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詐騙」電話 by 夜澪(正直警察攻 活潑大學生受)

「被暗戀」中紀如松的徒弟(隊員)的故事~
s_f_01_10896_01_02_convert_20110802221510.gif被暗戀 by 夜澪(現代都市 警察攻 作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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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嗨,知道我是誰嗎?」黃超接起手機,電話那頭的不明身份的男人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不知道。」黃超乾脆俐落地回答。

  對方大約沒料到電話對面的人會這麼乾脆,愣了愣,緊接著又說:「嘿,是我啊哥們兒,真的不記得?」

  「不記得。」

  「你怎麼就能不記得呢,再想想。」

  黃超尤其擅長記住聲音,對聽過的聲音他從來都不會忘記,所以他肯定這不是他認識的人。

  身為刑警,黃超的職業素養又讓他立刻警覺起來,一種常用的詐騙套路迅速在黃超的腦子裡出現。

  這種詐騙手段通常都會利用接電話的人一般好面子的心理,即使心裡完全不清楚對方是誰,但有時怕直言不認識得罪朋友,往往就中了對方與他周旋的圈套,在被害人說出一個可能的候選名字之後,對方立刻附和,裝作被害人的那位朋友,然後詐騙者會從對話中漸漸帶出自己最近的情況不好,從而開口向被害人借錢,最終達成詐騙錢財的目的。

  雖然黃超一直認為這樣被害人簡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該被騙錢,但不得不說,這樣的犯罪手段卻具有一定的隱蔽性,確實抓住了某些好面子群體的心思。

  身為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小刑警,黃超擁有相當的職業熱情,想到對方竟然膽敢詐騙到自己這個員警頭上,黃超感到既好氣又好笑,不過既然對方有這樣的嫌疑,小員警覺得自己就不能坐視不管,既然對方喜歡和他周旋,於是他決定將計就計!

  「喔喔喔,我想起來了。」黃超突然說,「你是短腿是吧!」

  說完,他聽到坐在他對面桌的紀隊長「噗」地一聲笑出聲來。


2.

  對方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說:「你……你再想想……?」

  「啊?不對嗎?」黃超裝傻,他隨即換了一個綽號,「那麼是……禿頂……?」

  警局辦公室裡已經笑成了一片,有人拍了一把黃超的背,說他就沒正常點的綽號麼。

  黃超才不管,對手仍然在叫他玩猜人遊戲,死活不自報家門,於是黃超更是肯定這是一通詐騙電話,他也更是來勁,各種搞怪的綽號齊上,把對手說得啞口無言之後,黃超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鳥人吧!」

  「啊……對……好像是……」對方已經徹底被黃超繞懵了。

  「我可把你猜出來了。」黃超的口氣頓時神勇了,像是話癆附體一樣,嘰哩呱啦開始說起來,「話說小鳥,你家兒子幾歲了?」

  「呃……十歲……吧……」

  「哈哈,開什麼玩笑!你才二十六吧!」

  「……哈哈哈,不好意思……那個……我是開玩笑呢……」

  「我還一直不知道你兒子叫什麼呢,是叫小小鳥麼?」

  「……」

  「對了小鳥……你還欠我四萬塊錢呢,準備什麼時候……」

  「嘟嘟嘟……」電話的那頭傳來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黃超笑趴在桌子上,耍人的感覺真不錯,他連忙再回撥回去,對方按掉,黃超再撥,還是被按,他一連撥了三次,對方乾脆直接關了機。

  黃超聽著手機裡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決心不論對方是不是想詐騙,都去查一查這個號碼的主人。

  
3.

  汪洋,TJ大學土木工程系大二學生,家住XX路上,但現在住宿學校,寢室在XX校區的5棟321室。

  利用員警的人脈和職務之便,黃超只花了半天時間,就把給他打那個「詐騙電話」的號碼主人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但是讓他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是一個S市知名大學的大學生。

  這個結果讓黃超有些失望,他本以為能僅憑藉一條小小的線索而獨自破獲一起詐騙大案的,但僅僅因為對方只是個學生,也不能因此就判斷沒有成為「詐騙犯」的可能性,無論是本著為人民群眾解決煩惱的職業道德與義務,還是站在人民警察一切為人民服務的思想高度,黃超認為自己都應該去找那個叫汪洋的大學生當面談一談。

  於是他挑了一個相對比較清閒的下午,驅車來到了XX校區的大門口,守株待兔。

  鑑於他只看過汪洋的證件照,而證件照通常又與本人的差異相當巨大,再加上大學生的課程並不像中學那樣齊刷刷都在一個點下課,黃超在校門口白白候了兩小時,眼見天色一點點黑下來,他總算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

  「啊呀,早知道就直接去寢室了。」黃超一拍腦袋就往裡找過去。

  一走到寢室樓下,就聽見樓上有男生大聲笑鬧的聲音傳來,而其中一人的聲音,恰好和黃超腦子裡的那個聲音相吻合,抬頭看去,3樓某陽臺上坐著一圈打牌的男生。

  一邊想著「不會這麼巧吧」,黃超一邊試著對樓上聲音傳來的那個陽臺叫道:「汪洋——」

  上面立刻應聲:「誒——」

  隨後,一個男生從上面探出腦袋來。

  
4.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滑頭的男生,眼睛又圓又大,眉毛不濃密也不稀疏,但是角度稍平,只要眉頭稍微往上抬起一點,就能形成一個滑稽的向下角度,再配合上他那骨感的下巴,黃超覺得這張臉上直接就寫著四個大字——「打電話者」。

  儘管黃超只是個剛進警局不久的小員警,但以他這幾個月來的經驗來看,犯罪嫌疑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所謂的相由心生,雖然這孩子不至於長得像強奸犯殺人犯那麼十惡不赦,但是這樣滑頭的長相做詐騙犯綽綽有餘了,於是黃超更加堅定要和汪洋深入談一談的決心。

  「下來,我有話跟你談。」黃超說。

  大概是這孩子近視得厲害,或者根本是蹺課次數太多,根本不認識老師的樣子,聽到黃超這個本應是陌生人的這樣一句要求,他居然回答:「我再也不敢蹺課了!老師!」

  黃超哭笑不得,也不說破,被認錯做老師就老師:「下來。」

  汪洋嘴巴動了動,可能是在嘀咕什麼,隨後垂頭喪氣地跑下樓。

  見汪洋拖著腳步走到跟前,黃超開門見山地說:「我姓黃,是員警,咱們去我的車上談談。」

  汪洋一聽狠狠地嚇了一跳,連忙又是擺手又是搖頭:「黃Sir,我絕對沒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咱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是新時代的好學生!」

  「黃色你個頭啊黃色!港片看多了你!」黃超罵道,「廢話少說跟我來!」

  
5.

  車上,黃超翻出手機,報了一個手機號,然後道:「這個號是你的吧?」

  汪洋有些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黃警官,你是從哪裡得到我的手機號的啊……?」

  黃超觀察了汪洋的表情,覺得在他的表情中並沒有讀取心虛、或者是一個犯罪嫌疑人可能會表現出來的驚慌,黃超想了想,直接說明了來意。

  「這絕對是個誤會!」汪洋聽到黃超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在了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上,急忙為自己辯解,「我們只是在玩皇帝遊戲!我只是輸了,然後被罰給陌生號碼打騷擾電話!」

  「你別急嘛。」黃超大囧,知道自己是大大地誤會汪洋了,這跟詐騙的性質相差十萬八千里,白跑一次浪費一下午不說,還把人大學生嚇了個半死。

  不過黃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囧人,即使在知道自己弄錯的時候,也不能在死大學生面前丟了大人的面子,他非但沒覺得愧疚,反而清清嗓子,將錯就錯,開始對汪洋這種閒得沒事玩這種無聊遊戲的大學生展開了深入淺出、語重心長的說教。

  一個小時之後,汪洋腳步虛浮地晃出了黃超的車,車裡的黃超心裡暗爽,從來都是隊裡的前輩教訓他,他還是第一次教訓別人教訓得這麼爽,難怪別人都愛說教,原來教訓人是那麼爽的一件事情。

  黃超很快驅車離開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那個被他教訓了一個小時的死大學生,回過頭對他比了根中指。


  6.

  說教事件發生後第三天的傍晚,黃超又接到了來自汪洋的電話。

  「黃Sir,我是上次受到你深刻教育的汪洋,我們大學這兒女生寢室發生了連環盜竊案,能找你報案不?」汪洋倒是開門見山,不等黃超反應過來這個陌生來電到底是誰,他就說明了電話的意圖。

  黃超問道:「涉案金額大約……」

  問題還沒問完就被汪洋打斷:「十幾個寢室、二十來個女生都丟了重要的東西!具體價值多少金額我不清楚,但是每人兩三百總該有吧!」

  「那合起來差不多有五六千了!?什麼時候丟的?」黃超驚道,那涉案金額完成達到立案標準了。

  「就昨天晚上,一個晚上女生十幾間寢室損失巨大,她們都說不要報警了,但是我考慮到丟的東西比較多,還是報一下比較好。」

  「怎麼能不報警呢!而且報警一定要及時才行,你們應該第二天一早發現的時候就報警啊!否則現在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線索說不定也沒了!」

  不知為什麼,汪洋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特別為女生們著急,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但黃超沒留心,他急道,「我馬上過去!你把人叫齊,我半個小時之後就到!」

  半個小時之後,黃超趕到TJ大學,但是讓他意外的是,聚在一起的女生們並沒有以感謝的眼神看著他,大家的眼神裡反而透著一些古怪,一些女生的眼神怯怯的,有一部分則帶著些「你真多管閒事」的意味。

  黃超搞不太明白,自己特意趕來,怎麼會受到這樣冷落,難道現在的小孩兒都把員警當洪水猛獸了?

  不過一個稍大膽的女生馬上為黃超解開了疑惑。

  「我們是遇到內衣內褲賊了,黃警官你要幫我們抓人嗎?」女生說。

  黃超馬上轉頭用殺人的眼神回過去看向汪洋,後者的眼中滿是得意,那本來就滑頭的臉在這會兒顯得特別欠扁。

  死大學生!居然算計我!他狠狠地想。

  
7.

  既然來都來了TJ大學,黃超如果這時候回去,反而會很丟面子,他也就硬著頭皮展開了調查。

  黃超今天穿的是便服,向寢室樓下的看門阿姨解釋自己的員警身份、要進女宿舍區的目的首先就是一件令他不爽的事情,在女生寢室樓道里來回走動,引得不明真相的女生們紛紛側目,更是讓黃超這個新晉小員警頭疼不已。

  由於宿舍區的保安表示,宿舍區夜間都會鎖門,禁止任何學生以及外人進出,因此黃超首先就把嫌疑放在了宿舍區的男生身上。

  裡裡外外走了幾圈,黃超在一間寢室的陽臺上發現了幾個大約44~46碼大小的鞋印,並在底下的花壇裡發現了多處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憑著這些鞋印線索,黃超叫來了每天的清晨都會清掃宿舍樓的阿姨,向她打聽她在清晨掃樓時,哪棟寢室樓的大廳處有更多泥腳印,甚至哪間寢室門口有這些可疑痕跡的重要資訊。

  讓黃超驚喜的是,由於男生寢室平時很難得出現這樣髒的情況,清掃阿姨記得特別清楚,借助她的回憶,黃超一下子就把目標鎖定在了某棟男生宿舍樓的二樓。

  通過一間一間寢室的查找、比對鞋印,黃超很快就找到了踩踏花壇的鞋子。

  鞋主人恰好不在,寢室裡也沒有任何可疑物品,但據室友們反映,鞋子的主人是個平時話不多的胖男生,他並不住在寢室裡,而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但昨天卻一反常態住回了寢室,這點讓看慣了他不回寢室的室友們還特別驚訝,但也並沒有問他這樣做的緣由。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胖男生就背著個書包出去了,室友原本以為他是去上課,可是課堂上也不見他的人影,直到黃超來了,室友才隱約覺得胖室友竟然與一早上就鬧得沸沸揚揚的「內衣賊」事件有關。

  黃超讓室友們領著他去了胖男生的租處,成功追回了一堆贓物,並把胖男生扭送教務處處理。

  把贓物拎回宿舍區後,黃超面臨了又一次尷尬,把色彩各異、款式繽紛的內衣褲一一發還到各個失主手上,真是一次讓大男人異常窘迫的經歷。

  在發完了贓物之後,黃超就只剩下兩個想法:現在的女大學生不單外面穿得花枝招展,裡面看不見的也不賴;汪洋死小鬼,老子跟你沒完!

  
8.

  被汪洋狠狠玩了一把的當天,黃超沒發作,他一來沒有什麼好的整回去的點子,二來收到紀隊長的緊急任務電話,把他招回了隊裡。

  忙了幾天,黃超倒也忘了那次讓他窘迫又不愉快的經歷,一心撲在案件上,只是不想隔了沒幾天,汪洋那個臭小子又打來電話。

  這次黃超吃一塹長一智,他雖然沒把汪洋的電話存在通訊錄裡,但早把那電話的尾數記在腦子裡了,一見是汪洋的號,黃超接起來就說:「喂,死小子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救命……咳咳……」電話對面傳來了微弱的呼救聲和咳嗽聲,雖然聲音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但黃超知道那個人是汪洋。

  黃超的心臟一緊,下意識就想趕去救人,可剛站起又坐回了位置上。

  聯想到上一次的事情,黃超不確定這次是不是又像那次一樣,是汪洋耍他、對自己教訓了他的一次小小報復,想到這裡,黃超更加在心裡認定這是汪洋新一輪的「狼來了」的呼喊,聲音倒還裝得很像那麼回事兒。

  這次絕對不上當了,黃超對自己說。

  「狼來了的故事誰都聽過,一次我還會上當,第二次你以為我還會被騙麼?」他不太高興地說。

  「黃Sir,上次是我不好,但我今天絕對不是……咳咳咳咳咳!」

  汪洋咳得更厲害了,這次竟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覺,「救命……」

  嘟——嘟——嘟——

  「喂你在學校!?」電話到這裡就斷了,黃超再也無從判斷這通電話對面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不想理會汪洋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小鬼,黃超想反正這次也只是惡作劇而已,可是越是這樣想,汪洋最後痛苦的咳嗽聲和越來越微弱的呼救卻越是在黃超腦子裡反覆出現。

  黃超怎樣都不能選擇性無視,想到那個死大學生雖然喜歡惡作劇,可是也算得上是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身為員警也好,還是身為一個具有一定正義感的人也好,黃超都不能容忍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

  算了,就算被耍也認了!總比事後發現沒有救到人後悔的好!黃超認命地抓起手機和車鑰匙,飆車趕往汪洋所在的校區。

  
9.

  三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被黃超擠壓在了十五分鐘以內飆到。

  遠遠地望一眼宿舍區就見其中的一棟樓上冒出黑灰色的濃煙,消防車警車和圍觀的人群把宿舍區的包得裡三層外三層,知道事情大了,這次汪洋沒有騙人!

  黃超撥開人群直衝到冒黑煙的宿舍樓附近,果然是汪洋所在的那

  一棟樓,而燒得最旺的地方雖然不在汪洋的寢室,但那間寢室顯然受到了火焰波及!汪洋很有可能被大火困住了!

  儘管消防員不停地努力向寢室樓裡噴射水柱,可是火勢卻遲遲沒有能夠得到控制,幾間火勢最大的寢室仍然竄出無數致命的火舌。

  黃超一邊急著撥打汪洋的手機,一邊環顧四周,周圍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到他想找的人影,他隨便抓了一個大學生,問:「上面還有人麼!?有沒有學生沒有逃出來!?」

  「我……我不清楚啊……」學生搖頭,「之前救下來幾個人之後就沒有看到有人求救,大概是沒人了?」

  「你知道救下來的人裡有沒有一個叫汪洋的麼?是個長得有點……」黃超試圖去描述汪洋的長相,但是發現自己根本形容不出,只能急得抓耳撓腮。

  「沒有汪洋,我是他同學,我肯定救下來的人裡沒有他。」

  「那麼他還在上面!?」黃超抬頭向上望,彷彿想隔著牆壁看到裡面是不是有人一般。

  「我……我不清楚……」

  手機裡傳來的聲音是令人心焦的關機提示,黃超覺得事情非常不尋常,汪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在上面,不然他不會咳得那麼厲害,也不會中途就掛斷電話,救下的學生裡也沒有他,出事的可能性太高了!

  距離那個求救電話已經十幾分鐘過去了,也不知道汪洋的情況怎麼樣,黃超心急如焚。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手在不停地發抖,想到上面的人隨

  時都有可能喪命,黃超就不可能保持冷靜,他要上去救人!

  接近火場後,他在樓下快速跑了一圈,找了一個離汪洋寢室最近的視窗,打濕自己後迅速趁消防員不注意偷偷攀爬上去。

  
10.

  黃超是從宿舍後面的一個窗子爬進去的,那裡的火不大,但是攀上窗臺的一瞬間黃超還是感到了一陣絕望。

  目之所及,哪裡都是煙,走廊被一層一層的煙霧完全籠罩,絲毫看不見寢室那邊的情形,別提找人,也許黃超貿然衝進去,連自己也小命難保。

  這樣的情形,他試著連叫了幾聲「汪洋」,一開始沒有回應,但四五聲過後,也不知是不是黃超在情急之下產生了幻覺,他竟然聽見了呻吟聲!

  黃超聞聲立刻急了,他雙手一用力,躍過窗臺進到裡面,在著地的時候立刻下蹲,掏出濕手帕摀住口鼻匍匐前進。

  前面什麼也看不清,黃超只能憑著腦子裡的印象往汪洋的寢室爬,而爬著爬著,他突然淚流滿面地想起一件事,第一次見汪洋的時候他確實是在某個陽臺上,但誰能保證那個陽臺就是他所住的321室呢!而黃超更不能保證汪洋出事的時候,就待在那間寢室啊!

  現在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爬一步算一步了,如果找不到就退回去!黃超悲壯地想。

  也許是爬過了兩三間寢室的距離,離汪洋可能出現的那間應該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勝利就在眼前!

  黃超給自己加油鼓了勁,更加賣力往前爬去,而剛爬出去沒多少步,他的手指不經意之間摸到一個什麼東西!

  什麼玩意兒!?黃超先是被這軟軟的質感嚇了一跳,下意識收回了手,但他隨即轉念一想,不得了,肯定是個人!而被碰到的人也在此時配合地「哼哼」了兩聲!

  黃超順著剛才摸到的方向爬過去,果然隱約看到了人的形狀,再湊近去看那個人的臉,可不就是要找的汪洋麼!

  一摸鼻子好像還有氣,只是出多進少,剛才聽到的「哼哼」確實是汪洋發出來的,但似乎是難受的,並不是在求救,黃超不敢耽擱,把自己打濕的外套脫下來把暈死過去的人包起來,用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拉起人擱在肩膀上,憋足一口氣就往窗口的方向沖。


11.

  這傢伙他媽的死沉死沉的……黃超跑出沒幾步就有感而發,他生拉活拽地好不容易把汪洋扯到了視窗,被煙霧嗆得差點去掉半條命不說,眼睛還火辣辣地疼!

  「這裡有人——!!!快來救命——!!!」黃超對底下的人呼喊。

  他自己一個是不要緊,腿腳利索、身手靈活,沿著原路從三樓爬回去也沒問題,可昏迷的汪洋就不行了,黃超可不能把他從三樓扔出去,只好等人過來一起救。幸好他的嗓門夠大,嚷了沒幾嗓子底下的救援隊伍就聽到了,他們很快弄了一部雲梯過來,把兩人載了下去。

  剩下的事也就不用黃超多操心了,救護人員簡單地檢查了汪洋的身體,沒有外傷,但一氧化碳中毒的情況比較嚴重,醫護人員又利索地給他罩上氧氣運上救護車,在一旁看著的黃超長出了口氣,接下來就看那小子的命夠不夠大了。

  他站了一會兒,見消防隊漸漸控制了火勢,就放心離開了。

  身為這次火災最後一個獲救的人、也是唯一一名傷者,汪洋的命挺大,上帝沒有召喚走他,在高壓氧艙待了幾個小時,總算是緩過了氣。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打聽是誰把他救下來的事。

  
12.

  火燒起來的時候,汪洋正在洗澡,水聲遠遠大過外面嘈雜的人聲,使得他一直就沒注意到失火的情況,直到濃煙開始往浴室裡鑽,他才急急忙忙穿了條褲子衝出去。

  可是這時已經來不及了,四周圍都是煙汪洋的腦子一片空白,屏氣也都忘了,緊張之下,心跳加快、呼吸加速,讓吸進去的毒氣更多,令中毒情況雪上加霜,汪洋沒走出幾步路就覺得心慌氣短、頭暈目眩,在這種狀態下,平時走了無數次的樓梯的方向都找不到,他只能扶著牆慢慢挪。

  汪洋僅僅記得自己在腦子不太清楚的時候,拿出塞在褲袋裡的手機隨手撥打了個電話,對方竟然是那個黃警官,被說成是「狼來了」之後,他只覺得連員警也救不了自己了,萬念俱灰,眼一黑腿一軟就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來卻發現自己竟然身處醫院,汪洋心裡不知該有多慶倖,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英雄救了他。

  「是一個大概這麼高,穿藍色衣服的沒見過的男人,一來就心急火燎抓著我問你的事情。」汪洋的同學對他描述道,「然後他不知道怎麼躲開外面攔著的員警就進去了,我們全都不知道你還在裡面。」

  那應該是黃警官了,汪洋想。

  一想到上次的女生寢室進賊的事件,黃員警不計前嫌還及時趕到救了他,汪洋的整個內心都在一瞬間被感激和愧疚之情填滿了,而聽同學們的描述,黃警官救他時的情況也是十分危急的,絕對冒了生命危險,再晚一步也許兩個人都會沒命。

  總之不管怎麼樣,我要報恩!汪洋捏緊了拳頭想。

  另一邊,正在辦案現場的黃超突然打了個噴嚏,他隨即就被紀隊長扇了一掌:「感冒就戴上器皿,不許破壞現場!」

  「感冒了嗎?」黃超揉了揉鼻子,不解地喃喃自語。

  
13.

  在某天下班之後,黃超踩著夢遊一般的腳步,以一臉「我想睡覺」的表情徒步回家,今天一整天的工作讓他很累,恨不得一腳踏出去警局,下一步就能踏進自己家門那樣累。

  身為警局的新人,黃超要學習的東西有很多,所以有時候案子多起來,前輩們忙不過來,打雜的事情就都交給他這個新人了。

  一整天下來,雖然只是雜事,但也累得他夠嗆。

  黃超以神遊天外的狀態剛走出警局大門,邊上牆角處竟然突然閃出來一個人,那人大聲對他吼了句:「黃Sir好!」

  「哇——!!!」黃超整個人都被嚇精神了,驚嚇得一連退了好幾步,如果不是緊接著看到嚇他的人是汪洋那個小子,他差一點就揮起拳頭掄上去了。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啊,小鬼?」黃超打了個哈欠,再次放鬆下來。

  雖然黃超老是把汪洋當成是小鬼,但其實從警校剛畢業的他也沒比大二的汪洋大幾歲,充其量也不過兩三歲罷了。

  汪洋在警察局門口蹲久了,一下子站起來,雙腿有些發麻,他揉了揉酸脹的腿部,說:「我請你吃飯吧,黃Sir。」

  「說了不要叫我黃色!」黃超不怎麼高興地指正這個三番兩次把他的名號叫得那麼難聽的傢伙,「沒賺錢的小鬼請人吃什麼飯,替你的父母省省錢吧,賺錢不容易。」他揮揮手,「回學校去,我要回家了。」

  「不回!我好不容易來一次!來回我坐車也要坐三個小時呢!」

  出乎黃超意料之外的是,汪洋竟然特別執著,「我都在這兒等了兩個小時了,這樣回去不是等於白等了!」

  黃超瞪著他,心想哪兒有這樣給他省錢還不樂意,硬要貼上來的主兒,瞪了一會兒發覺站著瞪人也是要力氣的,於是說:「反正我要回家了,你愛跟就跟吧。」說完就先邁開步子走了。

  汪洋立刻跟上:「我是來報恩的,「他興奮地說,「既然你不要我請吃飯的話,你可以叫我給你洗衣服啊、拖地板啊、燒飯燒菜什麼的!」

  黃超感到從背上升起的一陣寒意,現在的報恩都流行這樣來的?

  他扭過頭去看跟上來的死大學生:「你以為你是田螺姑娘嗎?」

  「不,我是田螺小子!」汪洋肯定了對方的話之後,這樣反駁道。

  黃超徹底被他打敗了。

  
14.

  看到眼前餐桌上被糟蹋成一團漆黑、冒著不明可疑氣味、閃著危險油光的食物,黃超一點食慾都沒有……

  如果說在汪洋湊上來說他可以為自己燒菜做飯的時候,黃超還有一些慶倖今晚不用自己動手做那頓累死人的晚飯、可以先洗個澡之後就享受簡單的晚餐的話,現在的他只覺得有一股子氣從丹田處不住地往上冒,如果不是他苦苦壓抑著,他就要把眼前的死大學生從桌子邊拎起來,從窗口扔出去了。

  不用想,廚房的情況一定比飯桌上、他已經見到的情形更糟,黃超都難以想像自己接下去收拾廚房該是怎樣一副淒涼的場面了。

  他摀住了臉,從手指的縫隙裡痛苦地擠出一句話:「死小鬼,你真的是來報恩的嗎?這次又想耍什麼花樣啊?」

  「我這次絕對沒有耍花樣……」汪洋也有點意外自己會把食物弄成這樣,平時他看媽媽燒菜總是很容易,明明只要開大火、放些油、翻炒幾下就好了的東西,怎麼到了自己手裡就怎麼難搞呢,

  汪洋不太自在地撓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第一次燒菜,不知道這麼難弄嘛……」

  黃超一聽,腦殼上的筋都快爆出來了,滿身疲憊的人心情總是不會怎麼好的,罵人的話幾乎脫口而出:「你他媽的第一次燒就來我家搞破壞?還信誓旦旦說要替我燒,害得我以為可以吃現成的了!現在搞成這副樣子怎麼吃啊!?」

  汪洋身為一個被父母長輩捧在手心裡疼大的獨生子女,哪裡受過這樣的鳥氣,想自己辛辛苦苦第一次燒菜,搞得灰頭土臉的,還吃力不討好,落得一通罵,頓時就炸了毛,他把圍在身前的圍裙往地上一扔,橫道:「老子在家從來挨不到我燒,第一次燒菜都給了你了,你還想怎麼的!?」

  黃超氣得嘴都歪了,他一腳踢開這個不幹好事的大學生,罵罵咧咧地把一桌子被糟蹋的食物通通倒進垃圾筒,開始七手八腳收拾自己家的廚房。

  擦油污、刷鍋碗、整理被扔得東倒西歪的調味料瓶和燒菜工具,黃超幹完差不多都超過八點半了,餓過頭加上肚子裡一包氣,弄得他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有,擦乾了手想著乾脆不吃晚飯直接看看電視睡覺算了。

  一出廚房,卻見死大學生居然趁著這段時間買了些吃的回來,坐在餐桌邊上討好地看著他。

  「超哥,我錯了。」死大學生厚著臉皮如是說。

  
15.

  「超哥」這一稱呼叫得黃超很是受用,比那該死的「黃色」好聽多了,有那麼點英雄氣概的感覺,再聞聞桌上的飯菜香,黃超這個大大咧咧的傢伙頓時氣消了一半。

  想到折騰了半天,最終還是讓汪洋花了錢,不如一開始就讓死小鬼請客的好,還省得生這一通氣,黃超就是挺鬱悶的。

  菜不算多,不過味道還不錯,挺合他的胃口,吃完這頓飯,黃超的氣也消得七七八八了,他摸了摸胃,打了個飽嗝,對汪洋下逐客令:「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學校吧,不然沒車了。」

  汪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搓搓手,對黃超道:「其實吧,已經沒車了。」

  「你今天就是鐵了心的來折騰我的對吧?還要我送回去!」黃超跳腳,「我現在也沒車,車都是公家的,走走走,跟我去警局,我開車送你。」本想吃完了飯就能安安心心上個網、看看電視啥的,想不到又要去警局,回來又一臉的灰,又該洗澡,黃超又鬱悶起來。

  「超哥你就收留我一晚唄,讓我好好報恩嘛。」汪洋厚著臉皮說,他好不容易來報一次恩,結果弄得雞飛狗跳不說,還把恩人惹得發火,一點都沒報成,「我絕對不跟你搶床睡,只睡沙發就成,除此之外,還能給你馬殺雞。」

  「你省省吧!看你燒個菜就要拆了我家廚房的這架勢,馬殺雞難說會不會直接掐斷我的腰!」

  「絕對不可能的!」汪洋幾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黃超的那句話活像是侮辱了他的人格一樣嚴重,「我老替我老爸馬殺雞了!沒一次不爽到的!包爽包□!」

  想到今天一天快累斷的腰,痠疼的大腿小腿肌肉群,小鬼的話還挺有誘惑力,黃超決定勉強再相信這個死小鬼一次。

  他走進房間拿了套睡衣扔給汪洋:「你先去洗澡吧。」

  汪洋歡呼一聲,跳進浴室。

  如松哥哥接下去還會有露幾個小臉的機會=V=
  報恩神馬的,果然要找對對象才行啊,不然就像隔壁的小笨蛋一

  樣狗血了~
  你炸毛的理由寫錯了吧= =|||
  點頭,馬殺雞=按摩,包爽包欲•仙欲死……orz
  為啥這樣的詞都能被口……


  
16.

  黃超舒服地趴在床上,汪洋則側坐在他的床邊,上下半身扭轉了九十度替黃超捶打肩膀。

  這個姿勢不怎麼順手,腰部長時間扭在一個不怎麼舒適的角度,弄得汪洋沒捶幾下就覺得自己也渾身痠痛起來,他平時都是坐在父親的腿上給老爹做按摩的,可是沒黃超的指示,汪洋又不太敢隨便爬上黃超的床,更不敢貿然坐上黃超的腿了。

  又堅持了十來分鐘,汪洋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偏偏黃超在這時火上澆油的說了一句:「也沒你說得那麼舒服嘛……」

  擅長的領域遭受質疑,汪洋不太滿意,他脫掉拖鞋,一躍跳上黃超的床,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既然你這麼說,我要認真起來了!」

  「嘿,照這麼說你剛才還不認真了?來啊,讓超哥我爽爽。」黃超動了動,讓自己的腿不至於被上面的體重壓麻,然後就配合地不再動了。

  汪洋把手按在黃超的腰上,力度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問:「怎麼樣?會不會太輕?」

  他的手指正好按在了黃超最痠疼的地方,他被按得「唔……」了一聲,隨即又發出舒服的嘆息,想不到死小鬼這次倒沒口出狂言,還有兩下子:「這樣正好。」

  汪洋點了點頭,雖然黃超也看不見,他的手開始在黃超的身上游走,一會兒在腰上按揉,一會兒移到肩膀後最容易痠疼的斜方肌上時輕時重地捶打。

  力度拿捏得十分準確,捶打和按揉的時機也十分恰當,黃超只覺得做員警這幾個月以來積聚在身體裡的疲勞彷彿全部都被帶走了似的,全身輕鬆。

  「嗯嗯……」在舒適的按摩下,汪洋的老爹通常都會直接睡過去,黃超也不出意外地發出了迷糊的哼哼。

  聽到這樣的哼哼,汪洋覺得臉有點發熱,他覺得自己不太對勁,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然後把原因歸結在黃超的房間不太透氣通風上,他轉了個向,讓自己背對黃超的腦袋,回頭去給對方的雙腿做按摩。

  「唔……」也許是腿部的按摩也很舒服,黃超先是緊繃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接著又一次發出了模型不清的曖昧聲音。

  汪洋暗自吞了一口唾沫,臉上越來越熱,雖然雙手與黃超的雙腿之間還有一條棉質的睡褲,可是他卻覺得自己的手掌像是結結實實地貼在了黃超的腿部皮膚上一樣,有一種並不是在按摩、而是在為對方愛撫的錯覺。

  這樣的錯覺讓汪洋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但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對著一個比自己結實、比自己高、比自己年紀還要大的大男人,他到底在罪惡個啥啊!?

  
17.

  黃超的兩條腿很結實,不管是大腿還是小腿,比汪洋平時捏慣了的老爹的也腿結實不知多少倍,捏起來手感很好,很有彈性。

  不愧是做員警的,穿上便服還看不太出來,隨便摸一摸居然還挺有肌肉的,不過如果不壯實的話,那天也不可能把我從火場裡救出來了,汪洋不由自主地亂想起來。

  聯想的範圍很廣,沒一會兒就想到了褲子底下赤`裸的雙腿看起來會是怎樣的光景,腿上的皮膚又會是怎樣的手感,如果真的摸上去,黃超半夢半醒間又會有怎樣的反應等等。

  汪洋一邊這樣做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他的手指也隨著他思緒的展開正在不受自己控制地往他不該碰的地方摸過去。

  「超哥?」他試著叫了一聲,看看黃超是不是還醒著,在確定沒有答覆後,他的手大膽地來到了黃超的腰間,汪洋打算把那條煩人的睡褲脫掉。

  就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一樣,汪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他為此心跳加速、口乾舌燥,期待的心情佔據了整個思維,以前受到的一切正統教育都阻止不了他這會兒莫名其妙冒出的邪惡念頭。

  在小心翼翼掀起一點褲腰,看到黃超黑色內褲邊緣的時候,汪洋略微勃`起了。

  驚覺自己的失常,汪洋像是逃命一樣從床上跳下去,迅速衝進廁所洗臉洗手。

  我肯定是哪裡不對了!汪洋拚命拍打自己的臉,好讓魔怔中的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你醒醒!汪洋對自己說,超哥是男人!再饑渴也不能看到男人的內褲就想扒!

  用這些話反覆催眠自己,汪洋總算是從異常狀態當中走了出來,他不敢再去黃超的臥室,於是走到沙發邊,拿出PSP看片,幸好他早在以前就在機器裡拷了不少A`片專在夜間躲被子裡觀看,汪洋選擇了平時最喜歡的一位女`優的電影,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然而看了十幾分鐘後他悲哀地發現,雖然看片確實讓他興奮了,可是他竟然覺得女`優的聲音不及黃超的好聽。

  
18.

  「你怎麼又來了?」本以為小鬼早上回去學校上課之後,那個所謂的報恩就已經結束了,可是黃超在第二天下班回家後,發現汪洋居然這次直接蹲在了他家門口。

  「我發現你家的沙發睡得比我寢室的床還要舒服,所以我又來睡了。」汪洋扯道,其實是一天沒見到黃超,心裡就莫名其妙地惦記,總覺得堵得慌,而剛見到人出現在樓梯口的那一刻,汪洋整個心裡就舒暢了。

  「神經病,有床不睡還要睡沙發,你小子放老實點兒。」黃超才不相信他,轉身用鑰匙去開門,開完了讓出一個進門的位置,「進來吧,晚飯吃了沒?」

  「還沒呢,超哥你教我燒菜吧?以後我繼續給你燒菜報恩啊,我也還想嘗嘗你的手藝。」汪洋樂呵呵地跟進去,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繼續追著黃超進了廚房。

  「我說你好好的學校食堂不吃,非要到我家湊什麼熱鬧啊,我燒菜又不好吃,純粹應付一頓是一頓,我家沙發也沒那麼軟,翻個身還容易掉下來……」說到這裡黃超頓了頓,他突然想到上次的火災,該不會,「學校沒給你安排新的寢室?」

  汪洋聳肩,學校的安排很好,可他就是想見黃超:「我得了一天不睡你家沙發就會死的怪病。」

  「你這人什麼毛病啊!?」

  「唉我那不是對在繼續學校洗澡有心裡陰影唄。」

  黃超同情地看了汪洋一眼,也不繼續追究他為什麼不住回家的問題了,去廚房準備飯菜。

  「其實我是得了一天不見你就會難受的怪病。」汪洋低聲自言自語了這麼一句,就快步跟進了廚房。

  
19.

  汪洋當晚又在黃超家住了下來,然後又理所當然地替黃超做了按摩。

  這還不是心懷不軌的汪洋提出來的,而是黃超主動要求的。

  「你在我家騙吃騙住,讓你只付出點兒勞動不過分吧?」黃超是這麼說的,邊說還一邊對汪洋勾勾手指。

  何止不過分,簡直太樂意了!汪洋受到手指的誘惑,屁顛兒屁顛兒地就過去了。

  過程還是像前一天做的那樣,黃超根本不知道汪洋的狼子野心,該哼哼時就哼哼,毫不客氣地指示汪洋按這裡、捶那裡,舒服得久了,也就像之前一樣自然而然地睡了過去。

  見黃超有一段時間不再對自己下達指示了,汪洋照理說也該去睡了,可他這時卻也像前一天一樣,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心理掙扎。

  手癢啊……汪洋想,屁股摸一下不犯法吧?反正已經得了一天不見就會難受的怪病,再多得一個一天不摸就會死的怪病也不要緊的吧?他這時整個腦子都充滿了綺色幻想,這些幻想就像是深入地底的樹根,盤枝錯節,根深蒂固,無論如何都趕不走。

  用這樣猥瑣的方式安慰了自己,汪洋毫不愧疚地就把魔爪伸向了黃超的臀部,肆無忌憚地享受了另一個男人臀部的觸感,摸了個夠本之後,他又用同樣的方法安慰自己,順便在黃超的後頸部偷親了一口。

  一步一步的陷落沒有經過太多的思想掙扎,汪洋幾乎放任了自己的心情,任憑它向一個前途未蔔的方向發展下去。

  當他再從黃超的床上爬下來時,汪洋已經分別在黃超的耳朵、後頸、手背等等暴露在外的部位偷親了好幾次,他甚至還偷偷掀起了黃超的衣擺,在他的腰背上偷種了一顆草莓。

  站在床邊,汪洋非常滿意今天的戰果,他又把黃超的睡姿左左右右視奸了一遍,轉身了進廁所。

  
20.

  黃超最近發覺到身體的各處有來歷不明的淤傷,這些淤青有的出現在肩上,有的則在腰上。

  它們有的呈塊狀,有的呈條狀,共同點是都比較小,而且既不疼也不癢。

  他原本沒注意那些,畢竟他是做員警的,平時行動時磕磕碰碰總少不了,況且那些傷都出現在視線難以注意到的地方。

  發現這些瘀青是在一次行動過後,黃超的警服被一個瘋子抓壞了,肩膀裸`露出了一大片,他本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可帶領他行動的紀隊長卻以戲謔的眼神看了看黃超的肩,隨即又拍了拍他道:「談戀愛了吧?」

  「啊?」黃超回以超無辜、超莫名的眼神。

  紀隊長這才又玩笑般地補充了一句:「你的左肩,這麼明顯吸出來的痕跡,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自己吸的。」

  「啊啊?」黃超用非常彆扭的姿勢看了半天,這才勉強發現了位於肩後的痕跡。

  可即使看到,黃超也不可能知道這痕跡的來源,他原本就是在睡著的狀態被偷襲的,壓根沒有被咬了的概念,況且他也沒有可以達到這樣親密接觸的物件,所以黃超根本不往這方面想,隨即否認道:「我真沒對象,這個難道不是抓癢抓出來的痕跡麼」

  紀隊長笑而不語。

  回家洗澡時,黃超脫光了衣服特意照著鏡子看了自己的背,上面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七八個印子,基本集中在左右肩、還有腰部及以下的部位。

  黃超左思右想,怎樣都想不出這樣的印子是從哪裡弄來的。

  有身上有淤青那很正常,可這個位置的分部和數量未免也誇張了些,而且淤青怎麼會這樣小?還一條一條的?

  百思不得其解,黃超乾脆揚聲叫道:「汪洋——你過來一下——」

  「幹嗎——?」汪洋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忘記拿東西啦——?」

  「不是——你反正過來就是啦——」

  汪洋毫無防備地打開衛生間的門,幾乎立刻就被眼前的情形閃到了眼睛,他下意識就反手遮住雙眼。

  好……好耀眼……要勃`起了完蛋……



21.

  汪洋的心跳猛地加快起來,快得幾乎跳出喉嚨,他什麼心理準備都沒有,就突然面對這樣一副情形,肖想了好幾天的身體突然就在眼前一`絲不掛了,汪洋反而不敢直視。

  「你遮住眼睛幹什麼?」黃超對自己正在無意識色`誘另一個男人的情形毫無自覺,他非但無自覺,他還繼續要求道,「過來幫我看看我背上的這些是什麼東西,淤青不像淤青,蚊子塊不像蚊子塊的,哪兒來的這些啊。」

  這是吻痕啊,笨!沒吃過豬肉連豬跑都沒見過!汪洋一邊心猿意馬,一邊不忘在心裡吐槽黃超的遲鈍。

  不過既然黃超讓他看,他也就照著對方的意思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

  嗷嗚——身材真不錯,汪洋心裡發出猥瑣的感嘆,肆無忌憚地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最想看的地方,然後毫無懸念地感到下身不由自主脹大了幾分。

  「超……超哥……」汪洋吞了一口口水,像模像樣地貼近黃超全`裸的身體察看起來。

  臀部的線條很美,然而美景近在眼前,卻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摸,汪洋抓耳撓腮地難受,如果他們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是不是身體關係上也能更進一步?

  「超哥,那個……」

  黃超等了半天等不到汪洋的後半句,只覺得對方的氣息一陣陣吹在背後,癢得要命,只是淤青而已,怎麼聽汪洋的語氣,像是得了絕症一樣,黃超受不了地轉過身,不爽道:「看了半天,你到底看出名堂來沒有啊!?」

  太……太耀眼了!!!汪洋被黃超的全`裸不打碼正面震懾得倒退幾步,幾乎快說出口的話被硬生生嚇了回去,滿面通紅呆站了足有三秒,像躲避洪水猛獸似的突然拉開衛生間門,狼狽地跌了出去。

  結合每天的按摩、身上來歷不明的淤青和汪洋剛才的表情,黃超靈光乍現,頓悟了。

  
22.

  遇到這樣的事,黃超也沒表現出什麼憤怒之類的情緒。

  他拍拍自己緊實的胸肌腹肌,扯扯自己的臉皮,對著鏡子缺心少肺地笑了一陣,自言自語道:「嘿~想不到我還挺討人喜歡~?」

  隨後哼著小曲兒去洗澡。

  不過黃超雖然沒有計較汪洋的偷親行為,可晚上卻也不再叫汪洋過去替他按摩了,他不管死小鬼對他的想法究竟到了哪一步,但是黃超主觀認定自己沒這方面的想法,所以也就不該隨便給人亂佔便宜。

  黃超對這種對身體無害的吃虧的處理方式是「哥們兒我吃點兒小虧長個記性,以後就不犯傻了。」

  於是汪洋洗完澡後,他沒再對汪洋勾手指叫人過來,黃超看了會兒電視就直接跑房間裡去玩他的電腦去了。

  汪洋很鬱悶,他覺得黃超的態度表明,他十有八九是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開始和自己保持距離了。

  抱著沙發上的靠墊使勁丟來丟去發洩了一陣,汪洋把東西揪在懷裡又掐又咬,折騰得牙酸手軟之後,他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

  不行!我要爭取!他握拳。

  本著敵不動我偏動、敵動我更要動、總而言之就是先下手為強的基本行動原則,汪洋打算在這個被動的時刻主動出擊!

  他拎著沙發上的靠墊氣勢洶洶地來到黃超的房間,在斜眼看他的時候,汪洋突然有點心虛氣短起來,從來沒有表白經驗的人突然要對一個男人表白,汪洋緊張地小腿肚都有些抽筋起來,但他仍然在氣勢上裝得很是那麼回事,抬頭挺胸地說:「超哥,我要給你馬殺雞……」一緊張,想說的話到了嘴邊莫名其妙就說錯了,

  汪洋臉一紅,連忙糾正,「呸!我是說我喜歡你!」

  不等黃超反應過來,他抄起手中的抱枕朝黃超的臉猛丟過去,把人砸得莫名其妙、不知他到底在幹嗎之際,汪洋跑到黃超跟前,把黃超一把撲倒在床,對著黃超的嘴就惡狠狠親了下去。

  黃超的嘴唇在汪洋撲上來的那會兒就被他磕破了,死大學生的舌頭伸進他嘴裡的一剎那,帶進來一股子血腥味兒。

  除此之外,黃超家裡的床只是普通的板床,沒有用軟軟的席夢思,汪洋的體重加上撲上來的力道,把黃超一下子撞到了硬床板上,背上的激痛讓黃超懵了很久,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被汪洋肆無忌憚親了很久,都沒做出一點防禦反擊的動作。

  
23.

  直到那股子暈勁和激痛過去,黃超考慮把這死小子弄下去,好好教訓一番。

  然而他動了動,意外地發現死小鬼還挺有一套,竟然雙手雙腿緊緊纏在他身上,有效控制了關節部位,對力氣小一些的人來說也許還不太好掙開,一時還動彈不得,最讓黃超意外的是,只是這樣壓在他身上接吻,死小鬼竟然完全勃`起了。

  而黃超自己也不知是不是汪洋經常為他做按摩,他們每天都會有親密無間的肢體接觸的關係,黃超驚訝於他竟然一點都不排斥汪洋對他瘋狂的親吻,相反,他甚至覺得帶有一些血腥味的吻、和那在他嘴裡肆無忌憚亂鑽亂舔的帶有別樣煽情意味的舌頭,感覺還不賴,就像汪洋的按摩一樣,能給他帶來不錯的感觀快感。

  男人的下半身總是容易被撩撥,更何況是黃超這種警局與家兩點一線、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睡覺的生活單調的小員警,他甚至有些享受起來,臭小鬼的主動就像是一劑催情劑,把黃超的情`欲也挑了起來。

  「創建和諧社會——」就在這幾乎失控的危急時刻,黃超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了黨支書在上宣傳黨的先進性教育課時,那語重心長、又死板無聊的聲音。

  被一個大學生撲倒,太不和諧了!黃超的腦子突然有了一絲清醒,他想到汪洋只是一個大學生,思想也許並不成熟,如果現在與他發生關係,絕對違背了他做員警的原則和身為黨員的先進性原則!

  正在做與不做的掙扎間,黨支書那粘膩陰森的聲音再度在腦內響起:「七……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

  黃超整個人一僵,心裡又是一陣糾結,他堅決不能把黨中央領導人提出的榮辱觀深刻教導當作耳邊風!

  於是黃超決定,狠下心把汪洋推開,至少和他好好談談,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就上床了,可剛用力抓住小鬼的腰時,小鬼卻死命卡住黃超的脖子,死都不放。

  「超哥,我真的喜歡你。」汪洋的可憐兮兮地喘著氣叫黃超的名字,雙腿更是牢牢夾緊黃超的大腿,生怕被人一把推開,就沒再偷襲成功的機會了。

  因為他堅決不放手的動作,使得汪洋火熱堅硬的下身更是與黃超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不止壓著不放,他還輕輕摩擦,顯然他也看出了黃超的猶豫,更加期待在今晚與黃超發生些什麼,而且看他那麼死死壓在上面的樣子,陰謀還不小。

  黃超全面淪陷,他的思維被汪洋的動作和聲音全部佔滿,他腦子裡所謂的「河蟹社會」、所謂「八雄八雌」全部攪成了一團漿糊,榮辱觀什麼的一概拋到腦後,現在黃超腦子裡滿腦子的糾結都變成了「以壓倒大學生為雄,以被大學生壓倒為雌!」

  
24.

  想到這裡,黃超所有的糾結都化作一股力量,他抱住汪洋的腰,不顧對方的全力反抗,往側面一個用力,就結結實實地把人壓在了身體底下。

  汪洋之前佔盡優勢的壓制姿勢,在員警的蠻力面前瞬間轉為了雙腿大開、任人宰割,黃超壓住汪洋胡亂掙動的手腳,在下半身控制身體動作的這會兒,他還不忘想一想之後再問道:「你說喜歡我,有多認真?」

  汪洋本以為黃超被自己控制住動不了、也不想動的,正為自己快要得逞而歡心雀躍,卻一不注意就被反制住,心裡不甘心的同時又失落不已,心灰意冷地以為黃超這下動真格的要教訓他了,卻忽然聽到對方竟然這樣問,汪洋心裡立刻燃起希望的火苗。

  「100%認真!」他信誓旦旦保證道,對黃超的認真和情感通過眼神就能傳達得到。

  「好。」黃超的心因為汪洋的這樣一句保證而一蕩,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那你呢!?」汪洋趕緊問。

  「你對我多認真,我就試著對你多認真。」黃超指了指自己的胯間,「看到麼?現在至少有60%的認真度了。」

  汪洋往下瞄了一眼,60%就已經很嚇人了啊!想到自己剛才的優勢在一瞬間轉為劣勢,還要受這樣恐怖的威脅,都快哭了,雖然高興,但同樣也緊張得要命,他小幅度掙動了一下,照舊掙不開,只能死皮賴臉懇求道:「超哥,我怕疼,你就讓讓我唄~」

  黃超被汪洋這小表情逗得一笑:「力量決定勝負,你打得我過麼你?」

  汪洋絕望地搖頭,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要怎麼和一個受過正規警校訓練的員警對抗啊?剛才想要通過發動突然襲擊就制住黃超的想法果然太天真了。

  「那,那那那我沒經驗,你可一定一定一定要溫柔一點啊。」

  黃超心想那我也沒經驗啊,於是嘿嘿笑道:「這個我不敢保證。」

  汪洋一狠心,眼睛一閉、脖子一歪:「來吧!」

  
25.

  黃超身為一介莽夫,那遲鈍、粗魯和沒耐心絕不是蓋的。

  雖然他一開始確實有好好親、好好摸,把汪洋弄得神魂顛倒、激動異常,喘著叫著讓黃超快點繼續,可也正因為汪洋那精蟲沖腦、深陷情`欲不能自拔的表現,把黃超內心深處的莽夫之魂喚醒了。

  汪洋幾乎立刻就後悔了,他又哭著求著讓黃超慢點來,可是莽夫之魂的覺醒哪有隨便說兩句就能繼續回去沉睡的道理,於是任汪洋跪在床上罵天罵地罵禽獸,都沒能阻止黃超把他那100%認真起來的兇器塞進汪洋身體裡的決心。

  黃超早在剛才的糾結當中就想明白了,送到嘴邊的蛤蟆肉,不吃白不吃,反正汪洋這小子很認真,他也打算在將來認認真真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所以該來的總要來。

  儘管前戲相對簡短,而中段又變成黃超單方面的施以「酷刑」,但這第一次的關總要過去。

  好在後半段汪洋總算是在他自己的努力適應調節下,漸漸緩過氣來,後半段不再是一味的疼痛,從單一重複的動作中逐漸嘗到一些快感了。

  由於兩人都是第一次,所以這場性`愛持續了沒多久就結束了,可是消耗掉的體力卻不能通過時間的長短來衡量。

  汪洋像是死過一次一樣趴在床上大口喘粗氣,後面疼得要死不算,磕在板床上的膝蓋被磨得生疼,連嗓子也因為使用過度而像是火燒一樣,身體上下的骨頭就彷彿剛被拆散了又裝起來,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做`愛的過程還不如想像中的十分之一美好。

  黃超其實也不比他輕鬆,被壓著的汪洋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反抗,光是要壓住他再不斷前後動腰,就是一件非常消耗體力的事兒,兩個人還都是第一次,都沒經驗,黃超在壓著人做的同時,還要抽空琢磨怎麼才能讓汪洋爽,為將來獲取一定的經驗,做了一次愛就跟和犯罪嫌疑人展開了一場對壘似的,不但鬥勇還得鬥智,把黃超的體力和腦力都榨幹了,累得要命。

  儘管又累又疼又沒有想像中那麼好,可汪洋卻意外滿足,這種滿足來自心理,雖然現在的情形多少有些變味,和汪洋最初的想像有著比較大的出入,不過他也從來不喜歡計較那麼多,心滿意足地體會完性`愛,和喜歡的人雙雙摟在一起看會兒電視接著睡覺,多完美的人生。

  「起來小鬼,別睡著了。」可才摟了沒多久,黃超就來拉他。

  「幹嘛啦,我要睡床!堅決不再去睡沙發了!你不能吃完了就扔啊!」汪洋反抗。

  「誰讓你睡沙發了,我們去洗澡。」

  喔!鴛鴦浴!汪洋眼睛發亮地被黃超拖走了。

  可是之前耗盡了體力,一個鴛鴦浴洗得兩個人都昏昏欲睡,簡單清理了一下,又隨便擦了擦,就又把他拖回床上睡了,汪洋想像中的香豔場面再次沒出現。

  汪洋在半睡半醒之中得出一個結論,和黃超這廝談戀愛,想像力太豐富絕對是會失望的。

  (完)



番外1:睡姿

1.

  黃超趴在辦公室的辦公桌上哼哼唧唧,前一天晚上和汪洋睡在一起,結果臭小鬼的睡相奇差,撇開半夜裡說夢話這個小毛病不談,竟然還會揍人。

  黃超大半夜醒來次數簡直不能用十個指頭計數,在下半夜腰上被死小鬼狠狠踹了一腳,鼻子砸到牆壁疼醒之後,黃超忍無可忍,抱著一床被子躲到沙發上睡了,這才避免了一晚上基本沒睡的淒涼。

  小鬼早上起來之後竟然還跟他抱怨一早上醒來沒見著他的人,不能來一個早安吻什麼的,要是挨到早上,黃超覺得自己的骨頭都會被汪洋給拆了!

  「黃超,怎麼才早上就沒精神啊?」紀隊走進辦公室,拍拍黃超的背。

  黃超「哼唧——」一聲,把朝外的臉轉向面向牆壁。

  不過這樣,眼尖的紀隊長還是發現了黃超鼻尖上的紅腫,他笑著調侃道:「怎麼?和小對象打架了?」

  說到這個,黃超就氣不打一處來,大半個晚上的積怨讓他幾乎脫口而出道:「哪兒是打架,全是我單方面的挨揍啊!睡相差死了那個死小……」之後的「鬼」字,在紀隊玩味的眼神下突然縮了回去,黃超想了半天,卡住了。

  「小鬼是吧?」紀隊笑問。

  「怎怎怎怎,怎麼可能!?是小……小孩,小孩……」不能被紀隊知道他和一個同性攪在一起的事情,黃超結結巴巴否認道。

  「好了別抵賴了,我又不會鄙視你。」紀隊的眼神飄向斜對面辦公室的方向,然後又飄回黃超身上,「哪個女孩子睡相能差到把你揍成這樣?」

  黃超低頭不語,心想這該不是那死小鬼在醒著的狀態下打不過他,導致被壓,結果在睡夢中伺機報復的一種手段吧?

  「我某天在網上看到你勇救大學男生的視頻。」紀隊繼續道。

  「咦?」都在網上看得到了嗎?

  「然後隔天就看到這個男生出現在我們警局門口等人。」

  「……」

  「之後就見你身上出現來歷不明的吻痕,所以這是正常邏輯判斷吧。」見黃超一直不說話,紀隊傳授了兩個讓戀人睡姿老實的方法。

  當晚回家,黃超一一試用。

  
2.

  紀隊長傳授經驗其一:把他累死。

  馬殺雞已經成了小倆口晚上的必備專案,因為它除了可以放鬆肌肉、緩解疲勞、提高攻方戰鬥力等等優點以外,還有增加情趣的大好處。

  聽著黃超不由自主從嘴邊漏出來的哼哼,汪洋沒懸念地硬了,於是他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向黃超的菊花部位,想著反正底下的人肯定半迷糊著呢,解解饞也好。

  「小子放老實點兒,別以為不在員警眼皮子底下就能幹壞事兒。」

  汪洋淚流滿面繼續按摩。

  今天按摩的時間比平時長許多,黃超根本不像以前那樣睡死過去,反而精神百倍地對他指手劃腳,累得汪洋夠嗆後,黃超總算放過他了。

  氣喘吁吁倒回床上,剛想著是不是需要勾引一下黃超才會有所動靜時,汪洋緊接著就被黃超壓在了身下。被壓的人興奮異常、受寵若驚,他對黃超拋拋小媚眼,很賤地說:「超哥你今天怎麼了?眼神都變了,很神勇很認真很帥氣啊,我都快流鼻血了。」

  黃超一臉認真地說:「今天做到你連翻個身都腰酸。」

  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汪洋還特傻缺地點頭道:「好啊,你來呀你來~」

  結果這句挑釁成了汪洋今天晚上能夠完整說出口的最後一句話。

  紀隊長傳授經驗其二:摟著他睡,壓住他的腿。

  汪洋為他的輕敵而付出了腰酸菊花疼腿抽筋的慘痛代價,不過讓他倍感欣喜的是,黃超在獸性大發之後,竟然突然走起了溫情路線,把他珍惜地摟在懷裡,與前一天晚上兩人背對背的冷淡睡姿完全不同!

  光裸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汪洋覺得舒服極了,雖然可能會有一些熱,但是和親密無間地摟在一起相比,那一點點熱算得上什麼,特別是黃超的腿還擱在汪洋的大腿上,讓兩個人的下半身緊緊貼在一起,沒有什麼姿勢比這個更完美了。

  儘管剛才已經做了那麼多次,可是這樣溫情的摟抱,還是讓汪洋心跳加速了好一陣子。

  他摸了摸黃超光滑緊致的大腿,又色迷迷地順著線條一路摸到了屁股,然後手指就被黃超一把抓住、困在手臂間,訓道:「老實睡覺!」

  一點都動彈不得之下,汪洋只能打了個呵欠,閉眼不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沒多久就睡著了。

  睡前運動有益身心健康,睡姿好、睡眠也好,兩人都睡了個好覺。


番外2:認真喜歡

1.

  黃超一開始答應和汪洋在一起時,儘管嘴上說著汪洋有多認真自己就回他多認真那話,可是他不否認那其中絕對包含著一部分被人表白說喜歡之後膨脹起來的虛容心、和另一部分精蟲沖腦的成分。

  在和汪洋一起過了兩個來月之後,黃超覺得自己是徹徹底底認真喜歡起那個臭小鬼來了。

  如果不認真喜歡,他能除了加班的日子以外,每天和臭小鬼滾床單,真的像紀隊說的那樣,天天為了個睡姿的問題滾到臭小鬼直不起腰來?

  如果不認真喜歡,他能在臭小鬼偶爾使壞、犯傻的時候,覺得他怎麼能這麼可愛,希望他繼續使壞、犯傻下去?

  如果不認真喜歡,他能在臭小鬼開始放寒假不得不住回自己家之後,覺得每天晚上沒個人做做運動然後摟著睡覺是那樣寂寞難耐的一件事?

  如果不認真喜歡,他能對著臭小鬼發來的膩歪短信傻笑到連前輩和同事們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認真喜歡,他能在臭小鬼和大學男女同學組成了一個「驢友團」,興致勃勃和人去旅遊之後,一個人生悶氣生到現在!?

  黃超覺得自己快悶死了,自從汪洋打電話過來說他要和同學出去旅遊,而且是去未開發的山區附近探險時,對臭小鬼的擔心和埋怨在黃超心裡就一刻沒停歇過。

  這擔心和埋怨說來有兩方面原因。

  一來黃超對這群由清一色的大學生組成的團隊頗有微詞,團員有男有女,可是,卻是每兩到三人帶一頂帳篷的,雖說汪洋絕不可能和女生住一帳篷裡,但就算是和一個男生,黃超也不樂意啊,總擔心在旅遊過程中發生些什麼,人家不都說旅遊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劑,小情侶出去更甜蜜,沒感情的出去總能湊一堆回來。

  儘管黃超也不是不相信汪洋,可在一個人寂寞難耐的晚上,難免總會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二來則是對安全方面的擔心。

  未開發山區向來都是冒險者的天堂,經常能夠看到網路上有組織者發起號召,號召有相同愛好的冒險愛好者們組成「驢友團」,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去發現未知的美麗。

  可是對未知環境的冒險固然刺激,隨之而來的卻還有安全隱患。

  近年來各大媒體上時有「驢友」在山區探險失蹤、最後喪命的新聞報導,因此不管是網路上也好、媒體上也好,都紛紛呼籲「驢友」們在沒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經驗時,千萬不要對自己過分自信,將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置於危險之中。

  然而就像這些呼籲和血淋淋的例子對於「真•驢友」基本起不到警醒作用一樣,黃超的提醒也困不住那些死大學生那顆冒險的心。

  
2.

  汪洋不聽話的去了,行程五天六夜,於是黃超只能像個怨夫似的等待小情人每天晚上發來的短信,只有等來了報平安和一天見聞的消息,他才能安心睡覺。

  可就像黃超一開始擔心的那樣,前兩天的消息在晚上八點準時出現,然而到了第三天晚上,黃超卻等到八點半都沒能等到臭小鬼的短信,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不再等下去,直接打電話過去找人,然而電話竟然也一直處於服務區外、無法接通的狀態!

  黃超頓時就著急起來,他想到在汪洋離開之前,他硬是留下了其中兩個同學的手機號碼作為緊急聯繫人,翻出號碼一一打過去,卻無論哪個都打不通!

  難道出事了!?黃超心煩意亂。

  這天晚上黃超睡得很不安穩,他每隔一小時就會醒來一次,然後試著給汪洋的手機打電話,然而沒有一次打得通,越是打不通他就越是著急,怎樣強迫自己冷靜都無濟於事。

  第二天黃超向紀隊長請假,他決定自己去當地找人。

  「其實你可以不用請假,這件事我今天早上已經在新聞裡看到了。」紀隊長說,「有小孩的家長在昨天晚上報案,說孩子在山區冒險和他們失去聯繫,因為失蹤超過24小時,警方已經受理了。」

  「師傅,我一定要去!」以為紀隊長是不批這個假,黃超急得一蹦而起。

  「你家小鬼在裡面吧?」

  「嗯。」

  「其實這件事本來不歸我們分局管,但是一個搜救隊的名額我可以幫你申請到。」

  「謝謝師傅!」

  在紀隊長的安排下,黃超當天上午就跟著搜救隊出發救援。

  當地的地形有點複雜,但是好在沒有下雨導致滑坡之類的地質災害,黃超剛到那片兒山頭,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口就投入到救援的工作當中去。

  汪洋前兩天和接下去一天的行程他大概清楚,那死小子在失蹤前一天晚上在電話裡頭絮絮叨叨和他描述過,說是他們先是翻過一座挺矮的XX山,在那兒住了一晚上,又來到一個當地人稱之為OO溝的地方,那裡風景美得另人窒息,於是這天晚上就在那裡紮營小住,隔天準備再往南探險。

  黃超手機裡還留著汪洋發來的彩信,小兔崽子拍照技術不咋樣,愣是把令人窒息的美景拍成了個破地方,黃超還嘲笑過他、差點兒就把照片隨手刪了,可後來因為懶得動手指頭也就沒刪。

  現在想來,還好當時一念之差沒動指頭,不然就缺少了一條重要的搜查線索。

  走了好幾個村子,好不容易打聽到了OO溝,救援隊員們就一路順著黃超所說的線索找起來。

  一到OO溝,黃超等救援隊員就立刻發現了大學生們的紮營痕跡,而那裡有一處風景與照片中的一模一樣!

  
3.

  發現線索的黃超立刻興奮起來,他們又馬不停蹄順著南邊繼續找。

  一路上發現了許多大學生們走過的痕跡,有用來燒過火的木條,有女孩子不小心掉落的手機鏈,但尋找越是深入,黃超一行人也越是擔心。

  這一帶有蛇,而且不是無毒的蛇,是顏色特別鮮豔的那種,雖然是很細的小蛇,而黃超也只憋見一眼,那蛇也沒有主動過來侵襲他們,但光只這一眼就讓黃超的擔心猛增到了極點!

  汪洋他們失去消息這麼久,會不會是被蛇咬了?汪洋有沒有事?他們現在會在哪裡?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找到現在仍然找不到?

  黃超越想越害怕,心裡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他拿出手機,又開始給汪洋打電話,哪怕是一個「喂」字,只要聽到汪洋的聲音,他就能暫時安心一些。

  可是無論怎樣打,都還是「不在服務區」。

  而無論隊員們怎樣喊每個孩子的名字,也得到不一點回音。

  往前走了許久,具體走了多少路大家都說不清,只知道再過不多久天色就即將開始轉暗了,天色一旦暗下來就對會搜救工作尤為不利,很有可能連隊員都發生危險,所以這時有人提議明天再找。

  就在這時,不知什麼地方忽然傳來一些異樣的聲音,有點像是什麼生物的哀叫聲,但只嚎了一嗓子,再要仔細去分辨就沒了。

  「哪兒傳來的?」

  「不知道啊。」

  「這裡!」黃超激動地提醒眾人,他從小對聲音的類型和方向的判斷就特別準確,在別人都沒頭緒的時候他一下子就能抓準方向。

  沿路走下去,竟然在茂密的雜草叢中處聽到一些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黃超大喜,他一馬當先撥開雜草,裡面竟然有個山洞,而山洞裡都是人!

  「呀——!」

  「嗷——!」

  各種尖叫與嚎叫此起彼伏,全都來自失蹤大學生。

  「你們嚎什麼!」黃超怒道。

  大學生們這才反應過來:「救援來了——!太好了!救援來了——!我們剛才遇到蛇了……所以……」

  看來這幾天的野外生存,讓這些孩子們都成了驚弓之鳥。

  在這群人之中,黃超一眼就看到了被他們半包圍在中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汪洋!他的左褲腿被向上捲起,腳踝處又紅又紫,腫得老高,看起來就像是被蛇咬過一樣!

  黃超的心立刻猛地提了起來!

  「你……你是上次救過汪洋的警官……?」其中一個學生認出了黃超,他愧疚地扭過頭去,「對……對不起……」

  聽到這樣一句話,又看到臭小鬼慘白的臉色,黃超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

  難道這幾天的擔心真成了事實!?小鬼真的……?

  想到這裡黃超只覺得鼻子一陣酸澀,如果不強行忍著,幾乎就要落下眼淚來。

  
4.

  「唔……疼……」躺在地上的汪洋卻在這時突然呻吟起來。

  黃超一個箭步衝至汪洋身邊,擔憂道:「汪洋!汪洋!你怎麼樣了?很難受麼?能堅持麼?」原來小鬼沒有死……太好了!可是看他痛苦的樣子,顯然傷得很重!想到這裡,黃超的心就痛得厲害,恨不得承受這傷痛的是自己。

  「他扭傷腳踝了。」同學代答道。

  「哈……?」

  在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解釋下,黃超他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剛才和黃超道歉把他嚇個半死的人是這次活動的組織者,有些野外生存經驗,對自己頗有些自信,而他們來之前也應該算是做足了功課的了,可誰知道汪洋居然在半路上崴了腳。

  本來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也快到下一個紮營地的,汪洋想著可以咬牙堅持下,可才走了沒幾步就發覺不行,還發起了燒,眾人齊心協力把他抬進一個比較隱蔽又遮風的山洞,準備打電話向外面求救,但禍不單行,這一片沒有信號,大家在附近轉來轉去都打不通,既沒體力再抬汪洋,又不想分開兩組行動,打算休整一天,再把汪洋合力抬出去,於是這一天就這樣耽擱下來了。

  黃超覺得自己剛才的擔心、心疼、鼻酸、忍淚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純屬浪費感情!什麼被蛇咬!原來汪洋那小子不過是扭傷了腳踝而已!就因為這,一連兩天沒有消息,有這麼叫人擔心的麼!

  大學生們沒想到救援會來得那麼及時那麼主動,都高興壞了,一個個都抖擻起精神做好了出去的準備。

  「把汪洋扶上來,我背他出去。」黃超蹲下,對幾個救援隊員說。

  大家紛紛表示這一路還挺長的,如果黃超背不動了就直說,大家輪流背,節約體力。

  黃超應聲說好,可整個路上卻一聲不吭,低著頭把汪洋一路背回了最近的村子,身上的份量雖重,但是卻可以把黃超一路上提到喉嚨尖的心壓回它該有的位置,他寧願重點兒、累點兒,也不想看到死小鬼再出任何意外了。

  安排房間時,黃超要和汪洋一間,說要給他臨時處理下傷口,對於救命恩人的要求,當然沒有人會有意見。

  當天晚上,從隔音效果並不好的屋裡,眾人一直能聽見汪洋的痛吟。

  「啊啊——混蛋你丫輕一點兒啊……!」

  「不好好懲罰你,你小子不長記性!」

  「混蛋混蛋!你別突然加快……啊啊……」

  「和別人一塊兒出去旅遊不說,還……鬧,鬧失蹤……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麼……看到你躺山洞裡一動不動,你知道我當時怎麼想的麼!?」

  「啊啊……黃Sir……你哭了……?」

  「啊呸……哭,哭你個頭!老子這是在流,流汗!」

  「你這汗流得也……啊……太快了點……啊啊……你輕點兒呀~~~啊~~~」

  「你管我怎麼流汗!」

  「對不起……」

  「嘖,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你救我兩次,嗯嗯……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報答你才好了。」

  「以後我讓你往東,你小子別往西就成。」

  「嗯,我命都是你救的,以後都聽你的……」

  「哼,這個好。」

  「哎喲你他媽輕點兒啊啊啊……!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人的嘛……啊啊啊……嗯嗯嗯……嗚嗚嗚……」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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