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男人第一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內容概要】
當一個被家人時刻捧在手心裡的小孩突然穿越到人心不古的世界時,
幸運的小孩偶然得到一個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良人,
從此說遍天下無敵手!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小人物的男人第一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小人物的男人第二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小人物的男人第三卷 by 尹琊(冷酷強攻&可愛吃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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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前

路邊的石子愉快的敲擊著地面,咚咚的往前滾,滾過人行道,滾過馬路邊,滾過人造公園,最後滾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忘記看紅綠燈,被一輛華麗的轎車碾過,瞬間化為一堆粉塵,一陣微風吹過,杯具的石子連一個印子也不留的消失在廣袤的天地間,遠處聳立著一座高學府。

一輛看起來非常勁酷的黑色賓士囂張的停在A大的校園大門前,由於已經過了上學的高峰時間,大門此刻顯得有些冷清,看守大門的中年人伸長脖子幸災樂禍的看著那輛賓士。

由於A大是有名的公立貴族學校,基本上來這裏讀書的學生都是非富即貴的少爺小姐們,不過裏面的等級制度卻森嚴得直教人後悔,不管是遲到早退曠課,還是打架鬥毆,該記過的就記過,該懲罰的就懲罰,身份地位什麼的都是透明,學校才不管你是不是名門望族政界人員的子女,幾乎都是一視同仁。

不過再怎麼嚴格規範的學校也有例外的時候,五個擁有令人咂舌背景的貴公子儼然就是一群紮在貴族中的貴族,因此學校裏的那些限制對他們來說就形同虛設,所以只要他們做的事不要太過,學校基本上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中年人是殘酷社會的下層人,不過自從當了A大的守門人後,看著那群貴族子弟因遲到被他關在大門外苦苦哀求的模樣,他就覺得走路都生風,虛榮心一下子就得到滿足,這種滋味百試不厭。

大門外的賓士看起來非常的拉風,看門人想裏面的人一定是個囂張的紈子弟,這下子他又能威風一把了,只不過他還沒高興多久,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了過來‘把門打開’,看門人一個激靈,立刻打開了大門,眼睜睜的看著賓士疾馳而過。

賓士穿過木棉道,在一幢看起來非常張揚高調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從車上跨下來,挺拔修長的身材猶如巨柏蒼松,俊美的臉龐宛如希臘神話中雕刻的最完美藝術品,全身上下散發著凜冽的氣息,當那雙銳利深黑的眼睛看向後車門時,卻仿佛在傾刻間就轉化為繞指纏柔。

“橋橋,學校到了,快起來!”男子半身跨進後座,雖然知道小傢伙是在裝睡,他還是輕聲細語的叫著裏面正佯裝熟睡的小傢伙,與剛才給人的凜冽完全就是雲泥之別。

小傢伙抖了抖小蒲扇般的眉睫,在男子叫了他幾聲之後才猛的睜開眼睛,一雙黑亮的眼睛宛如水晶般動人心魄,哪里還有一絲睡意。

“橋橋又調皮,竟然敢騙哥哥裝睡。”男子點了點小傢伙滑嫩的鼻尖,佯怒的聲音卻滿臉寵溺。

小傢伙眨眨純真水靈的眼睛,臉上漾起向日葵般陽光燦爛的笑意,對男子展開雙手,吐出軟綿綿又稚嫩的聲音:“哥哥!”

“你呀,橋橋已經是男子漢了,怎麼還要哥哥抱!”男子的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擠出水,話雖這麼說,表情卻明顯很高興,輕輕使力就將小傢伙抱了出去。

小傢伙的眼睛閃亮閃亮的,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哥哥最疼我啦!”

“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畫面呐,葉莫,他就是你們家那個神童弟弟嗎?倒是很可愛,不過還真看不出來……”圓形巨柱後走出一個氣質優雅的青年,帶笑的眉梢輕輕的上揚,只是後面的話還不說出口,就被男子打斷了。

“章魚,我不希望聽到有任何人說我弟弟的壞話!”葉莫劍眉冷豎,雙目泛起一絲不悅。

“你可以叫我羽,但請不要叫我章魚!”青年優雅的嘴角冷不防抽搐了一下,暗道戀弟狂。

“從今天開始,我弟弟就要拜託你照顧了。”葉莫沒有理會他的抗議,逕自說道:“他早晨要喝一杯新鮮牛奶和幾片烤土司,牛奶必須用荷蘭進口的荷斯坦牛,另外不要給他吃任何垃圾食品,一日三餐都必須營養均衡,還有要找個細心的室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不要讓他碰那些雜事,晚上也不要帶他去那些混亂吵雜的地方,九點要準時讓他上床睡覺,早上必須讓他睡到自然醒……”

“停……”青年一臉誇張的喊停,“葉莫,你沒搞錯吧,寵弟弟也不是這麼個寵法,他已經13歲了!”

葉莫表情依然嚴肅,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不置一詞。

“你……繼續!”青年被他看得無力。

“我已經將他的生活習慣起居飲食和喜好都寫在紙上,到時候你只照著上面寫的辦就行了!”葉莫說完就從車裏拿出一疊紙,足有十張之多。

青年無語的接過,看了一眼站在葉莫身邊的小傢伙,這個寶貝疙瘩還真不是葉家普通的寶貝,水靈靈的眼睛清澈得仿佛見底,完全沒有一絲被寵壞的跡象,也難怪會被保護得這麼緊!

葉莫交代完後,就轉過去對小傢伙說:“橋橋,記得要乖乖聽話,哥哥明天再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帶一隻大白兔,好不好?”

小傢伙立刻兩眼亮晶晶:“真噠,那我等哥哥哦!”

“那哥哥先走了!”葉莫面露微笑的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轉身鑽進車子就駛出了學校。

青年看著車子消失的尾影,回過神來發現小傢伙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招牌式的笑容立刻露出來:“小傢伙,跟我來吧!”

“小傢伙,既然你哥哥交代了,以後在學校就要聽我的話,明白……”嗎,青年無意的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整條寬闊的走廊只剩下他一個人,從四樓放眼望去,校園的大片景物都盡收眼底……

第二章 山賊窩

四周一片靜悄悄,本來鬧哄哄的場面一下子氣氛詭異得教人心底發寒,泥潭旁躺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只是頭不自然歪著,雙目向外凸起,儼然一副已經斷了氣的樣子。

某個小嘍囉艱難的吞了口水,有些口齒不清的對著面色陰沉的二當家說道:“二……二當家,大……大大當家,他他他……死…死…了?”

“閉嘴,讓兄弟們先把馬車上的人秘密帶回山寨,再找幾個人把大當家的屍體抬回去,誰都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二當家沈二陰著臉說完這一切,目光轉看向崖壁的上方,剛剛那個人就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那這個人怎麼?”小嘍囉指著此刻正泡在泥潭裏的一團黑黑的東西,難為他還能看出是個人。

二當家沈二眉頭一皺,的確是個麻煩,既然被他撞見了,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昨天不是有一個逃跑了,就拿他頂替吧!”沈二冷笑一聲,目光停留在某橋的身上,也許他還要感謝這個人……幫他除掉了大當家沈大。

沈二一群人本來是一群靠搶劫周邊商販的貨物吃飯的山賊,但是沒過幾年兩位當家就漸漸不滿於現狀,再加上兩人武功有些門路,算是這一帶山脈的霸主,便想著幹點大事賺大錢,但是兩人只是會些武功的莽夫,手下的弟兄也都是些只會拿刀的粗人,根本就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結果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們劫了一隊假扮商販的人販子,得知對方與當地官員勾結,兩人便想到了這也許是個機會,於是通過原先的人販子聯繫上當地的官員,雙方達成合作的協議,由他們抓一定人數的年輕男女,然後讓那個地方官的幕後人把他們賣給勾攔院。

而被小傢伙不小心當墊背的倒楣鬼就是大當家沈大,當時他們剛好湊足一批年輕男女,據說是上頭某個大人物要的,所以雙方這次都做得格外的小心,不料還是被逃走了一個,由於這一帶經常有人失蹤,所以現在很少有商販或行人願意走這條路,因此他們要重新找個人湊數就有點困難,除非進城,但是這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恰巧這時候,悲催的橋橋從天而降,雖然砸死了大當家,但是人數也算是湊齊了。

小傢伙只是個小不點,還是臭烘烘的小不點,從外表就可以看出來,所以看起來毫無殺傷力又昏迷的他,就直接被山賊們扔進馬車裏。

車上已經有五個人了,分別為三男二女,年齡大都在十七八歲左右,雙手被綁在後面,嘴巴也塞著布條,面露驚恐,有的甚至在低聲的啜泣,有的面無表情,眼睛空洞得厲害,像是已經絕望。

不過有一個少年卻與其他幾人完全不一樣,他看起來非常的鎮定,既不哭也不鬧,目光深沉的盯著被扔進來的小不點。

直到進了山賊窩,顛簸的馬車沒能震醒昏迷中的人。

小嘍囉一臉嫌惡的提著人,打開後院柴房的門就直接將人扔了進去,其他幾人也陸續的被趕了過去,然後的一聲,門就被重重的鎖起來了。

少年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找個角落蹲,而是在確定門外的人暫時不會進來後,他貓步的走到小傢伙身邊,眉頭先是皺了幾下,才猶豫的伸出腳,對著地上的人踹了幾腳。

小傢伙咂咂嘴,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陣刺痛,眼皮動了動,一雙晶亮的眼睛就露了出來,還沒等他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迎上少年微怒的雙眼。

少年由於嘴巴被塞著布條,不能說話,所以他直接轉過身將被綁著的雙手伸到他的面前,示意他為自己鬆綁,態度十分傲慢。

小傢伙不明所以,茫然的看著他,水靈靈的眼睛滿是困惑,根本就還沒進入狀況。

看他遲鈍的模樣,少年氣急的伸出腳又踹了他幾下。

小傢伙盯著少年的臉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被綁住的雙手,仿佛開竅般,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從地上爬了起來,伸出沾滿泥巴的雙手跟繩子奮戰起來,奈何他的力氣太小,而且山賊綁得太緊,他奮戰了半天也解不開。

少年急得滿頭大汗,轉頭卻見小傢伙突然露出一口白牙,對著繩子就咬了起來,少年表情一陣錯愕,不過下一刻他卻擰起眉。

果然還是牙齒好,沒一會繩結就有一絲鬆動的跡象,小傢伙抬起頭眼睛閃亮閃亮的盯著少年,像是邀功般。

解開了繩子,少年自己動手幫其他幾人也解了,倒不是他有多善良,只是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關鍵時刻還讓他們幫忙引開山賊們的注意力。

其他人並不知道少年打的主意,不過雖然繩子被解開了,但是他們已經身陷賊窩,要逃走實在是難上加難,所以個個都沒有表現得有多欣喜,唯有還不在狀況內的小傢伙一臉興味盎然的看著眾人。

少年咬了咬牙,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山賊的大當家已經死了,那麼現在整個山賊窩應該已經亂成一團,看守的人肯定比較少,所以首先就必須先將門外的兩個小嘍囉解決掉,不過又不能被其他人發現,那麼就只能將人引進來。

其他人都急得冒汗,一旁的小傢伙卻抖了抖身上已經凝固的泥巴,然後盤腿坐到地上,拿過身後的小包包將裏面的東西全部抖了出來,拿起其中的一個小瓶子,往嘴巴噴了幾下,然後吐出幾口泥。

少年一直都在注意他,看到他的動作,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第三章 逃跑

少年一把搶過小傢伙手上的小瓶子,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給,搖了幾下發現裏面竟然有水聲,而且小瓶子的樣式也是前所未見,不過此刻並不是好奇這些的時候,少年讓大家聚集在他身邊,然後就小聲的和他們講自己的計畫。

少年的計畫是這樣的,先把守在門外的其中一個人引開,然後就由其他的人解決掉剩下的那一個,最後等另一個回來後再將其引進柴房解決掉,除了小傢伙,其他幾個人都知道少年會一些拳腳功夫,所以眾人都不太擔心,不過這個辦法雖然聽似簡單,但其中的兇險卻不小,而且最危險的就是去引開山賊的人,因為如果敗露了,最先遭殃的就是他。

少年一看那幾人縮頭縮腦的樣子,就猜他們肯定是知道其中的兇險,估計沒一個願意去,那麼剩下的人就只有他了,少年將目光投向一臉好奇的小傢伙。

“兄弟,不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聽說這次的票如果乾好了,兄弟們都能好吃好喝一陣了!”門外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嘍囉掩不住臉上的笑意拍拍另一個人的肩膀。

刀疤臉沒有回話,心想你當然高興,死的人又不是二當家,現在大當家死了,整個山寨就等於落入二當家手裏,以前二當家就很不滿大當家,連帶著對他們也從來沒好臉色,如今大當家死了,如果他們再想不出自保的辦法,極有可能會被清理掉,他怎麼能不愁?

這時,裏面的門突然輕輕的扣響。

刀疤臉心情很差,回頭就一聲吼:“敲什麼敲,安靜點!”

不過他的吼聲沒能讓門內的人退縮,反而鍥而不捨的敲起來,好像有種不開就誓不甘休的勁頭。

小嘍囉的心情很不錯,沒等刀疤臉發飆就先一步問道:“有什麼事?”

“叔叔,我想尿尿!”門內響起一個軟軟的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

小嘍囉從門縫裏看到聲音的主人是那個砸死了大當家的小傢伙,他看了一眼刀疤臉,雙眼賊眉鼠眼的轉了一圈,然後才對裏面的人說道:“你等一下,我帶你去!”說完他就打開鎖,刀疤臉並沒有阻止,因為那把鎖是沈二交給他的。

刀疤臉一看裏面走出來的人就齜起牙,磨牙的聲音有些尖銳,兩眼暴突像是恨不得將人撕了般。

“看好裏面的人!”小嘍囉朝刀疤臉理所當然的吩咐了一聲,然後就帶著小傢伙往茅廁的方向去。

刀疤臉臉色變得很難看,看到房間裏的人都規規矩矩的蹲在角落裏,才惡狠狠的將門關上,不過因為鑰匙被小嘍囉帶走,所以他沒有鎖。

小傢伙走得很慢,不過小嘍囉心情很不錯,所以並沒有催促他。

瞅了瞅小傢伙瘦小的身板,小嘍囉想這麼小的人竟然好死不死的砸死了大當家,想大當家威風一世,想不到最後的下場是被一個小傢伙給砸死,這運氣實在是背得讓他想偷笑。

“到了,進去後儘快解決,不要想逃跑,不然被二當家抓住會把你殺了的!”小嘍囉指了指前面一排隨意搭起的簡陋茅房,將小傢伙堆了進去,自己則站在外面等著。

由於天已經黑了,茅房烏漆抹黑一片,小傢伙根本看不清楚茅坑在哪,那雙亮得閃閃發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佈滿了新奇,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傢伙將茅房的環境看了一遍,發現下面有一條縫,如果是少年那些人來肯定爬不過,不過小傢伙的身板實在是太小了,輕而易舉就爬了出去,只不過沒等他跑出幾步,身後突然冒起一片沖天的火光,宛如火紅的烈日,映得人滿臉通紅。

小傢伙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轉,轉身就飛快的跑起來,那高興的神情簡直就像在玩捉迷藏。

茅房外的小嘍囉發現不勁,沖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空無一人,恰巧這時又起火了,他也顧不得去追小傢伙,轉身就往起火的地方跑去。

小傢伙四處亂竄,也不管方向對不對,直到跑到一個轉彎處,被一個沖出來的人給撞倒。

“是你?”來人驚訝的叫出聲。

小傢伙仰起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赫然就是那個少年。

少年抿了抿唇,把‘你怎麼沒被抓住’這句話吞回肚子裏,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少年臉上一驚,反手拉起小傢伙就跑。

兩人還沒跑出一段多長的路,小傢伙就開始跟不上少年的速度,幾次踉蹌都差點摔跤,少年一咬牙,正想撇下他自己一個人跑的時候,幾聲清脆的咚咚聲響起。

少年往地面一看,發現小傢伙身後奇怪的包包裏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小傢伙掙開少年的手跑去撿,身後少年卻轉身就跑,絲毫沒有再管小傢伙的死活。

扒啦扒啦幾下,小傢伙轉身卻發現少年不見了,可愛的小腦袋往左邊一歪,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第四章 晁墨天

繞過一棵接一棵的樹,翻過一個接一個的小土包。

小傢伙在樹林裏竄來竄去,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當他終於沒力氣的時候,腳下卻突然一滑,整個人就悲劇的滾了下去。

咕咚一聲,小傢伙一頭栽進水裏。

涼薄的月光透過樹梢落在水面上,隱隱可見水上冒出的熱氣,灰溜溜小腦袋從水面撲騰的冒出來,扒著岸邊的小草,在他周圍已經變成一片黑黑的泥水。

小傢伙因為個子太小夠不到水底,不得已只能奮力抱緊岸邊的石頭,濕淋淋的一隻褲腿搭上岸邊,小傢伙使勁吃奶的力氣,就差直接用嘴巴咬住那塊石頭,結果石頭因為常年日嗮風吹被洗得有些光滑,哧溜一聲,整個人又倒栽著摔回了水裏。

盈盈的月光灑落在整個溫泉池上,男人睜開浩渺星辰般的黑眸,朦朧的夜色中熠熠生輝,隱約可見飄飄逸逸的黑髮,俊美無雙的容顏在暮色白光的籠罩下散發著不可方物的美豔和讓人難以抵抗的魅力,隱隱光澤流動的肌膚,月下的黑眸仿佛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這種容貌風儀即使隨意穿著白色的長袍,依然掩蓋不了那種超越男女,超越世俗的美態。

對面的小傢伙似乎還沒有察覺到溫泉裏還有另一個人,好不容易終於踩到水底的一塊石頭,小傢伙這才終於反應過來,“咦?是溫泉呐!”

好奇的小腦袋四處張望,終於注意到在他身後距離不到一米的人,因為溫泉水的關係,小傢伙身上的污泥早已被洗一丁點都不剩,可愛的娃娃臉被溫泉的熱氣蒸得粉嫩粉嫩的,就像水蜜桃般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小傢伙用一種極為可愛的表情打量著男人,眼睛閃閃的就像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可惜如果不是只能站在石頭上,小傢伙一定會撲過去摸摸他,比哥哥還要好看!

男人安靜淡然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黑夜般深邃的眸子只是靜靜的看著小傢伙,似乎對他出現在這裏的事並不意外。

小傢伙清澈的眼睛無辜明亮,他朝男人揚起一個笑臉,清透的娃娃音在男人耳邊響起來:“你好,我叫葉橋哦,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深黑的眼眸看著那張期待的小臉,良久,在小傢伙苦起小臉的時候,薄唇輕輕地一陣蠕動:“晁墨天!”

“……”小傢伙撓撓頭發,一張娃娃小臉開始有些茫然,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名字,不由得傻兮兮的笑起來:“你的名字真特別,是哪個晁啊?”

“你也很特別!”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眼角卻沾染著笑意,第一次有人這麼跟他說話,還能不帶一絲膽怯,清透的黑眸直直的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似的。

小傢伙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傻愣愣的走過去卻忘了自己是站在石頭上的,溫泉的水一下子就將他沒頂。

在水裏撲騰了一會,直到男人將他從水裏提出來,小傢伙順勢纏上男人的手,然後才驚魂未定的說道:“嚇死我了!”

男人清冷的面容露出些許笑意,宛如寒冬的臘梅,悄然綻放的一道如畫的風景,看得小傢伙直接呆愣住,蠱惑般的沉浸在他的笑容裏。

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小傢伙剛剛就已經想摸了,這一下近在咫尺,他只要伸起小手就能摸到,可是卻意外的撲了個空。

小傢伙沒有多想,他以為自己手太短,不由得喪氣的垂下頭,因此才沒注意到男人已經斂起笑意,表情又恢復一貫的清冷。

月上樹梢,黑夜靜悄悄的一片,借著月光可以看到男人修長緊實的身體,仿佛經過精雕細刻的線條完美而流暢,是典型的寬肩窄臀,不過,如果忽略他手上掛著的某只無尾熊,會顯得更唯美。

幕色的味道悄悄的散開,小傢伙的鐘點瞌睡蟲隨著升起的月亮一點點的襲上心頭,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的在男人的懷裏陷入沉睡。

第五章 闖桃林

隔天,當小傢伙從床上醒來看到站在床前的陌生少年時,他並沒有驚慌,反而像是已經習慣了般,很自來熟的詢問起少年的名字

結果兩人對話了半天,少年才從小傢伙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他根本就還沒意識到自己現在身處霧谷,也就是說他什麼都沒搞清楚。

少年垂著頭,他也是差不多在這個年齡進谷的,那時候的他每天都要對著陌生的環境感到惶恐不安,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整個就會像只被驚嚇到的兔子,晚上連睡覺都不敢,而眼前的小主子雖然像一件陶瓷藝品般被谷主擱在這座精緻典雅的小閣樓裏,不過少年實在是很難想像他竟然那麼能睡,虧他第二天還端著一盆清水站在床邊等他醒來,結果人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經過少年的講解,小傢伙終於知道這裏叫霧谷,而那天帶他來的人就是霧谷的主人,少年還說除了那片很大的桃林,其他地方都可以去,結果……除了那片桃林,小傢伙什麼地方都沒去!

抬頭看了看天,怎麼看都有點小,小傢伙突然想起小學學過的一篇課文,搜了搜記憶,哦,好像就叫井底之蛙,不是他沒有欣賞美麗風景的目光,只是他現在的情況就跟那進底之蛙差不多,不同的是他坐的是谷,而且也比井大很多罷了。

據小傢伙目測,霧谷很大,但是大到什麼程度卻看不出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住的這間小閣樓很偏僻,偏僻到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一個人,除了男人派來照顧他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基本上他到現在也沒見過霧谷裏的其他人,唯一的樂趣就是小閣樓周圍的那片桃林,特別無聊的時候他就會跑到裏面去轉圈圈。

一夜無眠,小傢伙睜著兩隻大眼睛從晚上的星星一直鑒賞到早上的太陽升起來,確定那是特扎眼的紅太陽後,小傢伙仿佛吃了精力丸般,依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沒有感到絲毫的疲倦。

坐在床邊,小傢伙在心裏靜靜的數著,當他默念到七的時候,走廊外終於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仿佛心有靈犀般,少年端著一盆水在他剛好數到十的時候出現在門口。

“小公子,您起來了?”少年看到葉橋穿著單衣坐在床邊,不禁有些詫異,平常這個時候人應該還沒醒吧?而且看他樣子似乎已經起來很久了。

“又剛剛好耶,小雨!”

被小傢伙喚作小雨的少年,其實全名叫雨簾,他莞爾一笑,對此沒有絲毫詫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對於這位新來主子有的只是好奇,每次谷主從外面帶人回來,其中就有好幾個都是他服侍過的,可惜他們都太過不知天高地厚,最終的下場自然可想而知,不過他並不知道小傢伙不是谷主從外面帶回來的,而是他自己闖進霧谷的。

但是這個卻有點不一樣,嗯?應該說完全不一樣,至少從少年雨簾服侍起他的那天開始就沒聽過他問起谷主的事,倒是對霧谷的好奇心特別大,每天他都會出去亂竄一會,可是最後都會被谷內的陣法給轉回來,記得第一次去闖的時候,他那表情就像陷入水中月霧中花的情境,懵懵的,完全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然後又去闖,剛開始雨簾還以為這位新任的主子也想像其他人一樣出去找谷主,但是沒過幾個時辰,少年就推翻之前的想法。

小閣樓的範圍不大,所以他每天都有大半的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那天他剛好在房間裏研究一些藥的特性,結果椅子還沒捂熱,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的推開,旋風般的,那位新任主子就蹦到他面前,喘著氣滿臉興奮。

“小雨,那片桃林好好玩哦,走來走去都會回到原地,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神奇的地方,哦,就跟那個《射雕英雄傳》的桃花島很相似呢,不過那個是在電視上看的,這次是親身體驗耶!”小傢伙興奮得沒注意到雨簾驚訝的表情。

什麼射雕英雄傳?桃花島?店肆?他完全沒聽懂,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位主子闖桃林不是為了見谷主,也不是為了引起谷主的注意,而是單純的因為……好玩!

不過說實話,他很滿意現在這樣,本以為這次這個也會讓他不省是,性格也會像前幾個一樣鑽刁,結果卻意外的好相處,完全沒有以前的主子自以為是,高傲自滿,狗眼看人的性格,最重要的是比以前空出許多時間,要知道霧谷也是有規矩的,要生存就必須提高自己的本領,否則每年的試驗就會過不了關,過不了關就會像他一樣被派來當下人,這是誰也不願意預見的。

以往服侍過的幾個主子都是因為太過自以為是,以為只要得到谷主的寵愛就能一飛沖天,所以總是惹了很多麻煩給他,導致一連幾年他都過不了試驗,所以他寧願這種情況一直就這樣保持下來,而不去提醒眼前這位主子。

“很悶嗎?看你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其實霧谷裏根本就沒有過夏天,一年四季雖然不盡是春天,但是由於這裏地勢比較高,而且又處於深山,所以夏天一般都不會太熱。

“不是啊,我昨晚沒睡!”小傢伙心情似乎不錯,話音都帶著甜甜的笑意。

失眠還能這麼開心?即使相處了兩個多月,雨簾還是一點也不能理解這位主子的想法,他以為論起怪異,霧谷裏的人已經算是獨特一格了,只是沒想到眼前的人比之猶過之而無不及,其實是雨簾多想了,小傢伙只是單純的因為猜中他到來的時間才高興的,跟昨夜沒睡沒什麼關係,而且他也不是失眠。

“今天也要去桃林嗎?”雨簾不確定的問,畢竟普通人一連幾十次被一個陣法耍得團團轉,再有耐心的人也會失去興趣,不過顯然他低估了葉橋的的恒心。

“當然要去,我今天又想到一種方法了!”小傢伙說著又站起身,好方便雨簾為他穿衣服,這半個月來他依然沒學會怎麼穿這身煩瑣的衣服,所幸就不學了。

雨簾比小傢伙還要高出半個頭,幫他穿衣服也很順手,而且照顧小傢伙也是他的職責,所以對此本來就沒什麼異議。

“小公子記得小心點,早點回來!”

雖然知道他轉來轉去也轉不出那片桃林,而且這裏也沒什麼危險,不過雨簾還是照例要囑咐一聲。

“小雨比哥哥媽媽還要囉嗦!”

“……”

第六章 小傢伙的方法

要問為什麼小傢伙會這麼執著於挑戰這片桃林,其實也是有原因的,為了引起晁墨天的注意,這點是絕對不可能的,不要說有這個念頭,就晁墨天本人也早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麼多天小傢伙都沒提起過他,只能怪某人的神經太過大條。

之所以會一直堅持不懈的跑來桃林,是因為雨簾曾經跟他說過,小閣樓不是霧谷最偏僻的地方,因為在桃林的另一邊有一座院落,裏面就住著谷主的一群男寵,當時雨簾說到男寵二字時還特別觀察他的神色,哪想他完全沒有反應,不像是沒聽到,更像是沒聽懂。

聽到還有其他人,而且就隔著一片桃林,小傢伙自然是很高興,壓根就沒有去注意到雨簾接下來說的話,有人就好,所以這以後的每天他都會勤奮無比的在閣樓和桃林兩邊跑來跑去。

本來今天也不用這麼著急的,但是昨晚黑夜給了啟示,所以小傢伙決定用最笨的方法,看看能不能闖出桃林,所以吃過早餐,他就踏著桃花的碎瓣邁著小步出來了。

其實當初晁墨天帶他來這裏的時候也是經過桃林才進來,但是那個時候小傢伙是睡著了,所以對那時對他們怎麼進入桃林完全就不知道,更別說要走出去。

進入桃林後,小傢伙像往常一樣走到被他刻得千瘡百孔的幾棵桃樹前,只見樹身上五花八門的奇怪動物圖形,在桃樹前方一片空地上,一堆零碎的小石子安靜的躺著,這又是某人的傑作。

從小傢伙站的地方看去,在他前面有三條路,每一條都走過很多遍,可惜都沒能成功過一次,最後都不知不覺中轉回了原地。

從懷裏摸出一塊黑布條,小傢伙有點小小的猶豫,雖然說這個辦法真的有點笨,但是怎麼說也是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不試一試整個人就會覺得不對勁,小傢伙不禁想歎氣,老天爺一定要保佑他平安無事,千萬不要撞到樹,真要撞到的話那也保佑他撞的時候不要太痛,他很怕痛的!

結果老天爺可能正在遠遊中,所以暫時沒空‘照顧’他。

小傢伙用黑布條將兩隻黑亮的眼睛綁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就毫無目的地的在桃林裏轉了起來,結果胡亂的走了一遭竟然都沒撞到樹,小傢伙不禁竊笑,看吧,他果然是聰明人,這麼好的辦法也被他想出來了。

然而,事實再一次證明,運氣不是經常會有的!

樂極生悲也就是這個道理!

在桃林裏漫無目的的竄來竄去,小傢伙終於壽終正寢,一顆秀氣的腦袋結結實實的撞上前面的一棵桃花樹,飛絮的桃花瓣飄飄灑灑的落滿了一地,裝飾著天空與大地,頗有春天的生機盎然。

小傢伙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眼淚差點就飆出來,那樹是鐵做的嗎?他不過是輕輕的‘碰’了一下,額頭就腫了一個大包,豈有此理?老天爺簡直是欺人太甚!

桃林仿佛響起小傢伙的哀鳴聲,風繾綣著桃花淡淡的香味,伴著凋落的花瓣湊起悲鳴的交響曲,好一副令人內流滿面的畫!

就在小傢伙沮喪彌漫之際……

風捲進一個細軟纏綿的聲音緩緩的桃林裏迴響,吹入了小傢伙的耳內!

有人?

小傢伙驚訝的抬起頭,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形容的就是他現在的心境,雖然因為風的緣故使得聲音有些擴散,但是以他這幾個月來在桃林裏鍛煉出來的能力,很快他就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紅男綠男正坐在四角飛簷的勾欄亭裏,撫琴弄詩,一副‘相談甚歡’的和諧畫面。

“梨公子,我聽說谷主已經很久沒去你那裏了,難道谷主已經厭倦了?那可真是遺憾呐!”說話的是正面向著葉橋這一方向的少年,一襲火紅色的錦鍛,襯得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妖冶,眼若秋波,帶著點點勾魂攝魄,話裏雖然說是遺憾,語氣卻透著些許刻薄和幸災樂禍。

被喚作梨公子的少年穿著一件堇色的錦袍,一條月白色的金縷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頭頂豎著精緻的玉冠,面貌眉清目秀,頗為俊俏,有一絲淡雅的氣韻,聽到少年的話後,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正在擦拭著手中古琴的華衣少年,神情有一股淡漠的倨傲,似乎對他們說的話題並不感興趣的樣子,又不屑為伍,疏離的眼神,刻板的線條看得出此人有些孤傲不群。

“彼此彼此,李公子又不是不知道谷主的性格,又有誰能倖免!”梨明軒冷笑一聲,他是過來人,自然知道谷主對他的寵倖不會持續多久,過不了幾天,李琳便是下一個他,這翻話是警告亦是諷刺,可笑的是,這也是他對自己說的,那個人永遠不是他能觸摸得到的,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遙不可及。

“你不行,那是你自己沒本事,可不要拿本公子和你一起相提並論!”李琳當然聽得懂他話裏的意思,早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打聽過,但是他相信憑他的手段絕對能留在那裏。

“哼,那我就等著瞧了!”真是不自量力,梨明軒冷哼一聲,曾經他也以為他能改變那個如天神般的男人,但是到頭來,事實不過告訴他在自欺欺人罷了,他同那些人一樣被棄在了形同虛設的園莊裏,所以他自那以後就明白,沒有人能留在那個人身邊,只不過有的時候仍免不了有些期望。

第七章 浴池

由於距離有些遠,再加上風的干擾,小傢伙完全聽不到他們談話的內容,只有滿天飛絮的桃花瓣,還有華衣少年指尖流竄出來的美麗音符,絲絲悲傲的不甘,扣人心弦!

小傢伙不懂音樂,更不知道華衣少年想表達的是什麼樣的感情,他只是覺得很好聽,高高低低,起伏有力,很快就把他帶進……發呆的世界,不知不覺間竟然就靠著大樹睡著了,連幾個少年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黑夜漸漸籠罩了下來。

桃林一片黑暗,返回去已經不可能了,更何況這是小傢伙第一次走出桃林,就這麼回去委實可惜,而且總要有一段探險的回憶才不枉他在桃林裏撞的滿頭包包吧!

打定主意後,小傢伙就往谷裏燈火最亮的地方走去,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雨簾為了找他正急得團團轉,還以為真的被他想到辦法離開桃林了,並不知道那只是誤打誤撞的結果。

頭頂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的懸掛,薄弱的月光從樹梢的縫隙穿過,給大地蒙上一層朦朧的柔紗,沙沙的聲音穿透寂寥,油綠的森林在夜色中沉睡,等待破曉……

十來盞星點般的黃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並排在幽長的石梯兩側。兩道的古樹直指蒼天,黑雲蔽月,在幽暗的夜色中顯得莊嚴肅穆,拾級而上的臺階盡頭,碧瓦朱簷,古色古香的瓊樓玉宇著實能令人眼前一亮。

沿著臺階慢慢的走上去,一路竟然都沒有人把守著,他也沒覺得不妥,不知不覺就被他走到裏面去了,諾大的建築下人肯定是不少,所以每當有腳步聲或者其他聲音傳來的時候,小傢伙都下意識的繞彎,看來他的腦子裏還沒忘記‘私闖’這兩個字的意思還有做賊心虛的心裏。

飾玉的臺階,短小精緻的從長廊延伸向一扇由美玉雕刻的門庭,兩側門上用來銜門環的底座盤繞著兩條詭異的蛇形,碧綠的眼珠子是用寶石鑲嵌其中的,一股冷風吹得小傢伙背脊發涼,正猶豫著要不要推開,另一條相通的長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少女細小的嬉笑聲音,越來越近。

躲身門後,單純的小傢伙突然有一種正在探險的刺激,不過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食物香味飄過,他又垮下臉,肚子餓了!

霧氣彌漫,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溫熱的氣流,一面巨大的屏風橫跨兩側,屏風上的紋式在黑暗中看不大清楚,流水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

是溫泉?小傢伙大大的眼睛暫態一亮,突然憶起今天一整天都還沒過洗澡,溫泉的氣息讓他覺得渾身癢癢的,臉上洋溢起仿佛尋到寶的喜悅。

屏風後,熱氣彌漫在水面上,升起的霧氣帶著朦朧感,男人正吐納輕緩的閉目養神,水漫過胸口,隱約可見水下一片緊實性感的胸膛,垂落胸前的發絲微亂著貼著,此時一雙凝黑的眸子輕輕的抬起,透著深沉的淡漠,望向聲音的源頭。

噗通!

光滑的玉石地面覆蓋著一層濕氣,小傢伙因為走得太快,沒注意到,結果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一頭栽進溫泉池裏,水花四濺,泉水蓋過頭頂將他的一聲驚呼淹沒,溫熱的泉水從他的鼻子耳朵直竄進去,兩隻手在水中撲騰的搗弄著,直到終於抓到平衡感,才嘩啦的從水中站起來,吐出灌進嘴巴的水。

水池其實很大,但男人的位置卻在最裏面,照理說小傢伙就算怎麼在水裏撲騰也應該不會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的,然而當他從水中站起來的時候,卻不期然的撞進男人宛如浩瀚深邃星耀的黑眸中,那口從他嘴巴裏吐出來的水正沿著男人健實的胸膛滑落入水中。

男人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亮光,如同兩枚妖冶的冷火在跳躍,波瀾不興的盯著小傢伙。

小傢伙清秀的眉毛微微的揚起,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歪著頭盯著男人,不停的眨著兩片如排扇一樣濃密捲曲的睫毛,男人披頭散髮,再加上這裏光線有些暗,熱氣朦朧了雙眼,小傢伙一時間竟然認不出男人。

男人生平第一次蹙起從未皺過的眉峰,似乎……第一次被人忘記了,心湖驀然泛起一絲不悅的異樣漣漪。

“啊……”

小傢伙一聲驚呼,打斷了男人的思緒。

想起來了?

男人清冷的眸子投過去,卻沒有意識到若是在平常,一般人絕對不可能有機會靠近他,更別說與他面對面。

“你是晁……呃,我的救命恩人,對不對?”興奮的小傢伙不僅將男人的樣子忘記了,連名字也只記得一個,不過他的腦袋瓜子還記得忘記別人的名字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所以在說到一半時,便企圖轉移話題,可惜這樣拙略的口吻不想讓人注意都不行。

“晁墨天!”清冷的話蘊著一絲不悅,男人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緒已經外露。

聽到男人的話,小傢伙有些不好意吐吐舌頭,被熱氣熏得有些酡紅的小臉漾起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男人盯著他的動作,清冷的眸子顯得越發的幽暗!

“你在洗澡啊,要不要我幫你擦背?”小傢伙天真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討好,大概他還這懂得‘打擾’這兩詞,可在浴池裏不是洗澡,難道還能做其他事嗎?小傢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多麼的白癡。

第八章 樹敵

沉默壓抑的背後是小傢伙的無知!

男人那雙看不出絲毫情緒的眸盼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淡淡的煙霧繚繞著靜寂的壓抑,即使粗神經的小傢伙也能感覺到空氣中正飄蕩著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阿嚏!”小傢伙突然無預兆的打了個噴嚏,沉寂的氣氛頓時被打破,可他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好癢。”

注意,他之所以會打噴嚏,不是因為冷,畢竟在溫泉裏感冒是一件前所未聞的事情!

溫泉的水不深,剛好漫到胸口,不過這卻是對男人來說的,而對於矮人一等的小傢伙,沒有沒到頭頂已是萬幸,不過卻剛好漫到他的鼻子下方,為了說話,他甚至墊起腳尖,可惜平衡感太差,即使四周都是水,身體晃來晃去,結果呼吸的時候就不可避免的吸進部分水分,刺激到鼻子,卷起漫天的水花還有……口水直接往男人的門面襲去。

男人沉靜的眸子劃過一絲慍色,玉白的手宛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鬼魅的緩緩伸過去。

小傢伙還不知道自己此時已經命懸一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體的平衡上,兩隻腳尖因為墊得酸痛,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幾乎是在男人的手即將掐是上去的時候,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細小的呀聲,那顆秀氣的腦袋就直接沉到水底下。

小傢伙的腳終於抽筋了……

男人俊若天神的臉上,一雙宛如融入了夜色般漆黑的的雙眸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詭異的精芒,無動於衷的望了一眼水下面不斷掙扎的身影,沒有任何情感的視線突然投向屏風後,一抹火紅色的妖冶身影出現在嫋嫋的煙霧中。

妖嬈的身段,少年不盈一握的細腰皆透露著赤 裸 裸的魅惑,飽滿的紅唇,嘴角傾著一抹勾魂的酥麻,一雙修長的美腿在嫵媚的長袍下若隱若現的露出點點春光,正竭盡全力的誘惑著男人。

可惜如果是在平常,男人也許不會拒絕自動送上門的尤物,但是今天卻是個例外。

神色靜動之間,低沉的聲音透著簡潔乾淨的震懾力,毫無預兆的傳至在少年的耳蝸裏,“出去!”

聲音宛如平地上響起的炸雷,在寂靜中爆響,震得火紅色的妖嬈身影晃了幾晃,在霧氣繚繞的浴池裏,依稀可以看到那張變得慘白的臉。

混亂中,小傢伙無意中觸碰到一個突出的柔軟東西,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他立刻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攀上去再說!

男人原本垂著的眼斂突然抬起,露出剪影下幽深的雙眸,身體跟著震動了一下。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一道黑影從水裏冒了出來,兩手攀著男人的身體,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裏喘氣休息,遲鈍的神經沒有意識到浴室裏詭異的氣氛!

妖嬈少年蒼白的臉漸漸浮現一絲猙獰的血色,看到這種情況如果他再不明白那就比傻子還不如了,終於知道為什麼谷主會拒絕他,竟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可是到底是誰,竟然能搶在他之前就得到消息,難道是梨明軒?

溫泉的熱氣彌漫著整間浴室,少年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他的輪廓,不過在南院能與他有一力競爭的就只有梨明軒了!

少年的臉上漸漸的浮起一絲惡毒的猙笑,梨明軒啊梨明軒,七日之約還未開始,你竟然就破壞了約定,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少年固執的認為谷主懷裏的人就是梨明軒,卻不知以梨明軒的膽色決計不會如此大膽的冒險闖進男人的浴池,更何況兩人早已有約在先,所以說妒嫉會蒙蔽一個人的雙眼,從而失卻了判斷能力。

兩道怨毒的目光在小傢伙身上停了片刻,少年這才轉身離開。

“唔……好痛!”

就在少年即將走出浴室的時候,小傢伙無意的一聲曖昧的痛呼突然傳進他的耳裏。

少年背對著他們的身影輕微的顫動著,表情卻陰沉到了極點,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突起的青筋看起來猙獰無比。

在少年聽來,這個聲音無疑是對他最大的挑釁,將他內心的怒火燃到最頂點,但在霧谷呆了將近一年,少年知道什麼時候該隱忍,今天所受的屈辱來日他必會加倍奉還!

急促的腳步,少年壓抑著沉默的離開了浴室!

“真的青了!”

小傢伙眨著眼睛不滿的瞪了一眼男人,然後抬起左手臂看了看被男人掐痛的一塊青紫肌膚,眉心皺巴巴的。

原來小傢伙剛剛靠近男人的時候,左手臂就被大力扯住,剛開始還沒感覺到,到後面覺得越來越痛,這才驚呼出聲,結果卻被少年誤會是挑釁!

這個誤會結可真莫明其妙的大……

所以小傢伙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為自己樹立了個強勁的敵!

男人宛若黑曜石般華美耀眼的眼眸映著這一切,靜若如水。

“咦,剛剛是不是有人?”

小傢伙後知後覺的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屏風,沒有注意到男人正微挑著眉梢,定定的看著他!

第九章 床單

床單其實是兩個人一起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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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男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越過小傢伙的身旁,沿著水裏的臺階走出浴池,勻稱的骨架,挺拔的身姿精瘦修長,大片結實細膩的誘人肌膚立刻裸露在白濛濛的熱氣中,細細的水珠順著脖子滑過背部完美的曲線。

若是換作別人,對方一定是無比貪婪的盯著男人的身體,可是……

小傢伙一雙黑亮的大眼只是溜溜的轉動著,臉頰被熱氣熏得有些發紅,聽到男人的話,他也只是理所當然的扒著水跟過去,那注意力壓根就沒有……

等小傢伙爬上去的時候,只感覺一陣細微的風的波動拂過臉頰,一個藍影鬼魅般的出現在他和男人的中間,冷俊如刀刻的臉龐,折射出兩道寒光,不是上一次幫他穿衣服的那個人。

小傢伙沒有防備,嚇得後退了一大步,結果又一陣水花飛濺,溫泉的水再一次的將他滅頂,這一次他十分乾脆的沒有再浮上來,死魚般的沉到了水底。

多次的驚嚇,小傢伙的體力終於耗盡了……

而始作俑者卻仿佛沒看到小傢伙一般,不急不緩的將絲質的長袍華服套在男人身上,待一切都打點好後,藍衣男子便恭敬的站到男人身後,似乎在等男人率先走。

“莫雲!”男人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掃向藍衣男子,聲音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莫雲即藍衣男子,被男人的視線掃到的一瞬間有那麼一刻的怔愣,抬起頭詫異的看了一眼男人,隨後又立刻低下頭,然後一言不發的將沉到池底的小傢伙提了出來。

小傢伙像只濕漉漉的兔子被提在半空,領子勒住了白細的脖子,擱得他白眼一直翻,氣還沒斷,就把胸口囤積的水給悉數吐了出來,莫雲大概沒想到他還有反應,一時竟然被吐了個正著,一張臉頓時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估計要不是男人在,小傢伙怕是會被他直接扔回浴池裏。

男人的嘴角微微蠕動了一下,那雙宛如星辰的黑眸如流星隕落般飛逝過一道意義不明的光芒,仿佛溶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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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早晨,雨露沾葉,翠鶯啼谷!

木園的偏院突然響起一道殺豬般的慘叫聲,緊接著卻仿佛曇花一現般瞬間沉了下去,林鳥們已然被驚嚇得四處飛起。

一個十七八歲的灰衣少年一臉緊張的捂著另一個小少年的嘴巴,驚慌的朝外面望瞭望,見沒有人他才終於紆了一口氣,轉過頭齜著牙朝正被他揪著耳朵的少年撇唇道:“小公子,請你告訴我是誰答應過會早點回去的,結果你倒是長進了,轉眼間就拋諸腦後,竟然整晚都沒回,還闖到谷主的地方來,並且讓谷主注意到你,能否告訴雨簾,你使了什麼手段?雨簾也想學習學習!”

雨簾一席話說得諷刺味十足,可惜某個被揪住耳朵的人沒有聽出來,只顧著一個勁的喊痛,心裏也覺得特別委屈,不是說不管什麼時候病人最大麼,為什麼他生病了雨簾還是一臉凶巴巴的。

“好痛,媽媽說病人要好好休息,你這樣子我沒辦法休息啦!”

小傢伙明顯沒聽到他的話,仍然一臉不知死字怎麼寫的跑題,而且一跑就十萬八千里,氣得雨簾頭頂幾乎都快冒出煙來了,無奈的朝房頂翻個白眼,他到底是倒哪八輩子的黴,怎麼就攤上這麼個笨主子?這樣他還怎麼翻身,脫離下人的身份?

雨簾第九百九十九次的歎氣,頗為無語的瞪著眼前這個時不時的就會冒出幾句他聽不懂的話的主子,什麼媽媽?什麼店肆?天知道他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都快覺得自己快像個老頭子了,未老心先衰!

雨簾雖然痛心儒子不可教,但還是依言的放開手,這個主子固然很好欺負,但眼下這裏並不是在桃林那邊,下人還是要有下人的模樣,不過該問的還是一定要問,只聽他沉著聲問道:“小公子,你是怎麼走出桃林的?”

小傢伙揉著被他揪疼的耳朵,聽到他的問話,抬起頭,表情有些茫然,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道:“沒有哇,我只是聽到有人說話,然後就出來了!”

雨簾被他的話噎了一下,不過也總算聽懂了,這傻子原來是誤打誤撞才走出桃林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這位主子是個超級路癡,曾經在自己住的地方迷了數十幾次路,明明他們住的地方就不大,可他就是有辦法迷路,記得他每次去闖桃林的時候,不用他親自去帶,這位主子都能把自己轉到閣樓後方,而桃林明明就在閣樓的前方,不過他驚訝的不是這些,而是他竟然能闖到谷主沐浴的地方去,要說是故意的話,以他對他的瞭解,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說是運氣。

“好了,既然都出來了,那就算了,小公子只要記得,這裏不是你的小閣樓,不能隨便走,也不能大聲喧嚷,否則驚擾了谷主是要受罰的,而且我看谷主既然將你安排在蘭院,看來這幾天十之八九會被招去侍寢……”雨簾儼然化身為老媽子,完全忘了小傢伙才十三歲,侍寢神馬的東西還為時過早了!

小傢伙跟他相處了幾個月,也知道雨簾這個人其實心地是很好的,雖然有時候會說他,但是還是經常替他著想的,所以對他的一些話也就認真的聽進去了,不過侍寢是什麼?

乖寶寶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莫名的眨著眼睛,秉著不懂就問的精神,打斷了正唾沫橫飛的雨簾道:“侍寢是什麼?”

雨簾再一次被噎到,又想歎氣,這位主子果然不懂這個,真是好單純,單純得他都覺得罪過了!

“其實侍寢就是上床陪……”雨簾一臉痛苦的想著怎麼措詞才能讓小公子明白什麼是侍寢,幾個月的經驗告訴他不能說太深奧,不然想自殺的人會是他,不過才剛說到陪字,那位就一臉興奮的打斷他的話。

小傢伙聽到上床兩個字,頓時眼睛一亮,立刻自以為是的下結論:“原來侍寢就是滾床單,我是喜歡滾床單了!”

“不……”雨簾眼角抽搐,知道他理解錯了,不過滾床單的確是個不錯的詞,“其實侍寢就是兩個人一起滾床單,不是一個人!”

小傢伙睜著大大的眼睛,一副了然的模樣,肯定的點點頭,說出一句差點讓雨簾崩潰的話。

“原來谷主這麼大的人竟然也要找人陪他滾床單,看來我果然是個成熟的大人了,都不用別人陪!”

第十章 藥粉

上床一定要用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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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簾小朋友做了個讓他在往後的煎熬中悔到腸子都青了的決定。

終究,他還是不夠瞭解小傢伙——笨的深度!

雖然只是木園的偏院,但是這裏畢竟是谷主居住的地方,不再是他們住的桃林,自然就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隨心所欲的晃來晃去。

雨簾在谷裏呆了至少有五年,自然深知這一點,但是對於被‘放縱’慣了的小傢伙來說,他無法保證只要他一眨眼人就不會從他面前消失,更何況,超級路癡是沒有道理可尋的,幾個月的經驗讓他深知這一點!

於是,為了防止他在木園亂跑,雨簾錯誤的決定讓他跟著他一起學習如何配藥和識別藥材,不過在未確定他有無這個天份的時候,雨簾絕對不敢讓他觸碰毒藥,更別說配製毒藥,實在是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霧谷的規則有些類似于森林的法則,同樣是奉行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的準則。

但不同的是,所謂的淘汰並不是意味著生命的終結,當然除非你的運氣超級的差,否則一般都是淪為服侍他人的下人或者被當作試藥的藥人,而後者的下場則要比前者的下場要慘得多,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一次失敗並不代表以後都沒有機會擺脫下人或者藥人的身份,每一年,霧谷都會舉辦一次試練給淪為下人或者藥人的人一次翻身的機會。

雨簾因為在第一次試練的時候就失敗了,所幸他過了第一關,所以才沒有淪為藥人,不過因為他侍候的公子的關係,五年來幾乎都被佔據了不了時間,只有少得可憐的時間可以讓他做自己的事,但是那段時間卻只足夠他用來補充睡眠,因此五年來他都沒有通過試練!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忘卻很多事,他幾乎以為他這輩子就會這麼過下去的時候,小傢伙的到來讓他憶起往夕的自己是多麼拼命、多麼努力、多麼的不甘,歲月磨去了他的棱角,朦朧了以前那顆充滿激情和奮進的心,重新拾起被遺忘在角落裏的那本毒經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變了那麼多,差點就泯滅在時間的洪流中!

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空寂的房間裏,他幾乎可以聽到時間緩慢流動的聲音,一瞬間的茫然後,那仿佛潮水般的記憶宛若奔騰的洪流全部湧進他的腦海裏,瞬間就填得滿滿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才十八歲,卻像個小老頭一樣的認命了!

時間就像一個潛移默化的智者,沒有年齡的界限,慢慢的將你消磨,直到你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或者在不自覺的認命為止!

雨簾很慶倖,因為他走出來了,從被掩沒在時間的洪流裏真真切切的走出來了。

十八歲的年紀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讓他用來走出那片陰沉的天空!

也許,他不是倒楣,而是幸運——雨簾望向那個明明比他小五歲卻自以為比他大的公子,明明長著一張嫩嫩的完全沒有說服力的娃娃臉,卻時不時的總想裝嚴肅!

複雜的視線在看到那人手上的東西時,臉色驀然一變!

雖然表面看不出兩個瓶子裏裝的東西,但那是他親自裝的,弄了多年,只要看一眼他知道裏面裝的東西是什麼,正因如此他才會臉色大變。

小傢伙自然不清楚,他只知道這兩個瓶子裏的東西聞起來有些熟悉,可是一時卻想不起來是什麼,正巧旁邊就放著雨簾常用來試驗各種藥性的缽,於是想也沒想就往缽裏倒了一點出來,是白色粉末狀的東西,想了想好像有些東西要從腦海裏呼之欲出的感覺,他又往缽裏倒了另一個瓶子的東西,還是白色粉末狀的。

一根筋的小傢伙直覺就把它們歸於同一類物質,於是……剛好就在雨簾看過來並認出瓶子裏的東西的那一刻……

小傢伙拿起一旁打磨得精細的小木棍,隨意撥兩下就將兩種粉末攪到了一起,因為之前雨簾才用過那個缽,正中心還沉著些許濕氣,結果……

伴隨著雨簾喊出口的‘住手’兩個字,霍的一個悶響,兩堆白色粉末普接觸霎時就化成一灘液體,噗哧的冒著泡,升起灼熱的霧氣……

小傢伙被雨簾拽住後往拖,但仍然躲避不及時,左手被燙個正著!

“好痛好痛……”小傢伙痛得直甩手。

“活該,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雨簾拉過他的手,只見手背紅通通的一片,幾乎要蛻掉一層皮,又看他痛得眼淚幾乎都要掉下來了,不由得沒好氣的說道。

“你又沒寫是什麼,我怎麼知道!”小傢伙小聲的辯駁。

“還敢頂嘴!”雨簾怒斥他一聲。

小傢伙頓時扁扁嘴,黑亮的眼睛積著淚水有些反光,真的是很痛!

看他這副模樣,雨簾在心裏歎了一口氣,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這個性子,恐怕他會嫌自己的眼睛不夠大(太小不能表達自己吃驚的心情),這個樣子他要怎麼在谷裏生存,不過他沒有說明的確是他的錯,但是……他還真從來沒試過要將兩種粉末混在一起,這次意外事件倒是給了他靈感,似乎混在一起的藥性比單獨使用要強好幾倍,看來太過珍惜反而會限制了自己的思維!

雨簾再一次歎氣,也許他真的變身成老媽子了,不僅囉嗦又特別愛操心,攤上這個主子真不知是福是禍。

“你……還是算了,也許你該學習的不是這個,今晚我就教你如何在床上取悅谷主的技巧,你不用害羞,既然身為谷主的男寵,遲早會經歷這些的,如果你想在霧谷生存下去,那麼就要努力的爬到谷主的身邊!”雨簾平淡的口吻含著些許深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小傢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點得一個叫誠懇,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還是……只是條件反射下的反應?

其實,他是很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要用爬的,難道不能用走的嗎?

第十一章 床上的誘惑

如果上帝關了你一扇窗,別急,咱還有另一扇!

****************

在霧谷,只要你能住進木園就代表你已經成功的踏出了一大步,通常只有兩種方法才能實現這一步,第一種是在醫術或者施毒方面有著極高的天分,這種人通常都會被召進木園由一些人親自教導,但不是每個有天賦的人都能進入木園,心性也是一項極為重要的因素,霧谷在這方面的挑選是極其的嚴格,因此每三年下來,能出現兩個就算不錯了。

至於第二種指的是谷主的男寵,除非得到谷主的極度寵愛才有機會住進木園,但是這種情況卻微乎其微,多年來幾乎沒有過,很多被招去侍寢的公子幾乎都是當天去當晚回,從來沒有哪一個在木園過過夜,亦沒有為誰破過例,但是小傢伙卻住進去了!

這也是雨簾所擔憂的,小公子從未受過谷主的雨露恩寵,卻住進其他公子夢寐以求的木園,可以說這是一項殊榮,也是一項諷刺,但更多的是未知的危險。

雨簾不知道谷主這麼做是何意,谷主的想法也不是他能夠揣測的,但對小公子來說這絕對不是項殊榮,反而會讓他置身於危險之中。

住在仙霖園的那群人絕對不會放任公子快活的呆在谷主身邊,明槍暗箭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他這位單純的小公子能躲得了的,即使現在抽身也來不及了,那幾位高傲的公子絕對不會放過他,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谷主的庇護。

姑且不論成功與否,雨簾承認他的確是動了惻隱之心,不想看到這麼單純的人消失!

東升西落,俏皮的圓月悠悠的掛在樹梢之上,夜晚悄然的來臨……

小傢伙趴在床上支著頭,睜著一雙黑色的大眼睛搖頭晃腦的看著雨簾一會皺眉,一會舒眉的臉,披在身上的長袍也因為他的動作自肩上滑落,頓時露出纖細白皙的嫩肩,仿佛上等的美玉毫無瑕疵,透著晶瑩剔透的細緻,在袍子下若隱若現。

那抹精緻從纖細的頸子一直滑入白色的布料內,竟然隱隱有股若人犯罪的誘惑,雨簾不適意的抬起頭,恰巧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心臟突然狠狠的抽動了一下,頓時驚得他慌忙的移開視線。

當那雙純真靈動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他還在苦惱著該怎麼教他,要怎麼表達才能讓他明白,不料卻眼前這副畫面給煞到,腦海中同時飛快的閃過‘天生尤物’這四個字。

小傢伙因為一直盯著他的臉瞧,看到他狼狽的別過眼,不禁覺得奇怪,扒起身,因他的動作左肩的袍子又滑下了幾分,精緻的鎖骨頓時完全的暴露在空氣中,如玉般剔透,細膩如斯的肌膚泛著晶瑩白皙的光澤,胸前的紅豆宛如瑪瑙泛著粉嫩的紅潤,若隱若現的摩擦著袍子的邊緣,如斯的施旎,引得人喉嚨乾渴。

雨簾只覺得喉嚨一陣生疼,幾乎快要冒煙,呼吸也微微的緒亂起來,眼睛卻再也不敢再看向小傢伙,臉上不由得有些哭喪,怎麼會這樣?他本來還要教他如何勾引谷主的技巧,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天然的魅惑,完全不用他教,光是這副樣子就能引人犯罪!

“小雨,你怎麼了?”小傢伙伸手就想拉住他的衣角,卻不料被他閃過,結果撲了個空,手裏只抓到一把新鮮的空氣。

“你……”雨簾突然退後一步,躲過他的手,剛想回頭卻再一次被眼前的畫面給震撼,然後在小傢伙詫異的目光下,渾身無力的癱在床邊呻吟起來,氣血翻湧,感覺有什麼要從鼻子裏衝破而出。

他徹底的後悔了……悔恨像潮水般洶湧的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再看小傢伙,兩條白皙纖細的腿從袍子底下露了出來,半坐的床邊,身子微微向前傾,袍子頓時鬆散的落下,從雨簾的角度看去,裏面的一大片春光就直接放映在他面前,竟然是真空的!

原來早在之前,為了便於傳授他各種技巧,雨簾就囑咐過小傢伙,讓他在洗完澡後不要穿衣服,所以他那件袍子底下才會是真空的,沒穿來之前,小傢伙都是習慣裸睡的,所以對於雨簾這樣的要求並沒有覺得很奇怪,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所以說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雨簾這麼做的目的……

雨簾痛苦的呻吟,腦子裏不由得浮起一個奇怪念頭——老天爺果然還是公平的!

這般純真的魅惑,既天然又無辜,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水汪汪的波動,不經意間就能虜獲他人的視線,茫然的表情更是帶著不可褻瀆的的童真,簡直就是在考驗男人的忍耐力,還有什麼勾引人的技巧是比這種還要更加的令人彌足深陷?雨簾第一次無法保持淡然的心態。

仙霖園的每位公子,哪個不是技巧高超,別有各種風情,清雅的、高傲的、妖媚的,但是卻獨獨缺少純真無辜的一面,將如此新鮮的一面呈現在谷主的面前,雖然他不能保證一定會讓谷主感興趣,但是絕對能讓谷主眼前一亮,而他要做的就是將公子的這一面完全的呈現在谷主面前,再多餘的修飾只會讓人覺得是刻意的感覺!

於是,只是因為小傢伙的一個坐姿,雨簾就徹底的打消了今夜的計畫,決定採取聽之任之放任之……

小傢伙想,終於可以睡覺了!

第十二章 主僕倆

……

天爺爺只能說,他是無語的!

****************

“啊……哦……呃……啊!好痛!”小傢伙照著雨簾的要求剛練了三個發音,頭頂就被敲了一個暴烈的板栗,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看過去。

雨簾眼角抽搐,眼睛裏閃著不知名的火焰,左手也撰得緊緊的,他怕自己又會忍不住再敲他一記,於是瞪著小傢伙,低吼道:“你這是什麼鬼叫,豬叫得都比你好聽!”

“騙人,豬明明叫得比我還難聽,它是尖叫,我是低叫,不吵人的!”小傢伙一副不信的表情,仰著頭看著雨簾,神情甚至有那麼一點點驕傲?敢情還得意於聲音的環保啊!

小傢伙小朋友,難道你不知道你叫得很像在念拼音嗎?無語中……

雨簾果然不負眾望的爆出一個十字路口,他感覺腦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被繃得緊緊的,仿佛只要再施一點點力就會立刻斷的樣子。

“對,不吵人,但是……”雨簾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抽搐的嘴角僵硬的往上揚,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手卻做著截然相反的動作,聲音微微一停頓,轉折的時候就爆發了出來,“但是,我不是讓你這樣子叫,面無表情又死板,誰還能產生欲 望啊!”

“哪有,人家明明有表情的!”小傢伙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真是的,怎麼叫床要這多麼要求?早知道他就不答應他了!

你委屈,我還委屈呢,怎麼就攤上你這個主子?

“你那是什麼表情,如果像你這樣,三歲的小孩都比你好看!”

雨簾很後悔,當初他怎麼會認為這傢伙很勾人呢,還打算聽之任之放任之,不說話的他的確是很可人,但是一開口那種氣氛就會破壞怠盡,什麼感覺都沒有了,還好他今天突發奇想讓他學在床上怎麼用聲音勾人,雖然失敗得很徹底,但是卻提早發現弊端,否則要是被谷主一怒之下趕出木園,那兩人的下場是可想而知的,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以他這位如癡如笨的公子的智商,能活下去的機會為零,木園是整個霧谷裏唯一一個不允許發生任何血腥打鬥的地方,雖然他不知道他們能在木園住多久,但是出了木園,生死便各安天命,以那些公子的手段,要讓一個人消失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更何況物件還是他這位元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那就更簡單了,隨便找個有水的地方,或者地勢比較高的地方,手一推,腳一踹,然後再隨便找個理由,葉橋這個人就會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按理說,他雨簾就會被安排到另一個公子身邊,從此什麼橋不橋的都跟他無關,可是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姑且不說他會不會有像現在一樣充裕的時間,仙霖園裏的那些人就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因為以前從來沒有過男寵可以住進木園,既然有了第一次,他們就勢必會想盡各種辦法讓他吐出真言,但即使他說了,他也相信沒有一個會相信他的話,畢竟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又怎麼會相信,可想而知,他的下場將會比死還慘!

既然不能讓他死,那麼只能保他生!

不是他自私,也不是他冷血,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顧不了的話,又如何顧得了兩個人?

“所謂的呻吟,呃,也就是叫床聲,要給人一種纖細無骨又酥麻的感覺,仿佛吟唱的美妙,讓對方陶醉的同時又能勾起他的欲 望,讓他的大腦充斥著你的聲音,眼睛裏只有你的存在,失了魂……”般

“沒了魂不就死了嗎?”天真又散漫的語氣。

雨簾侃侃的表述被突然穿插進來的話給打斷了,當那句話自動的傳輸到大腦時,他的面部瞬間扭曲得不成人樣。

小傢伙雖然遲鈍,但是這一次卻能感覺到雨簾很生氣很生氣,那張臉看起來很難看很難看,本能的就往床裏側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你聽懂我的話了嗎?”雨簾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儘量的耐住那股想要撲過去的衝動,扯開嘴角,‘輕聲’的問道。

小傢伙沉默了一會,黑色的大眼睛又轉了一圈,然後就如波浪鼓般的搖搖頭,嘴巴卻緊閉著,似乎知道此刻不宜說話,但是他不知道,現在搖頭跟說話帶來的衝擊是一樣的。

他果然沒聽懂,雨簾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還好他早有心理準備,不然真的要被氣死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可是,這怎麼辦?說,他又聽不懂,難道要……

小傢伙雖然聽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麼,但是又不想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反正他不是嫌他叫得不合格嗎,那就……於是他就像尋到寶般興奮的建議道:“小雨,不如你先叫一遍!”

雨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怎麼可能?目光帶著些許錯愕的看向他,卻發現……滿眼的星星眼,根本就是一根筋通到底,只是湊巧罷了!

不過說得容易,做出來就難了,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淪落到當個下人,而且一當就是五年!

但是……如果不示範一下,以他的頭腦絕對沒辦法理解,到時候惹惱了谷主,兩人就離死不遠了,所以……

雨簾有些無力的撇了一眼小傢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告訴你,呻吟就要細一點柔弱一點,大概,應該……啊……嗯……啊……”憋著通紅的一張臉,雨簾越叫越羞,越叫越憋屈,其實他自己也是個半調子。

在兩人看不到的院外,月明星稀,夜色柔美的天幕,一棵古老的蒼翠松柏下,站著一個面容邪魅的男子,風揚起火紅色長袍的一角,在半空的劃過一道清冷的弧度,嘴角微微的上揚,一道興味精芒從魅惑的眸底劃過,風繾綣著細細的聲音在他耳邊消散,零星的聲音夾著幾絲火爆從裏面傳出來。

“你叫的明明就跟我叫的一樣,而且好像雞叫!”

“閉嘴,你才雞叫!”

“啊,你又打我!”

“我……”

樹葉摩挲的聲音,吹過一陣風,零碎的月影穿透樹葉的縫隙,落在地面上,樹下早已空無一人,朗朗星空,漫漫長夜……

第十三章 貴客(1)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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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葉橋被勒令不准離開蘭院,否則家法(雨簾制定的家法)伺候,事實上從他住進偏院那天起,就一直被禁止外出,跟以前在桃林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完全沒法比。

不過今天的禁令要比前幾日更為嚴格,連門檻都不准他跨過一步,以小傢伙多動的性格,這實在是為難他,他對木園一直就很好奇,前幾日以為只是禁足他幾天而已,沒想到看情況似乎悠遠長久又綿延……

小傢伙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在身體動彈不得的時候,心想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他好懷念在桃林的那段日子,可是眼前卻仿佛又浮現今天早上雨簾嚴肅認真的表情,鄭重的對他說的話。

“今天木園有貴客,莫管家交代不准任何人在木園隨意走動,所以你今天就乖乖的呆在蘭院裏,不准踏出門檻一步,否則家法伺候!”雨簾半是警告半是威脅,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天天都這麼說,而且什麼時候有家法?我怎麼不知道?”小傢伙扁扁嘴,他都快悶出病來了。

“現在你知道了!”

“那我不住這裏了,我要回桃林!”

聽到他任性的話,雨簾青筋跳動的咬著牙:“你以為木園是說進來就進來,說出去就出去的地方嗎?除非得到谷主的同意,否則你想都別想,而且就算你出去了,保不准第二天就丟了小命,再說外面有多人擠破頭腦想進來都不可能,你竟然還想回去,你腦子給門板夾壞了嗎?”

“那我去跟他說!”悲催的小傢伙只抓到需要谷主同意這句話。

他?誰呀?雨簾反應怔了一下,有些轉不過他說的‘他’是指誰,不過只一會兒,他就像只被炸了毛的兔子蹦了起來,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揪住小傢伙的耳朵,在他耳邊吼道:“你想死啊,敢去找谷主!”

“哎喲哎喲……你輕點……耳朵要掉了……”小傢伙痛得大叫起來,臉上皺成一團。

“你說,還敢不敢去找谷主?”雨簾陰森森的氣息噴在小傢伙的耳朵上。

“不……不敢了,我不敢了!”小傢伙再傻也知道雨簾是真的生氣了,當即不敢再跟他頂嘴。

雨簾哼了一聲,這滿意的才鬆開他的手,結果剛鬆開,那傢伙就‘不過’了起來。

“不過,我要進那個房間!”小傢伙揉著發紅的耳朵,伸出一隻手指著被雨簾鎖得嚴嚴實實的房間。

雨簾眉間頓時皺得死死的,他明明就很聰明,為什麼之前會覺得他笨,竟然想要進他的藥房,怎麼可能讓他進去,除非他跟他一樣腦子被門板夾壞了!

其實小傢伙並不笨,只是在情事方面一竅不通罷了,事實上,他可是個考上大學的高材生,雖然那間名校他還來不及去讀,但是智商還是有的,只是被其他方面給蓋過了頭,所以讓人看不見罷了!

最終,雨簾給他的答案就是——雷厲風行的找了條繩子把他綁在了椅子上,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哎,往事不堪回首!

正當葉橋小朋友悲傷春秋的時候,肚子突然咕咕的叫起來,一陣接著一陣,這下子呻吟得更厲害,他肚子好餓好餓,午飯都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雨簾怎麼還沒回來,他還沒吃午飯!

小傢伙往門口張望了一會,仍然看不到雨簾出現的影子,可是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於是,不想做餓死鬼的小傢伙決定自力更生!

咚咚咚咚……

椅子在他雙腿一蹭一蹭的蝸牛漫步中漸漸的往床邊移去,本來就沒力氣,結果一段不到十米距離的路線就被他用掉了半個時辰,簡直比萬里長征還要辛苦。

雨簾大概沒想到,他前段時間給小傢伙防身的那把小刀會是釀成杯具的最關鍵,當然他更沒想到被他綁在起來的小傢伙還有能力溜出去,所以後來總結,他沒把他的雙腿也綁起來是他最大的失誤!

小刀打磨得很鋒利,小傢伙不怎麼費力就將繩子割開,一堆繩子淩亂的散落在地……

另一邊,在廚房忙碌的雨簾右眼皮突然重重的跳了幾下,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心底宛如流過一股冰涼的水,穿了個透心涼。

直覺的,雨簾想到了被他綁在偏院的那位主子,會是他嗎?

怎麼可能?雨簾隨即又甩甩頭,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以他的能力是不可能解得開那條繩子的,況且他早就把那裏的剪刀都收了起來,他不可能找得到,所以應該不是他,可能是他太過敏感,所以才出現這種錯覺吧!

雨簾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甩開心中的雜念又繼續投入到工作當中,本來他才剛住進木園沒幾日,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可以了,但是今天廚房卻有兩個人突然病倒了,恰巧霧谷今天又有貴客來,所以雨簾就被找了過來。

因為有個不定時炸彈的公子要照顧,雨簾實在是擔心他會闖出什麼大禍來,於是才一不做二不休的將他綁起來,只是沒想到即使是這樣也擋不了兩人悲催的命運!

命運的齒輪悄然的撚動……

第十四章 貴客(2)


日落西斜,在霧谷算是一種壯麗的景觀,終年雲霧繚繞,紅霞萬丈染紅了天空的上方,絢麗的耀眼在眼中綻放,整個霧谷仿佛籠罩在紅雲當中,參天的巨樹枝繁葉茂的伸展,將大片的霞光擋在外面,徒留一片清涼!

長晚亭,花團錦簇之中……

兩道一白一紅的身影,一個淡默出塵仿佛飄然而立的謫仙,華衣錦繡,縹緲仙塵,傾世之姿,絕世無雙;另一個鳳鸞妖邪猶如浸透在血色中的妖花,豔麗紅唇,妖異綻放,回眸一笑,舉世無雙!

玉盤上黑白子分明的對立,仿佛可以看到千軍萬馬的激戰,卻又隱隱藏著一股沉穩的淡定,揮斥方遒,瀟灑不羈。

“墨兄棋力不減當年,甚至更加精湛啊!”歲輕寒輕撚著如潑墨般的一縷黑髮,嘴角牽著一抹妖冶的邪笑,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晁墨天靜若止水的臉,最終落在棋盤上的白子。

仿佛一座攻無可破的堅固堡壘,嚴謹的防線將每顆棋子都連接得毫無縫隙可鑽,看似以守為主,實際上只要巧妙的搭起一座橋就能立刻轉換為摧枯拉朽的強勁攻擊,如此可怕的縝密絕對能令人防不勝防!

“寒兄風采亦不減當年!”雲墨天一雙冷如清月的眸子精斂著幾分檀黑的沉靜,平和的落下一子卻在隱形之中夾著一絲雄渾的氣勢,玉盤上的白子瞬間轉守為攻。

歲輕寒細長而銳利的鳳眸明耀而魅惑的斂過一道妖異光芒,輕柔得詭異的聲音從魅色的唇瓣緩緩的逸出:“看來你我皆是不願服輸之人,事情倒是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這句話仿佛在暗示著什麼,但是雲墨天卻仍然不動一絲神色,無風自動的衣擺沁著幾分清雅悠然的味道,手上的動作卻是果斷而淩厲的收官。

歲輕寒眯起狹長的鳳目掃了一眼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摸著下巴,嘴角依舊微微上揚道:“真是遺憾,果然又輸了,我還以為這次至少會是和局,想不到你下手倒是從來不留情,真是枉費我一片真心!”眸底閃著笑意,越說越離譜。

“你本來就是一廂情願!”雲墨天似乎對他這副‘哀怨’的樣子早已見怪不怪,毫不留情的打擊之。

“你可真是傷我心呐,好歹我也是你的好友,不用每次來都這麼冷淡吧!”歲輕寒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把玉骨扇子,踏上長晚亭外的石子路,跟在雲墨天身後往膳廳走去。

晚風徐行,天際的晚霞只剩下一線,幕色漸漸的籠罩,樹林裏,一道人影正步履蹣跚的在原地打轉,此人正是跑了出來又迷路的小傢伙,此時他正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仍然‘堅持不懈’的迷路。

小傢伙趴在草地上,他實在是走不動了,肚子咕咕叫了半天也得不到主人的半點‘安慰’早就放棄了抗議,一片死寂!

青草的清新氣息竄進小傢伙的鼻子裏,正當他腦子裏閃過吃草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食物香味突然盈繞過來,仿佛沙漠中的一滴水,小傢伙立刻死而復生的蹦了起來,肚子也適時的發出一聲‘興奮’的叫聲,閃著星星般的亮眼尋著香味的來源。

香味的指引果然是強大的,小傢伙走了小半會,就奇跡的走出了樹林……

雨簾第一次在廚房工作,終於深刻的體會到這是一件多麼累人的事,他知道整個霧谷的人加起來就將近七百人,但從來不知道所有的人菜堆起來會像一座小山一樣,而且這座小山還是他負責的,更糟糕的是,本來洗菜的工作一般都是安排兩個人一起做,但……今天不知走了什麼黴運,那兩個生病的人竟然都是負責這堆菜的!

還好,後來廚師劉伯突然良心發現,中途又安排一個幫忙,雨簾才終於趕在日落之前將所有的菜洗完。

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回去了,沒想到,莫管家卻突然欽點他幫忙上菜,這無疑是個不小的震憾,一般人也許會興奮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不僅可以見到谷主,還可以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貴客;但是一個下午他的右眼皮一直跳,跳得他心慌慌,這才想起他的小公子還未吃午餐,那一刻,他真想直接跑回蘭院!

對於莫管家目不斜視的命令,雨簾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就麻木了,反正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希望他的小公子會乖乖的等他!

莫管家是個非常嚴厲的人,整個霧谷的人都知道,雨簾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端著盤子和其他人一樣跟在莫管家身後。

霧谷最忌諱的就是聽了不該聽的,看了不該看的,雨簾尤其知道這一點,所以當他聽到膳廳傳出的聲音時,並不會好奇的偷看,仍然垂著頭一副恭謹的卑微模樣,反而是同行的其他幾個已經偷偷的向裏面瞄了!

眾人依次的將手中的佳餚放到圓桌上,雨簾是最後一個,正當他放好想退下的時候,退回的手突然被抓住了,心裏頓時一驚,雨簾抬起了頭。

“美酒佳餚,墨不會是想用這種酒打發我吧!”歲輕寒邪氣一笑,狹長的鳳目微眯。

“莫雲!”雲墨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他無事找事的行徑,直接朝莫管家吩咐。

“是,你跟我來!”莫管家轉身就往外走,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雨簾說的。

雨簾心底一喜,正打算跟過去時,卻發現貴客似乎沒有打算鬆開他的手的打算,只聽他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們?難道他也要?雨簾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

第十五章 貴客(3)


可以說雨簾是被強迫的跟去地窖取酒的,原本近在咫尺的蘭院感覺離得更遠了……

諾大的膳廳最後只剩下晁墨天一個人和一桌香氣四溢的佳餚。

絲絲縷縷的月光投射在樹梢上,隱約還可看到風吹過淩亂在牆角的碎影,一陣唏唏唰唰的聲音從陰影處傳出來。

晁墨天宛若天神的俊臉無一絲表情,深黑的眼眸猶如黑色暮霧般幽暗,偏過頭,平淡如水般沉靜的望過去。

“好餓好餓,好香好香……”伴隨著一陣有氣無力的低喃,一個人影從陰影下竄了出來,狼狽的模樣像是在草地上打滾過一樣(事實上就是)。

熟悉的娃娃臉讓晁墨天眸瞳的顏色又深了幾分,兩日前甚至更久的記憶在腦海裏重新的翻了出來。

小傢伙餓得頭昏眼花終於找到了香氣的來源,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讓他的口水徹底氾濫成災,眼底只有食物的存在,完全忘了那裏還坐著一個人,踉蹌著腳步奔過去,一副餓虎撲食的模樣。

半空中,小傢伙伸出的手突然被一雙筷子夾住,動也不能動,想伸回也不能。

小傢伙終於發現晁墨天的存在,但是肚子已經餓得他沒有心思去跟他打招呼,眼睛浮起委屈的淚光,嘟起嘴巴,可憐兮兮的看向晁墨天,結果對方卻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十分淡定的回望他。

小傢伙眨眨眼,思索了一下,對他說:“我好餓~~~~~”

這句話顯然起到了作用,晁墨天只是靜默片刻就鬆開了他的手,沉靜的看著他。

小傢伙毫不吝嗇的回他一個笑臉,看起來傻傻的,得到男人的默許,小傢伙毫不猶豫的將手伸向垂涎許久的烤雞。

哧啦一聲,肉鮮肥美的雞腿就被小傢伙扯下,在男人的注視下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看著他的吃相還有桌上缺了一隻腿的雞,晁墨天一雙好像無底深潭的黑眸細微的閃過一道詭異的精芒,突然重新拿起筷子,若無其事的吃起來。

相較於小傢伙的狼吞虎嚥,晁墨天的吃相顯得更賞心悅目,每一個動作都仿佛透著一股徐徐的清風般,沁人心神,看著就容易讓人胃口大好!

畫面回到雨簾這邊,自從出了膳廳就一直被歲輕寒拖著手,手勁似乎施加了些許力道,竟然掙不開,就這麼被迫的跟著兩人走。

霧谷的地窖很大,雨簾是第一次進來,裏面擺放著各種陳年美酒,莫管家就站在地窖外,讓歲輕寒自己進去挑選,當然一直被拽著手的雨簾也不可避免的被拖了進去,經過莫管家身邊的時候,雨簾不敢抬頭,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請問您可不可以先放開我的手?”猶豫了一會,雨簾還是決定趁莫管家不在的時候開口,畢竟一直被這麼拉著難免會覺得有些奇怪。

歲輕寒嘴角一勾,臉上漾著邪氣,卻如他所願的鬆開手,另一隻手卻拿起離他最近的一壇酒,只道:“拿著!”

雨簾覺得莫名其妙卻不敢有絲毫的異舉,低著頭接過酒。

回去的路上,雨簾抱著酒,想起今天發生的事總覺得到處充滿莫名其妙,竟然接連著發生這麼多奇怪的事,隨著夜色越發的沉靜,他的心也跟著跌到了無底洞,第一次覺得時間流得特別快,那個人應該不會……餓死了吧,應該會等他吧!

雨簾沒有想到的事,他正擔心的那個人正在前面等著他,趨時會給他怎麼樣的震憾,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越往前走,心就跳得越發的快,感覺就像是要從胸口裏跳出來似的,好像前面有什麼惡夢在等著他,心慌得差點聯手裏的酒都拿不住。

“呃,吃得好飽哦!”小傢伙拍拍肚子,一臉心滿意足,靠在椅背上。

晁墨天放下筷子,拿起一條雪白的帕子擦了一下嘴角,然後又放回桌上,幽潭般的眸子卻望向了門口。

雨簾張大嘴巴,瞪著一雙如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裏面的情況,手上的一壇美酒不自覺的滑落,沒有聽到預料中子摔破的聲音,不過他已經沒多餘的心思去注意這一點,他只想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歲輕寒輕鬆的將酒壇接住,往裏面掃了一眼,視線停留在被吃得只剩下星點碎末的桌子上,狹長的鳳目頓時微微的眯起,不易察覺的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莫管家顯然也沒意料到裏面會是這種情況,整個人都怔愣住,不過也僅僅只是一會,深深的看了小傢伙一眼,再看了自家主子的反應後,就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小傢伙沒發現門口的幾個人,倒是先注意到晁墨天的反應,順著他的視線往門口望過去,直接越過其他兩人,看到走在最後面一臉呆呆的雨簾。

“小雨,你來啦!”小傢伙激動的朝雨簾招手喊道,完全沒注意到後者鐵青的臉。

什麼叫做你來啦?你不是應該在蘭院嗎?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裏?而且……而且還和谷主坐在一起吃飯?好吧,這些問題暫且放在第二位,他更關心的是桌上像是被狂風卷過般的殘羹剩飯,菜沒了,客人吃什麼?

雨簾並沒有注意到晁墨天也吃了,他還以為整桌菜都是被葉橋吃光的。

他仿佛已經可以想像到未來的日子將是多麼的慘澹,喪著臉,雨簾心底已經在吐著白沫了,今天一整天算是白擔心了,不過事實也夠他吐一整天的了!

第十六章 忽現鳥兒


“今天本公子算是大開眼界了!”歲輕寒嘴角掛著一抹邪笑,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在小傢伙和晁墨天身上來回的審視。

歲輕寒的話帶著明顯的揶揄,兩個吃飽喝足的人卻不為所動,晁墨天更是淡定的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似的,優雅的飲著茶。

小傢伙猶如排扇般的眼睫毛眨了幾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妖冶中帶著點邪氣的男人,火紅色的長袍看起來極為顯眼,卻意外的讓人覺得穿在他身上很適合,甚至帶著點邪氣的魅惑!

視線落在他手上拿著的酒子,小傢伙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似的,朝他萬分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哦,我們把菜都吃光了,你……沒有了!”

歲輕寒被他甚是誠懇的語氣給說得一愣,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他早已見識過,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為他是在挑釁,真是個有趣的人!

雨簾心跳如雷,激烈而震憾的頻率仿佛要穿透胸口的那一層屏障,從來沒像現在一樣緊張過,每當那張嘴巴吐出話語時,他的心就跟著不規律的跳動一下,短短一盞茶的時間,感覺卻像過了十年那樣漫長!

桌上的菜肴畢竟有很多,兩個人不可能全部吃光,有些看起來甚至像沒動過一樣,但仔細看就會知道,盤子的邊緣有被動過的痕跡。

以雨簾對小傢伙的瞭解,他只會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對於不喜歡的一向都不會去動,所以桌子上那幾個空空的盤子應該就是他的傑作,那剩下的那些就是……谷主了!

這是報復!歲輕寒一眼就能看出來。

“莫雲,重新備一桌酒席給客人!”晁墨天淡淡的掃了歲輕寒一眼,起身便離開。

“是!”莫雲默默的退下去。

小傢伙看了看兩人,有些不明所以,突然發現雨簾正在朝他又是擠眼,又是眨眼,好像是在催促他什麼,像是明白什麼,小傢伙了然的朝他點點頭,起身朝晁墨天的背影追過去。

身後,雨簾瞪大了眼,在心裏淚流滿面的呐喊——你給我回來,跑錯方向了,蘭院在另一邊!

可惜不管他在心裏喊得有多大聲,聽到的也只有他自己,兩道人影最終還是消失在牆後。

晁墨天整個人沐浴在月色中,徐徐的從走廊穿過,微風吹拂,衣袂翻飛,飄然如仙的樣子仿佛走在蜿蜒的水墨畫中,獨成一道美麗的風景。

“你要去哪里?”小傢伙小跑的從他身後追上去。

晁墨天沒想到他會跟過來,眼神一動,腦海裏飛快的閃過幾個畫面,片刻才答道:“洗浴!”

小傢伙雙眼登時一亮,仿佛兩顆閃閃發光的黑色寶石,在黑夜中顯得極為耀眼,一臉希冀的望著晁墨天:“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晁墨天眉心微動,側頭看見他一身髒亂,衣服上還佈滿了油漬,顯然是剛剛吃得太過才沾上的,臉頰因為奔跑染上一層粉色,水靈靈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一顆誘人的水蜜桃,煞是可人,波光流轉的眼眸頓時劃過一道異樣的情愫,快得連他自己也都來不及察覺。

“你不怕嗎?”晁墨天問這句話的時候那雙仿若琉璃的黑色眼眸卻一直盯著他。

“怕什麼?”小傢伙表情茫然,有些不明所以。

“沒什麼!”晁墨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移開視線輕輕道。

這個問題太深奧了,不是他能理解的,所以小傢伙見男人沒有再繼續說,他也就沒有追問他所謂的‘怕’到底是指什麼。

轉過一個彎,那扇有著蛇形門環的浴室就出現在眼前,瑪祖綠的寶石在黑夜中顯得陰森森,仿佛一條蟄伏的碧眼蛇,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巨大的屏風換成了飄渺虛幻的薄紗,再加上浴池升起的霧氣,朦朧的感覺讓人仿佛置身仙境。

其實小傢伙早有猜想,這麼一大池子水除非是溫泉水,否則不可能會一直保持著溫熱的程度,溫泉他上輩子就泡過,那種清爽的感覺一直還記得。

小傢伙看到溫泉水就什麼都忘了,驚喜的跑過去,兩隻腳上的鞋子一甩,竟然連衣服也忘了脫就想直接跳下去,一隻宛如美玉雕刻指節分明的手將他截在半路。

“把衣服脫了再下去!”檀黑的眸子不帶一絲情緒,有的只是堪比夜色的幽深。

“哦!”小傢伙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忘了脫衣服。

說實話,小傢伙穿衣服的速度讓人不敢恭維,脫衣服的速度也同樣在考驗著人的耐心,由於衣服太過複雜,扣子這邊一個那邊一個,不過這個比較好找,真正難的是繩結,一件衣服就有好幾個,小傢伙笨手笨腳的這邊拉一下,那邊拉一下,結果就變成死結了。

男人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脫掉後,他還在為一件裏衣奮鬥著。

一抬頭,晁墨天就看到他還在為一件衣服累得滿頭大汗,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也是在溫泉裏,因此爬不上岸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那時候的模樣就跟現在差不多,傻傻的,卻意外的讓人覺得很可愛,跟現在的他相比,完全沒有任何改變,區別只是頭髮長長了而已!

幾步上前,晁墨天只是輕輕抬手,只見眼前閃過一道寒芒,小傢伙的衣服突然從身上滑落,落到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幾塊破布。

“咦,怎麼破了?”小傢伙沒有看到晁墨天的動作,只知道他身上的衣服突然就掉了下去,頓時疑惑的蹲了下去,伸手撿起其中一塊。

“這樣就可以洗了!”

男人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小傢伙抬起頭,男人完美的身體仿佛上帝巧奪天工的作品完全的呈現在他面前,一雙凝黑的眸子正看著他。

小傢伙眼睛閃了閃,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因為他的視線正集中在男人的——胯間!

小傢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然後又看向著男人的,頓時驚呼:“好大呀!”

第十七章 旎情

靜,四周靜得有些詭異……

男人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那雙黑得仿佛墨般濃稠的凝眸早已佈滿了赤裸的野性欲望,顫慄的感覺只因對方一個動作。

性是什麼?小傢伙不懂,在葉家大宅,葉媽媽迫于葉爸爸的威嚴,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或者私下給他看十八禁的影片,雖然常常在他面前講什麼弱受的,但是葉媽媽又不跟他解釋什麼是弱受,所以他到現在還是一隻什麼都不懂的童子雞。

這一幕實在是太新奇了,至少對小傢伙來說,他從來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另一個男性的身體(鄰家的嬰兒不算,那裏還沒發育),而且還是那裏。

於是,就連男人也沒有預料到,他竟然會直接握住他的欲望之源。

“咦,怎麼越來越高了,而且還硬硬的,哇……它還會動耶!”小傢伙兩隻手捏了捏手裏的東西,驚奇的發現那東西竟然好像增大了一圈,而且越來越燙手。

男人瞳孔驟然一縮,氣息也變得粗淺不明,垂的眼被濃密的睫毛擋住看不清,只知道那裏正氤氳著莫名的風暴,一隻手朝小傢伙伸過去,眼看著就要抓住他的細白的臂膀……

撲通一聲,小傢伙竟然悲劇的掉進池子裏,男人的手只伸在半空中……

原來小傢伙想起身的時候不小心踩到自己的下擺,再加上離池子又近,於是再一次的栽進浴池,只是這次卻沒有上次那麼幸運……

男人像剪影般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凝黑的眸子,無言的伸回手。

************

“嗚嗚嗚……”

被幾顆碩大的夜明珠點亮的房間傳出一陣陣嗚咽的哭聲!

門被輕輕的推開,男人穿著一身白色銀邊的華麗長袍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小瓶子,步伐輕緩的走了進來,被溫泉浸濕的長髮似乎已經風乾,燈下仿佛覆蓋著一層流光,隨著他的走動在半空中風舞。

片刻後,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娃娃臉就映入他的眼簾,看到他進來,對方就愣住了。

小傢伙不是愛哭鬼,除非真的很疼,但是一哭也能哭很久,眼淚嘩啦啦的往外飆,止也止不住。

其實小傢伙不哭才怪,他摔下浴池的時候,雖然有水的阻力,但是頭還是撞到了池底,右腳摩擦到池壁,破了一塊皮,他本身就不是個能忍痛的人,自己不可能憋住不哭,所以他才會趁雲墨天出去的時候偷偷的大哭一場。

因為以前哥哥媽媽就跟他說過男子漢不能哭,所以當時的葉橋就想既然這樣,那他就偷偷躲起來哭,這樣就沒人知道了,只是沒想到會被揪個正著,當下也忘記哭了。

晁墨天難得的輕歎,從另一處拿來一條白帕,在床邊坐下道:“擦一擦!”

小傢伙本來想用身上的衣服擦掉臉上的的淚水的,但是因為衣服都成破布了,不能再穿,所以身上只披著一張棉被,結果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就被進來的晁墨天撞見,大概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小傢伙垂著頭,那模樣像是恨不得鑽進被子裏藏起來。

接過帕子,小傢伙胡亂的擦幾下,然後就捏著它一動不動的看著晁墨天,兩隻明亮的大眼睛透著些許為難……還有羞澀?

晁墨天俊若天神的臉上驀然微微一動,湖泊般清冷的黑眸映著那雙純淨而真誠的的臉蛋,清澈的眼神是霧谷裏所沒有的。

心笙一動,晁墨天勁瘦的身體微微傾前,光滑白的手輕輕的挑起小傢伙的小巧精緻的下巴,指間仿佛流轉著光華,說不清的感覺,卻有種曖昧的溫馨。

小傢伙驚訝得雙唇微啟,眼裏分明閃著不解的神色,清澈得仿佛見底的眼睛映著晁墨天那張猶如精美雕塑般的臉龐,直到晁墨天整張臉都放大在他面前,眼對眼,鼻對鼻,嘴……對嘴。

小傢伙瞪大眼睛愣住,只感覺兩片柔軟的唇瓣貼著他的唇,一條柔軟又濕滑的舌頭竄進他的嘴巴裏,在他的口腔內肆意的橫掃,完全是霸道的激烈的,與男人平時給人的形象完全不一的強勢,小傢伙被吻得迷迷糊糊,腦袋天馬行空,突然就想起那夜‘雞叫’,雨簾說過要陪谷主滾床單的事。

不過,才剛想著,小傢伙就感覺那條濕軟的舌頭勾住他的舌尖,挑弄著吮吸輕咬,壓迫的感覺不容抗拒,小傢伙沒來得及多想,男人激烈的熱吻使得他的身子發軟,腦中一片暈眩,酥軟的身子倒在男人的懷裏,直到本來還是些許蒼白的唇變得紅腫不堪,不堪再蹂躪,銀絲垂落嘴角,男人才放開他的唇,檀黑沉靜的眼眸流露出幾分不加任何掩飾的灼熱目光。

男人,情已動……

泛紅的唇瓣因濕潤增添了一抹豔色,清澈而明亮的眼睛此時覆上一層迷蒙,竟然產生一個奇異的視覺盛宴和極致的誘惑。

小傢伙還沒晃過神來,小臉就被輕輕的捧住,男人再一次覆上他的雙唇,這一次卻不再是掠奪般的吮吸,而是輕輕的舔吻,在他的口腔內輕輕的挑逗著……

身上的真絲棉被早已被撩開,露出小傢伙瘦弱白皙的身體,纖細的頸子被男人輕輕的咬出一個淺淺的齒印。

小傢伙皺著眉,身體因不適的晃動著,只是一會,頸項就輾轉的留下幾個緋色旖旎的吻印。

不知為何,小傢伙感覺心臟正在劇烈的跳動著,體力也跟著飛速的流失著,身體越發無力……

第十八章 梨明軒

莫雲直著身體守在門外,幾絲微不可聞的呻吟聲不時的從門縫逸出來,莫雲平靜的眼睛卻仿佛一座古井,看似平淡無奇卻深不見底,凝視著遠方的天空,偶爾劃過幾道深沉。

院外突然響起一個細微的腳步聲,緩慢中仿佛透著小心翼翼的謹慎,越靠近的時候卻略顯急躁,帶著一絲不可抑止的興奮。

莫雲朝暗處中的影衛投去一個眼神,正想示意他們攔住此人,結果當他看到那抹身影時,神情不由得微微一動,斂下雙睫的同時,又制止他們的行動。

有著精緻面容的少年穿著一件堇色的長袍,白皙的臉上略帶欣喜,看到莫雲的時候兩眼驀然一亮,雖然只是一瞬間,卻還是輕易的被莫雲捕捉到。

“莫總管,請問谷主他是不是在這裏?”少年的聲音帶著些許討好,像不敢輕易得罪他似的,說話的時候卻是一臉期盼。

“梨公子,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您找谷主有何事?”莫雲看了他一眼,微微的垂下眼斂,眼底閃過一抹意義不明的異樣。

少年赫然就是小傢伙曾經在桃林外見過的其中一個,叫做梨明軒的少年。

梨明軒見莫雲沒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問他來意,也不覺得惱火,更沒有什麼不悅的情緒。

總管這個身份其實也可以說是歸屬於下人一類,但是整個霧谷卻沒人敢把莫雲當下人看,因為莫雲是自願成為下人,並且靠自己的實力一步步的爬上總管這個位置的,最終成為谷主身邊的紅人,實際上他實力並不比其他人差,而且霧谷的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安排的,許多事情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可以說除了谷主,整個霧谷就他掌握的權力最大,更何況他還是最接近谷主的人,梨明軒再傻也不敢輕易的得罪他。

整個仙霖園除了唐傲,誰不想巴結莫雲,梨明軒自然也不例外!

“是這樣的,仙霖園兩天后要舉辦一場賞花會,所以我想請谷主到時候前去觀賞,不知可否……”梨明軒微微一笑,說得很是委婉,眼神卻沒有看向莫雲,早已飄向那扇緊閉的門,那抹心思顯而易見。

谷主有新寵的消息恐怕已經傳遍整個仙霖園,作為幾個受寵得勢的公子之一,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現在估計都在用盡手段的打聽了吧!

梨明軒的那點心思莫雲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只是不該選在這個時候。

莫雲眼睛動了動,輕笑道:“谷主現在不方便見人,我會替您轉達的,梨公子請回吧!”

一句話毫不客氣的抹滅梨明軒想進去的想法。

梨明軒自然聽得出莫雲話中有話,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再次看向那扇門時多了幾分不甘,那個人就在裏面,還有他的新寵,李琳他果然說的是真的。

原來梨明軒今晚會來這裏完全是被李琳激的,那晚李琳撞見谷主和另一名男子在浴池的事,原先他以為是梨明軒,等到跑出去時才發覺不對勁,雖然他只是模糊的看到,但由於同住在仙霖園,經常碰面的機會很大,多少對梨明軒有些熟悉,那個纖細的外形明顯要比梨明軒小,而且梨明軒的身高也沒那麼矮,那麼那個人會是誰?那晚知道谷主在浴室的人就只有他,其他不可能比他先得知,後來他才知道那個人是谷主幾個月前帶進谷的人,之前一直住在桃林。

李琳自然沒傻到自己去撞槍口,所以就假裝不小心說露嘴透露給梨明軒知道。

論心計,梨明軒不如李琳,論耐心,梨明軒也不如李琳,太過沉不住氣,所以才會有晚上這一幕。

梨明軒還想說些什麼,但見莫雲毫不鬆動的表情,心知今晚只能到這裏,再多的……恐怕只能過兩天才能知道了。

咿呀——

梨明軒剛踏出半步,身後的門突然開了,身體一震,梨明軒轉過身,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不由得驚訝的張大嘴巴。

莫雲也十分意外的看著自己的主子。

晁墨天身後的房間沉靜安然,沒有一絲聲響,而他此時披落了一身的發有些淩亂,衣衫也略微鬆散,沒有危險的表情和言語,整個人卻透著懾人的淩厲,他此時的視線正落在梨明軒身上,清冷無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緩入兩人的耳中。

“你跟我來!”黑眸看著梨明軒,只扔下這句話,人就走遠了。

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逼得梨明軒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低著頭,他甚至不敢看他,直到莫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谷主叫你去!”

梨明軒先是瞪大一雙眼,然後才驚喜若狂的朝那個人追上去,突如其來的恩寵令他激動得不能自己,喜悅瞬間淹沒了他。

莫雲盯著他的背影,平淡無波的眼睛裏瞧不出一絲波瀾,直到兩人都消息在他的視線裏,他才收回視線,幽黑的眼睛朝房間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什麼,眼中劃過一道異樣的神色。

第十九章 流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公子闖禍了?雨簾第二天早上滿腦子就只有這個念頭,雖然他知道豬是靠不住的,但是在昨晚之前他還是忍不住有點小小的期盼。

哪知今早卻無意中聽到昨夜仙霖園的梨公子竟然被谷主留下過夜,那過夜的內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可他明明記得公子是跟谷主一起走的,按照情況的發展,不應該會是梨公子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公子惹怒了谷主,然後被谷主給……打住,不會的,公子……應該……不會有事的,雨簾連忙揮去腦海裏的胡思亂想快步的往前走去,不過他不知有一個人的反應比他更激烈。

李琳手一揮,桌上的精緻茶具立刻被掃落在地面,發出很大的聲響。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李琳滿臉怒容的盯著前來向他報信的下人,咬牙切齒的問道。

“昨夜小人見梨公子進了木園不到半個時辰就尾隨著谷主進了房間,然後就一直沒再出來過,直到今天早上梨公子才被送回來!”下人就些唯唯諾諾,惶恐不安的看著李琳。

“該死,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子的!”李琳握緊拳頭恨恨的捶著桌子,臉上陰晴不定的想了一會,才冷聲道:“去把楊木叫來,本公子有事要問他!”

那人仿佛如獲大赦,快速的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大約一刻鐘後,一個長相平凡的年青男子走了進來,青灰色的長袍看起來有些灰暗,蒼白的面容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沉沉的,是一個讓人過目即忘且毫無存在感可言的男子,一雙精斂的眸子偶爾略過幾道寒芒,一看就知道是個善於隱藏自己的人。

此人就是李琳所說的楊木,他不是單純的下人,而是在試練中失敗的弟子,以他的天分本來是可以過關的,只因他喜歡走旁門左道,在試練的時候不按要求來,所以才被刷下來,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是有些本事,單憑他一身用毒的本領,李琳就要敬他三分,畢竟整個霧谷只有仙霖園的人不准碰毒,要想爬上最頂端,就必須用到一些非常手段,所以李琳需要這個盟友。

楊木走進來就看到李琳神情焦躁,坐立難安的樣子,眼神一斂,不由得輕笑著問道:“李公子找在下有何要事?”

“少廢話,你知道本公子找你是何事,昨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梨明軒他怎麼會留在木園?你應該知道的!”李琳見他裝傻充愣,不由得怒道。

相對于李琳措手不及的憤怒,楊木反倒顯得一派清閒,毫無緊張之意。

“別急,他只是運氣好而已,因為不管昨晚去的是誰,谷主都會把人留下的!”楊木一副話中有話的樣子,嘴角的笑略帶幾分古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谷主新帶來的那個男寵……”李琳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如你所想,那個男寵似乎滿足不了我們谷主啊!”楊木怪笑出聲,望向李琳時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譏囂。

“竟然會有這種事,那可真是便宜了梨明軒!”提到梨明軒時,李琳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突然撇見楊木笑得有些詭異,不由得問道:“你笑什麼?”

“你猜猜那個昨夜據說滿足不了谷主的男寵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自然是被……你這麼問,難不成他還留在木園?”李琳下意識的回答只說了一半,像想到了什麼,臉色驀然陰沉了下來。

“何止是留在木園,谷主似乎將主臥室留給了他,也沒讓莫雲把他清理了,看來我們的谷主對這個新來的男寵很特別啊!”楊木嘖嘖的感歎,神情卻透著幾絲興奮的盯著李琳。

“特別嗎?”李琳雙手搭著桌面,眼底溢著陰冷的寒光,冷冷的直視著前方。

楊木盯著李琳因憤怒而越發顯得魅惑的臉,無言的勾起嘴角——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

木園,流言的主角此時卻睡得一臉香甜,懶洋洋的陷在被窩裏。

雨簾眼角抽搐,在不斷的嘗試幾次深呼吸和不斷的自我催眠中,才成功的抑制住那個衝動的想法,才成功的閉緊自己的嘴巴,可是——他卻管不住自己的手,一雙罪惡的手朝著小傢伙那張粉嫩的娃娃臉伸去……

睡夢中,小傢伙感覺臉頰被一雙手左右的撕扯著,不是特別痛,但是仍然能感覺到一股輕微的腫痛,眼皮還未睜開,小傢伙就反射性的一腳踹出去,他以前也是這樣對付媽媽的。

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一個慘叫聲也隨之在小傢伙耳邊響起……

小傢伙揉了揉雙眼,一臉迷茫的從床上爬起來趴在床邊,盯著躺在地面上哀嚎的雨簾半晌,才將人認出來,不由得驚奇的問道:“小雨,你在鬼叫什麼?”

鬼叫?

雨簾頓時青筋暴跳的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住他身上的——棉被,大聲的喊道:“還不是你做的好事!”

小傢伙眨了眨眼,發現雨簾今天的脾氣似乎特別火爆,難道是——更年期提前了嗎?可是怎麼這麼早?

如果雨簾知道他在想什麼的話,估計會被氣到吐血而死,只不過他沒這個機會了,因為……

“這是在做什麼?”

第二十章 做情人

兩人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晁墨天一臉清冷的走進來。

修長的身姿,深邃的眉目仿若黑夜裏閃爍的星耀,一身月牙色的華貴衣飾,貴氣從容,絲綢般墨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腰間,行走間飄逸如仙。

雨簾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谷主,一時間竟然愣住了,雙手依然保持著揪著棉被的姿勢,以至於他沒注意到小傢伙一反常態的紅了臉,想縮回被子,可是因為被子被雨簾拎在半空中,結果他就光溜溜的從被子裏鑽了出來,猶如嬰兒般白嫩的肌膚頓時裸 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殘留著昨晚曖昧的吻痕。

晁墨天的角度剛好完全的將這一幕收穫眸底,眼神不由得凝起,不知為何,他並不想讓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到這副畫面。

“出去!”清冷的音調驟然響起。

雨簾突然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谷主這句話是對他說的,手上一松,慌忙轉身離去,臨走前只丟給小傢伙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至於他有沒有看到就不是他現在關心的了,強大的氣場壓得他都快透不過氣了。

從暖和的被窩裏鑽出來,驟然接觸到空氣,小傢伙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比起把空氣當棉被他還是比較喜歡暖和的被窩,才想著他又馬上爬了回去,只是這時雨簾又剛好鬆手,結果棉被剛好蓋住他的上半身,而白嫩光滑富有彈性的屁股卻露在外面,這一幕可想而知該是多麼的香豔刺激!

晁墨天凝視著那一片雪白,眸底劃過一抹異樣。

小傢伙對此卻渾然不覺,只是片刻功夫他又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黑色的頭顱,這時他才發現某個人不見了,只剩下晁墨天一人,他本來想問他雨簾怎麼不見了,但是看到他又想起昨晚的事,臉蛋又不好意思的紅了起來。

看到他一直不說話,小傢伙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所以就裹著被子挪到他前面,一臉羞赧的說道:“對不起,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晁墨天發現眼前之人極為單純,就像一張沒有被潑過墨的白紙,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天真無邪的率真。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小傢伙微微泛紅的臉頰猶如酒醉後蘊開的酡紅,眉眼彎彎,澄澈透淨的樣子宛如一塊未經開採的璞玉般。

仿若自言自語的話,眼底閃著星星點點的明亮純淨,引得晁墨天眼神一凝,心神也隨之微微的波動了一下,仿佛輕輕漾開的水面,圈起一圈奇異的弧紋。

“你很怕我生氣?”

小傢伙突然朝四周看了看,好像在確定什麼,然後才小聲的跟晁墨天說:“其實這是小雨告訴我的,他說一定不能讓你生氣,不然我們就完蛋了!”似乎怕說得不夠嚴重,小傢伙還特地加重完蛋兩個字的語氣,然後很肯定的點頭。

“為什麼會完蛋?”晁墨天不是不明白他口中的小雨的顧慮,但他想聽聽他的想法。

“不知道!”小傢伙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他的問題,不是因為什麼條件反射,而是他之前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結果就是不知道,所以他才會想也沒想就直接給他這個答案。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也有些出出乎他的意料。

“你很聽他的話嗎?”晁墨天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被霧谷裏的人知道大概要掉一地的下巴了。

“他是我朋友,而且……”小傢伙有些不放心的又瞅了瞅四周,聲音比剛才還要更小的說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隻母老虎,脾氣特別不好的那種!”

晁墨天無聲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瀲灩的美眸如琉璃般溢彩繽紛,映出小傢伙清晰的輪廓,如娃娃稚嫩的肌膚染著一層淡淡的粉。

“你討厭我昨晚那樣對你嗎?”晁墨天突然在他耳邊輕聲的說道。

小傢伙聞言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才認真的回答道:“不討厭!”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個有問必答又懂得思考的好學生。

“那你喜歡嗎?”美麗幽深又極其深邃神秘的黑色星眸驀然劃過一道詭秘的神采。

輕柔的聲音在小傢伙耳邊響起,不由得讓他回憶起昨晚的那種肌膚相互摩擦的感覺,就是怪怪的,很是奇特,是他從來沒體驗過的,當時唯一的感覺就是心跳得好快,然後一直流汗……

見他好像陷入回憶,晁墨天沒有催促。

半晌,小傢伙才一臉歉意的對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然後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留給晁墨天一個黑黑的頭頂。

“為什麼會不知道?”晁墨天的聲音聽不出一絲起伏。

“因為,因為……我不知道!”小傢伙頓時洩氣了,腦袋不由得聳了下來。

大概知道再問下去只會像繞口令一樣,晁墨天沒再問他,只是摸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想起剛見到他時他的頭髮亂得就像一堆稻草,而且還很短,結果才幾個月,頭髮就長得如同絲綢般柔軟順滑,令人愛不釋手,晁墨天看著他那張娃娃一樣的臉蛋,不由得生出一種如果身邊有他也不錯的感覺。

小傢伙以為他又生氣了,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心奕奕又帶著點撒嬌的口吻說道:“你別生氣了,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朋友嗎?

晁墨天突然連人帶被的將他抱在懷裏,蠱惑的聲音猶如一縷淡淡的清風:“不好,我們不做朋友,做情人,你說好不好?”

第二十一章 娃娃指路

其實他挺幸運的,雨簾站在床邊有些不著邊際的想著,能在谷主的房間裏過夜的整個霧谷大概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是幸運的,但同時也是不幸的。

“小公子,醒醒,別睡了!”雨簾收回思緒認命的彎下身,既然谷主都下命令了,他不遵守是不可能的。

“唔……”小傢伙睡意朦朧的睜開眼睛,可是眼皮仍然一合一合的,看起來一副很想睡的樣子。

“公子,你這樣是不行的,要是明天到谷主那裏可就不能再睡得這麼晚了!”知道他每天都要睡到很晚才會起床,雨簾不由得有些擔憂,以前在桃林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是在木園,這個習慣可不能再保持了。

雨簾的擔心不無道理,整個霧谷幾乎有一半的人都是在卯時一到就起身,就連仙霖園那群嬌生慣養的公子為了引起谷主的注意也一樣早早就起身,雨簾不希望他太過特別,畢竟明天就要去谷主那裏,肯定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一舉一動都會被一些有心人監視著。

小傢伙打了個哈欠,任由雨簾將他從床上拉起,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到谷主那邊後就不能再睡晚,但是他剛剛睡醒,沒什麼力氣,也掙扎不了。

“公子,到了谷主那邊後要記住一點,東西也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這是保命的唯一方法,你一定要時刻記住,明白了沒有?”雨簾一邊幫他整理梳洗,一邊苦口婆心的告誡他。

小傢伙胡亂的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當他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外面了。

“奇怪,我明明在睡覺的,怎麼會在這裏?”小傢伙抬頭看看還有些灰暗的天空,不解的思索著,他只是依稀記得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但是說什麼他就記不得了。

如果雨簾聽到這句話,頭頂大概要飛過幾隻烏鴉。

仙霖園落意閣

李琳換了一身赤色的錦袍,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的紮起束成一條馬尾悠閒的半臥在床榻上,臉上掛著一抹極盡晏晏的魅笑,幽魅的眼神掃了眼站在他面前的侍從,“怎麼樣了?”看似隨意的一問,實際上卻透著些許陰狠。

“他已經搬回蘭院了!”來人知道眼前之人心狠手辣、陰晴不定的性格,不敢有絲毫隱瞞。

“谷主呢?”

“好像不在木園!”

“不在?那正好!”李琳從榻上坐起,眉梢微微的上吊,一雙狐眼勾魂懾魄中透著陰毒的算計,“我們去木園會會那位新寵吧!”

帶著侍從剛從落意閣出來,李琳就碰到恰巧經過的梨明軒,那張笑得春風明媚的臉,落在他眼裏顯得極為刺眼。

“梨公子真是好雅性,打扮得這麼漂亮是想去勾引誰?”諷刺的意味猶足。

梨明軒聽到他的話,頓生不悅,口氣不善道:“李公子,注意你的措辭,這裏是霧谷,話可不能亂說,再說我怎麼打扮又與你何干?”

“當然與我有關,不要忘了我們可是共侍一主,看你樣子似乎想去找谷主,不過我勸你別忙乎了,谷主不在木園!”李琳見他不信,又滿不在乎的說道:“正巧我要去會會森園的那位新寵,有沒有興趣一起?”

梨明軒與他本來就不和,爭風吃醋,互相嘲諷是經常上演的戲碼,李琳也不想邀他,不過萬一有什麼意外也好有個人一起承擔,李琳打的也正是這個主意。

見他話題轉得飛快,梨明軒半信半疑,不過他也沒有拒絕,畢竟他也想見見那個傳說中谷主的新寵,究竟是有什麼特別能讓他住進木園。

由於目標一致,兩人很快就達成協定往木園方向走去。

小傢伙本來想回去睡上回籠覺,但是走著走著他就發現他迷路了,眼前只有一片花海,各種各樣的花爭奇鬥豔的競相開放,數不清的品種看得小傢伙眼花繚亂,空氣中到處都是花的香味,濃郁得有些刺鼻。

小傢伙不喜歡花的香味,也沒有鑒賞的能力,鼻間到處都充滿花的香味,下意識的就拔腳往回跑,直到那片花海消失在他視線範圍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綠圃。

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小童子突然朝他跑過來,氣喘吁吁的將手中的大剪刀往他懷裏一放,大聲的說道:“總管找我,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呆會就回來哦!”說完不給小傢伙拒絕的機會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小傢伙眨著眼看著懷裏的大剪刀,又朝那片綠圃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兩隻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進了木園,李琳和梨明軒卻不知道蘭院在哪個方向,以前雖然也有來過,但是除了谷主的房間,他們從來沒去過其他地方,木園裏的事也不是可以隨意打聽的,所以才不知道。

“你既然能得到谷主不在木園的消息,怎麼就不知道蘭院在哪個方位?”梨明軒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你以為木園的事情是可以隨便打聽的嗎?再說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李琳冷哼一聲。

兩人同時往四周搜索著人影,一道俐落的哢嚓聲突然從前面的樹葉堆下傳出來。

兩人走過去,只見樹下蹲著一個小孩,頭埋在綠葉叢裏,哢嚓聲不斷的不知在剪什麼。

有人就好辦,李琳走近毫不客氣的沖著他喊道:“小孩,你知道蘭院怎麼走嗎?”

突然聽到有人好像在叫他,小傢伙探出頭,一張娃娃臉頓時映入兩人的眼裏。

“真小,應該還沒有十歲吧!”梨明軒走過來好奇的說道。

因為小傢伙是蹲著的,所以兩人就只是根據他的臉來判斷他的年齡,結果就成了連十歲都不到的小孩子。

“你知道蘭院怎麼走嗎?”梨明軒看他的樣子十分可愛,不由得放輕聲音。

小傢伙眨眨眼,知道他們在問路,但是他不知道什麼蘭院在哪里,只是記得好像在哪里看到過,但是他又覺得兩個大哥哥都很漂亮,所以不想讓他們失望,於是伸出手指隨意的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以他的邏輯思維,因為之前他也是到處走走然後就找到的,所以他就單純的以為他們也能找到,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指的方向跟真正的蘭院是一個南一個北,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二十二章 擺了一道

油油的綠圃在風中搖曳,幾片不堪負重的葉子從枝椏上掉落,盈盈的落在小傢伙的頭頂,微風拂起一陣清新的空氣,迎走李琳幾人的背影。

小傢伙注視著他們的背影一小會,又轉身埋進葉叢,繼續進行他的傑作,哢嚓聲接著不斷的響起。

小傢伙剪得不亦樂乎,有人找得滿腔怨氣!

李琳和梨明軒按照小傢伙指給的方向一直走,途中經過一片花海,各種各樣的花豔的搖曳著身姿,兩人都想儘快找到蘭院,因此誰也沒有心情去欣賞。

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時間,遠遠看去,只有些許煙霧彌漫,至於什麼蘭院根本就沒有看到。

“這裏哪有什麼蘭院的影子?”李琳漸漸有些不耐煩。

“前面應該會有人,不如再問一下吧!”相較于李琳,梨明軒倒顯得很鎮靜,只是眉心輕微的皺起,縷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結果走近一看,兩人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廚房,怪不得會有煙霧,不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也油然而生。

由於還不到中午用餐的時間,廚房也沒有像之前雨簾來時一樣手忙腳亂的忙碌,劉伯正站在外面分配其他人要做的事,眼角的餘光突然撇見站在門口兩個面如冠玉,長相俊美的公子,以他的眼力,一下就看到兩人當是仙霖園的公子,眉眼不由得一皺,走了過去。

“兩位公子來這裏有何事?”

李琳肯定不屑於開口,梨明軒就只有自己開口問。

“老伯,你知道蘭院怎麼走嗎?”

梨明軒問得很客氣,但劉伯依然蹙起眉,不是因為他的態度,而是因為他的問題,蘭院是什麼地方,作為廚房的常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劉伯在霧谷當廚近二十年,知道什麼事不應該插手,兩人無非就是想給那位新來的公子一個下馬威,不過這裏是木園,他們不可能做得太過分,所以劉伯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告訴他們。

“從這裏往回走,經過一片花海,然後再經過一片綠圃,往前走大約半柱香就到了!”

劉伯話音一落,轉身就往回走,不料卻被另一個人抓住了他的衣服,力道大得差點將他往後拖。

“你說什麼,那這裏是?”李琳隱含著怒氣的聲音在劉伯耳邊響起。

“公子難道不會看嗎?這裏是廚房,你們要找的蘭院在另一邊!”劉伯的臉色當下就沉了下去。

“那個臭小鬼,竟然敢耍我!”李琳怒氣衝衝的丟下這句話就往回跑去,小孩也變成了臭小鬼。

小傢伙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轉過身去,那個之前跑掉的小童子正站在他身後笑眯眯的看著他。

“剛剛謝謝你哦,已經沒事了,把大剪刀給我吧!”小童子朝他伸出手,一臉感激的說道。

“不用客氣!”小傢伙回他一個笑臉,然後有些不舍的將大剪刀還給他。

沒事可做,小傢伙就感覺到肚子的空虛,於是離開了綠圃重新找回去的路,差不多要看不到那片綠色的時候,一聲慘叫突然從那裏面傳了出來,小傢伙回過頭張望了一會,沒有再聽到聲音,就轉身回到‘投石問路’的大軍中。

綠圃裏,小童子一臉欲哭無淚的瞪著眼前幾個仿佛被掏空心臟的矮樹,為了美化,小童子之前特地將它們修剪成圓狀的外形,可是現在表面是沒有改變,但是裏面卻被剪得只剩下個空殼子。

小童子垂頭喪氣的低著頭,他很後悔,但是已經無法挽回了,那個人也跑得不見人影,他就算想把人找回來也找不到了,一定會被罵的,越想小童子的情緒就越低落,簡直恨不得時光能倒流,那時他就一定不會把大剪刀交給那個人。

“臭小鬼,你竟然敢耍我!”

一個怒氣衝天的吼聲宛如轟隆的雷聲在小童子頭頂驟然的響起,嚇了他一大跳。

小童子驚慌的仰起頭,看到兩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好像在吼他來著,難道被發現了?想到這個可能,小童子有些後怕,要是他們去向總管告狀怎麼辦?

看到小童子那張臉,李琳知道認錯人了,但又見他一臉驚慌失措,以為他心虛,兩人是同夥,於是沉著臉問道:“剛剛在這裏的那個人呢?他是誰?”

剛剛?難道他們是找之前的那個人?

原來不是找自己的,小童子頓時安心了,眼角撇見對方陰沉的臉色,立刻搖搖頭:“他走了,我不知道他是誰!”人雖小,但是察顏觀色還是懂的。

平白無故的被個小鬼擺了一道,李琳咽不下這口氣,但是卻又無法,木園有很地方都不是他們能進的,而且那個小孩穿著一身上等的布料,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要把他從木園裏找出來恐怕很難。

所以李琳再怎麼不甘也只能咽下這口惡氣,而梨明軒,他想得比較簡單,對方只是個小孩,就算找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況且他們現在是在木園,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正事要緊!

木園攬雀閣

一襲錦緞白袍的晁墨天半臥在軟榻上,微闔著那雙凝墨明耀的美眸,兩手搭在兩側,起伏有力的胸膛似在閉目養神,垂於半空的發絲突然無風自動的晃了一下,離他一米處跪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細細的低述清晰有力,不緊不慢的聲音在閣內漾起。

不知是否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晁墨天半斂的眸子輕輕的抬起,唇邊幾不可察的揚起一抹弧度,輕輕的挑動著眉毛,對著跪在地上的人道:“把他引過來!”

第二十三章 情人間的叫法

說之容易做之難!

黑衣人鐮影是晁墨的影子護衛,他本是一個文武雙全,神經正常的暗衛,結果為了‘引’之一字,差點被搞到崩潰,悠來悠去,直到太陽西下,終於完全這個堪稱一絕的艱巨任務。

為了把小傢伙成功的引到主子那裏,鐮影可畏是用盡‘手段’,在成功的被帶著繞了木園幾圈後,他才身心交瘁的向晁墨天報告完成任務,然後就迫不及待的隱身黑暗,蒼白的模樣,恐怕有生之年都難以擺脫這段陰影。

“一個下午!”晁墨天似笑非笑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陳述。

“屬下無能!”鐮影一驚,單膝跪地,卻沒有解釋。

“怎麼回事?就算迷路也不應該用掉半天的時間。”

的確不用,可是如果那個人不是普通的路癡又當如何?

鐮影雖然疑惑主人為什麼突然想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作為暗衛這些都不是他應該問的,只是儘量平靜的將下午發生的事一一告之。

路癡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所以迷路是天經地義的。

鐮影也沒有想到小傢伙迷路的功夫會達到如此高深莫測的境界,左右不分,方向感奇極差,即使到了自家門前也有辦法視而不見,反繞其道。

闡述的話語中有著道不明的‘痛楚’,晁墨天的眼神卻漸漸的飄向窗外——那抹纖瘦的背影,可愛的娃娃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原來,鐮影幾次將小傢伙引到攬雀閣的週邊,卻因某人腦袋的構造異常的奇特,幾次擦肩而過,甚至有次還稀裏糊塗的走回了蘭院,可惜鐮影是奉命行事,於是趁他還沒注意到時又將人拐了出來,於是重新回到起點,鐮影也重新的埋首于引路的大軍中,小傢伙也繼續持續不斷的迷路中。

幾經崩潰的邊緣,就在鐮影終於忍無可忍的決定將人扛到攬雀閣時,小傢伙終於一腳踏了進去。

能夠把晁墨天的暗衛搞得差點神經崩潰,葉橋堪稱史上第一人,鐮影也從來沒想過這個外表可愛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強橫的迷路本領,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下去吧!”晁墨天朝他揮手,微翹的嘴角預示著他此刻的心情正好。

鐮影得令第一次表現得迫不及待的消失,幾乎在晁墨天揮手的同時就消失在原地。

門咿呀的露出一條縫,充盈的光線立刻照射進來,落了滿地的金片,一顆黑色的頭顱從縫隙中探進來,兩隻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張望著。

輕衣錦鑼,衣帶飛揚,空氣中泛起一股淡淡的荷香味,傾刻間,晁墨天已經悄然的走過去,盯著那顆腦袋,微彎唇角,勾起一抹淺弧,輕道:“在找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小傢伙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驚,待看清人後,眼睛不由一亮,隨即又舒了口氣,揚起小臉說道:“原來是你啊,嚇我一跳,這裏是你住的地方嗎?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他就不是人嗎?晁墨天漸漸眯起雙眸。

小傢伙沒發覺他的變化,只是自顧自的接著說,只見他雙腳蹦進門檻,拉著晁墨天的袖子,一臉希冀的問道:“你知道廚房在哪里嗎?”

亮晶晶的眼睛透著一股天真的憨勁,像個傻子,不過是個可愛的傻子。

朦朧的霞光映在晁墨天那張絕美的容顏上,隱隱透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風華,那麼的高高在上,那雙溫和淡然的眼眸輕輕的掃過那只小手,嘴角緩緩的向上牽起一個弧度,很淡,“記得我昨日與你說過的話嗎?”

小傢伙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那你應該叫我什麼?”晁墨天輕輕的撩起落在小傢伙肩上的一縷頭發放在手裏。

“谷主!”小傢伙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因為印象中常常聽到雨簾是這麼叫的。

“不對,那是別人的叫法,情人之間不能這麼叫!”晁墨天沒有意外他的回答,反而徐徐的誘導。

小傢伙張張嘴,剛想問他那情人之間應該怎麼叫,突然想起昨夜雨簾跟他解釋過情人的意思,就是指兩個人很親密,所以既然是情人,那就應該是特別的叫,什麼叫特別的叫法?小傢伙想起他的名字好像叫做晁墨天。

晁墨天看他一臉思考的樣子,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等待,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天天!”小傢伙甜甜的笑。

半斂著墨眸的晁墨天稍稍一愣,發絲隨即從指尖悄然的滑落,下一刻,絕美的臉龐掛上了一抹無聲的笑意,薄唇輕啟:“罷了!”

黑暗中鐮影瞪著雙眼難以置信,不過更讓他吃驚的是主子竟然沒有反對,反而同意了這個叫法,難道今天的太陽其實是從西邊升起的嗎?

沒時間給鐮影天馬行空的細想,小傢伙的肚子就咕咕的叫出聲來,很明顯的抗議主人的虐待,小傢伙頓時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晁墨天眸底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

片刻後,兩人一同前往膳廳,莫雲看到小傢伙時表情微微一詫,然後又像無事人一般。

剛落座,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吵雜聲,晁墨天眉梢輕挑,莫雲立刻領命的走出去,過了一會,人就回來了。

“稟谷主,是仙霖園的李公子和梨公子!”莫雲說著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葉橋,這一看不禁一愣。

原來小傢伙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拿起筷子偷偷的夾肉,然後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絲毫沒注意到莫雲那道深沉的視線。

“讓他們進來!”

第二十四章 吃飯

莫雲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人。

李琳和梨明軒在小傢伙胡亂的指路時,在木園轉了一圈後才終於找到蘭院,結果到蘭院後卻被告之人不在,兩人自然不信,強行搜索了一番卻仍然找不到人,只好帶著一肚子的不滿離開,不料剛回到仙霖園卻聽說他們以為不在的人此時正在攬雀閣,於是精心整理了一番就重新趕來木園。

本來兩人其實也沒抱什麼希望,畢竟很早之前他們就知道谷主用膳時一向不喜被人打擾,所以在聽到谷主竟然讓他們進去的時候,兩人都震驚得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不過兩人的確還是有些緊張忐忑。

可是,一進到膳廳,當兩人在見到正在吃飯的小傢伙的正面時,一聲驚怒同時脫口而出:“是你!”

小傢伙吃得正高興,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筷子都掉在地面上。

晁墨天眉心一皺,沉著臉朝兩人看過去,那抹隱隱的不悅使得兩人噤若寒蟬的低下頭。

小傢伙彎下腰正要將筷子撿起來的時候,晁墨天抓住他的手,輕淡的說:“髒了,重新換一雙。”

“哦,那快去拿吧!”小傢伙已經知道晁墨天一般有事都是吩咐莫雲,也就是雨簾口中的莫總管去完成的,所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莫雲的,但絕對不是有意的,這點晁墨天肯定知道,不過有些人卻不一定……

莫雲看了主子一眼,發現他並沒有說什麼,於是垂下頭退了下去。

當然在場最震驚的人莫過於站在下面的兩人,這般溫聲細語,而且還任由他把莫雲當下人使喚,怎麼看都像是南柯一夢,兩人都瞪大了眼,表情驚愕得說不出話。

晁墨天沒問他們話,兩人也不敢開口,站在下面不知所措,而晁墨天的視線也確實不在他們兩人身上。

“怎麼啦?”

李琳和梨明軒同時抬起頭,卻發現谷主這句話並不是對著他們說的,而是對著坐在他身邊的人說的,頓時頗為不甘的垂下頭,嫉妒啃食著心臟。

小傢伙盯著一桌菜,因沒有筷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口水頓時氾濫成災,只能看不能吃的心情很痛苦,小傢伙不由得揪揪晁墨天的衣袖,這也是晁墨天為何會說話的原因。

“天天,我要吃那個!”小傢伙指了指放在正中央的那道菜,金黃的色澤看起來香氣四溢,讓人很有胃口。

底下的兩人虎軀一震,垂下的頭再次露出驚愕的表情,天天?他是在叫谷主嗎?怎麼可能?

晁墨天眼神一凝,絕美的臉龐似乎抽動了一下,隨即又拿起筷子夾菜給他,“寶寶,以後不要在外人面前這麼叫我,知道嗎?”

“為什麼?”小傢伙口中嚼著食物,有些模糊不清的問道,視線卻仍然集中在桌上的食物,沒有注意到晁墨天對他的稱呼。

下面的兩人卻注意到了,只是今天發現的事已經帶給他們太過強烈的震憾,以至於此刻他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吃完後再告訴你。”

“哦。”小傢伙繼續低著頭祭奠五臟廟,完成民生大計。

莫雲拿著一雙筷子回來的時候,卻看見主子正用筷子夾著菜喂那個人,專注又細心的模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一時間感覺有些什麼東西在悄悄的發生變化。

那雙新拿來的筷子也沒必要了,小傢伙在莫雲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晁墨天喂飽了,肚子撐撐,順道還打了個咯,閑下來的他這個時候才注意到站在外面吹著風的兩人。

“他們是誰啊,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們?”小傢伙發出一絲疑問。

李琳和梨明軒頓時咬緊牙關,暗道早上才剛被你耍過。竟然這麼快就把他們忘記了,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梨明軒終究是沉不住氣,谷主對他太特別了,危機感不斷侵蝕著他的心,他迫切的想知道這人到底是誰,憑什麼能得到谷主的寵愛。

“谷主,他是誰?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

晁墨天揮揮手讓莫雲將飯菜都撤下去,端起沁著暖氣的茶杯輕輕的飲了一口,才平淡的說道:“他進霧谷的時間並不長,你們沒見過他不足為奇。”

進谷的時間不長?梨明軒有一瞬間的晃神,之後就立刻想到了蘭院的那個人,一時失態的喊出聲:“你是住在蘭院的那個男…”寵。

“啊,我記起來了。”小傢伙突然一拍手,打斷了梨明軒即將脫出口的最後一個字,然後指著他們兩人對晁墨天說道:“他們早上向我問路,可是我不知道蘭院在哪。”

“既然不知道為什麼還給我們胡亂指方向?”梨明軒有些怨恨的說道。

“我以為你們走著走著就會找到了嘛。”小傢伙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難道這樣不對嗎?可是他之前也是這樣啊。

葉橋寶寶估計忘了,之前每次迷路不是雨簾找到他,就是被香味給引出來的。

梨明軒暗嗤,“你以為……”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對上谷主清冷的目光,心中一驚,心知自己僭越了,頓時閉口不再說話。

“寶寶,走吧!”晁墨天起身對小傢伙說道。

“哦!”小傢伙應了一聲就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膳廳。

身後的三人表情不一,莫雲只是凝望兩人的背影一會就收回,斂下的雙眼不知中翻滾著什麼思緒,而李琳自始自終除了剛開始那一聲不自禁的驚呼外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第二十五章 一刻鐘

小傢伙不知道男人要帶他去哪里,只得一步步的緊著在他身後,兩條小短腿卻怎麼也比不上男人的修長,結果走一小段路就要跑一段路。

修長的白影,清風徐風的行走,一陣輕風撩過肩頭,淡淡的荷花幽香總是若有似無的盈繞在鼻息間。

小傢伙有些出神的想,以後他還要再來散步!

晁墨天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小傢伙,小傢伙沒注意到,一頭撞進他的懷裏。

小傢伙摸著鼻子,有些憋屈,怎麼好好的就停下來了?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輕笑。

“寶寶,撞疼了沒有?”晁墨天微微俯身吐氣如蘭,有些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

小傢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事實上他本來想說你自己撞一下不就知道了,可是他卻失神了,只是怔怔的盯著晁墨天的臉,沉靜閒雅的面容仿佛星芒閃爍,動人之極又美麗至極,淺笑顧盼,翩若驚鴻!

仿佛再現初見時的情景,小傢伙再一次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只是這一次晁墨天沒再躲開,眸間一動,任由那雙白皙的小手貼上他的臉。

小傢伙不由得咯咯的笑起來,這次終於摸到了!

看著他笑,晁墨天心中不由一暖,感覺心情好像被灑進一片陽光,心笙一動,突然將人抱了起來。

小傢伙一驚,貼著晁墨天臉頰的雙手改為摟緊他的脖子,耳邊聽到他的呵氣,“寶寶,你想不想學武功?”

“武功?”小傢伙先是一聲驚呼,然後眼睛一下子就生亮起來,“是不是電視上那種武林高手,然後會飛來飛去的武功?”

聽到他古怪的詞眼,晁墨天眸光一閃,卻沒有追問的點點頭,含笑間,神色安然的說道:“寶寶的體力太差了,需要好好鍛煉。”

若是其他人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羞紅了臉,可是小傢伙卻將他的話當成了指控。

“呃,你果然還在怪我,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啦。”小傢伙撇撇嘴,情緒也稍微低沉落了一下,當然只是一下而已,更有可能連真正低落的邊緣都沒有摩擦到。

晁墨天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意圖,卻沒有打算揭穿他,只是又問:“那寶寶到底要不要學?”

“要,我要學絕世武功,還要飛簷走壁!”小傢伙立刻抬起頭,小臉神采連連,一副很嚮往的樣子。

“好,那明天就開始。”

“嗯嗯嗯!”小傢伙用力的點點頭,看來絕世武功,飛簷走壁的誘惑還是很大的。

什麼叫做後悔?請參考葉寶寶就知道。

隔天,小傢伙在雨簾死拉硬拖兼威脅下,才終於從床上磨磨蹭蹭的起來,然後一路被推到攬雀閣,兩隻眼皮還處於半睜的狀態。

晁墨天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仿佛昨日那個溫聲細語的人只是錯覺一般,揮揮手讓其他都退下。

雨簾沒法不擔憂的望了一眼自家公子,心裏只能道自求多福,谷主雖然表面看似溫和淡然,有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實際上卻是整個霧谷最嚴格的人,不是他擔心過頭,而是他恐自家公子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了,那柔柔弱弱,像娃娃一樣可愛的小少年不管從哪一點看上去都不像是可以習武的料,無怪乎他會這麼想。

而晁墨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小傢伙並非習武的料,只是某些方面確實需要鍛煉。

“過來!”淡漠的噪音,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自他的唇邊逸出。

小傢伙茫然的眨眨眼,幾天下來被雨簾練出的條件反射使他依言的走過去,剛站到他面前,一股力道就壓下他的肩膀,差點害得小傢伙一屁股跌坐下去,這下子什麼都清醒了,不過他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天天,我怎麼會在這裏?”

“練功!”晁墨天面無表情,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小傢伙頓時想起昨天的自己豪邁的誓言,立刻一臉興致勃勃的點點頭,說:“那我們要怎麼練?”

怎麼練?先在太陽底下站兩個時辰;怎麼站?兩腿叉開站,俗稱紮馬步。

小傢伙有些為難,因為這跟他想像的不一樣,難道在太陽下站兩個時辰就能練成絕世武功,還有飛簷走壁嗎?騙人,電視上明明不是這麼演的。

“我要練絕世武功,我不要紮馬步。”小傢伙這麼想著,拉著晁墨天的衣袖又這麼說出來。

“紮馬步是練一切武功的基礎,你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絕世武功。”晁墨天表情依然嚴肅。

小傢伙腦袋頓時聳了下來,不過他還是說:“好吧,那我勉為其難試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敢在晁墨天面前說這句話,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再說能讓晁墨天親自教的人整個霧谷連三個都不到,這份虛榮別人擠破頭腦都想得到,現在卻被小傢伙說成勉為其難,其他人聽了估計要吐血了。

“做不到,你中午就不用吃飯了!”不愧是傳說中的人,果然鐵石心腸。

這是變相的逼迫,他一定知道小傢伙最不喜歡餓肚子了。

當然這種逼迫最終還是起不了作用,小傢伙只是紮了不到半個時辰,呃,這麼說太抬舉他了,具體來說應該是剛好一刻鐘,按現代的說法也就是十五分鐘,然後他就顫抖著雙腿跌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晁墨天清冷孤高的話從上面傳下來。

“你想學絕世武功的決心就只是如此嗎?”

第二十六章 喂藥

四周一片寂籟,只留下一片沙沙的樹影,空氣中仿佛還回蕩著小傢伙任性的某句話。

“我不學了!”

說得真是輕巧,晁墨天大概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的乾脆俐落的說出口,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空氣仿佛凍結了般。

“你不想學絕世武功了嗎?”良久,晁墨天才放棄似的問道。

“想啊,可是我的腿好酸。”小傢伙倒是一點也不羞愧,才紮了一刻鐘就放棄簡直是史無前例。

“……那就先休息一下。”

半刻鐘後

“起來!”

“再等一下下就好,好嘛!”

半柱香後

“休息夠了嗎?”聲音冷得可以凍死人。

“哈,我好困哦!”說完又趴了回去。

事實證明,小傢伙沒有習武的天份,也就沒有練成絕世武功,飛簷走壁的命。

某人心中鐵血無情的谷主同小傢伙一樣堅持不到一個時辰就放棄了,不過不是他心軟,而是他已確定這人不是習武的料,再怎麼逼迫也成不了才。

不過晁墨天雖然沒再逼他,但是想要改變他體質的想法卻沒有變過,而且似乎鐵了心。

兩天前,小傢伙歡歡喜喜的住進攬雀閣,之所以會是以歡喜的心情搬進去,是因為小傢伙發現攬雀閣的食物比他在蘭院的好吃得多,所以他搬進去的時候是高興的;但,兩天后,他卻拼了命的想找角落躲。(因為搬回去已經不可能了,所以他只能躲起來)

“我的好公子,你快出來吧,再不喝的話藥會涼的,而且讓谷主看見了會很生氣的。”雨簾俯下身子苦口婆心的勸著躲在床底下的小傢伙,可惜人家已經學乖了,不管他怎麼說他都不出去。

小傢伙根本就不怕晁墨天,所以雨簾想要搬出谷主來嚇他是沒用的,不過雨簾顯然不知道。

“生氣就生氣,是他先騙我的。”小傢伙小聲的咕喃,整個身子就是趴在床下不動。

“公子剛剛說什麼?”聲音太小,雨簾聽不大清楚。

“沒什麼,我說我不出去。”小傢伙頓時大聲的嚷嚷起來。

雨簾眼角抽搐了一會,說實話,他也不想逼他喝藥,但是這谷主交代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拒絕,所以這兩天他只能一直變著戲法哄他喝藥。

只是小傢伙上當的次數太多了,所以這會不管他怎麼說他就是不肯再出來,那種苦得要命的藥他是一點也不想再喝了。

“只要你出來,我就不再逼你喝,好不好?”雨簾耐著性子說道。

“真的嗎?”小傢伙兩眼一亮。

“真的,真的!”雨簾點點頭,連續說了兩個保證,只是……

“騙人,你上次也是這麼說。”

雨簾嘴角一抽,他忘了這招已經用過,而且就在昨天,當時的畫面是有些暴力,沒想到給他的印象這麼深刻,竟然沒有第二次上當,失算!

正當雨簾愁眉苦臉的糾結於該怎麼樣才能將人騙出來時,一個腳步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谷主?”雨簾愕然的轉過身,仿佛看到一片汪洋大海,深海漩渦般的引人沉淪,卻又感覺到如水般清透的一股成熟雅致。

“你先出去。”

“是!”雨簾不敢再看谷主的臉就慌忙的退了出去。

小傢伙從床底看到一雙腳慢慢的走過來,最後停在他的正前方。

“他已經走了,出來吧!”

清透脫俗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

小傢伙一怔,隨即又猛烈的搖搖頭,搖得十分的堅決,“不要,我不要喝那種東西。”

“好,不喝那碗藥。”晁墨天十分乾脆的說。

“真噠!”小傢伙一時高興,探出了半個身子。

晁墨天的臉上溢滿了柔情似水的寵溺,嘴角一絲淺淡的笑意有著幾分清雅悠然的味道,凝黑的美眸瞬間劃過一道精光。

等小傢伙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人已經在晁墨天懷裏了,小傢伙還不知自己上了當,拉著晁墨天的衣服說:“真的不喝哦!”

晁墨天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放到床上,然後又端著那碗藥走回來。

小傢伙以為他要喂他喝那碗藥,嚇得他往床內爬,結果卻發現他竟然自己將那碗藥喝掉,小傢伙傻眼了,呆呆的看著他的動作,直到他上前一把擎住他的肩膀,帶著濃厚藥味的雙唇突然貼上他的嘴巴。

“唔……”小傢伙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就被灌了滿嘴的藥味,想吐,可是嘴巴被堵住。

小傢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晁墨天近在咫尺的臉,下巴被抬起掙開不了,只能被迫吞下他渡過來的藥,軟軟滑滑的舌頭順勢將他的口腔內壁磨了一遍,酥麻的顫慄感在全身漫延開來,接著小傢伙就苦著一張娃娃臉軟趴趴的倒在晁墨天懷裏。

等整碗藥終於悉數的進了小傢伙的肚子裏後,晁墨天才放開他的唇。

小傢伙眼睛潮紅,呼吸不穩,眼睛和嘴唇都濕潤著,想哭又不想哭的感覺在心裏矛盾著,不過他心裏卻非常肯定一件事,就是以後再也不信他了。

小傢伙一邊想著,一邊兩腳發軟的想要爬出晁墨天的懷裏,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歎息,然後腦袋就被一雙手托住,唇舌再一次被對方銜住,難過又難耐的感覺再一次向他襲卷而來,只是這一次少了苦澀的藥味,多了一絲相濡以沫的甜膩。

“寶寶,不要暈!”

第二十七章 晨練

仙霖園的上空彌漫著一股怨念,那是自小傢伙搬進攬雀閣的第二天開始的。

“唐傲,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你那股驕傲的自尊恐怕也被磨滅光了吧!”李琳斜睨著對面的少年,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興趣看你那副嘴臉。”唐傲看也不看他一眼,臉上不屑的表情尤為明顯,只是眉間卻夾著一絲淡淡的憂愁,仿佛化不開的千絲萬縷。

“你……”李琳被他的神情給激怒,要不是想起他還另有目的,今日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罷了,你應該聽說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唐傲的身體不經意的抖了一下,卻還是狀若鎮定的垂下眼。

李琳聞言嘲諷的睨了他一眼,“對著我們,有什麼好不承認的,整個霧谷都知道了,你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唐傲,難道你就甘心把谷主讓給來歷不明的人嗎?”一直默不作聲的梨明軒一開口就戳中唐傲的心。

唐傲顫抖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沉默了一會,突然自暴自棄的自嘲起來:“不甘心又怎麼樣?谷主從來就沒正眼看過我,更別說將我放在心裏,我憑什麼去爭,到頭來只會換來一身洗不掉的恥辱。”

“你果然還是忘不掉,在你眼裏,谷主就是帶給你恥辱的人嗎?”李琳眸底閃過一絲厭惡。

唐傲被他戳中痛處,情緒頓時有些失控的喊起來:“不是,我是自願的,跟谷主無關。”他果然還是沒辦法讓那個人沾上一丁點污點,更沒辦法恨他。

唐傲跟其他人不同,他本是名門世家的公子,可是幾年前因家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結果一夜之間整個唐家就泯滅的火海中,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之後就被霧谷的谷主所救,當時他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是幫他找出仇人,報完仇後便不再相見;二是跟他回霧谷,從此不再提報仇的事。

他很窩囊的選擇跟那個人回霧谷,只因他捨不得,他不想再也看不到那個人,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可是現在他卻後悔了,早知道那個人不可能將一顆心放在他身上,他就不應該棄家族的血仇於不顧,只為了貪戀那個人的懷抱,可是世間難買早知道。

李琳自然知道他的身世,所以說這句話只是為了刺激他,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不過這還不夠。

“可惜,你不僅將家族的血仇置於不顧,而且連追求自己心上人的勇氣都沒有,像你這種人還不如死了好,你可知道以谷主對那個人的寵愛程度,很快說不定就會為了他將整個仙霖園都遣散了,到時候你就是想再見谷主一面都難如登天。”為了刺激他,李琳說了幾個誇張的假設,不過他本身卻自認為這是不可能會發現的事,只是他不知道,未來這句話會被實現。

“不可能!”唐傲立刻就否定了,“你少騙我,這是不可能的事,谷主絕對不會為了他一個人而……”

“你整天躲在仙霖園裏,當然不知道谷主對那個人的寵愛,他人都已經搬進攬雀閣了,你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去打聽打聽,看看事實會不會和我所說的一樣。”李琳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唐傲失神的跌回座位,其實他是知道的,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琳看似開導的話,實際上是把他推入更深的深淵,只是想找個替死鬼。

木園,小傢伙的悲劇卻才剛剛開始。

所謂一日之際在於晨,整個霧谷除了小傢伙,其他人都有這個認知。

自從知道沒辦法讓他通過習武來改善體力後,晁墨天就每天弄兩碗可以強身健體的湯藥給他喝,不過為了避免效果下降,每天早晨就會讓人將他拉起來跑步,而這個人自然就是指同樣悲催的雨簾。

自從被谷主委以重任後,雨簾不得不比以前起早半個時辰,取而代之的是晚上可以早睡,因為被折騰了一整天的某小公子會非常識相的早早爬上床睡覺,不過第二天早上叫人的時候又得花費一翻功夫,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早半個時辰的原因。

“公子,今天再接再厲,一定要跑完全程,不然廚房又會給你端來那碗了!”雨簾知道他怕喝藥,所以故意提起。

“嗯嗯嗯,我一定努力。”小傢伙鼓氣的點點頭,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雨簾不禁覺得好笑,看來也只谷主有辦法,一碗藥而已竟然能讓他怕成這樣子。

“好了,走吧!”

第二十八章 唐傲

孤單的背影,堇色的華衣,一把獨孤琴,彈奏著令人哀傷的樂曲。

少年獨自坐在樹下,一頭如烏瀑般的黑髮梳成一束從胸前垂至腰間,筆挺的背如蒼松般挺直,散發著一種孤高自傲拒人千里的的氣息,少年垂下的睫毛打在眼下暈開一抹淡淡的陰影,精緻的面容流露出一縷淡漠。

小傢伙有些好奇的看著他,好像在哪里見過他。

樹下的少年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卻若視而不見般又繼續撥他的琴,一片樹葉飄然落下,繾綣著落在他的琴弦上。

小傢伙好奇心旺盛的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不停撥弄的琴,可是就是沒開口。

少年眉峰皺起,被他看得有些煩躁,一時失誤彈錯了幾個音,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惱怒,琴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你怎麼不彈了?”小傢伙仰起頭,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彈不彈與你何干?”少年,即是唐傲有些怨懟的瞪著他。

“呃,很好聽,很賞心悅耳!”小傢伙有些奇怪他突然的變臉,不過還是很誠實的回答。

“哼,再賞心也沒有你厲害,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將谷主迷住,不過你不用得意得太早,谷主遲早會厭倦你的,到時候我看你還能笑得出來嗎?”唐傲仿佛化身為尖酸刻薄的人,非常討厭他一臉無辜純真的表情,臉上不由露出幾絲厭惡,對他冷嘲熱諷。

小傢伙臉上茫然一片,被他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習慣性的撓撓頭發,亮晶晶的眼睛發揮著不恥下問的求知眼神:“你在說什麼?什麼厭倦啊!”

“你在裝什麼,自然是……”唐傲突然頓住,有些疑惑不定的盯著他的臉,其實在來之前,李琳就已經告訴他一些關於他的資料,眼前人的善於偽裝,表面看似無害的一副娃娃樣,實際上是個很有心計的人,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據說谷主就是看中他的外表,絕得他十分單純,在霧谷是很特別的,所以才會對他十分喜愛。

老實說,剛剛遠遠看見他的時候,他就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那張光潔白皙的娃娃臉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個不到十歲的孩童,這是在仙霖園是沒有見過的類型,這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想法,很有希望的想法——難怪谷主的特別的寵愛他?也許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對著這張臉下狠心吧?

對,因為新鮮,所以谷主才會看中他,一旦谷主覺得不再有趣,那麼……

李琳的話不可否認的主導了他的想法,從他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時,他就認定這是假像,所以他才能硬下心腸逼迫自己說出那種話,可是望著那張臉,他卻沒由來的會感覺到一股心虛,仿佛對他多說一句難聽的話就是多麼罪大惡極的行徑。

小傢伙見他突然不說話,於是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哎,你怎麼不說話了?”

唐傲頓時回過神來,眉峰深深的皺起,他竟然卻了惻隱之心,對這個奪走谷主所有關愛的人心軟了?甩甩頭,唐傲將這種不該有的情緒甩掉,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他唐傲不是聖人,有權替自己爭取,不管任何人都不能阻擋他想留在那個人身邊的決心,即使這個人真的如同他的臉一樣單純。

“你叫什麼名字?”唐傲問道。

“你在問我嗎?我叫葉橋,你叫什麼名字?”小傢伙的表情有些興奮,終於注意到自己了。

“唐傲!”唐傲稍微斂下眼睛,低聲的說。

小傢伙嘟了一下嘴,臉上綻放一抹笑:“唐傲,這個名字很適合你哦!”

小傢伙只是單憑直覺的說出口,唐傲卻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像曾經也有一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你怎麼在這裏彈琴?你住在哪里?我告訴你哦,昨天我發現一個好好玩的地方,好像機關耶,我以前只是在電視上看到,沒想到這裏竟然有,真是稀奇;還有我以前住的地方有一片桃花林,你有沒有看過,那裏也好像迷宮,我以前拐來拐去都會跑到其他地方去,不過還是被我出來了,我很厲害吧!”唐傲沒說話,小傢伙卻自顧自的說起來,而且聽起來還是一大堆不著邊跡的話。

“你說的是樹林吧!”唐傲淡然的說道,眼底卻滑過一抹算計。

“是啊,你怎麼知道?”小傢伙興奮的問道。

“我在這裏住了幾年,雖然說不上能完全熟悉,但是關於那片樹林我還是知道一些的,你想不想知道?”唐傲一聽他的話,立刻想起李琳的計畫。頓時知道機會來了。

“想!”小傢伙用力的點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滑稽模樣。

“其實那也不算是機關,只是一個高深的五行陣法,除非有精通陣法的人或者有人帶路,否則一般人是很難通過那片樹林的,那片樹林是出入谷的唯一一條路。”唐傲眼底閃現著些許精光。

不對啊,他記得他們上來的時候並不是能過那片樹林的,明明就是從崖下飛上來的,難道他記錯了?小傢伙的腦門仿佛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只是還未來得及問,就被唐傲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想去那裏玩?”

“是挺想的,可是小雨他不准啊!”小傢伙沮喪的垂下頭。

“你是不是喜歡谷主?”唐傲一點一點的循循誘導。

“你是說天天嗎?喜歡啊!”小傢伙有些不明所以。

天天?已經是這麼親密的關係了嗎?唐傲被小傢伙那句天天恍了神,不過很快,他就搖搖頭將雜念晃掉。

“你想不想讓谷主更加喜歡你?”

第二十九章 有一事處

唐傲費了很大的勁,九拐十八彎才終於從小傢伙口中得到想到的答案。

霧谷耳目眾多,今日這一幕不知會被多少人看在眼裏,所以唐傲知道要想徹底的破壞兩人的關係就不能太過急躁,而且他發現眼前的人實在是太過單純,完全沒有李琳說的那種狡猾,善於偽裝,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會再動搖決心。

葉橋回到攬雀閣的時候已經快接近中午了,迎面就看到雨簾一臉焦急的走過來。

“我的小公子,你總算回來了,谷主正在裏面等你,快跟我來!”雨簾不由分說的將他拉了進去。

小傢伙走進去看到坐在榻上一身脫俗不凡的晁墨天,頓時興高采烈的跑過去:“天天!”

雨簾乾咳了一聲就非常識相的退了出去,順道將門帶上,將裏面的空間留給兩人。

晁墨天抱住他撲過來的身子,將他放到自己腿上,看著他那雙彎彎的水眸子,心情不甚美好,“寶寶看到我很高興嗎?”

“嗯!”小傢伙搗著他那顆腦袋,很誠實的應了一聲。

“寶寶很誠實啊!”晁墨天抵著他的頭,淡笑出聲。

“那當然了,媽咪跟爹地說過做人要誠實,不能說謊,我有做到的!”好像怕他會懷疑似的,小傢伙從他懷裏坐起身子,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晁墨天仿佛看穿他的想法,薄唇勾起:“那好,我來考考寶寶,看看寶寶誠不誠實?”

“好,你說!”小傢伙點點頭,大氣的說道,那表情雖說他想向晁墨天傳達嚴肅的神情,但是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只鼓著臉的小兔子。

他的這副表情愉悅了晁墨天,心裏對他的喜愛不由自主的更深了一層。

“寶寶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第一個問題就難住小傢伙,小傢伙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小聲的嘟喃:“不是你讓我去跑步的嗎?還問。”

兩人距得如此之近,晁墨天不用刻意去聽以他的耳力也能聽得一清二楚,貌似抱怨的話讓他一陣失笑。

“那寶寶有沒有聽話的跑步?”

“呃,散步算不算?”小傢伙小心翼翼的問道。

晁墨天假裝沉默了一會,才歎息般道:“看來寶寶不聽話。”

小傢伙好像自知理虧,楚楚可憐的低下頭不說話。

“我再問你,早上有沒有碰到什麼有趣的事?”晁墨天眸中閃過一道另有深意的深光。

小傢伙一下子就忘了剛才的事,雙眸閃亮:“有啊,我看到一個漂亮的哥哥在彈琴,他還跟我說了很多話。”

晁墨天挑眉:“他跟寶寶說了什麼?”

小傢伙說:“他問我喜歡不喜歡天天?”

“那你怎麼回答?”

“當然喜歡啦!”小傢伙理所當然的說,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然後又問:“那天天喜不喜歡我?”

晁墨天沉默了一下,像誓言般在他耳邊輕聲呢喃:“當然也喜歡!”

小傢伙沒發現,又興致勃勃的跟他講兩人對話的內容,這方面,小傢伙的記憶能力倒是不錯,基本上能將兩人的對話還原了八九成,幾乎要一字不差的復述出來。

晁墨天也發現了,於是稱讚了他一句:“寶寶的記憶力不錯。”

小傢伙眼睛一亮:“你終於發現了!”這語氣聽著簡直就是在等他說這句話。

晁墨天恍然大悟:“怪不得寶寶說得唾沫橫飛,原來寶寶是有目的!”

小傢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呵呵的笑出聲。

晁墨天眼神一凝,捧起他的臉就深深的吻了下去,他自己也發覺了,似乎對他越來越愛不釋手了,這是好還是壞呢?

直到門叩叩的響起,雨簾在外面請兩人去吃午飯,晁墨天才放開他的唇,將渾身發軟的小孩抱起來往膳廳移去。

小傢伙吃飯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打架,東掉一塊西掉一塊,以前是有雨簾在一旁幫忙,不過收效甚微,不過現在換成了晁墨天。

一谷之主就是不一樣,做事乾脆俐落,他直接將小傢伙手裏的筷子往旁邊一擺,然後用自己的筷子親自給他夾菜夾肉,結果自己沒吃多少,某人倒是快給喂飽了。

雨簾歎息,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一頓飯快接近尾聲的時候,莫雲突然出現在廳外,說有要求稟報。

晁墨天放下筷子走出去一會又重新返回來,對著還在與肉塊奮戰的小傢伙說:“我有事情要辦,寶寶自己先吃好不好?”

“嗯!”小傢伙嘴裏模糊不清的應道。

“照顧好他!”晁墨天轉身朝雨簾吩咐一聲就離開了膳廳。

*****

“什麼事?”

“四大世家之首的藍家派人送來了請帖。”莫谷說著就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燙金的帖子遞給晁墨天,又問:“是否要回絕他們?”

晁墨天淡淡的掃了那張帖子一眼,並沒有打開來看,只是說:“先放著吧,我另有事要你去辦。”沒有拒絕也沒有說明,只是將他擱在桌案上。

“是,不知谷主有何事要吩咐?”莫雲低眉信首恭敬的問道。

晁墨天面無表情的輕敲著桌面,“明日你去後山找雷老,就說有個人要他親自教。”

莫雲頓時驚訝的抬起頭,表情有些怪異,幾番欲言又止,卻還是忍了下來,如果他沒猜錯,谷主說的人是指那個人吧!

“沒事的話就下去吧!”晁墨天顯然沒有為他解惑的打算,揮揮手就讓他下去。

莫雲走後,鐮影從角落中無聲的走出來。

“如何?”

“與小公子所述的一模一樣!”鐮影到現在還是忍不住有些驚歎。

“看來寶寶也不是一無事處!”

“主子,看他的樣子明天似乎還會來,要不要……”

“不用,就看看他們想怎麼做!”

第三十章 出谷

小傢伙在攬雀閣住了一個月,表面平風浪靜,實際上卻是波濤洶湧。

在霧谷,除非有谷主的召喚,否則一般人是進不了攬雀閣的,所以仙霖園的那幾位可畏是急得如熱窩上的螞蟻,眼看著谷主對那個人的寵愛絲毫不減,甚至為他打破許多規則,看在眼裏,煎熬在心裏啊!

終於李琳和梨明軒兩人忍不住再次找上唐傲,他們都知道唐傲這一個月來都假意接近那個人,可是卻遲遲沒有行動,兩人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所以才上門來求證,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只知道李琳兩人離開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顯然有些什麼陰謀醞釀著即將落在小傢伙身上。

要說小傢伙這一個月來有什麼改變的話,就是他不再睡到很晚才起床,雖然不能算很早,但是至少他每次起床的時候晁墨天都剛好在房裏,所以從那天開始,從來沒有服侍過別人的晁墨天接手了幫他穿衣服的責任,小傢伙不會穿衣服,所以不管是誰幫他穿他都沒什麼覺悟,但作為旁觀者的莫雲和雨簾卻被打擊得不小。

時常看到這一幕的雨簾有時候會想也許小公子就是上天派來改變谷主的人吧!

當然有些人顯然不想這麼想,他們卻恨不得將小傢伙除之而後快。

晁墨天坐在床邊幫小傢伙穿完最後一件袍子,望進他仿佛閃著星光的眼睛,摸著他黑亮的頭髮問道:“寶寶,這幾天怎麼總是跑到外面?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小傢伙精靈般的眼睛咕嚕嚕的轉兩圈,然後就一臉神秘的說:“不能說!”

“連我也不能說嗎?”晁墨天的聲音驟然低了下來,表情看起來……貌似很受傷?

小傢伙有些為難的看著他,不翻猶豫之後,像是妥協般的退一步:“要不這樣吧,天天來找我,我就告訴你?”

晁墨天聞言卻不易察覺的皺起眉梢,傻寶寶,被人騙了也不知道!

小傢伙當然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只當他是默認了,跑到門口轉過身對他說:“那我等你哦!”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晁墨天才忽地沉下臉,朝鐮影所在的方向吩咐道:“保護好他!”

“是!”某處只傳來鐮影堅定有力的聲音。

小傢伙來到唐傲每天都來彈琴的樹下,卻沒有看到他的人,想起他昨天跟他說過的話,於是便往樹林的方向跑去,開始玩……捉迷藏?

原來這一切都是唐傲的計畫,這也是他之所以隱忍了一個月的原因,如果第一次見面就出事根本就是告訴別人他有問題,所以為了降低有心人的戒心,唐傲故意每天都跟小傢伙談天說地,表面看唐傲很喜歡他的樣子,事實上是為了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將他引到那片布了陣法的樹林,製造他想逃跑的假像。

只要在霧谷呆了有兩年以上的人,有一件事就不可能不知道

兩年前,有一個不怎麼受寵的男寵因為不滿要很久才能見上谷主一面,所以為了引起谷主的注意故意設計了一幕幕假裝的逃跑事件。

但是霧谷是誰的地盤,所有人的一舉一動莫不被暗影監視著,只要有一點奇怪的舉動,立刻就會有暗影向晁墨天報告,所以那名男寵自導自演的逃跑大計在男人的眼中簡直就是赤 裸裸的現場直播。

在那張古井無波的俊臉下,誰也猜不透谷主的心思,只是第二天卻傳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那名男寵被他毫不留情的送給他的部下,即是一班隱藏在黑暗中的死士,多年禁欲可想而知是沒有好下場的,第二天就殘破不堪的被棄屍,由此可見谷主是多麼厭惡這種行為,所以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手段!

唐傲算得上資深的男寵,雖然他平時看起來一副很高傲的樣子,但是為了達到目的,他同樣可以不折手段,冷酷無情,所以他騙小傢伙說那片樹林很好玩,就是為了讓他經常往樹林裏跑,那片樹林是唯一可以下山的路,跑得太頻繁的話很容易就能所有知情的人想起兩年前的那件事,自然而然就會以為他的目的跟兩年前挪位是相同的。

不過,葉橋畢竟跟兩年前的那個不同,他本人就住在攬雀閣,每天都跟谷主在一起,怎麼可能還會這麼做?實際上,唐傲早已旁敲側擊的從葉橋口中得知谷主這一個月來鮮少碰過他,自然就不擔心谷主會懷疑這是他的計畫,其他人只要稍微透點口風就會堅定不移的相信小傢伙是有目的的。

唐傲早就想好一切計畫,卻獨獨沒去想為什麼兩年前谷主會知道那名男寵是在演戲,顯然他掌握了整個霧谷的動靜,更何況即使他不派鐮影,以晁墨天的深藏不露,唐傲的那點心思他又怎麼會猜不出,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沒想到小傢伙會自己叫谷主去來找他,一連串的失算註定他的計謀要失敗,只是,世事難料,誰也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果!

晁墨天也許太過自信,再說有鐮影保護著他,所以他並不擔心會出什麼意外,只是變化永遠趕在計畫之前,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

小傢伙在樹林裏玩的時候沒注意到腳下的坡地,況霧谷的樹林終日煙霧彌漫,濕氣甚重,那些坡度大的泥土鬆懈得更為嚴重,於是杯具的主角腳下一個不小心,直接滾出了據說是以五行相生相剋佈陣的樹林……

當晁墨天得到消息正要趕過去的時候,一個黑衣刺客從天而降,結果才罩面就被全身罩著冰寒氣息的晁墨天一掌打得氣絕身亡,但僅僅是這一點小小的耽擱,等他趕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鐮影跪在地上,自知失職,所以並沒有辯解。

莫雲趕過來的時候,只見谷主一臉寒霜的站在樹林裏,眸中銳氣淩厲,狂暴的氣息夾著冰寒之意席捲著整片樹林,在他身邊兩米開外站著幾名暗影,卻無人敢動分毫,莫不戰戰兢兢,主子雖然面無表情,但是莫雲卻能感覺到那股怒海狂濤前的死寂。

“日落之前立刻給本座答案!”晁墨天冷眼看了一眼趕過來的莫雲,說完便甩袖離開。

距離日落不到一個時辰,但是既然能輕易進霧谷,必然有內賊,說不定那名刺客本來就是霧谷的人,所以晁墨天才會要他在日落前查出來。

第三十一章 可憐的娃

軒轅古城是一座有三百年歷史的古城,是軒轅皇朝開國皇帝的起兵之地,曾兩度被毀,後來經過皇朝加以修葺才重新恢復那些古老巍峨的建築,可惜的是皇朝卻無法管轄到這座古城。

軒轅皇朝的開國祖皇是個武將,從小便生養在這座古城,可見軒轅古城是崇尚習武之風,不過由於它是貫通南北方的要塞之一,所以也是最經濟繁榮的古城之一。

江湖上最有名望的大家族藍家的祖宅便是在軒轅古城裏,所以經常有從各地慕名而來的江湖人士,有的是想拜訪藍家這個大家族,有的是純粹為軒轅古城而來的,久而久之,古城就成了大部分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古老的青石大街上,總是能隨處看見三兩交談的佩刀劍人士。

這也是為什麼皇朝管不到的原因,因為在軒轅古城,藍家的聲望並不比皇朝低,而且古城又是江湖人的聚居地之一,江湖人都比較崇尚自由,自然不喜受到皇朝的約束,所以在他們眼裏,皇朝的震懾力還比不上藍家,在古城的威懾力量也小到可以忽略,比如說官府明知道誰殺了人,可是卻無法抓拿那個人,因為江湖的人根本就沒把皇朝放在眼裏,除非藍家的人出面,這種情況不是沒上報過皇朝,但是即便皇朝擁有再強的軍事力量,他們也不敢冒然與江湖人作對,所以在軒轅古城官府就只能睜一隻睜閉一隻眼,表面做作而已!

軒轅古城人口混雜,青石大街上人群如梭,玲琅滿目的商品和多種多樣的店鋪酒樓,琅琅璫璫的佈滿整條街,街邊賣雜品的商販們,個個熱情洋溢的叫賣著,有的喊得滿臉通紅,仿佛被天邊的紅霞染紅了般。

一個穿著粗衣麻布,年齡大約三四十歲兩鬢卻已霜白的婦人提著竹籃在賣菜和賣肉的小販間打轉,一個來回,她終於決定要買什麼,日薄西山之時,她才提著滿籃的菜和肉走出古城的大門,在大門外的一棵大樹下拴著一輛趕車,後面放著四五個大竹筐,裏面已經空空如也,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坐在車頭不時的往大門張望,直到看到婦人時才朝她揮揮手。

婦人坐上後板對他說:“阿飛,可以回去了!”

阿飛手上的鞭繩一甩,趕著車就往還染著落霞些許醉人酡紅的郊外行去,他回頭看了眼婦人整籃子的菜和肉,問:“大娘,你買這多豐盛的東西是要給那個人吃嗎?”

婦人點點頭:“他的傷還沒好,需要補補,而且那個小娃娃一看就是嬌滴滴的小公子,我怕他吃不慣!”

阿飛一臉不贊同的說:“可是大娘,這得花您多少銀子,再這樣下去,您的錢都不夠用了!”

婦人聽完就笑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關心我,不過你放心,會有辦法的!”說完她就轉開了臉,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阿飛回過頭見狀也沒再繼續問,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的臉紅了起來。

婦人只聽到他問,“大娘,那個娃娃真的很可愛吧!”說完他就迅速的轉了回去,留給婦人一個背影。

婦人驚奇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噗哧一笑:“是很可愛啊,大娘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娃娃,阿飛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阿飛像是被蜇到般轉過頭,手上的動作一停,滿臉通紅的說:“大娘別胡說了,他可是男的,兩個男的怎麼能……”說到後面他就說不下去了。

婦人噗哧一笑,看他羞得腦袋都快要埋到自己胸前了,也就沒再逗他,大約一個時辰,兩人抹黑終於趕回了雲家村。

雲家村以雲命名是因為這裏的人都姓雲,雲大娘和雲飛都是雲村的人,之所以進軒轅古城主要是為了賣五大筐菜,平常他們倆個也有來,不過今天比較晚,雲大娘為了給家裏的那個人買些好吃的所以才耽擱到晚上,這時候雲莊家家戶戶都已經準備熄燈了。

雲大娘推開家裏的門,拿著菜籃正準備進去,卻見阿飛正伸著脖子往裏面望,不由得好笑道:“阿飛,你要是想看他就進來吧,外面怎麼看得到?”

阿飛聞言立刻縮回了脖子,然後小聲的說了一志“不用了”,人就跑回家去了。

雲大娘朝他的背影搖搖頭,然後就關上門,看向自己屋子裏冒出來的油燈光,心中驀然沉了下來,半晌她才歎氣的走過去。

在廚房忙活了一陣子,香噴噴的菜剛端上桌,床上睡得正沉的某人突然動了動身體,似乎要醒過來的樣子。

雲大娘還沒走過去,床上的人就已經自己坐了起來了,一節短白的小腿肚垂在床邊,另一隻也暴露在外,正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白紗布。

披肩的長髮如烏瀑般隨意的散亂著,閃爍著光芒的黑色星眸仿佛夜空最璀璨的兩顆星星,白玉般的娃娃臉孔楚楚的惹人憐,一身棕色的麻布穿在他身上也掩蓋不了那股純真貴氣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個讓人捧在手心裏怕壞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嬌小少年。

雲大娘走過俯下身子幫他撥著頭髮,“娃娃醒得可真急時,大娘剛剛做好菜了!”

小傢伙眯眯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裏已經不是天天的房間,心裏一個小小的角落沒由來的升起一股失望,不過很快就被桌上的飯菜給吸引了注意力。

“我要吃!”糯糯的聲音還帶著軟軟的鼻音在雲大娘耳邊響起。

第三十二章 進城

吃飽飯後,小傢伙又迷迷糊糊的躺了回去,第二天,屋子被晨陽的光線照得滿屋亮光,小傢伙依然睡得沉,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裏,除了那只仍然包著紗布的腿。

門外露出一顆頭顱,阿飛探著脖子往裏面張望,不期然的看著雲大娘那張舊床上鼓起的一團,想了想,阿飛還是決定進去,結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得阿飛一轉身,雲大娘那張布著些許皺紋的臉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阿飛呀,一大清早就偷偷摸摸的,你想做什麼?”

阿飛籲了一口氣說:“大娘,你走路都沒聲音想嚇死人啊?”

雲大娘佯裝歎息的搖搖頭:“是有人自己看人看得入神,竟然怪我這個老太婆?”

阿飛立刻漲紅了臉。

“大娘,我想尿尿。”

小傢伙在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起來了,被子拆開在一邊,雙手捂著兩腿的中間,臉頰憋得紅通通的。

阿飛看到這畫面,不由得有些呆愣,直到雲大娘催促他才反應過來,臉卻更紅了,這個時候,他的作用才體現出來,雲大娘畢竟是個女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親自動手,所以才會需要阿飛過來。

小傢伙的腳受傷,再加上他現在又憋尿中,不方便走路,所以需要別人抱著,阿飛一想到兩人會很親密的接觸臉就不由自主的變得越發紅通。

“得罪了!”

阿飛走到他面前,小聲的說了一聲,然後就彎腰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往茅房走去,迎著風一股若有若無的奶香在鼻間盈繞。

小傢伙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麼說這句話,不過整顆腦袋很快就重新被尿意給佔據了。

兩人重新回到屋子後,不出意料,雲大娘又看到一難憋得通紅的臉,心裏暗道阿飛這小子還真是害羞。

阿飛被雲大娘那道曖昧的眼神看得差點落荒而逃,好在他想起過來這裏的正事。

“娃娃,這個給你。”阿飛從門外拿進來一根長長的棍子,頂端有個把手,很普通的樣式,木頭也是雲家村隨處可見的樹木,很明顯這是一根拐杖。

“謝謝阿飛!”小傢伙接過拐杖,臉上樂開了花,他早就想起來走走了,因為他答應過天天每天要起來晨跑,可是他已經幾天沒有做了,正好這只拐杖可以幫到他,讓他起來活動活動。

阿飛自己又鬧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的說了聲不用謝就跑了出去。

又過了兩天,小傢伙的腿傷雖然還沒好,但是已經能柱著拐杖走路了,被擱了兩天的拐杖也終於派上用途。

由於雲大娘和阿飛兩人總是早出晚歸,小傢伙一個在院子裏轉得很無聊,前幾天因為自己還不能走路,他只能乾巴巴的坐在床上等,這一天他終於能夠走路了,就想著讓雲大娘帶他一起去,哪知雲大娘卻毫不猶豫的拒絕,快得直教人生疑!

“為什麼?我也想去,你們都出去了,沒人跟我說話。”小傢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無辜的表情看得阿飛心有不忍,忍不住的想幫他說話。

阿飛說:“大娘,就帶上他吧!”

雲大娘堅決的搖頭道:“不行,我們是去做事,不是去玩,再說城裏比較混雜,要是走丟了怎麼辦?”

阿飛立刻拍拍胸脯保證道:“這個您放心,不是還有我嗎?我幫您照顧他,不會讓他不見的!”

小傢伙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好奇心旺盛得可以燒掉一片草原,所以說什麼他也想跟去看看,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大娘再反對的話,就哭給她看!

小傢伙本來就是小孩子心性,有這種想法也在情理之中,為了跟去,他柱著拐杖一步步的走到雲大娘身邊,拉起她的手搖晃起來,“大娘,大娘,你就讓我去嘛,我想去看看,好不好嘛?”

撒嬌的葉橋一向讓人很難不答應,更何況自來到這個世界,他撒嬌的次數少得一隻手都數能過來。

雲大娘被他搖得沒辦法,最終只能無奈的鬆口,臨出門前還千叮萬囑讓他到了古城不要亂跑。

坐上板車,小傢伙才想起一個問題,於是向身邊的雲大娘問道:“大娘,等我好了,你送我回霧谷好不好?”

雲大娘一怔,隨即心不在焉的說:“霧谷?大娘不知道什麼霧谷啊。”

小傢伙疑的一聲,“大娘不知道啊,那沒關係,到時候你只要把我送到救我的山腳下就行了。”說得很輕巧,卻連自己的本質都不瞭解,再說那裏終年霧氣彌漫,就算當地人都不可能完全熟悉,更何況只憑一個小小的小傢伙,找幾百年都不可能找到。

雲大娘還不知道他是路癡的事,卻以為他自己知道路,不由得慌了一下,她倒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你這孩子,腿傷還沒好就想著離開,那個地方離這裏很遠的,你就不怕到時候又受傷嗎?”

小傢伙心思單純,一聽很遠就沮喪的垂下頭,看來只能讓小雨跟天天再等一陣子了,等他完全好了就去找他們。

第三十三章 一對夫婦

一般外來人見軒轅古城是需要盤查的,不過雲大娘和阿飛都是老熟人,特別是阿飛和門衛混得稱兄道弟,所以他們只是例行一下就將他們三人放行進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處都是行人,許多商販已經開始作業,吆喝聲不斷的響起,琳琅滿目的商品在小傢伙眼前不斷的掠過,看得那雙大大的眼睛閃著驚奇的目光,嘴裏更不時的發出驚歎的聲音,聽得雲大娘和阿飛更加確定他是哪家沒見過世面的小公子。

阿飛將車趕到以往他們經常賣菜的地方,剛把東西搬下來,卻發現那個地方竟然被一對夫婦給佔據了,這是以往所沒有發生過的,畢竟古城是四大家族藍家的地方,每條街都有經過嚴格的管制,所以從來沒發生過搶佔別人地盤的事,雲大娘和阿飛自然沒有特別去注意,只是沒想到這種事竟然給他們趕上了。

雲大娘在這條街賣了十幾年的菜,能風雨不動的一直守著這塊地方,自然是有些依靠的,周圍都是些老熟悉人,誰都知道這個道理,那對夫婦顯然是剛來的並不懂這個道理,他們無非就是看重這條青石大街背後所帶來的利益,原因無它,只是這條街是軒轅古城人口流動最多,也是最繁榮的一條街,往往在別處的商販日落之際還在辛勤的叫賣的時候,這條街的幾處早已換了一撥商販。

雲大娘賣菜的這塊地方雖然不能說是整條街最好的風雨寶地,但是也算上等一列,在她周圍有各種商鋪,更何況在斜對面是城是數一數二頗具規模的酒樓——碧煌樓,樓如其名,裏面的裝橫讓每個初進去的人都忍不住咂舌,當真是金碧輝煌,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來,只為體驗據說連皇帝都享受不到的待遇,不過價格自然也貴得令人咂舌,但很多人卻甘之如飴,其中自然大有原因。

雲大娘的菜是每天剛摘下的新鮮菜,晨起時都會將菜洗得乾乾淨淨,再將好的菜挑選出來和阿飛一起載到城裏來賣,這種習慣一直沒改變過,因此在顧客的口碑中是最好的一個,碧煌樓正是看中這一點,再加上他們一向要求盡善盡美的原則,所以每次都會跟雲大娘採買一定的數量,雲大娘每天帶來的那五大籮筐菜中就有三籮是碧煌樓定的,所以換句話說,雲大娘在這裏賣菜是由碧煌樓罩著的,認識雲大娘的人都知道,所以十幾年來才一直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占雲大娘的這塊地方,畢竟碧煌樓背後代表的是整個藍家。

只是沒想到這種情況還是發生了,雲大娘皺了皺眉,雖然不想惹麻煩,但是要重新找塊地方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十幾年如一日,她也已經習慣在這裏賣菜,要真讓她換個地方以後會更麻煩。

阿飛比較衝動,掘起袖子正想上去跟他們理論,卻被雲大娘攔住,“阿飛,你先把這些菜送到碧煌樓後門去,你去的時候順便問一下藍掌櫃看看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我總覺得這兩個人好像不會不知道那是我們的地方。”

雲大娘很堅決,阿飛點點頭,走到板車旁對小傢伙說:“娃娃,你先在那裏坐一會,我要把菜送到碧煌樓,等一下再回來,好嗎?”

小傢伙雖然遲鈍,但是也知道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乖乖的讓阿飛扶他下來,坐到街旁的石階上,由於坐在碧煌樓的對面,所以他的樣子就落入二樓敞開的一間廂房的人的眼裏。

近來殺門的動靜很大,似乎有人連續發佈多個任務,搞得殺門半數以上的殺手傾巢而出,宇文霄月本來預定和一個合夥商見面,可是中途卻突然傳出對方暴斃家中的消息,從殺人的手法看來,無疑是殺門的人做的,雖然宇文家富可敵國,早已不在乎那點損失,但是跟他合夥的那名商人家世清白,為人處事圓滑,基本上沒得罪過什麼人,何以招來此禍?

宇文霄月是軒轅皇朝第一首富,在江湖上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名下的產業遍佈天下,消息的來源絕對是第一線,殺門的詭異舉動他早有所聞,本來並不以為意,可是當他的合夥人死亡的消息傳來後,以商人的精明和敏銳的洞察力立刻察覺到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不過這趟渾水要不要趟他還尚在考慮中,恰巧回程途中接到好友藍麟天的消息,所以便轉道過來。

碧煌樓佈置精巧細膩,而且還能隨時隨地的觀察周圍的一舉一動,的確是個好地方,宇文霄月對於藍麟天安排的地方倒是很滿意,窗外是人來人往的大街,雖然有些吵鬧,但是看人生百態何嘗不是一種愜意的享受,只是……

從早上等到現在,一個時辰過去了,藍麟天卻連個影子都沒見到,天下間,能讓他宇文霄月等的人不多,但是藍麟天絕對是第一人。

大街上突然響起一陣吵鬧聲,宇文霄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經意往樓下一瞥,許久以後,他仍然記得當時的那種感覺,就好像心魔驟生,從此萬劫不復!

第三十四章 藍麟天

穿透人群,宇文霄月一眼就看到坐在石階上那抹鮮明的麗影,黑色的星眸猶如兩道彎彎的月,閃爍著耀眼的光澤,明亮而純淨,不自覺中就能把人吸引。

宇文霄月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他只知道目光似乎再也移不開,猶如娃娃般細嫩的肌膚,雖然穿著粗衣麻布,但是身上那股純淨的動盪卻讓人感覺甜膩如糖,表情清澈得如同剛出生的嬰兒,輕輕的抿著唇角,嘴邊露出一個淺淺的小酒窩,秀美的鼻樑下是一張粉粉的櫻唇,娃娃一樣的臉讓人想到了可愛也美好。

宇文霄月看得入了神,就連藍麟天來了也不知道。

藍麟天走進廂房,本以為迎接他的又是一雙淩厲的眼睛,可是他看到的卻是某人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著窗外,專注的模樣簡直前所未見。

藍麟天一隻手搭上旁邊的人的肩膀,奇怪的問道:“你家主子爺怎麼了?”

宇文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頭一偏:“不知道!”

藍麟天也不惱怒,反而歎氣般的搖搖頭:“你再擺出這副死魚臉早晚會娶不到妻子!”

宇文天雖然冷酷,但是也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再加上藍麟天每次見面都會用言語挑釁他,久而久之就練了一副利齒,他說:“把你自己的下半身管好,你才有資格說我!”

藍麟天什麼都好,就是太博愛,這是他自己的說法,其實說白了就是風流爛情,仗著俊美的外表,花言巧語的欺騙了不少良家婦女,春閨小姐,可是明知他是那樣的人,那些夫人小姐卻仍然前仆後繼的投向他的懷抱,節制這兩個字仿佛從來沒出現在他的字典裏一樣。

“哈哈哈,這是男人的本色,不是我想管就能管的!”藍麟天毫不羞恥的拒絕,光天化日之下。

宇文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當即不再理他,側過頭留給他一句話:“你色過頭了!”

藍麟天摸了摸堅挺的鼻子,不是第一次自討沒趣,見他不想再說話,就朝正發愣的宇文霄月走去。

有那麼好看嗎?藍麟天不解的往窗外看,發現下面的街上似乎有人在爭吵,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將整條街都堵住了。

藍麟天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到到底下面有什麼好看的,“霄月,下面發生什麼事了?值得你看得這麼入……”神?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宇文霄月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就沖了出去,連聲招呼都不打,完全不像平時沉著冷靜自持的宇文霄月,

雲大娘本來試圖跟那對夫婦講理,請他們把位置還給她,結果卻反被推了一把,差點就摔倒,周圍的老熟人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一個上來幫忙,一個個都冷眼旁觀。

雲大娘一下就嗅出些不對勁,那對夫婦似乎知道她跟碧煌樓的關係,可是卻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仿佛完全不怕似的。

大概兩人看出雲大娘的疑惑,剛剛推了她一把的女人就走到她面前說:“實話告訴你,我們在這裏擺攤是得到碧煌樓的允許的,你最好是乖乖的走人,否則鬧大了,難看的是你們!”

小傢伙看到雲大娘被推了,於是不管腳傷就拄著拐杖走了過去,“大娘,你沒事吧!”小傢伙拍拍雲大娘的肩膀。

雲大娘怕他會摔倒,連忙扶著他,“娃娃,你怎麼過來了,要摔倒怎麼辦?快回去坐著,大娘沒事的!”

雲大娘話才剛說完,那女子身旁的丈夫就一副尖腮嘴臉的譏笑起來:“瘸子就應該在家裏呆著,跑出來丟人現眼!”

女婦立刻附和道:“我看這位大嬸也乾脆回家好了,一把老骨頭還想占著這個好地方,回家等死吧!”

“你……”雲大娘氣得說不出話來。

兩夫婦尖酸刻薄的模樣實在是太討人厭,圍觀的人也忍不住對他們倆個指指點點起來。

“哎喲……”看到雲大娘被氣得渾身直顫,那女婦得意的翹起嘴角,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小傢伙突然拎起手中的拐杖對著她的頭就敲了下去。

女婦人痛得捂著頭,她的丈夫連忙扶住她,“哪來的野種,竟然敢打我妻子?”說完,他就沖了過去,兇狠的樣子似乎想打小傢伙。

“啊,好漢饒命,饒命啊!”

小傢伙抬起頭看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子,女婦人的丈夫的手正被他抓住,從容的表情似乎只要他輕輕一捏就那人的手就會斷了似的。

女婦的丈夫一看對方是個衣著華貴的公子,立刻見風使舵的求饒,整一個欺軟怕硬的小人!

小傢伙的身邊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不由得驚奇的瞪大眼睛,然後只聽男子冷哼一聲,袖子一抖就將對方的手甩開,大概力道太過,女婦的丈夫摔了個跟頭,姿勢很不雅,引得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借過借過!”

一個相貌俊美,風流不羈的藍衣男子搖著扇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到小傢伙的時候眼裏分明的閃過一絲驚異,然後嘴角突然掛上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宇文兄,他不會就是你失常的原因吧!

宇文霄月投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藍麟天!”

藍麟天笑,心裏卻在想果然他也有重色輕友的本質,“好吧,為了彌補你等我的那一個時辰,這件事就交給我,保證讓你滿意!”

話音一落,人群中又一陣混亂,原來是之前離開的阿飛已經帶著藍掌櫃焦急的趕過來了。

藍掌櫃已經聽阿飛說了這件事,再看到藍麟天也是,就知道事情鬧大了,“三公子,您怎麼也在這?”

圍觀的人都認識藍掌櫃,知道他是碧煌樓的掌櫃,更是藍家的人,再聽他的話,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特別是那對夫婦,臉一下子變得煞白,面無血色。

藍家三公子在軒轅古城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單單就他欠下的一筆筆風流韻債就足以教說書先生講上三天三夜,據說他在家族裏並不受到重視,只因他的母親是個低賤的丫環,不過在江湖上他的地位卻不小,聲名最響的天機閣就是他和一個神秘人開的,所以即使在藍家不受重視,但卻沒有人敢看不起他,就連藍家的家主對他的行徑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長相俊美的他,身上背負的情債無數,所以江湖上人人稱他為‘風流公子’,與其他三位齊名,合稱江湖四公子。

當然他的臉皮也是厚得著名的,自動的忽視‘風流’二字的暗指,反而非常坦然的接受!

第三十五章 解決

藍麟天一身藍衣站在人群在極為顯眼,俊美的輪廓宛如刀刻般,狹長明亮的鳳目有種勾魂懾魄的吸引力,兩道劍眉剛毅十足,如果不是他的嘴角總是有抹放肆的邪媚,惹得青春期的男女怦然心動,再加上他招蜂引蝶的性格,也許別人對他的印象就不會只是他多情的一面。

其實宇文霄月的相貌絲毫不比藍麟天差,只是因藍家三公子這個身份,所以眾人視線的焦點都集中在藍麟天身上,何況他還有天下第一首富這個身份,說出去,恐怕給大家的震撼不亞于藍麟天。

藍麟天眉角一吊,似笑非笑的說:“藍掌櫃,我的朋友在這裏賣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冒出兩個宵小占了他們的位置,還說是碧煌樓同意的?你可得給我個滿意說法。”

藍掌櫃立刻恭敬的回道:“回三公子,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事的,這兩人是我侄子在鄉下的親戚,剛來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所以才會占了雲大娘的地方。”

藍麟天揚起扇子,唇角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微涼的說道:“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你侄子授意的,原來是我想錯了!”

藍掌櫃聽得背後冷汗直流,他沒想到一個賣菜的竟然會是三公子的朋友,頓時有些後悔昨天沒有阻止他的侄子,現在惹了不該惹的人,三公子會這麼說,必定是知道了前因後果,如果他想偏袒他的侄子,恐怕連他自己也保不住,於是向藍麟天全盤托出。

這件事其實可以追溯到兩天前,阿飛性子比較烈,不能忍受他們突然變價,於是在碧煌樓的後門跟藍掌櫃的侄子發生爭吵,甚至打了起來,還好雲大娘及時趕到,這才沒釀出大禍,可是自那天起,藍掌櫃的侄子就怨恨起阿飛,恰巧鄉下的親戚來找他,希望他可以給他們一個地方做生意,藍掌櫃的侄子立刻想到了阿飛和雲大娘平常賣菜的地方,於是便授意倆夫婦去搶佔雲大娘賣菜的那塊地,這才有了今天的事!

藍麟天手握著扇子,舉手投足間有著貴族一般的優雅從容,只是唇邊的笑意卻讓他更添了幾分邪魅不羈,聽完藍掌櫃的述,只聽他緩慢的說道:“原來是私人恩怨呐,藍掌櫃,你知道怎麼做吧?”

“是!”藍掌櫃微垂著頭,臉上沒有多大的波動,仿佛早已知道這個不容置疑的結果,雖然三公子在藍家的地位並不高,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敢嘲笑他,更別說漠視他。

藍掌櫃走後,那對夫婦也被人帶走了,圍觀的人見事情解決了,沒好戲看就紛紛散去,只有剩下幾個年輕的女子一臉羞赧的看著藍麟天,想來是春心蕩漾了。

藍麟天一臉得意的看向宇文霄月,卻見他看也沒看自己一眼,反而在跟他旁邊的婦人說話。

宇文霄月知道他能處理好,所以就沒轉身對雲大娘說:“這位大娘,有我這位朋友在,以後你們就放心的在這裏賣菜,相信不會再有不識好歹的人來搶佔這塊地!”

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雲大娘眉間卻依然有抹擔憂,笑起來也有些勉強:“謝謝兩位公子的幫忙,老婦感激不盡!”

宇文霄月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照理說麻煩解決了,不應該還是一副愁眉的樣子,難道其中有什麼蹊蹺?宇文霄月心裏雖然是這麼想,但表面卻沒有露出絲毫,“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這時,小傢伙小聲的嘟囔了一聲:“文縐縐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正身在某個架空的古代,跟現在完全不能比。

宇文霄月臉上一喜,卻又急忙掩飾掉,“這位小公子如何稱呼?”倒不是他喜歡被罵,只不過心怡之人就在眼前。

小傢伙還是很禮貌的回答道:“我叫葉橋!”

宇文霄月雖然掩飾得快,不過還是卻一個人捕捉到,那個人就是藍麟天,這才確定好友是真的看上人家了。

藍麟天半扇遮面,勾起一方嘴角,走過去說道:“大娘,我看這位小公子似乎有所不便,不如就讓他跟我們到碧煌樓坐坐,等你們賣完後再來找他,可以嗎?”

藍麟天畢竟是他們的恩人,此刻卻拒絕不得,但是雲大娘不知地擔憂什麼,面有難色,似乎不想答應。

宇文霄月趁機說:“大娘,這條街人來人往很容易發生碰撞,而且你們又要忙,恐怕沒時間照顧他,不如就聽藍公子的建議,我們保證到時一定將人完整的歸還您!”

兩人說得合情合理,雲大娘實在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點頭應允。

雲大娘拉過葉橋的手,在他耳邊輕聲的吩咐道:“娃娃,你先跟兩位公子到碧煌樓坐坐,等大娘賣完就去找你,記住一定要乖乖的等大娘!”

小傢伙不明所以的點點頭,不過看向碧煌樓時,眼底卻分明的閃著好奇的光芒。

看他這副樣子,宇文霄月和藍麟天眼底不約而同的閃過一道得逞的精芒。

宇文霄月走到小傢伙身邊說:“葉小公子,你這樣走不方便,我扶你吧!”說完就拿開他手中的拐杖。

藍麟天心裏忍不住誹複,要不要這麼不要臉的獻殷勤,以後都沒見你這麼積極過,正想著,一根拐杖突然朝他飛過來,藍麟天下意識的就想將它劈成兩斷,千鈞一髮之際才想起它的主人是誰,才堪堪的卸掉手勁,改用抓的。

宇文霄月扶著人先一步,扔給他幾個字,“拿好了!”聲音裏甚至夾著一絲威脅!

重色輕友,藍麟天暗罵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上去,這廝倒忘了自己才是重色輕友的傑出代表!

第三十六章 稱呼

小傢伙瞪大了眼,何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今天他總算是認識了。

那名藍衣的俊公子在外面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舉手投足一副灑脫不羈的樣子,可是一進門就像個……深閨怨婦,小傢伙思索了一會才想到一個適當的成語來形容他此時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十分同情他,他一定是被喜歡的人給拋棄了,所以才會一臉難過的表情,小傢伙盯著他越發絕對這個可能很大。

藍麟天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將扇子擱在胸前,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麼?”

小傢伙其實就在等他這句話,所以聽到他問話的時候立刻喜逐顏開,安慰的說:“你不要難過了,沒必要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既然是她不要你的,那你就重新找一個好了!”如果不是藍麟天離他有點遠,小傢伙一定會拖著他的手然後再鄭重的說這段話。

藍麟天嘴角抽搐,俊臉憋得通紅,眼角瞥見因憋笑而顫抖著肩膀的宇文霄月,不由得恨恨的踢了他一腳,大聲罵道:“有什麼好笑,這麼個活寶你也能找得出來!”

“那證明我眼光獨到,哈哈哈……”想到好友被誤解成那副樣子,宇文霄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藍麟天之所以擺出一副怨婦的樣子,只是想表示某人美色當前就忘了他這個好友,僅此而已,哪想會被誤解成被女子拋棄的癡心郎,說出去不知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他藍麟天如果是癡心郎的話,除非太陽打南邊出來,否則一切皆無可能!

藍麟天咬牙切齒的狠瞪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掃向一臉莫明的葉橋,扯了扯嘴角:“一個傻子能獨到哪里去,也就只有你才會看上他!”

他的聲音有點小,但不知怎麼的被葉橋聽到了,不由得氣鼓著臉頰,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傻子,軟糯的聲音有點奶氣的對著他罵道:“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傻子!”

宇文霄月的笑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的看著小傢伙,就連角落裏的宇文行也是一怔,不過很快的他微垂著頭,只是嘴角一抹弧度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藍麟天一臉豬肝色,仿佛受傷般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拿著扇子的手顫抖的指向小傢伙,喘氣的說:“小鬼,你罵我全家就算了,竟然敢罵我,有膽子你再說一遍!”

不要以為小傢伙一臉單純就好欺負,其實他也是有脾氣的,只見他偏過頭,不屑般的說:“好話不說第二遍。”

藍麟天仿佛大受打擊般又退了兩三步,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角落裏,宇文行毫不留情的抨擊他:“你也有吃鱉的時候,真是可喜可賀!”

“靠!”藍麟天像被踩到尾巴般立刻跳了起來,“本公子是在演戲你懂不懂。”

回答他的是宇文行的後腦勺。

“好了好了,別鬧了!”宇文霄月戲看夠,這才宣告結果這出鬧劇。

藍麟天不置一詞的甩甩袖,也送了個後腦勺給宇文行,然後重新看向小傢伙,卻發現那人不知何時竟然自行的吃起桌上的糕點,心中莫名來氣一下子就吼了出來:“小鬼,誰讓你吃的!”

小傢伙嚇了一跳,手一抖,那塊綠糕點就掉在桌面上。

宇文霄月立刻‘英雄救美’,拍拍他的後背,輕聲的說:“別怕,他在跟你開玩笑的,你喜歡吃就吃好了!”然後又瞪了藍麟天一眼,後者摸摸鼻子,一臉無謂。

得到許可,小傢伙再一次埋頭吃糕點,這幾天來他雖然在雲大娘那邊吃得不錯,但是和在霧谷的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天天粗茶淡飯,味蕾都快沒感覺了,小傢伙很懷念在霧谷的日子,當然他也很想念天天,所以他才想傷好後就儘快回去找他,他不見了,天天一定很著急。

不過,小傢伙這副吃相看在藍麟天眼裏就是個鄉村小子。

宇文霄月見他吃得凶,又怕他噎到,一邊倒茶一邊囑咐著:“慢點吃,不夠還有的!”

藍麟天受不了他這副模樣,翻翻白眼,拖了張椅子坐下,嫌惡的說道:“噁心!”

不過沒有人理他。

宇文霄月盯著他的臉,眉尾一揚,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總叫你葉小公子不好聽,我叫你寶寶好不好?”

小傢伙吃得昏天暗地,壓根就沒聽清楚宇文霄月在說什麼,就胡亂的點點頭。

宇文霄月心中一喜,正想叫他的時候,只見他反手一拍桌子,當然是很輕的那種,然後大叫一聲‘不好’,宇文霄月嘴角一僵,問道:“為什麼不好?”

為什麼?小傢伙有些為難的看著他,他只知道天天跟他說過不准讓別人叫他寶寶,但是也沒說為什麼呀,所以他也知道為什麼不好!

看他一臉為難,宇文霄月有些不忍,“那我叫你娃娃好不好?”

小傢伙終於笑著大力的點點頭,只要不是寶寶就好了。

看到他無憂無慮的小臉,宇文霄月想還是這樣的表情比較好,不管是寶寶還是娃娃,其實都一樣。

其實宇文霄月不知道,如果他再繼續追問下去的話,也許小傢伙就會告訴他是晁墨天說的,這樣他就能提前知道今生最大的情敵的存在,可惜他沒有問下去,白白錯過了這次機會。

藍麟天無語的再翻白眼,要不要這麼肉麻,還娃娃!

第三十七章 生疑

雲大娘不知在擔憂什麼,還未日落就急急忙忙的收攤,然後就將一臉詫異的阿飛支到城門去等他們,自己一個人跑去碧煌樓接小傢伙。

剛走進去,腳步還未邁開,就被裏面的人給攔住,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雲大娘沒見過他,不等她開口,那人就先說話了。

“這位大娘,你有什麼嗎?”年輕人看到她一身粗衣麻布,不由得皺起眉。

“這位小哥,我是來接我家娃娃的,你能否幫忙通傳一聲?”雲大娘很是客氣的問道。

那人又皺起眉,“娃娃?碧煌樓是什麼地方,你家娃娃怎麼可能會在這裏?”

雲大娘一聽頓時急了:“怎麼會沒有?今天早上有兩位公子帶著我家娃娃進來的,就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孩,哦,那個藍衣公子還是藍家的三公子,你再仔細想想,一定有的!”

那人顯然沒什麼耐性,不耐煩的推了推雲大娘,說:“什麼小孩?什麼藍衣公子?沒見過,你不會是來搗亂的吧,快給我出去!”

雲大娘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就要被推出去了,樓梯上響起一個咚咚咚的聲響,然後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

“大娘,我在這裏!”

雲大娘驚喜的回過頭,只見小孩趴在樓梯的欄杆上正向她揮手,危險的動作看得雲大娘心驚肉跳,好在只是一會,站在他身後的人下一刻就將他拉離了那裏。

那名推雲大娘的年輕人看到樓上下的三個人,尤其是看清走在前面的藍衣公子,心裏一突,咻的一下就縮回了手,立刻變成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這才知道這位婦人說的是真的。

雲大娘走到小傢伙面前,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好像在確認有沒有缺斤少兩般,看到完好無損的小傢伙站在她面前,好像松了一口氣,又對宇文霄月兩人說:“謝謝兩位公子幫忙照顧娃娃,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今天麻煩你們了!”

“雲大娘客氣了,娃娃這麼可愛,是我們的榮幸才是!”宇文霄月溫文爾雅的朝她笑道。

雲大娘這次倒是不置一詞,只是微笑的點點頭,拉著小傢伙正想向他們兩人告辭。

藍麟天上前一步,先她一步開口,“雲大娘,剛剛真是不好意思,下人不懂事,差點把您拒在門外,都怪我沒有事先通知一聲。”

“藍公子客氣了,我們要告辭。”雲大娘朝兩人禮貌的頷首,然後就扶著小傢伙離開。

走到門口,小傢伙突然回過頭向兩人揮揮手,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說:“兩位大叔再見!”

宇文霄月被小傢伙的笑容迷暈了眼,一時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倒是藍麟天突然被嗆了一口,額頭刷的滑下三條黑線,眼角不住的抽搐。

大叔?他看起來很老嗎?

生平第一次被人喊大叔,打擊可真不小!

車上,小傢伙自然不知道他最後那句話帶給藍麟天的影響有多大,雲大娘正握著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跟他說話。

“娃娃,答應大娘,以後不要接近那兩個人!”

小傢伙正吃著宇文霄月送給他的點心,口中模樣不清的問:“為什麼?”

“他們那種有錢有勢的人,不是我們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再說有錢人性格總是千變萬化,難保有一天不會遷怒旁人,所以聽話,以後不要再靠近他們了,好不好?”

阿飛在前頭聽得皺眉,忍不住問道:“大娘,我看他們對娃娃很好,不像會害娃娃的樣子啊!”

雲大娘輕斥了他一聲:“你懂什麼,小小年紀怎麼懂得人心險惡,再說你希望娃娃以後跟他們在一起嗎?”

阿飛沉默了一會,才悶悶的說:“不想!”

“那就給我閉嘴!”雲大娘瞪了他一眼,見他悻悻的垂著肩膀,這才重新問道:“娃娃,答應大娘好不好?”

小傢伙猶豫不決的看向雲大娘,過了一會,才指著懷裏的點心,中氣不足的說道:“這個點心好好吃哦!”

雲大娘被氣樂了,罵道:“你這小饞鬼,就知道吃,如果你想吃,大娘給買你!”

阿飛頓時回過頭來,想說大娘您有錢嗎,可是雲大娘一瞪,他就不得不吞回去。

小傢伙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好像知道這樣不好,不過他真是很喜歡吃這種點心。

另一邊,在碧煌樓的廂房裏,宇文霄月對著回來不久的宇文行問道:“查得怎麼樣了?”嚴肅的表情與他在小傢伙面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據說他是在三天前被雲大娘在山腳下救起,然後就一直在雲家村養傷。”宇文行簡短的說道。

“只是據說嗎?”宇文霄月很快就抓到他的語意。

“那位雲大娘是這樣跟村裏的人說的。”

“木頭,可知是哪座山山腳?”這話是藍麟天問的。

宇文行冷視了他一眼,看到自家主子點頭,這才答道:“烏雀山,不過我去查探過,那裏即偏僻又毫無人煙,那位雲大娘一介弱女子又怎麼會到那裏去,並順勢救下小公子,所以我又向村裏的人打聽了一下,據雲大娘自己所說的,她只是恰巧路過,看到受傷的小公子倒在山腳下,所以才順勢救起的。”

藍麟天合起扇子,下結論:“一個鄉下婦人除了賣菜之外,平常都足不出戶,又怎麼會恰巧路過那裏呢?看來這位雲大娘很可疑,要不要查一查她?”

宇文行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嘲笑他的智商般的說道:“我已經查過了,她生養在雲家村,沒有可疑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她的確是很可疑,阿行,你先派人保護好娃娃,並隨時注意雲大娘的一舉一動,先看看她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是!”

第三十八章 火燒雲家村

第二天,小傢伙還想跟著進城卻被雲大娘以看家之名留了下來,態度十分強硬,小傢伙可憐兮兮的模樣也打動不了雲大娘,要不是阿飛,差點就要被鎖在房裏了,其實某人就只是為了碧煌樓的點心而已。

為了安頓小傢伙,雲大娘特意晚了一個時辰進城,結果雲家村當晚就出事了,雲大娘和阿飛卻因此僥倖逃過一劫。

小傢伙因為右腳不便,只能趴在床上,連午餐和晚餐也是雲大娘事先準備好然後放置在床頭的,仿佛回到桃林的那段時光一般,小傢伙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結果到了晚上卻再也睡不著了,小臉被尿意憋得通紅,這才拿起床尾的拐杖蝸牛漫步的向外走去。

由於茅房在院子裏,以他的速度恐怕半路就會憋不住了,直接尿在褲子裏,還好小傢伙想到了在房間後面有個小門,好像是通往後面的樹林,比去茅房還要快,所以他就拄著拐杖往後門一瘸一瘸的走去。

雖然才剛戌時,晚間的風呼呼的從門灌了進來,清冷的寒意直撲臉面,小傢伙身體顫動了一下。

這時樹林已經變得漆黑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小傢伙沒有多想就直接走了過去,想當初在霧谷的樹林的時候,那裏比這裏的還要黑上許多他都走過,哪里還會怕這點黑,不過因為腳不方便,所以小傢伙沒有走太遠,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逃不了迷路的宿命,以前大白天的都能迷路,更何況是漆黑一片的樹林!

夜間的樹林寂靜得令人發悚,就連神經大粗的小傢伙都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氛,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在黑夜裏仿佛兩顆閃爍的星辰,此時露出些許畏縮感,瘦小的身體止步不前。

萬籟俱寂之際,一陣空前未有的慘叫聲從前方轟然襲來,緊接著前方又冒出一大片火光,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小傢伙一個不小心跌坐在地面上,淒厲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小傢伙的小臉變得煞白,呆坐在地上都忘了起來。

“馬賊來了,快跑啊!”

一個驚聲尖叫的大嗓門驚醒了小傢伙,他記得這個聲音,是雲大娘隔壁的張大媽,可是他記得馬賊不是電視上演的,然後那裏面的人都是古人,這裏怎麼會有?小傢伙雖然感到茫然,卻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這個世界分明就像電視上的那些古裝劇,不過情況不容他多想,馬賊喊打喊殺的聲音漸趨漸近,似乎一下子就要到雲大娘的房子這邊來了。

小傢伙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他看過電視,那些馬賊都是很厲害的人,這次他學聰明了,只要朝著聲音的反方向跑,就不會被他們抓到了!

不過小傢伙拐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個尖厲的聲音,“把房子統統都給我燒了,沒死的都給我抓回去!”

小傢伙一回頭,一道沖天的火光頓時映得樹林一片火紅,隔著遠遠的距離都仿佛能感覺到那股沖天的熱浪,熊熊的大火一下子漫延了整個雲家村,不知道為什麼,小傢伙突然很想晁墨天,又好想哭,然後他想保佑雲大娘和阿飛不要在這個時候回來。

“老大,後面好像是一片樹林,要不要派人進去搜一搜?”

小傢伙瞪大眼睛,立刻重新開跑,心裏卻在詛咒那把聲音的主人,哦,等他安全了,一定要做個稻草人紮遍那個人的全身,包括小雞雞,讓他以後再不能再尿尿。

由此可見,某些方面,小傢伙的確是挺記仇的,跑路的同時也能氣乎乎的想起巫蠱之術來。

小傢伙的腳程實在是慢得可以,好在身後那群馬賊似乎只想搶完東西就走,所以並沒有照那個提議搜林的人搜這片樹林,否則小傢伙絕對是只甕中鱉。

另一處,當宇文霄月和藍麟天接到手下的報告匆匆趕來時,整個雲家村已經陷入一片火海,誰也沒有想到,雲家村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火光中映出宇文霄月憤怒至極的臉,以及藍麟天凝重的表情,宇行文一慣沒有表情的臉望著眼前一片火海也不由得皺起眉,那個娃娃臉的少年似乎……

宇文霄月從來沒像現在一樣懊悔過,早知道就不應該等手下過來,應該直接把宇文行派過來保護娃娃才對,可是現在什麼都晚了!

藍麟天擔憂的看向一臉怒不可遏的宇文霄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時,一個驚惶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雲大娘驚慌的從車上跑下來。

“大娘,娃娃他還在家裏。”阿飛拉住雲大娘的衣袖,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火海映紅了兩人的臉顯得越發的蒼白。

“對啊,他腳受傷了,根本跑不了,怎麼辦?快點去救他!”

雲大娘心如刀割,都是她害了娃娃,要不是她不肯帶他進城就不會害得他葬身火海,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的錯!

望著燒成一片灰的房子,雲大娘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面上。

“阿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宇文霄月俊美的臉不見一絲表情,深黑的眼睛猶如晚霞般凋殘的幽暗餘暉,又如一潭冰冷的死水,沉寂得深不見底。

第三十九章 再入賊手

從樹林裏爬出來的小傢伙並不知道雲大娘他們都以為他死了,只是不停的在樹林裏走,等他終於走出樹林的時候,朝陽已經遠遠的升起,暖暖的光線籠罩著一身髒兮兮的小傢伙,走了一晚上的路,小傢伙已經沒力氣了,整個人氣喘吁吁的坐在小路邊上。

這時,小路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馬啼聲,幾個呼吸間就看到一群人騎著馬出現在轉彎的地方,小傢伙努力的眯起眼,發現騎在最前頭的人面孔有些熟悉,他見過的人不多,眼睛轉了圈就想到這人是誰了,於是他做了一件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的事,往後一倒就躺在地上……裝死。

“大當家,前面好像有個人!”

“去看看!”

此人正是小傢伙曾經見過的山賊沈二,由於當時的大當家被小傢伙砸死了,所以現在他成了山寨的大當家,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幾人停在裝死的小傢伙身邊,沈二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傢伙,表情掠過一絲疑惑,“這個人……”

之前那個出聲的小嘍囉聽到他的話,以為大當家認識他,好奇的問道:“大當家,這個人你認識嗎?”

沈二端祥著地上的人的面容一會,最終還是搖搖頭。

他認不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小傢伙此刻雖然跟以前一樣都是髒兮兮的,但是不論是頭髮還是衣著都差了很多,沈二才見過他一面,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大當家,這個人要怎麼辦?”

沈二冷笑一聲,陰狠的臉閃過一道算計:“軒轅古城就在不遠了,那裏是藍家的地盤,如果冒然失蹤一個人,恐怕會引人注意,那批貨不是還缺一個人?就拿他湊數吧!”

“啊?大當家,可是這個是乞丐?”小嘍囉說罷嫌惡的看了小傢伙一眼。

“把他洗乾淨就行了,快走吧!”

葉橋真是悲催,兩次遇到沈二都被當成湊數的貨物,第一次還好幸運的逃了出來,這一次恐怕就沒上次那麼幸運了!

那個說話的小嘍囉不情不願的下馬,因為小傢伙看起來很嬌小,所以他只是稍微用力就將他提了起來,不用他自己走路,所以沈二一群人沒發現他目前還是個瘸子,那根阿飛為他做的拐杖就被孤零零的留在路邊。

因為沈二他們是喬裝進城的,所以小傢伙就被他們塞進箱子裏帶進城。

白天進城太過引人注意,所以沈二一群人特意等到晚上才進城,在軒轅古城交易已經有好幾次了,所以這次依然很順利的進了城,由於他們走的是低調路線,所以一群人就找了間普通的客棧住下。

當晚,小傢伙就被拎著扔進浴桶,美其名曰洗乾淨了才能賣個好價錢,這個時候小傢伙當然是已經‘醒’過來了!

“自己給我洗乾淨,不然要你好看!”小嘍囉因為被派來給小傢伙洗澡,心裏很不情願,於是惡裏惡氣的對小傢伙發火。

小傢伙整個人濕漉漉的坐在浴桶裏,瞅了瞅小嘍囉的臉色,小聲的說著:“沒有衣服!”

“真是麻煩!”小嘍囉咒了一句就出去拿衣服。

小傢伙看到他真的出去了,抬起自己的右腿查看了一遍,確定藥沒有被弄濕,這才相信宇文霄月說的話,果然是防水的,其實這藥是昨日宇文霄月知道他受傷後給他換上的,說是可以防水,這樣以後洗澡就不會不方便了,小傢伙雖然半信半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防水藥,不過他向來不會跟自己過不去,所以就接受了,沒想到是真的!

等到他三兩下的將自己搓乾淨後,那個小嘍囉剛好拿著衣服回來了,一看到小傢伙那張洗乾淨的臉後,他的兩眼登時亮了起來,“大當家撿到寶了,哈哈哈!”大笑了幾聲,他就扔下衣服跑了出去。

小傢伙才不管他發什麼瘋,連忙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的往自己身上套,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讓人看到他的身體,不然天天會生氣的。

當沈二兩人過來的時候,小傢伙已經差強人意的‘穿’好衣服,正坐在一張板凳上。

沈二走了過來,拖起小傢伙的下巴陰笑道:“果然不錯,看來是撿到寶了,可以當這次的壓軸戲,阿大,把他帶下去看好了,要是出一點差錯唯你是問!”

“大當家儘管放心,有我阿大在,絕對不會有問題的!”阿大拍拍胸脯,然後又對著呆坐的葉橋說道:“你,跟我來!”

小傢伙小心的起身,倒是很聽話的跟上去。

“等等!”沈二突然大喝一聲,嚇得兩人都停下腳步,只見他快步的走到小傢伙面前,盯著他的右腳陰晴不定,“你竟然是瘸子!”

阿大一驚,這才注意到小傢伙很不自然的站姿,臉色頓時跟沈二一樣變得一臉烏黑。

葉橋不是瘸子,只是他的腳傷還沒好,所以走路就一拐一拐的,在不知情的人看來自然就像個瘸子,不過沈二並不是在問他,所以小傢伙就沒有回答他。

“大當家,這怎麼辦?”

沈二冷哼一聲,陰惻惻的說道:“從現在開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他是個瘸子,明白嗎?”

阿大一愣,接觸到沈二陰狠的視線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明白!”

一聲明白就意味著小傢伙接下來有好日子過了!

第四十章 保姆阿大

自從沈二發話後,阿大儼然就成了小傢伙的‘貼身保姆’,一天十二個時辰隨傳隨到,簡直比專業人員還要盡職盡責。

“哇……呸!”小傢伙剛咬一口阿大買的饅頭,下一刻就吐了出來,抱怨的說道:“真難吃,我不要吃饅頭!”

阿大在一旁看得一臉烏漆抹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要不是大當家吩咐,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難吃就不要吃了!”

小傢伙一聽不由得垮下臉,他被關在房間裏不能出去,一直都是眼前這個人幫他送飯,可是都是饅頭,一點肉都沒有,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吃這個就有點索然無味了,怎麼能怪他?“可是我肚子好餓,不然你讓我去外面吃,我要吃碧煌樓那種綠色點心的!”

“不行!”阿大想也沒想就否決了,就是因為不能讓第三個人看見他的瘸腿才把他關在房間裏的,再說他已經向大當家保證過,如果出了差錯,以大當家狠毒的性格,到時候他絕對小命不保,而且,碧煌樓那種地方的東西貴得要命,他不過是一個小嘍囉,怎麼可能買得起?

“可是我餓嘛!”見他拒絕得沒有迴旋的餘地,小傢伙心一橫,蹬著兩腳趴在床上耍賴,大聲嗚咽著嚷嚷起來。

阿大被他的聲音吵得內心一陣煩燥,抬起手正想一巴掌打過去,身後突然想起沈二陰沉的聲音,嚇得他哆嗦了一下立馬回過頭,“大當家,您怎麼過來了?”

“你在做什麼?”沈二仿若蟑目的雙眼盯著阿大。

阿大很怕沈二,於是指著小傢伙說道:“大當家,這小子不識抬舉,吃飯都挑三撿四,竟然還想吃碧煌樓的點心。”

“這樣你就想打他,萬一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你要怎麼負責?”出乎意料的,沈二並沒有對小傢伙怎麼樣,反而責問起阿大來,不過一會,他又說:“去樓下給他端些飯菜上來,以後不要拿饅頭給他吃!”

“是……”阿大可不想得罪大當家,連忙跑出去。

沈二等阿大走後,又轉過身對小傢伙惡狠狠的威脅道:“給我老實的呆在房間,敢逃跑,你的兩條腿以後就不用走路了!”說完他便離開了。

小傢伙見兩人都走了,再回想阿大那副吃鱉的表情,不由得捂著嘴咯咯的笑起來,看樣子似乎完全沒有被沈二的話嚇到。

近幾天來,軒轅古城不斷有大批的江湖人士湧進,據說再過三天就是藍家老爺子八十大歲的壽辰,所以藍家廣邀天下各路豪傑來為老爺子賀壽,藍家在江湖上的聲望極高,又是四大世家之首,所以邀請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一方霸主的,也有在江湖上有威望的,以及紛至遝來的各路青年才俊,可以想像到時候的場面是如何的盛大。

由於老爺子的壽辰將近,為了避免有些不安心的人生事,藍家加強的對軒轅古城的巡邏,所以這幾天古城都把守得比較嚴密,不過也有些人說是因為藍家請到了某個不得了的大人物,所以才會有這般大動作。

怎麼說藍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首屈一指的,什麼樣的大人物能讓藍家這般小心謹慎?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個大人物的身份,這也是古城裏近兩天來的熱門話題,不過有些人卻咒連連。

沈二本來想儘快完成此次買賣,但因這種狀況而不得不往後順延一兩天,所以這兩天他們都只能呆在客棧裏,無法進行其他事。

當然時間越往後延,小傢伙就少一分危險,多一天享受阿大跑來跑去的服務,看到他想發作卻又偏偏只能忍氣吞聲的表情,小傢伙就覺得心情好好,當然他這只是小孩的心裏,跟某只紅衣怪那種腹墨的心裏絕對是不一樣的,可以說,小傢伙是那群即將被賣的人質中活得最滋潤的一個。

這一天,小傢伙剛吃著阿大從外面買來的糯米團和茶葉蛋,沈二突然從外面走進來,劈頭就對阿大說:“把他帶到後院!”

阿大一聽就知道他的苦日子要過去了,等沈二出去後,他一臉賊精又惡毒對小傢伙說:“哈哈哈,你的好日子到頭了,給我起來,不准再吃了!”兇惡的朝小傢伙吼完,阿大上前一步大力抓住小傢伙的手臂就要將他往外扯。

小傢伙剛剝完外殼的茶葉蛋被他這麼一扯就不小心的滾到了地上,一下子就沾滿了灰塵,他連咬一口都來不及,好好的一顆香噴噴的茶葉蛋就這麼沒了,小傢伙兩眼水汪汪的扁扁嘴,剛想大聲的哭出來,阿大眼明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陰笑道:“就知道你又會來這招,告訴你,沒用了,識相的就快點給我走,不然的話呆會有你苦頭吃!”

不知是否阿大的威脅起效了,小傢伙突然就安靜下來,不過還是滿臉委屈的表情,清澈如鏡的眼睛裏沮著些許水光,一臉泫泫欲泣的模樣若人憐愛,可惜阿大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再說這兩天就是這種表情把他折磨得夠嗆,所以看他又露出這種表情,反而更兇惡的推著他。

小傢伙本來腳傷就還沒好,被他這麼一推,差點就摔倒,還好他扶住了門框才避免摔得鼻青臉腫。

兩人磨磨蹭蹭的來到後院,沈二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第四十一章 甯老闆

阿大本來擔心會被大當家罵,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大當家反而顯得有些焦躁,什麼也沒說就將著他們一群人秘密的從小巷子穿到煙欄院的後門。

煙欄院是軒轅古城最大的煙花之地,也是爭風吃醋最厲害的地方,因為在這裏不僅聚集各式各樣花容美色的女子,更有許多漂亮的男孩,規模之龐大是其他青樓之地所不能比擬的,因為聚集在軒轅古城的大部分都是江湖人,所以除了當地的商賈貴人,進出煙欄院的大都是些江湖人,有的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有的是籍籍無名之輩。

所以有時候為了爭客人,雙方可以使盡一切手段,甚至大打出手,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少很多了,畢竟每天都上演這一幕,再有興致的人估計都會胃口,而且要是臉蛋不小心受傷了,煙欄院也會糟損失的!

沈二幹這種買賣人的勾當已經有三四年了,煙欄院一直以來都是他交易的唯一地方,對裏面的情況也多少有些瞭解,煙欄院的標準一直都很高,非美不進,就連下人都要有幾分姿色,所以沈二一直以為都為美人所頭痛,畢竟天底下沒有那麼多的美人等著讓他抓,這一次的貨色本來都只是一般般,他本人也沒想過能賣高價錢,不過小傢伙的出現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煙欄院是什麼地方?雖然只是個妓院,但是裏面卻聚集了天下間你所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各種類型的美人,沈二跟煙欄院打交道多年,知道裏面美人如雲,但是卻唯獨欠缺一種,恰恰就是他前幾天無意中抓到的小傢伙這一類型的,所以他非常肯定煙欄院的幕後人一定會願意高價買下,這也是之前他會阻止阿大打他的原因,他很清楚煙欄院裏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只有一點點瑕疵,價格就會大打折扣。

一進後門,那裏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了,是一個面容清秀年齡卻近三十的龜奴,由於不是第一次,所以那人看見沈二進來的時候只是朝他點點頭,沈二和他的幾個手下就押著三男兩女跟著他往偏僻的小路走去。

除了小傢伙,另外同樣被抓來的兩男兩女似乎知道煙欄院是什麼地方,表情不是驚恐就是絕望,甚至兩眼空洞,面如死灰,仿佛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

煙欄院看起來不小,沈二一群人跟著那名龜裂奴七拐八拐的,最後才在一間廂房停下來。

除了沈二,其他人都被帶到隔壁間去,當然也包括小傢伙,被阿大拽了過去。

“沈二,這次又帶來些什麼樣的貨色?”

沈二剛一腳踏進去,一個尖細中略帶陰柔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斜臥在榻邊上,煙欄院的主事一襲赤紅色的紅綢錦鍛,拈花手指,右拿著一塊金屬片正磨著指甲,頭也不抬的顯然兩人早已約定好。

沈二在離他兩米遠的桌旁停下,笑得有些討好:“其他的我沈二不敢保證,但是有一個絕對能令甯老闆滿意,而且我敢保證,煙欄院絕對沒有這種極品的類型!”

“哦?”甯老闆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意外,表情卻沒有變,不過他跟沈二也交易過好幾次,他的標準沈二是知道的,若果不是,他絕對不敢如此擔保,所以這次可能真的有好貨,“那我倒真得瞧瞧了!”

“甯老闆儘管放心,他的長相絕對能令您滿意,只不過……”說到這,沈二有些猶豫了。

“只不過什麼?”甯老闆精明的雙眼釘在沈二身上。

“是這樣的,幾天前因為一點意外,他的腳受了點傷,到現在都還沒好!”沈二被他盯得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只希望能瞞得他,卻不知他這種說法完全沒問題,葉橋的腳就是受傷而已。

甯老闆只說:“先把人帶過來我瞧瞧,其他的看過人再說吧!”

另一邊,小傢伙剛被帶進一間廂房,不過一刻先前為他們領路的龜奴就過來把他又帶了出去,進的是之前沈二進去的那間廂房。

剛走進去就有一股奇異的幽香在鼻間緩緩的盈繞,小傢伙有些晃神的皺了皺眉,被後面的人一推才一拐一拐的走進去。

小傢伙走進去就看到沈二站在一旁,最裏邊的睡榻上正倚著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自他走進來,那兩隻眼睛就釘在身上,灼熱的視線好像要將他洞穿般,讓他很不舒服。

甯老闆從他走進來那一刻就激動得差點從睡榻上跳起來,不過還好他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一下子就控制住了。

雖然是粗衣麻布,但是卻難以抑制那股如清泉般天生的清澈,如精靈般的雙眼更是靈動慧黠,不是那種鄉土氣息的純樸,而是一種貴氣的純真,再加上娃娃一樣的臉孔,仿佛天生可愛這個詞就是為他打造的,沒有經過任何動作語言的修飾,讓人第一眼就感覺到可愛的人。

在煙欄院這種風塵之地,這種人不要說有,幾乎可以說是絕跡了,雖然煙欄院也有幾個是長相可愛的少年,但是那都是裝出來的,哪有這種天然的可愛更得人心,甯老闆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這名少年未來給他帶來的巨大利潤!

甯老闆心裏雖然翻江倒海的掀起震撼的風浪,但是他臉上卻不露一丁點聲色,這讓暗自觀察他表情的沈二有些著急,不禁暗想,難道這個少年入不了他的眼嗎?

他當然不知道甯老闆對小孩是滿意得很,只是出於一個奸商(賣肉的)的本質,以最少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益,沈二既然猜得到他會滿意此人,到時候自然會獅子大開口的敲他一筆,如果他表現得太高興,以沈二的心計絕對不會放過這種機會,那他豈不是要大出血。

兩人心裏各有各的計算,不過甯老闆打滾多年畢竟要更高一籌!

第四十二章 非禮

沈二畢竟是一介莽夫,哪有甯老闆精于心計的精明,很快他就沉不住氣。

“甯老闆,怎麼樣?這個不錯吧!”說到底,沈二還是不相信甯老闆會不動心。

甯老闆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臉蛋是過關了,不過……”說完他又停頓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見沈二驟然欣喜的神色,接著說道:“不過他的腳傷卻大打了折扣,如果是輕傷的話,只要休養幾天就可以恢復;但是,如果是重傷的話,即使他長得再多麼稱心如意,他也只是一個瘸子而已!”

甯老闆陰柔的臉釋放著一股辛辣,跟他本人的氣質截然相反,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都透著一股精打細算,絕不吃虧的犀利。

沈二的臉被他這翻話說得驀然白了一層,沒想到還是被他看穿了,不過眼下他也不好自掌嘴巴了,只好硬著頭皮說:“既然這樣,那就請大夫來給他看一下吧!”

甯老闆冷笑一聲,將他的表情變化全都看在眼裏,不過一想到那種可能,他也不自覺的眉心淺皺,這次倒是真的擔心,而不是裝出來的。

“不用那麼麻煩,我正好略通一二,對這種傷頗有心得,是不是重傷一眼就能看出來!”說完他就瞥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的沈二。

沈二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那就請甯老闆替他檢查一下!”

甯老闆對小傢伙說道:“你,過來給我坐下!”

突然的轉變令小傢伙差點反應不過來,愣了一會才知道榻上那個陰柔的男子是在對他說話,雖然不知道他叫他做什麼,不過聽到坐字,小傢伙眼睛就亮了,他早就站得腳酸不已,能坐他絕對不想站著,於是就十分聽話的走過去,連甯老闆都沒反應的時候就一屁 股坐在榻邊。

甯老闆本來以為他會扭扭捏捏的,倒是沒想過他會這麼直接就坐在他身邊,那種自然的動作仿佛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在看到他兩隻小手揉著兩條發酸的小腿時,他就釋然了,原來是累了,還真是可愛。

小傢伙正揉著那只沒有受傷的小腿時,一雙白皙的手突然將他另一條腿拉了過去,手勁雖然不是很大,不過也差點讓他往後摔,最近一直被人弄來弄去,小傢伙的小脾氣也出來了,“你幹什麼?”

甯老闆抓著他一隻腳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暗道,真是要命,這聲音實在是太蔭了,如果是在床上的話,那該多麼的……不想還好,一想他就激動得差點抓不住那只腳。

甯老闆的這麼反應看在沈二眼裏卻以為是被他發現了什麼問題,不由得抹了一把汗。

“不要動,讓我看看你的腳傷!”說罷,他就逕自脫下小傢伙的靴子。

只見小傢伙的腳丫子正包著一層薄薄卻非常嚴實的類似膜的東西,甯老闆不由得面露驚訝,伸出小指在那層膜上輕輕的刮下一點聞了聞,不料他卻驀然臉色微變,竟然是霜芙,以他的見多識廣,他可以肯定絕對是霜芙!

沈二見他不檢查小傢伙的傷勢,反而聞著傷口上的藥膏,不禁猜想難道那些藥有問題?只是還沒等問出來,甯老闆就自己先行開口了。

“這藥是誰給他的?”甯老闆還沒傻到以為是沈二給他買的,如果他有能力得到霜芙就不必幹這個買賣人的勾當了。

“這個……”沈二見他一臉嚴肅頓時有些遲疑了。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這人我還真不敢跟你買了!”甯老闆不是誇大其詞。

沈二臉色陰晴不定的思索了一會,才回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的腳在我們抓到他時就已經受傷了,那傷藥也是之前就有的,不過甯老闆大可放心,他應該不是什麼富家公子,我們看到他的時候,他一身麻布衣,整個人髒得就像乞丐,如果他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麼可能在流落到那種地步?”

“你以為這種療傷聖藥是有錢人就能買得起的嗎?告訴你,就是有錢也買不到,更何況是一個小乞丐,再看這種包紮手法絕對不是出自普通人的手!”甯老闆笑他天真,對他的話有些不以為然,霜芙的珍貴就連皇室都不一定擁有多少。

小傢伙聽了半天唯一聽懂的就是,原來宇文霄月給他包的藥這麼珍貴,怪不得才兩三天,他的腳就能走路了。

沈二其實並不在乎小傢伙到底是不是誰家的公子,他只想知道能買多少錢,不過眼見甯老闆這種架勢,如果不是故意想要調低價錢,只怕他到時候還不想買了,倒不是怕會買不出去,只是到時他恐怕會得罪了甯老闆,那豈不是虧大了,眼珠子轉了一圈,他就想到辦法了。

“甯老闆,你看這小鬼長得如此討喜,遇到貴人也不足為奇,如果按照你所猜想的,既然捨得給他用這藥,那麼對方又怎麼可能將他放置著不管,顯然對方可能是跟他毫無關係之人!”

沈二的話倒也合情合理,甯老闆雖然嘴上是那麼說,其實他早就下決定要買小傢伙,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也只不過是給沈二看而已,目的自然想要讓他知情識趣點,不要獅子大開口。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但此人怎麼說出是個潛在的麻煩,我可不想做有本無回的買賣。”

“五千兩,以甯老闆的眼光應該知道他不止這個價格,我要的這個價格不過分吧!”沈二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在獅子大開口,五千兩,說實話,對於一個極有可能成為煙欄院台柱的人,的確算少了。

甯老闆滿意的點點頭:“好,那就五千兩,另外那四個就一個五百兩,合計七千兩,沒問……咦?”話還沒說完,寧某人就發現被他捉在手裏的腳一下子就滑離了,轉頭看過去,只見那個白玉娃娃般的小人兒正怒視著他。

第四十三章 好想死?

甯老闆想任誰知道自己即將被賣入風塵之地都會生氣吧,只是當他頭腦剛閃過這種想法時,卻見那個少年正搓自己的小腿肚,一邊又往裏面挪,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在防範一隻色狼。

甯老闆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到沈二一臉曖昧的笑容時,他才恍惚的記起剛剛好像摸到一片光滑白嫩的肌膚,那手感實在是太好了,所以他就忍不住的摸了又摸,敢情他摸到的原來是少年的小腿肚,想到這,他不由得訕笑道:“沈二,你隨阿五到帳房去取錢吧!”

一會房間就只剩下小傢伙和甯老闆兩個人,無言相對。

甯老闆被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得漸漸有些吃不消,太清澈了,完全就是一塊沒有被發掘過的璞玉,完美得像一張沒有被塗抹過的白紙,讓他忍不住想邪惡一把,不過眼下去不能嚇壞了可人兒,甩開了那種心思,當下之際就是先讓他把腿傷養好。

“咳咳,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煙欄院的小倌,不管你願不願意,既然到了我這就由不得你,乖乖的聽話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也不要想著逃跑,除非……”甯老闆說到這就停頓了一下,湊到小傢伙面前,既又陰森森的開口:“你想死!”

按照以往的經驗,凡是被他這麼恐嚇過的人都會嚇得哆哆嗦嗦的往裏頭鑽,可是眼前這個小孩的反應卻讓他呆了一會。

小傢伙一臉茫然的眨眨眼,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不過他倒是能總結出一個大概的意思,那就是要聽話,這個很簡單,天天也說過好孩子要聽話,他可是好孩子,所以當然要聽話,想通了這一點,他就乖乖的朝甯老闆點點頭:“好!”

好?好什麼?好想死啊!

甯老闆被他這一個字給徹底弄暈了,不過看小孩的表情又不像這麼一回事,而且就算要向他表明態度不是應該說‘明白知道’嗎?怎麼就一個好字?他到底想好什麼?想不明白,甯老闆乾脆就問道:“好什麼?”

小傢伙頓時瞪大眼睛,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幾圈,才驚訝的說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笨的人,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怎麼反過來問我了?”

甯老闆嘴角一抽,自有記憶以來還從來沒有人說他笨,說他姦淫擄掠,詭計多端,陰晴善變的有,就是偏偏沒有人說過他笨,這要是被他那些熟人聽到,豈不得笑掉他們的大牙?

不過沒等甯老闆再問出口,小傢伙就自言自語的嘀咕起來:“你明明說要聽話的,難道我聽錯了?”

甯老闆嘴角再次抽搐,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啊!

不過看他一臉懷疑,甯老闆趕忙澄清:“你沒聽錯,就是要乖乖聽話才有飯吃,知道嗎?”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正中紅心,小傢伙立刻乖巧的點頭:“嗯!”

看他應得這麼快,完全沒有一絲猶豫,表情又那麼地自然,甯老闆突然沒由來的神經質的產生了一種罪惡感!

甯老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小傢伙當然不知道,所以他才虛心的問道:“什麼地方?”

甯老闆手一抖,果然是這樣,他還真撿到寶了,面前這麼純淨的少年,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才好,猶豫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就是陪客人上床的風塵之地,不過,如果你有一項出眾才藝的話,也是可以賣藝不賣身……”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小傢伙‘恍然大悟’的呼道:“原來是滾床單啊,這個容易,我之前在霧谷的時候天天陪天天滾床單呢!”

滾床單?這個小鬼的想法怎麼這麼奇特?甯老闆被他這句話撼到,看不出來這個小孩竟然已經不是個處了,不過這樣也好!

“天天是誰?”

“天天就是天天啊!”

甯老闆腹誹,早知道就不問了。

接下來甯老闆又問了幾個關於他的問題,比如身世或者腳傷,結果答案沒得到,反而被他繞得頭都暈了,只好將他送去休息。

甯老闆已經看過他的腳傷,霜芙的奇效果然不假,才兩天傷就好得差不多了,要知道一般骨折可是需要一兩個月才能好的,看來今晚就可以向外放風聲了,甯老闆在小傢伙走後就飛快的盤算起來,老鴇的本色立刻顯露無疑。

小傢伙不知道他已經被甯老闆當成一塊寶,在軒轅古城裏宣傳來開了,僅僅一個時辰,幾乎全城的人都知道煙欄院的甯老闆撿到一塊寶,並準備把他培養成第十二棵搖錢樹,即十二金蘭。

能排上得十二金蘭的寶絕對能讓所有到過煙欄院的客人們期待不已,十二金蘭從不輕易現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個個國色天香,百媚千嬌,就說東屏閣兩天前現過一次身的媚菲,抿唇一笑百媚千嬌,妖媚的身子勾魂懾魄,簡直就是人間尤物;然後就是西屏閣的筱玉,折腰以微步,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秋波流盼,雖為男子,卻玲瓏剔透,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十一金蘭各有各的特色,卻又個個是人間極品,因此這個消息一傳出來,所有人都非常期待第十二支金蘭是什麼樣子的!

光是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數不盡的流向他的腰包,甯老闆就樂得合不攏嘴,眯眼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活脫脫財迷!

第四十四章 鳳邪公子

甯老闆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撿到的寶貝展示出來,不過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而且過早的暴露只會降低身價,到時候就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再說由於小傢伙半點規矩都不懂,所以甯老闆還要花一段時間來教導他,這麼耽擱下來,就是藍家的藍老爺子壽辰過了也還要好久,好不容易江湖上的人物在軒轅古城雲集,客流量比任何時候都要多,甯老闆怎麼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所以他就決定在藍老爺子壽辰前一天讓小傢伙露一小面,掉足眾人的癮。

計畫是不錯,不過甯老闆沒想到變化永遠都是計畫的剋星,有時候說來就來。

因為過兩天就是藍家藍老爺子的壽辰,所以來祝壽的人特別多,煙欄院的生意也比以往好了幾倍不止,整個樓裏幾乎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房間廂房幾乎都人滿為患。

因為這幾天煙欄院的生意都達到空前未有的盛況,所以甯老闆特地讓十一金蘭中的媚菲和筱玉出來為大家獻舞一曲,這在平時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場景,煙欄院的常客們都知道,十一金蘭從來不會同時現身兩人,再說媚菲和筱玉之間的事在煙欄院也早已不是秘密,兩人不合是眾所周知的事,這次竟然會是兩人同台,說實話,值得期待!

煙欄院跟其他青樓不一樣,他們白天從來不做生意,只有晚上才會開門做生意,不過因為這幾天的日子比較特殊,所以甯老闆決定破例,提供全天服務,以至於當煙欄院的兩大台柱也是死對頭將同台的消息一傳出,整個煙欄院立刻客滿為患,有些甚至為於看一眼竟然早早就來占位,從早坐到晚上都沒挪開椅子半步過,簡直就是誇張至極!

不過煙欄院今天卻來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他一到,所有人都得靠邊站,他就是江湖盛傳四公子之一的‘鳳邪公子’,一襲妖嬈紅袍妖冶多姿,精緻的單鳳眼充滿明耀的魅惑,不時乍現一抹妖芒,似笑非笑的表情總是掛著一抹顛倒眾生的邪笑,鳳凰涅槃的華麗耀眼,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對象,渾身上下盤繞著一股令人不得生安的邪氣,又是個妖孽般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江湖上的人給他取‘鳳邪’的原因。

他剛踏進煙欄院,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大廳中間立刻讓出一條道,甯老闆早已得到消息,立刻借勢走上前。

“鳳邪公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煙欄院?”甯老闆陰柔的臉溢著滿臉燦爛的笑容。

歲輕寒精緻的單鳳眼掃了裏面一圈,邪氣的笑道:“怎麼?甯老闆不歡迎?”

甯老闆立刻誇張的抖著肩膀:“瞧您說的,我煙欄院怎麼會不歡迎,像您這樣的大人物,我還巴不得您天天來呢!”

歲輕寒是誰?江湖上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單憑那雙勾魂的璀璨鳳眸,妖冶的鳳姿,就足以讓人記下舉世無雙的美人,不過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叫他美人,私底下也不敢,因為在他背後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歲家,哪個蠢材會吃飽沒事撐著去說歲家長子的閒話,除非想死。

不過他本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這一點卻沒有人知道,據說知道的人都已經去見閻王了,久而久之,江湖上就流傳一句話“鳳邪公子,收魂奪魄”,簡直比閻王的催命鈴還厲害,無怪乎眾人見到他都要讓道。

廂房的門一關上,大廳又立刻恢復到那種吵吵嚷嚷的畫面。

“幾月不見,甯老闆的煙欄院似乎開得更加風聲水起。”歲輕寒剛坐下,甯老闆立刻親自替他倒了一杯茶。

“托鳳邪公子的福,不知公子這次是為誰而來?十一金蘭您個個都見過了,這次歲公子不知想讓誰陪您?”

甯老闆倒的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喝起來清香怡人,有精神氣爽的作用,歲輕寒輕啜一口,閉目寧神,暫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甯老闆盯著他的臉,心裏再一次忍不住房的歎息,如果他的十一金蘭哪個有他那麼末點風采道行,他還用愁征服不了整個軒轅古城嗎?可惜他只能在心裏想想而已!

歲輕寒扣下茶杯,抬眼瞥了他一眼,“以甯老闆的聰明,應該知道我想見哪個吧!”

甯老闆霎時回了神,這種情況他早已想過,也不是沒想過對策,但是他唯一漏想的是第一個來的竟然會是鳳邪公子,歲家名副其實的下一任家主,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得罪他,鳳邪公子這個人他聽說過,手段狠辣,說一不二,性格極其古怪,高興的時候可以放你一馬,不高興的時候一刀結果你不需要理由,全憑喜好而定,想到這,他也不經有點誹腹,早知道就應該先把人藏一段時間!

“鳳邪公子是想見第十二金蘭吧,說實在的,他還上不了臺面,我怕掃了公子的興!”

歲輕寒擺擺手,“無所謂,如果經過你調教,那我還來看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把他帶過來吧!”

甯老闆不由僵笑,的確不是第一次,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都是同樣的情況,據他本人說,這都是湊巧他剛好來軒轅城而已,想通了,拒絕不了,甯老闆就只能認命:“好吧,不過要請鳳邪公子跟我來,他的腳傷還沒好,所以現在不方便過來。”

“受傷的美人?看來值得一看!”歲輕寒嘴角揚起一抹興味的笑。

第四十五章 被打哭了?

小傢伙百思不得其解,竟然說他走路像駝背?氣得他連踹翻了幾次椅子,當然是用左腳踹的。

早上,小傢伙才休息沒兩個時辰,甯老闆就派了個人來,說是要教他怎麼走路,怎麼擺姿勢才能吸引人?可惜以小傢伙的隨性和無拘無束的性格,可以預見這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任務。

甯老闆似乎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派去的人是整個煙欄院裏最嚴格的教習嬤嬤,只要有一小步差錯就會被她罵得狗血淋頭,有時候甚至還會動手,而且她的經驗顯得非常豐富,罵人的時候專門挑對方的弱點罵,打人的時候一般都會打在不容易看不見的地方,據說十一金蘭中就曾有一個被打得渾身是傷,只剩下一張臉完好無損,可見她的恐怖。

煙欄院除了十一金蘭,其他人都對她非常的畏懼,小傢伙作為未來的第十二支台柱,幾乎所有人都能想像得到他會被修理得有多慘,這位教習嬤嬤因為被十一金蘭所厭惡,所以平時都沒給她好臉色看,在這點上十一金蘭的想法倒是異常的一致,如果不是有甯老闆罩著她,恐怕她早已滾回鄉下種地去了。

如今小傢伙落到她手裏,其下場可想而知,對方一定會將所受的怨氣都加諸在他身上,就像現在,小傢伙一個下午的時候都在重複著同一個步子中度過,直到夜晚降臨,依然如故的被挑剔。

因為那位教習嬤嬤對他走路的姿勢很不滿意,所以就將小傢伙的晚飯給扣下,不准他吃飯,小傢伙很不滿,中間還想跑去吃飯,結果被嬤嬤手上的鞭子打中了手背,痛得他哇哇大叫,最後對比了兩人的身板得出自己打不過她的結論,這才不敢再反抗,然後不停的走不停的走,直到他餓得前胸貼後背,走起路來都要貓著腰就被說成了駝背。

小傢伙撇撇嘴覺得很委屈,從小到大他都是大家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什麼時候被這樣折磨過,而且自從到這裏後就經常被餓肚子,現在還被一個陌生人打,手背到現在還傳來一陣陣撕痛,越想他就覺得越委屈,結果眼淚就這麼無聲的掉下來。

那嬤嬤嚇了一跳,見他乾脆直接坐在地面,眼淚止不住啪嗒啪嗒的往外流,整個人就像一尊無聲哭泣的玉娃娃,樣子十分可憐,可惜如果是以前,她說不定還會同情小傢伙,不過現在她已經見慣煙欄院那些妓伶們裝可憐的樣子,再也不會同情他們了,所以動起手來仍然毫不留情。

嬤嬤臉上露出一道陰毒,手中的鞭子啪啪的鞭笞著地面,下一刻就快速的往小傢伙的身子抽過去,眼看著就要在小傢伙的身子抽出一道血痕,一雙修長的手指關節輕輕的往鞭子一彈,方向立刻改變一下子就打在桌子上的飯菜,已經冷掉的飯菜霎時飛漸在四周,灑落了一地。

嬤嬤驚怒的瞪向擋在少年面前的男子,卻在看到他的臉時就愣住了,只是還沒等她反就過來的時候,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撞向牆壁。

甯老闆走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心裏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心想壞事了!

小傢伙哭得兩眼淚濛濛,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只知道有個人站在他面前,紅紅的一片。

說實話,歲輕寒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種地方遇見好友的寶貝,而且還哭得像個淚人兒,就連他都忍不住起憐惜之情。

“小橋橋,還記不記得我?”歲輕寒伸出泛著幽香的手指抬起小傢伙的下巴,輕輕的呵問。

小傢伙沒有停止哭泣,不過眼睛卻眨了幾下,眼眶裏的淚水溢了出來,倒是看清了眼前的男子的面貌,結果這一看不打緊,只見他突然‘哇’的大聲的哭起來,從無聲的哭泣變成了有聲,聲音大得歲輕寒忍不住皺起眉。

歲輕寒見他手上有一道傷痕,以為他是被打的,頓時將他從上到下的檢查了一遍,卻發現他全身上下就只有手背上的那道血痕,再無其他傷口,不由松了口氣,眼角的餘光掃過灑了滿地的飯菜,再看看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去的淚人兒,他突然有些明白了,“是不是肚子餓了?”

小傢伙哭得停不下來,不過哭聲倒是小了一點點,歲輕寒耳尖的發現後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歎氣地對呆愣在一旁的甯老闆說道:“甯老闆,煩請你弄些飯菜過來!”

甯老闆從剛剛看到歲輕寒對那個娃娃少年不一樣的態度後,就有些怔神了,腦子裏不知道應該作何感想,但是他卻有種預感,那五千兩恐怕要作流水漂了,他就算再笨也看得出來鳳邪公子歲輕寒認識這個少年,而且看他輕聲細語的模樣,似乎這個少年的身份很不簡單。

甯老闆呆出了神,直到歲輕寒叫他才清醒過來,複雜的看了兩人一眼,甯老闆才一副霜打了茄子似的走了出去,眉宇間佈滿了憂慮,他有種完蛋的感覺!

第四十六章 得意

甯老闆能把煙欄院開得這麼大並培養出十一金蘭,可見他也是個有本事的人,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已學會了處世不驚,剛剛因為太突然,而且煙欄院從來就沒碰過這種事,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想出了神,等他出了房間後,整個人就完全的清醒了。

甯老闆把之前的那個龜奴叫了過來,吩咐的卻是另一件事,龜奴連忙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煙欄院。

端著飯菜重新回到廂房,結果小孩依舊哭個沒停,甯老闆不禁就有些頭痛的想,這麼愛哭還好現在還來得及,若是真的把他捧成第十二金蘭,以後的日子恐怕有得受。

歲輕寒背對著甯老闆,卻是一臉菜色的盯著小孩,小孩哭得歡,自己的袖子不夠用就拿起歲輕寒的一節袖子使勁的擦著臉上的眼淚鼻涕,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喝多了,所以淚水特別多,沒一會,那節袖子就變得濕答答的。

飯菜的香味隨著甯老闆飄了進來,小孩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水汪汪的大眼睛越過歲輕寒擋在他面前的身體投向甯老闆……手上的飯菜,異常渴望的目光差點沒把歲輕寒逗笑了,前一刻還哭得驚天動地,下一刻卻突然靜若止水,若不是耳邊還殘留著那股嗡嗡的餘音還有那片濕透了的袖子作證,歲輕寒說不定會以為剛剛那一幕只是錯覺。

“過來吃飯吧!”甯老闆扯著嘴角,被小孩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心底沒由來的升起一股罪惡感,就好像餓他肚子的人是他一樣,可是明明就不是他呀!

這句話仿佛大赦般,不用歲輕寒扶小孩就想自己爬起來,結果因為哭得全身沒力氣,最後還是歲輕寒扶了他一把。

剛坐下,小孩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結果還沒碰到盤子的邊緣就被歲輕寒給捉住了手,小孩立刻兩眼生光的看向歲輕寒,那模樣仿佛一下秒就會哭出來。

柔軟的小手觸感非常的滑嫩,可惜已經有主了,歲輕寒此刻也沒有逗弄他的想法,就怕他又像剛才一樣哭哭啼啼的。

“甯老闆,煩請你拿套新衣服過來!”

甯老闆看了看兩人,覺得應該拿兩套才對,不過既然鳳邪公子只要一套,想必是要給小孩換的。

待甯老闆走後,歲輕寒才對一副要哭不哭的小孩說:“你的手髒了,要用筷子,不然不乾淨!”歲輕寒本來想讓他去洗水的,不過看他餓壞的樣子就覺得他可能不會肯去。

小孩扁扁嘴,然後才不情不願的拿起筷子,可是手指沒力氣,筷子才剛拿起就從手上滑了下去,咚咚的掉在桌面上。

小孩頓時得意的投給歲輕寒一個眼神——看吧!

歲輕寒支著下巴,狹長的鳳眸驀然漾起層層漣漪,猶如蕩漾的春波,微揚的薄唇上掀,露出招牌似的妖惑之笑,這小孩真是有趣!

“看來只好由我來喂你了!”說著他又看了小孩一眼,結果……

小孩一雙大眼睛早已沒了水汽,亮晶晶的,歲輕寒的話才剛說出口,他就毫不客氣的指著中間那盤牛肉說:“我要吃那個!”

歲輕寒嘴角的笑意更甚,原以為他至少會猶豫一下。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小孩不是第一次被人喂,對這種事早已習慣了,再說他是真的沒力氣拿筷子,歲輕寒喂他在他看來就是理所當然的,會猶豫的人才是傻子!

小孩餓肚子的時候很能吃,在歲輕寒的幫忙下,桌上的菜幾乎都盤盤見底,結果等到甯老闆拿著衣服過來的時候,小孩已經吃飽喝足,打嗝,眯眼,想睡覺了,小孩的身體正值發育的階段,被折騰了半天,早就想上床躺了!

這麼快?甯老闆一臉狐疑,卻沒有猜到是歲輕寒喂他的,否則讓他自己吃恐怕桌面就是一片狼藉了。

歲輕寒見小孩已經困得想睡覺,接過甯老闆遞過來的新衣服,拍了幾下小孩的臉頰說:“先把衣服換上再睡。”

小孩揉了揉發困的眼睛,懷裏已經多了一套新衣服,不過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歲輕寒推到屏風後面,小孩一臉茫然的盯著手上的新衣服,久久都沒有動作。

歲輕寒剛坐下就發覺不對勁,怎麼沒有動靜?於是他又走了回來,卻見小孩突然抬起頭瞪著他,這個新奇的發現勾起他的興趣。

歲輕寒好整以暇的靠在屏風的邊上,狹長的鳳目微微的眯起,似笑非笑的說:“怎麼,不會穿衣服啊,那平常是誰幫你穿的?”

小孩以為他是故意的,所以就覺得自己應該有點討厭他,頓時氣鼓鼓的說:“當然是天天!”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聲巨響,屏風砰然倒地……

第四十七章 醋是酸的

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震撼!

歲輕寒從來沒想過那個冷血如閻王的男人會照顧人,而且還允許對方喊他這麼幼稚的名字?

他不得不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剛好失聰了,又或者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玩笑,怎麼可能?難道他其實……老了?

歲輕寒皺著眉淩亂的想著,發現小孩還氣鼓鼓的瞪著他,而且那道眼神還夾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鄙視,這小鬼……

“我知道我美得讓你目不轉睛,不過你也不用這麼看著我,要是被你家天天知道了……”說完歲輕寒眯起鳳眸一頓,盯著小孩的臉,有些邪惡的補充道:“他會吃醋的!”

吃醋?小孩眼睛一亮然後下一刻卻皺起眉,眉心凝著一抹不解的神色,看著歲輕寒欲言又止。

歲輕寒繞有興趣的看著小孩變化的小臉,唇邊的笑意讓他看起來多了幾許邪魅不羈,鳳目中妖芒乍現,閃爍著惑人的光芒,就連見識過各種各樣類型美人的甯老闆都差點被誘去了心神。

真是個妖孽般存在的男人,甯老闆猛擦著額頭的冷汗,不過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逗弄?而且天天,這稱呼也太奇怪了吧!

小孩不是個會把話憋在心裏頭的人,歲輕寒沒開口問他,他倒自己問出來,只是說出來的話讓人有點鬱悶。

“你騙人,醋很酸的,天天從來不喜歡吃的!”

小孩一本正經的表情愉悅了歲輕寒,笑眯眯的反問他:“你怎麼就知道他從來沒吃過?”

小孩瞪大了眼:“我天天跟天天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沒見過他吃,而且只有孕婦才會喜歡吃醋!”

歲輕寒甚覺有趣的挑起眉,見小孩說得斬釘截鐵,突然有種想要打擊他的衝動:“柴米油鹽醬醋茶,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何以見得只有孕婦才會喜歡吃?”薄唇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黑亮的發絲貼著身段,垂落幾絲於胸前,殷紅色的長袍,奪目而耀眼,透著十足的慵懶之態,歲輕寒隨意的問。

令人詫異的是,小孩的眼神這次卻比上次更明顯,那裏面是赤條條的鄙視,還有像看笨蛋的眼神?

歲輕寒詫異得有些不確定,這真的是那個好欺負的小鬼嗎?

只見小孩撇撇嘴,小聲的嘟囔著:“真是笨,剛剛不是已經說了,醋是酸的!”

聲音雖小,但以歲輕寒的耳力還是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不過他卻有些疑惑,為什麼醋是酸懷孕的婦人就喜歡吃?

歲輕寒不知道原因,甯老闆卻知道,見他面帶疑惑,於是在他旁邊小聲的提醒道:“鳳邪公子,是這樣的,因為一般懷孕的婦人都喜歡吃酸,所以……小公子才會這麼認為!”

歲輕寒表情閃過一絲訝色,下一刻卻突然僵住了,他竟然不知不覺間就投入到這個話題裏,而他現在才發覺,這小鬼的影響力不可小噓,才想著,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小鬼輕手輕腳的爬上床,整個人趴在床上一下子就睡著了,新衣服還被他拽在懷裏。

“歲公子,這個少年究竟是誰?”甯老闆站在歲輕寒身後,猶豫了半晌才終於決定開口問,未得到明確答案之前,他總放不下心。

“他是誰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小鬼的男人不簡單,如果你還想你的煙欄院能繼續開下去的話,最好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不然的話就是藍家也救不了你!”歲輕寒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

甯老闆大驚,臉一下子失了一層血色,藍家的實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說是連藍家都沒辦法震懾得了的人,他實在無法想像,不過他也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四大家族而已,有些家族只是過於低調,所以江湖上才很少有人提到。

說到能讓藍家都忌憚的人,甯老闆搜索了一下記憶,卻發現竟然一無所獲,心下的駭然可想而知!

歲輕寒仿佛沒看到他的臉色一般,湊到他的耳邊又補充道:“不是我嚇唬你,那個人真的很可怕的!”

這還不是嚇唬,甯老闆不由得苦笑的。

“還請歲公子指點一二!”

歲輕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得出來他此刻的興致很高。

“指點倒不敢當,你甯老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會被這點小事擊垮嗎?”

“歲公子太誇獎我了,能入得了您歲公子眼的人哪個不是大人物,這已經不是小事,而是性命悠關的事了!”甯老闆語氣哀求,幾乎都想給他下跪了。

歲輕寒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他雖然陰狠暴厭,殺人不見血,常常在瞬息間就取人性命,不過像你這個的小人物,他絕對不會親自動手的!”

不會親自動手,可是可以讓手下動手啊!

甯老闆哭喪著臉,內心憂心不已,卻沒有猜到歲輕寒的話其實一半真一半假,不過是誇大而已!

“如果我找回了賣給我人的原凶,那是不是……”甯老闆有些期待的說。

“你買人的時候就沒打聽過他的來歷嗎?這不像你甯老闆會做的事!”

“人偶爾會鬼迷心竅一次!”甯老闆抽著臉頰,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位小公子被賣過來的時候像個小乞丐,而且聽沈二說他是在樹林外撿到他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來歷的人,只除了霜芙。”

“霜芙?你是說他的腳。”歲輕寒一下子就抓到重點,“那你知道是在哪片樹林?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城郊沿日落方向有一片樹林,那裏有小叉路,沈二因為是販賣人,所以只能走那裏,這事大約是在三天前發生的!”甯老闆現在可以說是有問必答。

歲輕寒歪了歪頭,妖孽的臉上輕漾,美得勾魂奪魄:“原來是這樣,看來他要欠我一個人情了!”

第四十八章 老爺子的用心

藍家的祖宅很大,幾乎占了城東的一半,氣勢雄偉的建築宛如展翅的雄鷹,穿雲而過,威嚴十足震懾著每個到來的客人,果然不愧為江湖第一世家!

雖然還是大白天,但藍家的大門幾乎門可羅雀,來自四方各地的江湖朋友紛紛前來拜賀,藍家也裏裏外外的忙成一片。

藍麟天剛回來就聽到大廳傳出來一陣哄亮的笑聲,像是有什麼天大的喜事般,藍麟天皺了皺眉,這不是老爺子的聲音嗎?什麼事讓他這麼高興?好奇歸好奇,他是決計不會去問的,自從娘親去世後,藍家對他來說就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他也不會和以前一樣再像個傻子般努力的想要讓藍家認同他,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憤世嫉俗的傻子了!

想無視,有人卻偏偏不肯,老爺子雖然老,但那眼睛卻依舊尖銳如針,一下子就看到大廳外的那道藍色身影,一時激動就把人喊了進來。

“小三,站在外面做什麼,還不快進來!”老爺子老當益壯,雖然已經八十歲的高齡,那聲音還是哄亮得跟年青時一樣,只不過多了一層時間沉澱下來的穩深。

藍麟天嘴角一抽,他最討厭小三這個名字,說了幾百遍,老爺子就是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照樣小三小三的叫,有時候還故意叫得很大聲,好像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似的,不過整個藍家也就只有老爺子敢這麼叫他。

隨著老爺子落下的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來!

要不是看在今天是老爺子壽辰的份上,藍麟天才不管會不會掃了老爺子和他那個所謂父親的面子,就是當著客人的面他都能當眾甩袖瀟灑的離開,鳥也不鳥他們一下!

隨意的打開扇子,嘴角依舊微微上揚,孤傲的神態卻自有一翻風流不羈,幽黑的深瞳輕挑的目光像不經意般掃過在場的眾人,藍麟天施施然的走進去,面色淡然卻透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弄,“老爺子果然是老當益壯,不知什麼事讓你笑得這麼高興?說來聽聽,我也高興高興!”

坐在老爺子旁邊的家主大人看到他這副表情臉色當即一沉,卻礙于老爺子,只能閉口不語。

相反老爺子臉上卻沒有一絲生氣的跡象,花白的鬍子隨著面部的肌肉一顫一顫的,他沒有回答藍麟天的問,反問道:“小三,我聽說你的朋友宇文霄月也在城裏,今晚壽宴的時候記得把他請過來,讓爺爺也見識一下這位軒轅皇朝的首富!”

藍麟天聞言眉梢一挑:“還有呢?”

“小三果然不是個會吃虧的人,今晚有個很重要的人要來,到時候爺爺介紹給你認識!”老爺子一愣,隨即又滿意的點點頭。

“爹?”藍家主驚愕的看向老爺子,剛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被老爺子抬手制止了。

“行了,就這麼決定吧,小三今晚記得一定要出席!”

這下輪到藍麟天詫異了,不過疑問歸疑問,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

藍麟天走後,藍老爺子隨即將眾人遣散,直到整個大廳只剩下他的兒子,也就是藍家現任的家主藍賈,像是沒有看到他滿腹疑問,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記住,他也是你的兒子!”

藍家主一臉深沉的鬱色!

離開了藍家,藍麟天回到碧煌樓,卻見宇文霄月的房間依然緊閉著,宇文行正守在外面。

“他還不想出來嗎?”

宇文行淡淡的瞥了藍麟天一眼,點了一下頭,兩人難得的沒有鬥嘴。

藍麟天皺著眉推開門,只見宇文霄月一動也不動的站在窗邊,沉寂的雙眼注視著街上的某處,那樣的專注卻又像失了神般。

“你再看也沒有用,他又不會出現在那裏,與其在這裏消沉,你還不如派人去找,反正不是已經確定他沒有死了嗎?”

“我知道,不過以他的腳傷肯定走不遠,但這兩天卻一無所獲,很顯然他一定是被人帶走了,軒轅城龍蛇混雜,要找到恐怕不容易!”宇文霄月頭也沒回,卻異常清醒的分析出來。

房間裏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宇文霄月久久都沒有聽到藍麟天的聲音,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正想轉身看過去,藍麟天有些冷漠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阿月,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自從認識那個小鬼後,你變得越來越不自信了!”

一句話如當頭棒喝,宇文霄月身體一顫,臉色隨即暗然,他道:“你不懂,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有多麼的刻骨銘心!”

一道詭異的光芒從藍麟天眸中劃過,撩了垂落胸膛的發絲,盯著宇文霄月的背影,他突然吃吃一笑,那笑聲之怪令宇文霄月詫異的看向他。

“你怎麼了?”

藍麟天用扇柄戳了自己的手臂,嘴角揚起一抹揄揶的笑:“難道你沒看到滿地的雞皮疙瘩嗎?”

宇文霄月一愣,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嘴角也緩緩的向上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底透著無奈。

“對了,藍家那老頭子讓我今晚把你請過去參加他的壽宴,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找個藉口。”趁他心情轉好之際,藍麟天半開玩笑的說起老爺子讓他轉告的話。

“不去的話恐怕你會很難做,雖然你跟藍家貌合神離,但是畢竟你還是藍家的人!”宇文霄月搖搖頭,他並不想讓藍麟天難做,更何況晚上他也的確沒什麼事。

藍麟天抿著的薄唇一扯,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你還真會替我著想,不過那老頭今天還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

藍麟天神秘一笑:“他說,要介紹個重要的人給我認識,你說這算不算拉攏?”

“藍老爺子眼光果然獨到,他的確很不簡單,看得比藍賈要遠得多!”

“畢竟人老了,想得自然就多,也懂得要為將來打算!”

第四十九章 誘拐

小孩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明月都快掛當空了他才悠悠的醒來,托歲輕寒的福,甯老闆不得不向外放消息‘第十二金蘭體弱多病,昨夜感染風寒過世’,這麼蹩腳的藉口引得眾人一陣唏噓,有的甚至漫不已,白白浪費了他們的時間,結果人到頭來卻死了,簡直就是在耍人!

甯老闆為此搞得身心俱疲,又要不停的給眾人道歉,結果這一天他都在對沈二的怨念中渡過。

做生意的在利益之下最講究的是信用,煙欄院開了那麼多年,甯老闆自然深知這一點,如今突然拋出一句人死了,肯定會引起眾怒,被眾人炮轟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為了向大家賠罪,甯老闆不得已只好打破慣例,多派了兩枝金蘭做為今晚的壓軸戲,這才平息了眾人的怒火!

小孩自然不知道這一切,剛醒過來,兩眼還像醉濛濛般半睜著,半邊娃娃臉因為趴著睡結果紅了一塊,小嘴微嘟,一臉茫然,他還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在哪,門咿呀一聲打開了!

小綠是第五金蘭廖情的貼身丫環,因為人比較細心,所以被甯老闆暫時借過來照顧小孩,她聽到裏面有了動靜,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床上的人已經起來,赤著雙足就要下床。

“小公子,等一下!”小綠連忙走過去,制止了他的動作。

突然出現個陌生人,小孩仰起頭呆呆的看向她,小腦袋自動的將她過濾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不認識!

“大姐姐,你是誰?大叔呢?”娃娃的童音軟綿綿的在小綠耳邊響起。

饒是見慣了絕色美女的小綠也忍不了心裏一萌,怔住的模樣比小孩還要呆。

問了半天都沒得到回應,小孩不由睜大眼睛與她大眼對小眼,兩隻白白嫩嫩的小手又摸上她的臉頰,捏了幾下見她還是沒反應,小手頓時用力的往兩邊一拉……

“啊……”小綠痛得叫出聲,捂著臉頰往後退了幾步。

小孩被她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鬆開了手。

見小少年受了驚嚇,又表情十分無辜的看著她,小綠想是自己看癡了,怪不得他,心裏也暗斥了自己一下。

“小公子,我叫小綠,是來伺候您梳洗的!”

小孩沒有立刻和她說話,反而驚奇的盯著她的臉,滴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圈,水靈靈的模樣煞是討喜,小綠天生的母性立刻被激發出來,癡癡的看著他,完全忽略了他臉蛋浮起的一絲古怪,像欲言又止!

“小公子,你在看什麼?”小綠回過神,見小少年一直盯著她,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小孩像是被驚到般,連忙擺了擺手說:“沒有沒有,我真的沒有在看你的臉!”

小孩這番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可是小綠卻沒有發現!

小綠半信半疑,雖然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過度,不過她沒多想,還是先完成甯大哥交代的事要緊!

見她沒追問,小孩小小的松了一口氣,還好,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她的臉上有兩塊紅紅的疙瘩。

歲輕寒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小孩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晃著兩條小腿。

清洗乾淨的小少年,一張極為嬌俏的娃娃臉孔,純真水靈的黑色眼睛泛著水水的波動,薄薄的粉唇,一頭黑髮清爽俐落的紮起,幾縷垂在耳前,粉雕玉琢的模樣就像一尊白玉娃娃,令人愛不釋手!

小少年看到歲輕寒進來,認出他是在霧谷看到的那個人,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閃動起來,像小蒲扇般十分的可愛,他歪著腦袋,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小手朝他晃了晃:“大叔,快過來!”

歲輕寒身體一震,臉上那抹妖孽的笑容不易察覺的僵了一下。

小綠垂著頭,打顫的肩膀看得出來她忍得很辛苦,朝歲輕寒微微欠身,她就連忙走了出去,留下兩人。

“小橋橋,我不叫大叔!”歲輕寒摸了摸光潔的下巴,鳳眸露出一抹奸詐的笑意,“要叫我寒哥哥哦!”

小少年歪著腦袋,用一種粉認真粉可愛的表情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這話問得好,還從來沒有人反問過,哪個不是被他這句話逗弄得羞紅了臉!

“因為這樣才顯得比較親近,你看我不是也叫你小橋橋嗎?”歲輕寒完全沒有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條大灰狼,正對一隻可愛小白兔循循善誘著。

小少年水靈靈的眼睛一亮:“那我也叫你小寒寒好了!”

設計小白兔卻反被將了一軍,饒是歲輕寒也忍不住驚愕這話題的走向,不過他的臉皮向來是銅牆鐵壁,也不是一般的妖孽,勾魂的眼珠子輕輕一轉,一抹詭秘的笑就從他眸底閃過,“這樣,那先叫一聲來聽聽!”

“小寒寒!”小孩樂呵呵一笑,下一秒他卻指著自己的肚子說,“我肚子餓了!”

歲輕寒滿意的表情一僵,不過下一刻他卻妖孽般的笑開:“肚子餓了,那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有好多好多食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小少年聽到有好吃的,兩眼一亮,立刻乖巧的點點頭:“嗯噠!”

第五十章 冰山裘末

子夜明月,今晚的軒轅城顯得異常的熱鬧,幾乎全城的人都湧向同一個方向,即藍家祖宅的所在地,因為今晚是藍家老爺子的八十歲大壽。

為了給藍老爺子賀壽,藍家將場面辦得非常盛大,邀請的人幾乎都是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還在東西兩郊院大擺宴席款待那些沒有受邀請的人,場面可畏是空前絕後的盛大!

寬闊的大門,燙金的牌匾下,陸續有客人進入,整個大堂一下子就擠滿了人,三兩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寒暄客套。

由於這次壽宴也邀請了與藍家齊名的三個家族,所以藍家對這次壽宴非常的慎重,就連藍賈出親自出來招呼客人,不怒自威,剛正不阿的嚴肅臉孔此時堆滿了笑容,不過深知這位家主手段的人都知道這只是表面而已!

宇文霄月站在角落裏注視正中間的中年男人,一襲青衫顯得俊美溫文,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就是傳聞中那個雷霆精明的宇文霄月,他看了一眼悠閒自在的藍麟天,有些詫異的問道:“麟天,那個就是你的父親嗎?”

藍麟天向來不喜以藍家人自居,當然特殊情況除外,所以在其他人忙得手忙腳亂的時候他卻悠哉的躲在角落裏喝酒,對於宇文霄月的問話,他只是挑挑眉,看向大堂正中央的那個人,臉上略帶一絲嘲諷:“是啊,他就是那個沒心沒肺自以為是的藍家家主,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說到最後一句,他興味的斜睨向宇文霄月。

宇文霄月當然知道他在問哪一方面的,黑色的眼睛不由閃過一道狡黠,目光像審視般在他身上看了一圈:“的確,你跟他長得不像,不過這點倒是一模一樣,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阿月,你是不是太久沒償過我的拳頭,所以想試一下?”藍麟天一愣,下一刻就反應過來,半開玩笑半威脅露出一抹極其炫目的笑容。

“敬謝不敏,有些東西一輩子試一次就夠了!”宇文霄月尚有自知之明,他雖然很會做生意,但是拳腳功夫卻不怎麼樣,跟藍麟天這個真正的高手完全是雲泥之別,說到強項,動口才是他擅長的。

宇文霄月的臉沒什麼異樣,但藍麟天卻覺得他話中有話,一輩子試一次?也許。

“對了,藍家這次也邀請了三大家族的人,到時候會有不少青年才俊聚集在這裏,你想不想結識一下?這對你生意的擴展應該會有好處的!”藍麟天眼睛一眯,掃視著正廳的一群人。

“裘末公子到!”

宇文霄月正想說話,大門突然響起一個高呼的聲音,眾人的視線紛紛移了過去。

只見大門走進來一個相貌相當英俊的男子,如刀削般堅毅的五官,劍眉入鬃,挺拔的身軀,雖然稱不上美,但是比起和他齊名的三人來說卻多了一股男子氣概的俊朗,只是他的性格冷酷,猶如一座終年不化的冰山,終年散發著生人務近的冰冷氣息,故而有‘冰山公子’之稱,此人即是裘末。

裘家是四大家族之一,裘末作為裘家的長子,在江湖上的名氣亦不小,傳聞他生性冷漠,雖然長得豐神俊朗,卻鮮少有表情,遠遠一看就覺得寒意徹骨,令人覺得手足冰涼。

在場的人雖然都是經常在江湖上走的人,雖然聽說過裘末,但是卻鮮少人見過裘末本人,今日這一看才知傳聞雖然不假,但也不全是真的。

此時的裘末雖然看起來寒氣逼人,好像稍微靠近點就有可能被凍傷的感覺,不過他的眉宇間卻帶著異常陽剛的霸氣,使他整個人顯得非常的冷峻,也鮮活了不少,跟傳聞的有些不一樣!

藍賈似乎對裘末的到來非常滿意,滿臉笑容的迎上去。

不滿意才奇怪,裘末是裘家第三代最傑出的弟子,也是裘家未來的家主,此次雖然只派了裘末一個人來,不過已經大大的漲了藍家的面子,藍賈豈能不高興。

藍麟天雖然在角落裏不怎麼引人注意,不過被一些有心人看到,大堂頓時響起一句笑言。

“江湖傳聞四大公子,如今已現身了兩個,據說那‘鳳邪公子’也在軒轅城出現了,不知‘無雙公子’什麼時候也出來讓我們目睹一下他的風采?”

此人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大堂哄哄的響起一片喝聲。

藍賈臉上堆著笑容,看起來非常的從容,“各位請放心,小兒等一下就會過來,到時候一定會介紹給各位認識!”

從藍賈的言語中不難聽出他對這個‘小兒’非常的滿意,甚至有點引以為傲的感覺,然而同樣身為他的兒子的藍麟天卻好像被他當成透明人般,不聞不問的放任。

其實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明面上雖然不說,卻都知道藍賈並不喜歡藍麟天,也從不正眼看藍麟天一眼,即使面對面,兩父子也冷淡得就差反目成仇,不過這是他們的家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

藍麟天雖然在藍家沒什麼地位,但在江湖上卻混得風聲水起,結識了不少能人異士,最後更創立了天機閣,在江湖新秀榜排行第三,比起不常露面的‘無雙公子’,眾人更願意與藍麟天結交。

藍賈話音一落,當下已經有不少人蠢蠢欲動的想要過去與藍麟天攀交,不過大概是礙于藍賈,所以才遲遲都沒有行動。

藍麟天逕自和宇文霄月喝著灑,絲毫沒有去看大堂發現的事,談笑風生之際,耳邊卻傳來一陣騷動,兩人同時看過去,卻見裘末正向他們這邊走來。

斜視了藍賈一眼,發現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雖然只是一瞬間,卻還是被他捕捉到,藍麟天臉上驀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第五十一章 驚人之語

大堂裏沉寂了片刻,大概是發現藍家主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眾人又開始交談起來,只是目光有時會‘無意’的看向角落裏的三個人。

藍麟天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語,三個人就這麼站著卻一句話也不說,實在是有點詭異,最後他還認命的開口,“這位是我的朋友宇文霄月!”

“天下第一首富宇文霄月,久仰大名,我是裘末!”裘末朝宇文霄月客氣的點點頭,倒不像傳聞中的那樣拒人千里。

“哪里,我才是,裘公子不愧為人中龍鳳,這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宇文霄月發現藍麟天的介紹方式有些奇怪,好像是兩人早已認識般,不由問道:“麟天,你們兩人認識?”

藍麟天無奈的點頭,見裘末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得猜測:“你不會是又來找我比武吧,我告訴你,現在是老爺子的大壽,我可沒那個閒情陪你打!”

相較于藍麟天的無奈,裘末卻是面無表情且一臉認真的說道:“放心,這點分寸我知曉!”

“咦?”宇文霄月的疑竇越來越深。

說起藍麟天跟裘末的相識過程,那還真是不打不相識,江湖上的人只知道裘末不苟言笑,冷得像一座冰雕,卻不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個武癡,由於常年沉浸在習武的氛圍中,還有對武功的癡迷,所以多年來他都鮮少與人接觸,久而久之就造就了他這種性格,不過他那股對比武的狂熱卻絲毫不減。

藍麟天在半年前路過迦葉城,在城效被一群強盜圍攻,那些強盜都是些三流的角色,以藍麟天的身手三兩下就解決了,只是好巧不巧被出城的尋對手的裘末撞見,結果人一上來就開打,由於兩人旗鼓相當,所以這一架從早上打到晚上都沒分出勝負,藍麟天心裏那個氣啊,他本來是來迦葉城幫宇文霄月勘察線路的,結果卻意外的攤上這個麻煩,躲也躲不掉!

其實要不是他早認出他就是裘家的傳人裘末,他一定會氣得破口大,就是當回陰險小人也無所謂,可惜對方也不笨,竟然只憑他使出來的招式就猜中了他的身份,只是這傢伙還真的是個武癡,竟然還想要約他改日再戰,結果藍麟天第二天連城也沒進就直接離開了!

聽到藍麟天簡略的述,宇文霄月知道過程一定很讓他抓狂,否則他也不會露出這副無奈的表情。

“怪不得那次你會一身狼狽的突然跑回來,還讓我另請高明,原來是碰到裘公子!”宇文霄月依稀記得當初為了擴展生意,所以讓好友去幫他打探了一下去往迦葉城的那條路線,沒想到卻因緣際會結識了裘末,好友雖然風流成性,但是卻最怕別人糾纏不休,以往因為對方是女子,所以只要說些甜言蜜語就能讓對方心甘情願的放他走,可惜現在……

看著他無力的樣子,宇文霄月很壞心的想,也許這樣也不錯!

見好友沒有一絲的同情,反而露出一副樂見其成的表情,藍麟天就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中閃過。

“宇文,我聽說與裘公子齊名的‘鳳邪公子’似乎也來軒轅城,他是不是也被邀請過來參加老爺子的壽宴?”

宇文霄月立刻明白他的意圖,卻沒有幫襯的打算,“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你說的可是歲家的繼承人歲輕寒。”裘末簡單的陳述,他也聽說過此人,“傳聞此人經常穿著一襲血紅色的長袍,為人邪魅,來無影去無蹤,武功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有人說曾經看到他隻身穿過沙漠卻無一絲損傷,還有人說看到他在海上與巨鯊搏鬥,輕而易舉的便將其斬殺!”

藍麟天和宇文霄月聽得眼睛眨也不眨,待他說完,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原來人家已經調查過了。

“想不到裘公子對他的事蹟知道這麼清楚!”藍麟天乾咳一聲,原來被他惦念的人不止他。

“我早就想會一會他,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與他碰面罷了!”說到比武,裘末眼底閃過一道狂熱。

“藍老爺子來了!”

不知是誰喊出聲,散落各處的客人紛紛往連接著大堂的走廊看去,只見今晚的壽星公藍老爺子正紅光滿面的走過來,剛想朝他示好的眾人在看到藍老爺子身後的人後卻都忍不住發出驚歎的聲音。

只見來人不疾不徐的的從藍老爺子身後踱步而出,一身月白色的織金底衣袍隨行間衣帶飛揚,在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度,玉面紅唇的容顏絕美如仙,琉璃般的星眸充滿自信,神色間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不屑之色,仿佛刻在骨子裏的高傲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

“爹,彤兒,你們來了!”藍賈欣喜的迎上去,一句話道出男子的身份。

他竟然就是‘無雙公子’藍彤?幾乎所有人都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這位傳聞中的人。

藍彤是藍家的長子,相貌比起藍麟天不枉多讓,驚才絕豔,江湖人稱‘無雙公子’,星眉朗目,猶如精美雕塑般的容顏透著雪山般清寒的冷峻,神色之間一縷高傲總是給人一副目中無人的感覺,是個眼高於頂的人。

在場的眾人只聽說過他,卻從來沒有過本尊,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果然是個絕色傲漠的美男子!

“不錯!”

寂靜的大堂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眾人尋過去才發現竟是出自裘末之口,不過裘末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藍麟天和宇文霄月也驚訝的看著他,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補充了一句話,差點驚掉眾人的下巴。

“很美!”

第五十二章 其實是自戀

裘末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大都沒想到他竟然敢當著‘無雙公子’的面說出來。

無雙公子的確是美,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實在沒必要說出來,況且一個男人被人稱讚美,不僅會讓人覺得他是個娘娘腔,而且聽著總感覺很奇怪,畢竟現在在場的人都是鐵錚錚的豪俠,響噹噹的男子漢,誰會願意被人說了娘們兒?

在場的人都會觀察藍家人的反應,眾所周知,裘末素來寡言,那麼他說這句話到底是真心的讚美還是別有用意,眾人還真猜不出來,因此人人都想看看藍家,特別是無雙公子的反應。

黑色柔順的長髮,精緻的五官透著冷漠,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折射著令人琢磨不透的深光,朦朧的燈光籠罩在一副置身事外的藍彤周圍,白玉般的臉龐沉寂如水,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不知是默然,還是接受!

藍老爺子笑得高深莫測,對此並沒有說什麼,看老爺子泰然自若的樣子,藍賈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藍麟天垂下眼眸,掩蓋了微挑的眉眼中淡淡的冷意和嘲諷,幾年沒見,似乎更上一層樓了!

宇文霄月轉過頭剛好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一絲還未隱去的諷刺笑意,眼神透著一絲好奇的問道:“麟天,你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藍麟天眯起一雙丹鳳眼,嘴角微翹,立刻掛上了一抹放蕩不羈的微笑,抬眼笑意盈盈的回視宇文霄月:“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這般反應?”

訝異於他這種反應,宇文霄月直覺有怪,藍麟天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不小,不過在他周圍三米內的人基本上都能聽到,紛紛豎起大耳朵,想知道的人可見不少,裘末也回過頭來看向他,也在等他的答案。

藍麟天從容淡定的拿出藏在袖子裏的扇子,啪的一聲展開,刻意放緩的聲音自薄唇徐徐的傳到眾人的耳裏:“你有所不知,外界雖然沒什麼傳聞,不過這事在藍家可是眾所周知的事,我這位兄長可不是一般的……自戀!”

“噗……咳咳……”

周圍有人正巧在喝茶,一時不慎就整口茶水噴了出來,此舉立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更多的人終於注意到藍麟天這邊的異常。

宇文霄月也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出乎人意料的答案。

藍麟天仿佛沒注意到一般,又繼續說道:“阿月啊,你要是不信就隨便在藍家找個下人問問看,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了,他喜歡別人稱讚他美,不喜歡別人說他長得俊氣!”

表面上是說給宇文霄月聽的,實際上分明就是故意的,對此,宇文霄月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從來沒想到無雙公子竟然會有這麼……奇特的一面,果然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一時間,很多人看藍彤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起來。

話題中的主角——無雙公子,似有所察的皺起秀美的眉毛,若有所思的看向角落裏的那群人,視線不期然的對上藍麟天含著詭笑的雙眸,沉寂如水的面容上遮掩不了眼底深處濃濃的厭惡,下一刻他便輕淺的的移開了視線。

須不知,藍麟天要的就是他這樣的反應,在那些‘知情人’看來,這種反應就像是默認了般,藍麟天不否認他的確是說得誇張了點,不過藍彤自戀這一點他確實沒說錯。

藍老爺子顯然也注意到,皺著眉剛想暗示藍麟天收斂一點的時候,一股清寒的冰冷氣息頓時籠罩著整個大堂,老爺子老臉先是一驚接下來卻露出驚喜的神色,輕輕的低喃了一聲:“終於來了!”須不知這一幕被早就在注意著他的藍麟天給看在眼裏。

藍麟天一直就對老爺子之前跟他說的話很在意,所以自老爺子出現後他的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他的身上,直到此刻才終於被他發現了異樣,藍麟天暗討來人大概就是老爺子說要介紹給他認識的人吧!

大堂裏所有的人都感覺到這股不尋常的氣息,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看向大門。

只見大門處不知何時多了一群人,個個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冰寒的氣息,一旁迎客的小童子已嚇得站不住腳。

不過眾人注意到的是為首一襲月白色華服的男子,那一絲與生俱來的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冷傲之氣,與他那張俊美絕倫如精雕細刻般的臉龐,仿佛散發著不可方物的美,竟比起藍彤的還要美上三分,幽深的黑眸在暮色中射出冷冽的光芒,清冷之中卻仿佛透著致命的誘惑。

月牙色的長袍無風自動,淺淺的勾勒出包裹在其中的勁瘦身體的完美線條,銀色的月華灑在他身上,自然和諧,仿佛是飄渺之外的仙人,隨著他淡若雲煙的走進來,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大堂裏的人沒有幾個敢看他的眼睛,藍麟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他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看的人,下意識的,他往藍彤的方向看到,絲毫沒有意外,他那位一向自視甚高的兄長竟然也看呆了,直勾勾盯著對方,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打擊表情,藍麟天不由得皺起眉。

“哼!”

一聲冷哼突然從男子身後的黑衣人中傳出來,空氣中仿佛震起一道道波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被加上一絲內力,仿佛平地炸起的巨雷,沒有防備的眾人立刻被震得心神一陣動盪,個個都猛然回過了神,很多人臉上浮起駭然的神色。

“哈哈哈,不愧是晁谷主,就聯手下也個個不同凡響,今日谷主能來,小老兒不勝榮幸!”

第五十三章 暗箭

藍老爺子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大堂裏詭異的氣氛,眾人這才知道這名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也是老爺子請來的客人。

看老爺子臉上藏不住的欣喜,很顯然這人大有來頭,這麼出眾的人不可能沒有聽說過,可是在場的人也的確是想不出江湖上到底有哪號人物能讓藍老爺子如此差別的對待。

老爺子異常熱情的迎上去,完全沒有看到在他身邊的藍賈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時,男子身後的其中一個黑衣人拿著一個樣式古樸的盒子,幾步上前走到藍老爺子面前,冷冽的聲音自喉嚨沉悶的吐出:“這是吾主送給藍老爺子的壽禮!”

“谷主太客氣了,您人能來,老夫已經很高興了!”

藍賈正想遣下人去接,老爺子卻突然走過去親自將禮盒接了過來,轉手就把它交給了藍賈,藍賈縱然內心疑惑萬分,也只能等到壽宴結束後再問。

“說來老夫也有兩個孫子像谷主這般年齡,今晚難得谷主來一趟,老夫把他們介紹給您認識認識!”藍老爺子見他點頭,立刻欣然的將兩人叫過來:“彤兒,麟天,你們兩個過來!”

藍彤離得最近,恰巧就在老爺子的旁邊,所以未等藍麟天過來他就先介紹起藍彤來。

“這是老夫的長孫藍彤,雅號‘無雙’,不過比起谷主來還差了一大截。”藍老爺子高興之余也不望吹捧一下對方,不過看他那雙精光奕奕眼睛就知道他其實對藍彤很滿意。

男子淡漠的神情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清,即使面對著同樣出色的藍彤也是一言不發,淡雅得不見一絲起伏,他朝藍彤淡淡的點頭便不再有其他動作,仿佛沒將他放在眼裏一般。

就在眾人以為藍彤會惱怒的時候,他的舉動卻差點沒驚出眾人的眼睛。

藍彤清風徐行般的走到男子面前,同樣以白色為底,樣子卻明顯不同,男子身上的顯得更加精細,一針一線仿佛泛著淡淡的銀光,不過兩個同樣出色的人站在一起,在其他人看來還真不是一般的震撼,儼然就像一道優美的自然風景。

藍彤絕色的容顏揚起一抹溫雅的笑容:“你好!”完全沒有了之前清高傲慢,目中無人的感覺。

男子沉寂如水般的冷顏並沒有因為他這一主動的示好而轉變什麼,臉上依然是令人無法忽視的漠然。

大堂裏氣氛頓時變得沉寂緊張,有人看向藍老爺子,卻見他臉上露出一抹飽含深意的微笑,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幕。

自己的孫子被人無視了還能這麼高興?

藍老爺子其實早就覺得藍彤太過清高傲慢,雖然在一些人眼中看來這是他獨特的魅力,但是作為藍家的繼承人,他卻還不合格,畢竟這種態度很容易就會激怒別人,再加上他不懂得逢迎,總是無視周圍的人,單單就這一點就足夠讓一些有心人把他從繼承人的位置給拖下來。

私心裏,藍老爺子的確是希望藍彤能成為藍家下一代的家主,但是他並不盲目,如果到最後藍彤還是沒辦法達到他的要求的話,比起藍家,他有可能會親自剝奪了他的繼承人身份。

不過,時至今日藍老爺子才終於改變了對孫子的看法,其實他早就知道那個人的性格比起他的孫子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以他的身份卻絕對有傲視一切的條件,而他的孫子卻只是頂著藍家的姓而已,江湖上的人雖然給了個雅稱,但是那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外表。

說心裏話,藍老爺子並不想讓外人以為他的孫子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但是要先讓他揚名就只有先挫一挫他的傲氣,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個世界上有多少高手是隱而不出的。

所以藍彤能主動放低身段向男子示好這一點,讓藍老爺子很是滿意,也不枉費他這一翻心思。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藍老爺子那麼想的,比如藍賈,他見自己最喜愛的兒子竟然被別人無視,臉色變得很難看,眼底幾道陰冷的精芒一閃而過,陰沉中怒氣跳動,正待發作,那名男子卻突然朝他輕輕的瞥了一眼,藍賈內心一震,陡然升起一股寒氣,表面看似已經恢復平靜,實則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天為什麼老爺子會對他另眼相待並客氣異常。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藍麟天悄悄的湊到宇文霄月耳邊說到:“阿月啊,還好我還沒過去,不然出醜的就是我了!”說完他就幸災樂禍的笑起來。

宇文霄月還沒回話,前面的裘末突然回過頭來說:“還沒並不代表著等一下就不用!”

宇文霄月很不客氣的笑出聲,藍麟天卻一臉正經的朝他搖搖手,語氣很肯定的說道:“已經沒有我出場的份了!”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個爽朗洪亮的聲音驟然在人群中響起。

“藍老,何不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公子?”雷家的長老雷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後是他的兩個弟子。

“原來是雷兄,想不到這次雷家派來的人是你,真是失敬!”藍老爺子笑眯眯的應道,一句話就把問題給忽略過去。

雷世畢竟也是活過半百的老傢伙,豈會因為他這一句話就放棄,再說藍家老爺子越是不想說的事,就說明此人的來頭不是一般的大,否則他也不會想要把他的兩個孫子介紹給對方認識,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幾道破空的箭厲聲突然在半空嗖嗖的射進來,目標赫然就是藍老爺子口中的谷主,朝著他飛射而去的就足有三枝箭羽之多。

連續幾聲落地的鏗鏘聲,那幾枝箭還未到目標的面前就被兩個人的擊落。

如此巨大的動靜立刻引起在場眾人的注意,卻見擋在男子面前的竟然是藍彤,還有男子帶來的其中一個黑衣人,在他的腳下,赫然躺著兩支泛著黑氣的鐵箭。

第五十四章 灰衣人

毒箭,而且還是純鐵製造的,看來有人是想制男子於死地。

這是大部分人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過卻有好幾個露出的是震驚的表情,他們想的是藍彤竟然會輸給男子身後的護衛。

其他人或許不知,但身為藍家人卻不可能不知,其中也包括雷家的雷世。

傳聞當年藍家的祖先僅憑一套雪意劍法就打敗了新秀榜上的前三名,可見其威力有多大,但是後來因為雪意劍法本身對學之人的條件太高,藍家自先祖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將它完整的練成,好在那裏藍家在江湖上已經有一定的地位了,即使不靠雪意劍法也能立足江湖頂尖,成為四大家族之首。

不過,相對的雪意劍法也慢慢的被世人所遺忘,世人只知道藍家家大業大,卻從來沒有人說過藍家有什麼成名的絕招,直到藍彤的出現,從小時候開始就展現了他驚人的天賦,即使聰慧過人的的藍麟天也無法在這方面超過他,其資質甚至比藍家的先祖還要高,儼然成了雪意劍法的真正傳人。

為了不讓世人摸清藍彤的底,藍老爺子才禁止他在外人顯露身手,這也是為什麼江湖上只盛傳他的才情,卻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的武功如何厲害的原因,為的不過是留一著後手,讓他在最適當的時刻一鳴驚人。

然而今天卻在這裏輸給了一個護衛,藍賈一時難以接受,他最得意的兒子竟然會輸給那個人的護衛,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藍賈憂心的朝藍老爺子看去,卻見老爺子朝他歎息般的搖搖頭,藍賈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同時內心也隱隱生出一股憂患。

兩人不知道,他們這翻神情都落入到幾個人的眼裏,對此,各自都若有所思。

邀請的客人在壽宴上遭襲,雖然對方明顯是沖著男子來的,但是藍家身為東道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小,竟然還有人敢當著他們的面射殺他們邀請來的客人,更何況今晚還是藍家老爺子的壽宴,這無疑是對藍家最大的挑釁。

藍老爺子面色鐵青,正想吩咐藍賈幾句的時候,破空的長箭再一次飛射進來,比上一次還要多兩倍的箭枝,這一次的對象卻不只是男子,其中竟然就包括藍麟天和宇文霄月。

射向宇文霄月的箭剛好被站在他旁邊的裘末輕易的挑開,藍麟天則一個閃身就躲過,毒箭釘在他身後的牆上,烏黑的毒液在牆上擴散成一個巴掌大的圓圈,可見毒性之強,竟然連牆壁都被侵蝕了。

眾人又驚又怒之時,數十道泛著濃重肅殺氣息的黑影突然從天而降,手持著寒劍殺進了藍家的祖宅,急促而尖銳的劍鳴聲在空氣中冷冽的響起,幾乎有十幾道黑影同時殺向男子,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的。

刀光劍影,縱橫交錯,原本喜慶的夜晚霎時變成陰森的黑色冷夜,一股肅殺的氣息彌漫著整個大堂,搖搖欲墜的喜字在冷風中淒慘的抖擻著。

數十道黑影與眾人打得難解難分,好在人數上他們的人比黑衣人要多上一些,漸漸的已經有不少人相繼躺下,整個大堂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時,一道清嘯的劍鳴陡然響起,漫天白光劍影宛如夾著透骨的寒雪變成了勾魂索魄的利器,天羅地網般的淩空灑下,在其周身的黑衣人頓時猶如被罩住般,下一刻十來道人影就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雪意劍法之天羅地網!

雷世震驚的看著這一幕,沒有想到藍家的傳人藍彤竟然真的練成了雪意劍法,心中頓時翻江倒海的湧起一股難以置信。

在角落剛斬殺了一個黑衣人的藍麟天亦若有所思的盯著那一幕,眼底閃過一抹深沉。

衣袂偏飛,墨色的長髮輕舞飛揚,身輕猶如靈燕,飛落在男子面前不遠處,俊秀絕美的容顏淡漠如煙。

眾人倒吸一口氣,他們雖然對藍家的成名劍法早有所聞,但是練習劍法要求的資質過高,所以藍家的人即使有心學也發揮不了其真正的威力,多少年來甚至讓他們認為藍家的雪意劍法不過爾爾,直到今夜,才知名不虛傳。

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黑衣人已經心生退意,紛紛疾速的往後退,眼中波瀾不興,宛如一潭死水,顯然這是一群死士。

這時,外面的人已經察覺到裏面的異常,一些人甚至在大門口好奇的張望著,直到藍家的守衛魚貫而入,瞬間就將大門堵得死死的。

雖然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但那股難聞的血腥味卻揮之不去的彌漫在空氣中,稍微留心的人就能立刻聞出來。

由於退路被堵死,黑衣人不得已只能退到了院下,那裏正擺著數十來張大桌,是藍家用來宴請客人的,結果被黑衣人這麼一退就毀去了大半,院下頓時散發的著一股菜香味,與大堂上的血腥味形成強烈的對比。

強弩之末,但是眾人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死死的盯著他們。

在黑衣人身後的一棵大樹上,一個灰衣人單足踏在半空中翩翩搖動的枝椏上,身體仿佛輕盈得沒有一絲重量,雙目如寒星般射出陰冷的視線,冷冷的掃視了大堂一圈,最後定在被護衛護在中間的男子身上,毫不隱藏的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意,犀利的目光爆閃而出,灰衣人整個人突然鬼魅的消失在枝椏上。

眾人眼皮一陣爆跳,紛紛暗道不好,將手中的刀劍護在身前。

“小心!”藍老爺子突然大喊出聲。

待眾人反應過來,那灰衣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欺到男子的左側,指尖一動,一柄銀閃閃的匕首立刻出現在他的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劃出一道銀芒直逼男子的門面。

一聲鏗鏘,一道鬼魅的身影硬生生的將銀匕首擋住,黑色的長衫一閃,揚起又飄落,一股強悍的勁風立刻竄到灰衣人的眼前。

灰衣人波瀾不興的眼底終於閃過一道訝異的神色,手中的匕首再次揮起,趁著對方躲閃的空隙,身形一閃,整個人頓時退到藍彤的身邊。

第五十五章 妖嬈紅影

藍賈眼皮一陣暴跳,大喊出聲:“彤兒小心!”

灰衣人冷哼一聲,他的本意只是想殺男子,不料卻被逼退,殺意頓起,銀色的匕首鷹空一閃,宛如一條銀色的閃電蛟龍,霹靂的飛射向藍彤。

不知為何,藍彤絕美的容顏浮起一絲淡薄的怒意,面罩寒霜,手中的雪花劍鳴空一擊,猶如落花飛絮卷起銀芒,瞬間就將其破碎。

灰衣人見一擊不成,正想飛身退走,一股剛猛的內力突然朝他襲來,灰衣人躲閃不及,只得鼓起全身的內力,硬拼的接下這一掌,強悍如斯的力量頓時往四周揮灑而去,勁烈的罡風宛如利刃從耳際兩側冷冽的刮閃而過,灰衣人突然倒飛了出去,原來他竟然借助藍彤的內力將自己送離了敵圈。

這一切都是在刹那間完成的,待灰衣人退走後,眾人才看清楚剛剛攔下灰衣人的人竟然是男子的黑衣護衛,而那名黑衣護衛剛剛還站在男子的右側,其他都反應不及,而他卻能立刻反應過來並且將其攔下。

雖然早已知道男子身邊的黑衣護衛不是簡單的護衛,但是卻沒人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有些人就自問絕對做不到,不過接下來更令人震驚的是,灰衣人竟然能在藍彤的手下全身而退,最後還反借助他的內力退走,這足以說明灰衣人的武功只高不低,更甚者可能比藍彤還高。

藍家家主的繼承人竟然會被一個不知名的殺手比下去,這完全就是對藍家尊嚴的侮辱,這次不僅是藍賈,就連藍老爺子也沉下了臉。

而被刺殺的主角晁墨天卻依舊淡漠的看著這一切,即使灰衣人殺到他眼前也從未動容過,雲淡風輕的站在那裏,如果不是他那令人無法忽視的氣質,說不定根本就沒人會發現大堂上還有這麼一個人。

灰衣人見計畫失敗,突然發出一聲長嘯,所有的黑衣人立刻會意的往牆頭飛去,竟然想要就此離去。

然而就在灰衣人轉身的那一刻,一聲清脆的劍鳴在電光火石間突然朝他飛射而來,銀冽的劍光泛著絲絲寒氣,頗有冰凍三尺的氣勢。

灰衣人抬手間凜冽著銀光的匕首鏗鏘一聲就迎上,強勢的氣勁頓時將他震得往後退了幾步,四周的桌椅爆出幾聲巨響,竟然被震得支離破碎,一地的碎屑橫飛出去。

一股黑色的戾氣在灰衣人眉間若隱若現,身影竟然如同先前那一幕一樣,變得鬼魅不可捉摸,快速的身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藍彤眼神一凝,輕靈如燕的身體陡然一轉,手中的雪花劍爆射出一股陰冷的寒息,無比強烈的另一個方向刺去。

叮的一聲,灰衣人的身影立刻顯露出來,手中的銀匕首截住雪花劍的劍尖擋在胸前,灰衣人顯然對自己的身法很有自信,眼底隱藏不住的露出驚訝之色。

這已經是第二個人能看穿他的身法了,怎麼能不令他感到震撼?

藍彤絕美的臉上輕微的皺褶,不知是否在懊惱刺不中灰衣人的關係,墨色的長髮再次飛起,手中的雪花劍再一次對準灰衣人,只是這一次灰衣人似乎打定不與他正面交鋒,幾次都用他那詭異的身法避開,藍彤雖然可以看穿他的身法,但是手中的劍卻總是慢了一步,結果屢次都刺不中。

如此一追一躲,根本就分不出勝負,藍賈在大堂上看得滿頭大汗,緊張不已,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贏,如此一來不僅可以使他的兒子更加出名,而且還讓藍家的雪意劍法重出江湖,名揚天下,這對藍家在江湖上的名聲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所以說什麼他都希望藍彤能將灰衣人殺死。

當然,跟藍賈有同樣想法的人還有藍老爺子,不過藍老爺子想得最多的卻是關於那個人的,這群殺手的目標很明顯是沖著男子來的,如果彤兒能讓灰衣人拿下,就等於對方受了他們這份人情,將來要和他們合作就會更容易一些。

正當藍賈想暗助藍彤打敗灰衣人時,牆頭上幾道悶哼的慘叫聲此起彼落的響起,緊接著又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

“哎呀,這麼熱鬧的場面,看來本公子來得正是時候。”

在黑衣人墜落的地方,一個傾世妖嬈的火紅色身影立在上面,墨發飛揚流竄在修長的指尖,勾魂的璀璨鳳眸春水蕩漾般的漾著一抹邪氣,紅潤的薄唇翹起幽幽的輕笑,輕風揚起他火紅的衣擺,那仿佛被血暈染的顏色,舉手投足間始終有抹放肆的邪魅,俊逸至極的輪廓輕狂肆意,傲然站立的姿態就好像一個優雅的貴族般,高高在上,俯視著下面的人。

“鳳邪公子!”一聲驚呼,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

“天呐,真的是鳳邪公子歲輕寒!”

“想不到他真的來了!”

大堂上響起三言兩語的議論聲,仿佛忘了剛剛還經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那個和藍彤打鬥的灰衣人見局勢頗為不妙,又施展他那詭異的步法退到大院的左側。

黑亮的發絲隨風搖曳出萬般風情,歲輕寒一雙懶慵的勾魂鳳眸直接看向晃墨天所在的方向,仿佛沒看到其他人似的,妖豔的薄唇微揚,露出一抹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弧度,長睫炫美如玉蝶,旁若無人般道:“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過來,看來那小鬼對你很重要啊,真是難得你也會有重視的人!”

藍老爺子眼皮一陣狂跳,意駭歲家的傳人竟然會跟那個人認識,而且聽他的口氣,似乎交情不淺的樣子,看來事情得重新估量了!

眾人一怔,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那名男子說話,這下對男子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

本來藍老爺子類似巴結的舉動就已經讓他們好奇得要死,這下子又加上個鳳邪公子,他背後代表的歲家是什麼樣的勢力在場的人都知道。

好奇心幾乎漲到可以殺死貓了,男子的身份卻依然撲朔迷離。

“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第五十六章 血瞳

宇文霄月眉心淺皺的看著那個出塵如仙的人,輕輕的喃出聲,恰巧被他身旁的兩人聽到。

藍麟天和裘末詫異的看向他,眼裏帶著疑惑。

藍麟天表情古怪的問道:“阿月,你知道他是誰?”

宇文霄月收回視線,定定的看著他淡淡的頷首應道:“嗯,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的姓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群人!”

“那群人?老頭子之前叫他晁谷主,你說的是這個晁字?”

宇文霄月表情嚴肅的說道:“我想你們對昕和晁這兩個氏族應該略有所聞吧!”

“我曾經聽我爺爺提起過,這兩個氏族在軒轅國建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他們歷史很悠久,但是到底是什麼時候存在的卻沒人知道。”裘末難得的說道。

“不錯,正是這兩個古老的氏族,很久以前我的祖父就曾經跟我爹提過,而且一直告誡他什麼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這兩個氏族的人,因為他們擁有輕易顛覆一個國家的力量,不過也好在這兩個氏族的人過慣了與世無爭的日子,並沒有稱霸天下的打算,所以當時沒有哪一個國家敢去招惹他們!”宇文霄月頓了一下,又說:“那時候我爹半信半疑,既然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這兩個氏族就不可能會沒有野心,所以我爹就大膽的猜測,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制約著他們,後來我爹背著祖父多方查探才終於探到一點蛛絲馬跡。”

說到這,宇文霄月深呼吸一口氣。

“是這個晁姓的人吧!”不用他說,藍麟天約摸已經猜到了。

“不錯,日取之於昕,兆即是晁之一字,合起來便是晁,這群人隱居在一個叫做霧谷的地方,與其說他們是制約著昕和晁這兩個氏族,不如說是這兩個氏族唯晁馬首是瞻,而凡是被冠以晁姓的人無一不是氏族裏出類拔萃的頂尖人物,霧谷也漸漸的成了他們的唯一標誌,只是他們依然鮮少在江湖上走動,所以基本上只有少數的會知道他們的存在而已!”

“那藍老爺子又是如何搭上霧谷的谷主?”裘末沒有問他的怎麼知道,畢竟連宇文霄月的爹都能查到,以藍老爺子的本事沒理由會查不到。

宇文霄月搖搖頭:“我也想知道!”

藍麟天一扇握在手心,揚了揚好看的眉毛,灑然的說道:“真是了不得,那這麼說來那日門和照門就是霧谷的勢力了!”

“嗯。”

日門,照門和殺門在江湖上合稱三門,不同的是殺門是做殺人的買賣和竊取消息的組織,而日門是以精湛的醫術出名,其門主更有醫仙之稱;照門則是以用毒為主,其中就包括世人忌憚十分的蠱毒,傳聞這兩門彼此仇視,互不相容,經常一個下毒,一個解毒,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卻沒有人想到這兩門竟然是共伺一主,那麼,簡而言之就是他藍麟天終於也被人耍了一把,然後還像個傻子一樣的跟人家道謝!

裘末盯著藍麟天笑得陰森詭異的表情,不解的朝宇文霄朋投去一個尋問的眼神,宇文霄月忍俊不禁的朝他搖頭,並沒有跟他解釋個中原因。

就算他願意說,藍麟天也不可能讓他說,那麼丟臉的事,還是算了吧!

“你來做什麼?”

聲音的質感涼如月色,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自晃墨天口中吐出,這是晁墨天從出現到現在第一次開口,在沉默許久。

歲輕寒魅色的唇瓣,抿出的一個弧度淺笑出聲:“當然是送禮啊,不然還能做什麼?”

最後的尾音明顯帶著興味盎然的輕快和愉悅,引得晁墨天眉心無端輕皺。

不過,兩人畢竟相交多年,以他對此人的瞭解,不可能只是單純的送禮,而且還特意挑這個時間!

“送何禮?”晁墨天問得並不客氣,不過很符合他的性格。

歲輕寒臉上的笑意越發的加深:“你還是這麼厲害,每次都問到最關鍵的地方?真是讓我不得不佩服!”

服字剛落,猛然被眾人忽視的灰衣人突然有了動作,竟然想直接翻過高牆退走。

藍彤一直都將視線鎖定在他身上,一道令人寒噤的劍氣直接朝他橫掃過去,眼看著就要擊中他的身體,這時,一個本來已經退走的黑衣人突然橫插了進來,直接替灰衣人受了這一擊,下一刻就了無生息的倒地死亡。

這下子,眾人立刻明白灰衣人必定是個很重要的人物,否則那班黑衣死士殺手絕對不會以命相救。

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懂,看向灰衣人的目光頓時變得熾熱無比,仿佛他是一個香餑餑。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就憑藍老爺子對那個谷主的重視程度,就足以說明對方的身份大有來頭。

不過想歸想,有沒有那個實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人就有自知之明,連藍彤都沒辦法打贏他,那自己就更不行了,不知不覺,有些人拿自己來跟藍彤對比。

但是真正有實力的人卻更沒有盲目出手,人多未必就好,相反可能會讓灰衣人趁混亂逃走,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反正牆頭上又有鳳邪公子歲輕寒守著,灰衣人已經是插翅難飛了!

赤紅的雙目泛起血腥殺氣,灰衣人似乎惱羞成怒,雙瞳一下子變得詭異的猩紅,閃動著陰狠的殘暴之色,四周的溫度仿佛也隨之變得陰冷懾人,泛起一陣陣森寒的徹骨冷意……

“血瞳!”藍老爺子震驚的喊道。

眾人的臉色紛紛刷的一下就白了,血瞳可是如雷貫耳,近幾年來在江湖上頻繁出現,一直以令人髮指的殘忍手段殺害幼童汲取其精血,練就一種邪門武功的人,想不到竟然在這裏出現了。

這下子眾人總算明白為什麼灰衣人敢單槍匹馬的闖上大堂,原來此人竟然身懷血瞳,不過這樣就更不可能放過他了,江湖最高懸賞追擊令,身懷血瞳之人便是整個江湖人追殺的目標。

“阿嚏!”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夜裏卻顯得尤為突兀。

第五十七章 千鈞一髮

小小的聲音讓歲輕寒妖氣的眼角猛的抽搐了幾下,瞳孔稍微的睜大了些許,難以置信的盯住灰衣人背後的一張圓桌。

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灰衣人抬手打出一股蠻勁的掌風,強勁而犀利的氣流頓時將桌椅扇得四處橫飛,那張巨大的圓桌直接被掀起撞上院子的圍牆,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這時,桌子底下一個小小的人兒立刻暴露在大家的視線裏。

牆頭上的歲輕寒再也忍不住無聲的呻 吟,就差直接蹲下去了。

怎麼會這樣?

這個小鬼不是在別院好好的吃東西的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簡直就像十萬個為什麼,在歲輕寒腦海裏飛快的閃過!

只見小人兒一隻手揉搓著鼻子,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盤子,上面點綴著幾塊綠色的點心,可惜已經被吃得七零八落,不然可以想像那賣相一定很不錯。

“娃娃!”

這時,角落裏響起一個異常驚喜的聲音,夾著激動的情緒毫無保留的洩露出來。

眾人顧不得去看是誰的聲音,那灰衣人顯然已經知道這個小孩的重要性。

小孩離灰衣人不過三米左右的距離,就見灰衣人忽然詭異的出現在小孩的身邊,歲輕寒離得有些遠,再加上灰衣人那詭異的身法,他根本就趕不上。

“這就是你指的送禮!”

男人仿佛滲透了霜雪的冰冷話語緩緩的響起,隨著他的一字一詞,眾人只覺周遭的壓迫感愈來愈重,好似空氣都凝結了一般,滿是危險的氣息。

周圍的人心中俱駭,那股強烈的寒意仿佛從腳底湧上頭頂,悚然得令人不自覺的退開了幾步。

眾人不知道他怎麼突然發起怒來,但是都能猜到大概是跟小孩被灰衣人劫持的一幕有關,也只有歲輕寒才知道他是為何生怒!

歲輕寒內心苦笑不已,他只知道好友很在乎這個小鬼,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在乎到這個地步,真是失算呐!

早知道就該找個人看住他,不過打死歲輕寒也想不通小鬼到底是如何跑進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躲到桌子下面去的,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誤會,這完全是誤會!”汗,歲輕寒也知道這樣說太沒說服力了,忍不住摸了一把虛汗,“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裏,你瞪我也沒用,我是真的不知道!”

“魔物還不快把小孩放下,你已經插翅難飛了!”雷世沉著臉突然呼喝道。

“你跑不了了,束手就擒!”

“殺了這個魔物。”

……

隨著雷世的起頭,人群中傳出三三兩兩憤怒的聲音。

藍老爺子眉間也擰成一個川字,從歲輕寒的話裏不難聽出,灰衣人手上的小孩竟然跟那位晁谷主有關,聽其口氣似乎那位晁谷主對這個小孩非常的重視,若人真的在藍家出了事,恐怕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宇文霄月緊張得渾身顫抖不已,雙手撰得緊緊的,指甲深深的刺進皮肉裏還不自覺,滿腦子都是娃娃被灰衣人劫持的畫面,他從來沒這麼恨過自己,如果他的武功能比灰衣人更高就能救娃娃了!

藍麟天皺緊眉拉過他的手,正要掰開他的手指不讓他傷害自己時,宇文霄月突然反手抓緊他的手臂,顫抖著聲音:“麟天,快救娃娃!”

哀求的語氣讓藍麟天內心一震,什麼時候他竟然也會用這種語氣求他?

他一直知道好友很喜歡那個小傢伙,卻從不知道會喜歡到願意放下身段求人,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壞,但是他也的確不想看到好友難過。

藍麟天深呼吸一口氣,拍著他的手道:“放心吧,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小傢伙會沒事的,所以我們先靜觀其變!”

他的話剛說完,小孩高興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興奮得完全沒有身為人質的自覺。

“天天,天天,天……”

才說了兩個半的天天,小孩卻突然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瞄向男人的方向,表情竟然有一點點懊惱,那模樣實在是可愛。

歲輕寒憋著笑注意到好友那張沉寂如水的面容隱隱動了一下。

眾人還沉浸在小孩突然的驚人之舉,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驚呼聲,紛紛震驚的看向大院下。

只見藍彤提起手中的雪花劍,竟然直接飛身襲過去,朦朧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隱隱透著一股無情的決意。

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會不顧那小孩的死活就直接提劍飛過去,那灰衣人顯然也沒有料到,原本他還想利用小孩離開脫身的,結果措手不及之下只能用手上的小孩來擋住這一劍。

一切都仿佛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白色的幻影,凜凜飄飛的衣擺,翩若驚鴻的優美身形一眨眼間就出現在兩人中間……

第五十八章 脫線的小孩

仿佛幽靈一般的身影,烏黑的發絲淩空而起,宛如寒枝蠟梅悄然綻放的那一刹那,白色的身影散發著懾人心魄的絕代風華。

灰衣人猩紅的瞳孔霎時睜大到了極致,倒映著那抹飄渺如煙的白影,什麼都來不及反應,依稀只感覺到手上的銀匕首在下一刻就抹上自己的脖子,那股冰寒徹骨的寒意霎時漫延至全身。

赤紅的顏色如潮水般在瞳孔中退卻,連死亡的恐懼都來不及湧起就呈現一片死灰的跡象,一瞬間灰衣人的生命就被剝奪了,十指僵硬如石,一動也不動的保持著提著小孩的姿勢。

藍彤看到那個人突然闖進,泛著冰霜氣息的眼眸猛的抬起,想收回手中的劍卻已經來不及了,然而,下一刻,一慣清冷高傲的他卻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只見那個人抬手間彈出一個輕描淡寫卻又透著一股可怕的勁力壓上他的劍,那股壓迫的力道之大差點讓他握不住手中的劍,整個人猛的往右邊翻騰幾圈,最後才踉蹌的落地,又承受不住的倒退了幾步。

待他站穩腳時,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巨大的抽氣聲。

藍彤抬起頭看過去,只見灰衣人的頭突然像斷了般向後仰,脖子上像是被利器切割開來般,突然噴出一股鮮紅的血霧,然後整個身體就毫無聲息的直直的往後倒了下去,那顆頭不自然的歪斜著,睜得極大的瞳孔卻沒有一絲恐懼,死亡的樣子極其古怪,好像是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死了,而那被他握在手裏的匕首此刻正泛著銀冽的寒光,竟連一滴血也沒有沾上。

然而就在眾人驚駭的盯著男人的時候,灰衣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突然間就化為一灘血水,連身上的衣物都化光了。

在場的人都是見慣腥風血雨的人,卻被男人雷霆萬鈞的血腥手段給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連呼吸都變得滯緩……

這什麼境界的武功?

竟然能在兩個高手交手的時候遊走在他們中間,並輕而易舉的秒殺其中一個,這等出神入化的武功已經不在他們認識理解的範圍了!

眾人再一次看向男人的視線不再是那種半信半疑帶著探究的目光,而是完完全全對真正的絕頂高手的那種敬畏的眼神。

藍老爺子心裏亦湧起五味雜全的驚濤巨浪,然而不知又想到什麼,臉色一下了變得有些難看,表情更惱怒了起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除了那雙越發深邃的鳳眸,歲輕寒笑得可畏是極晏晏的勾魂,表面看起來十分從容,實際上他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躲過這一劫了,他可沒忘記男人那顆精明的頭腦跟他的身手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

啪嗒啪嗒……

“不能呼吸啦!”小孩嘟起小嘴,很不滿意的拍打著男人的手背。

眾人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那個小孩已經被男人抱在懷裏了,男人那只完美修長,沒有多餘骨節的手此時正捂著小孩的眼睛,大概是不想讓小孩看到這幕驚悚的畫面,可惜小孩那張娃娃臉有些小,男人的一隻手幾乎可以將他的臉整張都藏在手心裏。

小孩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扒不動男人的一根手指頭,急得雙腳在半空中蹬來蹬去的。

男人沒有立刻放開他的手,看那灘化得差不多的血水最後浸透到地底下,這才緩慢的將手移開。

小孩氣鼓鼓的小臉終於露出來了,臉蛋染著酡紅,不知是被悶的,還是被氣出來的。

“寶寶,歡迎回來!”終於又看到這張熟悉的小臉蛋,男人淺笑顧盼的眉間流轉著璀璨的光華,仿佛在眸中雕刻了一抹柔光,那一刹那仿佛可以看到在他身後頓然融化了的一座白蒼蒼的雪山。

這是一幕百年難得一見的畫面。

眾人仿佛被煞到般都靜了下來,歲輕寒訝然之際眯起那雙越發深邃的鳳目,仿佛能把人看透一般,嘴角獨留一抹邪魅的笑。

不過……這麼溫馨的氣氛偏偏就是有某人那麼的‘不解風情’。

小孩摟著男人白皙的脖子,把額頭貼上去,移開的時候小臉皺巴巴的,像不確定的又把肉嘟嘟的小手搭在男人的額頭問:“天天,你發燒了嗎?”

“沒有。”男人拉下他的小手,像是早有預感般沒有絲毫的意外,又補充道:“我是說歡迎你回到我的懷裏!”

“真噠!”小孩咯咯的笑起來,歡雀般的笑聲如風鈴的愉悅鈴聲在這一片小小的天空下響起,仿佛能感染般,空氣中的血腥氣息被驅散了不少。

眾人也被感染得心情一松,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卻沒人笑得出來,只能象徵性的抽一下嘴角。

“晁谷主,既然此事是在藍家發生的,老夫必定給您一個交代,找出這群殺手的幕後人!”藍老爺子突然走出來,出人意表的表示一肩扛起此次事件。

這群殺手的目標那麼明顯,說到底藍家才是被連累的一方,好好的壽宴被血染成了一片,藍老爺子卻突然表示要擔下這個責任,其用意不用說眾人都心知肚明。

像是怕男人拒絕,藍老爺子又說:“血瞳在江湖上的危害之大想必在場的各位都知道,今夜既然血瞳在這裏現世,那麼藍家便有義務徹查此事,儘早找出練此邪功之人,為武林除一大害!”

藍老爺子說得高昂有力,立刻感染了在場的人,一個個附和的喝呼聲接連著響起。

靜靜站在院下的男人,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折射著令人琢磨不透的光芒,如水墨描繪的眉在一陣吵雜聲中微微的皺起,懷中的小孩已經睡著了,咂了咂嘴角,看起來睡得正香。

“禮已送,告辭!”言簡意賅的話一如男人的作風。

藍老爺子還未來得及開口留人,男人抱著小孩,足尖輕掠枝葉高簷,一瞬間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身後徒留宇文霄月一雙黯然的眼睛……

第五十九章 自作多情?

滿院子的血腥味,壽宴肯定是辦不成了,藍老爺子讓藍賈留下來處理後續事情,然後就把藍彤叫到後院去了。

半柱香後,客人基本上都走光了,藍賈大概是擔心藍彤,所以只是吩咐下人把院子清理乾淨了,就急匆匆的往兩人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好強的殺氣!”裘末由衷的發出一聲驚歎,那一刹那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動的喧囂著。

“嗯!”藍麟天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一直沒說話的宇文霄月終於收回了視線,看向兩人,扯出一抹笑意,卻讓人感覺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的苦味,他說:“麟天,你說他們……是什麼關係?”

宇文霄月眉鋒陡起說得緩慢,藍麟天定定的看著他,突然拿起手上的扇子在他的頭上狠狠的敲了一記,雙目間自是一片風流坦蕩。

“沒有明確之前不要胡思亂想,而且這是你的選擇不是嗎?”藍麟天一雙黑眸閃著奇異的顏色,堅定不移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個講著大道理的智者。

要是平時,宇文霄月一定會讓宇文行狠狠的揍他一頓,不過現下他卻沒開玩笑的心情。

宇文霄月苦笑,他何嘗不知道,只是懸殊太大了。

藍麟天見他這樣,又安慰說:“你何不往另一方面想,小鬼跟那個男人也許是親人,他們可能是父子,也可能是兄弟,不一定就會是你想的那種!”

宇文霄月還未說,裘末突然酷酷的轉過身說:“不像!”

藍麟天搖扇的動作一停,俊臉有些扭曲,陰測測的對裘末說道:“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吧!”

“長痛不如短痛,趁早做好心理準備,以後就不用那麼痛苦,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讓他看開點,天底下的小鬼多的是!”裘末難得說這麼長的一段話,卻足夠把藍麟天氣死。

“不要以為你是裘家的繼承人,我就不敢動你!”藍麟天咬著牙,仿佛隨時都會動手的樣子。

裘末無懼的迎上他的視線,無聲的傳達著‘求之不得’的資訊。

“好了,我們現在還在藍家,你們不要吵了!”宇文霄月明明是被安慰的人卻反過來要勸兩人。

“我有個問題。”裘末冷酷的說道,“那些殺手為什麼要殺你們兩個?”

藍麟天移開視線,甩也不甩他。

“其實我也想知道,麟天,你知道嗎?”宇文霄月的確是想知道原因。

“只用了兩隻箭就想射殺我們,顯然對方還沒有那麼天真,所以很明顯他們只是想警告我們,至於想警告什麼……”說到這,藍麟天搖起扇子,十分爽快的說道:“去問他們吧!”

裘末的冰山臉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宇文霄月太瞭解他的,早就有心裏準備,所以完全不意外他來這一招,他只是很溫柔很親昵的叫道:“小藍……”

“停……”藍麟天抖了抖一身雞皮疙瘩,立刻投降,“其實我現在只有一點頭緒而已,很多事情還沒弄清楚,不過如果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樣,江湖恐怕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什麼?”

“別這麼看我,你們知道的,我……會害羞的!”

“……”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

離開了藍家,宇文霄月站在叉道上看著已經上馬背的裘末問道:“裘兄,你打算現在就回去嗎?”

“嗯,現在的我還打不過他!”裘末一本正經的答道。

“那……你好好保重,再見!”宇文霄月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不愧是武癡,明知對方比他強太多卻仍然想要與他一較高下,這種沖勁他很佩服,比起他在這裏猶豫不決,裘末的直接倒是給他敲了一記響鐘,不爭取那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後會有期!”

看著裘末揚塵離去,宇文霄月一掃之前的抑鬱,立刻被一抹溫和如春風般的笑容所取代。

藍麟天在一旁看得驚奇不已,只聽他說:“麟天,我決定了,凡事沒有絕對,不試一次又怎麼會知道我沒有機會!”

這一刻的宇文霄月仿佛洋灑著飛揚的自信,藍麟天內心一震,垂眸淺笑,低聲淺語:“是啊,不試一次又怎麼知道沒有可能呢!”

竹軒,是歲輕寒幾年前在軒轅城買下的一處雅居,現在正好讓晁墨天一行人住進去。

晁墨天將熟睡的小孩放到已經鋪得柔軟舒適的床榻上,細心替他掖好被子,撥開淩亂的貼在小臉上的發絲,這些小事自從小傢伙搬進攬雀閣後他就沒再假他人之手過,所有事都是他親力親為。

不知什麼時候起,晁墨天就發覺自己對小孩有了一種強烈的佔有欲,他想把他藏起來,讓誰也看不到,碰不到,讓他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的,這是他活了二十幾年來從未感受過的,他並不討厭這個感覺!

暮靄般的黑夜還在沉睡,晁墨天走出房間的時候,沉寂如水的面容再也找不到一絲柔意,甚至透著一絲懾人的寒氣。

後院的竹林下,一座寒亭孤立,昏暗的火光,一抹紅影搖曳,圓臺上一壺清酒,兩隻夜光杯泛著綠色的光暈,隱隱有種陰森的感覺。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紅影看到來人笑得有些邪氣,“知道有個情敵存在的感覺如何?”

晁墨天冷漠清逸的容顏無一絲動容,道:“他不會有機會的!”聲音透著強勢的絕對。

仿佛不想讓他太過閒逸安心,歲輕寒詭笑道:“不知你有沒有詢問過小鬼意願,如果他不願意,那你不是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出乎意料的,晁墨天看了他幾眼,唇角驀然揚起淺笑,一雙黑瞳定定的看著他。

夜風從歲輕寒耳邊呼過,透起一身涼意,一向妖孽無比的他不禁懷疑,這句話哪里不對?

第六十章 被耍的寶寶

清晨的曙光穿透枝椏盈盈的從敞開的窗櫺落進來,驅散了竹軒夜闌人靜時分的冷意,照了一室明亮。

室內的床榻上,一個小小的人兒握著一雙粉拳,粉嘟嘟的臉蛋露在被子外面,睡得一臉香甜,小小的身板完全陷在被子裏,幾乎被淹沒了一般。

榻邊靜靜的立一道清雅淡逸的白色身影,黑眸裏盛著淺淺的光輝,嘴角微噙著一抹笑意,雖然未有言語,在小小的房間裏,卻仿佛漾起一層沁人心脾的暖意。

良久,床上的人兒抿了抿飽滿的嘴唇,眼珠子慢慢的轉動起來,經過眼皮的一段抗爭,小人兒終於幽幽的醒過來,一看到床邊的人兩眼立刻笑彎彎,小傢伙甜甜的叫道:“天天!”

軟軟的聲音好像一根羽毛在心底最深處輕輕的劃過,晁墨天心底不期然的浮起一絲欣然的喜悅,修長的手指在小人兒微微泛紅的鼻尖輕輕一點,清透的聲音帶笑:“寶寶,醒了還不起來麼!”

“就快了,就快了!”小傢伙圓溜溜的眼睛轉了幾圈,嘴巴是這麼說,小小的身子卻紋絲不動,依然窩在被窩裏。

小傢伙喜歡懶床已經不是第一次,晁墨天莞爾一笑,只是說:“我去拿些東西,待會回來的時候,你可不能懶床,知道嗎?”

小傢伙忙不迭的點點頭,應得歡快。

待晁墨天走後,小傢伙頭一縮,正想躲回被子裏,一個戲謔的聲音旁邊敞開的寬大視窗響起。

“小橋橋,你真是不聽話,你的天天前腳才剛走,你後腳就想睡回籠覺,你說是不是該打?”

被捉包的小傢伙頓時從床上跳起來,氣鼓鼓的喊道:“我才沒有呢!”

歲輕寒倚著窗邊,眯著眼懶洋洋看著小傢伙從被窩裏炸起來,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說:“沒有嗎?你就是個不聽話的小孩!”

小傢伙最不喜歡別人說他是不聽話的小孩,粉拳頓時握得緊緊的,趴在窗邊,仰起粉嫩的娃娃臉,盯緊歲輕寒的臉,似堅決要跟他理論‘他到底是不是個聽話的小孩’。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說:“你有什麼證據?”

一句話差點讓歲輕寒破功失笑,這小鬼怎麼像在耍賴?

不過為了自己的目的,說什麼也得忍下來。

歲輕寒說:“我都已經親眼看到了,你說我還需要證據嗎?”

小傢伙頓時急得緊張的脫口而出:“天天不會相信你的話噠!”

歲輕寒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下一刻就一臉興味的說道:“原來你是被你的天天知道你是個不聽話的小孩啊,那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去告訴他呢?”

“不可以啦!”小傢伙急得在他耳邊大聲的喊出來。

歲輕寒心裏樂得差點抽氣,這小傢伙實在是太好玩了,斂了斂表情,他一臉正經的搖搖頭,學著小傢伙緩慢且軟糯的語氣說道:“不行,是你不對在先,我不能騙他,我一定要告訴他!”

小傢伙被歲輕寒的話唬得一愣,兩隻大眼睛立刻生出水水的光,愣愣的看著歲輕寒,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似的。

歲輕寒沒能控制的嘴角一抽,差點忘了他是個心智單純的小傢伙,他好像也玩得有點太投入了,要是真的把人給弄哭了,那個人還不把他殺了才怪!

“不許哭,不然我就真的告訴你的天天了!”歲輕寒裝出嚴肅惡氣的表情。

小傢伙立刻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把淚水憋回去,眼眶紅紅的,小臉希冀的看著歲輕寒。

沒由來的,歲輕寒就跟前些天的甯老闆一樣,從心底竄起一股罪惡感,這簡直就是,連他自己都驚訝,他竟然也會有罪惡感這種東西!

歲輕寒吸了幾口氣才說道:“好了,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不告訴你的天天,怎麼樣?”

小傢伙乖巧的點點頭,搞得他罪惡感又升起來了。

“你跟你的天天是什麼關係?”

小傢伙眨眨眼,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樣問根本沒有速度,歲輕寒換另一種方法跟他說:“這樣吧,為了證明你是個聽話的小孩,等一會吃飯的時候,我問你什麼,你就乖乖的按照我告訴你的回答,明白嗎?”

小傢伙聽話的點點頭。

歲輕寒滿意的揚起一個邪氣的弧度。

飯桌上,小傢伙沒有向以往一樣看到食物就露出興奮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晁墨天見他異常反常的態度,不由得柔聲的問道:“寶寶,怎麼不吃?是不喜歡這些菜嗎?”

小傢伙的頭立刻搖得跟波浪鼓似的,偷偷的瞄向歲輕寒。

晁墨天自然是看見了,放下筷子問:“寶寶,這位紅衣叔叔有什麼不對嗎?”

紅衣叔叔?歲輕寒差點被茶嗆到。

小傢伙還是搖搖頭,就是不說話,小臉奄奄,完全沒了往日的活潑。

晁墨天把他抱進懷裏,捧起他的小臉蛋,用溫柔得幾乎可以滴出水的聲音說道:“寶寶,記不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們要做什麼?我還問你好不好那件事?”他並不擔心小傢伙會想不起來。

小傢伙圓溜溜的眼珠子一轉,想起來了,“記得!”

“那我當時說了什麼?”

“天天說我們做情人,好不好?”完全復述的口吻。

“噗……”

歲輕寒這次是真的噴出來了。

晁墨天在他唇上淺淺一碰:“寶寶真是聽話呢!”

小傢伙眨了幾下眼睛,突然就毫無預兆的大聲哭起來。

“嗚嗚……”

小傢伙癱倒在晁墨天的懷裏,抽抽噎噎的指著歲輕寒說:“天天,他……他欺負我,嗚嗚……還說我是不聽話的小孩,”

歲輕寒的臉一下子綠了,怎麼會這樣,完全就脫離了他預定的軌道,不過他也明白了,原來他欺負小傢伙的那一段早就被他知道了。

才剛想著,一根淩厲尖銳的筷子突然朝他正面飛射過來,歲輕寒一驚,往後飛退幾步才險險的與那根筷子擦過。

雙足剛踏地,歲輕寒一看過去就迎上對方一雙寒光熠熠的眸子,剛想解釋,對方二話不說,幾根更加強勢犀利的筷子一下子就閃到他面前,心中一個突起,歲輕寒狼狽的逃出了竹軒。

如果他有回頭看的話,就會發現小傢伙抖動的細肩慢慢的緩下來了……

第六十一章 引誘

一陣風繾綣著一片葉子在半空中呼過,竹軒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晁墨天性感中透著冷情的薄唇微微的翹起,感覺著身上傳來的壓力,寵溺一笑:“寶寶,好了,他走了!”

聞言,小傢伙從他懷裏抬出頭,紅撲撲的小臉上還掛著幾滴淚水,不過跟之前受了委屈的模樣完全不同,隱隱帶了幾絲調皮。

小傢伙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水,看四周一圈,確定紅衣叔叔不在了以後,才用稚嫩的聲音問道:“天天,我演得好不好?”小模樣就像在邀功。

晁墨天一邊用剩餘的筷子喂小孩吃飯,一邊說:“當然好,我的寶寶是最棒的!”

小傢伙得意的笑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比這句話讓他更開心了。

歲輕寒要是聽到這句話大概要冤死了,本來他是想利用小孩設計晁墨天的,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這大概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照理說以他的武功,周圍要是有霧谷的黑衛他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

可惜世上沒有絕對的事,如果歲輕寒有看到在藍家時灰衣人殺晁墨天的那一幕,就會知道,晁墨天這次帶出來的人並不是普通的黑衛,特別是其中的一個,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就將灰衣人偷襲的一擊擋住,其實力絕對不容小噓。

說到底歲輕寒就是料定竹軒是他的地盤,所以才敢毫無顧忌的欺負小傢伙,卻不知道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黑衛早已將兩人的對話原封不動傳給晁墨天。

以晁墨天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讓欺負小傢伙的人逍遙法外,剛好他也有一筆帳要跟歲輕寒算,所以在他回房間後就跟小傢伙串通好演一出戲,這樣就能明正言順的找歲輕寒的麻煩,也能讓他吃下這個啞巴虧。

享受著五星級的服務,小傢伙的腦袋瓜子終於空閒下來,這才想起另一個人來,“天天,小雨怎麼沒看到?”

“他還在霧谷,等他在雷老那裏學有所成之後,自然會出來!”

“出來?”小傢伙歪著頭,第一次抓到重點,大眼睛裏盛著滿滿的好奇。

晁墨天也訝異,他以為他會問雷老是誰。

“嗯,我們暫時不回霧谷,寶寶想不想去別的地方?”

小傢伙立刻揮起小拳頭,滿臉興奮:“想想想,我要去吃好多好多的美食。”

晁墨天莞爾一笑。

“要去遊玩怎麼可以少得了我?”

門口,歲輕寒突然返了回來,腳下生風似的走了進來,輕渺的身影帶起一陣風。

晁墨天眯起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通透的眼睛,仿佛可以把人完全看透般,眸瞳映出他那一身略顯狼狽的外表,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甚為激烈的打鬥。

精明如他,大概是在逃離的那一刻就察覺出自己中了圈套,所以才會去找那個人打了一架。

小傢伙又驚又奇的看著他走過來,突然湊到晁墨天耳朵小聲的說了一句:“天天,紅衣怪又來了!”

歲輕寒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沒有形象的摔倒,他居然又從紅衣叔叔晉升紅衣怪?

“小橋橋,沒人教你做人要知恩圖報嗎?別忘了是誰把你從火坑裏救出來的,你就這樣報答你寒哥哥?”歲輕寒看了一眼沉寂如水的男人,心知動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小傢伙往男人懷裏縮,然後才說:“沒有!”

空氣中仿佛傳來幾聲細微的震動,歲輕寒氣結卻不能表現出來,臉上依然是那副妖孽的笑容,一雙鳳目精芒閃爍,不懷好意的說:“小橋橋,看不出來你也有當白眼狼的潛質!”

小傢伙仰起頭問:“天天,白眼狼是什麼?”

晁墨天清眸柔水溢溢,非常‘好心’的解釋道:“他在稱讚你,連大名鼎鼎的鳳邪公子都要栽在你手裏!”

小傢伙臉蛋微紅,眼神左閃右閃,很謙虛的對歲輕寒說道:“你不要這麼稱讚我啦,我會很不好意思的!”事實上他連鳳邪公子是誰都不知道,只是順著晁墨天的話說下去而已。

歲輕寒邪氣的眉睫抖了三抖,心裏已經十分的肯定小孩就是一隻高潛質的白眼狼。

“你們要去遊玩也算我一份吧!”

小傢伙趴在桌面,好奇的問道:“為什麼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

歲輕寒自信的說:“因為寒哥哥我這幾年走遍大江南北,自然知道哪里的東西最好吃!”說到吃的,歲輕寒感覺肚子空空的,這才憶起到現在早飯還沒吃,剛在兩人對面坐下卻發現他的筷子早就沒了。

見小孩雙眼閃亮閃亮的,歲輕寒眯起鳳眸,嘴角露出一個邪笑,又道:“要說這天底下最好吃的點心沒過於戎月城冠月樓的真果拔絲和千層拔絲糕,先說這真果拔絲,它是由十幾餘種真果製成,油而不膩,香脆可口,是天底下點心中上上佳品,而千層拔絲糕則是最最高級的點心……這裏我就不多說了!”

小傢伙光是想像就已經口水氾濫成災,壓根就沒想到歲輕寒是故意吊他的胃口的。

“天天,我要吃那個什麼拔絲的東西。”小孩摟緊男人的脖子,在他懷裏動來動去,臉上異常的興奮。

晁墨天環住他的細腰,安撫道:“好,那我們就去戎月城。”

碧海清眸如水般流轉的仿若不經意的掃過歲輕寒,一道詭秘的深光卻在眸底劃過……

歲輕寒回以一笑,難道被他發現什麼了?

第六十二章 瓊花會

戎月城是僅次於軒轅皇朝都城的第二大城,但是它的經濟卻比都城還要繁榮昌盛,主要是因為軒轅皇朝一個極具名望的大家族,這個家族跟藍家可不一樣,是真正的貴族,擁有幾百年的歷史,在軒轅皇朝的根紮得極穩,盤根錯節的分割了軒轅的勢力。

據說軒轅皇朝歷代的皇后都是出自這個大家族,可畏是極具風光,當然還有其他的,比如望月族和夏候族,這兩個大家族要稍差一點,不過軒轅境內的百姓們都以娶到這三個家族的女子為榮,在民間他們的聲望也只比國姓軒轅稍低一點點。

糾其原因,還是色字當頭一把刀。

祖族這個大家族以盛產美女出名,上至嫡系血緣,下至燒火丫頭,哪個不是容貌極美,民間的達官貴人都以娶到她們為榮,甚至是倒賠聘禮都願意,爭得可畏是頭破血流,當然如果能娶到祖姓的嫡系女子,那就是三輩子燒來的好香了,不過嫡系的小姐不是皇后就是貴妃,根本就不可能輪到外面的那些小官員。

戎月城以美食和盛產美女聞名,很多人為了嘗一嘗這裏的美食甚至不遠千里而來,還有的是為了能親眼目睹一下祖族的嫡系小姐的絕色傾國之姿。

不過祖族的嫡系小姐並不是那麼容易見的,但是她們每年都會在同一個時間現身,那就是軒轅國一年一度舉辦的瓊花盛會,瓊花會在各國之間可是極富盛名,歷屆的勝出者除了能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外,還能贏得一件曠世寶貝,比如今年的瓊花會,壓軸的寶貝赫然就是傳說中的龍吟笛。

龍吟笛的意義非同小可,無數的美人從四方各地紛至遝來,除了獲得‘天下第一美人’這個獨一無二的封號外,還有就是為了這把龍吟笛而來。

晶瑩剔透的笛身是由深海的曠世美玉琉海玉雕刻而成,深邃迷人的顏色簡直堪稱一絕,再加上它是由天下第一巧手神匠儂夫親自動手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不眠不休才完成的曠世巔峰奇作,據說它普一出世就立刻成了天下人爭奪的物件,後來甚至出現了仿冒品。

不過這次瓊花會即將現身的龍吟笛卻沒人會懷疑它是假的,因為它是軒轅皇朝極具名望的祖族拿出來的獎品,以祖族的威望,絕對不可能會拿出瑕疵品。

但是也有很多人懷疑,祖族之所以會如此慷慨的拿出天下第一神匠大師儂夫的巔峰之作,完全是因為祖族這一代的嫡系二小姐,無人出其右的絕世美貌,據說其美貌遠遠勝於以往祖族嫡系的任何一代,儼然就是一座水晶雕刻的人兒,沉靜深遠猶如深谷的山水,淡淡的柔情似水飄渺,仿佛帶著不染俗世的純淨。

很多人都把她形容美得不似凡塵之人,但是真正見過她的人卻寥寥無幾,不過眾觀祖族的美人歷史,哪個嫡系的小姐不是一年比一年讓人驚豔,想來今年的絕對不比往年的差。

晁墨天一行人來到戎月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了軒轅國一年一度的瓊花會,因此戎月城到處車水馬龍,總是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人群在討論著今年的瓊花盛會,可畏熱鬧非凡。

小傢伙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就是當初在藍家都沒見過,一路上都睜大雙眼看來看去,亮晶晶的引得路過的人側目不已,結果一路過來被他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俘虜的人幾乎都能排一條長龍。

還好妖孽般的歲輕寒和氣質仙神的晁墨天兩人臉上都面具,不然就真的要引起史前大混亂了!

戎月城的人大概是見慣了絕色美人,結果看到小傢伙不同于絕色美人的可愛,大為驚人的同時紛紛被俘虜,竟然不自覺的跟在他們的身後,結果隊伍越來越長,看得歲輕寒面具下的妖孽容顏都忍不住抽搐,心想早知道就把小傢伙的臉也給遮了。

當然後悔的不只是歲輕寒,晁墨天一身冰霜氣息以他為直徑向四周擴散,被籠罩在其中的眾人霎時宛如置身冰窖,被一股天寒地冬的寒氣從腳下直竄上頭頂,嚇得眾人一哄而散,再也不敢靠近。

不過還有一些不死心的,比如被小傢伙給煞到的眾女,大部分都偷偷的躲在角落裏看著手舞足蹈的小傢伙,個個都一臉被萌到的表情,簡直就是癡了!

“天天,你看,人好多哦!”

小傢伙壓根就沒有自覺自己給戎月城的人帶去多大的影響,依然故我,看得興致勃勃,拉著晁墨天的衣袖指這指哪的,那表情像恨不得能下馬去摸摸。

終於到了冠月樓,小傢伙的腦袋瓜子終於又回到了拔絲身上,

仿佛在外面都能聞到裏面散發出來的拔絲香味,小傢伙還沒下馬就迫不及待的流口水了。

晁墨天才剛把他從馬上抱下來,小傢伙就拉著他往裏面走了,口裏還在不停的說著‘天天,快點快點,不然要被吃光了!’。

周圍有些人已經在掩嘴偷偷的笑,他還全神貫注的盯緊冠月樓的裏面,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它跑了似的,那模樣真是可愛逗人!

兩人剛走進去,一個留著兩撇鬍子似掌櫃的中年人立刻走了過來,只是臉上帶著歉意,“兩位,實在是不好意思,裏面已經沒有座位……”

“那就給我們兩間上房。”他還沒說完,後面趕上來的歲輕寒就打斷了他的話。

哪知掌櫃仍是一臉為難:“三位客官,真的很不好意思,由於這幾天比較特殊,所有的房間都被人預先訂走了,所以……”

“那要是這樣呢?”懶洋洋的聲音驟然響起。

第六十三章 陸小鳳是誰?

一塊紅透的雕玉隨即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隱隱還可見上面雕著一隻活靈活現的血鳳。

顯然是認得這塊玉,掌櫃頓時臉色大驚,誠惶誠恐的哈腰,“實在不好意思,請鳳大人原諒小人眼拙,小人這就帶幾位大人上去。”

那塊鳳玉顯然大有來頭,小傢伙踮著腳尖想要看清楚,結果歲輕寒只是拿出來晃了一下就立刻收了回去,快得小傢伙只看到那是塊紅紅的東西。

歲輕寒見他好奇的盯著他的袖子,不由得起了作弄的心思,沖小傢伙微微一笑,說:“想看嗎?”

小傢伙正想用力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強烈想看的意願,不巧掌櫃突然跑了過來。

“讓幾位大人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請往這邊走!”掌櫃說完就率先往二樓走上去。

小傢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眼神好奇的看著兩撇鬍子的掌櫃,好在掌櫃是背對著他們的,不然他一定會以為自己又哪里做錯了!

晁墨天注意到小孩奇怪的表情,柔聲的問道:“寶寶,他有什麼不對嗎?”

小傢伙立刻點頭,緊挨著晁墨天的身子,小心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掌櫃,然後才小聲的說:“他很喜歡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然後他長得好像陸小鳳哦。”

“陸小鳳是誰?”被小傢伙遺忘了的歲輕寒適時的問上一句,只不過聲音有些奇怪。

小傢伙眼睛眨吧幾下,像是在回憶的說道:“陸小鳳啊,就是……”

“三位大人,到了,這兩間上房就是冠月樓最好的房間了,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而且都是……”掌櫃一邊說一邊轉身,結果就迎上歲輕寒笑得異常詭異的表情,嚇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硬生生的住了嘴。

晁墨天帶著小孩越過兩人,直接吩咐:“把這裏最好的點心各送一盤上來。”

仿佛如獲大赦,掌櫃僵硬著身體卻飛似的逃離了。

房內擺著一副精緻雕琢的檀木桌椅,桌上沏著一壺熱茶,正往外冒著茶葉的甘甜之氣,整間房都繚繞在這股茶香的氛圍中……

小傢伙倒了兩杯茶,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天天,但就是沒有歲輕寒的。

“為什麼沒有我的?”歲輕寒走進去,鳳目在桌上流轉了一圈。

小傢伙捧著茶杯坐在晁墨天的懷裏,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奇怪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怎麼不喝茶呢?”

“你沒……”差點就說出來了,歲輕寒這才發現這小鬼真不是一般的‘陰險’,想他大名鼎鼎的鳳邪公子,竟然會三翻兩次的被一個小鬼堵得說不出話來,一世英名……

晁墨天如水墨描繪出來的眉輕輕的向上揚,薄唇更若有似無的盈著笑意,沉靜而安然。

“無事的話,你可以離開了!”

很明顯的逐客令,不過卻穿不透歲輕寒的臉皮。

大喇喇的在他對面坐下,歲輕寒一雙狹長的鳳眸微眯,嘴角也稍稍向上彎,頗有幾絲促狹的味道,他道:“天都還沒黑,你就這麼急著趕我出去,等不急也不是這法,作為好友,我奉勸你一句,有些事情還是等晚上再做比較好,而且……你別忘了,小鬼才十三歲,能不能承受還是個問題!”

越說越離譜,但晁墨天卻只是安靜淡定的看了他一眼,那雙如夜般幽黑的眸子淺現一道詭異的波瀾,轉眼即逝,下一刻便瞧不見任何漣漪。

歲輕寒心中頓時響起一道警鐘,這種反應明明很符合他的個性,但是還是太奇怪了,不知為何,他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掌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人,您要的點心來了!”

小傢伙立刻朝掌櫃招招手,“快進來!”

小心翼翼的把點心擺上桌後,掌櫃頭也不抬的立刻飛退,看他的樣子是怕極了歲輕寒。

點心一上桌,小傢伙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剛摸到盤子的邊緣,啪的一聲,手背被打了一下。

很輕,不過小傢伙還是委屈的撅起嘴。

歲輕寒笑眯眯的說道:“小橋橋,你還沒說陸小鳳是誰,說了我就給你吃。”純粹沒事找事。

小傢伙求助的看向晁墨天,對方在他異常渴望的目光下,不負所望的夾起一塊真果拔絲糕送到他嘴邊,小傢伙的嘴不大,但是一口咬下去卻被他咬了一大半,樂滋滋的吃完,他還抽空的看了一眼僵硬著半邊臉的歲輕寒,那眼神只是在表達‘你不讓我吃,天天給我吃’的意思,不過看在歲輕寒的眼裏,那就是赤果果的挑釁。

小傢伙意猶未盡的舔舔唇,看著歲輕寒好心的說:“你把那塊玉給我,我就告訴你陸小鳳是誰,好不好?”

歲輕寒一雙邪魅的鳳眸冷不丁的一抽,他壓根沒想到,小鬼竟然在打他玉的主意,還懂得交換條件,“玉是不能給你,不過如果你告訴我他是誰的話,我就帶你去看很熱鬧很熱鬧的瓊花會,怎麼樣?”

“真噠!”小傢伙一聽很熱鬧,雙眼立刻閃亮閃亮,“那好吧,我告訴你他是誰,陸小鳳有四條眉毛,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

歲輕寒扯唇,“沒了?”

小傢伙頭一歪,眼一眨,“沒了!”

晁墨天身體驀然一顫,坐在他懷裏的人第一時間察覺到,疑惑的仰起頭。

“寶寶,你真是我的寶!”聲音夾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月亮在這一片溫暖中悄悄的爬上樹梢,戎月城的夜晚依然熱鬧非凡,大街上人群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這時,一道尖銳中夾著憤怒的聲音從冠月樓傳了出來,不過很快的又被大街上的喧鬧聲掩蓋。

“你說什麼,我家主子怎麼能住那些下等人住的房間?”

第六十四章 遙紅衣

女子的聲音尖細有力,直接朝掌櫃的門面吼去,宛如波動的巨浪,把掌櫃的兩撇鬍子震得抖動了幾下,差點耳鳴。

女子身著一身淡白色的長裙,裙裾上繡著點點臘月紅梅,看她極其自然雙手插腰的樣子,就知道她必是經常做這個動作,怒意橫生的臉孔有種囂張跋扈的慣性,一個下人都能這樣毫無顧忌的刁橫,可想而知,她的主子必定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冠月樓要是不給我們公主一個滿意的說法,這家酒樓以後就不用開了!”女侍對著冠月樓裏怒眉一掃,威脅意味十足,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才是公主。

“真的很不好意思,這位姑娘,要不我把定金都退還給你們,作為補償,貴主在冠月樓的一切開銷都算免費,可以嗎?”掌櫃一個勁的賠罪,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而且這些小主都是來參加瓊花會的,個個身份顯赦,他只是冠月樓的一個小小的掌櫃,得罪不起人。

其實掌櫃是想多了,冠月樓要是沒有一定的背景是支撐不起來的,單單是真果拔絲和千層拔絲糕這兩樣極品點心,沒有一筆龐大的資金還就做不出來了。

真果拔絲是由二十來種真果用是最純的瓜仁油慢慢的炸起,最後又用特殊的方法去掉油膩的味道,讓人回味無窮,其製作工序非常的複雜,因此每一小碟就要十幾兩銀子,價格之高僅次於千層拔絲糕,不過即使是這樣仍然有不遠千里聞名而來的人。

至於千層拔絲糕,那就是天價了,每一塊小小的糕點都滲入了千山的雪蓮和巫山的靈芝,這兩種極為名貴又大補的藥材,就是皇帝也未必幾天能吃到一次,因此冠月樓只是每天售出一小碟,價格自然就是貴得離譜,不過每天依然有爭先恐後的人來買,有時候遇到幾個一起來的達官貴人,為了避免起爭執,冠月樓就採取拍賣的手段,讓他們各憑財力競爭,所以就出現了天價。

其實就像小傢伙說的,掌櫃的口頭禪就是‘不好意思’,他每次遇到這些事總喜歡先說不好意思,這種低人一等的姿態很容易就讓人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冠月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東西好吃一點而已。

那女侍正是這種想法,再加上有她家主子身份的倚仗就讓她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那種房間是人住的地方嗎?玷污了我們公主嬌貴的身子你賠得起嗎?”女子伸出一指蘭花,指著掌櫃的鼻子咄咄逼人。

掌櫃有苦說不出,他當然知道她的主子是一國的公主,去年她們也同樣來參加過瓊花會,也同樣在冠月樓住下,那時主僕倆就已經夠刁橫了,現在看來她們的脾氣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可是他也沒辦法,上面那人他更加得罪不起。

“姑娘,我知道你們公主嬌貴,不過冠月樓並不是普通的酒樓,每個房間都是精心裝飾過的,比上房差不了多少的。”

“讓開,我倒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竟然敢霸佔我們公主的房間?”

女子顯然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她一把推開掌櫃,正想上二樓找人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厲聲,“白英,怎麼這麼久都還沒好?想累死本公主嗎?”

來人紅衣罩體,眉間略帶英氣,修長的玉頸下,小蜜色的健康肌膚,腳穿黑色長馬靴,下巴微微向上翹起,手中持著圈起的黑鞭,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目中無人的桀驁氣息,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

名喚白英的女子一看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瞪了一眼無辜的掌櫃,然後諂媚的迎上去,“公主,我們之前預定的房間被一群人給搶佔去了,那掌櫃竟然要您的千金之軀去住下人住的房間,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裏。”

這話分明就是挑撥,紅衣公主杏圓的雙眼頓時迸發一股怒意,二話不說就揚起手中的長鞭,狠狠的往空中一甩,最近的一張桌子被甩中,杯碟當的落地,周圍立刻狼藉一片。

冠月樓裏看戲的眾人怕被黑鞭甩中自己,紛紛退到了角落,以紅衣公主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無人敢靠近,除了她那名侍女白英。

“本公主倒想看看是哪個該死的傢伙吃熊心豹子膽,連本公主的房間也敢搶!”紅衣公主劍眉橫豎,眉心夾著一絲陰狠的戾氣。

掌櫃一看她發飆,雖然有心攔,奈何無力,這位遙國的公主雖然人長得漂亮,但卻是出了名的蠻橫無理,一不高興隨時都有可能在別人的身上加一道鞭痕,再加上她還練過武,那手腕的勁可見有多麼厲害,啪啪的打皮肉上,想想都覺得痛死了。

結果掌櫃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從他身邊充滿煞氣的走過去。

此時,二樓一間正對著樓下的房間裏,沿窗坐著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子,一頭烏黑的發絲翩翩垂於纖細的腰間,雙眸似水輕漾,卻帶著淡淡的冰冷,如凝脂的肌膚白裏透紅,纖纖十指扣著一個茶杯,嫣然一笑,眼角的餘光落在樓下正氣衝衝上來的遙國公主身上。

“一年不見,脾氣依然如故的暴躁!”

靠在牆邊的男子睜開微闔著的雙眼,往樓下瞥了一眼,道:“那些人既然在明知她的身份的情況下還能強索要了兩間房,遙紅衣這次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女子回眸淺笑:“仇,其實我也很好奇是誰把我的房間也索去了!”

就在兩人淡笑風聲之際,轟的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第六十五章 小強一號

遙紅衣刁蠻跋扈的性格在戎月城幾乎無人不知,所以當她走上去的時候,眾人的視線也跟著她的身影移了過去。

只聽她一聲大喝,然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遙紅衣像是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似的,整個人從二樓滾了下來,四仰八翻的倒趴在地上。

這個畫面太過震撼,冠月樓裏裏外外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

練過的身體就是不一樣,遙紅衣很快就狼狽的從地上跳起來,黝黑的雙眼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胸口重重的粗踹氣息有一下沒一下的,怒極攻心的模樣簡直就像只扭曲了臉的惡鬼。

“哪……哪……哪……哪個……”遙紅衣髮指眥裂,牙都咬碎了也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敢打擾本公子的清淨?”

伴隨著話音,眾人看到在二樓的轉角處出現一個比遙紅衣還要豔紅的身影,紅袍委地,盡展一身風姿卓越的優美身段,淩然邪氣的鳳眸慵懶無形中顯現出絲絲妖冶,勾魂懾魄。

男子抬首含笑間,瀲灩的鳳眸漾著一抹邪氣,水漣一片,卻流露出無限風情,仿佛那句聽似無比囂張的話不是從他口中吐出一般。

“讓開!”遙紅衣一聲暴喝,眾人霎時回過神來。

“哦?看來就是你了!”歲輕寒眉梢一挑,嘴角露出幾絲玩味。

眾人這才發現奇怪的地方,按理說既然這名男子會走出來,那剛剛將遙紅衣轟下樓的人應該就是他了,怎麼遙紅衣卻反而要他讓開,難道不是他?

其實事情的發生只在短短的一瞬間,眾人沒看清楚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時遙紅衣怒不可遏的往天字房沖過去,二話沒說將直接將門一腳踹開,裏面的人被她粗魯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嘴巴裏的那塊糕點還來不及消化就卡在喉嚨,吞不下也吐不出來,一張小臉被卡得通紅。

遙紅衣怒的聲音還沒來及得發出,一股透心寒的氣息立刻籠罩著她的全身,然後一道犀利的掌風迎面就將她轟下了一樓。

雖然看不大清楚,不過遙紅衣卻知道那道掌風是來自裏面的白衣男子,當著冠月樓裏所有人的面出了這麼大的醜,遙紅衣俊麗的臉扭曲得不成人樣,見男子絲毫沒有讓開的打算,手中的黑鞭猶太如張牙舞爪的毒蛇閃電般朝男子鞭笞而去……

膽小的人光是聽到那聲音就嚇得不敢看,不過有些人卻緊緊的盯著這一幕,比如二樓房間的一男一女。

歲輕寒鳳目一眯,如游龍的手輕捷的拈住甩過來的黑鞭,只是一瞬間,就毫不費力的將鞭子抓在手中,手腕往後一使勁,伴隨著遙紅衣的尖叫聲,她整個人突然飛起砸向了樓梯口。

“高手!”看著這一幕的男子雙目精芒爆閃,低沉的聲音從唇齒中吐出。

冠月樓裏寂靜得只剩下遙紅衣哀嚎痛斥的聲音……

“小寒,會不會很痛?”

這時,從男子的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兩隻烏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下面趴在地上的人。

歲輕寒眼角一抽,“叫寒哥哥!”

小孩扁了扁嘴,似乎很不願意,不過還沒等他拒絕,生命力強大的小強一號遙紅衣又爬了起來,看她扶腰的艱難樣子,這次大概是真的撞傷了。

“來人!”連續在眾人面前出醜,遙紅衣額上青筋亂蹦,當場就紅了眼睛,腦子已然氣得充血,像吃了蒼蠅般向外面咆哮一聲,門外的一群灰衣侍衛頓時魚貫而入,一下子就將冠月樓擠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一個灰衣侍衛長看到自家公主狼狽不堪的模樣,心知出大事了,連忙走過去,“公主,有何吩咐?”

遙紅衣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當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裏直冒火光,狠狠的瞪向樓上的兩人,怒道:“把他們兩人給本公主拿下,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大概是有所顧忌,那侍衛猶豫了一下,但見自家公主怒目切齒的表情,又把想勸阻的話吞回了腹中,朝身後的下屬們一喝:“給我拿下!”

小孩扯了扯歲輕寒的袖子說:“小寒,他們要拿下誰?”

歲輕寒回頭沖他一笑,抬腳就將已經跑上來的一個灰衣侍衛一腳踹了下去,直接滾到了遙紅衣腳下,被她一腳踹開。

“廢物,全部給我一起上!”

冠月樓的樓臺上有三條樓道,而且每一條都很寬敞,那些侍衛聽到公主不滿意的怒吼,紛紛一湧而上,有的往別的樓道跑上去然後又才繞回去。

歲輕寒眉心一皺,對付這些草包他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不過放小鬼一個人他不放心,要是掉一根頭髮,裏面那位一定會找他算賬,不過,下一秒就顯示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些灰衣侍衛還未靠近,一股強大的氣息就鋪天蓋地的籠罩了下來,仿佛被定住身體般,一個個都不敢再輕舉妄動,臉上既震驚又駭然。

遙紅衣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全白了,她也是學武的,怎麼會不知道這股強大的氣息代表著什麼?她感覺全身冰冷,就好像站在冰天雪地裏,寒氣從四面八方紛湧而來!

清風掠影,一道仙白的人影輕衣緩帶徐徐的踱步而出,悠然有度的步伐,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竹般脫俗寧靜的氣質。

二樓的房間裏,女子和男子臉上都掩不住驚駭之色。

來人的上半張臉由一張精緻的面具罩住,但從他完美修長的身段不難猜出他的容貌該是何等出眾。

小孩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安靜了下來,不過看到晁墨天出現後,兩條小短腿就蹬蹬蹬的跑過去,撲到他的懷裏,甜甜的叫道:“天天!”

第六十六章 天天是我的

伴隨著這一聲,那股令人生怯的氣息霎時如潮水般迅速的退去。

眾人也驚魂未定的回過神來,看向男人的眼神不自覺的帶上了畏懼的神色。

“好強,就是主上也沒有這般強大!”男子由衷的發出一聲對強者的感歎。

“還好,哥跟這個人並無任何瓜葛,要不然這人將會是哥今生最強大的勁敵!”女子一雙水月星眸凝視著三人,突然像發現什麼似的,她又清淺的笑起來,戲謔聲起:“仇,你看那個小孩,是不是長得很可愛?”

男子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是很可愛,他怎麼了?”

女子笑得曖昧不明:“他長大了一定是個小美人,我記得哥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男孩吧!”

男子霎時瞪大眼睛:“你聽說誰的?”

女子詭異的笑起來卻沒有再說話。

掌櫃見氣氛僵住,連忙走到遙紅衣面前猛賠不是,“公主,要不您就將就一點,我讓人把另外幾個最好的房間讓給您,您看怎麼樣?”

事情都鬧到這地步,遙紅衣哪還肯善罷甘休,看樓上三人的目光簡直就是恨不得將他們拆皮卸骨。

她,還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本公主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冠月樓肯定是呆不下了,遙紅衣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就甩鞭離開,門外一群圍觀的人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她那股濃厚的忿怒,見她怒氣衝衝的走出來,立刻一哄而散。

“真是可惜,本公子還以為能再玩一會。”盯著遙紅衣離開背影,歲輕寒妖孽的臉上竟然露出一抹遺憾,然後他又對掌櫃說:“掌櫃的,以後要是再有這種客人來,直接把她掃地出門就行了,免得毀了冠月樓的名聲,知道嗎?”

掌櫃內心頓時一陣哀嚎,鳳大人,您老就不能等遙國的公主走了再說嗎?他分明看到遙紅衣壓抑的背影憤怒得顫抖不已。

見掌櫃一直沒回話,歲輕寒卻仿佛沒看到他左右為難的模樣般,繼續火上加油:“掌櫃,你是不是年紀大了,沒聽清楚我的話?”

掌櫃額頭虛汗直流,真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不過畢竟做了很多年,掌櫃還是懂得如何權衡利弊的,見歲輕寒露出危險的表情,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是,小人記住了!”

估計,遙紅衣在有生之年都不會再想住進冠月樓了!

其他人聽到掌櫃竟然對他一副惟命是從的樣子,紛紛猜疑,難道他就是冠月樓的幕後人?

歲輕寒轉身,看到晁墨天一臉沉吟的盯著他,像是在考慮著什麼重大事情,不過在他看來更多的卻是不懷好意,眯起眼,歲輕寒極度自戀的說道:“天天呐,你在看什麼?該不會是被本公子的美貌迷住了吧!”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歲輕寒的臉上響起。

歲輕寒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錯愕,就連晁墨天也沒想到,小孩的兩隻嫩手會快他一步,兩個淡淡的小巴掌痕跡下一刻就印在歲輕寒的臉頰上。

樓下的人,包括那掌櫃,一個個都像下巴掉了似的。

歲輕寒一雙鳳眸露出危險的神色:“小鬼,你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就算有你的男人保你,哼哼,後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小孩驚嚇的後退了一步,趴在晁墨天懷裏,不知怎麼的,一股安心的氣息就充盈著整個身心。

小孩抑起小臉,朝他握緊粉拳,帶著獨佔性的稚嫩聲音響起:“不准你這麼叫天天,只有我才能叫!”

歲輕寒撇了撇唇,不滿的問:“為什麼?”

小孩直接轉身抱住男人的腰,咬牙宣言:“天天是我的!”

這句話一出,樓下的人頓時恍然大悟,一個個露出曖昧的表情,就連歲輕寒也不例外,一抹邪惡的壞笑在他嘴角浮現,眼角瞥向好友。

晁墨天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向上彎起一道清朗的弧度,似水的清眸只看著懷中的人兒,就像顧盼的光華只為一個人綻放。

“不對,天天才不是你的!”歲輕寒假意的搖頭晃腦。

小孩頓時急了,抬腳就想踢他,不過歲輕寒這次早有防範,微微側身就閃過他的‘攻擊’,十分不贊同的說道:“小鬼,君子動口不動手,小心你的天天以後不再喜歡你!”

小孩憤憤的盯著他,卻也不再動腳,只是扁扁嘴小聲的說:“我才不是君子呢!”

一聽他的話,歲輕寒差點破功失笑,又說:“看來,你的天天註定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胡說。”小孩義憤填膺的揮了揮粉拳,氣呼呼的說道:“天天說我是他的,所以他當然也是我的!”

歲輕寒有些訝然,小鬼也不笨嘛!

其實小孩的想法很簡單,晁墨天以前就跟他說過,寶寶只能他一個人叫,因為這是情人之間親昵的稱呼,所以小孩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天天也是只能他一個人叫,然後自動延伸,天天就變成他的了!

歲輕寒擺擺手說:“我沒聽到,所以不算!”

如此無賴式的回答令眾人驚訝得瞪眼。

小孩小臉有些喪氣,悶悶的抱怨了一句:“為什麼要讓你聽到?”

是啊,為什麼要讓你聽到才算?眾人也不由自主的想著,壓根就沒看到小孩這句話只是無意識的說出來而已。

歲輕寒乾咳了一聲,狀似沒聽到這句話般,對小孩說:“你的天天那麼厲害,而你卻什麼都不會,你說你有什麼資格站在你的天天身邊?”

小孩根本沒注意到歲輕寒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天天’的叫,擺明瞭就是在逗他玩。

“去參加瓊花會證明給他看!”

樓下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小孩兩眼頓時一亮,仿佛兩顆晶瑩璀璨的黑色寶石,熠熠生輝。

“好,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歲輕寒張口結舌,迎上男人慍怒的雙眼……

第六十七章 是不是人妖

瓊花會雖然不限男女,也可以任意人報名,但是對於最終勝出者的要求卻是極高,不僅要有傾世之容顏,還必須有絕世之才華,總之必須是才貌雙全之人。

不過即便是如此,每年仍然有不少人報名參加,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抱著僥倖的心理,但在隨後的各類比賽一一的甄選中,留下的就只剩下那些真正有真材實料的參賽者。

小孩五官精緻,雖然還沒長全,但不難看出將來也是個美人胚子,所以長相是過關了,真正難的是才,他雖然在21世紀有神童之稱,但是他是萬惡的理科生,詩詞什麼的就只會背那幾首,更別說什麼唱歌跳舞彈琴了。

根據瓊花會的賽制一般都是要經過多輪的反復甄選才能選出最後幾名參賽者,不過以小孩的能力絕對會在中途就被刷下來,憑他堅持要參加比賽的那股蠻勁,幾乎可以想像他被刷下來後的畫面,哭哭啼啼是小事,惹了某人不高興那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歲輕寒眉心輕皺,微挑的狹長鳳目正犯難,朝那人斜睨過去,不由抿起薄唇幽幽的輕笑道:“晁墨天,你讓我一個男人紮到女人堆裏爭名奪利,太損我鳳邪公子的形象啊!”

晁墨天依然面無表情,雲淡風輕的陳述道:“你挑起的事,自然要由你收拾!”

歲輕寒紅豔妖嬈的唇角挑起微嘲的弧度,半晌之後,他卻慵懶一笑,性感的薄唇輕啟:“我可沒讓他去參加瓊花會,再說,他是你的又不是我的,難道你想把他讓我給,那我倒是不會再介意!”

晁墨天一雙犀利精明的眼眸霎時暴射出陣陣淩厲,修長的指關節輕輕的扣著桌面,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分外的刺耳。

歲輕寒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嘴角噙著一絲邪魅的笑意,只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晁墨天的臉容太過沉靜閒雅,他一動不動的坐著,氣息淡如水,完全看不出來有一絲生氣的徵兆

這種反應過不正常了!

歲輕寒不由得思量起來,好像他也沒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裏吧!

看到好友的表情略帶幾絲疑惑和警惕,晁墨天突然露出邪魅的表情,不同與以往的無限風情,在抬眸含首間流轉出來。

“你這種表情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江湖險惡,要想達到我的要求,看來要更努力才行!”

晁墨天的話說得令人摸不著頭腦,不過歲輕寒卻隱隱聽出了什麼,不由得暗罵道:果然被他知道了,這只狐狸!

歲輕寒坐在他對面,像是妥協般的語氣不過氣勢卻依舊不落一絲下風,“要我參加也沒問題,不過你必須和我一道,如何?”

還以為他會猶豫,哪知他卻是輕笑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可以!”

如此爽快,歲輕寒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縷詫異,不過下一刻卻似想到什麼斂起了笑容,說:“你原來早就打算,是沖著龍吟笛吧!”

沒有反駁,晁墨天輕輕的瞥了他一眼,溫軟的視線才落在里間紗影帳下的人兒身上,溫潤如玉的嗓音徐徐的傳出來:“它很適合寶寶。”

“雖然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過你會唱歌跳舞嗎?”歲輕寒意有所指漾起不懷好意的笑。

“你會就行了,不送!”晁墨天轉身步入里間,絲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歲輕寒說:“你可真會打算!”

晁墨天腳下一停:“當然!”

……

第二天早上,當小孩從男人懷裏醒來的時候,沒有似以往般懶床,一下子就從床上蹦了起來。

“天天,快點起來,我們要去報名,不然會來不及的!”小孩連衣服都沒穿就坐在床上搖著晁墨天,不停的催促著。

床上棉被突然從他頭頂罩下來,小孩的驚呼被掩埋在棉被裏。

幾聲悶哼從棉被的縫隙中透出來,只見一團東西在裏面鼓來鼓去,慢慢的幾絲輕笑也從裏面傳了出來,小孩唔唔幾下就徹底沒了聲音,棉被鼓起的頻率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當棉被掀起時,小孩紅通通的臉蛋頓時露了出來,雙唇點著生動誘人的晶瑩光澤,整個人無力的趴在男人身上,小嘴哼哼嘰嘰:“臭天天,欺負寶寶,以後寶寶不理你了!”

晁墨天輕輕的在他耳邊呵氣:“那以後天天也不理寶寶好不好?”

“不好!”小孩立刻從他懷裏坐起來,大聲的抗議。

晁墨天說:“那以後還敢不敢?”

小孩頭搖得像撥浪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逗樂了晁墨天。

“小橋橋,如果你昨天也有這麼聽話的話,本公子就不用那麼麻煩了!”歲輕寒倚在門邊一臉戲謔的看著裏面溫馨的畫面。

小孩隔著紗簾看過去,晁墨天卻仿佛早已知道他在那裏似的,頭也不抬的幫小孩穿衣服,連個眼神也吝嗇於給的樣子。

“小寒羞羞臉,竟然偷聽我和天天談話。”

經過昨天的實踐,歲輕寒對小孩‘童言無忌’的話已經有很強的抵抗力,當然臉皮也是越練越厚。

“哪有?人家明明是光明正大的聽的,小橋橋冤枉人家!”說完,歲輕寒還煞有其事的拋去一個委屈的眼神。

小孩聽得一愣一愣,突然想起一件事,湊到男人耳邊說道:“天天,小寒是不是那個啊?”

晁墨天問:“哪個?”

歲輕寒也聽到了。

“就是……”小孩偷偷的看了歲輕寒一眼,然後才小聲的說道:“就是人妖啊!”

晁墨天聞言輕勾笑容,若有似無的瞥向眼角抽搐的某男。

第六十八章 是鴨還是鵝?

因為今年剛好是大慶,所以為免太過繁複,瓊花會今年的報名方式與以往的不一樣,並不是直接記名就可以的,而是每個參賽者都要提交一副丹青或者一首詩詞,經過評審的審核,通過才可以正式參加瓊花會,據說這一決定的收效很不錯,一下子就刷下一大半想要混水摸魚的人,當然也有人是找人代作,不過這類人通常沒什麼真材實學,只需一輪就能把人刷下。

不過,今年的瓊花會卻空前的盛大,各國的佳人才子紛紛卯足了勁,一副副佳作不停歇的往上呈,幾天下來評審團差點出現審美疲勞,直到……

“好……”案前一個相貌清秀的青年突然猛拍一下桌面,大聲讚揚道,“淋漓盡致,猶如狂風驟雨,又似江河一瀉千里的雄渾,真乃是鬼斧神工啊!”

因為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所以提交參賽作品的人並不多,書齋的評審團也相對比較輕鬆,有些人沒事就聚在一起閒聊,多是聊這些天出現的各種作品。

只有一人比較例外,筆挺蒼松的背,炯炯有神的眼睛專注於案上的卷軸,卻無人敢上前去打擾他,紛紛自覺的到別處去交談,直到他猛然一聲暴喝,語氣更是激動不已,引得所有人紛紛詫異的看過去。

青年名青枳,是戎月城名氣最盛的文士,但凡被他欽點讚頌的無一不是傳頌的絕世佳作,所以在場的文墨之士皆對他非常的敬佩,沒想到今天在這些雜亂的作品中竟然會出現連他都無法抑止的情緒波動,實是罕見之極!

“青枳,什麼事讓你這麼激動?”一名老者走進來,從外面就聽到青年激動的聲音。

“陸叔,你快過來看,這副絕對能稱得上千古絕世的佳作!”青枳將手上的卷軸遞給老者,面上仍然掩不住的喜色。

老者雙眼驀然一亮,也生出幾分興趣,他是知道青枳的文采的,能讓他如此稱讚,必定錯不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銷萬古愁。

“好,果然稱得上絕世佳作!”老者越往下念,心情越是澎湃,最後更是激動得忍不住一聲喝彩。

人生苦短,看朝暮間青絲白雪,詩中不僅表達出置酒會友之人生快事,又暗懷才不遇之感慨,乎情乎酒,皆揮灑得淋漓盡致,全篇詩情更是忽翕忽張,最後歸結於萬古愁。

見老者被詩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青枳上前一步說道:“陸叔,你再看看這副畫,妙手之絕世丹青,簡直就是為襯托此詩而生,可謂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啊!”

畫上畫著一名醉灑千愁面色鬱積的男子,一如詩中所述,悲而不壯,哀而不傷,既憤慨又豪放的複雜情緒,在氣勢雄渾猶如九天之上落下的奔騰瀑布,一杯清酒灑落,釀出一杯感哀,風中樹影搖曳,落地成影似真人,沙沙的回應!

明明只是簡單的山水墨色,執筆之人卻能輕易的將人帶入其景,柔軟又犀利,時而澎湃,時而淒涼,畫風極之細膩;至於筆跡則狂而不羈,每一筆都仿佛透著鬱鬱不得志卻又豪情對飲的氣魄。

如此絕世驚天的曠世佳作完全是百年難得一見,老者激動得不知如何自處,連連問道:“青枳,快說,作此軸畫之女子是來自何方,芳名何許?”

青枳能理解老者焦急的心情,他又何嘗不是,所以一發現此畫便早早就查了出來,不過名字還真是讓人有些吃驚。

“陸叔,此人不是女子,而是一名年紀二十有餘的男子,是本國人士,名為……鳳寶。”

“啊……你是說他叫……鳳寶?”老者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真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人叫鳳寶,而且還是一名成年男子。

青枳也要笑不笑,這名字的確有點奇怪。

這時,一個研究著這副畫的中年文士抬起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陸老,青枳,你們來看一下,潭水葉影下的一團東西是不是……一隻鴨子?”

中年文士話的內容將老者和青枳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結果書齋坊的一群小有名氣的文人騷客們就對著畫中的東西研究了起來,具體對話如下。

“應該不是吧,會不會是失誤,不小心滴上的?”

“對方既然有如此超群的技藝,不可能會犯這個小錯誤的。”

“仔細看那外形還真有點像一隻鴨子。”

“會不會是一隻雞?”

“雞會游水嗎?”

“此情此景,我覺得他畫的應該是一隻鵝。”

“鴨子,這外形明明就是一隻鴨子,絕對沒錯的!”

“是鵝才對!”

“是鴨!”

“是鵝!”

“鴨!”

“鵝!”

……

而此時,罪魁禍首正興高采烈的呆在冠月樓裏等最後的結果……

第六十九章 畫上的鴨子

事件的緣由可以追溯到今晨……

因為報名方式是提交一副作品,所以歲輕寒一早就準備了筆墨紙硯出現在兩人的房裏,結果……

“我要自己作。”小孩一聽他們要作畫報名參賽,立刻發出聲明,明明就是他要參賽,為什麼是他們作畫。

歲輕寒一副隨你的樣子,不過他可不認為小孩能作出什麼像樣的東西,“看不出來小橋橋你還會詩畫,那畫一副來看看?”

由於他臉上的輕視刺激了小孩,於是為了證明他可以自己畫,小孩拿起桌上的毛筆,在攤開的紙上左一撇,右一撇,扒拉了幾下,然後……寶寶的‘絕世’之作就新鮮的出爐了!

歲輕寒隨意的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這就是你的……畫?”

晁墨天沉默了一下就移開了視線,不置一詞。

小孩挺起胸膛,下巴一翹:“當然,你不要看不起它哦,我哥哥媽咪都說像真的一樣!”說完就死死的盯著歲輕寒。

接到某人警告的眼神,歲輕寒乾咳了一聲,摸著下巴說:“的確……就跟真的一樣,這絕對是一隻曠古爍今的……鴨子,不過……”

聽到他的不過,小孩立刻倒吸一口氣,目光依然死死的盯著他。

歲輕寒神情自若的接著說道:“不過,大會上人才輩出,你以為憑這只鴨子就能取得參賽資格嗎?那些評審可不一定跟本公子一樣有這種鑒賞的眼光!”

小孩猶豫了一下,複有些不甘心的問:“那怎麼辦?”

歲輕寒暗道,就等你這句話了。

“這副畫就交給你的天天好了,他的畫技超群,一定能過關的,等他畫完後再提上一首詩就大功告成了!”

小孩本來無精打采,聽到他說作詩的時候突然又來了精神,興奮的指著自己說:“我會作詩,我來作!”潛在含義是他會背。

晁墨天自發自覺的幫他磨墨,以行動說明,而歲輕寒已經免疫了,好整以暇的等著小孩的‘曠世奇詩’。

大約半個時辰後,磨嘰了許久的詩終於出爐了!

歲輕寒無意的瞄了一眼,結果整個人就怔住了,杯子咚的一聲從手中滑落,將小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斟酌了半晌,他無言的勾起唇瓣,問:“小橋橋,原來這首詩是誰作的?”

“你怎麼這麼笨,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小孩鄙視的瞪著他,那樣子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樣,實際上他自己才是外星人,就在歲輕寒開始產生‘難道真的是他自己的作的詩’的想法時,小孩突然說:“當然是李白啊!”

“原來是李白啊!”歲輕寒‘恍然大悟’的說道,微微抽動的眼角可以看得出他在隱忍著另一個問題,他相信只要他問出來,小孩一定會再給他一個更大的鄙視眼神,但事實上他是真的不知道李白是何人,既然能寫得出這種足以流傳千古的絕世佳作,不可能會沒聽說過,如此問題十之八九是出在小孩身上,“小橋橋,你不是說要自己作詩,怎麼抄起別人的詩來了?”

小孩子又水又黑的大眼晃悠飄忽了一下,瞅瞅旁邊的男人,然後才軟綿綿道:“這是我寫的啊!”小孩不知道他的這種行為就叫做剽竊。

就在兩人為這首詩是誰寫誰作而爭論的時候,晁墨天已經執筆在紙上揮灑起來,畫中的意境赫然就是小孩寫的那首詩。

“哇,畫得跟真的一樣!”小孩趴在桌上粉撲撲的小臉都快貼上去了,看了一會,他突然抬起頭嘟嘴問道:“怎麼沒有我的小鴨子?”

歲輕寒沒想到他會又執著於這個問題,說:“沒辦法,只能看下次有沒有機會,到時候再讓你的小鴨子上場!”

小孩不依了:“不行,不行,一定要把我的小鴨子畫上去。”

晁墨天一慣的寵溺,輕聲的問:“寶寶想畫在哪里?”

“這裏,這裏……”小孩指著瀑布下潭水邊的一片樹影,接著說:“這樣我的小鴨子就可以玩水,又可以乘涼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順著他的小指看過去,那裏要畫上一隻鴨子絕對是個高難度的挑戰,真會替他的鴨子著想。

不過,最後那只‘脫俗’的鴨子還是畫上去了,只是遠看像黑點,近看不可思議的一隻鴨。

歲輕寒用一種優美卻不顯淆亂的字跡將詩提上去後,就將畫拿去給書齋坊的評審們審核,由於今天報名的人比較少,所以歲輕寒就直接在裏面的客室等結果,由於這裏的隔音實在是不怎麼樣,所以隔壁為一隻鴨子而爭論不休的動靜就全部落入他耳裏,歲輕寒差點噴掉一口茶水,一旁招待他的小童憋得一臉通紅。

一群人吵了約半柱香,陸老和青枳才終於姍姍來遲,見對方笑得意味深長,兩人不由露出幾絲尷尬。

整理了一下心緒,青枳這才上前說道:“鳳寶公子,讓您見笑了!”

歲輕寒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心裏卻不動聲色的罵起取這個名字的人,本來要參賽的人是他,提他的名字也無可厚非,可是小孩卻不願意了,說什麼詩是他做的,鴨子也是他的,所以一定要提上寶寶兩個字。

事關他鳳邪公子的面子形象,歲輕寒說什麼也不可能讓步,想想一個大男人叫寶寶,那該多噁心,他可不想成為大會上的笑柄。

由於雙方都不肯讓步,所以‘仲介人’晁墨天再一次發揮他的調和作用,實際上是強勢的下決定,瀟灑一揮,‘鳳寶’二字便提在畫的右下角。

歲輕寒俊臉一抽,已經來不及改,鳳寶二字就這麼一錘定音!

“鳳寶公子,恭喜,您的作品已經通過,五天后便可正式參加大賽。”陸老神色之間倒是頗為恭敬,可見文采出眾之人多讓人折服,單憑此人的氣質,陸老就覺得他定不是一般人。

歲輕寒隨意一笑:“如此多謝,那麼在下告辭了!”

“鳳寶公子,請等一下!”陸老見他說完就走,不由得出聲喊道,“老夫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公子,不知可否?”

“請說!”

“這畫上畫的是鴨還是鵝?”

“……”

第七十章 ‘豪放’的詩

五日後的瓊花會賽場上可畏是熱鬧得驚人。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幾乎看不到盡頭。

一大群貴公子嬌小姐紛紛走進去,為了避免混亂,主辦方將參賽者的位置和一些達官貴人的位置特別的劃開,當然為了方便,位置都是會場上最好的,而且還都備了茶水。

歲輕寒等人因為是參賽的人,所以才得以坐在前面,不用站在下面和人群擠來擠去的。

臺上坐著幾位得高望重之人,他們都是戎月城最負盛名的文人雅士,主要是為了監督比賽,而書齋坊的青枳和陸姓老者赫然就在其中,那陸姓老者正對著大賽,顯然是此次大賽的主評

由於比賽的時辰將近,所以他們早早就坐在臺上,等待站比賽的開始。

很多人一入場就東張西望,大部分都望向的是同一個方向,即前面的頌風樓。

有些人得到消息,據說祖族的嫡系小姐此刻就在頌風樓裏,不知道是誰將此事散發出去,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過也有些人比較例外,比如舉辦方提供給參賽之人休息的那一塊區域,方圓五米內的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那抹傾世妖嬈的身影。

歲輕寒到了大賽就沒再戴著面具,所以那張妖孽的容顏就露在眾人面前,剛來的時候就把周圍的人給煞到了。

此時他掃了會場一圈,唇角帶著淡淡的迷人的笑,眼角稍微上挑,整個人散發著貴族的慵懶貴氣和致命的妖冶,那獨特的奇異魅力,頓時令區內的所有女性都為之神魂顛倒,一個個都癡了般的看著他。

不過也有一個是例外的,像對面的遙紅衣自從發現他們後就一直用怨毒的目光看著他們三人。

歲輕寒仿佛沒看到她一般,自始自終都沒看遙紅衣一眼,抬起線條優美的下巴,漾起的妖冶笑容薄唇微微翹起,微挑著狹長的鳳眼斜睨向一旁東張西望好奇的看著周圍的小孩,突然發現小孩也不是全然沒有用處。

“小橋橋,你不是想參賽麼?寒哥哥給你個機會怎麼樣?”

小孩本來還在生歲輕寒的悶氣,因為那天他回來後就說大賽只能一個人參加,而參賽的人卻不是他,小孩氣得沒再跟他說話,不過沒過多久他就忘了,到了比賽的時候都沒記起來,一聽歲輕寒這麼說,那雙大大的水眸立刻亮了起來:“真噠?”

歲輕寒臉上詭異的輕笑道:“當然是真的,瓊花會的第一場比賽比的就是詩詞,你之前不是說那個李白很厲害,是有名的詩仙?那我就考考你。”

小孩一臉興奮的點點頭:“好好好,你說。”

小孩其實不怕背不出李白的詩,小時候家教老師常常喜歡拿他的軟肋堵他,後來媽咪就讓他背詩詞,說什麼‘既然不會作詩,咱照抄也行’,小孩就是被他的媽咪這一觀念給影響的,所以他才會面不改色的作別人的詩。

晁墨天若有所思的掃了歲輕寒一眼,深沉難辨的眸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線。

歲輕寒倘然自若的接收他的視線,對小孩說:“現在正值秋天,落葉繽紛之際,你就以‘秋景’為題隨便作一首,詩詞不限。”

小孩圓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突然拍手叫道:“有了,有了!”

周圍其他人紛紛訝異的看過來,卻見美男一隻手捂著小孩的嘴巴,背挺得很直,臉上笑得很不自然。

小孩被他的手捂得難受,正想著要不要咬下去的時候,歲輕寒的手突然放開了他,然後小小的身子就突然騰空被男人抱了過去。

熟悉的懷抱,小孩沒有絲毫抗拒的反摟住男人,晶亮的眼睛指控的瞪向歲輕寒。

被一大一小盯著,歲輕寒自知理虧,訕笑道:“小橋橋,不要那麼大聲,會被別人聽到的。”

小孩想了一下,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這才稍微壓低聲音說:“那你聽好了,我要念了!”看來小孩還是有點潛意識,所以沒有說背這個字。

聲音壓得有點低,讓人聽了反而覺得更加稚嫩奶氣,他頌道:

遠上寒山石徑斜,

白雲深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

霜葉紅於二月花。

不知為何,小孩念到‘坐愛’二字時,下意識的咬得比較重,結果歲輕寒一口氣沒上來,被剛滑入喉嚨的茶水給嗆了一口,難以置信的說:“想不到所謂的詩仙是如此的‘豪放’。”

歲輕寒剛‘感歎’完就瞧見小孩一臉古怪的看著他,下意識的問:“你看什麼?”

小孩撇撇唇,說:“媽咪說一般露出這種表情的人都是思想不純潔的人。”

歲輕寒一臉被煞到的表情,什麼時候他成了思想不純潔的人,還有那個媽咪是誰?取的名字如此怪?

晁墨天挑起眉梢,沉吟了片刻:“寶寶,這也是那個李白做的詩?”

小孩搖搖頭:“不是,這是小杜作的!”

杜牧人稱‘小杜’,不過兩人並不知道,還以為是小孩的熟人。

晁墨天收緊抱著他的手,一雙星眸深邃如海,“他是你朋友嗎?”

小孩遺憾的垂下頭,明明聲音稚嫩卻非要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表情,好像有多遺憾似的,“哎,雖然我也很想跟他做朋友,順便問他為什麼作那麼多詩讓我背,不過像他那種已經作古的人,媽咪說除非我穿越到他那個年代,不然我還是得繼續背詩,咦?我好像有好久沒見到媽咪哥哥他們了。”

晁墨天被他的表情逗樂了,雖然不明白‘作古’是何意思,但是他大概猜到所謂的‘小杜’應該是早已不在人世,不過小孩的最後一句卻莫明的讓他內心一緊,臉上依舊平靜如水:“寶寶想不想吃糕點,讓小寒去給你拿好不好?”

小孩一聽到有糕點吃頓時把剛剛的話拋到九霄去外去了,小臉垂涎欲滴,口水氾濫。

晁墨天明顯是在轉移小孩的注意力,此舉引起歲輕寒的側目。

兩道過分灼熱的視線讓歲輕寒皺起了眉,見那一大一小齊齊看向他,一個露出期待的表情,一個氣息隱晦深沉卻偏偏讓人覺得氣質出塵。

“我?”歲輕寒指著自己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本公子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跑腿?”

小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說道:“你去吧,回來後我就背更多的詩給你聽!”

一群烏鴉從歲輕寒頭頂飛過,這分明就是吼三歲小孩的語氣。

“看,祖家的嫡系小姐祖漪情從頌風樓裏出來了!”這時,一道又高又亮夾著驚喜的聲音驟然響起,吸引眾人往頌風樓看去,就見頌風樓大門前走出一群人,中間是眾星捧月簇擁著出來的一道清麗脫俗的倩影,不用說她就是祖漪情。

淡藍色的紗織衣裙,外罩著一件雪白的輕紗,一頭烏黑的青絲垂至芊細的腰間輕柔飛揚,優美的身段似誤落凡塵的仙子泛著淡淡柔光,頗有回眸一笑百媚千嬌勝星華的傾城傾國,女子雖然蒙著白色的面紗,一雙美目卻瑩瑩生光,如翠羽之蛾眉絕俗清雅,頸間一條水晶項鏈,明珠生暈,襯得膚白如雪隱嫩有光澤,隨著女子輕若浮塵的步伐,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在空氣四散開來。

原本嘈雜不已的會場一下子寂靜了下來,時間仿佛就此凝滯般,世界好像也變得安靜了!

一道道至灼至強的光線投射在祖漪情身上,然而她卻是一副鎮靜自若的樣子,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般,如扶風楊柳般窈窕多姿的身子慢慢的往會場移過來。

祖家不愧是軒轅國第一大家族,祖漪情雖然也是參賽者,但是她的位置卻是主辦方精心搭起的樓臺,隱隱有種高人一等的姿態。

其他人都看得入了神,不過歲輕寒和晁墨天兩人卻只是簡單的瞥了一眼就沒再看,倒是小孩伸長了脖子在晁墨天懷裏動來動去,就不知在看什麼。

歲輕寒一看他這副模樣,邪笑的挑起眉,睨著他說道:“小橋橋不會是看上那位美人姐姐了吧?”

晁墨天淩厲的目光剃向他。

“美人姐姐?”小孩茫然的回過頭來,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歲輕寒默了片刻才問:“你剛剛在看什麼?”

第七十一章 理直氣壯的作弊

話音剛落,小孩突然大聲的驚叫起來,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被遺忘了久遠的事般,小手糾住晁墨天的衣衫緊張的說道:“天天,我的包包呢?”天知道他是怎麼知道包包會在晁墨天那裏。

包包?

晁墨天寵溺的目光看著小孩子,臉上溫柔如水,笑意盈眶,似乎一點也不訝異小孩這一句沒頭沒尾的問話,笑道:“寶寶終於想起來了,真是了不起啊!”顯然他是知道小孩背包的存在的。

那日小孩誤闖霧谷從坡上滾下去的時候,因為力道過大,結果背包就被甩了出去,接下來又發生一連串新奇的事情,結果小孩就把背包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不過小孩從闖進霧谷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影衛監視著,從半空甩出去的背包也被影衛給撿了回來交到晁墨天手裏,一直就放在霧谷裏,因為小孩一直沒再提起過,所以晁墨天也就沒告訴他。

小孩很喜歡鈴鐺,在他的背包裏就有一串鈴鐺,都是用純銀打造表面鑲著晶瑩剔透的鑽石,每一顆都精緻得仿佛是世界上最奢華的鈴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它不是這個世界能做出來的東西,那串鈴鐺是小孩的哥哥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小孩很寶貝它,所以就一直放在背包裏,事實上那串鈴鐺是一條項鏈。

鈴鐺的聲音雖然有些小,但是由於眾人安靜下來的緣故,小孩輕易的就聽到祖漪情身上傳來的鈴鐺聲,自然而然就想到他的鈴鐺,然後就想到已經很久沒見面的包包了。

晁墨天看過背包裏的東西,知道小孩是因為什麼才想起他的包包的,只是翻手間,手裏就出現一串銀閃閃的東西,即使是在白天也依然蓋不了它的銀色光華,小孩兩隻大眼睛立刻變得跟鈴鐺一樣銀閃閃的,一把就抓過鈴鐺開心的搖起來,鐺鐺鐺的聲音仿佛天籟之音,清脆中透著靈性的悅耳,餘音繞梁般引人心笙動盪,周圍的人紛紛驚訝的看過來。

歲輕寒雙目凝著深光,若有所思的盯著小孩手中的鈴鐺,眸底掠過一道奇異的光芒。

這時,臺上響起一陣輕鑼,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輪比賽是詩詞,由於之前評審審核得有些嚴格,所以能參加瓊花會的比往年少了很多,不過也有百來人。

陸性老者照例說了幾句開場白,接下來就由他身邊的青枳公佈這一輪的題目。

青枳是戎月城最有才華的才子,眉清目秀,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書生卷氣息,一直都是眾女青睞的對象,早在他坐在臺上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窈窕女子在下面含羞帶笑的偷偷望著他,甚至連男的也有,青枳似早已習慣這種目光,在陸性老者坐下的時候就從容不迫的走出來,拱手朗聲道:“在下閒話不多說,瓊花會本就是以美為主,今日在座的各位又都是各有特色的佳人才子,就請各位以‘美人’為題作詩詞一首。”

歲輕寒眯起的鳳目睨向身邊的小孩,勾唇笑道:“小橋橋,美人的詩會背嗎?”歲輕寒會這麼問,自然不是因為他作不出來,只是接下來的比賽還有很多輪,總不能每一輪都要他上場,那太不划算了!

小孩一聽有自己表現的機會,立刻挺起胸膛,肯定的說道:“會!”

這麼理直氣壯的作弊還真是從來沒見過!

歲輕寒和晁墨天之所以沒有阻止小孩,並公然的使用小孩背出來的詩,不是他們不怕被人發現,而是五天前他們就已經派人查過‘李白’這個人,但是天底下根本沒有這樣的一個人,能寫出流傳千古的佳作絕對不可能是默默無名之輩,而且以歲輕寒的情報網,如果連他們都查不出來的人,唯一的解釋就是天下間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存在。

雖然心底的疑雲越來越大,不過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起此事,既然小孩背出來的詩沒有人聽到過,那歲輕寒自然不可能浪費這個資源。

在他們面前放著一張紅木方桌,上面擺著一疊宣紙和筆墨,小孩正想過去寫詩,歲輕寒又把他按回晁墨天的懷裏。

“你背,我寫!”他可沒忘記小孩那一手難看的蝌蚪文,歪歪斜斜,扭扭曲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在畫鬼符。

見小孩不滿的鼓起小臉,晁墨天修長的指尖滑過他的嫩臉,眸中斂笑:“寶寶,就讓他寫吧,反正詩也是你背的,他賴不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晁墨天的話,還是知道自己的毛筆字很見不得人,小孩沒有再爭,只是很認真的說道:“那好吧,就讓小寒寫。”

大概是陸性老者將他們報名時的作品展現了出去,所以在場很多文人墨士都在注意著他們這裏,就連臺上的陸性老者也是一臉殷切的期待,所以眾目睽睽之下,小孩不能明目張膽的念,所幸歲輕寒的耳力極佳,即使小孩的聲音如若細絲,歲輕寒仍然能一字不落的將其抄在宣紙上。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幹。

這首詩是李白的清平調,分為三首,每一首可各自詮釋一個意思,最後一首總結前面兩首,將兩者融合一起,可畏獨闢蹊徑,就是小孩不說明,歲輕寒也知道此詩一出絕對能拔得此輪比賽的頭冠,僅一會其他人也思考完畢,祖漪情似乎也早就寫好端坐在玉臺上,仿佛遺世獨立的一抹倩影,和煦的風揚起肩上的發絲,輕輕的舞動著。

在對面的遙紅衣仍一臉憤憤的盯著他們三個,顯然也作好詩,就不知道是她自己作的,還是站在她身邊的另一個侍女作的。

在間隔遙紅衣兩個位置的地方,一個美目巧兮的美麗女子,唇角含笑,繞有興趣的看著對面,在她身後站著一名身材魁壯的男子,兩人赫然就是幾日前在冠月樓的一男一女。

“想不到他們真的來參加瓊花大賽,只是參賽的人好像有點奇怪……”女子低聲輕喃,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男子,尋問道:“仇,你覺得呢?”

男子再次看了眼對面的三人,說:“當時好像是那個小孩要參加比賽,不過現在參賽的人是似乎那名紅衣男子!”

“嗯,本公主還以為會是那名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參加比賽,倒是沒想到最後會是另一個,很有趣的人!”

女子又怎麼會知道歲輕寒是被晁墨天威脅的,不然親自上陣的就是晁墨天自己了。

兩人不知道,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道深沉的視線不帶情緒的從兩人身上滑過。

眾人的作品一交上去,不知為何那位陸姓老者竟表現得有些急切的翻著小孩這邊的詩詞,雖然只有一絲,但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得出來。

就在此時,臺上的青枳突然激動的喊出來:“好詩!”然後便當著眾人的面將那首詩念了出來。

原本吵鬧不已的大會上頓時靜了幾分,戎月城誰不知青枳是謙謙的文雅君子,能讓他情不自禁稱讚的詩可想而知,再說只要略通詩文就能聽得出,這首詩韻律字句間都非常的完美,每一部分都自成一詩,相當於對方作了三首詩,更別說環環相扣。

陸姓老者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對著青枳吹鬍子瞪眼起來,那模樣就好像青枳搶了他要找的東西一般,

青枳像是沒看到般,直接拿過花名冊在鳳寶旁邊用紅朱砂筆勾起,進入下一輪比賽——圍棋。

之後臺上靠右的一個評審也稱讚了祖漪情寫的詩,並且當眾念了出來,不過相比青枳念的那一首卻明顯要遜色一些,如果那名評審是為了討好祖漪情,那只能說他是個沒腦子的評審。

接下來的一輪比賽是圍棋,這一輪比較殘酷,因為被淘汰的人將是參賽人數的一半,為了不耽誤後面的比賽,這一輪比賽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如果超過這個時間雙方還未分出勝負就算贏子最多的一方勝出,因此這一輪考的便不僅僅是參賽者的棋藝,還有速度和算力。

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歲輕寒的對手竟然就是遙紅衣,這位在各國口碑最差和脾氣最暴躁的遙國公主,動起手來便是毫不留情的一鞭子。

歲輕寒唇角邪魅的勾起,極晏晏的綻放一抹燦爛的笑容,輕挑的說道:“美麗的遙國公主,生氣會長皺紋的!”

遙紅衣一雙眼睛幾乎要噴火,咬牙切齒的用眼神切割著他。

同樣是穿著紅色的華服,不過一個顏色鮮豔妖嬈奪目,一個卻比較陰暗身上隨時散發著一股戾氣。

這樣的組合無疑是會場上最醒目的,遙紅衣隱忍著怒氣卻不得發洩的表情同時也引起周圍的人的注意。

第七十二章 擋住流星的小李

遙紅衣參加瓊花大會已經有過兩次,她的實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簡單的說就一個字‘爛’。

對上歲輕寒算她倒楣,兵敗如山倒是意料之中的事,不過歲輕寒顯然不想那麼快就結束,一柄玉骨扇搖啊搖,搖得遙紅衣一把火越燒越旺。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祖家的嫡系小姐祖漪情第一個率先進入了第三輪比賽,回樓臺時一雙流螢美目有意無意的瞥過歲輕寒等人所在的位置。

圍棋賽漸漸的步入尾聲,臺上只剩下三三兩兩還在奮戰的幾人,其中就包括一開始就異常矚目的兩人。

一個時辰將過,竟然還未決出勝負?

難道那個妖冶男子的棋藝也是半斤八兩?眾人都知道遙紅衣的棋品非常的不好,棋藝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兩人卻硬是下到了尾聲,除非‘旗鼓相當’,否則很難解釋得通,也難道眾人會這麼想,臺上的陸姓老者和青枳也同樣是疑惑不已,照理說文采如此出眾之人棋藝不該差至此。

他們當然猜不透,歲輕寒是故意為之,這一點跟他對藝過的晁墨天就知道,以他的棋藝要解決遙紅衣是輕而易舉的,不過從歲輕寒笑得越發的妖惑開始,晁墨天就猜到他是動了整人的心思。

台下幾千隻眼睛巴巴的望著臺上最後剩下的兩人,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的人甚至就著兩人孰勝孰負打賭了起來,卻不知臺上早已波淘洶湧……

遙紅衣怒氣衝天,髮指眥裂,臉孔扭曲,雙目暴戾,一副恨不得將歲輕寒生吞活剝的表情,看得眾人心驚,紛紛暗自猜測。

歲輕寒仍然笑得一臉燦爛,如果忽略桌下那只正踩著遙紅衣右腳前端的腳,一眼看去還以為他是個舞文弄墨的風雅之士。

由於其他桌椅的遮擋,再加上歲輕寒踩得並不明顯,所以不管是觀眾還是臺上的評審都看不出來,除了幾個眼力極佳之人,還有知道兩人過節的人。

遙紅衣第一次被人這樣壓制得動彈不得,當她憤怒得想動手掀桌時,一股尖銳的刺痛就從右腳一直傳了上來,差點讓她尖叫出來。

“遙公主,怎麼不下了?”歲輕寒笑眯眯的問道。

遙紅衣雙手扶著桌,額頭早已香汗淋淋,原本慘白的面容因憤怒染上一層紅暈,此刻她已說不出話來。

在兩人中間,黑白相間的棋子密密麻麻的佈滿棋盤,仔細一看,遙紅衣的白子早已被堵死在小胡同裏,不要說窗,就連縫隙都沒有一條。

孰勝孰負其實不用猜就一目了然了,可是兩人此刻卻在臺上僵持不已,其中貓膩味十足濃。

一看遙紅衣的表情就知道這廝是‘偷吃不成蝕把米’,原本兩人是很‘平心’的下棋的,可是大概是棋藝懸殊太大,遙紅衣被歲輕寒戲謔的笑容看得火冒三丈,一時衝動就抬起右腳使勁的踢過去,連一招都過不了,遙紅衣的腳就被歲輕寒嚴嚴實實的踩在腳下,每當她想掀桌發怒的時候,腳背就被傳來一陣刺痛,順著經脈傳直全身,簡直就生不如死。

遙紅衣痛得不敢輕舉妄動,棋藝本來就不好的她在心不在焉的情況下變得更加糟糕,結果除了幾顆比較僥倖的白子,其餘的全被圍困死。

眾人不由一片譁然,遙紅衣就算棋藝再爛也不應該輸得如此慘澹。

就在此時,臺上突然一聲巨響,緊接著尖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小孩剛眨眼就見一顆顆黑白棋子仿若流星般朝他們的方向飛射而來,殺氣四溢的勁風撲面而來……

風撩起肩側的細絲,滑過晁墨天絕美的五官,勾勒出那一圈清淺淨透的輪廓,溫潤如玉的水墨星眸隨之一凝,透出一身冰寒的氣息。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的人影突然閃了出來,擋在了眾人面前,鋼猛的刀風震著一圈圈音波,頃刻之間,那些飛射過來的棋子就全部被震成碎末,被風卷起往四周散開。

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被黑影震碎的棋子也化作粉塵消散開來,這時遙紅衣已極其狼狽的摔落到人群裏,

陽光從歲輕寒的側面盈耀而出,隨風微動的衣擺,在地面投落幾許暗影,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透出十足的慵懶之態,玉扇輕搖款擺,居高臨下的看著台下的遙紅衣。

方圓一片寂靜,眾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一幕!

小強一號遙紅衣被她帶來的侍衛扶了起來,解下腰間的黑鞭,目露凶光,怒極便二話不說的朝歲輕寒鞭笞而去,只是這一次還未近身便中途被人截下。

同樣是一身藏青色的男子,赫然是祖家的青衣衛,據說祖家很重視此次瓊花盛會,所以為避免有人搗亂和驚嚇到祖漪情,祖家特意派出家族的青衣衛來保護祖漪情,沒想到是真的!

“此乃大會,公主若想挑戰對方,大可比賽結束後,現在請您離場!”

不愧是祖家的青衣衛,果然具有強大的震懾力,就是遙紅衣也只能咬緊牙關憤憤的離去,臨走前狠狠的刮了歲輕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再說另一名青衣衛,在幫眾人擋下一擊剛想離去時,身後突然泛起一股寒意,然而當他警惕的回過身時,那股氣息卻瞬息便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剛剛只是錯覺般。

其他人都心有戚戚,只有不遠外一大一小像沒感覺到一樣,旁若無人的說著話。

“天天,我剛剛看到流星了,你有沒有看到?”

“嗯,我也看到了!”

“那個人是誰,幹嘛擋住了,害我都沒看到,他是不是故意的?”

“應該是!”

“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穿得綠不遛秋,還以為自己是小李,就算再怎麼模仿,理個西瓜頭也不可能會像的啦,呃,不過如果他把眉毛畫得像香腸那樣粗的話,也許就會像了……”

……

第七十三章 美人心思

青衣衛雖然沒有順風耳,不過那距離也不過一星半點,小孩又沒有刻意放低聲音,所以很不幸的聽到了那句‘綠不遛秋’。

眼神一凜,青衣衛面無表情的側過身,不期然的撞進男人靜寂如水的黑眸,心中一悸,竟然生出一股恐懼的寒意。

看著青衣衛急促離開的背影,小孩扯了扯晁墨天的衣袖不解的問道:“天天,他怎麼啦?”

晁墨天含笑的搖頭,若有似無的瞥了對面的人一眼,垂眸輕輕的撫著小孩柔順烏黑的頭髮,扶著腰間的手又緊了一下。

由於現場遭到破壞,接下來的比賽也不夠時間,所以陸性老者便宣佈明天的比賽于巳時開始。

不過為了目睹美人的容姿,場外的金車玉馬依然一動也不動,所有的貴公子們皆伸長了脖子,眼巴巴的盯著樓臺上的祖漪情,那不可褻瀆的風情,讓人望眼欲穿!

直到那抹輕紗倩影緩緩的消失在人牆後,週邊的人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散去。

歲輕寒見晁墨天抱著小孩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打算離去,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張,尤然瀟灑邪魅,慢悠悠的向場下走下,只是一晃眼,眼前驀然多了一個人,青衣擺動飛揚,腳下大步流星,來人表情嚴肅認真,赫然便是阻擋了遙紅衣潑野的青衣衛。

歲輕寒鳳眸一抬,似笑非笑的翹起嘴角,表情說不出的邪肆,“這位仁兄為何擋著歲某的路?”配合著嘴角那抹頗有深意的譏諷之意,感覺就像是在說‘好狗不擋路’。

青衣衛嚴肅的臉上先是一愣,爾後才浮起一絲慍怒,聲音顯然夾著三分不悅,帶著幾絲警告的意味:“閣下既是來參加大會應該知道這裏嚴禁動手,希望下次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否則被取消資格便怨不得別人了!”

雙目眸成一條線,幾縷精芒閃過,歲輕寒表面仍一副隨意的樣子,愛理不理的瞥了他一眼,見對方臉色越來越青,不由嗤笑一聲:“閣下的眼睛莫不是有隱疾,或者只是空擺著?”

“在下的眼睛並無任何問題……”青衣衛記得自己的身份,深呼吸一口氣才咬牙回道,只是說到一半就被歲輕寒截去話。

“既然閣下的眼睛並沒有問題,那在下就更好奇了,閣下什麼時候看見本公子動手了?”歲輕寒將扇子收攏自另一隻手的掌心,恍然大悟的說道,青衣衛還未反駁,他又說:“莫非閣下最擅長的便是無中生有?”

“你……”自從加入祖家的青衣衛隊,外人巴結他都來不及,何曾被人當面如此侮辱過,青衣衛的臉上頓時浮起一層煞氣,雙目陰狠的盯著歲輕寒。

歲輕寒唇邊噙著一抹詭笑,壓根就沒理會他的怒氣,反而十分好心的提醒:“閣下的職責到底是保護祖家嫡系小姐,還是維護大會的秩序?”

簡單的一句話讓青衣衛兄一下子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家小姐已經離開了,淩厲的目光狠狠的瞪了歲輕寒一眼才挺直背追著離去。

“那個人怎麼了?”

青衣衛兄剛趕上祖家的後隊,一句輕飄飄的隨意話語突然從前頭傳了過來,仿佛不經意的問話卻令隨行的人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這句話竟是出自自家小姐之口?

青衣衛兄一愣,竟然忘了回答小姐的問題,直到身旁的人碰了他的胳膊才反應過來,立刻恭敬的回道:“回小姐,那人並無多大問題。”

“小問題也是問題,明白麼?”

聽不出情緒的話,青衣衛兄內心卻是一個激凜,忙道:“是,屬下明白!”

祖漪情沒有再開口,一行人又回到了頌風樓。

這時,一個雙鬃花白面色卻異常紅潤,完全看不出一絲老態龍鍾的老婦,腳步輕緩的走到青衣衛兄的面前。

“既然小姐說有問題,那你便去查一查那個人的身份來歷,務必要弄清楚他是不是沖著那東西來的,明白嗎?”

“是!”

其實老婦後面那句話不過是多此一舉,明擺著的事情,男人來參加瓊花盛會,除了龍吟笛,絕不會是為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畢竟堂堂的男子漢,誰會願意被冠上美人的稱號?

只不過,祖家人雖然自負,但是他們既然能夠一直屹立在軒轅國的頂端,便知道‘小心為上’才是硬道理。

至於祖漪情心思,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第七十四章 幫忙呼吸

冠月樓

一道白影突然箭般的射進一扇窗裏,不多時,一隻白色的飛鴿又從裏面飛出直沖向天際,速度之快明顯不同於一般的鴿子。

“內奸?”歲輕寒搖著扇子挑眉的看向指間夾著紙條的晁墨天,發出一聲疑問,“看你的動作似乎已經查清楚了?”

晁墨天抬頭仰望著浩瀚的星空,暮靄般的黑幕遼闊無垠,倒映在漆黑深邃的瞳孔中。

過了一會,晁墨天才轉過身,直直的望進他的眼裏,說:“似乎釣到一條大魚了!”

明明該是期待的話,卻分明的透露出一股嗜血的陰寒和殘忍,讓人不由得內心一寒。

歲輕寒一愣,似乎很久沒看到好友露出這種表情,反應過來後,卻是同樣的性情,同樣的期待。

“殺門最近都沒什麼動作,看來又在醞釀什麼大陰謀,該不會是跟你說的大魚有關吧?”

“那倒不是?”

晁墨天回答得十分肯定,倒是令歲輕寒訝異,帶著些許戲笑的問道:“你如何肯定?難道你已經打入他們內部了?”

“殺門是十年前崛起的,其深淺不難猜測,殺手畢竟不容易培養,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以殺門的底蘊還不足以承擔,勢必要隱匿一陣子。”

晁墨天這麼一說,歲輕寒倒是想起前陣子接到的一條隱秘的消息,這樣一來他就明白了,其實他的猜測也八九不離十,畢竟能有那麼大手筆的動作,除了眼前這個男人,他真想不出還有誰。

“果然是你,我就說誰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血洗殺門的一個暗門,怪不得這陣子都沒見到殺門有任何動作,你這一手應該是警告吧!”

歲輕寒的確是很佩服他,竟然能在短短幾日之內就找了殺門其中之一的據點並將其挑了,他自問目前的自己還做不到,而且……他想這次大概是動了真怒,不過……腦中精光一閃,歲輕寒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即使我不提,你原本就打算來戎月城了吧!”十分肯定的語氣。

晁墨天烏黑深邃的眼眸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那態度足以說明一切。

歲輕寒支著下巴,挑起眉梢,沒有絲毫被算計的惱怒,驀的露出一臉邪佞的笑容:“腹黑啊,小鬼遲早會發現的,不知道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歲輕寒幸災樂禍的表情引得男人側目而視,那明顯的含義讓他稍微的擰起眉,只是下一刻兩人卻皆有所察的看向門口。

只見小孩赤著腳,懷裏抱著一個橢圓形的抱枕,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自細嫩的肩膀滑下,露出一小塊粉嫩的肌膚,小臉蛋染著暈紅宛若流霞,醉朦朦般醒眼惺忪的樣子楚楚動人。

小孩撅著嘴暈乎乎的看著房裏的人,小臉歪向一邊,看到晁墨天向他走過來才醒悟般叫起來:“天天,睡覺了。”

歲輕寒頓時露出一臉了然的神情,似笑非笑的把目光投向晁墨天,那眼神仿佛在說‘真是難為你了’。

晁墨天走過去將人打橫抱起來,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的人,招呼也不打就回另一個房間。

將人抱回暖和的床榻上,晁墨天褪去外衫也跟著上了床,只是還沒躺下,小孩突然像八爪章魚般纏了他的身子,就像某些時候一樣,然後又像小狗似的用右臉頰摩擦著他的胸口,找到舒服的位置後,滿足的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

晁墨天沒有像以往一樣任由小孩像無尾熊一樣用手腳圈著他,下一刻就將他拉開了一絲間隙,眉間輕皺,帶著一絲不贊同。

“寶寶知道犯了什麼錯嗎?”輕輕的呵氣道。

小孩嚶嚀一聲,又將身子緩緩的往男人懷裏移動,只是男人似乎鐵了心,修長的手雖然只是輕輕的按著小小的肩膀,但是就這點力量也足夠讓小孩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對不起,我不該不穿鞋就下床的。”小孩垮著肩,頭低低的,一副誠心認錯的樣子。

晁墨天瞧他的樣子,絕世的容顏浮起一絲柔意,抵著小孩的額頭說:“還有呢?”

聽到他的話,小孩沒有想到還有,咬著手指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才粉認真粉認真的說:“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晁墨天搖搖頭,說:“寶寶不乖,竟然把我說過的話忘記了,看我怎麼懲罰你!”

一聽到懲罰,小孩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咿咿呀呀的聲音從指縫裏模模糊糊的傳出來:“布闊擬青青,窩妖夫妻噠。(不可以親親,我要呼吸的)”

晁墨天被小孩的表情給逗樂了,捧著他的小臉說:“那天天幫你呼吸好不好?”

小孩眼睛眨吧幾下,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頓時驚奇的問道:“呼吸也可以幫忙嗎?”

“當然……”見他放開了手,一抹得逞的算計從眸底劃過,晁墨天輕笑一聲就直接能行動證明。

小孩驚嚇一聲,未來得及合上嘴巴就被叼去舌頭。

溫柔纏綿又細膩的親吻把小孩弄得更加暈乎乎,整個人軟倒在晁墨天的懷裏。

“嗯……”不自覺的聲音從口中溢出,更加刺激了晁墨天。

肆意的品嘗,當然也沒忘記渡氣過去,之後,晁墨天才心滿意足的放開小孩被吻得鮮豔的唇,晶瑩的液體沾在上面不時的誘惑著他。

小孩坐在晁墨天懷裏,回過神後立刻一臉興奮的揪著他衣服,這次他都沒有暈過去,對晁墨天的話不由得深信不疑。

“天天,以後我不能呼吸了,你也要幫我哦!”

“好!”

小綿羊終於徹底的掉入大灰狼的圈套了……

第七十五章 答題遊戲

第二天,由於晉級的人比較多,於是大會的評審選出幾位出類拔萃的才子佳人讓其直接晉級到最後的歌舞比賽。

由於歲輕寒的‘表現’相當不錯,頗得幾位評審……咳咳……也就是那陸性老者的認可,結果紅筆一勾就直接讓他晉級到歌舞比賽的最後階段,也就是三天后的比賽。

夜晚的戎月城,其熱鬧的程度比起白天亦不枉多讓,天色剛晚,遠處長街燈火便繽紛亮起。

大街上張燈結綵,來來往往的客人多不勝數,熱鬧非凡,特別是紙醉金迷的青街,穿著花花綠綠的姑娘們,個個笑容親切可人,眉眼彎彎一抹誘惑,胭脂飄香在整條青街上彌漫……

由於正值瓊花大會期間,各方的名流人士必不可缺,街上隨處可見許多氣宇不凡的公子儒生和淺眸顧盼含笑的佳人。

不過今年似乎有點例外,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偶爾會見面一些腰間配著刀劍的江湖俠士,大部分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晁墨天牽著小孩的手悠哉美哉地隨著人流在街上游走,對這種現象也沒什麼反應,在他眼裏就只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在他們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歲輕寒,一柄六架骨玉的紅扇子風流倜儻的輕搖著,那邪魅風流的模樣引得路過的少女紛紛嬌羞的偷看著他。

小孩被街上的新奇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拉著晁墨天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白嫩嫩的腮幫子顯著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看看小小玉人兒露出可愛明豔的笑臉,晁墨天不禁唇角微揚,神情間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幸好他還戴著面具,不然場面的混亂絕對不比祖漪情現身小。

行街夜燈,晁墨天幾人才剛逛沒多久,前面突然橫架起一張大台,一個老者在上面吆聲喝起,原來是剛好起腔開唱的大戲。

小孩一臉興奮的想跑過去卻被晁墨天環在懷裏,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遠處寬闊的場地,掛滿紅帆布的臺上敲鑼打鼓,鑼鼓聲喧天不斷的迴響,一下子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小孩也不例外,對於新奇未知的事物好奇心總是特別的旺盛,不過才走兩走就再也擠不進去了。

被人群推擠了幾下就落到了後面,小小的個個一下子被淹沒了人群後。

“天天,我們快點擠進去,不然就看不到了!”小孩深呼吸一口氣,一臉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好像前面是猛水勇獸般,不過為了看熱鬧卻表現出一副視死不退縮的樣子。

晁墨天輕笑的環抱住小孩的細腰,身後的歲輕寒突然開口了,“還是我來吧!”

話音一落,手中的扇子朝前一指,前面的人伸著脖子湊熱鬧的人突然感覺被一股力道推著,然後就不由自主的往兩邊退開。

小孩兩隻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猛啪起手:“小寒好厲害哦!”

聲音一起,歲輕寒就立刻察覺一道犀利的目光從他身上刮過,無畏的回望過去,那人已帶著人從他身旁視若無睹的走過。

唇角微翹,歲輕寒一臉興味盎然的跟了上去。

原來他們剛好碰上戎月城夜市最大的活動,即答題獎賞的遊戲,由於一年舉辦的次數不多,所以獎品都還瞞吸引人的,特別是今年的。

由於恰逢大會,為了迎合,據說這一次的獎品有些與眾不同,不同以往那些附庸風雅之類的物品,不是金貴的墨金蘭,也不是百年的檀香琴。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雖然有小部分人十分的詫異,不過大部分人卻表現得異常狂熱,因為那個最高獎品竟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器——鳳凰百尾

鳳凰百尾同樣是出自第一神匠儂夫之手,是天底下最有名的武器,即能防身又能制敵,殺傷力的範圍也很大,據說很少有人在‘鳳凰百尾’之下逃脫,簡直就是殺人越貨居家必備的良品。

當初神匠儂夫製造出這一武器的時候,整個江湖都沸騰起來,所有人都爭著搶,一時腥風血雨,不知死了多少人,直到‘鳳凰百尾’落入傳說中神秘的朝陽宮,這才止了所有人的念頭。

不過後來‘鳳凰百尾’又出現在天機閣,而且一下子就是五件複製品,但據說其威力與真正的‘鳳凰百尾’還是有一些差距。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依然有大批人掙著搶著要,天機閣為此還大賺了一筆,名聲也是在那個時候傳開的。

只是沒想到戎月城的城主竟然捨得把‘鳳凰百尾’這件武器拿出來當獎品,實在是出乎意料。

所以當消息放出去的時候,立刻有大批的江湖人士湧進戎月城,其盛況完全不輸給幾日前的瓊花會。

這次答題競獎遊戲並不需要報名就能直接參加,因為是以答題來獲勝,所以只要能答出一題就能獲得獎品,獎品的內容視題目的難易決定,所以要想得到那件傳說的武器,可想出的題目決定會是最難的。

今晚來參加的人不只是那些聞名而來的江湖俠士,還有來參加瓊花會的公子佳人,天下第一神匠的名氣天下皆知,即使是養在深閨的人也略知一二,個個摩拳擦掌等著大顯身手。

江湖人大部分都是些粗漢子,滿腹經綸的人很少,想要在這群飽讀詩書的才子佳人中獲勝,無疑是滄海一栗,微末力量。

歲輕寒眯起眼打量了周圍一圈,倒是被他發現一件有趣的事,那些為‘鳳凰百尾’而來的江湖俠士三兩個的散佈在四處,但在他們身邊卻總有一兩個書生樣的儒子,略想便明白是他們請來的幫手,看來有些人並不笨呐!

小孩自然不知道這次答題競爭會有多麼的激烈,在‘艱難’的擠到最前面的時候,臺上的老者恰巧宣佈答題遊戲開始。

“這戎月城的城主倒真捨得下血本,竟然連鳳凰百尾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可真是狠!”歲輕寒饒有興趣的走上來詭笑道。

晁墨天瞥了他一眼,似乎已經猜到什麼,毫不在乎的說道:“不狠如何吸引人來!”

兩人皆心照不宣。

“諸位有禮了,相信各位都已經聽說了,今年的獎品異常的豐富,能不能得到就靠各位的本事,還是老規矩,答對的人可以獲得一件相應的物品,相反,如果答錯了,那就必須接受懲罰,至於輕重便要各位的回答了,要是錯得太離譜的話,喝,大懲罰肯定是少不了你們的,所以在回答的時候各位可要三思而行,不然多錯多罰,小心反倒賠了一身債……”老者說了一大堆不失風趣的話,引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最後才進入主題。

小孩在台下趴著,也是一臉眼巴巴的望著臺上的人,表情興奮,好像迫不及待的樣子。

“好了,現在答題正式開始!”老者捋著鬍鬚笑意深深,似乎對這次很有信心,只聽他道:“有一批物品,不知道有幾件。如果三件三件地數,就會剩下兩件;如果五件五件地數,就會剩下三件;如果七件七件地數,也會剩下兩件。問:這批物品共有多少件?”

因為考慮到台下一些人可能會聽不懂,特別是那些帶刀帶劍的,所以老者的問題很直白,只是他剛一說完,小孩兩眼頓時一亮。

在古代,這些數學問題也許有些難,大部分人都要過一會才能算得出來,但是對於現代人的葉橋來說就是輕而易舉的,更別說他本身還是個理科生,雖然人白了點,但是在這一方面他可是神童。

這道題用純粹的數學問題來解就是:有一個數,用3除餘2,用5除餘3,用7除餘2,求這個數。

初中的時候小孩就學過了。

只是一息間,小神童就得出了答案,在眾人剛低下頭思考的時候,他就叫起來:“這道題我會我會。”

所有人紛紛詫異的看向聲音的來源,稚嫩的聲音帶著些許奶氣,娃娃一樣的臉蛋頓時映入眾人眼簾,腦海裏閃過的唯一的想法就是:這是誰家的奶娃娃?

離小孩近的一人笑道:“奶娃娃,這是比賽不可以搗亂哦!”

被小瞧了,小孩頓時氣鼓鼓對晁墨天說:“天天,他們看不起我!”

第七十六章 你出題我答題

星影沉河,月華如水!

今晚註定有很多人要失眠了。

歲輕寒訝異的挑起眉梢,連他都不大相信。

一道寒光朝那人射去,說話的人脖子頓時一縮,一下子噤了聲。

“這位小公子知道答案?那不妨猜一猜!”老者顯然也不相信一個奶娃娃會知道答案。

因為台有些高,小孩被晁墨天穩穩的抱在懷裏,他並不知道這種數學問題就算是這個世界對此類題目略通一二的人也要細細的思考一會,用一些精妙的邏輯解法才能得出答案,哪像在現代只要套公式進去就能立刻得出答案。

小孩伸出一雙小手,左手比二,右手比三,大聲又興奮的喊道:“是二十三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到老者一臉驚訝,很明顯,答案是正確的。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算出來,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小娃娃。

不只是老者,其他人也是大受打擊,剛剛嘲笑小孩的人都是一臉難以置信,貌似小孩也沒怎麼思考過。

“小公子真是聰明,答案是正確的!”一個中年男子從幕布後走出來,面容慈祥的朝小孩笑道,“這是您答對的獎品。”

中年男子遞給小孩一塊玉佩,淡青色的玉身,細膩含蓄光滑,隱隱有光澤流動,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第一道題的獎品便如此貴重,可想接下來的獎品肯定也都是些貴重不凡的物品,周圍的人的目光一下子由羡慕轉變成火熱,個個都心癢癢。

待中年男子退離,老者捋著鬍鬚朗聲大笑,試圖掩蓋先前的失態,“果然是人才輩出,看來今年的爭鬥會很激烈,接下來是第二道題,各位要仔細聽好。”

“有井不知深,先將繩三折入井,井外繩長四尺,後將繩四折入井,井外繩長一尺。問:井深幾何,繩長幾何?”

老者第二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立刻思考起來,深怕慢一步就會被別人搶先了。

歲輕寒也低頭沉思,到底是幾何?

然而,只有晁墨天微垂著頭,雙目盈盈生輝的注視著小孩,只見小孩隨意的比劃了幾下,然後又喊了出來:“我又知道了!”表情特興奮。

對於在場不懂得用符號來運算的古人來說,這道題無疑是比前一道還要難,但是對小孩來說,運算起來比前一道題還要簡單,只要套入二元方程組就能輕易的知道答案。

小孩剛剛就是在台的邊緣比劃幾個未知的符號,然後在心裏計算了一下才得出答案,當然,他不知道他的動作完全落入晁墨天的眼裏。

小孩話一出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有些人瞪大雙眼,仿佛在說‘怎麼又是你?’。

歲輕寒半扇遮面,瞥了一眼身邊那個強勢的男人,總覺得小孩要是答錯的話,受罰的物件會是他,這並不是錯覺!

“小橋橋,在說出答案之前可要三思而行,要是答錯的話你可是要受罰的!”雖然小孩之前答對了一題,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他這一題也能答對,歲輕寒覺得有必要提醒,替死鬼他可不當,不過他顯然也低估了小孩。

小孩拍拍胸脯,信心百倍的說道:“小寒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答對的!”

模樣雖然有些滑稽,不過誰也笑不出來,因為這是第二題了。

“小公子請說。”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老者這一次十分淡定的說道。

小孩嘻嘻的笑開,自信滿滿的說:“是三尺和十三尺。”

老者一臉驚愕,顯然又答對了,不過這次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又問:“哪個是三尺,哪個是十三尺?請小公子詳細說明!”

小孩咦的一聲,小臉有些驚訝的看著老者,他只是在想老爺爺連這麼簡單的答案也不知道嗎?

哪知卻被別人誤會了,有些人以為他不知道,目光露出幾絲譏諷之意,但是也足以說明,這些不屑之人皆是胸無點墨,答案如何分其實已經十分的明顯,井再深也比不過繩子的長度。

小孩當然不知道老者這麼問的用意,只是為了避免被有心人找茬,所以想讓小孩詳細說明一下,哪知被他理解錯誤了。

“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都不知道?當然是井深三尺,繩子十三尺呀!”小孩嘟喃出聲,聲音不大,但也不小。

老者有些無語問蒼天的感覺,他當然知道啊!

第二道題的獎品自然又進了小孩的口袋。

能同時算出兩道題目絕對不是巧合,老者沉思了一會再出了一題:“今有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

說完,老者就滿意的點點頭,這道題自古是數算的經典名題之一,心想這次應該不會被小娃輕易的答出了吧!

哪知老者話音剛落沒多久,小孩半身趴在台的邊緣,又是興奮快速的回答道:“雞有二十三頭,兔子有十二隻。”

老者皮笑肉不笑的陷入沉默,不用想也知道這小娃又答對了。

老者第一次傷起腦筋,以往的比賽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情急之下,他又脫口而出一道題目,“一百個和尚吃一百個饅頭。大和尚一人吃三個,小和尚三人吃一個。請問大和尚和小和尚各有多少人?”

小孩思考了一下,然後又露出笑容:“大和尚有二十五個,小和尚有七十五個。”

…………

第七十七章 望月孤宇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一題接著一題,仿佛這次比賽是為了小孩而擺的,完全沒有其他人插足的餘地。

小孩越答越興奮,仿佛終於找到自己的強項般,老者出的所有題目他都能一一給出答案,要不是有晁墨天,他幾乎都要興奮得爬到臺上去了。

不過,小孩題答得越多,有些人的臉色就越難看,特別是那些為了‘鳳凰百尾’這件暗器而來的人,頭頂仿佛罩著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

不過也有少數人是滿臉興味,比如曾經在冠月樓出現的那對年輕男女,他們也有來參加這次答題遊戲,雖然已經變成個人獨秀。

“我以為那個漂亮的小孩只是頭腦簡單而已。”女子饒有興趣的盯著小孩,眼底也透著驚奇之色。

“事實證明世上並沒有不可能的事情,這三個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男子在一旁亦附和著,臉上也同樣有著驚奇。

女子隱藏在人群中,一雙盈盈美目流光溢彩,閃動著惑人的色彩,唇瓣輕抿,朱唇吐字如珠:“呵呵,這般聰明的小腦袋如果用在那方面想必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吧!”

男子聞言詫異的看向她,眉心輕擰,下一刻又舒展開來,表情不甚贊同的說道:“的確是很值得期待,不過我勸公主最好是打消這個念頭,他身邊的那兩個人絕對不是能惹的人物,我的直覺不會有錯的!”

女子噗哧一笑,“本公主什麼時候這般糊塗過,不過是隨便說說你也當真了!”

男子挑眉看了她一眼,明顯並不相信她真的是隨便說說的。

女子表情高深莫測,沒有再解釋,又將視線投向臺上。

這時,一個面相柔和,眉宇卻一縷浩然正氣的男子突然出現在臺上,緩緩的向晁墨天等人的方向走過來。

有人認出了他,脫口而出,“是戎月城的城主。”

戎月城的城主望月孤宇不過三十來歲,身上散發著一股祥和的氣息,完全沒有上位者的威嚴,仿佛一個平易近人的謙謙君子。

正以難倒小孩為‘已任’的老者,在臺上唾沫橫飛,直到台下的人一聲驚呼,他才察覺到城主已經站在他身後了,心裏一驚,立刻退後幾步朝月孤宇行禮。

“城主,您怎麼來了?”

“難得有人能毫不費力的解答今年出的所有題目,我自然要來見識一下。”

沒有一絲架子的態度,望月孤宇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看向台下的人,表情不若其他人一樣帶著探究的神色,而是平和的注目。

小孩兩隻大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知為什麼,身體突然縮回晁墨天懷裏,連帶著所有贏來的戰利品。

扒拉幾下,結果兩隻手果然都不夠,只抱住一個精美的玉瓶,其他的零零散散都交給了歲輕寒。

看著小孩的舉動,望月孤宇以為他是怕他了,不由得輕聲笑道:“別怕,這些都是你憑實力贏得的,我不會搶你的。”

望月孤宇的語氣和諧幽默,臉上的笑容也很溫和,看著他的時候會感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清爽。

在戎月城有口皆碑,幾乎每個提及他的人都會稱讚不已,聲望比軒轅國的皇帝還在高。

望月孤宇見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長眉含笑,整個人籠罩在朦朧的光影中,說不出的高貴雍容。

嫋嫋的兮風吹起一派清新的氣象,只見他轉看向晁墨天,謙和的問道:“您的小公子真是可愛,當然也非常的聰明。”

啪,一聲清冽的脆響驟然響起!

尋聲望去,只見歲輕寒腳下多了幾塊碎片,細潤的白玉明晃晃的躺在地面上。

小孩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拉著晁墨天的袖子說:“天天,小寒把我的瓶子打碎了。”

晁墨天握過小孩的嫩手,意義不明的笑道:“那就讓他雙倍賠給寶寶好不好?”

小孩聞言欣喜的點點頭。

望月孤宇被兩人徹底的忘在一旁,不過他‘老人家’似乎並不生氣,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

“原來是我弄錯了,還望三位見諒!”見那名紅袍男子奇怪的表情,還有他們之前的稱呼,望月孤宇也知道是自己‘眼拙’判斷錯誤,不過他卻沒有絲毫的尷尬,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是從容淡定的神色,仿佛閒話家常般。

結果三人依舊沒什麼反應,像沒聽到般,望月孤宇也不在意,直接朝老者點頭說道:“楊老,您繼續開始吧!”

身後突然噗哧一聲,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還未等他回頭看去,細碎的聲音夾著驚奇就毫無預兆的響起來。

“天天,好奇怪哦,怎麼有人會叫‘養老’這個名字?”

小孩在晁墨天懷裏仰起頭,兩隻大眼睛清澈動人,求知欲十分的旺盛。

晁墨天手指在小孩的鼻尖上輕輕一刮,寵溺的望著他:“大概是他的父母想取個別具一格的名字吧。”

楊姓老者聽後頓時心生不悅,小孩不懂事說錯話也就算了,連大人也跟著胡鬧,不得不讓人懷疑兩人是故意為之。

“小橋橋,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何不去問問他的父母,不過照本公子看,以這位‘養老’先生的高齡,恐怕高堂已仙逝多年,不妨去問問他本人,說不定他也知道高堂取名時的想法!”歲輕寒一雙鳳目笑眯眯的盯著,‘適時’的插上幾句話。

“你……”楊姓老者氣得渾身發抖,吹鬍子直瞪眼,正想厲聲指責他們出言不遜,望月孤宇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城主,他們……”

“楊伯,他們許是無心的,不要太過計較了,還是不要耽誤了比賽。”這次為了避免被人誤會,望月孤宇換了個稱呼。

楊姓老者很尊敬望月孤宇,見他好言相勸便不再計較,不過對他們三人更加沒好臉色瞧。

待望月孤宇退到幕後,楊姓老者走到台中央,看也不看三人,擺明瞭就是不想理他們。

“出了點小意外,還望各位海涵,現在答案競猜遊戲重新開始,接下來是最後一題,也是本次遊戲最難的一道題,不再是某些人自以為能又輕易解開的,相信各位已經知道答對這一題有什麼獎品了,沒錯就是傳說中的暗器‘鳳凰百尾’,它的威力不用楊某介紹,想必各位都有所聞,這裏我就不多說了。”楊姓老者對最後一題非常的自信,他並不認為一個十幾歲的娃娃能輕鬆的解開,語氣中也不自覺的變得有些輕視。

老者沒有察覺到他已經從不可能慢慢的轉變成不輕鬆,潛意識裏認同小孩能解得開,但是必須花費很大的精力去解。

老者的話讓所有人立刻來了精神,皆嚴陣以待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孩也瞪大眼睛盯著老者,想是受現場緊張的氣氛所致,他並不知道在某些隱蔽的角落,有些人已經悄然的盯上他。

有一塊墓碑上這樣記著:有一個人,他的生命的六分之一是幸福的童年生活;後再活了他生命的十二分之一,兩頰長起了細細的鬍鬚;他成親後,又度過了一生的七分之一;再過五年,他有了兒子,感到很幸福;可是兒子只活了他全部年齡的一半;兒子死後,他在極度悲痛中度過了四年,也與世長辭了。

根據以上資訊回答三個問題:

第一、這個人的壽命有多長?

第二、這個人開始當爹時的年齡是幾?

第三、兒子死時他的年齡又是多少?

楊姓老者問題一出,場下萬籟俱寂一片,這也太難了吧?

“大家都知道最後這個獎品的價值,所以想要帶走它就必須回答這三個問題,且必須全部答對。”怕有些人會不滿,楊姓老者又解說了一翻,期間似是無意的用眼角瞄向小孩所在的方向,見其低垂著一副冥思苦想的難解模樣,老者得意的翹起嘴角。

真實的情況只有將小孩護在懷裏的晁墨天知道,那不是為難,而是專注,自信的掌握,看在他眼裏仿佛煥發著耀眼的光彩,那光芒一點一滴都仿佛融入他的心裏,好像紮得更深,已經無法再放開了,只想著讓他只屬於他一個人……

發現身體緊了一下,小孩仿佛有所感覺般,從晁墨天懷裏抬起頭回望上去,看到面具下那雙黑眸露出來的笑意,小臉頓時朝他綻放兩個暈淺燦爛的酒窩……

第七十八章 他沒有尾巴

解不出來再怎麼想也是枉然,徒勞無功之舉,很多人已經放棄了。

時間只過去半刻鐘,很多沒有參與或者說不需要本人來解題的人都盯緊了小孩。

“老爺爺……”小孩拖長的聲音不負眾望的響起,像調皮的小精靈,“人家又解出來了!”

楊姓老者身體一僵,心裏五味俱全不知該做何感想,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又被這小娃娃給解出來了!

在場所有人又怎麼知,其實半刻鐘已經算長了,小孩其實早就得出答案,只不過剛剛和晁墨天‘含情脈脈’的對視用了一點時間。

“咳咳,好,那請小公子把答案出來聽聽,錯了可是要接受懲罰的!”楊姓老者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乾咳了兩聲,不過私心底他還是不希望小娃答對的。

小孩沒聽出他的潛在意思,拍拍胸脯保證的說道:“老爺爺放心吧,絕對不會錯的,我是經過認真的計算才得出來的。”

“第一個,他的壽命是八十四歲;第二個,他開始當爹地的年齡是三十八歲;第三個,兒子死時他的年齡是八十歲。”小孩稚嫩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震撼的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說完,小孩又朝老者眨眨眼,“老爺爺,對不對?”

楊姓老者再次啞口無言,不是對不對,而是竟然又全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臺上的時候,角落裏幾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倒下了,瞪圓凸起的雙眼已經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叮叮……

在雜亂聲中,晁墨天的周圍不知何時掉落了幾枚形狀各異的暗器。

一旁,歲輕寒房子啪的一聲打開,鳳目微眯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與之前的反應不一,楊姓老者這次反倒是激動的走過來,謙敬的問道:“小公子,能否請教您是如何快速的計算出來的?”

小孩滴溜溜的雙眼一轉,白白嫩嫩的小手朝楊姓老者攤開,軟糯糯的說道:“你先把內個尾巴給我,我就告訴你。”

什麼?尾巴!

楊姓老者一頭霧水,他……哪來的尾巴啊。

“這……這個……小公子,我沒有尾巴……”小孩亮汪汪的眼睛注視著他,楊老說話不由得嗑嗑巴巴的,直到耳邊傳來一個笑聲。

晁墨天清冷的目光投向老者,平靜的解說道:“他說的是獎品。”

老臉頓時一紅,楊姓老者嘴角不自主的抽搐幾下,赫赫有名的暗器竟然被人說成是尾巴,這分明就是辱沒。

楊老越來越覺得這三人分明就是來搗亂的,不過為了探聽小孩秘密的快速演算法,他只能暫時忍著怒氣。

接過小童送過來的盒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隨著楊老的動作一眨不眨,只因裏面裝的就是傳說中的暗器。

雖然聽說過‘鳳凰百尾’的威名,但是真正見過的人卻少之又少,所以個個都盯緊老者就為了見一見傳說中的暗器。

小孩不知道什麼是‘鳳凰百尾’,晁墨天也沒有跟他解釋過,所以按照他的想法,從名字衍生而來就是鳳凰的尾巴的意思。

隨著楊老越走越近的身影,晁墨天眼神驀然一凝,毫無預兆的抱起小孩鬼魅的躍到了臺上,幾把黑色的暗器從四面八方釘在他們原先站立的地方。

同一時間,歲輕寒似有所察飛向楊老,手中的玉扇橫空一掃,鐵與玉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的鳴叫起來,聲音夾著一絲內勁,刺痛了所有人的耳朵。

黑衣人一擊沒有得手,身體頓時一個翻轉,呼嘯的劍如狂風再一次的鳴叫而來,目標仍然是被歲輕寒擋在身後的楊老。

對方顯然沒有將歲輕寒放在眼裏,竟然想越過他直接朝楊老發難?分明就是瞧不起他。

歲輕寒冷哼一聲,手中的扇子啪的一聲張開朝黑衣人一扇,夾著內勁的罡風立刻朝黑衣人的門面狂卷而去。

黑衣人不得不調轉手中的劍化去罡風的內勁,卻不料就在他專注的時候,一道白色的流光突然飛射而來,重重的擊在他的胸口上。

身體禁不住退後幾步,臉色驀然變得蒼白,只見黑衣人腳下正躺著一塊碎成兩片的玉佩,赫然就是襲擊他的‘兇器’。

只是一個照面的交鋒,黑衣人就得了內傷,抬頭看過去,只見對方正氣定神閑的看著他,唇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絲毫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的樣子。

計畫失敗,黑衣人不欲再糾纏。

撤退的哨聲驟然響起,等他飛身退避時,不經意的一瞥卻讓他整個人差點摔下來。

原來與他同時發難的另一名同夥,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一具屍體毫無生息的躺在地面上……

雖然被面具的遮擋住,但是那股冰寒懾人的氣息卻冷得令人發顫,黑衣人心底突然升起一絲慶倖,還好去牽制那人的人不是他……

‘鳳凰百尾’的吸引力果然是強大,竟然會有人當場出來搶,可惜他們錯估了那兩個人的實力,結果一死一傷,而受傷的那一個還是歲輕寒故意放走了。

經此一役,那些原本對‘鳳凰百尾’還有些想法的人,在親眼見識到晁墨天和歲輕寒的厲害之後,有想法的也徹底沒想法了。

第七十九章 有詭

四下裏都是靜悄悄一片,竟然沒有人發出半點兒聲音,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用極為震撼的目光看著臺上的人,那目光中,有畏懼,有驚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深深的驚歎。

男人高大的身影猶如蒼松翠柏,在黑色的夜幕下仰首天際的高大,讓人恍惚產生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

直到啪的一聲,又一聲脆響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小孩雙眼被男人捂住,所以沒有看到在他的腳下正躺著一個氣絕身亡的黑衣人,手裏的瓶子只是因為一時拿不住也摔破了。

當然他還不知道,在答題遊戲上贏來的獎品已經連著摔壞了三件。

望月孤宇寒著一張臉走了過來,大概連他也沒想到有人明目張膽的搶奪比賽的獎品,這分明是對他作為戎月城城主這個身份的挑釁。

“這件事在下一定找出幕後的主謀給三位一個交代。”望月孤宇沒有了往常溫潤的氣息,一城之主的氣勢在這一次體現出來。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黑衣人分明是為了‘鳳凰百尾’而來,既然這件暗器已經是小孩他們的囊中之物,那就與戎月城再沒有絲毫關係,望月孤宇實在沒必要將這件事攬上身。

一直以來望月孤宇給戎月城眾百姓的印象是淡定從容,平易近人的城主,很少有人看到他發怒的樣子。

像今晚這樣生氣的樣子,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片竊竊私語。

晁墨天僅僅是瞥了他一眼,懷裏的人已經開始努力的掰著他的手。

不想讓小孩看見死人的屍體,晁墨天白色的袖袍隨手輕輕一揮,黑衣人的屍體仿佛無風自動般往台下滾去,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那具屍體已經靜悄悄的橫在台下,不帶起一絲風聲。

一瞬間,眾人再一次深刻見識到晁墨天深不可測的武功。

同一時間,那些躲在暗處窺視的陰影也如潮水般褪得一乾二淨,周圍潛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在一瞬間消失。

小孩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掰不動臉上的大手分毫,正想著要用什麼辦法來‘勸說’天天的時候,臉上的手突然移開了。

“天天,你在看什麼?”小孩小小的質問還沒說出來,就注意到他家的天天目光不知透過什麼在別處稍稍的凝聚,好奇心驟起。

晁墨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眸底反射著寵溺的目光,反問道:“寶寶想不想要暗器?”

小孩兩眼一亮:“是不是電視上的武林高手使用的那種暗器,就像媽咪說暴雨梨花針?”

暴雨梨花針?歲輕寒挑眉,對小孩的來歷越發的疑惑,他不相信好友會沒有察覺到。

晁墨天仿佛沒有聽到那些奇怪的字眼,輕掀起性感的薄唇柔柔的詢問道:“不是暴雨梨花針,不過它很厲害,寶寶到底想不想要?”說著他手上就像變戲法般躺著一個小盒子。

楊老這才發現原本在他手上的盒子不知何時竟然跑到對方手上,而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

“要!”小孩稚氣的聲音立刻響起來,仿佛怕他反悔般又迅速的搶了過來。

盒子的邊緣本來還有一把輕巧細緻的鎖,需要對應的鑰匙才能打開,因為見識到對方的厲害,楊老剛想跟他們說卻發現盒子上哪還有那把鎖的存在,就在不遠處,那把鎖的屍體正躺在他們的腳下,奇怪的扭曲樣子明顯是被人用內力捏斷的,楊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孩不懂得什麼叫做財不外露,當下就興致勃勃的打開盒子。

銀制的機簧匣子,小巧而精緻,兩端隆起如毛筆管般粗細的高度,前頭鋒銳如刃,後緣是一個小手柄,不同於一般的暗器,鳳凰百尾顯得要小一些,如果是一個成年人的手來握,手柄處顯然太小,一般的後果就是導致使用的人無法靈巧的掌控,這在危急時刻無疑是個致命的破綻。

不過憑藉天下第一暗器這個稱號,即使有些人明知道鳳凰百尾有這個缺點仍然有許多人爭先恐後的搶著要。

閃亮的外表一下子吸引了小孩的目光,迫不及待的拿出來,剛好被他的小手完全的掌握。

“天天,你看你看,它好漂亮哦!”小孩隨手就把盒子扔掉,舉起手中的暗器炫耀般揮了揮。

晁墨天怕他摔到,扶著他的後背,輕聲的說道:“寶寶喜歡就好。”

歲輕寒凝望著那柄暗器,眼神忽的變得若有所思,妖孽的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細長的鳳眸多了一抹審視和疑惑的意味。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那柄暗器應該是真正的鳳凰百尾,但是為什麼望月孤宇會捨得將它拿出來,這絕對不是為了助興那麼簡單!

歲輕寒投去疑惑的眼神,只見好友面無表情,雲淡風輕,如什麼事也沒發生般,但那雙眼眸卻透著深沉的幽暗。

一瞬間,他卻突然明白了!

第八十章 預約吃肉

三天后,大會如期舉行。

不過在去之前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床榻上鼓鼓的一團,小孩躲在被窩裏死活不肯出來。

晁墨天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幾眼,半晌,他才無奈的輕扯著被子說:“寶寶,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我要尾巴!”小孩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的響起,有種不依不撓的勁。

“好,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不可以再做那麼危險的事。”晁墨天最終還是妥協,不過他絕對不允許再發生上次的事情。

小孩從來沒懷疑過他的話,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從被子裏露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問:“真噠?”

晁墨天揪准機會,一把將他從被子底下拎了出來。

“啊……”小孩頓時一聲驚呼。

晁墨天湊近他敏感的耳朵,輕輕的咬了一口。

小孩瘦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又驚叫了一聲,“寶寶的肉不好吃啦,不要咬寶寶。”

晁墨天忍不住輕笑出聲,起了調戲的心思,“怎麼會呢,寶寶的肉是最好吃的,天天都餓了好久,寶寶忍心讓天天餓肚子嗎?”

“呃……”小孩掙扎的身子一下子弱了許多,小臉掛起為難,“可是吃寶寶的肉,寶寶會很痛的。”

晁墨天眸底傾瀉出縷縷笑意:“不痛,天天會吃得很小心的,好不好?”

“可是……可是……”小孩可是了半天都沒下決定,猶豫不決的縮著脖子,小手在手臂上搓了半天,估計現在腦海裏正想著被天天咬塊肉去的感覺。

晁墨天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個音:“寶寶不願意嗎?”

“啊?”像是聽出天天‘傷心的語氣’,小孩一張娃娃臉頓時皺成一團,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白白嫩嫩的手臂伸到晁墨天面前,視死如歸的說道:“好吧,寶寶給你咬,不過天天不能咬太大口哦!”

晁墨天抵著小孩的頸子,低沉的嗓音自薄唇吐出:“看在寶寶這麼大方的份上,那我們來約定,等寶寶長大後再給天天吃肉好不好?”

“好好好!”小孩一聽說可以‘緩刑’,一顆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於是,小孩的肉就這麼被大灰狼給預定去了,而本人還不自知,舉雙手雙腳贊同中……

歲輕寒在門外聽得花枝亂顫,從門外踏進去,對著還在慶倖逃過一劫的小孩說道:“小橋橋,既然你那麼大方,不如也分我一塊,好不好?”

一道光束冷電刹那間就就朝歲輕寒劈過去,與此同時,小孩拒絕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才不好!”

歲輕寒挑眉問道:“為什麼?難道你的天天沒告訴你做人不能厚此薄彼嗎?”

面對歲輕寒臉上明顯掛著的‘偏心’二字,小孩很不客氣的回道:“沒有!”

“看來你不想要你的尾巴了。”歲輕寒搖頭。

一句話立刻提醒小孩差點被他忘到十萬八千里的事,兩眼亮晶晶的看向晁墨天,一副‘如果你不把尾巴還給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

晁墨天狠狠的掃射了歲輕寒一眼,然後變戲法似的拿出昨天被他沒收的暗器鳳凰百尾,不過現在已經改俗名為‘尾巴’。

“給你可以,不過在這之前,寶寶有什麼話想對天天說。”

“寶寶會乖乖聽話,不會再隨便發射暗器了。”小孩鄭重其事的回道。

晁墨天揚起眉梢問:“還有呢?”

還有?

小孩眼睛大了一圈,又低頭想了一會,顯然是在回憶,突然小手啪的一聲,“還有寶寶不會再弄掉自己一根頭髮了。”

歲輕寒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

小孩嫩嫩的小臉努力的裝嚴肅,不管懂不懂,只要向天天保證就好,立刻承認錯誤就對了!

顯然他本人還沒意識到出事那天有多麼危險,不過他倒是記得天天那時候的表情很危險,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跟他拆了‘尾巴’,不小心走火這件事有關。

原來小孩自兩天前贏得那件暗器後,就一直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不過因為他以前是學理工科的,所以對這種機械理論什麼的都有一定的瞭解,玩著玩著就因為一時好奇把暗器給拆了。

小孩只是研究了一時半刻就完完整整的按順序把暗器給拆成一小塊一小塊,但這些都不要緊,最要命的是,暗器裏頭裝的是炸藥。

在現代小孩只在上課的時候聽老師提起過,遠距離看過,但是卻從來沒真正的接觸過。

所以當他聞出是炸藥的時候,甭提有多興奮,在晁墨天沒注意的時候就逕自拿著蠟燭點燃了炸藥。

結果可想而知,幾聲的聲音驚出晁墨天一身寒氣,九月天寒冬雪。

自那天起,小孩的‘尾巴’就被晁墨天沒收了。

直到小孩鬧彆扭的這一天,經過‘約法三章、割地賠款’等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後,小孩終於拿回他的‘尾巴’。

於是三人浩浩湯湯的往大會出發。

第八十一章 琴音

大會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湧動的人流。

臺上依然坐著之前的幾位評審,不過今天卻多了一個,原先正對著臺子下面的人應該是陸姓老者,不過眼下坐著的人不知為何卻換成了另一個人。

很多人都盯著他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因為這個人便是三天前的晚上在答題競獎上出現的望月孤宇,在他身旁是一身藍衣的青枳,嘴角含笑,眼睛透著對此次歌舞大賽的期待神色。

瓊花會雖然是一年一度的大盛會,不過望月孤宇一般都是在最後決出勝者的時候才出現的,像今天這般早早就出現在賽場上實屬罕見,怪不得眾人驚訝。

不過這次大賽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祖家的嫡系小姐祖漪情。

曼妙的身影,一縷輕紗分外引人遐想,窈窕之姿,婉約嬌媚動人心魄,單單是那份神秘感就足以成為賽場上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祖漪情雙手執琴端坐於長椅上,輕紗下只露出一雙流螢美目,眉目間輕雲蔽月,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

青蔥十指輕輕一揮,玉石之音豁然而起,猶如和煦輕風拂面吹來,嫣然巧月,宛如人間天簌的歌喉,淺淺吟唱,落人心笙,沒有盪氣迴腸的震撼卻透著縹緲如雲的清塵之惑。

刹那間,所有人都仿佛被這歌聲所蠱惑,臉上露出癡迷的神色。

內心一震,女子瞬間從蠱惑的神情中恢復過來,臉上立刻換上驚訝的神色。

她自小精通音律,因此才不會被輕易的迷惑住,自然明白這琴音代表著什麼,只是沒想到,祖家的嫡系小姐竟然會蠱惑之音,可見祖家為了這一代的傳人下了極大的血本,連隱跡多年的幽琴二老都能請來,看來祖家對龍吟笛志在必得。

掃了眼一旁差點被拉入蠱惑琴海的某人,女子揶揄道:“你不是一向自稱定力最強,怎麼今個兒卻差點泥足深陷?”

男子面部局部僵硬片刻,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可從來沒說過,不過你也不必太過自戀。”

說完,視線若有似無的看向某處。

女子自然聽得出來他在暗示什麼,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對面一副嬉戲打鬧的畫面完全不像是被琴聲影響到的樣子,就連那個看似無害的小少年也像沒事人一樣蹬著腳似乎想踹那名紅袍男子。

直到祖漪情離去許久,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如雷的掌聲久久不散。

祖漪情不愧是祖家人,剛上場就來這麼一手,把其他女子都比了下去。

在她之後上場的幾名女子,吟唱的聲調莫名的讓人少了幾分興致,雖然也有出眾的,但是卻少了那種觸動心笙的感情,很難引起眾人的矚目,結果鼓掌的時候反而顯得有些冷清。

待場上參賽的人微紅著雙眼退下時,報名之人又開始喊道:“下一位,有請來自陌國的陌上雨!”

陌上雨,即與晁墨天等人有數面之緣女子。

一曲清瀟,唱出堅毅果伐之音,點點滴滴,敲擊著心上頭,慧黠靈動的雙眸含俏含笑,相得益彰,述著一個婉約清靈的女子如何學會拋卻,成就果敢英明,直至曲終人散以斷腸淚灑!

雖然沒有祖漪情蠱惑人心的音符,但陌上雨的琴聲卻仿佛翩翩起舞的音符,開頭是精靈的歡樂,中間是高潮迭起的決斷,最後是哀傷的沉浮,絲絲扣人心弦,比起祖漪情的差不到哪里去。

“城主,看來今年的佳人個個非同一般,在祖家小姐的影響下還能唱出如此成績,該給她一個好成績才是,城主以為如何?”在望月孤宇另一側的一名評審如是說道,字裏行間都帶著肯定的讚賞。

望月孤宇淡笑不語,執起朱砂筆在花名冊上將陌上雨的名字旁輕輕一勾,成為第二個晉級的人。

仇蹙眉的看著緩緩走過來自信無比的陌上雨,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陌上雨大方的回視,直到眾人的掌聲漸息,方道:“龍吟笛,本公主志在必得!”

“那倒未必。”仇並不想打擊陌上雨的信心,但他這個人一向只說實話。

“下一位,有請……鳳寶公子。”報名之人的聲音突然略帶遲疑的響起。

第八十二章 被盜

名字雖然有些可笑,不過人還是要上場的。

雖然可以自彈自唱,不過歲輕寒比較奸詐,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直接向大會申請伴奏人,來個先斬後奏。

“不行,我不放心寶寶一個人。”晁墨天毫不猶豫的否定。

歲輕寒扇子一啪,表情微玄:“這不成理由,你身邊又不是沒有人,那傢伙不是也有跟著,讓他出來就可以了!”

歲輕寒口中的那傢伙指的是前段時間在竹軒和他打了一架的人,是晁墨天的黑衛之一。

“他身為黑衛的首領,豈可輕易現身!”晁墨天雲淡風輕的拒絕了。

歲輕寒嘴角微翹,似是挑釁般道:“為了你家的寶寶,破例一次是很正常的!”

晁墨天微微的眯起眼,表情透著危險的神色,“那麼為了你的小綿羊,同樣你也可以破例?”

歲輕寒再也受不了的用扇子擋在中間,誇張的說:“停,我實在看不慣你用這種表情說小綿羊三個字,那是我的權利,你只適合叫你的寶寶。”

兩人你說一句我回一句,完全無視了正等著他們上場的觀眾們。

望月孤宇等一會,看向臺上卻始終無一人影,不由得說道:“這位鳳寶公子怎麼還未上來?難道他不在這裏?”

青枳往台下尋視一翻,不期然的看到那抹紅色身影,臉上一喜,立刻恭敬的回道:“回城主,他正在下面,只是他好像正在與同伴說話,可能是一時太過投入沒聽到,要不再報一下名?”

這話明顯是偏袒,不過望月孤宇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青枳一眼,眼底的神色意義不明。

“難得能讓青枳這般袒護,看來此人必定是才華出眾,才會讓你和陸老如此青睞有佳!”望月孤宇一句話就表明他已經知道大會上發生的事。

“青枳不敢,不過鳳寶公子的確是畫了一手絕世丹青,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非同凡響,相信他的歌也不會讓人失望,城主大可期待!”

“哈哈,聽你這話難道你認識這位元鳳寶公子?”望月孤宇有些難以相信,什麼樣的人竟然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青枳這般欣賞?

青枳淺笑道:“只有一面之緣。”

“哦?”望月孤宇這下更驚訝了,看著青枳臉上突然露出些許尷尬靦腆之色,溫潤的眸子淺淺的眯起。

“咳咳……城主,還是再報一次吧!”被望月孤宇看得心裏有些毛毛,青枳不由開口企圖轉移他的視線,可是貌似不怎麼成功。

望月孤宇似笑非笑的凝視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只是點點頭,然後就轉看向臺上。

台下,晁墨天正微垂著頭與小孩說話,突然眉間一動,一團白色的東西就以不易察覺的角度竄進他的手心裏。

不動聲色的攤開紙團,一行字清晰明瞭的跳進眼眸裏。

周圍只有歲輕寒注意到他的動作,自然也看到那張紙條,見好友表情有異,以為是什麼秘令,便傳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晁墨天五指一動,紙團下一刻就變成一堆粉屑,輕輕的灑落,風一吹頓時消散。

“看來不用比了!”

歲輕寒咀嚼著這句話,神色驀然一動,往祖漪情的方向看去,只見祖家的一個青衣衛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然後就見青衣衛護著她離開了紗帳。

這時,也有一個人神色匆匆的往臺上的望月孤宇走去,不知說了什麼,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就連青枳也是面有異色,眉間皺成一個好看的川字,想來也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歲輕寒大概猜到一些,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怎麼會這麼……好運呢?

“龍吟笛被偷了!”晁墨天一慣簡明扼要的說道。

真的有這麼好運?歲輕寒玩味的勾起嘴角。

小孩茫然的表情一直到聽到龍吟笛三個字為止,潛意識裏他已經把龍吟笛當成自己的東西了,所以一下就驚呼起來:“什麼?笛笛被偷了?”

歲輕寒盯著小孩的下半身,邪惡的笑起來:“放心,你的小弟弟還在下面呆得好好的,沒有離家出走,更沒有被偷!”

什麼小弟弟?

小孩明明記得媽媽說過不要再生弟弟了,所以他清楚的記得他並沒有小弟弟,於是認真的反駁道:“媽媽說過不要再生小弟弟的,所以我沒有小弟弟。”

歲輕寒搖搖頭,說:“你錯了,此弟弟非彼弟弟,你也有的,而且還天天都見到,不信問你的天天,就是……”

話還沒說完,歲輕寒就沒了聲,因為……他發現晁墨天的眼神尖銳如針,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雙手正捂著小孩的兩隻耳朵。

也就是說剛剛他說的話,小孩一個字也沒有聽到。

“呵呵……讓他提前明白一些事不好嗎?”歲輕寒乾笑兩聲。

晁墨天黑眸微斂,口吐寒氣:“不需要你多事!”

“好,不關我的事,那就說說龍吟笛被偷的事。”歲輕寒嘴上妥協,可那嘴角卻仍然含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黑嘯傳來消息,放置在祖府的龍吟笛今天早上被發現失竊了,沒有人發現是何時被偷走的!”

“祖家雖然算不得銅牆鐵壁,但是也不是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這個盜走龍吟笛的人要不是武功特別高,那就是祖家出了內賊!”

“不是內賊!”晁墨天肯定的說道。

“哦?”歲輕寒眉梢一挑,下一刻像是想到什麼,又說:“怪不得你不讓黑嘯出來,原來是被你派去監視祖家,莫非你之前提起的大魚便是祖家?”

論聰明,歲輕寒既然能與晁墨天成為好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從一件小小的失竊案就被他聯想到其他事。

龍吟笛莫名其妙的在祖宅失竊,不可畏是小事,畢竟這關係到祖家的聲譽,一個不小心甚至可能落人口實。

雖然以祖漪情無人可出其右的外表和才藝,拔得頭冠並不在話下,但是今年參加的人個個都不一般,比如陌上雨,其實力就可與祖漪情一爭。

因此如果此事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會讓外界的人誤以為祖家想要‘私吞’了龍吟笛,從而對祖家產生懷疑。

所以龍吟笛失竊一事暫不可向外說明,不過望月孤宇身為此次大賽的負責人,失竊一案自然必須告訴他。

不過此事也頗為棘手,歷屆瓊花盛會從來沒有發生過東西失竊一事,再加上瓊花盛會的影響甚大,如果不處理得當,恐怕影響會很大。

這時,由於一直都沒有人上場,台下的眾人有些已經等得不耐煩,紛紛抱怨著。

經過反復斟酌,望月孤宇也不得不做出決定。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青枳小聲的感歎外加輕微的抱怨,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望月孤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悠遠平靜。

這時,台下喧嘩的聲音越來越大,急性子的人甚至大喇喇的抱怨起來。

“請大家安靜一下。”望月孤宇終於站了起來,“由於發生了一件意外,所以大賽不得不暫時被迫終止……”

“什麼?我們幾國人千里迢迢趕來參加大賽,現在竟然要終止比賽,這是何道理?”

“沒錯,敝國莫不是想欺我們!”

“還請城主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

……

台下立刻有人激動得打斷了望月孤宇的話,不過有微詞的大都是其他幾個國家的人。

“稍安勿躁,事實上作為大賽第一名獎勵的龍吟笛在昨夜被不知名的竊賊盜走,至今下落未明,因此希望各位諒解。”

出乎意料的,望月孤宇竟然直接將實情說出來,青枳在一旁微睜大眼看著他。

“龍吟笛不是一直都放在祖家,怎麼會被偷?”

“不會是騙人的吧?”

……

望月孤宇仿佛沒聽到台下的議論聲,身子微側靠近青枳說道:“與其讓他們胡亂猜測,還不如直接將實情告之,這樣反而更好些。”

“可是反之祖家的聲望就會受到質疑,不是嗎?”青枳可不相信只有這個辦法。

望月孤宇輕笑著搖頭:“能從祖府盜走龍吟笛,此人必定不是一般的竊賊,到時候只要將消息傳出去,自然不會有什麼影響,再說以祖家在百姓之間的聲望,又豈是這點小小的影響就能撼動得了的!”

第八十三章 采花盜

為了安撫眾人的情緒,望月孤宇承諾三天后不管龍吟笛找不找得到大賽仍然會繼續。

當然如果祖家能在三天內追到被偷盜走的龍吟笛,大賽頂多只是拖延幾天,不會有多大的影響,眾人也最多抱怨幾句。

但是如果三天內還追不回,那麼大賽仍然繼續,不過第一名的獎勵十之八九會改變。

搖曳的燭光在在牆角閃爍,幾道暈黃的影子。

“那個闖入祖府偷竊的人有眉目了嗎?”歲輕寒透過晁墨天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幕,鳳目仿佛覆蓋著一層霧,黑黑的不知在想什麼。

晁墨天負手立於窗前,半邊面孔籠罩在陰影裏,魅惑人心的俊美。

“還在查,據黑嘯所述,那晚他看到的人影對祖府的地形似乎十分熟悉,而且在追蹤的途中,發現一個死狀怪異的下人。”晁墨天深邃的眼眸泛著點點精光,“最明顯的地方是他的脖子上留下的一排血肉模糊的血印。”

歲輕寒猛的看向他,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暮色下的鳳眸邪魅不羈,放射出奪人心魄的精芒,唇角的弧度亦越發的彎翹。

“這可真是個不大不小的失誤,不過對方怎麼會露出這種猶如腦殘般的失誤?”

“他中了黑嘯一掌。”晁墨天簡潔明瞭的說道。

原來如此。

“祖府那邊沒有傳出消息,這件事恐怕已經被他們壓下了!”

晁墨天斂眉不語。

歲輕寒又道:“如果真的是他們,三天之內那件寶貝必定找不回,到時候還參不參加?”

晁墨天輕輕的挑動著眉梢,平靜的目光看著他:“你想退賽。”

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歲輕寒亦不否認,悠然的回視,那意味不言而喻。

“隨你!”

咦?歲輕寒見他回答得如此輕描淡寫,多少有一點詫異。

晁墨天沒有理會接著又說:“據傳來的消息,龍吟笛雖然是由神匠的傳人所造,但是此笛子並沒有多大的作用,何以他們會冒險進祖府偷盜?”

歲輕寒扇子啪地一合,說道:“你之前深居霧谷不問世事,自然不知道龍吟笛的事情,傳說它跟普通的笛子不同,只有有緣人才能吹得響,不過一直以來在不同人手中輾轉也沒聽說過哪個能吹響它。”

夜風很涼,從窗櫺席席吹來,晁墨天微微側身,臉上看不出表情:“就這樣?”

歲輕寒笑了起來,狹長的鳳目微眯:“本來是,不過既然他們都暗示了龍吟笛另有玄機,不查一查就太對不起他們了!”

突然又想到什麼,歲輕寒慢慢的轉過臉看向窗外,似心情十分好,語氣曖昧的說道:“前陣子都城那邊據說發現了采花盜,每隔幾天就會有一個容貌嬌美的年輕男女發現被采了小花,剛開始那名采花盜似乎挺有「人性」的,八月份之前沒發生過一個傷亡,但是那之後卻突然血性大發,接連著死了將近十來個人,有人懷疑是兩個人所為,不過據目擊者所說似乎是同一個人。”

見晁墨天表情不變,歲輕寒詭異的笑起來。

“這個采花盜似乎特別偏好細皮嫩肉的少年,按情況似乎已經來到戎月城!”

晁墨天聽出他話裏的暗示和戲謔,黑寶石般深邃迷人的雙眸充滿了犀利的冰冷。

“偷走龍吟笛的人是那名采花盜?”

“十之八九,不過這位采花盜大人膽子似乎特別大,剛來就犯下一宗大案,駐使館一國權貴的小兒子今早被發現死在自己的房裏!”歲輕寒抿唇笑道,“對了,好像是衣不蔽體,畫面據說非常的刺激心臟。”

晁墨天淡然的揚眉,透亮的黑眸斜睨過去:“既然你這麼感興趣,那麼調查的事就交給你了!”

歲輕寒表情一僵。

這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

“本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隨意使喚的。”歲輕寒嘴角動了動。

晁墨天不急不徐的瞥了他一眼,神色安然道:“可惜我不是一般人。”

火光一晃一晃,直到白色的衣擺消失在門檻邊上。

第八十四章 決心

晁墨天回到房間裏,越過屏風,床榻上小孩睡得正香,一節小腿肚露在被子外,白白嫩嫩的小腿在床沿邊晃悠悠的。

由於天氣漸漸變冷,小孩睡覺的時候又不安穩,有時候睡著睡著就會倒趴著。

因此晁墨天讓冠月樓的掌櫃在床上鋪上一層柔弱的墊子,為的就是避免小孩睡覺時壓到胸口。

似乎是在睡夢中,小孩咂咂嘴,睡得很安穩。

晁墨天走過去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托著小孩的小腿,感受著自大手所托的地方,從指尖傳來的柔軟,黑色的星眸柔情似水般輕漾。

許在凍太久,小孩嚶嚀一聲,在晁墨天想得出神的時候,小腿騰的一下縮了回去。

晁墨天無聲的失笑,小孩輕哼著翻了個身,身上的被子又被他蹬滑了半邊身子,頓時露出瘦小柔軟的上半身。

晁墨天絕美的容顏掛上了抹無奈的笑意,伸出乾淨白皙的指尖在小孩的鼻尖上輕輕一刮,黑曜石般華美耀眼的雙眸溢滿無法忽視的寵溺。

小孩許是被弄得鼻尖有些癢癢的,小手輕輕的揮了揮,小嘴哼哼嘰嘰:“哥哥不要鬧了!”

晁墨天的身體猛不丁的頓住,眼簾半垂,不知在想著什麼,身側的左手卻緊緊的握住,繃緊的青筋仿佛隨即都會暴出來。

一直以來他都有種預感,而且隨著時間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

從種種跡象表明,寶寶身上的東西和他所表現出來的行為語言都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該有的,那雙眼太純太淨。

剛開始,他的確是不怎麼在意這些事,但是自從發現寶寶在他心裏占的份量越來越重,甚至隱隱超過自己的時候,他就派人去查寶寶的來歷,然而得到的結論皆是空白一片,好像是突然憑空跳出來的人一般。

晁墨天並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傾刻間就有了答案,不管寶寶是從哪里來,將來又會如何,從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開始,寶寶就只能屬於他一個人的!

既然上天選擇讓他嘗到愛上的滋味,他便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份美好,即使是作為軒轅國第一首富的宇文霄月也不行。

似是想起那日在藍家宇文霄月深情款款又焦心擔憂的表情,晁墨天凝墨的雙眸驀然冷厲了幾分,幽深的表情如同窗外月光下暗藏的洶湧波濤。

床榻上,小孩仿佛感受到那股徹骨的寒意,細弱的肩膀縮了縮,小嘴無意識的喃喃:“天天……”

晁墨天身上的迸發的殺意一下子消散得無影無蹤,那股仿佛火山爆發前的死寂也在傾刻間蕩然無存。

凝視著小孩熟睡的側臉,晁墨天嘴角微微的上揚,溫柔的笑意躍然臉上。

一夜,寂靜無聲,唯有一室徜徉的暖意……

第二天,當晁墨天醒過來的時候,小孩已經像無數個早晨一樣趴在他胸口,口水沾濕了他的胸口。

由於小孩睡得很飽,晁墨天一動他就跟著醒過來。

蹭了蹭胸口,小孩兩眼眯眯,發現天天要起來抱得更緊,只是小孩力氣本來就小,再加上早晨剛醒過來那會全身都軟綿綿的更加沒多少力氣。

眼看著就要從他身上‘脫落’,晁墨天大手托住小孩的臀部,一下子就穩住一掉落的危險。

“寶寶聽話,要先穿衣服,知道嗎?”

“哦!”

小孩對晁墨天的話向來言聽計從,從他身上下來後就乖巧的坐在床上。

又像無數個早晨般,晁墨天不厭其煩的幫小孩穿戴整齊後才開始打理自己。

小孩坐在床邊晃著小腿,小腦袋歪歪斜斜看著晁墨天,漾起乾淨的笑臉:“天天,我們今天還是去參加比賽嗎?”

晁墨天背著他輕輕地搖頭,知道小孩看得到。

小孩眼睛一眨,又問:“那什麼時候才去?”

回過身,晁墨天走到他面前笑意溫柔的說道:“以後都不用去了。”

小孩立刻問:“那笛笛怎麼辦?”

晁墨天盯著小孩光潤晶瑩的雙眸,伸手將人摟進懷裏,方道:“寶寶喜歡小笛子嗎?”

小孩說:“當然喜歡啦!”

晁墨天有些費解:“寶寶又沒見過它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會這麼肯定?”

小孩眉眼彎彎,稚氣的說道:“因為天天喜歡啊!”

晁墨天聞言舒眉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它了,寶寶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喜歡,只不過是為了拿來給你玩而已,至於那笛子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他並不想知道,也沒興趣。

小孩垮臉:“天天不喜歡嗎?”

晁墨天捏了捏小孩紅撲撲的小臉,照原話搬給他:“當然喜歡。”

不過片刻溫情,門外叩叩的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麼禮貌?

第八十五章 毒蠱

結果門外的人只是象徵性的敲了兩下,也沒等房間的主人開口,逕自推開了門。

晁墨天眼神不愉的掃向來人,黑色的幽瞳溢滿警告,對於走進來的人卻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的訝異。

小孩腦袋微微後傾,側過身子驚訝的望著走進來的人。

俊朗的外表,有著謙謙君子的斯文俊秀,如扶風的楊柳緩緩走近,淡淡的謙和一如他臉上的笑容。

總體來說沒有一絲奇怪的地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鄰家的大哥哥。

然而,小孩卻皺巴巴著小臉,小小的身子輕微的往晁墨天懷裏移動。

晁墨天注意到他的動作,垂下眼斂問道:“寶寶,怎麼了?”

小孩小心翼翼的瞄了那人一眼,然後把頭埋進晁墨天的胸口,奄奄的說道:“味道怪怪的。”

微不可聞,但進來的人卻清楚的聽到了,只是一瞬間的怔愣,下一刻他的嘴角微微的上揚,勾出一道別有味道的弧度,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孩。

就連晁墨天也沒想到,小孩竟然能第一眼就看穿他的本質。

不過小孩的下一句話引得男子曖昧無聲的笑了起來,“還是天天香香的。”

“那你說是什麼味道怪怪的?”青竹看不出喜怒的面容勾起一方嘴角,有著幾分不羈的瀟灑,透著幾許氣質不同的違和感。

小孩沒有想到他會問自己話,眼珠子轉了一圈,大概是想不到可以形容的詞,只是說:“身上的味道怪怪的。”

然後也不管青竹聽了會怎麼樣,趴在晁墨天胸口咬著唇開始動腦思考。

青竹沒有和小孩一般見識,就算是想見識也得先掂掂自己的份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不理智的行為都和自殺沒兩樣。

只聽他道:“雖然用野性的直覺來形容看起來不太合適,不過要是把他交給暗堂,我絕對可以讓他這項「本領」百分之百的發揮出來!”

說完,挑眉看向一直不言不語的男人,竟真帶著一絲詢問。

晁墨天揚起淡薄的笑容,帶著絲絲涼意,竟生出幾分詭異,漆黑如墨玉的深瞳直勾勾的凝睇著他,冷情的薄唇微微翹起:“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然不盡完美,不過如果把你交給紫竹,我想他很樂意替我「教導」你,到時候相信你的能力會百分之百的作用出來!”

果然這個小鬼就是你的底限麼。

“青,如果你還想安安穩穩的回來,最好把你的惡趣味先收一收,最起碼不要把你的真面目在那個小少年面前露出一星半點,不然會惹谷主不高興的!”

腦海裏一瞬間閃過那個人囑咐的話,聽說與事實面對面的接觸果然還是很不一樣,青竹勾起一抹邪惡殘忍的笑,他想如果是對方自己發現的又該如何算呢?

當然,青竹只是想想而已,比起一時的興趣,他更不願意面對紫竹那傢伙,只要一想到那張狠毒寡絕的臉,外加變態噁心的手段,他就恨不得能離他遠遠的以免被沾上一星半點。

不過,身邊有這麼一個狂野殘忍的傢伙,至少能讓他覺得其實自己比起他已經算是很善良了。

“雷老怎麼會派你過來?”晁墨天冷冷的打斷他的思維,其實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雷老再怎麼老糊塗也不可能會把你派過來。

青竹跟在晁墨天身邊已經有十年了,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些許。

拍了拍沾了些許風塵的衣服,青竹淡定的說道:“紫竹他突然有事走不開,其他人又還沒回來,我又剛好出任務回來,所以就被雷老大叫過來了!”言下之意就是我也無奈。

黝黑的深瞳深不可測的審視著他,像是在驗證他是否在說謊般。

青竹微笑著毫不畏懼的回視,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審視,事實上,如果肉眼可見的話,會發現在他腦門正懸著一滴豆大的冷汗……

半晌,晁墨天才收回視線,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青竹不易察覺的松了一口氣。

晁墨天瞥了他一眼,說:“既然雷老讓你過來,他應該已經告訴你這次的任務。”

“是,一切全聽谷主吩咐!”青竹不卑不亢的說道,像是意識到這次任務的嚴重性般,表情略帶嚴肅,“雷老大在接到谷主的信後便立刻開始清查,果真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在一間暗室發現有人在偷偷的練毒蠱,藥師也確認的確是毒蠱。”

毒蠱,故名思議就是有毒的蠱,相傳是從東黎一族傳出來的,他們世代靠養蠱為生,每個族人的身體都寄生著一條或者多條的蠱,寄生數目的多少主要看他們的承受能力,可以說是他們的本命蠱,以已之身養蠱,外人聽來也許會覺得很恐怖,但是在東黎族卻是再平常不過了,

東黎一族的小孩自出生起便被蠱寄生,因為蠱是以吸取寄主身體精華生存,伴隨著寄主的成長而成長,因此在寄主的身體呆得越久的蠱便越厲害,不過由於身體的營養被蠱吸取,所以東黎族族人的壽命相對來說都比較短,據歷史記載,活得最久的人是東黎族的第八任祭師,死的時候年僅三十九歲,卻是東黎族最長壽的人。

後來不知為何,東黎族再沒有活得過這個歲數,因此第八任祭師的蠱便被東黎族奉為蠱中之王,一直寄養在祭壇中央。

直到三十年前……

由於東黎族的蠱是通過人體寄生,每一隻蠱都比普通的蠱要強上許多,因此總有很多不同身份的人通過各種管道向他們買蠱,東黎族從來不管向他們買蠱的人拿這些蠱去做什麼,他們只管賣,不料卻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現已滅國的狼國,三十年前,狼國太子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不知從何處知道了東黎一族的存在,在機緣巧合之下與被東黎族驅逐叛徒勾結在一起,一夜之間血流成河,東黎族所有族人的本命蠱被悉數掏空,包括一直在寄生在祭壇之上的蠱王。

之後,狼國太子便開始實行他的野心計畫,在半年間便傳出各國皇室成員遇害的消息,因為蠱在當時極為少見,所以很多人都沒有立刻聯想到那一方面,直到一個皇家驗屍者不小心錯將鹽度極高的水倒進死屍口中,蠱蟲受不了從死屍口中爬出,這才找到死因。

在當時,這件事不知引起多大的轟動,由於死的人十成中有八成是皇家子嗣,所以幾國聯名下令要徹查此事,最終找出東黎一族,然而等他們找到的時候,只見堆積如山的骸骨,一時間震撼了幾國。

由於找不到兇手,而死於蠱下的人卻越來越多,甚至連不越朝廷事的江湖人也被波及到,那時當真是人心惶惶。

直到有人請出古老的昕族,也就是傳說的神醫氏族。

作為最神秘的氏族之一,昕族的人自然知道東黎族的存在,但是讓他們感到疑惑的是,東黎族的蠱本身除了控制人之外,毒素並不強,最多只會讓人產生幻象,基本上是毒不死人的,但是後來死的人卻都顯示是中毒而死。

所中之毒又是當時至陰至寒,最陰邪無比的朱赤,昕族的人通過解剖,在屍體裏發現原本應該活著卻已呈半死狀的蠱蟲。

原來,幕後操縱蠱蟲殺人的兇手竟然將那些本命蠱培養成含著劇毒的毒蠱,據說它會在人體潛伏一段時間,因為蠱蟲每三個月便會排出一種分泌物,但由於它被喂了毒,所以排泄出來的分泌物同樣含著劇毒。

朱赤是劇毒之王,通常只要一丁點就能毒死一頭大象,而蠱蟲集精華于一身,自然沒有那麼容易就被毒死,更何況以毒攻毒是最淺顯的道理。

不過要培養出一群毒蠱並不容易,這也是後來為什麼在大多數人身體發現已死或者半死的毒蠱。

幕後操縱的人很明顯將人命當成試驗的物件,試圖培養出真正的毒蠱,而不是只用一次便會徹底死亡的蠱。

當發現這一現象後,昕族派來的人立刻通知族裏,朱赤作為劇毒之王,一般人是不可能得到的,而兇手卻能拿得出數量如此之多的朱赤來試驗,此人必然非富即貴。

昕族對毒的瞭解自然比不上身為毒王一脈晁族,最後兩族通過這一條線索,找出了幕後的真凶。

那個時候,狼國太子已經登上大典,取代了因死於毒蠱之下的前狼王的位置,狼國太子為了避免被懷疑,狠心將其父毒害,使狼國也成為眾多受害者之一,手段極其殘忍。

弑父奪位,天理不容!

最後在其他幾個國家的聯合之下,狼國終被滅,毒蠱也隨之被燒得一乾二淨。

第八十六章 隱藥冰蓮

作為霧谷的主人,晁墨天自然知道這一切。

由於東黎族主要是以控蠱為生,所以蠱並不可怕,至少對於神醫和毒王兩脈來說,要將蠱取出或者直接在肚子裏消化是輕而易舉的事。

真正可怕的是朱赤,旦凡中朱赤一毒之人,所埋之地必定奪草不生,由於其漫延侵透性極強,因此方圓三裏的土壤都會被朱赤的毒所感染。

野草雖然頑強,但面對毒中之王的朱赤卻如螳臂擋車,據說當年曾出現多處地方的植物一息之間悉數枯死的畫面,迷信的人甚至以為是上天對世人的懲罰。

後來,還是霧谷的人出面才得以將局面控制住,世人也終於知道世上還有霧谷這個神秘的存在。

之後,朱赤一毒便被霧谷強勢的收回,徹底絕跡於大陸之上。

晁墨天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什麼,就在青竹對此驚疑不定的時候。

耳邊突然響起他的聲音,“用來養蠱的毒可是朱赤?”

青竹一個愣神,立刻反應過來:“是但也不是,它比真正朱赤少了一味主藥和幾味輔藥並多了幾味其他藥,但是其毒性仍然不可小噓,典籍上並沒有記載過這種毒藥,所以應該是練蠱之人自己配製的。”

“可有成功的跡象?”

青竹驀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隱隱有股嗜血的味道。

“沒有,雷老大在毒藥中發現一味隱藥冰蓮,正是那人練蠱失敗的關鍵!”

冰蓮主要是補氣養身的聖藥,有護體之效,練蠱之人加入冰蓮本意應該是為了護住蠱蟲,幫助它承受毒性,哪想到這恰恰就是他失敗的關鍵。

由此也可以判定那人在霧谷的地位。

冰蓮隱性的效用只有在霧谷的藏書閣才有記載,然而能進入藏書閣的就只有被授命寄于信任的人。

傳說有一種雪山冰蠶,它們是毒蠱的剋星,其寒性可以直接克制毒蠱,而冰蓮生長於雪山之頂,在花瓣的脈絡和花蕾的中心或多或少帶著寒性,當然這點寒性自然比不上雪山冰蠶的千分之一,如果那人用的是東黎族的本命蠱,抵抗這點寒性自然不在話下。

然而,東黎族早在三十年前就滅絕,他們的本命蠱也早在那時被燒毀一空,蠱的壽命有限,如果不是寄生在人體內或者用其昂貴的藥材飼養絕對無法活過二十年。

所以那人使用的蠱蟲只是普通經過吞食最後活下來的毒蟲,這種毒蠱的壽命比東黎族的本命蠱銀蠱還要短,雖然渾身都是毒,但是能真正操控毒蠱殺人於千里之外的卻寥寥無幾。

毒蠱本身就具有較強的毒性,如果想要致人于死地完全可以直接用它,無須重新練蠱,然而那人卻明顯並不想要它的毒性,妄想通過以毒攻毒減少毒蠱本身的毒性,再用冰蓮潤養,其目的昭然若揭。

沒有了毒性的蠱只有一個作用,那便是操控中蠱之人,那人顯然打的就是這個目的。

可惜他用錯了藥,沒有了毒性的毒蠱更加沒有能力抵抗得住冰蓮寒氣,所以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房間突然靜了下來,只有小孩吃東西時咀嚼發出的聲音,不時還抬起頭看了看兩人,然後又繼續低頭吃,點心的香味溢滿整個房間。

青竹嘴角微一抽搐,感覺胃裏有些翻騰卻又無可奈何,他本人雖然嗜甜食,但是在殺人後的十二個時辰裏是不會吃任何甜食的,倒不是怕吃不下,只是一種習慣,所以面對小孩赤果果的‘誘惑’,他很難不把對方的這種行為當成是無意的。

“那人可抓到?”一句話很輕易的就把他飛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晁墨天一動不動的坐在小孩旁邊,神情卻是深沉難測。

青竹沉默了一會,說:“沒有!”

“理由?”表情微寒,吐出幾粒冰渣渣。

青竹瞥了一眼仍然吃得歡的小孩,移回視線正經八百的回道:“那人似乎事先察覺到不妥先一步逃出了霧谷。”

另一層含意即是說有內鬼,因為他們的行動是晁墨天臨時授意,因此除了已經知道這一切行動的人,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既然對方能事先察覺,那麼肯定是內部出了叛徒!

“可有懷疑之人?”

“有!”

“逃走的人是誰?”

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青竹驀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楊木,喜走旁門左道,是在試練中失敗的弟子,據說他與仙霖園的李琳公子來往甚密!”

說完,他就認真的仔細的盯著晁墨天面無表情的臉,似乎想從中找出一絲鬆動般,哪知過了半晌也不見改變,失望之餘,他又看向吃飽喝足正舔著手指的小孩。

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般,小孩仰起頭朝他笑笑,天真散漫的笑容,清澈明亮的水眸,小模樣可真讓人心癢癢的。

他忍不住的吞了一口水,然後……一道來自南極絕對零下N攝氏度的視線直接將他籠罩,瞬間就把他凍成冰雕!

第八十七章 都是口水惹的禍

小孩走過去,繞著他周圍走了一圈,奇怪的盯著他一動不動的身體。

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一圈,像發現什麼新奇玩意般,拉過青竹的袖子歡快的說道:“哎,大叔叔,你怎麼不動了?”

青竹快吐血了,他今年才二十四歲,怎麼就突然榮登大叔級了?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沒想到谷主會小氣到這種地步,只不過是‘不小心’吞口水罷了,竟然真的點了他的穴道,現下他是真的動不了了!

他敢肯定如果接下來再不安分,百分之百會被谷主扔給紫竹那個惡魔,他寧願被谷主的眼神凍殺也不願意被送到紫竹手裏。

“小……”鬼字還沒出來,青竹一個緊急刹車,驚道:“小公子,你先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小孩腦袋裏裝著十萬個為什麼,不是晁墨天,別人越叫他走他越不走,而且還會傻傻的問道:“為什麼要離遠一點?你討厭我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小臉甚至泫泫欲泣,好像被他的話傷到一般,很難過。

青竹:“……”

小孩:“……”

青竹見小孩兩眼立刻生光(水光),眼淚差不多掛眼角上,眼皮登時‘歡快’的跳起來,立刻大聲的否定:“沒有!”

小孩急時收回眼淚,快得讓青竹不得不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被耍了。

“呐呐呐,你為什麼不動啊?”小孩個子小,看著對方的眼神說話時不得不仰著頭,樣子有點傻,不過青竹再也不敢有什麼想法了。

青竹憋氣的回道:“因為……我被……谷主點住了穴道!”

青竹本來是不想把谷主說出來的,但見小孩這麼好奇,料想他接下來一定會問‘為什麼’,到時候指不定還能讓小孩求谷主把他的穴道解了。

算盤打得很妙,不過小孩並不是‘省油的燈’,註定要讓他失望,甚至……絕望!

後面幾個字經過聽覺神經傳輸至大腦,小孩一雙大眼睛立刻像燈泡一樣忽的發亮,耀眼得差點閃了青竹的眼睛。

“真的?你說的是不是那種很厲害的點穴?”小孩想到了電視時常播放的武俠劇。

青竹有種不好的預感:“……嗯!”

很厲害?是吧,谷主的點穴手法很特殊,在霧谷是最厲害的,旦凡被他點中了穴道,除非谷主親自來解,否則那人就要有準備當座雕像的決心!

可是他並不想要有這種決心,因此才不得不‘捨近求遠’。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小孩興奮得搬了張椅子過來並站了上去,剛好與他的個頭平行。

在青竹好奇的目光下,小孩使勁的戳了他的胸膛幾下,問道:“是不是像這樣點呀?”

青竹欲哭無淚,你那叫點嗎?叫戳還差不多!

以為他沉默就是不是的意思,小孩又隨便找了個地方再戳,“不是那裏,那是不是這裏?”

青竹想:要是照你這樣隨便找個地方點點然後就叫點穴,那古往今來那些所謂的點穴高手不都白忙活了?

小孩可不管他臉上那一塊塊的鐵青,眼神在他身上轉了幾個來回,繼續戳繼續問:“那裏不是,這裏也不是,那到底是哪里呢?”

偷偷的瞄了眼依舊沒有什麼反應的人,青竹咽了咽喉嚨,終於想起主題,“小公子,其實……”

“啊……”小孩突然大叫起來,打斷了青竹接下來的話,兩眼金光閃閃,瞅著一處眼疾手快的戳了下去,並……興奮的喊道:“難道是這裏?”

“哈哈哈……嗚……哈哈……”青竹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臉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其實他現在無比的鬱悶,要不是被谷主點中穴道,憑他的功力完全可以化解笑穴帶來的麻癢,可是偏偏他就在不能動的情況下被點中笑穴的,所以註定他要悲劇了。

就連晁墨天也沒有想到,小傢伙的運氣會那麼好?一下子點中青竹的笑穴,激發了他的笑意。

小傢伙被他的口水噴了一臉,愣愣的看著他,直到注意到他狂笑不停的表情,才一臉驚疑不定:“他……怎麼笑個不停呢?”

晁墨天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染上一層笑意,將小孩從椅子上抱下來用帕子擦著他的小臉,完全無視了某個正笑個不停,幾將抽筋的人。

“因為他被你點中了笑穴。”

小孩轉過頭,詢問道:“真的嗎?”

晁墨天不負所望的點頭。

“哈哈哈……我會點穴了,我真的會點穴了……”

小孩從晁墨天懷裏跳下來,在房間裏跑來跑去,開心得大聲的喊著。

晁墨天看他這副樣子,也沒打算告訴他實情,只是溫柔的看著他。

青竹被忽視得很徹底……

“哈哈……谷……谷……谷主……哇哈哈……我……我……我……錯錯錯……了……”

直到他發出類似求饒的聲音,晁墨天才賞賜般看向他。

第八十八章 曼茴香

彈指間一道氣勁劃過半空,打在青竹的肩上。

功力如晁墨天這般深厚的,即使不用對準穴道也能輕易的解開。

不過小孩的力道本來就很小,即使晁墨天不幫他解笑穴,半個時辰後也會自動解開。

但,青竹可不這麼想,俗話雖說笑一笑十年少,然而狂笑半個時辰,莫說十年少,照他估計得是十年老,更何況如果真的等他笑完了,接下來迎接的將會是谷主的陰晴多變,反正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還是趁早認錯要緊!

足足狂笑了一刻鐘,青竹的嘴巴就已經酸得不得了,在身體仍然不能動的情況下,他只能動動嘴緩解一下酸疲。

小孩繞著他又轉了一圈,見他不笑了,小臉明顯的露出失望可惜的神色,眼神總是飄忽的瞄向他的腰側,也就是小孩剛剛不小心點到他腰上笑穴的位置。

青竹被他看得心驚膽戰,現在才知道這小孩根本不像表面那麼單純,比谷主還要‘陰險’。

晁墨天朝小孩招手:“寶寶,過來!”

小孩戀戀不捨的跑回晁墨天懷裏,趴在他的胸口唉聲歎氣,表情奄奄,像是在追悼什麼似的!

晁墨天寵溺的擁著他,表情溫柔,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倒是青竹嘴角狠狠的抽了一把。

“暗室裏可有其他發現?”

青竹並沒有意外谷主會這麼,在他看來,谷主既然會讓刑堂出動徹查谷裏的每個角落,想必是在外面發現了什麼!

見谷主靜默的姿勢,完全沒有要替他解穴的跡象,青竹只能認命的回答:“有,發現了一灘血和空氣中還未散開的莫名香味,應該是那人匆忙逃走時不小心灑落的。”

“那香味可是曼茴香?”

“咦?”青竹驚訝的看過去,總覺得谷主這句話不像是在詢問,反而隱隱有種深沉的肯定,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他忍不住問:“谷主怎麼知道?”

曼茴香可以說是一種香料,但是也不全是,因為沒有人會用它來作為室內的薰香,主要是因為它本身有種一牽引的作用,只要一點點就能讓人輕易的陷入幻境,且這種香味若有似無,稍微不慎就可能吸入,而且可能出現心臟一度停止跳動,並呈現假死狀態,非常危險。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曼茴香最不為人知的一個作用就是可以遠距離的控制一個人的一切行為動作,這些資料在霧谷的藏書閣同樣有記載。

晁墨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兀自陷入了沉思。

“大叔真笨,當然是因為天天聞過囉!”小孩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明明是鄙視卻讓人感覺不像那麼回事。

青竹一臉黑線,反唇道:“你怎麼知道谷主聞過?”

似乎被咽了一下,小孩靜了一會才弱弱的說:“我就是知道。”

青竹鄙視回去:“那我問你,谷主又沒有回霧谷,本人也沒有在現場,他怎麼會聞到暗室裏的香味?”

“因為……因為……”小孩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邏輯,說話底氣不足斷斷續續,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說到沒話可說,小臉蛋瞥得通紅,頓時耍賴的喊道:“因為天天很厲害。”

青竹得意的笑容僵住了,暗暗的告誡自己千萬不可以與小孩子一般見識,不然最後倒楣的絕對是他自己。

這個念頭才剛落,耳邊突然響起谷主沉澱著寒氣的聲音:“通知雷老讓他出動刑堂一半的人數,其中一半不遺餘力的追蹤楊木,另一半讓他把人都派過來,還有,這次行動除了刑堂的人其他人皆不可告之,即使是莫雲也不例外,明白嗎?”

青竹雖然心裏有疑問卻也知道現在不能問,只是回道:“是,屬下明白!”

房間突然靜了下來,青竹與小孩大眼瞪小眼,片刻後,他豁然轉頭,然後小心奕奕的問:“谷主,那……這穴道是不是可以解開了?”

晁墨天挑眉,毫無異樣的問:“想要我幫你解?”

青竹猛點頭。

晁墨天這下皺起眉,看得青竹心驚,難道說谷主還想懲罰他?

“嘻嘻……”

身邊傳來小孩偷笑的聲音,青竹皺眉把頭又轉過,還沒發現不對勁,又問:“你笑……”什麼?

青竹說到一半,驚訝的發現身上的穴道不知何時被解開了,而他竟然都沒有發現?心下不由得駭然。

小孩摟緊晁墨天的脖子,天真的對他說:“天天,他好笨哦,是不是?”

晁墨天瞥了他一眼,說:“的確是很笨!”

青竹整理了一下表情,確定沒再龜裂,這才說:“屬下告退!”

剛走到門邊,青竹突然回過頭,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屬下還有一件事,您的男寵李琳公子該如此處置?”

晁墨天深深的看著他,然後以異常平靜的口吻說道:“他與楊木的往來不過是為了爭寵,與此事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既然牽扯到,你回去後告訴莫雲讓他把仙霖園的人都解散了,他會知道怎麼安排。”

青竹沒想到他一句的玩笑話竟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當下就傻眼了……

原來高高在上卻無欲無求的谷主也終有認真的一面!

第八十九章 靈狐

夜闌人靜,日月懸空,黑夜中仿佛隱藏著兇猛的野獸,低矮的叢林,到處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一步生寒,二步驚魂,二步回首,四步孤魂。

傳說中的死亡叢林,裏面的危機四伏,各種叢林猛獸比比皆是,只要進去了就沒有再生還的可能,被世人喻為四步林,即四步亡命奪息。

在死亡叢林的正中央,有一片黑色的毒沼,方圓三百米終年沼氣彌漫,旦凡被沼氣籠罩的地方,陰森死氣,沒有任何植物能成功的在裏面生長。

然而就在此時,死亡叢林正上演一出詭異的生死逃亡……

高大的灌木叢,黑霧下月光慘白灑落的地方,幾道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似乎察覺到什麼,幾道影子猛然止步不前!

月光下,黑色的行衣將整個人包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雙嚴肅且凝重的眼睛,無一例外都盯著十米遠跳上巨石的白色東西,一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

“堂主,再往前三百米就是黑色毒沼,不可再前進了!”一人突然輕輕的向前移幾步,走到為首的男子身邊,小聲警惕的說道。

為首的黑衣人雙目越發凝重,顯然也對前面的黑色毒沼有所顧忌,略一思索,他朝身後的眾人下令:“無論如何,今晚不惜一切代價都必需捉到靈狐,再兩手空空的回去,你我都要受罰。”

其中一人猶豫的說道:“可是堂主,這靈狐狡猾多端,速度極快,多次引我們上當,現在突然站在巨石上不動,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為首的黑衣人立刻喝斥道:“胡言亂語,這靈狐再怎麼靈性也不過是只小畜生而已,難道我們這麼多人還會怕它不成?”

“但是靈狐從小便在死亡叢林生長,據說它非常的有靈性,善於引誘敵人掉入陷阱,很多進來抓它的亡命之徒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死亡叢林的。”

為首的黑衣人沒有動容,冷冷的目光掃過身後的幾人,表情陰蜇:“你們怕了?”

“堂主,不是我們沒膽,而是這死亡叢林實在是太過危險,我們一路追蹤靈狐,結果到現在連它的毛都沒碰到,人卻死了一大半,而且總覺得這只靈狐實在是太過詭……啊……”一人表情略顯驚駭的看了看巨石上的靈狐,結果這一看卻嚇得他驚駭的叫起來。

其他的黑衣人臉上同時一驚,紛紛朝巨石上的靈狐看去,一雙雙露在外面的眼睛佈滿了驚恐之色,仿佛見到來自地獄的魔鬼般。

弦月當空,慘白的月光落在巨石上的靈狐身上,淡淡的光暈,仿佛周身流轉著水一般的光華,然而……

靈狐一雙藍色海洋般的眼珠子不知何時竟變得妖異異常,瞳孔泛起鮮紅的血色,如冰刃的目光冷冷的盯著他們!

那目光仿佛實質般,閃爍著冰冷的亮光,十足人性化的模樣,黑衣人只覺在它的目光下,身體控制不住的發寒發顫……

為首的黑衣人臉色也略微難看,據他所知,靈狐雖然能在死亡叢林自由的生存,但本身並無任何殺作力,處面的人雖然都說靈狐難捉,但那只是因為靈狐生存的地方恰好在死亡叢林而已,而靈狐此刻的異樣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就在黑衣人驚魂未定的時候,靈狐突然仰首朝天空發出一道尖銳悠長的狐叫,刹時響徹整片靜寂的叢林……

還來不及有所動作,叢林中潛伏的野獸繼而嗷嚎的響起一陣狂嘯,一時間,死亡叢林到處充滿野獸咆哮如雷的聲音,震耳欲聾,有幾人幾乎要讓不住腳的狼狽跌倒!

就在黑衣人驚慌的警惕著四周的時候,巨石上的靈狐泛紅的瞳目漸漸的淡了下去,最後恢復原本清澈的藍瞳。

趁著黑衣人不注意,靈狐從巨石上一躍而下,再次往叢林深處跑去……

“哪里跑?”

一道驚怒交加的聲音在靈狐身後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

“嗚……”

只見那道白光劃過一個半圓準確無誤的擊在靈狐身上,靈狐綿長的哀鳴聲頓時淒厲的響起。

原來,早在周圍發生異樣的時候,為首的黑衣人就一刻也不敢放鬆的盯緊靈狐,就怕再次被他趁亂逃走,接下來果然不出所料,這只靈狐雖然通人性,但是除了速度快一點,本身的實力卻不堪一擊,所以要想擺脫他們就只有利用死亡叢林的環境,因此它剛剛的舉動不過是虛張聲勢,想引起他們的恐慌趁機逃走,不過也因此才被他抓到機會打傷它。

靈狐氣息微弱的趴在草叢裏,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它背後光滑漂亮的毛髮插著一枚暗器,鮮紅的血從傷口不斷的湧出……

其他人猛然聽到聲音,頓時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發現靈狐已經被制住,不由得紛紛面露喜色。

然而下一刻他們卻高興不起來,隱隱感覺到野獸們的奔跑怒嘯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下一刻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為首的黑衣人也沒有因為捉到靈狐而露出半點喜色,表情反而越來越凝重,急促的吩咐道:“把靈狐帶上,立刻撤退!”

“是!”

一人迅速的回應,立刻往靈狐的方向跑過去,不料才走到一半,一道隱藏在黑暗裏的咆哮低吼壓抑著蠢蠢欲動的嗜血如轟然落下的雷一下子擊在眾人的心頭上。

那人一動不動的站在正中央再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陰氣森森的叢林裏,一滴滴冷汗從他額頭上滑落,片刻後罩在他臉上的黑面罩就濕透了。

靜寂的叢林,只聽見樹葉沙沙的聲音和風呼嘯著吹過的聲音……

大約過了半柱香,四周依然靜寂一片,仿佛剛剛那個聲音只是眾人的錯覺般,就連野獸粗喘吼叫的聲音也突然消失了!

黑衣人心跳如雷,耳邊仿佛滿滿的充斥著自己的心跳聲,轟轟的聲音搗得他耳邊都快炸起來了,幾乎緊張得快要站不住腳……

他慢慢的轉過頭,剛想對為首的黑衣人說些什麼的時候,黑暗中綠光一閃,一道黑影閃電般將他撲倒。

一瞬間睜大的眼睛驚恐萬狀的倒映出黑影的真身,是一隻體格龐大,渾身上下都充滿危險氣息的雷豹,是死亡叢林最危險的動物。

尖銳的獠牙在他還未來得及驚叫的時候瞬間刺進他的脖子,猩紅的血液頓時如傾瀉般狂湧而出,黑衣人的身體痙攣的抽搐幾下便了無聲息!

或許是被雷豹兇殘的外表嚇到,或許被雷豹非一般尋常的體格嚇到,其他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夥死在雷豹的獠牙下。

為首的黑衣人驚駭的退了一步,無法形容當他看到叢林之王雷豹時心裏是如何的驚恐,健碩的體格,渾身上下的肌肉仿佛蓄滿力量,一旦爆發就能將人置於死地。

他失神不過一會,帶來的手下就毫無反抗能力的死在雷豹的獠牙下,這一幕立刻刺激得他清醒過來。

在死亡陰影的威脅下,各種利弊在他頭腦裏一閃而過,迅速作出了決定,靈狐隨時都可以捉,但是命沒了就再沒有機會了。

“跑!”

如平地炸起的響雷,一下子喚醒了其他幾個呆愣住的手下,跑字還未在空氣中漾開,人已經跑出三米遠。

然而,雷豹作為叢林之王,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在叢林中都是一等一,在黑衣首領果斷的喊起時,它的身體就跟著跳躍而起,閃電般的速度竟然比黑衣首領還要快上幾分,幾道身影一前一後的沒入黑暗中!

這時,原本趴在草叢裏一動不動的靈狐突然抖了抖身體,緊閉的雙瞳驀然睜開,透著無力的微弱,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虛弱得仿佛下一刻就立刻倒回去的樣子!

“嗚……”低嗚一聲,靈狐強撐起閃入黑暗中。

就在靈狐離開不久後,叢林深處響起幾道淒厲的慘叫聲,一下子又被呼嘯的風所掩蓋!

當身上沾滿鮮血(黑衣人的)的雷豹再次回到巨石旁,看到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灘血的草叢時,憤怒的咆哮聲瞬間響徹叢林,經久不息……

第九十章 退賽

由於死的人是遙國宰相的兒子,雖然遙國在大陸上算不上大國,但是怎麼說也不能隨便的搪塞過去,必須給遙國一個交代,否則將會對瓊花會軒轅國造成一定的影響!

因為龍吟笛是在祖府丟失的,況且堂堂軒轅國第一世家,竟然被竊賊從祖府盜走了笛子,如此奇恥大辱若不趁早挽回,區時一定會成為其他人的笑柄。

所以為了挽回面子,祖府出動所有的家將,誓要抓到盜走龍吟笛的人。

不過三天的時間果然還是太短,龍吟笛無法找回,瓊花會最後只能繼續,不過頭彩換成了天奏琴。

此琴無論是品質還是價值都是小有名氣,雖然在名氣上比不上龍吟笛,不過它的琴身是由千年檀木雕刻而成,琴弦更是大有來歷,據說是百年難遇的金蠶吐下的蠶絲,其珍貴可想而知。

祖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據說天奏琴本是祖家準備送給祖漪情當作十八歲生辰的禮物,結果為了補償失誤,竟然把它都拿了出來。

所以當陸性老者宣佈瓊花會的頭彩換成天奏琴的時候,場下的人‘嘩’的一聲,其聲浪不比知道龍吟笛被竊時的要小。

也許是因為天奏琴強大的吸引力,本來有很多想要退出的人紛紛止了念頭,乖乖的坐回了原位,天奏琴著實替祖家挽回了不少面子。

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晁墨天等人,因為歲輕寒被他‘叫’去辦事,時間上沒辦法趕回來參賽了。

小孩不懂彈琴,對天奏琴也沒什麼興趣,而晁墨天,霧谷的密室多的是寶貝,天奏琴在他眼裏沒什麼特別稀奇的。

和他們一起退賽的還有陌國的陌上雨,她顯然也是沖著龍吟笛來的,現在換了寶貝,她也沒興趣再參加大賽,所以當下也直接退賽了!

由於退賽的人就只有他們兩組,所以備受關注。

陸性老者和青枳看到鳳寶公子也在退賽的人當中,兩人臉上皆露出可惜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鳳寶公子是唯一有能力與祖漪情爭第一的人,當然那名退賽的女子同樣也有能力,可惜,兩人都退賽了!

大會依然如火如塗的進行著,可祖府那邊的結果卻有些慘澹!

不過祖家不愧為戎月城的地頭,才三天的時間就把盜笛人的身份查了出來,順道將殺害遙國宰相小兒子的兇手給揭了出來。

兩者赫然就是同一人所為,而此人的身份為是驚人,竟然就是近來在都城鬧得沸沸揚揚的采花盜。

戎月城消息流通極快,在都城傳出采花盜的時候,這邊就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不過由於兩地相距甚遠,采花盜就算再怎麼不長眼也不可能跑到戎月城來,所以這條消息只被眾人拿來當飯後茶餘的話題,說說就過去,都沒放在心上!

哪想,現在竟然傳出那名采花盜跑到戎月城來了,而且還盜走了龍吟笛並殺害了一人,一想到采花盜殘忍的手段,所有人都一臉愁雲,就怕走了狗~屎運給自己遇上了。

一時間滿城輿論風雨,人人自危,有些人甚至連瓊花盛會都不敢去了,鎖著門躲在家裏。

祖家的動作極快,當天遺失了龍吟笛就立刻讓人封鎖戎月城,不過由於正值盛會,來參加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公子小姐,所以雖然是封鎖了城,但是還是可以離開的,不過必須經過幾道程式的驗證身份得到允許才能通過。

不過即使如此,祖家還是不放心,竟然親自派了家族的長老出來把關。

因為害怕采花盜的緣故,很多權貴的公子小子都爭著想離開戎月城,不過這個時候恐怕容易給采花盜可趁之機,所以在祖家長老極力保證,並許諾派高手過去保護他們的情況下,才將眾人安撫住。

采花盜雖然還未抓到,不過此刻他必定還躲在戎月城內的某個角落裏。

由於在祖府發現了一處血漬,雖然疑惑,不過也由此知道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采花盜受了傷。

祖家在戎月城的勢力十分強,連著幾日出動大部分人進行全城搜索,一旦發現有受傷或者生病的人都會立刻徹查此人,看其架勢似乎不把采花盜找出來誓不甘休的樣子。

不過,正當那些逗留在戎月城不得離開的貴族子弟們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有個人卻仿佛粗神經的沒察覺到戎月城正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照樣好吃好喝好玩。

那人就是偉大的葉寶寶,因為身邊有個超級無敵的‘保鏢’,再加上本人從來沒意識到危險,所以當其他人滿城風雨的戒備時,他正和他的‘保鏢’悠哉的在街上逛來逛去!

不過逛了一大半,葉寶寶也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天天,怎麼這邊的老大叔和老大娘都不見了?”

晁墨天輕輕的笑道:“因為他們都回家去陪親人了!”

葉寶寶‘恍然大悟’,說:“原來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所以他們都回家不做生意了?”

特別的日子?算是吧!

晁墨天沒有打算跟他解釋,只是輕輕的點頭。

大街上的人其實寥寥無幾,有的只是一隊隊嚴肅認真的巡邏隊,其中有好幾隊是祖家的私人巡邏隊伍。

葉寶寶覺得不好玩,正想打道回房,前面突然一陣混亂,不知誰喊了一句,結果場面變得更加混亂,大批聞訊而的巡邏隊紛紛加入緝拿賊人的行列。

葉寶寶努力的分辨著剛剛在混亂中喊出來的那句話,好像挺耳熟的,然後只聽見他‘啪’的一聲拍起手來:“我知道了,是采花盜出現了!”

話音一落,葉寶寶兩腳突然騰空,耳邊是晁墨天略帶笑意的溫柔聲音:“既然寶寶知道,那我們就離戰場遠一點,免得撞上采花盜!”

第九十一章 重傷采花盜

葉寶寶半伸出去的手無力的收了回來,他還想看看采花盜是長什麼樣子的呢!

雖然說是要離戰場遠一點,不過晁墨天的步伐依舊是不緊不慢,仿佛對身後越來越驚慌混亂的局面視而不見,幽深的眼眸透著不知名的詭暗。

葉寶寶眼巴巴的望著越來越遠的人群,黑而亮的大眼睛卻在下一刻突然閃爍起亮晶晶的光芒。

猛的拍了拍晁墨天的肩膀,興奮的喊道:“天天,采花盜過來了!”

聲音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周圍有些慌不擇路的人甚至邊跑邊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小少年一臉興奮的表情,的確是沒聽錯,可是遇上那種凶名在外的采花盜,小少年不是更應該跑嗎?

可惜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娃娃,周圍的人搖搖,繼續逃!

晁墨天黑眸一凜,竟也停下了腳步,慢慢的轉過身去。

果然如葉寶寶所說的,那名被圍困的采花盜正氣勢洶洶的朝他們的方向飛奔而來,青色的袍子被血染得一片暗紅,整個人散發著血腥的氣息,紅色的面具戾氣橫生,手中的長刀更是鮮血淋淋,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路……

由於有巡邏隊的阻擋,等到那名采花盜突破到晁墨天所站的方向時,整條大街上在一陣雞飛狗跳後,只剩下晁墨天和葉寶寶兩人站在大街的正中央,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閃躲的跡象……

采花盜見前面有人阻擋,充滿戾氣的臉閃過一記陰毒,手中的長刀往前挪動了幾寸,看他的意圖竟是想直接將兩人斬殺?

後面追趕過來的祖家巡邏隊隊長見還有人站在大街上,立刻驚聲喊道:“快離開!”

可惜他喊得太遲,采花盜已經竄到他們面前了,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刀高高的舉起,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劈下去,而兩人將會橫屍當場般。

葉寶寶嘟著小嘴,眼睛早被一雙大手蒙住,自然也看不到在他面前滿目猙獰的采花盜,不過他聽到了周圍的人尖叫的聲音,嚇得趕緊鑽進晁墨天的懷裏。

晁墨天不易察覺的勾起唇,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那飛身至他們面前的采花盜胸口突然像撞上一團隱形的力量,整個人立刻倒飛著撞進一間房舍裏,劈哩啪啦的殘椽斷木轟然砸落,似乎將采花盜壓在了最下麵……

終於趕過來的巡邏隊露出一臉吃驚,怎麼也想不到剛剛還讓百家談虎色變的采花盜竟然會像棉花一樣被人輕而易舉的打飛出去,這是何等的強大!

祖家的巡邏隊隊長立刻知道眼前這名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並不是普通人,一襲月牙色白袍,看似像個文弱的儒生,實際上卻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思緒飛過,巡邏隊隊長立刻回過神來,朝其他呆立的人吼道:“站著做什麼,還不把采花盜找出來。”

所有人立刻被這聲吼叫驚醒,紛紛領神的跑到倒榻的屋舍去找人,結果卻令人大驚失色。

“隊長,不好了,采花盜又逃走了!”

那隊長臉上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一班廢物,竟然又讓他逃走了!”

顯然,采花盜從眾人眼皮底子下逃走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氣歸氣,也不得全無所獲,祖家現在是非常時期,需要大量的籠絡能人異士,今天雖然讓采花盜逃走,不過卻也發現了一個高手,如果他能說服此人成為祖家的客卿,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相信此人的價值絕對要比抓到采花盜更能讓他在祖家記上一大功,那般詭魅的身手即使是嗜武成癡的二長老也不一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左右衡量了一翻,那隊長立刻上前幾步,客氣道:“讓兩位受驚了,不知兩位住在哪里?我立刻派人送兩位回去!”

晁墨天抱著受驚的葉寶寶,冷然道:“不用!”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眼神若有似無的掃過那片殘椽碎瓦,眸底閃過一片詭色。

“隊長,他們……”一人被晁墨天旁若無人的態度激怒,正想上前去攔截,隊長反而一手將他攔住。

“那個人不是普通人,就算再加上一百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況且還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貿然動手反而會把事情鬧大,眼下還是專心捉拿采花盜好交差!”隊長冷冷的瞥了手下一眼,他當然不會和自己的手下說他想招攬此人,否則頭功必須與一干手下分享,他自然不願見到這種情況發生,更何況眼下的確是急不得。

“難道就這樣放他們走嗎?”那人還是有些不甘心,自從擔任巡邏衛隊以來,他什麼時候吃過這個鱉,很多人巴結他都來不及,何時竟這樣被人無視!

“急什麼,戎月城畢竟是我們的地盤,要知道他們的落角處還怕找不到嗎?”隊長‘細心的開導’手下。

手下一愣,然後仿佛聽懂他的話中之話,繼而露出猥瑣的笑容,說:“那……隊長,到時候那個少年可不可以留給我?”

“少年?那好吧!”隊長一怔,想起那名男子懷裏的確是抱著一個少年,不過當時他的注意全被男子所顯露的功力吸引住,所以在沒怎麼注意那個少年,不過為了不讓手下再追問,他只能暫時應承道。

他哪里想得到,就因為他這句應付式的話而給他們帶去了滅頂之災!

第九十二章 繡花針出世

直到遠離的所謂的戰場,晁墨天才移開手,卻見葉寶寶一臉‘我很生氣’的表情把頭扭向另一邊。

晁墨天大概猜得出他在忸怩什麼,不過還是‘識時務’的問道:“寶寶,你在生什麼氣?”

葉寶寶在他懷裏蹬了一腳,撇撇唇:“你明明知道的,還問我?”

小小的腳印直接烙在晁墨天衣袍上,晁墨天反而擁緊他:“寶寶啊,不讓你看是因為怕你被嚇到,采花盜很恐怖的!”

葉寶寶聞言拍拍胸口,豪言的說:“不怕不怕,寶寶已經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了,寶寶已經長成大人了!”

晁墨天眼角染上了笑意,“可是連大人都怕他,寶寶只是個小大人,又怎麼知道你不會怕他?”

知道寶寶單純,所想的也不是那麼一回事,腦袋瓜子雖然有時候想的東西有些奇怪,但是總歸還是會繞回原地,最後被他牽著鼻子走,不過晁墨天仍然樂此不疲的跟他打太極,似乎這種行為已經成了他每天調味生活的樂趣之一!

葉寶寶得意洋洋的笑起來,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不怕,我有暴雨梨花針!”

這下輪到晁墨天詫異了,那不正是被他拆了又拆的尾巴,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暴雨梨花針?

晁墨天倒是沒有想到寶寶會一直將鳳凰百尾放在身上,不過一想到寶寶這幾日來整天都拿著它弄來弄去愛不釋手的模樣也就釋然了,況且裏面的炸藥和暗器都被他拿走了,寶寶就是再怎麼擺弄它也不會有危險了!

“這不是寶寶的尾巴?怎麼變成了暴雨梨花針?”

天天挑眉提出疑問的表情讓葉寶寶覺得很受用,終於也輪到天天來問他了!

說不讓趾高氣揚,不過也差不多了,葉寶寶挺了挺胸膛:“尾巴不好聽,暴雨梨花針才有氣勢,而且我給它裝了新的暗器,以後沒人敢欺負我,我就可以行走江湖了!”

葉寶寶的一番話聽得晁墨天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行走江湖?

如果歲輕寒或者青竹在這裏,肯定會冷哼幾聲:什麼時候他葉寶寶也會被人欺負,他別欺負別人就好了,而且身邊還帶著個超級保鏢,別人就算想欺負他也得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晁墨天捧起他的小臉笑言:“寶寶,你真是可愛!”

葉寶寶見天天沒在意,小模樣很不服氣,拉下他的手哼道:“寶寶是說真的,不然你試一下!”

因為受媽咪的影響,葉寶寶對武俠劇很感興趣,特別是對暴雨梨花針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暗器非常的有興趣,不過電視上說的終歸是假的,再加上暴雨梨花針的確是殺人不見血,所以葉寶寶當初還沒有覺得恐怖,幻想著自己如果也有一把暴雨梨花針就好,可是現實哪能有?

所以在見到鳳凰百尾的時候,他就想到了暴雨梨花針,拆開來發現裏面是炸藥,不是他想像的針,那時候他就想把炸藥換上針來使用了。

之後的幾天因為出了采花盜,所以晁墨天沒讓他出去,就算要出去也必須有他的陪同,不過兩人出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葉寶寶就乾脆讓冠月樓的小二幫他找來一大堆繡花針,開始製作起他的暴雨梨花針!

不要看他年紀小小,其實他是理工科的高手,對於機械的原理可不比這個世界上的知道得少,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知識,怎麼也不可能是古代比得上的!

晁墨天雖然知道寶寶在搗弄他的尾巴,也知道他跟小二要了很多繡花針,不過並不太清楚他想做什麼,只是大概知道寶寶想將繡花針裝進暗器裏,至於最後的戰果如何他並沒有見到,小孩一做完就喜滋滋的藏了起來。

現下見他興高采烈的拿出來,臉上又是止不住的興奮勁,晁墨天不忍看他失望有,只得說:“好,那寶寶自己用給我看!”

葉寶寶忙忙點頭,然後將暴雨梨花針對准最近的一根木樁按下開關,咻咻的幾聲仿佛隱澀的風戾聲,一下子就射進木樁的體表內。

精准的力道且讓人毫無防備的殺傷力,讓晁墨天詫異的微斂起笑容。

如此勢急力猛的暗器如果真的傳到江湖上,恐怕又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晁墨天也注意到一個缺陷,若真要用起來,繡花針恐怕不適合當暗器,雖然它的力道很猛,但繡花針過軟,若碰到身上穿著硬甲的敵人,以繡花針的穿透力恐怕不夠致敵於死地。

葉寶寶發射完就一臉期得意的望著晁墨天:“怎麼樣怎麼樣?厲害吧!”

晁墨天哪會讓他失望,肯定的點頭:“寶寶真是個天才,不過……”

晁墨天頓了一下,發現葉寶寶聽到‘不過’兩字就奄了,笑意頓時爬上了眼角,他又接著說:“不過等回去後天天幫你弄更好的針,這樣你的暴雨梨花針就能更厲害了!”

“真的?”葉寶寶小臉燦爛了起來,兩隻大眼亮晶晶的只聽到更厲害三個字。

晁墨天用修長的食指挑起葉寶寶的下巴,呵呵的笑道:“當然,天天什麼時候騙過寶寶。”

自己的作品得到天天的肯定,雖然匣子是別人作的,不過葉寶寶仍然高興得忘乎所以,估計他做夢都想偷笑。

晁墨天怕他太過忘形,於是便囑咐道:“寶寶,記得不要在人多的時候拿出來,不然會有很多歹人來搶的,就像財不外露,明白嗎?”

怕他聽不明白,晁墨天又舉了個例,葉寶寶果然聽懂,認真的點點頭,然後兩人便回了冠月樓。

直到兩人消失在轉角,某個陰暗角落裏一個身影動了動……

第九十三章 迷煙

暴雨梨花針?

角落裏某個黑影輕輕的低喃出聲,但是不難聽出黑影壓抑著的激動,一下子像打了興奮劑似的仿佛靈魂都顫動了起來!

在親眼見證了那東西強大的力量後,黑影就算不想激動也不行了,鳳凰百尾穿透力也極強,一般情況下無人能避。

但是這所謂的暴雨梨花針卻能夠出其不意的致人死地,誘惑如此之大又怎能不讓黑影心動,如果能承給門主,到時候一定是大功一件,那樣他就能得到功法的下一半了!

不過黑影並不敢貿然奪取,在小少年身邊的那個男人讓他打從內心底感到恐懼。

他自認為已經擁有那種力量就算在江湖上橫著走也能保證安全,然而這個男人卻讓他提不起絲毫的戰鬥意志,仿佛有一股絕對的力量壓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就是在門主身上都不曾體會過!

越想越激動,黑影突然噴出一口血,抽搐的胸口隱隱傷痛,肋骨斷裂的地方也傳來尖銳的刺痛。

黑暗中露出那張面無血色的青白的臉,在他手中正捏著一張暗紅色的面具,赫然便是被晁墨天打傷的采花盜,僅僅一個照面他就被打成重傷。

此等力量讓采花盜感到驚駭的同時又隱隱有些疑惑,他在混跡江湖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江湖上有出現過這一號人物。

如此神秘的存在極可能是某個隱世家族或者高人的弟子,千萬不要是門主的敵人才好,否則此人將會是門主最大的絆腳石!

不過這件事一定要先告訴門主。

遠處傳來一陣陣腳步聲,甚至還能聽見巡邏隊大聲的喊話的聲音!

采花盜又猛的咳出一灘血,慢慢的扶著牆,撐起身體又隱入了黑暗,寂靜的巷子在幾聲輕微的咳嗽傳出來後又歸於平靜……

“隊長,還要繼續找嗎?”先前說話的手下望著同樣空無一人的巷子,尋問著身邊的隊長。

“采花盜這次身受重傷,應該走不遠,繼續搜,一定要把他找到!”

一群人得令又往其他地方搜去。

葉寶寶回到冠月樓後,因為晁墨天溫柔的告誡,所以沒再顯擺他的暴雨梨花針,規規矩矩……呃,在搜刮了廚房幾盤拔絲糕後,乖乖的跟著晁墨天回到了房裏。

由於天氣漸漸的轉涼,再加上葉寶寶洗澡就跟打水仗似的,喜歡拖拖拉拉,晁墨天怕他著涼了,所以每次都是他親自幫他洗澡,對他來說,其實不可不畏是一項考驗。

小孩青澀稚嫩的身體隨著時間越發的成熟,個子在這一年裏也長高了不少,雖然只到他的胸口,不過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葉寶寶玩了一會水,才發現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天天,你怎麼不一起洗?”

平常這個時候,天天都是跟他一起洗的,而且每次都會將他抱在懷裏,雖然總是有根棍子頂著他的屁屁,不過被抱著還是比較舒服的,所以他就沒計較那麼多了!

晁墨天拉起他的小手,用布擦了擦,力道控制得很好,皮膚因為熱水的滋潤,泛著淡淡的粉,嫩嫩滑滑的肌膚像誘人的水蜜桃,簡直就是在考驗某人的忍耐力。

輕輕的搖頭,晁墨天的視線落在寶寶水下的身子,幽深而瑰麗,“等寶寶洗完,天天再洗,現在乖乖洗澡,洗完後乖乖上床睡覺,知道嗎?”

葉寶寶有些沮喪,“可是我還想再玩一會。”

晁墨天挑眉,然後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那好,今天晚上我們就來玩親親如何?”

“呵呵,洗澡洗澡!”葉寶寶立刻裝模作樣的搓澡,一副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

倒不是葉寶寶害怕跟晁墨天玩親親,相反葉寶寶覺得挺舒服的,不過天天親親會很久,每次到最後他都會覺得難受。

雖然是玩笑話,不過也算是晁墨天的心理話,他當然也看得出寶寶不太情願的原因,不過這種事情來日方長,他等得起!

夜幕悄悄的降臨,葉寶寶最終還是被晁墨天連哄帶騙的哄上床睡覺,條件是明天要買一串冰糖葫蘆給他,早在街上的時候葉寶寶就已經對它垂涎不已。

在黑夜的掩蓋下,一場生與死的抉擇將悄然展開,是福是禍,是躲是過,全憑死神的旨意……

門咿呀的一聲合上,門後一個聽不出任何波動的聲音緩緩的開啟:“保護好他!”

無盡的威嚴引起空氣的一陣波動,平板的毫無情緒的聲音隨之回應而起:“是!”

寬闊的走道上,黑色的星眸在黑暗中閃動著冷冽的寒光,絕世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雪松般的冷潔氣息,無暇中穿透著肅殺之氣……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不過那小模樣可真是讓人心癢癢的,白白嫩嫩的比起倌館樓的頭牌還是勾人,那肌膚水靈得像能掐出水來似的!”

“怪不得你白天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原來是被小妖精給勾了魂,你也不怕被隊長罵嗎?”

“怕什麼,隊長已經同意了,我現在不過是提前要而已。”

“哼,我還不知道你,我看你是等不及了吧!”

“嘿嘿……你敢說你沒心動?”

“少扯,那小少年身邊不是有個神秘男子,難道你不怕被他知道了?”

“你以為我是你,今天下午我早就打點過了,那廚房的伙夫已經被我買通了,剛剛他才來跟我說守在那個少年身邊的男人已經出去了!”

“那真是天助我們也!”

“不要多說了,快點走吧!”

“好!”

冠月樓的後院兩道偷偷摸摸的人影在對完話後就摸索著門栓從後門閃了進去。

兩人黑燈瞎火的摸上了二樓,由於冠月樓的兩間上房在樓梯口直通裏面的幾間,兩人又是巡邏隊的人,經常在各種地方搜索,所以對冠月樓的佈置或多或少知道一點,一番輕微的磕磕碰碰後,兩人終於摸到目標所在的門椽。

“就是這裏了!”

“那現在要怎麼做?”

“看這微弱的燭光,裏面的人應該還沒有睡,幸好我早就準備!”

“迷煙?你打算先把他迷倒嗎?”

“先把他迷暈,再把人搬走,到時候就算那個男人回來也不可能懷疑到我們身上的。”

“還是你想得周到,那快點吧!”

“看你性急的模樣,之前還敢說我。”

說完,他從懷裏取出一根細長的竹管,對準紙窗輕輕的一戳,哪知……

上房之所以比較高等,不只是因為它比其他房間奢華舒服,能住得起冠月樓兩間上房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像這種權貴之人,誰願意被人偷窺聽去秘密,冠月樓也考慮到這一方面,所以他們使用的紙並不是市面上那種普通的紙質,,據說那種紙加了一種具有隔離聲音的樹木,所以或多或少能隔離一點聲音,因此這種上層的紙質就不是能輕易的捅破的!

話說自晁墨天離開後,原本應該睡著了的葉寶寶在房內恢復平靜不久後,突然睜開了眼,小臉蛋甚是精神,雙眼熠熠發光,哪還有一點兒睡意!

葉寶寶躡手躡腳的爬下床,當然他也不忘穿鞋子,雖然天天讓他睡覺,不過他是真的睡不著,一個人睡又很無聊,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哦!

下了床,葉寶寶往外室移去,突然聽到一陣唏唏嗦嗦的聲音,透紅的小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左耳動動,右耳動動,終於在某個角落找到聲音的來源。

白色的窗紙一直發出微小的振動聲,葉寶寶抬起頭,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小嘴裂開笑容,返回內室搬了張凳子過來。

輕輕的放下,然後他就站了上去,由於燭光是點在內室的,又有屏風的遮擋,所以並沒有把他的影子照在窗紙上,只有些許微弱的光從縫隙中透出來,當然葉寶寶自然是不可能考慮到這些的。

窗紙畢竟承受力有限,很快就被外面的人捅出了裂痕,葉寶寶大大的眼睛充滿驚奇的盯著裂縫慢慢變成一個小洞,大約有成人食指的大小,隨後一根竹管伸了進來……

第九十四章 死亡

陰暗潮濕的巷子,采花盜剛剛才擺脫了追兵,腥紅的血自他的肩膀滴落,在地上的水漬中漾開一個個圓形的圈。

在他的腰側插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笛子,不過此刻已被他身上的鮮血染紅了。

采花盜咬緊牙關,臉上的面具已經不見了,冰冷的雙眼透著陰狠,猙獰的臉上一片蒼白,青衣徹底被自己的血染成暗紅的顏色。

顫抖的左手覆上右手,猛的將袖子撕下,頓時露出血肉模糊的手臂,將最後剩下的藥粉灑上去,采花盜身上帶著的療傷藥在短短的幾日竟然全部用光了。

小看了祖家,這就是後果,白天才被那個神秘人打傷,本以為晚上可以用來療傷,不料祖家竟然派出大批青衣衛,連夜搜查戎月城,令他一刻都不得休息,看其陣勢似乎是想趁他受傷之際,將他捉拿歸案!

今晚已經是他三次險險的躲過,如果不是借著黑夜的掩蓋,恐怕早已被祖家的青衣衛發現並制伏,如此他的任務恐怕要失敗了,不過離失敗也不遠了。

如今被困在戎月城,他多次尋找機會都無法出去,只能期盼門主能儘快派人混進來接應他們,否則估計連今晚他都不法支撐過去了。

“嘶……”傷口火辣的痛楚讓他忍不住叫出聲,特別是胸口,早上受的那一擊到現在還隱隱透著錐心的刺痛,時不時的痛一下讓他苦不堪言,就是當年受訓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痛苦。

滴答、滴答……

外面一簇簇火光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直朝巷子這邊逼進……

采花盜臉上一驚,起向正想往巷子深處逃,一股異樣在心底迅速的漫延開來,驚得他吐出嘶啞暗沉的聲音:“誰?”

沒有星星的天空下,戎月城仿佛覆蓋著一層陰沉沉的黑霧,到處都透著陰森林的氣息……

牆頭上不知何時,一道傲然臨立的白色身影,無情蕭殺的銀色面具閃過凜冽的白光,徹骨的幽冷在無星無月的黑眸中泛起。

“需要本座幫你嗎?”

冰冷的話從頭頂緩緩的流淌而下,慢慢的纏綿至耳蝸,采花盜只覺得身子仿佛置身的冰窖中,瞬間發涼起來,身上的傷口也仿佛凍結了般,麻木得再無知感。

竟是他?

采花盜從來沒有覺得死亡是如此的逼進,恐懼一再的攀上心頭,他強迫自己要鎮定下來,就連不停的湧出血的傷口也不受顧不得了。

“這位朋友,在下與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白天的事是我的不對,希望閣下能放我一馬,他日必然報答!”

采花盜的話剛剛說完,星際仿佛傳來一道好似天籟的輕笑,寂靜的夜下顯得出奇的明亮,然而他卻知道,那是閻王奪魂的冰冷無情,隨時都能演繹一場修羅地獄。

黑髮如墨,輕舞飛揚,幽深的黑眸讓其暗暗心冷。

“殺門的凶徒也懂得報答。”

采花盜瞬間瞪大了雙眼,瞳孔幾乎可以看到一條條的血絲佈滿其中,幾乎沒有懷疑的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話已說出口,此時也來不及收回了,采花盜雖然懊惱,不過眼下也顧不得恐懼和掩飾,最重要是弄清此人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殺機盡現,可惜瞳孔深處是摸不掉的恐懼

“愚者自愚,不管你們門主是誰,敢暗殺本座便要有所覺悟。”白影仿佛滲著霜雪的冰冷聲音緩緩的響起。

從他的話裏,采花盜瞬間想到一種可能性,殺門最近的確是在佈置一個大任務,然而驀然睜大的瞳孔卻已然透出死亡灰敗的氣息……

其實他本來還有個重要的籌碼要跟他談判的,只是還來不及說就沒命了!

第九十五章 殺人

傳說中的迷煙,電視上那些壞蛋陰人的時候經常有用到。

葉寶寶為自己終於見到這東西而發出驚歎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也沒閑著,伸出食指就將管口堵住,別一隻手捂著嘴巴,發出偷笑的聲音。

他倒好,完全沒想過外面的人是不是歹人,房裏就他一個人,用迷煙自然就是為了迷倒他,結果還當好玩似的。

另一邊,正想把迷煙吹進去的巡邏衛一頓,疑惑的朝另一個人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那人搖搖頭:“沒有啊,怎麼了?”

巡邏衛甩了甩頭:“難道我聽錯了?可是剛剛明明好像從哪傳來小孩子的笑聲!”

另一人頗不耐煩的說道:“你想太多了,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有小孩,大概是你太緊張了,還是趕快弄好,不然等那人回來就遭了!”

巡邏衛皺著眉:“也許真的是我聽錯了!”

輕輕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巡邏衛用准管口使勁的吹了過去,結果因為另一邊的管口被葉寶寶的手指堵住,迷煙放不過去,通通都跑了回來,從這端的管口反漏出來。

巡邏衛才剛說了個‘迷’字,就首當其衝的暈倒在地,另一個人也反應不及時,倒在了巡邏衛的身上。

房間裏,葉寶寶聽到房外咚咚的發出兩個沉悶的聲音,窗紙上的竹管被他順手拿了下來,跳下椅子,跑過去拉開房門上的栓子,一顆小腦袋伸了出去。

眼睛眨了眨,在離房門兩三米遠的走廊上,倒著兩具疊羅漢的‘屍體’。

葉寶寶把腦袋再探出幾分,黑亮的眼睛充滿了好奇,只是猶豫了一滴滴,好奇心立刻佔據了那顆單純的腦袋,葉寶寶最終還是跑了過去。

巡邏衛是仰躺著的,而另一個雖然壓在他身上,不過並沒有把他的臉遮住,但是白天葉寶寶是躲在晁墨天懷裏的,所以並當時就沒有看到巡邏衛的臉。

葉寶寶蹲下身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伸出一指在巡邏衛黑黃的臉上戳了幾下,發現硬硬的就沒再戳了,另一個是臉著地,所以看不到,他也沒力氣把他翻過來,所以就只好讓他繼續趴著了!

想了想,葉寶寶又跑回房間裏,從床榻上扒拉下另一床被子,然後又跑了出來,嘩的一聲蓋在了兩具‘屍體’身上。

葉寶寶蓋完後,拍了拍褶皺的地方,然後……在某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一屁股坐了上去,為了試試‘新座’穩不穩,葉寶寶沒天理的搖了搖屁、股。

此時,粗神經的他還沒意識到危險已經在朝他一步步的逼進……

隱藏在黑暗中的鐮影正徘徊在要不要現身去把小公子叫回房間的邊緣上,對危險的感應立刻讓他捕捉到走廊的盡頭傾泄而來的殺氣,磅的,帶著血腥氣息的殺氣毫不留情的朝地面上的小公子激射而去。

鐮影大喊一聲‘小心’,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像炸開的地雷。

葉寶寶嚇得一個沒反應,愣愣的被他推了下去,腦袋咚的一聲磕到了地板,突然覺得好冷。

鏘的一聲,在頭頂上發出刀劍尖銳的碰撞聲,葉寶寶抬起頭看上去,只見一個五官冷峻如刀刻的黑衣男子和一個帶著猙獰的紅色面具的人橫眉冷對,雙雙散發著驚人的殺氣。

“啊!”

葉寶寶什麼也沒感覺到,只是稍微感覺有點冷而已,不過他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那,猙獰的紅色面具讓他想到了早上那個采花盜,是一模一樣的,所以看到這個人在這裏出現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驚呼,本意大概是‘你怎麼會在這裏?’,不過鐮影卻理解錯了,以為他是害怕,立刻想到要速戰速決。

鐮影右腳發出一股猛勁,經過經脈傳到右手,這股猛勁立刻將對方震開,同時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半旋而過再次朝‘采花盜’掃去,‘采花盜’一個旋身,從劍身險險的擦過,躲過鐮影勢如破竹的一刀,不過也遠離的葉寶寶。

鐮影立刻將人拉到自己身後,對他說:“小公子,快點回房去,這人是來殺你的。”

葉寶寶跟到鐮影說殺字的時候就呆了,再聽到接在殺的後面是他葉寶寶就更傻眼了,傻傻的問道:“他為什麼要殺我?”

鐮影哪里知道,更回答不出來,只是說:“屬下不知道……不過等谷主回來,您可以問他的!”

鐮影並不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多‘正常’,葉寶寶一聽就乖啦,小心翼翼的瞄了‘采花盜’一眼,那張猙獰的面具恐怖得讓他脖子一縮,連忙拉住鐮影的衣角說:“那你要小心哦!”不然就沒人保護他不被惡鬼吃了。

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被環境影響了,葉寶寶並沒有說出後面的一句話,否則鐮影大概不知道要做何反應才好了!

鐮影驚訝于小公子竟會說出關心他安危的話,不過表面他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屬下會的!”

葉寶寶聽到他的回答後就快步的跑回房裏,砰的一聲將門關上,本來他想把門栓也帶上的,不過想到鐮影等一下打完後會進不來就放棄了。

跑回內室,葉寶寶溜進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連一要頭髮也不露出來,看樣子是打算把自己悶倒。

兩人打鬥的聲勢很大,房間的紙窗都被劍氣劃得破破爛爛,盆栽打破的聲音,劍氣劃破空氣的聲音,隔壁房客咒的聲音,不過通常在下一秒就噤了聲,靜靜的再也不敢發出怒聲,其他人也嚇得不敢出來。

葉寶寶蒙著被子,其實兩隻耳朵已經豎得老高老高,一秒也沒落下的關注外面打鬥。

起初聲音很大,當鏗鏘劈哩啪啦,什麼聲音都有,打得那一個聲勢浩大,不過似乎越打越遠,聲音慢慢的變小,直到葉寶寶不管再怎麼豎長耳朵都聽不到聲音了為止。

挪著挪著,葉寶寶黑色的頭顱連著身體就挪出了被子,通過破敗不堪的紙窗,只見外面的走廊上滿目瘡痍,高大的盆栽被攔腰斬斷,牆壁上也佈滿一裂痕。

葉寶寶沒有再聽到聲音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經過鼓成一團的被子,上面撒滿了木塊的碎屑,被子卻仍然完好無損,似乎忘了下面還蓋著兩個人,葉寶寶看也沒看就跑出了冠月樓。

這一跑,就連晁墨天沒想到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會是在那種情況下……

金雞鳴曉,天邊也露出一絲魚肚白。

然而,此時應該還睡在被窩裏人們,卻個個早早醒來敲鑼打鼓,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和解脫,終於不用再提心掉膽了!

當然,高興的不止是戎月城的百姓,還有那些被采花盜連累而困在戎月城的權貴們,他們也整日提心掉膽就怕采花盜找上自己。

瓊花會也已經結束好幾天了,最後不出所料是祖漪情拔得頭籌,天奏琴自然也是安安分分的呆在祖家。

一大早,天未亮,祖家為了安定人心,立刻把抓到采花盜的事公佈了出來,不過他們並未說明是如何捉到人的,更沒有說出他們捉到人的時候其實已經是一具屍體,至於龍吟笛的下落則是消失不見,對外自然是說沒有在采花盜身上找到,最終下落不明。

另一邊,由於出城的禁令解除了,所以被困於城裏的人紛紛像趕集似的往城門擁聚,生怕慢一步門又會被關上似的,完全失了貴族的風範。

晁墨天並沒有想到,他的寶寶正被其中一輛馬車送出了戎月城。

所以說緣分就是那麼巧妙,有時候和你擦肩而過,可你卻不知道那人正是你牽掛的……

風中搖曳的窗紙,再怎麼堅守也抵擋不了風的強勢。輕飄飄的落在晁墨天的腳下,陰蟄的表情已經不復當初溫潤如玉的聖潔,黑眸閃爍著仿佛來自地獄的幽火,陰冷懾人!

在他身後是跪著的鐮影,毫無怨言,不僅丟失了小公子,而且連‘采花盜’也讓他逃跑了,鐮影難辭其咎,作為一名影衛,他已經失職了!

“自己回去領罰!”

“是!”鐮影並沒有立刻離去。

晁墨天冷然道:“還有何事?”

“這兩人怎麼處理?”鐮影的視線落在因中了迷煙而一直倒在走廊外的兩人。

“殺!”

第九十六章 突然出現的聲音

話說,葉寶寶自冠月樓跑出來後,路癡的天分就徹底的發揮出來了,沒頭沒腦的亂竄,結果是離冠月樓更遠了。

不知怎麼的跑到了駐使館的大街上,那些早早出來擺攤賣早點的人們都樂得手舞足蹈,好些個都丟下自己的攤子跑回去跟家人報喜去了。

葉寶寶早就餓得饑腸轆轆,路過的時候就順手牽了幾塊餅,然後在另一個攤位自己盛了碗豆漿咕嚕嚕的喝完,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甩甩手,輕飄飄的走,不留下一塊銅板。

由於精力有限,再加上一整晚都沒睡覺,眼皮幾乎都快粘在起來了,又聽著周圍敲鑼打鼓的聲音,葉寶寶終於想起他那張暖和和的大床了。

說來也巧,駐使館後面的巷子停放的是各國權貴的馬車,葉寶寶也不知怎麼就晃到了那裏,一下子就被各種豪華漂亮的馬車吸引住。

葉寶寶選了其中一輛爬上去,看到裏面的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由於馬車的主人是從其他國長途跋涉來到戎月城參加瓊花會的,所以裏面佈置得很舒適,各種生活必備的東西都有。

在葉寶寶的眼裏,那床看起來非常蓬鬆柔軟的被子就是最大的吸引力,一下子就把他的瞌睡蟲給引了上來。

三步兩步的爬過去,葉寶寶像泥鰍一樣鑽進被子裏,由於他的身子比較嬌小,整個人睡上去就像是陷在裏面似的,從外面看根本就不會察覺出裏面還睡了一個人。

就在葉寶寶甜甜的睡著的時候,從駐使館湧出了一大批衣著華麗的貴族子弟,爭先恐後,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身後是什麼豺狼虎豹在追他們。

其中有一個青年的陣勢極大,在他四周圍著一群護衛,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生怕主子掉一根頭髮似的。

青年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往其中一輛最是豪華的馬車走去,車身主要是以深紫色調為主,看起來極富貴氣,而在馬車的邊緣處更是踱著一層金,金燦燦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貴人般。

雖然兩種顏色的搭配有點不倫不類,不過主人的目的倒是達到了,再看青年身邊一個個健碩威猛的護衛,就算知道他不是一般的有錢人也沒人敢靠上去。

青年踏著侍從的背上了馬車,其他護衛們亦牽來一匹匹高大的棕色馬,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城門奔湧而去。

馬蹄下揚起無數的灰塵,揚揚灑灑,平常這個時候兩旁的百姓已經怒出聲了,只是現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悅的氛圍中,也明白那些貴族子弟焦急的心情,因此也就沒那麼計較了,畢竟大家都能理解!

城門口,比起前一刻擠成一團的人群,此時已經相對較稀疏,青年一群人因為人數較多,而且也過於講究,所以比人慢了一步出城,不過看情況也不差這一步。

這一次的身份確認並不需要太過嚴格,守衛只是簡單的確認青年的身份後就將他們放行了。

出了城,青年一行人走的是城郊的小路,不過環境卻比大道要優美得多。

一路綠蔭繚繞,鳥語花香,樹木長得十分茂盛,朝陽已經高高的升起,從樹葉的縫隙斜斜的照射進來。

金燦燦的陽光落在同樣不遜色的馬車上,仿佛踱上一層更為華麗的光圈,一時間竟然像奔走在鳥語花香的畫軸中……

然而這種讓人心曠神怡的畫面在持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被一聲驚叫打破……

聲音是從馬車裏傳來的,青年以為他的那些護衛會第一時間沖進來。

哪想,等了半天,也不見任何一個在外面例行的詢問一聲,不過此刻青年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注意外面的人了。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有點小,他的瞳孔一定能睜得像銅鈴一樣大。

馬車竟然會平白無故多了一個人,青年可是記得他的護衛有先檢查一番,確定安全才讓他上馬車的,不過當他的視線觸及小少年那小小的身板時,他突然又有些理解那名上來檢查的護衛了。

如果不是前幾天因為提心吊膽而睡不著覺,他也不會突然想眯一會而去拉被子,更不會發現被子裏原來睡著一個小少年。

小少年睡覺的模樣實在是該死的勾心,青年幾乎看得入神而沒發現外面詭異的安靜!

走小路人的不是只有青年一行人,此刻,在本就不寬闊的小路正中央,一輛同樣看起來奢華漂亮的黑色馬車正安靜的的停著,四周不見一個人影。

他們認得那輛馬車,是軒轅國的權貴,就在幾天前,馬車的主人還在和自家公子爭論誰的馬車比較漂亮。

然而,對於多次與死亡打交道的眾護衛們,卻敏銳的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由於他們站的是下風向,陣風刮著樹葉將一股異味消散在空氣中,但是青年的護衛們卻還是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更甚者還有越演越濃的趨向!

一名護衛在隊長的示意下駕著馬慢慢的向黑色馬車靠近,而那股味道已經濃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驅著馬繞到黑色馬車的前面,護衛這才發現馬車竟然在輕輕的震動著,細細的聽還能發現裏面傳出來微弱的吸 吮聲。

護衛面色一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過隱隱的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試著用腰間的佩劍掀開簾子的一角,映入眼前的一幕讓他嚇得臉上一下子血色全無。

其他人只看到同伴探身向前的身體,須不知下一刻,他整個人突然倒地不起,喉嚨赫然多了一個血淋淋的洞,鮮血拼命的往外湧,地面一下子淌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保護公子!”護衛隊的隊長如臨大敵的大吼一聲,將其他人震驚的魂拉了回來。

護衛隊長的聲音夾著些許內力,不僅將其他的震醒,還包括馬車內的青年和原本睡得一臉恬意的葉寶寶。

青年一驚,也顧不得看葉寶寶可愛得像醉紅的臉蛋,慌忙的掀起布簾,正想詢問護衛發生什麼事了,結果匆忙的一掃差點嚇得他狼狽的跌回馬車內。

路的正中央,站著一個臉上沾滿鮮血,就連雙瞳也像染上猩血般,嘴裏不時發出‘桀桀’的古怪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趴上來的惡鬼,正一臉陰陽怪氣的盯著他們,而黑色馬車上的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雖然光是看著他就已經令人覺得害怕,不過護衛隊長卻眼尖的發現他的右手以不自然的姿勢垂著,而他的大腿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將他的衣下擺染得一片暗紅。

明顯眼前這個凶人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能撐得住,其功力不可小噓,護衛隊長更加小心了。

“這,這,這人是誰?”青年嚇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公子快回馬車,這人來者不善,不是普通的凶徒!”護衛隊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過他並沒有回頭,雙眼仍是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人。

葉寶寶還在犯迷糊,再加上被護衛們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視線,所以他沒看到攔路的人,不然他一定會認出他,那件暗紅的青色袍子他都看過兩次了。

青年被‘采花盜’兇殘的表情嚇得臉色發白,手腳冰涼,見小少年在一旁呆愣的看著他,不由得問道:“你不害怕嗎?”

葉寶寶茫然的反問道:“怕什麼?”

青年這才發現小少年根本不在狀況內,頓時心生不悅,怎麼能只有他一個人被嚇到?

心思一起,他便故意恐嚇道:“當然是外面那個吃人的惡鬼,我看他就是來索人命的,不然怎麼像個血人似的?雙眼還會閃著紅光?”

葉寶寶聽他這麼一形容,立刻想起與他有過兩面之緣的采花盜,那兩隻眼睛不就是像紅綠燈一樣閃閃的?

葉寶寶想到就說,也不經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原來是采花盜啊。”

青年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不過下一刻他卻強烈鄙視的看著葉寶寶,說:“采花盜早被抓起來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這裏?”

“呃……”

葉寶寶突然覺得很沒面子,他明明是記得采花盜的眼睛就是紅紅的,正當他想反駁回去的時候,馬車外一道冰涼的聲音很有穿透力的響起,聲音的質感涼如月色,卻仍然讓人有想探究的想法。

“你就是采花盜?”

第九十七章 暴雨梨花針的威力

原本面對著眾人陰笑的‘采花盜’一雙浸了血般的紅瞳驀然睜大了些許,臉上的表情亦有些發僵,不過下一刻他便迅速的退到路旁,這一看,臉色立刻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不過吃驚的不止是他,青年的護衛們也被男子隨意一句話給驚得發懵,所以人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采花盜不是已經被捉拿了嗎?

眾人雖然不相信,但還是重新仔細的打量了一眼‘采花盜’,驚人的發現對方除了沒有面具,其他特徵竟然跟傳聞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護衛隊長覺得有必要弄清楚此事,若此人真的是采花盜,那祖家捉到的采花盜又是怎麼回事?不過以祖家的名望絕對沒有說謊的必要,那麼極有可能祖家捉到的人其實不是采花盜,但是這又說不通,祖家怎麼會沒有發現他們捉到的人不是采花盜?

所有人都混亂了,護衛隊長也覺得此事很不可思議,又將視線投向突然冒出來的男子,說實話,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男子,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人,眉峰冷冽清寒,宛如一座孤傲的雪峰。

護衛隊長看他完全沒有表情,不禁猜想難道他是為采花盜而來的,不然如何能湊巧出現在這裏?

“閣下確定此人真的是采花盜嗎?”護衛隊長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不要說回答,藍彤的視線從未離開過‘采花盜’的身上,冷傲的神情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般。

護衛隊長儘量壓下內心泛起的隱怒,眼下並不是多生事端的時候,況且必須將公子安全的護送回去,否則他們一個個都得掉腦袋。

正在這時,馬車突兀的響起一聲驚呼:“啊......是你!”

所有人都被這個聲音吸引,就連藍彤也表情淡漠的往馬車看過去,當他看清聲音的主人的臉時,表情仿佛裂開般有了一刻的鬆動,眼底稍微的洩露出一點點驚訝。

這一下立刻被離他最近的‘采花盜’捕捉到,紅瞳閃過一道陰毒的光芒,在眾人剛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朝離他最近的藍彤迅猛的發難。

“哼!”一聲冷哼,藍彤表情依舊,也不見一些驚慌,雙手仿佛冰塊般往外散發著寒氣,吵氣勢洶洶的‘采花盜’轟過去。

藍彤這次外出並沒有帶他的雪花劍,不過雪意劍法卻不一定要借助劍才能發揮出來,祖家的祖先似乎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創出這一套劍法的時候,也附帶一套內功心法,如果能完全的掌握這套內功心法就能學會寒冰掌。

藍彤既然能將雪意劍法掌握,自然也將這套掌法練成了,此刻他所使用的便是寒冰掌。

‘采花盜’早已身負重傷,自然不是藍彤的對手,怪只怪他挑錯了人,結果被藍彤一掌打中,翻到撞到了樹幹。

眼見‘采花盜’輕易被打倒,眾人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在藍彤身後突然竄出帶著紅色面具的青衣人,身上穿的衣服明顯跟躺死在地上的‘采花盜’是同一種款式,顯然是他的同黨。

同時一個驚人的想法也在大家心裏滋生:采花盜也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

“殺!”護衛隊長一聲令下,除了幾個護著馬車的人,其他人都加入了戰場。

葉寶寶趴在布簾下露出個小腦袋,皺著眉盯著撕殺的一群人,沒有注意到藍彤正往他這邊移過來。

“你想死嗎?”青年把他拉了進去,見他小臉幾乎擠成一團,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了?”

葉寶寶愛理不理的瞥了他一眼,哀聲歎氣的說:“他們真是太弱了,要是天天在這裏的話,咻咻幾下就能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青年頓時氣結,他府上最精銳的護衛竟然被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奶娃嫌棄?分明就是看不起他的護衛。

青年氣得不想理他,但是不反駁又說不過去,好像自己默認他的話般,戳著小少年的腦袋,青年怒氣衝衝地喊道:“你厲害,那你去把他們解決啊!”

葉寶寶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又沒說他會武功,青年幹嘛這麼生氣地吼他。

葉寶寶剛想反唇幾句,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一個辦法了,抬起下巴朝青年說道:“你等著,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青年可沒被他的話唬住,心想:你就裝吧,瞧你這身板,沒被人壓扁就不錯了,還想出風頭,下輩子投個好胎說不定能實現這個不可能的願望!

葉寶寶從身上掏出暴雨梨花針,準備大顯身手,青年看見他手上的東西,指著它問:“這是什麼東西?你就準備用這個東西解決外面的人?”

說起暴雨梨花針,葉寶寶就忍不住臉上一陣得意,這可是他的處女作呢!

“這是暴雨梨花針,你可不要小看它,它可厲害的!”

青年當然不信,就這小玩意還能殺得了人,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那天下人都不用學武了。

葉寶寶才不理他,逕自掀開簾子。

外面的戰況早在他們鬥嘴的時候就進入白熱化階段,青衣人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論實力還在青年的護衛之上,如果沒有藍彤,恐怕他們早已落敗了。

這時,一個青衣人突破了包圍,手中的利劍直逼向馬車,護衛隊長眼尖的發現,還沒來得及怒吼出來,馬車的簾子突兀的掀了起來。

葉寶寶心肝一顫,還好他早就準備,手中的暗器順勢朝青衣人發射過去,既精准又致命,青衣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摔了下去,兩眼微凸,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青年吃驚得張大嘴巴,久久也無法合上。

其他人打得雙目赤紅,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狀況,只有剛剛發現青衣人的護衛隊長和藍彤,一個同樣露出吃驚的表情,另一個星眸一陣動盪,隨即像想到什麼又靜了下去。

就在這時,葉寶寶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眼淚像掉線的珍珠一顆顆的滾出來。

青年一下子回了神,不明白小少年好好的為什麼就哭了起來,“哎,你怎麼哭了?”

葉寶寶扭過頭去看他,抽抽噎噎的說:“手......痛痛的!”

青年傻眼了,以為他被青衣人傷到,連忙拉過他的手掀起袖子看了看,邊問:“哪里痛?”

“這裏!”葉寶寶指著手肘上青紫的地方。

“......”

一群烏鴉從青年頭頂飛過。

“你還是不是男子漢?就為這已點點淤青,至於哭成這樣嗎?”

葉寶寶愣住,怎麼這樣,人家都痛成這樣還不讓人哭,這跟他是不是男子漢有什麼關係!

就在青年以為葉寶寶被他成功的罵愣的時候,葉寶寶‘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仿佛在說我就是要哭,你能怎麼樣?

青年的臉一下子綠了。

“就你這副模樣他竟然會看上你。”

聲音仿佛從頭頂傳下來般,事實上也的確是,不知何時,藍彤就站在馬車頂,看樣子是聽到兩人的對話。

葉寶寶沒感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青年卻聽得出,那語氣分明是不屑。

說實話,青年並不喜歡這個人,冰冷的態度,傲慢的神情,哪一樣都讓人討厭,所以聽到他這麼一說,忍不住反擊道:“不看上他難道看上你?”

藍彤表情一沉,殺氣驟現。

不遠處的護衛隊長也感受到這股殺氣,這才發現那個神秘男子竟然是對著公子露出殺氣的,內心一驚,暗道不好。

不過不等他過去,就有其他人潮馬車殺過去。

藍彤冷冷的掃了青年一眼,隨即足尖一點迎上跑過來的青衣人。

青年被他的目光嚇出了一身冷汗,這下子他知道這人真的是不好惹的,拉著葉寶寶說:“我們快點下去,馬車上不能呆了!”

葉寶寶終於也察覺這裏很危險,跟著青年也下了車,兩人躲到一旁的草叢裏。

看過武俠劇的葉寶寶,當然知道離戰場越遠就能越安全,再說天天也曾經說過讓他離危險的人遠一點,他覺得現在那些人統統是危險的,所以就想找遠一點的地方,結果找著找著就偏離了軌道。

草叢中,一團白色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東西才讓他痛得半死的。

第九十八章 藥丸

趴開草叢,只見那團白色的東西一動不動,葉寶寶不確定它是不是狐狸,只是好奇的伸出手指在白絨絨的毛上戳了幾下,見它沒反應,又戳了幾下,結果差點把他嚇一跳,它竟然動了,還翻了個身。

不過葉寶寶下一秒的注意力被插在它背上的黑色暗器吸引了,周圍的白色毛髮被血染得鮮紅一片。

葉寶寶想一定很痛,像應景般,靈狐淒慘的低鳴了一聲。

“不痛不痛!”葉寶寶小聲的安慰,盯著它的傷口,猛然想到一件事,從脖子上拿出一串用蠶絲系著的鈴鐺。

那天大賽後晁墨天就幫他戴在脖子上,不過除了鈴鐺還有一個小袋子,也是那個時候弄上去的。

葉寶寶想起當初天天還千叮萬囑讓她不要把它拿下來,說這是救人命的東西,如果被別人知道,一個個都會跑來搶的。

一聽是很珍貴的東西葉寶寶就趕忙往衣服裏塞,剛開始還小心翼翼地怕被別人知道,不過過兩天就把它忘得一乾二淨了,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小袋子裏是三顆藥丸樣的東西,一打開就有一股濃濃的藥香撲鼻而來,聞起來倒是清爽宜人有種暖暖的氣息。

葉寶寶可不管這要是不是稀世珍寶般珍貴,他只知道這是救命的東西,毫不猶豫的拿出其中一顆,葉寶寶小心翼翼的掰開靈狐的嘴巴,順著它伸出來的舌頭把藥丸推了進去,拍著它的頭輕輕的說:“小白不怕哦,乖乖的吃下去,天天說這是救命的東西呢!”

仿佛聽懂他的話般,靈狐小聲的低鳴一聲算是回應了,然後藥丸就被它吞進肚子裏。

其實就算寶寶不說,以靈狐的靈性也大概知道散發著濃濃藥香的藥丸絕對是好東西,吃下去有好處沒壞處。

“小白乖乖,寶寶現在幫你把暗器拔出來,你要痛的話就叫出來哦!”葉寶寶看靈狐痛得奄奄一息的樣子,膽子倒是大了一點。

“嗚......”靈狐的藍瞳已經眯成一條縫,眼前模模糊糊的,不過也大概知道眼前的人要幫它拔掉身上的暗器,但是它的身體已經被麻痹的動不了了,心心裏一急就叫了起來,剛剛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一點點力氣也沒有了。

靈狐的聲音驟然變大,葉寶寶停住了手,不解的看著它,倒是以為它是害怕了,“小白不要怕,一會就會好的,寶寶會輕輕的拔的。”

沒常識的葉寶寶,輕輕地拔只會讓疼痛延伸,長痛不如短痛那才是真理,可惜不能指望連日常生活都要別人照顧的人懂這個!

靈狐其實不是怕痛,傷口雖然很痛,但是它全身上下都是寶,所以這點痛還是可以忍耐的,只是暗器上有迷藥,它怕眼前的人會中迷藥,所以才想提醒他,只是看起來沒什麼用!

葉寶寶把靈狐的無力當成默認,伸出嫩嫩的小手搭上深陷皮肉的暗器,哪知那暗器頗為鋒利,葉寶寶的手指腹一下子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傷痕。

“哎呦!”葉寶寶痛呼一聲,見手指冒出血,想也不想就含進嘴巴。

靈狐像是無語般的把眼睛閉上,再也不想看的樣子,直到它感覺背上傳來一陣疼痛,才奇怪的睜開眼。

葉寶寶本來還在試著把暗器拔出來,結果見靈狐的頭半抬起來,以為弄痛它了,立刻緊張的問道:“小白,你怎麼啦?很痛嗎?”

靈狐呆呆的看了他幾眼,然後默默的不聲不響的回過頭。

它就是再怎麼想也想不到,葉寶寶早在霧谷的時候就被晁墨天每天灌一碗藥,那些藥都是他自己配置的,不僅能將身體改善得更加健康,而且喝多了還能百毒不侵,普通的迷藥又怎麼能迷倒他。

所以在冠月樓的時候,就算葉寶寶沒有發現那兩個巡邏衛並巧合的將兩人迷倒,他即使吸入那些迷煙也不會怎麼樣!

這一點恐怕除了晁墨天,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而每天喂他藥的雨簾只知道是對身體有好處的藥,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是種千金難買的藥。

就在葉寶寶堅持不懈的努力下,那塊黑黑的暗器終於被他拔出來了,鮮血一下子湧出了不少,不過大概是藥丸的作用,過了一會傷口就不再流血了,隱隱還有結痂的跡象,足可見那顆藥丸有多麼珍貴。

可葉寶寶卻沒在意,也不覺得有些離奇,他此刻正在跟自己的衣服奮鬥著,原因是他想撕下一塊布幫靈狐包紮傷口,可是撕了半天 ,那布料愣是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葉寶寶洩氣了,小聲的抱怨著:“這衣服的品質怎麼會這麼好?也不知道要偷工減料一些!”

如果這話讓晁墨天聽到一定會把他抓到床上進行‘深呼吸’,以他的實力和財力。這世上還沒有人敢貪霧谷的便宜,再說晁墨天也不可能拿那些有瑕疵的衣服給他的寶貝穿。

葉寶寶就是一根筋直通底的人,這會還在盯著靈狐的傷口發愁,卻沒有發現藍彤已經注意他很久了!

從小少年下馬車的那一刻開始,藍彤的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他的身上,說不清,一想到他是那個人喜歡的人,他就沒辦法不去在意。

剛開始他以為少年只是想離得越遠越好,於是便打算先將幾個纏著他的青衣人殺掉,但當眼角的餘光不小心瞄向那個身影時,卻發現一點異樣。

少年從剛開始就一直保持著背朝外蹲著的姿勢,頭低低的,不時動了動,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話似地,草叢雖然不低,但也不高,一眼望過去絕對不可能會有人躲在裏面而不被看到。

藍彤疑惑心一起,便想擺脫青衣人過去看個究竟,不料幾個青衣人卻是難纏得很,看似鬆散的打法卻仿佛各自有一種牽引般,將他牢牢地困在中間。

藍彤星眸微閃,盈盈的雙目倒映著幾人地身法,驀然明亮,這不是錯覺,的確是一種陣法,似乎還是特意用還困著他的陣法。

黑眸一沉,聯想到剛剛被他殺死的那個人,藍彤幾乎可以確定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同樣又是血瞳,和在藍老爺子壽宴上搗亂的人是同一夥人。

殺門看來是不打算再低調行事了!

青衣人的攻擊越發的兇悍,似乎是想一鼓作氣將藍彤打敗,然而藍彤又豈會讓他們如願,這次雖然是奉爺爺的命令出來追蹤某樣東西,但更多是讓他出來歷練一陣子,雪花劍雖然能讓他幾乎沒有敵手,但如果沒有了雪花劍,赤手空拳的近身搏鬥卻不是他擅長的,所以這次爺爺才沒有讓他把雪花劍帶出來,但這樣卻不代表他藍彤的實力會下降。

從小,藍彤便被人稱為是絕世天才,不過沒有人知道,那是因為天賦並不下於他的藍麟天,藍麟天的存在對他是個巨大的威脅,心高氣傲的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輸給藍麟天,所以很多時候他總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下更多的功夫。

之後他的武功真的比藍麟天高出不少,但是就在他沒高興幾天的時候,卻傳出藍麟天創立了天機閣,那是個連爺爺和父親也要讓其三分的勢力,只因天機閣背後暗藏的勢力。

藍彤如何甘心,後來在爺爺的壽宴上見到了那個人,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心情,但是他就是想讓那個人認同他,想當一個有資格能站在他身邊的人,在他看來,那天出現的小少年根本就不配得到那個人的寵愛,平凡的毫不起眼!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藍彤這次才會答應爺爺出來尋找那個東西,直到前不久才得到消息,據說那個東西受了傷從死亡叢林逃了出來,他一路追蹤到這裏,意外的發現那個人的寶貝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在別人的馬車上,那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以為那個人也在馬車裏,這種感覺讓他痛恨!

思緒百轉千回,直到遠處一聲驚呼,藍彤才知道自己竟在這個時候不小心走神了,這可是對敵中最忌諱的事。

知道聲音是誰發出來的,但是藍彤並不會感激他,眼神倒是複雜的往草叢的那個身影看過去,不知何時,草叢堆露出一個缺口,從他這裏視角看過去,裏面的情況立刻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冷淡的星眸再看到那團白色的東西時,燃起了不該有的火焰,毫不掩飾的殺意傾泄般狂湧而出......

第九十九章 追殺?

雖然有些虛弱,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大礙的靈狐正想閉上眼睛眯一會,一股熟悉的不陌生的殺意讓它警惕的睜大眼。

那是自從它逃出死亡叢林的第二天,有一個人便開始在它身後追著,目的不用想也知道,從它走出死亡叢林的那一刻,就知道這種情況是遲早會發生的。

靈狐不傻,反而很有靈性,雖然有很多人在找它,但是只有這股殺意的主人是它最為忌諱的,一路逃到這裏,沒想到還是被追上了!

靈狐急得低低的鳴叫,奈何因為受傷多日,它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不要說逃跑,就是站起來都不可能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的小少年能帶它逃走,不過看他那傻樣,靈狐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像是心有靈犀般,葉寶寶小心地抱起靈狐,摸著它白如雪的毛髮說道:“小白,天天說,要遠離戰場,不然會被波及到的,我抱你一起走好不好?”

這是明顯的詢問語氣,但是葉寶寶的動作卻跟他的話截然相反,根本不等靈狐反應就抱著它跑路,頭也不回,留下後面雙眼閃著異彩暗自焦急的藍彤。

既然找到了目標,藍彤豈肯輕易的放它離開,這才開始動真格。

剛開始因為想要探清青衣人的武功套路,但這下卻已顧不得,將功力提升到最高,寒冰掌的威力這才真正的發揮出來。

寒冰掌之下,牽制他的陣法雖然沒有立刻破掉,但青衣人明顯已經支撐不住了,就差最後一擊......

藍彤正想給了他們最後一擊,餘光卻瞥見草叢邊上的人影竟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手上的動作一滯,差點被青衣人利刃掃到......

話說,葉寶寶帶靈狐跑路,雖然他懂得要走小路才不易被發現,但是就以他天賦異稟的路癡本領,如果能一直走同一條路,那就是神跡了!

不過,是好是壞,焉知非福!

正因為葉寶寶這項神奇的本領,藍彤還有那些同樣追蹤過來的另外兩個人才會被他帶的東奔西跑,耍的雞飛狗跳,才沒被輕易地抓住。

戎月城畢竟是大城,經常有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往來,既然城內弄得這麼乾淨氣派,城郊自然不會雜草叢生,四周都是陰鬱的樹木,陽光幾乎都被隔絕在外面。

仿佛又回到霧谷的時候,葉寶寶也是像以前那樣在樹木群中竄來竄去,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迷路了。

跑了一會,由於身體在晁墨天的調理下好了不少,所以這會他還是精力滿滿,沒有一點點疲憊的感覺。

葉寶寶停下腳步,回頭看後面一個人也沒有追過來,自我感覺良好的說道:“這麼遠了,應該不會有人追來了!”

靈狐原本垂著的雙耳突然豎了起來,警惕的動了動,一雙靈性的藍瞳看向葉寶寶的身後,突然嗚嗚的叫了幾聲。

葉寶寶這次終於正視靈狐的狐權了,驚訝地問道:“小白傷口還很痛嗎?”

靈狐沉默了,不知是知道再怎麼叫也會被他想到別的地方去,還是苦苦的思索著該怎麼讓他帶著它快點跑,反正看在葉寶寶眼裏又是另一個解釋!

“真的很痛嗎?別怕,寶寶帶你去找醫生,很快就會好的!”葉寶寶拍了拍靈狐的毛,壓根就沒注意到靈狐的傷口幾乎已經結痂了。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總算又跑了起來,靈狐安靜的縮回葉寶寶懷抱裏。

就在他們前腳沒走多久,在葉寶寶和靈狐之前停的地方,藍彤如風般的身影突然出現。

由於這條路比較隱蔽,一般人是很少經過這裏的,所以葉寶寶剛剛走過的方向就很清楚的留下了痕跡。

藍彤只是輕輕的掃了四周一眼,在確定不是對方在故弄玄虛才放心的追上去,輕飄飄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這麼說,藍彤實在是太看得起葉寶寶了,竟然會以為是葉寶寶故弄玄虛,若讓知道葉寶寶為人的歲輕寒聽到,沒笑掉他大牙算萬幸!

就在藍彤離開不久,隨後又追至了兩個人過來,意外的竟然不是那幫青衣人,而是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赫然便是許久不見的藍麟天和宇文霄月,看著只有風聲呼嘯而過的樹木,宇文霄月臉上露出淡淡的疑惑。

“麟天,確定是這個方向嗎?”

被問到的藍麟天看不出絲毫的擔憂,揚起唇角朗聲的笑道:“怎麼會,剛才你不也聽到了,藍彤的確是往這個方向來的。”

宇文霄月可沒他這麼輕鬆,皺著眉又提出疑惑:“你說他是在追一隻靈狐,但是看這足跡,似乎是個人?”

藍麟天說:“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那只靈狐似乎受了重傷,被別人撿去了也無可厚非!”

宇文霄月打量了他幾眼,眼神仿佛在說那麼容易被人撿到,藍彤又何必追了它幾天幾夜?

藍麟天氣定神閑的回到:“藍彤被老爺子密令出來找靈狐的時候,那只靈狐已經從死亡叢林出來了,要想抓到它就不是那麼容易,再說江湖都傳聞靈狐是一種極具靈性的動物,又豈會那麼容易就被藍彤抓到,至於撿到靈狐的那個人只是運氣好罷了,靈狐重傷未愈,又逃了幾天,在鐵打的動物都會受不了!”

宇文霄月還想問幾個問題,藍麟天眼疾嘴快地打斷道:“還是先追上去,有什麼問題路上我給你解答。”

宇文霄月也知道再耽誤下去恐怕就要被藍彤得逞了,點頭立刻和藍麟天順著葉寶寶經過的那條小路追去。

風聲鶴泣,夾著宇文霄月的聲音,從耳朵呼嘯而過。

“麟天,我們跟蹤了藍彤這麼久,你差不多可以說那只靈狐到底有什麼作用?”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不過我也只知道那只靈狐的學似乎大有作用,據說能提高功力,還能用來煉藥,至於到哪種程度似乎大有作用,據說能提高功力,還能用來煉藥,至於到哪種程度似乎要因人而異!”對於這件事,藍麟天其實知道的也不太清楚,本來就是那個人匆忙間告訴他的,沒等他問清楚人就不見了。

宇文霄月側頭看著藍麟天張揚的俊臉,眸底掠過一抹複雜,他知道藍麟天其實隱藏著很多秘密沒告訴他,他也從來不過問,畢竟每個人心底或多或少會有些事是需要埋藏起來的,也許只有等時機一到才能說。

有的時候,宇文霄月看著藍麟天吊兒郎當的樣子,總會覺得這其實只是他為了埋藏某種事情而轉移別人注意力或者減輕自己壓力的一種手段,那個時候,宇文霄月才會覺得自己對好友的瞭解是多麼的淺薄,兩人從相知到相熟,十幾年,他卻發現其實自己並未正真的瞭解藍麟天,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好友在想什麼,而每次在他最傷感最疲憊的時候,藍麟天卻總是很適應的出現在他身邊,這份友情不得不讓他感動。

“阿月啊,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側臉這麼好看,竟然能讓你看的如此入神,本公子的魅力還真是銳不可當,男女通吃!”

宇文霄月的思緒被藍麟天極度自戀的話打斷,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瞪了他一眼就沒再理他的。

前邊,葉寶寶雖然總是變來變去的迷路,但是畢竟還是跑不過有輕功的藍彤,在拐了十來個奇奇妙妙的彎路後,終於被身後的藍彤追上了。

“站住!”

冰冰涼涼的聲音在葉寶寶身後響起,一般人估計都會反射性的站住腳,然而,葉寶寶卻像沒聽到似的,愣足了勁往前沖,跑得更快了。

一抹怒意從藍彤眼底閃過,右手抬起下意識的就想拍上少年的後背,然而,腦海裏卻突然浮現那個人的臉,冷然不帶一絲表情,隱隱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威懾。

藍彤遲疑了一下,手中的寒氣回收體內,稀疏平常的一掌仍是拍上了少年的後背,但即便只用了一層的內力,沒有絲毫無功的葉寶寶仍被拍出好幾米遠。

“哇......”葉寶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原本抱在手裏的靈狐也被扔了出去,血霧剛好噴在靈狐身上,這下子徹底成了紅狐了!

邊上,藍彤冷眼看著他。

“嗚......小白我好痛!”葉寶寶痛得哭了起來,眼淚撲撲的掉下來,靈狐立刻蹭過去,用頭頂了頂他的小手,像是在安慰般。

“把靈狐交出來!”藍彤再次冷著聲說道。

葉寶寶淚眼朦朧,壓根就沒聽到他的話,抱起靈狐說:“小白......他是壞人!”

記性不差的葉寶寶已經記起眼前的人就是上次在藍家對他舉劍刺過來的人,本來就已經覺得他不是好人了,這下子被他打了一掌後就更加討厭他了!

藍彤聽了他的話,臉色一沉,竟慢慢地朝他靠近。

葉寶寶見他過來了,立刻爬了起來,也顧不得隱隱作痛的胸口,往後退了幾步,“你是壞人,不准過來!”

藍彤不懷好意的逼近,葉寶寶越退越後,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是一處斷崖。

說來葉寶寶也不愧是極品路癡,竟然連這種偏僻到毫無人煙的地方都能找到,不過現在不是佩服他的時候,而是葉寶寶要是再往後退一步就要掉下斷崖了。

葉寶寶沒有注意到,但藍彤卻一直都有注意到,然而他卻沒有提醒,反而步步緊逼,將之逼到了斷崖邊上。

“我再說一次,把靈狐交出來!”

葉寶寶才不理他,朝他吐了吐舌頭,剛想拒絕,不料一個驚喜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娃娃!”

腦海裏只來得及閃過兩張熟悉的臉,葉寶寶悲劇來了擋也擋不住,倒載著從斷崖上摔了下去,靈狐被他慣性的拋到半空中跟著一起掉了下去,一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崖頂響開......

第一百章 扭曲

自從娃娃被那個人帶走後,宇文霄月曾多方打聽,本以為以他的人脈要打聽一個人應該是輕而易舉的,沒想到不管他怎麼查探都沒有一丁點消息傳來,兩人仿佛沉入大海的兩滴水,尋不到一絲蹤跡。

宇文霄月幾乎要沮喪了,他的決心還沒來得及實施,難道就要被扼殺在搖籃中?

不忍看好友失魂落魄的樣子,藍麟天剛好得到內幕,位於西部的死亡叢林近日不停的有神秘人物出沒,而且進去的人幾乎都沒再出來過,有的只是幾個比較幸運的人,不過這些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腿,沒有一個能安然無恙的走出死亡叢林。

這件異常的現象自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藍麟天便是其中一個,從師尊那裏得到消息,死亡叢林的靈狐受了重傷跑了出來,除出了一股神秘人在暗中追蹤,還有就是藍彤也參與在其中。

不用想,藍麟天也知道藍彤此行是老爺子授意的,雖然不知道藍家是怎麼知道的,不過對於破壞藍彤的任務他還是有興趣的,剛好好友心情有些消沉,於是藍麟天便邀請他一起出來找靈狐。

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碰到那個小鬼,而且救了那只小靈狐的人也是他,不用回頭,藍麟天也知道宇文霄月此時的表情,那是驚喜,也是興奮!

然而,宇文霄月甚至連踏出一步的機會都沒有,那個人又消失在他面前,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幾乎高聳入雲的斷崖,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若不是藍麟天拉著宇文霄月,他一定會跳下去,不知為何,藍麟天就是有這種感覺,所以他才不願意放手。

“藍彤,你說如果那個人知道是你把他的寶貝逼下斷崖,他會怎麼樣?”

點住宇文霄月的睡穴,藍麟天驀然回頭,看向依然冷若冰霜的藍彤,任誰都看得出他是故意的,不過藍麟天亦知道他的死穴。

藍彤清高的冷面終於破開一道裂痕,然而他卻詭異的笑起來,如同綻開的一朵妖花。

“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藍麟天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笑著說道:“你可真會睜眼說瞎話。”

藍彤對他的話無動於衷。

藍麟天又補充道:“就不知他會信你還是信我?”

淡淡的威脅,對藍彤來說卻是致命的。

“你在找死!”殺意驟起。

冷厲的眼睛藏著些許不安,藍麟天卻看得一清二楚,這可真是個好籌碼!

“怎麼?想殺我?你可別忘了,看到你跟小鬼在一起的可不只是我,那個人如果有心要查,你是逃不了的!”

藍麟天如願以償的看到那雙終起波瀾的雙眼,埋著深深的不安,然而卻沒有一絲後悔。

反正跟這種人說再多的話也無用,藍麟天抱著好友轉身便想離開,身後藍彤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是喜歡我的!”

這話仿佛一記響雷,落在藍麟天的頭頂,驚得他不可思議的回頭,那人卻依然笑得如沐春風,仿佛前面就是美好的憧憬。

“瘋子!”藍麟天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越說越離譜,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半晌。

懶得再理他,藍麟天轉身就想走,離得越遠越好。

“你,不能走!”藍彤終究還是害怕,吐出冷硬的話,似想將藍麟天強留下。

藍麟天停下腳步,冷酷的回頭看向他:“還是想殺我?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話的時候,藍麟天就已經有了防備,在藍彤一掌打過來的時候,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鬼魅的身影幾下閃動便消失在藍彤的眼前。

一掌落空,藍彤久久地站在原地,眸底燃起熊熊的火焰,俊臉上陰晴不定......

光禿禿的石頭,到處是嶙峋的石塊,偶爾幾棵比較頑強的野草長在石縫裏,其氣候也是讓人不敢恭維,特別是夏天的時候,熱得直冒汗,幾乎很少有商隊經過這裏。

不過,好在現在是秋天,石山沒有了夏天的熾熱,倒是多了一絲涼嗖嗖的陰風,一到夜晚,更是冷得像冬天。

因為石山一到晚上就會有很多的毒蟲出沒,所以很少有人經過石山,特別是在晚上,也因此才沒有人知道其實僅隔著一座山頭的另一邊,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小橋流水。

少年光著腳淌在水裏,冰涼的河水從腳底板浸透起一身涼意。

這是,一個背著竹簍的青年走過來,“竹蘭,不要泡了,快起來和師傅一起去采藥。”

“哦!”黑色的瞳孔映著少年不情不願的臉龐,卻還是聽師傅的話乖乖的起身。

青年昕軒語,竹蘭的師傅,實際上已經三十九歲,但歲月卻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看上去還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這是竹蘭最羡慕的地方,也是他學醫的動力,因為他也想要學駐顏術,等他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就能像四十歲的一樣,每次想到這竹蘭做夢就偷笑。

不過藝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成的,每天被青年師傅逼著早起采藥,竹蘭再怎麼不願也得起來,不然師傅的神針就會一根不落的紮在他身上,這種痛苦在他掙扎的前幾天就已經吃過了!

兩師徒一前一後,沿著蔥郁的山林一路采藥,偏偏竹蘭總喜歡上躥下跳,不時的偏離軌道,昕軒語在喊了幾次都沒有作用後,只能放任他。

“師傅,快過來!”

昕軒語正采著藥,遠處只剩下一個點的竹蘭突然急急的叫他過去。

慢悠悠的將采起的藥放進竹樓裏,昕軒語才慢慢的走過去,竹蘭已經迫不及待的將他拉過去。

“師傅,你看那裏!”

昕軒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他指的那棵大樹上晃悠悠的吊著一個人,顯然人是從上面的斷崖掉下來的,可是為什麼竹蘭的表情會這麼興奮?

竹蘭像是心有靈犀般說:“他怎麼這麼久都沒掉下來啊?”

昕軒語無奈的搖搖頭,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答案,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那棵樹怎麼說也有百年了,枝幹長得特別粗,就是在掛三個人也沒問題,而且那個人身上穿的應該是上乘的布料,故而沒有掉下來是很正常的。

兩人走到樹下,這才發現樹上不僅叼著個人,還有一隻紅色的狐狸。

“哇,好可愛的小孩,好可愛的狐狸!”竹蘭兩眼星星閃。

‘啪’的一聲,昕軒語的手拍上了竹蘭的後腦勺。

“還不快把人救下來!”

“哦!”摸了摸其實不痛的後腦勺,竹蘭還是走上前去,不過一會兒他又退了回來,非常有求知精神的問:“怎麼救?”

不是他沒用,而是那棵樹實在是太高了,比他的身高還要在高一倍,他又沒武功,總不能讓他去爬樹吧,要是摔下來屁股開花他找誰哭去!

孺子不可教,這個徒弟更難教。

昕軒語直接越過他,騰空而起便輕而易舉的將人帶了下去,包括那只靈狐。

“哇,師傅好厲害!”竹蘭每次見到師傅的輕功就會忍不住的鼓掌。

“接好。”昕軒語把靈狐拎給竹蘭。

竹蘭喜滋滋地接過,才剛摸上就沾了一手的鮮血,嚇得他大叫起來:“師傅,怎麼會是血?”

就在竹蘭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靈狐緊閉的雙瞳忽的睜開,又嚇了竹蘭一跳,不過反應過來後他就變得興奮起來。

“師傅,它的眼睛竟然是藍色的,你看!”竹蘭伸出手指著靈狐的眼睛,沒注意到靈狐藍瞳的異樣。

昕軒語注意到了,連忙喊道:“小心!”

竹蘭條件反射性的縮回手,剛好躲過靈狐尖銳的牙齒。

昕軒語臉色一沉,竹蘭還沒發現,問:“師傅,你的臉怎麼黑黑的?”

“白白的!”

竹蘭一愣:“師傅,你剛剛說話了嗎?”

昕軒語古怪的看向被自己抱著的人,不期然的看到兩隻滴溜溜的大眼睛。

竹蘭也是驚訝的睜大眼睛,指著葉寶寶說:“你......你怎麼醒了?”

葉寶寶沒有回答他,反而深處嫩嫩的小手在昕軒語臉上摸了一下,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是白的,你騙人!”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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