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令之 卷二 除魔前傳 by 蛇蠍點點(奇幻 喪屍)

自從出現神秘的天坑地縫,怪事不斷發生,原本安靜祥和的大學城不知不覺間籠罩在死亡陰云之下……

面色冰冷的神秘房客的出現,輕而易舉地擾亂了隨便多年來偽裝成普通人類時的淡定自如。

而後愈陷愈深。

他不想放開對方的手,究竟怎樣才好,才能永遠在一起……

除魔師與除魔師的單純戀情,無第三者,無誤會怨恨,無波折。發生在屠城令正傳五年之前,講述青春年少時的隨便叔叔美好的初戀。

【觀文順序:屠城令——屠城令之除魔前傳——殺伐曲】
內容標籤:靈異神怪 情有獨鍾 競技

搜索關鍵字:主角:隨便,季逸林 │ 配角:乘堯,乘小六 │ 其它:除魔,屠城令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屠城令之 卷一 by 蛇蠍點點(奇幻 喪屍 雙CP)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屠城令之 卷二 除魔前傳 by 蛇蠍點點(奇幻 喪屍)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屠城令之 卷三 殺伐曲(上) by 蛇蠍點點(奇幻 喪屍 強強)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屠城令之 卷三 殺伐曲(下) by 蛇蠍點點(奇幻 喪屍 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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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章 ...


  楔子
  
  那晚的月狀似彎弓,慘紅如血。月光在天空昏暗的底色上鋪染出大片暗

朱色的墨跡。半點星辰不見。
  
  藉著窗邊洩入的微弱月光,青年靠在床頭認真地擦拭著劍柄,修長指尖

輕捻著柄身密匝匝的紅繩。
  
  窗外忽閃而過的光芒映亮了他線條冷冽清俊的半張臉龐。明明晴夜無云

,一道慘白的閃電卻詭譎地劃破天際。
  
  他等了許久,都未能聽到本應隨之而來的轟鳴雷聲,警覺地抬起頭,看

了看恢復陰沉暗啞的天幕,接著回頭看向自己的書桌。
  
  桌的正中,原本在黑暗中安靜臥伏的一隻掌心大小的倉鼠,驀地發出了

尖銳的嘰嘰叫聲,圓溜溜眼睛閃爍出赤紅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數十公里以外的另一城市——
  
  「咳,咳咳……混賬……」
  
  「少主……」
  
  「咳……小六……我叔叔他們呢?」
  
  「他們……少主小心!!」
  
  「轟——!!」
  
  「小六!!」
  
  第1章
  
  故事開始的那天,隨便第三次爆了公司的電腦。
  
  只不過突然被秋日的憂鬱擊中,小小地感傷了一下人生的悲喜無常,對

著窗外隔壁飯店黑乎乎油膩膩爬蔓著脫皮電線的牆發了會兒呆。不經意間手

一顫。滋啦——咔!
  
  他一臉平靜地回頭盯著漆黑的電腦屏幕,淡定地等了一會兒,待指尖滿

溢的電流都重新倒淌回體內,一切犯罪痕跡消失殆盡,才開始瞬間變了臉色

淒厲慘叫,「我草啊!!!什麼破電板!!又漏電!!」
  
  留下加班的一同事從幾排電腦之後冒了個頭,「怎麼老被你遇上漏電,

人沒事兒吧?」
  
  隨便悲慼地錘桌,「人沒事兒有屁用!我TM錄入了一晚上的材料,沒保

存!」
  
  同事表達了自己深切的同情,並且說,「要不你過來用我的電腦,我馬

上走了。」
  
  隨便看看鐘頭,11點一刻,「算了,明早還有課,我也走了。」
  
  做的是兼職,工資按單子算,沒了等於白做,所以直到出了公司大門隨

便都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裡。夜已深,沒了班車,他沿著人行道頹然地走著


  
  沿途路燈光線乾淨明亮。白慘慘的路上不見一個人影。公司地處夙城郊

外新興的高等教育區。高教區才開發了沒幾年,除了幾所搬入的高校、一些

小範圍的居民聚集區、一些公司大樓之外,都是還在建設中的工地,很有些

荒蕪。
  
  隨便是夙城大學在此的新校區迎來的第一批學生,至今已三年。因為異

於常人的體質,在爆了宿舍第三個熱得快、第四個電飯煲、第N盞檯燈之後、

淡定的偽裝快要被朝夕相處的舍友識破之前,他申請了外宿,在離學校不遠

的涵云小區裡租了套間中的一個屋。小區裡大多是外宿的學生、來各大學交

流研究的老外和在附近公司上班的白領,雖然流動性快,但鄰里和睦,生活

寧靜祥和,隨便同學很滿意。
  
  公司離小區並不太遠,步行約半小時。回去的路上要經過幾個建設工地

,和書讀湖的一段湖堤。書讀湖原本只是夙城城郊的一個小池塘,城郊開發

之後成了佔地千畝的人工湖。高教區沿湖東側而建,隨便回家路上的這一段

湖堤是風景最好的一段。沿岸蘆葦叢生,散佈著零星的美人蕉,蔚藍湖水向

遠處鋪展蔓延至地平線,白日金波璀璨,夜裡月色撩人。
  
  總而言之,是小情侶們談情說愛的好去處。
  
  隨便每每累得雙目昏花從公司下班路過,總能見湖岸邊若干月影成雙,

在他混沌不清的視野裡燒灼出些甜蜜得讓人嫉妒的影像。隨同學孤苦伶仃了

二十年,寂寞少男的芳心總在夜裡孤單泣血。
  
  不過現在他的心正被來自生活的重擔踐踏蹂躪著,無心傷情。只垂著頭

苦惱地盤算,學費租房吃飯穿衣,樣樣要錢,每月還要寄一筆錢回去給孤兒

院的弟弟妹妹們買買糖什麼的,獎學金要下學年才發,再這樣爆下去不是辦

法,得找份遠離一切電器的工作。可惜時代發展日新月異,高科技深深滲透

人民生活,上哪個公司都得面對電腦,要不然還是去站大街發傳單……唉。
  
  他攤開兩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乾燥潔淨,用力抓握了倆下,不見一絲電

流溢出。
  
  他身體裡的這東西總是不經意間來來去去。小時候第一次發現自己能發

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天賦異稟是變形金剛的變種、老天派他來拯救世界。

等到把孤兒院唯一的一台電視機給爆了之後,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原來是會

被聖鬥士們消滅掉的終極大反派,並且為此憂傷得一整日吃不下飯、想要為

了世界的和平絕食自殺。雖然後來被老師一塊紅燒肉就動搖了信念,隨同學

還是有著隨時自絕以謝天下的覺悟,卻沒料到老師安慰他說,不要自責了,

老師知道,電視機不是你弄壞的,是插頭漏電。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小小的隨便悲哀地發現自己離終極大反派越來越

近,因為他竟然習慣了在每次爆掉什麼東西以後揚起他無辜的小臉、用勁睜

大他天真無邪的眼睛,老師,插頭又漏電了!
  
  隨便正感傷地回憶著自己自甘墮落的過程,惆悵於未來的生活,突然腳

下一歪!
  
  踉蹌著向前撲了幾步,竭盡全力地避免自己摔成青蛙般不雅的造型,隨

便回過身,皺眉往向來路。只看見一個粉紅色的女式挎包,被他這麼一踩,

打開的拉鏈露出裡面的錢包和手機。
  
  隨便警覺起來,四下一看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書讀湖邊,這一段路

的路燈都是觀景式,狀若白蘭花,光線較前一段路暗許多,昏黃的光線下,

空蕩蕩的路面,只有他和這只女式挎包。
  
  他瞬間想到了強jian案。附近地段荒蕪,又有好幾個工地,以前沒少出

過民工搶劫或者強jian女同學的案子,學生們夜間都儘量避免一個人出來走

,湖堤這段路雖然適宜談情,到十點以後人們也大都雙雙返家。這個包裡的

錢包手機都沒掉,沒劫財就肯定是劫色。
  
  他走過去仔細看看那隻女包,發現包旁邊還有一隻水果刀的刀套。包的

四周零星散落著幾滴血一般的東西。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
  
  隨便背脊登時發了毛,立馬遵循了正常人類最正常的行為模式,摸手機

摁了110。
  
  但報警之後,他在緊張的等待中,四下不安地觀察,發現路邊還有更大

的一灘血,血跡的去向穿過路邊的棧道,直直通往書讀湖。
  
  隨便看看路的兩頭,沒聽到任何疑似警車的動靜,不知還要等多久才來

。一咬牙,乾脆循著血跡先找了過去。
  
  越往前的棧道越是血痕纍纍,都是噴濺的痕跡。隨便在路邊找了根粗大

的木棒握在手裡,貓著腰向前潛行著,走到棧道的盡頭就是書讀湖邊的蘆葦

叢,秋日裡蘆葦大多干枯,並不茂密,零散散的幾叢,有些萎靡地四下頹倒

著。
  
  走了沒幾步,蘆葦叢向內延展出一個大大的凹陷,隨便手一抖,差點叫

出聲來。月色下,黑黃的蘆葦向內撲倒,襯托出中間一塊黑黑的人影,呈大

字型仰面躺倒在正中。他看不清那人長什麼樣子,只看見對方從破開肚皮裡

流出來的、黑乎乎一團的內臟。
  
  「嘔……」
  
  捂著嘴連滾帶爬地逃出幾步,卻聽見蘆葦叢那邊嘩嘩的聲音。
  
  像有人撥開蘆葦往前走。
  
  手腳發軟,隨便跌撞著抓起木棒就近找了棵樹躲在後頭,偷偷往外張望

。撥蘆葦的聲音越來越遠,混雜了嘩嘩的踩水聲,隨便個頭有一米八好幾,

很容易地就越過不高的蘆葦叢,看見遠處水面上的人影——
  
  是個長發飄飄的女孩子,此刻已經走出了蘆葦,大半身浸在水裡,並且

還在往水深處繼續走。
  
  她想自殺?!
  
  隨便丟了木棒衝了出去,顧不得會途徑那具噁心的屍體,撥開蘆葦直奔

那女孩子。「哎!同學!!」
  
  待他跑近,那女孩子已經整個人沒入了水中,只露出一點發頂,長發披

散漂浮在水面上,萬分詭譎。隨便抓住她一隻胳膊將她往外拖,女孩子似乎

已經失去了意識,一點動彈也沒有,濕漉漉的長發水草一般纏繞著他的手,

貼在他臉上,遮擋他的視野。
  
  掙扎間他腳下突然踩了空,自己也完全沒入水中,正艱難地拖著女孩往

後游退,突然感覺到下面一個冰涼的東西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腳!
  
  哇咧!!不會是真的吧?!水鬼啊!!電影裡才有水鬼啊啊啊啊!!!

隨便心中狂喊。
  
  那東西力氣極大,抓著隨便就迅速地往下拖,接連嗆了好幾口水,隨便

一邊拚命掙扎一邊竭力把懷裡的女孩子往上推。女孩子的長發仍舊貼在他臉

上手上,視野裡一片黑暗,耳邊咕嚕嚕氣泡的聲音。
  
  呼吸困難,隨便腦子裡的場景倒帶一般回放,孤兒院爬滿了爬山虎的後

牆,流著鼻涕的小夥伴們,童年教室裡的破風扇,頭頂禿了塊銅錢的老師,

高考數學時圍著他飛趕也趕不走的長腳蚊子,夙城大學馬桶狀的新圖書館,

白姐牽著新男友給他介紹……
  
  然後於混沌中突然一個激靈!!
  
  我草!我才二十!怎麼可以這麼冤枉地就死了!!
  
  此念一有,熾白的光充盈了視野,渾身燥熱,巨大的力量從體內爆裂而

出!
  
  「噗噗噗噗——碰!!!!」
  
  氣泡不斷翻滾、波浪小幅度湧動的水面上突然爆出一個大坑!滋啦啦電

光閃過,月光下慘白的水花四下噴濺!而後逐漸歸於平靜,只餘輕微的波紋

蕩漾。
  
  幾秒以後,「嘩啦!」
  
  隨便抱著女孩子的腦袋破水而出,大口地喘著氣,騰出一隻手抹了把臉

上的水,辨清方向,接著徐徐游向岸邊。
  
  一爬上岸就整個人癱倒,四仰八叉地躺著。隨便一邊喘氣,一邊看著還

算圓的月亮,回憶起剛才那一幕,要不是身體內部突然爆出電來,抓著自己

的那個東西鬆了手,自己跟這女孩子都活不成了……
  
  呼,總算用這異於常人的「超能力」做了件好事。
  
  一想到此,隨同學就覺得欣慰了,心情豁然開朗,之前關於生活重擔的

憂愁真是幼稚的小兒科,以他高超的偽裝技術,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車

到山前必有路……
  
  正陶陶然沉浸在英雄般的自豪感裡,遠處響起了警笛聲,愈來愈近。隨

便一驚回了神,推開女孩子軟軟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想坐起來。
  
  女孩子長長的頭髮還纏繞在他手上和臉上,他伸手撥開它們,手下卻一

頓。
  
  腦後冷汗一滴迅速淌下,隨便回過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自己剛才千

辛萬苦救回來的可憐孩子——
  
  對方一頭原本柔順飄逸的及腰長發,此刻變成了充滿蓬勃力量的爆炸頭

。誇張地鋪灑在她上半身周圍,皎皎月光下,彷彿刺蝟女神般優雅動人。
  
  「……」
  
  先到的是高教區派出所的民警,隨便去那裡找過幾次白姐,跟他們都面

熟,打過招呼,幾個民警大叔好心脫了外套給他和那女孩子暖身。十幾分鐘

後接著到的是救護車和市局來的倆個年輕警察,一高一矮。矮的那個一下車

,看見正被抬上擔架的女孩子就樂了,「我靠,髮型燙失敗了也不用這麼想

不開吧!」
  
  隨便在無人發現的角落裡偷偷掩了面。
  
  「別鬧了!」高的那個道,示意倒在蘆葦叢裡的屍體,「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先貼個楔子吧。。。厚顏無恥地說後面的還沒一個字寫哇哈

哈哈。。。把大綱趕完就已經困到要死了。。

響應號召的安撫群眾文。因而無虐。。而且儘量甜。。不保證文章質量,因

為真的是之前一點計劃都沒有的安撫文。是在屠城令後續文大綱無論如何也

瓶頸的情況下決定先拿出的補充性長篇番外文。。因為無論怎麼考慮,後續

也不能再拿這2只當主角,只能另外開這個前傳讓他們主角一下了。。。

SORRY FOR 銷聲匿跡了這麼久,其實隔個幾天還是有上來看評論哦。。雖然

完全沒什麼評論,囧。屠城令大概年底出書(一直在念叨但是現在還沒把定

稿修改發過去的偶真是無恥啊)。畢業的事情忙完啦,接下來幾個月會稍微

閒一些,尤其是在等畢業證的這幾天,會儘量一天N章快速進行的~~

因此請繼續滴關照~~謝謝大家~~!(有人嗎?回音無限。。)

還是不得不重貼下如下話,

【嚴正警告,庸俗的真實化可能會破壞諸位心中關於某林君的各種美好幻想

,請想好再跳。。】

忐忑不安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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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第1章~~這章只有便同學一個。。。




2

第 2 章 ...


  省略掉湖中有東西抓住自己腳和最終掙脫的那段過程,隨便老老實實地

配合了警察同志的調查工作。並被再三提醒,此案極有可能是連環案,牽扯

眾多,切勿向任何旁人提起,並保持手機暢通,隨傳隨到。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快到一點,派出所離涵云小區很近,隨便謝絕了民警

大叔開警車送他回家的邀請。折騰了一晚上勞心勞力,肚子孤啦啦直叫,他

琢磨著走回去順路買點東西吃。
  
  一路商舖都關了門,只餘一倆個通宵的網吧和麥當勞。想一想今天做的

幾小時白工,隨便還是放棄了去麥當勞奢侈糜爛的想法,拐個彎繞到同樣通

宵營業的全家小超市,買了三個肉包子。
  
  可惜第一口下去,看到黑乎乎油膩膩的肉,就想到蘆葦叢中那堆腸子…


  
  隨便很鬱卒地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退回袋子裡,扔了又可惜,只能拎回去

給舍友小蘭小廣當早餐。
  
  小區裡一片寂寂,門口的保安打著哈欠看著他。隨便悶頭踩著草叢繞近

路回自己居住的A2棟樓,途徑小區內籃球場的後門,又看到那棵奇怪的老槐

樹。
  
  那棵槐樹是從一週前開始變奇怪的,大約是在一夜之間,樹幹上突然爬

滿了翠綠色的藤蔓,明明入秋了,藤蔓卻長得出奇茂盛,連夜裡也散發著瑩

瑩的光芒。
  
  最近高教區發生的怪事不止這一件,附近小區無人的屋子和各高校裡無

人的宿舍接連起火,夙城大學倆個學生上晚自習神秘失蹤,各小區夜裡有狂

犬傷人,接連好幾人跳書讀湖自殺……總之怪相橫生。
  
  有不知從哪兒來的小道消息說,這都是一週前在書讀湖東的小山坡上突

然出現的天坑地縫引起的,天坑地縫出現的時間和老槐樹上的藤蔓是同一晚

,說是那晚上好多人看見天空劃過奇怪的閃電,第二天爬山遊湖的人們就發

現山坡上多了一個直徑近十米的大坑,坑底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周圍的

花草樹木統統枯萎。
  
  那幾天不少新聞媒體來採訪,「權威人士」最後下的結論是因為附近工

地施工導致地面塌陷,不會影響人民正常生活。
  
  大家都不理會權威人士,小道消息繼續說,這應該是天外來客,外星人

!要攻佔地球來了!
  
  隨便盯著那棵槐樹上的藤蔓多看了眼,回頭繼續走。
  
  「哐當!!」
  
  路邊突然倒下的垃圾桶嚇了隨便一大跳,畢竟是剛剛從命案現場回來,

冷汗登時濕了一背。警備地看過去,一隻半人高的中華田園犬從垃圾桶後鑽

出來,嘴裡叼著一隻死耗子。
  
  一人一狗對視,狗很平靜,人直冒冷汗。
  
  那隻狗塊頭大,長得很威風,深灰色的皮毛沒有一點雜色。一隻眼睛是

白色的,眼皮上有道長長的舊疤,看起來像是瞎了。另一隻眼睛是很純粹的

黑色,明亮而有神。
  
  它叼著耗子看著隨便,接著往前走了幾步。一隻腳有些微瘸,上面包著

一塊帶血的髒兮兮的破布條。
  
  隨便看它眼神平靜,不像是要傷人的,又覺著它受了傷蠻可憐——最近

因為狂犬傷人,到處都是打狗隊,這隻狗說不定就是給打瘸的,只是不知道

哪個好心人給它包紮了傷口——於是彎腰沖它友善地點點頭,把手裡那袋包

子遞過去。
  
  那狗遲疑了一下,黑汪汪的眼睛看看隨便又看看他放在地上的包子口袋

。接著把耗子放在一邊,上前先謹慎地把鼻子拱進塑料袋裡聞了聞,將隨便

咬了一口的那隻包子吞了。
  
  全家的包子有品牌質量保證,隨便不知怎的就覺得那隻狗吃了以後眼睛

裡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來。然後它匆匆地將耗子藏在垃圾桶後(而不是挖個坑

埋起來),跑出來叼起還剩有倆個包子的塑料袋,沖隨便感激(?)地點點

頭,經過隨便身邊,滴溜溜一路瘸著小跑走開。
  
  隨便抽搐著嘴角看著那隻狗跑遠的方向,也不知是因為太餓還是太困,

突然就覺得腳踩浮云、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第二天上午迷迷糊糊中被小蘭搖醒,「便便,起來,你睡四節課了!」
  
  「下課了?」隨便昏沉沉地摸索著筆記本。
  
  「幫你抄了,走啦,回去吃飯!」
  
  吃飯兩個字終於讓隨便清醒了一些。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聽小蘭在後座

嘮叨,「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我給你的短信怎麼沒回?」
  
  「什麼短信?」隨便打著哈欠,想起來了,「哦!」
  
  昨晚摸手機摁110的時候有條短信,因為慌著報警沒去看,後來就給忘了

。「怎麼了?」
  
  「空著那屋有人住啦,不過他只住一月,我和廣廣算算划不來的呀,就

跟他租八百一月。那人竟然一個字沒講價,也不看房,就說今天下午搬來。

你說他是不是傻的呀。」
  
  「可能人家急著住 『的呀』,你也太不厚道了,那屋最多值六百『的呀

』。」隨便學著她說。
  
  小蘭在後頭捶他,「水電氣我都給他包裡面的呀,我夠虧了!」
  
  「好吧好吧,你虧了,」隨便道,「別打了別打了,回去小廣說你跟我

打情罵俏……」
  
  「他要死了,他敢!」小蘭翹著腳說。
  
  小廣確實不敢,隨便沒見過比他更對女友千依百順的,洗衣做飯家務全

包,陪逛街一整日毫無怨言,從不頂嘴從不吵架。隨便覺得男人能做到這份

上也算是個極品了,時代果然變了。估計也跟得來不易的經歷有關,小廣是

化學院的學長,長得主觀了些,個子也不高,花了整整一年才追到小蘭這朵

文院之花。他們兩人如膠似漆地好了一年,小廣大四實習,出來租了套房子

。小蘭於是也跟著搬出來同居,又找了同系的隨便來合租。
  
  三室一廳的屋子原本還有個舍友,這學期那人搬出去了,便空了一個屋

,空了倆個月了好不容易有個來租的,還只租一月。
  
  小蘭嘀咕著,「早知道他不講價就喊一千了。多虧啊。」
  
  隨便只能搖頭笑,我怎麼就跟你這個奸商一屋了。
  
  「便便你笑起來真好看,你說你挺好一孩子怎麼當年我就沒勾搭上呢,

我要把你拐家裡了我也不用便宜了小廣了呀。你說你幾年了誰也沒看上,是

不是要出家呀。」
  
  隨便同學憂鬱地想你哪知道我寂寞的心夜夜狼嚎,不來電我有什麼辦法

,再說一接吻又把人女孩子燙成爆炸頭了怎麼辦。
  
  一回家正逢上小廣對著一桌飯菜擺碗筷,賢惠得讓隨便自慚形穢。飯後

小廣去洗碗,小蘭便拉著隨便開始收拾那間空出來的屋子。
  
  屋子空了倆月,堆了不少雜物。小蘭女王站在門口插著腰指揮,那個箱

子扛到那邊去,那個口袋丟陽台上,床墊在櫃子裡快拿去鋪上,哎不是那樣

鋪的你笨死了!
  
  好不容易把雜物清理了看起來像是個住人的樣子,地面和窗戶都還很髒

,到處是灰塵和廢紙,隨便去廁所裡拎拖把,聽見敲門聲。
  
  「便便,開門!」小蘭在屋裡喊。
  
  隨便只能丟了拖把胡亂衝沖手,任勞任怨地去開門。
  
  一開門愣了一下。白衫黑褲毛呢大衣,拖著只黑色的小皮箱,一整個從

電影裡出來的貴族公子。
  
  「喲,是帥哥呀!」小蘭在後面說。
  
  隨便剛跟灰塵雜物戰鬥過,髒兮兮的T袖和灰白白的舊牛仔褲,往人家身

邊一站登時相形見絀。他倒沒覺著有什麼,說了句你好,側身讓人家進來。
  
  貴公子點點頭回了句你好,冰冷冷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接著拖著箱子

筆直走向小蘭,問,「你是昨天接電話的房東?這個屋子是我的?」
  
  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冷。
  
  他個子和隨便差不多,往小蘭面前一站,比她高了倆個頭,冰冷的氣勢

逼人,小蘭顯然給那氣場震住了,過了兩秒才想到要點頭。
  
  新房客於是從錢包裡取了一疊錢給她,拖著箱子進了屋,剛要關門,小

蘭忙道,「哎,你屋子還沒打掃乾淨呢!」
  
  新房客回頭看看屋內的狀況,冰冷地說了句沒關係,碰地關了門。
  
  小蘭和隨便都呆呆地在外面站著,過了一會兒隨便小聲說,「他什麼來

頭?」
  
  小蘭看著閉得死死的房門,「海城的,說來出差。」
  
  「海城人都這樣?」
  
  「誰知道。」
  
  下午小蘭跟小廣看學生電影去了,隨便蹲他們屋裡用小蘭的電腦補昨天

爆沒的材料。一登企鵝,白姐的頭像就開始閃。弟,在公司?
  
  家,蘭的電腦。
  
  老張他們說你昨晚見義勇為救美了?沒事吧?
  
  沒,那女的怎麼樣了?
  
  不清楚,還在醫院吧。老張說從她包裡搜了份遺書,懷疑她也是殺了男

友再自殺。
  
  隨便背上有些毛。白姐跟隨便同一個孤兒院裡出來,早他倆年考大學到

夙城,畢業考了公務員,在派出所做文員。有什麼小道消息,她都會跟隨便

嘮叨嘮叨。從上個禮拜她第一次跟他嘮叨說一個女生殺了男友再投湖自盡,

到現在已經是第四個了。
  
  她們都怎麼了?瘋了?
  
  聽說都是失戀。
  
  隨同學表達了心中的顫慄,失戀的女人真可怕。她們不會被書讀湖的水

鬼詛咒了吧?然後他跟白姐詳細描述了一下自己遇水鬼的事情,仍舊省略了

如何逃脫的部分,只說後來對方突然放了手。
  
  呵呵,白姐發了個笑臉,你別嚇我,今天下班我還要跟我男人去遊湖呢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我下個月三號結婚,記得逃課來參加婚禮哦。
  
  隨便看著電腦屏幕傻了,結婚?!太突然了吧!他家裡人不是不同意麼


  
  那邊過了十幾秒才回覆說,他們也沒辦法,我懷孕了。
  
  上車補票?這樣也行??這句話隨便沒敢打出來。
  
  雖然時代在進步,大著肚子結婚的人越來越多並沒什麼好奇怪的,但隨

便腦子裡他這個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比親姐還親的姐姐,是個極其單純又極

其保守的女孩子,以往被男生牽牽手都會臉紅,而現在竟然婚前懷孕?
  
  這樣也對,他想一想,對方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懷孕的確是

個好理由。
  
  因此只是祝福了白姐,並再三囑咐她水裡有東西,最好別去遊湖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蘭念叨著學校通知明晚有個心理講座,據說是要加強

戀愛同學的心理健康。隨便琢磨著那可能是與接連的殺人自殺事件有關係。

小蘭敲著碗說,「我才懶得去呢,我跟廣廣這麼幸福,是哈?」
  
  她男人在旁邊從善如流地點頭。
  
  小蘭又道,「便便,你要不去問問那個人出不出來吃飯?今天飯有煮多

。」
  
  「為什麼是我?」
  
  「你人高馬大嘛,」小蘭用筷子頭戳他,「快去!」
  
  覺得人家難親近就不要跟人家套近乎啊,女孩子的心思真麻煩!隨便無

奈地想著,叼著一塊排骨去敲門。
  
  門過了許久才開,面相冰冷的青年只開了不大的一道縫,身體堵住門口

。他身上的毛呢大衣已經脫了,潔淨筆挺的白襯衫更給整個人添了絲寒氣。

冷冰冰地道,「有事嗎?」
  
  「呃……」隨便支吾著,越過他的肩看到他已經打開在床邊的黑箱子,

地上亮閃閃的好像有什麼東西,「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你還沒吃晚飯

吧?」
  
  「不用了,謝謝。」對方道,啪地關門。
  
  隨便頂著一鼻子灰回來,眼角抽搐地繼續刨飯。小廣同情地看他。小蘭

惋惜地看那扇關閉的門。
  
  只是沒過多久,門又再次開了,青年披著毛呢大衣出來,關了屋門,直

奔大門,啪啪接連兩扇門響,人已經沒了影。
  
  一桌三人傻傻的,小蘭跟小廣說,「我早跟你說他很怪吧……」
  
  吃完飯隨便輪班去洗碗,剩下不少飯,小廣中午燉的排骨到晚上也沒吃

完。冰箱前幾天「漏電」了一次,現下還沒修好,怕放到明天也要壞。隨便

想了想,找了兩個袋子出來,把飯和排骨裝上,拎出門。
  
  滿小區找那隻灰色的中華田園犬,最後在一角落裡尋到了,那狗正跟隨

便的新舍友大眼瞪小眼。
  
  隨便越看越不對勁,那狗一邊往邊上慢慢移一邊從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嗚

嗚聲,他的新舍友則一臉冷色凍結成冰,手往大衣裡探,隨便一邊胡思亂想

他不會是海城來的高級打狗隊吧這難道是要掏麻醉槍麼,一邊趕快衝上去解

圍。
  
  「萬財!」他對狗打招呼,搖了搖手裡的袋子。
  
  狗警覺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新舍友,沒動彈。
  
  「你的狗?」對面面色冰冷的青年突然問。
  
  「算是吧,」隨便笑著說,「我養了它好久了,很乖的,不會咬人。」
  
  青年看了眼那狗,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開了。
  
  狗還看著青年離開的方向。
  
  「嗨,萬財,別看了,」隨便說,將手裡的袋子放下。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當聽到自己這個新名字時,這狗臉上的表情並

不是很愉快。
  
  但狗還是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走近來分開嗅了嗅倆個袋子,只

叼起裝排骨的那隻袋子,留給隨便一個感激(?)的眼神,瘸瘸地一溜小跑

跑走。
  
  還會挑食呢……隨便和那袋飯鬱悶地留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第一章補完了,請沒看過的倒回去翻翻哦。。。

某林在夾縫中艱難地給自己尋找戲份。。

缺睡眠、頭痛欲裂,先發了再找BUG。找完睡鳥。。

偶素日更神。。




3

第 3 章 ...


  籃球場後門的老槐樹上,翠綠色的藤蔓瑟瑟地發著抖。
  
  面色寒冷的青年一手撐在槐樹上,旁人遠遠看去,像在那裡倚站休息。

然而在他大衣和身體遮掩之下,他的另一手卻壓著一柄劍刃黝黑、柄纏紅繩

的長劍,與他極具現代感的穿著形成強烈對比。
  
  「不要殺我……」藤蔓蜷曲著發出細細的聲音,軟軟地像是一個女子。
  
  「發生了什麼事情?」青年手裡的劍壓在藤蔓一根枝條上。
  
  藤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顫抖著說,「我不知道……周圍好亮,突

然有縫裂開了,我掉下去了……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清楚,你掉下來的地方在哪兒?我查過,不是書讀湖邊的天坑地縫

,」青年冷冷地道。
  
  藤蔓顫慄著斷斷續續地指出了一個方位。
  
  「你們來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誰也沒看見……不關我的事……」藤蔓哭泣著,「我想

回去,可是進不去了,只能來不能回,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殺我……」
  
  它將全身的枝葉都蜷曲成一團,楚楚可憐地拚命發著抖,繼續低低地尖

叫祈求著,「不要殺我……嗚嗚……嗚?」
  
  枝葉偷偷挪開一條縫,青年已經不見了。
  
  枝枝葉葉於是又都舒展開來,團團抱住老槐樹,「嗚……真的沒殺我…

…嗚嗚,他好凶……槐槐我好怕……」
  
  老槐樹毫無動靜。
  
  「嗚嗚嗚,人界真可怕……連樹也不理我……」
  
  夜裡起了大風,隨便那屋正對風口上,窗外塑料搭的雨簷被吹得砰砰作

響。隨便迷迷糊糊爬起來去關窗,手探出去接了一下,感覺似乎在下小雨,

估計一會兒要下大了。
  
  光著腳丫摸黑出去上廁所,順便把廁所和廚房的窗也給關了。正打著哈

欠穿過客廳往自己屋裡摸,突然聽到鑰匙在門鎖裡轉動的聲音。
  
  天空一道驚雷閃,映亮了客廳牆上的掛鐘。深夜兩點。
  
  隨便死死瞪著門,一時間僵硬不敢動彈。
  
  門緩慢地打開,吱呀聲拖得很長。隨便的新舍友濕漉漉地走進來,搖晃

了兩步,扶住牆。抬頭看見隨便,愣了一下。
  
  電光又閃了一下,隨便看見他蒼白的臉上密佈著水痕,沿著輪廓優雅的

下巴往下淌,不知是汗是雨。
  
  新舍友對隨便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朝著自己的屋子走了兩步,身體又一

晃。
  
  隨便沒忍住,上去扶了他胳膊一下,問,「你怎麼了?不舒服?」
  
  蹭到對方的衣服,濕意和寒意順著衣服染過來。
  
  誰料對方似觸了電一般快速甩開他,仍舊冰冷地道了句「沒事」,摸索

著開了自己房門,迅速碰地關了門。
  
  隨便只能聳聳肩,打著哈欠回了自己屋。
  
  ……
  
  窗外風雨大作,倉鼠在昏暗的檯燈下吱吱叫喚,兩隻前爪不安地刨動。
  
  【……裂縫為單向,已封印。附近地區有大量不明死亡跡象,懷疑已有

大量魔人潛入。目前確認兩名狼人,消除一名。其他仍在探查中。另請求調

讀……資料……】
  
  一滴水珠沿著額角下淌,滴落在青年正書寫的紙條一角。他用指尖捻了

捻水痕,確認沒有任何字跡模糊,遂將紙條捲成小卷,塞入倉鼠口中。
  
  書桌上的長劍發出瑩瑩的光芒,劍刃在燈光下現出半透明的質地,仿若

虛幻的殘影。纏繞著紅繩的劍柄上隱有黑色血痕。
  
  青年直起身,脫下毛呢大衣,內裡原本雪白的襯衫在肩膀的部位染出了

一朵冶豔的紅花。他撕開因為被血濕透而緊緊貼服在皮膚上的布料,看了看

狀況,草草包紮了一下,接著便疲憊不堪地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
  
  歇了一天沒去公司,一去就發現自己那台電腦被大卸八塊。隔壁桌的同

事甲說你那台電腦主板燒壞了,還沒修好,Cathy姐叫你用這台,還問你是不

是沒關機直接拔了插頭,公司的插板都是最好的插板,就你用了才漏電,再

弄壞就不要你在這裡做了。
  
  隨便非常誠摯地表示純屬意外,絕對沒有進行任何不良操作,本人工作

態度積極,工作質量有保證,實在是各大公司不可缺少的人才。
  
  登企鵝看見白姐在線,老模樣打了個招呼。
  
  但直到八九點交了單子下班,也沒見白姐回覆。隨便想也許她也加班正

忙著呢,沒怎麼在意。
  
  搭班車回去的路上,見書讀湖的那一段依舊人影成雙,事隔兩日,路邊

血跡消失殆盡,不知是因為勤勞的清潔工還是昨夜那場雨。
  
  隨便看著那些雙雙對對,想他們要知道自己站著的地方前幾天躺過一堆

腸子會作何感想。
  
  遠遠地看見蘆葦叢邊站著一對情侶,有一個衣著奇怪的小女孩站在他們

身後,墊腳伸手摸著他們二人的頭。
  
  隨便皺起眉,眨了眨眼再看,那小女孩又沒影了。
  
  晚上正跟四級單詞奮鬥,小蘭來拍門,「便便,地中海劉的作業你寫了

嗎?給看看。」
  
  兩個人在客廳沙發上聊了會兒,小蘭百無聊賴地翻著作業,打哈欠。
  
  「十一點了,去睡吧。」隨便說。小蘭和小廣都是早睡族,晚十早六,

江南人民的優良傳統。
  
  小蘭搖頭,塗了粉紅指甲油的腳趾在茶几上翹了翹,「廣廣那死人。」
  
  小廣的一個哥們要去海城實習,熙熙攘攘一群人去KTV給他踐行去了。臨

走很認真地跟小蘭請了假,並保證11點前就回來。
  
  隨便看著她好笑,「打個電話催他。」
  
  「我才不打呢,老娘不稀罕。」小蘭說,往邊上一斜整個人躺倒在沙發

上,高舉起隨便的作業繼續翻,「便便你有錯別字。」
  
  隨便開了廳啤酒邊喝邊繼續看單詞。總算把看了十幾天的第一頁給看過

去之後,聽到身邊小小的鼾聲。
  
  回頭看小蘭四仰八叉睡得很誇張,隨便那幾張作業全散在地上。
  
  隨便同學只能嘆口氣,任勞任怨地把姑奶奶她給半攙半抱地拖起來,扔

回她床上去,一邊心中默默禱告阿彌陀佛小廣哥我可什麼都沒做兄嫂不近兄

嫂不近。幫她把房門關了,跑回來收拾那幾張滿地飛的作業紙。
  
  正撿著紙的手突然頓了一下,遲疑地看看上面沾染上的黑紅色小渣屑,

再看看地面。
  
  跟著那一步一滴疑似血痕的東西走到新舍友的門口,隨便背後又發了毛


  
  想起小蘭剛才偷偷跟他念叨說那個怪人今天一天都沒出門。想到昨晚半

夜三更發生的事情。
  
  隨便圍著別人屋門繞了一圈,想他不會出了什麼事死在裡面了吧。
  
  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門卻在隨便鼻子前自己吱呀開了。
  
  兩個人差點臉對臉地撞上,都愣了一下。
  
  隨便看對方的臉色已比昨晚好了許多,只是嘴唇還有些發灰,頭髮有些

亂,換了件長袖薄毛衣,看起來像剛睡醒。
  
  安靜持續了兩三秒,還是對方先開了口,「有事嗎?」
  
  隨便下意識地搖頭,為瞭解除尷尬只好又接著問了句非常愚蠢的問題,

「喝啤酒不?」
  
  果然對方的表情古怪起來,冷冷地說,「謝謝,不用。」又關了門。
  
  隨便一邊想著我真是神經病一邊收拾完東西去洗澡。
  
  正跟套頭T袖作鬥爭,蓬蓬頭的水聲嘩啦啦響,突然彷彿聽見了接連兩聲

關門的聲音,像有人從自己屋裡出來又從大門出去。
  
  洗得渾身熱騰騰的出來,將茶几上剩下不多的啤酒乾了,瞥見掛鐘正指

向十二點,隨便奇怪地想這麼晚他出去做什麼。
  
  正這時隱隱聽見外面有人叫喊。
  
  隨便開了陽台門跑到外面,聲音聽得更清楚了些,聲嘶力竭地,極度驚

恐地,分明是小廣的聲音。
  
  「救命啊啊——!!哇!!」
  
  隨便轉身直奔大門,卻驚訝地發現鐵門竟然被反鎖了,踹了幾腳都開不

了。急忙又奔回陽台,他們住的是二樓,下面就是一樓的窗戶鐵欄。有著從

小到大偷翻孤兒院院牆出去打遊戲機的經驗,隨便一翻身就摸了出去,沿著

鐵欄嗖嗖滑下去,在花壇裡滾了一圈泥。
  
  房間裡,小蘭翻了個身,迷糊糊地問,「怎麼了?廣廣?」半天沒得到

回應,迷糊糊又睡過去了。
  
  隨便狼狽不堪地從泥裡面爬出來,循著記憶中聲音的方向跑了幾步,就

再沒聽見動靜了。他摸著牆角躡手躡腳地繼續往那個方向潛,腦子裡百轉千

回,一會兒想謀財害命的怎麼會進了小區,一會兒又想會不會是那個奇怪的

房客,他為什麼要反鎖房門?!
  
  沿途摸了根別人放在窗檯上晾的拖把,拐過了牆角,照著電影裡面學的

,在地上小小的翻滾一圈,躲到一叢灌木後,再翻滾一圈,躲到下一從灌木

後。然後看看四下無動靜,鑽出來嘿咻嘿咻跑一段,再蹲到路邊的矮樹叢後


  
  一路保持造型還要拎著拖把,微有些氣喘,隨便正張望著路,突然聽見

遠處隱約腳步聲,還夾雜著拖著東西在地上滑動的摩擦聲。
  
  心下一驚,就近尋了叢寬大的矮樹叢蹲進去。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道路

那頭,一邊摸著褲兜想翻手機報警。結果沒摸到,才想到自己剛洗了澡。
  
  草。隨便低咒了聲,聽著腳步聲在路的那頭越來越近,緊張地嚥了口口

水。咕嚕。咕嚕!
  
  「……」
  
  為何有兩聲咕嚕……
  
  隨便同學額上淌下冷汗一滴,眼角抽搐著,緩慢地轉過頭。
  
  有個身材壯碩的哥們蹲在他旁邊,也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道路那頭,緊

張地嚥著口水。
  
  只是他長了一顆狼頭。
  
  貨真價實的,就是動物世界裡能見到的最普通的黑狼那種狼頭。
  
  「哇靠!!!」隨便慘叫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故意字少的。。。乃們這些看帖不回的。。。哭泣著翻

滾。。。。有意見要說哇。。。。。




4

番外 隨便的一天 ...


  PS,故事發生在前傳和正傳之間。因為「與」親的一句話。要看走出校

園後的很MAN很可靠很有安全感的隨便同學。遂熬夜寫之。
  
  有求必應的偶是善良而偉大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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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00。夢到喪屍屠城。
  
  07:05。夢到威爾史密斯和他的狗。威爾史密斯叫他的狗幺雞。
  
  07:06。在夢中對威爾史密斯表示狗的名字太過低俗。
  
  07:20。被要即將出門上課的搭檔叫醒,被提醒包子在桌上豆漿在鍋裡。

早安吻。
  
  07:21。繼續睡死。
  
  07:30。又夢見威爾史密斯。這次他的狗叫二筒。
  
  07:50。喪屍屠城。
  
  08:10。喪屍繼續屠城。
  
  08:20。威爾史密斯掛了,自己和二筒拯救了世界。
  
  08:30。被手機鈴聲吵醒。
  
  08:31。打哈欠。發呆。
  
  08:32。噓噓。刷牙,刮鬍子,洗臉。
  
  08:35。吃早餐,看搭檔看過以後放在桌邊的報紙。
  
  08:45。換綠油油工作裝。出門開綠油油郵車。
  
  08:50。開車送快要遲到的樓下鄰居張阿婆上老年大學。
  
  09:10。結果自己遲到了。
  
  09:12。接受批評。
  
  09:20。繼續接受批評。
  
  09:30。批評結束。被告知下周自己換到早班。早上5點到崗。
  
  09:31。抗議之。
  
  09:40。抗議無效。
  
  09:50。認命。開始工作。開車將郵遞物品從總局拉往各分局站。
  
  09:55。打電話給搭檔抱怨換班遭遇,對方未接。
  
  09:57。意識到對方這個時候正在上課,停止電話,發短信道歉。
  
  10:21。搭檔下課後接受道歉並打回電話。抱怨換班遭遇並得到搭檔安撫

。被告知發現東區有不明靈力波動。
  
  11:10。開車經過東區分局,順路調查。
  
  11:30。發現一可疑生物襲擊無辜路人甲。攻擊之。
  
  11:40。可疑生物逃脫。
  
  11:45。檢查暈死路人甲情況,戴手套用對方手機摁110和120。
  
  12:00。開車到聶城小學接搭檔。
  
  12:15。繞遠路送搭檔的倆個學生回家。
  
  12:20。到家。分工合作開始做飯。自己做水煮魚,搭檔做古老肉。邊做

邊匯報可疑生物情況。
  
  12:40。吃飯。聊天。繼續討論可疑生物。
  
  12:45。發現水煮魚沒古老肉好吃。被安慰。
  
  13:10。洗碗。搭檔給上頭髮報告。
  
  13:20。一起在沙發上小憩。頭靠頭。
  
  13:25。小憩變成親親。
  
  13:30。愈演愈烈。
  
  13:35。繼續愈演愈烈。
  
  13:38。二人同時驚醒。
  
  13:39。手忙腳亂各自解決問題並穿衣。
  
  13:45。開車送快要遲到的搭檔去上課。
  
  13:55。飛車到學校。與搭檔告別吻。
  
  14:00。繼續遊走於市局與分局間,工作態度認真負責。
  
  15:30。發現自己的車被跟蹤。
  
  15:50。故意開車去偏僻地段,下車佯裝上廁所。
  
  15:55。被突然出現的不明生物襲擊。
  
  15:56。激烈戰鬥。
  
  16:10。戰鬥結束,正義勝。
  
  16:12。發現此不明生物與上午的可疑生物非同一隻。
  
  16:15。與搭檔打電話探討二者聯繫。
  
  16:20。將不明生物屍體偽裝後藏入車內。
  
  16:25。繼續勤勞工作。
  
  18:00。下班,開車回家。
  
  18:20。到家,搭檔已做好晚飯。愉悅進食。
  
  18:40。帶搭檔下樓去看不明生物屍體。
  
  18:45。被突然出現的可疑生物襲擊。
  
  18:46。激烈戰鬥。
  
  18:50。被一邊打鬥一邊內牛滿面的可疑生物告知它和死去的不明生物是

情侶關係。對方叫囂殺掉自己報仇。
  
  18:51。被囧到。因此受傷。
  
  18:55。搭檔把可疑生物幹掉了。
  
  19:00。清理現場。
  
  19:20。回家。搭檔要求處理傷口。看看只是小擦傷,很MAN地表示沒關

系。
  
  19:21。被打頭。乖乖處理傷口。
  
  19:25。處理傷口變成親親。
  
  19:30。愈演愈烈。
  
  19:45。驚醒。想起碗沒洗。
  
  19:46。被拉回。
  
  19:50。沙發上麋戰。
  
  20:10。轉戰臥室。
  
  21:00。結束戰鬥。去洗澡。
  
  21:05。浴缸裡繼續戰鬥。
  
  21:30。戰鬥二次結束。搭檔去洗碗。
  
  21:35。躺床上看電視。
  
  21:50。被不知名肥皂劇感動,內牛滿面。
  
  22:00。改看喪屍片。
  
  22:10。對搭檔講片子裡血噴射的角度不對。
  
  23:30。喪屍片結束。
  
  23:40。洗漱,跟搭檔頭靠頭睡覺。
  
  00:00。喪屍繼續屠城。
  

作者有話要說:頂鍋蓋遁逃。。。

真的很MAN。。。




5

番外 季逸林的一天 ...


  有責任心地繼續把某林篇也貼上。因為是同一天所以可以對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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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0。準時醒。按掉鬧鐘。
  
  06:25。洗漱。整理儀容。換衣。
  
  06:35。將吐司放進烤箱。牛奶倒入鍋煮。
  
  06:40。去樓下郵箱拿報紙。
  
  06:45。吃早餐,看報紙。
  
  07:00。再次下樓,買包子和豆漿。
  
  07:10。將豆漿倒入鍋煮沸並保溫,報紙放在桌邊。整理上課材料。
  
  07:20。叫醒搭檔,告知對方包子在桌上豆漿在鍋裡。早安吻。
  
  07:25。上公交車去學校。
  
  07:30。給大清早出門買菜的老婆婆讓座。
  
  07:32。被學生讓座。拒絕。
  
  07:40。到學校。
  
  07:50。開始上課。
  
  08:30。第一節課下課,給搭檔打電話再次提醒對方起床。
  
  08:40。繼續上課。
  
  09:20。課間休息。在辦公室邊喝咖啡邊看操場上的學生做操。
  
  09:25。察覺到掠影劍的振動。
  
  09:26。佈陣。察覺東區靈力波動。
  
  09:30。探查具體方位。
  
  09:35。某班學習委員敲門進來交作業。
  
  09:40。去另一班繼續上課。
  
  09:55。手機震動。因為上課未接。
  
  09:57。手機停止震動。不久後再次小震動一次。
  
  10:20。下課。看手機有未接來電和短消息各一條。搭檔在短信中對於上

課時間打電話表示歉意。
  
  10:21。打電話回去說沒關係。對方抱怨工作下周開始要換到早班,5點

必須到崗。
  
  10:22。安慰對方,表示自己可以在4點半提醒他起床。
  
  10:23。對方接受安撫。
  
  10:24。告知對方東區有不明靈力波動,具體方位不明。要求對方調查,

並提醒對方注意安全。
  
  10:30。繼續上課。
  
  11:10。下課。免費給倆個高年級的學生補習。
  
  12:00。補習結束。搭檔開車來學校門口。
  
  12:05。讓搭檔繞路先送倆個學生回家。
  
  12:20。到家。分工合作開始準備午餐。邊準備邊聽搭檔匯報上午的調查

情況,得知一攻擊性可疑生物出現並逃脫。
  
  12:40。用餐。分析可疑生物的來源和解決辦法。
  
  12:45。搭檔認為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安慰對方,並對對方幾年來做的任

何菜都表示了高度讚賞。
  
  12:47。搭檔接受安慰並表現出心情愉快。覺得對方很可愛。
  
  13:10。搭檔去洗碗。給直屬上司發報告,說明可疑生物情況,表示正在

處理中。
  
  13:20。一起在沙發上小憩。
  
  13:21。怎麼看都覺得對方可愛。
  
  13:22。對方表示自己長得很有男人味,且又可靠又有安全感,不應該用

可愛來形容。
  
  13:23。繼續覺得對方可愛。
  
  13:24。雙方爭論。
  
  13:25。爭論演變成親親。
  
  13:30。愈演愈烈。
  
  13:35。繼續愈演愈烈。
  
  13:38。不知道誰的鈕子被扯落,摔在茶几上發出聲響。二人同時驚醒。
  
  13:39。想到下午上課要遲到,手忙腳亂各自解決問題並穿衣。
  
  13:45。被搭檔開飛車送去學校。
  
  13:55。到達學校。在駕駛室與搭檔告別吻。
  
  13:56。被一同樣快遲到的學生表示看到告別吻。
  
  13:56。告訴學生那位叔叔生病了需要如此治療。
  
  13:56。學生表示老師騙人。
  
  13:57。賄賂比巴卜泡泡糖。失敗。
  
  13:58。賄賂德芙巧克力。成功。
  
  13:59。與快遲到的學生一起飛奔進教室。
  
  14:00。對自己的奔跑失態表示歉意。學生紛紛表示沒有關係老師你跑起

來很帥。
  
  14:40。課間休息。
  
  14:50。繼續上課。
  
  15:50。下課。接下來一節課無課。回辦公室備課。
  
  16:15。接到搭檔電話,對方表示消滅不明生物一隻。與對方分析討論此

不明生物和上午的可疑生物聯繫。
  
  17:00。備完課回家。
  
  17:20。去菜市場買菜。
  
  17:30。被賣蘿蔔的大媽多送一棵蘿蔔。
  
  17:35。被賣芹菜的大媽多送一把蔥。
  
  17:40。被賣脆皮鴨的年輕妹妹多送一隻鴨腿。
  
  17:50。回家。準備晚餐。
  
  18:20。搭檔回家。進餐。搭檔對脆皮鴨中多出的一隻腿表示疑惑。告訴

對方是賣脆皮鴨的大叔送的。
  
  18:21。搭檔表示你騙人,賣脆皮鴨的明明是個妹妹。
  
  18:21。表示妹妹今天生病了,她爸爸出來賣。
  
  18:22。搭檔勉強相信。搭檔表示那個大叔居心不良,很猥瑣。對搭檔表

示贊同。
  
  18:40。和搭檔下樓去檢查不明生物的屍體。
  
  18:45。被突然出現的可疑生物襲擊。
  
  18:46。激烈戰鬥。
  
  18:50。被一邊打鬥一邊內牛滿面的可疑生物告知它和死去的不明生物是

情侶關係。對方叫囂殺掉搭檔為它情人報仇。
  
  18:51。搭檔貌似被對方抽象的長相和咆哮的話語所震驚,一時沒動作,

受了傷。
  
  18:52。雙方都開始為了情人而戰鬥。
  
  18:55。乾淨利落地把對方給幹掉了。
  
  19:00。清理現場。
  
  19:20。回家。要求搭檔處理傷口。結果搭檔看看只是小擦傷,很MAN地

表示沒關係。
  
  19:21。打搭檔的頭,偽裝憤怒釋放冰山系冷氣,搭檔乖乖處理傷口。
  
  19:22。繼續覺得搭檔很可愛。
  
  19:23。摸傷口。摸搭檔發。表示心痛。
  
  19:24。搭檔繼續很MAN地表示沒什麼大不了的。
  
  19:25。親親。
  
  19:30。愈演愈烈。
  
  19:45。搭檔很不是時候地想起碗沒洗。
  
  19:46。強行拉回繼續。
  
  19:50。沙發上麋戰。
  
  20:10。轉戰臥室。
  
  21:00。結束戰鬥。搭檔去洗澡。
  
  21:02。跟去。
  
  21:05。浴缸裡繼續戰鬥。
  
  21:30。戰鬥二次結束。去洗碗。
  
  21:40。洗碗結束。把看電視的搭檔趕下床,換床單。
  
  21:50。給上司發報告匯報今日戰況。回頭發現搭檔看電視看得內牛滿面


  
  22:00。搭檔改看喪屍片。坐在搭檔旁邊看書。
  
  22:10。搭檔抱怨說片子裡血噴射的角度不對。不理搭檔,繼續看書。
  
  22:15。被搭檔搶走書,被強迫一起看喪屍片。
  
  22:30。發現血噴射的角度確實不對。
  
  22:40。發現內臟的顏色也不對。
  
  23:00。收起書,調好鬧鐘,關燈先睡了。搭檔繼續在黑暗中看喪屍片。
  
  00:00。搭檔不知做了什麼夢很激動,踢掉被子。
  
  00:01。給搭檔蓋被子,抱緊他繼續睡。
  

作者有話要說:一日四更的偶是神。。。所以明天偶要做畢業紀念冊所以就

不更了。。噗。。。

要留言要意見要鼓勵。。。虛偽地說可以不要分。。。




6

第4章 ...


  那狼人給身邊突起的慘叫聲嚇得一躍而起,回過頭看見隨便,整個惱羞

成怒,血紅血紅的眼睛一瞪,嗷一聲就撲了上來。
  
  隨便下意識掄起順來的拖把照著那顆碩大的腦袋給砸過去。
  
  但只聽清脆地啪嚓聲。拖把應聲而斷,對方僅是額正中的毛扁了一撮。
  
  這什麼東西做的腦袋啊靠!隨便暗罵一聲扭頭就跑,沒跑倆步就聽得腦

後呼呼風聲。
  
  饒是再多的英雄氣概這時候都用來卯足力氣吼「救命啊」去了,隨便一

邊喊著一邊用盡力氣往前一撲,對方掏向他腦袋的一爪抓了空。
  
  他在地上狼狽滾了一轉,聽見身後撕咬聲,回過頭看見不知從哪裡冒出

來的一隻灰色的東西和那狼人扭打在了一起。
  
  是那隻「萬財」狗!
  
  眼見著「萬財」單目炯炯、英勇神武地死咬著那隻狼人的後肩不放,隨

便大受激勵,撲回去操起地上斷了一截的拖把,準備沖上去助陣。
  
  可剛等他湊近去掄起拖把,狼人一爪把「萬財」給甩飛了。
  
  「萬財」跌出老遠,悶哼了一聲再也爬不起來。隨便高舉著半截拖把桿

跟那隻狼人大眼瞪小眼。
  
  呆了倆秒,隨便只能當著人家的面用拖把又打了人家一下。
  
  狼人額頭上的毛又扁了一撮。「吼——嗷!!」
  
  「救命啊——!!」
  
  「啪嚓!!」路邊的小樹被抓斷的聲音。
  
  「救——」
  
  「撲啦!!」花壇裡的泥土被揚飛的聲音。
  
  「命啊——」
  
  「吼!!」
  
  終於給抓著後衣領拎了起來。隨便拚死掙扎,心中狂喊爆發吧我的小宇

宙我的衝擊波,奈何不受控制的小電波這次愣沒溢出一星半點。
  
  狼人仰天吼著,跟電影裡一樣倍兒有派頭有造型地雙手舉高了隨便,准

備開撕。
  
  下一瞬,它的動作卻被劍刃破開空氣的聲音打斷。
  
  「嘩!」
  
  劍光閃過,被事先察覺的狼人敏捷地躲了開來,它抓著隨便退出幾步,

隨即將隨便扣在胸前,一隻爪子死死卡住隨便的喉嚨。
  
  對方濃烈腥臭的體味撲鼻而入,隨便嘶咳著睜大眼睛。
  
  幾步開外站著他的新舍友,後者還穿著那身單薄的長袖毛衣,右臂上黑

紅的血染濕了大半隻袖子,血順著他右手持著的一柄劍刃烏黑的長劍滴落在

地上。幾步外的地上躺著昏死過去的小廣。
  
  原來之前拖曳物體的聲音是他扶著小廣走過來。
  
  面色冰冷的青年一揚臂,帶血的劍尖直指狼人,下巴一抬便是傲意凜然

,冷聲道,「放開他!束手就擒,還能留你一命!」
  
  隨便總覺得狼人的身體顫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

動,似乎有些畏懼這人似的。但隨即抓著隨便的爪子緊了一緊,狼人似是想

到什麼,嘎嘎地怪笑了起來,用彆扭的音調道,「人類,別硬撐了!你昨天

以一己之力封印空之通道,早就筋疲力盡,又被我大哥所傷!你那隻手早就

廢了吧?!把劍丟開!不然我撕爛他的喉嚨!」
  
  感覺到喉嚨上驟然加大的壓力,隨便吃力地咳了起來,只覺得全身的血

流都湧向腦袋,一時間頭昏腦脹呼吸困難,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眼見著隨便的臉由紅轉青,青年微微皺起了眉。像是在猶豫,隔了一會

兒,他緩慢地彎下腰,將手中的長劍放在地上。
  
  狼人就在他手剛脫開劍的那一剎那,瞅準機會足下一蹬,抓著隨便箭一

般竄上去,張開猙獰的血口向青年狠狠一口咬下——
  
  「嘎嘣!!」
  
  牙齒破碎的聲音,狼人目眥盡裂,那一口生生咬了空,它襲擊的只是青

年的幻影。地上的長劍也化了幾道劍影。
  
  而就在同一時刻,青年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狼人身側,輕巧將長劍從右換

到左手,反手劈下!
  
  「嗷——!!」
  
  腥臭滾燙的血濺到隨便的臉上,狼人淒厲的慘叫刺進隨便耳裡。
  
  脖子上的桎梏驟然消失,重獲自由的隨便撲通墜地,跪地嗆咳不止,拼

命喘氣。昏昏沉沉間看到掉落在自己身邊的,狼人的斷臂。
  
  因為疼痛而瘋狂的狼人一雙紅目彷彿要炸出血來,還完好的那隻爪子猶

不死心地向隨便抓來。
  
  剛剛逃出生天又被尖銳的指甲逼到眼前,脾氣再好的也受不住。隨便沒

注意到那青年的長劍已經非常及時地攔過來、馬上就可以在自己被攻擊成功

之前插入狼人的心臟,只光悲憤於自己的倒霉遭遇,怒意一上心頭,醞釀了

許久的小宇宙終於遲遲爆發!刺眼的白光突然閃起,爆起的電流瞬間將青年

和狼人都炸開了數步!
  
  狼人重重跌至地上,甩了甩頭清醒過來,見自己沒了勝算,跳起來捂著

不住噴血的斷口倉皇而逃。
  
  青年則是被逼得連退了好幾步,勉強穩住腳步,驚異地看著仍在自己劍

尖跳動的電流,又看向隨便。
  
  隨便沒顧上理他,捂著自己喉嚨只顧咳,氣還沒喘夠。
  
  旁邊有動靜,青年警惕地回頭,看見跌在一邊的「萬財」狗。狗稍稍恢

復了些精神,正勉強站起來,一邊搖晃著一邊戒備地看著青年。
  
  青年只是看著它,並沒有上前。見青年遲遲沒有動作,「萬財」轉身一

瘸一拐地跑走了。
  
  「沒事吧?」青年回身彎腰去扶隨便。
  
  隨便總算喘勻了氣,回憶起剛才的一幕,滿腦袋都是混亂,睜大眼睛瞪

著青年,「那……那是什麼東西?你是誰?」
  
  青年看著地面因隨便的電流而燒焦的一片草,「……你又是誰?」
  
  ……
  
  回家的時候,青年將右手貼在鐵門上,念了一句什麼話。藍色的光芒泛

起,門上似脫落了一層光影狀的東西。接著青年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隨便等他進了屋,才扶著小廣去拍小蘭的門。見到男友和舍友渾身是泥

狼狽不堪的樣子,小蘭差點尖叫出聲。倆人一起搖醒了小廣,後者回憶說在

回來的路上被一隻大狗樣的東西襲擊,逃跑中跌倒嚇暈了過去。
  
  隨便說自己聽到小廣的尖叫聲出了門,然後只看到倒在草地上昏迷不醒

的小廣。
  
  小蘭嚇得不住地拍胸口,將小廣上下仔細看看只有擦傷,抱著他就哭,

拍打著他直罵你個死人還敢這麼晚不回家不!
  
  隨便就不打擾人家小倆口生死重逢了,替他們關了門。躡手躡腳走到新

舍友那間屋門口,輕敲了倆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見是他,青年側身讓開讓他進去。
  
  屋子裡還是前幾天對方剛搬來時的髒亂樣子,而且地面上多出許多奇怪

的字符和圖形,書桌上一疊材料,還有一個小淺碗,裡面黑紅紅的不知是墨

水還是什麼。
  
  床單上滿是新舊的血跡。
  
  青年已經撕開了毛衣袖子,給他開了門,就自顧自咬著繃帶往傷口上撒

不知名的藥。
  
  隨便見著那鮮血淋漓又深又長的抓痕,眼皮直跳,「這傷太深了!你怎

麼不去醫院?!」
  
  青年抬眼看了他一眼,說,「沒關係,」手上的藥粉剛要灑,被隨便按

住了。
  
  「我陪你去醫院!」隨便皺眉道,抓著對方沒受傷的左手腕將他拉起來


  
  青年垂下眼,看了看被隨便抓著的地方。
  
  頓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怕開門聲驚動了小蘭小廣,二人沿著隨便的老路從陽台爬了出去。隨便

正貼著鐵欄杆嗖嗖往下滑呢,對方卻跟他擦身而過,輕巧躍下,悄無聲息地

著陸。
  
  我靠,學輕功的麼,什麼年代,又拿劍又會飛,你難道穿越來的。隨便

嘀咕著,腳踩了實地狼狽地搖晃幾下,一抬頭見青年正看著他。
  
  「怎麼?」
  
  「沒什麼,」青年道,嘴角微微上揚,月光下像是個微笑,「還沒問,

你怎麼稱呼?」
  
  「隨便,姓隨名便,隨便你怎麼稱呼。你呢?」
  
  「……我姓季。」
  
  隨便等了半天,都沒聽對方說名字。明白對方不想說,也沒多在意。他

一向大大咧咧的,神經又大條,不久前才跟不明生物生死搏鬥過,這還沒一

會兒就放輕鬆了,拍拍對方的肩道,「快走吧,小季。」
  
  路過門口,發現倆個值班保安在那裡頭靠頭地打瞌睡,睡得口水泡泡拼

命翻。難怪那麼大動靜都沒人來。
  
  隨便帶著小季去街上,打電話叫了輛出租車,往就近的高教區醫院開。
  
  司機問你們倆小兄弟大半夜地去醫院幹嘛,隨便說K歌回來給野狗咬了,

去打狂犬疫苗。從小偽裝慣了,撒謊起來一套一套的,漸漸地就跟司機從打

狗討論到家養犬什麼品種多少錢、這年頭養隻狗TM比養人還費錢。小季抱著

受傷的臂,偶爾插個一倆句話。
  
  他插第一句話的時候隨便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後者表情很平靜。那

話插得也滿平常,就像是個普通的學生的樣子。這麼幾天的相處經歷,隨便

一直以為他是個寡言少語的冰山系生物,現在突然發現似乎沒那麼不易近人

。只是那臉還是冷的,那聲音還是冷的……怎麼著都有些凍人。
  
  路過書讀湖的時候隨便不經意間看了看窗外,卻隱約看見湖邊站了個小

小矮矮的影子,衣著古怪、像穿了個大圍裙的小女孩。
  
  似乎是今晚下班回家路過時見過的、站在那對情侶後面的女孩。
  
  隨便驚了一驚,再眨眼,那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他回過頭,發現小季也正望著那個方向。
  
  ……
  
  值班醫生也給小季血淋淋的傷嚇了一跳,孩子臂上肩上新舊兩處傷,剮

去不少皮肉。所幸還沒傷到筋骨。問是怎麼了,倆人異口同聲地說是野狗。

醫生叨唸著最近晚上還是少出門的妙,這段時間野狗傷人多,前幾天還有個

直接給咬死了的,內臟都吃了一半。
  
  因為怕傷口發炎,給開了兩瓶掛水。走廊上燈光打得暗,坐了三倆個同

樣看急診掛水的病人,隨便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幫小季把吊瓶掛在架子上。
  
  「謝謝。」小季說,仰起頭看他。
  
  隨便靠著牆站著,「謝什麼。你救了我一命,我還沒謝你呢。」
  
  小季牽唇笑了一下。
  
  愣把隨便給看呆了。尷尬地咳了一聲,想著老子大小也是個帥哥,笑起

來也能讓美女撞了電線杆,眼紅個什麼勁。又想起剛才那出和前幾天書讀湖

邊的倒霉遭遇,心下一燥,手就往褲兜裡摸。
  
  摸了個空,才想起自己這學期在白姐教導下戒了煙。
  
  隨便低咳了一聲,道,「你休息會兒,我出去買個煙。」
  
  走了沒幾步,又想起這裡的小賣部估計不通宵,沒了轍地退回來。小季

似笑非笑地看他。
  
  鬱悶地坐下來,聽得小季說,「回去路過廣場買吧。」
  
  隨便只能點點頭憋著,百無聊賴地坐了會兒,突然聽見腳步聲。
  
  兩個警察裝扮的人並肩走了過去,個子高那個邊走邊說,「買個煙都要

老子陪……」
  
  「反正那女的一時半會兒醒不了,」矮的那個說,「你說這年頭女的都

怎麼了,好端端地殺了男人再跳湖……」
  
  小季用手肘輕拄了隨便一下,示意那倆個警察的來處。
  
  隨便心領神會,起身取了掛瓶。
  

作者有話要說:燒香,某林保佑各位考試的親大吉大利~

發現前頭幾章沒抓準便便同學的性格,遂回頭改了幾句。。。。

網太卡了,愣登了一下午沒登上。。。悲摧。

娘喜歡萬財狗。。。




7

第5章 ...


  兩人裝作要去上廁所的樣子,路過倆警察出來的那間病房門看了看,接

著看看四下無人注意,推開虛掩的房門,進了那間標著重症監護室的病房。
  
  一看見枕頭上洶湧有力量的波浪黑髮隨便就抽了嘴角,心說聲不會這麼

巧吧,上前幾步果然不堪地掩了面,這不是他見義勇為救上來的可憐孩子麼


  
  長得挺文靜的小姑娘安靜地躺在頭髮堆裡,口鼻罩著氧氣罩,床周圍一

堆儀器,心電圖有規律地起伏著。
  
  小季彎腰去看床尾的掛牌,上面寫著姑娘的名字,下面備註重度休克。
  
  隨便跟小季說她是我從書讀湖裡救出來的,就在你來的前一天。小季愣

了一下,問你救她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麼。隨便便給他說了那晚的「水鬼」


  
  小季聽他描述,想了想,走到那女孩子跟前,將手掌輕輕覆在她額面上

。隨便見他嘴唇輕微地蠕動了幾下,不知在低語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就看

見小季冰冷的神色微有觸動,垂了眼,將手慢慢拿開,「……她魂魄已經沒

了。」
  
  隨便瞪大眼睛。
  
  小季又俯身仔細看了那女孩子一會兒,探了探她四肢,接著輕輕扳過她

的脖頸,看著後頸上面一枚紅點。
  
  正這時候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倆個警察一前一後地走回來。高的那個抱怨道,「也不想想,樓下小賣

店早關門了!讓老子跟著你白跑趟……」
  
  矮的那個皺著眉頭嘖了聲,「誰知道啊!」
  
  「你他媽煙也少抽一點,沒什麼好處……」高個那個不爽地還要說什麼

,聽到動靜,警覺地一抬頭。見倆個學生模樣的人正一個拉著另一個從病房

裡出來。
  
  「唉,說你走錯了你還不信!你別是看人家女孩子漂亮吧,眼睛都直了

!我們房間在後面!」拉著人的那個說,拽著另個人的胳膊,一臉不耐煩地

往外走。
  
  「看看又怎麼了……」另個是個掛著點滴的病人,自己一手舉著掛瓶,

一邊往回戀戀不捨地看一邊皺眉,「嘶!輕點!我手上有傷!」
  
  「喂!」高個的警察喝道,「你們倆個,做什麼的?!」急急幾步上來

,推開他們倆進了病房,瞟一眼裡頭一切無恙,又回頭狐疑地盯著他們。
  
  「走錯房走錯房,SORYY~~」隨便打著哈哈,拉著小季要走。
  
  「喂,你,」誰料矮個的警察把他們攔住了,打量打量隨便說,「你不

是前天那個……」
  
  隨便一看原來他們是那晚上從市局來的倆個警察,連忙點頭老實交代,

「是我就是我,原來是你們啊,真太巧了!我同學他被狗咬了,陪他來住院

!」
  
  見是那晚的「英雄」,倆個警察的表情都緩和下來,嘴裡都說著巧,但

是要他們趕快回自己房去這裡頭沒什麼好看的。矮個的警察還專門拉隨便去

邊上小聲單獨教育了一番,大意是即便這裡面這個「美」是你救的也沒什麼

好看的,你還記得你答應了我們,千萬不要跟同學老師們提前晚的事情知道

麼。隨便同學真誠地點頭絕對沒有半點洩露,警民合作警民和諧。
  
  末了兩個人在倆個警察目光注視下就近找了個「自己的房間」進去,裡

面倆張床,一張躺了個睡熟的大叔,另一張守了個大媽正邊對著本《家庭》

邊打瞌睡。被他倆進來的腳步聲驚醒,奇怪地瞪大眼睛。
  
  隨便示意睡著的大叔,比了個噓。隨即上前小聲地禮貌地解釋說這是我

同學他受傷了,現在頭暈很難受,但我們只掛倆瓶水就走所以沒去登記床位

,能在這裡休息會兒不。
  
  小季同學在旁邊蒼白著臉,虛弱地扶著隨便的肩。
  
  大媽憐憫心頓起,趕快讓了位置說沒關係你躺吧這張床本來就是空的沒

住人,還倒了杯水給發燒的可憐孩子,分了本《知音》海外版給隨便看著解

悶,自己搬了凳子坐在窗邊去了。不一會兒又打起了瞌睡。
  
  隨便坐在床邊裝模作樣翻了兩頁雜誌,見一文說智勇女子食人鱷血口逃

生,想著哪有老子食人狼血爪下逃生來得驚悚。嘆著氣一回頭,躺在那裡的

小季看著他。
  
  「怎麼?」隨便低聲問。不會真頭暈不舒服吧。
  
  小季搖搖頭,道,「剛才你真有默契,謝謝了。」說的是剛才聽到腳步

聲二人就立馬退到門邊擺好造型開始演戲的事情。
  
  隨便咳了一聲道,「哪裡哪裡,不用謝。」搔著頭,自己心裡也有些感

慨。
  
  的確是驚人的默契。以往「漏電」都是自己一個人瞎糊弄,如今倆個人

搭檔唱雙簧竟出乎意料地爽利順暢,彷彿冥冥中有什麼聯繫似的,看到對方

一個示意就大致能猜到對方想做什麼。
  
  這也算有緣了,想到這裡嘿嘿笑了一聲,看見小季也微微翹了翹嘴角。
  
  隨便覺得對方表情又帶了點似笑非笑的意思,像是在微笑,但是仍是透

著冷意,一混合就變成了很奇怪的表情。隨便暫時沒想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

麼個情況。
  
  「對了,」小季又說,「你救了那個女孩子的地方……」
  
  於是掛完點滴後的凌晨時分,二人又站在了書讀湖邊。
  
  隨便折騰了一夜精神頗為萎靡,瞥見小季猶精神奕奕地四下查看,想著

這人白天黑夜的沒個歇息、受了傷還能如此精神飽滿地四處奔波,就不禁懷

疑對方的生理構造。忍不住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問題昨晚誰都沒時間回答,在被人發現前掩蓋打鬥痕跡和拖小廣回去

就花了不少時間。如今問起來,小季頓了手中動作。
  
  遲疑了一會兒他說,「和你一樣擁有『靈力』的人……」
  
  又頓了一下道,「我是『除魔師』。」
  
  「什麼?」冷不丁出來倆個新詞,隨便同學一時混沌。
  
  小季開口還要再說話,突然神情一凜,眉頭皺了起來。
  
  隨便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穿過稀疏的蘆葦叢,泥水之間趴浮著兩具人體

樣的東西。
  
  皆是臉朝下,衣服和其中一人的頭髮在凌晨波光燦燦的水面上鋪展出大

片陰影。
  
  ……
  
  又被拉去派出所做筆錄,剛交代了一半,方才醫院裡那倆個警察打著哈

欠趕來,看到隨便大為詫異,「怎麼又是你們?你們不是在醫院麼?大清早

的去書讀湖做什麼?」
  
  隨便一臉老實地交代說,輸液完了回去的路上順便去看日出。
  
  書讀湖邊日出日落的風景是出了名的,倆孩子剛被野狗折騰過,去疏散

下心情也沒什麼錯。
  
  倆個警察繼續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又看看坐在一邊緊張地不斷搓手,面

色蒼白虛弱的小季。
  
  隨便看圖說話,我同學第一次見到屍體呢快給嚇死了,大哥你們什麼都

問完了就讓我們回去吧。
  
  回去時候小蘭小廣都還在睡懶覺,小倆口前一晚一個驚心一個傷神,心

力交瘁,乾脆把課都逃了。可憐貧苦無依的隨便同學,為了獎學金義無反顧

,換了套衣服又嘿咻嘿咻趕去上課。課上完了買個面包一邊啃一邊上班車繼

續轉戰公司。邊打著哈欠邊睡眼稀鬆地看材料打字,心裡詛咒著這萬惡的社

會、萬惡的水鬼、萬惡的狼人、萬惡的自殺者、萬惡的倆警察、又佈置了倆

篇論文的萬惡的教授、喋喋不休的公司老大、身邊的每一個同事、路邊的每

一個路人,小……小季就算了。
  
  看到白姐在線,企鵝簽名從用了快一年的「我們要幸福」,改成了「執

子之手,與子偕……@#!¥#@¥%……」,後面跟了好幾十個亂碼符號。於是

敲了個問號過去。
  
  姐,在哪?昨天怎麼不理我?我早上去了派出所,張叔說你身體不舒服

這倆天沒去上班?
  
  這次沒過多久對話框就閃了起來。弟。在他家,有點小燒,沒事。
  
  那就好。過倆天要中秋了,去你那裡還是你來我這兒?隨便又問。因為

都是孤兒,又一起離了西南老家遠到東部的夙城,他們倆人都當彼此是最親

的親人,前幾年的中秋節都是倆姐弟在某一方租的房子裡慶祝。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弟,今年可能不行。我要跟他回家去

見父母,在他那邊過。
  
  隨便手頓了一下。接著大方地回覆,呵呵,沒關係,但是回來一定要給

我帶盒月餅啊!要鹹的!
  
  打完字卻看著屏幕發呆,雙手緩慢地從鍵盤上拿開。
  
  原本是人之常情,人家都快結婚了,又快有小孩,即將組成一個完整的

家庭,一家團圓,沒自己什麼事。但是看著電腦屏幕,還是禁不住湧上一股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一年前白姐離開與他合租的房子搬去同男友住,剩下他一個人對著搬空

後一片狼藉的屋子的時候,他也是同樣靠在掉灰的牆邊發呆。
  
  甚至很多很多年前,他模糊的記憶裡,幼小的他曾經牽過一隻柔軟的溫

暖的手,後來被遺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看著面前川流不息的人海,他也

是同樣茫然無措地發著呆。
  
  被留下來的總是他,總是一個人。
  
  隨便別了眼去看向桌上的檯曆,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回看屏幕。
  
  白姐說,一定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拋下你了。現在他父母那邊不好

說話,等結婚了搬進自己的房子,你什麼時候來都行,所有節日我們仍舊一

起過。
  
  好啊。隨便對著屏幕苦澀地笑笑。隨即轉開話題:對了,姐你沒上班不

知道,昨天晚上又死了一對,一起跳了書讀湖!
  
  又死了?
  
  是啊!你說怎麼這麼奇怪,至於這麼想不通嘛!
  
  這次的回覆等了許久。白姐說,也許他們覺得這樣才能永遠在一起。
  
  隨便打了個問號。
  
  弟,你看看你身邊的人,戀愛可以劈腿,結婚也會有第三者,家人的阻

攔,世俗的包袱,生活中的摩擦,不是單單的誰愛誰能夠解決,感情中這樣

那樣的不快,現實中這樣那樣的障礙,你再愛那個人,又怎麼能保證你們永

遠都在一起呢?
  
  隨便表示甚為不解,那也不至於就要去死吧。
  
  弟,你不明白。想要將所愛的人完全地、永遠地佔有的心情,和殘酷的

現實的巨大落差……你沒有真的喜歡上誰。等你知道愛上一個人的感覺,你

就明白了。
  
  對於此明顯劃分階級界限的話隨便沒什麼立場反駁,只覺得不對勁。姐

,你怎麼了?你跟姐夫還好吧?
  
  呵呵,(笑臉表情),我們很好啊。不用擔心。我只是這樣跟你分析分

析嘛。
  
  好吧,沒事就好……老大叫我,我工作去了,回頭聯繫。
  
  嗯。
  
  因為中午一下課就去了公司,去得早,早早地做完了單子,回家正好趕

得上晚飯。一開門就聽見小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蘭女王特色爆笑聲。踢了鞋

看見小蘭和小廣一起在客廳排碗筷,三個人大聲聊天聊得很歡樂,。
  
  三個人?
  
  隨便愕然。
  
  「便便回來啦!」小蘭蹦蹦跳跳地撲過來,咬著他耳朵低聲說,「嘿,

這個小季超會做飯哦!其實他人超級好的我們都誤會他啦!不過他公司還真

變態啊,第一天來就叫他加班!」
  
  她退開一步,拉著隨便到飯桌上,「快快來試下小季的蒜香排骨,還有

這個粉蒸素雞!還沒開飯就快被我們偷完了,你再晚點回來就沒了!」
  
  小季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表情一如既往冷冷淡淡,說的話卻很家常,「

你們慢點吃,米飯還沒蒸好。」
  
  隨便說了句我去幫忙就擠進了廚房,廉租房吸油煙機排氣不好,油煙繚

繞中看見小季繫著小廣的圍裙動作嫻熟地顛著鍋,身上穿著件白襯衫。因為

衣著和長相導致的冰冷優雅的貴公子氣場與周圍的鍋碗瓢盆醬醋油組合出異

常詭異的混搭風格。
  
  隨便冒了一額黑線,看著他端鍋的右手就想到上面前一夜的血肉模糊,

慌忙沖上去攔他,低聲喝道,「你傷還沒好,怎麼還做飯?!」
  
  小季說,「沒事,你沒發現我們傷口恢複比普通人快一些?現在好多了

。」說著便將右手自由地晃了晃給他看。
  
  隨便略微鬆口氣,兩眼猶還緊張地盯著他那隻手沒放。小季瞧著他可愛

,突然牽唇笑了一下,說,「張嘴。」
  
  隨便下意識地傻傻張了嘴,接著就被塞了一小塊東西。酸酸甜甜。
  
  「小心燙。」拿著筷子的小季說。
  
  隨便咬著那塊剛出鍋的咕咾肉傻了。
  
  但隨即又爆發出哇一聲慘叫,唏唏噓噓地跳開。果然給燙到。
  

作者有話要說:刷新了N遍想。。再多一條留言偶就發。。。再多一條。。。

最後還是敗給了殘酷的現實。。。ORZ。。。乃們這些淡定潛水等偶發的人,

怒指~~哭走。。。

隨筒子水火倆重天的性格跟從小經歷有關。。。孩子缺愛。。。




8

第 6 章 ...


  小季的西湖牛肉羹太完美,一不留神喝了三大碗,隨便不得不再次半夜

摸黑去上廁所。走回客廳的時候,見小季房門下面的縫毫無光亮,想他應該

睡得正熟,畢竟比自己還辛苦地折騰了好幾天。隨便遲疑了一下,想起昨晚

「反鎖」的大門,於是有些好奇地、試探性地又去開了開防盜門。
  
  這次門沒有「反鎖」,隨便動作雖然輕巧,鐵門還是發出了吱嘎聲。看

得見門邊地面上一圈金光,飄忽虛幻,瞧著像是由一些細小的字符組成。隨

便好奇地觀察了一會兒,接著便抬腳試著要踏出去。
  
  「那是『結界』,別出去,狼人可能還在附近。」身後一個聲音低低地

道。
  
  隨便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小季站在他那屋的門口,月光從他房間的窗裡

洩進來,正好將他頎長的影子映到隨便腳下。
  
  隨便關了門退回來,小聲問,「你還沒睡?」
  
  小季說,「我在等資料。」
  
  他原以為書讀湖裡的是隨便說的「水鬼」,專業的來說,是死於湖中因

怨而生的地縛靈。然而清晨發現那倆具屍體之後,他佈陣探查了書讀湖沿岸

,卻發現情況蹊蹺:不僅僅是地縛靈毫無跡象,就連這些天來死在湖中的人

——按道理或多或少也應該留有一些怨氣、或者變成同樣的地縛靈盤踞湖中

——也未曾感知到半分動靜。整個湖異乎尋常地「乾淨」。
  
  女子倖存卻已失去魂魄這點也不同尋常。通常怨靈傷人,目的應當是索

命。被隨便打斷之後,人並沒有死,又怎麼會莫名地靈魂出竅。
  
  因此只能給總部打了報告,要求查閱資料室相關檔案,看看或許能找出

什麼線索。
  
  隨便並不明白這裡頭的蜿蜒曲折,只覺得他那什麼「除魔師」做起來真

是夜以繼日命都不要。拍拍他肩真誠地勸告說,「早點休息吧。」感慨著回

了自己屋。
  
  中秋節放三天假,公司老大晚上八點挺著大肚子來趕人,還加什麼班,

都回家去都回去!別讓人家說我虐待員工!好好團圓啊!小隨?還坐著幹什

麼?!
  
  小隨同志敬業地表示自己還能繼續堅持工作,老大一怒,人家清潔工和

保安還要早點下班哪!
  
  隨便扒著電腦楚楚可憐,老大,不做完這個我沒錢過節啊!
  
  結果被賞了五十塊扶貧獎金,強行趕出大門。隨便揣著賣身錢出去逛了

一圈,發現盒裝月餅果然一如既往地賣著盒裝金塊的價錢,果斷地打道回家

,路過小區超市去買了一整件聽裝啤 酒。
  
  小蘭和小廣下午上完課就都已經分頭踏上歸家火車。他二人家鄉都在省

內,平時週末只要有空都可以回家一趟。他們原本準備抽這幾天空子倆人一

起去附近古鎮玩,誰料小廣家一個電話,說是家裡有急事,硬要給催回去。

小蘭不情不願地鬧了好幾天彆扭,到今天下午才給小廣哄得微微轉晴,勉勉

強強地也走了。
  
  隨便開了門鎖,抱著啤酒箱蹬了門進去,潛意識裡又要對著滿室冷清的

空屋子,走了幾步卻聽見浴室裡的水聲。溫暖的光線從門上的玻璃裡透出來


  
  於是意識到這次多了一個人。
  
  隨便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沒來頭地覺得空蕩蕩的心也多了點光線,悶

頭笑著把啤酒挨個拆出來排進冰箱。
  
  小季仍在洗澡,隨便回自己屋給白姐摁了個電話。原本是想問問狀況,

祝她小倆口中秋快樂。誰料沒人接。
  
  想到她可能正跟新的家人吃過飯看電視或者逛街娛樂去了,便沒再打。
  
  隨便看著手機屏幕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想著白姐如果能就這樣幸福美滿

,挺好的。她老公看起來是個能幹可靠的男人,對她非常照顧,職業也是公

務員,且父母雙親都是公務員,朝中有人,家中有米,前途光明,生活安定

。對方父母雖然一直在反對,認為她是個沒錢沒勢的孤兒,門不當戶不對,

但既然她懷了孕,應該也不會怎麼虧待未來孫子他媽。挺好的,都挺好的。
  
  他由衷地為姐姐的幸福感到高興。
  
  這一切的幸福都是因為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愛人。
  
  隨便同學一想到這裡,寂寞的小心肝便又惆悵了。
  
  他共度一生的那個妞啊,究竟在哪裡?是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了路,

遲遲沒能找到他身邊來。
  
  白姐說,你不明白,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明白了。但他得

要什麼時候、怎麼樣才能明白?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接著是開門和關門的聲音。隨便走出去,看見一溜

水腳印進了小季的屋子。浴室猶水汽氤氳。
  
  敲開門,小季正單手抓著毛巾擦頭髮,右肩和右臂的傷口裹著保鮮膜。
  
  「下班了?」小季說,側開身讓他進來,嘴角又露出那種微微的似笑非

笑的表情,微張了嘴,像是想說有事嗎。
  
  隨便在他問出聲之前道,「我幫你吧。」示意他正要拆的保鮮膜。
  
  「謝謝。」小季說。等隨便輕手輕腳地拆了保鮮膜,便自己去那口小箱

子裡翻了繃帶和紗布出來。
  
  「你要換藥?」隨便問,「怎麼不去醫院?附近也有個小診所。」
  
  小季搖頭說,「沒關係。」
  
  他一邊自己熟練輕巧地單手拆著舊繃帶,一邊說,「這種傷原本不用去

醫院……」頓了一下,意識到這樣像是在說隨便前幾天晚上多管閒事,又補

充道,「但我想去看看那個女孩子的狀況,而且去了醫院以後好得很快,謝

謝你幫忙。」
  
  隨便倒沒在意多管閒事,只奇怪地問,「你之前就知道那個女孩子??

」那倆個警察不是說封閉調查,禁止外洩?去醫院之前他也沒跟小季提過這

件事情。
  
  小季遲疑了一會兒,「……我們和政府有聯繫,有途徑調用內部資料。


  
  X戰警麼……隨便頓時覺得生活四處洋溢著神奇。
  
  小季低頭認真地包紮著傷口,聽見隨便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倒回來,拿

著倆聽啤酒靠在他門口,遞了一聽過來說,「喝點兒?」
  
  倆個風格迥異的人搬了椅子去陽台上喝酒賞月。隨便豪放地大敞著運動

外套,依舊發白的牛仔褲,光腳蹬著大拖鞋。小季裹著剛來那天的黑色毛呢

大衣,修身長褲,腳上規規矩矩地穿著雙黑色帆布,剛洗完澡就馬上裝備成

一副遇見狀況能夠隨時整裝出門的樣子。只是頭髮仍濕漉漉的,服帖在曲線

優雅的臉頰邊,遮住眉角,看上去多了分學生氣,給他冰冷的表情平添了絲

暖意。
  
  「中秋為什麼不回家?」小季問。
  
  隨便笑笑說,「我老家太遠了,而且嘛我是孤兒,」聳聳肩,「無家可

歸!」
  
  他說得蠻輕鬆,但小季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像是要被那雙目光安靜的眼睛看穿,看出自己隱在笑容裡幾不可見的苦

澀,隨便心裡顫了一下,與他錯開眼光,反問道,「你呢?忙著『除魔』?

你老家哪裡?」
  
  小季說,「海城。我們無所謂節日,任務完成了才能回去。」
  
  隨便問,「那你父母知道你做『除魔師』嗎?不擔心你?」
  
  小季沉默了一會兒,「……他們以為我死了。」
  
  隨便一愣。一時間無話可接,也不知該問為什麼還是說些安慰的話。小

季的表情和聲音都一如既往冷淡淡的,瞧不出他說這句話時是什麼心情。
  
  寂靜了一會兒,還是小季先打破沉默,說,「其實你不太像孤兒。」
  
  「呃……哦?」為什麼?
  
  「孤兒性格都比較孤僻,深沉。不怎麼跟人交流。」
  
  隨便哈哈地笑,「你有偏見!」的確有一些一起長大的夥伴是這樣,但

他和白姐都是個性開朗的人。
  
  小季點點頭,「是有偏見,對不起,以後不會再這樣認為了。」
  
  月色很美好,倆人碰了碰啤酒罐子,都抬了頭去賞月。隨便看得是皎皎

月輝,破壞小孩子夢想的教科書說嫦娥只是月球的陰影,隨便覺得沒什麼區

別,嫦娥和陰影,都是一樣孤獨罷了。
  
  小季卻想得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看了一會兒說,「狼人在月圓之夜會力

大無窮的傳說並不全對。狼人只喜歡在晚上活動,白天休息。因此在那隻狼

人清除之前,晚上請儘量不要出門。」
  
  隨便謹遵教誨說,「明白。」
  
  小季回頭看著他說,「你是不是很好奇『除魔師』是做什麼的,『靈力

』又是什麼?」
  
  隨便點頭,他的確很好奇,上次聽到的這倆個新詞,也一直沒能聽到解

釋。
  
  小季從大衣裡拿出一支紅繩纏繞的劍柄,將它對著月亮舉起來,手腕一

抖,錚一聲輕響,黑影狀的劍刃破空而出,月光下幽幽透明。
  
  隨便見了神奇的雜耍一般睜大眼睛。
  
  小季看著自己的劍,道,「有一些特別的人生下來就帶著特殊的力量。

好比你,能夠施放電流。我則是能夠操縱幻影。這種力量有人叫它『超能力

』,我們稱它『靈力』。『靈力』擁有不同屬性,經過學習和訓練,可以修

成不同系的法術。比如我屬於影系,主修劍術,兼修一些輔助法術。」
  
  他將長劍撤影收回,又道,「有一個秘密的機構,將像我們這樣的人聚

集在一起,訓練之後去處理一些異常的現象,例如非正常的死亡和襲擊案件

。我們叫那些異常的生物為魔,稱自己為『除魔師』。魔有許多種,有一些

是由人類轉化,有一些是帶殺意的死魂,還有一些,就是天生的魔物。它們

其中的一部分原本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潛伏在人類社會中,另有一些,像

你前幾日見到的狼人,來自異世界……」
  
  「異世界?穿越來的?」
  
  小季搖搖頭,說,「跟小說電視裡『穿越』不太一樣,魔界本來就是存

在於我們的同一時空,只是尋常人沒有辦法去到那裡。據說古時我們兩界曾

有接壤地帶,還曾有過貿易往來,後來魔界經歷二次地脈異變,與我們的接

壤消失,全界消失,不知去了哪裡。但偶爾會因為各種原因產生一些空間裂

痕,成為兩界往來的渠道。魔物全都或多或少地帶有『靈力』,且大部分凶

殘嗜血,很難溝通。因此一旦出現這種裂痕缺口,我們便必須迅速地找到並

封印它,並且清除經由它來到人界行兇的魔物。」
  
  「一直以來除魔總部秘密而獨立地存在,只與各國政府保有聯繫。我隸

屬大中華區東區總部,夙城地屬東二區,在我們部的管理範圍之內,大約十

天前,我們發現又一個空間裂痕產生,總部委派我調查此事,因為疑似範圍

太廣,魔人又刻意隱藏痕跡,大概用了一週時間才縮小範圍到這裡。我現在

已經找到並且封印了裂痕,但之前一週內大量魔人經由裂痕到了這裡,我還

必須找到並且清除它們。」
  
  隨便聽得目瞪口呆,「這麼……『龐大』的任務,就你一個人?」
  
  小季說,「除魔師數量本就不多。我一個人可以處理。」
  
  其實他省略了許多沒說。除魔師人數的確不多,但為了保證安全和質量

,通常是二人搭檔行動,只有他是個個例。他靈力卓絕,心思機敏,連續三

年實力排行東區總部第一;又行事謹慎,從未出過任何紕漏,一個人便可勝

任多人的工作;所接的任務又經常具有極高的危險性,其他除魔師跟他同去

,幫不上什麼忙不說,往往都成了他的累贅。因此上頭一省心,乾脆就只派

他一人行動。可憐孩子一個人四處奔波了好幾年。
  
  隨便沒吱聲了,悶頭去喝了幾口酒,突然想通了似的,精神突然振奮起

來,「照你的意思,我們天生帶有『靈力』,就是為了斬妖除魔的是吧?我

們都該去做除魔師對吧?」
  
  小季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也沒有,我只是小時候正好被其他除魔

師發現我的力量……像你這樣安定的生活,不也很好……」
  
  「不好,完全不好!」隨便一聽見「安定」二字就悲從心起,把手裡的

空罐頭哐當捶在二人中間空著放啤酒的凳子上。
  
  他隨即悲憤地陳述了自己幼時至今因為「漏電」而產生的種種事故,包

括第一次炸了孤兒院的電視機,到後來跟街上的小霸王鬥毆把對方燙出一頭

衝天雞冠發,小霸王尖叫著怪物哭喊著跑走。後來他用了好多的謊言和純潔

無知的眼神才讓聞聲趕來的老師們相信是對方不小心碰到路邊斷裂下垂的電

線。
  
  但那聲怪物還是深深地刻進了隨便同學幼小脆弱的心裡。以至於他更加

肯定了自己是未來會毀滅世界的超級賽亞人,躲在被窩裡盤算了多種不感覺

到疼痛便可以自裁的辦法。如今突然被人告知,原來自己可以是無比崇高偉

大的正義使者,怎麼不悲從心來,哀嘆著那些發掘人才的除魔師沒有早早地

來找到自己,讓他白璧蒙瑕美玉掩塵,錯估了自己的人生價值,白白浪費這

許多光陰。
  
  小季聽他一番理論聽得好笑,嘴角又微微翹了起來,露出那種似笑非笑

冰冷中夾雜著違和暖意的奇怪表情。
  
  「你當然不是怪物,」他緩著聲安慰道,「你人很好。只是不會操縱你

的『靈力』。只要你學會自由地收放它……」
  
  他放下手裡的酒,示意隨便也放下酒、舉起右手。
  
  接著他轉身挨近,將自己的左手貼上去。十指交叉。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都是枯燥理論。。。

寫的自己打哈欠。。。

不,小季同學沒有想幹什麼。。。他只是很單純地想教對方控制靈力而已。

。。你們不要想多了。。




9

第7章 ...


  
  倆個大男人,這個動作著實有些曖昧,隨便微顫了一下,潛意識地想抽

離,覺得這樣很不對。
  
  並不是噁心。只是似乎激發了心裡什麼情緒,讓他感到十分緊張。
  
  但他終究沒躲閃,僵硬地看著小季俯身過來,線條優雅的臉越靠越近,

停住。
  
  白亮的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見對方順長的睫毛慢慢垂下去。
  
  「跟我閉眼。」小季說。
  
  隨便乖乖閉了眼。
  
  「深呼吸,靜心。什麼都不要想……」
  
  「……」
  
  「感覺到『它』沒有?在你體內。」
  
  「……」
  
  隨便過了許久,喃喃道,「只覺得有些熱……」
  
  「……再感覺一下。深呼吸。」
  
  「……」
  
  「它就在你的身體裡。感覺到了嗎?沿著血管,心臟,脊椎,遊走全身

……」
  
  「嗯……」好像是有這麼股東西。
  
  「我現在輸給你一點我的靈力。」
  
  「呃。」隨便的手不經意地顫了一下,掌心貼合的那頭湧來一股溫和的

暖意。
  
  「感覺到了嗎?跟你的不太一樣,但是它們可以漸漸互相融合吸收。」
  
  「唔……」隨便含糊地應著,感覺著身體內的波動。經由小季的手流淌

而入的熱流漸漸融入體內,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身體內部的力量交流,那力

量好似帶有意識,他試著牽引著它往某個方向走。
  
  「這個辦法可以用來輔助恢復,在另一個人靈力耗盡的時候,」小季說

,「前提是對方本身也是帶『靈力』的『靈體』。」
  
  噗!隨便嘴角一抽,犯渾地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合體麼。
  
  此YD的思想一出,身邊的一切頓時不純潔起來。恍恍惚惚間聞到對方發

上傳來的,隱隱的洗髮水的味道。
  
  很香,很好聞……
  
  ……不對!這是做什麼?!對方是個男的!
  
  隨便突然一個激靈,被火燎到似的,抽手跳開。
  
  小季睜了眼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不舒服?」
  
  「不不不,很好,」隨便支吾著說,「只是學太快了,太刺激了!我還

得花點時間適應適應。」
  
  小季看著他,像是覺得他有趣,又露出那種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隨便含糊地掩飾著,抓了一邊的啤酒罐子說,「喝酒喝酒,賞月!別浪

費了!」
  
  於是便回覆到純潔的主題中秋喝酒賞月上去,漸漸地二人又閒聊些別的

話題。原來小季也是上大學的,一邊做著除魔的事情一邊斷斷續續地還在讀

書,算起來他比隨便大了一歲,但因為經常幾月半年地出去做任務,現在還

只在大二。
  
  「沒有做除魔師的話,我也許現在已經畢業了,在某家公司裡做白領,

或者仍在讀研。」小季說。
  
  隨便為了掩飾莫名的緊張,接連灌了自己不少,此刻舌頭已經大了起來

,「白領……呃……為什麼?你想當白領?」
  
  小季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著遠處黑森森的房子,過了一會兒才說,「

也許……也不想。」
  
  皎潔的月光在樓的一面染出一片白亮,卻在另一面映出大片陰影。
  
  「我從不後悔做除魔師,」他對著遠處道。
  
  但又過了一會兒,回頭來笑了一笑,低低地說,「……只是偶爾也會有

些羨慕你。」
  
  隨便早喝糊塗了,被那一笑招了魂,只呆呆地看著他。
  
  眼睛眨也不眨地仔細看了許久,隨便突然丟了手裡空啤酒罐子,恍然大

悟地一捶掌,「我總算明白了!」
  
  「什麼?」小季困惑地問。
  
  「噗哈哈!!你,你那張……臉!」隨便打著嗝哈哈地笑,身體搖來晃

去,樂得不可開交。
  
  他總算明白了!對方那種時常出現的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究竟是什麼來

頭!
  
  這可憐孩子其實性格謙和,平易近人,再好相處不過,只可惜長了那麼

高個子,又長了那樣一張臉!
  
  小季的臉是那種輪廓線優雅柔和,下巴略有些尖的臉型。但是卻生了一

雙銳利明亮的鷹眼,眼角略微下垂,鼻樑削薄高挺,顏色偏暗的唇也很薄,

唇角也是微有下垂。還有一對尤其畫龍點睛的斜飛劍眉,曲線異常冷毅。
  
  這樣的隨意哪個單獨拆開看都是個「冷」字的五官一組合,寒意層層疊

加,直逼千年冰川,再加上他天生清冷的聲線,活脫脫的移動冰窟。
  
  他要是直截了當地牽唇一笑,那還算是冬雪化春,豔驚路人。但他要是

僅僅微微翹個唇角,露出個尋常人再普通不過的微笑——份量微小的「笑意

」就完全不能掩蓋過他臉上天生的「寒意」,導致表情似笑非笑,瞧起來蹊

蹺詭異,捉摸不透,完全不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什麼情緒!
  
  其實那真的只是很無辜很單純的表示友好的微微笑而已……
  
  隨便一想通了就豁然開朗,想到對方剛來那幾天被他和小蘭揣測成冰山

魔人,想到對方多年來說不定因為這冷漠的長相受盡誤會,估計連小孩子見

了他都只會一邊被嚇得要哭一邊又忍不住想去蹭他,就禁不住繼續哈哈捧腹

,倍感同情地拍著小季的肩,「我理解!嗝!我理解了!委屈你了!嗝!委

屈你了……」
  
  小季更加困惑,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什麼東西,試探性地將可能沾在嘴角

的酒液擦了擦,見隨便還是在自顧自地樂,並且擺出「一見你就樂」的架勢

。沒了辦法,只得搖搖頭無奈,當對方是在發酒瘋。
  
  到半夜的時候杯盤狼藉,幾乎將一整件啤酒都喝空了。隨便醉醺醺地搖

晃,被小季扶著進屋。小季尋了毛巾給他擦臉,卻突然被他抓了手臂。
  
  正好抓在傷處,小季手一抖,微皺了眉頭。
  
  「你,你誰啊?在在我屋裡做什麼?」隨便眯縫著眼睏惑地問。
  
  跟醉鬼沒什麼好交談的,小季掰開他的手繼續給他擦臉,丟在床上脫鞋


  
  「咦……」隨便軟綿綿地任他擺弄,嘴裡說著,「明天……嗝,中秋啊

。怎麼多了一個人……我不是一個……隔,一個人嘛?」
  
  「你你是誰啊……叫什麼名字啊?」隨便又去抓他的手。
  
  小季瞧著他抓來抓去,但因為醉眼昏花看不準,老是撲空,有些好笑,

回話說,「你叫我小季。」
  
  「小季……小季!」隨便憤怒地說,「我知道姓季!名字啊,我是問你

名字啊!嗝,你這……這人,真虛偽……兄弟之間要坦誠相對……名名名字

也不說!」
  
  小季好笑地看著他,隨便躺在那裡徒勞地揮動著手臂,跟猴子撈月似的

去撈小季那隻傷手。
  
  他終於無奈地搖搖頭,接過隨便那隻具攻擊意圖但毫無攻擊性的大猴爪

,用毛巾擦了擦對方沾滿酒液的掌心。
  
  「……季逸林,」他說,「我叫季逸林,安逸的逸,樹林的林。和小蘭

簽的合同(租房合同)是假名。」
  
  「季……季逸……林……嗝,林,林林……林林這名字好!」隨便將被

擦的手收回去了,閉著眼睛很是大爺地伸過去另一隻手說,「林林啊,這邊

還沒擦……」
  
  「……」
  
  終於給他該擦的擦完,外套強行脫掉,人強行按到被子裡去塞好。隨便

縮在高高隆起的被子裡,睜大眼睛說,「林林慢走,嗝!燈(開關)在門那

兒,關了再走,嗝!」
  
  季逸林一時啼笑皆非,也不知道該說他清醒還是糊塗。關了燈聽見隨便

又說了一句,「林林晚安,謝謝你陪我,嗝!」
  
  季逸林動作一頓,又露出那種終於被隨便看懂的微笑,輕輕道,「不用

謝,晚安。」
  
  門關了,房間陷入黑暗。月亮從窗簾的縫隙裡溜進長長的一縷光,映在

隨便的被子上。
  
  隨便裹著被子大大地翻了個身,大半條手臂搭在外面,啪地打在枕頭上


  
  「姐……我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他在夢中喃喃。
  
  ……
  
  季逸林回陽台去收拾狼藉的醉酒現場,正撿著一個滴溜溜滾動的啤酒罐

頭,突然警覺地微側了頭,神色微凜。
  
  他就地撥開散亂的啤酒罐頭,在地面上畫出幾道符形,長劍當中一插,

金色的漂浮光線泛起在陽台邊緣。接著拔劍起身,單手一撐護欄,躍身而下


  
  輕巧地踏落在樓下花壇裡。對面草叢的黑暗裡有一隻幽幽的眼睛,泛著

光。
  
  「出來!」季逸林冷聲道,揚起掠影劍直指對方。
  
  黑暗裡的眼睛眨了一眨。過了一會兒,輕微地踩踏草皮的聲音響起。
  
  半人高的深灰色大狗從草叢裡慢慢地走出來。
  
  見是前幾夜在狼人爪下救下隨便的它,季逸林略微壓下了劍。他早察覺

到它是狗妖,但在小區裡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覺得它並沒有殺意,後來仍有

警惕地想進一步探查的時候,被高叫著「萬財」突然出現的隨便阻止了。
  
  「魔物,」季逸林看著它,道,「念你無害人之心,饒你一命。不要在

此長留,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
  
  大狗卻沒有依言離開,只是抬著頭,未瞎的那隻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

季逸林,目光明亮而清澄。
  
  看了他一會兒,那隻大狗突然低下頭,前爪一趴,對他伏了下來。
  
  ……
  
  大狗一瘸一拐地小跑著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來看季逸林一眼。
  
  因為居住的人群大多是短租的學生和白領,小區裡的地下車庫冷冷清清

。季逸林跟著那隻大狗一前一後,腳步聲擦起輕微聲響,在車庫裡迴蕩。
  
  車庫深處有一處雜物房,大狗回頭看看季逸林,用爪子推開虛掩的門,

跑了進去。
  
  季逸林在門口頓了一下,看見門邊地上隱約血跡。
  
  裡面並無殺意,他將門推得更大了一些,跟著踏進去。
  
  大狗熟門熟路地繞到門後,雙腳著地立起來,拍打開燈的開關。三四十

平米的房間豁然光亮。
  
  四周都是堆積如山的紙箱子,季逸林跟著那隻狗往最深處的紙箱後走去


  
  過了拐角,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一驚。
  
  屋角落裡鋪著一床厚厚的棉被——應該是從某家晾曬的陽台上扯來的—

—淡藍色的被子上染了不少墨黑血塊。
  
  被子正中臥著一隻毛色如雪的成年薩摩耶犬,身上好幾處纏著血跡斑駁

的破布條。
  

作者有話要說:合體大好。。。

不,不要繼續亂想了,偶保證沒有那種誰瀕死了誰抱著誰「合體」療傷的狗

血戲碼。。這個東西真的只需要手啊皮膚啊的接觸就能傳遞了。。。那只是

隨便筒子一時YD出的詞。。。

薩摩耶大好。。在上海實習的時候租破房住的小區裡有家寵物店,門口的大

籠子常年關著一隻半人高的薩摩耶。。優雅又美麗。。。每次路過都對著它

擦口水。。。

不過這只不怎麼優雅美麗。。

--------

另TO lucifiel親:震驚了!韜略樓是HE啊!都是HE啊。。。乃難道不覺得每

篇文都那麼大灑狗血了還能HE的偶那麼那麼的純良。。。咫尺有激萌面癱出

沒(打廣告)。。。至於小狼肉餅。。偶本來想讓故事就停留在肉餅醒來後

看著小情人化灰瞭然後就千年千年的等下去吧等下吧等下去吧(回音無限)

哇哈哈哈哈。。。。(被冰箱砸扁拖走)




10

第8章 ...


  薩摩耶犬的吃驚程度遠遠大於季逸林。撐著身體站起來,褐色的眼睛裡

滿是敵意,在看清季逸林手中的長劍後,更是殺意大盛。
  
  灰色的中華田園犬跑到薩摩耶身邊嗚嗚了幾下,像是在安撫。接著回身

衝著季逸林又低□,突然發出了與人類一般的聲音。是個低沉渾厚的男聲,

「求你救少主。」
  
  季逸林還沒來得及回話,薩摩耶犬喉嚨裡已經發出嗚嗚的悶吼聲,接著

發出的聲音同樣是男聲,卻更清亮一些,怒氣衝衝,「小六!你好大膽子!

未經本座允許竟敢帶個人類來!讓他走!本座就是死也不要這等低賤生物的

施捨!」
  
  季逸林聞言眉頭微皺,這樣的動作使得他臉上的冷意更甚了一分。被稱

作小六的中華田園犬圍著薩摩耶走了幾步,苦苦勸道,「少主……」
  
  薩摩耶狠狠地一揮爪,小六硬扛著沒躲,啪地被打開幾步,受傷的那條

腿重重撞在地上,登時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步履跌撞起來。
  
  薩摩耶深棕色的瞳孔一緊,眼底流露出一絲悔色,但神色仍僵持著,站

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冷哼一聲再沒看它。回頭用冰冷和敵意的眼神看

著季逸林。
  
  但是這次直到季逸林走上來,單膝半跪在棉絮上,將手覆在薩摩耶的左

前爪上,它都沒有再作反對。
  
  小六狗一瘸一拐地走回來,靠在薩摩耶旁邊緊張地看著季逸林的動作。
  
  它的爪子冰涼,像是受了寒氣,抑或受傷失血過多,季逸林只探到一絲

微弱的靈力。看它的樣子應該已經在此休養了許久,但因為靈力耗盡、元氣

大傷,傷勢遲遲不見起色。
  
  季逸林屏氣給薩摩耶渡了一段靈力過去,薩摩耶一驚,警覺地看著他,

爪子微有退縮。
  
  靈力這種東西,消耗後恢復需要時間,這個陌生的人類竟然會捨得渡它

,只讓它覺得居心叵測。
  
  「你放心,」季逸林垂著眼並不看它,只道,「我不是在幫你。你的屬

下救過我朋友,我替他還這個情。」
  
  薩摩耶犬眼裡的敵意稍退,但仍是滿帶傲意。回頭瞪了小六一眼,像是

在責怪它多管閒事。
  
  季逸林一邊輸靈力一邊又道,「你們如果無意傷人,我們就不是敵人。

傷好以後,請你們回到你們的來處……」
  
  薩摩耶冷哼一聲,打斷他道,「本座才不屑於跟你們人類扯上關係!吃

人是虛姬她們那種下賤低劣的種族才有的習慣!不要與我們混為一談!」
  
  季逸林敏銳地捕捉到它話裡的信息,「XU JI……你說的是不是那倆個狼

人?」
  
  「哼!那種東西!」薩摩耶露出更加不屑的表情,彷彿「那種東西」是

連被拿出來討論的資格都沒有的物種。
  
  既然不是狼人,也許它指的就是書讀湖中的女鬼,「……是一個個子不

高,穿紅衣的小女孩?」
  
  薩摩耶哼了聲,沒答話。
  
  季逸林又接著追問道,「她不是湖生的鬼魄,是與你們一道來的?她是

什麼人?你們究竟為什麼落入人界?來了多少人?」
  
  薩摩耶發出煩躁的悶吼聲,冷冷道,「與你無關!人類!我們傷好了自

會離開,虛姬的事情本座自會解決,不用你多管閒事!
  
  季逸林眉頭一皺,道,「你們中的一些人在這裡傷了不少人命,我必須

『管』。不盡快殺了虛姬,以後還有更多人受害,我不能等你傷好再解決,

我會盡快清除她。」
  
  薩摩耶勃然大怒,猛地從季逸林手下抽出爪子,跳起來,杏仁狀的眼睛

大睜,悶吼著瞪著季逸林,「低賤的人類!你竟敢如此跟本座說話!信不信

本座殺了你!」
  
  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在對方身受重傷,現在還在接受自己靈力的狀況

下,因此季逸林只是淡定而平靜地迎著它怒意洶湧的目光。但因為他天生面

相的冷峻,反射到薩摩耶眼睛裡那就是森森的冷意,甚至它自作多情地覺得

那裡面還有高傲與鄙夷。
  
  薩摩耶頓時怒火衝天,狠狠一揮爪——這次的目標是身下無辜的棉被。

白花花的棉絮嘩啦啦飛舞起來,它在白絮飄飛的背景下傲嬌地怒吼,雪白的

毛都倒豎了起來,「你滾!本座不要你幫!」
  
  相比於它的激動,季逸林僅是冷淡地看它一眼。站起身,轉身真的就走

了。
  
  「少主!」小六狗急道,無奈地看了薩摩耶一眼,連忙一瘸一拐地追著

季逸林跑出去。
  
  「人類,」它追到門外,見季逸林停下腳步似是在等它,急忙跑上去低

聲道,「抱歉,少主他性子有些急……」
  
  季逸林搖搖頭,淡淡地說,「沒什麼,你不用緊張,」接著俯□,也探

了探它的狀況。
  
  眉頭又微斂了起來,「……你的情況比它還嚴重。」靈力所剩無幾,腿

傷也因為成天出外奔走,加劇了傷勢。
  
  小六擔憂地看了看門內,低聲道,「我沒事,少主他……」
  
  「他的外傷沒什麼大礙,」季逸林道,也輸了一段靈力與它,「我的靈

力有限,只能助你們恢復些精神,這裡往東三百米有一個小山坡,陰氣較重

,你們可以夜裡去那裡調息。」
  
  小六搖頭說,「我們不是性陰的種族,陰氣對我們沒用……但還是非常

感謝你。少主他對種族有些偏見,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什麼,」季逸林道,被寵壞的貴族王子發發脾氣,可以理解並且不

用理會。反倒這個小六心善又謙恭有禮,讓他感到稀罕難得,心生好感,牽

起嘴角微笑道,「我明白。」
  
  但小六顯然沒隨便的領悟能力高,被他臉上似笑非笑的冰冷表情弄糊塗

了,完全揣摩不出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一時惴惴,想了一會兒又低聲道,

「你要小心虛姬,她不是普通魔人,他們靈族……」
  
  「小六!你在外面磨蹭什麼!還不快給本座滾進來!!」房間裡遠遠地

傳來薩摩耶的怒吼。
  
  小六隻能閉了嘴,對季逸林又低頭趴伏了一下,像是表示感激,接著匆

匆地瘸著小跑著進去了。
  
  ……
  
  隨便是給手機鈴聲吵醒的。睜開眼睛便是窗外耀眼的陽光。被晃花了視

野,又憋了一膀胱水,又滿腦袋宿醉的頭痛,昏昏沉沉簡直不知道身在何方

,迷糊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到處扒拉手機。
  
  他以為是白姐回了電話,接起來就暈乎乎地說,「姐?」
  
  「什麼姐啊!大哥,你睡醒了沒啊?!」對方粗咧咧的聲音雷鳴一般響

起來,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隨便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看了看名字,才認出是體育學院的一個哥們,

叫丁大壯,跟他女友也在小區裡租了間房。隨便平時沒事常跟他在小區籃球

場一起打打球什麼的,混得還算熟。他們小倆口都是東北那邊的人,家遠,

中秋節這幾天也不回去。
  
  大壯喳喳地又說了幾句,大意是放假很無聊,叫隨便出來打球。
  
  「大哥這才幾點啊……」隨便抱怨道,「大清早的……」
  
  那邊更大聲地喳喳了一通,隨便越聽越頭暈,「好好我下來了,等會兒

我穿個衣服!」
  
  掛了手機揉了揉太陽穴,又看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眼睛好不容易聚焦了

,一看,冤枉人家了,這都快十點了。
  
  頭重腳輕地爬起來,套上衣服出了房門。上廁所放了水,出來四下看看

,屋子裡除了自己就沒別人,小季估計去繼續「除魔」工作去了。客廳茶几

上擺著一個裝三明治的盤子,看起來被人吃了一個,還剩一個給他,旁邊一

盒牛奶。另外還有一杯馬克杯裝的水。
  
  隨便端起來喝了一口,蜂蜜水。蜂蜜加的並不多,味道淡淡的,甜度剛

好合適。
  
  隨便不怎麼喜歡面包牛奶這等洋人的玩意兒,但翻翻冰箱裡沒別的吃的

,於是只有折回來就著蜂蜜水吃三明治。
  
  蜂蜜水似乎是解酒的,喝了以後頭痛緩了不少。隨便咬著三明治回憶昨

晚的場景,記憶零零碎碎,十指交握倒還記得——眼角狠抽了一下。
  
  太噁心了太噁心了,他自我唾棄地想,隨便你太噁心了!你緊張什麼,

你竟然能對著男人都這麼飢渴!
  
  繼續大口咬著三明治,沒幾口全吞進肚裡。
  
  對了,昨晚小季好像說自己叫什麼……全名太複雜了沒記住那什麼……

什麼林……林林?
  
  太噁心了!繼續自我唾棄,隨便你太噁心了!這麼噁心的小名你也想得

出!
  
  又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究竟中間那個字是什麼,只能暫時作罷,

就委屈小季在自己心中暫時先「林林」下去,想著反正對方不知道……自己

昨天應該沒叫出口吧?咳,應該沒有!
  
  隨便吃好喝飽,刷了牙往臉上撲了撲水,對著鏡子刨了刨頭髮,自覺大

好青年一枚。套了個運動外套,鑰匙手機和錢包揣進兜裡,夾著籃球出了門


  
  路過球場邊,奇怪地發現老槐樹上那蜿蜒盤繞的綠藤蔓消失了。
  
  季逸林從書讀湖的方向走回來,跟門口的保安搭了幾句話,途徑小區超

市又進去買了牛奶面包一類的生活品。拎著東西、微垂著頭若有所思地往回

走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為了功課、找工作或者女友發愁的普普通通的學

生,吸引了不少穿著拖鞋頂著亂發下來打醬油的白領姐姐的目光。
  
  但他沒走回自己那棟樓,而是一路沿著草坪和樹幹上不易察覺的爪痕—

—這些痕跡前幾天還沒有,一直走到了小區最東處。那裡緊靠著另一個新開

發的樓盤,有一批新樓在建中。
  
  在建材和水泥堆積的路面上走了一會兒,停下來。
  
  泥灰中印了很明顯的腳印,像是來回徘徊著在尋找什麼。
  
  季逸林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從旁邊的泥灰堆裡嘩地伸出一支綠色的枝

條!
  
  他足下輕點,飛速地退開幾步,避開對方,剛要伸手進大衣裡摸劍柄,

動作頓了下來。
  
  沒有殺意。
  
  靜了一會兒,泥灰堆裡啪嗒拱出一大團灰綠夾雜的東西,枝條上倆只像

是眼睛一樣的東西眨了一眨,發出死了丈夫的怨婦一般的哭聲,悲鳴著捲曲

著如章魚一般撲了上來。
  
  季逸林站著沒躲,被對方撲哧一下抱住了大腿,女子尖細的聲音,枝枝

葉葉在地上拍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救……救……他要吃我

……」
  
  是原本纏在老槐樹上的那隻藤蔓。
  
  並不介意它哭泣著把樹汁一樣的眼淚蹭在自己褲子上,季逸林耐心安撫

道,「你別怕,慢慢說,發生了什麼事?」
  
  藤蔓抽噎著說一個狼族人昨晚突然襲擊她,對方斷了一隻手臂,要吃了

她補充力量,她好不容易才逃過一劫。
  
  「吃你?吃你就能恢復?」季逸林問。這倒是從沒聽聞的事情。
  
  藤蔓哭著解釋說,他們那裡傳言吃靈力高強的魔人的心臟可以增強力量

,也可以在瀕死的時候延命,那狼族人估計也是受傷過重、拖了幾日走投無

路,靈力高強的又打不過,乾脆來找她吃吃,聊勝於無。
  
  季逸林未曾聽過這樣的辦法,這些通過空間裂縫自魔界而來的魔人(並

且她還堅持他們是魔「人」而非魔物)和人界土生土長的魔物有著許多不同

點。
  
  他安撫了藤蔓,並且問她要不要跟他回屋子裡去躲藏一段時間。藤蔓卻

說他們一族離了土地和樹木就會更加虛弱,尤其她在從裂縫裡跌下來的時候

元氣大傷,連恢復人形都不能,更需要依附地面存活。
  
  季逸林於是只能渡了她一點靈力,給了她一張符,讓她有危險時隨時可

以通知自己。藤蔓抹著眼淚說謝謝,蜷成一團又縮進了泥灰裡面。
  
  但她馬上又伸出一支沾滿了灰的枝條,纏住季逸林的腳,邊哭邊說,「

你要小心……嗚嗚……不僅是狼族……我覺得這裡……嗚嗚嗚……很不好…

…還有其他人……嗚嗚……很可怕……」
  
  可她又說不出哪些人很可怕,嗚嚥著又縮回去了。
  
  季逸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藤蔓悄悄把長眼睛的那支枝條探出來,戀戀不捨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枚

葉子拍著地面上一株被泥灰壓了一半的小草,感動地說,「嗚嗚……他人真

好……其實一點都不凶……草草,你也這樣覺得吧?」
  
  「……」
  
  「嗚嗚……人界真可怕,連草也不理我……」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薩摩耶犬忍耐力高,性格溫順而且有著招牌的薩摩耶式

微笑。。。。

這只特別一點,比較傲嬌。。。

娘喜歡小六狗。。。

突然發現2對CP都是寵溺系。。。狗血無敵了。。。




11

第9章 ...


  男人打籃球,有一半是為了耍帥。隨便一個身姿矯健的三步跨,球穩穩

地扣進去以後,吊著籃框晃蕩了好幾下才姍姍落地。
  
  「帥吧?!」洋洋得意。
  
  「帥『逼』了!」大壯說。
  
  隨便繼續自我陶醉,哈哈大笑著說,「帥斃了的我去喝口水!你們繼續

!」
  
  坐在場邊扭開礦泉水瓶豪爽地灌了一通,溢出的水流沿著下巴嘩嘩地淌

下去,扯著衣服擦了擦脖子上的水,接著看見灰色的大狗遠遠地跑過來。
  
  「萬財!」隨便揮了揮手。
  
  大狗依舊一瘸一瘸地,跑到他身邊停了一下,對他禮貌(?)地點了點

頭,原本要繼續跑,卻似乎被籃球運動吸引住了,遲疑地頓了腳步。
  
  狗似乎對幾個人搶一顆球的運動很感興趣,黑汪汪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

著籃球在不同的手裡換來換去。看了一會兒,乾脆在隨便身邊蹲坐下來,目

不轉睛地繼續看。看到誰從誰手底下劈手撈走球,還會讚賞(?)地晃一晃

頭。
  
  隨便哈哈地笑,伸手拍拍它腦袋說,「萬財?你也喜歡?」
  
  狗給拍得吃了一驚,回頭警覺地看看隨便,見他沒什麼惡意,於是又把

頭轉過去了。
  
  隨便愈發覺得它異乎尋常的有趣,四下看看,這次卻沒什麼東西可以給

它吃,頗感惋惜。正覺得虧待了人家,突然瞟見一個人影從球場邊經過。
  
  「小季!」他高聲叫道。
  
  季逸林拎著一個很明顯是小區超市給的塑料袋子走過來,隨便自來熟地

便去扒人家袋子,一邊翻一邊說,「有什麼能吃的借我一點兒。」
  
  說著翻出兩根最粗壯的火腿腸,「就這個,借我!等會兒去重新買了還

你!」
  
  回頭將火腿腸遞給萬財狗說,「謝禮!!那天晚上謝謝了啊!」說的是

前幾天晚上萬財幫著咬狼人的事情。
  
  「萬財」湊上來好奇地嗅了嗅,似乎覺得這倆根新奇的東西看起來很不

錯的樣子,對隨便點了點頭,叼過來以後,連感興趣的球都不看了,急匆匆

地一溜小跑走開。
  
  隨便豪爽地叉著腰看它跑遠,回頭見季逸林也正看著那隻狗遠去的方向

、嘴角隱隱帶著笑,於是問,「你也喜歡狗?這隻狗挺有靈性!」
  
  季逸林點點頭,微微笑著說,「是啊。」
  
  他坐下來陪隨便看了一會兒球,隨便突然想到什麼,道,「啊對了,謝

謝你的早餐和蜂蜜水。」
  
  「不用謝,」季逸林牽起嘴角回道。一邊說將目光掃向場邊,突然頓了

一下,盯著一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接著低聲問,「那邊,那個女的,你認不

認識?」
  
  ……
  
  「少主……」
  
  「拿開!!」
  
  地下車庫的雜物房裡,傳出薩摩耶憤怒的高叫,「這是什麼噁心的東西

!這也能吃嗎?!人類居然發明出這麼虛偽的東西!豬『肉』腸?!這也能

叫肉?!肉在哪?!」
  
  「……」
  
  ……
  
  隨便跟著季逸林的目光看過去,球場的那頭站著一個長發飄飄的瘦高女

孩,不太合季節地穿了一條棉質長裙,正定定地看著球場上打球的大壯。
  
  大壯正截了球在手裡,轉身看見她,便把球甩給其他人,走過去跟她說

了幾句話。距離太遠聽不清他二人說了什麼,但感覺氣氛並不是很愉快。過

了一會兒,大壯一臉不高興地走回來,跟其他幾個人說,「我有事先回去了

,你們打吧!」又對隨便擺了擺手示意了一下,與那女孩一起走了。
  
  隨便便給季逸林解釋說,是住在小區裡A區的大壯和他的女友,說他們平

時關係很融洽,每次大壯來打球,那女孩子就在旁邊看,偶爾還買汽水送給

一起打球的人喝,人挺好。
  
  「怎麼了?」隨便問。
  
  季逸林搖搖頭說,「沒什麼。」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只是直覺她的眼

神有些奇怪。
  
  大壯走了缺人,隨便跑上場又跟他們纏鬥了幾場。英俊瀟灑地扣了個籃

給季逸林看,看見季逸林點點頭作出鼓掌的姿勢,很受鼓勵地哈哈笑著又跑

回場邊。
  
  「怎樣?來跟我練練?」
  
  季逸林搖搖頭,「我不怎麼會。」
  
  「沒什麼!」隨便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大方地安慰道,「我們都不怎

麼會!都是業餘的!隨便玩玩而已!隨便!」
  
  繼續豪爽地灌水,灌完了習慣性地扯衣服要擦汗,季逸林從超市袋子裡

拆了包紙巾遞給他。
  
  隨便一愣,接過紙巾,又莫名地覺得有些緊張。
  
  「謝謝啊……」他一邊擦一邊支吾著說。
  
  季逸林淡淡地笑笑,卻只把隨便笑得更加緊張,氣氛一時凝滯,隨便別

過頭掩飾性地看著其餘幾個人搶球。
  
  想了半天,終於找到話題說,「其實……我以前常常控制不了,打球的

時候一激動就發電,爆了不少球,」撓著腦袋尷尬地哈哈笑,「沒少挨過罵

!他們都不高興跟我打,說我是掃把星,球一到我手上就漏氣……」
  
  季逸林臉上的微笑加重了一些,搖搖頭安慰道,「你很好。是他們不明

白。」
  
  「要控制它很簡單,心要靜。」他又接著說,將右手伸過去,輕輕覆上

隨便的左手背。
  
  感覺到對方乾燥的、帶著暖意的掌心,隨便小心肝嘎嘣一顫。
  
  「靜下心來感受它,」季逸林低聲地說,「想它是你身體裡的一部分,

就像你的手一樣自然,你想讓它做什麼,它就能做什麼……」
  
  隨便緊張了好一會兒才進入狀態。安靜了許久,漸漸地覺得彷彿真如他

說的,有那麼一點點效果。血脈裡輕微跳動的東西,被自己慢慢牽引向被季

逸林覆蓋住那隻手。
  
  「……你放它出來試試,放一點點。」季逸林誘導道。
  
  隨便緊張地看了看不遠處打球的人們,季逸林略直起身擋住他們,道,

「沒關係,就一點,他們不會發現的。你試一試,就一點點。」
  
  隨便仍是緊張,抬眼看著季逸林。季逸林說,「放心吧,不會傷到我的

。」
  
  他冷俊的臉上,表情認真而平靜,隨便遲疑了一下,真的就「放心地」

閉上眼,認真地感受了一會兒,接著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放出了「一點點」

……
  
  「滋!!!」
  
  白光一閃!季逸林的手猛地一下被彈開!他迅速地咬緊牙,但還是沒來

得及忍住那一聲痛哼。
  
  隨便慌忙睜開眼,整個人都傻了,手足無措地結結巴巴地急問,「你,

你有沒有事?!」
  
  季逸林把右手收在身後,蒼白著臉搖搖頭,額頭上有冷汗滲出,即便如

此還是嘴角很勉強地牽出一絲笑,說,「沒事。」
  
  然而隨便已經看到一小縷黑煙自他身後冒出……
  
  嘔賣糕啊啊啊啊啊啊!!!——隨便同學的內心。
  
  小區的診所放假關了門,倆個人又打了的轟轟烈烈地開往高教區醫院。

司機看著後視鏡唏噓著感嘆小夥子你也太不小心了炒個菜也能給弄成這樣?

!死心吧男人就不是進廚房的料!
  
  季逸林從善如流地點頭,是啊還是找個女朋友好。隨便在一邊掩面。
  
  等要下車了隨便下意識地去褲兜裡掏錢包,竟然只摸到個洞!
  
  不會吧!錢包丟了?!什麼時候?打球的時候?去找診所和藥店的路上

?打的的路上?!
  
  經過的地方太多,人流混雜,估計也是找不回來了,隨便一時間衰神附

體愁云慘淡,悲痛地想這也許就是上天要懲罰他把人家大好青年的手給廢了

……
  
  好在手機和鑰匙放在另一邊兜裡不曾掉,季逸林安撫了他幾句,又示意

他幫忙摸自己的錢包出來付費。
  
  等進了醫院,還是上次那個外傷急診的醫生,三人尷尬以對,醫生感慨

萬千,小夥子你也太倒霉了吧!前幾天被狗咬,今天又被油燙,還傷在同一

隻手,今年是你本命年麼?
  
  隨便繼續在一邊掩面。
  
  回了小區,隨便不死心地原路返回找了趟錢包,到處都不見蹤跡,正要

絕望的時候,突然看見遠處「萬財」又正滴溜溜一路小跑過來,嘴裡似乎叼

著個東西。
  
  隨便瞪大了眼睛,隨即激動起來,「萬財!!」
  
  果然萬財跑過來在他面前停下,放下了隨便的錢包。原來是給它撿到了


  
  失而復得,隨便興奮的心情溢於言表,大呼小叫著恨不得抱著「萬財」

狠狠地親上一倆口。可是萬財似乎還有什麼急事似的,對他點了點頭,又扭

頭匆匆跑走。
  
  這時候已經下午一倆點,倆人都還沒吃午飯。季逸林的手這次是真不能

做飯了,一路上餐館又都關了門,隨便正想說要不我們繞路去附近的麥當勞

吧,突然聽見季逸林問,「你想吃火鍋嗎?」
  
  「呃?」
  
  「我看見家裡有電磁爐。很簡單,我說你做就好。」
  
  「好啊!」
  
  於是又轉去小區超市買食材,一進門瞧見大壯的女友在那裡結賬,似乎

是飯後出來閒逛的樣子,買了幾瓶酸奶和一些水果,還有一把水果刀。因為

還算認識,所以隨便向她打了個招呼。
  
  那女孩子抬起頭,臉色很蒼白,神情萎靡,對隨便點了點頭,似乎是嫌

幫忙撿東西的營業員手腳太慢,自己搶過塑料袋子和東西,迅速地收好拎著

要走。
  
  經過季逸林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二人撞了一下,季逸林說了句,

「對不起。」
  
  女孩子抬起眼,無神地看了一眼季逸林,什麼話也沒說,匆匆地扭頭便

走了。
  
  隨便湊過來緊張地問,「她撞到你手了?」
  
  「沒事。」季逸林說。
  
  倆人一起去鮮蔬區挑了一堆蔬菜,又去速凍區選些蛋餃貢丸一類的肉食

。隨便突然拄了拄季逸林,低聲說,「哎,你看!」
  
  離他們不遠,擺放按重量包裝好的生肉的冰展台前,站著一個非常奇怪

的人。
  
  說他奇怪,是因為現在明明只是秋季,但他卻穿了一身厚厚的純灰色毛

裘,下面是瞧不出質地的長褲和一雙款式非常古怪的靴子。他的身材非常高

大,估計有一米九好幾。乾淨利落的短髮同身上的穿著一樣,也是灰色的。
  
  隨便原以為他是小區裡常見的老外,但待他略微轉身,卻發現他長了一

副非常中式古風的面相,剛毅的輪廓,沉靜謙和的神情,英挺的眉。唯一美

中不足的是他有一隻眼睛似是瞎的,眼瞼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瞳仁是白色

的。另一隻眼睛則是沉甸甸的黑色,深邃內斂。
  
  隨便不知道心中突然湧上了無比詭異的感覺,覺得對方非常眼熟,但又

肯定自己從未見過他。
  
  那奇怪的青年做著奇怪的動作,認真地把冰展台上的每一小盒生肉都拿

起來,湊到鼻邊嗅一嗅,接著又放回去。這期間他的右臂一直僵硬地垂著,

右手掩在袖中不曾伸出。
  
  「這個是最好的肉嗎?」隨便聽見他認真地問營業員道。聲音深沉渾厚

,很有男人味。
  
  那營業員大媽估計也是被他挑得不耐煩了,不高興地說,「我們的肉都

很好!」走到另外一頭去了。
  
  奇怪的青年並不介意她的言行,又繼續認真地低頭挑選。
  
  季逸林走過去,對他說,「這邊有這個認證標識的要好一些。」
  
  青年抬頭見是他,又低頭看看季逸林示意的那一邊,對季逸林感激地點

點頭,繼續認真挑選去了。
  
  「你認識他?」隨便湊上來奇怪地低聲問。
  
  季逸林只是牽唇淡淡地笑。
  
  付錢的時候那青年排在隨便和季逸林前面,極謹慎地從衣服裡摸出一張

嶄新的一百塊,遞給營業員,然後很認真地收好補回來的零錢和買好的幾盒

肉——豬肉雞肉牛肉魚肉都有,又回頭看了季逸林和隨便一眼,對他們二人

都感激地點點頭(?),單手抱著袋子匆匆地走了。
  
  真的是怪人……隨便看著他背影想。接著掏出失而復得的錢包準備付賬

,一打開,臉色變了。
  
  他明明記得今天上午打球前來買礦泉水的時候,錢包裡還有一張一百塊

!他不久前剛取的,嶄新嶄新的!
  
  如今幾十塊零錢還在,銀行卡身份證各樣證件都還在,那一百塊卻不見

了!
  
  結果錢不夠,還是季逸林付的帳,隨便一路走一路耿耿於懷,無論怎樣

都想不通。
  
  「哪兒去了?」他碎碎念道,「沒道理!不拿也就罷了,要拿就全拿走

,有誰撿到錢包只拿走一百?說不通啊!」
  
  他悶頭煩惱,嘀咕不休,季逸林在一旁很辛苦地忍笑,「……說不定是

狗拿的。」
  
  「啊?」
  

作者有話要說:某林的烤小爪。。。

慢慢煮***。。。本文驚險度不太高。。。偶在努力放糖。。。誒。。。很

努力了。。。畢竟偶不是溫馨文方面滴人才。。。好艱難。。。

娘還是愛小六。。。。




12

第 10 章 ...


  肉類和魚丸蛋餃什麼的都是現成的,隨便在季逸林指導下笨手笨腳地洗

菜,呼啦呼啦地將菠菜揉搓成了一團一團。
  
  季逸林看著好笑,教他順著菜根往下邊沖邊洗就好,不要摘菜根,洗完

後用鹽水泡一泡。
  
  又看著隨便笨手笨腳地切番茄,刀刃在番茄皮上滑來滑去,一塊大一塊

小,還老往指頭上招呼。
  
  季逸林只有教他把番茄在開水裡燙一燙剝了皮再切,一邊問,「你平時

一個人住,都吃什麼?」
  
  「泡麵。」隨便答得實在沒什麼創意。
  
  其實也不是他不願學做飯,實在是連扭個天然氣灶的開關都可能把整個

廚房給炸掉,想想就覺得可怕,遂一向實踐君子遠庖廚的古訓。
  
  「那對身體不好。」
  
  「我姐也這麼說。」隨便聳肩。
  
  「你有姐姐?」
  
  隨便便跟他說白姐的事情,說她大了他三歲,小時候在孤兒院就很有姐

姐風範,經常省糖果下來給他,隨便弄壞了什麼東西也是她幫忙瞞著。說她

是很堅強獨立的女孩子,性格活潑樂觀,隨便還沒有到夙城的那倆年就她一

個人遠離家鄉艱難度日。說隨便來了之後二人相依為命、她對隨便頗為照顧

。都是些很溫暖的回憶,言語之間隨便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季逸林被他的情緒感染著,看他笑得開心,道,「你跟你姐姐感情很好

。」
  
  「嗨!我們比親姐弟還親!」隨便一邊樂一邊豪爽地揮刀,將手頭一片

番茄砍成扭曲的兩段。
  
  「我們什麼話都說,」他繼續自豪地說,「她在派出所做文員,高教區

死了這麼多人的事情就是她告訴我的!我們之間完全沒……」
  
  他原本是想說完全沒秘密,但話頭頓了一下,一邊笑著繼續切一邊改口

說,「……沒什麼秘密。」
  
  以前的確是無話不說,工作中的困難,感情的萌動,相戀間的甜蜜和辛

酸,白姐都會跟他分享,但自從白姐搬去與男友住以後,生活和感情的重心

自然轉移到那邊,倆姐弟見面的時間少了,有一些事情沒有必要說的便沒有

提,漸漸地便有了些距離。他原以為還能夠互相分擔煩惱,但白姐懷孕準備

結婚的事情,之前一點也沒與他提過,他以為她會在發現懷孕後第一時間告

訴自己,幫她拿拿主意。
  
  是他太自以為是,白姐是成年人,又有那樣一個不錯的男友(現在是未

婚夫),要處理什麼事情、做什麼決定,的確是沒什麼跟他商量的必要。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
  
  是他沒有走進任何人的生活裡。
  
  失落僅僅是一會兒的事情,鍋裡白花花的泡沫撲騰騰的時候隨便又再次

情緒興奮激昂起來。電視機裡放著不知哪個台的山寨中秋節晚會,找了些頗

山寨的藝人來助興,一片歌舞昇平的熱鬧,倆人在聒噪的背景音下開了啤酒

,燙大片大片的牛羊肉。
  
  季逸林右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不方便,隨便燙好了肉都幫他夾過去,原

本還想去給他洗個叉子,卻被季逸林叫住了。
  
  後者輕巧自如地左手執筷,說不用了,這樣就可以。
  
  「我以前是左撇子,」他道,「後來我媽聽算命的說這樣不好,硬給矯

正了。」
  
  難怪他那一夜雖然右臂受了傷還是干淨利落地把狼人的手給跺了,隨便

回憶起。
  
  「她看不到的時候我還是會偷偷用左手……」季逸林繼續說道,嘴角微

微上翹。
  
  總覺得對方的童年在一本正經之下有些小偷小摸的精彩,隨便之前一直

都在不停唧唧呱呱說自己的事情,這時候對對方的過去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爸媽是怎樣的人?」
  
  季逸林垂了眼去,低頭夾著菜,嘴角仍是微微上揚地,很平淡地說,「

挺好的……比較嚴格。」
  
  「哦?怎樣嚴格?會打你嗎?」隨便小時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沒少被

胖揍過屁股。
  
  「不會,」季逸林搖搖頭說,想了想,淡淡地道,「我要是考不了第一

名,三天不准吃飯。我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不肯去參加朋友的聚會,

說我丟了他們的面子。」
  
  隨便驚訝地瞪大眼睛,季逸林連忙又接著澄清道,「其實沒什麼,我一

直都很努力讓他們滿意,這種情況發生得不多。我媽平時很溫柔,我爸雖然

看起來有些嚴肅,其實……也還好。」
  
  「他們挺好的。」他說。
  
  他似乎並不想多說,十幾年與父母共同生活的回憶最後都只化作簡單的

三個字,挺好的。表情仍是淡漠,瞧不出多少情緒的波動——當然這也許與

他天生面相冰冷有關。
  
  倆人靜默了一會兒,場面略有些尷尬,隨便只能順著話道,「……是啊

,挺好的。像我,都不知道我爸媽長什麼樣子。」
  
  季逸林笑笑,安慰道,「你不是有個疼你的姐姐。」
  
  「哈哈,那是!」隨便也笑道,跟他碰了碰杯,又繼續叨念白姐的種種

好處,將自己的戀姐情結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是喝得有些微醺的時候,他看著季逸林垂著眼,低頭認真地夾著菜的

樣子,看著對方臉上清冷的表情,恍恍惚惚地想,其實也許……說不定……

他與自己一樣寂寞。
  
  有父母卻不得不與他們分開,這麼多年來一個人在外闖蕩,與那些魑魅

魍魎糾纏,淋漓鮮血與腐臭屍體間來去。
  
  昨天夜裡他說那句「我從不後悔做除魔師……只是偶爾也會有些羨慕你

」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那句算是示弱麼?算是不經意間對剛結識沒幾天的陌生人流露出心底的

情緒麼?
  
  隨便頓時覺得這可憐孩子這麼多年其實也挺不容易,又開了兩聽啤酒,

遞給對方,豪爽地跟對方的罐子大碰一下,酒液激盪,「來來!小季!乾杯

!!」
  
  他奉行的是先乾為敬,剛仰頭喝了半口,聽見季逸林撲哧笑了,說,「

怎麼?不叫林林了?」
  
  「噗——!!」
  
  桌上擺的一盤肥牛卷全毀了。
  
  隨便手忙腳亂地扯紙巾收拾殘局,又丟臉又尷尬,埋著頭狂擦桌子不敢

看對方,嘴裡邊結結巴巴地打哈哈,「咳,我,我昨天喝醉了,胡亂喊喊,

你,你就當醉話聽了,咳!你不要介意……」
  
  心裡狂喊噢賣糕隨便你個變態你個噁心的傢伙你原來真的叫出口了,你

太猥瑣了!!
  
  季逸林倒是並不介意他的變態噁心和猥瑣,一邊幫他收拾一邊說,「我

不介意啊,你想怎樣叫都隨你,這樣叫挺好的。」
  
  隨便尷尬得要死,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酒嗆到才面紅耳赤。正這個時候

手機鈴聲解了圍。
  
  隨便如遭大赦,蹭地跳起來,啪嗒啪嗒跑到陽台上去接。
  
  來電話的是白姐的老公,問他白姐有沒有到他這裡來。
  
  隨便愣了愣說,「沒有,怎麼了??」
  
  白姐老公那邊聲音很噪雜,斷斷續續地,聽起來很模糊,很緊張地說了

一堆話,大意是說白姐昨天跟他吵了架,一怒之下走了,一整夜都沒回來,

他現在在外面到處找她,他現在手機快沒電了,怕白姐回心轉意想打回電話

給他他又接不到。
  
  「……你要是找到她你跟她說,是我錯了!」男人的聲音後悔又內疚,

「是我對不起她!我愛她!讓她不要衝動,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
  
  他急匆匆說了幾句信號就斷了,隨便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知道白

姐是離家出走。接下來再打過去,對方就已經關機,想來是他說的手機沒電


  
  隨便又給白姐打電話,手機倒是開機,只是怎麼打也沒人接,隨便又給

她發了短信,問她出了什麼事,有什麼事情可以跟自己說。但也一直沒人回


  
  火鍋是沒心情再吃了,隨便收拾東西出門去找人。
  
  將他認為的白姐可能在的地方都找了個遍,也沒見她影子,甚至打電話

回去問遠在家鄉的孤兒院,對方說白姐沒回去過,也沒跟他們聯繫過。
  
  會去哪兒呢?能去哪兒呢?有什麼事不能和他這個做弟弟的說?
  
  就算他走不進她的生活,但他至少是她弟弟啊。艱難的日子一起熬過,

寂寞的日子一起抱頭哭過,即便不知道她如今怎樣想,但他是真的很想替她

分擔,瞭解她的苦處和難處。即便也許是一廂情願。
  
  巨大的擔憂和失落感一直在隨便心裡盤旋不去,找到深夜仍舊沒有結果

,披著月光疲憊地回了家,剛要摸鑰匙,門自己開了。
  
  季逸林裹著大衣正要出門,見到他回來像是鬆了口氣,「你回來了。」
  
  「怎麼了?」隨便問。
  
  「十二點了,狼人也許還會再出來。」季逸林道。客廳的時鐘正指到十

二點五分。
  
  隨便愣了一下,意識到對方是擔心自己想出來找他,心頭暖了一暖,道

,「我沒事。」他也是記得季逸林說過夜裡比較危險,才在十二點前匆匆往

回趕。
  
  「你姐姐怎樣了?」
  
  「沒找到。」隨便低頭蹬著鞋子,沮喪地說。
  
  季逸林正想安慰他,大衣裡面突然傳來嗡嗡的振動聲。掠影劍似察覺到

了什麼波動,顫動不止。
  
  隨便困惑地抬起頭,見季逸林神色一凜,單膝跪地在地上畫出幾道符形

,拔出掠影抖出劍鋒,單手反刃,就地直插入符形正中,劍刃上登時泛出金

色的光芒,如有波浪一般向四周翻捲流淌,圍成一圈金線漂浮著攔在門腳邊


  
  築好結界護衛隨便安全,季逸林匆匆起身道,「你留在這裡,別出來。


  
  「你……」隨便還想說點什麼,給碰地關在了門後。
  
  ……
  
  小區最東處的建築工地上,沙塵漫天。
  
  低低的狂怒的嘶吼聲和尖細的哭喊聲。
  
  「嗚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嗚嗚嗚!!好可怕!嗚嗚嗚!!」已

經給塵土染成了灰黑色的藤蔓蜷成一團滿場亂滾亂跑,一邊跑一邊用枝葉卷

起泥土沙石往後稀里糊塗地亂扔。
  
  狼人咆哮著在後頭追,頂了一頭土灰,時不時狼狽又盛怒地用爪子拍開

會打進他眼睛的那些石子。
  
  他仰天嚎了一聲,突然間發力,猛向前竄了幾步,一爪狠狠拍住了藤蔓

的一根枝條。嘴裡狂怒地道,「看你往哪兒跑!」
  
  藤蔓發出一聲尖叫,啪一下就自己把那根被踩中的枝條脫落了,一邊繼

續逃跑一邊揮舞著帶眼睛的那根枝條回頭看,戀戀不捨地哭著,「嗚嗚嗚,

我美麗的頭髮發……」
  
  只是這次沒跑出幾步,狼人又蹬足一個大起躍,轟然跳落在她前面,一

爪將她一整團拍到了旁邊一堵牆上。
  
  藤蔓痛叫了一聲,摔下來還沒來得及動,就被一腳踩住了,這次踩的是

枝條糾結的中心,緊緊地盤成一團像是心臟的部分。
  
  藤蔓這次完全逃脫不得,只能將枝條噼裡啪啦往狼人身上拍打,奈何就

跟撓癢似的,撼動不了粗壯的狼人半分。
  
  狼人發出猙獰的笑聲,俯了身揚起尖銳的爪子,要去掏她的心臟,「噶

哈哈哈——吼!!」
  
  笑聲突然又變了又痛又怒地咆哮!只因藤蔓伸長了枝枝葉葉,集中火力

去拍打他斷臂的傷處。
  
  「我跟你拼了!」藤蔓尖叫道,「嗚嗚嗚!」一邊打一邊不忘哭。
  
  狼人痛得面目愈發扭曲,嚎叫一聲,胡亂撕扯著抓斷了她那幾根枝條,

又接著一爪拍下。
  
  「嗷——吼!!」
  
  奈何憤怒的咆哮裡再次夾雜了痛吼。眨眼間他剩下的那一條胳膊也飛揚

上天,啪嗒墜地,血流激射,洋洋灑灑噴了一地。
  
  面色冰冷的青年出現在狼人龐大的倒影裡。
  
  「嗚嗚嗚,好心人!」藤蔓哭叫道。
  
  

作者有話要說:噗。。偶知道大家看到只有三章的時候會小心肝無比地雞情

澎湃,揮舞著刀劍磚頭想要置偶於死地。。

其實。。抹淚。。這三章都是偶拚死拚活這2天晚上每天只睡了4、5小時趕出

來滴啊。。。

旅遊的那10幾天,有偶娘時刻盯著,完全就。。碰不到電腦啊。。即便碰到

了,她在後面坐著看電視,偶又怎敢開WORD打字。。。

現在每天被逼晚10點上床早6點起床的偶,只有在晚12點偷偷爬起來作業,早

6點照舊被叫起來。。。缺睡缺的神智恍惚。。還要被逼去跑步減肥。。跑到

路上搖搖晃晃。。腰酸背痛頭暈腦脹。。。嗚嗚嗚。。人界是個很可怕的地

方。。。偶想回火星。。

以上,就是為了避免自己被丟磚頭的碎碎念。

順道,JJ抽了OR偶家網線抽了,看不到親們的留言ORZ.。因此回覆不了。。

明天來看行不行。。。




13

第 11 章 ...


  季逸林長劍一抖,一連串血珠順著劍尖墜地,狼人忍痛要逃,卻被藤蔓

七手八腳地緊緊纏住,緊接著他再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痛吼——長劍貫穿

他的腹部,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吼……噶!噶!呼……」狼人發出混沌不清地慘叫。
  
  季逸林單膝跪地,左手扶在劍柄上,冷冷道,「魔物,你執迷不悟,死

有應得。說出你們來此的原因和其餘人的藏身地,我會讓你死得乾脆些。」
  
  「噶……呼……呼……」狼人身體抽搐,嘴角往外咕咕冒著血,嗤笑了

一聲,不答他的話,卻別了頭看向一邊哭兮兮的藤蔓,「……廢物,沒想到

你竟然找人類幫你……真是我們的恥辱……哈哈哈……噶!咕……」
  
  藤蔓攀在季逸林背上,憤怒地揮舞著長眼睛的枝條,尖尖地說,「那又

怎樣!他是好人,你卻想吃我!去死吧你!」
  
  「哈哈哈!」狼人笑著,咳著血道,「那就來啊!殺了我啊!愚蠢的人

類,橫豎都是死,我憑什麼告訴你!噶哈哈哈!咳……呼……」
  
  季逸林面上並沒什麼表情,只是手腕微動,緩慢地旋轉插在狼人體內長

劍,劍刃在血肉裡攪動。
  
  「噶!啊啊啊啊——!咕!!」狼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嘶。
  
  季逸林停下動作,平靜地道,「說。」
  
  「咳……咳哈哈哈……」狼人只是咳著血笑。
  
  季逸林猛地拔出了劍,狼人身體一陣抽搐,接著驀地重重一抖,再次發

出淒厲的慘叫聲。
  
  那場面太過慘烈,藤蔓躲在季逸林背後發著抖,捂著眼睛一邊哭一邊超

級小小聲地說,「嗚嗚嗚……好心人可怕起來也很可怕……」
  
  長劍這次穿透了狼人的膝蓋關節,再次在骨肉間旋轉著,骨頭與刀刃摩

擦發出吱嘎吱嘎滲人的聲響。狼人叫得聲嘶力竭,眼睛翻白,直直地抽著氣

,眼看著要不行了。
  
  季逸林停止轉動劍刃,手按在狼人胸口給他渡了段靈力過去,吊著他半

條命不讓他死去,仍舊冰冷地道,「說不說。」
  
  「噶……噶……咳咳……」狼人咳著血。
  
  季逸林拔了劍指向他的另一隻腿。冰冷的劍刃戳進他的表層皮膚。
  
  「我說……咳……呼,呼……我說……」狼人掙扎道。
  
  季逸林頓下動作,狼人艱難地喘著氣,接下來卻說,「……我……不知

道……」
  
  季逸林眉頭一皺,手一動。狼人連忙慘叫起來,「我真的不知道!那…

…那一日……咳,有人……在私鬥……我和我大哥……呼……真的只是碰巧

……在附近……我們只聽見打殺聲……接著突然……到處……黑了……突然

爆發的力量……劃破了空之通道……咳,咳……我們就跟他們……一起掉了

下來……有他們打鬥的人……還有……像我們一樣被牽連……捲入的……具

體有多少……都是些什麼人……我不知道……掉下來以後……我們都四散開

了……其他人到了哪裡……不……知道……「」
  
  他艱難地說完,連喘氣聲都虛弱下去,蒼白著臉低低地乞求道,「殺…

…殺了我……」
  
  季逸林起了身,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人血紅的眼睛一片渾濁,神

志不清地只會來來回回說著殺了我。他揚起劍,但舉到一半的掠影劍突然又

發出錚錚聲響,輕微地顫抖起來。
  
  季逸林變了臉色,迅速回身離開,剩下狼人在後頭哀哀地喚,「殺……

殺……」說話不算話啊喂……
  
  藤蔓滾動到狼人身邊,搖晃著她的眼睛,安撫地用一根枝條拍拍他,負

責任地說,「好心人他有些忙,放心吧,我來幫你!你是要被抽死呢還是被

掐死呢?」
  
  ……
  
  季同學如辛勤的小蜜蜂一般任勞任怨地趕場,不多時從小區最東頭又趕

到了靠北的A區,電梯太慢,徒步奔上十二樓,正好來得及救下可憐的丁大壯

同學——白日裡跟隨便一起打球、後來被女友叫走的那位。
  
  他之前覺得大壯的女友不太對勁,下午在超市購物時便故意與她相撞,

在她衣服裡塞了一張符,一旦有狀況便會傳感到他這裡。
  
  彼時大壯正被他突然發狂的女友亂刀砍得嚇尿了褲子,血淋淋地哭喊著

掙紮著把房門打開,正要大喊救命——季逸林在他看清自己之前矮了身,光

禿禿的劍柄捶在他腹部,將他打暈,忍著痛用受傷的右臂接了他癱軟下來的

身子,接著左手揚劍抖出劍鋒、擋飛了大壯女友揮過來的水果刀,再藉著身

高優勢一提膝,正正擊在那女孩子的腹部。
  
  整套動作不過眨眼間,女孩子嗚咽一聲軟倒在地,詭異地發著紅光的雙

眼閉上了。
  
  季逸林放下大壯,捏開那女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將她翻過去,撩開她

的長發,見她後頸上一枚不易察覺的紅點。
  
  他皺眉,思索了數秒,接著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她後頸上以紅點為

中,畫出一個半圓狀的符形,並食中二指,點住紅點,低語咒言並向外拉伸


  
  隨著他指尖的牽引,一道紅線自女孩子的後腦勺蜿蜒而下,似小蛇一般

在頭皮下蠕動,慢慢地那條線狀的突起被指引到紅點處,破開皮膚,殷紅的

細細血流中鑽出的是一隻狀似蜈蚣但頭頂尖角、通體血紅的小蟲。
  
  那小蟲一冒出頭來,就發出嘶嘶的低叫,突然彈跳起來,騰空而起,直

沖季逸林而去。在抵達目標前就被季逸林一劍削成了兩半,在地上掙紮了幾

下,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果然沒猜錯,是蠱。
  
  季逸林又探探那女孩子並無大礙,擦掉她頸後的血跡,又看了看大壯的

狀況,並沒有傷及要害,於是想去敲他們鄰居的門,想引人出來以後自己悄

然隱退,讓鄰居發現他們並送去醫院。
  
  然而剛剛拍了人家大門幾下,聽見裡面不耐煩地應聲「誰啊?!」,他

突然警覺地回了頭。
  
  幾步奔至大壯家大敞的門口,瞧見客廳裡鮮紅色的裙襬一飄而過。
  
  他跟著那抹紅追到陽台,皎皎月光下,一個穿著鮮紅色的、樣式有些似

圍裙的衣服的小女孩赤足站在陽台欄杆上。
  
  是那個他曾路過獨墅湖邊時看到的小女孩,近處看她,瞧上去不過十歲

,面容嬌俏,長發軟軟地垂到腰際,身上除了那一小件及膝的小裙子再無一

絲半縷衣物,露出雪白雪白的手臂、側腰和小腿。
  
  月亮的光影映亮她的半張臉,笑容天真可愛。
  
  她墊腳站在欄杆上,微微偏著頭像是有些好奇地看著季逸林跟著奔出來

,等他逼至近前,突然咧唇綻出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大大的眼睛笑盈盈地看

著他,身子後仰,向後直直墜了下去。
  
  季逸林伸手沒能抓住她,眼看著她仰面朝上從十二樓的高空墜了下去,

一抹紅色飄到最底,接著飄乎乎地向著一個方向移動而去。
  
  那是往東,藤蔓和狼人的方向!
  
  季逸林翻身跟著躍出陽台,半空中抖出劍鋒,直插入樓牆中,一路發出

嘎吱聲響,藉著阻力迅速下滑到樓底。
  
  奔回建築工地,只見地上鋪展的血跡比他先前離開時更甚,狼人的屍體

癱在正中,胸前一個撕裂的大洞,心臟已經消失無蹤。地上還有些掙扎滾動

的痕跡,那小女孩和藤蔓都不見了。
  
  睡夢中被吵醒的薩摩耶憤怒地拍打著棉被,「該死的人類!該死的人類

!!」
  
  小六狗在旁邊緊張地轉來轉去,小小聲勸說,「少主……」想提醒他再

拍下去棉被就要破得不能睡了。
  
  「你滾開!」薩摩耶掃了它一尾巴。
  
  「我不會告訴你的!放肆的人類,你吵醒本座就為了問這些愚蠢的問題

!!實在可惡至極!!」
  
  小六狗小小聲地跟季逸林說,「人類,你現在來的確不太合適,少主他

有起床氣……」
  
  「小六你閉嘴!!你要氣死我!」
  
  主子都憤怒得忘記自稱本座了,小六隻能閉嘴退回去。
  
  「她應該就是你說的虛姬。她不僅在殺人類,也獵食你們,」相對於他

的激動,季逸林只是平靜地分析道,「她沒有當場殺那隻藤蔓,說不定因了

什麼原因留它一命,或許它還有救。」
  
  薩摩耶打斷他道,「她沒那本事動本座,至於其他魔人和你們人類……

哼!死再多也與本座無關!」
  
  季逸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仍是接著道,「你和你的屬下都傷勢未癒

,靈力未恢,而她,至少在我看來,比你們的狀況要好上許多。如果她找上

你們,我不覺得你們能夠全身而退。我們需要合作……」
  
  「放肆!!」薩摩耶勃然大怒,「你是說本座打不過她?!可惡的人類

!你三番五次(?)侮辱(?)本座!!你以為本座是好欺負的嗎?!」
  
  他棕色的眼睛一瞪,殺氣騰然而起,全身毛髮倒豎,喉嚨裡發出嗚嗚地

低吼,尖銳的爪子從腳掌中伸出。
  
  季逸林沉默地探手入懷,扣在掠影劍柄上。
  
  二人劍拔弩張地對視了一會兒,看著情形不對勁的小六一句「少主」還

沒來得及喊出來,薩摩耶已經一躍而起,直撲季逸林而去,獠牙一張就要咬

向他喉嚨。
  
  卻輕而易舉地被季逸林劍鋒一擋,劍刃堪堪卡進它牙齒縫隙裡,季逸林

手腕一沉,便將它從空中打落,薩摩耶跌翻在地,接著還沒掙扎而起,就已

經被掠影劍刃抵了喉口。
  
  饒是脾氣再好,季逸林也給這驕縱狂妄的魔人弄出了幾分火性,見它猶

不甘地怒視著自己、口中罵不絕口,臉色一沉,劍刃一壓——
  
  持劍的左手臂上突然傳來痛感,是小六撲上來咬住了他。
  
  季逸林側眼去看它一眼,手微微挪開,小六連忙鬆開口,就地一滾化出

人形,單手抱起地上的薩摩耶丟在肩上就跑。
  
  高高大大的男人扛著只同樣龐大的薩摩耶一直線跑走的場景頗為滑稽,

尤其那隻薩摩耶還不停地掙扎扭動。「小六你混賬!你放肆!你放我下來!

你大膽你!!」
  
  季逸林無言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並沒有去追,良久,低頭看了看手

臂上的傷。咬得並不重,只擦破了一點皮。
  
  回去一身的血把隨便給嚇個夠嗆,結果檢查下來,都是狼人和大壯的,

實際上只傷了手臂上那個牙印。如果那算傷的話。
  
  隨便以為是狼人咬的,一邊給他貼創口貼一邊唏噓感慨著還好沒把你這

隻手也廢了。
  
  「……」他的另隻手也不算廢吧……
  
  隨便因為「廢」了人家金貴的手,頗有些因愧疚而生出的狗腿情懷,膏

藥一般貼前貼後伺候左右,幫著季逸林褪了血跡斑駁的衣服,又惴惴地跟到

浴室,搔著頭有些尷尬地說那個你洗澡方不方便要不那個啥……
  
  季逸林點點頭說,「好啊,謝謝你了。」
  
  啥?啥?!真的同意幫你洗澡搓背?隨便心中莫名地激盪了一下。
  
  「那就麻煩你幫我裹保鮮膜了,」季逸林說,眼睛裡很真誠純粹的謝意


  
  「……」是他猥瑣了。
  
  

作者有話要說:噗,大家有麼有發現某林和戎子弟弟不同的地方。。。同樣

是用法術。。一個是每個都又要唸咒又要用符紙、請符、流血。。另一個是

很少唸咒,每次只要手指畫個符形就好,也很少用到血。。。噗。。這其實

有倆種解釋:1,某林比戎弟弟更強大更偉大更能幹的嘛是吧哈。。2,某林

這個年代早了屠城令5年,那時候除魔總部預算不夠,不給批符紙的經費。。

3,作者偷懶。。(眾:口胡!其實就是乃在偷懶是吧?!分明是偷懶!!)

。。不是呀其實真的不是3呀。。。頂鍋蓋哭著跑走。。。




14

第 12 章 ...


  薩摩耶咆哮了一路,嗓子都啞了,漸漸地就安靜下來。小六扛著他一直

跑到處僻靜的地方,四下看看安全,才將它小心翼翼放了下來。
  
  「少主……」他低著頭垂著眼說。
  
  薩摩耶恨恨地扭過頭不看他,也不說話。
  
  以它們現在的狀況,維持人形太耗費力氣,因此小六半跪下來重新化為

中華田園犬,圍著薩摩耶轉了一圈,蹭了蹭它,勸道,「少主,那人類靈力

深厚,委實不簡單,況且原也不想與我們為敵,又於我們有恩,您方才實在

不該跟他動手。」
  
  薩摩耶被壓著腹部扛了一路,壓也壓痛了,喊也喊累了,連掃它一尾巴

的力氣都沒有,仍是恨恨地看著別處不理它,從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咕咕聲,

尖銳的爪子狠狠摳著地面。
  
  「少主,」小六對他這些彆扭習以為常,仍是苦口婆心地勸,「那人類

說虛姬已經吃了那個狼人的心臟。或許她也還吃了旁人的,若是讓她恢復了

力量,來尋我們,我們的確抵擋不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閉嘴!」薩摩耶終於說話了,爪子一拍地面,「本座就是不要接受人

類的幫助!那種低劣的種族,連與本座說話都不配!」
  
  小六閉了嘴,默默地在它旁邊趴伏了一會兒,突然又道,「少主,其實

您常年在山裡,並不知道……」
  
  薩摩耶一聽就激動起來,回頭瞪著它怒道,「我不知道什麼?你瞞我什

麼了?你竟然有事瞞我?」連著三句都忘了說本座。
  
  小六連忙安撫,「沒什麼,我怎麼會瞞您什麼,我的一切您都知道的。


  
  薩摩耶哼了一聲,勉強接受,恨恨地又把腦袋別過去了。趴了一會兒,

突然道,「本座冷。」
  
  小六把身子蹭過去,它便在它腰腹處拱了個溫暖位置,腦袋埋在裡面,

一邊恨恨磨牙,一邊繼續它被那討厭的人類打斷的睡眠。
  
  ……
  
  中秋節三日假期過得很快又很慢。隨便在小區裡又看到了一次那一高一

矮倆個刑警。二者是來調查大壯那個案子,大壯和他女友在中秋節那天夜裡

被鄰居發現渾身是血地倒在門外。女友沒什麼傷,大壯給水果刀傷了好幾條

血口子,醒來之後大壯說是他女友突然發瘋要殺他,他女友卻什麼都記不得

了。一個被嚇得近乎神經失常,一個被判定有可能精神分裂,二人都被弄去

看了心理醫生,各自休學被父母帶回家休養,這是後話。
  
  白姐離家出走後的倆日裡,隨便始終沒聯繫上她,白姐老公的手機也一

直處在關機中,似乎那電老沒能充上。隨便去他們倆共同居住的公寓裡敲門

找過一次,沒人應,鄰居說他們小倆口中秋節這不是回家看父母去了嘛,估

計要等節後才回來。
  
  節後也沒能找到他們,隨便在公司裡一邊敲著字一邊心神不寧。隔幾分

鐘就點開企鵝看白姐灰撲撲的頭像。
  
  非常準時地下了班,回到家裡一開門,三四日沒見的小蘭站在那裡,說

便便你回來啦,有倆個警察來找你吶!
  
  一高一矮倆警察,等在他們家沙發上,隨便進去的時候季逸林正被問話

,矮個的警察衝著隨便一挑眉毛,「奇怪了!怎麼又是你們倆?」
  
  隨便眼皮直跳,都不敢問又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早晨書讀湖邊又發現一具女浮屍。她的手機裡有幾十個你的未接

來電。她的男友在倆天前的晚上被殺死在他們共同居住的公寓裡,今天中午

才被察覺到臭味的鄰居發現,而他手機的通話記錄裡你是最後一個與他通過

電話的,」高個的警察道,「麻煩你去跟我們認一下屍,再跟我們解釋一下

這是怎麼一回事。」
  
  隨便耳邊隆隆一陣轟鳴,傻在那裡。
  
  他一直到跟著倆個警察去了醫院,都還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完全不

能消化自己聽到的一切。
  
  從太平間裡出來,走廊那頭撲過來一個老太太,哭喊著拽著他的衣服往

一邊牆上推,又抓又打。
  
  她罵的都是夙城當地的方言,隨便待了幾年還是能聽懂個大概,大意是

你們這些孤兒都是神經病,都是變態!自己死了不算,還拉我兒子墊背!你

姐姐就是個死不要臉的瘋子!只不過讓她去墮個胎,竟然下這樣的毒手!變

態!瘋子!我早說過不要他們在一起……我的兒啊……嗚嗚嗚……我的兒啊

……
  
  到後面聲音越來越模糊,隨便被她抓著頭髮把腦袋扣在牆上好幾下,殷

紅的血順著額角淌下來,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仍是那樣傻傻的。白姐老公

的其他家屬和幾個警察上來把老太太拉開了。周圍的人圍了很多,有人在他

耳邊說著什麼。隨便都恍惚著聽不清。
  
  只覺得後來警察告訴他他可以先回去了,他便迷迷糊糊地上了一輛回去

的公車。公車上的每個人的臉,都像極了被裝在太平間冰冷的袋子裡、拉鏈

拉開的一剎那顯露出的、白姐被泡得發脹變形的臉。
  
  原本那樣好看的面容,雖然算不上漂亮,但開心笑起來的樣子總讓他覺

得很溫暖。
  
  他非常珍惜的,那一點點家人的感覺。
  
  公車坐到中站時人越來越多,上來了個老公公,旁邊站著的一個青年便

拍了拍坐在那裡呆滯著的隨便,想叫他幫忙讓個座。
  
  但青年在手碰到肩的一剎那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被啪地一下彈開。隨即

驚恐地尖叫道,「他身上有電!!」
  
  一時間擁擠的車上人人側目,隨便恍恍惚惚地看了看四周,潛意識裡自

己應該在這個時候下車比較好。於是便在下一站下了車,站在車水馬龍的街

邊,不知道何去何從。
  
  有好心的路人想拉著他站邊上一些、不要在路中央免得被車撞到,也同

樣發出觸電後的驚叫聲,跌出幾步遠。周圍似乎又有許多人圍了過來,指指

點點,車子的喇叭聲,遠處的交警往這邊探頭。
  
  一隻手突然從人群中擠進來,有力地扣住隨便的手腕,在交警過來之前

將他拉出了包圍圈。
  
  四下里安靜,似乎是走到了無人的地方。
  
  「把它收回去,」清冷的聲音刻意放得低緩溫柔。
  
  隨便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人。
  
  那隻手移了上來,掌心輕輕地貼過來,覆住了他的眼睛,黑暗籠罩之前

他看見對方掌心裡似乎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是因為有那個東西,才不會被他電傷麼?
  
  一片黑暗中,有聲音貼著耳朵,輕輕地道,「聽話。你這樣會傷到其他

人,你也不想這樣,對不對?來,跟它交流,試著讓它回去……」
  
  那聲音雖然音色很冷,卻莫名地讓他覺得安心,空蕩蕩飄乎乎的腦子裡

就像被突然注入了一道光線,意識有了一瞬的清明,感覺到電流緩慢地往身

體內回淌……
  
  隨便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在自己臥室。天花板上掛了一縷破敗的

蛛網,隨著窗口吹入的風飄來飄去。
  
  「你醒了?」坐在一旁的季逸林道,見他毫無反應,有些擔憂地往他無

神的眼前擺了擺手。
  
  隨便眼珠子轉了轉,眼神仍是暗淡而恍惚地,喃喃道,「為什麼?」
  
  「?」
  
  「明明他們感情那樣好……」隨便仍是自語地喃著。
  
  為什麼會這樣想不開?
  
  有什麼問題不能坐下來好好地思考,好好地解決呢?墮胎也罷分手也罷

,並不需要就嚴重到要用死亡來解決吧?
  
  「只有這樣才能永遠在一起……這就是你說的永遠嗎……姐……」
  
  感覺到季逸林有些冰涼的指背擦過他的臉頰,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哭了。
  
  二十歲的大男人,在旁人面前哭,實在是很丟臉的事情。
  
  但當季逸林的手指再次覆蓋住他的雙眼的時候,俯□來將他的頭按在自

己肩上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挺起腰抱著對方的肩,嗚咽出聲。
  
  她就那樣走了,帶走了她的愛人。沒有帶走他。對於她疼愛的弟弟,似

乎毫不留戀。
  
  被遺棄的,被留在那裡的只有他,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一直都是一個人。
  
  「便便醒了沒有?」進隨便屋子從來不敲門的小蘭大咧咧推開門冒了個

腦袋,給這架勢嚇了一跳,「哇!」
  
  季逸林比了個噓的手勢。然而隨便自然已經聽到了,嚇了一跳,這才反

應過來自己的丟臉,手忙腳亂地推開季逸林,胡亂抹著臉。
  
  「便便,你沒事吧。」小蘭擔憂地。
  
  「沒什麼……」隨便沙著嗓子支吾著,「沒事了……」
  
  「幫忙倒杯水好嗎?」季逸林對小蘭道,「謝謝。」
  
  小蘭連忙點頭,「好。啊!對了,桶裝水喝完了忘記叫了,我去用壺燒

水吧!」啪嗒啪嗒跑開。
  
  屋裡只剩下剛才擁抱過的倆人,氣氛陡然尷尬起來,隨便低著頭,手都

不知道往哪裡擺,突然聽見季逸林道,「對不起。」
  
  疑惑地抬起頭,為什麼道歉?
  
  「我跟著你和那倆個警察,在你們之後潛進去,看到了你姐姐……的屍

體。她頸後有一個小紅點,也是因為中了蠱,與大壯的女友和你先前從書讀

湖裡救上來的女孩子一樣,」季逸林道。
  
  他詳細地說了中秋夜裡救大壯和他女友的事情,從大壯女友頸後引出的

蠱蟲,以及那個被稱作虛姬的奇怪的小女孩。
  
  「我要是能在當時就清除她,你姐姐就不用死了。」他垂著眼道。
  
  隨便呆了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我姐和其他自殺的女生一樣,都

是被那個書讀湖裡小女鬼纏住了?是被她害死的?」
  
  季逸林點點頭,大致是這樣沒錯。
  
  隨便低頭去沉默了一會兒,啞著聲道,「不,不是你的錯。」
  
  「她在中秋的前幾天曾經跟我說過,要和老公去書讀湖散步……是我大

意了,忘記了……我要是能阻止她,我要是能早點發現她的不對勁是因為去

過書讀湖……」他十指攪緊了被子。
  
  季逸林沉默著,將手覆在了他顫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他開口要說些安慰的話,卻突然被隨便反手握住了手腕,隨便抬頭急切

地看著他,道,「帶上我行不行?!」
  
  「什麼?」
  
  「你去除魔的時候帶上我行不行?」
  
  季逸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說,「不……」
  
  「我不會扯你後腿的!」隨便急急打斷他,表態道,「我保證,你教我

怎樣使用靈力,我一定能幫上你!你帶上我,」他咬牙道,「我要親手殺了

虛姬,給我姐報仇!」
  
  「不行。」季逸林卻仍是搖頭道。
  
  「為什麼?」
  
  「你沒有通過除魔學院考核,不是除魔師。我不能將普通人帶入危險中

。再況且,」他頓了一下,聲音冷淡下去,「我做的從來都是最危險的工作

,沒有人能跟我一起行動,我不需要搭檔,也不需要幫忙。」
  
  見隨便臉色蒼白,他輕嘆了一聲,緩和道,「你姐姐的仇,我會替你報

。但你不能跟著我,真的很危險。你不是……一直做普通人做的很好麼?讀

完大學,找一份好的工作,平平安安地過日子,這才是你對你而言最好的路

,你姐姐要是泉下有知,也會替你高興。」
  
  他見隨便不甘地張了張嘴、似還想說什麼,站起了身,道,「我還有事

要出去,你好好休息。你現在靈力不穩,很容易失控,要注意靜心,不要讓

自己情緒太過激動。」
  
  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起得很快。小蘭端著杯水進來,困惑地朝外張望,

「小季走了?什麼事這麼急呀?」
  
  「他之前好擔心你的呀,他把你從外面背回來,又一直守在這裡等你醒

,」小蘭將水遞給隨便,趴在床邊托著腮好奇道,「怎麼過了個中秋,你們

倆感情就這麼好啦?」
  
  

作者有話要說:白姐光榮地領飯盒去鳥。。。

大家可以看簡介,其實薩摩耶叫小堯堯。。只是一直進展不大換不了這個名

字啊嗷嗷偶好痛苦。。小堯堯傲嬌得多可愛啊。。其實有埋很多伏筆和細節

,丫其實很粘很愛小六六。。(難道偶真是個配角控,抱頭。。)

不。。偶還是要叫咩咩娘。。。娘堅定地偏心咩咩。。。咩咩長得比六六好

(六:娘乃這種惡俗膚淺無恥的偏心理由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估計BUG和錯別字還很多實在不行了眼睛睜不開了明天來改吧。。反正也看不

見留言。。抽搐的JJ。。




15

第 13 章 ...


  稍微能夠壓抑住身體裡的力量之後,隨便又去了醫院。白姐老公的家人

在醫院大鬧了一場,強行要將他的屍體帶回家入土為安,對於警方解剖屍體

的要求更是堅決拒絕。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嚎啕大哭,還有

什麼不清楚的?!都是那個變態的死女人害死的!我老婆子上輩子造了什麼

孽!兒子連個全屍都沒有!
  
  矮個的警察沖隨便聳聳肩,把熱鬧丟給高個的警察和其他幾個同事,對

隨便道,「你也見到了,我們要留下屍體以待進一步偵查。再說你和她並沒

有血緣關係,她沒有親人,按規定我們打個報告就可以直接對她的屍體進行

解剖。」
  
  隨便站在那裡低著頭許久沒說話,矮個的警察咳了一聲,想想還是緩和

了些口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職責所在。節哀順變啊小夥子。」
  
  「我在這裡陪陪她。」隨便說。
  
  矮個的警察眼神有些警惕,掃了他幾眼,沒再說什麼。
  
  深夜的醫院一片寂寂,尤其是太平間所在的負一樓。連燈也只在隔了數

米才有昏暗的一盞。
  
  隨便獨自一人坐在被鎖上的太平間門外的長椅上。風從空蕩蕩的走廊上

穿過,吹得牆上著名醫師的畫框發出啪嗒輕向。走廊盡頭的一盞燈似乎是接

觸不良,一顫一顫地閃著。
  
  這樣的夜裡一個人坐在這樣的地方,如何不讓人心底發寒。但是,當門

的那邊是你重要的人的時候,心底的寒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悲哀。
  
  隨便默默地點了一根煙。有些時間不曾抽,猛吸了一口便嗆咳不止。視

野有些模糊。
  
  戒煙是幾個月前的事情,搬出去與男友住的白姐來看他,給他打掃烏煙

瘴氣一片狼藉的屋子,一邊開窗透氣一邊勸他,沒事便少抽些,這些東西對

身體不好,我不在了,你要學會照顧你自己。
  
  姐你要讓我戒,我就戒。他當時乖乖地說。
  
  說的時候信誓旦旦,但畢竟是從高中就開始的老煙癮,自然有憋不住的

時候,哪個哥們遞一根給他他還是會大咧咧接過來享受,心裡想著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反正姐她不知道。
  
  「姐,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因為我不聽話。」隨便對著太平間的方向道


  
  「你看,我真的很不會照顧自己。你走了,我要怎麼辦。」
  
  「你們都走了。」
  
  他將頭斜靠在刷著白灰的牆上,沒什麼表情地坐著,只除偶爾抬手含一

口煙的動作。走廊盡頭的燈持續地閃爍著,映得他的臉明明暗暗。
  
  突然間噠噠的高跟鞋聲出現在樓梯的方向。
  
  女子突然的尖叫在夜裡分外滲人。
  
  「嚇死我了!!」提心吊膽地下樓來倉庫取藥的小護士抹著胸口道,沒

好氣地瞪了隨便一眼,「你大半夜地坐這裡幹什麼?啊呀你還抽煙!醫院裡

禁止抽煙的呀你知不知道!」
  
  隨便也給她的叫聲嚇到,心臟還在啪啪抖著,愣愣地看著她。
  
  小護士噠噠幾步踩上來搶了他的煙掐了丟了,「快回去吧!都十一點了

!有什麼事不能白天來……哎?哎你!又是你!你們一個倆個的把這裡當什

麼地方!都給我滅了!」
  
  跟著走下來的是那倆警察中矮一些的那個,說是矮,也有一米七五左右

,給那一米六不到的小護士戳著點著一頓罵,「回回都是你烏煙瘴氣!警察

了不起了?警察也要守紀律!」
  
  警察悻悻地把煙掐了,舉起手,示意她這樣行了?
  
  小護士恨恨地又翻了他們一人一個白眼球,又多教導了幾句,昂著胸噠

噠噠地走遠了。
  
  倆個大男人給批評得一句話不敢回,鬱悶地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怎麼?真的要守通宵?」警察在隨便旁邊坐下。
  
  隨便唔了一聲。
  
  警察朝著小護士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從兜裡又摸了煙出來,分了一根給

隨便,一邊給他點火一邊道,「我知道你什麼感受。你也不要怪我們,我們

這也是為了給你姐姐的死一個交代。」
  
  隨便微點了點頭,啞聲道,「我明白。」
  
  「這案子也不怕跟你說,反正你也知道得夠多了……」警察偏著頭微眯

著眼,一邊給自己點火一邊道。因為嘴裡咬著煙,說話有些含糊。
  
  「前面還死了幾個,」他將煙從嘴邊捻開,皺眉吐了口黑氣,道,「…

…加上你救上的那個女的——她現在還沒醒,加上你跟你同學在湖裡發現的

那一對,加上你所住的小區裡,有個叫丁大壯和張小倩的,加上你幹姐姐,

一共是七對,十四個人。」
  
  「裡面大部分是女的殺了男的再自殺,也有一起投湖的,還有一對是男

的殺了女的。」
  
  「不管是哪一對,只要殺人的那個……」他頓了頓,「屍檢時發現,頸

後都有個紅點。很小的毛孔爆裂的缺口。血液裡的腎上腺什麼質激素,還有

……TMD幾個什麼素老子記不清楚了,都超出正常標準。」
  
  「一例倆例情殺或者殉情還算正常,突然間在同一個地方這麼多案子一

起出來,我們懷疑……」他偏頭看著隨便,「是有人故意給他們注射了什麼

東西,導致他們情緒異常,心理偏激。」
  
  隨便回看向他,黑色眼睛裡因為姐姐的死去而產生的揮之不散的哀傷很

純粹,還帶著震驚,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你意思是我姐姐有可能是因為

被人下了藥才殺了姐夫?!」
  
  他當然比對方提前瞭解那是中了蠱的緣故,但多年來磨練出的演技爐火

純青,讓他的臉上的訝異十足逼真。
  
  警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並沒發現什麼不合常理的反應,於是

又道,「目前只是懷疑,還沒有證據,也沒查出導致死者體內激素異常的東

西是什麼。你姐姐出事前的幾天,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我先前做筆錄的時候說過了,」隨便道,「她情緒很正常,只是曾經

在聊天時跟我說,她能理解那些女生為什麼要殺死男友……」
  
  「哦,」警察打斷他說,「我是說,她有沒有和什麼特別的人見過面?


  
  「這幾個殺人的女孩子、自殺的情侶,應該是和同一個人接觸過,做了

一些相同的事情,這個人經常出現在命案現場附近……」警察看著隨便的臉

,意有所指地道。
  
  隨便愣了一下,他看上去大大咧咧一根筋,腦子其實轉得很快。對方說

「同一個人」,而從那個湖中救起的女孩子開始,每一個案子都或多或少與

他有聯繫,他皺了眉道,「……你們懷疑我?」
  
  警察挑挑眉,「我可沒這麼說,沒有任何證據,況且嘛,現在你『姐姐

』也出事了。」
  
  隨便慢慢地將煙從嘴邊拿開,也偏頭看著他。
  
  他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他們懷疑他,但是他的姐姐也同樣出了事,他

們在思考會不會判斷失誤的同時,也想到了會不會只是他使的苦肉計、來混

淆他們的判斷。
  
  洶湧的情緒突然間在胸膛裡激盪,突起的耳鳴和巨大的心跳聲,連隨便

自己都沒有預料到。
  
  他瞧起來只是臉色沉了一些,但實際上已經感覺到自己指尖輕微電流的

翻湧,手指微微顫抖著。
  
  情緒不穩,靈力波動,他現在就像繃緊的彈簧,像這樣的稍微一點點語

言的刺激,都會導致爆發。
  
  竭力壓抑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能嘶啞著說出話來,一句一頓,「不管

有沒有血緣關係。她是我姐。你們覺得不算什麼。但我把她當唯一的親人。


  
  警察繼續觀察著他的反應,嘴裡道 ,「我明白,我們都理解。你誤會了

,我們可沒有懷疑你,你別太激動。」
  
  「但上幾次跟你一起的那個男生,」他又道,「我們查過了。他不是本

地人,倆周前才剛到夙城,並沒有在附近學校讀書。你上次跟我們說他是你

同學……」
  
  「高教區裡叫同齡人都叫同學,這沒什麼好奇怪的!」隨便沉著臉道。
  
  「哦?那據你瞭解他是什麼人?來這邊做什麼?他手上的傷怎麼回事?


  
  隨便的指甲緊扣著掌心,「海城人,被公司派來出差,傷是前幾天做菜

的時候燙傷的。」
  
  這話與他們先前在隨便家中詢問季逸林時得到的回答一致,警察又繼續

問,「你這幾天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
  
  「你……」警察還要問。
  
  心裡的怒意和莫名的情緒在對方的咄咄逼問下越來越盛,隨便幾乎要控

制不住地爆發,突然間響起的手機鈴聲拯救了對方。
  
  「便便便便便便便~~~~」女孩子自錄的歡叫聲在昏黃燈光幽冷太平間門

口突然激盪,嚇得倆個大男人手裡的煙都一抖,差點沒抓住。
  
  愣把隨便指尖的電流給嚇回去了,流著冷汗,隨便抖著手從褲兜裡摸了

手機出來,「小蘭?」
  
  「你怎麼還沒回來!」女孩子喳喳的聲音,「晚上外面不安全的呀!你

等下……小季說,讓你十二點之前回來。」
  
  隨便抬眼看了看身邊的警察,道,「我在醫院,你們放心,我跟警察在

一起,很安全。」
  
  小蘭那邊又喳喳了幾聲,不是對他說的,過了一會兒小蘭說,「你等下

啊小季跟你說。」
  
  接著清冷的聲音響起來,「喂?隨便?」
  
  「嗯,」隨便悶悶地應了聲。之前季逸林的拒絕還讓他有些氣堵和迷惘

,不知道怎樣面對他。
  
  「你身邊有人?」對方的聲音有些戒備。
  
  隨便站起來往邊上走了幾步,站到走廊那頭去,「現在沒了。」
  
  「你要在外面過夜?」
  
  「嗯,我想在醫院陪我姐一晚。」
  
  「檢查一下你的外套口袋,我放了一張符進去,小心收好,有危險它會

通知我。」
  
  隨便往兜裡探了探,「它在。」只是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那邊極輕地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自己小心。別太激動。


  
  隨便的眼角突然有些熱。
  
  寒冷孤獨的夜裡這樣溫和的、善意關切的一句話。
  
  而家裡有倆個人在等他回去,這個認知讓他鼻子發酸。
  
  在失去親人、刺骨的悲痛與孤獨中,他是不是可以偷偷地把他們當做家

人,就算僅在這麼短暫的一刻?
  
  一夜沒睡。警察雜七雜八又問了些東西,隨便因了那個電話,情緒平復

許多,鎮定自若地一一答了,沒讓對方瞧出什麼破綻。問完了話倆個人就默

默地坐在那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警察也沒表示要離開。
  
  到半夜的時候隨便突然想到什麼,去值班醫生室裡借了一根蠟燭,回來

蹲在太平間門口點燃。
  
  「你做什麼?」警察問。
  
  「……我們那兒的習俗,」隨便沒有抬頭,「點了這個,魂魄在路上會

暖和一些,不那麼寂寞,興許還能找著路回來看看。」
  
  他都忘了這個習俗是什麼時候傳承到他這裡的,幼年的記憶許多都模糊

了,只記得曾被一隻溫暖柔軟的手牽著,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對方的另一

隻手,輕輕地撫過面前的一排蠟燭,有水一滴一滴墜在地上。
  
  警察看了看黑森森的太平間大門,凍得僵硬的臉上,嘴角偷偷抽搐了一

下。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小蘭不住地打哈欠,瞧起來比熬了一整夜的隨便還困


  
  「沒睡好?」隨便低聲問她。
  
  「廣廣那個死人……」小蘭抹著眼角的哈欠淚,說,「之前說好跟我一

樣昨天就回來,結果昨天一直不接我電話,等到半夜才給我發了條短信說沒

買到火車票,要到週五,就是明天才回來。我恨死他了!」
  
  她撲地把腦袋埋在書本裡,引得講台上的教授怒目而視。
  
  隨便拄了她一下讓她起來,待教授轉過身去,勸道,「這也是沒辦法的

事情,火車票一直都很緊張。」
  
  小蘭氣嘟嘟地勉強接受這個理由,在桌上頹然地趴了會兒,偏頭朝著隨

便的方向,突然伸手搭在他手臂上,「便便,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隨便笑著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我還好。」
  
  「便便……」小蘭低聲道,抬手輕按著他的眼角和臉頰,「你總是這樣

,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樂呵呵的,成天沒個正經……」
  
  「……」你這是誇人麼……
  
  「我知道你其實很難受,」她說,「你什麼都要自己一個人硬撐著。像

昨天那樣哭出來多好,你難受你告訴我,我陪你哭。」
  
  隨便哭笑不得,拍拍她說,「不用了,我已經哭過了。」
  
  「那就好,」小蘭聳起一邊肩膀挨著他說,「別的忙我幫不上,借個肩

膀給你哭還是能的!雖然沒有小季寬。」
  
  「……」
  
  「要談情說愛的給我滾出去談!」盛怒的教授啪地把書丟到了講桌上。
  
  下了課,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倆人悻悻地去教室樓下的自行車庫,一個推

車一個手腳麻利地坐上後座,一個開始蹬腳踏板一個很自然地把腳翹起來。

後邊幾個同班的女生、小蘭的好友便在那裡哈哈地開玩笑,「小蘭,你其實

真的跟隨便在交往吧?」「就是就是,小蘭你不厚道呀,公然劈腿,霸佔資

源。」「蘭蘭,廣學長要哭死啦!」
  
  「呸呸呸,滾開滾開!胡說八道些什麼!」小蘭張牙舞爪地瞪她們,「

不許去廣廣面前嚼舌頭啊!我跟便便是清白的!」
  
  那些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又笑鬧了一陣,在路口跟他們分道揚鑣,往學校

宿舍的方向去了。隨便正賣力蹬著,突然聽見後面小蘭「咦」了一聲,使勁

抓了他一把,「便便!等一下!」
  
  男生宿舍樓下有一個影子,很是眼熟。
  
  隨便剎了車一回頭,發現遠遠地小蘭指著的穿黑衣的那個人
第 13 章 ...


  ,那可不就是號稱沒買到火車票、要到明天才回來的小廣嘛!
  
  小蘭跳下車就奔了過去,「廣勝峰!你個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用360狂清了一遍電腦。。終於能看留言了囧。。。因為積太

多了所以如果有漏回的請表介意。。如果是留在最新一章下面的肯定都能回

到。。之前的就很容易漏。。囧。。

放心小蘭不會去領盒飯。。




16

第 14 章 ...


  小廣也是沒想到下來買瓶水也會被抓個現場,一臉驚訝。隨便和小蘭一

般直接從教學樓出西校門沿著外面街道回涵云小區,不走這個路線。而今天

小蘭要跟那幾個女孩子聊天打鬧,隨便才特意從學校裡通行、準備從南校門

繞回去。
  
  隨便遠遠看著小蘭小廣二人說了幾句什麼,僅僅幾句,還沒等隨便把車

騎過去,小蘭眼睛裡就包了淚,小廣低著頭,轉身默默地上樓去了。
  
  「怎麼了?」隨便把車剎在小蘭身邊道。
  
  「廣勝峰!你發什麼神經!」小蘭哭喊著把手裡的挎包狠狠摔在地上,

接著蹲了下去,捂臉嗚嗚地哭起來。
  
  圍觀的學生太多,隨便連哄帶抱地把小蘭弄上了車,先帶了回去。小蘭

一直在沙發上發呆,發一會兒就給小廣摁電話,對方不接,又多摁了幾次,

然後就把手機捂在臉上哭。
  
  隨便輕柔地拍拍她,遞了紙巾給她,小蘭哇地一聲,撲進隨便懷裡便開

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為什麼要騙我?
  
  對不起,我心裡有些亂,不想見你。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想我們暫時不要見面的好。
  
  小蘭抽噎著,「為什麼?嗚嗚嗚……為什麼啊……他總得告訴我為什麼

的呀?為什麼不想見我?我做錯什麼了?嗚嗚……」
  
  「我什麼都沒做的呀……嗚嗚嗚……怎麼回了家就……嗚嗚……就這樣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眼淚全蹭在隨便肩上。
  
  這下不知道是誰借誰肩膀,隨便只能拍著她的背哄著。
  
  人家家事照理說不歸他管,可是看小蘭這麼傷心,他自然也不舒坦,也

覺得小廣的行為莫名其妙。安撫了小蘭一會兒,便出去陽台上給小廣打電話


  
  這下電話倒是通了,對方半晌不說話。隨便便問,「小廣?發生什麼事

了?你們怎麼了?」
  
  「不關你事!」對方生硬地丟下一句,斷了線。
  
  隨便對著手機瞪眼。他還頭一次聽見小廣這種語氣說話。這哥們原本性

子溫溫吞吞,無論怎麼招惹都沒脾氣,怎麼短短幾天就性情大變?
  
  隨便再打電話對方就不理了,又聽小蘭仍舊在客廳裡哭,心裡火氣上來

,也覺得小廣是個莫名其妙的混蛋——大男人哪有這麼不爽快的,有什麼破

事攤出來說明白不就好了,藏著掖著不見面算什麼事!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管他去死,先哄了小蘭要緊。
  
  小蘭哭了一中午也哭累了,腫著眼睛說自己想一個人靜一會兒,進了她

自己屋子關了門。季逸林一直沒回來,估計是出去查案。隨便叫了倆份外賣

,送去小蘭屋子,她卻不開門。
  
  「飯總要吃,不要把身體搞壞了,」隨便敲著門哄道,「小廣說不定是

有什麼苦衷,你也知道,他那麼喜歡你……」
  
  「我真吃不下,」小蘭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說,「我沒事的。我只是

難受,他從來沒這樣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一個人靜一會兒就好了,你不

用擔心。我會找他問清楚的。你吃了飯去公司吧,不用管我。」
  
  隨便聽著她情緒已經差不多穩定下來了,又多囑咐了她幾句,幾口把自

己那份飯刨了,又匆匆趕去公司。
  
  去車站的路上,興許是因為剛吃了飯之後又走得太快,好一陣反胃,外

賣的蓋澆飯那股油膩膩的勁直往喉嚨口沖。
  
  隨便買了瓶汽水坐在車站椅子上喝,想壓那膩味。這些天都沒睡好,昨

夜又通宵,不僅胃難受,腦子也昏昏沉沉。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想了

想覺得不放心,又給小蘭發了條短信,關照她飯放在冰箱裡,如果想吃拿出

來熱一熱,覺得難受就睡一會兒。
  
  隨便一直覺得天大的事情睡一覺便好了,一覺醒來什麼都會好起來。他

想自己心裡這麼悲哀這麼痛苦於白姐的離開,無時不刻不在鈍痛得讓他呼吸

困難,一定是沒來得及好好睡一覺的緣故。
  
  他打了個爽快的汽水嗝,看看手機上小蘭回了個「嗯」字,露了個放心

的微笑,仰頭繼續灌水。
  
  這世界上有那麼一種人,明明發生在他身上的曲折艱難比旁人要多上許

多,承受的痛苦與壓力比旁人要沉上許多,卻還要去安慰和照顧其他人——

即便她的小小傷心和他的比起來也許並不算什麼——並且習以為常。
  
  沒有人注意到這樣的狀況,注意到他短時間內便恢復的笑容下、深深鐫

刻的傷痕,沒有人透過堅強的表象解讀他的脆弱。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哎!小隨!小隨!」
  
  隨便迷糊糊抬起貼在電腦鍵盤上的臉,呆了一會兒,啊了一聲,這才意

識到自己睡著了。
  
  「困了就回去吧,」同事道,「已經過下班時間了。」
  
  隨便揉了揉太陽穴,「……還有個單子沒打好,Cathy姐臨走時說很急,

十點前要發到她郵箱裡。」
  
  同事表示了深切的同情,收拾東西先走了。
  
  剩下隨便振作起精神繼續敲打鍵盤,數據類的東西太過無聊,不一會兒

又睏意重重,看看時間還早,便轉去瀏覽網頁放鬆心情。
  
  漫不經心點著鼠標的手突然頓了下來。
  
  開的是校內網,停的是小蘭的主頁。就在前幾天小蘭新上傳了一組照片

,備註裡說「週四回家的時候路過書讀湖,美人蕉都開了喲!廣廣說我是蕉

美人噗哈哈哈!」
  
  照片明顯是那天小廣送她去火車站之前拍的,有她單人背著旅行包站在

花叢中招手,還有和小廣頭挨頭的自拍合影。
  
  隨便在看到那片波光粼粼鋪展開的湖面的一剎那就麻了頭皮。
  
  「喂?!小蘭?!」
  
  手機那頭的聲音有些啞,因為他的口氣而略感驚訝,「便便,怎麼了?


  
  「你在哪兒?!」
  
  「家裡啊,」小蘭奇怪地說,「你下班了嗎?早點……」
  
  「你前幾天去了書讀湖?!」隨便急急又問。
  
  「對呀,路過呀,怎……」
  
  「小季回來沒有?!」
  
  「沒啊,怎……」
  
  「你在家哪裡都別去!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連電腦都忘了關,急匆匆地就從公司打的往回趕。
  
  拿鑰匙開了門,卻驚訝地發現小蘭並沒有在家裡。屋子裡的燈都還亮著

,門口沒有她慣穿的那雙鞋。
  
  打她的手機沒人接。
  
  出去了?就在他從公司趕回來的這段時間裡?
  
  隨便只覺得一背的冷汗,頭一個想起的就是找小季,但又馬上想到他沒

有小季的聯繫方式。想去對方房間裡翻翻看,小季那屋緊閉的門卻怎麼都打

不開——連從小蘭屋裡翻出的房東鑰匙都打不開,想來是被謹慎的他上了什

麼咒法。
  
  隨便急得腦子裡一團混亂,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一拍腦門。
  
  倒是想起自己兜裡那張符了!
  
  一有狀況它就會通知他!這多麼神奇的符咒!
  
  呃……可是究竟什麼算「狀況」?
  
  隨便想了一會兒,將手放在它上面,接著閉上眼睛屏氣凝神,回憶起那

日季逸林按著他的手教他靜心的場景,試著感受了一會兒身體內的靈力波動

,接著引導它流向自己的掌心。
  
  「滋啦啦!!」一陣電光閃過。客廳的燈全爆了。
  
  剩下隨便汗涔涔地站在客廳正中,看著掌心的黃色紙質的符咒,後者似

乎沒什麼反應。
  
  失敗了麼?
  
  他只好硬著頭皮另想辦法,拿火去燒它,拿水去泡它,都沒有絲毫反應

,並且不知到底是什麼材料做成的紙張,被這樣折磨了一通,那符咒還是完

完整整的一張,一副水火不侵的樣子。
  
  隨便沒了轍又只有嘗試把自己腦袋往牆上撞。原本前倆天在醫院裡被老

太太撞傷的傷口還貼著紗布,現下狠心一撞,歪了紗布,浸了新血。還是似

乎沒什麼反應。
  
  萬念俱灰的隨便站在廚房猶豫著要不要拿菜刀出來自殘,正拿刀尖對著

自己手臂提醒吊膽地找下手的地方呢,救命的開門聲響起了。
  
  季逸林開了門衝進來,持著掠影劍,襯衫和手臂上沾染了不少黑褐色的

濕泥,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隨便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他就已經閃到了隨便身邊,一把扣住隨

便拿菜刀的手,「你做什麼?!」
  
  「沒,沒什麼……」隨便都給對方寒意十足的表情寒意十足的眼神嚇結

巴了,連忙鬆了手,菜刀啪地掉在案台上,「我我,那個……」
  
  「你用了靈力?」季逸林道,又注意到他額頭上傷處滴下來的血,皺了

眉,輕按住他額角道,「這怎麼搞的?」
  
  「……」
  
  隨便抓狂地想原來不是發了電沒反應而是對方還需要時間趕過來啊啊白

撞了老子的寶貴腦袋!
  
  季逸林扣著他的手探了探他的靈力波動,發現沒什麼問題,便牽著他往

自己房間去,要給他額頭換藥。
  
  「不用管我了!」隨便急道,「小蘭可能出事了!」
  
  他給季逸林描述了先前發生的一切和網上那組照片,後者聽了也是神色

一變,起身便要出去。
  
  「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應該是在書讀湖。」季逸林一邊單膝跪地在地上畫出咒形一邊道,金

色的光芒泛了起來,又快速地進各個屋子走了一趟,接著出來說,「你待在

這裡不要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隨便上前。
  
  他擔心小蘭,又渴望親手解決虛姬為姐姐報仇,然而季逸林仍舊是不對

他的行為表示支持。快他一步退出了門外,一句「不行」,門碰地又關了。
  
  「喂!小季!喂!林林!!你……」隨便在後頭拚命拍門。
  
  季逸林充耳不聞他的叫喊,匆匆下了樓出小區,往書讀湖的方向跑去。
  
  停在小區門口的一輛黑色汽車裡,原本一明一亮的煙星被掐滅了。
  
  「什麼情況?」一人問。
  
  「進去了又出來了。」將煙摁在座位間的杯麵盒子裡的人道。
  
  「跟著他。」
  
  ……
  
  隨便第N次被突起的金色光芒彈了回來,這次發出的電光全都反彈回了自

己身上,人雖然沒受傷,兜裡的手機卻發出嘎嘎聲響,估計是給廢了。
  
  隨便咬咬牙,轉頭想像上次那樣爬陽台,卻驚訝地發現這次這裡也圍了

圈金線。
  
  每個屋子的窗子也都有金印。
  
  「……」原來季逸林臨走前每個屋都走一遭是做這個事來了,有了上次

的經驗,提防著他跑呢……
  
  隨便火氣一上來,還就跟他耗上了,老子還就非要出去怎麼著!把房子

裡各處看了一圈。進廁所抓著向著窗外的排風扇就閉了眼一陣滋啦滋啦。
  
  廁所裡燈爆了,排風扇也焦了,被他狠狠一拽拆了下來。瞅著那風扇口

只夠小孩子出入,回屋去找了健身用的大啞鈴就往牆上掄。
  
  「砰!!砰!!哐當!!砰——轟!!」
  
  先還只是敲了些牆灰下來,隨便咬牙切齒地下了狠勁,堅持不懈地狠狠

打了十幾分鐘,硬給敲掉了幾塊磚。手臂痠痛,虎口也給啞鈴震得近乎麻痺

,他甩了甩手揉了幾下,稍稍恢復些力氣,就著窗口艱難地爬出去——還差

點把自己攔腰卡在那裡了——順著下水道往下滑了一段,跳到下一樓的遮雨

板上,再順著窗戶的鐵欄爬下去。
  
  安全著陸,跟著往書讀湖方向跟著跑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困到想死了。。哈欠。。。不查BUG了明天來。。。




17

第 15 章 ...


  夜在通往書讀湖邊的小道上蜿蜒。
  
  月亮蒙著淡淡的光暈,持續著數日來的皎潔。撩人的白光撫摸著水面,

挑逗出粼粼水紋。湖畔蘆葦在微風撥弄下搖擺。
  
  湖邊不遠生了幾株楓樹,手掌般的葉影婆娑,映在地面瑩白的月光中。
  
  不放在發生命案的恐怖背景下,書讀湖的夜色其實有種淡雅溫和的美。

一個人賞時是寧靜安詳,兩個人賞時是唯美溫馨。月夜裡與心意相通的人坐

在湖邊,只要手指與手指的輕微接觸就能感覺到暖意。
  
  「我第一次看見你就是在這裡,」靠在樹蔭裡的小廣說,「你跟你舍友

們在這裡采風。」
  
  小蘭抱著雙臂靠在他身邊,微低著頭,赤luo的腳趾用力扣著夾腳拖鞋。
  
  ……
  
  季逸林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飛速起落著,在行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略

停了腳步,側耳聽聽身後動靜,轉而閃進了道邊小巷。
  
  不多時從他後面駛來了一輛黑色捷達,為了不發出較大動靜,車速壓得

很慢。緩緩地在路口邊停了下來。
  
  「草,去哪兒了?」掌著方向盤的人道,狐疑地四下探望,「這他媽的

還是人嗎?!你看見沒!他剛才一蹬就跳到了圍牆上,高來高去跟練了輕功

似的!」
  
  副駕駛座上的人皺著眉四下看了看,道,「往左看看。」
  
  車慢慢地拐過去,沒駛出十米,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啪啦啦什麼東西向

四周散落,車身狠狠一沉陷到了地上!
  
  車內二人猝不及防,被突起的安全氣囊砸得頭暈腦脹,狼狽不堪地掙扎

著爬出來。一看,車的左前車輪竟被炸得粉碎,只剩了幾塊鋼架碎片,橡膠

胎皮散了一地。
  
  二人目瞪口呆,四下都沒看到疑似炸彈碎片的東西,況且一般炸彈哪裡

有威力這麼大、影響範圍又這麼小的奇怪效果。再仔細一看,高個的那人蹲

下去從鋼架碎片裡扯出了一張黃色的紙片,上面似乎有些奇怪的符號。
  
  但剛拿在手裡還沒細看,那張紙噼啪一下無火自燃,高個的人連忙鬆手

放開它,後者幾個眨眼的時間就燒成了黑色灰燼飄墜地面。
  
  二人睜大眼睛詫異地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將手放在了腰間槍上,一人

一邊警惕地查看了一番四周,沒見半個活物。
  
  「怎麼辦?」矮一些的、先前開車的人道,「跟丟了。」
  
  高的那個沉吟一會兒,果斷地道,「去書讀湖!那裡是他慣常的作案地

點,去碰碰運氣!」
  
  「怎麼去?」矮個的那個示意廢了的車。
  
  高的那個一瞪眼,「跑啊!」
  
  ……
  
  「我那麼喜歡你。你根本看不到。我怎樣對你,你完全不在乎!你以為

我不知道嗎?你喜歡隨便!你天天跟他在家裡打情罵俏,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我忍了這麼久,實在受不了了!彭於蘭,我是男人你知道嗎?!哪個男人

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跟別人親熱?!」
  
  「廣廣你怎麼會這樣想!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你……」
  
  「你不要說了!現在是我在說話!你閉嘴!」小廣痛苦地抱住頭咆哮道


  
  「……」
  
  「我不想見你!我一想到你每天坐著他的車上下學,一想到你跟他聊天

、笑得那麼開心,我就難受!我就憤怒!我不想見你,因為我一見你……」

小廣紅著眼繼續吼著,而後突然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就想殺你!!


  
  下一瞬小蘭淒厲痛楚的尖叫驟然而起。「啊——!!」
  
  「你為什麼要來?!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給你個解釋!你為什麼答應出來

見我!」小廣淚流滿面地高喊著,眼睛裡透出血紅的光芒,手裡的水果刀在

月光下泛著寒光,幾滴血沿著刀刃滴下來。
  
  小蘭驚恐地尖叫著,抱著受傷的左臂在地上痛苦翻滾,連走帶爬地掙扎

出幾步,卻又被發狂的小廣抓著腳腕倒拖了回來。
  
  「放開我!嗚……廣廣你想做什麼!你瘋了!」小蘭掙紮著,滿眼都是

驚恐的淚,不敢相信自己經歷了什麼。這是平日裡溫柔細緻照料她的小廣?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她在做夢是吧!她一定是在做夢!
  
  「你為什麼要來!」小廣一邊吼著一邊狠狠地踩上她的背,一手扼著她

的後頸將她死死摁在地上,「你來了就一定得死!你必須死!」
  
  然後又變了表情,痛哭出聲,「蘭蘭,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我離不

開你,你不可以背叛我!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永遠在一起,只有這樣!」
  
  「你不要怪我,」他一邊哭一邊揮起手,「我們馬上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了,你相信我……」
  
  掙紮著扭頭看他的小蘭發出更加驚恐絕望的尖叫聲,看著那鋒利的刀刃

直直向她落下。
  
  「呀啊啊——!!!」
  
  「碰!」
  
  極度的驚惶和死亡逼近的極致恐懼強力擠壓著她的心臟,她在發出了一

聲無比淒絕的尖叫後,頭一歪,暈死過去。然而原本會劃破她脖頸的刀刃卻

遲遲沒有落下,反而是小廣的動作呆滯了良久,晃了一晃,撲地向一邊倒了

下去。
  
  著白襯衫的青年站在他身後,手裡的掠影劍柄上空空蕩蕩,並無劍影,

顯然是用它敲暈了小廣。
  
  季逸林單膝跪了下來,翻過小廣的身體,果不其然在其頸後發現血紅的

小點,於是化劍劃破指尖,在他頸後畫出半圓符形,正準備將蠱蟲引出來。
  
  然而血紅的突起還未及圓點處,他突然警覺地動作一頓,聽見近處風聲

,迅速矮身避過空氣中襲來的、看不見的莫名武器,回身揚手將掠影劍射了

出去。
  
  「咔!!」劍影筆直切入數米外一株楓樹,被釘入樹幹的還有一截嫣紅

的裙角。
  
  小女孩的臉上露出訝意,似乎驚訝於他竟然能發現自己,接下來便是牽

起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手一揮,空氣中再次嗖嗖風響。
  
  什麼東西肆虐著捲過季逸林身邊,這次襲來的不止一個,四面八方猝不

及防,只聽得啪啪啪幾聲衣料破裂聲,他的肩上胸前和背後的衣物接連破了

幾條細長的口子。
  
  怨氣,這些看不見的東西是怨靈!季逸林在受到攻擊的一瞬迅速地判斷

,與此同時他足下使力身體飛快地彈了出去,幾步閃到那小女孩近前,纏著

紗布的右手一掌揮去。
  
  小女孩輕巧向旁邊一躍避開,卻不料他那一掌只是虛勢,真正目的是隨

後跟來的左手,一把抽出插在她身邊樹上的掠影劍,就地一插,口中咒起。
  
  耀眼的金光陡然泛起,從劍刃上噴薄而出,空氣中傳來低啞淒厲的慘叫

聲,光芒中出現三條黑色的怨靈影子,尖叫著融化在光芒裡。
  
  小女孩眼底掠過一絲驚意,還沒來得及動作,季逸林拔劍而起,眨眼間

劍刃已經抵在了她脖頸上。
  
  她愣了一下,接著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容純真中帶了絲冶豔,一點不似

一個十歲的孩子。
  
  季逸林警惕地微皺了眉,剛要開口逼問,突然聽到身後遠處碰一聲槍響


  
  「砰!!」
  
  槍從左後側方而來,猝不及防間他只來得及稍微側身,左肩一冷,劇痛

襲骨。
  
  手中掠影一震一鬆,小女孩身子一矮從劍刃下逃了開,墊腳跳出幾步。
  
  「警察!舉起手來!!」數米開外,高個穿便服的警察道,雙手持槍平

舉,森冷的槍口遙指向他。
  
  是那倆個開車跟蹤他的人,也是一直跟進此系列案件、他和隨便遇到過

多次的、市局來的那倆個刑警。
  
  他們一路嘿咻嘿咻跑到書讀湖邊,正好聽見小蘭的尖叫,等他們沿著小

路跑過來,只看見小蘭小廣齊齊倒在地上,而季逸林正對一個小孩子兵刃相

向。為了阻止「行兇」,高個警察只能開了槍。
  
  矮個的警察已經快步衝到一邊,去扶癱倒在地的小蘭小廣。
  
  高個的警察槍指著季逸林,謹慎地向他靠近,一邊走一邊喝道,「放下

武器,舉起手來,聽到沒!!」
  
  季逸林面色冰冷地看著他,緊抿著因為疼痛而無血色的唇,接著緩慢地

彎腰將掠影插在地上,依言舉起手,左肩上的槍傷因為這個動作滲出大量的

血,在他的白襯衫上染出一片黑紅。
  
  他們這裡緊張地對峙著,沒有誰發現一邊正察看小廣狀況的矮個警察突

然身體抖動了一下,一個細長東西從小廣的頸後破血而出,在空中飛繞了個

圈,迅速射進了他的頸後。
  
  高個的警察持著槍快步上來,一把將季逸林的手反扣在身後,迅速扣上

手銬,狠狠按著他讓他單膝跪在地上。接著才抬頭問那穿著奇怪的小女孩,

「你沒事吧?」
  
  小女孩咧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我沒事,謝謝叔叔。」接著很自然

地向他伸出手來,像是想要一個擁抱。
  
  剛剛遭遇了暴行的小孩子不應該是這個反應,高個的警察直覺不對,剛

退了一步,風中隱隱嗖嗖嗖的響動,幾道黑影掠過。他發出一聲痛哼,驚訝

地看見自己胸前爆開的三道如爪印般的血痕。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
  
  他捂著胸口跌撞出幾步,揚槍對著小女孩,「你……」
  
  這小孩子怎麼回事?!剛才那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小女孩只是甜美的笑著,嗖嗖的怪異風聲再起。
  
  但是這次高個的警察在被襲擊到之前就已被季逸林撞了開。
  
  季逸林的身上又多了幾道血口,撞開了警察之後,他就地一滾避開接下

來的攻擊,接著就著仰躺的姿勢、足下一勾將插在地上的掠影劍踢了起來,

劍刃在空中畫了道圓弧的同時,他彈身而起、迅速轉身。黝黑的劍刃凌空墜

下,錚一聲清脆響動,剛好斬斷背後兩手手銬間的鐵鏈!
  
  雙手一獲自由,右手就向下一壓,握住劍柄,旋身而回的同時揮揚起劍

,直指小女孩而去。
  
  小女孩發出呵呵的笑聲,彷彿覺得他是個有趣的對手,足下輕點飄忽開

來,二人在樹木間穿行打鬥,小女孩一邊閃避他的攻擊,一邊不斷地召喚出

怨靈,季逸林則一邊閃避著怨靈,一邊不斷口中唸咒,揮劍發出數道飛掠的

劍影,試圖從四面環圍攻擊她。
  
  直把高個的警察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幫誰,舉起槍不知

道要指著誰,並且就算指了也肯定是打不到的——那倆人移動得太快,不時

掠上掠下跟吊了鋼絲似的,一時眼花繚亂。
  
  他正緊張地觀看著局勢,突然後腰上一涼,劇痛沿著神經衝擊入腦。
  
  「啊!!」他發出一聲痛叫。踉蹌著回頭,驚訝地發現竟然是他的搭檔


  
  矮個的警察手裡高舉著小廣的那把水果刀,眼睛裡發出血紅的光芒,口

中喃喃。
  
  「阿鴻!你做什麼?!」高個的警察痛吼。
  
  他舉手想去抓住對方揮刀的手,卻被對方一拳擊中胸口的傷處,慘叫著

翻倒在地。矮個的警察翻身騎在他身上,一手壓著他兩隻手腕,狠狠扣在地

上。
  
  「你總是這樣!」矮個的警察憤怒地高喊著,「無視我!忽略我!裝作

什麼都沒發生過!」
  
  淚水從他臉上淌下,他一手按著高個警察的手,另一手持刀壓在後者頸

上,哭著說,「我受不了!我忍不下去了!五年了,你是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
  
  高個的警察一臉震驚,被壓在下面,連反抗都忘了,傻傻地看著對方的

眼淚,似乎從沒見過那東西在對方臉上出現過。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一起,永遠在一起……」矮個的警察沙啞著聲道


  
  慘叫與混亂騷動驚了那邊正與小女孩打鬥的季逸林,回過頭來正見矮個

的警察壓在他搭檔身上揮刀砍下,慘叫聲又起,但似乎是因為高個警察的掙

扎,並沒有中要害。高個警察掙紮著爬出幾步,站起來跌撞地跑著。矮個警

察揮刀在後,窮追不捨。
  
  怨靈不斷地從身側擦過,稍不留神就被帶出一道撕裂的傷痕,並且招招

直逼要害,季逸林fen身乏術,根本過去不得。眼看著那高個警察倒霉催地跌

了一跤,被再次按住要砍——
  
  一道藍色的光芒驀地閃耀起來!
  
  「滋啦滋啦!!嘶——!!」
  
  

作者有話要說:要死了。。掙紮著爬去睡覺。。繼續明天來找BUG。。。。

為何乃們都覺得BOSS要出來了。。好吧的確是出來了。。但是只是小小高

chao一個。。離結局大***還很遠的說。。

難道是偶寫得太囉嗦了。。。大家不耐煩了。。。淚。

噗麼有人發現倆警察的JQ,唉。。。他們的戲份雖然很少馬上就要沒了但是

很重要。。




18

第 16 章 ...


  小女孩和季逸林都微微一驚,手下皆是一頓。爾後幾乎是同時迅速地有

了反應,季逸林是再次揮劍掃出一片劍影,小女孩則是一邊揮手一邊急急向

後逃去。
  
  空氣裡的怨靈驟然聚攏,阻隔成透明的陰影牆面,被季逸林雙手持劍自

上而下一劃而破!但因為這一阻隔,劍刃僅僅劃過小女孩飄飛的裙角。她的

身影飄乎乎向著湖畔而去,輕盈地在水上踩踏數步,波光一閃,像融在月影

中一般消失了。
  
  季逸林追她不得,只能掉頭回來。插劍在地,口中再次唸唸,金色光芒

泛起,將她遺留在四周的怨魂淨化。待到黑影在金光中消失殆盡,他收了劍

起身,轉頭看向方才電光閃爍的方向——
  
  隨便拄著膝蓋在那裡大口喘氣,他一路跑來近乎跑斷了腿,加上短時間

內連續兩次發電(先前為了聯繫季逸林爆了一次),近乎筋疲力盡,雙腳綿

軟得要站不住,眼前一陣發黑。
  
  即便如此,他也仍是咬牙硬撐著,喘了幾口氣,跌撞著往旁邊走了幾步

,跪在地上去扶衣衫染血、昏迷不醒的小蘭,「小蘭?!小蘭!!」
  
  矮個的警察給他炸了個四腳朝天,水果刀不知摔到了哪裡,短髮刺蝟般

蓬勃樹立在頭頂上,四肢都在輕微地抽搐著,烏黑黑的臉上,一雙眼睛呆滯

地望著上方夜空,猶還在閃著紅光,全身抖了倆下,口中仍在含糊不清地喃

喃,「殺……殺……一起……」
  
  季逸林走過來一掌擊暈了這倒霉孩子,接著老模樣畫出咒陣,從他頸後

牽引出一條紅色的蟲子。破開皮肉爬出的、嘶嘶扭動的小蟲帶出了一溜血痕


  
  高個的警察完全地給嚇傻了,瞪著眼睛看看眼前這一幕,一副進了侏儸

紀公園的樣子。
  
  一直到季逸林斬斷了蟲子,他這才搖晃著爬起來,遲疑地一點一點靠過

來。
  
  接著抬手微微顫抖著在他搭檔的臉上觸了一觸,聽得季逸林說「他沒事

了」,連忙把人接進懷裡,拍著他臉嘶啞地道,「阿鴻?阿鴻你醒醒……」
  
  矮個的警察緊緊閉著眼,嘴唇痛楚地咬著,高個的這個臉上現出心疼的

神色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身上血流成河的狀態,只顧得捧著對方的臉喚對

方的名字。
  
  書讀湖畔溫雅美麗的夜色成了他們的背景,皎皎月光下相擁的一幕猶如

電影中英勇殺敵浴血重生的男豬腳抱著他昏迷不醒的姘頭——淒美感人之甚

,把隨便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聯繫到剛才矮個警察持刀砍人的那一幕,猶呆呆地不敢相信,口中喃

喃出聲,「怎麼可能?不是只有戀人才中蠱?這不是倆個男人嗎??」
  
  「他們應該就是戀人。」季逸林在一邊平靜地分析。
  
  「……」
  
  「怎麼?」困惑。為什麼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為什麼你這麼淡定=凹=?!
  
  高個警察打了電話通知其他哥們和救護車過來。等車還需要些時候,小

蘭小廣都還暈著,矮個警察也不見醒,隨便在季逸林的指導下幫著給小蘭和

高個警察做了臨時止血處理。
  
  「所以……他們做出這些事是因為那個蟲子的緣故?」高個的警察遲疑

地問道,「你們到底是誰?那個小孩子是誰?」
  
  季逸林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們隸屬一個秘密的防暴

機構,身份和行動都不便對外公開。這次發生的事情和所有有關我們的信息

,請你不要洩露給其他任何人。」
  
  「否則的話,」他頓了一頓,道,「我只有按照規定對你和你的搭檔進

行強制的記憶封鎖,但這樣會對大腦皮層造成永久性損傷,稍有不慎還會造

成PVS持續性植物狀態即去皮層狀態——如非必要,我並不想採取這種方式。


  
  高個警察顯然是給他的話震懾住了,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非常誠

懇地保證一定保守秘密,支持工作。
  
  因為不願再被更多人發現捲入兇案現場而牽扯出更多麻煩,在救護車與

警車呼嘯而來之前,季逸林就帶著隨便從小路倒回涵云小區。
  
  路上隨便困惑地問,「什麼是PVS什麼什麼狀態?」
  
  季逸林用三個字做了很簡略的解釋,「植物人。」
  
  「……」所以你是故意掉書袋把人家繞暈的吧=凹=……
  
  還故意不添加任何笑容地使用天生的冰山語氣和表情……
  
  季逸林看著隨便嘴角抽搐、擰著眉毛表情變了又變,似乎內心活動很復

雜的樣子,覺得有趣地牽著嘴角笑了笑。
  
  「那……」隨便鬱悶了一會兒又悶悶地道,「那樣做真的會損傷大腦皮

層?如果必要,你真的會封鎖別人的記憶?」
  
  他問得還算平靜,其實心裡十分惴惴,想到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知道了這

麼多「不該知道的」,不免擔心日後會被剝下一塊腦皮以做保險。
  
  並且,不僅僅是人身安全的問題。他不想忘掉這段日子、他所目睹的這

些事、他才剛剛小有控制的發電能力……
  
  他也不想忘掉季逸林。
  
  他在這邊忐忑不安、心情激盪,誰料到季逸林坦然地搖頭說,「我騙他

的。總部的確一直在進行消除記憶一類法術的研究,但目前還沒結果。」
  
  「……」=凹=……隨便連腹誹的力氣都沒了。
  
  ……
  
  救護車與警車相隨著呼啦啦進了醫院,救護員手腳麻利地抬下來三個人


  
  受傷最重的反而是唯一神志清醒自己走下來的一名便衣警察,被水果刀

捅了倆刀,另有好幾處不明武器劃傷的血口,給七手八腳地迅速送進了急救

室。
  
  另有一個昏迷的女孩子也受了刀傷,幸而沒有傷及大動脈,簡易的止血

措施也做得很完善,因此被送進去不多時便又給送了出來。
  
  護士用毛巾給仍舊昏睡著的她擦著額上的冷汗和臉上頸上沾染的血,並

沒有注意到,在她的頸後,一個毛孔破開的小小的紅點旁邊,一溜細細的、

已經乾涸的血痕。
  
  ……
  
  回了家,開門開燈的人是隨便,明亮的燈光亮起不過半秒,響起他倒抽

的冷氣聲。
  
  「你,你……」聲音抖著眼睛瞪著。
  
  靠在玄關的季逸林臉色蒼白,額上冒著冷汗。先前他一路跟隨便趕回來

,因為天色暗,他言語間又很平淡,隨便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直到此刻才

看清他一身的鮮血淋漓,尤其左肩上血糊糊的一塊,粘膩著大量血塊,他自

己臨時綁在上面止血的布條被浸染得黑紅透濕。
  
  季逸林比隨便鎮定得多,快步進了自己屋,翻了箱子裡的紗布、繃帶和

一些裝著或粉末或液體的小瓶出來,坐在床邊,仰頭對一臉驚慌、手足無措

地跟著他進來的隨便道,「麻煩你去廚房拿雙筷子,用火烤一烤。有鑷子更

好。」
  
  「做做做什麼?」隨便緊張得都結巴了。
  
  「取子彈。」
  
  「……」
  
  這是黑幫片麼這是黑幫片吧就算是黑幫片也有骯髒隱蔽的私人小診所可

去的吧我草這世界瘋了……隨便手腳發軟地一邊摸進廚房找那簡易的手術工

具一邊心中狂喊。
  
  鑷子沒有,倒是以前在家吃烤肉的時候剩了幾對韓式的細鐵筷子下來。

隨便用洗潔精來回洗了三遍,又開火烤了老一陣,這才戰戰兢兢地拿回屋。
  
  然而一用剪刀剪開粘血的襯衫,看著那血肉模糊的、黑紅夾雜的傷口,

隨便就驚悚了。小心肝撲通通一陣猛跳,差點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抽搐。
  
  季逸林自己眯著眼偏頭往上面倒了小半瓶酒精,皺了眉咬牙輕嘶著,接

著又拿沾了酒精的紗布把傷口周圍的血塊擦掉,抬眼示意隨便動手。
  
  隨同學抖著手來回比了幾下筷子,猶不放棄地問,「你們除魔師受了傷

沒有特殊的醫院可去嗎?」
  
  季逸林仍在忍痛,說話的聲音便有些低弱,「離高教區比較遠,況且這

種傷還不至於去。」
  
  「……」這種還不至於要哪種才至於啊啊難道要橫著抬的才能去??
  
  「不是有你麼。」季逸林牽了牽嘴角很勉力地笑了一下,黑幽幽的眸子

平靜地看過來,眼神十足信任。
  
  隨便小心肝嘎嘣一下,硬著頭皮又舉起筷子。人家都這麼看得起你了,

英雄就當到底吧!
  
  想是那麼想,筷子探進去的時候一聽見季逸林低低悶哼一聲,英雄的冷

汗登時濕了一背,「痛?」
  
  「你要不要喝點酒、咬點東西什麼的?」他按照電影裡看來的規律問。
  
  季逸林苦笑著拉住心慌地要起身去找啤酒的他,「沒關係,你動作快一

些就好。」
  
  季逸林隱忍的功力不是一般二般,筷子在皮肉裡穿刺時,面上都白得沒

了血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即便如此也沒再哼出一聲——怕隨便聽到聲

音又再緊張起來。
  
  筷子夾住子彈往外拉的過程中血又湧出不少,隨便看得眼皮直抽,左手

緊緊掐著右臂強壓住發抖,硬是穩穩地給夾了出來。
  
  等子彈終於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的時候,二人都鬆了一口氣。季逸林低低

地喘著,充著血絲的眼睛因為疼痛有些迷離,被汗水打濕的發絲粘了幾縷在

額上,就這樣虛脫地斜靠在床邊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又讓隨便小心肝狠狠

地蹦跶了幾下。
  
  隨便在季逸林教導下清理傷口,撒了層他那古怪小瓶裡的粉末,貼上紗

布捆紮實了。又給他處理身上其他的傷。這才發現他的右手掌的舊傷也裂了

開來,紗布條上密密地滲著血,是因為之前左肩中槍使不上力、一時情急他

改用右手拿劍的緣故。
  
  再加上那些怨靈的怨氣劃傷的幾處,把隨便看得心驚膽跳。
  
  收拾妥當了隨便去尋濕毛巾給他擦身,把破破爛爛的襯衫剪了全撕開,

看到他身上新新舊舊的各種傷痕,眼角又一抽。
  
  如果說傷疤就是男人的勛章,季逸林都能拿終身成就獎了!
  
  除魔師這一行真TM不是人幹的!受傷跟吃飯似的,掉個腦袋估計也就當

加了個菜!
  
  也正是因為如此的危險——隨便一邊動作輕柔地在傷口與傷口間移動著

毛巾,一邊繼續上次的話題,「你讓我跟你一起吧。」
  
  閉目休息的季逸林睜了眼,轉眸看著他。
  
  「你再能幹也需要個幫手,何況你現在受了傷。」
  
  季逸林微動了動沒什麼血色的唇,剛要出聲被隨便咬牙切齒地打斷了,

「不准說這種傷沒什麼!」
  
  「……」他的確是想說……
  
  「你看今天那狀況,要不是我來了,是吧?」隨便內心有點小自豪地繼

續勸道,「事實證明我能幫上你的。」
  
  季逸林垂了眼去沉默了一會兒,隨便一直盯著他微顫的睫看,良久季逸

林牽起嘴角微微笑了笑說,「今天謝謝你了。」
  
  答應還是沒答應,他沒說。
  
  隨便有些失望,但也不確定對方這說法是逃避還是默認。悻悻地低著頭

繼續給他擦身。上半身擦完了猶豫了一下,季逸林抬手來接毛巾,「我自己

來吧,謝謝了。」
  
  謝字說得太多顯生疏,隨便聽得有點煩,擋開他的手大大咧咧地就去扯

人家褲子皮帶,「都是男人怕什麼,學校澡堂裡誰沒見過誰啊!」
  
  他倒忘了人家跟他壓根不是一個學校的。
  
  季逸林的神情有些窘,但似乎也沒好意思拒絕別人的好意,躺在床上默

默地由著他把自己給扒得就剩內褲。
  
  他的腿形修長,光潔緊繃的皮膚下肌肉的線條很流暢,隨便倒是不知道

男人的腿也能這麼好看,順著肌理擦下去,不知道為什麼也有些窘,小心肝

嘎嘣嘎嘣的,剛才的大方豪爽騎著小鹿奔出老遠拉也拉不回來,頭低著不敢

抬,只矜矜業業地埋頭狠擦。
  
  一邊擦一邊有的沒的胡思亂想——幸好季逸林裡頭穿的是件黑色的四角

內褲,要換個顏色騷包一些的小三角褲只怕更窘……不對,幸好個毛!話說

你腦子裡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再況且為什麼要這麼羞澀啊啊隨便你是變態嗎

……
  
  ——還有話說回來這傢伙內褲也穿得太貼身了(還有不貼身的內褲麼)

,清楚地兜出下面一大團鼓鼓囊囊的形狀,瞧起來快趕上自己引以為傲的

SIZE了……隨便你是變態吧你真的是變態吧?!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比大小你

腦子是什麼東西做的……
  
  季逸林瞧見他臉上又青紅交織神情變換,十分有趣,沒忍住撲哧笑了一

聲。
  
  這一笑,隨便抬頭跟他打了個對面,迎了一臉笑意,趕快迅速地把腦袋

又埋下去了,啞著嗓子粗粗地道,「笑什麼?」
  
  季逸林沒答他,只繼續微微笑。
  
  隨便的手下頓了一下,突然甩下一句,「差不多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丟了毛巾蹭地跳起來,啪嗒啪嗒就跳著跑開,跑了沒幾步又倒回來,把先

前為騰地方而堆在床角的被子給他抖落開蓋上,之後再次悶著頭一溜煙跑了

。沒一會兒就聽到他那屋砰的關門聲。
  
  整套迅猛的動作花了沒十秒,剩下季逸林埋在被子裡十分困惑地躺著,

偏頭看向空蕩蕩的門口。
  
  良久,苦笑著說,「好歹幫我關燈關門……」
  
  隨便這邊,衣服褲子鞋什麼都沒脫,進屋摔了門、燈也不開地倒頭撲到

床上,摸到被子就鴕鳥般一頭栽進裡面!
  
  挺屍一般趴了老久,才稍微有了點動作,左腳蹬右腳地把鞋給脫了,翻

了個身仰面朝上,抓起被子狠狠蓋在自己臉上。
  
  太不正常了!他剛才看見季逸林笑臉的時候心臟一瞬間跳動得太奇怪了

!不是給嚇得嘎嘣嘎嘣的那樣,而是驟然一緊,彷彿裡頭所盛裝的血液馬上

要猛地噴薄而出,從心臟嗖嗖直達天靈蓋,順道還能從路過的鼻孔那裡噴出

來幾道……
  
  不正常……隨便隔著被子摀住臉,只覺得臉
第 16 章 ...


  耳都在發燙。
  
  這是什麼意思?這代表著什麼?
  
  他不敢去想,死死地捂著被子想將自己憋死一般,強迫自己不去想關於

季逸林的事情,卻仍忍不住腦子裡雜亂的場景嘩啦啦走馬觀花般地過——季

逸林唇角微微上揚的弧線,身上的纍纍傷痕,消失在水面上的小女孩,充盈

著視野的自己的電光,噴濺的血液,揮舞的水果刀,一個緊緊抱著另一個的

倆警察……
  
  季逸林說那倆個警察就是戀人。
  
  戀人……倆個男人也可以?
  
  隨便同學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一個激靈自夢中驚醒,

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老久,手遲疑地往下……摸了摸。
  
  「我草!」呻吟一聲再次用被子蒙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響應號召給肉~請看向本章最後倆段~~~~肉在隨便同學心中。

頂鍋蓋遁逃。。。

順道這倆天大姨夫來偶這裡作客,疼得偶死去活來啊活來死去,每天開著空

調抱著熱水袋哆嗦啊哆嗦。。昨天晚上打了2000字就實在受不了的壯烈犧牲

了。。。SORRY之。。

試試看今晚能不能再補一章。。。




19

第 17 章 ...


  換了條內褲、將床單塞進洗衣機裡毀屍滅跡之後,隨便一邊刷牙一邊端

詳自己鏡子裡的倆個厚重的黑眼袋。
  
  我真的是個同性戀吧?他憂傷地想著,噎了一下,差點嚥了一口泡沫下

去。
  
  難怪我對小蘭和其他女孩子都沒感覺。呼嚕呼嚕含著水漱口,繼續憂傷

地想著。
  
  ……可是我對小廣和其他男人也沒感覺啊!吐了漱口水,又繼續困惑地

想——甚至一想到要跟小廣來個親密些的身體接觸,就一陣倒胃。
  
  至於昨夜夢裡讓他確定了自己「性向」的親密接觸對象,隨同學連想都

不敢回想了,狠狠往臉上拍了倆捧水,看著鏡子裡自己雙眼紅腫、印堂發黑

、慾求不滿的衰相。幻覺,都是幻覺!
  
  可是邊拿毛巾擦臉邊回頭走了一步,一眼看見幻覺裡的某人不知道什麼

時候站在了廁所門口,登時什麼不該想的都想起來了,慘叫出聲,「哇!!


  
  裸著密佈繃帶的上半身、季逸林頗無辜地問,「怎麼了?」
  
  「你,你……」隨便面紅耳赤地結巴著。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裡面,你沒鎖門。」季逸林說。
  
  「不是……我……你……」隨便繼續結巴,把毛巾丟在架子上,甩下句

,「我洗完了你隨便用,不是!隨意用!」奪路而出。
  
  窩在陽台上打了個電話給同系的同學,對方低低壓著聲音——顯然是頭

埋在課桌下面接的——驚訝地說大哥你也有曠課的時候,什麼?拜託現在都

快下課了你就別來了,什麼?哦你放心吧沒點名,什麼?唉這年頭誰還抄筆

記啊也就你還惦記著那玩意兒你等著我幫你問班長她抄了沒……
  
  末了,對方問小蘭也睡過頭了嗎?我女朋友想問她那條藍色裙子哪裡買

的?
  
  隨便撒謊那叫一個溜兒,眼睛都不眨地回答說她不在家她昨天貌似跟小

廣出去了一整晚沒回來呢。
  
  對方發出了然的猥瑣的哦哦聲。
  
  掛了電話聽到敲門聲。
  
  隨便幾步奔出陽台的同時,季逸林正幾步奔向自己的房間門口。前者拿

著手機站在客廳邊上,後者半身側進房內、手搭在房間門上,都警惕地看向

大門。
  
  「誰啊?」隨便提了聲問。
  
  「警察。彭於蘭和廣勝峰是不是住在這裡?」
  
  那聲音並不是昨晚那倆個警察中的任何一個,隨便跟季逸林對視了一眼

。季逸林輕手輕腳地關了房門,隨便一邊鎮定地高叫了聲「等一下」,一邊

衝進廁所翻了空氣清新劑出來狠噴了幾下,蓋住季逸林房內傳來的血腥味,

接著又套了個圍裙,打濕了拖把扛出來甩了一堆水、丟在茶几一角,作出一

副在大掃除的樣子,這才蹬蹬蹬地去開門。
  
  進來的警察面相很陌生,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是昨天晚上在書讀湖

邊發生了一起襲擊事件,涉及到隨便的這倆個室友,來詢問一下隨便所瞭解

的他們二人的情況、這段時間二人尤其是廣勝峰有沒有異常舉動、是否有精

神異常的表現。
  
  隨便答得很謹慎,尤其重點突出小廣這些天回了家一趟,想將對方的調

查視線轉移到小廣的家鄉去。而對方也並沒有如前倆個警察一般表現出對隨

便的懷疑,看來高個的警察很守信用。
  
  末了對方要走,在門口頓了一下,突然遲疑地看著季逸林的房門問,「

你們屋裡住了幾人?」
  
  隨便老實答說,四人,又說那屋裡住的人一大早出門上班去了,要到晚

上才回來,那個人跟他們並不熟,是才搬來的。
  
  警察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沒有再多問。走了。
  
  隨便鬆了口氣,去敲季逸林的門,「他走了。」
  
  剛退開一步,門開了,季逸林身上披著件白襯衫,敞開的衣襟仍舊露出

密匝匝的繃帶,臉色有些失血過多的蒼白,探頭向外望瞭望。
  
  隨便一見他就面上發窘,支吾著不敢看他,只拎著拖把道,「我給你打

掃下房間」,儘量避免著與對方的身體接觸,側身擠了屋內。
  
  季逸林就坐在床邊穿衣,隨便只覺得房間裡空氣燥熱,頭也不敢抬起一

下,隻手下清掃動作加快,盼不得早點出屋去。利索地將屋內血跡拖乾淨了

,又將染血的繃帶紗布一類廢棄物收集在一起,準備拿去廚房統統燒掉。在

這過程中終究是沒忍住,偷偷地抬眼看了看一邊的季逸林。
  
  季逸林正低頭跟襯衫的鈕子較勁,包成木乃伊的右手用不了,只能單手

去摁。似乎是因為鈕子又小又滑、扣縫又過窄,摁了幾下都沒能摁進去。
  
  隨便看不下去,只能湊上去幫他扣。
  
  倆個人都低著頭,額頭幾乎要湊到一起,隨便大氣也不敢出,感覺到季

逸林的視線落在他正在給他扣鈕子的手上,登時連指尖都微微發顫起來。
  
  穿好了襯衫又穿大衣,隨便一邊在季逸林的箱子裡翻出一件整齊疊好又

裹成卷的黑呢大衣,一邊想這傢伙真是夠偷懶的,同樣的衣服買了好幾件…


  
  「這一款式樣寬大,方便藏武器,染血後不易察覺,」季逸林道,「並

且我沒有時間逛街。」
  
  「……」他竟不小心把那句話嘀咕出來了!
  
  這一下更窘,隨便一腦袋悶著,頭更不敢抬起來,手腳麻利地給對方大

衣系好腰帶。說了句「好了」,抓起地上裝了廢繃帶等垃圾的口袋就奪門而

出。
  
  蹬蹬蹬跑出幾步,又蹬蹬蹬跑回來,悶頭拎起丟在一邊的拖把,蹬蹬蹬

又跑了。
  
  剩下季逸林無辜且疑惑地站在那裡,嘴裡一句謝謝剛起了個頭。聽得隨

便碰地關了廚房門,想他也是聽不到自己道謝的。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低頭穿鞋。
  
  ……
  
  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很快又被廚房裡滲出的焦臭味蓋住了。季逸林將冰箱

裡的盒裝牛奶和面包拿出來放在桌上,準備等隨便出來了以後拿進去熱一熱

。正這時又聽見了敲門聲。
  
  季逸林微皺了眉,最怕是那警察倒頭回來。於是輕步走到廚房門邊,低

聲道,「隨便。」
  
  敲門聲又響了倆聲,隨便從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探出頭來。季逸林示意

門外,接著又快步退回了自己屋門邊。
  
  隨便一邊揮手散著煙氣、關廚房門,一邊踏出幾步,緊張地回頭看了季

逸林一眼——如果是剛才的警察怎麼辦?
  
  見機行事——季逸林給他對口型。
  
  這要怎麼見機!這焦臭味和沒燒完的帶血跡的繃帶怎麼掩飾!隨便一個

頭比倆個大,硬著頭皮喊了句,「誰啊?!」
  
  門外的聲音低沉渾厚,語氣禮貌謙和,「在下乘六,我們見過面。」
  
  「在下」??這語氣太古怪了,隨便回頭又看了季逸林一眼,見對方微

皺著眉表情疑惑,於是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愣住了。
  
  是那天在超市裡的那個古怪的灰髮男人,高大的身材擋住了貓眼裡的視

線,甚至看不見他身邊是否還有旁人。
  
  隨便滿腦袋糊塗,不知道這怪人來這裡做什麼,又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倒是季逸林自己走上來也跟著往外看了看,接著微抬起手臂將隨便擋住,謹

慎地開了門。
  
  那個自稱乘六的灰髮男人筆直地站在那裡,對季逸林禮貌地點了點頭說

,「你好。」
  
  一個白髮、穿白風衣的青年從他身後走出來,皺著眉,神情高傲地看著

隨便和季逸林。
  
  「人類,上次的事情我謹代表少主對你表示歉意。」乘六道。
  
  「沒關係。」季逸林道。
  
  青年在乘六身後別著頭冷哼了一聲。
  
  「這次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與你談一談,」乘六看看走廊上其他幾家

人的房門,「我們可以進屋嗎?」
  
  ……
  
  客廳裡的氣氛很是詭異。隨便看著沙發上正襟危坐的乘六和他身邊懶散

倚靠的白髮青年。後者很是自然地靠在沙發上,兩手搭在扶手上目空一切的

樣子,倒彷彿這是在他自家的殿堂上,漂亮精緻的眉目間透出一股子渾然天

成的貴氣與傲氣。然而一旦他的目光掃到隨便與季逸林身上,褐色的杏仁眼

裡便露出鄙夷與不屑來,看得隨便眼角直抽。
  
  比起第一次見到無攻擊性、可溝通交流的魔人的震驚,對這白髮青年的

厭惡在情緒裡佔了上風。
  
  乘六開口道,「人類,我們這次來是想與你談一談合作的事情。良好的

合作建立在互相瞭解信任的基礎上,在下單名六,族姓乘。這是我家少主,

名諱堯。可以與我們交換你們的名字嗎?」
  
  季逸林道,「我叫季逸林。他……他只是普通人類,與此事無關。」
  
  「我叫隨便。」隨便自己補上。
  
  季逸林看了隨便一眼,隨便心虛地撇頭去不看他。
  
  「你們要與我談什麼合作?」季逸林道。他見過乘六的人型數次,而這

個名喚乘堯的白髮青年想必就是那隻薩摩耶。之前他尋求合作卻被乘堯傲慢

地拒絕,如今這二人卻主動找上門來,想必是乘六後來努力溝通、終於說服

了他主子。
  
  乘六站起來離開沙發、到客廳中央稍微空一些的地方,看了看水泥的地

面,接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大張廢報紙,一抖手——隨便眼前一花,就看

見那報紙上多出一大坨灰濛蒙泥糊糊的東西。
  
  腐泥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隨便捂了鼻子睜大眼。乘堯捂了鼻子別過頭。
  
  季逸林倒是淡定,看了看那堆報紙上的殘骸,道,「昨夜的泥怪?」
  
  乘堯回頭來大咳了一聲,無法再忍受那臭味似的。乘六於是趕快將泥怪

的屍體收了回去。點頭道,「這是你昨夜重傷的濕土族人。請原諒我們一直

跟在你身後。在你走後,我們將它的心臟取走了……因為這樣,少主回覆了

人型。謝謝你,季先生。」
  
  隨便於是突然想起來昨夜他擺弄符咒召喚回了季逸林,後者回來的時候

一身泥水,原來是正在某處和魔人打鬥,想來是一感應到他這邊的動靜,就

急忙丟下重傷的魔人趕回來了,正好給這二人撿了便宜。
  
  一時感動,隨便沒忍住偷偷地去瞄了季逸林一眼。
  
  「囉嗦!」一直沒吭聲的乘堯突然一拍沙發道。似乎很受不了自己的下

屬一個勁地跟季逸林道歉和致謝。
  
  隨便嘴角一抽,心疼地看著沙發上五道爪印。那是他跟小蘭小廣在二手

市場買的,好歹也有七八成新,舒適寬敞。
  
  「就是這樣,人類,」乘堯對著季逸林你高傲地翹起他的鼻子,道,「

本座同意與你『交易』。」
  
  他將乘六和季逸林之前曾說過的「合作」一詞改成了「交易」,一副並

不覺得雙方能站在同一高度上並肩協作的樣子。
  
  「這次通過空之通道而來的魔人約有十餘人,」他道,「你們人類並不

瞭解他們,本座卻十分清楚他們的習性與弱點。本座將關於他們的情報賞賜

給你,相應的,你需將他們的心臟供奉本座,助本座早日恢復力量。」
  
  他避開了虛姬的話題不談,季逸林也並未與他深究,垂了眼沉吟一會兒

,道,「成交。」
  
  等他二人走了,隨便默默無言地去尋了塊舊毛巾將沙發上五道醒目的爪

印蓋住。季逸林仍在沙發上坐著,偏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麼,隨便站了一會兒

,猶豫道,「他們……」
  
  季逸林並沒有轉過頭來,只是解釋說,「是魔人。」
  
  「可是你跟他們……你不是除魔師麼?」
  
  季逸林道,「不是所有的魔人都需要清除。他們對人類沒有惡意。」
  
  隨便點點頭,受教道,「哦。」
  
  過了一會兒,又道,「我要去醫院看看小蘭小廣,你一起去嗎?」
  
  季逸林搖頭道,「不了,我還要查些事。」
  
  隨便又哦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邁開步子,猶豫著又道,「你

要跟他們一起去……除魔?」
  
  「嗯。」
  
  隨便張了張嘴。
  
  那……也帶上我嗎?
  
  終究沒能問出來,他站在那裡發呆。季逸林終於察覺他不對勁,疑惑地

抬頭看向他,「怎麼了?」
  
  隨便一正面迎上他的臉他的目光,臉頰轟地又燒了起來,先前給那倆個

魔人打斷的尷尬與燥熱登時捲土重來、直擊心臟。慌亂地說了句「沒什麼」

,徑直衝回了自己屋。
  
  等他匆匆收拾了東西要出門,卻突然被季逸林叫住了。
  
  季逸林抿了抿唇,眉微皺著,似乎拿捏不準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明智的樣

子,道,「你去醫院的話……可以幫我一個忙麼?」
  

作者有話要說:噗。。。偶瓶頸了。。抱頭逃竄。。。不准打臉。。

不過現在好了。。都理清了。。。連續3天對著電腦啃指背。。。555

再三提醒說本文起到的是安撫群眾和鋪墊後續故事背景的作用。。SO沒有驚

悚懸疑gao潮迭起的劇情。。一切都是那麼滴平凡和樸實。。連怪都長得很美

好和似曾相識。。噗。。

順道生化危機4確實是8、9月才公映。。錘地。。那天跑去電影院吃了閉門羹

口胡!暴雨啊洪水啊淹沒了偶們那裡唯一一家現代化電影院那2條街,把供電

設施全給掛了。。於是呼退潮了好幾天到現在。。電影院都還沒能開門。。






20

第 18 章 ...


  隨便往病房裡探了個頭,後頭有個穿便衣的警察叫,「哎?做什麼?」
  
  隨便作出一副無辜老實的樣子說,「我來找人。」
  
  「這裡面沒你要找的……」警察說。
  
  「老馬,我認識他。」裡頭有人說。
  
  隨便於是順利地進了這個只待了倆人的病房。靠裡的床上睡著前夜那個

矮個的警察,高個的那個則靠坐在另一張床上、打著點滴。
  
  隨便關了門進去。高個的警察說,「你倆個朋友在隔壁,還沒醒,現在

有人看著。你要進去就說你是他們舍友、我讓進的。」
  
  隨便點頭說謝謝。
  
  高個的警察便沒說話了,這期間他的眼睛除了最初的時候瞟了隨便一眼

,其餘時間一直偏著頭定定地看著隔壁床,目光裡的擔憂和關切一覽無遺。
  
  隨便同學昨晚受了啟蒙教育的小心臟再次遭受刺激,不知怎麼就覺得背

上發寒,手心冒汗,心中動搖不已。
  
  倆個男人,真的是倆個男人!為什麼倆個男人能表現得這麼旁若無人這

麼坦然?!
  
  還有,昨晚林林的反應也太淡定了!難道他也是?
  
  我是不是?我真的是?
  
  那麼需不需要上去討教心得體會……
  
  最終還是嚥了咽緊張的口水,想起受季逸林託付的正事要緊。隨便警惕

地看了看緊閉的門,走近幾步,低聲道,「我來還有一些事想問你。」
  
  ……
  
  小蘭小廣住的一個病房,有警察守著。還有他們今晨從外地匆忙趕來的

父母親戚,有些神色複雜地站著,有些木訥地坐著。
  
  小廣的阿姨一聽隨便是跟他們同住的小夥子,就跟他念叨,小峰提起過

你,說你勤儉自立,是個好孩子。你跟我們家小峰是朋友,你說說,他怎麼

就會拿刀砍人呢……
  
  隨便只能跟她說具體發生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小廣平時性格寬厚,說

小廣傷人他也不信,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或者受了什麼刺激。云云。
  
  又多寬慰了幾句,看看二人都睡得很平靜,隨便告了別又退出來。
  
  去公司的路上一直在想,小廣小蘭這事會怎麼解決,小廣醒來以後知道

自己竟然傷了小蘭又是什麼反應,小蘭是什麼反應。不管是小廣被認定故意

傷人也好,還是被當做一時精神失常也罷,都會是一場混亂麻煩……小廣的

實習和學習估計都暫時進行不下去了,小蘭也不知道會不會受了刺激而因此

休學回家休養。至於二人的戀情……應該也是再也維繫不下去。
  
  隨便有衝動去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告訴他們那不是小廣的錯、只

因他中了魔人的蠱。但是會有人相信麼?小蘭會相信麼?就算小蘭相信了,

她的父母親戚又怎麼接受自己的女兒跟一個曾經要殺死她的男人在一起?
  
  隨便越想到他們如膠似漆地好了這些年、平日裡怎樣在自己面前大秀甜

蜜,就越對一夜之間改變的現狀和他們沒什麼希望的將來感到惋惜。
  
  如果中蠱的人的意識行為是那人潛意識裡慾望的誇大凸顯和扭曲,那麼

也許小廣內心深處的確很想和小蘭「永遠在一起」——只不過也許不是以這

樣極端的方式。然而最終卻發現他們只能發展到這樣無望的結局,小廣該有

多痛苦。一直對二人的未來充滿希冀的小蘭應該也是同樣的傷心。
  
  如果昨夜沒有阻止小廣,也許他們也真的算永遠在一起了,而不是這樣

黯淡晦澀地分手……
  
  隨便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什麼?!
  
  你發瘋了隨便!他大力拍了自己腦袋一下。
  
  那樣算什麼永遠?死亡不過是對現實的逃避罷了!
  
  人死了以後什麼東西都沒有,什麼都不會剩下!
  
  在公司裡半天集中不了精神,隨便扯了張白紙出來塗塗畫畫,被同事拍

了一下,「嗨!工作期間,畫什麼?!」
  
  隨便一愣,看向自己勾勒的那些形狀和圈圈。
  
  他只不過把之前照季逸林的吩咐從警察那裡問來的、這一段時間以來的

怪異事件發生的地點勾勒了出來,防止自己在打字打昏頭之後忘掉。
  
  然而這一勾卻看出規律來——這裡頭有一些例如無人的屋子突然起火、

有人目擊鬼怪一類有驚無險的事件,而但凡是出現傷亡的案子,在地域範圍

上都有著關聯。
  
  ……
  
  「我原以為,是以書讀湖為中心。」季逸林道。
  
  「從以往所有的傷亡案件來看,的確是集中於書讀湖一帶。但是如果加

上那警察反應的、這一週來新增的案件,再全部彙總起來,按照屬性相同的

案件來劃分,」隨便拿筆在圖紙上勾了許多圓、橢圓、三角形、多邊形等不

同符號,分別連起來,「不管發生的地點再遠,如果連起來,中心都是涵云

小區。」
  
  「這裡有什麼吸引他們的?」季逸林皺眉。
  
  「而且這一週以來案件頻發,不同屬性案件的發生地相隔也越來越近,

感覺像是他們私下間有了什麼聯繫。」隨便點著這幾天來逐漸匯聚到一起的

橢圓和正方形。
  
  「又或者,」他又點著自從碰到六邊形後就消失了的三角形說,「他們

在找尋和吞併對方。」
  
  「也許倆種情況都有,」季逸林沉吟,「大部分高智商的魔物都喜歡獨

居,如果地盤被侵犯,就會消滅對方,但在利益驅動下他們有時也會選擇合

作。這些魔人應該跟他們相差不遠。」
  
  「嗯。」隨便贊同地點點頭。
  
  然後發現季逸林突然抬了頭看向他。
  
  隨便一被他目光定住就心慌意亂,失了剛才侃侃而談的豪邁。季逸林的

眼神又極複雜,像是打量又像是猶豫,看得隨便更加地緊張,一時口乾舌燥


  
  「咳……我回來時買了包子,你吃嗎?」只能沒話找話。
  
  他下班回來都已經快九點,原本買來當夜宵的,結果季逸林點點頭說謝

謝,隨便又多問了句,你吃晚飯了嗎?一聽對方說沒有,小心肝就抽抽地顫

了起來。
  
  惴惴地說,「那我不要吃了,都留給你……我去幫你熱熱!」噠噠噠地

大跨步跑走。
  
  將包子丟微波爐裡熱了,屁顛屁顛地拎回來給季逸林,然後又在對方面

向冰箱企圖站起之前、先一步跨出去,打開冰箱幫忙拿了一盒牛奶出來。
  
  「謝謝。」季逸林說,牽著嘴角微微笑。
  
  隨便別了頭不敢看,手一揮故作豪邁,「嗨!別說了,見外!」。
  
  又白又大的包子,倆個肉的,一個菜的,季逸林推說吃不掉,分了一個

肉的給隨便。倆個人默默地並排坐在沙發上啃包子。季逸林吃東西動作優雅

,似乎是原本家教就很好的樣子,偶爾停下動作,偏頭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隨便則是心不在焉、神遊天外,有一口沒一口。倆個大男人吃個包子都吃了

有小半小時。客廳裡一片詭異的安靜。
  
  末了季逸林抬頭道,「你……」
  
  正發著呆的隨便身子一跳,火燎了似的,慌亂地打斷他說,「我?我沒

什麼!我吃完了,我想起來我還有作業,我進去了啊!」蹬蹬蹬就悶頭跑了


  
  剩下季逸林在後頭微張著嘴,神色複雜。
  
  隨便關了屋門坐在床上繼續發呆,手裡還捏著吃剩的半口包子皮。快十

一點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頭開大門的聲音。
  
  丟了手裡捏冷了的包子皮、蹭地跳起來,剛好趕上季逸林單膝跪在門口

畫結界。
  
  隨便幾步追出來,停在門口看著他。
  
  察覺到他腳步聲,季逸林沒抬頭,劍插在符陣正中一心唸咒,末了才說

,「我白天跟乘六他們去查了其中一個蛇妖,就是你在地圖中標六邊形的那

個魔人。它夜裡會再度出來,你……」
  
  他微抬起頭看向隨便,原本是想說你留在這裡不要出去,在看到隨便面

上失落中又帶著些許期盼的表情的時候,頓了一頓。眼底又露出猶豫的神色

來。
  
  隨便默默站在他面前,不吭聲,沒動作。就巴巴地看著他。
  
  季逸林猶豫了又猶豫,「……方便的話,你跟我一起來吧。」
  
  隨便完全不由自主,下意識地咧嘴傻笑出一口大白牙。「好!」
  
  ……
  
  乘堯用眼角餘光瞟著隨便,「你不是說他只是普通人類?」
  
  「他有靈力。」季逸林說,俯身伸出左手去拉隨便。
  
  現在他和乘堯乘六倆人都在臨書讀湖的一家公司兩米高的圍牆上頭,只

獨隨便在下面。
  
  隨便不肯接,「你肩上有傷。」
  
  季逸林換了纏滿繃帶的右手去,「抓住我手腕。」
  
  隨便小心翼翼地瞅著他沒傷的手腕抓了,借力在牆上蹬了倆下,終於爬

了上去。
  
  剛上去呢,那三人都輕飄飄地一蹬又飄下去了。剩下隨便在上面乾瞪眼

,季逸林在下面敞開手臂做出要接他的姿勢,隨便一陣臉紅耳赤——幸好天

黑也看不清楚,低聲喊「沒事,你們讓讓」,自己貼著牆滑了下去。
  
  安全著陸,猶還重心不穩地搖晃了一下。
  
  乘堯繼續拿眼角瞟他,不屑地「哧」了一聲。
  
  隨便尷尬之餘,愈發覺得這高傲的公子哥可惡。
  
  那公司後院有一片未開發的草坪,沿草坪還有一彎池塘,四人小心翼翼

地潛到草坪邊。
  
  「他還沒出來過。」季逸林看看自己白日裡下在草坪邊緣、池邊樹下等

地的縛魔咒陣。
  
  四人尋了隱蔽地方耐心等候。快及十二點時,突然靠池邊樹下的咒陣處

金光一晃,幾條黑影嗖嗖地飄過。
  
  「呀啊——!!」女子細細的尖叫聲。
  
  乘六第一個衝了上去,拔劍的季逸林卻猶豫了一下。
  
  「不對!」他低聲提醒。
  
  蛇妖明明只有一人,這怎麼會有好幾條影子?!
  
  然而已經晚了,察覺到殺意和靈力波動的縛魔咒陣自動啟動,那幾條黑

影被罩在正中,掙紮著發出嘶啞的叫喊。女子尖細的聲音也混雜其中,「嗚

嗚嗚!好可怕!!」
  
  咒陣只持續了數個眨眼,在乘六奔至之前,其中一條影子就在掙扎間打

飛了地面畫了咒陣的泥土,破出一條縫來。影子刮破空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箭一般竄向乘六。
  
  剩下幾條影子也跟著掙脫而出撲向乘六,跟上來的季逸林剛要抬劍,被

它們後面的一團東西迎面一撲!那東西差點被他下意識地一劍砍成倆半——

幸而季逸林察覺不對及時撤了劍。對方被劃掉了幾片葉子,哭兮兮地一整團

啪地砸在了季逸林胸前,枝枝葉葉如章魚觸角一般將他纏緊。
  
  「嗚嗚嗚!嗯人,你又來救我了!你真好……」
  
  原來不是蛇妖,是被幾條怨魂追擊、無意間倉皇逃進來的藤蔓……
  
  季逸林拍拍她的枝條以作安撫,也沒時間去掙脫她,揚劍繼續去助乘六

。然而那些怨魂似乎是上次見過同伴被季逸林淨化的過程,每每還沒等他插

劍在地唸咒出聲,就紛紛脫離原本纏繞的乘六,齊齊向他襲來。等他跳躍避

開之時,又箭雨一般掠回直撲乘六而去,似乎分得清誰是好捏的那個軟柿子


  
  乘六手裡捏著一柄自虛空中化出的長刃飛刀,泛著森冷黑氣的刀刃迅速

劃破近身的黑影,逼開對方。然而那些影子不過須臾便又匯聚成形,重新向

他襲來。他原本身上就傷勢未癒,靈力未恢,躲閃間漸漸吃力起來。
  
  他二人在這邊纏鬥,那邊的隨便看得眼角抽搐,老想著那一大團黏著季

逸林的黑乎乎的玩意兒是什麼東西,似乎還是個女的??同他一樣留在原地

的乘堯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戰局中的下屬,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手卻在身

側握得死緊。見對方受傷,身子還會向前微微一傾,似乎是忍不住要沖上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與怨魂的戰鬥上時,從隨便和乘堯的身後,靜

悄悄地升起了一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簽注沒拿到。。為娘的茶飯不思徹夜難眠。。而且被告知拿

到以後還要燒錢灰機灰回蘇州去辦理後續手續。。。小心肝就一陣抽搐。。

這幾天都在忙著打電話寫郵件問這些事情。。SORRY。。

得趕在8月中旬左右把此文完結了啊啊啊不然完全麼時間更了。。跪地哭。。

然而才進行到一半啊偶會否太囉嗦了。。(眾:前傳比正傳還長的你的確是

囉嗦得讓人吐血啊啊啊!)

時常在想如果這不是太懸疑的劇情文也不是太悲情的情感文,那偶為什麼要

拖這麼長呢。。。

或許讓大家在枯燥無味的戰鬥中找尋曖昧與萌點是偶潛意識裡的惡趣味。。

噗。。。

萬眾矚目的小藤蔓她還活著。。。她哭著纏著為娘的腳,讓為娘替她給大家

說聲謝謝關心,嗚嗚嗚,乃們都是好人。。。




21

第 19 章 ...


  「小心!!」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季逸林喝道。
  
  隨便二十年來因為自身的特殊性而引發的各類事故處理慣了、一遇事腦

子轉得還算快,原本就是個反射弧不太長的,並且現今因為某些猥瑣的原因

、尤其對季某人的聲音敏感,當□子一歪向一邊撲倒過去。
  
  乘堯就沒那麼好運了,只察覺到身後殺氣,下意識地一回頭,被後頭偷

襲而來的人一口咬住肩胛,倆顆長長尖尖的牙齒猛地刺入!
  
  乘堯悶哼一聲,就地一跪化出原形,藉著體格的變化,四爪扣緊地面死

命一掙,從對方口下掙脫開來。接著便從喉嚨裡發出咕咕的悶吼,雙目赤紅

地反向對方撲咬而去。
  
  隨便在一邊看傻了眼,眼睜睜地看著大變活人、傲嬌的少主成了雪白漂

亮的薩摩耶。視覺衝擊過大,面部肌肉抽搐,嘴都合不上了。
  
  那偷襲者半人半蛇,下半身蛇尾又長又粗,足有兩三米,泛著陰光的黑

色蛇鱗上,沾染著不知是血是泥的黑塊。它一邊與薩摩耶近身纏咬在一起,

一邊將蛇尾兇猛地四下掃動。這下殃及池魚,被牽連入戰局的隨便不得不慘

叫著來回跳竄,感覺自己跟幼時體育課上跳長繩似的。
  
  終於躲避不及,被狠狠掃了個狗啃屎,大半身跌進池塘,滿身泥濘。
  
  薩摩耶抽個空翻了個白眼,發出鄙夷的哧聲。
  
  隨便裡子面子都丟得差不多,惱羞成怒地想老子第一次參戰好吧?!打

網遊都還有十幾二十級新手保護期呢,老子現在新手村都還沒出、沒藥沒裝

備地就被野外BOSS怪這麼一虐,你能要我怎麼辦?!
  
  一邊憤懣地想著一邊也跟著撲了上去,奮力集中精神牽引靈力,企圖使

出「新人」的初始技能——發電。
  
  「滋啦啦啦啦啦!」
  
  「哇!哇!烤肉耶!好帥!」藤蔓攀在季逸林身上,舉高了帶眼睛的那

只枝條興奮地尖叫,另一隻枝條啪啪拍著季逸林的背。
  
  季逸林得空再拿眼角瞟了那邊一下,蛇妖正被隨便烤焦了尾巴,化出一

整隻蛇的原型來,憤怒地扭動著身軀發出嘶嘶的怒吼,又被乘堯狠狠咬住了

三寸、拚死掙紮著。見他們暫時沒什麼危險,他極快地把視線轉了回來。一

看自己這邊戰局,出聲提醒,「往右兩步、前一步!」
  
  乘六依言而行,踏中了草坪邊緣季逸林先前畫下的另一縛魔咒陣,金光

大泛,當即將他與纏繞於他周圍的怨魂們困在其中。
  
  那咒陣只能起一時的阻撓作用,季逸林沒時間再提醒乘六,迅速地畫地

為咒,插劍直下,口中唸唸。
  
  黑影們發出尖銳的嘶鳴,在金光中漸漸消散。受到咒縛影響的乘六也露

出痛苦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地就地一掙化出原形,然而卻仍舊默默地忍著

,沒有做出破壞和踏出咒陣的動作。
  
  最終黑影殆盡,季逸林收了陣法上前幾步,急急將那隻中華田園犬拉了

出來。
  
  大犬趴伏著低低喘著氣,季逸林單膝跪地給他送了一股靈力進去。
  
  隨便這邊猶在打鬥,原本他們很不厚道地二鬥一佔了上風,眼看著蛇妖

越掙扎越沒勁,脖中鮮血縷縷滲下。突然間薩摩耶口下鬆了一下!先前被蛇

妖咬中的蛇毒發作,全身脫力!
  
  那蛇妖趁勢一掃尾,薩摩耶被騰地掃出數米、整個跌進池塘中。正好落

在隨便身後不遠,隨便還沒來得及去伸手撈它,後面風聲一緊。
  
  哇咧!!!直覺要被咬的隨便躲閃不及,只有閉了眼,然而隨即只聞到

口中傳來腥臭的血味,什麼東西停在腦後,遲遲未下來。
  
  遲疑地回頭,正對一張大開的蛇口,裡頭咕咕地往外湧著血,蛇頭被掠

影劍自上而下對穿,猶可見大張的喉嚨裡黑森森的劍刃。
  
  季逸林手臂向後一揚,那隻巨蛇便脫了劍整個跌落出去,砸到草坪上,

扭動了幾下,沒動靜了,血從頭顱處汩汩地淌出來。
  
  隨便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季逸林一眼,回身去撈薩摩耶。心裡想著

小樣兒你也摔了吧,還好意思笑老子?又拉又拽地把濕漉漉的對方弄上來,

後者眼睛半睜半閉,氣息低弱。
  
  「喂?喂沒事吧?」隨便一看像是要掛了,也有些慌,拍著它的狗臉。
  
  接著便被後面撲上來的、重新化為人型的乘六一把推開,「抱歉,麻煩

讓一下。」
  
  乘六急急將薩摩耶抱進懷裡,紅著眼喚,「少主!少主!」
  
  又看看它肩上先前被蛇妖咬傷的地方,正滲著黑血,粘糊糊的血塊混雜

著泥水,原本白亮亮的皮毛被染得黑灰不堪。
  
  乘六貼著它心臟把自己僅剩的靈力輸進去,又接著撥開它肩上黏糊一團

的毛,一頭埋下去咬住了那個傷口。
  
  喝!隨便看得瞪眼。
  
  乘六使勁吸了一大口血,回頭吐掉,又吸,又吐。喘了口氣,又去晃它

,「少主!少主您醒醒!」
  
  薩摩耶迷迷糊糊地睜了眼,褐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對上焦了。目光渙散地

看了乘六一眼,又有些想閉上的樣子。
  
  乘六低頭又繼續去吮吸那淤血,直到吐出來的全是鮮紅的血液了,才停

了嘴。接著又抱著它跪到蛇妖那裡去,化出那枚飛刀,剖開蛇妖肚腹,探手

進去。哧啦嘩啦一陣噁心得隨便直冒雞皮疙瘩的聲音,取出來的是蛇妖的心

髒。
  
  接下來更讓隨便毛骨悚然的是,乘六將那血淋淋的一坨心臟抓在手裡,

另一臂攬著薩摩耶,接著對著心臟一口咬下,用牙齒撕扯下一小塊血肉,低

頭哺進薩摩耶嘴裡。
  
  「……」生吃……人獸……
  
  隨便就地取材撲池塘邊吐去了。
  
  嘔嘔地吐了半天,突然發覺身邊有人!一回頭——
  
  黑乎乎的一團東西就趴在他腳邊,高舉著一隻枝條,從葉子上嘩嘩地滲

出黑乎乎的汁水來,一邊跟著「吐」一邊哭著說,「嗚嗚嗚,好噁心……」
  
  「哇靠!!」隨便叫道。
  
  對方也給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就往後頭竄,嗤嗤幾下竄到後面走過來

的季逸林腳邊,枝枝葉葉撲住他的一邊小腿,「嗚嗚……恩人,他嚇我……


  
  「她……它……」隨便看著季逸林,手顫抖地指著那個不知道是「她」

還是「它」的玩意兒。
  
  「沒事,」季逸林說,拍了拍藤蔓顫抖著伸上來尋求安撫的一根枝條,

「她沒有惡意,她是藤族人。」
  
  隨便瞪著她。突然想起了老槐樹上那株奇怪的藤蔓,不會就是她吧?這

也弄太髒了,就跟泥團似的!
  
  而且季逸林還毫不介意地任由那泥團又悉悉索索地往他肩上爬。
  
  隨便皺著眉瞪著她。藤蔓倒是並沒注意到他的目光,攀到季逸林右肩上

以後,一隻枝條伸到季逸林胸前拍拍說,「恩人,你跟雷族人一起。」
  
  「他不是魔人,是靈力偏雷屬性的人類。」季逸林道。
  
  藤蔓「哦」了一聲,又伸出帶眼睛的那隻枝條偷偷瞟隨便一眼,用女孩

子捂著臉偷偷笑地那種八卦聲音、超級小小聲地說,「恩人,他雖然有點凶

有點傻,人形還蠻好看的,嘻嘻……」
  
  接著又馬上伸長枝條在季逸林的胸膛上蹭來蹭去,「恩人別擔心,你也

好看,比他好看,嘻嘻……」
  
  「……」季逸林。
  
  「……」隨便。
  
  色狼!這小傢伙是只母色狼!很危險!隨便心中警鈴大作,瞪著藤蔓那

只邪惡的枝條的眼神惡狠狠的。
  
  還是季逸林咳了一聲打破尷尬,「你……那一晚是不是被虛姬帶走了?


  
  藤蔓終於收回了那隻備受隨便矚目的枝條,捲起葉尖來擦了擦「眼睛」

,尖尖的聲音裡又帶了哭腔,「嗚嗚嗚……她抓我,抓我回去,說了好多好

奇怪的話,嗚嗚嗚……說什麼要我恢復記憶……嗚嗚嗚……」
  
  「你失憶了?」季逸林問。
  
  「嗚嗚嗚……我記得一點點的。魔界的樹長什麼樣子我都記得的。就記

不起來自己叫什麼了,之前在做什麼也忘了……她,她逼我記起來,我想不

來,她,她就……哇嗚嗚嗚!!!」
  
  藤蔓枝枝葉葉全纏住季逸林,開始嚎啕大哭。
  
  女孩子尖細的聲音哭得悽慘,連原本要瞪她的隨便都聽得不忍心,想到

那害死白姐的變態小女孩會對這小傢伙做出什麼事情,頓時同情心大盛、怒

意也大盛,皺著眉插話問,「她對你做什麼了?!」
  
  藤蔓顫抖著舉起一隻明顯少了大半枝葉的光禿禿的枝條,期期艾艾地說

,「她……嗚嗚……她扯了人家的葉……葉葉……嗚嗚嗚……說汁水塗在臉

上可以美容……嗚嗚嗚……人家好心疼啊……葉葉……」
  
  「……」隨便。
  
  「……」季逸林。
  
  「她把我藏在一個湖旁邊的泥地裡……嗚嗚嗚……昨晚她回來的時候不

知道為什麼元氣大傷,招魂少了好多,還差點被怨魂反噬……我就趁亂逃出

來了……嗚嗚嗚……」藤蔓捂著眼睛繼續哭著,「臨走時我好不容易搶回了

一片葉葉呢!嗚嗚嗚……」興奮地舉起那枚她好不容易搶回來的「葉葉」使

勁搖晃。
  
  「……」隨便。
  
  「……」季逸林。
  
  「反正也長不回去了,嗚嗚……就送給恩人你好了,可以塗塗臉,」藤

蔓邊哭邊將那片「葉葉」塞進季逸林手裡,「雖然你已經很美了……」
  
  「……謝謝。」季逸林。
  
  「……」隨便。
  
  吃了大半個心臟,乘堯終於有力氣重新化為人形,估計是有些餘毒未清

,仍是手麻腳軟,被乘六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面上仍是一副傲氣十足的大

爺模樣,言語間頗有些不耐煩,軟軟地拿手擋開乘六,「本座不要吃了,惡

心。你自己吃。」
  
  「你們也會覺得噁心?」隨便低聲問藤蔓。
  
  「為什麼不噁心?」藤蔓仍舊攀在季逸林肩上,一片葉子遮住枝條上的

眼睛,「我就覺得噁心,我才不要吃呢。嗚嗚嗚……」趴在季逸林肩窩上又

開始哭。
  
  沒人強迫你吃……隨便抽著嘴角,不知怎地老有種扯她下來的衝動。
  
  吃了剩下小半心臟的乘六也似恢復了一些精神,扶著乘堯站起來,接著

便和季逸林一起去收拾那隻蛇妖的屍體。
  
  那蛇妖也夠無聊的,許是身上鱗片化成人形的衣服太過與眾不同,跑去

剝了不知哪個受害者的衣服穿,此刻破裂的衣服還殘存著一部分掛在屍身上

,有一些碎片散落在草坪裡。
  
  乘六在草坪裡探了探,突然抬頭問季逸林,「濕掉的錢可以用麼?」
  
  季逸林愣了愣,道,「要是曬乾後沒壞的話,應該可以用。或者你可以

去『銀行』換。」
  
  乘六感謝地點點頭。
  
  一行人原路返回,照舊要翻過那道圍牆。這次換隨便趴在牆頭,看著乘

六背著乘堯往上攀。
  
  隨便倒沒乘堯那麼幼稚,沒有趁這機會把先前鄙夷的「哧」字還回去,

只是頗有些「風水輪流轉,今年到你家」一類幸災樂禍般的愉悅。
  
  乘堯又是個極其敏感的,上來以後一看他那表情,當即大怒,「人類!

你笑什麼!」
  
  「誰笑了?」隨便無辜聳肩。
  
  「你!你大膽!卑賤的人類!」乘堯氣道。
  
  隨便是第一回聽到魔人與人類的種族尊卑論,沒有季逸林那麼好的涵養

,當即收了笑容,皺眉道,「我們卑賤?你自己也不就是隻狗妖麼?」
  
  「狗……狗妖?!」乘堯氣得臉都綠了,一雙漂亮的杏仁眼幾乎要瞪成

倆只又大又紅的杏子,「你!!!竟敢把本座跟那種下賤的魔物相提並論!

!!」
  
  他伸手要去抓隨便,隨便往後一縮退開,接著便貼著牆嗖嗖地滑下去了

,站在下面繼續那種讓他憤怒的表情。
  
  「混賬!!」乘堯在上面掙紮著大罵。
  
  「少主,您別動了,會摔下去……」背著他的小六無奈地哄著。
  
  一路吵吵鬧鬧地回了涵云小區。臨分開時小六一邊攔抱著不斷掙扎扭動

怒罵的乘堯一邊按照他主子的憤怒指示,認真地跟隨便解說,「我們不是狗

妖,是獠犬族人。獸型是靈力不支、又受人界特殊環境的影響才會出現的。

我們在魔界的時候,至死也是不可能化出獸型的。」
  
  隨便真誠地表示歉意,「嗯,明白,我對之前的話表示抱歉。」
  
  「沒關係。我們也失禮了。少主他脾氣不好,你見諒。」
  
  「混賬!」
  
  「少主,別人已經很認真地道歉了,您就不要……」
  
  「他裝的!無恥虛偽的人類!你看他還在偷笑!你看他……你!你放我

下來!」怒叫著被乘六抱著扛遠了。
  
  剩下隨便跟季逸林站在屋子樓下,看著他們背影,季逸林終於別了頭、

將忍了一路的笑「撲哧」一聲漏出來。
  
  「呃,」隨便搔搔頭,有些尷尬,「我是不是不該跟他吵?」畢竟這也

算團隊合作,內訌是不是不太好?
  
  季逸林邊笑邊搖搖頭說,「不會啊,我早想這麼做了。」
  
  「……」你其實是個悶騷型的。
  
  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地偏頭看向季逸林,季逸林也正微微笑著看向他,

目光一對上,隨便腦子裡嗡地一聲,臉上陡然一熱,慌亂地道,「我困了我

回去睡覺!」扭頭就往樓上跑。
  
  季逸林又給丟在後面,面上表情持續地困惑。
  
  算起來……從昨天晚上開始隨便的言行就十分古怪。
  
  「他害羞!」 藤蔓趴在他肩上,伸長一隻枝條直直地指向隨便,肯定地

說。
  
  「……」
  
  ……
  
  是夜。隨便在床上翻滾。
  
  倆警察……倆男人……
  
  倆條狗……人獸……
  
  ……
  
  是夜。季逸林給總部發了報告,坐在床邊淡定地擦劍。
  
  擦了許久許久。
  
第 19 章 ...


  
  「……」
  
  ……害羞?
  
  ……
  
  是夜。地下停車場的小倉庫裡。
  
  「你撿這些爛紙片攤在這裡做什麼?!臭死了!拿開!」
  
  

作者有話要說:便便同學和小便便同學夜夜發春。。

小六同學任勞任怨。。

摩拳擦爪召喚便便的武器。。

另外,其實小藤藤在最初寫大綱時,只是個和狼人一起死掉的、出場1集的路

人甲。。完全是因為大家的呼喚,她才活下來的。。還佔據了如此多的重要

戲份。。

(藤:這就素命運!命運!偶就這樣從路人甲升級天皇巨星了咩HIA HIA

HIA~~~~)

這章字真多,便宜乃們了~恩~


------

大清早爬起來想不通了,改了一句。。。




22

第 20 章 ...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把它命名為「小號隨便在大號季逸林的帶領下刷怪

的那段時光」。
  
  有師父帶,經驗多,升級快。照理說,隨便應該快速掌握野外刷怪所能

用到的各種快捷鍵,領悟多種攻擊技能,在師父傳功教導下打通奇經八脈,

合理安排各項屬性點,踏著死在師父手下的眾怪之屍,尾隨師父高大偉岸的

身影,朝著江湖牛人排行榜迅猛而去。
  
  只是照理說。
  
  事實上,在實際操作中有些小問題。
  
  首先,這個刷怪進程有點慢。畢竟此番墜入人界的魔人總共就這麼多,

且各個分散,行蹤不定,不像遊戲都在地圖裡傻乎乎地等著、殺了一個隔一

會兒還能刷新個出來。有時候一夜能遇上三撥兒,有時候連著三四天都找不

到蛛絲馬跡。
  
  其次,身為菜鳥,並不能享受到新手保護待遇。照理論刷怪的時候小號

就該靠邊站著吃藥,或者坐著打坐,由著師父打打殺殺、最後上去撿錢撿裝

備。但在實際生活中,小號隨便照樣得拎槍(雖然此時還沒槍)上戰場。原

本他季師父帶了倆只「召喚獸」,又能提供情報,又能輔助攻擊,看上去還

有點用處。但自從第一次出去乘堯被蛇妖咬了倆窟窿,忠犬小六估摸著是悔

得腸子青了心也黑了,再遇上危險出戰情況、抵死不離開他主子三步遠。他

主子又仗著受傷不怎麼工作,倆人沒事就排排坐著在邊上看熱鬧,直接導致

正面戰場作戰人員只有季逸林和隨便倆人。季逸林砍大怪,隨便就炸小怪,

反過來大怪小怪才不會去分他們倆誰大誰小,一視同仁攻擊之。幸而師父很

負責,自己砍怪的時候不忘時刻關注下徒弟,一路有驚無險,隨便同學只掛

了點小彩。
  
  按這個發展,隨便同學的攻擊技能應該大幅度增多、操作技巧愈發得心

應手。
  
  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徒弟似乎不怎麼好學。
  
  他拒絕師父的指導。或者換句話說,他躲他師父……
  
  具體表現為,每天早上比季逸林還要早地起床,刷牙洗臉刮鬍子啃個包

子,然後在對方出房門前、迅速回自己屋蹲著。聽見外面大鐵門沒動靜,就

一天抵死不出屋門。一旦聽見外面大門有動靜,兔子似的蹭蹭竄出來,低著

頭問,去刷怪否。師父若說,否,打醬油,他就立刻停止對話迅速悶頭蹭蹭

竄回房繼續蹲。師父若說,刷,他還是立刻停止對話,悶頭蹭蹭竄到玄關,

整裝蹬鞋待出發。在穿鞋及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堅決與師父保持安全距離,

堅持不發一言,師父疑問就裝傻,師父靠近就後退,師父若要再次十指交叉

傳功,自爆。
  
  因此這麼接連幾天下來,雖然又陸續殺了三倆個為非作歹的魔人,但隨

便的發電技巧並沒有多少長進,仍是一爆一整片,時常牽連無辜,把小堯同

學和小六同學給燙成貴賓犬。
  
  這裡插個小故事說,事實上打蛇妖那一晚,由於自顧不暇,隨便沒有來

得及看到短暫變身的犬型小六。
  
  於是第二天,當小六畢恭畢敬地敲開門,禮貌地遞上來一張曬乾後的紅

紙片時,隨便很是茫然。
  
  「謝謝。」小六禮貌地點頭說,黑汪汪的眼睛很純粹。
  
  隨便看著那百元大鈔繼續茫然。
  
  小六以為他不放心,補充了一句說,「在下拿去問過市集(應該是指小

區裡的超市)裡的人類掌櫃(應該是指收銀員),可以用。」
  
  然後他告辭了。
  
  隨便對著那張錢琢磨了好久,再聯想到小六的面貌特徵和前一夜變身的

薩摩耶。
  
  面目扭曲了一整天。
  
  再見到小六時,就下意識回憶起自己怎麼叫人家萬財,「賞」人家包子

火腿,拍人家腦袋……
  
  禁不住嘴角抽搐,神情尷尬。
  
  好在小六是個厚道人,隨便是個爽快人。前者沒追究後者的不尊敬,反

而還心懷感激,後者沒追究前者擅自「借」錢,反而心懷歉疚。雙方尷尬個

幾回,也就都釋然了。相反因為隨便與季逸林斷絕了語言交流,蹲點等怪過

程中極度無聊,二人還時常聊個天什麼的,彼此都認為對方蠻厚道蠻爽快,

好感值不斷上漲。
  
  現在讓我們把話頭轉回來,繼續回到刷怪升級的正道上來。
  
  這一天他們的蹲點地,是酒吧。
  
  這個酒吧並不在高教區的範圍之內,卻離它比較近,自涵云小區乘公車

大約就二十分鐘,裝潢格調雖然不太高,卻很清爽,價格適中,老闆自己就

是夙城大學畢業的老學長,愛給學弟學妹們打打折,因此有這類興致的大學

生們都愛去那裡玩。
  
  隨便打籃球認識的一個音樂系的美女學姐還是裡面的駐唱歌手。
  
  學姐又運動全能又會唱歌跳舞,從曲風到衣著打扮都是歐美系,皮衣束

著Y字型的胸,見到隨便的時候很是驚訝,「小隨?你怎麼來了?喲!還穿成

這樣!不錯啊帥哥……」上下其手。
  
  不怪她好奇,隨便同學因為「家境貧寒」,向來是不進這等酒色場所,

更別說音樂一激昂起來,鼓點咚咚咚地讓他血液一沸騰,再喝點小酒一迷糊

,沒準就連酒杯帶吧檯地給人家炸了。尷尬地咳了一聲,擋開學姐的色爪道

,「陪我朋友來的,學姐你忙,不用管我們。」
  
  學姐看看他再看看他的「朋友」,嗤嗤笑了,「你們倆今天穿得可真夠

有特色。」請了他們一人一杯酒,回台上唱歌去了。
  
  剩下倆人分散開一段距離,各顧各地喝酒。
  
  洛曲走進來的時候,注意力第一個便被吧檯邊斜倚的年輕男子吸引住了


  
  白襯衫、西褲,與周圍男孩女孩們牛仔褲T袖小外套格格不入。原本似乎

還披了件黑色的大衣,興許是因為過熱,大衣被捲起來放在了吧檯邊,襯衫

則放開了倆顆紐扣,大敞的領口露出胸膛,光潔的皮膚在燈光下一明一暗。
  
  他靠在那裡,便有種渾然天成的優雅氣場。手裡端著杯子,偶爾慢慢飲

一口,微偏著頭,偶爾跟調酒師說幾句話。說著便會微微地淺笑起來,嘴角

優雅地上揚,貴氣中夾雜著讓人舒心的親和感。
  
  越走得近,越見眉目俊朗,英氣逼人。
  
  洛曲喜歡獵豔,即便是在他剛從空之通道墜入此處、靈力乏潰之時,也

沒忘記找上這樣的對象過個愉快的夜晚,慢慢品嚐對方身體內的甜美。如今

他的身體狀況已恢復七八成,更有足夠的體力和興致,去挑逗、追捕和玩弄

他的獵物。
  
  更何況,這人實在是他喜歡的類型,清雅,高貴。
  
  前一夜他在街邊打野食、品嚐獵物的時候,也突然出現這樣一個尤物,

只可惜對方是阻止他對獵物下手的除魔師,要不是他見勢不對,迅速離開,

差點就吃了苦頭。
  
  而今天這個,怎樣看都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
  
  他忍不住猜想牙齒穿透對方柔軟的脖頸時、對方性感壓抑的呻吟聲……
  
  洛曲面上露出的笑容,走上前去,慢動作地坐在距離對方幾步遠的地方

,點了杯雞尾酒,舒展開身體,放出自己風流倜儻的氣場。對於自己外貌的

吸引力,他十分有把握。
  
  果然對面那人不經意地將注意力停在他身上一小會兒,別開頭去,過了

一會兒,一邊微仰起頭飲著酒,一邊又淡淡地多看了他一眼。而這一次,二

者的目光正好交錯對上。
  
  洛曲表示友好地笑了笑,對方放下酒杯,微一點頭,禮貌性地也笑了笑


  
  這下話便好說多了,洛曲端起杯子正欲走過去。突然被身後一人撞了一

下。
  
  這一下不太重,然而洛曲仍是警覺地略微側身,看向來人。
  
  對方一身亮閃閃的鏈子,皮衣牛仔褲,頭髮雞窩一般雜亂,劉海雜亂遮

了半張臉,雖看不清面容,但一看就是個混三混四的,也不知道誰把他放進

了這裡。
  
  一副玩世不恭的破落樣子,撞了人也不說聲對不起,就冷冷地嘁了一聲

,轉身插著褲兜駝著背,一搖一搖地走開了。
  
  洛曲沒太在意這個小插曲,大不了一會兒享受完獵物,再回來將這小子

剁了埋了。仍是端起杯子,朝著既定的獵物去了。
  
  「可以請你喝杯酒麼?」搭訕其實並不需要太多新意。唯一需要費心的

是對方是否也對男人感興趣。
  
  出乎意料地是,對方的確對他也很感興趣,「謝謝。」微揚起嘴角看著

他笑。
  
  請喝了兩杯酒,意思就比較明顯了。對方雖然看起來也就二十剛出頭,

對於這種事情倒似乎十分熟練。又多聊了一會兒,洛曲便提出,跟對方很合

拍,而這裡太吵,不然我們換個地方聊聊?對方笑了笑,拿起放在吧檯上的

衣服,很聽話地便跟著他走了。
  
  出了門,門口停了輛出租,開車的司機個子高大,一隻眼上帶著疤痕,

見有生意來,主動把車門給打開。
  
  年輕男子走過去,卻被洛曲攔住,「我有車,在後面停車場。」
  
  年輕男子笑了笑,跟著他向停車場走去。
  
  夜半的停車場寂寂,兩個人的腳步聲十分明顯,保安在門口打著瞌睡,

燈泡周圍圍著一圈小飛蛾。
  
  這輛黑色雷克薩斯是他數不清第幾個獵物的,外形洛曲很喜歡,最喜歡

的是車主在車內放了一盒車載香水,味道很淡雅,可以遮住車子角落裡暗藏

的血腥味。
  
  很有紳士風度地打開副駕駛車門請對方入座,洛曲跟著進去,剛要說話

。從後車座裡突然伸出一隻手臂,狠狠扣住了年輕男子的喉嚨!
  
  「洛意!」洛曲一驚,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這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
  
  後座上的與洛曲模樣幾乎無二的魔人男子嗤笑了聲,道,「放心,哥,

我不是要與你搶人,只是要讓你看看你有多蠢。」
  
  「你可真帶了個好東西來。」他語帶諷刺地道,一邊扣著他哥那個「獵

物」的喉口不放開,一邊伸手到對方一直挎在臂上的毛呢大衣裡,摸出一張

符。
  
  「讓我看看,」他嘖嘖道,「這張倒不知道有什麼用處。但是這張……

」又從洛曲背上揭了一張,「自然是要你命的。」
  
  洛曲大驚之下,想起方才從背後撞他一下的那個痞子男孩,目光裡登時

殺意大盛,惱怒地看向他的獵物。
  
  獵物被卡著脖子呼吸困難,憋紅了臉發出咳聲。手腳要掙扎,卻被洛意

按住了。
  
  「氣歸氣,你可別急著現在殺,不然我們可走不了了,」洛意道,示意

車前方陰影裡出現的三個人。方才那個獨眼的司機,先前撞了洛曲的小痞子

,還有一個白衣白髮面目精緻神情高傲的青年。
  
  洛意將扣在副駕駛座男子喉口的手提了提,後者便嗆咳著隨著他的動作

不得不往上艱難地抬起頭。他故意給那三人看他有人質在手,果然三人只能

無奈何地往後退,看著車從他們面前招搖而過,安全出了停車場。
  
  ……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地。。。噗。。其實也不對。。幾年來任

何地方對偶來說都是外地。。連所謂的家也一次性待不了多久。。

跪伏認錯。。放上倆章。。大家可以享受虐便便身、林林心。。這一正傳中

絕對見不到的美麗場景。。果然血肉橫飛的場景才是偶專長啊。。一口氣寫

完7000多字沒帶停。。

請大家不要拋棄偶。。。抹淚下。。。

在8月底之前,偶會努力嘗試完結,非常努力地嘗試完結。。。因為後面估計

比現在忙更多了。。

順道解釋說。。這一週上不了網,在朋友租的廉租房裡暫住(10平米不到的

房裡擠三人,偶在地上鋪了張涼蓆睡,沒空調,風扇不給力,每天溫度最高

34、35,偶爾37,晚上臨睡前要打一盆水泡著毛巾放在涼蓆旁邊,方便半夜

熱醒擦身)。。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地上吹著風扇邊擦汗邊看MP3里的《明

朝那些事兒》(這真是本奇書,請不要鄙視現在才看完的偶)。。一開電腦

就熱得嘔血啊。。。求諒解。。熱淚。。。真的是「熱」淚。。。




23

第 21 章 ...


  隨便艱難地喘著氣,口水倒灌入氣管,咳得肺都要出來了。就在幾秒前

,在他被喉口的重壓憋死之前,洛意鬆了手,現在他正忙著拚命呼吸,完全

沒注意到洛意的新動作——正拿皮帶捆他的手腳。
  
  等他終於從缺氧中回過神,手腳都被分別捆了個紮實,副駕駛座的車座

被放平,現在他仰躺在那裡跟個束頭束腳的大喜糖似的,又被洛意狠狠壓住

胸膛,近乎動彈不得。
  
  隨便鬱悶得那個嘔血。
  
  沒有錯,他就是那個負責勾引變態的優雅美男。原本按照洛曲以往的襲

擊對象特徵分析,這傢伙喜歡的是季某人那一款的。可惜季師父在前一夜第

一回合戰鬥的時候暴露了身份面孔,隨便同學只有打腫臉充胖子,不是,厚

著臉裝王子。
  
  不要懷疑隨便也能優雅,就和季逸林也能痞子一樣,這二位一個因為身

世一個因為職業,都有一個爐火純青的技能:裝,很能裝。
  
  原本這計劃沒什麼問題,偽裝成獵物把真正的獵物勾搭到了自己人駕駛

的出租車或者退一步,深夜的停車場,這等黑暗無人的場所,剩下的隊友就

可以一轟而上圍剿敵人。
  
  誰料得到洛曲還有個弟弟呢。這小老弟毀屍滅跡的手段比他老哥勝上許

多籌,自身行事低調,又有個高調的哥哥,再者雙胞胎兄弟長得一模一樣,

算是季逸林的失誤,先前確實沒有將他的存在給調查出來。
  
  現在倒霉的就是隨便了,砧板上的魚似的,唯一的不同是他連跳都跳不

動。
  
  最噁心的是洛意捏著他下巴看了老一會兒,突然一蜷臂在他肚子上狠狠

重擊一肘,逼得隨便痛嘶之後罵了不少又髒又臭的,滿意地笑笑,再揪著隨

便頭髮提起來多看會兒,說,「哥,你看走眼了。這是我喜歡的類型。」
  
  隨便真要吐血了,優雅也有人喜歡粗獷也有人喜歡,他今天是走了哪門

子的變態桃花運……
  
  變態得寸進尺,拽著隨便的頭髮把他拖起來,從後車窗裡看出去,先前

那輛出租車正跟在後頭窮追不捨。
  
  「甩了他們。」洛意說。
  
  「知道,囉嗦!」洛曲惱怒道。給人耍了又給老弟嘲笑了一番,正窩著

老大的火呢。
  
  魔人膽大妄為,開起車來都不要命的,又是往書讀湖方向駛去,夜半的

高教區街上沒多少車輛,一路極速狂飆,桑塔納出租車那是自然追不上的。

不多時就將尾隨者甩出老遠。
  
  沒了威脅,洛意繼續品嚐他的獵物。俯身趴下去,手指順著嘴唇輕點過

的位置,一顆一顆紐扣地解著隨便的(其實是季逸林的)襯衫。
  
  砧板上的隨便拚命扭動掙扎,無果。
  
  等他把嘴唇實實在在地貼在隨便脖邊,掌心實實在在地撫在隨便胸前,

隨便終於壓抑不住地一聲大吼,「變態啊——!!!」
  
  小宇宙瞬間爆發,突起的電流充斥整個車廂。激烈的剎車聲,緊接著轟

然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陣撕裂的嘎嘎聲,又一聲巨響!!
  
  ……
  
  因為實在太痛,醒過來的時候恨不得再往自己腦袋上來一下,再暈會兒

算了。
  
  隨便估摸著自己的腿肯定廢了,而且還失血過多,睜眼的時候一陣眩暈

,好不容易才看清——還是一片黑。
  
  安全氣囊將他擠在正中,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右腿上傳來的劇痛


  
  幸好洛意為了防他拚命扭動,還給他扣上了安全帶。
  
  「隨便——!!」季逸林的聲音從車外傳來,聽上去不僅是緊張,似乎

……還夾雜著恐懼?
  
  隨便心頭一酸,慌亂地張嘴想喊叫,無奈實在太痛太虛弱,一口氣愣提

不起來。
  
  接著聽見蹬蹬的聲音,咔!!吱嘎噶——!!
  
  季逸林硬扯開了扭曲的車門,遇到阻攔,就揮劍斬斷,扯開安全氣囊,

剛要喊,正迎上隨便晶亮亮的眼睛。
  
  「咳……」隨便狼狽地眨眨眼,算是招呼。
  
  面色蒼白的季逸林這才像是鬆了一口氣,凍結成冰的面容上有了一些松

動,幾劍挑開了隨便手上的束縛,拽著他的手臂往外拉。
  
  「啊!!」隨便卻慘叫起來,他的腿!!
  
  他倒霉催的腿給斷裂下來的車前窗卡住了。
  
  其實這已經算好了,他先前小宇宙爆發之後,洛曲受驚,掌控不靈,整

個車直接撞上車道中間的護欄,撞破護欄之後,又直衝到對面車道路邊,撞

破道邊護欄,直衝向路邊還建設中的工地鐵架,撞塌了好幾個架子才停住。

整個車頭破碎扭曲得不像話,他光給卡了腿,已經是奇蹟了。
  
  季逸林又幫他清理前面的障礙,但這回根本不敢揮劍,稍一用力,隨便

就痛得直哼。
  
  冷汗逐漸從季逸林額上下來,越往後拆東西越見到更多的血。不會是傷

了大腿動脈?!
  
  他抬頭看看咬著牙忍痛的隨便,想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眼神,卻突然神色

一凜!
  
  隨即揚劍直逼隨便腦後而去!
  
  躲在後面的洛意偷襲不成,換個方向從車後破窗而出,空氣中血點飄飄

,看來也是受了些傷的。
  
  洛意身體後撤的同時,發出一聲尖嘯,不過眨眼,天際驟然泛起好大一

片影子,夜色裡憑空冒出一大群蝙蝠,絮絮地拍著翅膀,鋪天蓋地直撲季逸

林與隨便。
  
  季逸林只能暫時丟下隨便挽劍迎戰。這些蝙蝠個頭小,又無獠牙利爪,

單個的攻擊性並不強,但黑壓壓地一大片洶湧而來,戰鬥力非常。不多時便

將季逸林整個人從上到下包圍成一整團,只聽見裡面劍刃劃破血肉的錚錚聲


  
  須臾包圍圈中金光泛起,近季逸林身的蝙蝠們發出尖銳的嘶嘶聲,紛紛

墜地,而尚在外圍的蝙蝠前仆後繼地繼續湧上。
  
  隨便看得心急,無奈腳仍被卡住,脫身不能。掙紮著昂起身,一眼瞟見

遠遠地跑得比季逸林慢的乘堯和小六,「快點!!」
  
  危急時刻小六很厚道地選擇幫忙,一翻手化出他那枚長刃飛刀,人還未

到,就先向洛意揚手射去。
  
  洛意身影如影般幾不可見地輕晃了晃,便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飛刀。轉眼

看向小六,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只一閃,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雙手指甲驟

然變長變尖,直逼他喉口而去。
  
  小六身子一沉向後仰了個鷂子翻身,再直身時,飛刀已破空旋了回來,

他執刀在手,接住洛意緊逼而來的下一掌。
  
  那邊一場惡鬥,這邊乘堯已經跑到了隨便的車旁,運用表情藝術對隨便

待宰羔羊一般的倒霉狀況充分表示了鄙夷,但仍是「大人有大量」地對他施

舍以救援——拽著他的手往外扯。
  
  「先別拽!我的腳還卡著!」隨便痛得要瘋了,怒吼道。
  
  「閉嘴!」乘堯比他還怒,「囂張的人類!膽敢指使本座!」
  
  隨便聽話地閉了嘴——暫時痛得沒力氣吼了,奄奄一息地瞪著乘堯。只

能腹誹,管你本座還是哀家,先把老子刨出來要緊!!
  
  乘堯四下看看,繼續季逸林剛才的工作,去拆車前窗的玻璃和前台碎支

架等等。當然沒季逸林那麼憐香惜玉,手下動作很是粗魯隨意,痛得隨便咬

牙切齒,一張俊臉扭曲得不成人樣。
  
  於是接下來少不了對罵對瞪,互相鄙視。儼然天生有仇。
  
  正爭吵間,突然隨便神色大變地一把將乘堯狠狠推開。
  
  乘堯猝不及防摔了個四腳朝天,登時怒了,爬起來剛要大罵,卻只見之

前被他們所有人忽略了地、昏迷在駕駛座裡的、滿頭是血的洛曲。
  
  洛曲估計是沒系安全帶,一腦袋撞到了車窗上,血糊得近乎看不出面容

,只一雙幽藍中帶血的眼睛,殺意騰騰,一掌拍向乘堯未果,接下來的一掌

便直直拍向躲閃不得的隨便的胸口。
  
  隨便發出一聲痛楚的嗚咽,當即嘔出血來。洛曲又接著卡著他的脖子瞪

向乘堯。
  
  鑑於隨便剛剛一推救了自己一命,乘堯還是有那麼些許良心,不敢做出

任何危害隨便生命的動作,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洛曲往邊上啐了口血,拽著近乎痛得神志不清的隨便的手臂,狠狠一拉

一提,接著便聽見清晰的血肉撕扯的聲音。
  
  他生生地將隨便從卡著的位置上扯了出來。
  
  「啊——!!!」隨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右腿上一道長長的傷口隨

著他的身體被洛曲拖出車廂而顯露出來,模糊血肉向外大肆地翻捲著,一路

從大腿根一直撕扯到腳踝。
  
  鮮血淋漓,撲啦啦淌了一地。
  
  看得乘堯都有些不忍,眉頭緊皺,可是一有動靜,洛曲又扣緊隨便喉嚨


  
  所謂求人不如求己,關鍵時刻還是隨便自己小宇宙起了作用。原本意識

昏沉,給這一陣劇痛徹底刺激得清醒過來,痛得血液沸騰,簡直恨不得就此

死掉——當然死之前必須拉個墊背的!
  
  一聲憤怒咆哮,抱頭嘶吼,短短時間之內,電流再次爆發,這一次比上

次更加激烈,霎時連旁邊雷克薩斯都給掀得半翻開來,轟地一聲重重砸回地

面。
  
  洛曲則是直接給炸出數米之外,衣衫破碎,面目焦黑,咳出幾口血,趴

地不動了。
  
  隨便身體墜到地上,痛苦和虛弱讓他周身顫抖,意識卻無比地清醒——

痛得實在暈不過去也是悲劇的一種。
  
  「哥!!」正與小六纏鬥的洛意發出一聲怒叫。又是一聲交嘯,更多的

蝙蝠從天際席捲而來,攔住小六,而他自己則是滿面怒意,直衝隨便而來。
  
  隨便的反應是不要命了,再一次抱頭放電!
  
  這一次嘶吼了半天,卻沒發出來——那是自然的,連發了倆次,再好性

能的蓄電池都該耗空了。
  
  絕望間聽見血肉破開的聲音,哧地血液噴濺。隨便估摸著那是自己腦袋

被整個扯掉時的音響效果,等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意識還在。
  
  抬起頭來,洛意抱著半隻斷臂正跌撞後退,而掛了一身蝠屍的季逸林揮

劍步步緊逼。
  
  隨便疲憊不堪地強迫自己撐起眼皮,模糊發黑的視野裡,季逸林似乎漸

漸佔了優勢,似乎將對方砍得狼狽不堪只顧逃竄,似乎是越逃越遠了……也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季逸林回來了,聽得見季逸林掛在身上的鐵鏈子(

他還穿著那身痞子裝)嘩啦嘩啦地、急急奔到自己面前了,嘩啦啦單膝半跪

下來了。
  
  周身似乎多了層熱度,似乎是被抱住了。
  
  都只是似乎,疲軟麻木的感官再感覺不到痛意,隨便終於得以解脫地昏

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便便乃還不如這個時候掛掉算了。。讓林仔抱著乃目眥

欲裂,痛哭流涕。。。人家比乃堅強點,受得住。。。




24

第 22 章 ...


  好啦急什麼呀,死不了呀,最多也就把這條腿給卸了。你跟你們上司打

個報告,就在我這裡裝義肢,我給他打八折,不要太便宜……嘖,開個玩笑

。小蔡,去辦公室把我大衣拿過來,突然冷起來了……
  
  哎哎你別慌,先來登記填表。總部的?零一,喲,精英呀!
  
  ……什麼?他不是除魔師?!我說啊不關我事啊,這表格我得據實報告

,唉,你這是怎麼搞的呀,處分下來夠你降三級呀,小夥子,今年算白做了

!你看你們年輕人,做事都這麼沒規矩,衝動……小蔡!再給我找件衣服,

怎麼又冷起來了。
  
  哎,讓他們把電擊室打開,馬上用。馬上!
  
  隨便迷迷糊糊中覺得周圍老有個聲音裝了大喇叭似地不停聒噪,刺進腦

袋裡嗡嗡地響。他竭力要從混沌中掙扎出來,卻始終深陷其中逃脫不能。漸

漸地那聲音消失了,他便繼續深深沉入黑暗中去了。
  
  醒來的時候全身都麻麻癢癢的,非常溫和的暖意。隨便輕輕動了動手指

,滋啦啦地輕響,感覺到電流在指尖漫溢。
  
  「哎!哎?」聒噪的聲音響起來。
  
  隨便勉力睜開眼睛,渙散的目光好一會兒才集聚起來。迎上泛著光的一

對黑框眼鏡。
  
  醫生全副防電橡膠裝,拿根膠棒樣的東西在他身上四處戳了戳,扭頭囑

咐,「好了,關了吧。」
  
  暖意迅速降去,剩餘的電流仍在血脈間流淌。
  
  另一個同樣全副武裝的護士上來幫著醫生把貼在隨便身上的各種儀器都

撤了,又給掛了瓶顏色七彩古怪的營養液。倆個人悉悉索索一陣,便都出了

門。
  
  隨便看著白白的天花板,一時迷糊。
  
  什麼狀況……那倆個吸血鬼呢……這是哪兒……林林呢……
  
  正想著,聽見外面嘩啦嘩啦的鏈子聲。
  
  隨便轉過頭去,看見一臉蒼白疲憊的季逸林從門外進來,見他醒了,面

上緊繃的神色有了明顯鬆動,腳下加快,幾步就近了床邊。
  
  隨便慌忙張了嘴,還沒等喊出來呢,季同學倒霉催的手已經急急地過來

了。
  
  「滋啦啦——!!」
  
  一縷熟悉的白煙飄飄忽忽。
  
  於是隨便繼續躺平了發呆,耳朵裡聽得外面醫生喳喳的聲音,「跟你說

了帶電的呀!你這樣也能總部零一,嘖……」
  
  過了老久,右手再次給纏成木乃伊的季某人重新推門進來。孩子在外面

給寒磣了老大一番,丟足了自己和總部的臉,低著頭走到床前,一言不發的

樣子,似乎很尷尬。
  
  隨便也有些尷尬,拿眼角偷瞄著他。季逸林遲疑地再次將手伸過來——

這次掌心多了道符——先看了看他腿上的傷,跟自己的手一樣裹得密密匝匝

,再探了探他額頭。
  
  接著又將手伸入被子下面,慢慢地覆住了隨便的手背。
  
  隨便的指尖輕微顫了一下,整個人僵在那裡不敢動。感覺到自肌膚相觸

之處傳來的淡淡暖意,溫暖的力量湧進身體裡。
  
  「記住不要再拚命給他灌靈力了!就是個空罐子塞滿了也要吐的呀!有

點常識好不好呀!」醫生喳喳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
  
  季逸林的手一抖,乖乖地收了回去。垂著眼不敢再有動作。
  
  隨便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尷尬和狼狽的表情,似乎是接連做了好幾件從未

做過的蠢事,平日裡的鎮定和冷靜都與他臉上的血色一起褪去了。
  
  屋子裡一時安靜。
  
  「咳……」隨便說。
  
  「你的腿沒有大礙,」季逸林低著頭道,聲音很低很溫柔,「傷口雖然

長,沒有傷到筋骨。醫生對你用了電擊,力量保持充沛的話傷口會好得快些

。」
  
  「咳……」隨便說。
  
  「麻藥過了會有些疼,你忍一忍。」季逸林又說,拉過被子遮住隨便露

在外面的胸口和胳膊,仔細地掖了掖被角。
  
  「咳……」隨便估摸著是自己先前慘叫得太用力,把嗓子給吼破了,實

在說不出話。
  
  季逸林終於說完了話,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再次進屋以來的第一眼。
  
  僅是看見他重新睜開的、代表生命鮮活的晶亮亮的眼睛,然後就突然像

情難自禁一樣,俯□去抱住了隨便。
  
  「……」隨便。
  
  季逸林閉著眼將手臂環過他肩頸與床之間的空隙,緊緊地抱住他,頭埋

在他耳側。
  
  倆人的鬢髮磨蹭在一起。溫暖與燥熱不過分寸之遙。
  
  「對不起。」季逸林低低地說。
  
  「……」隨便繼續沒出聲。
  
  「對不起……」季逸林又重複道,聲音沙啞起來。對不起把你拉下水,

對不起讓你孤身涉險,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沒有及時趕來,也不知

道對不起的是哪樁。
  
  「……」隨便依舊是沒出聲。
  
  抱了好一會兒,季逸林終於被隨便的持續沉默所提醒,終於意識到自己

這個動作的唐突與曖昧來,連忙睜開眼退開。
  
  「隨便……」他尷尬地遲疑地道。
  
  隨便滿臉要漲爆了般的通紅,嘴唇微微發著顫。
  
  季逸林嚇了一跳,以為他發燒,慌忙伸手去摸他的臉,「隨……」
  
  名字還沒叫完呢,他指尖剛一觸到對方瀕臨爆炸的臉——
  
  「砰!!!轟——!!哐當~!咔!乓!!轟咔!!!」
  
  ……
  
  醫生裹著倆件大衣,翹著二郎腿,當著季逸林的面勾表格。
  
  一邊勾一邊念,「燈具,兩張床,三個支架,心電儀,靈波探測器……


  
  「也好,我正嫌器具舊了、房子老了,想換套新的,反正你們總部有的

是錢,」他撇撇嘴說,把手裡的紙遞過去,「確認一下籤字吧,小夥子。」
  
  簽完字猶還不忘繼續批評教育,「說了別給他灌靈力,別讓他激動,唉

……你們這代的除魔師,要我說什麼好?倆個字,浮躁!三個字,太浮躁!


  
  他唧唧咕咕又繼續教育了老一陣子,季同學打小三好五好全能十佳,做

事小心謹慎滴水不漏,金光閃閃的模範青年,向來是千人誇萬人捧的主,這

回陰溝裡翻船,給批評得滿頭淋漓狗血,沒回一句話。
  
  隨便在一邊閉著眼睛裝暈,丟臉地恨不得找個老鼠洞把自己切塊了塞進

去。
  
  東二區的除魔師診所就倆間地下室,給受了刺激突然爆電的隨便炸了一

半,醫生死活不讓住了。季逸林悶著頭把該辦的手續辦了,扶著隨便出去。
  
  出了地下室隨便才發現這是夙城下屬的某縣某鎮的一家便民小診所,有

除魔師來就醫除魔師,沒除魔師就給鎮民們看看小感冒什麼的,偽裝得真夠

貼近百姓生活。
  
  最貼近生活的是,醫生親自上陣,突突地開了輛小電瓶車過來。
  
  「上來吧,我送你們去鎮口才有車進城。弄他上來,小心他的腳。」
  
  後面一句是廢話,季同學能不小心麼,搬玻璃人似的把隨便攙上去了,

一看座位太擠,三個大男人坐著實困難,「你們先去,我自己跑過去。」
  
  「別,你別亂來,」醫生認定他是個「浮躁的年輕人」,「大白天的高

來高去給人看見了我這診所還要不要開了!會騎嗎?會騎你自己來,這條路

直走,見著大路右拐,上公路第二個路口左拐就到了,鎮口有家『來來水果

店』你給我把車停那兒,跟老闆說一聲就行了。」
  
  眼睛裡見著季逸林堅實的後背貼上來,緊身的痞子皮裝裹著細細的瞧起

來很堅韌的腰,隨便在後座上手足無措,一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擺了好,受傷

的那隻腿麻藥過了,畢竟是撕裂的大口子,怎麼放都是痛。
  
  缺心眼的醫生還跟後頭喊,「我說你別刺激他了啊!小心我的車!」
  
  等車突突地開起來,石板小路磕得小電瓶一抖一抖,隨便的腳也跟著撕

撕扯扯地痛,下意識地摟住季逸林的腰,那觸感太鮮明,隨便手一顫,慌忙

又拿開。
  
  「小心摔。」季逸林低了低頭說。
  
  隨便又戰戰兢兢地把手抱回去了。
  
  怕抖得他難受,季逸林車開得很慢,長長的石板路似乎沒有盡頭。微風

擦過季逸林耳鬢髮間,陽光似給他白皙的脖頸上鋪了層粉色,隨便在後面看

得發呆。季逸林突然說,「抱緊些,前面有個大坑。」
  
  再抱緊些這車就真的要爆了啊啊……隨便一邊小心肝哐啷哐啷拚命跳一

邊想。但隨即果然上下的顛簸狠狠地來了,劇痛從腿上傳來,身子一搖晃,

隨便整個人都貼到了季逸林背上。
  
  倆個人的身子都顫了一下,但隨即又老大一陣顛簸,連尷尬都來不及,

等抖啊抖啊抖完了,隨便發現自己的手臂緊緊交纏著摟著季逸林的胸口,胸

膛與季逸林的背緊密地貼合著,下巴擱在他肩上,一抬眼就是對方白皙的脖

頸與淡粉色的耳骨。
  
  這個姿勢要人命了……
  
  隨便差點沒蓋住噴鼻血。竭力努力了半晌,都沒能改變這個動作。
  
  相互接觸的每個部位都被強力膠水黏起了一般,分都分不開。
  
  他怎麼捨得分開呢。
  
  季逸林沒對這個姿勢發表任何意見。隨便也發不出聲,臉通紅通紅地發

著燙,繼續無恥地緊抱著人家,一路抖一路抱過去,越抖抱得越緊。
  
  夙城號稱江南水鄉,倆邊房屋夾著蜿蜿蜒蜒的流水,石板路在水邊穿行

,秋日裡慵懶的陽光碎碎地灑在水面上、摔在石板上,反射出萬花菱鏡般的

光芒。
  
  從那人的後背傳來淡淡的讓人舒心的暖意。什麼血糊糊的傷口什麼未知

的妖魔鬼怪,都被拋到天涯海角,完全擠不進腦子裡,隨便滿腦子都是飄乎

乎的彩色云朵,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樣的美好裡面了。
  
  他如同所有惡俗肥皂劇裡把頭貼在騎著自行車(摩托車、電瓶車、三輪

車)的男朋友(暗戀對象、老公、情人、姘頭)的背後的懷春少女(少婦、

大媽)一樣,由衷地希望沿著這條小小的石板路走下去,一直一直,到黑髮

成雪,天荒地老,永遠不要停止。
  
  當然最後還是得回家面對殘酷現實。
  
  大門打開的時候隨便和季逸林都是神色一變。
  
  屋裡混亂不堪,桌椅都倒塌成一片,客廳的電視機摔成了好幾塊,隨便

和小蘭小廣的房門都大敞開著,遠遠看去裡面的東西同樣一團混亂。
  
  只有季逸林的房間因為門上有封印而完好無損,
  
  隨便心疼自己家當,獨著腳慌忙要往裡面跳,被季逸林一把拉回去。
  
  他方才腳踏過的地方騰地一股黑煙泛起,焦臭的味道轟然入鼻。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2只都是天然呆。。。小林子你沒形象了,完全沒形象了

。。。(頂鍋蓋遁逃。啊。。鍋蓋蓋我們好久不見啦。。)

天太熱了改2、3天一更,每更1、2章。。。OK不。。。打一打字就覺得鍵盤

像要融化了一樣。。燙的手指痛啊。。。。

今天蘇州39度,麼天理了。。。。晚上2點還熱的睡不著,早上7點就給熱醒

了。。。發呆。。。




25

第 22 章(插圖) ...


  無聊畫畫。。。試試看能不能貼。。
  
  筆記本(幾塊錢的紙筆記本,不是電腦,囧)上繪,手機拍,PS裡只調

了下對比度。。將就看吧。。。
  
  便便表示Q版爪太短。。
  
  正文裡發不出,在下面作者有話說裡哦。。耐心等圖出來吧。。我自己

看能看到。。囧。。有問題通知我重新發。。
  
  

作者有話要說:

---

其實重點是呆毛啊!呆毛!




26

第 23 章 ...


  隨便一嗆,眼前一花,只感覺自己被季逸林拉著轉了一大圈,接著被一

把推出,世界旋轉顛倒,直到撞上走廊牆壁才停止。
  
  而本來衝向隨便的、散發著焦臭氣息的數道魂影,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被迎頭穿越它們衝進屋內的季逸林所吸引,隨著季逸林轉返回屋內。
  
  隨便頭昏眼花地抬起頭,一邊咳著,一邊搖晃著站起來往門那頭掙扎。

耳朵裡只聽見裡面愈漸微弱的嘶吼和掠影錚錚劍鳴,不久以後金色的光芒從

門口溢出,怨魂嘶吼聲驀地尖銳,而後驟然消失。
  
  接著是急促向外的腳步聲,季逸林探出頭來,「有沒有事?」伸手來拉

他。
  
  「小心!!」隨便卻叫道。
  
  小女孩殷紅的裙角在季逸林身後飄飛。
  
  季逸林反手將掠影劍擦著自己腰側向後刺去,虛姬孩偷襲不成,意味深

長地看了隨便一眼,飄忽著向後躲開。
  
  二人的身影眨眼便先後掠回屋內。季逸林揮劍步步緊逼,卻發現虛姬的

速度比上次還要快上許多,且掃來的指甲中散發著瑩瑩的光芒,似乎是含了

毒,每一爪揮來,都帶著淡淡的腐臭氣息。
  
  季逸林想到她為了增長這些力量又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或魔人,眉心一凜

,避開她接下來的攻勢,揚手接連掃出幾道劍影,影光在半空中凝結成形,

刷刷一圈直插入地將虛姬攔在正中。
  
  虛姬四下看看那些劍影,仰頭看著季逸林,像是愈發覺得他是個有趣的

對手,咧嘴嘻嘻地笑了起來。
  
  季逸林咬破食指擦著劍刃一掃,刃上一時金光大盛,直劍逼她而去。
  
  然而在劍鋒迫她胸前的最後一刻,虛姬往後一仰,她身後攔截的劍影噼

啪碎裂,眨眼便退出數步避開了攻擊。
  
  她衝著季逸林再次嫣然一笑,身體向外飄去。
  
  後頭的隨便搖晃著衝進屋內,只見得虛姬翻飛的裙角掠下陽台。季逸林

本已一手攀著護欄要跟著她跳出去,驀地一頓,回頭來看看隨便,似乎是擔

心對方調虎離山、不敢放隨便落單。回身走了幾步。
  
  隨便又一陣天旋地轉,竟然被對方橫抱了起來,尷尬都還來不及,季逸

林一躍蹬出護欄,接著陡然一陣下墜所導致的失重,然後平穩著陸。
  
  季逸林接著又嗖嗖往前跑了好一段,去追虛姬。隨便完全是傻了,呆呆

地窩在他懷裡,聽著耳畔呼呼風聲,受傷的那隻腿直直地挺著,仿若一具僵

硬的屍體。
  
  追到小區門口附近,消失了那抹小小的紅色。倆個保安坐在門外凳子上

閒聊,似乎並沒什麼異常的情況。
  
  不敢過去引起他們的注意,季逸林警覺地觀察著週遭狀況。
  
  確定情況安全,他這才低下頭——
  
  正迎上隨便憋電憋得通紅的臉。
  
  孩子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抱個大男人抱了一路,還是公主抱,面上也露

出窘然的神色來,連忙放下隨便,退了一步。倆個人尷尬地別著頭,都不敢

看對方。
  
  「……我靠。」隨便呆了好一會兒,突然咬牙低聲道。
  
  「對不起。」季逸林說。
  
  「不是,我罵我自己。」隨便悶著頭說。
  
  「……哦。」
  
  「……我自己能走。」
  
  「……嗯。」
  
  話音還沒落呢,隨便似乎是要證明自己能走,往邊上垮了一步,卻被一

塊石頭絆了傷腿,一個趔趄。季逸林急急去拉他,於是往回又撞進懷裡了。
  
  「……」
  
  這下連季逸林天生神情冷淡的臉上也似乎染了層粉色。
  
  倆人徹底沒話了,齊齊悶著頭往回走,雖然還是一個攙著另一個,但只

要luo露在外的小臂或手指互相一接觸,就會火燎了一般輕顫著彈開。
  
  ……
  
  走著走著,突然從路邊草叢裡噗啦一聲滾出一團泥來!
  
  隨便小心肝本就在咚咚亂跳,再被那東西一嚇,差點就從嘴裡蹦出來。

重心不穩地一倒,又好死不死地摔回某人懷裡去,這次季逸林倒沒時間臉紅

了,一手將他攬到身後,另一手化了劍出來。
  
  然而那東西毫無殺氣,以二人熟悉的姿勢直直滾了過來。
  
  隨便陡然有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那東西啪嗒一下章魚一般貼在季逸林小腿上。「嗚嗚嗚……恩

人……好可怕!嗚嗚……」
  
  「……」隨便。
  
  季逸林鬆了口氣,拍拍對方纏繞上來的葉子以示安慰,「不要怕,怎麼

了?」
  
  「嗚……狗狗……狗狗和壞人打架……好多血……」
  
  「狗狗?」季逸林凜眉,「和誰?」
  
  「嗚嗚嗚……扯我葉葉的壞人……」
  
  藤蔓帶了他們去離地下車庫不遠的一塊草坪,說自己當時就在這裡一棵

樹枝上睡覺,突然被打鬥聲吵醒,看見下面虛姬和倆隻狗狗打架,後二者似

乎受了傷,後來逃向隨便季逸林所住的那棟樓去了,虛姬也跟了過去。
  
  「後來有一個黑黑髮現我了……嗚嗚嗚……人家跑了好久才跑掉的……

」她委屈地拚命在季逸林褲子上蹭眼淚,又期盼地舉起長眼睛的那隻枝條往

上看著季逸林肩膀的位置,然後失望地發現隨便倚靠在上面,佔了她的老位

置。
  
  「黑黑?」隨便沒聽懂。
  
  「黑黑就是黑黑啦!」藤蔓一邊失望地擦著眼淚,一邊暫時把自己「委

屈」在季逸林一邊手臂上。
  
  「怨魂。」季逸林替她解釋說。
  
  「恩人最好了!雷雷你真笨!」藤蔓高揚起她的一根枝條對著隨便,上

面有雙撅起著表示鄙夷的紅唇。
  
  隨便額角暴起青筋,忍了半天說,「……我不姓雷。」
  
  「沒差啦,反正你只會打雷囉!」藤蔓又揚了揚那根枝條,紅唇滿不在

乎地撇了撇。
  
  「……」隨便。
  
  二人帶著藤蔓下地下車庫看了看,一片狼藉血跡,與他們的屋子相同的

腐臭氣息。
  
  前一日乘六開車送了隨便季逸林到診所附近,因為怕被醫生發現,便和

乘堯先回了涵云小區。現在看來,估計是虛姬發現了他們的行蹤找上門來,

他二人不敵虛姬,想去季逸林那裡求救,卻發現他們還在診所沒有回來……
  
  季逸林又回屋子裡探查了一番,在陽台護欄邊上發現幾個向外的血爪印

,想來他們後來又經由這裡出了屋,只是不知後來是成功逃走還是被虛姬追

上。
  
  「這裡暴露了,不能住了,」季逸林回自己房間裡將那個黑色皮箱拎了

出來,「你有什麼要帶的,我給你拿。」
  
  「恩人你們要走嗎?嗚嗚嗚……」藤蔓撲了三根枝條在季逸林胸前蹭著

哭,「人家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到處都好可怕……嗚嗚……人家身體好

多了,不需要樹樹和土土了……」
  
  隨便感覺自己眼皮狠狠跳了跳。
  
  ……
  
  賓館房間狹窄不堪,雙人間剛夠擺下倆張床一個電視,加上一點點供行

走的間隙。
  
  藤蔓趴附在電視機上細細地尖叫著,揮舞著她瞪得大大的眼睛,「箱子

!箱子會說話!」
  
  隨便坐在衛生間馬桶蓋上擦身,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又被藤蔓嘰嘰喳喳

叫得他心煩,一不小心灑了一片水在傷腿上,終於沒忍住低罵了聲,「靠!


  
  「雷雷怎麼了?」藤蔓滴溜溜滾過來,嗖嗖鑽了幾根枝條進廁所門縫。
  
  「別看!」隨便叫道,手忙腳亂地找東西遮自己。
  
  藤蔓嘁了一聲,「你穿了褲褲。」
  
  「那也不能看!」隨便怒道。這東西真的是母的麼?口水,他看見那張

嘴流口水了!
  
  藤蔓有點惋惜地又嘁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把所有枝條都收回去了。
  
  濕透的牛仔褲布料與下面的繃帶黏在一起,隨便只能輕手輕腳地把它往

下拉,時不時撕扯到肌肉,疼得眼角直抽。
  
  正這個時候突然外面傳來有人開門進屋的聲音。隨便一驚,褲子皮帶的

鐵頭啪地打到大腿傷口上,登時悶哼了一聲。
  
  「怎麼?!」剛回來就聽到慘叫的季逸林急急開了衛生間的門,嚇得隨

便一躍而起,也不顧疼了,一手撐著洗手台一手提褲子,「沒什……」
  
  麼字沒出他就因為疼痛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半褪的褲子絆了腿,往前

重重一撲!
  
  剛開門就猝不及防地被這麼大個人一撞入懷,季逸林也沒能站穩,抱著

他往後晃了一步重重跌到地上,肩背碰地撞上後頭的牆。
  
  趴在電視機上的藤蔓轉過數根枝條。
  
  只看見衛生間裡跌出來的他們一個壓著另一個,撲在上面的隨便裸著上

半身,下面的牛仔褲褪了一半,露出被內褲包裹嚴實的半個屁股蛋。
  
  「哇!」藤蔓驚訝地說。
  
  「哦……哦!」她瞭然地又說。
  
  「噗!」她最後說。
  
  ……
  
  「我出去四處看了看,沒有小六他們留下的什麼痕跡。希望他們沒事。

」 季逸林說。
  
  「唔。」隨便。
  
  「我買了蓋澆飯和包子。」
  
  「唔。」
  
  「水在這裡。」
  
  「唔。」
  
  「你先吃,吃完了我給你擦身。」
  
  「唔。」
  
  「那……我去洗澡。」
  
  「唔。」
  
  倆個人低著頭對完話。季逸林臉紅紅地走開。隨便臉紅紅地坐在床上,

悶頭使勁啃包子。
  
  藤蔓趴在隨便肩上,伸了一隻眼睛下去看他的臉。「噗呵……」
  
  「笑什麼笑……」隨便低聲恨道,狠狠瞪她。
  
  ……
  
  心裡揣著事,夜裡就燥熱難安,加上傷口的瘙癢疼痛,隨便翻來翻去睡

不著。終於撐著床勉強坐起來。
  
  隔壁床季逸林立刻睜眼,偏過頭看向他。他夜裡都淺眠,警覺性極高。
  
  「怎麼?」他問。
  
  隨便被驚得身體一顫,「不……我,我上廁所。」看季逸林起身要扶他

,「不不用!我自己去!」
  
  一瘸一拐進了衛生間,隨便對著鏡子看自己掛著黑眼袋的臉,下頷隱約

青灰的胡茬,又是一副慾求不滿的衰樣。
  
  狠狠捶了洗手台一把。一聲低低的悶響。
  
  躺在外面床上的季逸林偏過頭,眨了眨眼。
  
  良久隨便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疲憊地坐在自己床邊。黑暗裡季逸林似乎

睡著了,捲著被子靜靜地,頭偏向另一頭。
  
  隨便默默地坐在那裡看著他的方向,手指絞緊床單,深呼了一口氣,屏

了半晌,接著輕輕地嘆出來。
  
  「你在做什麼?」黑暗裡突然伸出一隻睜得圓溜溜的眼睛。
  
  隨便重重倒入床裡,抓著枕頭惱怒地低喝道,「睡!」
  

作者有話要說:這集完全是放糖。。(眾:口胡!糖渣子都沒見啊啊啊!)

很久沒動了,昨天看了一天舊章節,又改了好久大綱。。。果然一停筆久了

再拿起來就很艱難。。

所以偶會盡快更完的。。。(不要斜眼看,偶很認真啊嗚嗚嗚……)

開學一大堆事情死去活來。。倆個禮拜裡偶感冒了倆次。。天天裹在被子裡

苟延殘喘嗚嗚。。

這真是偶寫的情節最拖的一篇文。。。抱頭。。

開始為屠城後續埋伏筆和鋪墊背景ING。。

順道昨天晚上做夢夢到小狼和過過打喪屍。。應該是過過在房子裡舒服地睡

覺,小狼很慘淡(當然也很帥。。囧)地一個人打喪屍。。(掄弓的那個造

型實在帥斃了,擦口水)。。貌似後來還被咬了。。。

囧。。所以偶潛意識裡果然是傾向於狠狠虐攻的。。可憐的攻兒們。。。

順道,昨天看了部另類的喪屍電影叫《殭屍管家》(《殭屍人》),說的喪

屍異變之後,人類打敗了喪屍,又掌握了控制它們的辦法,就把它們戴上項

圈,養在家裡做僕人,然後說的是一個喪屍管家和他的小主人的故事。。。

感觸好深,看得偶好感動。。。喪屍管家還抽煙,還抽得很愜意,囧。。

最近幾天看了7、8部喪屍電影,都是很小眾、很另類的,然後才發現其實自

己很多對於屠城後續的構思,人家早就想到了,激發偶的感觸很多。。接下

來要好好盤算一下怎麼寫了。。主角會是爆頭,這次偶肯定。他是好孩子,

當娘的保證。是偶在屠城令裡因為後來寫累了,省掉了張報國大叔犧牲和他

的一個情節,所以乃們才覺得他是壞孩子。。




27

第 24 章 ...


  睡至半夜,隱約聽到窗外消防車警鈴呼啦而至呼啦而去,隨便迷糊中翻

了個身。
  
  睜開眼時,季逸林那床只剩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電視機的聲音被開

至最大。
  
  「今天凌晨五點,位於書讀湖高教區XX街道的XX廠房突發大火……所幸

無人員傷亡……」
  
  隨便眯縫著眼將目光晃向房間各處,沒有季逸林,昏沉沉地想,失火…


  
  他之前畫給季逸林的圖表裡,也有標識失火事件的符號。這些天來,高

教區接連幾處無人的房屋夜半失火,大部分是工廠的廠房,雖然沒人受傷,

財產損失卻不少。
  
  被電視機聲音吵得頭痛欲裂,隨便衝著趴在電視機上面的藤蔓喊,「喂

,小聲點!」
  
  「事故原因待查……有關部門……」
  
  「喂!!」
  
  「市政領導親切慰問……」
  
  隨便伸手自己扒拉了遙控板,減了音量,「喂……你叫什麼名字?」
  
  藤蔓那根長眼睛的枝條還一動不動地對著電視機,只有嘴唇轉過來說,

「恩人叫我『魔人』和『你』。」
  
  「……沒有名字麼?」
  
  「不記得了呢,」藤蔓的紅唇撅起來說,然後痴痴地伸了一片葉子進嘴

裡,口水滴答地說,「我想恩人叫我『親愛的』,或者『達令』,或者『哦

巴』,或者『藤兒』……」
  
  「……」
  
  =凹=|||一個早上就已經領悟了數種版本肥皂劇的精髓的你應該被稱為異

世界來的人才麼?還有「哦巴」是用來稱呼某地特產的小白臉男人的好吧!
  
  隨便一邊套外套一邊嘴角抽搐著建議,「……還不如叫綠巨人。」
  
  「這名字真雄偉!」藤蔓興奮地張大嘴說。
  
  「是啊,對啊!」隨便說,迅速結束了這個毫無意義的話題,「林,咳

,他人呢?」
  
  「好早就出去囉,」藤蔓伸出一支枝條指向門又指向床,「你睡得像死

掉的噗呼一樣!」
  
  「……」直覺那什麼噗呼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給你蓋被子呢。」藤蔓發出小女生八卦時捂著嘴發出的咕咕笑聲。
  
  隨便悶著頭單腳跳著迅速奔進衛生間。
  
  烏黑的窗玻璃支離破碎,映在地上的光亮斑駁不勻,腳下踩過一些鐵物

的殘塊,噶嚓噶嚓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廠房裡迴響。焦臭的黑氣還在屋內盤桓

不散,季逸林捂著口鼻,在房間的角落裡停了下來,用劍尖輕輕挑了一挑牆

角邊粘著的一塊膠狀物體。
  
  他突然微側了頭,警覺地皺眉。
  
  廠房外隱約有嘈雜聲傳來,火雖然被撲滅,警備還未散去,外頭仍有一

大堆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他側身躲入旁邊一個半頹的櫃架後面。
  
  一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在門口晃了一晃,用手電筒往內裡的烏煙瘴氣照

了一照,重又折了回去。
  
  聽他腳步聲遠了,季逸林側身出來,重新在偌大的房間裡搜尋一圈,發

現廠房深處,地面一個向下的鐵門。
  
  他用劍柄往門上擊了一擊,聽了一會兒裡面動靜,接著握住門把,一用

力將厚重的鐵蓋掀了開來。
  
  一柄飛刀伴隨著煙塵撲面而來。
  
  季逸林微一仰頭便避開了它,手腕一翻將掠影推了出去,聽得裡面一聲

驚呼。
  
  光線從打開的道口灑了進去,被掠影釘住了衣角的乘堯,站在下頭恨恨

地看著他,指尖還拈著另一枚小六的飛刀。
  
  小六的咳嗽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
  
  回到涵云小區地下車庫的乘堯和小六的確遭到了虛姬攻擊,不過卻不是

在他們警覺防備的深夜,反而是在虛姬之前因為靈力虛弱而並不常出現的白

天。小六被力量似乎大漲的虛姬重傷,再次連人型都無法維持。
  
  最倒霉的是他們為了躲避虛姬也為了療傷,躲藏到了附近的一處廠房的

地下室,結果今天一大清早地上面莫名其妙失火了,出也出不去,差點在裡

頭被嗆死。
  
  乘堯倒沒受什麼傷,但是被煙熏了一臉焦黑。還頂了一頭白裡透著灰的

捲髮,銷魂的小卷。
  
  「又……又是我燙的?」隨便張大嘴。
  
  乘堯坐在賓館的床上,渾身各處纏滿繃帶的中華田園犬趴臥在他腿邊,

一人一犬很一致地看向他。人的表情很憤怒,狗的眼神很無奈。
  
  是的。隨便那一夜犧牲色相,被洛曲強行扯出車座,痛得不能自已,發

電把洛曲給炸飛了,就在車旁邊的乘堯自然也不能倖免,再次被燙成大型貴

賓毛。
  
  隨便很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的深切同情,但這次不賴他,他當時已經神志

不清了是吧,放電是很自然的自我保護行為。然而鑑於乘堯的眼神實在很憤

怒,尖銳的指甲似乎都深深嵌進被子裡了,隨便瘸著腳往後縮了一縮,跌坐

在自己床上。
  
  季逸林上前一步擋在隨便前面。
  
  乘堯冷哼一聲。
  
  季逸林冷冷看了乘堯一眼,帶著些許警告意味,從黑色皮箱裡翻了幾張

符出來,說,「我去查失火,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出去,」看向隨便,「有事

通知我。」
  
  隨便偷瞟眼暴怒的乘堯,期盼地看向季逸林。
  
  季師父搖頭說,「不行,你傷沒好。」
  
  沒等隨便跳起來單腳蹦跶幾下顯示自己的健康,季逸林迅速別了頭去,

在門口築了道結界,匆匆離開。
  
  剩下隨便和乘堯大眼瞪小眼。
  
  「萌萌,站起來,站起來……」藤蔓趴在電視機上嬌滴滴地說。
  
  ……
  
  「哥哥。」站在四面燒得焦黑的工場廢墟裡,長著一頭橘紅色的頭髮、

倆只耳朵尖尖長長的小男孩低低地叫道,搖著手裡一片半熔的鐵片。
  
  瞧上去只比他大了沒多少的、同樣橘紅色頭髮的少年摸摸他的頭,扯下

那塊鐵片,扔到一邊,說,「走吧。」
  
  「不住這裡了麼?」小男孩啪嗒啪嗒小跑著跟上他哥哥的步子。
  
  「不能住了,聽話。」
  
  小男孩邊跑邊說,「我不喜歡這裡,我想回家。媽媽在哪裡?」
  
  「媽媽不在這裡,」少年說,回頭來牽著他的手,接著皺著眉把他弟弟

眼睛裡嘟著的倆滴眼淚擦掉——那淚水是橘紅色的——「我都說了不要哭了

,你再哭下去,我們又沒地方住了。」
  
  「可是我想媽媽……」
  
  少年不耐煩地道,「不是有我在麼。」
  
  「我晚上害怕,媽媽都抱著我睡。」
  
  少年露出厭惡的神色,「膽小鬼,我小時候都自己睡。」
  
  「嗚……」
  
  「說了不要哭了……好啦,今天晚上陪你睡啦!」
  
  小男孩咧開沒門牙的嘴笑,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哥哥後面,「咦?哥哥哥

哥,那裡有個洞。」
  
  少年停下腳步,看向大敞開的、通往地下的鐵門。
  
  「我記得昨晚是關著的。」少年奇怪地說,探頭往裡看了看。
  
  ……
  
  受了傷體虛,隨便盯著電視機的眼睛愈發迷濛,最後索性捲著被子繼續

補眠。夢裡面某人穿著拉風的黑呢大衣秉劍而舞,英姿矯健,而後於萬怪叢

中回眸一笑,冰融雪化,隨便正抱著枕頭yin蕩地笑,突然被人大力搖醒。
  
  「什麼事?!」隨便憤憤然睜眼道,看清是乘堯那張臭得能聞見屁味的

臉,頓時戒備地往後縮了縮。
  
  乘堯緊鎖著眉頭說,「六發燒,很久了。」
  
  隨便坐起來一看,小六蜷曲著臥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閉,乾澀的狗

鼻子裡往外虛弱地呼著熱氣。乘堯之前笨手笨腳地將浴巾弄濕了鋪墊在它頭

上頸下,現在狗毛都濕漉漉地黏貼成一塊一塊,身下的床單被汗水和血水濕

了一片。
  
  乘堯將手埋進它灰色的皮毛裡,又伏下去將臉貼在它頸背處,似乎是深

深感受到它身上的燙意,眼中的焦慮愈發明顯。
  
  多半是傷口感染,他們之前所待的工場是做化工原料的,環境本就惡劣

,後來還被煙熏了次。隨便把醫生開給自己的藥翻了翻,沒什麼能用的。乘

堯一張俊臉炭一樣黑,在屋子裡來回轉了好幾圈,神情狂躁。
  
  「含一片葉葉吧,可以美容喲,說不定會好些。」藤蔓跳到床上,小心

翼翼舉著一片它寶貴的葉葉。
  
  「別亂喂他!!」乘堯咆哮。
  
  藤蔓委屈地撇撇嘴,縮回去了。
  
  「去藥店買阿司匹林,這裡往外走左拐過倆條街再左拐直走十幾分鐘,

文晨廣場有。」隨便瘸著腿蹦到窗前指著說。
  
  乘堯遲疑地皺眉,「阿四比鄰?」
  
  算了,隨便認命地嘆口氣,「那店很偏,我跟你一起去。」
  
  乘大少爺翹著鼻子點點頭也就當許可了,然後臭著臉示意季逸林化在門

口的金線。
  
  隨便跳著腳去看看廁所的天窗,「你會拆牆麼,小聲點拆。」
  
  「恩人說了不要出去。」藤蔓探頭探腦地說。
  
  「睡!」隨便甩了塊浴巾在它頭上。
  
  竭力從被一塊一塊磚小心摳下來的天窗缺口處往外爬,剛一把腰臀挪出

去,就已經被外面等不及的乘堯一把拽住,直接從三樓嗖嗖飛掠下。
  
  「我靠!」腳踩了實地的隨便沒忍住罵了一句,一個倆個高來高去了不

起了。
  
  回頭心虛地看了眼那缺了個口子的房間,藤蔓眼巴巴地趴在那裡望著他

們。他想林林回來肯定要被氣死了,他就沒一次肯乖乖待在裡頭。
  
  日頭正在努力往下落的時候,房屋頂上都染了昏紅紅的色彩。隨便一腳

重一腳輕地跟在心急火燎的乘堯後面,指導著乘堯揀最近的小路走。步子太

快,傷口撕裂般地痛,眼睛裡看什麼都帶著血色。
  
  「喂!」他跳了幾步追上乘堯,「別過街了,我們打的去。」
  
  好巧不巧,他們剛出了一條樓間的小巷,迎面一輛出租車正緩緩地開過

來。高教區地偏人少,出租車可遇不可求。隨便連忙跳過去拉它後車門,乘

堯急急過來要先進去,剛一躬身,隨便突然臉色大變地伸手去拉他!
  
  天邊陡然一暗,令人心悸的沙沙扇翅的聲音愈來愈巨大,一大片蝙蝠如

黑幕一般遮掩住天空。
  
  坐在出租車後座上的洛意眼色幽紅,還完好的那隻手死死地扣住了乘堯

的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瓶頸了好幾天。。。連著通宵了2天,偶是神。。

說到小眾的喪屍片,也不算嚴格意義的小眾,只是沒生化危機那麼出名。比

如《狗舍》(反女權的,所以MM看了可能有點不爽)、《殭屍之地》(去年

的新片,刷怪模式,很好玩)、《毀滅殭屍》(法國同志喪屍片,說的是一

對GAY勝利大逃亡的,還有偶前幾天才補看的《活死人之地》(涉及到喪屍的

生存權)、《回家》(這個更猛,直接說喪屍的選舉權等人權了。。)

這幾天前傳瓶頸了偶就在拚死籌劃後續的大綱。。真是愁苦啊,捧腮,究竟

是以虐爆頭為主還是虐林林為主呢。。虐爆頭是眾望所歸了,可是不虐林又

不能體現偶那顆純潔善良的娘心。。




28

第 25 章 ...


  「滋啦!」
  
  一聲輕響,洛意悶哼一聲鬆了手跌回車內,隨便扣著乘堯往後一拽將他

推出數步,緊接著回身拍住車身再次發電!
  
  「滋——轟!卡!!」
  
  白光耀眼,整個車發出劇烈爆響。乘堯昏沉沉趴在地上,被一瘸一拐撲

過來的隨便拽起就跑,二人連拖帶拽逃出數步,避進小巷。
  
  「轟——!!」又是一聲爆響,似乎是炸了油箱。空氣裡頓時充斥了濃

烈的焦臭味。
  
  隨便拖著乘堯跑得一腳重一腳輕,劇烈的疼痛沿著神經往上,似尖刃一

寸一寸劃割著全身所有的皮肉,切筋碎骨。他覺得自己腿上的傷口快要爆開

了,視野裡似乎都能見到血肉炸開的模糊幻覺。跑著跑著,突然身後拖著的

重量輕了一輕。
  
  乘堯一手捂著頭,狠狠甩了甩頭,似乎剛剛從電擊中恢復清醒的樣子,

回頭來恨恨地瞪了隨便一眼,接著一把拽住隨便的手臂,足下一點。
  
  隨便心臟蹭地一下提到嗓子眼,手臂上一吃痛,人已經隨著乘堯向上騰

了數米,從二樓一戶人家的窗戶破窗而入。
  
  嘩啦啦碎了一地玻璃。
  
  爆炸而生的滾滾濃煙從窗下席捲而過。
  
  二人都靠坐在窗邊,大力地喘著。乘堯突然抬起頭看向隨便,面帶憤怒

地剛要說話,突然撲啦啦一陣煽翅的聲音由遠及近。
  
  「走!」隨便喝了聲。爬起來衝向房間門口。
  
  數十上百隻蝙蝠緊隨著他們破窗而入。
  
  這裡似乎是某間公司的儲物間,他二人從亂堆的雜物中狼狽穿行,終於

趕在大批量蝙蝠追上之前拉開門逃出房間,又接著緊緊將門關上,用背牢牢

抵住。
  
  咚咚地撞擊聲在身後不絕,暴雨般的衝擊擊打在門的那一邊。
  
  有一隻飛得快的蝙蝠跟著他們飛了出來,兇猛地吱吱叫著,迎面衝他們

撲騰而去。
  
  隨便憋了一口氣盯著它又要放電。
  
  「住手!」乘堯突然吼道。
  
  隨便下意識動作一頓。乘堯一掄飛刀把那隻蝙蝠貼著隨便的腦側插在了

牆上,再使勁一拔刀,噗地一簇黑血噴出,蝙蝠屍體啪嗒掉在隨便肩上,又

滾落下地。
  
  「本座受夠了!愚蠢的人類!禁止再放電!」乘堯抓著刀吼道——經過

剛才隨便拉著他的那一炸,他那頭髮已然不是銷魂小卷而是蓬勃的爆炸頭了


  
  「我救了你。」隨便無奈道。況且他方才第一下已經儘可能地控制了力

道,僅僅是把那個血族給彈開了一些,後來推開了乘堯以後的第二下才用盡

全力。
  
  乘堯鼓著杏仁眼憤然高喝,「誰要你救的!愚蠢的人類!本座寧肯死也

不要頂這麼愚蠢的……頭!」
  
  隨便張了張嘴沒話說。小六你哪兒去了你看你主子傲嬌了又傲嬌了……
  
  乘堯恨恨地還要說什麼,突然門裡面又是一聲玻璃碎開的脆響,二人一

回頭,一身煙塵的洛意正攀著窗框進來。
  
  二人只能棄了門再次爬起來沒命地跑。破開門的蝙蝠群緊跟在他們的後

面,隨便又小規模地發了兩次電,攤了一地蝠屍,然而後面的蝙蝠還是源源

不絕地圍撲而來。
  
  「張總,我們園區是生態園區,書讀湖畔棲息著十幾種國家級保護動物

,我跟您說,有白鷺您知道嗎?長腿兒的?對!長腿兒的!還有……」一個

業務員夾著文件包邊打電話邊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一抬頭,「還有……蝙

蝠啊啊啊啊——!!!」
  
  一大團蝙蝠如黑幕一般從樓道那頭刷刷刷蔓延而來。
  
  「讓開!」跑在蝙蝠群前頭的一個頂著白色爆炸頭的青年一把把他推回

了自己辦公室。
  
  「蝙——!!」業務員跌坐在地上猶拔高音調慘叫著。
  
  緊接著另一個青年也一瘸一拐地跑過辦公室門口,轉頭看見他的時候驚

了一驚,囑咐了一句,「別叫!千萬別出來!」跳進一步,啪地幫他關上了

房門。噠噠噠地又跑遠了。
  
  業務員捂著嘴撲上去把門給摁了鎖,抵著門大力喘氣,接著摸索著找他

剛剛跌落在地的手機,「喂,張,張總,不好意思我們這邊出了點小情況。

不不,只是小情況!蝙蝠?呵呵您聽錯了,我說的是我們公司上市後這個漲

幅,漲幅很大!我們園區的生態狀況是很好的,對!這個鳥群隨處可見,是

!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嘛……」
  
  ……
  
  「哥哥……」小男孩嘟著眼淚藏在他哥哥身後,渾身都發著抖。
  
  「不要怕,不許哭!」少年挺著胸攔在他身前道,無畏地怒視著越走越

近的持劍青年。後者面上神色冰冷,微鎖的眉頭和冷銳的眼神更是加深了這

種徹骨的寒意。
  
  少年的額角滲出冷汗來,饒是如此,也仍是堅決地舉起雙臂,擋在自己

弟弟前面。
  
  「要殺就殺,」他尖聲叫道,「我們絕對不向人類投降!」
  
  青年微皺了皺眉,停下腳步只是看著他們。
  
  小男孩趴在自己哥哥背後嗚咽,「哥哥,下輩子我還當你弟弟……」
  
  「你別煩我了!」少年怒道,「一輩子還不夠!下輩子不許纏我了!」
  
  「嗚啊啊!!」空氣裡頓時炸出幾團橙紅色的火花。
  
  「哇啊你別哭!」
  
  青年突然揚手揮出幾道劍影,少年閉著眼抱緊了自己痛哭的弟弟,卻遲

遲沒感覺到死亡的疼痛,驚訝地睜開眼,只見劍影擊滅了火花。
  
  他慌忙把自己弟弟的眼淚統統擦掉,扯著對方臉蛋逼對方不許哭了,警

覺地回頭望向那青年。
  
  青年面上仍是冰冷,上前一步,冷冽的薄唇動了一動,似乎是要說什麼

。卻突然臉色一變,低頭看向自己的劍。
  
  那柄通體俱黑的影狀劍刃微微地發著顫。
  
  青年什麼也未說未做,足下一點,匆匆掠出數步,眨眼就消失在了兄弟

倆面前。
  
  「哥哥,」小男孩怯生生地說,「他是不是不想殺我們了?」
  
  ……
  
  地下車庫裡,隨便和乘堯終於被洛意堵了個正著。
  
  「你不是說這邊有出口嗎,人類!」乘堯恨道。
  
  「你自己跑錯方向,我叫了你好幾聲……」隨便無力道,晃了晃他被乘

堯扣住的手臂——乘堯嫌他跑得慢,半路折回來幾乎是把他一路拖過來的。
  
  他是該感謝乘堯夠義氣地沒把他丟下還是讚美對方絕妙的方向感……
  
  可惜眼看著洛意一步一步逼過來,確實是沒什麼內訌的時間。
  
  隨便整隻褲管都被傷口裂開後的血浸個透濕,血一滴一滴滲到地上,□

幾乎都失了知覺,搖晃了一下便往地上跌去,四周圍繞的蝙蝠群趁機撲了上

來,被他發電震開,刷拉拉掉了一地屍體,而外層的蝙蝠又漸漸聚攏。
  
  乘堯本想去幫他,但洛意已然逼近,他只能迎著對方一抖手化出枚飛刀

射出。
  
  可惜準頭十分偏頗,擦著洛意肩頭飛了過去,僅換來對方一聲冷笑。
  
  乘堯眼中閃過慌亂的神色,皺著眉又是揚手幾枚飛刀出去,然而統統被

洛意閃了開來。再一晃眼,洛意竟然從視野裡消失了。
  
  乘堯雙指夾著最後一枚刀警惕地看向周圍,突然手腕一麻,飛刀啪地墜

地。
  
  洛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伸手勾住他下巴往後一拉,「呵呵…

…那天是我沒注意,你長得倒最合我口味,你是哪一族的美人?」
  
  話音剛落他突然臉色一僵,低頭看去,一柄通體紅火、刀柄雕龍的巨刀

插在他腹間,乘堯不知什麼時候化出了它。
  
  「本座是獠犬族的族長。」乘堯傲然且鄙夷地道,手下狠一使力想要穿

透對方。洛意痛嘶了一聲,一掌拍向乘堯胸口,乘堯悶哼一聲,整個人連同

那柄幾乎及肩高的巨刀一起跌出去數步,栽倒在地。
  
  洛意捂著腹部的傷口粗重地喘著氣,眼中帶了絲鮮紅,看了眼趴在地上

捂著胸口、撐著刀艱難站起的乘堯。
  
  「獠犬族長?獠犬族還能有族長?」洛意擦了把嘴角的血嗤笑道,「再

況且,我知道的獠犬族純血統可不是你這副相貌……」
  
  「你什麼意思!」乘堯眯起了眼睛,殺意盈然。
  
  「意思是美人你可能……」洛意說這句話的時候,人影突然再次出現在

乘堯身後。
  
  「……是個冒牌貨。」他貼著乘堯的耳邊曖昧地說。
  
  乘堯渾身一震,直覺地想要雙手揮刀,卻被他單臂一壓就按住了刀身。
  
  「你看,」洛意嗤笑道,「哪個族長靈力像你這般弱,更何況這柄刀根

本就不是你的,你連拿都拿不動,呵。」
  
  乘堯神色一變,持刀的雙手的的確確在不支地輕微顫抖著。
  
  洛意再一笑,突然一翻身扣肘將乘堯壓至身下,一膝扣在乘堯胸口方才

的傷處。乘堯痛苦地哼出一聲,嘴角溢出墨色血液,身體蜷曲起來,火紅的

巨刀哐當墜地。
  
  洛意半個身子壓在乘堯身上,曖昧地舔了舔他痛得虛汗淋漓的鼻尖,又

斜了眼看向旁邊那柄刀,「這柄倒是好刀,我從未見過,像是上古的神器。

你從未喚醒過它吧?」
  
  「也對,區區獠犬族怎會驅使得了上古神器。」他輕蔑地笑著,挑著眉

看向乘堯。
  
  乘堯的眼睛驟然緊縮,似乎被他戳中痛處,緊咬著牙關,自喉嚨裡發出

低啞的嘶吼。
  
  洛意滿意地笑起來,仍舊牢牢地壓制住他,手伸向那柄刀。
  
  「這像是雷族的刀,這花紋是雷族的族印……」他撫摸著刀柄上的紋路


  
  乘堯突然屈膝擊中他腹部傷口,趁著洛意一聲慘叫手下略鬆,一腳將那

把刀蹬出老遠。
  
  「你才不配碰它。」他咳著血對著洛意高傲地笑。
  
  洛意眼中的怒意頓深,一把掐住乘堯的喉嚨。
  
  「美人們都不怎麼老實,」他道,湊近了一些貼著乘堯的臉,「哦,是

了,這裡還有我哥哥的味道。那天我走了以後你吃了他的心臟?」
  
  「那可是我親愛的哥哥啊,你說我是先吃你的心臟……」他的手越扼越

緊,「還是先『吃』了你?」
  
  乘堯的掙扎越來越無力,臉色愈發慘白,雙手在洛意背上無力地抓撓著

,造不成一點傷害效果。
  
  洛意的臉愈發猙獰,在乘堯的視野裡漸漸模糊,黑紅的色彩盈滿世界,

馬上就要墜入全然的黑暗。突然之間一聲震耳的爆響!
  
  「轟!!」
  
  淡藍色的光芒耀眼,接著便是迎面而來的血肉,淅瀝瀝噴了乘堯一臉一

身。
  
  脖上的壓迫驟然消失,乘堯劇烈地嗆咳著,渾身血液上湧。他蜷起身體

躺在原地,刺鼻的焦臭氣味,洛意無頭的身體啪嗒倒在他身上。
  
  四周盤旋的蝙蝠群吱吱尖叫著,片刻間紛紛散去。
  
  過了一會兒,隨便喘著氣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喂,你沒事吧?」
  
  乘堯驚疑地偏轉過頭,只見隨便坐在一堆蝙蝠屍體中間,手裡持著一個

通體火紅的東西、狀似兩支一長一短的棍子、一橫一豎拼在一起,其中一頭

還冒著青煙。
  
  隨便顯然也沒比他清楚多少現狀,看看手裡的東西再看看他,倆人呆呆

地互望著。
  
  良久,終於咳順氣的乘堯沙啞而憤怒的聲音響起,「看什麼看!還不快

把這個骯髒的東西從本座身上弄下來!」
  
  ……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把刀一被踢到我旁邊就發紅光,所有的

蝙蝠都退開了,我去拎它發現太重了拎不動,然後它突然就自己變成了一把

手槍,我就開槍了……」
  
  「然後我們就回來了,然後你也回來了……」隨便道,惴惴地低頭看向

給他重新包紮的季逸林。
  
  季逸林埋著頭纏著繃帶,沒說話。
  
  「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隨便心虛道,並且心虛地想著老子為什麼

要這麼心虛啊,這傢伙為什麼從剛才開門進來看到老子到現在一直都不說話

啊,害老子這麼心虛……
  
  季逸林手下頓了頓,終於開了金口,淡淡地道,「我收到符咒通知,回

來找到爆炸的出租車。」
  
  「咳……」隨便心虛地咳道。
  
  「你不在,我又找到二樓那個儲物間,門上有血,人類的血,不會是乘

堯和其他魔人,我想應該是你的。」
  
  「咳……」大概是堵門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那時候傷口就裂開了。
  
  「一路都有血跡,我找到地下車庫,洛意的屍體沒有心臟,頭碎了一地

。我想你和乘堯都不會有這種殺人手法。」
  
  「咳……」那把槍的確是新開發的嘛……
  
  「你們不在那裡。」
  
  「咳……」因為乘堯吃了心臟大餐精神好多了,又急著給小六買退燒藥

,所以他們很快就離開兇案現場了。
  
  季逸林頓了良久,才低聲說,「蝙蝠屍體中間有我留給你的符……」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又頓了良久,才繼續說,「上面沾滿了你的血。」
  
  隨便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去翻褲兜,那那那符丟了?在他和蝙蝠群抗爭

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了??
  
  季逸林沒說話了。
  
  隨便戰戰兢兢地回頭來看向季逸林。後者低著頭不發一言。
  
  隨便小心肝都顫了,抖著聲說,「對,對不起……」
  
  難怪季逸林快天亮了才回來,開門的時候一臉慘白,抬頭看見是他活蹦

亂跳地來開門的時候那瞬變的臉色……
  
  季逸林默默地將手裡的繃帶纏緊,繫了系,幫隨便把被子蓋上,才終於

又說了一句,「我去洗澡,等會兒幫你擦身。」
  
  默默地就進洗手間去了。
  
  藤蔓從被子下面哧溜冒了隻眼睛出來,小心翼翼地往季逸林那個方向瞅

了瞅,才冒了個嘴出來,小小聲地說,「你惹恩人生氣了?」
  
  隨便呆呆地看著洗手間說,「可能吧……」
  
  正這時洗手
第 25 章 ...


  間裡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擊在洗手台上。
  
  隨便脖子一縮,整個人蜷進了被子裡,掩面。
  
  「是肯定吧。」藤蔓把嘴伸進被子裡對他說。
  
  「睡!」隨便一掌把她拍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字多吧!!

連續倆周每晚。。不是。。每早4、5點睡的偶是神。。。。

作業實在多到爆。。。。爆頭啊乃出來把乃娘的頭爆了算了。。。。5555。



今晚本來也是該熬夜寫作業的可是偶實在忍不住了偶要更文啊啊啊啊!!

所以更完了以後偶繼續心酸地去通宵作業去了。。

來點留言支持吧,乃們這些看霸。。霸王文的。。。

值得欣慰的是便便同學的武器終於出場了。。趕快提槍上戰場吧孩子,娘送

乃的大槍,大槍喲(眾:喂,收斂點,不要教壞小孩。。)。。。

總覺得某林同學自從遇到某便同學以後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處在倒霉被虐身

虐心的階段。。。

情節啊快點跑起來。。。快點完結吧。。。爆頭同學槍抵著他娘的頭在問這

輩子能不能有把他生出來的時候了。。。。




29

第 26 章 ...


  隨便夢到自己走在一條望不見盡頭的走廊,路過數不盡的房間,房門都

大敞著,住著三三倆倆熟悉的面孔。童年教數學的禿頂老師和他皮膚蠟黃的

老伴。孤兒院的院長老太太低著頭給她丈夫的遺像上著香。小蘭坐在沙發上

翹著腳丫看電視,小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下一個房門裡,白姐走進

客廳給喝咖啡的男人披了件大衣。
  
  隨便在她的門口停了下來,想進去,卻猶豫了,想抬手敲門,卻又猶豫

了。白姐站起來走到門口,往門外看了看,目光似透過他的身體,接著便將

門緩緩地關上了。
  
  他驚然回頭,那之前所有所有路過的門,都漸次地緩緩關上。他的來路

和他的去路一般一望無盡。他茫然地往回走,步伐越來越匆匆,不知道哪個

房間是他最初出發的地方。
  
  最終摸索到了一扇門急急推開,一個女人背對著他蜷在地上,腳邊是一

堆鮮紅如血的燭淚,當中一抹微弱的火花。
  
  他聽見自己張嘴對她喚了一句什麼。女人緩緩地坐了起來,蒼白的指尖

在燭火上摩挲,似感覺不到一點熱度。
  
  一個小小的男孩出現在房間的另一頭,低著頭走到女人的身邊,扯了扯

她的衣角。
  
  「這不是你的地方,」他聽見女聲溫柔,「你該走了。」
  
  小男孩默默地站著,手指依舊攥著她的衣角。
  
  「我要和他在一起呢,」女聲繼續柔柔地道,「我馬上就能永遠和他在

一起了。這裡不是你的地方,你走吧。」
  
  她將小男孩攥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掰開。小男孩低著頭走向門口

,從隨便的身邊走了出去。門緩緩地關上之前,隨便看見她點燃了自己的裙

角,火光一竄,席捲全身!
  
  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慌,隨便轉頭拚命地奔跑著,一扇扇關閉的房門,前

方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他慌亂地推開路過的每一扇門,房裡的人們都用異樣陌生的眼光打量著

他。
  
  你不屬於這裡。這裡不是你的地方。無數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是這裡,也不是這裡,也不這裡……
  
  他在一片黑暗中停了下來,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聲,一聲聲粗重。哪裡?

到底在哪裡?!
  
  黑暗中轟然一聲雷鳴,他猛然抬起頭,四下張望,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小

小的身影。方才的男孩呆呆地站在他身旁。
  
  「我找不到,」男孩仰起頭看著他說,「你知道在哪裡嗎?」
  
  那赫然是他自己幼年時的臉。
  
  胸口尖銳的疼痛。他伸手想觸碰他,指尖卻直直穿透了彷彿幻影般的對

方。
  
  「我找不到我的房間,」小小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有個人在那裡等我

,等我在一起。再也不會被丟下了。可是我找不到。」
  
  你知道在哪裡嗎?你知道在哪裡嗎?你知道在哪裡嗎?
  
  隨便一個激靈彈坐起身!傷處的疼痛立即讓他痛嘶一聲又躺了回去。
  
  他捂著臉咬牙忍了忍,待痛勁過去,抬頭向四周看了一看。外面又天黑

了,這又累又困的一覺睡過了整個白天。藤蔓在他枕頭旁邊四仰八叉章魚般

睡成一團。乘堯靠著牆坐在隔壁床邊,似乎是原本坐在那裡不知覺地睡著了

,眉頭死死地皺著,小六安靜地蜷在他身邊,尾巴上的一撮毛還被乘堯攥在

手裡。
  
  剛才的夢境在腦海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洶湧的情緒還在胸口激盪。隨

便揉著太陽穴甩了甩頭,心頭焦躁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頭腦昏昏沉沉。
  
  房間裡悶得難受,他將被子掀開勉強坐起來。回憶起之前自己似乎就那

麼縮在被子裡膽顫心驚地睡著了。身上衣服換過,應該是睡死之後季逸林幫

忙換的。
  
  季逸林卻不在房裡,隨便挪到床尾往洗手間的方向瞅了瞅,地燈在牆角

閃著微弱的光。
  
  他下床光著腳一蹦一跳地蹭到洗手間,裡面並沒有人,拆掉的排風扇口

被季逸林砌回去了,搭了一塊毛巾在那裡遮著。
  
  靠著牆發了會兒呆,心裡的焦躁愈發強烈。一瘸一瘸地蹭到門邊,神出

鬼差地就伸手去試探性地擰了擰門把。
  
  奇蹟般地擰開了,隨便正奇怪,一抬頭迎上季逸林近在咫尺那張臉。
  
  對方儼然剛從外面回來,一開門就撞上這個顯然又想往外溜的,走廊上

昏黃的燈映得季師父臉色一片烏黑。
  
  隨便小心肝霎時哆嗦了。
  
  「咳……悶得慌。」被對方寒著臉看著,他只能惴惴地說。
  
  季逸林一聲不吭與他擦肩而過進了屋。
  
  隨便腦子裡轟地一下,尷尬地在原地站了會兒,正想灰頭土臉地跟著進

去。突然季逸林又走了回來,彎腰將客房裡備的塑膠大拖鞋放在他腳邊,接

著又撤了門邊的法術。
  
  ……
  
  大咧咧將手臂架在旁邊麥當勞叔叔的肩上,隨便靠著人家的石頭腦袋,

莫名憂愁地嘆了口氣。
  
  季逸林從街對面的全家便利店裡走出來,在長凳另一頭坐下,遞了盒熱

騰騰的快餐飯給他,一杯熱豆漿。
  
  隨便刨了倆口,偷偷抬頭瞟了季逸林一眼,「……你呢?」
  
  「吃過了。」季逸林說,垂著眼並沒有看他,臉上淡淡地沒帶什麼表情

,語氣也很平淡。
  
  隨便悶頭繼續刨飯。刨完了季逸林將飯盒紙杯收去扔在垃圾桶裡。倆人

一人一頭默默地坐著,中間夾著個大敞著腿咧嘴大笑的麥當勞叔叔。
  
  心頭愈發地燥熱不安,隨便上下摸了摸口袋,翻出給白姐守夜那晚剩的

小半包煙,正接著翻打火機呢,被季逸林手一伸,整包拿走了。
  
  隨便愣了一下,沒吭聲。其實是沒敢吭聲。
  
  他這邊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季逸林那邊突然說,「你傷沒好。」
  
  似乎是在解釋為什麼收他的煙。
  
  「哦。」隨便老老實實。
  
  然後又安靜了。
  
  隨便偷偷拿眼去瞟他。心裡止不住嘆氣,是死是活給句話啊大哥,我知

道你想揍我,我都不躲了,您就別憋了……
  
  死寂的氣氛又持續了許久許久,隨便屁股下面火燎了似的快要坐不住。

終於季逸林張了張嘴,啞然一會兒,低聲道,「我找了你一夜。」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去找過。」
  
  「……我殺了一個在附近作案的魔人。」
  
  「……他死前卻說沒見過你。」
  
  「……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你才好。」
  
  他依舊是那麼冷淡的表情,眼睛低低地垂著,聲音清冷平靜。然而放在

身側的手卻慢慢地握成了拳,骨節嘎吱作響。
  
  隨便心尖抖得厲害,不知為什麼就覺得胸口又一陣尖銳的疼痛,出口的

卻只能是很蒼白無力的道歉,「……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季逸林默默地半晌沒回話,垂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隨便惴惴地又加了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他猶豫著想伸手過去按住季逸林顫抖的手,卻又在半途縮了回去,只能

猥瑣地按著麥當勞叔叔的大腿。
  
  「……我不是生你氣,」季逸林說,「我生自己的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是我的錯,一開始就不該把你牽連進來。」
  
  「明天我送你和他們去除魔診所,待這些事了了,你們再回來。」
  
  隨便猛地抬起頭,「什麼?」
  
  「不行,我要跟著你!」他一改之前的惴惴,皺眉大聲道。
  
  「不行。」季逸林轉頭看著他。
  
  「我又沒有出事,而且我還自己殺了一個吸血鬼!」隨便急道,「而且

那把槍我用著很稱手,我可以找乘堯借給我用!」
  
  「不行,」季逸林仍然道,「你只是普通人,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我哪裡是普通人!」隨便激動地重重一拍麥當勞叔叔的大腿,「我明

明和你一樣!」
  
  「你哪裡和我一樣!」季逸林也皺了眉,一掌拍在麥當勞叔叔另外只大

腿上。
  
  「轟!」
  
  那條腿塌了。
  
  隨便目瞪口呆。看著季逸林淡定地蹲下去把人家大腿拼了回去,撿了幾

塊石頭在下面架穩。
  
  「總之我明天送你離開。」他拼完了冷著臉坐回去說。
  
  隨便只覺得心裡的焦躁感突然如浪般洶湧起來,夢境的裡一切翻捲著湧

上腦海,一陣昏沉,頭痛地按著太陽穴,索性開始耍橫,「我不走!」
  
  季逸林又皺起眉,轉頭瞪著他。
  
  收了以往溫柔的眼神和微微牽起的嘴角,他臉上天生的寒意就森森地滲

了出來。目光尖銳而冷肅,絲毫情理也不通融的樣子。無情得讓人心寒。
  
  隨便明明知道他只是天生了那樣的面相,卻依舊被那神情刺得心臟撕扯

般的疼痛,腦中愈發混沌,覺得渾身發涼又脫力。
  
  「我不走!」他竭力站起來吼道,卻突然眼前一花跌了下去,彷彿所有

的血液突然間湧上大腦又突然間全部消退。世界顛倒失色。一片模糊裡季逸

林的臉驟然放大,滿眼的驚色。
  
  「你也要丟下我了……」在黑暗籠罩之前,他聽見自己說。
  
  ……
  
  女子在白熾燈下燦爛地笑著,轉身來看著他,「弟,看我的妝。」
  
  「看我的婚紗,漂亮麼?」她站起來轉了個圈。
  
  「那用說,我姐穿什麼都漂亮!」
  
  「就你嘴甜,不跟你鬧了。我去給他看看。」女子欣喜地拎著裙角奔向

門口。
  
  不多時卻又神色大變地奔了回來。
  
  「我的剪刀呢?弟,我的剪刀呢?」
  
  「怎麼了?」
  
  「他嫌我的裙子不好看呢,」女子臉上神情惶惶,在桌上翻找,摸出一

把血跡斑駁的剪刀,「我要剪掉,我要全剪掉……」
  
  她匆匆地再次奔出門去,不多時一臉欣喜地回來,舉起手裡一顆滴血的

人頭,新郎的眼睛空洞地睜著,「弟,你看。你看,他很高興呢。他說要跟

我永遠在一起,呵呵……」
  
  她捧著那顆頭顱放在梳妝台邊,一邊梳頭一邊對著新郎哼著歌,燦爛地

笑著,「永遠在一起,呵呵……」
  
  「隨便!隨便!」
  
  被拍著臉喚著,隨便掙紮了又掙扎,終於從一片血色的夢境裡掙脫出來

。恍惚間對上季逸林神色緊張的臉。
  
  隨便茫然地轉過頭,麥當勞叔叔大笑的臉還在旁邊,地方倒是沒換還是

那個長凳。只是這次他們都坐在同一頭了,他的腿架在麥當勞叔叔的大腿上

,上半身被季逸林抱在懷裡。
  
  隨便驀地瞪大眼,被這姿勢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瞬間炸紅了臉地

往外掙扎,身子一掙便要向外栽去,季逸林連忙將他扯回來更緊地摟住,「

小心摔!」
  
  「咳咳咳……你你……我……」
  
  季逸林嘆口氣,無奈道,「你別亂動。」
  
  隨便就僵直著身體不敢動了。
  
  他側靠著季逸林的胸口被摟著,兩隻無措的手完全沒地方放,頭靠著季

逸林的肩,路燈下清晰地看見對方微微發紅的耳根。
  
  「還難不難受?」季逸林道,「怪我沒注意,你有些燒。」
  
  騷?什麼騷?靠,什麼意思……隨便盯著人家白皙白皙的脖頸心猿意馬


  
  「隨便?」季逸林半天沒聽到他回答,緊張地側過頭。僵在那裡的隨便

只覺得唇上一軟,被什麼東西擦了一下,季逸林抱著他的手劇烈一顫,頭迅

速地別回去了。
  
  反應過來的隨便瞬間石化,盯著對方驟然加紅的耳根。剛,剛,剛才是

,是,是不是……
  
  貌似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碰了一下碰了一下碰了一下……無限迴響。
  
  兩個人雕塑一般定在那裡,都滿臉漲紅。
  
  良久良久隨便憋不住咳了一聲。季逸林驚了一下,回頭看他,二人眼神

剛一對上,又都倉皇地別開頭。
  
  「總之我不走……」隨便一個大男人被這麼著摟著,索性裡子面子都不

要了,厚著臉皮繼續捍衛自己身為見習除魔師的權利。
  
  「我不是要你走……」季逸林說,猶豫了一下,換了種說法,「我不是

要丟……」
  
  又猶豫了一下,臉更紅了。
  
  隨便這時候才終於回憶起自己之前神出鬼差地說了句什麼話,內心掩面

呻吟,恨不得撿起麥當勞叔叔的大腿砸死自己算了。干張了半天嘴,愣沒再

擠出一句話。
  
  季逸林聽他半天沒說話,似乎是因為他在生氣,眼睫垂了一下,抿了抿

唇,低聲道,「我只是……從來沒怕過什麼。」
  
  啥?隨便沒聽懂。
  
  「我看到那張沾滿血的符的時候……你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

麼感覺。」
  
  「……我自己都不知道,找你那一夜是什麼感覺。」
  
  「我只是不想再來一次……」
  
  他又抿了抿唇,慢慢地轉頭過來看著隨便。
  
  隨便給聽呆了,腦子裡一團漿糊沒反應過來呢,瞪大眼睛看著他。
  
  繼續紅著臉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季逸林終於覺得不對勁,「隨便?」
  
  「燒得難受?」騰了一隻手出來去觸他的額頭——
  
  「滋啦啦——!!」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的偶是神。。請叫偶更神。。。

今天做了史上最為失敗的一次Presentation...前所未有的慘不忍睹的失敗。



不過為了慶祝終於逃脫presentation的魔爪,糾結了10幾個人轟轟烈烈去吃

大排檔去了囧。。

席間聽了狂多八卦,比如某女一月內被某倆女熱烈追求。。。噗。。

12點多回來偶覺得偶太興奮了。。所以還是給多點糖吧。。。

大家請深呼吸。。不要太激動。。。先開口的的確是悶騷的某林。。

噗是不是糖放太快了。。還沒牽牽小手呢突然就質的飛躍了。。

可憐某林的烤小爪。。永遠沒有痊癒的時候。。。

(被遺忘在角落的憤怒的某狼:為什麼他一激動是他姘頭遭殃,老子一激動

就只有老子自己失血?!

噗,不要這樣說啦。。你失血了你姘頭也很心疼的啊。。便便的姘頭遭殃了

便便自己也很心疼啊。。。一個虐身一個虐心嘛哈。。。)




30

第 27 章 ...


  隨便從回賓館開始就一直蹲在牆角悶頭用倆根手指插牆角插座孔補充電

力。滋啦滋啦。
  
  藤蔓尖尖地叫著,萬分驚恐,「恩人你的手怎麼了?誰幹的?太可怕了

!」
  
  「別吵!」盯著小六喝水的乘堯不耐煩地瞪她一眼。
  
  藤蔓撇撇嘴,縮到季逸林背上去了。
  
  「再喝一杯,」乘堯拽著小六尾巴道。先前賣藥的人類說發燒要多喝水


  
  「少主,第六杯了。」小六泡漲的狗臉很憂愁。
  
  「怎麼?不高興本座伺候你??」怒。
  
  「當然不是。」嘆。
  
  季逸林之前數日沒能得個好休息,這裡接連著倆夜未眠,再被隨便那麼

一炸,似乎也有些頭重腳輕的症狀,並沒有太理會藤蔓的騷擾,將她哄去看

無聲電視,自己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床上倒。
  
  蹲床邊死命戳插座的隨便感覺到背後的床一晃,低了一低,熟悉的氣息

撲背而來。一緊張手一抖,吸電吸猛了,整隻手臂都啪啦啪啦泛著藍光。
  
  他嚥了口口水,偷偷地往回看,不知道為什麼面上又開始發燙。
  
  一回頭冷不丁打了個對眼——半個床的距離,季逸林面向著他側躺著,

正睜著眼睛看著他,目光晶亮。嚇得隨便蹭地跳了起來,瘸著腳晃了一下才

站穩。
  
  尷尬地又對視了一會兒,還是季逸林先開了口,臉上淡淡的微紅,「你

不睡?」
  
  啊啊不要這種造型這種表情問這種話好吧你是在邀請什麼究竟在邀請什

麼而且你臉紅什麼你一個大男人臉紅什麼你不是一向偽裝冰山的麼現在裝什

麼青澀啊喂……
  
  隨便眼角狠狠抽搐著。嘴上支吾道,「我睡了一天了。」
  
  季逸林嗯了一聲,頓了一會兒,又關切道,「但還是躺下吧,你的傷沒

好,站著不累麼?」
  
  站著的確很累,而且傷處肌肉撕扯著很痛,隨便猶豫著向後挪著屁股,

企圖「聽話地」往小六床上躺。
  
  乘堯殺意十足的目光刺得他背脊發涼。
  
  季逸林眨了一眨眼,眼神裡有些失落,然而仍是抿唇微笑著,將手伸出

被子攤掌給隨便看手心的符,「不會傷到我了,過來吧。」
  
  他往邊上挪了挪讓出些位置,掀開一角被子。臉似乎更紅了。
  
  這個動作簡直像各種限制級運動的前奏,隨便滿腦子的不純潔幻想噴薄

而出,一時間血脈賁張,又不能真的狼嚎一聲撲上去,只能心裡洶湧著掩面

轉身奔逃的衝動。
  
  最終還是迫於乘堯的***威,僵硬地躺了過去,儘量把自己的身體往床邊

靠。
  
  心臟怦怦地跳動著,靠近季逸林那一邊的身體似著了火般發燙,頭枕著

墊高的枕頭,隨便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電視。
  
  其實完全看不到什麼。乘堯禁止電視放出聲音,百無聊賴的藤蔓只能將

整個身體都貼在了電視機上,幾乎遮去大半個屏幕——似乎認為這樣就能聽

到裡面傳出的悄悄話。隨便總覺得她明天一早就會因為吸收過多輻射而真的

變成綠巨人一類的怪物。
  
  「其實……」安靜了一會兒,保持原姿勢面向他側躺的季逸林低聲說。
  
  溫熱的氣息吹在頸側,過於敏感的隨便身子一顫。
  
  季逸林連忙停了話音,謹慎地安撫著,「我只是說話……我不會做什麼

,你別緊張。」
  
  雖然他化了隔絕電力的符咒,但床被炸碎、殃及池魚的狀況也同樣有損

主角冷俊帥氣的形象。
  
  即便他已經被炸得沒剩多少形象了,季某人暗嘆。
  
  「之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你才會靈力失控麼,」終於醒悟到事故發生

根源的孩子遲疑地說,「是我做了什麼,還是說了什麼你不願意聽的……」
  
  等了半天隨便都沒回答,季逸林只好繼續說道,「其實……之前跟你說

的那些,有一些是氣話。」
  
  隨便這邊腦袋裡一片沸騰,哪裡還想得出那些所謂氣話,滿腦袋都是最

後那幾句曖昧不清的東西,只能含糊著將頭微微撇開。
  
  「我這段時間……做錯了很多事,」季逸林垂下眼道,「其實最初不該

和你有太多接觸,不該讓你淌入這攤渾水,坦白說,我後悔了……可是現在

,既然你已經參與了,我就應該負起責任,教導你,保護你,直到你能夠獨

當一面,而不是在出事之後又倉惶地把你推開。」
  
  「所以之前說那些要你走的話,是我一時糊塗,當我沒說,好麼?我只

是不知怎麼,不太能控制情緒,」他原本挺拔的劍眉,帶了些困惑的弧度,

後面的話更像是自言自語,「以前不會這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隨便任何的反應,抿了抿唇,有些尷尬,但

還是繼續道,「所以等你傷好些,就可以出去了,你姐姐的仇,我幫……我

保證你一定能報。只是你別再背著我出去,留在我身邊,讓我知道你安全,

好嗎?」
  
  「……」
  
  「好嗎?」季逸林等了一會兒,又不懈地重複道。
  
  「……好。」
  
  得了答應,季逸林抿了抿唇,這才好像放心似的合了眼。靜默了不到一

會兒,呼吸聲便舒緩下來,像是很快睡著了。
  
  隨便又繼續努力了好一會兒,因為過度緊張而僵化的面部和頸部肌肉才

稍微能夠動彈,微微偏了頭去瞅他。
  
  近在咫尺的長睫。可憐孩子連睡覺都帶著冰雪封城的寒冷氣場,眉頭微

皺的樣子凍意十足。
  
  但看在隨便的眼裡十足地凍人美麗。
  
  小心肝燒開水一樣轟隆隆地撲騰著氣泡,正猶豫著是努力將被死死黏住

的目光竭力扯走並平心靜氣降低全身熱度,還是狼心大發狗膽包天地繼續做

點什麼——突然季逸林的唇微動了動。
  
  做賊心虛的隨便差點一震掉出床去,竭力用手攥著床單把彈起的身體給

拉住了。
  
  季逸林還閉著眼,只是蒼白單薄的唇動了動,像在睡夢中囈語一樣,低

聲道,「隨便。」
  
  「嗯?」隨便惴惴地應道。
  
  「你是不是……」季逸林眼睫輕微地顫動著,「討厭我?」
  
  噶?
  
  「還是我有些行為太過分了?」
  
  隨便還呆著,沒聽太懂。
  
  不是那什麼,這傢伙從哪裡得來這麼詭異的結論?
  
  「剛才在外面……還有上次在診所,那樣抱著你,又說那麼奇怪的話,

都是男人,你覺得噁心也是應該的,」他眉頭微皺起來,將頭微低了低,這

下幾乎全沉進陰影裡去了,「你放心,我只是想確保你沒事,沒有別的意思

。你不喜歡,我就不會再做了。」
  
  他無奈地苦笑,「所以你不用再躲我,也不用激動。被你電一下其實蠻

疼……」
  
  你——是——被——電——傻——了——是——吧——??
  
  隨便震驚地睜大眼睛狠狠瞪著他。
  
  他哪隻眼睛看到他討厭他了?他哪隻眼睛看到他噁心他了?這詭異的結

論究竟從哪裡來的?就算他躲他老久,就算他一被他碰就炸電——為什麼這

傢伙會向著完全相反的結論想?!
  
  隨便一直覺得季逸林天下無雙的身手敏捷、聰明冷靜、十項全能、完美

無缺,現在才發現人笨起來吧其實有不同的方面……
  
  什麼叫「沒有別的意思」,什麼叫「我不會再做了」?
  
  所以之前在麥當勞叔叔的見證下說的那番話不作數了就??
  
  那種曖昧如「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的話,分明就有著百轉

千回的意思,分明就……
  
  傢伙居然翻臉就不認了!
  
  隨便只覺得沸騰的熱血突然就變了沸騰的怒火。
  
  然而竭力想了半晌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話好,悶了半晌,一咬牙,

突然將手從被子下摸了過去。
  
  倆人蓋著同一床被,又只隔了那麼丁點距離,很容易就觸到季逸林的指

尖。
  
  季逸林下意識地要退,實話說孩子給電怕了,但隨即又想到一者他手心

還有符咒,二者如果隨便真的憤怒到要把他連床一起炸飛……他也只能認了


  
  炸就炸吧,也不缺這一次了……
  
  指尖一放鬆,卻是感覺被隨便緊緊抓住,然後五指交握。又狠又重地握

住。
  
  季逸林有些驚地睜開眼。
  
  隨便卻不跟他對視,僵硬地閉著眼,滿面潮紅。
  
  這邊這個愣了一愣,電光火石之間一想通,臉嘩地也紅了。
  
  一片令人燥熱的寂靜中,倆顆心臟激烈地碰咚跳躍著,此起彼伏。
  
  交叉的手指們輕微地顫動著,汗意浮於交疊的掌心,皮膚間的溫度漸漸

過於燙熱,但誰也沒捨得放開手。
  
  ……
  
  良久,明顯電怕了的孩子猶不敢確信隨便的心思,遲疑地探尋另一種可

能性,「是身體不舒服,要我輸靈力麼?」
  
  「……睡!」
  
  ……
  
  隨便每日裡摟著插板躺床上拚命補電加休養,終於在第三天獲批準可以

跳著腳跟著季師父繼續做任務,前提是不能離開師父身外三米。
  
  這個前提形同虛設——哪裡捨得離開三米那麼遠!倆孩子撲噠撲噠的小

心肝們剛剛跳到同一個頻率,巴不得丁點距離都沒有才好。每個太黑的夜裡

走在太複雜的地形裡,倆人總會在乘堯的鄙夷下一個牽著另一個,理由是腿

腳仍不太靈便的隨便可能會摔倒,黑暗裡倆個男人低垂的臉又紅又燙,將十

根手指緊緊地交纏在一起。
  
  那把巨刀……不,現在是槍了,被乘堯一臉不爽地丟給了隨便,理由是

本座不屑用這種東西,看在卑賤的你救了本座的份上,賞給你了。
  
  那槍盤身龍紋,霸氣與殺伐之氣在猙獰紋路之間盡顯,通體赤紅的槍身

帶著厚重的血意。乘堯說它名為雷神,雖是雷族的法器,但卻是他獠犬族世

代傳下的,來歷並不很清楚,只知其千百年來一直被供奉於獠犬族的祭壇,

與……
  
  與什麼?隨便接下去。
  
  乘堯臉色卻變了,似乎是說漏了嘴,皺了眉一臉冷色,拒絕再透露任何

信息。
  
  有了稱手的武器,在季逸林的指導下隨便操縱靈力的技巧日漸成熟,漸

漸學會約束身體不直接釋放力量、而只經由雷神槍發出。他原本就沒什麼近

身搏鬥的功夫,又加之腿傷不便,利用遠程武器來進行攻擊自是最好。
  
  但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體質差異,人類的藥對小六效果不大,不僅沒

有效果,傷口處反而不斷地惡化下去,身體日漸虛弱,高溫不下。
  
  乘堯的焦灼便跟著日漸加重,天天催著季逸林和隨便與他出去尋找旁的

魔族。
  
  一晃數日,隨便最初所繪的那張魔人分佈地圖上的符號越叉越少,然而

食了這些魔人心臟的小六仍舊不見有明顯好轉。孩子新傷疊舊創,靈力又虛

弱,成日裡奄奄地趴在床上,不要說化為人形,連眼睛也不見得睜開幾次。
  
  乘堯除了出門便是焦躁且暴怒地圍著床邊打轉,小六不是積疾太深就是

受了虛姬的詛咒,或許只有吞食靈力深厚的純血魔人的心臟或是殺了虛姬才

管用,然而他們這些日子遇到的都是些雜牌角色,並且探了書讀湖數次、都

沒有發現虛姬影蹤。
  
  「我是純血呀!我應該是的!」藤蔓攀上攀下地展示她純色的頭髮——

她清一色翠綠翠綠的葉葉們。
  
  「雖然心臟不能給你們啦,葉葉還是可以送你一片的,」她心疼地唏噓

著說,「壞人想要還沒有呢。」
  
  「閉嘴!!」乘堯頭疼地咆哮道,一掌過去,在電視機殼上留了幾道爪

痕。
  
  藤蔓哭泣著縮到季逸林肩上去了,順便還在隨便臉上摸了幾下豆腐。
  
  乘堯陰鶩地瞟了她一眼,藤蔓看起來的確是純血的藤族,他可以就近殺

了她取心臟,但藤族的力量實在太弱,著實沒什麼吃頭。
  
  「你不要急,總有解決辦法,」季逸林一邊給小六輸著續命的靈力一邊

皺眉安慰道。這一段時間以來都沒有中蠱殺人的案件出現,虛姬那邊似乎毫

無動靜,又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只能一邊防備一邊靜候發展。
  
  小六聞言虛弱地抬了抬眼,似乎是想對他少主說什麼,然後還未發出一

個音,突然就被窗外突起的火警鈴聲蓋了。
  
  淒厲的鈴鈴聲響徹賓館所在的廣場上空。
  
  乘堯一步跨到窗前,曾經被對方困在地下室差點窒息而死的經歷令他眼

中蒙上厚重的殺意,「火族……」
  

作者有話要說:倆兄弟倒霉了。。噗。。。

不要震驚了,偶更了啦,偶真的更了啦。。。

雖然時隔太久,有點找不著寫文的調了。。。

林同學冷靜智慧的形象徹底沒了,完蛋了,所以說不要看前傳,是一切夢想

破滅的開始。

不用懷疑了,這個已經算確定關係了,麼有衝突,麼有懷疑,麼有誤會,麼

有第三者,一切乃們期望看到滴狗血滴相戀劇情都麼有,這倆個人天造地設

滴相配。。。連吵架都幾乎木有。。。就兩情相悅鳥。。。噗。。。(頂起

鍋蓋防磚頭)

所以某林才那麼捨不得某便,某便才那麼離不開某林的嘛。。。。。真的是

天生很合拍的倆只的。。。

接下來的情節偶理得很順了,一有時間就寫一有時間就寫。。。

如偶在回覆裡說,非常SORRY TO大家。。。但是。。。基礎太差的偶實在是

被課業負擔壓得喘不過氣了。。這麼遲更很抱歉,鞠躬之。。。。

虔誠地頂鍋蓋退。。。請換新鮮番茄扔,門口那堆都臭鳥。。。




31

第 28 章 ...


  賓館服務員奔跑在走廊上,大力拍打著每一間房門,催著房客們趕緊下

樓。
  
  然而這一間的房門還未來得及拍下,便從裡面衝出一個滿頭白髮的青年

,狠重地一把推開他,奪路而去。
  
  服務員驚了一下,他沒記得有這副模樣的人入住。
  
  「哪裡失火了?」跟在後面的面容冷峻的青年問。
  
  「隔壁樓的雜物房!幸好跟這裡不是一個樓道!但火勢太大,消防車又

還沒來,怕萬一燒過來,你們趕快都先下去吧!」服務員急道,轉身又去拍

其他房門去了。
  
  拍了一通回來正見青年和另一個瘸腿的青年身影消失在樓道間,不知道

是不是眼花,前者肩下夾了只大狗,後者頭上頂了叢草……
  
  服務員甩了倆下頭,確定自己是被煙熏花了眼。
  
  急匆匆奔至樓下,起火的雜物房已經燒黑了窗戶,煙霧騰天,廣場上空

染了一片灰。季逸林四下一望,瞥到樓後的小巷。
  
  巷道的空氣裡漂浮著火焰焚燒後的焦臭氣味,季逸林本是一肩夾著小六

一手化了掠影劍出來,急急奔在前面。跑了幾步,突然猶豫一下,不放心地

回頭看了隨便一眼,折回來將掠影收了回去,騰了一隻手出來牽他。
  
  「哦~~~噗!」藤蔓在隨便頭上歡快且八卦地。
  
  隨便紅著臉悶頭跑著,恨不得把她撓下來扔路邊垃圾桶算了。
  
  奔過拐角,樓體的背後,圍牆的角落,乘堯正將竭力翻牆的少年狠狠拽

下。
  
  少年痛呼一聲從半空墜地,被他一腳踩在腳下。
  
  牆上頭趴著的另一個橘發的小男孩朝下尖尖地哭叫了起來,「哥哥!」
  
  火焰作的淚珠滾落牆體,被乘堯一爪拂開,墜到一邊一堆紙箱的一角。
  
  乘堯俯身化掌,正要掏向少年的胸膛,突然身後傳來高喊,「等等!!


  
  劍刃破空而來,及時趕來的季逸林截在少年身前,「不要殺他們!」
  
  幾米之外的隨便墊著腳倚牆邊,抱著被扔給他的小六,氣喘吁吁。
  
  乘堯棕色的眸子裡閃出狂怒的情緒,「讓開!」
  
  「他們都是孩子,還控制不住靈力,不是有意傷人,上次誤傷你們也是

不知道你們在下面!」季逸林道。
  
  這也是前幾日他放他們一馬的原因,只不過當時他還未來得及教導他們

,就被隨便那邊的情況引了回去。
  
  然而乘堯的殺意卻絲毫未減,「那又怎樣!與本座無幹!他們都是火族

正統,吃了他們心臟小六就能得救!你讓開!」
  
  「不行,不能殺!」季逸林冷道。
  
  「愚蠢的人類!!」乘堯眼眸一暗,下一掌竟向季逸林招呼了過去。
  
  季逸林只一側身便避過他的攻勢,手腕一抬一翻便制住他要害,逼得乘

堯退後一步。後者憤怒地高喝一聲,磨牙再次攻了上去。
  
  後面的隨便看不下去地喊起來,「別打了!燒起來了!!」
  
  方才被火淚擊中的紙箱已經燒了小半個,正往週遭其他垃圾廢物蔓延著


  
  牆頭上的小男孩笨拙地翻落下來,趁亂拽著他哥哥要逃。卻又被眼疾的

乘堯攔住,季逸林的劍刃隨後擋來,爪尖與刃鋒在眼前交織晃動,小男孩嚇

得放聲大哭,一時間空氣間浮動的火焰幾乎將他們圍了起來。
  
  「別打了!!」隨便頭痛地喊道,正要過來勸架,突然背後一冷。
  
  幾週來在季逸林的培訓下他的反應速度提升許多,下意識地往前一撲避

開要害。一道黑影貫背而上,劃破衣服,帶出從腰及肩的一道血痕。
  
  隨便痛叫了一聲,剛要回頭,眼前紅色的衣角翻飛。
  
  天真甜美的少女面容一晃出現在眼前!近在咫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
  
  他被驚得踉蹌後退一步,漂浮在空中的少女抿唇呵呵地笑了起來。
  
  「是你!!」隨便憤然高叫道,化成灰他也認識她!
  
  是虛姬,她終於再次出現了!
  
  紅裙的少女較之前出現時的樣子變化極大,原本矮小的身材拔高許多,

隱約有了女性的曲線,面容也不似之前稚嫩,眉目間隱約妖豔之色。
  
  好似一夜之間長了數歲!
  
  隨便手往腰間一按,卻在掏出雷神槍之前,被少女一揚手拍中胸口,整

個人拂到身後牆上,重重墜下。
  
  似乎連力量也比之前翻了數倍!
  
  傷腿著地,隨便摔落在地痛得頭昏眼花,掙紮著去撿掉落在地的槍。虛

姬又一揚手,槍被掃出數米。
  
  少女斂唇一笑,忽地飄近,剛要再次揚手,突然一根翠綠的枝條顫巍巍

地豎了起來。
  
  「嗚嗚嗚,壞人,不,不,不准欺負雷雷!」藤蔓一邊嚇得哆哆嗦嗦掉

眼淚一邊竭力舉高她的枝條擋在隨便前面——只除了長了眼睛的那枝藏在隨

便肩下發抖。
  
  奇怪的是虛姬一見是她,明顯地神色一驚,似乎沒料到她與他們一起,

唇邊的笑陡然收了回去!
  
  她停下攻擊,飄得更近了一些,神色複雜地抬起手,卻在碰觸到藤蔓之

前,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一截斷指啪嗒墜下,黑色的血濺到隨便和藤蔓身上,掠影劍刃泛著寒光

自藤蔓的枝條前擦過。
  
  及時從與乘堯的糾纏之間脫離出來,季逸林從旁邊斜掠而近,削了她半

截手指之後,面色冰寒地一翻劍刃,向後一提想將她攔腰截斷。
  
  虛姬身影一閃從縫隙間飄了出去,浮在半空中緊捂著受傷的手,看向季

逸林的神色怨毒。她一抬手,數十道黑影破土而出,嗖嗖直撲季逸林而去。
  
  季逸林眨眼間便被那些怨魂圍得水洩不通,黑影纏繞間只聽見其中劍聲

錚鳴作響,片刻之後一道金光泛起,黑影被逼得四下退開,於是換了策略分

散開來,向隨便和一邊的小六撲去。
  
  季逸林急忙退回去護他們,而半空中的虛姬雖眼神怨毒,但並未趁亂向

季逸林下手,似是正事要緊,回身急逼乘堯而去。
  
  乘堯這邊正被小男孩的火焰團團圍住,燒得焦頭爛額,眼見她逼近,怒

喝一聲,一抬爪掃了一叢火花過去。
  
  虛姬輕巧一飄便躲了開,塗著紅蔻的指甲直抓向他的脖頸。
  
  突然風聲一緊。
  
  飛掠而過的武器驚了虛姬,止了她的動作,回過頭去,竭力化出人形倚

牆而站的小六大口喘著氣,腳下虛浮,剛剛射出飛刀的手無力地發著顫。
  
  趁她吃驚,乘堯一掌劈下,雖被她避開要害,仍是將她打退數步,見她

還要再次逼近,乘堯眼角一掃到腳下哭泣不止的火族小男孩——
  
  他一把抓起那小男孩,抓著他的腿將他倒拎著揮向虛姬。
  
  「哇啊啊啊!!」小男孩嚇得登時飆出大淚。火淚順勢飛濺,全淋在了

虛姬飄飛的紅裙上。
  
  似乎是怕火,虛姬驚叫一聲,面上露出驚惶之色,飄離出數步,拚命拍

打著身上蔓延的火焰。
  
  他們這邊持續打鬥,隨便那邊正連滾帶爬,一邊回身沖黑影們開著槍一

邊跳著腳往前拚命跑著,雷聲驚了怨魂,黑影們漸漸全聚攏在他身後。他狼

狽不堪地一邊回頭望一邊撐著牆竭力往巷外奔逃,卻沒有奔到大樓外去,而

是在樓邊一拐,從另一個方向圍著樓體倒著奔了回去。
  
  繞了一圈跑回來,遠遠地只看見仍在打鬥的乘堯和虛姬,小六和藤蔓縮

在牆邊,卻不見季逸林。
  
  背後已經被窮追不捨的黑影們又劃拉出了數條血口,隨便咬牙硬撐著多

跑了幾步,就地一滾,抱頭縮成一團!
  
  黑影們尖嘯著蜂擁而上,剛要將他吞入包圍圈中,突然金光一現。
  
  消失的季逸林出現在黑影們和隨便的正上空,帶著半空中化出的金色符

陣,挽劍而下,一劍將一張血符插落至地,金色陣法光芒大盛,霎時將他們

統統包裹入其中。淒厲的尖嘯聲持續不過數秒,便隨著金光消失殆盡。
  
  隨便抬起滿額是汗的臉,看看身邊再無黑影,鬆出口氣。
  
  季逸林去攙他,眉目間儘是緊張,「你怎樣?」
  
  「沒事!」雖然痛得嘴角直抽,隨便仍故作輕鬆,一邊不忘自誇,「我

,咳咳,我說這招有效吧!小爺我玩了倆年『殺伐令』……」
  
  全區第一的血牛武士!加紅金裝最後賣了倆千多!那可算他人生第一筆

工資了,給白姐買了一雙百麗的鞋,其他都寄回了孤兒院。
  
  季逸林很明顯聽不懂他那些網遊術語,隨便所謂「血厚的武士引怪、法

師候在某處群攻」這種理論在現實中應用的危險性太大,他剛才在牆頭上等

得太過心急如焚,實在不想再來一次。
  
  乘堯的痛叫傳來,虛姬撲滅了火焰再次糾纏了上去,眼看不敵。季逸林

揚劍趕去助陣,隨便便跳著腳退去與小六一起,護在他和藤蔓前面,一邊比

著雷神槍試圖尋個空隙給虛姬轟個洞。
  
  怨魂被滅,又被傷了手指,燒了裙角,虛姬的臉上再也掛不住笑,神色

妖異陰鶩,眉目間現出烏黑的色彩。然而她畢竟敵不過季逸林和乘堯雙人的

攻擊,不出一會兒便敗下陣來,燒焦的裙角一翻,向後逃掠出數米——
  
  轉而向避在一邊的隨便和小六撲去!
  
  季逸林身形緊追其後,剛能接下被她一掌拍開的隨便,眼看著隨便因為

被再次擊中胸口而嘔出一大口血,「隨便!!」
  
  「咳……」隨便頭靠在他肩上喘息了一聲。
  
  季逸林急忙去探他狀況,乘堯的尖叫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原來他二人停頓的這一時,毫無抵抗之力的小六同樣被虛姬一掌拍中胸

口,吐著血飛出數米,跌落在地化回犬形,虛姬身影一飄,拎起它掠上牆頭


  
  「賤人!!放開他!!」追過來的乘堯焦急喝道。
  
  虛姬卻只回頭看他一眼,面上露出冶豔的笑容來。
  
  「你知道用什麼來換。」她開口道,聲音比她如今的少女面容還要成熟

幾分,完全是成年女人的聲音。
  
  接著她足下一點飄下牆頭,乘堯怒吼著緊追而去。
  
  季逸林原想跟去,懷中的隨便一咳,又是一口血吐出來,他便失了顏色

地只顧拍他,「隨便!隨便!」
  
  隨便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了反應,低低地應了句,「嗯……」
  
  「你怎樣?!」
  
  「……」痛死了……隨便神智混沌地想,總覺得斷了肋骨。呼吸撕扯著

痛,實在是提不起力氣說話,只能虛弱地將手抬了抬,表示沒什麼大事。
  
  ……
  
  不多時乘堯便又無果地折了回來——虛姬的身影一掠過牆頭便消失無蹤

。他一臉因極度焦急而生出的狂怒,重又逼向那被嚇傻的火族兄弟倆人。
  
  「做什麼?」季逸林放下隨便,警覺地攔在他前面。
  
  「讓開!我要他們的力量,殺了虛姬那個賤人!」乘堯吼道。再次連本

座都忘了自稱。
  
  「不行,」季逸林道,「你不能殺他們。你冷靜些,她想跟你換東西,

就不會傷了小六性命,我們……」
  
  「閉嘴!」乘堯打斷他,「你不知道她會怎樣對他!那個賤人!那個賤

人!你少廢話!該死的人類!你剛剛明明有機會攔住她,卻只顧著看他的傷

!!」
  
  最後那個他自然指的是隨便。
  
  季逸林沉默了。良久道,「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救回小六,但是這倆個

孩子你不能殺。」
  
  乘堯棕色的眸子已經被殺意與怒意染成了赤紅,指節握得嘎吱作響,瞪

了季逸林半晌——的確是打不過對方——狂怒地對天尖嘯一聲,怨毒地掃了

他們一眼,回身躍牆而去。
  
  「……」隨便張了張嘴,抬手想喚住乘堯。
  
  季逸林按住他,低聲道,「由他去吧,他只是一時氣憤,發洩了便好。


  
  「你別說話了,」他皺眉探著隨便的傷,將他重新拉入懷裡,「歇一會

兒吧。」
  
  ……
  
  槍聲和火勢不久便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但待消防兵攀入巷內,卻只見地

上血跡,不見半個人影。
  
  總的來說火勢並不算大,當天傍晚便解了封鎖,旅客們都重新住回了賓

館,也有膽小或覺得不吉利而換了地方住的。雜物房和後巷倆處失火的原因

都有待繼續調查,警察還進一步封鎖了槍聲和血跡的消息,禁止談論,避免

人心惶惶。
  
  服務員大媽咚咚地敲著門,「需要打掃衛生嗎?」
  
  開門的青年神情冷淡,「謝謝,不用了。」
  
  「你們明天還住嗎?」大媽問,並且好奇地往裡張望。
  
  「還要幾天。都不用打掃了。」青年道,不動聲色地遮住門口,接過大

媽遞來的新捲紙和一次性洗漱用具,禮貌地點點頭,便關了房門。
  
  剩下那大媽唏噓著推著小推車往樓道走,小珍果然沒說錯,住這屋的小

伙子真俊啊,明天要讓阿芬來換捲紙,讓她也欣賞欣賞。
  
  季逸林將懷裡抱的捲紙牙刷等雜物都放進廁所,放熱水洗了洗毛巾擰乾

,走出來。
  
  火族倆兄弟擠成一團睡在原本是小六的那張床上,當弟弟的死死抱住他

老哥的胳膊,蹭了一臉口水在上面。
  
  藤蔓依舊趴在那裡看她的無聲電視,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季逸林走到床邊,俯□輕聲喚道,「隨便?」
  
  隨便沒反應。他肋骨倒是沒真斷,不過也傷得不輕,關鍵是背後還被怨

魂扒拉出了不少傷口,現在是趴著睡也痛,仰著睡也痛,只能側身蜷著,睡

得極其痛苦。
  
  偏偏這麼痛苦他還是睡著了,還深陷於夢靨中不能出來,眉頭緊鎖,咬

牙微微地搖著頭。
  
  「隨便?」季逸林又喚了一聲,輕輕拍了拍他。
  
  隨便猛然間睜大眼睛,面色蒼白,神色驚恐,眼睛幾乎對不上焦地望著

牆角,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口氣,接著開始大力喘息。
  
  「……怎麼了?」他
第 28 章 ...


  喘了一會兒,抬頭看見季逸林擔憂的神色,沙啞地問。
  
  「你做噩夢了,」季逸林道,坐在床邊按住他的手,「擦擦身再睡吧,

舒服一些。」
  
  隨便渾渾噩噩地,接過季逸林遞來的毛巾胡亂擦著臉。
  
  「做什麼夢了?」季逸林問。這幾日都是,隨便經常半夜從夢裡驚醒。
  
  隨便晃著頭,「沒什麼……」
  
  從季逸林在麥當勞叔叔面前說出類似「告白」的那段話的那天開始,他

似乎總是重複著與之前相同的夢境。白姐坐在窗前、對著未婚夫的頭顱梳著

頭髮,說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要不就是他自己不斷不斷地跑著,卻始終

找不到自己的房間。
  
  只是這倆日夢境的內容多了一些,總有一個人影,讓他覺得滿心歡喜,

卻無法靠近無法看清,爾後那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他便像從云端墜入地獄,

心情大起大落,極度的絕望和悲痛,幾乎要控制不住在夢中的痛苦嘶吼。
  
  頭腦混沌,胸膛裡一陣燥熱,傷口又痛又癢,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於是下意識地握住季逸林稍顯冰涼的手,摁在自己臉上,呆了一會兒,

突然驚覺,尷尬地放開對方。
  
  季逸林笑了笑,替他把遮住眼睛的一縷劉海拂上去。
  
  擦了臉,季逸林便接過毛巾繼續幫他擦手臂和後背,賓館的毛巾質量並

不見得多好,粗糙的線頭不小心掠過了傷口,隨便輕嘶了一聲。
  
  「痛?」季逸林頓了手。
  
  「沒事,」隨便紅著臉含糊地道,將臉埋進被子裡。
  
  季逸林才擦了一半,他已經又困又累到又要睡著的狀態,迷迷糊糊地眯

縫著眼,撈住起身的季逸林的衣角。
  
  「別走……」他聽見自己低聲道。
  
  「我去換洗毛巾,」季逸林的聲音聽進耳朵裡有些模糊,「馬上回來。


  
  他強迫自己撐著眼皮維持著一丁點的清醒,總覺得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好不容易季逸林終於回來了,開始繼續擦身,他便伸出手去,牢牢扣住對方

未拿毛巾的那隻手,這才放心地繼續睡了。
  
  季逸林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也不掙脫。待擦完了,便將毛巾丟在床

幾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將隨便的腦袋挪到自己胸肩處,替他找了個舒服

的姿勢。
  
  他低頭看著隨便的發旋,垂下眼睫,眨了眨,接著便微微有些臉紅地,

猶豫地,摸索著,偷偷撫上對方溫熱的臉頰。
  
  修長的指尖輕顫著撫過綿軟的唇。
  
  深呼吸。深呼吸。
  
  「噗……」藤蔓從床腳冒了隻眼睛,「恩人你在做什麼?」
  
  「……」
  
  季逸林淡定地伸手關了燈。
  
  ……
  
  夜深沉,窗外無月,一片死寂的黑。
  
  屋內四人睡著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只是門外突然一聲不易察覺的輕響,

過了許久,屋內人的呼吸似乎漸漸厚重了起來。
  
  季逸林於一片漆黑中,突然睜開了眼。
  
  他輕巧無聲地挪動著身體下床。只是一隻手還被隨便死死攥住,他猶豫

了一下,指下用力,將隨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接著便赤足走向門邊。
  
  彎腰,食指在虛空中化出個符型,堵住了正從門縫下往內洩入的煙氣。
  
  接著他又無聲地走了回去,臥回床上,默等了一會兒,撤回了他一直設

在門邊的金線結界。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房門被吱呀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字多到把下輩子的人品都攢完了的地步。。。。

原因是偶找不到地方斷章。。噗。。

蹲偶的坑就是要學會忍受一下子一月不更,一下子連更N多的節奏起伏啊。。



偶是個不規律的壞***。。。麼有存稿的習慣。。

主要是偶想快點完結,後面會更忙。。。

沒多少情節拉,馬上***啦。。(眾:口胡!可是乃前面明明一堆廢話什麼

都沒講!!)

就是這樣啦。。。說了這是抱罐子灑糖文嘛。。。。毫無懸念可言。。噗。



麼有人注意到便便的武器名字有什麼特殊咩。。。其實如果注意到的話,差

不多能猜出屠城後續的一些背景了,這一切都是有淵源的啊(摸下巴)。。

。。




32

第 29 章 ...


  光線從走廊外洩入。腳步悄然。來人將五指化爪直向季逸林的胸口,卻

在下一瞬被突起的掠影劍刃抵了喉口。
  
  「……」
  
  季逸林開了床頭燈,站在床邊的赫然是滿眼殺意與被輕易制住的恥意的

乘堯。
  
  季逸林皺眉,低頭看了眼對方停在半空的手、尖長的指甲透著黑寒之色

,「為什麼要殺我?」
  
  乘堯咬著唇不說話,光是眼神恨恨。
  
  季逸林嘆了聲,放下劍勸道,「我說過我會盡全力幫你救小六……」
  
  「你幫不了!」乘堯打斷他道,「我需要力量!我只要力量!」
  
  虛姬手上有小六的命,她要換的東西季逸林給不了!那東西根本不存在

!要換小六,他只有一個辦法,而這個辦法的實施需要高強靈力的偽裝。他

原本就抗拒與人類的合作,況且在他看來,這次又是因為季逸林的疏忽才導

致小六被抓。如今夾在他們當中充當氣氛緩和者的小六不在,他更不會拉下

臉來求助季逸林。他一定要救小六,他需要力量,既然季逸林不肯讓他殺那

倆個火族取靈力,那他索性就殺季逸林作替換好了——反正對方的靈力最是

強大。
  
  如今這計劃這麼簡單就失敗,他無心再說話,滿目焦躁與狂怒,目光掃

到旁邊沉睡的那倆個火族的孩子,殺意盈然,然而季逸林劍一閃就斷了他的

念想。
  
  時間不多,他眼中急色漸漸更甚,眼色一暗,一咬牙,趁季逸林撤劍不

備,突然扭頭奪門而出。
  
  季逸林剛追出一步,就頓了下來。低頭看見是沉睡中的隨便,後者幾乎

是無意識地在他方才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開始摸到並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先前乘堯通過牆角放了些迷煙,隨便睡得很死。季逸林猶豫了一下,並

沒有叫醒他,而是輕柔地撫了撫他的發角,一揮劍斷了衣角。
  
  他替他掖緊了被子,重設了結界,鎖上房門,接著追乘堯而去。
  
  ……
  
  乘堯這邊暗殺無果,離開賓館後尋了個無人的地方,從懷中摸出一塊渾

圓的石頭。
  
  他將它拿在手上皺眉看了一會兒,接著焦躁地往身邊牆上錘了一掌,石

灰飛揚。
  
  他抬頭看看月色,時間緊迫,再無他法。只能解開胸口衣襟,單手化爪

,咬牙狠狠cha進自己胸口!
  
  他悶哼著,面容因為痛楚而異樣地扭曲著,黑色血液很快沿著手臂滴滴

墜落。他又忍痛往裡探深了一些,接著痛嘶一聲將手撤出,一邊痛苦地喘著

氣,一邊將滲了靈力的心尖血抹在那顆石頭上。
  
  原本平實無華的石頭突然泛起了光芒,似被一圈黑影縈繞。
  
  隨著血液漸失,乘堯的面色愈發蒼白,似漸漸傾盡所有力量。但因他靈

力低弱,那黑影始終微薄,任他再將更多的血抹在上面也無濟於事。他最後

只能顫抖著指尖引導著那圈黑影,令它集中在石頭最外圍和上半部。
  
  他舉起那石頭來對著外面街燈光芒觀察了一會兒,瞧著似乎能矇混過關

的樣子,接著將它小心地收了起來,胡亂地收拾了一下傷口,起身出發。
  
  這一夜太過沉悶,烏云遮蔽了整片天空。路燈昏黃,映得人影倉皇。乘

堯一腳重一腳輕到了書讀湖邊,站在蘆葦叢邊。
  
  四下空曠無人,只有湖水輕拍岸邊,擦過蘆葦叢,發出梭梭的低響。
  
  「賤人!本座帶你要的東西來了!」乘堯提聲喝道。
  
  嘩啦一聲浪響,他凝神緊張地看向湖面,等了半晌,卻不見任何動靜,

焦躁地一回頭,一個矮人族魔人站在他身後。
  
  乘堯一驚,退了一步。
  
  「跟我來。」矮人啞聲道。
  
  一路走去,瞥見暗處還藏了好幾個不同種屬的魔人,乘堯心中暗驚。看

來虛姬這段時間來收服了殘存的其他魔人——也許在過程中還殺掉併吞噬了

一些不服她統領的,並且因此力量突飛猛進。
  
  山頂風聲獵獵,書讀湖在身後山下,乘堯盤顧四周,不得不承認虛姬藏

身的此處著實隱蔽。這是距書讀湖不遠的一座山半山的別墅群邊,依山傍水

又環境清幽,從山下開始就被劃為私人住宅區,守有保安,往上一路都是園

林,只有那些富豪會開車上山度假。
  
  虛姬就飄在園林裡造型詭譎的假山上,昏暗的天幕下她的裙角迎風飄揚

著,在週遭的一片死寂襯托下,布料擦動的嘩嘩聲十分瘆人。
  
  比起前一日,她的面容更似成熟了一分。
  
  她見乘堯來了,咧唇甜美一笑,墊著腳尖輕巧飄下。
  
  她開了口,成***子的聲音幽幽暗暗,似從虛空中浮出,直接滲入人腦

之中。「東西呢?」
  
  「人呢?!」乘堯沉著臉。
  
  虛姬嘴角微彎,觀察著他的面色,似乎覺得這緊張的神情很合她的猜測

,笑容愈發妖豔愉悅,抬了抬手,數條黑影從假山後托出了恢復了人型的小

六。
  
  小六的身上凝著大量的血跡,垂著頭毫無反應,不發一言。幾條怨魂似

繩索一般緊緊纏繞在他四肢上。
  
  乘堯一見他身上的血就驟然縮了瞳孔。
  
  「你喜歡他吧?」虛姬道,「呵,真夠有趣的一對,忠心的狗和他的狗

主子。他中了我的蠱,你最好別耍花樣,不然我隨時可以叫他殺了他自己,

或者殺了你。」
  
  「放了他!」乘堯從懷中摸出那塊早就準備好的石頭,「這就是你要的

!放開他!」
  
  虛姬瞧著那石頭,眼色露出懷疑之色,她剛一抬腳,乘堯卻退後一步,

舉著那石頭握緊,道,「你先放了他,解了他的蠱。不然我現在就碎了這東

西,誰都別想得到!」
  
  「哦?」虛姬挑了眉,突然抿唇又笑了。
  
  背後衝擊來得突然,乘堯發出一聲痛叫,被一個魔人從背後扣住,石頭

驟然墜地。
  
  「你沒資格提條件,」虛姬呵呵地笑了起來,彎彎的眉眼滿是輕蔑,「

若不是因為那人類,你們早落在我手裡了!」
  
  「獠犬族……」她抬手吸起那枚石頭托在手裡,有些好奇地端詳著,「

你們退居雪山幾千年,就為了這顆聖……」
  
  她話音突然斷了,眉頭一皺,「這不是聖石!」
  
  她一擺手,架著乘堯的魔人便往乘堯膝下重重踢去,乘堯悶哼一聲雙膝

栽倒在地,艱難地斷續道,「這就是……我族聖石……供奉我族祭壇數千年

,世代相傳……你,咳咳……你又沒有見過!憑什麼說它是假的!」
  
  虛姬眼中慍意泛起,虛空的聲音高了一個調子,「中古秘史記,此石封

印上古王者,力量滔天,得之者得天下,怎麼可能是這樣一塊石頭?!又怎

麼會輕易就被捏碎??」
  
  她一揚手,那塊石頭驟然破碎,嘩啦啦化了沙礫墜地。
  
  乘堯心口驟然一痛,哇地一口血嗆出。
  
  「果然!」虛姬看他反應,冷哼道,「你將自己靈力附在這東西上面,

想偽裝聖石!真是愚蠢,就憑你那點力量?!」
  
  「看來你也不想交易了!」她騰身一飄,忽地閃至被怨魄桎梏的小六身

邊。
  
  「不要殺他!」乘堯赤紅了眼尖叫道。
  
  「把真的聖石交出來!」虛姬回頭。
  
  「沒有那個東西!!」乘堯急道,「真的沒有!祭壇中祭祀聖石的事情

只是傳說!只有族長才能獲准進入祭壇,我雖是族長繼承人,在未即位儀式

前也不能進去!那時你們來襲,我去到祭壇,發現沒有聖石,只有一把雷神

刀!」
  
  「聖石中封印王者的事情我也從未聽過!」他又急又怒,「若真有滔天

力量,我們怎麼會不自己先用了!還輪得到你們來搶?!」
  
  「還敢騙我!」虛姬一拂手,纏繞在小六身上的怨魂們譁地射出,啪地

如巴掌一般掃到乘堯臉上,逼得他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聖石就在你族祭壇,由歷任族長負責看守,這是我主上親口jiao代!


  
  她一把扣住沒了支撐、癱軟下來的小六的喉口,神色一厲,「還不快點

交出來!」
  
  然後那狠絕的神色卻在目光掃回乘堯時突然變了。
  
  只因乘堯被方才幾條怨魂所傷,胸口破出幾條傷口,破碎的胸襟大暢開

,露出裡面溢著血跡的胸膛。
  
  「沒有獠犬族印……你不是族長繼承人!」她驚道。
  
  可她那時帶人闖入大雪山時抓住了好幾個獠犬族人,他們分明都交代乘

堯就是族長唯一的兒子,後來她殺了獠犬族長之後,那些獠犬族人也是拚死

保護這個族長遺孤……
  
  ——難道他們一起騙她?!還是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她眼色一沉,瞭然驚道,「原來如此!難怪……白髮棕眸,你的外貌分

明連獠犬族純血統都不是!更不可能是繼承人!」
  
  乘堯神情比她還驚,顯然從未聽聞過這種論斷。什麼族印?!他震驚又

茫然地低頭也看向自己胸口。從沒人跟他提過什麼「族印」!他生而為族長

的獨子,享盡父上母上的疼愛與旁人的尊從豔羨,怎麼會不是繼承人?又怎

麼會不是純血統?!他的外貌雖然與父上不同,可是完全遺自母上,他母上

不就是純血統麼?沒有人說過她不是啊!
  
  他二人這一驚一鬆懈,原本低垂著頭的小六卻突然動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抬起頭來竟是完全恢復神智的樣子,突然抬手化出一

枚飛刀,迅速向虛姬的喉口划去!
  
  虛姬驚訝之下猝不及防,僅下意識地向後一退,僅是避開了一丁點,尖

銳的刀刃順著喉側擦過,霎時噴出大股黑色血液。
  
  她尖叫一聲摀住脖頸飄出數米,臉色大變。小六下一刀反手一射,徑直

射進制住乘堯的那個魔人額頭。
  
  他接著快步奔來,趁所有人都震驚未反應,一把抓起乘堯就逃!
  
  ……
  
  之前將僅存的所有靈力都化在了那塊假石頭裡,越是狂奔越是體力不濟

,乘堯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到身邊的小六也步履踉蹌、邊跑邊咳著血。
  
  他一邊強撐著竭力跑著一邊看向小六,一大股難以言語的情緒充斥著他

劇痛的胸口,他腦中一片混亂,他有話想問他,可是現在毫無時間與精力。
  
  他們二人都不熟悉附近地形,幾乎是慌不擇路,沒多久便發現前方無路

,已經快要奔到了山坡邊。好在坡度看起來不太陡,可以順勢滑下去一直到

書讀湖邊。
  
  然而追兵緊隨其後。怨魂來得最快,僅站在坡邊這麼一猶豫,已經在護

住乘堯的小六身上又劃出條血口。
  
  虛姬的紅裙在遠處閃現,捂著脖子的她神情陰霾,殺意騰騰。
  
  小六停了下來,「少主……」
  
  乘堯喘著氣看向他,驚訝地看著他化出一顆通體俱黑的石頭塞進自己手

裡。
  
  那石頭黑得詭譎,渾身籠罩著厚重的寒氣,石面雕有一條面目猙獰的石

龍,龍目泛光。
  
  「這……咳……不能落入旁人手裡,族長臨終前交代,咳……一定要守

住它……」小六艱難道。
  
  「這是真的聖石?!為什麼會在你那裡?」乘堯驚道。
  
  「你……」他恍然間腦中一個念頭一閃,眼睛驟然瞪大。
  
  虛姬說他不是族長繼承人,聖石在小六手上,難道……
  
  小六艱難地咳著血,沒有解釋,而是接著重複道,「一定要守住它,少

主,你保重……」
  
  接著一把將他推下了山坡!
  
  乘堯毫無防備,一路滾落,陡然一陣天翻地覆,摩擦山石的劇痛和震驚

中,腦海裡不斷閃現剛才小六推他時的神情——深深的擔憂與不捨,還有苦

澀與決絕。
  
  卻始終少了點什麼。
  
  一直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護著他守著他,為他做任何事情,為他連命

都不要,看向他的眼神裡,卻始終比他看他少了點什麼。
  
  為什麼聖石會在你那裡?
  
  還有,還有他在方才奔逃時一直一直都想問的話,為什麼,你中了蠱卻

沒有受虛姬的控制?!
  
  為什麼會對戀人發作的蠱沒有奏效……
  
  呆滯與茫然持續不過片刻,緊接著聽見山坡上傳來小六的慘叫,獠犬族

的耳力太好,他甚至還依稀聽見血液撲哧噴濺的聲音!
  
  不——!!陡然劇寒襲心,他栽落山腳,跌進灌木叢中,草木的枝椏遮

蔽了視野,虛弱至極讓他沒有力氣發出半點聲音,只能竭力地仰起頭,痛楚

地無聲嘶吼。
  
  六————!!!
  

作者有話要說:摸著下巴嗯哼哼,做人要厚道,不能忘本,中華田園犬才是

正統。。洋狗啥的都是浮云。。。

小虐一下小堯堯。。噗。。扔雞蛋請先調成蛋清扔臉這兒,美容。。

深夜偷偷來更文。。這個叫周更。。很好很好。。

沒多少內容了。。偶會盡快完結滴。。大家耐心,磚頭先收好之。。

順道,突然想起來偶還有個群107502863,雖然人很少很少(絕對是字面上的

意思)不過建群的EIMON君是個熱情而善良滴好人,其他親也是十分友好滴好

人。。有興趣可以親身來催稿。。噗。。

再順道,落伍滴偶終於有微博了 http://t.sina.com.cn/emodee 天天窩在上

面看微BL說和十世大的生子後綴。。時不時自己廢話幾句。。。打滾求人氣

~~




33

第 30 章 ...


  少女細膩柔滑的指尖穿透胸口。
  
  她抽離時,鮮血便隨著手臂的拖曳向外噴濺,黑色的液體撲簌簌滴落在

二人的腳下。
  
  小六的身體沉重地倒了下去。被血染黑的胸口,暗紅色的族印散發著微

弱的光芒,並且隨著大量鮮血的噴湧而愈加黯淡。
  
  虛姬恨恨地捂著自己的脖子,並不屑再看他一眼,足下一點一飄,徑直

要往山坡下去追乘堯。
  
  然而她身影剛飄出數步,突然聽到風聲扯緊。
  
  數條劍影劃破夜色,自遠方疾速掠近,她身子一躍狼狽躲閃,最終在其

中一道劍影上踏了一下,飄到就近的樹梢上。
  
  她輕踩著樹枝飄忽忽地立著,看著緊隨著劍影奔至的季逸林。
  
  季逸林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裡模糊不清,只有一雙附著逼人寒意的眼眸

,似在黑暗中都泛著寶石般的光芒。他修長的身影遮擋在小六的身前,長劍

一揚,發出尖銳的錚錚聲響。
  
  他側頭看了一眼小六,半蹲□給他輸了一段靈力續命,一邊不忘警覺地

看向虛姬。
  
  「又是你……」虛姬微歪了頭。
  
  「本來想再陪你玩玩呢,人類的美人兒,」她撅著嘴露出為難的神情,

抬起那隻昨日被季逸林削去半截指頭的手,曖昧地舔著自己冶豔的紅唇,「

你欠人家的這個,人家可想好好地一口一口地跟你討回來呢。」
  
  「可惜今天沒時間,還是先讓我的小朋友們先陪陪你吧……」她將手在

唇角上俏皮地一按,接著一揚手召喚怨魂,與此同時自己足下一點,向後飄

掠。
  
  然而錚錚之聲驟然再起,又是數道劍影齊齊而發,她一愣神,猝不及防

間竟被其中一道打落,驚叫一聲身子墜下,震驚之間已被穿透腹部,牢牢釘

在了身後樹幹之上。
  
  這次換她哇地咳出口血,皺眉看向向她走來的季逸林。
  
  她的怨魂們呢?為什麼消失了?!而且她的靈力竟比之前減弱大半!
  
  「我剛在半山腰,破了你的法陣。」季逸林冷冷的聲音解了她的疑惑。
  
  正是因為在半山腰耽擱了些時間,他才來遲一步。
  
  那是虛姬操縱和吸取亡魂力量的法陣,一旦破除,她自魂魄上吸取的力

量就幾乎殆盡。虛姬神色一變,眼中的怨毒之色泛起,一咬牙,在季逸林揚

劍逼近之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生生將自己的身體倒著從插在樹幹的

劍影上拔了出來!
  
  腹部破出一條大口,她忍痛再次飄向半空,一邊發出尖銳的嘯聲呼喚其

他的魔人,一邊企圖往山坡下逃竄。
  
  「沒用的。」青年冰冷淡定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她耳邊。
  
  她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同樣「飛」上半空的季逸林——那自然不是人類

武俠小說裡面的輕功,對方只是在攀躍上樹枝之後連發數條劍影,踏影而至

——下一秒就被對方反手一劍劃向脖頸!
  
  她翻身勉強躲過,卻被割斷了數縷長發,肩上破出條血口,痛叫著墜落

至地。季逸林輕巧踏落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冷然看著她。
  
  她狼狽不堪地趴臥在地,滿眼全是再次的驚訝,她竟聽不到遠處任何一

個其他魔人的動靜!
  
  她的聲音裡隱約帶了顫意,「他們也都被你殺了?!」
  
  就在剛才?!
  
  季逸林並不答她,僅是一抖劍,摔落一地血跡。
  
  她這才看清季逸林拉風帥氣的黑呢大衣上沾染著厚重的血塊,腥腐的臭

味皆是來自於她的同伴們。
  
  「不可能!」她神色大變地尖叫道,「他們有五人!你只是個人類!」
  
  對於魔人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種族貴賤觀,季逸林已經懶得再作解釋。

再者他也不是有意要裝酷——他的確是佔了些偷襲的便宜,短時間內接連殺

了幾個魔人也的確很耗體力,剛才又續了段靈力給小六——實在是有些累了

,想趕緊收拾完虛姬了結一切。
  
  因此他仍然不發一言,僅是帶著一臉與生俱來的冰冷神情,對著虛姬再

次揮劍。
  
  「砰——!!」
  
  淡藍的光芒擦肩而過,帶出燒灼般的痛意!
  
  似乎永遠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次換作吃痛驚訝的是再次被人從後面

放了冷槍的,倒霉催的季同學。這一槍比幾週前高個警察之前那槍給力多了

,在他左肩上破出個血肉模糊幾可見骨的大口,濺了他一臉溫熱的血液,湧

出的血液霎時濕了整個肩頭。
  
  季逸林幾乎將薄唇咬出血痕來,才能忍住痛哼和因劇痛而導致的瞬間昏

眩。他艱難地摀住傷口,回頭更驚訝地發現,那捕他的黃雀竟然是被他留在

賓館的隨便!
  
  一團黑影在隨便之後出現,從遠處愈滾愈近,卻不敢靠近,只能在距離

他與隨便都很遠的三角位置上跳躍著哭泣,「嗚嗚嗚,恩人!你沒事吧!雷

雷他半夜醒了就發瘋了嗚嗚嗚……」
  
  季逸林看著隨便,昏沉的夜色與凌亂的劉海遮了隨便大半面容,只隱約

可見他雙目中泛出的光芒,幽幽的暗紅。
  
  與先前的那些情侶們一樣,完全是一副中了蠱的樣子!
  
  季逸林扭頭一劍抵住虛姬喉嚨,後者卻只牽唇露出絲冶豔的冷笑,「我

可沒有對他下蠱,許是旁人的轉移到了他身上。」
  
  她的笑愈發愉悅,甚至有些八卦,「我竟沒想到過你們倆,呵呵,你們

倆竟也是?你們才認識多久?」
  
  季逸林冰冷凍結的面上驀地出現一絲鬆動,眉一皺要壓劍而下,卻又聽

得一聲槍響!!
  
  下意識地向後一退,淡藍光芒擦身而過破進他們身後的一棵樹上。合抱

的樹幹登時給攔腰破出大洞,喀嚓嚓前後搖晃幾下,再也撐不住沉重的樹冠

,轟然向前倒下!
  
  轟嚓巨響,樹葉土塊紛亂濺飛,煙塵迭起,季逸林向後疾退了數步,虛

姬似乎被他和斷樹隔開,煙塵中也辨不清對方的方向,正在屏息探尋,突然

察覺到厚重粗亂的呼吸——正從近處而來!
  
  他下意識地揮劍而去,卻在察覺到對方熟悉的氣息之後生生止住了動作

。對方未受阻攔的一拳便正中了他的腹部。在他吃痛彎腰的同時再一個勾拳

正中下顎。
  
  季逸林痛哼了一聲,幾乎要咬碎了一口白牙,胃酸迅速翻湧,頭腦昏沉

地被對方緊接著撞倒在地,一邊在向後栽倒的天翻地亂中一邊發現自己竟然

還很有閒心地在想,這些天隨便的近身搏擊技巧大有提高啊……
  
  如果不是正在被扁的對象是他自己,他這做老師的還真應該感到欣慰才

是。
  
  但是隨即季師父又很鬱卒地發現,隨便緊接著下一個擊打動作是用槍托

胡亂砸他的頭——完全一點技巧和風度都不講了。
  
  的確是失了神智。他一邊苦笑著嘆氣一邊掙紮著抵擋隨便的攻擊——被

揍個一倆拳不算要緊,但看隨便回回都往他頭臉上招呼的架勢,最後要是被

打成豬頭就實在太影響形象了。
  
  他這邊一隻手被廢,又怕傷了隨便留了五分力氣,那邊隨便卻是完完全

全的神智癲狂,雙膝跪地騎跨在他身上,赤紅著眼一陣往死裡地奮力扭打。

末了摔下雷神槍,雙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陡然呼吸困難,季逸林皺著眉竭力掙紮著。
  
  隨便發出獸一般狂怒的高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壓制住了他

所有的反抗,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嘶聲吼道,「你為什麼又丟下我?!


  
  「隨……」季逸林艱難地發著聲,推拒著他的手臂,企圖喚醒他。
  
  「你總是這樣!我已經很聽話了,為什麼總要丟下我?!為什麼要留下

我一個人?!」隨便的面上露出扭曲的神情,幾乎是破著嗓子怒吼道。
  
  「咳……隨便……」他只是擔心他的安全……
  
  季逸林的掙扎突然頓下了。
  
  只因一滴滾燙的液體滴到了他臉上。
  
  近在咫尺,泛著微紅光芒的眼裡,隱約波光斑駁,頓時看愣了季逸林。
  
  「為什麼你們都不要我……」隨便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哭腔。
  
  更多滾燙滾燙的眼淚一滴滴下淌,順著他的頰邊滴落到季逸林的頰上,

再沿著頰邊下滑。
  
  「他們都不要我,他們都走了。你也不想要我,你也要走,對不對?」

他哽嚥著,話語被淚水沾染得模糊不清,「我們明明都牽過手了,你答應了

要一起的……你答應了要一起的……」
  
  「……」季逸林眼底浮出痛色。
  
  「要怎樣才好……要怎樣才好……你說啊,要怎樣才能永遠在一起……

要怎樣才能永遠在一起……」
  
  扣在喉口的指尖愈收愈攏,季逸林的臉色愈發漲紅,覺得自己周身都在

發著冷,冷得那些滴落在臉上的淚都好似熔岩般灼燙,他看著隨便哭泣的臉

,心臟一抽一抽地緊縮著,尖銳的疼痛。
  
  那不單是中了蠱之後才會說出的話。季逸林明白。那就是隨便真實的心

聲。
  
  表面上的開朗豁達與無所畏懼,無時不刻掛在嘴角、大大咧咧的陽光笑

容,遮住被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陰霾。
  
  他實在是孤獨了太久了。
  
  他竭力對身邊每一個人好,竭力珍惜身邊每一個人。卻沒有人將他放在

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太害怕再被遺棄,太害怕一個人被丟下。
  
  季逸林心疼地看著隨便,定定地看著,隨便的淚滴落在他眼角裡,看起

來就像是他的淚也滑落了出來。
  
  對方終究是不懂。
  
  每個人都是孤獨的。生時來,死時去。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從喉口裡竭力擠出的聲音艱難而沙啞,「……沒有

……誰和誰……會永遠在一起……咳……總有些……路……你得一個人……

走……」
  
  隨便動作一滯,眼裡淡紅的光芒暗了一暗,頓下動作呆呆地看著他。
  
  季逸林逮著機會膝蓋向上一頂,腰間一用力將二人位置倒轉過來,在隨

便來得及反抗之前狠下心一拳擊暈了他。
  
  他揉著自己脖子急促地喘著,側過隨便的頭,果然見到後頸上一枚紅點

,接著便艱難地唸咒想引出蠱蟲。
  
  正邊咳邊重複著咒法,突然聽得耳邊風聲一緊。
  
  四周煙塵早已散去,是虛姬自近處向他飄掠而來。她的一條腿扭曲地翻

折在半空中,還在往下撲啦啦淌著血——她方才躲閃不及被大樹壓住,用了

這麼好半會兒才終於把自己拔了出來。
  
  怒意與殺意讓少女的容顏扭曲似惡鬼,見他正忙於引蠱,瞅著空子狠毒

地一掌拍去。
  
  季逸林聽到那聲音,卻顧不上躲閃,只顧得手下動作加快為隨便引出蠱

蟲,在他捏碎那紅色小蟲的同時,被虛姬從背後一掌擊中!
  
  咚的一聲重響幾乎要將耳膜逼破,季逸林向前撲倒在隨便身上,咳了隨

便一胸口的血。
  
  虛姬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手一揮便將他重重地甩到一旁樹幹上

。在他落地之前飄忽而至,又一掌拍下。
  
  她的神情扭曲,眼神陰鶩,這一番大動作下來,她身上各處的傷口也是

血液噴湧不斷,她卻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飄落在地,五指扣住了季逸林的

脖子,將他抵在樹幹之上。
  
  「咳咳咳……」
  
  對著她不用留那五分力氣,季逸林膝下一頂要將她擊開,卻被眼神一暗

的她另一手化爪狠狠插入了他肩上碗口大的傷口!
  
  「唔!!」
  
  這次饒是隱忍如季逸林也沒能忍住痛叫,豆大的汗珠登時從額頭上冒了

出來,臉色陡然發青,霎時失了全身力氣。
  
  聽得他痛楚的聲音,虛姬的臉上終於浮出絲愉悅,重重地將插入他傷口

的指尖拔了出來,滿意地聽見他又一聲痛嘶。她欣賞著對方痛苦掙扎的表情

,差不多也折磨夠了,於是緊接著五指化爪向他心口抓去——
  

作者有話要說:停在這裡的偶是變態就是變態就是變態~啦啦啦啦啦啦

無所不能的季某人偶爾也是可以虛弱一點滴。。。

預告之,下一章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就是再後天,總之倆三天之內。。。應該

下一章OR下2章就會完結了(眾:神馬!!乃還神馬都沒講竟然就完結鳥?!

!!)咳。。就是這樣啦。。

總覺得完全沒虐到,沒什麼***竟然就完了。。ORZ。。這真是偶寫的最不曲

折的最沒情緒起伏的文。。。

話說打完了以後檢查,總覺得「被留在客棧的隨便」這一句有點奇怪。。來

回看了幾遍之後。。ORZ。。便便乃竟不知不覺中穿了。。。

另,29章改過了,有興趣的同學可以翻回去再看遍。。噗




34

第 31 章 ...


  「呀呀呀呀!」尖尖的叫聲突然從天而降。
  
  於是那一爪抓偏了。
  
  襲擊者的攻擊力著實太小,從樹梢上跳下來,整個身體都蒙在虛姬腦袋

上,四五根枝條分別竭力扯著她的倆隻手。
  
  「壞人!不准欺負恩人!!」
  
  虛姬驚了一驚,待發現是藤蔓,扭曲的神情裡突然有了一絲鬆動,眼神

陡然複雜起來。她一手仍掐著季逸林不放,一手狼狽地抵抗著藤蔓的攻擊,

想將她從自己頭上扯落下去。
  
  藤蔓這邊完全是不要命的,卯足了勁一陣胡亂抽打。
  
  只是畢竟實力懸殊,沒幾下就被虛姬扣住了要害的心臟,強行從頭頂扯

開。
  
  「嗚嗚嗚!壞人!!放,放開人家!」藤蔓尖叫掙紮著,枝枝葉葉啪啪

地拍打著她的手臂,使勁揪她的頭髮。
  
  虛姬被揪得生痛,眼底慍色頓起。但奇怪的是,她卻並沒有捏碎她的心

髒,而是眼見著沒有空手、又氣惱過度,乾脆一口咬住藤蔓一根枝條,一扯

而斷!
  
  「嗚嗚嗚……人家的頭髮發!!!」藤蔓大哭出聲,作為回報地也終於

成功地揪下了她一撮頭髮!
  
  「你這笨蛋!!」虛姬心疼地看著自己最寶貝的秀髮,憤怒地尖叫著,

又咬了回去。
  
  「壞人!!」我揪我揪!!
  
  沒有人阻止,女人們關於頭髮的戰鬥持續了好一會兒。
  
  直到尖叫對罵聲最終吵醒了她們腳邊的隨便。
  
  「放開他們!」
  
  扭打中的女人們齊齊回頭,正迎上森冷的槍口。
  
  虛姬吐出嘴裡的枝葉,牽唇露出絲冷笑,「愚蠢的人類,我可以在眨眼

間捏碎他的脖子,你要不要試試看誰更快?」
  
  被她抵在樹幹上的季逸林微偏著頭,帶血的面容隱在凌亂劉海裡,已經

再無動作,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樣子看得隨便心驚膽寒,全身微顫,終究是沒

敢扣下扳機。
  
  他二人僵硬地對峙了不過數秒,突然虛姬一聲痛叫,霎時彎了腰!
  
  是藤蔓活學現用,趁她精力全集中在隨便身上,偷偷插了一根枝條入她

腹部的傷口,還狠狠擰了倆轉!
  
  虛姬淒厲地慘叫著,一把將藤蔓扔了出去,隨便趁機開槍,藍色的光芒

伴隨著槍聲,在下一瞬穿透了她的胸口,破出碗口大的洞!
  
  虛姬手一鬆,栽倒在地,唇角溢出血來,手指掙紮著掐著身下草皮,渾

身抽搐著。
  
  季逸林的身體也跟著滑落在地,發出幾聲低低嗆咳。
  
  隨便撲過去扶起他,見他慘白著唇緊閉著眼,似乎閉氣太久,已經暈死

過去,心急如焚地去拍他的臉,「林林?林林!」
  
  聽到聲響,他憤怒地抬起頭來,見虛姬竟還能掙紮著爬起來要逃,衝過

去一腳踹翻了她,持槍比著她的頭。
  
  「……咳咳……咳咳咳……」虛姬艱難地喘息著,抬眸虛弱地看著他。
  
  她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害死白姐,害了小蘭小廣,又將季逸林傷成這

樣,說她與隨便血海深仇也不為過。隨便佈滿血絲的眼裡充斥著怒意與殺意

,激動的情緒洶湧地衝擊著胸膛,心跳如雷,千刀萬剮虛姬也不足以宣洩。
  
  他狠狠地磨著牙,深吸了一口氣,將槍口重重抵在虛姬腦門上。
  
  閉上眼不去見那血液腦漿橫飛的那一刻,剛要扣下扳機,突然聽到女子

虛弱的一聲呼喚,「弟……」
  
  那聲音太過熟悉,並且太過久違。
  
  隨便顫抖地睜開眼,面前少女容顏竟赫然變成了白姐的模樣!
  
  女子的唇角溢著鮮血,神情虛弱又驚惶,吃力地伸手攀住他的肩,「弟

……這裡是哪裡?我……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隨便乾裂的唇不經意地哆嗦起來,「姐……」
  
  彷彿突遭雷劈,腦子裡巨大的轟鳴,陡然身處幻境,週遭的一切都化了

虛無,他完全忘記了方才的狀況,呆呆看了她半晌,漸漸紅了眼眶,接著緊

緊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姐!」
  
  是假的,白姐被泡漲的面容模糊的臉,冰冷的身體,都是假的。這一刻

才是真的,對吧,這一刻才是真的。這是陪伴他、關心他十幾年的姐姐,他

好想她,他怎麼捨得她走……
  
  「姐,你不要死……」他慌亂起來,驚慌失措地去捂她身上的傷口,怎

麼會受傷?誰傷了她?是他自己麼?還是誰?不可以死的,她不可以再死一

次……
  
  再死?
  
  女子的手從他肩上挪至脖頸,指甲冰涼的寒意令他渾身一震,眼中清明

一閃而過,雖然不足以令他辨清什麼,但突然間心寒的直覺令他下意識地推

開了懷中這人!
  
  隨便脖上被女子尖銳的指甲刮出縷血痕,白姐驚叫著向後栽倒在地,一

邊痛楚地咳著血,一邊不可置信地嗚咽道,「弟……你為什麼推開我……咳

……我好痛……好冷……」
  
  「姐……」他僵在原地,痛苦地看著她在地上掙紮著。
  
  「弟……你扶扶我……我好痛……」
  
  她臉上的神情悽楚而無助,深深刺痛著隨便的心臟,他手足無措,一時

之間想不起自己方才為什麼要推她,想上去扶她,腦海裡卻似有什麼東西大

叫著不可以。
  
  白姐又喚了他幾句,仍得不到結果,眼角瞟到一旁靜臥的季逸林,眼色

一暗,一邊仍舊咳著血掙紮著,一邊偷偷將身子向他挪去。
  
  「不要碰他!」隨便連忙再次舉起了槍。
  
  白姐回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神情溫柔,溢血的唇角牽出他熟悉的溫暖

弧度,「你要殺我,弟?」她軟軟地問。
  
  隨便手一顫。
  
  「你要殺我麼,弟?我把你當親弟弟……」她說,眼角泛了紅。
  
  隨便手抖得幾乎持不住槍,「不……我……」
  
  他也是當她親姐姐的,只有她這一個親人,他一直很想告訴她,雖然他

覺得他們彼此心裡都知道,他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直到再也沒人可說。
  
  他猶豫著,眼睜睜看著白姐的手向季逸林伸去——
  
  「嗚嗚嗚!壞人!!」
  
  女子細細尖尖的聲音突然刺入耳膜,給他帶來些許清明,隨便眨了眨眼

,驚訝地看著一團東西跳躍著撲上了白姐腹部的傷口。
  
  「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藤蔓尖叫著,再次強勢侵入她腹部那道翻捲

著血肉的劍傷,只聽得白姐一聲淒厲的慘叫,竟被藤蔓揪出了一節血淋淋的

腸子!
  
  那慘叫聲扭曲得不似人音,隨便眼睛陡然睜大,這才意識到所處情勢,

定睛一看,哪裡有什麼白姐,正一邊與藤蔓掙扎一邊企圖再次挾持季逸林的

只是虛姬。
  
  他舉起槍對準虛姬的腦袋,虛姬抬眼看他,眼神交匯的一剎那,隨便眼

前一花,隱約又看到白姐的影子!
  
  「壞人吃了你姐姐的魂魄才會這樣!」再次被虛姬扣著心臟拎開的藤蔓

在半空中掙紮著尖叫,「雷雷笨蛋!開槍啊!」
  
  隨便心中一痛,手卻更抖了。他明白的,白姐已經死了,他明白的,可

是對著她那張臉,要他怎麼下得了手,他怎麼捨得下手……
  
  他那邊猶豫,這邊藤蔓抵死掙扎,伸長枝條又急又氣地去拉扯虛姬的手

臂,「你再不殺她!她就要殺恩人了!!」
  
  在聽到最後那句話的一剎那,腦中轟一聲巨響,隨便瞪大了眼睛,幾乎

是下意識的就扣動了扳機。
  
  「碰——!!」
  
  眼睜睜地看著眼前血肉橫飛,腦漿撲簌簌地噴濺在他臉上!
  
  在那顆頭顱爆開之前,他似乎隱約聽見虛姬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喊了聲什

麼。
  
  「呀啊啊啊啊——!!!」被腦漿淋了一身的藤蔓莫名地開始尖銳地慘

叫起來。
  
  那聲音幾乎要刺破隨便的耳膜,腦中一痛,白姐的臉被炸開的場景在腦

海中幻燈片一般反覆閃現,他殺了她!他殺了她!
  
  隨便也跟著尖叫起來,丟開槍抱住劇痛的腦袋跪了下去。渾身抽搐著瑟

瑟發抖。
  
  他殺了白姐,他殺的,是他殺的……
  
  他想不起一切的前因後果,只記得自己開槍的那一剎那,無法抑制的痛

悔與內疚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親手殺了他姐姐,怎麼會,怎麼會……
  
  「隨便!」
  
  身體被人抱進懷裡,他淚眼模糊地抬起頭,眼前的面容模糊不清,卻隱

約讓他覺得是他最想見的,最令他心安的。
  
  無端端在昏睡中被他二人淒厲慘叫喚醒的季逸林迅速辨清了狀況,單手

撫著他的臉,啞聲哄著,「沒事了,沒事了……」
  
  「我殺了她,我殺了白姐……」
  
  「那不是你姐姐,沒事了,不要怕,我在這裡……」
  
  我在這裡。
  
  那一句話不知帶了怎樣的魔力,聽得隨便心頭一顫,如抓住救命稻草一

般,霎時湧出一臉的淚,緊緊地抱住了季逸林。
  
  你在這裡。就在這裡就好,哪裡也不要去,不要丟下我。
  
  ……
  

作者有話要說:有藤蔓在,即使是打BOSS都是很愉悅滴~

但是小聲預告說偶有間歇性後娘症~~

提醒說下章有一咪咪甜。。如果算甜的話。。。

預告說下章應該是明天。。。視留言而定(蝦米?偶是惡霸?偶就是惡霸,

叉腰狂笑咩哈哈哈。。變臉打滾抹淚哭,人家寂寞嘛都沒人陪人家說話之。

。滾來滾去。。)




35

第 32 章 ...


  他渾身顫抖地抵死地抱著,季逸林有些微寒的掌心撫在他腦後。良久才

漸漸平復了呼吸,混沌癲狂的意識慢慢回覆。
  
  於是這才察覺到,自己貼在對方胸口的臉上似乎沾惹了溫熱黏濕的液體

,眼睛一瞪,整個人都給嚇清醒了,迅速分開距離。
  
  「你的傷!」
  
  那場面真是血肉模糊四個字不能形容,隱約的突起像是外露的骨頭,碗

口大的傷口翻捲凝結著黑褐的血塊,甚至還在往外不斷滲著血。
  
  我傷的我傷的我開的槍啊啊啊——!!隨便這才真是要瘋了。
  
  季逸林虛弱地苦笑,拉住揪著頭髮一臉抓狂的他道,「沒事,不要慌,

撕點衣服給我止血。」
  
  他只匆匆止了血,便要隨便去將小六扶過來,示意虛姬的屍體。
  
  「咳,取心臟喂給他……」捂著肩上傷口喘息道。
  
  隨便竭盡全力忍住在喉口翻湧的胃液,從那腥臭又噁心的身體刨出了那

顆血淋淋軟乎乎的東西,剛要遞到小六嘴邊,遠處一個驚惶的聲音。
  
  「六!!」
  
  隨便眼角一抽,這傢伙來得倒真是時候——太他媽是時候了!早你他媽

幹嘛去了?
  
  早還在從山腳下一路往上掙扎的乘堯一身都是被荊棘木石劃破的傷口,

狼狽不堪地一瘸一拐奔了過來,撲到小六身上。
  
  小六被他大力搖醒,咳著血有些恍惚,「少主,您怎麼回來了……咳…

…虛姬呢……」
  
  「管她去死!」乘堯咆哮,「我怎麼不能回來?!你不要想丟開我!」
  
  「少主……」
  
  隨便抽搐著嘴角想你們在這裡情深意重個什麼勁,重頭戲都不是你們演

的好吧,打完了才出來撿便宜,魔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順手把那惡

心巴拉的心臟丟給乘堯自己喂去,蹲邊上嘔了幾口,狠狠地用袖子擦擦嘴,

回去扶季逸林。
  
  趕緊去找醫生要緊,看他那一身的傷,隨便小心肝顫得都快跳不動了。
  
  季逸林卻制住他動作,看著一直蜷在虛姬屍體邊一動不動的藤蔓——她

從那聲淒厲的尖叫之後一直趴在這裡再無動作——「她怎麼了?」
  
  隨便也有些緊張,蹲下去抓住藤蔓的枝條搖了幾下,怕是她也耗盡了力

氣,於是回頭沖乘堯道,「喂,省著點,分一些給她。」
  
  乘堯一臉的不情願,被小六輕推了幾下,這才撕了幾塊那血糊糊的東西

,過來翻找到藤蔓長嘴的那根枝條,強行塞進去。
  
  ……
  
  荒郊野嶺找不到交通工具,隨便脖子上掛著藤蔓——怕丟下她會被乘堯

那小子吃回去,扶著季逸林,下到半山腰的別墅區,尋著停在外頭建築工地

的一輛老式汽車。
  
  季逸林指揮著隨便開車門,拆電線,接線打火,儼然是一副因為職業特

殊性而「借」車借慣了的樣子。
  
  等發動機隆隆地響起來了,虛弱地靠在副駕駛座的季逸林才想起問了句

,「你會開車?」
  
  隨便陡然囧了。「呃……看過……」
  
  季逸林牽唇苦笑,軟□子靠在車座上,聲音越來越低,「總要學會的…

…哪,我的命交給你了……」居然就閉了眼。
  
  「喂?喂!林林?!」
  
  不要睡啊啊啊振作點喂喂喂這現在是要怎麼辦啊啊啊你怎麼就能對我這

麼放心啊喂……
  
  於是在青年慌亂的呼喚聲中,在被驚醒的建築工人的奔跑追逐下,沾滿

水泥塵土的小汽車轟隆隆地,東拐西歪地,驚險萬分地,沿著山路一路開了

下去。
  
  ……
  
  「嘶……你們可真能折騰。」半夜被強行弄醒的醫生一邊揉眼屎一邊端

詳著季逸林的傷。
  
  「外面那贓車不要停我門口呀,」他一邊剪著季逸林的衣服一邊鄭重警

告,「開鎮口去呀,別被人看見呀,血跡指紋頭髮絲什麼的都趕快弄乾淨的

呀!嘖嘖,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高智商犯罪的意識都沒有!幸好今晚收費站

輪班的是我們的人……」
  
  「大哥你別跟我說話了你先看看他……」隨便那個心急如焚。
  
  醫生一瞪眼,「我正看著的呀,急什麼呀?死不了,最多也就把這隻手

給卸了,你讓他給他上司打個報告,就在我這裡裝義肢,我給他打個八折,

不要太便宜……」
  
  隨便一邊眼角直抽地想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一邊挽袖子。
  
  醫生一看他要揍人了,非常識時務地撇撇嘴轉了話題,「嘖,開個玩笑

嘛。小蔡?去辦公室把我大衣拿來,突然冷起來了,哎……」
  
  連帶著後面這句都這麼耳熟……
  
  難道當初淡定如季逸林也被對方急得想揍人……
  
  隨便也是怕自己一發飆把人家診所又給炸了,不想多跟那醫生待一起,

又被醫生催了倆催,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出門去處理那輛贓車。
  
  剛一拉開車門,眼睛猛地瞪得圓溜溜的!
  
  裸裸裸裸裸——
  
  有個性感裸女橫躺在駕駛室!
  
  豐胸窄臀,白花花的皮肉幾乎亮瞎了隨便的眼,這年頭是個心理健康(

?)的孩子誰不曾鑑賞過X片裡波濤洶湧的巨峰,奈何等真見了那架勢,隨便

只給嚇得瞪大眼睛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栽坐地上。
  
  什,什麼狀況??
  
  他搖晃著站穩了,冒著冷汗重新湊回去,倆手遮著眼睛從隙縫裡偷偷瞄

她,心裡默唸著沒什麼沒什麼,我就看看她有沒有事,我前不久才發現自己

很悲摧地喜歡男人,我對這個沒興趣……
  
  正湊近了要去探對方是死是活,女人嚶了一聲,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同她的頭髮一樣都是詭異的青綠色——定定地

看著車頂板,彷彿一具死不瞑目的豔屍。呆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好似活了一

般,眼眸流轉,看向隨便。
  
  她眨了眨眼,突然開了口,聲音尖尖細細,「雷雷?」
  
  隨便額頭上一滴冷汗下來了。藤蔓??
  
  ……
  
  「醫生,他怎樣了?」收拾完車,尋了個安全角落安置了藤蔓的隨便匆

匆又趕回診所。
  
  打著哈欠的醫生已經換了一身睡衣,懶洋洋地往裡屋走,「急什麼呀,

挪後面病房了,等他睡幾天,別開燈,別拉窗簾,最重要別放電知不知道?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唉,倆個字,浮躁!三個字,太浮……小蔡?蹲這裡干

什麼想嚇死人呀?我剛叫你拿大衣你沒聽見的呀?唔……別鬧了外面有倆孩

子……唔唔……嗯……」
  
  「……」隨便眼角抽得更厲害了。
  
  為什麼人間彷彿處處有jian情……
  
  他不敢想像那屋子裡正在發生什麼事,黑線滿額地溜進了病房。
  
  孩子一晚上受的刺激太多,小心肝噗噠噗噠都快不知道怎麼跳才合適,

只想著趕快去尋著季逸林待在他身邊,彷彿這樣才安心些。
  
  屋裡面漆黑一片,隨便關了門,努力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黑暗,走到床

邊。
  
  季逸林就像要被獻給黑暗之神的祭品一樣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

床薄被,露出赤luo的左肩和手臂。
  
  隨便摸了個凳子坐在床邊,替他掖了掖被子,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右手

——感覺到那上面也纏滿了繃帶,禁不住鼻頭一酸。
  
  他握緊了對方的手,趴在床頭,將臉貼在對方右肩上。
  
  鼻子裡滿滿的消毒水味、奇怪的藥味、淡淡的血腥氣。
  
  突然間驚了一驚,倉皇直起身。
  
  季逸林撲哧笑了,晶亮的眼睛在黑暗裡眨了一眨,「怕什麼?」
  
  「你,你醒著……」隨便結巴著。
  
  「嚇到你了?」季逸林笑,接著又帶著點鼻音低聲解釋道,「他給我用

的藥太疼,睡不著。」
  
  這軟軟的調子算是撒嬌麼,隨便的心也軟軟的了,只覺得肝都顫了,就

差沒摟著人家柔情似水地說出點諸如「你抱著我就不會疼了」之類八點檔的

台詞。
  
  季逸林見他悶著頭不說話,知道他又在腦子裡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覺

得有趣地捏了捏他的手,「在想什麼?」
  
  「沒什麼,」隨便支吾著,重又趴下去將臉貼在他肩邊,「你醒了就好

。」
  
  他將臉埋在季逸林的肩頭與底下被子之間,悶悶地道,「對不起。」
  
  「嗯?」
  
  「我打傷你,還壞了事。」
  
  「可是你最後殺了虛姬,救了我。」 季逸林道。
  
  「我要沒出現,你老早就殺了她了,也不會受傷了。」笨歸笨老子還是

有自知之明……
  
  季逸林靜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不,是我的錯,沒有及早發現你中了

蠱,還丟下你在賓館。」
  
  「明知道你怕一個人……」他交叉摩挲著彼此的指尖,說。
  
  「……誰怕一個人了!我這麼大個男人!」誰料隨便突然激動起來。
  
  「呃……好好,你不怕。」季逸林趕緊安撫道。
  
  「我那是中了蠱,我才不怕!一個人又怎樣!」
  
  「嗯,好,我明白的。」繼續安撫。
  
  聲音突然更低更悶下去,「一個人又怎樣……反正你也說,沒有什麼永

遠在一起,總是要一個人……」
  
  季逸林愣了愣,「……你聽到了?」
  
  「嗯……」不知為什麼,雖然被蠱控制,但其實當時還是有意識的。
  
  開槍的時候,摁住季逸林扭打的時候,他痛得撕心裂肺,每一拳都像打

在自己身上,竭盡全力地想控制回身體,但口中正說出的話又讓他覺得真的

像是自己要說的,甚至心寒地猜想會不會正在進行的一切動作都正是自己心

底最深的潛意識。
  
  直到季逸林說出那句話,他和他的潛意識,都一起愣住了。
  
  「……」季逸林有好一會兒沒說話。
  
  心臟緊縮,擠壓得好痛,隨便將臉埋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只覺得很冷。

他其實不想回憶起那句話。只因為那句話是事實。
  
  永遠什麼,那是只有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才會相信的粉紅色泡沫。生命終

究是孤獨的個體,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將另一個人完全的擁有,沒有誰能陪誰

到所謂天長地久。
  
  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也許虛姬是對的,唯有死亡才是永恆,那是能和

另一人在一起的,最長遠的途徑。
  
  但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她也錯了,唯有生命的鮮活才能使一切的情感

存在,讓一切的幸福快樂憂傷痛苦延續。如果倆個人都死了,不過是永恆的

靜止與終結。
  
  怎樣也好,都不可能永遠在一起。
  
  可是他放不開手了,他不知道怎樣才好,只有這個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想

放開手。有沒有中蠱都罷,一想到終有一天對方會離開,甚至可能就在這次

任務結束之後,他就恐懼得心亂如麻,難以呼吸。
  
  「隨便……你抬頭,看著我。」季逸林突然道。
  
  糾結痛楚的思緒被打斷,隨便遲疑地抬起頭。黑暗裡其實並看不清對方

臉上的表情,卻總覺得對方的眼睛好亮,在修長眼睫的陰影下隱隱泛著光。
  
  「我那句話沒有說完……」季逸林低低地道。
  
  近在咫尺的薄唇,他溫熱的呼吸暖著隨便的額。
  
  隨便呆呆地看著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膛裡那顆東西一下一下激烈兇猛

地跳動。對方要說什麼,就像是給他最後的判決。
  
  「總有些路你要一個人走……但我不會丟下你,不會放開你。」
  
  對方柔著聲,一字一頓,「任何時候你需要我,我都會在你身邊。」
  
  「我會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後一刻。我答應你,好嗎?」
  
  「……」隨便顫了指尖。
  
  「但我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邊。所以你也要答應我

,保重好你自己,不要衝動,不要亂來,平平安安的,好嗎?」
  
  「……好嗎?」
  
  「……隨便?」
  
  「呃……」
  
  「你……別哭啊……」
  
  季逸林犯難地皺了眉,一隻手被對方死死握著,另一隻手受傷動不了,

都沒辦法給對方擦眼淚。
  
  只能低低地說話哄著,「隨便……」
  
  「別哭了……」
  
  「……」
  
  「你再哭我就吻你了……」
  
  「滋啦啦——!!!轟!!卡!哐當!邦!!」
  

作者有話要說:禍從口出啊小林子。。禍從口出啊。。嘖嘖。。。

咦?不要看偶,不是偶不給肉,這不是心急會被雷劈麼~

下章考慮要不要加個番外,補充補充劇情。。這樣看來離完結還有好幾章啊

。。。真是平淡無奇的故事,嘖嘖。。

偶喜歡醫生跟小蔡。。

下章預告是在明天Or後天,視留言而定(偶就是話癆偶就是話癆偶就是那屬

性奇特的話癆攻~!)




36

番外 醫生的煩惱1 ...


  醫生最近很憂愁。
  
  雖然從旁人來看他實在是沒什麼憂愁的理由。
  
  倆個月前,他申了三年的調職報告總算獲通過了,幾乎是片刻沒停留地

立刻收拾打包奔赴總部上任。開玩笑,雖然夙城與海城只隔了半小時高速鐵

路的距離,但從地級市的樸實小鎮到國際化大都市,更別提編制從東二區調

到東區總部,工資那是蹭蹭上了三個台階!並且還進的是工作相對較輕鬆的

養療科室。有什麼理由他不上趕子一路狂奔而去?
  
  科室裡都是些年輕漂亮的護士妹妹,總覺得無時不刻不有某些個妹妹含

情脈脈地在角落裡***他——他覺得那是因為他實在長得太過英俊瀟灑,渾

身上下洋溢著成熟男士風流倜儻的迷人氣息的緣故。
  
  不管怎樣,怎麼看都是事業與生活的巨大飛躍,照理說他應該感到非常

高興才是。
  
  可是足足過了倆月,一切交接程序結束,眼看工作生活都漸漸走上正軌

了,醫生還是很愁。
  
  他趴在辦公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無聊地回過頭,見幾個護士妹妹正在

擠在窗前指指點點。
  
  「哎?哎?看什麼哪!到點兒了呀,還不快去給十三床的爐子降點溫,

要烤死人家呀?」
  
  護士妹妹們吐吐舌頭,滿面興奮地、噠噠噠一群人跑走了,擠在走廊上

還在圍成一團唧唧喳喳。
  
  他隱約聽到有人叫,「阿JO,阿JO快出來,樓下送來了倆個帥哥!」
  
  「什麼呀,正打針呀,沒養療科新來的大叔好看就不看了。」
  
  「哎喲大叔那是不同款的!人家倆個又年輕又帥啦!出來啦!快快他們

進來了,去門口看去……」
  
  大叔……
  
  醫生抽搐著眼角,面無表情地把桌面上新摳出的五道指痕用病歷卡蓋了


  
  淡定,淡定,咱不和小孩子計較……
  
  一邊咬牙默唸著,一邊起身去給十三床調溫。年輕人做事太浮躁,正事

不做,居然丟下病人去看帥哥。又年輕又帥?口胡!能有我家小蔡帥?!
  
  十三床那倒霉催的孩子果然被火烤得翻來滾去的,調了溫度,尋了冰毛

巾給人擦擦汗,看看對方昏睡中呢喃得實在可憐,又去尋了剪刀,幫對方把

燒焦的發角給剪了。
  
  這傢伙大約是一週前送來,跟自己一樣才從別的區調來東區總部,據說

第一天執行任務就遇到魔物變異,給凍掉了半條胳膊。不過沒關係,等後天

新研發的機械手從大中華區總部調下來就能給他動手術裝上去。
  
  總部就仗著這點資源優先,什麼好東西都要攬去,害得他以前無論怎麼

努力推銷也沒人肯在夙城小診所裡卸胳膊卸腿。醫生忿忿不平地撇撇嘴。
  
  一邊上上下下摸手機一邊回了辦公室,正想著要不要給小蔡打個電話安

撫下自己受了極大創傷的小心肝——「喲?!」
  
  走廊凳子上坐了倆高高大大的男生。一個穿著皺巴巴的T袖休閒衫、牛仔

褲,染了半身的污跡,臉色蒼白,看上去疲憊至極。另一個穿著一絲不苟的

襯衫,一臉冰寒,把肩膀借給前者靠著,手裡抱著對方同樣髒兮兮的外套,

絲毫不在意自己原本白淨的襯衫上沾染了不少塵土。幾個護士圍在他們身邊

問長問短,關懷備至,溫柔可人。
  
  「你不就是……」醫生看著穿T袖的那個說。
  
  「醫生醫生,」一小護士興奮地湊上來悄悄話,「你也聽說了嗎今天早

上的押送魔物的直升機事故?他就是那個的超——英勇的駕駛員!就是他控

制了變異的岩漿獸,救了另外倆個除魔師,還把被融了三分之一、燃料耗盡

的直升機硬給開回來了!」
  
  「你不就是當年轟了你旁邊那傢伙一槍,還……」醫生說。
  
  穿T袖的英雄綠著臉撲上去把他嘴捂了。
  
  醫生抵死掙扎,「唔唔唔!」還在我診所裡炸了倆次電先是毀了地下室

最後毀了半間房並且搞得你旁邊那傢伙多躺了半個月的菜鳥……
  
  「你別亂動了!坐下休息會兒,」白襯衫的那個在後頭哄,冰山一般的

臉因緊張擔憂而有些鬆動,「好了好了我幫你捂他,你坐下,先坐下……」
  
  「唔唔唔……」還有你!什麼編號零一靈力多得沒處塞了似的亂送人還

總搞得那菜鳥拚命炸電的裝模作樣的傢伙……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

雙,倆個呆毛!
  
  他掙扎得再厲害,還是被那白襯衫的一臉淡定地、輕而易舉地捂安靜了

,「護士小姐,他靈力耗盡,麻煩你們去開下電療室。」
  
  「呀,那個要醫生開單子簽字。」
  
  「醫生在哪兒?」
  
  「被你捂著……」已經翻白眼了……
  
  究竟你們倆是有多少秘密被醫生知道,要這樣殺人滅口……她們汗涔涔

地想。
  
  ……
  
  白襯衫的那個似乎還有任務要執行,送同伴過來、把他安置好後,囑咐

了幾句,便匆匆又離開。
  
  醫生一邊深呼吸一邊陰笑,摩拳擦掌,一邊用橡皮裝備武裝自己一邊去

摸手術刀。
  
  「我想他不需要動手術吧?」穿白襯衫的那個及時地繞回來,又補充了

句,「醫生,辛苦了。他就麻煩你了,我晚上再過來。」
  
  聲音清冷,語氣謙恭有禮,聽得趴門口裡偷聽的小護士們酥了纖腰。只

有醫生看到那刻意打磨過的目光寒上加寒,比碎冰渣還糝人。
  
  最後一句還故意頓了頓,怎麼聽都是少了一根寒毛唯你是問的意思。
  
  「……急什麼呀,我給他刮鬍子。」醫生舉著手術刀憋屈地說。
  
  白襯衫的牽了唇,露出一個彷彿是笑(請原諒醫生對此的判斷能力實在

不佳)的表情,冰雪雕琢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微紅,略微羞澀地說,「不

用了,今早出門的時候我才刮過。」
  
  今早出門「你」才……
  
  門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醫生抽搐著嘴角,「……那我給他刮腳毛。」
  
  白襯衫的又笑了笑,「那就謝謝了,不過別刮太多,太滑了手感會有點

奇怪。」
  
  門外此起彼伏的噴鼻血聲。
  
  「林林……」躺電療台上正被滋啦滋啦灌電的青年忍無可忍地呻吟,「

你是偽冰山,不是人(和諧)妻,也不是腹黑!不要再看蠍子塞給你那些亂七

八糟的小說了!」
  
  「呃……好。」
  
  醫生蹲在廁所裡憋屈地跟小蔡打電話,「……就是這樣的呀,我他媽越

活越過去了,居然被倆小孩子威脅……除魔師都不是好東西的呀,都是流氓

,盡會欺負我們這些做文職的。你說我要不要給他電療裡加點料,幾微克就

能致癌……當然是開玩笑的呀,我是誰呀?我多有職業道德呀,最多也就往

他開水裡吐吐痰……」
  
  「你要是在就好了呀,」他憂愁地說,「什麼?打不過?我知道呀,你

也是文職的呀,我們哪有他們那麼暴力。不過打不過你至少可以開小綿羊(

電瓶車)載我跑了呀,你知道不,這邊地鐵三塊錢坐四站路,三塊錢,太過

分了……你在那邊要好好照顧我的小綿羊知道嗎?傳家之寶呀……」
  
  又唧唧歪歪說了幾句,「什麼?不說了?你要陪女朋友去買東西?你什

麼時候有女朋友了?前天?……嘖嘖,人家追你倒貼貨你也要的呀……我?

我哪吃醋了,我們不是早分手了嘛。我那不是走了東二區缺人不肯放你也走

嘛,再說你資歷不夠沒個三五年也調不來東總(東區總部)的呀,異地戀都

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我一把年紀的幹嘛要等你那麼多年?嘖,沒了你,我在

海城海闊天空,我美男如雲,我……總之你愛陪誰買東西跟誰去!!」
  
  掛了電話莫名其妙就氣急敗壞了。
  
  狠踹了馬桶一腳,瘸著腿單腳跳出來看著鏡子。
  
  很好,淡定,我要淡定,別跟小蔡一般見識,他也是個小破孩,淡定,

淡定,不淡定會……媽的!這是什麼這是神馬?!
  
  小蔡你個混球氣得老子長了他媽一根皺——紋——?!!
  

作者有話要說:在結局之前插入番外的好處是。。可以防止提前盜文。。。

偶已經悲摧地不奢望沒人盜文了。。只祈求能不能不要盜最醜陋的未修改版

。。

另外要不盤算盤算在完結之前偶自己去百度文庫貼個下載?居然發現有屠城

令的下載收丫一次10積分呢,他奶奶的,真是喪盡天良啊。。給別人賺了不

如給偶自己賺了。。

下章有肉。

預告下章時間明天OR後天,繼續視留言而定(誰陪偶嘮嗑誰陪偶嘮嗑偶要嘮

嗑偶要嘮嗑)。。

倒數第三句話有一半是真的喲,真的喲~




37

番外 醫生的煩惱2 ...


  「至於麼,」穿T袖的小夥子閒閒地摳著插電板,看著醫生悲憤欲絕地在

他病房裡走來走去,「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皺紋啊?」時間是把殺豬刀,正

太總要磨成叔。實在是沒什麼好憂愁的。
  
  醫生是先前看了對方填的病歷卡才想起來,這穿T袖的傢伙名字叫隨便。

據說當年大學畢業以後才申請入東區總部,因為接受正規訓練的時間太晚,

資質雖不算差卻長廢了筋骨,只被分配到後勤部做駕駛員。
  
  「你知道個屁!」醫生瞪他,「等你被人叫大叔的時候你就知道哭了!


  
  「我就算是大叔,那也會是很帥的大叔!」隨便翹著鼻子道,手上仍漫

不經心地扒拉著插電板。
  
  「別灌多了呀!」醫生看不下去地道,「多了你又得炸,這裡器材可比

我診所貴幾十倍的呀。你們現在年輕人,嘖嘖,倆個字,浮躁!三個字,太

浮躁!你說你們……」
  
  「大叔你真是個話癆,」已經被他唸得耳朵起老繭的隨便搖頭感嘆道,

「不會再炸了。我去年專門去受了縛咒,已經不能靠身體直接放電了,必須

經由法器才行。」」
  
  「幹嘛要去做那個?」醫生奇道,「那法器要是不在手邊你就不就危險

了?」
  
  隨便臉上不知為何跟先前那冰山青年一樣泛了微紅,支吾了半晌說,「

反正就……不關大叔你的事。」
  
  「本來就不干我事!」醫生一腳蹬在隔壁病床架上。把隨便嚇了一大跳


  
  我記得他以前脾氣沒這麼差啊,隨便想,莫不是到了更年期。男人也有

更年期?
  
  「你……那個助理怎樣了?」看他心情不好,隨便沒話找話道。
  
  雖然他其實是想問你「跟」你那個助理怎樣了……
  
  當年季逸林傷勢因來自,咳,方面的原因加重之後他們不得不在醫生的

小診所裡多待了半個月,地下室還沒來得及重新裝修,又新塌了半間房,活

動範圍就顯得尤其窄小。外間躺了季逸林,裡間就是醫生的臥室。每天晚上

隨便就只能一邊塞著滿耳朵棉球竭力抵抗隔壁傳來的和諧聲音一邊幫季逸林

手心畫防電的符咒……
  
  對於剛剛兩情相悅且又年輕氣盛但一方又身受重傷只能有心無力的孩子

們來說簡直是無間地獄一般的折磨……
  
  「別提他!」醫生火大地又踹了一腳。
  
  「我問你,你跟剛才那個,現在是搭檔?」他沒好氣地問隨便。
  
  「呃……」隨便苦笑著搖頭,「當然不是,他在專案部,我在後勤部,

我們倆編號差了那麼多,能接的任務層次差太遠了,做不了搭檔。」
  
  「不是你搭檔他專門送你過來?」醫生眯縫著眼睛,果然他當年就看出

點問題了,「你們倆,嗯?」
  
  隨便很坦然的,「嗯!」
  
  醫生皺了眉,「聽說你大學畢業才入總部,就大概一年前的事?」
  
  「是啊。」
  
  「那之前一年多你在夙城,他回海城,你們怎麼過的呀?」
  
  「呃,就……」隨便說,「花了不少電話費唄。週末什麼的過來過去也

就幾個小時的事。不過他經常出去執行任務,一倆個月才回來。」
  
  「這樣也行?憋著不難受的呀?」
  
  「呃,什麼憋……」青年臉登時粉紅粉紅的,「也,也還好吧。那時候

他也要讀書,又要執行任務,本來也蠻忙,也沒那麼多時間見面。不過現在

蠻不錯啊,至少是在一個城市了。」
  
  「所以你也覺得分居兩地不好對不對?」醫生說。
  
  「呃,當然不太好。」
  
  「那就是了!」醫生一錘掌。這麼簡單的道理,連小孩都懂!所以我甩

了小蔡不要太正確!這下倆個人多自由呀!做不成戀人還能做朋友呀!陪完

了女朋友他還不是得乖乖接電話聽我嘮叨!這個分手的決定不要太好!
  
  我愁個屁!
  
  醫生在短暫的愉悅中一邊哼著曲,一邊翻著病歷本準備去看隔壁病房還

在烤爐子的可憐孩子,「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
  
  「沒個為歡處……」隨便在後頭接。
  
  醫生回頭一瞪眼,「喲,你還會唱的呀!」
  
  「崑曲是我們以前必修的選修課……」隨便擺出副囧臉,雖然他幾乎就

睡過去了。
  
  這牡丹亭的開場接下來怎麼唱他倒忘了,但這一段完了以後、後面還有

句念詞倒是讓他記憶深刻,搖頭晃腦地就開始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打住打住,沒完沒了還,」醫生道,「等我看了隔壁回來我們慢慢唱

!」
  
  當天晚上輪醫生值夜班。深夜十一點了才見下午那白襯衫的青年完成了

任務姍姍來遲。換了件乾淨的一模一樣款式的襯衫,拎著個保溫桶還有一袋

換洗的衣物,徑直進了病房。
  
  醫生哼了聲,繼續他咿裡呀呀,正對著走廊裡一片愈遠愈深邃的黑。
  
  「世間何物似情濃?整一片斷魂心痛……」
  
  漸漸有些困頓,趴在辦公桌上只覺得自己也要似杜麗娘般死過去了,沒

病都要給莫名地愁死了。
  
  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小蔡你這混球!!老子的皺紋!!啊呀呀可愁死老子了!
  
  死氣沉沉地趴了良久,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
  
  什麼聲音?
  
  唔……嗯……等……唔唔!……嗚……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醫生悲憤地跳起來,蹬蹬蹬跑去敲病房門,「喂!你們倆個,悠著點!

這裡的多功能病床一架要十幾萬的呀!隔壁還睡著其他病人,別打擾其他人

休息呀!」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醫生心滿意足地走回去往座椅上一仰,叫你們刺激老男人寂寞淒苦的心


  
  誰料過了一會兒,嗯嗯聲倒是沒再起來,只聽見多功能病床隱約叮了一

聲——那是抬起靠背部分的按鈕聲——然後繼續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間

歇著拚命忍耐的喘息聲……
  
  多功能病床的用途的確很多,功能的確很齊全。
  
  醫生悲摧扶額。
  
  「……就是這樣的呀,」醫生蹲廁所裡悲憤地打電話,「太過分了,這

裡是醫院的呀,太不注意影響了呀,怎麼能這樣的呀,報復!他們倆完全是

在報復的呀,就是報復當初我們倆當著他們在外間的時候……等一下,你那

邊誰在說話?怎麼會有女人的聲音?什麼?你女朋友?現在都快十二點了她

怎麼還待診所裡?!……什麼?要掛了?什麼聽不清?你現在信號不好?你

耍我是吧我以前在診所的時候信號天天滿格,我這邊是總部醫院,信號也不

可能不好,你……喂?喂!你……喂!」
  
  「……」
  
  深夜,身為中青年骨幹精英、正值事業上升期的醫生,一邊用馬桶刷奮

力戳打被丟入廁所洞裡、浮浮沉沉的手機,一邊咬牙切齒地詛咒,「你去屎

!你去屎!你給老子去屎!!」
  
  「嘩啦!嘩啦!」
  
  聽到外間的水聲,他憤恨地丟下馬桶刷走出隔間,正好和正低頭撲水洗

臉白襯衫青年打了個照面。
  
  青年衣衫不整,滿面潮紅,抬頭睜大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像是沒發

現原來有人在廁所裡一般——果然是剛做過那種事,腦子還不清醒。
  
  醫生立馬實施遷怒行為,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他,「爽完了?你是上面

那個還是下面那個?還有力氣出來,應該是上面那個吧?」
  
  青年霎時臉更紅了一重,低垂下長睫去,不說話。默默地拿起放在水池

邊的保溫桶開始洗。
  
  醫生八卦地咂咂嘴,「不對,這倒不一定,做你們這行的都跟怪物一樣

有精力。嘖嘖,看你脖子上那些小草莓……嘖嘖,還給人家煲湯帶來,真賢

惠呀,其實是下面的吧?」
  
  青年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把脖子上的吻痕給遮進襯領裡,低垂著頭,臉

仍是那麼紅,眼睛一眨都不眨。無論他怎麼說都一副默默無聲羞澀靦腆的樣

子,饒是醫生身經百戰也沒看出來到底誰上誰下。
  
  只能繼續旁敲側擊,「手裡那毛巾做什麼的?打水回去給人家擦身?」
  
  青年無言地將水溫調熱,弄濕毛巾開始搓保溫桶。醫生定睛一看,才發

現那是洗碗用的抹布……
  
  咳……
  
  「……不用毛巾,你們那個過了不清潔?」醫生挑了眉。
  
  「……」青年繼續沉默。
  
  「嘖嘖,我那床單給我弄夠嗆了吧?乾洗費一次五十四塊錢,記得明天

去找護士長填單子,看他上司給不給他報銷……現在的年輕人怎麼能這麼浮

躁,這在醫院裡弄髒了,明天給那些小護士看到會怎麼想呀,都是些純潔無

知的小女生……」
  
  他嘮叨個沒完,青年關了水擦乾淨保溫桶,終於被逼得無奈地回答了句

,「……沒有弄髒。」
  
  醫生算是看清楚了也回憶起當年來了,這傢伙看著冰凍凍的很恐怖,其

實是個性格溫良的主,只要沒像下午那樣牽扯到另外一個傢伙就完全不會帶

攻擊性。正好了醫生現在心情極差,逮著誰倒霉就沒完沒了,「怎麼沒弄髒

?你們在被子下面那麼搞能不弄髒的呀?」
  
  青年紅著臉解釋說,「沒有弄在外面。」
  
  咳……
  
  醫生徹底被年輕人的大膽折服了,「那個內『啥』吧……爽是爽吧,咳

,其實久了對身體不怎麼好的呀。而且怎麼會沒弄在外面呢?一個人的沒有

弄在外面,另一個人的總要……咳!」
  
  難道另一個人的……
  
  他終於想通了,感慨的說,「難怪你要趕快出來洗臉,嘖嘖,漱口一定

要漱乾淨點!」
  
  青年顯然已經囧得完全聽不下去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只不過是隨身備

了套子跟濕巾而已。再待下去越描越黑,怕是龍陽十八式什麼的都要被對方

想像出來,趕緊收拾了東西就往回躲。
  
  「記得把病床靠背給我調回去呀,沒被你們壓折吧?」醫生不依不饒地

跟後面補充,一邊睜大眼睛觀察對方的背影。
  
  沒駝背,腳步好像也不太凌亂,腿也沒抖,似乎真不是被怎麼著的那個


  
  ——也不對,前面說了除魔師都是體能超常的怪物,也不代表什麼……

嘖!
  
  難道我真是老了,退化到連上下都分不出來?
  
  醫生頓時更愁了……
  

作者有話要說:熬夜的人和早起的鳥兒,都有肉吃。

蝦米?偶騙人?肉為何這麼含蓄?

咳,和諧大風呼啦啦地刮,所謂心中有肉,所見皆肉。。。乃們可以和醫生

一起,盡情滴想像。。。。縱情滴想像。。。全方位滴想像。。

下一章預告,明天更。。




38

番外 醫生的煩惱 3END ...


  趴在辦公桌上繼續憂愁了小半夜,想到半小時***的那一頭,該死的小

兔崽子正在原本屬於自己的診所裡跟一個剛認識倆個月的女人顛龍倒鳳,說

不定也壓著病床發出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淡定,淡定,不淡定會長皺紋,淡定,淡定……
  
  ——淡定個屁!我他媽的長一臉菊花褶都要回去掐死那小王八蛋!!!

才他媽分手倆個月就給老子爬牆!爬牆!!
  
  趕緊按住抽搐的眼角,不行,淡定,淡定……
  
  正在竭力抵制即將崩出的第二根皺紋,突然聽到一聲壓抑的呻吟。
  
  不是吧……都大半夜過去了你們還能搞……年輕人都這麼有體力的麼…


  
  醫生有氣無力又跑去敲病房門,「喂,消停點呀,其他人還要睡覺。」
  
  不多時房門輕輕開了,白襯衫的青年清亮的眼睛映著走廊裡昏暗的光,

清冷的神情裡露出絲疑惑。
  
  「不是你們發出的?」醫生奇道。
  
  「嗚……」「哐當!碰!」
  
  遭了!醫生扭頭就走。
  
  隔壁病房烤爐子的可憐孩子起了抗體反應,昏睡掙扎間蹬翻了幾乎周圍

所有器材。醫生撲進去開了燈,動作嫻熟地扣著關節把人摁回病床上,「小

蔡!把爐子抱走,我工具箱拿過來!」
  
  單手拎走爐子的手臂卻明顯比小蔡要更白皙,也更有力,青年關了爐溫

,「工具箱在哪兒?」
  
  醫生愣了一下,「……門右手邊,還有麻煩把室溫調高五度。」
  
  ……
  
  一番手忙腳亂下來,總算控制了情況。病房裡溫度太高,給倆人都折騰

出了一身汗。回到辦公室,醫生給對方沖了杯蜂蜜水,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剛才謝謝了啊!其實咖啡這東西吧,喝多了不好,可是我們這工作性

質吧,總是要喝的呀。以前我那個助手小蔡吧,就老勸我不要喝不要喝,都

喝成習慣了,能怎麼樣的呀?他就給我沖龍井,說什麼他老家自己產的,獅

子駝峰……」習慣性地又開始嘮叨。
  
  青年輕微地皺了眉,並沒有認真聽他講話,而是在兀自思索著什麼,抿

了口水,突然問,「剛才那個病人我沒有見過,最近才調來總部?」
  
  「從西南區調過來的。嘖,倒霉的呀,才調來一個月,就遇上變異魔物

,西南區那種偏遠地方的除魔師哪裡受過什麼好培訓呀,第一次出任務就搞

成現在這樣了,唉……」醫生感慨著。
  
  醫者父母心,他嘴是貧了點,關懷心還是有的。
  
  季逸林皺眉,「為什麼會從西南調人來?我們區並不缺人。」特別是最

近一年來,部門冗雜,人滿為患,像隨便都只能被擠去後勤部。
  
  親身經歷競爭艱辛的醫生倒是覺得這種事情好理解,「一年幾十封申請

調職報告、推薦轉職信,沒辦法也總得收一倆個意思意思吧?」
  
  誰都知道東區待遇好,設備齊,發展好。削尖了腦袋誰不想來,能進東

區總部那就是最最好的運氣了。
  
  「其實我聽說西南才真的缺人,」醫生搓著下巴道,「魔物襲擊又不會

挑人有錢沒錢,小城市治安不好,更方便它們作案的呀。再者水往低處流,

人往高處走,西南區的除魔學院一旦培養出一倆個好苗子,都來申請調職東

總(東區總部)和中總(大中華區總部),沒幾個能接高級任務的還留在那

邊,出了大事都只能從其他區臨時借人過去。」
  
  「缺人麼……」青年沉吟,低聲自語,「這樣也好,他在那邊長大……


  
  「怎?」醫生一挑眉毛,「你對西南區有興趣??嘖,你怎麼想的呀!

誰從東總往那窮地方跑,你不是編號零一麼?前途無量呀!不想待東總了,

那怎樣也是往中總去呀!」
  
  青年搖搖頭,「總部的人夠多了,少一倆個也沒關係。你說的對,西南

區確實很缺人……也許其實那邊更需要我。」
  
  他垂下睫,眼中浮出一絲暖色,「而且在那邊的話,可以做搭檔,可以

待在他身邊……」
  
  「你要帶他一起?」醫生更不可思議地示意病房,「嘖,你也替他想想

……他好不容易進了東總,入門雖然晚,實力也不算差。今天的事兒一出,

怎樣都能記個大功,再混個兩年,說不定也能調專案部。你何必拽著他非往

窮鄉僻壤跑?」
  
  「我就是替他想,」青年微皺了眉,按著額頭道,「我不敢再等兩年,

一天都等不了。我不能放開他一個人,他太善良,太熱心,膽子太大,太不

要命了……」
  
  嘖,那麼多太,至於麼……
  
  醫生狐疑地看著對方,總覺得情人眼裡出西施,形容未免太誇張。
  
  青年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道,「今天我收到直升機出事的消息,趕

回總部等降落傘信號定位,等了許久也只有另外倆人……最後他開著直升機

回了降落場。」
  
  「我看到那架直升機的時候,起落架沒了,機身就剩一半空架子,他的

降落傘原來被他拆了,用去綁岩漿獸。燃料箱也脫落了,他是靠自己放電回

來的,但是他受過縛咒,只能開槍引電,出事的地方距降落場一百多公里,

他連續放了半小時……」
  
  「我抱他出來的時候,他身上唯一還有熱度的地方就是緊握著不放的那

把槍……虛弱得都快動不了,還跟我逞能,說他沒事,要先例行匯報再來醫

院……」
  
  明明這裡的溫度已比方才的病房低了很多,低聲敘述著的青年額上,卻

隱約滲著細密的汗。
  
  「他原本可以直接跳降落傘逃生,他只是駕駛員,押送的魔物就算逃脫

也不干他的事。可是連其他倆名負責押送的除魔師都跳了,他還留到最後…

…」
  
  青年將指尖深深陷入太陽穴裡,用力地揉捏著,彷彿那裡面有什麼噬腦

的蟲子,令他痛苦不堪,「等不到他降落傘的時候,我以為他跟直升機一起

毀了……我以為他沒了……」
  
  「咳!」醫生看不下去地拍拍對方的肩,試圖安撫這個看似高挑冰冷的

青年,「你就不要再想了,這不是人還好好的?快四點了,來來把這杯水喝

完,鎮定一下,進去陪他再睡會兒,反正我們這裡病床夠大——咳,我想你

們剛才已經瞭解過了。」
  
  青年聽話地把水喝了,微偏著頭似乎仍在思考的樣子,有些恍惚地起身

回房。
  
  醫生突然又叫住他,「哎?」
  
  「嗯?」
  
  「在一起這麼煩惱,就沒有想過分開過?」醫生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不知道對方發生什麼,彼此間又沒有關係,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吧?」
  
  青年搖頭道,「在一起怎麼會煩惱,煩的只是怎樣才能繼續在一起。人

一輩子這麼短,被迫要分開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夠少了,

怎麼還會自找分開?」
  
  醫生愣在後面。
  
  ……
  
  帶著橡膠手套把手機撿了回來,藉著病人的爐子烤乾,回辦公室關了門

,小心翼翼地開了機。
  
  無可避免地出了些故障,屏幕花得看不清楚。剛一開機竟就有人打了進

來,五彩繽紛的屏幕根本看不清是誰。
  
  醫生抬頭看看指向五點的鐘,莫名嚥了口口水。
  
  「喂?」
  
  「……小蔡?」
  
  「你一直在給我打電話?從十二點到五點?!
  
  「……唉,我手機不小心掉廁所裡了。扔?我怎麼會故意扔?就算是你

送的,不值錢了點,好歹也能用的呀,我怎麼會那麼浪費的呀……」
  
  「……嗯,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亂講的呀,我猜她就是來看夜間急症

的病人,我誰呀我?我能聽不出來那是大媽的聲音?」
  
  「……沒有女朋友?哼哼,我就知道沒有女的會追你,人家都嫁有車有

房的富二代的呀!你診所是我的,車(小綿羊電瓶車)是我的,你一個貧窮

鄉鎮青年,你拿什麼娶人家?」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嘖嘖,我這麼帥,你能不愛我?」
  
  「……喂……我說……如果,只是如果啊!我要是辭職了回來,你養不

養得起我?」
  
  「……真的?」
  
  「那先說好呀,我每週至少要去城裡看一場電影,至少一週一次法國菜

,半年出國旅遊一次,四十歲之前要有一輛法拉利,五十歲之前要在書讀湖

邊有至少一棟別墅,還有我每天都要喝養樂多酸奶我在這邊喝慣了,鎮上沒

有,你讓人每週從海城給我快遞過來,還有……嗯?你要說什麼?我聽著,

你說吧……」
  
  「……神馬?!你叫我去找富二代算了?!」
  
  ……
  
  凌晨六點過來換班的護士妹妹們悉悉索索地趴在男廁外面,聽見她們養

療科新調來的醫生在裡面一邊搗鼓著什麼發出嘩嘩的水聲一邊憤怒狂吼,「

你去屎!你給我去屎!混球!你怎麼還不去屎!!」
  
  「看吧看吧,我說他是傲嬌大叔受,你們還不信!」
  
  「是話癆受吧……」
  
  「總之就是受了唄……」
  
  「哎別看了別看了!快點去十四號房,昨天那倆個帥哥好像在睡一張床

!太美好了!激萌!參天啊,我的小心肝……」
  
  ……
  
  醫生的煩惱,完。
  

作者有話要說:澄清之一,番外到這裡才沒了。。為何看完肉就有親覺得完

了呢ORZ乃們這些光注意肉的傢伙。。明明番外就是補充劇情的。。難道沒人

覺得正傳發生在西南角落而前傳裡倆人還在東邊這一變化裡邊有點故事麼。

。人倆樸實滴孩子那是去支援西部大開放啊啊啊啊!!太感人了。。特別是

林林,那簡直就是從中(和諧)央空降滴人才啊,澆灌了多少當地少女少婦

大媽大嬸大叔,咳,的芳心。。。

澄清之二,正文並沒有完,難道乃們覺得偶是會給如此倉促結局滴人麼。。

。。偶桑心了。。

下一章無預告,maybe在明天,僅Maybe。。。今晚有課。。偶盡力之。。




39

第 33 章 ...


  
  一週後。
  
  隨便把自己從電瓶車上慢騰騰地挪下來,一邊轉身去攙季逸林一邊念道

,「給醫生發現我們偷溜出來又要被他嘮叨死……看吧,他們好好的,我都

說你不用出來,有我就好,你不信我。」
  
  「怎會不信你,」休養了幾日、臉色仍是很蒼白的季逸林道,「只是我

有些事情想在他們走前確認一下……不用扶我了,你腿傷也沒好。」
  
  一週前那天晚上隨便一心送他來診所,醫生也只顧著看季逸林的傷,沒

在意看起來活蹦亂跳的隨便,等大半夜的突然炸了電,醫生過來收拾殘局,

把禍從口出遭雷劈的小季同學料理完了,回頭正準備批評教育不淡定的隨便

,卻發現後者也因失力和失血暈過去了。原來一晚上的折騰讓隨便原本癒合

大半的腿傷再次撕裂,血淌了一褲子,奈何他光顧著擔心季逸林,壓根沒感

覺到痛……
  
  「嗨,我沒什麼事!」隨便企圖蹦跶幾下給對方看,剛一大力動作就痛

得齜牙咧嘴,只能裝模作樣地跺了倆下,「看,真沒事!」
  
  季逸林笑著看他,孩子一整個魔障入心,連對方瞎逞能的樣子都覺得好

可愛,一邊笑一邊無奈哄道,「好了,不用跳了,我知道了。
  
  沿著古鎮小巷走了幾步,恢復人形的小六站在那裡,一手捂著胸口微微

咳著。沒見到乘堯,倒是一個一身綠裙的女子蹲在他旁邊。明明長了一張成

熟魅惑的臉,卻偏要做副可愛的動作,雙手捧腮,正無聊地吐著舌頭。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季逸林和隨便,立刻驚喜滿面!
  
  隨便倒吸口涼氣,季逸林遲疑地皺了眉,皆是下意識地想後退。
  
  果然下一秒,那麼大一個人就眼淚汪汪地撲過來了,「恩人!雷雷!嗚

嗚嗚……」
  
  軟玉溫香,胸口白花花的巨溝,登時把逃脫不及的倆孩子一個疊一個逼

到巷牆上貼著,首當其衝的季同學尷尬不堪,想推吧又怕不小心推到軟綿綿

的重點,近乎手足無措。擠在後面的隨便掙紮了隻手臂出來橫擋在季逸林胸

前,戒備地大喊,「他身上還有傷!你別碰他啊!別碰他!」
  
  「嗚嗚嗚……恩人……」
  
  「咳……你不要急,你先站起來。」季逸林說。
  
  藤蔓在隨便拚命地瞪視下,終於依依不捨地把掛了一半在季逸林身上的

身子軟綿綿地提起來了,自己站好了,仍舊是眼淚汪汪地,「恩人,嗚嗚嗚

,你怎樣了?咦?!我明明記得那天沒傷這麼重呀!為什麼頭髮發這裡竟然

焦掉了!還有點捲兒……」
  
  隨便在後面暗自掩面。
  
  「人類,」小六站在旁邊道,眼神一如既往地謙恭,他看起來精神好了

不少,只是臉色仍有些差,「虛姬已死,少主和在下的身體也恢復了不少,

謝謝你們。大恩無以為報,少主吩咐說,雷神刀他不會收回,當做給你們的

謝禮。」
  
  隨便抽著嘴角想,原本你們就使不了好吧,況且那時候乘堯不是本來就

說了不要了給我了麼,還拿出來送第二次……
  
  小六沒注意到他的腹誹,只是繼續道,「木晴她已經恢復了記憶,原來

她是藤族祭祀,識得開啟空之通道的方法。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少主和在下

,還有那倆個火族的孩子,也要隨她一起回魔界了,所以特意來跟你們道別

。」
  
  「木晴?」隨便問。
  
  「是我啦就是我啦!」藤蔓雀躍地說,「人家的名字好聽吧,人家好不

容易才想起來呢!」
  
  「把你的手從林林肩上拿開,他那裡有傷。」隨便忍耐地說。
  
  「嗚嗚嗚……雷雷好凶……」
  
  「開啟空之通道?」季逸林皺眉道,「那麼當時你們來此……」
  
  「人家剛好路過,他們在打架,人家給嚇壞了,不小心就開了,」藤蔓

嬌羞掩面,「開一次通道幾乎要耗盡所有靈力呢,加上人家掉下來,衝擊過

大,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嗚嗚嗚……」
  
  「你能開啟的通道是單向還是雙向?」季逸林問。
  
  「只能從一邊去另一邊啦,」藤蔓說,「雙向的空之門耗靈很多的,人

家會死掉的嗚嗚嗚……」
  
  那便好,只要不會再有魔人從那邊越境便好。季逸林緩了眉,看了眼小

六,又道,「木晴,你能和隨便出去逛逛麼,我有些事想單獨問問乘六。」
  
  他回頭跟隨便對了個眼神,隨便便只能咳了一聲,拉著藤蔓出去,後者

一路走還一路戀戀不捨的,「咦?為什麼?人家想聽……嗚嗚嗚,恩人叫人

家名字了,叫起來真好聽……雷雷你也叫叫吧,叫嘛……」
  
  「喂,你別動手動腳的,我叫非禮了!」
  
  「嗚嗚嗚為什麼,以前都給摸的……」
  
  「你現在這麼大一隻好吧!」
  
  「咦?人家明明兩隻都很大呀……」
  
  「……」你是女的麼你真的是女的麼你們那兒的女的都這麼豪放麼……
  
  看他們走遠了,小六問,「人類,你想問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告訴我,」季逸林道,「虛姬想從你們那裡得到

什麼。」
  
  小六的神色明顯有些遲疑,沉默了一會兒道,「人類,你想知道它的理

由是什麼?」
  
  季逸林道,「如你所見,你們的進入危及了人類的安全。虛姬甚至大量

殺人以恢復靈力與你們爭奪。我想知道你們以後可能的爭執會不會再殃及人

界。」
  
  小六遲疑了一會兒,道,「人類,你是特別的,作為對你的報答,在下

不應當對你有所隱瞞。但請你不要透露給其他人。」
  
  季逸林點點頭,「我答應你。」
  
  小六點頭,接著道,「一月前,虛姬不知受何人指揮,帶領大量旁族魔

人侵入我們獠犬族世代隱居的雪山,企圖劫去我們族中祭祀三千年的聖石。

這聖石自中古時期起便被我族供奉,由族長代代守護,它對我族意義重大。

關於它的秘密,只有歷代族長得知。」
  
  他嘆了口氣,道,「人類,如你所見,少主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族長繼承

人。族上深愛少主的母上,她卻是旁系血統,因此少主並非純正血統。但他

的確是族上想要委任的下一任族長。在族上的示意下,我們隱瞞此事,仍是

將少主撫養長大,只待他成人後,可以施行上任儀式,屆時族印轉移,他便

可正式繼承族位。」
  
  「但是在那之前,真正的族長繼承人是誰?」季逸林問。
  
  小六平靜道,「是在下。在下的母親是族上親姐,產下在下後母親便去

世了……」
  
  他頓了頓,「抱歉,人類,在下無意多提此事……總之,因為並非純血

統,少主在接受上任儀式之前,靈力並不優厚,且因年歲尚小,對族中事務

並未參與。因此當虛姬等人來襲之時,族上已知在劫難逃,只能將聖石與少

主都委託在下。」
  
  「這麼說你知道聖石的秘密?」
  
  小六點點頭,遲疑了一會兒,坦白道,「……聖石之中封印有一位力量

滔天的亡者,其在生時是我獠犬一族的尊主。先祖立下祖訓,守護尊主永恆

的寧靜,聖石不可褻瀆,不可受損,更不可被他人奪去。而指使虛姬的人想

必是從旁處知曉了這一秘密,才會覬覦聖石力量,企圖滅我全族,奪去聖石

。」
  
  他認真地安慰道,「人類,你不用擔心。這次的空之通道僅是意外。我

們即將回到魔界,另尋一處歸隱。虛姬已死,無論她的主子是否企圖繼續爭

奪聖石,此事應該會止於魔界,不會再牽扯到你們。」
  
  季逸林放下心來,點頭道,「能這樣就好。你們多保重。」
  
  他們互相道了別,看看隨便和虛姬還很聽話地去外頭閒逛,半天沒有回

來,倆個傷重初癒的人便只能一人一頭靠著巷牆歇息。
  
  「你的少主為什麼沒有跟你一起來?」站了一會兒,季逸林問。
  
  小六面上明顯露出尷尬來,「……少主十分生氣,暫時不想與在下待在

一起。」
  
  季逸林回憶起那日乘堯緊張萬分地撲過來搶虛姬心臟喂小六,看起來並

不像如此,「為什麼?難道他知道了,你才是族長繼承人?」
  
  「在下原也以為是這個原因,」小六無奈道,「但少主氣的卻是當時在

下沒有受到蠱蟲的控制。」
  
  「你知道方法可以避免被控制?」這倒是個除魔師很關心的技術性話題


  
  「不,在下只是……」小六尷尬地。
  
  季逸林明白了,只能勸道,「並不是你的錯,這種事情不能勉強。」
  
  小六垂了眼道,「是在下愚鈍,無法體會少主要求的那一種情感。況且

少主終究將會繼任族長,在下不能踰矩。能一直守在少主身邊,護他平安,

是在下唯一的心願,不敢再做他想。」
  
  隨便不在,不會有人大大咧咧地狠拍對方的肩說,我靠,你一大男人怎

麼跟個小媳婦似的畏畏縮縮,想上就上!族長算個鳥!
  
  季逸林想像著他大著嗓門豪氣萬千地說這副話的樣子就覺得可愛,笑意

頓時染了眼底,但並沒有外露在他天生冰雪雕琢的臉上。
  
  他沒說什麼話來勸對方。並不需要。乘堯那種唯我獨尊不依不撓的脾氣

,小六這種千依百順照顧周到的性子,有什麼事不會是後者被前者牽著鼻子

走?日子一長,鐵杵成針,這倆人間的問題最終也不會是問題。
  
  倆人又默默地站了會兒,外面一陣車鈴嗶嗶聲。隨便後車座上載著藤蔓

開回來,在巷口喊,「林林!壞事了!我剛見醫生和他助手從外頭往回走了

!咱們快回去!」
  
  「好了好了,」他回頭一臉不耐煩地催著還摟著他腰不放的藤蔓,「給

你吃了這麼久豆腐,夠了吧?快下去了!」
  
  眼疾手快地從車上跳下來,拍掉藤蔓的手,「喂,你記得你答應我什麼

!」
  
  藤蔓淚汪汪地把企圖伸向季逸林胸口的纖纖嫩手縮回來,「嗚……雷雷

你醋勁好大!好了啦,人家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答應什麼了?」季逸林笑道。
  
  「嗚嗚嗚,」藤蔓怎麼想都是做了賠本生意,「恩人!人家後悔了啦!

人家答應雷雷,剛才在鐵噗呼跑得好快好快好害怕的時候,可以抱住他的腰

腰,但是回來以後就不能摸你了啦……嗚嗚嗚……人家後悔死了……」
  
  季逸林眨了眨眼,仍是微微笑。
  
  隨便大力咳了一聲,「好了!你們快回你們魔界去吧,好好待著不要過

來了!」
  
  看藤蔓仍眼淚汪汪地,終究是不忍,摸了摸她的頭道,「跟你說著玩呢

,准許你跟林林和平地握手道別。誰讓你變這麼大只的,你要還是一團草的

話,我肩膀還可以借你繼續待呢。好了,快回去吧,一路平安啊。喂……別

哭了,好了好了,你送片葉子給我留作紀念吧。」
  
  藤蔓哭兮兮地,「人家沒葉葉了啦……」
  
  哭兮兮地扯了根頭髮下來給隨便說,「這個給你,和葉葉一樣的。雷雷

你的也給我吧,可以紮在一起,會說話的箱子裡面說這個叫結髮……咦?恩

人你拿走做什麼?你也要人家的頭髮發?嗚,人家好感動,那人家再多拔一

根……」
  
  「不用了,」季逸林捏著她那根綠油油的頭髮,微微笑說,「你已經送

過我一片葉子了不記得嗎?他傷還沒好,人類的身體構造跟你們不一樣,拔

頭髮會消耗靈力。有你這根就夠了。你們回去吧,一路平安。」
  
  那笑容讓藤蔓莫名打了個顫。
  
  等藤蔓跟著小六,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走了,隨便抽著嘴角道,「什

麼拔頭髮會消耗靈力……」
  
  亂講也就算了,對方居然信了……
  
  季逸林垂下眼默默地將那根讓他覺得自己頭頂也綠油油的頭髮揣進衣兜


  
  隨便咳道,「好了,上車吧,醫生他們快回去了……呃,你那是什麼?


  
  喂為什麼會有人隨身帶著硃砂筆這種玩意……
  
  季逸林低頭默默地,認真地把一個最近畫了許多次的符描在掌心。
  
  直覺不好,「你,你要做什麼……喂,不行,有符也不行,電瓶車,旁

邊還有電瓶車!林……唔!唔唔……嗯……」
  
  ……
  
  倆個男生,一個單腳跳,一個走一段路就不得不停下來歇一歇,一左一

右推著一輛被燒得焦黑黑的電瓶車,沿著江南古鎮石板路鋪就的溪邊小道慢

吞吞地往前走著。
  
  皆是低著頭,臉上留著微紅的餘韻,嘴唇發腫。
  
  「現在是要怎麼辦,」隨便埋怨道,「我說了電瓶車會炸……」
  
  醫生會把他們倆逼到牆角裡狠狠罵三個小時的吧會吧會吧一定會吧……
  
  「……」季逸林垂著睫,低聲道了一句。
  
  「什麼?大聲點啦……」
  
  「你不准她碰我,但是你准她抱你的腰我也會吃醋的。」平靜地大聲地


  
  隨便瞬間漲紅了臉,「……為什麼這麼直白的話你都說得出口還能說的

這麼淡定!」
  
  「……沒有淡定啊,我臉很燙。」低聲。
  
  「……」
  
  「……」
  
  「……」
  
  近晚的天邊燃了一片火燒云,紅燦燦的光染亮了沿街每一棟房屋的磚磚

瓦瓦,又接著傾灑在曲折蔓延的石板小路上,溫暖的色澤讓路人的心裡也充

滿著暖暖的柔和。
  
  青年低著頭,默默地將扶在車身上的掌心移了移,覆蓋上旁邊另一人的

手,而後十指交疊。
  
  就像那個月圓的夜裡,租屋的陽台上,他大著膽子,第一次以教導的名

義碰觸對方溫熱的掌心。
  
  對方不知道彼時他心臟如何激烈地跳動,他的眼睫如何因緊張而顫抖。
  
  笑容爽朗卻眼神寂寞的對方,其實在打開租屋大門的那一剎那,就擾亂

了他全部的思緒。
  
  而後愈接近,愈瞭解,愈能感受對方簡單的快樂,愈被對
第 33 章 ...


  方單純的善良與熱情感染,愈想填補對方深藏心底的孤獨。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八個字被用得太過氾濫,其實它的結局,是一

個悲劇。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
  
  人生無常,幾多變數,他清楚地知道他給不了永遠,他不敢奢求永遠,

能像這樣十指交扣。
  
  但我會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後一刻。
  
  我答應的,就一定會做到。
  
  ……
  
  「林林,今天晚上他們倆要還是在隔壁做那個,怎麼辦……」
  
  「……你腿傷好些了嗎?」臉紅。
  
  「……」
  
  「呃……怎麼了?」
  
  「……林林,你不是冰山,你是悶騷。」
  
  「……」
  
  ……
  
  屠城令之除魔前傳,終。
  
  所以,這是一個未完待續的故事。
  
  TBC。
  

作者有話要說:某林集萬千屬性於一身。。還有醋罈跟悶騷。。

先別激動,後面還有重要劇情的番外還有話癆。。

長評——!!!長評——!!!誰跟偶嘮叨嘮叨!!!!!




40

番外 纏繞(上) ...


  【提醒,本章涉及GL情節,謹防中雷,但本章內容涉及屠城三部曲重要

背景,敬請忍耐看……】
  
  --------------------------------------------------------------
  
  心臟極端抽搐的那一剎那,什麼都想起來了。
  
  「笨蛋,主上……」血肉濺在她身上前,她聽到對方只來得及講出這一

句。
  
  而後好似天地間所有東西都爆裂了,黑黑的,淋在她身上好痛,痛得心

髒都扭曲變形。她無法抑制地尖叫,過往一幕幕迅速在頭腦裡回放,速度快

得讓她完全承受不住。而後最終,視野裡的畫面定格在一具沒了頭顱的身體

,少女蒼白纖細的手,還覆在她的枝條上。
  
  視野驟然黑暗。
  
  再醒來的時候她呆了半晌,望著眼前的黑黑的頂板,嘴裡有血腥味。血

液裡流淌著不屬於她的力量,太過熟悉,就像它原本的主人,不羈又洶湧,

衝擊得她心臟一陣窒息的疼痛。
  
  笨蛋,那自然不可能被用來形容主子,便是她了。
  
  「笨蛋,主上……」那意思應該是讓她替她繼續服侍主子。
  
  她呆呆地看著頭頂。
  
  誰才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即便要死了,也還想著主子。
  
  你就那麼喜歡他?
  
  ……
  
  「你就那麼喜歡他?」春日涼風,倆個少女翹著腳並排坐在池塘邊,說

著悄悄話。
  
  「為什麼不?」其中長了一副娃娃臉的黑髮少女道,「聽他們說,我小

時候是被主上救回來的……」
  
  「人家小時候也是啊,」另個綠發的少女年紀雖與前者一般,但眉目卻

較之更為精緻秀麗,隱約可見成年後的風韻動人,一邊晃著腳托著腮裝可愛

,一邊細聲細氣地說,「我們每個人不都是被主上撿回來養的,也沒見誰像

你這樣喜歡他喜歡得要死了。」
  
  「反正我就是喜歡他啦!你不准跟我搶!」
  
  「好啦好啦,」綠發少女吐著舌頭,「誰跟你搶了,再說主子可看不上

我們呢。不跟你說了,人家掃地去了。」墊著腳跳下池邊的大石。
  
  「馬上要提名新的貼身侍女了,你還光顧著掃地!」黑髮少女氣得在後

面嚷嚷,「你這笨蛋!」
  
  「你才是笨蛋!」綠發少女回頭做個鬼臉,「人家詛咒你永遠都選不上

,嘿嘿!」
  
  一月後。
  
  綠發的少女縮在假山角落裡尖尖細細地小聲哭著,「對不起,嗚嗚嗚…

…人家不是有意那麼說的,人家不想去的,人家真想把名額換給你的,嗚嗚

嗚……」
  
  「笨蛋!又不是你的錯。別哭了,哭得我煩死了!」黑髮少女沒好氣地

道。
  
  「嗚嗚嗚……可是你磨尖指甲做什麼,嗚嗚,不要殺人家,人家不是故

意的……」
  
  「笨蛋,我不是被分去暗部麼,過幾天要去黑屋,聽說在裡頭要殺人。


  
  「嗚嗚嗚,聽起來好恐怖,你別去了啦,人家好怕……」
  
  「你懂什麼,無論在哪兒,我只要做出番成績,主上一定會注意到我的

。」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笨蛋!」她甩下一句,墊著腳尖飄出了假山。
  
  「你去哪兒?」綠發少女追出來。
  
  「回去練蠱,去黑屋前這幾天都不出來了,你別來煩我!」
  
  「嗚……那你去黑屋以後呢,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嗚嗚嗚……」
  
  「別哭了,你煩死了!你好好服侍主上,聽見沒?我走了!」
  
  ……
  
  她渾身是血筋疲力盡地回來的時候,她趴在她身上,直把倆只翠綠翠綠

的眸子哭成了赤紅。
  
  「別哭了,你煩死了,」她虛弱但是驕傲地說, 「二十個人呢,只有我

一個人活著,我把他們都殺了。特別是那個虛東,他去年偷了大總管的玉,

誣賴給你,害你挨了一頓鞭子。我種了十隻蠱在他身上,他最後是活活痛死

的,呵呵。好了幫你報仇了,別哭了。」
  
  她抬起沾滿別人血塊的手,拍拍她,「好了,別煩我了,大總管說了,

等下帶我去見主上。我得換件衣裳。你在主上身邊一個月,知道他喜歡人穿

什麼樣的?」
  
  「嗚嗚嗚……紅,紅的吧……上次木晚兒穿了一件,當晚就被他要了呢

……但是她第二天跟人家說那個事情好痛,嗚嗚嗚,人家好怕……」
  
  「你怕什麼,你這沒出息的笨蛋!你們這些做侍女的最有機會接近主上

了,你還不珍惜!」她生了氣,重重地推開她。
  
  她撞到身後櫃子上,撞青了手臂。
  
  那晚她因為手痛,端酒的時候打翻了酒碟,大總管正數落她笨,被主子

阻了。從來沒正眼瞧過這新侍女的主子,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她,詢問她的

手傷,讓她去他房裡上藥。
  
  清晨時她神情倉皇地回了屋,跌跌撞撞,滿臉都是淚痕,她推開門,看

見黑髮少女坐在她床上,蜷成一團。
  
  「你怎麼了?」她急忙上去。
  
  「晴……木晴……」對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跟她從小長大,一百餘

年,從未見對方掉過眼淚。
  
  「怎麼了?你別這樣,你這樣人家也好難受。」她剛被風吹乾的眼睛又

紅了。
  
  「主上,主上要我學縮骨……保持小孩子的樣子,不要再長大了……」
  
  「什麼?為什麼?」
  
  「他根本不會讓我做他的女人,」對方哽嚥著,「……我只是下屬,他

只需要我為他殺人……」
  
  她抱著對方,也跟著開始哭,「你別這樣,做了侍妾又怎麼樣,主子有

一朝厭了煩了,還不是會被一腳踢開,他不會對我們認真的,他心裡只想著

怎麼奪權怎麼稱王,他根本就是冷血……」
  
  「不許說他!」對方一把推開她。
  
  她吃痛跌出幾步,摔在地上,衣衫大敞,露出白皙脖頸上清晰的紅痕。

慌亂間遮蔽不及,眼看著對方瞬間變了顏色,「你!主上今天招你侍寢?!


  
  她要解釋,對方卻扭曲著面容飄下床來,抬手似乎是要給她個耳光,最

不知道為什麼最終沒打下去,狠一跺腳,一抹眼淚,恨恨地便從窗口飄了出

去。
  
  之後對方沒再與她說過話。
  
  主上對哭得太過誇張的她一夜便沒了興致,她仍是侍女。她身負地之守

護者藤族的純正血統,靈力雖不高強,卻擁有幻連地域的能力,主上除了讓

她服侍左右,也命人教她一些簡單的心法,偶爾帶她出行輔助進行一些任務


  
  她偶爾能從別人那裡聽到對方的消息,今次殺了多少人,練了什麼新蠱

,升了什麼職,人們都說對方頂了一張天真可愛的笑臉,手法卻極致的狠辣


  
  更有運氣甚好的時候,能在府裡遇上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的對方。然而對

方通常是冷哼一聲徑直飄走,怎麼追都追不上。她去對方屋裡找過許多次,

總吃了閉門羹,或者被幾條怨魂嚇得魂飛魄散,不得不邊哭邊跌撞逃走。
  
  旱去雨來,轉眼十幾年過去。
  
  她過了成長期,蛻變成妖嬈美麗姿態萬千的成***子。對方卻仍舊保持

著嬌小可愛的少女模樣。府中的人除了主子,都有些忌憚對方,說她蛇蠍心

腸、行事狠毒無情,為了完成任務,連自己人都能殺。無人肯與對方來往,

總見一抹紅裙孤零零地飄去主子書房,報告任務。
  
  她也總是遠遠地看著,不敢再近前。
  
  那一晚上下了雨,她用篷帽蓋住頭,最後一次敲了對方的房門。
  
  果不其然倆條黑影又從不知名地地方竄了出來。
  
  她哭兮兮地舉著她央求大總管的侍女幫她偷來借用一晚的防身的法物,

「你們別過來……過來,過來就化了你們!嗚嗚嗚……阿虛,阿虛人家就想

說幾句話。主上要人家化名去藤族長府擔任祭祀,探查情報……嗚嗚嗚,人

家這一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了……以後都不會來煩你了……人家,人

家就想跟你道個別,嗚嗚嗚……」
  
  屋內似乎很安靜,只聽得見身後雨聲。她被漂浮在周圍的黑影們嚇得瑟

瑟發抖,竭力想聽清裡面傳來的聲音。
  
  良久,裡面才傳來仍舊屬於少女的清脆的聲音,冰冷且平靜地,「嗯,

我知道了,你走吧。」
  
  黑影們發出嘶嘶的尖吼,催促著她,她嚇得慌不擇路,差點撞了門柱,

回頭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雨聲太大,她並沒有聽見後頭屋裡,茶杯水瓶被接連掃落在地、摔得粉

碎。
  
  ……
  
  她在藤族長府做祭祀的那幾年,是最最清閒快樂的日子,這裡的人不似

主子府上那麼冰冷無趣,幾個美男侍衛也非常的謙恭有禮,怎麼樣被她任意

調戲,都只會紅著臉狼狽躲開,不會凶巴巴地對她亮劍,或者翻身色迷迷地

將她抵至牆角。
  
  閒來無事的時候,她常去蹲在藤族長府的池塘邊捧著腮發呆。這裡的池

塘裡養了龍魚,時不時就會有一條跳出來,在太陽下飛了幾圈,再跳回去游

一遊。
  
  她常蹲在那裡望著那些自由自在又很愉快的魚想,對方為什麼不願意再

理她呢。她只是愛哭了一些,並不是那麼討人厭的呀。當年的事情,她的確

有錯,她不應該打翻了那個酒碟,該好好地端著才是,可她已經後悔了呀,

已經說了那麼多對不起,對方為什麼仍舊是不肯原諒她呢。
  
  明明她們一起長大,明明對方那麼多年來一直護著她,明明雖然凶了一

點,但對她那麼好。
  
  明明她那麼喜歡對方。
  
  可是對方為什麼竟那麼喜歡主子呢,喜歡到連她也不要了。



41

番外 纏繞(下) ...


  她沒想過再見面的時候會是這麼尷尬。
  
  對方面具一般天真可愛的笑容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便收了回去。
  
  「這是怎麼回事?」回頭冷冰冰地問下屬。
  
  「主子說,取到聖石之後,要立刻空間傳送回府,所以命令她隨行。」

對方的下屬應道。
  
  對方皺眉道,「我們去的是雪山,獠犬族靈力雖低,卻不容小看,帶上

她完全是累贅。我會跟主上報告,親身連夜趕路送回去,讓她走。」
  
  「可是主上還說,這次任務事關重大,一定要在取到聖石後半個時辰內

傳送回,若稍有差錯,任務失敗,我們所有人殺無赦。」下屬冒著冷汗補充

道。
  
  紅裙的少女沉默半晌,面無表情地飄離座位,背對著她冷硬地道,「那

便讓她跟吧,一日三餐不用理她,讓她自己解決。」
  
  「……」
  
  害她半夜裡餓得抱著毯子在帳篷裡翻來滾去,「嗚嗚嗚……混蛋,壞人

,居然這麼狠……」
  
  一邊哭得打嗝,一邊委屈兮兮地睡去了,睡夢裡肚子還咕啦咕啦直叫。
  
  鮮紅的裙角翻飛,飄進了帳篷。
  
  無言地替她拉上被蹬至一邊的毯子,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了她半晌,終

究沒能忍住,伸手在她生得成熟魅惑、偏偏能睡出一下巴口水的臉上,狠狠

地擰了一大把。「居然還這麼笨,不理你又不是叫你不准吃,不會自己去拿

啊?!」
  
  早上起來從衣裳裡莫名摸出了倆塊乾糧。又冷又硬又扎口,只有嚼完之

後能在嘴裡咂出一點點甜味,就好像對方那個人一樣。她跟在隊伍最後面,

墊著腳尖蹦蹦跳跳,雙手捧著幹糧認真地啃,一邊努力嚼,一邊顛兒顛兒地

傻笑。
  
  ……
  
  他們估計得很正確,獠犬族靈力雖不算高,卻都是些頭腦一根筋的固執

傢伙。為了捍衛家園,個個連命都不要,近乎同歸於盡地滅除了他們大部分

人手。
  
  靈力激盪的衝擊震驚了大雪山地脈,崩塌的雪塊與山石接連砸落,頭頂

的屋脊搖搖欲墜,不斷有磚石墜下,她狼狽地躲閃著,趁亂摸進獠犬族的祭

壇,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紅裙的少女滿身是血地飄進來,看見她,神色大變,「不是讓你在殿外

躲好!你跟來做什麼!」
  
  「聖石不在這裡!」她尖叫道。
  
  少女皺了眉飄過來一把拽起她,「定是被那老傢伙提前轉移了,出去再

說!」
  
  頭頂磚石不斷掉落,轟隆隆砸在她們周圍,她驚恐地尖叫著,被對方摟

著腰拖上半空,躲閃著飄忽而出。正好見幾個獠犬族人往山外的方向逃離。
  
  「在那邊!」她又尖叫道。
  
  「我看到了!別吵!」少女不耐煩道,「別亂動,你重死了!」
  
  體重是女人的死穴,她頓時大哭出聲,「嗚嗚嗚!你亂講,人家明明吃

很少,人家腰那麼細……」
  
  少女一臉的扭曲,一副想把她打暈了丟在一邊、就地刨個坑埋掉的樣子


  
  一路都是參天大樹,有靈性的樹木枝條與不知名的植物盤繞糾結,她們

快速地穿越森林追蹤前面的逃亡者,面上與身上都被途中撞到的枝枝葉葉割

出不少血痕。
  
  「嗚……」她痛呼著,捂著自己被撕了條小口的手臂。
  
  對方皺眉低下頭看了看,嫌她煩似的,隨手扯了塊裙角下來丟給她,「

不准哭,自己包紮好。」
  
  她一邊流眼淚一邊在那塊鮮紅的布料上珍惜地蹭了蹭臉,認真裹住傷口

。被摟著腰吊在空中飛掠著,聽著耳畔沙沙的風聲和對方急促的呼吸聲,她

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問,「那天早上的乾糧是你給我的?」
  
  正緊張萬分地關注著前方的少女愣了一愣,氣急敗壞,「你是噗呼嗎?

!這種時候還想幹糧!笨蛋!」
  
  「嗚……」她縮了縮脖子,委屈地說,「可是除了這個時候,人家就沒

機會跟你講話了……」
  
  對方默然了一會兒,冷硬地道,「哼,你知道便好。」
  
  眼看著前方遲遲沒有出現逃離的人影,她攀著對方摟著她腰的那隻手,

吐了吐舌頭,繼續找話道,「人家聽說你最近養了一種蠱,能讓互相喜歡的

人互相殘殺?聽起來好可怕哦,你幹嘛要做這種蠱啊,真奇怪……」
  
  少女冷哼了一聲,「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過是成全他們!他們只有死

了,才會永遠在一起。」
  
  「也不是啦,」她小聲反駁說,「人家就想著活著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
  
  「你說什麼?大聲點。」對方一皺眉。
  
  「什麼都沒有,嗚……」
  
  她正心虛地辯解,突然感覺腰間一緊,對方屏住了呼吸。
  
  她們已經奔出了森林,前方隱約一個魔人雜居的村落,村口幾個人影。
  
  少女一聲尖嘯,數道黑影破空而出,直奔那幾人而去。然而正在這時,

向前飛掠的少女突然動作一滯,戒備地低頭看去——
  
  像是進入了什麼機關的範圍之中,下一個瞬間咒陣突起,刺眼的紅色光

芒一時大盛!
  
  中了埋伏。
  
  她尖叫著,感覺腰間的手臂一松,二人齊齊從半空墜下,跌落在地。她

被最初的光芒晃花了眼,幾乎什麼都看不清,只聽得耳畔兵刃相接之聲,隱

約劍影刀光,紅色的裙角似乎在頭頂不斷翻飛。
  
  她連周圍究竟有幾人,發生了什麼事都無法辨認,只感覺渾身愈來愈熱

,焦躁慌亂的情緒衝擊著胸口,她在地上艱難地掙扎爬行著,不斷有散落的

術法擊打在她背上,逼得她嘔出血來。
  
  她恍惚間聽見一個中年男子的憤怒咆哮,「妖女!你毀我族壇,滅我族

人,本座跟你同歸於盡!!」
  
  接下來,轟隆的巨響突然充斥耳膜,週遭似乎狂風大作,幾乎要將她卷

上半空,她聽見少女的驚叫,她不可抑制地同樣尖聲大叫起來。痛楚混亂間

,為了自保,下意識地促發召喚空之通道的陣法……
  
  ……
  
  眼簾無力睜開時,身處陌生的半空,飛速下墜。耗靈過多,她的頭腦昏

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想,她呢,她在哪裡,也在同她一起下墜麼?
  
  掉下去,會死了吧。
  
  只有死了,才能永遠在一起……嗎……
  
  轟然一聲重響,視野徹底地黑暗。
  
  ……
  
  她回轉過眼眸,看向車外捂著臉的人類青年,眨了眨眼,「雷雷?」
  
  青年聞言一臉吃了毒藥的表情。
  
  她作一臉欣喜的樣子撲過去,作勢要掛在對方身上。
  
  要繼續裝傻,要作若無其事,怎麼不容易呢,她跟了主子幾十年,又不

是真的笨。
  
  只是少女的血液一直流淌在她的血裡,每一次流入她的心臟,擠壓,然

後淌出,都會讓她刀割一般的疼痛。
  
  在人界重逢之後的每一幕每一幕,都會在疼痛的時候翻湧腦海,記得清

清楚楚。
  
  對方飛掠而過,見她正在努力纏繞狼人的脖子時,驚訝的神情。
  
  對方取了狼人的心臟,帶她回巢穴,逼喂她吃那顆心臟,說她吃了,也

許就什麼都會想起來,她抵死不從、拚命掙扎時,對方眼底的焦躁。
  
  她與對方對罵掙扎,想抽打對方,反被對方扯下一片葉子,她心疼大哭

,對方一臉你活該的笑容。
  
  她趁對方受傷體弱,偷襲對方,搶回葉子,逃跑時回頭,對方想追她卻

又無力跌倒時,慌亂的樣子。
  
  她躲在小區的草叢樹縫間,偷偷看著對方慌亂地尋她、大聲叫著她當時

並不記得的名字時,對方緊皺的眉頭。
  
  對方將殺那人類青年的最後一刻被她阻止,複雜的神情裡,眼底的憤怒

和憂傷。
  
  如果說那時候被她打斷的憤怒佔了對方情緒的大部分,而後被她揭穿幻

影假象、撕扯傷口之時,看著她的那雙幽紅的眸子裡,則是全然的悲哀。
  
  她要害的心臟,被對方抓住數次,卻仍舊好好地跳動著。
  
  而後對方說,「笨蛋,主上……」
  
  我們倆究竟誰是笨蛋?
  
  ……
  
  回到魔界後,她成功地完成任務,將聖石帶回給了主子。
  
  她藉著獠犬族長遺孤及其下屬對她毫無防備而進行偷襲,並且像少女一

樣挾持那個下屬要挾族長遺孤,得到了真正的聖石。但是因她靈力損耗嚴重

,並未能成功殺死他們二人。他們雖然再次身受重傷,仍是逃離了。
  
  「主上,他們二人是隱患,不得不除。」她呈上聖石,補充道。
  
  「行了,下去吧,本座自有考量。」主子擺擺手。
  
  待她退到門口,主子很隨意地又多問了一句,「其他人都死了?連虛姬都死了?」
  
  「……是。」她道。
  
  「……你還真是命大。你立了大功,去找大總管領賞吧。另外讓他重新安排暗部的人手,排完後報給本座。」
  
  「是。」
  
  她恍恍惚惚地出了門,見過了大總管,坐在幼時她們常坐的池塘邊,下意識地撫摸著岸邊被日頭曬得溫熱的石頭。
  
  聽得水裡的撲騰聲,她想,原來主子府裡也開始養了龍魚。
  
  舊的會去,新的會來。僅僅是不見了一些無足輕重的人,府中的一切,仍舊有條不紊地繼續。
  
  她搬進少女的屋裡,頂替少女的職位。她也開始殺人,她的靈力不高,卻擅長偽裝,很容易令人放下防備。
  
  她殺人也狠毒無情,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除了主子,誰也不效忠,誰也不思量。
  
  主子的宏圖大業即將展開,形形色(和諧)色的人出現在府中宣誓效忠,他們協助主子研究那顆聖石,四處尋訪得到其中滔天力量的辦法。
  
  五年之後的一天,主子將她召入書房,眉目之間遮擋不住喜色。
  
  「你發誓會效忠本座,不惜一切?」
  
  「主上要屬下做什麼,屬下一定傾盡全力,不敢懈怠。」她恭順地說。
  
  那是她代另一個人的應承。
  
  「好,本座現在需要率大量人馬親赴人界。本座要你耗盡靈力、以身為祭,開啟可雙向流通的空之門。」
  
  「是。」她垂下睫道。
  
  ……
  
  巨大的黑洞呼嘯著在空中愈旋轉愈巨大,她看著它,感覺不到體內一絲的靈力剩餘,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皮膚一片一片地脫落。
  
  她看著主子頭也不回的背影,其他的魔人跟著他魚貫步入黑洞,沒有人再理會正在分崩離析的她。
  
  她閉了眼,呼出最後一口氣。
  
  對方要她做的,她都做到了,這是她最後能幫主子的。她盡力了。
  
  她也累了。
  
  對方說,只有死了,才能永遠在一起。
  
  她很想問對方,其實她那時,是不是也對她下了那蠱。
  
  是不是因為如此,她才竟然會那麼想殺她,那樣幫著別人殺她。
  
  笨蛋,主上……
  
  是不是能美好一些呢?
  
  是不是對方其實是想說,笨蛋,主上只是主子,我最最喜歡的其實是你呢?
  
  哪,你其實想這樣說的吧?
  
  哪……馬上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番外纏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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