沉的俊臉,斜邊上則是歲輕寒似笑非笑的臉,兩人對青竹的取笑皆沉默不語。

青竹之前因為被紫竹拎上床翻來覆去的啃了半天,好不容易終於可以下床了,怒氣衝衝的跑來找歲輕寒算帳,結果卻剛好碰到百年難得一見的場景,差點沒把他笑死。

邪惡變態的紫竹和千年狐狸歲輕寒兩人竟然也有這麼一天,如果現在他飛鴿給霧谷那般老傢伙,估計一個個都不會再守什麼狗屁規矩,個個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看!

再看兩人烏青的眼睛,青竹覺得什麼值了,谷主那高大的形象此刻在他眼裏是無比的光輝,他從來沒覺得谷主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這一刻,他覺得屁股的犧牲總算得到回報了!

“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你們兩個也會有今天啊!”想了想,看了看,青竹還是再一次忍不住的大笑起來,右手錘著桌子再一次發出巨響。

歲輕寒修長的手指扶著下顎,額角青筋微抽,的確,他這輩子還沒這麼糗過,但是不代表別人就能當著他的面取笑他,歲輕寒剛想動,突然似有所感覺的望了同樣臉色不好的紫竹,瀲灩的眸底忽的劃過一抹意義不明的光彩,然後他便靜止不動了!

“笑夠了嗎?”紫竹幽幽的輕笑,卻是那個陰森詭異,眉宇間甚至飽含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幽冷煞氣。

“呃……”青竹突然打了個寒顫,笑聲也嘎然而止,臉上略帶驚恐戒備地盯著紫竹,連忙擺擺手,十足欺軟怕礙的性格,“我……沒有沒有!”

原來還有些許暖意的房間因為紫竹這座製冷空調大量的釋放冷氣而突然下降了,就連沒有參與到事件中心的雨簾也感覺到冷意縮了縮脖子。

唯一沒有感覺的恐怕就是正在一邊吃一邊好奇地看著他們的葉寶寶。

大概是因為從來沒見過紫竹的關係,葉寶寶黝墨圓滾的大眼睛總是停在他身上,不停的好奇的打量著他,雖然知道葉寶寶對紫竹很好奇,但是這是很正常的,只是其他人都沒發觀葉寶寶目光停得最多的地方是紫竹的臉,而且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目光就會特別集中似的。

坐在他面前的晁墨天自然是輕易的發現這個現象,當他順著小孩的目光看到紫竹的時候,眸底頓時一片了然,不知想到什麼,眸中劃過一道詭秘的異彩!

終於,貌似研究夠了,葉寶寶忍不住欺身過去一點點,瞪大眼再確認一眼,他扯著晁墨天的衣袖說道:“天天,好奇怪哦!”

晁墨天從善如流地問道:“什麼奇怪?”

葉寶寶不客氣的指著紫竹說道:“這位怪叔叔好奇怪哦!”

晁墨天掃了他一眼說:“他本來就奇怪。”絲毫不管當事人的想法。

葉寶寶再瞄了對方一眼,肯定後才認真地說道:“不是不是,他是好奇怪,但是他的眼睛更奇怪!”

“噗……”

青竹剛剛因為笑得差點岔氣,這會口乾舌燥正喝著茶,結果葉寶寶非常天真的話讓他忍不住把滿口茶水噴了出來,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坐在他對面的人,正好是被奇怪的對象——紫竹。

紫竹雖然閃得快,但是衣服還是被噴到些許茶水,朦朦的水霧的灑在桌子邊緣上,鐵錚錚的證據,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當事人正一邊喝著主上為他倒的羅漢果茶,一邊睜大著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的看,最後停在青竹身上,義正嚴詞的指出某人的錯誤,“小青,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衛生?”

小青?

紫竹隱而不發的沖天怒氣被小孩的話給澆滅了一半,青竹戰戰兢兢的想逃跑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嘴角劇烈的抽搐著,‘不衛生’他可以忽略,但是為什麼要叫他‘小青’,這不是大姑娘的叫法嗎?

“你叫我什麼?”青竹機械的回過頭,目光很不善看向正喝得暢快的葉寶寶,不過,下一秒當他的視線接觸到小孩身後的人後,一下子就蔫了。

葉寶寶是個有問必答的好孩子,所以當然要誠實的回答他,大眼瞥了青竹一眼,說:“因為你的衣服是青色的。”

青竹傻眼了,然後機械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的衣服,的確是青色的,但……就因為這個原因?突然,像想到什麼,他猛的轉頭看向紫竹,看著那張面無表情卻血腥味十足的臉,吞了口水,問道:“那他呢?”

葉寶寶聞言露出一排亮亮的潔白牙齒,小嘴輕輕的吐出兩個宇:“小紫。”

青竹頓時咧開嘴,不過當他全身忽的猶如籠罩在冰窖裏的時候,猛的一驚顫,心知此事估計不得善了,不過能讓他變臉就值了,正想著,青竹突然看到旁邊正在偷笑的兩人,靈光一閃。

歲輕寒看到青竹臉色突然一變,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青竹指著他笑得動人的小臉問:“小……公子,那你叫他什麼?”

葉寶寶亮晶晶的大眼望瞭望歲輕寒,那一身鮮豔的紅袍著實亮眼,晃得他都有些心動了。

歲輕寒看葉寶寶的表情就知道不好了,終於在進房後開了第一句金口,“小青啊,你別白費功夫了,小傢伙是叫我小寒,收起你那心思,別拿本公子跟你相提並論!”

想不到,他歲輕寒終於也有一天必需得親口承認這個名宇,想當初他可是非常的介意,現在風水輪流轉。

”小寒?”

青竹沒空惡寒,就是有些不爽,憑什麼他就得被叫小青,而這傢伙就是小寒,會不會是他為了避免被叫極其惡俗的‘小紅’而自已取的?

為了求證,青竹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葉寶寶,虧得葉寶寶這次終於看懂了。

“呃……不好意思哦,我是很想叫小寒小紅的,但是我已經叫他小寒了,所以不能再改了!”葉寶寶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好像他這麼說很不公平,但是他已經‘先下口為強’了,所以不能改了!

歲輕寒在聽到小紅兩個字時,眼角不易察覺的抽了一下,被一旁偷偷觀察他的雨簾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偷偷的笑起來,小公子的‘無知’他以前可是深有體會,自然明白其中的‘酸楚’,那可不是一般的難吃!

見小青臉色仍然很不好,葉寶寶想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小手猛的拍了桌子一下,然而就在快要拍下去的時候,被晁墨天的大手握住了,硬硬的木板要是這麼拍下去,手肯定會痛得紅起來的,晁墨天可不想見到小孩的手受傷。

“寶寶,坐著就好,不要亂動!”說著,銳利的深瞳直勾勾的睇了青竹一眼,那眼神看得青竹脊背迅速的竄起一陣涼意。

葉寶寶仿佛沒發覺般,只是笑嘻嘻的朝晁墨天露齒,然後又對青竹說道:“好啦,我知道了,要不你們把名字也告訴我?”

這語氣仿佛是在哄小孩般,而被哄的物件是青竹這個大男人,紫竹一直不發一言,葉寶寶倒是沒怎麼去注意他,大眼晴特別真誠地看著青竹,仿佛在說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就給你改個稱呼!

這麼誠懇的要求,照理說青竹應該很歡喜才對,但是這才是最憋氣的地主,因為不管是青竹還是紫竹,兩人的名字都是一青一紫,那麼就算告訴小孩他們的名宇,但是最後一定會被鄙視,而且還會被鄙得體無完膚,到時候小孩也許會以為他青竹在耍著他玩,明明叫小青就是正確的,他還挑三撿四,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是小孩一個不高興找谷主撒嬌,那他那麼做豈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這麼愚蠢的事情他只有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去做!

“呃……”青竹發誓以後絕對不穿青色的衣服了。

葉寶寶眨眨眼,小模樣依然看著青竹,十足耐心的等待著。

紫竹根本就沒什麼反應,好像小孩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他都無所謂的樣子,不過青竹嚴重的懷疑,他是因為之前被揍了的關係!

“呵……不用了……你就那麼叫好了!”

結果青竹一說完,葉寶寶雙眼就瞪大起來,他說:“小青,你在騙我好玩嗎?”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內賊

這下,青竹連撞牆死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有扇子遮著,歲輕寒估計要笑得亂沒形象,一個勁的在一旁幸災樂禍,其中還包括看戲的雨簾。

青竹哪里知道,在他還沒來之前,一直被葉寶寶‘毒害’的人就是他們,當時那種被咽得說不出話來的滋味他們可是銘記於心,這也是為什麼歲輕寒在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沒跟葉寶寶說過一句話的原因。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背後的好奇心,若是不將問題解釋清楚,小孩絕對能天馬行空的亂想,結果就是被輕易的挑起怒火,可歎這把火還不能放,否則小孩身後的那個人能讓你死一百次一十次!

歲輕寒雖然不是霧谷的人,但是打不過人家是事實,要怪只能怪自已沒‘實力’,不然你就只能站著被小孩吐口水。

葉寶寶的無知讓跟在晁墨天身邊的幾個人深刻的意識到,拳頭才是真理!

青竹早前就吃了葉寶寶一記虧,想不到還不吸取教訓,也不想想,有晁墨天撐腰的葉寶寶,哪句話不是真理,偏偏他還一槍桿就撞上去,比起才和小孩第一次見面的紫竹,青竹差太多了,根本就不懂得察顏觀色,明明剛剛就已經被晁墨天警告了一次!

沒有得到小青的回答,葉寶寶委屈的抬起頭去看晁墨天,眼睛水靈靈的。

“天天,小青是不是討厭我?”

青竹聞言下巴不小心磕到桌子邊緣,痛得他擠出一滴鱷魚眼淚,瞥見谷主不愉的臉色,他也顧不得痛了,連忙解釋道:“誤會誤會,我真的沒有,天地可鑒!”娘的,他還沒忘記上次被小破孩點到笑穴的慘痛經歷,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真的嗎?”葉寶寶委屈的表情一斂。

“當然是真的,我可以發誓!”青竹想反正他也沒信佛信神,不就是發個誓。

“那你明明喜歡我給你取的名字,又為什麼要反對?然後人家問你又不反對了!”葉寶寶難得條理清晰的反駁出來。

青竹欲哭無淚,他什麼時候喜歡那個名字了,反對是理所當然的,不反對才奇怪,但是他又不可能說出真實情況,只好隨便找個理由。

於是,在葉寶寶清澈如水的目光中,青竹猛的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什麼重大的事情般。

“哎呀,瞧我這記性,我忘了原來我的名字裏有個青字,所以你這麼叫是對的!”

說完,青竹又肯定的點點頭。

葉寶寶盯著青竹片刻不說一句話,直到把他看得局促不安才轉過頭埋到晁墨天懷裏,口裏碎碎念,聲音倒是不大,很小,但是除了雨簾聽得有些模糊之外,其他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特別是青竹,臉都烏黑了,恨不得掌摑自已的嘴巴。

“真是的,想不到小青年紀輕輕的,竟然這麼快就得了老年癡呆症,連自已的名字都不記得了,真是笨得可憐!”

雖然不知道老年癡呆症是什麼玩意,不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好的,這下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紫竹也似笑非笑的牽起一個弧度,在青竹眼裏,怎麼看都覺得刺眼!

晁墨天滿心暖意的摸著葉寶寶的臉蛋,愛不釋手,看也不看被葉寶寶說得一臉憋屈的青竹。

葉寶寶被弄到癢處,一直咯咯的笑個不停,直到笑趴在晁墨天懷裏,輕微地喘著氣,晁墨天這才把視線放在紫竹身上。

“事情辦得如何?”

“那只老鼠已經中了我的攝魂術,現在只聽我的命令。”紫竹邪惡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桀桀地笑道:“當初還以為他是塊硬骨頭,沒想到我一逼供他就什麼都招出來了,還輕易的中了我的攝魂術,真是不過癮!”

“那是因為你的手段跟你的人一樣變態,誰受得了!”青竹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招來紫竹火熱的注視,嚇得他立馬閉嘴,典型欺軟怕硬的傢伙。

“他都招了些什麼?”晁墨天對他怎麼逼供的沒興趣,他只在乎結果,而且他的寶寶也在這裏,如何也不可能讓他聽到那些血腥的事情。

紫竹眼底閃過若有若無的嗜血殺意,陰邪地說道:“什麼都招了,包括那位企圖心極大,並且時不時的提點他的人。”

“都說出來。”

晁墨天明白他話裏的暗示,那個人一定是在霧谷有一定地位的人,不過為了寶寶,霧谷裏的叛徒絕對要完全肅清,不管他的地位如何。

紫竹聳聳肩,既然他都無所謂了,他也不會在乎。

“是莫雲,他一直都對霧谷的勢力有很強烈的企圖心,那只老鼠只知道這一點,其他的都不知道,當初莫雲許諾將來得到霧谷時決不阻礙他做任何事,所以他才會幫他進行蠱毒試驗,之前事蹟敗露也是莫雲通知他的,逃到夏候府也是按照他的指示,事實上這是莫雲使的障眼法,夏候府與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聽著紫竹不緩不慢的娓娓道來,眾人這才知道這裏面不為人知的秘密。

原來唐傲在被趕出霧谷後,也受到莫雲派去的人的蠱惑,終於答應替他做事,表面上是被夏候府招進去的,實際上只是夏候府有莫雲的人,通過他讓霧谷以為這一切都是夏候府搗的鬼,進而讓霧谷調查錯方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莫雲怎麼也沒想到,晁墨天竟然會抓緊唐傲這條不起眼的眼線,早早就在夏候府埋下眼線,隨時注意著夏候府的動靜,楊木一去自然就被注意到了。

因為瞭解到楊木的性格,晁墨天特意派最擅長逼供的紫竹去,即使是有著古怪性格的楊木也經不起紫竹的逼供,竟然一下手就招供了。

其中還包括葉寶寶的事,原來當初並不是雲大娘救下葉寶寶的,而是莫雲的人將他交給雲大娘的,本來雲大娘就是殺門的一條眼線,莫雲又跟殺門的人合作,因為無法帶著人回殺門,所以便把人交給雲大娘,千叮萬囑葉寶寶將來會是枚重要的棋子,讓她絕對不能將人弄丟了,這也是為什麼雲大娘會那麼重視葉寶寶的原因,至於雲飛,他根本就對此毫不知情。

莫雲不可能將秘密告訴楊木太多,楊木也知道秘密知道得越少,就越不會被滅口,所以他並沒有主動問起太多事,知道的也不多,紫竹只從他口中得到不久後還會有人來跟他聯繫,所以當即就對他使用攝魂術將他控制了起來。

“莫雲已經逃走了吧!”

聽到晁墨天的話,紫竹露出陰狠殘暴的表情。

“他的確是有兩下手!”

晁墨天望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竟有種早已洞察一切的感覺。

“不過是知道已經有人在懷疑他罷了,他不走,又如何讓遊戲繼續下去?”

此話一出,一直在調戲著雨簾的歲輕寒也驚訝得朝他看過去,摸著尖細的下巴,歲輕寒不禁莞爾一笑,笑容透著難辯的深沉,還有一絲絲不知是否幸災樂禍。

“誰啊?”一直靜靜聽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的葉寶寶,抬頭問了一句。

晁墨天點了他的鼻尖一下,笑眯眯地說道:“我啊!”

葉寶寶嘴巴張成‘O’型,伸出大拇指稱讚道:“天天真厲害!”

本來還有些詭異的氣氛被葉寶寶這麼一攪和一下子消散得無影無蹤。

紫竹不易察覺的皺起眉,在他看來這個小娃完全是累贅,雖然模樣很討喜,但是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他只會淪為被玩弄的下層人,要不是他遇上的人是天底下最強勢的男人,恐怕這會已經屍骨無存了。

不過想歸想,紫竹卻不會說什麼,畢竟是男人自已選擇的,他並無權去反對,再說他幾乎可以肯定若是他敢說半句不利於這個小娃的話,屍骨無存的人可能會是他,在被揍了一拳之後,紫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因為他知道這一拳裏包含了多少警告在內!

就在這時,屋子裏所有人,除了葉寶寶,其他人神情都起了一絲微妙,目光煞是無意的滑過窗邊。

不一會,窗邊上突然咿呀一聲,從外面推開了一條小縫,一個白絨絨的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進來……


卷二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還其人之身

靈狐追著葉寶寶的氣息一路追到一座看起奢華精緻的別院,不料卻在這裏止步不前,靈狐從小在死亡叢林裏長大,對血腥味和殺氣向來敏感,別院雖然看似平靜,但是卻隱藏著一股洶湧的駭浪,仿佛只要有誰敢踏足這片領域立刻就會將其吞沒。

幽藍若深海的瞳孔映著整座別院的格局,一眨一眨的,靈狐對人類的氣息尤為敏感,每當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在靠近的時候,它就閃身躲進草叢堆裏,靜靜的蟄伏,直到確定那股氣息遠離了為止,趁著暫時沒有另一股氣息靠近的時候,不斷的往裏面移動,終於,如海洋般深藍的瞳眼停留在一間獨立的小樓。

瞳孔不斷閃爍著亮麗的幽藍,靈狐敏銳的嗅覺發現它要找的人就在上面,但是上面有幾股氣息讓它極為忌憚,猶豫不決。

靈狐雖然是一隻牲畜,但是靈性極高的它卻隱約懂得知恩徒報,只要一想要葉寶寶在上面,它就沒辦法退卻,終於在猶豫了許久之後,一個輕靈的跳躍,靈狐跳上小樓的窗戶邊。

用頭輕輕的撞開窗戶的門,結果在看見葉寶寶的那一刹那,靈狐猛的撲了過去,結果半空一隻手橫插進來,大手一揮就把它打落。

“啊……”房間裏響起葉寶寶驚呼的聲音。

還好大手的主人沒有用多大的勁,靈狐穩穩的落地後,仰頭看見葉寶寶看到它後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想過來卻被他身後的男人緊緊的抱住,靈狐想再次撲上去的身形也是一頓,驚炸的擺出戒備的動作,不過它戒備的對象卻不是晁墨天,幽藍的瞳孔映出紫竹的身影,一臉邪佞詭異的表情。

“天天,是小白耶,它來找我了!”葉寶寶興奮的搖晃著晁墨天的手臂。沒有注意到某些人看著靈狐的眼神是無比的火熱。

在場的人只有晁墨天和青竹是早就知道的,因此對於靈狐的出現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歲輕寒雖然對靈狐有些感興趣,不過現在他已經另有目標,而紫竹,眾所周知,他是個變tai,在霧谷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用藥人來試驗各種毒藥,每每總是藥人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再將其從閻王手里拉了回來,如此反復,再加上他所用的毒藥的藥效都非常的奇怪,有時候身體莫名奇妙的掉下一塊肉來已經是最正常的情況了,而且在他的密室總是隨時都可能爬出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屍休,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噁心畫面,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吐出來,所以基本上沒人敢靠近他的密室。

因為他試驗的毒藥都太過厲害,再加上他的手段,所以基本上沒有哪個藥人能在他手裏堅持上三天的,變態的名聲傳遍霧谷的每個角落,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藥人肯去,哪怕是被指到名的人,寧願自殺也不願去,後山的老傢伙們也怕藥人都被他弄死了,所以就不准他再在拿谷裏的藥人試驗,想要找人試驗,除非自己到處面去抓那些窮兇極惡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紫竹經常不在谷裏的原因,因為藥人死得太快,以致於他不得不出去外面抓人,這樣反復麻煩,就是紫竹再有耐性也都被磨光了,後來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紫竹得知死亡叢林的靈狐是絕佳的試驗品,尋時候他就開始趕往死亡叢林,可惜地方太大,靈狐又十分的靈活,紫竹尋了幾個月都沒見到其蹤影,後來因為谷裏發生大事,因此便不得不暫時放棄。

但是那並不代表他真的會放棄靈狐這只絕佳的試驗生物,所以在看到如傳聞描述的靈狐時,紫竹骨子裏掠奪的基因便如潮的湧現出來,氣息亦緊緊的鎖定住靈狐。

靈狐大概也知道紫竹的不善,雙瞳緊緊的盯住紫竹的一舉一動,誰是天生的王者和領導者,野獸的直覺通常能輕易的判斷出來,它似乎也分辨得出這間房裏誰才是真正能主宰一切的人,雪白的身體慢慢的往葉寶寶的方向移動。

不知情的人,比如葉寶寶,他就以為靈狐是在朝他走過來,於是人坐在晁墨天的懷裏,對著靈狐張開雙手。

傻傻的小模樣雖然很可愛,靈狐也想撲過去,但是他身後的男人實在是令它忌憚不已,雖然看似沒有對它露出殺意,但是周圍那股若隱若現的威壓卻讓它無法再向前踏出一步。

“天天,小白怎麼不動了?”葉寶寶沒看出靈狐的猶豫,反而問頭頂上的晁墨天。

晁墨天淡淡地看了一眼正死死盯著靈狐的紫竹,說道:“因為它被某個人嚇到了。”某個人到底是誰,晁墨天心裏肯定有數。

葉寶寶順著靈狐的視線看到了表情奇怪的紫竹,又看了眼渾身驚炸的小白,終於明白了,於是朝靈狐招招手說:“小白不需要怕,過來,寶寶罩你!”

這話聽起來很可笑,但是卻沒人敢笑,特別是紫竹眉頭皺得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靈狐察覺到那股危險的氣息漸漸的淡了下去,知道危險暫時解除,這才一把跳上桌子,伏在葉寶寶的面前,只有這樣才不會讓那個人不悅。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青竹知道,為了這只靈狐,紫竹之前連續幾個月都混跡在死亡叢林,那頑強的毅力連他都忍不住佩服,如今卻因為靈狐成了谷主的寶貝的寵物而不得不放棄,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一件多麼憋屈的事!

想到這,青竹不由得幸災樂禍的偷笑起來,閃爍的目光突然看到不知何時,已然盯著他許多的紫竹,突然朝他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仿佛一盆冷水一下子將他透個心涼。

“呃,谷主,那個晁潛要怎麼處置他?”看紫竹吃虧他是很樂意,但要是這虧轉移到他身上那就糟糕了。

怎麼處置?以霧谷的作風,為了避免留下後患,自然是殺了乾淨。

不過,晁墨天多少會有些顧慮,他並不想讓葉寶寶接觸到這些事,青竹也是明白的,所以才會諸示他。

正在與靈狐玩的葉寶寶突然聽到晁潛的名宇,一反應過來,聽到他們說要處置他,小臉上頓時露出似同仇敵愾的表情,氣呼呼的舉起小拳頭說道:“當然是要好好教訓他啦!”

“呃……”青竹沒想到第一個接話的人會是最不可能的葉寶寶,一時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晁墨天寵溺的摸摸他的頭,說:“寶寶想怎麼教訓他?”

“他很可惡的,竟然敢隨便喂寶寶吃毒藥,還老是說什麼練毒練毒的,什麼朱赤,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葉寶寶咬咬貝齒,繼續不忿地說道:“既然他喜歡毒,那就把毒也喂給他,讓他也償償毒藥的滋味!”

這真是個……好主意!

簡而言之就是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虧他竟然能想得出來!

估計在場沒有想到葉寶寶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大概只有晁墨天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晁潛之前喂給他吃的藥丸到現在都還沒發作,所以葉寶寶沒感覺,自然而然就認為毒藥也不過爾爾,是很普通的藥丸而已!

“聽到了嗎?”晁墨天抬眼看向一愣一愣的青竹,平淡地說道:“就照寶寶說的去做!”

“呃,知道了!”青竹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看著葉寶寶,樣子像是要將他看出一層皮來似的。

想到另一個問題,青竹猶豫了一會,看了看晁墨天,有問道:“那藍家要怎麼辦?據說那位大公子已經回去了!”

聽到藍家,葉寶寶還沒反應過來,藍彤打傷他的事已經被他忘得差不多了。

晁墨天知道他記性不錯,但是如果不刻意去想通常都會忘記的,看他表情毫無異樣就知道他的寶寶已經把墜崖的那件事給忘了。

“小公子,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藍彤的人?”青竹見谷主的表情有異,再見小孩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心思不由一轉,大概知道谷主在打什麼主意了,因此才有此一問。

“藍彤?”葉寶寶戳著靈狐的手一停,目光投向問他話的青竹。

明眼人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藍彤是誰,不過沒關係,只要提一提就肯定會深刻的記起來!

“就是那個拍了你一掌,然後害你掉下山崖的那個人?”

說完,整屋子的人都看到葉寶寶突然變了臉色!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原來穿越了

“那個可惡的王八蛋!”

葉寶寶氣衝衝的吼了一句,把一屋子的人都吼得一陣愣神,包括那只一直被戳個不停的靈狐,藍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寶寶,像是被嚇愣了似的,葉寶寶像是沒發現般,又繼續吼。

“他一直追我,而且還打得我好痛,我都吐血了!”

感覺就是單純的吼出來而已,裏面什麼恨意都沒有,如果聲音小點,會更像簡單的陳述。

晁墨天捂著他的胸口,欺到他的耳邊問道:“那寶寶想不想要報仇?”

“報仇?”葉寶寶眨眨眼。

“是啊,報仇,他既然讓你痛,那你也讓他痛。”

晁墨天沒有說得太過血腥,只是淺顯易懂,且不會讓葉寶寶聽了就會反對的那種。

青竹何時見過晁墨天用這種口氣說話,當下瞪直了眼。

果然葉寶寶完全沒往血腥的方面想去,只是想起當初後背被藍彤拍到時的疼痛,所以他決定聽從天天的建議讓他也痛得半死不活,不然他就白白被拍了一掌了,至於掉下崖,因為他最後都沒摔死,而且看在藍彤讓他體驗一次空中飛人的份上,葉寶寶決定不與他計較害他掉下山崖的事。

“好好好!”葉寶寶忙不迭的點頭,表情貌似很歡愉。

一旁的雨簾見小公子很高興的樣子,忍不住也問道:“那小公子是不是要也打他一掌?”

其他人也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葉寶寶似乎很享受眾人睹目的感覺,表情樂滋滋的,聽到雨簾問話,烏黑的大眼睛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看得其他人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告訴你哈,那樣太便宜他了。”葉寶寶神秘兮兮地說道,“媽媽說過,對付敵人就要找他的弱點下手,就像……就像……”

青竹見小孩卡住了,估計是一時想不到可以比喻的例子,好笑的問一句:“就像什麼?”

葉寶寶看到他偷笑了,嗔怪的憋了他一眼,轉身鑽進晁墨天的懷裏,說:“哼,就不告訴你!

青竹還想再調笑他一句,被晁墨天淩厲的眼神掃了一眼,不由得哆哆嗦嗦的抖了一下。

“好吧,是我的錯,您繼續說,這次我絕對不再打擾您的發言。”

葉寶寶勝利的朝他揚起小巧的下巴,然後才像個小大人似的咳兩聲,說道:“就像他有錢,你就讓他一分錢也沒有,他好面子,你就讓他在很多人面前沒有面子,他要是像只高傲的孔雀,你就將他渾身的毛給撥了,看他還高不高得起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青竹等人都驚訝地看著葉寶寶,仿佛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一樣,不過下一刻,葉寶寶就說了一句讓眾人絕倒的話。

“我媽媽說了,對付敵人就要用陰損的手段偷偷的陰他,光明正大只會讓敵人有所防範。”這話絕對不是覺悟,葉寶寶還沒這麼‘開竅’。

青竹忍了好久,但是在某人目光的淩遲下,他退縮了,其實他真的很想問,媽媽到底是誰啊!

“青竹,該怎麼做不用本座教你了吧!”晁墨天平靜的扔出一句話,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很明顯的逐客令。

紫竹對著還想說些什麼的青竹露出陰森森的笑容,然後不顧某人的抗議真接將他扛了出去,是時候該去算算帳了。歲輕寒聳聳肩,他早就想出去了,拽著還有些許不情願的雨簾也離開了房間,戀戀不捨的,靈狐也在晁墨天強大的氣場下從窗戶閃了出去。

終於房間裏只剩下晁墨天和葉寶寶兩人。

晁墨天眼神沉了沉,目光仿佛凝固起來,心裏似乎下了一個決定。

晁墨天將人轉過來直接面對著他,抵著小孩的額頭說:“寶寶想不想家人?”

葉寶寶理所當然的點頭,隨即粲然一笑:“想啊,天天是不是要帶我去見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

眸底深處閃過一絲慌張的神色,不過很快就被晁墨天壓制了下去,沉默了一下,他有緩緩的說道:“寶寶,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

葉寶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晁墨天難得地歎了一聲,即便他也覺得這種事很荒唐,但是事實擺在他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寶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晁墨天語氣有些許複雜,既肯定,卻又不大願相信般。

“呃!”經過天天的提醒,葉寶寶眼睛眨了眨,開始有些變化,好像的確是這樣的呢。

“寶寶,你仔細想了想,這個世界的人物事是不是跟你原來生活的地方有些不一樣。”晁墨天雖然沒有從寶寶口中聽過他的家鄉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從他的言行舉止就可以看出,與這個世界是有一個差別的,只是不知道差距是多大而已。

葉寶寶撓了撓頭,然後搖搖頭:“不對!”

晁墨天皺眉,難道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是有些不一樣,是很大很大的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晁墨天不易察覺的抖了一下。

葉寶寶感慨的歎氣道:“這裏太落後了,21世紀很發達的。”

晁墨天實在是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說吃驚,似乎這已經不是吃驚兩個字能表達的了,正當晁墨天想問他什麼是21世紀的時候,葉寶寶突然猛一拍腦袋瓜子,怪叫起來。

“哎呀,我記起來了,原來我穿越了!”

穿越?

晁墨天還未反應過來,葉寶寶突然從他身上跳下去,繞著桌子興奮的跑了一困,嘴裏哈哈大笑的叫著:“哈哈……我竟然穿越了,媽媽都沒有做到的事,我做到了!”

縱然晁墨天心中的千百個問題想問,但是見寶寶露出這麼開心的表情,他也不忍打斷,因為極有可能這輩子他都沒辦法跟他的家人見面了!

等葉寶寶跑累了,重新理所當然的坐回晁墨天懷裏時,看到他露出想要問問題的樣子,不由得笑眯眯地問:“天天是不是想知道21世紀的事啊?”

“嗯。”晁墨天特艱難的點頭。

“那我告訴你,21世紀就是比古代更加先進不知多少倍,有飛機,有車子,有高級住宅,有學校……”葉寶寶邊說邊露出一排潔白光滑的牙齒,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若隱若現,看得晁墨天一陣晃神,同時心底也泛起從未有過的慌張。

葉寶寶不知道他的話在晁墨天心裏已經掀起驚濤巨浪,不過聽到他娓娓道來,說到學校的時候,晁墨天皺起眉,似乎聽出不尋常的地方,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打斷葉寶寶的話。

“寶寶,你說說,你是怎麼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的,你說你在學校做了什麼才會來這邊的?”

葉寶寶愕然了一會,然後大眼睛開始右顧右盼,最後在晁墨天的‘逼視’下頭越垂越低,讓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寶寶,告訴我!”在這一點,晁墨天很果斷的逼問著。

在無所遁形的情況下,葉寶寶撅起唇瓣,小聲的抱怨起來:“幹嘛一直追問人家,寶寶又不是故意要趴上攔杆的,也不是故意要摔下去的,只不過恰好滑了一下嘛!”

果然,就跟自已的猜測一樣,晁墨天已經是第二次歎氣了,不過對於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他選擇相信了,因為他的寶寶是不可能說謊的。

“為什麼要爬上攔杆,難道你不知道那樣很危險嗎?”光是想像那種危險的畫面,晁墨天就心有餘悸,他還有一句沒問出來,如果沒有恰巧穿越過來,真的摔下去怎麼辦?儘管那個時候他和他是完全兩個不同時空的人,但是現在他已經把寶寶刻到骨髓裏了,再也抹不掉了!

葉寶寶諂媚的朝晁墨天笑笑,企圖蒙混過關,可惜晁墨天已經決定要借這個機會好好給他上一課了。

“以後還敢不敢?”晁墨天很是溫柔地問道,但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葉寶寶嘟起嘴:“不敢了!”

水潤晶瑩的嘴唇像是在誘huo晁墨天一般,第三次歎氣,然後他便重重的咬上去……看似生氣,其實他是不安!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迫不及待

完全不同於他所知的一切事物,但是晁墨天還是聽懂了。

簡單的說就是一個朝代接一個朝代的昇華,他的世界就是歷史經過不斷的昇華沉澱而發展成的,就是所謂的現代,而他所在的這個世界在寶寶認識的歷史上是不存在的,這種離奇到近乎離譜的事情換在作是以前晁墨天絕對不會相信,但是現在卻不得不相信,也因此,他的心底才會有抹不掉的擔憂!

想到這,晁墨天不由得加重吸吮的力道,緊緊的掠奪期待中檀口的芳香,滑溜的舌在檀口中肆意的卷起一陣紅潮,

“嗯……”葉寶寶感到一陣不適,聲音不自覺的從口中溢出來,細膩溫軟的輕吟聲卻不想更加的刺激了晁墨天。

大手將想要後退的身子壓向他懷裏,另一隻手輕輕的滑入衣服下,觸摸著那片細膩嫩滑的肌膚,直到寶寶不適的扭動,這才放開被吻得紅豔動人的唇,晁墨天滿意的看到寶寶臉上染上一臉醉人的酡紅,被吻過的唇瓣鮮紅欲滴,使得晁墨天雙眸變得更深邃幾分。

小孩的樣子則有些呆愣,也是,以往晁墨天親吻他總是很溫柔很溫柔,每次都是淺嘗輒止,哪像現在嘴唇幾乎都要給吻得脫掉一層皮。

晁墨天本來以為他的寶寶會退縮,剛想說兩句,卻見他兩眼冒光,臉蛋笑得如花開般燦爛,勾著他的脖子,話裏帶著些許興奮地問道:“天天,我們要做那件事了嗎?”

晁墨天無奈的失笑,幽深的眼眸看了一眼窗外漸漸入夜的天空,爾後才收回視線,眸底映著寶寶那張紅得添上些許妖異魅感的小臉,要不是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動人,任何人見了都會把他直接否定了。

“寶寶想做嗎?”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沙啞,晁墨天深呼吸了一口氣。

小孩只感覺身上升起一股燥熱不安,身體更是不耐的扭動著,小臉往晁墨天臉上貼過去,嘴嘟嘟的應道:“想想……”

晁墨天被他無意識的扭動惹得一身是火,不由得按捺住他亂動的身體,小聲的安慰道:“寶寶乖,那種事不能急的,等一下好不好?”

小孩正欲把手伸進晁墨天衣服裏,突然停頓了下來,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上去,對晁墨天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強壓下內心的煩燥,晁墨天還是忍了下來。

小孩撓了撓耳,被窗外吹進來的一股冷風凍醒,嘿嘿的直笑,暈紅的小臉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不急!”說著就把晁墨天身上剛剛被他拉開的衣服又蓋好。

晁墨天被他這一可愛的反應給逗笑了,他的寶寶倒是有樣學樣,知道要先熱身。

“天天,那我們要先聊天嗎?”這也是有樣學樣,因為在他記憶中竹蘭和盺軒語就是先大吵一架,然後才開始‘劇烈的運動’的。

“是啊,我們先來聊聊天,然後而繼續做接下來的事!”

晁墨天嘴角含笑的將小孩抱起來,將人放到床榻上,俯下身抵著他的額頭,表情突然變得沉靜,聲音靜靜地說道:“寶寶,以後這裏沒有你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們,讓天天疼你好不好?”

小孩嘻嘻的反問道:“為什麼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哥哥了?”

“因為你穿越了,所以時空不同就見不到了!”晁墨天拿小孩之前說過的話堵他,就怕他會哭,所以他想寶寶對這個答案應該會很滿意。

果然,知寶心者莫過於晁墨天。

小孩沉默了一會,晁墨天第一次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靜靜的等待。

過了一會,小孩才抬起頭,粉認真地問道:“天天,是不是我死了,所以才穿越的?”

晁墨天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難道他剛剛想了半天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看小孩期盼的雙眼,晁墨天眉頭皺得十分艱難,問:“為什麼寶寶會以為自己死了才穿越的?”

小孩眨眨眼,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為我從樓上掉下來,然後媽媽說那些穿越的幸運人都是因為死了,然後,才穿越的!”

晁墨天第一次有種想要瞭解一個人的衝動,到底是什麼樣的……媽媽,怎麼會這麼教他的寶寶?不過,這個問題恐怕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聽到小孩這翻話,晁墨天仿佛抓到一寸曙光,絕色的俊容閃過一道精光,或許他有辦法可以讓寶寶不會因為再也見不到他的家人而傷心。

“寶寶說得有道理,看來老天爺待寶寶不薄,讓寶寶在這個世界重生,對不對?”

小孩喜滋滋的點點頭:“對啊,所以寶寶現在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晁墨天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寶寶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不傷心嗎?”

小孩攤了攤手,歎氣地說道:“那也沒辦法了,寶寶畢竟已經死了,所以陰陽相隔,見不到是很正常的!”這話反而更像在安慰晁墨天般,事實上也真的起到定心丸的作用了!

寥寥幾句談話,就是經歷一場生死搏鬥都沒才這麼緊張過,連手心都沁出一層薄汗。

“那個,天天,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做了!”聊完了天,小孩兩眼笑眯眯的猶如兩彎上弦月朝晁墨天溺溺地問道,看他模樣就知道他還在惦記著那件事。

真是個開心寶,晁墨天沉重的心情被小孩的笑容給驅散了很多。

“原來寶寶這麼迫不及待啊!”晁墨天挑起他的小下巴,臉上笑容輕漾。

小孩咧著嘴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都掛了上去,然後在晁墨天的臉上‘吧唧’一口,親了一下。

“因為寶寶最喜歡天天啊!”

“天天也最喜歡寶寶了!”

在晁墨天眸中的影像,小孩雙頰越發的紅豔,隱隱像一朵綻開的鮮豔牡丹,清澈的雙眼也愈發的迷離,就是醉暈了神般,手才剛觸碰到嫩嫩的臉頰,小孩就咯咯咯的直笑個不停,整個身子都往他懷裏蹭。

窗外,圓圓的月亮如盤,已然高高的懸掛於星幕上,純淨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宛如碎了一地的星星點點……

晁墨天深深的凝視著小孩的臉頰,直到確定並無副作用才略微放鬆,這時,小孩已經迫不及待的拉開他的衣服,白皙修長的骨架在衣服下若隱若現,隨著小孩的忙手忙腳的剝落,終於露出他線條分明且充滿力量的結實胸膛。

晁墨天一動也不動的任由小孩褪下他的衣物,嘴角勾勒著意味深長的微笑,眸中倒映著小孩與他的衣服不停奮戰的臉,他是知道的,小孩一直都不會自己穿衣服,所以脫衣更是不可能,越急只能越弄越糟……

終於,小孩抬起一臉憋屈的臉蛋,衣服緊緊的拽在手裏,已經呈現輕微的皺痕了。

胸腔抖動著沉悶的笑聲,晁墨天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終於動手幫小孩一把,拉下自己的衣服,緊致的腰身頓時露了出來,完美的上身簡直就是大自然中最完美的傑作。

小孩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盯著晁墨天光裸的上身直發愣,眼珠子順著結實的腹肌直往下,被他扒得亂糟糟的衣服正懸在他緊致的腰身上。

“怎麼了?”晁墨天眯著眼明知故問。

“衣服。”小孩嘟著嘴指著他的腰間。

“衣服怎麼了?”

“脫啊!”小孩急了。

“可是這很不公平啊,寶寶自己都還沒脫!”

小孩愣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說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天天等一下哦!”

說完他真的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晁墨天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厚,被他這副舉動逗得差點毫無形象的笑出來。

忙活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跟忙活他的一樣,下場最終還是一樣的,晁墨天握住小孩的雙手,湊到他耳朵輕輕的呵氣:“寶寶會脫嗎?還是天天幫你吧!”

小孩兩眼一亮,立刻換了個姿勢,就是想方便天天幫他脫衣,但不知怎麼的,看在晁墨天眼裏就像是在誘惑他一般。

十指仿佛跳躍般,小少年白皙纖細的身子終於一點一點的裸露出來……


第126章 終於

暖帳早就被晁墨天放了下來,隔絕了外面清冷的空氣,一絲絲暖意在帳內流淌著。

小少年如白玉般的肌膚,修長纖細的線條勾勒的魅惑動人。

晁墨天深深的凝視著少年精緻的面頰,目光在少年的身上徜徉,流轉不息,少年亦甜甜的回望著他,水晶般純淨的雙眸明亮動人,粉頰染著紅暈直透頸項,竟平添一抹細緻的嫵媚。

小少年吸了吸鼻子,臉頰暈紅,明亮的雙眼大溜溜的盯著晁墨天,是不是的瞄向他下身的衣服,似乎有種不把它脫了不放棄的感覺。

這種不放棄的堅持,說實話,晁墨天很高興。

“寶寶想幫我脫,還是讓我自己來脫?”

“當然是寶寶來脫。”怕被搶了,葉寶寶連忙撲過去,兩隻小手已經迫不及待的扯著晁墨天的衣服。

在不斷的拉扯還有晁墨天明顯的配合下,葉寶寶終於將晁墨天身上的衣服給全褪了下來,這時,小臉上幾乎紅的要滴血,白皙的身子也一點一點的染上一片粉紅,似一股不尋常的情潮在小孩的身體裏蔓延,最後在胸口彙集,形成一朵若隱若現的天蓮,妖冶的顏色似血般紅豔,天蓮,明明該是純淨的潔白,此刻卻仿佛連經脈都流淌著血色的妖華!

晁墨天深邃的眼眸如天幕上的明星,注視著天蓮一點一點的形成,到最後紅豔欲滴的綻放蓮華的光芒。

這便是那顆藥丸最後引致的結果麼?

紅蓮,相傳是失跡已久的媚毒,自從製作此毒的人一把火將居園燒得一乾二淨開始,這個媚毒從那時開始就絕跡於大陸之上。

相傳此毒非毒,它只有在月圓之時才會發作,能將中毒者心裏最渴望的事情一一的牽引出來,因此又稱牽心。

牽心是晁族的一個先輩創造出來的一個絕無僅有的媚毒,關於他還有一個故事,此毒據說是當年他為心愛之人而制,但是後來不知道發現了什麼令他心傷的事情,結果一怒之下將此毒改為可以控制人的媚毒,最終成了名副其實的毒,可惜還來不及出世就被一把火燒光了。

這件事世人並不知道,只有晁族和昕族資深的長老才知道,晁墨天作為兩族的主人,這件事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聽說過,那時他還曾經對這種毒研究過一段時間,雖然書箱上記載的不多,但是以晁墨天的資質,這種毒只要些許時日就能被他摸索透徹。

牽心因為有毒才能牽,對身體的危險極大,而紅蓮只是能引起中毒之人心底的情潮,且只在每個月的月圓之日才會發作,對人的身體並無傷害。

當時,晁墨天一發現寶寶中了此媚毒後,就多次的為他把脈,直到確認是紅蓮才略微放心,只要不是牽心,基本上是不會有什麼大礙的,待月圓之夜解了便是。

紅蓮蟄伏的藥性是七次,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葉寶寶中的紅蓮必須要在七個月後才能徹底解除,不過晁墨天卻發現,寶寶體內的藥性十分的淺,連真正的紅蓮十分之一的藥性都沒有,這也是為什麼寶寶胸口上的血蓮會若隱若現的原因,所以也就是說不需要等到七個月後才能解開,只要過了今晚,紅蓮的藥性就會在寶寶身體徹底根除。

想到這,晁墨天餘光突然發現他的寶寶雙眼已經開始出現迷離之色,淺淺的流波嫵媚動人,卻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的……兩腿之間的東西。

僅是這麼一看,晁墨天的呼吸就略顯紊亂起來,聲音也沙啞了幾分,“寶寶在想什麼?”

“好奇怪哦!”

稚嫩的聲音此時在晁墨天聽來魅惑異常,額頭已然滲出一層細細的薄汗,可見他忍得有多辛苦。

“哪里奇怪了?”怕嚇壞了小孩,晁墨天儘量控制自己。

小孩迷離的眼神像是昏昏欲睡,笑臉相醉酒拌暈紅,咯咯地笑道:“它變大了,而且不一樣!”

晁墨天眉毛微挑,對他的話有些不耐,正想問他什麼不一樣的時候,小孩的動作讓他差點沒把持住就將他直接撲倒。

小孩很快就將晁墨天先前幫他半褪下的衣服脫掉,沒一會就跟晁墨天一樣光溜溜著身體,兩腿向左右半跪著分開,小巧精緻的分身正半翹著挺立著,小孩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一會才指著自己身上這個說:“天天你看,它怎麼會這麼小?而且癢癢的。”

晁墨天差點笑出來,他的寶寶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再也受不了得,晁墨天直接將他抱到他的大腿上,兩人肌膚剛一觸碰到,小孩就燥熱難耐的扭動起來,想夾住雙腿卻被晁墨天拉開,讓他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溫熱的大手覆蓋上小孩雙腿間的小巧,陌生卻充滿刺激的感覺一下子佔據了小孩的整個小腦袋,再也經受不住的吟哦出生,唇瓣瀉出動聽的旋律,緩緩的流淌進晁墨天的耳裏。

“因為寶貝還沒長大,所以它當然就很小。”

晁墨天湊到小孩的耳邊輕輕地咬著,手上卻握著那東西輕輕地套弄起來,小孩從來沒體驗過這種猶如快感在身體流淌的感覺,全身頓時軟趴趴的倒在晁墨天懷裏。

“嗯……唔……天天……好難受……”

小孩細細吟哦的聲音從齒縫中溢出來傳到晁墨天耳裏,堪比天雷勾動地火,一下子就讓晁墨天‘火冒三丈’,手上的動作卻依然不緩不慢,時不時的按壓,揉擠,沒一會,小孩的下身就濕漉漉的了。

因為紅蓮的作用,小孩的那裏才釋放一次又立刻挺立了起來,不過晁墨天沒有再繼續安撫,而是將黏答答的手往臀縫探去,在褶皺處的打圈按壓,‘哧溜’一聲,手指竟然輕易的進去了。

為此,晁墨天並沒有特別的驚訝,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事實上,這便是紅蓮最大的特點,它能刺激身體的穴道,讓所受之人達到最放鬆的限度,否則以小孩十三歲之身,晁墨天決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要了他的身子,更不會在知道寶寶中了紅蓮的毒後還能如此平靜。

當初他便從族內的史記中瞭解過,晁族的那名先輩當時的愛人由於年紀小,所以那個地方的承受能力有限,如果不使用特殊的方法,做一次便能要了他的愛人的命,所以才會研製出這種媚毒來,當然,這件事在族裏是辛秘,世人根本就不知道這種媚毒的由來。

晁墨天以前也不是沒想過把紅蓮用在小孩身上,但是比起不可預知的隱患,晁墨天寧願再等兩年,也不願拿小孩的身體做賭注。

從未體驗過這種極致的快感,小孩渾身香汗淋淋,抱著晁墨天的同樣赤裸的身體不停的磨蹭著,須不知這一連串的動作讓晁墨天差點把持不住,一股無名火從腹部升起,熾熱的巨物早已雄糾糾氣昂昂的站立起來,抵著雪白的雙臀讓小孩不適的扭動起來……

“乖,別動,一會就好!”

晁墨天倒吸一口氣,按按捺住小孩扭動的身體,雪白的胸前上掛著的銀色鈴鐺也因此發出悅耳的鈴聲,上面系著的小袋子早已被解下。

小孩抬起頭,神色迷惘,紅彤彤的臉頰情潮迷漫,雙眼充滿霧氣般水靈靈的看著他,模樣嬌俏可人,十分惹人憐愛。

晁墨天怕他一時受不了這種刺激,轉移注意力的輕輕地咬著他的耳朵說:“寶寶,告訴天天,會不會痛?”

小孩渾身顫抖著,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毛茸茸的腦袋從晁墨天懷裏蹭出來,雙唇輕顫的說道:“不會痛……但是……好奇怪……”

晁墨天微微勾起唇角,經過一番開拓潤滑,還有紅蓮本身的藥性,小孩那裏已經不在窒息緊澀,一邊抬起小孩的臀,一邊柔聲的在小孩耳邊說到:“寶寶把自己交給天天,天天會讓你會讓你很舒服的,好不好?”

小孩哼唧了幾聲,微微張嘴,正想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直感到癢癢的地方突然哧溜一聲滑進了什麼東西,小孩‘啊’的一聲,被驚嚇到,只感覺那裏又腫又漲,慢慢的讓他很不適,但是那股癢癢的感覺卻得到了緩解,很矛盾的感覺。

濕潤又緊致的包裹著晁墨天的巨物,仍然有些緊,但是卻足以摧殘晁墨天的理智,不過他怕小孩難受,不得不緊緊地埋著不動。

小孩被汗水沾濕的小手拍打著晁墨天的胸膛,啪啪的有種清脆的響起。

“怎麼了?”晁墨天以為他難受,連忙問道。

小孩撅起嘴,無助的晃著毛茸茸的腦袋,無意識的說道:“快動啦!”

“遵命,我的寶貝!”

聲音輕柔的不像話,晁墨天身下卻開始緩慢且有力的,一下下的動起來,每一下都包裹著慢慢的愛意,像是要把小孩的靈魂也撞飛出來般。

滿室的吟哦伴著銀白的月光緩緩地甜膩的流淌著……

第127章 會聽人話的老鼠

滴答滴答……

輕輕地草葉上滑落晶瑩的露珠,折射著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落在半敞開的窗邊上,一絲調皮的光片悄悄地溜進窗內,照亮了一籟俱靜的室內!

雨簾端著水盆站在房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滿臉難色,略微發黑的眼圈看得出來他昨晚睡得不是特別好。

與雨簾截然相反的是,歲輕喊反倒是神清氣爽的從某間房裏走出來,看到雨簾,不意外的被狠狠的瞪了一眼,狐狸霎時笑的更歡,像是回味般舔了舔嘴角,卻隱隱透著幾分情色。

雨簾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轉過頭不想再理一大早就發情的某只,繼續對著門發愣。

歲輕寒走過去,搭著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小簾簾,給你個忠告,你們的谷主大人昨晚奮戰了一夜,大清早的最好不要進去打擾他,否則惹惱了他,我可救不了你!”

雨簾正想敲門的手停在了半空,轉過頭有些愕然的看著歲輕寒,咬著牙很是不解。

歲輕寒勾起嘴角問:“怎麼啦?不相信嗎?”

“呃,不是,只是……”雨簾猶豫了一會,“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意思,可是昨晚我聽到的明明是青竹大人的叫聲,怎麼會是……”

是什麼,雨簾說不下去,畢竟這裏還是谷主的房門外,要是被外人聽到還以為他在說谷主的是非,那罪可就大了!

“哈哈……”歲輕寒被他彆扭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隱忍,瞄了對面盡頭的某間房,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卻剛好能傳遍整條走廊,“小簾簾說得對,昨晚某人的確是叫的像鬼哭狼嚎,街坊鄰居的小孩都不知道被嚇哭了幾個,嘖嘖嘖,估計不說這個,被做的那麼慘,竟然還有力氣鬼叫,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所謂的街坊鄰居其實是幾棵盤踞的樹藤。

歲輕寒的話才剛說完,砰地一聲巨響,某間房的房門被重物給砸的稀巴爛,然後一聲堪比河東獅的怒吼從裏面傳了出來。

“死狐狸,你才鬼叫,你全家都鬼……嗷……”

聲音是傳了出來,雖然最後一聲有寫淒厲,但是卻始終不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

歲輕寒笑的肩膀亂顫,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估計是被他的姘頭給直接做了,否則不可能到現在都沒見到他的人影。

雨簾跟他們相處已經好些天,雖然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但他還是有些不適應,耳根子仍然紅透了,不過想到還沒弄清楚的問題,他就顧不得臉紅了,皺著眉,總覺得不大可能,小公子才十三歲,谷主應該不可能不顧小公子的身體就那樣做才對。

“呃,你剛剛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難道小公子真的中了媚毒?”

歲輕寒一眼就看出她在擔憂什麼,不由得笑道:“真像十之八九,不過你也知道,小鬼還是太小,不知道……他現在還安好嗎?”

這話絕對是故意的,可惜雨簾聽不出來,反而更加擔心了,然而兩人都不知道,青竹剛剛那一吼已經將裏面的某個小人兒給吵醒了。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那聲巨吼中悄然的睜開,在太陽還沒高高掛起的時候,這簡直就是奇跡!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一圈,然後從某個溫暖的懷裏坐了起來,被子被他掀開一半,不僅自己光溜溜的身體露了出來,連晁墨天也露出了上半身,流暢的線條直沒入緊致的腰身,驚人的魅惑。

小人兒爬起來後,一隻白嫩的小腿跨過晁墨天的身體,毛茸茸的腦袋趴在晁墨天的胸口上,像小狗一樣蹭了幾下,似乎想就這麼趴在他身上睡,然而眼睛剛一閉上,刷的一下又睜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天天,快起來,錯了,錯了!”小孩騎在晁墨天身上搖著他的身體,但是搖了半天都沒見他醒過來。

其實晁墨天早在小孩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沒有立刻跟著醒過來只是想看看小孩到底想幹什麼,剛開始只是感覺小孩似乎想趴在他身上睡覺,可愛的舉動差點讓他忍不住笑起來,正想著由著他,小孩卻突然坐了起來,猛烈地搖著他,嘴裏還直嚷嚷著錯了。

小孩驚異的盯著那張熟睡的面容,‘罪惡’的小手突然伸了過去,目標正是那雙緊閉的眼睛,正要碰到的時候,那雙眼睛突然睜開,嚇了小海一跳。

“寶寶這只手想做什麼?”清脆悅耳的聲音自晁墨天口中盈盈的吐出來。

“呃!”小孩一怔,咻的收回手,呵呵的笑了起來,小模樣一看就知道在裝傻充愣,“沒什麼,寶寶什麼都沒做!”

“是嗎……”晁墨天尾音拖得長長的,根本就不相信。

小孩一雙大眼睛古怪精靈的轉了起來,時不時的偷偷地瞄他幾眼,突然啪的一聲,“啊……我想起來了,昨晚做錯了!”

晁墨天眼睛微微的眯起,笑晏晏的很溫柔的捏了捏小孩的臉頰,說:“寶寶變厲害了,竟然動的轉移話題。”

“呵呵……那當然啦!”小孩反射性的挺起胸膛,隨機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寶寶才沒有轉移話題呢!”

“這麼說寶寶是真的有話想說了?”晁墨天嘴角含笑,濃濃的笑意卻有幾分清雅悠然的味道,“好吧,那昨晚怎麼做錯了!”

晁墨天可不認為他會想到什麼體位的問題。

“姿勢不對啊!”小孩十分認真的肯定的點頭。

“姿勢哪里不對?”晁墨天默然之。

小孩激動得手舞足蹈,“就是背後……壓……他們都是那樣的。”

晁墨天歎了一口氣,果然是他想的那樣,趁著小孩不注意,他從床上坐了起來,順帶抱住整個人往後仰的小孩,將他拉入懷裏,咬著他小巧的耳朵:“原來寶寶喜歡後背式的啊!”

“不是啦,就是……”小孩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後背式,一個勁的否定,“寶寶看到的是小蘭是趴著的,然後昕叔壓著小蘭動來動去的。”

晁墨天好笑的反問:“所以呢?”

小孩一雙清澈的水眸眨了幾下,瞅了瞅晁墨天,眼珠子轉了一圈,才道:“所以天天昨晚的姿勢錯了……都沒有讓寶寶趴著。”

晁墨天臉上的笑意漸濃,盯著小孩的眼神越發的幽深,“但是,天天又在寶寶身上動來動去對不對?”

“嗯!”小孩垂下頭,小聲的應了一聲。

晁墨天仿佛沒注意到,繼續說道:“但失敗吧覺得姿勢不對,對嗎?”

“呃……”小孩眼睛四處亂瞄,最後才稍微往他身上瞅了一眼,傻兮兮的笑道:“其實只有一點點而已,寶寶沒有說不對,真的沒有哦!”

“沒關係,那下次我們就來試試寶寶說的那個姿勢,好不好?”晁墨天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小孩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

隨著這一聲當然,外面突然嘩啦啦的響起一陣水聲,還有銀盆落地發出銼鏘的聲音。

晁墨天表情波瀾不興,仿佛早已知道外面有人,絲毫不感到詫異,倒是小孩探起光溜溜的身子,脖子都伸長了。

“天天,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有人滑倒嗎?”

“沒事,兩隻老鼠而已,先穿上衣服再出去!”

“哦!”小孩應了一聲,又說:“老鼠很可惡,要用老鼠藥來消滅它們,不能讓它們亂跑,不然飯菜都會被它們啃掉的!”

晁墨天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問:“寶寶不喜歡老鼠嗎?”

“呃,不是有句話叫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嗎?那它危害到食物的健康,當然要懲罰它了!”

“這麼說,寶寶認為門外那兩隻偷聽的老鼠應該好好的懲罰’它們‘才對?”晁墨天饒有深意的看了門外一眼。

“偷聽?老鼠還會偷聽人類的談話嗎?難道其實它們是基因變異產生的新品種?連人話都聽得懂?”小孩驚訝地張大嘴巴,一連問了幾個問題,也不管他那些新鮮詞兒晁墨天是不是聽得懂。

倒是門外的‘老鼠們’卻因為他這一番話突然沉寂下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敗絮其中

最後在小孩的催促下,晁墨天很快就將那套織金底的華美衣服穿在他身上,看他急急的小模樣就知道他要去看門外的兩隻‘老鼠’。

小孩看了看自己穿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再看天天僅披著一件長衫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天天,要不要我也幫你穿衣服?”

小孩說這話的時候還沒意識到他連自己的衣服都要別人幫忙穿,讓他幫忙豈不是越幫越忙,當然穿得整齊乾淨的小孩還忽略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用!”晁墨天搖了搖頭,他可不想讓他的寶寶為了幫他穿一件衣服而把一整天的時候都奮戰在這上面。

“那我去開門看老鼠了哦?”小孩作勢的挪動腳步,模樣十分嬌俏可愛。

晁墨天餘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無聲的勾唇:“那寶寶去吧,那‘兩隻老鼠’應該還在外面。”

“真的?”

還未等晁墨天回答,小孩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歲輕寒皺了皺眉,又看了眼正在收拾地板的雨簾,走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不走,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待會從裏面出來的小鬼會說哪些‘天真的話’。

不過,歲輕寒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從剛才開始就令他困惑不已,以他的功力,昨晚絕對沒有聽錯,但是為什麼?

雨簾武功比較差,就算在後山待了一兩個月,但是主要還是關於藥理方面的,所以武功還是平平的,當門發出咿呀的響聲時,他的心跳幾乎快要停止了,就怕門裏出來的人是谷主。

“咦?老鼠呢?”一顆黑色的腦袋從門裏探了出來,發出清脆的疑惑聲。

雨簾抬起頭,同樣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公子?怎麼是你……”如果歲輕寒說的沒錯的話,那麼小公子現在應該是躺在床上才對,怎麼還能如此活潑亂跳?

不僅是雨簾有這樣的疑問,就連歲輕寒也是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目光在小孩身上往返流連不止,像是要把他看出個洞來似的。

小孩的視線從雨簾的臉上移到地上,熱水此刻還往上升起嫋嫋的熱氣,他笑嘻嘻地問道:“小雨,你在做什麼?”

“呃,我小心把水打翻了,所以正在擦乾淨。”雨簾眼睛閃爍不定,若是一般人肯定會看出問題,不過在他面前的是最大條的葉橋。

小孩沒發覺有什麼問題,兩眼冒光:“這麼說你們剛剛一直都在這裏了?”

“是啊!”雨簾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於是老實的點頭。

歲輕寒倚著門,睫毛微垂,不知在想什麼。

聞言,小鬼立刻興奮的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兩隻偷聽我和天天說話的老鼠跑過去?”

“呃,偷聽的老鼠?”雨簾雙眼有些傻,好像沒有吧!

“是呀,天天剛剛說了,有兩隻老鼠一直在門外偷聽我們的話,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老鼠,竟然聽得懂人話,小雨到底有沒有看到?”小孩自顧自的說著,沒注意到雨簾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奇怪,就好像不小心吃了癟一樣。

雖然說者無心,且無意,但是聽者有心,且有意,更何況他們就是那兩隻偷聽人話的‘老鼠’。

弄了半天,雨簾終於聽懂,原來谷主和小公子說的‘兩隻偷聽的老鼠’指的就是他和歲輕寒,不由地瞥了歲輕寒一眼,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早已知道般,完全沒有一絲慍怒的跡象。

雨簾面部僵硬的回道:“沒有看到!”

“沒有?”小孩表情十分驚訝,好像這個回答不對的,果然之間他搖頭否定的說道:“不是啊,天天說老鼠們還沒走?怎麼會沒有呢?”

說完他又往四周張望,這是,歲輕寒突然抬起鳳眸,眼神定定的看著他,問:“小傢伙,昨晚你和你的天天是不是做了?”

小孩驚訝的朝他看過去,還沒反應,倒是雨簾臉色一急,他怎麼可以問得那麼直接?

歲輕寒的視線一直盯緊小孩脖子上的一塊紅印,絕對是,但是又為什麼?

“做什麼?”多麼純潔無辜的聲音。

歲輕寒鳳目精光一閃,似想到什麼的勾起唇角說:“當然是‘嗯嗯啊啊’的事情啊!”

小孩眼睛大亮,完全沒有顧忌的說道:“小寒真厲害,你是怎麼聽到的?”

這等於變相的承認!

雨簾輕微的皺起眉,如果有,那就不應該是這樣了,看小公子這副精神煥發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做過,更何況昨晚還是小公子的第一次,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昨晚你有沒有吃過什麼東西?”歲輕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

小孩被問得越來越糊塗了,撓撓頭說:“沒有啊!”印象中他的確是沒有吃東西。

三人大眼瞪小眼。

歲輕寒探究的視線從小孩身上掃過,突然眼神一凝,停在小孩的脖子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串小鈴鐺裏似乎有樣是可以用來保命的東西。

“小傢伙,你的漂亮鈴鐺呢?”

“哦。”小孩從衣服裏掏出那串銀色的鈴鐺,清脆的鈴鐺聲立刻在走廊響起,邊上還系著一個小袋子。

歲輕寒看見那個小袋子後,兩眼驀然一眯:“小袋子裏的東西還剩下多少?”

小孩聞言正想拿下來看看,一直大手制止了他的動作,抬起頭看到那人,小孩甜甜的笑道:“天天你穿好了啊。”

晁墨天輕輕地點頭,“寶寶,我們去吃早飯先。”

“那天天要抱寶寶,腿好酸!”小孩耍賴般勾住晁墨天的脖子,兩腿已經緊緊的攀上去了。

晁墨天順勢拖住他的身體,像公主一樣將他抱起,經過歲輕寒身邊的時候,只聽見那個戲謔的聲音帶著一縷詫異。

“你竟然將那種保命的東西用在這種地方上,虧你竟然捨得,據我所知那東西似乎沒幾顆吧!”

歲輕寒已經極其肯定,當初他可是親眼看到他將那玩意給小孩的,如今看那有些乾癟的小袋子,裏面八成已經被用掉兩顆了,一顆他知道被小孩用在令狐的身上,那麼另一顆十之八九是在昨晚就被用掉。

“是有如何?”晁墨天挑眉問道。

歲輕寒笑著聳聳肩:“不如何,只是要是被那群老傢伙知道你把那種好東西當作那種用途,不知他們會作何猜想?”

“只是想想而已!”

這話真是夠狂妄霸道,分明就是在告訴歲輕寒,就算他告訴那群老傢伙,他們也不敢怎麼樣,最多就是說說而已,能有什麼作用!

歲輕寒沒再說話,只是鳳目笑眯眯的回視正狠狠的瞪著他的雨簾,鳳眸春水蕩漾……

不遠處已經走到樓道口的兩人,細碎的談話聲淺淺的傳開。

“天天,小雨說沒有看到兩隻臉色耶!”

“他們當人沒有看到,要照鏡子才能看到的!”

“啊?為什麼要照鏡子?難道老鼠躲在他們身後?”

“呵,也許吧!”

“那他們也太遜了,竟然連臉色躲在身後都不知道,小寒不是很厲害嗎?”

“再厲害的人也有失誤的一天!”

“我知道了,有一句不是叫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小寒一定就是那種人。”

“呵呵,寶寶說的不錯,來,親一個!”

“咯咯……好癢。”

“那寶寶自己來。”

…………


雨簾低著頭,不敢看僵硬著表情的歲輕寒,其實他也很想笑,但是又怕惹歲輕寒不高興,憋不住的時候只能垂下頭,這樣才能不被他看到微微上翹的嘴角,至於谷主和小公子到底是不是故意說這些,他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想了,反正他覺得小公子這句話形容的簡直就是絕妙。

歲輕寒從來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心眼竟然小到這種地步,竟然利用小傢伙對他進行語言攻擊?

什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堂堂風邪公子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說!

“哈哈哈……真實形容得好啊!”樓道旁的一間突然爆出一陣笑聲,青竹的聲音在熄滅一會後又響了起來,只不過這次是笑得無比的倡狂,顯然他將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第一百二十九章 說書

青城作為軒轅國的都城,在美食方面許多大戶人家也極為講究,雖然青城的點心比不上戎月城的兩種糕點出名,不過很多來青城遊玩的人都會選擇嘗一嘗這裏的點心,其中生意最興隆的要數青石長街的單景樓。

青城大部分百姓有事沒事的時候都喜歡往單景樓裏鑽,不是因為那裏的事物有多好吃,而是因為那裏有趣事聽,也就是所謂的說書。

說書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很多酒樓都有,不過單景樓卻不一樣,說書的是個年輕人,拘束他們原家祖代三人都是在單景樓靠說書為生的,本來說書很平常,不過在天子腳下的青城裏,那些說書扒的無非就是哪個達官貴人的八卦,除此之外是沒什麼可聽了。

不過單景樓的說書年輕人卻不一樣,因為他說的是離這裏山高皇帝遠的江湖軼事,江湖江湖,過慣了安樂日子的老百姓哪能想像得了江湖的血雨腥風,這種緊張刺激的感覺一下子吸引了眾多人來,就連那些顯貴的人家也都喜歡來單景樓聽年輕人說書。

單景樓也從一間不景氣的小小酒樓一下子躍起成為青城最出名的酒樓,生意日日興隆。幾百平方米的面積仿佛充氣般一下子成了幾千平方米,羨煞周邊不少酒樓。

後來有些酒樓也卡是模仿起單景樓準備講些江湖趣事,可惜他們不僅沒有原家的消息靈通,更沒有厚實的嘴皮子。

江湖趣事可不僅僅是那些引人發笑的搞笑事情,還包括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能不能打探到這些秘密就要靠個人的本事,原家三代人顯然有這個能力,他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那麼多小道消息,每天都有新鮮的事可以說成故事給大家聽,自然就引得源源不斷的客人上門。

再說,說書的年輕人功力可謂得天獨厚,江湖上發生的一點小心的事也能被他說得生動有趣,高潮迭起,令人回味無窮,拍板又叫好的同時又戀戀不捨,個個都期待著明天同一時間能繼續來,這個功力就不是一般酒樓能模仿得了的,畢竟說書也是一項本事。

所以,當晁墨天帶著寶寶來到單景樓的時候,即便是天色才剛亮不久,單景樓裏幾乎坐滿了近一半的客人,熙熙攘攘聚在一團說話,而且有時候都翹首以盼的望著樓上,似乎在等待什麼人下來的樣子。

一踏進單景樓,晁墨天就皺了皺好看的眉毛,似乎很不喜這種吵鬧的氣氛,但是小孩,踮著腳尖東張西望,對酒樓裏的這種情況很是好奇。

“怎麼樣?這間酒樓夠特色了吧!”歲輕寒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晁墨天的臉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身後的青竹突然湊了過來,“我以前為了任務來過這裏,據說這單景樓是青城最出名的酒樓,因為裏面有個很會說書的人,每個故事都能說得非常有趣且扣人心弦,很多人就是因為這個說書人才來的!”

單景樓的確是青城的一大特色,試問哪家酒樓能一大清早就擠滿了客人,估計就是官家的也不曾有過這種現象。

“天天,好熱鬧哦!”小孩在身前適時的發出一聲驚歎,這才使得晁墨天的臉色稍微的和緩了一些。

這時,因為小孩的話吸引了裏面不少人看了過來,一聽這句話就知道不是本城人,通常大家只是習慣性的瞥一眼,然後就收回視線,只是這次卻瞪直了眼,整間酒樓在這一刻仿佛連時間都靜止了,地上落針幾可聞。

只見門口聚焦著一群各種各樣的俊美男子,妖冶清雅,精靈可人的,每個都各有特色,不過最出眾的是站在正中央的黑色織金底錦袍的男子,絕代風華,天人之姿形容的就是此人了,其他人容貌雖然也都是上上之姿,但是跟他站在一起卻仿佛被掩蓋了光華,變得暗淡無光。

不管男男女女,每個人看著他都感覺心兒怦怦的直跳,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般。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雨簾,他走到看直了眼的掌櫃面前叫了幾聲才終於讓他回過神來,立刻領著幾人到裏面。

這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回過神來,再一次交談起來,不過這一次幾乎都是在偷偷的瞄著晁墨天幾人,還有的是小聲的議論著。

酒樓裏一名小二眼明的走到晁墨天等人的桌子面前,恭敬地問道:“幾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麼?”

小孩兩手搭在桌子上,身子也挨得很近,幾乎是趴在上面,兩隻大眼睛黑溜溜的看著小二說:“沒有菜譜嗎?”

“菜譜?”

小二一頭霧水,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過。

“把你們樓裏的招牌菜都擺上來。”歲輕寒用扇子敲了敲桌面,算是替小二解了圍。

小二立刻點頭稱是,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到廚房去,估計是想去研究什麼是菜譜。

小孩眼巴巴的望著小二跑掉的背影,撅起了嘴,他都還沒說話,怎麼跑的那麼快,又沒狗在後面追!

好在,眾人等了許久的主角原郝書終於不慌不忙的從樓上下來了,眾人的注意力這才重新集中在今天你的說書上。

單景樓的老闆為了讓來聽書的客人都能聽到,特意給原郝書弄了個高架台,大概有三張桌子合併起來那麼大,只要坐在上面說話,基本上就是坐在角落裏都能清楚的聽到內容。

看到原郝書下來,已經有些人向他有好的大聲喝起。

“原小子,今天還繼續講昨天的故事嗎?”

“對啊,那個故事還沒結束,最後那兩對怎麼了?”

“原先生,不如今天就講個新故事吧!”


……

原郝書,一聽這名字就知道給他取名的人希望他將來也能喜歡說書這一行,果然他也沒讓他的親人失望,從小就跟在他父親身邊,將他父親說書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甚至青出於藍,現在不過二十二歲就已經成為青城的名人了,幾乎來單景樓的人無不是沖著他的名號來的。

被那麼多人注視著,原郝書仍然一臉從容,清邁的聲音更有著江湖人的瀟灑,不急不躁的說道:“大家稍安勿躁,今天不講昨天的,就講近來發生的新鮮事。”

“咦?怎麼不繼續昨天的故事了?”雖然知道原郝書想來說一不二,但是仍然有人提出疑問。

原郝書笑笑地說道:“主角的故事自然要等他們演繹出來,胡編亂造可不是小生的宗旨,日後自然會繼續講下去。”

說書不管在哪個地方都很普遍,就是因為普遍,所以有些說書的人通常都是胡編亂造,沒有一點真實感可言,但原郝書不同,他說的每一段故事都是真實發生的,只不過在其中加上自己的見解,能誇大的就誇大,不能誇大的儘量說得起伏有力,很多人也是沖著這一點來的。

“看不出來,這個說書的年輕人還是挺有原則的,比那些皺紋一大堆的老頭要順眼的多了!”青竹看了眼已經坐到臺上的原郝書,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小孩本來醞釀著要讓小二給他弄個水果拼盤來的,結果聽到說書兩個字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兩隻大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說書?是百曉生嗎?”小孩以前看過一部電視劇,裏面說書的人就是叫做百曉生,自然就以為這裏也是。

百曉生?

眾人被小孩的話弄得一頭霧水,百曉生是誰?

“說書就是講故事給他家聽,他不叫百曉生!”晁墨天一邊將一杯茶遞到小孩面前,一邊解答道。

小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繼續問:“講什麼故事?”

“聽說是講的都是些江湖上發生的有趣的事。”被歲輕寒強拉著坐下的雨簾小聲的為他解答。

不知怎麼的,小孩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呃……是歲公子告訴我的!”雨簾低著頭,捏了一會還是說了,其實他怕被小公子看出了什麼,不過顯然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小孩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的樣子。

“不就是說書,我也會!”

酒樓裏的人都靜靜的等待原郝書捶木開說,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極其自信的傳到眾人的耳朵裏,聲音不是很大,卻足夠讓大部分人都聽到,那張娃娃臉頓時映入眾人的眼裏,紛紛在想:這是誰家的小公子?

第一百三十章 預知後事如何

眾人反應過來,頓時哄堂大笑,四周一下子沸騰了起來,不少人嘰嘰喳喳光明正大的指著說話的小孩說話,就連臺上的原郝書也是一臉溫和笑意的看了小孩一眼。

“小娃啊,雖然你還小,但是牛可不能亂吹啊!”

“看你年紀小小,又長得這麼可愛,叔叔奉勸你一句。”

“在郝書面前可從來沒有人敢說大話,小娃你可是第一個。”

“就是啊,郝書說的書可是我們青城最好的,小娃難道有信心能超越他嗎?”

“不可能的啦,就憑這小娃,就要講話磕磕巴巴就很強了!”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議論紛紛,都沒注意到坐在小孩身旁的晁墨天臉色忽的沉了下去,歲輕寒等人是感受到晁墨天身上散發的寒意,不過誰都沒想過要阻止,倒是有一個人卻注意到了,那人就是原郝書。

大概是距離得比較近,他詫異的往他們一桌看了看,目光最後落在晁墨天身上,一抹俏紅的顏色浮上臉頰,眼底卻隱晦的閃過一陣光芒,這才對眾人擺擺手。

“大家安靜,請聽小生一言!”

原郝書不愧是青城最受歡迎的說書人,他的號召力果然是非同凡響,剛剛還在對小孩指指點點的人一聽他的話立刻安靜了下來。

“這位小公子畢竟還小,再說小孩子生性就對很多事物比較好奇,那麼說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大家就不要再說了,可以嗎?”紅唇勾起一個鮮明的弧度,原郝書雙目含笑的看著眾人。

有幾個人立刻應和起來。

“既然郝書這麼說,那就算了!”

“不過,小娃以後記得要慎言。”

“呵呵,小孩是這樣的!”


…………


眾人七嘴八舌的,把小孩說得一愣一愣的,壓根就沒有給他反應的餘地,不過他好像大概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好像是不自量力什麼的!

大受打擊的小孩皺著粉紅粉紅的鼻子鑽進晁墨天懷裏,哼嘰了幾句埋頭不出來了。

看小娃十分孩子氣的動作,眾人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小孩一聽聲音變大,把頭埋得更深了。

晁墨天撫著小孩的頭,眼眸裏閃爍著難以掩蓋的溫柔情愫:“寶寶不要聽他們胡言,他們不相信,天天相信你。”

“真的嗎?”小孩從懷裏探出頭,小臉掛著想要得到別人承認的急切。

晁墨天滿目溫柔笑意的點點頭,他的寶寶當然是最好的。

“小公子別理那些人就好了,他們一個個都沒有欣賞的眼光,當然不知道您的本事!”雨簾怕他情緒低落,因此也安慰起來。

“是啊,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們不瞭解你當然不知道你的本事有多麼大,說書這種小本事,對你來說不過信手拈來!”歲輕寒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張,張口說的煞有其事般,簡直就是把小孩捧上了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青竹打著哈欠,眼珠子跟著一轉,也說:“沒錯沒錯,他們要不是瞎子就是聾子,不然怎麼會將美玉當成頑石,要知道以小公子的身份,給他們說書那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這些人不懂得惜福那是他們的損失!”

說完青竹便狂妄的朝周圍的人微微一笑,一掃而過的眼神完全是不放在眼裏的輕視和不屑,就像是在看最底層的螻蟻般。

眾人倒吸一口氣,不少人以為他的話而生出一股怒氣,有激動者甚至重重的捶了桌面一下,就連原郝書也皺起眉,正想說幾句的時候,卻被一臉煥發的小孩搶先了。

小孩沒怎麼仔細聽,他只知道小青和小紅他們是認同的,並沒注意到周圍的氣氛變得僵硬起來,只是很高興的說著。

“真的嗎?即然這樣,那我來給你說書好不好?”兩隻大眼睛傳達著希冀的目光。 “呃……”青竹只是看不慣原郝書那副‘自以為是’的表情,還有剛剛那些說三道四的人的眼神,所以才會借著小公子的名頭罵幾句,哪想過真的要聽他說什麼書,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會說嗎?

小孩把他的不說話當成默認,開心的晃著腳,清了清喉嚨說:“好吧,看在你這麼想聽的份上,我就給你說倚天屠龍記的故事!”

青竹咽了咽喉嚨,他可不可以拒絕?不過這名字聽起來倒是挺吸引人的。

其實不只是青竹,就連周圍的人也覺得這名字挺吸引人的,原郝書本來正打算開始說書,沒想到小孩的話竟然把一些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有些人剛剛被青竹的話激到,見他們這一桌要開始講了,有幾個敲了敲桌子上的印花稅開始說書。

想也知道他們此舉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原郝書挫挫他們的氣焰,打著讓小孩見識一下他和原郝書的差距。

原郝書皺了皺眉,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時,餘光瞥見那邊的小孩已經開始講了,嫩裏嫩氣得聲音煞是好聽。

“相傳江湖上有兩個厲害的大人物鑄造了倚天劍和屠龍刀,那時江湖上人人都在傳得刀與劍者就可以號令江湖……”現實中小孩肯定是沒見過說書的,不過他在電視上又看到過,雖然學不來那種說書的腔調,不過怎麼說他倒是還記得,所以此刻便有模有樣的學起來,倒真的吸引了周圍不少人豎起耳朵。

“後來,張無忌終於相信他娘親的話,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不能相信,不過那時他已經被朱、武兩個世家給害了,好在因禍得福,他得到一本武林失傳已久的秘笈《九陽神功》,想不到張無忌在短短的五年裏竟然將神功全部學會了,而且連體內的寒毒也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驅除殆盡,浴室已經二十歲的張無忌便決定重出江湖……”

說到這,小孩嘴巴已經幹幹的了,接過晁墨天遞給他的茶喝了一口,此時,他並沒有注意到單景樓靜悄悄的一片,很多人都在看著他,見小孩停下來,有些人臉上暗暗著急,卻無法催促。

就連原郝書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故事的確是很吸引人,即使小孩說書的功力差得很,但是不可能否認,只要故事吸引人,到哪都會有人想聽。

不過,原郝書擰了擰眉,如果這個故事真的發生在江湖上,他不可能會不知道,但是現在江湖上的局勢他很清楚,絕對不可能出現過小孩口中講的人物和門派,唯一的說法就是這個故事是他自己編造的。

不可否認,青竹和雨簾也被小孩的故事吊起了興致,連早飯都沒胃口吃了,見小孩慢吞吞的吃飯喝茶,青竹性子本來就比較急躁,不由得問:“好了沒有,快點繼續說。”

小孩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張嘴先把晁墨天夾給他的丸子吃掉,然後才慢悠悠說:“可是,我還沒吃飽。”

“說完……”再吃,青竹表情僵硬,連忙低下頭吃飯,躲開那道凝著冷意的視線,心裏同時犯起嘀咕。

“寶寶,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知道嗎?”晁墨天看也不看其他人隱忍的表情,這樣對小孩說。

“好!”小孩抬起頭朝他笑了笑,然後轉過頭看了看青竹,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我忘了說一句話了。”

“什麼話?”青竹從碗裏抬起頭,以為他要繼續講。

稚嫩的聲音不知是在學誰,小孩一板一眼的說道:“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啊……”

周圍摒息靜聽的眾人終於發出聲響,一個個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們聽多了很多故事,這個故事對他們無疑很有吸引力,而且任誰都知道,故事的真正高潮就是在主人公重出江湖後,小孩一群人一看就知道只是來青城遊玩的有錢人,這一走估計他們就永遠也別想知道後面的故事了!

不過想歸想,卻沒人敢上前去說,畢竟在小孩還沒講之前,他們一個個都把小孩給否定了,這下子,如何好意思說出口?

青竹不只是被小孩的話給嗆到,還是眾人囧囧有神的表情取樂了他,猛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卻仍然忍不住咧開。

“這句話真有意思!”歲輕寒瞧著桌子說道,眼角餘光有意無意的瞥向臺上眉心微擰的原郝書。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代價

眾人看小孩已經開始認真吃飯的樣子,也知道接下來肯定是聽不了了,憤憤歎了一口氣,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的吃起言情的早飯。

這時,原郝書突然從臺上走了下來,在距離晁墨天一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溫潤的目光落在小孩的身上,微微拱手說道:“小公子的故事很不錯,最後一句也是在是精闢,不知以後可否讓小生借用這句話?”

沒有人想到,原郝書竟會如此直接的向對方詢問,不過這倒是挺正常的,總比一直扭捏著要不要用別人的話好。

“哦!”小孩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個字,然後繼續埋首眼前的食物。

原郝書第一次遇到這麼尷尬的事情,小孩就只說了這麼一個字,讓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對方到底是不是答應了,浴室不得不硬著頭皮再問:“小公子可是答應了?”

這次,小孩終於注意到,粘在食物上的視線終於轉移到原郝書身上,眨了眨眼,其實他壓根就沒聽懂他說的是哪句話,不過又不想讓別人以為他是聾子,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點點頭說:“答應啊!”

原郝書微繃的臉終於放鬆了些許,重新展露出溫和的笑意:“小公子似乎很喜歡聽江湖事,不如就由小生給您講一段,如何?”

“好。”小孩愣愣的點頭,其實他很想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聽江湖事的,不過不知怎麼的,他沒有問出來。

原郝書露齒一笑,重新回到臺上,錘子一捶正式開講。

“江湖血雨腥風,新舊更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大家可知現在的殺門,在十年前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殺手組織,據說那是殺門的成員還不足五十人,隨時都可以覆滅,何以在十年後會發展成江湖一大勢力?”原郝書停頓了一下,看到大家開始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滿意的點了一下頭。

殺門對晁墨天等人來說並不陌生,而且還相當的熟悉,前段時間的血瞳殺手就是出自殺門,經過暗堂的調查,這些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但是也不能說對原郝書的話完全不感興趣。

小孩則完全被原郝書話裏的‘殺手組織’四個字給吊起興趣,在他原來的世界裏,殺手組織別說聽過,有沒有存在都是個疑問,他只從媽媽口中聽到還有電視上看到而已。

“這裏面不為人知的秘密就多了,其中有一個最可靠的說法,據說十年前有一個神秘人找上殺門,答應幫他們壯大殺門,條件便是當他需要人手的時候可以讓他調走一些人,至於到底是真是假,各位見仁見智,接下來才是重點!”

“殺門雖然在後來真的壯大了不少,不過他們卻一直都奉行低調行事,要知道在當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一個不慎立刻就會被其他猶如驚弓之鳥的門派給圍剿了,但是……”原郝書一個轉折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來,“這種情況只持續到半年期,不知是何原因,殺門的動作竟然越來越大,從剛開始露出的一點蛛絲馬跡,到現在縱容門下的殺手大肆的殺人,這點點鮮明的跡象都足以說明,殺門開始由暗轉明。”

眾人譁然一聲,不過他們青城離江湖那種地方山高皇帝遠,就算聽到原郝書這麼說也只不過是驚訝一下而已,反正又與他們無關。

“大家應該還記得幾個月錢江湖第一世家藍家老爺子壽宴上發生的血腥事件,現在已經有消息傳出,那些殺手都是出自殺門,其中凶名顯赫的血瞳殺手正是他們培養的一批精英殺手,目的似乎是為了對付某個神秘的地方。”

“那個把月前發生的采花盜事件是不是也和殺門有關?”這時,人群中有個人提出疑問,因為采花盜正是發生在青城,所以眾人對這件事都印象深刻。

原郝書微微一笑,讚賞的看了那人一眼,說:“不錯,但此盜非彼盜,原來是有采花盜,不過後來有人發現那名采花盜死在亂葬崗,死狀極其淒慘,到那時根據他的死亡時間推斷,是在新的采花盜出現之前,所以說有人冒充那名采花盜犯案,戎月城那件案子,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後來被抓到的采花盜,經過證實也證明他就是出自殺門!”

“聽說那些匈人手段極其殘忍,而且已經有很多人死在他們手裏,難道都沒人制止他們,任由他們這麼猖獗下去?”

“血瞳殺手靠吸食年輕男女的精血,實則他們在練一種邪門的功夫,殘忍的程度自然令人髮指,不過江湖三門,殺門如此猖獗,日門和照門又怎麼可能放任,還有那些大世家,死在殺門手上的子弟不知多少,再加上殺門那種邪門的功夫,已經惹得天怒人怨,所以兩日前裘家的掌舵人便邀請各大門派及天下豪傑在鳳凰台共商對付殺門的的大計,如今請帖已經發出去了,時間定於初五。”

原郝書話音一落,一個年輕人突然提出疑問,說出大部分人共同的心聲。

“郝書,你不是說江湖第一大世家是藍家嗎?怎麼會是裘家發起號召的?”

“這個眾人就有所不知了,那藍家不知倒了什麼大黴,竟然惹得一股神秘的勢力在暗中打壓藍家旗下的產業,如今不過十來日光景,藍家已經有一半的產業被迫關門,勢力也收縮回軒轅城,眼下家族面臨大劫,他們哪里還有閒暇時間去參加商討大會!”

眾人倒吸一口氣,以藍家在江湖上的勢力,竟然還會被一股不知名的勢力打壓到只能自守門前的地步,那股神秘勢力該是多麼的強橫!

“這也太扯了吧!”

“就是啊,藍家究竟是怎麼得罪那股勢力的?”

“說打壓就打壓,難道那股神秘的勢力是來自國家?”

……

原郝書聞言不禁神秘一笑,“各位不必瞎猜想,這在江湖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據說是藍家的大公子得罪了他們的小公子,所以放話說,只要藍家大公子在鳳凰台當著所有英雄豪傑的面跟他們的小公子道歉,便撤回所有的打壓行動。”

在場的人都是聽過藍家在江湖如何了得的人,以藍家的名望,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今後藍家就真的無法在武林豪傑面前抬起頭了,但是比起連家族都沒了,‘只是’道個歉算輕的了,就不知道那位高傲的藍家大公子肯不肯低下頭!

想通了這一點,就算他們只是尋常的百姓也都在期待著初五的到來,到時候鳳凰台肯定是人山人海。

“天啊,那個小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是,竟然只是因為得罪了他就毫不猶豫的打壓藍家,比吹牛還厲害!”

“靠,老子也想去了!”


……

再說晁墨天這一桌,除了聽得津津有味的小孩,其他人都一副雷打不動的表情,仿佛早已知道或者是覺得這沒什麼大驚小怪般,臺上的原郝書看到這幅畫面,不由得皺起了眉。

“天天,他們說的藍家大公子是不是指那個男童啊?”小孩扯了扯晁墨天的衣袖問道。

貌似是發音有問題,藍彤被小孩說成了男童,青竹再一次悲劇了,一口茶卡在喉嚨裏被嗆得半死不活,好在紫竹往他背後一拍,幫忙舒了氣。

大誤會,可惜在座的各位沒一個糾正他的叫法,似乎想讓他‘將錯就錯’!

“嗯。”晁墨天輕輕地點頭,臉上笑意盈盈。

小孩興奮了,跳下‘雅座’,拉起晁墨天的手說:“天天,那我們也要去那個鳳凰台,我要去看熱鬧。”

歲輕寒問:“小傢伙,難道你就沒有其他問題要問的嗎?”

小孩動作一停,朝他看去:“什麼問題?”

青竹和雨簾一直都叫他小公子,再說藍彤得罪的人就是他,怎麼會聽不出來藍彤要道歉的物件就是他?反而一心想去看熱鬧。

歲輕寒搖搖扇子,沒再說話。

晁墨天按捺住想將他往門外拉的寶寶,把他重新抱了起來,“坐好,吃完後我們就去鳳凰台,不會遲到的!”

聽了晁墨天的話,小孩終於安靜了下來,不想雙眼仍然冒著興奮的光芒。

雨簾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夾起一塊點心放到小孩碗裏,說:“小公子,距離商討大會還有兩天,放心,絕對趕得及的!”

沒有人注意到,因為時間已經到了的緣故,從臺上下來經過他們身邊的印花稅在聽到雨簾叫‘小公子’的時候,眼皮驟然一跳,溫和的眸子露出一絲驚訝……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秘男子

鳳凰台,相傳是鳳凰涅槃欲火重生的地方,位於迦葉城的半山腰上,一直是裘家守護的地方。

這次為了表達對此事的慎重,裘家特意將大會的地點定在鳳凰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鳳凰台絕對可以容納幾千人。

本來由於殺門的凶名在外,真正應請帖而來的人十之八九不會太多,那些大門派到時候也估計只是做做樣子帶幾個門下弟子來而已,裘家似乎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對外宣佈此次大會將會選出一個能帶領大家去討伐殺門的盟主。

盟主就意味著能與眾多門派相熟相知,更甚者還能結交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為自己的門派鋪路,樹立威望。

這種好事誰不想要,因此響應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再加上,後來又出了藍家這件事,決定參加大會的人就更多了,發話才不過兩日光景,迦葉城就已經聚焦了一批又一批的青年豪傑,有的是沖著名頭而來,有的是沖著藍家而來。

藍家雖然作為武林第一世家,結交的好友不少,但是與其交惡的人也不在少數,這一次藍家有難,雖然又伸出援手的,但是更多的卻是冷眼旁觀,隔岸觀火,很多人都巴不得藍家從此一蹶不振才好!

畢竟江湖勾心鬥角,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敵人,誰願意讓別人做大!

其實還有人是打著漁翁得利的意圖,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藍家雖然被打壓得只能龜縮回軒轅城,但是那些產業也被那股神秘勢力收得一乾二淨,連渣都沒留給他們一點,手段極其雷厲風行。

青竹本來也想跟去迦葉城看看戲的,不過晁潛在晁族的身份有些特別,是其中一個長老的孫子,因此不能隨便馬虎,鑰匙突然蹦出幾隻老鼠把他劫走,那就麻煩了,所以晁墨天讓紫竹親自將晁潛押送回霧谷。

本來是不管青竹的事,但是誰讓他是紫竹的姘頭,再加上歲輕寒在旁邊煽風點火,最後在一片抗議聲中,他還是被直接扛著走了!

不過,歲輕寒沒笑多久,雨簾就被晁墨天以雷老大需要人手給支走了,小綿羊走了,歲輕寒咬咬牙,當然是跟上去了。

於是,本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最後只剩下晁墨天和葉寶寶兩人,成了名副其實的二人世界。

進城的時候,晁墨天還是戴上了他的銀色面具,小孩則跟在他身邊,一雙好奇寶寶般的眼睛不住的往四周張望。

平常這個時候充斥著大街每隔角落的是小販的吆喝聲,不過這幾天卻換成了鏗鏘兵乓的刀劍碰撞聲,往來的大部分都是兇神惡煞的江湖人,只有個別是世家的清俊公子小姐。

小孩拉著晁墨天的手走近一家規模不錯的酒樓,由於這幾天迦葉城不停的有大批江湖人士湧入,所以不管是客棧、酒樓,還是茶樓,所以能住的地方幾乎都要客滿了,坐在一樓喝茶酒聊得烏煙瘴氣的人也特別多。

兩人走進去的酒樓在迦葉城也算是上等的,為了怕本城的人不習慣江湖人的氛圍,他們將樓分成兩區,一邊聚集的都是從城外來的江湖人士,一邊則是其他一些本城的或者外來遊玩的公子哥兒小姐,主要也是為了避免起衝突,畢竟那些公子哥兒小姐大部分都是些驕縱蠻橫的主,萬一因一言不和打了起來,最後遭殃的肯定是酒樓,這種事情以前就發生過,所以現在很多酒樓都學乖了。

晁墨天和小孩一走進去,那眼尖的小兒就迎了上來,看他們兩人的裝扮和氣質,小兒自覺地把他們引到公子哥兒那一區。

即使是戴著面具,但從晁墨天修長的身軀和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就可以猜得到,這絕對是個絕俊的男子,再加上俏皮活潑,有著陽光般燦爛笑容的葉橋,始一進門,那些公子哥兒小姐們都直愣愣的盯著他們,視線仿佛粘在他們身上都移不開了,不過大部分人看的是小孩,精緻娃娃的面容,雖然年紀還小,但是一看就知道長大了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純淨的眸光,燦爛的笑容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是塊未被開發過的璞玉,看得那堆常年在美人堆中打滾的公子哥兒們差點流口水。

小孩還沒有發現自己正被一大群色狼垂涎這,被小孩拉著落座的晁墨天眸中射出犀利的寒光,冷哼一聲,眾人頓時如遭雷蜇,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其中更包括坐在對面的那些江湖人士,一個個露出驚駭的神色緊緊地盯著晁墨天,就憑這一聲就知道他絕對是個內力深厚的超級高手。

本來對面還有幾個也在打量著他們的江湖人紛紛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這時,在二樓的某間房裏,一名面若冠玉的男子輕輕的發出一聲疑惑,目光隨著往樓下看去。

坐在他對面,一名美目盈盈的女子注意到男子的舉動,不由詫異的問道:“二哥,怎麼了?”

“樓下似乎來了兩個有趣的人!”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狂傲,漆黑如深潭的眼珠掠過一抹情趣盎然的笑意,但是熟知他的人卻能看得出那裏面是何等的陰戾無情。

男子這話不由得讓女子詫異起來,她是知道的,二個性格從來就是陰晴不變,亦很少有人能讓他說出有趣二字,樓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會引起他的興趣?

女子驚疑的往樓下看了一眼,這一看不由得驚呼出聲:“是他們!”

“哦?皇妹認識他們?”男子眯起眼,淡淡的瞥了女子一眼,卻令女子心頭一冷。

“認識,上次去戎月城參加瓊花大會時,這兩個人也在,不過當時他們身邊還有一個穿紅袍的男子,參賽的也是那名男子,不過他此刻似乎不再!”女子赫然便是同歲輕寒一樣推出瓊花會的陌上雨,不知為何,她竟然也出現在這裏。

男子抹了抹線條分明的下巴,笑道:“原來他們就是仇所說的高手。”

“是的,尤其是那個戴面具的男子,內力深不可測,仇說過如果和他過招,估計走不到十招就會敗下陣來。”陌上雨倒不是長他人志去滅自己威風,完全是實話實說,因為她知道二哥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說謊。”

“那個少年真是可愛誘人呢!”

男子突然說了這麼一句,陌上雨好一會,愣是反應不過來,直到看到她的二哥將目光投向她身上,才驀然驚醒過來,心下不由得既駭然又擔憂。

陌上雨硬著頭皮說道:“是很可愛,二哥不會是想……”

“呵,你二哥我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男子輕輕的笑起來,打斷了陌上雨猶猶豫豫的話,言下之意就是他還有些自知之明,不會去硬搶。

他這樣說,陌上雨更加擔心了,二哥的為人她是知道的,絕不輕易認輸,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不計任何手段,何曾在他口中聽到過這種類似於放棄的話,她有種預感,總覺得二哥不會那麼輕易甘休的,她突然覺得二哥秘密來軒轅國到底是不是個錯誤?

這時,一扇門仿佛被風吹開般,輕輕的咿呀一聲,緊接著一道黑影飛竄了進來,在男子面前跪下,拱手拿出一張紅色的請帖恭敬的遞給他。

“主上,這就是大會的入門請帖!”來人抬起頭,赫然便是仇。

男子接著請帖,打開輕輕地到了一眼,突然諷言:“江湖可真是有趣的地方,軒轅國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想不到卻是如此沒用,竟然在他們的管轄之外還存在著如此多的勢力!”

男人的話其實也不全是對的,軒轅國本來就是以武為尊,其開國之祖曾是混跡江湖的一名武夫,後來因緣際會成就了軒轅國,後來又忙於國事導致失去控制江湖那些勢力的唯一機會,結果待到強起的時候已經晚了!

發展到如今,軒轅國的君主已無法控制或者想辦法解散那些勢力了,除非派出一支軍隊,但是這是不可能的,首先,江湖上的勢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是短時間就能讓他們招降的,再加上其他國家在一旁虎視眈眈,內憂外患,若真到了那個地步,軒轅國就真的等著亡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婦人

其實還有個辦法,那就是挑撥其間,但是哪怕是在江湖打滾混出一丁點勢力的人,無一不是人精,只要朝廷的勢力一介入,其他人立刻就能猜到他們的用意,因為軒轅國的上一任君王就曾經使用過這個辦法,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從此朝廷若有一丁點想要控制整個江湖的風吹草動,各大勢力就會開始戒備,軒轅王無孔插針,因此不得不放棄。

當然世人並不知道,哪個帝王希望在自己的疆土裏有一群控制不了的不安定勢力,如果不是霧谷的干涉,軒轅王絕不會放棄得如此乾脆。

晁墨天從小就開始瞭解霧谷的一切歷史,這件事自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本來正在哄小孩吃青菜的晁墨天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雖然隨後他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目光卻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二樓的某處地方,而樓上的三人卻都沒注意到晁墨天已經發現他們的打量了!

“寶寶,不吃青菜會長不高的。”晁墨天笑意盈盈的看著一臉彆扭的小孩,輕聲的哄道。

小孩搖搖頭,用一種‘此言差矣’的搞笑表情回道:“天天你這麼說就錯了,青菜跟長不長得高是沒關係的,只是補充維生素還有強健身體而已,只有喝牛奶才會長高的。”

晁墨天一臉興趣盎然的看著他,眸中不自覺的流露出寵溺的目光,整個人也不再讓人感覺清冷,反而彌漫著一股柔和的暖意,靜靜的等待小孩的下文。

果然,小孩嘟起最:“再說寶寶一點也不矮,身體也非常的健康,所以不用吃青菜啦!”

小孩十三歲得年齡,身高的確是不矮,但是也不高,一旦走進人群,很快就會被淹沒,不過晁墨天讓他吃青菜可不真的關心他會不會長高,就像小孩自己說的,青菜有益於身體健康,多吃一點總歸不會有壞處,小孩太挑食,平常吃飯的時候筷子從來不會去碰那盤青青的菜,即使菜得色澤讓人看了食指大動,但是小孩就是碰也不碰,以至於晁墨天每次都要哄騙小孩吃上一些,就像現在一樣。

“寶寶啊,你上次也這麼說,換個新的說法吧!”晁墨天慢悠悠的說道,黑瞳映著小孩那張左顧右盼,企圖轉移注意力的臉。

換個說法嗎?

不說,小孩還真的在思考這次要用什麼理由推脫,不過以他的腦袋,還真想不到什麼其他的理由可以說服他的天天,然而,就在小孩快要下決心,大小吃一點青菜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喧嘩的聲音。

所有人都往門口看過去,只見大門外不知何時停著一輛非常華麗的轎子,轎身非常的大,幾乎將整條街道都堵住了,漫漫輕紗 輕盈的舞動著,若隱若現的人影,讓人忍不住想窺一窺究竟。

這時,站在轎子旁的兩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的掀開紗帳,一個臉上蒙著黑紗的女子從轎子裏走了下來。

妖嬈的身段散發著一股成熟的韻味,即使過了雙十華也依然美麗如夕的女子,神現精明的雙目,舉手投足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高高在上,旁若無人的態度,硬生生的讓想要上面看她兩眼的人停下腳步。

女子一看就知道是個貴婦人,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卻讓人覺得少了些什麼味道,雖然風韻十足,但是卻硬生生的少了些動人心魄的味道。

櫃檯呆愣的掌櫃雖然不知道貴婦人的身份,但一看這排場就可以猜到她的身份是何其的尊貴,連忙出來親自招待她們。

轎子被轎夫抬到後院的小巷子裏,好在迦葉城的街夠寬敞,不然這麼大的轎子就算進了城,要想移動都難了。

小孩看著貴婦女子從她們身邊走過,好奇寶寶般得眼睛圓滾滾的盯著消失在樓道上的一群人,突然對晁墨天說:“天天,她好像鬼哦!”

“噗……”

猶豫貴婦人的緣故,酒樓裏難得安靜了片刻,接過小孩這句話就毫遺漏的傳導眾人的耳裏,頓時有不少人噴了出來,酒水、茶水灑了滿地,坐在對面的人更倒楣,直接被噴了一身!

噴人的訕笑不已,被噴的則狠狠的瞪了小孩一眼,不過因為晁墨天的緣故,最後只能朝自己的同伴發點小火。

二樓某處,陌上雨也差點將口中的茶噴了出來,好在她及時忍住,也曾聽過類似如此這般‘童言無忌’的話,不然對面的二哥絕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她給哢嚓了。

“呵呵,果然有趣呢!”

男子輕輕的笑出聲,不大的聲音讓陌上雨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通常她二哥會這麼笑,要麼就是有人要倒楣了,要麼就是他對某個起了極大的興趣,顯然,此情此景,她的二哥是屬於第二種。

“寶寶為什麼這麼說?”晁墨天眼角的餘光瞥了梯道一眼,薄唇勾起一個鮮明的弧度。

這一問,問出大家的心聲,眾人紛紛豎起耳朵想聽小少年的解釋。

然而,小孩這個時候倒顯得慢吞吞起來,他慢吞吞的咽起口中的點心,然後慢吞吞的給自己到了杯茶,順便又幫晁墨天也倒了一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當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時,有人已經忍不住嘴角抽搐,小孩突然說——

“哎,天天你不知道嗎?”

有人噴飯了!

當了老半天就得來這個答案?不帶這麼整人吧!

晁墨天卻明顯已經習慣了,且耐心十足,表情不變的問道:“就是不知道才問寶寶。”

小孩兩眼笑眯眯,小手拍了拍晁墨天的胳膊,大發慈悲的說:“好吧,那寶寶就告訴你。”說完,他就俯過身去,這時候才想起要小聲的說話。

晁墨天怕他傾倒,遇事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將小孩抱到他腿上,小孩已經習慣呆在晁墨天懷裏,所以沒覺得這舉動有什麼不對,反而勾住他的脖子小聲的說起來,倒是其他人一看兩人曖昧的舉動,紛紛猜起兩人的關係,那些公子哥兒卻紛紛露出了然的神色,臉上都掛上曖昧的笑容,倒是那些江湖人士,有的反應過來,估計是猜測到兩人的關係,不由得啐了一口,露出鄙夷嫌惡的表情。

結果當眾人從猜測兩人的關係中回過神來後,小孩的悄悄話已經說完了,大概是被呵癢了,躺在男人的懷裏咯咯的笑著,小臉笑得紅紅的。

不少人都露出一臉便秘的樣子,結果答案還是沒聽到,當然,少數人除外,比如二樓的客人。

陌上雨因為沒有武功,再加上距離遠,更加什麼也聽不到,其實她也很想知道答案,不由得問站在一旁的仇,“仇,那個小孩剛剛說什麼?”

仇說:“她走路都沒有聲音,還墊著腳尖,輕飄飄的就像個幽靈。”

陌上雨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不是因為這個像鬼的原因,而是少年說的話通常都比較幼嫩,但由冷硬的仇說出來就有點怪異的味道。

好半天,她才提出疑問:“幽靈是很忙?”

“大概是指鬼吧!”男子幽幽的說道,黑檀般得眼睛盯著樓下抱在一起的兩人。

陌上雨沒想到二哥會回答她,不由得愣住了,看著他的表情,那種不好的預感更濃烈了!

然而,在二樓的某間房裏,一張四方的紅木桌子突然的一聲碎成一堆木屑,由此可見打碎它的人功力之深。

兩名侍女驚慌的跪在地上,垂著頭,不敢看坐在椅子上表情黑沉沉的貴婦人。

“竟然敢說本宮是鬼?”貴婦人面色青青白白的說道,一聲冷哼令兩名侍女險些怕了下去。

一名侍女戰戰兢兢的說道:“主子清息怒,那人竟然敢說如此胡話,要不要派個人去……”

侍女還未說完,貴婦人冷冷的打斷她的話:“本宮培養你們不是讓你們來當擺設的,他身邊那名戴面具的男子功力似乎還在本宮之上,若為了這件小事,壞了大計,你們如何擔當得起?”

“是是是,是奴婢魯莽了!”侍女一驚,連忙磕頭,終於不敢再提議什麼了。

良久,兩人頭頂才想起貴婦人的聲音。

“等此事一過,再找機會解決那人!”

“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昆蟲和蟲卵

不知是否這家酒樓名字取得好的緣故,‘苑來’亦為‘緣來’,在晁墨天和小孩回小兒安排的客房後,又有兩個人走進了這家酒樓。

同樣擁有一張俊美耐看的臉,不同的是,一個風流倜儻,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神色間有股頹喪,這兩人正是藍麟天和宇文霄月。

藍麟天一出現在酒樓裏,立刻有人認出了他,不過基本上沒人嘲笑他,因為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脫離了藍家,雖然近幾年還有出入軒轅城,不過眾人都心知肚明,藍家的事在早在宣佈脫離的時候就已經於他無關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他來迦葉城的目的,不過藍麟天此時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眾人身上,對他們的視線更是視而不見,一心放在臉色微白的宇文霄月身上。

自從他親眼見到小孩墜崖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是這幅樣子,藍麟天怕他想不開,整天都跟在他身邊看著他,本來以為霄月會回去找那個小鬼,但是這麼多天來,霄月卻始終沒有要去找的跡象,反而變得自暴自棄,不到半個月余就已經成了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看得他揪心不已。

正當他想帶宇文霄月到二樓的客房時,幾個好事的公子哥兒突然擋住他們的路。

對面的江湖人士知道藍麟天的身份,不招惹他,也沒有要出言諷刺他,但是那些有權有勢的公子卻不一定,畢竟有些曾經吃過藍麟天的虧,此時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嘲諷他兩人,誰也不願意放過,不理身旁那些大家閨秀的阻擋,硬是擋在藍麟天的面前。

“呦,瞧瞧這不是藍家的二公子嗎?怎麼藍家一落魄就變成這幅樣子了?”一名綠衫公子陰陽怪氣的捂著嘴巴哈哈笑。

“藍二公子以前不是很風流瀟灑?”另一位也不甘落後。

“仗著自己的身份就花裏來香裏去,這下藍家倒了,看你以後怎麼囂張?”顯然說話的這位仁兄還沒搞清事情的真相。

幾人得意洋洋,都沒注意到藍麟天越發陰沉的臉色,就在他要發怒的時候,三人身後又蹦出一個自以為風流倜儻的公子,指著藍麟天的鼻尖直嚷嚷著。

“哈哈,藍麟天,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你以後還有什麼本事敢搶我們的女人,以後看到我們都必須繞道走,不然有你好瞧!”

此言一落,滿堂靜寂了片刻就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的聲音,其中還包括對面的那些江湖人,聲音更是洪亮,仿佛要把屋頂掀了似的。

那三個公子臉色漲得又紫又紅,狠狠的瞪了剛才說話的那人,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估計三人會撲上去直接把他暴打一頓,那人被三人瞪得十分委屈,又縮了回去。

藍麟天皺了皺眉,鱉見宇文霄月臉色又白了幾分,不由得更加擔心,更沒有理會三人的心情了,扶著人就走,然而這時,三人礙事的公子哥兒又發出幾聲咦咦的聲音,不過眼睛是盯著宇文霄月看的。

然而三人還來不及開口,藍麟天的動作就比他們快了一步,一柄扇子從袖子裏滑出,快速的在三人的肩膀拍了一記,然後就若有無其的從三人面前走過去,留下三人被點了啞穴的啞巴公子,吱吱的叫著,雖然看不雅,但總算是清淨了!

喚作是平常,宇文霄月一定會讓藍麟天不要生事,然而這時,他只是沉浸在失去的傷痛之中,對於周遭的食物根本就沒在意。

走過長廊,兩人並不知道,讓宇文霄月深深思念的人距離他僅一牆之隔。

日落西斜,漸漸的火紅的太陽連最後一絲紅光都隱藏在地平線上,黑夜降臨,給迦葉城罩上蠢蠢欲動的詭異黑色。

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小孩趴在水桶邊緣微微喘息,紅潤的唇色顯然剛剛被滋潤過,身後是一臉饜足正幫他擦背的晁墨天。

小孩打了個哈欠,小臉昏昏欲睡,趴著桶邊都不嫌磕臉,晁墨天把他抱了過來,拍拍他小臉,說:“寶寶乖,洗完再睡!”

小孩的反應是腦袋蹭了蹭,然後手手腳腳都纏上晁墨天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於是打了幾下呼呼,眼睛合得更緊了!

晁墨天無奈之下只好把他抱到床上去,由於小孩特別喜歡趴睡,所以晁墨天每次都會多準備一個枕頭讓他抱著,這樣就可以避免壓到胸口,不過這家酒樓準備的枕頭有點大,小孩幾乎都能掛在上面了。

晁墨天寵溺的看了他一眼,待到視線移開後,又變得波瀾不興,黑沉沉的如窗外的黑夜。

由於已是入夜,除了偶爾樓下傳來的聲音,二樓幾乎是一片靜悄悄,大概是因為明天就是鳳凰台大會開始的第一天,所以就連那些嬉鬧騰的有錢人公子都早早的睡了。

在一片靜息中,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輕盈的落在桌上,淺淺的光卻依稀能看見擺放在桌上的某樣東西,銀質的機械匣子,小巧而精緻,赫然便是經過小孩改造過後的暴雨梨花針,可惜此刻不知因何被拆得四分五裂,匣子被倒著放,露出一片棕色,很是不稱,仿佛是被塗上去的顏色,其餘的零零散散的放在一旁,銀光凜冽,竟有幾分冰冷的含意。

此刻,寂靜的房裏不知何時盈其一股淡淡的香味,究起香味的來源,似乎證實擱置在桌上的匣子,淺淺的味道卻仿佛要破窗而出般,搖拽的光透出幾分詭異。

晁墨天靜靜的坐在桌前,沒有如往常一樣和衣躺下,若有若無的氣息,仿佛和空氣融在一起,輕微起伏的胸膛乍一眼看去還以為他沒有了呼吸,若是用氣息去鎖定估計會以為這間房裏只有床上的小傢伙一個人。

就在此時,一個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吱吱聲,的在房間裏響起,若是平時,這種細小的聲音絕對會被忽略得很徹底,但是在萬籟俱靜的夜裏,這個聲音雖小,卻仍然有些許突兀。

晁墨天在這個聲音出現的時候,如深海般幽深豔麗的雙眸突然睜開,瞬間,眸底的精芒畢露無遺,折射著清冷的精光落在兩扇敞開一絲縫隙的窗臺上。

小小的陰影忽閃忽閃,若不仔細瞧是看不出來的,短小的身子細微的往裏面蠕動,直到那條縫隙終於被它撐開一條足以通過它的身體的寬度,嗡嗡的聲音立刻衝開而起,咋一眼看去會讓人以為那是一隻帶著翅膀的普通昆蟲,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小小的身體四爪卻極大,此刻正抓著一顆橢圓形類似蟲卵的東西,搖搖晃晃的身體飛來飛去,像是找不到方向,然而仔細瞧卻能發現它自始自終都在往同一個方向飛去,像是被什麼指引般,那就是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小孩。

微微泛紅的雙瞳異常的詭異,顯然不是一般的昆蟲,身上甚至散發著一股微弱的惡臭味,目標就在那裏,只要再往前飛一米,然而,它卻在這一米止步了……

叮的一聲,非常的小聲,一根閃著光的銀針將它釘在了牆上,四爪無力的動彈了幾下,那顆橢圓形的蟲卵再也抓不住,咕嘟嘟的掉到地上,外殼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竟然沒有破碎開來,一下子滾到晁墨天的腳邊,靜靜的躺在那裏,紅色的外殼很是詭異。

晁墨天沒有理會躺在他腳下的蟲卵,而是起身往被他用銀針釘在牆上的‘昆蟲’走過去,無力垂下的四爪,傳達著生命了無生息的死亡。

越走近,那股惡臭味更加濃重,仿佛曾經在什麼地方浸泡過似的,非常的難聞,然而晁墨天闕晃若未聞,神情毫無異樣,仿佛沒什麼感覺,靜靜的看著,直到突然哧的一聲,眼前的蟲屍竟然自己燃燒起來,不過片刻工夫就燒得只剩下一點黑黑的灰燼。

對此,晁墨天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仿佛在意料之中,重新將目光放在那顆蟲卵上,半響過後,正當他想把它收拾起的時候,一道犀利的聲音從窗外破空射進來。

沉寂的雙眸立刻爆射出懾入的冷光,晁墨天最先的反應不是阻擋那柄呼嘯而來的劍,而是一個閃身落在小孩身邊。

餘光瞥見勢如破竹的劍尖,晁墨天冷峻的面容終於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攔路之人

等的不就是這一刻!

刺客看到晁墨天不慌不忙的態度,令人詫異的是竟然沒有一絲意外,像是早已知道,只是手中的冷劍更加淩厲,仿佛在置晁墨天於死地般。

晁墨天冷哼出聲,身形鬼魅的動起來,移形換影般絲毫不比刺客慢,甚至還要快上一倍多,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動手。

修長的十指仿佛在劍身躍動起來,指尖滑過劍身,尖銳的聲音頓時響起,手中的劍仿佛壓上一塊巨石,重的她幾乎抬不起,刺客仿佛沒料到他的武功會高到這個地步,雙目瞪得非常的大,眼前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劍就被奪走,修長的腿不知從何竄出來,橫掃千軍的氣勢淩厲無比的踢上她的腹部,刺客重重的撞到牆上,身體還未落下,屬於她的那柄劍悄無聲息的沒入她的腹部。

沒有慘叫聲,女刺客最後的一個意識是‘為什麼要點她的啞穴’,可惜她還來不及細想,頭一歪就死了,身體依然釘在牆上。

不過,雖然女刺客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她撞上牆的聲音卻仍然不可避免的響起,一下子驚醒許多房客,特別是隔壁的房間,估計是因為那張床剛好在這面牆的後面,所以在對面的人聽起來,聲音就更大了。

裏面的人被嚇醒,立刻跑出了房間,很多人被他叫喊的聲音給吵醒,紛紛探出頭,動靜之大,連掌櫃也不得不起來。

不過有三間房的客人卻保持著風雨不動的態度,仿佛天塌下來也不關他們的事,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陌上雨推開門走進去,她可不認為二哥會沒聽到剛剛那個聲響,果然,男人乾淨整潔的坐在桌前。

“二哥,剛剛是怎麼回事?有人在打鬥嗎?”陌上雨還是覺得很奇怪,要真的是打鬥,為什麼只除了剛剛一聲就在無聲響了?

男子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走進來的陌上雨,輕笑出聲:“看來今晚會很熱鬧。”

一句話,陌上雨立刻明白剛剛真的有人在打鬥,而且接下來還會有,但是二哥是怎麼知道的?

‘啪’的一聲,被子砸落破碎的聲音,清脆犀利,貴婦人臉上依然蒙著面紗,一雙美眸卻仿佛肆意的跳動著怒氣的火焰,周身散發著陰狠的殺氣,退卻貴婦的氣場,仿佛是個失去理智充滿仇恨的女人。

“怎麼回事?竟然失敗了!”聲音十分陰冷。

在她面前早早就跪著一名侍女,冷汗淋淋,明明該是兩人,另一個卻不知去向。

燭光照亮了貴婦人那張陰毒的臉,只見她冷哼一聲:“踏破鐵鞋無覓處,既然在這裏遇到了,本宮就決不允許失敗,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侍女伏在地上,聲音微微顫抖,不過她知道這次要去的應該不會是她,那位死去的姐妹她並不會為她感到哀傷,因為早在她們加入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覺悟了。

貴婦人臉色沉了沉,昏黃的燭光遇著她那張扭曲的臉,聲音如索命般,“讓白殺去會一會那個人,不論成敗都要回來跟本宮報告。”

侍女應了一聲,聲音已不再哆嗦,快速的退了出去,過了一會後,一聲長鳴頓時破空而起,僅一下就再也沒有聲響。

遠處一道人影察覺的仰起頭,滴滴答答的血自他手中的劍流下,在他身周,躺著幾具歪歪斜斜的屍體,在劍一甩,劍上的血被震落一如原先乾淨不沾一滴血的樣子,慢慢的沒入背後,縱起的身形一瞬間閃入夜色中……

再說藍麟天這邊,因為宇文霄月的緣故,所以即使外面響起的巨大動靜他也沒有出去看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看著已經睡著的宇文霄月。

房間裏,小孩依然睡得深沉,絲毫沒有被這一聲給吵醒,當然,這也是晁墨天的目的,否則他就不會點了女刺客的啞穴。

晁墨天走近床邊,一指輕輕的點在小孩的身上,小孩緊緊抓著枕頭的雙手頓時微不可見的松了一些,這間房是不能呆了,正當他想抱起小孩離開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掌櫃的聲音傳了進來。

“裏面的客人,能否開一下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原來掌櫃在那名被驚醒的客人的指引下,走到他們的房門外,大概是絕對那一聲巨響有些不同尋常,所以才會壯著膽子敲響房門,身後還有幾個同樣好奇的房客。

晁墨天皺了下眉,卻沒有理會,直接抱著小孩從窗戶跳了出去,身影閃動了向下就消失在茫茫的月色裏……

而在門外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開門的掌櫃,生怕裏面真的出事了,不得已只能讓人把門撞開。

由於力道過猛,自告奮勇撞門的客人沒控制好身體,整個人就摔了進去,還未等他站起來,掌櫃的聲音就在他頭頂害怕的叫起來,那人抬頭一看,三魂立刻去了七魄,竟然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那名出去外面同志夥伴的侍女從門口經過匆匆的看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一口氣,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只見與她一起來的侍女面容七竅流血,無比淒慘的掛在牆上,而把她釘在牆上的那把劍正是她自己使用的劍,血不斷的從她的身體湧出,大概是死的時間還不長,血到現在還沒有幹,從牆上滑落留了一地的血。

瞥過眼,那名侍女臉色蒼白的離開了!

另一邊,晁墨天從房間飛竄離開,懷裏的人兒被他包得密不透風,幾乎一絲冷氣都跑不進去,飛展身形掠過高簷,踏空而行,輕靈得像只飛燕,飛快的連閃,就算身後有人跟蹤在這般身法面前也都被甩掉了。

仇看了看無盡漆黑的夜色,眉間輕皺,卻病無懊惱之色,只是為男人的身手所折服,果然他還是沒辦法追上,不一會就失去了男人的蹤影,無奈之下只得重新返回酒樓。

須不知,就在他反身離開的那一刻,晁墨天回頭看了一眼黑茫茫一片的黑夜,然而又繼續面無表情的趕路,朝目的地飛竄而去。

街上,一盞昏黃的燈籠被風吹得忽閃忽閃,搖曳的燭光十分微弱,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沒過多久,一道幽靈般的身影倏地落在大街上,剛好被燈籠微弱的光籠罩著,微弱的光現出晁墨天的身影,微微一頓,無星無月的黑眸看著前方,在離燈籠不遠處,不知何時站立著一個身著灰色飄逸長衫,容顏剛毅的年輕男人,透著野獸般矯健的身姿不動如山的立在街道正中央,看他的樣子像是早已在這裏等候著。

及腰的長髮在空中飛揚,晁墨天一動也不動,琉璃般得黑眸毫無波動,身上卻隱隱透著一股眸睨天下的王者之風,仿佛下一刻就會像一把犀利的寶劍震懾而出!

長衫男子從剛開始漫不經心的態度在看著晁墨天出現的那一刻雙瞳頓時爆射出驚人的冷芒,凝神斂息,立刻戒備了起來,不需交手,他就知道眼前的人是他遇到過得對手中最厲害的,目光觸及此人向前抱著的東西,長衫男人隱約可以判斷得出那是個人,黑色的雙瞳閃過一縷詫異,但僅僅一瞬間,腦海裏就摒除一切雜念,專心的將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感覺到長衫男子迸發出來的殺意,晁墨天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臉上卻仍是一臉平靜淡然,就好像擋在他面前的人是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即便他殺意再盛也無法讓出現一絲情緒的波動。

冷冷的夜風從耳旁呼呼的刮過,裹緊的被子被吹起一角,露出小孩嫩呼呼的臉蛋,微微翹起的嘴角似乎正在做著好夢。

晁墨天身行驀然圓睜,爆射出一道精芒,背後的大劍瞬間抽出,以橫少千軍的氣勢直皮向晁墨天,如此近距離,繞是身法再厲害的人也應該無法躲過,但是長衫男子卻只覺認為這個男人一定能躲過,一個真正的高手,如果沒有把握全身而退或者制住敵人是不會靠得如此之近的。

果不其然,大劍在離對方不到一寸的距離時驀然失去對方的蹤影,長衫男子感覺大劍驀然多了一層微小得幾乎無法判斷出來的重力,對方的身影已經從他頭頂上如煙般翩然飛過。

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瞬間,等他再回過身時,那個人已經施展精妙的身法飛身沒入黑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夜‘到訪’

凝視著無盡黑暗的長街,白殺緩緩的收回大劍,眉宇間卻多了一抹深思,轉身步入黑暗……

白殺大概是知道再追上去對自己根本沒好處,那個男人一直有股隱怒不發的殺氣,但是似乎有所顧忌,所以一直沒有顯露出來,而他幾乎可以猜得出他是因為懷裏的人,對一個強者來說,有了顧忌和牽掛就是最大的弱點,然而,那個男人卻……白殺甚至覺得就算全天下得人都知道他的弱點,但卻無人可奈何得了他。

白殺並不知道,他的猜測是對的,如果晁墨天身上沒有抱著小孩,他絕對是凶多吉少,因為晁墨天不可能放過一個對他身邊的人有任何威脅的人,而且他也幾乎可以斷定此人跟那名刺殺他的女刺客是同一夥人,今年來一直不停歇的弄出刺殺動作的人,只除了殺門。

黑暗中,晁墨天不停的往長街盡頭燈火最明的地方飛射而去,那個地方不管是迦葉城的居民,還是外來人都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那就是鳳凰台!

如靈燕般的身影不斷的掠過枝頭高簷,一雙犀利的黑眸鎖定這前方的星星點點,終於越逼越近,看清那一盞盞華麗的紅色燈籠,幾個飛快的連閃,頃刻間便竄入佈滿守衛的裘月山莊,快得讓人眼花,沒有驚動任何人!

鳳凰台在裘月山莊的左側,雖然沒有裘月山莊大,但是本身卻仍然能容納二千人,因為第二天便是大會,所以此刻已經有大部分勢力入住鳳凰台,那邊的嘩鬧聲大得連這邊都能聽到。

晁墨天面無表情的走在長廊上,由於已入夜,所以基本上沒見到什麼人在外面走動,有的只是幾個還未做完工作的丫環,然而鬼魅的身影總能先一步閃開,那些丫環幾乎都沒察覺到有個人在他們前面閃過,有的只是以為自己眼花了,然後又匆匆的走過。

從鳳凰台那邊過來,裘末一張剛毅的俊臉微微抽動,神色間佈滿疲憊,就是練了三天三夜的功都沒覺得這麼累過,交際他本來就不擅長,但是他爹卻硬是要他過去幫他招待客人,他臉上想來就難有表情,這次要他對著一群莫名其妙的笑一個晚上,說什麼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受不了的跑出來了,那個虛與委蛇的氣氛,他實在是無法參和進去。

還是練功好,裘末因為他爹嚴令五申不准他逃跑,甚至還叫山莊的守衛把大門看嚴一點,就是為了防止被他偷偷跑回來,但是以裘末的武功,如果連自家的守衛都沒辦法躲過的話,那他‘武癡’的稱號就白叫了!

站立高牆之上,由於有樹葉的遮擋,所以下面經過的守衛並沒有發現有個人在他們頭頂上。

裘末撥開擋在他面前的枝椏,露出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不過卻透著幾絲犀利,環視周圍一圈,見守衛都已經過去了,正想飛身跳下去,突然一道仿佛與黑色融為一體的身影驚鴻一現,以無比飛快的速度,在他面前一晃消失,幾個瞬間便再無蹤跡!

裘末驟然一驚,心想裘月山莊什麼時候有了武功如此高強的人,再想想,早上的幾乎都是他親自接待的,不可能有這樣的人他卻沒有察覺出來,難道是偷偷潛入者?

“什麼人?”還未走遠的守衛突然察覺到了一股氣息,返回來頓時發現站在牆頭的裘末,由於看不大清楚面容,所以他們並不知道上面站著的是裘末,不由得大聲喊道,手中的長槍也跟著指向他。

“是我!”裘末特有的冷沉的聲音從上頭傳下來,帶著毫無情緒的冷意,沒辦法,這是天生的。

下面的守衛一下子就聽出是少主的聲音,不由得面面相視,但手中的武器還是移開了,心裏卻都在想,少主三更半夜不走大門,跑到牆頭上去做什麼?當然此刻他們忘了老莊主早上才吩咐下來的話!

“你們幾個,立刻帶人往西邊方向搜索,我懷疑有可疑的人混進來!”從高牆上跳下來,裘末立刻指揮著眾人往剛剛黑影閃過的方向搜去。

可疑的人?

幾名守衛再次面面相視,剛剛他們才從那邊經過,分明沒有看到任何人,不過這下他們倒想起早上莊主吩咐的事,不由得懷疑的看著少主,不會是想騙他們吧?

“還不快去!”裘末自然明白他們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要是平時他一定會給幾人一頓懲罰,不過這次連他都差點發現不了,那也不能怪他們,那個黑影的身法太過古怪。

被少主這麼一吼,幾名守衛就算真的心存懷疑也不敢懈怠,若真的有人闖進使得山莊受到損失,莊主追究下來,他們首當其衝,於是不管是真是假,幾名守衛都按照少主說的往西邊搜索過去。

裘末可不認為自己是眼花,雖然那道黑影的速度極快,但是她的眼力向來不錯,不可能會看錯的,當即往那天走廊飛過去。

再說晁墨天這邊,所選的基本上都是無人的地方,由於這次的大會是選在鳳凰台進行,所以裘月山莊的廂房都空了下來,也就是西邊院,此刻靜悄悄的一片,除了偶爾幾名巡邏的守衛經過,再也沒有其他人踏進。

走進西院,寬闊的大院,四周都是一排排廂房,晁墨天隨意選了一間房。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推著門,咿呀一聲輕響,門從裏面被打開,如進自家門般,晁墨天駕輕就熟的往床榻走過去,由於這些客房有丫環回來定時清掃,所以基本上都很乾淨,床套也是乾乾淨淨的白色,一眼就能看清是否乾淨。

晁墨天將懷裏的人輕輕的放下,小孩依然睡得粉熟,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把拇指都伸進嘴巴去,咂巴咂巴的含著。

原來晁墨天當時沒有點多深,所以小孩身上的睡穴早在她們進入山莊的時候就解開了。

晁墨天輕輕的拉開小孩的小手,這真是個不好的習慣,好在他平時都有幫寶寶洗乾淨手,不然照這樣下去,沒准會生病。

弄好後,晁墨天自己也躺了上去,吧小孩摟進懷裏,竟絲毫沒有要理已經搜查到這邊來的裘末等人。

裘末站在西院的門邊上,身後是幾名同樣搜過來的守衛,望著靜悄悄,沒有一個人的西院,裘末露出一臉深思。

“少主,要不要進去搜一搜?”有個守衛走上前問道。

裘末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著黑沉沉的西院一個勁的瞧,剛剛那道黑影的確是往這個方向來,但是這邊是沒有人住的西院,他來這裏幹什麼,難道這裏藏著什麼秘密?不可能,他來過西院多次,這裏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東西能吸引人的,再說西院是山莊建的,有也應該早被他們發現了!

雖然肯定裏面沒什麼秘密,但還是要確定一下,不然放任不明人物在山莊裏始終是個令人擔憂的隱患,裘末平時雖然不大管山莊的事,但是卻決不允許有人傷害他的家人,破壞裘月山莊。

“進去,把任何可疑的地方都搜一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隨著裘末的聲音落下,守衛魚貫而入,開始展開搜查。

裘末站在院子裏,望著黑漆漆的四周,斂息凝神,突然一個守衛的聲音從一頭長廊的盡頭傳了出來。

“少主,這間房很奇怪,似乎打不開?”

裘末走過去,幾名守衛讓開一條路,輕輕的推了推房門,裏面似乎真的被鎖住了,怎麼可能?除非裏面真的有人,否則平常打掃的丫環不可能把門從裏面反鎖住,她們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裏面十之八九是真的有人。

思及此,裘末毫不猶豫的一拍轟在門上,巨大的力量將兩扇門轟飛,斷開的門栓橫在兩扇門中間,如此大的動靜如果裏面真的有人早被驚醒了,但是過一會,卻終於不見人影出來,裘末不由得皺了皺眉,難道他猜錯了?

幾名守衛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看到在若隱若現的簾子後面,床上鼓鼓的,像是睡了個人似的,小小的鼾聲從裏面傳了出來,一股涼意頓時從幾人的腳底板穿透,大家面面相視,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懼,難道會有人特意跑到山莊的西院來睡覺嗎?

就兩裘末也是一臉古怪,不過,不等他們上前確定,裏面傳出來一個冰冷至極的聲音。

“滾!”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朋友

“這……這是怎麼回事?”

裘莊主指著正坐在大廳裏悠閒吃著早餐的兩人,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兒子裘末問。

“客人!”裘末毫不猶豫地回道,臉上依然面無表情。

“客人?什麼時候來的?”裘莊主顯然不大相信,裘末結仇的本事他這個做爹的知道,但結交朋友,據他所知,目前似乎還沒有一個。

裘末表情一板,很認真地回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晚他一直在鳳凰台那邊,山莊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倒是沒怎麼注意,但是真的是客人嗎?

“你朋友?”微微皺眉,裘莊主問。

“……”裘末這次真是猶豫了,朋友還算不上,頂多只有兩面之緣,加上昨天晚上的。

兩父子大眼瞪小眼,裘莊主想不通,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最終還是裘莊主率先認輸,第一千零一次歎氣,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木頭兒子,要是他也能像天機閣的那位八面玲瓏那就好了,可是兒子有幾斤幾兩他這個做爹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這輩子恐怕是改不了了!

裘莊主雖老,但不糊塗,他可以感覺到那名戴面具的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他縱橫江湖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氣勢如此強盛的人,雖然對方稍稍收斂,但是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卻仍然能感覺到。

江湖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很多高人都喜歡藏于深山市井,偶爾出來一個年輕才俊要不是大世家的公子,要就是某位高人的徒弟,因此裘莊主看到晁墨天的時候並不敢大意,特別是還不知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樣他更不敢怠慢了!

“兩位……公子鄙臨寒莊,可是小兒的朋友?”在看到戴面具的男子身側的那名少年時,裘莊主鬍鬚動了幾下,本欲脫口說出的‘少俠’二字一個急轉彎換成了公子。

就算晁天墨習慣了身處高位,但這畢竟是裘月山莊,他們現在的行為已經無限接近鳩占鵲巢,雖然晁墨天從來不在乎多樹立一個敵人,不過據他所知,裘月山莊這些年樂善好施,已經有意將旗下的勢力轉為行商,在迦葉城的口碑極好,據說是個老好人,難怪會養出如此木訥的兒子!

令裘末詫異的是,晁墨天竟然點點頭,雖然沒有開口,但也算是承認了。

裘莊主繃得有些緊的老臉一下子放鬆下來,第一次看向兒子的目光帶著讚賞的色彩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裏已經在偷樂了,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結交的第一個朋友竟然是連他都看不出深淺的高手,將來這不僅對山莊有好處,對裘末的好處更多,畢竟沒人會嫌自己的武功太高,若是能得他指點一二,不久的將來說不定能超過藍家的長子藍彤。

雖然藍家這次遭遇大難,但是藍彤個人的實力的確是不錯,以他的兒子目前的功力也確實還差了一小節。

“天天,這位老伯伯在傻笑什麼?”小孩好奇寶寶般的眼睛驚奇的盯著裘莊主,湊近晁黑天身邊幼氣地問道。

晁墨天輕笑出聲,寵溺的柔意倒映在他那雙如寶石般炫目的眼眸中,低聲地說了一句:“大概是在想什麼好玩的事。”

小孩把手中的點心往嘴巴裏塞,嚼了幾下再吞下去,抹了把嘴,然後才問:“那寶寶可不可以和他一起玩?”

晁墨天表情不變,眼眸斂了斂說:“那要問一問他在想什麼好玩的事情!”

“哦,那天天等一下,寶寶去問!”

說完,小孩就跳下寶座,跑到裘莊主面前,看到那一撮花白花白的鬍子,頓時有些心動了,伸手就用力地揪了幾下,不出他人所料的,大廳裏響起裘莊主悲慘的叫聲,大廳外在幾棵樹上棲息的鳥兒都飛驚得統統飛起,齊刷刷地往其他大樹飛去。

“哎喲……放……放手!”裘莊主扶著他的下巴,艱難地說了一句,小孩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早放開手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雙手擺在後面,就像犯了錯的小孩,雙眼卻亮晶晶的盯著裘莊主,仍是帶著一點點好奇。

此時,裘莊主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客人的面前走神了,四周的丫環和守衛們都偷偷地轉過身,個個偷偷的抖動著肩膀,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在偷笑,再看自己的兒子,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他三米之外,而且還是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在客人面前,他也不好發怒,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小少年,倒是沒有一絲要責備他的意思,只是詢問道:“這位小公子有什麼事嗎?”

小孩點點頭,終於露出一個笑容,說了一句讓裘莊主一頭霧水的話,“嗯,我也要玩!”

玩?玩什麼,難道他剛剛不小心自言自語說了什麼好玩的事嗎?

裘莊主很是費解,不得已只得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丫環,那名丫環立刻心領神會的附語幾句,將剛剛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說給他聽,不用猜,某莊主肯定是老臉漲得通紅。

那名丫環退了回去,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裘莊主憋氣,他哪里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不過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今天在鳳凰台的大會,雖然不能算什麼好玩的地方,但是看這小少年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應該沒見識過那種場面,不過就不知道那個人同不同意。

裘莊主看了晁墨天一眼,對小孩露出一臉慈善的表情說:“好玩是有,不過不知道你……那位大哥哥肯不肯?”

雖然剛剛看兩人的舉止親密,但是未確定兩人的關係前,裘莊主也不敢亂說。

裘末已經無證凝咽,他爹什麼時候竟然變成這副樣子了,雖然知道他為老不尊,但是應該沒這麼嚴重才對,這證據分明就帶著點拐騙小孩的味道。

小孩順著裘莊主的視線看到他身後的晁墨天,回過頭笑眯眯地說:“天天答應的。”

既然小少年這麼說,而那位也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裘莊主不由得抖了抖略微發白的眉毛,豪氣的說道:“既然如此,小公子可願意和老夫一起去鳳凰台參加大會?”

“是不是那種武林大會?”小孩咬了咬指甲,突然問道。

武林大會?也可以這麼說,於是裘莊主點了點頭,小孩頓時歡快地跳起來,嘴裏直嚷嚷著。

“那寶寶要去參加武林大會,寶寶要看決鬥!”

裘莊主眉毛一抖,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說說那裏沒有決鬥,只有點到即止的切磋,不過想想還是覺得算了!

迎窗而立,外面已是漸白的天空,大街上人群漸漸多了起來,站在窗前的黑紗貴婦人眉目間卻透出一股煞氣,而昨夜與晁墨天交手的白殺卻坐在她身後。

“那個人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你要知道我的計畫絕對不容有失!”雖然白殺沒有辦法攔下對方,但奇怪的是貴婦人卻沒有對他發火。

白殺眼也不抬,一邊擦拭著手中的大劍,一邊毫無感情地說:“如果你確定那個人就是你的仇人,那麼我告訴你,放棄吧!”

的一聲巨響,在白殺面前的桌子再一次變成一堆廢村,貴婦人那張猙獰的臉怒不可遏地在他面前放大,只見她無比激動且陰狠地說道:“放棄,你讓本宮放棄,本宮佈置了十年,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他的兒子可以進行報復,你竟然讓本宮放棄,不要以為你是殺門的少主就可以對本宮說這些話!”

劇烈起伏的胸口傳達著她憤怒到極點的情緒。

白殺依然毫不動容,哪怕是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武功和他不相上下。

“愚昧的女人,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實話告訴你,就算再加上兩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白殺仍然是毫不留情地打擊她。

然而,這次貴婦人卻沒有生氣,只是倡狂地笑起來,她盯著白殺說:“再強的人總會有弱點的,本宮還沒傻到與他正面對抗,只要把他的弱點控制在手裏,還怕他不會乖乖就範嗎?”

白殺冷笑一聲,罵道:“瘋女人!”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扭曲的執念

今天本來人滿為患的客棧,一間間都空閒得像幾百年沒人來的樣子。

原因無他,只因鳳凰台開放,就連城中的百姓都跑去圍觀,更何況是那些外地來的。

不過此時有一家客棧卻彌漫著緊張的氣氛,空氣中仿佛能聽到火氣劈裏啪啦的碰撞聲。

然而,有個人始終無視這一切,眼神幽遠不知在看什麼,窗外的藍天白雲?

藍老爺子怒不可遏地盯著眼前這個一度讓他引以為傲的孫子,從未想過他竟然會不顧藍家百年的基業,蒼老的心已經後悔了。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去不去?”

手中的權杖跟著猛震了地面幾下,嗡嗡刺耳的響聲在房間裏響起。

幾天前,老當益壯的藍老爺子還未老到要靠權杖來支撐整個身體,但是今非昔比,強健的身體仿佛一下子變得千瘡百孔,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長孫帶給他的。

對方既然只是要求道歉,這麼做的意圖他不會看不出來,但是為了藍家的基業,失了這點面子以後還是可以找回來的。

藍家雖然是江湖勢力上的第一勢力,但是經過這次災難,要想取回以前的地位恐怕很難,但是如果連軒轅城都保不住,以後要東山再起就再無可能了。

所以藍老爺子才會不顧面子讓他的孫子去鳳凰台跟那人道歉,可是他竟然不願!

從來不知道,他的長孫竟然固執到這種地步,寧願藍家從此消失也不願意去道歉,難道就只為那該死的面子嗎?他都已經不顧這張老臉了。

“不去,我沒有錯!”藍彤緩緩地回過頭,神情卻是溫柔至極,仿佛想到什麼讓他心情這般好的事情。

藍老爺子立刻被他這副樣子氣得火冒三丈,都已經到迦葉城了,竟然在這個時候說不去,這孽孫真的想氣死他嗎?

藍賈見父親被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生怕他有個什麼差錯,連忙走過去扶著他,哪想,藍老爺子卻一把揮開他的手。

“讓開,我還沒老到要人扶的地步,你要有這份心,就勸勸自己的兒子!”

藍賈聞言不由得苦笑,他比老爺子還瞭解這個兒子,他不願做的事情,就算打死他也不會去做。

不過,為了藍家,這點犧牲是必需的,更別說此事還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彤兒,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藍家從一蹶不振,踏上不歸路?”藍賈深深地歎了口氣,他還是想確定一下。

意外的,藍彤竟然呵呵地笑起來,語氣十分自然地說道:“我只是站在他身邊而已!”

“好,好個只是想站在他身邊,你們都是男人知不知道?”藍老爺子頓時被他這句話激得血液都沸騰起來,要不是老了,他一定會指著藍彤的面破口大。

藍彤沉默了一下,再次抬起頭時,語氣卻仍是那般固執,說出的話更是讓藍老爺子氣得鬍子抖三抖。

“他也是男人!”

藍老爺子和藍賈都知道他說的‘他’是指誰,但就是這樣才更讓人生氣。

“好,這個問題暫且不說,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看得出來,你傷害他身邊最重要的人,你以為這樣就能站在他身邊了嗎?”

面對孫子的固執,藍老爺子只是繞著方法勸說。

藍彤認真地說:“因為他很礙眼。”

藍老爺子再次被藍彤的話咽得一口氣喘不上來,表情更是難以置信,瞪大眼盯著藍彤。

“彤兒,你有沒有想過,你傷害了他重視的人,他還會放過你嗎?”藍賈眉頭幾乎擰成一個川字。

藍彤笑了,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他說:“這樣他才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不是該死的粘在他身上。”

藍老爺子身體搖搖欲墜,幾乎連權杖也沒法支撐住,看得藍賈擔憂不已,生怕老爺子就這麼倒下去,那樣藍家就真的要完了。

不過,下一刻,藍老爺子卻出乎意料地站定了腳,佈滿皺紋的雙目爆射出一道精光,盯著藍彤異常的犀利。

“你不愧為藍家好孫子,為了一己之私寧願眼睜睜地看著藍家從此破敗,現在開始你去道歉也好,不去道歉也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藍雷震的孫子,藍家也沒有你這種不孝子孫!”

“爹,怎麼可以……”藍賈聽到老爺子要將藍彤趕出藍家,不由得著急了,就算他再怎麼錯了,但始終是他最喜愛的兒子啊!

“不必再說,老夫意已決,回去後即刻昭告天下所有人!”藍老爺子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異常的堅決。

藍賈知道老爺子的脾氣也是一樣的倔,回去真的會這樣做,不由得急急地看向藍彤:“彤兒,快跟爺爺道歉,說你願意去鳳凰台道歉,快啊!”

然而,不管藍賈怎麼說,藍彤卻始終是一臉平靜,仿佛被逐出家門也無所謂。

這一幕,不僅讓藍老爺子心碎,就連藍賈看了也震驚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走吧,鳳凰台也無須去了!”

藍老爺子率先往門外走去,期間沒有再看藍彤一眼,藍賈亦心灰間冷,這就是他的愛子啊!

藍賈腳步踉蹌地跟著藍老爺子走出去,突然,已經走到門外的老爺子猛地回過身來,眼底湧上一層灰氣,驀然閃過一道精光,只是快得連站在他面前的藍賈都沒有發現。

“那個人既然會提出那樣的條件,就表示他今天也會出現在鳳凰台,趁他還未有動作,我們儘快離開這裏,回軒轅城做好後續安排。”

驀然聽到老爺子這句奇怪的話,藍賈抬起頭,老爺子已經轉過身走了出去,但仔細一想,他立刻明白老爺子的意圖,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他聽的,實際上是說給藍彤聽的,以他這種固執的態度和死不悔改的堅持,只要那個人有出現,他就一定會去。

明白這個道理,藍賈只能希望,藍彤去了之後能好好地道歉,以前他不知道那個人到底何德何能,能讓老爺子另眼相待,甚至百般討好,但是現在明白了,從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吞滅藍家的產業開始,他就徹底明白了!

然而,藍老爺子和藍賈並不知道,在他們前腳離開後,有一個人後腳就走進藍彤的房間。

鳳凰台,不出所料的擠滿了人,有人甚至沒地方站跳到樹上去觀望。

要說大家對這次大會最期待的,不是誰能成為領導大家去打殺門的人,而是無雙公子藍彤到底會不會來這裏當著大家的面跟那位小公子道歉。

所以鳳凰台不僅聚焦了江湖的各大勢力,甚至連一些在遠方流浪的俠士都紛紛跑來,目的就是為了見一見即將到來的曠世場面。

這不,趁著裘月山莊主事的人還沒來,三三兩兩的人群就聚焦在一起猜測藍彤到底會不會來,來了會不會道歉。

“哎,你們說這無雙公子到底會不會來?”

“哼,八成是縮回龜殼不敢過來了,誰不知道藍家最好面子,而且聽說無雙公子為人高傲得很,讓他道歉豈不是比要了他的命還嚴重!”

“我看也不儘然,無雙公子如果不道歉,藍家就完了!”

“那要不要來打賭?”

“賭什麼?”

“當然是賭他會不會道歉?”

“那要是他沒來那算誰贏?”

“當然是莊家統殺。”

“我去!”

……

結果真的有人賭,甚至是公開的,頓時吸引了許多人前去下注,場面之浩大,估計那些大勢力都有參與,不過明面上只是喝斥幾句,但是暗地裏下的注怕比誰都多!

再說裘莊主,本來是預定帶小孩過去的,但是剛好有突發事件,所以便讓裘末帶兩人過去,自己則跑去處理事情了。

裘末雖然不想去鳳凰台那個吵雜的地方,不過他也知道晁墨天的身份不簡單,再加上在藍家的時候,他展現出來的驚人武功的確是讓他打從心底佩服,對高手的敬佩,因此也毫無怨言。

於是,當三人踏上鳳凰台的時候就看到這副熱門非凡的畫面,所有人都擠在一塊不知在吵吵嚷嚷著什麼,簡直就像菜市場!

第二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注

“真是熱鬧,天天,他們在做什麼?”

小孩踮起腳尖卻依然看不到被重重人頭包圍的最裏面,於是很自然的問身邊的晁墨天,壓根就沒去想他也是剛剛來而已。

然而,晁墨天這個全職‘奶爸’卻是唇角微揚,十分盡責的回答他:“他們在下注。”

深厚的功力讓他毫不費力就聽到其他人談話的內容,罕見的露出一抹趣味。

“賭博啊,真是個好東西!”

小孩兩眼亮晶晶,大聲的讚歎起來,在晁墨天眼裏,這很正常,但在裘末眼裏,小孩的話卻讓他覺得很詭異,這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娃會說的話嗎?

“小公子想去看看嗎?”裘末還是禮貌的問道。

“寶寶也要下注!”

小孩表情很激動,嚇得裘末一跳,還未反應過來,小孩就想沖人群裏沖,當然也不忘拉著晁墨天的大手。

不過才剛跑沒兩步,就被晁墨天拽進懷裏,輕輕的淺笑聲在耳邊響起:

“寶寶難道想擠出一身汗臭味嗎?”

其實小孩身上還有淡淡的奶香味,就算真的流汗了也只會越來越香,汗臭味那是‘臭’男人才會出的。

小孩驚訝的看了看擠成一大堆的人,吸了吸鼻子,仿佛能聞到空氣中的汗味,立刻皺巴巴著小臉,搖了搖頭。

正當裘末奇怪於兩人之間的對話,男人突然抱起小孩輕輕往上一縱,腳尖在頭頂上一根伸出牆頭如手指般粗的樹枝上借力,頓時輕靈的往前方飄去。

裘末驚訝的抬起頭,長長的黑髮隨風飄揚,只是一會身形就出現在前方,只留下那慢慢緩動,頻率極低的樹枝。

這種詭異的如漂浮般的輕功如果讓人看見了,還以為大白天見鬼了,好在大部分人都被正場中間的賭局吸去注意力,再加上男人的動作只是突發性的,所以除了裘末,基本上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

不過,很快的就有人注意到頭頂一閃而過的黑影,然而速度太快,其他人幾乎沒怎麼看見那道黑影就沒入人群消失不見了。

真的好似見鬼了!

發現黑影的只有少數人,所以倒是沒怎麼引起大波動,很快就又被賭局吸去注意力。

開賭局的人正是先前提議的年輕人,因為參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搞得幾人手忙腳亂的。

好不容易人潮終於少了一點,剛坐下,一道詭異的黑影驀然出現在他面前,嚇得他差點沒從椅子上翻下去。

待他站定,才發現面前的畫面很詭異,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好奇寶寶般的盯著他,身後則是一名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寒光凜冽,突然覺得天氣說變就變,明明還熱得要命,現在倒是害了一身涼意。

“請問兩位有什麼事嗎?”

此話剛一出口,旁邊的夥計突然拐了他一肘,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來這裏當然是下注,不然還能有做什麼。

砸場?就兩人也未免太小看人了,更別說其中一個看起來完全無害的寶寶模樣!

不管他怎麼問,小孩很高興,搬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肘撐著長桌,一隻手指著桌上寫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那名年輕人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來下注的,不是來踢場的,顯然他太看得起葉寶寶了。

見小少年什麼都不懂,年輕人仔細的幫他介紹起這次的賭局。

賭局主要是繞著無雙公子會不會來,會不會道歉進行的,分為兩個部分進行。

第一場是猜測無雙公子會不會來鳳凰台,猜會的人自然可以在下一場進行下注,猜不會的只要等時間一到,是輸是贏即可見分曉。

大部分人都知道藍彤極其高傲,況且目中無人,像他這種極好面子的人會來這裏出醜才怪,所以很多人都猜他不會來,因為到現在都沒有人見到他出現在迦葉城,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藍家十幾人是秘密來到迦葉城的,如果不仔細去查探的話,自然不知道藍家已經來過迦葉城。

不過,還是有小部分是猜測藍彤會來鳳凰台,他們的理由大都是藍家怎麼說也曾是江湖第一大家族,如此‘開誠佈公’,如果不來解釋一下,那就失了大家風範,會被很多有心人所唾棄的。

第二場則是猜測無雙公子來了會不會道歉,這個就有點難猜。

因為眾所周知,以藍彤的高傲,讓他低下頭比殺了他還難,曾經就有人見識過。

藍彤曾在江湖上闖蕩過一段時間,有一次曾誤殺過一個家族的子弟,結果當那個家族找上門的時候,藍彤不僅不賠禮道歉,眼神反而十分的輕蔑,看他們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螻蟻。

明知道自己誤殺了人,如果當時他好言說兩句,那些人也許會看在他是藍家嫡子的份上,不追究此事。

然而,生性高傲的藍彤卻註定不可能會這麼做,結果雙方打了起來。

那個家族本身不是什麼大家族,最後又被藍彤殺死幾人,怒紅了眼卻又奈何不了他。

從此藍彤江湖人避之唯恐的毫不講理的殺星,也不再是江湖四公子之一,替換他的是雷家的長子雷日,人人稱之為‘雷霆公子’,單看他管理雷家的手段就知道。

雖然現在還有人稱藍彤為無雙公子,但是無雙的含義卻換成了另一種,那就是‘孤高自傲舉世無雙,蠻不講理絕世天下’,不過那時候藍家還沒倒楣,所以就算有人給他換了這麼個含義,也沒有多少人會嚷嚷出來。

所以有些人根據他高傲的性格認為他不會道歉,剩下的那一部分卻都認為他會道歉。

理由是,藍家雖然被逼到只能固守軒轅城,但是只要有機會還能東山再起,再說以藍家的威名,如果這次能逃過一劫,要重新奪回第一並不是難事。

然而,如果藍彤不道歉的話,那藍家絕對會被打壓到底,到時別說能不能東山再起,藍家能不能再在江湖上立足都是個問題,畢竟名聲越響,得罪的人就越多,有多少人巴不得藍家從此一蹶不振!

藍彤身為藍家下一任家主繼承人,會眼睜睜的看著藍家從此走上不歸路嗎?

在他們看來是不可能的,沒有了力量,他藍彤就什麼都不是,而且他得罪了那麼多仇家,如果藍家垮臺,第一個被追殺的人就是他。

藍彤會只顧面子而不顧藍家的生死拒不低頭嗎?

所以幾乎有三分之二的人賭藍彤會道歉,在他們看來權利勝於一切,而藍彤不會道歉的人基本上都是流浪的俠客,下的注少得可憐,好在有一個傻大帽出現了,不然年輕人可真要賠死了,雖然他們身後也有些勢力,但是負擔那麼多人的銀兩還真是很吃力。

而這個傻大帽就是葉寶寶,在年輕人看來他就是。

“如果我們贏了,是用另一邊的銀兩來賠嗎?”

一直冷冷的聽著年輕人解說的晁墨天突然開口問道,面具下的表情顯得高深莫測。

“是的!”年輕人抹了把手,手心已經冒出冷汗。

“天天,我們下哪一個好?”

小孩仰起臉,還不忘問晁墨天的意見,反正在他的認知裏,晁墨天說的就是對的。

年輕人也看著晁墨天,其實他心裏非常希望他能選不會道歉那個,而且最好還是下個超級大的賭注。

須不知等結果出來後,他卻後悔得想撞牆。

結果老天爺仿佛聽到他的心聲似的,只聽見男人低沉卻清潤的話音緩緩的響起,內容喜得他差點跳起來。

“賭他不會道歉!”

晁墨天會這麼肯定的說出來,不是沒有根據的,雖然他與藍彤只見過一面,但是在山崖的時候,曾聽青衣殺手復述他和藍麟天的對話,寥寥幾句他便大概的知道藍彤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因此他才會讓手下加大打擊藍家的力度。

實際上他本來就沒有要給藍彤道歉的機會,對於有那種固執到幾近扭曲的性格,晁墨天不會留他在世上威脅到他的寶寶。

所以,早在山崖聽到兩兄弟的對話時,他就已經對藍彤起了殺機。

這次會來鳳凰台,沒有人猜到,他竟然是為了殺藍彤而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隱藏來迦葉城蹤跡的原因,藍彤如果知道他也在,不管會不會道歉,他都會來!

“不知兩位想下多少賭注?”

眸中閃爍著清雅絕倫的光澤,年輕人只聽他道:

“不論輸贏都算本座的!”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章 霸刀

一句話,簡明扼要,年輕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這一場是塊很大的肥肉,但是那要贏了才算,如果輸了,以他們的財力肯定負擔不起。

到時候把家族害得開了天窗,那他們就真的沒臉見親人了,反正不是還有第一場。

本來他還沒把握無雙公子到底會不會來,但是看男人的態度,似乎肯定無雙公子一定會來,不過會不會道歉就看不出來了。

既然他願意攬下這一場賭注,與其冒著傾家蕩產的危險,不如轉讓給他。

年輕人實際上也是個精明人,否則也不會慫恿同伴開設賭局,就是因為有利潤可拿。

“既然公子如此闊氣,那這一場的莊家就讓給公子好了,不過小俠倒是可以幫忙照看,到時候公子若成了大贏家,小俠只抽百分之一的利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衡量了各種利弊,年輕人心思一轉便提出這種方案。

“可以!”

晁墨天不是心動他這個提議,本來參與這場賭局就是因為小孩的緣故,而且他也沒打算要接手。

年輕人聽到男人的回答,心中一喜,連忙保證會替他把這一場辦好的,潛意識的似乎已經認定男人會贏。

就在晁墨天正要帶著小孩離開人群的時候,整個鳳凰台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很多人沒有防備被震得心神俱蕩,旁邊沒有支撐的一下子摔倒在地,好些人一陣晃神,立刻運起內力抵擋,臉色才稍微好些。

這時,眾人才發現這陣嗡鳴聲竟然是某個人發出的笑聲,聲音是從大門外傳進來的。

一般的笑聲不會產生攻擊人的音波的,除非對方是故意加上內力。

一想到這,眾人臉上紛紛露出憤怒的表情,這裏可是鳳凰台,今天又是大會,這個人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的攻擊別人是何居心。

過了一會,眾人才看到從大門處走進來的人,是個滿臉鬍鬚身材魁梧的虯髯大漢,虎口大張還在大聲的笑中,只是沒有剛剛那種刺耳的聲音,顯然他已經收起內力,不過眾人還是覺得很憤怒。

怎麼說這裏也是裘月山莊的地盤,他就算是有大勢力背景的人物也不該無緣無故就用聲音攻擊別人。

不過當眾人看到圍在大漢身邊的人時,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那些人可都是些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的世家弟子。

“是他?”這是,人群中有人認出虯髯大漢的身份,倒抽氣的驚呼起來。

“他是誰?”有人湊過去小聲的問道。

“霸刀門的門主,是兩年前才新崛起的門派,門主霸刀以一手剛猛有力的刀法出名,霸刀門雖然無法與江湖三門比,但是據說三門之下,霸刀最強!”

“我也聽說過,據說霸刀此人野心極大,他的目標似乎是淩駕於江湖三大門之上。”

“我也聽說了,霸刀門之所以能在兩年之內崛起,似乎與那群世家弟子有關,據說他們都拜霸刀為師。”

“難怪,原來背後是有家族撐腰,怪不得他才這麼囂張,不過怎麼說這裏也是裘月山莊的地盤,就算他再厲害,難道就可以在這裏放肆嗎?”

“哼,無非就仗著自己一身蠻力罷了!”有人很不滿的譏諷出聲。

此言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霸刀就算再厲害,難道他還敢在這裏動手不成,再說也是他先出聲攻擊的。

眾人議論紛紛,內容幾乎都是含沙射影,然而霸刀卻仿若充耳未聞,直直的迎上其他幾個大勢力的門派。

“霸刀門主每次出場聲勢還是一樣的浩大,看不出來幾個月不見,內力深厚了不少!”

從山莊那邊趕過來的裘莊主顯然是聽到霸刀夾著內力的笑聲,因為霸刀曾經來裘月山莊拜訪過,所以雙方是認識的,語氣自然比較相熟。

“裘莊主客氣了。”這裏畢竟是裘月山莊的地盤,霸刀還沒狂妄到目空一切的地步,臉上笑容依舊不變。

然而,這句話才剛剛說完,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貫穿整個身體,霸刀的身體不易察覺的顫動了一下,心中的駭然可想而知,等他驚覺想查探這股強大的氣息是誰釋放出來時,卻一點跡象都沒有了。

霸刀環視了周圍的人一圈,發現他們都沒有感覺,這才明白,對方十之八九只是針對自己。

不過他雖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印象中他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這號人物,光是氣勢就能把他壓制住。

想到這人的強大,霸刀不由得皺起眉,本來他信心十足,但是突然多了一個強大的人物,而且對方在暗,他在明,若是對方存心搗亂,那麼這次計畫極有可能會失敗,然而,那邊的人已經交代下來,計畫絕對不能有任何失誤。

想到這,霸刀臉色不由得一沉。

裘莊主看到自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霸刀,心下覺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

“霸刀門主,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不妨說出來。”

這話只是客套,霸刀自然明白,只是面無表情的說:“無事!”

裘莊主半信半疑,卻沒有再開口問,因為他看到原本應該跟那個神秘男人在一起的裘末突然向他走過來。

“末兒,那兩位貴客呢?”

裘末沒有看一旁的霸刀,只是說:“他們去下注了。”

“那你怎麼沒跟過去,要是怠慢了客人,你讓為父的老臉往哪擱?”裘莊主可不相信他會跟不上去。

事實上,裘末還真是跟不上去,晁墨天的輕功太厲害了,他想跟上去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他們的身影,再加上下注的地方人太多,好不容易進去了,人卻又不見了,估計是下完注就離開了。

失了兩人的蹤影,裘末就只好回來了!

再說晁墨天,早在那陣笑聲傳過來時他就有所察覺攬過小孩通過貼在他背上的手,一股渾厚的內力源源不斷的從小孩的背部傳遍全身。

所以有些人開始被笑聲夾雜的嗡鳴聲震得暈頭轉向時,小孩只是笑嘻嘻的趴在晁墨天懷裏,一幅完全沒有被影響到得樣子。

旁邊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的年輕人,恰巧看到這幅畫面,內心頓時驚詫萬分,誤以為小少年竟然也是個少年高手,當下也不敢再看輕兩人了!

“天天,他們怎麼都變成了軟腳蝦?”

小孩注意到周圍的人有的軟到在地,有人雙腿哆哆嗦嗦好像下一刻也倒下的樣子,看到好奇寶寶驚奇不已。

這話純粹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是聽到的人卻不這麼認為,他們個個怒視過去,卻發現說話的少年竟然一點事也沒有,而且還一臉好奇的盯著他們,模樣很可愛,想罵出口的話不由自主的吞了回去,小小年紀就是這麼厲害,長大了還了得,當下不敢再看他。

誰也沒有想到,小孩之所以能站著是因為晁墨天的緣故。

晁墨天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閒雅沉靜的面容不變的看向仿佛鶴立雞群的虯髯大漢霸刀,幽深的眼眸閃爍著詭異星芒,一下子卻消失不見了。

發現周圍的人怒不敢言的表情,晁墨天只是笑笑,拉起小孩往人少的方向走去,一邊對上他的雙眼,一邊說:

“因為他們太沒用了!”

小孩看了看周圍躺了一地的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貌似還很認同。

在霸刀的聲波攻擊下還能若無其事的人,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高手,聽到晁墨天的話,一群人是敢怒不敢言,直到兩人離開後才敢小聲的咒,不過罵的人卻是霸刀,如果沒有他,他們也不會這麼狼狽,更不會被嘲笑是軟腳蝦。

小插曲過後,另外幾方勢力也終於趕來,包括雷家的代表人,據說來的人還是家主雷日的弟弟雷月,隱約可見是個美少年。

幾方勢力一坐定,大會便準備開始了,只是——

“慢著!”

就在此時,一聲清喝在眾人頭頂響開,雖然沒有霸刀的聲音震耳欲聾,但是清脆幽遠,顯然也是夾著深厚的內力,一下子傳遍整個鳳凰台。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迷煙

月牙色的衣袂飄飄,幾縷青絲垂於前,淡漠出塵,清雅絕倫,可惜眉目間自有一抹目中無人的高傲。

幾乎是他一踏進來,所有人立刻齊刷刷的朝他看過去,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卻皺了皺眉,不過更多的是譏諷和輕視。

裘莊主也是微微皺起眉,雖然對藍彤不太理解,但是總覺得他不會是來道歉的。

不過,還未等人想出個所以然,藍彤卻逕自走了進來,清冽的目光四處搜索著,似乎是在找人。

眾人也注意到他的舉動,紛紛猜測,難道那個神秘勢力的小公子也來了?可是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傳出神秘消息,更別說見到。

就在眾人疑惑不已的時候,藍彤的視線突然定在某個方向,表情明顯的起了一絲變化,像是驚喜,又像是激動,仿佛見到心愛之物的模樣。

眾人尋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遠處一棵樹下的石臺上站著兩個人,但他是在看誰?

裘末雖然少話,表情也不多,但不代表他就不聰明,如果藍家老爺子的壽宴上沒有發生那些事,或許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疑惑,但是看到藍彤在看的兩人是誰時,他一下子就是明白‘小公子’是誰,還有那股神秘勢力到底是何方神聖!

眾人給藍彤讓開一條路,不是因為尊重他,而是想看看事情到底會如何發展。

所有人都被藍彤的舉動吸引了注意力,連大會都暫時忘記,誰也沒注意到霸刀趁身旁的人注意力都放在藍彤身上時,悄悄的對著暗處的某個人使了個眼色。

站在石臺上的小孩絲毫沒注意到鳳凰台的氣氛變了樣,只是繞著晁墨天樂呵呵的笑,看樣子玩得十分高興,而晁墨天目光一直都在小孩身上,根本就沒理會氣氛如何,知道藍彤走到他們面前——

“好久不見!”

晁墨天戴著面具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別說回應,連看他一眼都沒有,仿佛他是個透明人。

倒是小孩從晁墨天身後探出腦袋,先是看到下面一大群人整齊看著他們目光,然後才看到距離最近的藍彤,結果一看清他的臉,小孩立刻驚呼起來:“你不就是那個壞蛋男童?”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藍彤微笑的表情快速的閃過一道凶光,其他人沒看到,但是卻被晁墨天捕捉到,心中對他的殺意更甚。

這時,小孩已從晁墨天身後走出來,全然不知的跑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問:“聽說你是來跟別人道歉的,對嗎?”

藍彤將視線轉移到小孩的臉上,緩緩的說道:“我是不會跟你道歉的!”

“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啊?”小孩還不知他要道歉的‘小公子’就是指他,所以對他的話不明所以。

藍彤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表情漸漸的浮起一絲厲色,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會—道—歉—的!”

他的話一落,晁墨天雙眸煞氣驟然暴射,臉上更是陰鷙得駭人,不過因為面具的遮擋,眾人雖然看不出來,但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充斥著四周的空氣中,令人幾近窒息的森然氣息,卻讓眾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露出滿臉駭然的神色。

其中,首當其衝的藍彤更是憋得滿臉發紫發紅,瞪大的眼睛雖然有些驚駭,但是更多的是固執。

當裘莊主驚覺過來,擔心會出事時,晁墨天已經抬起手掌,似乎隨時都在對著他面前的藍彤轟出一掌。

心中頓時暗道一聲不好,正想上前阻止,四周突然有人叫了起來,不同的聲音卻說著差不多的話。

“那是什麼?怎麼會有那麼多煙?”

隨著他們的聲音剛剛響起,鳳凰台的四周都升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濃煙,不過因為今天風向的問題,西北方向的濃煙擴散得比其他方向的都要快,很快那些靠近西北方向的人都被濃煙迷倒了,臉上幾乎變得一片青綠,一看就知道中毒了。

裘莊主,還有其他人臉色紛紛大變,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預謀的,否則不會如此巧合,四面八方都起煙。

其他人一看有人被毒倒了,立刻慌張得像一鍋亂粥四處尋找逃跑的路,然而等他們跑到大門時,卻發現不知何時,連門都被人堵起來了!

一直不動聲色的裘末眼尖的發現和他爹在一起的人少了一個,那個身形如同鶴立雞群的霸刀。

“哈哈……今天這裏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霸刀的聲音仿佛在眾人頭頂響起,夾著渾厚內力的聲波再一次在鳳凰台擴散開來,此時濃煙已經在鳳凰台散開來,所有人小心翼翼的避免吸入一丁點迷煙,突然被霸刀的聲音震到,一時來不及防備,有一些人更不小心吸入了些許迷煙,腦袋昏昏的倒了下去。

裘莊主和一部分人退到暫時沒被迷煙擴散到得地方,看清了守在大門頂上的霸刀,頓時明白這是他的陰謀,有好些人頓時怒斥開來。

“霸刀,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與整個江湖為敵嗎?”

“霸刀門主,有什麼事好好說,畢竟你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何必做出這種小人的行為,難道你想將這裏所有人都殺光嗎?”

說這句話的事裘莊主,此時他臉上已經沒有先前和小孩說話時的善目慈眉,整個的變得十分的嚴肅,沉著臉看著霸刀,一莊之主的氣勢油然而生。

“大人物?哈哈哈,如果霸刀不是在兩年前崛起,你們會把我霸刀當個人物看嗎?告訴你們,今天誰也別想從這裏走出去,都乖乖給我躺下,興許還能放你們一命!”霸刀冷眼看著下面一張張顯得驚慌失措的臉,內心冷笑不已。

想當初他為了讓霸刀門在江湖占一席之地,不知做了多少努力,不停的到那些所謂的大門派去拜訪,結果一個個聽到他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的門主後,不是推脫家主不在,就是把他趕走,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瞧。

要不是最後那個人找上他,答應幫他發揚霸刀門,雖然條件是幫‘他’做事,但是一想到能將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踩在腳下 ,只不過是幫對方做一些事,那又何妨,別說是殺人放火,就是與整個武林為敵他都願意!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麼做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霸刀冷哼一聲,說:“告訴你們又何妨,兩年前有一個神秘人找上我,‘他’答應幫我振興霸刀門,日後只要聽候‘他’差遣完成某件事就行了,這麼好的事,比起被你們冷眼拒之門外要強大多了!”

“那麼,你說的那個神秘人要你幫他做的就是把我們趕盡殺絕嗎?”裘莊主臉色越發陰沉。

霸刀扛起他那把大刀擱在肩上,露出嗜血的表情。

“殺你們?在‘他’眼裏,你們還不配讓‘他’親自動手。”在其他人露出憤怒的表情時,霸刀又接著說道:“反正你們也逃不了了,這裏早已經被我的人包圍起來,‘他’要對付的是你們這些人裏的某個人……”

“夠了!”

一聲低沉的喝起,打斷了霸刀的話,聲音是從外面傳過來的,霸刀一聽就知道是那個幫他振興霸刀門的神秘人。

雖然已經有兩年沒見,但是那把聲音他卻記得很清楚。

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四周的迷煙漸漸的散去,雖然視線終於清晰了,但是已經有不少人被迷暈,四周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黑衣人,臉上個個都罩著黑布,殺氣四溢。

聲音的主人赫然便是在酒樓出現的黑紗貴婦人。

見到她,霸刀一怔,又馬上恢復過來,立刻從門頂跳了下去,正想走到她面前,卻見她朝他擺手。

“你帶人到週邊守著,若是有人想逃出去,一律殺無赦!”

貴婦人的語氣有種習慣性的發號施令,霸刀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帶領手下退了出去。

雖然好奇霸刀為何對她言聽計從,但是此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眼下的情況,他們都自身難保了!

正當眾人疑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到底要做什麼的時候,只見她朝某個方向橫眉冷對,厲色聲起:

“看爾此次如何逃?”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朝弦月

晁墨天隨即眉峰一挑,俊美的容顏卻是冷漠異常,犀利如刀鋒的目光冷冷的掃向黑婦人所站的地方,好似一道冷電劃破晴空!

黑婦人眼神一凝,腦海瞬間閃過白殺與她說過的話,真正與他面對面,她這才知道白殺並沒有說謊。

這個男人不僅氣勢驚人,單單只是一個眼神就能令人心生怯意,她自問已經將真魔心經練到最高層,天下間應再無敵手。

然而這個男人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她的自信在一瞬間就產生動搖,如此這人更應該殺,想到這,黑婦人眼裏的狠毒之色越發的濃。

包圍著整個鳳凰台的黑衣人在黑婦人的示意下漸漸的往晁墨天的方向靠過去,有一部分人則盯緊裘莊主一群人。

對此,晁墨天一點反應也沒有,好似不在乎般。

“天天,她長得好像之前的那個鬼哦!”

突然,小孩語出驚人,一雙大眼睛更是驚奇的盯著走近的黑婦人。

如果不是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有些人說不定會笑出聲,但是此刻卻沒有一個想笑。

晁墨天摟著小孩,淡薄的唇稍稍的向上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黑色的眼眸卻露出森森的寒光,盯著黑婦人,附在小孩耳朵輕聲的說道,聲音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到。

“寶寶,何不問問她。終日隱藏在黑溝裏的人,到底是不是鬼?”

“啊?”小孩發出疑惑的聲音,抬頭看著晁墨天說,“藏在黑溝裏的不是老鼠嗎?”

不過未等晁墨天回答他,小孩又猛的拍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樣。

“寶寶知道了,聽說厲鬼還有猛獸都是躲在陰暗的地方不敢出來的,難道她就是其中一種?可是,鬼不是怕光嗎?”

“呵呵,光鮮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何等醜陋扭曲的心,到底是不是厲鬼就要問她自己了?”

晁墨天獨特的冷酷中透著譏諷和嘲笑,那仿佛如十二月寒冬的聲音緩緩的浸入黑婦人的耳中,令其驚怒的同時,臉色不禁一陣灰白。

“住口!”黑婦人再也忍受不了的怒吼出聲,臉上露出陰毒狠厲之色。

看著黑婦人眼裏透出駭人的殺意,藍彤走上前兩步,毫不畏懼的盯著她說:

“你答應過我,不會殺他的!”

黑婦人看了她一眼,勾起一抹冷厲諷刺的笑容,輕蔑不屑的態度顯而易見,不過她還記得此人還有利用之地,暫時不會跟他翻臉。

“放心,本宮不會殺他的,本宮還要留著他引那兩個人出來,又怎麼捨得殺了他!”

聽到她似承諾的話,藍彤面無表情,回過身看了晁墨天一眼,那裏面包含了深深的愛戀和眷戀,然後他就走到一旁,竟是一副不打算插手他們之間的恩怨的摸樣。

黑婦人沒有再理會藍彤,視線反而一到小孩身上,不知為何,竟然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來,她盯著晁墨天,一字一句的說道:

“想不到,他的兒子竟然有斷袖之癖,如果讓昕憐清那賤人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

說道‘他’字時,黑婦人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癡迷愛戀,而說道昕憐清時,那妒恨的神色卻異常明顯。

聞言,晁墨天卻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緩緩道:“朝弦月,你課知如此醜陋的你連讓在本座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哈哈哈……”黑婦人突然癲狂的笑起來。臉色獰惡得像是地獄出來的惡鬼般,身上戾氣暴現,“原來你都知道了,但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他拋棄我這個結髮妻子在先,我會變成這副摸樣嗎?”

“拋棄?你可真會顛倒黑白啊,明明自己才是第三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然也好意思說是他的結髮妻子,難道老處女你不知道,你們倆連洞房都沒進去,你就被那人拋下,獨自面對冷冷清清的新房,燃燒殆盡的蠟燭,空閨寂寞呀!”

空氣中突然想起一道譏笑的聲音,甚至繪聲繪色的解說新娘子被拋棄的那種淒涼的場景來。

“咦?本公子剛剛不會是聽錯了吧,這位‘處女’小姐不是已經四十多歲,將近五十高齡了嗎?難道其實她還沒有破處的老處女?是資料出錯,還是本公子聽錯了!”

稍帶著疑惑的聲音雖然有些漫不經心,但是語氣卻仍然能聽得出那股輕狂的邪氣。

“哈,你沒聽錯,資料更沒出錯,這位高貴的‘處女小姐’就是個高齡將近五十的老處女,不過前提是‘處女小姐’這幾十年來沒有因耐不住寂寞而忍不住紅杏出牆破了身!”張揚的笑聲簡直要刺破黑婦人的耳膜。

“這麼說,其實她是自作自受?”怯生生的聲音遲疑的想起,不過回答他的是一名男子的調笑聲。

朝弦月終於被幾人的話刺激得發狂起來,獰惡的表情簡直就是惡鬼的真身,駭人的暴戾迅速在空氣中凝聚起來……

在先前迷煙散盡的地方,一道道人影閃現出來,赫然便是本應該回霧谷的歲輕寒幾人,還有那只被晁墨天趕走的靈狐,也出現了。

看著發狂的朝弦月,沒有人對她表示分毫的同情,因為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其實。朝弦月本是(軒轅國的附屬國)朝國的公主,被先皇指為軒轅謙的太子妃,雖然是明媚正娶,卻有名無實,軒轅謙從來就沒有愛過她,後更拋棄她與心愛的女子浪跡天涯,先皇憐憫她,後加封她為一品太妃,然後這卻不能抹去她心底的怨恨。

被仇恨所蒙蔽的她最終決定將這一筆筆血債從他們的兒子晁墨天身上悉數討回,殺門就是她在十年前找上的,本來是為了找出軒轅謙兩夫婦,現在卻成了對付晁墨天的手段。

不過事實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最毒婦人心的其實是朝弦月,軒轅謙早在認識朝弦月之前就與晁墨天的母親昕憐清相愛。

軒轅謙也早有意向父皇表明心跡,不料卻突然傳出朝國的使節來訪,當今皇帝派他去招待朝國的使者,因此才來不及說明。

豈料,朝國的使者竟是朝弦月公主,她對軒轅謙一見鍾情,楊明非君不嫁,先皇贊她是真性情的女子,本身也有意與朝國聯親,不料軒轅謙竟當場拒絕,順勢向父皇表明自己早有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

先皇勃然大怒,朝弦月卻出乎意料的通情達理,表示自己理解,並決定成全他們,如此心胸開闊的兒媳,先皇自是十分喜愛,然而她不知道,在微笑的外表下,隱藏著地是一顆妒恨的心,對軒轅謙的愛慕扭曲了她的心智。

朝弦月為了除掉昕憐清這個障礙,買通人將昕憐清騙出昕族,當時的昕憐清已經還有身孕,被朝弦月陷害退下懸崖後,因緣際被會與世隔絕的霧谷所救,那時候因為昕憐清還未繼承族長的身份,所以她並不知道霧谷與昕族的淵源。

後來,朝弦月的陰謀不知為何被軒轅謙知道了,於是就有了太子棄妃一說。

全天下地人都知道朝國的公主朝弦月是個只當了幾個時辰就被太子休棄的太子妃,而太子軒轅謙則在休了朝弦月後就於皇室斷絕了關係,浪跡天涯尋找生死未卜的妻子。

這在霧谷並不是什麼秘密,因為昕憐清在十年前,偶然聽到軒轅謙的消息,自此就離開了霧谷。

那時,晁墨天已經十幾歲,雖然性子冷漠,卻沒有反對母親去尋找他的父親,對這件事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晁墨天的真名應該是軒轅墨天,只是後來繼承霧谷的時候才改性晁,這一點後山的那些人都知道。

殺門不能算得多厲害,就算它是江湖三門之一,但霧谷卻從來沒將它放在眼裏。

朝弦月雖然有了殺門這塊助力,但是如果沒有莫雲的叛變,以殺門的能力根本就找不到霧谷的所在地,更別說還能買通霧谷的人。

不過,晁墨天如果一天不出霧谷,朝弦月就算有了莫雲這個盟友,她也無法進入霧谷,更別說要活捉晁墨天,以他為要脅逼出軒轅謙兩夫婦。

所以朝弦月才會遲遲沒有行動,直到葉橋的出現,莫雲明面上的利用李琳的妒意,實際上他真正的棋子是唐傲。

莫雲看出晁墨天對葉橋不尋常的態度,於是決定利用葉橋,賭一賭能不能把晁墨天引出霧谷。

計畫是成功了,但那時由於晁墨天震怒,莫雲無法親自離開,於是就讓被趕出霧谷的唐傲去通知朝弦月的人,告之晁墨天即將出谷。

哪知,晁墨天早有懷疑,早就派人跟蹤唐傲,順藤摸瓜挖出朝弦月,這才想起那段早被他遺忘的往事。

知道朝弦月的意圖後,晁墨天為了引蛇出洞,在出谷後就從未真正隱藏過自己的蹤跡,為的就是讓朝弦月自己找上門來。

因為頻繁得到他出沒的消息,朝弦月忍了二十幾年,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歉

到底誰是甕中之,看著情形就知道。

朝弦月自以為串通霸刀,還有說服藍彤就以為能把晁墨天困死在鳳凰台,實際上,以晁墨天的聰明又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

昨日在酒樓見到朝弦月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出她的身份,那名半夜闖入房間裏刺殺他的女刺客亦認出是朝弦月身邊的侍女,而殺門的資料早在暗堂的調查中一清二楚的呈現在他面前。

那名攔路的白衣刺客正是資料上的第一名,也就是殺門的少主白殺。

至於那只滅成灰的昆蟲還有那顆蟲卵,晁墨天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莫雲。

照理說楊木的練蠱失敗,再加上要躲開霧谷的追殺,他根本就沒時間再練新的蠱,除非……楊木只是莫雲用來掩人耳目的棋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名真正練蠱的人應該是莫雲,目的就是為了控制他的寶寶,一想到這,晁墨天便止不住對莫雲產生嗜血的殺意。

突然,頭髮傳來一陣輕微的扯動,晁墨天微微垂下頭,撞進小孩笑得漸漸眯起來的大眼睛,心中那一塊柔軟被輕易的觸碰起來,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朝弦月將這幅溫馨畫面看在眼裏,心裏妒恨得發狂,憑什麼他們父子倆都可以得到幸福,而她就要背負著拋棄的名聲苟活一輩子。

這不公平。

幾乎喪失理智的朝弦月,只會怨天由人,卻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自己而起的。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朝弦月陰毒的吼起來,立刻對著四周的黑衣人下命,“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也不許放過!”

狂暴的殺意頓時席捲著整個鳳凰台,原本靜立不動的黑衣人哥哥雙瞳泛起赤紅的顏色,儼然與之前在藍家出過的血瞳灰衣人是一樣的表情。

一直微闔著雙眼,環臂于胸的紫竹在感受到這股狂暴的殺意後,突然睜開眼,臉上更是露出一絲嗜血的笑意,緊緊盯著那群變得摸樣的黑衣人,表情邪惡而陰森,就像見到獵物般欣喜若狂。

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的青竹慕然打了個寒顫,正想回過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紫色的陰影快速的從他身前掠過,待他反應過來時,那道紫影已經殺進人群,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猶如死神不停的收割著黑衣人的性命,轉眼間,已經有幾個黑衣人措手不及的被紫竹的雙手洞穿身體,連一招都沒出就死在紫竹手裏。

當他抽出穿過黑衣人身體的雙手時,甚至帶出類似心臟之類的器官,嘔得正想沖上去的青竹腳下一個踉蹌,硬生生的打住了腳步,然後反往後倒退了幾步,對身後的手下們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去當衝鋒陷陣的卒。

似縮頭烏龜的樣子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歲輕寒嘲笑了一把,心狠手辣的青竹竟然會怕這副血腥的場面,這要是傳到霧谷豈不是讓人笑掉他呀。

不過,歲輕寒拉過同樣臉色蒼白的雨簾,正好可以讓他保護,免得被波及到。

實際上,青竹並不是害怕這個血腥的場面,只是紫竹的印象在他腦海裏根深蒂固,初看到只是身體條件反射自然產生的動作而已!

再說晁墨天。在紫竹開殺戒之前,他就抱起小孩咻的一展身形,如幽靈般的身影飛快的掠過枝葉高簷,如踏空而行,竟然硬生生的掠過中間那麼大的一片空地,倏地閃進樹木茂密的後山林。

隨後又有兩道身影飛快的跟了上去,第一個是藍彤,他一直都在凝視著晁墨天,見他突然離開,立刻追了上去。

第二個是朝弦月,因為練了一身魔功,所以她的內力並不在藍彤之下,發現晁墨天有‘逃走’的跡象,同時也追在身後,速度絲毫不亞于藍彤。

不過一開始,她注意力就被紫竹的殘忍手段給奪去,待她發現晁墨天不在原地時,再追上去幾乎要欄不見兩人的身影。

話說,小孩還是第一次親自體會到在高空中飛行的感覺,之前要麼他是在睡覺,要麼就是走神了,沒有感覺到,所以這還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他摟緊晁墨天的脖子,奮力的爬上他的肩膀,看到了追了過來的‘男童’,不由得興奮的拍拍晁墨天的肩膀。

“天天,你看,那個男童他追過來了!”

身後,藍彤臉上猛的一抽,顯然聽到這句話,精斂的感覺,雙眼犀利的盯著小孩,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就在這時,晁墨天突然停了下來。

藍彤表情略微錯愕,在距離他們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俊美的臉龐盯著晁墨天一言不發。

“天天,怎麼停下來了?繼續飛呀!”小孩趴在晁墨天的肩上,歪著頭不解的看著他。

晁墨天輕輕一笑,笑容別有深意。

“寶寶他之前打傷你,不想讓他跟你道歉嗎?”

“想啊!”一想到當時胸口很痛的感覺,小孩小臉就皺成一團,甚至還摸了把胸口,仿佛當時的那種感覺還在似地。

晁墨天嘴角慕然揚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盯著藍彤的眼眸冰冷且無情,陰森森的目光像是要將藍彤洞穿般,看著越發局促不安的藍彤,嘴角輕揚吐露出幾粒冰渣渣:“你可聽清楚了?”

藍彤表情一僵,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跟自己一樣,如果自己不道歉的話,這輩子是絕對不可能站在他身邊的。

良久,他才艱難的說道:“要我道歉可以,但是你必須要答應讓我站在你身邊,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

晁墨天根本不管他有什麼條件,臉上仍然罩著一層寒霜:“道歉!”

藍彤呼吸一窒,只當他是默認了!

“上次打傷你的事,是……是我魯莽失手,望你見諒。”

藍彤幾乎是鐵青著臉說完這句話,眼神卻越發的冰冷。

高傲的他,要讓他說出這句話是何其的艱難,但是為了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他最終是選擇底下頭,一抹陰鷙在漆黑的眼底一閃而過i,他發誓,這次所受的將會在少年的身上係數的討回來!

“見諒?”小孩幾乎要瞪掉一雙眼珠子,不過那道過分冰冷,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卻讓他有些後怕的縮回晁墨天的懷裏,他不想再吐一次血。

男人深邃的眼神注意到他的動作,露出一抹罕見的笑,卻是那種讓人覺得背脊徹底一涼的微笑,似笑非笑的盯著藍彤。

藍彤臉色難看得厲害,卻仍然下意思把頭一偏。

江湖上聞名遐邇的藍彤竟然向他低頭?

不過看他那副想吃人的摸樣,小孩還是怕極了,都躲在男人身後不敢出來了!

“我已經道歉了,你……”

藍彤艱難的開口,不料卻被晁墨天無情的打斷,聽到他說的話,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可以走了,記住,從現在開始本座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晁墨天沒有再看向藍彤,更不會給他一絲說話的機會,再次抱緊小孩正欲離去,兩道怒吼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不准,絕對不可以!”

“別想逃,姓晁的,你逃不掉的!”

第一個聲音是藍彤的,他根本就沒辦法想像在他道歉後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癡迷的盯著男人戴著面具的臉,漸漸的露出一絲瘋狂之色,然而他卻仍然不願相信,而是把一切都歸咎於小孩的身上,直接對著小孩發出瘋狂的殺意。

而第二個聲音則是朝弦月發出來的,終於追上了兩人卻見晁墨天又要逃走,臉上露出怨毒的神色,仿佛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五指猶如利爪直接從晁墨天頭頂落下,閃電般的速度竟然想一下子就置晁墨天於死地?

論兇神惡煞,兩人誰能比得起晁墨天,周身籠罩著一層陰森森的氣息,殺氣邪佞狂湧,特別是對藍彤,那毫不掩飾的狂暴殺意幾乎要令其窒息。

朝弦月一瞬間感覺到這股殺意,臉色驚駭異常,但是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一時間,速度竟然快了一絲。

猛的,晁墨天抬起頭。陰寒詭異幽暗的雙瞳仿佛泛著冷冷的幽光,緊接著,一道寒光凜冽而過,猶如半月鐮刀,閃電般速度刺目一過……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失敗的下場

“啊……”

尖銳的慘叫聲響徹雲霄,眾多棲息在樹上的鳥兒紛紛被這一聲尖叫驚嚇的飛出來,齊刷刷的往別處飛去。

蒼白如紙的臉色,朝弦月震驚得雙眼都凸出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靜靜躺在樹葉堆中的斷手。

周圍灑著鮮紅的血,豔得刺目,幾乎刺痛了朝弦月的眼睛,赤果果的事實,還有右手傳來痛入神經的感覺都在告訴她,地上的那只斷手是她的,她的右手被削斷了!

這打擊讓朝弦月一下接收不了,一下子陷入了瘋狂,竟然不知死活的繼續往晁墨天沖過去,就是玩好如初的她都不是晁墨天的對手,更何況是斷了右掌的朝弦月,瘋一般的撞過去,晁墨天只是輕輕的舞動手中的軟劍,寒光一過,竟在朝弦月臉上留下一道深達寸許德血痕。

有魔功又怎麼樣,還不是落得斷掌毀容的下場。

當然,最主要的是朝弦月的失算,晁墨天武功蓋世,但是卻不代表他就沒有武器在身,從來沒使用過腰間的軟劍,那是因為敵人還不夠資格。

所以,這一次可以說是晁墨天出其不意的舉動,朝弦月的五指再厲害也比不上鋒利的軟劍,輕輕一削,那只手就廢了!

不甘心!不甘心啊!

朝弦月痛得在地上打滾,鮮血不斷地從她臉上湧出來,不一會就流得滿頭是血,五官因為過度的痛苦,而扭曲得象移了位般,恐懼的雙眼已然溢滿死亡和甘的陰影,成了名副其實的地域惡鬼,狼狽得再也看不出她是個高高在上的一品太妃。

至此她的計畫可以說是失敗得一塌塗地!

晁墨天的劍並沒有留情,很快的朝弦月就會失血過多而死,除非有人救她,但是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處於後山深處,其他人也被紫竹他們牽制住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及時救得了她!

朝弦月的慘叫聲極其淒厲,小孩瑟瑟發抖的躲在晁墨天的懷裏,小臉害怕得皺成一團。

感覺到懷裏人的害怕,那雙冰冷無情的銳利黑眸瞬間換上了一層模糊的溫光,望著小孩溫柔了下來。

“寶寶,別怕!”

“天天,她叫得好慘,寶寶以前都沒叫得這麼可怕!”

朝弦月每慘叫一聲,小孩就下意識的抖了下,像八爪章魚一樣緊緊吸在晁墨天身上。

那一刹那,晁墨天心繃緊的線條緩緩地舒展開來,凝視著小孩溫柔得足以滴出水來,氣息也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柔和,不遠處的藍彤察覺到這一點,但他卻知道男人的變化是因為他懷裏的人,之前因恐懼而消散的妒恨再一次浮了上來。

“那寶寶把耳朵堵起來好不好?”

哎?小孩抬起頭,似乎對這個提議感興趣了,竟十分認真的問道:“怎麼堵啊?”

還是喜歡看他這副摸樣,晁墨天突然用沒有執劍的手環住小孩的小腦袋,輕笑道:“就這樣堵,好不好?”

整顆腦袋被手臂包圍著,微微仰著頭,露出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孩眼睛眨呀眨,突然呵呵的笑起來,帶著鼻音的聲音稱讚道:“天天好聰明!”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看得某個旁人異常的扎眼,幾乎恨不得沖上去講兩人分開,但是一想到男人狠辣的手段,他就不敢輕舉妄動,不然樹葉堆裏的朝弦月就是他的下場。

此時,失了一大半血的朝弦月已經奄奄一息,呼吸深入淺出,幾乎吊著一口氣,一副隨時都能去和閻王聊聊天的樣子!

下場如此悲慘,恐怕她在實行計畫時都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慘不忍睹的下場。

“本宮不甘心,不甘心……”空洞的雙眼依然能看出那一絲憤恨不甘,怨毒狠辣的歹毒心理,如果她還能站起來,估計此時已經再次朝晁墨天撲了過去,十年的佈局,最後只能讓死亡的恐懼席捲全身而無力去反抗。

風輕輕一動,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朝弦月的身邊,灰色的長衫依舊飄逸,冷峻的面容不帶一絲感情的望著瀕臨一絲的朝弦月,臉上那道深深地劃痕如果再深幾寸,幾乎可以將她的臉砍成兩半。

白殺微不可察的皺起眉,他不過遲一會趕來,以朝弦月的武功理當不會敗得如此之快,更不應該落得這個下場才對,難道……視線落及男人手中的軟劍,白殺憶起昨夜男人手中並沒有劍,那麼就是……出其不意!

擰起眉,白殺並不是對她產生了同情心,只是可憐,忍了那麼久,臨到頭卻連一會也忍不住了,實在是可悲!

看到白殺,那雙空洞的眼突然透出一絲希冀的光來,可惜在接觸到白殺冷漠的視線後,朝弦月一口氣再也喘不上來,頭一歪,終於去見了閻王。

白殺並不想與男人為敵,也沒有要攔下他的意思,朝弦月已經死了,雙方之間的約定就作廢了,殺門也沒有義務再幫他報仇,狙殺霧谷的人。

確定朝弦月已死後,白殺只是諱莫如深的看了眼晁墨天一眼就離開了,一如他無聲無息的出現。

空氣的血腥氣息越來越濃,藍彤依然一動不動,固執的視線癡迷不悟的盯著晁墨天,直到晁墨天眸底湧現起令人心悸的殺意。

“為什麼?”沒頭沒尾的問道,藍彤向前踏出一步,“為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晁墨天眼神一斂,沒有回答。

藍彤自顧自的說下去,“他那麼愚蠢,既沒有我好看,也沒有我聰明,對你來說,他不過是個累贅而已,然而,你卻情願要一個累贅,也不願意讓我站在你身邊!”

“如果沒有了你,他什麼也不是,這樣一個巨大的弱點根本不適合留在你身邊,他只會拖累你,對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幫助;但是,我不一樣,我可以幫你,你想要什麼,甚至整個天下,我都可以幫你得到它,你不需要付出什麼,只要讓我站在你身邊就好……”

“夠了,本座說過不想再見到你,你沒聽清楚嗎?”晁墨天眼神異常淩厲的盯著藍彤,冷聲的打斷他的話,如果不是他的寶寶在這裏,使他無法放開手腳,亦不想讓寶寶看到,藍彤此時已經步上朝弦月的後塵了。

藍彤抬起頭,目光充滿祈求和渴望,:“你只是還不瞭解我,不然你絕對不會不想要我的,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干擾你做什麼事情……”

“本座並不想要你,亦沒有興趣。”晁墨天冷漠的看著他,已經沒有多少耐心。

“不,你只是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我可以慢慢……”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淩厲的掌風突然朝他轟過去,晁墨天冰冷無情的警告聲再次響起。

“本座再說一次,你令人厭惡,如果不是寶寶,本座現在就會殺了你!”

語畢,他便抱起眯著眼像要睡著的小孩轉身離去。

沒辦法相信的藍彤頹然的退了幾步,倒在一棵幾乎高聳入雲的大樹下,落葉紛紛,不遠處,朝弦月的屍體已經快要被枯葉掩埋……

苑來酒樓,原來應該趕去鳳凰台的藍麟天和宇文霄月面色皆沉重的盯著將他們堵在房門口的三名不速之客。

聽了對方的來意後,宇文霄月終於收起那一副頹喪的表情,俊雅的臉上嚴肅而認真,邊喝著茶邊思考一會,才說:

“千公子的意思是想與宇商合作,在兩國之間互相通商?”

千公子,即陌上雨的二哥,他們三人沒有去鳳凰台看熱鬧,然而將原來打算去的宇文霄月二人攔下,並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不錯,宇文公子可有興趣?”千公子神態輕鬆,似不怕宇文霄月不答應,一副老神自在的摸樣。

“興趣是有,但是千公子為何要選擇與我合作,又有什麼目的,這些我都很想知道。”

宇文霄月直言不諱的話倒是讓千公子十分讚賞,自己果然沒有選錯人。

“宇文公子作為軒轅首富,會找上你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而且你也應該知道,商人重在利益。軒轅又乃是央央大國,人口多不勝數,怎能不令本公子心動?”千公子說的頭頭是道,勸說的意圖十分明顯。

這話宇文霄月信了三分,但是眼前這位千公子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他是商人,他的眼神給人一種精明犀利的感覺,更像身居高位的貴人,就連他身邊的護衛也隱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這樣的主僕實在不像一般的商人,不得怪他會懷疑。

“據我所知,陌國的通商岸口管得十分嚴格,對外來人的盤查和所徵收稅用都提得很高,千公子如何保證讓宇商付出最小的代價進入陌國?”

看得出來宇文霄月有幾分心動,千公子勾唇笑道:“宇文公子大可放心,既然我能找上你,這個問題自然已經解釋,身為商人,打通這點關係還是有把握的!”

沒人注意到,陌上雨在聽到這句話後,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而一直一言不發的藍麟天,則是若有所思的大量著三人,特別是表情一直笑眯眯的千公子,氣度非凡,雙目間卻隱藏著一股戾氣,不像是尋常的商人。

最後,宇文霄月說要考慮兩天再給答復,其實他心理已有計較,若是他不答應,這位千公子一定會找別人!

那麼最後不管他答不答應,結果還是一樣!

這個千公子,恐怕都已經算計好了!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莫雲

朝弦月的死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震動,與其有關係的各方都表現得異常鎮定。

為了躲避霧谷暗堂的追殺,莫雲東躲西藏,雖然狼狽,但是終於還是暫時躲了過去。

他早知道霧谷那些怪才都不可小虛,自以為後路安排得十分隱秘,沒想到這些日子還是被緊追著不放,要不是接應的人出現,以他一人之力,要勝過暗堂的殺手確實有些難。

從霧谷穿出來,那件標誌著總管的紫綠長袍已經變的破爛,不堪入目。

將莫雲領進門的男子,一身儒雅氣息,似笑非笑的望了眼一身狼狽得莫雲,揶揄的說道:

“總管大人,你不是很自信麼,怎麼弄的如此狼狽?”

莫雲臉色陰晦的掃了他一眼,冷哼道:“以後不要這麼叫我,不然休怪我翻臉無情。”

男子無辜的攤開手掌:“開個玩笑而已,還有不要把你的不滿發洩在我身上,畢竟惹你的不是我,而是那個你朝思暮想都想得到的人。”

莫雲臉色再沉,顯然被男子說中了他的心事,不過這次他沒有發火,被霧谷的人識破比他想像得還要早,所以逃得有些狼狽,現在的他還要靠男子的勢力才能完成某些事。

“我在被追殺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那邊的人有什麼動作?”

聞言,男子輕輕的笑起來,黑色的眼珠子動了動,他說:“大事倒沒有,不過倒是發生了以半不大不小的事,不知道在你眼裏算大事還是小事?”

“說!”

“黑蠍死了!”男子沒有猶豫,視線依舊看著莫雲。

黑蠍即是朝弦月,同樣與他有合作關係的人,莫雲與她合作的時候就派人去查了她的身份,這樣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習慣神君高位的人,與生俱來的貴氣不難查出她的身份,所以莫雲知道她與晁墨天父母的恩怨和仇恨。

聽到她死了,莫雲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仿佛不過是死了個對他不關緊要的人。

事實上,朝弦月死了對他來說也好,有沒有她在都無所謂,殺門雖然是顆不錯的棋子,但是朝弦月不過是中間摻雜進去的,根本沒法調動殺門真正的高手。而那些血瞳殺手都是她自己培養起來的,死多少就剩多少,有當然好,沒有也無所謂,反正他從未把希望寄託在朝弦月身上。

“除了這件事,沒有其他的?”朝弦月一死,霧谷肯定也會有大動作。

“你可真是無情,也不稍微同情一下,聽說她死得非常的慘,不僅手斷了,連容貌也毀了,那顆漂亮的頭顱都差點被劈成兩半……”男子一字一句的形容著,本以為莫雲仍是無動於衷,哪知,他卻突然激動的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她的手怎麼斷的,還有腦袋又是怎麼裂開的?”

男子定定看了他一會,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不過他卻知道,莫雲肯定是從他的話裏發現了什麼。

“嗯,傷口切割得非常整齊,臉上那道致命的傷痕只有寸許深,應該是屬於軟劍一類的!”

“可確定下手的人是他?”

男子似乎知道莫雲說的‘他’是指誰,點了點頭,卻見莫雲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沉重了不少。

“有什麼問題嗎?”

莫雲突然對著桌子就是一掌,上好的槐木製成的方桌成了一堆廢柴,只聽他恨恨道:“我在他身邊呆了七八年,從未見他用過軟劍!”

“他藏得倒是深,這麼說來,應該比你預想的更難對付了,看來只能從他身邊的人下手,那件事做得怎麼樣了?”

男子本來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聽莫雲這麼一說,臉上慕然嚴肅了起來。

“經過上次走失的事,他把小鬼看的更緊了,根本無從下手,另外那顆蟲卵到現在都還沒有孵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

“呵,你當初不是保證萬無一失嗎?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順利!”男子嗤笑一聲。

莫雲沒有被他的話給激怒,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沒見識過晁族的厲害,當然不知道,晁潛那小子從小就被灌輸各種毒藥方面的知識,知道的東西比我還多,他既然能弄出蔓回向,那就肯定有牽引蝶血的作用,再加上小鬼身上又中了紅蓮,那個小鬼應該已經中了那只蠱。”

男子垂下黑眸,不知道是否在嘲笑他,玩笑的說道:“可是已經一天了,那只蠱不可能過了一天也沒有孵出來吧!”

“哼,紅蓮不比牽心,少了幾味藥那作用就降低了不少,所以慢也是情有可原的。”

莫雲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就是擔心計畫無法成功,到時候借助不到霧谷的力量!

不過,莫雲還是有些隱隱的擔憂,雖然這個男人真的表明他是誠心的合作,但是總覺得他有些神秘莫測,有時候表現得很急切,有時候卻一副我無所謂的樣子,好像不管結果如何都對他沒有影響似的,莫雲還想把他和自己懸在同一條船上,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城主大人?”

外面響起管家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有什麼急事,他之前已經吩咐過讓人不要來打擾,既然沒有急事,管家怎麼還會過來。

不過,男子還是低聲的問了一句:“什麼事?”

“青織大人正在前廳等您!”管家恭敬地聲音再次響起。

男子即望月孤宇淡雅的面容突然露出一絲驚訝,還有眼底稍縱即逝的光亮,恰巧被面對著他的莫雲看得一清二楚,眼睛一轉,似乎想到什麼,表情卻不動聲色。

望月孤宇說:“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你就先休息,有什麼事吩咐王管家一聲就行了,我會跟他說的。”

莫雲說:“我知道了,既然你有客人就去吧!”

望月孤宇微微皺起眉,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莫雲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等到望月孤宇離開後,他才低低的說了一聲,接著,一道黑影從視窗閃了進來。

“去查一查,那個叫青織的人的底細,查到後,派人監視著他,隨時聽我的命令!”

黑影離開後,莫雲才小聲的低喃起來。

“望月孤宇,你可不要怪我,誰叫你那麼難以捉摸,我正皺著要怎麼控制你,想不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只能怪你命該如此被我控制,不過,看你平時那副清高的樣子,想不到竟然也有這方面的喜好,倒是天助我也!”

房間裏傳出了莫雲詭異的低笑聲,聽起來竟然感覺格外的陰森!

鳳凰台自那血腥的一役後,裘月山莊便關閉莊門,禁止任何人出入鳳凰台,如今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天,但是那股盈繞在鳳凰台的濃濃血腥味始終揮散不去,那場單方面的屠殺也沒有人再提起,每個親眼見那副噁心的畫面的人都不敢再回憶。

圓圓的石桌擺著那把暴雨梨花針,小孩張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它直瞧,不時的還將它翻過來翻過去的看,直到終於忍不住拉拉晁墨天的袖子。

“天天,我的暗器怎麼不香了?”

“暗器要是太香了會被敵人發現的,那就不是暗器,也沒辦法出其不意的射倒對方了!”晁墨天眼也不眨的說謊,完全沒有要將實情告訴他的打算。

小孩果然上當,“還是天天聰明,我都沒有想到。”

青竹肩膀一抖,不過沒敢發出聲音來,但是心裏已經在驚歎了,想不到谷主說起謊來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面對小公子那張純真無暇的臉蛋也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而沒有半點猶豫,不愧是他的谷主,自歎不如啊!

注意到小公子捧著暗器欣喜不已的樣子,青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

“小公子,你是不是會這些機關暗器之類的東西?”

小孩立刻抬起頭看向他,顯然等對他的問題很感興趣,“你是說機械原理嗎?”

“……嗯!”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像那麼專業性的辭彙,青竹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小孩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

“我告訴你哦,雖然我還沒來的及讀大學,但是這些我都有學過,很簡單,你不知道,我是天才哦,哥哥們以前讀書的時候都沒有我學的好,每次我考滿分,他們都給我獎勵,而且每次獎勵都很豐富,所以我都特別期待,考試的時候就特別的盡力,試驗的時候也用心,那些物理和化學的特別的東西都被我研究過,很好玩的……”

青竹目瞪口呆的盯著小孩口若懸河,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什麼大學。考試,物理,化學,他通通都聽不懂。

不過小孩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他臉上,繼續說道:“我偷偷的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化學老師曾經告訴我怎麼製作炸藥,不過我是好孩子,哥哥說不可能做那些危險的事,所以我都沒有試驗過,儘管我真的很想,但是化學老師威脅我說,厄。化學老師看我這麼乖,就偷偷的又告訴我幾個秘密,我再偷偷的告訴你,我們校長的頭髮其實是頂著假髮哦!”

青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是扯了幾下嘴角,笑得比哭的還難看!

其實他很想打斷小孩的話,讓他說重點,但是……偷偷的瞄了一眼不動如山的谷主大人,他想還是忍一忍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吹笛

就在青竹想著該用什麼理由逃跑的時候,小孩突然就說:

“其實,機械原理就是機械啊!”

屁股沒坐好,青竹差點被他這句話震得摔下去,趕緊扶住桌子才避免丟大臉,控制了自己的身體,但是嘴巴卻控制不了的問了出來。

“就這樣?”

小孩望著他:“就這樣啊!”

青竹氣的真想一掌拍過去,不過考慮到一命賠一命,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拼命的忍住了!

至此,青竹再一次被小孩的天真無邪給打敗了,於是輪到歲輕寒上場。

“什麼是機械,這個原理又是什麼東西?”歲輕寒問的更直觀,把四個字拆成兩部分。

“機械就是……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機關嘛,然後原理就是……機關動來動去的規律……”小孩撓撓頭,牙根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說的自己都糊塗了。

雖然還是聽不大明白,不過在場的人倒是聽得出,只要掌握了這個“機械原理”,那要製造一些機關就很容易了,等於有了一定的基礎。

看小孩製作的暴雨梨花針就知道,雖然內部的結構還是差不多,但是仔細看還是有些不一樣,有些地方被稍微的改動了一下,如果不是具備一定知識的話,隨意改動,最終的結果就是暗器的報廢。

這一刻,歲輕寒幾人看向小孩的目光帶了些許玩味,還有一絲道不明的詭異。

終於他們的小公子也不再是一無是處的,這個“機械原理”一聽就是知道是個好東西,就連他們這種門外漢聽了都覺得很吃驚,如果讓神匠一派的人聽到,或者讓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那到時候天底下會有多少人為之瘋狂。

神匠一派的人之所以能享譽那麼高的地位,就是因為他們獨一無二的機關和製造各種器物的方法,比如說鳳凰百尾,這可不是略懂皮毛就能自己製造的,其中的複雜若真學起來,沒有毅力的人會被這些複雜的知識煩死。

因此神匠一派的人都是些難能可貴的資源,但是他們又不為國家效力,可以說是處於中立,各國也達成協定,誰也不允拉攏或者捉拿神匠一派的任何弟子,否則將收到來自幾國的壓力。

由此可見,如果小孩的這個“機械原理”被有心人聽到了,將會在各國之間引起何其大的轟動!

晁墨天也想到這一點,於是開口囑咐道:“寶寶,以後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這些事,就算是熟悉的人問你也不行,除非得到我的同意,知道嗎?”

“嗯嗯,我知道了!”

小孩嘴裏雖然說知道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不要提起,不過因為是晁墨天說的話,所以他就堅決執行,不僅是因為他是天天眼裏的乖寶寶,還是因為晁墨天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長久的依賴,他已經養成不管晁墨天說什麼都相信不已的習慣了!

“咦?熟悉的人,難道還包括我,這不公平,難道我還會害小公子不成?”青竹聽到這句就不大樂意了,連連指著自己說道。

晁墨天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然道:“量你也不敢!”

“那……”青竹還想說些什麼,歲輕寒輕描淡寫的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不會,但是你不僅嘴巴太大,還容易被人激怒,難保有一天不會說漏嘴給大家惹禍!”

歲輕寒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因此他也贊同晁墨天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比較好,小鬼沒有心機,別人問他一句,他都可能回給對方十句,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

“你才是大嘴巴,你全家都是大嘴巴!”

青竹果然紮毛,印證了歲輕寒那句“容易被激怒”的話,不過毛沒炸幾秒,被紫竹陰森邪惡的目光看了一眼後毛就順了下去,連腳趾都縮成一團,就差鑽到桌子底下。

果然,能治得了青竹的,除了晁墨天,就是紫竹。所有人除了他,都對晁墨天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歲輕寒看向晁墨天,狹長的鳳眸深邃異常,像是要問什麼重大的事情般,事實上也差不多了。

“什麼事?”

“那只龍吟笛你有帶在身上吧,我一直都有個疑惑,既然你吹不了,為什麼還要帶在身上?”

幾人的注意力都被歲輕寒的話給吸引了,龍吟笛是什麼東西,在剛剛現世那會就名聲大噪,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一直讓人疑惑的是,僅僅只是一隻笛子,為何會有那麼多人為其瘋狂?

這就是笛子的秘密所在,神匠儂夫一生所製造的暗器機關無數,每一件都有它巨大的用途,有的表面看似無用,實際上大有用途,只有親自使用才能感受到,正因為如此,所以沒人相信龍吟笛只是表面看上去好看而已,這裏面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會有很多人不計代價的要得到它!

“不過,後來看到小鬼改造後的暴雨梨花針,我就知道大概的原因,拿出來讓他試一下不為過吧!”歲輕寒繼續說道。

青竹那天被紫竹拖回房間,所以漏掉歲輕寒和晁墨天的對話,因此他也猜不透歲輕寒此刻到底在打什麼啞謎,還有谷主!

歲輕寒是只精明的狐狸,早在那次會面他就已經在猜測,龍吟笛的秘密或許與小鬼有關,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天下可能要大亂了!

晁墨天當然知道他在打什麼心思,也知道他早有懷疑,所以也沒有反對就把龍吟笛拿了出來。

一看那晶瑩剔透的玉身就知道不是凡物,青竹口水差點流了出來,伸手就摸過去,結果一隻白嫩嫩的小手比他更快,咻地一聲就拿走了。

青竹盯著拿走笛子的小屁孩,氣得牙癢癢,他怎麼會輸給這個小屁孩呢?簡直就是人生一大恥辱!

“天天,這是給我的笛笛嗎?”小孩摸著笛子愛不釋手,一下子就把它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龍吟笛其實不長也不大,一般成年人要是用起來會有點小,因為玉身只有一般拇指的大小,成年人的手指比較大,所以用起來比較咯手,所以註定龍吟笛只有少年人能用了。

而小孩,才十三歲,身體還沒完全發育,手小小的,可能不太適合,但是可以預見等他再長兩年,龍吟笛就真的很適合他了!

“嗯!”

得到晁墨天肯定的回答,小孩在青竹嫉妒的目光下,抱緊笛子貼著臉蛋,卻沒有要吹一吹的打算,嘴裏只是哼著舒服之類的話。

歲輕寒和青竹眼角同時一抽。

“小傢伙,試試看你能不能吹的響這只笛子,不然你就不是它的主人了。”最後還是歲輕寒開了口。

小孩立刻把笛子抱得更緊,“它已經是我的了!”

“但是將來等它真正的主人出現就不是你的了!”

小孩不依了,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晁墨天,“天天,你說,笛笛是不是我的?”

晁墨天柔情款款的說道:“不管寶寶吹不吹得響,它的主人只有寶寶一個。”

青竹感歎,這就是所謂的“助紂為虐”啊!

反觀歲輕寒,仍然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朝小孩努著下巴說道:“那吹吹看,如果真的能吹響,以後就不用擔心有人來搶你的笛子了,不然以後你還要提心吊膽的擔心有人會隨時來搶走它,與其不得安寧,還不如現在就試一下,反正小傢伙你又不會少塊肉,對不對?”

幾個月的相處,歲輕寒早已摸透小傢伙的性格,威脅是不行的,因為他會聽不懂,只有拿他最喜歡的事來說,還有要放柔聲音,千萬不要讓他聽出任何一絲嚴厲的成份在內,不然小傢伙會像驚弓之鳥一樣找某個大人物“告狀”。

那個人心眼非常的小,如果讓他知道他的寶寶被欺負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小孩覺得小寒說的話好像挺有道理的,於是點點頭,把藏懷裏的笛子重新拿了出來,擦了擦,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

“笛笛,要怎麼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後果

“……”

一屋子的黑線,晁墨天除外,特別是歲輕寒,說了半天,他竟然漏了問小傢伙會不會吹笛子!

一是精明,不過早就毀在小傢伙的手裏了。

青竹愣愣的看著小孩,一字一句艱難的說道:“你—不—會—吹—笛—子—!”

“咦?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小孩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映著青竹呆傻的臉。

“你沒說,我們怎麼知道!”青竹幾乎是低吼出來。

小孩驚訝得睜大眼,很無辜的說:“你又沒問!”

青竹憋得臉色通紅,還真沒辦法反駁他的話,只得悶悶的說:“你既然不會吹笛子,那還拿著它幹什麼,乾脆給我得了!”

小孩一聽立刻藏到身後,不經大腦的話立刻脫口而出:“你想得美!”

青竹的臉這次迅速的換成了綠色的,手指的關節喀嚓喀嚓的響起來。

“好了,不會吹也沒關係,小傢伙只要試試看能不能吹出聲音來就可以了,是不是美妙的笛子不需要。”歲輕寒只想知道結果是不是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雖然看青竹吃癟的樣子的確讓人很愉快,不過這種機會以後多得是,不在乎這一次,於是又跑出來打圓場。

小孩詢問的目光看向晁墨天,晁墨天輕輕一笑,目光如斯的溫情,隨手喂了小孩一顆碩大圓潤的葡萄,小孩張口吃了下去,嘴巴本來就小,結果一咬下去,嘴巴沒有完全合起來,葡萄汁就噴了出來——

對面的青竹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濺出來的葡萄汁就“歡快”的跑到他的臉上去了,有一點甚至飛濺進他微微張開的嘴巴裏,一張綠綠的臉頓時變得比鍋底還黑。

雨簾垂下頭,肩膀輕輕的顫動著,歲輕寒扇子半遮面,狐狸似的雙眼笑眯眯的,紫竹背對他們不知在擦拭著什麼,肩膀也微微的抖動著,就不知是在笑還是因為手上的動作。

小孩咬著葡萄突然見到小青“殺氣騰騰”的盯著他,那雙眼就像眼鏡蛇的眼睛,不過不知為什麼,他突然磚頭看向別處,是他後面的木樁,努力的瞪著,眼底的火焰燒的那個旺,仿佛想試試看是不是集中注意力盯著某一點,然後像擴大鏡一樣使那一點燒起來。

努力的模樣結果看上去就像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似得,再加上他黑黑的臉,特別的可怕!

小孩縮了縮脖子,再吃了一顆葡萄,然後才把笛子放在嘴邊,低下頭琢磨著要怎麼吹才好。

他有看過電視上的那些古代人吹笛子的樣子,不過有兩種,一種是橫著吹,一種是豎著吹,但是這只笛子是怎麼吹的呢?

小孩琢磨了半天,最後還是晁墨天把他拉了過去,把笛子的另一頭轉了過來,指著靠近頂上的一個小洞,再手把手的教他把手指按到其他的洞孔上,淺淺的笑道:“寶寶就像這樣吹,吹的時候手指再動一下就好了。”

原來是橫著吹的,小孩認真的應了一聲,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把嘴巴上那個小洞,使勁的把氣給吹進去。

“嘎吱~~~~~~~~”

笛聲粗啞的就像尖銳鋒利的刀劍狠狠的劃在什麼東西上面似得,比女鬼鬼叫的聲音還要讓人震驚,簡直就不能稱之為聲音。

雨簾支著下巴的手一滑,下巴很不幸的磕到了石桌上,痛的他眼淚都差點掉下來,而身旁的歲輕寒仿佛早有準備,歎氣的幫他揉了揉發疼的下巴,看得出來他對小傢伙已經很無語了。

再說青竹,氣歸氣,見小孩終於有意要吹笛子,耳朵豎的比誰都高,結果被小孩來這麼一聲比“鬼哭狼嚎”還要震撼的“美妙笛聲”震得終於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嗷~~~~~~”悲鳴的慘叫聲比小孩的笛聲還要淒厲。

紫竹聽到聲音,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發現他原來是摔到了屁股,不巧的是剛好下面有一塊石頭是突起的,青竹的屁股就那麼坐了下去,紫竹見他痛的鼻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臉色終於起了變化。

立刻起身把他拉了起來,大手直接摸上他的屁股,見他痛的嗷嗷叫,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下來。

“屁股受傷了嗎?”

陰森森的語氣嚇得青竹的慘叫聲下意識的降低了一點,但是真的很痛,他都感覺屁股比他的臉還扭曲。

嗚嗚……

他到底遭的是什麼黴運?

“痛……痛死了!”

青竹小聲的說到,沒敢看紫竹越發陰沉的臉,心裏其實很好奇,他不過是屁股受傷,他有什麼好生氣的,再說又關他什麼事,下一秒,紫竹給了他一個猶如晴天霹靂的答案。

“你竟然敢讓你的屁股受傷?別以為這樣我今晚就會放過你,今晚照樣要做一整夜!”

轟隆隆的聲音,果然是晴天霹靂,無比精准的雷球一下子劈中青竹的腦袋,劈的他瞬間變成一杯焦土。

歲輕寒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雨簾連耳根都紅了,無比同情的看了青竹大人一眼,只能在心裏為他表示默默的哀悼,實際行動,請恕他無能為力!

“做什麼?”

小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不由得問起來。

歲輕寒曖昧的朝他笑道:“當然是做情人之間最親密無間的事,不過一般只能在晚上做。”

“為什麼只能再晚上做?”小孩沒有問什麼是最親密無間的事,反而對他後面那句比較好奇。

“因為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種事情,有些人會害羞的,所以當然是關門的時候才能做。”

“那……那你就是會害羞?”

“……”某人嘴角一抽,突然選擇沉默,但是小孩卻沒給他機會,繼續說著。

“原來小寒也會害羞,看起來不像呢!”

“……”

“不過沒關係,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也很害羞的,所以你不要自卑,因為我都不會!”

“……”

青竹這下子真的眼淚都掉下來了,不過這次是因為笑的抽咽不止。

“小公子,你就放心吧,以他比城牆還要厚的臉皮,別說是光天化日,就是大街上他也能像只公狗一樣隨地發……哎喲……”青竹最後一個字來不及吐出來就被歲輕寒打回了肚子,兇器是一顆葡萄。

沒來得及抗議,紫竹突然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扛到寬闊的肩上,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看得出來他要為了今晚的“幸福”而努力。

青竹和紫竹的事把小孩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終於沒再對歲輕寒進行“語言攻擊”,於是暗地裏,某個人松了一口氣。

“對了,小公子這樣算不算吹響了?”幾戶沒有開過口的雨簾終於提出最大的問題。

“算,怎麼不算。”歲輕寒十分肯定的給與他答案,“據我所得到的消息,那些曾經試吹龍吟笛的人別說要把它吹響,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而小鬼能吹出如此‘驚人’的聲音,那只是因為他不懂而已,當年儂夫大師也說過,只要吹的響就算過關了,他也沒說一定要吹奏一曲才行!”

“哦,那這樣算不算鑽漏洞?”雨簾並沒有被他的話給唬住,一下子就抓到關鍵的地方。

“是也好,不是也好,總之這是個機會,能不能獲得神匠一派的認可就要看他自己了,也許可以趁這個機會練習。”

“為什麼要獲得認可?”這話是小孩問出口的。

歲輕寒眯起眼,他倒是忘了,以小孩的心性,講這些不僅為時過早,而且晁墨天答不答應才是最重要的,固然能夠得到神匠一派的認可有利無害,但是就目前來看,除了地位如水漲船高般直線上升,銀兩源源不斷的進口袋之外,這些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用。

但是,對於一個國家來說,這無疑是個巨大的驚喜,因為他們可以依靠神匠一派製造的機關去攻打其他國家,神匠一派,特別是儂夫製造的機關傀儡,天下無人能破,所以能不費一兵一卒就打下一個城池是各國的君主做夢都想要的。

所以那些隱藏在黑暗的老鼠知道了龍吟笛的秘密後,怎麼能不令其瘋狂?

可惜,到了他們這裏,龍吟笛卻成了一件看似能帶來巨大好處,實則卻無多大用處的東西,龍吟笛能帶給小鬼的就只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晁墨天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歲輕寒並沒有忘記,晁墨天實際上是姓軒轅的!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天是怎麼來的

“說起來,你也是姓軒轅的吧?”歲輕寒斜睨向晁墨天,意義不明的說道。

“咦?天天不是姓晁嗎?怎麼變成軒轅了?”小孩探著身子,第一個提出疑問。

“這你就不知道了,晁姓只是霧谷歷代谷主的姓氏,並不是本姓,你的天天十年前就繼承了霧谷,所以軒轅這個姓氏當然就要換掉,不過對你的天天來說,換掉會更好!”

“為什麼?”

“因為軒轅國的上一任軒轅王將你的天天的父母硬生生的拆散了,所以這個姓氏不要也罷!”

“那他為什麼要拆散天天的父母?”

“因為利益,朝弦月怎麼說也是一國的公主,在他看來太子娶她比取昕憐清還要來得划算!”

“朝弦月是誰?”

“就是在鳳凰台突然出現的女人。”

“可是她看起來很老啊?”

“……二十幾年前她就是年輕的!”

“所以就是說,她想破壞天天的父母的幸福,是嗎?”

“……是!”

“原來她就是小三呐,那她成功了嗎?”

“小三……是指第三者嗎?”

“是啊,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她把昕憐清推下斷崖,企圖害死她,算是成功了,兩人後來的確是因此分開了很久。”

“哇,原來她這麼惡毒,那不是跟男童一樣,他也很惡毒,可是……”小孩突然話鋒一轉,把某人的心又給吊了起來,“可是既然她都破壞成功了,那天天是怎麼來的?”

“……”

歲輕寒此時內心無比的糾結,怎麼他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呢?

而且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轉移了話題!

雨簾毫不同情的看著他不停抽搐的臉,心裏偷偷的一陣樂。

“因為昕憐清在被推下斷崖的時候就已經懷了你的天天。”

“那天天的父母那個時候已經結婚了嗎?”

“……沒有!”結婚應該是指成親吧!

“咦?好奇怪哦,他們既然都沒有結婚,那他們是怎麼懷上天天的?”小孩咬著手指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在歲輕寒開口之前就自問自答的說出來,“我知道了,他們一定是先偷情!”

“……”

這下子,無語的不僅僅是歲輕寒。

“寶寶,這個問題以後再討論,我們先來聊聊其他事好嗎?”晁墨天握住小孩的手,溫聲細語的說道,並沒有惱羞成怒的跡象,實際上這也是不可能的。

小孩爬到晁墨天的懷裏,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問:“好啊好啊,那我們要聊什麼?”

晁墨天拿起桌上的笛子說:“寶寶是不是很喜歡它?”

“嗯嗯!”

“那你可要把它保管好,不然壞人就會把它搶走的,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能吹得響,知道嗎?”

“知道了!”

說完,晁墨天就把笛子系在小孩的身上,短小精緻的龍吟笛掛在小孩身上更突顯俏皮的貴氣。

“既然你並不在乎神匠的事,為什麼還要把龍吟笛放在小鬼身上,難道你不怕有人會趁機把他擄走?”看了他的動作,歲輕寒終於確定他是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得到神匠一派,但是明知龍吟笛會帶來麻煩,為什麼還要把它給小鬼?這點歲輕寒想不通。

晁墨天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那股傲視天下的自信。

“他們不會有機會的!”

“這麼說來,你也不打算去參與軒轅皇室即將變天的事?”

“沒興趣!”

“把所有權勢都掌握在自己手裏,難道不好嗎?你也不想讓小鬼一直被人覬覦吧?”

聞言,晁墨天挑眉的看向他,“你覺得現在的我沒有能力保護寶寶嗎?”

“我當然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不過有個更好的辦法可以一勞永逸,難道不好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誰也無法保證下一刻不會被其他人知道了,更何況,現在的確是個好機會,軒轅王久病不治,想來也活不了多久,以你的能力和勢力要想奪下軒轅王朝是輕而易舉的事,再說,經過二十幾年,那個老傢伙也後悔了,如果你這個時候回去,軒轅王的位子豈不手到擒來,到那個時候,還有誰敢在你的眼皮底下擄走小鬼嗎?”

雨簾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歲輕寒會想到勸說谷主回軒轅皇室,他覺得這樣子就很好了,實在是沒必要自找麻煩,以前他就聽說皇宮不是個好地方,以小公子的個性,絕對不適合在皇宮生存。

雨簾哪里知道,歲輕寒就是覺得晁墨天的生活太安穩了,想要給他製造點麻煩,所以才會強烈的建議他認祖歸宗,這一點絕對是不安好心!

但是雨簾看不出來,不代表晁墨天就看不出來。晁墨天眯起眼,臉上的面具早已拿下來,說不清是魅惑還是危險的表情,看著神情自在的歲輕寒,驀然勾起唇角:“我聽說最近你的祖父一直在找你,你是不是該回去一趟了!”

赤果果的壓迫,毫無疑問,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強迫性的壓迫。

歲家不僅是江湖上四大家族之一,而且還是名門望族,不過偌大的一個家族卻只有歲輕寒一個男丁,也就是典型的陰盛陽衰。

所以歲老太爺抱孫心切,早早就替歲輕寒安排好相親的路子,物件大都是貴族的子女,那些春閨小姐們都聽說過歲輕寒“鳳邪公子”的稱號,有些更見識過歲輕寒的風采,所以個個都對他傾心不已,爭著想當歲家的大少奶奶。

所以,後來‘聽說’歲老爺子要為孫子物色對象,個個都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有事沒事就‘偶遇’,想當然爾,歲輕寒從此逍遙江湖,每次有事經過‘家門口’時,哪次不是將輕功提到最高點,搶先在歲老太爺跑出來時先逃之夭夭。

兩祖孫一逃一追,估摸著也有一年了,可歲老太爺那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誓要將歲輕寒抓住,前陣子大概是被什麼事情給纏住了,動作沒以前那麼大,可是這陣子大概是清閒下來了,於是祖孫倆的拉鋸戰又重新開始了。

現在,歲老太爺下定決心要把歲輕寒捉回去,所以發出江湖追緝令,提供‘鳳邪公子’行蹤者,歲家將給予他三千兩白銀,若能將他親自送到歲家大門前,那更好,真金十萬兩,童叟無欺。

結果,這條江湖追緝令一出,整個江湖都瘋狂了,特別是那些流浪的江湖人,他們最缺的就是銀兩,三千兩,十萬兩,那是多麼大的誘惑,就算沒有實力親自捉到他,但是還有三千兩的行蹤,不要說一般的流浪客,就是富豪地主也心動了!

因此,現在到處都有人在找‘鳳邪公子’的下落。

所以晁墨天這句話可僅僅是威脅,他絕對有實力把歲輕寒親手送到歲老太爺面前。

歲輕寒對這一點深信不疑,他也知道老頭子一直沒有放棄,沒想到這次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所以現在只有霧谷是最安全的,如果他想安安穩穩的進霧谷,眼前這個男人就絕對不能得罪!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不過不是現在,最起碼也要等到老頭子放棄了再說!”

“放棄?你覺得可能嗎?”晁墨天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繼續說道:“如果你是自己弄一個帶回去,歲老太爺想必也無話可說,不過現在的你似乎不大可能了!”

“這個問題就不需你操心,很早之前我就從雷老那拿了一顆那種東西。”

歲輕寒笑得高深莫測,狐狸似的目光不時的落在雨簾身上,看得雨簾頭皮一陣發麻,有種不好的預感。

晁墨天看了他一眼,說:“不是每個人都合適,你最好還是掂量一下他的體質!”

“我自有分寸!”

小孩問:“那種東西是什麼?”

“這個問題就要問你的天天了,因為等你長大後,可能也會用到。”歲輕寒奸笑著把問題丟給晁墨天。

聞言,小孩抬起頭看向晁墨天。

意外的,晁墨天皺起了眉。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谷

秋日裏的暖陽裏,那片樹林仿佛換上了透著淡淡憂傷的黃色衣裳,枯黃了的樹葉如雨點般爭先恐後地飄落下來,沒過多久就積了幾寸厚。

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響,奇怪的是,四面八方仿佛也響起這種聲音,就好像突然多了很多人。

然而仔細聽,卻能發現這些同時響起的聲音竟然有些驚人的相似。

不過正踩得歡喜的小孩卻沒有發現,聽到四周都是聲音,嚇了一大跳,轉身竄進晁墨天懷裏。

“天天,你聽,好多聲音哦!”

晁墨天摟抱著小孩,輕輕的附語:“寶寶還記不記得,這個地方就是你「摔」下來時經過的樹林!”

“啊!”小孩愣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不是摔啦,寶寶記得是滾下來的,因為不小心滑倒的。”

“小公子,您不知道,您這一滾可是滾出了不少事,現在霧谷裏很多人都在談論你呢!”

身後,雨簾突然插嘴過來,小孩被說了一愣一愣的。

“小雨的意思是我出名了嗎?”因為出名,所以才有人談論。

“呃,可以這麼說!”

青竹接話說:“何止出名,很多人現在都以你為榜樣,紛紛想效仿你,看看能不能也「滾」出這個五行陣。”

五行陣?

看小傢伙還是一副不懂的樣子,青竹強忍下身子的不適,慢慢地走到他身邊,說:“簡單的說,這片樹林有個很強大的五行陣,五行相生相剋,意在生生不息,如果不是熟悉這個陣法的人或者守林者來帶路,普通人是絕對沒辦法走出這片樹林的,這樣不僅可以阻擋外面的人進入,也同樣可以阻止霧谷的人隨意進出。”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小孩依然不明所以,睜大眼睛看著他。

青竹撇撇嘴:“當然有關係,你不就不需要守林者的帶路就滾出了霧谷,所以那些白癡才想效仿你!”

“那是因為我滑倒了,才不是有意的,你都不知道,滾下來很痛的。”小孩嘟著嘴抗議。

不得不說,小孩的確是走了狗屎運,一般人就算知道可以試著用滾的出樹林,但是從來沒有人敢去試,因為樹林什麼都沒有,就是樹特別多,誰也不敢保證滾著滾著不會直接撞上一棵大樹,運氣要是不好的話,一顆腦袋沒准直接砸上去,到時候落個腦殘就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這個問題很早就有人想過,佈置五行陣的人也知道可以用這個辦法離開樹林,但是那人卻根本就不擔心有人敢這麼做,事實上也的確是沒人敢‘試’。

不死心的人也有,曾經就有一個藥奴被人從山頂踹下去,結果那個藥奴根本就滾不出五米遠就撞死在一棵樹下,那時候就真的沒人敢再嘗試,不過,還是有些人始終不放棄的想要摸索著一條最適合‘滾’出樹林的路線。

說真的,後山的那些老傢伙還真怕被人找出五行陣的弱點來,所以自那以後就禁止任何人在樹林的邊緣徘徊,違令者立刻廢其武功,並將其逐出霧谷,這麼嚴重的後果,再也沒人敢去試了。

但是,那股風波過去很久之後,終於因為小孩‘不小心滑倒’,最終滾出霧谷的那塊地方,再次掀起一輪的熱潮。

至於那條禁令,很不幸的被眾人拋到腦後,一個個都想到樹林裏去尋找小孩滾出霧谷的那塊地方,其態度比讓他們去研究一本絕世武功還要積極。

不過,晁墨天當天就派出暗堂的最頂級殺手守著樹林,嚴密的程度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眾所周知,暗堂那些最頂級的殺手全部只聽令于谷主一人,就連後山那些老傢伙都沒辦法調動。

這簡直就像是一群餓死鬼看著眼前一塊肥肉,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偏偏中間就隔著一層透明的銅牆鐵壁,硬碰硬的話只會讓自己撞得頭破血流,而那層銅牆鐵壁卻連一點灰塵也沒有飛下來,怎麼能不叫人無語凝噎問蒼天?

怪只能怪谷主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他們這邊才當得到消息,結果樹林那邊卻已經封鎖得嚴嚴實實,甚至連有急事想出谷的人都因差了那麼一步而被迫困于谷中!

晁墨天之所以下那條命令,除了為防止有人利用任務卻探測他的寶寶滾出谷的路線,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谷裏出了內賊,大概也是想到這個原因,畢竟霧谷就那麼大,有人行刺谷主的事,不會一會就傳遍霧谷每個角落。

所以,如果有人這個時候出谷,那麼就會立刻成為懷疑的對象,在沒有徹底洗脫嫌疑的時候,每一個被懷疑的物件都會被關在後山的禁閉室裏,直到確認身份為止。

當然,重點不是禁閉室可不可怕的問題,而是後山的那群老傢伙,個個都是活過半百的老不死。

由於長年累月呆在後山,生活太過悠閒,結果導致那群老傢伙最熱衷做的事就是整蠱北伐關禁閉室的人,關一天的還好,最可怕的是那些需要關一年半載的人,出來的時候都不成人樣了!

所以,有了前車之鑒,沒人去身先士卒,做那只出頭鳥。

打探消息的自然是有,但是實際行動卻沒有一個人敢做,不過就算是只有消息,也被他們推敲個七七八八。

小孩當初住進木園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天吃什麼做什麼說什麼都會有人打聽,所以在他與晁墨天玩躲貓貓的時候,有人就注意到他去了樹林,從哪里進去,這些都有人‘看到’。

仙霧園雖然已經解散了,但是當初服侍那些公子的都是霧谷試煉失敗刷下來的下人,仙霧園的公子被送出霧谷,但是他們卻都留了下來。

所以通過仙霧園以前的下人,大部分人都大概的摸清了那個地方。

可是暗堂的那些殺手大哥可都不是吃素的,只要有人敢靠近一點點,誰也無法保證腦袋突然就和身體分家了。

再說,那個幸運滾出五行陣的少年留下的痕跡絕對已經被抹除了,就算能成功的引來暗堂的殺手,但是要一下子找出來是不可能的。

所以,眾人望眼欲穿,卻誰也無可奈何,只要就著這件事討論討論,結果是出來了,但是手腳卻被束縛住了!

“小青你騙人,就算那樣也不關我的事,是別人自己要做的!”小孩聽得目瞪口呆,卻仍下意識的撇清關係。

青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咽住,敢情他說了那麼多,最後當事人卻撇得一乾二淨。

要知道,因為樹林被封鎖的事,他每次進出霧谷都被暗堂那群一板一眼的‘木頭人’給氣得半死,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仍然要進行一連串繁瑣的證明,不然就不讓通行,時間也因此被耽擱了不少,搞得他每次都差點破口大。

“你敢說,如果不是因為你貪玩,沒事跑到樹林裏去玩,哪里還會發生那麼多事?”青竹斜眼睨著小孩。

小孩挺起的胸膛,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才沒有貪玩,是天天答應要和我玩躲貓貓的,而且那個彈琴的漂亮哥哥也說了,然後我才去的!”

彈琴的漂亮哥哥?

青竹嘴角微抽,他說的漂亮哥哥不會是指那個被趕出谷的唐傲吧,還有,他才不會相信谷主會答應陪他玩什麼‘躲貓貓’,分明就是貪玩!

“事實的確是因你而起,如果你沒有去樹林玩,就不會滾出谷,如果你沒有去樹林玩,就不會害得谷主也要出來找你,如果你沒有去樹林玩……”像是和小孩杠上般,青竹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連串如果的事,說得正高興,小孩突然毫無預兆的哭了起來。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呢,小青欺負我不懂事,哇……”

你的確是不懂事!

青竹很想回他這麼一句話,但是他突然意識到,他犯了大錯了,千不該萬不該和這個少根筋屁也不懂一個的小公子爭起來。

說哭還真的哭了,而且哭得稀裏嘩啦,抽抽噎噎的埋在埋在某個人的懷裏。

直到那個人腳下一停,青竹一顆心都提到喉嚨口,正猶豫著要不要逃走,只見那個人突然轉過身,看向紫竹,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

“以後他便歸你管!”

回應他的是紫竹邪惡的笑容……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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