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飛錯界(上) BY thaty(魔法修真 穿越攻 有包子)

沈廉修真一千三百四十七年,總算撐過天劫,得仙界上仙接引可入天界。不過,臨飛昇前,接引上仙聞異樣暫離,臨走告之沈廉仙門開啟,他自行入內便可,不用等待。但卻沒告訴沈廉有時候開的並非是仙門……

所以,本文講述的就是一個修真了一千多年,可最後一步飛昇卻飛錯了的地方的倒楣神仙的故事。不過,或許這對他來說,正好是歪打正著?

本文1vs1,主角攻,有生子(種出來的娃)…筒子們慎入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魔法時刻 穿越時空 西方羅曼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廉 │ 配角: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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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身青灰道袍的沈廉懸空站立於黑暗的宇宙之中,眯眼看著一個方向不動,那裡是地球,也是他的家鄉,他一千多年前元嬰期時便必須離開的下級修真星。如今不過前兩日匆匆一瞥,卻便要永別了。修真到了沈廉這個地步,他已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有些淡淡的依戀和失落而已……

  突然感覺身後有些異樣的波動,沈廉轉身,只見虛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圓形的能量通道,通道有著巨大的吸力,離得近的一些宇宙塵埃也被吸了進去,不過站在通道正前方看似毫無憑依的沈廉,卻是連髮絲也未飄起一根。

  那接引仙人臨走前給了沈廉一個玉簡,那裡邊放的便是仙門的具體摸樣。沈廉也是用神識看過這才知道,原來「仙門」其實是件仙器,集合五名上仙之力可開通仙界到這一界的通道,而並非是門。

  沈廉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宇宙,除非今後他也成為了這一界的接引仙人,否則他是沒有機會再回來這裡了。

  搖搖頭,沈廉放鬆了對吸力的抵抗投身入了通道中,可誰知剛進了沒多久,一條銀色絲線便纏住了他的腳踝,沈廉一愣,還未及反應,他進來的那處通道的入口便已閉合,只餘半截絲絛,從絲絛上傳來了遲來的訊息——

  錯了!


第一章:撿到一個國王

  茫然……

  這是沈廉現在唯一的感覺,他還是嬰兒時就被師父撿到,可以說還未入世便已出世,從來就只知道修真。且他生性不喜熱鬧,師兄弟們年紀漸長都出山歷練,他卻偏愛窩在門派中煉丹煉器種藥養獸。就算被師父強趕出去,也只是溜躂到人跡罕至處採藥捉妖,用他最後一次回家鄉地球時學的新辭彙形容,他就是一個宅修真。

  不過他能一直宅著,也是因為門派中彪悍的師兄師姐眾多,打架出頭都輪不到他,他只要安安穩穩的宅他自己,偶爾遞個靈藥遞個法寶當後勤就好了。換句話說,沈廉除了在渡天劫的時候遇上點麻煩,本質上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溫室裡的花朵。

  這樣的一個人,一旦既定的道路超出了想像,可想而知他除了茫然也只能茫然了。

  就在沈廉茫然無措的時候,在他左前方的懸崖上,有「東西」掉了下來。不用抬頭,沈廉就知道那是個活物,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而且修真者也有鋤強扶弱一說。手指輕點,那活物下落的速度緩緩減慢,最後便如落葉一般飄飄悠悠的落在了地面上——

  這是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古怪服裝,臉上戴著一張銀白色的面具,這是一個將整個身體完全包裹住,不漏一絲皮膚的人。不知道這是這裡的習俗,還是只有這個人才這樣?

  這人的身上充滿了疫戾之氣,他是一個重病之人。略微沉吟,沈廉將手隔著面具貼在了這個人的額頭上,以便能夠更加容易的在不傷害這個人靈魂的同時觀看他的記憶。探看他人的記憶雖並非正道所喜,但也是事急從權了。

  他剛剛探究過這個世界,發現這裡並非像他的來處一樣,在空闊的宇宙中懸浮著無數的星球,這裡的天空並不是星球週邊的大氣層,而更像是阻隔兩個世界的帷幕,他甚至險些被另外一些強大的生命察覺。這裡的大地雖然是也是圓形,但顯然這個巨大球體的面積要比沈廉曾經見到過的任何一個星球都要巨大得多!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想找到回家甚至是前往仙界的路,顯然需要漫長的歲月,甚至很可能是又一個一千五百年。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要瞭解這個世界。

  ××××

  蒙恩•利亞斯一出生就是黑水晶王國的王儲,這樣的他他本該是一個天之驕子,可八歲時的一次毫無預兆的昏迷,蒙恩被醫生診斷患上了「精靈的詛咒」。五千年這塊大陸上的精靈被人類聯合獸人滅絕,世界樹枯萎,元素之泉乾涸,唯一能夠治療這種疾病的藥物再也無法製造,原本由死靈法師研究出的疫病成為了不治之症,僅有的少量的藥物在五千年間也被消耗一空,到了如今即使是一國的王儲也只能等待死亡!

  蒙恩的病開始一天比一天嚴重,一開始只是皮膚上出現小紅疹,之後紅疹的面積開始擴大,緊接著便是出現紅疹的部位出現水泡,並逐漸潰爛。

  為了不傳染他人,也為了不然別人看見自己的摸樣嚇到,蒙恩從那天起開始戴面具,並穿著特質的密不透風的衣服,不論春夏秋冬,日日如此。

  不過疾病並未讓他放棄,他仍舊努力的學習一個王儲該學的東西,除了身體原因他無法學習魔法與武技之外,無論在任何方面他都是一個合格的王儲。

  在他十五歲時,災難再次降臨了,他的父親死在了戰場上,失去君主的軍隊在戰場上崩潰,敵國的軍隊長驅直入,絕症纏身的十五歲的少年在國家最艱難的時候登上了王位,誰都以為等待著他的是無法避免的悲劇,可是少年國王憑著殘兵敗將守住了都城,並在長久對峙之後,與敵國的國王簽訂了和平條約。

  但那只是開始,蒙恩•利亞斯,這個每一天都在向死亡邁進的國王,卻在今後的十二年裡一點一點讓曾經已露頹勢的王國煥發了活力!一直到今天,二十七歲的年輕國王在前往邊境城市與鄰國簽訂合約的路上,被親生弟弟手中的寶劍驅趕向了懸崖……

  沈廉拿開了貼在蒙恩額頭上的手,他一直平靜無波的雙眼如今充滿了迷惑和好奇。就在剛剛他站在蒙恩本人的角度看到的他完整的人生,他能看到童年時的蒙恩得知自己患病時,獨自一人在角落裡哭泣;能看到青春萌動的少年卻因自己的疾病,將愛戀埋葬在深處;能看到成年後的國王人前威嚴強悍,深夜無人時卻因為病痛而蜷縮在華麗而冰冷的床上呻吟。

  沈廉看著這個昏迷的男人,他只有二十七歲,而二十七年對修真者來說可能不過是一次入定所花的時間,修真無歲月,眨眼滄海變。時間,修真者們最不缺少的……可是卻有這麼一個人,他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虛虛握掌,沈廉的手上多了一個玉瓶,沈廉小心的揭開蒙恩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張能讓大多數正常人做惡夢的臉孔,不過看著這樣一張臉,沈廉卻柔柔一笑,將玉瓶貼在了蒙恩的唇邊,兩滴透明的液體微微浸濕了他的唇。

  沈廉收了玉瓶,並非他吝嗇,而是這樣的量對蒙恩正好,會慢慢的調理他的臟器驅除病痛,繼而由內而外讓他恢復健康。當然時間可能會長點,可是以蒙恩患病這麼長時間的身體一次性治好他不是不可能卻會大傷元氣,甚至減損壽元。

  重新將面具蓋回蒙恩臉上,沈廉略一沉吟,身上的青灰色法衣瞬間化成了一身簡單的麻布衣,樣式便是在蒙恩記憶力看到的平民裝束,頭上束髮的天武冠也變成了一根簡單的皮繩。等他變化完畢,蒙恩正好甦醒了過來。

  「精靈……天使?還是惡魔?」蒙恩清楚的記得自己從懸崖上跳了下來,那麼現在他已經死亡了吧?不過真沒想到,人死亡後靈魂會前往天國或地獄的傳說竟然是真的,想想自己雙手沾滿的鮮血,他的最終的歸處只能是地獄……

  「真遺憾,你還活著,天使和惡魔你都沒法見到了。」


第二章:詭異VS可愛

  原本救了蒙恩,沈廉就可以走開,可不得不說其實修真者也是一種很無聊的生物,要不然這世上就不會有酒仙、食神了,正是因為他們的歲月無限,所以在修真之餘,大多數修真者也都會有那麼一兩樣嗜好,不為別的只是打發無聊而已。

  而一旦碰上了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修真者便會緊緊纏上去,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有智慧文明存在的星球上都有神仙助人、惡鬼害人的傳說,其實很可能善惡兩面都是修真者,只是讓他們感興趣的角度不同。

  如今蒙恩就是讓沈廉感興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特別的感情,但他對這個世界來說到底是神還是魔,那就要看他和蒙恩的「進展」了……

  蒙恩閉了閉眼睛,這能讓他儘快從頭疼和暈眩中恢復過來,也有助於他儘快回憶起在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很確定自己確實是從懸崖上跳下來了。不過現在他不但沒有腦漿迸裂,甚至手腳完好,總體來說就是除了「精靈的詛咒」,他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很感謝您救了我。」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佐證,很明顯這個唯一守在自己身邊的人類,就是幫助了他的人,蒙恩掙紮著站了起來,向沈廉行了一禮。

  「我只是順手。」沈廉點點頭,烏黑的眼睛仍舊直勾勾的盯著蒙恩,這舉動很失禮,他的話更失禮,可是現在的沈廉顯然不知道什麼叫掩飾。

  雖然被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不過蒙恩能看得出來,這個救了他的古怪的年輕人完全是出於單純的好奇才盯著自己不放,就像純真的孩子盯著新奇的玩具。雖然這眼神有點奇怪,不過對現在的蒙恩來說只要知道他沒有惡意便可以,他已經沒有時間再深究這些末節了。

  深吸一口氣,蒙恩有些乾澀的說:「我知道繼續進一步要求什麼實在是太過失禮,可是我現在非常需要您的幫助……」

  「可以。」

  「……」蒙恩這是第一次近乎哀求的向一個人尋求幫助,而且這還是一個陌生人,但這也是一個唯一能給他幫助的人。可做了諸多心理準備,硬著頭皮想了無數辭彙的年輕國王卻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已經答應了,這讓他有一種天上掉了餡餅,外加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幸運加無力。雖然從身患絕症開始,蒙恩就已經不再相信幸運會降臨在他的身上了……

  「或許您已經知道了,我是黑水晶的國王蒙恩•利亞斯,不過在剛才我已經成為前國王了,您對我的幫助,除了我由衷的感謝之外,很可能得不到任何的報酬。」因為疾病的原因,想要認出他是非常容易的。

  「你好,我是沈,那麼然後呢?」沈廉的名字在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特殊,還不如單獨一個「沈」,倒是和這個世界上無姓的平民所起的名差不多。

  「然後……」蒙恩有瞬間的暈眩,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恢復了清醒,或者可能他現在的身體還在從懸崖上邊朝下掉?他晃晃腦袋,重新讓意識集中起來,即使現在是在做夢他也必須做他應該做的事情!

  「請您帶我前往龐塞城,請儘快。」

  「好,那麼,你是要背口袋?新娘子還是樹袋熊?」

  蒙恩再次被擊暈了,如果沒有面具遮掩就能看見他呆愣愣的張著嘴巴合不上:「請問,為什麼需要『背口袋』?是什麼特殊的口袋嗎?這和新娘又有什麼關係?還有什麼是樹袋熊?一種騎|乘的魔獸嗎?」

  「這是我師門裡的習慣用語,原來外邊的人都不知道?」沈廉朝前走了兩步,突然一彎腰,蒙恩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就被抗在了肩膀上,看似瘦弱的人原來有這麼大的力氣,只是這人的肩膀頂的他胃疼。

  蒙恩正在猶豫是否要掙扎的時候,沈廉卻拍了拍他的……正好是臀部的位置,然後很平靜的說:「背口袋。」接著,沈廉肩膀一抖,蒙恩感覺自己猛地向上飛了大概有五米,不過因為沈廉用的力量很巧,所以他並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等到蒙恩落下來的時候卻已經變了一個姿勢——就像一個嬌弱的女人一樣被沈廉打橫抱在懷裡,這下不用沈廉說,蒙恩自己就出聲了:「原來……這就是新娘子?」

  「嗯。」沈廉點頭,接著蒙恩被很直接的拋上了半空,欲哭無淚的國王輕輕的落在了沈廉的背上,如瀑的烏黑長髮也披散上了他的肩頭,粉色的小小耳垂只要蒙恩抬頭便能蹭在面具嘴唇的位置,一種說不出所以然的淡然香氣縈繞在蒙恩的鼻翼間——多麼旖旎啊~可是國王陛下卻根本沒有心情感受這美妙的感覺!

  「不要動!不要動!我就選樹袋熊了!」雖然不知道這最普通的背人怎麼會和一頭熊有關,不過蒙恩決定少給自己找麻煩。

  「嗯。」沈廉點點頭,然後背著蒙恩開始……跑……

  雖然沈廉有無數種方法帶著蒙恩去到龐塞城,可是這個世界對沈廉來說並非是安全無害的,這裡一樣有能夠危害到他生命的強大存在。肆無忌憚的動用力量和法寶,很可能引起那些生命的注意,沈廉可不認為這裡的強大生命和善無害。通過蒙恩的記憶,沈廉決定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風系的魔戰士,如今姑且不論偽裝是否成功,這個國王的反應可真是好玩~

  在沈廉背上的蒙恩原本以為自己受到的刺激已經到盡頭了,可是顯然他的估計錯誤。沈廉背著他,並沒有跑向這個小峽谷的入口,而是直接衝向了蒙恩掉下來的那個懸崖,接著猛地一躍,蒙恩聽著呼呼的風聲,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大概兩分鐘之後,沈廉跳上了崖頂,當然不是一口氣跳上來的,雖然他能,可是那樣實在太驚世駭俗了,他是一點一點的踩著崖壁,中間還順手採了兩根靈氣縈繞的草藥。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把這位國王嚇得夠嗆,蒙恩摟著他脖子的手收的緊緊的,還有些發抖,這要是平常人八成早就被他勒得暈過去了。

  但這並非是蒙恩膽小,剛才沈廉的行為對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實在刺激大了點,更何況還是一個重病的人,即使蒙恩的心理上並不膽怯,但生理上卻實在是無法承受。

  蒙恩的呼吸異常的急促,心臟好像隨時都要從胸口裡跳出來,他的頭又開始發暈,且一陣陣的噁心外加反胃,其實不只是摟著沈廉的胳膊,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請……繼續……」感覺到沈廉停了下來,蒙恩並沒有要求休息,而是催促著沈廉繼續前進。

  「嗯。」輕柔的風拂過蒙恩的面具,即使沒有接觸皮膚,但蒙恩依然能夠感覺到風的柔和與溫暖,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蒙恩感覺自己好多了,而這次沈廉再跑起來雖然景物依舊在飛快的後撤著,他卻已經不會再有疾風凜冽的感覺了……

  「謝謝,沈。」很明顯這是沈廉做了什麼「手腳」,對這個古怪的年輕強者,此時此地的他除了一聲謝謝卻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

  「哦。」

  「呵呵呵。」這次,對於沈廉的失禮,蒙恩已經不會覺得窘迫和莫名其妙了,在他看來沈廉八成是某個隱士強者的後代,從小遠離人群不解世事,這次可能是單身出來歷練,然後很湊巧的讓他們碰到了一起。

  蒙恩忽然覺得或許他還是幸運的,在這個或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刻讓他碰到了這樣一個純淨靈魂……

  心情剛剛有些放鬆,遠處在一片綠色中飄蕩的黑白旗幟使得蒙恩再次全神戒備了起來:「沈,很抱歉要讓你改變前進的方向了,請到那個飄揚旗幟的地方去,不用去得太近,不要被人發現。」

  那是黑水晶王國車隊的旗幟,只是現在降低了一半,那是國家發生國喪才會出現的情況。沈廉看過史書,明白世俗的掌權者為了皇冠會父子相弒,手足相殘,那麼蒙恩也會如此嗎?

  事實上,這個讓沈廉覺得特別的人果然不同,他只是遠遠的看著車隊,或者說只是確認了一下車隊前進的方向,便請沈廉將他放在地上。

  「沈,到最後我確實只能和你說一聲謝謝。」

  「不用我幫忙了?」

  「是的。」

  「為什麼?那個是你的車隊吧?你說過你是個國王。」

  「我只是前國王,現在那個國家有新的國王了。」

  「新的國王謀害了你,為什麼不去報復?」

  「新的國王年輕、健康、充滿活力,而且也足夠聰明,他比我更加適合戴上王冠。」雖然沒想到親弟弟會對他刀劍相向,所以絲毫也沒有防備的便跟著他遠離了自己的護衛,但是現在顯然他已經控制了局面,且他們前進的方向仍舊是龐塞城,那就說明萊維仍舊準備去議和。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他的貿然出現只會讓自己的弟弟背上弒兄的罪名,到時候固然他能夠奪回王位,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他是個註定死亡且沒有後代的男人,如果自己弟弟因為這汙名失去了繼承權,那麼沒有繼承人的黑水晶將陷入混亂……

  「我能治好你。」

  「你是精靈?!」

  「不是,但我能治好你。」事實上你只要再過上四五個月就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當然,後邊一句話沈廉沒說。

  「可我一無所有。」蒙恩的眼睛裡燃燒著對生命的渴望,可是顯然他並不決定奪回王位。

  「為什麼?作為一個正常人你也不去爭奪王位?」

  「事關國家,所以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蒙恩一點猶豫也無的搖了頭,即使這有可能讓他失去生的希望。

  「哦,那你無家可歸了?」

  「是的。」

  「正好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要不要和我一起過日子?」

  「……」蒙恩看著沈廉,可從對方的眼睛裡他仍舊只能看到單純的好奇,沒有絲毫憐憫同情或是別有用心的痕跡,「好啊。」

  「那上來吧。」

  「咱們去哪?」

  「我也不知道。」

  「我的病……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出現。」

  「沒關係,我也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住著,不過什麼地方人少?」

  「魔獸密集的森林、沼澤、峽谷之類的地方吧?」

  「哦,那就跟著魔獸走吧。」

  「很危險……」

  「沒關係,我保護你。」

  「……」前國王蒙恩不知道第多少次無力的捂臉,為什麼他們的對話總會變得這麼詭異呢?

  沈廉覺得撿到的這個國王不止有趣,還有點可愛~


第三章:確立關係

  沈廉並沒有背著蒙恩一直跑下去,在遠離了黑水晶的車隊,也漸漸遠離了人煙之後,蒙恩就主動要求自己下來走路。沈廉並沒有堅持,雖然以蒙恩的身體狀況,他步行的速度絕對無法和沈廉奔跑的速度相比較,但他們並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趕路的需要,無論速度是快是慢,對沈廉來說都沒有關係。

  蒙恩不知道他們到了哪裡,從站的地方向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都只能看見高大的喬木,這樣的樹木如果只有幾棵,那麼在炎炎的夏日裡是人類的福音,可當它們連成一片時卻是災難了。遮天蔽日的樹冠不會漏過那麼一絲陽光,同樣也阻擋了空氣的流動,這個密林中悶熱而潮濕

  ,他們而腳下的地面則覆蓋著不知多少歲月累積的厚厚的落葉,這讓腳下並不會有腳踏實地的感覺,而是軟軟的,並且不時又腐爛的黑水溢出。

  不知名的小蟲子在枯葉裡亂跑,黑暗的角落裡不時有閃亮的光點飄過,可能是發光的昆蟲,但更可能是窺伺著獵物的野獸……

  這顯然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地方,或許該慶倖蒙恩穿著的並非普通的宮廷禮服,這件形同自我禁錮的特製服裝,卻恰好在這種環境下保護了他,而衣服上附帶的淨化以及降溫的小形魔法陣,也讓他輕鬆了許多。

  蒙恩一步一步走著,沈廉並沒有再和他說治病的話,他也並沒有問。他接受了沈廉作為他的同路人,並且對他有一定的好感,但那並不表示他信任沈廉,特別是當這個人既強大又古怪的時候。

  沈廉看著蒙恩緩慢並且搖搖晃晃的前進,顯然只是走動就讓他很辛苦,可是他卻經常停下來,或者幾個顏色漂亮的蘑菇,或者是因為造型古怪的甲蟲,或者是……

  「啪!」沈廉的手緊緊捏住了一條毒蛇的蛇頭,這棵樹上纏滿了一種火紅色的藤蔓,而這條蛇同樣火紅的蛇就隱藏在藤蔓中,好奇的前國王陛下差點一把抓上去。

  「哦!」蒙恩也嚇了一跳,但當確定安全之後,他的好奇心又讓他湊了上去,「這是火鱗蛇?它鱗片的花紋果然很美。」

  從魔獸本身的魔核品級劃分,火鱗蛇只是二階的魔獸,它的毒性卻讓它比大多數四五階的魔獸更加危險,可又因為它有著火焰狀暗紋的美麗皮革,它的價值又直追六階魔獸,到今天,火鱗蛇已屬於稀有魔獸的範圍了。

  「你餓了嗎?」沈廉看著那條蛇問。

  「你不會告訴我,我們的晚飯就是這條蛇吧?」國王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涼氣。

  「當然不是。」

  「還好……」

  「除了蛇,還有蘑菇和蟲子。」

  「……」

  沈廉敢肯定,如果不是他們在密林裡,這位國王一定轉身就跑——不怪他太壞心,實在是看著這人的反應太有趣了,這讓他不自覺的就想逗逗他,好讓他越來越「有趣」~

  沈廉找到了一個樹洞,這裡應該是某個大型魔獸遺棄的洞穴,在蜘蛛網和枯葉之下還留存著帶有牙印的枯骨以及腐爛到一半的動物皮毛。兩個人一起動手將洞穴略作清理,之後沈廉很大方的掏出了一張巨大的銀白色毛皮,接著毫不憐惜的將毛皮撲在了地上。

  「你在這裡睡吧,需要枕頭嗎?」沈廉指著那皮毛,它的大小正好足夠蒙恩一半做褥子一半拉起來做被子。

  「你呢?」

  「我在外邊樹上睡,我們倆需要有一個人守夜。」

  「對你來說,我完全就是一個隻會添麻煩的累贅?你為什麼要邀請我?」蒙恩的詢問並不是由於自卑或者賭氣,作為一個前國王他擅長的並不是怎麼在密林中求生,而是政治與軍事,或許還要加上陰謀詭計,他並不需要為自己不擅長所有的事情而覺得羞愧。但很可能他明天就要死亡,他不希望在這僅存的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時間裡,還要充滿不信任的黑暗。他們或是分開,好讓他自己一個人迎接自由的死亡,或是繼續作為同伴,他會很慶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有著一位真心朋友的陪伴……

  「我是一個迷路的人,還應該說是一個無聊的人吧,你很有趣,可以讓我打發無聊,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同伴。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而是因為你這個人本身。簡單的說,就是讓我感興趣的那個人叫蒙恩•利亞斯,而並不是蒙恩•利亞斯讓我感興趣。」沈廉在家鄉看到的一段話很符合他們倆現在的情況,所以很直接的引用了過來,不過,他好像忘記了,這話是用來表白的?!

  而蒙恩聽到之後先是僵硬了片刻,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他的腦海中自動浮現了一個騎士和一位公主,然後騎士站在高塔之下,舉著玫瑰向公主高喊的正是沈廉說的這段話,不過這上演的到底是悲劇還是喜劇,蒙恩並沒有弄清楚。

  「我可以問一下,我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你覺得有趣嗎?」

  「很多。」

  「能……具體的一下嗎?」

  「比如,我一會用火鱗蛇、蘑菇和黑甲蟲燉湯,我能確定你的反應一定很有趣。」

  「!」蒙恩無力坐倒,現在他肯定了,現在的情況對沈廉來說是喜劇,對他來說則是徹徹底底的悲劇!

  之後行動派的沈廉很快就在樹洞外清理除了一小片營地,點上篝火熬了一鍋蛇羹。雖然材料很駭人,可是純白濃湯散發出來的香氣卻讓饑腸轆轆的蒙恩無奈的放棄了自己的堅持。事實證明,蛇羹的味道很不錯……

  蘑菇鮮嫩、蛇肉香滑、被沈廉掐頭去尾的黑甲蟲味道竟然和海蝦相似,或許還要更鮮美一些。

  一開始只是捏著鼻子強迫自己充饑的蒙恩,很快喝光了自己的那一碗,剛一轉身,第二碗又遞了過來:「我還是拿自己的碗吧。」

  蒙恩異常的感動,因為沈廉遞過來的是他自己的碗,從蛇羹的溫度看,這並不是新盛的,而是冷熱適中,正好能夠入口的,顯然沈廉自己的蛇羹一口沒動。因為面具的關係,蒙恩是端著自己的碗轉過身揭開面具才喝的,他認為這是因為沈廉對自己的擔憂和關心才一直等待。共同使用餐具,這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種禁忌,更何況蒙恩有著傳染性的絕症?

  「我不會被傳染。」

  「這世上沒有絕對。」蒙恩搖搖頭,「況且你做了很多,我們不需要這樣推讓。」

  兩個人默默相對著吃著晚飯,早就不需進食只想做做樣子的沈廉卻因為蒙恩的熱情而不得不吃掉了大半鍋。蒙恩自己其實沒吃多少,他的喉嚨裡同樣長滿了膿疱,無論食物如何美味,進食這種行為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酷刑。即使幾乎完全是流質的蛇羹也是如此,所以到了八分飽,蒙恩就不再多吃。

  口腔、喉嚨乃至整個食道都開始發疼,面具下的蒙恩緊咬著牙,疲累了一天的身體特別是腳掌也開始向他抗議,他這破爛的身體,除了大腦之外都在腐爛,只要稍有動作就會讓他痛苦不已。

  「沈,我要去休息了。」蒙恩抬頭向沈廉告別,當看到沈廉製作蛇羹的金屬盆以及兩人的餐具憑空消失時,蒙恩忽然意識到,這麼一個把餐具都放在空間道具裡,而且廚藝精湛的男人,顯然對飲食異常挑剔,那麼他的身上一定帶著熟食!可是他偏偏要熬蛇羹……雖然那確實美味,不過,也確實有明顯惡作劇的味道在裡邊。

  本來因為病痛而變得陰沉的心情頓時開朗了不少,雖然自己成了被捉弄的物件,可是這彷彿讓他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只是與夥伴們嬉笑打鬧的童年時光——沈,會惡作劇的可不是只有你一個!

  蒙恩進了山洞就睡著了,沈廉並沒有像他說的守在樹上,而是先在樹洞裡灑了些安神或者說催眠的藥粉,然後繞著樹洞布下了三層法陣,然後朝著一個方向飛速跑去——火鱗蛇的魔核有些像修真界妖獸的內丹,但又不近相同,不過因為這魔核太小也太脆弱,沈廉很難進一步研究。

  而這附近正好有一頭高階魔獸,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走了這麼長時間,只碰上了火鱗蛇這麼一種二階魔獸,其他略微高級點的魔獸都礙於高階魔獸的威壓,遠離了這裡。

  沈廉放開神念,朝著那個相對來說強大的生命體而去,不過當他越走越近最終確定了那高階魔獸是什麼的時候,沈廉突然改變了殺獸取核的想法……


第四章:下奶

  艾魯卡魔蜂,工蜂為一階魔獸體長十釐米左右,並不主動攻擊,兵蜂為三階魔獸體長三十釐米,富有攻擊性。雄蜂四階體長超過半米,除與蜂王交|配外還有守護蜂王的責任。蜂王為六階魔獸,體長七十到八十釐米,且奇怪的是,艾魯卡魔蜂只有蜂王是稀有的精神系魔獸,其他所有魔蜂卻都屬自然系。不過讓沈廉改變初衷的並非因為蜂王的屬性,而是因為他其實一直在尋找蜂類異獸。

  沈廉的右手腕戴著用於儲物的須彌輪,左手腕則戴著幻界琳瑯鐲,須彌輪存放所有無生命的物品,幻界鐲顧名思義打開之後裡邊是一個小型的幻界,可以放養異獸,種植仙草奇果。沈廉尋蜂,因為雖然大多數植物有著奇特的功效,但仍然是先開花後結果。開花就要授粉,且開花也多半有花蜜。

  能授粉的昆蟲到是不難找,可能像蜜蜂一樣將花蜜採集儲存起來的昆蟲卻是鳳毛麟角。更鬱悶的是,這世上並非只要是蜂就以蜜為食,沈廉修真千多年找所見,個體大、壽命長、能力強的蜂全部都是食肉的!

  可無奈的是,很多奇花異草本身就有著保護自己的能力,甚至有著攻擊性,普通的蜜蜂別說採蜜了,很可能自己都成了植物的養分。就連他自己從家蜂養育出的妖獸,也在能力增長之後改變了自己的食譜。而這艾魯卡魔蜂,卻正好是以蜜為食。而且直到此刻,公蜂仍舊來來去去的採蜜,兵蜂也仍舊繞著蜂巢巡邏,這魔蜂竟然還具有夜行性。

  這也算是沈廉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沈廉挑挑眉,他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沈廉的手中忽然多了一團氤氳的霧氣,不看他動作,那霧氣飄飄搖搖的朝著蜂巢飛去,而且一邊飛一邊膨脹變大,幾隻警戒的兵蜂感覺到危險沖上去攻擊,可無論是遠距離的蜂針,還是近距離的肉搏,都對根本沒有形體的霧氣毫無作用。

  霧氣膨脹到將整個蜂巢包裹住了仍舊進一步擴大,一直到將站在百米外的沈廉也包裹進去。對於大搖大擺向蜂巢走來的沈廉,魔蜂們卻如同沒看見一般,它們仍舊各自忙碌著,甚至沈廉祭出飛劍,在蜂巢的一側開了一人高的大洞,都沒有任何魔蜂飛過來提出反對意見。

  一路飛劍開道,割下來的蜂蠟自然沒有被沈廉糟蹋,不知道是這裡的植物特殊,還是這魔蜂本身的關係。巢中的蜂蜜不止香味誘人,裡邊更充盈著可以算得上是豐足的靈氣。即便沈廉自己用不上,給那個有趣的小傢伙帶回去嘗嘗鮮也好。

  沈廉很快在蜂巢內密密麻麻的魔蜂中發現了蜂王,不只是因為她突出的身材,也是因為她特別的顏色,其他魔蜂都是暗金色,只有蜂王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銀,配上蜂王透明的翅膀,蜂王美得不像是活的昆蟲,倒像是巧匠手中的藝術品。

  不過讓沈廉意外的是,蜂王竟然也發現了他,一絲如有若無的精神波動開始試探性的和沈廉接觸。這個時候霧氣早就瀰漫了整個巢穴,雖然那只是一件遊戲之作的藏身法寶,可這還是讓沈廉有些意外。

  「人類,你可以拿走蜂蜜,但不要傷害我的子民。」好奇的沈廉接納了那絲精神波動,同時也「聽」到了蜂王的傳話。靈魂系魔獸的智慧大多高於同階其他類別的魔獸,而這位蜂王看來更是如此。這樣一個輕鬆進到自己巢穴的人類絕對是強大的生物,即使她能夠將之趕走,也要讓她的子民蒙受巨大的損失,而艾魯卡蜜蜂的個體攻擊只能算下乘,它們讓敵人威風喪膽的真實原因,其實是數量。

  讓蜂王奇怪的是,那個人類並沒有去取蜂蜜,不過也沒有對她攻擊,而是取出了一個小瓶,打開瓶塞,接著一股淡雅的香氣飄散在了蜂巢中……雖然其他魔蜂感覺不到沈廉的存在,但這香味卻讓它們發生了短暫的騷動,只是很快便被蜂王壓制了下去。

  蜂王從沒見過這種蜜,不過她能確定,這甚至比自己的王漿還要好,人類一絲意識也開始試探性的碰觸著她。

  「這是一些蜜蜂從我培育的花朵中採集的蜂蜜,而且這不是王漿,只是普通工蜂的食物。」沈廉將瓶子留在原地,後退離開。

  蜂王很快撲上去,用吸管一樣的嘴巴將瓶子中得蜂蜜吃的一乾二淨——就算她是王,可她也只是昆蟲,就算她有著高於同類的智慧,但對於她來說生存、進食和繁殖才是自己該注意的事情。所以蜂王不知道什麼是客氣,更不知道什麼是虛偽。

  「很美味,而且很強大。」蜂王的觸角抖動了兩下,沈廉能夠感覺到它確實很快活,「人類,你的花園在哪裡?我希望我的子民能夠去那裡採蜜,你可以得到一半的普通蜂蜜和三分之一的王漿。」

  動物就是比人單純,蜂王陛下這麼快就把自己的底線報出來了。

  「那個地方比較特別,我可以先讓你的一個子民去看看,等它回來,我們再商量進一步的情況。」語畢,沈廉手一伸,霧氣瞬間重新歸攏成了小球,被他重新收回了須彌輪中,這也是沈廉為表示的誠意。

  「可以。」一隻雄蜂飛了過來,同時蜂王的觸角動了兩下,雄蜂的身上閃過了一層亮銀色的光輝,「它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蜂王解釋著。

  這麼容易就能夠共用視野?沈廉對這個世界的魔法有了那麼一絲好奇。手輕輕一擺,雄蜂便被收進了幻界鐲,不過沈廉將原本封閉的幻界流了一個小小的通道,免得蜂王的法術失靈。

  大概一刻鐘之後,蜂王通知沈廉可以將雄蜂放回來了:「那裡很吸引我,可那裡並不是我能去的地方。」一次進出,蜂王模模糊糊的明白那裡是一個異常私密的空間,雖然那裡很吸引她,可是自由更加寶貴。

  這蜂王比他一開始認為的更加聰明,而且很明智,比大多數人類都要明智,面對巨大的誘惑卻能堅持自己的立場。

  「實際上我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前邊那裡有一片草地,很適合定居,我會在七天左右回來,在那裡建造房屋,並試著種些植物,那時候你的子民也可以來。」

  「你的條件呢?」

  「給我一隻你的後代,可以成為蜂王的後代。」

  「成交,七天後你就可以來接我的女兒了。」

  沈廉沒索要蜂蜜,他種下植物反正也要昆蟲來授粉,而且在這裡生存的魔蜂不可能單憑他還沒影的那花草田生存,一定還要去採集其他花草,在這種情況下為佔便宜獅子大開口不是沈廉的習慣,還不如要走一隻蜂王在她身上打下烙印放到幻界裡方便。

  敲定了生意,沈廉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蒙恩休息的樹洞,這時候距離他離開還不到兩個小時。

  第二天,看著仍舊睡得死死的蒙恩,沈廉有些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在七天內到達自己所說的草地了。一直到中午,蒙恩才從樹洞裡鑽出來,不過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顯然即使睡了這麼長的時間身體仍舊疲倦。

  「很累?」

  「非常。」接過沈廉遞給他的水壺,蒙恩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如往常一樣轉過身去喝水,而是正對著沈廉略微將面具上移露出可怖的下巴,將水壺移到口邊「好甜,而且……有一股香氣,這裡放了什麼?」

  「蜂蜜。」

  「沒喝過這種的,很好喝,這個水壺你不要拿回去了,放在空間物品中很可能和其他水壺弄混。」

  沈廉挑挑眉,不置可否,仍舊低頭熬著他的魚湯。可腦子裡卻不自覺的想到了蒙恩的身體狀況,青木液雖然屬於潤物細無聲型的藥劑,可在他身上反應實在是夠慢的,一天多竟然丁點改善也沒有,他的身體真是破敗到一定程度了。這樣的身體,不說疾病額外帶來的巨大痛苦,單只是虛弱就足夠讓一個人死去了。可他還活蹦亂跳的,甚至昨天徒步在密林中行進了數個小時。

  修真者奪天地之造化,或者說他們其實是逆天而行,可翻雲覆雨,可與宇宙同壽,而蒙恩這個人類呢?雖然在遇見沈廉之前,他是生命是按天來計算的,但實際上他也是個逆天者!他沒有修真者的威能,卻靠自己的毅力逆天而行!

  「這幾天如果身體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告訴我。」沈廉歪著腦袋看著蒙恩,他現在略微有一點不拿蒙恩當玩具,而是當同類看了……

  「好的,我不會逞強。」

  「你已經吃了治病的藥劑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喝,到底是什麼狀況我也不太清楚,所以你自己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最好快說。」感覺到蒙恩並沒將話放在心上,沈廉少有的好心的解釋。

  蒙恩當即呆了,雖然沈廉說過,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原來健康真的離自己這麼近!

  「我一定會注意的。」蒙恩顫抖著說。

  「嗯,喝湯吧,已經好了。」

  「謝謝,沈……」

  「已經熬成乳白色的魚湯,對你的身體好,下奶~」

  「噗!」

  「哦,我忘說了一句,對你的身體好,也對孕婦的身體好,下奶。」

  「……沈,你還是不用解釋了。」我一定要找到機會報復你!一定!


第五章:脫不脫?

  雖然沈廉的藥是「第一次給人喝」,不過他自信而淡漠的表現讓蒙恩不自覺的選擇了相信——相信自己能夠摘下面具,像正常人一樣將容貌暴露在空氣中,相信自己能夠在夏天穿著輕薄的衣服,甚至光著身子到野外的河裡游泳,相信自己也能夠和心愛的人擁抱,親吻,甚至結合……

  蒙恩感覺自己的心口溢滿了異樣的情感,甜蜜卻也苦澀,他要儘量深呼吸才能夠讓心臟不會因為狂喜而跳出胸膛!

  走在前邊的沈廉適時放慢了腳步,甚至伸手拉住了蒙恩的手。

  蒙恩愣了一下,並沒有甩開沈廉。不過,他有多久沒有和人接觸了?即使是隔著一層厚實的布料,隔著一張冰冷的面具。他是國王,卻也是一個傳染病人,敬畏、崇拜、恐懼、厭惡……讓所有人都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下仰望,或者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窺伺。

  蒙恩略微在手上加了些力量,彷彿是要確認沈廉的存在,手套隔絕了溫度,但另外一個人的觸感卻是如此的鮮明,握緊的手清楚告訴了蒙恩「你的身邊,有我的陪伴」!

  這天晚上,坐在篝火邊的蒙恩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心情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輕鬆和快活。甚至今天的晚餐仍舊是一些古怪的蟲子也沒有對蒙恩的心情有絲毫的影響,當然,這也和蒙恩清楚這些蟲子雖然外表古怪但一定美味有關。他甚至開始哼唱一些黑水晶流行的歌謠,這雖然讓他的喉嚨陣陣發疼,但他卻堅定的將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放縱進行到底!

  沈廉覺得蒙恩有趣,也跟蒙恩學了兩句,兩個人坐在篝火邊一唱一和倒是別有一番情趣。因為今天沒有找到可以借用的山洞或樹洞,所以吃飽喝足之後沈廉將蒙恩背到了樹上。也是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蒙恩表現的就沒那麼窘迫了。

  不過當沈廉用籐條在兩根粗壯的枝椏間編織出了一張藤床,蒙恩卻拒絕躺上去睡覺:「你已經有兩個白天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了,今天我來守夜,我知道我的身體,所以我只會守半個晚上,你不用擔心。」

  「實際上,我不怎麼需要睡覺。」

  「只要是人類都需要睡覺,而且你是唯一的戰鬥力,一旦你倒下去我們都會成為這裡野獸的食物,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逞強。」蒙恩顯然誤解了沈廉,他義正言辭的搖頭拒絕,結果,沈廉掏出了一個小瓶子,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了鼻尖,蒙恩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你這個獨裁者!」蒙恩抗議著。

  「而你是我唯一的子民。」沈廉聳聳肩,遞過去了一個盛滿了食物的小盆子。

  蒙恩無奈接過,一邊想像著盆子裡的食物是沈廉的血肉一邊猛塞。不過在吃的同時,他也注意觀察了一下沈廉,很顯然那個年輕的男人非常的正常,和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什麼不同,象牙色的細膩皮膚能夠讓貴婦們嫉妒的尖叫,沒有任何痘痘或者瘢痕;少有的黑色眼睛就像是黑色的玻璃珠,深邃到讓人心醉,眼睛周圍也沒有煞風景的黑眼圈;小巧的鼻子,如同工匠最傑出的作品,還有無論什麼花朵也渲染不出的粉紅色的嘴唇……

  怎麼看這都不是一個已經有兩個晚上沒睡覺,並且在白天進行了大體力勞動的年輕男人。如果不是早就確定,蒙恩甚至會覺得這是哪個國家調皮的公主女扮男裝出來玩樂。

  「今天晚上,你不能再迷暈我!」將沈廉的容貌拋在了腦後,蒙恩繼續為爭取自己的正當權力而努力。

  「到時候看吧。」沈廉聳聳肩,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你不能……」

  「我是個獨裁者。」

  「……」蒙恩捂臉,他曾經也是戰場和政治鬥爭上的常勝君王,為什麼碰到這個人之後,他每次都是輸!

  一天下來,蒙恩因精神的打擊和肉|體的疲勞而憔悴無比,睡覺的地點仍舊在樹上,讓蒙恩沒想到的是,這次沈廉給了他一個可以在晚上發光的沙漏。

  「漏完了叫我。」

  「好的。」被這突發情況打擊到了的蒙恩有些呆愣的點點頭,當他意識到沈廉的行為表示他勝利了的時候,他甚至孩子氣的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此時此刻他激動的心情絲毫不下贏得了一場戰爭的勝利。

  蒙恩卻不知道沈廉在一旁偷笑,他並不想將蒙恩養成一個無用的廢物,特別是在他對蒙恩越來越欣賞的現在,有些時候放下手讓他做些想做的事情也是無妨。

  蒙恩安靜的坐著,手中的沙漏竟然散發著星星點點粉色的光,這是個很漂亮的小玩意,而且還是個連蒙恩也沒有見過的東西。他對沈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雖然他穿著最普通的平民衣衫,可是這些日子沈廉根本沒換衣服,但他的身上依舊乾淨整潔就像是穿著新衣一樣。反觀蒙恩自己這身特質的服裝已經由銀白色變成了黑白兩色,唯一慶倖的就是衣服仍舊完整併沒有出現被弄破的地方。

  蒙恩有些慶倖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國王,所以面對這樣一個滿身謎團而又強大無比的人,他只需要單純的出於好奇而猜測探究,卻不需要為了國家而做出某些激進的手段。

  胸腹處傳來的一絲涼意打斷了蒙恩的思緒,他將毛皮裹得更緊一些,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涼意並不是來自體外,而是體內。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胸腹內遊動,然後盤踞在一處……不過,並非是給人冷意的涼,而是很舒服的一種清涼!

  「沈?沈?」蒙恩內疚的叫醒了沈廉,他剛剛睡著了不到兩個小時,可是身體的異狀如果不哦儘早通知,很可能給他們惹來更大的麻煩。

  「怎麼了?」

  「我這裡有些發涼。」蒙恩用手按著腹部靠右的位置。

  沈廉按在他的手所在的位置,閉上眼為他內視,只是瞬間沈廉便微笑著重睜開了眼:「這是好事,是你在慢慢恢復。」

  「抱歉,叫醒你。」雖然早就預感是沒事,但蒙恩仍舊鬆了一口氣。

  「這是應該的,不過現在你比我更需要,去睡吧。」

  「如果我好了……」

  「嗯?」

  「沒什麼,我去睡了,你自己小心。」蒙恩第一次有一種自己「渺小」的感覺,原來除了疾病他也有向另外一個人認輸的時候。蒙恩對沈廉有感激,有好奇,現在又多了一種複雜的不甘心!

  蒙恩能夠抬頭挺胸的站在俯視這個世界上上的大多數人,因為他有這個能力。可是他面對沈廉,卻彷彿無論怎麼看都只能看見他的後背。不過蒙恩並不是升米恩斗米仇的小人,他是即使身患絕症也自信強大的明君!

  對於沈廉,再說報答之類的那就是可笑了,顯然他並不需要,蒙恩能做的就是將沈廉當成自己的兄弟,即使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沈廉卻是他唯一認定的兄弟……

  第三天,蒙恩精神奕奕的起床,慣例的吃飯過後,沈廉卻沒立刻起身趕路而是帶著他朝一個方向走去。

  蒙恩看到的是一條歡快流淌的小河。

  「會游泳嗎?」

  「不會。」

  「那就在淺水呆著吧。」沈廉首先走到河邊,蒙恩注意到他的手一抖,什麼東西射進了淺水區,只是速度太快沒看清,「怎麼還不脫?」

  「脫什麼?」

  「脫衣服洗澡啊。」

  「不行,我不能在野外洗澡,會將疫病傳染。」

  「在這裡沒問題,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為什麼你總是要用這種強迫的手段?」蒙恩鬱悶,「好了好了,我知道,因為你是獨裁者。」

  「脫不脫?」

  「我脫……不過你能不能轉過去?」


第六章:到家了

  蒙恩看到沈廉挑高了一邊的眉毛,但是他仍舊沒轉了過去:「溺水了記得喊。」

  「我今年二十七歲,而不是七歲。」

  「在我看來二十年並不是什麼很長的時間。」

  「……」其實蒙恩很想問問沈廉他今年到沒到十七歲,畢竟他長了一張那麼美麗而稚嫩的臉,對了,手上的皮膚也很細膩,甚至還有十個小窩窩,就好像是少女的手一般。

  蒙恩一件一件褪下自己的衣物,他看到的是生滿膿疱的腐爛身|軀,痛苦而醜陋,因為疾病他少年的生長顯然並不理想,比大多數男人都要矮上半頭,整體看來更是乾瘦到詭異,手和腳上的指甲都已經掉光,男性最重要的器官雖然仍舊存在但卻血肉模糊……

  看著水面的倒影,連他自己都覺得站在這裡的不是活人而是個亡靈,對這樣的身體來說,沐浴已經是一種酷刑。緩緩走入水中,蒙恩為即將到來的痛苦而屏住了呼吸,水慢慢沒過了他的腳,但卻並沒有疼痛?

  是這裡的水溫柔嗎?還是……蒙恩想起了沈廉扔進水裡的東西。將整個身體浸入水中,蒙恩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頭巾和面具也要摘掉,面部和頭部也要用水清洗。」還沒等蒙恩享受多久沐浴的樂趣,沈廉已經湊了過來,蹲在河邊盯著他看。

  蒙恩做了一個深呼吸,摘下面具解下頭巾,而沈廉很自然的將兩樣東西接了過來,和他的衣服放在了一起。蒙恩看著沈廉躺在了岸邊的草地上發呆,黑色的長髮披散了一地,陽光從樹木間灑下來為他鍍上了一層金……

  「沈,我那裡仍舊是涼涼的,能告訴我是為什麼嗎?」呆看了一會,蒙恩忽然覺得現在有些平靜得詭異,乾脆找了個話題。

  「你那個部位是肝,肝屬木,青木液有脫胎換骨之功效,且也為木行,因此現在你的肝臟起效。而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以生剋算來,待肝臟基本修復接下來就是心,心後便是脾,脾接著是肺,最後則是腎。五臟修復,便生機重現……」說得津津有味的沈廉忽然發現蒙恩兩隻眼睛充滿了問號,所以中途停下好心的問了一句,「你聽明白了嗎?」

  「沒有。」

  果然……

  「我來幫你具體指一下,應該就能明白多了。」沈廉不怪蒙恩聽不明白,門派裡師弟師妹師侄師侄孫,反正是那些小傢伙修行上遇到問題從來不找沈廉,都是去尋其他人,他們都是如此,更何況蒙恩這麼一個從來不知道天道為何物,修真為何物的異界人?

  「具體指導?」蒙恩還被沈廉說的那一大堆古怪辭彙弄得暈頭轉向,就看沈廉朝他走來,立刻把他嚇得朝後退去,誰知道河道變化多端,蒙恩踩的地方還是淺灘,再退兩步卻就是深水了。一腳踩空的蒙恩只覺得喝了一口水,眼前的風景就從樹木蔥蘢陽光燦爛的林地變成了水草茂密遊魚眾多的水下!

  「噗!」不過還沒等他看清那游來遊去的是什麼魚時,已經被沈廉一把拉了出來。下意識的兩手抱住沈廉的脖子,蒙恩劇烈的咳嗽著,而沈廉則抱著他上岸了。

  蒙恩很想遮掩一下他的身體,可是除了咳嗽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蜷縮起身體,儘量遮掩住自己的醜態!什麼東西蓋了上來,溫柔的包裹住他的真個身體,一隻手輕輕的拍撫著他的背,蒙恩緩緩的順過氣來。發現包裹著他的是一張柔軟的毯子,而他則半靠在沈廉的懷裡。想起兩人剛剛的姿勢,蒙恩害怕的推著沈廉,想讓他遠離自己:「我會傳染上你的 !快離開!快離開!」

  「沒事!沒事!」沈廉卻抱著他不放,「你忘了嗎?我能治病,那麼我也能防病!冷靜!沒事的!」

  沈廉的聲音讓蒙恩的掙扎逐漸平復,他閉著眼睛,急喘著癱軟了四肢。

  「抱歉,我失態了……」恢復了理智的蒙恩沙啞的說著。

  「沒事就好。」沈廉很大度的拍拍他,因為兩人的姿勢是蒙恩裹著毯子坐在地上而沈廉坐在他背後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裡,所以這一拍就是拍在了蒙恩的肚皮上,這實在是讓蒙恩窘迫不已,「那可以放下我了嗎?」

  「不行,因為我們要回昨天的那棵樹了,而你的身體顯然是不能自己走回去了。」

  「……」蒙恩無奈,被沈廉來了個「新娘子」,一路抱回去了。

  沈廉做飯的時候看著裹著毯子坐在一邊無奈又「無助」的蒙恩,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傢伙了:「蒙恩,想要做我的徒弟嗎?」

  「徒弟?」

  「就是學徒。」

  「不!」

  「為什麼?」沈廉蔫了,他第一次收徒,結果人家毫不猶豫就決絕,實在是太打擊了。

  「雖然你的能力足夠做我的老師,不過……」蒙恩想說他一直將沈廉當做弟弟,可是一想從見面到現在他這個哥哥總是被照顧保護救助,怎麼看也不像個哥哥,頓時頹廢了。

  「不過什麼?」

  「我一直是拿你當弟弟的,雖然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夠。」低著頭,蒙恩越說聲音越小。

  「兄弟是什麼樣的?」沈廉好奇,他雖然有師兄弟,可是修真者其實大多孤僻,門派裡值守的兄弟姐妹也大多在各自的地盤修行,偶有來往也不過是互通有無或者印證各自的猜想。但也有俗世便是親人在一起修真,沈廉雖沒見過,其他人在言談間卻多有羨慕。反正只是為了讓有趣的蒙恩伴在身邊而已,什麼身份倒都沒關係,而做一對世俗的兄弟,倒也新鮮。

  「兄弟就是守望相助,彼此坦誠,不離不棄……」蒙恩被問得一愣,想了半天才慢慢的說出他心中的兄弟。

  沈廉點頭,感覺上倒是比徒弟親近些,不過和師兄弟也不同,聽上去正好能和他在異界做伴:「那就做兄弟吧,不過為什麼你是哥哥?」

  「……因為我年紀比較大。」蒙恩覺得確實不能用正常人類的想法去套在沈廉身上,因為在他身上出現的所有事都是那麼的詭異!

  「你年紀比較大?」沈廉挑挑眉,二十七,連他年紀零頭的零頭都沒有,不過單憑容貌他看上去也確實是弟弟,反正他也當了一千多年的師弟了,再當弟弟倒也無所謂,「那要當兄弟需要什麼步驟嗎?」沈廉記得好像是要斬雞頭燒黃紙?

  「不需要什麼,只是一種感情上的歸屬,你還可以叫我蒙恩,我也仍舊是叫你沈,但從外在上沒什麼變化。」

  「那樣的話,蒙恩,你是我的哥哥了。」沈廉笑了,坐在蒙恩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頭。

  「沈……」蒙恩也笑了,不過帶了些沉重——他大概是這世上最沒用的哥哥了,而他能給自己這個弟弟的除了感情一無所有!

  兩人繼續上路,除了每天沈廉都要帶蒙恩去洗澡外,更大的不同就是沈廉和蒙恩的話變多了。蒙恩開始給沈廉講些外邊的事情,這些沈廉雖然都通過蒙恩的記憶有了大致的瞭解,可是當蒙恩以他自己的角度來講述時,倒是別有一番理解。沈廉也開始慢慢灌輸給他一些修真的概念,不過不知道是兩個世界的差異太大,還是沈廉果然不適合當老師,蒙恩每次雖然都很努力的去聽,但結果卻往往是越聽越糊塗。

  倒是沈廉「招供」自己降服了一頭高階魔獸,並在某處已經大致選擇了一塊隱世地點的事情非但沒有讓蒙恩因為沈廉過去的隱瞞而不快,反而異常高興的期待著能夠早一天看到新家……

  終於在半個月之後——沈廉半路上跑去接收了自己的那隻魔蜂王,並用簡易的法陣圈出了一塊地方移植了些草藥的幼苗,之後每天晚上都在蒙恩熟睡之後跑一趟。

  當兩個人總算到了地方的時候,沈廉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和蒙恩就這麼閒聊著,偶爾逗逗他,看他擺出一張鬱悶的臉其實也是快事。

  「這裡真美,沈,你選了一處好地方。」半個多月走下來,蒙恩非但沒有變的疲憊萎靡,反而精神奕奕,現在肝臟的異樣已消失不見,轉而心臟開始被一團溫暖包裹,暖洋洋的胸口就像是他這段日子的心情一般,「我們來建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第七章:可能的同鄉?

  對於沈廉來說移山倒海不過是讓他稍微費些力氣,翻雲覆雨不過是平常手段,至於平地起高樓則根本就是不費吹灰之力了。不過蒙恩並不知道這點,因為在這個世界自從自然之神隕落,精靈被滅亡,德魯伊成為了傳說中的職業後,這裡的強者們大多只精通毀滅,而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創造了。

  所以蒙恩很快活的拉著沈廉說要從這裡挖溝引水,從那裡砍樹建屋,還要開墾出田地,建一個小型的雞舍。最後沈廉乾脆拿出一摞白紙和兩根鋼筆給他,讓他將自己所想的畫出來。柔軟潔白並散發著清香的紙,讓蒙恩不自覺的發出了驚嘆。

  羊皮紙和羅莎樹紙才是這個世界使用的記錄載體,可前者製作複雜,價格昂貴,而且因為它的本質是動物的皮革,過多的羊皮紙堆積起來會散發出皮革的臭味。而後者則是將羅莎樹樹皮通過特殊處理製作而成,這種紙張異常的薄脆,無法摺疊只能捲起,即使如此使用的時候稍微用力不當也有可能將這種它揉碎。

  可是沈廉拿出的則不同,輕薄柔軟潔白,字跡清晰,可以任意摺疊,這絕對是最佳的書寫載體。

  蒙恩拿著紙,這絕對不是一兩個隱居者能夠製造出來的東西,這應該是某個偉大的文明創造出的奇蹟:「你到底從哪裡來?」

  「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可能一千年也無法回去。」

  「那我陪你兩千年。」蒙恩安慰的拍著沈廉的肩膀,他因為沈廉的話不過是一種誇張的比喻。

  沈廉也笑:「要兩千年我也沒法回去呢?」

  「那就繼續等。」蒙恩無所謂的聳聳肩。

  「要是我回去了,你不跟我走嗎?」

  「哈哈,我都陪你那麼長時間了,到時候當然要去你的家鄉做客!」

  「好,我記住了。」

  蒙恩絲毫不覺的自己這兩句幾乎就等於簽訂了賣身契,在答應之後,轉身就去設計新居了。而沈廉對於通過雙手拼裝出來一個小窩也很感興趣,所以也就放心的去讓蒙恩做了。半個小時之後,蒙恩一臉興奮的拿著圖紙來了。

  「這是……什麼?」

  「你拿倒了。」

  「哦,現在我看出來了,你畫的是螃蟹,挺像的。不過不是說要畫新居圖紙嗎?」

  「你從什麼地方看出來這是螃蟹?」蒙恩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沈廉。

  「你看,這是螃蟹的殼。」

  「那是房子的屋頂。」

  「這是八條長腿。」

  「那是圍繞著房子的籬笆。」

  「這是兩個大鉗子。」

  「那是拱形的院門。」

  「……」

  「……」

  「你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廉還真是從沒見過這麼形象的螃蟹,和這麼不形象的山野小院圖。

  蒙恩鬱悶的一手捂臉一手叉腰,不過反正他這些日子丟臉丟得已經習慣了,所以倒是很快恢復了過來:「好吧,好吧,別笑了,我知道我沒有繪畫的才能,後面的圖你也別看了。我還是口頭描述給你聽吧。」

  沈廉點頭,而蒙恩的口述能力確實比他的繪畫能力強上幾百倍,而城市規劃也曾經是他帝王學中的一門課程,現在只是規劃兩個人的住房,也讓他弄出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三期工程來。

  不過講到最後,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建一個能遮風避雨的茅草屋。想到這裡蒙恩沒聲音了,作為國王他學了規劃,可是不表示他會蓋房,甚至在城市建設的時候他連木頭都沒砍過一根,只要指定大方向之後,根據需要調撥材料而已。

  「我會努力學,雖然一開始一定會笨手笨腳的。」蒙恩堅決不准沈廉一個人勞作,畢竟他們現在也算是安定,可以隨時休息,不需要太顧忌著他的身體了。

  沈廉笑了,右手掏出來長長的一根……魚竿。

  「我去砍樹搭窩棚,給咱們弄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乾脆今天的晚飯就由你接手,怎麼樣?」

  蒙恩點頭,他也知道那都是體力活,他去大概只是添亂,不如做些「小事」:「我會努力。」

  釣魚,應該不是很困難吧?畢竟沈廉每天都是收穫頗豐……

  沈廉把蒙恩帶到一處岸邊,不過臨走囑咐他不要輕易朝水裡走,這裡水的深度對於蒙恩來說可是致命的,

  「而且這水裡有些大東西,小心被叼走。」沈廉的摸樣怎麼看怎麼像是嚇唬貪玩小孩的老媽子,蒙恩鬱悶的點頭,並再三發誓自己的腦袋正常,不會亂跑餵魚。可沈廉走沒多久,就又跑回來在他脖子上掛了一條繫著顆灰色石頭的銀鏈子,這才放心離開。

  蒙恩摸著那根鏈子,灰色的橢圓型石頭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銀鏈子看上去也只是簡單的白銀製品。沈廉給他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雖然外表不惹眼,但蒙恩知道它絕對不普通,可拋開它未知的功效,即使這真的只是一根掛著石頭的普通銀鏈,對蒙恩來說,它的價值也遠遠超過了自己曾經擁有的任何一件飾品。

  摸著項鏈,蒙恩摸著貼在胸口上的新項墜,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釣魚。

  而沈廉要做的工作其實想當的輕鬆,弄來幾根長短各異的樹枝,最直最粗的一根直插在地上固定,其他放斜將一頭和中間這根綁在一起,另外一頭也插進地裡固定,接著去河邊割來蘆葦,並將捆成一束一束的蘆葦慢慢搭在固定好的支架上,整個過程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完全是手工製造,倒是和煉器製藥相比別有一番樂趣。

  就在窩棚慢慢形成的過程中,蒙恩那邊也有了動靜,因為一條大魚上鉤了。魚漂激烈的擺動著,一直瞪著魚漂不放的蒙恩立刻拉著魚竿就朝上拽。不過魚在水中的拉力顯然蒙恩的臂力要大得多,這一下非但沒拉上魚來,反而把他自己給拉了個踉蹌,

  還沒等他穩住腳,水中一個巨大的陰影遊過,掙扎之的魚悄無聲息的被陰影吞沒,順便也吞掉了蒙恩的魚鉤!還沒等蒙恩站穩腳,魚線的壓力比剛才增加了數倍,幾乎是瞬間就將他拖進了水中……

  黑暗的水裡,蒙恩看到一個背鰭擦著自己的大腿擺過,他努力的擺動四肢想要逃命,但下一刻一張滿是利齒的魚嘴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嘭!」

  「嘩啦!」

  胸前的灰色小石頭發出了耀眼的光,蒙恩眯著眼睛注意到一個灰色的石人衝了上去和巨魚搏鬥,接著他就被拽著衣裳,離開了水中。

  「咳咳咳!」趴在岸邊劇烈的咳嗽著,兩個水中肉搏的生物攪起了河底的泥沙,不時還冒出了股股血水,原本陰暗卻平靜的河水變成了渾濁的激流。更讓蒙恩毛骨悚然的是又有幾個巨大的魚鰭劃破水面,顯然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其他巨魚。

  「幫我的那個傀儡人沒事吧?」緩過勁來的蒙恩摸著脖子上的銀鏈,灰色的小石頭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條冰冷的銀鏈。

  「放心,石兵雖然腦子不好使,可是戰力卻不是這些大頭魚所能相比的。」這些魚別看個頭大,可其實連二階魔獸也不是,只是這個世界的水中生物都偏大而已。

  「吧唧!吧唧!」沈廉話音剛落,兩條巨魚就從水裡飛了出來,先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摔暈在了地上。

  「蒙恩,你看來很有釣魚的天分,不過下次不要把自己也當成魚餌了。」

  「……」蒙恩無力的朝他擺擺手,一道亮光從水中射在他胸口,那灰色的小石子又回來了,摸著那仍舊帶著水的小石頭,蒙恩決定不和這傢夥計較。

  當天晚上兩個人坐在簡陋的窩棚外邊烤魚,那巨大的魚夠他們吃上八個月的了,當然,這是在沈廉有著保鮮手段的基礎上,否則只能看著魚肉爛掉了。

  「既然有傀儡人,為什麼你還要每天跑出去守夜?」蒙恩挑眉,在吃飯之餘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因為現在的我一個月只要兩三個小時的瞌睡就可以了,再多了我也睡不著,不守夜幹什麼?」

  「你真的不是精靈?或者你一點精靈的血統都沒有?」傳說中精靈也是幾乎不需要睡眠,再加上沈廉的容貌,在密林中快速前進的能力,超出大多數種族的視力,還有就是能夠治癒「精靈詛咒」的藥物。

  「不是,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或許我真的要去尋找一下精靈們的消息。」沈廉摸著下巴,一開始他沒朝那個方向想,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可是蒙恩的提醒,給他的感覺就是這精靈在某些方面確實和修真者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而既然蒙恩在二十多天前能夠穿過壁障來到這個世界,那麼就不能排除在這個世界的過去的漫長的歲月裡也有修真者來到這裡。

  「精靈們在最後發動了某個禁咒,精靈的世界之樹在倒塌的同時轟然爆裂,當時進攻的所有種族先頭部隊都和精靈的首都貝納特斯一起毀滅,到現在甚至精靈都城到底在什麼地方也已經成為沒人知道的秘密了。」

  「沒關係,慢慢找總是能找到的。」沈廉很有信心,他的時間很漫長,雖然這塊大地很廣闊,可是用一千多年的時間慢慢尋找終究是能夠找到了。

  「沈,如果離開這裡重新回到人群,你的這些特異的地方,你最好不要告訴別人,不然就算你沒有精靈血統,也會有人找你的麻煩了。」

  沈廉挑眉,什麼叫「就算沒有精靈血統」?看來蒙恩從心裡已經把他定位在被遺忘的精靈後裔上了……

  兩個人又談了談明天的「工程」問題,就到了蒙恩要睡覺的時候了,這個棚屋雖然簡陋,屋內卻溫暖乾燥,還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蒙恩裹著毛皮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而沈廉則坐在屋外開始打坐,這個世界有三個月亮,紅月亮琪雅、綠月亮伊露比、白月亮索雷恩。月初的一天沒有任何月亮在天上,接下來綠月亮和白月亮會輪流值守十天,從第十一天開始三顆月亮就會同時升空,一直到第十五天,綠月亮和白月亮輪流值守十四天,而第十五則只有白月亮自己高掛空中。

  傳說綠月亮曾經是自然女神桂冠上的寶石,只是在自然女神隕落之後,寶石的光芒變得黯淡了,所以只能與白月亮一起升空。紅月亮則是黑暗之神卡洛爾的右眼,具體為什麼他的右眼成了月亮各種傳說給出了多種解釋,並沒有統一。白月亮則是光明神貝昂的盾牌,為了和紅月對抗被貝昂掛在了空中,這也是為什麼三個月神,只有白月亮的月神是男性。

  傳說遠古時才是三個月亮是輪流在天空中值守十天,並沒有共同升空的時候,一直到五千年前,神戰開啟,自然之神隕落,光明神系戰勝,黑暗一系被趕入地底世界,就連天上的月亮也開始欺軟怕硬起來了,不過奇怪的是,為什麼綠月亮依然能夠和白月亮分庭抗禮呢?

  沈廉看著天空,今天是三個月亮一起升空的最後一天,在天上的他們在升起和下落的過程中還在緩緩的旋轉著。綠月亮是最小的一個,可是紅月和白月都離她遠遠的,並不會與她爭奪空間,倒是紅白之間反而像是在不停的擠壓和爭鬥。

  白月雖然是月亮,可傳遞的仍舊是陽火之力,在他出現的夜晚動物們大多縮在各自的巢穴休息。綠月則帶有明顯的木靈之氣,綠月高掛的夜晚植物大多要更加具有生命力。而三個月亮一齊出現的晚上,也是密林中的生物們最活躍的時候,天上傳來的紛亂的力量,讓魔獸們也蠢蠢欲動。

  即使已經五千多年沒有神蹟降臨,可從這三個月亮的表現來看,這個世界的傳說看來還是有可信的地方的。而且他第一天來到這裡放出神念探究這個世界的時候,也確實感覺到了強大的生命,那絕對不會是蒙恩記憶中的所謂強者,那種等級在沈廉看來仍舊是人,可那天的生命絕對已經超出了人的範圍。

  今天既然從精靈聯想到了修真者,那麼這些神裡會不會有他的同胞呢?

  搖搖頭,沈廉暫時拋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修真講究法緣,若是有緣那麼總會有見面的一天,若是無緣,他如何牽掛最後也只是泡影而已……


第八章:最貴的窗戶

  因為蒙恩「釣」到的兩條巨魚,他們倆至少一個月不用關心食物問題。所以第二天起來,在蒙恩例行泡澡沐浴之後,兩個人就站在選好的建房處,商量建房問題。

  不過看著那長滿雜草野花的地面,兩個人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沒工具!挖土整地要工具,夯實地基要工具,伐木要工具,搭房更要工具,可是至少蒙恩的手裡卻連個釘子都沒有,而沈廉也因為對「手工遊戲」來了興趣,並不像過多的倚靠術法。

  想來想去,沈廉腦中靈光一閃,掏出了一套工具,不過尺寸都只有正常工具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大小,而且顏色鮮豔,質地柔軟……

  「這是工具,還是玩具?」蒙恩拿過來一把綠色的小鏟子,鏟尖能夠很輕鬆的彎來彎去,如果用來挖地用不了兩下大概就要面目全非。

  確實讓蒙恩猜對了,這是沈廉最後回鄉的時候,一時好玩在地球買下來的兒童玩具,適合八到五歲兒童用來玩水或者玩沙。

  「我加上些東西就能用了。」沈廉笑著朝這些兒童玩具上一抹,這種簡單的加固、硬化之類的符咒對他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技巧。蒙恩手裡的這把小鏟子閃過一絲金屬的光澤,手感也變成了金屬特有的冰涼,「再試試。」

  感覺到玩具的變化,蒙恩眼睛一亮,興奮的蹲在地上揮動起了鏟子。一鏟下去一大塊滿是草根的堅硬泥土被鏟了起來,可是卻絲毫感覺不到阻力,就好像他剛剛鏟動的真的只是沙子或者水。

  沈廉也拿了一把小鏟子,順便把藍色的小桶遞了過去,雖然疑惑這麼丁點大的桶能裝什麼東西,可出於好玩蒙恩還是把鏟出的泥土倒了進去,卻沒想到看似能填滿小桶一半的泥土到了裡邊卻只是變成了捅底不起眼的一個小小污點。

  蒙恩驚奇的看著沈廉,原來他還是一個能力卓絕的煉金術士!不過在他身上已經出現那麼多奇蹟了,也不差這一個……

  於是,一個前國王和一個飛昇飛錯界的預備仙人齊齊蹲在地上,手拿兒童鏟,像是兩個玩沙的頑童一般,努力在地上耕耘著。

  不過鏟子雖然鋒利,可畢竟太小,來回一次鏟不出多少東西,連續工作了不到一刻鐘,蒙恩開始感覺到疲勞了。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去洗手然後喝口水休息一下再繼續工作,不過沈廉光潔的額頭讓他臨時改變的主意。

  「沈,你這裡有點黑。」蒙恩不動聲色的將手伸到了沈廉面前。

  「嗯?有點黑?」沈廉奇怪的抬頭。

  「對,我幫你擦擦。」蒙恩點頭,整個巴掌就以閃電般的速度「愛|撫」在了沈廉的臉上,然後用不算輕的力度揉了兩下,蒙恩才一本正經的將手拿開,「嗯,這下乾淨了,我去喝水。」

  蒙恩看著沈廉的臉,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原地蹦起來就朝溪水邊跑去。感覺不對勁的沈廉伸手一摸,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弄了滿手的泥,而和他做著相同工作的蒙恩手上的泥只會比他多,不會比他少……

  蒙恩喝水休息回來,發現沈廉竟然還掛著滿臉的泥巴專心的工作,這讓蒙恩以為沈廉並沒有察覺自己的惡作劇。看著已經平整出將近一半的房基,蒙恩覺得有些內疚:「沈。」

  「嗯?」

  「你去洗洗臉吧,抱歉,我剛剛戲弄了你。」蒙恩做了國王那麼多年,孩子調皮頑劣的天性早就被消磨殆盡,雖然因為沈廉的戲弄而耿耿於懷,可實際上他仍舊是個正派人。

  沈廉抬頭,清澈的眼睛筆直的注視著蒙恩,這讓老實國王越發的羞愧:「蒙恩,其實你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在我臉上抹了東西。」

  「知道?」

  「或者應該說你是在和我開玩笑?」沈廉停下手中的工作,用自己黑漆漆的爪子摸著臉頰,讓白淨的臉變得更加慘不忍睹,「這是第一次有人戲弄到我,過去都是我折騰別人。其實,被戲弄的感覺也不錯。」沈廉微笑著,露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慈愛和溫和的笑容,不過這種笑容配上他過分年輕的臉還有他說出口的話,實在是怎麼看怎麼詭異。

  沈廉還是嬰兒時就入了山門,很長一段時間就算師弟師妹都要比他大幾歲甚至幾十歲,那時候他當然是山門裡被保護和關愛的物件,等到以後年紀大了,輩分也跟著大了,對這位師叔師叔祖更是沒人敢伸爪子了,這確實是他千多年來的第一次。

  「……」相對於興高采烈的沈廉,心情極端複雜的蒙恩只能擺出了一張囧臉,並在沈廉熱切期待的目光下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幹活——戲弄這個傢伙,是比被他戲弄更痛苦的一件事情。

  經過了一天的勞作,累得腰酸背疼的蒙恩以及仍舊精神奕奕的沈廉總算平整出了一塊十五米見方的地面,下一步就是要夯實地面,然後撲上隔潮的平整石板了。蒙恩本來提議沈廉砍一棵大樹,再用樹狀把地面砸實,石板沒有可以用水邊的鵝卵石代替,多鋪些應該也能夠起到作用。

  沈廉卻對他眨了眨眼睛,神秘的告訴蒙恩明天看他的表演就好了。

  第二天,蒙恩泡澡回來,驚訝的發現在「工地」旁邊多出了一塊近兩米的大石,沈廉看他來了扔了一個包裹給他:「你坐在一邊看就好了,別離太近,吸太多塵土對你不好。」

  「你不是準備用這個東西砸夯吧?」

  「嗯,這石頭的一頭很平整,正好砸夯。」沈廉輕巧舉起石頭,將巨石平整的底面展示給蒙恩看。

  蒙恩無語,沈廉的臉和身材總讓他忘記了這個瘦弱身體飽含的力量,對一個少說也是王級的戰士來說,舉起這樣一塊石頭並不是多大的問題。不過沈廉那舉著石頭捶地底面的身影給他帶來的刺激實在太大,怎麼看怎麼像是魔猴舉猛獁~

  於是蒙恩很乾脆的將視線從那塵土飛揚的地方移開,找了個地方打開了沈廉給他的包裹。那裡邊放滿了水果和堅果,有一路上吃過的,也有不認識的,不過既然是沈廉給他的應該都能吃。拿了個青色的野果塞進口裡,哢嚓一口之後果實的味道竟然並沒有外表的青澀,而是如蜜一般的甘甜。

  蒙恩哢嚓哢嚓兩口吃光了果子,或許是陽光角度的關係,蒙恩那張威嚴的銀色面具好像在微笑……

  沈廉的工作效率驚人,不到兩個小時地基已經砸的夯實無比了。在蒙恩看來,那地面已經不像是塵土而是石頭的了。而鋪地的石板就更簡單了,蒙恩沒看沈廉有什麼大動作,剛才砸夯用的大石已經被切成了五釐米寬的石片,沈廉一片片拿過來修修砍砍就鋪平了地面時,實在是平整無比。

  「下面你去砍樹,我在一邊收集籐條。」總算到了他也能幫上忙的時候,低落了一天的蒙恩顯得有些興奮。

  「好。」沈廉點點頭,遞給了蒙恩一把小斧頭——同樣是兒童用品,「不要用手拉,有的籐條還是很堅固的,而且要小心隱藏在藤蔓裡的毒蛇與毒蟲,別弄傷自己。」

  「嗯,我會照顧好自己。」蒙恩接過斧子,雖然這個小東西的外形很可愛,但是從手感和顏色能看出來它一樣也經過了處理。

  進到森林,沈廉並沒有去找五六人合抱的大樹,這種棟樑之材拿來建木屋太可惜了。他找的大多是半徑十幾釐米的小樹,並且控制著砍伐的節奏,盡力和蒙恩尋找籐條的速度保持一致。終於當蒙恩粗喘將幾大卷籐條堆在一起的時候,沈廉也把十幾棵樹木處理完畢堆成了一堆。

  「你先休息。」沈廉又拿出了幾個果子,給蒙恩解渴,然後快手快腳的將樹木捆成了一個上下兩層的筏子,把剩下的籐條扔上木筏,又把砍下來的枝椏整理整理,收拾出一些能用的枝條還有兩大捆柴火,沈廉示意蒙恩上筏。

  「天快黑了,我拉你回去。」

  「好奢侈的車,我可怕散架摔下來,還是跟著你走吧。」蒙恩喘著粗氣哈哈笑著,搖搖頭示意可以走。

  沈廉卻不管他說什麼,走過去三兩下將人卷卷扔上了筏子,然後拉起筏子就走:「腿都軟了還逞強。」

  「除了國王我什麼都不會做。」蒙恩無奈的平躺在木筏上,這些年的無作為顯然讓他的自信心遭受了不小的打擊。

  「因為你從生下來就在學怎麼做一個國王,而我從生下來就在學在怎麼做一個……戰士。如果我和你交換,現在躺在筏子上的就是我了。」

  「是呀……」蒙恩挑挑眉,雖然受到了打擊,卻並沒有灰心頹廢,「我學了二十七年怎麼當一個國王,反正我的人生還有很多個二十七年,沈,教我怎麼做一個戰士吧!總有一天我能背著你,或者拉著你前進!」

  「好啊,我倒是期待著那一天。」沈廉乾脆的答應著。

  而蒙恩甚至沒等得及回到營地就在顛簸的木筏上睡著了,最後還是沈廉把他抱進了窩棚,看來他的願望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無法實現了。

  修木屋的第三天,木屋的四面牆總算是豎起來了,主要勞動力還是沈廉,蒙恩則是在他扶住木頭的時候幫忙捆個籐條什麼的,不過一開始的時候因為手法不老練,捆紮不解釋,甚至還出了兩次「坍塌」事故。幸好沈廉眼疾手快每次都拉著他及時躲開,否則蒙恩八成要斷手斷腳的。

  可是兩人看著四面牆再次發現了一件囧事——門和窗在哪裡?

  「掏個洞嗎?」沈廉問。

  「可是我們根本沒有門,門框和窗框也沒有。」蒙恩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裡沒有鐵匠,那麼門軸從哪裡來?而窗戶,他們哪裡去弄玻璃,甚至可以替代的紗布都沒有,那麼窗戶上能糊什麼?

  「或許我們能用門板。」

  「門板不是門?」

  「我的意思是在門的位置弄上下兩個滑軌,門板是插進去的,平時用不是兩邊拉,而是左右推。」

  「好主意!那窗戶呢?也用『窗板』?」

  「窗戶……」沈廉又開始翻自己的須彌輪,翻來翻去還真讓他翻出來了一個替代品,「把這個切成片怎麼樣?」

  看著沈廉手裡捧著的那塊晶瑩剔透的白水晶,水晶中蘊含的魔力即使是沒有經過任何魔力魔法訓練的蒙恩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蒙恩擺著手堅決拒絕:「不行!絕對不行!這是寶物!我寧願不要窗戶也不能因為這種無聊的問題而浪費這樣的珍寶!」

  沈廉沒想到蒙恩雖然是個國王,但到是還挺勤儉的:「其實,這東西我有很多,要不然換個小塊的?」

  沈廉手未動,果然換了一個小塊的出來,不過也不過是小得非常非常有限。其實白水晶並不是什麼稀有的物品,對修真者來說也只是有趣的小東西或者某個星球的特產而已,沈廉的手上類似的白水晶大概能堆成一個小山。

  「……」蒙恩閉了閉眼,平息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原來沈廉給他的震撼不過是個人武力的強大,可是現在這種震撼已經上升到國家了,「你手裡的這個東西,就算是小塊的,也能夠在外邊任意一個國家獲得一個伯爵的爵位,還有一塊不小的封地。」這種水晶是各國的戰略武器魔晶重炮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即使是蒙恩見過的白水晶從品質上來說也絕對比沈廉手裡的那個要差,更不要說大小了……他說的獎勵還是保守估計,可以說這是無價之寶。

  「可是我們現在並沒有在外邊,我也不需要一個爵位和一塊封地,我們更需要的是窗戶!」

  於是,這座建造在深山中,簡陋無比的小木屋,有了兩扇至今為止這個世界地面上最昂貴的窗戶。而蒙恩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看著窗戶發呆,並且堅決拒絕將床擺放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因為那會讓他心情過分激動。


第九章:外來者出現

  奮戰了六天,兩個人總算是住進了正規的房子——雖然這房子從外表看起來更更像是一個粗製的木頭盒子……

  不過這間房子的內在可是比外在豐富了多。因為確定了長久居住,沈廉在地上的石板中嵌了包括保溫法陣、驅蟲法陣、祛濕法陣、防塵法陣在內的十幾種陣法,弄得原本灰突突的地面佈滿了各種顏色神秘瑰麗的花紋。房子正中是個用石頭壘起的簡易灶台,房頂上有沈廉布下的一個小小的通風法陣,倒是不怕被濃煙嗆到。

  一張看上去歪歪扭扭,甚至一根床腿還生著綠葉的單人床擺在最裡邊,距離有窗戶的兩面前都有一定距離。床上的的被縟都是用沒經過加工的獸皮臨時充當,不過枕頭卻是一個心形的桃紅色抱枕,在床頭的地上,則放著另外一顆枕頭「心」稍微打了一圈的火紅色的心。很顯然這兩樣都是沈廉覺得好玩而買來的地球特產,只是現在一個被當作了枕頭,一個被當做了蒲團。房間的一角,同樣歪歪扭扭的木架子上,擺著兩隻碗,兩個杯子,兩隻勺子,兩把刀子,除了這些成雙成對的物品,另外一個平底鍋和一個獨立佔了一層的大湯鍋。

  暫時這個房間只有這些簡單的傢俱,其他的兩個人還在不定時的長久更新中。舒服的住進了房子之後,他們的工作轉向了搭建籬笆和開墾荒地。

  搭籬笆的事情由蒙恩負責,其實有沈廉的法陣尋常魔獸不可能接近,籬笆與其說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小屋,不如說是為了美觀,順便給蒙恩找些事做。

  而沈廉在開荒的同時,也離開了他們的住處,自己進到森林中尋找可以栽種的植物,順便將他種在別處的靈藥移植過來一些。而這幾次出門,沈廉發現原本空曠到有些詭異的密林忽然之間熱鬧了起來,各種各樣的魔獸在林間為了生存而奔走忙碌著……

  抽空問了一下蜂王,原來前些日子是魔蜂分巢的日子,新蜂王誕生,老蜂王帶著一部分子民遠走,尋找新家中的老蜂王不但極具攻擊性,在找到新家之前,魔蜂的食性也會短暫的從食蜜變成食肉,所以每隔十五年這周圍的魔獸都會有一次群體性的大遷徙。

  「不過有了新的王漿,我們的壽命會大大的延長,分巢的時間會大幅度的延後,甚至我會成為第一隻進階的蜂王,那樣我後代的能力也會進一步增強。所以為了報答你的恩情,至少我這一支魔蜂的後裔將永遠將你視為家人。」

  「那就多謝了。」幾次與這位蜂王交談,沈廉早就不將她視為簡單的獸類,而是歸為了可以交往的獸修,所以對於她將自己歸類為同類沈廉不但沒有惱怒,反而很開心的接了下來,「蜂王知不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這種,或者是與它相似的東西?」

  沈廉拿出來的是鹽,因為需要的很少,所在他隨身攜帶的也很少,可是這對蒙恩來說卻是必不可少的,而經過這些日子,食鹽已經不多了。

  蜂王伸過長長的針狀嘴巴,淺嘗了一點:「朝西走,飛行兩個半天更深入森林的地方,有一個奇怪的湖,湖周圍不生長任何草木,地上沒有泥土都是黑黃色的脆弱石頭,在我的記憶裡那些石頭的味道和你手上小顆粒的味道很像。」

  艾魯卡魔蜂是少數擁有記憶傳承能力的魔獸,這位不知道繼承了多少代記憶的蜂王,顯然對於這做森林異常的熟悉。

  「多謝。」蜂王說的顯然是個鹽水湖,那些黑黃色的脆弱石頭八成就是混入了雜質的鹽的結晶。

  向蜂王道謝之後,沈廉回到了家裡,現在籬笆已經建好了,不過蒙恩這幾天都在拿著沈廉弄來的一種能開出漂亮紫花的藤類植物折騰,想要它們爬上籬笆弄成漂亮的花籬,不過不知道是蒙恩的手藝問題,還是這花藤的習性問題。它們死活不朝籬笆上爬,反而爬滿了院子,這幾天甚至開始向木屋進軍,如果不是沈廉在田地裡動了手腳,田地裡各種植物的秧苗都要被它們壓死了。

  「放棄了?」沈廉好笑的看著累的急喘的蒙恩,後者正坐在一個木墩上休息。

  「不可能放棄。」隔著面具,沈廉也能夠感覺到蒙恩該是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不過這東西怎麼長得這麼快?我記得你剛拿來的時候只是那麼小一棵,病怏怏的好像隨時會枯萎,可是現在……」

  蒙恩伸手比劃著,這花藤剛被沈廉帶回來的時候不過小指粗細,可是現在不過幾天已經是兩指粗了,而且從小小一根,爬成了到處都是。

  猛地想到了什麼,蒙恩扭頭看著沈廉:「這種情況你難道不該解釋一下嗎?」

  「這種情況是我在院子里布了精簡聚靈陣的效果,有靈氣滋養,不止對院子裡的花草樹木有好處,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不過你樹的那些籬笆上也被我加了點小手段,只要是院子裡邊養的,不管是現在走不動的草木,還是以後能走動的活物,都沒法出院子。」

  蒙恩一愣,這才意識到這些日子身體越來越健康,能幹活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一方面是因為他的身體逐漸恢復,心情舒暢,但這個什麼魔法陣顯然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不過功勞是功勞,這個傢伙明明知道原因,但是這麼多天竟然就只是在一邊看笑話,卻什麼也不說,實在是……實在是……

  實在是也沒什麼……

  「幫忙。」

  「好。」

  沒看沈廉怎麼動作,那花藤瞬間就如同活了一般,在沙沙的響聲中,像是一條火蛇一樣從小屋上爬了下來。

  已經被刺激得麻木了的蒙恩只是挑挑眉,就開始很隨意的指手畫腳起來,不到片刻,花藤已經老老實實的趴上了籬笆,清風吹來,滿籬笆的葉子隨風抖動,雖然還沒開出花來,可再怎麼說比蒙恩原來「遠近高低各不同」的樹籬好看得多。

  總算整理好了籐條,兩個人又把沈廉帶回了的小苗分門別類種在田裡,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沈廉開始提出鹽的問題。

  「我要去找鹽,要和我一起去嗎?」

  「你要回外面?」

  「不,這森林裡有個鹽湖,可以弄到粗鹽,然後帶回來慢慢提取。」

  「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我一個人來回要兩三天,如果你和我去來回可能要二十天左右,不過我倒是想你和我一起去。」

  原本不想拖累沈廉好讓他快去快回,而且對這個剛建成的家也不太放心的蒙恩沒想到沈廉會加了最後一那麼充滿溫情的句話,畢竟,這個總是惡作劇的傢伙可是最喜歡少說幾句的!

  「你怕我一個人出事?」

  「你不是幾歲的孩子,也不是喜歡冒險的莽撞小子,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沈廉聳聳肩,「其實是我個人的私心,現在快到冬季了,去取一次鹽之後我們就不會再外出了。所以我想這次不止是找鹽,同時也採集更多的植物藥材回來,可能的話或許還能抓些可以家養的魔獸,那樣的話就不可能只是花兩三天的時間了。」

  「如果還需要採集植物,那帶著我,就更加累贅了。」蒙恩也有些心動,可是想想來的時候如果沒有他,趕路的時候沈廉不需要總是停下來休息,不需要總是為他去尋找水源水果,不需要每天晚上天還不黑就早早的宿營吃飯……

  蒙恩那點點的動心頓時消失不見,而是不停的搖頭。

  突然,沈廉走近他兩步,在略微猶豫之後慢慢的伸出一隻手拍在了蒙恩的肩膀上,他並不瞭解兄弟的含義,但是從蒙恩那裡讀取的記憶卻有那麼一點能夠借鑑的地方:「我們是兄弟,所以我怎麼能把你孤單一個人扔下,而自己去快活?」沈廉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可並不是因為莊重而是因為他在根據那點少得可憐的記憶努力的想著自己的措辭,「你對我來說不是累贅,而是最寶貴的財富……」

  「如果在外邊,憑著你的這張嘴,還有你的這張臉,不知道有多少美麗的小姐會落入你的魔掌。」蒙恩嘆氣,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顯然已經答應了。

  沈廉搖頭:「無論多美麗的女人對我來說都只是陌生人而已,她們怎麼能夠和你相提並論?」

  「你再這麼說,小心讓我以為你愛上我了。」蒙恩忍不住笑了,「恢復正常吧,你這麼說話讓我渾身發冷,寒毛直豎!」

  「哦,我以為兄弟就是該這麼說話。」

  「你從哪裡聽說兄弟這麼說話的?我倒覺得像是吟遊詩人在彈著古拉琴唱蹩腳的歌詞。不過這麼一說……好像我還真的聽某個吟遊詩人唱過類似的歌詞??」

  「……」沈廉不語,因為蒙恩真相了,沈廉在蒙恩腦海裡找到的那點兄弟的記憶還真就是曾經到宮廷演唱的某個吟遊詩人所唱的英雄傳記裡的,該傳記描述的就是一對兄弟。

  「不過我們都走了,那麼這裡的作物怎麼辦?」還好,蒙恩並沒有在「歌詞」問題上糾纏太久,他很快開始考慮兩人離開之後的現實問題。

  「明天你就知道了。」沈廉露出一絲壞笑。

  第二天整理好出發,蒙恩對離開這個家還真有些依依不捨,雖然這裡是那麼的簡陋……

  「很快我們就回來了。」沈廉站在他旁邊微笑。

  「我知道,不過,我現在真有一種初次離家的忐忑和依戀。」蒙恩摸了摸胸口,「這種和我十三歲剛剛登基就要領著一群殘兵抗敵的感覺非常相近……」

  「那我這個讓你離家的人不就變成了侵略者?」

  「呃……呵呵!這麼一想還是有些不同的。那個時候我的心是硬的,明白不是死就是活。可是現在我的心是軟的,知道不過是小別而已。」

  「還說我說話像是唱歌,你現在才是唱歌。」

  「不要說什麼唱歌的問題了,我們離開,家怎麼辦?這裡的魔獸可不知道進屋要敲門。」

  「這樣。」沈廉狀似隨意的扔了幾塊石頭,下一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升騰起來的霧氣已經將他們那小小的家完全籠罩起來了!

  「這不只是簡單的霧,如果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有什麼東西想要潛入,那麼當我們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保存良好的鮮肉了。」

  放心的離開了家,不過在走入密林後,蒙恩仍舊不時的回頭看著遠處霧氣朦朧的一團,他那戀戀不捨的樣子甚至讓沈廉也差點心軟的放他回去。不過到了下午,當他們發現了一隻鐵羽雞後,蒙恩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抓雞上來了。

  「你確認這種東西可以家養?」沈廉拎著一隻鐵羽雞的脖子,而這隻雞仍舊在不老實的撲騰著。

  「我不確定,不過怎麼說這也是雞,試一試或許……能行吧?」鐵羽雞隻在大多數魔獸森林的深處出現,蒙恩過去倒是吃過,肉質比雞肉細膩鮮美,不過那是冒險者們狩獵打到的,可這沒聽說有誰養這東西。

  「半人高的雞,長著鱗片的雞,會噴火的雞。」雖然這麼說,但沈廉並沒把鐵羽雞掐死而是放進了幻界鐲裡。

  「轟——!!」兩人剛要繼續前進,在他們前方的路上傳來一聲爆炸的巨響。

  「怎麼了?」

  「前面有什麼東西在打鬥,可能是爭地盤的魔獸,不過那裡距離我們很遠,我們繼續走不用管。」沈廉搖搖頭,那爆炸聲音雖大,其實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力量的波動只是在五階左右,所以沈廉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蒙恩點點頭,不再管爆炸,而是繼續專心與地上和樹上,沒多久,竟然讓他找到了一種奇怪的樹,那樹正在脫皮,退了一半的樹皮並不粗糙乾燥,反而柔軟而略微有些韌性:「好東西!有了它就不用浪費你的紙了,而且看這種手感,或許還能做衣服!」

  「做衣服幹什麼?」沈廉奇怪的問。

  「我總不能只穿這一身衣服吧?」這麼長時間,蒙恩雖然經常趁著洗澡的時候清洗自己的衣服,再有沈廉幫忙弄幹,乾淨倒是乾淨,可衣服畢竟是衣服,這些日子以來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了。

  「原來你不想只穿這一身衣服?」沈廉好奇。

  「有得換我怎麼可能只穿這一身?」

  「不用想樹皮裝了,這東西扯兩塊回去當窗簾倒是不錯,可是穿在身上就是受罪了。」沈廉右手一抖,一件樣式古怪的長袍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裡,他雖總是朝人跡罕至的地方跑,可也並不是就不會碰到人,所以各種各樣的衣服都要備著,免得被當地人看做異類,太過顯眼,「今天晚上宿營的時候你可以隨便選。」

  「……」如果不是曾經和沈廉近距離接觸,蒙恩很想問問沈廉到底是不是女的,不然一個男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這麼多的衣物?

  拔了兩張足夠大的樹皮,兩個人繼續前進,不過這次沒走多遠,沈廉忽然停下了:「剛才打鬥的,有一方在朝著我們這裡的方向快速前進,而且,朝我們前進的是人。」

  「人?」


第十章:我還有什麼?

  「躲開?」能進到密林的深處,並且弄出聲勢如此巨大的響動,蒙恩下意識的認為對方是跑來歷練或者尋找材料寵物的強者,而這樣的人就算不認識他,看到他這身打扮也認識了。

  「我對追他們的那個東西感興趣。」那應該是比蜂王等級還強的魔獸,按照他來處的等級劃分那已經算是有些道行的妖獸了,沈廉指著一棵大樹問,「能爬上去嗎?」

  「爬不上去。」雖然那棵樹的樹身比起「窗簾」樹來說已經粗糙得多了,但是對於在此之前只爬過樓梯的蒙恩來說,仍舊是一項完全沒可能的工作。

  沈廉很乾脆的單手摟過蒙恩的腰,抱著他跳上了樹:「等你病好了,真的是要好好鍛鍊你一下了。而且……」沈廉兩隻手在蒙恩的腰上掐掐捏捏,「你這些日子吃的也不少,怎麼還是皮包骨頭一點肉都沒有?」

  「放心,即使你不說,等到恢復的時候我也會努力鍛鍊的。」蒙恩咬牙切齒的點頭,單為報今天這被掐之仇,他也會拚命努力的!

  「很好,那時候我一定努力操練你。」沈廉點點頭,又拿出了一塊碧綠的石頭,「串在銀鏈上,可以隱藏你的氣息。」

  「小心點。」原本一肚子氣的蒙恩在看到那塊粗糙石頭的時候剩下的只有對沈廉的擔心了。

  「放心吧,小心別讓蛇吃了。」沈廉站在樹杈上,摸小孩一樣摸摸蒙恩的額頭,笑嘻嘻的轉身離開了。

  而對於這個傢伙,蒙恩能做的也只是對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呲牙咧嘴而已!

  沈廉沒費多大力氣就接近了戰鬥發生的地點,當看到戰鬥雙方的時候,即便是沈廉見多了大場面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過讓他發愣的倒不是那幾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逃亡者,而是在後邊緊追不放的魔獸!

  那是一頭驢!絕對是一頭驢!就算有一身純白的皮毛,就算青銀色的背鬃長到拖地,就算腦門上長了一根鎏金般的長角,那也是一頭驢!

  一千多年,除了少年時偶爾看到山下的老農騎驢而過,他還真沒聽過沒見過哪種魔獸長成驢樣子的,至於傳說中張果老的神驢,那也只是民間杜撰而已,修真者中可沒有這麼一位騎驢的仙人。

  就在沈廉饒有興致的觀望中,下邊又出現了變化。

  那頭被沈廉判定為十階聖獸級別的獨角驢,忽然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雖然很快便再次站了起來,但是很明顯這頭驢的四肢在不停的顫抖,兩條小獸的蹄子從她的身後垂了下來!

  原來下邊這幾個逃亡的年輕人,正是幾位出來歷練的貴族子弟,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正好讓他們碰上了蜂災,大量魔獸避居他處,低級魔獸離開了,很多高級魔獸因為沒有食物或者也跟著離開或者進入短暫的休眠,竟然他們一路無事的進到了密林的深處。

  而且那麼巧的碰上了一頭產子的獨角獸——很多野獸都是雄性比雌性美麗,獨角獸也是如此,雄性的獨角獸矯健而優雅,再加上額頭上的長角,不愧為是騎士們第二嚮往的坐騎。至於雌性獨角獸……就是眼前這位了~

  這群撞大運的傢伙在犧牲了一半護衛之後搶到了獨角獸的幼仔,又在犧牲了一半護衛之後,順利逃亡到了現在,沒想到這頭獨角獸竟然極少見的懷了雙胎,現在她不但沒追回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因為在追趕途中消耗了巨大的體力和生命力,很可能她不但要是去兩個孩子,甚至還要失去自己的性命。

  當然,那是在沈廉不出手的情況下……

  如果只是單純的捕獵和被捕獵,不管雙方是什麼,沈廉都不會插手,因為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可其中的一方是產婦,沈廉就要伸手管一管了。

  就算是嗜血噬魂的妖獸,只要他的孩子沒見過血,那就不該同罪論處。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規矩,畢竟大家都在修行,只是走的路不同,只要不破壞殺戮太多,那就是殊途同歸的夥伴。

  獨角獸顫抖的嘶鳴著,兩個孩子在孕育期就已經消耗了她巨大的力量,要不然即使是臨產的她也不可能讓這些卑鄙的傢伙靠近,可是現在……

  三個貴族子弟發現了獨角獸的異樣,已經停下了逃命的腳步,開始試探著向獨角獸靠近。看著這些越來越接近的人類,獨角獸金色的眼睛裡流出了晶瑩的淚。她閉了一下眼睛,用最後的力量將第二個孩子產出體外!

  「吧唧!」鼻樑上忽然感覺到溫暖的濕潤,獨角獸張開眼,看見的卻是一頭金色的小馬駒,卻正是她剛剛被奪走的孩子!然後她的第二個孩子也掙脫胎衣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和哥哥一起低著頭輕舔著母親臉頰上的鹹澀的淚水。

  「沒事吧?」聖獸級的魔獸應該能說話,沈廉為防止獨角獸以為自己的精神試探是攻擊,所以站在遠處輕聲詢問,而那幾個最幸運的倒楣蛋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見兩個孩子平安無事,剛才還力竭的獨角獸掙紮了兩下站了起來,兩頭初生的小傢伙立刻擠到母親肚皮上吃奶。

  「精靈?」鼻子抽動兩下,獨角獸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這個智慧生物的身上有著一種讓她感覺到舒服想要親近的特殊親和力,就和古老相傳的精靈一樣。

  「……」這都是第幾次被認錯了?不過對於接近這些森林裡的高級魔獸,假扮精靈倒是不錯的主意,「有一點點血統而已。」

  「感謝您的幫助,我叫艾米拉。」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叫沈。吃了他應該能讓你感覺舒服些。」沈廉湊過去拿出了一顆丹藥放在了攤平的手心上,這位艾米拉讓他想起了家鄉……的驢,所以不由得多了些親近。

  艾米拉還是有些猶豫,她閉著眼睛重新感受了一下沈廉身上的氣息,乾淨純潔並且充滿了大自然的包容感,除了精靈塔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其他種族能夠讓她有這種感覺:「謝謝。」吞下了那小小的圓球,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雖然不是瞬間恢復到健康的時候,但比起剛才已經好的太多了,「非常感謝,我的朋友。」

  「無論是誰都會毫不猶豫的幫助一位元危難中的母親的。」沈廉搖頭,「我的兄弟還在等我,您也快帶著您的孩子離開吧。」

  「請等一等!」艾米拉緊跑了兩步,追上了沈廉。

  「還有什麼事?」

  「可以請您帶走我的一個孩子嗎?」

  「嗯?」

  「您看到了我的狀況,養育一個孩子已經是我的極限,如果帶著兩個孩子那麼我只能把他們中的一個拋棄。」

  「孩子的父親呢?」沈廉奇怪的問,有一定智慧的魔獸都會以小家庭,或者是小家族的方式養育自己的後代,難道獨角獸是例外?

  「我們失散了……」艾米拉金色的大眼睛裡再次流出了淚水,雖然一頭驢哭起來有些搞笑,可是那種濃重的哀傷卻絲毫也無法讓人感覺到愉快,「我們原想的領地裡突然出現了一群雙足飛龍,卡恩為了保護我,選擇了殿後,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仍舊活著。」

  「可是孩子需要母乳吧?可是我住的地方並沒有奶水之類的東西。其實,可以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到我住的地方,等到身體完全恢復,兩個孩子也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時候再離開。不過我們現在正在尋找一樣生活必需品,所以不會很快回家。如果你同意加入,那麼必須和我們一起走,如何?」

  ××××

  沈廉一離開,蒙恩一個人舉得有點無聊,正好一縷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照在他坐的地方,照得他暖洋洋的,順便還有些懶洋洋的,乾脆找了個比較舒服又不容易掉下去的位置睡起了午覺。

  沈廉回來的時候蒙恩歪著腦袋睡得正熟,反射著陽光的銀色面具散發著閒適而溫暖的柔光。沈廉高高的站著,低頭看著熟睡的人,到最後也沒將他叫醒,只不過是輕輕的將人從樹上放到了鋪著綿軟皮毛的地上。

  而蒙恩一醒來,看到的就是一張放大的驢臉……

  「獨角獸!」

  「她是艾米拉。」看著不知是驚還是喜猛地從地上跳起來的蒙恩,沈廉笑著介紹著。

  「您好,美麗的夫人。」看到了兩頭小馬駒,蒙恩優雅的行了一禮。

  也是因為修真的沈廉其實對於醜美根本沒什麼在意,不然看著一個修長優雅的貴公子稱一頭驢為美麗的夫人,八成會笑到抽筋——即使那驢子又名獨角獸……

  艾米拉雖然對人類不太信任,但是考慮到這是沈廉的兄弟,那應該也繼承了一定的精靈血統,只不過是因為血緣太過稀薄,並沒有在他身上表示出來而已。所以她給了蒙恩與沈廉同等的尊重。

  「您好,我的朋友。」

  「沈!你聽見嗎?一頭獨角獸稱我為朋友。」雖然在獸前蒙恩恭敬自然的回禮,可是到了獸後,蒙恩卻激動的拉扯著沈廉的袖子小聲嘀咕。

  「你也想做獨角獸騎士?」

  「哈哈,所有的男孩子都曾經做過這樣的夢。」蒙恩的眼神有些飄忽,騎士不是隨便騎個什麼魔獸就成為騎士了,騎士是一種戰士的名稱,卻也是最低級貴族的封號,他們必須有效忠的家族或者國家,有需要保護的姓氏和榮耀,那才是騎士,「可不管是什麼騎士,無論他們被人如何歌頌,其實也不過是一群被人牽著的木偶而已,我連牽著木偶的人都不想當了,怎麼還會去想當木偶?而且對於獨角獸來說,比起充滿血與火的戰場,還是密林更適合他們吧。」

  「密林中難道就安全了?」

  「密林的危險是因為魔獸們的生存競爭,可外邊的戰場不管開戰的藉口多麼的冠冕堂皇,那些隱藏在戰爭背後的東西也全都是骯髒的膿水。」蒙恩的語氣有些自嘲和無奈,因為曾經他也是創造膿水的一員。

  蒙恩忽然感覺有些空虛,他遠離了那些骯髒的東西,可是也遠離了自己的責任和義務,甚至可以說是遠離了自己人生的意義……如果他在那天作為一個國王死去,那麼即使失去了治癒疾病重新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機會,但那也是他人生最好的終結,那樣的話,無論是誰來問他,他都能毫不猶豫的昂起頭回答:「我的一生無愧於任何人!」

  可是現在呢?他活了下來,重新開始了第二次人生,可是他的生命裡還有什麼?

  「小心腳下。」一隻胳膊伸出來,拉了他一下,讓嚴重走神的蒙恩免於摔倒的危險。

  「沈?」

  「嗯?」沈廉疑惑的抬頭。

  「我……好像還有你?」

  「你在做夢嗎?還是睜著眼睛大白天做夢。」

  「我還有你,對嗎?」

  「很顯然,沒錯。」

  「謝謝。」

  「快走吧,真是詭異。」沈廉推了他一把,但在加快前進腳步的同時,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他真的……沒察覺蒙恩的異樣嗎?


十一章:彎的?

  原本的雙人旅行,並不因為加入了獨角獸一家而減慢的速度,相反,雖然艾米拉也算是外來戶,但她卻比另外兩位更要熟悉森林,雖然她叫不出大多數動植物在人類世界裡的名字,可只要看到具體的東西,她就能把這種東西的效果、作用和口感說出來。而且雖然她是站在獨角獸的立場上,但讓沈廉和蒙恩驚訝的是,她的口味和品味竟然和人類的女性差不多。

  「什麼叫和人類很相近?」在蒙恩好奇的詢問之下,艾米拉不快的抖動了兩下長長的耳朵,「我們是獨角獸!是精靈永遠的忠誠夥伴與朋友,怎麼能和那些啃地皮的下級魔獸相提並論?!」

  這位英雄母親的年紀實際上並不大——當然,是以魔獸的年紀來說,在逐漸與兩人熟悉之後,也不再總之滿口敬語,而是慢慢恢復了她的「獸」性。

  「抱歉,是我失言。」

  「沒關係,我原諒你,小傢伙。」艾米拉咧了咧嘴,高昂著腦袋走到了另一邊。

  沈廉走在最後,微笑看著鬥嘴的一人一獸,突然一棵樹下的矮小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那植物只到人的小腿高,翠綠的葉子間櫻桃一樣的果實壓彎了纖細的枝頭。

  「這種植物很稀少,結得果子也很漂亮,可是味道很難吃,實際上那味道簡直是災難。」艾米拉走了過來,聽她的語氣很顯然吃了這果子的苦頭,而且恨不得這種植物完全消失掉。

  「植物不一定就是要吃的,入藥也可以。」這東西雖不起眼,可是陽火之氣極旺,甚至能趕上一些下品的仙草,不過具體功效如何,他還要嘗嘗,沈廉一邊笑著解釋,一邊伸手摘了一個果子塞進了嘴裡。

  艾米拉和蒙恩看著沈廉將果子吃盡了嘴裡,因為艾米拉事先的警告,他們甚至都做好了看沈廉出醜的準備。可事實是,沈廉吃完了之後眼前一亮,臉上的笑意竟然更深了。

  「很好吃嗎?難道是我記錯了?」艾米拉歪著腦袋好奇的湊了過去。

  「要嘗嘗嗎?」沈廉又摘了兩顆,分別遞向了一人一獸,看來上一次的進食還是給艾米拉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她並沒把果實吃進肚,而是希冀的看向了蒙恩。金色的大眼睛裡很明顯的寫著「你先上,我跟著」……

  而對沈廉無比信任的蒙恩,很自然的接過了果實掀開面具的一角,塞進了嘴裡。只嚼了兩下,蒙恩的手就飛快的摀住了面具,那應該是臉部嘴巴的位置,然後開始渾身顫抖痙攣的原地轉圈。艾米拉能夠清楚的聽見他在艱難的吸氣吐氣,幾聲破碎的嘶啞呻吟,幾乎讓她以為蒙恩在痛哭流涕。

  「可憐的孩子。」艾米拉看著蒙恩搖搖頭,然後又看向了沈廉,嚴重滿是敬畏,「沈,你的舌頭還好嗎?竟然能夠毫不猶豫的吃下這種東西?」

  「我的舌頭很正常,實際上這種味道應該稱呼為『辣』,只是有些拉過頭了而已。」沈廉無所謂的聳肩,遞給了蒙恩一大塊肉幹,「嚼著朝下嚥,會好很多。」

  這塊平時嚼也要嚼上一會的肉幹,被蒙恩三口兩口就吞下了肚。沈廉見狀立刻又遞上了一塊,不過一會,蒙恩已經吃下了平常一天的飯量……

  「不錯,這東西就取名叫辣果了。」看著總算緩過氣來遠遠躲著他喝水的蒙恩,沈廉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將辣果仔細的從地裡挖了出來。

  「你還要把這東西帶走?」艾米拉看著沈廉就像是在看怪物。

  「當然要帶走,不管是味道上還是效果上,這都是好東西。」

  「味道……效果……好東西?」艾米拉嘴角抽搐著,恰巧兩匹小馬駒好奇的湊了過來,立刻被她連踢帶咬的趕到了一邊去,不小心吃到了辣果還是其次,要是像蒙恩一樣被某人「看上」了,那可就倒楣了!

  「好點了嗎?」沈廉遞給了蒙恩一條手絹。

  「我差點以為會沒命。」蒙恩接過手絹,瞪了沈廉一眼,他說話的時候仍舊有些大舌頭——在剛咬破辣果的瞬間意識還沒告訴他那感覺是「辣」的時候,眼淚就已經先流了出來,緊接才是由舌頭傳遞而來的爆炸一樣的感覺!一直到現在整個口腔、喉嚨還有胃仍舊充滿了灼燒感……

  「是我的錯,這東西對你來說太刺激了。」沈廉少有的露出了幾分歉意和慚愧,這個辣果對他來說不過是有些小刺激,因為它本身的屬性又對現在的蒙恩有好處,所以就想當然的給蒙恩吃了。

  「沒事,仔細感覺一下其實也不都是難受。」強烈的辣意讓他出了一身的熱汗,雖然難受,但同時也有一種異樣的舒服。

  「等回去我再處理一下辣果,讓它辣的程度降到你可以接受的程度。」

  「好啊,那我就期待著了。」

  「先別出發,找個地方你去洗個澡,衣服也不用回去再換了,洗澡之後直接挑一件換上吧。」

  「正好,我知道那邊有一處不小的泉眼。」艾米拉恰好在旁邊聽到,搖晃著一隻前蹄指著方向。

  到了泉眼處,一如往常的沈廉扔下符石布下小陣法,蒙恩再下去洗澡,而沈廉則在一邊生了火,準備好了午飯。等到蒙恩洗好了澡,對著沈廉給他留下的衣服卻不會穿,沈廉又跑過去幫他穿衣服。折騰了半天,兩個人總算是並排坐在地上,一邊談笑著一邊喝著鮮美的肉湯。

  一直觀察著他們的艾米拉大眼睛眨了眨,如果可能,她大概還會用蹄子搔搔自己的下巴以示深沉。

  「沈。」

  「嗯?」

  「你們倆交/配的時候,我可以看一下嗎?」

  「噗!咳咳咳咳咳!」

  「艾米拉,你怎麼會突然想到這種問題?」相對於被一口湯嗆得肺都快咳出來的蒙恩,沈廉卻冷靜得多,至少他能在嚥下口中的湯之後再發問。

  「我的兄長和一位年輕的雄性結成了伴侶,那個時候我就很奇怪,同性之間怎麼進行交/配,可是結成家庭之後,兄長很快就和他的伴侶離開了父母和我,這個疑問我也就一直沒有得到解答。雖然我也碰上過其他同性相伴的魔獸,可那些傢伙都不值得我去觀察。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解答疑惑。」

  「……」這下不管是沈廉還是蒙恩都囧了。

  艾米拉的智慧雖然相當於一個人類,但她畢竟不是人類,而是自由生活在大自然中的獸……

  「艾米拉,我們倆絕對沒有那種骯髒的關係!只是很單純的兄弟!」與艾米拉的「純潔」相反,篤信光明神教義的蒙恩對於同性相戀異常的牴觸,他冷著臉,堅決的否認著。

  「艾米拉你真的是誤會了。」沈廉的反應到沒有蒙恩那麼冷硬,只是笑著擺手。修真者雖寡情,可除非功法特殊不然不會絕欲,房|中術其實也是大多數門派的必修課,而對道侶的要求,性別倒是其次,是否志趣相投,是否功法相親才是選擇的主要標準。

  「真的錯了嗎?」艾米拉頓時擺出一臉苦相,可憐巴巴的問著兩人。

  「真的錯了。」沈廉和蒙恩異口同聲。

  「怎麼看怎麼像啊!」又看了他們兩眼,艾米拉打了個響鼻,甩著尾巴走了。

  不過不管是蒙恩還是沈廉經她這麼一提醒,都不由得開始重新審視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蒙恩是怕自己無意中失禮,沈廉卻是很「認真」的開始考慮蒙恩成為他道侶的實用性……

  沈廉想讓蒙恩長長久久的陪著自己,可只是治好他的病顯然是沒法達到這一點要求,他還需要練功。這個世界的魔法和鬥氣沈廉是看不上眼的,最好還是修煉他本門的內功心法。可另一個問題又來了,因為文化上的巨大差異,蒙恩別說練功了,就是直接印入識海的心法他也沒法明白吧?

  可是做了道侶就簡單了,直接通過交合的方法就能過功,而且這種方法不像其他洗髓灌頂之類的強身之法,或是對過功者有損害,或是用上幾次就沒了效果。陰陽之道最為柔和,卻又效用綿長,可以說是細水長流循序漸進的強身之法。特別沈廉無論心性還是修為都高過蒙恩不知多少,在水□融的過程中,可以很輕易的幫助和引導蒙恩。

  沈廉完全是從修煉的角度出發,越想越覺得合理,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蒙恩就已經先出言否決了:「沈,我和你的情況很容易讓人誤會嗎?」雖然隔著面具無法看見蒙恩的表情,但是聽語氣就知道,他顯然對這種情況非常反感。

  「因為艾米拉並沒有和人類相處過,她並不理解人類兄弟的相處模式,如果是在外邊,我想我們是不會引起任何誤會的。」沈廉溫和的安撫著蒙恩,不過蒙恩的這種明顯的拒絕讓他略微有些鬱悶,畢竟普通人要尋伴侶可是要看情看勢的。勢當然不用說,他們倆現在都是孤家寡人,沒什麼外人多嘴,可是這情上看來就要費些波折了。

  「其實誤會與否還在其次,我只是怕我的行為無意中傷害到了你,不過……我好像確實對你太過依賴了,雖然明明說過我才是哥哥的。」前半句蒙恩還是義正言辭,後半句就是小孩子一般委屈而彆扭的自言自語了。

  「哈哈~」看著他,沈廉開心的笑出了聲,隨即拿出了一個火紅的果子遞給了蒙恩,「給,別生氣了。」

  「你……」蒙恩鬱悶,沈廉這根本就是拿他當成鬧彆扭的小孩了~有心背過身去不理他,但是想想那麼做好像更是小孩子氣,乾脆抓過果子大吃特吃起來,就是沈廉那「刺耳」的笑聲再次響起,也不過當成稍大一點的風聲而已。

  「真的是沒什麼嗎?」艾米拉一蹄子踢飛一條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的毒蛇,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嬉笑的兩人,「我明白了!原來他們是在求偶中!那就好,就算現在看不到,總有一天也是能看到的!」

  所以,當兩人三獸重新上路的時候,除了無憂無慮的小馬駒們,就只有蒙恩覺得「一切仍舊太平無事」了……

  接下來一直去到鹽湖都是太平無事,唯一有些需要沈廉注意的也只有蒙恩的身體了——五臟的變化已經到了腎,這也是最難受的一個部位,蒙恩總是有一種肚子裡被埋入了大塊堅冰的感覺,並且總是尿意充盈,可去小解又根本沒什麼存貨,最讓他窘迫的是,因為健康原因總是不見反應的下|體,現在卻經常給他搗亂,早晨的晨|勃還不算什麼,有時候走著走著路竟然就莫名其妙的的抬頭挺胸起來。而沈廉給他的衣服因為要便於在密林中活動,所以略微有些緊身,那裡的反應是怎麼也瞞不住的!

  這天也很鬱悶的連續發生了多起突發事件,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蒙恩草草吃了兩口就裹著皮子去睡覺了,當然,實際上是他羞於見人。

  而沈廉再幫著艾米拉搭找來了足夠的食物之後,拎著兩塊烤肉坐到了蒙恩身邊:「你今天吃得更少了。」

  「……」蒙恩不說話裝睡覺。

  「再這麼下去你身體會受不了的,你自己起來吃,還是讓我喂你?」

  明白沈廉言出必行的蒙恩,老老實實的爬起來吃東西,不過卻用毛皮緊緊裹著腰部以下,很顯然,那裡又不老實了。

  「你是生病的人,我是治病的人,對我來說你身體的所有反應,都只是你痊癒或者是惡化的表現而已,沒什麼需要隱瞞或者害羞的。」

  「嗯,我明白了。」一邊吃,蒙恩一邊小聲的回答著,但他還是覺得面頰發熱,對於這種隱含著情|色意味的狀況,他實在是沒法坦然對待,雖然聽多了貴族們的驕奢淫逸,但他本人可是個地地道道的純潔童子雞……

  「那等你吃完飯,你再跟我自習的說。」

  正在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吃上的蒙恩頓時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對於沈廉的「正當要求」,他只能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吃完了飯,沈廉果然開始詢問蒙恩的身體狀況,不過他倒是並沒有問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而是從很正經的頭疼不疼?會不會發發熱這樣的基礎問題出發,慢慢的,蒙恩也不再緊張,甚至對於那裡的不老實也能說出一二來。

  「對了,我這幾天身上臉上最是會發癢。」

  「非常癢嗎?」

  「一陣一陣的,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和我的病有關。」發癢這種狀況有病沒病的人都會有,蒙恩只是儘量將自己的狀況說出,確實不知道是不疾病引起的。

  「讓我看看。」

  蒙恩點頭,緩緩揭開了面具,雖然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讓沈廉看見自己的真面目,但每一次揭下面具時,蒙恩還是有一陣恐懼的心悸。他看見沈廉很認真的觀察他的臉,幸好夜晚的光線黯淡,才不會讓他從對方美麗的瞳仁裡看到自己醜陋的臉……

  「身上我也要看一下。」沈廉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動,他很自然的詢問,在看見蒙恩點頭後,更自然的開始解他上衣的扣子。溫暖的手指在皮膚上的觸感讓蒙恩不自覺的閉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的加重。

  「躺下吧,這樣坐著容易吹到冷風。」

  「啊?我……」

  一隻手托著他的脖子,另外一隻手拉起了皮毛,蒙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放倒在了地上。現在,沈廉是居高臨下的壓在他的上頭了。不知道為什麼,蒙恩有一種逃跑的衝動!

  「是好事。」就在蒙恩差一點將衝動變為現實的時候,沈廉忽然拉高了毛皮把他裹了個嚴實,「你的傷口在癒合,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完全恢復了,或者該說在我們回家的路上你能康復了。」

  「真的?!」蒙恩大喜,剛才那點「不正常」都被他拋到了腦後,如果不是沈廉壓著他,蒙恩大概會光著上半身從地上跳起來。

  「是的。」

  「哦!太好了!感謝光明神將你送到了我身邊!」

  「……」沈廉微笑著點頭,眉毛卻很微妙的挑了一下,那個光明神是哪位神沈廉並不知道,不過他知道自己到這來完全是一時疏忽。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蒙恩會把那個神拋在腦後!用他新學的家鄉話來說,蒙恩也並不完全是直的,已經有一點彎了,那麼總有一天會彎到他身邊來——當然,蒙恩就算是個直到不能再直的,沈廉下定了決心也能把他給掰彎了!

  興奮的憧憬著未來的蒙恩忽然感覺背後一涼,立刻將毛皮裹得更嚴,以免弄出個傷風什麼的,讓病情出了意外。


十二章:素未謀面的情敵

  鹽湖的四周雖然寸草不生,但是卻聚集了大量食草魔獸,鹽分是大多數生物所必須的,食肉魔獸可以從獵物的血液中攝取,而食草魔獸就只能從土壤中尋找了,而這個鹽湖的存在,可以說是食草魔獸的天堂,當然,對於那些聰明的食肉魔獸來說,這裡也是天堂,它們不需要四處去尋找獵物,只要靜靜的隱藏在一邊,就會有美食自己送上門來。

  距離鹽湖越近,沈廉他們看到的魔獸也就越多,也有不少不長眼的食肉魔獸送上門來,不過包括艾米拉在內,他們沒有誰是嗜殺的,留夠了自己吃的,剩下的臭揍一頓放走也就罷了。這麼處理了兩三波,魔獸們都不是沒腦子,也就不送上來找揍了。

  等到到了鹽湖邊,沈廉拿出了兩個不小的筐子,兩人就蹲下撿鹽精了,至於獨角獸,雖然想幫忙,可他們一家三口只有十二隻蹄子卻沒有一雙手,只能到一邊閒逛去了。

  蒙恩正蹲在地上挖鹽精,忽然感覺背上一疼,可抬頭一看周圍卻空空如也,疑惑的轉了兩圈,最後在地上發現了一個梭型的堅果。這東西沈廉也給他吃過,外殼堅硬無比,鑿開之後裡邊雪白的果肉有一種特別的清香,算是一種難得的美味。

  不過最近的一棵結這種果子的樹木也在五十步之外,這果子是怎麼過來的?蒙恩看了看不遠處的沈廉,當即無奈的笑了,顯然他以為這是沈廉扔來給他當零食的了。將果子塞進了口袋裡,蒙恩剛準備彎下腰重新開始工作,又一顆果子扔在了他的背上,這下蒙恩可是看清楚了沈廉並沒朝他扔東西……

  「沈,有什麼東西在周圍,它朝我扔了這個。」蒙恩頓時感覺有些緊張,拿著兩顆果子朝沈廉走去。

  「那是一頭鐵臂猿。」顯然沈廉早就知道有東西接近,「我從它身上感覺不到殺意,它或許是在開玩笑,又或者是想和你親近,不然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向你投擲任何東西的。」

  沈廉的語氣仍舊像往常一樣溫柔平和,可蒙恩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些彆扭,甚至臉上還略微有些發燒。他曾經是國王,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宣誓保護他的生命,可是無論多慷慨激昂的誓言,也不會讓他有這種「詭異」的感覺。蒙恩甚至在剎那間懷疑自己的病情時不時又發生了變化,以至於身體發生了不良反應。

  「不過你還是在我身邊呆著吧,很可能對那個大猴子來說的沒惡意,對你來說卻是傷害,雖然我有信心不管你在什麼地方都能第一時間去到你身邊保護你,可就算是你受到了一點驚嚇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沈……」蒙恩總算意識到為什麼沈廉的話讓他窘迫燥熱不已了,「你說這些話的物件應該是一位元美麗的女郎,而不應該是我。」

  「為什麼?」

  「因為那表示你要追求她,希望成為她的守護騎士,甚至希望守護她的一生。」

  「不明白。」沈廉清澈的黑眼睛籠上了一層迷茫,「我本來就是要保護你啊,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親人。我照顧你保護你,這不是應該的嗎?」

  「這個……」蒙恩開始出汗,他覺得沈廉確實說的沒錯,難道只是他自己多想了?

  「蒙恩,你也會永遠保護我,照顧我的不是嗎?你說的我們是兄弟,我們永遠不離不棄。」

  「當然!」雖然仍舊覺得不對勁,但看著一臉純潔憧憬的沈廉,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蒙恩,太好了!我們永遠彼此相親相愛。」沈廉頓時「激動」的一把抱住了蒙恩,將頭搭在他的肩頭快活的說著。

  蒙恩也被感染,雙手同時抱住了沈廉:「嗯,我們永遠相親相愛!」

  ××××

  蒙恩在沈廉身邊撿鹽精,鐵臂猿果然沒有再扔果子,不過卻躁動不已,他們倆這裡都能聽見猿猴在樹上摺騰的聲音,遠遠看去那棵巨大喬木不停的朝下掉著葉子。沒過多久,兩個大筐就要撿滿。沈廉把筐收起來,準備讓蒙恩歇一會大家就原路返回。誰知道那個鐵臂猿見他們離開竟然追下了樹來,蒙恩這才看清剛才扔果子的元兇,兩人高的猿猴臂生黑鱗,金毛紅眼,本來應該猙獰威武,但因為腰間少了一圈的毛,露出了下邊黑黃的肉皮,所以看上去有些好笑。

  鐵臂猿手裡捧著一個大樹葉,樹葉上堆得滿滿的都是剛剛他扔蒙恩的果子,將葉子放在地上,鐵臂猿開始在原地手舞足蹈

  。

  「它在幹什麼?」

  沈廉直接用神念與鐵臂猿溝通,不過它雖然聰明,終究只是一隻五級魔獸,靈智太低,溝通了半天,沈廉才知道了它這麼折騰的原因。

  「鹽湖裡有東西,殺死了它所有的族人,它希望用食物換取我為它報仇。看來他是看見我們來時怎麼處理的那群魔獸了。」

  蒙恩一愣,瞬間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它腰上的那圈毛?」

  「被湖裡的東西咬的,它也是真夠命大的。」

  「湖裡的魔獸要有多大……」巨型魔獸同樣也屬於國家的戰略武器,最有名就是獸人族的科莫多戰爭巨蜥,龍之國的龍騎士,獅鷲公國的獅鷲軍團,蒙恩的黑水晶王國也有巨熊騎士和雙頭鷲軍團,不過除了巨蜥和巨龍之外,能夠輕易殺掉鐵臂猿的魔獸不算稀奇,可能一口吞下大半頭成年鐵臂猿的魔獸還真是不算多。

  蒙恩看向鹽湖,湖水碧綠,湖面異常的平靜,很難想像會有一頭如此巨大的凶獸隱藏在其中。

  「你要幫它嗎?」

  「不幫。」沈廉半點猶豫也沒有的回答,「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鐵臂猿自己也是經常開葷的魔獸,只許它吃其他魔獸,就不許更強的魔獸來吃它?」

  蒙恩也不想沈廉去為鐵臂猿報仇,不過他是從沈廉安全的角度出發,卻沒想到沈廉會這麼說,不由得看著沈廉發起呆來。

  「幹什麼這麼看著我?」沈廉笑著問。

  「我沒想到你會有這種想法?」

  「那你覺得我該有什麼樣的想法?為了正義,為了光明,去為那隻大猴子報仇?」

  「我還真是這麼想的,那位什麼你會救我和艾米拉?」

  「你是從懸崖上掉下來,又不是被魔獸追殺,我也就順手把你救下了。之後則是好奇,加上我又有些無聊,所以就幫你了。至於艾米拉,因為她是一位母親,而那些人類不過是為了自身貪婪。」

  「那麼,如果我當時是被人或者被魔獸追殺,你又會怎麼樣?」

  「只要追殺你的傢伙不來找事,我就當沒看見。」

  「我該說我很幸運嗎?」蒙恩心情複雜的問。

  「我也很幸運。」沈廉大笑著拉著蒙恩離開了,蒙恩臨走的時候還把撿的那兩個堅果放在了地上。在他們背後,鐵臂猿仍舊在不停的嘶叫,在空無一物的湖邊,它的聲音聽上去異常的哀戚。不過可惜的是,這兩個看上去心軟無比的傢伙,實際上卻都是鐵石心腸!

  鐵臂猿卻是也夠死心眼,看見他們離開不但沒有放棄甚至還跟了上去,每天都扔些不同的瓜果過來,不過仍舊沒有誰去理它,就是小獨角獸偶爾好奇湊到那些食物上嗅嗅聞聞,也被母親幾蹄子趕開。

  有時候鐵臂猿吵得狠了,沈廉就將它揍暈:「為什麼不直接殺掉?你天天跑來跑去不麻煩嗎?」艾米拉奇怪的問著再一次揍暈鐵臂猿回來的沈廉。

  「我們還有兩天的食物,到時候它還在就吃新鮮的。」

  「當我沒說。」艾米拉抖抖耳朵,帶著兩個孩子去睡覺了——如果五千年前的精靈都是這個樣子的,那麼這個世界早就是精靈的天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鐵臂猿也感覺到了危險,第二天它的蹤影就消失了。沈廉也沒去追,雖然沒有新鮮的猴子可吃,但密林中少不了能吃的活物。不過有趣的是,在消失了兩天之後,鐵臂猿又回來了,這次它的摸樣比上次更加狼狽,金色的毛變得黑乎乎的並且散發著焦臭的味道,一隻眼睛瞎了,左腿被削去了一大塊皮肉,只是簡單的糊上了一層綠色的草泥。

  它捧著一根沒有葉子只掛著一顆水晶一般果實的樹枝,踉踉蹌蹌的來到了沈廉的跟前。

  沈廉看了看那果實,露出了微笑:「聰明的猴子,這東西果然讓我動心。」

  「沈,太危險了。」看見沈廉收下了樹枝,蒙恩擔憂的靠了過去。

  「我有分寸,如果擔心,你也可以跟去看看。」

  「我怕到時候變成了你的累贅。」蒙恩搖頭,「而且反正果實已經到了你手裡,幫不幫只有你能說的算。如果覺得麻煩,那就殺了那猴子,正好今天食物不夠了。」

  蒙恩本性雖然善良,不過當他作為一國之君時,善良只能算是一種缺點,為了國家,如何骯髒的手段他都用過。而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沈廉,為了沈廉的安全,其他的一切也都不過是小事情而已。

  「放心,我會儘快回來的。艾米拉,幫我照顧他。」

  「放心吧,我的力量已經恢復了一半,在你回來之前,我保證不會讓他斷手斷腳。」艾米拉打了個響鼻,給了沈廉一個露出了她滿口白牙的笑臉。

  沈廉走了,那頭重傷的鐵臂猿放心的坐在一棵大樹下喘著粗氣,艾米拉和兩個孩子在不遠處嬉鬧。蒙恩也找了地方坐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有些無聊,還有些孤單。過去沈廉在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種感覺,就算是無事可做,有時候看著一株小草,一朵小花,逗弄一群螞蟻都能花上半天,不過現在卻不管看什麼,玩什麼都很沒勁。

  「我好像想他了,才這麼一會……」蒙恩很奇怪為什麼自己是這種反應,曾經為了避免將自己的病傳染給更多的人,大部分時候他的寢宮裡都是空曠而寂靜的,只有在需要的時候僕人們才會出現。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寂寞,但看來他那個時候只是不知道什麼叫真的寂寞而已……

  蒙恩驀地感覺心頭一跳,他對沈廉的這種感情,不太像是兄弟或者朋友,甚至是對家人蒙恩也從來沒有這樣過。一個禁忌的字眼浮上心頭,蒙恩感覺自己的手腳略微發涼,那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恐懼!

  沈廉走了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回來和他們會合,看到他回來鐵臂猿立刻嗷嗷叫著從樹上跳了下來。沈廉手一指,地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鱷魚頭,那長滿了參差牙齒的巨大嘴巴,確實能活吞下近五米的獵物!

  鐵臂猿眼睛一亮,興奮的又叫了幾聲,隨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沈,你沒事吧?」蒙恩也被那個大腦袋嚇了一跳,那恐怖的東西甚至讓他暫時遺忘了讓他恐懼了一天的問題,而是跑到沈廉身邊緊張的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傷痕,讓他放心的是,沈廉地上身上哪怕針尖大小的傷口也沒有一個。

  「放心了嗎?」沈廉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蒙恩將該看的該摸的都弄完了之後,才笑著反問。

  蒙恩有一瞬間好像是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冷靜:「好了,不過你真的是夠強的,你到底是什麼水準的魔戰士?」

  「不知道,我是因為迷路才來到這裡的,並沒有做過你們這裡的能力等級測試。」

  「這頭魔獸是多少級的?」

  十級,聖獸。」沈廉笑著把魔核拿了出來,他取魔核開的洞不大,鱷魚的腦袋卻又太巨大,所以誰也沒注意有個洞。

  「黑暗系的?」雖然是聖獸魔核,但蒙恩仍舊皺起了眉搖搖頭,並沒接魔核。

  「我一直想要一個高階魔核做研究,這些倒也算是順便了。」

  「沈,你要學習黑暗魔法?」蒙恩聽沈廉這麼說眉皺的更緊了。

  「或許,看研究的情況了。」

  「沈,黑暗是罪惡的源泉,不要接觸這種東西,那個魔核作為戰利品收藏就好,不要輕易去接觸它。」

  「嗯,我聽你的。」沈廉乖寶寶一樣的搖頭不已,立刻將魔核收了起來。他感覺到了蒙恩的「不同尋常」,蒙恩很可能也察覺了對他的感情,但他的信仰卻讓他只能壓抑和自我否定。沈廉嬉笑著讓蒙恩坐下吃烤鱷魚肉,心裡卻明白看來他要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光明神做一回情敵了……


十三章:想通了?沒想通?

  鐵臂猿在確定巨鱷已死後,蹦跳嚎叫著離開了。沈廉和蒙恩也能重新回到一邊回家順帶著蒐集各種植物的正道上來。

  只不過,蒙恩的心卻再沒有那麼安閒平靜了,他的身體也因為逐漸癒合的傷痕而一天癢過一天。內外交攻的難耐滋味,甚至讓蒙恩連續兩天無法安然入睡。到了第三天,身體上的瘙癢感越發的強烈,疲勞和睏倦讓他頭痛欲裂,但他卻仍舊無法入睡。

  一直微涼的手忽然覆在了他的額頭上,蒙恩顫抖了一下,不用問也知道是沈廉:「難受了怎麼不跟我說?」

  「不怎麼難受。」

  「那我這幾天有些冷,想和你擠擠一起睡,可以嗎?」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沈廉已經自顧自的擠進了毛皮裡,一隻手從後邊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背上,另一隻手仍舊輕柔的貼在他的額頭上。

  蒙恩想要拒絕,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體的瘙癢感瞬間被一種舒服的清涼覆蓋,頭也不會那麼疼了,但是背後緊貼的人卻讓他腦子裡閃過自己也不知所謂的紛亂畫面,他恐慌的想要逃離,卻又貪婪的想要貼近,然後就在矛盾和無措中進入了陷入了安然的睡眠……

  「你們是在交|配嗎?」沈廉剛把蒙恩弄入睡,艾米拉就湊了過來,一張驢臉寫滿了好奇,「我可以參觀嗎?」

  「很遺憾,我們只是很單純的睡覺。」即使是沈廉也不由得被艾米拉強烈的好奇心弄得一臉黑線,看著跟著母親一起湊過來的兩隻小馬駒,黑線於是更密集了,「艾米拉不要教壞孩子。」

  「沈,你真聰明,你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一點!」

  「我提醒了你什麼了?」

  「就算你們不讓我看,我還有我的兒子們啊!如果他們找到了一位同性|愛人,那麼應該不會像你這麼小氣吧~」

  「……」沈廉深吸了兩口氣,同情的看了一眼仍舊懵懂中就被自己老媽賣掉的小馬駒,扭頭看護自家道侶(未來的)去了。

  當他們重新回到家的時候,蒙恩已經完全不用戴著面具了,他的臉上只留下仍未脫落的血痂,不再是曾經血肉模糊的樣子,依稀能看出那該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臉……

  蒙恩這些天真的是憂喜交加,他的身體在一天天的康復,而沈廉在為他高興的同時,也一天天的越發和他親近,看著沈廉純真自然的摸樣,蒙恩越發感覺到自己的污穢與邪惡。他總是悄悄的祈禱,希望能夠消除那隱藏在心中的魔鬼,但無奈的是,不管如何禱告,不管如何背誦神的語錄,只要沈廉向他靠近,神的威能就如氣泡一般消散在了空氣中,只剩下魔鬼的誘惑!

  在重新回到家的那一刻,蒙恩決定和沈廉說清楚,沈廉是他的恩人也是現在唯一的親人,而他卻對他有著醜惡的慾望,他不能再繼續隱瞞下去了。蒙恩決定等到說明白之後他就離開,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死在某頭魔獸的爪牙之下,不過那樣才更符合他的下場!

  艾米拉母子看來也很喜歡這個地方,艾米拉並沒有和沈廉蒙恩擠那個小屋,而是帶著兩個孩子沿著草地一直朝下走,看來是想要自己找一個住處。

  「沈。」看見沈廉就要下田種地,蒙恩將掛著一灰一綠兩塊石頭的銀鏈摘了下來。

  「這是我送給你的護身符,你可以一直戴著,畢竟這地方除了我們的房子沒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對不起。」

  「怎麼了?」

  「我……」蒙恩正視著沈廉的雙眼,那純潔而清澈的目光讓他越發覺得愧疚,「我做了很不應該的事情,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啊?」沈廉原本以為要等蒙恩主動開口還要好一陣,畢竟蒙恩對於光明神的信仰異常的堅定,即使患了不治之症也依然對神沒有任何的怨言,他可以說是一個有理智的狂信者。

  「不是兄弟之間的那種愛,而是男女之間,是男人對女人的衝動和慾望,骯髒的……慾望!」

  蒙恩的唇被他咬到出血,他的眼神和他的話語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繫,哪裡有什麼骯髒的慾望?沈廉能看見的只有深深的愧疚和等待審判一般的絕望……

  「如果我說,我和你的感覺是一樣的,如果你今天不提出來,那麼我也會說的,你會怎麼樣?」

  「沈,你……你只是個孩子,你並不瞭解什麼是男人的慾望吧?」

  沈廉低頭想想,孩子不孩子的問題放到一邊,這個慾望的問題,他還真是不瞭解。從小修真的他,還不知道夢|遺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隨著功力的增長,內臟、骨骼、肌肉、皮膚甚至是頭髮和汗毛便都能控制自如,常人無法缺少的吃飯睡覺都成了可有可無的問題,更何況是肉|欲問題?那也不過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消遣而已。

  而所謂的道侶,一為道,二為侶,或許表面上看來和普通人的情侶並不二異,但實際上卻根本沒有「情」在裡邊。

  「我確實不瞭解。」沈廉很乾脆的點點頭,「但是我不想讓你走,和你在一起我很舒服,我希望和你做伴。如果你要走,那我能做的也只是跟著你一起離開,然後繼續照顧你,保護你。」

  「沈,你見的人太少了,你不知道美和醜的差異,甚至可能還不知道什麼是善與惡。我對你的慾望是不正確的……」

  「艾米拉的兄弟也與同性|相愛,獨角獸難道也是惡的,是不正確的嗎?」

  「那怎麼能相同?獨角獸再如何通靈,也只是野獸,不能和人類作為比較。」

  「與其說是野獸,不如說是自然。不只是獨角獸,其實大多數生靈都有同性相守的情況,我想曾經在人類矇昧的時期,我們一樣也有這種情況的。」

  「可現在我們並不矇昧,我們瞭解了善惡,那就不該重回野蠻。」

  「那並不野蠻,就像你說的,你喜歡我,你愛我,誰能說愛情是罪惡的?而且在過去的日子裡我們過得很幸福,相信在未來我們也會同樣幸福。」

  「沈,那時因為我拘束了你,我限制了你。你年輕,強大並且俊美,你能擁有美好的未來,你會成為貴族,成為一城甚至一國之主,你會有許多美麗的妻子,還會有健康活潑的孩子!」蒙恩越說越激動,他發現他曾經的想法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也太自私了,他幾乎毀了沈廉,「你不該在這杳無人煙的大森林裡和魔獸、和我度過一生,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你該幸福!快樂!」

  沈廉明白了,不管蒙恩如何與眾不同,但他仍舊是塵世中的人,他有羈絆,有束縛。就算他拋棄了塵世中的一切,但那都是無奈之舉,他的信念與準則和沈廉的完全不同。沈廉在猶豫,他該就此放棄,還是迎難而上?

  不過這個時候,蒙恩已經把銀鏈放在了地上,轉身離開了……

  「啪!」沈廉一把抓住了蒙恩的胳膊,他表面上雖然仍舊平靜無波,但心裡卻已經是翻江倒海了——這可以說是他千多年來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失態!

  「後代對你來說或許重要,但對很多人來說卻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累贅。如果不是師傅當年撿到我,我早已塵歸塵土歸土了。」

  「沈……」這也是第一次沈廉對蒙恩說自己的身世,蒙恩不由得愣住了。

  「蒙恩,從你的身上我知道外邊很危險,而你如果離開了,我實在是沒法孤單一人生活下去,我一定會再次去外邊尋找,看看是不是有人能和我做伴。那你說我還會那麼幸運的碰上第二個像你一樣對我這麼好的人嗎?」

  隨著沈廉的話,蒙恩的腦海中頓時浮現了一幕幕沈廉被「欺負」的畫面。

  這麼一個不解世事的天真孩子,如果就這樣獨自一人跑去外邊的世界,他功成名就的可能多些,還是葬身荒野的可能多些呢?蒙恩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因為他很清楚的明白到沈廉這麼「純潔」的孩子,卻又有著這麼強大到了力量,如果突然出現在外邊,那結果八成是在利用之後被殺害。

  於是,自己把自己嚇著的蒙恩,終於留下了,不過他卻和沈廉約定,明年的春天就離開森林,到外面去尋找沈廉「該有的生活」。並且雙方再也不提關於情|愛的問題,仍舊保持兄弟的關係。

  沈廉覺得他果然是太過不通世事,所以才讓這事情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他讓蒙恩成為自己道侶的心並沒有變,甚至比過去還多了些他自己也搞不清的期待和渴望。懷著這種他根本不瞭解的異樣感情,沈廉開始教蒙恩練武。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而且以後出門蒙恩也不想當沈廉的累贅,所以當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不過,實際情況好像和蒙恩想的有「點」不同?

  沈廉首先教蒙恩的不是舉大石打木頭之類的武技基本鍛鍊方法,也不是冥想唸咒之類的魔法基本鍛鍊方法,而是蒙恩聽都沒聽說過的拉筋……

  沈廉在院子裡搭了一個肩膀高度的架子,讓蒙恩把腿抬上去。蒙恩看著那個架子,在考慮了半天是抬左腿還是抬右腿之後,緩慢的把右腿抬了起來。不過單腳站立外加抬腿,正常人都不好保持平衡,更何況是根本沒鍛鍊過身體的蒙恩?

  抬腿到一半,他整個人就因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幸好沈廉一把將他抱住,才沒摔倒:「我扶著你,繼續抬腿。」

  「嗯。」蒙恩點頭,總算費勁了力氣將自己僵硬的腿抬了上去,不過不管是站著的腿還是抬上去的腿已經都打彎了。

  「把腿繃直。」沈廉雙手扶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輕聲命令著。

  蒙恩深吸了一口氣,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然後盡力繃直兩條腿。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身體疼痛異常,沒多久汗就下來了。沈廉卻在蒙恩保持了一會動作之後,扶著他的肩膀將他朝下壓。頓時,蒙恩就是想胡思亂想也沒法胡思亂想了!他那張逐漸恢復俊朗的臉瞬間因為疼痛而扭曲起來,可是他的性格又實在讓他沒法尖叫或者喊停,只能咬牙忍著,結果就是本來就扭曲的臉更加恐怖了……

  「腿不要彎,兩條腿都不能彎。」沈廉一隻手仍舊按著蒙恩的背,另一隻手則按著他抬起來那條腿的膝蓋,他下邊立著的那條腿,沈廉想了想最後就只能略微改變一下站的位置,用自己的膝蓋去頂他的膝蓋了。

  出去溜躂了一圈準備回來吃些沈廉菜地裡的蔬菜當零食的艾米拉轉悠回來了,看著他們倆人的造型,立刻快快樂樂的跑了過來。

  「我說你們為什麼不交|配,原來人類還需要些器具啊?繼續,繼續啊~」

  那一天,沈廉和蒙恩終究是沒有「繼續」,這讓艾米拉頗多怨言……


十四章:要幫忙嗎?

  拉筋雖然是現階段的主要任務,但並不是蒙恩的全部鍛鍊專案,從這天起,早晨起來沈廉會教蒙恩兩套簡單的拳法,不為戰鬥,只為活動開了筋骨,然後是跑步、紮馬,這才是拉筋,接著吃中飯,散步之後午睡,起來繼續學習拳法,然後接著拉筋,沈廉認為可以了,就去泡藥浴,藥浴出來晚飯。

  這個世界也有身體鍛鍊的方法,但大多是背石頭抬木樁之類的粗糙方法,蒙恩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簡單有效的方法,最神奇的就是每天下午的藥浴,不過是泡了一個多小時的澡,全身的疲勞和痠疼頓時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沈廉告訴他,要張弛有度,不能過分苛求身體,特別是他剛康復的身體底子還薄,蒙恩大概會在晚飯之後繼續鍛鍊。

  這樣一直折騰到深秋,樹木的葉子漸漸掉光,蒙恩消瘦乾癟的身體卻慢慢滋潤了起來,胸膛變得寬厚,雙臂出現了肌肉的漂亮曲線,大腿不再是兩條竹竿一般而是修長而有力,早就停止生長的個頭也再次拔高,竟變得比沈廉還高出了半個頭……

  這天一早天還沒亮,沈廉少有的竟然沒給蒙恩準備飯菜就把他拉外邊來了。直接讓他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雙盤坐好。蒙恩這些日子筋骨已經重新被折騰得柔軟了,雙盤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問題。

  「閉上眼睛,一會你的頭頂會有一股熱流流出,這熱流會進入你的小腹,不要管其他,你只要記住之後熱流從你的小腹出發運行的路線就好了。」

  「不管頭頂到小腹的那段?」

  「對。」

  「我知道了。」

  蒙恩點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沈廉隨即將手放在了蒙恩頭頂百會處。直接傳功不止能夠讓蒙恩在短時間內擁有自保的能力,也能同時讓他熟悉體內真元運行的路徑,不然光是穴道經絡,蒙恩就不知道要學上幾十年。畢竟,那不是聰明與否的問題,而是不同種族,不同世界的不同文明。

  先是感覺很熱,但熱了之後緊接著卻是一種異樣的清爽,蒙恩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想到沈廉剛才和他說的話,立刻靜下心來專心感受。果然不一會小腹就開始有了溫熱感,繼而一股熱流自腹部慢慢溢出,按照一個奇異的路線開始在身體裡迴圈……

  沈廉將手從蒙恩頭上拿開,此時蒙恩已經是渾身熱汗,以至於霧氣騰騰了。其實以沈廉的能力為蒙恩傳功,眨眼的功夫就能讓他變成一個五級戰士,不過那樣不止根基不穩,而且因為不知其所以然,除非沈廉再次為他傳功,否則蒙恩日後只會退不會進。現在沈廉來了一個緩進,雖然蒙恩才不過是個兩級的戰士,可他第一次運功就能入定,日後沈廉再為他「深入」指導,可以說是前景光明。

  一直看著他們艾米拉見蒙恩仍舊沒有醒來,雖然好奇,但並沒有衝動的湊上來,而是朝著沈廉點點頭,從田裡叼了兩顆嫩菜,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遛彎了。

  這次入定,蒙恩一直到深夜才清醒過來,一睜眼只覺得神清氣爽,不由得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結果……

  「咳咳咳!咳咳!好臭!」皺著鼻子,蒙恩找了半天臭味的來源,最後竟發現這味道是從他自己身上傳來的,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裹了一層油膩黝黑的東西,這惡臭的味道就是來自於這些東西。

  「那是你體內的穢物,我給你準備好了熱水,好好洗洗就沒事了。」

  蒙恩一聽,立刻跑去洗澡了。誰知道這層東竟然異常的粘稠,用手搓根本弄不掉。可是不搓掉這髒東西又不能浴桶,脫得光|溜溜又淋了自己一身水的蒙恩沒多久就開始哆嗦了起來。

  「好了嗎?」

  所謂的浴室其實不過是一個四面掛著樹皮簾子的草棚,沈廉當然知道蒙恩在草棚子裡的狀態,不過現在他們倆的關係還在微妙狀態,冒然闖進去,只會惹麻煩而已——所以,現階段只要沈廉自己知道自己能看見就好了……

  「沈,你有刷子嗎?有些東西弄不掉。」這種時候,蒙恩也只能求助啊?

  「浴桶有髒的地方?」某半仙繼續明知故問,「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不是浴桶,是我身上……」前國王的聲音越來越小。

  「哦,是我疏忽了。」恍然大悟的沈廉遞進了一把粉紅老鼠圖案的軟毛刷子,「水都涼了吧?我可以進去換熱水嗎?」

  雖然因為夏末的告白沈廉和蒙恩的相處略微有些尷尬,但表面上卻仍舊是平靜,而且這個時候不讓沈廉進來用意也太明顯了。畢竟兩個人都是男人,蒙恩略微猶豫就放了行:「沈,進來吧,謝謝。」

  想雖然是這麼想,但蒙恩仍舊是感覺彆扭,原本一個人的時候很輕鬆自然的姿勢為了遮住羞|處也變得拘謹彆扭了起來。

  沈廉並沒大動作的換水,只是伸手在浴桶裡輕輕一點,原本已經微涼的水頓時重新變得熱氣蒸騰:「不過是小事而已,沒關係。不過要不然髒東西下不來呢,你總是這麼斯文的搓哪裡能下來?」

  「啊?我不……」蒙恩哪裡能說「因為你進來了我才變斯文了?」,而沈廉也不會給他多說的機會,走了兩步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浴刷,卻是一隻帶著奇怪帽子的貓(黑貓警長),蹲在蒙恩背後,捋了袖子一隻手按著肩膀,一隻手舉著刷子就開始給他擦背……

  蒙恩只覺得背後被刷到的地方灼燙無比,搭著沈廉那隻手的肩膀更好像是搭上了千金重物。整個身體好像都軟了,可有一個地方卻猛然精神了起來!

  「手沒勁了嗎?要不要我連著前邊一塊幫你?」正在蒙恩徬徨無助間,沈廉突然在他耳邊來了這麼一句。蒙恩頓時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浴刷扔出去,「不用!不用!我自己能!」

  「那就好。」沈廉按在他肩頭的手輕輕的拍了兩下,然後慢慢的朝下滑,在他的背上輕輕的撫摸,表面上是抹開搓掉的穢物,實際上……也是抹掉穢物,但蒙恩卻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呼吸也越發的急促……

  「你的背,你自己看不到吧?癒合得很好,和你的臉一樣,一點疤痕也沒有,很光滑,對了,你左邊肩甲下有一顆紅痣。」

  蒙恩想反抗,因為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過「詭異」,但沈廉根本沒有給他反抗的機會,他的手在他背上摸摸揉揉,蒙恩整個人很快就陷入了火熱的迷茫……暈暈乎乎的被沈廉搓|揉乾淨,暈暈乎乎的被放進了浴桶洗涮徹底,暈暈乎乎的被放到了床上,最後又暈暈乎乎的一夜好眠,等到第二天早晨蒙恩醒來,不再暈暈乎乎了,頓時無力起身加無臉見人了!可沈廉卻一臉正經,一身正氣的來叫他起床了。

  「蒙恩,快起來!繼續練功!」

  「沈?」

  「我知道昨天你很累,甚至到最後洗著一半澡都睡過去了,不過不管是學習武技還是魔法都要持之以恆,對不對?」

  「……」蒙恩疑惑了,然後羞愧了,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胡思亂想了,「對,我這就起來。」

  於是,自我責備的蒙恩根本就沒看到某人嘴邊偷腥貓兒一般的微笑~


十五章:冬日降臨

  時間就在沈廉偶爾的「幫忙」中快速流失著,在某個早晨蒙恩醒來的時候,小院之外已經被大雪覆蓋了,而艾米拉的兩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在額頭上出現了兩個小圓疙瘩,總算不再是單純的馬駒摸樣了。

  不過一個籬笆之隔,外邊是白色,家裡卻是綠色,蒙恩對這種人為創造出的春天顯然是非常的好奇:「你能力沒到,學這個不但沒有好處,反而還有害處,等到你有能力了,我再教你。」

  「這種方法能夠大面積應用嗎?」

  「大面積?在想你黑水晶的臣民嗎?」

  「是的。」蒙恩並沒有隱瞞,離開了國家,不再是國王,但他對黑水晶的愛卻仍舊不變……

  黑水晶王國,雖然並不像某些極北之國一樣寒冷異常,因暴雪或冰雹而困擾,但讓他們無奈的一樣算是變相的自然災害。哀號密林、死亡沼澤與魔獸森林連成了一片,而黑水晶的南部國境正好與哀號森林和死亡沼澤接壤,這給黑水晶帶來了大量魔獸類以及植物類特產和驍勇善戰的兵員。但每到冬天,森林和沼澤內的食草累魔獸或者冬眠或者遷徙,僅有的幾種仍舊活動的也縮小的種群的數量,除了高等魔獸之外,大量的二到五階食肉類魔獸難以尋找食物。

  結果就是經常結群襲擊人類的村莊,甚至偶爾高階魔獸也會參與在內,這個時候,不止小村莊扛不住魔獸的襲擊,就是中型城鎮也有不少被攻破城牆之後屠城的先例。

  「看來你要失望了。」沈廉搖頭,「這種方法可以小規模的使用,像是我們的小院,再大點一個小村莊都可以,但再大卻大不過一座小型的城市。否則逆了四季,不止帶不來好處,反而還會引來災難。就比如艾魯卡魔蜂,它們幾乎沒有天敵,只因為每年冬天的寒冷以及食物的枯竭而減少數量。和它們類似的還有巨鉗蟻,如果沒有冬天,人類面對普通魔獸還有勝利的可能,當他們面對的是它們時,你認為還有勝利的可能嗎?」

  想像著漫天的魔蜂,又或者是將鋪滿大地,將世界染成一邊黑色的巨鉗蟻,蒙恩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普通魔獸,即使是集群,實際上也是單獨的個體,在和人類戰鬥的時候知道恐懼知道逃跑。但魔蜂和巨鉗蟻雖然戰鬥力不差於魔獸,但它們不論數量有多少,實際上也只有一個大腦——蜂後或蟻後!

  這些悍不畏死的昆蟲型魔獸,會是人類最恐怖的噩夢。

  「我確實想錯了,畢竟,神是公平的。」

  沈廉挑眉,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是適者生存,造成這種微妙平衡的根本不是神,也不是仙,而是自然,或者說是天道。即使修真者能夠逆天而存,但也只是小範圍的,否則怎麼還會有修真者隱世這一說?所以修真者們才會嚮往飛昇,嚮往仙界,因為那是傳說中可以毫無顧忌的逆天而放縱自我的所在……

  「蒙恩,春天我們離開的時候要從什麼地方走?」修真者雖逆天,卻講究順勢而為,提倡以柔克剛。沈廉想要讓蒙恩放開羈絆,也準備來軟的。

  「從高登利亞走吧。」雖然對家鄉扔有思念,而且自己現在也變了摸樣,但就這樣大模大樣的回國,仍舊有被發現的危險,所以蒙恩寧願取道敵國。

  「好。」沈廉點點頭,很滿意蒙恩的選擇,而那個高登利亞卻正好是大路上少數幾個信奉黑暗之神的國家之一!

  沈廉和蒙恩在這裡商量年初的事情,卻不知道蒙恩仍舊活著的事實,已經被他的弟弟萊維•利亞斯查知了……

  「嘭!」一位身穿灰袍的中年法師倒在了血泊裡,在他身後,萊維陰沉著臉坐在王座上,灰袍的靈魂法師雖然稀少,但既然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那就只能死了。

  萊維難以想像,他那個孱弱的兄長竟然掉下了懸崖也沒死,還跑到了哀號密林裡邊?!難道是被哪個沒長眼的魔獸叼走當做丈夫了?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古老相傳的傳說裡,哀號密林裡邊居住著已經消失的亡靈一族,只要是在那裡死亡的生物,就有一定可能被轉化成亡靈,很可能說在那裡的只是他的靈魂!

  萊維自以為是的下了定論,但這並不能讓他完全放心,他詛咒著他的哥哥,活的時候就和一個死人差不多,為什麼死了卻仍舊駐留在這個世界上?下意識的啃咬著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整個人神經質的開始顫抖——即使他成為了死靈,我仍舊要殺了他!而且這次正好讓他從肉|體到精神一起毀滅!

  一個十五人的小隊,在第二天離開了黑水晶的首都拉比蘭城向著哀號森林而去。

  這天午睡蒙恩提前醒來,沈廉就讓他自由活動。蒙恩跑到小院裡幫小馬駒偷零食,看著外邊一層雪白,蒙恩忽然起了童心,跑到外邊開始堆起了雪人。剛滾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雪球,沈廉也走出了手裡拿著一副純白的手套出來了。

  「小心凍了手,戴上吧。」

  蒙恩看著那手套輕薄無比,就和貴妃小姐們戴的裝飾手套一般,不過沈廉說那保暖應該就能保暖,正好蒙恩的手也確實有些冷。戴上手套,原本因為揉雪而濕冷的手,頓時暖了起來,奇怪的是再去摸雪,明明仍舊能感覺到那陣清涼,可是卻不再是冷了。詭異的矛盾!

  沈廉見蒙恩低著頭,手抓著地上的雪,安心的同時,卻又露出了一絲有些狡猾的瞭然。

  「啪!」一團雪打在了沈廉胸口,這正好就是沈廉瞭然的事情,以他們倆能力的差距,不要說距離如此之近,就算是隔著八丈遠他也一樣能查知蒙恩想要幹什麼。不過,即使如此他仍舊是讓蒙恩擊中了自己。

  「好啊!竟敢偷襲?!」矮身捏了一個雪球,沈廉嬉笑著朝蒙恩扔了過去……


十六章:陰影

  黑暗的森林中,一點銀色的流光劃過。那是一匹渾身純銀的駿馬,只不過腦袋上多了一根金色的角,很顯然,這是一匹雄性的獨角獸。這匹獨角獸左邊的身軀雖然仍舊優雅美麗,但他右邊的身上卻有著三道從背布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巨大爪痕!

  獨角獸進到一個山洞裡,低著頭嗅聞著什麼,仰頭長嘶一聲,獨角獸刨了兩下蹄子,重化作了一團流光奔向了密林深處。

  經過沈濂的「悉心照顧」,原本認為自己對沈濂的感情是一種褻瀆的蒙恩,逐漸覺得只要他擺正心態,並不以肉|欲的眼光看待沈濂,而是仍舊以朋友和親人的方式相處,那麼終有一天他們的感情還會變成「純潔」的兄弟之情。

  可惜,在為人處事上很成熟,但是在感情上很……的蒙恩,從來都沒有注意到沈濂看著他溫柔微笑時眼睛裡的算計~

  這天蒙恩突然想要露一手——做一隻烤鵝,這是黑水晶王室廚師的拿手菜,雖然蒙恩並不知道怎麼做,但他覺得自己吃的多了還是知道些竅門的。結果就是他在火上烤著鵝,而沈濂卻在一邊的悶笑。另一邊放著幾堆碳狀的不明物體。

  就在蒙恩忍無可忍,準備和沈濂理論理論的時候,外邊響起了敲門聲,除了他們倆,也就只有艾米拉母子才能安然進到小院裡,不過艾米拉可從來沒有這麼這麼禮貌過。

  「艾米拉來了,一會再繼續。」蒙恩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外焦裡生的烤鵝放在了一邊,站起來就去開門,無視了再次大笑起來的沈濂……

  打開門,蒙恩不由得眼前一亮,高大的銀色獨角獸就站在他眼前,金色的眼睛沉靜而安詳的注視著他。

  「這是我的伴侶,蓓里奧。」幾乎完全被遮住的艾米拉從蓓里奧的脖子後邊路出了小半張臉,兩個小獨角獸更是只見其聲不見其影。

  「你好。」

  「你好,我是來感謝這段時間你們對我伴侶和後代的照顧的,非常感謝。」蓓里奧低了一下頭,長長的銀色頸鬃蕩漾出一片銀光。

  這時候沈濂也走了出來,蓓里奧看著沈濂:「果然是精靈的氣息,沒想到五千多年後,這世上還有母樹的遺族。」

  這句話在蒙恩聽來只是簡單的感慨,但在沈濂耳中卻是大有深意:「為什麼不是自然之神迪恩琪?」

  「迪恩琪只是外界誤傳的母樹之名,但母樹從來就不是自然之神,母樹只是母樹而已。」

  「母樹就是世界樹?」

  「那是我們的敬稱,但顯然也被誤傳了,看來你並不太瞭解你的種族。」

  「看我的外貌就能知道,稀薄的血統,艱難的傳承,我能做的只有牢牢記住我靈魂深處的印記。」

  「很抱歉我剛剛都對您產生了懷疑,五千年的時光,你們仍舊能銘記著自己的身份延續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蓓里奧被說得有些愧疚,再一次低下了高昂的頭,「那麼,我想問,你是希望繼續這樣隱藏五千年,直到滅亡呢?還是想要重生?」

  「什麼意思?」

  「只是一個久遠的預言,母樹倒塌之前留下的預言,如果有精靈再次出現,即使她不能再次重生,但精靈族卻有可能重回大地……可是五千年過去了,曾經信仰母神的遺族多有出現,可是只有精靈,你是五千年來我碰上的第一個,雖然你的外貌也已經不再是曾經的模樣。」

  沈濂看著蓓里奧,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他總覺得那個母樹和自己有些聯繫。

  「我選擇重生。」

  「好的,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回來接你。」蓓里奧看了蒙恩一眼,轉身離去,不過一邊的艾米拉金黃的大眼睛裡卻有幾分憂鬱。

  「沈,那顯然很危險。」一直在一邊安靜旁聽的蒙恩在獨角獸一家離開之後,才再次開口。

  「知道,所以這次我大概沒法帶著你一起去了。」沈濂點點頭,他不會因為簡單應付了那頭在鹽湖裡的大鱷魚就自認為天下第一,這世上有很多存在都能對修真者構成威脅,「好好呆在家裡,等我回來,或許會給你帶些特產。」

  「……」蒙恩皺眉,這句話聽著好彆扭啊~

  第二天,沈濂騎在了蓓里奧的背上離開,而蒙恩的銀鏈上又多了一塊紅色的石頭。

  沒有馬鞍沒有馬鐙,甚至連韁繩也沒有,但沈濂就那樣輕飄飄的端坐在獨角獸光滑的背脊上,一開始的時候蓓里奧停下腳步經常回頭去看,因為他總是以為自己不小心把沈濂甩在了地上——他的背上沒有絲毫的重量,而且蓓里奧發覺自己奔跑的速度甚至比平常還要快。

  「你果然是精靈。」

  「嗯?」

  「傳說中只有精靈才能這樣騎乘魔獸來去,也只有精靈才會讓坐騎精力充沛。」原本還有一絲懷疑的蓓里奧總算是放下了全部的戒心,開始正經的為沈濂講解他即將面對的情況,「五千年前,面對外界種族的突襲,母樹只能選擇與他們同歸於盡。所有的自然系的生命都傷亡慘重,不過所有逃離的母樹信徒也都聽到那句預言。所以我們分散在精靈首都貝納特斯,等待著奇蹟發生的那一天。」

  「那麼天上的月亮是怎麼回事?伊露比不也是自然系的神嗎?」

  「她是叛徒,從背叛的那一天開始,她的下場就是永遠高高在上!」

  沈濂點頭,這倒是有些道理,紅月亮琪雅和白月亮索雷恩對伊露比的敬而遠之,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敬」,但也有可能是厭惡……

  蓓里奧奔跑了兩天,遠遠的已經能看到連綿起伏的山脈。

  「原本我的家就是通往貝納特斯的入口之一,但是那裡不久前來了一群雙足飛龍,到時候我會引開它們的注意力,你只要照著我給你指出的方向一直跑就好了。」

  「雙足飛龍有多少?」

  「那是一個小家族,八頭成年飛龍,七頭未成年的飛龍。」

  「那我應該能應付。」

  「嗯?」

  「你在這裡等我,免得被波及。」話音剛落,蓓里奧竟然到一個人影飛快的擦著樹梢消失了?!

  不愧是精靈,果然是在森林裡速度最快的種族——蓓里奧顯然忘記了,這句五千年之前關於精靈的定語,是基於整個智慧種族的,並不包括魔獸……

  蓓里奧怕沈濂遇到危險,頓時發足狂奔,隨著逐漸向峽谷接近,已經能夠聽到雙足飛龍的嚎叫,蓓里奧跑得更快,然後那嚎叫聲陡然停止了,整個世界寂靜到恐怖!

  當蓓里奧走到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地的龍屍!

  ××××

  蒙恩並沒有因為沈濂的離開而放鬆鍛鍊,相反,沈濂在的時候還注意提醒他休息,不要過力傷了身體,現在沈濂不在了,他一個人寂寞之餘,也就只能通過不停的鍛鍊來麻木自己了。

  而就在沈濂進入隱秘峽谷的同時,九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出現在了哀號密林的深處……


整十七章:收魂

  蒙恩這天早晨起得有點早,原本想去洗個澡清醒清醒腦子,但還沒等他走出小院結界的守護範圍,就立刻停下了腳步,有外人!

  那應該是一個探險小隊,兩個穿著皮甲的弓手在前邊探路,在他們後邊四個揮舞著雙手大劍的劍士加三個腳步踉蹌面有菜色的法師。其中一個法師身穿灰袍,手裡拿著一個古怪的水晶球。

  這隊人走近了之後就開始繞著小院轉圈,那個灰袍法師更是不住的轉著手裡的水晶球。看了沒一會,蒙恩已經能確定這群人是來找他的了,那個水晶球應該就是這個靈魂法師專有的魔法物品。而現在這個法師正用它來找人——找他蒙恩•利亞斯……

  不過很奇怪,現在的情況是,這群人已經繞著小院轉了將近半個小時了,他們別說看見他,就是這房子也好像根本沒看見一樣。幾次從距離小院十幾米遠的地方走過,卻仍舊視而不見。

  這顯然是沈濂又一個魔法陣的成果,蒙恩一邊因為沈濂對自己的關心照顧而感到欣喜,另外一點卻又因為來自親弟弟的追殺而無奈。

  看來對於萊維來說,他死了一次是不夠的。

  蒙恩今天去洗露天浴的想法告吹,轉而老老實實的在小院裡鍛鍊。雖然佔據著魔法陣的優勢又有沈濂給他的傀儡幫忙,他想要幹掉這個小隊並不是不可能,但那對他這個肉搏戰場上的新手來說實在太過冒險,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置於險地。他自己出事倒是沒關係,可是沈濂現在很可能也處於危險之中,如果到時候讓他一不小心分了心那就不好了。

  蒙恩不去惹事,但對方卻並不是也不回來惹他!

  幾個魔法師繞了半天卻發現根本就是一直在原地打轉,而靈魂法師那裡的指向也並沒有改變,那就是說很可能他們的目標被一個特殊的魔法陣保護起來了。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準備先休息一下,然後再慢慢的尋找破解這個魔法陣的方法。

  而不管是蒙恩還是這些行兇者,並不知道沈濂其實已經知道有人闖入了……畢竟他設的並不是魔法陣,而是修真陣法,只要被觸動,設定陣法的他就會有感應,即便遠在千里之外也能清楚的探知陣法內發生了什麼,更何況他現在距離小院並沒有千里。

  看了下來的都是什麼人,沈濂也就放了心,他那個法陣平常的時候也就是一個簡單的迷陣,不會傷害進入的生命,只會讓對方不知不覺的自己繞出去。可一旦受到攻擊就會變成標準的殺陣,且對方如果只是小打小鬧還無所謂,如果來一個大殺招,那就是死到臨頭了!

  放下蒙恩那邊的事情,沈濂開始專心於眼前。順著峽谷一路走來,沈濂竟然碰上了十幾頭成年獨角獸。原來這峽谷才是獨角獸真正的棲息地,只有當雌性獨角獸懷孕的時候,才會由伴侶守護著離開這裡,到峽谷外邊去。蓓里奧和艾米拉是比較倒楣的,這對年輕的缺少生活經驗的小夫婦沒想到峽谷的入口竟然來了一群雙足飛龍做窩,等到發現想要回到峽谷裡邊報警求援的時候卻已經回不去了。

  雙拳難敵四手,蓓里奧雖然有四隻蹄子,但也鬥不過十幾隻飛龍爪子,結果只能以自己重傷的代價讓艾米拉逃跑,卻沒想到因禍得福,找到了五千年也不見蹤影的「精靈」。

  而這群獨角獸之所以一直呆在峽谷裡,是為了守護峽谷後邊的貝納特斯,同時也是為了讓兩邊的東西不會出來!

  格拉迪奧是年紀最大的一頭獨角獸,同時也是所有獨角獸的領袖:「原本我已經決定,如果一百年中再沒有精靈到來,就會帶著所有獨角獸遷徙。」格拉迪奧抬頭看著沈濂,她是一位雌性獨角獸,在沈濂看來很像……渾身金黃的驢子~

  「死靈?」對於亡者的氣息,沈濂並不陌生,對於傳說中的貝納特斯會有死靈這種東西,他也並不奇怪,畢竟,這座城市是滅亡在戰火中的,包括城市的主人精靈族在內,精靈的盟友矮人、精靈的敵人,人類、獸人、地精等等不知道死了多少。

  而且戰死者大多死相淒慘,心中留存不甘,這裡又是一個能量彙聚之地,不產生死靈才奇怪呢。

  「是的,死靈。」格拉迪奧點頭,「精靈的靈魂產自母樹之中,即使母樹毀滅,精靈也依然受到母樹殘留能量的保護,他們都在母樹的身邊安詳的沉睡。但是其他種族的生命卻不是,而且這裡是被封印的詛咒之地,亡者的氣息無法消散,一天天積壓的結果就是那裡成了死靈的樂園。原本被祝福的大地成為了冰凍的穢土,原本清澈的天空佈滿了血腥的紅雲,而且在三年前我們甚至一點也感受不到母樹的氣息了。沉睡的精靈靈魂很可能已經被污染……」

  格拉迪奧沉默了一下,周圍的獨角獸也都低下了頭,雖然他們沒有一個知道精靈是什麼摸樣的,沒有一個見過真正的母樹。但是他們對友誼和信仰的忠誠並不下於曾經的祖先,所以他們的悲傷也就越發的真摯。

  「被遺落的精靈後裔,你現在可以再做一次選擇,離開?你仍舊獲得我們的友誼。留下?我們會用最大的力量將你送到母樹身邊,雖然那結局很可能是我們一同滅亡。」

  「請讓我考慮一下。」

  「好的。」雖然給了沈濂選擇的機會,但顯然格拉迪奧對於他的猶豫有些失望,不得不說包括他在內的大多數守護一族其實都已經失去了信心。在等待了五千年之後的現在,他更希望通過壯烈的死亡斷絕這形同詛咒的無盡等待,在報答了友誼的同時,也讓後代不再受到束縛……

  不過沈濂要考慮的事情,其實和格拉迪奧想的不一樣,他不是怕死,而是這件事情顯然比他預計的還要折騰出更大的動靜。單憑經過了漫長歲月已經變得模糊的神話,他很難知道當時的真相,知道這位母樹的死因。那麼一旦驚動了這裡的神,他要怎麼辦?雖然一個兩個能對付,可是架不住群毆啊!

  沈濂仔細的回想著所有關於五千年前眾神大戰的資料,在回想了兩邊之後,他總算是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疑點!

  所有神話都表明自然之神的覆滅是眾神大戰的開啟,但戰爭的原因有的說是眾神覬覦自然之神的元素之泉,有的又說是世界樹的樹心,還有的說是某個神貪戀迪恩琪的美貌,總之就是突然之間當時除精靈和矮人之外的所有種族結成同盟,攻打精靈族。貝納特斯陷落,母樹崩潰,精靈族滅亡。

  緊接著就是光明和黑暗兩大神系開戰,戰爭的原因兩邊都說是為了正義,但更大的可能是分贓不均。

  可最大的疑點出現了,為什麼兩個神系都沒有對自然神系趕盡殺絕?精靈族那個是特殊狀況,他們從母樹而生,母樹死亡,他們也無法獨活。可是精靈的同盟矮人呢?他們雖然更尊崇火神,但是同時也信仰迪恩琪!還有獨角獸、飛馬、綠龍之類的自然系生命,只要是逃過一劫的為什麼都好好的?

  相比起黑暗光明兩個神系對於對方信徒的清剿和殺戮,這可是太過寬容了……

  「我可以去看一下嗎?不需要太近,只要遠遠的看一眼就好了。」

  「當然可以。」格拉迪奧點頭,但卻已經完全失去希望了,因為他並不認為一個在峽谷外長大的,很可能過去連死靈都沒見過的精靈在看到貝納特斯之後還有勇氣繼續前進。但格拉迪奧仍舊親自帶著沈濂前往峽谷的另一邊,並沒有對沈濂有任何的苛責和不恭敬。

  順著峽谷向前走,因為獨角獸的存在,峽谷並沒有像外界一樣被冰雪覆蓋,仍舊是生機勃勃的世界,青草、野花、低矮的灌木還有小型魔獸隨處可見,不過這也並非是全部,隨著他們的走動,草地開始枯黃變黑,腳下鬆軟的泥土也慢慢被冰冷的凍土所覆蓋,空氣裡開始出現淡淡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不能再向前走了,否則會驚動死靈。」格拉迪奧停下了腳步,同樣為了不驚動死靈,現在在場的只有他和沈濂。

  沈濂站在那裡皺了下眉頭,隨即手上出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玉葫蘆,他拿著葫蘆盤膝坐在地上,笑著對格拉迪奧說:「我決定進去。」

  不等格拉迪奧反應,葫蘆已經嗖的一聲從沈濂的手中飛了出去!


十八章:又碰上兩個國王

  葫蘆脫手便長,瞬間從精緻小巧的兒童玩具變成了一人多高的龐然大物。格拉迪奧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叫,沈濂向她示意無事,手一招,葫蘆口的白玉塞子自己蹦出來飛到了沈濂手上,而那瑩白的葫蘆則攏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格拉迪奧剛想詢問沈濂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一絲黑煙突然從他腳下冒出,嚇了一跳的獨角獸猛的從原地跳開,可是那黑煙卻已經不再冒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漆黑的穢土好像變成了正常泥土的棕黑色,而且那種讓她難受不已的死亡感覺已經消失不見了……

  試探性的重新踏出蹄子,一瞬間黃綠色的嫩芽鑽出了地面,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了青翠的草和妖豔的花——獨角獸是被自然祝福的聖獸,他們所踏足的地方即使是沙漠也會在瞬間被綠草和野花編織的地毯覆蓋。這種場面格拉迪奧並不陌生,但前提是他過去踏足的不是死亡的穢土。

  但面對這種場面,格拉迪奧並沒有變得樂觀:「沈,沒用的,即使人類的教皇來到這裡,也無法淨化如此面積的亡靈之地。這只能讓你白費力氣而已。」

  「不用擔心,我會量力而為的。」

  「你這樣會激怒亡靈。」

  「他們被封印在裡邊,沒辦法出來。」沈濂知道格拉迪奧對他的能力並沒有信心,與其分心解釋,不如用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藉口,等到事情都處理完,格拉迪奧也就無話可說了。

  原地刨了兩下蹄子,獨角獸是明白了,這個精靈根本就是一個被寵壞的無法無天的任性孩子,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格拉迪奧回去召集其他獨角獸了,反正也是要衝進去送死,早一點晚一點,有準備沒準備都無所謂。

  這邊沈濂還在凝神靜氣的控制玉葫蘆,收妖伏魔他雖不是初哥,但是在異界開打還是第一次,由不得他不小心。

  玉葫蘆順著峽谷前進,在穿透封印之後,葫蘆口收納的黑氣由斷斷續續的絲絲縷縷變成了濃重的煙氣。幾個揮舞著骨制兵器的骷髏哢嚓哢嚓開合著下巴,但沒等他們挪動腳步發動攻擊,幾點或紫色或紅色的火焰從他們的眼窩中溢出,活蹦亂跳的骷髏瞬間散落了一地。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變灰,最後化成泥土的一部分……

  掌控著葫蘆清空了入口,沈濂從地上站起,抬步走進了貝納特斯。

  這裡曾經是一座輝煌而美麗的城市,但經過五千年的歲月,除了那些仍舊不甘的亡者,還有遠處隱在死氣下的母樹殘骸,其他的一切已經都腐爛得乾乾淨淨。

  沈濂並不急著去尋找母樹,不然要是一會他弄出什麼動靜,把封印破壞了,放出了這裡的什麼東西,那可就是造孽了。

  葫蘆高懸在他身邊,仍舊努力的吸食著夾雜著斑斑點點紫紅火焰的黑氣,但是對於這偌大的城市來說,顯然是杯水車薪。

  沈濂掏出了二十塊中品仙石,這東西雖然他隨身攜帶眾多,但也是用一塊少一塊,雖然有可能拿魔獸的魔核來代替,不過魔核畢竟是殺死魔獸後所獲得的魔獸身體的一部分,總是多了一股血煞之氣,卻缺少了仙石的天生地養靈氣。倒是這個世界同樣作為礦石的魔晶石,更值得期待些。

  隨手一揮,二十塊仙石化作二十道流光嵌入了地面,隨即一個淺金色的陣法開始運轉起來。沈濂站在陣邊,連掐手訣,動作間雙手帶動一片金銀波光。隨著一道道法訣打入陣法,陣法從淺金色逐漸轉為亮金色,道道金光直衝雲霄……

  格拉迪奧帶著峽谷裡所有獨角獸趕來的時候,首先聽到了轟鳴的雷聲,從峽谷的盡頭,貝納特斯傳來的雷聲。

  可是在被封印的精靈都城裡,沒有日月、沒有星辰、甚至沒有四季的變化,那裡完全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死城,至少在獨角獸們代代傳承的記憶裡,從來沒聽說過貝納特斯會打雷。看到沈濂並沒有坐在她離開時的地方,格拉迪奧只因為沈濂衝動之下跑進了封印,遇到了死靈的襲擊,無奈的嘆息一聲,獨角獸們衝了進去,可是迎接他們的竟然是從天而降的傾盆大雨!猩紅色充滿了血腥和惡臭氣味的雨水,讓崇尚自然的獨角獸感到深深的厭惡。

  格拉迪奧讓其他獨角獸先退回去,自己衝破雨簾要拚死拉迴繞著光圈跳著奇怪舞蹈,打著奇怪手勢的沈濂。卻沒想到直直的碰上了一塊透明的牆壁,瞬間將她反彈了回來。格拉迪奧焦急的喊叫著,可是不知道不覺間,赤紅的雨水漸漸變成了粉紅,變得無色,然後變成了帶著清新花香味的綠色……

  格拉迪奧安靜下來了,雨水不再讓她覺得不適,反而帶來了歡快和愉悅。她總算不再發瘋一般的衝撞透明牆,而是安靜的站在一邊,充滿激動的看著沈濂,而其他的獨角獸們,也再次走出了洞穴,聚集在了沈濂的周圍。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那個葫蘆吸入的東西已經由原來的濃重死氣和不知名的火焰,變成了一個個透明的光球。

  「靈魂!被淨化的靈魂!」不只是那頭獨角獸叫出了聲來,頓時獨角獸們再次喧鬧了起來,他們看向沈濂的目光頓時變成複雜了起來——他們不知道沈濂要拿這些靈魂怎麼辦,他淨化大地,淨化靈魂是善良和正義的表現,但是收納靈魂呢?他們不知道那個葫蘆到底有什麼用,不知道沈濂要把這些靈魂怎麼辦。

  「嗷!!!!!」一聲震耳的吼叫從遠處傳來,即使大雨傾盆,獨角獸們也能看見幾個黑色的小點逐漸接近。

  「那是骨龍!」

  「在這別動。」

  獨角獸們剛要去拚命,已經完成了法陣的沈濂已經飛身上前,他真的是飛了上去。獨角獸們看見沈濂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當然,對這個世界來說只有兩手才能握住的比人矮不了多少的雙手大劍才是劍,而沈濂此時手中標準的東方長劍,也就和匕首差不多了。

  沈濂不是劍修,他應該算是個丹修,但是作為修真者,十個裡九個要為自己煉製一把飛劍,畢竟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大眾的攻擊飛行兩用法寶了。手腕一翻,除沈濂之外的生物卻只看到那匕首忽然消失,下一刻最為巨大的骨龍卻已經是一聲慘叫——龍族堅硬的顱骨竟然不知什麼時候被硬生生的削掉了!

  另兩頭骨龍也沒逃過一劫,當他們因為同伴的突然變故而愣神的時候,兩個圓形的頭蓋骨從他們的眼前掉了下去,綠色的雨水直接滴入靈魂之火的巨大痛苦,讓他們一起痛苦的嘶叫了起來!

  「人類!人……」骨龍們想要咒駡,又或者是想要求情?可是還沒等他們說出想說的話,沈濂一揮袖子,三頭骨龍的靈魂之火已經脫離了他們無肉的身軀,直飛入了沈濂的袖中。

  「在這裡稍等,還有幾個要我親自去。」

  「……」獨角獸們呆愣而又整齊劃一的點著腦袋,難以想像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三頭一看就不好惹的骨龍就這麼變成了一地的龍骨?不……現在已經連骨頭都爛光了!

  這些沈濂要親自動手的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高級亡靈,他們死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不俗的力量,成為亡靈之後也並不是像那些骷髏一樣只依靠殺戮的本能過活,而是仍舊有著理智,可以說是「活」死人。

  所以單憑陣法所降下的甘霖雨,想要淨化他們不是不可能,卻要經年累月,而沈濂可不願意等,不如直接破壞他們的身體,取走靈魂,然後再煉化。

  在連續收納了十幾個靈魂之後,沈濂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地方看見一個活人?!躲過了母樹的爆炸,經過了五千年的歲月仍舊活著的人!雖然……他正在一個魔法陣中沉睡。而守護著這個活人的,卻是一個已死的騎士。

  騎士騎著一匹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骷髏馬,在看到沈濂之後並沒有如其他死靈一般發動攻擊,而是很瀟灑的隨手一指,表示想要和他談談。

  在死人堆裡守護者一個活人,沈濂也對他很好奇,所以拿出了兩個和樹墩差不了多少的自製板凳,並弄出了一個籠罩住他們倆的光罩,不然綠雨落在騎士身上發出的「呲呲」蒸發聲實在不是會談的好伴奏。

  「您好,尊貴的強者,我是辛爾波•帕羅斯。在那裡沉睡的是我的弟弟斯蒂亞•帕羅斯。請問,從戰爭結束後到現在,外邊又過了多少年?」騎士拿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看見這張臉,就能很快的確定他是一位恐怖騎士,因為恐怖騎士和吸血鬼是亡靈一族中唯二有人樣的種族。不過,這兩個種族卻並不是簡單的通過死氣的日月積累自然誕生的種族,他們都需要特殊的轉化儀式,而且在轉化的過程中,要成為吸血鬼和恐怖騎士的對象必須都活著!也就是說,在被封印之前,辛爾波已經是恐怖騎士了……

  可是那個沉睡的弟弟,分明是被光明屬性的能量包裹保護著,黑與白的兄弟?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你好,從你們被封印一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千多年。」

  「好長的歲月啊。」辛爾波感嘆著,「我願意接受你們的淨化,可是我的弟弟確實是一個活人,我希望你們……」

  「對不起,打擾一下,我想請問,五千年前,你們兄弟是不是建立了一個騎士王國?」沈濂想起來為什麼對這對黑白王子這麼耳熟了,如果沒錯的話,這位辛爾波大概是唯一的一位在光明神的治下被傳誦為英雄的黑暗陣營人士了!

  五千年前,有這麼一個信奉光明神的國家,王后生了一對雙胞胎,但是有預言家說雖然弟弟是光明的兒子,但是哥哥會給國家帶來死亡的陰影。於是國王在驚恐之下,把哥哥送給了一個死靈法師帶走。

  二十年後,成為光明教廷聖騎士的弟弟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存在,雖然旁人都勸他哥哥現在大概已經是一個邪惡的死靈法師了,但他仍舊去尋找自己的哥哥。結果就是經過一段波折,弟弟找到了哥哥,哥哥並沒有成為死靈法師,而是通過邪惡的儀式成為了恐怖騎士。不過,哥哥卻仍舊是一個謹守著騎士道義的恐怖騎士。

  於是弟弟接納了哥哥,光明教廷也接納了哥哥,但是哥哥的身份沒法改變,而弟弟也不願拋下哥哥一個人去光明教會,於是兩人攜手創立了一個王國,名字就是騎士王國,而這個國家的國徽是黑百合與白百合互相纏繞。只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而且中間經過數次大戰,文獻遺失嚴重,兩位國王的名字已經完全失實了。

  沈濂曾經和蒙恩說的那些兄弟之間的「情」話,就是吟遊詩人唱他們倆的,聽說很多根據當時兩位元國王相處時的言談改編的。不過沈濂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正主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反而這些話還能流傳下來。

  「其實,我不殺你也沒關係。」

  「嗯?」辛爾波原本以為弄出這麼大動靜的絕對是人數不少的強者,甚至可能就是光明教會的集體行動,但是聽這個年輕的話說,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弄出來的?

  「我取走那些亡靈的靈魂,是因為這些傢伙雖然有智慧,但是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性,一旦能夠離開這裡,他們只會製造出死亡和殺戮。可是你不一樣,除了存在的形式不太一樣,你和活著的時候沒什麼不一樣,盡可以離開這裡。其實更要擔心的,反而是你的弟弟。」沈濂站起來,走到包裹著斯蒂亞的光罩外邊。

  「他怎麼了?」

  「他現在,完全是依靠那個活著。」斯蒂亞平躺在地面上,他的寶劍被他握在胸前,而沈濂正指著斯蒂亞劍柄上的一顆魔核,「很強大的力量,經過五千年的侵蝕依然強大。」

  「那是天使的魔核。」

  「天使?」

  「不要誤會,不是戰利品,而是一位好友的臨別相贈。天使一旦戰死,身體會化為光塵,只留下一個類似於魔核的光明系能量結晶,那是斯蒂亞一位戰死的好友……」

  「就是那個魔核,他支持著他的生機,如果不叫醒他他甚至能夠再活五千年,但是一旦叫醒他,他的身體會迅速的衰竭,然後步入死亡。畢竟,即使沉睡時所需的能量極少,長年累月下來,消耗也依然是驚人的……」

  「我寧願他再活五千年。」辛爾波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不用心急,我又沒說救不了他。」


十九章:果然是同鄉

  辛爾波眼中先是閃過狂喜,但緊接著卻是懷疑,突然出來一個人告訴他自己的親人必死無疑,但緊接著又說沒關係他能治,無論是誰都要考慮一下這個人的用心。但是很快辛爾波想到了剛才沈濂所表現出的強大,況且五千年過去了,他們的國家很可能已經化作了塵土,對於一無所有的他們來說,他們還能有什麼是讓人覬覦的?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很快就好。」沈濂翻出了一瓶培元丹,顧名思義這是低級修真者固本培元的藥物,也是少數普通人類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仙藥」,對於現在身體耗損嚴重的斯蒂亞來說,則正是救命的藥。

  晃動玉瓶,三顆藥丸自己咕嚕嚕滾了出來,繼而懸浮在半空,沈濂輕輕一點,藥丸「啪」的一聲化成一團墨綠色的煙霧。沈濂又是一指,那煙霧擴大了幾倍,顏色也變成了翠綠色,隨即飄飄悠悠的朝著包裹斯蒂亞的光罩飛去。

  辛爾波剛想說那個光罩不會讓任何異物進入,卻看見綠霧已經輕易的進入了光罩之中,將斯蒂亞整個包圍了起來,而那包裹著斯蒂亞的在黑暗中唯一的光竟然也在瞬間熄滅了!辛爾波有那麼一刻想要衝過去殺掉沈濂,守護了五千年的光就那麼消失了?!而且還不知道斯蒂亞會不會平安的醒來!但是幸好殺意只是一瞬間,畢竟他現在只能選擇相信沈濂,然後等待結果——或者是他們兄弟繼續生存,或者是他們倆一起毀滅。

  辛爾波安靜的在樹墩板凳上坐了下來,長劍橫在膝頭,靜靜的注視著霧氣繚繞中的兄弟。

  「不用擔心,等到霧氣被吸盡就沒事了。」沈濂好像是沒發現辛爾波的殺意一樣,輕鬆的轉頭,「我還要去處理其他亡靈,有事情可以叫我。哦,對了。」轉身要走的沈濂掏出了一身衣物,「他那身鎧甲也是經過了五千多年,霧氣散開之後,就會迅速腐爛,這身衣物你們收下吧。」

  「謝謝。」辛爾波接過了衣物,辛爾波的黑色鎧甲能穿五千年依舊光亮如新,因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魔力保養,但凱爾斯的可不是,魔核只保護了他肉|身的安全,身體上穿的衣服可不在此列。

  眼尖的沈濂發現,這個蒼白的黑騎士在接過衣物的時候,竟然臉紅了一下?

  點點頭,沈濂轉身離開。不過讓他遺憾的是,接下來的高級亡靈們,並沒有誰像辛爾波這樣仍舊能夠擁有理智,即使有著人類的靈魂,但它們已經完全是一群只渴望瘋狂殺戮的怪物了。這固然是因為貝納特斯死亡氣息的侵蝕,也是因為五千年來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已經消磨了他們所有的理智,不是誰都像辛爾波那樣「幸運」,能夠守護一個希望……

  當沈濂回到辛爾波那裡,大雨已經平息,獨角獸們在貝納特斯四處奔跑,綠色開始在曾經的死亡之地蔓延,格拉迪奧帶來了首位另外三個入口的其他原精靈族共生魔獸。

  東邊的是一群花仙子,他們的模樣就像是縮小的漂亮人類,身長不過三十多釐米大小,長著蝴蝶一般的鮮豔翅膀。他們雖然有不俗的智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形成社會,不論數量是多少也依然按照家族生活,所以並沒有被歸類在智慧生物中,而仍舊只是魔獸。不過不要看他們模樣柔弱,這群小傢伙可是天生的劇毒生物,他們翅膀上的磷粉、口中的唾液,甚至身體裡的鮮血都是號稱能毒死巨龍的劇毒之物。

  南邊的則是樹人族,雖然移動緩慢,但是他們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越發巨大的身體幾乎就是一座移動的戰爭堡壘。不過他們更出名的確是種植的能力,因為本身就是植物,經過他們的手種出的各種作物,收成能夠達到最好的人類農人收成的三倍。

  而西邊來的,卻是六頭成年的綠龍,說實話從蒙恩的記憶裡看到這個世界「龍」模樣後,沈濂覺得果然是文化差異造成了審美鴻溝,那哪裡是翻雲覆雨的龍?根本就是一群得了巨人症和肥胖症的蜥蜴……

  不過這綠龍還是比較不錯的,因為是植物系出身,綠龍身材纖細苗條,至少沒有那個就是讓沈濂也看著彆扭的大肚子,綠龍比起其他的巨龍少了七分的猙獰兇猛,卻多了三分的優雅和四分的寧靜。而且不像其他龍族一樣總是炫耀的大吼大叫,不管是飛行還是降落都很柔和。看到沈濂的時候,也絲毫沒有傲慢或者輕視,而是很有禮的問好。

  而且不管是誰,對於辛爾波的存在雖然一開始因為他的種族而有些抗拒,但是在瞭解他守護了自己兄弟五千年之後,每個獸都表示出了友好和關懷。

  沈濂對這些這些自然系生物的印象極好,不只是因為他們的言談行動,還因為這些生物的靈魂波動讓他感覺很舒服。沈濂一直守到辛爾波的弟弟斯蒂亞甦醒,這位五千歲的青年因為剛剛醒來所以渾身肌肉無力,即使睜眼都很困難,但他顯然感到了辛爾波的存在,努力的在自己臉上拉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要……怎麼報答您?」

  「關於報答的問題,等到我們離開的時候再說。」如果不出意外,結束了這件事再處理了那些搗亂的傢伙,他就要和蒙恩去外邊了,而他們倆一個是初來貴地,一個是養在深宮無人知,都是不解世事的那種。而這兩位雖然是五千年前的古人,但怎麼說是從兩個普通的騎士奮鬥到一國兩王的,很多事情有了他們就方便的多了。

  辭別了兩位國王和眾多關心不已的魔獸,沈濂獨自一人飛向了傾倒的母樹,其實母樹現在只剩下了一小截樹幹,而且整個樹幹的週邊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朽木。輕輕一碰就變成了飛灰。沈濂乾脆不碰,而是直接用神念探查整個殘骸。讓他驚異的是在母樹未被腐朽的內部,竟然擠擠挨挨沉睡了不知多少魂魄,已經極端虛弱的魂魄!

  繼續向裡探查,沈濂終於發現了他要尋找的東西,那是破碎的妖仙內丹……

  不知多久之前,天青還是一棵剛剛有些知覺的小榕樹妖,突然有一天,在他的頭頂出現了一個古怪的漩渦,還無法移動的天青掙扎無效之下被吸進了漩渦之中。然後,天青就來到了一個荒涼的時候,那時候大地處處開裂,到處都是噴湧著岩漿的火山,稚嫩的天青孤單一樹在生死間掙扎求生著。

  幸好這個世界也是在一天天的向好的方向轉變著,慢慢的湖泊開始出現,綠色的植物也開始覆蓋住蒼涼的大地。然後有一天,兩個奇怪的小傢伙來到了天青身邊。他們就像是曾經世界裡人類孩童的模樣,只是一個金發藍眼雪膚,另外一個黑髮紫眼灰膚。他們對天青很好奇,總是天天圍著他轉,在他身邊嬉戲,甚至偶爾會折下天青的樹枝互相打鬧。天青並沒有現身責備他們,而是很欣喜而關愛的看著。因為他已經不是樹,而是妖,是有感覺知道寂寞的妖了……

  可是有一天,兩個孩子突然不來了,天青等了好久好久也沒有看到他們出現。

  在獲得之後又突然失去,天青感到更加寂寞。於是乾脆決定製造一些能夠一直陪伴著他的不會輕易離開的孩子——

  修真者要生子需損百年道行,獸修生子不但要損百年道行誕子一方還要虛弱數載,而草木精靈則根據具體種族的不同而各不相同。

  而真身為榕樹的天青只要不再為了修煉而抑制開花結果,接著在種子中加入加入自己一點點真元和元神,一次就能有許多孩子的誕生。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或許是世界的差異,那些種子並沒有落地之後變成小樹,而是在枝頭上孕育了整整三年,三年之後,一群真正的「孩子」出現了,在很久之後,他們被這個世界上的其他種族稱為精靈!

  他呵護著他們一點點長大,或許是因為這些可愛生命的出現,同時也有更多友善的生命開始和這些孩子接觸。天青感覺很快樂,雖然他還會想念那兩個離去的孩子,然後突然有一天,天青發覺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些東西,而那兩個孩子也在這一天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不過現在的他們按照人類的話來說,已經長大了!

  天青為他們的到來而欣喜,並且鼓起勇氣和他們正面接觸,他幻化成人類的樣子和他們見面。而他們告訴天青,他剛剛獲得了自然之神的神格,成為了上位神的一員。

  天青不懂什麼叫上位神,他只是很高興能夠和他們再次見面。並在之後經常接受這兩位神的邀請,前往眾神居住的天空之城,議事什麼的他不明白,他只是很高興能夠和曾經的兩個孩子見面。

  原本是件就這麼日復一日的快樂下去,但是有一天天青接受邀請前往天空之城參加宴會,一杯味道古怪的美酒讓他陷入了沉睡,而驚醒他的卻是精靈們滿含憤怒的祈禱,還有從本體傳來的巨大的痛苦!

  樹仙和其妖魔精怪不同,人形和本體並不在一起,而是一分為二,當時除了精靈沒有誰知道自然之神和母樹是一體。而那個迪恩琪的名字,也不過是因為發音的問題而誤傳而已。

  天青穿過控制自己的結界趕回貝納特斯的時候,精靈已經損失慘重,甚至有許多精靈的靈魂已經被完全摧毀無法重生,而且其他眾神也在趕來,天青知道他已經沒有可能拯救他的孩子們了,他悲憤的釋放了大部分的力量,炸碎了他的肉身,也炸碎了一半的本體。但只要內丹還在,那些倖存的精靈靈魂就不會消失,只要他重新甦醒他們就能獲得重生。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整個貝納特斯竟然被封印了起來,不只是頭頂,就是地下也被封印包裹。周圍剩下的只有濃郁的死靈之氣,他根本沒法吸收靈氣,更不要說是恢復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殘存在內丹內的元神越來越虛弱,天青知道自己快死了。

  孤注一擲的他自爆內丹打開了一條通往曾經的家鄉的道路,雖然通道開通只有一瞬,他只能寄希望有哪個好奇的修真者來到這裡……

  不用說,進來的就是倒楣的沈濂大仙了,不過讓天青沒想到的是兩個世界的時間差異問題,所以沈濂過到這邊都是時候已經是半年多前了,中間過了兩年。如果沈濂再晚來兩三個月,這些精靈的靈魂八成就要全毀了。

  看完了破碎內丹中天青殘留的記憶,沈濂挑挑眉,說了四個字:「三個傻瓜。」

  天青身為一體雙性的榕樹仙根本沒有性別、容貌、衣著之類的概念,他第一次在那兩個「孩子」,或者說光明黑暗兩位神祇眼前幻化出來的時候,不管內裡怎麼樣,外在是按照修真界天女的外表來的,黑髮如瀑,媚眼如絲,細腰如柳,天衣如霧……

  而接下來沈濂從他以及中看到的場景,那兩個「孩子」根本就是在追求他,可是天青完全不知道世上有愛情這麼個東西,他甚至不大習慣用語言表達自己思想,他根本就只會在高興的時候不停的笑啊笑,結果就是不知不覺讓眾多的神祇陷得更深!

  沈濂又搖搖頭,這也是為什麼人家總傳聞妖孽惑人,其實對「妖孽」來講,他們只是覺得好玩,或者開心,並沒有去迷惑誰,只是那些看到他們美貌的人自己心裡有鬼而已。

  雖然是因為天青,他才倒楣的來到這個世界,但是當時完全是他自己走進來的,怨不得別人,天青當時也只是孤注一擲的試一下而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通道會開在修真界的什麼地方,也並沒有在入口處弄出些強迫進入的手段,他只是很絕望的最後給了自己一個渺茫的可能。

  沈濂收回神念,手上已經多了一把破碎的內丹。拿出救了蒙恩的青木液,沈濂直接到了半瓶,一個鴿蛋大小的圓球懸浮在他面前。內丹的碎片脫離沈濂的掌心,一點點飛到了青木液中,一開始還能看到哪裡是碎片,哪裡是青木液的液體。隨著沈濂一個手訣加上一個手訣打上去,碎片開始軟化,而青木液也開始膠質化,慢慢的雙方融合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綠色球體。

  而一個縮小的天青的虛影,出現在了球體中,最終當小天青完全凝實,那珠子也同樣凝實為固體了。

  「嗯?」一道充滿感謝的神念從內丹中傳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另外一樣東西——自然之神的神格。

  沈濂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天青過去的記憶裡對它的描寫也是稀里糊塗的,但天青很堅決,仍舊催動著自己僅有的那點真元將神格推向沈濂。如果沈濂再不接,那結果就是剛剛恢復的天青被二次重創,那時候就連沈濂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他了。

  沈濂只能將它接納了下來,瞬間……


二十章:三角戀

  跟在沈濂身後來到這裡的生物們,只看到母樹的遺骸瞬間崩潰,但還沒等他們悲傷,無數閃爍著淡淡綠色的光點已經從殘骸中分離了出來。接著化作萬千綠色的流星,湧進了沈濂手中那丁點大的珠子裡,而靜立不動的沈濂身上也在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沈濂在接納神格的一瞬間,腦海中湧現了無數的畫面,有活著的獨角獸、花仙子、樹人和綠龍,也有已死的那些精靈的靈魂,甚至還有某些神祇的。而他們或是直接向自然之神祈禱,或者是在默唸著迪恩琪這個名字,不然至少也會在腦海中浮現巨樹或者是天青的模樣。

  在下一刻他們的傾注在這個名字活著形象上的情感與意念,變成了一道道如絲線般的能量流,匯入了神格,又由神格流遍沈濂的身體。

  這一下沈濂總算是明白了神格是個什麼東西,這是信徒意念的產物,或者說是信仰的結晶,這也是為什麼天青在撫育了一群精靈之後才成為了「神」,雖然他原先的力量就不比神小了,可在此之前他在大多數智慧生物眼中,只是一棵大了點的樹,沒有誰信仰他。

  而光明神和黑暗神,其實只是天生地養的精怪,可因為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洪荒時期就被孕育出來,並且總是喜歡到處玩鬧,於是被這個世界處於矇昧中的生靈們奉為了「神」,而根據他們性格和喜好不同,各自有了不同的信徒,繼而出現了神格。這也應該是為什麼那兩個小傢伙突然不在天青身邊出現了,他們應該是感覺到了神格的妙用,忙忙碌碌的做神去了。因為達成信徒的願望之後,信徒的回禮往往比例行的禱告所奉上的信仰之力要豐厚的多。

  沈濂在心裡搖頭,這個世界的神祇們,在修煉上完全走了一條岔路,只想著借用信徒的信念來提升自身的力量,卻不知修身修心,這個神格其實在修真界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東西——功德石。

  但當時修真者們積攢功德只是為了修煉時抵抗心魔,或者渡劫時多一番助力,因為通過這種方法積攢起來的力量完全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還要去再收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東西,而這個神格積累的信仰力也是一樣……

  天青因為根本沒經過系統的修煉,所以不知道這一點,他將神格贈送給沈濂,是為了報恩,也是為了和那些神一刀兩斷。這棵不解世事的小樹,在受到傷害之後選擇了逃避,選擇了仍舊簡簡單單的做一棵樹,讓他的孩子們復活,然後繼續守護著他們。

  「你這樣遇事就退,是給今後的修煉埋下隱患。」

  「我不想變強變大,只要能夠守護我的孩子就好了。」

  藉著傳遞神格仍未割斷的聯繫,沈濂勸慰著天青,但是這個固執木頭的決定顯然不是沈濂能夠動搖的。在心裡嘆息了一聲,事情哪裡有他想的這麼簡單?經歷背叛,天青原本清靜純潔的心思染上了陰霾,這以後就是他的心魔,修為再難前進一步還是小問題,最危險的就是走上歧路。

  也該說幸好他把神格給了沈濂,因為此時此刻不論是那些精靈的靈魂,還是守衛了貝納特斯五千年的共生種族的禱告,除了純潔的信仰和敬愛之外,還有一種深沉的怨

  !

  畢竟,誰能不怨呢?被背叛!被屠殺!亡族滅種!五千年絕望的等待!

  「轟!」沒等沈濂再勸,一聲巨大的炸響,緊接著就是地動山搖,封印……解開了……

  沈濂的眼前出現了兩個熟悉的陌生神,他對他們已經是久聞其名,並且從天青的記憶裡看到了這二位的原貌,不過,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面,當然,也不算完全面對面,站在他眼前的兩位明顯不是本尊,而是兩個分|身鏡像。

  「迪恩琪在哪?」兩個神同時開口。沈濂一挑眉,覺得這事是心病,自己就憑一張嘴勸不出什麼,還是讓他們仨慢慢攪合把。

  「他一會就出來。」沈濂點點頭,然後……拿出了和蒙恩挖地基時用的小鏟子,在眾人囧囧的視線中蹲在地上挖坑,接著把天青的內丹放在了坑裡,填土,蓋土,再用鏟子拍了兩下小土包,一系列動作直氣得兩位神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礙於只有眼前這個奇怪的精靈知道天青的下落,而且經過上次的慘痛教訓,他們倆也都知道天青對精靈的寵愛,所以只能站在一邊忍著。

  脾氣暴躁,衝動易怒,自以為是,傲慢無禮……也該讓你們受「點」教訓!

  又掏出青木液的小瓶子,打開塞子,剩下的多半瓶全都在了種下「種子」的小土包上,一個閃爍著點點綠光的青澀的小芽破土,繼而在眾人的注視中瘋狂的成長著——樹苗、小樹、大樹、巨木、參天的古樹!

  包括沈濂和兩位客神在內,所有的生物隨著巨木的生長不斷的後退,到最後,一直退到了進入盆地的峽谷之內,巨木才停止了生長。

  貝納特斯實際上是雙層城市,精靈們的居住地和城市的神廟、行政中心、甚至軍營是建立在母樹之上,而母樹下的盆地則被矮人們開鑿成了洞穴城市,供來往的其他種族居住。

  「迪恩琪就在樹中,他會不會回應你們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你繼承了自然之神的神格,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兩位神並沒有急著去找天青,而是同時用懷疑和敵視的眼神看著沈濂。

  「我是他遺留的一顆種子,可因為分裂得倉促,所以一直到不久前才能在巧合之下甦醒。自然之神的神格我只是暫時接手,等到母樹完全恢復,神格就會物歸原主。」

  沈濂這話半真半假,根本不知道他和天青來路的兩個神,也只能相信。接下來就是沉默,不論是光明神貝昂還是黑暗神伊索爾德在期待天青甦醒的同時,卻又害怕再見到他,當然,他們更怕的是面對迪恩琪的憤怒和怨恨。

  「歡迎精靈的回歸!」還是伊索爾德打破了沉默,他衝著沈濂擺出了一個溫柔的笑臉,優雅的行了一禮,「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夠邀請新任的自然之神光臨我的世界?」

  「然後被你扣住嗎?」慢了一步的貝昂哧笑了一聲,「我能感覺到迪恩琪並沒有沉睡,只是她大概並不想看到我,畢竟我曾經做出了傷害到她的事情,但我會守在這裡一直等待著她的諒解。而對於您……只要是有光明的地方,就永遠為您敞開大門。」

  「她?伊索爾德閣下,也是這麼認為的嗎?」這兩個,沒一個是好鳥,沈濂決定在幫助天青的同時,也為自己爭取一些好處。

  「什麼她?迪恩琪?」原本眼看著就要掐起來的伊索爾德和貝昂同時扭頭,一頭霧水的看著沈濂。

  「我的本體母樹迪恩琪,雖然他被稱為母,可實際上他是雄性。」

  「雄性?!」伊索爾德還好,只是有些恍惚,貝昂卻險些原地蹦起來,他們愛戀了上萬年的「美女神」,竟然是美男?!

  「你們看我就能知道啊。」沈濂一臉單純的看著兩神,「母樹只是因為力量屬性的關係,容貌和身材有些偏向於柔弱,可本質上他確實是雄性。」

  「性別又有什麼關係?我對他的愛一直到世界湮滅的那一天也不會改變。」伊索爾德笑著大聲表白,紫色的眼睛帶著惡意有意無意的瞟向貝昂。黑暗的教義崇尚追隨心的慾望,所以並沒有禁男|色一說,甚至在某些地區男人結合也可以受到國家法律的保護,但是光明神的教義可不同,無法產生後代的同性|相愛絕對是深沉的罪惡!

  「我!我對迪恩琪的愛絕對不輸於你!就算他是男神又如何?!我一樣會守護並等待著他!今天我就傳下神諭,修改教義!」

  很好~

  看著掐起來的兩個神祇的分|身,沈濂在心裡暗笑,同時悄悄的聯絡上了天青,反正這兩個傢伙也知道不能鬧大了,所以互掐時並沒有用太大的力量,不會對這周圍造成傷害:「就這麼躲著他們,並不是對精靈們最好的保護。他們夠強大,有無數的信徒,如果哪一天他們失去了耐心,還會掀起殺戮。」

  「……」天青並沒有立刻回答,但沈濂知道他在認真的考慮,「你說的對,是我太天真,不,其實我一直都太天真了。」

  「要我幫忙嗎?為了更好的保護你的孩子們。」

  「當然。」這一次,天青沒有猶豫!

  ××××

  「可笑的言語,你們的愛是什麼?殺掉我的子民,毀了我的身體,把我逼迫到只能選擇自爆的境地嗎?」悲憤的話語用一種憂鬱而溫柔的語調說出,絲毫也沒有火爆和憤怒的感覺,只有深深的無奈……

  兩個打得不亦樂乎的神立刻都停了下來,一臉複雜的看著坐在一根樹杈上的天青。

  「迪恩琪,你總是那麼溫柔,對誰都是,讓我們又愛又恨……」伊索爾德苦澀的笑著,「與其讓你永遠遊離在我的視線之外,不如割斷你與這個世界的所有聯繫!讓你只能看著我想著我,即使你對我只有仇恨,也比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神一樣的好!」

  貝昂雖然沒說上話,但是很顯然他和伊索爾德想的差不多,不,或許更齷齪點,因為五千年前他想的是等到伊索爾德傷害了天青之後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那麼,錯的是我?」天青玩著腰帶,看似隨意的反問著。

  「不……」兩個神一起萎靡了。

  「我已經死了一次,並不怕再死第二次。」

  黑白二位更加萎靡,只覺得追愛無望。

  「可是我不想我的孩子再次陷入死亡的深淵。」

  「嗯?」略微來了點精神,有「可是」那就是有希望!

  「我給你們機會,來追求我,繼續獨自一個,顯然無法保護我的孩子……」天青咬著下唇,不不甘自己的妥協,但是為了生存卻只能如此!

  「沈道友,這樣可以嗎?」表面上仍舊在和兩個神祇說話,實際上天青的心思是放在沈濂這邊的。

  「很好,我傳你三套功法,你可以可以看看。」沈濂一臉的笑眯眯,不動聲色的直接傳了三套功法過去。

  「多謝道友。」天青自然是全盤接納,而這三套功法的名字分別是《和|合經》、《雙|修要訣》、《龍|陽註解》……

  見這邊處理完畢,沈濂乾脆的在沒什麼人注意的時候離開了,所謂神的職責,反正他也不貪圖那點功德,所以乾脆做了甩手掌櫃,畢竟,蒙恩大概等急了吧?


二一章:最強的冒險者小隊(上)

  「我睡了多久?」斯蒂亞躺在角落裡,有些心疼的看著辛爾波,在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天使的魔核保護了他,讓他在重傷的情況下陷入睡眠,不過沒關係,他知道辛爾波會喚醒他,現在不就是嗎?只是辛爾波卻要面對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孤單了,但他沒想到,辛爾波一臉溫柔的告訴他的卻是……

  「只有五千年。」

  斯蒂亞的眼睛猛地瞪大:「你是個傻子,辛爾波……」他抓住辛爾波的手,本該冰冷的亡靈卻讓他胸口灼燒不已!

  「永不背叛永遠是騎士的信條。」

  「你……」

  「可以走了嗎?」沈濂突然冒了出來,他還記得有兩個打手要帶走。而他的突然出現也讓斯蒂亞暫時閉了嘴。

  「斯蒂亞的身體仍舊不舒服,您能不能幫忙尋找一下交通工具?」辛爾波是亡靈,就算因為種族特殊並且他個體能力強大可以收斂氣息,但是身體畢竟還是有亡靈的死氣,這種氣息對於身體虛弱的斯蒂亞來說顯然沒什麼好處。

  至於斯蒂亞的火焰骷髏馬,那東西包裹全身的冥炎對於現在的斯蒂亞來說更是致命的。

  沈濂順手給了辛爾波一件寬大的披風:「用這個包住,他就能夠和你在一起了。」

  辛爾波接過,這披風是用他沒見過的材料製作的,深沉的黑就如同直接裁剪下的暗夜的天空,而且拿在手裡異常的沉重,以他的力量接過披風的時候都差點因為失去平衡一不小心出了醜,但由此可知這東西的不平凡:「非常感謝您,沈閣下。」

  「沒關係,騎上你的馬,快走吧。」

  「那個人幫助了我們?」辛爾波的性格雖然不是冷酷無情無法接近,但他的戒心和驕傲也不是普通人能夠親近的,這麼一個被他稱為「閣下」的人,只能是給了他莫大幫助的人。

  「是的,他是救了你的精靈。」辛爾波聽出了斯蒂亞話中的戒備與敵意,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斯蒂亞的額頭,「我很想你,快點恢復,然後和過去一樣,跟我一起並肩馳騁。」

  「代價是什麼?」斯蒂亞皺著眉,辛爾波一直拒絕和他談任何有關這五千年他到底是怎麼度過的事情,這並不會讓他安心,只能讓他越發瞭解這之中的艱難……辛爾波寧願讓他胡亂猜想也不說出事實,很顯然真正的事實會比任何想像都要艱辛和痛苦!

  「我去幫他一個忙。」

  「是我們。」

  「斯蒂亞……」其實這是辛爾波想岔了,在他想來沈濂一直沒有明言要怎麼報答,那必然是很艱難的事情,而他這種強悍的存在都覺得艱難,那麼這件事的困難程度可想而知了。

  「你想讓我也孤獨的守著你五千年嗎?不,我的壽命並沒有五千年那麼長,難道你想讓我在剩下的歲月裡孤單致死嗎?」

  「我永遠也說不過你。」辛爾波只能認輸。

  「辛爾波,而且,你說過在大戰之後給我答案的,雖然晚了五千年,但是你要回答我嗎?」

  辛爾波愣了一下,接著眼神飄忽的抬起頭,不再斯蒂亞對視:「回答什麼?」

  「我愛你。」斯蒂亞直接了當,「我不想你只做我的兄弟。」

  「我是個亡靈……我沒有體溫,肌肉僵硬,我的親吻會奪走你的靈魂,我甚至沒法和你做|愛。」

  「你每次都用這些話搪塞我!恐怖騎士可以通過特殊儀式魔鬼化,重新獲得生命,我相信你能熬過轉化儀式。」

  「你是光明的聖騎士,光明的教義……」

  「為了你,我願背棄光明。」

  「我不能那麼自私。」五千年來,辛爾波並不是沒有幻想過和斯蒂亞性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可能嗎?他們有各自不同的信仰,想要在一起必須有一方背叛,但因為辛爾波的特殊情況,這背叛的一方就只能是斯蒂亞了,但他怎麼可能讓他最愛的人放棄那麼多?

  「那麼你的答案是拒絕嗎?」

  「我……」

  「抱歉,打擾一下。」白聽了半天戲的沈濂決定出來拉這兩位怨侶一把,這不單是因為他看他們順眼,也是因為這二位實在是太有代表意義了。他們倆的阻礙可是比他和蒙恩之間的阻礙多得多了。

  「沈閣下,有什麼事嗎?」沈濂的打斷,讓辛爾波鬆了一口氣,對於這位幫助了他們二位的精靈,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斯蒂亞必須給予他足夠的尊敬,「您好,尊敬的精靈,感謝您的幫助。」

  「舉手之勞,其實我是來請求你們原諒的,因為你們的話我從頭聽到了尾,雖然這也和二位說話聲音的大小有些關係,可是……還是應該算作是我偷聽了。」

  辛爾波和斯蒂亞都有些窘迫,臉色蒼白的恐怖騎士甚至少有了紅了耳根。

  「其實我很羨慕你們二位之間的感情,因為我本身也正陷入一段苦戀,而且那個人類也是對我有感覺的,但他為了信仰和為了我的幸福卻寧死也要把情人間的愛情變成兄弟間的親情,這讓我很痛苦……」

  斯蒂亞頓時對沈濂大生知己之感,而沈濂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讓他從辛爾波的懷裡跳起來給沈濂一個感謝的吻!

  「其實我覺得你們之間的阻力,要比我和他的小得多?為什麼不為了自己的幸福結合呢?順便也可以幫幫我。」

  「沈閣下?!」

  「哦!沈!」

  他們兩個,一個是窘迫加震驚,而另外一個則完全是近乎頌神一般的語調了。

  「我想你們倆都忽視一個問題,現在距離你們被封印已經度過了五千年,你們的親人、朋友、下屬已經全死了,你們的國家已經成了童話中的背景,就連你們本人也都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現在你們站出來大叫『我們是騎士王國的國王!』大概只會被人認為是巡迴劇團的演員。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有什麼需要顧忌的?」

  「過去已經過去,我要顧忌的是未來。」辛爾波並沒有被沈濂的話打動,「斯蒂亞我們的王國在你我死後也快速毀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你沒有後代。在王國留存的騎士們沒有可以效忠的物件,只能陷入內鬥,然後國家崩潰。我們……」

  「辛爾波,就像你說的過去已經過去,我們的未來為什麼還要老路?曾經對我們有期待的人都死了,我們可以自由了。雖然這話不該是從一個騎士嘴裡說出來的,但這確實是我心裡所想的,我再說一便『我只要你,即使是背棄光明我也在所不惜』。」

  「那我如你所願。」第四個人的聲音忽然插進來,辛爾波和斯蒂亞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黑色的光點就進入了斯蒂亞的身體。辛爾波被瞬間爆發出來的能量從馬背上推了出去,巨大的力量讓他硬生生撞斷了六七棵大樹,才總算停下。

  而當辛爾波跑回來的時候,沈濂身邊已經多了三個陌生「人」,而斯蒂亞竟然恢復到能夠起身行走了,只不過他身體裡的光明能量已經消失殆盡,反而湧動著充沛的黑暗力量。

  輕而易舉的抹殺了一個聖騎士的能量本源,而且還是在斯蒂亞隨身攜帶著天使魔核的情況下!這到底是如何強大力量?!那一瞬間,辛爾波覺得自己的靈魂甚至都已經被恐懼凍結。

  「沈,他們倆讓我厭惡!」在沈濂離開的情況下,天青實在沒法和兩個傢伙相處,不管他們如何的溫言軟語,如何的伏低做小。天青知道按照沈濂的說法他能最大限度的報復他們,但是……

  「我是不是很沒用?」天青皺著眉,一臉哀愁,旁邊那倆神看著天青一臉的心疼,看著拍著天青肩頭的沈濂卻是一臉的殺氣。

  「不,你能控制著和他們開打的慾望來找我,已經很聰明了。」沈濂笑著,明白只是三言兩語實在是沒法讓天青立刻蛻變成一個合格的妖精,天青的天性如此,再一細想帶著他們可能也並非沒有益處,「不過過一段時間我要去外邊逛逛,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你給我喝的那種藥非常有用,雖然我現在的力量還不到鼎盛時的三成,但是已經可以離開本體的範圍內了。」雀躍的天青眼睛都亮了,因為沈濂是危難中來幫助他的前輩高人,而且還好心的教他功法和教訓仇人的手段,現在這位樹妖有一點將沈濂看做師長,充滿了依賴和信任,「不過那兩個傢伙可能也要跟著……真討厭!」

  「沒關係,他們倆我會處理。不過就算他們曾經做了很惡劣的事情也不要總是惡言相向。」

  「為什麼?」

  「因為他們也是不得已的。」『因為咒駡只會讓敵人感覺到你的戒心。』一面張嘴直言,一面與天青直接用神念交談,沈濂開始充滿「善意而溫柔」的規勸著天青,「雖然他們傷害你,可畢竟是因為愛你。」『一味的拒絕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

  「愛就能傷害我?!傷害我的子民?!然後讓我在生死間徘徊五千年?!」『是不是因為我一直罵他們,他們就還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迪恩琪我們並不知道你仍舊活著……」黑暗神伊索爾德苦笑著說,「那個封印是在我和他極端傷心的情況下設立的,那是你的墳墓,我沒想到你仍舊活著。」

  「那裡邊都是你的陪葬,所有那些傷害了你的生命除非你再醒來,否則他們只能在無盡的死亡中痛苦哀嚎!」

  那邊的辛爾波和斯蒂亞多少聽明白這三位是怎麼回事了,不由得心裡一哆嗦,當初那場針對精靈的戰爭明明是神諭的指示,可是到了現在卻變成他們這些神的子民擅自行動了?雖然這世界上本來就是黑鍋下級背,榮譽上級領,但是……

  兩位前國王明白,沈濂又怎麼可能不明白?而且從這點看來,這兩神都或許對天青有愛,但到底愛了多少實在有待商榷。他們想要獲得天青的樹心,更大的可能或許是因為現在光明黑暗兩大陣營眼看著又要開戰,而突然出現的精靈無疑是一支生力軍。更何況,母樹能夠孕育出元素之泉,沈濂雖然還不太明白元素之泉是什麼東西,但想來大概是天青的本體在修煉中產出的伴生物品。

  而他們五千年前要做的事到底是出於愛,還是為了自己的權勢現在也說不清,他們知道了來硬的不行,所以在五千年後由硬變軟也未嘗可知。

  齷齪心思竟然動到我們修真身者上來了?心中千回百轉已經把這兩神打入地獄的沈濂臉上卻仍舊掛著溫柔純真的笑:「迪恩琪,給他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吧。和平共處總是比互相憎恨彼此殺戮來的好。」『天青,靜下心來,不要亂。我會幫你教給他們什麼叫賠了自己又折兵!』

  「謝謝二位願意保護我們,不過接下來的旅程我們並不願意太過招搖,所以你們的力量太強大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困擾,不知道能不能小小的約束一下自己?當然,在那之前不知道能請貝昂陛下幫我們一個小忙?」

  ××××

  蒙恩看著到了中天的太陽,嘆了一聲:「今天沈還是不回來嗎?」他知道沈濂很強大,但也知道他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險,如果他就這樣不回來了,那麼……

  他突然有點後悔曾經就那麼乾脆的推開了沈濂的手,那還是個沒嘗過情滋味的孩子,雖然他的武技和魔法都強大無比,但他或許連該怎麼親吻都不知道,就算感情仍舊朦朧,但至少也該讓他知道什麼叫「愛」的滋味……

  「我怎麼才走這麼幾天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驀地,蒙恩的胡思亂想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二二章:最強的冒險者小隊(中)

  蒙恩現在穿著一身標準的破爛,那上邊充滿了血漬還有其他一些或黑或黃的污漬,有個地方像是被什麼野獸撕咬的,有的地方則明顯是被什麼銳器割裂的。雖然從這衣服的某些地方來看,衣服的主人曾經竭力的想要把它洗乾淨,但是由於曾經遭受的殘酷對待,主人某些想要挽回的做法不但沒有把衣服弄乾淨,反而讓它變得更加破爛了。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沈濂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幾個傢伙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原地轉圈,而對朝著某個魔法師指出「應該」存在著魔法陣的地方發動了進攻。結果就是……

  法陣在瞬間開始了反擊!這幾個傢伙雖然也是經驗豐富,為了以防萬一架起了魔法陣,但陣法仍舊乾脆利索的震碎了蛋殼一樣脆弱的魔法陣,然後將幾個傢伙輕而易舉的拉近了陣中——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這次試探性的攻擊並不能引起法陣的最強反擊,正常情況下,他們只要在陣中被困上兩三天,法陣的生門就會自動開啟,送他們出去。不過,這是在他們識時務的不會繼續攻擊的情況下,也是在沒人幫倒忙的情況下。

  但是,可能嗎?

  被困在小院裡的蒙恩,每一天都在對沈濂的擔憂和思念中度過,因為他們的存在,艾米拉也帶著兩個孩子不知道躲到了什麼地方,沒有「人」傾吐,沒有地方發洩,看到他們因為陣法而分散,成為了深陷危險的落水狗,蒙恩不止要幫倒忙,他還要痛下殺手!

  不過,前國王蒙恩陛下雖然經過了長時間的鍛鍊,但畢竟是初次自己動手,即使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但臨場經驗還是太差,結果那幾個人雖然都被他扔到河裡去餵魚,但如果不是艾米拉及時趕到幫他治傷,現在沈濂看到的就不是穿著破爛的蒙恩,而是變成破爛的蒙恩了……

  「只是我的過去又來找我而已。」蒙恩沒想隱瞞,他拿出了那個靈魂法師的水晶球,將他遞給了沈濂,「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要讓你幫忙了。」沈濂回來了,那麼今後不管來多少追殺者都只是送死而已,可是萊維使用的是黑水晶的力量,即使萊維不珍惜,但他卻看著心疼。所以不如麻煩沈濂遮掩自己的位置,他也相信沈濂能夠辦得到。

  「好的,那麼不要皺著眉了,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想我了嗎?現在我回來了,高興嗎?」沈濂的眼睛亮亮的,兩隻手抓著蒙恩破到一定程度的領口,他現在比蒙恩略矮,在蒙恩看來他真的就像是一個撒嬌的弟弟。

  「嗯~非常想你,而且我很高興你回來,安全無恙的回來。」蒙恩拍拍沈濂的腦袋,冰涼滑溜的黑髮滑落他的指尖,曾經因為分離而有了些異樣的心思因為沈濂的到來又重新走上了「正路」,只是略微變了一點……這次出去要儘快為沈找一個伴,和他相配的漂亮溫柔,或者活潑可愛的女孩,讓他品嚐什麼是戀與愛的樂趣。

  「真高興你這麼回答!」

  「吧唧!」

  蒙恩傻了,一個濕漉漉的吻端端正正的印在了他唇邊,只差了那麼一點就碰到嘴唇了!伸手摸著臉頰,蒙恩有點不知所措,這個……是親人之間的吻吧?絕對是!

  「咳!咳咳!」辛爾波代替被遺忘的五位發出一聲咳嗽,雖然沈濂很想無視他們,但是蒙恩顯然不行。蒙恩因為前幾天失血而略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不過他畢竟也是宮廷裡鍛鍊出來的君主,只大略的掃了那幾個人一眼就立刻恢復了冷靜:「很抱歉,我們兄弟很久沒見,一時激動,失禮了。」

  「沒關係。」五個「人」都很大方的點頭示意,表示接受道歉,但同時都在心中腹誹:你們倆要是純潔的兄弟,那太陽明天就從西邊出來了。

  「應該道歉的是我,一時激動沒有給你們介紹,這是我的哥哥蒙恩,他們是我這次出去結識的夥伴,要和我們住在一起,並且春天之後結伴去冒險。這是牧師阿爾貝(光明神),黑法師伊爾(黑暗神),兩位黑暗戰士辛爾波和斯蒂亞,最後這位是我的精靈同胞迪亞。」

  在這個世界,神的名字不容褻瀆,有些類似古代帝王的忌諱,在人世絕對不會出現和他們同名同姓的,所以兩位正派神(分|身)就要用化名了。

  蒙恩一一和他們問好,在他看來,這幾個人太古怪了,那個精靈迪亞還好,兩個戰士除了一身的殺伐之氣外,還有一種普通戰士沒有的軍人氣質與貴族氣質,和那些貴族家庭出身的高級騎士。而且這五個人都有一種上位者特有的高傲,如果不是蒙恩認識這世界上大多數的國王,他甚至會以為這是沈濂又從哪裡撿來了五個和他一樣沒了王位的倒楣蛋!

  更古怪的是,一個光明牧師,怎麼會和一群黑暗職業者在一起?蒙恩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貝昂,忽然覺得這人長得有點像光明神殿裡的神像,不過這想法也就是一閃而過而已。

  其實不得不說,蒙恩的腦袋還是很聰明的,其實他已經嚴重接近了事實,只是因為事實都太過荒謬所以被他自己主動放棄了而已~

  打過招呼之後,場面就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都說一山不容二虎,而現在聚在一起的已經不止二虎了,更何況老虎之間還有階級,還有對立,這話就更不好說了。最後還是沈濂首先提起來實際問題:「你們,是不是先準備一下晚上睡覺的地方?」

  「嗯?」黑白騎士外加黑白無常看了一眼沈濂,又看了看他背後的屋子。

  「迪亞作為同胞可以住。」沈濂聳聳肩,手上突然多了一堆迷你用具,「其他人我不管,不過我可以提供工具,煉金物品,雖然小但是可以正常使用。」

  黑白騎士點點頭,很痛快的挑了需要的工具走了,他們倆早年也是冒險帶打仗,露營這種事情並不麻煩。

  黑白無常卻有些不願,他們可算是主神親臨了,從XXXX萬年前他們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怎麼露宿還要自己蓋房子?!

  「辛爾波!我可以看你們蓋房子嗎?我還從來沒看過。」天青完全是在睜眼說瞎話,照顧著自己的子民從石器時代一路走過的他怎麼可能沒蓋過房子?精靈用植物種出來的房子可是地地道道的藝術品,但是……

  過去根本不怎麼關心民生的黑白無常顯然不知道這一點~瞬間,沈濂手上剩下的用具全都沒了,伊索爾德和貝昂還抓著一把鏟子來回扯了兩下,可是眼看著天青就要跟著兩個騎士走遠了,這才暫時放下內鬥:「迪亞!來看我們的吧!」

  「二位。」沈濂拉住了兩隻正在拚命展現自己美麗屁|股的黑白孔雀,「別忘了,力量限制從現在開始,畢竟,你們也不想人界出現太大的變動吧?」

  「知道。」不客氣的點頭,兩個神衝著天青跑去了。

  沈濂聳聳肩,後邊就看天青自己了,而他也要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

  「嗯?」

  「你是怎麼認識他們的?」那幾個人太奇怪,而沈濂又太善良(?!),蒙恩非常怕沈濂被騙了。

  「神諭。」

  「什麼意思?」

  「我解開了精靈的封印,過一段時間,精靈族就會重回大地。現在各地的神殿應該都能收到這個神諭,而我的使命並沒有完成,自然之神讓我和他們還有你一起去外邊冒險,找尋新的使命。」

  「他們也都受到了神諭?」

  「是的。」

  「那為什麼是黑暗系的多,光明系的只有一個?」

  「那就要去問神了,那不是我們凡人能夠知道的事情。」

  「……」蒙恩無話可說了,雖然他仍舊一腦袋的問號,但是當問題和神有關的時候,出於信仰和尊敬,就必須止步,他怎麼能想到現在住在他家裡的神就有三位呢?

  「蒙恩,換身衣服吧,天氣涼了,你這滿是破洞的衣服實在是沒法保暖。」沈濂適時的拿出一身衣服轉移話題。

  「好。」蒙恩點頭接過,然後……停下了,「能出去一下嗎?」

  「你換吧,我不會礙事的,跑了這一趟我實在太累了。」沈濂「善解人意」的笑著坐進了自己的蒲團裡,原本神采奕奕的臉瞬間黑了下來,掛滿了疲憊。

  蒙恩實在是分不清沈濂是裝的還是真的,但五千年來甚至聽都沒聽說過什麼精靈的封印,而沈濂雖然說得輕鬆的,但是真實情況顯然不會像他說的那樣,他確實該是很累了。

  於是,蒙恩出於對沈濂的關心,並沒有再次要求他離開,而是抱著衣服背朝著沈濂,開始寬衣解帶……

  沈濂自然就那樣大方的看著,他本來有那個能力讓蒙恩發現不了他的偷窺,但是顯然他並沒有那麼做,這從蒙恩脫衣的動作越來越粗暴,就能看得出來——那雙眼睛快要把他的背烤焦了!

  最終,蒙恩在穿褲子的時候一個不穩向後倒去,現在的他本來能夠很輕易的應付這種突發事件,但是有人卻比他更關心他自己的身體。在蒙恩有什麼反應之前,沈濂已經將他一把摟在了懷裡。也就是說沈濂坐在地上,而蒙恩坐在沈濂的懷裡。

  「沈……」

  「我差點見不到你了。」沈濂將頭埋進蒙恩的背,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充滿了委屈,「我差點回不來了……」看上去纖細修長的手卻意外的充滿了力量,蒙恩被抱得甚至有些發疼,而沈濂的話打破了他拚命建立起來的防線,他能做的只是老實的坐在少年的懷裡,聽著他顫抖的訴說。

  「知道嗎?辛爾波和斯蒂亞是一對情侶,而且自然之神也不禁同性|相戀,為什麼只有你的神是那樣的呢?」沈濂抱得更緊了一點,「蒙恩,你愛你的神,所以不愛我嗎?」

  「我愛我的神,但我也愛你,只是,我對你是兄弟之愛。」

  「你說謊,我曾經聽到你晚上睡覺時喊我的名字。」才怪,沈濂暗地裡挑眉,這是一個極端自律的傢伙,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和一個聖徒一樣,「也別跟我說孩子什麼的,只要夠強,我們的生命甚至能夠達到千年,孩子對我們來說也就幾乎不再需要了。」

  「沈,我說過,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又遇到了很多人,可是我還是覺得你最好。」沈濂說得一派天真。

  「他們都是男人,這世上還有女人一說。」

  「那如果我遇到女人之後,還是覺得你好呢?」沈濂的手開始在蒙恩半|裸的身體上摸索,那是毫無技巧可言的天真而單純的探究,甚至帶了點粗暴……

  「!」蒙恩嚇了一跳,他感覺到身後的少年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而急促,沉睡的欲|望也張狂的宣誓著自己的存在,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仍舊拒絕這個正處於躁動青春期的初戀少年會不顧他反抗就把他連皮帶骨的吞下去,「三年!三年之後如果你還是這樣的心情,我們就在一起!」蒙恩驚恐的大喊著,而沈濂果然因為他的呼喊而放鬆了摟住他力道,國王陛下頓時抱著衣服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三年?」沈濂的眼睛亮亮的,臉頰仍舊帶有欲|望的潮紅。

  「三年,我可以發誓。」並沒有做什麼大運動的蒙恩卻大口大口的粗喘著。

  「不用發誓,我相信你。」沈濂笑了,就像是孩子拿到了心愛的糖果,他起身,走過去彎腰,這次在蒙恩的唇上淺淺的吻了一下,「這是定金……」

  沈濂心滿意足的放下驚魂未定的蒙恩出了房門——有自己在,他不認為蒙恩還敢換衣服,而從今晚開始,房客天青的入住正好可以緩解蒙恩的情緒,否則和一個很可能隨時都會撲上床的餓狼同|居,沈濂不認為蒙恩還能正常休息~

  看著只剩下半張臉的夕陽,沈濂笑彎了眼睛……


二三章:最強的冒險者小隊(下)

  生活就在快樂和混亂當中繼續了下去,而蒙恩很快發現了帕爾斯兄弟之間的不平常,以及牧師、法師和另外一個精靈之間的三角關係……

  而沈濂則經常在看過那對兄弟之間的親親我我之後,對著他露出羨慕的表情。那幾位黑暗信徒弄出同性|相愛也就算了,怎麼傳遞神之福音的牧師也這麼亂來?蒙恩在懊惱他們教壞小孩子之餘,卻也沒有辦法。

  他們現在是雖然住在一起,但卻分成了三個部分,而蒙恩經常能夠感覺到來自牧師和黑法師的敵意。這固然是因為兩個精靈走得很近,干擾了他們的追求大計,可同時還有些別的什麼。而且沈濂這段時間幾乎是對他寸步不離,他散發出那種雄性生物特有的強烈佔有慾讓蒙恩在窘迫的同時卻也更加擔心——蒙恩很明白沈濂做的這麼露骨是在保護,而不是在調戲……應該吧?

  「在為什麼發愁?」

  「我們和他們將會是戰友和夥伴,可他們卻很危險?」

  「是的,非常危險。」雖然他們自大又傲慢,但他們畢竟也是這個世界的兩位主神,能力的強悍毋庸置疑,感情的涼薄更是顯而易見。沈濂現在的儀仗就是他們自己或許都沒發覺的在曾經的漫長歲月之中,兩個白眼神因為對天青那少得可憐的真情而在心中打開的一道細細的裂痕……

  可感情是最難捉摸的,更何況這還是兩個白眼神,不管是沈濂還是天青私下裡都做好了刀劍相向的準備。可是只靠他們倆顯然是不行的,精靈們是最好的助力,可他們的恢復需要時間。和兩位神的糾纏,與其說是為了無聊的感情糾葛,實際上是他們在拖延時間。對於貪婪的傢伙,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就不會狗急跳牆。

  同時沈濂也要熟悉這個世界,如果是隱居,他當然可以任他外邊天翻地覆,我自怡然自得,即使跟著蒙恩外出,也只是遊玩性質而已。但既然和精靈有了聯繫,找到了一個身處險境中的同鄉,那他就不能再繼續旁觀。而知己知彼,正是備戰的第一步。

  「五千年前精靈被所有智慧種族聯手封印,如果說這之中沒有神殿的支持,那顯然是假話。那麼五千年後,貝昂和伊索爾德就能夠和自然之神和平共處了嗎?」

  「沈,你真的是精靈?」聽到沈濂直呼光明神的名字,蒙恩感覺心口一跳,畢竟那是他信仰的神祇。

  「精靈是我的同胞。」沈濂半遮在烏黑長髮裡的小巧耳朵突然慢慢變長,蒙恩眼看著他多出了一對傳說中精靈的長耳。因為精靈美麗的名聲,即使是在他們消失五千年後,仍然有很多貴族通過煉金手段將自己的「寵物」變出一雙長耳,甚至有些娼|妓也花大價錢變長自己的耳朵。但蒙恩顯然不會認為沈濂這個也是假的,而對沈濂來說,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歸屬,那麼精靈就是最好的選擇。

  「神的戰爭,真實的神……」蒙恩的眼神有些迷茫,黑水晶的光明大神官經常跑來跟他說些為了神的威嚴,為了神的榮光之類的東西,但蒙恩知道實際上在冠冕堂皇的豪言壯語之下,隱藏的不過是他私人的黑暗慾望而已。

  這已經是現在大陸上不算秘密的秘密,光明聯盟的國王們在信仰光明神的同時,卻又在和教會作對,就是因為王權與神權的鬥爭,才讓八百多年前的黑暗神有機可乘,將勢力從地下重新延伸到了地上,並且紮下根來,甚至到了今天已經重新佔領了近五分之一的地上世界。不過在這之中到處嚷嚷的只有教會,不要說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就是光明系的小神也沒有誰降下神諭。

  即使是國王,蒙恩也只是個凡人,病痛纏身時神的名字,以及那可望不可及的來自神的救贖曾經是他唯一的光明。他痛恨貪婪無度的教會,但那些傢伙只是給神抹黑的蠢貨,蒙恩曾堅信,真

  正的神是光明而偉大的,甚至內心深處,沈濂就是光明神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可是現在沈濂告訴他,精靈們回來了,而光明神和黑暗神仍舊在覬覦著,那麼很可能有一天神戰將再次爆發!不是人間那被腐蝕的教會,是真正的神的意志!

  「有一天我將和你的神刀劍相向,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新出爐的尖耳精靈歪著腦袋看著他,唇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他好像是在稱讚遠處美麗的雪景,而不是在為即將發生的殺戮和血腥做出預言,「那麼你會為了你的神而向我舉起長劍嗎?」

  「我……」蒙恩的喉嚨有些乾澀,發出的聲音甚至自己也聽不清楚。

  「不用著急,你給了我三年時間選擇,我也給你三年時間選擇,我們都可以等。」沈濂又笑了,隨即就像是往常一樣,拉著蒙恩的手朝著他們現在多了很多燈泡的家走去。

  蒙恩卻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逃避選擇的一天,曾經的他絕症纏身,不管做什麼都沒有多餘的時間供他揮霍,殺伐決斷是所有人對於蒙恩•利亞斯最深刻的印象。可是現在當他重新獲得了健康,為什麼也變成了優柔寡斷的懦夫了呢?

  蒙恩被沈濂抓著的那隻手略微用力,但只是一瞬,他重新恢復了正常的力度。可沈濂並沒放過這一瞬的異樣,他的唇角勾起滿足的笑,這個人,現在已經選擇了他……

  「沈?」回到小院,沈濂的新形象顯然引起了其他幾位的注意,「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精靈的身份,對我來說很好。」沈濂動了動耳朵,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天青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也變成了長耳朵精靈。

  「你們……」貝昂和伊索爾德頓時頭痛不已,「如果保持這個模樣,知不知道當你們離開這裡之後首先面對的是什麼?」

  「知道呀,那些貪婪的冒險者,前幾天你們說的時候我們又不是不在場。」天青笑著,溫柔而清純,「可是你們會保護我們的對不對?呵呵呵……」

  四天前,兩位神都得到了來自本體的消息,不過很遺憾,雖然有好消息,但更多的卻是讓他們皺眉不止的壞消息。精靈即將重現,在各個大國還不知道該以什麼態度面對這位消失了五千年的新鄰居時,民間首先有了反應。

  無數捕奴隊聚集在與哀號密林接壤的邊境城市,大型傭兵團以及鬆散的冒險者們也跑來湊熱鬧。

  「『精靈並不強大,不然五千年前也不會亡國。現在他們重新出現,正好可以讓我們品嚐到真正的精靈。』」沈濂用古怪的語氣說著,「那些傢伙的心思就是這樣的吧?所以即使神諭上說精靈是朋友,他們也會鋌而走險,反正神祇高高在上,不一定神罰就降到他們的頭上,可是抓到精靈所帶來的利益卻是就放在眼前的。」

  兩位神臉色都有些難看,曾經的他們也是監督著信徒的言行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信徒越來越多,他們也就越來越鬆懈,從偶爾還查看一下,變成只要有信仰之力就好,其他的無所謂,到了現在可以說是自食惡果……

  「那麼他們最好來!」天青少有的露出了厲色,因為五千年前這種傢伙也不少,為了自己的孩子,天青可以沒少下過殺手。

  「對,我們會讓他們看到什麼是真正的神罰,什麼是精靈的力量!」

  ××××

  春

  尋找了一個冬天的人們仍舊沒有找到絲毫有關精靈的蹤跡,但大多數人仍舊沒有離開,神諭不會有錯,精靈們一定會再度出現,只是他麼還沒碰上而已。

  而就在這一天,一支毫不起眼的七人小隊伍進入了碎石鎮的傭兵工會,在公會大廳裡,他們拉下了披風的兜帽,隊伍裡的兩個異常漂亮的男性弓箭手都有著尖尖的長耳!

  「我們要註冊傭兵,然後註冊傭兵隊。」辛爾波敲著櫃檯對那位驚呆了的女性|服務員說著。他和斯蒂亞一樣已經魔族化,他們倆都有著一對黝黑彎曲的綿羊角,不過因為初始屬性的不同,辛爾波有著深麥色的皮膚,斯蒂亞則面色蒼白如同血族。

  貝昂一身牧師的純白袍子,海藍的瞳冰冷的打量著四周。伊索爾德面對著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法師袍。他們倆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擺著一張臭臉。

  蒙恩一身鎖甲,腰間挎著一把長劍,偶爾抬眼看向大廳裡那些貪婪的眼睛,唇邊就浮現一絲無奈。

  而隊伍裡最惹眼的兩位,則穿著相同款式的墨綠色皮質獵裝,腳下蹬著深棕色皮靴,一米五左右的長弓背在背後,左腰挎著長彎刀,右腰挎著箭壺。當然更惹眼的是他們的臉,不知名的銀白色金屬冠冕戴在他們的頭上,尖尖的長耳上綠寶石耳墜閃閃發光,純潔無暇的臉上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無論是誰,只要看到他們就會大喊出兩個字——「精靈」!


二四章:過度

  碎石鎮並不是一個大鎮子,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是冬天在大城市裡和同行競爭失敗的傭兵。不過當他們以為自己只能撿一下殘羹剩飯的時候,財富卻自己走到了他們面前!

  蒙恩皺著眉頭,看著傭兵公會大廳裡的一塊魔法告示牌苦笑,那上面正轉動著新的任務,當然,只有B+級以上的,而那些新任務裡十條裡就有兩條是關於精靈的……

  很顯然,傭兵公會表面上說是非官方的組織,但是這麼一個機構,如果和官方關係不好,那等著它的只有滅頂之災。那麼這是因為各國上層礙於神諭不能親自動手,所以藉著傭兵的手來探探精靈的底嗎?

  蒙恩臉上的苦笑更明顯了,因為他明白,如果現在他仍舊坐在黑水晶國王的位子上,那麼隱在傭兵背後推波助瀾的一定也有他一份。

  將實現從散發著金錢誘惑的魔法版,以及被誘惑迷暈了腦子的傭兵身上移開,蒙恩轉而看向自己的同伴。並沒有誰對即將到來的危險表現出恐懼或者害怕,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是無視,相比之下,那位元櫃檯小姐辦事速度更讓他們皺眉,只是這位同樣滿臉貪婪的小妞也是打定主意要拖延他們了。

  「要不要先動手?」天青笑著,蒙恩站的地方距離他不是很近,但也能從他眼睛中看出憎恨和帶著血腥的復仇渴望——即使掩藏在如初春泉水一般純淨溫柔的微笑下,但卻依舊清晰的渴望……

  「他們動手我們再跟上。」沈濂拍了拍天青的肩頭,曾經的恨太深,雖然始作俑者是伊索爾德和貝昂,但有些洩氣的是這二位的身份並不是他們能直接報復的。天青看似純潔不解世事,但在大事上他並不是想不明白。所以他緊緊的抓住了作為同胞的沈濂,所以他可以放過曾經作為侵略者領軍人物的帕爾斯兄弟,他可以對那個人類蒙恩溫言相向。

  不過到了現在,看著這些幾乎和過去那些殺戮自己孩子的貪婪傢伙重合的傭兵們,天青覺得自己總算可以不再忍耐了!

  「好吧,讓他們自己送上來。」天青從善如流的點頭,臉上笑得越發的開心,兩個神對於那些送死的傢伙並沒有絲毫的同情,事實上在瞭解到有那麼多人膽敢公然違抗神諭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為自己原來放縱的統治方法而自我檢討了。

  他們很樂意看到那些傢伙受到教訓,雖然很可能是充滿了死亡和鮮血的教訓,但也只有如此,才能讓那些傢伙知道神的威嚴不可侵犯!

  而帕爾斯兄弟則完全無視周圍的一切,對他們來說,有強盜那麼殺掉就好了,無論強盜到底有多少,也無所謂他們到底為什麼搶劫……

  相比之下,只有沈濂的表現最詭異,他就像是一個好奇的旁觀者,雖然他本就那麼確確實實的站在那裡,但怎麼看都有一種彆扭的違和感。

  原本已經確認了沈濂是個精靈這種說法的蒙恩忽然產生了疑問——看看天青就知道,即使是精靈也該有仇恨和慾望,而且,只要瞭解他的本性就能發現沈濂對精靈這個種族的認同感並不強烈,他所做的一切固然對精靈有好處,但更多的卻也是為了好玩……

  就像現在,他們要展示精靈族的力量,那麼必須要用這種簡單而又粗暴的釣傻魚方法嗎?至少蒙恩就能想出不下五種不流血的溫和方式。

  「在想什麼?」沈濂注意到了蒙恩的失神,湊過去輕聲問。

  「你……」蒙恩看了一下,猶豫著沒出聲。

  沈濂瞭解的笑笑:「現在只有我能聽你的聲音。」

  「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精靈?你上次只說他們是你的同胞,但同胞並不代表是同族。」

  「這麼快就猜到了。」沈濂歪頭,「我這麼不像嗎?」

  「你對精靈並沒有感同身受,迪亞那樣的才是。你是什麼其實對我並不重要,只是……因為被你耍了所以有些彆扭。」蒙恩皺眉,並且開始思索在其他事情上被耍的可能,最後指向了那群蠢蠢欲動的傢伙們,「不要傷亡太多,不然對任何種族都沒好處。」

  沈濂挑起一邊的眉毛,怎麼剛一回到人類世界蒙恩就變聰明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他變得更加聰明,畢竟三年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是能夠早一點讓他投懷送抱也是好的。

  「不要冤枉我,我對你說的都是真話,就像我一直告訴你我的年紀比你大一樣。」

  「……」蒙恩看著沈濂那張嫩臉,一臉的懷疑,但是看看其他幾位年輕的臉,對沈濂的懷疑頓時變成了對自己的懷疑——不會是真的吧?難道他不是我的弟弟,而應該是曾曾曾曾曾祖父那一輩的?!

  可憐的蒙恩糾結了,而沈濂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俊臉,開心無比的笑了。

  「轟!」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不知道是誰忽然扔出了一個黑暗囚籠的捲軸,大範圍禁錮魔法,甚至攏進去了一小半「自己人」!

  天青眼睛一亮,漂亮的臉上浮現了幾乎可以說是狂熱的表情。幸好他仍舊記得沈濂說的展露的力量不能太露骨,箭壺裡的箭抽了出來,弓卻仍舊背在背上。天青跳了起來,舉著箭刺向了黑氣繚繞的魔法囚籠,在囚籠之外正要因為「獵物」感到歸屬而內訌的傭兵們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一片耀眼的綠光之後,黑暗囚籠消失無蹤,而躍在半空的精靈已經把弓握在了手裡。

  「上!」根本沒去思考精靈為什麼輕而易舉的將魔法擊潰,傭兵們想到的只是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爭奪「獵物」了!

  「噗!」箭射了出去,從最前方一個大漢的左肩穿透,釘穿了他身後一個竊賊的腳掌,接著直衝入地面消失不見。

  這也沒讓傭兵們變得謹慎,畢竟傭兵公會的大廳雖然寬敞,但是現在也擠滿了傭兵,只要力氣夠大,不需要瞄準,一支箭串上五六個人輕而易舉。甚至有傭兵一邊前衝一邊嘲笑精靈的箭術,覺得傳說中所謂最強的弓箭手實在是名不符實。

  這個時候精靈已經重新輕飄飄的落回了地上,而「精靈小隊」的其他幾位還是沒有任何動作,誰都因為他們是嚇傻了。但是就在衝在最前邊的人要碰到天青一腳的時候……

  「嘭!」腳上傳來的阻力讓這幾位元戰士以大字型拍在了地上,在跟在他們背後的人也緊跟著摔在了他們的身上。而幾根綠色的籐條搖搖擺擺的從人逢中鑽了出來,接著講那些不停蠕動掙扎的傭兵捆紮得更加嚴實!

  而天青燦然一笑,掄著弓再次跳了出去——不是所有的傭兵都被籐條困住,一些能力較強的顯然躲過了樹藤的偷襲,只是現在因為滿地的人和枝條而略微有些舉步維艱而已。天青就是衝著他們去的,長弓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團殘影,想要反抗、逃跑或者仍舊覺得自己有能力抓住「獵物」的傭兵們不論法師、戰士、弓箭手或者是別的什麼職業,通通被長弓拍倒在地,然後和他們的其他同伴一樣被籐條包裹成了地毯,不怎麼平坦的厚達半米且不停蠕動的人肉地毯……

  傭兵公會的大門在一聲爆炸之後飛了進來,天青也不看到底有什麼衝進來,三支箭同時抽出,瞬間射了出去。衝在前頭的中年戰士也是反應迅速,銀白色的鬥氣罩瞬間開啟,然後繼續朝著天青衝去,可是精靈的箭難道會和普通弓箭手的箭一樣嗎?

  在接觸鬥氣罩的一瞬間,三支箭長成了一個巨大的藤罩,緊緊的將戰士整個人包裹了進去,劍士激發渾身的鬥氣想要震飛藤罩,可讓他驚恐的是他的鬥氣如泥牛入海對這藤罩沒有絲毫的作用!如果他能看到外邊,那麼他會發現更加讓他驚恐的事情,因為在他激發的鬥氣的瞬間,藤罩也發生了爆發性的成長。

  如蟒蛇一般粗細的綠色植物已經把打頭的七八個戰士全部包裹了進去,並且正在人腰的粗細快速發展,現在已經佔領了整個傭兵公會的入口並快速的向外界發展。

  「這位棕頭髮的小姐,是不是能夠儘快幫我們註冊了?」斯蒂亞敲著傭兵公會的櫃檯,覺得五千年了這些戰士的素質怎麼變得這麼差?不過是白銀戰士就敢硬抗一個成年精靈的箭?他只能說這群小孩子真是……勇氣可嘉。

  不夠他也不想想精靈都消失了五千年了,關於如何和精靈作戰的戰鬥技巧,不管是大兵團作戰的還是小規模衝突的,都已經徹徹底底消失在了世界上,所以和精靈對打時,大部分生物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只會將他們當成普通弓箭手對待,換句話說,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和精靈對打的生物都將是活膩歪了找倒楣……

  服務小姐可不知道是地毯和大糰子裡邊的傭兵仍然活著,看著仍舊不停蠕動的可怕綠色植物,再看看一臉不耐煩的敲擊她櫃檯桌面的斯蒂亞,白眼一翻,暈了過去。同一時間,碎石鎮傭兵公會的房頂被仍舊不氣餒的傭兵們轟爛!

  該說是他們幸運,魔法師因為體質和體力的關係都等在外邊,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也該說是他們的不幸,知道必須從新找一家傭兵公會的天青有些無奈,懶得和他們多做糾纏,直接灑出了一把……食人花的種子。

  當然不是真的把人吞掉,只是這種花非常喜歡「咀嚼」而已。他們會把攻擊自己的生物吞進「嘴」裡,特殊分泌的消化液不能融化活的生命,但是缺能快速融化大部分體毛和植物纖維,然後再將「沒嚼頭」的東西噴出來。所以,蒙恩一時好奇的回頭,看見就是滿天亂飛的光溜溜的人體!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那些對著精靈揮劍相向的傢伙只是刀子而已,略作懲罰就好了,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沈濂拍拍蒙恩的肩膀,天青修的是天道,而不是魔道,他的本質使得他不會做下以血還血的事情,即使報仇,即使發洩,也不過是一些看上去像惡作劇的手段而已。畢竟,面對危險的反抗是一回事,血腥殺戮又是一回事。

  不過沈濂雖然嘴上說得很像那麼一回事,實際上也是剛剛放下了心裡揪緊的弦,對於天青這位此時此地他唯一 道友,要是他走上了歪路,那他也只能下殺手了。不過還好,天青自己克制了心魔,找回了他的本性。

  而「精靈小隊」一路北上,途徑之地留下了無數稀奇古怪的植物,還有更多的被植物戲弄的傭兵。這個時候,就算是最沒有腦子的傢伙也知道精靈不好對付了。這使得黑市上精靈的價格一路攀升,當然,是有價無市。不過大部分傭兵已經將視線從精靈的身上挪開,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上來。仍舊糾纏著這支小隊伍的只剩下一些有實力的大傭兵團、來找麻煩的強者還有就是被貪婪蒙了眼睛的蠢貨這三類傢伙。

  不過,偶爾也有些特別的……就像眼前這個一臉鼻涕眼淚,卻仍舊朝他們揮舞著刀子的小女孩。


二五章:金髮寶貝

  這是個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本該燦爛的金髮像是亂糟糟的雜草,尖瘦的小臉上滿是污泥,露在袖子外邊的小胳膊細得就像是一掰就斷,握著匕首的小手滿是傷痕。

  不過實際上與其說這個女孩是要攻擊他們,不如說是變相的在尋求幫助,因為在小匕首胡亂揮舞的同時,女孩的對著他們的口型分明在說「幫幫我」,「救命」……

  而即使是蒙恩,也能感覺到在小女孩衝出來的那個小巷陰暗處潛藏的敵意。

  「無禮的小傢伙!」辛爾波拍開了女孩的匕首,然後將她抱了起來。對於騎士來說,救助弱小也是他們的守則。

  而其他幾位也無所謂,反正他們身上已經有了很多麻煩,再多這麼一件也無所謂。

  「幾位尊貴的先生。」一個胖子微笑著從陰暗處走了出來,「非常感謝你們幫我抓到了這個淘氣的小姑娘,不知道幾位是不是願意到我家裡做客?順便接受我由衷的感謝。」

  「不要去!」在辛爾波懷裡的小姑娘清脆的喊著,因為好奇而湊過去的天青正在幫她梳頭髮,結果在糾結的發絲下邊發現了兩隻耳朵,同時一隻尾巴也從她輕|薄的裙子裡漏了出來——狐狸的耳朵,狐狸的尾巴,這是一位幼年的狐女……

  「哦~海倫,不要和爸爸慪氣了。你知道,雖然你是奴隸,可我是完全那你當做我的女兒對待的,不要總是因為一點小事和爸爸鬧脾氣。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就像是個你猴子!」

  胖子如果兇神惡煞的跑出來,那麼在座的幾位當然能夠毫不手軟的把他和他的黨羽臭揍一頓,但現在胖子笑臉相迎。他們能選擇的只有現在就把狐女交出去,或者帶著女孩去胖子家裡接受「感謝」,即使明知道選擇後者也就代表著走入陷阱。

  「奴隸契約。」正在其他同伴猶豫的時候,沈濂站了出來。

  「什麼?」

  「海倫,你是叫海倫嗎?」狐女點了點頭,「海倫的奴隸契約,交出來你就可以走了。」沈濂把自己白淨的手掌攤平放在胖子眼前,他的舉動讓自己人和胖子都有些傻眼。這算什麼?攔路搶劫嗎?

  「這位精靈先生!據我所知精靈都是溫柔和善良的存在,您怎麼能……怎麼能做出讓我們父女分離的事情?!」

  「沈……」出聲的是辛爾波,這位奉行騎士道義的戰士,實在是對於這種事情有些無法接受,不過醒過味來的斯蒂亞很快就把自家老哥兼愛人的腦袋扭了過來,「一切為了正義,對嗎,海倫?」

  「嗯!」

  除此之外的其他幾位在一愣之後就或者接著逗弄小女孩,又或者抱著膀子看戲了。

  「奴隸契約。」不管胖子說什麼,沈濂仍舊是這句話。

  「你們!」胖子的臉部肌肉有些痙攣,原本的設計,即使不能把他們帶回「家」裡,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計畫,這些傢伙仍舊是主人網裡的魚,可是現在只是第一步就出了變故,而這個狐女還是很重要的餌,不能失去,「不……」

  「嘭!」胖子的身手並不弱,可是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踢到,緊接著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脖子上,「契約看來不在你身上。」

  「開打了!」在胖子倒地的同時,小巷裡衝出了幾個戰士,更遠出也發生了發生了騷動,天青歡快的叫了一聲,暫時放開了洋娃娃海倫,長弓已經握在了掌中。

  ××××

  「八級戰士也能那麼輕易的困住?」城主府的塔樓是雙頭鷹帝國邊境城市海爾斯最高的一座建築,此時,正有幾個貴族在護衛的陪同下觀看著下邊的激烈的戰鬥……當然,更準確的說是一方面揍人,一方面挨揍。

  「大人,我們要不要出動城衛隊?」

  「不,那只是讓場面更亂而已,我們……」

  「小心!」

  兩個護衛忽然動了,其中一個飛快的將貴族們推倒在地,另一個揮舞著爆發金色鬥氣的長劍砍向了一個急速接近的光球。一聲爆響之後,光球碎裂了,但閃亮的光斑卻輕而易舉的突破了鬥氣壁障,印在了在場每一位的身上。

  伴隨著慘叫,噴香的烤肉味在塔樓的小房間裡擴散。

  「你這個偏心的傢伙。」伊索爾德斜眼看著貝昂,「不過是小小的燙傷而已,還印在不顯眼的地方,要不然你的信徒都是一些不聽命令的傢伙。」

  「這只是小小的警告,和某些心胸狹隘的傢伙不同,對我來說,只要知錯能改我就會敞開心胸接受。畢竟,寬恕是美德,這是我向精靈學習的。」貝昂一臉神聖的笑著,伊索爾德挑挑眉,抖手撒出去了一片黑色的雲霧,凡是被包圍在雲中的,不管是人還是畜,甚至昆蟲,都在數秒之後睡去,並陷入充滿了恐懼的夢魘之中。

  「我倒是覺得做錯了事就要承受後果,不能因為現在知錯了,做過的事就能一筆勾銷。所以我等待著懲罰,任何的……」

  話音剛落,伊索爾德和貝昂同時感覺到陶醉在戰鬥中的天青有那麼一瞬感情發生了波動,貝昂狠狠的瞪了伊索爾德一眼,而黑暗神則得意的挑高了眉毛。

  不過這兩個傢伙顯然是忽視了另外一位「精靈」——做錯事了只要認錯就會受到寬大處理?為了贖罪可以接受任何懲罰?很好,我記住了。眯著眼睛的沈濂點了點頭,追著天青去玩了。

  此時,狐女海倫已經到了蒙恩的手裡,聽著四周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尖叫聲、打鬥聲,蒙恩覺得當初在眾多國家中選擇了雙頭鷹帝國實在是太明智了,雖然同屬光明聯盟,但是這個帝國仗著本身國力強盛,可是光明聯盟裡討厭鬼裡邊的討厭鬼。

  大致梳順了海倫的頭髮,這可是蒙恩第一位為一位淑女梳頭,蒙恩拉著海倫找到了一間小酒館,雖然裡邊的人都跑光了,但東西還是齊全的。在幫海倫洗過臉和手後,他又在廚房裡找到了滾燙的香腸和白麵包,還有新鮮的麥酒。當然,前者他和海倫一人一份,後者只給他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

  一大一小吃飽喝足,蒙恩在櫃檯上留下兩個銀幣,拉著海倫繼續開始逛街。空曠的街道上,被蒙恩拉著手的海倫不時眨著蔚藍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來到人類世界並不算短,但這是她第一次「正常」的走在人類的街道上,四周的店舖都讓她好奇。慢慢的,從一開始蒙恩拉著海倫,變成了後來海倫拉著蒙恩……

  蒙恩過去聽其他貴族們說過,陪女伴逛街,是男性的職責,但同時也是男性的噩夢。過去他只以為那是無聊男士在炫耀自己的風月經歷,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那是事實!

  所以,當半小時之後,沈濂找到的就是癱坐在樹蔭下兩腿發麻的蒙恩,還有已經完成了大變身,打扮得像是洋娃娃一樣的漂亮女孩,當然在他們身邊還放著兩包衣服,十幾雙鞋子,綁頭髮的絲帶三卷,裝滿了各色首飾的首飾盒數個,三隻洋娃娃及娃娃的配件,大概也就是那麼幾十個包裹吧。

  「我留下了買東西的錢。」蒙恩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海倫湊過去親暱的抓住了蒙恩的手,笑臉一個勁的在他的手背上磨蹭著,就像是表示親暱的小貓,可實際上她是一隻小狐狸,不管是表還是裡。

  「麻煩掃除了,我們今天總算是可以去傭兵公會註冊了,我抱著你走吧。」

  「這個……」

  「傭兵公會距離這裡還有十幾條街,你還能走過去嗎?」

  「海倫呢?」

  「你抱著她,我抱著你。」

  「好吧。」蒙恩無奈妥協,可是他怎麼不想想,這種大城市,大多有出租馬車,就算馬車伕跑了,沈濂也能「借」一輛過來吧?只能說在野外生活太久了,蒙恩變純樸了~

  一揮手,把一大一小的收穫都收起來,沈濂扭頭,蒙恩已經抱好了海倫,小狐女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和她一樣金髮的洋娃娃,橘紅色的狐狸尾巴不是探出裙子邊緣,輕輕掃過蒙恩抱著她的手臂。

  沈濂笑著給蒙恩來了個媳婦抱,一低頭,嘴唇就貼上了他的額頭,然後在蒙恩震驚的瞪視與海倫好奇的窺探中笑著說:「我們像不像一家三口?」

  「你……」

  海倫想了想,然後笑彎了大大的藍眼睛:「爸爸!」衝著沈濂,「媽媽!」附加一個印在蒙恩臉頰的親吻。

  「哈哈哈哈哈!乖女兒!」

  「……」蒙恩欲哭無淚,我給她吃,給她穿,陪她玩,為什麼最後卻是這種結果?

  「因為爸爸在外邊養家,媽媽才會陪孩子玩啊。」孩子都是敏感的,而作為狐女的海倫更加敏感,她感覺到了蒙恩在想什麼。

  「海倫真聰明!」而蒙恩即將從欲哭變成真哭了,「親愛的,我的胸膛借你,肩膀也可以,痛快的哭吧。」

  「……」

  蒙恩最後到底是流淚還是吐血?這是個問題~

  相比起往日冷清了許多的海爾斯城傭兵公會,因為傭兵公會也提供簡單的食物和飲料,畢竟經常有大量的傭兵在這等等待合適的任務、尋找隊友、互通有無之類的,傭兵公會的這種做法既給了傭兵們方便,自己也能賺點小錢,何樂而不為,所以,先來的幾位出於好奇,外加閒著也是閒著,所以點了些食物。

  不過當兩大一小進門的時候,所有食物已經都推給兩位魔騎士了——太難吃了。

  「真像一家三口。」天青「稱讚」著,沈濂和海倫笑得更甜,可蒙恩卻是臉更黑了。

  「你們倆去註冊吧,等到註冊好了,正好一個小隊的最低限度是七個成員。」

  蒙恩和沈濂點頭,他們本來想把海倫交給天青,但是女孩拉著他們倆的衣服不放不說,還一個勁的叫「爸爸」「媽媽」,結果……

  「海倫,你應該叫我叔叔,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爸爸啊。來,叫叔~叔~」

  「媽媽!」清脆的童音,一點猶豫也沒有。

  「沈!你不要站著不說話。」蒙恩咬牙切齒。

  「蒙恩,要填表格了,不要再糾結於那些可有可無的問題了,其實我對海倫的稱呼很滿意。海倫寶貝是聽話的乖寶寶~」拍了一下海倫的頭,沈濂一臉的有女萬事足。

  「你當然是滿意了……」蒙恩無力,也只能暫時將注意力放在表格上了,「請問一下,這上面的是必須全部填滿嗎?」

  「不,只有姓名必須填,但也可以用外號代替,這之後將根據表格的序號給您一塊特殊的傭兵徽章,徽章將會記錄您的傭兵信用度,然後……」看來這位元服務小姐果然是精於業務,一開始還有些緊張,說了兩句就上正軌了,又拿出一張空白表格,為蒙恩詳細介紹。

  沒過多久,沈濂也湊過來聽了,又過一會,天青跑過來湊熱鬧了,到最後,七位新晉傭兵都湊過來聽講了。

  而沈濂和蒙恩遞上去的表格最後只填了姓名和性別兩項,而其他幾位,看著他們異常乾淨的表格,一臉的悔不當初——這幾位填表的時候沒想到還能問人,結果挖空心思才把表格填滿……

  「那麼,請問幾位的傭兵小隊要叫什麼名字?哪位是隊長?」

  「名字是必須取的嗎?」

  「是的。」

  「光明神的榮耀怎麼樣?」

  「那還不如黑暗神的榮耀呢?」

  「叫盾牌與寶劍?」

  「辛爾波,我們是傭兵隊,不是騎士團。」

  「金髮寶貝如何?」天青看著海倫,一臉的喜愛,沈濂知道,他的母性情結又爆發了,不過以自家女兒為名,到也挺好聽的,「不錯。」

  黑白無常雖然覺得有點囧,但既然是天青說的,為了討好賣乖,也只能緊跟著點頭。辛爾波覺得海倫是弱者,弱者需要守護和照顧,所以以小姑娘為名倒也確實不錯。剩下的唯二正常男性雖有合起來有四掌,但在強大的反|動|勢力壓迫下也是難鳴的。

  最後金髮寶貝傭兵隊被全票(?)通過。

  至於隊長……所有隊員都看向了抱著孩子的蒙恩。

  「為什麼是我?!」

  「我嫌麻煩。」兩隻精靈異口同聲。

  「只要不是他……」黑白無常同時指向對方,「而且你是沈的伴侶,我們勉強接受。」

  「……」帕爾斯兄弟只是看了看黑白無常,就讓蒙恩將推辭的話嚥了回去,就是他們倆願意做首領,但是那兩個同樣不凡的傢伙可能服氣嗎?

  所以,最後蒙恩被趕鴨子上架了。於是,從今天起,金髮寶貝傭兵團正式誕生了。

  「接任務接任務!」天青一臉的興奮,實在太好玩了!

  「接什麼?屠龍嗎?」兩個神一臉的無奈,看上去很想打哈欠。

  「不如抓條龍玩龍騎士吧。」

  「那個……抱歉。」在一群非人的傢伙熱鬧討論的時候,服務小姐再次出聲了。

  「怎麼了?」

  「剛剛註冊的傭兵隊統一為J級,所以你們能接的任務,只有……」

  ××××

  「送信!這不就是送信嗎!」伊索爾德大喊著。出城的路上,一輛裝滿貨物和包裹的馬車嗒嗒的走著,趕車的隨車的則是一臉囧囧的七位J級傭兵隊隊員們外加一個小女孩。

  「這實在是太……太……」貝昂幾乎是神經質的甩著他裝樣子的光明法典。

  「太什麼?」興致勃勃駕車的天青掃過來一眼。

  「太好了。」光明神在內心海帶淚中。

  「哈哈哈!這種郵車押送一次十信用點,我們的小隊要升級需要二百信用點,還要二十次,大家一起努力吧!」沈濂一邊走,一邊跟海倫玩著扔高高的遊戲,他和小女孩的笑聲響徹了曠野。


二六章:真相

  海爾斯城在兩天的騷亂之後恢復了平靜。

  實際上當時的場面雖然大,可是只有傷沒有亡,並且因為是大面積無差別打擊,甚至連一起趁火打劫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唯一一個「戰時購物」的蒙恩還留下了費用。

  反倒是後來官方和神殿派人安撫民眾的時候揩了一把油,所以除了個別膽小的民眾離開了海爾斯外,整個城市並沒發生什麼大的變動。老百姓還要繼續在這裡討生活,上層商家在知道精靈不好惹之後有的放了手,有的卻是仍舊存著僥倖心理,準備在繼續留在這裡做生意的同時找個漏洞趁虛而入。甚至還有不少人或單純的為了看看精靈是什麼摸樣,或同樣想要撿便宜,或自命不凡來撞「精靈牆」,他們的大量湧入海爾斯,倒是讓這座普通邊境城市瞬間熱鬧了起來。

  「啊——!!!」深夜中一聲慘叫響起,驚醒了無數熟睡的男女,但是注意到聲音響起的方向之後,大部分人重新蒙上被子入睡了——不知道那個沒長腦子的又大半夜去精靈家裡串門了。

  作為唯二出現在外界的精靈的住宅,那裡也算是海爾斯城一處知名「風景區」了~

  「唉……」同樣被尖叫吵醒的蒙恩從床上爬了起來,他倒是沒想去幫助那個要在倒吊/水淹/過電/噩夢又或者其他手段中過上一夜的倒楣蛋,而是這幾天吃的太飽,過的太閒,有些失眠,每天晚上一旦被吵醒,就再也別想睡著,與其在床上傻躺一個晚上,不如去外邊賞月。

  這裡是十天前他們新買下的居所,有著一棟三層小樓和一個不小的花園,不過到了現在,這地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小樓原本的紅磚外牆現在一半變成了裝飾著金色絲線的純白大理石外牆,一半變成了點綴著銀色繁星的黑曜石外牆,正中大門上的雕像是詭異的惡魔天使互砍……

  至於小花園,現在不管從裡邊還是從外邊看都已經變成了縮小版的叢林,圍牆上開滿了如同白玉蘭一般嬌弱的花朵,不過其實這東西只是植物探出地表的枝椏而已,根本不是花,而是「花」的感覺器官,一旦發現入侵者,那麼,該入侵者就要享受如上邊所說的待遇了。具體碰上哪種,那就要看入侵者碰上的是什麼屬性的植物了。

  蒙恩走進了涼亭,一支放大版燈籠花把「燈籠」探了過來,照亮了整個涼亭。輕摸了兩下帶著花香的燈籠,蒙恩笑著說了一聲謝謝。掛著燈籠的花莖害羞一般的扭了兩下,光頓時更柔和卻也更明亮了。

  坐在石凳上,蒙恩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帳本。

  送信與送貨是各個城市傭兵公會的必要職能之一,當然,僅限於平民和落魄貴族的信件和包裹,貴族們、各國軍部、政府機構有他們各自的通信系統,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不會通過傭兵公會。而低等傭兵們就是通過在兩個公會之間押送郵包和郵件、送信上門積攢信用度,甚至有不少低級傭兵就是依靠送信的任務獎勵度日。

  處於草創階段的金髮寶貝傭兵隊當然也在被這種大眾任務所「折磨」,半個月下來已經跑遍了周圍的小城,算一算這些日子的收入和支出,算上買房的錢在內,他們竟然還賺了?

  蒙恩捂臉,因為他們的收入並不是單純來自那微薄的送信獎勵,而是無私大眾的贈予(沈濂語),雖然說按照傭兵法則和戰場法則,戰勝敵人之後,敵人的一切財物都歸勝利者所有,就算是貴族也只能花錢買自己的生命。他們只是拿走強盜的財物,「偶爾」順便扒光強盜,已經是很客氣的了。

  不過想想那兩位從一出場就給自己標上「我是精靈,來搶劫我吧」的傢伙,蒙恩怎麼想怎麼有一種自己才是強盜的想法……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本來也沒什麼事的蒙恩隨手合上了帳本,微笑的看著狐族少女:「海倫,為什麼不睡覺?」

  海倫抱著洋娃娃爬上了蒙恩對面的石凳:「蒙恩先生,請幫幫我。」

  蒙恩挑眉,雖然海倫總算是不叫他媽媽了,但他並沒有感覺到開心,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已經認可媽媽這個稱呼了,也不是因為他已經喜歡和沈濂是夫妻了,而是……

  把自己繞得有點混亂的蒙恩在海倫疑惑的目光中搖了搖腦袋:「要我幫你什麼?要買新衣服嗎?還是髮卡或者玩偶?」

  「不……蒙恩先生,可以幫我救出我的族人嗎?他們都在那個襲擊了你們的奴隸商人佐伊手裡,請幫幫我……求你!」

  「你來到我們身邊,因為佐伊和你做了交易?」

  「是的。」海倫低著頭,委屈無比的說出了奴隸主的陰謀,「他們說如果強硬手段行不通,就讓我潛在你們身邊,挑撥你們的關係,並向他們傳遞消息。只要抓到精靈,他們就會放出我的族人。可是你們這麼好,我怎麼能挑撥你們?」

  蒙恩挑眉,這位小狐女隱藏了很多事,狐女天生媚惑,對心智不堅的男人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經過特殊訓練的狐女甚至能讓堅持操守的苦修士墮落,而未成年的狐女雖然沒有成年狐女那種威力,卻也能不知不覺讓人心生好感,對她寵愛非常。

  作為狐女的海倫是價值連城的搖錢樹,一個奴隸商人怎麼可能讓小海倫當初那麼落魄,只能是為了博取精靈及其同伴的同情心,之後即使沒法引他們進陷阱,以海倫的能力也不是沒可能收穫到兩個精靈。

  不過,不管奴隸商人還是海倫,他們是不是都認為「這群傢伙厲害歸厲害,但不過是剛從山裡出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而已」?

  「是不想,還是不能?」蒙恩知道,表面上海倫和所有人都很親近,甚至經常和沈濂合夥對他惡作劇,但實際上這個小傢伙懼怕著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因為那些傢伙是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好玩的「玩具」,看著她戰戰兢兢鬼鬼祟祟的在他們之間周旋。

  海倫嚇了一跳,她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孩子;「對不起……」咧開嘴,知道事情敗露的可憐女孩大哭了起來,「你們對我很好,我真的希望能夠做你的女兒!可是我不是……我是狐族……我的親人朋友還在奴隸營裡!我要怎麼辦?!」

  「你這麼急著來找沈是因為他們要被出售了?我記得今天交任務的時候聽說東邊的奴隸市場有一批讓某些人期待已久的貨物到了。」突然冒出來的沈濂讓海倫尖叫一聲跳了起來,一頭紮進了蒙恩懷裡,火紅的狐狸尾巴炸起了毛硬邦邦的豎著。

  蒙恩拍了拍海倫的肩膀:「海倫,我們不能幫你。」

  「蒙恩先生……」

  「很抱歉的說,你的家人應該都是合法的奴隸,他們是在正規的市場被交易,除非是我們掏錢買下來,否則我們無法幫到你什麼。」

  「那麼,你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救下來呢?甚至還鬧得那麼大。」

  「因為你好玩,我們也想看看你能鬧出什麼,結果是,你什麼都沒鬧出來,不得不說這讓我們都有點遺憾。」沈濂沒給蒙恩說話的機會,「我們要你的家人有什麼用呢?就像你和那個奴隸商人的交易一樣,他認為你能帶給他兩個精靈,所以才可能會放過你和你的族人。也就是說有付出才有回報,那麼小姑娘,你說你有什麼可以讓我們願意付出的呢?」

  「蒙恩,快天亮了,和我去接任務吧。」拎著海倫的尾巴,把僵硬的狐女提起來放在一邊,沈濂把蒙恩拉了起來。

  ××××

  「在想什麼?」去到傭兵公會的路上,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蒙恩,沈濂拍著他的肩頭詢問。

  「海倫,會怎麼樣?」那個小姑娘,雖然在他的角度看來是做了傻事,可站在她的角度,她卻是為了家人而傾盡全力,但沈濂的態度也不是不對,比起用華麗的詞藻給她一堆無法實現的承諾,不如直接拒絕來得仁慈。

  「如果你希望,我們可以去買下那群狐族。」沈濂不會為了海倫而無條件的付出,對蒙恩當然也不能無條件,但只要蒙恩給他一個微笑,或者一個熱吻?綁上絲帶裹上天鵝絨睡袍躺在床上等他也不錯,不過人不能太貪心……所以沈濂可以把帳先記在心裡,一點點算,當然,他不會告訴蒙恩他是個放高利貸的。

  「你還覺得現在的生活不夠亂嗎?」蒙恩翻了個白眼,他們是出來建功立業的!雖然現在只能送信,因為精靈的原因而樹敵已經夠糟糕了,但是還可以接受。如果莫名其妙的又因為狐族,因為獸人而招惹了對手,那就更不明智了——當然,會這麼思考的只有金色寶貝傭兵隊的隊長一人而已。

  「既然已經夠亂了,那再亂一點也無所謂,只要你喜歡~」

  「可是很遺憾,我不喜歡混亂。雖然這些事情我們能應付,但比起每天在混亂中度過,我更希望能夠在平靜中發展!當然,一點小波折我還是能夠接受的。」

  「我明白了,你以後會很平靜的。」

  「禁止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用暴力的手段把所有的混亂掃平!」

  「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你的那點心思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蒙恩斜眼。

  「你知道為了讓你快樂我什麼都會做就好了。」

  「……」蒙恩否認他在看到沈濂溫柔微笑的時候心臟有那麼剎那停止了跳動,「請你不要總是用正經的臉,說出這種……這種……」

  「柔情蜜意?」

  「對,柔情……不對!你……」

  「哈哈哈哈!」

  「我的約定還有三年,三年!」

  沈濂聳聳肩:「你說三年就三年~」

  「這怎麼是我說的?!」

  「好了,好了,不是你說的~」

  「你!」

  不知什麼時候跟在他們身後的天青歪腦袋看著幾乎被氣吐血的蒙恩,還有笑意越來越濃的沈濂,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二七章:狗狗出場

  就在沈濂一群人總算是把傭兵隊從J升到I的時候,傭兵公會正中的魔法告示牌上忽然出現了兩個用鮮紅的文字標出的任務——特殊置頂任務,在任務發起人付出大量金幣,或者是有戰爭發生時,在戰爭區域,且為戰爭服務的任務才會是紅字。

  「正著維護信仰和正義的戰士——伯納迪恩•貝爾斯」

  「為了公理和正義而戰!——亞曆克斯•貝爾斯」

  雖然用詞不同,但實際上目的相同的兩則任務,而發佈任務的人則正是前任雙頭鷹皇帝的弟弟和兒子,這顯然是一場兄弟之間的奪位戰爭。

  「我們要參加嗎?」戰爭是有能之人謀上位的捷徑,可戰爭對九成的人來說只能是死亡和毀滅,蒙恩毫不懷疑自己的同伴能夠在戰爭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其實只要謀劃得當,那麼最後的國王將不會是這兩位貝爾斯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他們中的某一個。

  但是蒙恩討厭戰爭,雖然這天之前,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竟然是如此厭惡戰爭。其實本來他也算是一個還算善於戰爭的國王,只能說是矛盾的事情。

  「我不參與戰爭。」他沒想到,這句話竟然是天青、沈濂、伊索爾德和貝昂四個人一起說出來的,即使他們的聲音都不大,但是四重奏也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只是人類的爭霸,黑白無常是神的分|身,普通的小打小鬧無所謂,可是他們的身份介入凡人的戰爭,那就是神戰的了,很可能引起上層的震動。天青和沈濂則完全是懶得湊熱鬧。

  另外兩位騎士雖然有些懷念金戈鐵馬的日子,但是既然大家都不願意,他們倆也就從眾了。

  「傭兵公會雖然屬於永久中立的組織,但是一旦開戰這裡的任務都會成為各項為戰爭服務的任務。我們即使不加入其中一方,也少不了要摻和進去。我們看來要離離開這個國家了……」

  蒙恩話音沒落,外邊就衝進了一群人,這些人大多穿著比較華貴的衣服,手裡拿著裝滿金幣或者銀幣的錢袋。一進門他們就一邊拍打著錢袋,讓那些錢幣碰撞出誘人的聲音,一邊高喊著:「XX商隊徵集護衛,前往XX國家的XX城!快來報名,傭兵隊等級不限!一旦報名立刻簽訂條約!」

  雖然他們說出的目的地不同,但相同的是他們都很有錢,並且急於找到護衛。

  「這是怎麼回事?」所有人統一看向了隊長蒙恩。

  「看來這次雙頭鷹的內戰發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沒有做好準備。他們大多是從外地來到這裡做生意的商人,現在著急要離開。雖然大商人一般都會有自己培養的護衛,但是在戰爭中那些護衛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到時候他們要應付的不只是趁亂而起的竊賊,還有想要佔便宜的某些領主私兵甚至是見錢眼開的正規軍。」蒙恩苦笑,這種事情也就只有這些不解世事的傢伙才不知道,雖然無奈,但是面對利益能不動心的人又有多少?

  「這種任務會有傭兵積分嗎?」天青更關心的使他們的積分問題,就算一開始對送信這種事情充滿好奇,但那連續送了二十次,那丁點的好奇早就消失殆盡了。偏偏作為最低等級的傭兵小隊他們一次只你能接一個任務!

  「有,甚至會比一般的積分更多些。」蒙恩挑挑眉,「你麼難道不去看傭兵守則嗎?」

  「有隊長就好了,我們只要吃吃喝喝,然後聽你的話完成任務就好了。」沈濂笑得一臉純真。

  「……」你真的像自己說得這麼乖,那就見鬼了,嘆息一聲,蒙恩無奈的指了指那堆商人裡嗓門最大的瘦子,「去獅鷲公國吧,我們就接他的任務。」

  見所有人都沒有意見,蒙恩走過去和瘦子交涉,而原本幾個也想向瘦子接任務的傭兵隊長看見蒙恩過去,很識時務的都讓開了。他們雖然人少,傭兵隊的等級也最低,但是他們的能力卻讓每個人都閉上了嘴。

  蒙恩和瘦子交涉了片刻,他並沒有如眾人認為的那樣很快就和對方簽訂契約,而是離開瘦子一臉古怪的走了回來:「那個人,他是佐伊的管家,而他要求我們保護的除了佐伊一家的性命,還有貨物——大概一百名獸人奴隸。」

  「……」沒人說話,但是蒙恩確定,他在其中五個人的臉上都看到明顯的回答「拒絕他!」

  奴隸商人這個東西雖然是一個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職業,並且還是一個非常賺錢的職業,但同樣也是一個被人唾棄的職業,即使在座的某些傢伙手上的血腥絕對只比奴隸商人手上的多。

  「很有趣。」不過這世上最有些傢伙的思維方式和正常人不同,沈濂笑了,並且雙眼放光,「那麼我們可以期待,這次護送不再是像送郵車那樣只是無聊的趕著車,偶爾打發一些害蟲而已了。我們可以和我們的主顧有著很友好的互動,不是嗎?」

  「那種渾身腐臭味的傢伙,有什麼好互動的?」貝昂抬高了自己的下巴,不同意沈濂的建議,「殺掉他們都是弄髒了我的手。」

  「不過,我也覺得很有趣。」天青呵呵笑著說話了,「阿爾貝,作為光明牧師,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言人,你說你有能力將佐伊重新引領到光明之下,恢復他善良的本性嗎?」

  「對我來說,讓迷路的羔羊重歸征途當然責無旁貸!」貝昂立刻打了雞血一般,這可是天青地一次主動對他開口,而且還是這種充滿善意的。

  「迪亞,對你來說只有光明才是善良的嗎?」伊索爾德紫色的眼睛略帶憂鬱,一臉悲傷的看著天青。

  「呃……我只是覺得那個佐伊本來就是生活在光明聯盟,讓這麼一個污穢的傢伙改善已經是困難,更何況是對立的神……」天青有些尷尬和委屈的解釋著。

  「黑暗永遠比光明能能讓人安逸,所以大多數生物才會在黑暗的保護下安睡。」伊索爾德一臉寵溺的看著天青,「所以,我會比某些道貌盎然的傢伙更能拯救那個迷路者。」

  「伊爾,你果然是個善於說謊的傢伙。」

  「是不是謊言,看結果就好了。」伊索爾德清高的挑起了眉。

  沈濂看著笑得開心的小樹苗,不由得在心底說了一句:孩子長大了……

  於是,因為某兩位的較勁,又因為其他不良人士的推波助瀾,隊長大人只能接下了保護佐伊的任務。這一天大家回去準備,第二天早晨集合跟著商隊出發,在回家的路上,蒙恩拉著沈濂說要去購買出行物品。

  「為什麼眉皺得這麼緊?」戰爭的消息已經傳到這個小城,雖然作為偏遠地區,這裡可能直到戰爭結束也不會真正介入戰爭,但是居民們的臉上還是充滿了恐慌,糧食之類的必需物品也有小幅度的漲價,城裡的幾家鐵匠鋪門口圍滿了購買兵器的平民,前往神殿祈禱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來。

  「伯納迪恩和亞曆克斯早就有矛盾,只是因為國王的壓制,他們兩個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和平共處。伯納迪恩心胸狹窄,亞曆克斯嗜殺自大,他們兩個無論誰當了皇帝,對於這個國家和周邊的鄰國來說都不是好事。這點我清楚,還有很多其他人也清楚,而這次雙頭鷹的兩個頭自己撕咬起來,其他猛獸不管是出於自保,還是出於貪婪,都會探出頭來咬上一口。」

  「你在擔心戰爭擴大,波及黑水晶?」

  「不,我不是擔心,更不是擔心黑水晶。我已經不是國王了,黑水晶今後的道路就是由我的弟弟掌握了,是光榮還是毀滅都是他的責任和義務了……」蒙恩有些懷念的說著,「我只是在思考,怎麼能夠在不介入戰爭的情況下,獲得最大的利益。但結果卻是,不上戰場,我們得不到什麼。就算躲來躲去,很可能也被強迫徵召。」

  「不要胡思亂想,這個世界能夠把我強迫徵召的只有你,而其他那些傢伙,你更不需要為他們擔心。反正三年之後,你就嫁給我,然後我們繼續回森林隱居去!」沈濂笑眯眯的說。

  蒙恩的臉頓時紅成了番茄,立刻甩開拉著自己的賊手,跑去最近的一件雜貨店買東西去了。

  第二天,小隊在東門和佐伊的商隊碰頭。四輛馬車,兩輛載著佐伊和他的家眷,兩輛載著十幾位「高級商品」,四輛巨大的囚車一字排開,其中三輛塞滿了漂亮的男女,有狐族,但是也有天鵝族、貓族之類秀美的種族,最後一輛卻是一位狼人的單間——

  狼人,在大多數人的印象裡都是殘暴嗜血骯髒的生物,但是這頭狼人卻是一身的銀毛,即使保持著半獸的形態,並且一身血污,手腳都被粗大的魔法鎖鏈緊緊束縛,但仍有一種野性不屈的美……

  作為家眷同行的海倫在看到同族之後立刻紅了眼睛,可她什麼也不能做,最後也只能將頭埋進了蒙恩的胸口。


二八章:潛逃

  佐伊的家眷只有他容貌平常的妻子,和一對與海倫童年的兒女。很難想像一個專賣俊男美女且富得流油的奴隸商人竟然是個專情無比的傢伙,他只有這一位妻子,沒有任何情人,並且非常疼愛自己的兩個孩子——這大概就是無論多惡毒的人,心裡都有柔軟的部分。

  而那兩位黑白無常,現在就正從這方面入手,努力將迷路的人導入正途。而佐伊也並沒有制止自己的家人和沈濂他們接近,甚至能看出這個胖子是樂見其成的。

  當然,沈濂並不怎麼在意某些雄性生物為了博得另外一個雄性的青睞而做出的無聊行為,他更在意的是蒙恩的不對勁。

  他們現在坐的是一叫巨陸龜的有甲騎獸,它看上去有些像放大的烏龜,只是比烏龜苗條瘦長了很多,是食草類的溫順魔獸,可供三人同時騎乘,優點是它背上平穩寬敞而且載重量大,缺點是這傢伙的爬行速度實在是太慢。不過在貝昂給它們添加上風之行走後,這些大傢伙也就能夠正常的跟上隊伍了。

  而蒙恩幾乎是從上路的那天起,就拿著一個本子,對著一張地圖寫寫畫畫。沈濂當然知道,他在計算和推演戰爭給周邊國家,特別是給黑水晶將會帶去的影響。但他離開權力中心的時間不算短了,而且作為一支名為趕路實際上是逃命的商隊中的一員,他能得到的情報也實在太少。推演來推演去的結果,除了大量消耗的羊皮紙、墨水和羽毛筆,還有就是他越發消瘦的臉頰和兩個濃重的黑眼圈。

  沈濂知道不能再讓他這麼「自|虐」下去……

  一杯果汁遞到了蒙恩嘴邊,遮擋了他看著羊皮紙的視線,被打斷思路的蒙恩愣了一下,當看到舉著杯子的是沈濂時,他只能無奈的把果汁接了過來。

  「謝謝。」出聲道謝的時候蒙恩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嘶啞得驚人,而且嘴唇有些發疼,舌頭輕輕一舔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嘴唇乾裂的口子,還能夠品嚐到並不陌生的血腥。不知名水果的甜香適時飄進了鼻子,蒙恩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缺水到了危險的程度,「謝謝」又道了一聲謝,專注於分析而繃緊的神經,也因為體會到沈濂對他的關心而放鬆了下來。

  「現在你有兩條路:一,告訴我你在為什麼事擔心,讓我幫你分擔;二,什麼都不告訴我,然後我會根據我的喜好隨意『處置』你。」

  「這個叫選擇嗎?無論哪一條路的結局全都一樣。」蒙恩瞥了沈濂一眼,一臉無奈的把果汁喝了下去,香甜的味道,不會膩人,而是很舒服清爽的味道。蒙恩舒服的嘆息著,突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古怪的看著沈濂。

  「怎麼了?」沈濂湊過去,眯著眼睛問。

  「明明我是哥哥。」

  「嗯?」

  「沒事。」蒙恩只是鬱悶,明明他是哥哥,可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沈濂對他的……「嬌慣」,蒙恩有一種自己已經被寵壞的錯覺?不,不是錯覺,已經是事實了~

  「咳!」咳嗽兩聲,蒙恩決定振作起來,「現在各國之間的情況非常糟糕,不只是人類國家,獸人……」蒙恩指了指那幾大車的獸人奴隸,「去年應該有國家對獸人聯盟發動了劫掠式的攻擊。這些獸人是戰利品,普通捕奴隊偷偷摸摸的行為是絕對沒法弄到這些明顯是貴族的獸人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已經能夠自主狂化的高級獸人戰士。」

  「為什麼是劫掠式的,而不是佔領或者征服?」沈濂看到的、聽到的雖然和蒙恩相同,但是不同身份和地位讓他們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這一點,就算沈濂看過蒙恩的記憶也不能改變。

  「獸人聯盟地處荒蕪的北方,土地貧瘠,環境惡劣,佔領並不能得到好處,所以北方的國家大多喜歡撈上一筆就退回來。」蒙恩皺著眉頭,能夠看出他對於那些國家的做法並不贊同,「直接買賣奴隸還算是仁慈的,聽說現在某些國家的貴族流行穿著由獸人的皮製作的衣裳,噁心。」

  獸人或許粗魯野蠻,但他們絕對是已經被歸為智慧種族,穿他們的皮,和穿著人類自己的皮又有什麼不同?

  「雙頭鷹是內陸國家,距離北方有著遙遠的距離,這裡都能出現這種程度的奴隸,可想而知去年的戰果異常輝煌。獸人應該在短時間內無法南侵,那麼北邊的國家就都能空出手來,如果東邊戰爭的範圍擴大,很難想像他們不會插手。」

  「你就是在擔心這個?」

  「我弟弟的性格,我知道他一定會插手雙頭鷹的內戰的。」蒙恩把玩著沈濂剛剛送給他的水壺,「可是黑水晶的地理並不好,除了東面,其他幾個方向都有強大的鄰國,而且這幾年黑水晶看似風光,其實國內矛盾重重……」蒙恩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他一條條一項項細數著國內的隱患,當然這都是在他離開時國家的狀況,他並不知道現在這些隱患到底是已經消失,又或者是更加嚴重,至於有沒有新的隱患發生那更加是個未知數。

  「你沒有讓我們進入黑水晶,一方面是因為你的身份,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怕我們去惹麻煩把?」

  蒙恩點點頭,一副你還有些自知之明的表情:「很顯然,我的決定是明智之舉。」聳聳肩,剛剛有些放鬆的蒙恩再次變得沉重了起來,「沈,其實我也知道,不管如何計算,我也都無法幫助我的國家了,畢竟,我已經放手了。可是現在看來,我曾經的放手更像是逃避責任。我……我有些混亂。」

  「你不放心你的弟弟嗎?」

  「我是個偽善而又自以為是的傢伙,不是嗎?」蒙恩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在反問的同時給了沈濂一個苦澀的笑,「我不放心萊維,但我現在沒法幫忙,而且,這也算是給他和黑水晶的考驗吧。如果能撐過這個難關,即使沒法迎來新的輝煌,只是二十年內黑水晶是安全的,如果撐不過……」

  沈濂沒說什麼「我幫你」之類的,蒙恩跟他說這些並不是變相的求助,他只是在講述事實,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的人,而不是正義使者的施捨。

  沈濂伸手摸著蒙恩金棕色的頭髮,這次蒙恩沒有躲開,也沒有打開他的手,而是閉著眼睛安靜的任由他撫摸。沈濂挑眉,乾脆坐近一點把他整個人都摟進懷裡。

  「你這個趁虛而入的傢伙。」蒙恩悶悶的說著,不過並沒有躲開。沈濂笑了,當然就很「自覺」的繼續趁虛而入了……

  所有人都入睡的時候,長久沒見動靜的銀色狼人卻悄悄動了起來,哨兵已經不再像過去一樣總是專注於他了,前兩天的發燒,甚至讓他的牢籠在每天宿營的時候都能得到一個背風的,也就是被其他囚車、馬車帳篷遮蔽住的位置。這也給了他更大的方便……

  將手伸進嘴巴,捏住一顆犬齒,狼人用最大的力氣朝外掰了起來!已經被他故意碰撞而變得鬆動的犬齒一點一點的離開了牙床,狼人能清楚的聽到骨肉分裂的聲音,順著牙床流進口腔的血水險些讓他咳嗆出聲!但最後,他仍舊堅持著拔下了他的犬齒,狼人縮在地上顫抖著,不然他不能肯定自己不會因為疼痛而呻吟出聲。

  大概過了幾分鐘,狼人再次動了起來,他小心的將犬齒插|入了鎖住他雙腳鎖鏈的鑰匙孔裡——很慶倖,他只有雙手被魔力鐐銬銬住,大概是對方覺得封鎖住他狂化後的力量就放心了,所以腳上的束縛只是比普通鐐銬牢固一些,而且鑰匙孔夠大。

  「哢!」

  輕輕的一聲響,狼人的左腳恢復了自由,他停下了動作,並沒有急著讓自己的另外一隻腳也掙脫束縛。而是在確定沒有任何人被這輕微的聲音驚醒之後,才繼續解放了自己的另外一隻腳……


二九章:戰時徵召?

  傑拉爾其實一直在猶豫是否要在現在逃跑,在人類世界裡,獸人就是奴隸的代名詞,更別提他還有一身在狼族裡都稀有的銀色皮毛。如果單獨逃亡,他將會是非常惹眼的存在。但是已經沒有更好的機會了,現在他的傷勢已經完全復原,即使一位魔法鐐銬的禁錮無法狂化,但但他對自己本身的力量有著絕對的信心,他一定能夠回到大荒原!

  悄然離開了囚車,傑拉爾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身形——所以他從來不喜歡自己的銀色皮毛,這樣的外表,不管是在黑夜還是在白天都太過顯眼。但他現在沒有將自己包裹嚴實的皮甲,也找不到其他能夠掩蓋自己的道具。

  在隱入黑暗的角落之前,狼人扭頭看了一眼關押著其他獸人同伴囚車,冰冷凜冽的綠眼睛瞬間變得憂鬱而無奈,但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帶著這麼多人逃亡,是最愚蠢的選擇……

  「不用不捨,你很快也會回去的。」戲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傑拉爾一驚之下立刻撲向了發聲處。

  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這人已經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加拉爾德知道他一定比自己強大,但是這個人既然自以為是到不驚動任何人而單獨抓捕他,那麼他就仍舊有一線生機!

  眼看著就要撲向發聲的地方,傑拉爾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那是他作為戰士對於危險的預感,但是以他現在的姿勢,現在的速度,現在的體力,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唔!」他撲擊的地方並沒有活物,相反,三道黑色的鎖鏈突兀的從地上冒了出來,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將他束縛了個解釋,順便還附贈了高溫褪毛的「款待」。在自己毛髮皮肉被燒焦的噁心氣味中,傑拉爾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了保持自己最後的尊嚴,不要慘叫出來。

  「不過是一隻小狗而已,你也要用上陰謀詭計,甚至還弄壞了他身上唯一還算能看的皮子,真是拙劣的手段。」隨著兩外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兩個男人突然出現在了傑拉爾的面前,雖然狼人能肯定在一秒之前那裡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但他們倆就是這麼突兀的出現了。

  「只會看到眼前的笨蛋。」伊索爾德挑挑眉,手指輕輕一彈,一個黑色的光球似慢實快的衝向了不遠處一堆篝火。

  轟然一聲炸響,雖然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引來了哨兵,也吵醒了所有熟睡的人,佐伊當然也包括在內。當他撥開人群,看到渾身焦黑已經陷入深度昏厥的傑拉爾時,頓時有一種要暈倒的衝動。

  傑拉爾是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貨物,當然,狼人對於貴族來說並不是好玩物,他們的身體太過粗壯,容貌也太過硬朗,可是狼人的皮卻是貴族男士們最喜愛的奢侈品,特別是活生生剝下來的狼皮。這頭少見的銀色狼人,可是佐伊花費了很大的人力財力弄到手的,本來是想作為禮物送給某個上層的大人物了,這下可好……

  被黑暗魔力侵蝕的狼皮,不要說能不能重新長出美麗的銀毛了,就連皮子上也很可能留下疤痕。原本稀有的極品貨,現在變成破爛貨了。

  佐伊黑著臉,他寧願狼人被殺死,那還能剝下狼皮,雖然是死後剝下的,但以這稀有的毛色來說也是上品。可現在他要一個活著的廢物能有什麼用?用十幾個銅幣的價格賣給礦山做苦力嗎?

  即使心中不快,佐伊仍舊擠出笑臉向著伊索爾德和貝昂致謝。並詢問作為光明牧師的貝昂是否有能力祛除狼人身上黑暗力量的殘留,恢復他的好皮子。雖然不知道伊索爾德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但貝昂並沒有拆他的台,而是很遺憾的表示自己能夠儘快恢復他的傷痕,但是燙傷之後的傷疤卻只能留下了。

  而留下傷疤,也就等於有了瑕疵,還是很多的瑕疵!

  佐伊黑著臉看著狼人,他能從這畜生的臉上看到譏諷的笑。

  「他給你們了,隨意處置。」佐伊對著自己的手下說,這也是奴隸商隊的通例,商人們經常會將奴隸打賞給自己的衛隊或者僱傭的傭兵,這並不算在佣金之中,只是商人們私下的好處費而已。

  不過……雖然他的身材很棒,但是面對一顆雙眼冒著綠光的狼腦袋,正常人類有幾個下的去手?要讓他恢復到人類的形態,那就需要鬆開他的魔法手銬了,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後先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個有著正常人類外貌的玩物,而是一頭狂化的野獸了。

  「佐伊先生,我想買下這個狼人。」在伊索爾德開口之前,沈濂站出來橫插一腳了。

  「精靈先生~」佐伊的眼睛瞬間一亮,那充滿貪婪和渴望的光芒,可是比狼人眼中的綠光要顯眼多了。其實他更希望的是精靈能夠直接替代狼人的位置,進到籠子裡成為他的獵物,但顯然這是不現實的,所以很快佐伊恢復了冷靜,「我要提醒您,這只是一個廢物了,或許到寵物店去買一頭馴化的巴里爾魔犬也比這個傢伙更有用處。因為狼人不遜、粗魯、野蠻,他實在是無法和身為精靈的您相稱。」

  沈濂笑笑,反手拿出了一顆銀色的光球遞向了佐伊:「這叫天堂果實,每次用小刀刮下一點吸到鼻子裡,能夠讓你感受到天堂的滋味,我用這個換他。」

  而對於沈濂的出價,佐伊當然不會拒絕。所以,當沈濂回到帳篷的時候,他的身邊多了一隻「大狗」,而其他幾位也不請自來的跟了進來。

  「你不是說過不習慣多管閒事?」蒙恩看著一身狼狽的狼人,笑著對沈濂反問。

  「我不習慣多管閒事,但並不表示我能夠無動於衷的看著某些事情發生。」沈濂聳聳肩,「要給他治傷,我們誰上手?」

  「我來吧。」伊索爾德再次做了奇怪的事情——他能夠毫髮無傷的抓到傑拉爾,可是卻故意燒燬了他一身的皮毛,雖然傑拉爾受了皮外傷,但實際上卻不再是奇貨;現在他又主動提出救人,這可實在是不像黑暗之神的性情。

  不過伊索爾德很快就給了他們答案,血色的符咒鎖鏈纏繞上了傑拉爾,狼人在傷勢痊癒的同時昏睡了過去,不過蒙恩也兩眼一閉倒在了沈濂的懷裡。

  因為知道伊索爾德沒有惡意,所以沈濂並沒有出手制止,但這並不表示他不需要解釋。

  「黑暗的祝福。」伊索爾德翻開狼人左耳後的銀毛,一朵像是紋身的黑百合顯露了出來,「他是我遺留在人間的後代,別用那種眼神,神的後代不一定要通過交|配獲得,他只是繼承了我部分的血。不夠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能流傳下來的……」

  傑拉爾醒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他正躺在一頭陸龜的背上,搖搖晃晃的前進。傑拉爾的第一反應就是跳起來,然後……然後他就不敢動了。

  一對黑玻璃一樣的眼睛正盯著他不放,那眼睛裡沒有殺意,當然也沒有暖意,那一瞬間,傑拉爾覺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住的老鼠。

  「很好,很聽話。」沈濂笑笑,重新將視線轉向了蒙恩。在他移開眼神的同時,傑拉爾因暈眩而重新趴回了龜背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因為緊張而屏住了呼吸。老實的坐在了龜背上,狼可不是傻乎乎的只知道橫衝直撞的野豬,伺機而動才是他們的習性!

  相比起昨天晚上的那兩個人,還有這個黑髮黑眼的精靈,那個被精靈保護在背後的人類要弱小的多。剛才這個精靈給他的一眼,就是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吧?

  商隊就需慢悠悠的前進,在七天後到達了米蘭達要塞,本來出了要塞再走幾天就能進入獅鷲公國。不過,極富諷刺意味的事情發生了——獅鷲公國對雙頭鷹宣戰,米蘭達要塞進入戰時狀態,所有人禁止出入,外國商人全部被軟禁,所有在雙頭鷹註冊並且在米蘭達要塞範圍內的傭兵,不分等級必須回應國家緊急徵召,而金髮寶貝傭兵隊也算是雙頭鷹登記在冊的……

  於是,在進入米蘭達的當天,沈濂一行就被一群士兵圍住了!


三十章:一鍋粥(上)

  「金髮寶貝?嗯?」過來審查他們的是是一個身材和胖子佐伊有得比的百夫長,他拿著一塊金屬板,蒙恩的傭兵徽章在金屬板的頂上一擦,那上面就浮現了傭兵小隊的基本資訊。這個名字很顯然讓胖子百夫長有了什麼不好的聯想,他扭頭看了看佐伊,又捧著用怪異的眼神看了看站在蒙恩身後不遠處的沈濂和天青。

  「小子,如果你讓他們倆陪我一晚上,那麼我可以把你劃歸到商隊護衛裡,我這裡就當沒有看見過你們這個什麼金髮寶貝。然後你就可以安安全全的呆在商隊區裡一直到戰爭結束。這個建議怎麼樣?只要你的兩個寵物陪我一夜,你就能保住一條命。」

  胖子的聲音不大,但是也絕對不小。站在他周圍的其他小軍官在聽到胖子如此說的時候眼神也變得淫|褻起來,而傭兵們和佐伊商隊的護衛們,卻是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傭兵界有個金髮寶貝傭兵隊,這個隊伍裡有兩個精靈,而且其他隊員也強大到詭異——這並不是什麼新鮮消息,甚至很多平民也知道這麼一件事,但是,很顯然這個胖子並不知道。此刻,他把蒙恩當成某個出來玩樂的鄉下貴族,而沈濂和天青則是按照他的喜好改造之後,兼具暖|床和護衛功能的僕從。

  「這位大人,如果您想要,可以隨便從我的商隊裡挑選您能看得上眼的商品……」佐伊湊了過來,雖然大家都是胖子,但佐伊覺得他眼前的這位大概不止肚子裡充滿了肥油,就是腦袋裡裝的也已經不是腦漿而是豬油了!

  從海爾斯城被鬧得天翻地覆來看,精靈們並不像傳說一樣有著好脾氣,無法無天和我行我素更適合形容他們和他們的朋友。佐伊很肯定如果繼續讓這個胖子說下去,那麼米蘭達要塞的下場絕對比海爾斯城更淒慘。更要命的是現在這個要塞還處於戰時狀態,在這種時候惹事不管原因是什麼,他這個商人以後都別想再回雙頭鷹做生意了。

  百夫長看看那些獸人奴隸,這個時候就連馬車裡的高級奴隸也都在士兵們的強令下走了出來,看著那些直面高等貴族的特殊商品,胖子確實有些眼饞。雖然那些獸人的比不上兩個「假精靈」,但一個只是陪睡一晚,一個卻能成為他的私有品,這確實是很大的誘惑。

  可是胖子很「識時務」,他覺得這種高級貨就算是這個商人給他了,那他也沒法自己享用,和他同級的兄弟要來嘗鮮,他的上級說不定一伸手就要要走,到時候他自己也用不上幾次,還不如享受一次極品貨!

  「我並沒有和你們商量,兩條路!你們自己選擇吧!」百夫長推開了佐伊,抽出佩刀準備架在蒙恩的脖子上再給這個紈袴子加點壓力。

  「鐺!」胖子手中一麻,他的佩刀不知道被什麼東西集中飛了起來。

  「竟然敢反抗?!我看你們是獅鷲那邊派來的奸細!兄弟們,抓住他們!」百夫長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所以他並沒有因為佩刀被打掉而決定驚慌,反而是狂喜,因為他有正當藉口將這群人一網打盡了。這樣一來,他不知能夠享受享受那個極品,其他的貨物在送給各級上司之後,他或許也能留下一兩個自己享受……

  所以,只看著眼前利益的百夫長,並沒有回頭去看他被打飛的佩刀,即使那把佩刀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斷成了三截!

  「轟!」綠色的煙霧猛然炸開,煙霧散去,十幾根瘋狂生長的花藤出現在了這個城門處,士兵們舉著刀槍要衝向花藤後抓捕「奸細」,可花藤上已經盛開了鮮豔的花朵,五顏六色的花粉隨著花朵的搖擺而飄散開來。

  而原本一臉貪婪的衝鋒著的士兵在接觸到花粉之後,立刻就像是被凍僵了一般,硬直的倒在了地上。

  天青第一個衝出了花藤構成的保護層,他一臉好奇的蹲在地上看著一個士兵。

  「什麼效果?」沈濂蹲在了他身邊。

  「麻木並且伴隨著酸脹、瘙癢、刺痛,或許還有別的什麼,花粉的效果我借鑑了某些毒蘑菇孢子的功效,並進行了增強,不過到底是多少種我現在有些記不清楚,早知道僵硬的效果應該略微降低些,至少能讓他們說出來到底是什麼感覺的。」隨手撿起了一個木棍,原本還興高采烈的天青因為採集不到試驗資料,所有些鬱悶的戳著眼前已經開始翻白眼吐白沫的試驗品。

  倒了一地的僵硬士兵們中翻白眼吐白沫還算是好的,不少人已經開始失禁,越來越濃烈的惡臭味道讓所有人都皺起了眉。

  一片葉子放到了蒙恩鼻下,清涼的味道驅散了惡臭:「你呢?」蒙恩扭頭,沈濂自己並沒有用葉子。

  「我可以閉氣……」沈濂的話音剛落,響亮的鐘聲在他們左前方響起,那是遇敵的警報鐘,很快,其他幾個方向也響起了鐘聲。他們已經能夠看見其他方向揚起的煙霧,很顯然是其他方向是士兵趕來支援了。

  「分開行動吧,我們去左邊。」天青對沈濂笑著,沈濂挑眉,小樹苗不止長大了,還學會了飛,已經成為飛天小榕樹了,「好。」

  天青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我的戰馬還在就好了。」辛爾波好斯蒂亞拔刀持盾,相比起來,他們兩個兄弟倒是對戰爭更期待一些。

  「你們兄弟去右邊吧,可以自由行動,我留下保護就好了。」

  「好。」帕爾斯兄弟當然無異議,也是一點頭就去了。

  分兵的人都走了,沈濂一揮手,站在他身邊的蒙恩並沒感覺有絲毫的風吹過,可是那些散發毒氣的士兵竟然都被齊齊吹飛,直到五十米外撞上了建築物才停下。清理了垃圾,沈濂伸手拿出兩個木椅一個木桌,摸摸下巴想了想,一顆種子被他扔在了桌邊,瞬間一棵大樹長了出來,茂密的樹冠正好為桌椅遮擋出了一片舒服的蔭涼。

  「這個,是家裡的?」蒙恩看著那粗糙的甚至還長著葉子的兩個小樹墩和一個大樹墩,這種模樣的傢俱,絕對是他和沈濂自己的手工製品。

  「對了,到了吃飯的時候了。正好他們不在,我們吃好的。」沈濂伸手在大樹墩的中央嵌了一個小型聚火陣,然後掏出來了一個沒用過的藥鼎,取了幻界中的靈泉灌進了藥鼎裡,「這在我的家鄉,叫『火鍋』,我教你怎麼吃。」

  擺了滿桌子菜的沈濂,笑眯眯的伸筷子涮了一片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肉,沾了醬料之後把筷子伸到了蒙恩嘴邊:「張嘴,嘗嘗。」

  「我確定,我能自己吃。」

  「我也確定,你不會用『筷子』。」

  「我難道不能用叉子吃嗎?不過是把食物放進這個東西里邊煮熟然後撈出來而已。」

  「叉子是金屬的,很快就燙手了,張嘴。」

  「……」

  「你再不張開……算了,你自己吃吧,等我回來。」沈濂看向距離他們不遠的居民區,那裡有些傢伙正在快速的接近!


三一章:一鍋粥(中)

  沈濂可以坐在那裡一邊和蒙恩吃吃喝喝,一邊就解決那幾個漏網之魚,但是那樣展現出來的力量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誰都會知道他們不對勁了。引起的動盪也太大了,不然的話他們也不用兵分三路了,隨便拎出來一個就能控制局勢了。

  作為要塞城市,城牆內五十米範圍之中沒有任何建築物,也禁止對方任何雜貨,這是為了方便開戰時調整兵力,也是為了防止對方使用遠端武器轟擊時造成民眾的傷亡,或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沈濂讓商隊的人都呆在他種出來的那棵大樹的樹蔭下,馬車與囚車那些佔地大的運輸工具當然都被捨棄。

  那些獸族奴隸們大多很聽話——他們能活到現在,不只因為他們的容貌和身體,還因為他們足夠看清自己的處境。他們在人類佔據統治地位的內陸,而且看樣子大戰一觸即發。他們大多是沒有什麼自我保護能力的未成年獸人,在這種情況下逃亡,結果只能是死路一條。當然,也有一個特例,那就是狼人傑拉爾,但是現在城門已經封閉,他有信心能夠在野外繞遠路逃跑,卻不代表他同樣有信心能夠從一個封閉的城市裡逃出生天。

  樹蔭下很擁擠,但是沒有誰敢在沈濂離開後坐上他空出來的椅子,即使鼎中奶白色的湯香氣勾人,也沒有誰多嘴去湊熱鬧。簡陋的桌子邊只圍著傑拉爾、海倫和蒙恩。

  沈濂摘下在他身上做了許久裝飾品的弓,朝著居民區的方向奔去。

  沈濂的弓從外表看上去和天青那張生機勃勃的弓差不多,不知道是什麼木材製作的雙曲弓弓身上纏繞著翠綠的細藤,藤蔓有嫩黃色的小芽,也有深綠的葉子,甚至還開著幾朵指甲蓋大小的紫色小花。就和傳說中的精靈弓一樣,精靈製作,也只有精靈能夠使用。

  但只有天青和沈濂知道,天青只是拿了一條像是弓藤裝樣子,所有箭矢根本不是用弓射出去的,而是他用自己的力量「發」出去的。至於沈濂的這個倒還和精靈弓有那麼一丁點的近似……而實際上,這是一件修真法寶。

  沈濂朝著身後的天空輕輕彈了一下弓弦,綠色的一點射出,那空無一物的地方傳出了一種類似水泡破裂的清響,同時從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慘叫。沈濂並沒有立刻出擊,而是皺著眉頭放下弓看著自己的手發了一會呆,他從來沒用過弓形的法寶,雖然在製作時已經特意朝著繡花枕頭那種程度去做了,而且他自己也壓抑著力量,但現在只是擊破一個小小的監視球而已,仍舊把操縱的魔法師也給擊傷了。這東西用著實在是不順手!

  想起天青說的精靈也有近身攻擊的魔戰士,沈濂乾脆重新把弓收起,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叮!」一支羽箭被彎刀削成兩段,沈濂扭動手腕劃出兩個漂亮的刀花,很乾脆的決定在戰鬥中單純使用物理攻擊,不用任何真元。

  西爾維斯特將軍既是米蘭達要塞所有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也是這個要塞行政上的管理者,而他本身也是一位黃金戰士級別的強者。一開始他並沒有在意那幾個「混入要塞的奸細」,在他以為,在雙方並為之正式開戰的情況下就冒出頭來搗亂的奸細不過是一群傻瓜而已。所以只是派出了一個五百人隊去城門剿滅,順便招呼各處士兵嚴加戒備而已。不過當一刻鐘之後情況失控,要塞之內四處告急,西爾維斯特知道不好,已經晚了。

  「那些奸細到底是誰?難道會是威爾斯劍聖,或者馬提尼克大魔導?最高強者竟然不用在戰場上,而是派來偷襲?這簡直……莫名其妙!」西爾維斯特揪著自己的鬍子,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除了那兩個人他實在難以相信有誰能夠單憑一己之力對抗一座要塞城市的正規軍!米蘭達城裡可是有十五萬久經沙場的正規軍!

  「對方確實有魔法師,而且實力高強,但並不是馬提尼克大魔導的火系,而是黑暗系和……自然系,另外還有一個光明系的戰鬥牧師。而劍聖一級的人物,有兩個,很顯然他們並不是威爾斯劍聖。」

  「黑暗系的大魔導?!自然系的法師?!戰鬥牧師?!兩個魔族?!什麼時候頂級職業者變成這種一抓一把的便宜貨了?!」不怪西爾維斯特突發歇斯底里,大陸的頂級職業者稀少的就如同恐怖的程度,到現在已知的頂級職業者總共不到三百,這其中還有四分之一喜歡隱居,四分之一我行我素,只有不到二分之一為大大小小的各個國家所用。不過這個所用,並不是像其他人那樣,隨時聽候國家的差遣,上邊有什麼命令他們就做什麼。而是被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供養著,只有極為特殊的情況才能請得動他們。

  所以像是這種出動頂級職業者的偷襲行為,在今天之前,不止西爾維斯特覺得是不可能的,隨便問誰都覺得是不可能的——當然,實際上也根本不是獅鷲公國偷襲他們。

  西爾維斯特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將軍,短暫的爆發之後,大腦很快恢復了思考的能力:「不對,獅鷲聚集不出這麼大的力量,不說他們能否找到這麼多的強者,就是能找到,他們用什麼支付報酬?用那些嬌貴的獅鷲嗎?而且……不管他們的位階問題,黑暗系的法師怎麼會和牧師跑到一起?自然系的法師怎麼會上戰場?等等,這種配置我怎麼覺得有些耳熟?」

  「金髮寶貝傭兵隊!」西爾維斯特猛然拍桌子叫了起來,雖然米蘭達地處偏遠,但是該知道的消息他們也都知道,「怎麼會招惹上精靈了?或者精靈接受了獅鷲的僱傭?!」

  西爾維斯特想來想去沒想到這事壞在自己人身上,那個胖子百夫長當初要是按規矩辦事,沈濂他們也就「響應號召」了,頂多開打的時候出工不出力,隨便找個地方一躲而已。可是那個胖子沒事找事,而且事情越鬧越大,這就怪不了他們辣手了。

  時間讓西爾維斯特來不及仔細思考,他先是派手下一個副官去和精靈們商量一下,可結果那個副官還沒看清到底是不是精靈,就已經被放倒了……

  見副官有去無回,西爾維斯特知道事情麻煩了,緊接著他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精靈傭兵隊應該是有七個成員,可是現在只出現了五個,按照職業來計算,還有一個精靈沒出現,而聽聞那個小隊的隊長並不是精靈,而是一個職業未明從沒聽說出手過的人類。

  那麼事情發展到現在,要麼那個隊長和另外一個精靈是不屑於出手,要麼就是他們中的一個實力不強需要保護!

  西爾維斯特決定賭一賭,那也是他唯一的生機。

  敲暈了一個魔法師,有禁魔效力的藤蔓瞬間把法師捆成了粽子,沈濂拎著藤蔓的一頭,把他和其他二十幾個粽子放在一起。白銀級的戰士、精銳級的弓箭手、還有稀少的中級魔法師,很顯然,這並不是漏網的殘兵,而是有明確目的的精銳部隊。而他們的目的,除了人質,還能有什麼呢?而大樹的防護罩也確實被攻擊了……

  當沈濂趕回去的時候,西爾維斯特、他另外的一位白銀上位的副官、還有一位高級魔法師正在用自己最強的招數朝著大樹攻擊,不過不管他們折騰出來的聲光效果如何華麗,魔法和鬥氣一沾樹蔭的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單純的物理攻擊則是像劈砍到一個看不見的牆壁上。

  當看見沈濂的身影出現時,西爾維斯特很乾脆的扔下了他的劍:「西爾維斯特•德•佈雷斯瑞爾,世襲伯爵,雙頭鷹帝國中將,黃金中位戰士,請給我與我的身份相符的待遇,在戰後,如果我的家族仍舊存在,那麼我們會付出贖金,如果我的家族覆滅,那麼我願意成為你的僕人。」

  在他之後,那位副將和魔法師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爵位和職業等級。換句話說,他們投降了。

  「……」沈濂挑眉,雖然早在蒙恩的記憶裡看到了這裡國家的習慣,但親眼所見的時候還是覺得古怪異常,果然是文化差異問題~

  明白這三個人除非是生命受到威脅,否則不會反抗,沈濂也就不再搭理他們,而是走進了樹蔭,他很好奇蒙恩一手一根筷子在藥鼎裡桶來捅去是為了什麼,難道是想把肉和菜插出來嗎?

  「怎麼了?」

  蒙恩臉紅:「叉子掉進去了,我用勺子去撈,勺子也掉進去了,所以,我只好用你的筷子把它們挑出來。」

  「我該說你笨呢?還好該說你可愛呢?」沈濂輕聲問著。

  蒙恩的臉由紅變黑:「我選擇前者。」

  「嗯,你確實笨得可愛。」

  「……」

  接著,沈濂從僵硬的蒙恩的手裡拿過筷子,把叉子和勺子都夾了出來。接著他左手舉起勺子,右手拿著一根筷子,有瞬間筷子上閃過一層金屬的光澤,而沈濂的手抖了幾下,勺子上已經多了七八個小孔,最後在勺柄上拉了兩下,將勺柄拉長。沈濂將做好的小型漏勺遞給了蒙恩:「用這個撈你喜歡的,撈到碗裡就可以用叉子了。」

  「謝謝。」蒙恩接過小漏勺,咬著牙道謝。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蒙恩無視某人,而是專注於食物,但看他的樣子很顯然是把食物當成了某人的肉!

  「沈,我們剛剛發現,有客人來了。」蒙恩吃到一半時天青回來了。

  「什麼客人?」

  「獅鷲公國的軍隊。」

  很顯然,米蘭達要塞中確實有奸細,只不過原本正常情況下戰前的城市都會有魔法師輪班對特殊的魔法進行監控,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就算那些魔法師仍舊堅守崗位,也沒人能去抓捕奸細了,獅鷲公國的軍隊也就這麼興高采烈的跑來檢漏了……


三二章:一鍋粥(下)

  獅鷲公國的軍隊並沒有貿然進攻,雖然他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襲擊了米蘭達城,但是只看這種憑藉著幾個人的力量攻佔一座防備森嚴的要塞,就能知道這是個硬骨頭,就算不是,誰又能知道是不是陷阱?所以獅鷲公國並沒著急開戰,他們的軍隊停在了城牆上墨鏡大炮的安全距離之外,接著三個騎士走了出來。

  「我們要求談判!」為首的一個騎士並沒有穿著鎧甲,在城牆五十米外,他走下了自己的坐騎,揮退了兩個隨從,獨自一人緩緩走近城牆。

  城牆上並沒有生息,在騎士喊出第二聲之前,一根嫩綠的籐條從牆頭蜿蜒而下,隨著它的快速的生長,清脆的嫩綠很快變成了硬朗的棕色,細細的小苗更是已經有手臂粗細。當籐條觸到地面,它暫時停止了生長,轉而像一條蛇一樣抬起了「頭」,朝著騎士擺了兩下,看騎士沒動,又擺了兩下。

  還好騎士的腦袋不笨,在籐條第三次擺動之前他已經走了過去。然後籐條纏上了他的腳踝、並順著小腿向上生長,騎士甚至能夠聽到籐條快速生長時發出的沙沙的聲音……這顯然不是一種舒服的經歷,騎士強壓著自己作為戰士的反抗本能。而籐條也確實沒傷害他,而是順著他的身體自行編織出了一個載人的簍筐,然後拉著它唯一的乘客就開始上升。

  騎士被拉上了城牆,不過他看到的是用各種形態躺了一地的雙頭鷹士兵,沒有血腥味,而且這些人的胸膛都在很正常的起伏著,很顯然這些都是活人。籐條繼續沙沙的響著,彎彎扭扭的朝著城牆下指了指。騎士又看了看,便很聽話的跟著籐條下了城牆,然後一路朝著東門走去。

  雖然現在是白天,可是樹蔭下已經升起了篝火,辛爾波在篝火上架著鍋,肉湯的香氣冒了出來,斯蒂亞坐在辛爾波旁邊,兩個人正在說笑著。

  伊索爾德和貝昂正在佐伊說著什麼,因為已經得罪了雙頭鷹,奴隸商人很明白如非特殊情況他是別想來做生意了,可憐他原本是想和精靈搭上關係,當然他也有著在趕路途中找機會讓精靈傭兵變成精靈奴隸的心思。如果要是再得罪了獅鷲公國,佐伊覺得他還是自殺比較乾脆……

  而這個時候黑白無常就站出來開始遊說他成為神的信徒了,佐伊作為奴隸商人,信仰的是豺狼頭顱人類身軀的尼可佐,這位神面前算是商業之神中的一位,不過他的宗旨是萬事萬物皆有價碼,而且他提倡自己的信徒背信棄義——這個世界不管是口頭上的誓言還是落在紙面上的契約除了雙方當事人、證人、官方人士之外,還要有「神」作為認證,如果違約,違約者要承受將不只是現實的懲罰,還有神罰。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神都是公正嚴苛的,比如有像黑白無常這樣時管時不管,一切按照心情來的「混混」神,也有如尼可佐這樣的,只要違約人獻上祭品,便免除神罰的神。

  佐伊顯然在猶豫,黑暗神和光明神是創世之初就存在的主神,雖然現在他們已經隱在眾神身後,將大部分的神職分散給了其他神,但是威名猶在。而且所謂神的信徒,並不是自己在家裡供養某神的神像就是信徒了,這個東西是雙向選擇,必須和神,或者至少和伺候這個神的神僕建立精神上的聯繫。如果能夠成為黑暗和光明兩位主神之一的信徒,那麼不管是雙頭鷹還是獅鷲,他就都不怕了,因為這個時候教廷已經成為了他的後盾,雖然某些做生意的習慣需要改變,但是這些改變相對於他能得到的收益來說絕對是值得的。

  可問題是,能夠和那種神建立聯繫,大多需要在特定的時間,特別的場合,在精心準備了祭品之後才能達成。

  但是現在,就在這麼一個只有幾座簡陋神殿的邊境地區,而且一沒祭品,二沒祭司,就算旁邊這二位真的是那種比較得神寵,可以和上面略微搭上線的信徒,佐伊還怕觸怒神祇遭神罰呢。可是又像他們說的,一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要是打得激烈了,照顧不上他一家,那可就麻煩了。

  「沈,我覺得外邊很無聊。」天青坐在沈濂身邊,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不管過去還是現在,外邊的世界總是吵吵鬧鬧的,貪婪、殺戮、戰爭、死亡、毀滅……噁心而又無聊。」

  「你要回去嗎?」

  「我很想回去,一邊和獨角獸他們說說話,一邊照顧著我的孩子們誕生,可是不行。五千年前就是因為我不懂,所以險些滅亡,五千年後,我不能再不懂了。就算噁心也要學。」

  「你想沒想過,如果你學會了,並且教會了你的孩子,那麼他們還是你愛的孩子嗎?」

  「我想過。」天青抬起了頭,純淨美麗的臉上充滿了憂鬱,「就像野狼為了生存必定要吃兔子,這些智慧種族為了發展也必定要打壓別的種族,比起當兔子,我寧願他們做狼。咬死別人,總比成為盤中餐的好。」

  「你的神格,要歸還給你嗎?比起我,你更適合當他們的神。」

  「那個東西能夠和大多數的植物溝通,並且控制它們的生長繁衍,就算是你帶來的某些奇果也在其中,對你來說應該還是有些用處的。」天青笑笑,「而且我體內新的神格正在產生,不是屬於自然之神的,而是母樹的。這是我的私心吧,比起做高高在上的自然之神,我更願意做一位母親。」

  沈濂挑眉:「為什麼不是父親?」

  「其實我沒有性別,在對待孩子的時候當然是選擇包容溫和的『母親』這個名詞,只有在對待敵人的時候我才會是具有攻擊性的雄性。」天青眯著眼睛,後半句話卻是通過神念傳遞給沈濂的,之後,天青就轉移了話題,「那個凡人對你來說是什麼?」

  「要和我作伴的人。」沈濂笑笑,順著他轉變了話題,另一邊蒙恩早就吃飽喝足,正一臉迷茫的看著辛爾波和斯蒂亞?

  「希望你儘快得償所願,不過,不去和他說話嗎?」

  「多謝。有些事是必須自己想通的,我跑去逼他反而適得其反。」

  蒙恩仍舊看著帕爾斯兄弟發呆,雖然一開始有些不敢置信,但他畢竟不是木頭人,很快就確定了帕爾斯兄弟是一對情人,而白牧師和黑法師則正在追求另外一位精靈。突然之間身邊的人全都對著同性|示愛,而且他們並不是貪圖享樂的貴族紈袴,而是一個個的青年強者。當重新回到人群中間的時候,光明神甚至也改變了他的教義。

  蒙恩雖然仍舊堅持著拒絕沈濂,但有時候他會自問這種堅持是不是錯了?辛爾波和斯蒂亞之間的感情深沉、甜蜜而溫柔,確實讓他有些羨慕……

  可是沈濂還太小,蒙恩搖搖頭,晃走自己腦海裡的那一點旖旎,三年的互相等待是必須的,為了讓他將自己的心看得更清楚,也為了讓沈濂能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來談判的騎士總算是來了,他沒想到這群人竟然呆在距離北門這麼遠的地方,那麼那籐條是誰控制的?兩個精靈嗎?騎士有些混亂,原本他以為那些關於精靈強大實力的傳言只是以訛傳訛,否則,如果他們的真的如此強大,五千年前怎麼會幾乎滅亡,一直到現在才重新出現?

  但是只看剛剛那個遠端操縱植物的手段,就讓他冷汗直冒了。他曾小心的試過籐條的硬度,結果是可比鋼鐵,或許黑鐵級以上的戰士能夠應付,但是普通士兵對上了卻完全是找死,如果每個精靈都能這樣操控藤蔓,那麼在大規模戰場上,精靈將是可怕的敵人。而且,一路走來很顯然那樹藤只是攻擊力最弱的一種。

  看來不是五千年前的精靈太弱了,就是現在的人類太弱了。

  轟!

  胡思亂想的騎士忽然看見一個胖子身上爆發出了黑色的火焰,接著火焰聚成了一個黑色的王冠消失在了胖子的胸口處……這種情況,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黑暗神伊索爾德與教徒建立聯繫?就在這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

  蒙恩朝著西爾維斯特點點頭,帶著他走向了發傻的騎士:「我們在米蘭達要塞發生的事情完全源於一場誤會。」不等騎士自我介紹,蒙恩已經開了口。

  西爾維斯特撇撇嘴,他已經聽胖子佐伊講過大概的情況了,也看到了那個就剩半條命的百夫長胖子。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那傢伙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然後再讓他自己吞下去!

  「為了挽回這場誤會造成的損失,獅鷲公國可以原地等待,也可以退回你們先前的藏身處,我們並不會多做干預。不過要說的是,一旦獅鷲公國的軍隊發動攻擊,那麼我們不介意使用武力達到目的。」

  騎士的眼神有點複雜、有點激動還有點混亂,不過他的回答顯然並不混亂:「我們同意後退。獅鷲公國緊挨精靈森林①,是精靈族的友邦,在此,我,獅鷲公國王子伯倫特•休利斯王子,衷心希望能夠與精靈結盟,並邀請幾位前往我的軍營做客。」

  伯倫斯看蒙恩的態度,很可能這件事上並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與其與精靈交惡,不如賣個人情,拉一個盟友,別的精靈戰鬥力如何暫且不提,只說眼前的這兩個精靈還有他們那神秘莫測的朋友,結盟就是只賺不賠!

  要去玩嗎?

  所有人彼此對視著。


三三章:悟

  金髮寶貝的這七位都是無所謂的態度,最後乾脆統一看向了天青,畢竟對方要和精靈結盟,而精靈族現在拿主意的是他——沈濂就是一沒事湊熱鬧的。

  而天青乾脆的拿出了一枚銅幣:「背面是去,正面是不去。」硬幣被彈出,在他對面的蒙恩辛爾波接住,結果,是背面。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伯倫特滿腦袋的黑線,這也是幸好這位王子性格比較沉穩,換句話說就是比較老謀深算,要是換一個年輕氣盛的在這裡,八成會因為這幾位的輕視而鬧出決鬥之類的事情來。

  「你的樹要帶走嗎?」他們要走,佐伊當然也要跟著。至於俘虜西爾維斯特則被沈濂擺擺手就釋放了,要塞中所有軍民的一切負面狀態在兩個小時之後就要解除,還有的他忙的。

  目送這群人馬離開,西爾維斯特的一個副官靠過來小聲的詢問:「將軍,我們要不要發動魔晶炮?」

  魔晶炮正面近距離轟擊的能力足以抹煞任何一位聖級強者,而且獅鷲公國的軍隊雖說在魔晶炮的正常攻擊範圍之外,可要是冒著炸膛的風險啟用百分之二百的能量,那麼也不是打不著……

  西爾維斯特卻是有瞬間的動心,可是他想到了那個自己怎麼攻擊也打不破的古怪魔法護罩,還有精靈回援時恐怖的速度,所以只能嘆息一聲搖頭:「你沒注意嗎?他們並沒有傷人,這說明他對我們並沒有惡意,這件事確實只是誤會而已。而且,我不認為魔晶炮能夠一口氣殺掉他們七個。獅鷲公國的軍隊並不是問題,但如果因為我們的冒然行動給帝國製造了一個甚至幾個充滿仇恨的敵人實在是得不償失。」

  副官不說話了,殺掉聖級強者確實是一件充滿誘惑力的事情,但如果殺不掉呢?拋掉為國為民的問題,他們這些小貴族可無法承受這些強者狂怒之下的報復。

  伯倫特首先回到了軍中,然後很快,這支軍隊的真正指揮者,伯倫特的叔叔法庫爾•休利斯伯爵親自帶著自己的一小部分衛隊來迎接他們。半個小時之後,沈濂和蒙恩已經坐在寬敞舒適的馬車裡了,從馬車的裝飾能夠看出,這應該是匆忙空出來的王子和伯爵的座駕。沈濂和蒙恩帶著海倫和伊索爾、天青帶著黑白無常分乘兩車,辛爾波和斯蒂亞則仍舊在外邊騎著陸龜。

  蒙恩抱著海倫,小姑娘已經在他腿上睡著了。

  「沈,獅鷲公國是個不錯的國家。」

  「嗯?」沈濂不太明白蒙恩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是個適合長久居住的地方。」

  「嗯?嗯?」顯然某人更不明白了。

  「獅鷲公國可以說是因獅鷲而建立,但也因獅鷲而發展受限。」蒙恩開始為沈濂作掃盲,獅鷲是一種生活在懸崖峭壁上的魔獸,成年體為八階,屬性為風雷兩系,戰鬥力強悍,而且有一定的智慧,沒人知道獅鷲公國的建國者是怎麼和這個魔獸建立血脈契約的。總之是從五百多年前這個國家創立開始,獅鷲們就開始為一代一代的休利斯家族成員效命。

  但並不是因此獅鷲公國就無敵了,畢竟其他國家又不是沒有魔獸軍團,而且一開始休利斯家族人數不多的時候,獅鷲軍團根本沒法形成戰鬥力。而經過了最初艱難的創業期,獅鷲公國的君主們尷尬的發現他們並沒有迎來蓬勃的發展期。因為為公國效命的獅鷲數量一直維持在八百上下,根本沒辦法提升……

  不是休利斯家族獲得獅鷲認可的人不夠,而是獅鷲的數量沒法上去,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並非獅鷲本身的生育問題,而是公國養不活!

  獅鷲不是吃素的,當然這是廢話。而為軍隊服役的獅鷲,基本上無法正常狩獵,那就需要人工養殖。一頭獅鷲一天至少要吃掉一頭牛,而要維持軍隊中獅鷲的數量,野外獅鷲種群也必須保持在一定數量上,那麼只靠它們自行捕獵顯然也不行,還是需要人工投食。轉過來問題來了,獅鷲公國多懸崖峭壁,山地丘陵,很少有平地,所以農業畜牧業都不發達,礦場倒是有一些,可高級礦不能出口,否則根本就是變相資敵,低級礦賣不上價錢,投入產出不成正比。

  國力使得他們的獅鷲軍團無法進一步擴大,只能維持在自保有餘,進取不足的地步上。想要強大必須擴大領土,至少要有一片能夠發展農業或者畜牧業的平原,可他們周圍的國家都不是白給的,誰都知道只要把這頭獅鷲放出來,那自己就要等著被他撕裂之後吞下肚吧。所以雖然沒有誰吃飽了撐的去打獅鷲公國的主意,可一旦獅鷲公國有個軍事行動,那等待他的就是周圍鄰國的集體封殺。

  這使得獅鷲公國陷入了幾乎永遠也無法發展,只能等著哪個國家發展起來然後吃掉自己的絕境!這也是為什麼,這次雙頭鷹一打內戰,他就第一個跑過來的原因,大概除了大黃楊上的獸人聯盟,沒有哪個國家像他們一樣渴望能夠耕種的土地了。

  「然後?」這些事情沈濂其實也都知道,不過他很奇怪蒙恩到底要做什麼——絕對不會是讓他幫著這個公國去打仗,要不然還在斯達爾城的時候他們就參加雙頭鷹的內戰了。

  「賣種子吧,讓他們用領土交換。」蒙恩對沈濂在「家」時種的那些蔬菜印象深刻,艾米拉母子三位三天兩頭跑來啃,說是吃零食,可蒙恩覺得他們根本就拿那個當正餐,可那些菜愣是沒看著有減少,「獅鷲公國和精靈森林之間有一座小城,你可以要來,自己當領主。」

  「我以為你已經放棄讓我當國王的想法了。」沈濂挑眉,他確實沒想到蒙恩怨念這麼深,到現在還記得讓他「功成名就」。

  「我只是想讓你試試各種各樣的生活,品嚐一下生活的樂趣。因為傭兵這種生活並不適合你,你都太強了,傭兵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不可預見的事件對你都沒有任何的影響,這安全了,但是也沒有了任何樂趣。你現在很無聊吧。」

  「……」不得不說,蒙恩說的不錯。

  「腦中靠著有大量魔獸的小城大多窮困,而且以你的能力並不怕魔獸攻城,你可以按照任何你喜歡的方式來建設城市。」

  「那你還不如跟我回去繼續折騰我和你的小家。」沈濂一挑眉,伸手把海倫抱過來遞給了一邊的傑拉爾,自己坐過去,接著順勢躺在了蒙恩的大腿上。

  「……」蒙恩在沈濂過來的時候就想躲,可他哪裡是沈濂的對手,只能眼看著他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沈濂後腦勺壓住的地方傳了出來,本來還要掙扎的蒙恩只能僵硬的坐在那裡不動。

  「不過我聽你的,我們就弄一座城玩玩,到時候就當我娶你的聘禮。」

  「咳!咳咳咳!」蒙恩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低頭兇神惡煞的扯著沈濂的頭髮,當然,實際上根本沒用多大勁,「你說什麼呢?」

  「說事實,乾脆我連你的嫁妝也準備出來吧。」

  蒙恩剛想說哪裡有男方幫女方準備嫁妝的?可是一想自己要是真這麼問了,那不是就是默認了嗎?乾脆撇過頭去,不再理這個發神經的,任由他盯著自己通紅的耳垂壞笑。

  當天晚上,軍隊宿營休息,天青扔下又開始互鬥的黑白無常跑來找沈濂詢問結盟的事情。

  「你想和獅鷲公國結盟?」

  「不知道。」天青皺眉蹲在地上,「我很矛盾……五千年前,精靈也有人類盟友,雖然事實證明他們並不可靠。但我越想越明白,盟友,仍舊是必須的。當然,我現在也有些明白,沒有永遠可靠的盟友,所謂的結盟,就是為了保衛共同的利益,一旦各方面的利益不再統一,那分崩離析就是頃刻之間。不過精靈不能再像五千年那樣,只知道在我的樹冠下唱歌跳舞了……」

  明白了不代表就能接受,曾經被盟友在背後捅了好幾刀的天青現在對於結盟有著先天的恐懼,可如果想要讓精靈成為他所希望的狼,那麼他們就必須離開森林走進人類社會,去學習去成長,而盟友又是必須的。當精靈們離開森林,分散到各處,想要震懾貪婪的爪子,需要的 不只是精靈本身的強大,他們也需要有可依靠的盟友。這一點,在精靈們進入人類社會的初期尤其重要。

  「沈濂,你能幫我照顧即將遠遊的精靈嗎?」前面說了這麼多話,也不過是這一句的鋪墊而已!

  沈濂和蒙恩說話的時間並沒做什麼週邊防護,很顯然,天青聽得一清二楚,並且有了他的想法。

  「好,我們結盟。」沈濂點點頭,心中幽幽一嘆,天青大概是被背叛怕了,從一開始給他自然之神的神格並執意不收回,到現在要和他結盟,表面上他們雖親近無比,但從頭到尾都把他當成一個可以給他幫助,所以需要他緊緊把握住的外人。即使沈濂特意變成精靈的模樣想要和他親近,但情況實際上也沒多少好轉。

  看著天青雀躍的離開,沈濂卻感覺有些心冷,修真界中,但凡是從地球出來的修真,即使門派,原本的種族各異,彼此之間卻總是多有照顧,比之尋常頗多親近。沈濂本人就是在同胞外帶同門的關照呵護下成長起來的,而他也一樣關照呵護著後來的同胞與同門。

  所以對於同胞這個概念,他比誰都感覺的更加深刻,失去之後也就越發的重視和珍惜。天青並不知道沈濂知道他存在的瞬間是多麼的欣喜,以至於毫不吝惜的拿出了所有的青木液,那可是在修真界也難覓的寶貝!

  不過這種情況其實並不怪天青,畢竟天青剛修行有成沒多久就跑到這邊來了,他對故鄉有的只是一個異常模糊的印象,他並不知道修真界是什麼樣子的,可是他在這邊已經生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從裡到外他其實都不能算是榕樹仙,只能是母樹了!

  摸了摸心口,沈濂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他太過執著於這個同胞了,甚至於幾乎要成為他的心魔了……

  沈濂閉上了眼睛,他該感謝天青對他這迎頭一棒,否則別說他現在是個半仙,就算是個正牌的仙人,那也是功散神滅,魂飛魄散的下場。

  「蒙恩。」沈濂跑到蒙恩身邊,二話不說在他那已經掛了三塊石頭的銀鏈上又掛了一顆晶瑩的白玉,然後不管周圍還站著一群有關的無關的傢伙,化作一道青煙隱入了白玉中。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短暫的閉關,穩定自己的心神。

  「……」蒙恩當時正拿著杯子要喝水,一直到沈濂消失,他還拿著杯子,雖然知道這傢伙很詭異,但每次遇到更詭異的事情時,他還是會發呆。

  這傢伙到底是精靈還是亡靈?

  這個世界裡能夠化成煙霧的,只有亡靈,不過只有兩種途徑,或是在高級亡靈受到嚴重傷害,只剩靈魂的時候才能如此;又或者是吸血鬼,血族本身就擁有花霧的能力。

  大腦重新恢復運轉的蒙恩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銀鏈上的新石頭,不過想想沈濂在裡邊,不知道摸了之後對他到底有沒有影響,所以他的手動到一半就硬生生的停住,手指痙攣了兩下重新握住了被子。

  「你和他說了什麼?」蒙恩走向了天青。

  「你認為你有資格這麼說話?凡人。」沒等天青開口貝昂站了過來,佐伊因為黑暗神系的教義更加符合他的生意方針,所以選擇了成為伊索爾德的信徒。這讓貝昂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對他來說,沈濂只是天青割裂出的一部分,即使已經形成了新的自我,那也不過是成為自然神系中的一個小神而已,而蒙恩更加不過是一個小神的玩物而已。他們讓他成為這個什麼金髮寶貝傭兵隊的隊長,不過是因為覺得麻煩。實際上蒙恩不過是一個比螻蟻身份高點的奴僕而已。

  「這是我和沈的事情。」天青推開了貝昂,「我要和他單獨談談。」

  「迪亞,不要對誰都這麼心軟。」

  「對,所以對你我從不心軟。」天青呲牙,露出一個略有壞的可愛笑容。

  「你真讓我心痛,迪亞。」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貝昂臉上卻已經看不出氣來了,他老老實實的走到了一邊。

  「我們只是結盟而已,我知道他將要擁有一塊領地。」

  「只是計畫而已,那個城雖小,但畢竟是一塊領土,獅鷲是否願換還是一個問題。」

  「只要他想要的,一定能夠得到,只是時間問題。」

  天青說得乾脆,蒙恩臉上卻是一紅,因為他想到了自己……三年,確實只是時間問題。蒙恩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想到那方面去了,難道他其實潛意識裡很希望三年快點過去嗎?一抬頭,偏偏天青正一臉專注的看著他,於是蒙恩臉更紅。

  「蒙恩,你發燒了嗎?」天青奇怪的看著蒙恩短時間內臉紅得彷彿隨時會滴出血來,不由得有些擔心。

  「沒。」蒙恩搖頭退到了一邊,

  到了入睡的時候,沈濂仍舊沒有出現,蒙恩忽然發覺自己有些睡不著了,而原因就是沈濂沒有像過去那樣盤膝伴在他身邊。長吸一口氣,蒙恩覺得自己真的是有些自欺欺人,現在這種狀況說他沒愛上沈濂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手悄悄摸上了胸口的玉石,其實靜下心來就知道,雖然沈濂當初一臉凝重但既然他什麼也沒說,就表明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會是有去無回那種,否則他不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真有那種事發生,他反而不會這麼匆忙,只會在安排好一切後,在所有人的不知不覺中消失。

  將銀鏈從衣服里拉出來,蒙恩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促,他閉著眼睛,舉高的手臂不動,腦袋卻有些費勁的朝上抬……

  「嗯?」他握著銀鏈的手忽然被抓住,然後向上壓在頭頂,他的唇也被某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壓住,頭被這突入其來的重量壓回了枕頭!蒙恩的眼睛閉得更緊了,呼吸也更加急促!他知道那是誰,可是他必須自欺欺人,一邊在心中大喊著還有三年,要等三年,要讓他看到更多的選擇!一邊張開了唇,任由對方吸走了自己的舌,在陌生的口腔中糾纏吸吮!

  蒙恩並不知道那個吻是在什麼時候結束的,他只知道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於是他看著空蕩蕩的敞篷,一邊摸著自己的嘴唇,一邊在心裡說——那是一個夢……

  穿戴整齊走出帳篷,蒙恩看到的是一群石化的人,那些獅鷲公國的普通士兵石化沒什麼驚訝的,但當蒙恩走了兩步,發現黑白無常也同樣僵硬的像雕像一樣就有些奇怪了。然後,他在「群像」的盡頭看見了肇事者。

  那「應該是」沈濂,只不過他穿了一件奇怪的白色袍子,領子交疊在一起,袖口很寬大,飄逸的下襬有點像裙子,腰間是一條銀色的帶子,一個點綴著常常流蘇的奇怪裝飾和一個火紅的小袋子綴在右腰,風吹過,純白的衣裳隨風而擺,讓蒙恩下意識的走快了兩步,差點伸手去抓沈濂的袖子,因為他好像要飛走一樣!

  不過他伸出的手並沒有抓住沈濂的袖子,而是抓住了另外一隻手。溫暖並且柔軟,雖然蒙恩知道這隻手所擁有的力量是多麼的恐怖,但他卻絲毫也不敢用力。

  沈濂的耳朵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的發也不再是完全披散的,而是用一根樹枝狀的翠玉別成了一個小髮髻。這裡人類男性大多是短髮,少數貴族即使留長髮也不過是在脖子後邊用絲帶將髮束起,只有女人才把頭髮擺弄成各種樣子,不過看著沈濂的模樣,蒙恩卻下意識的知道,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很漂亮。」

  「你也是。」

  「我沒有逗你,我在說真話。」蒙恩窘迫異常,他這個長相,說英俊差不多,怎麼能和漂亮搭上邊?

  「在我眼裡你最美。」一根手指帶著些暗示點了一下蒙恩的嘴唇,「我說的也是真話。」

  「真話更糟。」蒙恩一臉的崩潰,不過看見沈濂這樣他卻也放心了,他現在並沒什麼不正常的,事實上蒙恩總覺得他像是掙脫開了什麼一樣,應該說是變得更自由灑脫了!

  伯倫特一直在找人送他們去首都黑羽堡,還是自己親自送他們回黑羽堡之間猶豫,這一次出兵,一開始絕對能打下一片領土,但是打下來不代表能守得住。不管是雙頭鷹內戰結束,還是其他國家分解了雙頭鷹騰出手來,先對付的都會是獅鷲公國。畢竟,傻子都知道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領土,十年時間就會養出來一支普通國家無法抗衡的恐怖獅鷲軍團①。

  這次出兵,一次次的出兵只是因為獅鷲公國上上下下不甘心而已……

  伯倫特還年輕,他有的不只是不甘心,還有屬於他自己的英雄夢,所以他向大公要求跟著自己的叔父來了。現在,到底是擁有一個傳說中的精靈盟友重要,還是前往戰場,為成就他的夢想而努力重要呢?不過,他的這些猶豫在見過沈濂之後立刻消失的乾乾淨淨。

  對於沈濂的奇裝異服,從小就被當成軍人教養的伯倫特看著有些彆扭,而沈濂恢復正常的耳朵更是讓他覺得奇怪,只是貴族的修養沒有讓他問出口而已。

  「抱歉讓您等了這麼久,因為我們正在安排人手……」伯倫特話還沒說完,就因為嘴巴張得過大而失聲了。

  沈濂一進帳篷就沒在意他說了什麼,而是自顧自的拿了一棵種子,然後,放進了水杯裡,伯倫特只以為這是某些人喝水的特殊習慣,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說話的功夫,一棵植物已經從沈濂的杯子裡蓬蓬勃勃的長出來了。

  沈濂把水杯放在地上,幾聲脆響,植物的根系已經撐裂了水杯,刺破了伯倫特帳篷裡價格不菲的地毯,越長越高越長越大,險些撐破了這個不大的帳篷。

  沈濂抬手摘下了一個蘋果大的果實,剝開了果實深棕色的表皮,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進了伯倫特的鼻中:「這叫木禾,是一種糧食。這只是我催生的幼苗,普通的種族兩年才能長到這個程度,你可以把它挖出來搬回獅鷲公國種植。它春天開花,夏初開始結果。果實分子果和母果兩種。都可以作為糧食,只是子果大,最大能有人頭大小,但不能作為種子種植。母國小,每三年木禾會在結出子果的同時,少量結出母果,母國最大隻有指甲蓋大,卻能作為種子結出新的木禾。」

  「這個東西適用於什麼土地?」伯倫特眼睛一亮,結果沈濂剝好皮的果實輕輕咬了一口,綿軟沙口,有一種淡淡的植物甜香,水分不大,吃到胃裡飽腹感很明顯,他手裡這個剝了皮才拳頭大小,伯倫特這麼一個還沒吃早飯,並且胃口不算小的戰士吃進去之後竟然有些撐?結果他的眼睛不只是發光,而是狂熱了。

  「除了沙漠,只要有水,就是把種子灑進石頭縫裡也能長出來。」

  「你有多少種子?」

  「你們要多少?」

  伯倫特猛然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現在談話的主動權完全把握在沈濂手裡,不過看著木禾,他覺得自己好像除了把脖子伸出去讓人宰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你要什麼?」

  「一塊封地,你們和精靈森林接壤的那座小城,我只能名義上成為獅鷲的貴族。」

  「如果精靈大量離開精靈森林,是不是會首先在你那裡停留?」伯倫特以為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是的。」

  「這事情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伯倫特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有些失去控制,這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原本精靈是否和他們結盟還是一個問號,但是眼前這個前精靈一旦掌控了那個伯倫特自己都忘了名字的小城,精靈族和獅鷲公國結盟卻已經是定局了!

  在他看來,精靈只是為了掌握一個安全的進入人類世界的地方而已,所以他們推出來了一個人……伯倫特覺得他仍舊是精靈,只是施展了什麼法術改變了自己的外邊,好方便管理一座人類城市而已。

  這對獅鷲公國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如果木禾真的如沈濂說的那樣在石頭中生長,那麼就解決了公國多年來的糧食危機,甚至還能有富餘,那少少的幾塊平地也能節省下來放牧食草魔獸,還多了一個精靈盟友,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吃過午飯之後,金髮寶貝傭兵隊包括海倫和伊索爾跟隨著伯倫特來到了一個特殊地帶,幾聲尖嘯之後,巨大的黑影籠罩了眾人,八頭獅鷲落在了眾人面前。

  「請允許我送各位前往黑羽堡。」

  「不用了。」他話音剛落,六重奏響起。

  辛爾波和斯蒂亞唰的一聲各自張開了一對蝠翼;伊索爾貝昂出了一對完全由光芒組成的翅膀,光明系神賜法術②天使之翼;伊索爾德卻是被一個團黑霧包裹了起來,黑暗系神賜法術黑暗化身;天青的背後長出現了一對透明翅膀,有些像是放大版的蜜蜂翅膀。

  蒙恩看著這群各展神通的傢伙,抹了一把汗就要找一位獅鷲騎士帶自己,誰知到腰間猛地一緊,雙腳瞬間離地,下一個瞬間……他踩在了一個亮晃晃的東西上,這是……一把放大了的匕首?

  「噓,別動,走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蒙恩甚至感覺 有什麼軟軟濕濕的東西滑過他的耳後。

  「嗯?放手……啊——!」剛想掰開摟住他腰的手,一股巨大的衝力瞬間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他上天了!

  不過同時沈濂卻在鬱悶:為什麼蒙恩要比他高啊?這樣他就沒辦法把他抱在懷裡了!!!抱怨之後,沈濂很正經的研究要不要穿上一雙高底靴?


三四章:結盟

  伯倫特的是獅鷲是少有的白色,原本他一直為自己這強悍而美麗的夥伴而自豪,但是現在夾在這群各展神通的強者中間,這位王子殿下卻沒有像過去那樣挺胸抬頭,而是無奈的低著腦袋。偶爾充滿羨慕與嚮往的看上兩眼,作為獅鷲公國的第一繼承人,他最後的路只能是成為一個君主,而不可能成為一個強者。

  在蒙恩的強烈抗議下,沈濂總算答應和他交換了位置,變成沈濂站在前邊,蒙恩摟著他的腰站在他身後——其實沈濂已經張開了保護法陣,蒙恩即使不用現在這個姿勢,而是坐在他後邊看小說吃零食也沒問題,只不過沈濂人為的製造出快速行進時的風壓與顛簸感,讓蒙恩有一種隨時會掉下去的錯覺而已~

  經過中午短暫的休息,當下午一群人再次升空的時候,蒙恩對於這種前進方式已經有些適應,他改雙手摟著沈濂的腰為一手按著他的肩膀,一手抓著他的腰帶。反正沈濂的腰帶也絕對不是簡單的東西,應該不會斷掉。

  可是蒙恩適應了,沈濂卻不適應了~

  那種兩個人緊緊靠著,他能夠聽到他輕淺的呼吸聲,也能夠聽到他有節奏的心跳聲……這對沈濂來說是一種很新奇很舒服的感覺,即使是兒時和師兄弟們玩耍打鬧時,他們也不曾如此長時間的傾聽著彼此感覺著彼此生命的存在。

  所以,沈濂不高興,後果很嚴重~

  蒙恩從來不知道自己是一個這麼容易害羞的人,每想起來上午他就那樣摟著沈濂的腰他就有些窘迫得無地自容,而就算是現在這種姿勢他仍舊感到不知所措。因為他的手還是碰觸到了沈濂,還是能夠感覺他的體溫。其實蒙恩真正想的是兩手抓著沈濂的衣服下襬就好了,反正沈濂的裡邊穿著褲子,不怕走光。

  不過,那樣的話兩人的形象如何還在其次,蒙恩知道沈濂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就算他嘴上不說,也會做出些什麼更過分的事情。所以,就暫時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吧。

  不得不說蒙恩對沈濂還是有些瞭解的,但是他的瞭解畢竟還不夠!

  斯蒂亞正在和辛爾波商量武器和坐騎的問題,他們倆都可以說是獲得了新的肉|體,這段時間打打鬧鬧也漸漸掌握了新身體各方面的情況,這樣子他們原來的兵器就有些不順手了。至於坐騎他們倆則一同看上了夢魘,這種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獨角獸的黑暗系九階魔獸,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可是這種稀少的魔獸只在地下的岩漿地帶偶有出現。想要獲得就只能從那些黑暗系國家的地脈通道進入地下魔界,而且黑暗系屬性的魔法武器在地下世界也更容易得到。但是,這樣他們就要必須要離開沈濂了。

  雖然知道他們倆就是跟則會也沒什麼用處,可是作為騎士守信也是必須的。不要說私自離開,就是因為這些私人原因向沈濂提出離開的要求都不符合他們倆的準則。

  就在倆人苦惱的時候,一陣風從他們身邊飛過,當他們下意識的向風離開的方向看去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變成了一個黑點的沈濂和蒙恩……

  對蒙恩來說,沈濂是突然之間「發瘋」的,毫無預兆的加速前進險些把略微走神的他甩下「匕首」,幸好他的反應夠快,在一瞬間用兩隻手死死地抓住了沈濂的腰帶!不過事情還沒完,不等蒙恩出聲詢問,他們倆的前進方式已經由直線猛衝變成了花式飛行,蛇行、直角、空中衝浪、立體一千零八十度大旋轉……

  蒙恩覺得自己的大腦就好像是一棵在馬車上顛簸的雞蛋,正在飛快的變成散黃蛋!原本應該是藍天白雲的天空正在被密密麻麻的金星銀星所覆蓋,兩個耳朵聽到的也不再是清冽的風聲,而是轟鳴的悶雷!

  大概又是一個高難度動作之後,蒙恩總算是沒再感覺到那可怕的顛簸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真正的飛了,天空包裹著他,大地在腳下,四面八方沒有任何束縛,他飛呀,飛呀,一直朝著大地「飛」去!

  「啪!」

  真討厭,是什麼擋住我了?為什麼不讓我飛?

  沈濂接住被甩飛出去的,有著兩隻蚊香眼的蒙恩,看著他吧唧吧唧嘴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夢話」,心滿意足了……

  於是,當蒙恩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沈濂抱媳婦了。

  「你在幹什麼?」蒙恩氣息奄奄的問著。

  「只是單純的飛行太無聊了,我再自己找點樂趣。抱歉,我一開始沒有考慮到你的接受程度,原先的那種姿勢也太危險,這種位置比較好。」

  「你……」

  「如果你對我找的樂趣有異議,我不介意你用自己代替。」

  「……」長這麼大,蒙恩從來沒有這麼想罵人、殺人的,但是,他打不過!

  飛行三天的路程就在沈濂對蒙恩的「折磨」中度過,到達黑羽堡的伯倫特在告訴眾人食宿由他的某個護衛負責後,就直接騎著自己的白獅鷲跑去大公府找他的父親現在獅鷲公國的君主。

  在展示了木禾,並詳細講解了由著可得到的好處之後,伯倫特沒想到他的父親休利斯大公並沒有像他一樣激動。

  「伯倫特,我的兒子,這種神奇的植物確實有著好處,但是你沒看到它帶來的壞處。你認為當有人知道我們擁有它的時候,我們的鄰國會看著我們發展起來嗎?就像是一直到現在我們也無法擁有一片平原一樣,不會有誰願意看著我們強大的。至於和精靈結盟,那更是讓我們處在風口浪尖上,或許精靈足夠強大,但我不認為那個盟友願意和我們應該為了他們而對抗整個大陸的貴族。畢竟,一個精靈奴隸,至少在五十年內,這會讓大多數的貴族瘋狂。」

  大公的年紀其實並不算大,但是看山去卻異常的蒼老憔悴,因為眼看著他的國家只需要一個機會就能強盛起來,但一直到現在他們卻仍舊只是一個公國!他永遠也無法戴上一頂王冠①,即使拿東西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放在了休利斯家的寶庫裡,即使多少原本比他們弱小的國家都能擁有一頂王冠!

  「我們為什麼不拚一拚呢?父親?」

  「你認為我老了,所以沒有雄心了,是嗎,伯倫特?」

  「父親……」伯倫特沒回答,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有這種感覺,就連這次出兵,甚至都是在他的叔叔和大臣們強烈要求下大公才不得不答應。

  「我確實老了,而且快死了。」大公苦澀的笑著,獅鷲公國既是一塊硬骨頭,但強悍的獅鷲在某些人眼中也是一塊肥肉,大公繼承爵位的二十多年可以說是在刀尖與刀尖上跳舞的二十多年!

  「可是國家還要給你留著,我相信你會是個好君主,但多好的君主都會犯錯,我必須讓這個國家能夠承受你犯錯的代價。」

  伯倫特沉默了,在對父親行禮之後懷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他從懂事起就被接離了王宮,養育他的是他的叔叔,大公對他來說一直不是個父親,而是個高高在上的君主。一直到剛才也是如此,只是不再高高在上,而是痛苦無奈……

  伯倫特重新找到了沈濂,因為大公的話,他也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獅鷲公國仍舊太弱小了,而不管是精靈還是木禾又都太讓人垂涎,不能保護的寶物只能引來災難。

  不過沒等他開口,沈濂又對他說了幾句話,頓時讓這位王子立刻打了雞血一般又跑去找他的父親了!

  「木禾這種東西雖然看起來是植物結的果子,可實際上食肉的魔獸一樣喜歡吃,並且對它們並沒什麼害處,你可以用你的獅鷲試試。至於和精靈的結盟,等到精靈們讓外界看到他們力量之後,我們再談也不遲。」

  於是,面對這種好東西,悲情的大公也被他的兒子傳染雞血了。畢竟,比起讓兒子戴上王冠,還是自己戴著比較有成就感。其他的事情就好辦了,木禾乾脆先不作為糧食,而是找一塊山頭秘密的種植,結出果子直接拿去喂獅鷲,其他的一切照舊!

  而沈濂被冊封為了子爵,封地就是他和伯倫特說好的巨木城,不過雖然雙方都知道沈濂這不過是名義上的獅鷲公國領主,但他仍舊要繳納稅款——這讓伯倫特王子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都佔了這麼多便宜了,但是老大公卻是咬定了就不鬆口!不得不說,老薑就是辣。

  沈濂雖然對錢財並不是多在意,但是已經決定為沈濂打造一座大陸第一自由都市的蒙恩是萬萬不可能讓對方白白從自己身上割肉的。死活不同意每年百分之十財政收入的條款,只肯繳納定額的每年一萬五千金幣。所以說,新蔥也有冒尖的。

  最後簽字畫押,可是還沒等雙方用神的名義起誓,契約最上方就出現了一對黑翼,一對白翼,一支葫蘆外帶一顆漂亮的榕樹。

  老大公和王子以及其他在場的大臣頓時都是一個激靈,黑翼和白翼是光明神和黑暗神各自的標誌。其他標誌上出現羽毛的都是位階達到一定程度的主神了,葫蘆和榕樹雖然不知道是哪兩位神的,但是看著四個神祇的標記並列,就知道不是普通神。畢竟,他們獅鷲公國一直供奉的騎士之神拉蘭魯斯可是連頭都沒敢冒……

  萬事大吉,就要各歸各位了!


三五章:婦唱夫隨

  來雖然是一起來的,走,卻不需要一起走了。

  天青仍然留在黑羽堡,要和大公商量具體的結盟問題,黑白無常自然是留下幫他。畢竟,雖然天青長進了很多,但是他對這方面的事情完全沒有經驗,沒人幫忙很可能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而剩下的人則全都跟著沈廉去接管巨木城,伯倫特本來想派獅鷲送他們一程,誰知道沈廉伸手虛抓,抓了一團棉花似的東西出來,反手一放,棉花落在了地上,隨即飛快地擴散。伯倫特只覺得腳底下堅實的地面,忽然柔軟的如同踩在床被上一般,而且還在快速上浮,差點讓他一個不穩出了醜。等到好不容易站穩低頭看時,伯倫特竟然發覺自己踩在一朵離地二十多釐米的雲朵上了……

  於是,半個小時之後,黑羽堡幾乎全城的人都站在城外,目送一朵巨大的雲朵載著幾個不明人士飛走~

  「沈。」蒙恩坐在雲朵上面,看著下邊越來越小的城市,語氣略微有些危險。

  「嗯?」沈廉微笑著,怎麼看怎麼光明正大。

  「為什麼來的時候你不用這東西?」

  「好玩啊。」沈廉聳聳肩,毫不猶豫的回答。不過到底是踩著匕首好玩,還是一路上逗弄某人好玩他就不細說了。

  「你……」蒙恩一邊用手使勁揉著太陽穴,一邊閉著眼睛努力深呼吸,不過生氣是生氣,蒙恩在內心深處其實還有些羞窘和竊喜——沈廉的行為怎麼看都是一種想要和他親近的表現吧?

  蒙恩忽然開始很正經的想著,要不要略微和沈廉親近一些,當然,現在期限沒到,他和他不會發展到太過分的地步。只是讓沈廉能夠收斂一點就好了,不過,蒙恩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到底……怎麼樣是正常情侶的親近啊?在之前的人生中只暗戀過的前國王陛下茫然了。不過還好,這裡有一對參照物。蒙恩扭頭,看向了帕爾斯兄弟。而蒙恩沒想到,他扭頭的時機竟然這麼巧,那對兄弟情人正在接|吻!

  辛爾波半躺著,斯蒂亞坐在他身前,一手摟著他的背,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兩個人溫柔而安靜的糾纏著……

  這兩位騎士平常也並不是這麼無所顧忌的,不過大概因為現在沒有外人,雲朵的空間也夠大,六位乘客兩兩一組各自呆在一個角落,互不干擾,再加上白雲藍天之間的浪漫氣氛,他們倆也就大膽了一回。

  蒙恩的臉瞬間就漲紅了,他腦海中蹦出了曾經黑暗中的那個吻。那個,其實是他的初吻。

  一隻手排在了蒙恩的肩膀上,沈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噴進了他的耳廓:「我們也來嗎?」

  「不要。」蒙恩手肘後頂,沈廉輕笑,順著他的動作躲開了,可沈廉的離開又讓他有些空虛和失落。蒙恩猛然發現,在面對沈廉時他竟然是那麼多虛偽和怯懦。可是……蒙恩抬頭看著沈廉。

  「怎麼了?」沈廉看樣子是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沒事。」蒙恩比往常躲得更快,他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不虛偽不怯懦的和他相處!

  沈廉看著蒙恩灰白的臉色,暗自檢討是不是自己欺負的太過分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啊!曾經他也是門派裡德高望重的祖宗級人物啊,怎麼過去一千多年他沒發覺自己有欺負人的嗜好呢?

  「沈。」蒙恩決定先把私情放到一邊,按現在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到達巨木城,他們要集中精靈在如何建設一座城市上,「你知道怎麼做城主嗎?」

  「種田、做東西、賣東西、造兵器、練士兵。」沈濂過去在門派裡不管輩分多高也從來管過正事,通俗來講,他在門派就是從一開始打雜的低級後勤人員到德高望重的特級研究員的轉變……就這幾句話還是他根據門派發展的定律摸索出來的呢。

  「你說的這個大致上沒錯。」蒙恩點點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了幾卷有些發霉的羊皮紙,一一在沈濂面前展開,分別是巨木城附近地圖,巨木城近年收益圖表,巨木城各等級職業人口統計資料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都是我在黑羽堡收集的資料,不過其中一些年代久遠,八成已經失實,只能作為初級的參考。只能到了那裡,我們要一邊繼續收集和完善資料,一邊進行建設了。」

  「哦。」

  接著,蒙恩以:「我給你說說初期發展的大概框架。」作為開頭,以鬼畫符一樣的各類圖表為焦距,開始為沈濂做了一初級城主養成講座,到後來甚至把談情的某兩位和發呆的某兩位也吸引了過來。結果談情的某兩位立刻和蒙恩引起了共鳴,講師從一人增加到了三人,發呆的某兩位卻越聽越認真,也加入了好學生的行列。結果整個教學歷時近四個小時,還是因為蒙恩和兩位獸人餓得受不了才不得不停止。

  喝了兩口水,蒙恩忽然發覺沈濂仍舊保持剛剛聽講的姿勢,僵直的坐在那裡,眼神是少有的茫然和呆滯。

  「沈,你怎麼了?」蒙恩小心的拍了拍沈濂的肩膀,下一刻,沈濂像是卡殼的鋼鐵傀儡一樣一頓一頓的將腦袋轉了過來,他的眼睛仍舊是一片茫然,「蒙恩,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怎麼……完全不明白?」

  「啊?」

  這世上有生活白痴,有認路白痴,有語言白痴,而沈濂則是一個典型的管理白痴……他的記憶力能夠讓他把沈濂和帕爾斯兄弟所講的一字不漏的複述出來,但是這就好像是根本不懂外語的人唱出了一首外語歌,記錄下的只是發音,根本不明白裡邊的意思!

  「一點都不明白?」

  「不明白。」

  「唔……」蒙恩摸著自己的下巴,按說這應該是一種很悲劇的情況,畢竟他們未來的掌舵人如今頭腦空空,可是為什麼他很想笑,很開心呢?蒙恩非常想仰天大笑,然後指著沈濂說一句「你也有今天啊!」,畢竟,他曾經以為自己要被他壓在身|下一輩子,但是今天這件事說明,不管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①

  接下來的路程裡,除了吃飯睡覺,三位前陛下將心思都花在了如何讓某人的腦袋開竅上!在經過艱苦的鬥爭後……「此人無救」的標籤貼在了沈濂的身上——

  沈濂思維方式完全和正常人不同!當他們問他如何治理一座城市,讓他管理的臣民安居樂業的時候,沈濂想到的不是如何合理的利用城市周圍的各種資源,而是翻出來了一堆法寶。比如放入一個白瓶子裡的普通白水在三天之後就會變成讓作物生長速度提升十倍的甘露;比如一個玻璃罐子中的豆子只要灑出來就能變成沒有五官不知疲倦的人形傀儡可以從事大多數體力勞動;比如某個碗一樣的東西可以倒扣在城市外邊成為強大的防禦護壁;比如某個大鍋可以將熬煮的泥沙變成黃金!

  「沈,你這是養豬。」蒙恩給了沈濂這麼一個評價,「這確實是大多數人夢想的生活,沒有危險、不用工作,每天只需要等著食物送上門,最多不過是伸手做飯而已。這會讓人類失去上進心和奮鬥心,然後就是……毀滅。」

  「你不是說要建一座最美好的城市嗎?既然是實現了每個人的夢想為什麼會是毀滅?人們空出手來不就能去幹他們更想看的事情了嗎?」沈濂依舊迷茫,他這完全是以修真者之心度凡人之腹。修真者想法設法的將生產必需品的方式簡化,好空出更多的時間修煉,這些東西都是面向元嬰期前無法辟穀的低階修真者的。還有高級的法寶,沈濂就沒拿出來了。

  三位前國王彼此對視,原本以為沈濂老奸巨猾,現在很明顯能看出來他之前不過是比較聰明比較喜歡惡作劇的孩子而已。

  「沈,你這種方法只會讓大多數人得寸進尺而已。」辛爾波苦笑著開口,曾經他可是吃過這方面的苦頭,「你讓他們填飽肚子,給他們衣服,幫他們建房,一開始他們或許會有感恩之心,但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要吃肉,要華麗的衣服,要精美的房屋。他們會覺得,你既然給了這麼多為什麼不再多給一點。」

  「那就給啊。」沈濂眨眼,並非是他大方,而是這些世俗的東西對修真者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反正那些小東西也不過是他早些年學習煉器時練手的產物,他只是念舊才留著,現在拿出來對沈濂來說倒也是物有作用了。

  簡單的回答頓時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了,不過他們也明白了一點,沈濂根本不在意他的靈領民到底是變成貪婪的豬,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他只注重建立一座城市,如果不是必須有人住才算是城市的話,很可能沈濂根本不管巨木城在什麼地方,直接在旁邊造出來一座新城就算完了。

  蒙恩再次揉了揉額頭,然後雙手搭在了沈濂的肩膀上:「沈,到了那裡之後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堅決不許你私自行動。」

  「好。」沈濂點頭,覺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婦唱夫隨吧?自我感覺良好中~


三六章:強者的愛好?

  巨木城的子爵領主在兩天前收到魔法傳訊的時候,就興高采烈的開始收拾東西了。在這偏僻的地方,他這個領主的地位還不如一個D級傭兵團的團長,領民以及商人的稅收被貪婪的官員們截留,城門稅和傭兵冒險者們的孝敬有大半被更加貪婪的守備隊們瓜分,每年的收入除了上交公國以及他一家人日常所需之外,他甚至沒有餘錢建立自己的城主護衛隊。他的女兒前兩天上街購物的時候竟然被幾個傭兵調戲,結果只罰了那些傢伙幾個金幣而已!

  自覺憤怒,卻又無奈,不過現在好了,他總算能夠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在兩天前接到從首都而來的魔法傳訊時,子爵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黑暗神保佑,那是真的!雖然他新的封地比這裡還小,但他也滿足了。那個接班的倒楣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子爵的渴望在今天中午就以一種異常熱烈的方式實現了。

  兩個人類、兩個魔族、一個狼人,還有一個狐人少女就那樣從天而降!

  一開始的時候巨木城的守備隊以為飛來的他們是從森林裡飛出來覓食的魔獸,畢竟這也不算是什麼新鮮事。而守備隊雖然平時紀律鬆散了「點」,但戰鬥力和反應能力還是不錯的,遇敵的警鐘瞬間敲響,經驗豐富的巨木城民眾們立刻朝著最近的建築物跑去——不是他們的家,而是神殿、法庭、學校、商會、傭兵公會之類兼顧且有魔力護罩的建築,各個常駐傭兵團迅速集結,他們將會協同守備隊作戰,其他鬆散的傭兵小隊、個人,所有外地傭兵,也會由特定的官員編組成隊,或者負責後勤,或者作為後備兵力。

  只用了一刻鐘,大致的戰鬥部署已經完成,雖然這地方沒有奢侈的魔晶炮,但是床弩和投石車已經都絞緊了弦。

  「魔獸」越飛越近,越飛越近,然後……魔獸就變成了人、魔還有獸人!

  蒙恩和傑拉爾、海倫仍舊坐著雲彩,沈濂和兩位騎士卻是氣勢洶洶的直衝著巨木城飛去。這當然是三位高級助理商量之後的結果,這種魔獸橫行的邊塞之地大多民風彪悍,而沈濂他們幾個又都長得太「無害」,甚至於沈濂還是惹人垂涎的那一類。

  而要做好一城之主,一開始就被下屬看輕絕對不利於統治,與其事後補救,不如一開始就來一個當頭棒!一個能靠自身力量飛行的人類,八成是聖級人物,而兩個魔族自身的魔性特徵明顯,就算不是來自地下世界的原生魔族,也是覺醒了自身血統的強者。

  面對他們,城牆上的守備隊並沒有放鬆戒備,大多數情況下,強大的人類比強大的魔獸更加危險。

  果然,金髮的魔族手輕輕一抖,一個不明物體飛快的向城牆飛來。守備隊長大吼一聲「小心!」轉身就跳下城牆了……

  倒不是這位隊長畏死,只要是敵人扔出來的不明物體,跑上去頂著的是找死,立刻躲閃才是對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負責。反正城牆只有七米多高,普通戰士只要保護好了自己頂多是摔斷條腿,達到黑鐵級的戰士則根本就很輕鬆,不管怎麼樣都比起沒命好多了。不過,做出這些「明智之舉」的前提,必須是來人真有敵意,那個不明物體是個攻擊手段。

  在城牆底下躲了半天,上邊也沒動靜,守備隊長考慮之後拎著大劍走上了城牆。在空蕩蕩的城牆垛上,他看到了一個羊皮紙紙卷。

  警惕的看了看那幾個仍舊飛在天上的傢伙,隊長一咬牙把紙卷撿起來打了開來。然後……世界太平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虛驚一場。

  按理說造成正中情況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濂他們沒事先打招呼,作為即將上任的領主,他的身上絕對攜帶有通訊的魔法物品,但是他沒用。不過包括幾個跳牆受傷的士兵在內,沒人敢說沈濂的不是,畢竟在名義上城內的守備隊也屬於城主的私兵,隨便殺人雖然不行,但是把私兵打殘一個兩個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和原來那個完全是個文職的貴族不同,眼前這位他們可惹不起。

  躲在城主府的前領主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也不管這個接替他的「倒楣蛋」到底是什麼身份,以恐怖的速度歡天喜地的做了新舊交接,帶著老婆孩子,在一隊傭兵的保護下向著他美好的未來進發了。

  不過這位前領主其實並不算是太吝嗇,他留下管家以及大半的僕人,府中的大多數傢俱和用品也並沒有變賣,而是全部留給了沈濂,雖然這些東西沈濂都不需要。可是蒙恩制止了裁撤僕人,以及要重新「裝修」的行為,強令沈濂和兩個獸人留在大廳裡之後,和另外兩位前國王興奮的逛起了新家,當天下午就召集了各個主事官員議事。

  在巨木城這種邊境小城呆著的官員,大多沒什麼門路,後臺也不會多硬的,他們手中所有要脅前任領主的倚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過是小丑的惡作劇。況且,公國不可能把這麼一群強者就這樣放在這座邊境小城不管了,這很可能是公國為了留下這位陌生強者而作出的某種策略。要是能夠投他所好,並取得他的歡心,當他回首都的時候說不定也能照顧一下自己的家族。好讓他們離開這個邊荒之地。再不然,就是他能夠指點一下自己的子侄也好啊!

  所以當沈濂這天下午召集幾個主事的官員到城主府見面的時候,腦袋沒問題的都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實際上,官員們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本他們是要「教育教育」新領主的,當接到城主府的命令時,立刻穿戴整齊屁顛屁顛的跑來等候「教育」。

  城主府的大廳裡只有一把椅子,而坐在上面的當然是沈濂,蒙恩對他的要求只有一個——「坐在這,我叫誰出來你就盯著誰不放,剩下的,什麼也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做。」

  沈濂當然照做了,不止因為這是蒙恩的吩咐,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好玩。

  第一個官員被叫出來了,沈濂沒怎麼聽蒙恩說什麼,反正他聽了也不明白,他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對方的眼睛,用的是一種淡然冷漠的,幾乎能夠將岩漿凍結的眼神!那官員一開始還恭謹的和沈濂對談,沒說兩句話聲音就越來越小,頭上的冷汗卻是越冒越多,兩條腿甚至都開始打顫!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別說詢問,就連伸手擦汗的膽子也沒有。只能在問答之間偶爾想蒙恩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而當蒙恩橫跨兩步,站在他們中間擋住了沈濂的視線後,這位元官員頓時感激得熱淚盈眶~

  第二位被叫出來了,前一位的遭遇顯然讓他心裡沒底,果然,他們的領主正眯著眼睛看著他,就好像在說「你做了什麼好事,我都知道!」。正好蒙恩開始提問,這個倒楣蛋立刻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第三位剛邁出一步,就看沈濂猛地一瞪眼,烏黑的眸子滿含了殺意,此人大叫一聲,竟然口吐白沫當場暈倒了~

  蒙恩在心裡撇嘴,原本他只是讓沈濂盯著他們好增加這些官員的壓力罷了,誰知到會出現這種狀況?不過,這樣下來,或許事情的發展比他原來預料的要好呢。

  玩上癮的沈濂,接下來又從單一眼神慢慢演變成了混闔眼神,比如一開始是如沐春風的溫柔,接著突然變成冬日暴風般的凜冽。或者瞬間從欣賞褒獎過渡到輕蔑厭惡……

  總之,今天到來的一眾官員來的時候都是挺胸抬頭雄姿英發,走的時候都是雙腿發顫汗如雨下。

  「你……」外人都走了,蒙恩無奈的看著沈濂。

  「要獎勵我的聽話嗎?」

  「跟我來,你有很多文件要簽。」蒙恩無視,拉著他開始辦公。

  其實所謂的很多檔,只有三份。第一份任命斯蒂亞為巨木城守備隊長,原守備隊長降為他的副官之一;第二份任命辛爾波為巨木城城主衛隊的隊長,並給他建立衛隊的權力;第三份則是直接給蒙恩的,他成為了城主的書記官,或者說是秘書,「協助」城主處理各項大小事宜。

  現階段,這三封任命除了守備隊長比爾比較倒楣之外,並沒有觸犯到多少人的利益,而新的決策者上臺講軍權握在自己手中,也確實是慣例,所以此刻讓人們在意的仍舊是這位新任城主的古怪性格問題。

  有的人覺得,或許,他們從沈濂帶在身邊的那兩個獸族奴隸身上看出了這位大人的喜好——幼|女,或者野性的成年男性?

  畢竟,強者有古怪的脾氣不奇怪,強者喜歡穿著古怪的衣服也不奇怪,那麼強者有古怪的性|趣則更加的不奇怪了……


三七章

  「開舞會?」雖然從蒙恩的記憶裡,沈濂知道舞會就是一種貴族所必須的社交方式,但在此之前他確實從來也沒想到過自己會成為舞會的主辦者。

  「城主上任之後舉辦社交舞會,招待當地所有實權人物,這是慣例,簽字。」蒙恩拿出一份舞會的開支表遞給了沈濂,「另外,你今天下午使用魔法傳訊聯繫一下伯倫特,問問他佐伊回到黑羽堡了沒有。」

  「要買什麼奴隸?」沈濂老老實實的簽上了字,而要找一個和他們並不熟悉,並且只從事奴隸買賣的商人,蒙恩要做的事情也只能是買奴隸。

  「不問為什麼買嗎?」

  「你說了,我明白嗎?」沈濂回答的很乾脆,絲毫也沒有因為自己在政務上的白痴天賦而羞愧。

  「至少要三千健壯的男性奴隸,一千女性奴隸,不限種族,但年齡必須是青壯年。」蒙恩原本因為覺得自己總算有一件事情勝過了沈濂,但現在看某人非但沒有失落羞愧,甚至有些以此為榮的架勢,他剛恢復起的那點驕傲頓時變成了無奈。挑挑眉,蒙恩不再和沈濂鬥嘴,他很乾脆的報出了訂單,「事先和他說好,我們沒辦法用金幣付賬,必須分期付款,或者用漁貨抵充貨款。」

  據沈濂所知,這附近能夠弄出漁貨這種東西的,只有北邊的一條被稱為斯利溫的大河,可那裡已經是精靈森林的範圍了,雖然有一段河道還算靠近週邊,但那裡依然能夠經常看見集群飲水的魔獸,而水中除了蟒類鱷類魔獸之外,還有不知多少不吃素的魚——蒙恩自己就曾經被這麼幾條魚吞進肚去。

  「捕魚的時候,你會跟著去嗎?」

  「應該會跟著,現階段,這對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但對我來說,無論任何階段,在這個世界,我最重要的只有你。」

  看著沈濂嚴肅的臉,蒙恩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世上能夠有人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麼膩人的話,難道因為他說的是真話?那樣的話更糟糕……

  「你這幾天一直在忙碌,練功的時間現在已經是零,難道你想把骨頭養硬了,再讓我拉一次筋嗎?你的三餐不定時,睡得晚起得早,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經有黑眼圈了嗎?」沈濂站起來指著蒙恩一條一條細數他的罪狀,「當然,也有讓我高興的地方,那就是你現在比過去更有活力。不過,不能因為遊戲荒廢了正事,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調整好你的作息,我給你三天時間逐步調整;二、用我的玩法來處理這個城市,那樣你就能完全空出時間來辦正事了。」

  「我選第一條。不過,沈,城市不是玩具,作為管理者,你不應該對你的城市,你的子民懷著這樣一種可有可無的遊戲心情。」

  「城市和城市裡的人類,對你很重要嗎?」沈濂眯著眼睛,他發覺自己有些不快,有些憤怒,胸口還有點酸酸的澀澀的,這是一種很複雜的,而且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陌生感情。

  「我們對他們有責任和義務,他們對我們來說當然是很重要的。」蒙恩特意在兩個「我們」上加重了語氣,他覺得自己或許能夠藉著這個機會,扭轉一下沈濂那種詭異的錯誤的觀念,明明他是一個很善良和溫柔的人①。

  「比我更重要?」衝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沈濂模模糊糊的意識到,這種他第一次品嚐的,複雜且難受的滋味或許……該叫做嫉妒!沈濂有些迷茫,他聽說過「情劫」,可是這種感情即使是對修真者來說,也是複雜難明的。不過,情劫並不一定就是劫難,在修真界傳頌的神仙眷侶,都是衝破情劫,去劫留緣的有情人!

  「這……這兩種沒法比啊。」蒙恩哭笑不得,不過,在感情問題上比沈濂還少半根筋的蒙恩根本沒意識到沈濂是出於什麼說出的這些話。

  「那麼到底是我重要,還是這座你呆了不過幾天的城市重要?」沈濂定定的看著蒙恩,雙修的道侶,可是和修真伴侶不同,前者只能算是比較特別的朋友夥伴,合則聚不合則散;可後者一旦定情,上天入地生死與共……

  大多數小有所成的修真者都會有那麼幾個道侶,可伴侶,卻只能隨緣了。沈濂沒想到,他這飛錯界的半仙竟然在這裡遇到了難覓的情緣。

  「你最重要。」現在的沈濂就像是任性的小孩,根本沒辦法跟他講道理,還不如來一個善意的謊言。不過說出口之後,蒙恩卻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好像只是一句他埋在心中已久,一直想說但是卻沒勇氣也沒機會說出口的的話……

  沈濂滿足的笑了,從桌子後邊走出來:「先別動,讓我試一下。」

  「試什麼?」

  沈濂抱住了蒙恩,腦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烏黑的發蹭著蒙恩的下巴。頓時讓蒙恩整個人都僵住了:「很舒服。」沈濂閉著眼睛,放鬆心神感受著,「輕鬆、快樂、溫暖、幸福,還有一種奇怪的衝動。」沈濂很誠實的把自己的感受都說了出來,蒙恩卻已經面紅耳赤的要爆炸了。

  「沈,別逗了。」蒙恩說話時聲音在顫抖,喉嚨也異常的乾澀。

  「你知道我沒有逗你。」沈濂轉換了一下腦袋的方向,他就在蒙恩的頸邊,唇幾乎就要碰上蒙恩的皮膚,說話時的氣息讓蒙恩不止頸子發癢,就是心口也如同有小手在撓,「我抱著你,你有什麼感覺?」

  「我……」蒙恩嚥了一口唾沫,他感覺自己口幹得厲害,「你抱得我好熱……」

  「那就脫衣服?」

  「!」

  可惜,不對,幸好,沈濂沒把他說的付諸實現,他放開了受驚過度的蒙恩:「我第一次認識到,三年是一段漫長的時間。」

  「可我覺得我當初應該和你約定三十年。」

  「那樣的話,我就學那些傳奇小說中惡龍或者魔王,把你綁走,鎖在我專為你建造的壯麗宮殿裡,等到三十年後,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喜歡不喜歡,也只能有一個選擇了。」

  「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很肉麻嗎?」蒙恩咬著牙,他的胃開始冒酸水。

  「不覺得,因為我從來不對你說謊,我對你說的全都是我最真實的感受。」

  「我瞭解了。」蒙恩僵硬的點頭,「那麼,我可以繼續去工作了嗎?」

  「可以,不過我要跟著你,是照顧,也是監督。」

  「隨你。」蒙恩無力的聳肩,拿著簽好字的檔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沈濂在蒙恩的辦公室裡看見了厚厚的一摞裁剪好的羊皮紙,雖然都是新紙,且信紙上熏了很濃的香,但味道依然很不好。沈濂一挑眉,桌上的羊皮紙立刻消失無蹤,窗戶也很自動自發的打開,沈濂拿出了一個只有核桃大小,燃著紫色煙霧的小香爐,輕輕擺在了蒙恩的桌上。頓時一股柔和清新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是我剛處理好的檔,還有要用來寫請柬的紙張。」

  「用這個代替。」沈濂拿出了兩大摞紙張,最上面的幾疊已經裝訂好的竟然寫滿了蒙恩的字跡,不知道沈濂用了什麼方法把羊皮紙上的文字謄到了這上面。

  這種紙蒙恩當然認識,他們在密林裡的時候就用過,只是後來蒙恩覺得這東西太奢侈,死活不用了。當然,現在他一樣覺得用這種紙太奢侈。

  「不要。」

  「我知道造紙的方法,材料並不昂貴,工序也很簡單,你不要覺得這是浪費。」

  「造紙,只有你能造嗎?或者是只有有一定能力的人才能造?」

  「不,造紙是我故鄉普通人創造出的一門手藝。」沈濂搖頭,「材料就是普通的植物,有些工序單純需要力量,有些工序則需要細心,其他的並沒有什麼。」

  「好!」蒙恩眼睛亮了,「把造紙所需的工序一條條寫下來。」

  「好。」沈濂點頭,隨便抽出了一張紙,那上面已經寫好了工序。蒙恩挑高眉毛接了過來,然後一臉的詭異,「真難以相信,紙是這麼造出來的,你家鄉的人類真是聰明。」

  「謝謝誇獎。」

  「好,那麼接下來就是寫請柬,我寫一個範本,你幫我重複弄出重複的大概六十張左右就夠了。」蒙恩過去很會活用手下人的能力,到現在連上司的能力也活用了。

  兩個人沒用一刻鐘就把請柬都寫好了,沈濂還特別的弄出來了燙金的信封,等到一切準備妥當,蒙恩本想叫僕人挨家去送,沈濂卻拉住了他。

  沈濂輕輕一點,幾十張白紙忽的飛了起來,在半空飛快的摺疊,片刻後變成了一隻只紙折的小|鳥,白色的小|鳥清脆的叫了兩聲,緊接著俯衝了下來,銜住一張請柬,箭一般一隻接一隻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你不怕它們半路上被哪個好奇的傭兵打下來。」

  「那就要看誰倒楣了。」

  蒙恩說的沒錯,確實有不少大膽的傭兵對這些小|鳥發動攻擊,而受到攻擊的小|鳥白光一閃,一道小小的閃電就轟了回去,不過這種反擊不會致死,頂多讓人在幾個小時之內渾身發黑,頭髮炸起,四肢痙攣,嘴歪眼斜,口吐白沫而已。

  「這樣使用力量,不算有養豬嫌疑吧?」

  「不要總把人說成豬,他們是你的子民,你要善待他們。不是給他們吃穿住就算善待了!你要讓他們有尊嚴的活著!」

  「你說過我比這城市更重要的。」沈濂憂鬱的說著,如果有條手絹給他咬著就是標準的小媳婦了。

  「沈~」

  「蒙恩,你在這裡放的心思太重了,如果三年之後我要你和我離開這裡,你還會走嗎?」


三八章

  「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你就這麼篤定你的選擇?不要總是對自己說你會選擇我,三年後我要的是你的真心選擇,而不是你這樣一次一次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負擔和職責。」

  「看中了當然就要立刻定下.,磨磨蹭蹭的多好的機會都會飛走。」沈濂很不滿意蒙恩對他的這種不信任,「而且,我不認為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類型。」

  「沈,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人,我希望你的伴侶也是最美好的。」蒙恩深吸一口氣,苦笑著說除了隱藏已久的話,「而我不認為我配得上你,比我美麗,比我健康,比我年輕的男男女女不知有多少。」

  蒙恩曾經以為天青就是那個更好的人,雖然同是男人,但是他溫柔美麗並且足夠強大,並且很顯然和沈濂有著共同語言,至於那兩個莫名其妙跟來的傢伙,蒙恩不認為他們能夠鬥得過善解人意的沈濂。可是沈濂並沒有對他表示特別的情誼,一直到現在那種看著沈濂和天青親近時苦樂參半的感覺,仍舊讓蒙恩記憶猶新。

  沈濂用手點著自己的眉心,他感覺有點頭疼,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顯然蒙恩一直不接受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沒感情,而是他在自卑。這件事情不解決了,那麼三年之後,蒙恩還會找出拖延的藉口。

  「也就是說,你不接受我,因為我長了一張可以稱為漂亮的臉,因為我無病無災,因為我年輕?」

  「也應該能這麼說吧。」蒙恩覺得沈濂問的話有些不對勁,可是他暫時又感覺不出來不對勁在什麼地方,只能彆扭的點了頭。

  「早說不就好了,這些東西不過是隨意可棄的外物而已。」沈濂轉了一個身,當他重新轉過來的時候,蒙恩張大嘴呆住了——頃刻之間,黑髮的俊美青年已經變做了寒霜滿頭的滄桑老者!

  「你這樣……」

  「現在我和你的阻礙都沒有了,我們重新來說一開始的問題吧。你很喜歡作為一個城市或者一個國家的管理者。我不想因為你和我在一起而剝奪你的喜好。所以,我可以改建一下這座城主府,那樣就可以在這地方一邊隱居一邊管理城市。」

  「那還算隱居嗎?不說這個,沈,你還是快變回來吧,我明白你的心意了。」蒙恩笑著,眼裡卻含著淚,他長到這麼大,沈濂是第一個因為單純的愛他而全心討好他的人,甚至為了他變成這種蒼老暗淡的模樣。蒙恩覺得因為畏縮而感動的自己實在是太過渺小了,他扶著沈濂的肩頭,吻上了沈濂的臉頰。

  而從來奉行得寸進尺政策的沈濂,則絲毫不在意自己現在頂著的一張「老臉」,一側臉,印上了蒙恩的嘴唇。蒙恩顫了一下,顫抖著睫毛張開了唇,柔軟的舌探了進來,刷過他的牙齒,進入了充滿蜜|液的口腔。蒙恩第一次壯著膽子也動起了自己的舌,和沈濂的貼在一起,攪動糾纏著品嚐彼此的味道……

  蒙恩感覺沈濂口腔中的吸力越來越大,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嘴巴也因為「失水」而乾澀的厲害,甚至身體裡的空氣也血液也被沈濂吸吮殆盡!蒙恩覺得自己正因為窒息而暈眩,因為失血而痠軟。

  蒙恩已經完全無力,如果不是沈濂抱緊了他,他一定已經癱倒在地上!

  總之,當蒙恩恢復清醒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了,當然,身子下邊墊著一張熟悉的白色皮毛,腦袋枕在沈濂的大腿上。

  「我以為……我死了……」蒙恩有氣無力的說。

  「美死了,還是樂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回青春年少的沈濂笑著摸他的臉頰。

  「……」蒙恩側過身,不理某個厚臉皮的傢伙,只不過紅紅的耳朵已經代他回答了。

  「看來兩個答案都對。」

  「我暫時只把後院給你改建,然後看你改建的情況,考慮把整個府邸都交給,還是乾脆在精靈森林裡再給你劃出一塊地方。」蒙恩可是仍舊記得他們原來那個破爛的小院子,雖然說兩個人住著也很舒服,可是城主府也是表達一城之主個人愛好、品味、能力的地方,不能等閒對待。

  「看來你是想長久的留在這裡了。」

  「對不起,我確實更喜歡現在這種生活。」

  「不需要道歉,你可以對我提任何能夠讓你快活的要求,因為那也會讓我快活。」

  看著沈濂那張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蒙恩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坐了起來,險些撞到沈濂的鼻子:「休息夠了,該繼續工作了!」語畢,忽然紅著臉扭頭對沈濂說,「我們還是慢慢來吧。」

  沈濂挑眉,或許他是不自卑了,不過,害羞這個問題仍舊是一個需要攻克的難關……

  ××××

  當天夜裡,沈濂尋機進入蒙恩的房間未果,於是一個人來到了後院。當然,他不是來傷春悲秋的。既然想辦「正事」暫時沒機會,那麼就來做一點閒事吧。

  一道道銀光被他打了出去,院子的圍牆閃過一陣水波,接著忽然向西面八方擴展了出去,原本一目瞭然的庭院變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地。沈濂飛了起來,分散的銀光變成了一條條銀色的光帶,隨著沈濂的動作輕柔的拂過荒地。

  一座山峰悄無聲息的聳起,峰頂漸漸升起水霧,幾聲滴水聲後,一道飛瀑自山頂傾瀉而下,山下一處凹坑立刻變作了澄澈見底的清潭,幾道溪水自潭中分出,繞向了荒地各處,隨著溪流的前進,點點綠色也覆蓋了整片荒地,直到最後溪流繞回山下,荒蕪的大地已然是一篇碧綠。

  沈濂又在各處加了些修飾,讓整片大地變得遠近高低各不同,普通人一眼看去絕對想像不到這是人造景觀,只以為是天然的景色。

  之後一條青石小路接上了城主府的泥路,小路蜿蜿蜒蜒爬向了沈濂預定的地方。之後涼亭、小屋、玉台、花廊,又或者釣魚臺、小碼頭之類的大小建築散落其間,頓時自然之地多了人氣。

  沈濂落在山頂,這裡已經有了一個小陣法將山下聚集的溪水汲上山頂,山頂處也有有了一處作為瀑布源頭的大湖,他手中多了兩塊木屬、六塊水屬的上品仙石,手一抖,仙石飛入湖中頓時湖面閃過一層綠光,只是片刻即逝,除了站在這裡的沈濂,沒有誰看見。但原本普通的水,卻已經多了些什麼。

  沈濂就站在山頂上,開始向外折騰東西,無數奇花異草,神木珍果開始被他從幻界中移栽出來——當然,挪出來的仍舊只是他鐲子裡的一小部分,且並非是太珍貴的品種,畢竟現在沈濂要的是裝飾他家的後院,而不是要弄出一個藥院子。

  折騰到最後,沈濂想了想把那窩魔蜂也挪了出來,把蜂巢就放在了山頂上,這裡的花草雖說少點,但是也足夠它們食用,正好它們的體型可以在蒙恩到後院玩的時候當做臨時的座駕,而且這裡一點活物都沒有,也實在太過寒酸。

  於是,第二天蒙恩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空氣有點不同,那是讓人異常舒服的混合著甜甜花香和果香的濕潤空氣,就是原來在密林裡住著的時候他也沒聞到過這麼舒服的空氣。畢竟,密林中雖然樹木多,但是長年累月堆積下來植物腐爛的味道,或者魔獸廝殺過後勝利者品嚐失敗者血肉的血腥味道,沒有一樣是好聞的。

  懷著疑問,蒙恩穿著睡衣赤腳下地打開了房中的窗,他下意識的知道是沈濂又做了什麼,而這裡能讓他做了什麼的,也就只能是後院了……

  當看到窗外景色的時候,即使蒙恩早有了準備,他也只能呆傻而僵直的站在那裡而已!

  「通過檢查了嗎?」沈濂站在窗外,淺笑的看著蒙恩。

  「這這這你你你……」

  「是我一個人幹的。」沈濂遞給他一杯水,「喝杯水,深呼吸,冷靜一下,別太緊張了。」

  蒙恩抱著杯子劇烈喘息著坐回了床上,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他才恢復了冷靜,只是臉仍舊因為過度震驚而漲的通紅:「一個晚上,你一個人,然後,就變成那樣了?」

  「嗯。」沈濂從窗戶外邊跳進來,坐在了蒙恩旁邊,他發覺睡衣可真是好東西,特別在現在,某人已經穿著它睡了一晚上,本就寬鬆的衣裳變得更加鬆散了,沈濂不止能看到蒙恩有著性|感喉結的漂亮脖子,還能看見他的鎖骨和小半的胸膛,如果改換一下角度,想看見小紅豆也不是不可能——雖然沈濂早就把蒙恩從上到下都看過了,不過心情不同,景色看在眼中的感覺也是不同的,而且,再看的同時,沈濂還能回想起當初自己撫摸他各個部位時的手感。

  「你比過去壯了一點。」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也更好了?

  「哦。」因為後院的變化而有些思維混亂的蒙恩隨便的點了點頭,根本沒注意到有人正在用有色眼光看他,「沈,你還是把後院變回來吧。」


三九章

  「不好看?我可以改。」

  「不,很美。」蒙恩閉了閉眼,那美麗的景色,就是夢境也難見到,「可是一夜之間創造出如此的景色,這力量太可怕了,很難預計別人看到之後會有什麼反應。沈,這會讓你處於危險之中。」

  相對於蒙恩的緊張和焦急,沈濂卻放鬆得過分,他甚至笑出了聲來,這讓蒙恩有暴揍他一頓的衝動:「不要不在意!」沈濂衝動的喊著,「你的力量或許不需要擔心人類帶來的危害,但是如果驚動了上面的神祇呢?神的力量,是我們無法對抗的。」

  「哦。」沈濂模糊的應著,這讓蒙恩更加焦急,他甚至拉住了沈濂的衣襟,好讓自己能夠更近距離的對沈濂進行說教,但沒發現他同時也給了對方更距離「動手腳」的機會。沈濂的一隻手摟著蒙恩的背,另一隻則扶上的他的腰。

  果然如他想的,變得有肉了些的蒙恩摸起來手感更好了,隔著薄薄的睡衣,溫暖的肌肉觸感讓沈濂有了一種微醺的美妙感覺……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的?!」當蒙恩發覺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莫名其妙的被壓在床上了。

  「當然沒有。」

  「你!等等!別動!你答應慢慢等我適應的!」

  「嗯,所以我不會做到最後,我給你時間一次次的,慢慢的,適應。」

  「什麼意思?!啊!」早晨剛剛睡醒的健康男人大多是敏感的,蒙恩被睡袍遮擋的欲|望仍舊半抬著頭,沈濂很輕易的一上來就掌握住了他這火熱的弱點。蒙恩漸漸在沈濂溫柔的撫摸|揉|搓中丟盔棄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閉著眼睛,盡力掩藏自己的羞愧和窘迫,無奈的讓身體沉淪在陌生的快樂中。

  「我不會傷害你,會很舒服的。」沈濂溫柔的說著,卻只讓蒙恩顫抖得更加厲害。雖然蒙恩明白相戀的人會渴望更深入的接觸,但是對於他這個守身如玉到現在,而且因為早年身體虛弱聯手都沒用過,可以說是完全白紙一片的男人來說,這種行為也確實是有點難度太高了。

  蒙恩咬著嘴唇,情|欲如果海浪一般一浪一浪的湧上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死死的抓著身下的被縟,將整個身體繃緊的如同隨時都會崩斷的弓。沈濂細碎的吻落在他的眼角額頭,蒙恩張開了霧濛濛的藍眼睛,那裡邊有欲|望,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他對沈濂的愛慕和信任。他略微仰起頭,被自己咬出牙印的唇張開——沈濂明白,他不知所措的愛人需要一個吻來安慰……

  而親吻也確實是最甜蜜溫柔,不會帶來傷害的佔有……

  蒙恩當然得到了。

  這也是蒙恩第一次和沈濂對視著接吻,那定定看著他的黑眼睛,讓蒙恩覺得他被佔有的不只是自己的口腔,還有整個靈魂!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臂,索求著一個擁抱,然後,他也得到了。他抱著沈濂的肩頭,感受著他的氣息,在他身|下顫抖、呻吟、扭動……

  突然之間,蒙恩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爆發了出去,他的眼前一片亮白,整個身體慵懶而痠軟,靈魂好像在剛剛的剎那飛了出去,正飄飄悠悠的被一團溫暖的雲包裹著……

  蒙恩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只知道恢復神智的時候他整個蜷成一團,臥在沈濂的懷裡,而沈濂則一隻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不停的在他光|裸的肩背上撫摸著,顯然,他的睡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脫下來了。

  蒙恩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過去偶爾聽到侍衛們議論,男人在完事之後都該說點什麼,比如——

  「我會負責的。」

  「嗯?」沈濂差點在床上閃到腰,在他結束了所有運動之後!

  「我……」蒙恩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非常大的錯誤!他尷尬的看著沈濂充滿疑惑的黑眼睛,然後飛快的把自己用被子包裹起來,只不小心露出了一絲金棕色的頭髮。在被子裡的他聽到了沈濂在被子外近乎倡狂的笑聲~然後,一隻手隔著被子蓋在了他的頭上,「不需要擔心我們的後院,以及之後整個家的問題,會有人,或者神替我們解釋的。而對我們來說,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你快起來吃早飯吧,小心餓壞了。」

  沈濂離開了,蒙恩在聽到關門聲之後,才把被子挖開一個洞小心翼翼的向外窺探著,當確定房間中真的只剩他一個人之後。蒙恩立刻掀開被子,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

  半個小時之後,把自己打理整齊的蒙恩來到了餐廳。不過餐廳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那個有些古板但兢兢業業的管家也沒在。但很快蒙恩就釋然了,這不怪他們,畢竟,自家後院無聲無息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沒幾個人能夠維持冷靜和正常。

  正準備自己去廚房找點食物隨便填填肚子的蒙恩,一轉身竟然看見沈濂推著一輛裝得滿滿的餐車來了,而蒙恩看著沈濂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逃跑!不過剛跑了兩步,一兩餐車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

  「請用餐吧,先生。」

  「你為什麼總喜歡弄這些奇怪的東西?」蒙恩抬高下巴以示鄙視,但嘴角卻是上挑的,剛才的緊張和無措已經消失無蹤了。

  「當然是為了看你現在快樂的表情。」沈濂拉開椅子,做了一個請入座的手勢。

  蒙恩臉紅,略微猶豫之後,還是坐進了沈濂拉開的椅子裡。然後,沈濂開始上菜。保溫的金屬蓋子剛一打開,隨著熱氣一起湧出來的香氣立刻讓蒙恩聽到了自己肚皮敲鼓的聲音。

  「這是什麼?」

  「蛋羹、水果派、小籠包。蛋羹是鹹的,派是甜的,小籠包是肉餡的,也是鹹的。」沈濂有點慚愧,到巨木城後他是第一天主意蒙恩的飲食問題。原來在密林裡他們獵到的魔獸都是沈濂挑選過後肉質美味的,搭配著各色水果吃喝也算是舒服愜意。到了這裡之後,有僕人做飯沈濂就沒再管,吃飯的時候表面上他是讓僕人將飯菜端到他房間裡,可他連蓋子都沒打開就直接轉手給狼人拉傑爾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在食物上粗略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雖然也從蒙恩的記憶裡看到他吃的東西,但沈濂以為他那是病人的特殊需要,當傭兵的時候只在傭兵公會裡點過飯菜,他覺得那本來就不是吃東西的地方,難吃是當然的。

  而今天早晨,確定關係了的沈濂心血來潮的想要看看愛人飲食,結果他找到的是粗糙異常的白麵包,粘糊糊的像是鼻涕蟲□的麥粥,有一股怪味的醃肉,還有兩三片菜葉。這種東西別說是要裝進他伴侶的肚子,就是被看到都是一種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沈濂拿出來了一樣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用不到的法寶:《美食天書》。這是他門派裡某個偏好飲食的曾曾曾曾曾曾徒孫輩請他幫忙做的,當時共做了兩個,他和那位徒孫一人一個。不過這東西只有沒動用的時候看上去像是一本書,當選定了要做的食物,並且準備好食材之後,發動天書,從書中就會蹦出幾個小人,以最快的速度將食物做好。

  也幸好這書當時做的時候還添加了協助篩選,以及可替代食材檢測功能,否則讓沈濂只是選菜就夠麻煩的了——他來異界之前,有一千多年沒吃過飯了,塞進他嘴裡的只有藥材和成藥~

  看著蒙恩優雅但是飛快的進食速度,沈濂知道當初順手把那本天書留下,是個正確的選擇……

  喝下了最後一口蛋湯,蒙恩強迫自己將眼睛從剩餘的其他食物上拔回來。進食必須有節制,這是貴族的禮儀,也是為了自己的健康。

  「沈,這是你做的嗎?」

  「不,這是這個做的。」沈濂拿出天書,蒙恩興致勃勃的接過去,結果那本在沈濂手裡不停散發著各種食物香氣的本子,到了他手中卻變成了普通的紙本子,「這是件中品法寶,你的能力無法使用。」

  驅動法寶需要修真者的真元力,越高等級的法寶需要使用者的真元力也就越多,否則不止法寶無法使用,甚至使用者會被法寶吸幹。不過蒙恩現在修為只比沒有好一點,根本沒法和法寶建立聯繫,所以沈濂也不怕他拿去看。

  「沈,這個必須要你站在旁邊才能使用嗎?」

  「不,只要我輸入足夠的力量,並且選擇好了需要製作的食物以及食物的數量,那麼我就可以離開了,想做什麼?」

  「今天晚上的宴會,用這個吧。」

  「好啊,聽你的。」

  「我們來選菜!」

  按照請柬時間,原本宴會應該在晚上八點開始,一般來說,大多數客人都應該在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到達。和主人親近的客人可以早一些,頂著時間或者遲到則都是不禮貌的選擇。

  但是,巨木城的城主府卻從三點開始就有客人上門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流行,這些客人送給主人的禮物,不管是「種類」還是「款式」都出乎意料的高度統一……


四十章

  辛爾波和斯蒂亞既是巨木城兩位最高武官,也是城主的親信,他們當然也在被邀請之列。不過現在他們倆並沒有呆在城主大人身邊當背景,也沒有端著杯酒裝模作樣的遊走在眾多別有用心的傢伙中間。

  他們倆正一人端著一個裝滿了餃子的小瓷盆,很沒形象的蹲在大門附近一處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一邊大吃特吃,一邊看著議論著那些送來的禮物,無視可憐的老管家在門口汗流滿面的「接客」。

  「呵呵呵,我以為送來熊人那個傢伙已經是想像力豐富了,怎麼還會有人送來像人?」斯蒂亞捂嘴笑著,用這種形象進食已經非常失禮了,他可不想自己還會因為大笑而把食物噴出來!

  「是黑豹人,雖然黑豹人算是豹族的一個固定分支,但也是稀有種族。」辛爾波放下勺子,拍了拍弟弟的後背,他這個樣子倒是不至於噴出來,但嗆著也不好。

  「剛才還有一個半龍人①、一個獅人②。」斯蒂亞嚥下口中的食物,輕佻的轉著手裡的勺子,「而且並不是像拉傑爾那樣的戰俘,顯然這些傢伙都經過良好的教育,很可能是在幼年甚至嬰兒時期就已經被弄到人類世界來了,他們雖然有獸人的外表,但骨子裡卻完全只是奴隸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露出相似的一笑,繼續埋頭吃飯——這些高檔奴隸不會是這個邊境小城裡的官員、富商能拿得出手的,實際上這裡邊有些奴隸的身價已經趕得上買一座小城了。那麼很明顯,這些人送出禮物為的並不是和巨木城城主建立友好的關係,而是為了「神秘的疑似精靈族的強者」。

  ××××

  沈濂應蒙恩的要求穿了一身「正裝」,頭戴通天冠,冠以反翠玉簪固定,內裡貼身的是白紗單衣,外罩朱紅絳紗袍,頸套白玉項圈,腰繫革帶,革帶兩旁配了玉璧綬帶,沈濂一手扣在革帶上,另一邊自然放在身旁,以一種特別的韻律走過,朱紅的衣袍搖曳著劃過地面……

  蒙恩看著沈濂穿著這身走向大廳時完全傻了,那是他從沒見過的別樣風情!

  「這是你們那裡的正裝?」

  「嗯,還有黑色的,也有算是正裝的戎裝。要我換換嗎?」

  「換黑色的。」這個時候已經該是主人出場的時候了,但蒙恩寧願他遲到,紅色的沈濂太過激情和豔麗,他不希望這樣的他被其他人看到。蒙恩的眼神有些飄忽,這是他第一次讓公事被私心所左右。

  「好。」沈濂笑,他很喜歡蒙恩的反應,因為這說明他已經有了「私有財產不得侵佔」的認識~

  接下來,換了一身黑衣,擺出一張寒冰臉的沈濂,給人的印象只剩下了神秘、強大、冷酷和威嚴,蒙恩很滿意,沈濂很開心。於是兩個人手牽著手(實際上是蒙恩禮節性的牽引著沈濂),就這麼朝大廳走去了。

  此時,大廳中的所有人正陷入一場狂熱的「小」騷動中,原因當然是餐桌上拜訪的食物!

  一開始很多人並不認為盤子上放的是食物,而是作為裝飾的小物件。比如雪白的小兔子、活潑的小刺蝟、華麗的鳳凰、聖潔的獨角獸、盾牌、寶劍、鮮花、珠寶,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很可愛或者很漂亮的「擺設」,總之能看的出來這些東西是假的,但沒人看得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做的。

  其實不止這些客人,就是上菜的僕人也仍舊沉浸在「這東西竟然能吃」的震驚中,即使他們已經試吃過了。

  一直到有僕人端著一個方盤子,盤子裡面裝滿了用牙籤插著的可愛小東西。他端著盤子,在眾多客人中遊走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一直到一個忍不住好奇心的年輕小姐走過去出聲詢問。僕人把盤子舉到了少女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娘下意識的抓了一個牙籤。

  「然後?」

  「請吃,這是一些小零食,可以開胃。」

  「這是吃的?」

  「是的。」

  「太奇怪了。」少女一邊嘆息著,一邊大著膽子把牙籤另一頭的無名無題塞進了自己的嘴裡,舌頭傳遞給她的滋味很快告訴她這是如何的美味!

  「我還可以再要嗎?」少女有些臉紅,對女孩來說貪吃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請隨意取用,您也可以在一邊的籃子裡那一個盤子去選擇桌上的食物。」

  「桌上的,也是食物?」

  「是的。」

  少女又拿了兩根牙籤,然後跑到一邊沒人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大籃子裡拿來了盤子和叉子。不過面對著可愛漂亮的食物,少女實在是下不去手。還是一直在桌邊恭候的僕人走上前來幫了忙。

  盤子上都被施加了加熱、保鮮以及隔絕氣味的小法術,這些熱氣騰騰的食物,顯然比那些一口一個冷菜小食可口得多,於是看到少女的動靜也跟著一塊跑過去的品嚐了~

  口腹之慾這個東西,大多數人都無法抗拒,差別只在於每個個體自製程度不同而已。因為進食是生物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之一,而可口美味的食物在潛意識比其他東西都更能激起人的渴望。所以,一開始無人問津的食物幾乎在被瞭解到美味之後,頃刻間便被消滅乾淨,僕人們甚至來不及換上新的食物,幸好在場的也都是些「上層人士」,所以類似於饑民搶食的那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當沈濂和蒙恩進來的時候,第三波上的菜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沈濂那身華麗、肅穆的黑衣讓本來因為美食而變得心情愉悅的人們總算想來正事了。甚至隨著沈濂的實現掠過大廳,那些有心理陰影的官員都是一顫。

  「非常歡迎各位的到來,希望大家能玩得愉快。」沈濂和藹的笑著,說出蒙恩吩咐好的話,接著突然又伴著一張冷臉,轉身坐在了陰影處。

  在他們身後,事先請來的吟遊詩人已經開始奏樂。沒辦法,這種小城是不會有專門給貴人演出的樂隊,前城主那個連護衛都養不起窮貴族更不可能有私人的樂隊,一般來說,有需要樂隊的情況都是找當地比較有名的吟遊詩人。

  還算優美的音樂響起,僕人們同時也端著紅酒開始在客人中轉悠。有年輕的小姐先生成雙成對的走進了舞池,更多的人則朝著沈濂圍了過來。

  圍過來的客人眼中充滿了貪婪的慾望,但同時也有著深切的恐懼與敬畏。沈濂並不討厭有人像看肥肉一樣看著自己,因為他在看到稀有的草藥或者製器材料時也會如此,這是天性,誰都想過的更好,更舒服,誰都想擁有更好的東西。你有別人渴望的東西,正是你的優勢,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實力讓他們遵守遊戲規則,沈濂正好有足夠的實力……

  扭頭看向蒙恩,這位前國王現在的巨木城城主府後臺老闆,現在已經開始和傭兵公會分會長、魔法師協會分會長還有幾個其他人物談話。

  沈濂並不在意他們說什麼,也不在意現在蒙恩怎麼跟他們說自己,他就坐在那,擺出一個無奈又無聊的表情一直到宴會結束。

  不過,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人們的預想進行的。

  某個角落裡,拿著一塊栗子蛋糕的紅發小女孩和另外一個舉著棒糖的金髮小女孩撞到了一起。

  「莉莉?」

  「安娜?」

  「我很高興你臉上的雀斑完全找不到了,因為你的臉皮已經完全變成雀斑的顏色了!」

  「我也很高興你的脖子比我上次看見你之後好了很多,事實上我已經完全找不到你的脖子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哼!」兩個女孩的年紀絕對不超過十四歲,可顯然家庭、教育和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們異常的早熟。分別將自己手裡的食物消滅乾淨,女孩子們從香包中拿出小鏡子,最後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錶,然後做出或文雅、或可愛的表情,朝著「貌似」昏昏欲睡的城主大人跑去。不過他們沒發現的是,在其他幾個方向還有幾個女孩也和她們做著相同的事情。

  「您的衣服很美/您是城主大人嗎?/您的黑眼睛真漂亮……」類似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於是便成了讓人根本聽不清楚具體內容的刺耳噪音……

  於是,喧鬧的大廳安靜了,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向圍了一群可愛女孩的城主大人。而在此之前顯然有不少人聽說過城主戀|童的傳聞,因此,眾人臉上的表情也都足夠豐富。顯然,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戲。

  從來沒遇到這種問題的沈濂渾身僵硬的將求救的視線投向了蒙恩——親愛的,沒說過會碰上這種問題啊,我要怎麼處理?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因為,蒙恩也不知道~


四一章

  在沈濂囧囧可憐的眼神注視下,蒙恩擺出了一個「今天天氣真好啊」的表情,狠心的轉身繼續去和那些心懷鬼胎的傢伙們過招了。

  而蒙恩的行動也讓在場賓客們「恍然大悟」,不管那位新領主現在要做什麼,或許之後私下裡可以作為風流韻事或者醜聞傳播,但是現在他們都必須把自己當做瞎子聾子,將注意力集中在跳舞或者宴會所提供的讓人陶醉的美食上……

  沈濂無力了,他倒是沒想過一走了之,這些人怎麼反應他無所謂,可是給蒙恩增加更多的負擔就不是他想看到的。

  「有什麼事嗎,小姐們?」沈濂挑眉,因為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何時,他索性仍舊冷著一張臉。

  女孩們正為剛才引起了這麼多人的注視而悄聲的彼此埋怨,甚至做著自以為別人看不到的小動作。沈濂的聲音總算是讓她們意識到還有正事要辦。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當發現「同伴」也都有張嘴的趨勢時,立刻又都閉上了嘴巴。出醜過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就變成社交界的笑話了。

  「城主大人,您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廚師,他烹調出的食物不僅美味,並且美麗,簡直是藝術品。」一個穿著打扮相對更為精美的女孩站出來說話,其他女孩雖然有幾分不甘心,但並沒有多嘴,而是順著她這句話朝下說。從他們開口的順序就能看出這些女孩們身後的家族在巨木城的位置。

  「非常高興你們能夠喜歡,不過我想年輕人就該和年輕人呆在一起,而不是和我這個老年人在這裡枯坐。希歐多爾!」沈濂招呼著管家,老管家立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這種神出鬼沒的功夫就是沈濂也要甘拜下風。

  「叫小姐來,不要讓海倫總是在房間裡玩娃娃了,她該多認識一些同齡的朋友。」

  老管家躬身領命,片刻後,身穿一條海藍色蓬蓬裙的海倫進入了宴會大廳——貴族的舞會也是一種身份的認定,不被承認的家族成員不可能出現在宴會上,彼此敵對的政敵除非是上位者的邀請或者必有用心,否則也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宴會上。原來都認為海倫是個奴隸玩物的眾人立刻傻掉了,他們搞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這樣的強者會承認一個狐女是他的女兒?

  和獸人「玩」出後代的貴族多得是,但除非那個孩子沒有一點獸人特點,才會被當成一個普通的私生子,給些錢財在某個宅子裡養大。那些有著獸人特點的,則仍舊被當成奴隸處置,甚至成為自己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的玩物。

  「父親。」自從傑拉爾出現,海倫就一直跟著狼人,偶爾還能和蒙恩說上幾句話,沈濂則是已經很久都沒說過話了。倒不是因為海倫對沈濂不救自己的族人有什麼怨恨,而是對海倫來說,沈濂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恐怖。

  獸人本來就比人類敏感,狐族的敏銳又是獸人中數一數二的,更何況海倫還是幼崽。即使沈濂對她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氣息就讓小狐狸有一種抱著自己的尾巴縮在角落裡發抖的衝動了。

  「認識一些新朋友吧,你也不要總是悶在家裡了,有時間可以和這些小姐們結伴出去玩。」

  「是的,父親。」

  沈濂微笑著朝海倫點點頭,似慢實快的起身朝著蒙恩走去了。女孩們雖然不甘心,可是現在的情況八成是傳言有誤,聰明的立刻快步走向海倫,想要儘快得到這個狐女的信任,以便得到更多的消息,反應慢的或是仍舊拉不下臉親近一個狐女的,在看到其他人的表率作用,接收到親人那邊傳遞過來的必有用心的眼神後,也只能提著裙子過去了。

  「大人,我們剛才在說城北一段坍塌的城牆。」

  「哦。」沈濂應了一聲,這種小事他能想到無數種處理方法,不過,這裡邊大概沒一種方法能夠讓蒙恩滿意,索性什麼都不說。正好有僕人端著酒走過,沈濂裝模作樣的拿起一杯,轉身時委屈的朝著蒙恩眨了眨眼。

  「……」蒙恩無語,不過剛才他扔下沈濂一個確實有點故意惡整他的意思在裡邊,現在多少有些心虛,狀似無意的碰了他的手背一下,就當是道歉了。

  果然,沈濂開心的笑了,那笑容甚至看得幾個注意著他們的貴族傻了眼。

  「城主大人,明天是我們鐸利恩教會的月典①,希望大人能夠參加。」一邊一身祭司袍的老人站了出來,朝著沈濂行了一禮,這位是巨木城鐸利恩教會的主祭錫丁。其他幾個出席的祭司也跟在錫丁之後發出了邀請,這件事情沈濂也和蒙恩商量好了。

  月典時除了教會的祭司,所有人不管身份都必須半跪在地,傾聽「神的教誨」,這種事情沈濂當然不會答應。

  「由於信仰問題,我只能很遺憾的拒絕諸位的邀請了。」沈濂的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這世上還沒有誰敢和神過不去,在一般人眼裡,不管一個人多強他也只是人,凡人成神的傳說從萬年前就在大陸上滅絕了。

  錫丁的老臉立刻變得黝黑,大廳裡玩樂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想,您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城主大人。」即使錫丁只是一個畢竟小城的主祭,一開始也是對沈濂禮遇非凡,但那時候沈濂是一個可能給教會帶來好處的強者,可現在根據沈濂說的話,很可能他是一個信仰光明的異教徒!雖然現在不同陣營的國家早就恢復正常的邦交了,民間也能夠正常貿易,但這並不代表信仰層面也一切太平了。如果沈濂真是光明的信徒,那他這個城主就有問題了。現在錫丁代表的是教會,是自己的神,他能昂起頭,指著沈濂的鼻子對他質問!

  「這就是我的信仰。」沈濂輕笑,酒杯交給了蒙恩,隨即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白玉葫蘆,看著那葫蘆散發的淡淡光暈,在場的神職者異口同聲的喊出了,「神力!」

  沈濂仍舊保持著微笑,這葫蘆不過是他拿玉石邊角料做的小玩意,半實驗半好玩的充入了信仰力——反正這東西雖然一直在增加,但是沈濂卻根本不準備拿來用,這種不是通過自身修煉得來的力量,即使再強大,也只是虛幻的而已。以沈濂的心境,很容易能夠抵抗這種力量的誘惑。

  正好現在拿來當擋箭牌了,自然之神是和黑暗神、光明神一個等級的神,即使沉寂了五千年,但是餘威猶在,如鐸利恩之類的神,相比起來就只能靠後站了。不過從前些日子直接從黑暗神神殿那裡下來的神諭看,這個消失了五千年的神系和黑暗一系應該是盟友。

  祭司們無奈的放棄了拉攏沈濂,並選擇性遺忘了光明神那邊也下過類似的神諭,反正現在自然之神的代言人在我們這邊了,那個傳聞中美麗無比的自然女神,應該是選擇了我們英俊、強大、睿智、慈悲……的黑暗之神了吧!

  「黑暗之神萬歲!」

  沈濂正奇怪怎麼這些祭司先是一臉失望,然後忽然又變得激動狂熱起來了?就聽一邊舞池裡一聲嚎,緊接著更多的人也舉著酒杯狂熱的嚎了起來。原本還算矜持的男人女人們都紅了眼睛,歡叫著歌唱著,跳起舞來,當然也有不少以大吃特吃助興的……

  「到底怎麼了?」沈濂飛快的拉著蒙恩退到角落,免去了蒙恩被拉進人群的危險。

  「他們以為自然之神和黑暗之神結盟,或者結合了。」蒙恩苦笑,他可是光明之神的信徒,現在這算不算挖自己神的牆角?

  沈濂咧嘴,這種猜測實在是太鬱悶了,畢竟,現在掛著自然之神頭銜的可是他,想想黑暗之神那個惺惺作態的小神,沈濂怎麼想怎麼不痛快。乾脆不管那些不知真瘋還是加瘋的信徒,沈濂拉著蒙恩去了後院。

  一輛石馬拉著的石車停在了兩人面前,沈濂先上車,蒙恩上來時就看見沈濂正拿著兩個心形的墊子朝石質的座位上放。

  「這些東西你怎麼還帶著。」蒙恩臉紅,既窘迫又氣惱,當時他以為沈濂沒有多餘的,也就沒朝其他方面想,現在看來根本是這傢伙故意的!

  「這都是我和你的紀念,怎麼能不帶著?看,這個是你最喜歡的。」沈濂嘿嘿一笑,拿出了某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蒙恩險些跌倒,他喜歡才怪的!這是他最怨念的!

  「等到新家建好了,我再做出幾片來,都安在你的窗戶上怎麼樣?」

  「再說這個,我就把你踢下去。」

  「你先說好了要不要?」

  「不要!」

  「那我就扔了。」沈濂拿著某物的手懸在了車外。

  「不行!我要!」

  「呵呵,就知道你喜歡,那麼就說好了——水晶玻璃窗,你房間的。」沈濂滿意的點點頭,把曾經他們那小木屋最昂貴的物品被他重新收回了手鐲。

  蒙恩被氣得急喘,看他的眼神顯然是很想撲上去咬兩口沈濂,但在考慮到雙方的實力差距,以及沈濂本人的人品問題之後,蒙恩只能作罷!他轉過身,不再看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傢伙,而專心欣賞起景色來。

  不過,現在已經算是夜半十分了,再美的景色看上去也不過是黑黝黝的一片,又能看什麼呢?下一刻,能看的東西出現了……

  不知從什麼地方飄出了無數的金色螢火,星星點點,閃閃爍爍,幾乎是頃刻間便將所有的金色都染上了金色的光暈!即便是正和沈濂鬧氣的蒙恩,也不由看得一呆,滿腹的怒火不知不覺消失了大半。

  「你弄的?」蒙恩側身,斜眼看著沈濂。

  「嗯,為你弄的。」得寸進尺的某人立刻靠了過去,兩隻手環過蒙恩的腰,「我想給你這世上最好的,可我不知道該給你什麼,你喜歡什麼,結果貌似就是我總把事情搞糟,反而弄得你不快生氣。蒙恩,我好傷心。」

  「不要說得這麼可憐,我不會心軟的。」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本來想要打開腰間爪子的蒙恩卻放棄了行動,老老實實的讓沈濂摟著。

  「蒙恩,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想要怎麼樣生活?」

  「我想讓我的國家繁榮,讓我的子民安樂,我想成為一個不比任何人差的君主。當然,這是以前的願望。」蒙恩看著如夢似幻的美景,眼神有些迷茫,「至於現在……」

  「現在怎麼樣?」

  蒙恩好像想到了什麼讓他很不理解的東西,他的臉有些紅,表情有些苦惱。他扭過頭看著沈濂,從他的眼中能看到明顯的掙扎,掙扎之後,蒙恩長嘆一聲,朝著沈濂笑道:「現在這樣就挺好。」

  「嗯?」沈濂原本以為他是為了什麼事這麼掙扎,可是到最後只有這麼一句話?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啊!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半仙!

  蒙恩笑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沈濂露出這種可以說是「呆傻」的表情,於是,他滿意了:「我說現在這樣就挺好,管理一座小城,或許很多年之後我們會讓它變成一座大城,有一個美麗的家,每天能吃到豐富美味的食物,還有不錯的朋友……」

  「就這些?」沈濂能確定自己被「玩弄」了,他其實已經能猜到蒙恩要說什麼了,但猜到和聽到是兩回事,所以沈濂還是中招的問出來了。

  「還有一個過得去的伴侶。」

  沈濂鬱悶了,別的形容都得挺好,到我這裡就剩「過得去」了?

  「我會努力提高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的。」

  「慢慢努力吧。」

  「……」

  沈濂和蒙恩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談情說愛的時候,狂歡已經從城主府擴散到了全城,並通過各種管道向整個獅鷲公國,甚至全部黑暗神系信仰國家擴散。當然,相對的,危機感也在光明系信仰國家擴散著。而且大概是因為傳出消息的人每一個都言之鑿鑿異常肯定,所以竟然某一個人想到去神殿驗證一下,結果,當這個消息傳到黑暗光明兩個教皇耳中,再由他們向各自的神獻上最衷心的祝賀以及吃到的婚禮祭品或者尋求應對指示的時候,兩個大佬才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當然,一個是暗喜,一個是暴怒。

  貝昂立刻傳遞神諭,表示這不過是一個誤會,自然之神仍舊是單身,而且相比起某個黑乎乎的傢伙,這位神更加中意自己。

  而伊索爾德則很乾脆的接受了祭品和祝賀,甚至還降下了大面積的神恩祝福。同時宣佈和自然神系結盟,精靈將成為黑暗的子民永遠的朋友,禁止信徒做出任何危害精靈的行為。當然,他一點都沒說他娶了或者是嫁了自然之神,可是,當他做了這麼多事之後,還會有人認為他真的和自然之神沒什麼嗎?

  當然,雖然外邊折騰的亂七八糟,但除了黑白無常之外,剩下的幾個當事人根本不知道……

  ××××

  宴會的第二天,辛爾波和斯蒂亞為了守備隊和護衛隊的問題一起來找蒙恩,非常明顯的,他們倆很清楚巨木城裡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城主。

  「這兩個隊伍的人員素質怎麼樣?」

  「非常差。」斯蒂亞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我從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差勁的士兵,雖然他們大多數都是老兵,戰鬥經驗還算豐富,可是疏於鍛鍊,而且毫無紀律性,沒有團隊意識,還有很多壞毛病。我要求重新選拔守備隊的士兵,比起士兵這些傢伙更適合當傭兵。」

  「很複雜。」受命組建親衛隊的辛爾波則仍舊是一臉嚴肅,很難想像他看著斯蒂亞時會是那麼的溫柔,「我這裡的報名者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他們的素質或許很好,但顯然別有用心,他們是間諜,而不是該給予信任的士兵,我要處理一下嗎?」

  前恐怖騎士遵守騎士教義,但間諜既不是他要保護的弱者,也不是他可以視為臂膀的戰友,所以……殺無赦!

  蒙恩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他原本覺得出身於五千年前光明騎士團的斯蒂亞應該精於練兵,所以把應該是正規軍的守備隊交給他。而算是出身民間的辛爾波應該更擅長和形形色色的人打成一團,所以讓他掌握了城主衛隊。

  可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是我的錯。」蒙恩立刻認錯,他也意識到這其實是兩位古老的騎士來點醒他,「我該事先詢問你們的意見。」

  「現在也不晚,書記官大人。」斯蒂亞笑笑,坐在座位上聳了聳肩。

  這個本來只是個簡單碰頭的會談結果一直持續到了晚飯時間,原本一直以為當初的騎士王國是雙王平分政權的蒙恩,這才知道那根本是個誤傳。

  辛爾波和斯蒂亞建立的國家,斯蒂亞負責所有外交和政務,而辛爾波則管理所有軍隊和負責征戰。

  「他很強。」兄弟倆異口同聲的如此評價對方。

  「他的軍隊所向披靡,當我下戰書時,看著對方使臣驚恐絕望的臉,真是一種享受。」斯蒂亞懷念的笑著。

  「他的手腕我永遠也弄不清楚,我只知道他靠著『和談』得來的領土,比我靠打仗得來的還要多三倍。」辛爾波自豪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看著他們,這也是蒙恩第一次對這對五千年前傳說中的強者有了那麼一絲真實感。當然,之後看著他們吃東西的模樣,這種真實感立刻消失殆盡。

  這天之後,辛爾波和斯蒂亞的工作來了一個對調。至於辛爾波把一群廢物訓成精兵,又或者斯蒂亞把一群間諜變成「內線」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沈,你會做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那麼會做兵器嗎?」晚飯過後,兄弟倆離開,蒙恩第一次主動向沈濂提了要求。

  「當然會,你要什麼樣的?」

  「不是我要,是為斯蒂亞準備的,最好連鎧甲一起。」

  「放心吧,給我三天時間,我就把武器裝別都準備好。」

  「那麼這件事處理完了,那些獸人你要怎麼處理?」蒙恩點頭,但接下來語氣變得有點奇怪。

  「交給傑拉爾管理,等到佐伊帶著奴隸來的時候,讓他們也跟著一起去開荒,怎麼了?」沈濂回答的理所當然,而且覺得蒙恩問的這個問題有點奇怪,那些禮物他連看都沒看過,不這麼處理還要怎麼處理?

  蒙恩臉色變得好看多了:「有幾個獸人不能這麼處理,只能留在府裡當僕人。」他指的是那幾個高級貨,這些獸人雖然大多從小就被下了禁制,或者是吃了某些特別的煉金藥劑,他們從外形上看和健康的強壯,可實際上他們已經完全廢了,單以體力論,這些獸人還不如一個人類的女子——這也是為了方便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可又要找刺激的貴族。

  「聽你的,蒙恩,你為什麼對這些獸人這麼在意?」

  「我只是覺得他們有點可憐。」蒙恩臉不紅心不跳。

  「可憐?」

  「我還有很多工作,不陪你玩了!」瞬間臉又紅心又跳的某人跑去辦公室了。

  看著蒙恩狼狽逃跑的背影,沈濂得意的笑了:「蒙恩,今天晚上我要改建城主府剩下的部分,如果想看的話十點之前不要睡覺。」

  ××××

  傑拉爾雙手抱膝坐在地板上,不過狼人卻並非頹廢,他綠色的眼睛很冷靜,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當家裡有那樣一個主人的時候,老實呆著什麼也不做就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狼人用犬齒咬著嘴唇,他不想就這樣在等待和無措中慢慢老死,他想回家,大荒原雖然荒涼,但那裡是他的故鄉,父母兄弟在等著他,那個傢伙,就算他現在很可能已經老婆孩子一大堆他還是想他,誰讓狼族就是都是一輩子就認定一個的死心眼呢?

  將額頭抵在膝蓋上,狼人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熱,不過最終那裡邊什麼也沒流出來,戰士流血不流淚,軟弱只會讓他死得更早。

  一個僕人突然推開了敲響了狼人的門,傑拉爾很詫異蒙恩竟然會找他,不過現在他只能乖乖的走去聽候吩咐。

  「如果我給你一群獸人,你能讓他們聽你的話嗎?」

  「我不會做任何傷害我同族的事情。」

  「我要建一條路,開出一些農田,還要建碼頭捕魚。他們會是工人、農民或者漁夫,我會給他們工錢,得到錢的他們可以用自己的錢做任何他們想做而不觸犯法律的事情。」

  「人類都不值得信任。」

  「如果你不去領導他們,那我只能找一個人類,而這個人類到底怎麼對待你和你的同族無論對我還是對你都是個未知的事情。」

  「……我要契約。」

  「當然。」

  九點,蒙恩的窗戶被敲響,沈濂站在窗外笑著向他伸出了手:「和我一起看著我們的新家一點一點誕生吧。」


四二章

  蒙恩坐著雲彩飛了起來,沈濂就站在他旁邊,腳底下什麼也沒有的站在半空中,銀色的能量帶從沈濂的手裡飛出,蒙恩不認為那屬於任何一種他已知的力量。不是魔法,不是鬥氣,甚至不是神力。

  光帶飛向了城主府除後院外的每個角落,所有的建築物都在瞬間變得透明,蒙恩能看見所有呆在府中的活物都陷入了睡眠狀態,而且顯然有很多人是在非正常情況下入睡的,那古怪的睡姿絕對會讓他們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疼。

  「你建議我把這裡變成我門派的模樣嗎?」

  「門派?」

  「我長大的地方,我曾經的家。」

  「好啊。」蒙恩點頭,並且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已經有一個誇張的後院了,再來一個誇張的主宅那就實在太顯眼了,而沈濂的家再怎麼誇張也不過如同宮殿,怎麼說也不可能像後院那樣,不止擴大了無數倍,而且景色就如同把什麼地方硬生生削下來一塊一般。

  不過蒙恩很快就意識到他完全想錯了,只見銀色的絲帶散落四處,頃刻間府邸的範圍擴大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保守估計,那面積不小於十個黑水晶王國的都城拉米蘭疊加在一起,甚至可能還要更大一些……

  「你住的『門派』有這麼大?」蒙恩很想知道沈濂到底在什麼地方長出來的,他沒聽說過這個世界有哪個都市是這麼巨大的。而且聽沈濂的意思,這是他「長大的地方,是家」,也就是說,這地方根本不是城市,而是一片巨大的私人住宅群。

  「不,這裡略微小了點。」沈濂照實回答,「我不是個喜歡走動的人,所以門派裡的很多地方我沒去過,不知道具體細節,也就沒建出來。」

  「……」蒙恩無語,但是都到了現在了,也不能出爾反爾的再製止沈濂,乾脆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擔憂,專心欣賞起正在一點點成型的新家來。

  沈濂當然也看出了蒙恩的心理變化,索性也站在了雲朵上,一邊施法,一邊為蒙恩講解什麼是飛簷斗栱,如何分亭臺樓閣,眼看著一片異域建築從無到有出現在眼前,即便是蒙恩也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很……奇怪,但是很美,不過你們那裡都不修剪樹木的嗎?」蒙恩指著層層樓宇中的橫斜樹影,那些樹即便不修剪成漂亮的形狀,但至少也要橫平豎直吧?他原來還以為沈濂不修剪後院是因為後院面積太大,現在看來好像是審美問題。

  沈濂啞然:「我家崇尚天道自然,而且樹木修剪之後,怎麼看也不只能看到它的一種模樣,可這樣的樹木花草,從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時間看都有不同的美,即便是寒冬之時,花凋葉落,只剩枯枝,也依然能看出別樣的美麗。」

  可蒙恩看了半天,只覺得那樹杈左支右扭,花草亂七八糟,沒看出什麼美來……但看了看沈濂的神色,他決定給他留點面子,不多說話了。

  「要回去睡覺,還是要看我立藥鼎、劍爐?」

  「『藥鼎』是什麼?」

  「類似於你們這裡煉金師的煉金工具,不過相比之下要更大一些,裝起來的時候也更麻煩。」

  「我記得你上次讓我吃『火鍋』的時候,那個煮菜的東西也是『藥鼎』,那麼一個小東西很麻煩嗎?」

  「那個不過是隨身攜帶的小鼎,只能在事件緊的時候簡單處理一下藥材,或者煉製一些基礎藥物。真正的藥鼎也分火煉、水煉兩種,要接地脈,引靈氣,布火靈水靈陣法……」沈濂看蒙恩兩眼發直,顯然是想要努力聽明白他的話,但礙於文化差異,顯然是沒聽懂,「總之,丹房、劍閣雖然不是佔地最大的,但卻是最麻煩,也是最重要的兩個環節。」

  「也很危險吧?」很少有什麼事情被沈濂稱為麻煩,蒙恩不由得多嘴反問。

  「有可能會失敗,但保你我安全卻絕對沒問題。」原本在修真界一些小山門架設藥鼎、劍爐甚至要傾門派之力,全員上陣,還要找來好友親朋,才能建成。沈濂出身大派,更兼以製器、煉丹成名多年,常有上門來尋求幫助之人,所以這兩樣工程他也是駕輕就熟,只不過原先有不知多少修真者為他打下手,如今卻只他一人故居奮戰了。

  雖然沈濂如今自恃能力高強,可他半點仙級的功法都沒學,即使經過天界如今已算是仙人金身,但用的仍舊是真元力,使的還是修真者的法訣,改變的只是現在他的真元幾乎無窮無盡,但當他面對著修真界門派兩大難問題時,還是多少有些沒底。

  聽他這麼說蒙恩立刻搖頭,免得自己跟去成了累贅,讓原本能成功的事情無法成功。

  沈濂也沒強求,揮手抓出一把錢幣,有金有銀也有銅,顯然是隨手爪的。蒙恩正奇怪,他已經將一把錢幣全扔了出去,可到了半空它們就不再是錢幣,而是一隻只天鵝外形的大鳥,只是它們的體型更大,而且顏色也並非是白色、黑色,而是金、銀、銅三種顏色。

  「你現在已經不認得回房的路了吧?騎著它們回去吧,三天之內,它們都會是鳥類的形態,可以為所有府內的人領路。」

  「小心點。」蒙恩隨便騎上一隻大鳥,有些驚奇它們竟然是如真實的魔獸一樣柔軟而有溫度,根本想像不出是金屬變化出的,不過驚奇歸驚奇,他還是擔心沈濂的安全,臨飛下雲朵,不由得又擔心的說了一句。

  「放心吧。」沈濂笑笑,收了雲,朝預定的的丹房飛去了。說是丹房,但此刻這裡看樣子更像是白玉為磚,翡翠為欄的一塊小廣場,奢華是有了,卻看不出有什麼實用性。

  沈濂並沒立刻行動,而是隨意找了塊地方盤膝坐下,開始從須彌輪裡朝外拿材料。兩個兩人高的巨大藥鼎自然是少不了的,仙石也是多多益善,根據不同用途,不同品級的仙石都有用處,金精鐵母只能算是邊角料,還有些稀奇的離火精,五曜珠之類的,也分別取出按照順序放在身旁。覺得該擺的都擺好了,沈濂仍舊在自己須彌輪裡翻來翻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加進去的。

  挑出了一塊其中有火焰燃燒的古怪晶石,又拿出了一顆寒氣氤氳的圓形晶球,沈濂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東西像是幾條絲絛纏繞在一起,應該是一件法寶。沈濂看了它半晌,才猛地響起這是個什麼東西——當初他進錯了通道,那接引仙人不是放出一件法寶要拉他回去嗎?只是當時終究是沒來得及,那法寶也纏在他腳踝上一跟了來,只是他初到異界,一片茫然無措,那絲絛也就隨手被他扔在了須彌輪裡。

  沈濂將絲絛拿出,這才發現這仙器應該是只剩下一半,但這也夠他欣喜的了,不過同時沈濂也不由得暗道自己坐擁寶山而不自知,這絲絛應該是那位接引上仙的慣用仙器,不知重複煉製了多少次,用了多少仙家煉器的法訣!

  不管修真還是修仙,都重在一個悟字,也就是所謂的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沈濂雖然自身能力已經足夠,但卻沒朝仙路上走,因為根本沒有人把他朝門裡引,他自己任意妄為,那結果只能是在異界魂飛魄散。但如今好了,有了這半條絲絛,只要他吃透其中一二關竅,那即便他如今身在異界,也一樣能成金仙大道!

  興奮是興奮,沈濂卻沒立刻就開始參悟,他自己知道這一參悟,那少說要花上一二年,要是多了一兩百年也並非不可能。萬一他閉關,醒來之後蒙恩都不知道輪迴到哪去了,那可實在是大大的不妙。

  沈濂靜下心神,將絲絛放回了須彌輪,開始按部就班的建藥鼎。

  後院的山水早已被他人為的建出一條靈脈,仙石隨著手訣打出,嵌在白玉地面之上,頃刻之間便與靈脈聯通!濃厚的靈氣甚至化作霧狀透出玉石地面,又是一套手訣,靈氣被硬生生一分為二,一為陽,一為陰,一為火,一為水,原本的小廣場一邊真火洶洶,翡翠欄杆都變得血紅,一邊卻是流水潺潺,寒氣四溢,冰霜鋪了滿地……

  「去!」一聲輕喝,兩口大鼎應聲而起,一入火,一入水。入火的,剎那變得通紅,好似頃刻便要化作鐵水,入水的,瞬間一片蒼白,彷彿眨眼就要凍成碎片!

  緊接著一團火,一團冰也分左右飛去,正是沈濂最後拿出的晶石和晶球所化,轟隆兩聲炸響,火和冰已然分別嵌入了鼎中,沈濂仍舊站在原地,手訣紛飛常人已經看不清他的動作,七彩光帶連接著他和兩口大鼎,擺在地上的材料不斷飛出,進入它們該呆的位置。

  一邊金光越來越盛,另一邊銀光越來越亮,沈濂看似絲毫不受影響,仍舊按部就班,實際上額頭卻已經見了汗,這是他到異界第一次,真元的消耗跟不上恢復……

  知道沈濂在做危險的事情,蒙恩回到自己大變樣的房裡,卻根本沒心思欣賞,更沒心情睡覺,打開了窗戶,想看看誰連所在的方向,卻只看到一棵看著粉紅色花朵的巨樹,別說要看沈濂怎麼樣了,就是想看到自己小院的院牆都是個問題。

  鬱悶不已的蒙恩,記起了沈濂說的這裡有塔,有樓,都是高的,找來在他院裡走來走去的金天鵝,讓它帶自己去最近的塔。可誰知道剛飛了一半,蒙恩就看到沈濂那裡的動靜了,衝天的光芒,即使兩方隔著不短的距離,蒙恩卻仍舊覺得刺眼。

  第二天,斯蒂亞想帶著護衛隊出發去精靈森林裡鍛鍊鍛鍊,來找蒙恩簽署命令,可誰知道在圍牆外邊看城主府還是原來的城主府,一進了門,卻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還好,斯蒂亞也算是久經考驗,跟著沈濂看多了稀奇事,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個奇聞,所以只是張著嘴巴傻看了五分鐘,就恢復正常了。

  「我要見書記官。」斯蒂亞對門房說。

  門房原本也是個精明的年輕人,就因為太精明了,總是把城主府的東西精明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所以才被前城主和一干老弱病殘一起扔下。但現在這個精明的小夥子,雙眼呆滯,行動遲緩,甚至還不時的抽搐,怎麼看怎麼像是患有某種老年疾病。他指著一隻群拍打翅膀的大鳥,口齒不太清楚的說:「跟、跟、跟著、它……」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提醒。」

  騎著一隻銀色的天鵝,斯蒂亞一路上都在翻白眼,當找到蒙恩的時候,斯蒂亞已經決定死心塌地的跟著沈濂了,他讓辛爾波守了他五千年,那麼他要用五千年甚至更多的時間去陪伴他!可是現在他們都成為了魔族,五千年的壽命,已經超出魔族的壽命界限了,他要活著必須另尋新路,那就是封神!

  對現在的大部分智慧種族來說,封神完全是遙不可及的幻想,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封神雖然有點遙遠,但卻並非不可能。

  我要成神!五千年將只會是我們相伴歲月的零頭!

  斯蒂亞對自己說著,而他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整個上午,蒙恩都心神不寧,他努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公事處理完畢,接著少有的不去看那些他通過各種手段收集來的資料,而是登上新城主府最高的塔,看著最北角那一片燦爛到刺眼的光。

  直到一點左右,所有的光在瞬間消失無蹤,幾乎在同一刻,蒙恩就爬上了金天鵝的背,但是很快他又跳了下來,重新站在視窗眺望——他不知道沈濂是不是真的沒事了,不知道自己現在跑過去是不是會給他增加不必要的危險。

  終於,一個黑點從發光處飛了出來,幾乎是高興得跳起來的蒙恩,轉頭爬上了天鵝的背。

  「我知道你會來接我的。」

  「下次我不會再讓你這麼得意的。」嘴上雖然這麼說,蒙恩的表情卻是焦急和擔憂,這是第一次沈濂不再是遊刃有餘的模樣,他能夠清楚的看出他的疲累。

  「別飛了,快找個地方休息吧。」

  「嗯。」沈濂點頭,拉著蒙恩隨便找了個院子落下,不過並不是睡覺之類的正常休息,而是盤膝坐在樹下運功。

  蒙恩坐在他身邊,安靜的守著,這院子裡不知道種的是什麼樹,風輕輕一吹,雪白的花瓣就飄飄搖搖的朝下落,一身黑衣的沈濂就坐在漫天花雨裡,讓蒙恩不由得看入了迷……

  「蒙恩,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情況,必須離開一段時間。」仍舊閉目的沈濂說,蒙恩愣了一下,一瞬間他的眸中閃過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恐懼,但是最後他忍下了,什麼都沒問,只是說了一句,「嗯,我在會在這管好巨木城的,你放心去吧。」

  「……」沈濂慢慢張開了眼,「我會把府邸弄好再走的,不過走之前,我想和你同房。」

  「為、為什麼?」蒙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顯然是被驚嚇到了。

  「確定我們倆的關係,而且讓你變得更強,可以讓我在離開時,沒有後顧之憂。」

  「那種事,和變強有什麼關係?」

  「有。」沈濂抓住某個意圖逃跑的人,「那是我家鄉的方法,通過結|合,兩個能力相當的人可以共同進步,一強一弱,可以在不損害強者能力,不傷害弱者身體的情況下讓弱的一方能力有所提高。」當然,沈濂沒說,也有可能強的一方恃強淩弱把弱的成人幹,或者像他要做對沈濂做的,減損修為讓蒙恩瞬間能力大進。只要他能結丹,就可以使用最簡單的法寶,沈濂離開的就放心了。

  「你要去很長時間?」沈濂不是沒有放下他一個單獨行動過,不過卻從來沒有這麼急迫的要讓他有自保的能力。

  「短也要一兩年,長的話,說不定要一二百年。」沈濂實話實說,「不過我會回來。」

  「好,那你找一個晚上來吧。」蒙恩點點頭,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條件了。可是他感覺有點心酸,他們倆的第一次,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嗎?蒙恩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有類似於懷|春少女的心思,不過今天他知道了。

  沈濂驀地貼近他,輕輕的吻上他的唇:「我現在心情很複雜,因為要離開你而不捨,因為你算是變相的表達你同樣愛我而興奮,因為能夠比預定的早一些擁有你而竊喜……你讓我心亂了,從來沒有過的心亂。」

  「別說什麼擁有不擁有的!」蒙恩臉紅了,同時暗罵自己沒用,因為剛才的那點心酸竟然因為沈濂的兩句話就煙消雲散。誰知道這傢伙說的是真還是假?蒙恩無力的嘆息了一聲,「沈,辛爾波能守著斯蒂亞五千年,我不能對你承諾五千年,因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活到那一刻,我會在這等你,等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別說得這麼悲哀,好像我會是個一去不回頭的騙子,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另一半,我怎麼可能把你一個人留下?你要有心理準備,我不會只把夜晚花在和你練功上的,而且不會只有一個晚上……」

  蒙恩臉紅的點頭:「我去忙公務了,還有很多事沒處理呢。」

  「好,我繼續去改建我們的家,至少讓這裡在一百年內都讓你走不完。」

  「別太累了,你才剛恢復一點。」

  「我有分寸,去吧。」

  蒙恩懷著略微帶點粉紅色的沉重心情去忙公事了,不過可憐的前國王陛下誤會了一件事,那就是沈濂說的「不會只有一個晚上」——

  沈濂的意思是除了一個完整的晚上,很可能還要連上一個完整的白天,接著也許~大概~可能~還要連上幾個完整的晚上白天什麼的,畢竟,沈濂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也包括那個地方……再加上他半仙的體力,重複一個動作千八百次輕而易舉,十萬百萬次也只是比輕而易舉重了那麼一根鵝毛而已~

  單純如蒙恩的理解,則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個晚上,然後再多幾個晚上,甚至這個晚上還要刨除睡覺的幾個小時~

  所以,悲劇(對蒙恩來說的),幾乎是已經確定了……

  接下來的數日,沈濂不顧城主府各方往來人士越來越多,一天到晚都懸在空中,為城主府增添各種設置。

  當然,增加的不會只是讓人心曠神怡的美景廣廈,保家護宅的各種陣法才是主要目的。第三天,沈濂拿出了當初收魂的大葫蘆。

  葫蘆一開,冒出的魂魄一開始只是一個兩個,沒多久便如泉湧一般,整個天空都是閃爍著的透明光球。沈濂看的清楚,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馬,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管轄死亡、輪迴之類的神祇,沈濂並不管這些各展神通「拉客」的神靈,而是專注在幾個圍繞著他不走的魂魄上。淨化過後,九成九的靈魂都本向了重生,但也有一些不願將一切抹淨重頭再來。

  「簽約,為我辦事,重生。」神念向幾個魂魄傳達著自己的意思。

  「同意。」

  沈濂點頭,伸手依次在幾個靈魂上點過,契約瞬間達成,順便給靈魂們佈置了任務。隨後沈濂東抓兩個,西抓三個扔向了他布下的各住陣法,他們以後就是控陣的主魂。原本大門派中做控陣主魂的大多是渡劫失敗只留元嬰的長輩,小門派也會去收服些仙獸精魄放入陣中,這些要以元嬰修散仙的長輩或者精魄在陣法中修煉進境更快,同時也能增強陣法的能力,可以說是互利。

  不過現在沈濂別說長輩了,就連合適的精魄都不知道去哪裡弄,只能找這些弱小的靈魂來一個品質不足,數量補了……

  總算把自己該辦的事情辦完了,正好是這天的黃昏,沈濂看看天空——今天,就是蒙恩答應他的晚上了吧?


四三章

  「蒙恩呢?」城主府是沈濂建起來的,這裡一草一木的動向都被他所掌握,在他想找蒙恩的時候,卻發現他並沒有在家裡……沈濂只能去找老管家希歐多爾詢問。

  「書記官大人去參加貝夫曼男爵大人的生日聚會了。」

  「他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午夜之前。」

  「他這幾天都這麼忙?」

  「是的。從三天前大人您……開始,房客和各種邀請就越來越多。」一直保持著嚴肅面孔的老管家終於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以顯示他仍舊是一個正常人——在睡醒之後突然發覺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地方來了個大變樣,誰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哦,我會等他回來,並且從明天開始,所有訪客一律擋駕,就說我和書記官有急事外出了。」

  「那麼,您什麼時候回來?」希歐多爾欠身以示瞭解,不過仍舊提出了疑問。

  「書記官大概會在四五天之後回來。」

  「……是。」老管家敏感的聽出了沈濂回答中潛藏的意思。書記官回來,那麼沈濂自己呢?不過作為一個優秀的管家,主人不希望他知道的,他就不會多嘴。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蒙恩帶著一身的酒氣坐著男爵家的車回來,他感覺有些累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這幾天越來越多的人以「XX的好友」,「XX的親戚」之名來到城主府進行禮貌性的訪問,這些人背後所代表的勢力也越來越不容忽視。今天那位男爵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這次生日宴會上來了多少舉足輕重的人物。

  車停在了城主府門口,蒙恩沒想到,一開車門就能看見沈濂笑著等他。先是驚喜,但接下來蒙恩卻很想跳回車裡,沈濂來接他,表示他已經完成了府邸的佈置,表示他就要離開,也表示在離開之前,他們要……

  看著蒙恩打開車門就僵住不動了,沈濂在心中無奈的笑笑,卻並沒有催促他,而是看著他自己慢慢的意識到。

  「很累嗎?」沈濂和蒙恩並肩的朝屋裡走。

  「嗯。」蒙恩點頭,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走路也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情,因為他總是忘記了自己該邁左腳還是右腳,以至於有好無數次跌進了沈濂懷裡,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尷尬。為什麼他能遊刃有餘的遊走在其他無數別有用心的人中間,但唯獨沒法應付他身邊這個人呢?明明他也是對他別有用心的!

  「我帶你去個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吧。」

  「……」蒙恩想說你現在讓我去洗澡睡覺,就是最好的休息,可最後沒說出口。而對沈濂來說,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蒙恩感覺自己腰上一緊,還沒等他說什麼,就是眼前一花,腳下一軟,不是沈濂仍舊攬著他的腰,這一下他八成要摔在地上。站穩了腳,蒙恩看到是漫天的水汽,還有正不停蒸騰著水汽的幾個池子。

  「這是哪裡?」

  「後院的山頂上,我這幾天新弄出來的,以後你可以乘著那架石馬車自己來。」

  「這裡沒有那種溫泉的臭味。」蒙恩點點頭,不願再說離別,而是另找了一個話題。

  沈濂當然知道他指的是硫磺的味道:「這裡並不是天然形成的溫泉,所以沒有那種臭味,不過功效比起天然溫泉只會更好。每個泉眼都有不同的效果,我稍後會給你一份記錄,如果以後有必要,你可以帶外邊的人進來洗浴。不過我要帶你去的那眼泉水還在更裡邊,那裡不要讓外人進去。」一邊說,沈濂一邊拉著蒙恩朝裡走。

  蒙恩搖搖晃晃的跟著他——他懷疑沈濂是故意選了這麼一條路,這裡的石頭濕滑得厲害,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立足不穩滑到旁邊的泉眼裡去,蒙恩為了不滑倒,只能兩手抓著他,比較狹窄的地方甚至要讓沈濂半抱半拉,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沈濂的那兩隻手已經上上下下把他摸便了。

  偏偏他又是一臉的「我只是很單純的在扶你走路而已」,氣得蒙恩牙癢癢卻又沒辦法,不過即將面對離別的那股愁思卻也漸漸淡了……

  七拐八繞,眼看著他們倆的面前只有一面山壁:「找找入口在哪?」沈濂笑著說。

  蒙恩一臉的狐疑,特意伸手去摸摸山壁,石頭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並不是掩人耳目的幻境,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山石。仔細看看山壁雖有起伏,但卻不見任何縫隙,地上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符號,物理機關和魔法機關都不像有。

  蒙恩朝著沈濂搖搖頭,他實在是找不到什麼特別的地方了。

  沈濂挑眉,再次攬住了他的腰,抱著他兩個人飛上了那一段岩壁的頂端。結論是,根本就沒有機關~那山壁的後邊卻是別有洞天!

  這裡只有一個泉眼,但卻比他們一路上看到的都要大,已經算是一個小型的湖泊了。

  「這個泉眼有什麼不同?」藏得這麼隱蔽,又不能讓別人使用,在蒙恩以為,這裡一定是有什麼異常特別的功效。

  「唯一的不同就是,這裡是我和你第一次共浴的地方,值得紀念。」沈濂笑得兩隻眼睛眯成了兩道細縫,他的爪子搭在了蒙恩肩膀上,臉上的表情比狼人還狼人,「來,脫|衣服吧~」

  「嘩啦!」某人被推進了溫泉裡。

  蒙恩躲在一處灌木叢後邊脫下了衣服,其實只要一想就知道,以沈濂的能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他推進水裡。沈濂的這種行為背後所隱藏的那種對他的心思,讓蒙恩的唇彎出了一個幸福的弧……

  沈濂被推進溫泉之後乾脆就在裡邊脫了衣服,然後就在裡邊游來遊去:「別從這裡進。」

  在蒙恩總算等到沈濂潛進水裡,準備自己偷偷入水的時候,又是嘩啦一聲,某人帶著一身的水花,從他眼前冒了出來。

  「這裡的水溫太高,看到那邊的白玉階梯嗎?從那裡進。」沈濂雙手抱胸站在水中,怎麼看怎麼像是看好戲的樣子,蒙恩看了看那樓梯的距離,再看了看自己如今只在下|身圍了件襯衫的狼狽模樣,一咬牙,抬腳就要下水。

  「你是吃定我了。」沈濂長嘆一聲,雖然他的表情要有多假是多假。蒙恩進入水裡,這水卻分明是溫的。

  「我不在的時候千萬不要隨便找個地方就朝裡跳。」沈濂遊在他身邊,手指若有若無的滑過他的背。

  蒙恩不看他,雖然知道這是沈濂動手腳改變了水溫,卻一點也不感謝。畢竟,如果不是沈濂他也不會這麼狼狽匆忙。

  忽然系在腰間的襯衫一綴,蒙恩伸手去拉,結果卻仍舊慢了一步,轉過身時,蒙恩看到沈濂正得意的把襯衫扔上岸。

  深吸一口氣,蒙恩當然知道沈濂今天晚上是來幹什麼的,也原本也有了心理準備,雖然現在看來準備得明顯不夠,可是也不允許他繼續逃避了。

  蒙恩轉身,游到了沈濂身邊:「你……」

  「嗯?」

  看著沈濂的眼睛,蒙恩感覺自己的腦袋變得空空如也,想來想去,乾脆心一橫,朝著沈濂伸出了手:「交給你了。」

  沈濂不再嬉皮笑臉,而是鄭重的握住:「我會珍惜一生。」

  蒙恩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原來他的夢想是娶一個不是很美,但是溫柔賢慧,適合作為王后的女子,現在他不是國王了,皇后當然沒了,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把自己嫁出去了?

  在蒙恩的胡思亂想中,沈濂已經拉著他進入了深水區,當他反應過來是,身體已經被熱氣蒸得軟綿綿了。

  「我幫你按摩放鬆一下。」深水區裡實際上有一塊平臺,平臺的中心正好可以沒過平躺人的身體,週邊卻有一圈凸起,可以讓人枕在上頭。蒙恩以開始以為是石質的,但是躺上去才感覺到它的表面是柔軟的,而且不是那種一下子將人陷進去的軟,而是有非常有彈性韌性。

  不過很快蒙恩就沒有心思研究這平臺到底是什麼材料的了,因為沈濂的手已經探了上來……

  很熟悉的感覺,蒙恩原本以為自己會窘迫到想要逃跑,但很快他意識到這種情況對他來說並不是第一次,在不久之前,沈濂仍舊為他治病的時候,有一段時期,每當他沐浴之後,沈濂也是這樣按揉遍他身體的每個角落,而他在他的手中漸漸進入夢境,等到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那並不久遠的記憶,無論身體還是心都記憶猶新,蒙恩漸漸陷入了錯覺,恍惚間他們仍舊在密林中的那件可笑的木屋裡,沈濂仍舊在為他治病,而現在不過是例行的按摩。

  蒙恩的呼吸越來越綿長,雙眼渙散而迷茫,原本略有僵硬的四肢也已經毫無防備的攤平……

  沈濂笑著,輕吻了一下蒙恩的額頭,平臺在下一刻已經升上了水面,平臺中心的積水也從「枕頭圈」的缺口處流了出去。將蒙恩的一條腿架在肩上,讓蒙恩變成側躺,他的手撫上了他挺翹的臀,撫慰般的揉|搓兩下,沈濂的手指探入臀縫,緩緩向下找到了隱藏在穀中的後|穴。

  小小的入口緊閉著,沈濂併攏兩指,輕輕的在密集的皺褶上按揉著,半夢半醒中的蒙恩發出一聲嘆息,眉頭也略微皺了皺。沈濂另一隻手安撫的摩擦著他的大腿|內|側,並一路向上,挑|逗般的劃過雙球,將微微抬頭的陽|物握在了手中。

  蒙恩的整個身體都是一顫,不過並沒有醒來,恰恰相反的是,他原本半閉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此時此刻,他也頂多是覺得自己在做一個異常真實的春|夢而已。

  穴|口總算是打開了一道縫隙,沈濂卻並不急著進入,而是拿出一顆小指指甲大小的白色藥丸,將藥丸緩緩塞入了蒙恩體內後,他卻仍舊在入口處按摩。沈濂的臉越發的潮紅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扭動,緊窄的小|穴也越來越「活潑」,變得如同貪婪的小嘴,一張一合的吸吮著沈濂按摩的手指……

  沈濂鬆開了套|弄蒙恩□的手,並順勢將蒙恩想要自食其力的雙手壓在了頭上,另一隻手在旋轉著插|入了手指。

  「嗯!」蒙恩呻吟著,不過並不是痛苦的,只是覺得這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剛剛沈濂放入的藥物已經完全在蒙恩的內部融化,並且被內壁吸收,從未被侵|犯的甬道內火熱濕潤而富有彈性,陣陣吸吮般的收縮是最誠實的暗示和引誘。

  這種感覺對沈濂來說也是陌生的,他也能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渴望在身體內流竄,不過,現在不急於一時,等到傳功過後他們自然有的是時間盡情放縱。

  沈濂放下肩上的腿,也鬆開了對蒙恩的禁錮,在蒙恩有其他動作之前,將他拉了起來,並雙手托著他的臀部,略掰開小|穴對準了自己的陽|物,將他放了下來。蒙恩的雙手無意識的扶著沈濂的肩膀,兩條腿一開始無措的踢踹了兩下。當感覺到自己即將被什麼未知的東西刺穿時,蒙恩發出了一聲破碎的驚叫,一直緊閉的眼睛也恍惚的睜開,但實際上他的意識仍舊在睡夢中,所有的一切,包括一聲充滿驚慌無奈的求救,也只是本能而已。

  「沈!」

  「我在這……」沈濂舔吮著他的鎖骨、頸項和喉結,手上卻仍舊將他朝下放,蒙恩顫抖著,不知所措的推拒著,雙眼越來越清明,但當他完全恢復的時候,沈濂也已經全部進入他了……

  蒙恩咬著嘴唇,雙臂摟緊了沈濂的脖子,後|穴一陣陣劇烈的收縮,盤在沈濂腰間的雙腿緊緊的絞在一起。

  「為什麼不在我清醒的時候?」蒙恩急喘著問,「這讓我覺得像是被|強|奸。」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蒙恩明白沈濂是為他好,但是有些事,並不是為了誰好,就真的是好事。

  「對不起,我錯了。」沈濂低頭,他想來想去卻也只能說出這兩句蒼白無力的話,原本快樂的夜晚頓時失了顏色。長嘆一聲,蒙恩托起沈濂的下巴:「沈,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要知道你太強大了,什麼事情都能輕易的達成。雖然我很弱小,可我想做和你平等的愛人,不要把我當成握在手中任意擺弄的娃娃。」

  「蒙恩,我的記憶很好。我不會忘記今天我錯做的事,和你對我說的話的。」

  「那麼……」前一刻還嚴肅非常的蒙恩忽然紅了臉,他們倆現在的狀態是在和說的話不太相符,那個被充滿的地方可不是能輕易被忽略的。而且,一開始下水的的時候蒙恩曾經偷偷看過,沈濂的那裡比他要大……「一點」。

  「現在怎麼辦?」蒙恩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呻吟。

  「放鬆。」沈濂兩隻手攏上蒙恩的後背,左手按在腰陽關穴①,右手籠罩住心俞穴②,扶正了他的身體,也確立了兩人另外的連接,「閉上眼睛,你只需要放鬆就好。」

  這種狀態怎麼可能放鬆?因為緊張,蒙恩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肌肉在痙攣,但最後他還是咬著牙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蒙恩感覺有幾道熱流正從沈濂按住的地方流入體內……

  想著那熱流的瞬間,那溫度忽然變得更加明顯了,同時,這奇異的感覺也轉移了蒙恩對於另外一種其一感覺的注意力。他閉著眼睛,專心的感受起那幾道熱流在他體內行進的路線來,卻不知道這樣一來正好符合了雙修最重要的一點要求:不得沉溺情|欲!

  沈濂讓蒙恩陷入沉睡,一方面是他覺得蒙恩太過羞澀,減少他的尷尬,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讓他沒有前邊的積累,不被情|欲所幹擾,即使讓蒙恩埋怨,但從現在的情況來講,沈濂的初衷已經達成了。

  金色的光如實質一般從沈濂身上冒出,不多久便形成了一個將兩人一起包裹住的光繭……

  蒙恩感受著體內的熱,不知何時,那絲絲縷縷的溫度化成了一團暖流,將他整個包裹住,比起剛剛在熱水中遊弋更加舒適。朦朦朧朧中,蒙恩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光球,然後他看見了金色的沈濂。

  嗯?蒙恩忽然發現,好像並不是他「以為」,而是他確實變成了一個忽明忽暗的小光點,如今正在金色的沈濂面前不停的旋轉著——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情景,他竟然能自己看到自己?即使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光點。

  別緊張。蒙恩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但並不是用耳朵,而是忽然間在心中響起。金色的沈濂張開了眼睛,抬起手,一根手指輕輕點向了身為光點的他。瞬間,絲線一般粗細的能量帶將他們連在了一起。忽明忽暗的小光點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漸漸的從光點變成了光球,且越變越大,一直到鴿卵大小,沈濂才收回了手。

  過程中,蒙恩只覺得越來越舒服,從飄飄蕩蕩的不真實慢慢變得踏實舒暢。他打量著金色的沈濂,發現現在的他和外邊的他並不一樣,他背上背著一把青色長劍,身上穿著一件黑紫色的奇異戰甲,屁股底|下坐著一個巨大的白玉葫蘆。

  雖然金色的沈濂讓蒙恩信任和愛慕,但是長劍、戰甲和葫蘆卻都給蒙恩一種詭異的危險感。看得越久,那種危險感就越強烈。小光球不由得抖了一抖,想要跑遠點,卻發覺連接著他和沈濂手指的能量通道完全讓他動彈不得。

  別怕,它們沒有危險。沈濂伸出另外一隻手,撫摸著光球以示安撫。蒙恩的反應不過是低級修真者不適應高階法寶的威壓而已,想也知道這些法寶屬於沈濂怎麼可能傷害蒙恩?

  光球抖了兩下,安靜的停在原地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濂總算是停下了能量的傳輸。將小光球握在手裡輕輕撫摸兩下。回去吧……

  金色沈濂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蒙恩睜開眼睛卻已經能看見藍天白雲,正常的沈濂就在他身邊,將他緊緊擁住。

  「別發呆,剛才不是做夢。」沈濂輕咬了他的鼻尖一下。

  「不是夢是什麼?」蒙恩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現在先不給你解釋,我操勞半天了,要好好犒賞一下自己。」

  「啊?」

  抓著蒙恩的腳踝,沈濂一個翻身已經將人壓在了玉臺上,且兩人從始至終一直是緊密相連的。扭動和摩擦讓蒙恩重新意識到了自己某個部位此時的狀態,身子不由得一顫,沈濂笑著,一邊在他臉上細碎的吻著,一邊動了兩下腰胯。

  長時間被充滿的部位已經適應了沈濂的大小,從未體驗過的酥麻從結合處蔓延到全身,蒙恩弓起身體,不知道自己是在迎合還是在逃避,他抓住沈濂的肩頭,求助般的看著他。

  「還是像我剛才說的,放鬆就好,把一切交給我……」沈濂笑著壓了上去,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蒙恩不住發出呻吟的唇,開始肆意的品嚐自己勞動過後的獎賞。


四四章

  蒙恩眼神迷離的癱在玉臺上喘息著,開始的時候他還能注意一下天上掛著的是太陽還是月亮,但漸漸的,不要說日月星辰,就是他的自我也被一次次的撞擊擊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擁抱住行兇者,在一次次的吮吻、糾纏和碰撞中沉淪。

  「咳咳!」這次沈濂給他休息的時間比較長,臉頰貼著微涼的玉台,蒙恩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理智。他想動一下,翻個身,或者至少讓自己從這個墊高了他腰的軟墊上挪開,不然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在清醒狀態下襬出這種撅起臀部的姿勢。可事實是,他的身體現在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用盡全力的結果卻只是讓他將雙腿分得更開,現在的形象無疑比剛才更讓他難看。

  幸好,兩隻手臂伸了過來,幫助他翻過了身,不過當蒙恩看到對方越來越接近的臉,頓時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情況好像更加的危險。

  「……」他張了張嘴,但除了模糊的嘶嘶聲外,其他一個字也發不出。沈濂用軟帕擦了擦他的額頭,接著抬高他的下巴印上一吻,不知名的清甜泉水被送入了蒙恩的口腔,乾渴的人立刻從一開始的小小抗拒變成了貪婪的大力吮吸。

  送完了一口,看蒙恩恢復了些體力,沈濂將玉瓶放到他嘴邊,大方的允許他自行喝水。

  蒙恩感覺自己送算活了過來,至少恢復了對喉嚨的控制權:「沈,可以……停止了嗎?」

  「最後一次?」沈濂把蒙恩放下,右手撫摸過他的胸口,腰側,順著大腿一路朝下,抓住了他的腳踝。

  「混蛋。」蒙恩閉眼,很清楚他還想來一次的話自己根本無法反抗,不過這個非人傢伙的一次……

  蒙恩原本就以為過度疲勞,或者說使用過度的身體顫抖得越發的激烈,不過產生這種反應的原因除了恐懼和憤怒,蒙恩不得不承認還有期待和興奮。另一隻腳踝也被握住,沈濂將他的雙腳拉開並抬高,蒙恩最隱私的部位再次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因為沈濂為蒙恩治病的原因,蒙恩的皮膚並不是像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類男性一樣體|毛茂密,他的雙腿修長而光滑,並且有著甚至讓女性都會嫉妒的晶瑩光澤,只兩腿之間有一處金棕色的密|叢,淡粉色的陽|物的陽|物微昂著深紅的頭部,安靜的臥在密|叢之中,繼續朝下,深紅的小|穴可憐兮兮的吞吐著乳白色的液體。

  其實修真者的陽|精也是寶物,特別是以蒙恩和沈濂的等級差距,這東西對他有不小的好處。但沈濂不想因為這東西有好處就做手段阻止它們的流出,他不捨得,反正等到這次閉關回來,「澆灌」的日子還長的很。這也是為什麼剛才蒙恩恢復意識時他被擺成那個樣子的原因,那是最好的既能娛了沈濂自己,又可以幫助蒙恩的法子了,當然不得不說前者更……

  「啊!啊啊!」沈濂壓上來的速度很快,仍舊有著火辣辣痛感的入口根本無法拒絕入侵,不過是瞬間身體已經被刺穿佔滿!蒙恩抬高頭,弓起身子劇烈的喘息著,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條因上岸而窒息的魚。

  「輕些……輕些……」蒙恩聽到自己飄飄忽忽的聲音,像是哀求有像是挑|逗,過去,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發出這種聲音。

  沈濂輕咬他的鼻尖,溫柔的溫啜在他的唇角,眉心。他抱著他,安慰著他,腰部開始緩緩的運動。只是幾次進出,熟悉的慾望就已經控制了身體所有的感官,蒙恩的眼角溢出淚水,嘴巴裡除了破碎的呻吟和哀嘆再也發不出任何其他聲音。他的每一塊肌肉、骨骼,甚至手指腳趾都因為這強大感情的洗禮而無法動彈,蒙恩窘迫而苦澀的意識到此時此刻,他整個人最活躍的部位竟然是現在貪婪吮吸討好著沈濂陽|物的內壁!

  不過很快蒙恩清醒的意識被全面擊潰,洶湧的情|潮讓他只能隨著沈濂的動作顫抖喘息,哭泣哀求,最終……在搖晃旋轉的極樂中完全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當蒙恩意識到自己已經躺在臥室中的時候,不由得放心的呼出一口氣。一直在旁邊守著他的沈濂,看到他竟然是這種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看來你也同意換個地方再來。」

  蒙恩這時候才注意到沈濂,聽他這麼說立刻脹紅了臉:「你說過是最後一次的。」

  「我說過是那裡的最後一次。」沈濂向床上爬。

  「你沒有信用。」蒙恩拿枕頭保護自己。

  「還有哪不舒服?」沈濂忽然不再進逼了,而是很平靜的坐在了床邊。聽他說,蒙恩才發覺他現在已經完全無礙了。

  「我要走很久。」沈濂湊過去,摸著蒙恩的臉頰,「計算只離開兩年,我也要有七百多天無法和你見面,一天只按一次算,而且減去零頭,也有七百次,我這些日子和你『做』的別說七十次七百次,連十七次都不夠……」

  「咳!咳咳咳!」蒙恩聽到一半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什麼叫連十七次都不夠?!普通人做一次也就是五分鐘到一刻鐘,半個小時算是出類拔萃的,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那就算是不正常了,不過大多不是因為能力出眾,而是因為陽|物不敏感,慾望累積慢,這種情況對交|合的雙方來說都不會快樂。

  「我們到底消失了多長時間?」

  「十天。」

  十天的時間,他們倆除了那什麼沒幹別的,而沈濂還不到十七次……

  蒙恩捂臉,他覺得自己活下來真是個奇蹟。冷靜下來之後,蒙恩發覺奇怪的不止這些,整個過程中只偶爾沈濂給他喂了幾次水,一點東西都沒吃,怎麼現在他仍舊精神奕奕呢?

  沈濂顯然看出了蒙恩的疑惑,不過在解釋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微笑著將一個小東西放到了蒙恩眼前——一枚紅寶石耳釘。這裡人類的風俗,已婚的女性右手小指戴戒,已婚的男性右耳戴耳環。當然,給對方戴上這些首飾的只能是他們的伴侶。

  「我想為你戴上,可以嗎?」

  蒙恩沒回答,而是立刻跳下床然後拿來了一個精緻的小袋子,打開後,那裡邊是一枚少見的黑鑽耳釘:「本來我想先說的。」很顯然對於被搶了先,蒙恩有些懊惱,「和你的眼睛很相配,不是嗎?」

  接下來就是互戴耳釘的簡樸儀式,簡樸到沒有神官、沒有音樂,甚至沒有任何一位前來祝賀的親友,有的只是只有他們彼此。

  戴上耳釘,蒙恩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不過顯然他不認為自己也有那麼高超的手藝,他一直緊張的注意著沈濂的的耳朵,沈濂只好摀住耳釘,遮住他的視線:「你已經給了我,就再不能收回去了。」

  「真的不疼嗎?」

  「如果不是我自願的,沒人能在我身上加東西,既然是我自願的,我又怎麼可能傷到我自己呢?」

  蒙恩覺得沈濂說的話裡有什麼,可又找不出具體的地方,正要仔細研究,沈濂的手指忽然碰上了他的右耳耳釘,耳朵一熱,眼前已經不是他的房間,而是一片荒地了。而且這裡雖然有長滿了雜草的大地,但是別說小型的食草魔獸,就是蚊子也沒見一隻,四處一片死寂,而天空中也沒有太陽、沒有雲彩,只有混沌的一片。

  「這裡是耳釘連接的一個小空間,耳釘是鑰匙,你想進來的時候就能進來,其他的也可以放些雜物,活的死的都可以。」沈濂從身後摟住蒙恩的腰,「一旦入定,我就會變得無知無覺,這樣的狀況帶著你離開,絕對無法讓你快樂。但我不放心你的安全,這個空間是我建造的,因為時間緊迫偶寫不完善,但足夠保護你了。而且這裡有一部分和我的琳瑯鐲相連,如果你遇到了危險,就進來這裡叫我。」

  「沈……」濃濃的不捨,從沈濂的身上清晰的傳來,蒙恩的手覆上了沈濂環在腰間的手,「你比我矮,這樣的姿勢你不難受嗎?」

  沈濂:「……」

  「其他你該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自己小心。」

  蒙恩下意識的抓住了沈濂的衣袖,沈濂扭頭看他,蒙恩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無聲的放了手中的袖子。

  一離開城主府,沈濂就直奔南邊而去。那裡有廣闊的海洋,既然是要閉關,那麼在大海中找一個無人的海島,比在陸地上的任何地方都合適。

  沈濂離開了,但大陸的各方勢力卻並不因為他的遠離而就此平靜——

  精靈們已經甦醒,圍繞母樹,新的精靈首都正在再一次重現,新生的精靈們雖然已經遺忘了曾經的背叛和傷害,但天青並沒有遺忘,他教導給精靈們的東西也就多了那麼「一點」。

  黑暗神和光明神仍舊在較勁,但因為天青忙於照顧精靈,沒什麼多餘的時間繼續煽動他們的關係,所以陷入了相對的平靜。

  而因為已經確定了自然之神的回歸,其他神祇們漸漸也開始了活動。

  而綠月亮伊露比,五千年前的背叛者,神職為背叛和欺騙,即騙子、小偷的守護神,顯然,她對這件事比誰都要更加關心。

  五千年前,伊露比應該是位美麗的女神,但五千年後,在他被黑暗光明雙方的神祇疏遠,被所有下界的生物嘲笑,只能作為一個笑料存在的現在,無論曾經她是多麼的美麗,也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折磨得醜陋痛苦不已了。

  更加讓她難以相信的是,曾經她費盡力氣殺掉的那個人,竟然再一次出現了?!伊露比並沒想找到天青懺悔她曾經的罪,她想到的確是自己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天青仍舊活著!如果她①真的完完全全的死掉了,那麼她現在的痛苦也就都不存在了!

  伊露比讓自己的分|身降臨到侍奉她的神官身上——雖然落魄,但還是有侍奉她的神殿的,而她這個等級的神不能直接降下分|身,必須依託在下界的奉神者身上。帶著她的信徒,伊露比懷著復仇的恨意,來到了巨木城。

  這一天,蒙恩正在和傑拉爾商量獸人安置問題,管家進來通報說:「大人,伊露比神殿的大神官希望明天能和您見面。」

  「伊露比神殿?」蒙恩摸著下巴,沉思這個神官的到來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進來的確是辛爾波,而蒙恩記得在幾天前他帶著部分守備隊隊員出去打獵了。

  「蒙恩,我帶來了精靈族的使者。」

  現在的情況,算是麻煩的事情都碰到一起了嗎?


四五章

  沈濂一直朝南飛,即使是駕馭著飛劍全速飛行——原來帶著蒙恩還要顧及其他人,飛劍並沒發揮出真正的速度,他在一天半之後才看到了海。

  先是清澈美麗的湛藍向沈濂詮釋了什麼是真正的水天一色,尋常人幾乎分不出東南西北。但又飛了半天,一道古怪的分界出現在了沈濂面前,先是一條直線,直線的這邊仍舊是藍,那一邊卻是如墨水一般的黑色。在界限的那一邊,是傳說中被驅逐的海神,以及信仰他的海族的世界。

  就像黑暗神系被光明神系驅逐向了地底世界,曾經也有以為海神,以及他率領的眾神。不過這場戰爭發生在精靈誕生,也就是天青封神之前,所以沈濂對海神的瞭解,只有流傳到現在的那些已經不知不曲解了多少次的傳說,連這場大戰的勝敗都值得懷疑。反正最後的結果是雙方隔離,在無從對證的情況下,誰說自己勝利了都無所謂。而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在這分界線之後的,是一個海洋的世界。

  沈濂在交界處停下,他是來找清淨地方閉關,不是來找麻煩的。那麼就不能這麼正大光明的飛過去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化作一粒沙融進沙漠,或者……化作一條魚混進魚群。想到這裡,沈濂的手中多了一條金色的小魚,離水的魚兒在他手中蹦跳掙扎,怎麼看都是活魚一條,實際上卻是一件小法寶。

  箝制一送,小魚躍進了海裡,沈濂卻也在瞬間沒了蹤影。

  魚兒暢快的游著,輕鬆遊過了分界,到了另一邊歡快的躍出水面,卻見原本黑色的海水已經分明是正常的湛藍,來處的湛藍海面在這裡看去卻是黯淡的青灰。

  盤膝坐一個蒲團上,也即坐在魚中空間的沈濂不由點點頭,異界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至少剛才他遊過的那道封印就算是不錯的東西,不但雙方的智慧種族都無法過界,且能力達到一定等級的非智慧種族也不能越界,包括魔獸,當然也包括神。只是不包括沈濂這個對於收斂自身力量熟練到一定程度的異界來客。

  小魚繼續前進,沈濂閉著眼睛用神念搜索著周圍的區域,期間躲避海中掠食生物無數。終於,讓他找到了一處靈氣豐足的好地方,只不過已經有一隻飯桌大小的巨蚌先一步在此安家。小魚來迴游了兩圈,趁著巨蚌張開外殼,金尾一擺,鑽入了蚌中。有了這一層蚌殼,正好掩飾沈濂閉關之後長久不動的異象。

  閉上眼睛,沈濂除留下半分心神記掛著蒙恩外,將全部神念沉入了那半截絲絛之中。可憐巨蚌對這不請自來的主客,既敢不走,也吃不下,只得分泌出包裹異物的特別物質。

  二十五年後

  巨蚌中的小魚化作了一枚渾圓的黑色珍珠,細看之下,從這黑色珍珠上還能看出一條小魚的金色暗紋,更特別的是這珍珠還散發著異常誘人的清香……

  五名騎著巨大龍蝦的魚人揮舞著鐵叉驅趕著魚群,半路上一頭藍鰭虎鯊衝了出來,兩名魚人繼續趕著魚群前進,分出三名魚人迎向虎鯊。遠遠的虎鯊大嘴一張,一道手臂粗的水箭射了出來,跑在最先的一名魚人躲閃不及被打下了龍蝦暫時失去了知覺。另兩名魚人卻並不退縮,仍舊衝了上去!

  一番搏鬥,兩名魚人總算是趕走了虎鯊,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勢,他們首先遊到了一開始受傷的魚人身邊。還好,他們的同伴只是後腦勺上劃開了一個小口,並沒有丟掉性命。

  三個魚人正要去追趕先前離開的隊友,卻忽然發現那個磕破了魚人腦袋的並不是石頭,而是一隻巨蚌,這可是海面上掉下來的美味食物!魚人們用鐵叉奮力努力的將巨蚌從它安身的礁石上竅下來。

  巨蚌雖然按照階級來講比剛剛那頭虎鯊都要高級,但悲哀的是它所有的能力都表現在防禦上。雖然感覺到危險的它緊閉蚌殼,並張開強悍的保護罩,但保護罩是需要魔力的,而蚌殼也並不是不可破壞的。

  在被魚人扛回了部落,並被部落戰士輪班敲打了五天之後,蚌殼柔軟的內部終於暴露在了饑腸轆轆的魚人們面前——還有一顆黑色的珍珠……

  「我們可以把這奉獻給伊比娜①,女神一定會喜歡的!」老村長,也是村中的祭司舉著珍珠興奮的喊著。

  果然如老村長所願的,女神很滿意他們的祭品,回贈給了老村長一顆能夠治癒大多數疾病的安樂寶石,並允諾他們的村莊在今後的三年之內都能得到女神的眷顧。

  而那顆珍珠女神並沒有作為自己衣服上的裝飾品,她能感覺到珍珠中蘊含的強大力量,而且黑色的珍珠雖然多,但像這樣擁有美麗暗紋的小魚,即使是神祇也是第一次見到。美麗、強大而稀少的寶物,不是她這樣的下位小神可以擁有的。

  於是在一次神宴上,伊比娜將珍珠送給了潮汐女神弗洛娜②,雖然她是一位戰神,但只要是女神,就不會不愛美的。不過弗洛娜並沒有讓珍珠成為自己永久的收藏,正好三天後是海神的生日,雖然連海神自己都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生日,但作為神,總是需要一個名目慶祝的。因此,弗洛娜將珍珠鑲嵌上了一頂皇冠,作為海神的壽禮送了上去。

  阿加雷斯③戴著不知道哪個神新送來的皇冠,坐在寶座上,看似興奮快樂的看著狂歡的眾神,但實際上卻無聊得要命。

  他現在越來越懷念很久很久之前和另外兩個兄弟打打鬧鬧的日子,雖然因為是一對二所以輸的經常是他,但至少那個時候不會無聊。至少他還有事情幹,例如讓大水淹沒一塊陸地,或者看著那些低等的信徒們互相搏殺,那是很有趣的節目。

  可現在他早就厭倦了看著自己的手下們勾心鬥角、即使很多矛盾都是他為了無聊而製造出來的;厭倦了攪動海浪造成風暴,然後看著那些不明所以的信徒們哭泣哀求著認錯,即使他們其實什麼也沒錯,一切都不過是他覺得好玩而已;厭倦了變成低等種族的模樣,然後混到他們中間勾引那些漂亮年輕而天真的男女……

  閉上眼睛,阿加雷斯決定小睡一覺,或許在下次生日的時候再醒來。不過只是剛剛睡著,阿加雷斯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拉扯著他,正無聊中的海神並沒有抗拒,而是很乾脆,很新奇的順著那股力道去了。

  通過那半截絲絛,沈濂摸索出了一套仙人修煉的法門,不過就如修真者的元嬰必須震碎內丹,也就是所謂的碎丹成嬰,破而後立一般,沈濂摸索出來的這套功法也是要碎元嬰而成仙嬰,雖兇險,卻無路可選。

  誰知道他結嬰的關鍵時刻,自外界吸收的靈氣陡然減少!幸好他身上仙石眾多,倉促之間,可吸收仙石的靈氣補充消耗。就在仙石即將耗盡的時候,靈氣忽然能夠繼續吸收了……

  沈濂無心他顧,立刻集中精神吸納外界靈氣,卻沒想到這一吸收還收了些「雜物」進來。

  阿加雷斯一進來時只能看到一個被長髮半遮半掩的美麗背影,烏黑的是發,潔白的是膚,黑與白的巨大反差瞬間抓住了海神的視線。

  這是誰?哪個神送來的生日禮物嗎?

  阿加雷斯不得不承認,這份禮物讓他感興趣了,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他看到的或許是真實的,但是此刻的他並不是真實的,來到這裡的只是他誤闖的一絲精神而已。原因大概是眼前這個擁有一個美背的身影正在大量的吸納空氣中的魔力,不小心把他吸了進來。

  阿加雷斯決定去看看他除了美背之外其他的方面如何,但沒等他換一個角度,又是一股力量將他推出了這個世界。

  順利結成仙嬰的沈濂呼出了一口氣,雖然根基尚薄,但最危險的一步邁出去了,餘下的便好辦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體——原本的衣服都在碎嬰的時候也被外放的力量一同震毀了,現在他最需要的是煉一套仙甲,因為從剛才窺探的精神來看,現在,很可能他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同一時間,海神阿加雷斯從沉睡中甦醒,略微沉思之後,他取下了頭上的王冠,全秘銀的王冠瞬間魂飛湮滅,只留下黑珍珠漂浮在阿加雷斯的眼前。

  見多識廣的海神知道,在很特別很稀少的情況下,非生命的物體也會產生靈魂,並孕育出奇特的生命,看來他得到了最特別的一個。

  「小珍珠,希望你讓我感興趣的時間不會太短。」

  黑珍珠被阿加雷斯安放在了自己浴室的頂端,那裡是整個海神系神域力量最集中最強大的地方。

  奇怪?怎麼外界的靈氣忽然這麼濃郁了?

  奇怪只是一瞬,下一刻沈濂已經將精神繼續集中在修煉上了,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回到蒙恩身邊了,不知道外邊已經過了多少歲月?


四六章

  「嘭!」阿加雷斯正在浴池中游泳,忽然頭頂的黑珍珠傳來一聲爆鳴,同一時間空間發生了輕微的波動。

  「想跑嗎?小珍珠。」海神的嘴角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因為就在那能力波動產生的瞬間,他已經分出了一個分|身追了上去,但很快,他得意的小凝固了,因為他和他的分|身完全失去了聯繫……

  某處海底,沈濂身著黑色戰甲,手中握著一個水藍色的縮小版海神塑像,他在發覺到跟蹤者的瞬間就將他禁錮住了。不過從某些方面來說,海神也算是對他有恩,不然突然之間失去靈力供給,仙石耗盡之後,他幸運的話要被打擊的從頭再來,若是不幸,那就要魂飛魄散了。

  既然有恩,雖然因為身份原因,沈濂暫時無法報恩,但也不能恩將仇報,畢竟一個分|身的死亡,可是要消耗一個神祇的不少力量的。

  將小塑像放在了海底平坦處,沈濂已消失了蹤影。下一刻又一個海神阿加雷斯出現在了他消失的地方,卻是有一個分|身。阿加雷斯拿起小塑像,並沒憤怒懊惱,相反卻是一臉的有趣。

  「海,告訴我誰來了?誰又走了?」

  水波蕩漾,蕩漾著一頭烏黑髮絲,身著如墨戰甲的沈濂站在了他的面前——當然,這只是海水給他們的王做出的回答,一個虛幻的影像。

  「小珍珠,你躲得很快,但我還是會找到你的。」收回了兩個分|身,海神光著身子在浴室裡放縱的大笑了起來,可實際上……只能說幸好沒有誰看見~

  ××××

  蒙恩在最後一份檔上籤好了自己的名字,他站來打開了窗戶,看著窗外那棵已經凋謝了大半花朵的巨木。他現在仍舊不知道這棵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在今年花開的時候沈濂仍舊沒回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像是一個懷|春少女一樣思考,不過,在整個城主府裡,這棵樹是最能夠表現出歲月流逝的,而沈濂離開的時候它正好正開得燦爛。不知不覺間,蒙恩就用它來計算時間了。

  感受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蒙恩越發的敬佩辛爾波,那個男人在灰濛濛的充滿了死亡的窄小世界裡守護了另外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甦醒的人五千年,不過大概是從蒙恩看著自己的眼神中發現了什麼,上次辛爾波卻反而向蒙恩表達了敬意。

  「佩服我?為什麼?」五千年和二十五年,這是二百倍的差距,明眼人都能看出優劣吧?

  「其實……如果可能,我寧願那五千年的時間能夠無限延長下去。」總是溫和微笑的騎士第一次露出了脆弱和苦澀,「他和我不同,他有愛他的父母、師長、朋友,還有無數知名的不知名的正常的男男女女們……」

  蒙恩有瞬間的疑惑,畢竟他們倆不是雙胞胎嗎?但是想想辛爾波被拋棄的過往,和他曾經身為死靈的恐怖騎士身份,雖然相愛,但他們是兄弟,又有著對立的信仰,五千年前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不是他們這些外人能夠想像得到的。畢竟,這世上不是只要有了愛情就什麼都無所謂的!

  「在那個狹小的世界裡,他就那樣安詳的沉睡在金色的光罩中,俊美、安靜、脆弱,他只能依靠我活下去,而我存在的意義也只有他,那曾經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是自私的,我早就知道有離開那裡的道路,身為死靈的我我雖然沒法離開,但他是能夠離開的。可我卻讓他和我一起在那個死亡之地。我只是個……貪婪而自私的亡靈!」辛爾波的嘴唇因為緊緊的抿著而變得蒼白,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這時,大門忽然被推開,斯蒂亞正站在門外看著他們。辛爾波呼出一口氣,蒙恩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種充滿了絕望的解脫。

  辛爾波沒有勇氣對著斯蒂亞說出真相,但他卻無法再繼續忍受斯蒂亞對他的好,因為他總覺得那是斯蒂亞出於對他所謂五千年等待的報答。

  「蒙恩,你放了沈離開,獨自一人忍受著孤獨等待他,我不如你。」辛爾波扭過頭小聲的說著,然後他正視著斯蒂亞,「在我們被困不久,我就發現了脫離的通道,那個時候通道還沒有獨角獸那些殘存的種族把守,可我發覺只要是死靈就無法離開通道。你身上散發的光明力量雖然對我有一定的傷害,但如果我想,我是能夠將你弄出去的。那個時候,我們的國家還沒有滅亡,無數的人都在外邊等你回去……」

  斯蒂亞一步步走近,辛爾波仍舊在滔滔不絕的說著,然後被斯蒂亞一把拉了出去:「借一下左邊第三間的休息室,謝謝。」

  書房的門沒有關上,蒙恩能夠聽到他們離開時一個沉重一個匆忙的腳步聲,他當時沒機會告訴辛爾波,斯蒂亞那麼一個精明的傢伙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五千年的疑點呢?不過當三天後看到巨木城的兩位軍隊指揮官一起出現在早餐的餐桌上時,蒙恩決定還是不提醒辛爾波了,情人之間的事情,外人還是不要多嘴了~

  伸手接住一片飄下來的花瓣,說實話,看著現在已經消除了全部隔閡,快樂黏在一起的帕爾斯兄弟,他除了羨慕和祝福外,還是有那麼一點嫉妒的,畢竟,他也是正常人。然後這一點的雞肚很快轉變成了對某人的埋怨,雖然知道那個離開的人也是身不由己。

  「什麼……」驀地,一雙手無聲無息的摟住了他的腰,一驚之下蒙恩轉過了身,然後他看到的就是一張熟悉的笑臉。

  「蒙恩,我回來……唔~」蒙恩的手伸了出來,大力拉扯著沈濂的臉頰,讓他說出口的話都走了調。可是當蒙恩總算放開了他的臉頰,他也並沒有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或者歡迎的親吻之類的,而是很漠然的挑挑眉,重新轉過頭用懷念的眼神去看外邊的大樹了。

  「蒙恩,外邊的樹有什麼特別的嗎?」

  「沒什麼特別的。」蒙恩搖搖頭,「只是我不確定我現在是不是仍舊在夢裡。」用手揉著額頭,蒙恩露出苦惱的眼神,「我不想再一次的空歡喜一場。」

  「那麼怎麼樣能夠讓你有真實感呢?」沈濂無奈,這種情況他還真是沒遇見過,就算是仙人也無處入手了。

  「……」蒙恩沒回答他,顯然他已經完全把身邊的這個「東西」當成夢中的幻覺了,而把幻覺當真只會在醒來之後讓自己更空洞,更失落而已。

  沈濂看著他的背影,左想右想,想出來了一個餿主意。

  一雙手撫摸過蒙恩的腰,最後停在了身前的皮帶扣處,蒙恩當然知道那隻手在做什麼,不過他的反應並不是正常情況下的羞澀臉紅之類的。他捂著嘴,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沈濂只好莫名其妙的停下了動作。

  「咳咳!原來是春|夢啊,這也不錯。」咳嗽了兩聲,連頭也沒回,只是笑著拍了拍腰間的手,「要讓我舒服哦,不然我就算是到你是個夢,也會埋怨你的。」

  「放心,我會讓你很舒服的。」沈濂第一次知道囧字怎麼寫,而且還是用自己的五官寫出來的,他解開了蒙恩的皮帶,進一步解開了褲子的紐扣。這時蒙恩發出一聲近乎於催促的美妙嘆息,蒙恩太思念沈濂了,即使他以為這一切不過都是夢,但沈濂的動作仍舊讓他充滿了期待,並飛快的興奮了起來。

  哭泣嘩啦一聲掉落在了地上,蒙恩仍舊沒有回頭,他怕轉過頭去會看見空無一人的書房,既然這是他自己的夢,那麼他還是能夠自欺欺人一次吧?繼續眯起眼睛看著沒剩下多少花的大樹,蒙恩的雙手支撐在了窗臺上:「沈!我想你!呼……給我……」

  多美妙啊?有著愛人的,可以為所欲為的夢境,什麼也不用擔憂,只要放縱就好。

  上衣遮在大腿|根部,蒙恩光|裸的修長雙腿緩緩分開,充滿暗示意味的挺起的臀在沈濂的腰側磨蹭著。

  沈濂眼睛一亮,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出現在了他的臉上。這種好機會,怎麼可能錯過?

  當熟悉的手指輕輕在入口週邊按揉時,蒙恩終究還是紅了臉,畢竟,這夢也太真實的,明明過去很快就到兩人糾纏的畫面的,畢竟,他對於前|戲並沒有太深的印象。不過真的是他想要了?所以今天甚至連沒印象的事情都幻想出來了,而且還這麼真實?

  「嗯!」手指撐開入口探了進來,蒙恩悶哼一聲,下意識的要合攏雙腿,沈濂的一條腿卻先一步擠了進來。手指很溫柔,並沒有急著進入,而是旋轉著,讓他在適應的同時緩慢的開拓著。蒙恩抓緊了窗框,忍不住呻吟了起來,雖然並不疼痛,但是對於長久乾渴的身體來說,這刺激實在太過甜蜜而又折磨了……

  蒙恩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將窗框抓得更緊,直到手指退了出去,他將頭靠在窗臺上,劇烈的喘息著:「啊!那是什麼?!」

  「可以讓你放鬆,並且濕潤的藥丸。」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蒙恩立刻向後擊出一肘,什麼叫讓他「濕潤」啊?!

  不過二十五年前那模糊的記憶裡,確實沈濂也曾經給他那裡塞入過藥丸,果然這只是他按照記憶幻想的一個夢嗎?

  眼角有點濕潤,蒙恩總算是不再開那棵大樹了,卻將頭埋進了自己的雙臂中。腰被一雙手握住,提起,蒙恩顫抖著感覺那火燙而堅硬的東西抵在自己窄小的入口處——是夢的話,就讓他沉淪得更久一點,不要那麼快醒來吧……


四七章

  蒙恩醒來時已經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嚴重不正常——感覺不到才奇怪了~

  兩條腿已經完全不被他控制,小腿的肌肉像是已經死了,而大腿則正不受控制的抽搐著,腰又酸又疼,呼吸的時候小腹還會陣陣的抽疼,胸口的敏感兩點上火辣辣的,被子一摩擦更是痛癢難當,而且,不只是身體外部,連體內也是……

  「要再睡一會嗎?醒來就沒事了。」長久沒有聽到的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蒙恩艱難的將紅腫的眼睛睜得更大些,然後就是完全的傻住了!

  沈濂挑眉,乾脆讓蒙恩繼續發傻,自己則伸手幫他按摩順便抹藥。當然,本來這些小事他輕輕抬手就能萬事大吉,可是這樣親力親為才更有感覺。

  蒙恩愣了半天才猛然醒悟眼前的這個人是真的,而緊接著他就想到了自己此刻慘狀的起因,也就是說原先被他認為是夢的情況完全是真的?!

  蒙恩此時眼前不斷重播著不久前他抓緊了沈濂,一次次的主動的甚至是瘋狂的結合。

  「沈!別走!灌滿我!我要你!」

  「哦!我怎麼……我在做夢!」蒙恩飛快的拉過被子,將自己過程一個繭子,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是清醒的,是在自欺欺人,可是面對這慘痛的事實,他只能暫時逃避一下了。

  「蒙恩,我們已經獨處了六天了,外面很多人在等著見我們。」沈濂拍拍應該是蒙恩頭頂所在的蠶繭部位,很溫柔的提醒著。

  片刻之後,蠶繭破開了:「六天?」

  「沒錯。」沈濂點頭,同時伸手去摸蒙恩的臉,接著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六天,最美妙的歡迎儀式,實際上在前一刻我們還結合在一起……」沈濂的嘴被蒙恩摀住,「夢境」中能做出來的事情並不表示在清醒狀態下的人一樣能夠做出來。蒙恩的臉已經快被自己的羞恥烤熟了,甚至讓他二十五年的離愁都暫時性的被烤幹了。

  「我現在能確定你確實是真的了。」因為只有真實的沈濂才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這種話,而且只有真實的沈濂才會一回來就想著把他朝床上帶,想到這裡,蒙恩不由得有些失落,雖然他不是滿腦子粉紅色幻想的少女,但怎麼說還是對沈濂的回歸有點期待的。例如騎著一頭巨龍,或者駕馭著漫天的閃電之類的。

  但誰知道他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跑到自己的書房,緊接著就把他弄到自己的臥房裡來了?

  蒙恩捏著眉心,當然,他現在要考慮的不是這些有的沒的,暫時先把個人的感情放在一邊,蒙恩開始擔心起巨木城的狀況來:「沈,都有誰知道你回來了?」

  「管家來敲門,我告訴他你暫時不會出門,接著斯蒂亞到了,他說他會處理。可是在剛才辛爾波來敲門,說斯蒂亞已經快遮掩不住了。」沈濂實話實說。

  「因為今天是回歸日。」

  「嗯?」

  「精靈們的回歸日,是巨木城的重大節日。」蒙恩抱著被子坐起來,「沈,你能暫時出去一下嗎?我要換衣服。」

  沈濂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畢竟,蒙恩自己沒看過的地方沈濂都看到過了,這還需要羞澀什麼?不過最終什麼也沒說,起身出門了,既伴侶臉皮薄,那麼這點體貼他還是有的。幸好蒙恩穿衣服很快,大概五分鐘之後穿戴整齊的蒙恩打開了門。看著沈濂,他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沈濂的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戰甲,樣式很奇怪,不過很美,很像是那種貴族們喜歡的,雖然漂亮但是卻根本不能穿上戰場的禮甲。當然,既然是沈濂穿著的,那就不能按照一般常理來思考了。

  「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很少看你穿甲冑之類的防具。」

  「其實甲冑我一直穿在身上,只是你看不到而已。」沈濂笑笑,不知從什麼地方抽出一條白紗,蒙恩只覺得那白紗在自己眼前一晃,再看時沈濂已經一身白袍站在他面前了。這衣服的袖口比原來他看到的那身紅衣和黑衣更緊些,腰帶也是,看來應該是沈濂家鄉的常服。

  「這樣好看嗎?」

  「我又不是奇怪你穿的衣服?」蒙恩撇嘴,不過穿白衣的沈濂不同紅衣的豔麗,黑衣的莊重,更是別有一番縹緲和清高的味道,弄得蒙恩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沈濂沒說什麼豪言壯語,而是拉住了蒙恩的手,蒙恩顫了一下,並沒甩開探過來的狼爪,而是裝作不在意的開始為沈濂講解他離開的這二十五年發生的情況。

  「精靈的重現是已經確定了的,但伊露比女神殿那邊也來湊熱鬧,一開始我還真擔心他們兩邊鬧起來,不過那個一直跟在我們身邊的光明牧師一出頭,伊露比那邊就立刻灰溜溜的退走了。」蒙恩看著沈濂,他原來多少也意識到這兩個傢伙不簡單,可是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他們的身份不只是不簡單而已。

  「他們給你惹麻煩了嗎?」

  「他們只是很好奇,這個城主府我們是怎麼建起來的。」豈止是很好奇?作為神,黑白無常卻根本搞不清楚這個「小」地方是怎麼建起來的,看似是各系能量的混合,但在他們的認知裡,沒有誰能夠驅動所有屬性的能量,更何況這裡邊還有對立的屬性?面對脫離了掌控的未知力量,可想而知黑白無常是什麼反應了,差一點他們就要直接神罰了事了。

  不過因為正主不在,以及越發嚴峻的對抗形勢,讓他們暫緩了動手的時間。現在動了手,就是給自己無端造就了一個敵人,而以原本他們和沈濂的「友好」關係,難道就不能讓他成為自己的合作夥伴嗎?

  而且天青曾說過,沈濂是他的一個分|身,而且現在「暫」領著自然之神的神格,那麼從天青入手,如果能在得到美人的同時,得到一個強勁的助手,真是一舉多得!結果就是——

  「不過只是在一開始有幾個神官祭司跑來鬧事,讓局勢有些緊張外,很快,各大黑暗神殿的態度轉了幾乎一百八十度的彎。而光明神系那邊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得到了來巨木城建立神殿的許可。所以現在東面的神殿區分了三大區,自然神系的自然之神主神殿和母樹殿堂在中間,其他兩邊一邊是黑暗神系,一邊是自然神系。三方面相安無事,神奇而又古怪的場景。」這片大陸上的城市很多,但除了遠古傳說中,黑暗光明還是盟友的那個遙遠的時空之外,巨木城這還是頭一份。

  「沈,你小心些。」雖然蒙恩因為不太瞭解沈濂以及黑白無常的情況,而無法精確的推測出大陸的狀況,但他做出的推斷在大方向上卻已經是正確的了。

  「嗯,我明白。不過你說今天是回歸日,什麼是回歸日?」

  「精靈回歸大陸的節日,二十五年前的今天,精靈重歸大陸,為了紀念,這就成了全大陸的節日。」蒙恩聳聳肩,「不過只有精靈族才是真心的慶賀這一天,其他種族不過是因為神殿的命令跟著湊熱鬧而已。」

  「……」雖然說得輕鬆,但是這二十五年來,整個巨木城除了狼人傑拉爾,就是蒙恩過的最艱難了。畢竟,在其他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類,甚至是神嚴重,蒙恩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類,根本沒資格在那個強大而神秘的城主離開成為,成為這座城市的管理者。不管是陰謀陽謀,蒙恩可都是經歷不少。實際上,如果不是這座城主府被沈濂加了料,那麼當沈濂回來的時候,能找到的最多只有一座墓碑而已。

  這一點沈濂很清楚,而實際上,他並不是一個寬宏大度的人,他記仇,並且喜歡一倍仇百倍還。當然,現在他是不會這麼根蒙恩說的。

  「今天你要在自然神殿出席祭典。」

  「你說的祭典是不是要獻上祭品,然後還要拜倒在地,外加唱讚歌什麼的?」

  「精靈族並不時興跪拜,不過其他的卻也沒錯,你不想去嗎?」

  不要說那個自然之神就是他自己,自己拜自己這種事情怎麼說都很詭異。就算不是,沈濂除了對師門長輩屈膝並沒有對其他人彎腰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去,蒙恩不會說什麼,只會自己扛下所有的難處。

  沈濂當然不能在自己回來之後還讓蒙恩被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為難,不過他也不可能去老老實實的參加什麼祭典,那麼,要怎麼辦呢?

  「交給我吧。」沈濂拍了拍蒙恩的肩膀,一臉溫柔的笑意。

  「我……為什麼有不好的預感?」蒙恩皺眉,就知道這傢伙回來了准沒好事,可是,不能否認的是,他的心確實放鬆了下來。

  ××××

  「天青?天青。」

  正在本體中休息,順便躲避某兩個討債神的天青被一聲呼喚驚醒……


四八章

  「沈道友!」天青的回應出乎沈濂意料的激動,「我以為……沈道友,我要向你道歉。」

  雖然只是二十五年,相對於天青的壽命來說,零頭好不夠,但這二十五年來,天青不再活在自以為是的世界裡,他學會了用腦子而不是用眼睛去看這個世界,去看那些圍繞他的生命。所以,這二十五年的時間,他學到了很多。他當然也明白了二十五年前沈濂對他的照顧是多麼的珍貴,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精靈之外,只有沈濂對他是無私無求的了……

  當然,他也明白了自己曾經做的是多麼的自以為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傷人!

  「道友不必放在心上,以當時的情況來說,道友所作完全並無錯處,不必掛在心上。」而且其實沈濂還要謝謝天青,不是他那當頭棒喝,他可能現在還在執念中掙扎,結局到底如何還未可知。如今他對天青雖已沒了原先的執著,但也仍舊將他當做後輩關愛。雖然天青年紀上來說比他大,但從修行上來說,天青只能說是後輩,「不過這麼道友來道友去的實在見外,天青還是稱我沈,或沈濂吧。」

  「沈,謝謝。」天青感嘆,他總算放下了最大的一樁心事,而天青的這種反應讓沈濂有些不妙的預感,所以他並沒有立刻開始和天青商量自己的對策,而是等著天青先開口,果然,天青很快詢問,「沈,你現在在什麼地方,還在外邊嗎?」

  「不,我在巨木城。」

  長久的沉默,沈濂能感覺到天青在矛盾和猶豫,而沈濂知道,自己的預感已經成真了,天青在計畫著什麼,並且他的計畫和巨木城有關,或者說和回歸日慶典的巨木城有關!

  「蒙恩是我的伴侶,這座城會是我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居住之地,天青,如果你要做的事情不利於這座城,不利於蒙恩,我毫無疑問會是你的障礙。」

  「沈,人類和他們的神很像,他們都是一群貪婪、自大,並且喜歡背叛的傢伙。」

  「雖然我現在不算是人類了,但不久之前,我也是貪婪、自大,並且喜歡背叛的一份子。」

  又是沉默,不過天青最終屈服了,或者說他明白,如果沈濂站在了他的對立面,那麼他的計畫失敗無疑。

  「我很笨。」天青低落的說,「我知道最好的辦法一邊是周旋在伊索爾德和貝昂之間,一邊慢慢擴充自己的實力。可是,知道了並不一定能夠做出來,我現在已經到極限了,可是局勢非卻一步步惡化,現在怎麼看怎麼像是要回到五千年前。『誰都得不到,乾脆毀掉』,我敢肯定他們倆就要再一次達成這樣的共識了。不過,這次我不會傻傻的看著他們動手了,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用我的力量封印他們,只要他們倆被封印,那麼黑暗和光明陣營就會大亂。他們或者各自爆發內戰,或者立刻發生大面積的黑白對撞,但混亂的時局卻比現在兩大陣營分庭抗禮更能讓精靈們有活下去的機會。」

  「當你消失,精靈們還能生存?」

  「嗯,我會和本體完全分裂,之後剩下的只會是母樹,不再有『我』了。」說到這裡,天青絲毫也沒有悲哀或者痛苦,反而是嚮往和期待,對他來說,精靈將會是他生命的延續,自己怎麼樣無所謂,只要他們能夠自由並快樂的活在這片天空下就好了!

  「天青,我不知道你想沒想過重活一次?」

  「重活?我現在不是已經……」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就像這個世界的那些普通生靈那樣,進入生命的輪迴,在一次生命的終結之後,一切重來一次。」

  「這個,可能嗎?」很顯然,天青動心了。

  「其他生物或許有些苦難,但成為精靈對你我來說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可是貝昂和伊索爾德他們……」

  「你可以用你的力量去封印他們,但不一定要連著靈魂一起,而且,我也可以幫幫忙。」那兩個傢伙不只是天青的麻煩,其實也是蒙恩和沈濂自己的麻煩,早一點解決對所有人都好。

  「要怎麼做?」

  「先把你的計畫告訴我,我們仔細商量一下~」

  ××××

  回歸日的祭典開始了,巨木城本就熱鬧的街頭上如今更是人頭攢動,當然,其中也有不少是精靈頭和獸人頭。

  悠揚的樂聲響起,精靈的歌聲此起彼伏,雖然其他種族大多聽不懂精靈語,但並不妨礙他們陶醉在美妙的音樂中——而在廣場綵棚中第一次聽到正宗精靈語的沈濂不由得挑了挑眉,要不然精靈語是大陸上最難學的語言呢?這根本就是漢語啊,不難學才怪了。

  「蒙恩。」廣場上由自然神殿的精靈神官們正在做著祭祀的準備,沈濂非常失禮的推開了圍在他身邊的各方人士,來到了蒙恩身邊,「呆在城市裡,如果可能的話呆在家裡。」

  「!」這種話誰聽到都知道不對勁了,蒙恩一把拉住了沈濂的袖子,然後又飛快的放開,他臉上的表情也只是有剎那的不自然,「要怎麼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要天崩地裂了,照顧好自己,維持好城內的治安,其他的什麼也不要管。」伊索爾德和貝昂是最強的主神,是黑白兩系的至高神,但很遺憾的是,這世上並沒有次高神,可是說他們掌控著所有的神,甚至同一系內,也有不知多少神的神職互相重疊,但直到現在他們雖然有爭鬥,但都相安無事,而是成為同一派系的戰友,這完全都是兩位主神的功勞。

  而一旦他們倆不存在了,將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可想而知。作為俯瞰著人類的神祇,又有多少個神不想成為俯瞰萬物的至高神呢?

  「保護好你自己。」蒙恩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而是擔憂卻大度的拍拍沈濂的肩膀,放他離開。

  「今晚之前,我很快回來。」

  精靈首都,貝納特斯,母樹之上的自然之神大神殿。原本應該沒有任何精靈存在的神殿,現在卻有著三個身影,天青,伊索爾德和貝昂,當然,後兩個只是分|身而已。

  他們三個安靜的站著,因為天青通知他們,他已經做出了最後的選擇,雖然一直到現在天青也沒有說話,但是另外兩個顯然都很有耐心。

  「好了,我等的見證人來了。」天青朝著門口走了兩步,沈濂迎著他走了進來,「沈,謝謝你能來。」

  「應該的。」沈濂笑著朝天青擺了擺手,無形中,他的雙手擺成了一個漂亮但是詭異的姿勢……

  一道金光閃過,一黑一白兩個小巧的雕塑落在了地上。

  「很快他們的本體就會發覺不對勁,我們開始吧。」一招手,雕塑收到了沈濂手中,他扭頭衝著天青微笑著。

  「謝謝你,沈。」天青呼出一口氣,不得不說,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緊張而又期待!

  ××××

  伊露比頹廢的蜷縮在自己的月宮裡,她失敗了,根本沒有機會尋找到那個可惡的仇敵,她被伊索爾德和貝昂保護得非常好——女神嫉妒的哭泣著,為什麼自己如此努力卻仍舊得不到她想要的呢?她並不奢望獨得貝昂的寵愛,她只是希望那個至高的存在能夠偶爾看看她,給她一個微笑,對她說一句話。

  為此她背叛了迪恩琪,一開始貝昂確實誇讚了她,甚至還給了她禮物。但是當迪恩琪被封印,她卻被逐出了光明神界……她明明都是按照他說的去做啊!

  「真是荒涼的地方啊。」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伊露比猛地站了起來,其實狼狽她也是神,也有神的尊嚴,「誰?!」

  「不要激動,美麗的月神。」阿加雷斯的投影笑著出現在了伊露比的面前,作為被隔絕在外的力量,只有月亮和太陽才能溝通雙方,但即使早就和他的兩個兄弟疏遠,阿加雷斯也知道其他三位並不是能夠輕易被他說動的。

  「你是誰?」伊露比一臉防備的退後,即使只是一個投影,她也能感覺到對方強大的力量。

  「海洋之神,阿加雷斯。是什麼讓你如此傷心難過,美麗的月神?」

  「放逐者,離開我的宮殿!」

  「月神殿下,不要這麼早下決定,你可以……」

  「轟!」阿加雷斯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綠月亮的神殿都震動了起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波紋也在瞬間波及了神殿,阿加雷斯的投影也在瞬間被切成了碎片,伊露比更是狼狽驚叫著被削斷了裙帶和頭髮。

  「該死的!難道是火神的爐子爆炸了嗎?!或者……哦!怎麼會!」伊露比歇斯底里的喊著,月宮仍舊在搖晃,而且因為混亂的能量風暴,甚至她自己也無法靈活的運用自己的力量,所以只能狼狽的趴在地上,但很快一件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她和貝昂的連接斷了!

  伊露比其實早就算是光明神麾下的一員了,即使貝昂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以至於她現在成為了一個可笑的沒有上位神的神祇。這看似自由,如果一個神能力強大當然希望如此,可伊露比不過是一個小神。這種自由,只會讓她成為無依無靠的浮萍。沒有神願意接近她,甚至下界的人類也沒有多少願意信仰她,畢竟,一個本身能力不強,和其他神也沒有友好關係的神是沒能力保護好自己的信徒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伊露比仍舊和其他光明系的神一樣,與他們的上位神有著特殊的聯繫。當然,這種聯繫主要在上位神從他們身上抽取信仰之力的時候有用。其他大部分情況下,上級是不會管下級到底是幹什麼的,可是,當和下位神建立聯繫的上位神消失的時候,這種瞬間缺少了什麼的感覺,還是能夠讓眾神察覺出來的。

  伊露比完全驚呆了,甚至無意中放開了手臂,而被顛簸的月宮甩上了牆壁。

  黑暗之神和光明之神的宮殿坍塌了,巨大的力量將匆忙剛來的神祇們炸得東搖西擺,但此時此刻沒有誰會去在意自己的形象,眾神之神……消失了?!

  同一時間,沈濂捂著肩頭消失在了神界的某個角落,他還是大意了。依靠著兩個分|身的波動來到神界,順利的引出了黑白無常,但即使和天青二對二,伊索爾德和貝昂也並非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們畢竟是神。但是還好,這兩個大意和自以為是的傢伙到最後一刻也沒有呼叫援兵!

  青綠色的透明靈魂最後朝著沈濂擺手,融入了母樹的樹枝,一顆小小的精靈果實冒出了枝頭,再過數年,就會有一名普通的精靈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下一刻沈濂回到了巨木城中的城主府中,而原本黑白無常的兩個小雕塑被他放在了桌上,雕像一出現就立刻活了起來。他們坐在書桌的筆架上,平靜的看著沈濂。當然,實際上他們倆非常想將這個傢伙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上一千年、一萬年甚至更久!可是不行,因為失去了神格,並且被禁制在這兩個被封印力量的分|身中,他們無從反抗。

  「想要回你們的神格嗎?」沈濂看著兩個玩具娃娃一樣的前至高神輕笑著,他們可以算是這個世界的初始之神,毀滅他們是不可能的,因為只要這個世界仍然存在,他們倆也就永遠不滅。不過封印也並不是好主意,因為就像沒有永遠不壞的鎖一樣,這世上也沒有永遠牢固的封印。

  所以沈濂選擇了最牢靠的方法。

  「你想做什麼?」貝昂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直以來被他忽視的傢伙竟然如此強大,他們並沒怎麼交手,實際上沈濂只是隔著十幾米遠的距離虛虛的朝他的額頭上一點,他就完全失去意識了。難以想像,他竟然一直忽略了一個如此強大的敵人!

  「其實你們的神格我並未奪走,它還在你們的體內。」沈濂對那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而且,他們倆神格比較特殊,和他們的靈魂想結合,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其他神都可以換屆,但只有他們倆外加那海神是固定的,他們三個即使發生什麼特殊情況死亡,也會在一段時間之後再生,「解開封印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讓天青,也就是迪恩琪愛上你們,然後和你們在自願的情況下結合。」

  「……」即使是迷你狀態,但沈濂知道,黑白無常的臉色變了,「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解開封印的是天青注入你們體內的力量,記住,是注入,而且必須是他愛上你們的情況下。」

  「你在開玩笑?!」

  「很遺憾,我從來不開玩笑。」沈濂笑得正大光明,「那麼,兩位先生,我最後告訴你們的是天青已經重生了,他已經厭棄了曾經的日子,所以會重新成為一個精靈。去追求他吧,為了你們重新成為至高神。」輕輕一點,兩個至高神娃娃消失在了沈濂的書桌上。他們會出現在巨木城的某個地方,當然,是正常人大小的。畢竟,原來那種大小,即使天青真的愛上了他們倆中的某一個,但要「注入」的話,也實在是太過高難度了。

  而且沈濂少告訴了他們一件事——封印並不是一次性就能解開的,保守估計,也要有那麼一兩萬次~

  蒙恩正在應酬著沒事找事的各方人士,忽然某神官一聲尖叫,接著連鎖反應一般,一個個神官祭司全都尖叫了起來。他們不再將注意力集中在祭司上,也不再糾纏蒙恩,而是撩著袍子跑向了神殿。

  很顯然,慶典,提前結束了。

  「阿加雷斯?被放逐的海神,你在嗎?我要報仇!我要為我的神報仇!不管你要幹什麼,我都願意幫你!」伊露比瘋狂的叫著,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該向誰報仇,她她知道,自己必須報復!否則她會發狂!會崩潰!又或者,其實她已經瘋了……


四九章

  他受傷了?!

  當蒙恩在家裡看到沈濂時,腦海中立刻浮現了這個念頭。那個傢伙沒有立刻衝過來繞著他黏來蹭去,也沒有頂著一張無比正經的臉說著那些詭異無比的字眼,而是盤膝坐在桌上。很顯然,他並不是在睡覺,那麼只能是他受傷或是大量消耗了體力之後的修養調息。

  本來一肚子問號的蒙恩立刻閉緊了嘴巴,安靜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桌邊,擔憂而緊張的看著沈濂。

  「砰!砰!」敲門的聲音響起,蒙恩立刻跳起來跑到了門邊,但他詢問的聲音卻一如往常的平靜,「是誰?」

  「是我,外邊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要麻煩。」是斯蒂亞的聲音,對於巨木城混亂的局勢,蒙恩的反應就是派出城主衛隊和守備隊,暫時實行「軍管」。不過既然斯蒂亞來找他,很顯然就像他說的,他們碰上麻煩了。

  蒙恩看了沈濂一眼,雖然擔心,但對於他的情況他並不能幫上什麼,與其在這裡幹等著,不如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些神殿……」出門來的蒙恩第一次看見辛爾波苦著一張臉,「我聽見很多神官在大喊『神隕了!』之類的東西,眾多神殿的殿頂神光閃爍,那很顯然是神諭。而現在有的神殿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並已經向我提出了撤離的申請①。有的神殿則仍舊處於混亂之中,甚至出現了自殺的神官祭司。當然,這兩種並不是最糟糕的,現在出現了一些神職人員莫名其妙的上街行兇,不過這些傢伙與其說是想要殺掉什麼人,不若說更像是自殺。」

  「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士兵沒有傷亡,但有一些沒來得及疏散,或者喜歡看熱鬧的平民被誤傷,唯一慶倖的是到現在還沒出現死亡。」

  蒙恩低頭略微沉思:「想離開的就讓他們整理完畢之後離開,作亂的一該殺死,至於那些在自己家裡發瘋的,不要管他們。」

  「蒙恩,你最好儘快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斯蒂亞點點頭,這也是他正在做的,當然,事實上他到這裡來的主要原因並不是來找蒙恩的,而是來找那個在祭典中途消失的傢伙的。

  在斯蒂亞的認知裡,神並非無法毀滅,畢竟他那個時代也是一個眾神亂戰的時期,隔三差五就有神隕的事情發生。但從來沒有一個神的死亡會波及那麼多的神祇,斯蒂亞已經隱隱猜到造成現在這種狀況的原因是什麼了——隕落的不是一個神,而是兩個,當然這和數量無關,而是這兩個神的身份……

  斯蒂亞打了一個冷顫,即使猜到了,他也實在是不願相信,畢竟,這種情況即將引發的連鎖反應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不用擔心,不管外邊怎麼樣,我們都會平靜的活下去的。」門開了,沈濂站在蒙恩背後,隨意的朝著斯蒂亞微笑。

  而斯蒂亞卻再次打了一個冷顫,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麼這個傢伙絕對會在剛剛發生的那件事情當中起到了舉足輕重地位。斯蒂亞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把他從曾經那片亡靈之地拯救出來的傢伙很強大,可他從來沒想過她會是一個神,還是一個絕不弱小的神!一個神混在人類中間要幹什麼?而且為什麼他從來沒聽過叫「沈」的神?難道是化名?

  閉了閉眼睛,斯蒂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朝著沈濂和蒙恩點點頭:「我繼續去外邊辦事了,有新消息我再回來找你們。」轉身,斯蒂亞決定不再想那些上層的事情,他現在只是巨木城的衛隊長而已,他也只需要做好衛隊長就好了!

  「要我給你講講我到底是誰,從二十五年前到現在我又都做了些什麼嗎?」沈濂摸著蒙恩的耳垂,小小的柔軟的耳垂在手中有一種美妙的觸感。

  「好。」

  沈濂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可以說是淡漠,但隨著他的一字一句,蒙恩卻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重鎚不停的砸。當沈濂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蒙恩已經頭暈目眩了。他低著頭,用手指著自己的眉心。不過,他終究是慢慢的冷靜下來了,當自己的腦袋能夠正常思維後,蒙恩抬頭問了一個問題:「現在你想做什麼?」

  「和你過日子。」沈濂微笑著,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蒙恩也笑了:「好,我們過日子。」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另外一個世界迷路到這裡的神,不管他是不是有恐怖的力量,不管他是不是剛剛封印曾經自己信仰的神,只要他要和自己過日子,那就無所謂了……

  正如天青和沈濂所想的,在失去兩大至高神的箝制之後,整個世界先是因為不知所措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之中,當然,這種混亂是只侷限於上層階級的,大部分中下層民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一個月之後,當伊索爾德和貝昂的「死亡」已經變成確認的事實之後,戰爭,無可避免的爆發了!

  一開始是黑白陣營的對撞,雙方互相指責對方是兇手。這個時候,巨木城名義上的宗主國獅鷲公國當然也加入了戰爭,可這個時候獅鷲公國的獅鷲軍團已經基本建立,原本戰爭就是他們渴望的,更不用說是以神戰的名義全面對抗,原本沒有祭品絕不參戰的神祇們也忽然之間大方了起來,一批批牧師和神官響應神的號召加入軍隊,在戰場上一邊此起彼伏的神光幾乎如同普通消耗品一般常見。

  總體來說,在戰爭的初始階段,黑暗一方較有優勢。但這種優勢並不怎麼持久,因為光明聯盟比黑暗聯盟更懂得「團結」。半年之後,戰爭進入了相持階段,以為黑暗一方內部因為分贓不均發生了內訌。光明聯盟試圖藉機反攻,但被打了回來,並在數月之後也發生了內訌……

  於是,原本的雙方對抗,變成了全面開花~

  當年冬天,光明陣營西里斯王國秘密與獸人結盟,事隔數千年,獸人再一次踏入了富饒的大陸腹地。

  一位健壯的中年獅人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嘯:「傑拉爾,如果你活著,我總有一天會再次找到你,如果你已經不在了,我要讓所有的人類為你陪葬!」

  「雷歐陛下②,人族的那個貴族正在找您。」

  「把他帶來吧,現階段我們還需要他。」

  當然,陸地上也並非是所有的地方都燃起戰火,至少巨木城就是一個遠離戰火的地方,無數難民甚至拖家帶口前來避難。因為人口急劇膨脹,偷偷摸摸之類的事情也越發頻繁。蒙恩當然不願讓自己的兩支武裝力量因為這些小事而疲於奔命——雖然有沈濂在,短時間內貌似這世上沒什麼東西能夠威脅到巨木城的安全,但是蒙恩並不是一個願意炫耀的暴發戶。

  總之,糾察隊建立了,而第一任糾察隊的隊長是一位獸人,狼人,傑拉爾。

  傑拉爾在二十多年前巨木城的大開發階段為了保護修路中的獸人同胞,被山崖滾落的巨石砸傷,幾乎喪命。蒙恩並不想失去這個好幫手,而且短時間內他也不可能再找出來一個像傑拉爾一樣有能力,會審時度勢,又在其他獸人中有著巨大聲望的獸人。

  蒙恩把傑拉爾帶進了城主府的後院,帶著他上了那個有著無數溫泉的山頂。結果就是,傑拉爾在兩天之內迅速痊癒,而且泉水的效力甚至到現在仍舊能夠在他身上看到,四十多歲的獸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他仍舊是那個英俊而強悍白狼人。

  而在陸地上的人們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海中的的某些生物也在全力備戰著。

  阿加雷斯看著一次次飛過頭頂的月亮,真沒想到那個歇斯底里的女神爆發出來的時候竟然有著如此強大的能力,只用了不到一年,她就已經讓封印鬆動了,雖然這裡邊也是因為她的力量可以同時在封印兩邊起作用的原因,但還是很不容易。

  「小珍珠~」阿加雷斯把玩著一顆黑珍珠,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海神偏愛各種各樣的黑珍珠,「你現在躲在什麼地方呢?是不是在等著我去找你呢?」


五十章

  「蒙恩。」沈濂敲敲蒙恩的桌面,很不滿意他無視自己的存在,而將注意力集中在一桌文件上。

  「等等,我看完這份情報。」蒙恩頭也沒抬,反而推開了沈濂在他眼前搖晃的手,仔仔細細將這份情報看完了才依依不捨的抬頭,「怎麼了?」

  「每天你看著我的時間,只有看檔時間的十分之一不到。」

  蒙恩看著沈濂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發脾氣的孩子,但問題是這個孩子擁有著恐怖的力量。蒙恩張張嘴,他想說自己正在做正事,但是自從知道沈濂真正的底細之後,蒙恩明白他的正事在沈濂看來才是真正的遊戲。

  這就是階級的不同決定了價值觀的差異,而且這種差異還是無論他如何解釋沈濂也都不會瞭解的。而實際上巨木城現在以及今後即將面對的難題,對沈濂來說也不過時彎彎手指就能解決的小事。

  但直到現在蒙恩才認識到曾經那些神祇不見祭品不展神蹟,其實並不一定是貪婪,那對他們是保護,對他們的信徒也是保護——輕易得來的東西總是不會被人珍惜的,如果一個神有求必應,他一開始或許會得到感謝和崇敬,可要不了多久,信徒的貪婪就會把這個寬大的神吸幹!

  而從本質上來說,沈濂並不是一個「寬大」的神,他幾次三番的表達出可以滿足巨木城所有人需要,不過是為了讓蒙恩能夠空出時間來而已。而在這座城市的居民被全部養成只會坐享其成,且慾壑難填的貪婪者以至於自毀之前,一但沈濂覺得無聊,或者蒙恩本身對這座城市死心選擇離開,可想而知,這裡會在頃刻間從天堂變成地獄。

  而面對著越來越嚴峻的形勢,實際上蒙恩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能夠忍住不借助沈濂的力量。可以知道的是,一旦自己開口,那麼沈濂這個喜歡順坡爬的傢伙,一定會將事情弄得越來越糟。即使可能某些情況在當時看來會是越來越好,但那只是表面。

  揉了揉眉心,蒙恩無意中看向了擺在自己桌上的那個自然之神的神像,當然這神像和沈濂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甚至和之前的天青也不像。那只是一個木雕的男神神像,自然之神從來不用金屬製造神像,而且,到現在總算是所有神祇和信徒都知道他是一位男神了。這也算是實際上最大的得以平反的冤案了吧~

  「沈……其實,你想沒想過,你也有很多工作要做。」蒙恩抬頭,他的眼神仍舊有些迷茫,因為他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可是那個想法並不清晰,仍舊有些朦朧。但是,話到結尾的時候那點朦朧已經完全的消失不見了,很顯然蒙恩的思路已經完全清晰了。

  「什麼工作?」

  「你是神,自然之神,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接受了神格也就接受了職責,可是之前一直是天青在一神分演兩個角色。現在天青重新輪迴了,母樹雖然能夠依照天青最後離開的時的意念繼續履行繁衍保護精靈的職責,但在那棵樹第二次產生自主意識之前,它雖然強大,但仍舊只是一棵無意識的樹。精靈們現在表面強大,但實際上非常的脆弱。而且,近期已經發生了外出的精靈被攻擊甚至劫持的事件。沈,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神祇的保護,是很危險的事情……」

  沈濂點點頭,實際上只是同意精靈很危險,並且需要保護這一點。其他的他和沈濂想的並不太一樣,他並不注重什麼神的職責,可是雖然精靈是在這個世界誕生的,但天青那邊講,這些精靈也算是沈濂的徒子徒孫。修真者,對於自己的門派都是很護短的,現在沒門派了,對於同鄉也是要護一護的。

  「不過你可不要給精靈們一堆法寶什麼的。」看沈濂點頭,蒙恩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匆忙加上了一句,他倒並不是擔心精靈們拿著法寶為所欲為,實際上母樹出身的精靈們幾乎沒有人類的大多數略根性,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人類對精靈垂涎三尺的原因。那是一個比天使更天使的種族,而人類天生喜歡將美好的潔白染上自己的顏色。

  默默的嘆息一聲,人類當然也有很多好的方面,但悲哀的是,黑色往往比白色更容易顯露出來。

  「給了他們也要能用啊。」沈濂笑笑,法寶雖強,但沒有真元,法寶不過是個漂亮的物件而已,「不過我要是當好了神,你有什麼獎勵沒有?」

  「神有什麼當好沒當好的?」看著沈濂越來越「扭曲」的笑臉,蒙恩當然知道某神仙腦袋裡想的什麼,伸手一拍他的手繼續埋頭於檔之中。

  「你不給,我可就自取了?」

  「沈……啊!」

  書房一側的小臥室裡,躺在床上的蒙恩賭氣的背過身不讓沈濂看他的臉,他的公務一天多過一天就是因為這個傢伙不問自取的行為!偏偏每次都好像委屈的是他一樣!不過蒙恩卻也知道,通過每一次的結合,他的內丹正在飛速的增長著。

  他也知道沈濂大概也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無所謂,畢竟眾神正在開打,而巨木城顯然是個顯眼的目標,他在儘快讓他有保命的能力。不過……這傢伙絕對有除了雙修之外的大把方法幫他增強能力,當他別的法子不選,偏偏只選了這種!

  蒙恩咬牙,對某個傢伙的怨念越來越深了~

  可修真者的生活內容本來除了修煉,就只有消遣。修煉的意思顯而易見,而消遣那當然就是各有各的法子了。而在現階段,並且在接下來的很多很多階段之內,沈濂最喜歡的消遣大概就都是和蒙恩滾床單了,所以,蒙恩的這種怨念大概只能多不會少了~

  看著蒙恩皺著眉睡了,沈濂起身只是大意的朝著那摞檔一點,瞬間眾檔就已經重新排列組合,該簽字的簽字,該封存的封存,檔的內容也都已經入了沈濂腦中,畢竟,他可不想真的把蒙恩累壞了。

  而且,沈濂還真的從這些檔裡找到了讓他感興趣的東西——西海岸持續不明原因漲潮,兩個沿海小城已被淹沒,無數平民、貴族舍家逃亡。

  提到海,就讓沈濂想到了某個海神,只是沈濂的門派並不精通推算,他雖將這兩件事聯繫到了一起,卻沒法進一步算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現在的情況是陸上的眾神雖然分乘兩撥,而且各自內部還爭鬥不休,但是海神想要插進來分一杯羹卻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很可能激起黑白雙方一致對外。不過他們少掉了兩個至高神,將沒有神祇能夠在正面碰撞時遏制住阿卡雷斯,這將是陸上神族的最大軟肋。

  沈濂拿出了一面小銅鏡,輕輕一晃,原本有些朦朧的銅鏡上立刻出現了一個讓沈濂微笑不已的畫面。

  伊索爾德和貝昂正陰沉著臉從一輛馱獸車上朝糧店裡搬運著麻袋,他們的力量大半被封印,只比普通人略微強壯一點。而且他們倒也聰明,並沒有因為原先的恩怨而分道揚鑣,而是湊在一起,畢竟,這種情況下,有一個同病相憐的同伴更容易支持下去。不過很快,他們就意識到,失去力量並不是最倒楣的事情,他們會覺得冷、會覺得困,還會覺得餓!更嚴重的問題是,他們倆身上連個衣兜都沒有,就跟別說兜裡的錢了……

  都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的情況是一個銅板難倒了兩個至高神!

  經過試驗(別問怎麼試驗的)證明,他們不會被餓死、凍死,也不會被打死。但卻並不是不會有死亡的感覺,很多次,他們都覺得自己死了,但是一睜開眼,卻仍舊活著。帶著滿身的疲憊,活在巨大的痛苦中。

  他們倆猜測,這大概是沈濂做的手腳,當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時,封印會有出現一絲鬆動,神格中的力量會有小幅度的外溢,一直讓他們保持在死不了的程度。這一發現讓他們倆欣喜若狂,淡然不是為了自己死不了,而是他們自以為找到了一條恢復力量的途徑。

  於是兩個至高神千方百計的以各種方法尋思,就是想要讓封印進一步鬆動,或者抓住封印鬆動的啥那,和神格進行溝通,重新恢復力量。但結果……看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了。不管怎麼死都不好受啊,還是活著好啊~

  沈濂又晃了晃鏡子,那上邊已經不再是表情難看兩位神,而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小精靈。剛剛一歲的小精靈布蘭蒂亞,精靈語青色的意思……

  西海岸,原來某座城市的城市的城牆,現在卻只有最高的牆邊露在海面上。

  「啪嗒!」一聲,一條蛇尾甩了上來,又是「啪嗒!」一聲,水花四濺之後,一個半人半蛇的身影被摔上了城牆。

  「由依?你怎麼樣?」另外半個男性的身體撐著城牆垛探出了海面。

  「還……還好……」被稱作由依的兩隻眼睛仍舊是蚊香眼,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見~

  「你先在這休息一陣吧。」嘆息一聲,海中的生物一邊碎碎唸著「海妖」「暈水」「笑話」之類的,一邊潛入了海中。

  城牆上的海妖甩了兩下濕漉漉的大尾巴,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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