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下)+番外 BY 抽煙的兔子(三國同人 趙雲阿斗穿越 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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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9、第二十九章 ...


  考慮到現在天寒地凍的,今天又正好刮著點兒小北風,唐亮和子龍決定還是把阿斗送到曾奶奶家「寄存」一天。正好小鱈魚也因為她家東東出外勤,趕著週末來幫著奶奶掃屋子。
  「快過年了,你們家也拾掇拾掇。」奶奶慈眉善目的打量著唐亮,「胖了,現在是大個兒給你做飯呢吧?我聽小瑜說了,手藝還不錯。」
  「不錯什麼呀?跟您差遠了。我做夢都饞您做的紅燒帶魚,倍兒香。」唐亮他們也沒空著手來,把買的水果和點心匣子搬進來擺好。
  他和子龍在路上就商量著,頭小年兒再給奶奶置辦一批年貨什麼的。
  「饞了還不好說?你們晚上過來這兒吃,正好前幾天超市打折,我買了一盒子帶魚。」
  唐亮眉開眼笑,「那真是太好了!」
  曾奶奶眯著眼又仔細瞧了瞧,拍拍他的臉,「還跟小孩兒似的,一到要過年就這麼高興。平時總這樣多好,本來我們亮亮長得挺俊的,結果老耷拉個臉子,瞧著就不招人待見。」
  唐亮嘿嘿笑著晃來晃去。
  阿斗站在床上,也學他晃來晃去,「嘎嘎嘎~」
  趁著曾奶奶跟子龍嘮叨頭小年打掃房子的老講兒,唐亮趕緊拽著小鱈魚說:「盯著點兒,別讓阿斗總學郭奶奶笑,忒滲得慌。昨兒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做什麼夢了,嘎嘎的樂。」
  曾雪瑜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在書房都能聽見寶寶笑?這得多大的動靜呀~」
  唐亮的臉騰的一下紅起來,「那會兒還沒睡呢,我和龍哥聊天兒來著。」
  「哦~」比較遲鈍的小鱈魚沒聽出什麼,只是探頭探腦的翻唐亮拿來的水果,「喲?草莓?你竟然會買草莓?」轉過頭雙眼放光,「糖糖,你終於記得我愛吃草莓啦?」
  「別自作多情,這是給奶奶和阿斗買的。」
  「糖糖,你這人特別特別沒勁,真的。」
  
  阿斗沒跟著來,最失望的就是顧青鸞了。
  也不知道這哥們兒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對唐亮格外親切,挽著他的胳膊一起站在圍欄邊,「我真的很喜歡龍哥的兒子。要不,哪天你們倆想二人世界的時候,把孩子送我們家待一個月怎麼樣?」
  「一個月?!」唐亮有點兒不自在,幹嘛這人要抱著他胳膊呀?他不習慣跟別人這麼親密,除了子龍。
  「那倆星期也行。」
  唐亮的嘴巴眼睛都變成直線,「兩天也不成。什麼二人世界啊,我們三口這小子日過得挺好的,倍兒和諧,倍兒溫馨。」
  顧青鸞:「鄙視炫耀黨。」
  「在炫耀什麼?抱歉,我們來晚了。」傅嘉名和一個中年男人並肩走來,終於不再是西裝革履,但能把休閒服穿得這麼筆挺……在唐亮看來有股說不出的彆扭。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李愛平。」
  中年男人微微點頭,伸出手,「你就是唐亮吧?常聽傅總提起你。聽說這次你遇到了一些麻煩,希望我能幫的上忙。」
  傅嘉名淡淡微笑,「你怎麼還是這個急脾氣?」轉過頭表示抱歉,「老李是某某事務所的資深律師。我想,你昨天說的事兒也許更需要專業人士的意見,所以只好動用私人關係聯絡了老李。他到年底很忙,但自己人的事兒畢竟比業務重要,今天我就冒昧的把他請來了,會給你們添麻煩嗎?」
  到了最後一句,已經是衝著顧青鸞說的了。
  
  顧青鸞回答說:「不會,都是為了幫朋友的忙,你這麼說太見外了。」
  唐亮挺高興。李愛平所在的事務所他知道,城裡有名的四大律師事務所之一。看這人的言談舉止不像是個混事兒的,而且這人管傅嘉名叫「傅總」,八成是和他們公司有往來。
  「李律師您好,不知道您對拖欠農民工工資這一塊兒的相關法律條款熟悉麼?這種官司,您接觸過沒有?」
  李愛平笑而不語。
  傅嘉名寵溺的拍了拍唐亮的頭,眼睛卻看著李愛平,「我這個老同學不善交際,跟你一樣也是個急脾氣。他這趟不為名利,單純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希望你能有一說一,那套應酬場面的東西,就免了吧。」
  「傅總的朋友我肯定知無不言。」
  傅嘉名眼神一閃,「不夠不夠,還要言無不盡才可以哦~」轉而大笑,搭著唐亮的肩膀,「別看李大律師平時一副嚴肅的樣子,其實很喜歡開玩笑。有一顆年輕的心?是不是?」這話說到最後又變成衝著李愛平了。
  唐亮真想翻白眼兒,為毛聽傅嘉名說話這麼累呢?指桑罵槐?拋磚引玉?大哥你行不行啊?自己不難受嗎?
  
  也許這就是正常的社交禮儀,是交際應酬中常見的一種模式?唐亮覺得,他可以理解商場上爾虞我詐的商人們動不動就玩兒高深,但讓他也變成這樣,他寧可一輩子蹲在繪圖室裡畫圖。
  忽而感慨,發哥好辛苦啊,工科出身的人突然被扔進商圈,哥們兒沒像秤砣一樣沉底兒,反而撲騰得有聲有色……嘖嘖,發哥威武。
  顧青鸞覺得傅嘉名真是個有心人。昨天晚上他說的少聽的多,朋友的事兒卻是放在心上認認真真的幫忙想辦法,也是個好人啊~
  唐亮邀請律師一起去會所大廳坐下好好談一談。不得不承認,這位李愛平確實見多識廣,每一句話都切中要點,每一個建議的可行性都很高。
  幫助工人討要工資如果說在昨天還是個夢想,今天就已經在一步一步向現實邁進了。雖然還有各種困難,但他有信心。
  這一談就忘了時間,直到跑馬的人都回來了,子龍坐在他身邊。
  他的防風夾克帶著清新的冷空氣,整張臉都泛著運動後健康的光澤,唐亮有點走神兒了。
  章小平一派東道主風範,招手讓服務員給上來各色熱飲和會所自己烘焙的小曲奇。
  李愛平感激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心說:這位傅總的老同學也太愣頭青了,就這麼一直讓他幹著,連杯水都沒給……這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啊?
  
  而咱們的當事人——唐亮同學,已經完全把什麼李大律師拋在腦後,反正該問的他都問到了。咬一口帶提子的曲奇嘗了嘗,「子龍,這個很好吃。」
  趙云把遞在嘴邊被咬過的小餅乾吃了,「不錯。」
  章小平剛才和傅嘉名賽過幾場,對於能跟他跑個平手的,他都喜歡。
  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裡跟傅嘉名討論著各種養馬的細節,但也沒忽視對方一直掃向唐亮的視線。章小平摸著下巴笑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我……」
  傅嘉名正盯著唐亮,直接打斷話頭,「好,我做東。李大律師辛苦了半天,賞個面子讓我聊表心意。」
  被唐亮的跳躍性思維壓榨了半個上午的律師先生沒有推辭。一頓飯代表這個事情的完結,誰也不欠誰的人情,所謂人情飯局,不去也得去,不然你就是拿堂裝相兒。
  傅嘉名笑著環視了一圈,「各位都有什麼中意的菜系嗎?我知道唐亮愛吃魯菜,尤其是泰豐樓的干焅桂魚和蔥燒海參。」
  唐亮很不給面子的否了,「那是上大學的時候劉北老跟我臭顯擺,我就惦記著嘗嘗,後來去吃了,也就那麼回事兒。哎,章小平,你不是愛吃川菜嗎?這麼冷的天,咱們去吃川菜。」
  章小平展開一個特別假的笑容,「還是聽傅總安排吧。」
  顧青鸞瞄了他一眼,他知道他們家這位被人得罪了。警告性的瞪過去,什麼臭脾氣啊,非得眾星捧月都待見你是不是?
  
  「章小平,這餅乾還有沒有,我想帶一些回去給寶寶吃。」貌似完全沒注意到周圍氣氛變化的唐亮把所有種類的小曲奇都嘗了一遍,味道真不錯,又酥又香,奶味兒濃濃的。
  「隨便拿。服務員,給每人都裝一個什錦盒。」章小平掃了一眼傅嘉名,「也不知道傅總吃不吃這些小零食,我太冒昧了。」他最煩被人打斷說話,尤其討厭有人在他面前裝牛逼。
  「很美味,求之不得。」傅嘉名當然意識到章小平的身份絕不會是一般人,也猜到了他突然變臉的原因。在心裡恥笑這種臭脾氣的太子黨,一群只會仗著家裡勢力的無能之輩。
  唐亮假裝忙著跟服務員交涉,「多給裝一點唄~反正也是章總結賬,錢多人傻,不宰他宰誰?」
  章小平:「糖糖,人在呢,我聽見了。」
  唐亮抖了一下。算了吧,退出戰場,傅嘉名和章小平之間不和諧的氣場都快冒火星兒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裝傻充愣當看不見罷了。
  趙云靜靜的坐在一旁,覺得那兩個人鬥得很莫名其妙。難道說這邊的人都是這麼任性嗎?一言不合就要明裡暗裡唇槍舌戰,分毫不讓……幸虧,他遇見的是唐亮。
  
  然而,這場因為請客吃飯引發的不愉快卻因為唐亮接到的電話終結了。
  「啊?好吧……不不,我沒做什麼……你們要感謝的話就去廟裡燒香吧……真的不是我,肯定是哪位路過的大仙兒幫忙來著……不,我沒開玩笑,真的不是我。」
  唐亮掛了電話直接變成「工型眼」狀態,捧著餅乾盒子發呆。
  「怎麼了?」
  在很多人的詢問中,直到聽見子龍問話才反應過來,「哦,工地的工人給我打電話說,剛才總公司的會計帶著人來了,說是過了週末就給大家結賬,而且公司派人給幫忙預訂火車票……你們說,那幫孫子怎麼突然轉性了?」
  顧青鸞笑著看了一眼章小平,章小平抬了抬眉毛有點兒得意。
  趙云把他們倆的互動收進眼底,招呼唐亮:「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火鍋?」
  「吃火鍋好啊!還吃上次那種銅鍋的怎麼樣?」又佔領主動權的章小平心情轉好,豪爽的攬住唐亮的肩膀,「這回你喜歡吃的那種鮮鴨血讓他們多帶點兒過來。」
  「還有燒餅!我要吃椒鹽兒的。」
  
  已經被眾人完全遺忘的李愛平律師打了圓場,「恭喜唐工,這個官司不打就贏了,果然是天道酬勤。」
  傅嘉名還有點下不來台,「老李……」讓人白跑一趟,結果還沒幫上忙。
  李愛平笑著說:「真對不起各位,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兒事得回一趟事務所。傅總是老熟人了,咱們不用講究這一套,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給我打電話就行。」
  李愛平算是幫傅嘉名挽回一點面子。
  客套了一番之後,按社交慣例遞出名片。沒想到對方四個人,一位是不屑於用名片的太子黨,一位是不需要用名片的醫生,一位是不知道名片為何物的古代人,一位是名片印出來全塞旮旯裡接灰的怪咖……
  李大律師今天真是糟心透了!堂堂一資深律師,跟人噴了兩個小時也沒說給杯茶喝,出來半天最後拎著盒餅乾走了。
  以傅嘉名的深沉也不想再留下,藉口送朋友回城一起撤,只不過臨走時跟唐亮說:「本來想昨天跟你一起討論的項目沒時間溝通,不知道下周你哪天有空?」
  「星期三吧,咱們辦公室見,我要回去交接。」
  「好。」抬起手攏了攏唐亮的衣領,「今天風大,不要玩兒的太晚。」
  
  唐亮真的是很不喜歡傅嘉名這種抽風型的突然關懷。就好像他是他兒子似的,什麼都管,哪兒都有他。好在今天人走的快,不然,哼哼!大學的時候他可是使用暴力讓傅嘉名長過記性的。
  章小平已經打了電話叫飯店的人把東西送過來,現在礙眼的也滾蛋了,心情大好,「走,咱們先泡個澡去!」
  唐亮想起上次泡溫泉的下場,趁機損顧青鸞,「就你還當醫生呢?我上次大腿根兒挫傷,你還叫我一起泡溫泉?」用手比劃著,「後來腫這麼高,這麼大,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顧醫生當時是真忽略了,「對不起,我沒想到……」
  後邊倆人嘀嘀咕咕,走在前面和章小平並行的趙云低聲說,「工錢的事,是你幫忙了對嗎?」
  章小平撓了撓眉毛,「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呢。」
  趙云點點頭。雖然剛才他覺得這個人很任性,太過於以自我為中心,但工資這件事足以讓他對他尊敬。
  「謝謝你。」
  章小平沒言聲,又走了幾步突然說:「趙子龍,你這人有時候讓我覺得特搓火。總那麼低眉順眼的幹嘛?謝什麼謝,這事兒無論是誰辦的,都是衝著你和唐亮的人品。能有最終的好結果,也是你們倆自己賺來的。自信一點兒,狂一點兒,傲一點兒成嗎?這年頭兒謙謙君子都他媽餓死了!」
  唐亮就聽見後半句,以為章小平數落子龍呢,不高興了,「幹嘛幹嘛?什麼叫謙謙君子都餓死了?你自己RP無下限,麻煩您別批評RP好的人行嗎?」
  章小平掐著唐亮的脖子:「我是替趙子龍憋得慌,這年頭可以沒學歷沒資歷,但不能沒自信沒闖勁兒。你懂個屁,以為我罵你們家龍哥呢?我這是待見他!」
  介於某人掐的是唐亮,所以某人活該又被人跟拎小雞子一樣拎開了。
  唐亮問子龍,「剛才你們說什麼呢?」
  趙云看了章小平一眼,「沒什麼,他只是希望我能……更適應這個環境。」
  唐亮憑自己的直覺——不信!
  扭過頭正好看見章小平和顧青鸞對眼神兒,「有詐!」
  章小平大笑,「有個屁,我和青青是心有靈犀,經常互相深情凝望。」
  唐亮往子龍身邊躲了躲,「咱們快點走,這倆太噁心了!洗澡去,我受不了了!」
  
  木著臉蹲在溫泉池子裡,唐亮很後悔。
  顧青鸞脖子和肩膀上的吻痕一目瞭然……唐亮覺得有種窺視了別人隱私的尷尬。
  章小平覺得和趙子龍在一起很舒坦,逗逗唐亮又很有趣,尤其是越接觸越覺得這倆人特別另類,而且是另類的可愛。
  突然想看唐亮炸毛的樣子,忍不住冒壞水兒,「今兒我也當一次『叫獸』,給你們倆普及點兒基本常識吧。」
  「什麼常識?」
  章小平悠然的伸開胳膊摟著顧青鸞的肩膀,「你們昨天晚上貓在屋裡親了半天,嘴唇都沒紅,可見接吻技巧太爛,我
29、第二十九章 ...


  和青青今天就給你們演示一下……」
  顧青鸞先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正經事兒,聽到這立刻扭身挪開了。這個臭流氓!
  然而,章小平失算了。
  被揭穿的唐亮沒炸毛,反而是特別認真聽講,「顧醫生不配合你,那你就說說純理論吧。」
  「呃……就是,得張開嘴,舌頭要互相捲來捲去,要充滿激情的吮吸,摩擦,讓對方感受到你炙熱的感情。」
  唐亮:「原來是這樣!要激情,要炙熱……不過舌頭怎麼動呢?光有理論也不行啊,要不麻煩您給稍微演示一下吧。」
  「就是這樣。」章小平張開嘴伸出舌頭一卷。
  唐亮心裡都笑瘋了,覺得這就是一二貨。
  面兒上還是認認真真的好學生狀,「哦~~這樣啊。不過你動作太快了,我沒看清楚。」
  章小平很負責的放慢速度又表演了一次,「這樣。」
  「能分解動作嗎?先怎麼伸出來的?然後勾起舌尖是嗎?」
  趙云看不下去了,按住唐亮的腦袋,「別耍他了。」
  唐亮撲哧撲哧的笑,「幹嘛不耍?你看他多聽話啊,讓慢點就慢點。哎,章小平,別的不說,你這口條真的挺靈活的,真的。」
  顧青鸞捂著嘴笑得都不行了,章小平多少年沒紅過的臉變成了熟透的番茄,「唐亮!你大爺!」
  罪魁禍首很憂傷,「為什麼你們都喜歡問候我大爺呢?真奇怪。」
  
  溫泉很舒服,火鍋很美味,志同道合的人湊在一起侃大山也很精彩。
  但是唐亮還惦記著晚上那頓帶魚,吃到一半章小平接了個電話,似乎有事兒要離開。
  「今天也算盡興,咱們年後再聚吧,我和子龍正好打算趁著週末去買點兒年貨什麼的。」
  顧青鸞想了想,有點猶豫的看著章小平,收到對方贊同和鼓勵的眼神,才說:「過年……你們倆打算在哪兒過?」
  「在家過啊,還能去哪兒?」
  「那,咱們一起來俱樂部這邊過年吧。每年……都只有我和小平兩個人,挺無聊的。」
  唐亮和子龍對視了一眼。
  「好,一起過。」趙云直接代表了唐亮,接受邀請。
  
  回去的路上,倆人先去了趟超市。
  臨過年的時候,各種打折導致各種擁擠,好在他們在路上就商量好了都買什麼。
  進去直奔生鮮貨櫃,豬排骨兩扇,牛肉十斤,精肉餡五斤,各色糖果,一個茉莉花毛峰茶禮盒,末了還拎了一個號稱意大利進口的橄欖油禮盒。
  子龍還記得曾奶奶家常擺著一小袋蛋糕,奶奶說她老了牙不行了,就愛吃這些軟的香的。
  唐亮想了想,最後在離胡同最近的那家老字號點心店買了一張五百塊錢的代金卡,「蛋糕點心這種東西存不住,還是讓老太太隨時自己來買新鮮的吃,也能換個花樣。」
  
  上次子龍要給現金被曾奶奶打了回去,這次不給現金了。各種過年需要用的硬貨,孩子們特意給您買的,一樣一樣大老遠的拎過來,您還好意思不要嗎?
  而且這回有曾雪瑜幫腔,老太太推脫一番之後,總算是收了。
  晚飯的燉帶魚很香,先醃再炸然後燉,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連阿斗都吃了不少。
  唐亮特別會用筷子剔魚,其實只要是動手的需要靈巧的活兒他都很擅長。曾奶奶感慨著自己這孫女兒爪子太笨,以後嫁給老米家,估計婆婆得挑理什麼的。
  曾雪瑜盯著唐亮,「別給寶寶吃太多,回家還得喝奶呢。你剔的這些肉給我吧~」
  唐亮正好夾著一大塊剛摘出來的帶魚,筷子一拐彎直接夾到子龍碗裡,「聽見奶奶說什麼了嗎?爪子太笨!您趕緊趁著沒嫁過去的時候練練手藝吧~」
  「糖糖,你這人特別特別沒勁,真的。」
  「謝謝,您今天已經說兩遍了。」
  
  不敢耽擱的太晚,趕著阿斗睡覺之前回到家。
  子龍去哄孩子,唐亮躲到書房去抽煙。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生活一下變得這麼熱鬧。似乎是從遇見趙子龍開始的吧?有亂七八糟的堵心事兒,也有開心的。
  快過年了啊~
  以往過年對唐亮來說都是一場災難。三十兒晚上得回他爸爸家吃,不去的話那後媽又得說:「你這麼幹讓街坊四鄰怎麼看我們啊?以為我們虐待你排斥你是吧?你就希望看見別人戳我們的脊樑骨才高興對吧?」
  這一口一個的「我們」,人家那一家三口是「我們」,他唐亮是個外人。
  就是這個外人,三十兒過後,初一一大早還得去拜年。
  妹妹只比他小五歲,二十出頭的姑娘也得給紅包,因為她還沒工作。父母也得給紅包,要不就是不孝順,紅包給小了不行,那是「看不起人打發要飯的」(他爸爸原話),給大了也不行,那是「拿錢寒磣我們呢!」(他後媽原話)。
  
  唐亮突然笑了,合著以前他幹什麼都是錯,怎麼做都不對。但以前他總是當沒聽見,或者說是皮實了,麻木了……
  現在突然覺悟了,才發現躲在自己世界裡的那個傢伙不見了,他的情緒也終於豐富起來了。
  真不錯~
  書房的門被推開,子龍站在門口,「在笑什麼?」
  唐亮抬起頭,「笑……可笑的事兒唄。」
  跳起來,走過去,眯起眼,「想試試章小平科普的舌吻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rinazh1018的地雷,看官lazybaby1986的地雷,看官twomix52的手榴彈,看官MP00008134652NCQ.sdo的七顆(?乃名字太長,看不到扔的是什麼……總之是七顆XX就對了),看官313347.jj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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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話】

唐亮:想試試章小平科普的舌吻嗎?



30

30、第三十章 ...


  如果每天早上和入睡前都能得到一個吻,這種生活是不是很甜蜜?
  唐亮頭一次覺得磚家也有說的對的時候。
  他尤其喜歡在早起刷牙洗臉之後,吃早點之前,和子龍來個二十秒左右的親吻。口腔裡都是清新的氣息,還能聞到彼此下巴上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
  在如此美味的親吻種開始新的一天,怎麼可能心情不愉快呢?
  有了這種好心情,唐亮在工作中變得興致高昂,甚至在曾經想算計他的齊祥富來告別時都能給出一個笑臉。
  「唐工……我……我回來給你帶些老家的特產吧。」
  「什麼特產?一個愛打架的兒子?嘻嘻嘻,跟你開玩笑的。哎,我這裡有前幾天於經理送的超市卡,大概還剩個二百多塊錢,你買點東西帶著和兄弟們在火車上吃吧。」
  齊祥富懵了。
  唐亮繼續盯著顯示器打字,做表。年底的收尾工作啊,苦逼!
  一張表格弄完,抬頭發現齊大叔還在辦公室裡愣著呢。唐亮站起來,把之前放在桌子上的卡塞進他手裡,「別瞎琢磨了,又算計誰呢?」
  戲劇性的詠歎調:「唐工!我對不起你!」
  「去去,演電視劇呢?你敢哭我就叫子龍給你掛塔吊上信不信?」
  「唐工,我知道工錢的事是你和趙兄弟出了大力氣……」
  「不是,真的不是,我們沒這麼大能耐。其實是你們點兒幸,聽技術員的小道消息說是這回市裡新換了一位主抓民政的副市長,特別要在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問題上抓典型。所以,這真的不是我們幹的,是你們趕上好政策了。」
  齊祥富收斂了狗血情緒,小眼睛眨了眨,「唐工,這次我沒錄音。」
  「臥槽!跟你說了不是我!」真死心眼子。
  唐亮順手又從抽屜裡拿了兩條士力架塞給他,打發孩子似的把還拄著拐的齊祥富推出了辦公室:「趕緊滾!現在已經開始春運高峰了懂不懂?去晚了連站台都進不去了懂不懂?」
  
  好在一上午只需要應付一個齊祥富。
  唐亮仔細計算了一下的他自己的心情波段,發現每天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如果能再親一個,效果會更好。
  「這比紅牛還好用,你覺得沒有?」一臉期待的看著子龍。
  趙云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委婉的實話實說,「挺好的,只不過……在吃完飯之後還能再嘗到午餐的味道,有一點兒……怪。」
  「那咱們以後飯前親。」
  趙云摸摸唐亮的頭,「飯前的話,我能嘗出來你上午抽了多少根兒煙。」
  「不信!」
  唐亮嘴上說著,手上卻拿起茶杯猛灌,還偷偷漱漱口。擦,下班就去超市,買漱口水的計劃排在買奶粉之上!必須的!
  丟人啊~~
  趙云看著他紅紅的耳朵,忍不住摸了摸,很熱,「其實我這麼說是希望你能少抽一點煙。你現在基本是煙不離手,顧青鸞說,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唐亮木著臉,「我需要冷靜。」
  「哦~原來你和孔明先生一樣,經常需要冷靜。」
  「不一樣的好吧?諸葛亮是大冬天扇扇子裝X,我是需要尼古丁鎮定。我們沒有共同點,他是文藝青年,我是二貨青年,請不要拿文青這種詞來擠兌我,謝謝!」
  趙云不緊不慢的揉著他紅紅的耳垂,「有共同點,你們倆的名字都是『亮』。」
  唐亮惆悵了,「龍哥,你真的真的學壞了!」
  
  陰曆小年二十三,正好是個星期日。
  前一天唐亮和趙云帶著阿鬥去了趟小百貨批發市場,各種喜氣洋洋的紅燈籠啊,窗花剪紙啊,布藝辣椒串和玩偶串之類的買回來好多。還有亮晶晶的拉花,貼大門上的福字,以及寫對聯用的灑金大紅紙。
  子龍那筆好字可不能糟蹋了。於是,在小年這一天,唐亮負責把墨汁從瓶子裡倒出來,子龍負責寫。
  感慨,現代生活真是沒情調。這要擱著古代,一豆燭火之下,他牽著自己的袖子,優雅的單手磨墨,子龍振筆而書,時不時倆人相視一笑……算了,為了這麼個景兒就得蹲在一個沒電沒網沒自來水的地方,真可怕。
  「子龍,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是不是很便利啊?」
  「很好。」
  那就別回去了唄~
  「你覺得方便就行。」還是不要跟他提這話題的好。通過以前祭拜度娘收集來的各種資料看,趙子龍是個忠義的典範,而通過他自己這段時間的觀察和瞭解,別說是現在還帶著他家小主公,就算是他一個人來到現代,這廝也會鍥而不捨的為了他家主公想盡辦法往回跑。
  唯一值得唐亮慶幸的是,您想回去也不見得回得去,嘻嘻嘻~
  阿斗扒著桌子邊,踮起腳尖,然後他看見了一瓶打開蓋子的東西……
  「咔,咔咔咔!」
  唐亮飆了,「你個倒霉孩子!這是墨汁兒不是果汁兒!」
  完了吧?白白嫩嫩的富強粉饅頭臉頓時變成了包公臉。一把抄起來拎到衛生間,打開浴霸,扒光了小屁孩兒。
  
  有墨汁順著領子流到阿斗胸口上。唐亮怕耽誤了不好洗會留下黑印子,而且孩子這麼嫩的小肉皮兒,也不敢拿紙巾使勁擦,乾脆讓阿斗站在防滑墊上,他自己蹲著,「叔叔給你沖一沖,不許亂動啊~」
  阿斗哭得很傷心,墨汁的味道很討厭,無助的伸開小胳膊:「包包~」
  唐亮笑了,「會說話了?再說一個!」要不說小孩兒的話都是逼出來的呢?「子龍,你快來,阿斗會說『抱抱』啦~」
  牛逼孩子為了這不著調的怪叔叔哭的更傷心了,「包包~」
  唐亮取下蓬頭打開,一邊調著熱水一邊絮叨:「人家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先會喊媽媽,您到好,先會說抱抱。要不說歷史名人就是名人,說話都跟別人不一樣呢!」
  溫熱的水流沖在稚嫩的小身板兒上,阿斗驚嚇了一下,撲到唐亮懷裡。
  「不怕不怕,叔叔給你把墨水沖掉,一會兒就乾淨啦,又變漂亮啦,好不好啊?」
  拍拍孩子的後背,「你看,奶瓶!」
  趁著阿斗揚起臉,唐亮趕緊接了把熱水給他擦,「來來,洗一把臉,再一把,一把一把又一把,乾淨啦~」
  阿斗皺著臉,兩隻小手緊緊的薅著怪叔叔T恤的領子,「咔咔咔!」
  唐亮的上衣基本全濕了,褲子也不能倖免。擠一點兒嬰兒沐浴露,「來,咱們搓泡泡。阿斗,你看叔叔是不是給你搓出來好多泡泡?你看你看~」
  阿斗抽噎著露出半邊臉看了一眼,發現這回不是騙他,真的有很多泡泡。
  「喲~」
  「你要啊?給你。」唐亮用手一捋,弄了一坨泡沫放在孩子手心。
  阿斗好奇的戳了戳,發現泡泡很軟,於是開心的戳來戳去,連唐亮用泡沫給他洗臉都沒反應了。
  
  孩子是洗乾淨了,大人成了落湯雞。
  唐亮回身要去拿浴巾時才發現子龍已經抱著東西站在他身後等著。
  「別出去,在這裡給阿斗穿上吧。」
  也對,就算他們小區的地暖給的很熱,畢竟還是冬天呢。唐亮順從了子龍的安排,倆人配合著一個抱一個擦,很快就給倒霉孩子重新武裝上秋衣秋褲外加一套連體的兔子絨衫,帶上兜帽,還有倆逼真的兔耳朵呢。
  趙云看了一眼,對唐亮說:「你也別出來,我給你拿換洗衣服,你順便沖一沖吧。這兒……」抬手在他脖子上抹了抹,「沾了墨水。」
  唐亮對著鏡子一看,還真是。不僅脖子髒了,身上的T恤也花了。
  趙云抱著阿斗默默的退出衛生間。
  
  全折騰完之後,大人孩子都換了新衣服,唐亮身上有股好聞的沐浴露味兒。在他登上梯子去掛拉花的時候,負責扶梯子的趙云輕輕的聞了聞。
  阿斗學乖了,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吃餅乾,但看到唐亮抖落開布偶掛件時,終於不淡定了。
  「喲!喲!」
  「這個是掛著看的,不是給你玩兒的。」唐亮踩在梯子上恥笑他,「有本事你自己上來拿呀~~嘻嘻嘻!」
  阿斗:「……」
  
  小年之後的工作明顯清閒很多。工地的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分配給子龍的零活兒他用不上半天就能幹完。
  吃午飯的時候唐亮提醒他,「你不用那麼賣命,有活兒攤開干,一會兒幹一點,一下全做完了到時候下午還得給你派活兒,笨!」
  趙云仍舊保持著食不語的習慣,也就是說,沒搭理他。
  唐亮習慣了。每當子龍不讚同他的意見時,總是以沉默來表達。有些觀念還真是不能著急,尤其是對子龍這種人,除非他自己領悟,否則別人說一百遍也掰不過來他這根筋。
  吃完了,把摺疊筷子收進飯盒,唐亮灌了兩口茶漱口,又用漱口水咕嚕咕嚕的涮了一遍,「啵兒一個吧,帥哥~」
  他祭拜過度娘了,搜索「舌吻」這個次詞條的時候會列出來一大堆花哨的方法,什麼真空式啊,吸吮式啊,螺旋式啊。這讓唐亮很有信心,在下次和章小平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會有絕對優勢。
  因為子龍很配合。無論他想嘗試哪一種,倆人都會仔細閱讀說明,然後按照唐亮畫的草圖一步一步的做到那些動作,只是……太過於專心完成動作,反而沒有隨意亂親來的舒服。順其自然是最好的,太計較技巧就沒意思了。
  
  趙云含著唐亮嘴唇輕輕撕扯,「你不專心。」
  唐亮離開一點頂著他的額頭,「我在想,還是想怎麼親就怎麼親比較好,即使像第一次那樣弄一臉口水也比之前幾次咱倆瞎折騰強。」
  子龍低聲笑,胸腔的共鳴讓這笑聲聽起來極其富有吸引力。垂著眼,近距離看他嘴角邊的笑紋,唐亮的手心裡全是汗。
  每次在子龍這種不經意的性感中,他的理智都會被外星人綁架走片刻。
  「唐亮,戒煙吧,這幾天晚上聽見你咳的很厲害。」
  「我習慣了……」
  子龍輕啄著他的嘴角,「不好的習慣可以改。」
  「我……」
  「戒煙好嗎?試一試,慢慢來肯定可以戒掉。」
  唐亮的呼吸裡有漱口水的薄荷味,還有一點淡淡的煙草味。其實趙云不反感,甚至是有點兒喜歡。他尤其喜歡親吻之後唐亮那種神采奕奕的樣子,一想到這是他賦予他的快樂,趙云就很滿足。
  暈頭暈腦的唐亮傻乎乎的問:「子龍,你是在用美男計嗎?」
  趙云:「……」
  唐亮已經被這個斷斷續續又似乎永遠不會停止的親吻攪得魂遊九天,這完全是他大腦皮層細胞的反應,腦漿子什麼的,早就罷工了。
  趙云無奈看著這個有點迷茫的傢伙,重新吻上。算了,他喜歡幹什麼就干什麼吧。
  唐亮不知道自己這二了吧唧的表情挽救了他避免一篇說教,只知道子龍的胳膊抱得很緊。
  擦~太銷魂了~
  
  年前所有人都忙。工人忙著返鄉,發哥和傅嘉名這種頭銜以總XX為開頭的忙著送禮應酬,尋常百姓也為了預備走親戚要用的禮品四處搶購。
  於是唐亮和趙子龍在全城人都忙忙碌碌的時候悠然的享受著二人世界。
  有時候阿斗睡的晚一點兒,唐亮就讓他坐在自己肚子上一起看電視。每每此時,他必然是枕在子龍腿上,吃著龍哥塞進他嘴裡的各種零食。
  據說,只要嘴裡有東西會比較容易戒煙。唐亮經過一週的努力,已經從每天兩盒半減到每天兩盒。
  他昨天給他爸爸打了個電話,告訴說三十兒不回去吃餃子了,在意料之內的挨了一頓數落。但初一他是躲不開的,很多串門的朋友,親戚,就算他一年都不回去,這一天也必須得回去做做樣子。
  趙云用手指慢慢的梳理著唐亮軟軟的頭髮,「在想什麼?」
  「想明天得浪費大半天在我爸家裡,一早就過去扮演父慈子孝。」
  「我會在車裡等著你。」
  「不用,你和阿鬥在家等我就行,我儘量早點回來,咱們好去找章小平。」
  「再說吧。」
  唐亮笑了,仰著頭看子龍,「固執!」
  
  三十兒守歲,半夜十二點全市的市民都在撒歡兒的放煙花。關著窗,外頭的鞭炮聲像沉悶的滾雷。
  趙云和唐亮躺在大床上,中間是熟睡的阿斗,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看窗簾被煙花映成各種顏色,忽明忽暗。
  一個明顯超標的巨型二踢腳把小區的車都震得嗷嗷叫,阿斗也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他最熟悉的兩個人都在身旁,於是安心的翻了個身,團成一團,在唐亮的拍撫下又入睡了。
  「子龍過年好。」
  「你也過年好。」
  
  初一。
  別人都是大包小包,唐亮的禮物只需要揣在外套兜裡。
  每年的分紅,發哥給的都很公平。有時候唐亮就想,那些還留在國外的中國人肯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然全球那麼高的失業率,這幫人怎麼就不惦記回國呢?還是傅嘉名有戰略性眼光,知道未來世界的經濟中心是中國,趁著海龜還算吃香,早早的溜回來。
  所以對於這個老同學,唐亮的評價還是比較中立的。
  也許有人會說傅嘉名功利心重,說他虛偽。但唐亮覺得,只要是通過正當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假一點兒,虛偽一點兒也無所謂。
  尤其是到了他爸爸家,看著自己那一半血緣的妹妹。典型的高了不成,低了不就,一份工作干三個月,各種理由辭職跳槽。
  有一次唐亮看不過去了,跟她說:「你一天在公司當八個小時的孫子,是為了這一天中剩下的十六個小時當爺。不當孫子拿什麼養活自己?拿什麼擺你的公主范兒?」
  當時姑娘就跟他翻臉了,「哎喲,我又沒有自己的房子,不找個高薪的,以後住天橋底下去啊?有人說話怎麼都不嫌牙疼呢?」
  房子,又是房子。
  有時候唐亮都想,乾脆,房子給他們算了。但他這念想被倪廣發,劉北,曾雪瑜,甚至米少東強制阻止。最後小鱈魚把他的房產證偷偷藏到曾奶奶家,就怕他一時犯傻。
  
  看了第三次表了。
  子龍和阿
30、第三十章 ...


  斗還在麥當勞等他,來串門的親戚朋友擠了一屋子,後媽笑盈盈的問他:「亮亮吃點草莓嗎?」
  唐亮真心想把那盤子草莓都扣在對方腦袋上。
  行吧,趁著人多,趕緊演完了撤。
  到衛生間給手機訂了個兩分鐘以後的鬧鈴,回來繼續被莫名其妙的親戚問長問短,「唐亮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
  「過年都二十七了吧?再不找就晚了。你沒看晚報上的統計嗎?你們這一代女少男多!你表嬸的外甥女今年二十二了,小姑娘特漂亮……」
  唐亮直接說:「謝謝您,我有喜歡的人了。」
  「啊?」
  手機終於響起,唐亮按了鬧鈴假裝到餐廳接電話,扯著脖子喊:「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你別著急啊!」
  回來從外套兜裡摸出來兩份紅包,「爸,媽,我工作太忙,過年也沒給你們買點東西,送一紅包討個吉利,您二位願意買什麼就自己買點吧。「
  又給了他妹妹一份,「哥哥不給你買衣服了,女孩子的東西我不懂。「
  一屋子人各種稱讚,「孩子真懂事兒。「
  唐亮很想掀桌子。
  「我一朋友帶媳婦回家路上跟人撞了,叫我趕緊過去幫忙。」
  他爸到沒說什麼,只囑咐讓他開車小心點兒。後媽有點不高興,「大過年的……」
  唐亮知道她後面肯定要說:大過年的真喪!
  他在他後媽眼裡就是個喪門星。到處跟人說,他小時候把親媽剋死了,長大了就因為他問了幾句她買的股票,結果她的股票狂跌。
  
  出大門點了根兒煙,抽第二口就扔了。
  外面的空氣很冷,也不知是誰家剛放了一掛鞭。唐亮深吸一口氣,剛才在他爸爸家的兩個多小時似乎又讓他回到了從前的日子,麻木,無聊,過一天是一天。
  但當他踩下油門的時候,街角那個金黃色的大M讓他高興起來,子龍和阿鬥在裡面呢~
  
  B市只有在過年的時候馬路才會清靜,所以唐亮肆無忌憚的傾過去親了親子龍,「阿斗玩兒的開心嗎?」
  「開心。」趙云用拇指揉了揉他的眉心,「你不開心?」
  「沒有,剛才特煩,現在好了。」
  趙云輕咳了一下,有點侷促的擺弄著唐亮送他的新年禮物——手機。
  「章小平打了電話,催咱們快點過去一起包餃子。」
  唐亮懷疑的盯著他,「幹嘛這種表情?難道……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又拿反了?」
  「沒有……就是按錯了兩次。」
  「咦?」
  趙云板起臉,「這個觸摸的不好,碰一下就不知道跳到什麼地方去了。而且,名字也不好。」
  唐亮憋著笑,「名字怎麼了?」
  「愛瘋子,不好聽。」
  「哈哈哈哈!」唐亮趴在方向盤上笑抽了,「沒有『子』,就是愛瘋。」
  一隻企鵝玩具突然遞到他面前,「送你的。」
  唐亮很驚喜,接過來摸了摸,「買兒童餐送的嗎?」
  「嗯,我沒機會單獨給你買禮物,以前看電視的時候覺得企鵝很像你,搖搖擺擺的,就要了這個。」
  「謝謝你,我很喜歡。」
  趙云盯著唐亮……
  唐亮盯著趙云……
  阿斗盯著企鵝,在嬰兒卡座裡急眼了,「咔咔咔!喲~喲~」
  唐亮扭過頭咒罵:「死孩崽子,你就是個破壞氣氛的高手!」
  
  章小平所謂的包餃子,還不如說是逗悶子。自己什麼都不會幹,還經常冒出來各種餿主意。
  「咱們弄個蘋果餡兒的吧?平平安安。」
  「咱們弄個鯉魚餡兒的吧?跳龍門。」
  「咱們……」
  唐亮抓起一把麵粉摔過去,「帶孩子去!」
  章小平拍了拍頭髮上的面,轉向阿斗:「寶貝兒,來啊來啊~叔叔帶你玩兒去啊~」
  阿斗:「……咔咔咔!」
  顧青鸞匆匆跑了過來,「你能不能別這麼猥瑣?」
  章小平:「我哪兒猥瑣了?」
  顧青鸞:「你就是猥瑣了!」
  趙云沖唐亮唇語:無理取鬧。
  唐亮崩潰了,捏到一半兒的餃子直接一把攥成了夾肉麵團兒。
  阿斗默默的挪過來,抓住唐亮的褲子,「包包~」
  

作者有話要說:幹掉觀音我坐蓮扔了一顆地雷313347.jj扔了一顆地雷X2

感謝:看官幹掉觀音我坐蓮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兩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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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感謝】
朋友們,今天是在下與晉江簽約一週年慶,凡是昨天懷疑咱會把舌吻一筆帶過的請自動蹲牆角反思~
不容易哎,一週年的說,桀桀桀~~多謝各位一直以來對在下的捧場,各種抱拳各種舌吻大放送~



31

31、第三十一章 ...


  大過年的都走親戚串朋友,整個俱樂部兩層樓的賓館裡,只有他們四個大人一個孩子。服務員大多數都放假了,留下幾個值班的,章小平難得的沒跟使喚小保姆似的折騰姑娘們。
  平時嘈雜忙碌的的賓館廚房現在空曠安靜,唯一一個當值的廚子還讓章小平轟了出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感覺也不錯。
  當然,是顧醫生和子龍煎炒烹炸,另兩位試著幫忙或者幫倒忙。
  唐亮用袋鼠背包把阿斗掛在身前,一起好奇的看子龍抓菜碼兒,下鍋,呲啦一聲,火苗躥起,掂炒勺。別說,還真像樣兒。
  阿斗興奮的咯咯笑,他就喜歡這種火光衝天的場面,膽子特別大。
  另一個大閒人章小平靠著擦得鋥亮的操作台逗寶寶,「天黑了叔叔帶你放花去好不好啊?來,嘴兒一個。」
  顧青鸞是很細心的人,想著趙云他們帶著孩子,鞭炮基本沒買,主要買的煙花。
  
  唐亮只能看見阿斗的後腦勺,也不知道這孩子做了什麼表情,反正是把章小平逗得哈哈笑。
  「青青,以後咱們也生一個吧,養個跟阿斗似的孩子也挺好。千萬不能是閨女啊,嬌裡嬌氣的碰一下就哭,不好玩兒。」
  顧青鸞正在焯得半熟的雞翅上開花刀,無奈了,「生一個?您來著?反正我是沒這功能。」
  章小平猴急的說:「不是說有代孕的嗎?聽說現在還能挑男孩兒女孩兒呢。咱們雇倆,生一個小小平,生一個小青青。」
  看他這架勢恨不得明天就立項實施,顧醫生垂下眼皮,沒工夫搭理這個異想天開的變態。
  唐亮特別自豪的說:「阿斗只有一個,想養個跟他一樣的?沒戲。我們寶寶絕世無雙,要是回他老家,再帶點兒技術,學點兒歷史的話,還能一統天下呢。」
  趙云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哎喲,給你狂的!也不是你兒子,你這麼來勁幹嘛?還一統天下,回廣西的寨子裡當寨主去嗎?」
  章小平無心的玩笑話讓趙云動作一頓,把鍋裡的菜裝盤,回過身神色嚴肅,「我不是廣西人,也不是寨子裡的,我是……」
  章小平痞了吧唧的一笑,揮揮手,「我知道當初你們就沒跟我說實話。現在人口普查這麼嚴,就算是貓山洞裡的毛孩兒都給『普』出來了,你怎麼可能連個戶口檔案都沒有?」
  唐亮下意識的擋在子龍身前,「謊話是我編的,跟他沒關係。」
  章小平哼了一聲,「我告訴你們,趙子龍的老家愛是哪兒就是哪兒,跟我沒關係。你以為我答應你給他辦身份的時候就不去查查嗎?反正也不是通緝犯,這就行了。誰還沒有點兒自己的歷史遺留問題啊?」
  抬手指著趙云,「你也甭跟我廢話,你以前的事兒我沒興趣知道。」
  顧青鸞攤開手,「小平,你輸了,給錢。」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你們還掛賭?」
  顧青鸞美滋滋的收了五張百元大鈔,「是啊,我賭你們半年以內會跟小平交代實底兒,這才三個月我就贏了,真沒成就感。」
  阿斗突然抬起小胳膊往窗外指,「啊!」
  又指著章小平:「啊!」
  唐亮想了想,翻譯:「天黑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章小平驚了,「這孩子是人精吧?」
  趙云笑而不語,唐亮得意洋洋,「何止啊,他記性可好著呢。」
  
  阿斗真是個小人精。就因為章小平說過帶他放煙花,掙吧著就讓章叔叔抱,一雙眼睛睜得滴流圓,眨啊眨的看著對方,舉著手,「包包~」
  顧青鸞的心都快融化了,扔下圍裙就衝過來,「快點抱著呀,別騙孩子,他會有心理陰影的。走走,咱們先去放點兒花,回來再弄也來得及。」
  章小平嘀咕著屁大點的孩子能有個毛心理陰影,但還是接過了阿斗,學著唐亮的樣兒讓他臉衝前掛在身上。
  於是在城郊賽馬俱樂部前的廣場上出現了這麼一幕:
  一尺多高的圓錐形煙花筒擺了一排足足八個,章小平拿著專門點煙火用的點火器,點上一個就開始狂奔向下一個。
  被跑動顛得胳膊腿亂甩的阿斗興奮的尖叫並且大笑,一個勁兒的喊:「喲!喲!喲!」
  終於把所有的煙花筒都點燃,章小平掛著孩子沖了回來,遠遠看去,活像胸前拴著個炸藥包。「阿斗這喲喲喲是干嘛呢?RAP?」
  唐亮挽著子龍的胳膊,「喲就是要,連著喲喲就是還要。」
  「那剛才他說了三個呢?」
  唐亮:「要,我還要,我還還要!」
  章小平:「……你丫的語文都還給小學老師了吧?」
  
  煙火很棒。
  先是金黃的火花噴湧,然後突然增高變大,五顏六色的小星星在火花中跳躍,噼噼啪啪的響,最後就像井噴似的猛的爆出二層樓高的火樹銀花。
  八個煙花筒挨著來這麼一出,特別像夏季的激光音樂噴泉,一波□過後歸於寂靜,只有半空團團的青煙似乎還留戀著剛才的繁華。
  「真漂亮。」唐亮有點兒後悔就顧著傻看了,應該拍下來當素材。「章小平,還有嗎……我擦!你們倆能收斂點兒嗎?」
  擁吻中的一對兒情侶忘我沉迷,倒霉孩子被夾在倆人中間無奈的踹著空氣。
  唐亮拉住要去拯救小主公的子龍,說:「阿斗,用你的必殺。」
  「咔咔咔!」
  
  領教過夾心餅乾滋味的孩子,整個兒晚飯過程中完全無視了對他百般討好的組合A叔叔們。無動於衷的看著兩枚鼓鼓囊囊的紅包,小手一推,扭臉看窗外。
  「趙子龍,你兒子隨你媳婦吧?這脾氣夠勁兒!」
  「他不是我兒子,是我……兄長的孩子。」
  章小平攤開手,衝著顧青鸞:「你輸了吧,給錢!我就說這孩子長得沒一點兒像龍哥的地方,你還非跟我矯情。」
  顧醫生據理力爭,「那你也沒完全猜對,龍哥不是倒賣兒童的。」
  唐亮一聽立刻飆了,「有你們這麼瞎猜的嗎?」
  章小平哂笑:「就是一樂兒,你急什麼?」
  唐亮不高興,「樂兒?行吧。子龍,咱們也猜猜,他們家誰說話算數?」
  趙云很篤定:「顧醫生。」
  「那他們家誰犯錯了回去跪搓板?」
  「章小平。」
  組合A敗了。
  
  晚飯很豐盛,氣氛很融洽。有章小平在,稍微有一點兒冷場他就能扯出來個新話題,絕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天南地北」式胡侃。
  但妙在這傢伙見識多,去過的地方也多,說話風趣幽默,一件簡單的小事兒也能被他說的妙趣橫生,趙云和唐亮都聽得津津有味。
  聽他描繪各地的風情美食,弄得同樣去過這些地方的唐亮各種茫然,「我當時怎麼沒去過啊?也沒吃過這些東西……也對,我到哪兒都是出了酒店進工地,出了工地回酒店……」
  章小平神秘一笑,「你得有伴兒。倒不是說非得跟最親密的人一起,至少找個興趣相投的,兩三個人一起溜躂才有意思。一個人,多美的風景也看不出好來。」
  「也不是。我挺喜歡自己旅行的……哎,子龍,等天氣好了,咱們一起去旅遊吧?」
  趙云點點頭,「好。」
  也許是想著以後能跟趙云一起遊山玩水,後半程的閒聊中唐亮的話特別多,那些他曾經去過的地方,想去還沒來得及去的地方,竟也算得上妙語連珠了。
  章小平叼著煙笑,「以前覺得你這人特各色,全身籠著一『生人勿近』的殼兒。沒想到熟了之後也挺能聊的,算我今天白擔心了,以為就我自己挑大樑搞氣氛呢。」
  唐亮白了他一眼,「我的內心世界是很豐富的,只不過不像某些人那麼愛炫耀。」
  章小平拍拍他的腦袋,「既然豐富就把它表現出來。倆人在一起,總得有一個熱鬧點兒的。你看我和青青,他就是什麼事兒都悶著,龍哥也是話少的。一個鬧一個靜,互補著過日子才有意思。」
  唐亮不屑的扒拉開他的手,「我和龍哥很和諧,甭用我當擋箭牌給你自己的貧嘴找藉口。」
  
  趙云通過唐亮以往的隻言片語判斷,這個初一可能是他最愉快的一次經歷。
  雖然無論是吃飯,放鞭炮還是打雙升,唐亮經常拉下臉來跟章小平互相擠兌,但他的神態很輕鬆,沒有那種從他爸爸家回來時的憂鬱。
  晚上入睡時,伸出手握住唐亮的,「做個好夢。」
  他感覺到唐亮翻了個身,倚在他肩膀上,帶著茉莉花牙膏味道的氣息吹在他臉旁,「子龍也做個好夢。」
  他也許是累了,很快就變得呼吸綿長。趙云覺得身體這一側暖暖的,有幾根唐亮的頭髮戳在臉上,有點癢。
  阿斗的腿動了動,一隻小小的腳踹在他身上。
  被熟悉的,信任的氣息包圍,孩子睡得很香。也許有點兒熱,攥成拳的小手不耐煩的推了推被子,腳上使勁兒蹬,在睡夢中抻啊抻的。
  趙云順著他的力氣向旁邊稍微移動了一些,挨著唐亮的這一側更暖了……
  半夜的時候因為唐亮翻身的動作醒來,那片溫暖消失了!趙云迅速的伸手一探,原來是某個睡覺不老實的傢伙滾到了床邊。
  掀開一角的被子裡散出清香,是賓館沐浴露的味道。趙云側過身,遲疑片刻後,俯在唐亮脖頸側聞了聞,帶著體溫的香味讓他著迷。
  
  曾經,他初來乍到時被週遭滿目的高樓大廈,工作地點遍地的鋼筋水泥寒透了心。他也曾恐慌過,畏懼過。這個陌生的世界讓他心驚,語言不通使他挫敗頓生。
  雖然他遇見了很多好人,但當他發現他的兵器,他的戰馬,他的盔甲都不足以能保護小主公以及自己的時候,他,也曾心慌意亂。
  謀生,吃飽,他可以一步一步的掙扎。但小主公病了,他束手無策。
  然後,唐亮來了。
  在嘈雜的工地上他回過頭,看到了唐亮。
  沒有讓他拘謹的憐憫,唐亮把一切幫助都做得理所當然,就像現在他身上泛起的,溫暖的清香。
  趙云貼得更近一些,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抱住唐亮,讓他的後背貼近自己。
  鼻間充滿了暖香,很喜歡,很安心。
  
  阿鬥在睡夢中攤開手腳,沒人?!
  爬起來坐著看了一會兒,只能看到云叔寬闊的背影。爬過去,原來是怪叔叔被云叔包起來了。又看了一會兒,睏意上湧,阿斗貼著趙云滾倒在床上,抓住叔叔睡衣的一角,滿足的睡了。
  
  能睡到自然醒真是太幸福了。
  唐亮還沒睜開眼睛,先抻個大懶腰,只覺胸前一涼。什麼現象?低頭看,賓館提供的睡衣鈕子竟然脫落了三顆!
  這算什麼質量啊?一共就五個鈕子掉三個,絕對假冒偽劣!
  小客廳傳來阿斗陣陣笑聲,唐亮摸來眼鏡戴上,看一眼手機,竟然十點半了。匆匆起床,撓著頭髮打開門,「龍哥早。」
  「早……你的衣服怎麼了?」
  唐亮撇了撇嘴,「可能是出廠的時候沒縫結實吧?鈕子掉了好幾個。一會兒跟顧醫生借個針線包重新縫好就行。哎,你幫我找找鈕子都掉到哪兒去了,我刷牙洗臉先。」
  「好。」
  洗過臉,從洗漱台的鏡子裡盯著睡衣,還是覺得有點兒奇怪,怎麼就掉了呢?
  正好章小平來叫他們吃早點,唐亮發現這廝一雙賊眼一直往他身上瞄來瞄去。
  「章總,我能提個意見嗎?」
  「你說你說。」
  「酒店提供睡衣是好事兒,但能給套質量過硬的嗎?這衣服穿一宿掉三個鈕子。」
  「掉?自己掉的?」章小平驚訝的看看唐亮,又看看趙子龍。
  「是啊。」
  章總的眼神裡充滿遺憾,「你們倆太不上路了,這明明是用來增加趣味性的。」
  唐亮和趙云同時疑惑的看著他,「趣味性?」
  章小平敗了,「擦!說了你們也不懂,走走,吃飯去!」
  
  他們這頓所謂的早餐跟中午飯的時間也差不多。於是後廚給預備的很豐盛,除了米粥牛奶,小點心小包子,煎雞蛋煮雞蛋,還有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增的鮮嫩嫩的拌蔬菜。
  唐亮尤其愛翠綠的豆苗拌鹵豆腐絲,往上點一點兒香油,再撒上一把炸花生米,又香又爽口。
  阿斗才長了四顆牙,但孩子已經嘗過帶味兒的東西,別看才一歲,很知道好賴。眼巴巴的看著唐亮吃荷包蛋,吃炸花生米……
  這就是所謂的必殺視線!
  唐亮鄭重的伸出三根手指,「只給你嚼三次,你還小,以後牙長全了愛吃什麼都行,懂嗎?」
  「喲!」
  阿斗最愛吃被大人嚼過的油炸花生米,咸滋滋的,香噴噴的。
  唐亮用舌尖頂著一小團嚼好的靠近時,牛逼孩子已經迫不及待的直躥蹬了。別看人家牙小,被咬上舌尖還是很疼的,唐亮是經過慘痛教訓才鍛鍊出絕佳的配合能力,對於死孩子的加速度和爆發力掌握得無比精準。
  一口叼走,阿斗大滿足的表情逗笑了四個大人。
  「喲喲!」
  章小平連自己的飯都忘了吃,淨盯著孩子瞧,「哎,唐亮,人家『還要』。」
  「這不嚼著呢嗎?」
  再來一團,阿斗又一次衝鋒拿下,「喲喲喲!」
  章小平起鬨:「再來一個!人家說『還還要』。」
  唐亮抄起個煮雞蛋就摔過去,「不嚼了,腮幫子疼。」
  顧青鸞小心的問:「那我可以嚼花生米喂他嗎?」
  唐亮真是謝謝他了,「您隨意,歡迎投喂。」哼哼哼,就是小心您的口條。
  果然……一分鐘後。
  顧青鸞:「啊!」
  趙云揉了揉逕自偷笑的唐亮的頭髮,一顆冒著油的鹹鴨蛋黃放進他的碟子,「吃吧。」
  唐亮把蛋黃夾成兩半,先嘗了嘗,不咸,就夾起另一半塞進子龍嘴裡,「挺香的。」
  替他們倆這琴瑟和鳴的一幕當背景的是手忙腳亂的章小平,捂著嘴皺著眉毛的顧青鸞,以及得意的嘎嘎笑的阿斗。
  
  後來,在顧青鸞因傷下場後,章小平自願替補。可惜,不知道是因為阿斗吃飽了,還是因為孩子記仇,反正章氏出產的花生米
31、第三十一章 ...


  一口也沒喂出去。
  吃完了飯,唐亮以為,按照平日裡章小平的喜好,這個春節會在打牌和蛋侃中度過。沒想到,他們竟然安排了很多老派冬季娛樂項目。
  被要求多穿衣服帶好手套帽子之後,唐亮和趙云第一次坐進了阿斯頓馬丁。
  一路飆車,從俱樂部開出去四十多分鐘的高速路之後,章小平拐上一條鄉村B級小路。沿途全是白楊樹,雖然冬季光禿禿的,但不難想像夏天是怎樣一番清爽景象。
  翻越一個小山包,眼前豁然開朗,冰場!
  光滑得像一面鏡子似的天然冰場,真難得啊。現今B市城裡就那麼數得上的幾個室外冰場,一到冬季,再放了寒假,那冰面簡直是慘不忍睹。
  各種坑窪足以讓您各種摔,沒勁透了。
  唐亮很欣慰的發現這個天然冰場上只有零星幾個人,但奇的是這麼旮旯犄角的地方,竟然有租賃冰刀冰車的小房子。
  抱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阿斗,唐亮忍不住先下場在冰面上出溜。多久沒玩兒過冰了?好像自打他上大學起,每個假期都被家教或各種打工填滿,再沒來過。
  趙云拖著一架幼兒冰車,接過阿斗塞進去,扣好安全帶。
  唐亮還是有點不放心,這周圍有丘陵,一陣一陣的小賊風。用自己的圍巾把孩子的臉蛋脖子包上,這就行了!
  
  「弟弟!弟弟!」
  一對兒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像兩個大土豆似的「滾」過來——摔倒了。
  A寶B寶?這不是俱樂部那個什麼廖總家的孩子嗎?就是因為名字太各色,要不唐亮也記不住他們。
  阿斗淡定的坐在冰車裡,對向他表示友好的倆小哥哥不假顏色。
  唐亮真心想掐他一把。
  「走,咱們去滑冰刀,顧青鸞說他看著孩子。」趙云幫唐亮把外套的帽子戴上,扣嚴。
  唐亮有點兒擔心:「你會嗎?我不太會。」
  「放心,有我。」
  
  放個毛心啊!唐亮悲催的發現,目前他的角色就是趙子龍的拐棍。滑不上三兩步,肩膀就被按得猛的一沉。有一次趙云手一滑,一把揪住他的帽子,差點兒給他勒死……
  「龍哥,咱們去滑冰車吧。」
  「一會兒就好,我已經掌握到要領了。」
  「什麼要領?勒死我的要領嗎?」
  趙云:「……相信我。」
  
  趙子龍絕對是個天才。一個小時,從趔趔趄趄練成能自如向前滑行,雖然拐彎還沒章小平那麼利索,但也相當了不起了。
  現在是唐亮被子龍牽著,小心翼翼的滑行。
  趙云扶著他的胳膊,忽然說:「以前總是你幫著我,扶著我。以後……」
  唐亮飛快的接嘴道:「以後咱們互相幫忙,互相依靠。」
  趙云凝視片刻,「好。」
  唐亮的睫毛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被山風吹過的臉頰微微泛紅。曾奶奶說的對,我們亮亮就是挺俊的。
  
  那邊廂,雙胞胎和阿鬥一起盯著一個男人抽冰猴兒。這是典型的老派北方冬季冰上娛樂,其實就是陀螺。
  陪著孩子玩兒的是俱樂部老闆——廖總本人。趙云帶著唐亮滑過來,一起看。
  雙胞胎躍躍欲試,A寶直接上手跟他爸爸搶鞭子,B寶撲向陀螺,腳底下太滑,仰天摔倒。
  阿斗:「咯咯咯~」
  「別搶,叔叔給你們帶了,一人一個。」章小平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兜裡掏出來三個花裡胡哨的小陀螺。
  阿斗急了,扭來扭去要下冰車,對安全帶各種憤怒,「咔咔!」
  顧青鸞趕緊給他解開,「站好了,小心別摔了啊~」
  話聲未落,阿斗已經跟B寶一個造型了。但這回沒咔咔,笨拙的想坐起來,但衣服太厚,又跌回去。
  顧青鸞還要扶,被唐亮制止了,鼓勵孩子:「阿斗自己爬起來,對,翻個身,對,加油!」
  這次爬起來一半,還是跌倒了。
  「包包~」
  「不抱,自己爬。」唐亮蹲下,手裡舉著章小平給的陀螺,「爬起來就給你。」
  終於,牛逼孩子自己站起來了,叉著兩條小短腿得意洋洋:「喲!」
  
  顧青鸞是真喜歡孩子,三個小不點兒自然是玩不好冰猴兒,但他不厭其煩的幫這個抽幾下幫那個抽幾下。
  雙胞胎的爸爸遞給唐亮一根兒煙,「我叫廖繼學,和小平是發小兒。你教育孩子挺有一手的。」
  唐亮也自我介紹,接過煙點上,「還行吧,看育兒大全里寫的。」
  「那些東西不能全照著做,但有的觀點還是挺對的。」
  唐亮的育兒經以理論居多,真正實踐的是子龍。所以話題未過三,已經變成趙云和廖繼學聊得投機了。
  章小平越聽心裡越癢癢,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有一兒子。再看看顧青鸞陪著孩子時燦爛的笑容,更堅定了他的打算——過了年立刻招聘倆代孕媽媽!
  
  畢竟是男人,育兒經聊了沒一會兒,話題就偏了。唐亮看得出廖繼學對子龍很有好感,在聽說他只是一個民工的時候,非但沒輕視,還拍了拍子龍的肩膀:「男人的事業都是一步一步來的,今日龍游淺灘,以後一飛衝天。」
  這是場面話,但作為章小平的發小兒,必然也是頗有身家的幹部子弟。能把面子給到這個份兒上,足以。
  廖繼學問了問他們是什麼時候吃的早點,然後邀請大家一起在下午吃個便飯。
  「不遠,過了冰場再翻個小山包,去我的農家院裡吃點大鍋菜。」
  章小平笑了,「你又打獵來著?」
  廖繼學悠然自得,「有年前新打的,有秋天時候獵的熏起來的。子龍喜歡打獵嗎?」
  趙云點點頭,「還可以。」
  唐亮咧著嘴笑,「廖大哥,你們這兒有弓箭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mantouyoyo777的地雷,看官lilywd的地雷,看官adsl15915903979的地雷,看官ssapril17th的手榴彈,看官3970925的兩顆地雷。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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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話】

阿斗:咦?怪叔叔被包起來了……(會被壓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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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大抽,一直不敢貼圖,今天試試。



32

32、第三十二章 ...


  接受了廖繼學的邀請後,他們在冰面上又玩耍了一個多小時。
  章小平最會出餿主意,弄來三架兒童冰車,提議來場「飆車」。一個孩子搭配一個穿冰刀的大人,推著跑,看誰跑得快。
  「有獎勵的啊,掛點兒綵頭,我出一千塊錢給第一名。」
  廖繼學笑罵:「每次都是你最能出花活。行,我也出一千。」
  唐亮也跟著湊熱鬧:「我也出一千。」
  三千塊錢的獎金,A寶VS廖繼學,B寶VS章小平,阿斗VS趙子龍。
  唐亮哆哆嗦嗦的滑到冰面的另一端,遠遠的能看到顧青鸞給他們當裁判。一條揮舞著的圍巾猛然一抖,三隊選手出發了。
  「加油!加油!子龍加油!」
  唐亮雙手圈在嘴上大喊:「給章小平踹一邊兒去,沒說不能作弊!」
  空曠的冰面上有章小平的回聲:「你大爺~爺~爺~」
  冰刀的速度不容小窺,轉瞬間賽程過半。夾雜著雙胞胎的尖叫和阿斗的咯咯笑,冰刀滑行在冰面上摩擦出來的唰唰聲越來越近。
  竟然是子龍領先?
  唐亮忘了他還穿著冰鞋,歡呼雀躍,一個趔趄,險些學孩子們來個四蹄兒朝天。結果剛穩當下來,就被一個黑影撞上了。
  作為初學者,趙子龍同志仗著自己過人的體能和非凡的爆發力取得了第一,但……他還不會急剎,於是急中生智把阿斗的冰車往回一帶,自己衝向唐亮。
  在被撞的一瞬間,子龍的手臂就圈上來抱著他就地翻滾兩圈,唐亮覺得天旋地轉,跟坐過山車差不多。
  「龍哥,您至於這麼拚命嗎?」仰躺在冰面上,被當成減速沙包的唐亮欲哭無淚。
  「獎金等於三個月的房租,或者三箱阿斗的奶粉,或者三個月的伙食費,或者……」
  唐亮拍拍還壓在他身上的子龍,「房租我不要了,咱能起來了嗎?」
  
  孩子們很興奮,阿斗笑得直打嗝。但是看看表,一點多了,已經過了寶寶們午睡的時間,於是一行人結束了玩耍準備去廖繼學的農家院。
  章小平的跑車走不了剩下的山路,好在廖繼學的路虎夠大,五個大人三個孩子全塞得下。
  趙云人高馬大的被讓到了副駕駛,後排是章小平顧青鸞和唐亮,一人腿上抱著一個寶寶。阿斗先開始特別想跟著趙云坐,就因為唐亮把他揪到後排還發了會兒小脾氣。好在A寶B寶寶把存在車上的自己的玩具分享給他,死孩子才勉強給個好臉色。
  廖繼學開著車,笑道:「你們家兒子長大了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我家這兩個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可沒這麼厲害。」
  山路顛簸,阿斗跟著大人一起搖來搖去,很新鮮,可是搖得久了,這孩子竟然睡了!甚至在過一個把人都能顛起來的大坑他也沒反應,小呼嚕打得歡著呢。
  一車人除了唐亮和趙云全都各種驚詫,章小平問:「阿斗平時就這樣嗎?到點兒就吃,到點兒就睡?臥槽,這種孩子給我十個我也樂意養著,太省事兒了!」
  趙云的腔調裡略帶得意,「是的,他的作息很規律。」
  廖繼學感慨,「你們家孩子養得真好,真的。」
  
  直線距離也就十公里,盤山路不好走,再加上車裡人多又有孩子,慢慢悠悠的晃到農家院時已經是快兩點了。
  此處是一個山坳中的小自然村兒,一共也就十來戶人家,房子都是依山而建。車只能停在最下面,去廖繼學的院子還得爬一段土坡。
  唐亮脫了外套包著阿斗,孩子睡了不敢快跑,三十多米的距離,等進屋之後他已經被山風吹了個透心涼。
  還好他英明,這要是不給阿斗包起來,肯定感冒。把寶寶安頓在一間臥室的大床上,屋裡有暖氣,很舒適。
  來到客廳,廖繼學也去哄他們家的寶貝兒們睡午覺了,趙云脫下自己的棉襖攏在唐亮肩上,「我去給你煮一碗薑湯?」
  「不用不用,就吹了一下而已,沒事兒。咦?火炕!」伸手摸摸,竟然是滾熱的。這可真不錯,直接踢開鞋子上炕坐,拍拍身邊的位置,招呼子龍:「你也上來,可暖和了。」
  剛才就顧著悶頭往裡沖,現在才有功夫好好打量一下屋裡的陳設。
  這個廖繼學挺有情調。雖然火炕,炕桌和炕頭櫃都是按照鄉下的風俗,但這木料和工藝一看就是特意做的,非常精緻考究。
  唐亮低著頭研究這個小炕桌,很明顯的山西北派雕工,大氣樸拙,花紋飽滿。摸一摸,聞一聞,悠悠降香。
  臥槽!一個炕桌都用海南黃花梨做?這人真夠極端的。而且這種讓人上癮的幽香十之八九是塊有年頭的老料了。
  
  趙云看著唐亮一會兒趴在炕上研究桌子,一會兒爬到炕邊開人家櫃子,直接一把將人抓回來,「別亂翻主人的東西。」
  「我沒翻。而且我也不是要看他櫃子裡的東西,就是看看這些家具。」
  章小平和顧青鸞也都上了炕,「隨便看。你要是也喜歡中式家具,等哪天帶你去他在城裡的家見識見識,整個一博物館。」
  「那真是太好了!」
  唐亮甩給子龍一個「我可以看了吧?」的眼神,剛要爬走又被捉回來。這次挽著他腰的手就不挪開了,「至少等廖繼學回來再說。」
  顧青鸞笑趙云太刻板,逕自開了炕櫃拿出許多干果零食,「廖哥從不在意這些。他的院子好幾個相熟的哥們兒都有鑰匙,哪個想來度假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就行。」
  唐亮抓了把開心果,「夠仗義的。」
  章小平感慨著:「我們這一幫孩子,就他最得家長歡心。從小我爺爺就誇他有古人之風,豪邁颯爽,後來他去當兵的時候也混得有聲有色。」
  唐亮撥了一顆果仁塞進子龍的嘴裡,「那為什麼後來不繼續當兵,又開起俱樂部來了?」
  「因為無論我怎麼努力,總是被人說成是靠家裡的關係往上爬。」廖繼學挑開棉門簾子走進來,「所以我二十六歲轉業下海了。」
  
  別看這個小院不起眼,只比周圍鄰居的院子大一點,從外觀上更是不像一般大款那樣窮奢極侈的恨不得院牆上刷金漆,但內裡的設備和用品才真體現了奢侈。
  山溝裡的房子,上下水,生活用電,暖氣,一切現代化的東西都有。客廳是完全按照農村的樣子來,只不過許多東西粗看不起眼,懂行的細看就能知道來歷。
  眾人圍坐在火炕,炕桌上擺著垮燉白鰱,紅燒野兔,還有各色小炒。都是廖繼學提前委託鄰居大嬸做的,一直等他們回來把燉菜一熱,炒菜下鍋。
  「這村子裡的人都很好,每個月我給替我看房子的那家人五百塊錢,誰來住過了,就留下二百塊錢的小費,不能讓人家白拾掇一遍。」
  唐亮點點頭,「現在的村子,年輕人都去城裡打工了,留下的淨是老人和孩子。這裡交通不發達,估計小孩兒一上初中也該進城了。他們一年到頭靠地裡出那點東西也賺不到什麼錢,你給這些當然很滿足。」
  廖繼學搖搖頭,「你這是老黃曆了,現在發展新農村有很多好政策。這個小自然村的農民都在山外頭分包了地,全種植經濟作物,收入還是不錯的。可敬的是,即使有錢了,他們還是那麼淳樸。」
  章小平笑著說,「就因為他們都包外頭的地,所以你才有機會把這一片小山包全承包下來當林場打獵啊。」
  廖繼學不以為意,「這一片丘陵除了能長點兒樹,土層太薄,也開不了田。」轉頭對唐亮說:「我來的時候,山坡上就種點紅薯,要不就是開出幾攏窄窄的地各家種點菜。現在那些小塊的地我還留著呢,倉庫裡好多老鄉幫我收起來的紅薯,沒上過化肥的,特別甜。」
  唐亮來神兒了,「咱們烤紅薯吧!子龍子龍,你們要是去林子裡打獵,給我弄點幹樹枝回來,我來個烤炭燒紅薯。」
  顧青鸞指著窗外,「看這天氣是要下雪的樣子,你們看,陰上來了。」
  可不是麼!之前來的時候就有點發陰的天,現在更厲害了。
  廖繼學說,「不怕,山裡動不動就下場小雪,到晚上就停。」
  
  飯菜很美味,純正的農家菜做法。魚是廖繼學在水庫釣的,兔子是山裡打的,各色蔬菜是自己種的。唐亮覺得都很好吃,尤其是那個西紅柿炒雞蛋,這麼酸甜可口味道足的西紅柿好多年都沒吃過了。
  吃過飯又聊了一會兒,唐亮去臥室看了幾次。可能是之前玩兒的太瘋,阿斗睡得時間比平時長。坐在床邊摸摸他的腦門和小手,體溫正常。
  子龍在客廳裡跟他們聊的很開心,廖繼學確實如章小平所說,言行豪爽。也許是因為當過兵,也許是本性?作為一個高幹子弟,又是事業有成,卻一點兒傲慢的架子都沒有。在聽到子龍會使用弓箭時,佩服的無以復加,言辭真誠。
  唐亮回到客廳團坐在子龍旁邊,靜靜的聽他們說話,看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忽然覺得,子龍就應該和這種人交往,廖繼學才配得上和子龍做朋友。
  子龍啊子龍,當民工當保安,真是委屈死了。
  
  顧青鸞爬到窗邊張望了一下,「糟了,雪下的可不小。」
  章小平喝得有點微高,大大咧咧的說:「怕什麼,不停的話咱們就住這兒了!」
  唐亮也希望子龍能多跟他們聚一聚,難得他這麼無拘無束的與人暢談……不對,一拍大腿,「不行啊,阿斗的奶粉沒拿來,尿不濕也只帶了兩片,不夠過夜的。」
  章小平鄙夷的看著他,「你是真缺心眼兒吧?廖哥家倆孩子呢,奶粉尿不濕還能缺了嗎?」趁著酒興開玩笑,勾著廖繼學的肩膀,「拿一包尿不濕來,給他們家孩子全包上!」
  「小平,我兒子兩歲多了,不用尿不濕。」
  「臥槽!」
  唐亮和趙云哈哈大笑,「那咱們等孩子醒了就走吧,以後有機會再來找你們打獵什麼的。」
  廖繼學下炕出去看了一眼,有點兒為難:「懸了。沒想到今兒的雪能下這麼大,現在走都有點兒危險,要不就在這裡對付一宿吧?」
  
  沒什麼急事兒的情況下,剛下過雪的山路還是不要挑戰的好。這一車人,三家老小都在上頭,一旦出點事兒就太可怕了。
  阿斗醒了,因為尿不濕短缺,倒霉孩子頭一次光著腚。
  章小平把阿斗抱在懷裡,探手捏了捏他的小雞雞,「真好玩兒!」
  阿斗怒了,連滾帶爬的要跑,章小平掐著他胳肢窩舉起來讓他凌空亂蹬,「你跑啊,我看你往哪兒跑!」
  阿斗:「咔咔咔!」
  章小平笑話他,「你除了假哭還會別的嗎?來點兒新鮮的。」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阿斗用四個小牙換來章小平一聲慘叫:「啊!!我靠,還會咬人!」
  手腕子上非常對稱的一對小牙印兒。阿鬥得意洋洋的爬到唐亮懷裡坐下,齜著牙沖章小平咯咯笑,小腳丫踹在炕桌上,已然一位小太子爺的架勢。
  雙胞胎也起來了,乖乖的坐在爸爸旁邊,看阿斗耍威風。
  廖繼學說:「我就喜歡你兒子這樣虎頭虎腦的,有男孩兒的樣子。我家這兩個被他們媽媽養得跟女孩兒似的,一點都不闖。」
  顧青鸞給雙胞胎剝松子吃,「嫂子呢?沒過來?」
  「今天不是初二嗎?她回娘家去了。」
  唐亮和趙云看廖繼學對自己老婆很不在意也不願意多提的樣子,誰也沒多話去問。也許這就是高幹之間那種世交婚姻常見的情況吧?
  
  三個寶寶,五個大人,暖洋洋的房間,充足的零食,每個人都特別放鬆。
  甚至有一陣子談話中斷了,大人們就看著在火炕上滾成一團的孩子們發呆,連章小平都難得的安靜下來。
  唐亮靠在子龍肩膀上,慢條斯理的剝巴西松子給他吃。顧青鸞去倉房拿來許多砂糖橘和橙子,頓時滿屋清香。
  「要是天天都這樣多好啊,不用上班,發個呆,帶帶孩子。我可以每天教他們玩積木,趣味算數,各種小遊戲,開發智力絕對比幼兒園強。」
  聽見唐亮的喃喃自語,趙云側了側身,讓他靠在懷裡,「你不喜歡上班?」
  章小平哂笑:「誰喜歡上班啊?當初我老娘逼著我考軍校,我不去差點兒跟我翻臉了。大學畢業我們家老頭又逼著我進政府部門,我不去,恨不得跟我動刀子。最煩那種被人管著的朝九晚五,還得看人臉色拍人馬屁,擦!」
  唐亮各種鄙視,「是,您有資本,我們就是一普通市民,不去上班吃什麼喝什麼?」
  章小平一扭頭就看見唐亮舒舒服服的像個伸懶腰的貓似的膩在趙子龍身上,笑了,「你以為我全是靠家裡做起的買賣嗎?」
  廖繼學說:「當初我轉業下海,第一年虧得差點褲衩都讓人騙走,正好小平也跟家裡鬧翻天,我們兄弟倆一拍即合,利用老子娘的關係倒騰了兩年,積累了點兒資本。後來的買賣,確實都是自己做的了。所以不能完全說是靠著家裡,你別冤枉他啊,這是他的逆鱗。」
  唐亮到今天也沒問過章小平是做什麼生意的,當然更不會追問其它細節。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為這一點,章小平才會對他另眼相看。
  平時哈著他,巴結他的人太多,遇見唐亮這種動不動就給臉色臊著他的,還真舒坦。
  「來,亮子,敬你一杯。」
  亮子?!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不是你們家那隻哈士奇了?」
  章小平一愣,這才想起第一次在賽馬場遇見唐亮的時候,開玩笑說他養了只哈士奇叫亮亮。
  「騙你的,我倒是想養哈士奇,但青青愛乾淨,受不了那些狗毛。」轉頭過一把摟住他的親密愛人,「咱們養孩子吧,不掉毛兒。」
  廖繼學一拳捶在章小平肩上,「有這麼說話的嗎?!」
  阿斗默默的爬過來,學著廖叔叔的樣子,也捶了章小平一拳,然後迅速的爬走了。
  「臥槽!唐亮,管管你們家這崽子,太記仇了吧!」
  唐亮指著子龍嘴角的微笑,「你看龍哥這表情了沒有?意思是倆字兒——活該
32、第三十二章 ...


  !」
  
  廖繼學的小院兒只有兩間臥室,其中一間還是單人床,好在客廳裡有火炕。
  本來打算是三個小孩子睡雙人床,廖繼學睡單人床,剩下的四個大人都睡火炕。但阿鬥不干,夜裡十點多醒了一下,發現身邊沒有熟悉的叔叔,立刻各種咔咔各種暴躁。
  無奈之下,只能把他弄到火炕上一起睡。
  滿足的窩在怪叔叔懷裡,阿斗抓緊了唐亮的T恤,很怕又把他扔出去的樣子。
  唐亮側著身,單手撐著頭,一邊輕拍著寶寶一邊和子龍閒聊。今天所有人都喝了些,連唐亮也被章小平灌了兩小杯白酒。暈暈乎乎的又怕壓著孩子,很鬱悶。
  顧青鸞拍拍趙云,「你去唐亮那邊睡,我沒喝多少,挨著阿斗夜裡還能照顧一下。」
  顧醫生簡直就是救命的菩薩!唐亮巴不得把孩子交給別人,自己好好睡一覺。
  火炕擠了四個大人一個孩子,趙云和唐亮都側著躺,儘量給寶寶多一點翻身的空間。
  章小平已經睡得像只死豬,而且還打呼嚕!
  半個小時,想睡而睡不著,唐亮痛苦得恨不得用棉花塞住耳朵。
  翻了個身,扎進被子裡,頂在趙云的胸口上,似乎聲音小了點兒?
  安心了,這才漸漸入睡。
  
  第二天醒的特別早,阿斗還在睡覺。窗外很亮,唐亮爬起來抹開一片玻璃上的薄霜。
  銀裝素裹。
  院子裡全是干淨的白,看牆頭和屋頂,真是不小的雪呢。
  真冷。火炕只餘微溫,唐亮又爬回被窩裡團起來。摸一摸阿斗的尿不濕,還行,不多,又給孩子掖了掖被角。
  趙云醒了,看著唐亮正往被子裡縮,掀開自己一片被角,「過來。」
  子龍的被窩很暖和啊!唐亮滿足的嘆息了一聲,「早上好~」
  「醒這麼早?」
  「嗯,下雪了,很大。咱們一會兒可以帶阿斗堆雪人。」
  趙云輕笑,抱緊唐亮,「你再睡一會兒嗎?」
  「不,就這麼躺著挺好。你發燒了嗎?為什麼你的被窩這麼暖?」
  捉住唐亮摸他額頭的手,「因為你夜裡總踹被子,剛才又亂爬。」
  唐亮窩在子龍脖子旁邊,「我是看看阿斗尿的多不多,什麼叫亂爬呀?你以為我跟阿斗似的?」
  趙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心,「有時候很像。比如……記仇,小心眼。」
  唐亮伸手咯吱他,「你怎麼不說像我好的地方?合著全是缺點!」
  兩人笑做一團時,牛逼孩子醒了。
  「包包~」
  唐亮把他也拎進被窩,趙云攤開手臂,大的小的全枕了上來。三個腦袋碰在一起,唐亮教阿斗:「叫叔叔。」
  阿斗:「……」
  唐亮:「叫叔叔,給你磨牙餅乾。」
  阿斗:「出出~」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對勁,憋足了勁兒,「出!出!出!」
  章小平撓著腦袋坐起來,「我擦!尿都讓你叫出來了!」
  唐亮和趙云對視一眼,一起衝他吹尿哨:「噓噓噓~~」
  「我日!」
  看章小平捂著褲襠爬起來連蹦帶跳的跑了,兩大一小同時爆笑。
  
  這麼大的雪肯定還是走不了,本來廖繼學初三這天得帶著孩子去老丈人家接媳婦,現在正好有個藉口不走了。
  「再多住一天,下雪也有下雪的樂兒。咱們可以去逮兔子,捉麻雀。」
  唯一遺憾的是阿斗沒有尿不濕了,得勤著給他把尿,山裡天寒地凍,可不能凍著孩子們。於是唐亮和顧青鸞就留下照顧三個小寶寶,帶著他們堆雪人,在炕上做遊戲。
  臨近中午,唐亮不放心的裹上大衣跑到院外張望,正好看見滿載而過的獵人們。
  一片白雪皚皚中,三個人影從山坡上下來。唐亮雙手抄在袖子裡,眯起眼,呼吸變成一團團哈氣。
  廖繼學站在通往院子的小土路下喊:「你先回去燒上土灶,柴火在倉房裡有,我們去老鄉家拿點兒東西就回來。」
  土灶?唐亮去倉房,對著整齊的麥秸和高粱桿發了會兒呆。他不會這個……
  回屋問顧青鸞,也是不會,「應該挺簡單的吧?點著了扔灶坑裡,添柴火,吹一吹,我看電影裡似乎都是這麼演的。」
  唐亮信了,按照顧青鸞說的程序,點了些麥秸,火苗大了塞進灶坑,添高粱桿,吹氣!
  「咳咳咳!臥槽!」
  
  迎接獵人歸來的不是溫暖明亮的爐火,而是一屋子濃煙……
  廖學軍衝進去扳動了什麼東西,又捂著鼻子衝出來,指著唐亮笑,「你怎麼沒把煙道的擋板抽出來?」
  唐亮的臉上有幾個抹開得煙灰道子,像個花貓,「我哪兒知道啊,這東西太原始,玩兒不轉。不是有煤氣爐子嗎?還弄這個灶坑幹嘛?」
  趙云抬手幫他擦著臉上的黑條條,「給你們用灶火燒麻雀,很好吃的。」
  
  真的……很好吃啊!
  唐亮和顧青鸞一開始還充滿疑惑的盯著被烤的烏漆麻黑的麻雀,然後在趙云和廖學軍的鼓勵下,終於一人嘗了一個,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好香!這種味道還真特別,只放鹽嗎?要不要來點兒孜然和辣椒?」
  趙云搖頭,「麻雀被烤過之後有一股天然香味,放調味料反而不好吃了。」
  土灶上的鐵鍋被燒熱,襯了層錫紙,上頭堆滿白糖。野兔被處理乾淨,抹了鹽,架在上面熏。沒一會兒滿屋就飄起熏烤的香味,非常誘人。
  阿斗猴兒急的等著唐亮給他嚼鬆軟的麻雀肉,眼睛亮晶晶的,「出出~喲!」
  雙胞胎眼看著阿斗說完之後就得到肉,立刻也跟著喊:「出出~喲!」
  廖學軍大笑,「完了,我兒子本來說話挺利索的,跟著你們家這個也大舌頭了!」
  
  在山裡小院住了兩天,終於回到俱樂部的時候,唐亮對著賓館的大床嘆氣:「還是鄉下好啊!以後等我賺夠錢就把城裡的房子一賣,跟廖學軍似的在山裡弄個小院子,真爽!」
  趙云非常想重提舊話,他想告訴唐亮,在他的家鄉可以滿足他這個夢想,甚至超出他的預期。他認為,自己有能力提供給唐亮一個更好的環境,他比從前更深的期望唐亮願意和他一起回到故鄉。
  但,趙云忍住了。在他沒有確定找到回去的路之前,他只希望能和唐亮生活在一起,每天都這麼開心,這麼愉悅。
  慢慢低下頭,親吻他的鼻尖,「會有機會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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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來啊,汝來收藏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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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兒,更新晚了,非常抱歉~~抱拳。



33

33、第三十三章 ...


  大年初四,明天過了初五,這個年基本就算完事兒了,撐死了老百姓再熱鬧一個元宵節。
  唐亮和趙云商量著他一直盤算的小計劃:「反正你也不知道阿斗的生日,不如就定在正月初五吧,我查過了,這天是財神爺的生辰,咱們給孩子討個綵頭。」
  趙云捏了捏他的鼻子,「就認錢。」
  唐亮反駁道:「也不知道誰,拼了命的要贏三千塊錢的獎金,把別人當減速沙包,還好意思算那是三個月房租,是三箱奶粉……哈哈~」後面的話被探過來咯吱他的手打斷。
  「因為在這裡生活不能沒有錢。」趙云的回答坦蕩蕩,「我很期待開春之後鄰省的那次賽馬,這回爭取贏個第一回來,如果第一名是給獎金的話。」
  唐亮點點頭說:「我問過章小平,春季賽馬嘉年華是國外流傳進來的項目。鄰省的賽馬俱樂部主辦,雖然沒掛『國』字頭,但也算相對正規的。第一名按照國際賽馬獎金的分配比例,至少可以得到50%,最高60%。只不過咱們只能參加越野賽,障礙賽和平地賽都不行,這些對馬匹的要求很嚴格,而且分項太細。」
  趙云權衡了一下,「不怕,我有信心。」
  唐亮揪著他的領子踮起腳尖,「帥哥來親一個,我對你更有信心!加油啊,孩子的奶粉錢就靠你了。」
  趙云低頭含住他的嘴唇。
  阿斗搖搖擺擺的走過來抱住唐亮的腿,「親~」
  死孩崽子,現在沒空搭理你!
  「包包~親~」
  「我說,你們倆這樣就不怕帶壞了孩子嗎?」正好來找他們的章小平撐著門框,一臉壞笑,「阿斗,來,叔叔親親~」
  阿斗:「咔咔咔!」
  
  北方風俗,初五這天要吃破五的餃子,一般人家也都在這一天閉門謝客,算是另一個小團圓節了。
  唐亮和趙云想在初五一家三口安安靜靜的給阿鬥過個週歲生日,老早就想玩兒的「抓周」也不能忘了。
  章小平到他們屋來就是要說一聲他和顧青鸞得回他們家吃頓水餃,「每年就這一次,跟上刑似的。年年都知道我肯定帶青青回去,年年他們還非得自找沒趣兒。不回去就打電話嚷嚷,回去就擺臉子給青青看,每回都得讓我們膈應一個月。」
  抬手搭在子龍肩膀上,「說好了,初六去你們家聚餐啊,我就指望你們三口能讓青青心情好一點兒。唉~你們家都快成了我們倆的避難所了!」
  唐亮有點兒疑惑,「我一直想問你來著,我們家地方小,吃的喝的又都特大眾,你們倆怎麼就突然黑上我們了?」經過這個春節跟章小平關係近了很多,要不他也不會問的。
  章小平想了想,「氣氛吧?就是覺得你那小破屋特溫馨,真的。」
  
  他們的家,真的有這麼溫馨嗎?
  初四的下午,從俱樂部回到家裡時,唐亮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和子龍的家。
  以前因為一個人住以及他的個人喜好問題,家裡的家具都是很簡單的那種。雖然也是原木製品居多,但遠沒有廖繼學家那麼精緻古樸。
  桌椅櫃子,都是很典型的男性喜歡的簡約素色。現在多了阿斗和子龍,原本略有空蕩的家到處都塞滿了東西,尤其是嬰兒用品。
  早先預備的小櫃子早就裝不下了,趁著打折買回來的尿不濕,從M號到XL號,堆滿臥室牆角。趁著有買二送一的活動搬回來的奶粉,直接霸佔了餐廳一角。
  各種玩具,男孩子喜歡的小汽車,小火車,到處都是。
  餵馬槽改裝的半自動化鞋櫃不知什麼時候也裝得滿滿噹噹,子龍的高幫靴子和唐亮過冬穿的高幫運動鞋都扔在一邊。
  突然增加的客人流量,導致鞋櫃邊上多了一排新買的拖鞋……
  臥室還好一些,子龍的衣服越來越多,但至少還有櫃子可以裝。書房……咳!唐亮假裝沒看見連被子都懶得疊的單人床以及辦公桌上拆開吃了一半的薯片。
  「你又沒倒煙灰缸。」趙云從他身後冒了出來,「我要開窗通通風。」
  唐亮為自己那個種蔥一樣的煙灰缸汗顏,假模假樣的去逗阿斗玩兒,結果孩子特別不給面子,自己抱著多日未見的大老虎開心的咿咿呀呀。
  唐亮去衛生間擰了塊抹布,大刀闊斧的把所有家具表面擦了一遍。又涮了墩布,風捲殘云式擦地。
  趙云接過他手中的拖把,「你這麼擦只會越擦越髒,水要瀝乾一點,半潮濕的時候擦地最好,不會有水痕。而且,以後要是想擦地,記得先掃過,明白了嗎?」
  「哦……那我現在幹嘛?」
  「你不是說偷偷買了不少預備給阿斗抓周用的東西嗎?拿來我看看,正好要等墩布干。」
  
  唐亮買的東西很多,小算盤小毛筆小官印等等這些傳統的不必說,竟然還預備了一個小型魔獸人偶手辦,一個CPU,一卷畫的花紅柳綠還貼著金紙的設計圖紙,一個星際迷航企業號飛船模型……
  「糟了!忘記訂蛋糕了。」唐亮匆匆去拿外套,跟子龍說:「我去一下就回來,很近,開車五分鐘就有個蛋糕房。」
  結果這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
  趙云擦完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裡陪阿斗玩耍。看了好多次表,然後突然想起他有手機,立刻抄起來給唐亮打電話。
  響了一聲,兩聲,三聲……趙云站起來,走到陽台上向下望。五聲,六聲……趙云考慮要不要出去找,在他猶豫的過程中,終於接通了,「唐亮!你在哪裡?」
  「我在路上呢。子龍,這回完蛋了,剛才我開著車接了一個姜宜的電話,沒注意壓了黃線,被警察攔住了。他們明明是查酒後的,估計是完不成任務,非扣我兩分還罰錢。你說這大過年的,他們怎麼就不休息呢?」
  趙云鬆了口氣,「那你現在在哪兒?」
  「快到家了。我的駕照之前還剩一分,這回傻了,滿十二分駕照要被暫扣,還得去上學習班,然後再參加一個考試才能重新拿回來。」
  趙云為剛才自己的驚慌有些尷尬,只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快點回家。」就匆匆掛了。
  
  唐亮回家之後先考慮以後的出行問題。
  公交不是不可以,關鍵他們有個孩子,每天早高峰抱著阿鬥去擠公交車送到增奶奶家,再坐車去公司,下班也如此……不靠譜!
  每天打車呢?至少一百塊錢交代出去了。他打聽了一下,等過完年去學習班,再參加考試,少說要半個月,十五天就是一千五……似乎也還可以,但他認為子龍不會同意的。
  算啦,到時候大不了帶著他擠一次早高峰公交,為了孩子估計也得妥協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做晚飯的時候,子龍聽他一說就同意打車上下班,「你開車習慣了,受不了公交車也是正常的。」
  「我沒事兒,就是為了阿斗。以前沒車的時候都是這樣上下班的,念大學時,有一次忘帶月票,為了那一塊錢的車費,我走了七站路呢。」
  「為什麼?」
  「錢少。一塊錢在我們學校食堂可以買一個素菜,我才捨不得坐車花掉。」
  趙云轉過身看著他:「因為你爸爸只給你一點點生活費?」
  唐亮聳聳肩,「無所謂,都過去了,喂!菜要糊了!」
  
  吃飯的時候趙云才想起來問:「姜宜打電話找你幹什麼?」
  唐亮頓時沮喪的說:「我上次答應他可以隨時來看看你的盔甲和兵器,結果這小子揪住話頭不放,非要明天來。我跟他說了,孩子過生日,他說看看就走。」
  趙云問:「為什麼他知道我的盔甲?」
  唐亮低頭猛扒拉飯,「這個豆角炒的真好吃。」
  「唐亮,我的盔甲上少了一小塊皮子,似乎是被人揪掉了。」
  「吃飯吃飯,你不是說食不語嗎?」
  「我吃完了。」
  臥槽!壞事兒了……唐亮放下碗,「我、我那會兒想確認你到底是不是從古代來的,就偷了那塊皮子去做鑑定。」
  「然後呢?」
  「結論是東西是古代的,但無法解釋你是不是古代人。姜宜還以為咱倆是盜墓的,說我的想法異想天開。」
  短暫的沉默後,趙云的語氣有點硬:「完了?」
  「全說完了。」
  趙云又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除了你,是不是沒人相信我?」
  唐亮覺得他現在就像站在懸崖邊兒上,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斟字酌句:「不是大家不信你,而是你從古代來這件事兒……是幾率非常非常低,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不是不信你這個人,只是不信這件事。」
  「那你為什麼相信我?」
  唐亮來神兒了,終於敢抬起眼睛,「龍哥,你知道人品這個詞兒吧?」
  趙云神色嚴肅,「我的人品?」
  「不不,不是你的。」唐亮拍拍胸脯,「是我的人品。你知道麼?從小到大我都特點兒背,趕公共汽車,只有一個被剩在站台上的就是我。吃份飯,人家餐盒裡是雞腿,輪到我就是雞脖子雞架子。做模型,永遠在最關鍵的時刻沒膠水。寫論文,十次有五次寫到一半電腦自動重啟……」
  趙云皺起眉毛,「你要說什麼?」
  唐亮的臉有點紅,「我想說,就是因為我之前太背了,所以把攢起來的所有好運都用在能遇到你這件事兒上。」
  趙云沒有出聲,但在心裡說:能遇見你我也很幸運。
  唐亮眉飛色舞,「你想想看,一個穿越而來的古代人,還是三國的趙子龍,竟然被我撞上了!這是多神奇的一件事兒啊!而且還買一贈一,附送扶不起來的……附送蜀國小太子一名。」
  眼看著趙云剛剛放緩的臉色又嚴肅起來,唐亮洩氣了,主動承認錯誤:「這……其實是扯淡的。我就是相信你,沒有為什麼。」
  趙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英俊的眉眼舒展開,帥爆了。
  「嗯,不需要為什麼,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
  
  警報解除,唐亮又恢復了活力。
  其實他背著子龍偷偷的又是調查又是檢測的,心裡一直挺不是滋味。尤其後來他發現自己很喜歡子龍,希望這種一家三口的日子能長長久久的時候,對自己之前的行為就更唾棄了。
  回頭想。
  戰馬,盔甲,兵器,長衫,髮型,言談等等等等,如果一個人要是騙子,肯定會有出紕漏的地方,他雖然沒有刑警那麼敏銳的觀察力,但日常生活中的細節總還是看得到的。
  子龍的言談舉止,行為作派,足以證明很多東西。有道是外表好偽裝,內在難隱藏啊~
  唐亮點了根兒煙,靠在轉椅裡思索。
  對於子龍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別人相不相信他,通過查閱各種史料他得到一個結論:趙子龍投奔劉備之後,終生一直都被猜忌排擠。
  甚至資料上有一小段寫著,長阪坡趙云單獨殺回曹營去救夫人和阿斗,劉備身邊的人還說他有去無回,會叛變什麼的。
  草!這些孫子,明顯是嫉妒賢能,像趙云這麼文武雙全的不世將才,竟然一直不得志?虧他還這麼惦記他的主公!
  唐亮特想把查到的東西說給子龍聽,但又怕這種事兒會對他造成打擊。
  想想看吧,假如突然有人跟他說,發哥實際就是利用他,根本就沒信任過他的話,估計他直接就飆了。拿板兒磚拍丫的都是輕的!
  忽然間,唐亮覺得他比以前更瞭解子龍了,而且更理解他。
  歷史中的記載雖然趙云離開了公孫瓚,但並不是去攀什麼高枝兒,而是花了很長時間觀察天下群雄,誰才是值得他追隨的。
  他選了劉備,不管因為什麼,至少他用一生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忠誠。
  也許他現在只是在執行曾經自己的諾言,執行身為追隨主公的一名武將應盡的職責,執行他給自己定下的行為準則。這些是——自律。
  唐亮掐了煙,又點上一根兒。
  子龍的忠誠和自律是完全獻給劉備的嗎?他覺得不是。
  這應該是一代武將對天下蒼生的責任感吧?
  天下蒼生?別人說這個詞唐亮會覺得特別裝逼,但用在子龍身上,非常貼切。也許就是因為劉備護送難民的行為打動了趙子龍的心?為這種同為天下蒼生的男兒胸懷,所以他一定要回去?
  唐亮覺得自己的追求特別狹隘,每天就關注眼巴前的那點兒小日子……不過現代人,誰要嘴裡嚷嚷著「我為天下蒼生」怎麼怎麼的,估計會被人拍磚順便免費奉送「二逼」倆字吧?
  果然,要裝逼還是回古代比較好。
  要不然……真有機會的話,跟子龍回去溜躂溜躂?
  唐亮很快又把自己否了,回古代?沒魔獸,沒帶過濾嘴的香煙,沒衛生紙……抖!
  
  胡思亂想中,好像聽見子龍喊他刷牙洗臉,夢遊似的洗漱完畢,轉身就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盯著他瞧的趙云。
  唐亮看著這個英武的身影,脫口而出:「子龍,我理解你,真的。」
  趙云有點兒吃驚,他覺得肯定又是這傢伙自己神遊來著,揉揉他的頭髮,「嗯,睡覺吧,明天早點起來,給阿鬥過生日。」
  「哦,好的。」
  趙云按住唐亮的肩膀,細細看他的眉眼,「怎麼了?」
  「沒什麼。」其實唐亮的思維已經跳轉到毆打一個叫羅XX的諸葛亮腦殘粉上,叫你移花接木!叫你把我家子龍的計謀挪在諸葛亮身上!我拍死你!
  嘴唇上有溫熱柔軟的觸感,趙云給了他一個晚安吻,又一個,第三個。
  「心情好一點沒有?」
  好!都開花兒了!百花怒放啊我擦!
  唐亮傻呵呵的笑著:「龍哥晚安,明兒見~」說完轉身衝回書房,撲進被子裡把自己捲起來,晚安吻啊晚安吻,子龍主動給的晚安吻!哦也~
  唐亮覺得他腦袋上已經冒煙了,一對幸福的藍鳥兒在圍著他嘰嘰喳喳的叫:「衝回去,舌吻他!衝啊!」
  唐亮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臉紅紅的。他還是很矜持……擦,很害羞的。
  忽而又開始列計劃,怎麼才能做到順其自然的和子龍睡一張床呢?拆了書房的牆?把單人床踩壞,藉口沒地方
33、第三十三章 ...


  睡擠過去?給阿斗買個嬰兒床?假裝自己做噩夢怕黑……這個不靠譜。
  結果這天晚上他做了個春……夢……
  
  人說春夢了無痕。就是有痕唐亮也得給它弄成無痕!
  一早被黏糊糊的感覺驚醒,直接衝進衛生間洗澡。當熱水沖掉該死的痕跡,泡沫掩蓋了不該有的味道時,趙云也進到衛生間。
  「早上洗澡小心著涼。」
  隔著半透明的毛玻璃門,唐亮的臉又紅了,「啊?是、是啊,知道了。」
  好在洗漱之後趙云就出去了,唐亮在他在的時候連動都不敢動,直接僵化,因為昨天晚上的夢境太激烈太逼真,他嚇著了。
  嚴肅的思考需不需要跟顧青鸞打個電話諮詢一下,但又覺得這種極其隱私的問題還是先自己探索一下,免得被人恥笑一無所知。
  決定了!他要仔細分析一下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行為和思維,難道是因為春節?春天的節,春,發.春?荷爾蒙開始大劑量分泌?貓倒是每年都叫.春,不過應該是驚蟄的時候吧?萬物復甦什麼的?不對,驚蟄是說鑽在土裡的蟲子什麼的都活過來了……很明顯,他不是蟲子。難道他和貓有類似的基因?
  唐亮的腦袋裡各種混亂……
  
  他今天怎麼了?
  趙云看著唐亮埋頭猛吃第三個煎荷包蛋時提醒他:「你平時只吃一個。」
  「哦?我餓了。」
  「唐亮,你筷子一直都拿反了。」
  「嗯嗯,生活創意,試試不一樣的用法。」
  吃過早飯,晨間玩耍結束的阿斗指著奶瓶:「喲!」
  趙云無奈的看著某個目光渙散的傢伙,「唐亮!你放了幾勺奶粉?」
  「呃……五勺吧?」
  「我看見的時候你就已經放第七勺了。」
  於是特濃奶被賜給唐亮喝了。嬰兒奶粉,有股牛初乳的腥氣,一點兒都不好喝的東西,這廝仰著脖子咕嘟咕嘟一口氣全幹了。
  趙云覺得唐亮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把重新兌好的牛奶塞給阿斗,抓住要跑的唐亮,嚴肅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唐亮撓撓頭,「我……我做了個夢。」
  「噩夢?」
  「不是不是,挺好的夢。」
  「什麼夢?」
  唐亮驚了,難道我說我夢見你把我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然後我還特高興的喊好爽?
  於是,一個是打死我也不說,一個是今天不交代就跟你死磕。
  局面,僵住了。
  就在唐亮的能量槽接近Empty的時候,拯救他的神仙出現了——姜宜。
  門鈴亂響,唐亮衝到對講機前按下按鈕:「姜宜嗎?你來啦?你好啊~真早啊~上來上來!」
  如此熱情讓姜博士震驚了一小下:「……呃,好。」
  
  「這個是……兩襠鎧!」姜宜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冒出綠光,惡狗撲食一樣撲了過來……被趙云擋住了。
  不用被子龍逼問那個激情夢境的唐亮又恢復了精神,狐假虎威的站在趙云身邊拍拍姜宜的腦袋:「淡定啊,哥們兒,淡定。」
  姜宜淡定了,沖唐亮伸出手,「把你上次給我檢測的皮子拿來。」
  唐亮回書房取了交給他,「幹嘛?」
  姜宜圍著鎧甲轉了兩圈,拿出皮子比了比,「嗯,確實是從這上面揪下來的。」說完那張學究臉就變成激動的猥瑣臉:「你們怎麼得到的?!」
  唐亮看著趙云,「我們……」
  趙云坦然的說:「這個是我的盔甲……從我的故鄉帶來的,和我一起來到這個時代。」
  姜宜垂著眼睛輕輕摸了摸正面的胸甲,忽然嘀哩嘟嚕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你唸咒兒呢?是說你們考古的看見古董都先做個法麼?」
  趙云皺著眉頭,也是一副迷惑的樣子,「他說的有點兒像我們那裡的話,但我聽不太懂。」
  姜宜又推了推眼鏡,「很正常,我說的是按照晉朝音韻擬推猜測的發音。」說完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繼續低頭研究趙云的鎧甲。
  原來學考古有這麼多好處?唐亮暗自琢磨,糟了,如果他要是真的跟子龍回三國,光是交流就是一大問題。他向來沒有語言天賦,英語會寫會看,讓他說,多少帶著點兒搞笑的地方口音……而剛才姜宜說的那種詭異發音,他是絕對沒戲的。
  
  終於看夠了,姜宜的臉泛起微微紅暈,似乎激動的不得了。
  期期艾艾的說:「我……想試試這個鎧甲,可以嗎?」
  趙云懷疑的看著他:「你真的想試試?」
  「是的!請你讓我穿一下,就一下!」
  唐亮伸手比了比,「你這麼矮,有一米七嗎?穿不起來吧?」
  姜宜繃著臉,「我一米七二!」
  唐亮微笑著點點頭,「嗯,我一米七七。」大家都喜歡謊報兩公分啊?同好同好。
  趙云:「……」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了!
  姜宜通過剛才肉眼的辨別,這副鎧甲是古董的可能性至少有70%!
  穿戴一副有一千多年歷史的兩襠鎧,這是多大的榮耀,多麼難得的機會啊!
  姜宜帶著虔誠的心,挺胸抬頭。就像接受加冕的帝王,等待這份光榮。然而……
  
  唐亮指著姜宜大笑不止,「你……你穿上就像個烏龜!」
  趙云輕咳一聲,扭開頭。
  姜宜憤怒的上前一步想踹那個笑話他的人一腳,結果鎧甲太重,重心不穩的下場是直接跌倒在地。
  唐亮看著姜宜像一隻被人翻倒的小烏龜,想翻身翻不過去想坐又做不起來的德性,直接笑著滾進沙發裡。
  阿斗好奇的站在旁邊看,直到學究叔叔又一次經歷「我起!→失敗!」的過程後,牛逼孩子走過去,靜靜的坐在姜宜身上,滿足的笑了。
  「唐亮!把這孩子弄走!要不我怎麼起來?」
  唐亮打著嗝,斷斷續續的說:「我、我就是給他弄、弄走,你也起、起不來啊!哈哈哈~~」
  趙云無奈的搖搖頭,把孩子抱給唐亮,單手拎著盔甲一提,連姜宜一起薅了起來。
  唐亮和阿斗並排坐在沙發上,笑起來的嘴角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313347.jj的地雷。
.
【看圖說話】
姜宜:我一米七二!
唐亮:我一米七七
(唉~~身高話題啊,永遠的迷)
.
【關於兩襠鎧】

這個是兩襠鎧的復原模型。
.
關於三國的盔甲問題,摘錄史料佐證:《太平御覽》卷三五六又引曹植表曰:「兩當鎧,十領,兜鍪自副;鎧百領,兜鍪自副。」
.
【提示】
看到各位看官的回帖,有說買了V看不到文的,請大家多刷新幾遍,就會有了。
如果遇到打不開頁面的情況,請把三個W改成「go」,就可以了。
抱拳~



34

34、第三十四章 ...


  姜宜這個大騙子。明明說好了「看一眼就走」,結果自從見到子龍的盔甲和兵器,這廝就完全進入無我之地,就差抱著那副兩襠鎧舌吻了……
  不僅僅是盔甲,當姜宜見到青鋼劍時,唐亮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兒來形容那種詭異恐怖的眼神。
  「沒見過世面的死學究!」無奈的咒罵中,唐亮溜躂到書房,捧著筆記本又拐進廚房。之前摘錄了一些小孩子抓周兒的風俗,其中有一項說要準備一碗長壽麵。
  敲了敲鍵盤,從網上查出幾種長壽麵的做法。考慮到阿斗還是個幼兒,直接拋棄那種看起來技術含量極高的「一根面」以及拉麵,改用寶寶菠菜龍鬚面代替。
  阿斗貼著牆走到廚房門口探頭看。
  今天這是唐亮家難得的西洋景兒,竟然某個工科怪咖下廚了!
  從冰箱裡翻出一小包剁成小塊的腔骨。這還是因為看了育兒大全說可以給滿週歲的孩子增加骨頭湯麵作為輔食,用以增強孩子的鈣吸收準備的。
  用砂鍋燉起來,放好蔥姜大料和食譜上說的一小湯匙醋……唐亮看著他們家碩大的湯匙,決定放小半勺。
  食譜提示:沸騰後改小火慢燉一小時。
  唐亮摸了摸下巴,用腳勾來一隻圓凳。反正也得看著鍋,正好可以在廚房玩兒會魔獸什麼的,嘻嘻嘻。
  客廳裡有子龍和姜宜的對話聲,這倆人算是聊投機了。姜氏十萬個為什麼遇見有問必答的趙將軍,真是各種驚喜各種崇拜啊~
  唐亮心裡有點酸溜溜的,要不是看在子龍的面子上,他肯定立刻用折凳給那學究拍出去!
  大腿一熱,阿斗小小的身體靠過來,仰著脖子看筆記本屏幕:「包包~」
  把孩子抱在腿上,唐亮下了魔獸,打開植物大戰殭屍,「叔叔帶你打殭屍好不好?」
  「喲!」
  阿斗答應的倍兒乾脆,可是等到第一波大規模殭屍出現,豌豆射手們各種亂吐豆子時,阿斗:「咔咔咔!」
  唐亮趕緊點了暫停,「怎麼啦?不怕不怕,這就是個遊戲。」
  「咔咔咔!」
  估計是殭屍造型於孩子來說太醜?唐亮無奈了,只好下載了一個看起來很文靜的蛋糕工坊,粉紅的畫面,金發的姑娘,很和諧很美好。
  這個阿斗看得津津有味。到後來遊戲難度加大,來的客人越來越多,花樣各種變態翻新,唐亮各種手忙腳亂。
  阿斗跟著一起忙活,在他腿上各種扭,咧著嘴各種嘎嘎嘎~興奮時還耗唐亮的頭髮。
  唐亮果斷點叉,一副無辜嘴臉沖孩子說:「哎呀,不見了。遊戲裡的姐姐累了,睡覺去了。」
  阿斗:「……」
  
  骨頭湯已經變得微微有些發白,似乎可以用了。
  另拿一隻小鍋,盛了半鍋湯。按照食譜提示下面條,臥雞蛋,快出鍋之前加兩根洗乾淨的菠菜配色。一直乖乖站在旁邊的阿斗揪著唐亮的褲子,「包~」
  唐亮把他抱起來,嚴肅的說:「今天是你生日,恭喜你走完了人生第一年。你幸福嗎?快樂嗎?相信我,等你歲數越來越大就會越來越不幸。小升初,中考,高考,大學畢業找工作,娶媳婦,買房子,生孩子,於是你的杯具人生將達到第一個□。就像劉北叔叔或者倪廣發叔叔那樣,知道嗎?」
  阿斗:「……」
  唐亮忽然笑了,「剛才那個是正常版,其實你還可以選擇文藝版和二貨版。文藝版的會更杯具,但在杯具之中一般都能挖掘出美好用來自.慰……咳,自我安慰,比如傅嘉名叔叔那樣的。所以我跟你強力推薦二貨版人生,所有杯具都能變成喜劇,只要你自己想得開,摔個跟頭也能笑出聲兒來,比如你叔叔我。」
  阿斗靜靜的看著唐亮,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單純模仿,學子龍的樣子,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死孩子是想揉他頭髮揉不著吧?短胳膊短腿!
  唐亮抱緊寶寶,在他耳邊低語:「阿鬥一歲啦!這邊這麼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沒人摔你,以後你和云叔不走了好不好啊?」
  「凹!」
  「不是凹,是好~」唐亮眉開眼笑,抱著阿斗舉高高,把孩子樂壞了。
  趙云無聲無息的退回客廳。
  「趙大哥,你真的是三國時期的趙子龍?」
  趙云看了姜宜一眼,「你信我就是,你不信我就不是。」
  只要唐亮一個人信他,足夠。
  
  從網上查來的習俗,一般都是中午給孩子慶祝生日,順便舉行抓周兒禮。
  唐亮捧著筆記本讓姜宜看,「LOOK,所有記載有抓周禮的民族,在參與慶祝時,來賓都會給孩子一個紅包,您是不是也……」
  姜宜看了看茶几上陳列的盔甲和兵器,咬牙掏出錢包拍過去二百塊錢:「祝你們家孩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多謝多謝,借您吉言。」
  唐亮按照流程,讓子龍把茶几上的東西都拿走。然後被他給預備的那些小玩意一股腦的擺上去。
  姜宜好奇的看著,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擺個魔獸手辦?」
  「抓這個以後就是遊戲界大拿,跟棒子國的PK魔獸爭霸,一個人滅他們一個團隊!」
  「那這個飛船模型呢?當宇航員?」
  唐亮哂笑:「老土了吧?現在科技發展這麼快,沒準兒到阿斗四十歲的時候人類就得移居另一個星球了呢。我這是希望他到時候當艦長,最好能開諾亞方舟,把我和子龍都走後門帶進去。」
  姜宜沉重的點點頭,「是的,現在的環境破壞很厲害……啊!原來你是要走後門!太齷齪了。」
  倆人說話這會兒工夫,阿斗已經急著要衝上來了。
  趙云抱著來回亂扭的孩子。「讓他挑吧。」
  阿斗會抓什麼呢?三個大人都滿懷熱情的期待著……
  
  三個大人無言的吃著午飯,在四個菜盤子中央是被阿斗抓的亂七八糟的生日蛋糕。
  孩子已經去睡午覺了,茶几上空空蕩蕩。
  唐亮停了筷子,第一個開口說話:「你說,阿斗這行為是正常的還是不正常的?」
  姜宜想了想:「應該是正常的吧?可我覺得別的小孩兒也許拿起這個看看,拿起那個看看,猶豫不定,但絕對不會像你們家孩子這樣直接大把大把的往懷裡摟。」
  唐亮憂鬱的說:「是啊。這也太貪心了吧?果然隨他們老劉家的根兒!全天下都是他們家的才高興呢……子龍,剛才睡的順利嗎?」
  趙云規規矩矩的放下筷子,「還行,就是不能從他懷裡拿走任何一樣東西,要不然就……」
  唐亮和姜宜一起:「咔咔咔!」
  趙云笑了,「嗯,要不然就咔咔。」
  沒見過這樣的!
  唐亮夾來一塊排骨,碗裡又多了一些子龍夾過來的木耳。
  「你抽煙太多,我看電視上說,吸煙的人多吃些木耳對身體很好。」
  子龍炒的什錦蔬菜味道清淡爽口,唐亮放棄排骨改吃蔬菜。
  
  飯後,姜宜和唐亮一起去書房抽煙。
  「姜宜,你信子龍是穿越時空來的古代人嗎?」
  「理論上不應該信,但我個人還是相信的。」
  唐亮有點兒吃驚,「哦?為什麼?」
  姜宜做了個鬼臉,攤了攤手,「很難以啟齒,但像我們這樣學考古的,聽過見過的那些科學理論無法解釋的怪現象很多。要是說得太神秘了,院裡的領導就該給我們扣個封建迷信的帽子,可是要說不神秘,那些神奇的事件又該怎麼解釋呢?」
  隨著他的動作,唐亮發現姜宜的手心貼著塊創口貼,「你的手怎麼了?」
  姜宜滿足的嘆息了一聲,痴痴凝望,「這是青釭劍劃的傷口啊。」
  「我擦,至於嗎?你現在這表情讓我很噁心。」
  姜宜眼睛一亮,「你知道嗎?傳說青釭劍原本是曹操的,後來給了夏侯恩,在趙云獨闖曹營時候繳獲。也就是說,這是曹操摸過的劍啊~」
  唐亮各種鄙視,「曹操摸過算個毛?我還能天天摸到趙子龍呢,我還能跟他……咳,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呢。」
  姜宜又恢復了那張學究臉,「在科學無法證實趙大哥就是趙子龍的情況下,你摸了也白摸。但只要你們肯把寶劍借我帶回去研究,我就能證明它是不是真的青釭劍,如果是真的,那曹操肯定摸過,於是我就在間接跟曹操握手!」
  唐亮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他記得好像在哪兒掃見過一眼關於這個武器,「青釭劍不是三國演義裡的東西嗎?」
  姜宜無所謂的抬了抬肩膀,「誰知道哪些是真的演義,哪些是杜撰。反正我看這把劍的雕刻和鍛造工藝很符合當時的時代特徵。你看這個嵌在刀柄的金字blahblah……」
  唐亮在姜博士嘰嘰喳喳的古代兵器鍛造講解中又點了根兒煙。管他那麼多呢,反正現在說出花兒來,他也相信子龍就是子龍。
  就算不是又如何?反正他喜歡。
  唐亮向來秉行「只要我喜歡我就有理」的生活態度。前陣子到處亂逛著查東西,記得看到個TV什麼的簽名體,被引用最廣泛的一句話就是「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目前唐亮很開心。
  
  子龍拒絕了姜宜想到寶劍回研究所的請求。
  等人走了之後,唐亮搭著他的肩膀笑著說:「你不答應就對了。看他那樣兒,估計東西到了他手裡就別想回來,保不齊得天天抱著睡覺。」
  「不,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想參加賽馬得獎金,就需要多去幾次馬場跑馬……那個地方很容易起霧。」趙云的眼睛沒有看唐亮。
  哦~~原來是隨時惦記跑路啊。
  唐亮不以為意,試了那麼多次也不成功,就讓他繼續試下去唄,反正他們去俱樂部吃住都不花錢。這次跟廖繼學打好關係真是太明智了,即使沒有章小平,他也能帶著子龍和阿鬥去馬場痛痛快快的玩兒。
  唔……也不能總白吃人家的。唐亮琢磨著既然廖繼學喜歡木器,他手裡雖然沒有古董,至少可以幫他踅摸著點兒老玩意。只要價格別太誇張,買一個送他當禮物,所謂投其所好。
  「唐亮,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回去嗎?」
  怎麼又提起這個話茬兒了?
  唐亮撓撓頭,「你先能回去再說。要不,你把怎麼跑的告訴我。比如馬大概要跑多快,直線跑還是曲線跑?用畫圈跑嗎?」
  趙云雖然心中有股失望的情緒,面兒上還是笑了,「我告訴你了,你不會騎馬也不行。下次去馬場的時候,我教你吧?」
  「行!但說好了一人一匹馬,可別再像上次似的。」
  
  阿斗的生日就這樣過完了。晚上等他入睡,唐亮和子龍肩並肩,伸直了腿坐在客廳的長毛地毯上閒聊。他們說了好多話,而且是以子龍為主。
  聊過年時的煙花,聊章小平和顧青鸞,聊山溝裡的小院子。非常美好的記憶,值得隨時拿出來當做談資。把自己的感想分享給對方,對某些事兒的心有靈犀讓兩個人會心一笑。
  唐亮爬起來跪在地毯上,慢慢靠近子龍。
  我喜歡你。
  他說不出口,只是很滿足的親吻子龍。面頰,鼻子,嘴唇。
  你會喜歡我嗎?
  唐亮覺得他一輩子都沒這個勇氣去問。萬一問了被拒絕怎麼辦?這個問題很可怕,他不願意去想。
  但是趙云用行動安撫了他。
  唐亮說的對,親吻果然可以帶來快樂,原來嘴唇除了吃飯說話還能帶給人這麼美妙的感覺。趙云很享受這種快樂,他可以親很久,也許可以更久,一點一點的探索和享用這份愉悅,一點一點的把唐亮拉近。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他不想讓他就這樣從身邊消失。
  這個吻很慢很長,到了後來,沒人再去思索,甚至連肢體的動作都停止了,只依靠唇舌間淺淺的廝磨。
  之前在網上學習的各種技巧都被拋到腦後,偶爾唐亮會睜開眼睛偷偷看一下,又迅速的閉上,所以他不知道趙子龍也是如此,直到終於倆人同時睜開眼……
  「噗!」唐亮向後挪了挪,「雖然很舒服,但我的嘴都快破了。」
  趙云看著他紅紅的嘴唇,追過去一點,「這個不是禮節,我問過章小平了。」
  完了!章小平那孫子是個大嘴巴,肯定不僅僅只說是不是禮節的問題,鬼知道他會給神展到什麼份兒上……
  唐亮的臉燒起來,顧左右而言他,「子龍,我跟發哥都商量好了,你過了年就來公司當保安。其實就是天天坐在咱們公司那層樓門口,不許可疑人士進出,盯著員工打卡不許作弊什麼的。保安是包食宿的,但你只在公司吃一餐,回來跟我住,所以每個月多發你五百塊錢飯補和住補。」
  趙云捏住唐亮的下巴,「不是禮節,是兩個人表達彼此喜歡的方式,之一。」
  
  我草!聽這意思還有之二之三之四?
  唐亮的心裡好像有一群遷徙的非洲野牛狂奔而過,「呃……保安、保安有制服,還有帽子。所以你的頭髮還是剪一剪的好,哎!我已經買好專業美發剪刀了,我給你剪吧。」
  「不行。」看出來唐亮的緊張和迴避,趙云放棄追問轉而順著他的話題。他在自己沒能篤定這份感情之前,不會強人所難,「頭髮不能剪。」
  唐亮稍微冷靜了一些,他記得以前米少東要動子龍的頭髮時,子龍的反應很激烈。他理解這是古代人的習俗,但他想抓住這個話題,至少,不會像之前那麼尷尬。
  但是唐亮犯了一個錯誤,他低估了趙云對習俗的尊重和執拗。
  在一番沒有營養的對話後,唐亮吃驚的發現他竟然跟子龍嚷嚷起來了。
  「你回去的機會基本等於零,我不明白你還在掙扎什麼勁兒?不就是一把頭髮嗎?剪掉了又能怎麼樣?至少你順應這裡的『風俗』能給你換來一個相對清閒的工作!」
  
  趙云站了起來,拍拍唐亮的肩膀,「很晚了,睡吧,明天章小平和顧青鸞還要來做客。」
  看著子龍轉身而去的背影,唐亮心裡特別堵得慌。
  太二了!真正較勁的人是他自己吧?口不擇言什麼的,真可恨,他剛才怎麼想的,竟然跟子龍說那種
34、第三十四章 ...


  話?
  跑到書房裡抽煙,聽見子龍洗漱的聲音,聽見他開臥室的門又關上。
  唐亮掐了煙走出書房。
  敲敲臥室的門,「我能進來嗎?」
  「嗯,你進來吧。」
  坐在床尾,垂頭喪氣,「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我想明白了,不剪就不剪,一個髮型而已。你這個是特色,搞不好你去了之後全寫字樓別的公司的保安以後全學你呢。」
  趙云:「……」
  「我其實就是不想你走。每次聽見你說要帶著東西去馬場,我心裡就很難受。不過一切決定取決於你自己,我不會幹涉的,真的。」關鍵是我干涉了也沒用……
  趙云沒說話,只是握住唐亮的手。
  看,果然是說什麼都沒用吧?
  唐亮抬頭看著子龍。算啦,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就沒勁了。
  「那過年以後,你來公司當保安好吧?」
  「好。」
  哼!咱可以曲線救國,下次逮著機會我就把你的馬放跑了,讓你沒坐騎,看你怎麼回去!
  趙云的眼睛裡忽然泛起一層笑意,「唐亮,你一想餿主意,眼睛就會眯起來。」稍微湊近一點兒,近乎耳語:「你剛才又想什麼呢?」
  
  大年初六,那對兒來避難的鴛鴛準時報到。
  這是唐亮的家第一次被開發出新功能——避難所。看得出顧青鸞確實臉色不好,連向來混不吝的章小平都沒有往日的朝氣。
  唐亮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別人,也不懂調節氣氛,於是他想了個餿主意。提議今天換人做飯,他和章小平下廚。
  筆記本電腦在操作台上打開,各種食譜被調出來,他和章小平為了誰做攤雞蛋這道最簡單的菜還競爭了一下。
  「石頭剪子……布!」唐氏石頭。
  「石頭剪子……布!」章氏剪刀。
  唐亮志得意滿,章小平掐著他的脖子搖晃:「三局兩勝!」
  阿斗也感覺到相對於客廳裡的嚴肅談話,還是廚房的氣氛好。悄悄的走過來,捶了章小平一下又迅速的溜掉了。
  章小平:「我擦!你們家孩子還記仇呢?」
  後來該燉的菜都燉上了,唐亮打開抽油煙機點上一根兒煙,隔著廚房的玻璃看章小平追著阿斗跑來跑去,假裝追不上,使勁兒跺腳:「追啊追啊追啊!」
  阿斗的胳膊和腿配合得還不夠協調,聳著小肩膀,尖叫著咯咯笑。
  五分鐘後樓下的鄰居上來敲門:「你們家砸夯呢?!樓下天花板都讓你們震掉渣兒了!」
  唐亮怕章小平的脾氣上來直接跟鄰居吵架,剛要過去,就聽這位太子黨給人道歉:「哎喲,真對不起,這不是逗孩子玩兒呢麼,您見諒。」
  哎?轉性了?
  章小平關了門回頭看著唐亮,「這是因為在你家,要是在我家有人敢上門罵直接一棍子打死!」
  防盜門真的是不隔音的。
  樓道里響起鄰居的叫罵:「草!說什麼呢?有種你出來!」
  唐亮大笑。
  客廳裡的人聽見動靜也都過來了,趙云打開門又一次賠禮道歉。被他高大的身材擋著門,屋裡的三個人也看不見他什麼表情。總之,在幾句客氣話之後,那位鄰居就偃旗息鼓了。
  唐亮看了一眼顧青鸞,斯文俊俏的臉上又恢復平日溫和恬淡的神態。唔,子龍很會勸慰別人嘛,真厲害!
  
  明天就初七該上班了。
  在送走了來避難的客人之後,唐亮洗漱完畢,靠著書房的門跟子龍說:「明天就該換工作了,你穿保安制服肯定特帥。」
  趙云也背靠著臥室的房門,摸摸他的頭髮,「晚安。」
  唐亮揪住他的睡衣領子往下拉,湊過去親了親,「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mantouyoyo777的地雷,看官fruit0521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阡陌·零的地雷,看官realtonyhyuk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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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註釋】
砸夯:砸夯,京劇中的發音技巧,比喻演員演唱似夯地基時的鼓努為力,含貶意。在文裡單指章小平跺腳像夯地基的動靜兒那麼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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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插圖】

感謝【招財】給畫的唐亮人設,是不是很可愛呀?桀桀桀~



35

35、第三十五章 ...


  「哎!你看,就是他!」手機快門的響聲以及閃光燈一晃。
  正好拉開玻璃門的唐亮下意識的偏了一下頭,有點兒不耐煩的轉身面對三個結伴而來的姑娘,「麻煩您偷拍的話也稍微專業點兒,把快門的音效和閃光燈關了。」
  「你激動什麼呀,又不是拍你。」其中一個穿白褲子的年輕姑娘白了他一眼,「而且我們也不是偷拍,正好,你給我們照個合影吧。」
  唐亮眯起眼,沉默著接過手機。
  三個姑娘立刻圍著趙子龍擺好姿勢。屏幕裡,那個白褲子的一副小鳥依人狀。
  趙云目視前方,像個兵馬俑似的一動不動。
  照完了,姑娘們嘰嘰喳喳的溜進電梯間,隱隱約約的聽其中一個說:「你個笨蛋竟然沒關音效,還好我反應快,別忘了一會兒傳給我一張啊~」
  唐亮扭頭看看趙云,「走吧,吃午飯去。」
  
  自從年後子龍來公司上班,第二天就被樓上一層的姑娘發現了。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沒用三天寫字樓裡茶餘飯後的八卦全是九層的建築師事務所來了個「特有范兒」的保安。而且,聽財務大姐說還有人把偷拍的照片上傳到某論壇,給子龍起了個外號叫「保安王子」。
  當時唐亮很警惕,特意去瀏覽了一下那個論壇,發現在一眾花痴的吶喊中,有人質疑照片的真實度,說沒可能有這麼帥的保安,肯定是想出名找存在感的某個不入流小演員的炒作噱頭云云。
  撕開從發哥那訛詐來的餐劵,遞給子龍:「不用不好意思,隨便吃。寫字樓裡盛產明媚憂傷的小文青,他們以不吃飽為自豪,骨感是他們的追求,餓著能激發他們的靈感。」
  真是的,不就是第一天吃飯的時候子龍盛了三人份主食嗎?當時就應該給旁邊那桌子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人一人一板磚。
  「沒關係。」趙云示意唐亮走樓梯。
  他到今天對封閉式電梯仍舊有些懷疑,回家也是儘量走樓梯。而且這樣能讓唐亮活動活動筋骨,不然天天在桌子後面坐著,什麼好身體也扛不住。
  悄然牽起唐亮的手,「上午累不累?」
  「不累,畫圖而已,就是脖子酸的厲害,晚上回家你給我按摩一下唄~」拉著子龍停下腳步,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正好和他對視。
  趙云向前微傾,快速的交換了一個親吻。
  「走!吃飯吃飯!今天星期三,有紅燒牛肉。」唐亮的快樂指數飆升十個百分點。
  
  能在員工餐廳吃午飯的保安,全寫字樓獨趙云一份兒。
  和唐亮面對面坐在角落的長桌旁,自覺的把他不愛吃的菜夾進自己的餐盤,「上午傅嘉名來找你談什麼?」
  唐亮正嚼著一塊牛肉,知道子龍不喜歡別人嘴裡有東西的時候說話,趕緊嚥下去,「一個博物館的項目合作。」
  「哦,那他為什麼不找倪總?你又不是項目經理。」
  唐亮愣了一下,笑起來,「哎?這話我怎麼聽著有點兒酸呢?」看子龍拿起筷子,完了,這就是要進入「食不語」狀態。
  放棄調戲帥哥的機會,一股腦的招供,「這個項目不是要跟咱們公司合作,是單獨找我的。對方是個企業家,自己珍藏了不少古玩,想做個私人博物館。」
  趙云放下筷子,喝了口豆漿,「點名要你的設計嗎?」
  「不是。說起來挺有意思的,這個企業家自小愛好古玩,沒經濟條件的時候只能觀賞別人的,後來經濟允許了就自己收藏。聽傅嘉名的介紹,這人應該很有錢,在某次去國外談生意時偶然遇見一場拍賣會,發現很多咱們國家的好東西都流落在外,於是就儘可能的把有珍藏價值並且在他經濟承受範圍之內的東西全拍下帶回國。」
  趙云點點頭,「這樣很好。」
  「是啊,後來他的買賣越做越大,買回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這個人覺得獨自賞玩不如和眾人同樂,於是就興起了自己建個陳列室之類的定期邀請朋友們一起品評。」
  「那怎麼又變成博物館了?」
  唐亮聳聳肩,「傅嘉名跟我說,這位企業家發現有很多貪圖錢財的人走私國寶出境,覺得特別痛心,就想直接建一個可以對外公開的私人博物館,讓所有人都有機會看到他從國外帶回來的原本就屬於中國的東西,讓大家意識到現在咱們這些國寶的流失有多麼嚴重。」
  抬眼看著子龍,「上午在辦公室我和這個人通過電話,他是想自己獨立出資建起博物館免費開放給市民參觀,每天上限人數五百人,所有的講解和呼籲保護國寶的宣傳資料全是免費提供的。」
  趙云略有動容:「很了不起。」
  唐亮點點頭說:「我也這麼想。但在市裡寸土寸金的地方,先不說層層關卡能不能給他批下來地皮,就單單一項地價也不是一般富豪能出得起的。所以他這個地址選在鄰省,上高速一小時就能到。傅嘉名很敬重這位商人,免收他設計費。但他自己時間有限,就來問我願不願意參加這個公益性項目。」
  趙云微微牽動嘴角,「你肯定參加,我知道。」
  
  子龍說對了。唐亮在聽傅嘉名說完,並且和那個商人通過電話之後,已經決定參與設計。
  把他對傅嘉名的個人喜惡問題放在一邊。只看他們倆大學同學多年,無論是彼此之間的熟悉程度,還是在設計理念上比較合拍,以及工作中各有所長正好互補,至少可以預期他們這次的合作會很愉快。
  最關鍵的是,對方提出的要求很寬鬆,有足夠他發揮的空間。
  這不是個可以帶來收入的項目,但能參與到這種無私高尚的工作中,唐亮覺得心理上很滿足。想著那個公益性的私人博物館在未來將被許多市民參觀,被很多媒體報導稱讚,而他為其貢獻過一分力量,這難道不是一種光榮嗎?
  不過……也許有人會說他是為了出名?
  唐亮皺起眉毛想了想。嘁!管他呢,只要他自己做的開心就好了。
  趙云拍拍他的手,「又在想什麼?」
  「想……晚上回家吃什麼!」
  「吃著午飯就開始計劃晚飯?不愛吃這些菜嗎?你想吃什麼,咱們下班去買。」
  「好啊好啊,上次你用橄欖菜和肉末炒的豆角,我覺得特好吃,還下飯。」
  「沒問題。」
  又有手機拍照快門的聲音,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扭頭沖旁邊一桌人大聲說:「瞎拍什麼呀,這就是個來體驗生活的演員,不是保安王子!」
  旁邊那桌人是四五個小夥子,一起驚訝的瞪著唐亮。三秒鐘後,斜前方一桌有個小姑娘羞澀的扭過身說:「是、是我偷拍的……他演過什麼片子呀?我去看。」
  唐亮:「你看也看不出來,全是特效武打替身。」
  「哦?哪個電影的?」小夥子們來勁了。
  唐亮:「綠巨人,超人,駭客帝國,蝙蝠俠!你們信嗎?」
  「不信!」
  
  因為唐亮一時的瞎扯淡,沒出一星期,寫字樓的流言迅速發展出各種版本。
  有說趙云是成龍親自挑選的接班人的,有說他是來體驗生活的某老總的兒子的,還有一種最無厘頭,說趙云是警方臥底,寫字樓裡隱藏著一個走私團夥。
  唐亮簡直無語了……最後一個版本肯定是那天他和子龍中午吃飯提到博物館的時候被人聽了個斷章取義,然後人類的腦補開始發揮它強大的威力。
  然而,最最沒想到的是,自從第三版臥底流言傳開後,十一層一個只有三間辦公室的疑似皮包公司悄然收攤跑路了……
  這是趙云觀察到的細節,唐亮聽了眼珠子一轉立刻打電話告訴米少東。所謂做賊心虛,沒準就讓他們鬼使神差的幫著破一大案子呢?
  
  下班回家,吃過晚飯躺在子龍腿上看電視,「你說,如果真是歪打正著,十一樓的就是個犯罪團夥,米少東他們破了案子會給咱倆頒發一好市民獎啊?」
  趙云不置可否,拿了顆草莓頂在唐亮緊緊閉起來的嘴上,「試一試,很好吃。我看電視上介紹,草莓營養很豐富,可以明目。你每天帶著眼鏡坐在電腦前那麼久,要好好保護眼睛。」
  唐亮躲了兩下,又伸手去推,被趙云抓住按到一邊,「我知道你因為草莓有一段很不好的記憶,但不能總記著那些不好的。」抬手扣在他胸口,輕輕按壓,「不好的東西就應該忘掉它,對嗎?」
  這是趙云第一次針對唐亮的脾氣跟他講道理,雖然他很早就想說,但他認為以前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現在是不同的了……
  唐亮仰著頭愣愣的看著子龍,他說不清這種感覺,被人管著……忽然眼鏡被子龍拿開了。
  「你還看得清我嗎?」
  唐亮明白了,這是單純的為他好。自嘲的笑起來,握著趙云拿草莓的手拉倒嘴邊,一口咬了下去,「行,都聽你的,我吃還不行嗎?」
  「不僅僅是吃。」
  「是,我的將軍大人,該忘的都忘掉,對吧?」
  趙云又拿來一顆草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但我希望你試試。」
  
  出了正月就是驚蟄。
  唐亮在萬年曆上看到節氣提示時,又想起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夢,臉紅心跳ing。
  「又在想什麼?」趙云現在對他的情緒捕捉很準,哪怕最細微的一點點變化也能被他發現。
  「呃……我的駕照又拿回來啦!明天咱們去俱樂部吧。章小平說的那個比賽是幾月份來著?你之前不是說想多去跑幾次馬的麼?」
  又來了,每次唐亮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趙云就特別想掀開他的腦殼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好,明天去吧,住一晚上。」
  唐亮很痛快,「沒問題!」
  正好他上次去見那位要建博物館的,叫做白志遠的收藏家時,聊起了在廖繼學小院看到的古董木器,對方很感興趣,順手拿了一個民國時期的雞翅木小首飾匣子給唐亮,讓他轉送給廖繼學。
  這位白先生真是個大拿,先開始唐亮還擔心對方會不會抱著譁眾取寵的目的,但見過了,覺得還不錯,雖然有商人的油滑,但聊起收藏時,那種真摯的熱忱是偽裝不來的。
  至於這個小匣子,唐亮猜測,八成是他們玩兒古董到一定級別的人彼此間的敲門磚或者暗號吧?不過,也可能是白先生通過他的形容斷定廖繼學有不少好東西,藉機攀個交情?
  趙云已經開始收拾需要給阿斗帶的東西了,「你要帶什麼嗎?」
  「我自己來,就幾本書。看天氣預報說週末有可能會有雪,俱樂部那邊挨著山,真要下起肯定比城裡的大。咱們多帶幾件衣服吧?」
  
  我去,子龍還是不死心啊……
  唐亮看著後備箱裡裝著的盔甲馬具,以及斜放在車廂裡的長槍,嘆氣:「龍哥,現在市裡有刀具管制,雖然我不知道長槍會不會被人沒收,但這劍……要不,咱們這次去跟廖繼學商量一下,把東西都存在那邊算了。」
  趙云給阿斗調整好卡座,繫上安全帶後坐進副駕的位置,「可以。現在經常起霧,咱們也經常過來。」
  唐亮假裝沒聽見。
  目前他最恨的就是霧天!就算知道子龍這是純粹瞎耽誤功夫,但每每看他跑進大霧,唐亮心裡仍舊很不是滋味。
  
  提前給廖繼學打過電話,畢竟受人之託。唐亮也不知道這古董匣子有什麼出彩兒的地方,雖然很精緻,花紋很細膩,但也不至於讓廖繼學這麼激動吧?
  於是沾了這個木匣子的光,他們被廖繼學請了一頓好的。
  「原來給人幫忙帶個東西還有這種好處。」唐亮躺在套間沙發上拍拍吃得飽飽的肚子。阿斗搖搖擺擺的走過來,站在旁邊也拍拍。
  伸手把孩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身上顛著玩兒,唐亮翻開一本建築材料的資料彩頁。阿斗撲在他胸口咯咯笑,往上爬了爬,一個會兒掐一下他的臉,一會兒薅一下他的頭髮。
  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樂的,但這孩子就有本事自己玩兒的特開心。
  「親~」
  資料被一隻小爪子扒拉開,阿斗毛茸茸的腦袋冒出來,一直笑呵呵導致嘴角邊掛了滴口水。
  唐亮按住他的腦門,伸手去抓紙巾,結果牛逼孩子扭開了,吧嗒一個聲,在唐亮臉上印了個「水印」……
  「好啊,你個死孩子!」唐亮坐起來,把嘎嘎笑的寶寶翻倒在腿上,用下巴去磨他的肋骨。
  「嘎嘎嘎~~咔咔咔!」
  
  趙云收拾停當,用一個唐亮專門做的粗帆布背包裝好鎧甲,「跑馬去。」
  唐亮抓著阿斗穿棉襖,「今天這麼早啊?」才將近九點,慣常都是午夜才去的。
  「起霧了,很大。」
  拎著帽子和圍巾滿屋追阿斗,這孩子就不喜歡帶帽子。可是現在天氣這麼冷,看一眼窗外,濃霧瀰漫,濕冷的天氣最容易鬧病。
  終於捉住了。阿斗嘟著臉被扣上毛線小熊帽子,繫上配套的圍巾。這還是曾雪瑜過年之後送來的禮物,公主很生氣唐亮在阿斗生日的時候沒邀請她和她們家東東,於是唐亮的新年禮物就被取消了。
  這孩子今天真邪門!
  剛才還玩兒得好好的,這會兒一說要帶他去騎大馬,竟然咔咔起來了。而且是真哭,死活不出門,抱著他就扭來扭去,小手抓著門框哭得特別傷心。
  唐亮費盡口舌,許諾他回家之後給他買巧克力,買大汽車,買花園寶寶裡的飛飛魚。
  但,阿斗就是哭。先開始還咔咔,後來直接抱著唐亮的脖子哭得一噎一噎的。
  「子龍,要不今天別出去了,阿斗是不是有點兒不舒服啊?」
  趙云遲疑了一下,「很快就回來的,跑一圈而已。」
  唐亮在心裡偷笑,看,某些人也明白了吧?很快就回來的喲~~
  
  今天的霧可真大。
  跑馬場和高爾夫球場的路燈只能看到一團團模糊的光團,離得近了在路燈下甚至能看清霧氣緩慢的流動,很像云。
  沿著小路,和子龍一起取了馬,裝備上馬鞍子。
  趙云上馬,唐亮把孩子遞給他的時候出了點兒小亂子。阿斗扯開喉嚨使勁兒哭,聲音前所
35、第三十五章 ...


  未有的大,簡直是撕心裂肺。
  就在這個時候,跑馬場的路燈閃了幾下。
  電壓不穩?唐亮左右看了看,「子龍……」再抬頭看時嚇了一跳。
  趙云的臉特別嚴肅,眼神堅定的盯著他,伸出一隻手:「上來!」
  唐亮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幹嘛?你自己跑就是了。我不想再……」
  「上來!跟我走。」
  路燈閃得更厲害了,唐亮覺得頭皮發麻,這……發生什麼了?為什麼他突然感覺很奇怪。四周圍的空氣宛如凝結成塊,重重的壓在他頭頂,似乎……這個空間靜止了,不僅是沒有聲音,在霧氣中,連彼此衣服的色彩都變成了灰白。
  「天氣這麼冷,你趕緊跑一圈回來吧……我,不會跟你走的。」
  「唐亮!」
  「趙子龍!你別廢話,幹嘛弄得這麼神神叨叨的,趕緊跑一圈就完了!你看看阿斗哭的!」
  靜謐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唐亮只想快點兒跑完了快點回賓館,他心慌。
  往後又退了兩步,靠在馬場柵欄上,點了根兒煙,「我等你。」
  趙云和唐亮之間離了四五步遠,隔著濃霧,唐亮的臉有點兒模糊,「我有一種感覺……」
  唐亮壓抑著心底翻騰著的不好的預感,衝他吼:「狗屁感覺!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快點跑……快點回來。」
  趙云騎在馬上,懷裡是一邊哭叫一邊掙扎的阿斗。
  他感覺這次很不同,有一絲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情緒,他說不清。
  路燈閃爍中,視線中的唐亮越發模糊起來,趙云想再看清楚一點,他想再看一眼。
  唐亮的聲音傳來:「子龍,你去吧,我會一直在這兒等你的。」
  心底就這麼騰起一份安心,趙云最後看了一眼,「……好,等我。」
  
  就在趙云話聲剛落,拍馬踏出第一步時,跑馬場的路燈全部熄滅了。
  唐亮靜靜的抽著煙,靜靜的聽熟悉的馬蹄聲越離越遠。就像每次一樣,會漸漸由清晰到模糊,中間會有一小段全無聲息,然後再由模糊變得清晰。他,就回來了。
  唐亮抽完了一支煙,又點上一支。
  怎麼今天子龍這麼慢呢?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在他吸煙的時候,煙頭的火光會映亮他的手指。
  唐亮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了!
  雙手攏在嘴邊喊:「子龍!子龍!你聽得見嗎?」
  等了幾秒,什麼聲音都沒有。
  唐亮下意識的向前衝了兩步,腳下一絆,掏出手機按亮……
  「臥槽!!!」
  唐亮懵了,他是不是在夢遊?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馬場上突然出現草叢?就算他真夢遊繞到高爾夫球場那邊,也不可能有這麼長的草吧?
  恐懼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心慌。
  子龍,你在哪裡!!
  他要找到子龍,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怎麼樣都可以,出來什麼他都不怕。
  唐亮從來不信怪力亂神的東西,但不知怎麼的,就想起米少東說過,這裡以前是片達官顯貴的墓地。他們還討論過陰宅,討論過風水,龍穴……
  唐亮的腦子亂了,雙手有點兒發抖,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緩慢的舉起來向前照著。
  地勢似乎是個緩坡,大片的蒿草以及……樹林?!
  你妹啊!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唐亮飛快的向前跑,一根樹枝抽在他臉上,抽得他臉一偏,腳下稍微失去點兒平衡,伸出手穩住,扶在一棵樹上。
  他現在不能亂跑,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應該站在原地才對。
  左了!
  唐亮藉著手機的光向四周又看了一遍,終於崩潰了:「子龍!!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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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36、第三十六章 ...


  唐亮一連喊了三四聲,仍舊沒能聽到任何回應。當他在這漆黑的環境中漸漸萌生恐懼時,周圍的濃霧似乎消散了一些,遠處的天空也泛起少許微光。
  只要有光,他就不怕。
  心中稍安,再次對周圍的環境評估一番,現在反而冷靜了。他認為這種奇怪的場面肯定是不真實的,沒可能他會突然從馬場出現在一片樹林中。如果說剛才是穿越時空什麼的,那麼過程呢?真就是一片濃霧,氣氛各種壓抑,然後就穿越了?
  太扯淡了。
  就好像配合他逐漸穩定的心情似的,天色也慢慢變亮。
  唐亮眯起眼睛。這又是哪一出兒啊?他們出來的時候是晚上將近九點,就算折騰這一圈,現在撐死了十點,也沒道理突然亮天。
  低頭看一眼手機……日曆,時間,全都變成亂碼。
  是磁場嗎?還是遇見傳說中的空間黑洞之類的了?擦!還有多少奇怪的事兒一起招呼唄,咱別一樣兒一樣兒的逗悶子成嗎?我是來找子龍的!
  四周圍還是那種壓抑凝重的感覺,就好像空氣都是不流動的。
  唐亮被這接二連三的怪異事件弄毛了。
  看著越來越亮的天,暴躁的豎起兩枚中指,放開嗓子咆哮:「有種弄一古代人小分隊拉出來溜溜給我開開眼。你誰啊!上帝呀?是您老嗎?忙著吶,弄倆恐龍我瞧瞧呀!」
  恐龍欠奉了,古代人可以有……
  唐亮目瞪口呆的著看遠處,就在他咆哮完畢,忽然有一大堆穿戴怪異的人從霧中向他走來,只不過那些人走在路上。
  哎?路?
  天光已經微亮,似乎有黑云遮日,不對,是戰火硝煙?離著唐亮十米左右的斜前方真的有一條小土路,而他終於看清自己是站在一片坡地上,並且真的聞到了一股子煙味兒。
  唐亮有點神經質了,他想狂笑,沖那堆稀奇古怪的人振臂高呼:「哎!這是哪個朝代啊?我打算穿越到三國找趙子龍,沒進錯地方吧?」
  結果人家古代人根本沒人搭理他,一個個神色驚慌,低頭趕路。
  「臥槽!有人給個話沒有啊!」唐亮怒了。不管發生了什麼,好歹給個痛快的!
  曠野之上,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長嘯:「主公!!」
  子龍?!!
  
  唐亮辨別了一下聲音的方向,大步往前跑,「子龍!子龍!」
  霧氣漸散,天光漸亮,現在就好像是一個起了薄霧的清晨。但唐亮再也沒心思觀察周圍的環境,只是一味的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狂奔。
  但是跑著跑著,他突然被攔住了。就像是撞在一個看不見的水牆上似的,雖然不至於給他彈回來,但他試了很多次,怎麼也衝不過去。
  繞開跑,只要到了一定的位置,依舊是被攔著。
  明明看不到任何障礙,死活就是過不去。伸出手探了探,後退兩步再衝,結果整個人像個壁虎一樣貼在了上面……
  唐亮炸毛了,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鬼打牆之類的吧?他在這兒傻跑,旁邊的人看著就是他在原地亂轉圈什麼的。
  他覺得他已經很二了,沒必要再繼續二。所以他放慢速度,沿著會攔住他的地方一點一點的找。那堆古代人始終跟他離著十來米的樣子,據觀察,對方完全沒發現他。
  就像被透明的塑料罩子扣在坡地上的小強,唐亮各種不甘心,鍥而不捨的找,子龍應該就在這附近了吧?難道他也看不到聽不到他?那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唐亮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發生什麼事兒,無論這是哪兒,鬼打牆也好,真穿越到某個朝代也罷,只要能跟子龍在一起,什麼都好說。
  問題是,這人呢?
  停下腳步又想了想,再一次咆哮:「沒完了吧?!我不就是想找到趙子龍嗎?您到底哪位啊,麻煩您好人做到底,好神仙當到家,給我們倆湊一塊成嗎?我謝謝您了!」
  「主公!!」
  唐亮飆了,「光聽見聲兒沒用,人呢人呢!給我交出來!不交我砸你們家玻璃!」
  「主公!!」
  聽得見看不著是什麼感覺?唐亮暴躁了,扭頭大罵:「你主公死……」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騎著白馬的武將倒提銀槍,由小路狂奔而去。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他也知道這是誰!
  但之前遇見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情況已經讓工科怪咖男皮實了。
  沒有最怪只有更怪嗎?
  唐亮漠然的看著這個人影,很篤定,這不是他們家子龍。當他真傻呀?他們家子龍穿的是牛仔褲和波司登羽絨服好吧?
  視線跟著那匹白馬,忽然間云開霧散,剛才還有些模糊的視野完全清晰了。
  
  除了他所在的坡地,烏泱烏泱的人群都在試圖往一個方向逃竄。稍遠的地方,有一小群人被騎兵圍著,似乎還有些步兵?
  唐亮往前走了一步,又被擋住了。就這麼貼著,使勁兒看。
  他的視角永遠都是很古怪的,只能看到他感興趣的東西,其它的動不動就自動屏蔽。但就是他如此好奇如此專心的盯著那一小群人,他的餘光還是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子龍?我擦,太不容易了,總算找到了!
  等一下……剛才騎馬跑了的,和子龍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傢伙……是誰?這位也騎著白馬的,穿著和子龍一模一樣的羽絨服的,又會是誰?
  兩個趙子龍嗎?
  唐亮原地不動,愣愣的看著子龍的背影。現在,他的腦袋完全打結了,還是一個又一個最繁瑣的中國結!你妹啊~
  於是唐亮就這麼看著子龍不停的催馬向前衝,然後一次一次的被卡在原地。
  原來他也跟他似的,被某種東西攔住了嗎?這個才是他的子龍,沒錯!
  
  很明顯,趙云比唐亮執著的多,在他一次次撥轉馬頭時,唐亮能看見他急紅了的眼睛,看見他抿緊的嘴角,狠狠咬死的下顎。
  趙云的信念,他曾經答應過的諾言是他如此執著的動力。然而,在看到那數十騎即將離去時,素來沉穩的趙子龍終於爆發了。
  不顧一切的向前衝,甚至被攔住了依舊重重的抽打坐騎,高聲呼喝。
  阿斗突然哭了起來,聲音嘶啞。
  唐亮火兒了,「你夠了沒有!咱們過不去的!」
  趙云恍若未聞,反而拔出長劍刺向馬臀。
  「趙子龍,你丫是傻缺吧!」唐亮想撲過去。阿斗的哭聲讓他心酸,馬兒的鮮血讓他皺緊了眉毛,「你他媽理智點兒行不行!喊了多少聲人家也聽不見,聲音都過不去,你這麼大塊頭能擠過去嗎?草!」
  趙云更焦急的催動馬匹,動作暴躁,下手又重又狠,聽得唐亮簡直要發飆。
  然而不管他們這邊鬧得多大,該走的還是要走了。
  那一隊騎兵中間很明顯是被護送的人,就這樣從他們眼前馳過。
  趙云,唐亮,阿斗,白馬,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透明的,是不存在的。
  唐亮已經猜到很可能劉備就在其中,這裡,很可能是長阪坡,但這些都不重要。什麼劉備的耳朵大不大,關羽的臉紅不紅,跟他有個毛關係?他現在滿眼看見的只有趙子龍。
  阿斗的哭聲越來越弱,啞啞的。唐亮甚至能想像到他的小臉是怎樣皺成一團,那些眼淚是怎樣打濕了衣領。
  「姓趙的!你看看孩子!」
  趙云再次刺向馬兒的長劍頓住了,後背劇烈的起伏著,永遠筆直的腰背,永遠挺拔的肩膀垮了一些。握著長劍的手緊了又鬆,青釭劍跌落在土地上。
  那數十騎漸漸遠行,帶起些許塵沙,與硝煙一起慢慢籠罩了天空……
  天色又開始逐漸暗了下來,只有那些人離去的方向似乎還有微光。
  趙云垂下頭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長嘯:「主公何在!!!」
  唐亮猛的按住胸口,好疼。
  
  當最後一絲光線隨著離去的人流消失時,唐亮覺得那種一直伴隨著他的壓抑感不見了。空氣不再是塊兒狀的,鼻息之間有幾乎無法察覺的微風。
  「子龍?你還在嗎?」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唐亮像個瞎子似的伸開雙手亂抓,「子龍?阿鬥!你們在哪兒?」
  「咔……」
  這一刻可能是唐亮這輩子感覺最敏銳的瞬間,他捕捉到那聲嘶啞的寶寶的哭啼,向前猛的一撲,抓到一把頭髮似的東西。
  忽然間,一個光團出現了!唐亮一直努力瞪大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一個又一個同樣的光團逐一亮起……
  沒有斜坡,沒有樹林,沒有匪夷所思的古代戰場,沒有硝煙的味道,這裡是……馬場。
  濃霧已經消散了不少,只剩薄薄的一層,順著通往賓館的小路放眼看,建築物的輪廓雖然略有模糊但足以看清。
  唐亮一直揪得緊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這才發現原來他薅住的是馬尾巴,馬兒煩躁的挪動著蹄子。
  騎在馬上的武將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唐亮上前兩步,拍拍他的手臂:「把孩子先給我。」
  
  趙云茫然的看著前方,下意識的將小主公遞給旁邊的人。
  他,剛才明明看到主公了,他,剛才明明是在長阪坡!為什麼回不去?為什麼!
  有一個看不到的東西攔住了他,用長槍挑,用寶劍劈砍,他用盡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甚至對唐亮的呼喚充耳不聞。
  如此熟悉的戰場,如此熟悉的人群。
  可是,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人,看到那個人在主公兵敗落難之時,提著長槍毫不猶豫的向北殺回曹營方向。他知道這個人要去做什麼,他知道這個人會救回小主公,一如曾經他所為。可是,似乎又不完全相同……
  這和他的記憶大部分相似,又有少許出入的場景讓他心驚。
  幾步之差,他過不去,幾步之差,主公竟然沒有看到他麼?還是說……那個人才是主公麾下的趙子龍?
  那他……又是誰?
  
  唐亮從褲兜裡摸出紙巾,小心的擦掉阿斗的鼻涕眼淚,「不哭不哭,沒事兒了。叔叔抱,咱們回去啊~~外頭冷。」
  孩子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抽噎著靠在他肩頭。
  「子龍,回去吧。」
  「回哪兒?」
  唐亮想也沒想,「回賓館,大半夜的想回家也得明天再說。」看人沒動靜,又補一句:「你們家小主公差點兒被你折騰死了!他才一歲,您稍微替孩子著想一點兒成嗎?」
  說完抱著阿斗大步往回走。
  唐亮也不知道他這是哪兒來的脾氣,反正看著子龍那副倍受打擊的樣子心裡就發堵,特別堵得慌!
  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麼,現在已經又回到原地了,就是您繼續死磕,磕得一腦袋包也沒用啊。
  霧天跑馬,哼!他之前就是大意了。以為沒事兒呢,誰知道出這麼大一幺蛾子,早知道就應該早早兒的把他那破馬扔了,讓你跑!
  一路衝回房間,給阿斗摘了帽子脫了衣服,又兌了一大杯溫水。
  抱起孩子放在腿上,罵:「你那糟桿子云叔還跟馬場冒傻氣呢,寶貝兒咱就先用杯子將就著喝一口啊,一會兒叔叔給你搶奶瓶子去,咱們喝牛奶,吃巧克力,玩兒大汽車,不搭理姓趙的。」
  阿斗雙手攏著杯子,看樣子是渴壞了,猛喝了幾口嗆了一下,唐亮想把杯子挪開給他順順氣都不行,抓得死死的。
  低頭看著孩子紅紅的眼眶,上眼皮都哭腫了。再看他拚命往他懷裡縮的樣子,心頭肉又被狠狠的擰了一把。
  稍微用了點力氣,手臂緊緊的圈著阿斗,低聲跟他說些沒意義的廢話,絮絮叨叨的講明天回城裡帶他去商場,買玩具,買好吃的,這倒霉馬場一輩子也不來了。
  在熟悉的聲音和暖乎乎的懷抱中逐漸安靜下來的寶寶打了個哈氣,唐亮抱著他晃到窗邊向外張望,跑馬場上空空蕩蕩。這人又跑哪兒去了?
  掏出手機按下子龍的號碼,我是一隻小鴨子的鈴聲在門外響起。急走幾步衝過去拉開門,背著大帆布包的人就站在面前。唐亮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就往里拉,「亂跑什麼,快把阿斗的奶瓶和奶粉交出來!」
  
  吃到了奶的孩子,很快就在柔軟舒適的被窩裡熟睡了,心滿意足。
  唐亮輕輕的從他嘴裡拔出吃空了的奶瓶,仔細蓋好被子,又在周圍放了兩個枕頭防止他滾下來,退出臥室掩了門。
  趙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包敞著,還是剛才唐亮翻過之後的樣子。
  掏出煙點上,站在子龍對面,儘量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剛才的事兒很詭異,不一定是真實場景,也許就是咱們倆遭遇個民間傳說中的鬼打牆。」
  趙云看了他一眼,攤開手,手心裡一片樹葉,「在你的外套帽子裡發現的。」
  唐亮接過來看了看,頭皮發麻。
  這個橢圓形有鋸齒的樹葉子……絕對不可能是馬場裡的。先不說現在是北方冬季,就算是夏天,俱樂部這邊也沒這種樹,至少他沒見過。
  但他認識這種葉子,建築上常用的柞木,也稱為櫟木的一種建材,就是這種樹。應該是剛才他在林子裡亂跑時,有個樹枝抽了一下的時候掉進去的吧?
  唐亮的餘光發現有個黑影攏過來。
  趙云站在他面前:「剛才是真的,主公就在那裡,但是我過不去,為什麼?」
  「不知道。」唐亮眨眨眼,大哥,您真當我是十萬個為什麼啊?
  「我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你也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
  「你說他是誰?」
  唐亮想了一下,鼓起勇氣:「他是趙云。」
  「那我是誰?」
  臥槽!我就知道他得這麼問!
  唐亮的腦袋裡開始海嘯,各種暈各種抓狂。在林子裡拴了一腦袋的中國結還沒打開呢,又來一撥!這不是要人命嗎?
  
  倆趙云,我他媽怎麼知道為毛會出來倆……哎?
  不知道是哪個中國結鬆動了,一個靈感,或者說是一個不著調的瞎猜浮出水面。
  「你也是趙云。」唐亮舔了舔嘴唇,「我有一個猜測。之所以你過不去可能是因為已經出現了另一個趙云,他在……嗯……」唐亮實在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只能說:「他在替你完
36、第三十六章 ...


  成剩下的事兒。」
  「不可能!你胡說!」
  子龍前所未有的嚴肅,平日裡溫和的氣質全沒了,一雙眼睛殺氣騰騰。
  唐亮本身也被今晚這種詭異的事件弄得頭暈腦脹,而且又因為某人那麼決絕的一門心思要走,搓了一肚子火。
  口氣不善的喊回去:「我就是瞎猜的,你激動什麼?本身你是怎麼從古代過來的這件事兒就沒人說得清,現在雖然遇到了更匪夷所思的事,但現實結果擺在面前,咱們就是看見了另一個你,這是事實!」
  親身經歷親眼所見,還有什麼好質疑的麼?
  「那個不是我。」趙云的聲音又沉又冷,很篤定,但唐亮聽了只覺得心酸。
  「對,趙子龍只有一個,而且永遠只能有一個。當咱們被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攔住時,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只能有一個趙子龍。」
  趙云的眼眶微微泛紅,忽然退後一步,低聲說:「你說的對。」轉身進了臥室摔上門。
  唐亮懵了……他又說錯話了麼?
  
  當天晚上,唐亮在客廳抽了半宿的煙。不想進臥室,不想動。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他胡思亂想,午夜的經歷一幕幕重現。
  忽然轉換的場景,那片樹林,看不見的牆。
  如果說一切事情皆有因果,那這件事的起因和結果誰能來告訴他呢?科學已經解決不了的問題,難道要他去參禪悟道麼?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
  讓「因果」去死吧!再怎麼苦惱,再怎麼糾結,日子不還得過嗎?就算他們找到了原因得到了答案,人活著還是得靠吃喝拉撒睡,再牛逼的人一個月不喝水也得去跟馬克思報導不是麼?
  唐亮木著臉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他睡著了……
  
  真真是半宿好眠,只不過忘記拉窗簾,早早的被窗外陽光晃得醒來。
  唐亮惆悵的瞪著隔夜茶。不是說茶葉是提神的嗎?難道他被昨晚的磁場……姑且說那是磁場吧,照了一下,然後他的基因變了個異,茶水就等於是安眠藥什麼的?
  點了根兒煙,抽幾口,忽然學著蜘蛛俠的樣子擺了個POSS,沒有蜘蛛絲。又學超人的經典POSS,不會飛……
  繃了一宿的臉終於扯開笑容,恥笑自己就是一純牌二貨,想起米少東說他腦回路不正常,想起什麼就是什麼,沒心沒肺。
  唔,也許就是因為他足夠沒心沒肺,所以才能睡的著吧?茶葉兄,錯怪您了。
  
  唐亮是很快的自我調整完畢,但某個死心眼子的人不行。
  在客廳聽見阿斗喊了好幾聲「包包」,唐亮皺起眉毛。推門進臥室,孩子另一邊整潔的舖位說明趙云一宿沒睡,估計就是保持現在這椅子上的沉思者造型坐了一晚上。
  沖寶寶伸出雙手,「來,叔叔抱,吃奶嗎?」
  阿斗的嗓子有點兒啞,「喲~」
  唐亮藉機跟趙云說:「子龍,你別鬱悶了。有些事兒就是無法解釋的,你我沒能力改變,只能選擇接受。有的人能坦然一點兒,有的人會不甘心。我認為,你可以糾結個幾小時,但也不能沒完沒了。你看,阿斗的嗓子都啞了,就是昨天晚上哭的。」
  孩子沒得到奶瓶,開始撓唐亮,「吃!吃!」
  看一眼還是沒反應的趙云,唐亮只能抱起孩子去客廳沖牛奶,走到一半兒才反應過來:「子龍子龍,阿斗會說『吃『了,你聽見沒有?」
  阿斗特別配合,「吃!」
  但雕像還是雕像。
  擦!
  唐亮橫眉立目的把阿斗放在沙發上,叮叮噹噹的沖奶粉,放下熱水瓶的時候手重了一點,往桌子上一摔……
  「哎呀!」
  「呀呀!」
  壺膽在不鏽鋼殼子裡爆了,雖然沒炸出來,但那聲悶響還是讓一大一小驚了一下。
  阿斗舉著奶瓶學唐亮,往沙發上一摔,「呀呀!」
  唐亮指著他:「你就不學點兒好的!」
  
  給人家弄壞了一個暖壺,唐亮要賠錢,但賓館的人都知道他是廖總的朋友,沒人敢要。
  唐亮實在是覺得氣悶,子龍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雖然看著特別心疼,甚至能從他靜止的神態中看出傷心和絕望,但總這麼當雕像也不是回事兒啊!尤其是跟一個活人版雕像共處一室,這種壓抑比昨天晚上那破爛磁場還厲害。
  乾脆,就當賠錢是藉口,唐亮捲著孩子直接去找廖繼學。
  雙胞胎沒跟著,可憐的廖總睡眼惺忪的被迫接待客人。
  把暖壺的事兒當開場白,又瞎扯了些別的,唐亮轉入正題:「廖大哥,你聽說過穿越時空嗎?」
  廖繼學揉了揉眉心:「聽說過,我媳婦天天追著看一電視劇,就是有個小丫頭穿越到古代去了,在人家皇宮裡各種折騰。」
  「那你信真有這種事兒嗎?」
  廖繼學是有涵養的人,所以只在心裡罵了句娘,「不是很信。」
  唐亮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比較好奇這件事兒。咱假設一下,如果是你,穿越到未來一千年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特想家吧?你就一門心思想跑回來對吧?」
  「肯定的。」廖繼學伸手去拿煙,想起來有阿斗,手又縮回來。
  「那你說,如果你終於有機會回來了,結果發現這邊兒已經又有了一個你,然後這個空間就排斥你,不接受你,於是你又被扔回一千年後,你是不是特別傷心啊?」
  重申,廖繼學是有涵養的人,「你想寫科幻小說?」
  唐亮趕緊搖搖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如果這種事兒輪在你身上,你是什麼感覺?」
  廖繼學想了一下,「前提是肯定回不了家的話,我會難受一段時間,然後接受現實,該怎麼活就怎麼活,重新打拚。」
  這就行了!
  唐亮心滿意足的抱著孩子撤了。他覺得不能按照他自己的性格來想當然的推測子龍的心情,但子龍和廖繼學在脾氣秉性上多少有點兒像,看他們上次一見如故就知道了。
  如果廖繼學是這種想法,子龍也應該僅僅是難受一段時間,然後重整旗鼓。
  呼……總算放心了,只要這人別想不開就行。
  
  送走了客人的廖繼學點了根兒煙。
  章小平說的對,這個唐亮確實有點兒邪性的。比如昨天夜裡在樓上無意中看見趙子龍抱著孩子跑馬,唐亮跟在後頭玩兒命追,繞了一圈又一圈……
  其實,這倆人都挺怪。
  
  怪物二人組帶著小怪物辭別賽馬場。
  回到家,唐亮塞給阿鬥一塊磨牙餅乾,一邊哼著跑調兒的兒歌一邊洗水果。
  拿起小刀不緊不慢的削蘋果皮,去核切片,又剝了一顆火龍果,一顆橙子,洗了一串葡萄外加一盒子草莓,碼成漂漂亮亮的唐氏果盤。
  端進客廳,坐在子龍旁邊,「吃點水果,張嘴,說啊~~」
  就知道會沒反應的,唐亮拿起顆草莓咬了一口,「不管以後會怎麼樣,你能回去還是不能,至少你得吃,得喝。以前是怎麼勸我的來著?不好的就要忘掉。我理解的是,不僅僅要忘掉,還要自己調整情緒,對麼?」
  看著草莓上的牙印,唐亮自顧自的繼續說:「對於我來講,即使看見的那個人即使跟你長得一樣,在我心裡,也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趙子龍。」
  阿斗湊過來盯著看唐亮手裡的半顆草莓,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餅乾,果斷把磨牙餅扔到一邊:「喲~吃!」
  唐亮笑了,「這個叫草莓,跟叔叔學,草~莓~」
  一隻大手覆蓋上來,把那半顆草莓拿走了,然後吃掉了。
  唐亮驚訝的扭過頭,是子龍逼近的臉。
  
  阿斗瞪圓眼睛看云叔在咬怪叔叔的嘴,看了好一會兒這兩個人還在咬……孩子默默的從怪叔叔端著的水果盤子裡抓了顆草莓,溜了。
  分開的時候,趙云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頂著唐亮的額頭:「你說親吻會讓人快樂,我現在心裡很難受。」
  唐亮喜上眉梢,「那多親幾個,沒關係。」
  趙云搖了搖頭,伸出手臂把他緊緊的抱在懷裡。
  那個他看見的人到底是誰!只有他才是常山趙子龍!
  難道他,真的回不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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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註釋】
烏泱烏泱——北京土話,形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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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37、第三十七章 ...


  自從馬場大霧之夜的遭遇後,已經過去一週了,趙云雖然日常生活照舊,但很明顯要比以前沉默很多很多。
  有時候白天在公司,唐亮經常會停下手中的工作,悄悄走到門邊張望。看著那個依然挺拔的背影,他覺得子龍身上有一種東西在慢慢流逝。
  活力。
  說是行尸走肉太誇張了,但那種無論對什麼東西,什麼事兒,都帶著淡漠的樣子,實在是讓唐亮又恨又心疼。
  最簡單的例子,雖然趙云以前吃飯就是個規規矩矩的人,但吃得很香,遇見非常可口的東西甚至會浮現很細微的滿足而幸福的表情。但現在……整整一週,唐亮作為一個曾經蛋炒飯都會炒出糊嘎巴兒的傢伙,竟然用心揣摩廚藝了。
  他知道要給子龍一定的心理建設時間,他知道他需要自我調整,他知道這很難,非常難。尤其是子龍現在糾結的不再是「能不能回去」,而是「我是誰」這個問題。
  自我認證嗎?
  唐亮覺得這件事誰也幫不了子龍,只能靠他自己。但他又擔心,這樣一個剛強的男人,在質疑自我的情況下會不會出現「過剛易折」的情況?
  所以,既然在這方面他沒法幫助子龍,那他就儘量在其它方面照顧好他。
  子龍愛吃餅子之類的麵食,唐亮就買了架天平和電子稱,嚴格的按照烹飪書實地操作。雖然菜譜中經常出現「鹽少許」「糖適量」這種讓他抓狂的劑量詞,但唐亮可以用他強大的計算能力推論出比較靠譜的份量。
  
  週末下班,打電話跟曾雪瑜請教椒鹽油酥餅的製作經驗時,忍不住抱怨:「我做畢業設計都沒這麼上心,現在我腦子裡做夢都是麵粉七百五十克,牛油一百克,黑胡椒適量。你妹的,什麼叫適量啊?為毛不給個準確的克數兒?至少我能用天枰稱出來對吧?」
  曾雪瑜在電話另一邊咯咯笑:「你不會真的為了做飯買了架天枰吧?其實差不多就行,個人口味兒而已,這次甜了或者咸了,下次就少放點兒唄,你這人就是干什麼都太較真兒。」
  唐亮不屑的把牛油塗抹在面片上,「所以我才可以在一週以內迅速修煉成能做出一桌上得檯面飯菜的業餘三級廚師。不像某些人,由高中到現在,依舊是只會老三樣。」
  曾雪瑜:「我聽你吹吧!還業餘三級廚師?誰信啊。不過……趙大哥怎麼了?你們家以前不都是他做飯的嗎?他病了?」
  「呃……心情不太好。」
  「是工作不滿意嗎?哎,我看他既然對法律有興趣,乾脆你給他報一個電大或者成人自考法律專業的大專吧?只要我有功夫就過去幫他補課。」
  唐亮回答得含含糊糊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小鱈魚提的建議很靠譜,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關於他們經歷的事兒,唐亮不想說。他認為這已經涉及到子龍的個人隱私問題,除非子龍本人對別人傾訴,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哪怕是鱈魚。
  「糖糖,過了年咱們也沒好好聚一次,我最近心裡也挺不痛快的,乾脆明天去你家小聚吧?正好東東休息,我們也鑑定一下您這業餘三級廚子的水平。」
  唐亮稍微猶豫了一下,答應了,「行,但不許挑菜譜,我做什麼你們就吃什麼。」
  「好啊好啊,一言為定!」
  
  曾雪瑜其實就是奔著孩子來的。
  手裡拎的大包小包沒一樣跟唐亮有關,全是各種幼兒零食和玩具。外衣都沒來得及脫先把阿斗抱起來,親了個夠,「寶貝兒想阿姨沒有呀?看看阿姨給你買什麼啦?叫阿姨~」
  阿斗憋了半天,只說出來一個:「咦?」但那齜著兩顆小牙的表情特招人疼。
  唐亮感慨了一下這孩子長得確實好。同樣的行為,換個長得普通一點的孩子做,完全沒有他那麼可愛,算是這死孩子得天獨厚的優勢之一吧?
  哼,別看在人前裝個乖寶寶樣,人後鬼心眼子多著呢。
  唐亮瞪了一眼賴在小鱈魚身上撒嬌的阿斗,孩子迅速扭開了臉。
  這才一歲,就懂得看人臉色,簡直不敢想等他兩三歲的時候,說話和動作都利索了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東東,你看阿斗多可愛啊,是吧?」
  米少東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臉蛋,「的確很可愛。」
  曾雪瑜看了他兩秒,有點兒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嗯,我帶他玩兒去,你們聊吧。」
  木訥如唐亮也看出來不對勁了。
  「什麼情況?」
  米少東沒言語,只是把他們帶來的東西整齊的碼放在玄關旁的鞋櫃上,最後拎出來一個毛絨玩具龍貓,「有些事兒沒必要說得太明白,如果她信任我,就不會有煩惱。」
  唐亮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奇葩,抱著肚子圓滾滾的龍貓玩具,金絲邊小眼鏡,撇著八字腳,肩膀稍微有點兒耷拉,似乎剛才還聽見他說了句特文青范兒的話……
  「您是本人嗎?」這造型怎麼看怎麼像一表白被拒絕即將開始傷春悲秋VS吟風弄月的文藝小青年啊!
  米少東細細的眼睛寒光一閃:「我是你大爺。」
  
  唐氏晚餐是由西紅柿炒雞蛋,蒜苗炒肉絲,嗆炒開邊蝦以及蔥爆羊肉組成的。別說,味道還真不錯。一葷一素的小涼菜是買現成的,一個砂鍋丸子湯還翻滾著就被端了上來。
  趙云給大家都盛了飯,拎上桌一瓶不知道唐亮什麼時候買的二鍋頭。
  米少東推辭了,「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趙云給自己倒了一滿杯。唐亮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抿緊嘴唇。
  「咦?真沒想到糖糖的手藝竟然這麼好。不錯不錯,雖然比我媽媽炒的差了點兒,但一週的時間就能有這種成就很了不起了。」
  「東東,我給你剝幾隻蝦吧?」
  「趙大哥,別光喝酒,吃點菜呀。糖糖之前沒少毒害你吧?吃了多少頓他的失敗作品呀?」
  「寶寶乖,阿姨給你夾雞蛋吃,別用手,燙燙~」
  整個飯桌上幾乎只有曾雪瑜一個人說話。姑娘笑得很甜,對人人都照顧到了,唯獨自己吃的很少很少。
  飯後唐亮收拾桌子。
  趙云沉默著端起碗筷送到廚房,「我來洗,你去招呼朋友吧。」
  唐亮看著他有條不紊的給刷碗布擠上洗滌靈,揉出泡沫,一個一個的擦拭碗和盤子……他今天喝了多少?半瓶?
  「那我去跟小米抽根兒煙。」
  「好。」
  
  打火機咔噠一聲響,竄起了火苗,唐亮先給米少東點上。
  「你們倆怎麼回事兒?」
  唐亮瞪著米少東:「我剛想問你們倆怎麼回事兒呢。」
  「看這樣是都有事兒。」米少東倚著窗戶邊,拉開一條縫隙,冷冷的空氣灌進來,書房裡的人都精神一振。
  唐亮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煩躁的撓了撓頭,「子龍最近心情特別不好,具體怎麼回事兒我不能說,那是他隱私。簡單說吧,就是他想辦的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兒,失敗了。」
  米少東挑了挑眉毛:「是徹底沒機會了,還是單單一次失敗?」
  唐亮斟酌了一下,「我想,基本等於徹底沒機會了。」
  「這事兒關乎他的生死嗎?」
  「無關,但是他終生的理想和信念,因為這件事兒的失敗,吹了。」
  米少東扯起嘴角,冷笑:「終生的理想和信念?於我來講,不到臨死前的一瞬間,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這輩子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這玩意兒就是個生活態度,我想實現這個理想,是態度,我為了實現去努力了,然後失敗了,是過程。但我的態度很堅決,這就夠了。再說一人一輩子只能有一個理想嗎?」
  唐亮鄙視的看著他:「甭跟我講大道理。這種事兒永遠是旁觀者站在一邊兒炫耀自己有多牛逼,自己對困難有多看得開,多堅強。說的都一套一套的,換了您親自試試去!我看你還能不能跟這兒亂噴什麼態度啦,過程的。」
  米少東笑了,「你說的對,一般人都是開導別人的時候像個哲學家,輪到自己就像個傻×。我同意你說的話,我錯了,成了吧?」
  唐亮驚了,「靠,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吧?你和鱈魚怎麼了?」
  
  「我剛才不是說態度和過程的問題嗎?」米少東嘆了口氣,「其實我現在也面臨這個問題。你也知道,小瑜等我求婚等了多少年了,從她大學畢業就等著。我愛她,想娶她當媳婦。但我現在的工作……從刑警變成緝私警就是為了能稍微安全一點兒,可我現在還不夠安全。每次出任務,遇到危險的時候我經常會慶幸,還好,沒有娶小瑜。」
  唐亮點點頭:「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想娶鱈魚的態度很堅決,但過程很不順利。」
  米少東聳聳肩膀,「相當不順利。有時候真恨不得撞見一立大功的機會,趕緊的升上去,踏踏實實的蹲在辦公室裡。我承認我特自私,在為人民服務和愛情之間我傾向後者,但哥們兒我已經為了社會奉獻過若干年青春,也拋灑了不少熱血。真的,年紀大了,滿腦子渴望的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可是,有時候看看局裡那些四五十還奮鬥在第一線的前輩,又覺得自己特渺小,特狹隘。」
  
  唐亮想起一個詞叫做「活在當下」,他記得看過這本熱門書,也記得當時那種被點悟的感覺,甚至還記得一些很漂亮的詞句。
  剛想開口勸米少東,舌頭轉了一圈又收回來了。
  他在想子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當下」,子龍的「當下」又是什麼呢?
  他覺得抓到了一個靈感的尾巴。腦子飛速的轉了起來,他必須要抓住這個感覺,似乎什麼東西在心底蠢蠢欲動。
  阿斗。
  無論是通過資料還是他對子龍的觀察和瞭解,這個人都無愧「忠勇仁義」四個字。現在子龍這種半死不拉活的狀況就是因為他的「忠」被掐斷了。他無法再回去效忠他的主公,那就再幫他找到一個可以「忠」的目標唄。
  然而短暫的喜悅過後,唐亮又有點兒氣餒。子龍這麼聰明的人,肯定心裡都清楚,用不著別人提醒他。
  米少東看唐亮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頭,抽不冷子問:「想什麼呢?」
  「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
  唐亮沒什麼興致的簡單重複了一下記憶中那本書裡的話,沒想到對米少東很有啟發。
  「對,活在當下。說的太對了!我這樣瞎擔心,其實就是錯過了每一個和小瑜在一起的『當下』,如果有一天她嫁給別的男人,或者我沒機會把她娶回家自己就先掛了,我他媽死了都不甘心!」
  唐亮翻了個白眼,「大哥,這個詞兒不新鮮好吧?磚家和大濕們最喜歡拿這個詞兒說事兒了,現在都臭大街了。」
  米少東笑著擺擺手,「那些大濕是吃飽喝足了坐沙發上無病呻吟紅口白牙的亂噴,和我現在這樣正好處在矛盾當中的感悟,完全是倆概念。絕對醍醐灌頂,真的。」
  唐亮眨了眨眼睛,警惕的看著有奸笑趨勢的奇葩,「我怎麼覺得你又盤算什麼事兒呢?」以他和米少東二十年的交情,這廝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一般都算計人呢。
  米少東鏡片一閃,「亮子,最近半年准備攢錢吧。」
  「幹嘛?」
  「你該掏紅包了。」
  「為毛?」
  米少東:「別跟我裝傻。」
  唐亮不裝了,搖頭嘆息:「我真後悔,真的。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行動派了呢?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米少東舔了一下嘴角:「明兒就買鑽戒去!」
  
  現在能隨口說出來一堆大道理的人很多,聽起來是那麼回事兒,琢磨一下也確實是那麼個道理,但一般都沒人聽得進去,也沒人當回事兒。
  唐亮很詫異今天一個爛俗的詞兒會讓米少東出現這麼大的化學反應。瞧瞧他領著小鱈魚告辭時的德性,腳底下跟安了彈簧了似的。
  曾雪瑜偷偷問唐亮:「你跟我們家東東說什麼了?」
  這個驚喜還是留著公主殿下您自己揭開吧。唐亮擠出一個笑,假裝神秘。
  
  是不是真的像米少東說的,只有身處問題之中才會對那些「假大空」的名人名言有感悟?那子龍又會對哪一句起反應呢?
  送走奇葩組合後,唐亮在書房憋了將近一個小時,搜索出來一大堆看似有用的名言,結果又全刪了。
  以他的習慣,從來只有倆字:「務實」。這些東西讓他說他都張不開嘴,太虛偽。可,看著米少東那德性,似乎又有用。
  真煩躁啊~~
  子龍啊子龍,你能快點兒緩過勁兒來嗎?我真是沒轍了。
  
  客廳裡的電視還開著,唐亮決定去陪陪子龍,哪怕不說話。然而,進了客廳,他先發現茶几上空了的二鍋頭瓶子。
  「明天星期六,不用上班也別喝太多了。」他是不敢提去俱樂部跑馬的事兒,現在這青黃不接的季節,也沒個地方能帶著子龍去散散心。
  趙云看了唐亮一眼,抬起一條胳膊示意他靠過來。
  ……
  「我去削點水果,你想吃什麼?」唐亮有點害怕。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五官也沒有任何變化,眼神還是那種淡漠,但趙云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就是讓他覺得危險。
  「過來,別躲,我就是想……抱抱你。」
  唐亮看著伸向他的手。
  如果說,有一個人可讓他放棄習慣性防禦,那也就是子龍了。
  順從他的意願,靠進熟悉的胸口,聞到濃濃的酒氣。唐亮做好準備要聽子龍傾訴,做好準備會面對各種耍酒瘋的狀況,甚至有了當沙包的覺悟。
  但,趙云只是像哄孩子似的拍著他,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但他又開了一瓶二鍋頭,就這麼一手抱著唐亮,一手舉著酒瓶,時不時的喝一大口。
  酒氣越來越重。
  唐亮保持傾斜的姿勢時間久了腰有點兒受不住,「子龍,我知道你心在心裡不痛快,你願意說出來我就聽著。像我以前難受的時候就跟你吐槽,只要說出來會好受
37、第三十七章 ...


  一些。」
  趙云輕笑了一聲,鼻息間的酒氣更濃。彎起胳膊,大手扣在唐亮的頭頂,慢慢揉著,依舊是什麼也沒說。
  
  現在怎麼辦?
  唐亮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他不會勸人,就算會勸,面對此情此景,估計一般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腰酸……稍微動了動,子龍的胳膊猛的收緊,「別走。」
  「沒有沒有,我就是這個姿勢久了腰有點兒酸。」
  趙云忽然放開他,在唐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按住他的肩膀轉了半圈,然後一拎,就跟抱孩子似的又把他抱了回去。
  這下唐亮二了。抬起眼就是子龍的下巴。他還坐在沙發上,但上半身後仰四十五度靠在子龍左臂。
  我靠!腰啊!正好硌在趙云大腿上,可以預估不出半個小時,下場只會更疼。
  唐亮覺悟了,他現在就是一人型抱枕。必須得想個辦法了,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按子龍這個喝法兒,真醉了可真麼辦?
  對了!
  「子龍,要不,咱們去旅遊吧。把阿斗放曾奶奶家幾天,去個近的地方。」
  趙云放下酒瓶,低頭重重的親在唐亮嘴上。
  這個吻是最沒勁,最無聊,最沒感覺的一次。唐亮認為子龍是不想聽他說話才來堵嘴的,要不干嘛這麼重?還咬他?!
  疼死了……這感覺太恐怖,就好像要被捏碎了吃掉似的。
  使勁兒推他,「唔唔!」
  使勁兒掙扎。
  上手薅他的發髻往後拉。
  試圖扭開頭,試圖擺脫,最後都開始鯉魚打挺了,終於忍無可忍一口狠狠的咬住趙云的嘴唇!
  終於被放開了。
  
  唐亮跳了起來,咆哮:「你沒完了是吧?我知道你難受,知道這打擊特別大,擱著一般人瘋了,抹脖子上吊都是正常的。但你不是一般人,你是趙子龍!都一星期了,大哥,您有點兒一代名將的風範行不行?大老爺們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啊?」
  趙云垂著眼睛,不動,不說話。
  唐亮飆了,衝過去揪著他的脖領子:「你不是一直問我那個人是誰你又是誰嗎?行,我證明給你看,你別後悔!」
  
  其實在這一週的時間裡,唐亮一直對他們之前的經歷做出各種猜測。查出來一堆什麼平行空間,時間軸,分叉了的時間線,甚至連某些有點兒聯繫的科幻電影他都看了一遍。
  但問題是,無論理論怎麼推怎麼算,也許有各種可能ABCDE,但他們已經親身經歷過了,結論就是:過不去,都到了事發原點也過不去。
  是什麼原因導致出現這種現象已經不重要了,最最重要的是這個結果。
  到底哪個是趙子龍?這真是最值得糾結的問題嗎?唐亮覺得可以糾結,設身處地的想一想,畢竟被替代的人是自己,換了誰都得急眼。但也不能沒時沒晌的吧?
  他是真的怕了,他怕趙云就這麼消沉下去,他不想看到一個曾經威風凜凜的人就像個失魂落魄的喪家犬。
  絕對不能放任子龍這樣下去!
  他想推他一把,給他一個力,雖然這個想法有點兒冒險……
  
  兩天後。
  河北,正定,趙云廟。
  這裡是趙云的故鄉。在一千多年前,他就是從這個地方走出來,開始了他輝煌的戎馬一生,留下了千古傳頌的故事。
  那天晚上跟子龍咆哮之後,唐亮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連拉帶拽的把人弄到書房的單人床,強迫他躺下,睡覺。
  在床頭燈的光線中,子龍黑黑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唐亮也不說話,側身坐在床上,只是緊緊的握著他的手。
  
  就在這種無聲的對視中,趙云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唐亮在,唐亮一直都在他的身旁。他知道……
  但是現在,當他站在唐亮帶他來的古廟門前時,當他看到那塊巨大的黑色石碑時,他狠狠的攥住了拳頭。
  【三國名將,常勝將軍,順平侯,趙云故里。】
  三國是什麼?常勝將軍是什麼?順平侯是什麼?
  唐亮說給他看的三國演義有杜撰的地方,唐亮說主公後來建立了自己的國家,唐亮說他是三國名將。
  原來這些都是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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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官vickycheng1990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3970925的地雷,看官608010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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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話】

這個就是趙云廟的石碑。
一個活人看到自己的碑……真是挺殘忍的事兒。(請隨意的毆打兔子吧……



38

38、第三十八章 ...


  當趙云攥緊拳頭時唐亮就覺得很不妙,硬著頭皮拉他繼續往裡走。雖然趙云廟並不大,也算不上宏偉,兩進的院子裡卻承載了一個人的一生。
  遊客也許會走馬觀花,但對於趙云來說,陳列的每一樣兵器,每一處簡介牌,每一個雕塑都和「他」有關。
  跟子龍並排站在一塊巨大的石牆前,黑壓壓的牆面上清清楚楚的寫著《趙云傳》。當自己的一生被人雕刻成字擺在面前時,還活著的你,會是什麼感受?
  眼角掃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僵硬,唐亮知道,他搞砸了。
  其實他在來之前認認真真的寫了一篇稿子,把看起來很有道理的名言總結成一個論文,裡頭論點論據論證花了他很大的精力,措辭嚴謹,絕對算得上是一章很不錯的發言稿。
  他都背下來了,而且背的滾瓜爛熟。他希望能在這次的「刺激」中把這些道理講一講,也許會得到米少東聽見「活在當下」就打雞血的好情況呢?
  可是唐亮對著子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張不開嘴了……
  
  趙云突然轉身大步往外走,唐亮小跑著追在後頭,「子龍,你聽我說。」
  趙云根本理都不理,就這麼沉默著一直走。
  他們就住在離趙云廟不遠的一家賓館,來的時候就是一路溜躂著來的,人家武將方向感記憶力超強,所以直接一路殺了回去。
  唐亮在心裡大罵自己就是個傻缺,覺得自己特別不地道。幹嘛非要刺激他呀?再等一星期看看不好嗎?沒準兒人家就緩過來了呢!
  就像個犯錯誤的小弟,垂頭喪氣的跟在趙云後面,不敢離太近也不敢離太遠。
  進賓館大堂,走樓梯,趙云一步三個台階,唐亮小跑著跟上。
  等他追到走廊時,正好看見子龍用房卡開了門,「子龍,我去買點……」
  「砰!」
  差兩步,唐亮被關在了外頭。
  敲門:「子龍,你把背包給我,我去買點吃的回來吧?現在都中午了。」
  屋裡一片靜悄悄。
  再敲:「子龍?子龍?」
  ……
  
  唐亮默默的下了樓梯回到大堂,在沙發上坐下,掏出煙點一根兒。這次他真是太左了,淨想著怎麼開導子龍認定自我,重新尋找生命的意義。其實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是光憑嘴巴說說就能打動別人的呢?哪個不是要靠自己的親身感悟?
  他就看到米少東那激動的德性了,忽略了這倆人所面對的問題從本質上就不一樣!
  唉~~如果代入自己去想一想,換了是他經歷和子龍相同的事兒,估計他一年半載都未見其能緩上勁兒來。
  在沙發上坐著百無聊賴,唐亮乾脆幻想了一下。如果他穿越了又回來了,然後發現曾雪瑜米少東發哥等等這些發小兒和好朋友全跟另一個唐亮有說有笑……
  臥槽!他真有心宰了另一個「自己」奪回屬於他的東西和人。
  
  胡思亂想中,時間過得還挺快。
  唐亮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都快三點了。又上去敲了一遍門,趙云依舊沒搭理他。
  算了,乾脆先吃點東西再說。人是鐵飯是鋼啊,一頓不吃餓得慌。
  再次下樓,還好賓館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可是到了那兒下意識的一掏兜……壞了!他的錢包卡包都在背包裡放著,而背包……在樓上。
  第三次爬上樓敲門:「子龍,你開一下門,我拿了錢包去買點吃的。」
  等了十分鐘,又敲,又十分鐘,使勁兒敲:「趙子龍!給我錢包!」
  樓層服務員匆匆趕了過來:「您是找人嗎?」
  「不是,我住在這兒,同屋的人可能睡死了,我需要拿錢包。」
  服務員點點頭:「您的房卡呢?」
  這不廢話嗎?我有房卡還敲個毛!
  「裡頭呢,他拿了開了門把我關外頭了。你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服務員警惕起來:「不好意思,我們無權隨便開客人的房間。請問您方便去前台出示一下住宿登記的身份證嗎?」
  「這……當時登記的是他的,你們也沒人跟我要倆身份證啊。」
  唐亮看著服務員防賊似的眼神,心裡直撓牆。就因為他開房間的時候跟子龍開了個玩笑,說:「到你老家了,你得盡地主之誼啊,你花錢!」
  這下二透了!
  服務員很禮貌的做了個「請」的手勢:「這位先生,有什麼問題請您去前台處理,不要打擾我們客人的休息。」
  
  前台。
  「我能背下來他身份證號行嗎?」
  大堂經理職業化的微笑著看著唐亮:「對不起,我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我建議您在沙發區稍微休息一下,也許您的朋友很快就下來了。」
  「那能再幫我接一下內線電話嗎?接306房間。」
  「可以。」
  大堂經理淡定的看這位客人第十一次撥通了內線電話,眼珠一轉沖保安使了個眼色:盯緊他。
  保安:收到!請領導放心!
  
  唐亮抓狂了!
  PM22:17。他都快餓死了啊!!!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只剩三根兒煙了啊!!!
  實在受不了了,問前台的小姑娘,「你們誰的銀行卡卡號告訴我一個,我讓朋友打過來一點錢。」
  值夜班的兩個姑娘露出八顆牙,齊刷刷的搖頭:「對不起,不行。」
  唐亮飆了。他現在渾身上下,除了一個手機,就只有三根兒煙,為毛他沒有往兜裡揣零錢的習慣啊!為毛啊!
  怒了,給發哥打電話——關機?!
  給曾雪瑜打電話——關機?!
  給米少東……關機?!
  唐亮搧動著鼻翼,米少東和曾雪瑜同時關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對兒狗男女!還沒領證兒呢,先上車後補票啊!混蛋!
  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唐亮選擇給章小平打電話。呼~這個沒關機,還好還好。然而,對方掛掉了……再打,關機?!
  這幫子無情無義的混蛋啊混蛋!真正需要他們的時候,一個都指望不上!
  
  事實的真相是:發哥——夜航飛機飛往外省談生意中。曾雪瑜——和老媽縮在沙發上看某電視台的相親節目,並且進行了興致高昂的討論,手機沒電中。米少東——出勤中。
  章小平……
  「青青,這樣你喜歡嗎?」
  顧青鸞:「啊~~嗯~~你手機……你……」
  「草,哪個傻缺啊!」直接摁了,關機!「青青,我愛你~」
  
  唐亮發誓,他再也不在晚上給已婚或有伴侶的人士打電話了!大家都很忙啊有木有!
  電話簿從頭翻起,他要給未婚的,單身的打!
  傅嘉名?就是他了!丫要再關機我就……我就把手機賣了換饅頭吃!
  電話只響了三聲,老同學的聲音宛如天籟:「喂?唐亮嗎?這麼晚了,有事兒?」
  「菩薩呀~~」
  傅嘉名那邊停頓了一秒,「你怎麼了?又被倪廣發派出去應酬了嗎?我去接你好不好。」
  唐亮有氣無力的說:「不用你接,你幫我訂個酒店,河北正定縣的。」
  「你去正定幹什麼?」
  「和朋友來玩兒的,趕緊幫我訂一個XX酒店的房間,順便看看能不能預存點兒錢,夠我吃飯就行。」
  傅嘉名緊張起來:「包被人偷了還是搶了?」
  「沒有,就是遇到點兒小麻煩……哎!對了,你等一下。」扭頭問前台的姑娘:「我隨身沒帶身份證,可以住嗎?」
  姑娘們再次給他展示了一下八顆牙,搖頭,「很抱歉,不行。」
  其中一個還特好心的提示他:「咱們縣城上檔次一點的賓館,住宿都得要身份證,那些小旅館可能不要,但是肯定沒有網上預訂。」
  這就是說他沒活路了是吧?!你妹啊!
  唐亮沮喪的舉起電話,「算了,沒戲,我沒身份證,訂了也白搭。」
  傅嘉名的聲音很低沉:「你現在是在XX酒店麼?原地等我,不要亂跑。」
  唐亮趕緊說:「不用不用,你別過來,沒準一會兒子龍就該下來了。」
  「趙子龍?是他把你關在外頭了吧?如果你只等了一兩個小時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對嗎?你餓了,那麼至少你已經等了六個小時以上。唐亮,再等三個小時,我肯定到。」
  「……好吧,給我帶幾盒煙過來。」
  「好,等我。」
  
  AM01:10。
  傅嘉名到了,並且手裡拎著一個肯德基全家桶,外加一條平時唐亮喜歡抽的牌子的煙。被餓了一天的倒霉孩子都等不及開房間,直接抓著雞塊就開始啃。
  傅嘉名挑剔的看了看大堂裡的環境,要了個豪華套間。
  唐亮嚥下嘴裡的雞肉說:「不要六層的,我要住三層。不用豪華套間,標間就可以。」
  傅嘉名拿紙巾替他抹掉嘴角的碎屑,「房間大一點住著舒服。」
  「我的房間在三層,萬一子龍找我呢?比較方便一點兒,免得還得從樓上跑下來。」
  「你這麼關心他,為什麼還被他關在外面?這種人值得你那麼操心嗎?」
  唐亮想了想,「值得。你不知道,他最近受了一打擊……」
  「那也不是把你關在門外的藉口!」傅嘉名眼神犀利的掃向前台姑娘,「開房間,六層的。」
  唐亮的油乎乎的手毫不在意的拍上老同學的腦袋,「去去,我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我是得謝謝你大半夜的開車過來救急,但你也別來勁啊!不用你幫我開房間,直接借我一千塊錢就行。」
  傅嘉名捉住唐亮的手,耐心的用紙巾擦乾淨他的手指,「你有身份證嗎?」
  唐亮:「……我可以出去找個小旅館。」
  傅嘉名微微一笑,「出去豈不是離趙子龍更遠?既然你都能出去住,那住六樓又有什麼不行的?乖,別鬧了,咱們去休息吧。」
  
  從上大學開始,他就沒在口頭上佔過傅嘉名的上風。
  唐亮洗了個澡,穿著酒店的浴袍一腦袋扎進被子裡,唔……好舒服啊。吃飽喝足有煙抽,外加還洗了個熱水澡,生活真美好。
  翻過來平躺著,點了根兒煙,拿起手機撥子龍的電話。雖然之前他已經打過N個了,還是不放棄。
  關機……嗯,沒關係,明天繼續打。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子龍也一天沒吃東西了,但他又不敢強制破門而入。畢竟帶子龍來看趙云廟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對,太不經思考了,完全是頭腦一熱的結果。
  傅嘉名已經脫了外套,休閒襯衫敞開了領口,袖子也解開挽了一折。端著他剛點的果盤走進臥室,「吃一點水果。現在氣候比較干,你又一天沒吃東西。」
  唐亮盤腿坐起來看了一眼,「哦?還有西瓜,真不錯。」
  傅嘉名坐在他身側,拿起一片送到他嘴邊:「我記得你特別喜歡吃西瓜。以後像肯德基那種垃圾食品還是少吃為好,油炸的東西,不健康。」
  唐亮瞥了一眼遞在嘴邊的西瓜,伸手另外拿了一片逕自咬了一口,很清香,很甜。冬天吃西瓜果然是種享受,「你也吃,剛才超速了吧?夜裡開車挺累的,吃了水果去洗個澡解解乏。」
  傅嘉名一笑,「好,你先睡吧。」
  
  豪華套間雙人床。
  唐亮默默的又搬了一床被子放在旁邊,自己捲來捲去,裹成個睡袋的形狀。打開手機,玩兒了幾局推箱子,困了……
  傅嘉名洗完出來,走到床邊看唐亮攥著手機熟睡的樣子,伸手撥開他垂在額頭的發。又看一眼旁邊的被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躺到了另一側。
  小心的儘量離唐亮遠一點,但又捨不得離太遠。這個人睡覺不老實,但被別人吵醒又會睡不著發脾氣。上大學的時候,他記得至少見過三次唐亮從上鋪差點兒掉下來。
  就因為這個,他主動跟唐亮調了舖位。他還記得,那天他跟他說的時候,這個長相斯文清秀卻一直缺少面部表情的同學對他笑了,不是很燦爛,但看起來很舒服。
  傅嘉名側身躺著。沒過一會兒,唐亮果然一個大翻身,胳膊從被子裡掄了出來,手搭在枕頭邊上。
  床頭燈還開著,橘黃色的暖光把唐亮小臂上的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傅嘉名想起他們打棒球時,夕陽下,也是這種暖暖的光,唐亮正在跑壘,頭髮被陽光映成金棕色。
  他又想起有一次唐亮把他的一件什麼衣服上的裝飾拽壞了。午休時分,他坐在下鋪,看他靈巧的手指穿針引線,用一塊黑絨布做了個一樣的東西。還是這種暖暖的光,就像現在。
  唐亮的手指離他很近,傅嘉名稍微向前探了探頭,能聞到他指尖淡淡的煙草味。
  忽然他笑了,很滿足。這個人,早晚是他的。
  
  睡覺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唐亮在被子裡滾來滾去的抻懶腰。咦?阿斗也經常滾來滾去的,這點似乎比較隨他。
  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按下手機重播鍵,還是關機中。
  行吧……不管怎麼說,新的一天就有新的希望!唐亮爬了起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傅嘉名已經起來了。
  洗漱的時候聽見套間客廳裡有人招呼他:「我叫了早餐。」
  果然是富家公子的派頭。早點很豐盛,但也很可笑。中式的油條豆漿煮雞蛋以及各色小菜,偏偏還學著西式擺了個小花瓶,插了支玫瑰花……
  唐亮一邊吃一邊想,最後憋不住笑,豆漿差點兒噴出來。
  傅嘉名問他笑什麼呢?唐亮說了,逗得他也失笑,「中西合璧,挺好。那……我可不可以借花獻佛?」
  傅嘉名抽出玫瑰花,「送給你。」
  唐亮接了玫瑰又插回花瓶,「跟你說了,多去逛逛GAY吧,別總琢磨我。哎,你也可以試試上同志網站。」
  傅嘉名聳聳肩,「不是我眼光高,那些地方確實有很多很優秀的人,但我只喜歡你,怎麼辦?」
  唐亮叼著油條,「天涯何處無芳草,我不喜歡你,你怎麼辦?」
  「我可以等,也可以製造機會。」
  「傅嘉名,這太不靠譜了。咱倆大學六年我都對你沒感覺,你認為以後還會出現奇蹟?」
  「以前我不敢追你,現在我敢了,不一樣的。」
  唐亮想了一下,「為什麼以前不敢現在敢?」
  傅嘉名點了支煙,「
38、第三十八章 ...


  無論哪一種愛情,對於我來說都要建立在一個穩定的平台上。任何事兒都要有計劃的執行,我不能接受隨心隨性,於我來說這是個不負責的表現。對伴侶,對自己,都不負責。」
  唐亮笑了,「您這是做生意。」
  傅嘉名點點頭,「沒錯。愛情也好,婚姻也好,都需要經營和管理。咱們同學裡有多少在大學愛的要死要活,畢業後卻因為各種原因分手的?這是浪費時間的無用功。」
  唐亮不以為然,「對於你來說是,但對於別人是一段經歷,美好的經歷。」
  傅嘉名接口道:「是美好的經歷外加痛苦的回憶並存。」
  唐亮翻了個白眼:「喂,扯遠了。」
  傅嘉名向前傾身,專注的盯著他:「唐亮,我現在有足夠的資本,足夠的地位,我喜歡你,做我的愛人好嗎?」
  
  「不好。」
  「為什麼?」
  唐亮想也沒想,直接說:「因為我喜歡趙子龍。」
  這個答案傅嘉名已經料到了,所以並沒有驚訝,「你只是現階段喜歡趙子龍。」
  唐亮也不否認,「對,現階段我就是喜歡他,而且只喜歡他,特別喜歡。」
  「那麼,看在我深夜救急的面子上,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這個你『特別喜歡』的人會給你關在門外,不理不睬一整天嗎?」
  唐亮目光灼灼,「我知道你又在給我設圈套了。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喜歡趙子龍,但我沒說趙子龍就喜歡我。目前,我是單相思,但是,我樂意。」
  不放過傅嘉名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鄙夷,唐亮警告性的伸出一根手指,「你不要跟我提什麼配不配或者趙子龍沒錢沒學歷的問題。老同學,既然你剛才跟我說了你的戀愛觀,我也投桃報李告訴你我的。於我來講,喜歡一個人,完全靠感覺,感覺對了,什麼都行。」
  按住傅嘉名手腕,這次是唐亮向前傾身,「別跟我說教,也別跟我說什麼生活要面對現實之類的。目前和你相關的現實擺在眼前,我,喜歡的是趙子龍,和你,無關。咱們之間,是老同學,是可以在工作上合作的夥伴,而已。」
  
  傅嘉名從來沒見過唐亮這樣跟他說話。雖然,這次回國之後他就發現印象中的青年已經變了,但他沒想到,他的變化會這麼大。
  深吸一口煙,他怎麼可能甘心?
  「我有一個問題,如果趙子龍對你的感情和你對他的不一樣呢?」
  唐亮一笑,「你也發現子龍和我的關係不一般了對吧?那我問你,我今天拒絕了你,你會怎麼樣?」
  傅嘉名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懂了。他的不放棄等於唐亮的不放棄。
  「唐亮,咱麼倆在某些方面很像。」
  「可能吧,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想過。」
  「我有一個要求。」
  唐亮靠回椅子裡喝著豆漿,「你說。」
  「如果,在未來你對趙子龍失去興趣,能不能優先考慮和我試著交往?畢竟,不提感情的問題,咱們倆在很多方面還是很搭調的。」
  唐亮想了想,「可以,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
  傅嘉名很紳士的微微一笑,「沒關係,我不是要在你一棵樹上吊死。只不過,我希望你知道,即使未來在等待你的過程中,我會有別的暫時的伴侶,我,依然在心裡留一個位置給你。」
  唐亮「哦~」了一聲,「那我是不是應該表示很榮幸?」
  傅嘉名握住他的手,「唐亮,別用這種調侃的語調來對付我。即使你和趙子龍在一起,我也不會死心的,你懂的。」
  唐亮抽出手拍拍他的手背:「你只是暫時不死心。」
  天之驕子,從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主兒。唐亮承認他對傅嘉名有股不公平的敵意,就是因為他家庭幸福,有錢又長得帥,似乎所有好運都被他趕上了。他承認自己有酸葡萄心理,承認自己羨慕嫉妒恨,誰想到這位「驕子」就這麼鬼使神差的栽他手裡一回呢?
  但是,平心而論,就算沒有趙子龍,他也不會喜歡傅嘉名。
  估計會像米少東說的那樣——唐亮這輩子要想有個愛人就得靠自己有絲分裂出一個同樣的怪咖。
  不當刑警很多年的奇葩,有時候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唐亮穿戴整齊,打算去三樓306門口守株待「龍」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子龍?!
  「喂喂!你在哪兒呢?餓不餓?」
  傅嘉名看著唐亮像個活兔子似的跑出門,自嘲的笑了。
  喜歡上這樣一個人,真是很有趣。
  有點兒後悔,昨天晚上應該偷個吻。不過,強人所難或者不是心甘情願的東西,他傅嘉名還真沒興趣。
  點開手機,翻出昨天晚上偷拍的唐亮的睡臉,直接設置成屏保。
  不著急,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唐亮直接從樓梯跑下三層,剛到門口,心有靈犀,趙云正好也打開門。
  唐亮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抱住他,「對不起,我不應該刺激你。」感覺到一雙手臂抱住他,越抱越緊,他也更用力的回抱著。
  趙云說:「我……想明白了。」
  唐亮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你這個大笨蛋!想事兒就想唄,你絕什麼食啊!吃飯也不耽誤你想東西,你……」
  趙云直接吻住他的嘴唇,用力一抱,把人抱進房間,踢上門。
  這個吻和上次喝酒之後的吻非常不同。是一種很貪婪很迷戀的親吻,就像個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甘泉。
  趙云抱著他一直後退,轉身把他壓在牆面上。親吻從嘴唇蔓延到下巴,脖子,停留在唐亮的脖側動脈上,吮吸。
  唐亮能感覺到子龍散發出的熱烈的感情,這種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愛人之間的親密接觸讓他的心怦怦跳。
  趙云的嘴唇又一次向下移,在親吻的同時深深的呼吸著唐亮領子裡透出來的溫暖的清香。
  唐亮全身都軟了,各種火山爆發和颶風海嘯一起在他腦子裡炸開了鍋。
  混亂又美好,狼血沸騰,來吧!
  但……某個怪咖已經幸福得冒泡的思維還是抽了一下,一把推開子龍。強自鎮定,喘著粗氣:「吃飯先!你都餓了一天了。」
  趙云有點兒無措,定定的凝視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好。」
  
  和子龍一起走出房間時,唐亮暴躁的在心裡狂罵自己就是個傻缺,純的!
  


【看圖說話】

唐亮:我就是個傻缺啊傻缺……
以上草圖感謝【招財】特別繪畫。抱拳~
.
感謝:看官君愛的地雷,看官mantouyoyo777的地雷,看官herosly11的地雷,看官幸福盜子的手榴彈,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繞樑三日的兩顆地雷。抱拳~



39

39、第三十九章 ...


  想著子龍一天也沒吃東西,他又是那種飯量,唐亮琢磨著不能光讓他就吃酒店提供的早點,應該吃點兒實在的。什麼豆漿油條啊,不靠譜。
  拉著他出門,隨便打了個車,「師傅,正定有什麼特色風味?麻煩您給我們送到一家最好吃的店,但千萬不能是早點,我們都餓的要死。」
  司機師傅很熱情,推薦一種湯麵,離得也不遠。
  下車唐亮掃了一眼,秴栳館?還挺新鮮。
  待到進了店裡,東西端上來,偌大的海碗,濃湯裡一團團的面條,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嘗一口,很像河南的餄烙面,筋道,湯口味道很濃郁很香。
  額外又點了四碟熟食滷味。唐亮把自己碗裡的面條夾給子龍一大半,他主要喝湯。沒想到,這個不大的店面裡,這麼不出彩兒的食物,味道卻相當不錯。尤其是這個牛肉湯,配著香菜和榨菜末,越喝越來勁。
  也許是他們倆這吃相太怪異,也許是人家當地人很少有一大早來吃麵條的,當子龍要了第三碗麵,唐亮要了第二碗湯時,飯館裡所有人都忍不住往他們這邊兒瞧。
  趙云吃的很香,幾乎點的東西都被他吃掉了。
  飯館老闆背著手溜躂過來,一口河北方言:「兄弟咋這餓啊?」
  趙云微微點了一下頭,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
  唐亮說:「我們昨天沒吃飯。」
  老闆很自來熟,「聽口音你們是B市的吧?你說我要過去開個麵館能火不?」
  唐亮一腦袋問號,為什麼會扯到這個話題上來?
  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從櫃檯後面扭出來,大嗓門的沖老闆嚷嚷著今天的面還沒壓完呢就跑出來侃大山什麼的。當唐亮以為這是位彪悍的老闆娘時,姑娘扭頭沖趙云一笑:「對不起啊,我爸就喜歡跟客人聊天。」
  唐亮一口湯嗆在喉嚨裡,整個人都亂抖。
  姑娘倒是好心腸,替他拍了兩把後背,又跟趙云笑:「我們家的秴栳好吃不?」
  趙云:「好吃。」
  
  為這飛來豔遇,唐亮和趙云沒敢再繼續吃,出了麵館某人笑得都快站不住了。
  趙云拎著他的胳膊,「不要這麼笑話別人。」
  唐亮擺擺手,「我不是笑姑娘胖,肉乎乎的很可愛。我是笑前一秒還以為她是老闆娘,後一秒就聽說那是她爸爸……哈哈哈!」
  趙云也笑了,「嗯,老闆長得比較年輕。」
  唐亮收斂了點兒,「你這人啊,真厚道。跟你在一起我都自卑了,覺得自己特齷齪。」伸手打車,「咱們再去超市溜躂一圈吧,買點吃的,回酒店吃去。」
  跟子龍出來真是提心吊膽,喜歡一個魅力爆棚男女通殺的,是該自豪還是該悲哀呢?
  這次的司機師傅也很能聊,而且等紅燈的時候,一直從後視鏡裡瞄他們倆。跟趙云說:「兄弟,你這鬍子是特意留的還是忘了刮了?」
  唐亮一看,還真是。子龍的下巴上虛虛的一層青胡茬……更帥了。這比那些搞文藝的特意追求的滄桑感可帥多了!
  到超市一通亂買。唐亮計劃著休息一下,下午或晚上打道回府。各種零食都買了很多,也買了不少飲料。
  在他悶頭找剃鬚用品時,趙云也買了一些東西。
  
  回酒店,唐亮覺得應該跟傅嘉名打個招呼,但他忘了門牌號,只能問前台:「昨天半夜開了個豪華套間的,一位姓傅的客人是哪個房間來著?」
  「哦,這位先生已經退房了,半個小時之前走的。」
  唐亮謝過服務員,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給傅嘉名發了條短信:謝謝你。
  跟著子龍走進樓梯間,手被握住了。
  「昨天我……心情不好,對不起。」
  唐亮緊緊的反握住他的手,「是我太魯莽了,我才應該道歉。」
  趙云沒再說話,只是拉著唐亮,沉默著爬上三層,回到房間。
  之前的輕鬆氣氛又不見了。
  唐亮開始假忙活,把買的東西一會兒拎到寫字檯上,一會兒拎到茶几上。忽然發現房間裡的兩張床都是平平整整的,完全沒有躺過的痕跡。
  轉過身盯著子龍:「你一天一夜沒睡?就一直坐著?」
  趙云還是沒說話。
  唐亮撓撓頭,從袋子裡拿出刮鬍刀和剃鬚膏,「來,我幫你刮鬍子吧!」
  趙云示意等一下,伸手從袋子裡也掏出個東西,緊緊的攥著,然後拔掉髮簪,一頭長發傾瀉而下。
  「你,幫我一個忙。」
  
  唐亮瞪大眼睛看著子龍衝他攤開的手掌,一把剪刀靜靜的躺在上面。
  「你要……你要剪頭髮?」
  趙云拖出寫字檯下的方凳,背對著他,慢慢坐了下去,「是的。」
  唐亮傻了。
  趙云的聲音很平靜:「你過來。」
  直眉瞪眼的過去,傻乎乎的站在子龍面前,唐亮現在完全懵了。這是一個態度嗎?一種表態,趙子龍放棄回故鄉的意願,死心塌地留在現代的一種表態嗎?
  唐亮接過那把剪刀,努力調整心情,讓語氣儘可能的輕快一點,「你想要個什麼髮型?」
  趙云仰起頭,「和你一樣的。」
  唐亮皺起眉毛,他看不了子龍這種平靜的神態,因為他能看懂子龍眼底的悲傷。抬起手,手指探入他的鬢角,慢慢的向後捋,「其實不必的,不剪也沒關係。」
  趙云垂下眼睛,「就當……這是一個儀式吧。唐亮,我可以自己剪,但是,我希望由你來剪掉。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我想明白了,我就是我,趙子龍,只是一個名字。」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也非常好聽的一句話,甚至是一句可以讓人拍手叫好的話!但是,能把這句話說出來的人,自己要經歷多少內心痛苦的掙扎?
  唐亮的手指一攥,揪住子龍的頭髮往後輕拉,逼著他看向自己,「好,我明白了。但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喜歡你,不管你是誰。」
  趙云盯著他看,「我知道。」
  
  子龍的頭髮很長很厚很密,當第一剪下去的時候,唐亮盯著掉落在地的一團髮絲。
  這是剪斷了他的過去。
  再一剪,這是他把回憶深深埋進心底,重新來過的勇氣。
  第三剪……
  唐亮不是個擅長傷春悲秋的人,他能體會,甚至能感受到子龍的心情,但他不覺得這是有意義的事兒。因為對於他來說,給子龍剪出來一個漂亮的髮型才是正經的。
  剪刀越下越快,唐亮一邊揣摩一邊從寫字檯上方的鏡子裡觀察自己的髮型,應該這樣剪,那樣剪,咔嚓咔嚓!
  我是二貨青年,不是文藝青年,我才不管地上那堆越來越多的烏黑的發,我只看見自己的技術還不錯。
  我才不傷心呢,我才不難過呢,子龍能把過去放下開始追求新生活多美好呀~
  我才不……我才……
  唐亮剪掉最後一縷長發,然後拿起酒店的小梳子,仔細修剪。
  眼前一片模糊。媽的,怎麼又起霧了?
  
  手中的剪刀抖了一下。
  唐亮扭過頭,藉著放下剪子的機會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回頭,扳著子龍的肩膀轉向鏡子,「你看,咱倆髮型一樣了。」
  趙云點點頭,「一樣了。」
  兩個人的眼神在鏡子裡交匯,唐亮起先還能維持一個微笑,但後來就不行了。從後面環住子龍的肩膀,下巴頂在他的發心上半天都沒說話。
  趙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頭。
  唐亮雙臂收攏,掌心能摸到子龍平穩的心跳,「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心裡很難受,我也知道你向來什麼都是自己擔著。如果你不痛快,隨時都可以跟我說說。」
  抿了抿嘴唇,又補充一句:「當然,如果你不願意說就不說。畢竟不是人人都跟我似的,一旦憋到份兒上就喜歡拉著人吐槽發飆。」
  趙云微微一笑,「嗯,謝謝你。」
  看到他終於笑了,唐亮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彎腰和子龍臉貼著臉,指著鏡子逗他,「喲,這是哪兒來的大帥哥呀!」
  趙云握住唐亮交叉在他胸口的手腕,轉過頭嘴唇貼在他的耳朵上,輕輕的說:「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唐亮縮了縮脖子,很癢。
  「我也喜歡你。」
  
  趙子龍說喜歡他……唐亮僵化了。面部肌肉有點兒較勁,徘徊在是擺個深情感動狀還是得瑟狂笑狀之間。
  然後他開心的笑了,傻呵呵的咧著嘴,抱著趙云的腦袋,在他臉上親來親去,「真的嗎?你喜歡我?太好啦!」
  原來我不是單相思啊?臥槽,這世界真美好啊!
  唐亮的快樂感染了趙云,看著他燦爛的笑容,自己也會跟著不自覺的微笑。
  站起身,被唐亮抱得緊緊的,眼角掃到地上烏黑的頭髮,耳邊是唐亮嘰嘰喳喳語無倫次的聲音,「我還以為要跟你八年抗戰呢!哈哈,子龍子龍,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唐亮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當趙云親吻到這熟悉的嘴唇時,最後一點陰霾從他的心底消散了,只剩下帶著淡淡煙味的吻,只有懷中這個溫暖的人。
  趙子龍,真的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如果說,在剪掉頭髮之前,他說這句話還藏著些許不甘和傷心,當他把唐亮壓在床上時,趙云覺得,他真的可以說到做到。
  一個溫暖的,活生生的,滿眼笑意的人,雙手捧著他的臉,說:「子龍……」
  趙云低下頭,貪婪的親吻著唐亮。
  房間很暖,他們倆都只穿著襯衫。唐亮身上總有一股讓他喜悅的味道,所以當他扯開礙事的襯衫後,不能自已的親吻著那片光滑溫暖的胸膛。
  這種暖意帶給他幸福的感覺,引領他不停的探索,他還想要更多。
  忽然想起他的鎧甲,他的兵器,那些寒光幽幽震懾人心的東西,原來都是冷的,非常冷。
  趙云略帶暴躁的扯開唐亮最後兩顆襯衫鈕子,臉頰貼在他柔軟的小腹上輾轉,隨著他的起伏,親吻著溫暖的皮膚。
  「子龍,我終於明白章小平的話了,襯衫鈕子是用來扯的!」
  趙云失笑,抬起頭,跪在床上,看著唐亮笑得彎彎的眼睛。
  
  唐亮的心已經醉了。看子龍一顆一顆的解開襯衫鈕子,看著這個健壯完美的胸膛逐漸展露……他沸騰了。
  拉開皮帶,脫掉褲子隨手甩在一邊,坐起來幫子龍脫。雖然手忙腳亂,但他很慶幸自己的手指還算靈巧。
  「哇~~」唐亮單手捂著心口仰躺在床上,痴迷的欣賞著眼前的美景。完美!太完美了!最關鍵的是,這麼完美的人是他的啦~~
  毫無阻礙的肌膚相親,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交錯糾纏的雙腿,隨著他們彼此間每一個動作帶來的摩擦,唐亮已經硬的不行了。
  兩張沒經驗的白紙並不可怕,只要忠實的跟隨自身本能的驅使,快樂其實很簡單。
  沒有花哨的愛撫,沒有高超的技巧,唐亮抱著子龍的脖子,嘆息著,盡情的享受他的手帶給他的歡愉。輕撫,揉捏,每一種他都喜歡極了。
  咬著子龍的耳垂,對他說:「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子龍回應他:「我也是。」手中稍微用力捏了捏,上上下下的揉搓著小唐亮,輕啄他的嘴唇,更用力的摟緊他,讓他完完全全的貼在自己懷裡。
  唐亮射.了。
  這不丟人,時間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他說話的,擁抱他的人是趙子龍,是他心心唸唸愛著的人。
  唐亮的眼神裡全是滿足,沒必要再說別的了。把子龍推開一點,「讓我來。」
  
  當唐亮試圖騎坐在趙云身上時,趙云拒絕了。
  握著他的腰輕輕揉著,只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我聽說很疼。」
  看唐亮迷迷糊糊的眨眼睛,趙云輕笑,大手沿著他的腰側來來回回的愛撫,「早上我親你,你把我推開了,我以為你不喜歡……」
  唐亮飛快的搖頭,「不,我、我當時只是害怕。」
  「怕什麼?」
  「怕你那樣對我是因為心情不好,並不是……喜歡我。」
  趙云抓著唐亮的手,讓他握住自己充血的慾望,「以後不要懷疑了,我喜歡你,才會和你……這樣。」
  唐亮的手心很軟,手指修長,緩慢但是充滿節奏,趙云很舒服。
  「你真的……不想嗎?」
  趙云怎麼可能不想?但他只是愛惜的撫摸著唐亮後背,「慢慢來,以後咱們有很多時間。」
  唐亮彎下腰,伏在他耳邊說:「但是我想。」
  趙云被他突然加快的動作和耳邊的呢喃刺激了,「子龍,我想要。」
  一直被克制的情緒終於爆發,猛的翻身把唐亮壓在身下。
  
  第一次的過程總是不順利的。
  當趙云初次進入時,完全不懂前戲的下場就是唐亮疼得差點兒掉眼淚。
  「不要了!」趙云撤出來抱住唐亮,摸到他後背上全是冷汗。
  「我要!」滿面紅暈,唐亮舔了舔有點兒乾澀的嘴唇,「再試一下,給我一點時間,習慣就好了。」
  趙云還是搖頭,用鼻子磨蹭著他的額頭,「不。」
  「總是有第一次的……」唐亮按住子龍的肩膀再次跨坐在他身上,「你先別動,我、我試試。」
  儘可能的放鬆,儘可能的接納,一點點的坐下去,疼,但是很幸福。
  看著趙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唐亮狠狠心,完全坐了下去。
  手指相扣,唐亮停頓片刻,感受被填滿的滋味。給身體一個適應的過程,調整呼吸,感覺到身體裡的東西似乎漲了漲。
  「子龍,你也是想要的對嗎?」
  「對,想要你。」
  唐亮笑了,放開子龍的手,撐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緩慢的上下移動。當最初的痛苦渡過後,殘餘的很快也被幸福和快感淹沒了。
  跪在床上的腿有些發軟,當他逐漸加快速度時,那種摩擦的快樂讓他全身都微微發抖,「子龍,我不、我不行了。」
  這是頂到什麼地方了?被一次深深的進入徹底擊潰,唐亮仰起頭不由自主的呻吟:「啊~」
  趙云看著他縮起的肩膀,隨著吞嚥滾動的喉結,迷茫又渴望的眼神,不再忍耐。
  起身推到他,現在他只想要唐亮。
  
  真的是很幸福!
  做.愛的
39、第三十九章 ...


  感覺非常美好。尤其是在釋放之後,被子龍珍惜的抱在懷中。
  雖然他們都沒說話,但只要能這樣相互依偎著,凝視著,再華麗的千萬言語又怎能比得上?
  「洗澡去好麼?一起。」
  唐亮點點頭,「好啊。」
  他們在熱水中親吻擁抱,互相塗抹沐浴露,洗掉情.欲的味道,又是清香滿室。
  洗完,唐亮出去拿來刮鬍刀和剃鬚膏。
  趙云笑著坐在馬桶上,就像以前一樣,鼓起左邊的臉,然後再鼓起右邊的臉。雙手握著唐亮的腰,把他拉近一點。忽然湊過去,蹭了他一臉剃鬚膏。
  唐亮用手抹開浴室鏡子上的水蒸氣,裡頭映出來兩張笑臉。
  
  考慮到子龍昨天一宿沒睡,唐亮認為他應該先好好的補一覺。陪他一起窩在被子裡,關係的轉變讓他有點得意洋洋的。
  趙云一時也睡不著,摟著他,教他玩壓拇指的遊戲。兩人一人伸出一隻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四指相扣,拇指豎起,互相找機會看誰能把誰的指頭壓倒。
  唐亮玩兒了幾次全敗了,「作弊!你手指頭長!」
  趙云學著章小平的派頭聳了聳肩,「只是長也沒用,關鍵要看技巧。你可以誘敵深入,詐敗,然後配合力量與速度來個反戈一擊。」
  唐亮張著嘴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嘻嘻嘻的笑起來,「太邪惡了。」
  趙云:「什麼?」
  唐亮猛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趙云的手摸到他肋下,「你到底想什麼了?快點告訴我,不然……」
  唐亮扭來扭去,「別別!我告訴你還不成嗎?」還沒張嘴自己先臉紅了,貼在子龍耳邊小聲解釋了一下,「懂?」
  趙云一翻身,抓兔子似的一把將笑著想跳下床的人拎了回來,直接用行動告訴他:你沒機會。
  唐亮尖叫著求饒,「我就是這麼一想,又沒真怎麼著,哎呀!你別咬啊~」
  鬧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有點來情緒了,但唐亮按住子龍的手,「你不是說咱們還有的是時間呢嗎?昨天沒吃也沒睡,現在好好休息最重要,我陪你。」
  趙云同意了。摟緊唐亮,只片刻後就沉沉睡去。
  有一搭沒一搭的梳理著子龍的頭髮。唐亮覺得,他這個坎兒應該就算跨過去了吧?一個什麼事兒都憋在心裡的傢伙,真是個笨蛋啊!都不知道昨天那一天一夜他自己是怎麼過的。
  但是他對子龍有信心,他知道,他可以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標和希望。湊上去,吻了吻子龍的鼻尖,唐亮也困了。
  
  這一覺睡醒了就是日暮西山。其實時間不算太晚,只不過北方冬季天黑得早。
  唐亮沒想到他也能睡這麼長時間,一睜開眼睛才發現子龍已經醒了,躺在他旁邊單手撐著頭,對他微笑,「你睡覺也打小呼嚕。」
  唐亮懶洋洋的伸出手臂抱住趙云的脖子,「親一個吧,帥哥~」
  
  起床洗漱完畢,一起出去找吃的。據說正定有一家燒雞店很不錯,於是倆人商量著幹脆買兩隻回來,再弄杯小酒咪一咪。
  白天蒙頭睡覺,出了酒店才知道已經起風了。
  風是好東西,能吹跑云彩也能吹散霧氣。即使天色見晚,但勝在天空明淨。正定的古蹟城門在這種環境下,格外透出一股歷史感。
  唐亮和趙云手拉著手,特意又去了趟趙云廟。可惜人家已經不讓進了,倆人只能在大門口向裡張望。
  「你現在看見還難過嗎?」唐亮看著子龍,眼睛亮晶晶的。
  趙云很淡然,很篤定,「不,因為這個人和我沒關係。」
  「哎哎,你看!」唐亮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似的,指著一處紅條幅:「常山子龍,有求必應。哈哈,那我求一個啊!」
  說著就把手裡的燒雞塞給趙云,像模像樣的雙手合十:「常山子龍,請你保佑趙子龍永遠喜歡我,永遠跟我在一起,不分離。」
  趙云失笑,揉著他的頭髮,「好,准了。」
  唐亮有點兒驚訝,「龍哥,您竟然還會開玩笑?」
  趙云低頭印下一吻:「嗯,我只跟你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低調!回帖一定要低調!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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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官lazybaby1986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4969793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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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家裡來了客人,明天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更新。如果八點沒有,那就是兔子被踢出去當勞力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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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求】
來啊來啊,汝來收藏吾啊~~



40

40、第四十章 ...


  這次一走就是三天,當唐亮和趙云驅車回到B市去接阿斗時,曾奶奶在外屋門口攔住了他們。
  手指壓在嘴上,示意他們倆小點聲,然後老臉一拉,戳著唐亮的腦門罵:「不是說就去一天嗎?這倒好,出去了就撒歡兒是不是?孩子第一天晚上吃了飯就眼巴巴的等著,最後困得不行了,好說歹說的還不肯睡,抱著他那玩具死活不肯離開沙發。」
  這就是等他們來接呢。
  唐亮聽了心裡特不好受,看了一眼子龍,「我們那邊確實有點兒急事兒。」
  曾奶奶耷拉著臉:「知道你們有事兒。我是巴不得小寶貝兒多住幾天,但這孩子氣性大,今天一天都沒好好吃飯。你們倆以後要是有事兒最好分開出去,別一下兩個全走了,瞧瞧把這孩子惦記的。」
  趙云問:「現在他睡覺呢嗎?」
  「沒有,跟裡屋看動畫片呢。」
  唐亮和子龍一前一後走進去,只見阿斗孤單單的坐在沙發裡,抱著他的大老虎。
  「阿斗,叔叔來接你了。」
  孩子猛的扭過頭,頓時一張臉皺了起來,「咔咔咔~~~包包~~」大金豆子啪啦啪啦掉,沖趙云伸著手。
  唐亮趕緊從包裡掏出回來順路買的玩具車,「阿鬥你看,叔叔給你買什麼了?」
  但是現在孩子什麼也不認了,就是一個勁兒的趴在趙云肩膀上哭啊哭。
  曾奶奶瞧著心酸,抄起掃帚疙瘩給了唐亮和趙云一人一個屁板兒,「我不管以後你們有多忙,記住了啊,要麼出去一個,要一起走就帶著孩子!不是我不愛給你們看,我是受不得眼瞧著小寶貝兒受這份兒洋罪!」
  阿斗還在哭,又扭著身子撲唐亮,「包包~~」
  曾奶奶嘴上罵著臉上卻笑了,「哎喲~~這是一個都落下,我們寶貝兒真聰明。咦?」眯著老花眼湊過去,「大個兒,你剪頭髮啦?怎麼後腦勺兒還缺了一塊兒?誰給你剪的呀!」
  唐亮一聽也趕緊湊過去看。
  臥槽……
  八成兒是昨天那最後一剪子的時候他的手哆嗦了一下鬧的。
  
  子龍被曾奶奶揪著去胡同口的理髮館重新修頭髮去了,唐亮在家乖乖的陪寶寶。
  話說,這哄孩子絕對是項技術活兒,講究的是說學逗唱……
  唐亮用玩具汽車,嬰兒奶酪,胡蘿蔔磨牙棒以及無數的鬼臉和模仿小動物的怪叫,終於把阿斗逗笑了。
  「汪!汪汪!」怪叔叔蹲在沙發前蜷起兩隻手做狗爪亂撓狀。
  阿斗:「咯咯咯~~汪!」
  「喵嗚~喵嗚~」怪貓洗臉。
  「咚咚咚!」怪猩猩擂胸脯。
  「咯咯噠~咯咯噠~」怪雞下蛋!
  阿斗:「……」
  唐亮喪眉搭眼的撿起來被他當做「蛋」扔在地上的毛線球,「咳,行啦,表演結束。」
  阿斗嘎嘎笑著滾倒在沙發裡,「咯咯……噠!噠噠噠!」
  
  理髮的人歸來。子龍的髮型乾淨利索,比之前短了些,但是很帥很精神,專業的就是比業餘的強啊~
  趙云收拾了所有孩子的東西,又跟曾奶奶聊了幾句,幾次三番的道過謝這才叫上屋裡的一大一小打道回府。
  唐亮正用鼻子拱阿斗的咯吱窩,逗得孩子躺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的笑。
  站起來伸個懶腰,「子龍,你要是會開車就好了,今兒開了一路,累得我腰酸。」
  趙云想了一下,「以後你教我。」
  「可以啊,很簡單的,比騎馬可簡單多了。等你上手之後,咱們去報個駕校,拿個證兒。」說著抱起孩子,「來,阿斗,跟奶奶說拜拜~」
  「掰~」
  趙云拎著幾個包,站在旁邊微笑著看曾奶奶摩挲寶寶的頭,給他帶好帽子,囑咐唐亮一些照顧孩子的注意事項,又批評他們不能給孩子吃太多糖和巧克力。
  唐亮答應著,打岔:「奶奶您聽見沒有?我們阿斗說的還是倫敦腔呢,會拐彎的,掰~」
  牛逼孩子就像聽出來這是在誇他似的,得意洋洋,「掰~掰~掰~掰~」
  唐亮趕緊摀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小祖宗哎,說一個就夠了,說多了招人煩。」
  曾奶奶笑著又拍了一下唐亮的頭:「都是跟你學的,學不出個好兒來!」
  看著這祖孫三代的笑臉,趙云覺得很美好,很幸福。
  曾奶奶給他們送出院子,看著他們上車,「有空就帶著孩子過來啊,我給你們包餃子烙餡餅。」
  「哎,好嘞,您回吧,大冷天的。」
  趙云抬了抬眉毛,這個……很像陪著媳婦回娘家。等到開出胡同等第一個紅燈時,他歪了歪身子,扳過唐亮的臉,親了個嘴兒。
  唐亮一腦袋問號……
  
  終於回到自己的家,阿斗進了屋先把每個房間都巡視了一遍,又跟螞蟻搬家一樣,把他抓周時收到的各種小玩具都拎到客廳的長毛地毯上,這才志得意滿的坐下。
  唐亮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這都是誰的呀?」
  阿斗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叔叔最喜歡誰呀?」
  阿斗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唐亮挨過去在孩子耳邊小聲說:「錯啦,叔叔最喜歡子龍,你是第二喜歡的,明白嗎?」
  阿斗低頭玩兒玩具,不搭理他。
  唐亮輕輕彈了他一個腦崩兒,「死孩子!」
  
  曾奶奶家是平房,現在天氣又還冷,不敢給孩子洗澡。所以,回家吃過了晚飯,一件事兒就是給阿鬥弄洗澡水。
  唐亮蹲在衛生間裡刷乾淨浴盆,放了半滿的溫水,盯著溫度計到三十九度,又在裡頭放了一套橡皮鴨子。
  轉身出去和子龍一起給阿斗脫衣服。孩子已經習慣了,躺在床上任由叔叔們脫光光,嘴裡還嘀嘀咕咕的說著大人聽不懂的話,自己還咯咯笑。
  剛把寶寶放進浴盆的時候,這孩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哈~~」逗得趙云和唐亮大笑,「子龍,你看他這小模樣,跟一小老頭似的。」
  趙云給倆人手裡都擠了些嬰兒沐浴露,四隻手一起在阿斗的小身板兒上搓啊搓,偶爾手指相碰,唐亮覺得特幸福。
  過日子嘛,就應該這樣。以後他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希望能一直這麼太太平平的。
  阿斗拎著最大的一個橡皮鴨子配音:「噠噠噠~」
  唐亮:「不對不對,鴨子應該是嘎嘎嘎~」
  趙云忽然小聲哼唱:「我是一隻小鴨子呀,咿呀咿呀喲~」
  阿斗VS唐亮一起:「嘎嘎!」
  
  走之前家裡的氣氛還是壓抑沉重的,三天後的現在,忽然就變得溫馨起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和以前一樣。
  阿斗吃過奶入睡了,子龍在客廳看電視,唐亮在書房過煙癮,順便跟發哥咆哮著解釋為什麼星期一沒去上班。
  PM9:45,唐亮開始查收郵件。
  十分鐘後接到章小平的電話,說前天他打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問他有什麼事兒。
  唐亮:「沒事兒,掛了。」
  「別啊!你肯定有什麼事兒。」
  唐亮:「當時有事兒現在也沒事兒了。掛了!」
  章小平:「等等!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兒啊?我當時確實忙著呢,真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唐亮扔開鼠標靠在椅子裡,「好吧,那你先告訴我,那天你真的在開會嗎?」
  章小平:「沒錯兒,只不過是跟青青開二人會議。」
  「哦~~」
  「唐亮你別來勁啊,要是你和龍哥正忙著開會呢,我給你打電話你會接嗎?」
  章小平本來是想調戲一下唐亮,這倆傻純能到「開會」階段才有鬼呢!沒想到唐亮很淡定的說:「我和子龍開會的時候肯定會關機,不勞您費心,謝謝。沒事兒掛了!」
  「臥槽!你們倆進展神速啊!」章小平來勁了,「哎哎,明天來跑馬呀!」
  「沒時間。您以為大家都跟您似的那麼空閒嗎?我們要上班賺工資養家的。」
  「那週末,週末總行吧?」
  唐亮放低聲音,「可以是可以,但前提是週末不能有霧。」他是怕子龍觸景生情。
  那邊的章小平有點兒暈,「……霧?怎麼話茬兒這是?」
  唐亮木著臉:「說了你也不懂,掛了!」
  
  然而,到了睡覺時間,問題出現了。
  唐亮和趙云並排站在臥室的大床前,看著阿斗擺了個大字,打著歡快的小呼嚕……
  「咱們怎麼睡?」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雖然他們家的雙人床很大,但一張床上睡兩個喜歡翻來滾去的人,還是很不靠譜的。
  別看阿斗是個小寶寶,但就是孩子才最佔地方。小手小腳到處亂伸,大人還得躲著他,怕壓著了。而唐亮雖然睡覺不老實,至少有子龍可以抱住他。
  趙云去書房目測了一下單人床的寬度,又回來觀察了一下,「把你的床挪過來吧。」
  還好唐亮買的是DIY床,架子用工具一拆就下來,擰巴擰巴又可以很簡單的組裝起來。
  全都忙活完,唐亮看著雙人床上並排擺著的枕頭還有那床大被子,幸福的心都碎了。
  
  洗漱完畢,和子龍頭碰著頭躺在一起,胡亂聊了幾句,暖洋洋的,很快就睡著了。
  但是,他們忽略了阿斗的殺傷力。
  大半夜的,身上突然趴上來一不明物體,直接把唐亮嚇醒了。
  打開床頭燈,只見阿斗正撅著小屁股努力往他和子龍中間鑽。
  唐亮無奈的挪開一點,寶寶滿足的窩進他懷裡,小手還抓著子龍的睡衣。
  看一眼表,AM03:49。
  旁邊的一大一小都睡得很香。唐亮瞪著天花板,他睡不著了啊!!!
  混蛋!
  爬起來跑到書房,開了電腦,上魔獸,採藥去!
  
  第二天跟發哥請假,要求提前下班一小時,衝向離得最近的超市,嬰兒床,必須的!要護欄最結實的,能讓某個死孩子爬不過來的!
  當天晚上又一次拆卸單人床。
  阿斗警惕的盯著像個籠子似的嬰兒床,當唐亮想讓他先進去試試的時候,孩子死死的薅著他的頭髮,「咔咔咔!」
  「你咔咔也沒用!我告訴你,再敢半夜給我吵醒了就直接給你做成太子火鍋!」
  阿斗憤怒的瞪圓眼睛:「咔咔!咔咔咔!」
  趙云把孩子接過來,「算了,等他睡著了再挪過去吧。」
  也只能這樣了。
  這麼大的雙人床終於只屬於他們倆,唐亮洗漱完畢美美的鑽進被窩。昨天沒睡好,打了個哈氣,枕在子龍胳膊上,抱緊他的腰,「晚安~」
  熟悉的大手緩慢的撫摸著他的後背:「晚安。」
  然而……
  夜半時分,AM01:40。
  唐亮被「咣咣」的聲音吵醒,猛的坐起來特別想罵街。
  「咣!咣!咣!」
  從床頭櫃上摸來眼鏡,眯起眼看阿斗淡定的躺在嬰兒床裡踹欄杆,「咣咣咣!」
  「你大爺!!」
  阿斗:「喲?」繼續——咣咣咣!
  唐亮特別特別想哭。
  敗了!
  第三天,唐亮直接回到書房去睡單人床,雖然沒有子龍,至少能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星期四,傅嘉名帶著一卷設計草圖來找唐亮的時候,欣喜的發現這個人心情很不好。
  哦?吵架了嗎?
  傅總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裡,優雅的展開圖紙,「這個是我隨便畫的設計圖,過幾天那片地的具體數據會傳過來。」
  唐亮看了看,很有傅嘉名風格的設計概念,現代和古典融合。這種所謂的中西合璧很容易弄得不倫不類,但傅嘉名就是有本事把一切都搞得很協調。
  「你心情不好?」
  唐亮抬頭瞥了他一眼,「是啊。因為家裡那倒霉孩子,我和子龍現在睡覺是個大問題。」
  「哦?」
  看著傅嘉名那副「願聞其詳」的樣子,唐亮嘆了口氣,「本來和諧的相擁而眠,就因為這孩子總折騰又變成分房睡了,我慾求不滿啊~」
  傅嘉名聳了聳肩,「你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的提醒我,這些肉麻的用詞和你平時的談話風格很不符。雖然我表達了想追求你的意圖,但之前話都說明白了,我不會那麼齷齪時時刻刻都想破壞你們,自己好有機可乘。」
  唐亮點了根兒煙,鄙視他:「那你幹嘛對我的心情變化這麼在意?」
  傅嘉名從他嘴裡搶了煙自己抽,「因為我對你在意。」
  「您能再肉麻點兒嗎?」
  「可以。」
  唐亮哼了一聲,「扯遠了,你不是來談工作的嗎?」
  
  難道他臉上真掛著「慾求不滿」這四個字嗎?
  發哥:「唐亮,你幹嘛總那麼幽怨的盯著趙子龍看啊?」
  同事A:「唐工交女朋友了吧?」
  同事B:「估計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同事C:「根據我的觀察,唐工的女朋友可能被趙子龍搶走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還是章小平比較俊傑:「你和龍哥之間出現第三者了?」
  唐亮大力點頭,「沒錯!」
  「草,誰啊?我收拾丫的!」
  「阿鬥!」
  章小平翻身上馬,「青青,這個你來,我去跑兩圈兒。」
  顧青鸞抱著孩子失笑,「去吧去吧。」又問了唐亮起因,哂笑:「有孩子就是這樣的。我那些已婚同事都被孩子折磨的夠嗆,等寶寶大一點兒就好了。」
  唐亮警覺起來,「大一點兒是多大?」
  顧青鸞摸摸阿斗的小腦袋,「我覺得,雖然你和龍哥都對阿斗很好,但畢竟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他身邊又沒有一個女性充當母親的角色,男人們再細心也缺乏女性的溫柔,所以他才這麼黏人。」
  把阿斗放在地上,看他順著馬場欄杆晃晃悠悠的走,又說:「你別小看小孩子的直覺,他們是很敏感的。說的不好聽一點,阿斗基本等於是孤兒,這種孩子比普通小孩兒的感覺更敏銳,那種對熟悉的人的依戀和需求,大於在父母身邊孩子們。」
  唐亮撓撓頭,「這是你們當醫生的經驗之談還是你猜的?」
  「是很多實例得到的結論。雖然不能說完全絕對怎樣怎樣,但大多數都是如此。不信你可以去試試做孤兒院義工,觀察一下那些孩子的特徵。」
  唐亮洩氣了,「我捐錢行嗎?這一個都快
40、第四十章 ...


  搞得我崩潰了。」
  顧青鸞眼睛一亮,「好啊!你要捐多少?」
  「我靠……你不會就是孤兒院義工吧?還是專門負責遊說別人捐錢的那種?」
  顧青鸞眯起眼笑了,「亮亮真聰明。」攤開手:「您是現金還是支票?」
  「現、現金,我捐……五百?」
  顧青鸞大笑,挽起唐亮的胳膊一起跟著阿斗慢慢走,「多少都可以,一塊錢,一百萬,量力而為就好。其實那些孩子,真正少的是別人的關心和愛護,有時間你和龍哥一起來瞧瞧,我所在的孤兒院裡很多很可愛的孩子。」
  唐亮點頭,「沒問題!我們帶阿鬥過去跟孩子們玩兒。東西你們要嗎?我那些師兄和朋友一水兒的給阿斗買玩具,昨天我大概數了數,光玩具車就將近一百個,還有不少沒拆封的。」
  「那真是太好了!」
  
  陪著阿斗散步,看場地裡叔叔們騎大馬,唐亮和顧青鸞邊走邊聊。
  原來顧醫生是在一次孤兒院醫療救助中結識了對方的院長,這一去就拴住了醫生的心。章小平沒少被他搾取金錢上的幫助,但太子黨也是自願的。
  介於他們倆是同性伴侶這個敏感的身份,沒有領養孤兒,但整個院裡的孩子們都喜歡他們。每次他們一去,看著那麼多燦爛可愛的小臉蛋兒,任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動。
  
  唐亮思考問題是直線的,他已經開始分析怎麼具體幫助的問題,「阿斗再過兩年就該上幼兒園了,我聽說現在養個孩子的費用特別誇張,所以我計劃著給寶寶建立一筆成長基金。每個月定存兩千塊錢,我們的收入中刨除日常開銷,嗯……一個月給孤兒院捐一千問題不大。」
  顧青鸞沉默了很一會兒才說:「唐亮,我不應該這麼說,也不是要懷疑你們什麼,只不過作為你和龍哥的朋友,有點事兒我想問問你。」
  「問吧,沒事兒。」
  顧青鸞認真的看著唐亮:「你們倆發展的太快了,真的。我聽小平說,你們已經正式在一起了,是麼?」
  唐亮愣了一下,「正式在一起?你的意思是做過愛就算正式的了?」
  顧青鸞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怪咖男的直線思維,頓時臉紅了,「咳,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通過你剛才的話,已經在計劃你們倆……你們一家三口的未來。」
  「哦~~這樣啊,那我們確實是正式在一起了。」
  「唐亮,你是因為龍哥很帥所以才喜歡他的麼?」
  
  我要不要抽丫一頓?
  唐亮仔細的思考這個想法,決定還是聽顧醫生把話說完……再抽也不遲!
  「不是。但我不否認他的外表很吸引我。」
  顧青鸞更加挽緊唐亮的胳膊,對方小眼神兒裡飛出的小刀人家醫生還是能看出來的。
  「我真的不是鄙夷龍哥,你知道的,我和小平都很喜歡龍哥的為人。只不過,你們倆的條件相差太多,你想過沒有,如果龍哥不是這個外表,你還會喜歡他嗎?」
  唐亮想了一下,「不知道。這種沒發生的事兒,誰也不能說肯定就怎樣怎樣。我總不能為了判斷自己是否因為外表原因喜歡一個人就叫他毀容了讓我試試吧?這麼說吧,也許第一眼是因為外貌,但現在我喜歡他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顧青鸞小心的又問:「但你們的知識程度相差這麼多,你想過話不投機的時候你們也許會出現矛盾嗎?」
  唐亮眯起眼,尖銳的反問,「那你和章小平在經濟上差那麼多,你就沒想過某些問題嗎?」
  顧青鸞苦笑,「唐亮,你知道嗎?就因為章小平有錢有勢,即使我是真心喜歡他這個人,所有知道的人也認為我是傍大款釣凱子,無論是以前的好友還是他家裡的人,甚至是我父母。」
  以前的朋友……
  唐亮猜測,那些所謂的朋友估計現在已經都絕交了。
  拍拍顧青鸞,「顧醫生,你到底在擔心我們倆什麼?」
  顧青鸞低著頭,輕輕嘆息,「咱們這種人承受的社會壓力已經很大了,如果在選擇伴侶的問題上不夠謹慎,真的會逼瘋了人的。」
  慢慢的講述他和章小平的過往。異性情侶之間那些感情的折磨同性情侶也有,但相對於旁人來說,他們的路更窄。不被認同,扛著壓力愛上一個人,爭吵,分手,那種痛苦程度是異性情侶的雙倍甚至三倍。
  
  唐亮聽明白了。
  笑著勾住顧青鸞的肩膀,「我發現你這人特別悲觀,不過你說的問題我確實得正視。明兒就給子龍報個電大什麼的,不是說為了配合我,這個人吧,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學習知識,他要學的東西特多,絕對超乎你們的想像。相信我,子龍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啊?」顧青鸞眨著眼睛。
  唐亮得意的抬了抬眉毛,「還有,我可以告訴你,對於感情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覺。喜歡就是喜歡,沒那麼多配不配,合適不合適。不過話也不能說死了,就算有一天,子龍真的不喜歡我了,我也樂意。至少,和他曾經在一起,這就夠了。」
  「你太感性了。」
  「還有臉說我呢?你不感性?」
  顧青鸞笑了,「是,你說的對。」
  唐亮感慨著,「我發現無論什麼事兒,大部分人都是特會說,輪到自己做的時候又都特傻缺。也有那種很理智的,把什麼都東西都按照計劃規劃得倍兒牛逼,但再回頭的時候,本來有可能是他的人,已經跟別人跑了。這才叫坑爹的悲哀呢!」
  顧青鸞想了想,用手肘撞一下唐亮的肋骨,「難道曾經有個人可能是你的MR.Right,然後恰好是個特理智的,所以錯過了機會?」
  唐亮坦蕩蕩,「是有一個,不過回頭想,第一他的機會很渺茫,第二即使當時真有感情發展現在也分手了。脾氣屬性不合你懂吧?就像你和章小平,我和子龍,錢啊,地位啊,學歷啊,這些差距都可以後天努力,性格上的,光努力可沒戲。」
  顧青鸞放開唐亮,嚴肅的看著他:「你說的有道理。本來我和小平是擔心你跟龍哥在某些方面差距太大,現在看來我們是瞎操心了。」
  唐亮特別德行的翻著眼睛看天空,「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需要還是不需要就讓別人去爭論吧!
  唐亮特別感謝顧青鸞的是,當天晚上他把阿斗領取睡覺了,而且還給了他一個小包。
  打開看。
  臥槽……
  KY,套套,偉.哥,以及一個U盤。
  子龍和唐亮一起坐在筆記本後,好奇的插上U盤,點開……
  
  第二天早餐時,章小平和顧青鸞的眼睛跟雷達似的掃瞄趙子龍和唐亮。
  趙云有點兒侷促了。
  唐亮慢條斯理的給阿斗剝了顆煮雞蛋,「學到的姿勢挺多,用過三個,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撲!」顧青鸞慌忙用紙巾捂著嘴。
  章小平搖頭嘆息,「龍哥,你辛苦了。」
  趙云:「吃飯吧。」
  唐亮抿著嘴笑,把煮雞蛋掰成小塊喂給阿斗。
  其實顧青鸞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兒影響的。
  前幾天他也疑惑過,子龍會不會是因為受的刺激太大,太悲傷所以才用他汲取安慰?但他相信趙子龍不會是這種人,這麼個悶蛋,喜歡別人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悶騷吧?
  但昨晚情到濃時,他還是問:「子龍,你真的喜歡我嗎?」
  結果差點被這樣那樣到魂歸離恨天!
  唉~~真正辛苦的是他才對吧?耐力好的男人你惹不起啊!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看到昨天看官的回帖,說在下的某字母文筆太過文藝,所以今天給大家一個現場2.0版,希望你們喜歡。
.
唐亮(亢奮的):吱兒!我不行了~~
趙云的內心:臥槽……
趙云的行為:走你!
(菊花黃瓜勝利會師中……)
【配音】(請帶著飽滿的情緒有節奏的大聲朗讀)
動次大次,動次大次,動次大次,動次大次……
唐亮:嗯,啊,哦,咦,吱兒~
趙云:……
【配音repeat】
動次大次,動次大次,動次大次,動次大次……
.
本文進入趙子龍在現代生活打拚部分,不會再出現穿越情節,如果不符合您的希望,請看官慎重購買,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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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官多普達S900的兩顆手榴彈,看官lrjinxiaohui的兩顆火箭炮,看官jjoy009119的地雷,看官mantouyoyo777的地雷,看官墨·慕白的地雷,看官Trinity D.D的兩顆地雷,看官608010的火箭炮,看官alice1982wang的地雷。
抱拳~



41

41、第四十一章 ...


  還有大半個月就是鄰省的賽馬大會了,既然已經要留在這裡,贍養小主公就是趙云現在的首要責任。
  他明白,在這個社會生活,能賺到錢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無論是工地的工友,寫字樓裡的文員,乃至章小平,每個人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把這個「錢」字掛在嘴邊。
  錢財。對於曾經的趙云來說,連功名都不在乎,又怎會對這些身外之物有想法?或者說,在他的時代,一個人如果做事的目的是以錢為出發點,那這人肯定會被眾人鄙薄。
  
  催促馬兒加速快跑,臨近障礙時一勒韁繩,白馬輕鬆越過,疾風在耳邊呼嘯。
  名與利,在這個時代中也許「利」更重要吧?
  跑完一圈,溜著馬兒慢跑。眼神掃向場邊,唐亮正和阿斗追跑嬉戲。孩子的笑聲很清脆,有兩個圓耳朵的小熊帽子下面,小臉蛋兒紅撲撲的。
  讓馬匹跑向這一大一小,翻身下馬,阿斗興奮的叫:「出出~」
  趙云抱起孩子,「帶你騎馬好不好?」
  阿斗:「喲~」
  唐亮趕緊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孩子帶上,摘掉手套摸摸趙云的臉:「冷不冷?」
  趙云微微側頭,親了親他的手心,「不冷,你呢?不要總在場邊站著,去大廳裡坐一會兒吧,我帶阿斗跑兩圈就去找你。」
  「沒事兒,我在這兒給你們加油。」說完唐亮的臉色又稍微嚴肅一點兒,「哎,不許帶孩子跳障礙啊!」
  趙云莞爾,帶著孩子翻身上馬。
  阿斗開心的踢著兩條小腿,還探著短胳膊學大人的樣拍拍馬脖子。
  趙云略一遲疑,問:「你……有沒有不舒服?」
  唐亮想了一下,領悟。大笑著說,「沒有,很舒服,倍兒爽!」
  
  「我可聽見了啊,什麼倍兒爽啊?」章小平和顧青鸞都騎著馬,小步跑著靠近。
  唐亮挑起一邊兒眉毛,「還能是什麼?做.愛唄,你總這麼著明知故問的有勁嗎?」
  章小平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怪咖從本質上就是混不吝的那種,跟他開玩笑還真沒勁,而且是沒勁透了!
  顧青鸞一身騎士服,英姿颯爽,「唐亮,你怎麼不騎馬呀?」
  「我屁股疼。」
  顧醫生:「……」
  無奈了,其實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叫唐亮一起來玩兒,如果想騎馬。他就去馬槽給他提一匹,不用等龍哥的坐騎。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唐亮,誰讓他這話說的不是時候呢?接著上一句一看,是容易想歪了。
  章小平沖唐亮豎起大拇指,「行,我就待見您這樣奔放的。那青青跟龍哥先跑兩圈,我抽根兒煙就來。」
  
  唐亮也點了一根兒,跟章小平一起看著場上撒開蹄子狂奔的駿馬。
  「說吧,還想知道什麼?你丫就是一猥瑣男外加偷窺他人隱私成癮的吧?」
  章小平連呼冤枉,「我真的只是開玩笑,沒成想您是有問必答,而且答的這麼……直接。以後再遇見這種事兒,你完全可以不搭理我。」
  唐亮瞥了他一眼,「遇見別人問問題,我要麼不回答,要麼就直來直去。之所以回答你這麼『奔放』,是因為你和顧青鸞跟我和子龍的關係一樣,這是其一,你們倆是我們的朋友,這是其二。朋友問話,我還有必要掖著藏著拐彎抹角嗎?明明是你自己找不痛快。」
  章小平正色,「你們真能當我們倆是朋友,我特榮幸。對了,聽青青說,你打算給龍哥報一電大?」
  「嗯,但是現在有點兒無從下手啊,他認識的字不多。」
  「龍哥不識字?」
  唐亮攏了攏領子,沒有圍巾這小風兒就嗖嗖的往脖子裡灌,還挺冷。
  「也不是不識字,他認識的都是繁體字,對很多書面語言還不熟。這要補課就得從小學補起,所以我現在也琢磨這事兒呢,得找個靠譜的辦法。」
  章小平撓了撓眉毛,「那我問你,龍哥的目的是什麼?單單想學一文憑找個好工作?還是想自己弄個買賣幹著?」
  唐亮也發愁,「他沒跟我提過,不過我知道他想學的東西特別多。目前看,至少初中以上的理科他肯定是沒接觸過的,別的嘛……像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電腦啊,開車啊,都得來著。」
  章小平笑了,「怎麼聽著跟一外星人到了地球似的。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沒見過。」
  兜著唐亮的肩膀,「要我說,先想好了以後要幹嘛,再有針對性的學才對。比如,龍哥要是惦記著做點買賣,除非做化工類的,否則物理化學都沒什麼大用處。剩下那些好說,想開車咱隨時都可以來啊,今兒就拿我那車練練,絕對夠勁兒!」
  唐亮扒拉開肩膀上的賊手,「是夠勁兒,一腳油門下去跟火箭似的。還是用我的車安全,謝謝您了。」
  章小平的爪子又勾上來,「那咱們把車開過來讓龍哥挑,想用哪個就用哪個唄……啊!」
  趙子龍的大白馬衝著章小平的脖子打了個響鼻兒……
  顧青鸞吃吃笑著下了馬,從兜裡摸出來一包紙巾替他擦。
  阿斗被圍巾裹得只露出來兩隻烏溜溜的眼睛,那小眼神兒氣得章小平大罵:「你們家孩子這麼點兒就會撿人家笑話看是怎麼的?」
  唐亮笑眯眯的點頭:「沒錯兒。」
  
  今天陽光燦爛,有微風,天空特別乾淨。
  明亮的天光中,在俱樂部練練車還是很靠譜的,因為這裡地方大。
  教一個現代人開車,雖然很多人也弄不明白檔把兒下面連著的是什麼,也不清楚發動機是怎麼個工作原理,但至少從小耳濡目染心裡都有個譜兒,交流起來很方便。
  但教一個古代人……
  唐亮頭暈腦脹的按著子龍的肩膀,「不要問那麼多為什麼,你只要記住了,往這邊撥再推上去,是一檔,汽車從靜止狀態到開起來的第一步,掛這個檔就行了。」
  指著他腳下,「別忘了這個是離合,那個是油門,那個是剎車。你要想掛檔就得踩離合,掛上了踩油門就能走,想停就踩剎車……」
  章小平不耐煩的打開車門把唐亮揪了出去,自己坐上副駕駛,「龍哥,這油門就相當於『駕』,是鞭子,這剎車就是勒韁繩。別光聽我們說,你直接試試就知道了,來著!」
  對於章小平這種急脾氣,唐亮很不認可。基礎教學紮實了後面才好進行下一步。
  環抱雙臂,搧動著鼻翼嘴角微抽,等著看笑話。
  「呲嘎!」
  哎喲~~這檔掛的!
  章小平側著身指揮:「對對,現在掛上了,來,咱們輕輕抬離合,徐徐把油加~」
  「咣當!咣當!」
  唐亮的大眾就像個抽筋的機器盒子似的猛烈搖了兩下。
  顧青鸞驚呼:「小平,你繫上安全帶呀!」
  紮在前風擋上的章小平捂著腦袋,「沒事兒沒事兒,龍哥,再來一次。」
  
  好在趙云學的挺快,在油離配合失敗三次之後就掌握了章小平強調的那個「點」,膽大心細,這就開起來了。
  能自己把車開起來的感覺很有趣,趙云興致勃勃。用一檔繞行一圈後,在章小平的指揮下直接一次性成功掛上了二檔,雖然轟油門的聲音趕上坦克了,但信心倍增。
  一路聽章小平解說,只要儀表盤上某個代表「轉數」的東西顯示到一定數值就可以掛下一檔。於是接下來的三檔和四檔都是自己掛的,唯獨到五檔出了點小麻煩,但也沒像一般剛學車的那麼麻爪兒,很冷靜的再次踩下離合重新掛。
  「龍哥很厲害啊!」顧青鸞抱著阿斗,「看,你叔叔會開車啦~」
  阿斗開心的拍巴掌。
  「噗噗噗!」帶著棉手套的小爪子很像兩隻肉包。
  
  「這是趙大哥第一次學開車嗎?真不錯。」
  唐亮和顧青鸞回過頭,齊聲打招呼:「廖大哥,您在呢。」
  廖繼學拍拍手,招呼阿斗,「來,叔叔抱抱。」
  阿斗很乖,張開手讓抱,也不鬧。
  唐亮把他的圍巾拉下來一點兒,說:「叫叔叔沒有?」
  阿斗:「出出~」
  廖繼學大笑,「真聰明!你們家孩子說話挺早的,一般男孩兒都說話晚,我們家的兩歲了才開口。」
  唐亮心說:那當然了~
  但面兒上還是很謙虛的表示,「您家的兒子是貴人語話遲,我們家阿斗特貧,現在就總自己嘀嘀咕咕的,我們還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以後肯定是一話嘮。」
  廖繼學舉著阿斗空拋了兩下,逗得孩子咯咯笑,這才又交給顧青鸞。扭頭對唐亮說:「今天白先生來了,我們在辦公室看見你們在這兒呢,他想叫你過去聊聊。」
  「白先生?」唐亮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哦~~是玩兒古董那位企業家。」
  廖繼學笑他,「瞅瞅你這記性,你們不都見過面了嗎?他還托你給我帶了件小玩意兒,這就把人給忘了?」
  唐亮有點不好意思,「是,我這人就這樣兒。別說名字不記得,就是他長什麼樣兒也忘了,走馬路上打個照面都未見得認識。」
  廖繼學很豪爽的仰頭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他是「神人」,又跟顧青鸞約定中午他請客,叫章小平和趙子龍一起吃個飯,他先送唐亮去見見客人,一會兒再過來和他們一起跑幾圈兒。
  
  白志遠,白先生,那位想建個私人博物館的企業家。四十多歲,文質彬彬,要說他像個商人,不如說他像個書生。
  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白先生微笑著問:「唐工收到那塊地皮的詳細資料了嗎?」
  廖繼學把人帶過來自己就出去跑馬了。
  唐亮和白志遠坐在大沙發裡,之前已經把傅嘉名的設計草圖簡單談了談。
  「收到了。真抱歉,正趕上週末,我還沒來得及細看。」
  白先生不以為意,笑著擺擺手,「沒事兒的,你和傅總能免費幫我出設計圖,我已經很感謝了。可惜博物館不能蓋在本市,實在是弄不到地皮。鄰省這個縣有我幾樁生意,還有一個廠子,縣領導比較給面子,也好說話。」
  唐亮還沒弄明白對方的意圖,只能順著話題說:「是,這樣的確比較好辦事。縣城裡的地價相對便宜,而且離市裡不遠,是真心喜歡古玩的,也不在乎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過去。」
  又簡單聊了幾句,對方一直在強調位置不好,離的有點兒遠。唐亮聽得云山霧罩的,只能順著字面意思回答。
  白志遠看出這位工程師是個不擅應酬的人,直接說重點了,「施工方面,我有一位朋友有專業的施工隊,也是聽說我的這項心願就願意幫忙免費出工,只不過,我還對您有個不情之請。」
  唐亮在心裡鬆了口氣,就是的嘛,有什麼事兒直接說多好,兜什麼圈子啊?
  「您請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幫忙。」
  白志遠笑著點頭,「唐工果然如傅總所說,面冷心熱。」
  唐亮在心裡問候了一下傅嘉名的大爺。
  「我希望您能近期抽個時間去看看那塊地皮。主要是牽扯一些拆除工程,那個地方以前曾經做過抗戰指揮部,有地下室和簡易防空洞。」
  唐亮愣了一下,「那地上建築呢?如果是原建築物,好像不能隨便拆吧?尤其這種有歷史意義的。」
  白志遠搖搖頭,很遺憾的說:「確實有地上建築,但只是個簡易的房子。解放後開過工廠,辦過小學。隨著改革開放農村發展,房子自九八年就一直荒廢至今。我去看過一次,牆體和屋頂已經破敗不堪,似乎隨時都要倒塌的樣子。」
  唐亮點頭,「行,只要不是違規拆除就可以。下周好嗎?下個週末我去看看,您給我發一個具體地址,跟那邊的人打好招呼就行。」
  白志遠站起身跟唐亮握了握手,「真是非常感謝,耽誤您的時間了。」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
  唐亮出門時差點兒撞上白先生的秘書,對方很禮貌的道了歉,側身讓唐亮先行。
  俱樂部經理也跟著,和唐亮打了個招呼就進去替廖繼學應酬客人了。
  
  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唐亮回憶了一下白志遠跟他握手的樣子,覺得倍兒有老派首長的范兒。跟廖繼學他們提起來,廖總神秘一笑,「你還真挺敏銳的。這位白先生家裡就是老派高幹,他爺爺是正根兒的老首長,屬於我和小平的父輩見了都要敬禮的那種。」
  「哦~~怪不得你們一下就這麼熟了呢?」唐亮恍然大悟。
  章小平砸著嘴說,「我也見過白志遠,真論起來,他們家老爺子還是我們家老爺子的老首長,絕對牛叉。」
  唐亮心說,他就覺得一普通民營企業家怎麼可能把古董玩兒的這麼透?尤其是白志遠經常能從國外淘換回來國寶級藝術品,保不齊他身後還有什麼勢力撐腰呢!
  唉~世界啊,真奇妙。
  
  雙胞胎今天也來了。
  吃過飯後,大人們湊在一起聊天,孩子們都交給保姆帶去睡午覺。
  廖繼學看見趙云學車的事兒,問起來的時候自然牽出子龍打算逐步學習知識的問題。
  「電大不靠譜。如果子龍兄基礎比較弱,就算特別認真學,再加上補習老師也得一兩年才能追上普通高中生水平。按我的意思,貪多嚼不爛,你們別著急什麼都學,先定好了發展方向再議。」
  章小平一拍大腿,「你看,廖哥跟我說的一樣吧?」
  趙云思索了一下說道:「不瞞你們三位,我需要養孩子,所以我想找一個比較賺錢的職業。」
  顧青鸞皺了皺眉毛,「其實孩子可以窮養也可以富養,我覺得量力而為就好,沒必要什麼都用最好的。」
  唐亮哂笑,「你是沒聽明白子龍的意思。我們不是要用最好的,只是希望儘可能的提供給阿斗好的教育機會,像那些課外興趣小組,也不一定非逼著他上,只要他感興趣的,想去就去。但現在這些玩意兒,哪個開銷能小了啊?」
  趙云點點頭,「是的。我問過了小區裡一些家長,一個學跳舞的興趣班就要兩千塊錢一學期,我現在的工資是兩千多,差得很遠。」
  
  按現在的行市來說養孩子就是個無底洞一樣的奢侈品。廖繼學不缺錢,但也真心
41、第四十一章 ...


  覺得社會上有些針對兒童的各種輔導班興趣班太坑人了。
  他媳婦剛給家裡的兩個小子請了鋼琴老師,兩歲多的孩子能懂什麼?話還說不利索,簡直就是扯淡!
  趙云特意問了問價格,之後的神色略顯嚴肅。
  章小平看了一眼唐亮。
  唐亮向後靠了靠,微微搖頭。
  廖繼學也看見了。
  這倆人都是人精,當然明白唐亮這一搖頭的意思。趙子龍的氣質品性,估計是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施捨和幫忙。
  廖繼學說:「那你自己做生意吧。子龍,不瞞你說,現在這個社會,B市這個地方,所有的買賣都好做,所有的買賣也都不好做。你能猜到中間的區別嗎?」
  「猜不到。」
  廖繼學又掃了一眼唐亮,「有路子有朋友,就好做。」
  趙云明白了。
  沉默片刻,說道:「好,我先自己試試,如果需要你們的幫助,我會提出來的。」
  章小平對趙云更親厚一些,嘻嘻哈哈的說:「所以你也甭學那什麼電大了,做生意嘛,實踐比理論重要,抓住市場需求,再尋找到靠譜的貨源才是正事兒。你別聽我說著簡單,裡頭的門門道道可不是老師能教出來的,如果真打算自己做生意,不如到我公司來,跟在我身邊當個助理,不出兩年,保證你能出師。」
  最主要的是能跟章小平干幾年就等於擴大了人脈圈子,這個很重要。
  這是個好意,但趙云還是拒絕了。
  「不是兄弟不識抬舉,我現在什麼都不會。在唐亮的公司,看到人人上班都對著電腦,我想還是先把這些基本的東西都掌握了,再跟你學做生意。」
  
  趁著趙云去衛生間的時候,唐亮趕緊說:「我謝謝你們二位了,不過子龍在某些方面脾氣很硬。他賺錢只賺份內的,投機取巧什麼的,我想他暫時不會接受。」
  章小平耷拉著嘴角,「是,我看出來了。頭一次主動邀請人,還被人撅回來,對於我來說,少見。」
  廖繼學皺起眉毛,「子龍有什麼擅長的嗎?」
  唐亮想了想,「有一身功夫……別的暫時不會。但他特聰明,我覺得也就三四年吧,肯定能換一人似的。」
  顧青鸞有點擔心,「你們倆不會現在還各自經濟獨立呢吧?」
  唐亮嘆了口氣,比較詳細的說了一下他們的日常生活開銷。
  「還好有之前的賽馬獎金,要不光是阿斗的奶粉錢就夠子龍為難的了。我可以在生活中耍花招,但這樣做是欺騙他,我寧可讓他看清事實真相,而且這樣也是一種變相的對他的尊重。」
  廖繼學狠抽了一口煙,「子龍到底是哪兒的人?看言談舉止不像是沒接受過教育的。」
  唐亮早就對這種問題應付自如了,笑著說:「你就當他是一古代人吧。」
  誰都會認為這是個玩笑話,但深一層的意思就是「他的隱私您就少打聽兩句吧」。
  廖繼學不再追問,指了指頭頂,笑著說,「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哪個道觀裡跑出來的呢。」
  章小平把話題又扯回來,「龍哥錯不了,我信他。說別的都太遠,下個月的比賽先拿下再說。我可打聽過了,第四名有三萬的獎金。」
  唐亮特別鄙視的看著他,「子龍是要去拿第一的,你怎麼又問了個第四啊?難道這回也有貓兒膩?」
  「沒有沒有,我也希望龍哥拿第一。這麼說吧,這個比賽年年都有,第一名十萬,但年年都是他們本省的俱樂部得獎。」
  唐亮信心滿滿,「十萬是吧?就是它了!我對子龍有信心!」
  
  趙云靜靜的站在包間外,靠著牆,落地窗外是開闊的馬場。
  他不是故意要偷聽,不過當他回來時聽到裡面的人正在議論自己,貿然進去反而不好。唐亮對他的用的心,章小平的仗義。還有,那筆獎金!
  
  當天晚上回家,該上床睡覺的時候趙云拉著唐亮到臥室。
  「咱們聊聊天。」
  「行,一會兒困了我就回書房。還在想白天廖繼學他們說的做生意的事兒嗎?我有個打算……」
  趙云低頭吻住唐亮,打斷了他的話。
  「我會得第一的。」摘掉唐亮的眼鏡,又親了親,「你不帶眼鏡更好看。」
  唐亮有點不適應,稍微眯起眼笑他,「哪兒好看了?帶這麼多年,眼睛都有點變形了,凹進去的,就跟抽大煙的似的。」
  趙云握著他的後腦勺,親吻他的眼瞼,「我看著很好。」
  唐亮的眼睛如果說有好看的地方,只有黑白分明這一條兒。非常難得,像他這個年紀,很少見的清澈。
  趙云一直盯著他的黑眼仁兒看。
  唐亮有點兒不好意思,故意打岔,「你看什麼呢?是不是在我眼睛裡看見自己了?」
  趙云緩慢的摩挲著他的後背,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起了他自己。那些不為人知的,歷史上沒有記載的瑣碎小事。
  他怎麼學的武藝,如何結識劉備,為什麼選擇追隨他,唐亮聽得很入迷。看別人寫的歷史是一個感覺,聽當事人親自敘述又是另一種感覺。
  
  如果唐亮是學歷史的,也許此時此刻都癲狂了,為了這些已經沒人知道的事兒。但他不是,所以他只是沉迷在趙云描繪的故事裡,腦補著少年的子龍是什麼樣子。
  忽然想起一個曾經看過的歷史記錄,爬起來很嚴肅的盯著子龍,「你和劉備一起睡過覺!」
  趙云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跳躍性思維,輕笑,「這是我們那裡表達友誼的一種方式。」
  唐亮哼了一聲躺回去,賞了某人一個大後背。
  一條手臂攬住他的腰,「現在既然已經回不去了,我就有責任贍養小主公。照顧他,保護他,讓他順利的長大,變成一個有德行,有才華,有抱負的好孩子。」
  唐亮本來想說就憑阿斗現在這小脾氣,懸!
  但一想也許這就是支持子龍的信念,舌頭一轉,話再出口已經變成:「我到沒覺得非指望他長大了多有出息,我只是想提供給他一個快樂的童年。」
  「快樂的?」
  倆人一起看向躺在一邊熟睡中的寶寶。
  唐亮似乎回憶起什麼,語氣裡帶著點兒平日沒有的消沉,「是的。其實阿斗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小主公了,他只是個孩子,再沒有什麼爭奪天下啊,今天滅了曹操明天碾壓了孫權這些重任。」
  轉過身看著趙云,「培養他有好的品德自然是對的,但現在這社會啊,給孩子的壓力也很大。我以前就想,如果以後我有個孩子,一定給他放養著,愛學彈琴就彈,喜歡畫畫就畫,不想學了就不學,只要他開開心心的。」
  又嘆了口氣,「現如今,是個小孩兒都逃不開考學。但有的家長從幼兒園就給孩子報各種特長班,上了小學又是奧術又是英語的,我覺得特別沒必要。學那些東西,得個獎,無非就是滿足一下家長的虛榮心,受苦的還是孩子。咱們以後可不許逼著阿斗學這學那,除非他自己喜歡,否則就讓他在上初中之前野著。只要他智商正常,考大學真不是什麼難事兒。」
  
  趙云盯著唐亮的眼睛,用了點兒力氣把他拖進懷裡抱緊,「你小時候很不快樂?」
  唐亮沒直接回答,抬頭親了他一下,「也不算,其實挺有意思的。胡同裡好多小夥伴,天天玩兒到黑天,被各家的大人揪著耳朵拎回去。你看,我這樣的最後還考上大學了呢!」
  記憶中跳出當年他後媽罵他的話:「就你這種貨,能上個職高技校就了不得了!」
  好像就是因為這句話吧?他一下就雄起了。愣是在初二從班級倒數第幾名狂學一年,一下躥到年級前十。為了這個,他爸爸還獎勵他五塊錢。
  唐亮記得當時他第一次一下子有這麼多零花錢,立刻跑到小賣店買了一盒一塊五的「超豪華霹靂無敵的」美登高冰激凌,結果吃到一半被米少東搶走了,氣得他跟小米打了一架。
  打架的結局是衣服撕了個口子。回家被他後媽一通數落,還跟他爸告狀,結果他爸把剩下的三塊五毛錢全沒收了,說他就是個不爭氣的,手裡有點兒錢就惹事兒。
  他還記得當時罰他站在牆角……後來有沒有給他吃飯,就忘記了。
  
  趙云支起一條胳膊,看著陷入回憶的人。伸手撫摸他皺起的眉心,「別想了。」
  唐亮猛的抱緊他,「嗯!我現在有你了!咱們以後給阿斗好多好多零用錢,讓他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逼他上奧數,讓他做個快樂的孩子。」
  趙云什麼也沒說,只是回抱著他。
  雖然這裡是唐亮的故鄉,但為什麼給他的感覺唐亮很孤獨?就像他一樣,只有自己一個人,遇見什麼事都要自己扛。
  忽然間趙云對唐亮的喜愛多了一層共鳴,他只有唐亮,就像唐亮只有他。
  抬起他的下巴,迷戀的親吻著,唐亮的身體暖暖的……
  他必須要努力賺錢,而且,從今以後,他要守護的不僅僅是小主公,還有唐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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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官liuhuoyinghua的地雷,看官407998的地雷,看官lazybaby1986的地雷,看官topozwt625的地雷,看官幹掉觀音我坐蓮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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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2、第四十二章 ...


  「小心左邊!哎哎,右邊右邊!剎車!」唐亮大吼一聲放開一直拎著的阿斗衝過去。
  還好子龍腿長,單腳撐地險險的在花壇前剎住了閘。
  唐亮匆匆跑來,「自行車的剎車是用手捏,汽車的是用腳踩。」回頭叫阿斗,結果看見那終於獲得自由的破孩子推著嬰兒車一路撒歡兒小跑,還邊跑邊叫:「喲喲喲~」
  唐亮只得又轉身匆匆去追阿斗。
  趙云轉動車把,試著捏了捏閘,觀察閘皮子是怎麼摩擦車圈的。心裡有了譜兒,重新一蹬地面,走你~~
  唐亮終於追上了噠噠跑的牛逼孩子,薅住他的老虎頭兜帽警告:「小區裡有大汽車,你瞎跑會撞到的,懂?」
  阿斗歪著腦袋抽動了一下鼻子表示不屑,還想跑,被兜帽勒住了脖子,「咔咔咔!」
  唐亮蹲下給他整理褲腳,「你看看!腳腕子都露出來了,多冷啊!別動!」忽聽身後有「鈴鈴鈴~」的自行車鈴聲。
  「子龍,你慢一點……啊!!我靠!」
  趙云慌忙下車,支好了,蹲下去撈唐亮。
  倒霉的怪咖男被撞得撲倒在地,屁股上一道車輪印子。阿斗扭頭看,也學趙云蹲在旁邊,好奇的捅了捅撲街狀的怪叔叔,「喲?」
  我拿什麼拯救你們啊,這對兒活寶!唐亮哭死的心都有。
  
  「疼不疼?」趙云托著唐亮腋下,一使勁兒就把他拎了起來。
  唐亮無奈的說,「我知道你是第一次騎自行車很興奮,但咱也得收斂點兒成嗎?」
  真是的。也不知道子龍是哪根筋抽了,自上週末從馬場回來,簡直就變身好奇寶寶。每天捉著他學電腦,認讀書寫簡體字,昨天不知怎麼的,又要求買回來兩輛永久自行車。
  撣著袖口上的灰塵,跟子龍說:「咱們每天都開車上下班,用不上自行車的。」
  趙云拍了拍他屁股上的泥土,「我看的養生節目裡說,要達到有效鍛鍊身體的目的,每天至少需要一小時以上的有氧運動,其中就有騎車這一項。我想,現在雖然已經開春,但天黑得還是比較早,晚上氣溫也低,不如咱們每天騎車上下班,又可以鍛鍊,還節省一筆油費。」
  唐亮已經五官抽搐了,恨不得拍死那個什麼養生磚家,冷笑:「那大濕難道沒提騎自行車很環保嗎?」現在是個人就喜歡用低碳環保來給自己貼金邊兒。
  趙云從褲兜裡摸出來一個小本,認真的看著說:「有兩個詞是我記錄下來需要你解釋。」
  唐亮心中咆哮:又來了!又來了!
  趙云清了清嗓子:「有氧運動和環保。」
  唐亮挑起眉毛:「咱們晚上做.愛就是有氧運動,環保就是不用套子。」
  趙云:「……」
  
  調戲子龍很有趣,但下場很可怕。
  當唐亮以「不想在上下班高峰聞著尾氣吸著土渣子滿街騎車傻跑」為由,堅定的決絕了子龍的提議後,直接被要求恢復練拳時間。
  這是報復嗎?
  「為毛!」
  趙云揉揉他的毛,「因為你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坐著,總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如果不騎車,就恢復練拳,磚家說了,有氧運動一小時。」
  唐亮剛要張嘴,趙云又補充了一句:「那個運動不算。」
  
  子龍學壞了!
  唐亮悲憤的揮舞著拳頭。有家不能回,非得打上半小時的拳法。他在原地耍猴,趙云就騎著自行車兜來兜去,遇見有大爺大媽拎得東西多的,還去幫把手。
  老頭老太太們見天在院子裡曬太陽,認得這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知道是本院兒的,很放心,一個勁兒的誇子龍人好。
  阿斗也每天推著嬰兒車跑來跑去。現在隨著天氣轉暖,小區裡孩子也多了,遇見爸爸媽媽帶著自家孩子出來的,看見阿斗就把吃的喝的分享給他,帶著孩子一起跟他玩兒。
  阿斗是最擅長在人前裝乖巧的,吃到別人給的零食還懂得說「些些~」,長得好,笑的甜,特別招人待見。
  反正這對兒活寶在本小區的人氣非常高,唯獨唐亮,每天被逼著在空場上打拳,偶爾有樓上的小痞子開窗戶衝他嚷嚷:「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唐亮掄起胳膊,遞出兩枚中指。
  樓上的:「……」
  
  不過還真別說,每天這麼折騰,唐亮覺得以前總是發軸的脖子沒那麼僵硬了,因為子龍教的拳法大開大合,連帶著胳膊腿也舒展開來,確實挺舒服的。
  趙云正好騎了一圈兜回來,從身後圈住他的手臂,「不要光是甩胳膊,力由腳下來,通過腿到腰,以腰發力帶動肩膀手臂。」
  唐亮走神兒了……因為子龍的腰貼在他屁股上。倆人向前傾向後仰,向左出拳,收勢。
  他硬了!不妙,警告自己專心點兒,忽而餘光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掃一眼,原來是小區保安。
  經常一起出沒的保安甲和乙旁觀了一會兒,問道:「你這是打啥拳呢?我們也經常打拳,一起練練啊~」
  唐亮不置可否,趙云很好奇,「請。」
  於是在這初春的傍晚,他們倆有幸觀摩了一番保安版太極拳。
  五分鐘後,趙云微微傾身,伏在唐亮耳邊說:「這個拳法看似柔中帶剛,但總有點兒不倫不類的感覺。」
  唐亮噴笑,「這個叫太極拳,確實是一種柔中帶剛的拳術,而且很高深。但現在被發展出很多分支,這二位打的,說好聽了是健身操,說不好聽基本等於耍猴兒。所以,不是拳術不倫不類,是打的人……你懂的。」
  趙云嚴肅的點點頭,「嗯,我懂的。」
  正在「白鶴亮翅兒」的保安甲VS保安乙:「……」
  
  一套簡化版太極拳二十四式打完。
  保安小哥們看著鎖好自行車,拎著蔬菜水果有說有笑回家去的趙子龍和唐亮。
  保安乙撓了撓頭:「哥,他們剛才是說俺倆不倫不類嗎?」
  保安甲雙手抄在袖子裡,哼了一聲:「他們懂個屁,倆倒騰假古董的!」
  
  今天晚上按照值日表是子龍做飯。
  唐亮蹲在垃圾桶旁邊擇韭菜,也許是蹲的久了,站起來的時候大腿抽筋。
  趙云趕緊扔下東西,讓他坐在沙發上給他舒活筋骨。一邊推拿一邊問:「是抽筋還是練拳時抻著了?晚上給你用藥油搓搓?」
  唐亮想起上一次騎馬受傷,立刻產生心理陰影,「別!萬一像上次似的搓了反而比沒搓還疼可怎麼辦?」
  趙云嘆了口氣,「這就是天天坐著的下場。以後一定好好跟我練拳,不僅可以健體,還能防身,比那兩個人的拳法有用。」
  唐亮仰在沙發上笑,「是,你教我的淨是怎麼一招制敵。」
  忽然趙云神色一動,「你說,我要是開個武館傳授拳術槍法如何?」
  唐亮想了想,「不靠譜吧?現在的人就講究磚家提倡的有氧健身,你的功夫都是追求招招制敵一擊必殺,萬一教出來的徒弟跟外頭打架,三拳兩腳秒了別人怎麼辦?」
  趙云正色道:「習武之人,必然先修習武德。」
  唐亮翻了個白眼兒,從沙發靠背上彈起來向前傾,啵兒的一下嘴兒了子龍一個。
  「親愛的,現在的人連基本道德都欠奉了,你還指望他們能修習武德麼?我覺得吧,你會的那些戰場上的克敵殺敵技能,真開了武館肯定受歡迎,因為是獨一份兒。但年輕人氣盛,學了沒準兒會給你惹禍,年紀大的,大多數不見得還有體力和時間來學。生員是個問題,開館就很困難了。」
  看子龍神色略有落寞,唐亮雙手兜住他的脖子,「不過,你要真想開的話,咱們可以試試。先在網上貼個帖子,有人來就去公園授課,反正也不花錢。」
  趙云的額頭抵住唐亮,「我不是難過不能開館授課……你懂的。」
  唐亮:「???」
  這答案太多了吧?子龍是覺得自己這身武藝在現代無用武之地?還是悲哀現代人的道德?還是覺得他不支持他才難過?
  趙云惋惜的說:「現在的人身體真差,上了年紀就不能習武了麼?可見你以後要好好鍛鍊身體,懂?」
  唐亮:「……」
  阿斗默默的抱著玩具老虎路過,「懂?」
  
  子龍是個武將,他的本領在現代怎麼施展開?這個問題唐亮一直在考慮。雖然子龍很努力的學習知識,簡直像個黑洞似的,但他總覺得有點兒惋惜。
  晚上入睡時倆人並排躺著,手挽著手。
  臥室的床已經被唐亮改裝了,在靠窗一邊用木板加寬了六十釐米,鋪上棕墊又做了護欄,阿斗就睡在那邊,子龍在中間。
  唐亮單手撐著頭,「週末就該去參加比賽了,明天咱們再去跑一圈?」
  「不用。」
  「我聽章小平說,鄰省的這個比賽,年年都是他們本省的俱樂部騎手拿冠軍,雖然他說這裡頭沒貓兒膩,但我覺得不靠譜。要不你努力奔著第二吧?」
  趙云想了想,同意了,「也好。我看到獎金分配的表格,第二名也有六萬塊錢。這個比賽年年有,之前我也想,如果拿了第一,也許對方明年就不願意我參加比賽。因為一次搶了風頭,失掉一直賺錢的機會,很不值。」
  唐亮笑了,「對,細水長流,就當每年有人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紅包。」
  趙云側過身吻了吻他的嘴唇,「不是給我的,是給咱們的。以後我賺的錢全都交給你,你來管著,好麼?」
  「為什麼?我這人花錢大手大腳的。」
  趙云捏了捏唐亮的鼻子,「章小平他們不是總說『投資』麼?這個我完全不懂。」
  「沒事兒,你想學嗎?雖然理財相關的東西我也不懂,但咱們可以問懂的人。比如……」
  趙云笑了,倆人異口同聲:「章小平!」
  
  「阿嚏!」
  正在刷牙的章小平打了個打噴嚏,噴了洗漱台一鏡子星星點點的白色泡沫。
  漱了口,抱怨:「這是誰罵我呢!」
  顧青鸞拽來幾片紙巾擦拭鏡子,笑著說:「一想二罵三念叨,這是有人想你呢。」
  章小平骨頭都酥了,圓圓的臉上笑出兩枚大酒窩,「是你想我嗎?寶貝兒~~」
  顧青鸞白了他一眼,走了。
  章小平粗魯的洗了兩把臉,胡亂一抹,嗷嗷叫著:「青青寶貝兒~~老公來啦!」
  「別鬧!」
  「就鬧,來嘛來嘛~~」
  好一番糾纏終於把顧青鸞弄得情動,正是要提槍上陣,手機突然響了。章小平各種咒罵剛想摁了,顧青鸞攔著,「別,你好歹看一眼是誰。上次唐亮臨時求助你就沒接著……」
  章小平抄起手機一看,喲!還真是唐亮。
  但看著一臉春色的寶貝兒……章小平眼睛一轉,單手把顧青鸞又壓回床上,慢慢□著他調戲,這邊兒接起電話,「喂?有事兒快說,有屁快放。」
  顧青鸞嚇了一跳。本身他就比較靦腆,現在也不敢使勁兒掙扎,生怕被別人聽見什麼不雅的動靜兒,只好雙手緊緊的摀住嘴。
  章小平一邊哼哈的回答著電話裡的問題,一邊探手向下,用眼神一瞥床頭櫃上的KY。
  顧青鸞搖頭。
  章小平捅進去一根手指,威脅性的戳了戳。
  「行啊,等賽完了我就帶人過去……」
  顧青鸞扭身想躲,被章小平壓住了,灼熱堅硬的東西頂在他小腹上來回蹭,「廢話,我又不是學金融的,做生意我行,你讓我做賬還不如直接拍我一板兒磚算了……」
  章小平伸出舌頭舔著顧青鸞的鎖骨,手指的動作加快。
  「嗯~~」
  顧青鸞捶了章小平一拳,任命的拿來KY。
  「哎哎,龍哥,還沒睡呢……行啊,沒問題,你放心吧……」
  眼看著自己的大寶貝兒滿面緋紅,章小平感覺一種異樣的刺激,一股邪惡的念頭讓他故意把話題延續下去不肯掛電話,「你們有什麼具體打算?跟我說說……」
  顧青鸞一聽,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章小平拎起他的一條腿掛在肩膀上,熱乎乎的東西頂在門口,以口型告訴他:寶貝兒,我進來了。
  顧青鸞:!!!
  死死的咬著枕頭,顧醫生的眼睛都濕了。這個姓章的的孫子!混蛋!
  於是這個姓章的不緊不慢的抽抽.插插,不緊不慢的揉搓他,不緊不慢的聊電話……
  這種隨時可能被人聽見的狀態帶來另一種刺激,雖然章小平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次都很深,把他填得滿滿的。原本握住他的手改而在他小腹上以指尖輕觸著遊走,又癢又麻……
  顧青鸞忍無可忍,小聲哀求:「啊~~小平,別~~」
  
  唐亮把電話交給子龍後打了個哈氣,窩在枕頭裡擺弄子龍修長的手指頭。聽他和章小平說剛才他們商量好的打算,又聽他跟章小平請教一些投資理財的問題,怎麼才能讓錢生錢。
  本來聊得挺好的,忽然趙云攥了下拳。
  咦?子龍怎麼僵住了?
  抬頭看,只見趙云面色尷尬,「你……咱們改天再談吧。」
  唐亮問:「怎麼了?」
  趙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沉默片刻,笑了,「他們倆現在很忙。」
  「忙?哦哦!忙!我懂了。」唐亮怕吵醒寶寶,抿著嘴笑,胸口一抽一抽的,「這倆真能玩兒洋的,竟然……嘻嘻嘻!」
  趙云搖了搖頭,關掉床頭燈,「睡吧。」
  五分鐘後……
  拉開唐亮的睡衣,得到熱烈的回應。黑暗中,唐亮的聲音帶著笑,很輕很輕的吹在耳邊,「去書房嗎?」
  走你!這還用說嗎?!
  這天晚上的趙子龍很興奮,也不知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比賽,還是被章小平和顧青鸞刺激的。甚至當他拽著唐亮到書房剛關上門,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把人壓在牆上。
  「子龍……唔!」
  唐亮在這麼激烈的互動中簡直爽翻了,由衷的感謝章小平。近墨者黑啊,章小平那塊大硯台,趕緊把他家子龍染得更黑點兒吧!阿門~
  
  現在的生活簡直太美好了。
  上班賺錢,回家養孩子教子龍,一起打打拳,做個愛。
  他們在地方台新聞裡看到說本市的迎春花和櫻花已經開了,子龍就計劃著星期六賽馬結束後,星期日一家三口去賞
42、第四十二章 ...


  花。
  「咱們騎自行車去。」
  唐亮帶著圍裙,正往湯鍋裡下蘑菇,「好啊,不過得先按個寶寶卡座兒。」
  趙云從身後攬住他的腰,「嗯,那明天下班去買些零食。」
  「行!阿斗天天憋在曾奶奶家,是應該拎著他多在戶外活動一下,多曬曬太陽,免得缺鈣。哎喲,糟了,孩子的鈣粉沖劑和伊可新買了嗎?家裡就剩幾顆了。」
  這是專門給幼兒補鈣用的,每天兩小包鈣粉,一顆維生素AD軟囊滴油。那鈣粉衝出來有點甜絲絲的,阿斗可喜歡喝了。
  「忘記買了,明天吧。一起買,你列個單子去。」
  唐亮攪拌了一下蘑菇湯,扭頭跟子龍接了個吻,鼓勵他:「你去寫,我來說,看看最近你的字記住了多少。」
  「好!」
  趙云拿來一本便簽,唐亮說一個,他記錄一個。
  唐亮看他寫得那麼快,犯壞,「哎哎,我可是要檢查的喲,錯一個字罰你做十個俯臥撐!」
  趙云手上一頓,迅速的化掉了剛才寫的東西,撕下便簽揉成一團扔掉了,「嗯,再說一遍。」
  唐亮指著他大笑:「作弊!」
  趙云也勾起嘴角,親了一下他的手指,「別鬧,先把單子寫好。」
  最終結果還真不錯,二十來樣東西只錯了三個字。
  沒說的,三十個俯臥撐,來著!
  唐亮想起剛和子龍住一起的時候,他也做過一次俯臥撐。那次他使壞坐在趙云身上了,結果被人掀翻。
  阿斗拎著抓周時得到的飛船模型,好奇的站在一邊看,唐亮把他抱在子龍身上。
  阿斗扔開模型,雙手抓住云叔的毛背心,嘰裡咕嚕的嚷嚷:「喲喲!馬!呀呀!」
  趙云一口氣沒憋住,笑了,險些撲倒在地。
  
  這次賽馬的地方離白先生想建博物館的縣城很近。唐亮和趙云在星期五下班的時候買了好多零食,除了星期六去賽馬會的以外,連星期日去郊遊的都買齊了。
  他們還買了一塊野餐毯,雖然天氣有點冷,但中午的陽光還是很好的。幻想著在櫻花樹下,或者迎春花叢旁邊,三口人圍坐一團,吃吃零食,逗逗寶寶,很幸福。
  晚上傅嘉名又來了個電話,說是拆除地上建築遇到點麻煩。那個地下室和簡易防空洞原先做的防水不好,土質也不理想,年代久了,當年匆忙挖的東西,牆體地基夯實不夠。
  唐亮一琢磨,「行,我明天正好要往那邊兒走,直接過去看看,如果不行咱們再想辦法。」
  他上次在馬場和白志遠見面後,第二個週末就去看過了。當時唐亮的想法,這些地下建築完全可以不動,因地制宜,修補一下合理利用。
  傅嘉名也同意他的想法。所以現在出現突發狀況,等於原設計不少都需要變動。要麼就是想辦法修好地下部分,要麼就是推翻設計重新來。
  
  馬匹馬具之類的已經在前一天運抵了參賽現場,趙云的參賽資格也都是章小平一手辦理的。
  星期六,唐亮先把阿斗和子龍送到賽場。
  孩子交給顧青鸞,「子龍是幾點的比賽?」
  章小平看了眼時間表,「越野障礙賽是最後,因為要騰場地,設草垛什麼的。前頭先比場地賽和競速,大概十一點能到龍哥他們這場。」
  現在是八點四十。
  唐亮眯起眼看向遠方,在眾多騎手中很快找到了趙云的身影。
  這是廖繼學給準備越野障礙比賽服,白色防風夾克上有大紅的俱樂部標誌,白長褲側面是紅色的粗雙線,很精神。
  「我得出去一趟,就在鄰縣,來回車程四十分鐘,看個工地現場也就一小時。」
  顧青鸞抱著阿斗,正從兜裡翻出一塊巧克力逗他,「行,你去吧,這樣兩不耽誤。賽完了咱們回俱樂部找廖哥玩兒去,你不是有幾個朋友也在那邊呢嗎?叫米少東的,還有個劉北?」
  唐亮一笑,「是啊,上次就跟廖總提了一句,結果他讓我給這幾個哥們兒一人帶了一張VIP卡,跑馬和高爾夫都免費。」
  章小平湊過來一點兒,眉眼亂飛,「晚上都住哪兒唄,殺幾局啊!」
  「也行,不過星期日早上我們得早走,帶寶寶郊遊看看櫻花兒去。」
  「你們去哪兒看?城裡那幾個破公園兒?」章小平不以為然,「郊遊是好事兒啊,我們有一哥們兒在離廖哥不遠的地方包了一片櫻桃園,想看櫻花咱們一起去,免得還得跟別人擠。公園裡年年就那麼百十棵櫻花樹,恨不得一千個人同時殺進去。」
  這樣也好。
  唐亮著急走,這些事兒都可以回來再商量,大家一起去熱鬧,挺好的。
  彎下腰拍拍阿斗,「乖乖的跟顧叔叔一起玩兒,我去給你買好吃的,一會兒就回來啊~」
  阿斗眨眨眼,小臉蛋兒繃著,揪住唐亮的衣領不放。
  「乖~」
  「咔咔咔!」
  唐亮捏了捏孩子的臉蛋兒,「不許假哭!」
  顧青鸞抱著阿斗搖來搖去,「這孩子真黏你。快去吧,沒事兒,有我呢。」
  唐亮掰開阿斗的手,眼看著寶寶越來越不高興。正好趕上第一波比賽騎術的騎手進場,周圍的觀眾發出陣陣喝彩。
  「阿斗乖,叔叔去去就回。」
  回頭又看了一眼,沖阿斗揮揮手,孩子的嘴角已經咧開了,要哭。
  唐亮趕緊跑了。
  
  一路狂飆到鄰縣工地,叫上一個技術員,招呼施工中的工人暫停作業。
  地上建築已經拆了一半,渣土廢料堆得到處都是。
  踩著瓦礫進入地下室,再下一層才是防空洞。雖說當年只是臨時挖的,但過去的人幹活兒實在,為了保證指揮部首長的安全,深度還是很合標準的。
  唐亮和技術員打開手電仔細查了一遍滲水和某些已經有崩土跡象的角落,「這太危險了,土層報告在哪兒?」
  技術員要去拿,唐亮用手電照了照曲曲彎彎的坑道,開玩笑的說:「當年地道戰的時候有這地方嗎?」
  技術員也笑了,「可能有吧?不過比較集中的在另一個縣,改天……」
  突然他們頭頂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土渣子撲簌簌的掉了他們一臉。
  唐亮皺起眉毛,「不是跟他們說停止拆除了嗎?怎麼回事兒!」
  倆人趕緊往出撤。
  然而又一聲更大的響動後,他們身後的坑道崩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liuhuoyinghua的地雷。
來啊來啊,汝來收藏吾啊~~


43

43、第四十三章 ...


  這該死的破防空洞!
  剛才的局部坍塌聯動了整個地下二層,大塊的混凝土板撲簌簌的掉落下來,唐亮的右胳膊不幸被砸了個正著。
  黑暗中,用左手摸到了手機,點亮。還好,他被拍在一個角落,雖然出路基本被堵死,至少沒給他活埋了。
  咬著牙,唐亮撐起壓住他胳膊的水泥砂漿板。動一動手指,骨頭沒事兒,但整條胳膊都黏糊糊的,大臂外側有尖銳的疼痛感。
  左手探進衣服裡摸了摸,似乎流了不少血。
  忽然驚覺,技術員呢?趕緊又用手機照亮,離他三步遠有一堆坍塌的渣土,靜心聽,有細微的聲音喊他:「唐工,唐工?你沒事兒吧?」
  唐亮走過去,謹慎的觀察了一下,然後一點一點的撥開渣土頂端的碎石,摸到一大塊混凝土板的邊沿。
  又抬頭看了看他所在空間的頂部,有大片脫落了噴漿的痕跡。估計就是這塊板卡住了,所以四周的夯土才沒有繼續坍塌,但這個支撐太不穩定,沒法確認如果移開的後果會如何。
  貼近板子,「小徐?能聽見嗎?」
  「唐工!我聽見了!」
  「你受傷沒有?」
  「沒有,您呢?」
  「一點小傷,沒事兒。你那邊地方大嗎?先找個噴漿比較結實的角落,萬一上頭那些二百五著急亂挖搞不好還得二次坍塌。找找看有沒有可用的東西,給自己搞個安全點兒的空間。」
  「唐工您放心。咱們都別說話了,靜等吧。」
  「好的。」
  還好他們倆都是搞建築的,對眼巴前兒的狀況基本算是心裡有譜兒。而且又不是地震什麼的,地下坍塌地上的人肯定知道,只需要靜等專業救援隊就行了。
  
  唐亮藉著手機的光在旮旯裡找到剛才掉落的手電,打開又照了照他周圍的環境。心裡大罵,當年負責給防空洞和地下室做噴漿加固的那幫人都應該拉出去群毆一頓,至少一人招呼一遍少林寺十八銅人!搞的什麼破玩意兒啊!
  找了個沒有多少裂痕的地方,靠著牆坐下。
  右胳膊的傷口開始來勁了,一跳一跳的,火辣辣的疼。用手電照著看了看,擦!夾克和毛衣都破了。估計砸他的是斜著掉下來的板子,而且是斷面比較鋒利的那種。
  用嘴叼著手電,左手翻了翻已經黏在胳膊上的衣服,看見沾著土渣子的傷口翻著,不長,比較深。
  你妹!
  頭頂上有隱隱約約的動靜,唐亮仔細傾聽,忽然心中暗叫不妙,這幫工人不會要自己挖吧?!聽這個聲音的來源,不像是一層地下室裡傳來的,也就是說,一層也塌了,至少是塌了一部分。
  唐亮慌忙拿起手機,沒信號。舉著四處轉了一圈,在某個地方終於找到信號了,就算只有一格,能打出去就行啊!
  毫不猶豫的把能打的救援電話都打了一遍,什麼110啊,120啊,119啊,甚至還打了個112,結果對方告訴他這裡是市話故障報修……
  唐亮想了想,最終沒有給章小平他們打電話。這些人知道了也沒用,平白的瞎著急,就算過來了也會被攔在外頭。
  唐亮對我武警消防官兵還是很有信心的,既然他報了是被塌方壓住,相應的設備對方肯定一起拉過來了,也許三兩個小時就搞定。雖然趕不上看子龍的比賽,至少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打定了注意等快十一點的時候告訴章小平一聲,唐亮定了個鬧表,又折回角落裡坐下。
  
  完全的黑暗中,極度安靜。時間久了,有種幻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肺葉的擴充,像風箱似的。
  「我是一隻小鴨子呀,咿呀咿呀喲~~嘎嘎!」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我去炸學校,天天不遲到,一拉線我就跑,回頭一看學校不見了~~」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唐工!唐工!你沒事兒吧?」
  唐亮閉嘴了,衝著渣土堆喊:「沒事兒!我就是無聊!」
  「唐工,少說話,萬一氧氣不夠了呢?」
  唐亮翻了個白眼兒,這人想的還真多,災難片看多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唐亮困了,仰頭靠著牆。
  他一點兒都不怕黑,因為小時候一淘氣就被他爸關在小倉房裡,雖然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點兒光源都沒有,但也差不多,反正他是皮實了。
  記得小時候一被關進去,他就靜靜的坐在角落,開始回憶看過的動畫片,幻想著自己也能有主角的奇遇,碰見個公主啊,恐龍啊什麼的。至於拿個小項鏈墜嘰裡呱啦唸咒語就能換套衣服,或者我代表什麼玩意兒懲罰你之類的,他是從來不想的。
  有一次他想得入迷了,拎著一根倉庫裡的火鉗子振臂高呼:「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被他妹妹聽見了,跑去跟他爸告狀,結果又被臭揍一頓……
  屁股下面的水泥地很涼,背後的水泥牆也很涼。唐亮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了119的警笛,稍微清醒了一會兒,沒動靜兒……繼續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背的牆體有細微震動,唐亮醒了。
  仔細聽,原來是渣土堆另一邊的技術員在敲。站起來抻了個懶腰,頭有點兒暈。
  「怎麼啦!」
  「唐工!你還活著!嚇死我了!」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您還能說話再喪一點兒嗎?什麼叫我還活著?」
  「不是不是,唐工,我這邊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了,我還看到一些黑影子,唐工!咱們的氧氣不足了,我已經出現幻覺了,唐工啊!」
  唐亮飆了,「你那邊有光源嗎?」
  「沒……」
  「沒有光源你看見個毛黑影子?你別告訴我您能在墨汁兒裡挑黑芝麻,咱別自己嚇唬自己成嗎?謝謝您了!」
  「……唐工,都好幾個小時了,上邊兒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們、他們不會是怕被處罰就扔下咱們不管了吧?」
  唐亮特別想拿這位技術員練練子龍教他的拳術。
  「扯淡!我已經打過119和120了,工人跑了也不怕。」
  「可是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啊!」
  不能夠吧?唐亮一驚,難道是他定的鬧表沒響?九點多他們被埋起來的,到他定的十一點也就不到倆小時……
  
  一邊想著一邊低頭點開手機,擦!鬧表定錯了,定的是PM11:00。
  我日啊!現在已經快兩點了!
  舉著手機又開始找信號,得趕緊給子龍打個電話。
  撥出去,無法接通,再撥,又是無法接通。唐亮想了想,估計是子龍也在不停的打他的手機,乾脆舉著電話靜等。
  不出三十秒,果然響了,而且果然是子龍來電。
  清了清嗓子,唐亮接起來:「喂!你別著急,我在白先生要建博物館的地方。我和一個技術員在地下室,然後……這屋子塌了,目前被埋在下面,但有活動空間,你不用擔心哈……喂?子龍?」
  頓了兩秒,趙云的聲音才從電話裡傳來:「具體地址是哪裡?」
  唐亮說了,又交代:「我已經打了火警和急救,你們別著急啊。對了,得第二沒有?」
  「唐亮!你就是個笨蛋!二貨!混蛋!白痴!」
  「……」
  電話被掛掉了。不知為什麼,唐亮的心裡卻甜絲絲的。他果然是個二貨吧?被子龍罵了還這麼得意……
  把手機擺在有信號的地方,自己又縮到角落裡坐著。
  武警消防官兵,你們讓我太失望了!都快四個小時了,連個動靜也沒有麼?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繼續睡覺,保持最低消耗,反正早上是吃飽喝足才出來的,別亂折騰,堅持個三四十小時沒問題。
  再次坐下的時候牽動了胳膊的傷口,而且因為剛才睡了一小覺,又疼起來的時候特別很敏感。
  感覺有液體順著手腕流出來,拿手電筒一照,之前沒發現,腕子旁邊也有個口子。沒胳膊上那麼大但也很深,再次被扯開,又流了些血。
  
  唐亮真是冤枉了我廣大武警消防官兵,人家還是很專業的。因為建築的特殊性,受困人員被壓在第二層地下室,而第一層有局部坍塌,所以救援工作比較難展開。
  為了保證人員的安全,戰士們在領導和專家的指揮下,先清理了一部分一層的渣土,又安裝了簡易拱架確保不會在救援過程中發生二次坍塌,這才開始動手清理通往二層的通道。
  比較棘手的一個問題是,房子的年頭太久,坑道狹窄,很多工程機械進不去,只能靠官兵們用小型設備手動挖掘。
  而且,在已發生坍塌的地段,必須清理一部分就建起臨時的支撐架,這就更加拖延了救援時間。
  
  工地出事,負責人直接匯報給白先生。
  白志遠聽說有人被壓在下面,立刻叫司機趕往事故地點,也是那負責人沒交代明白,等白先生到了才發現,被壓在地下的人是唐亮!
  傅嘉名接到白志遠的電話時正在參加一個生意上的飯局,前一刻在云淡風輕溫文儒雅的搖動聞香杯品評紅酒的傅總,下一刻直接把被子重重頓在桌面上,對著電話咆哮:「你說什麼!」
  同桌吃飯的人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只見傅嘉名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連風衣都忘了。
  唐亮!唐亮!唐亮!
  傅嘉名一把薅住他的司機拽了出來,自己親自開車,油門恨不得踩到底。
  一路狂奔,上了高速時速表就沒下過140。
  緊緊地攥著方向盤,心裡只有一個願望:唐亮千萬不能有事!
  
  當他趕到工地現場時,正好章小平那些人也到了。
  和趙子龍打了個照面,對方的眼神讓他全身瞬間繃緊。傅嘉名形容不出來,只是覺得可怕,非常可怕。
  白志遠的秘書一直站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外等著他們。章小平,趙子龍,傅嘉名,這些人他都認識。
  單手拉起警戒線,示意旁邊的警察這些是熟人,「請各位跟我來,但不要衝動打擾救援。」男秘書帶著他們穿過工地的圍板,轉到現場。
  已經基本快要挖通了。但是越到近前越要小心,因為唐亮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整個地下二層坍塌最嚴重的地方。
  趙云挪動了一下腳步,把一直抱在懷裡的阿斗交給顧青鸞,轉過身非常嚴肅的說:「白先生,我可以跟下去嗎?」
  白志遠想了一下,讓他稍等,親自去跟救援隊的領導交涉。
  傅嘉名靠近幾步,掃了趙子龍一眼。
  白先生的秘書回來了,拿著一頂安全帽,「趙先生請,但你只能跟著下去,絕對不能打擾專業人士的工作。」
  傅嘉名順手從工地旁邊的架子上也拿來一頂安全帽,「那我也跟著下去看看。這是我老同學,也是我把他介紹給白先生的。」
  秘書有點兒為難,扭頭看了一眼正在跟救援隊領導聊天的白先生。
  壓低聲音,「好,千萬隻能看,不要添麻煩。」
  
  終於打開通道了!
  趙云靠著牆站,儘量不干擾到別人。隨著第一個救援士兵進入,他藉著通道中照明設備的光線看到了唐亮。
  步話機傳出嘩啦嘩啦的雜音,「請急救人員迅速到位,已找到第一名受困人員。」
  趙云看到唐亮動了一下,心頭跟著一緊。然後他看見唐亮不停的眨著眼睛,抬起手遮擋在眼前。趙云的手緊緊攥成拳,全身繃直,像個鐵塔一樣紋絲不動。
  他在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沖上去。
  傅嘉名向前踏了一步,被趙子龍攔住了。
  被叫下來的急救人員衝了進去。趙云看見他們給唐亮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然後把他抬上擔架。周圍有點兒混亂,他隱隱約約的聽到唐亮說了幾句話。
  他怎麼樣了?到底有沒有受傷?傷的如何?
  趙云正是情緒越來越焦躁的時候,視線一挪,看到唐亮身邊的地面上似乎有字,多看幾眼,堵了滿心的火氣就這麼消散了。
  
  臥槽,這些人至於的嗎?我不就是睡個覺嗎?咱一沒昏迷,二沒內傷,能跑能跳的非讓他上擔架,操貓呢!
  唐亮覺得口渴,問:「能給我點兒水嗎?」
  帶著口罩的急救員拍拍他的手腕,「放心,你沒有生命危險,一切都會好的。」
  你妹啊!我就是要口水,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水!我要喝水,懂?」
  急救員:「……」
  「Water!」
  急救員:「……上到地面就馬上給你輸液。」
  唐亮暴躁了,蹭的一下從擔架上坐了起來,沒找到平衡,身子一歪險些掉下去。
  急救員們已經習慣那種即使沒事兒上了擔架也老老實實的人,今兒冷不丁遇見這麼位活蹦亂跳的頓時手忙腳亂,「哎喲哎喲!要翻了!」
  唐亮被一隻大手托住腋下,逆著光,只見一個黑影在眼前一晃,然後他就被人橫著抱在懷裡。很熟悉的寬肩膀,很熟悉的氣息,子龍。
  唐亮還有點兒不適應光線,眯起眼笑著說:「你來啦。」
  趙云點點頭,「我來了。」
  唐亮呼了口氣,放鬆的靠在他肩頭,「我渴了。」
  「嗯,帶你出去,章小平車上有礦泉水和果汁。」
  「你跑了第幾?」
  「第二。」
  「阿斗睡午覺了嗎?」
  「沒有,一直不肯睡,鬧騰。」
  「你打他屁股沒有?」
  趙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等回家,先打你屁股!」
  
  傅嘉名這回沒跟著,而是靜靜的走進剛才唐亮坐著的地方。
  身邊有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在清理阻隔了技術員的渣土。
  傅嘉名蹲下,打開手機照亮地面上褐色的用血塗抹的字跡。一顆桃心,中間三個名字:子龍,阿斗,唐亮。
  一直盯著這組塗鴉,直到手機的光暗淡下去。
  傅嘉名站起身,優雅從容的走進通道,閒庭漫步似的回到地面。雙手插兜,看著唐亮被急救人員簡單包紮了傷口,又給他裹了條毯子就死拉活拽的要往救護車裡塞。
  「子龍!你把他們都踹走!我不想去醫院!」
  然後那個傻大個真的把急救員
43、第四十三章 ...


  拎開了。
  傅嘉名點了根兒煙,抽了幾口忽然覺得有點兒冷,這才發現自己只穿著襯衫和西服。
  真的挺冷的,冷的他的手都發抖了。
  又抽了幾口煙,扔在地上狠狠的捻了一腳,傅嘉名一臉漠然的走向自己的車。
  他身後,章小平推了唐亮一把,叫罵:「你他媽也不給我們打個電話,草!大家都急死了!」
  唐亮的聲音很有精神,帶著捉弄人的笑,「別動我啊,沒看我裹著毯子呢嗎?我現在是病人,懂?哎呀!子龍,踹他踹他!」
  傅嘉名打開車門坐進去,又點了根兒煙。
  你們急死了?放屁!我才……我!
  從後視鏡裡再看最後一眼,傅嘉名後悔了。咬緊牙關啟動車子,掛檔踩油門!
  親親親!光天化日的也不收斂點兒!這傻大個兒換了個髮型就以為自己是風流教主了?教壞小朋友怎麼辦?混蛋!
  
  阿斗小朋友終於又露出了笑臉,咯咯咯的伸著手要唐亮抱抱。
  「乖寶貝兒,叔叔現在不能抱。你看,叔叔被大石頭砸了,」唐亮指了指地上的石頭,做了個砸胳膊的動作,「等會兒咱們回城裡,找個不是獸醫的大夫把傷口包上,叔叔就抱抱,好不好?」
  急救員甲和乙:「……」
  阿斗往地下看看,又看看唐亮,忽然扭動掙紮著要從顧青鸞懷裡下來。
  顧醫生只能把他放下,於是四個大人看著這破孩子搖搖擺擺的奔著一塊大石頭就去了,抬起腳就踩,踩一下不夠,踩了又踩,小胳膊架著,跟個扇著翅膀的小鴨子似的,然後在踩第四下的時候,失去平衡跌倒了……
  
  這件事兒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事後白先生表示了深深的歉意,除了把唐亮的醫藥費和誤工費都給報了,還額外贈送了一對通體碧綠的翡翠葫蘆。
  據說葫蘆的寓意是取「福祿」的諧音,唐亮知道這應該是很貴重的禮物,推辭了兩次,最後還是在廖繼學的遊說下收了。
  也好,他和子龍一人一個,有福又招財,討個綵頭。
  當然,在某怪咖傷口恢復後與某武將做某些有氧運動的時候,綠瑩瑩的翡翠葫蘆在燈光中或搖擺或震動,綻放出的華光異彩簡直美不可言……這是後話了。
  
  當日,章小平帶著唐亮,顧青鸞開唐亮的車帶著趙云和阿鬥一起殺回城裡,處理了傷口之後,醫院的人聽說這是剛從地下給挖出來的「難民」立刻又安排做了個全面檢查。
  心肝脾肺腎,一樣兒不落。
  唐亮沒看到子龍賽馬特別遺憾,好在沒人反對他要求去俱樂部聚會大戰三國殺的提議。
  米少東,曾雪瑜,劉北夫婦倆,廖繼學在聽說今天的曲折經歷後,紛紛舉杯祝賀唐亮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這就是所謂的損友嗎?唐亮不屑的撇了撇嘴,專心對付章小平給點的一桌子好菜好飯,他都快餓死了!
  
  飯後,唐亮坐在趙云身後,下巴頂在他肩膀上,看他們玩兒三國殺。子龍,劉北兩口子,米少東兩口子,章小平兩口子,外加廖繼學兩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廖繼學的老婆,短髮,長相比較中性,說話語速很快,笑聲爽朗。怎麼看……怎麼像廖繼學一哥們兒,反正很難想像這是夫妻倆。
  這一天已經夠苦逼的了,唐亮特別希望能看到歡樂的場景,最怕有人用「你沒事兒吧?疼不疼啊?」那種憐憫的眼光來看他。
  右胳膊包得嚴嚴實實,他還有左手。給玩牌的人添茶倒水,或者給他們搗亂,出餿主意,攛掇章小平宰了米少東。
  鱈魚公主不樂意了,嘟著臉罵他:「糖糖!你怎麼這樣兒啊!」
  唐亮縮在子龍身後,探出腦袋,「笨!米少東現在不是你未婚夫,丫就是個反賊,不殺他殺誰啊?我都看見他牌了。」
  頓時,一桌子人目光灼灼的盯著不當刑警很多年的奇葩。
  米奇葩叼著煙,淡定的一抬眉毛,「你們信嗎?」
  信,還是不信,這是個問題。
  順位開始,廖繼學的老婆出手了,劉北嗷嗷叫著「保護主公」出手了,劉北的媳婦沒反應,於是章小平的馬超開始毆打劉北媳婦的黃蓋……
  似乎是局勢明朗化,大家開始混戰,唯獨廖繼學和趙云沒受影響,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出牌。
  唐亮點破了米少東的身份,正常人如果確實是反賊,肯定要摔牌咆哮,但米少東不是正常人,他的反應只是一味的淡漠裝深沉,「信我的自然信,不信我的說什麼也沒用。」
  一圈下來,兩次瀕臨死亡的奇葩悠悠長嘆,「唉~~人心吶。」
  於是其他人的思維又混亂了,這廝到底是不是?
  為了唐亮的一句話,這局打得格外熱鬧,各種猜疑各抒己見,身為「主公」的曾雪瑜飆了,因為她被奇葩殺了。
  謎底揭曉,米少東——內奸。
  怪咖和奇葩相視一笑,合作愉快。
  趙云扭頭嚴肅警告:「觀牌不語。」
  唐亮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趙云翻書似的一變臉,莞爾。
  一桌子人:「……」
  
  晚上所有人都留宿。按章小平的意思,唐亮只是外傷又不是走不動,明天按原計划去櫻桃園春遊,誰走誰就是二貨!
  本來還想回家的劉北他媳婦沉默了……
  
  顧青鸞不想讓孩子影響了唐亮休息,把阿斗抱走去睡。
  唐亮吃了鎮痛藥和消炎藥,趙云又拿了兩支補血的口服液給他。
  「不至於的吧?我還用補血?沒這麼嚴重。」
  趙云沒說話,只是把口服液遞到他嘴邊。
  唐亮只好喝了。
  還行,甜滋滋的,一股阿膠和紅棗味兒。漱過口,躺在床上抻了個懶腰,真舒服啊~這一天過的,真真是跌宕起伏。
  不一會兒趙云也洗漱完畢,輕輕躺在他身邊。側著身,單手撐頭,另一隻手撥開唐亮額上的頭髮。
  「疼的厲害嗎?」
  「還行,是可以忍受的那種疼。哎,跟我講講今天怎麼賽馬的?你是跑不過第一名還是按照咱們的計劃給對方留個面子?」
  趙云的胳膊搭在唐亮腰上,「不是給對方留面子,是給咱們自己留一條賺獎金的路子。」
  「嗯,也對……你說,阿斗是不是有什麼預知能力啊?這次我要走的時候他就不高興,一個勁兒的鬧,後來聽顧青鸞說,一直也沒消停。他……」
  趙云忽然用力把唐亮抱進懷裡。
  唐亮抬著受傷的胳膊慢慢搭在子龍身上,特別安心。
  趙云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話,唐亮笑了,「嗯,我知道。」
  子龍說,他很心疼。
  
  



44

44、第四十四章 ...


  被章小平百般吹噓的櫻桃園就是個騙局。當眾人帶著點心零食打算來場或浪漫或舒暢的春遊踏青時,展現在他們一堆人面前的是干了吧唧的樹杈子和幾根兒野草毛子……
  初春的山風「咻咻」的旋轉著捲過站成一排瞠目結舌的旅遊者。
  趙云第一個笑了出來,唐亮也覺得這場面囧的太滑稽了,跟著哈哈笑。阿斗和雙胞胎木著臉看大人們傻笑的傻笑,發呆的發呆,很沒意思,於是三個孩子對看守果園的大黃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狗子:「唔~~嗷嗷!」
  阿斗:「汪汪!」
  雙胞胎:「汪汪汪!」
  狗子:「……」
  
  劉北的媳婦小聲嘀咕:「這哪兒有花兒啊?」
  曾雪瑜還是比較厚道的,強打精神,「東東,咱們去溜躂一圈吧,也許向陽的地方有開的呢?」
  米少東冷靜的分析:「山區比城裡要冷,估計城裡的櫻花謝了這邊才開。而且這也不是觀賞的櫻花,這是櫻桃園,開了也不過是一堆白色的小花,不好看。」
  小鱈魚癟著嘴:「那你昨天又不說!」
  米少東挽住她的腰:「因為這樣就可以跟你多玩兒一天。」
  鱈魚的臉紅了。
  章小平的臉也紅了,不過他不是人家姑娘那種羞澀紅,他是臊得紅。
  「咳,廖哥,要不去你那小農家院兒溜躂溜躂?」
  廖繼學想了想,「也行,就當大家一起吃個農家飯,看看山溝兒吧。」
  劉北的媳婦嘀嘀咕咕:「能不去嗎?我還想趁著週末打折買幾件兒衣服呢。」
  唐亮和趙云倒是無所謂,去不去都行,反正就是人多熱鬧熱鬧。
  眾人簡單商議後,最終決定採納廖繼學的建議。雖然劉北夫婦倆提前回城了,但額外又來了一位承包這個櫻桃園的哥們兒。
  此人被稱為老葛,長得五大三粗濃眉大眼,看著卻不是個粗人,笑起來聲音很大。
  當他看見三個小崽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大黃狗靠近時,嗷兒的一嗓子,別說孩子了,狗都嚇得夾起尾巴。
  寶貝兒們嚇了一跳。雙胞胎愣在原地,阿鬥眼睛一轉,也嗷嗷的對著老葛咆哮,然後那兄弟倆也學他嗷嗷的叫回去,大狗也來勁了,背著耳朵汪汪汪,一時間開闊的櫻桃園裡人聲狗吠此起彼伏。
  老葛:「……」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阿斗這樣的牛逼孩子。大喝一聲這種基礎技能早就被阿斗免疫了,必須得看見唐亮的拖鞋底子才老實點兒。
  唐亮踮腳湊在子龍耳邊,小聲說:「張飛是不是就這德性?」
  趙云微笑,「差不多。」
  
  唐亮的車扔在俱樂部,他們一家三口搭章小平的跑車。
  去農家小院時必然要經過上次滑冰的小湖泊,現在已經解凍,陽光把湖水應得波光粼粼,能看見岸邊的斜坡上有零零散散的紫花地丁率先綻放。
  章小平說這邊夏天才好看,漫山遍野的小紫花兒,唯獨遺憾的是丘陵土質不好,不能成林,否則有山有水的,早就成了度假村了。
  廖繼學提前給村裡慣常幫他做飯的大嫂打了電話,一行人到了小院兒沒多久就可以開午飯。阿鬥上次來的時候還走不穩,這次已經能自己晃晃悠悠的上小土坡了。
  牛逼孩子瞬間就迷上了一種娛樂,從斜坡上往下衝,一邊跑一邊咯咯笑。
  雙胞胎先開始還侷促的躲在媽媽身邊,後來看阿斗每次跑下去都被等在終點的趙云接住然後高高拋起,頓時也來了興趣。
  於是三個孩子跑了一遍又一遍,趙云就像演雜耍的似的,扔起來一個又一個,只不過演員是扔三個瓶子,他是輪著扔三個孩子。
  孩子們玩兒瘋了,整個山溝中都迴蕩著幼兒清脆的笑聲,引得這小村子裡的老頭老太太大爺大媽全出來了,人人都是笑容滿面。
  
  廖繼學跟這些山裡人從來不搭架子,邀請大家一起來吃飯湊趣兒。山民也習慣了這位外來客的熱絡,不跟他客氣,能來的都來了。
  原先並沒打算這麼多人一起吃飯,臨時加菜也來不及,於是各家山民乾脆把自家中午打算吃的飯菜一起搬過來。白菜燉豆腐,乾菜餡兒的玉米面兒糰子,臘味土雞,垮燉白鰱魚,自家灌的肉腸,各種常見小炒,滿滿噹噹擺了兩大桌子。
  別看是一桌子人萍水相逢,但聊的很開心。這邊整個村子不過十來戶人家,彼此熟得都知道誰家錢盒子擺在哪兒,可以真正做到夜不閉戶,堪稱世外桃源,是以老鄉們的脾氣秉性樸實得很。
  有兩家也帶來了自家孫兒,兒子兒媳都在城裡打工,孫子孫女沒上小學之前全都放在村兒裡養著。
  唐亮和趙云取來打算野餐吃的各色零食,頓時孩子們喜翻了天。
  廖繼學的老婆在小炕上挨著唐亮坐,感慨:「我們家這兩個就是太老實了,吃東西也難。家裡什麼好吃的都有,可從來沒像現在吃得這麼香,你看你看,還搶起來了!」
  唐亮點頭,「其實孩子就是應該多跟同齡人在一起,吃啊喝啊睡覺啊,都不用操心。我家這個小時候還好點兒,現在哄他睡午覺特別難。」
  「這是你兒子?看著不像你呀。」
  「不不,這是子龍……的大哥的孩子。」
  廖繼學的老婆挺驚訝,「那怎麼和你們住一起?」
  唐亮一笑,嘴上說:「他大哥大嫂死了,這孩子是我們收養的。」心裡說:我要是告訴您孩子的爸媽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您會啥反應?
  「那你們是……」昨天晚上看見他們倆親嘴兒來著,廖家老婆笑眯了眼。
  「我和子龍是戀人。」呼~這還是第一次跟別人介紹說他們倆是戀人吧?好興奮啊!
  廖繼學的老婆爽朗的笑著,「不錯,我喜歡你這麼直來直去的,其實你不說我也看出來了。」
  唐亮心說,那你還問?成心的吧?
  廖家老婆伸出手,「我叫溫情。」
  握住搖了搖,「我叫唐亮。」
  「認識你很高興。」
  「我也特高興。」
  溫情撲哧一笑,「高興個屁,太假太假!」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
  忽然感覺手背上一暖,是子龍的大手覆蓋上來。翻手和他相握,很暖。
  
  吃過飯大家又侃了會兒大山,老鄉說說山外承包的地,今年都打算種什麼。老葛提起他的櫻桃園,嘆氣說利潤不高,差點兒被章小平凌空飛腳。
  「你丫那叫不高?我告訴你們別聽他哭窮,這小子除了櫻桃園,還承包了好幾個無土栽培的大棚,專門直供城裡各大酒店無公害蔬菜,票子賺得嘩嘩的!」伸手搭在老葛身上,「你還有一養豬場,倆養雞場,還有幾個魚坑,對不對?」
  老葛被揭穿了也不怒,呵呵笑著:「你被剋剋勃培訓過吧?」
  章小平眉毛一耷拉,手指頭壓著嘴唇:「噓!這是國家機密!其實……我是個臥底。」
  老葛,「廖哥,上,必須為祖國除了這一害!」
  
  唐亮看著廖繼學和老葛群毆章小平正來勁,忽然腰被趙云攬住,「喝點兒熱水,醫生說怕你有炎症,要多喝些。」
  唐亮乖乖的喝著子龍遞給他的溫開水,「我現在就想能好好洗個熱水澡,昨天太累了也沒洗頭,總覺得有土渣子似的。」
  「晚上回家我幫你洗。」
  唐亮的臉有點兒紅,「嗯,好啊~」
  顧青鸞聽見了,囑咐說:「洗澡的話一定別讓傷口沾上水,畢竟你縫了針,萬一感染可不是開玩笑的。等過幾天能拆線的時候你也不用去醫院,給我們打個電話,我直接去你家,免得你和龍哥再折騰一趟。」
  去醫院可真是折騰,光是掛號排隊繳費就讓人一個頭兩個大,尤其是在醫院輸液不能抽煙,簡直要了唐亮的命。
  「顧醫生,你會輸液嗎?乾脆你走個後門,把液體開出來,每天來給我扎一針算了。」
  「沒問題,但只能等我下班,你可得管晚飯。」
  唐亮自信滿滿,「沒問題。」
  顧青鸞微笑,「我就是一說,你右手不能動怎麼做飯?我去給你做還差不多。」
  唐亮神秘一笑,「我是左右開弓,哪隻手都行,不信你看。」說著用左手拿起筷子熟練的夾了幾顆炸花生米扔進嘴裡。
  趙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竟然一直沒告訴我!剛才還騙我喂你吃飯?」
  阿斗看見唐亮吃油炸花生米就不淡定了,扒著炕沿:「喲!喲!」唐亮趕緊把嘴裡嚼成一團的喂給他,破孩子心滿意足,還拍拍唐亮的臉頰。
  
  熱熱鬧鬧的午飯和閒聊結束後,曾雪瑜和米少東去老鄉家轉了一圈,回來告訴他們有人自己家菜園子裡有小型大棚,春韭長得可好了,綠瑩瑩的。
  那家種韭菜的山民立刻要給眾人都割一捆帶回去嘗鮮兒,說春天的韭菜嫩,鮮靈,做餡兒或者炒雞蛋都好吃。
  這讓眾人特別不好意思。尤其是小鱈魚,急的臉都紅了,一個勁兒的說她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成她管人家要東西了嗎?
  唐亮注意觀察了一下,子龍對老鄉的淳樸格外喜歡。碰碰他的手指,「以後咱們也在山裡弄個小院子吧,我種菜你挑水,可惜我不會織布。」
  趙云笑了,「嗯,一定。」
  到最後,他們都沒扭過老鄉的熱情,終於一家拎了一捆韭菜上車了。
  章小平嚷嚷著晚上回家讓顧青鸞給他做韭菜雞蛋蝦仁的三鮮烙盒子,趙云補充說要放一點粉絲和油條塊才香,而且這兩樣都吸水汽,做出來的烙盒子乾爽沒湯兒,很好吃。
  唐亮都聽饞了,恨不得馬上到家,也讓子龍給他烙盒子吃。
  
  星期六一早出發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會在週末兩天經歷這麼多事兒,當唐亮和趙云帶著阿斗又回到自己家時,一屁股坐進沙發裡哼唧,「以後哪兒也不去了,再熱鬧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
  趙云拎著拖鞋進客廳,蹲在唐亮身前就要幫他換鞋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趙云按住唐亮的手,「我幫你。累了嗎?要不要先洗澡?」
  唐亮看了看表,快五點了,「也行,其實擦擦就可以了,主要是洗頭。」
  趙云脫下他的運動鞋,又給他穿上拖鞋,「比賽時我也出了一身汗,要不一起洗?」
  唐亮呆了兩秒,咧開嘴,「好啊好啊!來著!」可不是麼,星期六晚上子龍淨忙著照顧他了,根本沒顧上自己。
  阿斗叼著水瓶跟在趙云身後,已然一小跟屁蟲,云叔到哪兒他到哪兒。
  後來人家倆大人要洗澡,破孩子不高興了。一關門他就在外頭撓,還配合各種咔咔。
  衣服雖然已經脫了一半,看阿斗的反應,趙云和唐亮也只能等晚上他睡了再洗。要不說,養個孩子有時候看著特可愛,有時候是真煩啊!
  唐亮憂鬱的拎著阿鬥到客廳去看動畫片。本來馬上就可以大飽眼福的,還得多等幾個小時,真沒勁啊!
  
  然而到了晚上,興奮了一天的死孩子還沒過勁兒,唐亮看著他在床上滾來滾去爬上爬下,心都碎了。這就是亢奮吧?是吧?是吧?
  最後熬得唐亮都困了,阿斗才不情不願的入睡。
  沒精打采的洗澡,任由子龍幫他涂沐浴露,洗頭髮,唐亮幾乎是夢遊狀態的。
  「再堅持一下,累了就靠在我身上,馬上洗好。」
  唐亮聽從了趙云的建議,打著哈氣向後靠去……嗯?這是什麼?故意扭扭腰,哦~~子龍硬了!哦哦哦,子龍來興致了?他也很滿意我的身體嗎?
  唐亮瞬間來了精神,這是份兒榮耀。
  他一直迷戀子龍健壯的體魄,完美的肌肉和骨骼簡直應該被塑造成雕塑供人膜拜才對。唐亮對自己的身材很沒信心,說白斬雞是難聽了點兒,但和子龍一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是男人都想有個好體格,是戀人都希望對方能滿意自己的身體,唐亮從來沒問過趙云這方面的問題,沒想到今天得到了最直接的答案。
  反手握住頂在自己後腰上的東西,慢慢揉搓,唐亮的耳朵邊兒紅了,「我……幫你吧?」
  趙云壓制住由小腹蔓延開來的情.欲,「不,你有傷口。」
  唐亮轉過身勾住他的脖子,小聲說,「有可以不牽動傷口的方法,想試試嗎?」
  趙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
  
  事後唐亮舔了舔嘴角,鹹味的,過程很像吃一顆鹹味的棒棒糖。當然,子龍牌棒棒糖是半自動化的,當最初的羞澀度過後,很快就生猛起來。
  甚至現在還是半硬的。唐亮再次握住,來回摩挲,「還想要嗎?」
  「不,我很滿足了。」趙云舉著蓬頭儘量避開他右臂的傷口,讓溫熱的水流沖刷在他後背上。
  唐亮的頭髮一縷一縷的搭在前額,秀氣的眉毛被水汽和趙云的親吻弄得濕漉漉的,眼白有一點血絲,眼仁又黑又亮。
  趙云情不自禁的吻住他,輾轉吮吸著他的嘴唇,格外留戀。
  唐亮也發覺今天子龍有點兒不對勁,很黏人。無論是在車上還是在農家院吃飯,他的手基本就沒放開過他,要麼牽著他的手,要麼挽住他的腰。
  這是心疼他的表現嗎?
  推開一點,直直的看著子龍的眼睛。真美啊,平靜但蘊含著力量,篤定沉穩,能被這樣的眼神注視,真幸福。
  唐亮向前湊了湊,輕輕的啄著子龍的嘴唇。心裡暖洋洋的,全身上下每一顆細胞都充斥著滿足和甜蜜,他用一連串的吻表達著對趙子龍的愛。
  是的,他不僅僅喜歡他,他愛他。非常……
  
  趙云扔開了蓬頭,緊緊地抱住唐亮。雖然他什麼也沒說,就是這麼抱住,但那個兇猛的力量,讓唐亮剎那間就明白了。
  這,絕不是單單心疼而已。
  「我沒事兒,你沒聽米少東他們說禍害遺千年嗎?」
  趙云一時沒接話,只是更用力的勒緊唐亮鎖在懷裡,過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不會有事,以後再也不會有事,我不許你有事!」
  沒有受傷的左手慢慢撫摸著子龍強健的背脊。唐亮忽然覺得他很想來一場淋漓的性.愛,他渴望子龍進入自己,被他填滿,和他相連。
  
44、第四十四章 ...


  伸手拿來一盒他慣用的潤膚露,「子龍,把這個打開。」
  趙云先開始還不明所以,但當清香的乳液被唐亮用手塗抹在他亢奮的部位時,他拒絕了:「不,不要,你的傷口……」
  唐亮白了他一眼,「我的傷口又不在屁股上。」說完自己又臉紅了,轉過單手撐在洗漱台上,扭頭看著他,「你……來。」
  
  洗澡之前就已經睏倦的唐亮,被裡外洗了一遍之後差點兒直接暈過去。他知道子龍有所收斂,但情到濃時,誰都控制不了自己。
  雖然談不上激烈,但對於他來說也是大運動量了。
  整個過程中趙云都很小心的架起他受傷的胳膊。左手那麼緊的扣著他的腰,右手又是那麼輕的托著他的小臂。
  他是怎麼做到的?
  好幾次唐亮險些滑倒,無論是緩慢的抽動還是猛烈的,他都愛死了這種感覺。
  因為開始時的小心翼翼,這一次他們尋找到了彼此的節奏,竟然有種無法言喻的快樂。不是激情四射的火山爆發,而是綿綿不斷的積累起來,每一個動作都增加一分快.感,每一次親吻都讓愉悅更上一層。
  洗漱台的鏡子上全是水霧,迷迷濛濛的能看到兩條人影,契合的律動著。
  唐亮不再羞怯,放肆的呻吟起來。趙云也不再隱忍,狠狠的抱住他的腰更快更重的抽.插。兩個人拋開一切,盡情的享受性.愛帶來的快樂。
  最終趙云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嘆息,把已經趴在洗漱台上的唐亮重新抱進懷裡,愛惜的親吻他的脖子,肩膀。
  唐亮側過頭和他接吻,後背貼著子龍激烈起伏的胸膛。
  他認為身體上的交流和語言上的以及思想上的同等重要,每一次被進入除了肉.體的還能得到精神的慰藉。
  他是被需要的,子龍需要他,佔有他!
  他們並不著急清洗,任由身上充斥對方的味道。盡情的接吻,盡情的愛撫彼此,盡情的用身體表達心底的愛意。
  也許,是因為他們倆都不擅長用語言表達吧?
  
  躺進舒適的被窩,唐亮幾乎瞬間就睡著了,但迷迷糊糊中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不耐煩的伸手去摸身邊的空位,「子龍?」
  「我在。」趙云輕輕躺在他旁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我在。」
  唐亮握住熟悉的大手,終於安下心,沉沉睡去。
  趙云關了床頭燈,怕他夜裡亂翻身,就讓他枕在胳膊上,鬆鬆的摟在懷裡。
  夜,很寧靜。
  自從賽馬結束後和唐亮失去聯繫就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忍不住再次低頭親吻他的眉梢,鼻尖,睡夢中的人習慣性的回應著,咕噥:「子龍……」
  「我在。」
  唐亮又往他肩上湊了湊,趙云莞爾,拍撫著他的後背,慢慢的,他也睡了。
  有這個溫暖的身體,有這個人在身旁,趙云也很安心。
  
  一條胳膊兩個傷口,給唐亮換來一週的假期。
  發哥兩口子特意來看過一次,拎了不少東西,還指責了唐亮一番,「你就看不明白麼?傅嘉名那廝和你八字不合,一沾著他準沒好事兒!」
  唐亮小心的撓著手腕上的傷口邊沿,很癢啊!
  「別動,這是在長新肉呢。」郭靜拍飛唐亮的爪子,又問了問現在都用著什麼藥,「哎?怎麼用這個?哦~~對了,你是大人不是孩子,我忘了。」
  唐亮各種無語,「您是看兒科看習慣了吧?」原來會醫術的黃世仁也很二嘛~~
  
  因為他在家休息,阿斗就沒有送到曾奶奶那兒。老太太聽說唐亮受傷非但沒關心愛護,反而訓了他一頓,還跟他說:「以後出門啊,破土動工啊,下什麼防空洞啊,都先看看黃曆!」
  阿斗拖著玩具老虎湊在旁邊就跟他聽得懂似的,拍拍唐亮的大腿,「懂?」
  唐亮抄起拖鞋。
  阿斗迅速的溜走了。
  曾奶奶還在電話另一邊嘰裡呱啦的說黃曆,說他們現在搞建築的也不注重風水,保不齊是得罪了土地公公要不就是犯了太歲,應該去廟裡拜一拜blahblah……
  唐亮私下裡跟子龍吐槽,現在的人又開始迷信了。
  沒成想,拆線後第一天子龍就把孩子往奶奶家一送,拎著他去了趟城裡據說很靈驗的廟,求了個平安符給他帶上……
  他們要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大和尚攔住,對著子龍雙手合十:「施主從何處來?」
  三國的時候有佛教嗎?唐亮沒這方面的知識,看一眼沒反應的趙子龍,替他答道:「我們從東邊來的,回見了您吶~」
  大和尚:「……」
  走出幾步,又聽後頭那位還不死心:「施主!施主!」
  趙云掏錢包抽出一百塊錢的紅票塞給和尚,回了禮,然後牽著唐亮的手就走了。
  唐亮回頭喊:「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別忘了替我們祈個福啊!」
  大和尚:「……阿彌陀佛,奇哉奇哉,妙哉妙哉,善哉善哉。」
  趙云耳力好,扭過頭嘴角含笑卻是眼神一凜。
  大和尚抖了一下:「長命百歲,富貴如意。」殺氣騰騰,王霸之氣,飛沙走石,冰凍三尺……誰也甭搭理他,丫已經混亂了。
  
  離廟不遠就是曾經的皇家園林湖泊,現在湖岸兩邊淨是酒吧,但有不少老字號的酒樓都在。比如一家做烤肉的,即使沒停車位,門臉兒也不像現在那些大酒樓那麼富麗堂皇,依然是顧客盈門。
  他們來的時間正趕上晚飯點兒,沒座位。乾脆買了些可以外帶的,沿著湖岸穿越鬧騰的酒吧區來到已經閉門謝客的王府公園前,在湖邊找個石凳一坐。
  岸旁的柳樹已經發芽,傍晚的氣溫算不上宜人但也不冷了。
  沒有風,兩人並排坐著,一人手裡一杯惡俗的熱奶茶,直接用手抓著吃外賣烤肉。
  一塊塊的羊肉被烤得冒油兒,醃漬過又撒了芝麻,特別香。
  就這麼一起看著被夕陽暈紅的天,吃著美食,偶爾親個嘴兒,真是又安逸又舒服。
  本來很和諧很美好的,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呀!抓小偷啊~~~有搶包的王八蛋呀~~X你姥姥的!」
  趙云一眯眼,盯著朝他們飛奔而來的兩個毛頭小子,下一瞬已然躥了出去。
  唐亮淡定的點了根兒煙。
  多有本市風格的叫罵呀~~嘖嘖,這倆孩子今兒算栽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s1n1203的手榴彈,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dapo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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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招財】給畫的「阿斗拖著布老虎圖」,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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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看到文的看官,請刷新43章,有防抽章節複製在作者有話要說裡。




45

45、第四十五章 ...


  子龍攔截搶包賊的過程一點兒都沒勁,完全在唐亮意料之內的,一拳倒一個,另一個被賞了飛腳,直接撲街。
  唐亮撣了撣手指尖上沾的芝麻,把吃剩的烤肉包好,拍拍屁股站起來正打算幫著摁住一個飛賊,卻聽由遠至近一陣噠噠噠的高跟兒鞋疾奔聲。
  哎喲我靠!好俊的功夫!
  唐亮由衷欽佩追來的這位姑娘。踩著三寸細高跟兒的鞋子追劫匪本身就夠牛的,在春寒料峭的四月初,超短裙,黑絲襪,蝙蝠帽衫,爪子伸出來就看見十個半寸長的黑指甲!
  剛才還嫌場景不夠精彩,現在您瞧瞧。
  姑娘一個急剎,擺著八字腳,看著滾倒在地的劫匪甲和乙:【嗶——】你媽的,敢搶老娘的包?找【嗶——】呢吧?問你話呢!我【嗶嗶嗶——】
  唐亮掏了掏耳朵,「子龍,咱們走吧。」
  「哎哎,別介啊!」姑娘向前踏了一步,一甩海藻一樣的長發,「剛才謝謝你們二位,哇~~」
  姑娘又圓又大的眼睛在看到扭著劫匪甲的趙子龍時,徹底的演繹了一下什麼叫菜刀砍電線,火花兒帶閃電。
  趙云稍微退後一步,「不用謝,應該的。」
  姑娘又上前一步,「不不,真是謝謝您了,您沒受傷吧?」
  唐亮心說,剛才還說「你們二位」,這會兒就剩一個「您」了?我是不是應該找找存在感?
  可惜人家姑娘就是忽閃著大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趙云看,追問叫什麼名兒啊?我得好好謝謝您啊,您幫了我一大忙呀~
  很快後面又追上來倆小夥子,有一個手裡還攥著把電吉他。
  「小愛你躲開,我收拾丫的!」
  姑娘掄起海藻般的長發,華麗麗一轉身,「滾蛋!等你們來了黃花菜都涼了!」然後再掄回來,「大家交個朋友吧,趕明兒我請您吃飯。」
  被趙云飛腳踹翻在地的劫匪乙小聲說:「能別踩著我的手說話嗎?」
  姑娘抬手一撥擋在臉側的頭髮,腳下捻了捻,「我叫菜島愛。」
  唐亮:「菜刀愛?」
  拎著吉他的小夥子站在菜島愛背後瘋狂點頭,但不敢吭聲,沖唐亮豎起大拇指。
  警笛在不遠的地方響起,很快一輛只能追得上電動自行車的警車出現了,下來倆帶著墨鏡,特酷的小警察——這都是值夜班的。
  劫匪甲沮喪的垂下了頭,劫匪乙哎喲哎喲的叫:「大姐,我錯了,您別拿鞋跟兒捻我呀!」
  菜島愛:「你才是大姐呢!你全家都是大姐!」
  唐亮覺得找到同好了。
  
  警察來了就得錄口供,交代事情過程,拉拉雜雜的一大堆手續,還留下了趙云和唐亮的手機號。因為這倆搶包的一個十五歲半,一個十七,都是臨時起意的叛逆少年。
  小警察還年輕,有股子剛開始為人民服務的熱血,所以對待工作特別認真。該填的表格一個也不許少,該走的流程一項也不能缺。
  唐亮頻繁看表,「我們還得去奶奶家接孩子。」
  小警察:「很快就好,請稍等。」
  有個值班的老警察進來晃了一圈兒,「這個不用填,沒看人家著急接寶貝兒呢嗎?」沖唐亮和趙云一甩頭,「走吧走吧,到時候需要你們的時候給你們打電話。」又拍拍趙云的肩膀,「小夥子有前途,見義勇為,好樣的!」
  菜島愛追了出來,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裡,「趙子龍,能交個朋友嗎?」
  唐亮直接上前一步,小聲說:「我們倆是愛人關係,懂?」言外之意,別費勁了,要不然追了半天搓火的還是你。
  「GAY?」菜島愛滿臉失望,追問:「真的嗎?」
  看到趙云點頭,姑娘徹底絕望了,大眼睛裡全是委屈,忽然捉住趙云的袖子搖了搖,「那……你們能當我閨蜜嗎?」
  唐亮噴了,抬手捏著子龍的下巴,「您瞧瞧他,」又把自己的臉伸過去給姑娘看,「再瞧瞧我,有『閨』的氣質嗎?」還閨蜜?
  菜島愛咬著嘴唇兒,倒是直言直語:「我就是喜歡看見帥哥兒,這比做眼保健操還舒服呢。哎,其實你也還成,就是沒趙子龍帥。」
  唐亮點點頭,「是,看他一眼等於做兩套眼保健操,我是半套,成了吧?」
  要說唐亮平時跟女人說話是很侷促的,但這位菜刀愛小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胡同串子味兒,還有大雜院裡的姑娘那種敢打敢罵一個頂倆的草根氣質,讓他覺得很舒坦。
  他和子龍是沒戲成為菜刀小姐的閨蜜了,但她可以當他們倆的哥們兒吧?深層挖掘一下,姑娘在絕對女性化的外表裡隱藏了一顆爺們兒的心啊~
  果然,菜島愛很爺們兒的不再嘰歪,拍了拍唐亮的肩膀,「行吧行吧,不管怎麼說,今兒謝謝你們二位。有空來酒吧找我玩兒,我是XX酒吧的駐唱,除了星期三和星期六全在,你們來了我請客!」
  趙云點點頭,「謝謝。」
  唐亮拉著他的手,「回見啊~」
  菜島愛憂傷的看著倆人手牽手離去的背影,心底喊了一句:為毛帥哥都去攪基了!
  
  這件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唐亮和趙云的生活。
  現在他們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非常太平,也很熱鬧。隨著天氣轉暖,四月中旬的時候唐亮就在子龍的遊說下每天騎車上下班了。
  趙云的車後架子上加了兒童座椅。春天風大,阿斗第一次被裹上紗巾時憤怒的咆哮了一回,但等唐亮讓他在外頭吹了會兒夾著沙子的風後,孩子俊傑了。
  現在每天出門兒之前自己先把紗巾拎過來,不給帶都不行。而且因為經風歷雨,還學會了很多新詞兒,「風~~魚?」
  「不是魚,是雨,下雨嘍,嘩嘩嘩~」唐亮抱著孩子站在陽台上,指著外頭。難得的春天竟然下了場中雨,從他們住的七層向外看,水濛濛的。空氣很新鮮,有股泥土的清香。
  趙云走過來,展開雙臂,從後面環抱住一大一小。
  唐亮側過頭跟他接了個吻,「週末咱們帶阿鬥去公園吧?不叫章小平他們了,就咱們仨,買點兒好吃的,裝兩個盒飯,去植物園看桃花。」
  趙云微微低頭貼著唐亮的臉,「好,聽你的。」
  
  現在趙云不像以前似的那麼著迷看電視了。每天吃晚飯的時候,全家一起聽聽新聞聯播,偶爾看一會兒我要上春晚之類的文藝節目,之後的時間除了哄孩子睡覺,他全部用來學習新知識。
  章小平每週四都拎著他公司的大會計滾過來美其名曰給龍哥科普理財概念,實際是拖家帶口來蹭飯。
  唐亮曾經誇下海口,天下的菜只要有菜譜,沒有他不會做的。這可讓章小平抓著小辮子了,換著樣兒的要吃這個要吃那個。
  本是想難為一下唐亮,逗個樂兒的,沒想到這位工科怪咖卯上勁了。
  唐亮垂著眼睛,小心的往烤盤裡擺放已經倒滿蛋糕液的模子,這種新鮮芒果乳酪蛋糕是子龍最愛吃的。
  薄薄的嘴唇彎著,帶著滿足的微笑。其實他以前不會做飯是因為只有他自己,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他有子龍,還有阿斗……
  阿斗踮起腳尖扒著操作台,偷偷伸出小手。
  「啪啦!」
  唐亮炸毛了,「你個死孩子!跟你說了不許動!看看,灑了吧?」
  阿斗:「咔咔咔!」
  唐亮:「咔咔無效,換個新鮮的。」
  阿斗收起表情,一扭身走了。
  顧青鸞站在旁邊指著唐亮笑,「你看看阿斗這小德行,跟你變臉的時候一模一樣,說笑就笑,說掉臉子就掉臉子。」
  唐亮撓撓頭,「嘿嘿,是嗎?挺好挺好。」
  客廳裡傳來章小平逗孩子的聲音,「舉高高,跳跳跳!」
  五分鐘後,「我靠!!」
  章小平捂著褲襠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臉都白了,「青青,你快給我看一眼。」
  阿斗好奇的跟在痞子叔叔身後,唐亮趕緊給他抱起來,拍了他的小屁股兩把,「以後不許踩叔叔的雞雞,知道了嗎?」
  阿斗攤開雙手,「雞雞,沒!」
  章小平在衛生間裡吼:「還在呢還在呢!」
  
  這次的週末野餐沒發生任何意外,完完全全按照唐亮的計劃,全家人在灑滿陽光的植物園裡吃了頓野餐。桃花開的很美,無論是正在怒放的粉碧桃,還是已經落英繽紛的白碧桃。
  一陣風過,捲起漫天小小的白色花瓣,阿斗興高采烈的在草地上追著跑來跑去。唐亮躺在野餐毯上,枕著子龍的腿昏昏欲睡。
  趙云側耳傾聽,「你說什麼?」
  唐亮打了個哈氣,「我說,真希望咱們以後也能有個自己的院子,我也種兩顆白碧桃,再種幾棵海棠和石榴。養幾隻雞,每天就能給你和阿斗吃上柴雞蛋。」
  「你不吃?」
  唐亮想了想,「哎,忘記了。」
  趙云微笑著撫弄他耳邊的頭髮,時不時掐一下他的耳朵,「我打算把青釭劍賣掉。」
  唐亮驚了,「幹嘛要賣?咱們又不缺錢。」忽然靈機一動,坐起身認真的盯著子龍,「我就是說著玩兒的,你別往心裡去。小院子什麼的,只要咱倆好好努力工作,以後肯定能買得起。」
  趙云搖搖頭,「還記得上個月遇見的那個自己包租了一片櫻桃園的老葛嗎?上星期和王會計聊天,他也提起一個詞叫經濟作物。」
  唐亮的第一反應很狹隘,當農民?他簡直不能想像子龍扛著鋤頭帶著草帽是什麼樣子。
  但轉念一想,又問:「你喜歡種地?」
  「談不上喜歡,只是一種謀生手段。我和章小平聊過幾次,以我現在的條件不可能得到高工資的工作,那就不如自己做生意。」
  「生意也有很多種啊。」唐亮不死心。
  趙云微笑,「但咱們倆都喜歡住在鄉下,如果又能滿足咱們的願望又能賺到錢,這種是不是叫『雙贏』?」
  唐亮心裡還是有點兒小糾結。他是個怪咖,可他也是個俗人。沒錢的日子他太清楚是什麼滋味兒,但同時他也有普通人的虛榮心。
  當老闆很好,但分當個什麼老闆。章小平是老闆,小區裡開早點鋪子的也是老闆。
  盯著子龍看,「跟我說說,你還和章小平聊什麼了?」
  姓章的,你要是心血來潮不負責的攛掇我家子龍玩兒票,看我不殺過去砸你們家玻璃的!
  
  阿斗撿到了一朵完整的白碧桃,高高興興的跑回去送給怪叔叔。但叔叔們正忙著說話,對他遞上的小花朵只是敷衍性的接過去說:「嗯嗯,真好看。」
  阿斗幼小的自尊心被打擊了。竟然敢忽視他的禮物?!
  唐亮任由阿斗薅著他的頭髮拽來拽去,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聽子龍的分析和設想上。
  章小平還算夠意思。通過子龍的描述,這廝比較客觀的分析了一下他們現有的條件,比如本金,特長,性格,人脈等等。
  創業需要的第一筆資金,章小平願意借給他們,但子龍拒絕了。
  「前天我瀏覽網頁的時候看到古董兵器拍賣,又聽廖繼學提過古玩的價格。反正這把劍也不是我的,當年如果曹操不打過來,我就不會繳獲這把兵器。那賊人害得小主公與父母分離,用他的東西換錢養育小主公,也算合情合理。」
  唐亮笑著說:「對對,這叫戰爭賠款。那,這開農場的主意是你自己的,還是章小平建議的?」
  「一半一半吧。他只說我在沒掌握相關的知識前儘量不要涉足自己不懂的行業,而且他說,我的性格也不太適合與商人交際應酬。所以,農業是相對比較簡單的買賣。」
  唐亮眨眨眼,「那你懂得種田?」
  子龍把揪著唐亮耳朵的阿斗抱過來,「不懂,但我可以學。這些都不著急,我只是暫時有這種想法,也算是對未來一個發展方向的規劃A。」
  唐亮大笑,「越學越洋了,規劃A?還有規劃B是怎麼著?」
  趙云左右掃了一眼,飛快的親了一下他的臉蛋兒,「相信我,我會讓你和阿鬥過上好日子的。」
  唐亮伸手與他十指相扣,「嗯!無論你想幹什麼,我都支持你,咱們一起努力。」
  
  唐亮也曾計劃了很多。他也不甘心總讓子龍蹲在大門口當保安,今天聽了他的設想,原來並不完全是他之前理解的那種「種地」。
  回家之後搜索了一些子龍提到的相關項目。國家現在對新型農業有很多利好政策,除了正常的蔬菜糧食,本市對經濟作物的優惠政策條款也很多,這是子龍所說的規劃A。
  至於規劃B什麼的,有普通買賣也有偏向於理財和常規投資的。比如購買一些保值的基金,國債又或者是投資到某個靠譜的項目上吃分紅。
  但這些所有的規劃前提都是要有一筆自己的本金。
  唐亮雖然平時花錢不在意,但他的社交活動很少,在認識子龍之前又是個純血統宅男,每個月的娛樂開支也就是魔獸的幾張點卡。
  不喝酒,幾條煙,養車養房日常生活之外,他算是同齡人裡相當能攢錢的。
  趁著子龍哄孩子睡覺,唐亮悄悄給劉北打了個電話,「師兄,之前你讓我跟著一起買的那種定投基金,還有多久能取出來?」
  劉北那邊回答說:「很快了,咱們買的是三年期的,再有倆月就能取。」
  「現在賺了多少?」
  「17%吧,怎麼啦?」
  「我打算到日子取出來做點生意。」
  「就你還做生意呢?不得讓那幫商人耍死?」
  唐亮默默的在心裡比了個中指,「我樂意!」
  
  他當初買的定投是每個月存三千,現在一共扔進去十萬塊錢,按劉北說的17%淨利潤算,能一次拿回來十二萬左右。也就抵禦了一個通貨膨脹,算不上賺錢。
  雖然子龍說了想賣掉青釭劍,但唐亮很捨不得。那可是古董啊,孤品,唯一的一把。與其賣了寶劍,不如賣掉房子呢!
  對啊,他還有房子,可以抵押貸款的吧?可是子龍的性格……
  唐亮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哎,反正都是一家人了,不說兩家話。如果他還跟我算得這麼明白,我就跟他翻臉,說他不愛我,噁心他!哈哈哈~~
  這就是一玩笑話,但
45、第四十五章 ...


  唐亮覺得心裡有點譜兒了。
  能為心愛的人做點兒什麼,很開心。
  
  有了目標的趙云更加孜孜不倦的學習新知識。他的腦袋就像個小型黑洞似的,只要別人跟他提過的,他看過的,聽過的,全都吸進去。
  在沒人來做客的晚上,阿斗入睡後,唐亮就坐在寫字檯前,要麼忙點兒他從師兄手裡接的私活兒,要麼處理白先生的博物館的相關設計,趙云就抱著筆記本仰靠在單人床上瀏覽網頁。
  房間裡靜悄悄,除了唐亮敲擊鍵盤的聲音就是子龍點擊鼠標的聲音,偶爾倆人心有靈犀的抬頭對視,唐亮就溜過去跟子龍接個吻,然後再回來繼續忙活。
  
  之前因為地下部分的坍塌,白先生的博物館設計全部推翻重來。
  那博物館名為「坐忘」。
  唐亮去查了一下,發現是跟藝術和禪理有關的一種境界。出自《莊子.大宗師》,下面那些玄妙的解釋他沒看,只看了看一開始的介紹,簡單來說是追求一種「忘」的境界來超越自我。
  唐亮可以讀懂字面意思,但他自覺無法參悟其中的禪機。他只是個建築師,他所要做的是搞懂委託人想要達到的目的,也許能模模糊糊的明白點什麼,但要讓他說可說不出來。
  不過,他會做。
  坐忘,坐忘,您得坐著忘吧?博物館肯定要設計一些座椅,那麼配合展品的特性——中國古董,弄一堆洋派的椅子就行不通了。圈兒椅或者太師椅造價太高,條兒凳對於博物館又過於粗俗市儈。
  那咱就來蒲團唄,您不坐著忘嗎?來,大家一起團團坐,一起忘了東南西北。
  唐亮的設計思維比較跳,他喜歡先揣摩委託人的癖好和品位,然後模擬推測對方會對家具擺設等等物件有什麼偏愛,通過細節的推測找到一種與建築物之間融會貫通的交集。
  給迷戀靜思的人提供一個寬敞豁亮的空間,對光線應該怎樣利用和捕捉?挑高如果按蒲團和展覽架來計算,又要滿足「開闊」的概念,應該如何?
  地下室部分完全可以不浪費,如果地上建築用「光」主題,那地下的用「暗」主題,這種對比是不是更有趣?
  他的腦子現在就像個模擬器,不停的變換著各種空間尺寸,各種線條造型。
  如果唐亮的腦袋真是一台飛速運轉的機器,此時站在旁邊的人都能聽見嗡嗡的聲音了。
  
  完全沉迷在構思中不可自拔,忽然手機響了。
  唐亮接起來,聽了一會兒,傻了。
  趙云看著一臉囧相兒的傢伙笑,「怎麼了?誰打來的?」
  「呃……街道辦事處的大媽,說是你之前幫忙抓偷包賊的事兒區裡的領導特別指示,要給你發個見義勇為好市民獎,說你為咱們區爭了光。」
  唐亮跟夢遊似的眨眨眼,忽然拍著桌子大笑,「最逗的是,大媽說你抓小偷的那條路再跑過去十多米就歸別的區管了,讓我告訴你,這是個大榮譽,是咱們社區的光榮,所以要給你辦個表彰會!」
  趙云也很驚訝,「這個也要表彰?」
  「就是說呢!」唐亮被打斷了思路乾脆扔下筆,湊過去和子龍一起仰在床上,「我估計啊,不知道又是哪位領導要給自己積累政績呢。」
  趙云揉揉他的頭髮,「不要這樣想別人。」
  唐亮一笑,「嗯,我就是總拿小人心去防著人。」
  「你不是小人。」
  「我就是個小人!」
  趙云:「……好吧,你是小人。」
  唐亮:「……其實也不算太小人。」
  趙云哈哈大笑,抱住這傢伙重重親了兩口。
  
  笑吧,笑多了就該哭了。
  能讓趙云哭的事兒不多,但會讓他囧裡格囧的事兒還是有的。比如現在……
  唐亮摩挲著下巴眯起眼,緊緊地抿著嘴唇,胸口一震一震的。旁邊的章小平很不地道的嘿嘿笑,顧青鸞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樣子。
  米少東翹著二郎腿摟著他家小鱈魚,依舊是面癱臉。
  發哥是最直接的,「臥槽,這表彰大會就是耍猴兒呢吧?好好兒一人非掛上大紅花扔台上顯眼去,這……直接給點獎金不就完了嗎?」
  郭靜從挎包裡掏出一袋瓜子,慢條斯理的磕著,「阿發,你別把話說滿了,萬一一會兒人家讓趙子龍的公司領導上台發言,我看你怎麼辦?」
  「媳婦啊~~咱別烏鴉嘴成嗎?」
  郭靜耷拉著眼皮兒隔著她老公戳了戳曾雪瑜,「妹妹,來點兒?」
  小鱈魚很感激的抓了一把,米少東也分了點兒,唐亮顧青鸞章小平也一人要了一點,於是一排英雄家屬「卡卡卡」的磕著瓜子兒……看戲。
  
  社區的大媽情緒激昂的朗誦著開幕詞,對趙子龍同志的行為做出了全面肯定以及表揚,號召廣大人民群眾向趙子龍學習,發揮大無畏的精神,和擾亂社會治安的惡勢力對抗到底!
  台下響起如潮般的掌聲,大媽含笑點頭致意,忽然擴音器裡傳出一個老頭兒的聲音:「喂喂喂?走你!」
  唐亮噴了……原來是錄音的掌聲效果,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怎麼後頭還有人說話呀?太不專業了。
  然後輪到區政府派來的代表對趙云再次表揚,慷慨的官腔兒說的有板有眼。掌聲之後,「喂喂喂?走你!」
  再然後是英雄發言,趙云說的很簡短很樸實,僅僅表示這是他應該做的。掌聲之後,「喂喂喂?走你!」
  章小平已經笑得快滾到椅子底下去了。
  阿鬥不停的扭來扭去,著急等著唐亮給他剝瓜子,稍微慢一點就自己上手抓,結果被翹起來的瓜子皮紮了一下,老實了。
  大媽勉強保持鎮定再次上台做總結性發言。掌聲,「喂喂喂?走你!」
  阿斗歪著頭想了想,從唐亮手裡搶過幾顆瓜子往地上一扔,「肘你!」
  這回連米少東都繃不住了……
  
  散會。
  趙云把掛在他胸前的大紅花摘下來遞給阿斗,無奈的看著一幫對著他傻笑的甲乙丙親友團。
  「趙子龍!」一聲熟悉的呼喚外加熟悉的高跟兒鞋噠噠聲——菜刀小姐駕到,人畜迴避。
  跟著她來的除了樂隊的倆小夥子,還有另一個姑娘。
  唐亮看了一眼,沒說話,默默的閃到章小平身後。顧青鸞看見了覺得挺奇怪,想問,但被唐亮用眼神阻止了。於是顧醫生點點頭,往前站了一步幫忙擋著。
  「你那情兒呢?你們倆怎麼不來我們酒吧玩兒呀?」菜島愛伸著脖子看了一圈兒,眼尖的發現了唐亮腦袋上的兩撮呆毛,「哎!唐亮!你躲什麼呀!」
  同來的姑娘一愣,「哥?」
  唐亮只好無奈的走出來,「嗯,你和朋友來玩兒啊?」
  唐熙熙看看她哥,又看看趙云,扭頭跟菜島愛說:「你說的那對兒帥同就是他們倆呀?」
  菜刀小姐不明所以,「是啊,怎麼啦?」
  唐熙熙沒搭理她這小姐們兒,對著唐亮輕蔑一笑,「怪不得你不找女朋友呢,爸媽還跟家窮著急,原來你搞同性戀呢呀!」話尾的音調挑搞,配合著她的眉毛。
  唐亮的眼睛有點暗,原本就烏溜溜的黑眼仁兒更深了,「是啊,我男朋友帥吧?」
  唐熙熙嘴皮子一碰小聲嘀咕了一句,除了站在她身邊的菜島愛只有耳力極好的趙云聽見了。
  唐亮知道她準沒好話,拉住往前走了一步的子龍,「麻煩您回家告訴你媽一聲,我的事兒不勞她老人家操心。」
  唐熙熙用鼻子哼了一聲,「誰願意替你操心似的,我媽就是心太善!你這樣的,該幹嘛幹嘛去吧~」
  她要是個男的,無論是章小平還是米少東都饒不了她,但這些大老爺們兒實在是不好跟一姑娘較勁。
  
  郭靜啐了一口瓜子皮,角度正好吐在唐熙熙腳邊,「你混哪兒的呀?」
  發哥在心裡咆哮:老婆上啊!拿出你在大學裡的大姐頭風範!
  要不說同樣是醫生,顧青鸞和郭靜完全是兩種氣質。您瞧瞧這位大姐,全身都環繞著隱形的手術刀……
  阿斗抓著他家怪叔叔的褲子警惕的瞪著唐熙熙,也學郭靜啐了一口,但失敗了,只吹出來一個口水泡泡……
  菜島愛發現情況不妙,一方是她的好姐們兒,另一方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於是拖起梗著脖子嚷嚷:「你什麼意思啊?你誰啊!」的唐熙熙迅速撤了。
  郭靜特別無辜,「我不就問問她混那片兒的嗎?我也沒別的意思,這孩子,太嫩。」
  章小平晃晃手指,「牛!大姐絕對牛!」
  郭靜:「看清楚了,誰是你大姐?您高壽?」
  章小平:「……」
  
  趙云握住唐亮的手捏了捏。
  唐亮對他一笑,「我沒事兒,這種人說的話不值得往心裡去。」
  本來就基本等於斷絕關係的所謂「家人」,唐亮真的不在意。別人的嘴他管不住,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去吧,反正他和子龍的小日子不許任何人來破壞。
  「咱們的生活,我不許別人來破壞。」
  喲?心有靈犀哎!
  唐亮的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走啊,兄弟們!今兒我請客,慶祝咱們這幫雜碎裡出了個英雄!」
  章小平VS米少東異口同聲:「你才雜碎呢!你們全家都是雜碎!」
  唐亮哈哈笑。
  



46

46、第四十六章 ...


  唐亮和傅嘉名一起在白先生公司的會客室中等待,有秘書送來的綠茶冒著裊裊的熱氣。
  傅嘉名抽出一根兒煙遞過去,「來一支。」
  這人有點不對勁。以他對唐亮的瞭解,這種類型的發呆很少見。不是他熟悉的那種仰著頭的,現在是低著頭的,而且眉毛微微皺起。
  「你總盯著茶葉幹嘛?」
  唐亮恍惚了一下,「唔,你說,現在倒騰春茶靠譜嗎?」
  傅嘉名聳聳肩,「不知道,我又不喜歡喝茶。怎麼?你對倒騰茶葉突然有興致了?」
  唐亮抽了口煙,「我得到一個消息,說有人著急用錢,想出一批今年的春茶,價格似乎挺低的。」
  傅嘉名哂笑,「春茶春茶,就是應的這個景兒。一來好喝,二來老百姓都喜歡嘗這口鮮兒。我雖然不懂茶,但推測一下也能明白,過了這個時間段,也就六月吧,茶葉的價錢就該跌了。什麼人急用錢連這麼短的銷售週期都等不了?一看就是騙子。」
  唐亮撓撓頭,「要是聯繫好了下家,倒騰這一次就能賺兩萬塊錢。」
  傅嘉名按住他的手腕嚴肅警告,「目前你就是這個想出手茶葉的下家,你怎麼知道他的茶葉的真假,是不是陳茶充新?品相又如何?而且你的下家找好了嗎?你可記住春茶的市場沒多長時間,晚一天就跌一個價兒。」
  唐亮煩躁的甩開傅嘉名,「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發愁啊!別跟我添堵啊!」
  「你已經買進了?」
  唐亮耷拉著眼皮不說話。
  「你啊,你就光看見能賺錢了,那萬一賣不出去呢?」
  「滾,少烏鴉嘴。有功夫費這麼多吐沫星子,你怎麼不說從我這兒買十斤八斤的幫個忙啊?」
  傅嘉名撲哧一笑,「我就等你求我呢。來,跟我說幾句好聽的。」
  「滾蛋!」
  「我說真的呢,說『謝謝你,傅嘉名你真好,你是大好人』,我就買十斤。」
  唐亮特別不屑,「買十斤回家裝枕頭啊你?又不喝茶,別搗亂。」
  傅嘉名云淡風輕的撣了撣煙灰,「我是不喝,但公司也許會用哦,如果你能提供上檔次一點的包裝,我就以公司的名義當禮品茶買進留著送禮用。」
  唐亮沒吭聲,眼珠子亂轉。
  傅嘉名笑著剛想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嗯?如何?」
  唐亮唰的一下扭過頭,「傅嘉名,你真好,我謝謝你了,你是大好人,你買二十斤吧~或者你把這一百斤都包圓兒了吧,給你們公司的職工一人裝一茶葉枕頭,能明目。」
  傅嘉名:「……你太實在了。」
  唐亮真誠的看著他,「咱們是老同學,我咬咬牙,給你一九九折優惠,要發票嗎?」
  白先生爽朗的笑聲從會客室門口傳來,「唐工的強買強賣頗有土匪路霸的風範嘛。」
  
  他們今天是來送設計圖的,除了白先生,負責具體施工的負責人和工地工程師都在。
  先看設計圖,又交流了一下相關的細節。唐亮做了一組PPT,傅嘉名也做了3D效果。
  他們倆這次選擇了一種另類的採光方式。因為很多古董不能被陽光直射,考慮到又要保護文物又要符合「坐忘」的概念,他們選擇用高透光度的鋼化玻璃板貫通房頂,開一個寬度八十釐米的大十字型天窗。
  利用自然光的效果,既可以把展廳分割成四個小區,又可以達到照明採光的功能。而且,這種光絕對不會直射到牆壁四周的展品上。
  節能,環保,用光和影分割空間以及利用光影變化的概念讓白先生很滿意。
  至於地下部分,將在地下一層的地板上鋪設和房頂相呼應的貫通全展廳的大十字形地燈,也是隱藏在鋼化玻璃板下。
  地下二層當做倉庫。
  「很好!我很喜歡這個設計。唐工和傅總年輕有為,不愧是最佳搭檔。」白先生興奮的搓了搓手,「二位稍後,我跟負責人談點事兒很快過來。」
  
  白先生偌大的辦公室中裡剩下倆老同學。
  唐亮扭頭盯著傅嘉名,「什麼叫最佳搭檔?」
  傅嘉名輕咳了一聲,「我把畢業設計拿去參賽的事告訴白先生了。」
  「你有毛病吧?」
  「不……有的時候,遇到某些閱歷豐富的長者,人就會不由自主的想把心底那些事拿出來傾訴。白先生並沒有嘲笑或鄙夷過我。其實,那件事也一直是我心底最不願意揭開的傷疤……」
  唐亮趕緊抬手,「打住打住!你又開始發酸了,咱不提舊事成嗎?」
  傅嘉名直直的看著他,「好。」
  然後視線又開始在唐亮身上游來游去……
  唐蓮一腳踹了過去,「你這臭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傅嘉名聳聳肩,不看了。
  其實他後悔死了,唐亮的襯衫領子旁有隱隱約約的可疑紅痕。X的!那個該死的民工趙子龍!你輕一點兒好不好?亮亮的肉皮兒是很嫩的!
  
  白先生回來後又簡單聊了聊設計的事兒,然後話鋒一轉,讓唐亮把他進的茶葉拿一些來給他嘗嘗,看看品相。
  「如果質量可以,你手裡的一百斤茶葉我全收了。」
  「別別!白先生,我剛才就是跟傅嘉名開玩笑呢,我們老同學之間說話沒深沒淺。」
  白志遠一笑,「傅嘉名是洋派的新青年,我是老派的大叔。茶,是另一項我的嗜好,你的茶葉不給我,我也要出去買的。」
  唐亮想不透白先生是真需要還是變相賣他一個人情,但他覺得,這種事又不是他強迫的,應該可以試試吧?
  「好,那就謝謝您了。」
  白志遠稍作沉吟,忽然說:「唐工,我多嘴一句。以後做買賣,儘量不要這樣魯莽的先吃進貨物。在沒尋好出路之前,堅決不下手。多看多問,不能被對方的言詞蠱惑,不貪小便宜。」
  「是,我記住了。」
  「嗯,這個道理很簡單,但很多人在利益面前都會忘了謹慎,尤其像你們這麼年輕的。」白志遠笑著指了指對面的兩個青年,「再多一句嘴,唐工很缺錢嗎?以我對你的觀察,你不應該是為了兩三萬塊錢就去鑽營的人。」
  臥槽……這姓白的難道聽見他和傅嘉名的全部對話了?還是那會客室裡有竊聽器啊?
  唐亮有點兒發毛,「以前就我自己,什麼都好說。現在有家有孩子了,為了寶寶也得打算得長遠點兒。」
  傅嘉名抬了抬眉毛。
  肯定是趙子龍折騰的這批茶!他就覺得以唐亮的性格即使聽見有這麼個消息也想不到倒手賺錢的茬兒。
  有家有孩子?混蛋!如果唐亮跟我在一起,如果我們倆養一個孩子,我絕對不會讓他為了幾萬塊錢發愁,我能給他最好的生活條件。
  
  傅嘉名真猜對了。
  就在這段唐亮忙著做設計的日子裡,趙云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信息,然後把他所有的獎金一次性投入買了一百斤春茶。
  唐亮對做生意是完全一竅不通,他看著子龍買回來的茶葉在家裡堆了好幾天,一兩都沒賣出去,給他急得不行。
  而且他不想問太多,也許子龍也著急上火呢?
  就跟下午他損傅嘉名似的,你光問有個毛用啊?馬後砲誰不會放?有本事幫忙賣出去,倒騰出十斤八斤的那才是正事兒。
  一斤一袋真空裝,一大箱子二十袋,五個大箱子摞在客廳裡。
  唐亮今天去白先生的公司,沒和趙云一起走。說好了他去接孩子,子龍自己騎自行車。
  一回家就看著這些茶葉不順眼。好幾萬塊錢啊~~也不知道他們保存的方法對不對,也不知道會不會虧本,鬧心死了!
  放下買回來的菜就開始四處翻子龍的茶葉樣品。他記著好像是擱在抽屜裡的,跑哪兒去了?
  阿斗跟著一起翻,唐亮開抽屜,他也惦著腳尖一起往出抓。
  「去去!別動!」
  阿斗摸到了一個捲尺,嗖的一下拎出來,跑了。
  唐亮追過去,「拿來拿來,這個不是給你玩兒的!哎哎,小心別摔著!」
  阿斗倍兒利索的一拐彎跑開,「嘎嘎嘎~」
  唐亮差點兒撞牆上。
  
  趙云一進家門就看見阿斗衝他跑過來。
  用腳踢上大門一把抱起孩子,緊接著張開右臂抱住追過來的唐亮,重重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回來了。」
  剛才還滿面猙獰的怪咖瞬間眉開眼笑,「你回來了~」
  阿斗鬆了口氣。揮舞著手裡的捲尺,特別得意。
  唐亮把孩子接過來,讓子龍換鞋子,抱著阿斗跟在他身後進了臥室,邊走邊說:「你的樣品茶葉呢?給我一些。」
  「沒有了,你想喝隨便拆一包。」
  「呃,不是我喝。今天去白先生那交圖紙,順口提起來你進了一批春茶的事兒,結果白先生特別喜歡喝茶,讓我拿點兒樣品過去。如果好,這些茶葉他就全要了!」
  趙云正往腦袋上套在家穿的帽衫,聽了手上一頓,「這次不行了,下次吧。」
  「啊?」唐亮傻乎乎的張著嘴,一臉呆相兒。
  阿斗也學他,「啊?」
  趙云看著這兩個一模一樣的表情笑了,張開雙臂把倆人全抱進懷裡,啄了啄唐亮的嘴唇,「寫字樓六層那個進出口公司的老闆已經把茶葉都買下了,今天給的訂金,明天貨到全額付款。」
  「你你……」唐亮懵了,「你什麼時候認識六層那些人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阿斗拍拍趙云的臉,「泥泥~」
  唐亮把孩子放下,遞給他一塊磨牙餅,「一邊玩兒去,叔叔們有話要說。」
  阿鬥一手一個,分別抓著兩位叔叔的褲子,繃著臉,就是不走。
  趙云笑了,乾脆和唐亮一起盤腿坐上床,讓阿斗坐在旁邊。
  
  事情的起因是前幾天中午趙云到寫字樓外的超市給唐亮買果汁兒,結果在收銀台旁邊的零食架子上撿到一個翻開的錢包。雖然沒有多少錢,但是有很多卡,其中就有六層公司的門禁卡和失主身份證。
  「我上樓的時候順便就給他送回去了,那個老闆很感激。然後我說順便說了一句他們給我喝的茶挺好,但是沒有我的茶葉好。」
  唐亮噴笑,「你這推銷比我還直接。他們就信你了?就買你的茶葉了?」
  趙云有點兒不好意思,「沒有,他們也說讓我拿一些過去試試,第二天我就送了他們兩袋。」
  「兩袋!」唐亮大叫了一聲,阿斗警惕的瞪著他。
  「兩袋就是二斤啊龍哥!你太大方了吧?一千塊錢的茶葉送人試喝?」
  趙云正色道:「他們公司那麼多人,總要人人喝一杯的。」
  唐亮哭笑不得,「哪兒用得著他們公司的人都喝呀,誰能決定買不買就給誰嘗嘗而已。」隨即一琢磨,拍大腿,「估計就是因為你太實在了,對方才願意都買下的。也算丟了芝麻咱們撿個西瓜,不錯不錯。」
  趙云莞爾,捏了捏他的耳垂,「笨蛋。」
  阿斗也湊過來,「蛋!」
  趙云抱起孩子放在腿上,「今天他們說茶葉很好,還想再要一些。我打算晚上跟那個安徽的小兄弟說一下,直接讓他跟六層的老闆聯繫,我就不做了。」
  「啊?這……」唐亮驚了,明擺著能再賺一次的錢,怎麼子龍還往外推呢?
  趙云握住他的手,「這次雖然賺到了錢,但我還是太莽撞了。如果不是碰巧遇到那個公司的老闆丟錢包,這些茶葉搞不好就要虧本。而且這也不算一項長長久久的買賣,都是零揪兒的。我還是要找一個穩定的投資項目,可以自己親自經營,最好來源就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最理想也最穩妥。」
  唐亮點點頭,「嗯,有道理,咱們腳踏實地。不過也要恭喜龍哥第一次下海經常成功~~」
  阿斗看唐亮高舉雙手他也跟著站起來亂跳,「攻!」
  
  星期四,章小平和顧青鸞來蹭飯的時候聽說這件事就嚷嚷著讓趙云請客。
  趙云微笑,「可以。其實這次也不算是成功,只不過是碰巧而已。」
  章小平大大咧咧的搭著他的肩膀,「這可不是碰巧!擱著一般人撿了錢包,有幾個能給人家送回去的?你要是一時貪了包裡那點兒小錢,就不可能做成後頭這筆大買賣了。還是你自己的人品給自己賺的,牛逼!」
  顧青鸞也點頭,「龍哥最讓我佩服的地方就是知道這次買賣的特殊性,肯急流勇退。而且把路子讓給別人的行為,我看著倒是件有長遠意義的好事兒。」
  趙云被誇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別這麼說。那個提供茶葉貨源的安徽小兄弟是我們寫字樓物業的電工,他老家有自己的茶園,鄉里的人都種這個,說是現在出口很嚴,搞得大家年年為銷售發愁。我聽他說同品相的茶別人買進要六七百,給我只要五百塊,所以我就……」
  章小平分析說,「買你茶的那家公司估計是直接走出口了。要不誰沒事兒囤一百斤茶葉啊?這麼看來,那安徽人給你的茶還真不錯。」
  趙云欲言又止,想了一會兒才說,「這個小兄弟很感激我把他和進出口公司搭上線,說以後每次買賣給我5%的提成。」
  唐亮嘆息著說,「怪不得顧醫生說是件有長遠意義的好事兒呢,這就見效果了。」真是世事難預料,整個兒事件的經過充滿了巧合,又帶著一些必然性。
  這就是子龍獨特的人格魅力和他質樸的行為帶來的好結果吧?
  
  晚上入睡時唐亮側著身倚在子龍肩上,撥弄著他有些長的劉海兒,「做生意什麼的,慢慢來不著急。阿斗還小,咱們一起努力,又有章小平他們這些老生意人幫忙出點子,肯定能找到最合適最靠譜的項目。」
  趙云抓住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指尖,「害你替我擔心了。我知道你前幾天一直想問又不敢問,怕我心煩對麼?」
  「嗯,雖然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可是真輪在誰身上,『伸』容易『曲』就難了。我覺得你自尊心很重,怕你被打擊得沒自信。」
  趙云親了親他的鼻子,「這次雖然賺到錢,但我覺得要學的東西更多了。先前我以為賣茶很容易,因為街上好多的茶葉店。可是問了才發現,他們都有自己的進貨渠道,我才明白章
46、第四十六章 ...


  小平之前說,做買賣也不是單單買和賣那麼簡單的道理。他說的對,裡頭的彎彎繞繞很多很多,確實不是書本可以學到的。」
  唐亮撐起上半身看他,「哦?你打算去跟他學著做買賣了嗎?」
  趙云點點頭,「是的。有些機會不是靠自己就能得到的,通過這次賣茶,我發現一個公司有收購茶葉的意向,一個茶鄉有很多茶賣不出去,其實就是因為消息沒鏈接上。如果我打算認真做買賣,必須先有足夠強大的信息網,章小平身邊朋友多,做生意的圈子多,我就是去尋找一個可以長遠投資經營的項目。」
  唐亮撓撓頭,「他那邊的買賣好像都挺大的……」
  趙云攬住唐亮的肩膀往下帶,把他摟在胸前,深深的接了個吻,「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唐亮掙扎開,「不要賣劍了吧?咱們可以用房屋抵押貸款。」
  趙云否決了,「不行,這是咱們的家。我不會冒著讓你和阿斗沒有住處的風險去投資,相信我,這些事不用你煩惱。」
  行吧……就按子龍的計劃吧。
  唐亮妥協了,慢慢壓過去和他親吻,弓起一條腿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賊手開始亂摸亂捏……
  「咦?子龍,你廬山升龍霸了。」
  於是唐亮被拖進了書房。
  阿斗四仰八叉的在臥室睡得很香……
  
  子龍去跟章小平混社會了。
  唐亮給他報了個駕校,計時的那種,勤快點兒倆月就能拿下駕照。
  廖繼學有一輛空閒的大切諾基一直扔在車庫,說好了趙云駕照下來就給他先開著,不然車總是放著也不好。
  趙云一開始不願意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廖繼學舉了個例子,「汽車就像馬一樣,要多讓它動一動,不然多好的東西擱著也是廢了。這麼的吧,你的大白馬,你們不在的時候歸我騎,我的車,我不用的時候歸你開。」
  章小平不樂意了,「臥槽,那我呢?」
  廖繼學假裝沒聽見。
  唐亮問:「廖大哥,我聽說大切特別費油,您給報銷油兒錢嗎?」
  一屋子人各種無語。
  章小平感慨,「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唐亮特別遺憾的表示,「我一直都在爭取不要臉的最高境界,可是只要您還在世一天,我是沒希望了……」
  趙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借車的事兒就這麼被稀里糊塗的攪和過去。
  正是大家聊得開心時,唐亮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老不死的。
  
  他之前還奇怪呢,怎麼他們家那些人沒殺過來跟他鬧騰呢?這次耗的時間夠長的,足足大半個月了才冒頭兒。
  出廖繼學的辦公室,唐亮接起電話,「喂?」
  「唐亮,你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我和你媽有事兒跟你說。」
  「有什麼事兒電話裡說吧,大周末的,我跟朋友們沒在市裡。」
  「你給我回來!」
  「回不去,沒事兒掛了。」
  擦,有毛病。我送上門給你們三堂會審啊?當我真缺心眼兒嗎?
  唐亮沒進屋,反而走遠幾步到拐角抽煙,靜等。他爸爸好對付,幾句話就急眼了,一怒了就摔電話。最可怕的是他後媽,那個女人……嘖嘖。
  果不其然,唐亮半根兒煙沒抽完,手機又響了。
  「唐亮,你怎麼又氣你爸爸了?」
  「我沒氣啊,只不過說今天回不去。」
  「哦,是這樣的,我聽你妹妹說,你現在交了一『男』朋友,是嗎?」
  「是啊。」
  「別跟媽媽開玩笑,你是逗你妹妹玩兒的吧?」
  你才不是我媽呢!
  「沒有,我真的交了一男朋友,我是同性戀。」我光榮,我樂意!
  「唐亮,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同性戀?你竟然說得出口?這是精神病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還知道九幾年那會兒國家就已經判定同性戀不是精神病了,您知道嗎?」
  「你這是怎麼跟媽媽說話呢!」
  「您不是我媽,謝謝。」
  炸窩了炸窩了!
  每次只要唐亮這句您不是我媽甩出去,那邊兒必定開始各種炸,陳芝麻爛穀子全翻騰出來,什麼拉扯他不容易啊,什麼街坊四鄰就因為他的態度多麼多麼誤會人家啦~也不換點兒新鮮的。
  唐亮把手機放在窗檯上,又點了根兒煙。
  
  等電話裡消停了,再次拿起手機,「沒事兒我掛了。」
  「你敢!唐亮,你爸爸都查過了,跟你在一起那人不就是你們公司的保安嗎?你怎麼找了個這樣的?明顯對方是玩兒你呢,他是奔著你的房子圖你的錢!」
  「哎喲,真謝謝您了,二老費心。不過,他還真沒花我一分錢,現在住我家還給房租呢。」
  「唐亮!你這是犯賤!」
  「還有事兒嗎?」
  「你以後都沒有自己的孩子了知道嗎?」
  唐亮笑了,「這個也不勞您費心,我們現在就有一兒子。」
  來了吧,他就知道,他後媽每次都能或直接或間接的把問題拐到房子上。
  果然,「那是跟你沒有血緣關係的,那能叫你兒子嗎?等你老了那孩子能孝順你嗎?你的房子和錢以後全是他的!那就是一白眼兒狼!」
  唐亮特歡快的說:「是啊,就跟我和您沒血緣關係一樣,我就是一白眼兒狼。所以我這大白眼兒狼就活該攤上一小白眼兒狼,不過跟您交代一句實底兒,我就喜歡這樣的,物理類聚您明白嗎?」
  電話裡傳出他爸爸暴躁的怒吼,「唐亮!你要不跟他散,咱們就斷絕父子關係!」
  「行,什麼時候辦手續告訴我一聲,沒事兒掛了。」
  
  依著他爸的脾氣,既然都已經摸到公司去了,再有他後媽拱火兒,保不齊星期一就得殺到公司跟他嚷嚷。
  唐亮給發哥打了個電話,「喂,我是同性戀。」
  發哥驚了,「臥槽,你愛上我了?」
  「滾蛋!」
  「跟你開玩笑的。早就知道啦,你和趙子龍好的什麼似的。挺好挺好,難得能找一對你好的你又喜歡的伴兒。」
  「我們家人也知道了,估計過幾天可能會去公司鬧騰。」
  「不怕,有哥哥在。」
  「公司的人知道了可能會麻煩吧?」
  發哥噴了,「您和趙子龍天天眉來眼去的,何止公司啊,全寫字樓都恨不得知道了。這都什麼年頭了,放心吧,沒事兒。哎,順便跟你爆料一個,財務新來的那個小青年,瘦瘦的那個,他也是。」
  「你怎麼知道的?」
  發哥哈哈笑,「人家面試的時候直接說的,比你牛多了。『我是同性戀,如果你對我的性取向有不同態度這份兒工作就不用談了』,倍兒颯!」
  颯個毛,估計因為這件事那小子受過刺激所以才這麼直接的吧?
  唐亮哼了一聲,「反正你知道一下就行了,沒事兒掛了。」
  呼,能在發哥這種公司工作,真是挺幸運的。
  
  唐亮心情大好。
  有子龍和阿斗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只要他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就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玩兒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阿尼塔的地雷,看官梨子酒窩的地雷,看官xiuxiulian721116的深水魚雷(這位朋友,您太破費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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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話】

感謝【招財】給畫的廬山升龍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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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47、第四十七章 ...


  唐亮真是太瞭解他們家人的脾氣了,他爸爸果然在幾天後去公司堵他。
  老頭還算給自己留點兒臉,沒在人前大吵大嚷,拎著唐亮到寫字樓外面咆哮了一頓,引得保安們都伸著脖子看熱鬧。
  唐亮聽煩了,「你到底想怎麼著?」
  老頭抬起手就要抽他,被唐亮攥住手腕,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個不孝子你不學好,從小就脾氣各色長大了還跟男人搞在一起,你臭不要臉的東西!」
  唐亮甩開他爸的手,點了根兒煙,「帶身份證兒了嗎?」
  老頭愣了一下,「幹嘛?!」
  「那天你不是說要和我斷絕父子關係嗎?走啊,咱們辦公證去。」
  「你混蛋!」
  唐亮點點頭,「是,我是特混蛋。其實您有沒有我這兒子都一回事兒,畢竟您還有個閨女不是麼?熙熙聽話,乖巧,天天守在您身邊兒,多好啊。」就是不知道您那點兒工資能夠她花到什麼時候。
  「唐亮,爸爸從小對你是要求嚴格了一些……」
  唐亮根本沒心思聽這些廢話,抬手打斷,「爸,您要是拿我還當個兒子,知道現在有個人真心對我好,沒吃我的也沒花我的,我們倆情投意合,就算他是一男人,您也不應該罵我是不要臉的,罵我混蛋。您就算看著不順眼,好歹知道兒子過的開心。我不求您非接受我和子龍,但至少您也別來破壞啊。就像以前似的,每年收著我孝敬二老的紅包,家裡有什麼難處需要我的我就幫襯一把,逢年過節我再拎著東西過去,不挺好的嗎?幹嘛非這麼急赤白臉的拆我們呀?」
  「我是怕你吃虧!」
  「怕別人惦記我的房子和錢?」
  「現在這種事兒還少嗎?你小子才二十多,走過幾里路,過了幾座橋?」
  唐亮點點頭笑了,「您放心,這房子,我誰也不給。明兒我就做一個公證去,我死了,房子賣了,一分不少全捐給孤兒院!」
  老頭都快氣暈了。
  唐亮扔了煙頭踩滅,「正好,我一哥們兒就是孤兒院義工,這事兒我還得抓緊辦呢,免得夜長夢多,對吧,老爸?」
  
  看著老頭一腦門子官司的走了,唐亮站在樓下又點了根兒煙。
  其實他老早就買了兩份商業保險,受益人填的全是他爸爸。就算他沒心沒肺,他爸從小對他不好總偏向他妹妹,但至少這兩口子也沒短了他吃喝,也供了他念大學。
  他今天之所以能買自己的車,過自己的日子,畢竟也是花著老頭的錢得來的。
  感情上,唐亮是徹底不能接受他們那三口人了,但他也不喜歡欠別人的。正好這三位全是鑽錢眼兒的主兒,乾脆就拿錢來還,也算大家都如願。
  這要是他爸爸天天念叨著要找回父子親情什麼的,他還真不好辦了。
  拿出手機打給他的保險業務員,問了問保單目前的狀態。
  其中一份分紅保險,可以當養老用的,掐著年頭算,他爸爸五十五歲的時候每年能從保險公司領到一筆錢。
  明兒就把保單快遞給他們,估計就該安生了。
  用金錢來結算的親情,為毛唐亮覺得這麼開心呢?
  
  現在他每天下班即使沒有子龍盯著,也都先打會兒拳再上樓。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小區裡的孩子也越來越多。因為經常帶著阿鬥出來玩兒,對街坊四鄰也都逐漸熟絡。
  他打拳,阿斗就跟著相熟的小朋友們玩兒遊戲。有別的爺爺奶奶盯著,任由一幫小豆丁挖個泥坑啊,一起瘋跑什麼的,可開心了。
  小區保安有時候也過來跟著一起練拳,偶爾還叫囂著要比劃比劃。
  唐亮當然不跟他們湊熱鬧,但有一次倆業主因為停車位的事兒打了起來,保安們衝過去三下五除二就給摁住了。
  子龍的招數果然都是實戰派,據說其中一個業主第二天胳膊還抬不起來呢……
  唐亮一個左衝拳,震足向前右肘一帶,向下壓,踏步起腳側踹!
  這一串要是打在一人身上估計就直接飛出去了吧?子龍教的側踹不是華麗麗的往高了去,是陰狠狠的奔著人家褲襠走,太損了……
  唐亮想起章小平被阿斗踩雞雞事件,摸了摸下巴,果然這破孩子是集合了他和子龍所有的「優點」,很好很強大!這麼小就會找人要害了。
  舒活了筋骨之後,乾脆坐在小區的椅子上舒舒服服的發個呆。
  
  夏初的陽光撒在肩頭,逆著光線,看到一輛白色的大切諾基正轉向他在的方向,過減速帶,車身忽悠一下,車裡的司機衝他招招手,子龍也回來了。
  大越野裡跳出來的男人穿著西裝褲,米色襯衫敞開一顆鈕子,袖子翻到手肘上,一手提著西裝外套,一手拎著公文包。
  帥哥就是帥哥,一千多塊錢的西裝子龍就能給傳出高級定製的味兒來。
  「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
  帶著墨鏡棱角分明的臉真是帥爆了……
  阿斗揮舞著一根細柳條,三四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追在後面跑。唐亮跑過去給他拎回來,「該回家吃飯了,跟小朋友說白白。」
  阿斗鄭重的把柳條交給其中一個孩子,「白白~」
  於是那孩子開始揮舞著柳條帶著其他孩子繼續瘋跑……
  「阿斗,你們這是權力交接嗎?你把你的兵權交出去了?」唐亮看著這像模像樣的「儀式」覺得很有趣。
  也不知道阿斗是真聽懂了還是碰巧,孩子用力點頭:「嗯!改,雞雞,萬!」
  趙云看著唐亮,「這是什麼意思?」
  唐亮翻譯,「雞雞是那個拿了柳條的孩子,人家叫琪琪,改是給,萬是玩兒。連起來就是給琪琪玩兒。」
  趙云大笑,把阿斗舉起來讓他坐在肩頭。唐亮接過他的公文包和西裝外套,看著這爺倆一個顛著跑,一個興奮得咯咯笑。
  
  趙云把炒好的菜裝盤,端起給阿斗蒸的雞蛋羹,「開飯了!」
  「來了來了!」唐亮鑽出書房,拿來阿斗的小罩衫開始滿屋追孩子,「別跑,把小衫兒穿上,吃飯吃飯!」
  阿斗顛顛顛的衝進書房,然後被滿屋的煙嗆了出來,「咳咳……咔咔咔!」
  唐亮飛快的給他套上一直袖子,「活該,讓你亂跑。這個屋,不能進,懂嗎?」
  「懂。阿斗咳咳!」
  「對,這個屋子有煙,阿斗進去就咳咳。」
  趙云盛了兩碗飯端上桌,「你最近抽煙又多了,在忙新設計?」
  唐亮把阿斗放進嬰兒餐椅,安上小桌板,「是啊。某某公司有一個住宅設計招標,這回給的條件特別優厚,要做一個低密度的高端小區。發哥很重視,要親自上陣。我就說他不做設計兩三年了,參與就是添亂,結果差點兒跟我翻臉。」
  趙云笑著夾給他一條干炸小黃魚,「你應該委婉一點兒。跟他說,他的職責是聯繫工程,應酬公關,給他個軟釘子總比直接撅了他強。」
  唐亮做了個鬼臉,「哇,龍哥好厲害啊~~才兩個多月就很上路兒了嘛。看你這效率,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稱呼您趙總了?」
  趙云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頑皮!」
  唐亮抖了一下,「咱不都說好了不說這倆字了嗎?」
  阿斗正跟他的小勺子較勁,雞蛋羹軟軟滑滑的,挖了兩三次都沒挖上來。急眼了,開始用勺子亂捅,「呀呀呀!」
  唐亮放下筷子,握著阿斗的手,「你看,左手扶著碗。對!勺子向下挖,起~~走你~~LOOK,挖出來了吧?」
  「肘你!」
  「真棒,來,獎勵一塊小黃魚吃。」
  「喲?」
  「好吃嗎?」
  「喲喲喲!」
  「擦!那是魚骨頭,吐出來吐出來!」這破孩子手還真快!
  
  「唐亮,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咦?子龍不都是食不語嗎?出大事兒了!
  唐亮立刻嚴肅的坐正,「什麼事兒?你說吧。」
  趙云稍微停頓了一下,「前天老葛來公司找章小平,說起他有兩個溫室大棚是空閒的,我就想承包下來試試。」
  「那你要種什麼?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了?」
  趙云看唐亮並沒有一上來就反對,立刻抖擻精神把他的想法和事情經過仔細的說了一遍。
  原來是在某次飯局上,有個章小平的哥們兒是市裡園林局的。這人提起每年都需要很多花苗做綠化,其中一種豐花月季恨不得有多少要多少,無奈非常緊俏,採購的問題讓他非常苦惱。只要是和市裡給的價格差不多,哪怕再加一點兒,多少他都要。
  這個消息趙云聽了就放在心裡,利用空閒時間查閱了很多關於豐花月季的資料,又正好聽說老葛有個閒置的大棚,就動了試試看的念頭。
  唐亮一邊聽一邊點頭,「這是消息確實不錯,可是咱們周圍也沒人懂園藝啊。」
  趙云微微一笑,「我前天已經把這個想法跟老葛透露了,他很支持我。園藝方面的,他手下有相熟的技術員,雖然不是直接做花苗嫁接培育的,但可以幫忙聯繫幾個花卉方面的專業人士,此其一。」
  唐亮樂了,「在下洗耳恭聽其二其三。」
  趙云點頭,「老葛的大棚以前做溫室蔬菜,各種保濕恆溫設備都是齊全的,此其二。他計劃要擴大蔬菜基地,所以找了一處更遠但更開闊的地方,正是發愁現在承包的地怎麼盤兌出去,此其三……」
  「等等,這其三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是,先用他一年大棚試試看種花行不行,如果銷路穩定有得賺,你想接手他所有的地?」
  「是的。有他的轉租,我能省下很多手續。而且老葛跟當地鄉里的關係搞得很好,我就打著是他合作人的旗號,正好他選的新位置還是在這個鄉,我們也算互相有個照應。」
  
  唔,有熟人好辦事兒是真理,聽起來也很靠譜……唐亮撓撓頭,「那還說什麼呀,直接先種一期大棚的試試唄,不成就不成了,就當積累經驗。」
  忽然看著子龍笑了,「章小平怎麼說?」
  「他也支持我,而且他跟那個園林局的哥們兒打了個招呼,那個人很感激,說如果種出來的符合要求,就是幫了他大忙。」
  唐亮抬起眉毛,「啊?幫了他大忙?」
  趙云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是啊,章小平說的時候換了個方法。說他聽哥們兒有難處,二話不說就找到自己一個種無土栽培的朋友甲,讓這人撤了一部分蔬菜大棚改成種花幫襯一把,免得哥們兒買不到花苗窮著急。」
  「嚯!還帶這麼拐彎兒的呢?」
  「是啊,我天天聽他這麼說話,尤其在做生意的時候,同樣的意思章小平說了別人就上當,錢也給他賺了,還得唸著章總是好人。」
  唐亮哈哈笑,「這廝有點兒邪性的!」
  趙云贊同,「其實那個園林局的小孫應該也知道章小平是兩頭都落好兒。但一個需要花苗,一個想用花苗賺錢,章小平牽線,我們雙方雙贏,即使知道了也還是要感激他的。我想這就是之前章小平說的書本上學不到的做買賣的知識吧?」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盤下來老葛的棚子,免得夜長夢多。」
  趙云看唐亮猴兒急的樣子真想親親他,「嗯,我已經跟老葛說定了。他死活不要我錢,讓我先小打小鬧的試試,等成了之後再談承包轉租什麼的,肯定給我一最優惠價。」
  唐亮轉了轉眼睛,突然撂臉子,「你都打算好了還說是跟我商量?嘁!」
  趙云向前傾身,捏著他的下巴接了個吻,「這是咱們家的大事兒,我肯定要跟你商量了才做最後決定。今天你要是不同意,覺得懸,我就不做了,我聽你的。」
  唐亮臉紅了,「去去!少肉麻。」
  趙云的眼睛很亮,灼灼的盯著唐亮的嘴唇,激情呼之慾出……
  阿斗憤怒的扔開勺子,「呀呀呀!」
  小兩口扭頭看……矮油~~整個嬰兒餐椅的小桌板上,到處都是被撅出來的雞蛋羹渣滓,阿斗皺著小眉頭,正要下手抓……
  
  五月的夜晚溫暖舒適。
  唐亮家的書房開著窗,白紗簾被微風捲起,房間裡橘色的暖光朦朦朧朧。
  只開著寫字檯上一盞檯燈,燈罩壓得比較低,斜斜的光在牆上映出模糊的兩條影子。
  唐亮趴在枕頭上,輕聲呻.吟,手指緊緊的攥著床單。
  子龍今天很興奮,這種激烈程度在他們倆之間很少見。唐亮難耐的試著向前掙紮了一下,掐在他腰上的手頓時一緊,拉著他重重的向後撞擊。
  「哎~~」
  趙云停下動作,俯身親吻唐亮的肩膀,「疼?」
  「還好,您、您來著。」
  「笨蛋。」趙云乾脆不動了。壓在他身上輕笑,不停的親吻吸.吮他的耳廓,脖子,肩膀,後背。
  唐亮癢得忍不住扭了幾下,剛剛稍微偃旗息鼓的熱情又被點燃。
  不過這回子龍刻意放慢了速度,緩緩的,不緊不慢的,卻是每次一頂到底,更是讓人抓心撓肝。
  唐亮小聲嘀咕了一句。趙云的嘴唇緊緊的壓在他耳朵上,「你說什麼?」
  好癢!這種輕微的吹氣簡直讓唐亮快瘋狂了。側過頭和子龍接吻,分開時喘著粗氣,黑黑的眼仁兒裡全是難耐的情.欲。
  趙云撐起身把他翻了過來,什麼也不用說,再次給他一個吻,他們都明白彼此要的是什麼。
  
  「有氧運動」結束。
  唐亮爽得團在床上傻笑,「哎哎,你今天特高興對麼?」
  趙云把擦拭兩人身體的紙巾團成一團扔開,又拽了幾張,「我給你擦擦後面。」
  唐亮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一會兒洗個澡就行了,聊聊唄~」最近他和子龍都忙,晚上經常各做各的事兒,像今天這樣盡興的時候不多。
  趙云又扔開一團紙巾,貼著他躺下,「怎麼?你的設計出問題了?」
  唐亮特別德行的撇了撇嘴,「我對自己的專業向來特自信。我是說,下週末就是米少東和鱈魚的婚禮了,小米那孫子說佈置會場全交給咱倆,你說,咱們是不是得弄個方案什麼的?」
  「嗯?交給咱們?」
  唐亮弓起膝蓋擠進子龍的雙腿間磨蹭著,「是啊,這孫子想省錢。他那
47、第四十七章 ...


  車隊都是找人湊的,除了他的哥們兒,連你和我的車還有發哥的都算計進去了。不請婚慶公司,會場交給咱倆,司儀是他一特能說的朋友,連喜糖包兒都是他自己買散裝糖果包的。」
  趙云按住他的膝蓋,向上,來回撫摸著他的大腿,「這樣挺好,米少東會過日子是小鱈魚的福氣。兩個人過日子,有一個大手大腳的,總還要有一個精打細算的。」
  「那咱倆呢?我是大手大腳的,你是會算計的。哦~~對了,我想吃桂圓都不給買,摳門兒!」
  趙云笑著掐住唐亮的大腿根揉捏,「胡說,你容易上火,桂圓火氣大。上次不是給你買了草莓嗎?呃……上次那個不算,下次多買點兒。」
  唐亮咧著嘴壞笑,「哦哦?上次的草莓全都被某些人壓碎了吧?還好意思說!哎呀,我錯了,龍哥~~不要了,我真錯了~~」
  趙云最不能抵抗的就是唐亮現在的樣子。雪白的床單上,蜷起的身體,情.欲激起的微微泛紅的臉蛋兒,沒有鏡片的阻隔,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嘴角邊有甜蜜又壞壞的讓他心跳的笑容。
  再次進入被上一次性.愛充分潤澤的地方,趙云的雙手貪婪的撫摸著唐亮的身體,每一寸都不放過,看著他向自己伸出雙手,說:「子龍,我要。」
  趙云特別滿足,特別快樂。
  
  唐亮終於明白米少東為毛讓他和子龍負責佈置現場了。
  打電話過去咆哮,「您還敢再省點兒錢嗎?這破地方連個搭地台的位置都沒有……什麼?十六桌?你丫不是說十二桌嗎?!」
  米少東淡定的在電話裡說:「唐亮同志,組織信任你,不要辜負了組織對你的希望。」
  「去你奶奶的組織!」
  「奶奶,亮子說去你奶奶的。」
  唐亮驚了,不會是曾奶奶就在旁邊呢吧?趕緊改口,「沒有沒有沒有……」
  曾奶奶的聲音傳來,「亮亮,你說什麼?」
  「我……我說……我說這邊兒一切都交給我,您放心!」
  「嗯,亮亮最乖了。」
  唐亮在心裡這個撓牆啊~~現在米少東是曾奶奶的孫女婿了!真可怕呀!
  再回頭,子龍正和工人在簡易地台後面一起往架子上搭幕布,粉紅色的紗簾垂下,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打在上面,像一個個皮影戲小人兒。
  唐亮忽然計上心頭,就這麼辦!走你!
  
  三天後的婚禮現場,沒有喧鬧的跟耍猴兒似的司儀,沒人說那些大家都聽噁心了的婚禮祝詞,所有來賓都靜靜的坐在位置上,看著播放的新郎新娘成長記錄,光屁溜兒的週歲版米少東引起各種怪叫,其中嚷嚷的最歡的,是他原來刑警隊的隊長……
  幻燈片不停的切換,配合各種同時代的音樂。
  【太陽光,金亮亮,雄雞唱三唱。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小喜鵲,蓋新房,小蜜蜂,採蜜糖,幸福的生活哪裡來?要靠勞動來創造~~~】
  兩個少年帶著紅領巾,中間站著笑得甜甜的小姑娘,三個人都穿著嶄新的少先隊隊服。
  「左邊的是你嗎?小時候很可愛。」趙云輕聲在唐亮耳邊低語。
  「是我。真快啊,一晃都將近二十年了。」
  當音樂變成鄭鈞的「灰姑娘」的時候,圖片上叼著煙吊兒郎當的米少東蹲在路邊兒,曾雪瑜穿著花布裙子趾高氣昂的走過。
  「這是我PS的,好玩兒嗎?」
  下一張是動畫版米少東齜牙傻笑,被動畫版曾雪瑜一板兒磚拍了個一臉血……
  會場裡哄然大笑。
  「咳,有點兒過了哈?」
  最後是嘻唰唰的音效裡真人大小flash的曾雪瑜和米少東穿著婚紗禮服一起扭來扭去,定格,只有幕布上兩個笑得傻呵呵的人,突然燈光全滅。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味兒來,燈光又起,原本是動畫人物的地方站著米少東和曾雪瑜,齊齊衝來賓彎腰行禮。
  發哥是負責調解氣氛的,嗷兒的一嗓子,「大變活人了啊!好!!」
  頓時滿場跟著叫好兒的,打飛哨兒的,鼓掌的,熱鬧得不像話。
  唐亮呼了一口氣,得意洋洋的看著趙云,「我厲害吧?」
  「笨蛋!」
  
  婚宴的十六桌人除了雙方同事就是老街坊們。
  唐亮知道他們家人也來了,刻意帶著子龍和阿斗避到米少東原來警局的同事那桌。但有些事兒,你想躲架不住人家故意要找茬兒的。
  唐亮真是煩透了!
  保單也給了,這兩個多月你來我往電話裡吵了好多次,這三口人就黑上他了!
  這回他們還進化了,不提房子不提錢,一個勁兒的跟他講道理,什麼同性戀的社會壓力了,又沒地位了,又被人歧視了。
  唐亮直接吼回去:「我他媽這些朋友同事沒一個歧視我的,就你們丫三個老拿這個說事兒!我不認識的人愛歧視就歧視唄,關我個屁事兒!你們能歇會兒了嗎?總嚷嚷小心腦溢血心肌梗!」
  他妹妹陰陽怪氣兒的也打過一回電話,這次唐亮一點都不客氣,他聽出來唐熙熙開著免提呢,保不齊周圍還多少人一起聽著,「唐熙熙,你找著工作了嗎?是不是每月還跟你媽你爸要錢花呢?你好意思嗎?自己一毛不賺就惦記張著嘴吃,伸著手要,你活著還有意思嗎?這不就是給社會增加負擔浪費國家糧食呢嗎?」
  唐熙熙也不是白給的,各種咆哮各種刻薄,什麼難聽的都罵回來了。
  唐亮把手機扔在旁邊等她罵完了,抄起來就回了倆字:「潑婦!」
  「X你親媽!」
  「您沒這功能,謝謝。」
  唐熙熙太混蛋了,竟然敢揭唐亮逆鱗。他們都知道唐亮最恨別人罵他的時候帶「媽」字兒,唐熙熙還說的是親媽!
  第二天唐亮直接開車去他爸爸家,劈頭蓋臉的就扇了唐熙熙倆巴掌。
  他爸爸跳起來要動手,唐亮冷笑:「您閨女可說了,要X我親媽,您掂量掂量再動手啊!琢磨好了是抽我還是抽她!」說完仰著頭就走了,玩兒蛋去吧您!
  
  這麼鬧騰,即使有唐亮的刻意迴避,趙云還是知道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唐亮一跑到陽台接電話,他都會沉默很久。
  這回婚禮現場,那極品三人組到沒當著滿場人鬧,但在停車場堵住了趙云和唐亮。
  那些廢話又被重提,一副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樣兒。
  趙云上前一步,烏壓壓的影子籠罩著唐亮他爸,「借一步說話。」
  所謂借的這一步,結果是薅著老頭拎到停車場旮旯兒,遠遠的也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唐亮的後媽急得團團轉,幾次要衝過去,「這人傻大黑粗的,不會要動手吧?」
  唐熙熙翻著眼睛,「我報警!」
  唐亮劈手搶過她的手機摔在地上,不等唐熙熙嚷嚷,從錢包掏出一疊百元大鈔摔她滿臉,「自己買新的去!」
  後媽飆了,張牙舞爪的就來撓唐亮,他妹妹也飆了……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唐亮還抱著孩子,頓時就被撓了幾下,脖子上好幾道兒血檁子。唐熙熙一下沒收住,一巴掌扇在阿斗腦袋上……
  唐亮的眼睛立刻冒綠光了。
  當唐亮的爸爸和趙云趕回來的時候,女人們的頭髮也亂了,唐亮的襯衫鈕子也被撤飛了兩三個,阿斗站在一邊兒無助的大聲哭叫。
  老頭兒不看趙云,指著唐亮:「下週三辦公證去!以後我沒你這兒子!」
  唐亮一抹嘴角兒,「等等!」
  一個飛腳把唐熙熙踹到了一邊,「敢打我兒子!抽死你丫的!」
  頓時混戰又起……
  
  孫嵩耷拉著三角眼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兒?一邊小跑著回會場叫人,一邊心裡嘀咕,看不出來唐亮還真有兩下,那大個兒也真牛逼。哎喲喂,我得趕緊的把欠他們的那箱子奶粉給買了,別回頭想起來再揍我一頓……
  後來曾奶奶帶著一群老街坊衝過來把人都拉開,唐亮的事兒到底還是被公開了。
  曾奶奶胸前還帶著女方家長的蝴蝶蘭,花朵隨著老太太氣呼呼的胸口起起伏伏,「亮亮,你和大個兒……是真的嗎?」
  唐亮坦蕩蕩,「是真的,奶奶,我們就是在一起了。」
  趙云並排和唐亮站著,無所畏懼的接受一群人或詫異或鄙夷或好奇的注視。忽然他挽住唐亮的手,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扣。
  唐亮扭過頭看了子龍一眼,深呼吸,「無論怎樣我們也會在一起。」
  趙云篤定的說:「是的。」
  眾人都陷入沉默。
  孫嵩撓撓頭,「在一起就在一起唄,又不是上刑場,早二十年國家就提倡戀愛自由了。我知道你們倆特自由,特潮兒,那也不用驕傲啊~」
  一些比較大度的老街坊都笑了,罵孫嵩貧嘴。
  比較質疑的也礙著面子沒說什麼。
  孫嵩嘬著牙花子沖人群說:「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吧,一人一活法兒,人家又沒危害社會,走著走著,都挪挪腿!」
  一大幫人,順路把還罵罵咧咧的極品三人組也架走了。
  
  曾奶奶示意眾人都走,她單獨留下。
  拉起唐亮和趙云的手,「你們倆要是真心好,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奶奶剛才就是一下沒反應過味兒來,亮亮的爸爸媽媽那邊兒,我會叫著幾個老姐們兒給說說,不許提什麼斷絕父子關係的事兒了啊~」
  「奶奶,實話跟您說,他們是惦記我的房子。」
  曾奶奶的冷笑,「不用你提醒我,我一直都知道。這種人,能不惹就不惹,不是咱們怕他們,是老出來蹦跶看著膈應,噁心。」
  說完疼惜的摸摸唐亮的脖子,「奶奶見過的人多了,放心吧,肯定把你那後媽制得妥妥的。」
  阿斗忽然哭起來,撲在曾奶奶懷裡。這可把老太太心疼壞了,「不哭不哭,你爸爸們鬧著玩兒呢。」
  唐亮眼睛一轉,「孩子剛才被唐熙熙打了。」
  「你說什麼!!」
  看,老太太暴走了吧?咦嘻嘻嘻~~
  
  看著曾奶奶抱著孩子「絕塵而去」,唐亮覺得唐熙熙的下場肯定特別悽慘。
  忽然手上緊了緊。
  扭頭和子龍默默對視。
  趙云堅定的說:「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別人羨慕死的生活。」
  唐亮也堅定的說:「對!咱們一定好好兒努力,賺好多錢,換一萬塊錢鋼鏰兒砸死他們丫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沒有顯示名字的)看官的火箭炮,看官shiely1008的手榴彈,看官shijuan992766795的火箭炮,看官明夏恩華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兩顆地雷,看官franziskaff的地雷。

來啊來啊,汝來收藏吾啊~~


48

48、第四十八章 ...


  有了米少東和曾雪瑜婚禮上的那場鬧劇,唐亮也算是高調出櫃了,這對於他和子龍阿斗的生活沒有太多影響。
  雖然同性戀是很多老一代人不能接受的現象,但畢竟唐亮因為他姥姥家拆遷的緣故分到的這套房子遠離了老街坊,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當然,依著他的性格,就算還住在原來的胡同裡,也不在意別人說什麼。
  但他爸爸家就沒這麼幸運了。
  動手打了阿斗只能算是引發曾奶奶為代表的一群老太太們的怒火的引子,真正老太太較真兒的是他後媽從小是怎麼對他的,如何偏心,現在那老兩口又怎麼算計著唐亮的房子等等。有人以為自己做的很高明,其實人人都看在眼裡。
  既然你敢公然撕破臉,那就別怕別人揭你的短兒。
  不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可能很難理解真正的「街坊」這個詞的概念。一個大雜院兒裡,有看著你長大的長輩,有跟你同齡的老同學老鄰居,一條胡同裡,沒有血緣也得叫著叔叔大爺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訓斥你一番您都得老老實實的聽著。
  這和B市的傳統文化有很大關係,遠親不如近鄰,體現得淋漓盡致。
  也許在別的城市,作為鄰居插手管別人家的家事是狗拿耗子,但在B市的胡同大雜院環境中,這真是太正常不過了。
  
  據說,曾奶奶率領著老姐妹們去唐亮他爸爸家做了好幾次「會談」。
  據說,郭奶奶直著嗓子損得他後媽差點兒哭暈過去。(老太太嗓門大,很多鄰居蹲外頭聽窗根兒樂的差點兒也暈過去。)
  據說,唐熙熙被數落的好幾天出門不敢抬頭。
  據說,他爸爸發誓,這輩子再不提房子的事兒。老頭兒說:「我們熙熙是閨女,到時候她嫁了,我們老兩口守著這兩間房也能過。」
  同去的一個嘴巴特別刻薄的老太太接了話,「是,您閨女這揍性能嫁得出去再說吧。」
  
  「嚯!她們真這麼說的?唐熙熙沒急眼啊?」唐亮一邊聽著新婚不久的小鱈魚轉述,一邊刷碗。阿鬥在他腳邊繞來繞去,「巧~~巧~~咦?」
  曾雪瑜蹲著逗阿斗,「寶貝兒說什麼呢?來,阿姨抱抱~」
  唐亮甩甩筷子上的水,「他這是跟你要巧克力呢。讓你每次都給他,傻了吧?」
  「糟了!」曾雪瑜摸摸褲兜,「這次我還真沒帶糖果,平時都揣兩塊兒的。」
  「別總給他吃糖。」唐亮從冰箱裡翻出來一塊寶寶奶酪塞給阿斗,「接著說啊,然後呢?」
  曾雪瑜抱起孩子悠蕩著,「沒然後了,反正你們家人是老實了。可別小瞧了奶奶們的戰鬥力,可彪悍了。我奶奶把你後媽小時候總擠兌你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翻出來說給老街坊評理,真虧她記性好。」
  戳戳唐亮,「還記得咱們三年級的時候,唐熙熙自己摔沙子堆裡然後跟你爸爸告狀說是你推的事兒嗎?」
  唐亮關好碗櫃門子抻了個懶腰,「不記得了。」
  「嘿嘿,我奶奶可記著呢。那天晚上你被關在家門外頭,也不吭聲,自己坐在台階上蹲了半宿,被蚊子咬了七十多個包,我奶奶就拿這事兒罵你爸你媽是畜生。」
  唐亮撓撓頭,「幹的好!我就希望以後這仨極品別總跟我面前出現,咱就燒高香了。」
  
  和小鱈魚一起來到客廳,坐在地毯上陪阿斗玩兒積木。
  「龍哥最近這麼忙啊?東東最近也忙。」
  唐亮面無表情的說,「我最近也忙。」
  曾雪瑜白了他一眼,「幹嘛幹嘛?下逐客令啊?我知道你最近忙,所以才過來幫你帶帶孩子。」
  「嘁,你是想蹭飯吧?」
  小鱈魚嘿嘿笑,「一舉兩得。哎哎,你最近忙什麼呢?」
  唐亮放下手裡的積木,旁邊一直虎視眈眈的阿斗瞬間撲過去搶走了。
  「鱈魚,你和米少東剛結婚,連個蜜月都沒過上,心裡會不會不舒坦?」
  曾雪瑜想了想,「還行吧,那天他們局裡的幾個嫂子跟我說,嫁給緝私警察就得有守空房的覺悟。我到還沒覺得怎麼著,畢竟我們還年輕,趁著現在多奮鬥奮鬥,等東東坐辦公室了,我們的日子也就消停了。」
  「小米他們局裡有的是四五十歲還在第一線的,萬一他也一輩子蹲在一線呢?」
  曾雪瑜一笑,「那就在唄,只要能當東東的媳婦,我就特別滿足了。」
  是啊,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生活裡小吵小鬧必然有,就當是個調節氣氛的樂兒唄,大家都別太往心裡去,這小日子還能過的不痛快麼?
  想到他能遇見子龍,也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了吧?
  曾經認為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日子特別清閒自在,但現在唐亮覺得,能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有個伴兒,也是很快樂的。
  就是這個伴兒,現在總沒功夫陪他了!摔!
  
  子龍最近幹勁兒十足,為了那批花苗東跑西顛。培育豐花月季需要先種植一種做砧木的花卉,這個所謂的砧木就是嫁接月季的「平台」。
  聽子龍說,最好是用一種叫「白玉堂」的薔薇。原本的流程是他先在今年秋天種上白玉堂,等來年薔薇木本長成了,夏季再買進月季苗子或枝條嫁接,再過一年月季才能初成。
  子龍的運氣真的是很好,通過老葛聯繫的花卉技術員正好有個相熟的苗圃,有現成的可以做砧木的白玉堂花圃,對方不做豐花月季,但是願意平價出售一部分白玉堂給子龍,這就省了好多事兒。
  於是,如今正值夏季,子龍就買進了一批月季苗,天天盯在花圃裡跟技術員學習做嫁接,一忙起來就得晚上八九點才能從郊區趕回來。
  到家洗洗澡吃個飯,和唐亮簡單聊上幾句見聞和花苗的進展,然後上床再說不了幾句話就沉沉睡去。
  唐亮看到他手上經常有細微的小口子,也許是嫁接時被花刺弄的,也許是擺弄嫁接用的小刀不熟練割傷的,心疼的不得了。往往在他睡熟之後,小心的給傷口塗抹一點消炎藥膏。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清晨,趙云會早早醒來,對著他熟睡的臉凝視片刻,親親他的額頭,臉頰,然後洗漱,做好早點悄然離去。
  他們可交流的時間少了,卻沒能影響這份甜蜜的感情,甚至讓這份感情更深,更堅固。
  趙云幾次在臨睡之前抱著唐亮,迷迷糊糊的嘀咕,「嫁接花苗要趕時間,最近就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了……等我忙完……咱們……」這就睡著了。
  唐亮給他拉好夏涼被,把空調調整到睡眠狀態,摸一摸旁邊阿斗的尿不濕,這才又窩回子龍身邊。
  現在,他也不怕半夜被孩子弄醒了,他,習慣了。以前只有自己,隨心隨性的,現在有家有孩子,責任感糾正了他很多不好的習慣,也不錯。
  
  顧青鸞和章小平還是每週都來串個門兒,最先發現唐亮變化的就是他們倆。
  章小平笑話他越來越像個賢妻良母,顧青鸞著迷的盯著阿斗,看著孩子認認真真的堆疊唐亮拿回來那套變態版的積木。
  小心翼翼的放上去一塊,積木微微顫抖著,要倒,阿斗趕緊伸出雙手扶著。可惜力量大了點兒,反而碰掉了兩塊。
  破孩子木著臉,撿起來謹慎的擺上去,又掉了,再擺,又掉。怒了,一揮手,啪啦一下把積木推倒,拎著大老虎走了,小腦袋上兩撮呆毛兒……
  章小平大笑,「這孩子氣性真大!」
  顧青鸞的臉有點兒紅,帶著一股宣佈重大消息的勁頭兒盯著唐亮,「我和小平很快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唐亮掃了他一眼,「哦?你生還是他生?」
  顧青鸞傻乎乎的說:「我們倆一人生一個!」
  唐亮點點頭,「挺好,人類已經進化到這一步了……恭喜恭喜,到時候我送你們倆一人一筐紅皮雞蛋。」
  「幹嘛?」
  「坐月子吃。」
  這是個很無聊的逗哏,但架不住倆準爸爸現在聽見什麼都開心,各種傻笑簡直讓唐亮頭疼。
  顧青鸞主動擔當起鬨阿斗睡覺的責任,有這個機會,唐亮和章小平才能舒舒服服的在客廳裡抽根兒煙,聊聊天兒。
  
  「你那個園林局的朋友靠譜嗎?」
  「靠譜啊,怎麼了?」
  唐亮壓低聲音,「老葛那個技術員給介紹的花圃雖然不做豐花月季,但我聽子龍說起業內消息的時候,似乎市政綠化也不是像你那哥們兒說的那麼缺花苗。」
  章小平哂笑,「這你就不懂了。你看城裡有些街道,種了沒幾年的花草樹木本來長得好好兒的,突然就給挖了重新換一批新的,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不來回的種東西,那些官兒們怎麼發家?每批從他們手裡過的花苗,樹苗,不榨出油水來,誰白忙活啊?而且這也是政績,某某在位時綠化了多少多少街道,達到多少綠化量什麼的。」
  「臥槽,太黑暗了吧?」唐亮飛起眉毛,「那些長的挺好的樹和花兒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有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處理掉。這些事兒輪不到咱們管,你就知道子龍種花能賣出去,就夠了。」
  唐亮取來一個小本子,「我粗算了一下,目前一棵月季的成本已經投入兩塊錢了,市場上一棵可以擺放的成品才賣六七塊錢。如果不是有老葛這些人幫忙,種花真能賺到錢嗎?這才剛剛開始,等明年能成苗還得一年的時間,水啊肥啊,人工啊,我怕會虧本兒。」
  章小平一聽眉毛就皺起來,「這麼貴?」仔細問了問都是怎麼投資的,雖然他對農業也不熟悉,但他畢竟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很多年,「草的,肯定是中間某個環節被殺熟兒了!」
  唐亮想了想,「那也只可能是買砧木的時候被人黑了一筆。」
  章小平心裡特別過意不去,一拍胸脯,「這事兒你別管了,明兒我找老葛去!」
  「不!」唐亮按住他的手,「先讓子龍折騰折騰。隔行如隔山,老葛也沒種過花,他不見得就明白中間這些貓兒膩。這次就讓子龍自己去探路,你現在可以說是他做生意的師傅,領進了門,後面修行就看他個人的。」
  章小平有點兒詫異,「怎麼說?」
  「我覺得子龍是想在這條路上好好發展,要做的長久就得讓他什麼都見識過。也許這次吃了虧,等下次他就知道都是怎麼回事兒了,一來二去,不見得這次被殺熟兒就是壞事。」
  章小平一笑,面上說:「行吧,龍哥是有點兒急,但他學東西快,腦子好,沒問題的。」心裡卻打定主意,必須給趙子龍的損失劃拉回來!
  擦,有人敢算計他的哥們兒?不想混了吧?!
  
  趙云確實是很聰明的人。
  在所有嫁接結束後,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成本核算。
  唐亮覺得,子龍已經察覺到中間環節有被人黑了的地方,一連幾天,他的神態都有點不對勁。
  別看唐亮和章小平說的時候特大度,什麼讓子龍歷練歷練之類的,實際上他也肉疼。
  這次做花苗的錢是子龍所有的存款,唯一值得幸慶的是先找好了下家,撐死了賺不到錢白忙活一場,又或者稍微虧一點……只能當花錢買教訓了。
  
  一連憋了能有大半個月。
  唐亮每天正常上班,忙活他們公司參與投標的設計,每天下班買菜做飯接孩子。
  進入七月時,城裡的天氣熱的像個大燜爐。這天下班,唐亮先拎著阿鬥一起沖了個澡。
  屋裡的空調都開著,趙云回家時迎接他的就是清爽的環境和滿屋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喲?今天回來這麼早呀。」
  唐亮正和阿鬥在地毯上玩新買回來的音樂螃蟹。不僅會到處跑,而且相對的按鈕按下去還會發出各種小動物的叫聲,還可以提問,小貓在哪裡?青蛙在哪裡?答對了就誇你真聰明,太厲害啦~
  阿斗玩兒的不亦樂乎。
  趙云換了T恤和休閒褲,盤腿和唐亮一起靠著沙發坐下,忽然攬過他接了個吻。
  「這次種月季可能賺不到錢了。」
  唐亮抖擻精神,「那你學到點兒行內知識沒有?」
  「學到了。」
  「那就是賺了!」
  趙云輕笑,「是,我這幾天也是這麼想的。之所以沒能及時發現對方報了虛價,是因為我自己太相信別人,沒有多對比幾家。投機取巧果然是行不通的,如果我肯再穩當一點兒,不著急,自己種砧木白玉堂,肯定有得賺。」
  唐亮雙手勾著子龍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是不是我總跟你嘀咕想在鄉下有個自己的院子有片自己的地鬧的?別跟我說謊啊,我知道你這麼著急肯定有我的原因在裡頭,不過我一點兒都不著急,還特高興。」
  趙云不否認他的說法,雙手慢慢摩挲著他的後背,「你高興什麼?」
  唐亮認真的說:「高興有人把我的願望放在心裡,並且一直努力著去幫我實現。子龍你看,現在這破天氣熱得能憋死人,咱倆好好努力個五年,五年後的夏天,堅決不在城裡受這份兒洋罪了!你必須得給我弄一個鄉間避暑小院兒,到時候帶著阿斗每天晚上躺在院子裡數星星。教他天文,給他講宇宙的奧秘~」
  趙云用鼻子磨蹭著唐亮的下巴,「好,我答應你。」
  阿斗按錯了鍵,音樂螃蟹裡傳出:「答錯啦,下次再努力吧~」
  「呀呀呀!」破孩子暴躁的一把給螃蟹掀翻,看著那些螃蟹爪子亂撓,一臉冷笑……
  倆大人被孩子犯壞的小表情逗得哈哈笑。
  唐亮在子龍嘴唇上親了又親,學著玩具裡的音調說:「下次再努力吧~」
  趙云抱緊他,瀟灑的仰頭一笑,「好,再努力!」
  
  雖然明知道這次賺不到錢了,趙云對他的月季花還是很上心。不過現在有他僱傭的技術員幫忙盯著花苗長勢,他不再像前幾個月盯得那麼緊了。
  每天按時在章小平的公司上下班,每週抽兩天去花圃看看,和技術員學習栽培的注意事項以及一些水肥的控制。
  八月初,當唐亮參與的小區設計投出時,趙云苗圃裡嫁接的月
48、第四十八章 ...


  季也小有規模了。成活率很高,長勢很好。
  「那個技術員雖然手黑,嘴巴也刻薄,但確實有真本事。」
  唐亮哼了一聲,「賺咱們這麼多錢再沒點兒拿得出手的硬貨,我就過去揍他一頓再把錢搶回來!」
  趙云側過身抱住他的腰,「我打算以後繼續聘用他和他的小組,不過不再從他手裡買東西。」
  「哦,你要收為己用?好,挺好的。」唐亮打了個哈氣。
  「累了?」
  「不累,無聊。」
  「怎麼了?」
  唐亮咬了一下子龍在他胸口上摸來摸去的手,「剛做完愛就被迫聽你的生意經,當然無聊。」
  趙云笑了,輕吮唐亮的耳垂,「你在吃醋?」
  唐亮臉上微紅,後背緊緊的貼著子龍灼熱的胸膛,故意嘴硬:「就是吃醋!要不我跟你說說我們的設計?」
  趙云揉捏著他的腰側:「說吧,我也聽聽你最近在忙什麼?」
  唐亮來神兒了,一翻身,對著子龍眉飛色舞。
  他們這次提出的那些環保理念從建築材料一直到施工工藝,再到一系列的太陽能,循環水再利用系統,小區的造景,綠化的規劃blahblahblah……
  二十分鐘後,趙云也打了個哈氣。
  唐亮得意的大笑,毛手往下摸,攥住一團疲軟的玩意兒揉來揉去,「沒精神了吧?你也無聊了吧?再升個龍霸給我瞧瞧呀……咦?真升起來了!」
  趙云盯著唐亮看了幾秒。
  「呃,龍哥……」警報!
  迅猛的一翻身把想溜的唐亮壓在身下,趙云親了一下他的下巴,「約法三章?」
  唐亮點點頭,「約吧,這次約什麼?」
  「以後做完愛誰都不許談工作。」
  「好!」
  趙云又親了一下他的鼻子,「誰撩起來的火誰負責滅。」
  「……行吧,下次的。」
  「不,從這次開始。」
  「哎哎,不要了,腰都快斷了!龍哥呀!」
  
  忙忙碌碌的夏季就這麼過去了。初秋時節,趙云邀請章小平兩口子以及廖繼學等人一起去參觀了他的月季花圃。
  不得不承認,趙云口中技術很牛黑人沒商量的技術員確實厲害,即使這一群人都是外行,也看得出枝肥葉茂,品相兒相當好。
  唐亮湊過去和那個叫方景生的技術員一起蹲在地頭,遞上一支煙,「哥們兒下手夠狠啊。」
  方景生的棕黑臉膛完全像個從黃土高坡上下來的農民大哥,冷笑,「給多少錢辦多少事兒,不白挨這一回宰,至少趙子龍想學什麼我也沒掖著藏著,你就當是買花苗外加培訓的A套餐吧。」
  「您這兒還有B套餐呢?」
  「有啊,人品不好的就給B套餐。花苗成色減半,能學到的技術減半。」
  「有人說你像黃世仁嗎?」
  方景生撇撇嘴,「我們這個小組就叫黃世仁小組。哎喲~」
  方技術員怒氣衝衝的扭頭看,只見一個長得非常可愛的小孩兒不知道從哪兒拎來一支修剪下來的花枝,正好奇的戳他的脖頸子。
  「這誰家的孩子啊!我擦,這花枝子上有刺兒!」
  阿斗扔開花枝,顛顛顛的跑了。
  唐亮叼著煙,還蹲在地頭上,幽幽的說:「這是我們家兒子,你黑了他爸爸的錢,就等著被打擊報復吧。」
  
  然而打擊報復是不會有了。
  趙云真正的意圖是看上了方景生的技術。這個小組雖然要價高,但一群二十多的小夥子全是科班畢業,下手痛宰送上門的商人也是為了研究他們的新品種。
  一群學農的,真心喜歡農業。但技術員被分派出去的,不是受不了官場那套虛偽的應酬,要不就是不想給鄉里村裡的領導做面子工程。
  於是這夥人就在方景生的帶領下進入了痛宰商人養技術的「輝煌事業」中。
  從月季園回來,章小平憋著想收拾收拾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兒,竟然敢黑趙子龍的錢?!
  廖繼學卻是支持趙云的想法,「有時候研究就是一項風險投資,如果取得好的成果,雖然不至於一本萬利,也會有很大的利潤可圖。」
  趙云是想包養這個技術小組,首要問題擺在面前:資金。
  
  承包土地,周轉,花苗,水肥,大棚,育苗室,工人,全都要錢。
  趙子龍就是那種幹一行愛一行,踏踏實實的要鑽研明白了才肯罷休的主兒。他跟唐亮說過:「也許賺錢的路有千百種,但我現在已經走在這條路上,沒道理才走幾步遇到困難就退縮了,這樣無論幹什麼都闖不出個樣子來。」
  唐亮不知道他是從哪兒來的自信,而且似乎子龍還有些什麼計劃沒有告訴他。
  幾次追問,趙云只是很認真的說:「放心,我自有安排。」
  行吧行吧,小打小鬧可以不管,可現在火燒眉毛了!
  子龍要賣掉青釭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1292331的地雷,看官LZ731113的兩顆地雷,看官a19910228zx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地雷,看官201994.jj的地雷。

【看圖說話】

唐亮:再升個龍霸給我瞧瞧呀……


49

49、第四十九章 ...


  趙云是鐵了心的要賣掉寶劍,唐亮試著勸了兩次,都被堅決的否定了。
  做事業不能沒啟動資金,趙子龍不會用唐亮的房子做賭注,如果投資失敗,三口人住哪兒?這都是最實際的問題。
  唐亮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就他自己來說,最不喜歡朋友跟他借錢。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也好,說不愛欠其他人這麼大的人情也罷,將心比心,不用提趙云那脾氣秉性,就是唐亮也不願意跟章小平他們借錢。
  他是真心不希望賣掉子龍的劍,但眼巴前兒的實際情況已經再沒更妥帖的辦法了。
  他也想過慢慢來。也許可以跟劉北或者其他師兄那裡多接點私活兒,但算來算去,現在做個像樣兒的買賣,怎麼著手裡也得有個一兩百萬,這個錢數,真不是短時間能攢起來的。
  最終,唐亮只能咬咬牙,狠心做了最終決定:賣!
  他身邊兩個玩兒古董的人,白先生和廖繼學。
  對比而言,這種隱私的事兒,唐亮自然傾向於去找廖繼學。不管怎麼說,廖大哥和子龍很聊得來,人也豁達爽朗,白先生還是不熟悉啊~
  找來一塊素色棉布,仔細的把寶劍包好裝進一個長條盒子裡。
  唐亮關上車門扭頭看著身邊的趙云,「那我去找廖大哥了……」
  趙云牽起他的手捏了捏,「這個不是我的兵器,不用難過。」
  「唔。」
  飛快的環視了四週一圈,趙云低頭親了親唐亮的臉,「去吧,晚上你想吃什麼?我給你炸排骨好不好?」
  唐亮深吸了一口氣,「吃什麼無所謂,你別跟我打岔。咱可說好了,既然這把劍像你說的,不是你的兵器,咱賣了也就賣了。以後要是還需要錢……你的東西,一樣也不許再賣。」
  「好,我答應你。」
  
  一路開車到俱樂部,唐亮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兒,事已至此,也沒有回頭路了。
  廖繼學接了他的電話就一直等在辦公室。
  人到了,瞧著臉色不善,故意跟他開玩笑,「怎麼了?壓箱底兒的傳家寶倒騰出來救急了?」
  「廖大哥,我今兒沒心思開玩笑。」
  「行行,好歹先讓我開開眼,電話裡神神秘秘的,什麼寶貝東西啊?」
  打開盒子,解開布帛,廖繼學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
  唐亮木著臉,「傳家寶!」
  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劍柄上鑲金的兩個字:青釭。
  樸素的劍身靜靜的泛著幽幽寒光。廖繼學貼近細看,隱約有歷次征戰中磨損的微痕,細細的,記載著當時不為人知的慘烈。
  劍,古之聖品。歷朝王公帝侯,文士俠客,莫不以持之為榮。自古縱橫沙場,立身立國,行俠仗義,用的都是劍。
  廖繼學忍不住伸手觸摸,指尖傳來兵器的冷。這一瞬,作為一個愛好古玩的人,他甚至能感受到歷史就在他手指間流過,心頭掠起一絲惶恐。
  「好東西!」轉開視線不敢再看,他需要定一定神。「可惜我對兵器不太懂,你要真心想賣,我得找個大拿給好好兒看看,再給估個價兒。」
  「行!東西就留在你這兒,我先走了。」
  廖繼學起身送客,「我盡快給你消息。」
  唐亮回頭又看了一眼青釭劍,轉身離去。
  
  不用唐亮特意交代,買賣古玩有條兒不成文的約定,中間人必然會對東西出處守口如瓶。買家兒真有心,也不會刨根問底的追問來歷。真,假?全憑眼力,撿了漏兒您就偷著樂,打了眼您自己貓被窩裡哭去。
  唐亮雖然心裡糾結,但撒出手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再惦記也沒用了。只希望廖繼學能盡快踅摸一個靠譜的人賣了,也算了去一樁大事兒。
  他和趙云對古玩買賣是完全不懂,自然也不明白這把劍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面世會帶來多大的風波和震撼。
  倆人跟沒事兒人似的,每天上班下班,養孩子,甜甜蜜蜜的過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如此這般兩個月之後,廖繼學來電話了。
  「已經談妥,給你取個整數,二百萬,現金結賬。你們就不用出面了,一切我們這邊自有安排,等交易過了,你來拿錢。」
  二百萬?!
  廖繼學都掛了電話了,唐亮還發愣呢。
  「子龍,那把劍賣了二百萬。」
  趙云也愣了,「這麼多?」
  「咱們……發、發財了……」
  這兩個大外行不清楚行市。國內的收藏家對古劍雖然一般,但中國的古代兵器在國外還是很受重視的。尤其是我國的導演們,隔三差五的就拍個古裝武俠大片去參加世界各種電影節,文娛類的宣傳更是給古代冷兵器收藏煽風點火。
  不少老外對中國古代的俠義精神倍加推崇,自然也愛屋及烏。根據官方給的統計數據,自二十一世紀初,在紐約,倫敦,巴黎等地的世界古董兵器拍賣市場中,中國刀劍的價格飆升近50%乃至更多。
  
  沒過兩天,廖繼學就又來了電話,一切都辦好了,讓他們週末去領錢。
  唐亮抱著阿斗,趙云開著大切諾基,一路風馳電掣殺向俱樂部。
  銀行標準的十萬一捆的人民幣,二十捆,裝了越野車後座滿滿一排。
  趙云要給廖繼學一捆當感謝費,「不能讓你替我們白跑一趟。」
  廖繼學笑了,「兄弟之間不扯這些。再說,你現在是打算拿這個錢創業,多十萬在手裡,轉年沒準兒就變成二十萬。等你賺了大錢的時候,記得請哥們兒幾個吃頓好的就成了。」
  唐亮知道廖繼學也不在意十萬八萬的,再要硬塞反而顯得他們局氣了。拍拍子龍的胳膊,「廖大哥說的在理,這份兒情咱們記在心裡,早晚的事兒。」
  趙云想了想,正色道:「好,那就先說聲謝謝。」
  廖繼學一笑,「甭客氣。」
  又閒聊了幾句正好子龍去接一個電話,唐亮好奇的問:「廖大哥,這劍最後是讓誰買走了?」
  廖繼學笑著搖搖頭,「不帶這麼問的。這麼說吧,因為咱們是兄弟,你們的這把劍算得上是國寶級的玩意兒,出了事兒就得被抓進去,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唐亮又不死心的追問了幾句,廖繼學只得壓低了聲音說:「我也是委託了一個後台足夠硬的中間人給聯絡的,如果被人知道,橫豎摸不到你我頭上。」
  「誰?」
  「別問了。」
  唐亮翻了翻眼睛,「這人我認識吧?白先生?」
  廖繼學抬了抬眉毛,「喲?原來你也不是像小平說的那麼二嘛~」
  唐亮有點兒小得意,「那當人,你認識的,後台夠硬的,玩兒古玩的,又願意幫忙的,白先生都符合。」隨即傻笑,「其實我真是瞎矇的。」
  廖繼學哈哈大笑,揉了揉唐亮的頭髮。
  
  原本唐亮還想猜是不是買家就是白志遠,但恰好子龍接了電話回來,這事兒也就摺過去了。
  回城路上,倆人找了個銀行,把錢都存進了子龍的戶頭。二百萬現金,大堂經理的眼睛都冒光兒了。
  趙云淡淡一笑,「這個月的吸存任務完成了吧?」
  唐亮特別驚訝。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子龍和銀行經理應酬起來遊刃有餘,說話得體,進退有度。
  VIP待遇肯定是有的,銀行還額外給了一些小紀念品。
  後來唐亮問起來,子龍才說這家銀行是章小平公司的開戶行,偶爾他和章總來辦過幾次業務,也算是熟人了。
  子龍是個有心人,老早就諮詢過開公司之後銀行方面的相關手續和待遇,怪不得他們走的時候那經理會跟子龍說:「開業大吉,財源廣進。」
  出了銀行,唐亮抱著阿斗坐進副駕駛的位置,眯起眼問:「你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沒說的?哼!現在資金有了,總該告訴我以後的打算了吧?」
  趙云側身親了他一下,握著他的手,「等回家之後慢慢跟你說,這次一定事無鉅細的跟你匯報,一點兒都不隱瞞,好麼?」
  子龍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唐亮的手背,把他弄了個大紅臉,「好,走,咱們回家!」
  他有一種預感,子龍這次肯定是做了一個特別周密的計劃,他心愛的人,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
  阿斗的小手在自己的小褲兜裡掏啊掏,抓出來一顆水果糖,「叔叔,吃,糖!」
  唐亮一愣,看著這糖果眼熟,想了一下,原來是銀行VIP接待室裡擺著的。刮一下阿斗的鼻子,「寶貝兒吃吧,叔叔不吃。」
  阿斗又掏出來一顆,舉給趙云,「吃,糖~」
  又掏,這次才輪到自己,拍拍胸脯,「阿斗,吃。」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你到底揣了人家多少糖啊?!」伸手就去摸孩子的褲兜,阿斗立刻捂著,瞪圓了眼睛「聲色俱厲」的:「沒!」
  唐亮飆了,「誰信啊!拿出來!還學會藏私貨了?!」
  旁邊一大一小辟哩撲嚕的鬧成一團,握著方向盤的趙云,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這一家三口滿載著幸福以及對未來的希望回家去了,俱樂部裡的廖繼學在他們走後給白先生打了個電話,「錢已經給他們了。」
  電話那邊的白志遠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好,辛苦你。」
  好戲才剛剛開始……
  
  時間回到兩個月前。
  廖繼學確實如後來唐亮所猜測的,找的所謂懂行的大拿正是白志遠。
  約好了時間去白先生的家時,他正和傅嘉名一起品茶下棋。
  廖繼學在電話裡也沒有直接說明白到底是什麼劍,只說是把古董兵器,等到了地方打開給白志遠過目時,白先生的表情和他第一次看到青釭劍是一樣的震驚。
  握著劍柄,白志遠的手微微發抖,「我以為青釭劍只是一個傳說。」嘆息著以手指輕捋劍身,再翻手,食指指腹上一條細微的小口冒出幾滴鮮血。
  「好劍!」
  我國古代在冶金和鍛造方面的技術非常先進,有很多能製造出優質兵器的鍛造方法因為太過複雜早早就失傳了。
  比如在戰國時期「塊煉鐵」的基礎上增加鍛打次數,減少雜物,使鋼的成分更均勻緻密強度增高,最終達到「百煉鋼」的成色,就因為需要的時間太久,對工匠的工藝水平要求太高而逐漸沒落,退出了大規模武器生產的舞台。
  更有在西漢時期出現的炒鋼法以及更先進的淬火方式,讓中國的冷兵器在這一時期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青釭劍……白志遠觀察著劍身上自然形成的金屬紋路。這些被工匠一次次反覆錘煉造成的延展型花紋比任何人工雕刻都更精妙,更能震懾人心。
  這些東西現代工藝可以仿造其外形,但絕對沒人能再現一模一樣的鍛造手法。
  接過傅嘉名遞來的一片紙巾,白志遠捻去指尖的血珠,淡漠的看著廖繼學:「你從哪兒得來的這把劍?」
  
  白志遠玩兒古玩很多年,按說不會這麼不懂規矩的問出處,實在是他最最痛恨走私販賣國寶的人。普通品相的玩意兒市場上隨便賣賣,玩一玩無可厚非,現在大眾興起收藏熱是件好事兒,但像青釭劍這種國寶級的珍品,在他眼裡是絕對不容流落在他人之手。
  「白先生,這個您就別多問了。」
  「好,那這人是怎麼得來的?」
  「他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是非法途徑,您放心。」
  白志遠冷笑,「自己的?你可知道這東西要是見了光……」
  廖繼學萬萬沒想到白志遠會來這麼一手兒!
  傅嘉名站在旁邊不明所以,但這兩人之間較勁的氣氛是個人都能看得出。
  「廖總,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白志遠放下劍,神色略有放鬆,但依舊帶著股犀利的勁頭兒。
  廖繼學知道他如果今天不把事兒說清楚,唐亮的委託肯定是要鬧出大事兒來。心中稍作權衡,說道:「其實這把劍的持有者,您也認識。」
  「哦?」
  「唐亮的。」
  「什麼!」傅嘉名一震.
  白志遠掃了他一眼,心中另有打算,轉而問廖繼學,「你把事情經過好好講一講,為什麼唐工突然要賣掉一件古董?」
  
  廖繼學一看白志遠的架勢,只能把所有唐亮跟他說過的全抖落出來。只是,唐亮從頭到尾也沒提過這把劍的來歷,但至少他知道唐亮為什麼著急用錢。
  白志遠聽完不置可否,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裡沉思片刻後說:「好吧,既然是朋友的忙我肯定要幫,更不用說之前我還欠了唐工一個人情。東西你放在這兒,我自有安排。」
  廖繼學站起身來,口氣稍微硬了點兒,「白先生,咱們也算是世交之家。唐亮是我兄弟,有什麼事兒我擔著,您要是打著什麼算計,多少估計點兒還有我的面子在裡頭。」
  白志遠一笑,「自然,你放心。」
  廖繼學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這才轉身走了。
  
  白志遠等人離開後又坐回棋桌前,招呼傅嘉名,「傅總,咱們還有一盤殘局沒下完呢。」
  傅嘉名應了一聲坐過去,心裡想的全是唐亮的事兒。
  他記得去年冬天在唐亮家的一次聚會上,就是他第一次打算告訴唐亮給白先生做博物館的那次,有個叫姜宜的,臨走之前跟唐亮說過一嘴想看看一件兒什麼東西,不然就要舉報唐亮之類的。難道就是這把劍?
  這肯定不是唐亮的東西!他家裡都有什麼,傅嘉名心裡門兒清。
  在出國之前他提出過想和唐亮同居,雖然不是極親密的那種同居,但他也是抱著能和唐亮的關係更進一步的念頭才提出的。
  當時唐亮拒絕了,但他也藉著幾次去幫忙裝修唐亮新房的機會把他的家底摸了個透。比如唐亮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喜歡什麼牌子的牛仔褲……
  「傅總心不在焉,這盤棋不下也罷。」
  傅嘉名回過神,「抱歉,在想老同學的這件事,走神兒了。」
  白志遠微微一笑,「你不是走神了,是入神了。怎麼?你很在意唐亮?」
  傅嘉名扔下手中的棋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支煙,「確實很在意。」
  「你喜歡他?」
  「喜歡。」
  
  他出國之前對
49、第四十九章 ...


  唐亮的迷戀幾乎已經達到了極限,但傅嘉名一直很理智的壓抑這份必然面臨分別的感情。他當時無比自信,認為只有自己懂得唐亮,只有自己配得上他。
  他認為即使幾年的分離會讓唐亮對他淡漠,但他有信心在回國之後一舉得到對方的感情。趙子龍……是個他計劃之外的人物。
  不過不著急,他們還年輕~就算現在唐亮滿心都是趙子龍,他就不信有誰的感情能一直這麼濃,只要他有心,總是會有機會的吧?
  
  白志遠端起茶杯輕輕吹拂漂浮著的茶葉,「你笑什麼?」
  傅嘉名迅速的把不由自主流露出的笑意變成公式化的精密度微笑,「沒什麼。白先生打算怎麼處理我這位老同學的東西?」
  白志遠放下茶杯,帶著探究的眼神凝視傅嘉名,「人都是要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價的。你這麼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拿什麼來跟我交換?」
  「悉聽尊便。」
  「哦?為了唐工的事兒,難得傅總會給出這麼大的一個誘惑。悉聽尊便?你可知這四個字的含義?不怕我……要求你們公司大幅讓利嗎?」
  傅嘉名聳聳肩,「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讓利了又如何?反正也不是我的錢。撐死了和老美說我遇見了一個談判高手,提出的條件讓我無法拒絕。」
  白志遠點點頭,「聽起來很有道理。」向前微微傾身,「那就用你還沒告訴我的那一部分感情隱私來交換吧。」
  傅嘉名哂笑。「白先生還有這種癖好?」
  白志遠從桌子上的小木盒中拿出兩支細長的哈瓦那雪茄,「是人都有好奇心,我也不能免俗。來,咱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
  
  話題開頭還有點兒難的。畢竟這是傅嘉名一直深深埋在心底的極度私人的情感和欲.望,但在白志遠的引導和寬容的態度下,原本還有所戒備的傅嘉名就像之前幾次傾訴一樣徹底敞開了心扉。
  他和唐亮的初識,慢慢產生的好感,後來因為現實原因導致的自己的決定,讓他暫時失去了競爭者的身份。
  這種一心想得到又沒能得到的激烈而壓抑的感情用最直白的詞彙敘述,我想要他,我想得到他,我想擁有他……
  「然後呢?」白志遠帶著「過來人」特有的大度從容,問他:「你得到之後呢?你自己也認為人的感情不可能一直那麼熱烈。那麼你想過最終得到他之後的事兒嗎?」
  傅嘉名搖頭,「沒想過。也許會變得淡漠了,也許得到了就無所謂了,但我還沒得到,我就必須要得到了才能知道最後的結果。」
  白志遠在煙灰缸上磕了磕雪茄,一團雪白細膩的煙灰像個小小的碗一樣掉落。
  「那就讓他在天邊兒掛著吧。」
  傅嘉名揚起眉毛:「什麼?」
  
  此時的白志遠完全不似平日,嘴角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你和我這種人,其實是同類。凡是喜歡的,必須要弄到手才甘心。殊不知,你我真正感興趣的不是得了這個東西或者人,而是追逐奪取過程中的樂趣。唐亮現在對於你來講就是飛在天上的風箏,那條能牽住他的線不在你手裡,所以你放不下,抓心撓肝。如果不是你接受的教育和現在的法制約束,我敢說你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滅了趙子龍搶走唐亮,對嗎?」
  傅嘉名沒回答,不否認也不承認。
  白志遠淡淡一笑。
  「傅嘉名,作為成功的男人,給自己留一個念想,留一條路,留一個對手,才是真正的人生樂趣。被一段感情困住,太沒品。享受美人,美酒,美食以及所有美麗的事兒帶給你的快樂,才是純正的,屬於你自己的,只為你服務的,取悅於你的。」
  短暫的沉默中,傅嘉名和白志遠隔著裊裊的煙霧對視,雪茄獨特的味道和室內靜謐的氣氛讓還年輕的傅總有少許緊張和不自在。
  他,不是白志遠的對手,他,只有聆聽的份兒。
  錯了!他傅嘉名是什麼人?只是暫時不是白志遠的對手而已。
  傅嘉名恢復從容,「白先生,我的隱私已經徹底曝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聽聽您打算怎麼處理我那老同學的東西?您的計劃,我很感興趣。」
  
  在很久以前,有個倒霉催的日本富翁,在某次倫敦蘇富比春季拍賣會上,和一個來自中國的青年同時瞄準了一件兒清乾隆時期官窯斗彩云紋膽瓶。
  當時的青年財力不足,技巧欠缺,與這件心愛的物件兒擦身而過,被富翁以絕對碾壓的優勢,得意洋洋的從他眼皮子底下拍走了……
  若干年後這位富翁發現一件怪事,他經常會在拍賣會上遇見有人跟他爭搶拍品,幾次被人架起虛高的價格,花了不少大頭冤枉錢。
  
  當然,故事裡來自中國的青年就是白志遠,被哄抬的價格也是他一手安排做的。最搞笑的是,因為生意上的偶然相遇和興趣一致的必然性,他和這位日本富商還有過幾次官方以及私下裡的接觸。
  「我打算把寶劍的事兒拐彎透露出去,以佐藤的脾氣,肯定要下手的。」
  傅嘉名問:「他在中國?」
  「是的,而且他的公司和我的分公司有業務往來。這廝還囑咐我手下的小經理,幫他注意點兒中國民間有沒有出售古玩的,哼哼~」
  傅嘉名笑了,「您這個『哼哼』怎麼聽怎麼有股子餿味兒。難道你賣給過他假古董?」
  白志遠哂笑,「那倒沒有,這廝精得很。只不過他手裡有一件北宋官窯珍品,我屢次試圖跟他買過來,都捲了我的面子。行啊,這次一定要讓這孫子栽個大跟頭!讓丫跟我來勁。」
  「白先生?您現在是白先生嗎?注意形象,別跟個老痞子似的。」
  白志遠仰頭大笑,「我不老,我的心永遠都是年輕的。痞子麼……每個男人骨頭裡都有天生的匪氣,只不過有的人把自己藏起來了,對麼?」
  傅嘉名抬眼含笑,「有道理。」
  
  白志遠肯定不會讓國寶流落到外國人手裡,尤其還是日本人,更不可能。
  現在的情況是:唐亮和趙云需要一筆錢,他欠著唐亮一個大人情,他想賣給傅嘉名一個人情,他想設個套兒讓佐藤掉進來,他還想把東西留住,怎麼辦?
  傅嘉名擺擺手,「別把我這份算計進去,您無論怎麼做,我都承情兒。」
  白志遠摸了摸下巴,「我打算定一個很誘人的低價,但條件是現金交易,不留痕跡的,標準的倒賣國寶的行徑。」
  傅嘉名忽然抓到了一點兒思路,「倒賣國寶?那誰買了誰也遭殃?」
  白志遠伸出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噓~你知道的太多了。」
  傅嘉名眼睛一轉,不懷好意的冷笑,「其實我還知道,唐亮正好有個發小兒是緝私警察。我和他有過幾面之交,不知道這條信息有沒有利用價值?」
  「很好。」
  傅嘉名和白志遠對視一眼,同時挑了挑眉毛。
  
  夏末。
  經過一個月的精心佈置和小道消息的散播,B市古玩圈兒裡盛傳某個外省的包工頭帶著一把三國時期的寶劍出沒了。
  據說那把劍老牛逼了,是傳說中的青釭劍,也有說是倚天劍,後來更有甚者說:「你們懂個屁啊!我聽我二大媽家小姨子的弟弟說,其實是屠龍刀!」
  不管傳成了什麼樣兒,這回是真有幾位業內大拿看過之後動了心,打算下手抄。真東西是沒跑兒了,關鍵是誰敢收這個貨?
  
  初秋。
  就在唐亮和趙云拉著一車現金樂顛顛的回家計劃新生活的時候,米少東行動了。
  一切必須小心謹慎,必須得等佐藤把寶劍偷偷運回國的動作做出來,他們才能動手!打草驚蛇是絕對不可以的,萬一這廝往使館裡一躲,那就只能撓牆了。
  敢算計我們中國的國寶?您是徹底不想混了吧?
  帶著墨鏡的奇葩抽動鼻翼,孫子哎,等著瞧!
  
  星期天的早上秋陽暖暖。
  昨天終於把創業資金搞定的趙云和唐亮興奮的聊了一宿對未來的規劃。
  子龍那些想法,收集到的信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靠譜,更可行,唐亮簡直亢奮了!結果倆人聊的太high,嘰裡呱啦的把阿斗吵醒了。
  於是大半夜的,倆叔叔陪著孩子玩兒起了遊戲,藏貓貓,騎大馬,舉高高。阿斗又叫又笑,一會兒撲在唐亮懷裡耍賴,一會兒撲向趙云撒嬌。
  唐亮一覺醒來,滿足的抻了個懶腰。
  眯起眼歪頭看看,阿斗還在呼呼睡。摸摸孩子的尿不濕,圓鼓鼓的一大包。
  側身,小心的拆開取下,團起來扔到一邊,落在地上「卟!」的一聲。真夠多的……
  一條健壯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環上他的腰,「早上好。」
  唐亮側過頭和子龍接了個吻。
  趙云手上一使勁兒把他翻過來摟進懷,一輪深吻後,彼此小腹上都頂著對方硬邦邦的東西。
  唐亮緊緊的貼在子龍身上,輕輕扭著磨蹭,「去書房嗎?來嘛來嘛~」看子龍還有點兒猶豫,賊手就摸下去,一起握住兩根來回揉搓,眯著眼特別享受的樣子,「嗯嗯?」
  趙云失笑,「一會兒阿斗就該醒了。晚上的,好麼?」
  唐亮任性了,「不。」弓起一條腿搭在子龍腰上,磨磨蹭蹭,扭來扭去。
  早晨這麼容易走火的時刻,看著心愛的人睡眼惺忪,帶著股慵懶的輕佻一個勁兒的親吻吮.吸他的嘴唇,趙云也忍不得了。
  正是緊緊相擁恨不得立時入巷時……
  阿鬥一骨碌坐了起來,烏溜溜的眼睛東瞧西看,撓撓頭,爬到瞬間僵化的兩個叔叔身上。
  不滿意的踹來踹去,總算把倆人分開一點,阿鬥志得意滿的團坐在兩人中間。
  「喲?」為毛叔叔們今天早上的表情這麼奇怪?
  唐亮深呼吸,再深呼吸,「還好……蓋著被子。」
  趙云羞愧難當,「以後再不許這樣了!」
  阿斗木著臉,咆哮:「奶!吃奶!喲喲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招財】給畫的四格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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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一年前,九月末的某個午夜,趙云帶著未滿週歲的阿斗,騎著白馬殺出敵營穿過濃霧,在某種未知的作用力下,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一年後,九月末的某個清晨,在某個小區的某個公寓裡,趙云繫著圍裙利索的把平底鍋中的荷包蛋翻了個面兒。
  阿斗從客廳裡邁著小步跑出來,圓圓的臉蛋兒上全是惡作劇的賊笑。頂著鳥窩頭的唐亮在後面炸毛,「你個破孩子給我站住!快把遙控器交出來!」
  趙云扭頭看了看,只見阿斗「咻」的一下躥進臥室,唐亮木著臉追進去。
  片刻後,「咔咔咔!」
  「交出來!」
  「沒~」
  「別跟我裝可愛,快點說,你把遙控器藏在哪兒了?」
  「喲?」
  「行,你不拿出來是吧?不給你吃奶,餓著!」
  「咔咔咔!」
  唐亮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到廚房,從碗櫃裡叮叮噹噹的拿出來兩個碗,一個碟子。又從冰箱裡掏出一袋吐司,一包切片奶酪,一罐草莓果醬。
  阿斗拖著一隻腳,一步一蹭的挪過來。
  盯著果醬瓶子,指,「醬醬~」
  唐亮耷拉著眼皮當沒聽見,把吐司片塞進烤面包機,雙臂環胸左腳拍擊著地面。
  阿斗也學他,一隻小腳啪啪啪的拍地面……
  
  趙云莞爾,說了一句,「別逗他了,趕緊給他吃完了咱們好去上班。」
  唐亮單手叉腰,「不行,今兒我非好好拾掇拾掇他。孩子越大越不可愛,還長毛病了,動不動就把遙控器藏起來,看見我撅著屁股東翻騰西找的,他還站在旁邊撿樂兒!」
  阿斗湊過來,扒著操作台邊沿,只露出一雙眼睛,不懷好意的盯著唐亮,默默的伸出手……
  唐亮一把抄起果醬瓶子放到架子上,眼睛變成直線,「去把遙控器找出來!不然沒有醬醬,也沒有奶瓶!」
  阿斗白了他一眼,扭身兒跑了。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們給他慣出來的毛病,現在特別會甩臉子!」唐亮抽了趙云屁股一下,「而且跟你們都會來事兒著呢,就跟我又掉臉子又來勁的。」
  趙云把煎好的荷包蛋裝盤,「那是他跟你親。小孩子都是欺負最親近的人,我聽院裡那些媽媽們都抱怨自己家孩子也這樣兒。」
  烤面包機「叮」的一聲,跳出來兩片烤的微焦的面包片,唐亮用指尖捏著扔進碟子裡,又塞了兩片進去,這才往烤好的上鋪一片奶酪,塗抹果醬。
  趙云看他靈巧的手腕左一轉右一轉的,果醬塗得又均勻又快,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後脖頸,輕笑,「阿斗是把你當媽媽了。」
  唐亮胳膊肘往後一撞,「去!你也跟著孩子學壞了!你才是他媽呢!」
  
  果醬奶酪夾面包,荷包蛋,熱牛奶全擺上了桌。
  阿斗磨磨蹭蹭的從客廳出來,拿著遙控器戳了戳唐亮的腿,「給~」
  唐亮沒搭理他,逕自沖了瓶牛奶,一邊搖晃著一邊問:「以後你還藏遙控器嗎?」
  阿鬥不說話。
  「看見奶瓶了嗎?想吃嗎?」
  「喲喲!」
  「還藏遙控器嗎?」
  阿斗還是不說話。
  「那不給你吃了,讓云叔吃了吧。」
  趙云無奈的推開唐亮舉在他嘴邊的奶瓶,「別逗他了。」
  「我這不是逗他,是教育他呢,得讓他長點兒記性。」白了子龍一眼,唐亮蹲下扶著阿斗的小肩膀,嚴肅警告:「以後不許藏東西了,知道嗎?」
  「哦。」
  「態度要端正,好好說。」
  阿斗:「雞道了~」
  
  去客廳打開電視,早間新聞,一邊聽著一邊吃早餐。
  唐亮又烤了一片稍微軟一點的土司,抹上一小盒嬰兒奶酪,一小勺草莓果醬。
  阿斗看見果醬立刻不淡定了,叼著奶瓶猴兒急的在餐椅裡扭來扭去。
  「……本市警方昨夜凌晨破獲了一起文物走私案件,查獲國家一級,二級文物共十餘件。據警方提供的資料稱,涉嫌走私的嫌疑人為日籍在華人士,詳細情況請看相關報導……」
  唐亮把面包邊撕下來這才遞給他,阿斗餓虎撲食,奶瓶也不要了,大口的咬著面包吃。
  「慢點吃慢點吃!」唐亮伸出手想把面包片再撕成小塊,阿鬥一扭身,給他個小背影。
  「嘿!你還知道護食兒了!」
  趙云拿起面包邊沾著牛奶,「晚上早點回來,章小平說他們來吃火鍋。」
  唐亮和破孩子的面包爭奪戰失敗,只能由他去了。回身吃自己的早點,咬了一口荷包蛋,這才說:「咦?現在吃火鍋早了點兒吧?」
  「我想他們主要是來聚聚,上次顧青鸞跟我說,要當爸爸了很緊張,想跟咱們好好聊聊育兒經。」
  唐亮聳聳肩,「剛生出來的孩子咱們也沒經驗啊。」
  趙云想了想,「那就先看看育兒大全上怎麼說的,免得到時候一問三不知。」
  狼吞虎嚥的阿斗被噎到了。
  倆人趕緊給拍著,喂他喝水。
  唐亮擰了一下倒霉孩子的耳朵,「跟你說了慢點兒的,又沒人跟你搶!」
  阿斗癟著嘴,憤怒的又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幫子上鼓出一個圓兒。趙云笑了刮了刮寶貝兒的臉蛋子,唐亮又從奶鍋裡給他和子龍倒出剩下的牛奶,「還加糖嗎?」
  忙忙碌碌又溫馨的早餐時間,一家三口有說有笑。沒人看到客廳的電視畫面上出現幾個面部打了馬賽克的警察,正把這次破獲的文物逐一擺在大紅布上,其中一把長劍擺在一個長條盒子裡的畫面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傅嘉名喝光最後一口咖啡,掐滅香煙,對著玄關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領帶。耳朵上扣著的藍牙耳機裡傳來電話接通的聲音,「喂?」
  「白先生,您看今天的早間新聞了嗎?」
  「看了,怎麼?你擔心出事兒?」
  「不,您辦事我放心。」
  白志遠的聲音帶著笑,「那你就把心揣好了,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橫豎連累不上任何一個旁人,只要你守口如瓶。」
  「您多慮了。我就算想追求唐亮,也不會拿您辦的『好事兒』賣乖。幫他一把,我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
  「這樣最好。晚上一起出去逛逛嗎?我發下一家不錯的紅酒酒吧。」
  「可以啊。」唐亮說讓他沒事兒多溜躂溜躂,免得憋出病來……傅嘉名微笑著掛了電話,系好最後一顆西服鈕子。
  穿衣鏡裡出現一個穿戴整齊的陌生青年,勾著傅嘉名的脖子接了個吻,「昨天晚上很開心。」
  傅嘉名平靜的看著他,「早上好,再見。」
  青年瀟灑的一笑,「再見。」
  
  米少東打了個哈氣,和接班的同事簡單交代了一下,出辦公樓走向停車場正打算回家,半路上被同事叫回去,說副局找他有事兒。
  「小米啊,這次的案子上面很重視,因為其中有一把很有來頭的寶劍,這件事不方便太公開。等咱們這邊都處理妥當,文物局會派人來接收。這次你有主要功勞,上邊肯定要給你記一大功。」
  米少東趕緊表示這是他應該做的,為人民服務,「而且沒有您的監督和指揮,我們也不可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
  副局長噴笑,「滾!少來拍馬屁,趕緊回家陪媳婦去吧,給你三天假。」
  「臥槽!真的嗎?副局,您真是太偉大了。」米少東細長的眼睛裡直冒賊光兒。
  副局長忽然又板起臉,「這個案子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有人希望息事寧人。既然文物是交還給國家,剩下的事兒,咱們就不要再參合了,懂嗎?」
  這次破獲的案子確實奇怪,局裡的領導一直不肯說消息的來源,破了案子也是不願聲張。
  不過類似的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米少東自然知道又是某位手眼通天的主兒在中間搞了個貓兒膩之類的。不過不管怎麼著,只要東西沒丟,還在國家手裡就行了。
  「是!服從領導的命令!」
  「快滾!一天比一天滑頭!」
  
  青釭劍被白先生安排的人偽裝成外省包工頭賣給佐藤之後,又安排人舉報給海關緝私局,然後找關係施加壓力不讓曝光給媒體,這一系列的事兒只有傅嘉名知道內幕。
  所謂一舉多得的買賣真是讓白志遠玩兒了個通透。
  在很久以後,唐亮和趙云才發現這把劍竟然兜了一圈兒出現在博物館裡,去問廖繼學,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其實還有一個人對整個事件一知半解——姜宜。
  就算當時不知道,一旦事發,即使米少東他們局裡的人會封鎖具體消息,姜宜作為考古業內人士也會有所耳聞。
  但傅嘉名先下手為強,省去白先生的暗箱操作不提,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他。
  並且警告他,「反正最後東西肯定落在國家手裡,具體是哪個博物館還是文物局接收我不知道。但唐亮和趙子龍需要這筆錢,你趁早別多嘴,就當不知道。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姜宜推了推眼鏡,「行,只要不是倒賣文物就行。」
  再後來唐亮發現姜宜總是每隔倆禮拜就跑他家出沒一次,每次都是看一眼盔甲和長槍就走,絕口不提青釭劍。這搞得他一頭霧水,但怎麼問那個考古系宅男也是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架勢,只好作罷。
  這都是後話了,按下不提。
  
  且說章小平和顧青鸞兩個準爸爸興高采烈的買了各種涮火鍋的食材跑到唐亮家小聚。
  趙云和章小平在客廳陪阿斗玩耍,顧青鸞和唐亮並排站在操作台前給晚上要用的豆皮,百葉,血豆腐之類的改刀切片兒。
  「我聽小平說,龍哥打算把老葛的地全盤下來?他也打算弄有機蔬菜?」
  唐亮神秘的抬了抬眉毛,「不是,子龍打算全都種花兒。」
  「花?還是之前那種月季?」
  「不是,他說要種玫瑰,而且是都打聽好了銷路和品種。哎哎,你還記得年初他弄春茶的時候撿了個錢包的事兒嗎?」
  「記得呀。」
  唐亮點頭,「就是那個進出口公司的老闆給子龍提的建議。亞太區周邊國家對玫瑰花的需求很大,不僅要特定品種的鮮花,還要各種玫瑰產品。比如女人們美容用的玫瑰水,玫瑰露,藥材用的玫瑰乾花,還聽他說了個玫瑰果什麼的,反正就是全套的。」
  顧青鸞似懂非懂,「老葛的地全包下來可不小呢。」
  唐亮得意洋洋,「我聽子龍說那還怕不夠,他盤算著老葛那櫻桃園周邊的幾個小山溝,說是特別適合種一種保加利亞白玫瑰。哎,你要是感興趣一會兒可以問問他,那天我聽他說啊說啊的都暈了,本來還想那個……咳,該切蔥花兒了吧?」
  顧青鸞噴笑,「我明白我明白!小平也經常這樣,咱們是同病相憐。你說,本來挺興奮的,特有情緒,結果他那邊嘀嘀咕咕的全是生意經,我一下就軟了,沒興致了。」
  唐亮一拍案板,「可不是麼!特鬱悶!」
  「你們倆說什麼呢?」
  章小平齜著牙壞笑,一副調.戲良家婦男的德性,「什麼軟了?」
  唐亮木著臉,「雞雞軟了。」
  章小平簡直無奈了,「您能別這麼直白嗎?這兒還有孩子呢!」
  阿斗從痞子叔叔身後冒了個頭,拍拍章痞子的褲襠攤開手,「雞雞,沒~」
  「臥槽!你看看!孩子學壞了吧?!」
  
  晚上吃火鍋。雖然白天的氣溫依然很熱,但畢竟是秋天了,夜風習習,夾著一分清涼捲進屋裡。涮火鍋的人吃得熱火朝天,聊得更是熱熱鬧鬧。
  趙云的玫瑰計劃是主要的交談話題。
  他通過進出口公司的老闆已經初步聯繫了有意向收購各種玫瑰產品的公司,主要是日本和韓國為主。
  對方都需求什麼品種的鮮花,其它玫瑰製品都要求什麼工藝等等。
  章小平聽著覺得很有意思。區區一朵玫瑰花,可以整枝的賣,品相不好的可以做玫瑰醬,玫瑰茶,留下一部分養花枝的還能採收玫瑰果。
  「龍哥這是把一顆玫瑰拆開了賺啊,一片兒葉子都不浪費吧?」
  趙云點點頭,「是的,除了第一批需要買進花苗,剩下的每年自己繁殖插苗,每隔三四年嫁接一次保持品種和品相。這個買賣是個長久的,我打算先做原料生產和出口,等以後積累了資金和客戶再自己發展深加工。」
  章小平撓了撓眉毛,「那你乾脆算我一股吧。我投資加工類的,賣原料賺的太慢,明兒去公司咱們一起研究研究你說的那些玫瑰水怎麼弄,然後直接進口幾套好設備,自創品牌。」
  唐亮覺得這樣太冒險了,「這個投入太大了吧?」
  章小平一副欠抽相兒,「我有的是錢,玩兒唄。咱們B市人不就講究個玩兒什麼就玩兒的精嗎?必須當一行內大拿,半半拉拉的還不如不玩兒呢!」
  趙云思索片刻說:「不急,我先把玫瑰田種起來。等和外商交易多了,自然更瞭解對方的需求。而且現在市面上玫瑰類的美容品很多,牌子很雜,許多姑娘又只認保加利亞產的玫瑰產品。等我把原料這一部分搞定,咱們再做成品規劃不遲。」
  
  唐亮叼著煙眯起了眼睛。
  市面上的玫瑰美容品?子龍是什麼時候開始調研這些東西的?難道他上次和上上次用的全是玫瑰乳之類的東西嗎?
  對嘛!他當時就覺得味道不對勁,KY什麼時候那麼香了?
  等一下!子龍不會是還想開發玫瑰味兒潤滑劑吧?
  唐亮的臉燒了起來,通紅通紅的。
  顧青鸞拍拍他,「你怎麼了?」
  「吃……吃火鍋吃的。」
  行吧,子龍啊子龍,你就折騰吧。為毛他覺得這麼搞笑呢?龍哥還真是什麼都敢想啊!
  
  其實是唐亮想多了,晚上入睡時問了子龍。
  趙云愣了一下,隨即哂笑,「應該是拿錯了。不開燈,又著急,摸出來一個就用……不過你說的這個也可以試試看。」說罷翻身下床拿打開筆記本噠噠噠的敲擊鍵盤。
  唐亮頓時各種無語。
  現在子龍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玫瑰大業裡去,無論什麼時候,想到個點子就記錄下來。
  可以預見,未來他家龍哥
50、第五十章 ...


  必然是個事業狂啊……
  
  唐亮看趙云認認真真的盯著屏幕,不知道這是又看什麼資料入迷了。乾脆翻身抱著滾過來貼著他睡的阿斗,橘黃的燈光裡,孩子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上映出月牙形的影子。
  阿斗滿足的貼在熟悉的胸膛裡,拱了拱,聞到淡淡的暖香,這個是怪叔叔。
  唐亮輕輕拍撫著阿斗的後背,暖洋洋的就像抱著個小火爐,沒一會兒也睡著了。
  趙云終於回過神的時候,看到大寶貝抱著小寶貝,呼呼的睡得香甜。
  關掉床頭燈,伸長手臂把兩個人都摟在懷裡,特別滿足。
  
  不管未來的事業有多艱難,會遇到多少挫折,只要唐亮和阿斗能在他身邊,趙子龍認為他有足夠的信心和動力克服一切。
  能守護最心愛的人,是多麼幸福的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313347.jj的地雷

今天比較忙,更新字數稍減。
我要說這就是結尾,估計很多看官會來毆打兔子吧……
實際上本書確實是快結尾了。再有幾章趙云和唐亮的故事就將告一段落,在下肯定不會拉拉雜雜的寫上很多,但文中所有人物都要給一個相應的交代。

定製印刷將在完結後同時開放,這幾天兔子正在鞭策做封面的可憐姑娘,過幾天會貼定製的樣板上來,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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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圖說話】

唐亮:不認錯不給奶瓶!
阿斗:咔咔咔!
感謝【招財】給畫的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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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趙云現在越來越忙,正常上下班之餘,即使花圃那邊有方景生的技術小組盯著,他也常常過去參與其中,親力親為。
  所有嫁接,扦插,施肥,灌溉等等一樣不落。更因為時節入秋,牽扯大棚培育的問題,把週末和節假日的休息全搭在上面了。
  以前覺得鄉下生活特浪漫,特自在,等真有了自己的地,唐亮才發現創業中的農業根本就跟浪漫什麼的不沾邊兒。
  而且,郊區到了十月中下旬已經很冷了,晚上還會降霜。那些花枝子,逐漸枯萎的乾草,更是不能帶阿鬥過去。
  萬一紮了摔了的,地上都是施了肥的,受傷還是小事兒,感染了就麻煩了。
  
  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身旁的位置果然是空的,而且已經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拿來手機看一眼,才七點……
  唐亮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裹緊被子。
  半個身子壓在他被子上的阿斗被捲得骨碌到一旁,瞬間就醒了。倍兒利索的翻身坐起,莫名其妙的看著閉目養神的怪叔叔。
  薅住唐亮的頭髮,搖來搖去,「叔叔,吃奶!」
  「嗯嗯,叔叔再睡五分鐘。」
  阿斗對五分鐘沒概念,尤其對唐亮的五分鐘更沒概念。
  一腦袋紮在他的小枕頭上,仰面朝天,沒消停幾十秒,爬起來抓過來一隻圓墩墩的玩具龍貓,抱著滾來滾去。玩兒了一會兒,怪叔叔還是閉著眼睛不動。
  阿斗又從床尾拖過來一隻毛絨鸚鵡,端端正正的擺在旁邊,然後掄起龍貓把鸚鵡拍飛。
  「咯咯咯~」
  再來一次!(鸚鵡內牛滿面)
  唐亮已經睡起了回籠覺……
  阿斗抱著龍貓,「喵嗚~喵嗚~」
  拎起來鸚鵡,「咕咕咕~」
  讓鸚鵡騎在龍貓頭頂,自己躺平,亂踹一氣。爬起來觀看「戰果」,壞笑。
  七點半,牛逼孩子終於覺悟了:怪叔叔是靠不住的!
  
  胯骨上突然被重擊,唐亮從睡夢中驚醒。怎麼回事兒?!猛的翻過身,眯著眼看到騎在他身上的阿斗像個球兒一樣滾到了一邊……
  哎喲,都快七點四十了。
  唐亮趕緊爬起來,「寶貝兒乖,叔叔給你沏奶去啊,在床上別動!」
  AM07:45,阿斗終於吃到了奶。
  唐亮摸了摸孩子冰涼的小腳丫,特別自責。躺回還有餘溫的被窩,把孩子摟進懷,讓他枕在自己胳膊上,饒有興致的看寶寶的小臉蛋兒一鼓一鼓的吮著奶,真可愛~
  阿斗把腳踹在唐亮的肚皮上,一蹬一蹬的玩兒。唐亮瞬間想起章小平的下場,迅速收起才剛冒頭的柔情,一把攥住破孩子的腳腕,用掌心握著給他取暖。
  「叔叔和云叔的雞雞不能踹,章叔叔的可以踹,懂?」
  阿斗鬆開奶嘴兒,「懂!」
  「乖~」
  
  等寶寶吃完了奶,唐亮先給他穿戴整齊,這才起床洗漱。給自己弄了份簡單的早點,收拾屋子,掃地拖地,給房間通通風,點了根兒老山沉檀熏著。據說這玩意兒能預防感冒消菌殺毒,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味道挺好。
  阿斗拖著一把掃帚學唐亮的樣子滿屋亂劃拉……
  唐亮的手機響了。
  「喂?哎哎,顧醫生啊……什麼兒童村……哦哦,想起來了……對,阿鬥不少玩具和衣服呢,你今天來拿嗎?」
  原來是顧青鸞,他時常在閒暇的週末去孤兒院當義工。之前已經拿走了兩批東西,但架不住孩子長得快,用不上三五個月,又有淘汰的一批衣服什麼的。
  就像今年夏天,阿鬥一歲半的小衣服到明年兩歲半的時候肯定穿不了。唐亮又是個比較極端的人,不願意為了在孩子身上省錢就給他買大一號的衣服。
  阿斗的衣裳褲子都是最合身兒的,現買現穿,大不了小了再買,永遠被唐亮打扮的漂漂亮亮。
  有小區裡的鄰居提醒過他,說孩子的東西買得太合適就只能穿一季什麼的,但唐亮就是不樂意。他就要給阿斗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個中緣由,多少有點兒補償他自己小時候貧瘠的生活的味道。
  掛了電話,趕緊收拾。
  
  阿斗好奇的看怪叔叔打開他的衣櫃,翻出一堆他的衣服,裝袋,又翻出一堆平時他不怎麼玩兒的玩具,裝箱……
  牛逼孩子不高興了。
  「去去,別搗亂。這些你又不喜歡,送給沒有玩具的小朋友好不好?」
  「不!」阿斗皺著小眉毛,唐亮裝一個他就往出拿一雙。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獨啊!這些衣服你也穿不了了,送給別的小朋友,叔叔明年再給你買新的還不成嗎?」
  阿斗木著臉,死死的攥著一套去年冬天他穿的老虎連體棉襖。
  「你看你看,」唐亮抖落開衣服在他身上比劃著,「你都長大了,這衣服你穿不了,咱們不要了啊~」
  「要!阿斗要!」
  唐亮盤腿坐在地攤上,四周全是散亂的東西,認認真真的跟阿斗講道理,「今天顧叔叔要去看一幫小朋友,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他們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叔叔,所以沒人給他們買好吃的,也沒有玩具和新衣服。阿斗有好多好多,那是不是應該把你不玩的和不穿的東西送給別人呀?」
  阿斗也坐在地毯上,圓圓的眼睛眨啊眨的看著唐亮,沒聽懂……
  唐亮的肩膀耷拉下來,「總之你別來勁,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些東西送人了叔叔就給你買新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孩子更聽不懂了……
  
  顧青鸞到了的時候唐亮還沒收拾完,於是醫生就幫著一起拾掇。
  「你們家阿斗的東西真多。咦?這幾件小棉襖都沒穿過呢吧?」
  唐亮掃了一眼說:「是啊,今年開春兒的時候我看著麗嬰房打折,小棉襖啊,襯衣襯褲啊,絨線衫什麼的,質量款式都好,一沖動就每樣都買了幾件兒,沒成想年底就小了。」
  顧青鸞點點頭,「看來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也得注意,不過我覺得小平得比你還誇張。這還好幾個月才生呢,家裡已經堆滿了各種玩具和嬰兒用品。光是可以給孩子磨牙的那種可食用膠做的玩具就買了兩大箱子,還有搖鈴什麼的,掛得滿嬰兒房都是。」
  「章小平今兒怎麼沒來啊?出去談生意了?」
  「嗯,出差了。」
  唐亮想了想,一拍大腿,「乾脆我今天帶著阿斗跟你一起去兒童村吧。反正子龍也不在,我自己帶孩子又無聊。讓他過去多接觸點兒小朋友也挺好~」
  顧青鸞笑著說,「那你也當一天義工得了,沒具體的活兒,能幫著幹點兒什麼就干點兒。怎麼樣?」
  「行啊,來著!」
  唐亮爬起來趕緊又收拾了一大包阿斗的東西。一去一天,孩子中午得睡覺,小毯子小枕頭,吃的零食,巧克力,奶酪,餅乾,又拿了三瓶嬰兒食品罐頭還有奶粉什麼的。
  阿斗看出來這是要帶他出去玩了,趁唐亮不注意,偷偷的往袋子裡裝了好幾個他心愛的小汽車和小飛機。想了想,在龍貓,鸚鵡以及大老虎之間,還是選擇了他最鍾愛的老虎。
  於是在叔叔們收拾停當之後,阿斗身穿有青蛙兜帽的毛絨夾克,細條絨九分褲,腳蹬蠶豆形AB版小帆布鞋,懷抱玩具老虎,特別精神的站在門口。
  「不許帶老虎去!」唐亮揪著老虎尾巴。
  「帶!」
  「不帶!」
  「帶!」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那叔叔帶老虎去,把你扔在家裡好不好?」
  「不好!」阿斗抱著老虎一扭身,去拉顧青鸞的手,「叔叔,走~」
  顧青鸞大笑,「你們家這個就是一小人精,算啦,帶著就帶著,反正車上有的是地方。」
  
  兒童村離市裡有三十公里的路程,一路上顧青鸞已經跟他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孤兒院的情況。
  整個院裡基本都是服刑人員的子女,一共二百來個孩子,對於這個小小的孤兒院來說卻是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沒有政府固定的撥款,完全靠社會上善心人士的捐贈。院裡什麼都缺,吃穿用品,樣樣捉襟見肘。
  這個孤兒院是一名女子監獄的獄警一手建立的。她實在是可憐這些父母被關押著,又沒有親人的孩子們。有的還是在監獄裡出生的,甚至不知道親生爸爸是誰。
  顧青鸞第一次參與這裡的醫療救助時得知,在沒能來到這個暫時的相對安穩的「家」時,有的孩子被迫流浪,有的則被親戚歧視而慘遭拋棄和虐待。孩子們是無辜的,可是因為父母的行為導致他們從未感受到親情帶來的快樂和應有的關懷。
  唐亮靜靜的聽著,抱緊懷中的阿斗。
  算起來,阿斗也是孤兒,但他有忠心耿耿的子龍一直守護著。即使在他們剛到這裡的時候,子龍也是儘可能的讓孩子吃飽穿暖,即使拋棄他武將的尊嚴,去賣力氣,甚至接受別人的救助,施捨,乃至羞辱……
  唐亮的心就像被狠狠割了一刀似的。不願意想起往事,就像他忘掉小時候的事兒一樣,迅速的把剛浮現在腦海裡的念頭抹去,刪除。
  現在阿鬥不僅僅只有子龍一個了,他也要像子龍一樣,好好的保護孩子,愛護他,關心他。只要他和子龍一起努力,肯定能給阿鬥一個最好的生活,他們的未來只會越過越好!
  
  心生感悟的唐亮在抵達孤兒院後,看著算不上規整,甚至有些簡陋的房舍時,心裡又開始擰巴了。
  他想為這個慈善組織做點兒什麼。有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情在他心裡澎湃,尤其是恰好遇見一群被老師領著的三四歲的寶寶們。
  一張張可愛的小臉兒,卻沒有阿斗臉上那種健康的光澤。怯生生的看著他們,眼饞的盯著阿斗的衣服,帽子,鞋子。
  唐亮二話不說,從車裡拿出給阿斗帶的零食,蹲下來沖孩子們招手,「來,到叔叔這裡領吃的,有巧克力,有糖果。」
  阿斗驚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同齡的小朋友一起圍過來分吃他的東西……以他的習慣和脾氣,敢跟他搶食兒的必死!但現在,這牛逼孩子也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了。
  在他身邊,得到零食的小朋友特別乖巧的看著帶領他們的阿姨,只有在阿姨允許後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好吃的。有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在吃完了之後還意猶未盡的舔著手指,阿斗更驚了……
  唐亮摸摸他的頭,跟顧青鸞說,「你的車借我開一下,我再出去買點東西回來。」
  「不用的,你要真有心,以後得空就多來幾趟。」
  唐亮直接動手搶過他的車鑰匙,「別扯淡了,哪兒他媽有給人家吃一點兒還沒砸吧出味兒來就不給了的?這不是勾人家孩子的饞蟲嗎?下次歸下次的,我這次先把事兒辦好了再說。」
  說完扭頭就走,「你看著點阿鬥!」
  孤兒院的阿姨是很熟悉顧青鸞的,笑著打過招呼後說:「您這位朋友也是個熱心腸。」
  顧青鸞點頭,「是的,他就是脾氣有點兒怪,人是很好的。」把一直愣在旁邊的阿斗領過來,「跟叔叔一起和小朋友做遊戲好不好?」
  阿斗還在震驚中沒回過味兒來,眨眨眼,「好。」
  
  唐亮扮演了一下蝗蟲的角色……
  離兒童村最近的鎮子裡,先去銀行取了兩千塊錢,然後找了個最像樣的商店,只要是看著順眼的,不是山寨的各色零食,面包,火腿腸,牛奶全來著。回程路過一個鄉下肉舖,還把所有的排骨和五花肉都包圓兒了。
  要不是車裡沒地方,他還想買點蔬菜什麼的拉回去。聽顧青鸞說,這個孤兒院什麼都缺,無論是肉蛋菜還是衣服被子,有什麼要什麼,哪怕是用剩下一半的水彩筆和顏料。
  唐亮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慈善組織,真正缺少東西需要幫助的地方。什麼紅十字會啊希望工程啊,鬼知道那些官兒們中間貪污了多少?捐一千塊錢真能最後落實在需要幫助的人身上的,有一百塊錢就了不起了!
  滿載著東西回到兒童村,院長大姐親自出來接,老師們幫著搬東西。很多孩子都眼巴巴的看著,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喊了一句:「哎呀!排骨!」見眾人都看他,又不好意思的躲了起來。
  院長大姐和廚師商量了一下,決定中午就把排骨做一部分,五花肉留起來每天炒菜的時候放一些,攤開了慢慢吃,也讓孩子們經常見著葷腥兒。
  唐亮幫著卸完了東西就去找阿鬥了。
  他不習慣被人追著說謝謝,區區一些微薄的禮物竟然讓院長大姐和老師們這些品德高尚的人連連致謝,唐亮覺得受之有愧。
  
  阿斗已經和小朋友們玩兒在一處。今天天氣很好,太陽暖暖的,專門負責帶幼兒玩耍的老師領著孩子們在空地上做遊戲。
  丟手絹,唱兒歌,老鷹捉小雞。
  阿斗沒玩兒過也不會唱,但被氣氛感染得跟著一起又跑又鬧,人家唱歌他也一起嗷嗷叫,惹得很多孩子笑他,這小子還很得意的樣子。
  中午的時候院長邀請顧青鸞和唐亮一起在院裡吃個便飯。
  唐亮在家裡是特別挑食的,沒想到和這麼多孩子們一起分吃大鍋飯,竟然也吃得很香。
  阿斗向來不愛吃豬肉只愛吃魚,但看旁邊的小朋友們一個個抓著排骨啃得那麼香,也就跟著吃了起來。
  就算唐亮把鄉下肉舖的排骨都買回來,畢竟人多肉少。小一點的孩子每人只分得兩三塊,一個個把肉吃光了還不肯扔掉骨頭,來回吮著嘬骨髓。
  
  飯後唐亮到外面的空場上抽煙,跟顧青鸞說:「院裡經濟上特別緊張嗎?一頓肉都吃不起?現在肉類也不是那麼貴。」
  顧青鸞嘆氣,「這個兒童村沒有政府的撥款,一針一線都要靠社會上的募捐。你看那邊三間活動板房的教室,還是小平出錢給建的。收養這麼多孩子,就是想一人給他們添置一雙襪子也要一次買回來二百雙,想置換新被縟,一次也要二百床。」
  還真是,基數一大,平日裡看著不起眼兒的東西,買起來也是一筆錢。就像今天唐亮買了那麼多排骨,分到孩子碗裡一人才幾塊兒。
  顧青鸞笑著拍
51、第五十一章 ...


  拍唐亮的肩膀,「小平每年給院裡捐二十萬,但孩子們陸續大了,小學還好說,可以在周邊的村兒裡念,初中就只能去鎮上的學校住校。一個孩子每個月食宿是一筆錢,還有校服和學習用品,小平每隔幾個月就來追加一筆,三五萬的給,也是杯水車薪。」
  這些帳真是不能細算,二百個孩子還有老師的一天三頓飯,生活上那些看不見的小開銷,林林總總加一下,絕對嚇人一跳。更不用說還有水電煤氣什麼的……
  這個孤兒院從一定意義上來說,用個難聽點兒的詞,就是個無底洞。能進來的孩子只是少數,外頭還有多少孩子在流浪,多少在乞討著有上頓沒下頓。
  孩子大了,走一個也許還要來兩個。所以做善事要細水長流,堅持才是正道。
  
  倆人散著步走到院牆旁邊,隔著柵欄能看到一片玉米地,顧青鸞介紹說這是鄉里特別批給孤兒院的土地,種點兒蔬菜水果,又可以讓孩子們寓教於樂,又可以解決一部分吃的問題。
  「廖繼學還有章小平其他那些有錢的哥們兒呢?他們捐了嗎?」
  顧青鸞微微搖頭,「我提過一兩次,但這些事兒都要人家自願才可以。這些都是小平的朋友,我說多了反而不好。」
  唐亮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只跟我提了一次就不再提。顧醫生啊,你這遊說募捐的可太不稱職了。我要是沒親眼過來看見,還以為又是紅十字會那種耍官腔的組織呢。」
  說完眼睛一轉,「下次讓他們都過來瞧瞧,我覺得廖繼學這種人肯定得掏腰包。嗯,我再把發哥也揪過來,爭取一人榨他們十萬,嘻嘻嘻……」
  顧青鸞看著唐亮賊頭賊腦的樣子,無奈的笑了。
  
  等阿斗睡醒了午覺,又跟小朋友們玩兒了半個下午他們才起程回家。
  唐亮利用這些時間幫著院裡修了好多小桌椅,還爬到孩子們宿舍的房頂看了看。年頭久了,要修補的地方特別多,於是他又開始琢磨工地的廢料……
  晚上趙云回家的時候阿斗已經睡了,唐亮悶在書房裡嘰裡呱啦的打電話。進去聽了一會兒,等他掛了,趙云問:「你聯繫這些東西幹嘛?」
  唐亮把他叫到電腦前,指著密密麻麻列出來的數據,把今天的見聞都說了一遍,「我剛才聯繫了老葛,他那兒不有養豬場和養雞場嗎?定期收拾出來各種下水和下腳料全都捐給孤兒院,比如豬血做成血豆腐,雞爪子雞胗雞肝兒,還有一部分蔬菜什麼的。」
  趙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這些東西在老葛手裡都能賣錢,你是不是強逼著人家來著?」
  唐亮翻了翻眼睛,「他那個奸商,少賺一點能死啊?你當我不知道麼?比如那個雞胗子,他賣出並不貴,到超市裡就成了稀罕物兒了,嘁~」
  唐亮可沒有顧青鸞臉皮子那麼薄,他剝削起這幫「奸商」那是絕對的心狠手辣。
  在若干年後,老葛恨不得見著他就跑,「唐大爺,我求您了。這真是別人的訂單,您別把我的珍珠蘿蔔都薅了成嗎?」
  唐亮單手叉腰,擺了個茶壺樣兒,「那你就種一畝地的大白蘿蔔唄!非種這些精細蔬菜?你那麼多地,田頭地攏子上種點兒小白菜,油菜什麼的,給兒童村送去能死啊!」
  其他諸如廖繼學,傅嘉名,白志遠,倪廣發等人,都會定期被唐亮蹂躪一番,或捐錢捐物,或出工出力,反正一個也別想跑……這都是後話了。
  
  就是從這個秋天開始,趙云忙著開拓他的事業,唐亮也遇到了他會堅持一輩子的另類「事業」。他從來不信鬼神和報應這一套,但是在為孤兒院無償服務的時候,他也得到了一個最好的回報——關於阿斗。
  也許是他和趙云以及曾奶奶等人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對,畢竟這麼多大人圍著一個孩子轉,阿斗的小脾氣越來越大,說一不二,動不動就甩臉子任性。
  但自從唐亮總在閒暇時間帶著他去孤兒院開始,破孩子逐漸轉性了。
  以前護食兒,矯情,不順著他就炸毛,現在不說全改好了吧,至少懂得和別人分享,知道謙讓。不再那麼獨,很願意和小朋友一起做遊戲,玩耍,而且在他兩歲半的時候甚至主動照顧起一個新來的一歲的小寶寶。
  這個孩子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過世了,父親判了無期徒刑。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樣,他也有一段讓人心疼的歷史。被親戚虐待,缺吃少穿,沒人願意接收這個小拖油瓶。
  一歲的孩子,本應該圓潤的臉蛋兒泛著不健康的色澤。剛來的時候,看到奶瓶時那種迫不及待的樣子簡直讓人心碎。
  阿斗特別喜歡跟他一起玩兒,逗他開心,有一次趁著大人沒看見,還試著要把小男孩兒抱起來,結果倆孩子全滾倒在地,阿斗哭得傷心極了……
  
  不管怎麼說,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無論是子龍的事業,還是阿斗的成長。
  又是秋季了。
  入夜,唐亮靠在子龍的肩膀上盤算,「你的玫瑰園明年就可以出產第一批玫瑰了吧?」
  趙云摟著他,大手撫摸著他的背,「嗯,我和肖總已經草簽了出口合同。這一年辛苦你了,我總在外面忙……」
  唐亮抬頭吻住他,把他的話堵回去,纏纏綿綿親了很久才分開,「咱們現在努力,也是為了以後能享受,別說的這麼見外成嗎?再說我這一年多也沒閒著,帶孩子什麼的,多虧了曾奶奶。明年等阿斗能上幼兒園了,咱們就輕省很多,到時候我也去你的玫瑰園幫忙,好麼?」
  趙云翻身壓住唐亮,緊緊的把他抱在懷中,「好。」
  這一年裡發生了很多事兒,比如他第一批按照市政要求種植的月季,臨到出貨的時候那個章小平的哥們兒就開始拿糖,跟他談回扣,壓價格。又想自己賺錢,又想在領導前博個會辦事兒的好名頭。
  因為這件事章小平跟這個人直接鬧翻了,徹底斷了交情,還揚言絕對不讓他有好日子過。
  後來聽顧青鸞說,第二年他們局裡提幹部,本來這人應該有機會提副處,生生讓章小平給攪和黃了,氣得那人跑他們家來罵娘,又被章小平幾腳踹了出去……
  
  趙云的手探入唐亮的睡衣,頭埋在他的頸窩,貪婪的呼吸著他的味道。
  子龍灼熱的氣息讓唐亮的心都醉了,閉著眼,享受緊緊相擁的那份踏實和愉悅。
  兩年了啊~有時候覺得很短,有時候又覺得很長,和子龍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很快樂,唐亮完全把他當做自己的歸宿和心靈的依靠。
  挺起腰,讓彼此更契合的貼在一起。
  趙云起身,把唐亮從床上拉起來,悄悄的溜進書房,關好門。
  沒開燈,只有窗外隱約的光。不需要燈光他們就能憑著本能尋找到對方的嘴唇,以及最希望得到愛.撫的地方。
  唐亮連睡衣鈕子都等不及解開,直接撩起來脫掉,趙云也急切的退去衣衫,甚至不等唐亮脫掉內褲就把他壓在單人床上。
  唐亮抬起腿,抱著子龍的脖子熱烈的接吻,任由他撕扯著扒掉自己的內褲。
  
  趙云跪在唐亮雙腿之間,一邊埋頭親吻他的脖子和胸口,一邊扔開最後一層阻礙。灼熱又堅硬的東西頂在他的股.溝間摩挲著,帶著自己體味的黏膩濕滑的液體蹭滿唐亮的腿間。
  唐亮情動,分開雙腿緊緊的纏住子龍的腰,左手摸下去握住他們倆勃發的慾望之源,子龍每一次抽動帶來的摩擦幾乎讓他崩潰了。
  勾住子龍的手更用力,在他耳邊喘息,呢喃一些只有他們倆才聽得懂的無意義的字。
  濕熱的嘴唇含住唐亮的乳.頭,身下的人全身微顫,不自覺的扭動更添情趣。趙云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裡隨便摸來一瓶東西,塗抹開來,頓時滿室玫瑰的清香。
  唐亮的右手手指沾了一些,緩緩的捅進自己的身體,「哎~~」
  趙云輕笑,放開一直吮吻的乳.頭去含他的耳垂,輕輕吹氣,「著急了?」握住他的手腕拉開,自己頂在不斷收縮的地方。
  唐亮立刻有了回應,儘可能的放鬆,感受子龍一點一點的推進,細微的疼痛只帶來更讓他心癢的快.感,難耐的呻吟從嘴角溢出,「龍哥~」
  趙云很小心,他在這些事上對唐亮的愛護有時簡直讓唐亮抓狂,「進來,沒事的,更深一點兒,來~~」
  無奈子龍還是不緊不慢,小心翼翼,慢慢的,輕輕的……
  
  他是成心的吧?是吧?是吧?
  唐亮猛的收縮了一下,夾住!讓你慢!
  趙云頓了一下,掐住他的腰,「不許胡鬧。」
  你才胡鬧呢!你們全家都胡鬧!您這麼慢慢悠悠的才是胡鬧好不好?人都要急死了!
  唐亮故意扭來扭去,子龍進一點兒他退一點兒,剛才的好氣氛瞬間蕩然無存。什麼溫柔啊,甜蜜啊,去死吧!我要痛快的~
  趙云停住了。
  唐亮不敢鬧了,老老實實的躺著,「呃,您來著,繼續繼續……啊!!」
  就是等他最放鬆的一瞬間,趙子龍是武將啊,人家是最擅長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
  整根一捅到底,唐亮滿足的呼了口氣,「好爽啊~~」
  趙云最喜歡他這種坦蕩蕩,爽就是爽,要就是要,心愛的人這麼直白的表達讓他格外興奮,格外滿足。
  「子龍你真棒!」
  激烈的抽動中偶爾停歇片刻,親吻,愛撫,揉捏唐亮的全身。
  「子龍你今天好猛,哎~~好舒服~~」
  趙云一把抱起唐亮,從床上下來直接壓到牆壁上。
  唐亮的柔韌性足以應付這種雙腿被架起的姿勢,緊緊攀著子龍的肩膀,讓他更深更猛的進入。
  撞擊中,抽動帶出來的□又濕又滑,在一次兇猛的插.入後,唐亮射.了。
  更軟更放鬆的身體引誘著趙子龍,唐亮用釋放後慵懶的聲音撩撥他,低低的在子龍耳邊說他爽死了,愛死了,還想要。
  結果手機響了……
  
  你妹啊!
  唐亮飆了,那個該死的鈴聲,是他又一次打賭輸給曾雪瑜錄的BT歌!
  【天天都需要你愛,我的菊花為你開,I love U,我就是要你,讓我每天都爽快……】
  趙云要撤出來,唐亮不讓,示意他們轉戰書桌。
  還好他習慣把手機扔在書房,這要是把阿斗吵醒那才是世界末日呢!
  接起來,唐亮怒吼,「誰啊!大半夜的!」
  對方一愣,「唐亮,我是傅嘉名,現在才十點半……」
  「有事兒快說有屁快放!」
  唐亮嘴上罵著,雙腿卻更緊的纏住子龍。
  趙云低聲笑,慢慢抽動……
  「你在忙什麼?」傅嘉名忽然覺得不妙,不如不問了。
  唐亮吼了一句,「忙著做.愛呢,有事兒明天說吧!掛了!」
  直接關機!擦~
  看著唐亮炸毛的樣子,趙云覺得可愛的不得了。慢慢把他推倒在寫字檯上,深深親吻,舌頭捲著他的,輾轉纏綿。
  氣氛又熱烈起來,唐亮抬起一條腿摩挲著子龍的臂膀,「龍哥,來啊~」
  趙云仰頭一笑,深深頂入,撞得寫字檯上的東西亂晃……
  是啊,才十點半,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官862683的地雷,看官313347.jj的地雷。

【關於孤兒院】
文中提及的就是北京的太陽村。有少許文字加工,但大部分全都取自真實。因為這篇小說的主題和孤兒院不相關,但阿斗的身份其實就是個意義上的孤兒,所以兔子才寫了半章。
北京太陽村的孩子們生活很艱苦,就像文中所寫,院方完全靠社會上愛心人士的捐助。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太陽村的消息,在下就不在文中贅述了。

【定製印刷封面3D效果圖】
感謝【咔咔】為兔子製作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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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還有正文一章,番外若干。其中阿斗的番外,以及章小平VS顧青鸞的番外必然有,其它的待定。
抱拳~~


52

52、第五十二章 ...


  雖然頭天晚上被傅嘉名騷擾了和子龍的有氧運動,但鑑於最終如願以償得到大滿足,唐亮第二天在辦公室見到始作俑者時並沒有掉臉子。
  傅嘉名還是那副「我是精英」的派頭,也許有人覺得特瀟灑,特有品位,但在唐亮看來永遠是裝X的代名詞。
  「說吧,什麼事兒能讓你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
  傅嘉名挑剔的看了一眼面前泡著袋裝茶的一次性紙杯,靠在椅子裡優雅的交疊起雙腿,「你去年參加某公司高級小區投標的設計圖,還記得嗎?」
  「記得啊,最後不是敗給你的公司了嗎?你們玩兒多少貓兒膩啊?砸了多少銀子啊?最後有沒有虧本啊?」
  傅嘉名云淡風輕的一笑,「還行,沒虧本。我今天是來跟你談談你的那個設計,白先生的公司正打算在北城森林公園旁興建一個低密度的環保型小區,你的設計理念剛好合適,而且他也很中意你的圖紙,不知道你們公司有沒有興趣?」
  唐亮抽動了一下鼻子,「白志遠的事兒他不來找我,怎麼是你來當說客了?難道你跳槽到他的公司了?」
  不能夠吧?傅嘉名現在工作的美國公司是他一終極夢想,從上大學起丫就一直念叨著早晚要到這家公司去體現他的「人生的價值」,而且這廝不是一直惦記著綠卡呢嗎?
  「沒有,我們只是合作關係。白先生的公司標到這塊地皮,原本並沒計劃用來做住宅,但因為政策上的一些問題,現在必須改建成民用小區。」
  唐亮哼了一聲,「你們的事兒我不管,要跟我們公司合作麻煩您出門兒左轉走到頭兒,發哥的辦公室裡有不是袋裝茶的茶葉給你喝,哦,對了,他那兒還有咖啡。」
  說完唐亮就抄起剛才被傅嘉名嫌棄了的茶水,自己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的悶了,一抹嘴角兒,「你怎麼還不走啊?」
  傅嘉名擠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白先生還有一件事希望我轉告你……」
  唐亮抬手打斷他,「你要是沒變身鸚鵡,那就是和白志遠有什麼非正常性的關係吧?怎麼?你們倆在一起了?」
  傅嘉名一愣,「怎麼可能?」
  「哎喲,瞅瞅你一張嘴就是白先生,一臉騷相兒。」
  
  傅嘉名徹底敗給唐亮了,「即使我和白先生之間有超越友誼的部分也是點到為止,精神上的,不是肉體上的那麼惡俗!」
  唐亮笑了,「你慌什麼啊?肉體怎麼了?就你那精神的是高尚的,我這種沉迷肉體的就低俗了?老同學,你就是憋的太久了,總是黃金右手解決問題就會像你現在這樣兒系統崩潰。趕緊的找個伴兒吧,別總沒事兒有事兒的騷擾我。」
  傅嘉名被噎得沒話說。因為他這一年多確實一直鍥而不捨的製造機會,但是屢戰屢敗,每次都被唐亮各種直白的撅回來,他都皮實了。
  不過傅嘉名臉皮夠厚,還能笑得出來,「我也沒影響你和趙子龍,也沒破壞你們,我只不過在努力追求你而已,你不接受是你的事兒,我樂意追是我的事兒。」
  唐亮點頭,「那您繼續……不過,我問你一問題啊。就我這樣的,和你這樣的,如果有一天,假如你真追到手了,你覺得咱倆能在一起過上半天兒的消停日子嗎?你覺得有可能嗎?」
  傅嘉名無言以對。
  想了一會兒,自嘲的笑了,「你說的有道理。慢慢來吧,也許有一天我就把你升級成照片掛在牆上了。」
  唐亮哈哈大笑。這是他這位老同學的怪癖,只要是他曾經喜歡過,但後來失去興趣的影星或球星,一律弄一張照片掛在牆上,代表——過去式。他們一起住在宿舍的時候,就屬傅嘉名那片牆上最花哨……
  既然人家下了逐客令,傅嘉名也只好站起身,臨出門的時候來了個瀟灑的回頭一笑,「如果合作成功,白先生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唐亮悶頭盯著電腦,十指如飛,不僅不好奇,還跟打發推銷員似的,「嗯嗯,知道了,麻煩您出門兒之後把門給我帶上,謝謝。」
  傅嘉名是白擺POSS了,垂頭喪氣的撤離。
  唐亮依然是飛快的敲打著鍵盤,只不過鏡片兒一閃,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笑。
  
  這種傅嘉名熱臉貼上來,唐亮一盆帶著冰碴兒的冷水潑回去的狀況一直持續了很多年。後來也許是傅總終於覺悟了,也許是他總算遇見了自己的Mr.Right,阿斗都上小學了,這位大仙才終於不再變著法兒的騷擾。
  不過那次和白先生的合作很成功。
  雖然最終白志遠試圖收購發哥的公司未果,但小區建設很完美。而且因為白志遠對唐亮的信任,又有章小平,廖繼學等人的參股,整個兒小區完全按照唐亮的理念建設,沒受一丁點兒外界影響。
  所有當時最先進的環保概念全被合理利用,而且因為唐亮對小區綠化的據理力爭,真正做到了實際意義上的低密度。
  一層的單元家家有一個自己的私人花園,業主委員會集體通過不許私搭亂建的提議,每一戶一層的居民都儘可能的綠化自己的小花園兒。
  子龍平價提供了很多花苗樹苗,每到春秋季節,或姹紫嫣紅,或果實纍纍。每一個來訪的客人都由衷讚歎這個小區綠化真好,環境真美。
  唐亮還根據B市乾燥多風的天氣設計了一條利用循環中水的環小區人工河,大片的草地,高低錯落的樹木,潺潺流水,足夠大的居民活動空間,讓花了大價錢買房子的業主都覺得物有所值。
  
  趙云和唐亮手牽手在小區中散步消食。
  他們在這裡也有一套房子,頂層帶閣樓的複式單元。這就是當年傅嘉名所謂白志遠要給唐亮的「驚喜」——按照周邊經濟適用房的價格購買這個高檔小區的房子。
  唐亮當機立斷,毫不手軟的直接選了這邊一套面積最大的。當時錢不夠,白先生客氣了一下說可以慢慢還,不著急,唐亮就特別不客氣的連連說好,然後追著人家簽購房合同。
  嘿嘿嘿,有便宜不佔那是傻缺!尤其是剝削白志遠這種奸商……
  
  趙云扭頭看了看唐亮,藉著旁邊灌木叢的掩映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肚皮,「胖了。」
  「是啊,每天你都做那麼多好吃的……那等一會兒咱們回家做運動啊?嗯嗯?」賊賊的瞄著子龍微紅的俊臉,唐亮用胳膊肘拱了拱他,「來嘛來嘛~」
  趙云莞爾,「等阿斗睡了的。」
  「好啊!哦,對了,阿斗說週末想請澄澄來家裡做客。咱們去院裡接孩子的時候先上老葛那邊兜一圈兒,他給預備了一車蔬菜。」
  「好。」趙云停頓了一下,拉著唐亮停下腳步,「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一下……最後一批朱麗葉的貨款已經結回來了,我想明天給兒童村……」
  唐亮搖搖擺擺的笑著說,「捐吧捐吧,沒關係的。」
  趙云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真心支持自己這樣做的。每次唐亮得意或者高興的時候就會這般搖搖擺擺,像個笨鴨子。
  忍不住低頭飛快的跟他親了個嘴兒,「我還計劃著邀請全院的孩子們來花圃郊遊,租幾輛大巴車,請咱們那邊村兒裡的大嫂們來給做頓流水席,讓孩子們好好玩兒一天。」
  「咦?這個主意好!」唐亮美美的挽起子龍的胳膊,邊走邊聊,「一會兒提醒我和老葛說一聲,跟他買五十隻雞,幾頭豬,再買些雞蛋,正好有大巴,流水席用不了的一起給孤兒院帶回去,怎麼樣?」
  趙云動容,「你總是這樣支持我。」
  「哎~~咱們現在又不缺錢。」
  唐亮的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你賺外匯,我賺人民幣,夠咱們吃喝玩樂養孩子,剩下的再多了也不過是銀行卡上的一些數字。反正我已經讓章小平他們公司的大會計給做了理財投資計劃,每年固定投入的那筆錢等咱倆五十歲以後足夠遊山玩水或者躺在家裡吃分紅了。哦,對了,我還買了幾份保險……」
  趙云握緊唐亮的手,聽他絮絮叨叨的說著那些瑣碎的事兒。掌心裡的手修長溫暖,牽手的人眉飛色舞笑意盈盈,咬一咬他的手指,他還會臉紅。
  「子龍,咱們回家吧?阿斗也該看完動畫片了。」
  
  他們買了新房子之後,唐亮媽媽留給他的屋就讓他租了出去。
  那套房地段好,戶型被唐亮改造之後住著也舒服,很受租客的待見。唐亮找的是長租戶,最起碼五年一簽的合同,每個月的房租他們倆一分錢都不動,全數捐給孤兒院。
  在唐亮開始關注孤兒院的時候,趙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沒有太多財力援助,於是倆人就在閒暇帶著他們家的牛逼孩子去院裡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後來趙云定向出口給日本的朱麗葉玫瑰賣的非常好,雖然沒能一下賺個盆滿缽滿,但漸漸的,投資的錢眼瞅著大把的往回賺,自然就是想大方也大方得起來了。
  趙云的脾氣是絕對不會舉著錢送過去然後等著人說謝謝的,所以在他的事業慢慢走上正軌之後,他和唐亮對院方的幫助一律是匿名捐贈。
  對於這個唐亮很贊同。
  他第一次和顧青鸞去孤兒院,只買了零食和肉類就被院長大姐一個勁兒的感謝,這讓他特別尷尬。所以子龍的所作所為,真是非常稱他的心。
  
  回到家,阿斗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叔兒,回來啦~」
  唐亮換了拖鞋走過去,「你寫什麼呢?」
  阿斗認認真真的把本子遞給他,「我在計劃明天給澄澄做什麼好吃的!」
  趙云的走過來站在唐亮身後一起看,飛起眉毛,「○包○丁?」
  阿斗木著臉,「是宮保雞丁!我不會寫。云叔,你理解能力太低了,唉~~」
  唐亮皺起眉毛往下念,「卜蘿○?是菠蘿派嗎?」
  阿斗大讚,「亮叔英明!」
  好嘛,這小子拉拉雜雜寫了能有十幾個炒菜還有好多點心,都是平日裡他自己最愛吃的。至於○○羊和○○合……唐亮實在是猜不出來了。
  「那個是蓮葉羹和炸耦盒……」
  唐亮不淡定了,「羹和羊也差的太遠了!你不是看見過『羹』字兒是怎麼寫的嗎?上次帶你出去吃的時候我不是對著菜單教過你了嗎?」
  阿鬥一副「我還小,我沒記住,我有理」的架勢,「那個字太難寫。對了,叔兒,能給我改個名字嗎?」
  這回是趙云不淡定了,劍眉皺起,「為什麼要改名?」
  阿斗往後一仰,特別德行的靠在沙發裡,晃悠的小腿兒,「劉禪這名字不好聽,而且老有人跟我開玩笑,問我『你爸爸是不是叫劉備啊』?亮叔,他們說的是不是劉叔叔啊?我怎麼可能是他兒子呢?」
  唐亮覺得頭疼,「你劉叔叔叫劉北,你爸爸……確實叫劉備。一個東南西北的北,一個點兒背……不對,預備的備。」
  阿斗哼了一聲,「我不管,我要改名!我就要改!」
  
  趙云平時對阿斗是很溫柔的,但遇到這種原則性問題龍哥可是隨時會發飆的。
  唐亮趕緊拉著子龍的手腕,示意他等一下,轉頭又問阿斗,「那你想改成什麼呀?」
  阿斗眯起眼,一字一頓,「許,文,強!」
  唐亮迅速的擋在子龍身前,頂著他不讓他動,「為毛是許文強……哦~~我明白了,因為澄澄?但他也不姓馮啊~」
  阿斗冷笑,「我改了他也改不就完了嗎?我們都發過誓了。」
  趙云開始磨牙……
  唐亮伸出兩根兒手指,「給你倆選項。一,甭惦記改名。二,我可放云叔了啊。」
  阿斗瞄了一眼渾身霸王之氣全開的趙子龍,「有第三個選項嗎?」
  唐亮獰笑,往旁邊撤了一步,「子龍,上!」
  牛逼孩子瞬間僵化了。
  趙云大踏步走到他跟前兒,坐下,語重心長,「阿斗,叔叔跟你講講道理。」
  阿斗驚悚的坐直了身體。
  聽云叔講道理,要坐有坐姿,站有站姿,認真嚴肅,精神集中,不然下場絕對不是一般的慘。
  唐亮坐到慣常他和子龍聊天喝茶外加起膩的地台上慢條斯理的嗑著瓜子。
  真快啊,一晃阿斗都上小學一年級了。
  果然子龍從姓氏代表的意義的宏觀問題上開始說起。唐亮拿來MP4,聽音樂。
  半個小時後,拔開耳塞子聽了聽,趙云正在說許文強和馮程程就是個大杯具……又塞起來,繼續等著。
  無視阿斗求助的眼神,唐亮打了個哈氣,在鋪了軟木地板的地台上伸直雙腿,又拆開一包薯片兒……
  
  週末澄澄被接來做客,吃過了飯阿斗就拉著好朋友上樓,躲到自己的臥室裡嘀嘀咕咕。
  必然是小兄弟倆之前的「海誓山盟」被惡毒的叔叔們攪和黃了的各種吐槽。唐亮叼著煙悠哉的在廚房裡刷碗,子龍收拾好被倆破孩子折騰得亂七八糟客廳後走進來幫忙。
  「我今天去接澄澄的時候和院長約定下週末邀請孩子們去花圃郊遊。」
  唐亮在圍裙上抹抹手,拿下煙撣了撣煙灰,「行啊,那我明天跟老葛約一下。要不要叫章小平他們一起?」
  趙云有點兒犯難,「他家閨女……」
  呃,這是個大問題。
  章小平滿心的想要個兒子,結果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竟然生了個女兒。雖然剛開始有點兒失望,但不出一歲,他們這些人就驚奇的發現,小姑娘比男孩兒還皮實,還活分。
  章小平本身在先開始的失望之後就轉過了勁兒,認為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他都喜歡,結果一看閨女從小就倍兒颯,更是愛的不得了。
  他們這伙兒人裡,廖繼學的A寶B寶,米少東家的兒子,顧青鸞的兒子,再加上阿斗,一群小禿子裡就這麼一朵小花兒,於是小丫頭今年才四歲,已然有女霸王的趨勢。
  說起來,也就阿斗能制得了她,別的孩子,都沒戲……
  但是,阿斗和章青青格外不對盤,哪怕小公主很給面子的願意跟他一起玩兒,這破孩子就是不給好臉色。
  唐亮撓撓頭:「算啦,孩子的事兒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52、第五十二章 ...


  那麼多小朋友,保不齊就跟阿斗似的,也轉性了呢?」
  
  郊遊當日。
  唐亮真是低估了章小平家閨女的霸王程度。但好在如他所料,二百來個孩子裡,學齡前的小朋友就將近三十個。章青青也像阿斗第一次見到他們似的,傻掉了。
  其實章小平和顧青鸞以前也帶著他們的孩子去過兒童村,但他們倆給孩子安排的是社會上那些傻缺磚家推崇的「精英」教育。
  二歲就開始各種啟蒙班兒親子班兒的上著。不像阿斗,從小被唐亮各种放羊,再加上有澄澄拴著他的小心臟,恨不得日日夜夜的惦記著往兒童村裡跑。
  
  趙云的花圃現如今主要種植一種提煉精油用的牡丹玫瑰。
  五月天裡,三面環山一大片開闊的谷地中,怒放著大朵大朵紫紅色的玫瑰花。這種花之所以叫牡丹玫瑰,就是因為花朵大,多層花瓣不露蕊,形似牡丹,雍容華貴濃香四溢。
  唐亮和顧青鸞早早的先到了山谷裡,在育苗花房旁支起兩大溜長桌,滿滿噹噹的擺著各種飲料和小吃。汽水,果汁,礦泉水,酸奶;薯片,話梅,牛肉乾,爆米花。
  孩子們到了之後看到這麼多好吃的,這麼美的花園,一個個開心的不得了。院長大姐拉著唐亮的手一個勁兒的感謝,唐亮的臉頓時紅得像個番茄。
  
  顧青鸞幫著唐亮一起照顧臨時搭起來的後廚。
  鄰村兒的大嫂大嬸兒們頭天就把肉類的都燉好了。雞塊燉粉條,紅燒肉,醬排骨,還有廖繼學那邊送來的二十條大鯉魚也給垮燉了。
  唐亮掄著雙大筷子正在打雞蛋液。這是老葛送來的柴雞蛋,給孩子們用香椿芽一攤,倍兒香!
  顧青鸞也揮舞著大鏟子拌涼菜,「我看山坡上全是那種開黃色小花的東西,也是龍哥種的嗎?這是什麼呀?」
  唐亮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小汗珠,「那個是刺玫果。純天然的,不施肥無污染。」
  顧青鸞停下手想了想,「哦~~我知道了!這種東西很不錯啊,我聽過一次講座,專門講刺玫果的藥用價值。」
  唐亮得意的一笑,「那當然了,子龍可不是跟風兒做生意的人,他聰明著呢。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到的這種植物的資料,反正聽他說,從花兒到葉子,到果實乃至籽都有很高的經濟價值。哎,你們家章小平不是弄了幾套設備嗎?什麼二氧化碳萃取的?」
  顧青鸞點頭,「對,超臨界二氧化碳萃取。」
  「他們哥兒倆現在折騰的就是這個。」
  顧青鸞讚歎了一聲,「我還真沒注意這些。現在天天在家照顧那兩位小祖宗,唉~跟社會都脫節了!」
  唐亮不置可否,「那是因為你們倆對孩子太上心,太較勁了。你瞧瞧我們家阿斗,一直放養著,這不也挺好的嗎?第一學期考了個全班第二,把他給憋屈的呀,自己悶屋裡反思了半天,出來跟我說『叔兒,這次我大意了,下次肯定得第一』,倍兒懂事兒!」
  顧青鸞偷笑。
  阿斗就是唐亮和龍哥的驕傲。不過這孩子確實很爭氣,雖然脾氣有點兒各色,但特別懂事兒,特別省心。真羨慕啊……
  
  廖繼學舉著炮筒似的單反,紮在花叢裡給孩子拍照片,他媳婦單手叉腰,一手拎著急救箱,警惕的盯著有沒有小孩子跌倒或者擦傷的。
  趙云,章小平,米少東開車帶著大一點兒的孩子去老葛的農場參觀,順便拉一車老葛捐贈的柴雞蛋。曾雪瑜守在食品桌旁邊,幫小孩子們拆包裝,開飲料瓶。
  十一點多的時候來了一大幫村民,弄來一堆可組裝的長桌。這就是要開流水席了!
  除了已經回鍋加熱的肉類,鯉魚,還有一盤盤金燦燦的攤雞蛋,果凍兒似的芥末油拌涼粉兒,肉汁燉海帶,釀豆腐,扁豆肉片粘卷子以及各色小炒。
  阿斗左邊坐著澄澄,右邊是A寶B寶,然後依次是章青青,顧彥之,米奇。
  唐亮看著米少東那個奇葩兒子,跟他爸爸一樣,一臉壞相兒。只見他淡定的看著章青青大耍公主脾氣,然後悄悄的趁對方和A寶咆哮要換位置的機會,往她碗裡撒了點兒土渣子……
  坐在章青青和米奇中間的顧彥之呆住了,一臉驚悚的盯著小奇葩。
  趙云貼過來問,「你笑什麼呢?」
  唐亮趴在他耳邊說了,趙云也跟著笑起來,「快給小丫頭換一碗,不然一會兒可能會掀桌子。」
  唐亮翻了翻眼睛,「不管,我就想看炸毛丫頭。」
  趙云莞爾,親自起身又盛了碗飯給換了。
  
  熱熱鬧鬧的午飯後,又帶著孩子們去周邊爬了個野山包。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很平緩的丘陵,大人爬上去一趟撐死了十分鐘。
  章小平設計的競賽環節,十二歲以上的大孩子們參加爬山比賽,第一名到第五名都有獎品。小孩子們也有比賽,就在山腳下的空場上,踢毽子,跳繩,跳皮筋,跳房子等等的,也有各種獎勵。
  孩子們玩兒瘋了,有吃有喝又有的拿,個個都笑顏如花。
  章青青先開始還很拘束的站在一邊看著,後來見阿斗拿了踢毽子第一名,得了個大大的玩具熊,小姑娘不淡定了……
  
  總之這場郊遊安排的很好,最終即使沒得到獎品的孩子也每人也都有一個禮包。裡頭一人一套新的水彩筆,兩個畫本,一隻塞滿了各色鉛筆橡皮的文具盒,還有一套兒童讀物以及一枚小紅包。
  踏上回程大巴的孩子們都貼在車窗上衝叔叔阿姨們揮手,澄澄抱著阿斗送他的玩具熊默默的坐在第一排,抿著嘴一直沖阿斗擺手。
  「叔兒,我想跟過去再住一天成嗎?反正明天也是星期日。」
  唐亮想了想,「行,你去吧。但是不許惹事兒,晚上要好好睡覺,只要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你又折騰,夜裡兩點我也親自過去給你押回來。成交嗎?」
  阿斗舉起小手,「成交!」
  
  送走了幾車歡聲笑語的孩子們,唐亮雙手高舉,抻了抻,「這一天鬧的,真夠嗆!」
  趙云挽著他的腰,「所以院長大姐她們這些人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天天照顧這麼多孩子,盡心盡力。」
  唐亮眉毛一動,「你把錢放好了?」
  趙云點頭,「嗯,悄悄塞進大姐的背包裡了。」
  章小平拎著他們家又哭又鬧的寶貝閨女疲憊的走過來,「你們家阿斗呢?」
  「跟車走了。」
  小丫頭一聽哭的更大聲,嚷嚷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爸爸,你讓我去吧~~」
  米奇和顧彥之站在旁邊,只不過一個是看笑話,一個是替妹妹擔心。
  唐亮沖米少東和顧青鸞喊了一聲,「收攤了收攤了,各家把孩子都領走。小米,你這兒子跟你一德行!」
  米少東細長的眼睛閃了一下,默默的領走了同樣細長眼的小奇葩。顧青鸞也過來抱走了嚶嚶嚶嚶的閨女,章小平點了根兒煙,「一會兒你們倆幹嘛去啊?去不去廖大哥那兒聚聚?」
  趙云謝絕了,「我還要去別的花圃看看。」
  「行吧,那我們先撤了。」
  
  今天孩子們來玩兒的只是趙云的玫瑰花圃之一。
  廖繼學那個小院兒的山溝溝裡也是他的產業,只不過那邊主要種植刺玫果。石頭山地,濕潤度高等等的各種條件非常合適。
  去年唐亮他們也在這個小山溝裡蓋了個小小的房子,一來可以讓趙云在忙碌時去簡單小憩,二來他們倆也可以在阿斗跑到兒童村住時來這邊小住。
  
  五月的傍晚,晚霞滿天。
  山溝裡散落的農家升起裊裊炊煙,漫山遍野的刺玫果開著黃色的小花兒。
  剛洗過澡的唐亮站在山腰小屋的落地窗前俯覽,一陣陣初夏的暖風帶進來清新的空氣,窗外那寧靜美好的景色,讓他簡直要陶醉了。
  子龍帶著水汽的擁抱從後面貼上來,「今天累了嗎?」
  唐亮點了根兒煙,「還行。你呢?」
  「還好。」
  唐亮笑了,側過頭和子龍接吻,「你就是個精力無限的怪物吧?有時候我就想,這麼多花圃,這麼多山溝裡的植物,竟然都是你的。」
  趙云低下頭在貼在他臉頰上,「不是我一個人在忙。看著很複雜,只要合理分派工作,還是很簡單的。」
  「哦~~對了,現在你是趙總了。今年新招的大學生怎麼樣了?」
  趙云對著唐亮的耳朵輕輕吹了口氣,「今天不談工作,休息日。」
  唐亮掐了煙噴笑,「喲?趙總轉性了?竟然不談工作?我得好好看看,今兒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的。」
  趙云拉著他的手腕一拽一帶,把人翻過來摟進懷,一步一搖的像跳著華爾茲似的往後退,「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唐亮笑著配合他一起搖,「嗯嗯,我聽著呢。」
  「第一批刺玫果精油被一個德國公司全部買走了,而且給的價格很不錯,還草簽了一份長期合作的合同。」
  「哇!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這個東西很貴啊。」
  趙云抿著嘴笑,眼睛亮亮的,「是的。而且對方對精油成分的檢測結果很滿意,願意投資支持我開發相關的一系列產品。」
  
  說話間倆人已經退到了床邊,唐亮猛的一撲,把趙云壓在床上,「有人不是說今天不談工作嗎?這麼快就犯規了?」
  趙云撩開唐亮的T恤,手掌攤開撫弄著他的腰,「種花,開發產品,銷售,賺錢,對於我來說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喜歡擺弄這些植物……」
  斟酌了一下,又說,「無論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喜歡。」
  唐亮騎坐在子龍小腹上,居高臨下,開他玩笑,「原來你的最終夢想是當農民啊~」
  趙云搖頭,手上稍一用力,抱著唐亮一滾,壓在他身上。
  鼻尖相觸,輕啄他的嘴唇,「不,每一個武將的最終夢想,都是卸甲歸田。」
  武將!
  唐亮已經很久沒聽子龍再提及過這個身份了。心頭沒來由的一緊,用力抱住趙云,「你不是武將,你是我的趙子龍!」
  趙云的心在這句話裡變得柔軟,他理解唐亮對他的依賴和愛,就像他也不能離開唐亮一樣。
  身下的人這樣緊的抱著他。
  熟悉的身體,熟悉的味道,山谷裡吹進來帶著花香的微風……他擁有唐亮的愛,他有能力也有實力守護他最愛的人以及小主公,對於趙子龍來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安撫的拍著唐亮的後背,就這樣彼此緊緊相擁,過了很久才抬起他的下巴,深吻。
  趙云迷戀的盯著唐亮的眼睛,「我是你的趙子龍,永遠。」
  
  ——————全書完——————

番外一

在顧青鸞二十五歲那年的夏季,某一天,他像以往一樣來到醫院,換了白大褂。

對著更衣間的鏡子整理衣領衣袖。

旁邊跟他交接班的大夫笑著說:"昨兒值夜班的時候,我聽外二科的護士長說要給你介紹女朋友呢。"

顧青鸞從背包裡拿出兩支筆別在胸前的口袋裡,"哦~宋大姐是個熱心人。"

下夜班的那個同事轉動著脖子,"就是有點兒熱心過頭了。還說要給我也介紹一個,我當時就告訴她,我們還年輕呢,不著急,讓她把好姑娘先給咱們躉著,哈哈哈~"

顧青鸞笑了一下,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轉身走了。

同事甲眨眨眼,心想,這人真沒勁!

早晨交接班結束後,查房。

普通病房查過之後,跟著顧青鸞的護士說是內急。實際上,顧青鸞已經聽到這姑娘衣兜裡手機震動的聲音,看她面上略帶喜色,八成兒是男朋友之類的,點點頭放她去了。

他是整個他們外二科出了名的好說話。有時候,潑辣的護士長看不過去還教訓他幾句,說他這種軟綿綿的脾氣不僅同事會擠兌他,甚至連病人都愛找他這種軟柿子捏什麼的。

可是,能擠兌什麼呢?

顧青鸞獨自沿著空曠的走廊走向特需病房。

提職稱?提工資?榮譽?出風頭?這些他都不在意,真心的。顧青鸞認為反正目前的工資也算很豐厚了,不僅可以溫飽還可以滿足他一些稍微奢侈點兒的癖好,那就沒必要爭什麼了。

寧靜自在的生活才是他的最愛。反正,他是不會結婚的……

608病房。

這是昨天下午送來的急診病人,他印象非常深刻。因為他們外二科無比臭屁的大主任特別狗腿的親自給做的手術,他也有幸當了回肖主任的助手。

唔,肖主任的技術確實了得……

一邊回味著手術中的過程,一邊推開病房。

他們醫院的特需病房據說是按照五星級賓館高級套間的標準建的,採光通風都非常好。但是這個房間……為什麼這麼暗?

往裡走兩步,很沖的煙味兒。

顧青鸞皺起眉頭,藉著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後透出的隱約的光看到病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刷拉一下拉開窗簾。

"臥槽!"床上的病人低吼了一聲,抬起胳膊擋住臉。

顧青鸞逕自打開窗,盛夏的熱風呼呼的灌進來。

"關了關了!熱死了!"病人雙手撐著床鋪試圖坐起來。

顧青鸞過去扶著他的胳膊,"暫時通通風,醫院裡不許抽煙,即使是特需病房也不行。"

"哪兒他媽那麼多事兒啊!我自己住單間又不影響別人。"

顧青鸞微微一笑沒說話,在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安置妥當了,拿起病歷夾公式化的唸著:"608房1床,章小平,左腿脛腓骨骨折,昨天下午入院。對麼?"

回答他的是咔噠一聲打火機響。

顧青鸞抬起眼,一個頭髮亂蓬蓬的男青年,圓臉,眯著眼正享受早晨的第一口煙草。

章小平叼著煙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醫生。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反正這位看著跟別的大夫有點兒不一樣。

乾淨,特別的乾淨。無論是他的長相還是他的穿戴,都透著股乾乾淨淨的味道。

大白褂好像就是專門為他發明的一樣,真他媽合身兒啊!這小腰兒掐的,這肩膀嚴絲合縫的,整齊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秀氣修長的手指捏著病歷夾,乾乾淨淨的指甲……

"章小平?"

"啊?"

顧青鸞放輕聲音,"我看一下你的鎮痛泵。"

章小平撓撓眉毛,"什麼泵?"

顧青鸞示意他稍微側一□,彎腰俯在他身上,在他後腰上摸索。

"昨天術後給你加了一個鎮痛泵,麻醉師沒跟你說嗎?咦?跑到哪兒去了?"

章小平鼻間嗅到一股讓人印象很好的味道,不是香味,但很好聞。愣頭愣腦的僵了一會兒,直到顧青鸞的手順著他的腰往下摸,在被子裡尋找那個什麼雞毛兒泵……

臥槽!這是傳說中的豔遇嗎?

章小平激動了。

這麼近的距離,小醫生白皙的臉離他不足十釐米。他的耳朵比較小,圓圓的像個小括號。從側面看,眉目清秀,嘴角彎彎的,甚至能看清他的鼻翼微微搧動。

顧青鸞終於摸到了。嗯?這個……

章小平翻著白眼兒咧著嘴,"醫生,你好熱情啊~"

啊!

顧青鸞觸電似的鬆開手。他剛才摸到的是什麼?不是鎮痛泵,但也是圓柱體,硬硬的,支棱著的……

章小平特別遺憾那隻柔軟的手不見了,唉~要是剛才不說話,這小醫生會不會摸來摸去,捏來捏去,拔來拔去?後悔啊!

顧青鸞後退一步,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你自己找找。"

章小平撣了撣煙灰,嘴角一勾,臉蛋上有若隱若現的酒窩,"哎,你叫什麼名兒啊?"

如果當初他不搭理這個傢伙,如果他隨便找個理由走掉,如果他能在之後章小平的各種調戲和接近中保持冷靜……那還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顧青鸞安靜的坐在喧鬧的酒吧裡,圈形沙發上坐了七八個紅男綠女。章小平緊緊的挨著他,一手在桌下摸在他大腿上,一手在桌面上跟旁邊的人划拳。

章小平划拳的技術很高,和他拼的人十個有八個都敗了。

但架不住人多。不僅他們這一桌的,時不時還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敬酒,左一杯右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灌下去。

章小平的酒量很好,喝了這麼多,再有人來跟他划拳,他一樣贏。因為他有耐心,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有耐心觀察,揣摩,一旦被他發現規律和出拳的偏好,他就會像個狩獵的豹子似的,直接一擊必殺。

顧青鸞輕輕挪開按在他腿上的手,章小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六六六啊!你輸了,喝吧!"

無論是桌面上的划拳,還是桌面下的角力,章小平都贏了。

手腕被緊緊的攥著。

就像他還在住院時,那次走廊裡的強吻,章小平也是這麼緊緊的攥著他的手腕。

"青青,我特喜歡你。"

隨時可能會有人出現的走廊拐角,顧青鸞被章小平壓在牆上。

其實他當時除了慌亂和驚訝之外,也迷上了這種被猛獸掠奪般的滋味。彼此緊緊相貼的身體,隔著夏季薄薄的衣褲,誰的欲.望也別像隱藏。

"跟我交朋友好不好?跟我在一起,嗯?"

章小平的技巧很好,濕熱的吻輾轉在他的脖頸和耳根,當那條狡猾的舌頭舔著他的喉結時,顧青鸞幾乎崩潰了。

"說'好',青青,答應我,跟我在一起。"章小平的手撩開白大褂,隔著褲子揉搓著他。

"我,我考慮一下,你放開~~"

"不行,放開你就跑了,你跑了就冷靜了,你冷靜我就沒戲了。快,現在就回答我,答應我!"

"我……不……"

章小平惡狠狠的吮吸他的嘴唇,甚至咬住撕扯。

很疼。

顧青鸞開始掙扎,推搡。

"啊!!"

章小平瘸著一條腿跳開,一雙眼裡全是暴躁和貪婪。

瘸腿怎麼了?哥們兒還能跳!

於是顧青鸞跑了沒兩步就被章小平惡狗撲食似的又抓住了,"你跑個毛兒?我就是黑上你了,跑得了今天也跑不了明兒,青青,覺悟吧!"

章小平端著一杯酒湊到顧青鸞嘴邊,打斷了他的回憶。

"陪我喝一杯。"

顧青鸞接了杯子,和章小平的輕輕一碰,仰頭喝下。

很辣。

"晚上去我家?"

每次和他出來,無論是吃飯還是來酒吧,章小平肯定要問一句。顧青鸞很驚奇,以他們交往之初的情況來看,章小平應該不是這麼有禮貌的人。

他在上床的事兒上竟然沒強迫過他。雖然接吻和愛撫都帶著點兒強制性的,但最後的底線,章小平出人意料的有紳士風度。

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了啊……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在他心底也有一個墮落的,追求感官愉悅的小壞蛋。顧青鸞覺得身體微微發熱,一股想要打破他清規戒律般的生活,想追求放縱的念頭逐漸擴散。

"好。"

章小平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心裡各種咆哮:臥槽!我的小醫生終於同意了!臥槽!今兒應該去買彩票!臥槽!太牛逼了!臥槽!愛死青青了,憋死我了,等得右手都要磨出繭子了!

面兒上微微一笑,"來,再乾一杯,慶祝你……"貼在他耳邊呢喃,"慶祝你終於答應了,慶祝咱倆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看著顧青鸞把杯中酒喝下,章小平在心裡流淚了。

為了他的小醫生,他最近可是真學好了。聽那些雞毛音樂會,逛那些狗屎公園,還得悠著,只能沒人的時候小手拉小手。

章小平又給他們倆倒上酒。

不過為了青青,值了!正好兒,窮追大半年,也讓他有時間把自己那些基友該斷的斷,他也不出去瞎玩兒了。

伸手攬住他家青青的肩膀,心裡特踏實。

浪了二十多年,總算讓他遇見一個顧青鸞,他打算踏實下來,好好的跟青青過日子。

但在這之前,今天晚上先把他搞定了再說!

任重道遠啊,革命尚未成功。因為,他章小平要的是,一輩子。

章小平的家很大很大,也很空很空……

顧青鸞泡在巨大的圓形浴缸裡滿面通紅。

整個別墅二層只有兩間屋,一間書房,一間臥室。現在他所在的浴室大得和他自己的臥室一樣,精緻得像是家居廣告上的洗漱台,一面牆的大鏡子,浴缸旁的牆壁竟然是個龐大的落地水族箱。藍藍的水中游弋著各種熱帶魚,甚至還有兩隻活的海星。

顧青鸞像個來到神奇世界的小孩子,趴在水族箱上往裡看。兩條小丑魚搖動著小小的鰭,海草隨著水波嫵媚的搖擺,粉紅色的珊瑚像朵盛開的菊花……

"青青!洗好了嗎?"

已經看入迷了的顧青鸞聽到聲音一震,縮回水裡。在滿池的泡泡中只露出腦袋,"還、還沒……馬上好。"

章小平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沒事兒,慢慢洗,我給你弄點水果。"

顧青鸞一動也不敢動的僵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心來。

剛才他真的很怕章小平開門進來,也許,他還沒準備好……可是,他已經答應了。

雖然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作為一個從小學到大學的優等生,爸爸媽媽眼裡最乖巧的兒子,顧青鸞沒有勇氣去接觸那個本應屬於他的世界。

學醫,讓他能瞭解所有的理論,人體的構造,同性之間的行為方式。可是,他沒有實踐過,從來沒有。第一個吻,是章小平的,那麼第一次……也應該是章小平的。

顧青鸞靠在浴缸壁上,往下縮。

咬咬牙,閉著眼睛,摸索到自己的身下。在溫熱的水中,輕輕觸摸即將接受性.愛的地方,這麼小……可是理論上,他知道,沒問題的。

舔了舔嘴唇,慢慢的探進去半根手指。

"唔~~"

章小平的耳朵緊緊的貼在浴室門上。心裡大罵當初給他做裝修的人把隔音做得太好,擦!

對了,拿個杯子去!

電影上演偷聽的人不都是用一個杯子扣在門板上嗎?

躡手躡腳的舉著個杯子回來,剛擺好,浴室的門開了。

"咳!我是想問問你喝不喝飲料……臥槽!"

章小平瘋了。

顧青鸞全身都被熱水泡得粉紅,只裹著一條深藍色的大浴巾,微微垂著頭,不知所措的站著。

"青青,你真漂亮,真的。"章小平扔開杯子,猛的一把抄起顧青鸞,橫著抱在懷裡,親吻他的額頭,"別害羞。"

玻璃器皿破碎的聲音讓顧青鸞震了一下,頭埋在章小平的肩膀上,"嗯。我,洗過了。"

脖頸上感覺到顧青鸞說話時的吹氣,章小平全身都酥了,他覺得自己現在硬的只要給他一個支點就能撬起地球兒……

等不了了,等不了了!從浴室到床只有十幾步的距離,章小平已經決定以後把浴室的牆拆了!浴缸直接連著床,靠的!

然而等到真的把他心愛的青青壓在身下時,章小平又有點兒捨不得了。

純,這個字,章小平一直特別鄙視。現在的社會環境,純?都他媽是裝叉,想找純的,您得去幼兒園。

但是顧青鸞,只讓他想起這個字,純。

無論是他微微發抖的樣子,還是他看著他的眼神。章小平嘆息著撫摸他的全身,這個人,馬上就是他的了,可是就像終於等來了一道裝幀精美的大菜,章小平捨不得破壞。

只想這麼看著,愛撫著,親吻著。

顧青鸞已經被最簡單的撫摸勾起了情.欲,在漫長而纏綿的親吻中,他最後一絲恐懼隨之消失。

他認為,當自己願意徹底敞開接受對方時,對方還能如此珍惜,沒有粗暴,沒有迫不及待,這已經能證明很多問題了。

他看到章小平那根充血的器官,他也看得懂章小平眼睛裡的忍耐。

主動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我……洗過了。"

"嗯?"章小平撐在他上方,正入迷的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

"裡、裡面,也洗過了。"

臥槽!

章小平覺得他今天沒去買彩票真是太可惜了!當然,現在比中了頭獎還興奮,還開心!

淡定。警告自己,一定要淡定。

為了青青裝叉已經裝了大半年了,不能差這最後一哆嗦!

章小平開始施展各種技巧,親吻,吮吸,揉捏。

現在應該說情話吧?但是那句青青我愛你,打死也說不出口。據說這個很能挑起對方情.欲,據說甜言蜜語很好用……

章小平突然頓住了。

他在幹嘛?這不是他平時最鄙視的那種偽君子的行為嗎?

顧青鸞已經全身都軟綿綿,在這麼關鍵的時候,章小平卻爬了起來,坐在旁邊,抽煙?

"青青,我得跟你說實話。"

章小平低著頭猛嘬了一口煙,"其實我一點兒都不愛聽音樂會,也不愛逛公園,也不喜歡楓葉,也不愛吃素菜。我喜歡喝酒,抽煙,打牌,騎馬,賺錢,做.愛。"

顧青鸞明白了。

也坐起身,"嗯,沒關係。"

章小平笑了,但和平時的笑不一樣,冷冷的嘲笑自己,也好像在嘲笑顧青鸞。

扭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章小平壓著聲音說:"那我告訴你,之前都是裝逼呢,其實我早就想幹.你了。每次陪你出去或者叫你出來玩兒,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上.你,得到你。而且,我一點兒都不溫柔,如果不是你,我早就……"

顧青鸞垂下了頭。

章小平覺得自己就是一傻缺。但是不跟青青說清楚,那就更傻缺!

"那,你是真心喜歡我嗎?"

章小平撣了撣煙灰,"廢話!我他媽不喜歡你,能這麼傻逼似的裝孫子嗎?"

顧青鸞說不上聽見這句髒話心裡是什麼滋味。不是甜蜜,不是感動,不是恐懼……痛快?對,特別的痛快。

就好像他和章小平之間一直隔著的一層東西突然被撕開了似的。

他畢竟二十五歲了,雖然沒戀愛過,但他不傻。章小平以前的種種行為,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比如,喜歡去酒吧在喧鬧的音樂中喝酒的人,會同時對維瓦爾第感興趣嗎?喜歡大口吃肉的人,會把素扁豆嚼得津津有味嗎?

章小平覺得後背一熱,然後自己飛了出去。

青青竟然把他踹下了床?!

猛起身,冷冷的扭過頭……再一次,臥槽!

顧青鸞側躺在床上,憋著笑,彎彎的嘴角滿是甜蜜,"以後不許跟我說髒話!"

"我……青青,你……"

緊緊地盯著顧青鸞,看他弓起一條腿在床上蹭著,臉蛋兒紅撲撲的,"還不過來?"

章小平跟夢遊似的爬回了床。

顧青鸞遲疑的摸了摸他垂頭喪氣的小兄弟。

"青青~"章小平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用力抱住他心心唸唸的小醫生。貪婪的親吻他的嘴唇,脖子,肩膀,愛惜的含住他小小的乳.頭逗弄……

顧青鸞不由自主的向上挺起胸,握在手中的陽.物逐漸脹大變硬。

"小平,小平~嗯~"隨著章小平一直向下,顧青鸞撒開手。

當他的**之源被章小平含在口中反覆吞吐時,顧青忍不住小聲呻吟,雙手緊緊的攥著枕頭,兩腿劈開,大腿內側被輕輕重重的揉捏。

"啊~~"

章小平帶著滑膩□又硬又熱的東西反覆在他股間摩挲,試探著進去一點兒,又一點兒。

慢慢來,第一次不能著急。

章小平不停的警告自己,但青青這熱熱的身體,緊緊的包裹,越慢就越讓他興奮。

顧青鸞感覺碩大的圓溜溜的頂部擠進來。不停的喘著氣,放鬆自己,再進來一點兒,再來一點兒,就快到了!

"你……你……"

顧青鸞完全不懂章小平的克制,竟然用眼神和肢體動作催促他。

章小平飆了。彆扭啊,我的青青!

當他在崩潰邊緣徘徊的時候,只聽顧青鸞說:"我可以的,你怎麼了?快一點兒呀~"

嘣兒……理智的弦,斷了。

五分鐘後,顧青鸞哭了。完完全全被.干的哭了出來,"慢一點兒行嗎?"

"不行!"

章小平骨子裡的匪氣全開,瘋狂的撞擊著,抽動又狠又猛。

顧青鸞的眼淚嘩嘩的,又爽又後悔。

"你射吧,我求你了,別弄了……"

章小平一聽這話,直接把顧青鸞翻了個身,讓他側著,拎起他一條腿,更瘋狂的抽.插著。哼,想我射?早著呢!非給你一次干明白了不可!

顧青鸞大聲尖叫,起伏又嫵媚的調子讓他自己聽著都臉紅。

章小平更是倍受刺激。

臥槽!青青叫.床真是太好聽了!

……

"哎,你知道嗎?第一次跟你做.愛的時候,你那叫.床的聲音就徹底把我征服了。"

章小平慢慢的抽動著,盯著緊緊抿著嘴不吭聲的顧青鸞。

都老夫老夫了,這傢伙還這麼容易害羞。隨便弄一弄就臉紅,稍微一碰就眼睛水汪汪。這不是勾搭我為他精.盡人亡呢嗎?

"孩子……喂奶……"

章小平重重一頂,孩子?!別跟他提孩子!擦!自從有了這倆小祖宗,他和青青的二人世界就徹底報廢了。

"有保姆呢,你給我專心點兒!"章小平忽然一勾嘴角,"反正你又沒奶。"

顧青鸞瞪圓了眼睛。

章小平俯身跟他接了個吻,"瞪什麼?我又沒跟你說髒話。難道我說的不對?你有?好吧,那我先試試。"

"別!"

章小平緊緊地攥著顧青鸞的手腕壓在兩邊,低頭吮住他的乳.頭,輕輕咬著廝磨。

果然,他最熱愛的叫.床聲出現了。

放開已經硬得不行的小豆粒兒,章小平滿足的呼了口氣,整根抽出又重重的整根進入。

顧青鸞掙紮了一下,章小平更緊的握住他的手,想跑?門兒都沒有。

自從他第一次攥住顧青鸞的手腕,他就沒打算放開過!

青青,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贈送番外【鹵煮VS魚翅】。祝各位看官聖誕快樂~

紅寶石一樣的液體在聞香杯中轉動,傅嘉名窩在柔軟的沙發裡,半眯著眼吸了口雪茄。

鋼琴曲穿過輕紗,水晶珠簾,隱隱約約的傳來,取悅著他。

曖昧柔和的燈光打在一顆顆水晶珠子上,注視片刻,傅嘉名的眼神飄到對面的白志遠身上,"好酒,好煙。"

白志遠也像他一樣,半躺著窩在沙發裡。兩人都伸直了腿,享受著所有能取悅他們的東西。隱秘的環境,精緻的裝潢,音樂,美酒,煙草,美人。

白志遠翹起二郎腿,輕輕的踢著傅嘉名的膝蓋,觀察他的眉梢眼角,"還惦記唐亮呢?"

"嗯,惦記著呢。"

"你現在是進了死胡同,魔障了。"

"我知道。早晚能放下,但現在還放不下。"

白志遠笑了,"所以你就由著性子繼續追?"

傅嘉名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追個屁,次次都是一瓢冷水。我現在只不過是慣性的,不挑撥他一下我就渾身不舒坦。"

白志遠哂笑,"哦?這麼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傅嘉名沒回答他,只是凝視著酒杯中甘醇的紅酒,"白先生,你說一個人的理智和情感,應該怎麼分配?"

"這得看人,有的人能一半一半,有的人是三七開。"

"你呢?"

白志遠掃了傅嘉名一眼,"我?二八。"

傅嘉名恣意的大笑起來,"二八?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

白志遠坐起身,微笑,"你醉了。"

傅嘉名聳聳肩,"我這調門兒還成嗎?"

"很不錯。你喜歡京劇?"

"不。"傅嘉名也坐了起來,賞玩了片刻杯中酒,"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開聯歡會……"

白志遠接口道,"你和唐亮被要求表演節目?"

"不是我,是唐亮。那會兒好多同學喜歡擠兌他,因為這傢伙總是悶頭悶腦的,又不會應酬說話。他當時把這思凡按著搖滾的調兒給唱了,全系的人都震了……"

而他,特意為了幫唐亮,偷偷跟著磁帶學《思凡》的山坡羊牌。沒成想,唐亮另闢奇徑。

"原來如此。"

傅嘉名挑眉一笑,"白先生,我承認你很聰明,閱歷多見識廣,但也不是什麼東西你都能猜得到的。"

白志遠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那讓我來猜猜你的心。"

"隨意。"

心?傅嘉名的心如果是個圓,那有一大半都被他事業上的野心佔據了。

如果他曾經還有柔情,也隨著得不到的人消失了。

白志遠不在他心裡,但他不得不承認,和他在一起,很舒適。即使在唐亮面前也會掛起的面具,和白志遠在一起的時候則完全沒必要。

掛了他也能看出來,不是麼?

傅嘉名嘴角含笑,隔著小小的酒桌看白志遠。

端正的長相,軍人的氣質,這都是騙人的。就像他自己的外表總給別人一種事業有成,斯文精英的印象一樣。

"其實你和我都是臭流氓。"傅嘉名覺得確實有點兒上頭,也許他不應該跟白志遠說這些,但他就是想說,"你是軍痞,我是斯文敗類,哈哈哈~~"

白志遠也笑了,"有句話怎麼說?就怕流氓有文化?"

外邊傳來一陣喧鬧。一個小夥子嚷嚷著:"今兒大家盡情的high,東西我管夠!"

踢踢踏踏雜亂的腳步聲,隨著一群年輕人的吵吵嚷嚷讓白志遠皺起眉頭。

按下招呼鈴,很快紅酒俱樂部的經理親自來了,"白先生有什麼吩咐?"

"把那群孩子轟出去。"

"是。"

"找個人警告他們一下,有些東西別碰。"

經理點頭,"好的。"

傅嘉名又歪回沙發,"你管的還真寬。"

白志遠微微向前傾身,"這世上所有的生意裡,唯獨毒品和販賣人口是我不做的,懂?"

傅嘉名指著他笑,"臭德行!"

白志遠就勢抓住他的手,拉著站起來,"走,倆老流氓換地方,帶你去見世面。"

傅嘉名有點兒搖晃,"哪兒去?"

"跟我走就是了!"

十二月的北方街頭,寒風一過,傅嘉名的酒就醒了。

上了白志遠的車,一路風馳電掣,來到城東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公家的鹵煮店。

午夜一點,只有兩位下夜班的市民正在裡頭吃宵夜。

白志遠跟店裡的師傅點頭打了個招呼,"來兩碗。"

師傅從窗口裡探出半個頭,笑著說:"還是多加二兩肺頭,大碗?"

"是,麻煩您了。"

"好嘞,您稍等,這就得~"

傅嘉名還站著,雖然很給面子沒有一皺眉毛轉身走人,但看那個架勢也是堅決不會坐的。

白志遠握著他的手腕一拽,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哪兒慣得毛病啊?身為B市人,不吃鹵煮?除非你是回民。"

"我不是,但我也不吃。"

白志遠稍微湊近一點兒說:"鹵煮聞著臭,吃著香。你我這種人是外表光鮮,內裡敗絮。吃鹵煮,正好互補,懂嗎?"

傅嘉名瞥了他一眼,"不懂。"

最終他還是連筷子都沒動。

出了鹵煮店,白志遠讓司機開車在後頭跟著,他和傅嘉名漫步在冬夜街頭。

走了很遠,倆人一句話都沒說。

"想什麼呢?"

傅嘉名雙手插兜,一團一團的哈氣呼出來,"想你呢。"

白志遠的眉毛動了動,沒吭聲。

又走了一會兒,傅嘉名忽然感慨,"你怎麼就這麼老呢?再年輕十歲,我肯定追你。"

白志遠真冤枉,四十出頭就被人嫌棄老了……

"傅嘉名,等你能領會神交的時候,你就圓滿了。"

"哦?難道你不想跟我做.愛?"

這人今兒是肯定喝高了!白志遠覺得沒必要再跟他繃著玩兒深沉,"不想。"

傅嘉名恍然大悟:"你……"

白志遠瞪了他一眼,"我不是陽.痿。"

傅嘉名:"哦。"

白志遠:"草!"

在這次微醺的小聚之後,某一個清晨,傅嘉名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早間地方新聞聯播裡,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著新聞,"本市企業家趙子龍六年來堅持無償綠化山林造福百姓……"

傅嘉名手上使勁兒一拽,差點兒給自己勒死。

走到客廳盯著電視,資料片是夏天錄製的。漫山遍野的玫瑰花,穿著白襯衫的趙子龍有些侷促的說了一句:"這是我應該做的。"然後就躲開了鏡頭。

播音員正在解說"玫瑰莊園"的概況,畫面掠過朵朵盛開的鮮花,傅嘉名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的身影。唐亮帶著草帽,追在阿斗身後飛快的跑過……

"媽的!"

趙子龍那個民工!那個混蛋!

可能是"企業家"不願意接受採訪,整條新聞裡,基本全是花圃的鏡頭。

牡丹玫瑰,刺玫果,綠化山林,誠信至上博得中外客商的交口稱讚?全市優秀企業家稱號?

草!

忽而想起白志遠說過的話,他們和唐亮,趙子龍從根兒上就不是一類人……

傅嘉名點開手機,打給白志遠,"晚上我請你吃鹵煮吧。"

"嗯?"

"趙子龍就是碗鹵煮!草的!"

白志遠:"……嗯嗯,小嘉嘉是魚翅。"

傅嘉名冷靜下來,走到穿衣鏡前,又整理了一下外表,拎著公文包出門,"別叫我小嘉嘉。魚翅是怎麼回事兒?"

白志遠的聲音帶著笑:"魚翅啊,因為稀罕所以人人都追求它,但實際上,魚翅是有毒的。"


番外二

真真是歲月催人老,有苗不愁長,前浪死在沙灘上……

唐亮叼著煙,團坐在客廳地台,靠在一堆軟墊裡,眯著眼看阿斗像模像樣的給澄澄講數學作業。

膝蓋上攤開的書本上已經飄落了少許煙灰。

阿斗都十一歲了啊,小學五年級。個子算是同齡人裡偏高的,但還沒到傻高傻高的地步,一張白皮臉,那個五官一看未來就是要禍害眾生的。嘖嘖~

"叔兒,給我們弄點水果吃。"

唐亮耷拉著眼皮當沒聽見。

阿斗咳嗽了一下,"亮叔兒,請你給我和澄澄弄一點水果吃好嗎?謝謝。"

趙云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說話要有禮貌,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外面。"

阿斗笑嘻嘻的伸手去接,"謝謝云叔兒!"

趙云抬了抬眉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個是給唐亮準備的,你們想吃自己去廚房弄,小心不要切了手。"

唐亮補充,"切了手也自己去醫院。"

澄澄點點頭,"叔叔放心,我們自己可以弄的。"拉著眼睛已經變成直線的阿斗趕緊走。

唐亮又點了一根兒煙,"子龍,咱們當初決定收養澄澄真是太明智了。"

"是的。"趙云坐在他旁邊,拿起一顆已經去掉花托的草莓,"一物降一物。要不是咱們倆……收養的手續那麼複雜,還要託人,咱們還可以多收養幾個。"

唐亮靠在子龍肩膀上,舒舒服服的吃著他喂的水果,"沒關係,反正咱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問心無愧就好。"

他們是能看到兒童村的孩子們,還有他們看不到的呢?如果大家都肯在自己能力允許的情況下,對這些需要幫助的人施以援手,不就好了麼?

其實這個就是子龍還是武將時最大的心願吧?天下太平。

唐亮坐起身,雙手攬住子龍的肩膀,"咱們在一起十年了,今年秋天要好好慶祝一下!"

趙云把他抱進懷,一連串的親吻他的臉,嘴唇,"嗯,十年了。"

阿斗靠在操作台旁邊,環抱著雙臂看澄澄拿出來一個火龍果,兩個奇異果,一串提子,一盒草莓還有兩根香蕉,然後熟練的剝皮,該洗的洗,該切的切。

"我聽云叔說,五一長假去九寨溝的計劃取消了。"

澄澄點了下頭,"嗯,叔叔忙。"抬眼看看阿斗,"你有什麼計劃嗎?"

阿斗眉毛一揚,已然就是個飛媚眼的小帥哥,"我打算咱們倆自己出去玩兒。地方都挑好了,馬爾代夫自助遊。"

澄澄又低下頭繼續切水果,"不現實。護照被云叔扣著,就算偷出來,旅行社的人也不會答應給兩個沒有家長陪同的未成年人去國外辦手續。你別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計劃也要先靠譜才行。"

阿斗哼了一聲,"就知道你會潑我冷水。那咱們去三亞吧,還不算太熱。"他知道澄澄特別喜歡大海,所以他一定要滿足他。

澄澄抿了抿嘴唇,"我想……長假去叔叔的花圃打工。之前亮叔說,如果我能把每天流水的票據都計算清楚,就肯給我一天二百塊的工資。"

阿斗正色,"你攢錢要幹嘛?要多少?我有。"

澄澄拒絕了,"我自己的事兒,自己來,不用你的錢。"

"那你至少要告訴我你攢錢幹嘛吧?"

澄澄歪著頭一笑,"不!"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原本去九寨溝和麗江的計劃是章小平一家四口,趙子龍家四口外加廖繼學家的四口。結果趙云這邊一不去,第一個炸毛的就是章青青。

"我也不去了!廖天道和廖酬勤就是倆呆瓜,小哥是個大呆瓜,沒有阿斗沒意思!"晃著兩個小羊角辮,公主殿下傲慢的宣佈,不許去!長假她要去找阿斗玩兒。

顧彥之小聲的提醒她,"但是每次你和阿斗都吵架……"

章青青眉毛一抬眼一瞪,"你懂個屁!"

顧青鸞輕輕掐住章青青的小圓臉蛋兒,"不許說粗話,不許跟爸爸學!"

章小平從報紙後頭探出腦袋,"說粗話怎麼了?這才像我閨女呢。"

"爸,我是不是特颯?"

"嗯!我閨女最颯!"

顧彥之低下頭繼續看他的英語課外讀物——小王子。好感動啊,小王子這麼善良,小燕子為了替小王子達成心願……付出了生命……

"小哥!你別哭了行不行啊?每次一看這破書你就嚶嚶,是不是男人啊?"

顧青鸞仰天長嘆,"小平,你管管你閨女!"

顧彥之清秀的小臉憋得通紅,就這麼憋啊憋啊,終於憋出來一句話,"因為這本書值得我感動。你不懂是因為你不會英語……你無知……"

章青青飆了,顧彥之跑了,不一會兒就聽樓上傳來倆破孩子隔著門板互相咆哮的常見戲碼。

"有本事你出來啊!顧彥之你個縮頭烏龜!"

"有本事你進來啊!章青青你個暴力女!"

顧青鸞嘆了口氣,"要不,出去玩的事兒就算了吧……"

章小平眉毛豎起來了,"不行!我就指著這機會跟你二度蜜月呢。還記不記得咱倆第一次去麗江?嗯?"

顧青鸞的臉紅了,"嗯,記得……"

距離上次去麗江一晃十二年了啊,青青和彥彥都九歲了。

他們倆也都是奔四的人了。坐在章小平身邊,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鬢角,"咱們老了。"

章小平不屑的冷笑了一聲,"老個屁!標準的四十男人一枝花。要不,晚上咱試試?寶槍未老,照樣讓你生不如死。"

顧青鸞收回手,嘀咕,"你當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偷著喝虎鞭酒呢?"

雖然章小平打定了主意要和他的寶貝青青二度蜜月,但事到臨頭,他家更寶貝的閨女的威力終於徹底體現。

一溜兒四個孩子並排站著,章青青仰著小下巴,"廖天道和廖酬勤也不去麗江,小哥也不去,我們四個決定在五一長假到云叔的花圃打工,體驗生活。"

章小平皺起眉頭,"不行!想什麼就是什麼?都安排好的事兒,哪兒能因為你一個人就臨時變卦?"

章青青繃著臉,一副受了不公平待遇的委屈相兒,咆哮:"爸,你一點兒都不理解我!"

顧青鸞拍拍章小平的手,"先聽聽孩子們的意思吧。"

廖繼學看了看自家那兩個蔫兒小子,"A寶B寶?"

廖天道瞄了一眼章青青,"唔,嗯……"

廖酬勤嚥了口口水,"爸爸媽媽,我們真的打算體驗生活。"

廖天道鼓起勇氣補充:"是的,我們也該上初中了。"

廖酬勤點頭,"媽媽不是打算讓我們上寄宿制學校嗎?正好可以……嗯,先適應一下。"

章青青得意的叉著腰,又瞪了顧彥之一眼,意思是:該你了!趕緊的!

顧小哥只好也憋啊憋啊,對著顧青鸞憋出來一句:"爸,我們就不去給您和章叔叔當電燈泡兒了。"

廖繼學的老婆一口氣沒繃住,噴笑:"顧醫生,您這兒子……有前途!"哇哈哈哈~~

章青青各種不服氣。在她心裡,小哥就是個悶騷腦補帝,除了會自己瞎感動胡思亂想,讓他張一回嘴比登天還難!哼~

顧青鸞和章小平對視了一眼,最後說:"好吧,只要你們四月的月考能比上次有進步,我們就同意你們的要求。"

章青青的臉綠了。

顧彥之為難的撓了撓頭,"爸,我已經是第一名了……"

章小平大大咧咧的說:"保持第一就有效。還有,不許幫你妹妹作弊!"

章青青的臉更綠了。

廖天道,廖酬勤,顧彥之,三個男孩兒一起投來憐憫的目光……

略去中間各種折騰不提。總之,在五月長假之前,章青青小朋友拿出來革命同志不畏艱難大步向前的大無畏精神,一舉比三月月考前進了……兩名,從而得到了去花圃打工(渡假?)的最終獎勵。

有章小平和廖繼學提前打好的招呼,唐亮和趙云已經給另外四個孩子收拾出來了兩間客房。就在子龍最大的花圃山谷裡,依山而建,面朝花海。

孩子們來了之後都驚了。

章青青一雙小手捂著胸口,"好美呀~~"

A寶B寶默默的點頭。

顧彥之小聲說:"云叔每一個花圃都是這個樣子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忽然一個嫩嫩的聲音學著大人的語氣說:"唉~~女人啊~~"

四個孩子扭頭一看。細長眼,面癱臉,頭帶草帽,手拎小鏟子小桶,穿著海魂衫的,不是老米家那個小奇葩又是誰?

"米奇!"章青青不淡定了,"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邀請米奇來玩兒的。"阿斗和澄澄並肩從山上的刺玫果花叢後拐出來。

三個男孩兒,一模一樣的寬沿草帽,一模一樣的海魂衫,一模一樣的卡其黃布褲子。

"你們怎麼穿的都一樣兒啊?"章青青嫉妒的鼓起了嘴。

"這是亮叔給準備的工服,您以後想穿裙子臭美都沒戲。"阿斗雖然對章青青沒好脾氣,但還是過去幫她拎起一個背包,"……您這是要搬家嗎?一共才五天假日,至於的嗎?這裡頭都是什麼呀?"

章青青一甩辮子,"拎你的包!管得還真寬!"

一幫子家長一直都站在旁邊聽著這群小字輩兒的對話,各種眼神亂飛,各種心領神會。

章小平很為自己家閨女的"霸氣"自豪,一拍趙云的肩膀,"我閨女就交給你們了啊!"

廖繼學問了一句,"米少東那兩口子呢?"

"小米出任務,去外地了。鱈魚回家照顧她奶奶,老太太現在眼神兒不如從前,到是還硬朗,但老房子說是要趁著假期拾掇拾掇,所以鱈魚過去幫忙盯著。"

唐亮招手叫來澄澄,"你給他們分配房間。"

澄澄點點頭,"亮叔放心。"轉身招呼雙胞胎和顧彥之,"跟我來。"

廖繼學的老婆特別羨慕,"你們家兩個孩子都養的好,阿斗有領導能力,澄澄穩當。"

唐亮一笑,"放養啊,溫姐。這就是放養的結果,你們家倆兒子現在開始放養還來得及。別擰巴著孩子的天性,錯誤的,不好的,咱們可以糾正,剩下的就由著他們自己發展吧。"

顧青鸞點點頭,"是啊。其實我也希望彥彥能像阿鬥一樣,有魄力有主意,但他本身就不是這種性格的孩子,硬要培養,到容易讓他抑鬱了。"

趙云微笑著攬住唐亮的腰,一起看著一群小不點兒順著石階爬上半山腰的小院,就像一隊背著包裹嘰嘰喳喳的小鵪鶉,只有個子最高的阿斗頗有氣派……

孩子們都住下了,各方家長順利交接。

現在很多家長都說要給孩子實踐生活的機會,也有自己發明的各種妙招讓孩子們參與到日常生活中。但唐亮這個"打工"可真是實實在在的打工,不慘一點兒假。
感謝派派會員yunxu88688補充三番外
哪怕你是章總的閨女,廖總的兒子,一律不干完安排的活兒就有相應的懲罰。

而唐亮這個怪咖,真是太會針對每一個孩子找軟肋。

第一天章青青就因為沒拔完任務要求的野草,被扣除了在花圃度過假期的半天時間。

"四天半,最後一天,吃過了早飯就給你送回家去。"

小公主差點兒哭出來,"唐叔叔,我錯了,你別趕我走~~我求求你了。現在我去拔草還不行嗎?"

唐亮捏著一個代表"工分"的小木牌,"現在天黑了,不能拔草。但是鑑於你認錯態度很好,今天晚上你負責刷碗,如果刷的乾淨,並且沒摔碎餐具的話,就給你把工分兒補上。"

章青青猛點頭,"一定一定!"又命令雙胞胎和她小哥,"快點兒吃!"

阿鬥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逕自夾了一塊兒紅燒帶魚給澄澄,"多吃點兒。"

澄澄點點頭,但自己沒有吃,而是把帶魚的邊刺都拆乾淨又夾回阿斗碗裡,"給。"

"我自己可以摘刺。"

"你總是著急,上次就差點兒卡住,我來吧,你吃就是了。"

米奇作為最小的孩子冷冷的掃了一眼阿斗,各種羨慕嫉妒恨。但權衡之後,覺得自己無論是在體力還是能力上都略遜於對方一籌……其實就是打不過。於是,只好默默的獨自跟帶魚較勁。

一大塊剔乾淨刺的魚肉忽然被夾進他的碗,米奇很驚訝。

顧彥之摸摸他的頭,"吃吧。"

米奇愣了一會兒,決定了!顧彥之以後可以當朋友,嗯!

A寶雖然只比B寶早出生幾分鐘,但真是很有哥哥的樣子,兄弟倆很友愛。

唐亮警告所有人,不許挑食,他可盯著呢!

孩子們很怕這位怪咖叔叔再出什麼餿主意,於是一個個都老老實實的吃飯。只有章青青,委屈極了!

阿斗和澄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小哥"母性"大發照顧小奇葩,雙胞胎兄弟互敬互愛……只有她自己,落單兒了!沒人搭理了!

她孤獨,她無助,姑娘的玻璃小心肝兒碎了~~

忽然一隻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向來吃飯不愛說話的云叔親自給她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想吃帶魚嗎?"

"想……"以前都是保姆給她剔骨頭的,小公主真的不太會,可是也真的很想吃香噴噴的燉帶魚。

趙云手把手的,溫柔的教小姑娘帶魚的刺都長在什麼地方,怎麼剔最快,然後又親手夾了一塊去骨的魚肉沾滿湯汁遞到章青青的碗裡。

章青青決定了!她喜歡云叔這一款,以後她也要找一個像云叔這麼好,這麼溫柔的男朋友!

打工假期三日後……

唐亮有惆悵了,因為能安排給孩子們幹的農活兒很少。

那些水肥的添加肯定是不能讓孩子去做,山裡雖然環境美,畢竟道路坑窪,就算小山坡根本和陡峭不沾邊兒,但真要滾下來一個也受不了。

所以唐亮的假期基本就是當了回孩子王,帶著他們做一些小零活兒。但縱然如此,第三個假日過後就是唐亮這種怪咖也想不出來應該給孩子們再安排點兒什麼新鮮的活動了。

趙云看著躺在他懷裡眼睛亂轉的傢伙,輕笑,"下午我接到廖大哥的電話,他這邊兒有生意,提前回來了。不如明天帶孩子們去馬場玩兒吧,咱們也能休息一下。"

唐亮喜上眉梢,"這個主意好!"

趙云吻了吻他的眼角,"我又食言了。等這批貨忙完,一定要帶你一起去旅行。"

唐亮扭了扭,找了個更舒服,貼得更近的姿勢,"好!"

趙云關了床頭燈,翻身壓住他……

山間靜謐的夜晚,難掩濃情萬千。

第二天.唐亮和趙云一人開一輛車,帶著孩子們殺向馬場。

廖繼學早早就讓人準備好了各種零食飲料,還把他給雙胞胎兒子買的兩匹矮種.馬牽了出來。

阿斗興致高昂,拉著趙云說,"叔兒,讓我騎一騎大白馬吧!好久沒騎了。"

趙云摸摸他的頭,笑著說:"好久?上週你不是才騎過?去吧~"

阿斗歡呼了一聲,拉著澄澄就往馬廄那邊跑,邊跑邊喊:"我和大白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唐亮叼著煙各種無語,靠在馬場欄杆上搖頭。

阿斗跑到馬廄,跟相熟的大叔打了招呼,"我來牽大白!"

馬兒看到小主公就開始興奮了,一直在馬廄裡來回挪動著蹄子。

阿斗哈哈大笑,打開柵欄先給了大白一個熱烈的擁抱,"澄澄,我帶你一起騎!"

澄澄搖搖頭,"一會兒吧,你先騎,等你累了,我再跟大白玩兒。"他知道阿斗最喜歡策馬狂奔的感覺,兩個人一起,會讓他玩兒不痛快的。

馬兒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澄澄伸出來的手,它知道,這是小主公最好最好的朋友。

澄澄對著這個龐然大物一般的大白馬也很親近,來回撫摸著它脖子上的鬃毛,"大白今天要跑得快快的,阿斗就開心。"

馬兒就像聽懂了似的,甩了一下額頭上的毛,就像個耍酷的小青年兒……

阿斗已經在馬廄大叔的幫忙下騎上了馬,伸出一隻手,"來,澄澄,我給你帶到馬場去。"

五月燦爛的陽光下,唐亮和趙云用手擋在眉上,看一匹大白馬馱著兩個少年由馬廄的小路慢跑而來。

澄澄坐在後面,緊緊地抱著阿斗的腰。

阿斗只用單手控制著韁繩,另一隻手抬起直指不遠處的高爾夫球場:"你看!多漂亮啊!真想騎著馬過去跑一圈兒。"

澄澄笑著說:"你要真過去了,廖叔叔就該哭了。"

阿斗哂笑:"我就是那麼一說。其實大白肯定也是想上去跑一圈兒的吧?"

馬兒打了個響鼻兒:沒錯沒錯!早就想過去溜躂溜躂了,桀桀桀……

"好啦,放我下來吧。"澄澄拍拍阿斗的腰。

阿斗扭過頭衝他一笑,"之前騙你來著,葉澄澄同志,你上來了就別想下去啦~~抓緊了啊!我可要加速了!"

"哎哎哎!別……"

"駕!走你!"

"啊~~~"

伴隨著澄澄一路的尖叫,阿斗向前躬身,一邊催促著馬兒快跑,一邊眯起眼緊緊的盯著即將跳躍的第一個障礙。

"澄澄,抱緊我!"

白馬騰空,載著兩個少年像神話中的逐日英雄,飛躍起來,在空中留下一道美麗的弧線。

落地,撒開四蹄,捲起陣陣塵煙。

雙胞胎,顧彥之,章青青,米奇,全都看傻了。

唐亮叼著煙笑,"子龍,這孩子越來越有你的范兒了。"

風在耳邊呼呼的刮過,阿斗的心裡膨脹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和痛快。

他喜歡這種御馬飛奔的感覺,喜歡跨越一道道障礙。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這是他最熟悉的場景,倒退的景物,凜凜的風……

"澄澄,抱緊!"

被再一次提醒的少年緊張的盯著他們奔馳的方向,"阿斗,你要幹嘛?!"

馬場的柵欄!哼哼哼……

場邊的人也發現不對勁了,唐亮和趙云已經衝著他們跑過來。

阿斗更向前弓著腰,幾乎貼在馬脖子上,高喊:"大白!上!咱們今兒溜草地去!"

馬眼一瞪,滅吼吼吼~~來著!

"臥槽!這死孩子!"唐亮眼看著阿斗帶著澄澄駕馬躍過馬場欄杆,一溜煙兒的衝著高爾夫球場狂奔而去,他只能原地跳腳,怒吼:"混蛋臭小子!你下半年別想再來騎馬!"

趙云嘆息了一聲,按住他的肩膀,"算了。阿斗想做的事兒,早晚不等都是要去試試的。"

唐亮想了想,撓撓頭笑了,"行吧,人不輕狂枉少年。來,咱們算算得賠廖繼學多少錢……"

而此時正好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的廖總,下巴差點兒脫臼。

趙子龍家的這臭小子,真、真他媽有點兒邪性的。早就覺得這孩子不一般,想不到啊~~其實,他自己也很想騎著馬去草地上狂跑來著……

然而……

"臥槽!"

廖繼學飆了!

他家那對兒溫吞吞的雙胞胎,竟然也學著阿斗,騎著小馬噠噠噠的跑向了高爾夫果嶺?!

廖繼學忍無可忍,大步流星的衝出了辦公室。

完了完了,失控了!

唐亮看著廖天道和廖酬勤騎著矮.種馬繞過柵欄跑向球場,還沒等他和趙云反應過味兒來,章青青已經尖叫著咆哮:"云叔云叔!我也要!"

米奇拽著唐亮的袖子搖了搖,木著臉,"叔兒,我也要。"

顧彥之期期艾艾,憋啊憋啊,憋出一句:"我……我也要騎。反正……我爸和章叔叔有的是錢,讓他們賠……"

唐亮傻了,現在這些孩子的腦袋都怎麼長得啊?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不過……也行吧。正好兒可以拖章小平下水,一起分攤賠草坪的錢,咦嘻嘻嘻~~

盤算著分攤賠償的唐亮萬萬沒想到,廖繼學本人騎著一匹黑馬,另外又牽來兩匹馬,大笑著衝他們說:"來吧!既然已經被這些臭小子禍禍了草坪,乾脆一起爽一把!"

趙云爽朗一笑,"行,咱們就藉著孩子的光,痛快一次。"

章青青又叫又笑,原地亂跳,完全沒了公主樣子,"云叔帶我!"

"好!"趙云抱著小姑娘翻身上馬。

唐亮看了看一直揪著他袖子,木著臉的小奇葩,"叔叔帶你?"

米奇終於笑了,勾起的嘴角很像曾雪瑜,"好!"

廖繼學二話不說,抄起顧彥之。

三個大人彼此對看一眼,帶著三個小寶貝兒,馬鞭一揚,異口同聲:"駕!"

阿斗帶著澄澄騎到最高的果嶺上,勒住馬,放眼看追逐而來的馬匹。

藍天白雲,開闊的青草地。

阿斗的心也跟著豁亮起來,忍不住放出豪言:"澄澄,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比云叔和章叔叔他們還厲害!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我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身後緊緊的抱著他的少年毫不遲疑的答應,"好!"

他也會努力的!即使沒有爸爸媽媽,只要他有阿斗,有他的白馬小王子,就夠了。

其他人陸續騎馬而來,大人肯定是要絮叨幾句,但好在唐亮和趙云都不是太婆媽的人。

阿鬥得意洋洋的左右一掃,說:"來場比賽吧!"抬手指著遠方:"終點是最遠的那個果嶺。"

廖繼學大笑,"臭小子是在挑釁嗎?"

阿斗自信滿滿,拍了拍大白馬的脖子,"就是挑釁了又怎樣?你們這些老前浪。"

趙云和廖繼學失笑。這小子今天是high過頭兒了吧?瞧瞧給他狂的。

"行。"

阿鬥一聽頓時雄心勃勃,高呵一聲,"大白!看你的了!"

白馬一聲嘶鳴:來著!爾等鼠輩!

其它的馬:……臥槽,得躲丫遠點兒。

唐亮臊眉搭眼的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預備~~~跑!"

白馬猛抬前蹄,馬上的阿斗高聲大笑:"來吧!"

少年的眉眼被陽光鍍上一層琥珀色的金光,雖然稍嫌魯莽,但這份少年的狂傲只會讓人會心一笑。

所謂,人不輕狂枉少年。


最終番外

【一千朵玫瑰】趙子龍VS唐亮

元旦前夕,十二月三十一號。

唐亮像往常一樣下班,路過超市的時候進去買了些早上列好單子的生活用品。

B市的交通還是那麼差勁,尤其在節假日之前的這一天,各種暴堵。

唐亮握著方向盤打了個哈氣。每到年底,公司裡也是各種忙,今天竟然還把他扔到財務去幫著整理單據!

不過不管怎麼說,緊接著有三天的假期。他打算先好好的睡一覺,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什麼破鬧表啊,手機啊,電話線啊,該關的關,該拔的拔,誰敢把他吵醒,一律捻死!

唔……子龍出外。

回到家,從後備箱拿東西。唐亮默默的惆悵了一把——老啦~~一晃兒阿斗都十一歲了,過了春節就十二,他也三十六歲了。

邊走邊活動著脖頸,又捶了捶肩膀,應該讓子龍給他按摩一下,最近肩膀很酸……

現在城市熱島效應越來越嚴重,今年B市的冬天一場雪都沒下,簡直沒勁透了。不過聽子龍說,山裡到是倒是有下雪,而且雪景很不錯。

嗯……或者明年可以帶著孩子去山裡耍耍?哎,不行,答應了阿斗和澄澄去兒童村。那就後天吧。

小區保安慇勤的趕過來幫他提購物袋。

唐亮交給對方,點點頭。

白志遠開發的這個低密度小區對外發售的價格相當昂貴,連帶著小區的物業是也高端的。每個單元樓下都配備四個保安,幫業主拎包,開車門,乃至直接給晚歸的業主送回家。

雖然物業費貴了點兒,但業主們都很滿意。

保安一直把唐亮送到電梯,"唐工,今天家裡有人過生日呀?"

"啊?"唐亮愣了一下,"沒有呀。"

保安笑而不語,點頭敬了個禮目送電梯門關上。

唐亮愣愣的想了想,聳聳肩膀,估計是子龍給孩子們買什麼新年禮物了吧?比如一個超大型的航模?

然而等他進了家門,直接傻掉了。

一屋子的玫瑰,簡直像個玫瑰花的溫室。

阿斗跳了出來,拉開一個小拉花,嘭的一聲,炸出來各種綵帶和金色銀色的小碎碎……

唐亮木著臉撣了撣沾了他一腦袋的亂七八糟,"怎麼回事兒?發生什麼了?"

澄澄捧著一把九十九朵玫瑰的大花束,一臉羨慕的說:"亮叔,這是云叔為了紀念你們倆在一起十週年的慶祝呀!"真浪漫~~

唐亮張著嘴,傻乎乎的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購物袋。

趙云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嗯……今天我做飯。你,休息一下。"

怎麼?唐亮不喜歡這些嗎?

趙子龍縮了回去,悶頭切菜,又讓他搞砸了?就知道不應該聽章小平的,這廝果然出的都是餿主意!

煎炒烹炸,鍋碗瓢盆。

當飯菜的香味沖淡了滿屋的花香時,唐亮已經洗過澡下了樓。

從後面抱住子龍的腰,聲音軟軟的,"章小平那孫子給你出的主意吧?"

趙云:"唔。"

唐亮的手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在子龍的腹肌上畫圈圈,"那你幹嘛要聽他的?想紀念什麼?你要表達什麼?"

趙云清了清嗓子,假裝忙著裝盤,"咱們的十週年慶。"

其實唐亮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藉著剛才上樓換衣服洗澡的功夫,祭拜了一下度娘。玫瑰的花語,花朵數目代表的含義,他都查了喲~~

實際上,他是一邊查一邊傻笑。

這還是子龍第一次送他玫瑰花!別看子龍現在擁有全市數一數二的玫瑰莊園,但他從來沒有特意送給過他一朵。

矮油~~他家子龍害羞了!

"哎哎,你這是多少朵玫瑰呀?"

趙云端起兩盤菜,轉過身,微微有些羞澀,"一千朵。"

唐亮的眼睛變成直線……

一千朵?一千朵拿出去可以賣好多錢的吧?冬天的溫室玫瑰,很貴的好不好?!

趙云端著菜,看唐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抿緊嘴唇,鼓起勇氣,"我祭拜了度娘,一千朵玫瑰代表我對你的……"

唐亮翹起眉毛,"我知道我知道,剛才我也祭拜了一下~"

趙云向前湊了湊,低下頭。

唐亮向前也湊了湊,抬起頭。

他們接了個吻。很短,但是倆人心裡都很甜。

{一千朵玫瑰:我對你的忠誠的愛,至死不渝。}


【羊毛衫】阿斗VS澄澄

趙子龍家十二月三十一號的跨年晚飯就在這個玫瑰花房一樣的環境中度過了。

飯後,澄澄神神秘秘的跑到他和阿斗的臥室,拿出來早早包裝好的禮物。他這一年,在云叔的花圃以及給亮叔繪圖打下手的打工中,攢了一筆自己的小小財富。

一家四口,四件羊毛衫。

趙云摸摸澄澄的頭,"謝謝。"

唐亮轉了轉眼睛,"慘了,叔叔沒給你準備禮物。這樣好了……"說著從脖子上解下白志遠當年為了答謝他贈予的翡翠葫蘆,"這個送你。"

趙云想了想,也解下自己的,送給了阿斗。

阿斗低頭看著包裝精美的羊毛衫,又摸了摸翡翠葫蘆,木著臉,"我什麼都沒準備。"

唐亮哼了一聲,"是,咱們爺倆是一夥兒的,他們倆都浪漫,咱們倆都二。吃飯吃飯!"

阿斗很不爽,非常不爽!

一晚上,他腦子裡想的都是:"難道我真的和亮叔一樣是二貨麼?是麼?是麼?"

"我不是!"對著洗漱台的鏡子,阿斗憤怒的扔開毛巾,垂頭喪氣的走進臥室。

澄澄已經爬到上鋪在整理被子和枕頭,看到他出來就招招手,"過來,頭髮上有水。"

坐在上鋪,拿來一條小毛巾,幫阿斗擦了擦。

阿斗仰著頭,面色不善,"你幹嘛不告訴我一聲?"

澄澄彈了他一個腦崩兒,"禮物就是要有驚喜。"

"那我都沒有準備禮物給你!"

"有的!"澄澄從床頭小櫃裡翻出一張存摺,打開給阿斗看:"瞧,這是你平時路陸陸續讓我一起存著的零用錢,已經有三千多了。"

"那也不是禮物啊。"阿斗掃了一眼澄澄垂在床邊白嫩嫩的小腳丫,忍不住捏了捏,好軟。

澄澄縮回了腳,"怎麼不是?我打算明天云叔帶咱們去兒童村的時候,把我剩餘的零用錢捐出去。你要不要一起?"

阿斗愣住了,"捐?可以啊。但這還是不算給你的禮物。"

澄澄垂下頭,"其實,云叔和亮叔會領養我,就是因為你吧?我知道是你一直磨他們,所以能跟你們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禮物。你們給我的衣服,吃的,送我學鋼琴,學書法,讀書……"

阿斗急眼了,攀著雙層床的梯子站上去,和澄澄平視,"不許總說你們你們的,要說咱們!咱們是一家人!"

澄澄直直的盯著阿斗的眼睛,看到了急切和真誠。

阿斗,對他真好。

"澄澄?"阿斗煩躁的撓了撓頭,"你看,云叔亮叔和我也沒有血緣關係,你也是,所以咱們倆是一樣的,我也是孤兒。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叔叔們也喜歡,真的,咱們是一家人,是一家人!"

看澄澄還是不說話,阿斗急忙又說,"咱們要永遠在一起,我的就是你,你的還是你的。"

澄澄笑了,重重的點頭,"嗯!一家人。"

呼……總算扛過去了。

對於少年時期的阿斗,最害怕的就是澄澄胡思亂想,他不喜歡澄澄親近別的人,他要澄澄永遠都只親近他一個!

也許是在很久以前,他自己還是個兩歲多的幼兒開始,他就一眼看中了澄澄吧?

阿斗的記憶中,隱約還記得那個小小的瘦瘦的嬰兒,裹在一個小棉被裡,小小一捲兒,放在床上。

當他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嬰兒的臉時,孩子抓住了他的手指,含在嘴裡吸啊吸啊……

阿斗抬起眼,看著澄澄,慢慢的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澄澄笑了,"咱們好久沒有親親了。"

是啊,他們小的時候經常玩兒親親……可是這個親親和以前的親親,似乎有點兒不一樣。

入夜,阿斗躺在下鋪,愣愣的盯著上鋪的床板,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是什麼地方不一樣。

翻身,摸了摸澄澄送他的毛衣。

他喜歡澄澄,很喜歡!

【真愛VS狗屎】章小平一家人

"什麼?喂,老頭兒!你再說一遍……臥槽!"章小平摔下電話。

正在給孩子們做飯的顧青鸞匆匆趕了過來,"怎麼了?"

"我們家老頭兒和老太太要過來一起吃飯,說是看看孫女兒。"

一級警報!

顧醫生全身綁緊,瞬間跑回廚房開始翻冰箱,蝦仁兒,三黃雞,牛骨髓,魚丸。看見什麼就往出拎什麼……

糟了糟了!太上皇要來了!

章青青撇著八字腳站在廚房門口,"顧叔叔,不用緊張,有我呢。爺爺奶奶不敢難為你~"

顧青鸞拚命撕扯著三黃雞的包裝袋,"你不懂……"

章青青聳了聳肩,"哎喲~~不就是爺爺奶奶不讚成你和爸爸在一起嗎?其實同性情侶很正常呀,我看國外很多國家都合法了,可以結婚呢。"再說,有一對兒同性老爸,這是多潮兒,多牛掰的家庭啊。

顧青鸞崩潰了,現在的孩子……手滑了一下,凍得結結實實的三黃雞咣當一下掉在地上。

顧彥之悄悄的走過去撿起來,拿出刀具架上的剪刀,剪開了包裝。

"青青,你、你這都是……"

章青青叉著腰,像個小茶壺,"網站上總是有某某同性戀遊行聚會的圖片,我見過的多了。哎,悉尼就有,離得挺近的,乾脆您明年和我爸去溜躂一趟吧。總跟家裡悶著,叔兒啊,您都跟社會脫節了。"

顧彥之默默的點頭,繼續剪開其他的包裝。

章青青換成單手撐著門框,像個唱詠歎調的女高音歌手,抬著眉毛,半閉著眼睛,"您看我的名字,青青,這不就是我爸為了紀念您嗎?可見我爸對您的愛有多深啊~~在真愛面前,一切反對勢力都是狗屎!"

顧彥之搖頭晃腦的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爸的後背,憋啊憋啊,憋出來一句:"所以章青青的爺爺和奶奶都是狗屎……"

小公主暴走了!

顧彥之飛快的跑上二樓,鎖了門。

"姓顧的,有本事你出來!"

背靠著房門,顧彥之靜靜的微笑了,"姓章的,有本事你進來。"

忽然他的電腦上有視頻語音提示。

走過去點開。

"怎麼這麼慢?"米奇的面癱臉出現在屏幕上。

顧彥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我妹……"

章青青在門外的咆哮:"顧彥之你就是個縮頭烏龜!"

顧彥之又笑了一下,"你懂的。"

米奇也笑了,"我懂。嗯……新年快樂。"

顧彥之眉眼彎彎,"新年快樂。"

章青青依然在咆哮:"顧彥之!有本事你就別出來吃晚飯!"

章家老太爺和老太太都來了。

對顧青鸞和顧彥之自然是繃著臉,但對著自家孫女,還是喜笑顏開的。

顧彥之默默的吃飯,默默的在心裡咒罵這兩坨老狗屎……

章小平舉起酒杯,"祝全家人來年平安康泰,身體健康。"

顧青鸞遲疑的舉起酒杯。

老頭老太太沒動。

章青青把她的飲料杯舉得高高的,"爺爺奶奶,你們不喝就跟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啊!嚶嚶嚶嚶~~難道你們不喜歡青青了嗎?不愛青青了嗎?不疼青青了嗎?"

寶貝孫女兒的話比聖旨好用,老人家舉起杯子。

章青青瞪了一眼顧彥之,"我的爺爺就是你的爺爺,我的奶奶就是你的奶奶。還不叫人?等著長輩跟你碰杯呢?"

顧彥之愣了愣,一邊碰了一下,憋啊憋啊,"爺爺,奶奶,新年好……"

畢竟是孩子,兩個老人還是比較給面子的,"好,好,彥之也新年好。"

顧彥之悶著頭繼續說:"有……紅包嗎?"

【一枝花】白志遠VS傅嘉名

"五,四,三,二,一!HappyNewYear~~~"

城裡某個五星級飯店的跨年晚宴+酒會上,驟然響起兒童合唱團的"新年好"。

在吸煙區角落,被綠色植物和各種綵燈包圍的卡座裡,白志遠貪婪而霸道的吮.吸著傅嘉名的嘴唇。

許久之後,分開少許,"新年好。"

傅嘉名暢快的呼出一口氣,挑了挑眉毛,"新年好。"

白志遠靠回椅子裡,悠然的翹起二郎腿,"你說,這個晚上,別人都在幹什麼?"

傅嘉名舔了舔嘴角,"你說呢?"

二十多歲的時候,他嫌白志遠老。現在他三十多了,傅嘉名發現,他也老了。

白志遠所謂的神交就是狗屁!

丫一直抻著他才是真的吧?是吧?是吧?

丫一直沒安好心的,對吧?對吧?

今兒晚上一定要把丫拿下!

從晚宴出來,倆人坐在白志遠的私車後座,一個看左邊的窗外,一個看右邊的窗外,放在車座上的手指纏在一起。

到了傅嘉名的公寓,白志遠關上門。

然後簡直就跟蒙古式摔跤一樣,開始互相撕扯衣服,踢開鞋子,嘴巴親在一起,手上亂忙活。

叮叮噹噹的一片亂響之後,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東西,終於來到臥室……

傅嘉名一腳踹住壓上來的白志遠,"等一下,我不做下面的。"

白志遠握著他的腳腕,"我也不做,而且,從來不做。"

對視幾秒。

倆人同時撤腳,撒手,盤腿坐在床上抽煙。

"純1?"

"嗯,純1。"

傅嘉名:"那真是太遺憾了。"

白志遠:"確實很遺憾。"

五分鐘後。

傅嘉名:"以你的體力……現在不太靠譜了。要不……"

白志遠:"不靠譜?你試試?"

"不用,謝謝您了。"

一分鐘後,臥室裡傳來各種罵街,各種搏擊聲。

白志遠按著傅嘉名的手腕,重重的一次次挺進,"四十五的男人一枝花,記住了。"

既然已經敗了,就非常俊傑的儘量放鬆去享受的傅嘉名喘著氣,"明明是四十的男人……一枝……一枝花,你老了、老了五歲!"

白志遠眼底帶笑,狠狠的一插到底,"自古鮮花插牛糞,小嘉嘉,你就是坨牛糞,懂嗎?"

這個小王八蛋,總算逮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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