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皇帝的古穿今)by 色如空

這次是霽淩麒穿到現代喔!

01


 輕雲微月,二更酒醒船初發。孤城回望蒼煙合。記得歌時,不記歸時節。 巾偏扇墜藤床滑,覺來幽夢無人說。此生飄蕩何時歇?家在西南,常作東南別。
                                                     ──《醉落魄》蘇軾

 “……曜光,算得怎麼樣?”
 “陛下,你信緣分麼?”
 “緣分?我和你?”
 “呵呵……怎麼可能,是你和他……”
 “他?胡說,我和他那是孽緣!”
 “哦?可是這個褂相顯示……”
 “那肯定是你算錯了!”
 “……也許吧……不過還有一件事,我肯定沒有算錯,那是陛下你……”
 “……是麼,看來在那之前,我要有所計劃才行……曜光,附耳過來!”
 身為皇帝的“霽淩麒”,已經盡力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留在那裏的他們了……
 眼前一陣刀光劍影,還來不及反應,那人一掌已擊上了霽淩麒的胸口!
 “咳咳……”口腔內的血腥氣湧起,霽淩麒用手拭去了嘴角的血絲,抬頭看向那個人,“是你?”這個人,果然……是他背叛了我嗎?
 “呵呵,就是我!”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運氣抬掌,對准了霽淩麒的胸口,“你去死吧!”
 手起掌落,胸口一陣刺痛,隨後就失去餓知覺,就在這“死去”的那一瞬間,忽然很想找個人來問問,何為緣?何為份?緣何起?份何處?我到底是誰?還有我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
 “喂,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可以就那麼被打死了?你不是很厲害的嗎?”身為傳輸使的悠真是氣急,“我早在夢裏對你說過,我們不能告訴你們兩個關於各自世界的任何信息,你的肉體是幫助另一個你了解那個世界的媒介,你這樣一死,把那些消息全部毀滅,到時候他要怎麼辦?!”
 霽淩麒緩緩張開眼睛,眼前的水晶世界並不陌生,自從曜光告訴他自己的宿命後,夢裏就常來這個地方……
 “切,你不要告訴他不就成了?”霽淩麒不屑一顧地將雙手背於腦袋後面,因為他是故意的!“而且,既然他是另一個我,那麼相信他自己可以處理!”
 “你……太過分了!”悠氣得暴跳如雷,“毀掉人家姻緣不說,現在還毀了人家的記憶,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呵呵……真是好笑……”霽淩麒自個兒挑了塊水晶地坐上,雙腳抬起擱著,樣子囂張極了,“你這個改變別人命運的還沒有遭到報應,怎麼會輪到我?”
 “你……你……你……”悠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還不快把我送回原位?”霽淩麒難改他的皇帝架子命令道。
 “哼!”悠一個跺腳泄憤,自認冷靜後才走到霽淩麒面前,“如之前和你說過的那樣,你回到那個身體後可以通過身體為媒介,了解那個世界的一切……喂,不要睡覺,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霽淩麒半躺著,一副悠然自得、毫不在乎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火大,他隨意搔搔頭回道:“恩,聽著吶,你不已經說過好多遍了?我記住了……還有什麼嗎?”
 “沒有啦!”悠泄恨似的大聲回複。
 “好……”霽淩麒故意拖了個長音,然後站直了身子,“那送我去吧!之後,你還要接待‘他’的,是不是?”
 悠力不從心地垮下肩,“早知道你這個人這樣,我就不先找你了……”
 “廢話少說,快點!”霽淩麒最恨聽別人發牢騷。
 “呃……”畢竟犯錯的是自己,悠也沒有太多立場前來指責,雙手合十開始默念咒語,希望早早打發這個混蛋,“卡嗎哩呀……”
 “皇上”、“玩玩”……兩聲呼喚忽然回響在腦海裏,霽淩麒難以置信地回首望去,卻什麼人都沒有發現,有的只是那四壁的水晶牆。
 呵……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會出現幻聽,內疚麼……霽淩麒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不是皇帝……那事情又會變得如何呢?
 “喂,你還愣什麼,快去啊!”悠念出了法術,空間的大門已然打開。
 雙眼的焦距對著那水晶牆,仿佛想透過那裏再次回望遙遠的世界……事已至此,恩怨情仇,又何須再回首?再見了,曾經的世界,再會了,曾經的人們!
 霽淩麒轉過身,朝著屬於自己的世界,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
 “啊,動了動了,小漩醒了!老婆,兒子醒了!”
 “小漩,太好了,我要燒香還神去!”
 “誒?讓我看看,哈哈……我就說沒事的,叔父叔母不要擔心啦!”
 “大姐,注意音量,這裏是醫院!”
 “嗚嗚……小漩沒事,祖上積德啊!”
 “爺爺,不要哭啊,太沒形象了!”
 “漩哥哥,認得我們不?你莫名其妙地倒下去,被送到醫院來了,你還記不記得?”
 “廢話,漩哥哥,怎麼可能不記得,你當他是你啊?”
 “妍姐姐,我和你有仇啊,要這麼說我?”
 唔,好吵,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男男女女,都快擠滿一間房了!
 霽淩麒慢慢起身,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太吵了,你們給我安靜下來!”
 “……”頓時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是的!”揉揉自己的肩膀,揮揮自己的手臂,有些疑惑地望著周遭的人。
 那個悠說得果然不假,每當見到一個人,腦子裏會自動反映出那人的身份和稱呼,這是來自蘄斡漩的記憶!
 霽淩麒閉上眼搜索著一切……身體的名字叫蘄斡漩,大學學生,蘄家大少爺,現讀於Y大學古代文學系兼政治系……可是,大學是個什麼東西?
 “小漩?”漩爸爸試探著問,“你……沒事吧?”
 兒子是自己養大的,心裏明白他的性格,可是剛才那一吼……好像……不太對啊……
 “沒事!”霽淩麒閉著眼睛回答,“我還很累,你們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哦,好……”長輩們面面相覷,總覺得有些問題。
 只有漩的那些妹妹們,個個綻露著神秘的笑容,在一旁竊竊私語起來。
 最後年齡最大的大姐蘄夢姍發話了,“叔父叔母,小漩可能一時還沒有完全清醒,這個有點……”她用食指在太陽穴的位置來回比劃。
 “啊啊!對對……有可能!”蘄家老太爺率先響應,“那姍姍啊,你看怎麼辦?”
 “依我看,長輩們先出去,讓我們好好和他談談,緩緩神!”邊說還邊看向霽淩麒。
 不知為何,霽淩麒總覺得,那笑容……很難解!
 長輩們統統退了出去,留下了四個女孩,蘄夢姍、蘄夢妍、蘄夢婷、蘄夢媛,四個人在長輩離開後,一反剛才的態度,一人一個凳子,包圍住了他的病床……
 “你……你們……要幹什麼?”不是他多心,這四個女人絕對不安好心。
 “小漩?你是小漩嗎?”姍姍精明地眯著漂亮的雙眼問。
 “是啊……怎麼可能不是?”難道她們……不可能啊!
 “呵呵……你說謊!”研研手指一指,“老實說,你是不是從莫名其妙的地方穿越過來的?”
 她們怎麼知道的?!震驚的同時,霽淩麒心裏已經暗暗計劃著對策,“如果……我是又如何?”
 “呀喝!萬歲!”四個女人一下子跳了起來。
 “-O-|||”霽淩麒吃驚地坐在床上,這四個女人的行為完全不在意料之中……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而沈浸在歡樂中的女孩們一個個上蹦下跳,媛媛更是拿出了手機,打開了群發消息,上面寫道:“姐妹們,漩哥哥不負眾望,穿越了!”
 

02


 之後發生的事情,使霽淩麒在轉換身體後的短短十幾分鍾內徹底改變了對“女人”的看法!
 原來的世界裏,小女子應該唯唯諾諾,正襟危坐,掩面而笑,笑不露齒,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十成十的柔弱群體,可是這裏的這七個女人……
 “哇,穿越來的啊……讓我看看……恩,還真和漩哥哥沒有差別!”收到短信後,飛快沖來的雙胞胎之一,捧住霽淩麒的臉蛋說道。
 “傻瓜櫻,這是漩哥哥的身體!”雙胞胎的另一個從包包裏拿出了數碼照相機,“漩哥哥,我要和你拍張照片!”
 “白癡嵐,家裏和漩哥哥的照片多得是,你拍什麼啊?”櫻不甘地反駁道。
 “嘿嘿,不懂吧!此漩非彼漩,當然要紀念一下!”嵐已經站到了他的一側,擺好了POSS。
 “敢這麼損你姐?大膽!把我也照進去啊!”櫻站到了另一側。
 “等一下!”還有一個女孩,她穿著病號服,是從隔壁的病房裏出來,年齡是她們之中最小的一個,“我也要一起拍!”
 “哎呀,好狡猾,我也要!”
 “還有我,還有我!”
 “呵呵,這種照片怎麼少得了我的份?!”
 “你們啊!太孩子氣了……”
 “大姐……我們孩子氣,那你站我旁邊幹什麼?”
 “廢話,機會難得,傻子才不照呢!”
 “……”
 這些女人……霽淩麒快抓狂了!
 蘄斡漩的記憶一一湧上,那三個女人也都是他的表堂姐妹。蘄夢婕與蘄夢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是由於母親生她的時候是高齡產婦,因此小婕出生就帶有心髒病;藤原櫻和藤原嵐是雙胞胎,中日混血兒,母親姓蘄,父親藤原是日本某出版社社長,可值得一提的是那家出版社遠近聞名,因為它專出BL漫畫……
 可BL漫畫……那又是個什麼東西?霽淩麒反複思考著這個難以理解的詞彙。
 “我說……你們玩夠了沒有?”他雙手握拳,耐著性子問。
 “當然沒有!”
 “……”
 “啊,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婕忽然問道,“我們該怎麼稱呼你呢?”
 “……霽淩麒!”既然她們都認定他穿越了,那也沒有什麼好瞞的。
 “麒哥哥啊……”
 “小麒!以後我們就這麼叫你!”蘄夢姍當機立斷,“麒和蘄同音,二伯他們不會起疑……對了, 你從哪裏穿來的?現代古代?職業是什麼?幾歲了?成親了沒?這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霽淩麒不悅,身為皇帝的他何時被人這麼審問過?!
 所以……“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啪!”這句話換來就是大姐一拳,“啊呀,不好意思,習慣性動作,小麒不要生氣!”蘄夢姍搖晃著拳頭笑道。
 可是……打完之後再說不覺得太晚了嗎?
 霽淩麒簡直是難以想像,居然有女人敢打他,他捂著痛楚喊道:“畜生,朕要誅你九族!”
 “……朕?!”
 “哇!,大姐,小漩穿成皇帝了!”妍妍興奮極了。
 “不簡單,麒哥哥,你是不是有很多老婆?後宮佳麗三千啊?”媛媛感歎道。
 “不會真有三千吧?不然一天一個,非精盡人亡不可!”婷婷滿腦子“黃色思想”。
 “等一下……小麒穿到了我們這裏,那麼小漩不是就到那邊去了……我靠,那家夥還是個純情的小處男,怎麼應付得了那花花世界啊?!”還是大姐偶爾考慮到了弟弟的“不幸”,不過那也是“偶爾”!
 霽淩麒再也聽不下去她們的胡言亂語,頭痛地更正:“……誰說我有後宮佳麗三千?”
 “誒?沒有嗎?”小婕眨了眨眼睛。
 “當然沒有,我就娶過一個男後,生了個太子,然後有個侍寢的女官而已!”這對於一個皇帝來說,算是“節約”了。
 “……啊?????”
 ………………
 幾個女人聞言後,像發了瘋一樣罵他用情不專,有了男後和寶寶還要侍妾,罵他人渣、種馬,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什麼的……具體他也記不住,只記得被吵得頭都昏了,奈何他一人的嘴根本就抵不過那七個人,最後還是門口一個白衣女子──護士小姐,看見她們如此辱罵病人有些不妥,才叫來了漩爸爸和漩媽媽,硬是將他們分了開來!
 小姑娘們被請了回去,漩爸爸見兒子沒事也去辦了出院手續,傍晚時分他們就回到了自己的溫暖的家中……
 霽淩麒回到家,不得不承認,這裏真是個神奇的世界,箱子裏可以裝人的電視機,自動可以聯系人的手機,按一下可以留下影象的照相機,還有小漩屋子裏擺放的電腦、PSP什麼的,用途更是難以想像!
 如今他正坐在電視機前,研究著那箱子是怎麼把人給裝進去的!
 “小漩,爸爸可以進來嗎?”門被敲響了。
 “恩,進來吧!”他的視線還是盯著電視機屏幕。
 漩爸爸一見兒子好奇地盯著電視機,雙手還不時在上面亂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小漩啊,你在幹什麼?”
 “唔……不幹什麼……爸爸,有事?”還在看。
 “是這樣的,你看明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漩爸爸擔心他的身體,“大學學業不急,你還是把身子養好了再……”
 “哦,不用了!我沒事。”他用手敲擊了一下電視機的外殼,“我明天就去上學!”為了適應這裏的生活,這是必須的。
 “你真的沒事?”漩爸爸總覺得兒子好像不一樣了。
 “真沒事,放心!”這電視機到底怎麼搞的?真讓人納悶!
 漩爸爸見說辭不管用,也沒有再浪費口舌……
 於是第二天,穿越皇帝霽淩麒帶著書包來到了學校的門口,精彩的校園生活即將展開……
 

03


 俗話說入鄉就要隨俗,可不是霽淩麒不想這麼做,而是這個世界、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實在不是他一時可以適應得了的……
 這裏和亓羿差得太遠了,霽淩麒踏進滿是現代人的學校,看著那些古怪的服飾和高科技設備,聽著那些老師莫名其妙的課程,甚至還要去參與那種摸不著頭腦的學術講座,雖說蘄斡漩的身體可以給他解釋,可最痛苦的是他連那些解釋都不能明白! 
 什麼是微積分?什麼是英語?什麼是電腦?什麼是法律基礎與思想道德修養?什麼是廣播?什麼電視劇?什麼是魔獸?什麼是奶酪土司?什麼是面包啊……
 雙手握拳往桌子上重重一擊,“媽的,都是些什麼狗屁玩意兒?!”霽淩麒抓狂了……
 ……………………安…………………………靜……………………
 周圍的同學齊齊看著他,沈默片刻後,各自開始竊竊私語……
 “喂喂,小漩是不是昨天出事了?”
 “我也覺得,腦子壞了吧!”
 “就是,今天他做什麼事都要遲鈍幾分鍾,連上廁所都是!”
 “據可靠消息是間歇性失憶!”
 “昨天那個低年級的可愛男生,聽說現在還處於不安之中,八成是認為自己的話對他造成太大沖擊了!”
 “可也不能怪他啊,實在是小漩的臉……”
 霽淩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周圍的人們用那種很曖昧的眼神在看自己。
 “看什麼看?找死啊?!”又是一拳。
 大家一致轉頭,暗暗給出相同評價──太讓人YY了!
 “叮鈴鈴!”這是上課鈴響了,大家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霽淩麒拿出那所謂課表的東西看了一眼,這上午最後一堂是古典文學……說到文學,至少還算是門中文,應該沒有之前的課那麼費神吧……
 暗自計劃著,忽然跟在二班女導師身後一起進門的那個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霽淩麒也不例外。
 “這個……太……”
 “誇張!”
 “不配!”
 “有氣質,沒形象!”
 “哎……還以為又會來個給人Y的呢!”
 “哎……”眾人一聲歎息。
 坐在最後一排的霽淩麒雙手托著下巴,不發表任何言論,不過從他的眼睛裏就可以看出……他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怎麼樣!
 人是夠高,下身曲線也算優美,簡單的牛仔褲陪上單色體恤,幹淨利落的短發,皮膚看上去也挺白皙光澤,可是這些優點都被他鼻梁上架著的黑框厚片眼鏡給毀了,就是十幾年前家裏爺爺奶奶常帶的那種,再加上那眼鏡背後的小眼睛,真是全部美感盡失。
 而霽淩麒對於自己沒有興趣的人,一向是不理不睬,所以他很明智地將頭轉向了旁邊的窗戶,外面的風景比那個人好看多了。
 “咳咳!”導師咳嗽一聲,義正言辭地提醒道,“各位安靜一下,不要因為人家長得不中意就隨便議論人家啊!”
 “……|||”這個是她的想法吧!
 順便給各位介紹一下小漩的導師,就是這個女人──樂芹羽,二十八歲,單身。被全校的女學生視為偶像,被全校男生視為魔鬼的超級BT老師,至於原因麼……眾說紛紜!
 “這個人就是我說過的,新來的轉學生……”
 “……”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無數椅子倒了下去。
 “雷嘯皇!”那個轉學生倒是毫不介意自我介紹。
 “好氣勢的名字哦,敢情你古代來的?”樂老師順口開涮。
 “老師……不要欺負新生啊!”班裏的老好人,男班長尤浠還算有點良心。
 “哈哈,開個玩笑!”樂老師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好了,介紹完畢,我們開始上課,小雷先坐下去,自己找個空位……”
 一眼望下去,還真不湊巧,今天該翹該逃該請假的都沒有,全員到齊,空位就剩……“小漩旁邊還有位置!”尤浠好心提醒,卻換來了霽淩麒一個怒瞪!
 雷嘯皇點點頭向他致謝,然後默然走到了霽淩麒身邊的位置,而走過他身邊時,恰巧兩個人四目相對了一眼……突然,毫無預兆的,雷嘯皇居然抬起一拳,目標是霽淩麒的後腦勺,一下子打了上去……
 霽淩麒避之不及被打了個正著,只聽“!”的一聲,他後腦挨打,前額又不幸敲到了課桌上,徹底陣亡,趴在了桌子上!
 ……………………沈…………………………默……………………
 而罪魁禍首好像自己做得很對似的拍了拍手,坐回到位子上,拿出課本之類的准備上課。
 “那個……小漩……沒事……哇啊!”
 坐在前面的女同學剛想打聽他的狀況,誰知霽淩麒兩眼冒火地跳了起來,那樣子像極了發飆的哥斯拉,不顧他人的勸解,一步上前抓起那人的衣領,“你……你……我要砍了你!”
 穿越不到兩天,他第二次被人打,第一次被男人打,還是打得莫名其妙,今天不砍了他,他怒氣難消!
 可是雷嘯皇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一點兒也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對不起,拳頭不自覺就做出了反應,要怪就怪你長得太惹人嫌了!”
 “你娘的放屁!”霽淩嶽的拳頭隨著話語伸出,眼見就要吻上對方的臉。
 雷嘯皇敏捷地一個側身避開了這拳,還很酷地評論道:“爛!”
 霽淩麒才不管,完全是發泄心中不滿,轉眼又是一拳,這次是反手,可依舊也是個擦邊球,見拳頭沒用,他順勢又是一腳,踢中了他的肘部。
 被打的雷嘯皇也公然還擊,兩個人就在教室後方的這樣光明正大地開打了……
 被他們遺棄的同學們卻一個個看好戲似的表情,好偶然替他們配配音。
 “天馬流行拳!”
 “獅子咆哮彈!”
 “酷拉皮卡對團長啊?”
 “比較像魯魯修對朱雀。”
 “胡扯,怎麼看都是飛龍對麻見啦!”
 “手塚對跡部行不行?”
 “可KEIKA對阿修雷比較有型啊!”
 “笨蛋,那對養兄弟已經冰釋前嫌了!”
 “誒,什麼時候的事?”
 “第六部《戀愛花開》裏面,阿修雷好像有點喜歡上KEIKA了。”
 “哦,我買了還沒看呢,後來呢?”
 “……等等,大家現在到底說什麼啊?”
 “……”
 就在大家看得正歡,兩人打得正帶勁兒時,忽然一個黑影從前方移到了他們面前,大家頓時都沒有了聲音……也許是意識到周圍奇怪的氣氛,打架的兩人各自保持著姿勢對立開來,這才感到自己被那詭異的黑暗包圍了……
 “你們打得很開心嗎?”樂老師抬起的嘴角上挂著明顯的青筋,一手一本教科書,對著打架兩人的腦袋一人一下,“啪啪”!“兩個人都給我出去反省一下!”
 於是乎,這個世界安靜了……
 教室裏傳出了老師授課的聲音,而教室的門口卻多了兩個渾身帶傷的人體塑像!
 “你這個混蛋!”
 “你這個嫌人!”
 強悍兩人組居然還在罵…… 
 
 
03


 俗話說入鄉就要隨俗,可不是霽淩麒不想這麼做,而是這個世界、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實在不是他一時可以適應得了的……
 這裏和亓羿差得太遠了,霽淩麒踏進滿是現代人的學校,看著那些古怪的服飾和高科技設備,聽著那些老師莫名其妙的課程,甚至還要去參與那種摸不著頭腦的學術講座,雖說蘄斡漩的身體可以給他解釋,可最痛苦的是他連那些解釋都不能明白! 
 什麼是微積分?什麼是英語?什麼是電腦?什麼是法律基礎與思想道德修養?什麼是廣播?什麼電視劇?什麼是魔獸?什麼是奶酪土司?什麼是面包啊……
 雙手握拳往桌子上重重一擊,“媽的,都是些什麼狗屁玩意兒?!”霽淩麒抓狂了……
 ……………………安…………………………靜……………………
 周圍的同學齊齊看著他,沈默片刻後,各自開始竊竊私語……
 “喂喂,小漩是不是昨天出事了?”
 “我也覺得,腦子壞了吧!”
 “就是,今天他做什麼事都要遲鈍幾分鍾,連上廁所都是!”
 “據可靠消息是間歇性失憶!”
 “昨天那個低年級的可愛男生,聽說現在還處於不安之中,八成是認為自己的話對他造成太大沖擊了!”
 “可也不能怪他啊,實在是小漩的臉……”
 霽淩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周圍的人們用那種很曖昧的眼神在看自己。
 “看什麼看?找死啊?!”又是一拳。
 大家一致轉頭,暗暗給出相同評價──太讓人YY了!
 “叮鈴鈴!”這是上課鈴響了,大家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霽淩麒拿出那所謂課表的東西看了一眼,這上午最後一堂是古典文學……說到文學,至少還算是門中文,應該沒有之前的課那麼費神吧……
 暗自計劃著,忽然跟在二班女導師身後一起進門的那個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霽淩麒也不例外。
 “這個……太……”
 “誇張!”
 “不配!”
 “有氣質,沒形象!”
 “哎……還以為又會來個給人Y的呢!”
 “哎……”眾人一聲歎息。
 坐在最後一排的霽淩麒雙手托著下巴,不發表任何言論,不過從他的眼睛裏就可以看出……他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怎麼樣!
 人是夠高,下身曲線也算優美,簡單的牛仔褲陪上單色體恤,幹淨利落的短發,皮膚看上去也挺白皙光澤,可是這些優點都被他鼻梁上架著的黑框厚片眼鏡給毀了,就是十幾年前家裏爺爺奶奶常帶的那種,再加上那眼鏡背後的小眼睛,真是全部美感盡失。
 而霽淩麒對於自己沒有興趣的人,一向是不理不睬,所以他很明智地將頭轉向了旁邊的窗戶,外面的風景比那個人好看多了。
 “咳咳!”導師咳嗽一聲,義正言辭地提醒道,“各位安靜一下,不要因為人家長得不中意就隨便議論人家啊!”
 “……|||”這個是她的想法吧!
 順便給各位介紹一下小漩的導師,就是這個女人──樂芹羽,二十八歲,單身。被全校的女學生視為偶像,被全校男生視為魔鬼的超級BT老師,至於原因麼……眾說紛紜!
 “這個人就是我說過的,新來的轉學生……”
 “……”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無數椅子倒了下去。
 “雷嘯皇!”那個轉學生倒是毫不介意自我介紹。
 “好氣勢的名字哦,敢情你古代來的?”樂老師順口開涮。
 “老師……不要欺負新生啊!”班裏的老好人,男班長尤浠還算有點良心。
 “哈哈,開個玩笑!”樂老師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好了,介紹完畢,我們開始上課,小雷先坐下去,自己找個空位……”
 一眼望下去,還真不湊巧,今天該翹該逃該請假的都沒有,全員到齊,空位就剩……“小漩旁邊還有位置!”尤浠好心提醒,卻換來了霽淩麒一個怒瞪!
 雷嘯皇點點頭向他致謝,然後默然走到了霽淩麒身邊的位置,而走過他身邊時,恰巧兩個人四目相對了一眼……突然,毫無預兆的,雷嘯皇居然抬起一拳,目標是霽淩麒的後腦勺,一下子打了上去……
 霽淩麒避之不及被打了個正著,只聽“!”的一聲,他後腦挨打,前額又不幸敲到了課桌上,徹底陣亡,趴在了桌子上!
 ……………………沈…………………………默……………………
 而罪魁禍首好像自己做得很對似的拍了拍手,坐回到位子上,拿出課本之類的准備上課。
 “那個……小漩……沒事……哇啊!”
 坐在前面的女同學剛想打聽他的狀況,誰知霽淩麒兩眼冒火地跳了起來,那樣子像極了發飆的哥斯拉,不顧他人的勸解,一步上前抓起那人的衣領,“你……你……我要砍了你!”
 穿越不到兩天,他第二次被人打,第一次被男人打,還是打得莫名其妙,今天不砍了他,他怒氣難消!
 可是雷嘯皇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一點兒也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對不起,拳頭不自覺就做出了反應,要怪就怪你長得太惹人嫌了!”
 “你娘的放屁!”霽淩嶽的拳頭隨著話語伸出,眼見就要吻上對方的臉。
 雷嘯皇敏捷地一個側身避開了這拳,還很酷地評論道:“爛!”
 霽淩麒才不管,完全是發泄心中不滿,轉眼又是一拳,這次是反手,可依舊也是個擦邊球,見拳頭沒用,他順勢又是一腳,踢中了他的肘部。
 被打的雷嘯皇也公然還擊,兩個人就在教室後方的這樣光明正大地開打了……
 被他們遺棄的同學們卻一個個看好戲似的表情,好偶然替他們配配音。
 “天馬流行拳!”
 “獅子咆哮彈!”
 “酷拉皮卡對團長啊?”
 “比較像魯魯修對朱雀。”
 “胡扯,怎麼看都是飛龍對麻見啦!”
 “手塚對跡部行不行?”
 “可KEIKA對阿修雷比較有型啊!”
 “笨蛋,那對養兄弟已經冰釋前嫌了!”
 “誒,什麼時候的事?”
 “第六部《戀愛花開》裏面,阿修雷好像有點喜歡上KEIKA了。”
 “哦,我買了還沒看呢,後來呢?”
 “……等等,大家現在到底說什麼啊?”
 “……”
 就在大家看得正歡,兩人打得正帶勁兒時,忽然一個黑影從前方移到了他們面前,大家頓時都沒有了聲音……也許是意識到周圍奇怪的氣氛,打架的兩人各自保持著姿勢對立開來,這才感到自己被那詭異的黑暗包圍了……
 “你們打得很開心嗎?”樂老師抬起的嘴角上挂著明顯的青筋,一手一本教科書,對著打架兩人的腦袋一人一下,“啪啪”!“兩個人都給我出去反省一下!”
 於是乎,這個世界安靜了……
 教室裏傳出了老師授課的聲音,而教室的門口卻多了兩個渾身帶傷的人體塑像!
 “你這個混蛋!”
 “你這個嫌人!”
 強悍兩人組居然還在罵…… 
 
04


 托那最後那一節課的福,霽淩麒和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已經完全出名了……
 雖然“蘄斡漩”在學校中本來就很有名,不過那時他出名的原因是本校最有錢的帥氣公子──他是全校唯一一個不住校人!學校在郊區,他卻天天有爸媽的專車接送,真是令人眼紅。
 但這次,他和雷同學在走廊上那愈演愈烈的對罵言辭幾乎讓整個樓面的人都聽見了,然後一下課的午休時間使得謠言有了最快的傳播速度。
 “蘄斡漩失憶了!”、“雷嘯皇看上蘄斡漩了!”、“他們倆早就有一腿!”、“蘄斡漩曾經背叛過雷嘯皇!”諸如此類傳言迅速在學校食堂泛濫開來,直到最後連分菜的大媽大嬸都不禁交流起來……
 “誒,我說,那個姓雷的女生真有眼光,聽說看上學校的最有錢的那個!”
 “什麼啊,人家是個男生!”
 “啊?男生也能看上男的?”
 “現在流行這個,趕時髦的吧……”
 她們聊得歡,可就是苦了那些學生們,他們點的菜,黃瓜變絲瓜,排骨變年糕,雞蛋變皮蛋,真是莫名其妙,苦不堪言啊!
 “喂喂,你們看!”忽然不知是誰叫喚了一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一邊…… 
 “不是冤家不碰頭”這句話,現在可以完完全全套用在霽淩麒的身上。
 連他自己也不由地暗暗自問,這個姓雷的是不是老天爺故意耍他而送來的,明明自己為了避開他已經特意晚來了二十多分鍾,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又碰到一起了?而且食堂的窗口那麼多,為什麼他們偏偏又在相鄰的兩個窗口,還是同一排的?誰來告訴他這究竟是為什麼?!
 相較於他,雷嘯皇的反應可沈穩多了,他推了推那副要死不死的老花眼鏡,然後很不屑地說了句:“原來是你這個寄生蟲!”
 寄生蟲……寄生蟲……他膽敢罵曾經的皇帝陛下是寄生蟲?“你找死!”
 “哎,等等等等,小漩,你冷靜一下啊!”這個排在霽淩麒身後,現在拉住他的是蘄斡漩的同學兼朋友夏嚴冬,綽號“矛盾”,原因無他,光他的名字就夠矛盾的了,“他沒有惡意的,只是針對你嘴巴毒了點而已!”
 我靠,老兄,針對一個人嘴巴毒了點,那還叫沒有惡意?你騙三歲小孩兒啊?真是“矛盾”得名副其實啊!
 “我招他惹他了?他幹嗎就針對我一個?”霽淩麒遷怒到這個抓住自己不放的矛盾身上。
 “你就是惹到我了!”雷嘯皇不怕死地繼續火上澆油,“或者說,你的存在就是妨礙到我了!”
 所有人默……腦海裏都僅剩一個想法了:這個人……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而且超級自私……
 霽淩麒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看架勢就是要撲上去將他大卸八塊的樣子,與他倆排一起的同學很默契地全數躲遠,連矛盾都被人揪開到老遠的地方。
 “要打了!”
 “我要用手機錄下來!”
 “機會難得啊!”
 他們准備好了,只見霽淩麒很配合地氣沖沖跑上前,拉住雷嘯皇的領子,大聲喝道:“我的存在怎麼妨礙到你了?我長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比起你來養眼多了,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啪嗒……”有人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全場又是一片寂靜,各位的思想又難得一致了:這個人……也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而且超級自戀……
 雷嘯皇也被他吼得愣住了,可他很快恢複過來,以鼻嗤笑道:“嘖,你外表好又怎麼樣?內心陰暗、迂腐不會變通,極度奢侈,完全不懂與人溝通,你說你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你……”霽淩麒暗驚,難道他知道自己的事?不,不可能!“我和你根本不熟,你憑什麼這麼說?!”
 “哼!”他冷哼一聲,手指著群眾的方向,“大家傳的!”
 不是吧,大哥,你要死也不要拖別人下水啊!這是在場群眾們的心聲。
 “謠傳不可信!”霽淩麒一口否定。
 “事實很可信,你不住校,就是奢侈的表現!”雷嘯皇緩緩道來,“我不過打了你一拳,你就和我這個陌生人全面開火,是你不懂與我溝通的表現,此類例子還有很多,你要我一一說出來嗎?陛下?”
 “……!”最後的稱呼讓霽淩麒渾身一怔,莫非他真的知道?!
 “喂,你們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沒有?”
 “陛……下?”
 “那是對皇帝的稱呼吧?”
 正在旁人摸不著頭腦之際,拉走矛盾的那個人開口了:“綽號而已,我們新起的,怎麼樣?有創意吧!”小漩的朋友二號──魏翔,寢室媽媽級人物,熟人都知道他的外號:黑寡夫,簡稱小黑,很簡單,他這個人家務料理無一不通,外表也不差,可是只要想追他的女性沒有一個有好結果,其中原由耐人尋味……
 他的一席話果然讓現場氣氛有些緩解,眾人紛紛松了口氣,“什麼呀,原來是綽號!”
 “我說呢,不過這個綽號還真別致。”
 “贊成贊成,以後就這樣稱呼他吧!”
 “陛下……不錯,很合適現在的他……”
 “切,無聊!”霽淩麒低喃,卻還是被雷嘯皇給聽了去。
 他一臉玩味地繼續諷刺道:“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陛下?”
 “閉嘴,我不是你說的那樣!”這個人到底是誰?“你說這些究竟有什麼目的?”
 哎呀,不賴嘛,他已經注意到了……
 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雷嘯皇嘴角抬了起來,“簡單,如果要改變我對你的想法和看法,你就證明給我看,你不是我說的那樣!”
 “我要怎麼證明?”霽淩麒追問。
 雷嘯皇指指他,再指指食堂外的寢室,“搬進來,如果能在學校裏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我就承認你怎麼樣?”
 這個人……是故意引他上鉤,有趣!
 就在全場同學都安靜地等待著他們之間的答案時,就聽霽淩麒哼笑了兩聲:“我才不需要你的承認!”
 他沒有同意?!
 “不過,你的提議聽起來似乎很有趣!”霽淩麒停頓片刻後繼續,“好,就這麼辦!”
 “哦,同意了!”周圍莫名地想起一片掌聲。
 “魔王與奧特曼對決了!”
 “哈哈,這下住在這個死人郊區也不會無聊咯!”
 “不過……我們學校允許半途插入住宿生嗎?”
 “……”
 而後的事實證明,通過中午此等對戰後,這兩個人的緋聞越傳越懸了……
 “什麼什麼?他們倆已經到了開房階段?”
 “什麼呀,是生要同寢!”
 “可我聽說他們並無關系啊?”
 “白癡,沒有關系?你信嗎?”
 “……不信!”
 “那不就得了?!”
 事實通常是不為人所認同的!
 
 
05


 當天晚上霽淩麒回到家中,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就不爽,於是趁著晚飯之際提出了自己要搬去學校住宿的要求,可誰想到他錯估了這對視子如命的夫婦!蘄斡漩的父母聞訊後大驚失色,捶胸頓足,痛哭流涕,一人一邊拉住他的手臂,拼命反省自己為人父母的不足。
 霽淩麒真是汗顏,在他看來這對父母對孩子已經是幾盡寵愛了,至少自己在那個世界的父母就不會那樣對自己,可是……
 “小漩啊,你是不是怪媽媽忽視你了?還是媽媽送你的車坐起來不舒服啊?你說出來,媽媽這就換一台!”女強人媽媽形象全毀。
 “小漩啊,是不是在家裏爸爸限制了你的行動?還是你住得不舒服啊?你說出來,爸爸這就重買一套房子!”英明爸爸表象盡殆。
 霽淩麒頭痛地歎了口氣,他們現在緊密的包圍已經太誇張,讓他很不舒服了……
 “爸爸,媽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其實是因為學校裏有個同學……”霽淩麒忍不住出聲解釋。
 “同學?”夫婦齊聲怪叫。
 “啊?啊!”雙親的表情瞬時變得很奇怪,連霽淩麒也有些驚訝,“他和我有些……誤會。”
 “誤會?”夫婦再次合作。
 “哎,總之就是那樣,你們倒是答不答應?”他已經毫無耐心可言了。
 可是這個畫面看在父母眼裏可是全部走了樣,兩個人立刻放開他,窩到一邊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霽淩麒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商討什麼,只是他們邊說話邊看向他的那個眼神──呃喲,真是看得他雞皮疙瘩一地!
 討論完畢後,爸爸“咳咳”一聲,代表發言:“明白了,小漩已經長大了,爸爸媽媽會尊重你的選擇!”說完還重重搭上了兒子的肩膀,“是男子漢的就要負起責任來!”
 “……哈啊?”這個和男子漢有什麼關系?
 “小漩,媽媽也支持你,加油幹哦!”媽媽一反剛才的失落,如果現在給她兩花球,她都可以做啦啦隊隊長了!
 他們剛才到底說了什麼啊?霽淩麒不解,不過,“那你們是同意了?”
 “同意,當然同意!”雙親笑眯眯地異口同聲,“明天你就去住宿吧,爸爸、媽媽會安排妥當的!”
 “真的可以?”不要怪他多疑,實在是他們倆的態度──太可疑了,“學校裏面好像不准插住宿生什麼的……”
 “沒問題!”漩爸爸把握十足,“有錢能使鬼推磨!”
 “呵呵,小漩就先去休息,一切交給我們!”漩媽媽推著兒子上樓,笑得很是曖昧。
 雖然放心不下,可也由不得他自己,霽淩麒在半推半就下回了房,留下了心懷鬼胎的夫婦一對。
 果不其然,他一走,夫妻兩人立刻興奮地攀談起來……
 “老公啊,你明天去和校長說,一定要讓小漩住進去啊!”
 “老婆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可要好好幫小漩准備生活用品啊!”
 “當然,為了我們未來的兒媳婦!”
 “對對,為了未來的兒媳婦!”
 “嘻嘻……”一狼一狽笑得好奸詐!
 可憐樓上的霽淩麒,此時也只有熱耳根和打噴嚏的份兒咯……
 第二天一早,漩媽媽准備了大包小包,一家三口一起來到學校,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之後,漩爸爸直奔校長室,不出十分鍾就春光滿面地出來了,向他們比了一個成功的手勢後直接道:“28幢505寢室!”
 學校去年才重修過,20幢之後的所有寢室都是新造的,有內設的浴室,大冬天都不用出來和大家一起擠公用浴室,住進那裏是所有學生都夢寐以求的。可無奈學校扣門,硬是要將前20幢給塞滿,才肯隨機將學生分配到這新寢室內,霽淩麒此時住校,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不過說道28幢505的話……”不知是誰低聲道,“那個轉學的,好像……也是住那裏的吧?!”
 在場眾人默……齊齊看向離開的某人一家……
 爸爸媽媽興奮地提著大包小包走在前面,某人晃悠晃悠跟在後面,順便欣賞下周圍的綠化。
 哎……眾人搖頭歎:冤家啊,冤家!
 ──28幢505寢室──
 門口被周圍的“鄰居”堵塞,房內除去忙東忙西的爸爸媽媽外,四個大男孩圍坐在桌前,其中兩個瞪得特別起勁,另外兩個基本上是在做陪襯,也就是所謂的“無聊”!
 “好了,完工!”漩媽媽拍拍雙手,“小漩,一切都弄好了!”
 “恩。”某人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
 “那爸爸和媽媽先走了,你要加油啊!”漩爸爸拍拍兒子,從他的身邊走過。
 “恩。”某人繼續瞪。
 看著漩爸爸和漩媽媽欣喜異常地走了出來,門口的人群紛紛為二老讓路,不過他們也不得不佩服,難道這二老就沒有發現自己的寶貝兒子……視線再次轉回陣地……
 “還真巧,這個也叫緣分吧!”矛盾笑問身邊的小黑。
 小黑看著電腦雜志應和道:“沒錯,孽緣!”
 “小黑啊,他們要瞪到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沒課,天知道!”看看時鍾,“不過應該快了!”
 鄰居們因為課程關系一個個地離開,但這兩人還是沒有瞪膩,直到……“嘰嘰嘰!”桌上的小鬧鍾忽然響了起來。
 雷嘯皇猛然站起,霽淩麒立刻加強警覺,卻見他急速跑到一邊的飲水機前,拿起一次性杯子,然後倒水,最後……喝!
 “!!”霽淩麒的椅子立刻翻了過來。
 這個家夥居然只是去喝水?!喝水用得著那麼大反應嗎?!
 “准時啊,一天九杯水,杯杯不差!”矛盾感歎道,“小雷的皮膚比女孩子還好呢!陛下,你沒事吧?”
 “唔……”霽淩麒撐著桌子爬起來,鬱悶地沖著他大喊,“姓雷的,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雷嘯皇拿著杯子翻他一個白眼:“我喝水關你屁事?”
 “你就這樣扔下我不管,當然關我的事!”不經過大腦思考,話語就這樣脫口而出。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
 “不對,不對!”還好,主人還算有些頭腦,“是你隨便這樣拋棄我!”
 “……”更加別扭。
 “哼!”雷嘯皇鼻哼一聲,“敢情你愛上我了?”
 “我呸!”霽淩麒差點沒有吐出來,“朕的皇後風華絕代,瞎子才看上你這個混蛋!”
 “朕的……皇後?”旁觀兩人組齊聲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聞言那一刻,雷嘯皇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
 霽淩麒這才發覺說漏了嘴,立刻改口:“你……你們不是叫我陛下嗎?那我未來老婆自然是‘皇後’……不對嗎?”
 “對對對,不過,小漩你什麼時候交上女朋友了?”小黑比較在意這個,“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和尚,現在終於開竅了?”
 “咳咳,秘密!”忍住,忍住,一定不能再露馬腳。
 矛盾也興沖沖地問道:“那她漂亮嗎?”
 看了雷嘯皇一眼,霽淩麒揚起嘴角:“當然,比這裏的某人養眼多了!”
 “鮮花插在牛糞上!”雷嘯皇走到陽台上輕聲歎息。
 一秒……兩秒……三秒……
 “姓雷的,你去死吧!”某人架著自己的椅子,往陽台上沖去……
 哎……孽緣啊,孽緣!
 

06

 
 正值周四,課程集中在下午。
 霽淩麒和雷嘯皇鬥了整一個上午,只要是宿舍樓裏不聾、不瞎、不上課的都被驚動了,一起擠在門口看戲……小黑拿了把椅子在門口收費,一元一分鍾,一次限量兩人觀戰,矛盾站一邊負責收錢,一上午撇去那兩人休息的時間,一共進賺一百五十。
 賺了外快,出於道義,小黑自掏腰包請客那兩位“打手”和“助理”矛盾吃飯,霽淩麒被迫和那個看不順眼的眼鏡男又同桌一起吃了頓午飯,期間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也不知道被用手機秘密拍下多少“交往證據”!
 下午的課程也不算多,三節高等數學!可光這三節課就夠霽淩麒這個古人受的,老師密密麻麻寫了一黑板,他壓根兒看不懂一點兒,幸虧身體上還殘留著蘄斡漩的所有記憶,優等生的大腦反應速度一流,一見題目,一系列的答題過程自然浮現在霽淩麒的腦海裏,沒幾下答案就出來了!
 但漫長的上課時間還是讓霽淩麒很不自在,想當初在皇宮也沒人敢控制他的生活時間,如今學校這樣強行規定的作息時間還真是麻煩!他打了個哈欠,無聊地望向窗外,殊不覺鄰座的雷嘯皇的視線一直纏繞著他……
 雷嘯皇沒有聽課,他一直在思考,剛開始他也很納悶,為什麼在看見蘄斡漩這個人的時候會那麼憤怒?!全身的血液都燥熱沸騰起來,身體在喧囂著,手根本是不由自己,打他似乎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本能,仿佛他是仇敵一般!
 不過在肉體接觸的時候看見的畫面,再加上今天早晨他說話的時看到的那些記憶……他終於理出了些頭緒,沒想到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呵……看來這個世界還是很有趣的!
 “呃……”欣賞美景的霽淩麒只感背後一陣涼意,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不禁抖動了一下身子,轉過身來……可不轉還好,一轉居然看見那個眼鏡男沖著自己的方向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面部抽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暗地裏還冒出了些冷汗,暗自心想:這家夥不是腦子有病吧?
 忍、忍、忍、三節課,兩小時又二十五分、一百三十五分鍾、八千一百秒,終於在霽淩麒的隱忍下過去了。下課鈴聲響起,老師整理完自己的資料走了出去,霽淩麒好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立刻倒在了自己的課桌上……
 “呼……蘄斡漩,你總是過這樣的日子……不累嗎?”他自言自語地問道。
 明明是很輕的聲音,可坐他一邊的雷嘯皇好像聽到似的說道:“沒有努力過的人有什麼資格抱怨?”
 霽淩麒一聽這話就覺得是沖自己而來,那樣火爆的性子,高傲的脾性,不容許任何人說他的不是,他即刻沖上前去雙手重重地拍打在雷嘯皇的桌子上,“你憑什麼教訓我?”
 淡淡地看了他,雷嘯皇繼續手上整理書包的動作,嘴巴不饒人地嗤笑道:“哼,我有說是你嗎?何必那麼急於承認?”
 “你……”他話音一落,霽淩麒揮拳就要打上去!
 “小漩,不要!”矛盾來不及阻止,只能大叫出聲。
 大家眼看著霽淩麒的拳頭即將打上雷嘯皇的臉頰,各個都屏息而待另一場大戰的開始,可是……
 “你有完沒完?”雷嘯皇臨危不懼,緩慢抬起頭,怒瞪那揮拳之人,以不同之前的平靜口吻道。
 “!”霽淩麒愛看見那雙隔了玻璃鏡片的眼睛時,渾身一怔,動作了僵在了半空中。
 那是……不可能!怎麼會……
 看見他的反應,周圍人都有些茫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有當事人的雷嘯皇明白,並且對他的反應滿意至極,輕扯一下自己的嘴角。
 真是好玩,嘴裏一套,心裏一套,行為又是一套,這樣的人類最──愚蠢!
 反觀霽淩麒,剛才的驚鴻一瞥使他震驚,那雙眼睛極為熟悉,可是顏色不對,那人是深邃的黑色瞳孔,而剛才看見的顏色卻是如大海般湛藍……
 “怎麼了?”雷嘯皇出聲打斷他的思考,只聽他含笑調侃道,“遇到鬼了?”
 霽淩麒這才緩過神,再仔細一看,對方的眼鏡背後依舊是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而且還是黑色……剛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他如此下了定論!自己怎麼可能把這個醜八怪和他搞錯?莫非太累了不成?
 這麼想著,霽淩麒不禁懊惱地搖搖頭,為自己的胡思亂想畫下了一個句號,簡單整理了一下東西就往外面走去,雷嘯皇也沒有追上去,兩個人第一次全身而退。
 小黑坐在前面,手上一本電腦雜志不離手,卻暗地裏觀察著今天戲劇性的一幕,待所有人都離開了教室,他立刻放下雜志,走近等待著自己的矛盾。
 “冬冬,過來!”他一手拉住了矛盾。
 “誒?翔子你……啊!”他話還沒有說,就被小黑當頭一拳!
 小黑頭痛地拍拍腦袋,“我說,你不准叫那個小時候的名字,還是叫我小黑算了!”翔子、翔子……又不是演《駱駝祥子》!
 “那你還不叫我冬冬?”矛盾摸著腦袋,哎……肯定起包了。
 “閉嘴,我不是來跟你吵這些的,剛才看見那兩個沒有?”他指的當然是霽淩麒和雷嘯皇。
 矛盾點點頭回答:“小漩和小雷的感情還真的很不好,到畢業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你是不是擔心我們寢室啊?”
 小黑聽得有些無力,“笨寶寶,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奇怪的地方?”
 “哈啊?”不好意思,他就是沒有看出來。
 “哎……難道你不覺得小漩雖說失憶,可是性格完全是變了個人,而那個小雷……他究竟什麼來曆,我都查不出來!”小黑摸摸自己的下巴感歎,“難道不是很奇怪?”
 “你查不出來?”矛盾有些愕然,“是你在查,還是你爸爸在查?”
 小黑最喜歡玩網絡遊戲,可是好使的腦袋根本不滿足於簡單的遊戲,無所事事之時他最愛就是臨時客串黑客,去有名人的私人網站或公司漫遊一番,當然這是只有身為青梅竹馬的矛盾才知道的嗜好,原因簡單不過──小黑的老爹是警務處處長,你聽說過條子的兒子是黑客嗎?沒有吧!
 “我從不拜托我爸,那老頭太羅嗦了!”小黑翻翻白眼,“我查不到,所以想來拜托下你老爹!看看這個姓雷的到底什麼來頭……”
 “哦,好啊,我爸爸最近常說,兄弟們最近很閑!”矛盾笑得像朵花兒似的。
 這樣的表情,真是讓小黑汗顏,“我說冬冬啊,我們倆是不是出生時被掉包了?”
 不怪小黑這麼想,在學校裏誰又能想到這麼單純的夏嚴冬,老爹居然是黑道上有名的老大?!
 更不會有人知道,黑幫老大的兒子和條子頭頭的兒子居然是從小一起廝混的玩伴兒,其實他們的住處得原本就不遠,兩個老爸還有莫名的默契,兩人從小同一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都是同一班級,這算是什麼緣分啊!
 不過他們很明白自己的立場,向各自父母介紹的時候都隱瞞了真相,而能保密那麼多年的原因也歸功於兩個人截然相反,與自己的生活背景完全不相仿的個性。
 小黑的條子老爸在看見矛盾時,一眼認定這小子身出名門,還拼命讓兩人湊著一起,說什麼讓自己兒子也好沾沾人家的貴氣。
 至於矛盾的老爹,更絕,說小黑一看就是道上的英才,要小黑帶著兒子出去混個名堂出來,好將來繼承自己的產業。
 於是乎,這兩人就這樣在父親的殷切期待下,一起成長了起來。
 “小黑啊,可我看小雷不像壞蛋啊!小漩也是,也許真的是失憶也不一定……”矛盾說著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就像哄小孩一般,“可是……也許會有好玩的事情也不一定!”
 
07


 某年某月某日某夜,宿舍樓裏的四個男孩對著台電腦,都有些傻眼,而往日一向合不來的冤家也破例坐在了一起……
 “我說……這是個什麼東西?”看著小黑調出一個個窗口,霽淩麒頭一次對現代的信息高速化產生了反感。
 “小漩,你看不明白嗎?”矛盾好心為他解釋,他手指著那電腦屏幕道,“這個是你,那個是小雷,這是你們倆走一起的照片!”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照片!”霽淩麒只感到矛盾這小子存心找抽,“可這照片他們是什麼時候拍下來的?居然、居然還……”加上了那麼個題目!
 “‘冤家易結不易解’……恩,我覺得挺合適你們的!”小黑撐著下巴大說風涼話。
 霽淩麒一聽立刻轉移苗頭,雙手作勢就要去掐小黑脖子,小黑聰明地見風轉舵,雙手抬起,一副“我投降”的姿勢,“小漩,冷靜,這又不是我寫的,你沖我發脾氣也沒用啊!”
 矛盾在一邊點頭幫腔,“就是就是,你看看小雷,他都沒有你那麼沖動。”
 話題轉移到雷嘯皇那裏,霽淩麒就覺得有些奇怪,按照這小子的個性,怎麼會那麼冷靜地看待這件事情?
 望著他不解的表情,雷嘯皇像是會讀心術一般撲哧一笑,“心中無鬼就不怕鬼,反正只是謠言,總有不攻自破的那天!”
 “呵呵,還是小雷看得開!”矛盾很是佩服,“可是,你就不怕會有謠言成真的那一天?”
 “……”他的發言即刻換來兩道不友善的視線。
 矛盾往後縮縮,小聲說:“算了,當我沒問!”
 小黑把小白矛盾拉到自己身邊,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果遞給他,“冬冬乖點,哥哥給你糖吃。”然後轉向那兩位,“小漩、小雷啊,看起來你們都很不滿網上這些傳言……”
 “廢話!”
 “當然!”
 “哦,明白了。”小黑笑得陰險,點擊鼠標又按出了一個窗口,“那我就要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請看這個ID。”
 兩人湊上去一看,“RAKU?”
 “對,RAKU,我們偉大的班主任──樂老師!”
 “什麼?!”兩個噪音一左一右進入小黑的耳朵。
 小黑滿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事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騙你們,樂老師的‘樂’字在日語中發音‘RAKU’,全校學生都知道!”
 “你是說我們兩個的照片都是那個死老……女人發的?”思量再三,霽淩麒決定把她從“老師”行列剔除。
 雷嘯皇也無奈地直搖頭,“世界原來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是他落伍了嗎?
 矛盾咬著糖果聽著兩人對老師的評價,他有些不同意見:“可我聽之前畢業的前輩們說樂老師人不錯……其中有些誤會的吧?”
 “小冬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小黑拍拍他的頭,“你聽到的只是一面之詞。”
 “這麼說,你知道全部?”比起矛盾,小黑的話要可信得多,這是這些日子以來霽淩麒得到的經驗。
 小黑撇撇嘴,“全部不能說,一個大概總是知道的!”
 “那大概是指……?”雷嘯皇接著問。
 這次的小黑沒有隱瞞的打算,十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調出一份類似報告的文檔,“樂老師可能是從學生間的流言聽到了你們的事情,然後覺得你們很配,為了撮合你們就把事情搞得更大了,就是這樣!”
 “呸,誰和這家夥配?那女人眼瞎了不成?”霽淩麒不屑地撇雷嘯皇一眼。
 雷嘯皇不跟他計較,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笑意。
 “這個我可不知道!不過……”他把鼠標定在文檔上,“據說上幾屆前輩中,只要是老師覺得‘很配的戀人’都會盡力撮合,而且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她撮合的前輩情侶居然都可以延續到結婚生子!”說完他還曖昧地盯著雷嘯皇和霽淩麒,詭異地直笑。
 “你騙人!”霽淩麒面部抽筋地霸占電腦前。
 看著那些情侶的結婚照和成婚日期,他真是有把電腦砸了的沖動。
 而雷嘯皇也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電腦,可他的情緒隱藏地很好,沒有過多的失態。
 “真的!”小黑到一邊的飲水機為自己倒了杯水繼續,“而且傳言樂老師最喜歡為帥哥找對象,對了,好像是前兩屆吧,她居然把全校的校草配給了一個發育不良的矮小子,沒想到這兩人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聽說後來是到外國注冊結婚了……至此之後,她就被全校男生視為BT了!”
 霽淩麒看著網上小黑給的那兩人的資料──一高一矮,一白一黑,還真是看不出半點相配指數。
 “呃,她的審美觀……我不敢苟同!”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不配的!
 “不過呢,男男配的那是第一對,你們是第二對!”小黑笑嘻嘻地介紹,“真是光榮啊!”
 “這種光榮還是你去吧!”霽淩麒白他一眼,“我累了,睡覺!”說著就往自己的床上鑽。
 雷嘯皇看著電腦屏幕若有所思,而小黑和矛盾相覷一眼,似乎也是習慣了他這樣變化無常的脾氣。
 時鍾敲過十一點,三人也紛紛上床睡覺,燈一息,一切歸於黑暗……
 這天夜裏,矛盾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而小黑則是個一倒就睡著的料兒,無聊之下,他忽然出聲與霽淩麒對起話來:“小漩,你沒有睡著吧?”
 “唔?恩!”霽淩麒一天睡四小時就夠了,現在自然是醒著的。
 “我睡不著,和我說說話吧!”矛盾帶著期待說。
 “唔!”隨便應了聲,可矛盾知道他同意了。
 和這個失憶的小漩相處了這麼些時間,矛盾發覺他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雖然之前的小漩溫柔和善,但總讓人覺得與他之間有著隔膜,而這個小漩就真實多了,他脾氣不好,口氣不好,任性妄為,說話還經常犯沖,可其實他對朋友還有同學還是很不錯的!
 矛盾調整了一下睡姿問:“小漩,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霽淩麒沈默了片刻反問:“為什麼問這個?”
 “恩……感覺吧!”矛盾看著黑漆漆的屋子,“而且之前你不是也有說嗎?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喜歡的人……”這個詞使他想到了那個再也不可能看見的人兒,“樸實、智慧、大度、美麗……他一樣不缺!”
 “哇啊,那不是很完美!”矛盾羨慕地說。
 霽淩麒雙手墊在頭下,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人的身影,“完美?是吧……不過……”
 “不過?”
 “沒什麼,睡覺了!”霽淩麒不想再談,如今心痛又有什麼用!
 “誒?!”知道他不想說,矛盾也不好再問,只能拉拉被子,蒙頭睡覺。
 轉身面對牆壁,霽淩麒一手枕在頭後,閉上眼睛,恍然入夢,似乎又回到了十五歲那年的初次相遇,那個眼神淩厲的少年面對自己不屈不撓,不卑不跪,那雙眼睛他至死難忘!
 “你叫什麼名字?”
 “葉磐源!”
 可惜啊可惜,如果霽淩麒不是皇帝,不是萬民的表率,沒有那麼多束縛,沒有那麼多無奈,也許……一切也不會如此。
 霽淩麒酣然入睡,卻不覺對面的雷嘯皇緩緩睜開了那雙眼睛,海水般湛藍的眼眸看著霽淩麒的背脊,嘴角輕抬,肆意一笑。
 到底一切會怎麼樣呢?
 
 
08


 Y大在高等院校裏十分有名,不光是因為學校那高教學資質和聲援,更是因為Y大的學生會喜好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
 學校一年四季都有主題活動。除了運動會、文化節和學校創始祭,三個固定慶典外,學生會每月都會想出些新鮮的活動讓同學們參與,豐富校園生活,而且他們策劃的活動新鮮有趣、獲勝的獎品又豐厚,所以很能挑起同學們的興趣,每次湊不乏眾人參加。
 在霽淩麒穿越而來的一個多月後,學生會的活動開始啟動了……
 早晨,在學生們上課必經的路上立下了一條通知:XX年X月X日,學生會將在B山T湖中舉行“狩獵”大會,獎品豐厚,欲報名者請去學生會辦事處!
 霽淩麒剛和矛盾一起吃完早飯,走在上課的路上,不經意間瞥了一眼。
 “跑到深山老林裏做什麼?”霽淩麒不解地看著通知。
 據他所知,那B山T湖的確是個荒僻又罕無人煙的地方,除了那邊守山的工作人員,基本上不會有人跑去那邊無聊。
 矛盾則明白所以然,他用很神秘地口氣道:“小漩,你忘記了哦,現在可是夏天啊!”
 “夏天怎麼了?”喂蚊子啊?“而且去那個湖裏狩獵,不就是抓魚嗎?”難道這個世界的人連這個都要比!?
 “呵,蘄同學真是說笑了!”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霽淩麒的話語。
 這讓他很不爽,自己的話怎可被人輕易打斷?於是霽淩麒一個轉身,眼光射去,想看看究竟是哪個該死的……
 “你?”眼光一掃,霽淩麒驚訝地發現是學生會的幹部。
 活動部部長──殷鳴,學生會會長的副手,他的高智商和多學問使眾人崇拜得五體投地,其實不少人建議他去做會長,但是他似乎因為些個人原因一直沒有同意。
 “蘄同學記得我真是榮幸!”他微微點頭示好,外人看來是絕對的紳士一族。
 但是霽淩麒卻不這麼認為,眼前的男人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這是在深宮中長大的人特有的一種能力,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人為了保護自己而勾起的本能!
 他順勢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部長謙虛了。”
 現在的蘄斡漩什麼都不是,若相抗衡,他不會是他的對手,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選擇!
 殷鳴滿臉笑意,完全猜不透在想什麼,只聽他不急不緩地解釋道:“這次的狩獵比賽是我策劃的,其實不過為了響應最近比較流行的話題而設,也能說是‘捕魚’啦……有興趣的話不妨也來試試運氣?”
 “運氣?”霽淩麒還是不明白。
 “部長,會長找你!”這時,一個幹事在旁邊喚道。
 “好的,就來。”殷鳴轉身就走,臨走前不忘打招呼,“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考慮啊!對了,這次的獎品也很有趣哦!”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後,他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霽淩麒狐疑地看向矛盾尋求答案,矛盾好心指指通知上的“B山T湖”說:“小漩沒有聽說嗎?那個湖的傳說。”
 “傳說?”最近流行的話題……那蘄斡漩應該是不知道的!
 “對呀!就是不久之前,聽說有人在那裏拍到了……”矛盾的語調很是慎重。
 “水怪!”小黑的聲音從後面進來補充。
 矛盾不滿地撇撇嘴,“小黑,不要滅我的威風!”難得小漩也有不知道的。
 霽淩麒在聽到小黑的聲音也向他那邊看去,可是在看見小黑身邊的人時,臉色又沈了下來。
 雷嘯皇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不友善,也沒有在意,只是問小黑:“水怪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小黑嘴上這麼說,手已經開始翻起了書包,然後從裏面掏出一張自己從網上弄來的照片,“就是這個,前些日子人家拍到的!”
 照片一出,矛盾、霽淩麒、雷嘯皇的頭都湊了上來。
 這用數碼相機拍攝下來的照片很是清晰,可湖面上漂浮的薄霧卻成為了新的視覺障礙,相片上的景物也很簡單,就是湖水水面,但仔細去看可以發現,那薄霧掩藏的水面上似乎隱約有著什麼……
 “那是……角?”矛盾指著那個小黑點問。
 “哪裏像?”霽淩麒還將照片倒轉,他怎麼看著像樹枝?
 “恩……”雷嘯皇不發表意見。
 小黑的手指指上那個小黑點,“據拍下的人說,他看見的其實像是龍一樣的動物,可是那龍速度太快,他拍照的時候就剩角了!”
 “龍?恐龍?”雷嘯皇問。
 “不是!就是中國的神獸──龍!”小黑說明。
 “哦,不過是龍而已!”霽淩麒無聊地揮揮手,打了個哈欠,“那叫什麼水怪?”
 而他的話換來的卻是三人不解的眼神……
 “你們幹嗎這麼看我?”他們的眼光讓他頭皮發麻。
 “小漩,你是不是病了?”矛盾同情地問,“那個是龍,龍哦!你為什麼能看得那麼淡薄?”
 霽淩麒也很奇怪,“對啊,不過是龍嘛,怎麼了?你們沒有在畫上見過嗎?”
 “畫上有是正常,可這是現實啊!”小黑也不禁低聲疑問。
 “我知道,就是現實!”霽淩麒無辜地看著他們,“難道……你們不知道龍是曾經生活在世界上的?”不是吧?為什麼他們的技術那麼發達,可是卻連那麼原始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們的驚訝回答了霽淩麒的問題:“誒?”
 果然……霽淩麒認命地垮下肩,歎了口氣說起以前世界學到的東西:“在遠古時期,我們的祖先和各種生物一起生活在世界上,而在所有生物中,最美麗的一種就是‘龍’,人類祖先很羨慕龍的身姿和那遨遊天際的能力,所以就將龍的形態拓下來以示尊貴……不然你們認為人類怎麼可能畫出那麼生動的動物啊?不過後來,因為世界不斷改變,龍族似乎不適應生存就滅絕了。”
 “嚇……”聽他一席話,三人全體愣在當場。
 最後小黑代表發言:“小漩,你哪裏聽來的這些?”
 “我是……”說完,霽淩麒才發覺自己又說漏了嘴,立即改口,“書,看書的!哈哈……書上有寫……”
 “書上寫這些啊?哪本?”矛盾心無城府地問。
 這個家夥……“具體哪本……不記得了!”總之先應付了再說。
 “哦,這樣啊?”矛盾有些失望。
 “不過既然你們這麼感興趣,不如我們一起去那裏看看吧?”霽淩麒現在要先想辦法逃過一劫,出人意料地提出了這個想法。
 “好啊,小黑一起去啊!”矛盾的確很想參加。
 小黑來者不拒,點點頭回答:“可以啦,不過……”他看向雷嘯皇,“小雷呢?”
 雷嘯皇看著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他那裏,一時也有些茫然,“我啊……去吧!”
 “哦耶!”矛盾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興奮地幾乎跳起,“那我去報名,你們等著!”說著就興沖沖地沖了出去。
 “等等,我陪你!”小黑有些擔憂地跟上去。
 留下了一臉不滿的霽淩麒和若有所思的雷嘯皇……
 
09


 “看來,你還不是完全無知嘛!”雷嘯皇難得與霽淩麒並肩齊行,可絲毫不改那犀利的言語。
 反而這次倒是霽淩麒沒有和他一般見識,只是隨便“恩”了一聲。
 雷嘯皇感到奇怪,卻也不點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側臉似乎觀察著什麼,兩人不顧周遭人的目光就這麼走著……霽淩麒一臉平靜,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可雷嘯皇的臉上先是有些驚愕,但過了不久也被嘲笑的表情代替,他還真沒想到,原來這家夥……
 龍的故事讓霽淩麒又想起了以前的世界,那個時候,皇宮裏處處可見的騰龍圖案現在想來卻是有些陌生,也許在潛意識裏,自己已經感到他不屬於那裏吧!生活在這裏的“蘄斡漩”是不是也有這個感覺呢?
 回憶過往,那人的英姿笑貌又重現眼前,不過現在才發現,他自從進宮後就不再見那高潔純淨的笑容,而是有時常常會露出苦笑,那個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霽淩麒不知道。
 旁人眼中,大家早已認定皇帝陛下是為了得到離殄而娶了這位男後,所以大婚後,不曾在意也不曾看望,而之後發生的事情更讓大家確定了陛下的心思,百般嘲弄、萬般折辱,只是因為陛下“一時興起”。
 可誰又曾想到,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而感情是最不受控制的!
 無論身陷何種境地,那人總是用那雙清澄的眼睛看著自己,桀驁不羈,清孤冷傲,仿佛時時都在提醒著霽淩麒“你不是這裏的人,我不屬於你!”。他不甘心,他要讓他臣服,要讓他只屬於自己!可是誰又知道,這樣只是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之後又察覺到葉浚的叛變,出於皇帝的責任,霽淩麒開始了對他精神和肉體上的折磨,但那人還是依舊隱忍著一切,霽淩麒知道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大局”!在那人的心裏,“大局”勝過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眼中怎樣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霽淩麒憤怒極了,他暗暗發誓要改變他,看著那片水晶育林,於是再生一計……將他推入了林中,讓他擁有了他們的孩子,他有過希望──希望孩子的出生能讓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然而結果又他失望了。
 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孩子沒有鎖住他,反之讓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僵,甚至到了後來,他迫於大哥和朝廷的壓力,不得不親手將那個小生命給斷絕。孩子是長子,卻不能是太子,這無疑成了眾人要殺他的理由,可是他不想殺了他,盡管那人不愛他,不愛這個孩子,可孩子畢竟是他的親骨肉,他不忍!
 無奈之下,他選擇了最殘忍的方法保全了這條無辜的小生命。只要讓孩子失去了做太子的資格就可以了,霽淩麒這麼認為,所以當著曜光的面,給他喂下了隱龍果,卻也因此將自己和那人一起逼至了死角。
 罷了罷了,時間不多了,與其一起難受,還不如讓他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抱著這樣的想法,霽淩麒對那人放開了手,名義上的流放,卻在暗中布置了一切,朝臣不知道,曜光不知道,大哥也不知道……
 派黎靖希保護他們周全,之後又命人中途攔劫,為他創造出逃的機會,這樣就可以了吧!
 那人逃了,不帶一絲留戀,可他沒有注意到暗中,霽淩麒一直看著一切,直到他帶著孩子徹底地逃離,霽淩麒才現身,望著那遙遠的方向,思念著那個一直深愛的人。
 “你是‘天下第一’,那應該可以帶著孩子好好生活的吧?”執著那人大婚時佩帶的瑕玉,霽淩麒笑著吻上,“葉磐源……”
 誰人能發現他心中所想?誰人又能知道他心中之痛?也許在大家眼中,霽淩麒是討厭著葉磐源。可他們誰又注意過,每在半夜,皇後寢宮總會多了一抹身影,誰又想到過,每有進貢,皇後那邊的賞賜都是經過精心挑選,誰又發現過,皇後懷孕時,那些藥材和食物都是經過皇帝的親自嘗食,就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沒有“我愛你”這樣甜美的語言,沒有“我願與你永生永世”這樣永恒的誓言,霽淩麒的愛不過是淡淡地旁觀,默默地守護。他是愛葉磐源的,可是顧忌著身份,顧忌著責任,這份愛變得扭曲,再也不可能說出口了。
 霽淩麒並不後悔,只是有些遺憾,如果……
 “喂,起來了!”忽然一個人惹嫌的聲音響起,很熟悉。
 “唔……”霽淩麒緩緩將手放在額頭上,慢慢睜開了雙眼,“這裏……哇啊!”
 但不清醒還好,一醒來,居然是雷嘯皇的臉部特寫放在自己面前,霽淩麒反射性地抬手就是一拳,但雷嘯皇也不差,順手就接住了他這拳!
 “我說你,還真的很急躁啊!”雷嘯皇放開他的拳頭,平靜地整整睡衣,推推眼睛道。
 霽淩麒不滿地吼道:“急你個頭,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昨天我和你分到一個帳子,不在這裏還應該在哪裏?”雷嘯皇著實好笑,“我說你不會忘記了吧?”
 “啊!”他的一番話使霽淩麒忽然清醒。
 對了,他們報名參加了什麼“狩獵活動”,昨天到達了這個地方,分配兩人一個帳子,而他剛好和這個人一起,由於很累,所以他早早就睡了。霽淩麒捂著腦袋,那剛才的那個是夢?真少見,為什麼最近總是做些和那人有關的夢呢?
 他疑惑地思索著,可馬上發現,雷嘯皇居然一直盯著他,這讓他很是不爽,“看什麼看?”
 “沒什麼!”雷嘯皇伸手一指,“只是在想,你什麼時候願意離開我的腿而已,”他特意指著下身被霽淩麒的腦袋壓住的雙腿道。
 “……啊啊啊!”
 據傳:狩獵的第一天早晨,小雷同學與小漩同學就開始打得火熱。
  
 
10


 “喂,閑人不要擋住我!”霽淩麒沒好氣地坐躺在樹下吼道。
 不過說實在的,對方其實並沒有妨礙他什麼,他吼吼純屬不爽而已,而那個擋在他前面的也不是別人,正是那討厭要死的雷嘯皇。
 雷嘯皇看了看頭頂的烈日,然後對了對手表,思量再三還是走到了霽淩麒身邊坐下,拿起一邊的水壺喝水。
  雷嘯皇只是輕輕瞥他一眼,也沒計較,視線轉回前方,眉頭微皺地看著那些學生為了獎品而幹出的荒唐舉動。
 霽淩麒也不再挑起戰火,打了個哈欠,調整好姿勢,打算在這樹陰下好好睡一覺,但正當他要入睡之時,忽然湖邊傳來了矛盾的聲音……
 “小漩,小雷,你們不要呆在那裏啊,快點下來,湖水好涼的!”矛盾倒是玩得開心,已經完全不把比賽放在心上。
 他一開始就脫去鞋襪,拉著小黑下水玩耍,在淺灘有著許多如雨花石般的彩石,腳底踏上去很是涼爽,他們兩個人完全沈浸在了這樣的歡愉之中。
 “我沒興趣!”兩個死對頭竟異口同聲地拒絕。
 矛盾與小黑先是一愣,然後不禁相莞,這兩個就某種方面而言還真是最好的搭檔!
“真是准時啊!”這些日子以來,霽淩麒還真佩服這家夥的飲食生活規律,簡直健康到家。
 “呼……”雷嘯皇看都沒有看他,拿起自己帶著的毛巾覆在眼睛上,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喂,你提出的參加比賽,幹嗎不去抓拍水怪?”
 原來,這次的狩獵比賽不是比誰抓到水怪,而是看誰能拍到最清晰的水怪照片。這樣,參加者們紛紛亮出各種家夥,什麼數碼相機、數碼DV,市面上看得到的機械器材這裏幾乎全有,更有甚者帶了好幾個攝影機從不同角度拍攝,為的就是那不知名的獎品。
 霽淩麒眼睛掃視著那些圍在湖邊准備的人,不屑一顧地哼哧道:“切,自私的家夥,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破壞一切!”
 “你不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嗎?”雷嘯皇意味深長地笑出聲,“為了自己……不惜出賣最重要的……”
 “恩……”很稀奇,這次霽淩麒居然沒有反駁,而是默默地接受了,“可能,我們都是傻瓜也不一定……姓雷的,你知道多少?”
 “什麼?”雷嘯皇陪他玩,不急不躁地反問,“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霽淩麒起身,拿掉了他手上的水壺,很認真地問:“少裝蒜,你總是不住地刺激我,你一定知道關於我的過去!”
 不是開玩笑,他本能地感到身邊的這個男人對自己有著某種程度的了解,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哼!”可雷嘯皇並不合作,懶散地躺下去,雙腿一翹,悠哉悠哉的樣子,“你的過去關我屁事?我要知道那些幹嗎?”
 “你……”霽淩麒很想扁他,可現在不是時候。
 眼見兩人之間的口角越睜越厲害,一旁的同學們的視線都不禁向他們倆飄來。
 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一手一罐冰可樂走近兩人,然後一下子將可樂罐貼至他們的臉頰上……
 “冰!”過低的溫度讓他們不禁叫出了聲。
 回頭一看才發現,阻止這場“戰爭”的是學校的第一美人──學生會會長楊勳。
 “有你們兩個在的地方真的很熱鬧呢!”他笑著將可樂遞過去,然後在他們兩人中間坐下,“有什麼事情讓你們那麼興奮呢?”
 楊勳給人的感覺就是春天溫暖的和風,無論面對什麼事情,他都是一張柔和的笑臉,也因此,旁人根本不能猜測他所想,就是所謂的深藏不露。
 “沒什麼……”雷嘯皇看他一眼,淡漠地回答,然後繼續閉眼休息。
 “唔,沒事。”霽淩麒也不再爭執,往後靠上了樹幹。
 楊勳還是一副老好人樣,笑眯眯地指著湖邊,“那裏很好玩哦,你們不去嗎?”
 “不去!”又是難得的一致回答。
 “誒?那你們不想要獎品嗎?”楊勳好奇。
 “不想。”同樣懶散的口氣,同樣不屑的答案。
 “敢問……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楊勳的笑臉有些抽筋。
 霽淩麒好心指指在湖邊玩樂的小黑和矛盾,“陪他們來的。”
 “倒是會長你,不去玩嗎?”雷嘯皇完全把這看作一場鬧劇。
 楊勳朝殷鳴那邊撇撇頭,“我也只是陪小鳴來玩玩,我身體不太好,容易著涼,所以這裏坐坐就好。”
 “哦。”原來如此。
 傳言學生會長的身體一向不佳,臉色也有些蒼白,看來不假。
 他們三人就這樣坐在樹陰下,看著為了拍攝水怪的眾人忙碌的身影,也沒有要加入的意思,而一旁組織這次活動的殷鳴部長也任他們去,嘴角挂著笑意站在湖邊……
 結果一天下來,大家均無所獲!
 水面平靜地宛若水鏡,不要說水怪,連魚都少見,等待了一天的眾人失望而歸,一個個垂頭喪氣,連吃晚飯的興致都沒有,以至於原本熱鬧的餐桌上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霽淩麒一窩人當然包括在內,他們根本就是出遊來玩,也提不上什麼失望。
 晚餐結束,各人回帳,霽淩麒與雷嘯皇什麼都沒說。可回到帳裏,霽淩麒拉開了自己的睡塌,將兩人帶的行李和包囊放在中間做間隔線。
 “原來你那麼在意早上的事啊?”雷嘯皇好笑。
 霽淩麒白他一眼,“閉嘴,以後每晚都這樣!”
 “隨便你!”雷嘯皇自顧自換上睡衣,然後蓋上被子睡覺。
 有了間隔的防禦,霽淩麒放心不少,至少不會出現今天早上的情形,於是他也安心地睡了下來。
 半夜,大家都昏昏進入夢想,可也許是過於悶熱的緣故,霽淩麒沒有平日睡得那樣沈,而隱約中,他感到帳門被掀開,窗外柔和的月光射進來,星星點點地撒在他身上。
 有人?可是深更半夜,是誰?
 眼皮很重,他想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可是卻不能,不久,身邊又傳來一陣唏唆聲,然後是腳步聲……
 是姓雷的?他要幹什麼?
 
 
11


 
 時至深夜,一直沈睡的雷嘯皇忽然醒來,睜開眼睛,不同於往日的黑瞳丹鳳小眼,而是如琉璃般剔透的海藍色的美麗眼眸,由於眼睛的變化,使得整張臉的美感也瞬時上升。
 “唔……”他捂著頭,閉目聆聽,從帳外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原來是你……”
 雷嘯皇自言自語,藍眸望向身邊的霽淩麒,他正背對著他,看起來睡得很沈。
 現在離開應該沒有關系吧,這麼想著,雷嘯皇站了起來,靜悄悄地拉開帳門走了出去,可誰知,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霽淩麒也爬了起來,拍拍自己的臉頰好讓自己清醒,隨即也跟出去,一探究竟!
 看著雷嘯皇一路走到湖水邊,停下腳步後左顧右盼,湖邊沒有其他人,反而有幾台攝像機正在錄影,他歎了口氣,然後一個彈指,只聽“喀”一聲,攝像機上的紅色光點忽然停止了閃動,也就是攝像機停住了。
 霽淩麒躲在大後方,因為距離很遠,所以也沒有被發現,可是距離也使得他不能看清雷嘯皇到底在幹什麼……
 “好了,現在沒人了!”雷嘯皇對著水面道,然後將手指放置嘴邊,吹出了一聲奇怪的口哨聲,“咻!”
 聲音嘹亮清脆,霽淩麒也聽得清晰,他正感奇怪,突然前方的水面有了動靜,如鏡的湖面居然從水中央開始泛起了層層漣漪,而且水花越來越大,水聲也越震越響……
 “嘩啦!”伴隨著一陣波動,一條青龍直起而上,出現在他們面前。
 霽淩麒驚呆了!
 青龍龍形矯健,色澤光亮,在月光作用下,表面的鱗甲閃閃發光,大而圓潤的雙目正炯炯有神地看著湖邊之人,甚至目中已射出了那人的影子。
 雷嘯皇卻絲毫沒有畏懼,而是簡單地伸出手,“過來。”
 青龍非常聽話地將頭靠了過去,下顎先碰上了他的手,雷嘯皇綻露難得的溫和笑顏,溫柔地撫弄著青龍下顎,被他這麼一逗弄,青龍像貓咪似的閉上了眼睛,舒服地享受著這樣的觸摸。
 “你這次又闖禍了。”雷嘯皇邊撫邊道,“快點變過來,不然又要被人察覺了。”
 “唔唔唔……”青龍發出了嗚咽聲,然後就看一道白光由水中起,漸漸包圍了青龍龐大的身軀,然後光團又逐漸縮小,然後縮到孩童般大小之時才慢慢退去……
 直到光團全部消失,霽淩麒發現,之前的青龍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緊攀住雷嘯皇雙腿的赤裸男孩,那小男孩似乎很傷心,無論雷嘯皇怎麼勸都不肯放開他。
 “怎麼……可能?”霽淩麒詫異地出聲。
 “什麼人?”雷嘯皇震驚地回頭,卻在那一瞬間與他四目相對了!
 “怎麼……可能?”霽淩麒再次重複,他又一次呆住了。
 剛才距離太遠,如今被發現,他便直走上前,可是在看見那張熟悉的容顏時,他還是愣住了。
 一樣,和那個人完全一樣!這時,悠的話在耳邊響起了:“同一個人生活在不同空間,卻有著相同容貌,相同波長……”,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人就是……
 “是你?”雷嘯皇看見他的真面目時,也怔住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都不曾言語,可是沒過多久,趴在雷嘯皇腿上的孩子也發現了他的存在,而他的反應就單純多了──更加抱緊雷嘯皇的大腿,然後哽咽地問:“你……你是誰?也是來抓我的壞蛋?”
 “我對你沒興趣!”霽淩麒的眼睛直直盯著雷嘯皇,“倒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
 “哎……”雷嘯皇歎息一聲,然後抱起小男孩對他說,“這裏不是地方,回去說。”
 三人一行回帳,雷嘯皇拿出毛巾和衣物讓男孩先套上,然後開始了對霽淩麒的解釋。
 “好了,你想問什麼?”雷嘯皇先聲奪人。
 霽淩麒也不輸他,立刻開口問:“你到底是誰?為何會認識龍族?還有……”為什麼會和“他”有同一張臉?
 “龍族的事,你已經從那個世界了解了不少,你說能靠近龍族的會是什麼呢?”雷嘯皇好笑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也是龍族!?”
 龍族從不靠近異族,而如今小青龍那麼粘他,那他也一定是!對了,所以他才需要每天固定的水份補充。
 “不准對白王不敬!”小青龍一反剛才的懦弱樣,擦幹眼淚對他吼道。
 白王?姓雷的?霽淩麒不太明白。
 “這小鬼,又是誰?”霽淩麒指著那孩子問雷嘯皇。
 雷嘯皇笑著拍拍男孩,“我的一個遠親,你不會把剛才那事說出去的吧!”明明是問句,可那語氣卻是肯定。
 “你那麼自信?”霽淩麒皺眉問。
 “當然!”他又是一個笑顏,使霽淩麒都看呆了,“我有這張臉不是嗎?”
 “什麼?”他果然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喜歡他?糟糕!”
 話剛出,霽淩麒就察覺了自己的失言,立刻捂住了嘴,往旁邊一瞧,那人果然用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對著自己!
 “不要藏了,就是因為這樣,那個世界的我才不喜歡你!”雷嘯皇往後一靠,“對了,順便告訴你,現在他正和那個蘄斡漩打得火熱呢!”
 “你怎麼知道?”他聞言又是一驚。
 雷嘯皇瞥他一眼,那神情讓霽淩麒不能動彈,仿佛曾經遺失的美好又重現眼前。
 “我可是龍族,透析另一個時空怎麼難得倒我?”他笑著湊到霽淩麒耳邊低喃,“我們可不像人類那麼無知迂腐,而從見到你開始,我就通過與你的觸碰了解了你的過去,包括你是如何對待那個我的……”說完還在耳蝸那裏輕吐了口氣。
 “……!”霽淩麒慌張地捂住耳朵逃開,面頰也有些微紅,“你……!”
 “哈哈哈哈!”他的害羞讓雷嘯皇覺得過癮極了,“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決定,在這個世界,要好好調教你!”
 
12


 “你、你……”霽淩麒被剛才那番露骨的話刺激地不輕,“你這個變態!”
 這是他頭一次運用了這個世界的語言,也頭一次覺得居然有人這麼適合這個詞語。
 “沒你變態!”雷嘯皇一個斜眼,“你對那個我幹的所有事情我都一清二楚,要我全都說出來嗎?”
 “可惡!”霽淩麒面對他,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白王。”這時,被忽視的小青龍拉住雷嘯皇的衣服,插進他們之間道,“這個人類知道了我們的秘密,為什麼不消去他的記憶?”
 而雷嘯皇在對上這個孩子時,神色有了變化,一轉剛才的惡劣態度,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景乖,這人是個傻子,不理也罷。”
 被喚小景的小青龍懵懂地點點頭,“哦。”
 可悲的霽淩麒,聽見自己被稱為“傻子”,真的很生氣!可偏偏那個人頂著那張臉,用於那個人同樣的聲音與表情說出這話,火氣怎麼也爆發不出來,認載咯!
 看他那想氣又氣不起來的可笑表情,雷嘯皇笑出了聲,霽淩麒給他一個瞪眼,可惜沒有什麼威脅作用。
 雷嘯皇還是把注意力放到小景身上,不解地問:“小景,前些日子被人拍到是怎麼回事?”
 小景有些臉紅,正襟危坐地回道:“那個是我在洗澡,沒想到會有人在拍照。”
 “洗澡?”雷嘯皇有些受不了,“你家在地球的另一邊,你跑這兒來洗澡?”
 “嗚……”感到被訓斥的小龍立即變得眼淚汪汪,“那是因為……人家跟哥哥吵架了,所以離……離家出走啊!”
 “哎……”聞言的雷嘯皇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為他擦了擦淚水哄道,“不要哭了,你已經快到成年了,成熟點好不好?離家出走?虧你想得出來。”
 “哥哥總是搶我的玩具。”
 “那你搶回去不就好了?”
 “哥哥總是吃我的點心。”
 “那你也去吃他的呀!”
 “哥哥總是騙走我喜歡的小雌龍。”
 “那你也去騙他喜歡的!”
 “可他喜歡的是紅娘。”
 “那你去找月老拆散他們倆。”
 “……好主意!”小景忽然恍然大悟,拍拍手,“不愧是白王。”
 “……”霽淩麒聽著他們的對話,臉部越來越抽,他更加確定面對的是兩個非人類生物。
 “哈哈!”小青龍一反方才那喪氣樣,活蹦亂跳地站了起來,朝著雷嘯皇鞠了一躬,“白王,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我這就走了,再見!”
 說完,衣物一下子從他身上滑落,帳門被一陣大風吹開,弄得霽淩麒睜不開眼。只是在隱約中,他又看見了那光,不過這次是由光團變成光束,青龍原形重現,一下子沖了出去,劃入空中,形成了一條美麗的弧線……當風停靜止,一切都已恢複原樣,仿佛剛才發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
 “他就這麼走了?”霽淩麒指著外面問。
 “唔。”雷嘯皇開始整理被褥和散亂的衣物,隨便回應了一聲。
 霽淩麒放下手,眼睛注視著他,似乎想繼續問,可卻不知該問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雷嘯皇沒有看他,卻注意到他在看著自己,收拾完後,他雙手往後一撐,瀟灑地問:“怎麼?迷上我了?”
 “誰會?”嘿,臉色又紅了!“你不是葉磐源!”他撇開頭不去看他。
 “呵!”雷嘯皇詭異一笑,慢慢爬近他,最後甚至將整個人與他貼合在一起,“他就是我!”
 曖昧地擠擠眼,讓霽淩麒膛目結舌。與深愛之人一樣的容顏,少了幾分高傲,多了幾分風情,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魔魅……他不能動了!
 “你……”
 “噓,這種時間,就請你閉嘴吧!”雷嘯皇雙手捧起他的臉,手指在他皮膚上不住摩挲,“很滑……倒也是,‘蘄斡漩’可是受眾人寵愛的天之驕子,你也算撿了個便宜。”
 身體完全不動彈不得,從未有過的感覺讓霽淩麒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四起,“喂!”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說過了……閉、嘴。”將最後兩字清晰吐出,兩人便四唇相疊,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13

 
 自入宮以來,葉磐源每天都會定時到宮門口散步,而霽淩麒也算准了時間,一如既往地在暗處看著他。
 他在想什麼?霽淩麒心中總有著疑問,甚至偶爾會有沖出去問個明白的沖動。然而,那時候,那個人既哀傷又向往的眼神會讓他止步不前,他在看著那高高的宮牆,用那種眼神!
 他想離開嗎?不要,他不要!
 霽淩麒希望他留下,希望他能看著自己,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所以他不允許,不允許他離開這裏……
 “唔!”霽淩麒睜大雙眼,看著那張與自己幾乎零距離的俊美容顏,他忘記了反抗,忘記了身份,甚至──忘記了呼吸。
 雷嘯皇的藍眸也一直看著他,可不同於霽淩麒的訝意,他的眼中充滿了調侃之意,與其說這是一個吻,不如說這是他對霽淩麒的測試!
 “恩……”看霽淩麒臉紅地快要喘不過氣,雙目焦距也開始有些渙散,他意識到這個測試結束了。
 雷嘯皇嘴角一抬,身體輕輕向後退去,嘴唇頃刻間離開了霽淩麒,可沒想到兩人分開的一剎那,霽淩麒用手緊緊拉住了他的雙臂,“朕不准你走!”
 “……!”這一聲吼讓雷嘯皇有些暗驚,而霽淩麒比他還要震驚。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個簡單的吻,居然將他藏匿於內心深處的話語給挖掘了出來,只是一個吻而已!
 急喘著氣,霽淩麒難以置信地盯著地面……雷嘯皇的驚訝不過一瞬,馬上恢複過來的他看霽淩麒這樣,不禁失笑。
 “呵,想不到你那麼單純。”睨視霽淩麒的臉龐,看著他的表情由詫異轉變為憤怒,“如果那個世界的我知道你原來是個這麼好騙的人,我看你的江山早就不保了!”
 “你!”霽淩麒憤恨地一拳揮過去,卻在觸及到雷嘯皇的臉龐之時,他又猶豫了。
 無論眼前這個人多麼可惡、多麼惡劣,可是他也有著致命的王牌──與葉磐源相同的外形。
 “媽的,可惡!”最終,這一拳還是轉而打在了地上。
 雷嘯皇由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好像早就知道他不會上海自己一般,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兩人安靜地過了片刻,霽淩麒也穩定下了情緒,開口打破了僵局,“喂,你既然是龍,來人類學校幹什麼?”他要轉移話題,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下去。
 而這一切也在雷嘯皇的意料之中!
 “沒什麼,來玩玩兒!”他說得輕描淡寫,“我還剩下最後八十年的壽命,與其呆在龍族等死,還不如進入人類社會生活。”
 “你要死了?”霽淩麒聽見“死”字,自然眉頭皺了起來,“龍族的壽命不都很長嗎?”
 瞥他一眼,雷嘯皇慢慢坐回自己的睡塌,“對,我已經活了數百年,所以是時候該死了。”
 “不要糊弄我!”霽淩麒不滿地拉住他,卻愕然發現,那雙藍眸又被黑色的小丹鳳眼給隱藏了,“你該死的,還變臉!?”
 “我說的都是事實。”雷嘯皇閉上眼睛,“老天是公平的,龍族雖有百年壽命,卻是格外脆弱的種族,周圍汙染、環境的變化都會讓我們不適應,所以數千年前,龍族差點絕滅……”
 他說話的口氣完全聽不出真假,霽淩麒也是半信半疑。
 “人類是最可怕的動物,我既然生活在人群中,就要保護自己,偽裝是必要的!”雷嘯皇說道這裏,一個轉身,聲音也變得模糊,“晚了,我要睡了,你不准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啊。”語畢不久,他那頭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霽淩麒簡直氣煞,從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命令他,他想揍他,卻又怎麼也狠不下心,真是孬種!
 可雷嘯皇睡得如此安穩,只能讓他有氣無處生,悻悻地鑽回自己的被窩……而這天夜裏,他又夢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可那人的眼睛卻變成了如海般湛藍的顏色。
 第二天一早,當他醒來已近中午,雷嘯皇的睡塌已經沒有了人影,霽淩麒立刻換裝出去,卻換來了同學們的狐疑眼神,而他也不在意,眼睛一直搜索著姓雷的身影,最後終於那樹下找到了。
 就在眾人猜測著昨晚兩人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霽淩麒一反常態地坐到了雷嘯皇的身邊,還順手遞過水壺給他,“是你喝水的時候了!”
 雷嘯皇也很給面子,點點頭收下,殊不知兩人的曖昧指數更升一級。
 “哇!,沒有搞錯吧?火星要撞地球了?還是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呵呵,果然有一腿!”
 “哎哎,如果小漩好上這道,也不妄他那張臉了。”
 只有小黑與矛盾相視一眼,他們清楚兩人的個性,不會無緣無故如此,昨晚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14


 “啊!我的攝影機啊!”忽然一邊傳來一陣咆哮,只見一個男生心疼地攤倒在地,看著自己精心准備的攝影機因為卡機而報廢,“是誰?怎麼會這樣?”
 眾人的目光紛紛向他投去,其中也包括了殷鳴部長,他作為主辦人,自當上前收拾殘局。
 “這位同學。”他走上前去,頓下身親切地解釋,“我想可能是昨夜的霧氣和濕氣過重,才影響了機器的運作吧!”
 那個男生苦著臉重複:“霧氣和……濕氣?”
 “恩,昨晚我因為聽到些動靜出帳察看,結果發現夜晚這裏充滿了濃霧,我猜測大概是這樣的。”殷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打起精神來,之後還有兩天的機會嘛!”
 “呃……也只能這樣了。”男同學惋惜地看著那報銷的機器,顯然還處於打擊中。
 而離他們不遠的霽淩麒雖然默不作聲,卻仔細地將他們的對話一一攝入耳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剛才殷鳴在說話的同時有在瞥自己,幻覺嗎?
 “部長昨晚有出門?”為什麼他和姓雷的都沒有看見?
 “是啊!”殷鳴看向霽淩麒,一臉坦白地道,“半夜外面似乎有什麼聲響,弄得會長睡不安穩,於是我就出來看看。”
 “你看到了什麼?”霽淩麒一皺眉,眼睛悄悄往雷嘯皇那邊移動,可那個該死的家夥居然還在樹下睡得深沈,枉他為他擔心。
 殷鳴眨眨眼,立刻反應道:“哈哈,蘄同學原來也關心著水怪啊,放心,昨晚霧大,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有哦!”
 他特意強調的最後一句,讓霽淩麒的疑惑更大了。
 “不,我……”別扭地撇過頭,霽淩麒不想看見殷鳴的笑容,那樣的微笑讓他覺得在他面前好像一個傻瓜。
 “哈哈,蘄同學真是可愛,難怪雷同學會喜歡你。”殷鳴可沒有放過他,很輕易地又重燃“戰火”。
 霽淩麒幾近反射地回頭,“誰喜……唔!”
 可他話還沒出口,一支手臂就從他身後伸過來,遮住了他的嘴,“不要廢話,走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還在睡覺的雷嘯皇,霽淩麒滿腹疑問,這家夥什麼時候醒的?還是……他根本不曾入睡!?
 半拉半就下,霽淩麒被帶離了大家的視線,兩人一起走回帳篷,而雷嘯皇留下的原因就是:昨晚沒睡好!簡直就是存心引人遐想。
 他們進帳不久,當眾人正打算再次回到自己的比賽上時,突然,那帳內又傳出了一陣辱罵聲。
 “媽的,姓雷的,你當我傻子啊?”
 “……”雷嘯皇似乎說了什麼。
 “去死,去死!我死都不讓你在上面!”
 “……”雷嘯皇又說了些話。
 “喂,你放……啊,恩……”辱罵聲逐漸變弱,最後改為了細微的呻吟。
 帳外眾人……默……過了許久……
 “呵呵,我們驚訝什麼呀?不是早知道他們倆是這樣的關系了?”
 “哈哈,也是。不過說歸說,真的確認還真有些……那個……”
 “哎……可為什麼小漩是下面那個?”
 “小雷比他更強勢?”
 “這個‘強勢’的定義呢?”
 “‘那個’的‘偉大程度’吧!”
 “哦,那我們今晚是不是要為他們准備紅豆飯?”
 “……”
 再來看看帳內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很簡單,霽淩麒被推倒,趴在睡塌上,雷嘯皇毫不客氣地壓在他身上,雙手放在他後腦勺上,拿著眼鏡輕笑,“認輸吧,小子!只要我變回那張臉,你就一點勝算都沒有。”
 “唔……恩!”霽淩麒的臉都被貼在塌上,根本無法出聲。
 看他快要窒息了,雷嘯皇才好心放開他,從他身上下來嘲笑道:“怎麼樣?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提議?”
 “咳咳!”霽淩麒滿面通紅,急促地呼吸著,“為什麼是我?”
 雷嘯皇理所當然地回答:“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不是你還有誰?”
 他很欠扁!霽淩麒再次確認了!
 “你是龍,昨晚那個還不是叫你什麼……白王嗎?”他在龍族的地位一定不低,“你應該很厲害,還要命令我保護你做什麼?”
 “那是從前!”他倒也坦白,“不是和你說我快死了嗎?我的力量當然也是越來越弱,最後可能會變得和人類沒有區別,所以哦需要保護,而你……”
 “是個正好被你碰上的倒黴鬼?”霽淩麒接著他的話說。
 “呵,你也算聰明!”他沒有否認。
 那樣傲慢的口氣聽起來還真是不爽,可是……“說出來聽聽,你要我做什麼?”霽淩麒還是耐著性子問。
 事情順利固然是好,雷嘯皇立刻道:“簡單,有些時候我會變身,那時為我守衛就行。”
 “就這樣?”有陰謀!
 “就這樣!”牲畜無害的笑容!
 “那具體是哪些時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比如我要戲水、吸取自然靈氣之時。”還是老實的笑容!
 “哦?”不對,有問題!
 “真的,不過要做到八十年後,我死了為止。”
 “……”果然……“明白了,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和我約法三章!”
 “說來聽聽!”他沒有直接答應。
 “第一,我只對你有守衛的義務,其他事情一律不管,即便……你由於自己的失算被人殺了,也不管我的事!”
 “這是當然!”
 “第二,你似乎有什麼讀心術,以後不准你觸摸我!”
 “……也可以!”
 “第三……”他說著,突然停止了。
 雷嘯皇有些好奇,“怎麼不繼續了?”
 迎著他戲謔的笑容,霽淩麒咽了咽口水說:“第三,我們只是這樣的關系,以後八十年裏,我的私事,你都不能插手!”
 “私事?”
 “比如交友、家人、還有……成婚!”霽淩麒注視著他的表情變化。
 可他卻不如霽淩麒所料,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然後轉身站起來,“沒問題,就這樣!”說完就出帳去了。
 被留下的霽淩麒卻在他離開的一剎那腿軟,坐倒在地,喘息地看著他離去的帳門,“媽的,孬種……剛才居然連呼吸都停滯了!”他暗自罵到。
 不是騙人,剛才和他對話的時候真是好像全身被束縛住了,看著他的模樣,渾身就不能動彈,他的眼睛就像能穿透一切得銳利,和葉磐源真的一模一樣!
 “呼……”霽淩麒張開四肢躺在地上,看著上方,一陣難言的痛楚由心口漫向四肢。
 雷嘯皇不是葉磐源,甚至是連個人都說不上,可為什麼自己總是不由自主地將他們結合在一起?原來……自己還是不知不覺地在期待著什麼嗎?
 “真是傻瓜啊!”他閉上眼睛,自言自語。
 他是誰?他是“蘄斡漩”?還是“霽淩麒”?他的未來又在哪裏呢……
 
 
15


 接下來的兩天,矛盾和小黑是玩了個盡興,而來拍照的同學們卻是一無所獲,不論他們使出何種手段,就是不能拍到想要的東西。
 其中理由霽淩麒是在清楚不過,那“小水怪”都已經離開了,他們還能拍些什麼!?
 於是最後一天裏,有些人幹脆棄械投降,把這次比賽完全作為了出外郊遊,三兩湊到一起,享受起了這自然帶來的舒適和諧……
 “誒,小黑,不覺得這幾天,小漩和小雷走得更近了?”矛盾看著自己的遊樂地盤被人霸占,就無聊地坐到小黑身邊啃蘋果。
 小黑還是他的一貫作風,翻閱著帶來的電腦遊戲攻略書細細品讀,“恩,有點,大概誤會解開了。”
 “哦?可是……”矛盾不禁眼睛向那邊兩人飄去。
 霽淩麒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身邊豎著一根魚竿,他似乎不想釣魚,雙手撐在膝蓋上,托住腦袋,樣子頹廢得很,眼神和心思都不在湖面上,甚至還不停地打著哈欠。
 可坐他旁邊的雷嘯皇就大大不同,手持魚竿頗有架勢,一看就是老手,還有他那專心致志的樣子真是和霽淩麒形成了鮮明反比。
 “小漩現在和小雷的關系變好了吧!”矛盾猜測,“不然怎麼肯陪他趕自己毫無興趣的事?”他如此認為。
 聽他這麼一說,小黑也來了興致,放下書本向他們看去,“讓我看看,他們……”
 湖邊,霽淩麒的魚竿忽然有了動靜,開始顫抖,但是霽淩麒卻沒有感覺,他頹廢地撐著頭,向前一沖一沖,看樣子都快睡著了。
 雷嘯皇好像也注意到了,立刻跑過來替他拉起魚竿收線,然而由於時間的拖延,魚兒最終還是蹦出水面跳幾跳,然後逃離了!
 期間霽淩麒沒有一點幫忙的意思,或者是該說他睡著了。看著逃走的魚,雷嘯皇默聲半晌,然後只見他雙手用力一握,來到霽淩麒身後,抬腿、用力、往前、踢──
 “嘩啦!”頓時水花四起,霽淩麒以狗吃屎的姿勢摔成了落湯雞。
 “……”小黑無語,轉過身問矛盾,“他們這叫感情變好了?”
 “……哈哈,也許我搞錯了!”矛盾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今天下午他們就要回去,趁著這個機會,大家不免想帶走些東西作為留念,殷鳴部長拿著相機為會長留念,小黑拿著V8拍攝美景,矛盾去湖邊撿了一塊漂亮的石頭,霽淩麒可沒有他們這般愛好,對他來說,什麼都無所謂,正當他想繼續休息的時候,雷嘯皇居然硬把他拖了出去。
 原來,這個湖泊裏有一種美味的淡水魚,身為龍族的雷嘯皇非常喜歡,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今天難得找到了讓他釣魚的時間,當然該好好運用。與他定下契約的霽淩麒也成了釣魚工具,所以才出現了以上的場景。
 “咳咳!”被推下水的霽淩麒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坐在水裏甩著頭,看向岸邊大聲喝道,“媽的,姓雷的,你幹嗎?”
 雷嘯皇也是厲害,不知哪裏出的皮帶,雙手一勒,仿佛來自地獄般惡聲道:“敢放走我的魚?我抽死你!”
 “哇啊,小雷不要啊!”同學們見狀紛紛上前攔阻,有人抱腰,有人抓手,此情此景可謂壯觀。
 霽淩麒看著岸上幾近發狂的雷嘯皇,對他行為的反應也只能是一滴冷汗,關系到食物的怨恨果然可怕。
 “小漩,不要呆住了!”矛盾也加入了勸架群中,他一邊抓著雷嘯皇,一邊斷斷續續對霽淩麒說,“快逃啊!”
 “恩?”霽淩麒也打算起身,可忽然手掌下傳來了奇怪的觸感,他一捏一抬,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正被他捉在手裏,“啊……魚!”
 “……”由於大魚的出現,岸上的一切紛爭都停止了。
 雷嘯皇放下皮帶,整理了一番儀表,然後恢複往常地說道:“那還不快點拿上來!”
 “……”變得好快。
 霽淩麒連生氣的勁兒都提不起來了,認命地歎了口氣從水中站起,剛打算走上岸,沒想到頭頂上突然出現一片陰影!反射性抬頭望去,就看見雷嘯皇身軀微傾,表情有些愕然地往自己身上撲來。此時此刻,他沒有猶豫,身體本能地張開了雙手……
 “當心!”小黑出聲提醒卻來不及阻止雷嘯皇落入水中。
 又是一陣水聲,雷嘯皇不偏不倚地跌在了霽淩麒的懷裏!
 “噗!”墊在下面的霽淩麒又嗆了一口水,可他一點也每有在意,反而第一關注的是身上的雷嘯皇,“喂,姓雷的,沒事吧?”
 “……”雷嘯皇沒有和往常一樣的回應,倒在他身上,全身冰冷!
 “喂,姓雷的?”霽淩麒有些慌張地拍拍他的臉頰,可還是得不到回答,“可惡!”
 沒有思索地一把將他抱起,霽淩麒不顧身上濕濡的衣衫,一路徑直往帳子裏跑,“你們,統統給我滾開!”
 岸上眾人被他吼住,紛紛為其讓道,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霽淩麒則清楚不過,看著雷嘯皇的一雙小眼逐漸的變化,他就知道,是因為他的昏迷導致力量不足,不能維持那種面貌。
 自從答應護衛他,在相處的兩天內,他把自己所有的弱點和能力都告訴了霽淩麒。他是瀕死的白龍,能量也在不斷減弱,在休眠的時候,力量是最弱的,所以每次都需要霽淩麒的守衛。一天的九杯水是他保持能量的方法,可他的身體卻不能長時間沾水,不然就可能變身,如此之類的事情很繁多,霽淩麒聽得有些頭痛,卻也耐心地一條條記下。
 所以面對現在的情況,他急於將雷嘯皇抱回帳去,不然要真的發生了什麼,可不是一笑就能了之的!
 兩人迅速地回到帳裏,霽淩麒立刻翻出毛巾、毯子等,將它們覆在雷嘯皇冰冷的身上,然後自己也換上幹衣,靠到他身邊為他擦拭……
 “好端端地,摔什麼摔!?”霽淩麒滿口抱怨,可是手上動作卻細致溫柔。
 脫下他身上的濕衣服扔到一邊,正要為他換衣,可視線在觸及到那白皙肌膚的剎那停住了。
 霽淩麒不可否認,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甚至連肢體都是如此相像,一樣的臉龐,一樣的肌理,連觸感都不盡相同,真是可怕,也許自己又要淪陷了。
 他的手已不禁撫摸上那人的身體,從臉頰開始下滑至鎖骨,指尖所觸竟是如此美好,讓他流連忘返……
 “唔……”突然,雷嘯皇一陣呻吟,原本美麗的眉間也微微有了褶皺。
 “……!”霽淩麒這才被他振醒,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懊悔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畜生,我究竟在做什麼?”
 咬一咬下唇,霽淩麒強行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快速地為他穿好衣物,然後自己退到一邊坐下,看著雷嘯皇昏迷的側臉,漸漸地他又回想起了當初兩人的對話……
 “姓雷的,你把弱點告訴我,不怕我出賣你嗎?”
 “出賣?你?”
 “怎麼?就因為你的臉,就那麼自信我不會出賣你?”天真!
 “當然不,我只是恰巧遇到你,就算沒有你,我也會找其他人。”
 “哦?那就是你不擔心被人背叛咯?”不爽的回答。
 “算是,反正我也要死了,賣不賣那又怎麼樣呢?”
 “……姓雷的,你的一生……就沒有值得眷戀的嗎?”
 “……沒有!”
 沒有值得眷戀的東西?真的?不可能的吧……只要有感情,怎麼可能會沒有眷戀?霽淩麒是這麼覺得的。
 
16


 “早上好!”
 “早上好!”
 學院裏又是嶄新的一天,隨著比賽結束,大家又重歸學校開始了學習生活,然而在比賽最後一天發生的事情卻已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哎呀,快看快看!”一個小女生拉拉身邊的同伴,眼睛直擊剛走出寢室區域的“曖昧分子”。
 “嚇,是他們耶!”女孩習慣性地拿出手機,為此瞬間留下決定性的證據。
 霽淩麒習慣了周圍不斷增多的注目禮,拿著書包不禁歎息一聲。
 他不過是履行了自己的責任──護衛姓雷的,可為什麼大家總要給他們冠上那種關系?偏偏之前那個蘄斡漩還死要命地把自己的那個什麼手機號碼四處傳播,弄得那個巴掌大的玩樣兒不停作響,霽淩麒一氣之下差點砸了那東西。
 至於那場荒謬的比賽,由於沒人拍攝到可靠照片,會長他們也煩惱著要把獎品給誰,商量一陣最終決定:蘄斡漩救人有功特,此鼓勵!
 於是,這個大獎就莫名其妙地送到了霽淩麒手上,獎品是全新任天堂Wii豪華套裝再加各式各樣的日版PC遊戲,一時羨煞全校的遊戲迷,不過得到獎品最開心的卻不是他,而是同寢室的小黑,他一直在存錢打算買一台回去,霽淩麒聽說後不加思索地把獎品全送給了他,原因無他──他不知道怎麼玩!
 小黑為此興奮了一整玩,和霽淩麒擁抱了有數百次之多,霽淩麒受不住他的熱情,努力拉開和他的距離,免得大家又胡亂猜測什麼……但是當晚小黑又把一些PC遊戲還給了他,不明就裏的霽淩麒就將那些遊戲擱在書桌上,不加理會。
 昨晚,做好一切遊戲准備的小黑挑戰生命極限,打了一晚上遊戲,所以今天早晨,他們寢室去上課的只有三人。雷嘯皇一直默不作聲地走在霽淩麒身邊,也因此得到了同學們那樣的眼神,不過他沒有在意,反而眼神不停向後瞥去……
 “小漩,在想什麼?”矛盾這個時候從他身邊插出來問,“那些女生的話?”
 “沒。”霽淩麒夾著書包繼續向教室前進,兩人前行,卻沒有注意身後那個鬼祟的人影……
 忽然,站在他們身邊的雷嘯皇瞬時停下了腳步,引來了矛盾的疑問,“小雷,怎麼不走了?”
 雷嘯皇搖頭,指了指前面,“你們先走,我忘了東西。”說完就轉向後方走去。
 “麻煩!”霽淩麒也無所謂,用書包拍拍矛盾的腦袋,“走了!”
 “啊,好痛,小漩,等等!”既然如此,矛盾也不再猶豫,緊跟霽淩麒而去。
 他們一走,暗中跟蹤的人就站了出來,甩著手裏的數碼相機,有些無趣地哼道:“哎……就這麼沒有了?真是無聊啊!”
 她看看手表,“哎呀,快要上課了,再不去辦公室,校長又要點名批評了!”毫無形象地搔搔頭,這邊的跟蹤狂正是班級導師樂芹羽。
 “樂老師,你很閑啊!”她剛要抬腳走人,卻被突如其來的男聲嚇得一頭沖了出去。
 聲音的主人很好心地幫了她一把,樂老師一抬頭,媽呀!她還寧願摔死算了!
 “呵呵,雷同學,謝謝你!”撐住,撐住,不要穿幫了!
 她如此拼命告誡自己,可殊不知雷嘯皇已對她懷疑多時……
 “樂老師,找個地方談談怎麼樣?”他笑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當然不好!可這話也只能在心裏喊喊,樂老師表面一副溫和的笑容,“雷同學,不要開玩笑,你還要上課,老師怎麼可以同意你翹課?怎麼……”
 “……”(︿_︿)
 (︿_︿|||)“……好吧!”
 哎哎……白王果然名不虛傳,還以為他的力量已經不構成威脅了呢,樂老師在心中做著對自己的100+N次檢討。
 兩個人來到了一偏僻的綠蔭處,雷嘯皇確認這裏沒人,便雙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語,不一會兒,四周張開了一層光壁,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樂老師看著光壁,贊歎地吹了聲口哨,“傳言你失去了力量,不過看來有假!”
 “不,我張開的結界威力遠不如以前。”雷嘯皇不願說謊,走到她面前,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恩,你很會隱藏氣息,所以之前都沒有發現是你。”
 “呵呵,能得到白王的贊美是我的榮幸!”樂老師嬌笑道。
 一陣狂風吹過,雷嘯皇以手遮擋,當再次放下手時,樂芹羽已經轉換了容貌與衣著,不再是那個時髦不失可愛的大學教師,而是一襲古色古香的典雅紅衣,靈動優雅的美麗女子……
 “我可是起初就識出了白王的身份,不過白王的變裝真是讓人驚訝啊!”
 “不用岔開話題。”雷嘯皇不吃這套,“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實目的,紅娘!”


17


 “哎呀,白王多慮了,紅娘哪有什麼目的?”紅娘嬌柔多俏,滿臉笑意,“自成仙以來,紅娘只管轄人間姻緣,從不越矩。”
 “是嗎?”雷嘯皇單手一托,紅娘藏著的數碼相機立刻現形在他掌中,“你管轄你的姻緣,又為何要拍這些無聊的東西?”說著,只見他一個彈指,相機立刻灰飛煙滅。
 紅娘暗自吐吐舌頭,白王就是白王,還真可怕,不過這次麼……
 “白王似乎誤會了所謂‘姻緣’。”紅娘不卑不亢地回道,“凡世間之人,都逃脫不了‘緣’的束縛,而只要兩人有了交集,‘緣’就開始了。”
 雷嘯皇眉頭微蹙,對這個答案十分不滿,“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白王不要急嘛!”她拂袖而起,手上多了一把紅色香扇,用那紅扇輕輕一扇,雷嘯皇的小指上就多出了一根顏色較淡的透明紅線。
 “這是……!”
 紅娘笑著執起那紅線,放在他面前,“人說‘姻緣天注定’,其實不然,小指上的紅線是由兩人之間各式各樣的‘緣’幻化而成,可有緣就有劫,我們神仙不過是紅線出現後,努力為其排劫而已。”
 看著那手指的紅線,雷嘯皇的神色更加冰冷,“紅娘,我這緣是和那個人類締結的?”
 “誒,除了‘蘄斡漩’,您還能和誰結下如此深刻的緣分呢?”紅娘回想以前他在天界的樣子,笑意又增幾分,“我也很意外,沒想到有一天白王的手上居然也能看見這根紅線。”
 盯著自己的手,雷嘯皇一擠眉,當即手做刀勢,全身運氣集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那紅線劃下!
 “啊!你幹什麼?”當紅娘反映過來,他已手起刀落,那紅線猶如浮萍一般飄然落下……
 紅娘難以置信地撿起地上的紅線,一臉惋惜歎道:“怎麼這樣?那麼美麗的羈絆居然就……”她瞪向雷嘯皇,“白王是何用意?”
 雷嘯皇不急不緩地拍拍身上灰塵,平靜地回答:“沒有必要存在的東西,還快點解決為妙!”
 紅娘看著快要消失的紅線,失望地垮下肩,“白王一如傳說般決斷,正因如此,在你的一生中從來沒有眷戀。”
 聽她那麼說,雷嘯皇也沒有多大反應,他只是轉過身,再次默念咒語,周圍的光壁逐漸退散了……
 “我不需要那些多余物。”他堅決、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一生之初不要,一生之末也不要。”說完便獨自離去。
 留下的紅娘在光壁消失後也恢複了樂老師的樣子,手裏那紅線已化為點點晶瑩散去,她看著雷嘯皇離去的背影,雙手一緊,搖著頭自言自語:“白王啊,緣散緣滅,也在緣劫之中,結局如何還尚未可知吶……”
 ……
 當雷嘯皇回到教室,課程已經將近一半,他不顧同學們的奇怪眼神,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想到剛才的事,他的眼睛不由地向身邊那個位置飄去……
 霽淩麒正趴在桌上睡覺,課程的內容完全不能吸引他,睡夢中的他看起來相當平和,完全不像平日的暴戾,這個有趣的現象引起了雷嘯皇的好奇。
 這個家夥,還是睡著的樣子比較好。雷嘯皇暗暗評價,但想到方才自己切斷紅線,眉頭又皺了起來……剛才明明已經結束了自己和他的緣分,但是為何現在心裏卻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又意味著什麼?
 “唔……”正在這時,趴著的霽淩麒清醒過來,伸了個懶腰,“恩?”剛醒來,卻突然發現有道奇異的視線,回頭一看,居然是姓雷的!?
 “看什麼看?”口氣很不好,活像別人欠他八百萬似的。
 “沒。”雷嘯皇收回視線,“只是覺得你這人渾身上下充滿了矛盾!”
 “……”憤怒!霽淩麒見到這個家夥,心裏就只有這一種感情,“你娘的,不也是一樣!?”
 他有什麼資格說他?自己還不是張了一副漂亮嘴臉,但說出的話可以毒死一頭牛。
 眼見兩人針鋒相對,旁邊的同學們已經很是習慣,全不把他們吵架當一回事,“打是親、罵是愛”對這兩人再合適不過了。
 “各位,都在嗎?”下課休息時,樂老師突然探頭進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哇啊,樂老師,不要嚇人啊!”有人好心指出。
 樂老師,也就是紅娘笑眯眯地拿著一張海報走了進來,順便瞥了後面兩人一眼……恩,她的猜測果然不錯!
 “哈哈,抱歉,打攪各位的休息。”她將海報一拉,挂在了黑板的正中,然後轉身對同學們說道,“這個,是今年運動會的宣傳海報,時間定在下下周舉行,各位可要積極參與啊!”
 “嚇?怎麼那麼快?”下面立刻有同學拿出了上學年的課時,校對時間,“今年的運動會好像開得特別早啊?”
 樂老師也不明白,“老師也不知道,只是遵照上級通知,希望各位參加而已。”
 “嘩嘩……”這麼一說,下面的同學紛紛議論起來。
 不怪他們,學校的運動會一向受人注目,而且每次的比賽都很帶勁兒,獎品更是不用說,現在的年輕人就好這個。
 “運動會?”唯獨霽淩麒雲裏霧裏,一臉莫名,“幹什麼的?”
 “運動比賽啊。”旁邊的雷嘯皇回答。
 “比賽?文韜武略?”這個他比較擅長。
 “……”雷嘯皇自然用眼白看他,“是跑步、跳遠這類的健康運動!”
 “切,是男人就該比我說得那些!”霽淩麒說得頗有男子氣概。
 雷嘯皇沈默半晌,最後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朽木不可雕也!”
 
18


 說起運動會,這無疑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擅長運動的自然積極參與,而不擅長的自然拼命遠離。霽淩麒麼,兩者都不屬於,他不能說是運動白癡,只是提不起勁兒來參與這個所謂運動會。在他看來,還是在以前世界裏打打獵比較有趣。
 無聊至極地打了個哈欠,趴在窗台上看著操場上為了比賽做准備的眾人,他不屑一顧地瞥瞥眼,“真是的,幹嗎那麼拼?”
 坐在他旁邊位子上的雷嘯皇正細細品讀著小說,聽他這番言論,不禁斜眼看了看他,“你沒有試過這努力的滋味,沒有資格議論他們。”語氣極其平穩。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霽淩麒已經完全習慣了他時不時對自己潑冷水的行為,幹脆刪節那些話,當作沒有聽見。也因為這樣,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也比之前和平了許多……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著空曠的教室裏就剩他們兩人,霽淩麒手托著下巴問道:“誒,姓雷的,你討厭我是因為我對葉磐緣做了那些事情,那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在那個世界的的所有事情?”
 “恩,大概吧!”雷嘯皇專心閱讀,又翻一頁。
 “哦?”霽淩麒思索片刻,精明地眯起眼,“那你也知道我是喜歡他的咯?”
 聽到這個問題,雷嘯皇放下了書本,摘下眼睛歎了口氣,“呼,當然知道!”
 兩人四目相對,頓時一陣沈默……
 過了許久,霽淩麒詭異一笑,從窗台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輕執起雷嘯皇的下顎,“既然知道,那不怕我強上了與他酷似的你嗎?”那雙眼睛充滿了色情的味道。
 “哼!”雷嘯皇冷哼一聲,雙眸散出藍光迸進了霽淩麒雙眼讓他全身不能動彈。
 “你……!”霽淩麒一驚,渾身麻痹,立刻上風變下風。
 “你沒有那個本事!”輕松地從他手中解脫,可雷嘯皇沒有解開那束縛,反而好笑地鉤住他的頸項,用手指在那動脈處輕撫,“倒應該是你,不怕我因為那事而強上你來報複嗎?”
 “你敢!?”霽淩麒有些慌張,卻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殺了你!”
 “這樣啊?”雷嘯皇發現,自己似乎很喜歡看他這時候的臉,手也情不自禁地攀上那臉龐,“那我……”
 “小雷、小漩,你們……”這個時候,矛盾忽然直闖而入,正巧撞上了這一幕!“啊、啊……”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小黑看見,也是表情怪異,想笑卻笑不出來的那種!
 “小漩,原來你們……噗!”他實在忍不住,最後嗤笑出聲,“哈哈,原來……咳咳,你們真是那種關系?”
 “不是的!”霽淩麒忽然感覺身體輕松許多,顯然是那法術被解開了,他立刻離開雷嘯皇身邊,臉色有夠難看,“你們少胡思亂想!”
 “……”矛盾小黑互看一眼,默契地點頭同歎:此地無銀三百兩!
 “矛盾,什麼事那麼急?”聽雷嘯皇這樣的口氣,霽淩麒確定了,他那樣的脾氣只在自己面前顯現。
 矛盾聞聲擊掌,“啊,對了,你們看了下面的通告沒有?這次運動會的事情。”
 “什麼?”兩人愣愣地異口同聲問。
 “和我們無關啦,學生會想出來的新招,為了招攬學生參加。”小黑無奈地攤攤手,“搞了個什麼情侶比賽項目。”
 “情侶比賽?”
 “對啊!不過說是情侶,其實就是男女混合比賽啦。”矛盾接著道,“我們是來問問你們兩個要不要帶個女生去參加?”
 “你們倆呢?”霽淩麒反問。
 小黑搖搖頭,“我不要,這次的獎品我提不起興趣。”
 “什麼獎品?”雷嘯皇有點好奇。
 “據說是殷鳴部長提供的,他們家的傳家寶──龍鱗。”矛盾說得很神秘。
 怎麼又是龍?霽淩麒眼睛飄向雷嘯皇,卻發現他的臉色有些陰沈,“胡扯的吧,既然是傳家寶,怎麼可能拿出來?”他故意不在乎地問。
 矛盾點點頭,“可這是真的哦!傳說殷鳴學長家的祖先在很久之前就遇上過龍,後來就從它身上剝下了龍鱗,一直保存至今……對了,學長的爸爸也因為這個原因去做了生物學教授!前些年還在雜志上刊登過文章,叫《議龍》。”
 “那也不能代表什麼!”霽淩麒雙手縛後。
 “真的啦!”矛盾撇嘴靠向小黑。
 小黑也沒有讓他失望,拿出一張照片道,“這個,是龍鱗的照片,有學者研究過,證實這確實不屬於任何人類已知的生物。”說著他將照片放到那兩人面前。
 霽淩麒接過,和雷嘯皇一起看……
 相片裏的龍鱗放在一個檀木箱內,色澤晶瑩透亮。霽淩麒記得看過之前小青龍的鱗片,沒有那麼大,而且這片是白色的……等一下,白色?
 “既然如此,為何現在要拿出來?這個可以是傳家寶的吧?”雷嘯皇靜靜地問,聽不出絲毫不對。
 “恩,一方面是之前的‘水怪’,又激起了人們對龍的關注,而且另一方面,是學長家裏的私人原因。”矛盾癟癟嘴,“殷鳴學長說,這個龍鱗能保佑情侶們永結同心,所以拿出來做獎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要參加!”突然,雷嘯皇冒出來一句。
 “咦?”
 “我要參加比賽!”未免他們沒有聽清,雷嘯皇再次重複了一遍。他執起照片,柔柔一笑,“我對這個東西很敢興趣,我要得到它。”
 “……”
 
19


 運動會開幕當日,學校各處都熱鬧至極。一方面是學生們的積極參與,另一方面是學校將在運動會的七天內實行對外開放,學生們的家長朋友都趕來湊熱鬧。
 首先是校長冗長繁瑣的發言詞,底下一大片人,聽的沒有幾個,大家真正在意的不過是那句“我宣布,本屆校運會正式開始!”……
 第一、二天舉行的是初賽,三、四天是半決賽,五、六是總決賽,最後一天是閉幕儀式和類似聯誼的閉幕晚會。情侶賽沒有初賽,是被安排在最後的壓軸大戲!所以最初的兩天人還不是很多,可到了後面幾天人數卻突飛猛進地增長,到後來,整個學校都擠滿了人。
 各對情侶們為了各種目的報名參加,一對對都為了勝利而做著賽前准備,其中也包括了雷嘯皇!
 “啊呀,小雷好厲害,他居然拉來了學生會的女幹事哦!”矛盾一臉崇拜地拉著小黑。
 看著雷嘯皇身邊那個面無表情的“冰山美人”,小黑也吹了口口哨,“的確了不起,那女人出了名的強悍,看來小雷是很想要那獎品了!”
 “恩,不過小雷的家人似乎沒有來呢!”矛盾環顧四周。
 這些日子,幾乎所有學生的家人們都來過了,連自己和小黑的黑道老子、條子老爸都出現了,可就是不見雷嘯皇的家人。
 “也許有事吧!”小黑蹙眉,“對了,冬冬,你爸有沒有和你說關於龍的事情?”
 “什麼龍?沒有啊!”矛盾回想著老爹的話語,“啊,不過他有和我說叫我最近少靠近奇怪的人和事!”
 “是麼……”小黑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卻顯得很擔心,也很憂慮,昨天父親的一番言論讓他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悄悄展開……
 “小翔,聽說……你最近和朋友參加了去拍攝水龍的活動?”身為警務處處長的魏正行有些為難地詢問兒子。
 小黑聽著有些疑問,“是啊,怎麼了,老爸?有什麼不對嗎?”
 “啊?不,只是……”他似乎有著難言之隱,“哎……不方便和你說什麼,不過記住,以後盡量不要參與和龍之類相關的事,聽爸爸的話。”
 “……因為上級的命令?”小黑試探著問。
 “小鬼不要問那麼多,讀好書就行!”魏正行寵愛地揉揉兒子的頭。
 也許是他太多心了,兒子應該不會和這個撤上關系才對。
 ……
 “小黑,小黑,你在想什麼?”矛盾拉拉他的手,好奇地盯著他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小黑立刻恢複了笑顏,“哈啊……沒事,我只是好奇,小漩去了哪裏?”他馬上岔開話題。
 “對哦!”說道小漩,矛盾也沒有見到,“也許是有事吧!”
 他說對了,霽淩麒真的有事,而且有“大事”!
 “小漩(漩哥哥),我們來看你咯!”七個美女站在霽淩麒面前,異口同聲地笑說道。
 霽淩麒頭疼地閉著眼睛,他已經連生氣的勁兒都提不起來了,“你們怎麼會來?我爸媽呢?”
 明明昨天電話裏,媽媽和爸爸說會來,可今天他出來迎接,等著他的居然是這七個麻煩的女人!?是老天閑他活得太長了嗎?
 “漩哥哥,叔父叔母趕飛機趕不回來,今早就給姐姐發消息,讓姐姐代替來,然後我們聽說了,就幹脆一起趕來了!”小婕被眾位姐姐推選出來解釋,原因簡單──霽淩麒拿小妹妹沒轍!
 “呼……那你為什麼也來了?身體不要緊嗎?”霽淩麒嘴上說著討厭,可卻是細心得很。
 各位美女對他這點很是滿意,也從不為難這個穿越來的皇帝,反而對他“寵愛有佳”!
 小婕開心地搖搖頭,“今天的檢查結束後我才和姐姐們來的,不要緊。”
 “哦,那就好!”霽淩麒歎了口氣對上了大姐蘄夢姍,“恩……姐,那你們來是……”
 “看比賽!”
 “YY美男!”
 藤原家的雙胞胎默契作答。
 “……”
 而剩下的小姐妹們更是兩邊齊齊拉住霽淩麒的手臂,“麒哥哥,帶我們去看比賽!”
 “小麒,帶我們去看看你的那對青梅竹馬!聽小漩說,他們很曖昧哦!”
 “我要去……”
 天啊,霽淩麒站在原地仰天長歎,他怎麼攤上這麼個爛攤子? 
 “哎呀,小漩,你在這裏做什麼?”變成樂老師的紅娘“假裝”經過,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霽淩麒怎麼也叫不出“老師”這個詞語,只能點點頭示意,“我不能在這裏?”
 “啊?哦,不……”她看著圍在霽淩麒四周的女孩們,欣然一笑,“你和小雷也算是朋友,不為他去加加油嗎?比賽就要開始咯。”
 霽淩麒看了看時間,“恩,我等下會去的。”
 紅娘暗地裏撇撇嘴,這怎麼行?於是她又用那種欲言又止的口氣歎息道:“哎……小漩不參加比賽麼?真是可惜,老師還以為小漩看見小雷參賽會難受呢!”
 “小雷?”
 “難受?”
 周圍的姑娘們耳尖,一下子就捕捉到這些詞彙。
 很好很好,就是要這個樣子,這樣比賽才好玩嘛!
 紅娘笑著繼續:“誒?這些是你的朋友嗎?原來……” 
 “什麼朋友?她們是……唔!”霽淩麒剛要解釋,就見蘄夢媛快速捂住他的嘴。
 蘄夢姍率先開口問:“您是老師吧?請問那個小雷、還有比賽……是什麼意思?”
 “恩?小漩沒有和你們說嗎?”紅娘故意擺出一副愕然的樣子,“待會兒有情侶比賽啊,小雷是小漩的室友,兩人的關系有些……恩……那個……然後今天小雷找了女伴去參賽,所以我覺得小漩會很難受才是。可他還帶來你們幾位大美人,看來是我誤會了。”  
 “哦……情侶比賽,關系那個……”腐女的細胞蘇醒了。
 “對啊,而且今天校方還特准校外人事也能參加,你們要不要……”
 “我們當然要啊!”腐女的熱情被點燃了!
 

20


 “喂喂,快看那邊!”
 “啊?什麼情況啊?”
 “不是吧?”
 霽淩麒換上運動衫,走上情侶比賽場,他的身影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同時也引起了雷嘯皇那組的側目……
 “他來做什麼?”雷嘯皇不禁低問出聲。
 旁邊的女搭檔孫敏聽了進去,轉問道:“你面色不太好,因為……他嗎?”難道傳言是真的?
 孫敏是學生會的文藝部幹事,同學給她起了個綽號──“冰山女強人”,就字面上的意思,又冷又強的女生,這也是致使許多男生想追她卻又止步不前的原因。
 但這次,雷嘯皇找上她,她卻沒有拒絕邀請,答應和他一起參加比賽,也不知道是何緣故。
 “沒什麼!”雷嘯皇撇開頭,“我們走吧,比賽快要開始了。”說完就拉起她的手走向比賽場。
 而在另一邊的霽淩麒恰巧看見這一幕,看那一雙相牽的手,胸中燃起了連他自己都難以抑制的憤怒,雙拳不由自主地緊握,眼睛緊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不放。
 在他身旁的蘄夢妍也注意到了他的怪異,自然順著那視線望去,“小麒,那個人就是雷嘯皇?長得不怎麼樣嗎?”
 妍妍是女孩當中最擅長運動的,聽說這次比賽連學校以外的人也可以參與,姐妹們二話不說,拉著霽淩麒就去報名,為的就是一睹那個“雷同學”的風采。
 蘄夢妍自顧自評論,最後卻發現霽淩麒壓根兒沒有聽她說話,而是完全沈浸在了“妒夫”的世界裏……
 “噗!”她險些噴笑出來,也許這次,小漩是真正地淪陷了!
 “哎呀呀!”坐在觀眾席的大姐和妹妹們也感覺到了,“這小子穿來沒多久就找到了‘獵物’,真是有前途的孩子!”
 “穿?”拗不過霽家姐妹的小黑與矛盾也坐在一邊,他們完全不明白蘄夢姍在說什麼。
 倒是蘄夢媛笑眯眯地好心解釋:“不要理我姐姐,她喜歡大白天說胡話!”
 “可是……”拿著望遠鏡的雙胞胎姐妹齊聲歎道,“哥哥的審美觀是不是有問題?怎麼挑了個這樣的?”
 “可,這……小雷是個好人!”矛盾心急地辯解,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
 “好人麼?”小黑表示懷疑。
 “誒?”蘄夢婕有些好奇地看著小黑,“哥哥,那個雷哥哥,是帶著女朋友參加比賽的?”
 “啊?不算吧!”小黑捂著下巴觀察著場上的一舉一動,“他只是想得到獎品而已。”
 “這樣啊?”蘄夢姍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看來今天的比賽會很有趣!”
 不久,身為學生會主席的楊勳就站上演講席,開始宣布此次比賽的具體事項:“各位好,關於本次的情侶比賽,由於參賽選手比較特殊,所以為此我們也准備了特定的比賽項目,而比賽的場地也擴展到了校外。”
 “啊!?”他的發言讓場下的參賽者頓時措手不及。
 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測試兩人間默契度的比賽,誰想學生會居然還會出如此一招?果然是想得到越珍貴的東西,要付的代價越高嗎!?
 “各位不要擔心,這次比賽分為三個小項目,具體借鑒了‘鐵人三項賽’,當然也有所改動。”楊勳繼續說道,“第一項是自行車越野,第二項是過湖取物,第三項是長跑!詳細規則在這裏!”說完,在操場大屏幕上顯示出了一系列的規則……
 大家看向屏幕,一個個的臉色越來越僵,到了最後,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全場的參賽選手包括觀眾陷入了冰凍狀態。
 “這算什麼比賽啊?”霽淩麒無力地垮下肩,真是太荒謬了。
 第一項比賽,由於人數眾多,可自行車提供限量,需要各位女生發揮蠻力去“爭取”那限量的自行車,之後男生騎車帶女生,女生拿著地圖負責指路,到達學校遠處的明湖。然後由男生再“爭取”那限量的木船,女生坐船上,男生遊泳推船到對岸,而只有前十名能獲得對岸的紅白緞帶,拿到兩條緞帶的參賽者再次按照原路返回,不過麼,是要男生用各種方法背著或抱著女生跑回校區……
 “很好玩哦!”對於喜歡挑戰的蘄夢妍,這個無疑激發了她的鬥志,“我們走吧,小麒!”
 “恩……”草草回了一聲,霽淩麒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雷嘯皇那裏。
 很神奇,明明四周有著那麼多人,他卻能一眼找到那個人,咦?他的表情沒有往日的淡漠,反而……憂慮?他在擔心!看他那樣,霽淩麒也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了?”孫敏察覺自己的搭檔似乎很不在狀況,“要不我們退出比賽吧?”
 “不,不行!”雷嘯皇堅決不同意,這是拿回龍鱗的最好機會,怎麼可以放棄,但是……“孫敏,那個明湖很大嗎?”
 “啊?還好吧……不算大!”孫敏記得之前有去過。
 “不大的話……”應該不會出事才對,如果實在不行……雷嘯皇看向霽淩麒,卻發現他正與身邊的女生相談著什麼。
 哎,人類不可信,更何況是他?自己為什麼會傻到想他幫忙?雷嘯皇嘲諷著自己,正正神色冷靜地說道:“我還是要參加!走吧!”
 孫敏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跟著他到出發地去了……
 
21


 很久以前,有一個人類在河邊遇到了受傷的龍王,龍王有著白色的鱗角,藍色的眼睛,龍形很是漂亮……男人看得著迷了,不顧家人和朋友的反對,將他帶回了村子治療。龍王受了傷,難以維持龍形,幻化成了人類男子的模樣,住在了人類的村落裏。他美麗的外表和非凡的氣質吸引了無數男男女女,其中也包括他的救命恩人,可是高傲的龍王卻曾不為任何人傾心,因為他們並非同類……
 “誒?那救龍王的那個人不是很可憐嗎?”聽著殷鳴的故事,楊勳不禁感歎,“那後來呢?龍王回去了?”
 殷鳴微微一笑,“是啊,龍王留下了自己的鱗片算是回報,然後就離開了。”
 “好無情啊!”楊勳一臉不滿。
 “呵呵,對吧?我也這麼覺得,所以啊……”殷鳴看向窗外在操場上集合的男女情侶們。
 “所以?”
 “所以無情的龍王也會得到報應。”
 “什麼報應?”
 “這個麼……”殷鳴高深莫測地一笑,眼睛定住了窗外的人影──救命恩人的子孫們,世世代代都將追逐龍王的身影,永無止盡!
 ──操場上──
 情侶比賽在裁判的一聲“開始”後如火如荼地展開了,往日收斂的淑女們在這一刻拋棄了自己的假面具,一個個宛如利箭般沖了出去,其架勢毫不遜色於洪水猛獸,看得在場的男士們都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撕打撤咬,只要是能用上的招數,女孩們全部使了出來,一切都只為了搶奪到一輛自行車而已……
 “……!”原本站在一邊觀看的雷嘯皇忽感一道視線射向自己,猛然抬頭卻察覺不到任何人看著自己,是他多心了麼?
 “喂,雷嘯皇,快點過來啊!”正在他迷茫之際,孫敏氣喘籲籲地推著車向他跑來。
 “啊……”即使冷靜如雷嘯皇,面對這樣的情況也不由地愣了愣。
 孫敏之前衣衫完整,發辮牢束地去拿車,可現在頭發散了不說,白色的運動衫上留有不齊的腳印,拉鏈撤開半截,鞋帶松開,連臉上都有兩道紅印,狼狽極了!
 “你沒事吧?”出於對拍檔的責任,雷嘯皇還是出聲問道。
 孫敏搖搖頭,從手腕上拉下皮筋,甩甩頭簡單將頭發重新紮了起來,“沒,不過那個女人真是蠻橫!”她惡狠狠地瞪了前方一眼,“我才不會輸,我們快走!”
 說著,雷嘯皇被她硬推上車,待她到後面坐穩,這組就出發了!
 他騎得很快,孫敏坐在車後,一邊指著方向一邊與他交談,“孫敏,‘那個女人’是誰?”雷嘯皇有些好奇,能讓這座冰山發飆,還真是不簡單的“女人”。
 “你緋聞男友的女朋友!”一提及這件事,孫敏的態度立刻轉變,“下一個拐角左轉!那個女人居然踹我!?”
 ──同樣已經出發的另一組──
 “什麼?你踹她?”霽淩麒別扭地騎著自行車前進。
 想他就在穿越來的幾個月中,在小黑和矛盾的指點下學會了騎自行車,現在叫他拿出來獻還為時過早,不過速度已經算不錯的了。
 後坐的蘄夢妍與他背靠背坐著,直爽地大笑起來:“哈哈,是她有錯在先,還和我搶同一輛車,活該被踹!筆直走然後右轉!”
 “她有錯?你今天第一次見人家吧?”努力,加油,繼續騎!
 “對啊,我第一眼就和她結仇了!”蘄夢妍一記微笑,“小麒沒有聽過‘妨礙人家戀愛的人會被豬踢’嗎?”
 “你是那只豬?”按照霽淩麒理解,應該是這樣沒錯!
 “才不是,我是可愛的養豬人!”所謂“一派胡言”就是如此,好孩子不可以學哦!
 說到戀愛,“……她妨礙誰了?”
 “你啊!”
 “……我?”難道……
 “恩,我們都聽說了哦!你和那個小雷……哎喲!”她話語剛出口,霽淩麒就一個急剎車,差點沒把她摔下來。“我靠,小麒,你謀殺親姐啊?”
 霽淩麒停下車,急忙回頭,急躁地解釋道:“喂,你們少聽信那傳言,我們才不是那種關系,他和他只是像,比較像而已,我才不會喜歡上那樣的家夥!你聽到了沒有?誒!”
 蘄夢妍被他嚷得一愣一愣,快速理清他剛才的話,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啊……
 “他和他?比較像?”
 “糟了!”霽淩麒意識到失言,連忙住嘴,真是自掘墳墓啊!
 蘄夢妍見狀狡詐一笑,賊西西地靠了上去,“小麒乖,告訴姐姐,他和誰像啊?姐姐保證不說出去!”
 不說有鬼!她一知道,估計就離“全世界皆知”不遠了,霽淩麒暗罵!
 “沒什麼,你聽錯了!”現在只有轉換話題了,“快點上車,我要走了,不然就晚了!”說完,他即刻上車,就希望這位姐姐可以放他一馬!
 如他所願,蘄夢妍上車了,也沒有和他再說此事,他暗暗松了口氣,卻沒有發現,後坐的姐姐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和眾姐妹分享這個有趣的“秘密”……
 經過一番折騰,霽淩麒一組終於到達了第二比賽場地。他們的排名略微靠後,到達之時,已有不少對情侶開始搶船過湖,雷嘯皇那組也在其中,眼下雷嘯皇正脫下外衣准備入水。
 霽淩麒一見他就一肚子火,二話不說上前,跑到一艘木船邊,三兩下就將原本船上的男人給摔下了水,弄得人家全身濕透還嗆聲連連,完全是將怒氣發在了他人身上。
 “快上來!”他邊對蘄夢妍叫喚著,一邊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我要推了。”
 “來了!”蘄夢妍蹦上船坐穩,然後視線就鎖定了前面不遠的雷嘯皇那組──是他啊……
 男人間的紛爭不同於女人,他們會選擇低調的方式單獨解決,也因此第二項比賽變得困難重重。
 木船僅限十艘,不免有人得而複失,失而複得的。而一些得而複失過的卑鄙小人在湖水的掩護下,開始了對“奪船之恨”的報複。
 雷嘯皇平穩且快速地推動著木船,他太過在意自己身體的狀況,反而忽略了身邊緩緩靠近的小船。
 “媽的,居然讓老子當眾丟臉!”皮膚黝黑的男子低語著接近雷嘯皇,一手推著木船,一手伸向水中的褲袋裏。
 “阿平,怎麼了?”注意到速度變慢的女友開始抱怨,“快點追過那艘船,我要那個龍鱗啊!”
 “別吵!”男人不耐煩地敷衍,從褲袋裏摸出小塊帶鏽的鐵片,這是剛才從木船上撿來的,“敢搶我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姓雷的,看招!”
 一心遊上岸的雷嘯皇忽然感到水下的波動,一個回頭只見男子帶著殘酷的笑容面對著自己,而在水下他手持鐵片,一下子刺進了雷嘯皇的腿裏。
 “唔!”雷嘯皇悶哼一聲,抓住船的手也緊了緊,他咬緊牙關,盡量不發出聲響,不想讓別人看出異樣。
 “呵呵!”男子展露得逞的笑容,從雷嘯皇身邊劃過,“先走了,你們慢慢享受吧!”
 雷嘯皇沒有回答也沒有辱罵,只是用輕蔑和不屑的眼神瞪著他們遠去。
 察覺到木船微微晃動,速度也不如之前迅速,孫敏好奇地轉過頭問向水中的雷嘯皇:“你不舒服嗎?”
 “恩,沒有!”雷嘯皇勉強地笑著搖頭,他該感謝這樣的安排,因為在水中,所以沒有人能發現他流著冷汗,沒有人注意到水下發生的一切,“我們快上岸了,你坐好。”
 “哦。”簡單應了一聲,孫敏沒有發現他的傷勢。
 可就在他們後方的蘄夢妍關注著一切,她精明地眯起眼睛對水中的霽淩麒道:“小麒,你的朋友有麻煩了喲!”
 “哈啊?”霽淩麒一時沒有聽明白。
 “那個!”她朝著岸上一指,“你朋友,情況不妙!”
 霽淩麒順她所指的地方看去──雷嘯皇拖著濕漉漉的身子,硬是將船推上岸,他嘴角微抬臉色卻有些蒼白,發絲貼在前額,也遮蓋不了疲憊的面容,沈重的喘息與緩慢移動的腳步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可惡!”霽淩麒深吸口氣,力道一下子使了出來,“抓好,我要加速了!”
 “咦!?”蘄夢妍反應不及,就感到身邊水花濺起,迎面的風也變得刺激,船速提升地飛快,朝岸邊遊去……
 

22

  
 “喔!!”蘄夢妍雙手緊抓船沿,感受著難得的“彪船”樂趣,“小麒,加油啊,再快點,呀吼!”
 誰知道霽淩麒哪裏來的力氣,他推船的速度一下猛增,很快就趕上了前面的船只,提前上岸。
 “很厲害嘛!”上岸後,蘄夢妍用力往他背後一拍,剛要稱贊他幾句,才發現霽淩麒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裏了。
 他的眼睛牢牢瞪著不遠處的雷嘯皇,仔細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想從中找出一些問題。可對方卻和女朋友有說有笑地取回紅白緞帶,一人一條綁在手腕上,氣氛好得不得了。
 “真受不了!”歎息一聲,蘄夢妍認命地獨自去拿緞帶,嘴裏還不住嘀咕著,“還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是男人才對!”
 雷嘯皇沒有看霽淩麒,可不代表他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只是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何況,他們之間有過“契約”──除了特定的時間要他看護,其他事情和他無關。他沒有必要攙和進來……
 “唔……”然而,腿部的傷勢卻由不得他。
 正當雷嘯皇打算蹲下背起孫敏時,牽動了腿部的傷口,腿裏的鐵片還沒有拔出,附在身上的水又隨時可能觸動體內的變身本能,現在的他隱忍得十分辛苦,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
 “你真的沒事嗎?”孫敏不明所以地搖動著他的身子,帶來了更大負擔。
 雷嘯皇咬著下唇,雙手摳進地上的泥土,單腿跪地,眼睛也吃痛地閉起了一只,“我……沒……”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霽淩麒氣得火冒三丈……難道那個死女人沒有看見他很難過嗎?居然還搖得那麼用力?還有那個白癡,忍個屁啊!?
 “小麒,我拿……喂!”剛取來緞帶的蘄夢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霽淩麒一把搶過緞帶,朝著那邊跑去!
 “小麒,去哪裏啊?”她明知故問,聲音超級大。
 霽淩麒沒有回答,卻惱怒地吼道:“媽的,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算我上輩子欠你們的了!”
 “啊?”聽不懂。
 之後,只見霽淩麒大步走到雷嘯皇身邊,氣急敗壞地朝著他怒吼:“混蛋,你裝個屁啊?”
 “你?”雷嘯皇有些愕然,他不明白,為何心中也會有莫名地感動呢?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這個混帳和那個世界的葉磐源……真不愧是“同一個人”,死要面子!說出來會死啊?霽淩麒越想越氣,要不是顧及他的傷,早就一拳甩過去了!
 “你要幹什麼?”看霽淩麒來者不善,孫敏擋在前面,富有敵意地盯著他。
 通常這種時候,真的很能看出人類本質!看著身邊一組組人對這樣的情況視而不見,取完緞帶就走,蘄夢妍還真是感慨萬千,不過出於好意,她還是出聲問:“喂,小麒,再不走會輸的喲!”
 “恩!”霽淩麒懶懶回答一聲,卻沒有回去,反而拉起了孫敏朝蘄夢妍扔去。
 孫敏畢竟是女孩,力氣敵不過他,被強行扔到了一邊,“你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妍姐!”他轉身走向雷嘯皇,“你和那個女人一起回去,這個白癡我負責!”他指的是雷嘯皇。
 蘄夢妍先是一愣,可旋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拉起孫敏回道:“好,我知道了,你一定要負責到底啊!”說完她揮揮手,就強拉著孫敏離開。
 “喂,你放開我!”孫敏可頑固了,她不死心地掙紮著,可是蘄夢妍卻比她預料地還要有力,“快放開我,你聽見沒有?”
 “哎呀呀,這可不行!”蘄夢妍笑嘻嘻地把她推上船,然後用船上的漿劃了起來。
 “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他們倆關系不好嗎?”孫敏大聲斥責,“如果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而蘄夢妍還是一味地微笑著,“關系不好?不會的!因為……”她看向漸漸遠離的岸邊,霽淩麒正雙手抱起雷嘯皇打算移動,可是懷裏的人似乎不肯合作,“呵呵,這可是小麒第一次叫我姐姐,第一次為了個外人拜托我做事啊!”
 ……
 岸邊,確定參加者都走光了,霽淩麒才緩緩靠近雷嘯皇,在他還沒有反應之時,一下子抱起了他!
 “不要碰我!”他討厭在這個時候被人類觸碰,這會讓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放開我。”
 “沒人敢命令朕!”這個時候,霽淩麒也毫不顧忌,脫口而出,“你也不行!”
 霸道是他的專長,至今還沒有人勝過他。
 在雷嘯皇的怒瞪中,霽淩麒把他抱到了一棵樹下,手摸上了他的腿部……
 “不准動!”雷嘯皇一吼,周遭的氣流即刻變幻成鐮風,劃過霽淩麒的身側,劃破了他的臉頰。
 這麼一擊,霽淩麒停止了動作,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傷口,“你的力量……變弱了!”記得不久之前有見過,他的力量應該更強。
 “閉嘴!”話到這裏,雷嘯皇的呼吸又變得急促不少,呼出的氣息也變得淩亂。
 霽淩麒看他這樣,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你還真是……哎……讓我看看傷!”他已經沒勁兒和他爭執了,就動手去撕那若隱若現的傷口。
 傷勢看上去不重,一道小口的樣子,應該……
 “我說你是死人啊?”可在撕開布料,看見那傷的剎那,霽淩麒又發怒了,“這樣的傷居然還頂著笑臉應付女人?真他媽混!”
 “這不關你的事!”雷嘯皇氣喘籲籲地回應,“快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殺你個頭,真是死性不改!”秉性難移就是這個意思,“誒,這是……”
 “放心,死不了!”不怪霽淩麒吃驚,連雷嘯皇自己都有些驚訝。
 傷口的周圍帶著血絲的肌肉,可肌肉表面卻覆蓋著一層晶亮的鱗片,而且鱗片的數量正逐漸增多,朝外散播開來……這個局面是雷嘯皇自己都不曾想到過的,力量消失的速度比預計得還要快速,甚至連維持人身的力量都變得薄弱了,這樣下去恐怕……
 
 
23


 “可怕嗎?”見霽淩麒一臉吃驚,雷嘯皇好笑地喘息著,“我力量不夠,不久就要變回原形,不過放心好了,這次不管你的事,你可以滾了!”
 他討厭人類的虛偽,那種明明害怕卻裝得若無其事的嘴臉簡直惡心!
 原以為脾氣暴躁的霽淩麒聽見這話會二話不說就走,但出人意料,這次他留了下來,而且冷靜地蹲在雷嘯皇身邊,伸手摘去了他的眼鏡。
 “你到底想怎樣?”雷嘯皇不耐煩地問,“我叫你滾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可我不想走!”霽淩麒的發言真是氣死人,“果然,你連變身都維持不住了。”
 眼鏡摘下後不是那雙平淡無奇的小眼睛,而是美麗的藍眸……
 霽淩麒把眼鏡放在一邊,語氣誠懇地問道:“說吧,怎麼樣能幫你?或者你要變回龍身,我替你守著?”
 雷嘯皇聞言,不可思議地睨視著他,久久才嘲笑出聲:“呵……你還真是不死心啊,告訴你,我不是‘他’,你不用這麼對我,那是浪費!”
 霽淩麒明白他話中的刺,可他表現地無所謂,“這無關你和他, 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告訴我該怎麼做?還有這塊鐵片……”
 那麼不幹淨的東西留在體內是最大的傷害,霽淩麒正想著如何將它取出,誰料,這個時候,雷嘯皇的手指指甲忽然變得細長鋒利。
 “等等,喂!”不待霽淩麒阻止,雷嘯皇的手指一下子插入了傷口中,如取物般將鐵片硬拉了出來。
 如此一舉,鐵片雖然被拿了出來,可代價是傷口更加惡化,原本只是一道口子,現在卻變得血肉模糊了……
 “你這家夥!”霽淩麒現在非常憤怒!
 讓他憤怒的對象不是那個傷了雷嘯皇的人,而是雷嘯皇本身!
 “快給我放開!”強拉開他的手,霽淩麒眉頭深鎖地盯著那個傷口,“媽的,麻煩!”
 麻煩的話就不要管啊……雷嘯皇很想這樣反駁,可是幾乎耗盡氣力的他已經沒法出聲,而霽淩麒之後的動作更是讓他啞然。
 他低下頭,緩緩靠近雷嘯皇受傷的腿,最後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傷口的血汙,一下又一下,盡量不想弄疼他。
 “唔……”溫濕的柔嫩觸感讓雷嘯皇難受地想逃,可霽淩麒偏偏用手抓住了他的腿,使他不能動彈。
 舔了一陣,大概是完了,霽淩麒重新抬起了頭,“剛才是消毒,這裏沒有其他消毒水……然後是包紮,我看看……”他左看右看,最後目標定格在那四條緞帶上,“有了。”
 他拿過其中的一根紅色緞帶,“紅色的話就不容易看出受傷程度,腿過來!”話雖這麼說,可手上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霽淩麒直接拉過他的腿開始包紮傷口。
 基於以前在皇族學過的自救本領,霽淩麒對於包紮學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實際操作起來就……
 “我靠,這布條怎麼綁不緊啊?存心跟老子作對是不是?”一邊扯綁緞帶,一邊滿口大罵,是人看見他這樣子,決不會認為他是在替人包紮。
 遇上這麼個生活白癡,也真是辛苦。雷嘯皇汗顏地看著和緞帶鬥爭的霽淩麒,最後實在看不下去,還是自己接過帶子對准傷口纏繞了上去……
 十足的白癡!雷嘯皇心裏暗罵,偷瞄霽淩麒一眼,卻發現他很認真地注視著自己的傷口,那眼神有些不甘,有些憤怒,甚至有些懊惱。
 他在擔心,他在後悔嗎?因為自己受傷了?不,一切只是因為他像葉磐源,他像霽淩麒永遠無法得到的那個人!
 “你怎麼了?”霽淩麒覺得周遭氣氛一下子變得陰沈起來,“力量消失的關系,不舒服嗎?”
 迎著他詢問的視線,雷嘯皇笑了。他不是葉磐源,他會讓他徹底清醒!
 “力量消失,感覺的確很壞。”他整齊的短發傾瀉下來,變成了柔順的青絲長到腰間,這樣看來根本與葉磐源無異,“你過來。”話說著,雷嘯皇修長的指尖漸漸靠近霽淩麒的脖頸。
 “要做什麼?”霽淩麒警覺地避開問。
 “幫我啊。你不是要幫忙的嗎?”霽淩麒聽見幫忙愣了一愣,趁著這個空隙,雷嘯皇的雙手碰上了他的頸項,“龍族恢複力量,就需要相對的靈氣,除了自然界外,我們還能從人類體內提取。但是這樣的話,擁有相同靈氣的兩者就會息息相關,共享同一個生命,直至死亡……人類,你願意把靈氣分給我嗎?”
 凝視著那雙帶著魔性的眼睛,霽淩麒被誘惑了,以前的所學所知都成為硝煙彌散而去,剩下的只有忠實於心的感受,“我……願意!”
 
24


 “哎呀,好美的照片哦!”女生A看著學校宣傳欄上貼著的運動會照片,兩眼呈星星狀贊歎。
 她身邊的男生B不滿女友當著自己面稱贊別的男人,不爽地評價道:“切,依我看,不過是兩個男生惡心地抱在一起,有什麼好看?”
 “你!”女生A聞言轉頭,憤怒地對著男生B就是一巴掌,“我靠你老姆,連最基本的審美觀都沒有,我瞎了眼睛才和你交往!”
 “咦?誒誒誒誒……”被打的男生還沒有從疼痛中清醒過來,就被這如雷的言辭給劈了個正著。
 之後女生氣呼呼地揚長而去,留下男生獨自享受失戀的創痛,可憐的男孩,為了自己無意的言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旁邊剛巧路過的紅娘──樂老師見了,好心地貢獻出了自己的手帕給男生,苦口婆心勸說了一番,才讓男生重新振作後離開。
 男生走了,她重新回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張運動會照片銷售排行榜第一的照片──照片上的兩個男孩,一個背著另一個,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其中背人的那個就是霽淩麒,他滿頭大汗,呼吸急促,看起來很累的樣子,雙手卻牢牢地托住了身後的雷嘯皇,而雷嘯皇似乎受傷了,腿上包著紅色緞帶,臉色蒼白卻安詳地靠睡在霽淩麒的背脊上。
 看著照片,紅娘笑了,欣慰的笑了……白王啊白王,人算不如天算,這次的緣結可是你自己打上的!
 與此同時的505宿舍裏,霽淩麒和雷嘯皇兩個病患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阿嚏!”
 雷嘯皇因為腿部傷勢還有身體極度虛弱被留床觀察,而霽淩麒則是因為霽家姐妹的強烈要求,陪著一起休病假。如今是上課時間,小黑和矛盾不在,房間裏理所當然地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霽淩麒還能行動,所以照顧雷嘯皇的差事全部落到了他頭上,雖然他常有抱怨,可“刀子嘴、豆腐心”,依舊將雷嘯皇伺候得好好的,連校醫都對他贊不絕口。
 “當當當!”這個時候,牆上的時鍾剛好作響,霽淩麒認命地倒了杯水送到了雷嘯皇的手上,“喏,給你!”
 雷嘯皇接過,仔細打量著他,忽然開口道:“你,還真適合做家庭主父!”
 “我呸!”堂堂一個大男人,更何況還是霸道驕傲的霽淩麒,怎麼能夠忍受自己被如此評價?他立即翻臉吼道,“姓雷的,不要太過分,要不是你死我也會死,我才懶得理你!”
 回想那時,他一定是大白天撞鬼了,居然會不顧一切地去救他,還答應了那種要求!?現在倒好,不但所有人都對他們的關系產生了誤會,甚至還要和雷嘯皇同生共死!
 “哦?原來如此!”雷嘯皇詭異地一笑,“原來你還在建議被校長找去那件事啊!”
 “啪!”霽淩麒只感到自己腦中的某根神經繃斷了,“你、不、准、提、起、這、件、事!”
 說來也好笑,運動會最後的情侶比賽吸引了不少人,甚至連校長都包括在內。當看著學生們一個個男女合作到達終點時,校長可謂是無比欣慰,然而在比賽臨近結束,兩個女生忽然一起回來,說是她們的夥伴遇到了麻煩,之後不久,就見霽淩麒背著雷嘯皇辛苦地跑回了終點。
 兩個人的關系在學校裏傳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但是離親眼看見還是有段差距,如今事實擺在眼前,還是讓校長著實吃驚了一番,幾經考慮,老好人的校長還是決定把可以自由活動的霽淩麒叫到辦公室好好談談。
 校長開門見山,“蘄同學,我國還沒有到認同‘同性婚姻’的程度。”
 “校長,其實……”霽淩麒想和他解釋,可奈何校長完全不於理睬。
 “但是,我國至少在發展,在與國際接軌,所以現在是‘同性戀’無罪化。”
 “不是這樣的,是……”
 “不要說了,校長知道你要說什麼!”說著,校長滿面春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校長也不是沒有人情味,看了運動會上你和雷同學的表現,我就知道你們不是玩玩那麼簡單,那個才是真愛啊!”
 不是騙人,當時霽淩麒雙手緊握,查一點就要將這個校長扁到醫院去了,最後還是樂老師及時將他拉了出去,學校這才少了一樁慘劇。
 “做賊心虛!”雷嘯皇白白眼,“把那本書拿給我。”
 “你少命令我!”霽淩麒怒道,可手還是老實地伸到書架上,拿下了書本,“議龍?”看著書名,好像有點耳熟。
 “恩。”雷嘯皇摩挲著書面,“殷鳴父親的著作,小黑有說。”
 “可那個不是雜志上的文章嗎?什麼時候出書了?”應該是那樣沒錯。
 雷嘯皇笑得有些神秘,更有些諷刺,“人類不一直如此麼?焦點關注什麼就流行什麼,前陣子小景引起了人們對龍的探索,他爸爸的文章自然成了‘著作’啊!”
 “你似乎對人類很不滿。”霽淩麒敏銳地察覺道。
 “算是吧!”雷嘯皇好像故意想轉換話題,翻開了書本開始閱讀,“很久很久以前,我遇到過一個人類,他……很令人頭疼!”
 頭疼……?霽淩麒聽不明白。
 ──學生會──
 殷鳴一個人坐在桌前面對手提電腦,雙手在鍵盤上不停敲擊,隨著有規律的節奏,聊天對話框裏也不斷跳出詞句……
 [你真的確定?]
 [是的,應該是沒錯!]
 [太好了!那我這就去你們學校,這次我有幫手,不會放過它的!]
 [幫手?]
 [是啊,政府對我這個計劃也很有興趣,還有道上的一些頗有權勢的人,他們都會提供資金和人力。]
 [不行,不能大動幹戈,我這裏是學校。]
 [小鳴,學校和這個計劃比起來算什麼?為了捉到它,就算毀了學校也無所謂。]
 [我說不行就不行,不然我就退出這個計劃。]
 [……你還是那麼固執,真不像我。]
 [現在來追究遺傳問題,你不覺得太遲了嗎?爸爸。]
 [那你要我怎麼做?坐以待斃?]
 [不,爸爸要負責以後發生的事。]
 [以後?]
 [就是……]
 “咄咄咄!”門被敲響了,冷靜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殷鳴部長,你在嗎?”是孫敏。
 殷鳴合上電腦,站起來開門,看見是她就請她進來,“隨便坐,會長不在。”
 孫敏看著空著的學生會會長坐席,有些好奇,“會長怎麼了嗎?”
 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殷鳴苦笑著回道:“會長身體一直不太好,今天被他家人接走看病去了。”
 “殷鳴部長真是辛苦啊!”她喝了口水。
 “丫頭,這裏沒有外人,不要部長、部長地叫了,真是見外啊!”殷鳴點點她的腦袋。
 霎時,孫敏紅了臉,有些別扭地低下頭,輕聲喊了句:“哥……哥哥。”
 “這才乖,告訴哥哥,這次和雷嘯皇一起行動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殷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說起這事,孫敏的態度變得嚴肅起來,“奇怪的舉動沒有什麼,也不見他變身,哥哥是不是搞錯了?”
 殷鳴微笑著反駁,“不會,他一定就是……頒發獎品時,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嗎?”
 他可是不會忘記:那雙眼睛先有著愕然,然後是恍然大悟,最後深睇了一眼就被蘄斡漩帶回了寢室。
 “哥哥,雷嘯皇和蘄斡漩……是不是戀人?”孫敏忽然問。
 如此一問,也頓時讓殷鳴愣住了,“啊?”
 “是蘄斡漩的堂姐告訴我的!”一路回來的途中,那個堂姐不知道向她灌輸了多少那種思想,“如果我們要動他,蘄斡漩會不會是個障礙?”
 “這個麼……”殷鳴摸著下巴思考著。
 看著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孫敏一股難言的距離感油然而生,不禁開口問:“哥哥,你是為什麼參加這個計劃?”
 “我?”
 “對,我是為了媽媽,媽媽說希望看看龍,看看前夫是為了什麼樣的動物才置她於不顧,我想實現媽媽的願望,所以才參加這個計劃,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孫敏句句肺腑。
 殷鳴看她的樣子,不由地伸手摸摸妹妹的頭,溫柔地說道:“我是個自私的人,我有想要的東西,而那樣東西只有龍才有!”
   

25


 寢室裏的霽淩麒看著下課的時間快到了,為了面子問題,他重新爬上床鋪,不想讓人看見他侍侯雷嘯皇的醜相。可上床以後才發覺還真的沒事可做,無奈只得雙手縛於腦後,面朝著天花板發呆……
 “哎,姓雷的,那個獎品不要了麼?”也許是無聊至極,霽淩麒出聲問道。
 “啊,你說那個龍鱗?不要了!”雷嘯皇翻著書頁,隨意回答。
 霽淩麒聞言有點意外,“怎麼改變主意了?你不是很想要的嗎?”
 “那是假的,真的龍鱗不是那種顏色!”他翻到一頁,上面拍攝的照片正是殷鳴家的龍鱗,“連這書上的都是假的。”雷嘯皇皺著眉頭合上書本。
 “假的?你怎麼知道?”莫非……
 雷嘯皇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歎道:“因為那是我留下的。”
 果然麼……霽淩麒瞥瞥眼,“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故事?”
 “算是吧!”那個時候的事情,貌似就快要忘記了呢!
 “哦……”霽淩麒怎麼覺得有些怪怪的,自己好像很不爽,而且非常想揍人。
 “喂,霽淩麒,這個給你!”雷嘯皇忽然將書扔給他,霽淩麒反應不及被書給砸到了。
 “哇啊!”霽淩麒揉著自己被擊中的腦門直嚷嚷,“姓雷的,你幹什麼?”
 雷嘯皇歎了口氣,閉上眼睛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最好看看這本書,書上寫的龍族習性還滿准確,看完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畢竟快到夏末了……
 “我才不看這鬼東西!”霽淩麒氣地把書一扔,“倒是你這家夥,以後少給我惹麻煩,我還不想陪你死!”
 “隨便你!”他已經仁至義盡了,說完他躺了下去,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睡眠來補充能量。
 雷嘯皇緩緩睡去,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無所事事的霽淩麒按耐不住,還是從床上下來,輕輕走到了他的床邊低頭凝視。
 睡著了雷嘯皇,撇開了性格和藍眸不說,光是外表和葉磐源本是無異,毫無防備的睡顏也無疑觸動了霽淩麒內心最柔軟的一根弦。他單膝跪在床邊,顫悠悠地伸出手,撫上了雷嘯皇的額頭。
 曾經多少次偷看過那人的睡顏,霽淩麒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不曾伸出手去觸摸,因為那是不被允許的!自己給自己設下了無形的界限──不許接觸,不許流露,不許表達。
 現在想來那些究竟有什麼意義呢?人生如夢,前一刻還坐在高座上群臣簇擁,而這一刻他也不過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員。不用去防範,不用去爭取,這樣的生活雖然平淡無奇,可是倒也自在,也許這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那麼那個蘄斡漩又是怎麼想的呢?
 想到這裏,床上的雷嘯皇忽然眉頭皺了起來,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霽淩麒見了,心虛地收回了手,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退,手捂住嘴巴暗罵,“我剛才……在做什麼啊?”
 “唔……滾開!”夢中的雷嘯皇突然開口,著實讓霽淩麒嚇了一跳,“恩!”
 “夢話?”因為他一直沒有睜開眼睛,霽淩麒才意識到,“龍也會做夢啊?”
 “嘟嘟嘟!”此時,霽淩麒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誰啊?”打開手機一看,居然是自己最頭痛的幾個女人,“媽的,怎麼那麼煩人!?”
 霽淩麒抓抓頭,真不想打開那條短信,可是實際經驗告訴他──不能那麼幹,不然後悔莫急!於是乎,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按下了“查看”鍵,手機屏幕上立即顯示了短信:親愛的小麒,這個周末到小婕的醫院來,不要忘記帶上你那可愛的室友,有事商議!
 “胡扯!”這是霽淩麒的第一反應。
 這群女人又在胡說,鐵定是要給病床上的小妹妹看看那傳說中的“男友”,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回複──“知道了!”。
 女人的力量是強大的,得罪了她們,不但不得好死,還會被挫骨揚灰,最後屍骨無存,這點是霽淩麒在這個新世界裏探尋到的“真諦”!
 
26

 
 “喂,周末有空嗎?”
 “幹嗎?”
 “和我去看妹妹。”
 “為什麼?”
 “她們想見你。”
 隨著上述簡單的對話,霽淩麒在矛盾和小黑誤解的眼神中向雷嘯皇邀約了,幸好雷嘯皇還給他面子答應了下來,於是在周末,兩個人結伴去了市內的醫院。
 因為是第一次見面,雷嘯皇買了一束花去探病,期間卻發現霽淩麒走進了一家小書店,出來的時候手上多出了個塑料帶。
 “這是什麼?”出於好奇,雷嘯皇問道。
 霽淩麒面無表情地回道:“兩男人的愛情小說。”
 “……”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雷嘯皇的斜眼睨視讓霽淩麒雞皮疙瘩四起,他連忙撇清嫌疑,“是這個世界的女孩都喜歡這個,又不是我!?”
 “哦?我以為你也是喜歡的……”他意味深長的語調很讓人心動。
 可霽淩麒不這麼覺得,他白白眼,“男人的話,我只喜歡一個!”對方知道他對葉磐源的感情,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不過他不是你!”
 “呵……”還真是不老實的家夥,雷嘯皇不禁嗤笑出聲,“就那麼喜歡他?”
 “喜歡喜歡,喜歡得要死!”霽淩麒敷衍的態度很難分辨他話語的真假。
 “這樣啊……”雷嘯皇微微一笑,摘下眼睛,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可這次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依舊是黑色,“那……把我看做他的替身如何?”
 看見這樣的他,霽淩麒停住腳步凝視著,雷嘯皇以為他會看呆,但是他錯了,霽淩麒的狀態就維持了一小會兒,然後就收回視線繼續邁開腳步往病房走去。
 “你不是他,再怎麼像也不是!”霽淩麒走在前面邊走邊道。
 雷嘯皇也不介意他的評價,重新帶起眼鏡走到他身邊,疑惑地問道:“你怎麼分辨我和他的?”
 “眼睛!”霽淩麒比劃道,“你是‘白王’,眼裏總有那麼一絲霸氣和野心,而他麼眼睛裏只有平淡和冷漠,更簡單說來,就是你像火,而他更像水。”
 “火和水啊……還真是兩個極端呢!”雷嘯皇一笑了之,兩人似乎第一次如此融洽地談論一件事。
 徒步來到病房,幾個女孩已經早等在那裏,病床上的小姑娘臉色有些蒼白,卻也是滿臉期待。一見他們進來,小女孩便興沖沖地打招呼:“麒哥哥,雷哥哥,你們好!”
 “好!”霽淩麒徑直走過去,把書放到了床上,“禮物!”
 “哇啊!謝謝哥哥!”小婕開心地接過書本,抬起頭對上了霽淩麒身後的陌生人,“這個就是雷哥哥嗎?”
 “恩,你好!”雷嘯皇收起看見這個孩子時的訝意,微笑著獻上花束,“這個是送你的。”
 “謝謝。”小婕道謝,花束被蘄夢婷收下插入花瓶中,“雷哥哥,你和麒哥哥是戀人嗎?”小孩子說起話來總是那麼直接。
 “不是!”面對小妹妹的質疑,兩人出奇地默契。
 然而回應兩人的只有女孩子們一致的“騙人”眼神……
 “喂,你們為什麼總要把我和他圈在一起?”難道她們看不出他很討厭他嗎?真是!
 雷嘯皇什麼也沒有說,可是顯然很支持霽淩麒的話,他們什麼也沒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主仆關系”!
 “可是……”雙胞胎姐妹面面相覷,然後雙手一指,“麒哥哥的壞嘴巴只針對他啊。”
 “那又怎麼樣?”霽淩麒青筋爆起。
 “打者愛也!”蘄夢妍接他話,“小麒的性格就是這樣!至於小雷麼……我還不太清楚。”
 “有這樣的人?”雷嘯皇有點啞然。
 他對人類的認識並不太多,自從那件事以後,他可以說是盡量避免了與人類的接觸,若非如今死期將盡,他也不會與霽淩麒定下契約。
 “有啊!”姑娘們笑笑點頭,然後齊齊指向霽淩麒,“就是他!”
 霽淩麒被眾人所指,頓時啞口無言,只得紅著臉默認。
 “呵呵……所以啊!”蘄夢姍爽朗地捏捏霽淩麒的臉頰,“這小子口是心非得很,而且個性別扭,誰做他的戀人都會很辛苦哦!”
 一邊的蘄夢媛也不甘示弱地走到了雷嘯皇的身邊,歎息地拍拍他肩膀,“我家哥哥雖然這樣的脾氣──任性、霸道、強詞奪理,卻是個溫柔體貼的好男人,希望你多多包涵。”說得比嫁女兒的父親更加語重心長。
 “總之麼……”小婕總結,“我家哥哥就拜托你了!”
 “……”這個,算是嫁哥哥嗎?
 ……
 臨近傍晚,天色已暗,女孩子們因為各種事情先走一步,最後兩人看看時間差不多,也有了離開的准備。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來看我,我很開心!”與兩個哥哥聊了一整天的小婕很是滿足,笑著的臉上挂著兩朵紅嫣。
 “沒事,反正很閑!”霽淩麒無所謂道,“好了,下次再來看你,再見!”
 “恩,拜拜!”小婕揮手,望著逐漸遠去的身影。
 直到身影消失她才收起笑意歎了口氣,“呼……又是一天過去了,沒有發作真是太好了!”她慶幸地捂住自己的胸膛,“不過,剛才被雷哥哥碰到的時候,感覺很舒服呢,會不會是這個毛病好起來的跡象呢?”
 回去的路上,霽淩麒和雷嘯皇誰都沒有開口,直到走到車站,兩人一起 停下來等車……
 “你在這裏幹嗎?”雷嘯皇問。
 “等車,回去啊。”霽淩麒回答得理所當然。
 “今天是周末,你該回家的吧?”之前的確如此。
 “不,我去學校。”霽淩麒看看他,“這裏離學校近。”
 “胡說,這裏離你家比較近!”他說的不錯,這個醫院離蘄家不過三站路。
 “不,我家很遠。”
 “你家不是住在XX公寓嗎?”
 “不,我搬家了!”
 “你什麼時候……”還想追問的雷嘯皇忽然愣住了,剛才女孩子們的話回響在他的腦海,忽然他有了一個想法,“莫非,你是要陪我?”
 霽淩麒別開頭,不難看出羞澀之情,“你少往臉上貼金,才不是為你,我家搬了!”他一口咬定。
 “是麼?”喜歡強詞奪理,任性霸道,卻是個溫柔體貼的好人──是這樣的嗎?難道是自己一直在意他對葉磐源做的一切而忽視了他的本質?雷嘯皇迷茫了。
 “少羅嗦!”此時車子來了,霽淩麒不由分說地拉起他上車,“快上車!”
 “誒?等等!”
 “不等,走了!”雷嘯皇就這樣被強行拖上了車。
 
27


 “所以我早說了──等等!”
 兩個人已經像這樣在大街上走了進半個鍾頭,雷嘯皇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花花綠綠的商業街燈,不喜歡這般熱鬧的他實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羅嗦!誰叫你說話速度那麼慢!?”
 “我速度慢?”太不講理了!“是你硬把我拉上車,還口口聲聲‘不等’!到頭來居然還怪我?”
 “那你就不能不說‘等等’,直接說要坐的不是那輛車不行嗎?”
 霽淩麒一心要和他回校,沒想到情急之下,兩人竟然坐錯了車!可“死要面子兩人組”還不願當眾承認,死撐著坐在車上,過了三站才下車,然後一下車等待他們的就是“慢慢長途”……
 下車站根本沒有回學校的車子,兩人身上也沒有帶多余的現錢,兩人無奈之下只有徒步走回“比較近”的霽淩麒家……而經過不懈努力,他們終於花了四十五分二十七秒的時間到達了目的地。
 “我回來了!”霽淩麒用自備鑰匙打開房門,然後對門口的雷嘯皇道,“進來吧!”
 蘄媽媽聞聲出來,看見是寶貝兒子,立即上前將他抱了個滿懷,“小漩!媽媽好想你啊!”
 “小漩?”蘄爸爸也放下報紙,迎接兒子回來,“你今天不是要回學校的嗎?怎麼……”兒子回來爸爸當然很開心,可是在看見他身後的雷嘯皇時愣住了。
 “媽媽,爸爸。”即使被媽媽緊緊抱住,霽淩麒還是打了招呼,順便向他們介紹,“我的室友,你們應該見過,他叫雷嘯皇,今晚他要睡這裏。”
 “啊?小漩的朋友?”蘄媽媽吃驚地放開了兒子,“還要住在這裏?”
 “怎麼?不行嗎?”霽淩麒有些意外,畢竟這對疼愛兒子的夫婦至今都沒有違背過兒子的願望。
 “怎麼會……”蘄爸爸露出慈愛的笑容,摸了摸霽淩麒的頭說,“這可是小漩第一次自發帶朋友來家裏住,爸爸和媽媽有些反應不及。”
 “雷同學,我們就稱呼你為小雷了!”蘄媽媽已經走到了雷嘯皇的身邊打量,最後微微一笑,“你就把這裏當自己家裏,不要拘束啊!”
 “恩,好的,謝謝伯母!”雷嘯皇客套地回答。
 “對了,你們從小婕那裏回來,還沒有吃飯吧?”蘄媽媽說著便開始忙著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爸爸快去廚房燒飯,你們先洗澡,洗完就可以開飯了!”
 “哦!”既然他們答應了,霽淩麒想也不想就拉著雷嘯皇去浴室,留下這對忙於做飯的夫婦。
 ──浴室裏──
 兩人退去衣衫,一起坐進了可以容納三個男人的大浴缸裏,雷嘯皇也恢複本來面目,放松全身地呼了口氣,不經意往旁邊一瞥,發現霽淩麒正注視著他。
 “有什麼好看的?”一想到他是把自己和那個人搞混了,雷嘯皇就更加不悅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如果是貪圖這個身體的話,你還是不要妄想了。”
 “誰希罕!”霽淩麒聽見他的諷刺,也利索地回道,“我哪天對你不軌,那才是瞎了眼。”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因為這事而跌至冰點,之後誰也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雷嘯皇忽然想起了那件事,僵局才被打破。
 “霽淩麒,你的那個妹妹……”他認真地指了指心髒,“因為這裏的病,不能活過二十歲。”
 “你胡扯!”霽淩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看不出,你還挺在意她,你和她認識不過才幾個月吧?”霽淩麒的反應引起了雷嘯皇的興趣。
 霽淩麒不以為然地甩開頭,“雖然才幾個月,可她們都是蘄斡漩的家人,而且都沒有什麼惡意,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這樣啊……”雷嘯皇若有所思。
 “所以!”霽淩麒靠近他,嚴肅地說,“你最好不要給我胡說八道!閉嘴!”
 雷嘯皇不以為然地攤攤手,“我沒有胡說,這是事實,今天在和她交談的時候,音樂看到了她的未來。”
 “什麼?這個你也知道?”頗為驚訝的霽淩麒一下子攀上了他的肩膀,絲毫沒有察覺這樣姿勢的曖昧。
 “對,不過由於力量的消失,我也只能知道這些。”雷嘯皇看了看他,“不過我也分了點力量給她,可以完成她死前的一個願望。”
 “人都死了,願望完成了又怎麼樣?”霽淩麒忿忿道。
 雷嘯皇聞言沈默了片刻才道:“這個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送給她一份力量……”
 “……等下!”霽淩麒聽著就覺得不對,“你不是力量將盡了麼?哪來的余力?”莫非他騙他!?
 “這份力量是龍族的人經過長期演化而來,是獨立的個體,不能與那些消失的力量相比。”
 霽淩麒整理了一下他的話總結道:“也就是說,就算你全部的力量消失,那份獨立的力量也會存在?”
 “對!”雷嘯皇答道,“但是這份力量對於我來說是多余物,沒有用。”
 “莫名其妙!”霽淩麒險些頭暈,也不再追問,到一邊,開始思量起什麼來……
 洗澡完畢,他們一起出去,客廳裏的蘄爸爸蘄媽媽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美食等著他們。餐桌上的氣氛很不錯,霽淩麒和雷嘯皇一起配合著,讓人察覺不到他麼之間的特殊關系,蘄爸爸蘄媽媽很喜歡這個充滿書卷氣的孩子,晚餐在愉快的氛圍下落下了帷幕。
 夜晚,在霽淩麒的堅持下,雷嘯皇和他睡在了同一間房裏。
 “喂,姓雷的,睡上去!”霽淩麒推了推正在打地鋪的雷嘯皇,然後指著床鋪說。
 “誒?”雷嘯皇還沒有動作,就看霽淩麒把自己的枕頭扔了下來。
 “我睡這裏,你睡上面。”說著他還把他的枕頭摔上床,最後自顧自地躺進了雷嘯皇剛鋪好的被窩裏。
 “……噗!”雷嘯皇見狀,不由地笑出了聲,“真是個不誠實的家夥。”
 “要你管,這是我家!”霽淩麒頭蒙在被子裏悶哼。
 “哎……可惜啊,如果你不是這樣,說不定葉磐源會喜歡上你。”雷嘯皇替他惋惜。
 可他卻沒有聽到霽淩麒的反駁,只是看見被子又往上提了提。
 算了……他無所謂地聳聳肩,爬上了床鋪,霽淩麒的體貼別扭卻不失溫暖,看在這個的面子上,今夜還是饒了他吧──抱著這樣的想法,雷嘯皇漸漸進入了夢想。
 ……
 你愛我嗎?
 不愛。
 那無所謂,只要我愛你就好,所以留下來吧?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並不愛你。
 ……
 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如此無情?我是那麼愛你!
 那又如何?
 知恩圖報,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嗎?
 那你想怎麼樣?
 留下來。
 不可能!
 那麼就……
 “恩!”床上的雷嘯皇困於夢魘,開始不停地輾轉反側。
 床單與被褥的摩擦聲弄醒了睡在地上的霽淩麒,他迷糊地起身察看,卻見雷嘯皇睡得如此不安。
 “怎麼了?”他皺著眉頭靠近床鋪,低聲詢問,“喂,姓雷的,你……好冷!”觸及到他的體溫,居然出奇地冰冷,霽淩麒有些慌張。
 他連忙關掉了空調打開窗戶,不顧自己的炎熱,讓房外悶熱的空氣進屋。
 “沒事吧?”熱氣一陣陣打進來,霽淩麒的汗水也逐漸溢出,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做了個決定。
 他輕輕拉開雷嘯皇的被子,在不驚擾的情況下鑽了進去,邊做還不忘給自己一個借口:“我不是為了你,萬一你冷過頭變龍了會嚇到爸爸媽媽的!”
 說著,他用身體覆蓋上雷嘯皇,將他包裹住。
 不要緊,又不是沒有抱過,葉磐源也抱過,雷嘯皇不和他是相同的身體麼……霽淩麒心裏暗想,想平複自己加速的心跳,卻造成了反效果,心跳更加迅速,頻率也更加激烈。他把一切歸於雷嘯皇,對,一定沒錯,是他的問題,一定是他太像葉磐源,自己才會心動,只要過會兒,過會兒就好……霽淩麒開始了自我催眠。 
  

28


 好溫暖,好舒服……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活了那麼久,為什麼從未體驗過?
 這是……
 “唔。”突如其來的熱度使雷嘯皇不能適應,一陣哆嗦,眉頭也微微皺起。
 閉著眼睛胡思亂想的霽淩麒當然沒有看見這些,依舊低聲碎碎念,就希望快點入眠。然而,夏日夜晚的熱氣卻比預料的更加強烈難耐,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被人類體溫包圍的雷嘯皇全身漸漸升溫,不明所以的他睜開眼睛,迎接他的是平坦溫暖的胸膛……
 “霽淩……麒。”雷嘯皇聲音沙啞,聽起來還伴隨著喘息。
 “我睡著了!”霽淩麒閉著眼睛說瞎話,存心不想和他談。
 “呼……滾開!”肌膚的摩擦能夠挑起動物本能的欲望,尤其是在這個危險的季節,“離我遠點!”
 雷嘯皇奮力一推,霽淩麒又毫無防備,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摔了個底朝天。
 “哇啊!”一陣慘叫過後,世界頓時安靜了。
 一、二、三!
 “姓、雷、的!”霽淩麒慢慢直起身,手緊握拳,額上青筋突起,眼冒金光,殺氣十足,“你、找、死!”
 無視他的憤怒,雷嘯皇卷起薄被背對著他,斷斷續續悶聲道:“滾,越遠……越好!”
 “你這個混蛋!”霽淩麒在自己家還被人轟,怎麼能忍下這口氣?
 他雙手一抓,氣急敗壞地將那被子一掀,也不管雷嘯皇的身體如何,讓他整個人暴露在空氣中。
 雷嘯皇還是背對著他,但是全身微微發顫,他的手緊緊抓住了床單,似乎在隱忍什麼。
 而暴怒的霽淩麒顯然沒有意識到這點,還繼續吼著:“你還真狼心狗肺,居然……”隨意伸手一指,卻讓他注意到了他的異狀。
 “哈……哈……”雷嘯皇沈重的呼吸在寧靜的夜晚特別清晰,還有那脖頸的汗珠,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亮現。
 “喂,你怎麼了?”霽淩麒的注意力立即轉移,剛才的惱怒瞬時全消。
 “不管你的事,給我滾!”可對方顯然不領情,口氣依舊很壞。
 霽淩麒搖搖頭,雙手叉腰,臭著臉靠近,“這裏好歹是我家,該滾的也不是我!”雖然一副極不甘願的樣子,可他動作卻十分輕柔。
 坐到他的床邊,霽淩麒硬是將他翻過了身,然而在看見他臉龐的那一剎那,他有些恍惚了!
 深沈的呼吸聲不斷從雷嘯皇紅潤的雙唇中傳出,汗水沾上了他額前的發絲,雙眼濕潤兩頰緋紅,這一幕非常熟悉,那是霽淩麒第一次……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雷嘯皇惱羞成怒地喊道。
 “……!”霽淩麒聞言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前額上,他理所當然知道自己所想。
 有些失措地收回手,他收斂了自己失態的表現,轉正表情問道:“你發燒了?”這裏沒有春藥,這是唯一的解釋。
 “差不多……所以你快滾!”欲火和內火的確差不多。
 “你是白癡嗎?”霽淩麒受不了地歎息,從一邊撿起剛扯下的被子替他蓋上,“發燒了還這麼倔,難怪活了那麼久,連個老婆也找不到。”
 雷嘯皇沈默不語,發絲從額際滑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霽淩麒看了看四周,沒有找到類似藥箱的東西,無奈下,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床。
 “你幹什麼?”觸及到霽淩麒的身軀時,他驚慌地叫了出來。
 “什麼幹什麼,退燒啊!”在他以前的世界,這個方法是最古老卻最有用的。
 “你不要靠過來!”秉持著最後一絲理性,雷嘯皇厲聲阻止。
 可不知情的霽淩麒哪有那麼好勸?他堅持己見地靠了上去,隔著雷嘯皇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兩個人就這樣貼在了一起。
 “好了,睡覺!”帶著命令的口吻是霽淩麒一直改不了的。
 但是,這次……
 “你會後悔的。”雷嘯皇低喃著轉過了身。
 “什……”霽淩麒話還沒有出來,嘴唇就貼上了另一片火熱。
 雷嘯皇捧住他的臉頰,毫無征兆地嘴對嘴吻了上來,這是霽淩麒不曾預料的,之後更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居然開始解起自己的衣扣!
 “唔……”被吻霸住的霽淩麒眼睛瞥到了他的動作,還來不及問,只聽雷嘯皇低語,“這是你自找的!”
 他嘴被封住,不能反駁,這時他對上了雷嘯皇的眼睛,那湛藍的眸子在此刻變做了深藍,那異樣的欲望任誰看了都能明白。霽淩麒全身不能動彈,只能直直凝視著他的眼睛。
 好美的顏色,好強的震懾力,擁有這雙眼睛的主人不是凡人,霽淩麒第一次如此明了!也是第一次,他有了另一種異樣的情愫,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可那種情愫確實存在,而且已經慢慢散播開來,漸漸填充了內在的某個角落……
 
29


 “你……”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聲音的霽淩麒,卻已經被雷嘯皇壓在身下,“你幹什麼?”
 雷嘯皇壞壞一笑,湊到他耳根處輕輕呼了口氣反問:“你說呢?”
 “不、不要亂來!”活到現在,霽淩麒從未有過如今這般複雜的心境。
 不是害怕,也不是無措,只是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勁!
 “等……等一下!”他強行拉住雷嘯皇的雙肩,“我們怎麼會到這個階段的?”他和他的約定不過是“守護”,其中並不包括“上床”啊!
 “我說了──這個是你自找的!”雷嘯皇的喘息聲聽起來十分激動,力道也非常強勁。
 霽淩麒被他完全壓制住,在下方無力地掙紮著,“你放屁,我分明什麼都沒做!”
 他怎麼知道越是抗拒,就越能引出雷嘯皇的雄性本能,在上方處於優勢的他把膝蓋置於霽淩麒的雙腿間,將其朝兩邊打開,隨後上身壓下大腿剛好摩擦到那垂軟的男性。
 “……!”霽淩麒被這動作一驚,反射性地向躲,但無路可退,他只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雷嘯皇那張令人沈醉的臉龐。
 “很好的反應。”雷嘯皇退下了兩人僅剩的衣物,低下頭在霽淩麒身上探索。
 “讓……恩……開!”感官的刺激讓霽淩麒的體溫逐漸上升,力氣也難以使出,但他仍不放棄用犀利的言語攻擊著雷嘯皇,“你這個……禽獸!啊啊!”
 雷嘯皇雙手輕撚他胸前的紅蕊,報複似的在他頸項上一咬,疼痛與快感相隨,讓霽淩麒渾身一怔,上身都不由自主地弓起。
 “我就是禽獸,可你……”他戲謔地上下移動自己頂住霽淩麒男性的腿,“似乎也有感覺了呢!”
 那被碰到的欲望已經漸漸硬挺,但霽淩麒嘴不饒人,強忍住呻吟罵道:“滾……哈啊!”
 “真是學不乖。”可這也使這場遊戲變得有趣不少。
 “咳,喂!”雷嘯皇的身體緩緩下移,變長的發絲落在霽淩麒身上,有一股難言的挑逗感,而他沈重的呼吸接觸到霽淩麒的皮膚,更讓霽淩麒情不自禁地驚叫了起來,“你……不准,唔……哼恩……”
 雷嘯皇的雙手恰到好處地揉撫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在移置霽淩麒的腰際時,卻發現身下之人一陣微顫,口中也吐露出甜美的聲音。
 “你這裏很敏感啊……陛下。”他的手繼續下移,最後套住那揚起的男性開始搓弄,留有一手環住霽淩麒的腰肢,上半身則與其靠在了一起。
 兩人面面相對,皆是呼吸急促,當霽淩麒看清雷嘯皇的臉時,他憤恨地斥道:“我……決不原諒你!”
 “呵……彼此彼此。”雷嘯皇擠出一絲笑意,下身的昂揚再也按耐不住,靠近抵住了那緊窒的幽穴入口……
 “你!”霽淩麒感受到那異樣的熱度,瞪大了雙眼,然而在他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那巨大就撬開了禁地的大門,“啊啊啊!”
 那仿佛被撕裂的痛苦讓霽淩麒再也無法忍耐,他大叫出聲,卻也緩和不了那劇烈的疼痛。
 “唔恩……”甬道的緊窒比雷嘯皇想像得更甚,他也是滿頭大汗,不能進退半寸,“放輕松點……不會有事的!”安慰的話語對於白王來說可謂稀有,而如今他卻輕而易舉地祭了出來。
 “放……啊恩……出……去……哈啊……”霽淩麒也沒有了罵人的力氣,現在他只求這場折磨快點結束。
 可要解情欲,哪有那麼簡單?
 雷嘯皇皺了皺眉,單手加快了對於霽淩麒前端的愛撫,然後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嘴唇,希望借由快感驅散那痛楚。
 “呃……”霽淩麒意想不到,被吻了個正著。
 “唔……恩……”雙舌在口腔內部嬉戲,成功轉移了霽淩麒對於下身痛楚的關注,雷嘯皇也感到了那裏逐漸放松,也不像剛才一般緊箍。
 當他放開霽淩麒,兩人都是氣喘不止,方才的深吻,他們投身於其中,甚至忘記了呼吸……
 “很好。”雷嘯皇氣喘籲籲地撐起身,藍眸含潤地看著霽淩麒的臉。
 霽淩麒在這個時候的模樣與他想像的有些偏差,沒有預料中那麼不解風情,反而有著一種別樣的風韻。倔強不屈的眼神此刻飽含媚意,曾經不斷罵出粗口的嘴唇也格外紅潤豐盈,很性感,也很煽情。
 “你……不錯啊!”雷嘯皇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看著他,下身也開始慢慢挺進。
 “呃,不……啊……”霽淩麒想反駁,卻不能成句。
 雷嘯皇的移動又重新喚起了剛才的痛感,他吃痛地閉氣眼睛,呼吸的頻率也不斷增加。
 “不要那麼緊張。”雷嘯皇勸導著,手緊緊扣住他的腰肢,緩緩進軍,“恩……我會讓你快樂的!”
 “唔……啊啊!不……”內部被異物侵入,卻在到達某一地方時讓霽淩麒又是一聲驚叫。
 “找到了!”雷嘯皇低喃,隨後不斷地攻擊著那個地方,或摩擦、或撞擊。
 霽淩麒的弱點被如此刺激,頓時潰不成軍,他只能靠攀住雷嘯皇的肩頭保持平衡,而口中發出的是那羞恥的音節,“不要……恩……放開……那裏……啊恩……” 
 “哼……恩……”但理智已失的雷嘯皇已然聽不進他的話,雄性本能全現,不停地律動與挺進,只求滿足最原始的欲望。
 而之後的事情霽淩麒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在最後,印象中殘留的是雷嘯皇仰面抬頭的美麗姿態。
 ……
 第二天早晨,當東方微微露出白肚,睡得並不安穩的霽淩麒就慢慢醒了過來。
 他微睜著眼睛,呆楞得看向天花板,仿佛思考著什麼……過了片刻後,他忽然一下子坐了起來!
 “唔,痛!”下身的劇痛讓他明白,昨晚的一並非夢境,“混蛋!姓雷的!”他一聲低吼,正要向雷嘯皇興師問罪,卻發現屋裏一個人都沒有。
 “姓雷的呢?”他氣沖沖地撿起衣物套好,一瘸一拐地去外面找雷嘯皇算賬。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無論廁所還是廚房,各個地方都沒有他的存在。
 “人呢?”怒氣不減的他立刻來到大廳,發現蘄爸爸和蘄媽媽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蘄媽媽看見兒子,便笑容滿面相迎,“小漩,今天那麼早啊?小雷呢,待會兒,我送你們一起上學。”
 “他走了!”霽淩麒皺皺眉道。
 “誒?那麼早,他坐公車嗎?”蘄爸爸疑惑地問。
 “那家夥……”確定他已經不在這裏,不知為何,霽淩麒更加不悅了,“我這就去學校!”說罷就沖回屋子換衣服。
 “啊,可小漩,早飯……”蘄媽媽正要阻止。
 卻被蘄爸爸給攔住了,“媽媽,不要管他了,沒用的!”
 “爸爸,你這是什麼意思?”蘄媽媽有些不滿道。
 “小漩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你沒有看見他剛才的眼神麼?”
 “什麼眼神?”
 “哈哈,當年我追你時,也有過那樣的眼神哦!”
 “哈啊?那爸爸的意思……小漩和小雷……不會吧!?”
 “呵呵,我什麼都不知道!”
 “啊啊,不要啊,我的小孫子啊!!!”
 
30


 霽淩麒簡單收拾了些東西,就跟著蘄媽媽的車回了宿舍。時間還早,宿舍裏走動的人寥寥無幾,霽淩麒打開寢室房門,想也不想就沖著裏面大喊:“姓雷的,有種的就給我滾出來!”
 可出人意料的是,寢室裏空蕩蕩的,什麼人也沒有……
 “姓雷的的呢?”霽淩麒自問,大步走了進去。
 寢室的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無異,甚至連椅子都沒有半點移動的痕跡,霽淩麒仔細打量著房間,找不出一絲變化。
 “他難道沒有回來?”意識到這點的霽淩麒,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難言的失落感。
 他移動了腳步,正要出去繼續尋找,卻不經意地牽扯到了昨晚縱情的傷處,突如其來的刺痛讓他一個不穩倒座在雷嘯皇的床鋪上……
 “哇哦!”可這麼一坐也帶來了不小的刺激,霽淩麒吃痛地皺起了眉,“那個混蛋,決不饒他!”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雷嘯皇頂著葉磐源的臉,居然把自己給上了!?這是他做夢也不曾想到過的。
 “還竟然敢吃了就走,真他媽夠混!”喃喃自語間,霽淩麒的手不禁扶上自己的腰部,“嘖,好痛!”
 “哎呀,小漩,你來得真早啊!”門被打開,這次進門的是提著箱子,背著背包的矛盾。
 “是你啊!”不是雷嘯皇,霽淩麒有些失望,“你也很早。”
 矛盾把箱子拉進來放好,然後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了兩罐咖啡,“小漩,給!”
 “謝了。”霽淩麒很喜歡這個世界的咖啡,雖然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做的。
 喝下冰涼的咖啡,霽淩麒平複了些怒氣,可依舊一臉不爽地坐在那裏。
 矛盾一見他這樣就知道有事發生,一向大條的他開門見山地就問:“小漩心情不好嗎?是不是和小雷發生了什麼事?對了,他人呢?”
 一連串的問題惹得霽淩麒啞然無語,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他幹脆默不作聲,雙手交疊於腿上坐在那裏。
 幸虧矛盾也察覺了不氣氛不對,及時住口,不然恐怕也要遭殃。
 霽淩麒表面沒有什麼,一直盯著咖啡罐,而心裏卻越想越氣,追後終於忍不住,他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可惡的畜生,我要扒了他的皮!”
 “喔唷!”聽見他那麼絕情的話語,矛盾也是一驚,“小漩,你沒事吧?”
 而霽淩麒完全沒有聽他在講什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繼續發狂,“我要抽他的筋,吃他的肉,膽敢這樣對我?我要他十倍償還!”
 “……”一邊的矛盾滿臉黑線,也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能做個沈默的觀眾。
 滿心複仇的霽淩麒在心裏已經有了預案,他要對雷嘯皇XX,然後OO,之後XOXO,再OOXX,最後還要XXOO,即使他和葉磐源有著相同的容貌也……相同的……
 想到這裏,霽淩麒忽然一愣,自己剛才……好像想起了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呢?相同的……
 莫名其妙地被硬壓著上床,之後又毫無留戀地離開,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雷嘯皇幹出的事情……對了,之前和他對葉磐源所做的一樣啊……
 霽淩麒噌地一聲站起,也不管那傷痛,愕然地站在了原地。
 “小漩?”矛盾奇怪地看著他。
 “是不是……我先錯了呢?”霽淩麒捫心自問。
 他在之前對葉磐源做了幾乎相同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是那麼過分沖動,雖然嘴上說是為了皇朝,然而當自己經曆了這一切,想法與觀點則完全改變了!
 “是啊,所以他會用那種態度對我。”拉開與愛人之間距離的是他自己啊!
 一直覺得為他做了好多事情,但不曾想過去彌補對他的傷害,一廂情願地只希望對方愛自己,可不曾向對方展現自己的愛……這又是何種天方夜譚?
 那麼雷嘯皇是要讓他認識到這點嗎?不對,那個心高氣傲的龍王,殺了他也不會為了這麼個理由和人類上床,那究竟是為了什麼呢?他要問個明白!
 “矛盾!”
 “在!”
 “今天幫我請假!”
 “誒?”
 “我要在寢室等姓雷的,你幫我也在教室裏看著,如果他上課去了,也要打電話告訴我!”霽淩麒說著將手機放到了書桌上。
 “啊?哦!”矛盾被他弄得雲裏霧裏,完全摸不著頭腦。
 而霽淩麒又恢複了往日的神色,一臉傲氣地坐在了床上。撫摸著雷嘯皇的床鋪,霽淩麒笑了──姓雷的,等你來了,就有戲看了!
 可是這次他算錯了,他沒有等到雷嘯皇回來,卻等到了另一則消息的到來,在這之後,引起了軒然大波…… 
 

31


 黑暗寬廣的會議大廳,巨大的液晶屏占據了一整面牆,屏幕上顯示著十幾位國際不同、身份特殊的政商界巨頭,他們一個個神情嚴肅地聆聽著會議廳裏的男人幾近瘋狂的演說……
 “各位請看這張!”男人指著正對液晶屏的另一塊屏幕,上面正映出一張放大數倍的圖像,“這是最初那位旅行者拍攝到的龍,不是很清晰,但是這裏!”他用激光筆指了指一塊畫面,“這塊陰影部分,根本不可能是樹枝或是陽光的折射形成的。”
 “可我們不能因為你這張無裏頭的照片而信你,投資這項捕龍計劃啊!”液晶屏上一位精明的老者反駁。
 “首相說得的確不錯,可我若是沒有確鑿證據也就不會向各位提出這個提議了!”說著男人在黑暗中微笑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而隨即那屏幕上的相片變了。
 “這張是幾個星期前,一位專業攝影師在拍攝日出的時候拍到的。”照片上的大湖表面看似靜無波瀾,卻能清晰地看出在湖面下有著一條勻長奇異的生物,“從這張照片我們可以看出,這種生物身長,且有四肢在身下。”他一一指著照片上的黑影介紹道。
 “恩……這張很像是中國古代的龍啊!”
 “不錯,在我們日本古代的書籍裏記載的龍形也頗為相似……”
 “是啊……”
 液晶屏上的人們紛紛點頭。
 男子滿意地繼續道:“傳說我們殷家的祖先曾經遇到過龍王,可龍王無情,忘恩負義,於是祖先不甘,傳下祖訓要我家子孫追捕龍王,致死方休!”
 “原來如此,難怪殷博士如此熱中於這項計劃。”
 “可是這和我們無關,殷博士憑什麼要我們加入這項計劃?”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可不是慈善家。
 “龍本身就是一項最好的資本了!”殷博士自信地笑了,他早料到會這樣,“各位也許只知道龍是善變化、能興雲雨、利萬物的古代神獸,但實際它也是屬於生物的一種,而且可謂渾身是寶。”
 聽說這句話,眾人都紛紛起了興致,“哦?此話怎講?”
 這時,圖片又換了,這次是一幅古代龍的畫像,“傳說中的龍擁有蛇身、蜥腿、鷹爪、蛇尾、鹿角、魚鱗、口角有須、額下有珠。而據我們的研究,龍由於常年吸取自然靈氣,所以身上的各個部位具有治病、抗病、補身等功效,甚至可以令人──長生不老!”
 “哦?這……”
 這個答案已經充分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幾經商討,最後他們一致決定:“好,殷博士,我們決定參與這個計劃,只不過希望成功後……”
 人類是貪心的生物──殷博士很好地利用了這點。
 “這點我當然明白,請各位放心!”
 “好,那祝願我們合作愉快!”
 ……
 “雷嘯皇,雷嘯皇!”體育老師拿著點名冊叫道,確定沒有人答應,他才用筆劃下一個圈,“還是沒來麼?都兩個月了,再這樣下去可要重修了!”
 “老師,小雷請了無期長假,可能又要轉學了……”班長帶著遺憾回答道。
 “他要轉學!?”霽淩麒一下子沖到班長面前,拉起他的領子暴躁地問,“那家夥聯絡你了?”
 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大家都愣住了,“啊?不……那個,我……猜的……”班長被他嚇得向後一步,支支吾吾地回答。
 霽淩麒聞言,心情也不見得好,他一把甩開班長,大聲喝道:“嘖,沒證據就不要亂說啊!”
 “啊?是!”
 旁邊的學生們看了,都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喂,小漩很生氣啊!”
 “小雷兩個月沒來,小漩很不爽。”
 “啊?那他們果然……在戀愛?”
 “或許吧,噓……不要說了,現在小雷的名字和動向可是‘禁忌’!”
 “就是啊,小漩聽見了肯定又會像剛才一樣的。”
 霽淩麒也不是沒有聽見他們的話,只是他已經懶得去管那些閑事。雷嘯皇也不知怎麼搞的,自從那晚過後,就一直不見人影,沒人知道他的行蹤,也沒人聯絡到他。
 “媽的!”越想越不爽的霽淩麒踱步到一邊,最後幹脆一腳踢上樹泄憤,“我叫你搞失蹤,我叫你混蛋滾!”
 “……!”在旁觀看的老師和同學都嚇了跳。
 還好矛盾和小黑為他辯護,“老師,不要介意啊,小漩和小雷交情最深,隨意小雷無緣無故請假,也不來消息,所以有些……恩……情緒……”
 “這樣啊?”老師黑著臉轉過身,決定當作沒看到。
 過了老師這一關,小黑和矛盾相視一笑,然後齊齊看向霽淩麒。
 “小漩要什麼時候才能明白自己對小雷的感情,並不是單純的‘討厭’呢?”粗心如矛盾都看出了這些天霽淩麒的不同,可見他是多麼失落了。
 “哎……這事還是要他自己發覺比較好吧!”小黑也為友人歎息,這個小漩,人是不錯,就是“鈍”了點。
 發泄完畢,無聊之下的霽淩麒毫無生氣地蹲在了樹陰下的角落裏,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泥土……
 雷嘯皇不在的兩個月裏,沒人和他吵架,沒人和他爭論,沒人給他白眼,也沒人對他冷嘲熱諷。但就是這樣平靜的日子竟讓他覺得了無生趣,生活仿佛失去了重心,開始傾斜一般。
 “可惡,姓雷的,你真該死!”他一拳打在土地上,完全是遷怒!
 的確該死,雷嘯皇的失蹤打亂了他的生活節奏,原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霽淩麒甚至已經做好了那樣最壞的打算,可是如今……那個惹人厭的家夥居然人間蒸發了。
 “什麼都不說就不見,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霽淩麒嘴上逞強,可臉上表情早就泄露了他的真正感情。
 無聊、空虛、無趣、寥然的生活,誰會想要!?
 而形成這一切的元素是──寂寞啊……
 

32


 中午時分,霽淩麒從小賣部買了面包和牛奶到教室裏當作午飯,小黑和矛盾為了情誼也一起買了食物陪他。
 教室裏就只有他們三人在聊天休息,忽然教室門被敲開了!
 “小雷?”正對大門的矛盾吃驚地叫道。
 “……!”剩下的兩人也聞聲向後望去,果然看見了許久不見的雷嘯皇。
 “小雷,你……”小黑見到他,很開心,正要跑過去,卻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哈……哈……”雷嘯皇喘息著一手攀住教室門,一手捂在自己的側腰處,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霽淩麒則在詫異的同時二話不說跑到他身邊扶住,而在觸及到他冰冷的身體時,不禁出聲大罵:“你這些日子死到哪裏去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咳咳!”雷嘯皇還來不及回答,就咳嗽不止,看起來十分虛弱。
 “小漩,有事等下再問,我看我們還是先送小雷去醫務室吧?”矛盾擔心地提議。
 氣喘籲籲的雷嘯皇被架起,可他卻拼命搖頭,“不去,送……我去寢室。”
 “誒?可是……”小黑皺起眉頭,顯然是不認同。
 霽淩麒看看他,又思考了一會兒,當即做出了決定,帶著雷嘯皇往寢室方向走去。
 “小漩!”小黑為他毫不理智的行為感到不解。
 “這家夥要去寢室,沒事的!”霽淩麒平靜地說完後就直接離開了。
 小黑和矛盾也因為擔心,去醫務室借了急救箱,醫務老師正在等喜歡的電視節目,也不多問直接把醫療箱扔給他們,而他們兩個人也不耽擱時間,立刻就走。
 在他們走後不久,電視裏的節目就開始了,老師一臉認真地捧著茶杯,專著地看了起來。
 “各位,今天的‘尋龍訪談’又和大家見面了,上期我們講到在XX區發現了龍的蹤跡,這期節目我們將……”
 “哎呀,林老師,這個已經開始了啊?”音樂老師也走進來一起看。
 “是啊,這個節目已經在民眾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
 “你信嗎?真龍的存在。”
 “我信啊,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信比不信好。”
 “呵呵,我也是!”
 ……
 當矛盾和小黑走進寢室的時候,差點嚇得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這個……這是……”矛盾已經語無倫次了。
 小黑也是嘴角狂抽地看著床上兩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雷嘯皇躺坐在床上,霽淩麒坐在床沿,兩人雙雙閉目,交頸相擁……也不管門口的兩個多少驚訝,就維持著這個姿勢。
 過了許久,也許是雷嘯皇覺得夠了,他長歎一聲睜開眼睛,低聲道:“可以了。”
 不是小黑和矛盾幻覺,他的氣色顯然比剛才好了許多!
 “呼……”霽淩麒也吐了口氣,緩緩起身,身上居然也汗濕一大片,“沒事了?永久的還是暫時的?”
 “不知道,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雷嘯皇自嘲地一笑,伸手擄去前額的發絲,仰頭歎息。
 霽淩麒聽見這番話,心裏很不是滋味,總覺得這兩個月,雷嘯皇身上一定發生了許多事。
 “那之後打算怎麼辦?”他問。
 “不知道,我現在只想睡一覺。”雷嘯皇疲倦地看了他一眼。
 “恩。”霽淩麒點點頭,離開了自己的位置,雷嘯皇躺了下去,他為他體貼地蓋上了薄被,“這樣睡吧!睡醒了再和你算賬。”
 “唔……”雷嘯皇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卻伸手抓住了霽淩麒的衣角,阻止他離開,“在這裏守著……不要讓外人靠近。”
 一邊的小黑和矛盾聽言又是一驚,也許他們兩個的感情已經出乎了任何人的意料……
 果然,霽淩麒沒有拒絕,靜靜地搬了椅子,坐到了雷嘯皇的床邊守護。
 “他們……感情不錯嘛!”小黑悄聲對矛盾道。
 “嘿嘿,冤家易結不易解啊!”矛盾將急救箱放到旁邊。
 然後兩人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霽淩麒和雷嘯皇。
 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小黑和矛盾熱烈地討論著寢室裏兩人的感情路線,意在找出這“感情變質”的契機,可在經過導師辦公室時,卻意外地聽到了樂老師和另一個男人的談話。
 於是出於好奇,兩個人就悄悄附在門縫裏,向內探去……
 “你怎麼會到這裏來?”樂老師的聲音,可口氣很不好,一點也不像往常的老師。
 那個男人似乎是訪客,身著一襲黑色西裝,看起來很不友善,“呵……你似乎誤會了我的目的,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你,單純只是為了‘白王’而已。”
 “白王?”樂老師心裏一怔,可旋即笑了起來,“我看你似乎搞錯了,他這些日子根本沒來上學。我看你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不,他會回來找他的另一半,一定會的!”男人很自信地回答,“我只要在這裏等就行。”
 “什麼另一半?這個學校只有人類,哪來他的另一半?”樂老師知道他在說誰,但就是不想說出事實,她有直覺──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龍族的人知道!
 “還要我把話說清楚嗎?”男人高深莫測地指住了樂老師的眉心,“你可是紅娘,世間姻緣怎麼會逃脫你的法眼?”
 紅娘!?這個名字可著實嚇到了門外的兩個人,訝意之際,矛盾甚至咳了一聲,這則驚動了房內的人。
 “什麼人?”男人高聲道。
 “糟糕,快走!”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矛盾就往回跑。
 “站住!”男人推開門,對著他們喊道。
 “等一下,他們是我的學生,不是壞人!”樂老師幫忙掩飾。
 男人卻不聽她所言,即刻追上,“鬼鬼祟祟的偷窺者實在可疑,我要消去他們的記憶!”
 “等等!”樂老師還未阻止,就看男人身軀一閃,消失在了眼前,“糟了!”
 樂老師不能攔住他,深感無力,可就在這個時候,學校的廣播忽然響了起來:“各位師生,經檢查,本校被懷疑有學生感染XX病毒,此種病毒傳染性及死亡率極高,患者需要及時檢驗隔離,所以所有師生都將進行血液檢查,故此公告!”
 “血液檢查!?”樂老師眉頭皺了起來,“難道是……”


33


 “小黑……小黑,等等!”矛盾快跑不動了,直喘氣喚道。
 “不行,那家夥要追上來了!”小黑對那人的印象不好,總之現在要快點回去告訴寢室裏的兩人──要出事了!
 矛盾被他拉著,手腕都開始隱隱作痛,“可是剛才的廣播……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是肯定有陰謀!”
 兩個人邊跑邊走,卻沒有發覺在他們上方,那個男人正漂浮在空中觀察著他們一舉一動,他心中暗自嘲諷:愚蠢的人類,自掘墳墓不過如此,真是不明白白王怎麼會在意這樣的家夥!?
 正想著,只見下方的兩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了一幢宿舍樓裏,他微抬嘴角,跟著走了進去──找到了!
 到了寢室,小黑急匆匆地打開門,也無暇顧及是否驚擾到裏面的人,大聲喝道:“小雷,快走!”
 “……!”他們的叫喊讓一無所知的霽淩麒很不滿意,他順手捂住了沈睡中雷嘯皇的耳朵,“噓,不要吵。”
 “呼、呼……”矛盾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斷斷續續地解釋道,“小……漩,有人要……要找……小雷……”
 “找他?”聞言後的霽淩麒眉頭皺了起來,按理說,雷嘯皇不應該和其他人類撤上關系才對,莫非是……
 “原來在這裏啊!”男人在這個時候現身於門外。
 他的出現讓大家都吃了一驚,而霽淩麒更是警覺地擋在了床前,“你是誰?”
 “是你?”幾乎同時,睡著的雷嘯皇醒了過來,在看見男子之時也是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男子面帶戲謔的笑容道:“呵……白王記得我就好。”
 他一步一步靠近,樣子很像是在享受狩獵的快樂,而一旁的矛盾和小黑想幫忙,卻渾身動彈不得。
 “遊戲到此為止,請和我回去吧!”話說著,男子想床上的雷嘯皇伸出了雙手……
 “慢著!”霽淩麒一下子擋在了他們之間,拍開了那只手,滿是敵意地瞪著他:“把這家夥弄得那麼慘的就是你嗎?”
 男子收回手,先是疑惑地看著霽淩麒,可不一會兒,他就豁然開朗,“就是你啊,被白王選上的人類。”
 “什麼?”不待霽淩麒反應,他仿佛瞬間移動般到達了霽淩麒的面前,抬起他的臉仔細打量起來。
 “恩恩,長相還不錯,不過這個性子嘛……哎呀?”男人湊近一嗅,“白王的氣味……”
 “滾開!”身後的雷嘯皇伸手一推,而男子卻在他沒有碰到前立刻閃開,還不明白發生什麼的小黑和矛盾就見宿舍的牆面上忽然多出了一個凹洞。
 男子轉頭看了看那面牆,不禁吹了聲口哨:“不愧是白王,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還能使出這樣的力量,我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
 中意?這個詞霽淩麒怎麼聽怎麼不爽,他正欲對男子說話,卻被雷嘯皇從後面拉住了,“不要和他正面沖突,你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這個混蛋……”霽淩麒不甘心,剛要反駁卻被門口的吵雜聲驚動了。
 “喂喂,快走了,到操場集合!”門口響起了令人討厭的命令聲。
 男子在聽到後也皺了皺眉,神色不如之前那般平和,口氣也顯得有些急躁,“沒想到人類的速度還挺快,白王快和我走!”
 他的話語讓大家的視線全部落在雷嘯皇身上,他不似男子般嚴肅,勉強笑了笑,口齒清晰地回答:“我不回去。”
 “難道你打算留在這裏,讓那群無知的人類做試驗品嗎?”男子忍無可忍地吼道。
 “沒有這個……打算!”雷嘯皇體力透支,察覺到快不行的時候,他拉過霽淩麒,在他耳邊低喃道,“霽淩麒……帶我離開這裏,不要回龍族……”話完他又再次倒了下去。
 霽淩麒一把接住他,隨後瞥了男子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將自己的外套披在雷嘯皇的身上,橫抱起他就打算離開。
 “等等,帶他去哪裏?”男子阻止他問。
 “回家!”霽淩麒毫不含糊地回答。
 “你不能帶走他。”
 “我一定要帶走他!”
 “為什麼?你也愛上了白王?”男子如此認為。
 霽淩麒斜視他一眼,愛不愛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如今他只認識到一點:“這家夥說不要回去,所以我決不讓你帶走他!”
 聽到這個答案,男子有些愕然,此時門被再次打開了……
 “我說這個寢室的,快點出去!”居然是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高大男人。
 看見來人,最最驚訝的是小黑,“戚叔叔!?你怎麼在這裏?”
 他不會認錯,這個人正是他那個警察老爸的下屬,可是身為警官怎麼會是這副打扮?
 “小翔?哦,對了,你也是這個學校的。”戚勇譽忽然想起,之前的態度也有所收斂,“這些是你的朋友吧?那快和朋友們一起出來驗驗血,沒事的。”
 小黑看了看寢室裏的人,那個黑衣男子對他們似乎有著特殊的敵意,他連忙道:“叔叔,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驗?你看我朋友身體不好。”他指了指雷嘯皇,“我敢保證我們沒有攜帶什麼病毒,通融下啦?”
 “哎?”戚勇譽也有些為難地抓抓頭,“這次可不好辦啊,是上頭的命令,所以……叔叔實在幫不了你們。”
 “我爸?”
 “啊?不是,是更上頭……唔!”戚勇譽話還未完,就被那黑衣男子一個手刀給劈暈了!
 “你襲警!?”矛盾指著他大叫。
 “不要吵!”男子瞪著他們,視線最後落到了雷嘯皇的身上,“真是麻煩,如果要走就快點,不然就走不了了!”
 “誒?”三人不明白他話的意思。
 男子向外望去,透視直至校門口,那裏已經快被各方包圍了……
 ──學生會──
 楊勳和殷鳴等學生會幹部被扣留在了會議室裏,除了殷鳴之外,所有人都被抽取了血樣,如今門口有兩個警官似的人物把手,他們不能離開半步。
 “為什麼會這樣?”楊勳臉色很差,“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把學校弄成像戰場一樣?”
 殷鳴低頭不語,不久後,會議室的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正是殷鳴的父親!
 “爸爸!”殷鳴的口氣也是不好,“這果然是你的計劃!?”
 殷博士很明白兒子的想法,開口回答道:“的確是我計劃的,我等不及了,它就在這裏,我一定要抓到他!”
 “我會幫助你,可是前提是你不能驚擾學校的正常運作!”殷鳴看著楊勳,滿臉憂愁。
 “伯父,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麼?”楊勳也問。
 “龍。”殷博士笑著看向窗外。
 教學樓前已經集結了幾乎全校的師生,大家都在那裏議論紛紛,排隊接受著驗血。
 “龍?”楊勳詫異。
 “對,他就在你們這裏!”
 
 
34


 操場上人頭攢動,大家議論紛紛著,都不明白事情的大概。樂老師站在人群中,不斷地環顧四周,希望找出那人的所在,不久果然被她找到了……
 為了方便行走,霽淩麒將雷嘯皇背在了身上,黑衣男子再三思量下,決定先將他們帶離這裏,總之龍族決不能被人類抓到。而旁邊的小黑和矛盾只是大約知道這次的驗血事件是為了有人想抓小雷,小雷是他們的朋友,就算出於義氣他們也要幫助他離開。
 現在幾個人躲在教學樓後,正偷偷窺視著操場上的情況,矛盾拿出了望遠鏡,黑衣男子祭出了透視能力,仔細察看著來者到底是何人。
 “你去哪裏?”樂老師剛想離開隊伍就被身邊的女警官叫住了。
 “我?廁所!”樂老師笑道。
 女警官和身邊的同時說了幾句,然後走到她的身邊,“我陪你,走。”
 樂老師微抬嘴角,露出的笑容讓那女警官失了神,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了女警的臉龐,口中默默念了幾個詞……霎時,女警官像是被迷惑了一般,眼睛沒有了焦距,嘴巴機械似的動了起來:“是的,我知道了,你去吧。”
 “好的,謝謝!”樂老師燦爛一笑,迅速跑出了隊伍,邊跑邊吐了吐舌頭,“想和本仙鬥?還差了幾百年火候!”
 在無人看管之下,她一個閃身,一襲紅衣瞬間轉移到了那五個人身後,可他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根本沒有發覺她的到來。
 “喂,我說你們看什麼吶?”紅娘拍了拍霽淩麒的肩膀。
 “……!”突然聽見女聲,四個人都嚇了一大跳,齊齊轉頭看去,“老師!?”
 “噓!”他們特別大聲,紅娘都怕給人聽見,小聲問,“你們幾個還在這裏幹嗎?”
 “我們也不想啊!”矛盾同樣小聲回答,“誰知道今天小雷一回來就發生那麼多事。”
 “小雷?”紅娘這才看到霽淩麒身後背著的人,“白王怎麼也在這裏?”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黑衣男子拉住紅娘的衣袖,“幫我,我力量不夠。”
 紅娘聽見這話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嘲笑地調起柳眉道:“哎呀?敢情你也有力量不夠的時候?”
 男子皺了皺眉頭,“我不想和你吵架,這裏有三個人類,白王也不能使用力量,我負責兩個,你負責兩個,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看著現在的情況,紅娘也不得不放下成見,“好吧,我負責這兩個,白王和小漩你負責。”說著她把小黑和矛盾拉了過去。
 “恩,就這麼辦,我們去長白山。”黑衣男子抓住了霽淩麒的手。
 “長白山!?”小黑和矛盾齊聲驚呼。
 而霽淩麒和他們不同,他根本不知道長白山在哪裏,現在他注意的只有……“那裏是龍族的地方?”
 男子搖搖頭,“不是,不過是龍族喜歡的地方。”
 “好,就去那裏。”只要不是龍族的地盤,去哪裏都無所謂。這是霽淩麒的想法。
 “誒?等一下!”矛盾心急地大叫,沒想到卻引來了周圍巡邏人員的注意。
 “喂,你們幾個在這裏幹什麼?”同樣身著白大褂的男子帶著兩個隨行人員在後面喝道,“快點出來接受驗血!”
 “沒時間了,我數123,我們一起行動。”紅娘指揮道。
 “好!”男子說著抓緊了霽淩麒。
 “1、2……”
 那些人眼見著就要上來抓人,“我說你們……”
 “3!”一數到三,兩人同時運氣,心中默念要去的地方,頓時他們身邊被兩道奇異的光環所籠罩,射得周圍人都不能睜開眼睛。
 “什……什麼?”捂住眼睛的“白衣天使”們疾呼起來,當光環逐漸散去,他們這才一擁而上,但為時已晚……
 “怎麼可能?”他們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不……不見了?”
 “隊長,怎麼辦?”身邊的兩人詢問。
 被稱為隊長的人果斷地做出了判斷:“看來博士所說確實不錯,你快去報告博士,看他如何決定。還有你,去差清楚今天沒有接受驗血人的名單。”
 “是!”
 ……
 在校長室收到報告的殷博士頓時大叫起來,“又給它逃了?”
 “是的,真的十分抱歉!”報告之人慌忙道歉。
 “可惡!”這次真的是難得的機會。
 一邊的殷鳴冷漠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道:“我早說過了,這事不能急,爸爸你如此大費周章真是失策了!”
 “可是我盯了它那麼久,眼見它越來越衰弱,越來越容易到手,你叫我怎麼能不心急?”殷博士一拳擊在辦公桌上,十分激動。
 殷鳴見父親如此,也不得不歎息道:“那麼爸爸,之後呢?之後該怎麼做?”
 “之後……”殷博士思忖著,看著那人交上來的幾份名單和檔案,他拿出了手機,“喂,你好,請幫我找……”
 聽著父親與他人的聯絡,殷鳴的臉色一變再變,連一直在旁邊充愣的校長也不由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好,謝謝您的幫助,再見。”殷博士挂上電話,滿意地笑了,“這樣就可以了,他們一個也不要想逃!”
 “殷博士。”在殷鳴開口前,校長先說話了。
 “校長先生有何指教?”
 校長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冷靜地說:“我不知道殷博士要找什麼龍,可您是不是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殷博士十分不屑地問:“什麼事?”
 “我們是人類,這裏是學校,如今你為了異類,而出賣了自己的同類,甚至那些孩子還只是學生,你難道不覺得可恥嗎?”這是殷鳴第一次聽見校長用這種口吻說話,在他以往的印象中,校長只是位慈祥的教育者而已。
 “你是說我錯了?”殷博士顯然被激怒了。
 “不,你為了自己的夢想,的確沒有錯,可是太偏激了……”校長感慨。
 “我不覺得!”殷博士一意孤行地走了出去,“我一定要抓到那條龍。”
 “哎……”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校長歎了口氣,轉而對向了殷鳴,“殷鳴同學。”
 “是。”殷鳴恭敬地回應。
 校長重新帶上了眼鏡沖他笑笑,“希望你不要和你父親一樣,凡是適可而止就好,人類要懂得‘知足者長樂’啊!”
 “我……會的!”
 
35


 就在這天晚上,各大媒體爭相報道了一則通緝新聞,內容為:本市某大學發現感染菌病毒攜帶者,現下攜帶者已逃離學校,希望廣大市民注意,若有有發現其行蹤者,希望能盡快聯絡當地警方,以下就是病毒攜帶者名單及照片……
 “噗!”正在喝著咖啡看新聞的蘄爸爸,看見自己兒子的照片出現在電視上的那一刻將口中的咖啡一噴而出,“咳咳……媽媽,媽媽,你快來啊!不好了!”
 “啊?什麼事?”蘄媽媽聽見喊聲從廚房走出來,“怎麼了?”
 “這個!”蘄爸爸指著電視屏幕。
 蘄媽媽順著看去,在觸及到電視之時也難以自控地喊了出來:“小漩!?”
 同一時間,某條大街上,黑道上有頭有臉的大哥夏憬佟與警務處處長魏正行走到了一起,默契的兩人沒有帶任何下屬,他們一見到對方就停下腳步互相直視。
 過了許久,幾乎同時開口道:“你兒子居然敢帶壞我兒子!?”
 然後聽見對方的話語,同樣齊聲反駁:“什麼?”
 身為黑道老大夏憬佟不滿地呵斥道:“你兒子他媽陰險狡詐,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我兒子天真可愛,現在倒好被他騙去成了通緝犯!你這條子怎麼教育兒子的?”
 而作為警察的魏正行豈能容忍他這般說辭,立即反擊:“你這個流氓,虧你還惡人先告狀,你那個兒子,算我瞎了眼,竟然把他當成乖寶寶,沒想到是披著羊皮的狼!”
 “你說誰是狼!?”
 “你兒子,就是你!”
 “你……”
 占據黑白兩道的大人物們現在居然像小孩子一般在大街上互相對罵,真是說給人聽也不會有人信……
 ……
 “哇!,真的到長白山了……”站在高處向下眺望風景的矛盾不知是感慨還是贊歎。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人們──小黑很認真地向樂老師詢問他們的真實身份,雷嘯皇還是處於昏迷狀態,被霽淩麒緊緊抱住,而那個黑衣男子正與霽淩麒相互對視,兩人眼神相交間不斷碰出火花!
 “STOP,STOP!”矛盾忍不住跑到他們之間喊停,“現在不是幹這事的時候吧!?”
 “放心,這裏很安全,是對陣的時候了!”黑衣男子眼睛飄向他們,最終還是停留在霽淩麒的身上,“把白王交給我,我要帶他回去!”
 “等等,我們不該是夥伴嗎?”矛盾不理解,畢竟他們才剛一起合作過。
 黑衣男子不屑地冷哼一聲,說話不帶一絲感情:“呵,無知的人類,不要太自大了,龍族怎麼可能和你們是朋友?”
 霽淩麒皺著眉頭沒有答應,而手將雷嘯皇環得更緊了。
 “龍族?你和小雷嗎?”矛盾有點驚訝卻不誇張,“那麼……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也是……”
 旁邊的小黑聽著他們的對話,再從剛才紅娘的話中得出結論:“有人要抓小雷,但是我們對你們並沒有敵意,所以你可以放心留下小雷。”
 “就是!”紅娘立刻幫腔,“何況白王也說了不要回去,你還是自己回去吧!飛漣。”
 “飛漣?”霽淩麒終於出聲。
 “我叫飛漣!”黑衣男子看著他道,“是龍族現任的王,今天不管你們願不願意,白王都要和我回去!”說罷,他就朝雷嘯皇伸出了手……
 “等等!”霽淩麒及時叫住他。
 飛漣不滿被人打斷,不悅的聲音響起:“還有什麼事?”
 “為什麼你一定要這家夥回去?還有,是不是你們把他弄到靈氣幾乎用盡?”霽淩麒不會忘記今天初見雷嘯皇時他虛弱的模樣,更忘不了他躺在床上時不安的神情。
 飛漣先是疑惑地看著他,不久就露出了明白的表情,“原來如此,他居然真的取了你的靈氣……看來,他還是有點喜歡你的……那就沒辦法了!”他無奈地聳聳肩,原來伸向雷嘯皇的手轉向了霽淩麒。
 “如果敢動他分毫,我讓你後悔一輩子!”不知何時,紅娘已經悄聲退到飛漣身後,伸手抵住了他的脖頸。
 “樂老師!?”
 飛漣朝後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回問道:“人類有讓你動手的價值嗎?”
 “那他就有讓你‘共生’的價值嗎?”紅娘警惕不減,對霽淩麒說道,“小漩,不要讓他碰到,不然他會毀了你的元神,侵占你的肉體!”
 “什麼?”
 “哈哈,不愧是紅娘!”飛漣大笑,“他當然有那個價值,白王需要他肉身的靈氣,與他的肉體同生共死,既然如此,我就讓他當個‘活死人’!”
 “小漩……”矛盾聽了他的口氣,直覺可怕,不禁為好友捏了把汗。
 霽淩麒瞪著他,也不由發問:“這家夥不過是想在死前生活在人類社會,你們龍族為何不放過他?還要龍王你親自帶回去!?”
 “因為我們需要他的後代啊!”飛漣理所當然地回答。
 “誒?”
 飛漣看著在場之人的表情嘲諷:“怎麼了?‘傳宗接代’不是所有動物的本能嗎?什麼愛或不愛,到最後不過是為了留下子嗣而已!龍族也是一樣,白王的力量和血統都屬上成,我們怎麼可能放過如此優秀的‘種子’!”
 “可惡!”小黑火冒三丈地反駁,“你們將小雷當作生殖工具嗎?”
 “當然!”飛漣俯視著睡在霽淩麒懷裏的人,那樣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垃圾,“對於慢慢步向死亡的他來說,這是唯一的生存價值了。”
 “這是你和龍族長老們的決定麼……”紅娘了解這一族,特別厭惡龍族這樣的做法,“還真是現實!”
 “這是我提出來的,我需要這樣優異的血統來繼承我的位置。”他補充道。
 霽淩麒沒有聽出此話的含義,只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這個時候,他忽然感到懷中似乎有了動靜……
 “好了,我說的夠多的了。”他口氣輕松地說。
 紅娘對這樣的氣氛轉變一時反應不及,在原地愣了愣,就在這刻,飛漣眼神一轉,指甲立刻伸長變得鋒利無比,一下子朝著紅娘的臉上劃去。
 “……!”紅娘一驚,倒退數步,卻還是被他劃破了臉頰。
 疼痛使她有些愕然,可她即刻又緩過神來,“不好,小漩小心!”
 說時遲 那時快,霽淩麒剛聽見紅娘的聲音,只見飛漣迅速朝著自己這邊襲來……
 “說再見了!”飛漣笑容滿面地對霽淩麒出手。
 可就在危機之時,一直睡著的雷嘯皇忽然睜開了眼睛,藍眸迸發出一道白光射向飛漣!
 “什麼?”沒有想到他會醒來的飛漣被擊了個正著,瞬時彈了出去。
 “你們過來!”雷嘯皇趁著這個機會叫過小黑他們,然後沒有休止,口中開始默念咒文。
 “唔……”飛漣正中一擊,力量都放在防護上,待他身邊的白光俱散,卻已不見了他人的身影……
 “嘖,跑了!?”他心有不甘地低喃,“不過……不愧是白王,還真厲害……我一定要得到你!” 

36


 雷嘯皇使出全部力量把幾個人一起帶到了一間小木屋,屋裏雖然有些灰塵,但什麼生活用品都不缺,簡單打掃後就能居住,看起來是專屬於某人的屋子。
 “這裏是?”矛盾環顧四周問。
 雷嘯皇喘著粗氣,強行撐起身體道:“這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有結界,不用擔心那家夥會來。”說完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你去哪裏?”霽淩麒及時拉住他問。
 “外面的山洞。”雷嘯皇沒有隱瞞,“你們就在這裏休息吧……”
 “我和你一起!”沒有猶豫,霽淩麒脫口而出。
 雷嘯皇什麼回應都沒有,淡淡飄了霽淩麒一眼就離開了屋子,而霽淩麒則緊隨而去。
 “他們是怎麼回事?”矛盾不明所以地問。
 “姻緣到了,是吧?紅娘小姐?”小黑打了個哈欠回答。
 紅娘嬌笑著揮揮手,“叫我紅娘或者樂老師就好,你說得不錯,真是有前途的孩子!”
 “紅娘……就是傳說中幫人牽姻緣的神仙啊?”矛盾好奇地湊近她,觀察一會兒再道,“哎……真不習慣,我還是叫樂老師好了!”
 “當然可以!”紅娘無所謂稱呼,坐到一邊打開了電視,卻看見……“哎呀,你們好像被通緝了呢!”正好是新聞節目。
 “什麼?”兩人急急走到電視前,屏幕上果然顯示著他們倆還有霽淩麒的照片。
 “下通緝命令的是……老爸!?”小黑難以置信地看著發出通緝的部門。
 矛盾也是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紅娘就冷靜多了,世態炎涼她早就看穿了,“是想要抓白王吧,畢竟找到龍這種動物是史無前例的。”
 “可這也太過了!”矛盾雙手握拳,將不滿全部發泄了出來,“就算小雷是龍,那又怎麼樣?因為不是人,大家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嗎?”
 “冬冬……”小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青梅竹馬的好友如此憤怒。
 紅娘看著這個平日乖巧的學生居然如此反應也有些驚訝,“誒,那個矛盾啊……不用那麼生氣,冷靜冷靜!”
 “老師難道不生氣嗎?小雷和你也算朋友的吧!?”矛盾還是不能釋懷。
 “朋友?我們不算吧……實際上,幾個月前他發現我的真實身份的時候,是我們第一次對話!”紅娘回想著說道。
 “咦?”
 “不要咦啦!這個也不是我的錯!”紅娘撇撇嘴,“白王以前是出了名的冷血,好像什麼事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無論何時,他總是一個人。”
 “哦?可我覺得小雷似乎不是那樣的人……”小黑憑感覺道。
 紅娘聞言笑了笑,“那是因為他遇到了生命中的對手啊!”
 ……
 霽淩麒和雷嘯皇到達了山洞,現在已是傍晚時分,洞裏黑漆漆一片,看起來陰森恐怖。兩人走進去,在快到達山洞中央時,霽淩麒忽然感到了前方似乎有光……
 “那裏是什麼?”
 雷嘯皇也看見前方微亮,他什麼都不說,而是直接走了過去。
 “喂,你等等!”霽淩麒邊說邊跟,走了幾步,眼前豁然明亮起來,“這是……”
 幽深的山洞內,卻有一處幽泉潭水,潭水正上方沒有岩石覆蓋,月光直接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格外動人。
 雷嘯皇閉上眼睛,退去衣衫,瞬間一道白光包圍了他!
 霽淩麒沒有意外,只是靜靜地坐在潭邊,等待著光芒的消失……不久後,一條白龍出現在白光中,龐大的身形,鋒利的鱗爪,湛藍的眼眸──這個就是白王!
 白龍將自己的身軀完全沒入水中,只留頭部擱在岸邊的巨石上,悄然閉上雙眼,吸收著月亮的光華。
 這樣的情形霽淩麒並不陌生,之前也有在野外為他守護,然而今天似乎有點不同……
 “你恨我嗎?”突然雷嘯皇的聲音傳進霽淩麒腦海。
 “……!”霽淩麒一驚,不覺看向白龍。
 白龍沒有開口,只是睜開眼睛看著霽淩麒,可聲音卻在繼續,“我在問你,恨我嗎?”
 “恨不恨你讀一下不就知道了?”霽淩麒口是心非。
 白龍眨了眨眼睛,聲音忽然有些憂鬱,“我並不是故意……”
 “哼!如果我殺了你之後,再到墳前說我不是故意,你會原諒我?”霽淩麒為了爭口氣,挑釁地回道。
 “……”白龍低喃了什麼,可霽淩麒沒有聽清。
 兩人之後誰也沒有說話,氣氛頓時陷入僵局……過了許久,也許是白龍休息夠了,忽然抬起了水中的身體。
 霽淩麒照例問:“好了?”
 白龍看了看天空中的明月,然後又看了看岸邊的霽淩麒,最後低下頭湊到了他的耳邊,此時霽淩麒腦海中的聲音再度響起:“罷了,既然你那麼介意,那我就將那夜欠你的一並還上!”
 “誒?”霽淩麒愣在原地。
 只見白龍漸漸縮小,最後成人形,一絲不挂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在他還未反應之際覆了上去……
 
 
37


 “當當當!”時鍾過整點敲響,紅娘再次抬起頭,有些擔心地望向窗外……那兩個人不要緊吧?
 矛盾注意到她的動作,好心倒了杯水遞過去,“老師,你有心事?”
 “啊?恩……也不算……不過他們那麼晚還沒有回來,難道是……”紅娘的眼睛還是不時轉移向外面,“可今天的話還是有些危險的吧……”她自言自語道。
 “什麼危險?”小黑一聽危險,立刻加強了警覺。
 紅娘知道他誤會了,馬上澄清道:“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今天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可能會出事吧!不過也許是我多心了,畢竟白王那麼驕傲,而且也會把握分寸的……”
 “哈啊?”矛盾和小黑相覷一眼,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哎,老實和你們說了吧!”紅娘抱著“他們早晚會知道”的想法將自己擔心的事情說了出來,“……總之就是這樣,你們明白了?”
 “……”
 “……”
 兩只在聽見這事後,都呆若木雞,嘴角微微抽筋的樣子很是有趣!
 “喂,莫西莫西,聽見我說話了嗎?”紅娘好笑他們的表情,開玩笑似的在他們面前揮舞著雙手招魂,“魂快回來,魂快回來!”
 “剛才……我好像……聽到了很了不得的事情……”小黑不禁一滴冷汗。
 矛盾在他旁邊,自己掏了掏耳朵,幹笑著說:“呵呵,我在幻聽,那個是不可能的事!”
 “……”這下沈默的換成了紅娘。
 她黑著臉坐在椅子上,不由搖了搖頭,不過這也難怪他們,那樣的事情,人類怎麼可能輕易就接受了呢?
 ……
 一滴……
 兩滴…………
 三滴………………
 此時的山洞內寂寥無聲,連滴滴水聲都清晰可聞。水潭依舊平靜無瀾,清澈見底,在岸上,衣物散落在底墑成為了鋪墊,兩具身軀赤裸著覆在一起,一人閉目沈睡,一人凝眸以對。
 霽淩麒睡不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夢境,卻又無比真實!
 雷嘯皇的喘息和呻吟至今記憶猶新,他的體溫和緊窒都讓他發狂,他不能自已地律動撫觸,為了想要得到他的更多!
 “你到底要幹什麼?”撩起他的一縷發絲,霽淩麒喃喃自問。
 他真的不明白,以雷嘯皇的性格,不會是那種輕易和人發生關系的那種……那他為什麼在那晚選擇和自己上床呢?而今,所謂“還債”,他把自己送了出來,那又是為了什麼?
 “我不明白啊!”親吻那縷發絲,霽淩麒露出了難以言語的悲傷表情,“你說你不是‘他’,要我分清楚,可是為什麼又在這個時候來迷惑我呢?”
 霽淩麒知道,雷嘯皇和葉磐源擁有相同的波長和容貌,但的的確確不一樣。
 “已經淪陷了一次,不能再淪陷第二次!”他這樣告訴自己,要劃清和雷嘯皇的界限,但是越在意就越想靠近,想知道他的一切,想認識他的所有……即使在知道他並非人類的時候,也不願意拋下他,“想和他在一起”的信念也一天比一天深刻。
 那一天,他們兩個定下契約的那一天,只有霽淩麒自己知道,他在暗自欣喜!因為他成為了雷嘯皇不可缺少的人,他們同生共死,甚至會永遠在一起……
 “我又犯了相同的錯誤呢!”霽淩麒自嘲道,“明明知道不能喜歡,不能淪陷……但為什麼……我又輸給了你呢?”
 “我喜歡你啊……”他低下頭在雷嘯皇耳邊低語,也只有在現在──他聽不見的時候,霽淩麒才有勇氣說出來,“你呢?內疚?責任?或是……”話說著,他緩緩抵上了雷嘯皇的額頭。
 “唔恩!”雷嘯皇此時有了反應,他皺起了眉頭,雙手也慢慢抓緊身下的衣物,似乎沈浸在了夢魘裏。
 “怎麼了?”霽淩麒覺得不對勁,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陰冷。
 出於關心,他伸手摟住了雷嘯皇,在這山洞裏,他們只能依靠彼此的體溫才能取暖……然而,就在他碰到雷嘯皇的瞬間,他忽然睜開了雙眼,藍眸無神卻充滿魔力!
 “你……”霽淩麒一觸及到那眼神,雙眼頓時也沒有了色彩,愕然停滯在臉上,身體一下子倒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霽淩麒感到眼前漸漸有了光線,睜開眼睛,他再次看清楚了眼前的事物,但是……
 “這裏是哪裏?”眼前的景物使他一驚。
 青翠的山林,蔚藍的海洋,清新的空氣,狹小的村落……這裏不是二十一世紀,更像是他以前的世界!
 “難道我回亓羿了?”他自問道。
 這時,忽然一陣人聲傳來,有人朝霽淩麒這邊跑來了。
 霽淩麒環顧四周想找地方躲起來,但那群人卻比他更快一步到,原以為會被發現的霽淩麒尷尬地站在了原地……可沒想到,來人卻沒有注意他,甚至人們可以從他身體裏直接穿過,也就是說他並非實體。
 就在他狐疑不解時,人群中有人出聲了:“喂,快來看啊,殷捉到龍神了!”
 “快去快去!”人們迫不及待地移動著腳步,紛紛趕著去見那龍神。
 龍神?莫非……霽淩麒想到咯額什麼,也急忙朝著海邊的方向跑去!


38


 當霽淩麒小跑至海邊,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的村民,他們圍擁在一塊礁石邊議論紛紛。霽淩麒運用自己非實體的優勢,輕而易舉地進入到了包圍圈中心,但他還沒怎麼靜心看,就聽周圍起了人聲。
 “殷,不能帶它進村,快離開!”
 “就是啊,臨死的龍神是災難的預兆,快把它扔回海裏!”
 “收留它,上天要發怒的!”
 男女老少都是滿臉擔憂,對著站在白龍身邊的青年指責不已,只為他找到的是“臨死的龍神”。
 霽淩麒向礁石上看去,不禁瞪大了雙眼:“那是……”
 矯健的龍形,美麗的色澤,這個是雷嘯皇沒錯,但是卻比之前看見的小了許多,而且現在的他受傷嚴重,背脊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憂心之於,霽淩麒情不自禁地跑上前去,低身察看他的傷勢,“喂,你不要緊吧?”可當他去觸摸那身體,卻發現自己的手穿越了龍身,什麼也感覺不到。
 “切,這也不行嗎!?”霽淩麒忿忿道,眉頭也不覺收緊。
 “唔……”白龍一聲悶哼,緩緩張開藍眸,也許是霽淩麒眼花了,他似乎正看著他!
 此時,又一雙手碰上了龍身輕輕撫順,是那個被喚作“殷”的男子。
 “不要害怕。”他眼神極其溫柔,動作也很輕柔,聲音堅定地回道,“我才不管什麼天誅,我決定了,要帶他回村!”
 “嘩嘩嘩……”圍觀的人們即刻談論起來,神色不一。
 也就在他們嘩然之時,白龍的身體也起了變化,就如霽淩麒知道的,在白光簇擁下,龍的身軀越來越小,最後形成了人類的體型,隨著白光的消失,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展現在眾人面前。
 霽淩麒看得也嚇了跳,這時的雷嘯皇看起來年幼了許多不說,還有那背後參差不齊的流血傷口,似乎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殷見了,立刻展開自己漁船上一塊幹淨的白布,包裹起少年,將他抱了起來,“我帶他回去,戚大夫能不能上我家替他看診?”
 “啊?哦,可以!”人群中,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回答道。
 得到回答的殷點點頭,就帶著白龍少年回了家,人群也開始分散,而霽淩麒不用說,直接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走在殷的身邊,眼睛不時注意著他懷中的少年,那少年也偶爾會睜開眼望著他所在的方向,霽淩麒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看見自己,但是這孩子眼眸中蘊藏著的無奈和悲涼卻是雷嘯皇眼中不曾有過的。
 之後的事情就好像所有神話故事裏發生的一樣,殷救了少年,將他留在了自己家中,並且愛上了他,而村裏的人見龍神漸漸康複,也就沒有了偏見,開始供奉起少年,不時有人送來食物和衣物給少年,甚至有的姑娘暗許芳心,大家都希望龍神能永遠庇佑他們。
 靜觀一切的霽淩麒眼中只有白龍少年,他不像村民那樣因為喜悅而遺漏了少年眼中的惆悵,他深切地感到,雷嘯皇在這裏生活得並不開心,至少這些日子以來,他沒有見過他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又在看海嗎?”殷走進屋,看見少年又趴在窗口眺望外面的大海,不禁有些好奇,“海的那邊有你的朋友嗎?”
 這個叫做殷的男人,霽淩麒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他很溫柔很體貼沒錯,但他從不放少年出去,也不許任何人靠近,總給霽淩麒一種怪異的感覺……
 少年看看他,又轉向大海,冷漠地回答:“我沒有朋友。”
 “那是父母?”殷繼續笑問。
 “父親死了,母親瘋了。”他依舊冰冷的語言,臉上也絲毫沒有神情變化。
 “是麼?真是可憐的孩子……”殷帶著惋惜的口吻,表情也沈了下來。
 可在霽淩麒看來,這個人真的很欠扁!裝得太假了,不是他自吹,自小在皇宮長大,這樣虛偽的嘴臉他見多了!可令他不解的是雷嘯皇為什麼還要繼續留下?他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才對啊……
 正想著,只見殷雙手環上了少年,將面無表情的他摟入自己懷中,輕聲勸道:“既然沒有朋友和父母,就留在這裏吧!”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著前方,而那裏正是霽淩麒站的地方。
 “留下,我會和你一起,我愛你啊!”殷親吻著他的額頭,卻沒有得到少年的答案,頗有耐心的他不急不緩地放開少年,起身朝外走去,“沒有想好沒關系,我會等你!”說完就離開了。
 他走後,霽淩麒正想跟出去看看,卻被少年的聲音嚇住了,“你要去哪裏?”
 “……!”霽淩麒連忙轉身,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著自己問,“你看得到我?”
 少年點頭道:“你一直看著我,我卻不認識你,你要殺我嗎?還是有什麼願望要我幫你實現?”
 “恩……”霽淩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少年見他不答,也就轉移了視線,繼續看海,“算了,等你想告訴我了再說吧,反正我會一直留在這裏。”
 “誒?你喜歡那個殷?”霽淩麒有些意外他的話。
 “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要留下?”
 “因為他救了我,就算回報吧。”
 霽淩麒聞言,沈下了臉色,這個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雷嘯皇嗎?那家夥有那麼為人考慮?
 “你叫什麼名字?”少年忽然問。
 “霽淩麒!”他老實回答,“你呢?雷嘯皇?還是白王?”
 出人意料的是,少年居然搖搖頭,平靜地道:“我沒有名字。”
 “哎?”霽淩麒吃驚地望著他,“……為什麼?”
 “不為什麼,母親愛上了一個人類,可人類生命有限,他死後母親就跟著瘋了,而父親因為這樣的妻子倍感恥辱,自焚而亡。”少年敘述著一切,仿佛訴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

39


 這番話又使霽淩麒震驚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雷嘯皇以前居然是如此模樣!?
 “那你身上的傷是……”
 少年指指背後,“你說這個?是哥哥們用鐮風劃開的。”
 “哥哥……?”他有哥哥?
 “對,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的話忽然讓霽淩麒記起了以前在書上看到的記載:龍性屬陽,故少雌性,一般說來,一只雌性可與多只雄性交配產子。
 “那你留在這裏也是為了躲你哥哥?” 
 “不,只是為了報答他救我的恩情。”少年不帶感情地回道,“人類壽命短暫,我陪他一輩子不是問題,然後我再離開也不遲。”
 “這怎麼可以!?”聽到這裏,霽淩麒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少年被他這麼一吼,有些愣住了,不解地問:“你……為什麼那麼生氣?”
 “廢話,你這小子怎麼那麼不可愛?那麼白癡啊?”霽淩麒指著他鼻子罵,“人類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你這個傻子居然用這些時間去陪伴一個不愛的人,不要這麼浪費生命好不好?”
 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少年呆呆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那麼我在這些日子裏要做什麼呢?我找不到想做的事……”
 “愚蠢,你要做,可以做的不是很多嗎?”可能的話,霽淩麒很想抽他,“要我是你,第一件幹的事就是拼命鍛煉,然後劈了那群禽獸哥哥,再來就去幹自己喜歡的事情!”
 少年聽他一席話,想了想然後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那麼我該怎麼對待救命恩人呢?”
 “隨便送他個願望,或者給一個承諾就好了!”霽淩麒隨意說說,卻得到了少年的贊同。
 “恩,有理,我這就和他說去!”語畢,他還真的跳下床,撲騰撲騰朝外面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回憶著剛才他幼稚的言語和思考方式,霽淩麒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跟出去看看,由於並非實體,他直接用飄的方式就跟上了少年的腳步。
 漂浮在少年身邊,霽淩麒不禁側目凝視,少年因為小跑,臉上產生紅暈,伴隨腳步的節奏,口中發出的喘息聲,這家夥怎麼看都比雷嘯皇可愛!
 “喂,你幾歲?”霽淩麒問道。
 “我嗎?”少年邊跑邊想,“大約一百十九歲左右吧……再過一年我就成年了!”
 “原來還是小鬼……”對了,龍族是一百二十歲成年。
 “啊,看到了!”少年看見蔚藍的海邊,那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漁船上工作,“殷!”他大聲叫起來。
 “……!”然而工作的殷在看見他的同時,愕然地摔落了手中正在整理的魚網,難以置信地回應,“你……?”
 “我……”少年剛要開口,卻被殷無情打斷了!
 “你為什麼在這裏?快回去!”他不允許任何人見到他的尊容。
 此時周圍的人們也開始注意到他們,竊竊私語聲不斷,“喂,快看啊,是龍神……”
 “啊,傳說龍族的人生來俊美,果然不假。”
 “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嗎?那殷為什麼不准人們去看他?”
 “是啊,好奇怪!”
 殷聽見這些話,憤憤地咬著下唇,一把抱起少年往自己屋裏走去:“身體還沒痊愈,不能亂跑!”
 少年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天真地點頭回道:“我只是忽然想通了,有些事要和你說。”
 “笨蛋,不要那麼直接啊!”霽淩麒在一邊替他著急。
 人類的心難以琢磨,曾經身為皇帝的他再清楚不過,這只白癡小龍怎麼就那麼天真呢?
 可少年沒有聽見他的勸告,興沖沖地說道:“我找到了想做的事情,所以我要離開了!臨走前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我願意留下自己的鱗片,這鱗片可以保你富裕終身,幸福一輩子。”
 離開──聽見這個詞語,殷雙手一怔,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
 察覺不對勁的少年輕聲詢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殷冷冷地看著前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再問:“你愛我嗎?”
 “不愛。”少年老實作答,語氣純然,卻沒有意識到這言語的刺激。
 “那無所謂,只要我愛你就好,所以留下來吧?”男人繼續話題。
 少年則堅決搖搖頭:“不行。”
 “為什麼?”男人不解。
 “因為我並不愛你。”不愛他就沒有在他身邊的必要,他有更加想做的事情──霽淩麒讓他明白了這點。
 之後,殷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他送回了屋子,然後就離開了。
 “真是個無可就藥的小笨蛋!”霽淩麒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了。
 但是,那個事件的主角卻毫不在意,拿起一個水果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然後對著霽淩麒微微一笑:“霽淩麒……對吧?”
 “啊?恩。”
 少年對他抱以燦爛的笑容,“非常感謝你的忠告,根據你說的繼續活下去,我想我將來的生活應該不會很無聊才對!”
 迎著少年的笑容,霽淩麒什麼也說不出來,也許是這個時候的他太渾然天成了吧……可是他不能忘記,剛才那個殷,臨走時臉上那令人不安的神情,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很不幸的是,霽淩麒的預感在沒多久之後就成真了,一天下午,全村的人拿著各式各樣的勞具聚集在一起,殷把少年帶了出去,帶到了他發現他的那個海域……
 “惡龍來了!”
 “是惡龍,我兒子的病都是你的錯!”
 “還有我爸爸的死,也都是因為你!”
 霽淩麒聞言,眉頭深鎖地看著一切,什麼時候開始,人們對少年的評價成了這樣?是因為那個男人嗎?他憤怒地瞪著殷……
 之後,殷走到大家面前說了幾句,也無非是什麼“天帝降罪,要殺惡龍”,然後拿著斧頭走到了少年面前,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如此無情?我是那麼愛你!”
 “那又如何?”少年毫無恐慌地回道。
 “知恩圖報,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嗎?”男人惡狠狠地反問。
 “那你想怎麼樣?”他已經許下了報恩的承諾,他還要如何?
 “留下來。”
 “不可能!”
 “那麼就……”殷露出陰鷙的笑容,揮起手上了斧子,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再見了!”
 “住手!”霽淩麒大喊著,但沒有實體的他在此時卻無能為力,印象最後留給他的是漫天血色……
 “住手!”霽淩麒驚叫著從床上跳起,但放眼周圍時,卻發覺自己是躺在了床上休息,“這是……夢?”
 “你醒了啊?”過於熟悉的聲音讓霽淩麒渾身一怔,向旁邊望去,是雷嘯皇一臉不爽地坐在床邊。
 “你怎麼……”他已經完全搞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了!
 雷嘯皇歎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我現在力量很不穩定,一不小心把你的意識送到了過去,所以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是真實,而在這裏你已經沈睡了三天了。”
 “三天!?”霽淩麒疾呼,“那他們人呢?”他指的自然是小黑、矛盾還有紅娘。
 “喬裝下山買東西去了!”雷嘯皇平淡無奇地回道。
 “這樣啊……”
 看霽淩麒陷入沈思中,雷嘯皇冷不防站起,雙手握拳,發出咯勒咯勒的響聲,嘴角調起,額際隱約可見青筋,憤憤不平地說道:“我欠你的之前還了,現在要來算算你欠我的了!”
 “誒!?”不知為何,霽淩麒忽然背脊發涼。
 雷嘯皇面帶微笑,一步一步靠近,“我就說看你這家夥怎麼那麼不順眼,霽淩麒啊……我都忘記了,小時候見到的靈體名叫‘霽淩麒’!就是你這家夥教唆未成年幼龍,害得我被殷家那群人追逐了幾百年啊!”
 “等等,不是我教唆,是你這家夥小時候太白癡,居然那麼理直氣壯去和人說的……”霽淩麒連忙推卸責任。
 “閉嘴!”上來就是一拳,“這筆帳我要向你好好討回來!”
 “我靠,你現在才想起來推卸責任,不覺得太遲了嗎?”被打個正著的霽淩麒開始備戰防守。
 “駁回,總之今天你一定要給我打個爽快!”說來又是一拳,可是這次霽淩麒躲開了,“要不是你忽然昏倒,我還真想不起來,小時候原來還有和你遇到過的情形。”
 “不講道理,你是混蛋!”霽淩麒邊叫邊躲。
 “誰理你,我不但要揍你這一頓。”雷嘯皇是越打越興奮,“而且,我要壓你一輩子!”
 “靠你老母!誰理你!?”聽見這話的霽淩麒頓時赤紅了臉。
 “哇啊,不要靠近我!滾開!”
 這天,山上的小屋裏不斷傳出打鬧聲,可那聲音聽起來卻是那麼幸福……
 
 40


 幾個人又在小屋裏生活了一周左右,隨著警方的搜索範圍不斷擴大,長白山一帶也變得不再安全,他們考慮再三後,決定起程離開這裏。
 簡單整理了一些水和食物,他們便出發下山,然而當他們到達一處人煙罕至的山林時,忽然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是小漩的雙胞胎堂妹吧?”矛盾不禁疑問,兩個小姑娘跑到這種地方幹嗎!?
 “咦?”霽淩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股力道沖擊倒地。
 “麒哥哥,遇到你實在太好了!”雙胞胎的嵐和櫻一人一邊沖到霽淩麒懷裏,齊聲哭訴。
 “我們來找你。”
 “結果迷路了。”
 “還好找到了你。”
 “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可愛的我們了。”
 “嗚嗚嗚嗚……”
 兩個人一人一句,雙胞胎的默契發揮十足,也把事情簡單陳述了,可是還是哪裏有點……
 “你們來找我做什麼?”霽淩麒問到重點。現在他是政府通緝的人,她們應該知道。
 被問到的姐妹倆立刻從他身上下來,態度也變得認真了許多。
 其中嵐作為代表,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看見新聞後,全家人都很吃驚,可是誰也不信麒哥哥會是病菌攜帶者,所以爺爺打算派人來找你。就在這個時候,還有兩家人也同時來到蘄家尋求幫助。”
 “還有兩家?難道是……”小黑和矛盾了然於心。
 櫻點點頭繼續道:“對呀,黑道大哥和警務處處長……那天家裏都開黑白大會了!”回憶起那個時候,黑白不兩立的場面,櫻就頭痛,“兩位叔叔說明了你們被通緝的理由,而他們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找兒子,就想拜托蘄家幫忙,爺爺就答應了。”
 “然後我們和姐姐舅舅們就各自分開,去找那些警方沒有搜過的地方,你們一定會在那裏!”簡要說明後,兩個小姑娘幾乎同時又跑到了雷嘯皇的面前打量。
 “嚇?這個就是龍啊?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別啊。”
 “麒哥哥品位獨特,居然喜歡龍啊!”
 “咳咳。”雷嘯皇被她倆觀察得尷尬,不禁輕咳兩聲,“兩位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恩,自己喜歡他,而且有了肉體關系,可不是情侶關系,因為他不喜歡自己──霽淩麒心裏也暗自定義了他們的關系。
 “誒?不是嗎?”姐妹倆相視一眼,齊聲歎道,“可殷鳴哥哥不是那麼說的呀!”
 “殷鳴!?”這個名字引起了眾人注意。
 “要是沒有搞錯,這次要捕獵小雷就是他爸爸的計劃吧?”小黑仔細推敲,總覺得兩者有神麼必然聯系,“會不會他們倆裏應外合?”
 “可他怎麼知道小雷是龍的?”矛盾提出疑問。
 問及這裏,雷嘯皇和霽淩麒都沒有了聲音,過了片刻,他們倆突然異口同聲地驚呼:“啊,那天晚上……”殷鳴也在暗中看見了小青龍!?這是唯一的解釋。
 “這麼說白王其實一直被他監視著啊……呵呵,殷鳴同學偽裝得不錯哦!”紅娘站在老師的立場很是欣慰。
 霽淩麒可不那麼認為,他立即一手拉住一個妹妹問:“他還和你們說了什麼?”
 兩個小女孩想了想回答:“恩……他跑到我們家,然後說是你們的朋友,想知道你們在哪裏……然後,啊!還給我們一人一部聯絡機!”說著就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類似手機大小的玩意兒。
 “給我!”雷嘯皇見了,立刻搶過扔了出去。
 “啊?”兩姐妹還沒有意識到,手裏已經空空如也,“這……怎麼回事?”
 “追小雷殷鳴部長也有份的話,那麼他找上小漩家應該也是有備而來!”小黑看著那化為拋物線的聯絡器分析,“那裏面應該有什麼吧!”
 矛盾歡喜地一擊掌,“那麼我們現在應該算是闖過一關咯?”
 紅娘原本也打算參進話來,可是她身後一股強烈的風卻改變了她的想法,語氣變得認真,神色嚴肅地反駁道:“不,也許我們已經摔到了陷阱裏!”
 “啊?”
 “嘩嘩嘩……”此時,一陣狂風席卷而來,伴隨著飛機螺旋槳的巨大聲響,一架直升機進入了眾人眼簾。
 “跑不跑?”
 “你跑得過直升機?”
 “那怎麼辦?”
 “涼拌嗎?”
 “……”
 無聊的對話,卻讓眾人明白,這次他們無處可躲。
 霽淩麒幾近本能地將雷嘯皇掩在身後,輕聲道:“不准離開我!”
 “哦?”雷嘯皇有些意外,“你要保護我嗎?”
 “廢話少說,閉嘴!”他才不承認呢!
 言語間,直升機停在了他們眼前,殷鳴部長笑眯眯地從機上下來,見到失蹤的眾人之時,他禮貌地打招呼:“喲,各位,好久不見了!”

41


 “喲,各位好久不見了!”殷鳴的開場白如此簡單,但他身上那股壓迫感卻令人無法忽視。
 他掃視眾人,眼光最後落在了雷嘯皇身上,“小雷同學,你是選擇和我走?還是躲在小漩背後做‘公主’?”
 “你還真是開門見山啊!”小黑諷刺道。
 可殷鳴依舊展露笑容回答:“多謝誇獎,我一向不喜歡虛偽。”
 他如此氣定神閑,而從直升機上又陸續下來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兒和幾個類似保鏢的男子,這都讓現場氣氛更加詭異。
 “對了,話說回來……”殷鳴朝向雙胞胎微微一鞠躬,“這次還是要感謝兩位小姐‘帶路’,不然我們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他們。”
 “呸呸呸!”櫻扔掉了淑女禮儀,破口大罵,“你這個出賣朋友的死奸細,虧你還有臉說!”
 “!!!!!、!!!!、!!!!!、!!!!!”嵐也不給好臉色,直接用日文罵了一連串的粗話。
 也不知聽沒聽懂的殷鳴還是一塵不變的笑容,“被罵成什麼樣都無所謂,我今天只要帶小雷回去就行!”說著,只見他一個彈指,身後保鏢似的人物執起手裏的槍械,朝著雷嘯皇的方向步步逼近。
 “這些人或是傭兵,或是道上混的,都不怎麼好對付,識相的話還是束手就擒為好!”殷鳴好意勸到。
 可惜這方沒人聽進他的話,大家都為了掩護雷嘯皇而逐步後退……
 小黑悄聲向矛盾詢問:“冬冬,能對付幾個?”
 矛盾從剛才開始也一直觀察著什麼,此時也正好可以回答這個問題:“最後的那兩個,沒有問題!”身為黑幫老大的兒子,他的拳腳功夫不容小視。
 “很好,我比你遜色點,對付左後方的那個,這幾個應該可以拖住,那現在問題還有前面兩個和右後方的那個……”小黑開始分析如何逐個擊破。
 “我大概可以應付一個。”紅娘看了看對方陣營道,“天條規定:神仙的法術不能用在人類身上,那麼以我自身的能力只能對付一個。”
 “那剩下的兩個交給我們吧,麒哥哥!”雙胞胎自告奮勇。
 “就這樣!”在霽淩麒還沒有回答之前,小黑就先一步做了決定,“小漩帶小雷離開這裏,跑得越遠越好,我們負責這些保鏢,他們看似凶狠,應該不會對身為女子和學生的我們動真格的。”
 “你們真的沒有問題?”霽淩麒小聲問。
 “放心,我和冬冬受過專門訓練,至於女生們應該有先天優勢。”小黑單手在背後一揮,“總之,待會兒我數到三,小漩帶小雷走,我們各自對付敵人,明白了沒?”
 “好!”
 “那麼一、二……”
 “不好!”就在快要數到三的時候,殷鳴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立即轉身,從身邊的保鏢腰際抽出一把搶,對准霽淩麒扣動了扳機。
 “三!”也正逢此時,小黑數到了三。
 眾人顧著自己的目標,卻怎麼也想不到殷鳴的搶居然會對上霽淩麒,沖出去對付自己的敵人,恰時與子彈擦肩而過,誰也沒有阻止子彈的能力!
 “麒哥哥!”雙胞胎一人一個,用全身的力氣壓倒了在最前面的保鏢,齊聲喊道。
 小黑、矛盾還有紅娘雖然也很擔心,可是他們卻無暇分身,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
 是射偏了?霽淩麒皺緊眉頭,看著迎面而來的子彈,他總覺得事有蹊蹺,而此時的殷鳴臉上露出的滿意微笑更印證了他的猜測。
 “少爺,您射偏了!”老頭悠悠開口道。
 “呵呵,沒有,我要射的就是小漩。”殷鳴從容不迫地回答。
 老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老爺要我看著少爺的一切動作,可少爺此舉讓我很難彙報啊,為何要射那個人類?”他的任務是監視殷鳴,不容許捕龍計劃有絲毫閃失。
 “簡單啊!”殷鳴自信地指著對面,“看戲吧!”
 老人順著他所指看去,只見子彈即將穿透霽淩麒的右腿,在此危險之際,突然一道身影擋到了霽淩麒的身前,他伸手一推,將霽淩麒推倒在旁,而那顆子彈一下擊中了他的膝蓋!
 “……!”被推倒的霽淩麒不顧身上灰塵,立刻回頭察看推倒自己的雷嘯皇,“姓雷的!?”
 殷鳴滿意自己的成果,“小雷很喜歡小漩,所以他一定會去救他。”
 “龍不可能喜歡人類!”老頭不信。
 “感情嘛,本來就是難以言喻的東西,沒有‘不可能’一說。”殷鳴回道,“大家都看著小漩喜歡針對小雷,卻沒有發現小雷也只有面對著小漩才會展露最真實的笑容……”
 他們的感情被千絲萬縷給纏繞包裹,但當你抽絲剝繭就會發現,那種對於彼此的忠誠早就構築了一顆名為“戀愛”的珍貴寶石。
 
 42



 眼見雷嘯皇替自己挨了一搶,霽淩麒不可能再無動於衷,他沖回雷嘯皇身邊檢查傷勢,可還沒等他看清楚傷口,只聽小黑艱難地吼道:“小漩,把小雷帶走,快點!”
 “嘖,可惡!”心裏恨透了自己無能的霽淩麒橫抱起雷嘯皇,如今的他別無選擇,“姓雷的,抓緊我!”
 “唔……”雷嘯皇卻硬擠出一絲笑意道,“何必那麼麻煩,把我交出去不是更好?”
 受不了他這樣玩笑的態度,霽淩麒怒道:“你這家夥給我閉嘴,再逞強就把你從山上扔下去!”
 可他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是無比輕柔,抱著雷嘯皇確定不會牽扯到他傷口的前提下,他一個箭步朝林子裏沖了進去……
 “少爺他們跑了,怎麼辦?”老頭慌了。
 殷鳴的沈著則與他形成鮮明反差,他重新執起一把搶,朝著霽淩麒逃走的路線走去,“在這裏等我,他們逃不了!”說完就跟著進林而去。
 樹林裏的複雜地形,霽淩麒也管不了那麼多,他只知道要護衛雷嘯皇的安全,也不曾考慮自己能否走出林子。
 被抱著的雷嘯皇盡量平穩呼吸,一手掩在傷處,希望借助僅剩的一點力量治愈傷口,可是這顆子彈很特別,無論他怎麼治療,傷口就是不見好轉。
 “恩……霽淩麒。”雷嘯皇靠著自己敏銳的嗅覺提醒道,“前面左轉,那裏有條小溪……帶我去。”
 “好!”
 霽淩麒按照他所說的跑,果然在跑了不久後就看見了小溪流,“這裏嗎?”
 “對,放我下來。”雷嘯皇的呼吸有些亂序,顯然那傷勢對他沖擊不小。
 “沒事嗎?”霽淩麒將他安置在一棵大樹下,使他背脊靠著大樹,以助休息。
 一邊擔心地看著他的傷口,霽淩麒一邊皺著眉頭抱怨道,“你這家夥,跑上來替我挨一搶算什麼意思?存心要我欠你人情嗎!?”
 “沒那回事。”雷嘯皇扯扯嘴角,“他們的目標本來就是我,幹嗎要硬把你扯進來?”
 他略帶虛弱疲憊的笑容,忽然讓霽淩麒產生了一種即將失去的恐懼感!他正要說些什麼,可雷嘯皇比他先開口了。
 “霽淩麒,這個……”他掏出一塊白帕,“用水弄濕給我。”
 霽淩麒接過白帕,立刻放入水中漂濕,拿回來還給他時不禁問道:“真的沒事?殷鳴隨時可能找來,要不要再走遠點?”
 “沒事,就算他追來也無妨。”雷嘯皇將濕帕覆在傷口上,白帕即刻被染成了紅色,“我正好……也有事要問他。”
 “誒?”
 “我快死了,所以這次……一定要和殷家做個了斷才行!”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也隨即響起:“是這樣啊?看來小雷想通了呢!”
 “……!”這樣嫌人的語氣,不用說霽淩麒都知道是誰。
 回頭一看,殷鳴已經站在了他們不遠的身後,正用搶對著霽淩麒。
 “你這個混蛋!”霽淩麒才不在乎那槍口,筆直站在了雷嘯皇面前,“你死心吧,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帶走這家夥的!”
 殷鳴看著他,歎了口氣,開始彎曲手指,“哎……是麼?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他話還沒有完,就見小溪中竄出一道清流,宛如利劍“咻”地劃過了殷鳴的臉龐,頓時一道殷紅呈現在他臉上。
 “恩!”被水劍劃傷的殷鳴一鈍,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手指在臉上一拂,流血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殷鳴看著血滴,又好笑地抬頭望向了他們。雷嘯皇的藍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正凶狠有神地瞪著他……
 “呵……小漩,看來小雷是不會讓你死的。”
 霽淩麒也隱約明白了是雷嘯皇在保護他,可他也知道,如此下去雷嘯皇一定堅持不了多久,看他那傷口不斷溢出的鮮血就知道。
 “白癡,不要用力了!”霽淩麒朝著背後的人道,“省點力氣逃吧!”
 “用不著你管!”
 “你他媽不識好人心。”
 “我就不識,怎麼樣?”
 “不可理喻!”
 “強詞奪理!”
 “哈哈哈哈……”一旁的殷鳴聽見他們的對話,情不自禁地爆笑出聲,“你們太有趣了,天下之大,像你們這樣的情侶怕是見不到了。”
 “誰和他是情侶!?”打死不承認的兩人同聲道。
 “哈哈,真的很有趣,可惜啊……我們是敵人來著。”殷鳴甩甩手上的血絲,重新執起槍對准了他們。
 霽淩麒正要與他杠上,卻被雷嘯皇一手攔了下來,“你等等,我有話和他說……”
 說著,雷嘯皇直直地盯住殷鳴問:“殷鳴,你為何要幫父親抓我?因為那是你的父親嗎?”
 “不,我很自私,父親如何希望都不管我的事。”殷鳴回答地坦然。
 “是麼?”雷嘯皇的眼神變得深邃,“那麼是和他有關了……”
 “……!”殷鳴聞言有些吃驚,語氣也急轉直下,“你知道什麼!?”
 他的神情變化印證了雷嘯皇的猜測,他無奈地歎息了一聲,“我不知道你從你父親那裏聽說了什麼,可是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就算是我也不能幫到他。”
 “你胡說!”殷鳴才不信,“龍角具有治愈百病的功效,只是失去龍角後,龍會變得虛弱無力,所以一般你們都不願意交出龍角才這麼說。”
 “龍角?”霽淩麒似乎也明白了。
 雷嘯皇閉上眼睛,停頓片刻後才睜開雙眼,“你不信我嗎?”
 “騙取我祖先感情的惡龍有什麼可信!?”
 “喂,你不要太過分!”霽淩麒忍無可忍地吼道。分明是他祖先不講道理,一切皆是他親眼所見,假不了!
 “哼!”此時,雷嘯皇哼笑著開口了,“人類總是這般妄自尊大,可笑!”
 

43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話中有話,讓殷鳴起了情緒。
 “是誰告訴你們龍角可以醫治百病?又是誰告訴你我騙了你祖先?”雷嘯皇質問道。
 殷鳴回答地自然:“先輩們對龍族的研究,還有祖先留下的遺訓,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聽他的話,雷嘯皇不由笑了出來:“研究有錯誤的時候,遺訓也有被誇張的可能,聰明如你難道就不曾想到?”
 “……”談話及此,殷鳴沒有了聲音,只是用那深邃的眼光望著他們,顯然有些猶豫。
 而雷嘯皇意料如此,便按照原定劇本繼續說道:“又或者……你不是沒有想到,而是自己不願承認……”
 “我沒有!”他話還沒完,殷鳴心虛地即刻接了上去,“我沒有自欺欺人!”
 “切,此地無銀三百兩。”霽淩蹲在雷嘯皇身邊低聲說道。
 雖然不知道雷嘯皇要做什麼,可是看他堅定的眼神,霽淩麒相信,他們今天應該能夠全身而退。
 “你有,因為你害怕,害怕我沒有辦法救楊勳,害怕最後的希望落空!”雷嘯皇毫不留情地反擊,將事實一一道來,“你尋找龍角不過是為了治愈他天生的頑疾,不過很遺憾,我真的幫不了你。”
 “楊勳?”霽淩麒疑惑不解,“這家夥和楊勳是什麼關系?”
 雷嘯皇看了看殷鳴鐵青著臉,便代替回答:“兩人既是競爭對手也是很好的朋友,至於那是友情還是愛情……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殷鳴聲音不穩,甚至有些顫抖。
 “是觸摸到他們的時候,不經意讀了他們的往事吧?”霽淩麒向雷嘯皇求證自己的猜測。
 雷嘯皇點點頭,“剛開始只是明白為什麼殷鳴不去選舉學生會長,而現在則是了解他為何要抓我。”
 “是麼?真看不出,原來他也有那樣的感情!?”霽淩麒意外地抓抓腦袋,“不過這次真讓他白忙一場了。”
 話語的刺激使眼前殷鳴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原本已經垂下握著槍的手又再次舉起,這次完全對准了雷嘯皇。
 他調高音調反問道:“我憑什麼信你?你這個連人都稱不上的畜生!”
 面對槍口,雷嘯皇並沒有慌亂,依舊平靜地回應:“信不信由你,我無話好說。”
 “混蛋!”惱怒之下的殷鳴聽不進任何話語,“無論如何,先抓你回去再說!”他舉著槍,眼見即將扣動扳機。
 看著處於瘋狂狀態的他,雷嘯皇深感不妙,他拉住霽淩麒,在他耳邊低喃:“他要捉我,那拿的應該是麻醉槍,你先走,我來墊後。”
 霽淩麒聽見了他的話,可他站起來後,不是往後逃,而是只身走進了殷鳴……
 雷嘯皇了愣住了,“喂,你……”想叫他回來,卻為時已晚。
 他徒步走到殷鳴面前,用身體擋住了槍口,直視著他。
 “蘄斡漩,滾開!”殷鳴沒有好氣地命令道。
 可霽淩麒卻打定了主意,胸口直接靠在槍口上,“不讓。”
 “可惡!”殷鳴不明白,“身為人類的你,真的愛上了這個龍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嗎!?”
 霽淩麒回頭看了雷嘯皇一眼,然後對著殷鳴道:“什麼愛不愛,我不知道!”
 “那又為什麼要妨礙我?”
 “我比你更加自私,我想要得東西就決不讓給別人!”說著,他一指身後,“那家夥性格差到極點,也只有他會和我吵架打罵,沒有他我生活會少了很多樂趣,所以我決不把他讓給殷家去做試驗品!”
 “你……!”殷鳴皺著眉頭,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局面。
 “恩……”這時,雷嘯皇腿上的傷勢還是流血不止,他的臉上漸漸沒有了血色,“霽淩麒,回來!”可霽淩麒毫無動靜。
 “哈哈哈哈!”突然,前方的樹叢裏傳出幾聲大笑。
 聽見這個笑聲,不光是霽淩麒和雷嘯皇,連殷鳴都大驚失色……
 “真是感人,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跨越種族,不過可惜……人類和龍族是永遠沒有辦法呆在一起的。”伴隨著話音的起伏,一名男子從林子裏走來,那不是別人正是殷鳴的父親。
 “爸爸!?”


44


 殷博士的身邊跟著孫敏,身後還帶了兩個帶著墨鏡的男子,看起來來者不善……
 “殷鳴,辛苦你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話一說完,那兩個男子就一人一邊制住了殷鳴的動作,“少爺,請和我們回去吧。”語氣不容拒絕。
 “爸爸,你跟蹤我!?”殷鳴一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你不是答應讓我來處理這件事的嗎?”
 “沒錯,如果你沒有動搖,我自然會交給你處理。”殷博士狡猾地回答。
 殷鳴聽著父親的嘲諷,眉頭深鎖,不甘心地望著他,而殷博士卻沒有再管自己的兒子,直接將目標轉向了雷嘯皇。
 此時的雷嘯皇腿上雖然有傷,卻強行撐起了身體,半靠在樹幹上直喘氣。霽淩麒警惕地回到了他身邊,伸手攙了他一把,“沒事吧?”
 “死不了。”雷嘯皇說得簡單,可已是滿頭大汗。
 傷口中不斷湧出的血絲使他的體力消失得很快,體溫越來越低,如果沒有霽淩麒的幫助,他幾乎站不住腳,漸漸地他發現連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抓住我!”感覺著他的手掌逐漸變冷,霽淩麒也預感到了什麼,握緊了他的手道,“沒事的,這一次我一定能保住你!”他的話是說給雷嘯皇聽,卻更像是對自己起誓。
 在曾經的世界,他因為許多的“無可奈何”而放開了手,可是如今他什麼都沒有背負,那曾經的過錯決不能犯第二次,所以他決不放手!
 “你……?”看著他如此堅定的側臉,雷嘯皇猶豫了……
 初次的相遇到現在的種種,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對於龍族的他來說只是短短一瞬,然,這段時間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充實。他們的感情沒有一波三折,沒有驚心動魄,有的是那平淡如水,卻細水長流的奇妙情愫。
 兩人都不知道那說明了什麼,但他們都同樣喜歡上了那樣的感覺,口口聲聲說著厭惡彼此,另一方面卻又形影不離地跟隨著對方……即便在那分離的兩個月中,他們同樣想著的是要如何回到對方的身邊,因為在世界上,他們最了解彼此,只有在對方身邊,才能盡情地做回“自己”。
 “……”雷嘯皇低下頭,口中喃喃自語,可惜霽淩麒沒有聽清。
 正打算向他詢問,卻見雷嘯皇抬起了頭,展現著從來沒有過的柔和笑容凝視著自己,“你的使命可以到此為止了。”
 “誒?”霽淩麒驚訝地看著他,不指他所指為何。
 “好了,遊戲就到這裏。”站在對面的殷博士打斷了他們,從懷裏掏出一把槍,對准了霽淩麒道,“這可不是麻醉槍,白龍,要他命的話就乖乖投降!”
 “叔叔!”孫敏見狀也不禁出聲,“小漩是人類,你為什麼要……”
 殷博士面目猙獰地斥責道:“不要多嘴!”
 “……!”
 “難道你看不出白龍很珍惜這個人類嗎?”此時此刻,殷博士的表情又興奮又可怖,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我找龍找了那麼多年,從沒有一次離我的目標那麼近過……終於……終於要成為我的東西了!”
 “龍不是死物,他們不屬於任何人!”霽淩麒反駁。
 “可他屬於殷家,殷家人救了他的命,他就是殷家的東西!”殷博士大叫。
 霽淩麒簡直聽不下去,神色犀利地與他對峙:“呸!殷家人救了他,他就該以身相還?這是誰規定的狗屁規矩!?‘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那是美麗的童話,現實中哪來得那麼多!?”
 “我不管!”這個時候的殷博士簡直就像個固執的孩童,“我追了他那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白龍,快做決定!”
 雷嘯皇聞言,閉上了雙眼平靜地反問:“殷博士,你抓了我以後要幹什麼呢?”
 “解剖,研究!”
 “最終目的呢?”
 “我要研制出讓人類永生不老的藥物,要讓大家都認同我!”他已近瘋狂,似乎什麼都不能阻止他。
 “那麼……”雷嘯皇的眼睛緩緩張開,露出的藍色眼眸略顯冰冷,“要讓你失望了,我們龍族並非長生不老,這些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不可能的!”殷博士瞪大雙眼回駁,“你活了幾百年,都還是這麼年輕,你們身上一定有長生不老的秘方!”
 “真的沒有。”雷嘯皇實事求是,“愚蠢的人類,你們才是世界上最強悍的生物,但為什麼你們不懂滿足呢?”
 在場的人聽見這番話語,都微微一怔,居然誰也說不出話來反駁……
 只聽雷嘯皇用那平淡卻威嚴的聲音繼續道:“你們的種族遍布了全世界,而我們龍族族人稀少,只能隱藏於山林間,甚至要幻化人形才得以在世界上生存下去,如此強大的你們為什麼又要從我們身上探索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呢?”
 “你不懂,生命長久的你們怎麼可能會懂!?”殷博士吼道,“人類生命短暫,在面臨死亡和疾病時的那種痛苦與不甘,你們可曾有過!?”
 “當然有啊!”雷嘯皇回答。
 “什麼!?”
 雷嘯皇伸手一指殷鳴:“你所愛之人遭受先天疾病的威脅,可是他畢竟還活著,但若是我們龍族,只要一染上什麼疾病就會死去。不光是疾病,人類對環境的汙染,對自然的破壞,這些都將我們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你胡說!”
 “你知道我沒有。”雷嘯皇的口氣即不是反駁也不是斥責,“如果真的和你書中所寫一般,龍族可以運用自己的能力隨心所欲,那麼現在地球的主宰者就不是你們人類了。”


45


 “這……”除了殷博士之外的眾人都被這番話震得啞口無言,連那些帶墨鏡的保鏢們都開始反思這次的行動是對是錯。
 但殷博士卻頑固不化地堅持己見,瘋狂的他高舉著手槍,將槍口轉移到了雷嘯皇身上,“你妖言惑眾,去死吧!”
 “當心!”殷鳴見形勢不對,不禁出聲提醒。
 “叔叔!”離他最近的孫敏二話不說,伸手就阻止他開槍。
 殷博士被小姑娘一推,一個站不穩朝左邊倒去,只聽“砰”一聲槍響,林子裏的眾人都被驚動了!
 “那是什麼聲音!?”在前方幾乎制住了所有保鏢的矛盾一行人,帶著作為人質的老頭正向深處走去,卻不經意聽見了槍響。之後,他們立刻加快了腳步……裏面似乎出事了!
 “打到哪裏了?”震驚過後,殷鳴馬上開始搜索有沒有人受傷。
 剛才殷博士雖然沒有站穩,但子彈射出去的方向依舊還是向雷嘯皇那裏……他很自然地向他那邊望去,然而看見的卻是更令他詫異的一幕!
 “……!小漩……?”
 霽淩麒全身覆上了雷嘯皇,將他保護得一絲不漏,而在他自己那件雪白的體恤上卻已染上了一片殷紅。
 “霽……淩麒?”看著擋再自己面前,抱住自己的霽淩麒,雷嘯皇有些難以適應。
 “你……沒有受傷?”霽淩麒低著頭輕聲問。
 雷嘯皇愣愣地搖了搖頭,伸出手緩緩抱住他的背脊,卻意外地感受到了那溫濕的觸感……慢慢再將手舉到自己面前,愕然發現那是刺眼的血紅!
 情況急轉而下,連孫敏也看不下去了,她跑到了那邊,拉開霽淩麒的外衣,那被子彈打穿的傷口赫然展現在眼前,“這樣下去不行,打中的是脊椎附近,不及時治療會殘廢的!現在就該送醫院。”說著,她看向了殷博士的飛機方向。
 “唔……”霽淩麒強撐著,用手緊緊抓住雷嘯皇,“姓雷的,和我一起走!”
 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雷嘯皇咬了咬下唇,大聲朝殷博士喊道:“你要抓我,我無話好說,可是如今是你的同族受傷了,快點把他送去醫院!”
 “哈……哈……”開了槍的殷博士顫抖著手,看著被自己打中的少年,不加反思,反而喃喃自語,“送他?不行!你會逃走的!”
 “我不會逃!”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們討論這些。
 “我才不信!”殷博士雙眼發紅,惡狠狠地看了倒在雷嘯皇懷中的霽淩麒一眼,“人類的背叛者……這就是袒護……惡龍的下場。”
 “爸爸!”殷鳴大聲喝道,卻依舊得不到回應。
 如今在他眼前的已經不再是曾經的父親,而是一頭貪婪且充滿欲望的野獸!
 “小漩,小雷,你們在嗎?”這時,矛盾他們也找到了這裏,可是在他們看見眼前一切的時候,都驚呆了!
 小黑看著雙手血跡斑斑的雷嘯皇,還有臉色逐漸蒼白的霽淩麒,呆楞地站在原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麒哥哥!”雙胞胎姐妹即刻跑上前去探視霽淩麒的傷勢,那鮮血染紅的體恤格外醒目。
 櫻帶著哭腔,聲音顫抖著問嵐:“好嚴重,怎麼辦?麒哥哥不會死吧?”
 “不會的,及時治療……不會怎麼樣的!”嵐也是滿頭大汗,“飛機呢?誰借下飛機,我們去醫院,麒哥哥不會有事的!”
 此時紅娘也來到他們身邊,雙手輕輕覆上傷口,對著雷嘯皇小聲道:“我可以止血保住他的命,但是這個位置……”她皺皺眉頭,“不保他不會殘廢。”
 “爸爸,你醒醒吧!”殷鳴跑到父親面前,雙手揪起了他的衣領,忍無可忍道,“小漩是人類,還只是個學生,你不能為了自己而把他的前途犧牲掉,現在立即用飛機把他送去醫院!”
 “來人!”可殷博士不聽勸告,對著保鏢吩咐,“把這小子拉開,然後抓住白龍帶回去!”
 “瘋子,你這個瘋子!”矛盾聽後大聲斥責。
 “隨你們怎麼說,平凡的人類是不可能理解我的想法的!”他面目可怖地笑著回答。
 矛盾與小黑再次站起來,擋在前方打算和那些保鏢再戰,櫻和嵐雙手交握地站在紅娘身邊,淚水含在眼眶內卻硬是不讓流下來,孫敏跑去殷鳴身旁與他一起面對保鏢們,看著種種一切,雷嘯皇遲疑了──他該怎麼做!?
 就在他迷茫之時,忽然感到手臂被人抓住了,低頭一看居然是快要昏迷的霽淩麒!
 “你做什麼?”
 霽淩麒沒有回答,只是借助手的力量拉起身體。
 他的動作嚇到了身邊的人,紅娘連忙道:“不要動,不然不知會傷到哪裏!”
 可他依舊不聽勸告,硬是勉強將上身與雷嘯皇持平,他看不清那雙藍眸中,卻知道藍眸的主人也在看著自己,於是便輕聲沙啞地道:“我不會死……所以你也不會死……我會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我……不是葉磐源。”隱約聽懂了話中含義,雷嘯皇再次重申。
 “我……知道。”霽淩麒斷斷續續地回答,“雷嘯皇……我現在喜歡的是你!”話到這裏,周圍的聽眾也沒有了聲音。
 可霽淩麒卻再也支持不住虛弱的身體,一下子倒了下去。
 “小漩!?”
 “麒哥哥!”
 在眾人的驚呼聲下,雷嘯皇來不及反應,脫口而出:“飛漣!”
 忽然,只見一道白光覆過,周圍的一切頓時都停止了……
 一個人影緩緩在雷嘯皇身邊飄落,他自信滿滿地笑道:“白王啊,我正算著你何時會呼喚我,沒想到那麼快啊……”
 “青龍王飛漣!?”沒有被時間法術控制住的紅娘問道,“白王,你為什麼要叫這家夥?”
 雷嘯皇坐在地上,身上躺著昏迷的霽淩麒,他回頭眼神冰冷地看著飛漣,伸手一指:“把他送去醫院,洗掉這件事所有相關人士的記憶,解決這個捕龍計劃。”
 “白王!”紅娘驚歎,他這麼說就表示……
 “小事一樁,可事後我能得到什麼呢?”飛漣抬起嘴角,迎接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雷嘯皇轉移視線到霽淩麒臉上,不舍地觸摸著那張臉龐,淡漠地道:“你贏了,我和你回去。”
 “好!成交!”飛漣贏了,他得到了珍貴的血統!
 

46


 “嘀嘀嘀!嘀嘀嘀!”床頭的鬧鈴准時響起。
 睡眼惺忪的霽淩麒懶散地伸出了手,按下了停止按鈕,習慣性地將鬧鍾拿了下來。
 “唔……時間到了啊……”看著鬧鍾顯示的時間,他喃喃自語地望向窗外。
 一道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屋子,還不時傳來鳥兒的叫聲,又是新一天的開始……今天是星期一,霽淩麒照例由父母一方送去學校,然後就是一如既往的學校生活。
 “早上好,早上好!”
 人來人往的校園裏,招呼聲不斷,霽淩麒坐在車上望著這樣熟悉的情景,他卻提不起一絲興致。
 “小漩,倒了哦,你不下去嗎?”蘄媽媽擔憂地以手覆上霽淩麒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媽媽送你去醫院?”
 自從上次兒子腰部被那個殷博士莫名其妙所傷,蘄家夫婦對兒子的愛護就更上一個階層,還好治療及時,除了那道永遠不能消除的疤痕外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不然他們可就要動用法律途徑來為兒子討回公道了。
 “媽媽不要擔心,我沒事。”霽淩麒笑著拉下媽媽的手,“那我走了。”
 “真的沒事?”蘄媽媽再次確認。
 “真的沒有。”霽淩麒朝外看去,正好看見小黑和矛盾,於是就借機下車,“啊,我朋友來了,先走了,媽媽再見!”
 “誒?那路上小心!”蘄媽媽匆匆吩咐道。
 “知道了!”說著,他關上了車門,朝著人群中走去。
 看見兒子走到朋友身邊,蘄媽媽這才放心地踩下油門上班去,隨著引擎發動的聲響,轎車緩緩駛出了校園……
 “小漩,早上好!”矛盾和小黑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霽淩麒點點頭,笑得也有些勉強,“早上好。我有事,先去下寢室,你們先去教室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呀,還是老樣子嘛!”小黑摸摸自己的腦袋,“矛盾,有沒有覺得小漩最近變化很大?”
 “恩!”矛盾也贊同地直點頭,“因為受了傷的關系嗎?”
 小黑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失望地搖搖頭,“說實話,我對小漩受傷的事完全沒有印象,據警方說是槍械走火吧?”
 矛盾看著霽淩麒走去的方向,也是滿臉疑惑:“是啊,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而小漩他……”
 霽淩麒一路小跑到寢室中,滿懷期待地打開房門,然而迎接他的依舊是那空蕩蕩的房間,他失落地走到了空著的床鋪邊坐下,雙手交握低頭看著地面,可沒一會兒又抬起了頭,望向書桌上那本《議龍》……
 幾個月前,當他從昏迷中醒來,一眼看見的是白淨的病房和家人們擔憂的臉龐。他們見他醒來,無一不歡欣鼓舞,這個場景甚至讓他有了幻覺,他似乎回到了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家人們告訴他,是殷博士手槍走火誤傷了他,霽淩麒病傷期間,他的兒子殷鳴有來看過並且替父賠罪,看在霽淩麒沒有大礙的面子上,蘄家人也就沒有追究,可讓霽淩麒奇怪的是──為什麼雷嘯皇不在?
 他好奇地向家人詢問,可得到的答案卻出人意料!
 “雷嘯皇是誰?”周圍眾人都提出這個問題。誰也不記得“雷嘯皇”這個人,仿佛他不曾出現過。
 原來這個就是小青龍之前提到過的“消除記憶”,霽淩麒了解到:被牽扯進這事的所有人的記憶都被進行了或大或小的改變,可雷嘯皇卻從他們記憶中完全消失,關於龍族的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這的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對於霽淩麒卻是最為殘忍的。不知為何,他的記憶一點也沒有改變,牢記著與雷嘯皇相遇後發生的一切,那曾經的喜怒哀樂難以磨滅,在此時看來尤為酸楚……
 之後,出院的霽淩麒還是堅持要住校,那裏是他包含回憶的地方。紅娘還是回來做她的樂老師,偶爾有空也會和他聊上兩句,但是他們的話題都避開了龍族,也許是她不想觸動那傷心事……霽淩麒了解她的苦心也就順著沒問什麼。
 在寢室無聊之時,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雷嘯皇叫他看的那本《議龍》,之前一直不屑一顧的書籍被重新從書架上拿了出來,霽淩麒耐著性子將整本看完,之後卻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在那一天他大笑不止,笑到最後甚至流出了淚水,嚇了小黑和矛盾一跳,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變了!
 以前的暴躁沖動不在,遇見事情都會思量再三再做決定,他學會了包容,學會了隱忍,學會了諒解,而這一切都該歸功於已經消失的雷嘯皇吧。
 那晚在家裏雷嘯皇侵犯他,並非他的本意,而是龍族的發情期,有力量的龍族不會受原始欲望的支配,可對於殘力不足的雷嘯皇那就另當別論了,而那晚霽淩麒自己還強行鑽進他的被窩,不侵犯那才有鬼!
 “真是個不老實的家夥!”這是他對雷嘯皇的評價,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霽淩麒並沒有那麼可惡,雷嘯皇也沒有那麼霸道,如果他們兩人能更早認識到這點,是不是結局就不會如此?霽淩麒不止一次地詢問自己,卻依舊得不到答案。
 “叮叮叮……”這個時候,霽淩麒口袋裏的手機音樂忽然響起,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誰啊?這個時候……”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剛離開的媽媽,於是他按下了通話鍵,“喂,媽媽?什麼事?”
 “小漩,我現在來接你回去,爸爸說你的朋友有急事找你。”
 “朋友?”霽淩麒眉頭皺了皺,“什麼朋友?”
 “不知道,說是我們都沒見過,不過聽說是性命攸關的大事,而且爸爸的語氣有點奇怪,所以還是回去見見比較好!”
 性命?難道是……“哦,好,我在門口等你!恩……再見。”霽淩麒合上手機,包也顧不得拿,立刻朝校門口跑去……
 ……
 當蘄媽媽的車載著霽淩麒回到家,驚覺已經沒有了停車的地方,門口的停車已經排成了長隊,陣勢之強令人歎為觀止!
 好不容易停好了車,當兩人一起進屋,卻又被眼前場景給弄懵了──蘄爸爸在廚房忙著泡茶,以往大得過分的客廳裏在此時卻是擠滿了人,他們裝束不一,年齡不等,卻都是滿面笑容地盯著蘄爸爸,在看見霽淩麒回來時,忽然又全數湧向了他。
 一個穿著西裝,看似白領的男子搶先遞過一張名片:“蘄先生是吧?你好,我是XX集團董事,請你……”
 可他的話霽淩麒還沒有聽清,另一個漂亮得過分的男子就伸手過來,“你好,我是國際知名的模特兒,是來……”
 “喂,你們黑龍族不要搶先啊,你們又不缺雌的!”擠在後面的幾個男子道。
 “呸呸,你們青龍才是!”
 “不要管他們。”這時又冒出了一個人的手拉住了霽淩麒,“蘄先生,我是……”
 “靠,金龍,你插隊!”
 於是乎,在場的一群人開始吵鬧,甚至打架,鬧得不可開交!
 “……小漩。到底怎麼回事?”蘄媽媽汗顏。
 “哈啊,我也不太清楚……”霽淩麒更汗。
 這個時候,蘄爸爸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們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小漩,你回來太好了,起初你朋友說有事找你,後來在你回來這段期間,又陸陸續續來了那麼多人,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爸爸,是誰找我?”霽淩麒從眾人堆裏擠出身問。
 “是我啊!”一個男聲從角落裏傳出,霽淩麒朝他那邊望去,是一個陌生男子,他絕望地看著喧嘩的眾人,“哎……沒救了,喂,你還認得我嗎?”
 “你是……?”霽淩麒想了好久,就是不記得見過他。
 男子了解地道:“難怪你不認得,是我,你之前見過的──小景。”
 小景!?這個名字豁然接起了霽淩麒的記憶,“啊!那個時候的小青龍!”
 “對,就是我!”小景滿意地點點頭,“我成年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次是來找你和我一起回去的!”
 “我可以見雷嘯皇?”霽淩麒有些欣喜地問。
 “可以,我就是為了這個事而來!”小景顯得成熟的舉止和之前的小孩形成鮮明對比,“而這些家夥你不用管他們,他們都是別有用心。”
 “景瞳,你怎麼可以在未來嶽父面前如此詆毀我們?”後面的眾人聽了,不滿地反擊。
 “就是……啊!我知道了,是你們青龍想獨占白王血統吧!”
 “真是過分,飛漣那樣,你也那樣!”
 “這個……他們說什麼呀?”蘄家夫婦沒有一句聽得懂。
 小景歎了口氣,“我簡單說吧,其實對於人類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白王生了你的孩子,然後他們都是來求婚的!”
 “……”
 “……”
 “……”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由於事發突然,小景安排了兩個人在蘄家為夫婦兩人講明整件事,而自己則領著霽淩麒和一群龍族雄性回去。
 在車上,他簡述了一些事情,處於愕然中的霽淩麒也沒有聽進多少,只知道龍族似乎有些特殊的地方,雄性在固定周期中可以受孕,不過雄性願意做下面的不多,所以生產率很低。而雷嘯皇似乎在山洞裏的那一次有了,然後現在產下了一枚“卵”。
 龍的“卵”需要接受外界的靈氣,而且必須是來自父母雙方,單憑雷嘯皇一人的力量當然不行,為了這顆“卵”中的小龍們可以生存,飛漣只得退而轉其次,同意讓霽淩麒進龍族。
 “等一下。”霽淩麒雀躍不已,卻也不忘正事,“還有那個飛漣,他不是一直想要雷嘯皇的血統嗎?”
 “啊,那個啊!”小景揮揮手,“你覺得白王是那種‘你說我就犯’的人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小景壞笑起來,“飛漣把白王帶了回去,目的就是要和他結婚。可是白王用多種手段拖延,最後還爆料自己要生你的小龍,差點沒把飛漣氣爆了!”
 “……”那個人的性格真不是一般爛啊!
 龍族生活在人類難以尋覓到的深山裏,這裏水資源充足,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和人類社會完全不同,而有力強悍的雄性和雌性會混入人群中生活工作,好為將來更多的同族打探門路,然後在交配期再重聚這裏,產下龍卵,直到龍卵孵化期間都不會離開。
 “你等著,我去找飛漣,見白王之前,你必須見他!對了,不要亂跑,這裏對你們人類根本就是迷宮,死在裏面就不好了!”說著小景就跑開了。
 留下一人的霽淩麒無所事事,左看看右逛逛,有股難言的心悸,坐立不安。見小景久久不來,便自己移動了雙腳,只是想隨便逛逛,沒想到回過神時已經迷路了……
 “不是吧!”霽淩麒有些抽筋。
 而此時他的胸口卻開始微微發熱,太陽就快下山,尋找不到出路會死,可霽淩麒完全不在乎,卻毅然往林子深處走去。
 林子裏似乎有什麼在呼喚著他,一步一步他預感目標逐漸近了……原本應該漆黑的林子裏,前方某個地方卻傳來銀色的亮光,像寶石一般的靚麗色彩,霽淩麒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就像著了魔一般。
 “嘩啦、嘩啦……”目的地那邊傳出水聲,霽淩麒更加加快了腳步,就在到達的那一瞬間,他呆住了!
 宛如寶石的龍卵閃爍著光芒,不知龍族使了什麼法術將卵架在了水面上,而浸在水中看守著的正是久日不見的雷嘯皇……他一頭長發垂到腰間,一手觸摸在卵殼上,雙眸注視著自己的孩子,似乎有點憂慮。
 “姓雷……雷嘯皇!”霽淩麒出聲喊道,卻不覺自己眼中已霧氣氤氳。
 雷嘯皇聞聲轉頭,手卻沒有放開,在觸及霽淩麒的時候,也著實訝意,可不久後他便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嘴角揚起笑容道:“喲,好久不見!”
 “你……大混蛋!”霽淩麒雙手握拳地沖進水中,濺起了大片水花。
 可好像知道他不會怎麼一般,雷嘯皇根本沒有移動半步,見著霽淩麒朝著他奔來,雙拳在碰到他的同時轉換成了溫暖的擁抱,頭磕在他的肩膀上,霽淩麒的略顯激動地輕顫:“你真的很混!”
 “恩,我比不上你混。”雷嘯皇好笑地看著龍卵。
 話到這裏,霽淩麒猛得抬起了頭:“我混?是你沒有告訴我你會懷孕!”
 “你滾,告訴你不會你就該射在裏面?”
 “切,那個時候忍不住啊!你不也有……”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不過一年一次發情期,你可是天天發!”
 “你一次發情期還不夠啊?我那可是第一誒!”
 “我也第一次啊,如果不是你硬湊上來,我還不想和你哩!”
 “靠,就你那爛技術!?”
 “混小子,敢罵我爛技術?老子逛窯子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穿開襠褲呢!”
 “你……!.#¥%─*)”
 “你…….!─(*──)”
 傳言就是從這天晚上開始,龍族的爸爸媽媽們忽然覺得應該換個地方產卵孵化,這裏有了那兩個不知羞恥的家夥,孩子在早期教育階段就開始吸收這樣的黃色知識,似乎很不妥當……
 而我們的故事也在這裏拉下了帷幕,霽淩麒與雷嘯皇之間這段孽緣算是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但他們殊不知在一年之後,老天帶給他們倆災難的才剛剛開始……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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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生八子,子子不同(醉落魄番外)



 
 傳說龍是神獸;傳說龍是偉大的;傳說龍能興雲雨、利萬物;傳說龍能隱能顯,春風時登天,秋風時潛淵……可事實證明──傳說有假!
 什麼?你不信?我說真的,不騙你,我以我的人格……恩,不對,是以我的龍格起誓,以上傳說純屬糊諏。
 什麼?你還不信?哎……真是不死心的家夥啊,罷了罷了,和你說說真正的龍吧,聽了我家人的事情後,估計你也不得不信了。
 啊,在開說前先自我介紹下,我叫蘄皓璘,龍族屬性──雄,人類屬性──男,沒錯,我就是那傳說中的“龍”!
 ……
 我家一共十口人,除了麒老爸外,大家都是龍。原因很簡單,因為大家都像爹地,爹地是一條雄性白龍,可聽說他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偶爾同情了一下麒老爸,然後就在發情期陰差陽錯的懷上了我們幾個。
 說到這個大家不免疑問:龍族雄性為啥能生寶寶哩?
 其實也很好理解啦!龍族性屬陽,故少有雌性,所以為了繁衍後代,龍族在不斷進化演變過程中,產生了一種奇特的獨立力量。說些龍族專用詞彙估計各位聽不懂,我用人類的方法說吧,就是龍族雄性在發情期體內會同時產生精子和卵子,然後既可以令雌性懷孕,也可以自己受孕──不過要被壓就是了!
 可龍性本傲,一般說來絕對不會願意做下面那個,所以呢,大多數雄性寧願一妻多夫,也不願自己產子,所以爹地絕對是個例外。爹地被爸爸壓了一夜後就有了,然後產下了一枚卵,卵裏就有我們八條小龍。就人類的數字觀念是很厲害……不過對於龍族來說,就少了一個!
 俗話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其實不錯,據以往龍族的產子經驗來講,一般雌性每胎兩個,而雄性是一胎九個,所以我家還少了個小九。聽說是爹地把小九當作“願望”送給了小姑姑,事實如何還有待考證。
 先介紹小龍吧,小龍出殼後,一年之內就能長到人類孩子十歲左右,之後三十年會長到人類的十二、三歲,要等一百二十年才能到成人的模樣,因此用爸爸的話來說我們是“早熟”、“緩老”。爹地產的卵裏有四雌四雄,我也是其中之一,不過是最小的。
 我喜歡姐姐們,因為她們各個寵我,最討厭哥哥們,他們輪流欺負我,真是可惡,不就比我早出殼嘛!拽什麼拽?
 首先,大姐蘄絳玥,也許是因為排行老大還有那樣的雙親(這個後面會寫)的關系,她這個人特別獨裁。口頭禪就是教訓人用的“成何體統”。兄弟姐妹,甚至爸爸和爹地都畏她三分,她掌控著家裏的財政權,裁決權,裁判權,總體來說就是一個強悍的雌性!
 對了,附屬下:大姐不幸被龍族現任青龍王飛漣選中,剛剛出殼就成了王妃,為此她十分不滿,常常沒事就去找飛漣血拼“魔獸”,可憐的青龍王居然一次也沒有贏過,因此大姐已經將這個無能的未婚夫鄙視到了銀河星系外……(可憐的姐夫,我會爭取活到你飛回太陽系的那天。)
 二姐蘄橙瑤,跟大姐比起來,二姐溫柔很多,是男孩子最喜歡的類型,不過這樣的二姐從小就有個偉大的夢想──建築一個滿是美男後宮!大家聽說後都是汗上加汗,尤其是爸爸和爹地,那臉色簡直可以開染坊了。
 不過令人更汗水的事發生在不久之後,二姐的夢想傳回了龍族裏,還居然有N多雄性前來我家排隊報名──意願加入那個後宮!?二姐欣喜,親自擔當面試官,大姐也喜,她在門口收報名費……那個場景我至今記憶猶新(小雄龍的惡夢啊!)
 三哥蘄金琉和四哥蘄綠璃,這兩個一起介紹,反正也長得一樣。這兩人讓我說就是腦子有病,一個白癡,一個花癡。三哥總是白日做夢,壯志雄心說將來要做“毀滅人類第一龍”(不是潑他冷水,就他那德行?)……四哥麼,整天拿著個鏡子,穿著個女裝,逢人就比美,整一變態!(愛女裝=愛花=花癡)
 這傻瓜兩人組還常嚷嚷他們的名字太普通,結果被大姐一句話給頂了回去:“以爸爸和爹地的智商,你們不叫‘穿金帶銀’、‘披麻帶孝’已經很給面子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瞧瞧瞧瞧,說得多好!(大姐,我崇拜你!)
 五姐蘄蘭珞,是爸爸和爹爹最喜歡的孩子,因為她很乖啊!乖到了人神共憤!她總是靜靜地坐在一邊聆聽著周圍發生的一切,好像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無論聽到什麼言論,她的回應都是微笑、微笑、再微笑!
 如果因此你覺得她好欺負的話,那麼大哥,我要告訴你:你大錯特錯,准備棺材,安心等死吧!五姐是正宗的兩面派,雙重性格的典型代表!
 舉個例子:我家很有錢,有次一個犯罪組織就綁架了看起來最老實的五姐,結果組織玩完不說,他們的頭兒被五姐玩得不行,親自送女王大人回家,然後自首。而五姐在為警方錄口供時那個表情──眼淚汪汪,小嘴癟癟,真是委屈得不得了。拜她所賜,那組織的頭兒的刑期多加了N年。(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我為他默哀……) 
 
2


 六哥蘄蒼瓊,這個人該怎麼說呢?唔……為人隨和謙遜,不卑不亢,而且英俊帥氣,姑姑們也曾經覺得是棵值得培養好苗子……不過麼,龍無完龍,六哥有那麼一點小問題,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問題──他有隨意性混亂健忘症。不明白吧?聽個具體事例就知道了。
 事件背景:我一個人在看電視,是金庸老先生那部被電視台不知改編了幾回的《倚天屠龍記》──蘇XX版。
 事件發生條件:六哥走了進來,和我一起觀看。
 事件過程:看了一集後,六哥覺著沒勁,拿起了一邊的薯片邊啃邊發著牢騷:“真無趣,人類拍來拍去就這些東西。”
      “是麼?”我也開始啃薯片,“我覺得還挺好。”至少特技不錯。
      六哥又看了會,忽然問:“小白(我的小名),這是第幾集?”
      “恩……二十多集了吧。”我完全按事實回答。
      誰知道他再問:“哦?那麼……令狐沖的手臂什麼時候斷啊?”
     “……”我當時就被震撼得沒有了聲音,連薯片都從手裏掉了下來。(嗚嗚嗚,我不是浪費糧食的壞孩子啊!)
      然後他還沒有放過我,繼續發表他的言論:“說實話,其實我比較喜歡看張X霖的那個版本,他演得夠傻,和原著最接近……”
 事件結果:我當時就被雷飛了魂,連六哥什麼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而這件事也帶給我幼小心靈嚴重的摧殘──從此我再也沒有碰過那些小說。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總之六哥是記憶換亂外加隨意性健忘,除了家人之外,他的記憶力都是隨性發揮,看得順眼的人就記得,不順眼的就算再怎麼熟也不會記人家張啥樣。
 還有七姐蘄紫瓔,她麼……
 “小白,在幹什麼?”忽然一道人影閃到書桌面前,聲音很冷,表情很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來尋仇的。
 “哇啊啊啊!”蘄皓璘反射性大叫,在看清來者後才停了下來,“什麼啊,原來是七姐……”[PS:以下括號內的是小白的心裏描寫。]
 (這個人就是我七姐蘄紫瓔,她外在和內裏都很冷很冷,還是原因不明的冷,不過處久了就會發現她人不錯,不過如果去掉她那個喜歡玩BL PC GAME的毛病,我對她的評價會更高些。)
 “你在做什麼?”蘄紫瓔的眼睛瞄到了書桌上的作文簿,“寫作文?”趁弟弟來不及阻止之時,拿起了本子開始閱讀。
 “喂,還給我,給我啊!”蘄皓璘大驚失色地搶奪,可惜沒用。
 然後又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結局,剛剛讀了幾行字的蘄紫瓔,冰冷的臉上閃過一道異樣,也沒有先兆,她手掌中忽然躥出一顆火苗,將本子燒了個精光。
 “啊啊啊!!!”蘄皓璘再次大叫,看著那本灰飛煙滅的“傑作”,只有歎氣的份兒,“七姐,你幹嗎燒我的作文?”
 蘄紫瓔還是冷冰冰地說:“為了救你的命。”
 “哈啊?”
 “你覺得讓那六個見到這篇文章會怎麼樣?”姐姐就是姐姐,隨時不忘“引導”二字。
 “……”蘄皓璘被問倒,頓時沒有了聲音。
 然後由姐姐代替回答:“你會被──哢哢哢!”
 “……”(我汗顏,發泄得太高興,完全忽略了後果。)
 “好了,那個我會當沒有看見,和我走吧!”蘄紫瓔拉起弟弟就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我們去哪裏?”好奇……
 “去爸爸和爹地的寢室。”
 “去幹嗎?”
 “看戲。”
 ……
 當他們來到寢室時,門口已經聚集了六條小龍,按照著出生順序規則地排著隊,齊齊朝著門縫裏望去。
 “你們在看什麼啊?”蘄皓璘剛來看不明白。
 這次蘄紫瓔沒有回答他,而是最上頭的大姐回道:“小白,給你留著位置吶,快一起看,這樣的好戲不可多得!”
 “什麼什麼?”他好奇地朝房內看去,不過還是沒有看明白,“大姐,爸爸和爹地在做什麼?”
 雷嘯皇平穩地坐床鋪邊,雙眼緊閉,口中好像在默念什麼,而霽淩麒則站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兩人一動不動,這個場面很難得。
 (這兩個就是我的爹地和爸爸,他們兩個為什麼會走到一起?至今還是個謎。因為在我們面前,他們倆無時無刻不在爭吵中,“打是親,罵是愛”我聽過,不過這樣也太過了吧……)
 (爹地是龍界偉大的白王,可是以他的歲數都可以當我們祖爺爺了,所以他也常常擔憂地望著我們,嚷著他百年後我們都還未成年,該怎麼辦!?我看他真是杞人憂天,大姐一定會把我們幾個照顧得很好的!所以爹地不要擔心,還是專心陪爸爸吵架去吧!)
 (爸爸麼,應該是叫蘄斡漩,不過爹地常叫他“霽淩麒”,所以我們也稱呼他麒爸爸。爸爸這個人我真的很難描述,他是標准的生活白癡,還是超級路癡,曾經因為經常迷路,大姐給他隨身攜帶了寫有地址的紙條,不過他在某天看見一老年癡呆症患者與自己一樣帶著家庭地址後,就再也不肯帶了。這樣的爸爸在業界居然也能創出名堂!?真是奇跡……今年老爸從大學畢業,回蘄家繼承家業後巧遇“牛市”,出於好奇就投資那個他自己都一竅不通的股票,沒想到他運氣好得不得了,買什麼漲什麼,於是為自己在業界的地位奠定了紮實的基礎!聽聽聽聽,簡直是漫畫情節!)
 “大姐,他們做什麼啊?”見沒人回答,蘄皓璘再問。
 “不知道,他們剛剛還在吵架,後來就停了,我上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蘄絳玥回答,“老四,你剛才在這裏,應該知道吧?”
 “我有聽到一點。”穿著連衣裙的蘄綠璃接話,可是視線依舊停在房內,“好像是為了爸爸之前的情人在吵架。”
 “老爸還有情人?”蘄金琉贊歎,“長什麼樣?叫什麼名?”
 蘄蘭珞微微一笑,剛才她和老四一起,“模樣不清楚,不過按照老爸的審美觀一定不差,名字麼……好像叫葉什麼的。老六,記得不?”
 “葉磐源啦!”難得他記得。
 “我知道這個人。”蘄紫瓔冷不防開口,“之前,他們為了他好像也吵過。”
 “哦,那麼他們現在在幹嗎?”他們說了老半天就是沒人回答他。
 “爹地剛才念的是召喚咒語,你們說是在幹嗎?”老大這點是看得清楚的。
 “在召喚那個叫葉磐源的靈魂。”蘄綠璃解釋,“剛才聽到爸爸說什麼要向他道歉,要爹地幫忙什麼。”
 “誒,你們不要說了,快看快看,爹爹睜開眼睛了!”蘄橙瑤觀察得仔細。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大家都屏息等待著房內的情況變化。
 而屋子裏,雷嘯皇緩緩睜開眼睛,可不同於往日的藍眸,這次是烏黑的瞳孔帶著些憂鬱,觸及到眼前陌生的景象,他似乎有些迷茫,開口說了些什麼,而霽淩麒苦笑著回答,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那麼一刻存現著曖昧。
 “不好!”蘄絳玥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吩咐道,“老三老四,拉住橙子(二姐的昵稱),老五老六,堵住她的嘴巴,她又要發春了!”
 “哦!”
 “好!”
 大姐就是大姐,剛說完就看蘄橙瑤,兩眼冒著心心,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想沖進去,被堵住的嘴裏還不停模糊念叨著:“哼恩哼恩,亨唔恩哦恩恩啊!”(此句譯為:美人美人,到我的後宮來吧!)
 由於有效防護,房內兩人並沒有察覺到不對,繼續著他們的話題,突然,霽淩麒的身體半躬成九十度,嘴裏吐出了清晰的三個字:對不起!
 此言一出,坐在床上的人先是威愣,可旋即便露出了諒解的笑容,坦然接受了。
 而房外的幾條小龍則驚奇了,各個都嚇得合不攏嘴!
 “剛才……說了?”
 “啊,說了!”
 “對不起?”
 “沒有搞錯吧?”
 “爸爸會道歉?”
 “出問題了。”
 “恩!”
 “小白!”大姐又忽然想到了,“快去陽台!”
 “做什麼?”
 “收衣服,天要下紅雨了!”
 “……哦!”姐命難違,蘄皓璘只能乖乖就範,然後錯過了後面的好戲……
 當蘄皓璘收完衣服回來時,發現大家已經各回各位,而房間裏又穿出了熟悉的打鬧聲。
 “你這家夥,居然敢占我便宜!?”(這是爹地)
 “你不守信用,居然那麼快就恢複了,不是說好有一個小時的嗎?”(這是爸爸)
 “你滾,再留半小時給你,你這個色狼是不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啊?”(爹地)
 “誰說的?你這條滿腦黃色思想的淫龍!”(爸爸)
 “他們怎麼了?”變化好快。
 蘄綠璃在門外繼續修他的指甲,順便回答弟弟的問題:“爸爸道歉後,情不自禁地吻了人家的嘴唇。”
 “然後爹地就恢複了,撞了個正著!”蘄蘭珞滿意地欣賞著自己插的花。
 然後就開吵了……不用說蘄皓璘也能猜到。
 (罷了罷了,這個就是我的家嘛!)
 蘄皓璘一個轉身,朝書房走去,蘄紫瓔見了就問:“小白去哪裏?”
 “繼續剛才的作文。”
 “你不怕死?”
 “我自己留著珍藏,決不外傳!”說著,他便興沖沖地進屋,關上房門不讓人打攪。
 坐到書桌前,拿起筆放在指間轉來轉去,蘄皓璘思考了好一陣,終於落筆在白紙上,開頭寫道:我生長在一個奇特的家庭,周圍都是古怪的親人,可是在這裏我能感到無限的溫馨與快樂。撰寫此文,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過得有多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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