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網遊之苦力(中)BY 酥油餅(無賴強攻&淡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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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偷襲村莊(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六大公會首腦將密會密特拉小鎮的消息很快走漏了出去,小鎮大街上到處都是各大公會的小弟和跑來湊熱鬧的無關人士。

  場面相當熱鬧。

  七點五十八分,五大公會的首腦已經齊聚一堂。這是黑曜石公會臨時搭建起來的涼棚,三層樓高,三面都用布圍了起來,最後一面敞開著,連著一條通向地面的樓梯。棚子裡放著一張圓桌,公會首腦圍坐在桌邊,其他人坐在後面,黑壓壓的一片。

  氣氛凝重。

  七點五十九分,星飛痕和關眠一前一後走進涼棚。

  曜明站起來笑道:「你們還真是準時。」

  星飛痕點點頭,在桌邊最後一個位置上坐下。關眠找了個靠近出口的角落位置,過長的布耷拉在地,像窗簾一樣,剛好擋住他的攝影。

  「人到齊就可以開始了吧。」一柱擎天公會的會長一柱擎天不耐煩地站起來。

  曜明看著控制面板裡的系統時間,直到八點整,才點點頭道:「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光臨。」

  砰。一柱擎天忍不住拍桌子道:「又不是新店開張,直接講重點不行嗎?」

  曜明一屁股坐下,施施然道:「你來。」

  一柱擎天立刻用拳頭將桌子敲得梆梆響,「昨天晚上究竟是哪個龜……龜把在老子村莊搗亂的?出來!」

  全場靜謐,每個人都像看相聲似的看著他。

  曜明從包裹裡拿出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起桌子來。

  丹心照汗青道:「髒?」在遊戲裡,要找到一張髒的桌子和找到一頭豬的腦電波一樣困難。

  曜明不停手,道:「我只是找點事情做。」

  一柱擎天低頭瞪著他,「你怎麼不說句話?」

  曜明道:「我不是交給你了?」

  一柱擎天耍無賴道:「會議是你召開的,憑什麼要我主持?」他說著,大咧咧地坐下,一副我就是不主持,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曜明將布收好,重新站起來道:「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光臨。我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已經聽說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在昨天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遭受到一群不明人士的攻擊,對村莊造成極大的破壞。」

  一柱擎天怒道:「還有我們公會的村莊!」

  曜明接道:「一柱擎天會長所在的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在昨天十點四十分左右也遭受到了攻擊,同樣損失慘重。」

  一柱擎天道:「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龜龜,我非整死他不可!」

  曜明道:「大家能活在同一個時代都算是緣分,能在同一個時代茫茫人海之中相遇那就是緣分匪淺。現在有人非要在這麼一件有緣有份的好事裡摻和點陰謀詭計的卑鄙手段來,是不是太難看一點了?」

  一柱擎天哼哼道:「簡直是不要臉!」

  曜明道:「我想趁現在大家都在,就給那個人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光明正大地把這件事了了,省的以後被追究起來,大家臉上更難看。」

  一柱擎天刷得又站起來,「老子別得不管,今天你非要給我一個交代!半夜三更偷襲算是怎麼一回事?!還是不是男人了?!」

  兩人一個黑臉一個白臉唱完,場面依舊冷冷清清。

  曜明下意識地看向丹心照汗青。

  丹心照汗青道:「這事的確不厚道。」丹心照汗青和曜明有私交是整個夢大陸都知道的。當初沙漠公會會長沙漠王要追殺曜明,就是他出來當的和事老。所以他會發言也在大多數人的意料之中。

  一柱擎天突然冷笑道:「我勸那個人最好別心存僥倖。別以為蒙著個臉我就不知道你長得什麼龜樣了!我告訴你,昨天晚上村莊裡不是一個人都沒有,該看到的也看到了,該認得也都認出來了。老子忍到現在不說就是想給你這龜龜一個機會。怎麼說你也是個會長,再沒臉沒皮我也得給你們公會會員一個面子。我現在給你貼最後一張遮羞布,你自己站出來吧。」

  在不能說髒話的情況下,他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極盡難聽之言辭了。

  沙漠王突然冷笑了一聲。

  一柱擎天身上噼啪作響的火星一下子就被點燃了。「怎麼了?當了賤人還不許……」嗖。他話還沒說全,就化作一道白光,衝出了涼棚。

  ……

  曜明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刻,不疾不徐道:「雖然一柱擎天會長不在了,但是他走之前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我們踩著他的腳步,繼續走下去吧。」

  「……」一柱擎天公會的元老萬壽無疆默默地想:我家老大隻是去監獄蹲一蹲,不是去閻王殿排隊啊。

  曜明渾然不覺自己的言辭有任何歧義的地方,矛頭一轉,對準沙漠王道:「不知道沙漠王會長剛才的冷笑是什麼意思?」

  沙漠王十根手指上帶著九隻指環,獨獨剩下戴婚戒的位置是空的。他摸著唯一空出位置來的無名指,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覺得這場戲又噁心又做作又難看又浪費時間。」

  曜明道:「嗯。我也覺得昨天晚上偷襲的人又噁心又做作又難看又浪費時間。」

  沙漠王道:「而且沒長眼睛。」

  曜明側目。

  「只有沒長眼睛的人才會跑去砸那塊毫無價值的小垃圾站。」沙漠王五官輪廓分明,外貌粗獷,下巴稍稍往外翹。當他抬頭說話的時候,總有種翹著下巴不屑一顧的感覺。

  曜明道:「是啊,那個人的眼睛簡直應該挖下來喂狗。」

  「喂吧。」沙漠王滿不在乎地聳肩。

  ……

  在座其他人第一次發現曜明是個百搭。無論和之前的一柱擎天,還是和現在的沙漠王,都一搭一唱配合得十分默契。

  萬壽無疆忍不住了,跳起來指著沙漠王道:「你也太不要臉了!」

  沙漠王兩條眉毛瞬間向中間皺攏。

  萬壽無疆憤憤道:「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們不會懷疑你了?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

  沙漠王道:「所以說,你懷疑是我?」

  萬壽無疆道:「我們公會昨天晚上在的人都看到了,就是你們公會的邪刀斬和青池流水他們帶人幹的!」

  沙漠王嘴角一撇,「證據呢?」

  萬壽無疆道:「我們的人就是人證!」

  沙漠王道:「這種人證我可以送一萬個給你!」

  萬壽無疆氣得嘴唇發白,「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沙漠王嗤笑。

  曜明道:「因為他是強盜。」

  沙漠王瞥了他一眼,「我不介意你這麼叫我,但是我說不是我幹的就不是我幹的。」

  曜明道:「我們公會也有人看到邪刀斬和青池流水了。」

  沙漠王眼睛在曜明和萬壽無疆之間溜了圈,道:「你們配合得真好。」

  萬壽無疆怒道:「我……我們吃飽了撐著沒事冤枉你玩?!」

  沙漠王道:「有些人就是一個人死,太寂寞,兩個人死,添個伴兒,三個死,很知足。」

  萬壽無疆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丹心照汗青和星飛痕道:「今天幾位會長都在這裡,我想請大家主持個公道!玩遊戲大家都是圖開心,要是搞這種手段就太沒有意思了!」

  曜明點點頭道:「每個地方都應該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夢大陸給玩家高度的自由,所以我們更因為用這種自由來保證遊戲的公平和光明。」

  丹心照汗青緩緩開口道:「你們的意思是?」

  曜明道:「這件事一定要有個結果和交代。」

  沙漠王看了丹心照汗青一眼,撇撇嘴角,轉而看向星飛痕道:「星老大不會也相信他們信口開河吧?」

  星飛痕從進來到現在頭就沒有抬起來過,直到被點名,才慢吞吞地仰起頭。儘管他眼睛睜得很大,但是眼眸深處還未來得及褪盡的睡意卻暗示著他剛才在打瞌睡。

  「星老大?」沙漠王又叫了一聲。

  星飛痕眨了眨眼睛。要讀書要考試還要抽時間上遊戲,他每天的睡眠已經壓縮到了三個半小時,所以最近只要有機會,他就會抓緊時間閉目養神。「這件事,」他施施然開口,「就讓我們公會的元老來回答好了。」

  其他人都往他的身後看去。

  坐在星飛痕身後的人壓力很大,「不好意思,我不四星月公會的元老,我四進來看樂鬧的。」

  星飛痕道:「春夢。」

  「嗯。」關眠淡淡地應了一聲。

  坐在關眠身邊的人立刻把擋住他臉的布撥開,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來。

  「……」

  難道星月公會的開會特色就是打瞌睡?

  其他人腦海中驀然出現一幅所有人都在zzzZZZ的開會畫面來。

  ——真是和諧。

  星飛痕毫無愧疚心地把責任一推,「你說。」

  關眠揉了揉眼睛,「哦。我覺得這件事,挺無聊的。」

  ……

  萬壽無疆胸膛急劇起伏,要不是看在星月公會是遊戲最強大的兩大公會之一的份上,他幾乎想要發飆!無聊?!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家公會辛辛苦苦建立的村莊都被人給拆了,這叫無聊?!你丫的!這分明叫無辜無奈無妄之災!

  曜明倒是挺冷靜,「什麼意思?」

  關眠道:「像小孩子過家家。你比我好,我就拆你的東西,搞小破壞。」

  曜明道:「但是這裡坐的都不是小孩子。」

  關眠點點頭道:「嗯,所以級數比小孩子高一點。你比我好,我就不拆你的東西,我拆別人的東西,嫁禍給你。」

  ……

  原本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戲的眾人一下子心情轉換不過來,又把這句話細細品味了一遍才回過神。

  曜明看著關眠。他那雙細長的眼睛總讓人有種過於精明的感覺。「你是說,有人想嫁禍給沙漠公會?」

  關眠聳聳肩。

  柔絲公會的會長玫瑰精靈坐不住了。在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超然於其他四家公會,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被偷襲,沙漠王公會被嫁禍的情況下,唯一有可能實施這項計劃的只有排名最後的柔絲公會了。而且從動機上說,把另外三家公會拖下水,柔絲公會就能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很說得通。

  她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要看證據說話的。」

  證據,什麼是證據?當然是指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人證了。但是她一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有點不妥。因為這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帶回到之前的紛爭中去,很符合嫁禍者的心態。

  果然,沙漠王冷笑道:「我怎麼知道這些人證不是被人故意收買的呢?」

  玫瑰精靈能夠成為六大公會之中唯一一個女會長,也不是吃素的。她很快反駁道:「有證據和沒有證據比起來,我還是相信證據的。」

  曜明見他們倆即將吵起來,急忙打斷道:「我想春夢元老說這句話一定有他的道理。」

  關眠道:「嗯,有的。」

  「什麼道理?」玫瑰精靈轉頭瞪著他。作為夢大陸有數的美女,玫瑰精靈長得非常漂亮,尤其是清純可愛的漂亮。所以她瞪人的時候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有種撒嬌的味道。

  關眠愣了愣,隨即撇開目光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幾個問題。」

  曜明攤手。

  雖然關眠的回答很出他的意料之外,但是這種時候他是很樂見星月公會的人站出來說話的。畢竟帝耀公會會長已經被貼上他朋友的標籤,就算說得再有道理也一定會被人語垢,相形之下,星月公會反倒成了在場最有威信的公會。

  「我想問兩大公會被偷襲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場?」關眠問。

  這個問題曜明之前已經仔細問過自己的會員了,所以答案信手拈來,「八個。都是生活玩家。」

  關眠看向萬壽無疆。

  萬壽無疆也回答得很快,「六個,也都是生活玩家。」

  關眠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兩大公會被偷襲後的狀況?」

  曜明和萬壽無疆異口同聲道:「當然。」

  「那麼你們有沒有發現兩個村莊被摧殘後的狀況其實並不一樣呢?」關眠將自己的報紙放在桌上。報紙的頭版正好是兩大公會被偷襲後的照片。

  
第六十二章:偷襲村莊(中)

  桌邊除了星飛痕和丹心照汗青之外的三個腦袋齊刷刷地湊了過去。萬壽無疆伸長脖子張望了半天發現看不見,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光明正大地看。

  既然放在頭條,就說明這兩張圖取景角度不錯,基本將兩個村莊被摧殘後的樣貌都完整地呈現了出來。

  各大公會跟來的小弟都有報紙地拿報紙看,沒報紙的蹭報紙看。

  現場很安靜。

  所以,一柱擎天踩得樓梯咯吱咯吱響得憤怒步伐在這種環境下分外清晰。

  「你們討論得怎麼樣了?」他一進來就把萬壽無疆擠了回去,「你們在看什麼?」

  曜明回答道:「看報紙。」

  一柱擎天瞪著他道:「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看報紙?那要不要我再給你們準備一包瓜子讓你們嘴巴也別閒著啊?」

  曜明道:「不看報紙怎麼知道犯人是誰?」從兩幅圖上,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一柱擎天的眼睛裡頓時多了很多內容。

  一柱擎天訝異道:「報紙上面有分析嗎?」他一把搶過報紙,嘩啦嘩啦地翻起來。

  關眠打了個哈欠,繼續回原來的位置休息。

  「哈!找到了!」一柱擎天大聲朗讀道,「沙漠公會夜襲,來下兩村,穩坐第三。是啊,解決掉我們公會和曜明老大的公會,沙漠公會就不會火燒屁股了吧?這第三坐得爽嗎?開心嗎?心安理得嗎?」

  沙漠王也在兩張圖上看出了點名堂,聞言不屑道:「爽,開心,心安理得。尤其是看著某個跳樑小丑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時候。」

  一柱擎天跳腳道:「你說誰是跳樑小丑?!」

  沙漠王道:「你覺得我說誰就算我說誰吧。」

  一柱擎天怒道:「你個龜龜,敢做不敢當,萬年龜中王!」

  沙漠王道:「你乾脆把那個犯人的祖宗十八代一起罵進去。」

  一柱擎天道:「你想忽悠我去坐牢?你以為我這麼笨嗎?」

  沙漠王道:「又不是沒去過,你不是剛剛才從那條路走過來?」

  「我……」一柱擎天惡狠狠地瞪著他。

  曜明見兩人越吵越像小孩子,終於站出來道:「我們還是聽春夢把話說完吧。」

  一柱擎天疑惑道:「春夢是誰?」

  坐在關眠旁邊的人用手推了推又睡過去的關眠。

  關眠茫然地睜開眼睛。

  曜明道:「你把剛才的話都說完了吧?」

  關眠疑惑道:「我不是說完了嗎?」

  萬壽無疆不禁跳出來道:「你剛剛只讓我們看畫啊。我暈,你不會是讓我們玩大家來找茬吧?兩幅畫相差那麼多,有什麼好玩的?」

  關眠聳肩道:「你不是已經懂得怎麼玩了嗎?」

  一柱擎天神色一凜,整個人突然沉寂下來。

  萬壽無疆皺眉道:「什麼什麼我知道怎麼玩?我不知道啊。」

  關眠道:「你自己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

  萬壽無疆回想了一下,莫名其妙道:「我暈。你能不能直接點說話啊,我剛才說了那麼多話,誰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啊?」

  「兩幅畫相差那麼多。」悠悠然的聲音從圍觀觀眾最後面響起。

  關眠驚訝地看過去。

  那人拿掉蓋著臉的報紙,露出一張俊美得邪氣的臉來。

  「大公!」很多人驚訝地叫起來。

  儘管目前帝耀公會的會長是丹心照汗青,但是被認為是精神領袖的從來都只有暗黑大公。兩者的區別在於帝耀公會可以換個人當會長,卻不能離開暗黑大公。

  這種情況和星月公會有點相似——同樣會長是星飛痕,而精神領袖是繁星有度。但是兩者還是有著微妙的區別,繁星有度之所以在公會中有這樣高的威望很大的一部分得益於他是當年唯一一個能夠與暗黑大公一較高下的人。也就是說,他的存在完全是為了攀比暗黑大公在帝耀公會的存在。一旦星飛痕被證實擁有與暗黑大公抗衡的能力,繁星有度的位置就極有可能被取代。

  雖然暗黑大公叱咤風雲的時代已經過去,但是他的影響力卻被紋絲不動的保存了下來。包括丹心照汗青在內的所有帝耀公會會員依舊習慣性地以他馬首是瞻。

  所以他的出現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很驚訝的。畢竟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事情實在沒有嚴重到需要他出馬的地步。但凡瞭解暗黑大公曆史的人都知道,在遊戲中唯一能夠引起大公興趣的就只有戰鬥。但是他現在卻反常地出現在了這裡——

  難道說,大公準備在這件事上橫一槓子,鬧個刀光劍影收場?

  想起暗黑大公好戰的本性,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緊。

  暗黑大公抬起手指朝關眠晃了晃。

  關眠道:「你來?」

  暗黑大公將翹在椅子上的腳放下來,「過來坐。」

  關眠皺眉。

  暗黑大公微笑道:「你不是說我來?」

  關眠眼皮正不停地打著架,巴不得有人站出來幫他頂下這個任務,於是想也不想地走過去坐下,背靠著牆,調整了下姿勢繼續睡覺。

  暗黑大公不顧旁人詫異的眼神,施施然道:「八個生活玩家和六個生活玩家的防禦能力差多少?」

  曜明道:「如果是純生活玩家,應該沒差多少。」

  暗黑大公道:「但是兩個公會造成的後果卻不一樣。」

  聽他這麼說,原本抱著欣賞圖片拍攝角度以及頹廢美感的人紛紛重新檢驗起兩張圖片的不同來。

  既然暗黑大公都開口了,丹心照汗青當然不能再一聲不吭。他道:「黑曜石公會被毀的是地基。」

  其他人看了,果然黑曜石公會部分房屋的上面部分竟然是完好的,但是下面地基一塌糊塗。

  「一柱擎天公會被毀的是上面。」沙漠王不甘示弱地接上去道。

  「哦……」其他人恍然大悟。

  曜明看向從剛才就變得沉默寡言的一柱擎天道:「一柱擎天會長不說點什麼嗎?」

  一柱擎天道:「說?說什麼?為什麼他看中了我們上面卻看中你們下面?我怎麼知道?你乾脆問沙漠王更直接。」

  沙漠王嘿嘿冷笑道:「問我什麼?你們追追打打的時候我在睡覺!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萬壽無疆回過味來了,「是說對方打擊我們公會的村莊和黑曜石公會村莊的手法不同嗎?」

  沙漠王道:「沒說開的時候裝無知叫賣萌,說開了再裝無知就叫賣臉,還是最不要臉的那種賣法。」

  萬壽無疆被他損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不能。我受了這麼久的窩囊氣,好不容易翻身,我就要說回來!」沙漠王翹起腿,開始抖啊抖啊抖。

  萬壽無疆轉頭對暗黑大公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我倒是覺得昨天襲擊我們和黑曜石公會的可能是兩批人。」

  沙漠王哈哈笑道:「你乾脆去當編劇好了!這種情況都還能轉得回來。」

  萬壽無疆道:「為什麼不可能?也許頭一批襲擊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之後太累,換了另一批人上!」

  一柱擎天道:「也有可能是有人知道了黑曜石公會被襲擊的事情之後,依樣畫葫蘆來偷襲我們公會的村莊,想要把這件事也嫁禍在前面一件上!」

  
第六十三章:偷襲村莊(下)

  沙漠王也懶得他廢話,直接看向暗黑大公道:「大公你看呢?」

  暗黑大公用腳輕輕踢了踢關眠的鞋子,「你看呢?」

  關眠腦袋靠著牆,困得連眼皮都懶得睜開,「我覺得不是。」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唔,我也覺得不是。」

  沙漠王立刻接口道:「我也覺得不是。」

  一柱擎天臉色很難看,「捉賊拿贓,你們憑什麼因為我們村莊受損比較輕就認為是我們公會幹的?!」

  沙漠王抱胸道:「我說是你們幹的了麼?我說了麼?你急什麼急?心虛什麼心虛?」

  一柱擎天道:「你不就是這麼個意思嗎?誰知道你是不是事先就想好了這麼一茬,設了個陷阱等著我跳呢?」

  沙漠王哈哈佯笑兩聲,「我腦子要是能拐這麼多彎,我還留在這裡陪你玩?小朋友?」

  一柱擎天怒道:「你說誰小朋友?」

  沙漠王嗤笑道:「你眼殘啊,沒看到我衝著誰說的?」

  曜明站出來道:「好了,不要吵了。」

  沙漠王說得正爽被打斷,不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嘖嘖,警察叔叔聽爽了,知道出來主持秩序啦?」

  曜明不理他,看著一柱擎天道:「這件事我想你最好還是解釋一下。」

  一柱擎天道:「我已經解釋過了,你愛信不信!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村莊的損失比較小。但是損失再小也是損失,就憑這一定認定是我們幹的,太牽強了吧?!」他最後一句幾乎是衝著沙漠王吼出去的。

  曜明看向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又用腳踢了踢關眠。

  關眠睜開一隻眼睛睨著他。

  暗黑大公無辜地笑笑。

  關眠閉上眼睛,懶洋洋道:「首先,假設是柔絲公會幹的。」

  玫瑰精靈臉色一緊。

  「以柔絲公會目前的進度,想要完成村莊建設,大概需要十五天左右。而黑曜石公會村莊受到的打擊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才能恢復,所以柔絲公會襲擊黑曜石公會的必要性大於零。」

  玫瑰精靈道:「不是我們。」

  關眠繼續道:「一柱擎天公會受到的打擊大概需要五天的恢復時間,比柔絲公會短了十天。所以,柔絲公會襲擊一柱擎天公會的必要性小於等於零。」

  玫瑰精靈悄悄鬆了口氣,一柱擎天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一柱擎天公會和和黑曜石公會被襲擊,受益最大的公會是沙漠公會,所以,他們的必要性大於一百。」關眠頓了頓,又道,「但是可行性小於等於零。」

  萬壽無疆忍不住道:「為什麼?」

  關眠道:「為了搶先建立村莊這個虛無飄渺又不具有豐厚實質好處的理由得罪兩個和自己公會差不多的公會,還給了對方攻打自己的理由……你覺得呢?」

  萬壽無疆道:「可他們蒙面了,是偷襲。」

  關眠終於睜開眼睛,看著曜明道:「一柱擎天會長有沒有在沒有經過任何質問的情況下,以會員看到偷襲者來自沙漠公會的理由,邀請曜明會長聯手攻打沙漠公會?」

  曜明點點頭。

  關眠道:「他是不是很反對你召開這次會議?」

  曜明又點了點頭。

  圍觀群眾發出輕輕地哦聲。

  一柱擎天道:「難道你被人打了一個巴掌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刻回手嗎?我不過是遵從了我的第一反應!」

  「嗯,反應很正常。」關眠淡然道:「繼續剛才的假設,很顯然,有人想以受害者的身份作掩護,直接打擊一個對手,再嫁禍給另一個對手。只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而已。」

  一柱擎天冷冷道:「你們沒有證據!」

  關眠道:「是的,我只負責推論部分。這是目前最合乎情理的結論。」

  一柱擎天道:「你不覺得你的推論很不負責任嗎?」

  關眠道:「或許你應該把這句話用時光倒流機器奉送給半個小時之前的你。」

  一柱擎天道:「我們有人證,而且黑曜石公會也有人證!」

  關眠用腳反踢了踢抱胸坐在一旁看好戲的暗黑大公,「後面部分你負責。」

  暗黑大公對一柱擎天道:「找人證來對質吧。」

  一柱擎天一愣,眼神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慌。

  曜明毫不猶豫道:「好。稍等。」他立刻寫信給公會那個看清楚對方的生活玩家。

  一柱擎天猶豫了下,也發了一封信出去。

  暗黑大公突然站起來,沖丹心照汗青道:「剩下你搞定。」

  丹心照汗青無聲地點了點頭。

  暗黑大公對關眠道:「走吧。」

  關眠坐得正舒服,眼皮也不抬道:「去哪裡?」

  「找個安靜的地方。」暗黑大公道。

  關眠轉頭看向星飛痕。

  星飛痕兩隻手托著頭,一動不動,而且據關眠剛才不經意的兩眼為總結,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好。」關眠起身。

  萬壽無疆嚷道:「你們話還沒說清楚,就這麼走啦?」

  關眠道:「哪裡沒說清楚?是柔絲公會的可能性太小?還是沙漠公會的不可能這麼蠢?」

  萬壽無疆窒住。

  暗黑大公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跳槽的話,可以來帝耀公會試試。」

  一柱擎天面色鐵青。在萬壽無疆頂頭上司還在的情況下,這樣公然挖角,顯然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暗黑大公才不管他此刻內心活動是多麼的洶湧起伏,逕自下了樓。

  關眠跟著他到樓下,發現他根本沒有召喚出翼龍的意思,疑惑道:「走著去?」

  暗黑大公道:「要換個遊戲才行。」

  關眠皺眉,「哪個?」

  「星戰。」

  關眠轉身就走,「我可以自己找個地方睡。」

  「我保證你會睡得很舒服。」暗黑大公道。

  關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暗黑大公衝他挑挑眉。

  大型戰鬥機能夠容納五十個人。戰鬥機除了控制室之外,還額外地配備了休息室。

  暗黑大公把關眠送進休息室,就逕自往控制室去了。

  關眠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

  十五分鐘後。

  他鬱悶地坐起身。他發現尋找一個舒服的地方睡覺本來就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因為對於睡眠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睡覺的場所而是睡意。很顯然,他的睡意已經隨著地點的移動而被驅逐乾淨了。

  走出休息室,他站在走到邊默默地看了會兒窗外,發現飛船其實正在航行。只是因為外面太黑,而飛船飛行得太穩所以不太容易察覺。

  關眠順著走道來到控制室。

  走路聲討論聲調笑聲從裡面傳出來,滿滿的都是人。

  關眠一眼掃去,是四十六個。

  似乎感覺到有人進入,不少人都停下手頭的工作,轉頭好奇地打量著他,似乎在探究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這邊。」暗黑大公的聲音像是一枚定海神針,讓原本在暗處洶湧的浪濤立刻平息了下來。他坐在船長控制台上,頭也不回地衝關眠招了招手。

  關眠突然覺得有點不爽。他很不喜歡這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意料之中的感覺。他走到控制台旁,發現那裡居然有一把加座,和暗黑大公坐著的這把很像,就是小了一圈,有點像暗黑大公身下椅子的迷你版。

  暗黑大公微笑道:「請坐。」

  關眠坐下。

  暗黑大公側過身,伸出手來幫他扣好安全帶。

  關眠有點不太習慣與人這樣靠近,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不過暗黑大公的身子很快就縮了回去,對四周不斷頭來好奇目光的眾人道:「全速前進。」

  
第六十四章:星戰旁觀(上)

  「哦,該死!」一個尖銳的聲音叫起來,「這裡用拉環,我又忘記這裡用的是拉環。」

  關眠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鮮紅色制服的細腰青年翹著蘭花指拍打著控制面板。除了小型戰鬥機之外,其他戰鬥機型都可以選擇穿較為輕便的制服。不過選擇這麼鮮亮顏色的還是少數。

  他身邊站著個魁梧的高個子青年,瞄了他一眼,罵道:「白痴。能量源和推進器系統衝突了!」

  細腰青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別催。」

  暗黑大公悠悠然道:「關掉除了生態維持系統以外的系統,收回探測雷達。」他表現得相當鎮定,可見這種事情發生已經不止一次了。

  細腰青年委屈道:「我用慣了巨無霸,忘記大型戰機用的是拉環了。」

  暗黑大公道:「這是你這個月第五次忘記。」

  細腰青年一跺腳,嬌嗔道:「我就是忘記了嘛。」

  高個子做了個乾嘔的動作,「死人妖,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細腰青年冷哼道:「作為人妖,我這種表現再正常不過了。」

  船艙裡的燈漸漸黯淡下來,各個系統控制台都只剩下照明的燈光。

  關眠算了算時間,從暗黑大公宣佈關系統到完成一共花了五十四秒的時間。各個船員之間的配合相當默契,應該經常組隊的。

  暗黑大公道:「重新開啟。」

  隨著滴滴答答的按鍵聲,船艙又慢慢地亮起來。

  高個子對細腰青年吼道:「人妖,記得是拉環!」

  「知道啦!」細腰青年抬起手,用力拉下拉環。

  嗚——

  飛船突然極速前進。

  暗黑大公右手邊一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少女問:「大公,要不要放出探測雷達?」

  「再過一會兒。」暗黑大公道,「以目前的速度,絕對沒有人能追上我們。我們可以先在戰場上溜一圈,看看有哪些對手。」

  細腰青年道:「大公準備把他們個個擊破?」

  暗黑大公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嘴唇,笑道:「不,這樣浪費時間。就找幾個可口的下手吧。」

  細腰青年抖擻起精神來,「好咧。我祈禱今天那隻笨狗熊也在這裡。」

  高個子道:「他一定會噩夢的。」

  關眠瞟了暗黑大公一眼。

  暗黑大公解釋道:「笨狗熊的ID叫城隍廟秘書長,是我們在巨無霸的老對手,不過前陣子他轉戰大型戰鬥機了。」

  轉戰的原因他雖然沒說,但是關眠用膝蓋想想也能猜得到。想起之前醍醐清醒的抗議,他覺得帝耀公會在暗黑大公的帶領下,大概沒有多少正常人。

  可愛少女道:「大公,有飛船進入主機雷達探測範圍。」

  暗黑大公道:「詹妮弗,再近點。」

  「好的。」細腰青年詹妮弗喜滋滋地改變航線,將飛船往雷達顯示器上的位置衝去。

  關眠望著正前方的大屏幕。不一會兒,就看到一隻大型戰鬥機出現在屏幕上。

  高個子道:「對方發來通訊請求。」

  詹妮弗叫道:「不要接!」

  高個子道:「你老相好?」

  詹妮弗道:「笨蛋!他要是投降怎麼辦?那多麼意思!」

  高個子猶豫。

  暗黑大公道:「接。」

  詹妮弗幽怨地看向暗黑大公。由於關眠剛好坐在他視線的必經之路上,所以非常榮幸地享受到了視線散發開來的餘熱。

  高個子接通通訊,一個鬍子拉碴、橫行發展的大胖子出現在屏幕處。他一看到暗黑大公就喊了一聲靠!

  暗黑大公兩根手指輕輕地對著他搖了搖道:「雖然星戰對罵人系統評判沒有其他遊戲這麼苛刻,但是我會記住的。」

  大胖子像吃了蒼蠅似的,一張臉鬱悶糾結得不得了,「你來幹嘛?」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找你玩啊。」

  大胖子頭痛地按住額頭,「你就不能徹底忘了我嗎?」

  「不能。」暗黑大公道,「不然我的人生就太無趣了。」

  ……

  如果不是現場有這麼多人,如果不是暗黑大公的表情太過戲謔,如果不是大胖子的外貌實在太不堪入目,這大概會被當做言情劇的經典鏡頭而廣為流傳的。

  關眠低聲道:「他就是城隍廟秘書長?」

  暗黑大公笑道:「是的。」

  城隍廟秘書長張大眼睛打量關眠好幾眼,才疑惑道:「他是誰啊?」

  暗黑大公道:「春夢不醒。」

  城隍廟秘書長讚歎道:「這個名字有個性。你徒弟啊?」

  暗黑大公道:「不是。」

  「不是徒弟你讓他坐在你身邊幹嘛?」城隍廟秘書張道,「總不能是你老婆吧?」

  暗黑大公想了想道:「目前也不是。」

  關眠斜眼看他。

  城隍廟秘書長沒想那麼多。他搓了搓手道:「行了行了,廢話少說。我們怎麼打吧?」

  暗黑大公道:「我先去附近看看,沒的玩再來找你。」

  「靠!」城隍廟秘書長剛想說什麼,高個子就看到暗黑大公的手勢把通訊中斷了。

  詹妮弗掉轉方向,在城隍廟秘書長發飆之前,全速駛離。

  關眠看著身體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的暗黑大公,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剛才說目前不是是什麼意思?」

  暗黑大公將身體的重心調整到他這一邊,微笑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和你在一起比和相親的那些對象在一起有意思嗎?」

  關眠皺眉。

  「所以,」暗黑大公道,「為了讓我在有生之年擁有婚姻這個經歷。我決定如果我六十歲還沒有結婚的話,我們就結婚。」

  關眠道:「在你考慮這件事的全過程中,我的意願在哪裡?」

  暗黑大公眨眨眼睛道:「難道我現在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關眠道:「我拒絕。」

  暗黑大公顯然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不疾不徐道:「沒關係,你還有幾十年的時間慢慢考慮。」

  「難道你沒有想過,」關眠道,「在你六十歲之前,我可能已經結婚了?」

  暗黑大公道:「想過。」

  關眠挑眉,似乎在等著他接下來的驚人之語。

  「所以我正在猶豫,是應該尊重命運的自然規則,還是先用追求攻勢在你的身上貼上我的標籤。」暗黑大公頓了頓道,「又或者先貼上標籤,再尊重命運的自然規則。」

  關眠道:「作為被無辜捲入這個莫名其妙事件的受害者,我友情建議你選擇前一種。」

  暗黑大公笑道:「唔,我會保留你的意見。」他頓了頓,又道,「儘管就我個人而言,我更喜歡進攻。」

  「大公,又有飛船闖入雷達偵測範圍了。」可愛少女道。

  詹妮弗咦了一聲,道:「是兩艘。」他說著,將雷達圖轉放到大屏幕上。

  有兩個紅點並排在屏幕上,一起朝這邊接近。

  暗黑大公微微調整了坐姿,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雙子艦啊。我喜歡。微型戰鬥機準備。」

  他話音剛落,就有十個人躥了出去。

  高個子問道:「大公,這次我們怎麼打?」

  暗黑大公摸著下巴道:「誘他們上船怎麼樣?」

  ……

  「不怎麼樣!」

  可愛少女和詹妮弗異口同聲地拒絕道。

  他們是來玩星戰的,不是來玩肉搏戰的!想起上次暗黑大公故意讓人登陸飛船後的情景,他們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暗黑大公轉頭問關眠,「你覺得呢?」

  關眠調整姿勢,閉上眼睛道:「不要太吵就行。」

  暗黑大公對高個子道:「開啟彈性防禦網。」

  高個子一怔,「啊?」他們合作過那麼多次,從來沒見暗黑大公用過這個。

  暗黑大公道:「它的隔音效果比較好。」

  
第六十五章:星戰旁觀(中)

  「他們發射了群火流星。」可愛少女身影剛落,飛船就被連連撞擊得搖擺起來。

  暗黑大公問關眠道:「感覺怎麼樣?」

  關眠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胃的位置,淡淡道:「像搖籃,挺舒服。」

  暗黑大公笑道:「好吧。我們迎上去。」

  船上眾人似乎對暗黑大公各種奇思怪想都習以為常,毫不質疑地衝了過去。

  高個子道:「彈性防禦減弱百分之三十,大概還要三十五秒才能完全衝過攻擊範圍,預估到時彈性防禦只剩下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間。」

  暗黑大公道:「最粗魯的武器準備好了嗎?」

  一個聲音桀桀怪笑道:「時刻準備著。」這是一個小矮個,頂著一頭黃毛。

  詹妮弗興奮地叫道:「我們真是太卑鄙了!我們總是干這種事!」

  高個子道:「請不要把我和你扯到一起。」

  詹妮弗道:「請不要腦補我把我和你扯到了一起。」

  暗黑大公道:「先把能量充滿。」

  高個子鬱悶地拚命按鍵盤。

  另一個聲音叫道:「下流!你發那麼多S給我幹什麼?」

  「不要叫我下流!我叫下午流汗!」高個子怒道。

  黃毛小矮個道:「倒計時,十、九、八……」

  其他人都仰頭看著屏幕。

  二……

  一!

  兩個大箱子飛出去,剛好一左一右地插進雙子艦的艦身。

  暗黑大公道:「微型戰鬥機呢?」

  「A到J號時刻準備著!」通訊器裡傳來聲音。

  詹妮弗道:「我想和H號說話。」

  「我啞巴了。」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

  詹妮弗捂著胸口道:「哦,你真是太酷了!」

  暗黑大公道:「這種事情你們可以下了遊戲再分享。現在工作第一。」

  應急紅燈突然亮起來。

  下午流汗道:「彈性防護網只剩下百分之五。」

  暗黑大公道:「閃避。」

  詹妮弗邊將飛船急轉彎,邊惋惜道:「我還沒有看到高潮。」

  暗黑大公道:「多看看H號,總會有的。」

  「報告,A號完成任務!」

  「報告,G號完成任務。」

  詹妮弗立刻將飛船掉頭,很快,屏幕上就出現兩團火焰。

  幾個微型戰鬥機正在返航。

  詹妮弗抱怨道:「H號,你在做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聽不到你立功的消息。」

  通訊器那頭沒聲音,過了會兒,G號才道:「H號一如既往地英勇犧牲了。」

  船艙裡蹦出很多悶笑聲。

  詹妮弗按著額頭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看路呢?這種每次都和敵人同歸於盡的羅密歐朱麗葉戲碼,真的是很傷我的心啊。」

  關眠突然問道:「星戰裡有這麼強大的炸彈?」簡直是BUG般的存在,一下子就把對方消滅了。

  暗黑大公道:「那個不是炸彈。」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暗黑大公道:「那是飛船的能量供應器。」

  關眠:「……」

  「因為ACH15的能量供應器外殼有個尖尖的凸起,所以有時候我們會用推進器把它射入對方最薄弱的船艙位置,再讓戰鬥機引爆它們。效果顯著,屢戰屢勝。」暗黑大公笑眯眯道,「速戰速決的時候就用這種。」

  關眠道:「飛船有幾個能量供應器?」

  暗黑大公道:「四個。」

  可愛少女道:「有飛船從後方靠近。」

  詹妮弗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下午流汗道:「你放屁?」

  「呸。」詹妮弗道,「會在這種時候出現的,一般都是老對手什麼的。不這樣怎麼能突出我們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英勇?」

  下午流汗道:「對方發來通訊請求。」

  暗黑大公道:「我們還有兩個能量供應器對吧?」

  船艙發出一陣奸笑聲。

  剛剛駕駛微型戰鬥機回來的駕駛員一進來就被這陣難以言喻的風騷嚇了一跳。

  暗黑大公道:「準備下一輪攻擊。」

  高個子道:「那通訊?」

  暗黑大公道:「大家默默準備。接進來。」

  通訊接通,城隍廟秘書長與寬屏屏幕比例十分和諧的身體再度出現在屏幕上,「怎麼樣?要不要干一場?」

  暗黑大公道:「嗯,除了你之外,我好像也遇不到更好的對手了。」

  「我靠。」城隍廟秘書長咆哮道:「你別這麼噁心好不好?要來就來,少廢話啊。」

  暗黑大公支著下巴道:「好吧。你等等我,我這就掉頭。」

  城隍廟秘書長道:「你別使詐啊,上次你也是說要掉頭,誰知我等了半天,你就從我屁股後面攻上來了!」

  暗黑大公道:「這點我必須要澄清。我對你的屁股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說著,沖關眠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

  關眠眼睛張開一條縫,瞳孔朝他掃了掃,又繼續閉目養神。

  城隍廟秘書長莫名其妙道:「誰給你討論屁股了。」

  「秘書長,他們全速前進了!」通訊器那頭傳來大叫聲。

  城隍廟秘書長聞言瞪著暗黑大公道:「你又想幹什麼?」

  暗黑大公道:「沒什麼,你不喜歡屁股後面來,我就從正面攻擊好了。」

  通訊器那頭又有聲音高叫道:「他們真的瞄準我們撞過來了!」

  城隍廟秘書長怒道:「靠!這打得太沒技術含量了!閃邊!」後面一句他是對自己組員吼的。

  暗黑大公問道:「那怎麼樣才有技術含量呢?」

  城隍廟秘書長道:「好歹要大戰幾百會合吧?」

  暗黑大公道:「逗你玩這麼久,我會很累的。」

  下午流汗突然沖所有控制台發送一封短信:

  GO!

  咣!

  通訊器那頭傳出一陣巨響。

  城隍廟秘書長回頭驚慌道:「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回答道:「有東西捅進一層船艙了!」

  暗黑大公突然解開安全帶站起來。

  其他船員紛紛效仿。

  城隍廟秘書長見他們一臉凝重,皺眉道:「不就打個仗,有輸有贏很正常,我都沒怎麼樣了,你幹嘛這種表情?」

  暗黑大公道:「其實在玩巨無霸之前,飛船就已經被我玩膩了。」

  城隍廟秘書長:「……」

  「我很高興你犧牲自己來喚醒我的回憶。」

  城隍廟秘書長:「……」

  「希望你這次犧牲之後,能回到巨無霸來。」暗黑大公笑眯眯道,「用來蹂躪的人,我從來都不嫌多的。」

  「我靠!」城隍廟秘書長剛說完,通訊器就變成一團火光,隨即掐斷。

  暗黑大公道:「默哀。」

  船艙進了一秒,隨即爆出爆笑聲。

  通訊器傳來B號的聲音,「B號完成任務!」

  詹妮弗笑道:「不愧姓牛啊!」

  B號沉默了幾秒道:「我姓朱。」

  詹妮弗道:「那一撇一捺被我無視了。」

  B號:「……」

  下午流汗道:「大公,我們接下來幹嘛?」

  四個能量供應器飛出去了三個,只剩下一個必須要用來維持生態維持系統、重力系統、照明等等,不可能再飛了,再飛等於自取滅亡。

  在星戰中,微型戰鬥機只是輔助戰鬥,勝敗的指標取決於母艦。所以一旦母艦被摧毀,即使外面還有子戰鬥機,也同樣是輸。

  暗黑大公側頭,發現關眠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睡著了。「四處轉轉吧。」他從控制台下來,去休息室拿了條毯子蓋在關眠身上。

  詹妮弗道:「雖然我不想破壞氣氛,但我還是不得不說,我們現在是腦電波狀態,不會感冒的。」

  暗黑大公微笑道:「我只是在我的所有物上打上我的標籤而已。」

  眾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詹妮弗鬱悶道:「大公,我認識你這麼久,你就沒有想過要對我下手嗎?」

  暗黑大公道:「滅口之類的嗎?有時候會有。」

  詹妮弗:「……」

  
第六十六章:星戰旁觀(下)

  關眠醒過來,發現屏幕上正在現場編故事。

  詹妮弗叫道:「為什麼沈慎元是幕後黑手?還有,為什麼小周不用手機報警?就算是二十一世紀,手機總有的吧?誰還會飛鴿傳書啊?居然還寫鴿子被獵人吃掉所以沒辦法報警求助這種爛情節。」

  下午流汗道:「你怎麼知道二十一世紀沒有飛鴿傳書?」

  詹妮弗道:「因為我明顯比你有常識!」

  下午流汗道:「再吵我不續了。」

  詹妮弗恨聲道:「好端端的輕鬆喜劇被你續寫成恐怖懸疑大悲劇,我真是謝謝你了!」

  下午流汗道:「我不會寫感情戲,你想怎麼寫?一見面,沈慎元和羅少晨的荷爾蒙就被空氣中瀰漫的曖昧催化出化學反應,然後就衝動地跑去開房嗎?」

  「你怎麼能想出這麼齷齪的劇情?!」詹妮弗聲音一低,道,「這樣寫寫看。」

  「……」

  關眠坐起來,低頭看了眼毯子,問詹妮弗道:「其他人呢?」

  詹妮弗道:「下線了。」

  關眠道:「你們怎麼還不走?」

  詹妮弗道:「很明顯,我們在等你醒來。」

  下午流汗道:「大公去玩電路系統了。」

  關眠道:「電路系統?」

  下午流汗道:「巨無霸的電路系統和能源供應系統是可以自己改良的,飛船的電路系統是巨無霸的簡潔版,大公有時候會來這裡尋求靈感。」

  關眠點點頭,拿著毯子站起來。

  詹妮弗道:「電路系統在休息室隔壁的隔壁。」

  「謝謝。」關眠走了兩步,轉頭道,「我覺得一見面就開放的確很狗血。」

  詹妮弗:「……」

  下午流汗道:「看吧!」

  關眠道:「為什麼不在他們的咖啡裡放點催情藥呢?這樣過程會更合理一點。」

  下午流汗:「……」

  詹妮弗驚嘆道:「高,果然高!」

  關眠順著走廊走到能源室門口。

  暗黑大公頭也不回道:「醒了?」

  「嗯。」

  暗黑大公看著牆上那亮晶晶的電路系統道:「你懂電路嗎?」

  「不懂。」

  暗黑大公道:「巨無霸有三種能量供應方式,一種是能量供應器,一種是發電機,還有一種是人工能源啟動器。巨無霸原始構造默認發電機負責船艙照明和控制台能源。它的好處是能量供應器是外置的,而發電機是內置。也就是說,當能量供應器受到損毀的時候,巨無霸的控制系統還能夠保持運作。」

  關眠道:「壞處呢?」

  暗黑大公道:「一是發電機很重,二是它的電路很複雜,有時候會造成短路或斷路的情況。」

  關眠道:「這算是遊戲系統故意設置的BUG?」既然是遊戲,想要弄一台不佔重量的發電機絕對不是問題。

  暗黑大公笑道:「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關眠聳肩。

  暗黑大公道:「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你不下線?」他記得他的作息時間一項很準時。

  關眠將手中的毯子拋給暗黑大公,「謝謝,晚安。」

  暗黑大公笑道:「歡迎下次來玩。晚安。」

  從遊戲裡退出來,關眠發現身體雙腿站得有些麻木,不禁在運動器材活動了下才去洗澡睡覺。

  躺在床上,睡意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光臨。

  或許在遊戲裡睡得多了,所以他靜下來的時候不但不覺得睏乏,反而有種空洞的寂寞。

  回想起公會和飛船上的各種嘈雜聲,竟然有種思念。

  以前他與金宇宙一起住,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金宇宙聒噪的大嗓門卻可以以一抵十,一開口,就好像成千上萬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得響。進監獄之後,獄友們也經常嘻嘻哈哈的,他雖然不參與,但是笑聲和談論聲從來沒有在他身邊斷過。只有在這裡,他一個人住的房間裡,四周是靜悄悄的,好像連空氣都凝固在一個固定的位置,無法流動。

  這種感覺他在不久之前確認,在現在變本加厲。

  第二天上遊戲,關眠剛拿起手中的錘子準備敲擊,就看到醍醐清醒匆匆上來道:「早!你聽說了嗎?」

  關眠道:「我還沒看今天的報紙。」

  醍醐清醒道:「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結果了。聽說偷襲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是一柱擎天公會的人,叫什麼駱駝嶺和天荒地老。」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興奮地接下去道:「然後一柱擎天當場就炸了,立刻將他們逐出公會,還願意幫黑曜石公會負擔一半的損失。」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道:「事情鬧成這樣,駱駝嶺和天荒地老肯定是沒法再留在遊戲裡了。」

  關眠道:「哦。」

  醍醐清醒道:「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這件事很峰迴路轉嗎?」

  關眠道:「不覺得。我覺得就像狗血劇,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

  醍醐清醒道:「不是吧?你連駱駝嶺和天荒地老因為對一柱擎天不滿都知道?」

  關眠道:「如果對一柱擎天不滿,為什麼要打擊黑曜石公會?」

  醍醐清醒道:「聽說他們是怕直接打擊自己公會會被懷疑……」他也琢磨著有點兒不對勁,「按理說打擊自己公會才最不會被懷疑吧?」

  關眠道:「一會兒給你看報紙,應該會有精彩評析。」

  聽他這麼說,醍醐清醒不免期待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工作結束,醍醐清醒正要說看報紙,就聽關眠道:「到吃飯時間了。」

  ……

  他怎麼能忘記關眠的作息表呢!

  醍醐清醒嘆氣。

  到下午再上線,報紙上果然對這件事情展開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方位報導。其中報導得最凶最多的就是指責一柱擎天敢做不敢當,拿自己的會員當替罪羔羊。顯然,一柱擎天稱這件事完全出自駱駝嶺和天荒地老本人意願,與公會無關的說法並不得到大眾的認可。畢竟打擊黑曜石公會村莊對駱駝嶺和天荒地老本人來說不但沒好處,而且難度大,實在屬於吃力不討好的白痴舉動。

  關於這件事,曜明沒有直接出面,但是黑曜石公會會員紛紛在報紙上控訴一柱擎天為人陰險卑鄙,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醍醐清醒看完報紙也忍不住搖頭道:「能想出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害人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絕對是國家監獄的預約客戶。」

  關眠道:「報紙看完了?」

  「看完了。」

  「那採礦吧。」

  「……」醍醐清醒抓頭道,「可不可以不去啊?」

  關眠道:「再堅持堅持。」

  醍醐清醒道:「在這種整個遊戲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刻,你怎麼還能保持這麼冷靜和鎮定?」

  關眠道:「因為不關我們的事啊。」

  「……話雖然這麼說,」醍醐清醒道,「難道你一點八卦的想法都沒有?」

  關眠道:「結局可以預料,有什麼好八卦的。」

  醍醐清醒問道:「你覺得會是怎麼樣的結局?」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與一柱擎天公會重建,事情逐漸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醍醐清醒不可置信道:「啊?就這麼算了?」

  「嗯。」

  醍醐清醒狐疑道:「你覺得黑曜石公會不會追究?」

  關眠道:「有一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看得出,曜明絕對是一個臥薪嘗膽的狠角色。現在的黑曜石公會還是一群烏合之眾,未來倒是很值得期待。

  醍醐清醒道:「那要怎麼報仇?」

  關眠道:「總會有城戰的那一天。」他現在已經可以預測那一天的到來了。

  只是到時候不知道繁星有度會不會為了對抗暗黑大公而將一柱擎天公會拉過來呢?畢竟目前來看,黑曜石公會已經被綁在帝耀公會這座巨艦上了。

  「好!我要努力採礦!」醍醐清醒突然斗志昂揚起來。

  關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城戰。一切為了熱血沸騰的城戰!」醍醐清醒雄糾糾氣昂昂地去了。

  關眠猶豫了下,決定把打擊他積極性的話忍下來。

  現在,他們好像連村都還沒有呢。

  
第六十七章:魔獸襲村(上)

  就這樣,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工會的恩恩怨怨似乎隨著駱駝嶺與天荒地老出夢大陸而告一段落,但怨憤的種子已經埋下,似乎等著發芽開花結果……和最後豐收。

  當然,這一切對於星月公會來說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

  八月下旬,村莊建設進入收尾工作。

  星飛痕因為期末考試將至,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繁星有度、無雙、明月無影也因為各自的事情而很少上線,目前坐鎮整個星月公會的只有關眠。

  儘管白草包對此各種羨慕嫉妒恨,卻也不得不承認在關眠的打理下,整個公會運作得好似繁星有度、星飛痕等人在線時期,完全沒有任何變化。但對這樣的維穩,白草包也有微詞。他認為,不思進取的管理層不是好的管理層,並且強烈要求關眠在管理上求新求變求突破!

  關眠對此的反應是:「又不加薪。」

  白草包當場痛心疾首地表示對他的功力心十分失望。

  痛心疾首的結果是關眠拉著他一起檢查村莊最後的完成質量。繁星有度曾抽空上來說過,村莊完成質量的高低將直接影響獎勵多少,所以一塊板一塊磚都馬虎不得。

  白草包鬱悶道:「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找流浪高原紅?他才是專家。」

  關眠道:「我和他已經看過了。」

  白草包道:「那你還來?」

  關眠道:「再複查一遍。晚上星飛痕會上線交任務。」

  白草包忍不住興奮起來,「要交了嗎?會有多少獎勵啊?會不會人人有份啊?會不會……」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關眠突然轉過頭無言地盯著他。「幹嘛?」

  關眠道:「每個會員都會有一萬金幣的獎勵。」

  白草包跳起來叫道:「真的假的?」

  關眠道:「既然不相信為什麼要問我?」

  白草包興奮地直搓手,然後……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每個會員都一萬金幣?那不是每個會員不管加入時間早晚都發十萬塊?!那有親戚的直接發展親戚,不就可以發筆小財?」

  關眠道:「你覺得不可能?」

  白草包斬釘截鐵道:「太不可能了!」

  關眠道:「嗯,本來就是隨口編的。」

  「這樣很好玩嗎?」虧他剛剛還心跳加速了!

  關眠道:「是你問我的。」

  「……」所以是他傻不隆冬送上門去給他耍咯?!白草包很有骨氣地決定和他絕交。

  到了晚上七點。

  白草包不停在關眠身邊打轉,「會長什麼時候來啊,什麼時候來啊?」

  關眠道:「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

  白草包瞪大眼睛,「你知道會長的電話號碼?」

  「因為不知道,所以讓你打。」關眠頭也不抬地核對著村莊建設的財務收支報表。雖然星飛痕沒有要求,但作為財務人員,他覺得這是必須的。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轟動。

  白草包飛快地跑出去,又飛快地跑進來,「會長上線了,他去交任務了!」

  關眠敷衍似的點點頭。

  一隻血精靈突然從外面飛進來,停在桌上。

  關眠過了兩分鐘才取下信件。

  暗黑大公:今晚交任務?守村莊的人手夠嗎?

  關眠愣了下,轉頭問白草包道:「我們現在有多少人在線?」

  白草包道:「會長幾天前就通知今天是大日子,讓所有能來的人都要來。怎麼了?」

  關眠想了想道:「他知道今天會有人襲擊村莊?」

  「襲擊村莊?」白草包吃驚地看著他。

  一隻小精靈飛進來,停在適才血精靈停過的位置。

  星飛痕:交任務後,可能會有怪物襲擊村莊。

  關眠皺了皺眉。既然有這種可能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會員做準備?不可能是不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不確定也可以先未雨綢繆。那麼就是不能說?……因為這條消息可能是有真實來源的。能夠確認這條消息真實性的只有夢大陸遊戲公司內部人員,也就是說,這條消息可能是從遊戲公司內部傳出來的。他想起當時繁星有度曾經在流星之戰之前準確地說出流星之戰的評分方式,先不管他們是怎麼拿到這一手資料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是正常手段。

  關眠將信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用腳踩住,過了會兒,信就被系統回收了。他腦海很快閃過念頭,開口道:「為慶祝村莊落成,我們來列隊慶祝吧。」

  白草包茫然道:「列隊?你是說大家組成一個方塊,然後一起踢正步嗎?像我們這種沒有經過訓練的,站成一排排恐怕不是踢正步,是踢屁股吧?」

  關眠道:「不,先讓所有人準備足夠的藍紅在村莊聚集,等系統消息發佈之後,一起像放煙花一樣釋放技能。」

  白草包嘴角一抽道:「這種行為應該叫集體自殺吧?那麼多人聚在一起釋放技能,一定會誤傷的!」

  關眠道:「你可以往天上放技能的。」

  「掉下來怎麼辦?」

  關眠道:「所以讓他們準備血瓶。」

  「但是……」白草包總覺得這種慶祝活動十分不靠譜,有種在茅草屋旁放煙花的感覺。雖然他知道明天他們公會一定會上報紙頭條,但是一點都不想是他們用集體自殺方式慶祝建村這種一看就引人發笑的消息啊。

  關眠搬出殺手鐧,「是會長讓我想個慶祝的方式的。他說要錄製下來給何其有辜看。」

  白草包道:「啊?」為什麼單單給何其有辜看,不給繁星有度看?等等,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關眠催促道:「時間不多了。」

  白草包嘀咕了一句,終於還是一轉身出去了。

  過了會兒,就聽到他拿著喇叭在外面吼著這個主意。

  雖然這個主意聽起來的確不怎麼樣,但是此刻星月公會大多數會員都沉浸在搶先完成村莊的巨大喜悅之中,所以對於這種明顯存在危險隱患的慶祝活動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就接受了。

  很快,星月公會設立的綜合店舖中的紅藍被搶售一空。

  正當部分沒有搶到的會員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買的時候,系統消息更新了。

  【系統】恭喜星月公會完成建立村莊任務,村莊被評定為三星級舒適村莊。十分鐘之後,將有飢渴的魔獸覬覦舒適的村莊前來攻打,時間將持續兩個小時。請星月公會支持住!

  原本正準備興奮鼓掌的會員們集體傻眼了。

  白草包拿著喇叭吼道:「飢渴的魔獸是怎麼樣?」

  關眠想的卻是三星級。按理說他們村莊是完全按照任務要求做的,怎麼可能只有三星級?難道說和賓館一樣?想要成為五星級大酒店就必須擁有額外的配套設施?

  白草包抱怨完,立刻指揮起戰鬥來。

  幸好星月公會的會員們原本就是和自己的戰友站在一起,所以臨時佈置任務也不麻煩。

  過了會兒,就看到星飛痕騎著獨角獸從天而降。

  他的出現讓惶惶不安的會員們心中一定。關眠最近的表現雖然很突出,但是戰鬥力太差,在這種守城時刻,大多數人還是希望有一個高手當精神領袖的。

  星飛痕突然拉開控制面板,隨即若有所思地看向關眠。

  關眠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星飛痕緩緩道:「帝耀公會發來臨時結盟邀請。」

  
第六十八章:魔獸襲村(中)

  帝耀公會會不會是來趁火打劫的?

  這是關眠的第一反應。畢竟作為多年以來的競爭對手,帝耀公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得太詭異了。

  星飛痕問道:「能信任嗎?」

  關眠想了想道:「能。」雖然帝耀公會出現得很詭異,但是以暗黑大公的個性來說,跑來湊熱鬧的幾率遠比跑來耍陰謀的幾率要高得多。

  星飛痕二話不說地按下同意。

  【系統】在飢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帝耀公會向星月公會伸出友情之手,兩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

  原本鬧哄哄的村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著這條系統消息。對立多年的宿敵一下子就成了並肩作戰的戰友,這反差……太需要時間來適應了!

  白草包叫道:「他們該不是來落井下石的吧?」

  一石驚起千層浪。

  不少人紛紛附和。

  星飛痕道:「如果落井下石,可以直接來。」

  其他人又沉默了。也對,在這種守村莊的時刻,帝耀公會如果想要落井下石根本不用搞什麼虛假聯盟,直接帶上傢伙衝過來偷襲就行。這麼說來,帝耀公會是真心來結盟的?

  白草包道:「那我們要做什麼?」

  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星飛痕。

  星飛痕道:「歡迎一下吧。」

  白草包問道:「用春夢不醒提議的慶祝儀式嗎?」

  星飛痕看向關眠。

  關眠面不改色道:「等贏了再說,現在紅藍緊缺。」

  白草包道:「哦。那我們鼓掌吧。」

  下面不少人噼裡啪啦地演習起來。

  等江山為我嬌喘跟著暗黑大公帶著大批人馬趕到村莊時,聽到村莊裡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掌聲,非常熱鬧,就像鞭炮。

  帝耀公會的人大隊人馬在門口停下。

  江山為我嬌喘疑惑道:「他們在幹什麼?」

  雪裡蕻道:「歡迎我們吧。」

  「這儀式也太寒酸了吧。」江山為我嬌喘挑剔地看著村莊的大門道,「連條像樣的橫幅都沒有。」

  百戰百勝插進來,「你想看什麼橫幅?歡迎帝耀公會領導前來蒞臨指導?」

  江山為我嬌喘:「……」

  丹心照汗青今天不在,所以帝耀公會由暗黑大公率領指揮。星飛痕與他做了簡潔的結盟儀式——握手之後,兩人開始分配任務。

  系統給的時間非常緊張,只有十分鐘。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分鐘,所以星飛痕和暗黑大公一起對兩大公會成員做出了簡短又殘暴的指令:

  「儘量殺怪,別讓它們進來!」

  幸好兩大公會會員平時都習慣了互相配合練級,所以呼朋喚友準備小戰術毫無壓力。

  大地突然一震一震地搖晃起來。

  不少成員騎著寵物飛到半空。暗黑大公和星飛痕在最頂端。

  只見地平線上慢慢地出現了黑壓壓一片魔獸,它們連成一線,一步一步朝前行進,彷彿每一步都力達千斤。

  嗷——

  不知道哪頭魔獸嚎叫起來,隨即引起此起彼伏的共鳴。

  整片大地在魔獸的吵嚷聲中震顫。

  吼叫聲慢慢地停下來。

  魔獸們的眼睛突然閃出碧綠的光芒,遠遠看,好似禁止不動的螢火蟲。

  玩家們緊張地看著他們。

  然後。

  ……

  魔獸們突然發瘋似的拔足狂奔起來。由於它們的動作實在太快,而且毫無預警,所以等大多數玩家反應過來,它們已經竟在眼前。

  數道光芒落下。

  星飛痕轉頭看了已經親自騎著翼龍沖上第一線的暗黑大公,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剛才第一個出手的就是暗黑大公。他的攻擊範圍雖然沒有他遠,但是反應絕對是最快的一個。因為他是在魔獸踏入自己攻擊範圍內的一剎那出手,而且用的是速度最快的技能。

  護衛村莊的戰鬥華麗麗地開始了。

  玩家們組成了三道明顯的防線。第一道是近戰線,由暗黑大公領銜。第二道是戰鬥系、元素系和信仰系配合戰線,星飛痕擔任指揮。第二戰線的任務最為吃重,元素系和信仰系不但要抵禦妄圖突破戰線的魔獸,還要不斷支援第一戰線。而戰鬥系的任務就是保護他們和捕殺漏網之魚。最後一條防線主要由信仰系和輔助系組成,是第二條戰線的後方補給。基本上第二條戰線只盯著第一條,壓根不管自己身上的血量,完全交給了第三道防線。

  雖然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是第一次合作,但是配合出奇得默契,完全不需要任何磨合。

  不過,魔獸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尤其是帶頭的象鼻豬耳獸,皮厚血多,還會噴毒氣,根本沒辦法近身,連暗黑大公都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層血皮才幹掉一頭。但是它的數量正在不斷的增加。

  忙亂之中,白草包不忘回頭問別人,「多久了?」

  壓根沒人回答。

  正當白草包準備抽空自己看控制面板的時候,聽到關眠用喇叭道:「將近半個小時。」

  暗黑大公和星飛痕同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們雖然沒有關眠對時間和數字這麼敏感,但是也不至於會把一刻鐘左右誤算成半個小時左右。不過關眠善意的謊言還是有相當的作用的,至少原本打得手軟的玩家們稍稍振奮起了精神。半個小時就是兩個小時的四分之一。這麼想來,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是那麼難熬。

  魔獸攻勢一波接著一波,不少玩家已經來回重生好幾遍了。

  但是戰鬥還在繼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又刷出一條消息。

  【系統】有一批魔獸繞到村莊後方準備突襲,請星月公會注意。

  大多數人現在是沒有時間看系統消息的,有時間看到的只有關眠這樣被擠在最後一道關卡的後方的半打醬油人士。「魔獸會突襲村莊另一個大門!」他用喇叭喊完,轉身往後門跑去。

  全場玩家幾乎要呻吟起來。

  目前他們也只是堪堪頂住魔獸的攻擊而已,如果再分一部分人手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星飛痕瞄了暗黑大公一眼。

  暗黑大公翻身騎上翼龍,隨手拿出喇叭道:「帝耀公會跟我走。」

  這次帝耀公會來的人其實並不多,只有六七十個,所以當他們離開時,星月公會的處境雖然變得更為艱難,但還算能夠頂住。

  星飛痕想了想道:「白草包帶你的人支援後門,聽大公調遣。」

  白草包心情很複雜。雖然他們現在是聯盟,但帝耀公會畢竟是敵對公會……可是,他心頭這股興奮是怎麼回事?他一邊帶人跟著帝耀公會的人,一邊糾結地分析著自己的心裡狀況。

  暗黑大公帶人趕到後門時,發現關眠已經到了,而且臉色極其不好看。他順手丟了瓶紅給他。

  關眠用手接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眼睜睜地看著瓶子掉在地上。

  「怎麼了?」暗黑大公皺眉。開始以為他臉色白是因為失血太多,現在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關眠彎腰撿起血瓶,順手放進自己的包裹裡,「來偷襲的可能是貓怪。」

  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對話的白草包叫起來道:「你果然怕貓!」

  暗黑大公看著關眠。

  關眠臉色緩緩恢復正常,斬釘截鐵道:「不是。」

  白草包大笑道:「就是就是。」

  暗黑大公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他說不是。」

  白草包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半天才訥訥地應道:「哦。」

  江山為我嬌喘突然道:「來了。」

  只見正前方出現幾十雙碧綠發光的眼睛,慢慢變大,然後露出它們被廬山真面目。

  白草包又忍不住笑道:「哈哈哈,這是貓,你說這是貓……哪裡有這麼大的貓,明明是老虎好不好?!」

  暗黑大公道:「這是貓。」

  白草包:「……」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歷史上有那麼多人寧可死也要堅持真理了,實在是因為這種被憋著不能說實話的感覺太不好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是貓。」

  白草包:「……」果然,狗腿到處有,身邊特別多。

  雪裡蕻皺眉道:「難道是巨貓怪?」

  白草包:「……」就算是為你們老大留面子,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巨貓怪?還不如說虎貓混血兒。

  百戰百勝皺眉道:「可是巨貓怪不是百級魔獸嗎?」

  其他人靜默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任務的難度也太變態了。事先沒有通知就算了,而且還兩面夾擊。兩面夾擊也就算了,居然還找這種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百級大怪來。找這種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百級打怪也就算了,最最可惡的是一找竟然還找來這麼多。

  帝耀公會其他人頓時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傷。

  不知道下次他們建村成功之後,會有怎麼樣的任務。

  白草包後知後覺道:「還真是貓啊?」

  沒人回答他,因為巨貓怪已經撲上來了。

  這絕對是一場悲壯的戰役。

  剩下的一個半小時讓每個人都在辛苦地煎熬著。

  剛開始還有人在默默地算著時間,但到最後,他們的力氣只夠算自己的死亡次數了。

  事後關眠做了統計,當時參加戰鬥的所有玩家,包括帝耀公會和在最後關鍵時刻加入的黑曜石公會在內,每個玩家平均死了五點六二次。這還是在黑曜石公會會員拉低平均數據的情況下。

  連秉持獨善其身原則的關眠都死了八次。其中又五次是他看到巨貓怪之後,整個人反應和速度下降七八個檔次造成的。暗黑大公死了一次,星飛痕死了兩次,這已經是很難得的數據了。

  村莊也遭到了一定的破壞。因為在最後十分鐘裡,魔獸的數量激增,要不是黑曜石公會收到消息,知道帝耀公會與星月公會結盟守村後趕來幫忙,村莊很可能被飢渴的魔獸們踐踏得連渣都沒有。

  但是這場戰役並不是沒有好處的。事實上,這場戰役的好處遠比星飛痕等人事先料想得多。

  首先,他們成為第一個守村莊成功的公會,被允許將村莊命名為第一村莊,在村莊變成小鎮之前,他們可以一直使用這個稱號,每天將會有十個新生玩家出身在這個第一村莊裡。另外,他們獲得了一批豐厚的物資作為建立小鎮費用,儘管後來他們發現這點物資比起五星級村莊的回報實在很不夠看,但是那也是後來,至少現在他們對這麼多物資是很滿意的。

  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會員因為是盟友也獲得了獎勵。具體獎勵按照他們守村的時間除以魔獸攻村的兩個小時乘以星月公會獲得的獎勵再乘以百分之八十。

  另外星月公會每個參加戰鬥的會員都獲得了一定數額的經驗獎勵。

  關眠又升了兩級,到了三十九級。

  最後,他們接了新的任務,建立小鎮任務。

  任務沒有規定小鎮的位置。也就是說可以建立在村莊的基礎上,也可以建立在其他地方。

  關於這個問題,星月公會內部產生了很大的分歧,而分歧的代表就是星飛痕和關眠。

  星飛痕想要在村莊的基礎上建立小鎮。因為小鎮的很多要求是建立在村莊的基礎上的,只要以村莊為圓心向四周擴散就。這樣一來,星月公會也能搶先建立起第一小鎮了。

  但是關眠希望重新建造一座小鎮,以保留第一村莊的名字。

  兩人僵持不下,無雙、白草包等勸解人士全都成了炮灰,一時間,第一村成了第一低氣壓村,連路過的鳥都飛得很低。

  不過星飛痕並不是一個獨斷的人。他下線回家後徵求了繁星有度的意見,於是,第二天上線,他下令開始清除博特城的廢墟。

  比起他們剛剛清理廢墟,梵瑞爾的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並且正式開始建城。

  是建城,不是建村。

  關眠得到消息後只是稍稍一想,立刻與星飛痕一起拍板,他們也要建城!而且是建立一座和博特城一模一樣的大城!

  原因很簡單。

  就好像村是一,鎮是二,城是三。建村的任務就是公會必須擁有一,建鎮的任務是必須擁有二,而建城的任務是必須擁有三。所以當建城之後,就意味著公會已經擁有了一二三。所以他們不用再重新畫圖紙做規劃,直接可以一步登天。到時候只要一遍遍地向NPC報告任務完成,並且解決掉建城後的附加任務就行了。

  白草包疑惑道:「可是他們之前給的那張圖紙只畫了個村啊。啊,難道說他一開始送的那張是專門用來忽悠我們的?」

  關眠道:「不是。」

  白草包安慰他道:「我知道被人騙的感覺不好受,但是我看著你這樣死鴨子嘴硬地強撐著,我心裡更難受啊。」

  關眠道:「暗黑大公應該是在我們接下建鎮任務後改變的決定。」

  白草包道:「你怎麼知道的?」

  關眠道:「很簡單,因為系統分派的建鎮任務和遊戲裡已經存在的小鎮非常相似,尤其是配備,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有此類推,遊戲建城的最終模板應該是夢大陸曾經最大最繁華的城市。」其實他還有一個想法沒說,如果這樣完成任務的話,說不定就能拿到五星。

  白草包道:「你倒是挺瞭解暗黑大公的。」

  關眠皺眉道:「有嗎?」

  「絕對有。不但你很瞭解他,而且他也很照顧你啊。」白草包道,「帝耀公會原本和我們是非常乾淨的敵對關係,現在他們幫我們守過村,這關係就沒有以前那麼純粹了,我對他們的看法也就不能像以前那麼純潔了。」

  關眠道:「你想怎麼個不純潔地看待他們?」

  白草包愣了下,發現自己用詞相當有問題,尷尬道:「就是,就是有點點敵友不分的感覺。」

  「下次魔獸攻擊帝耀公會建立的城市,你會去幫忙嗎?」

  「當然。」就算是還人情也要去啊。

  關眠聳肩道:「敵友很分明。」

  白草包突然挨過去道:「上次守村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關眠道:「看到什麼?」

  「大公很認真地保護著你。」

  關眠:「……」站在他附近英姿颯爽地殺怪叫保護嗎?有兩次,暗黑大公是可以順手救他的,但是並沒有出手。當然,這只是遊戲,而且同為男人,他並不希望自己被暗黑大公救。但是明明沒有收到半點恩惠卻要被這樣的誤會,他覺得相當不爽。「他只是恰好在附近。」

  白草包道:「他為什麼不恰好在我附近,偏偏在你附近?」

  關眠默默地盯著他。

  白草包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道:「怎麼了?」

  「你和鞦韆蕩蕩最近好嗎?」

  「挺好的,怎麼了?」難道要撬牆角?白草包警戒地看著他。

  關眠淡然道:「要經常記得她的好。」

  「……啊?」白草包一怔,隨即道,「別轉移話題。還沒說完大公呢。」

  「說什麼?」

  「聽說他最近一直上線,但是一直沒出現?」

  關眠隨口道:「他最近在閉關練級。」

  白草包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收拾好賬本,然後站起來往外走,「因為我正要和他會合。」

  
第六十九章:魔獸襲村(下)

  跟暗黑大公一起練級的好處和和其他組隊練級的好處是不一樣的。

  暗黑大公不會給他蹭遊戲裡的經驗,兩個人去的時候各走各的,打的時候還是各管各的,但是他卻可以從暗黑大公的戰鬥中獲取戰鬥技巧的經驗。正因如此,所以當暗黑大公提出帶他練級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暗黑大公將地點選在米特爾山谷。

  米特爾山谷在遊戲裡雖然沒有夢魘林、東瑰漠這四大神秘地這麼有名,但是對玩家來說,它是比四大神秘地更險惡的存在。因為夢魘林、東瑰漠都是明碼標價很貴很危險很難靠近,但米特爾山谷是玩家用血淚得出它也很貴很危險很難靠近這個結論的。甚至在它本來面目沒有被公佈之前,很多人以為那是個美麗寧靜得適合建立養老院的地方。因為它隔壁蝙蝠洞的BOSS曾經這樣形容它,「那是個美麗的地方,適合談情說愛。」結果,那些去談情說愛卻搞得生離死別的玩家回來之後,差點把蝙蝠洞刷爆。那陣子報紙上最常出現的消息就是——

  甲:兄弟,後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我去蝙蝠洞,先預訂了啊。大家幫幫忙,讓個位置給我。

  乙:本月所有時間段都被預訂了。你乾脆進入等待名單吧,看看有沒有人中途不來。

  丙:汗。今天才一號啊。

  乙:沒辦法,誰叫它這麼風騷,招惹得我一天不見他就全身上下都癢。

  丁:這個靠打BOSS轉移注意力是不行滴,洗澡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啊。

  乙:……

  當然。這些事情都發生在關眠進入遊戲之前,所以關於米特爾山谷的內幕和傳說他當時是不知道的。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他對暗黑大公帶他來這麼一個春光明媚,百花盛開的地方,心裡不免有些小小的意見。

  山谷前面寬,中間窄,且走勢越來越低,兩旁花草色澤越來越鮮豔,彷彿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塗了新鮮的顏料上去。

  「這個山谷還有一個名字,」暗黑大公道,「叫做情人谷。」

  關眠道:「哦。」

  暗黑大公道:「據說大多數來這裡的情侶都能夠死後同墓。」

  「哦。」

  暗黑大公頓了頓道:「在這裡戰死的。」

  關眠:「……」這裡不應該叫情人谷,應該叫愛情墳墓。

  過了山谷中間最窄的一段,景色豁然開朗。明豔花朵漫山遍野,蝴蝶成群結隊。但是暗黑大公卻說了一句很煞風景的話。他說:「花和蝴蝶就是怪。」

  剛說完,大地慢慢地抖動起來,就好像長了跳蚤一樣,不安地想要把它們從身上抖下來。

  暗黑大公雙腳定定地站在上下起伏的地面上,抱胸道:「不止如此,環境還很惡劣。」

  關眠顯然很不適應這樣地顛簸,半蹲在地,一隻手撐著地面,眼睛一刻不敢放鬆地看著蝴蝶和花的方向。

  突然,五朵喇叭花從群花中躥了起來,朝他們撲來。

  關眠就地一滾,躲開花噴出來毒氣,轉頭看暗黑大公,他已經乾淨利落地將另外四朵砍掉了。

  蝴蝶搧動翅膀飛過來。暗黑大公利落地轉了個圈,將劍指向天。群攻技能爆發,蝴蝶紛紛地跌落下來。

  但這時候撲過來的花朵越來越多,不單單攻擊暗黑大公,連關眠都被關照了不少。他冷靜地使用著自己所掌握的各種技能。雖然技能有冷卻時間,但隨著他掌握的技能越來越多,技能與技能之間的空隙時間也越來越少。不過他雖然將目前所擁有的技能發揮到所能發揮得極致,但是花和蝴蝶的數量卻將他扯進了被動的地位。幾乎是前後左右都會出現的攻擊。

  關眠剛閃過左右兩邊夾擊的花蕊,就感到身後被抽了一下,血量直線下降。毫不猶豫地使用初級回血術,並且邊飛快地跑出圍攻範圍邊從包裹裡摸出一瓶紅,整瓶喝了下去。趁著間隙,他抽空瞄了暗黑大公一眼,發現他已經殺入了花叢中間,蝴蝶正圍繞著他的腦袋飛旋,各種花組成巨大的攻擊網絡,從四面八方向他夾擊。

  如果是自己站在那裡,該用什方法突圍呢?

  他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感到右肩一痛,剛剛抽過他背的藤蔓又沖上來抽他的肩膀,好似在責怪他不夠專心。

  關眠血量又降了下來。

  ……

  當怪越來越多,地震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三十九級的玩家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堅持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關眠又堅持了一會兒,就化作白光消失在空中。

  在遊戲裡生死乃是常事,他不但沒有什麼牴觸情緒,反倒被這個山谷引起了興趣。雖然花和蝴蝶不是稀罕的怪,但是會地震的地形還是頗為新鮮的。怎麼樣利用地形來控制自己的走位呢?

  關眠邊回米特爾山谷邊想這個問題。走進山谷,暗黑大公竟然在谷口等他。見到他回來,暗黑大公才從地上站起來,道:「走吧。」

  關眠道:「我以為你會爭分奪秒地陶醉在升級的樂趣之中。」

  暗黑大公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我喜歡兩件事同時做,能夠合理地利用時間。」

  關眠沒有問兩件事的另外一件事是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會是他想要聽的答案。

  兩人繼續山谷裡走,一隻小精靈突然飛過來。

  關眠急忙接住。

  由於星月公會最終決定在舊博特城上建立新城,所以公會上下都忙著處理廢墟。關眠這次出來可以說是忙裡偷閒,如果星飛痕或是其他人要求他回去也不足以奇。

  但是,這封信並不是來自星月公會的領導層,而是來自一個普通的會員——

  醍醐清醒:會長說今天放假。我一個人練級好無聊,你在哪裡?

  關眠很快回信:和朋友練級。

  醍醐清醒道:真的?給坐標,我來找你。

  關眠給了坐標還沒有兩秒鐘,又一封來自醍醐清醒的信抵達了:對了,那個人不會是帝耀公會會長吧?

  不是。

  關眠很快回答。

  暗黑大公察覺到關眠看他,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關眠問道:「你是帝耀公會的會長嗎?」

  暗黑大公道:「曾經是。現在是長老。」

  曾經是?

  關眠隱隱覺得這三個字或許會產生一些問題,但是花、蝴蝶、地震的組合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當醍醐清醒興高采烈地趕到時,就看到那張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領銜噩夢的臉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暗黑……大公?!」他失聲喊道。

  暗黑大公正抱胸等著又英勇犧牲的關眠,看到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你是春夢的朋友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驚異不定地想,他的口氣這麼陌生,應該是忘記自己了吧?想到這裡,稍稍安心。

  暗黑大公不等他回答,又道:「很久沒有和你在實戰中過招了,真懷念。」

  醍醐清醒:「……」果然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嗎?

  等關眠從轉生殿回來,發現山谷還是暗黑大公一個人。

  「醍醐清醒現在還沒來?」他訝異地問。

  暗黑大公笑眯眯道:「來了,又走了。」

  關眠皺眉道:「為什麼?」

  暗黑大公道:「也許有急事。」

  之前被忽略的細節重新襲上關眠的腦袋。他看著暗黑大公,緩緩道:「你不會就是那個殺得他退出實戰遊戲的人吧?」

  「是。」暗黑大公承認得相當坦然。

  
第七十章:回來離開(上)

  關眠左顧右盼。

  暗黑大公道:「你在找什麼?」

  關眠道:「第一案發現場。」

  暗黑大公道:「哦?」

  關眠道:「還是你已經乾淨利落地毀屍滅跡了?」

  暗黑大公笑道:「那我只能應景地說一句,算他識相,逃得快。」

  兩人邊說邊往裡面走。

  關眠道:「有需要的話,我下次可以幫引誘過來。」

  「遊戲裡的解決並非是最終解決之道啊,」暗黑大公頓了頓道,「你在現實中認識他嗎?」

  關眠想下意識地迴避這個問題。儘管他對遊戲中的依戀越來越深,包括人與事,但並不表示他願意在現實中與他們產生糾葛。

  「你不必回答了。」暗黑大公雙眼看著正前方,「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你會很快回答的。」

  關眠抿唇,似乎對他通過自己的反應輕易猜透心思感到些許不自在,「我只是花了點時間來嚥口水。」

  暗黑大公輕笑,「好吧。言歸正傳,你對山谷裡的蝴蝶和花怎麼看?」

  關眠道:「它們是有規律的。」

  暗黑大公道:「贊同。」

  關眠道:「我之前一直很疑惑蝴蝶的攻擊距離。」

  「嗯。」暗黑大公用簡短的回答鼓勵著他繼續說下去。

  關眠道:「後來我發現了一個規律。如果在十釐米之內只有一隻蝴蝶的話,它的攻擊範圍是它刷新點的兩米。但是如果有兩隻蝴蝶的話,它的攻擊範圍就是兩米乘以二加上十七釐米,三隻蝴蝶是兩米乘以三加上十八釐米,以此類推。用簡單公式表示就是設十釐米之內的蝴蝶數為X,當X=1時,攻擊範圍=2米,當X≧2時,攻擊範圍=2X+(0.15+0.01X)。」

  暗黑大公側頭看了他一眼。

  關眠繼續道:「花變異為花怪乍一看是隨機的,但事實上也是有規律的。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整個花園是由大大小小的九宮格組成的。而它們變異的次序就是從一到九。當小九宮的花怪被滅之後,它們就會組成大九宮,然後繼續按照順序變異。」

  暗黑大公意味深長道:「普通人不會注意這些。」

  關眠若無所覺,「這個山谷可能是中學老師設計的。」

  暗黑大公笑了,「還是數學老師。」

  「嗯。他班裡的平均分大概在五十九分上下。」

  「學生背後可能會叫他黑心鬼。」

  關眠道:「他甚至可能禿頂。」

  一個栩栩如生的黑心禿頂數學老師的形象躍然於兩人腦海,彷彿真的存在。

  暗黑大公停下腳步,「想到對付它們的辦法了嗎?」

  關眠看著那片如畫般寧靜優美的風景,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就算我知道這些,我的速度也不夠應付。」

  暗黑大公從包裹裡拿出一個蝙蝠蛋丟給他。

  關眠伸手接住。

  暗黑大公道:「三十八級使用。」

  蝙蝠蛋關眠也有一個的,就是當初何其有辜的見面禮,不過那個蛋需要五十級才能孵出來,所以他至今也沒有代步的騎獸。

  「速度還不錯。」暗黑大公道,「如果你不想我看到你孵蛋的樣子,我可以閉上眼睛的。」

  關眠低頭看著蛋。以他的性格來說,對於這樣來歷清白的飛來橫財是不拿白不拿的,但是一想到這筆橫財來自於暗黑大公,多少讓他心裡感到一些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來自於那天暗黑大公在飛船上訴說六十歲計劃。原本很正常的禮物在那個計劃的襯托下,多少顯出些討好的曖昧。

  「花和蛋,你真的覺得蛋更難以接受嗎?」暗黑大公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花?」關眠一愣,隨即想起夢大陸情人節的玫瑰花。難道說他知道送他玫瑰花的人繁星有度?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他不認為繁星有度會將這件事四處宣揚,尤其是老對手。但當時除了他之外,的確沒有第二個人在場。

  是誰洩露出去的?還是說……

  一隻小精靈拍著翅膀飛過來。

  關眠借拆信之名順手將蝙蝠蛋塞回暗黑大公的懷中。

  信居然是何其有辜發來的,他一開頭就連續問了十遍「你有沒有想我」,然後又自說自話地接下去「我知道你一定很想我的。所以為了一解你的相思之苦,我決定把自己送上門來。人家現在就在村兒裡,等你哦!」

  關眠收起信,對暗黑大公道:「我有事要回村一趟。」

  暗黑大公不著痕跡地收回蝙蝠蛋,召喚出翼龍,「我送你。」

  關眠沒有推辭。剛剛才拒絕蝙蝠蛋,他不想讓有些事情變得太明顯。儘管以暗黑大公的眼力和心思絕對不會看不出來。

  翼龍在米特爾山谷上空繞了繞,才向星月公會的第一村莊飛去。

  在天空上俯瞰夢大陸,夢大陸又是另一番景象。這或許也是現代人對各種大型網絡遊戲推崇備至的原因之一吧,那與現實景色截然不同的風情。

  夢大陸是架空的大陸,景色完全是不受工業污染的原始面貌。對用了幾百年來恢復被工業所污染的土地卻依舊做不到完全修復的人類來說,這樣的風景是他們心底可望去不可求的。

  翼龍很快來到第一村莊的上空。

  雖然騎著騎獸滿天滿地亂跑的玩家不計其數,但是渾身黑如墨汁的翼龍並不常見。村莊不少人都抬起了頭。

  翼龍掠過整個村莊,在村口停下。

  關眠從龍背上下來,道:「謝謝。」

  暗黑大公道:「我的長輩曾經教導我,約會結束後將約會的對象送回家是每個男士應盡的義務。」

  關眠道:「你長輩在教導你的時候,應該順便分配一位淑女以供你演習的。」

  暗黑大公笑道:「是的。所以我只能自己找了。」

  關眠道:「我祝你在未來能夠找到。」

  暗黑大公挑挑眉道:「我覺得未來離我還是很近的。」他看著從村子裡湧出來的星月公會會員,微微一笑,「今天我過得很愉快,期待下次一起練級。拜拜!」

  翼龍重回天空,慢慢化作黑點。

  「春……夢……不……醒……」

  關眠回身,就看到何其有辜用極為誇張的姿勢朝自己撲來。「考試及格了?」

  何其有辜的動作定在當場,半晌才嘆氣道:「你就不能不戳人家的痛處嗎?」

  關眠道:「我以為這句問候對大部分的學生都適用。」

  何其有辜道:「我總是站在掌握真理的那一撥人中間。」

  關眠道:「原來現在的人不講道理是有原因的。」

  「……」何其有辜突然湊過去道,「對了,我還沒問你你什麼時候和暗黑大公的關係這麼好了?居然還比翼雙飛?!」

  關眠道:「你這次的語文一定不及格。」

  何其有辜道:「我是大學生。」

  關眠非常配合地改口道:「你這次的大學語文一定不及格。」

  何其有辜道:「我是學會計的。」

  關眠訝異地看著他,「你畢業之後準備工作嗎?」

  「……不工作我學來幹嘛?」何其有辜頓了頓道,「而且就算我不想工作,政府也不會允許的。我又沒有有錢到能夠支付龐大的自由稅。」

  關眠看著他道:「畢業後從事會計?」

  何其有辜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視下,也開始不確定起來,「大概,可能吧。」

  關眠沉默。

  何其有辜追加了一句,「改行也是可能的。」

  「有空可以自學大學語文。」關眠建議道。

  何其有辜:「……」等他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從小學收藏到現在的語文書全都賣掉!

  村莊突然爆發出一陣喧嘩聲。

  何其有辜和關眠對視一眼,朝村裡走去。

  走到光明神殿門口,就看到無雙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幾乎每個人都在向他說恭喜。

  無雙紅著臉道謝,眉眼難掩喜色。

  「無雙,你要嫁人了?」何其有辜拚命擠進人群。

  無雙糾正道:「是娶老婆!」

  何其有辜大吃一驚,「真的?在現實中?」

  無雙翻了個白眼道:「當然。遊戲裡又不能結婚。」

  隨著全息網遊的研發和盛行,網絡婚姻一度被玩家所追捧。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由於網絡婚姻只受遊戲承認,不被政府所承認,那麼它究竟算不算出軌?儘管雙方在現實中沒有接觸,但是當感官上調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時候,腦電波會產生近乎現實中接觸的真實感,對很多人來說,這和現實已經沒有區別了。

  所以在全息網遊盛行的第七個月,政府強制要求所有遊戲公司取締網絡婚姻的遊戲設置,並強調民政局是唯一為婚姻辦理合法登記手續的機構。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那你以後還來嗎?」

  無雙猶豫了下,「肯定會少來了。」

  何其有辜落寞地低下頭。一般這種少來慢慢就會演變成徹底不來了。無雙是星月公會的老人了,雖然他們算不上特別親近,但是想到他會慢慢地退出遊戲,心裡還是覺得缺了一塊似的。

  喜悅的氣氛被離別的感傷沖淡了幾分。

  眾人沉默下來。

  關眠側身擠過人群,向無雙伸出手道:「恭喜。」他的這句恭喜裡多少帶了幾分豔羨。並不是豔羨他找到老婆,而是豔羨他能夠輕而易舉得在現實中找到替代網絡寄託的理由。無論網遊多麼絢麗多麼精彩,但人畢竟還是生活在現實中的。

  無雙握住他的手,靦腆地笑笑道:「謝謝。」

  
第七十一章:回來離開(中)

  情緒是會傳染的。無雙看著大家越來越悲傷的面孔,終於忍不住道:「我好像還沒走吧。」

  何其有辜嘆氣道:「遲早成別人家的。」

  無雙鬱悶道:「我是結婚,又不是和親。」

  關眠點頭道:「和親對公會還有點貢獻。」

  無雙:「……」他今天上遊戲的時候應該看看黃曆的。

  關眠看了看四周,「白草包呢?」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放棄這種湊熱鬧的機會。

  無雙道:「輪到他清理廢墟的時間了。」為了保證玩家玩遊戲的積極性之餘又能保證建城機會的順利實施,星飛痕使用了輪番制,上下午各一班,一班一個小時。自從星月公會拿到第一村莊這個頭銜之後,申請加入的會員出現小高潮,目前公會完全不缺人手。

  聽到清理廢墟,何其有辜高興起來,「啊,我也加入吧!」

  無雙道:「你這學期不用補考?」

  何其有辜笑容立刻成了愁容。

  關眠佯作驚訝道:「原來考試還有補考這種說法啊。」

  何其有辜咬牙切齒道:「我審計學和成本會計本來差一點點就能過的!」

  無雙面露真正的驚訝,「居然只補兩門?」

  關眠道:「這兩門是差一點點能過的,還有差一點點也不能過的。」

  何其有辜:「……」他當初應該找個笨蛋來當朋友的。

  無雙看到他著實可憐,安慰道:「沒關係。反正星飛痕在,等他有空幫你看看書,抓抓題,你就能過了。」

  何其有辜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冷哼道:「我非要靠他才能過嗎?」

  無雙皺眉道:「你怎麼能過河拆橋呢?」

  關眠道:「何況你現在還沒過。」

  何其有辜覺得和他們太沒有共同語言了,扭頭就朝博特城的方向走。走了一半,他忍不住又停下來問關眠,「一起去?」

  關眠笑著跟上去。和何其有辜在一起,偶爾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小學生涯——純真、幼稚。

  博特城上空和周圍都是騎獸。

  星月公會會員干勁十足地清理著廢墟。

  何其有辜驚嘆道:「大家都這麼努力啊。」

  關眠道:「太反常了。」

  「啊?」

  關眠一言不發地尋找著白草包的身影。雖然第一村莊的虛名帶動了不少會員的積極性,但還不至於催化到眼前的地步。

  白草包正站在一根粗長的樑柱上,扯著嗓門指揮交通。這裡集中的會員太多,不得不出現一個人指揮交通。他看到關眠和何其有辜走過來,突然大叫一聲道:「走人行道!」

  何其有辜被他嚇得腳步一頓,關眠依舊大咧咧地往前走。

  走到近前,白草包不滿地瞪著他道:「為什麼不走人行道?」

  「找不到聽你的理由。」

  「難道你看不出我在指揮交通嗎?」

  關眠聳肩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便衣警察還是恐怖分子。」

  白草包道:「恐怖分子會這麼兢兢業業地站在這裡指揮交通?」

  關眠道:「就因為想不到,所以才恐怖。」

  「……」白草包皺眉道,「你沒事吧,大老遠跑來跟我抬槓。」

  關眠道:「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白草包狐疑地望著他,「你不知道?」

  何其有辜道:「還真有事?」

  白草包道:「你不是和暗黑大公一起練級去了嗎?他沒告訴你?」

  關眠道:「和帝耀公會有關?」

  白草包肅容道:「梵瑞爾的城牆已經搭起來了。」

  何其有辜道:「城牆是用搭的嗎?」

  關眠讚許道:「你果然是大學語文不及格。」

  白草包疑惑道:「什麼意思?」

  何其有辜這次反應很快,「他的意思是,你屬於小學語文不及格。」

  白草包差點抓狂,「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他們的城牆嗎?」

  關眠抱胸。這個結果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不是曾經的梵瑞爾城太過龐大,上面的建築物太多,清理廢墟難度太高,現在梵瑞爾城應該已經初具規模才對。

  何其有辜捋袖子道:「好!我們一起努力打倒帝耀公會!」

  關眠攔住他道:「你先登記,看流浪高原紅把你排到哪一班。」

  何其有辜道:「啊?還要登記?」

  白草包突然想起來,「你考試及格了?」

  何其有辜當做沒聽到,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關眠道:「我要和你一個班。」

  關眠道:「不行。」

  如果何其有辜腦袋上長著兩個長長的兔耳朵的話,那麼現在就能看到它們耷拉下來了。

  白草包道:「嗯,每個班有一個元老比較好。」

  何其有辜恍然道:「對啊,忘記恭喜你了,你當上元老了!我當年還希望你先當馬塞分會長再當元老的。」

  「咳咳。」白草包舉手道,「聽說馬賽分會長現在是我。」

  何其有辜道:「這樣看來,先當馬塞分會長再當元老這個想法是很有問題的。」

  白草包:「……」

  關眠見旁邊的交通又開始紊亂起來,伸手拉過何其有辜,頭也不回地揮手道:「我帶他去登記。你繼續。」

  流浪高原紅大概是整個公會最忙碌的一個。自從帝耀公會建起城牆之後,他壓力倍增。對很多玩家來說,城牆不止是防禦工事重要的一環,更是心理戰的重要一環。

  對於帝耀公會的會員來說,一堵城牆不但隔絕外面的危險,而且在他們心目中建立了一塊象徵初步勝利的里程碑,就好像星月公會心目中的第一村莊。

  反過來對星月公會來說,他們的城牆越發襯托出自己在防禦工事上的弱勢。好比上次魔獸攻村,最後是依靠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力量將它們打退的。儘管戰鬥最後取得了勝利,但是不安和怯弱的種子已在他們心中埋下。這也是帝耀公會建立城牆之後對他們打擊這麼大的原因。

  關眠帶何其有辜登記完,發現兩人時間果然是錯開的。

  何其有辜很鬱悶,「無聊死了,好不容易上遊戲,都不能玩。」

  關眠道:「好像八分三十二秒前是你興致勃勃地說要努力打倒帝耀公會。」

  何其有辜道:「唉。那是衝動啊。」

  關眠道:「你可以繼續衝動下去。」

  「對了,你幾級了?」何其有辜問道。

  關眠道:「三十九。」

  「這麼慢?」何其有辜道,「你是不是沒有做主線劇情啊?」

  關眠道:「嗯。」上次任務的各種神展開至今仍殘留在他心底的陰暗處,不想觸及。

  何其有辜顯然也想起來了,尷尬道:「我陪你做任務吧。你有沒有接任務?」

  說到任務,關眠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關注過這問題了。他拉出控制面板裡的任務欄,發現的確有不少任務,是之前自己順手接下來的。「有個聖帕德斯魔法學院試煉任務。」

  何其有辜扶額道:「你連這個都沒做啊。走,我陪你。」他召喚出獅鷲,「上來吧。我送你的蝙蝠蛋不是要五十級才能用嗎?」

  關眠望著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似乎沒想到突然居然將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何其有辜等他坐好之後,邊讓獅鷲飛起來邊道:「其實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關眠道:「那為什麼考試不及格?」

  「……聽說是因為理解力差了點。」

  關眠道:「可以轉歷史系。」當今社會完全沒有就業壓力,只有就業義務,所以只要喜歡和適合,選擇任何一個專業都沒有問題。

  何其有辜嘆氣道:「可是我們學院的歷史系沒有美女啊。」

  
第七十二章:回來離開(下)

  獅鷲在幻景湖邊停下。

  何其有辜道:「第一次去聖帕德斯都要坐船,等試煉任務完成,拿到通行證之後就可以直達了。」他領著來到湖邊碼頭。

  那是一艘很寬敞的船,沒有船伕。

  何其有辜和關眠上船之後,船就自顧自地動起來。

  從幻景湖上看風景,極美。岸邊綠茵連著碧藍的天,白雲朵朵,清風徐徐。耳朵聽著划水聲,鼻子聞著新鮮的空氣,心田頓時廣闊無垠。

  何其有辜叫道:「我要作詩!」

  關眠進船艙。

  何其有辜又叫道:「你不準備聆聽嗎?」

  關眠道:「歷史名人的詩我還沒有聽全。」

  何其有辜道:「但是他們不能像我這樣站在你的面前即興發揮!這是現場創作版啊!」

  關眠看他這樣興致勃勃,終於讓步,「好吧。」

  何其有辜清了清嗓子,張開雙臂道:「天!」

  「……」

  「白雲是你純潔的勛章。」

  關眠轉頭看他。

  「它遮住了你豐滿的胸部,擋住了不懷好意的鹹豬手!」

  「……」

  「地!綠茵是你貞潔的內褲!」

  「……」

  「它保護了你柔軟的……」

  「咳咳!」關眠用咳嗽聲打斷他。

  何其有辜不滿道:「幹嘛?」

  關眠道:「你確定你說出那兩個字不會被關進監獄嗎?」

  何其有辜道:「放心,我有分寸的!繼續哈。它保護了你柔然的隱私,阻擋了愛慕者的偷窺!」何其有辜雙臂猛然向上一揚,「船!」

  「到了!」關眠指著對岸。

  「啊?」何其有辜失落道,「可是我還沒有作完。」

  「這兩句已經可以流芳百世了。」

  何其有辜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你能不能替我推廣推廣宣傳宣傳?如果我自己宣傳的話,好像顯得我太不矜持了。」

  關眠道:「如果我幫你推廣的話,好像顯得我太瘋狂了。」

  「……」

  船靠碼頭。

  「歡迎來到聖帕德斯魔法學院。」一個身穿白袍的魔法師飄浮在半空,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我是初級院教導長麥克瑞斯。」

  關眠道:「我是來做試煉任務的。」

  麥克瑞斯道:「歡迎。試煉任務分S、A、B和C四種。任務難度從高到低,獎勵也是。請慎重選擇。」

  何其有辜道:「我當初選的是B。」

  關眠道:「難嗎?」

  何其有辜道:「我只能說,對於當年的我來說,剛剛好。」

  關眠道:「我選S。」

  何其有辜羞澀又擔憂地說:「你不要對我那麼有信心嘛。」

  關眠道:「這是自信。」

  何其有辜:「……」

  麥克瑞斯道:「你的冒險精神讓我深感欽佩。你順著這條路去學院的一號圖書館,正在那裡看書的塔吉利斯魔導師會給你任務。」

  「謝謝。」關眠的道謝完畢,與何其有辜繼續向前走。

  在去往學院的路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走在樹林裡看天,就好像在看一堵光影斑駁的藍牆。

  何其有辜道:「我又有靈感了。」

  關眠道:「我們比賽跑步吧。」

  「啊?」

  「一二三。」關眠衝了出去。

  「……」

  聖帕德斯魔法學院不愧是夢大陸第一魔法學院,那一幢幢氣勢磅礴的建築物並不緊挨著,卻又給人林立之感。

  他們順著路來到一幢極為高大巍峨的建築物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好似一座雄偉的山脈。

  關眠進門,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吊燈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各種明媚瑰麗的光線。一號圖書館外在的陰森一下子就消失在這美麗的光線中。

  「那個是吧?」何其有辜指著圖書館櫃檯後的人。

  櫃檯後的人懶洋洋地抬起頭,「你們是來借書嗎?」

  關眠道:「請問塔吉利斯魔導師在嗎?」

  那人一指書架深處,「在那裡。」

  關眠順著他手指的方嚮往下走。

  巨大的書架佇立在通道兩邊,好似列隊的士兵,帶著神秘孤傲的氣質,讓人難以靠近。

  一個金發男子坐在落地窗邊,手指勾著咖啡杯的杯柄,慢悠悠地看著書。

  那是一個很美好的側面。

  何其有辜突然不想打破這個寧靜。因為對他來說,能夠這樣聚精會神地看書,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儘管那只是個NPC。

  「塔吉利斯魔導師?」關眠問。

  那人抬起頭,「嗯?」他的聲音很甜膩,有種輕佻又傲慢的意味。

  關眠道:「我是來做試練任務的。」

  塔吉利斯魔導師一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一揮,圖書館書架上的所有書突然飛了出來,在空中胡亂轉了一圈,落在中間的走道上。塔吉利斯道:「把它們整理好。」

  何其有辜無言地看著走廊上那堆比他還要高出很多的書山。這種S任務也太變態了吧!

  關眠二話不說地點點頭,然後拉著何其有辜往外走。

  何其有辜吃驚道:「你不做了嗎?」

  關眠道:「我看上去像笨蛋嗎?」

  何其有辜不太確定地回答道:「不太像……吧?」

  「嗯,所以不做。」他拉出控制面板,直接刪掉任務。「練級有很多別的方式的。」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刪除任務四十八小時後可以重新接的,下次我們做B級吧。」

  關眠斬釘截鐵道:「A級。」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做不成S級已經很鬱悶了,堅決不能淪落到和何其有辜同級。

  兩個懶人就這樣半途而廢兩手空空地回到博特城。

  博特城的人手少了一大半。

  關眠找到流浪高原紅問原因。一個小時還沒過,不到換班時間。

  流浪高原紅道:「他們都去看熱鬧啦。」

  何其有辜兩隻耳朵立刻豎起來,「什麼熱鬧?!」

  流浪高原紅道:「不死魁向暗黑大公下戰貼,兩人準備在比武場決鬥!」

  何其有辜抓起關眠就沖上獅鷲的背飛上天空。

  關眠調整坐姿,施施然道:「你知道哪個比武場嗎?」

  何其有辜一怔,又急衝沖地指揮獅鷲回到流浪高原紅面前問清楚是哪個比武場,再重新出發。

  到了半空,關眠又道:「其實,你剛才用小精靈問就可以了,不用走回頭路。」

  「……」何其有辜語重心長道,「以後這種建議如果不能及時提出的話,還是永遠不要提出來了。」

  關眠道:「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你不斷循環錯誤?」

  何其有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自己在關眠的嘴巴裡……好像特別笨?

  自從夢大陸的大城一夜之間坍塌之後,像密特拉這樣頗具規模的小鎮就慢慢發展成為新的中心。原本蕭條的密特拉比武場也漸漸繁榮起來。

  今天大概是密特拉比武場有史以來最繁榮最擁擠的一天,兩邊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有些玩家甚至擠在通道上。由於暗黑大公和不死魁決定用騎獸空戰,所以其他玩家禁止乘坐騎獸出現在比武場上空,找不到位置的人只能站在比武場外。他們準備靠裡面的歡呼聲來揣測比武的過程。

  何其有辜和關眠算是晚到了。別說觀眾席,比武場門口都擠滿了人。

  何其有辜慫恿關眠道:「快,靠你的關係讓暗黑大公出來打!」

  關眠道:「打你?」

  何其有辜鬱悶道:「難道我們就在外面聽他們的歡呼聲當廣播?」

  正在這時,一陣巨大的歡呼聲響徹比武場上空。

  與歡呼聲同時出現的是一隻血精靈。它在空中繞了一圈,靜靜地落在關眠的肩膀上。

  
第七十三章:兩邊外援(上)

  關眠手法嫻熟地取下紙條。

  暗黑大公:來觀戰了麼?

  關眠取出小精靈,回覆:嗯。

  何其有辜雖然好奇得要命,但關鍵時刻還是忍住了偷窺的衝動,保持風度地八卦道:「誰啊?」

  關眠道:「暗黑大公。」

  「……」何其有辜道,「你們好像才分開沒多久。」

  關眠道:「準確說是一個小時零四十五分三十六秒。」

  從很早以前他就發現了,和關眠做朋友就是對會計專業學生的自尊心的嚴重挑戰!

  又一隻血精靈飛過來。

  暗黑大公:在外面?

  關眠有點後悔。如果剛才他說得清楚點,現在就不用浪費一個小精靈了。或者,乾脆不回了?他猶豫了下,最終認為為了回答一個這樣無聊的問題而浪費一個血精靈是相當不值得的。

  天空突然爆起幽藍色的火花,灑落點點青藍夾雜的星光。

  何其有辜猛然站起來,道:「開始了!」

  隨即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嘯,金色的龍影在半空顯形,霸氣十足。

  旁邊先是戛然而止的寂靜,接著有人打破沉寂開口道:「這比賽不公平,不死魁比暗黑大公高出十幾級。」

  另一個人道:「難說。暗黑大公整個一戰鬥狂人,重出江湖之後不也幹掉過很多比他等級高的高手嗎?就算是這樣的劣勢,他也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吧。」

  何其有辜很想反駁,但一轉頭就想起當初暗黑大公和他決鬥的場景,微微嘆了口氣。世上就是有一種人天生為戰鬥而生。

  關眠道:「你要是沒興趣,我們就回去吧。」

  何其有辜先是一驚,隨即興高采烈道:「真的?如果我不想看,你就不看了?」

  關眠不知道他高興什麼,但還是點點頭。

  何其有辜那顆因為發現暗黑大公和關眠交情不尋常而顫動的心終於平復下來,果然還是他的地位比較高。他用施捨的口吻道:「雖然沒什麼好看的,但還是可以看看的。」

  比武場上空突然出現兩團被各種技能包裹的絢麗身影。

  陸戰變空戰,很多被比武場拒之門外的玩家也能一飽眼福,忍不住鼓起掌來。

  何其有辜道:「不死魁發達了?買了個五彩獅鷲當坐騎。」

  關眠道:「他是亡靈法師?」

  何其有辜道:「是啊。」

  空中數道碧綠幽火飛過,繞著比武場飛旋。

  猛地,一條骨龍躥了出來,烏黑的濃霧不斷在它周圍噴散出來。

  「哇!召喚骨龍?」何其有辜站起身,「難道他九十級了?!」

  關眠拿出報紙,上面赫然列著高手榜前三名——

  1.91丹心照汗青(火系魔法師)

  2.90不死魁(亡靈法師)

  3.89星飛痕(神聖騎士)

  ……

  由於不死魁是第一個達到九十級的亡靈法師,所以也是第一個使用召喚骨龍術的玩家,暗黑大公在沒有瞭解到骨龍威力之前,只能先避開。

  饒是他閃得飛快,骨龍散發出來的死靈之氣也不斷地腐蝕著他的血量。

  關眠皺眉道:「這個不死魁之前一定研究過暗黑大公的戰鬥技巧。」

  像暗黑大公這樣的成名高手,每場大戰都會被人用水晶記下來,所以要研究他的作戰技巧是件很簡單的事。

  何其有辜道:「你怎麼知道?」

  關眠道:「不死魁移動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都好像胸有成竹地移動到暗黑大公的退路上。」

  何其有辜道:「不覺得啊,暗黑大公不是都閃開了?」

  關眠道:「那是他的直覺在起作用。」

  空中的顏色漸漸變得單調而黯淡。從骨龍出現之後,暗黑大公就不再主動出擊,而是騎著翼龍不停地閃躲著。不死魁騎著獅鷲與骨龍兩面夾擊。

  死靈之氣與不死魁的攻擊佔據半壁天空,身軀龐大的骨龍笨重地扭動著身軀,追逐著暗黑大公的身影。

  觀眾情不自禁地屏息靜氣。

  突得。

  暗黑大公的翼龍沉了下去,沒落在比武場裡。

  「哦!」

  比武場外的玩家不滿地喝倒彩聲。

  不死魁並沒有立刻追下去,而是騎著獅鷲在骨龍身邊轉悠著。

  有幾個玩家心癢難忍,忍不住騎著騎獸飛了起來,到比武場周圍觀看,其他人見了,紛紛倣傚。空曠的天空頓時佈滿一個個移動的小黑點。

  何其有辜問關眠道:「我們看嗎?」

  關眠道:「骨龍還沒下去。」

  黑點與黑點之間還有些縫隙,能夠看到骨龍正停在半空中。

  格拉格拉……格拉拉……

  奇怪的爆裂聲。

  圍觀的觀眾還沒意識過來,組成骨龍的骨頭就突然彈射開來。不少玩家被殃及池魚,在化作白光之前一邊喝血一邊落荒而逃。

  隨即,那些骨頭又收了回來,回到骨龍狀態,跟著不死魁慢慢地沉了下去。

  何其有辜瞠目結舌道:「這是什麼技能?太牛叉了吧?九十級的技能有這麼牛叉?我怎麼沒看到丹心照汗青用過?」

  關眠轉過身,往野外的方向走。

  何其有辜驚訝地追上去,「去哪裡?」

  「比賽已經結束了。」關眠道。

  「啊?」何其有辜回頭看了看,那些觀眾分明還在左右搖擺著陶醉在比賽當中。「那是誰贏了?」

  關眠道:「骨龍。」

  何其有辜道:「不死魁?」

  「不,是骨龍。」骨龍一出現,暗黑大公就放棄了進攻,因為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技能差距在目前的環境中是無法用其他方式來彌補的,之所以沒有立刻認輸……

  關眠用暗黑大公的性格猜測了下。應該是在享受這種被追殺的緊迫感吧?

  何其有辜想到骨龍展現出來的一連串彪悍技能,忍不住皺了皺眉道:「不知道其他職業九十級有什麼技能。」他突然興奮起來,「我們大家都是精神系,說不定我們九十級的技能也很彪悍。亡靈法師召喚骨龍,你說光明祭祀會不會召喚出神龍之類的?」

  「然後你改行當神龍教教主?」

  何其有辜道:「什麼是神龍教教主?」

  關眠對他的知識面已經不抱任何希望,轉移話題道:「你現在幾級?」

  「八十八。」何其有辜摩拳擦掌道,「很久沒有好好練級了,努力一把,突破九十級只是時間問題。」

  關眠沉吟道:「也許這就是原因。」

  「啊?」何其有辜道,「什麼什麼原因?」

  關眠突然停住腳步,嚴肅道:「現在幾點?」

  何其有辜道:「五點五十六分……三十四分鐘後見。」

  六點半關眠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博特城報到,六點半到七點是清理垃圾的時間。這個時間段的人很多,不少會員只有晚上才有時間上遊戲。

  到了七點,人就更多了。

  城裡人頭攢動,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不少人討論起不死魁與暗黑大公今天下午的決鬥。大多都感慨骨龍的牛叉以及暗黑大公的慘敗。其實,即使是當年如日中天的暗黑大公也不是不敗的,繁星有度就打敗過他很多次。但是在大多數人心目中,尤其是沒有見證暗黑時代只聽說暗黑時代的玩家的心目中,暗黑大公是一個時代的傳奇,一個時代的豐碑,所以當他輸的時候,所有人想的不是兩人等級的差距,而是一個傳奇的終結,一個豐碑的坍塌。

  「明明是不死魁不要臉,暗黑大公比他低了十幾級好不好!」熟悉的聲音壓過來,將討論聲壓了過去。

  關眠回頭,是拖著女友來飯後散步的白草包。

  其他人靜了靜,又繼續說起不死魁的骨龍來。

  白草包走到關眠身邊,「喂,他們這麼說,你怎麼不反駁?」

  關眠淡然道:「有什麼好反駁的?」

  白草包道:「暗黑大公不是你的朋友嗎?」

  關眠看了看他,點頭道:「是。」他說完,又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就好像心裡那塊被籬笆圈起來的地突然擴張了。

  白草包道:「那別人說他的時候怎麼不挺幾句?」

  關眠道:「別人又不是朋友。」

  白草包道:「可是別人在說他啊。」

  「所以?」

  「所以你應該反駁……」白草包發現自己的話繞回了原點,但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鞦韆蕩蕩輕輕搖著他的胳膊。

  白草包識趣道:「我知道,我閉嘴。」

  清理廢墟其實就是一個把城裡的東西運到城外的搬運過程。幸好他們只是用腦電波搬運,只要本人不意識到很累,就不會感覺累。

  關眠幹完一個小時,便去流浪高原紅那裡簽退,然後往洛卡斯嘉山脈走去。

  因為每天都要在這裡上工,所以關眠不知不覺就對這裡產生了依賴感。在非工作時間來這裡,就有種回家的感覺。

  來到山上,就看到暗黑大公雙手枕頭靠在山壁旁閉目養神。

  關眠在他身邊坐下。風從他的這邊吹到暗黑大公的那邊,輕手輕腳,悄無聲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黑大公道:「不去練級?」

  關眠道:「你呢?」

  暗黑大公道:「我正在考慮。」

  關眠道:「考慮要不要繼續玩下去?」

  「嗯。」

  關眠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道:「今天不死魁用的九十級技能是不是遊戲公司新推出的?」

  暗黑大公道:「嗯。」

  關眠道:「為了留住玩家?」

  暗黑大公悠悠然道:「丹心說夢大陸玩家數量最近負增長,會裡練級的積極性也不高。」

  關眠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夢大陸之前的戰鬥設定和技能設定非常依賴玩家本人的反應、判斷力和技巧性,所以才有暗黑大公越十幾級輕鬆戰勝對手這種在其他遊戲裡很難想像的結果。這樣的結果導致判斷力差的人就算練高級別也一樣是輸,當然會讓他們喪失練級的動力。

  但是現在夢大陸加強了技能的作用,讓級別與級別的差距拉大,尤其是今天暗黑大公和不死魁一戰,正面證明級別高有了絕對優勢,以後想要練級當真正高手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

  關眠道:「你在比武前就應該知道遊戲公司做出改動了吧?」丹心照汗青是九十一級的高手,如果夢大陸將技能做了改動,他和不死魁應該是最先知道的人。不然不死魁也不會突然信心十足地跑來像暗黑大公宣戰。

  暗黑大公道:「知道。」

  關眠沒有問他為什麼知道還繼續比,因為暗黑大公本來就屬於寧可戰死也絕不退縮的人。

  「一起練級吧。」暗黑大公道。

  關眠道:「會互相拖累的。」他等級低,所以暗黑大公只能挑適合他打怪的地方練級,對暗黑大公來說是事倍功半。而關眠喪失的同樣是機會成本,他本來組隊蹭經驗的。

  暗黑大公笑道:「真是直接。」

  關眠道:「實事求是是美德。」

  暗黑大公道:「那每天練完級之後來這裡坐坐吧。」

  關眠道:「為了浪費時間?」

  「為了增進感情。」

  關眠皺眉。

  暗黑大公補充道:「我們可以從各自不同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關眠道:「你從來都不用理性想問題?」

  「偶爾會。不過既然是感情問題,當然應該用感性來決定。」暗黑大公答得理所當然,「而且,你不討厭這種約會吧。」暗黑大公放鬆身體,望著天空露出愜意的微笑,「我很喜歡。」

  關眠靠著山壁閉目不答,無言的態度彷彿默認。

  不死魁與暗黑大公的決鬥的確像興奮劑一樣,激活了很多玩家的練級熱情,很多空曠的練級場所又重新門庭若市起來。

  白草包也是被激活之一。

  他每天上線除了以身作則當垃圾搬運工之外,就是粘著關眠和他一起練級。

  關眠也一改怠惰,成了練級小分隊的積極分子,不但主動打怪,有時候還會幫忙補血,讓曾經見識過他懶散作風的濃烈如火、無言的戰鬥力等人深感欣慰,速度也蹭蹭往上漲。

  五天的時間在關眠正職挖礦、副業搬運、外快打怪撿銀幣銅幣的過程中一晃而過。

  至晚上九點四十五分,關眠和何其有辜告別之後,正走在去洛卡斯嘉山脈的路上,就收到星飛痕的信,讓他回村子一趟,有事商議。

  雖然學校已經放假,但是何其有辜說星飛痕是學校學生聯盟主席,在放假的前十天之內都會有處理不完的事情,上線的時間依舊很少。所以他會找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關眠給暗黑大公寫信說今晚約會取消,然後回了村。

  村裡何其有辜已經在了,正在對星飛痕嘰裡呱啦地說著什麼,星飛痕在一旁默默聽著,也沒什麼耐煩不耐煩的表情。

  「你真的還沒下啊!」何其有辜看到關眠出現,眼睛一亮,拚命向他招手。

  星飛痕上前一步,擋在何其有辜面前,對關眠道:「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已經建成,準備交任務了。」

  關眠挑眉道:「他們發來聯盟邀請?」但凡知道星月公會守村經過的人都會這麼做。

  星飛痕點頭。

  關眠道:「你的決定呢?」

  依他看,黑曜石公會是要幫的。雖然上次他們在最後一刻鐘才趕到,但還是幫了大忙。至於一柱擎天公會……說實話,他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演戲玩自殘上面。對一柱擎天這種野心過度智商不夠的人他實在沒什麼好感。但是考慮到公會之間的制衡,拉攏他們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才是真正的鋼鐵盟軍。

  星飛痕斟酌道:「理想的做法是兩個都幫。」以星月公會的實力,也的確做得到。

  關眠道:「同時和黑曜石公會一柱擎天公會聯盟?」

  何其有辜從星飛痕後面探出腦袋,道:「這個辦法好,兵分兩路,賺兩個人情。」

  關眠道:「那麼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會不會也變成聯盟?」

  星飛痕道:「會。」

  關眠:「……」雖然上次黑曜石公會睜一隻眼閉一眼地接受了一柱擎天的爛解釋,但是這並不表示他會和他們握手當盟友。「有難度。」他含蓄地表示。

  星飛痕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

  「哦哦哦哦。」何其有辜眼珠左右晃著。

  星飛痕道:「理由?」

  關眠道:「道義上說得過去。」很明顯,如果這次他們選擇一柱擎天放棄黑曜石,那麼在道義上首先站不住腳,而且的形象上也會淪落與一柱擎天公會狼狽為奸一丘之貉之類的忘恩負義奸猾形象,得不償失。

  星飛痕沉吟。

  「不過可以讓白草包帶馬賽分會的會員以非聯盟的方式去一柱擎天公會幫忙。」關眠緩緩道。

  星飛痕道:「你覺得一柱擎天公會會承情?」

  關眠道:「可以談好條件再出手。」

  何其有辜道:「這樣好像是乘人之危?」

  關眠道:「橫財都是這麼來的。」

  「……」何其有辜一臉認真道,「受教了。」

  
第七十四章:兩邊外援(中)

  最近練級的會員多起來,星飛痕手邊能用的人才也多起來,所以這次援助行動的人手調配非常充裕,還能留出很多人在村莊留守。

  馬塞分會就他們說的,單獨分派出去支援一柱擎天公會。

  白草包當上馬塞分會會長沒多久就被委以重任,心裡激動難以言表,眼看著就準備咬咬牙下下決心向星飛痕立下軍令狀,卻聽星飛痕道:「你這次去,聽我哥安排就行。」

  白草包還沒從激動中回過神來,「你哥?」

  「是我。」繁星有度笑吟吟地走過來。

  白草包的激情瞬間冷卻了,「老大!」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夠熱情,又補了一句,「你這幾天上哪兒去了,想死我了。」

  繁星有度失笑道:「你想我的時候蕩蕩知道嗎?」

  白草包愣了愣,立馬道:「當然知道,我二十小時沒浪費一分鐘地想啊。」

  星飛痕道:「我哥這幾天都沒睡好。」

  「啊?是嗎?」白草包擔憂地看著繁星有度。

  星飛痕道:「所以你別二十四小時想。」

  「啊?」白草包迷茫。

  何其有辜看到繁星有度出現的時候本來打算走,後來又想知道他們說什麼才勉為其難地留下,現在聽到白草包這麼慢的反應,忍不住道:「他是讓你少騷擾人渣一會兒。」話音剛落,他就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際。

  白草包震驚道:「老大,你出手也太快了!我都沒看見!」

  繁星有度道:「嗯,因為我沒出手。」他轉頭,意味深長地拍拍星飛痕地肩膀。

  白草包想了一分鐘,才恍然地自言自語道:「啊,是因為人渣是違禁……」

  又一道白光消失了。

  關眠作為公會常駐元老之一,雖然等級較低,但在這種場合還是必須出場意思意思的。反正支援黑曜石公會由星飛痕帶隊,他與往常一樣,十分無壓力地跟在隊伍最後,和嘭嘭愛咪咪同坐一隻蝙蝠。

  嘭嘭愛咪咪低聲問關眠道:「會長有沒有說我們這次是出工不出力,還是出工又出力?」

  關眠回答道:「增加戰鬥經驗。」

  嘭嘭愛咪咪等附近玩家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但是關眠這句話其實說了等於沒說。積極加入戰鬥與敵對陣是增加戰鬥經驗,在旁邊觀戰也是增加戰鬥經驗,至於嘭嘭愛咪咪他們究竟恍然什麼,那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黑曜石公會村莊所在地,具蘭王都奧古林的郊外。

  黑曜石公會的村莊外形與星月公會村莊十分相像,都是用四四方方的圍牆圍起來的,但是他們圍得面積更大,而且佈局很稀朗,除了縱橫的兩條主幹道之外,其他房屋之間也拉開不少距離。

  來迎接他們的黑曜石公會元老四季花開難掩得意,「這是我設計的。」

  星飛痕道:「不錯。」

  四季花開道:「完全是附和人類生理心理上對空間環境的需求。」

  星飛痕看了他一眼,「不錯。」

  這樣兩句一模一樣不痛不癢的稱讚顯然是否打擊人的積極性,四季花開很識相地轉移了話題,「會長正在交任務的途中,各位先進村來參觀參觀吧。」

  星飛痕帶著星月公會眾人跟在他身後進村,然後看到前面晃悠著一張十分熟悉的面孔。

  對於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過去的種種歷史四季花開當然很清楚,但是自從星飛痕和丹心照汗青接替繁星有度和暗黑大公之後,兩個公會的關係就從熱戰趨於冷戰。關係還是很僵,但是也不像以前那樣三不五時出來拉練一下。而星月公會交村莊任務,帝耀公會拔刀相助這件事更是讓兩個公會的關係變得撲朔迷離,隱約有兩大公會合作平分天下之勢。這次兩大公會同時答應黑曜石公會的邀請,似乎像是對這種趨勢的一種默認。

  儘管如此,四季花開對星飛痕遇上丹心照汗青還是捏著一把冷汗的。

  如果這是一本漫畫,那麼現在一定已經用分鏡分別為兩個人的眼神做了特寫,然後來個面對面的合影,中間一陣白花花的閃電之類的。

  但是這不是漫畫,所以兩個人壓根沒有靠近,只是各自停了腳步,對對方點了點頭。

  四季花開剛想說什麼,就聽丹心照汗青指著自己身後的方向道:「我守這邊。」

  星飛痕點頭道:「好。」

  兩人於是就這樣各自回到自己進來的村口,開始佈置任務。

  擔任雙方接待大使的黑曜石公會元老等他們佈置完之後才發現,自己被忽略了。不過這樣也好,黑曜石公會成員的戰鬥力本來就不如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他們的優勢就是主場優勢,熟悉地形,與雙方關係都過得去,最適合居中策應。

  關眠打量地形,準備找個隱蔽的地方打瞌睡,但是嘭嘭愛咪咪等人如影隨形地跟著他,這就為他的偷懶計劃增加了很大的不便。

  「你們可以跟在星飛痕身邊。」關眠建議。

  嘭嘭愛咪咪道:「會長大腿太粗,抱的人太多,擠不進去,我們還是抱抱你好了。」

  關眠坦白道:「我準備找個地方偷懶。」

  「……」

  嘭嘭愛咪咪等人面面相覷,然後以嘭嘭愛咪咪為代表開口道:「那我們幫你打掩護?」

  關眠道:「最好的掩護就是當我不存在。」

  「春夢!」隨著一聲大叫,何其有辜騎著獅鷲從天上俯衝下來。

  嘭嘭愛咪咪一個跨步擋在關眠面前,豪氣干雲地回答道:「他不在!」

  獅鷲從他頭頂劃過,落在關眠身邊,何其有辜從獅鷲上跳下來,一開口就是抱怨,「夢大陸的制度是在太不人性化了,RZ怎麼能算是粗口呢?這分明只是一個用來闡述事實的中性詞。」

  對這兩個字母所代表的意義,關眠相當清楚。他問道:「你願意用這種中性詞形容自己麼?」

  何其有辜瞪大眼睛道:「但是我不構成這個詞彙所代表的事實啊。」他話音剛落,就趕到身後一陣寒氣撲來,一轉頭就看到星飛痕正站在他的背後。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道:「你走路都不出聲的麼?」

  星飛痕道:「你應該修補耳膜。」

  何其有辜道:「不要隨便污衊我的身體器官,它們都很敬業。」

  星飛痕懶得和他爭辯,道:「跟我來。」

  何其有辜一把拉住關眠的胳膊道:「我要和春夢在一起。」

  關眠抽動了下胳膊,發現抽不動。

  星飛痕轉身,頭也不回道:「你也來。」

  關眠:「……」他剛才應該拼了命地抽胳膊的。

  嘭嘭愛咪咪等人一臉同情地看著關眠。嘭嘭愛咪咪動情道:「你安心地去吧,你沒做到的事情我們會幫你做到的。」

  關眠:「……」

  何其有辜拉著關眠往星飛痕的方向走,正巧明月無影迎面趕來,頓時繃緊了身體。

  關眠拍怕他挽著自己胳膊的手,淡淡道:「你再這麼拉著我,一輩子都追不到女朋友的。」

  何其有辜問道:「為什麼?」

  關眠道:「因為她們會看到我的痛苦,並引以為戒。」

  何其有辜:「……」

  兩人拖拖拉拉走到星飛痕身後,就聽到明月無影道:「為什麼黑曜石公會來的人這麼少?」

  這一點關眠之前也發現了。他原本以為可能是黑曜石公會成員少,現在聽明月無影的口氣卻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何其有辜道:「可能都讀書去了。」

  明月無影道:「不對。」

  何其有辜乖乖道:「哦。」

  星飛痕側頭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和帝耀公會聯手,應該能拿下。」

  明月無影沉默了會兒,道:「我聽說其他幾個公會最近在搞小動作?」

  星飛痕漠然道:「不用理會。」

  關眠聽出明月無影的意思。她顯然是在懷疑黑曜石公會來了這麼少的成員背後是否藏著一個陰謀。

  四季花開突然衝過來道:「會長已經交任務了。」

  星飛痕點點頭,發出聯盟邀請。

  過了會兒,所有星月公會成員都收到消息。

  【系統】在飢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星月公會向黑曜石公會伸出友情之手,兩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系統】在飢渴的魔獸面前,人類將統一戰線。帝耀公會向黑曜石公會與星月公會聯盟伸出友情之手,三大公會聯盟,共同禦敵!讓我們期待吧。

  
第七十五章:兩邊外援(下)

  飢渴的魔獸又出動了。

  這次星月公會非常有經驗地拍好陣型。大體和上次差不多,但是分為空軍和陸軍,輔助系和信仰系騎著騎獸上上下下地奔波。

  關眠被何其有辜拉在身邊,而何其有辜跟著星飛痕衝在前線,這樣導致的結果是關眠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到了前線的水深火熱之中。

  何其有辜見關眠什麼都不干就是給自己加血和血瓶,安慰他道:「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他話音剛落,就被關眠往旁邊推了一把。

  隨即聽到星飛痕怒道:「誰!」

  何其有辜回過神,發現有玩家掩藏在人群和獸群中間向他們發起攻擊。

  四季花開原本是在後方的,看到星月公會成員與成員打起來了,忙鑽過來道:「怎麼回事?」

  星飛痕道:「有人偷襲!」

  四季花開一愣,隨即意識到那些人不是星月公會的。在這種時候偷襲星月公會,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針對黑曜石公會來的。他忙道:「我去報告會長!」

  星飛痕沒理他,指揮部分成員出來主要抵抗這些偷襲者,以免成員們一心二用,更加被動。

  關眠躲在人群裡,觀察這群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衣服,臉上蒙著布,是電視劇裡標準的夜行衣打扮。手裡的武器很一般,就是那種能夠在NPC商店裡買到的武器,沒有任何寶石鑲嵌。也就是說,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查出身份的地方。

  這是有預謀的。

  關眠一邊想著一邊閃躲著。

  但是他的速度與意識完全不是一條線上的。也就是說,當他的意識已經閃到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時候,他的身體其實才走了十八釐米。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為他必須眼睜睜地看著一把刀從他頭頂上披下來,然後他在頭皮發麻中化作白光來到轉生殿。

  轉生殿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令人驚訝的是居然有星月公會馬塞分會的不少成員。

  那些成員本來準備立刻出去的,但是看自家管錢的元老,都紛紛過來打招呼。

  關眠道:「魔獸很難纏?」

  成員都抱怨起來。「魔獸倒還好說,是半路殺出了不少人。」

  「我們對付那些魔獸原本就很吃緊,他們再殺出來分散站立,我們就頂不住了。」

  關眠皺眉道:「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也被襲擊了?」

  成員道:「是啊。幸虧一柱擎天公會和沙漠公會、柔絲公會聯盟,不然鐵定頂不住。」

  關眠又問了下偷襲人的服飾,才道:「你們辛苦了。」

  成員道:「春夢元老也辛苦了。」

  互相慰問完,他們各自回各自的戰場,戰鬥還沒有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

  關眠回到黑曜石公會的村莊之後,發現守村勢力完全處於下風,部分魔獸已經衝進村莊,正在四處肆虐。黑曜石公會地成員拼了命地追在它們屁股後面。

  轟隆一聲。

  一座民宅倒塌了。

  黑曜石公會的成員激動了,喊殺聲震天。

  關眠回到戰場。

  偷襲的玩家越來越少,基本處於被圍攻狀態。星月公會的重心又落到守村上。這種時候關眠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可能厚著臉皮找個地方休息不出工不出力了。他一邊找空隙回到村裡,一邊找等級比較高的隊伍旁邊,冷不丁地發動攻擊和幫人加血。等級高的隊伍輸出也高,所以魔獸丟下他們轉過頭來殺他的可能性比較小。

  比較小並不等於完全不存在。

  儘管關眠在魔獸面前儘量讓自己的存在變得渺小和可有可無,但他在兩個小時內依舊轟轟烈烈地犧牲了五次。事後很多人一交流,發現五次已經是個中偏下的次數了。有一個人由於騎獸飛得快,返回戰場很積極,所以總共死了十二次,成為公認的趕死隊隊長。

  兩個小時在一團混亂中結束了。

  魔獸退去,留下的卻是更大的混亂。

  原本整整齊齊的村莊沒了,只剩下一片狼藉。光明神殿只剩下半邊,那一條條修得非常平整的路現在都被魔獸踩得坑坑窪窪。

  雖然不是自己的村莊,但是不少星月公會的成員看到了也不免心疼。

  不過即使如此,守村任務還是完成了。

  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作為盟友也獲得了一定的獎勵,只是獎勵比星月公會守村成功要少得多。曜明向雙方的會長表達了感謝,並各送了一份私人禮物。

  禮物是什麼關眠沒看清,但是他為什麼要送,關眠心裡多少有點底。

  任務完成,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各自回家。

  回到公會,關眠正要把今天獲得獎勵記錄下來,就看到星飛痕、何其有辜、明月無影一起進來。

  一進門,星飛痕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怎麼看?」

  關眠道:「兩敗俱傷。」

  馬塞公會也回來了,聽說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比黑曜石公會的村莊還要糟糕。畢竟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的總體實力不如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又沒有經驗,好好一個村莊幾乎毀於一旦,要重新再來。

  何其有辜道:「你們在說什麼?」

  關眠道:「今天黑曜石公會的會員不是來得不多麼?」

  何其有辜道:「嗯,怎麼了?」

  關眠道:「他們應該去偷襲一柱擎天公會的村莊了。」

  「啊?」何其有辜剛張嘴,卻發現聲音不是從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身後發出來的。白草包吃驚地走上來道:「今天殺我們的是黑曜石公會?」

  關眠道:「確切的說,他們不是要殺你,而是想殺一柱擎天公會。但是你們沒穿制服,所以被誤殺。」

  白草包想用幾句國罵來抒發一下感情,但是想起監獄裡冷冰冰的四堵牆又忍了下去。

  星飛痕道:「一柱擎天公會也派人偷襲了黑曜石公會的村莊。」

  何其有辜道:「他們是親家吧?這種事情都想到一起去了。乾脆結婚算了!」

  白草包道:「不對啊。現在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是站在一柱擎天公會這邊了。要說當初沙漠公會也是被一柱擎天公會算計當替罪羊的,現在怎麼又成了盟友?」

  何其有辜道:「什麼沙漠公會,什麼替罪羊?我只是去學校轉了一圈,怎麼就落伍了這麼多?」他隨即瞪著星飛痕道,「你就不能經常跟我八卦八卦嗎?」

  星飛痕道:「你為什麼不試著考試及格?」

  何其有辜扁嘴。

  關眠道:「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關係良好,而上次我們公會守村他們過來幫忙,從表面上看,我們三個公會已經成了盟軍。」

  明月無影道:「所以他們也組成聯軍對抗我們?」

  白草包道:「我……C!這也太陰險了。一柱擎天公會一邊想著要對付我們一邊還向我們求助?」

  關眠道:「從目前看,我們還不算是黑曜石公會這邊的。」

  白草包道:「那算哪一邊?」

  關眠回答道:「中間。」

  何其有辜有點反應不過來,「原本這遊戲裡不是我們和帝耀公會鬥得最激烈麼?怎麼一轉眼,我們就成中立了?這也邊緣化得太快了吧?」

  星飛痕道:「好事。」

  關眠點頭認同。這的確是好事。

  目前來看,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因為上次襲村事件結下樑子,已經成為最不可能成為朋友的敵對公會。沙漠公會雖然差點被一柱擎天公會陷害,但也只是差點,實際並沒有損失。而且他們與黑曜石公會也有舊怨。根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理論,他們湊到一起並不令人意外。而柔絲公會可以說是六大公會中最弱小的一個,她們與哪個公會也沒有仇怨,正因為這樣,她們也最不起眼。她們可以投靠黑曜石公會,但是由於力量太弱,即使投靠過來也注定沒有發言權。相比之下,一柱擎天公會和沙漠公會因為急需力量對抗黑曜石公會和帝耀公會的聯盟,所以對柔絲公會的投靠一定會給予重視,地位自然大大的不同。

  如此一來,三個公會的聯盟勢力與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的聯盟勢力抗衡,星月公會就成了局外人,隨時可以上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戲。

  雖然到目前為止,遊戲中的幾個大公會才剛剛建立了村莊,離未來的城戰還很遠,但是勢力分割和對抗卻已經悄悄地開始了。

  
第七十六章:莫名突襲(上)

  研討會很快結束。會議得出最後結論,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反正就是他們愛怎麼折騰就由著他們怎麼折騰,他們做壁上觀就好。

  何其有辜見關眠將賬簿收拾收拾往外走,疑惑道:「這麼晚你不下線睡覺去哪裡?」他記得他最積極的兩件事就是吃飯和睡覺。

  關眠道:「去洛卡斯嘉山脈下線。」

  何其有辜想起他第二天上線還要去採礦,恍然地點點頭。

  關眠來到礦山上已將近十一點,山上空無一人。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正準備下線,眼角突然瞄到山壁的縫隙間有一朵玫瑰花正迎著風微微顫抖,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他站在原地看了會兒,才走過去將花取下來放進包裹裡。

  黑曜石公會與一柱擎天公會做村莊任務時被偷襲,導致村莊一塌糊塗的消息立刻在報紙各大版面傳開。兩個村莊被肆虐後的情景被玩家用各個角度全方位拍攝下來,借此搶奪報紙的關注率。

  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忙得不可開交。

  一邊要驅趕跑來看熱鬧的無關玩家,一邊要努力重建村莊,和對方繼續別苗頭。

  不過這一切對星月公會是毫無影響的。

  他們目前首要大事是解決博特城的廢墟。

  經過幾天的努力,博特城東南角已經被清理出來了。流浪高原紅正在畫圖紙,準備先把這裡建設起來。畢竟一直清理廢墟是很枯燥的,提供不同的工種可以提高成員們的積極性。

  關眠在開工前先替醍醐清醒請假。

  自從他被暗黑大公嚇走之後,對遊戲的熱情就直線下降。據他自己說最近參加了一個名為靈魂契合度的婚姻介紹所,並在裡面混得如魚得水,過得非常開心,上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

  何其有辜對此感到十分遺憾。他在一次探望關眠採礦的過程中知道了醍醐清醒與暗黑大公曾經的恩怨,原本還打算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反黑聯盟,現在這個聯盟卻只有他一個光桿司令撐著。他原本想拉關眠湊數,但是考慮到關眠不堅定的立場和和反黑對象曖昧不明的關係,他絕對把他暫時打入觀察期——儘管是一廂情願的。

  開工沒多久,何其有辜又跑來找他聊天,而聊天的話題通常是被大多數人歸類為沒營養的那一類。

  「你說黑曜石公會的村莊要多久才能恢復原狀啊?」

  關眠在他問到第三遍的時候,終於懶洋洋地反問道:「為什麼要恢復原狀?」

  何其有辜道:「難道他們就這麼破罐子破摔地住在破房子裡算了?」

  關眠道:「他們可以在破房子基礎上建立小鎮。」

  「啊。對啊。」何其有辜剛剛發出驚嘆,身體就突然從坐變站,用結界護住自己和關眠。

  關眠停下手皺眉看著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一群玩家。他們都沒有蒙面,就這麼大咧咧地衝進來,然後使用捲軸,向廢墟上的星月公會成員發動攻擊!

  何其有辜一邊用結界防禦,一邊回擊,「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關眠拿出報紙開始召集星月公會成員,儘管知道他們在這個時候正在看報紙的幾率比較小,但好過何其有辜提議的一個個寫信。

  從對方衝進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分鐘,局勢變得明朗。

  對方的人數是己方的兩倍半,手裡的捲軸又像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很多星月公會成員在他們猝不及防的突襲下已經化白光回轉生殿報到了。剩下的雖然積極組成防守反擊,但是由於人數上佔劣勢,而且技能上也毫無優勢可言,情況十分危急。

  何其有辜已經怒得想罵人了,「這次又是哪個……RZ干的?黑曜石還是一柱擎天?」昨天他們出手幫助對方公會守村,卻被雙方公會都擺了一道讓他心裡頭一直裝著疙瘩,現在更是怒不可遏地想要爆發出來。

  關眠站在他身後,偶爾幫他加加血,大多數時間都有來寫信找幫手,「應該不是他們。」

  何其有辜道:「為什麼?」他對關眠的判斷還是很信服的。

  關眠道:「還不到吃飽了撐著的時候。」

  「那是誰?新玩家?」他看著對方一張張正大光明曝露在陽光下的臉,又看著他們像喝水般輕鬆地使用魔法捲軸,腦海裡瞬間蹦出一個念頭,「難道是帝耀公會?」

  僱傭這麼一支完全沒有玩過夢大陸卻又對夢大陸的操作這麼熟悉的新玩家軍團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他們眼睛都不眨地使用著價值相當昂貴的魔法捲軸,這絕對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所能做到的。他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帝耀公會了。黑曜石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或許也能做到,但他們對星月公會還不至於恨之入骨到下這樣的血本的程度。畢竟就算他們把眼前星月公會的成員都殺了,對星月公會來說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損失。反正現在城裡還是廢墟,他們狂轟濫炸一遍也只是變成更細碎的廢墟。所以眼前的一切只能用報仇或者報復來解釋,不然誰會吃飽了撐著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正想把想法和思路告訴關眠,就看到第一批援軍從天而降,帶頭的是——

  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

  「……」何其有辜乖乖地把嘴巴閉上了。

  援軍的到來暫緩了星月公會成員被一點點蠶食的進度。

  何其有辜見丹心照汗青何和江山為我嬌喘在前方大發神威,兩隻手頓時癢得不得了,頭也不回地問道:「春夢,我們要不要到前面去轉轉?」

  關眠直截了當道:「我怕死。」

  何其有辜道:「要不我去,你留在這裡?」

  關眠還沒回答,就聽到暗黑大公的聲音在他身後道:「好。」

  何其有辜轉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就衝了上去。

  暗黑大公施施然地撐起結界,然後問道:「知道是誰麼?」

  關眠道:「不知道。」

  暗黑大公默默地看了會兒,突然道:「這些人,有點眼熟。」

  關眠一怔。他之所以說想不到是誰是因為他的看法和何其有辜基本是一致的,想不到有誰會跑出來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與何其有辜想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認為帝耀公會會這麼無聊。

  但是暗黑大公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關眠皺了皺眉。他察覺到剛才暗黑大公說這些人眼熟的口吻有點驚訝,這種時候驚訝多數是表示這些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們是新玩家,但是操作遊戲的技巧很嫻熟,暗黑大公認識他們,卻又覺得他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綜合以上種種,可以得出兩個幾率比較大的答案。

  一是他們來自其他遊戲,暗黑大公經常在各個遊戲穿梭,認識他們不足以奇。

  二是他們是在現實中認識的。

  關眠正在猜測,第二撥援軍到了,帶頭的是明月無影。

  明月無影看到他們明顯一愣,原本想要揮舞的劍也停住了,衝到其中一人面前,冷冷地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從頭到尾沒出手,只是用捲軸不停地給自己加血,看到明月無影擋在面前,他顯然很為難,低聲道:「岳小姐見諒。」

  明月無影似乎明白了什麼,皺眉道:「把這種事鬧到遊戲裡來,不難看麼?」

  那人嘆氣道:「我們也是沒辦法。」

  明月無影道:「你們先回去,其他的我會找他談。」

  那人猶豫了下,拿出喇叭道:「收隊。」

  正在戰鬥的新玩家們聞言立刻抽控制面板下線,速度之快,叫人望塵莫及。

  那人原本也想拉開控制面板,但是他的動作有點笨拙,拉和點的速度慢了點,所以被還沒打過癮的江山為我嬌喘一掌拍死了。

  明月無影站頭看他。

  江山為我嬌喘毫無愧疚感地聳聳肩膀道:「拍蒼蠅拍錯地方了。」

  
第七十七章:莫名突襲(中)

  一出鬧劇似乎在明月無影與領頭那人的妥協下消弭於無形,但是事情發生的經過還是隨著報紙的傳播而大肆張揚了出去。

  黑曜石公會、一柱擎天公會等公會紛紛發函慰問。他們除了關係這群來歷不明新玩家的來歷之外,也旁敲側擊地問起帝耀公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關係的變化實在太快了。從繁星有度時代和暗黑大公時代的勢不兩立,到現在的相親相愛互幫互助,雙方的關係好像遇到了折射一般,扭曲得太快太直接。

  對此,被臨時拱上外聯元老寶座的何其有辜用千篇一律的官方口吻做同一答覆。答覆的開頭先對他們及時的慰問表示感謝,然後開始了漫長而反覆的不知道——

  新玩家是什麼來路?

  不知道。

  他們與星月公會有什麼過節?

  不知道。

  帝耀公會是怎麼來的?

  不知道。

  ……

  這個問題不止其他幾個公會好奇,其實連何其有辜心裡都好奇得要命。可惜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等人幫完忙之後就離開了,剩下的暗黑大公和春夢不醒一起……

  何其有辜四下張望起來。

  收到消息匆匆忙忙從副本裡退出來趕來的諸葛洞明一來就看到他東張西望的樣子,疑惑道:「你在找什麼?」

  何其有辜問道:「你看到春夢不醒和暗黑大公了麼?」

  諸葛洞明道:「你是說單獨的還是一起的?」

  何其有辜道:「他們應該在一起,不過也可能是單獨的。你看到了麼?」

  諸葛洞明道:「單獨的沒看到,一起的更沒看到。」

  何其有辜翻了白眼道:「那你還問單獨還是一起?」

  諸葛洞明嘿嘿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不是在一起。」

  ……

  他們的確在一起。

  而且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

  關眠問道:「你看到報紙了?」

  暗黑大公道:「江山看到的。」

  關眠道:「你們在一起練級?」

  暗黑大公道:「嚴格說來,是他們幫我練級。」

  關眠微訝。他以為暗黑大公從來都是單獨練級的。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暗黑大公笑了笑道:「你以為我以前怎麼和繁星有度拼等級的?」

  關眠道:「群策群力?」

  暗黑大公笑道:「可以這麼說。」

  「當初為什麼退出夢大陸?」

  「無趣。」暗黑大公道,「玩遊戲其實就是掌握規則和技術。當這兩樣都掌握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玩遊戲其實就是一種對規則和技術掌握熟練度的比拚。那時候唯一的對手是繁星有度,但是他退出了。」

  關眠道:「現在有了不死魁。」

  「你覺得他是我的對手麼?」暗黑大公笑笑。這雖然是個問句,但事實上卻答案一起給出了。

  關眠道:「聽說他加入了沙漠公會。」

  暗黑大公道:「高手和強大的公會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

  「我以為,」關眠猶豫了下,還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口,「丹心照汗青會代替你成為帝耀公會支柱式的存在。」儘管暗黑大公與不死魁比武中的失敗並未對他的名譽和威信造成太大的影響,畢竟那時上方懸殊的技能差距有目共睹,但是暗黑大公和不死魁等級差距太大,帝耀公會如果想翻身報仇,九十一級的第一高手丹心照汗青顯然更加適合。

  暗黑大公道:「我之前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之前?」

  暗黑大公側頭,笑意幾乎從雙眸漫溢出來,直勾勾地看著他,「需要我說理由麼?」

  關眠停住腳步,迎視他的目光,突然道:「我會打敗你的。」

  「嗯。」暗黑大公回頭望著前方,勾起嘴角道,「我由衷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何其有辜能夠敷衍其他公會,但對公會內部成員還是要給一個解釋的,畢竟當天被莫名其妙捲進這場紛爭的成員不在少數。

  星飛痕為此特地群發了消息給每個公會成員,解釋這件事是他的個人恩怨,並鄭重地保證這件事不會再發生,另外他還對所有參與戰鬥的成員用私人小金庫給予一定的補償。數目不是很多,但到底表達了他對事件負責的態度,這件事就這樣被悄悄地掩了過去。

  但是其他會員滿意了,還有一個會員大大的不滿意。

  何其有辜對關眠抱怨道:「我發誓,這件事情一定不是衝著星飛痕來的,一定是衝著那個RZ來的!」

  關眠道:「RZ還可以解釋為睿智。」

  「切,什麼睿智,我看是弱智。」何其有辜不爽地回道。

  關眠點頭道:「也解釋得通。」

  「喂,我現在不是和你討論RZ能拼出那些詞語好嗎?我是在跟你說這件事,星飛痕那個傻……咳,完完全全就是替罪羊!」

  關眠道:「聽說繁星有度和星飛痕是兄弟。」

  何其有辜道:「是啊。」

  關眠道:「他們兩兄弟的事你激動什麼?」

  「我,我哪裡有激動?」何其有辜道,「我只是不喜歡有人用這種掩飾的手段來埋藏真相!」

  關眠道:「聽說你學的不是新聞專業而是會計專業。」

  何其有辜道:「那又怎麼樣?我的座右銘是不做假賬。」

  關眠挑眉。

  「你幹嘛這種表情。」何其有辜十分不滿。

  關眠聳聳肩道:「什麼表情?」

  「有點意外有點驚訝有點狐疑的表情。」

  關眠道:「我以為你的座右銘是只進不出。」

  何其有辜道:「……你哪裡來的誤解?」

  關眠道:「不知道,所以有點意外有點狐疑有點驚訝。」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何其有辜信心十足。

  「然後呢?」

  「什麼然後?」

  「查個水落石出之後呢?」

  何其有辜道:「當然是還星飛痕一個公道啦。」

  對於某個明顯已經鑽進牛角尖而不自知的人,關眠只能愛莫能助地揉揉額頭,道:「給你一個友情建議,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以直接問星飛痕。」

  何其有辜狐疑道:「為什麼?」

  關眠道:「因為他會告訴你。」

  何其有辜打聽真相的速度非常驚人。

  關眠這邊才給了建議,他那邊已經將建議進行到底,並且很快回來匯報情況。

  「他真的跟我說了。」何其有辜的腦電波感到一陣口渴,這並不是他生理上的需要,而是他心理上需要現在喝一杯水,所以他喝了一大瓶的紅。

  「哦。」

  「繁星有度不是繼承家業麼,他爺爺禁止他玩遊戲。他最近來得多,他爺爺不樂意,才搞這麼一出。你說,現在的老年人在想什麼,我怎麼猜不透呢?」

  關眠道:「五十年後你就明白了。」

  何其有辜想了想道:「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給繁星有度送點溫暖啊?」

  「……」這次關眠是真的驚訝了。

  何其有辜羞赧道:「你不覺得他挺可憐的麼?」

  關眠道:「他爺爺除了禁止他玩遊戲之外,還有其他的要求麼?」

  何其有辜眼神有些飄忽。

  「是和星飛痕有關還是和明月無影有關?」關眠問。

  何其有辜鬱悶道:「你怎麼什麼都能猜到?」

  關眠道:「因為一直很淺顯易懂。」

  「你說繁星有度的家庭關係?」

  關眠道:「我說的是你的心思。」

  何其有辜煩惱道:「好像不應該繼續討厭繁星有度了,畢竟他和明月的婚約也不是出於自願的。可是一下子不用看RZ的目光看他還真是不習慣啊。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關眠收好賬,站起來道:「帶我練級。」

  
第七十八章:莫名突襲(下)

  儘管何其有辜的等級很高,但是他對帶人練級並不在行,所以關眠的經驗值就像是在鐘乳石下接水一樣,一點一滴,收效甚微。

  何其有辜忍不住道:「其實做主線劇情的經驗比這樣練級高。」很多人之所以喜歡刷副本一是因為夢大陸副本相當豐富,各種類型都有,不容易產生厭倦感,二是因為夢大陸的任務千奇百怪,並不容易完成,有時候跑了半天也只是一場空,相較之下,刷副本比較穩妥。其實,夢大陸的任務經驗還是相當豐厚的。

  關眠道:「你算上任務無法完成所浪費的機會成本了麼?」

  何其有辜道:「只要不選S級的變態任務,我覺得夢大陸的任務並不很難。」

  並不很難的意思就是有點難。

  關眠抱胸睨著他。

  何其有辜想起他在自己指導下的兩次做任務經歷,雙頰微微發紅,但是慫恿他做任務的決心卻更加堅定,「相信我!沒錯的!」

  關眠道:「你很像電視上做廣告的。」

  何其有辜自豪道:「這麼吸引人?」

  「電視購物廣告。」

  「……」

  延續了十個世紀的電視購物廣告被稱為廣告界小強。

  即使不喜歡,它依然在。

  重新來到聖帕德斯魔法學院,關眠向麥克瑞斯領任務。這次他沒有託大,只選了A級。

  麥克瑞斯道:「有一個叫阿里迪的少年總喜歡在食堂周圍打轉,去尋找他吧。」

  何其有辜興奮道:「我知道食堂的位置。」

  關眠道:「我毫不懷疑這點。」

  何其有辜道:「雖然不想問得這麼直白,但是不問的話我心裡會很不安樂。你剛才這句……是誇獎還是諷刺?」

  關眠道:「你希望哪種?」

  「當然是誇獎。」

  「人只要學會自欺欺人,大多數時候都能活得很好。」關眠道。

  何其有辜:「……」

  他們很快找到食堂,並在附近晃悠起來。

  聖帕德斯魔法學院的環境相當優美,比起現代很多人工種植的樹林,它的樹林古老而充滿野性的生機,彷彿蘊含著數之不盡的奧秘與財寶。

  何其有辜道:「聖帕德斯旁邊就是夢魘林,我們小心點。」

  關眠道:「夢魘林不是在聖帕德斯的北方嗎?這裡是西面。」

  何其有辜道:「……所以我只是說小心點。啊,那裡有個人。」

  關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在樹林裡坐著一個不起眼的深褐髮色少年。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棵草。

  「請問您是阿里迪嗎?」關眠問。

  「是啊。」阿里迪抬起頭。

  他長得實在不起眼。關眠直接忽視他的容貌,說清來意。

  阿里迪道:「一號圖書館的二樓有一份背書比賽的答案卷,你能找來給我嗎?」

  何其有辜皺眉道:「又是一號圖書館。」上次的S級任務還讓他心有餘悸。

  關眠乾脆地接受任務,朝一號圖書館走去。

  何其有辜跟在他身後,「我覺得這次任務不會太簡單。」

  關眠道:「哦?」

  何其有辜道:「我上次做B級任務是幫瑞蒙找齊他的實驗材料,跑了很多地方。這次A級任務只找一樣,我覺得太不簡單了。會不會是連環任務?」

  關眠道:「對於前進就能知道的答案,我不浪費我的腦細胞。」

  「沒關係,我腦細胞量大。」

  「但是沒通過質檢。」

  「……」

  對於一號圖書館他們並不陌生。不久之前,他們還站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看著海德因將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弄得一團亂,發佈那個普通人大概要花幾個月才可能完成S級任務。

  不過這次的一號圖書館和上次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關眠和何其有辜剛走進圖書館大門,門就在他們身後砰得一聲關上了。

  何其有辜緊張道:「發生了什麼事?」

  關眠道:「現在不是拍鬼片,你不用掐著嗓子說話。」

  何其有辜道:「但是你不覺得這個氣氛很像拍鬼片嗎?」

  關眠道:「不覺得,挺正常。」

  ……

  何其有辜頓悟。用關眠對事物的看法來當做衡量事物是否正常的這一標準的本身就存在著極大的問題。

  關眠和何其有辜順著走道向前走。

  突然,他們眼前的空間扭曲了下。

  一道火焰噴出來。

  何其有辜極快地打開結界,並拉著關眠向後退。

  關眠為加血。

  雖然火焰沒有噴到他的身上,但是冒出來的熱氣讓他的血量直線下墜。

  「搞什麼?」何其有辜剛說完,原本站在身邊的關眠就不見了。

  「搞什麼?!」如果說上一句是嘀咕,這一句就是咆哮了。

  他的話音剛落,火焰就消失了,扭曲的空間也恢復了正常。一號圖書館還是原來的一號圖書館,只是……少了一個人。

  何其有辜茫然地看著四周道,「這究竟是搞什麼?」

  關眠剛從轉生殿出來,就收到何其有辜的短信:你在哪裡?

  關眠回信:剛死,很快回來。

  何其有辜在圖書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關眠出現。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鬱悶道,「哪個白痴在圖書館……」

  關眠看著他化作白光消失在眼前。

  「……」

  等何其有辜從監獄回來,三十幾分鐘過去了。

  「不好意思。」何其有辜尷尬地看著關眠。

  關眠收起賬簿,拍拍屁股站起來道:「走吧。」

  何其有辜道:「我聽星飛痕說你對管賬很有一套。你為什麼不去當會計,而當遊戲苦力?」

  關眠道:「不喜歡。」

  「……」所以會計這份職業已經被嫌棄到連遊戲苦力都不如了麼?何其有辜突然覺得自己未來的職業前景相當堪憂。

  再次進圖書館,他們已經不像上次這樣盲目了。

  何其有辜及時地支起結界,然後對關眠道:「拉住我的衣服。」

  關眠道:「我二十多年前已經在幼兒園畢業了。」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何其有辜吼完,心裡暗爽不已。

  關眠無言地摟住他的腰。

  何其有辜「……」這種姿勢為什麼讓他覺得自己是被保護的那個呢?

  火焰如上次那樣猝不及防地躥了出來。

  關眠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他上次和何其有辜分開就是在看到景物扭曲之後,根據他分析,可能是遊戲介紹裡的空間魔法。他和何其有辜都不覺得自己離開了,就說明他們是在同一個位置的平行空間裡。

  兩個人不斷地躲避著扭曲的空間,何其有辜用結界撐著火勢,終於來到二樓樓梯路口。

  何其有辜正要邁步,關眠的手臂突然一縮,將他強行拉了下來。但是何其有辜一隻腳已經送進去了,只見扭曲地空間以肉眼能見的方式順著何其有辜的腳一點點吞噬上來,直至摟著他的關眠一起吞掉。

  何其有辜心驚膽顫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消失然後慢慢出現,心臟差點蹦出胸腔,好半天才道:「你剛才應該放開我的。」

  關眠相當鎮定,「這是我的任務。」

  「但是剛才……」何其有辜驚魂未定。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只是遊戲。」

  即使是遊戲也遊戲得太真實了。何其有辜深吸了口氣,繼續往上走。

  這次火和空間都沒有了,圖書館寧靜得詭異。

  何其有辜和關眠將二樓本來就不多的藏書徹頭徹尾地找了一遍,沒找到那份所謂的答案。何其有辜鬱悶道:「會不會是那個小子騙我們?」

  關眠道:「他是NPC。」

  「那為什麼找不到?」

  「也許我們來錯了空間。」

  「什麼意思?」

  「就是我們在一個沒有答案的空間裡。」

  「那怎麼辦?」何其有辜知道這次是自己的腳惹的禍,急了。

  關眠道:「重新回去。」

  「怎麼回去?」

  「找個扭曲點。」關眠拉著何其有辜往樓下走。

  但事實證明,在不知道有多少個空間的空間裡做空間旅行是相當愚蠢的。關眠和何其有辜已經記不清自己穿梭了多少次,只知道何其有辜對自己身體慢慢消失又慢慢出現這件事已經變得相當淡定甚至開始享受了。

  又一次穿梭完成,何其有辜捂臉道:「不行了,累死了,我們還是死回去再來吧。」他說完,沒聽到關眠的回答聲,心裡頭一驚,慌忙轉頭找人。如果這種時候再失散,他們恐怕真的只有死回去一條路了。不過轉頭卻見關眠就站在身後,肩頭上停著一隻血精靈。

  「誰的信?」他湊過去。

  關眠將信收起來,回頭道:「我們回來了。」

  
第七十九章:上門鬧事(上)

  何其有辜曖昧地眨著眼睛,「我是問,誰的信?」

  關眠掏出筆,半蹲下身邊回信邊道:「暗黑大公。」

  「呃,你們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了?」何其有辜跟著蹲下。

  關眠道:「點頭之交。」

  「回信這麼頻繁還叫點頭之交?」何其有辜道,「那我們算什麼?」

  「患難之交。」

  何其有辜高興地感慨道:「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這麼高。」

  關眠道:「和你在一起,每次都患難。」

  「……」

  何其有辜見他把信用小精靈送出去,不由好奇道,「你們點頭的內容是什麼?你今天脖子點得酸不酸?」

  關眠道:「現在已經九點三十六分了。」

  何其有辜反射性地回答道:「晚安。」

  關眠看他道:「你很困麼?」

  「不困啊,不是你要下線了嗎?」

  關眠道:「做完這個任務吧。」

  「好。」都已經做到這裡了,他也不想放棄。

  這個任務剛起初陣勢嚇人,但摸透規律之後,它就是個避開陷阱的小遊戲。關眠拉著何其有辜在圖書館裡左拐右拐駕輕就熟地慢慢走著。掌握火焰噴射的時機之後,何其有辜的結界就成了裝飾。

  兩人小心翼翼地來到二樓,一份文件大咧咧地放在茶几上,似乎怕玩家看不清楚,文件封面上寫著頂天立地的「答案」。

  何其有辜道:「早知道A級任務這麼輕鬆,我當初就選A了。」

  關眠將答案放進包裹裡,道:「你可以刪號重練。」

  何其有辜道:「那樣我就不能帶你練級了。」

  關眠道:「你可以過陣子再考慮。」

  何其有辜:「……」

  兩人邊瞎侃邊走出圖書館,然後被籠罩在翼龍的陰影之中。暗黑大公從龍背上跳下來,笑吟吟地走過來道:「做完了?」

  關眠道:「嗯。」

  何其有辜低聲對他道:「點頭之交?」

  關眠非常明確地點點頭。

  何其有辜看著暗黑大公,總覺得他的這個點頭之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點……危險。

  關眠道:「我先去交任務。」

  暗黑大公收起翼龍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何其有辜下意識地想要向關眠靠攏,眼睛不時地瞄向身後。

  關眠對兩人暗潮洶湧的互動毫無感覺,逕自拿著答案回到樹林。阿里迪還蹲在那裡,他面前的小草似乎長高了一點。

  「你要的答案。」他將答案交給他。

  阿里迪接過答案,高興道:「哈哈哈,狄林他們要白跑一趟了!」

  【系統】春夢不醒完成【尋找答案】任務,獲得280000點經驗,火元素晶碎片一枚。

  阿里迪問道:「我聽說奧羅塞學院長正在收集這些碎片,你要嘗試收集嗎?」

  關眠道:「好的。」

  【系統】開啟【尋找四色元素晶】任務。

  阿里迪道:「我聽說傑弗瑞也有這樣的碎片,而且那個笨蛋經常用幻景湖的湖水來洗滌它。」

  何其有辜見關眠答應下來,忍不住問道:「繼續做任務嗎?」

  關眠搖頭道:「到睡覺時間了。」

  「好吧,我送你回……」何其有辜還沒說完,就看到暗黑大公站在關眠的身後衝著他笑,「呃……」

  暗黑大公施施然道:「說起來,好久沒向你挑戰了。」

  「我突然覺得我很困,困得要死。你們慢慢聊。」何其有辜說完,連人帶控制面板一起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暗黑大公滿意地衝關眠伸出手道:「走吧。」

  關眠抱胸道:「你怎麼會來?」

  「因為你沒來,所以只好我過來了。」暗黑大公召喚出翼龍。

  關眠走過去,利落地爬到龍背上,暗黑大公坐在他身後,指揮龍回洛卡斯嘉山脈。

  暗黑大公道:「你做的任務是第幾環?」

  關眠道:「十二。你沒做過?」

  「最基礎那一點。」對暗黑大公來說,遊戲的最大樂趣是PK,做任務什麼的不如刷副本來的有意思。「你每天幾點鐘做任務?」

  「不一定。」關眠轉頭看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他這句問話背後潛藏的意義。暗黑大公相當配合地給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翼龍很快到洛卡斯嘉山脈。

  關眠從龍背上滑落下來,邊拉開控制面板邊道:「我下了,晚安。」

  「晚安。」

  關眠走得太快,因此錯過了暗黑大公臉上別有深意的笑容。

  「你準備加入網遊苦力的行列?」

  這是關眠第二天上線沒有看到醍醐清醒卻看到何其有辜時冒出的第一句話。

  何其有辜嘿嘿怪笑了幾聲,然後撲過去摟住他的肩膀道:「說,昨天我走了之後你們做了什麼?」

  關眠道:「在原地幫你辦了個小型追悼會。」

  「呸呸呸。」何其有辜鬱悶道,「你嘴裡就冒不出一句好話嗎?」

  關眠道:「追悼很成功,你第二天又回來了。」

  何其有辜:「……」

  關眠拿出錘子開始幹活。

  何其有辜蹲在他身邊看著,「每天錘錘子不無聊嗎?」

  關眠一心二用,一邊做計算題,一邊回答他的話,「還好。我不是每天和你聊天麼?」

  何其有辜道:「那是不一樣的!我是有趣味性的!」

  關眠道:「我現在只希望你有一個功能。」

  何其有辜道:「什麼功能?」

  「關機功能。」

  在何其有辜為數不多的優點裡,識相絕對是其中之一。所以在關眠按下關機鍵之後,何其有辜很識相地自己找樂子去了。

  關眠做完今天早上四個小時任務,下線吃午飯,吃完上來,就看到醍醐清醒迷瞪著眼睛在那裡敲敲打打。

  「早。」醍醐清醒看到關眠,強自抖擻起精神來。

  關眠皺眉道:「你確定你參加的是婚姻介紹所,不是一夜情介紹所?」

  醍醐清醒道:「如果是一夜情介紹所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關眠道:「很多人嗎?」

  醍醐清醒點頭道:「很多人!不過我已經看中了一個,正在努力向她發動攻勢,從她目前給我的回應來看,應該對我也是有那麼點意思的。」

  關眠道:「所以你思春思得徹夜難眠?」

  醍醐清醒叫道:「誰說的!我是在折星星!她簡介裡最難忘的事情是前男友曾經熬夜為她折了一千零一顆星星。我已經折了六百多了,快了。」

  關眠道:「踏著別人的足跡只會讓對方更加懷念和難忘她的前任,而你只會成為替代品和影子。」

  醍醐清醒驚道:「會這樣嗎?那怎麼辦?」醍醐清醒道。

  關眠道:「創造新的美好的回憶。」

  醍醐清醒興奮地問道:「比如說?」

  關眠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是婚姻介紹所的所長了。」他和醍醐清醒告別,前往博特城。每天這個時候是他清理廢墟時間。

  半路上暗黑大公寄來一封信,問他在做什麼,什麼時候做任務。

  關眠想了想,回道:清理廢墟,一個小時後。

  暗黑大公很快又回信:一個小時後,博特城見。

  關眠收到這封消息的時候絕對不會想到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會過得那樣漫長。

  博特城。

  之前來搗亂過的那群人霸佔著正要清理的廢墟,挑釁似的看著星月公會的成員。

  何其有辜站在星月公會成員和那群人之間,正努力地控制著現場氣氛,他是知道那群人的來歷的,所以極力避免雙方衝突,但是成效並不大,那群人的領頭壓根不理他,只是一再地強調讓繁星有度出來。

  就在何其有辜束手無策的時候,關眠出現了。

  看到他,何其有辜一雙眼睛差點噴出兩道清泉,「春夢,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找星飛痕!」他說著,也不管關眠同不同意,直接下線了。

  關眠看看彼此虎視眈眈的雙方,突然道:「要不要來場拔河比賽,打發打發時間?」

  
第八十章:上門鬧事(中)

  拔河比賽的提議並沒有被採納,雙方依舊用目光參加著一場無形的拉力賽。

  關眠坐在之前何其有辜站的位置,悠悠然地看著報紙。博特城廢墟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被星月公會的成員發佈在報紙上了,評論者無數,甚至有人在報紙上呼朋喚友組隊參觀。

  關眠突然站起來,「木須肉是誰?」

  星月公會一陣騷動,然後一個怯生生少年站出來,「我是。」

  關眠指著報紙上的一篇文章道:「這篇號稱古龍風格的《刺客,又見刺客》是你寫的?」

  木須肉道:「是,是啊。」

  關眠重新坐下道:「錯別字太多,很影響閱讀。」

  木須肉不服氣地嘀咕道:「明明酥油餅錯別字也很多的,你怎麼不說。」

  「刺客在哪裡?!」白草包突然帶著他的練級小分隊從天而降,來勢洶洶。

  關眠道:「在你後面。」

  白草包霍然轉身,睜大眼睛瞪著對方那批人,「你們想要幹什麼?咦,你們不是自己人麼?」

  星月公會成員:「……」

  關眠道:「你轉了三百六十度。」

  白草包:「……」他很快調整角度,對那人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對方領頭那人看著關眠道:「繁星有度什麼時候來?」

  關眠道:「我沒有精神分裂到一邊玩遊戲一邊打電話的程度。」

  對方領頭那人道:「他一天不來,你們就一天不能開工。」

  關眠挑眉道:「你確定這是威脅?對幹活的人來說,放假難道不是福利的一種麼?」

  對方領頭那人道:「你是誰?」

  白草包抬起下巴道:「星月公會元老,春夢不醒是也!」

  對方領頭那人沖關眠點了點頭,繼續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星月公會成員漸漸不耐煩起來。畢竟他們上遊戲是來玩的,不是來靜坐的。要是打起來還有點意思,就這麼不陰不陽地坐著,是個人都煩。

  一隻隻精靈飛向關眠。

  有的是請假,有的是慫恿開戰,有的是問下一步怎麼辦……中心思想就一個——不坐了。

  關眠只看了三封,就站起來揮手道:「都練級去吧。」

  白草包吃驚道:「你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關眠道:「你可以坐騎獸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敵人還在,他們怎麼能走?」白草包見星月公會其他成員陸陸續續離開,急道,「萬一他們衝過來怎麼辦?」

  關眠道:「逃。逃不了就下線。」

  白草包道:「那他們搞破壞呢?」

  關眠道:「能夠破壞廢墟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們真的想這麼做,那麼阻止也阻止不了的。」

  白草包見他轉身要走,忍不住拉住他道:「你要去哪裡?」

  關眠抬起手指,指了指上面。

  白草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蔚藍的天空中,一隻巨鳥正俯衝而下,將他和關眠一起籠罩在陰影之內。近了,他看出是翼龍。至於翼龍上坐的是誰,實在沒有猜測的價值。

  這條黑色的翼龍目前在遊戲裡還是獨一無二的。

  翼龍落地,暗黑大公雙腳剛踏上地面,就聽對面一陣驚呼響起,「暗黑大公?」

  關眠和白草包都轉頭看對面的那群人。

  領頭那人轉頭問道:「你們認識?」

  他身後的人紛紛道:「他在遊戲裡很出名。」

  「是PK王!」

  「以前PK過。」

  暗黑大公見關眠望向自己,便解釋道:「有不少是在實戰中遇到過的對手。」

  能夠被暗黑大公記住的對手應該不會差。怪不得他們在夢大陸是零級,操作遊戲的手法卻這麼嫻熟。那麼說來,那個領頭的人應該是受繁星有度爺爺的指示,從實戰遊戲中找了一群來找茬。

  暗黑大公補充道:「不過不熟。」

  關眠道:「那走吧。」

  看著他們一群人離開,領頭那人也不急。他似乎很篤定繁星有度一定會上線來。

  關眠坐上龍背,掏出信紙寫信給何其有辜。雖然何其有辜沒有說去哪裡,但這種時候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向星飛痕求援。他不知道星飛痕能不能上來,不過還是寫信讓何其有辜在星飛痕上線之後回一封信給他。

  暗黑大公突然道:「段家的關係很複雜。」

  關眠一怔。

  「不具娛樂性的複雜。」暗黑大公道。

  雖然暗黑大公說得很簡潔,但是已經透露了足夠多的意思。

  首先,他認識現實中的繁星有度。他記得繁星有度的真名叫做段韶星。暗黑大公在這種時候提到的段家應該就是他們家。其次,暗黑大公在暗示他不要介入這個事件中。顯然,這件事並不像何其有辜之前打聽到的爺爺找孫子這麼簡單。

  翼龍在幻境湖畔落下。

  關眠下了龍背,「你做到第幾環了?」他相信暗黑大公昨天問他做到第幾環絕對不是毫無意義地隨口一問,而今天帶他來這裡也絕對不是讓他搭順風車這麼簡單。

  暗黑大公笑道:「第十二環。」

  關眠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蒐集元素晶?」

  暗黑大公道:「不。是找迷路中的狄林。」

  這個任務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不像是第十二環的任務。關眠想了想,抓住關鍵,問道:「在哪裡迷路?」

  暗黑大公道:「夢魘林。」

  夢魘林是遊戲公認的危險地帶。那裡魔獸雲集,而且等級參差不齊,隨時都可能冒出一隻九階魔獸。是很多練級玩家又愛又恨的地方。不過練級玩家還能夠選擇去或者不去,暗黑大公機既然是做任務,那就只能去了。關眠道:「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任務?」

  暗黑大公聽道:「S級。」

  關眠道:「海德因?整理一號圖書館?」

  暗黑大公道:「嗯。」

  關眠微訝道:「你花了多少時間完成?」

  暗黑大公道:「發動兩千人幫忙,差不多六個小時。」

  這就是公會優勢。

  而且這種優勢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不但要有公會資源,而且本人在公會中必須德高望重讓人心服口服。暗黑大公可說是夢大陸的奇葩。即使輸給了不死魁,即使失蹤了很久,但是他一出現,公會其他成員心目中的崇拜情節似乎也跟著回來了。

  關眠道:「你一晚上沒睡?」其他任務雖然不是S級,但也絕對不是一兩個小時就能完成的。

  暗黑大公道:「確切的說,從昨天我們分別之後到現在,我睡了一小時。」

  關眠皺眉道:「來之前的一個小時?」也就是說,暗黑大公是在和他約定了時間之後才下線睡的。

  暗黑大公含笑道:「我可以把你現在的表情當做你在關心我嗎?」

  關眠不答反問道:「我要找元素晶,你要找狄林,我們怎麼一起做任務?」

  暗黑大公道:「夢大陸有一種對戒可以用來分享任務,不過完成後的任務經驗也會對半分。」他說著,從包裹裡拿出一對戒指來。

  這是一對銀色的戒指,乍一看很不起眼,但是仔細看能發現這對戒指的設計非常巧妙,兩隻戒指能夠合二為一,用戒指上設計的小鉤子勾住彼此,合成一個複雜的心形,也可以拆開來,將小鉤子當做一種設計。

  「我幫你戴上?」暗黑大公伸出手掌,做出邀請的姿勢。戒指在他另一隻手上閃爍光芒。

  
第八十一章:上門鬧事(下)

  「只有戒指這種選擇?」關眠抱胸睨著他。

  暗黑大公笑道:「我的眼睛只看得到這種。」

  關眠道:「我可以拒絕。」

  暗黑大公聳肩道:「我無法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不過兩個人一起做任務不是比較有趣嗎?」

  關眠道:「要做兩份。」

  暗黑大公道:「選擇性地忽略我那一份,也可以。」

  關眠定定地望著他,似乎在衡量這件事是否值得。

  「戴戒指會讓你有種套牢的感覺麼?」暗黑大公問。

  關眠道:「我只是不喜歡傻乎乎地跳進別人設好的陷阱的這種感覺。」

  暗黑大公道:「我在陷阱裡等你。」

  關眠低頭,暗黑大公的手依舊伸在那裡,自信得讓人生出拍開的衝動。

  「你說,我們之間誰才是多想的那個人呢?」暗黑大公笑眯眯地補充。

  如果拍開,就說明他多想,自作多情麼?關眠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拍開他的手。

  暗黑大公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好吧。我陪你做任務。」

  關眠用手指點了點他另外一隻手。

  暗黑大公挑眉,送上拿戒指的那隻手。

  關眠拿過其中一個帶在食指上。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順手戴上剩下的那隻,然後拉開控制面板分享任務,隨即看到自己的任務欄也多了一個名為【尋找四色元素晶】的任務。他看了看四周道:「從哪裡開始呢?」

  關眠道:「傑弗瑞在湖邊,我們沿著湖找。」

  幻景湖這邊的景色比湖那頭更加明媚。鬱鬱蔥蔥的樹林好似一條濃綠的飄帶,環繞著蔚藍的湖水,默默守護這一湖清澈。

  關眠和暗黑大公慢悠悠地踩著湖邊柔軟的泥土,悠閒得像是來飯後散步,身後兩排腳印清晰整齊,不斷向前延伸。

  「這個月底……」暗黑大公剛說了半句,就看到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少年突然從森林裡衝出來,跪倒在湖邊,拿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水精碎片用湖水沖洗著。

  關眠和暗黑大公對視一眼,並肩走過去,「請問,你是傑弗瑞麼?」

  少年一驚抬頭,整個人飛快地向後縮去,與發同色的眼眸中滿是戒備與驚懼,「你們是什麼人?」

  關眠道:「我們想收集元素晶碎片,請問……」

  他話還沒說完,傑弗瑞就跳起來衝進森林裡去了。

  關眠和暗黑大公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由於關眠的速度遠遠不如暗黑大公,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內。反正追也追不上,他慢吞吞地停下腳步,找了一棵樹歇腳。

  空中傳來振翅聲。

  關眠抬頭,飛來的不是血精靈,而是個普通的小精靈。他從小精靈手中接過信,是何其有辜寄來的:星飛痕上線。情勢緊張,快來!

  這是何其有辜第一次寫信不用廢話充字數。

  關眠從包裹裡取出小精靈,向暗黑大公說明情況之後,便往碼頭的方向跑去。

  沒有騎獸,從聖帕德斯魔法學院回博特城就成了一條漫長又無聊的旅程。博特城變成廢墟之後,傳送陣也一起變成了廢墟,所以要到博特城必須先從其他地方轉道,然後徒步去博特城。

  等他千辛萬苦趕到博特城時,不少星月公會的成員已經在廢墟上重新開工了。「那些人呢?」關眠發現離他最近的那個就是《刺客,又見刺客》的作者木須肉。

  木須肉道:「會長帶著他去村莊了。」

  「他?」

  木須肉道:「會長來了以後和那個領頭的人說了會兒悄悄話,然後那個領頭的就讓他們下線了。」

  既然私了了,何其有辜在緊張什麼?

  關眠皺了皺眉,腳跟一轉回了村莊。以他對何其有辜的瞭解,他性格雖然淘氣好動了點,但絕對沒到大驚小怪沒事找事的地步。

  村莊裡的一切與上次離開時一樣,井井有條。

  關眠逕自往臨時指揮部走。如果是兩個人想找個不被人打擾又正式的地方,那裡最合適。

  指揮部門口站滿了人。

  其中探頭探腦動作幅度最大的那個腦袋顯然是屬於白草包的。

  「好看麼?」關眠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身後冒出來,嚇得他一頭撞在門上。

  「哦!」白草包捂著額頭,苦著臉回頭道,「你走路都不發出聲音的麼?」

  關眠道:「怎麼發出聲音?一邊走一邊給自己配義勇軍進行曲?」

  白草包對自己在口頭上佔關眠便宜這件事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他轉移話題道:「你要進去嗎?」

  關眠道:「發展到哪一步了?」

  白草包道:「不知道,門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關眠道:「那你剛才上竄下跳得在幹什麼?」

  「找個門板稍微薄弱點的地方。」白草包道。

  「找到了麼?」

  「目前還沒有。」

  關眠道:「知道遊戲和現實的區別麼?」

  白草包回答得很快,「遊戲裡鬥嘴我從來沒贏過,現實中鬥嘴我從來沒輸過。」

  「你的現實在我聽來,很玄幻。」關眠道,「不過在遊戲裡尋找質量問題的你也很玄幻。」

  白草包一怔。

  關眠道:「當你進入這個遊戲的時候,遊戲已經通過程序讓你的腦電波默認眼前這些是真實的並且是完美的。換句話說,如果你能找到這扇門存在質量問題的話,說明你的腦袋出問題了。」

  白草包側身讓開路,意思讓他早點進去眼不見為淨。

  「要不要我留一條門縫?」關眠邊推門邊問。

  白草包雙眼頓時亮起,剛想說好,門就在他面前被重重地關上了。

  「……」

  三個人分成兩個陣營,壁壘分明。

  領頭那人坐在關眠經常坐的位置上,坐姿挺拔,神情從容。

  何其有辜站在他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嘴巴噼裡啪啦地說著,但是內容相當得驚悚,「馬桶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好像一張巨大的嘴巴在那裡吞嚥口水。當你把屁股伸進那張大嘴的時候……你猜會發生什麼?」

  「液體與液體的碰撞聲,或者固體與液體的碰撞聲。」關眠道。

  何其有辜鬱悶地回頭道:「差一點他就要嚇得尿褲子了!幹嘛破壞氣氛?」

  關眠道:「我以為你想逗他笑。」

  「……不恐怖嗎?」何其有辜大受打擊。

  關眠道:「我只能說,我承認這句話很搞笑。」

  「……」

  「你不是說氣氛很緊張?」關眠道。

  何其有辜道:「你進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三個人?」

  關眠挑眉,「還來?」

  「不是,我是說,你把我去掉,再看看他們兩個人時候的氣氛。」何其有辜往後退了好幾步。

  站在他身後的星飛痕露了出來,正面對上那個人。

  兩人都沒說話,一動不動,猶如兩座冰山,只要一個觸發的契機就會朝對方撞上去!

  何其有辜嘆氣道:「你現在明白了吧?」

  關眠道:「他們在做什麼?」

  何其有辜道:「天知道。他上來和那人說了幾句之後,那人就把隊伍解散,然後兩個人就到這裡來發呆了。」

  關眠道:「發呆算情勢緊張?」

  何其有辜面露尷尬之色,「我開始以為他們要決鬥。」

  「鬥雞眼也是斗啊。」關眠走到星飛痕旁邊道:「下一步需要我們配合麼?」

  星飛痕道:「不用。這是我的私事。」

  關眠道:「會長上次似乎也是這麼說的。」

  星飛痕抿緊唇。

  何其有辜拍了關眠肩膀一下,「幹嘛這麼直接?」

  關眠道:「因為我剛剛用半個小時白跑了一趟。」

  何其有辜嘀咕道:「什麼時候這麼爭分奪秒了。」

  關眠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的注意力被窗戶的動靜吸引了。一隻小精靈側著身子從窗戶的縫隙中蹭了進來,然後飛到他身上。

  何其有辜揶揄道:「咦?這次不是血精靈啊。」

  雖然他的確在等暗黑大公的回信,但這不等於其他人不會寫信給他。關眠暗暗判斷這封信是醍醐清醒寄來的,因為除了何其有辜之外,醍醐清醒和白草包是最常用小精靈寄信給他的。他打開信,隨即臉色大變。

  何其有辜見他驟然拉下的面孔,心頭一緊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關眠道:「在什麼情況下,自己寄出去的信會回到自己手上?」

  「啊?」何其有辜想了想道,「如果那人不在線,小精靈會等到他上線再把信寄給他。寄出去的信又寄回來這種情況……除非那個人的號不存在了!」

  關眠將信折起來放回包裹,轉身朝外走去。

  何其有辜反應過來,追上去問道:「這封信你寄給誰的?」

  回答他的是關門聲。

  關眠從房間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信給丹心照汗青,向他打聽暗黑大公的下落。

  丹心照汗青回得很快,表示不知道。

  關眠又寫信給江山為我嬌喘。

  江山為我嬌喘沒有回信,他直接趕過來了,「發生什麼事了?」他對關眠算不上有多瞭解,但也知道他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先找丹心照汗青,再找他,這種找不到人不罷休的架勢分明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關眠道:「我寄給暗黑大公的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江山為我嬌喘一愣,笑道:「不會是分手的意思吧?」

  關眠無言地睨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回過神來,「不對啊。夢大陸沒有拒收系統啊。」

  關眠道:「你覺得在什麼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

  江山為我嬌喘低頭想了想,面色凝重道:「刪號?」

  關眠眉頭皺起來。

  何其有辜和江山為我嬌喘都是夢大陸的老玩家,如果他們都是這個意見的話,那說明真相就算不中,也八九不離十。

  可是——

  原因呢?

  他低頭看戒指,戒指的光澤在他的注視下愈加亮眼。

  
第八十二章:等級限制(上)

  「不會吧。」江山為我嬌喘喃喃自語道。他狐疑地看著關眠,似乎在審視他的可信度。

  關眠從戒指中回過神,淡淡道:「我只是轉述事實。」

  江山為我嬌喘道:「什麼事實?能不能具體點?」

  關眠將事情從兩人分享任務說起。

  儘管他沒有提到分享任務的道具是什麼,但是江山為我嬌喘還是第一眼就去看他的手指。不能怪他想太多,只能怪關眠太樸素,全身上下只有手指部分是銀光閃閃的。

  「你是說,」江山為我嬌喘道,「你寄給暗黑大公的信又回來了?」

  關眠道:「我一開始就這麼說的。」

  江山為我嬌喘像偵探似的摸著下巴,「真是太奇怪了。」

  關眠道:「除了刪號還有其他可能嗎?」

  江山為我嬌喘道:「我也不知道。你等等,我問問丹心。」

  關眠不知道他在信中怎麼說的,沒過多久,丹心照汗青也趕過來了。

  「大公刪號?」丹心照汗青皺著兩條眉毛看著江山為我嬌喘。

  關眠知道他在信裡寫什麼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嚴格說來,是有這種可能性。」

  丹心照汗青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這種誇大其詞的行為見怪不怪。「到底發生什麼事?」

  江山為我嬌喘看著關眠。

  關眠道:「江山知道。」

  「……」應該先下手為強的!江山為我嬌喘邊鬱鬱地想,邊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等他說完,關眠糾正道:「從聖帕德斯到村莊我花了三十二分鐘,不是將近一個小時,到收到信,大概五十五分左右。不是一個多小時。」

  丹心照汗青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刪號不現實。」

  江山為我嬌喘低聲道:「不然怎麼會飛回來?」

  關眠問道:「刪號必須是本人操作嗎?」

  江山為我嬌喘道:「廢話?要是能別人操作的話,我早就把你的號刪了。」

  關眠道:「遊戲公司呢?」

  「這個,」江山為我嬌喘一愣道,「理論上是可行的。可是網遊中的虛擬人物在法律上是擁有人身附屬權的,除非有法院的正式批文,不然這種擅自刪除虛擬ID的行為是觸犯玩家人身附屬權的,屬於犯法行為。」

  關眠皺眉道:「法院正式批文?」

  江山為我嬌喘道:「這個你別想了。要是真出這種事,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丹心照汗青從包裹裡拿出紙筆寫了封信,用血精靈寄出。

  然後三個人就這麼在村莊裡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坐著等。

  關眠和丹心照汗青都不是多話的人。江山為我嬌喘雖然多話,但是有關眠在,他下意識地約束自己的口舌,以免自討沒趣。但是他的約束力顯然比不上口舌的原動力。「啊。會不會是遊戲出問題了?」

  丹心照汗青道:「夢大陸剛獲得遊戲創作設計完美獎。」

  江山為我嬌喘道:「是的。剛獲得,在這之前獲得。如果發生了這件事說不定就獲得不了了。」他轉頭看向關眠尋求認同,「你覺得呢?」

  關眠道:「從時間、地點、心態來分析,暗黑大公刪號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二。」

  江山為我嬌喘道:「低於百分之二就是還有百分之二的可能性?」

  「比如,人格分裂。」

  「……好吧。但是遊戲公司出錯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嗎?」

  關眠沉吟道:「有這個可能。」他對遊戲並不熟悉,所以沒辦法給出太具體的幾率猜測。

  這個答案對江山為我嬌喘來說已經是深感滿足。他不無得意地瞟了丹心照汗青一眼。

  丹心照汗青低著頭。

  江山為我嬌喘把頭湊過去,就聽到他那彷彿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勻稱呼吸聲。

  不過這次過了一個小時,血精靈還沒有飛回來。

  江山為我嬌喘越等越不耐煩,狐疑地看著關眠道:「這個不會是愚人節新招吧?」

  關眠道:「現在是九月。」

  江山為我嬌喘道:「像四月一日人人都知道你想幹什麼的日子算是愚人嗎?」

  丹心照汗青突然站起身道:「我下線看看。」

  江山為我嬌喘跟著站起來道:「你不會相信他吧?你平時對我的話也沒這麼堅信啊。」

  「他挺可靠。」丹心照汗青拉控制面板下線。

  江山為我嬌喘不可置信地看著關眠道:「難道我不可靠嗎?」

  關眠道:「難道這是疑問麼?」

  「……」他應該找那些容易相處的人在一起的。江山為我嬌喘見關眠起身往博特城方向走,追上去道:「你就這麼走了?」

  「你背我?」

  「我是說,難道你不留下來等結果?」

  關眠頭也不回道:「留在這裡等和去別的地方等有什麼區別?」

  江山為我嬌喘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雖然說,鎮定是優點,可是在他身上怎麼表現得這麼礙眼呢?」

  雖然因為之前的搗亂,關眠錯過他在廢墟的工作時間,但他還是回來補時了。

  此時工地上人不多。

  一樣工作做得太久就會失去原來的興奮感。星月公會很多成員都習慣在開始的時候去流浪高原紅那裡打個卡報個到,然後等結束的時候再去打個卡報個到。甚至有的人連作弊都懶得作弊,直接不出現。

  流浪高原紅雖然向他和星飛痕幾次提出這個問題,但是他們都沒有提出解決方案。一是星飛痕太忙,根本沒時間理會。而關眠認為這不在他負責的範圍之內,不願意插手。二是這畢竟是遊戲不是現實,強迫遊戲中的玩家如現實中工作般執行任務會引起很大的反彈,必須要有令人信服的獎懲方案。在方案擬定之前,無為可定比胡為要好。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丹心照汗青出現在廢墟。

  曾經敵對公會現在曖昧公會會長的出現還是在廢墟裡掀起了一小波熱議。

  丹心照汗青彷彿渾然不覺,在無數好奇戒備的注視目光下走到關眠身邊,低聲道:「大公在實戰冷兵器。」

  關眠道:「沒事?」

  丹心照汗青道:「沒說。」

  關眠點頭道:「我知道了。」

  丹心照汗青沒說什麼,直接召出騎獸衝天而起。

  不少與關眠能搭上話的人都來探聽丹心照汗青的來意。

  起初關眠懶得敷衍,後來被問得煩了,就道:「來視察的。」

  ……

  帝耀公會會長來星月公會視察?來竊取情報還差不多吧。

  成員們想到帝耀公會這麼快已經搭起城牆,搞得像模像樣了,但是他們還在清理廢墟,而且清理廢墟的人手還這麼少,胸腔那股被懶惰壓制的榮譽感和自尊心立刻冒出頭。

  他們立刻掏出報紙和紙。登報的登報,寫信的寫信,努力呼朋喚友撐場面。

  一時之間,星月公會清理廢墟的士氣又重新振作起來。

  事後,流浪高原紅還私下找關眠感謝他想出來的高招。

  不過這是後話。

  現下,關眠干滿一個小時後,立刻拉出控制面板,從夢大陸跳到了實戰——冷兵器。

  一樣的休息室,一樣的兵器庫,一樣選擇了戟。唯一不同的是,這次關眠注意了下玩家排行榜,暗黑大公四個字高踞幫手,並且閃爍著在線的光芒。

  他正在研究怎麼呼喚他,就看到一條系統消息跳出來。

  【系統】暗黑大公邀請您進入1001房,是否同意?

  
第八十三章:等級限制(中)

  毫無疑問地選擇同意。

  關眠來到一間四方的房間裡。

  暗黑大公正提著一對錘子,一左一右將兩個人擊成白光。

  關眠就地坐下,盤膝看著他獨戰群雄。

  房間裡除了他和暗黑大公之外還有五個人。其中一個看到的關眠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高興地拚命揮手。

  關眠問暗黑大公道:「需要裁判麼?」

  暗黑大公順手將偷襲的人擊成白光,側頭一笑道:「似乎不用。」

  剩下的四個人見關眠是一夥的,乾脆一擁而上,朝暗黑大公衝去!

  暗黑大公一腳利落的迴旋踢踢開最近的一個人,隨即用力揮出左手。

  當得一聲。

  對方用盾牌擋了一下。

  暗黑大公整個人猛然跳起,揮起右手朝他頭頂捶下。

  抓著盾牌的人愣了下,下意識地舉起盾牌遮頭。

  但錘子並沒有如意料中的那般打在盾牌,而是順勢揮向左邊,將另一個人擊成白光。

  暗黑大公落回地上,右腳連踢。

  一個人被踢了開去,另一個側身避了下,手中長劍向他肩膀刺來。

  暗黑大公不躲不閃,硬扛了一記,身體猛然下蹲,受傷的手臂藉著手腕的力道將錘子從盾牌下面甩了過去,正好擊中對方的肚皮。

  那人被擊得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盾牌咣當落地。

  暗黑大公半跪著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中的錘子擋住再度刺來的錘子,右肋卻被另一人踢中,向一邊倒去。

  那兩人配合得手,大喜,正要擴大戰果,就見暗黑大公一個挺身站起來,飛起一腿,踢飛其中一人手中的劍,又將手中碩果僅存的錘子丟出去砸中另一人的腦袋。

  實戰遊戲是根據玩家攻擊對對方造成的傷害是否構成死亡來作為判斷出局的標準的。所以被重錘擊中腦袋絕對屬於當場死亡。

  這樣一來,場上只剩下一個用盾牌的和一個用劍的。但這兩個和暗黑大公一樣,剛剛丟了自己的武器。

  三個人三足鼎立般地站著。

  盾牌男和劍男對視一眼。

  盾牌男突然朝暗黑大公衝去。他的體型在在場所有人中算是最魁梧的一個,加上發狠的速度,衝擊力不可小覷。

  暗黑大公向旁躲閃。

  劍男趁機去抓地上的劍。

  暗黑大公趁盾牌男喘息的瞬間迅速出腳,踢向他的腹部。那裡之前剛剛被錘子砸過,如果在現實中,應該已經嚴重內傷,補上這一腳,傷上加傷,直接化作白光。

  劍男拿起劍,發現場中的戰友都就義了,剩下的不是敵人,就是敵人的朋友。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衝他勾勾手指。他右邊肩膀被刺中,雖然不痛,但是根據系統設定,已經無法自如使用,目前能用的只有左手。

  劍男深吸一口氣,雙手握著劍,大吼一聲向他劈來。

  暗黑大公利落的側身閃開,飛腿踢向他的腹部。

  實戰遊戲的速度和本人體質切切相關,儘管對方在意識上完全能夠料中他的動作,但是身體上全然無法跟上暗黑大公的速度。

  劍男整個人向前撲去。其實在同伴紛紛出局的時候,他的信心已經被擊潰。

  暗黑大公單手擒住他的下巴,輕輕一扭。

  最後一個也被清理乾淨。

  啪啪啪。

  三下清脆短促的鼓掌聲。

  暗黑大公看向關眠,笑道:「要不要來一局?」

  關眠道:「必輸的比賽叫做送死,我這輩子對於送東西都沒什麼好感。」

  暗黑大公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那接受呢?」

  「除了受死之外,其他可以考慮。」

  暗黑大公失笑。

  關眠道:「我寄給你的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據說這種情況可能是刪號。」

  暗黑大公道:「你覺得我刪號?」

  關眠道:「我覺得應該找出第二種可能。」

  暗黑大公道:「我被關在一個魔法陣裡。」

  關眠皺眉道:「隱藏副本?」

  暗黑大公道:「不。應該說是遊戲公司針對於作弊玩家所設置的陷阱。」

  關眠疑惑道:「作弊?」他難以想像以暗黑大公的自尊心會做出作弊的事情。

  「主線任務的經驗很豐富。有了任務共享道具之後,高等級玩家可以分享低等級玩家的任務,而低級玩家可以跟高級玩家組隊完成任務,雙方各取所需,會變成一條快速刷經驗的捷徑。」

  關眠細想了下,便明白了,「所以遊戲公司為了遏制高等級玩家輕鬆完成任務,設下囚禁高等級玩家的陷阱?」

  暗黑大公苦笑。

  「如果我刪除任務呢?」收集元素精碎片的任務是他的,只有他能夠刪除。

  暗黑大公道:「我會被釋放。」

  關眠道:「如果我完成任務呢?」

  暗黑大公道:「我也會被釋放。」

  關眠挑眉道:「所以,現在變成我要做雙方的任務?」他不知道暗黑大公能不能做自己的那份任務,如果不能的話,那麼就必須由他來獨立完成。

  暗黑大公道:「我的那份我可以自己來。實際上,如果小心一點的話,陷阱是可以避免的。」

  關眠想了想道:「和你追傑弗瑞有關?」

  暗黑大公道:「正常來說,五十級一下的玩家就算全敏也不可能追上他。」

  關眠明白了,「你追上他了?」

  暗黑大公道:「是的。不過我下次會試著藏拙。」

  關眠拍拍屁股站起來。

  暗黑大公道:「我在這裡等你?」

  「我決定刪除任務。」刪除任務再領任務並不是一件難事,總比一個人完成龐大的尋找元素晶碎片連環任務要容易得多。

  暗黑大公跟著站起來道:「果然是兩個人一起練級比較好。」

  關眠拉出控制面板。

  暗黑大公戀戀不捨道:「真的不玩一局?」

  關眠似乎想起什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頓,望著他道:「你為什麼用錘子?」儘管他用錘子的動作很乾淨利落,但看上去總有種違和的感覺。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武器。」

  關眠一怔。

  「他說,能夠把錘子使用出帥氣的感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帥哥。」他的語氣中不無自豪之意。

  關眠問道:「你父親成功了麼?」

  暗黑大公反問道:「我父親和我很像,你覺得他成功了麼?」

  關眠道:「你父親也喜歡穿黑色衣服?」

  「不。他喜歡白襯衫。」

  「那他應該成功了。」關眠說完,直接退出房間。

  暗黑大公忍不住笑出聲來。

  重回夢大陸,關眠迅速刪掉【尋找四色元素晶】任務。

  沒過多久,暗黑大公便騎著翼龍出現在他眼前。

  由於任務刪除之後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能重新接,所以關眠只能先跟著暗黑大公去做他的任務。

  暗黑大公道:「據說夢魘林是迷宮,會跟著不同的年月日時分改變方向和路線。」

  關眠皺眉。如果是這樣,那麼尋找狄林就更難了。

  「不過論壇上有任務攻略,我記了下。運氣好的話,應該沒問題。」

  關眠道:「運氣好?」

  暗黑大公道:「這句是攻略作者的結束語。攻略的作者說他研究夢魘林研究了將近一年,也只能得出一個大概公式,其中還包含著一些不確定的變量。」

  「哦?」關眠有了興趣。

  
第八十四章:等級限制(下)

  夢魘林看上去和普通的樹林並沒有太大區別。又瘦又高的樹幹像插在地上的旗杆,桿子另一頭是成片成片遮天蔽日的綠蔭。空氣很清新,遊戲公司在玩家的感官上下了大功夫,竭力營造出身歷其境的感覺。

  關眠和暗黑大公肩並肩走在樹林裡。

  儘管遊戲公司費盡心機地讓遊戲更真實,但是對他們來說,無論再怎麼真實也只是一場遊戲。

  死亡之後可以重來的遊戲。

  暗黑大公道:「坐標變了。」

  關眠抬眼看著控制面板上方顯示的坐標。

  夢魘林與其說是迷宮,不如說是一整幅會動的拼圖。他們腳下站著的地方就是小塊小塊拼圖,拼圖會動,左下角的那塊會跑到中間去,而中間的會跑到右上角去。在玩家看來,它們是隨機地、毫無秩序可言地動著。唯一能夠給予玩家希望和提示就是隨著地面位置移動而一起移動的坐標。

  連那個列出公式的玩家也不能百分百地預測夢魘林拼圖的絕對規律,只能寫出相對成功率較高的公式。而且關眠看了,他的公式是有苛刻的前提條件的。比如進入的時間必須是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二點這段時間,進入的位置必須在坐標422,5110這個位置。

  即便如此,這個公式還是出了差錯。

  關眠低頭看著紙條上用來代表變量的X。另外有一張紙條是用來特別備註這個數字的,比如幾點幾分幾秒是什麼,每六秒為一個時段,對應不同的數字。

  暗黑大公道:「不准?」

  關眠道:「關於變量的解釋,他顯然是錯的。設計師給出的變量一定是有規律的,不可能放縱電腦隨機選擇。」儘管現代科技已經出現人工智能,但是政府對人工智能的應用上相當謹慎。人工智能所有非規律性設定都必須在人類的監督下進行,以免產生電影中描述的人類被人工智能消滅這種慘劇。

  暗黑大公道:「我們先要找人,公式可以等出去的時候再研究。」

  關眠道:「遊戲公司發佈任務,一定會保證成功率。再說這個任務等級不高。」

  暗黑大公道:「如果要在這個任務上設置有難度和趣味的任務,你說會是什麼?」

  關眠與他對視一眼。

  「魔獸。」

  無須討論就達成的一致答案。

  似乎聽到他們的召喚,一隻渾身裹著銀甲、外貌酷似野豬的魔獸慢慢吞吞得從林子裡走出來。

  關眠道:「這是什麼?」

  暗黑大公道:「唔。可以叫做銀甲獸。」

  銀甲獸在兩人七八步的距離停住,身體慢慢伏地,前腳伸直,擺出進攻的姿勢。

  暗黑大公道:「你上?」

  關眠道:「你先探探底。」

  暗黑大公道:「如果我被魔法陣囚禁?」

  「照舊。」

  三言兩語達成共識,暗黑大公足下輕點,朝銀甲獸衝去。

  夢魘林向來被譽為魔獸發源地,夢大陸很多魔獸都可以在夢魘林見到,但是夢魘林的魔獸卻很多都具有唯一性。銀甲獸實力究竟怎麼樣暗黑大公心裡並沒有底。

  但是越是未知,他越感興趣。

  銀甲獸低吼一聲,後腿一蹬,正面迎上暗黑大公。

  它的速度極快,幾乎與暗黑大公持平。

  暗黑大公中途拔劍。

  銀甲獸猙獰的面容出現劍身上。

  眼見雙方即將相撞,暗黑大公猛然揮劍。

  銀甲獸側身,用身體來擋。

  叮,嘶——

  猶如砍在鐵皮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暗黑大公落地之後,又猛然躍起。半空龍影顯現,隨著一聲龍嘯,銀甲獸身體顫抖了下,又朝它撲了過去。

  關眠窺準時機放了個盲眼咒。

  銀甲獸怒吼。

  暗黑大公的劍劃過他的肚皮,趁銀甲獸跳開的空隙,回頭沖關眠笑了笑。

  關眠順手給他加血。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暗黑大公掉的血並不多。

  銀甲獸似乎感覺到了危機,開始暴躁起來,攻擊也越發凌厲。關眠的盲眼咒只造成十秒的短暫效果。它很快就對著暗黑大公蹦來跳去。

  暗黑大公變跟著它一起跳,邊找機會出手,慢慢地磨怪。

  銀甲獸雖然皮粗但血並不厚,而且隨著血量下降,他的動作漸漸緩慢起來。

  暗黑大公在又一次龍嘯之後,用劍解決了它。

  銀甲獸消失之後,地上掉落一地裝備。

  暗黑大公撿起靴子丟給關眠,「這雙比較耐磨。」

  關眠也不客氣,直接把靴子換了。

  暗黑大公將皮毛收起,金幣交給關眠。

  關眠這次沒接,「我們應該訂個分贓的規矩。」

  暗黑大公笑道:「三七開?」

  關眠道:「可以。」

  暗黑大公訝異道:「真的?」

  「嗯。」關眠點點頭。他的等級不高,如果夢魘林以後的魔獸都向銀甲獸這麼強大的話,他也只能像今天一樣做壁上觀的份。所以別說三七開,就算一九開,他也覺得很正常。

  「五五分吧,任務經驗也是五五分的。」暗黑大公拉過他的手,將金幣放在他手上,「皮毛差不多也值這麼多錢。」

  關眠這才將金幣收起來。

  暗黑大公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坐標,「這個應該是尋找狄林的提示。」

  關眠道:「3822,10033?」

  暗黑大公看著控制面板道:「我們現在在68802,39993。」

  「……」

  差得很遠。

  不過看坐標上的數字,他們大約能想像夢魘林的遼闊。

  關眠道:「把公式拿出來吧。再研究研究。」

  公式有兩個,由簡單的乘加減組成,根據時段單雙數決定是用減法還是加法。

  關眠的注意力放在變量上。這個變量很怪,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4,8,2,11,72,7……」他抱著紙坐在樹下。

  暗黑大公見他研究得認真,乾脆四處找魔獸練手。

  等關眠回過神的時候,暗黑大公已經獵了兩頭魔獸跑回來分贓。

  關眠參與完分贓繼續埋頭苦算。

  「不下線吃飯?」暗黑大公問。

  關眠回神這才注意時間將近六點。他道:「我晚上不上來。」做計算題,現實中更方便。

  暗黑大公笑道:「不要太晚睡。」

  關眠敷衍地點點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數字。

  下了線,他花了十分鐘吃飯,就回到電腦桌前重新思考起來。

  數字好似有生命一般,一個個在他的腦海裡起舞。關眠將它們分解,又組合,組合又分解,完全沉浸在探究數字內在聯繫的世界裡。

  鬧鐘的數字不斷往上增加,然後一切歸零,重新出發。

  又走了會兒。

  關眠拍桌道:「我懂了。」

  第二天,關眠用工作模式上線,暗黑大公已經坐在一邊等他。他在昨天與關眠分別之後沒多久突然想到關眠的處境。如果不能從夢魘林出去,關眠就沒辦法完成今天的工作,如果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就不能以遊戲模式進入夢大陸——絕對的惡性循環。

  所以關眠一上線,他就問:「怎麼樣?」

  「解開了。」關眠微笑道,「是個很偷懶的計算方式。它之所以不規則,是因為它用π小數點後的數字來進行加乘計算。」

  暗黑大公抱胸,表示洗耳恭聽。

  「攻略上的數字就是π小數點後面第一位到第一千五百位和π小數點後面第一千五百零一位到第三千位數逢單相乘逢雙相加,然後依次以積和積和排列。」

  暗黑大公挑眉道:「你用一個晚上算出來的?」

  關眠道:「六個小時。」

  暗黑大公道:「數據分析師的本能?」


第八十五章:相親任務(上)

  空氣有一瞬的凝固。

  關眠別開頭,不置可否道:「你討厭數據分析師。」

  暗黑大公定定地看著他的側臉好一會兒,微笑道:「我是說討厭他們中間的某些人,但是不討厭你。」

  關眠低頭拿出紙,邊算邊道:「把要去的坐標和出發時間段的變量替換到公式裡,就會得出一個新坐標。這個新坐標在一個小時內會通過夢魘林的板塊移動變成我們要去的坐標。」他抬起頭,「算出來了。25521,98120。」

  兩人坐上翼龍,朝西方飛去。

  從天上看夢魘林,就好像在看一片碧綠的汪洋大海。樹葉成蔭,連綿起伏,偶爾有樹凸起,就好像濺起的浪花,生動而美麗。

  「為什麼討厭數據分析師?」關眠難得主動提起數據分析師。

  暗黑大公道:「宏觀的?微觀的?」

  「隨便。」

  「職業習慣讓他們有時候會用各種各樣不同大小的方格子來劃定人際關係、對人的態度、甚至自己的情緒等等。」暗黑大公頓了頓道,「這是宏觀的。」

  關眠道:「對人類行為的研究屬於管理科學,是數據分析師必學的課程。」

  暗黑大公道:「職業和生活是兩回事。」

  關眠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觀呢?」

  「我討厭繁星有度。」

  關眠脫口道:「不會和何其有辜同一個理由吧?」

  暗黑大公問道:「你喜歡繁星有度嗎?」

  關眠道:「不討厭。」或許比不討厭要更偏向喜歡一點。

  除了同是高級數據分析師的親切之外,繁星有度是個很容易讓相處的人感覺到舒服的人。同樣是讓人感到安心和依賴的存在,卻不像暗黑大公那樣咄咄逼人,也不像星飛痕那樣難以親近。他將自己的情緒藏得很深,以至於所有人都看到他溫和親切的一面,如沐春風。這樣的人或許難以深交,但是有這樣一位偶爾聊聊天小事幫幫忙的泛泛之交,絕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暗黑大公挑眉道:「唔。我想我應該考慮在討厭他的理由上,追加一條和何其有辜一樣的理由。」

  「我呢?」關眠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暗黑大公卻懂了,「你不一樣。」

  關眠看著他。

  暗黑大公道:「比起他,你直接得多。」或許還要加上有自知之明又不夠強大。這是一種矛盾又和諧的認知。儘管現在的春夢不醒還沒有與他對戰的實力,但他清楚地感覺到,在不遠的將來,他會站在自己的面前,以平等強勢的姿態。正是因為這種認知,讓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他的成長來,甚至有時候還會因為期待而按捺不住地希望通過其他遊戲與他大戰一場。

  嚴格說來,這是一種慾望。一種既想保護他,又想征服他的慾望。

  關眠道:「我也喜歡把人放在格子裡。」

  暗黑大公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在哪一格?」

  關眠道:「黑色的那一格。」

  暗黑大公大笑。

  翼龍從天空俯衝而下,樹葉嘩啦啦地擦過兩人身側,然後回到林間。

  關眠從龍背上下來,看看坐標道:「到了。」

  暗黑大公道:「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等。」關眠道,「等坐標換過來的時候。」

  他們並沒有等很久,那位玩家雖然沒有算出百分百正確的變量,但他的確寫出了正確的公式。這已經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情。

  關眠看著跳成3826,100334的坐標,道:「我想我們應該戒備一下。」

  暗黑大公轉身抽劍。

  前方龐大的黑影越來越靜,一雙血紅的瞳孔依稀可見。

  他輕笑道:「好主意。」

  儘管夢大陸號稱任務多元化,副本多樣化,但是單一的任務還是很簡單很有規律的。比如眼前這個,就是通過不停地打敗魔獸獲得坐標,最後找到狄林。

  考慮到夢魘林詭異的版塊變化,這個任務關卡不多。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關眠這樣通過變量和公式計算出版塊變化規律的,大多數人還是需要靠運氣——儘管那個玩家不是最近才在論壇上貼出公式的,但真正重視這個公式的人鳳毛麟角,而能夠運用這個公式的真的一個巴掌數得完。

  暗黑大公和關眠顯然是巴掌裡的人。他們只花了四個小時就把六個點轉悠下來,找到了坐在林子裡看書的狄林。

  暗黑大公上前交任務,然後接到下一個任務【送請假條給海德因】。

  這個任務相當簡單。

  暗黑大公和關眠輕輕鬆鬆地出了夢魘林,直接到一號圖書館。

  海德因果然坐在那裡。

  暗黑大公將信給他之後,海德因給他一封給騎士公會的推薦信,「學習更高深的技能吧。知識的海洋會讓你們流連忘返。」

  從圖書館出來,暗黑大公還沒來得及問關眠的打算,關眠便道:「我要去博特城。」

  暗黑大公將【推薦信】任務設置為分享,微笑道:「在你下線之前,我應該在線。」

  關眠沒有拒絕他的邀請。不可否認,與暗黑大公一起做任務是一種享受,至少比和何其有辜要愉快得多。暗黑大公雖然不是數據分析師,兩人的思考方式也並不相同,但是思考後的結果卻離得很近。這使得他們無須浪費口水就能輕易達成默契,過程簡潔,方式溫柔。最主要的是,暗黑大公那段離開夢大陸的空白並沒有影響他對遊戲的瞭解,有他在旁邊指導,絕對不會發生對NPC出手這種烏龍事。

  他回到博特城,開始連續兩小時的清理廢墟任務。這是他單獨向流浪高原紅申請的,將幫會工作任務擠壓在一起,他才有更多的事情做個人任務。

  他到博特城沒多久,何其有辜就聞訊而來。

  關眠皺眉道:「你在這裡設置了多少眼線?」

  何其有辜道:「你可以假裝我在這裡裝了個攝像頭。」

  關眠道:「我一直以為你會裝在女更衣室。」

  何其有辜鬱悶道:「我看上去很像色狼嗎?」

  關眠道:「更衣室門口寫著明月無影專用六個字。」

  何其有辜臉上一紅,隨即深深地嘆了口氣,「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她有男朋友了。」

  關眠挑眉。

  「你應該見過的,也是我們公會的。」何其有辜落寞地說。

  這樣說,那個人應該不是繁星有度。關眠想了想道:「情人節和明月無影在一起的那個?」

  何其有辜揚眉道:「啊?!他們情人節就在一起了嗎?」

  關眠這才想起夢大陸情人節的時候,何其有辜還沒放假。

  「唉,算了。」何其有辜仰起頭,用極為深沉的語氣道,「她如果幸福,我就會覺得很幸福了。」

  關眠道:「這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何其有辜道:「你不懂的。」

  關眠道:「她幸福我就會幸福這種情況多數發生在父愛母愛的情況下。」

  何其有辜:「……」

  關眠道:「或許你應該重新審視你對明月無影的感情。」

  「……」何其有辜突然想起來,「你還沒說,你昨天把信寄給了誰。是不是暗黑大公?他是不是刪號了?」

  關眠隨口道:「你可以送封信試試。」

  何其有辜真的照做了。

  過了會兒,就看到一隻血精靈飛回來。

  何其有辜直接將信拿回來丟在地上。

  關眠問道:「你不看?」

  何其有辜嘆氣道:「如果你知道我寫了什麼,就不會這麼問了。」

  「你寫了什麼?」

  何其有辜低聲道:「死了沒?」

  關眠:「……」

  旁邊一個正看報紙偷懶的玩家突然叫起來,「啊!暗黑大公向何其有辜宣戰了!」


第八十六章:相親任務(中)

  暗黑大公的一舉一動向來是夢大陸關注的焦點,何其有辜的名氣雖然不如暗黑大公這麼大,但是只要有心在高手榜上找一找,還是能夠找到他的存在的,所以這件事很快就體現出夢大陸玩家唯恐天下不亂的本質,造成轟動。有人坐莊,有人押注,好不熱鬧。

  何其有辜卻難得的冷靜,「我下線去避避風頭。」

  關眠道:「你可以回村莊免戰區。」

  何其有辜搖頭道:「如果我在線卻不應戰,不是顯得我很孬?但是下線就沒辦法了。因為我是學生,要補考嘛。」

  關眠道:「大多數學生都不用補考。」

  何其有辜:「……」

  「你補考還沒通過?」

  「不是補考還沒通過是!是還沒開始補考!」對於這兩者的區別,何其有辜覺得非常重要。

  關眠從善如流地改正道:「抱歉,在你之前,我的人生中還沒有出現過使用補考這個詞的人。」

  「……」

  「啊!」之前偷看報紙的玩家直接跳起來道,「會長應戰了!」

  其他人紛紛掏出報紙來。

  何其有辜因為將報紙讓給了關眠,所以用手指捅關眠的腰,「快快快,看看哪個會長。」

  關眠看也不看地將報紙給他,「我不認為有驗證的必要。」他想不到夢大陸還有哪個會長會傻乎乎地替何其有辜出頭。

  何其有辜拿起報紙,果然找到星飛痕向暗黑大公應戰的留言,然後興奮地手舞足蹈道:「嘖嘖,揍扁他!」

  關眠道:「你是指揍扁暗黑大公還是星飛痕?」

  何其有辜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是忘恩負義的人麼?」他再遲鈍都知道星飛痕是在替他出頭,「廢話少說,我們看戲去!」

  關眠道:「時間還沒到。」

  何其有辜道:「看戲比較重要!」

  周圍很多成員都心有慼慼焉地點點頭。

  關眠道:「現在去看戲,回來加班一個小時。」

  成員異口同聲地反駁何其有辜道:「工作比較重要。」

  最後,看戲的還是只有何其有辜一個人,但是廢墟上做工的人大多數都盯著報紙隨時關注實時消息。

  是暗黑大公贏,還是星飛痕贏?

  幾乎每個人腦海都縈繞著這個問題。暗黑大公常勝神話在不久之前剛剛破滅過一次,雖然對方的等級比星飛痕高,但也只高了一個名次而已。星飛痕雖然不喜歡PK,但是他常年霸佔高手榜前三,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關眠氣定神閒得將碎石收拾好,然後裝進包裹裡,平靜得像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比賽似乎開始了。

  有人在報紙上做實況轉播,廢墟上不時有驚嘆聲和議論聲響起,到後來,廢墟上的工作幾乎停止。不管是否有人只是想借此偷懶,但表面上看,除了關眠之外的其他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報紙上,隨著報紙上描述的文字而做出種種反應。

  「呀!」

  有人驚叫起來,其他人紛紛發出長嘆聲。

  關眠雖然沒有看報紙,但是看他們的反應也知道了結果。

  廢墟上空浮著一層壓抑的烏雲。

  直到何其有辜騎著獅鷲從天上衝下來,一下子蹦跳在關眠面前道:「你知道了麼?」

  關眠道:「星飛痕輸了。」

  何其有辜道:「要不是星飛痕堅持只用八十級的技能,根本就不會輸。」

  關眠道:「八十級?」

  「暗黑大公八十級,星飛痕為了比賽公平,主動要求自己只用八十級及以下的技能。」何其有辜忿忿道,「本來不用輸的。」

  關眠道:「所以你在抱怨一場公平的決鬥太過於公平?」

  何其有辜一窒,訥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關眠低頭繼續幹活。

  何其有辜坐在他身邊發呆。

  關眠幹了會兒,突然道:「你對星飛痕的事情特別敏感。」

  「啊?」何其有辜先是一愣,隨即跳起來道,「誰說的?」

  關眠道:「觀察所得。」

  何其有辜慌慌張張道:「我們是同學又是搭檔,關注也是應該的,沒有其他意思。」

  關眠定定地看著他,直到他率先不自在地別過頭去。

  「我的時間到了。」關眠道。

  何其有辜回過頭,立刻道:「那我們一起去練級。」

  「我是說吃飯時間。」

  「我等你上線。」

  「我約了人。」關眠道。

  何其有辜還不死心,「我跟你一起去。」

  「暗黑大公。」

  何其有辜張了張嘴,這才沒有繼續。

  關眠道:「我記得你剛剛申明過有一個人是你的搭檔。」

  「他很忙。」何其有辜道。

  關眠道:「忙著為自己搭檔出頭找人決鬥?」

  何其有辜支支吾吾道:「那是碰巧,碰巧吧?」

  關眠道:「你可以再碰一次看看。」他說完,逕自下線。

  何其有辜在原地又站了會兒,突然一拍腦袋道:「我幹嘛這麼緊張?!」

  關眠離開遊戲,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到電話發出提示音:您有一通來自醍醐清醒的未接來電。

  由於他沒有打聽別人隱私的愛好,所以醍醐清醒在他的認知裡依舊是醍醐清醒,並沒有和現實中的人扯上關係。他走到電話機旁,用免提回撥。

  聽了小半段喬以航的老歌《我要談戀愛》,電話就被接起來。醍醐清醒在那頭興奮道:「明天有沒有空?」

  關眠道:「沒有。」

  「不要這麼絕情!需要你!兄弟!」醍醐清醒動情道,「我的下半輩子幸福全靠你了!」

  關眠道:「我不負責代孕。」

  「……我只是想請你吃一頓飯而已。」

  關眠道:「飯桌上會有什麼?」

  醍醐清醒猶豫了下道:「食物。」

  「飯桌旁邊呢?」

  「……美女。」

  「不去。」關眠拒絕得很乾脆。

  醍醐清醒慌忙道:「拜託了!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第二個未婚帥哥了!」

  關眠道:「你可以假裝我已婚。」

  「我對自己一項很誠實。」醍醐清醒道,「就幫我這一次。她是莉莉的好朋友,我保證她人品端正,外貌端莊。其實吧,這也不能怪我,主要怪你太優秀了,優秀得讓我忍不住誇了你幾句。所以莉莉說要給美美介紹對象的時候,就忍不住說起你了。我和莉莉談了沒多久,總不能連這點小事也不答應把……」

  關眠走進浴室沖澡。

  等沖完出來,醍醐清醒在那裡唱歌。

  關眠嘆氣道:「時間,地點。」

  「春夢萬歲!」

  「小心精盡人亡。」

  「放心,我過程持久,頻率不高。」

  其實對關眠來說,被朋友拉去參加聯誼並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在大學時代,金宇宙就喜歡拉著他參加各種各樣的聯誼,但是他目的和醍醐清醒不一樣,他的目的只是蹭吃蹭喝。

  大概蹭吃蹭喝蹭得多了,他對聯誼相親實在沒有半點的期待和興奮。

  照舊上線,約暗黑大公一起做任務,然後下線睡覺,直到第二天被醍醐清醒的電話吵醒。

  「有西裝嗎?最好白色的,我今天穿黑色。一黑一白比較神氣。」醍醐清醒兼任服裝指導。

  關眠道:「要不要再掛一條長舌增加陰氣?」

  醍醐清醒道:「啊,對了,你有沒有眼鏡?我聽說美美喜歡眼鏡男。」

  關眠道:「我喜歡裸體美女。她配合麼?」

  「……能按時到麼?」醍醐清醒要求降到最低。

  關眠道:「你可以把約定的時間設定為我到的那一刻。」

  「你幾時到?」

  「到了告訴你。」

  「……」

  
第八十七章:相親任務(下)

  在三十一世紀,除非沒有算好出門時間,不然遲到是一件困難的事。地下龍道出發的時間和抵達的時間是固定的,完全可以預測。而車更省力了,只要在系統裡輸入地點和希望抵達的時間,系統中心就會根據要求設計出一條航線,然後路線設置直行速度和轉彎速度,保證能夠在預期時間抵達,精確率在三秒之內。

  關眠雖然沒有答應醍醐清醒準時到,但事實上他還是準時了。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醍醐清醒所在的城市。由於是星期天,今天路上的行人比往常多得多。

  他站在懸浮式聊吧門口。裡面飄浮著一隻隻大大小小的泡泡椅。泡泡椅裡面充著氫氣,可以讓球浮起來,椅子有一個噴口,當椅子因為客人身體重量而緩緩落下的時候,噴口就會噴出氣體將它托上去。

  醍醐清醒正坐在其中一把上。

  他對面坐著兩個女孩,穿著露出整條大腿的熱褲,上面是小吊帶,布料少得無法再少。

  關眠皺了皺眉。就目前來說,這頓飯的時間地點人物事情都讓他極為不滿意。不過不滿意歸不滿意,既然來到這裡,他不可能一聲不吭地再回去。

  他推開門,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先生下午好!」服務員穿著一身復古的蓬蓬裙笑眯眯地走出來,「請問您要單獨座還是集體座?」

  關眠指著醍醐清醒的背影道:「我和他們一起。」

  「好的。這邊請。」服務員帶他來到那隻停在地上的泡泡椅邊。

  醍醐清醒看見了他,高興地打著招呼道:「啊,你來了!」

  關眠坐在泡泡椅上。

  服務員先將繩子解開,然後打開噴口。

  關眠連人帶椅被沖上了半空,過了會兒,慢慢降落下來,與他們幾個持平。

  服務員將他們幾個噴口調節到一個頻率。這樣即使泡泡椅在上上下下,但是對他們幾個來說,彼此的椅子幾乎是靜止的了。

  「這位是……」醍醐清醒看著關眠,不太確定他是否願意介紹自己。

  關眠道:「關關。」

  醍醐清醒笑道:「真巧。你對面這位美女叫美美。」

  關眠道:「所以連起來就是煤氣沒關麼?」

  「噗。哈哈哈……」美美捂著嘴巴笑得花枝亂顫。

  關眠、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又介紹自己對面的女孩,「莉莉,我女朋友。」

  莉莉道:「我們的名字連起來就是國際慣例。哈哈哈哈……」她一笑,原本要停下的美美又跟著花枝亂顫起來。

  關眠、醍醐清醒:「……」

  醍醐清醒乾咳一聲道:「我們上次還一起去考數據分析師呢。」

  「哈哈……啊?數據分析師?!」莉莉驚訝道。

  「……」醍醐清醒尷尬道,「雖然沒考上,但是這證明我也是有遠大理想的。」

  莉莉原本就笑得紅通通的雙頰越發嬌豔,「數據分析師啊。聽說年薪很高,很有前途呢。」

  醍醐清醒道:「是啊。雖然上次沒考上,但是下次我會和關關一起繼續努力的。」

  美美道:「比起數據分析師,我更喜歡政府官員。每次看到他們穿著西裝站在鏡頭前面的時候,我的心就會怦怦直跳。」

  醍醐清醒解釋道:「美美是供職於政府的化妝師。」由於政府形象的需要,所有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政府官員都必須做適當的形象管理。比如當前就有個提案是關於政府官員是否能夠以光頭形象出境的。

  關眠道:「難道你現在心沒有在跳」

  「噗。」美美又哈哈得笑起來。

  但這次關眠和醍醐清醒已經表現得很淡定了。

  關眠側頭,低聲問醍醐清醒道:「我們要在氣球上面坐多久?」

  醍醐清醒也低聲回答道:「至少要先想好下一站去哪裡。」

  「我還沒吃飯。」

  醍醐清醒擊掌道:「我們去吃飯吧。」

  搖搖那條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線,服務員很快過來,將他們放下來。

  醍醐清醒正掏錢買單,外面突然衝進來三個青年,一進來就把美美拉到身邊,怒道:「你居然敢背著我出來搞男人!」

  另一個青年也指著莉莉的鼻子道:「都是你,一天到晚挑撥離間!」

  莉莉不甘示弱道:「分手是法律賦予每個女人的愛情自由權!」

  第一個衝進來的青年叫道:「可我們還沒分!」

  莉莉一愣,看向美美道:「啊?你不是說已經拗斷了?」

  美美尷尬地躲避著她的目光,低聲道:「我就是想多一個選擇。」

  第一個青年瞪著關眠道:「是你吧?勾引美美的小白臉,我剛才在窗外就看出你色迷迷不懷好意了!」

  關眠道:「你在窗外的話,應該只能看到我的後腦勺。如果你覺得我的後腦勺很色迷迷的話……那只能說是你慾求不滿的心情寫照。」

  第一個青年道:「不要狡辯。我告訴你,我和美美還沒分,你別想插足。」

  關眠捏了捏眉間,淡然道:「我和你的美美認識只有八分鐘,而且這八分鐘一直暴露在聊吧攝像頭和你慾求不滿的視線之中。穿著衣服,沒有肢體接觸,連眼神交流都是零,這樣叫插足的話,我的足跡已經遍佈九大行星了。」

  第一個青年用手指狠狠地指著他,道:「我只是說你撬牆角這件事,你扯那麼遠幹什麼?你以為知道九大行星了不起啊?我還知道人馬座處女座咧!」

  關眠抱胸道:「你知道人馬座有多少梅西耶天體麼?」

  第一個青年結巴道:「梅西耶?什麼梅西耶,我跟你講,別跟我玩知識!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你知不知道人馬座的傳說?那是一個青年被神插在一匹馬上,久而久之就合二為一了!」

  關眠:「……」

  另一個青年顯然也被他的知識深深地撼動了,忙出來打岔道:「少說廢話!」他指著關眠的鼻子道,「你說吧,今天的事情怎麼辦!」

  服務員跑過來試探地問道:「要不要請警察過來?」

  另一個青年吼道:「請什麼警察?沒看到我們只是在相親嗎?!」

  服務員看向關眠他們。

  醍醐清醒也在看關眠的臉色。如果說無辜,這裡最無辜的人就是關眠了,偏偏他現在承受著對方最強大的火力——雖然他不覺得對方的火力能夠對關眠造成任何威脅,但心裡還是無比愧疚的。

  關眠望著對方,施施然道:「你相中我了麼?」

  另一個青年怔忡道:「什麼?」

  「不是相親麼?你相中我了麼?」關眠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遍。

  另一個青年臉刷得紅起來,「你,你什麼意思啊?難道你是……」他看向美美。

  美美也很吃驚。

  第一個青年道:「你是同性戀?」

  關眠道:「原來不是,看到什麼美美以後就決定是了。」

  美美臉上血色全無。

  自從她說想多一個選擇之後,關眠就沒有再看他一眼。

  第一個青年看看美美又看看關眠,突然狂叫一聲,揮拳。

  醍醐清醒從一開始就防備著對方,見他揮拳,下意識地踢腿。

  砰得一聲。

  那人被醍醐清醒踢翻在地。

  剩下兩個青年見狀雙雙衝了上來。

  醍醐清醒閃開另一個青年的拳頭,彎腰抱住第三個青年的腰,用力向後撞去。

  第三個青年被撞在櫃檯上,慘叫一聲。

  醍醐清醒這才回頭對著另一個青年揮出一拳,正中對方鼻樑。「搞定。」他討好般地朝關眠比了個「V」的手勢。

  關眠指了指門口。

  一個警察走進來,環視了一圈道:「是誰報的警?」

  服務員走出來,「我報的警。」

  「發生了什麼事?」警察問。

  關眠插嘴道:「據說是,相親。」

  警察:「……」

  雖然三十一世紀的科技文明進展到二十一世紀望塵莫及的程度,但是坐在警察局的依舊是警察。曾經議案討論是否由人工智能代替警察來判斷分析案件,但是最終議會還是以大比分駁回了這項提議。大多數人駁回都是同一個理由,這是人類的世界。秩序和法律是人類世紀的脊樑,應該有人類自己支持起來。

  為了更突出警察局的人性化。所有的警察局都保留著二十一、二十二世紀的建築。不會自動開啟關閉的門,需要手動的電燈開關總是會讓這裡的警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關眠等人指紋驗證身份之後,就被安排在三號等候室等待結果。

  等候室裡有咖啡有茶有各種飲料和點心,待遇好像是來請他們喝下午茶。

  對於這些關眠並不感到陌生。

  醍醐清醒見他淡定地為自己泡了杯綠茶,欽佩道:「你真的敢喝警局的茶啊?」

  關眠道:「等候室裡的所有費用都是政府撥款。」

  醍醐清醒道:「啊,是嗎?那又怎麼樣?」

  關眠道:「所以味道很不錯。」他第一次享用警局的茶點時,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要努力吃回來。

  第一個青年突然跳起來道:「我要告你們!」

  關眠道:「告什麼?」

  第一個青年道:「告你們打我。」

  關眠道:「我沒動手。」

  第一個青年指著醍醐清醒道:「他。他打我了。」

  關眠道:「他正當防衛。」

  第一個青年道:「你別以為我不懂法律。他這叫正當防衛嗎?我既沒拖他褲子,又沒拖他衣服,他防衛我什麼?」

  「……」

  這傢伙到底受的是什麼教育?!

  關眠和醍醐清醒同時看牆。

  過了會兒,警察來了,沒有問口供,直接將案發經過給他們確認。

  第一個青年死死地盯著紙上寫的他先動手,怒道:「誰說我先動手的?服務員?你怎麼知道她沒收他們的小費?」

  警察道:「我們看現場錄像的。高清。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第一個青年指著自己的臉道:「那我這下算白挨了?」

  警察道:「我們已經聯繫你的人身保險公司,會為你做傷勢評估,然後確定賠償。這裡簽完名之後,你們就可以走了。哦,對了,關眠留一下。」

  第一個青年道:「我不叫關眠。」

  警察道:「所以我不是叫你。」

  醍醐清醒緊張地看向關眠,面露詢問。

  關眠露出笑容,讓他放心。

  醍醐清醒道:「我在外面等你。」

  所有人陸陸續續都出去了,警察才道:「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出獄才沒多久吧。」

  關眠道:「嗯。」

  警察道:「雖然這件事不關你的事,但是法律規定出獄未滿五年的人如果再進入警察局,除非是與當事人毫無瓜葛的目擊證人身份,不然都必須參加警察局設立的公序良俗宣傳課和法律法規普及課。」

  關眠按著眉間,「我不住在這座城市。」

  「我知道。我會為你辦理轉局手續的。」

  關眠點點頭。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他已經無話可說。

  就在他伸手抓著門把,準備打開時,那警察道:「雖然你這次沒有動手,但是上一次乾得很漂亮。」

  關眠打開門出去。

  醍醐清醒一個人擔憂地站在外面。

  「你女朋友呢?」關眠問道。

  醍醐清醒道:「她回去了。唉,這個時候別管她了,你怎麼樣?沒什麼事吧?」

  關眠搖頭。

  醍醐清醒道:「警察單獨叫你什麼事?要真有事一定要說出來,別自己扛啊。不行我幫你分擔一半。」

  關眠道:「他讓我幫忙做警察局食物調查問卷。」

  「啊?」醍醐清醒呆住。

  關眠道:「走吧。」

  醍醐清醒看出他的疲憊,不敢多說,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後面。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他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關眠面前抬不起頭來。「不過這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的。」他突然道,「至少我知道你有個小名叫關關。」

  關眠沒說話。

  「難道你不好奇我叫什麼嗎?」醍醐清醒有點心理不平衡。他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叫什麼名字,好像自己的名字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這種不受重視的感覺實在是糟糕極了。

  關眠道:「不是叫醍醐清醒麼?」

  「我叫付馬。」醍醐清醒說完特意等了等,發現關眠沒什麼反應,心裡頓時一陣失落,「你沒什麼要表示的麼?」

  關眠道:「我不是公主。」

  醍醐清醒笑了,「你還是表示了。」

  走到警察局外,發現第三個青年竟然還等在門口。

  醍醐清醒臉色一變,擋在關眠面前,「警察已經備案,也答應會讓賠償你們的保險,你還想怎麼樣?」

  第三個青年不理他,逕自看著關眠,突然道:「你是不是春夢不醒?」

  關眠雖然沒有排上高手幫,但是星月公會本來就是遊戲矚目的大公會,關眠作為星月公會手握財政大權的元老,關注率當然很高。像繁星有度、星飛痕的現實身份早就是半公開的了。

  醍醐清醒警戒地看著他,「你是誰?想幹什麼?」

  第三個青年嘿嘿笑道:「上遊戲不就知道了。」

  醍醐清醒臉色一沉道:「現實是現實,遊戲是遊戲,別混為一談這麼沒品。」他雖然和關眠的接觸不多,但看得出他是個很注重隱私的人。如果對方真的把事情在遊戲裡鬧開來,一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第三個青年道:「你揍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個問題?」

  醍醐清醒沒好氣道:「揍之前又沒對過暗號,我怎麼知道你也是遊戲裡的。」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打都打了。有什麼事,我們遊戲裡說。」第三個青年說完,噌得就跑了。

  醍醐清醒衝動地想要追上去,卻被關眠攔住了。

  醍醐清醒一臉愧色地看著關眠道:「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想也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在遊戲裡添油加醋地渲染開來。說起來,關眠這次真的是太冤枉了。他越想越內疚,拍著他的肩膀道:「兄弟,這次我對不起你。你說吧,要怎麼補償?!刀山火海,你一句話,我沒二話。」

  關眠道:「請我吃飯吧。」

  「啊?」

  「警察局的點心不管飽,我還是很餓。」關眠率先朝外走去。

  這次是醍醐清醒請關眠吃火鍋。為了補償關眠今天遭受的無妄之災,醍醐清醒下了血本,點了很多昂貴的食物。關眠來者不拒,一個人吃了近三人的量。

  醍醐清醒見他停下筷子,忙湊上去道:「你有沒有想好怎麼辦?要不要我搬到你家去,幫你一起想?」

  關眠道:「與其你搬到我家,幫我一起想,不如搬到那個人家裡,阻止他不許想比較好。」

  醍醐清醒拍大腿道:「啊!早知道剛才不該這麼輕易地放過他。」他見關眠站起來,忙道,「你去哪裡?」

  「回家。」關眠看著他道,「還是說,你想和我繼續相親?」

  醍醐清醒:「……」

  
第八十八章:同居新友(上)

  現實中的插曲並未放在關眠的心上。反正他的這次出門是為了吃飯,而回到家之後他的肚子是飽的,這就足夠了。至於美美、莉莉和青年不過是吃飯前遇到的路人,就好像去超市購物時遇到同樣在超市裡購物的人。

  但他沒打算對醍醐清醒解釋,適當的不置可否有助於防範未來有可能發生的麻煩。

  他洗完澡換了身睡衣上遊戲。

  該挖的礦一大早已經挖過了,所以他上線之後直接就是遊戲模式。

  七個小精靈像七個小矮人一樣圍繞在他身邊。

  關眠一封封打開,發現除了第一封來自星飛痕之外,其他六封都來自何其有辜。他想了想,先回給星飛痕。何其有辜找他,可能是有正事,但更大的可能是沒事找事。而星飛痕找他,除非關於何其有辜,不然一定是正事。

  星飛痕很快回信,表示讓他呆在原地,他馬上過來。

  關眠知道遊戲有道具可以追尋對方蹤跡的,暗黑大公就經常使用。所以他收好信,就在原地坐下。

  過了會兒,果然看到星飛痕的獨角獸從天而降,不過獸背上坐的不止星飛痕一個。

  何其有辜不等獨角獸落在地上,就半空跳下來,衝到關眠面前抱怨道:「我給你寫了六封,你一封都沒回。他給你寫了一封,你就回了。你實在是太見利忘義了!」

  關眠道:「原來星飛痕在你眼中就是利啊。」

  何其有辜一愣,忙道:「當然不是。」

  關眠道:「那我哪裡見利忘義?」

  何其有辜糾正道:「那就是見色忘友。」

  關眠道:「其實你不該學會計,你應該學美術。」

  何其有辜心知他肯定在嘲諷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因為文字和數字都不適合你。」關眠果然不負所望。

  星飛痕收起獨角獸走過來。他的面容雖然一如既往的冷漠,但關眠從他的眼神中卻找到了些許不自在和尷尬。

  何其有辜似乎也察覺到氣氛開始凝重,腳步一轉,身體轉到關眠身側,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道:「你是不是一個人住?」

  關眠挑眉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不是的話就算了。是的話,我們想請你幫個忙。」何其有辜雙手合什,諂笑著看他。

  關眠心中警鈴大作,全身汗毛都戒備地豎起來道:「你不會是要我收留什麼寵物吧?」

  「那就是說是一個人住啦?」何其有辜笑得越發燦爛,「放心,不是寵物,是……人。」

  關眠看看他,又看看星飛痕,突然道:「繁星有度?」

  何其有辜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朋友,智商果然不比我差,一猜就中。事情是這樣的,繁星有度他最近出了點狀況,暫時不能回家,所以呢,想看看你家能不能借住幾晚。」

  星飛痕道:「我會支付食宿費用。」

  何其有辜踹了他一腳,瞪著他道:「春夢是見錢眼開的人嗎?你太小看他了!」

  關眠悠悠然道:「我不是見錢眼開,我是見利忘義,見色忘友。」

  何其有辜回頭陪笑道:「哈哈,這不是開個玩笑嘛?不必這麼較真吧。」

  關眠道:「所以借宿也是開玩笑吧?」

  「這個不是,這個真不是。這個真的很認真。」何其有辜斂容,嚴肅得不能再嚴肅。

  關眠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地方叫做酒店,再不濟還有救濟所。」

  何其有辜道:「如果能去,當然不會麻煩你了。其實其他可能我們都已經想過了。雖然法院已經同意他隱私保密令的申請,把他的信用卡記錄、手機通訊記錄等所有與行蹤有關的記錄都列為省部級保密文件,但是你知道他爺爺是誰的,像酒店這樣的公共場所,只要他爺爺有心,肯定能夠找出來的。」

  星飛痕道:「爺爺已經僱傭十個偵探事務尋找我哥的下落。」

  何其有辜補充道:「最頂尖的那種。」

  關眠望著星飛痕,疑惑道:「為什麼你爺爺不禁止你玩遊戲?」

  何其有辜的手肘不著痕跡地撞了撞關眠。

  星飛痕面無表情道:「我母親的血統並不被家族所認可,所以我在家族繼承中,排第六位。」

  關眠微訝。照他這麼說,他和繁星有度是同父異母?家族第六位繼承人其實和喪失繼承權沒什麼區別了。

  何其有辜又道:「我和星飛痕是同學,以前去過他家,聽說我家門口已經被盯梢好幾天了。」

  星飛痕垂眸道:「抱歉。」

  何其有辜聳肩道:「沒什麼。反正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像以前一樣想幹嘛幹嘛。啊,就是上廁所的時候會謹慎一點。」

  星飛痕道:「放心。他們不會偷窺你上廁所的。他們雖然是私家偵探,但是對法律條文的掌握度不比律師差。」

  何其有辜鬆了口氣道:「那就好。你知道的,我屁股上有個痣,痣上有根毛,萬一被拍照片的話,一認就能認出是我。」

  星飛痕道:「我知道不等於全世界都知道。」

  何其有辜想了想,點頭道:「這倒是。」

  「比起繁星有度失蹤,我更好奇,他為什麼知道你屁股上有痣?」關眠問道。

  何其有辜難得紅了臉,乾咳一聲道:「不要岔開話題。除了我之外,本來無雙是第二人選的,但是他最近快結婚了。你也知道繁星有度對女人的吸引力,雖然這樣的揣測好像杞人憂天,但我覺得還是要防範一下的。萬一搞砸了無雙的婚事,那才是損陰德。」

  為了避免從何其有辜嘴巴裡聽到更多對繁星有度的詆毀,星飛痕主動接過話茬道:「如果不方便,我會另想辦法。」

  何其有辜睜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關眠。

  關眠眯起眼睛打量他,「單獨談兩句。」

  何其有辜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星飛痕皺了皺眉,最終忍住了。

  兩人走出七八步遠,才收住腳步。

  關眠低聲道:「我記得你以前簡稱繁星有度為RZ的。」

  何其有辜乾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嘛。」

  關眠道:「那我拒絕。」

  「好吧好吧。」何其有辜拉住他道,「那個,你知道我快補考了。以前補考都是星飛痕幫我抓重點補習,保證我低空飛過……所以,你懂的。」

  關眠道:「如果我拒絕呢?」

  何其有辜嘆氣道:「請你幫忙是因為你和繁星只是普通朋友,不算很熟,他爺爺不會想到你頭上。但是呢,我覺得你很可靠,不是那種為錢會出賣朋友的人。其實有件事星飛痕讓我別說,但我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他爺爺其實私底下帖了懸賞,五百萬。」

  「哦……」關眠拖長音。雖然以目前社會物質的豐富程度,人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已經得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以上的保障,但是人類的需求並不僅僅是生理需求。五百萬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可抗拒的誘惑。

  「其實星飛痕原本打算找白草包和諸葛洞明的。但你知道,白草包口風不緊,諸葛洞明嘛……」他沒說完,但語氣裡透露著絲絲的不信任。其實也不能怪他這麼想,畢竟他們都只是網友而已,就算知道對方的樣貌,但是現實中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都只能憑遊戲裡交往的感覺,並不很客觀。要不是繁星有度現實中的朋友都在他爺爺的掌控之中,而星飛痕和何其有辜又浪費了太多時間在遊戲裡,導致現實中很難找到可靠的人的話,也不會想到關眠。

  關眠知道星飛痕不找他並非不信任他,而是之前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會解決這件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言,拉不下臉而已。他道:「我只有一間臥室,如果他想住的話,最好自己帶個睡袋過來。」

  何其有辜驚訝道:「你同意了?」

  關眠道:「食宿費收雙倍,以彌補我放棄五百萬的心理損失。」

  何其有辜笑道:「沒問題。星飛痕雖然拿不出五百萬,但是拿個五六萬對他來說是毛毛雨,你千萬別客氣。」

  關眠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很像是星飛痕的代言人?」

  何其有辜道:「都一樣啦。」

  關眠和何其有辜一起走回來。

  星飛痕一看何其有辜的臉色就知道事情成了,「你可不可以把住址告訴我,我通知我哥。」

  關眠說了。

  星飛痕記下之後就下了線。

  何其有辜道:「我帶你練級吧。」

  關眠指了指上方。

  何其有辜垮著臉道:「不是吧?」

  血精靈飛到他手掌上。關眠打開,果然暗黑大公的組隊邀請。

  何其有辜道:「我聽說你是我們公會的元老啊。」

  關眠收回原本邁出去的步伐,正色道:「繁星有度不上遊戲,誰支付我的元老薪水?」

  「星飛痕!」何其有辜飛快地回答。他怕自己要是回答得慢一點,關眠就長著翅膀撲倒暗黑大公的懷抱裡去了。說起來,暗黑大公這種迂迴戰術實在厲害,讓人防不勝防。幸好,現在繁星有度搬去和關眠一起住,有他在,關眠想要退出公會就不會那麼容易。

  他終於發現,繁星有度其實還是有優點的。那就是讓人揪心的存在感。

  關眠和暗黑大公會合,一起前往騎士公會。從關眠刪除任務到現在,還不到四十八個小時,所以他們只能繼續做暗黑大公的任務。

  騎士公會總部在桑圖的尼爾城。

  自從博特城、梵瑞爾城相繼變成廢墟之後,原本夾在兩大帝國之間不起眼的尼爾城就成了夢大陸數一數二的商業中心。

  走進尼爾城,身體就被夾在人流之中,不由自主地隨波逐流。

  關眠和暗黑大公都很自覺地被後面的推力推著往前走,直到騎士公會門口,才從人流中脫離出來。

  公會裡滿是人。

  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公會大堂。接待的NPC被完全淹沒在人海裡,連頭髮絲都看不到。

  有人在大聲喊著排隊。

  但是關眠從進來到現在,連隊伍的雛形都沒有看到,更別說隊伍的尾巴了。

  暗黑大公皺眉。他顯然很不適應這種擁擠的環境。

  外頭突然衝進一群人,進來就努力用力推搡著裡面的人,邊推邊叫道:「你們有完沒完!」

  被推搡的人一個個突然伸手抱緊自己身邊的人,一個抱一個,連成一大片,好像事先串通好的。

  外面衝進來的人叫道:「一柱擎天也太卑鄙了,有種大家公平競爭,現在擋著NPC不讓接任務是怎麼樣?」

  那些抱在一起的人個個都充耳不聞,連頭都不抬。

  「不要給臉不要臉!」外面衝進來的人怒極了,「你們今天要是再不讓開,我們公會就像一柱擎天公會宣戰了!」

  那些人還是不動。

  發怒的人正要再說,就看到前面擠過來一個看上去有點眼熟的黑衣青年。

  「怎麼回事?」暗黑大公問。

  那人打量他幾眼,道:「你是……」

  暗黑大公頷首道:「我是。」

  ……

  那人心想,我還沒想到你是誰呢,你怎麼知道我要說誰?想是這麼想,他看暗黑大公氣度和神色充滿自信,知道肯定是遊戲裡的什麼高手玩家,於是有意將他們拉到自己這邊陣營,高聲道:「你們是不是也是來做任務的?」

  暗黑大公點頭道:「嗯。」

  那人道:「那你們要想辦法把他們移開才行。」

  關眠道:「他們是一柱擎天公會的?」

  那人道:「是啊。為了不讓其他公會做任務,他們已經在這裡堵了三四天了!」

  暗黑大公道:「你們是哪個公會的?」

  那人道:「黑曜石公會。我是桑圖分會長,烈風。請問你們是什麼公會的?」

  暗黑大公道:「我是暗黑大公。」

  「……」烈風頓時一陣緊張又一陣興奮,指著那群抱在一起的人道,「啊。大公,他們就是靠這一手攔住我們做任務!」

  關眠看向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拿出血精靈,很快地寫了封信,然後放出去。

  烈風道:「大公是不是準備召集人手攻打一柱擎天公會?有什麼需要說一聲,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過了會兒,兩個血精靈飛進來。

  一個落在暗黑大公手裡,一個落在抱在一團其中一個人身上。

  暗黑大公掃了眼信,信手丟在地上。

  烈風對信的內容好奇得要命,卻還沒有膽子在暗黑大公面前把信撿起來,只能看著它消失。

  抱在一起的人看完信之後,朝暗黑大公的方向看過來,「請問是暗黑大公大人嗎?」

  暗黑大公道:「是。」

  「請進來。」那人道。

  烈風瞪大眼睛,看著抱成一團的那群人分出一條路來。

  暗黑大公和關眠從容地想走進去,然後那群人又迅速合圍起來。

  烈風喉嚨好像被誰敲了一下,想喊又喊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暗黑大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關眠低聲道:「黑曜石公會不是你們的盟友麼?這樣會不會太不厚道?」

  暗黑大公道:「準確的說,是我和他在現實中見過幾面,丹心認為有必要結交而已。」

  關眠無聲地笑笑。

  或許在他眼中,無論是黑曜石公會還是一柱擎天公會都不值得一提吧。所以懶得對一柱擎天公會動手,也懶得對黑曜石公會援手。

  「剛才那封信是給一柱擎天的?」他問。

  暗黑大公道:「萬壽無疆。」

  關眠一愣,才想起萬壽無疆是一柱擎天公會的元老,上次在六大公會聚會時露過面。不過比起一柱擎天的陰險狡詐,萬壽無疆的確要單純正直得多。

  來到NPC面前,暗黑大公拿著介紹信交任務,然後接了一個叫做【皇帝的初級試煉】任務。

  皇帝指的就是讓整個夢大陸城市化建設倒退幾十年的西羅一世。任務具體內容還要找到他才知道。

  關眠皺眉道:「如果你按照正常等級接任務,那麼西羅一世當初應該還在梵瑞爾城的皇宮,現在皇宮沒了,上哪裡找他?」

  暗黑大公道:「以夢大陸的精細,不可能留下BUG。一定能找到的。」

  兩人往外走。

  烈風帶著人就在旁邊站著,看到他們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暗黑大公轉頭看了他一眼道:「替我問候曜明。公會有什麼事,讓他聯繫丹心。」

  烈風的臉色這才稍稍回轉。

  從騎士公會出來,再看城裡街道上的人,會覺得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密集了。

  一隻小精靈落到關眠的肩頭。

  他接過信打開。是醍醐清醒送來的:那人有沒有找茬?

  關眠怔了怔,才想起他指的是美美男朋友的那幫青年。說實話,若不是他提起,他幾乎忘了這件事。他收起信,拿出報紙。

  「有事?」暗黑大公問。

  關眠道:「想看看有沒有人要決鬥。」

  
第八十九章:同居新友(中)

  現實中第三個青年並沒有在報紙上留下隻字片語。就好像以前古老電視劇中那些總喜歡說「有種你別走」,自己卻跑得飛一樣的龍套。

  暗黑大公和關眠一起回到梵瑞爾。

  雖然梵瑞爾坍塌成廢墟之後,西羅一世就遷離了這裡,但是這個任務既然需要他出現,那麼一定會有讓他再度出現的線索。從他最後消失的地方尋找蹤跡是最明智最快捷的方法。

  如上次關眠得到的消息那般,梵瑞爾城的圍牆已經重新建立起來了,甚至比原來的更加巍峨。

  坐在翼龍背上從天空往下看,就好像在看一方棋盤,精緻而複雜。

  翼龍落在城角,四周沒有人。

  關眠腳踏實地,發現下面踩著的是青磚,「你們用青磚鋪地?」

  暗黑大公收起翼龍道:「部分地方。」他頓了頓,衝著他微微一笑道,「需要我再提供一張更詳細的圖紙嗎?」

  關眠道:「公會有個白草包,對你們的城市非常感興趣。」

  暗黑大公笑道:「你呢?」

  關眠道:「從對手的角度來說,值得引起重視。」

  「那真是太榮幸了。」暗黑大公道,「我可以帶你四處看看。」

  既然對方公會老大都這麼大方,關眠當然沒有拒絕的必要。

  兩人順著城牆,悠悠然地朝施工的位置走去。

  在建成任務上,帝耀公會顯然比星月公會要有遠見得多。從一開始就準備清理廢墟,重建新城,一次性完成所有建城任務。也因此,星月公會的第一村莊在沒有太大壓力和競爭力的情況下輕鬆完成。不過星月公會雖然有了第一村莊,但在建城任務上其實是落後了帝耀公會很大一步。第一村莊變成了額外的任務,儘管從長遠來看絕對有用,但是就近而言,第一小鎮、第一城的任務恐怕帝耀公會十拿九穩。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就看到一座教堂從地平線露出尖角,即使還未窺見它的全部面目,卻已經能看出規模宏大,氣勢雄偉。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教堂終於露出上半截。

  那純黑色的屋頂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關眠似笑非笑地看著暗黑大公道:「我記得你是龍騎士。」

  暗黑大公失笑道:「先建立神殿是設計師的想法,絕對與我的ID無關。」

  關眠道:「哦?」

  暗黑大公補充道:「終於他是否覺得與我ID有關,我就不得而知了。」

  關眠道:「現行法規定,所有公務人員從加入執行部門之日起至離開執行部門之日為止,必須保持絕對的警惕心,不知情受賄和誤殺一樣,同樣是罪。」

  暗黑大公道:「衡量一個人是否受賄的標準難道不是看他是否從中獲取利益?」

  關眠道:「利益包括物質和精神。」

  暗黑大公道:「你覺得我看到黑色屋頂就獲得了精神上的滿足?」

  關眠道:「從成就感和存在感的雙重考量下,很有可能。」

  暗黑大公笑道:「如果是這樣,你現在就在向我行賄。」

  關眠挑眉。

  暗黑大公道:「成就感還沒有,存在感有一部分,主要是滿足感。」

  關眠道:「就像吃大餐那樣?」

  暗黑大公意味深長地盯著他道:「顯然還沒有吃到。」

  空中傳來振翅聲。一隻小精靈停在關眠的肩頭。

  暗黑大公道:「你最近很忙?」

  關眠從小精靈手裡接過信,漫不經心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很忙。」

  寫信人星飛痕,通知他繁星有度大概在十分鐘後到他家門口。

  關眠將信折起,放進包裹裡,「我要下線了。」

  暗黑大公道:「晚上來麼?」

  關眠道:「看情況。」

  暗黑大公微訝。和關眠認識以來,他的時間很規律。確切的說,關眠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泡在遊戲裡。今天又是收信又是查看報紙又是中途下遊戲,顯然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追問別人隱私的人,「如果有事,你知道怎麼找我。」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拉開控制面板下線。

  暗黑大公看著他消失,然後看看自己的肩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回到現實,關眠迅速走出遊戲艙,打開空氣消毒劑,打開自動吸塵器,打開窗戶沖洗烘乾一體機……然後將洗衣機裡洗乾淨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疊好放進衣櫥。

  七分鐘後,空氣消毒完畢,窗戶清洗烘乾完畢,吸塵器客廳打掃完畢。

  關眠將吸塵器踢進臥室,然後關上門。

  大約一分鐘後,門鈴響起。

  門邊的投影儀亮出門口的影像。繁星有度似乎知道他在看,微微揚起嘴角,舉起一束康乃馨。

  關眠打開門。

  繁星有度將手中的花束遞給他,「很抱歉,添麻煩了。」

  關眠接過花,讓開身道:「道歉和花束都不會成為減租的理由。」

  繁星有度笑著進門,「你可以當做加租的理由。」

  關眠道:「我會考慮的。」

  繁星有度身後背著一隻大包。

  關眠問道:「吃飯了麼?」

  繁星有度目光不經意地掃了眼緊閉的臥室門,微笑道:「沒有。」

  關眠道:「廚房在那裡,請自便。」

  「好的。」繁星有度將背包解下來,順手放在櫃子上,然後捲起袖子進廚房。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廚房之後,關眠打開臥室門,將那隻四處亂串的自動吸塵器關掉。

  「我準備煮麵,要不要算你一份?」繁星有度站在廚房門口問。

  關眠收好吸塵器,拍了拍手道:「不要加蔥姜蒜。」

  「好的。」繁星有度笑著重回廚房。

  關眠隨手找了個大茶杯來插花,然後順手放在餐桌上。

  繁星有度很快端著兩碗麵出來。他身上有種天生的從容氣質,即使是寄人籬下的尷尬借宿,也不會從他身上看到不自在。他將碗放在桌上,看了看花道:「我應該買個花瓶的。」

  關眠道:「它會凋謝,不會變成經驗值。」

  繁星有度笑道:「你很喜歡遊戲?」

  關眠道:「喜歡是相對而言的。目前來說,是的。」他不知道這種喜歡會持續多久,或許會在金宇宙出現之前。

  「面怎麼樣?」繁星有度問道。

  關眠道:「比平時吃得鮮。」

  繁星有度道:「我多加了點味精。」

  關眠筷子一頓道:「廚用一體機會根據人體的需要製作營養均衡的餐點。」

  繁星有度道:「口味和營養有時候是衝突的。」

  關眠道:「我原本已經適應了營養式的口味。」

  繁星有度道:「改變並不是一件難事。」

  「你總是這樣麼?」

  「什麼?」

  關眠道:「喜歡用默然的方式來做所謂的改變。」

  繁星有度將嘴裡的面嚥下去,淡然一笑道:「你可以認為我是一個不喜歡衝突卻又很有主見的人。這是我高中班主任對我的評價。」

  關眠道:「簡單說,就是我行我素?」

  繁星有度道:「看似妥協的我行我素。」

  他是個很健談的人。即使雙方持不同的觀點,在交談中,他也不會讓對方感到憤怒和牴觸。關眠低頭看著麵湯裡自己若隱若現的臉,將剩下的話又和面一起嚥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態度。說服一個打從心眼裡不認同自己觀點的人僅僅在口頭上認同自己其實是毫無實質意義的。因為當他一轉身,你的觀點就會被棄之如履,佔據他主導思想的依舊是深植在心中的舊觀點。

  
第九十章:同居新友(下)

  吃完麵,關眠簡單地介紹了下房間。

  其實現在社會,除了頂級富豪所享受的那些讓人難以置信的昂貴奢侈品之外,大多數人的日常生活都差不了多少。居住房屋的面積,家用電器,環境空間等等政府都有嚴格標準。經過幾十年的混亂和反混亂之後,目前社會基本上已經普及了這種生活水準,所以換房子換的只是空間和設計模式,對生活方式不會有太大影響。

  關眠進屋收起掛壁式床櫃,騰出空間給繁星有度放睡袋。

  繁星有度的睡袋當然不會是普通的旅行睡袋。

  關眠看著他拿出養生片放進睡袋裡面,然後將管子接到浴室裡充水。

  打開的背包旁邊還有一個簡易式遊戲艙。就好像耳機有入耳式、後掛式等等,簡易式遊戲艙是針對於經常需要出差工作人士所涉及的,猶豫晶片小,輻射強,只能短時間使用,連續兩個小時就會被強制下線。即使如此,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仍就是個奢侈品。

  關眠記得它的價格是站立式遊戲艙的十倍,保質期卻只有後者的三分之一。

  睡袋發出嘟嘟聲。

  繁星有度關掉水龍頭,出來時,睡袋已經變成了水床,看上去比關眠的床還要華麗。「我有點困,不介意我洗個澡睡個午覺吧。」

  「當然不。」關眠站起身,轉身出了臥室關上門。

  看著緊閉的門板,他發現自己把借宿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他和繁星有度畢竟還沒有熟悉到無所不談的地步,這樣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對他對他都是一種壓力。

  一種獨立的私人空間變得狹窄和與別人重疊的壓力。

  他的腳下意識地走到遊戲艙前,但並沒有走進去,而是將線路理了理,然後轉身去了書房。

  窗外的陽光照在電腦桌上,閃閃發亮。

  沉迷遊戲之後,他用電腦的時間越來越少。尤其是前一陣子公會事務繁多,每次他一下線就睡覺,電腦幾乎成了擺設。

  他打開電腦,發現竟然有一封陌生的郵件。

  沉寂的心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他打開郵箱,果然看到熟悉的收件人——阿宙。

  這封郵件是三天前發過來的,這次留了地址——BB城長豐監獄。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巧合,全國四座大型監獄的名字都和豐有關。

  他強忍住激動,點開郵件:

  嘿,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一定很激動,一定很想念我這個宇宙第一的無敵超級大帥哥。你的這種心情我十分能夠理解,畢竟我每次對著鏡子看的時候,心情也會像見到偶像一樣激動。不過想念很快就可以結束了,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我們應該再過幾個月就能見面了。

  看到這裡,你一定想問事情是什麼事情。嘿,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減刑的事。為了進來,我故意無照人工駕駛,又故意被警察抓住,沒想到法官以我知法犯法,主觀犯罪意識嚴重為由判了我兩年。暈死。現在才過去不到兩個月。唉,幸好我請到一個口才很好的律師上訴,如果成功的話,大概可以改判六個月。那四個月後我們就能見面了。

  廢話不多說,在我出來之前,你千萬別來看我。也別通過任何方法打聽我。我表面上好像已經擺脫了他們,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們還在追查我,所以小心為上。

  最後,飛吻一個!

  看完信,關眠大大地鬆了口氣。

  最近這一陣子他之所以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遊戲當中,一方面是因為現實中無所事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不想想起現實中的事。

  金宇宙的信讓他的心情多雲轉晴,終於撥雲見日。四個月對學生來說只是一個多學期,對他來說不到刑期的一半,並不遙遠。

  他將郵件來回看了兩遍,然後才戀戀不捨地關掉,隨手打開電視連續劇,以調試自己的心情。

  這樣一玩就是一下午。

  到了晚上,他主動進廚房準備晚餐。

  繁星有度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將飯菜都準備好了。

  或許是一個下午的時間緩衝讓他們彼此都慢慢地接受了將與對方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事實,所以沒有像中午那樣沒話找話說,而是有默契地吃完飯,一起將碗盤放進廚房一體機。

  關眠道:「晚上你上遊戲麼?」

  繁星有度道:「上去看看,和他們打個招呼。」

  關眠知道他說的是星飛痕,便點點頭。全息網遊不像電腦,能夠追蹤對方所在的位置。全息網遊就算面對面的見面,也僅僅是見面而已。如果一方要下線,另一方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下線之外毫無辦法。所以繁星有度上遊戲並不會暴露行蹤。

  兩人一個在書房一個在臥室分頭上遊戲。

  上了遊戲,關眠發現自己一個人站在梵瑞爾城中心。他給暗黑大公寫了封信通知他自己上線,然後往城外走去。

  目前是帝耀公會成員在線高峰期,他一個星月公會的元老大咧咧地走在梵瑞爾的街道上,多多少少有些引人側目。

  在幾十個人用眼神打招呼之後,終於有兩個人忍不住走上來了。

  「你是不是來這裡刺探情報的?」對方一上來就擺臉色看。

  他的同伴對關眠笑笑,「他最近痛經,心情不好。」

  對方如關眠預料的那般炸毛了,「雪裡蕻,你說誰痛經?」

  走上前的當然是雪裡蕻和百戰百勝。

  雪裡蕻道:「你每個月有經期麼?」

  百戰百勝怒道:「老子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大老爺們!你說會不會有經期?」

  雪裡蕻道:「對嘛。所以痛經當然不是指你。」

  「……」百戰百勝覺得自己被繞進去了。

  雪裡蕻安撫好他,繼續和關眠寒暄。「你怎麼會在這裡?」

  關眠道:「和大公一起做任務。」

  百戰百勝湊過來道:「你什麼時候和大公關係這麼好了?」

  「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暗黑大公從他身後走上來。

  幾乎下意識地,百戰百勝的站姿從吊兒郎當變得畢恭畢敬。

  暗黑大公順手搭住關眠的肩膀,對百戰百勝和雪裡蕻道:「我們去做任務,你們繼續。」

  「好的。」

  雪裡蕻微笑看著兩人從面前走過,然後慢慢走遠。

  百戰百勝咬著自己的拳頭。

  「你沒事吧?」雪裡蕻無奈地看著拳頭上的口水。雖然知道是遊戲,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真的看到這樣的場面,還是覺得有點怪異。

  百戰百勝道:「為什麼暗黑大公明明是我們公會的,為什麼和春夢不醒這麼好。」

  雪裡蕻把他的拳頭從嘴巴裡解放出來,「這世上有個詞叫投緣。」

  百戰百勝道:「我們公會上上下下那麼多人,怎麼不見大公和其他人投緣。」

  雪裡蕻道:「因為還有一個詞叫做羨慕不來。」

  暗黑大公道:「我已經找到線索人了。」

  其實線索人並不難找,在梵瑞爾全面崩潰,整個城市只剩下玩家的情況下,突然進來一個NPC,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不過我們必須先刷副本,收集血巫者的七根金鬍鬚。」

  關眠道:「什麼副本?」

  「組隊副本,等級不高,很容易的。」暗黑大公做任務是新手,但是刷副本升級卻是老手中的老手。像血巫者的七根金鬍鬚這種任務一個人就能完成。


  
第九十一章:七環任務(上)

  在刷副本之前,關眠先回村莊補藥和修裝備。

  梵瑞爾等大城市變成廢墟之後,系統商店的分佈點也大大縮水。

  從建村任務中附帶的綜合店舖來看,遊戲公司似乎打算將商店這一部分慢慢轉交給玩家自己打理。關於這個構思,關眠大表贊同。

  雖然乍一看,失去系統商店會讓遊戲公司少了一部分的收入。但事實上,即使是玩家自建的店舖,也需要使用素材,而素材依舊在遊戲公司手裡。素材是壟斷的,素材的價格可以由遊戲公司供應量來宏觀調控。也就是說,玩家只是當了遊戲公司合作的加工商和經銷商,控制權依舊牢牢地抓在他們自己手中。但是這樣帶來的好處極為可觀,不但調動了玩家的積極性,豐富了遊戲的娛樂性,而且遊戲越複雜,玩家在線時間越長,厭倦可能性越低,遊戲的壽命也越久。

  可見遊戲公司在夢大陸費了不少心思,短期內,這個遊戲還不會被淘汰。

  關眠進綜合商店將包裹裝滿一半,剩下的是用來放刷完副本分得的贓物。

  由於他是公會會員,所以購物一律八折優惠。這也是星月公會先建立一個村莊的好處,至少目前為止,帝耀公會會員還沒有這項特權。

  關眠買完東西,正和暗黑大公往外走,就看到醍醐清醒騎著蝙蝠急衝沖地從天上跳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出事了,下線再說。」

  關眠第一反應是繁星有度出了事,但轉念想到如果是繁星有度,通知他的人就不是醍醐清醒而是星飛痕或何其有辜了。「什麼事?」

  醍醐清醒欲言又止地看著暗黑大公。暗黑大公的陰影還沒有完全從心底拔出,但是看到他站在關眠身邊,心底的忌憚似乎減少了點。

  暗黑大公風度十足,「我去村口等你。」

  等他走後,醍醐清醒才低聲道:「你是不是坐過牢?」

  關眠挑眉,隨即道:「那三個青年查出來的?」他和醍醐清醒共同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其中會挖空心思摸他的底牌的就毫無疑問了。

  醍醐清醒訝異道:「真的?」雖然關眠和他參加的是同一份工作,但他總是有種錯覺,好像自己賣的是體力,他賣的是腦力。尤其是兩人談話的時候,他老覺得關眠像是平時衣冠楚楚地上班,開口閉口專業名詞的那一類人。所以當他聽說關眠打人坐牢之後,第一反應是散佈謠言!他這麼著急來,就是想和他商量看怎麼控告對方誹謗,沒想到關眠竟然一口承認了。

  關眠聳肩道:「人都有衝動的時候。」

  醍醐清醒這次不清醒了。他呆了呆道:「那現在怎麼辦?」

  關眠反問道:「什麼怎麼辦?」

  醍醐清醒道:「聽說他們在報紙上大肆宣傳你的事,你不做點什麼嗎?」

  關眠道:「你知道他們幾級麼?」

  醍醐清醒搖搖頭。

  關眠道:「如果他們等級和我差不多的話,我會考慮向他們發出挑戰的。」

  醍醐清醒道:「就這樣?」

  「不然呢?」

  醍醐清醒想了想道:「啊!這麼樣算不算是揭發隱私?我們可不可以控告他們侵犯你的隱私權?」這麼多年來,這個社會的最大進步就是,儘管法律條文法律知識還沒有變成每個公民心目中的常識,但是每個公民的法制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在保障自我權益上,毫不含糊。

  關眠道:「可以也不可以。同樣的案子在不同法官手裡會有不同的審判結果。」

  醍醐清醒驚訝道:「啊?還可以這樣?」

  關眠道:「法制是社會的保障,但真正左右這個社會的依舊是人類。目前的人類都來自於不同的受精卵,他們的思想和觀點都會根據不同的成長環境、學習經歷和先天后天性格而產生不同的差異,所以不可能要求他們對問題達成完全一致的看法,哪怕是對極度咬文嚼字的法律條文的司法解釋。」

  醍醐清醒聽得暈頭轉向,「那你的意思是?」

  關眠道:「該幹嘛幹嘛。」

  醍醐清醒看他轉身要走,不由自主地跟了幾步,「你真的沒事?」

  關眠道:「我不覺得有必要否認過去。」

  醍醐清醒低聲道:「如果你聽到什麼不好的流言蜚語,千萬別放在心上。真正瞭解你的人都會知道,你並不是一個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關眠側頭笑了笑。

  醍醐清醒看到路那頭的暗黑大公,慢慢地停下腳步,看著關眠悠悠然地走過去。

  猶記得當初打敗暗黑大公,並不知道對手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物。後來被接連挑戰,連戰連敗之後才一時興起去找他的資料,越看越驚心,才知那一場的發揮是多麼的可遇不可求。再後來,他面對暗黑大公時總不免想起他的種種戰績,心理壓力重重,輸得越發不可收拾,到最後,只有避逃出遊戲。

  相較之下,關眠更奇怪一些。與暗黑大公那種無須張揚便無可迴避的強悍不同,他的強悍是內斂的。礦山初見,關眠對他來說像個傻頭傻腦的新人,一看就是被廣告哄進來沒搞清楚狀況。但是相處久了,才發現他的內在絕對與他的第一印象截然相反。即使這樣,他與他相處時,也不覺得多麼難以相處。他喜歡他毫不留情的犀利言辭,這樣毫無顧忌的調侃好像將他們認識的時間無形之中拉長了十幾年,熟稔如老友。

  真正讓他清楚意識到關眠的與眾不同,是當他站在暗黑大公身邊的時候,就如此刻。那種並肩而立,不相伯仲的感覺就像一種宣告,宣告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不過沒人規定同一個世界的人才能做朋友。

  醍醐清醒聳聳肩,喚出蝙蝠飛上天空。

  關眠見暗黑大公手裡拿著報紙,揚眉道:「查找組隊信息?」他故意避開自己現實身份被曝光的事。

  暗黑大公收起報紙,笑道:「我向來以一抵十。」

  關眠無聲一笑。儘管暗黑大公很討厭繁星有度,但如果按照智商情商區分,他們應該屬於同一個黑格子,高智商高情商的黑格子,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從別人的神色和言語中揣摩出對方的心思,並且尊重他們——除非故意想找對方不痛快或是故意忽略他們的想法。

  兩人坐著翼龍來到副本門口,卻看到副本處人山人海,連進口都被淹沒了。

  尋求組隊的系統消息不斷閃爍著,很多人甚至就那麼大咧咧地吆喝開了。

  「四系都有,速來!」

  「差一個奶媽,誰來喂奶啊?」

  「五十級以上組隊。速度過。」

  關眠道:「這個副本很熱門嗎?」

  暗黑大公道:「在我們領完任務之後,副本升級了。」

  關眠道:「這是什麼副本?」

  暗黑大公道:「環形副本,一共七環。越後面環形越小,怪數量不變。」

  關眠皺眉。環形越小怪數量不變的意思就是越到後面,閃避的空間越狹窄,怪密集度越高。

  「走吧。」由於來的玩家越來越多,所以很快都組好隊伍進了副本。

  一進副本,所有玩家又吃了一驚,因為他們進的是同一個空間,也就是說,他們將會在一起打怪。

  有人忍不住叫起來:「哇!這麼怎麼玩?這麼多人,這麼點怪,一個人分一條怪腿都不夠。」

  隊伍最前面突然有人罵道:「你搞什麼?!幹嘛打我!」

  另一個人連連道歉,「抱歉,用群攻技能不小心。」

  其他玩家的心更灰了。

  雖然群攻技能不會攻擊同一支隊伍的隊員,但是會攻擊其他隊伍的隊員。這麼多人一起刷怪,只要用群攻技能肯定會有誤傷。但是用單攻技能,殺怪速度會很慢,還不如刷別的副本進度快。

  陸陸續續有玩家離開。這個副本本身並沒有太大吸引力,主要是難得有副本升級,他們都是過來湊一把熱鬧的,既然搞清楚了狀況,那以後再來嘗試也可以。反正副本在這裡,不會跑。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除了戰鬥在第一線的玩家之外,其他人既沒有往裡進也沒有退出去,似乎想等一個人出來說一個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開始吧。」

  暗黑大公如眾人所願地站出來了。

  「開始什麼?」其他人還一頭霧水。

  暗黑大公拔出劍,微笑道:「清場。」

  這個副本的怪等級不高,平均四十一級,BOSS四十六級,所以來的玩家也都在四十五級左右,五十級的就已經是高手了,對暗黑大公來說,絕對可以以一抵十。

  關眠默默地加血。

  有人注意到他和暗黑大公是一夥的,紛紛將苗頭指向他。

  今天的關眠已經不是當年剛出茅廬時的關眠了,四十二級雖然不高,但是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藉著不同隊玩家會互相攻擊的副本特點,遊刃有餘地遊走在眾多隊伍之間,成功製造大混亂。局面慢慢從暗黑大公獨戰群雄變成群雄爭霸。

  白光不時劃過眾人頭頂,但是副本並沒有變得寬敞。玩家死亡而騰出來的空隙很快就被不斷趕來的新玩家填補上,唯一變化的是老玩家順著人流不斷前進。

  暗黑大公和關眠很快就頂到了第一線——怪與其他隊玩家夾擊的位置。

  
第九十二章:七環任務(中)

  其實這樣反而更加輕鬆一點。怪的等級、攻擊範圍、技能都可以預估,而且第一環的怪只有三十八級,非常容易打發,不像玩家那樣多變,不時會冒出一些擾亂技能。

  暗黑大公用龍嘯將身後的玩家嚇退,低聲對關眠道:「我中了附加不可抗技能的高級盲眼咒。」如果不是附加不可抗,他身上的免疫裝備完全可以讓他免受其害。

  關眠道:「收到。」

  暗黑大公一聲不吭地朝怪的位置衝去。

  其他玩家見暗黑大公往前衝,紛紛擠過來。

  由於他們已經進入環形區,空間一下子狹窄很多。關眠身量不小,想再像剛才那樣靈活地穿梭來穿梭去已是不可能,所以只能用新學的群防技能烏黑之罩頂住攻擊。烏黑之罩的覆蓋面積大於暗盾,但是它的防禦傷害點擊數被分薄,只能扛住五秒鐘。

  這五秒鐘中,關眠已經判斷好在烏黑之罩消失後的走位。衝在最前面的是三個人,分別是舞者、狂戰士和盜賊。舞者顯然是被推上來的。他這種輔助職業絕對不適合衝鋒陷陣,所以關眠在烏黑之罩消失剎那,先晃了盜賊一下,以至於盜賊下意識地抽出匕首刺過去。在這個時候,關眠的速度絕對不足以躲避盜賊的速度,他能用的只有預判!

  預先判斷匕首刺過來的角度和力量,然後扭腰撞在舞者身上。舞者蹦蹦跳跳地從他背後造成一千五百點傷害,但是自己卻被狂戰士的狂吼轟掉兩千多點血。

  雖然關眠已經四十二級,但是一千五百點也將近他一半血量,不過這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這邊!」他叫了一聲。

  其他人想著難得有人主動招呼這邊這麼欠打,那真是不打白不打,正要動手,就看到半空一聲龍嘯。

  舞者直接化作白光,盜賊奄奄一息,狂戰士還剩半條命,不過他毫不猶豫地收割掉了盜賊的命。

  這個時候,除了本隊隊員之外,沒有朋友,只有敵人。

  關眠一邊為自己加血一邊衝回暗黑大公身邊。

  其他人追上來。暗黑大公笑眯眯地回頭,黑亮的眼眸彷彿閃爍著赤裸裸的殺意,讓衝上來的玩家心頭一驚。

  兩人順勢交換位置。

  關眠頂在前面殺怪。他已經四十二級,三十八級的怪物對他來說顯然比等級參差不齊的玩家要好處理得多。

  很快,第一環被繞到最後,守關boss出現。

  被暗黑大公殺得退避三舍的玩家們終於來了勁。

  守關boss雖然只有四十級,但是boss的四十級和普通怪的四十級絕對不是一個概念。以關眠一個人的力量絕對不是它的對手。只要暗黑大公分心對付boss,他們趁虛而入趁火打劫的機會就來了。

  關眠用後腦勺對著他們,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此刻打得主意。他問暗黑大公道:「多久?」

  暗黑大公道:「一分鐘。」

  兩人都沒有多餘廢話,直接交換位置。由關眠頂在後面,暗黑大公打怪。

  其他玩家再無疑慮,立刻喊打喊殺地衝上來。

  一分鐘對關眠來說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尤其是在前有戰士近戰攻擊後有魔法師祭祀們遠程攻擊的惡劣形勢下。而且他們學聰明了,全都用單體攻擊,防止誤傷。他們打的主意非常簡單,槍打出頭鳥,幹掉這組看上去最威猛的,再決定怎麼坐地分贓。

  關眠的處境極端危險,補血的速度只要慢一拍,就可能見閻王。

  系統突然連著彈出三個消息。

  都是申請加入的。

  關眠看都不看地全選擇同意。這種時候能夠獲得隊員支援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同時,這又是一場賭博。因為他選擇同意的時間足夠他喝下兩瓶血,而兩瓶血的量足夠他再撐十秒鐘。如果新加入的三個隊友不能幫他分擔火力的話,他等於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就在他同意之後,內戰爆發了。

  死靈騎士、亡靈法師、游吟詩人,接連三個群攻技能。由於他們三個已經加入關眠的隊伍,所以他們周圍的人統統收到波及,有兩個等級低得立刻化作白光。

  所謂眾怒難犯。

  三個人在行動之前就已經想通這個道理,所以三個人分別分佈在不同的位置,以免被一網打盡。而其他人為了防止誤傷,又不敢像他們一樣用群攻,所以打得非常窩囊。

  這樣一來,關眠倒是解脫出來了。

  他目前只要攔著最前面的三個,阻止他們衝到身後與boss夾擊暗黑大公就算完成任務。

  不過這三個比之前的三個更難對付。清一色的狂戰士,而且等級都在五十級以上。

  關眠完全是靠著預判拖延著時間。饒是如此,他的血量也很快見了底。

  千鈞一髮。

  一個身影猛然擋在他的身前,黑色髮絲隨著他的動作飛揚起來,擦過他的眼睛。

  關眠施施然地拿出紅瓶喝。

  三個戰士很快被解決。

  剩下的玩家眼家沒有便宜可見,終於不甘心地一哄而散,只留下關眠適才加到隊伍的三個人。

  很眼熟的三個人。

  泥大王邀功似的沖暗黑大公道:「我和阿潘在報紙上看到他們堵你們,就立刻趕過來了。」

  潘潘笑笑。

  剩下的那一個傲慢地走到關眠面前,「你現在是不是很感動,很感激,很感謝我?」

  關眠道:「草包。」

  白草包跳起來,「我眼巴巴地跑來救你,你還罵我。太沒良心了!」

  關眠道:「你ID叫什麼?」

  白草包氣勢一弱。

  關眠道:「去掉姓,直呼名,才能拉近彼此關係。」

  白草包道:「那也可以喊別的。」

  「包包。」

  泥大王「噗」得一聲笑出來。

  白草包尷尬道:「再換個。」

  關眠道:「草。」

  雖然他的發音很標準,但是誰知道他發音標準別人的聽力會不會標準,萬一聽成了第四聲……「算了。別糾結了,我們還是保持以前的疏離關係的好。」

  關眠道:「你不是讓我感謝你?」

  白草包道:「心領了。」

  暗黑大公道:「你們是一起闖關還是留下來?」

  白草包嚷嚷道:「我們剛剛為你們拚死拚活出生入死,當然不能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去,闖關!」

  泥大王看著潘潘,「你和他很熟嗎?」

  潘潘搖頭。

  泥大王道:「那他幹嘛一口一個我們呢?」

  白草包聳肩道:「你不願意可以走的。」

  泥大王道:「我不跟你我們,但是我願意跟大公我們。」

  暗黑大公笑道:「我已經有我們的人選了,你應該對潘潘專一一點。」

  泥大王不以為意地摟住潘潘的肩膀,「咱都老夫老妻啦,不計較這個。」

  潘潘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怪陸陸續續地刷出來。

  五個人轉頭進傳送陣到第二環。

  白草包泥大王潘潘都是五十級以上的高手,刷這個副本可說是手到擒來。剛開始暗黑大公還會出手找點活幹干,後來發現他們三個足以應付之後,乾脆做甩手大掌櫃,只有刷最後boss時才出手。

  刷副本的速度終於正常,一環扣著一環,很快刷完所有boss,收集到七條鬍鬚。

  白草包見暗黑大公將鬍鬚收進包裹裡,忍不住問道:「什麼好東西?」

  暗黑大公道:「任務。」

  白草包眼睛一亮道:「什麼任務?」以暗黑大公的等級,他做的任務一定很高級。

  暗黑大公道:「主線任務。」

  白草包訝異道:「八十級的主線任務為什麼刷這個小副本?」

  暗黑大公道:「體驗生活。」

  白草包:「……」高手的世界果然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第九十三章:七環任務(下)

  五個人從副本出來,關眠立刻被鋪天蓋地的小精靈淹沒。

  白草包嘖嘖叫道:「好瘋狂的情書啊。」他說完,就覺得身上一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暗黑大公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讓人不寒而慄的邪氣。

  關眠接過信,一封封地打開,然後發現總共二十三封信居然有二十封來自何其有辜。剩下一封來自星飛痕、一封來自流浪高原紅,一封來自江山為我嬌喘。

  除了流浪高原紅問他去不去廢墟之外,剩下的都是問他現實身份被曝光的事。

  何其有辜一連發了二十條短信,可見對此關切的程度。

  對於關眠的事,泥大王和潘潘也略有所聞。不過他們和關眠並不很熟,也不方便開口詢問或是安慰,所以等暗黑大公將戰利品分派完,就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白草包原本是打算繼續跟著他們刷副本做任務的,但是泥大王和潘潘一走,他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頭了。明明關眠自顧自地寫信,暗黑大公整理著包裹,全程零眼神接觸零言語交流,但他就是有種自己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你一會兒有什麼打算?」白草包問關眠。

  關眠正回信,頭也不抬道:「一會兒?」

  白草包道:「準備繼續刷副本還是回公會?」

  關眠道:「做任務。」

  白草包突然注意到手指上的戒指,下意識向暗黑大公看去,果然看到一枚同一款的戒指,心裡恍惚明白了點什麼,又恍惚更糊塗了。「剛才這個副本是你的任務還是大公的任務?」

  「有區別麼?」暗黑大公插話。

  白草包道:「我只是好奇。我當初沒做過這個任務。」

  暗黑大公道:「你被人輪白過麼?」

  白草包嚇了一跳,「當然沒有。」

  暗黑大公笑道:「可見人生總會有很多事是沒有經歷過的。」

  ……

  是錯覺的麼?

  他怎麼覺得這句話和上句話聯繫在一起,有種威脅的感覺?

  白草包乾咳一聲道:「好吧。既然你們做任務,我就不打擾了。如果有什麼事要幫忙,寫信說一聲,我會儘量趕過來的。」

  關眠從信中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的。」

  雖然他說的是好的並不是謝謝,但是在白草包耳朵裡,已經被自動轉換了。畢竟關眠這樣的人,能夠主動接受別人的幫助已經是一種突破。

  關眠回完信,沖暗黑大公一抬下巴,道:「走吧。」

  暗黑大公微微一笑,召出翼龍,將兩人送回梵瑞爾。

  江山為我嬌喘居然在。

  他一看到暗黑大公和關眠從翼龍背上下來,就衝了過去,搭住關眠的肩膀道:「一年前在市政府面前揍人的英雄真的是你?」

  關眠道:「不是。」

  江山為我嬌喘驚訝道:「報紙上的爆料是假的?怪不得你回信說沒事。」

  關眠道:「我是揍了人,坐了牢,但不是英雄。」說起來,揍那個人實在是一場意外。他原本打算製造一起無證駕駛或是醉駕之類的交通事故來爭取入獄的,但是到關鍵時刻,他發現自己銀行裡的資金已經被轉移,買車租車都成了件奢侈的事情。萬般無奈,只好在示威者在市政府門口堵住那個人的時候,他渾水摸魚地擠進去,狠狠地送上一拳。

  當時周圍有記者在採訪,所以他的行為說得上是為公眾帶了非常不良的影響,不是單單的故意傷人。至於那個被揍的人是誰,他真的是在法庭上才知道的。

  那個人叫霍蓋,是兒童心理學的專家。他提出了一個提案,說是要將所有的小孩集中起來,根據他們的喜好,教他們最基本的常識和才能,然後,給他們一處完全荒蕪的地方,讓他們盡情拓展思維,創造完全不帶成人烙印的,獨屬於自己的世界。他認為,成人的思維在學習和工作中已經被定了型。這就像天圓地方的論調一樣可怕。因為人們在固有的知識中喪失了想像力和創造力。

  他的提案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包括市政府。

  他很快找到一家孤兒院來實行他的方針。為了讓兒童完全擺脫大人的陰影,他規定觀察員一禮拜悄悄去一次,而且每次去都不能驚動任何人。

  這個計劃實行了六個月,導致二十八名兒童營養不良,所有兒童都患上或輕或重的心理疾病。

  但是由於這個計劃是市政府批核市議會同意的,所以霍蓋雖然收到社會輿論的職責,但在法律上免於懲罰。關眠的那一拳可以說是為整個社會揮出的一拳!

  當然,知道這一切之後,只是讓關眠覺得這一拳揮得更加值得罷了。雖然看到那麼多人反對霍蓋時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沒想到他不好的這麼徹底。不過英雄這兩個字他從來沒有想過。所謂英雄應該是心存正義的人,但他揮出的那一拳並不是為了所謂的正義,所以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受之有愧。

  江山為我嬌喘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肩膀道:「再裝就不像了。這件事你幹得太漂亮了。要不是你揍了他之後,他就躲起來不敢見人,我真想也過去給他一拳!拿小孩子做實驗,剝奪他們的童真來成就自己,太不是東西了。」

  暗黑大公將他的手臂從關眠肩膀上扯下來,「我們要去交任務,個人崇拜可以在心裡繼續。」

  江山為我嬌喘道:「不過你怎麼會得罪他們的?還在現實中被挖了身份?」

  關眠道:「相親認識的。」

  「相親?」暗黑大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關眠道:「應酬。」

  江山為我嬌喘感嘆道:「沒想到你這種性格的人竟然也會逢場作戲。」難道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率真和直爽了?

  暗黑大公道:「這麼好的事,下次記得叫上我。」

  江山為我嬌喘吃驚地看著他,「大公,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你主動要相親?」

  暗黑大公道:「相親看的是對象,不同的對象會有不同的答案。這很奇怪麼?」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怎麼知道關眠的相親對象一定符合你的條件?」

  暗黑大公別有深意地笑笑,拉著關眠去找NPC交任務。

  想見西羅一世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交完任務之後,NPC只是給了一個提示,「聽說,皇帝陛下正在尋找一樣寶物。它不但需要血巫者的七根金鬍鬚,還需要神聖騎士長的頭髮和聖帕德斯魔法學院學院長的眼淚。」

  ……

  這是什麼古怪條件?

  暗黑大公和關眠面面相覷,同時皺眉。

  不過遊戲既然這麼設定,就一定能夠完成的。

  暗黑大公道:「或者,我們可以先做你的任務。」

  關眠的任務就是那個之前被刪除的【尋找四色元素晶】。

  關眠道:「反正都要去聖帕德斯,我們遇到哪個就先做哪個。」

  暗黑大公點頭同意。

  兩個人身上的陽光突然被陰影遮住。

  暗黑大公和關眠同時抬起頭,就看到何其有辜騎著獅鷲威風凜凜地從天而降。

  「我整整發了你二十封信你就回了我兩個字沒事?」何其有辜不滿地從獅鷲上跳下來。

  關眠抱胸道:「難道你希望我回有事?」

  「當然有事!」何其有辜怒道,「我最討厭有人把遊戲和現實扯到一塊了!這次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一柱擎天公會這次死定了。」

  
第九十四章:暫代副會(上)

  關眠抱胸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何其有辜被他問暈了。

  關眠道:「他們只是陳述事實。」

  何其有辜道:「經過你同意叫陳述事實,沒經過你同意叫挖人隱私!你不會這樣都忍吧?你不會這麼聖父吧?你生日不會十二月二十五號吧?」

  關眠道:「我只是不喜歡用情緒解決問題。」

  何其有辜道:「如果用情緒解決問題,我就不會想去踏平他們,而是去開演唱會了!」幾乎所有城市的娛樂中心都有專門的開演唱會項目。任何人都可以消費,當然,觀眾是模擬的。

  「報仇其實很簡單。」暗黑大公突然插嘴。

  何其有辜對他還是有著三分忌憚,所以說話嗓門明顯沒有剛才那麼大,「怎麼個簡單法?」

  暗黑大公道:「打到他們解散為止。」

  何其有辜一聽眼睛就亮起來,「暴力是暴力了一點,不過我喜歡。嘿嘿嘿嘿……」

  關眠道:「據我所知,公會沒有被打到解散的設置。」

  何其有辜不以為然道:「只要我們不停刷他們,他們會員被刷得受不了,就會退會的。」

  關眠道:「刷多久?」

  何其有辜道:「十天半個月總要的。」他想了想道,「不過那時候我可能開學了。要不再短點?不過太短可能沒效果。」

  暗黑大公道:「不如等城戰開啟。」現在他們再怎麼刷一柱擎天公會,也只能刷他們的等級。只有城戰系統開啟,才能從根本利益上動搖公會成員對公會的信心。在城戰時代,沒有城市的公會福利就輸其他公會一大截,很難維持。

  何其有辜皺眉道:「那要到猴年馬月啊?」

  關眠道:「不會太久的。」看梵瑞爾的進度,可能只要再兩個月,就能還原一個嶄新的梵瑞爾城!

  何其有辜立刻否決道:「不行!」

  關眠見他眼珠子轉來轉去,就知道他在動腦筋打什麼歪主意,「你不覺得比起想辦法把建城進度拖到放假,不如想辦法賺學分麼?」

  何其有辜苦著臉道:「可是考試太難了。」

  關眠道:「你知道當會計師的首要條件是什麼嗎?」

  何其有辜精神一振,朗聲道:「不做假賬!」

  關眠搖頭道:「是考出會計師資格證。」

  「……」何其有辜突然一咬牙道:「你放心,我下學期一定會考出成績考出精彩考出資格證的!」

  暗黑大公道:「你下學期就考資格證?」

  何其有辜乾咳一聲道:「沒,我就這麼一說。對了,你們上哪兒去啊?」

  暗黑大公笑道:「約會,你要一起來麼?」

  何其有辜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關眠,「你墮落了。」

  暗黑大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嗯?」

  「墮落在黑暗的深淵裡。不過墮落得好。」何其有辜翻身騎上獅鷲,對關眠道,「那些人會在遊戲裡曝你身份,就會想出其他更齷齪的事情。你別太容忍他們,有什麼事招呼一聲,別怕麻煩。反正對於這種RZ我向來都很技癢!」

  關眠扯了扯嘴角,「行。」

  何其有辜坐著獅鷲飛上天。暗黑大公問道:「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關眠聳聳肩膀道:「在意料之中,感覺不算糟。」早在那個青年在警察局門口撂狠話時,他就已經猜到他會做什麼了。說相親的事情丟臉的是他們,想來想去只有說他蹲牢房的事情了。反正這件事並不難查。

  暗黑大公道:「如果我說,我有點好奇,你會滿足我麼?」

  關眠道:「如果我不說,你會私底下調查麼?」

  「不會。」暗黑大公毫不猶豫地回答。

  關眠無聲一笑道:「有時間告訴你。」

  報紙的事情終究沒有掀起太大的漣漪。很多人對春夢不醒坐牢的第一反應是鄙視,但瞭解到時間來龍去脈之後,紛紛豎起大拇指表示欽佩。任何時代的見義勇為都是受到人們發自內心地嘉許的,哪怕它觸犯了法律。

  關眠的作息時間恢復正常,上遊戲做礦工、做搬運工、做任務,下遊戲和繁星有度輪流做飯做家務。

  儘管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但是交流並不多。或許是知道彼此對事物的看法並不一致,為了避免爭執,所以很少聊天。即使偶爾說起,也會在遭遇分歧點的時候,很快帶開話題。這就是聰明人,不起無謂的爭執,也不輕易妥協。

  時間一天天過去。

  何其有辜剛上遊戲慶祝補考通過,星飛痕就緊跟著宣佈三天後開學。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幸看到一張從狂歡變狂躁的臉。而其中有四個人有幸被那張臉的主人——何其有辜欽點去刷副本。剩下一個名額不是他指定的是,是自動報名的——星飛痕。

  據後來一起去刷副本的人說,這是他們刷得最爽的一次。

  引怪,何其有辜。

  抗怪,何其有辜。

  打怪,何其有辜。

  加血,何其有辜。

  ……

  一起組隊的人紛紛表示頭一次發現副本裡的風景原來是那麼簡陋,怪物的身段原來是那麼臃腫,boss的牙齒原來有點發黃……總之所有平時沒有時間關注的細節他們很有幸有閒地關注了一遍。

  不過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與何其有辜組隊。

  到第二天,何其有辜就發了個非常鄭重地聲明,表示他將全身心地投入到知識的汪洋大海中去,不得不暫時離開遊戲。但是他相信以他的成績很快會殺回來的。

  對此,連回來走走的無雙在內,都表示歡迎他假期回來探親。

  比起他們,關眠的態度十分正面。他鼓勵道:「與其天天喊著不做假賬,不如先搞清楚假賬怎麼做吧?」

  何其有辜:「……」

  這段時間內,博特城的發展也很快。首先是廢墟被清理完畢,其次城牆也圍了一半。這是流浪高原紅建議的,因為他們目前接到的是城鎮任務,還不知道城市任務是怎麼樣的。如果和原來的博特城有出入,那麼敞開半壁城牆容易修補。

  眼見圍牆裡的建築物越來越多,星飛痕對關眠道:「我們應該考慮下城戰了。」

  關眠會意道:「你是說準備物資?」

  星飛痕點頭道:「組建軍隊,籌集裝備。」

  關眠道:「把你的設想給我,裝備方面我來解決。」作為財政元老,這是他分內之事。

  星飛痕道:「我想找個兩個常駐的軍隊指揮官。」

  關眠想也不想道:「你和繁星有度。」

  星飛痕道:「他們還沒放棄找我哥。」

  關眠道:「你們準備躲到什麼時候?」

  星飛痕道:「其中一方妥協。」

  關眠雖然不認識他們的爺爺,但聽他的口氣也知道目前是僵持戰。他道:「你說過你是第六位繼承人。那就是說,除了繁星有度之外還有其他繼承人?」

  星飛痕道:「在我哥身體精神都很健康正常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更換繼承人的。」他頓了頓,「麻煩你了。」

  關眠道:「這樣的外快我很樂意多接兩份。」

  星飛痕道:「軍隊的事情你可以和我哥商量商量。我這幾天會比較忙,有什麼事讓我哥拿主意就行。無雙和青衫不在,明月最近也忙,所以,我想讓你暫代副會長職務。」

  關眠皺眉。副會長的權限幾乎和會長沒區別,也就是說以後招人踢人考察人之類的雜活都要一肩扛起。

  星飛痕道:「薪水加倍。」

  「成交。」

  
第九十五章:暫代副會(中)

  關眠也是當上副會長之後,才知道星飛痕每天處理的工作量是多少。

  從他進入遊戲模式開始,他的系統消息就在不斷地彈出申請入會的信息。其中附和條件的人十分之一都不到,有很多人明明被拒絕,還是鍥而不捨地繼續申請,大有不撞南牆不回頭之勢。

  另外,他才知道坦吉爾利分會長檀香扇和森裡斯加分會長醉夢情多不和。兩人告狀的信像雪花片一樣,一人一封,沒斷過。兩人都指責對方屬下會員過界刷怪,但是他瞭解之後才知道,那塊地方應該屬於朗贊!他翻查朗贊分會長的信息,卻發現他足足一個月沒有上線。

  如果說當副會長除了薪水雙倍之外還有什麼福利,就是不用再去博特城打工了。公會大大小小的事務已經讓他忙得足不點地。

  忙到下午三點,暗黑大公寫信問他什麼時候去做任務。

  他想了想,回信道:改天。

  「很忙?」暗黑大公手指捏著小精靈的小尾巴,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

  關眠回頭道:「這個月都會很忙。」

  暗黑大公挑眉。

  關眠攤手道:「我升職了。」

  暗黑大公笑道:「那要慶祝一下。你喜歡心形的煙花,還是一箭雙心的煙花?」

  關眠道:「我喜歡買菸花的貨幣。」

  暗黑大公大笑,「你現在加入帝耀公會也不遲,你喜歡的貨幣可以翻倍。」

  關眠道:「一般跳槽都會加薪兼升職的。」

  暗黑大公摸著下巴,考慮道:「唔。你想當帝耀公會的會長麼?其實公爵夫人更好。」

  爵?

  關眠敏感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綽號真多。大公,公爵,或是爵爺?」

  暗黑大公笑得意味深長,「你喜歡哪個?」

  關眠道:「小黑。」

  「……」

  得知關眠一個下午都要泡在公會裡,暗黑大公退出夢大陸去玩星戰。不過臨走前,他還是約到了關眠晚飯後的兩個小時。少是少了點,不過聊勝於無。

  關眠在經過一下午的熟悉之後,處理事務動作大大加快。比如入會申請,他一小時處理一次,先挑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的,剩下的批量拒絕。對兩個分會長的爭執,他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讓他們去取得朗贊分會長的同意,如果沒有,那麼那塊地就還是朗讚自己的。

  處理好亂七八糟的事情差不多晚上六點二十幾分鐘,比他平時吃飯時間晚了將近半個小時。他想起自己和暗黑大公的約定,慌忙下線。

  幸好繁星有度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看到他匆匆出來,笑道:「第一天當副會感覺怎麼樣?」

  關眠道:「想加薪。」

  繁星有度道:「作為前任會長,我支持你的決定。」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正要動筷,就聽門鈴聲響起。

  投影儀亮出門外人像,是兩個穿著黑西裝,衣冠楚楚的青年。

  繁星有度眉頭微皺。

  關眠察言觀色,「找你的?」

  繁星有度道:「這裡應該有安全門吧?」所謂安全門就是當房屋出現火災、地震等天災人禍時,能夠直接將住戶送到地下安全庫的通道。

  關眠搖頭道:「這裡只有安全袋。」安全袋的用處與安全門一樣,只不過它是個防火防壓的袋子。它可以扛住兩噸的重壓和提供十天的氧氣和水。

  繁星有度沉聲道:「抱歉,連累你了。」

  關眠支著下巴道:「如果我們不開門會怎麼樣?」

  繁星有度道:「他們會撬門。」

  他話音剛落,門鎖就傳來電子系統的警報聲,不過很快,警報就噗得一下,壞掉了。

  關眠揚眉,「我記得警報是連著報警系統的。」

  「對於做這種事情,他們向來有萬全準備。」繁星有度拿出手機,無信號。他起身衝進臥室。

  關眠頓時明白了。對方既然準備好強行入屋,一定也做好了防止報警的準備。他第一反應是站起來走向遊戲艙。他剛剛沒有被強行踢出遊戲就說明遊戲艙的網絡沒有被掐斷。

  不過已經遲了。

  門被砰得一聲踢開。

  繁星有度飛快地衝出來,擋在關眠身前。

  關眠低聲道:「報警了麼?」

  繁星有度道:「電話被掐斷了。」

  關眠慢慢地退後。

  「關先生。」其中一個青年開口了,「希望您能停在原地。我們對您並沒有惡意,只是段老先生很感激您照顧段少爺,所以讓我們請您去段家坐坐。」

  關眠停下腳步,看著桌上的飯菜道:「能不能吃完再走?」

  青年道:「段老先生已經準備了非常豐盛的晚宴,您一定會喜歡的。」

  繁星有度轉頭,衝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在保證什麼。

  關眠無奈地捏著眉間。看來他這次要爽約了。

  暗黑大公坐在博特城的城牆上。

  正在重建博特城的星月公會會員們感到壓力很大。雖然他們不是帝耀公會的成員,雖然暗黑大公不是星月公會的會長,但傳奇人物的魅力就在於他明明和你沒什麼關係,你還是覺得很有關係。

  七點二十二分。

  暗黑大公看著系統時間,忍不住皺起眉頭。

  一匹沐浴著聖光的獨角獸突然從西方飛來。

  暗黑大公抬頭,看著星飛痕從獨角獸的背上跳下來,落在他身邊。

  「如果春夢不醒在現實中遇到麻煩,你會幫他嗎?」星飛痕直截了當地問。

  暗黑大公手按著牆頭,站起身道:「什麼意思?」

  關眠的家和段家並不在一個城市,但是段家有小型火箭之稱的極軌車,比空軌車快二十倍以上。

  所以只是幾眨眼的工夫,關眠就和繁星有度一起出現在一座豪華得超乎想像的懸浮式城堡前。其實仔細看,這座城堡並不是懸浮的,只是用二十米高的透明不反光材料做基石,將它墊起來而已。但是乍一看,視覺衝擊驚人。

  青年從口袋裡拿出遙控,輕輕一按。

  城堡的門慢慢打開,一條平行電梯式的通道伸展出來,接在極軌車的車門上。

  繁星有度和關眠站上去,電梯慢慢滑動,將他們送到城堡之內。

  如果說從外面看城堡是壯觀,那麼從裡面看就是壯麗。設計師將金色和紅色的搭配發揮到極致,再加上悠揚的音樂,如夢似幻的三維立體影像,簡直讓這座城堡看上去像是豪華版的天堂。

  儘管這是三十一世紀,但是這樣奢華的房子關眠也是頭一回見到。無論是製作多麼精美的電視劇和電影,都沒有將舞台搭得如此絢麗。

  他們穿過大廳,穿過走廊,來到一座八百平方米左右的宴會廳。那裡放著一張金色長桌,上面鋪著繡著各種精美圖案的紅色桌布。

  一個滿頭銀發的老者坐在桌子那一頭。他的打扮是否考究,每根頭髮都一絲不苟地貼著頭皮,身上穿著三件套的銀色西裝,兩隻手上的六枚戒指又大又奪目。

  繁星有度走到他跟前,低聲道:「爺爺。」

  老者冷哼。

  繁星有度逕自拉開一張椅子,對關眠道:「請坐。」然後自己坐在他與銀發老者中間的位置。

  兩人落座後,便有人上菜。

  挾持他們的青年沒有誇張。這段晚餐的確很豐盛,囊括了各國美食,只是每一樣都只有一小碟,好似顯示這段飯的意義是重在品嚐。

  老者舉筷,卻遲遲不動。

  繁星有度只好跟著不動。

  關眠開吃。

  老者又冷哼一聲。

  繁星有度低頭當做沒聽到。

  老者重重地把筷子放下,不悅道:「難道時代發展到今天,人類已經不懂得尊老了麼?」

  繁星有度繼續當沒聽到。

  關眠繼續吃。

  老者道:「只知道吃的人類和豬有什麼區別?」

  關眠將嘴巴裡的東西嚥下去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吃的人類和豬有什麼區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知道吃的人類絕對和屍體沒區別。」

  老者瞪著他,「這就是你尊老的態度?」

  關眠道:「第一次您提出疑問,我沒有回答。第二次您提出疑問,我回答了。我不知道尊老的態度應該是什麼,不過很顯然,這兩個裡面應該會中一個。」

  老者道:「哼,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總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很勇敢,隨便聽到一些掌聲就飄飄然以為自己是英雄,但其實呢,什麼作用都沒有。」

  關眠道:「我的坐牢對準備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青年起了反面警示的作用。」

  老者道:「你也知道你起的是反面作用麼?」

  「爺爺。」繁星有度終於開口了,「飯冷了。」

  老者怒道:「飯冷?我還心冷呢!作為爺爺,居然要懸賞自己的孫子,這像話麼?」

  繁星有度道:「您可以不懸賞。」

  「然後呢?任憑你住在雞窩裡吃著雞食?」老者道。

  關眠停下筷子。

  老者嘲諷道:「怎麼不吃了?」

  關眠道:「嘗過豬食,知道它和雞食的區別,已經夠了。」

  老者盯著繁星有度道:「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麼朋友?!」

  繁星有度道:「關鍵時刻會收容我的朋友。」

  老者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別有用心?你是段家和星辰集團的繼承人,多得是人自動送上門巴結。」

  繁星有度道:「我知道他不是。」

  老者道:「你知道?你怎麼知道?你打開他的腦袋看過?」

  繁星有度道:「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老者和關眠同時怔了下。

  不過老者的怔忡表現在臉上,而關眠放在心裡。

  一個管家打扮的人突然走進來,低聲道:「老爺,白老將軍家的小少爺來了。」

  
第九十六章:暫代副會(下)

  老者問道:「是老大家的還是老二家的?」

  管家道:「是三少家的。」

  老者皺眉道:「請他進來吧。」

  大概來了客人,老者將怒意收斂了起來。他不開口,繁星有度和關眠當然不會去主動觸霉頭,一時間,宴會廳靜寂無聲。

  外面走廊慢慢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向兩邊移開,一個穿黑襯衣的頎長青年已經走了進來。剛剛及肩的半長發在腦後綁了個小辮子,劉海碎髮亂中有序,別有番灑脫。

  看到來人,關眠訝異地挑起眉。

  青年衝他微微一笑,隨即對老者道:「段爺爺。」

  老者點點頭道:「你爺爺最近身體好麼?」

  青年道:「好得很,還一直惦記著要和您比賽划龍舟。」

  「切,你憑你爺爺那二分之一的心臟……」老者神色一緩,「你是來找?」他看著繁星有度,有些遲疑。他知道白老大和白老二家的孩子和他家幾個孩子走得近,但是眼前這個……

  「我來找他的。」青年走到關眠身後,手極為嫻熟地搭在關眠肩膀上。

  老者目光一凝,詢問般地看向繁星有度。

  繁星有度轉頭對青年輕輕點了點頭道:「抱歉,連累你朋友了。」這句話等於將關眠劃分到對方的圈子裡。

  青年在關眠身邊座位坐下,親暱地攬著他的肩膀道:「段爺爺請吃飯這麼好的事情也不叫上我?」

  關眠聳肩道:「他沒說可以買一贈一。」

  管家為青年送上餐具。

  老者似乎不想在老朋友的孫子面前失面子,也動筷吃了幾口。倒是關眠從頭到尾閒閒地坐著,眼睛淡然地望著老者,讓老者時不時想起他適才的形容,味同嚼蠟。

  他們中吃得最開心的應當是青年。他吃飯的動作雖然很優雅,但是進度很快,五六分鐘就填充了胃裡的大半區域。

  管家等他們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立刻撤下餐具,送上一杯清茶。

  老者向青年問起他爺爺近況,青年一一作答。

  老者嘆氣道:「他好福氣,想孫子進軍部就有孫子進軍部,想孫子進議會就有孫子進議會。」他說著,斜了眼繁星有度,暗諷之意不言而喻。

  青年笑道:「他也有我這樣不成材的。」

  老者面色淡淡道:「哪裡。你父母當年在商界赫赫有名,留下的財產足夠你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關眠對繁星有度道:「你們家的錢還不夠你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麼?」

  老者臉色一黑。

  繁星有度嘴角微揚又迅速斂容道:「爺爺想得比較長遠。」

  「你還有其他事麼?」老者望著青年,逐客令下得很明顯。

  青年笑道:「看到段爺爺風采一如當年,我回去也好向爺爺交代了。」他起身幫關眠拉開椅子。

  關眠趁勢站起來。

  青年伸手握住關眠的手,向老者微微彎腰致意,見老者沒有任何表示後,與繁星有度交換了個眼色,拉著關眠往外走。

  管家等在宴會廳外,將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送到門口。

  對面十幾米處,一輛純黑極軌車懸浮在半空中。極軌車的門慢慢敞開,城堡的平行電梯與它接軌,輸送帶將關眠和青年一起送到極軌車上。

  車門閉合。

  關眠將手從青年的掌中抽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青年伸出手道:「白英爵。」

  關眠道:「看來以後不能叫你小黑了。」

  白英爵笑道:「對於愛稱,我不挑。」

  關眠抬手與他交握,「關眠。」

  「真是幸福啊。」詹妮弗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著他們。

  副駕駛座上是下午流汗。他沖關眠打了個招呼,笑道:「沒想到真人的皮膚和遊戲裡一樣好。」

  詹妮弗不滿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指桑罵槐!我額頭下巴就是各長了一個痘痘,怎麼了?破壞市容了?破壞世界文明進程了?還是礙到你新陳代謝了?」

  下午流汗對他的連珠炮已經習以為常,聳肩道:「你想太多了。」

  詹妮弗道:「我今天剛長痘,你就誇春夢皮膚好,我能不想多麼?」

  白英爵拍拍詹妮弗的椅背。

  詹妮弗識趣地站起來,讓出駕駛座。

  白英爵問關眠道:「要試試麼?」

  關眠道:「我沒有駕照。」

  詹妮弗驚訝地叫道:「啊?為什麼不考?開車可有意思了。不要總是依賴系統導航,我老爸說人類太過於依賴電腦遲早有一天會出問題。」

  白英爵在駕駛座上坐下,下午流汗識趣地起身座位讓給關眠。

  關眠沒有推辭。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對極軌車產生了好奇,因為它的速度遠超過空軌車,完全超出人類的反應力。如果用系統導航沒有問題,但是靠駕駛的話,那麼駕駛員的反應力操控力和心理素質都必須是超人類才行。

  白英爵從座位上拉下一個類似面具頭盔,罩住臉。

  車緩緩啟動。

  詹妮弗見關眠一臉好奇,解釋道:「這是預視鏡。將前方路線五公里範圍的情況都囊括其中,所以駕駛員只要預判前方兩公里的路況就可以。不過萬一出了差錯也不要緊,每輛極軌車都有一秒的急剎裝置以及保護極軌車外殼以及靠近物體的噴氣裝置。如果半路冒出什麼人或其他什麼車的話,噴氣裝置會將對方噴出一段距離,然後車會在一秒鐘內急停。」

  關眠點了點頭。

  下午流汗道:「你不覺得你所謂的開車其實更依賴於電腦嗎?」

  詹妮弗道:「如果我沒記錯,剛才說的是我爸,不是我說的。」

  「到了。」白英爵拿下面罩道。

  詹妮弗和下午流汗望著窗外景色,疑惑道:「這不是我們學校?」

  白英爵道:「那就沒錯。」

  詹妮弗道:「大公,你太重色輕友了!」

  白英爵回頭,笑容帶著絲絲邪氣,「是麼?」

  詹妮弗嚥了口口水,改口道:「約會愉快。」他說完,立刻跳起來朝門口竄去。

  不一會兒,他和下午流汗兩個人就站在學校門口衝他們揮手。

  白英爵關上門,「你喜歡喝茶還是咖啡?」

  關眠道:「如果我說,我想回家喝白開水呢?」

  「真巧,我也喜歡喝白開水。」白英爵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你的家庭住址是?」

  關眠報地址。

  白英爵嘴角不動聲色地彎起,運指如飛地設定好航線。很快,極軌車就收到系統導航的指示,自動運行起來。

  極軌車自動導航,兩個人就同時閒了下來。通常剛剛見面的兩個人如果不說點什麼,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不過白英爵和關眠顯然都不在此列。

  「你怎麼會來?」關眠問道。

  白英爵道:「因為有人爽約。」

  關眠道:「天災人禍被稱為不可抗拒因素。」

  白英爵無聲一笑道:「星飛痕告訴我的。」

  關眠點點頭。其實他也猜到了,能夠第一時間得知他和繁星有度出事消息,還能通知暗黑大公的也只有他了。

  「其實我和段爺爺並不熟。」白英爵雙手枕在腦後,「我爺爺說他的脾氣很固執。只要不順他意,天王老子也不給情面。所以我這次來,是做好營救打算的。」

  關眠道:「詹妮弗他們是來把風的?」

  「把風和接應。」白英爵道,「英雄救美這樣的重頭戲,我當然要獨立完成。」

  關眠道:「你應該把營救目標放在繁星有度身上,相信段老先生一定會相當樂意滿足你的需求。」

  白英爵道:「他的長相顯然不符合我的美學。」

  關眠挑眉。

  白英爵笑得很無辜。

  極軌車緩緩在關眠主的大樓前停下。

  即使是在科技高度發展的三十一世紀,極軌車依舊是很稀缺很昂貴的交通工具。短短半天時間連著兩輛極軌車在門前停靠,就算是以混吃等死為畢生志願的門衛也忍不住走出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襯衣的青年衝他揚手道:「請問停車場在哪裡?」

  門衛例行公事地問道:「你來看誰?」

  青年笑眯眯道:「關眠。」

  門衛狐疑地看著他。

  青年轉頭,朝裡面勾了勾手指。

  不一會兒,那個被門衛認為是本世紀頭號宅男的關眠施施然地站出來。

  門衛朝左邊一指,道:「臨時停車場這邊。」

  青年笑道:「我租停車位。」

  
第九十七章:獨闖白家(上)

  「呃。」門衛詢問般地望向關眠。

  關眠道:「地下不是有個大型垃圾處理庫麼?租給他,夠大。」

  「啊?」門衛愣愣地看著青年。

  青年大笑,「好,租給我,以後你們大樓只准他倒垃圾。」

  門衛遲疑道:「這樣……不大好吧?」

  青年道:「我覺得挺好。垃圾處理庫進口在哪裡?我要不要先把車拆成幾份歸類?」

  門衛求助般地看向關眠。

  關眠拍拍青年的肩膀,「右邊啊,租客。」

  青年當然是白英爵。兩人停好車上樓進屋,屋裡一切還和離開時一樣,桌上放著的飯菜已經涼了。

  「不帶我參觀一下?」白英爵站在玄關處,雙手插在口袋裡,身體倚著牆,笑眯眯地看著他。

  關眠道:「在我變成木乃伊之前,這屋子不具備參觀價值。」

  白英爵笑道:「比起木乃伊,我更喜歡參觀活人。」

  關眠道:「需要我叫門衛上來嗎?」他從廚房裡倒了杯水給他。

  白英爵接過來看了看,道:「真的是白開水?」

  關眠道:「我不提供假冒偽劣商品。」他開始收拾起餐桌來。

  白英爵終於邁動腳步走進客廳。臥室的門大咧咧的敞開著是,裡面的擺設一目瞭然。「我不是故意偷窺的。」他大咧咧地站在門口看著,還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有一隻睡袋,顏色很獨特,應該是EAFI的EP5號。」

  關眠道:「有意見?」

  白英爵道:「不。如果沒看到睡袋才有意見。」

  關眠將所有碗筷放進廚房,然後按下桌面更替按鈕。叮得一聲,桌面換了一張已經自動清洗過的。

  「其實我最近也在找房子。」白英爵晃了晃杯子,笑吟吟地看著關眠。

  關眠道:「你可以去住房登記所登記。」

  白英爵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道:「最好有個合租人的那種。」

  關眠道:「你可以去婚姻介紹所排隊。」

  白英爵乾脆說得更明白,道:「段韶星的那種。」星飛痕找他的時候已經把前因後果說得很清楚了,所以他很清楚最近幾天段韶星和自己預定的六十歲老伴同居。

  關眠道:「你家裡最近也在到處找你?」

  「快了。」白英爵掏出一個扣耳式通話機按了幾下,然後掛在耳朵上,「大堂哥。最近忙不忙?有沒有空追殺我?……沒什麼,想玩躲貓貓。……什麼?」

  關眠看著他的神情從嬉笑變得嚴肅,最後兩條眉毛扭曲地糾纏在一起。

  白英爵將通話機從耳朵上摘下來,看著他苦笑道:「這次你真的要收容我了。」

  關眠道:「理由?」

  「逼婚算不算?」

  白英爵最終還是沒有留下來。

  不過他很熱心地帶走了繁星有度留下的所有東西,表示一定會盡快還給他。

  一天的兵荒馬亂讓已經過慣平靜日子的關眠感到極不適應,但是繁星有度和白英爵的離開又讓他覺得房子重新變得空曠起來。

  洗了澡,刷了牙,他進遊戲。

  一切如常。

  除了星飛痕發了封慰問和致歉的信函之外,他的經歷與遊戲中其他人無關。

  公會公務在短時間內有積攢了一大批。趁著白英爵還沒上線,他先處理起公務來。這一處理,就是兩個多小時,看著系統時間邁過十點鐘大關,關眠忍不住又看了看那扇敞得不能再開的窗戶。

  外面不時有人走過。

  關眠拿出小精靈,寫了封信給暗黑大公。這是他僅存的三分之一小精靈了。

  小精靈飛出去之後半個小時後都沒什麼動靜。

  關眠打了個哈欠,決定下線休息。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多了些插曲,結尾曲從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暗黑大公又失蹤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算失蹤,因為他中途曾經上過一次線,向關眠請了幾天假,說有些私事要處理。他雖然沒有明說處理什麼私事,但是聯想到那天他在他家說的話,不難猜到真相。

  如果說這對關眠造成了什麼影響,那就是原本做任務的行程取消了,全都改成處理公務。這樣一來,公會的效率倒是改進不少。

  尤其是博特城建設的進展,可說一日千里。

  對此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流浪高原紅。能夠看著自己的作品一點點成型實在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新建起的博特城和舊城還有些區別,比如說建築色澤上,原本的博特城基本採用灰色。但是流浪高原紅為了突出彰顯出新風格,將整個城市的顏色設計為白色。

  原本很多人還覺得白色太很素,一定不好看,但是當一部分的建築呈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他們不得不承認白色的確是個很不錯的顏色,尤其是在陽光照射不太熾熱、又不會弄髒牆壁的遊戲裡,白色之城簡直像是個夢幻之城。

  相對的,帝耀公會的梵瑞爾是黑色、灰色和金色組成的。

  整座城市用到黑色的地方不多,但是每一處都極為搶眼,厚重、霸氣又深藏不露。

  城市建設得差不多,會員們的心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尤其在黑曜石公會、一柱擎天公會和沙漠公會先後完成建鎮任務,領了建鎮附加任務之後。

  其中白草包作為激進派代表,以一天三次,一次半個小時的頻率地慫恿他先把建鎮任務做完。

  「古語有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趁帝耀公會現在還沒回神,其他公會還沒達到要求,我們先做了建鎮任務,就可以繼續保持領先了。」他趴在關眠的桌子邊,喋喋不休地重複著已經說了不下五十遍的台詞。

  關眠道:「這件事找會長。我沒有權限。」

  白草包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會長最近忙得死去活來,這些事他都聽你的。只要你點頭,他一定點頭。」

  關眠頭也不抬道:「既然你知道他忙得死去活來,又怎麼會有時間跑來做建鎮任務?」

  白草包道:「會長只要申請完成任務就行了,剩下的我們來。」

  關眠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道:「這麼說,你對完成建鎮任務很有信心?」

  白草包道:「呃,不是有你麼?」

  建鎮任務很容易完成,以為博特城目前的規模,早就超過了標準。難就難在建鎮任務後的附加任務。這次不是打怪守城,而是用稅收說話。

  目前為止,還沒有公會完成。因為它的要求實在很嚴酷。

  必須要三個月內沒有加入任何公會的玩家在鎮子裡消費,公會從他們消費的商品中抽稅收,每個人的收稅有一定比例,超過某個上限就不再作數。等稅收積攢到一定程度,任務完成。夢大陸沒有加入任何公會的成員本來就少,更何況還要他們在鎮子裡消費。所以這個任務比之前的守村任務要難得多。

  白草包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圈,「你知道,曜明已經出了懸賞,聽說他目前收到的稅收是三個公會中最高的,將近一半。其次是一柱擎天公會,他們除了懸賞之外,還踢了一批人出會,看來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就耗三個月,讓那些會員來冒充非公會買家。你看看,形勢這麼嚴峻,你居然還有空蹺二郎腿?」

  關眠道:「就因為形勢嚴峻,所以我才給你時間想辦法。」

  白草包道:「別想了,先把小鎮任務做了吧。」

  關眠道:「我說過,這是會長的權限。」

  白草包道:「那你就進讒言嘛。」

  關眠道:「太高難度了。」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請將不如激將。白草包改變戰術,「你是不是想當暗黑大公回來一起做任務。」

  說到暗黑大公,關眠手中的筆頓了頓。

  白草包趁機道:「果然是!」

  關眠收拾東西站起來,「會長晚上來,你自己問他。」

  白草包看著他道:「你去哪裡?」

  「沒人絮絮叨叨的地方。」

  白草包在他身後道:「晚上有探險組隊活動,你要不要和我們一組?」

  關眠擺擺手。

  探險組隊活動是夢大陸推出的又一次活動。

  和情人節不同,探險組隊活動主要是提倡戰友之間的戰鬥情誼。組隊玩家前往夢魘林,系統會根據隊友之間的配合默契度打分,當遊戲結束時,每個玩家獲得的經驗會乘以他們組的默契度。目前為止,獲得最高默契度係數的是十,記錄由暗黑組保持。

  到了晚上,關眠和星飛痕等人來到夢魘林外,就看到白草包已經到了。

  一見到他,白草包就酸溜溜道:「怪不得不跟我們一組。」

  關眠道:「你約的太晚了。」

  「我那是同情你。」白草包屁顛屁顛地跑到星飛痕面前,「會長,關於建鎮任務這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星飛痕道:「待議。」

  白草包耷拉著腦袋走了。

  關眠和星飛痕一行人正要往裡進,就看到空中飛下好幾個小隊,將前面的路堵了個結結實實。關眠定睛一看,發現丹心照汗青和江山為我嬌喘也在其中。

  他在看他們,他們也注意到了他。

  江山為我嬌喘衝他揮了下手打招呼。

  丹心照汗青出乎意料地主動走了過來,「借一步說話。」

  關眠看了眼星飛痕。

  星飛痕點點頭。

  關眠跟著丹心照汗青。他在離人群五六米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大公找過你嗎?」

  關眠道:「他請過假。」

  丹心照汗青道:「你去找他吧。」

  關眠微訝。在他的印象中,丹心照汗青不像是那種喜歡管閒事的人。

  丹心照汗青道:「就像他上次來段家找你。」

  關眠道:「他遇到什麼事了?」

  丹心照汗青道:「逼婚。」

  關眠放下心來,道:「我相信他有解決的辦法。」

  丹心照汗青搖頭道:「這次很棘手。」他從包裹裡拿出紙筆,用手心當桌子,刷刷寫完,遞給關眠,「這是地址,去不去隨你。」

  關眠接過紙條。

  丹心照汗青轉過身,淡然道:「如果你不去,就當我沒說過。」

  星飛痕隊伍中的隊員都是星月公會中精英中的精英。關眠的等級雖然不高,但是判斷力、決斷力都是超一流水準,不但沒有拖後腿,還在關鍵時刻打了幾個漂亮的配合。

  當探險活動結束,結果出來,他們隊默契分七分,是在場所有隊伍中得分最高的。第二名只有五分,足足差了兩倍。

  白草包蹦蹦跳跳過來問成績,知道後忍不住咋舌。他問關眠:「你現在幾級了?」

  關眠道:「四十六。」

  四十六級並不高,但是就關眠日理萬機的忙碌度來說,他的等級已經升得很快了。

  白草包道:「明天還有捕鳥活動,我先預約。」

  關眠道:「明天不行。」

  白草包不滿道:「不會又和會長約好了吧?」星飛痕等人已經離開,所以他說話肆無忌憚。

  關眠道:「不,是別人。」

  白草包道:「誰?」

  關眠衝他挑了挑眉毛。

  白草包道:「不是吧?」

  關眠點頭道:「是。」

  「……」白草包眼睜睜地看著他下線,好半天才嘀咕道,「我後面還有半句。不是吧?還要讓我猜。……不過,到底是誰呢?」

  如果說段家是座金碧輝煌的城堡,那麼白家就是座極具現代風格的大廈。

  大廈像豎起的削好的鉛筆。頭很尖,像是要捅破蒼穹,身體是五十六角形,棱角不是很明顯,但是很勻稱。

  關眠雙腳剛踏進大廈,立刻有九個保安圍上來,每個人都身形高大,衣冠楚楚。雖然他們沒有動手,但是關眠看得出,他們每一個都是武術高手。

  「你是誰?」最中間的一個人沉聲問道。

  關眠面不改色道:「白英爵的朋友。」

  那人態度微緩道:「請問找白三小少爺什麼事?」

  關眠道:「送合同。」

  那人道:「什麼合同?」

  關眠道:「租賃合同。」

  
第九十八章:獨闖白家(中)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了關眠一眼,道:「請稍等。」說著,轉身向裡走去。

  另外的保安很有眼色,搬沙發的搬沙發,送飲料的送飲料,等之前那個保安得到請他上去的指令來請他上去時,就看到關眠翹著二郎腿愜意地坐在沙發裡,一邊喝飲料一邊聽其他保安講笑話。

  「咳。請跟我來。」保安指了條路。

  關眠站起身,將喝完的飲料瓶還給剛才給他飲料的保安,又對講笑話的保安道:「謝謝你的笑話,很好笑。」

  講笑話的保安:「……」

  等關眠的身影跟著之前的保安一起消失在電梯裡時,他才鬱悶道:「我還沒抖包袱呢。」

  其他保安紛紛安慰他。

  「你的口音已經達到效果了。」

  「是啊是啊,你結結巴巴的語調也很有效果的。」

  「再加上你的臉,實在太逗了。」

  「……」

  講笑話的保安:「……」這是安慰?他怎麼覺得像是人身攻擊?

  電梯直上頂樓。

  門一打開,就看到一片璀璨星光。

  「請。」保安領關眠出門,自己又回到電梯裡。

  電梯門叮得一聲關上,然後整部電梯都沒入地下。

  一連串的鈴聲響起,星光漸漸暗淡,最後變成完全的黑暗,隨即,極光閃爍,五顏六色,將整個空間照亮。

  關眠突然轉身。

  六位女士走過來,平均年齡看上去在四十歲左右。最年輕的大概是三十歲,最年長大概六十歲出頭。

  領頭的是位看上去四十來歲穿著旗袍的優雅女子。她手上帶著遙控表,顯然眼前這些美景都出自於她的意願。「歡迎光臨。我是白呂氏。」她向他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您。」關眠與她交握。她有一雙內斂深沉的眼睛,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是她這個年紀的人很難得的。

  白呂氏按下遙控表上的按鍵。

  她們身後頓時出現一排沙發。她們各自落座。

  白呂氏又按了下按鈕,一把高腳凳從遠處自動移過來,停在關眠身後。

  「請坐。」白呂氏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關眠依言坐下。

  白呂氏道:「請允許我們自我介紹。我是英爵的曾奶奶。」

  關眠愣了愣,很快釋然。如果說從二十九世紀邁入三十世紀科學界最偉大的突破是什麼,那麼毫無疑問,就是生命體的逆生長。

  生物學家終於找到了一種配方劑來改善人類到一定年限後順從自然發展規則而不得不衰老的體質。這種藥劑可以全方位激發人體的生命力,從而達到讓人體逆生長的效果。不過這種藥劑的使用期是有限的,而且價格非常昂貴,很難普及到所有人類。而事實上,政府一直想要禁止這種配方劑的使用,以免造成人口過剩,破壞目前國家生產力與人口的和諧平衡。所以目前為止,能夠享用這種藥劑的除了擁有結實的經濟基礎之外,還需要議會的通過,政府的認可,證明使用該藥劑者的確為人類有重大的貢獻。

  眼前這位白呂氏應當是用了這種藥劑才會逆生長了近五六十歲。

  在關眠走神的這一會兒,其他幾位女士已經一一介紹了自己。

  從左到右分別是,白英爵的大伯母、二伯母、奶奶、堂大姑姑、堂二姑姑。白呂氏坐在奶奶的旁邊,其他人為了表示對她的尊重,還特地讓出了一段距離。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你來送合同出現的卻是我們,」白呂氏微笑道,「因為我們白家是很特別的家族。」

  關眠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正在傾聽。

  白呂氏道:「一般陌生人來我們白家,必須先經過身份驗證和預約。不過你既然親自送合同過來,可見這份合同很重要,所以我們退而求其次,只問你幾個問題。」

  關眠隱約覺得不對勁。

  從繁星有度爺爺的口中可以得知白家是一個在軍政商三界都很有勢力的家族,所以陌生來客需要身份驗證無可厚非。可他不過一個送合同的,如果她們不信任他大可讓他將合同放下,事後確認。像這樣組成一支專門的拷問團怎麼看怎麼怪異。

  不過他向來情緒內斂,心裡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點了點頭。

  白呂氏道:「你叫什麼名字?」

  「關眠。」

  「令尊令堂是否同住?」白呂氏這個問題問得是否有技巧。

  關眠道:「我是孤兒。」

  白呂氏面露遺憾的表情,「抱歉。」

  「沒關係。」

  「你畢業於哪個學校?專業是什麼?」

  關眠抿唇。

  白呂氏微笑道:「學歷的高低與人品完全沒有任何關係。我們這麼問,只是想要更加瞭解你。」

  關眠道:「NOH學院。」

  白呂氏微訝。

  NOH學院是本國最有名的學府,它每年的招生名額有限,基本上能入讀這所院校的都是全國十萬之中挑一的尖子生。

  「你喜歡什麼顏色?」白呂氏很快進入下一題。

  關眠皺眉道:「沒有特別的愛好。」對於他來說,藍色黃色綠色紅色各有可愛之處。不過這個問題問得未免有些……詭異了。

  但他很快知道顏色只是詭異的開始,白呂氏接下來的問題一題比一題奇怪。大到人生志向,小到擇偶標準,無一不問,無一不談。

  這樣的對話足足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直到白呂氏覺得問得差不多才停下來,看著身邊的人道:「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堂二姑姑開口道:「你剛才說你的擇偶標準是沒有標準是什麼意思?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嗎?」

  關眠沒有半分忸怩地回答道:「嗯,無所謂。」

  堂二姑姑道:「那對方很有錢怎麼辦?」

  關眠道:「幫他一起花錢。」

  「……」堂二姑姑忍俊不禁道,「我對你的答案很滿意。」

  滿意?

  關眠望著對面一排人和善的目光,心裡慢慢浮現一種猜測的輪廓。

  她話音剛落,堂大姑姑就接上來道:「你剛才說你的人生志向是平平安安。那麼我想問,怎麼樣的生活讓你覺得不平平安安呢?」

  關眠道:「以一敵六。」

  堂大姑姑的笑容微僵,求救般的看了白呂氏一眼。

  白呂氏笑眯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邊。

  奶奶笑道:「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關眠終於明白從坐下開始到現在,讓他渾身不舒服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不但是這些毫無邊際的詭異問題,更來自於她們一雙雙好像在評估未過門兒媳婦的目光。

  「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他謹慎地回答道。

  奶奶忙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考慮了。」

  關眠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道:「您知道我的年齡?」

  奶奶一愣道:「不是二……」

  白呂氏手肘不經意地撞了她一下,笑眯眯道:「說起來,你還沒有介紹過自己的年齡。」

  關眠別有深意道:「您不是已經知道了麼?」

  白呂氏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帶過這個話題,「在我眼裡,你就是個重孫子,大幾歲小幾歲都一樣。」

  這話顯得過於親密了。關眠相信以她這樣的家世絕不會隨便對一個小輩用重孫來形容的,而她這樣做的原因肯定與自己送合同的對象有關。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因為丹心照汗青的一句話而陷入了某種不可言喻的困境。

  大伯母將話頭接過去道:「你說的合同究竟是什麼合同?」她看著關眠,整張臉像是點燃了笑火,到處都在燃燒,火焰含蓄而曖昧。

  關眠正色道:「停車場租賃合同。」

  「啊?」

  除了白呂氏之外的幾個人都愣住,不知所措地看向白呂氏。

  白呂氏很鎮定,淡然一笑道:「英爵在二十八樓,慢走。」她按下按鍵,電梯重新升上來。

  關眠站起身,一一向每個人道別,然後才走進電梯。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電梯裡,奶奶才疑惑道:「怎麼回事?不是說英爵已經向他表白,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麼?」

  堂二姑姑笑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玩神秘。也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們在交往。」

  二伯母搖頭道:「我覺得不像。剛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我覺得他對英爵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大伯母問白呂氏道:「奶奶,您看呢?」

  白呂氏整了整手錶,漫不經心道:「我大老遠地趕回國,不是為了一份停車場租賃合同的。」

  奶奶道:「是啊,英爵好不容易才有個心上人,我們要多多幫忙才行。」

  大伯母點頭道:「英爵性子野,總要有個人管管他才好。我看這個關眠不錯,挺安靜的。」

  奶奶道:「算命先生說過了,英爵一定要在三十歲以前結婚!不然會短命的。他爸爸就是不信邪,讓他二十八歲結婚他偏偏等不及,二十七歲半結婚,最後自己短命不說,還連累了媳婦。」

  二伯母忙摟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白呂氏道:「關眠的檔案曾經被人用手法改動過,除了最基本的出生年月日和性別之外,都是空白。我想,應該是有人侵入政府電腦做的。不過他既然說自己是NOH學院的學生,那麼我們可以順這條線查查他的背景。我雖然希望英爵在三十歲以前結婚,卻又不想找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其他人都點頭稱是。

  關眠坐著電梯來到二十八樓。

  電梯門一打開,就聽到海浪聲一波接著一波。窗戶都拉著窗簾,簾布上是螢幕,生動地播放著海浪翻騰的景象。

  「你怎麼會來?」

  電梯消失,白英爵毫不掩飾臉上驚喜地站在電梯後面看著他。他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服,劉海沾著額頭,還在冒汗。

  關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遞給他道:「合同。」

  白英爵順手抓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邊擦拭頭髮邊接過來,單手打開,隨即笑道:「停車場租賃合同?」

  關眠道:「這是住客才有的優待。」

  白英爵道:「好的。我一會兒會匯錢過去。」

  關眠道:「錢已經交了,你只要簽字就行。」他見白英爵盯著他直笑,補充道,「當做上次你救我出虎口的回禮。」

  白英爵笑道:「那麼作為回禮,我請你吃飯吧。」

  關眠道:「廚用一體機?」

  「不,真人廚師。」白英爵道,「廚用一體機雖然很好用,但是它對菜餚火候的把握遠遠不如真人來的精準。不過現在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我先帶你參觀一下我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二十八樓整層都是他的。九百多平方米客廳,兩百多平方米的臥室……裡面還有一個一米多長的大箱子。

  關眠道:「想離家出走?」

  他只是隨口一說,不想白英爵竟然承認了。他搖了搖手中的合同,笑道:「租賃合同到手,隨時都可以搬遷了。」

  關眠雙手插在褲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準備住哪裡?」

  白英爵道:「我也有睡袋的。」

  關眠道:「我還看到你有一個兩百多平方米的房間。」

  白英爵道:「我正在被逼婚。」

  關眠道:「我沒有在你的臥室裡看到第二個人,所以我想,應該不算嚴重。」

  白英爵苦笑道:「如果你知道我曾奶奶是誰,也許就不會這麼說了。」

  關眠腦海中靈光一閃。

  白呂氏……呂……呂雄飛。

  一個男人的不能再男人的名字,也有著男人難以望其項背的魄力。曾經是執政官的熱門候選人之一,後來因為丈夫是將軍的關係受到民眾質疑,最終以六票之差飲恨政壇。縱然如此,她依舊政壇最具影響力的女人,而她本人就本國法律的完善做出了極其重大的貢獻。

  怪不得政府會同意她使用逆生長的藥劑。

  「我見過你的曾奶奶了。」關眠道。

  白英爵怔住,「曾奶奶?」

  關眠道:「非常有魅力的人。」

  白英爵笑道:「我承認,因為我繼承了這一點。」

  關眠道:「還有你的奶奶、大伯母、二伯母、堂大姑姑和堂二姑姑。」

  白英爵失笑道:「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你去拜祭我媽。這樣我們家的女性長輩,你就算全見過了。」

  外面大廳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不一會兒,白呂氏和堂二姑姑出現在視野裡。

  白英爵笑容發苦,「曾奶奶。」如果說這個家還有誰能制住他的話,也只有這位外柔內剛的白呂氏了。

  
第九十九章:獨闖白家(下)

  「我是過來問問我們家停車場怎麼了?哪裡不合小小少爺的心意啊?」白呂氏笑眯眯地走過來,向關眠頷首致意。

  白英爵忍不住揚起嘴角道:「太明亮太寬敞算不算理由?」

  白呂氏道:「你說算就算吧。難得的是關小朋友一片心意。」

  關眠道:「我沒有車,所以閒著也是閒著。」

  白呂氏笑道:「那真是湊巧。」

  她的笑容富含深意,饒是關眠一向淡定慣了,也覺得微微不自在起來。

  白英爵解圍道:「曾奶奶有事?」

  白呂氏道:「難得關小朋友來我們家做客,我特地請廚房加了二十個菜,請關小朋友務必賞臉。」

  白英爵剛想說自己已經邀請了關眠,就聽關眠道:「感謝您的盛情,不過我晚上約了人。」

  白呂氏笑容不改道:「如果不急的話,不如吃完再走。如果急得話,我馬上讓人準備,很快就能準備好,等吃完讓英爵送你回去。如果很急的話,可以動用宴賓式空軌車,我們邊走邊吃。」話說到這份上,等於把所有的退路都截斷了。

  白英爵和堂二姑姑同時別開臉。

  關眠鎮定道:「不急。」

  得到肯定答覆後,白呂氏和堂二姑姑滿意地離開。

  白英爵道:「我生日的時候曾奶奶也只幫我加了一道菜。」

  關眠道:「滿漢全席?」

  白英爵笑道:「不,生日蛋糕。」

  雖然關眠說不急,但白呂氏還是讓人用半個小時拾掇出一長桌色香味俱全的晚宴來。

  白英爵盯著擺得滿滿噹噹的桌子,忍不住笑道:「曾奶奶,請帖發出去了吧?應該還有別的客人沒到吧?」

  白呂氏坐在上首,聞言微笑道:「你爺爺和伯父堂姑父們都快到了。」

  關眠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突然覺得繁星有度的爺爺很可愛,至少他是單槍匹馬。

  奶奶走過來,拉著關眠在自己的身邊坐下,遞給他一碗湯,「湯從昨晚熬起的,現在喝最好。」

  白英爵走到關眠背後,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沖奶奶一伸,「我的呢?」

  奶奶一怔。她給關眠的那碗就是白英爵的。

  堂二姑姑笑嘻嘻地解圍道:「你們兩個還分彼此麼?一人喝一口不就是了。」

  關眠端著湯,仰脖子一氣喝完。

  白英爵看著他的頭頂,笑道:「好喝麼?」

  關眠道:「嗯。」

  奶奶立刻打蛇隨棍上,「喜歡的話就天天來喝。」

  關眠正要拒絕,話頭又被堂二姑姑接了過去,「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哪裡能天天來。我看還是讓英爵每天送上門好了。」

  白英爵道:「你不怕我第一天送過去就連人帶餐具都不回來了?」

  堂二姑姑道:「巴不得。你前腳不回來,我後腳就把你名正言順不回來的證書寄過去。」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白英爵道:「現在是三十一世紀,這樣做會不會太老土?」

  堂二姑姑沖白呂氏撒嬌道:「奶奶,他說我老土。」

  白呂氏氣定神閒地放下湯碗,「那你就包辦婚姻給他看。」

  「遵旨。」堂二姑姑沖白英爵挑了挑眉。

  白英爵故意當沒看到,在關眠旁邊的座位坐下。

  白呂氏見關眠從頭到尾都沒有加入到話題中來,便笑吟吟地轉了話題,說些她在國外遇到的趣事。

  奶奶、堂二姑姑幾個人都附和著,氣氛一直很熱鬧。

  關眠發現自己從關注中心退出來,不由鬆了口氣,轉頭對白英爵低聲道:「洗手間在哪裡?」

  白英爵道:「我帶你去。」

  等他們從洗手間回來,長桌對面已經坐了一排的男人。

  有老有中有少,一個個氣度非凡。

  白英爵一一介紹道:「爺爺,大伯父,二伯父,堂大姑父,堂二姑父,大堂哥,二堂哥。」

  二堂哥不滿道:「我們都沒名字的?」

  堂二姑姑笑道:「我倒覺得這麼記就行。」

  奶奶也附和道:「是啊,都一樣的。」

  關眠覺得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更加熾熱了。

  爺爺發言道:「都坐下吧。」

  白英爵和關眠這才坐下。

  白呂氏拿起筷子,就近夾了一筷,這才輪到爺爺和奶奶舉筷子,然後從伯父伯母到姑姑姑父,最後才輪到白英爵他們。

  關眠拿著筷子等好久,直到白英爵夾了塊鵝肉到他的碟子裡,才放心地開吃。

  和飯前熱鬧的景象不同。真正開始吃之後,飯桌上就沒什麼人說話了,只有極輕微極輕微的動筷聲。

  一頓飯大概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關眠頭一次吃飯吃得手麻。

  白呂氏這才放下筷子,其他人陸陸續續停筷。白呂氏用餐巾沾了沾嘴角,笑問道:「吃得習慣麼?」

  關眠垂眸,大約猶豫了兩秒鐘才抬眸道:「不習慣。」

  奶奶擔憂地看著他。

  白呂氏微笑道:「其實很久以前我也不習慣。」

  關眠道:「您一定很愛白老將軍。」

  白呂氏點點頭道:「是的。我很愛他。」但是他最終沒有選擇使用逆生長的藥劑。作為一名軍人,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帶著榮譽而死,而不是用各種藥物偷生。

  奶奶看著白英爵,欲言又止。

  大堂哥打岔道:「曾奶奶和曾爺爺的愛情故事我們從小聽到大,不過什麼時候聽都是那麼明媚動人。不如用它來代替今晚的飯後甜點,我想一定會從心裡甜出來的。」

  白呂氏笑著擺擺手道:「再說下去,我都想去寫自傳了。」

  堂二姑父趁機道:「奶奶要是想寫,我幫你聯繫出版社,找知名作者動筆。」

  白呂氏搖搖頭道:「寫出來有什麼意思?該經歷的都已經經歷了。人最重要的是把握現在,而不是回顧以往。」

  二堂哥笑道:「曾奶奶寫這本是可以訓誡世人,讓他們勇於把握愛情,而不是在愛情失去之後追悔莫及。」

  其他人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投向關眠。

  白英爵站起身道:「他今晚還有約會,我先送他回去。」

  白呂氏點點頭。

  關眠起身,向他們一一告別。

  臨行前,奶奶戀戀不捨地抓著他的手道:「要記得常來玩。」

  關眠微微一笑。

  兩人走出餐廳,雙雙鬆了口氣,然後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抱歉。」白英爵進電梯的第一句話。

  關眠道:「這麼豐盛的晚餐也要道歉?」

  白英爵道:「你知道我說什麼。」

  關眠沉默。電梯門向兩邊拉開,兩人一前一後出門,一輛寶藍色空軌車停在他們面前。

  白英爵跳上駕駛座。關眠隨後上車,沉吟道:「我第一次遇到這樣大場面的晚餐,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白英爵道:「我斷奶後第一次上桌,也嚇了一跳。」

  關眠道:「這或許就是家庭的溫暖。」

  白英爵握著方向桿的手緊了緊。雖然他父母早亡,但白家是個大家族,從曾奶奶到堂哥,他們給他的關愛只多不少,所以父母雙亡對他來說是遺憾,卻不是無可彌補的創傷。關眠不同,他是孤兒。雖然政府很關注孤兒的福利,但是無論他們怎麼關注,都不可能為他們製造出親人之間才有的溫暖,那是血濃於水的感情。

  「不過,我想我還是一個人慣了。」關眠道。

  白英爵道:「他們催我結婚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關眠道:「然後?」

  白英爵道:「然後你就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關眠側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低聲笑起來。

  白英爵道:「停車位的事還作數吧?」

  關眠道:「我只交了一年的停車費。」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也許會用另外的方法關心他。比如去寺廟幫他燒一柱高香。

  白英爵笑道:「後面的幾十年我會補齊的。」

  關眠的心微微一動,轉頭看窗外,正好兩輛空軌車一前一後飛速駛過。那疾馳的車影將他心中微不可辨的悸動一併帶了過去。

  車駛到關眠樓下,關眠下車。

  白英爵道:「不請我上去坐坐麼?」

  關眠道:「如果是借洗手間的話……」

  白英爵失笑道:「這個藉口好像很老土。」

  關眠道:「我是說,如果想借洗手間的話,我建議你拐個彎,那裡有免費的公共更衣室。」

  白英爵挑眉道:「這算是幫我瞭解附近的環境?」

  關眠道:「那這次先到這裡,下次我送你一張一比一百的地圖。」

  白英爵道:「我會記得的。」

  車很快啟動,如一陣寶藍色的疾風,從他面前刮過。

  關眠回頭,就看到門衛站在那裡,好奇地看著他們,見他回頭,門衛八卦地問道:「你男朋友?」

  關眠皺了皺眉,「為什麼?」

  門衛愣了愣,疑惑道:「你找的男朋友為什麼問我為什麼?」

  「你為什麼覺得他是我男朋友?」

  門衛道:「你租的車位不是給他的嗎?總不會是我男朋友吧?」

  關眠施施然地岔開話題道:「看你樣子,應該還沒結婚吧?」

  門衛喜滋滋道:「我看上去很年輕嗎?」

  關眠道:「不。很滯銷。」

  門衛:「……」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是宅男了,因為殺傷力太大,不能放出去!

  關眠回到屋子,連澡都沒洗,直接仰面在床上倒下。只是坐了會兒,吃了頓飯,他就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像要散了,比當初在監獄裡踢足球比賽還要累。

  一雙雙熱情的目光依舊在眼前縈繞,這樣明確的善意卻讓他大感吃不消。

  他們雖然沒有直說,但是今天的表現和直說也沒什麼區別了。事實上,白家人這樣的表現讓他感到十分意外。雖然現今世界對同性相戀的看法十分包容,但是他知道在不少名門望族之中,很多人還是保留了舊有的觀念。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同性無法延續後代。現代的科技在很多方面都得到發展,唯獨對同性生育這一塊遲遲得不到解決。尤其在政府嚴令代孕的政策實行之後,延續後代就成了同性相戀的唯一矛盾。

  他原本以為以白英爵的家世和身世,他的家族應當會很顧忌這一點,沒想到完全相反。也就是說,白英爵被逼婚的原因完全不是他之前所想的,為了儘早傳宗接代。或許只是為了讓他收心?

  關眠頭疼地按著太陽穴。

  因為丹心照汗青的一句話就把自己陷入這樣進退維谷的局面,這大概是他出獄之後做的最不理智的決定。

  
第一百章:建鎮任務(上)

  第二天上線,關眠並沒有上夢大陸,而是去玩了一把暗棋。

  由於只能看到棋子的背面,所以能夠計算的條件很少,需要思考的也就是當對方或自己翻出棋子後,是選擇翻附近的,還是選擇的翻遠一點的。他大多數時間都在瞎蒙。

  瞎蒙也有瞎蒙的好處。

  關眠玩了一個小時之後,發現自己翻棋時思考的時間越來越少,依靠直覺的時候越來越多。

  或許,這是個培養直覺的好辦法。

  關眠又贏了一盤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這種休閒娛樂活動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

  連贏了五盤,積鬱在他胸口的烏雲漸漸退散。他離開暗棋,來到夢大陸。仍是花了四個小時做苦力,不過醍醐清醒不在。最近他和醍醐清醒碰頭的機會很少,偶爾看見他也發現他精神有點疲倦。由於遊戲裡人的臉色只作為血量的參考,所以現實生活中的精神狀態是看不到的。

  關眠問過他兩次,都被他含糊過去了,之後就沒有再問。儘管是朋友,他也不願意強迫對方什麼。

  做完苦力,他下線吃飯,然後上遊戲到公會。

  公會喜氣洋洋的,很多人都在熱烈地討論著小鎮稅收。

  關眠拉開控制面板,發現公會的建鎮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正處於做附加任務的階段。難道星飛痕被白草包煩得受不了所以乾脆完成了任務?

  他來到第一村莊,果然看到白草包從裡面飛奔出來,「看到了沒?建鎮任務完成!」

  關眠抱胸道:「想好附加任務怎麼做了嗎?」

  白草包拍拍胸膛道:「放心,我已經發動所有我能夠發動的人來參加這個任務了。反正是消費,零級也可以消費啊。我們第一村不是會有新人出生嗎?到時候我們把錢匯給他們,讓他們有多少消費多少就行了。」

  關眠撇撇嘴角。

  這就是遊戲公司的本意吧,藉著玩家的手為他們拓展生意。明知道沒有幫派的自由玩家少,想要完成稅收任務就只能開拓新玩家,不著痕跡的變相傳銷。

  「對了,會長剛才來過了,做完任務又走了。他說接下來怎麼幹全聽你的。」白草包道。

  關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不是完成得很好嗎?」

  白草包撓撓頭皮道:「還行。對了,」他突然壓低聲音,「你還記得上次來鬧事的那批人嗎?他們是不是認識會長的?」

  關眠道:「你不是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吧?」

  白草包道:「不用白不用啊。而且又不用花他們的錢,就算是為上次鬧事道歉。」

  關眠道:「你可以直接對會長說。」

  白草包道:「說是要說的,但是說之前好歹先摸摸底。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就算知道,關眠也沒打算告訴他。所以他回答,「不知道。」

  「你不知道有人知道。」白草包衝他挑挑眉,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關眠道:「你想讓我去問會長?」

  「不是會長,是暗黑大公。」白草包道,「他不是說有點眼熟麼?」

  關眠道:「我記得當時你不在場。」

  白草包道:「都什麼年代了,信息交流是必須的!我不在場有其他人在場,他們有嘴我有耳,絕配啊。」

  關眠道:「暗黑大公四個字不難寫,你可以送個小精靈過去。」

  白草包道:「我要是能寫就不找你了。」

  關眠道:「不能寫的理由是?」

  白草包臉不紅氣不喘道:「我有夜盲症,最見不得黑暗暗黑什麼的。」

  關眠道:「我小精靈用光了。」

  白草包給了他三打。

  白英爵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在這之前,他一直耗在星戰裡。複雜的星戰模式有利於他思維的開拓。比如說,決定進攻還是留守。昨天曾奶奶她們的態度就像一盞燈,將他們原本曖昧不明的局面一下子照得裡外透亮。那層紙還沒捅破,但是也差不多了,這明顯讓關眠感覺到了壓力。從他昨天送他回家時的一番話可以聽出,關眠在考慮撤退。

  如果自己選擇繼續進攻,就是攻破關眠的防守。但關眠並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哪怕第一次見面,他瀟灑的撤退也讓他產生一種不服輸的感覺。當時他的撤退只是不想用一場明知是輸的戰鬥讓對方體會到贏的快感,可以把它看做戰略性撤退。所以在目前這種情況下選擇繼續進攻的很大可能激起關眠的鬥志,落得兩敗俱傷。

  但是選擇留守也有留守的壞處。關眠絕對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即使他選擇留守,關眠也未必肯停留在原地陪著他耗費時間。尤其他身後還有龐大的白家娘子軍,為了讓他在三十歲之前結婚,她們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事情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白英爵並沒有感到氣餒,恰恰相反,這種進退維谷的艱難局面反而激起他心中那團好戰的烈火。在不久前他聽憑自己的心意決定將關眠劃歸為互相扶持的未來伴侶,到目前為止,他對這個計劃相當滿意,並不準備讓它擱淺。這個目標當然和白家各位長輩稍有出入,但是以關眠現在的態度來看,他們用的方法應該是一致的,那就是——瓦解他的心防。

  所以當他收到關眠的信時,心裡十分高興,這說明關眠暫時還不準備與劃清界限。

  他立刻騎著翼龍來到第一村莊。

  關眠正和其他人一起接待新手。

  新手們有一部分是星月公會的人找來的,所以一上線來就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要錢要裝備,動作嫻熟得很。另一部分是真正的新手,他們大概從來沒有在遊戲裡遇到這麼熱情的新手村,一上來什麼都不說,先送金銀,然後指點他們去買高級裝備。

  有幾個新手很為難。

  天知道,他們目前才零級,五十級的裝備對他們來說除了佔包裹和提心吊膽怕丟之外,實在一點用都沒有。

  白草包依舊不遺餘力地忽悠著,什麼三十金買進,一轉手就三十五金。新手們雖然怕他們是騙子,但是他們目前只有新手禮包,實在沒什麼東西好騙的,又忌憚對方的等級,只好屁顛屁顛去了。

  關眠在旁邊督陣。用白草包的話說,有個副會長在,可信度會高一點。

  暗黑大公走過來,笑眯眯道:「做建鎮附加任務?」

  白草包用手肘撞了撞關眠,然後往新建小鎮的方向走去。

  關眠道:「有人托我問你是否認識上次來鬧事的那群人。」

  暗黑大公道:「認識。在冷兵器戰場上遇到過幾次。他們是一撥人,好像是武館的。」

  關眠點頭表示瞭解,「走吧。」

  暗黑大公失笑道:「問完就讓我走?過河拆橋的會不會太明顯了點?」

  關眠挑眉道:「不做任務?」

  暗黑大公笑道:「原來是一起走。」

  關眠道:「建鎮任務完成之後就是建城任務,我以後會花很多時間在公會,做任務的時間會大大減少,你可以單飛。」

  暗黑大公看看他,嘴角一勾轉過身,邊向前走邊道:「對我來說,夢大陸的吸引力就是陪你做任務。」他說的並不大聲,卻很篤定關眠會跟上來而且聽到。

  關眠眉頭微蹙,似乎在考慮自己故意忽視昨天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

  「聽說建城附加任務非常難。」暗黑大公在他得出結論前改變了話題。

  
第一百零一章:建鎮任務(中)

  關眠果然來了興致,「建村是對抗魔獸來襲,建鎮是稅收,建城是什麼?」

  暗黑大公道:「允許其他幫會報名奪城。」

  關眠皺眉道:「沒有報名公會的數量限制?」

  暗黑大公搖頭道:「沒有。」

  關眠面色凝重起來。

  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雖然是夢大陸最強大的兩大公會,但是他們所有會員加起來也不過夢大陸玩家的百分之二左右。除掉一部分退出遊戲的,活躍在夢大陸的玩家總數絕對是他們兩個公會總和的二十倍以上!具體的數字公會沒有統計過遊戲公司也沒有公佈過,這些只是根據第一村的稅收數字,其他公會的數量,公會會員數量等等數據所得出來較為可信的結果。

  如果建城的附加任務真的如暗黑大公所說,那麼,形勢將極為險峻!

  比起辛辛苦苦按部就班地做建村建鎮建城任務之外,奪城簡直是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連關眠都覺得無論是從成本還是風險考慮,奪城都比建城划算的多。

  想想到時候就算公會會員全部在線,一個都不少,來攻城的人數還是可能比會員人數多出十幾倍!十幾個打一個,這將是多麼慘烈的局面。

  「這樣對辛苦建村的人很不公平。」關眠道。

  暗黑大公道:「我知道的只是一部分消息,具體消息還要等遊戲公司公佈才作準。不過遊戲公司應該不會設計一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出來。」

  關眠眯起眼睛打量他。

  暗黑大公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了?」

  「遊戲公司屬於必須遵守公平保密制度的企業吧?」關眠道。

  暗黑大公道:「我相信你不會利用它做非法的事情。」

  關眠挑眉。

  暗黑大公讓翼龍伏地身子,上去之後向他伸出手,「走吧。我想傑弗瑞應該等得很著急了。」

  關眠佯作沒看到他的手,逕自跳上翼龍的背,「先去拔頭髮吧。」

  暗黑大公訝異道:「四十八小時已經過了。」

  關眠道:「與其在你我的任務之間跳來跳去,把時間浪費在路上,不如先專心完成一個。」

  這是不是說明他打算和他一起做完所有的任務?

  暗黑大公嘴角完成一個滿意的弧度,指揮著翼龍沖上藍天。

  作為夢大陸唯一獲官方承認的教會,光明神會的總部極盡氣派。

  主殿由一百根白玉柱子撐起,通體潔白無瑕。通向主殿的階梯一共有一百級,將它高高托起,亦如它在信徒心目中的地位。偏殿一左一右得倚著主殿的階梯,好似兩尊門神。

  暗黑大公和關眠在階梯前停下,光明神殿不允許任何飛行物飛過它的上空,一百級的階梯不得不靠雙腿來走。幸好遊戲裡的並不需要拉動肌肉,只要血量足夠就能想走多久走多久。

  到了神殿門口,就看到一個神殿大門緊閉著,一個祭祀站在門口,金燦燦的長發,尖尖的下巴,一雙眼睛如海藍般深邃——外形過分完美的NPC曾讓玩家的投訴信每天都像雪花片般飛向遊戲公司。因為遊戲裡除了用易容丹之外,所有人都是本來面目。在殘忍的現實與夢幻的設定對比之下,讓很多愛情的萌芽生生地憋死在了巨大的落差之中。

  不過對暗黑大公和關眠來說,NPC長得在再好看也只是一堆數據,他們唯一在乎的是這個任務怎麼過。

  關眠問道:「請問神聖騎士團團長在麼?」

  祭祀眼波流動,「你們帶來東西了嗎?」

  關眠道:「任務?」

  祭祀道:「任務是必須的,不過要完成任務還需要一樣東西。」

  暗黑大公道:「誠意?」

  祭祀奇怪地看著他,「那是什麼?」

  暗黑大公低頭,略帶自嘲地笑道:「大概是白日做夢的產物。」

  祭祀道:「團長最喜歡獎品了。你們找到獎品再來吧。」

  關眠和暗黑大公的任務欄裡又多了一個直線任務:參加系統活動,並拿到活動獎勵。

  關眠道:「最近的系統活動應該是今天晚上八點的打圖?」

  暗黑大公道:「你晚上有空嗎?」

  「有。」關眠剛說完,就收到一個小精靈。他看完之後,改口道:「可能會有。」

  暗黑大公道:「我晚上七點四十五分上線,如果沒空就寫信告訴我。」

  關眠點點頭。

  暗黑大公帶關眠上翼龍,「去哪裡?」

  關眠挑眉看著他。

  暗黑大公笑道:「我順路。」

  又是刷怪點的糾紛。

  又是坦吉爾利分會。

  但這次的對象卻不是森裡斯加分會長,而是一柱擎天公會的坦吉爾利分會長過橋頭東。

  關眠到的時候,雙方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暗黑大公見現場氣氛這麼熱鬧,打算留下來助陣。

  關眠道:「你想在建城附加任務之前就將夢大陸的形勢分清楚嗎?」

  暗黑大公笑笑,「你小心。」

  關眠點頭,看著他離開之後,才走出去。

  這時候場上已經走一批來一批地輪了兩圈。雙方除了打架之外,嘴巴也沒閒著。都是夢大陸的老玩家,哪些話能講哪些話不能講都一清二楚。罵起人來都是頓一頓,停一停,就好像一千多年前晉江小說裡的隔開違禁詞的豎線。

  其中說得最凶的就是兩個分會長。

  從上次檀香扇和醉夢情多為一塊不屬於他們的地盤吵得你死我活時,關眠就知道他絕對不是省油的燈。果不其然,他道:「我祝福你所有的長輩早日白髮人送黑髮人。」

  過橋頭東道:「GUNNIGEZHUTOU!」

  關眠發現他將文字拆解成拼音並轉換成英文字母發音的速度非常人能及。當然,也可能是他先在家背得滾瓜爛熟,所以現在才能說得這麼不假思索。

  打鬥還在繼續。

  關眠掂量了下自己的等級,決定坐在旁邊慢慢等。

  又過了會兒,一柱擎天公會和星月公會的援軍都從四面八方紛紛趕來。

  關眠看到很多熟面孔,白草包、鞦韆蕩蕩、還有許久不見的鳥大不由爹。場面越來越熱鬧,白光就像煙火一樣不斷射上天空。不過有很多是因為情緒失控爆出粗口把自己爆上去的。

  白草包幹掉了三個又被對方幹掉了一次,終於看到坐在旁邊閒得快要睡著的關眠。

  「春夢不醒副會長!」

  或許是他的叫聲太過淒厲。

  或許是春夢不醒副會長這七個字太有震撼力。

  總之在白草包喊完這七個字之後,場上有一半的人停手了。有人趁對方停手拚命下死手,於是混戰又開始了。從關眠的眼裡就是白草包喊了一聲,然後場上的人頓了一頓,緊接著又繼續快進。

  白草包從戰場脫離出來,衝到關眠身前道:「你居然坐在這裡!」

  關眠道:「躺著不舒服。」

  「……」白草包快無語了,「會長不在的時候你就是我們公會的頭兒吧?你知道頭兒要起什麼作用嗎?以身作則啊!現在窩在這裡是怎麼樣?」

  關眠道:「慷慨赴死不算是好的榜樣。」

  白草包道:「那你好歹也吆喝幾聲吧。」

  關眠道:「沒喇叭。」

  白草包從包裹裡掏出來給他,看樣子是一定要他肩負起副會長的職責。

  關眠拿著喇叭,高聲道:「同志們辛苦了。」

  白草包:「……」

  場上響起稀稀拉拉地幾聲回應。

  「為面子服務!」

  「為馬子服務!」

  「為韓非子服務!」

  關眠把喇叭還給他,道:「好了。」

  白草包無語地看著他。

  關眠道:「想偷懶沒問題,但是可不可以換個位置看。」

  「誰說我偷懶,換什麼位置?」白草包剛說完,就被人砍了一刀。

  關眠雙手枕著頭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人要偷襲你。」

  白草包這時候已經和那個人一起打得很遠了。

  再漫長的戰鬥都會有個休止符來結束的。關眠的休止符是吃飯時間,而這場戰鬥的休止符顯然是從天而降的萬壽無疆。比起才四十幾級的關眠,已經八十六級萬壽無疆一出場就壓住了場子,尤其他身邊還有一個比他更惹人注目的存在——打敗過暗黑大公的高手榜第二不死魁。

  白草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靠了過來,「原來不死魁是他們的人,怪不得上次和暗黑大公比的時候裝備那麼牛。」

  萬壽無疆望著過橋頭東,「怎麼回事?」

  過橋頭東立刻嘰裡呱啦地打了一堆的小報告。總結起來就是指責星月公會總是霸佔著這塊練級點,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就算凌晨人最少的時候也不肯讓出來。

  檀香扇看了關眠一眼,但是沒有靠過來。作為一個八十級的神聖騎士,他很難以面對面的方式在一個比自己低了將近一半級別的黑暗祭祀面前告狀。

  要是能夠用聊天工具談判就好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萬壽無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關眠。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是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被偷襲後六大公會首次坐下來談判的時候。

  「好久不見。」萬壽無疆首先釋放出善意。

  對於他,關眠的印象不壞。他站起來,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灰塵,道:「好久不見。」

  萬壽無疆道:「對這件事,我們談談好嗎?」

  關眠挑眉。如果一柱擎天公會對這個刷怪點沒有興趣,那萬壽無疆現在多半會說不好意思,這只是一場誤會云云。如果要談,就說明他對這個地方有興趣,想要談判的方式獲得利益。

  檀香扇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緊張地看過來。這個副會長太新,做事風格什麼的完全不瞭解。如果不是他之前把公會的賬目管理得井井有條,在他支持下建村建鎮又很順利,恐怕會員早就抗議了。不過他把財務管理得井井有條只說明他會做賬,和其他公會談判又是另一回事。賬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把利益讓出去。

  比起他的緊張,關眠還是懶洋洋的樣子,「承認錯誤不用太深刻,心意到就行。」

  「你說什麼?」過橋頭東憤怒地往前衝了半步。

  白草包立刻半擋在關眠身前。

  關眠低聲道:「你打不過他。」

  白草包道:「好歹做個樣子,省的讓他以為我們沒人!」

  關眠拍拍他的肩膀。

  白草包頓時有種倍受鼓舞的感覺。

  萬壽無疆為難地皺眉道:「這一片刷怪點很密集,你們公會的會員根本用不過來,不如讓給我們幾個吧?」

  檀香扇衝著關眠用力地搖了搖頭。誰會把到嘴的肉再吐出來!

  關眠道:「你的這個問題提得很正確。」

  聞言,檀香扇眉頭一皺,萬壽無疆等人面露喜色。

  關眠慢悠悠地接下去道:「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裡的刷怪點很多,但是其他公會,像馬塞公會的刷怪點卻很少,所以應該內部調整一下,勻一勻。」

  白草包立刻配合道:「是啊。我們那裡刷怪點很緊張,經常要你一個我一個,輪流著上,太不方便了。哥們,早知道你們這裡有多,我就帶人過來擠了。」

  從檀香扇和醉夢情多上次的分歧就能看出就算是同一個公會的,他也不喜歡分享,不過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會落關眠和白草包的呃面子,忙道:「沒問題,只管來。」

  萬壽無疆的表情有點不太好看了。

  站在他身邊的不死魁動了動。所謂的高手風範和自信是分不開的。自從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贏暗黑大公之後,他整個人就好像抹了螢光粉一樣,走到哪裡就閃爍到哪裡,不用陽光也很燦爛。就像現在,明明沒他什麼事,他還是跑過來坐鎮了。而且理由特別正當:「每個不可一世的公會背後都供奉這一個不可一世的高手。」

  這句話「名言」,一柱擎天公會大多數會員只有一個想法——好像用香爐把他供奉起來,每天插插插!

  不過這些都是一柱擎天公會的內部資料,至今還沒有外傳過。所以不死魁目前的高手形象很完美。

  他慢慢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關眠,想像著自己的目光是一把利刃,不用出手,就已經定住了對方的心臟。

  關眠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目光,對萬壽無疆道:「好吧。我們談談。」

  不死魁得意了。果然,他已經練成了傳說中的王霸之氣,能夠一眼殺人!

  萬壽無疆和檀香扇等人都很意外。

  只有白草包老神在在,但凡在關眠嘴巴下苟且偷生過的人都不會相信他會在談談上吃虧。他唯一要擔心的是一柱擎天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得力愛將受到嚴重精神攻擊而遷怒星月公會。

  但是這次他猜錯了。

  關眠並沒有打算和一柱擎天公會交惡,他甚至打算和一柱擎天交好——在不犧牲任何利益的情況下。就一柱擎天的幾次作為而言,他絕對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以關眠並不認為什麼刷怪點練級點這種蠅頭小利能夠收買對方讓對方放棄攻城所帶來的巨大利益,甚至站在他們一邊。

  他的打算是穩住他們。

  建成附加任務的具體內容肯定只有在建成任務完成的情況下才會公告。所以一柱擎天很可能不知道。只要他不知道,對他們就是有利的。倉促準備起來的戰鬥力絕對比不上處心積慮的戰鬥力。如果他們交惡,那以一柱擎天的個性一定會事先規劃好破壞計劃,就像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完成建村任務的那次。

  萬壽無疆當然沒有關眠想得那麼多,他現在腦子裡就只有一件事——刷怪點。

  關眠和他兩個人單獨走到叢林裡。路上遇到幾隻高級別的怪,萬壽無疆護在關眠身前清怪。

  關眠在他戰鬥的間隙,嘆氣道:「副會長不好當。」

  「……」對此萬壽無疆完全沒有發言權。他沒有當過副會長,他只是元老。

  關眠又道:「其實我只是個管賬的。」

  萬壽無疆大約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果然,關眠道:「這件事還是讓我們會長決定吧。」

  三句話,三個悶棍,把萬壽無疆打啞了。

  好半天,他憋出一句,「那你的確挺辛苦的。」

  關眠面不紅氣不喘地照單全收,「是啊。所以這件事先這樣吧。你讓你們會員先回去,這件事先這麼算了。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萬壽無疆皺眉。他這句話有點像威脅。

  「尤其是我。」關眠把話轉了回來,「我當上副會長沒多久,不想出事。」

  話說到這份上,萬壽無疆還能說什麼?他只能說:「你們會長什麼時候來?」

  關眠道:「他開學了。」

  ……

  你能苛求一個學生上線麼?

  萬壽無疆憂鬱地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建鎮任務(下)

  一柱擎天公會的人一撤走,白草包立刻躥到關眠身邊打聽第一手消息,「怎麼樣?萬壽無疆聽了你的話之後是不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還是痛苦難當,恨不得從來沒當過人?」

  關眠道:「想知道的話,不如我對你試一遍?」

  白草包幽怨道:「春夢,你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溫柔一點呢?」

  關眠沖走過來的鞦韆蕩蕩一抬下巴道:「因為大家品味不同。」

  白草包:「……」

  七點四十五分,暗黑大公準時上線。到七點五十九分的十四分鐘內,他沒有收到小精靈,心情大好。

  八點鐘一到,關眠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負責打圖任務的NPC差不多被人海淹沒。

  幸好任務有群發功能。

  【系統】游吟詩人艾格里群發【打圖任務】,是否接受?

  關眠和暗黑大公同時點接受,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做兩份任務。萬一其中一份沒有完成,還有另一份備份,不用等到後天接其他任務。

  暗黑大公的打圖任務是打普爾山的七頭狼怪。

  關眠道:「聽說打圖任務的難度和接任務玩家的等級成正比。」

  暗黑大公非常識趣,「我的錯,我一定努力圓滿完成任務。」

  關眠道:「加油。」

  他這樣直爽的態度,讓暗黑大公不由想起剛認識時他陪關眠一起練級,卻是他旁觀,關眠做苦力。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過了才幾個月,角色已經對換了。

  關眠道:「你們公會能做出鏡子嗎?」

  暗黑大公道:「你想要?」做鏡子並不是一件難事,找塊銀子磨一磨,應該能磨出來,只是效果好不好另說。

  關眠道:「是你需要。能在你露出怪異表情的時候警醒下你自己。」

  暗黑大公大笑道:「不是有你嗎?」

  關眠道:「你想起我當保姆?不過就算保姆也不會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暗黑大公道:「可是我的表情只因為你而豐富。」

  關眠突然拍拍他的肩膀。

  暗黑大公眼神一柔。

  關眠煞風景地指著下面道:「到了。」

  七頭狼是八十三級的怪。對於八十二級的暗黑大公來說,打起來剛剛好。不過圖不是這麼容易掉出來,暗黑大公一共打了十二隻才總算撿到一小片。

  【艾格里畫作的拼圖片】:請根據碎片尋找下個任務的地點。

  暗黑大公將拼圖片遞給關眠。

  關眠道:「有山有樹,好地方。」

  暗黑大公道:「夢大陸起碼有上百個這樣的地方。」

  「山上的樹是橘紅色的,楓樹?」關眠道。

  暗黑大公道:「馬德拉山。」

  兩人又趕到馬德拉山,果然看到一棵棵的紅楓對他們張牙舞爪。

  暗黑大公道:「我來這裡不下五十次,第一次知道樹也是怪。」

  關眠道:「夢大陸的遊戲公司向來懂得回收利用。」

  暗黑大公笑著上前打怪。

  這次比上次更加順利,只打到第六個,就又掉出來一片。

  這塊拼圖暗黑大公交給關眠之前就已經認出了地點,「梵瑞爾。」無論是廢墟前還是廢墟後的樣子,他都能一眼認出來。何況這快拼圖還給了他一個醒目的大教堂做提示。

  每次來梵瑞爾,都能看到翻天覆地的大變化。比起星月公會會員完成任務般地建設,帝耀公會成員是全身心投入到建設中去的。對於來遊戲休閒的玩家來說是很不容易的,絕不是單靠暗黑大公是精神領袖這種理由就能做到,更重要的是像丹心照汗青這種只要需要就會出現,只要干活就能看到,事事以身作則的領袖。

  看到暗黑大公,不少會員都停下來打招呼。由於暗黑大公上次一怒摧花,所以女玩家都明白可遠觀不可近賞的道理,只是站在遠處,默默地投遞著愛慕的目光。

  兩人走到大教堂原址前,現在這裡也是大教堂,但是風格迥異。雖然是光明神殿,但是外表不再是傳統的白色,而是泛白的淺灰色和金色的結合,看上去竟比之前的純白還要搶眼。

  關眠道:「如果我是怪,一定不會在這種地方現身的。」

  一棵大樹突然帶著比關眠腰還粗的樹根從泥土裡跳了出來,用樹枝向暗黑大公抽出。

  暗黑大公一邊護著關眠往後躲閃,一邊嘆氣道:「這是梵瑞爾變成廢墟後,唯一保留下來的遺物。」

  關眠道:「你可以在打死它之前先為它照個遺像留念。」

  暗黑大公飛身跳起,拔劍砍落一截樹枝,然後趁落下再起跳的空隙向關眠挑眉一笑。

  關眠在花壇邊坐下,慢悠悠地看戲。

  不過很快,他前面就多了很多障礙物。

  帝耀公會的人看到暗黑大公遭遇怪,統統衝過來幫忙。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樹沒有拳,而來的人不止四手,簡直有四百手。

  大樹轟然倒地。暗黑大公撿起拼圖,飛快地鑽出人群,拉著關眠正要走,就看到上面一層烏雲密佈,丹心照汗青突然從他的坐騎上跳下來,站在他面前。跟在他身邊的還有江山為我嬌喘。

  暗黑大公道:「你們來晚了,任務已經結束,不過心領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聽說剛才倒下去的那棵是我們公會最寶貴的古蹟古董。」

  暗黑大公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會相信那棵樹是一次性的吧?」打圖不是什麼稀罕任務,每個月都要做好幾次,以遊戲公司循環利用回收利用無所不利用的作風,除非遊戲公司關門,不然這棵樹大概會不斷重生直到天荒地老。

  江山為我嬌喘道:「就算不是一次性的,也不能當做你破壞綠化的理由。」

  暗黑大公看了丹心照汗青一眼,抱胸道:「那又怎麼樣?」

  江山為我嬌喘道:「當然要給點補償。你知道的,建鎮任務我們已經達到要求了,現在的問題是附加任務。星月公會的附加任務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們也要加把勁才行。」

  暗黑大公道:「我記得我已經不是會長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生理上不是,但是精神上一直都是。」

  暗黑大公道:「高帽子下藏的通常都是毒藥。」

  江山為我嬌喘嘿嘿笑道:「有種救命的方法就叫以毒攻毒。我們話題扯太遠了,我是想你能不能讓你們公司的員工過來交稅。」

  「我想他們沒有這個義務。」暗黑大公見他張口欲言,打斷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據我所知他們很多人都沒有玩遊戲的習慣,也沒有遊戲艙,所以你的想法很好,但行動起來可能有點困難。」

  江山為我嬌喘鬱悶道:「你就不能發點遊戲艙給他們嗎?」

  暗黑大公失笑道:「理由呢?」

  關眠接口道:「聖誕禮物。」

  暗黑大公道:「離聖誕好像還有三個月。」

  江山為我嬌喘搖頭道:「這就是資本家罪惡的面目。連給禮物都要藉口!」

  暗黑大公道:「給禮物不給藉口的是慈善家。」

  江山為我嬌喘用手肘撞了撞丹心照汗青道:「你不說點什麼?」

  丹心照汗青道:「我不想幹了。」

  江山為我嬌喘嚇了一跳,「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典範啊!」

  暗黑大公道:「讓給江山,他可以。」

  江山為我嬌喘怒道:「你們倆少白日做夢!」他突然看向關眠道,「都不干是吧?我推舉春夢不醒!」

  關眠挑挑眉。

  暗黑大公大笑道:「我支持。如果他當會長,建鎮附加任務我搞定。」

  丹心照汗青道:「沒意見。」

  關眠道:「聽說黨派推選競選人的首要條件是競選人是該黨的黨員。」

  江山為我嬌喘道:「為什麼我覺得重點又偏了?」

  丹心照汗青無奈地看了暗黑大公一眼,拍拍江山為我嬌喘的肩膀道:「附加任務我搞定。」

  江山為我嬌喘疑惑道:「你今天早上明明還不理不睬的。」

  因為他越不理不睬,某個人就會糾纏得越起勁。丹心照汗青垂眸,淡然道:「困了。」

  江山為我嬌喘無語道:「你是豬嗎?」

  暗黑大公拉著關眠往拼圖上指示的下一個地點前進。

  打圖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在十二點以前不能完成,就視為失敗。接任務的玩家等級越高,接的任務難度就越高,相對完成任務的獎勵也就越豐厚。

  關眠和暗黑大公在十一點二十六分將拼圖完成,然後去交任務。關眠雖然還一路跟著,睏倦讓他的眼睛一直在睜和閉之間掙扎。

  暗黑大公看他面無表情地走著,但是眼睛明顯已經不能識別方向,腳步只是機械地往前邁,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走的路很冷清,他的笑聲分外突兀。

  關眠聽到笑聲,精神微微一振奮,眼睛慢慢對焦,正好看到一個長發飄飄的後腦勺。

  暗黑大公在他面前蹲下身,然後在他撞上來的時候抓住他的雙腿,將他背在背上。

  關眠沒有反抗,伏在他的肩膀上,一臉的雲淡風輕,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已經累得連睜都睜不開,一定不會有人認為這個表情是犯困。「暗黑大公?」

  暗黑大公頭微微一側,耳朵輕擦過他的耳朵,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白英爵。」

  「嗯。」

  「關眠?」

  「……嗯?」

  「沒什麼,我只是想再確認下背上的小懶豬是誰。」

  「……」

  應該反駁的……

  應該……

  這是關眠第一次在遊戲裡睡過去。

  雖然現代科技利用人的腦電波創造出全息網遊,但是人的大腦仍然沒有被完全開發,所以貿貿然將玩家踢出遊戲有危險,除非玩家身體出現突發狀況,不然就算有的玩家在線時間太長,系統也只會用消息提示,並不會強行讓他們離線。

  所以當關眠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暗黑大公下巴和頸項的流暢線條。

  一般玩家都調低了感官,所以關眠大咧咧地坐起來,並不怕吵醒他。誰知他剛一動,暗黑大公便張開眼睛。

  「你醒了。」暗黑大公縮回手。

  關眠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胸前。「你怎麼不下線?」

  暗黑大公道:「因為系統每過半分鐘就會回收紙條。」

  關眠挑眉。

  暗黑大公笑道:「所以想在你身上貼個標籤都不行。」

  關眠道:「準備標價多少?」

  暗黑大公道:「買一送一。」

  關眠站起身。明知道遊戲裡怎麼動都對現實沒有任何幫助,他還是動了動脖子,然後低頭看著依舊盤膝靠著樹悠然而坐的男子,「不下線?」

  暗黑大公單手枕在腦後,陽光照在他俊挺的五官上,讓他微眯起眼睛,「兩個人過了一夜之後,通常不是應該戀戀不捨地纏綿一會兒才分別嗎?」

  關眠道:「我們這樣不算是通常情況。」

  暗黑大公感慨道:「的確太稀罕了,要是頻繁點就好了。」

  關眠斜了他一眼,拉開控制面板下線。

  離開遊戲,他差點從遊戲艙裡摔出來,站了將近一天一夜的雙腿僵得像打了石膏似的。他在原地站了會兒,才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挪回床上,然後直直地倒下來。

  身體一投入床的懷抱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透著舒爽。不過無論身體多麼舒爽,精神一直是清醒的,半分睡意都沒有。雖然他的生理鐘很準時,一到時間就會準時響起,但是除了金宇宙之外,他從來沒有在其他人面前睡得這麼死,星戰是一次,昨夜又是一次。

  從小到大,他的朋友圈就很狹窄,一路小學中學大學走來,能說上幾句話的寥寥無幾,算得上普通朋友更是屈指可數,而志同道合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金宇宙一人。他甚至一度認為這個唯一會保持到生命終結。但進入網遊之後,他的生活就像氣球似的被漸漸吹得膨脹起來,醍醐清醒、何其有辜、白草包……一個又一個人介入他的生活,理所當然又莫名其妙。

  對暗黑大公的宣言和明示暗示完全沒有感覺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感覺太陌生,太具侵略性,他沒有辦法從目前已知的條件中推斷出結論。在白家的經歷是巨大的衝擊,儘管他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次日清晨,對冷冷清清房屋的空寂感卻是真真切切的。

  突兀的鈴聲迴蕩在稍嫌空蕩的房間裡。

  關眠回過神,稍稍動了動手臂,大概努力了十秒鐘,才一鼓作氣地按下通話鍵。

  「啊!你居然在家?」醍醐清醒驚訝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關眠懶洋洋道:「你是準備來做賊,所以先探探路嗎?」

  醍醐清醒道:「你居然還有心情說笑,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是大難不死啊!」

  關眠道:「幾分鐘前有外星人入侵被國防部解決了?」

  醍醐清醒道:「在半個小時前,一個苦力死了,有傳言是遊戲艙故障,具體情況還在研究中。」

  關眠皺眉道:「你是說和我們一樣的工作?」

  「是的。目前迅猛能量集團正被調查,我們的賬號全部暫停使用,可能再過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家裡把遊戲艙收回去。」醍醐清醒道,「現在網絡上熱議一片,接下來會怎麼樣還要看政府的態度和迅猛集團的措施。」

  關眠大腦有一瞬間的茫然。他不是沒想過有一天會離開遊戲,但絕不是現在,絕不是這麼突然的時刻。

  醍醐清醒嘆氣道:「其實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莉莉也一直勸我找一份更輕鬆的工作。你要不要也趁現在考慮考慮將來,這份工作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關眠道:「他們多久之後來回收遊戲艙?」

  醍醐清醒道:「不知道,應該會盡快吧。迅猛集團在各地都有分公司,這麼大的事,他們一定很快動手。」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那裡傳來一陣門鈴聲。「可能來了,我一會兒再和你說。」

  電話掛下沒多久,關眠也聽到門鈴聲。

  他強拖著身體開了門,果然是迅猛能量集團的人。不過他們前腳才踏進大門,後腳質檢局的工作人員就趕到了。關眠冷眼看著兩撥人馬搶遊戲艙,最後質檢局的人拿出政府大旗,終於把遊戲艙扛上了車。

  迅猛能量集團的人並沒有氣餒而去,而是拿出一封紅包給關眠,說了很多公司其實很關心他們,很願意為他們提供另外一份薪水更高環境更好發展前途更大的工作等等,然後看似很不著痕跡其實很急切地問道:「用遊戲艙的過程中有什麼不適嗎?」

  關眠道:「站著很累,肌肉僵硬,腰酸背痛……」

  工作人員不等他說完,就紛紛告辭,落荒而逃。

  關眠望著之前擺遊戲艙的位置,覺得那塊突然多出來的空地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第一百零三章:新的工作(上)

  沒有遊戲,時間一下子變得很多餘。

  於是大廈門衛再一次看到關眠出門的奇景。

  他去了趟書店,買了兩本之前絕對沒有時間看的書。回來的時候,門衛衝他指了指樓上,然後露出心照不宣的詭異笑容。

  關眠在三分鐘之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白英爵正抱著一束玫瑰花站在門口。

  關眠道:「你打算開花店?」

  白英爵道:「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蓋個花園。」

  關眠打開門進屋,頭也不回道:「怎麼有空來?」

  白英爵道:「迅猛能量集團的事情正鬧得沸沸揚揚,作為朋友,過來慰問。」他顯然很懂得進退之道,先以花為進,再用一句朋友後退,讓關眠抓不到辮子。

  進屋之後,白英爵看到餐桌上有只大茶杯。這原本是關眠用來放繁星有度送的花束的,後來鮮花凋謝,杯子就空了出來。白英爵在廚房裡倒了水,撒了點鹽,然後把花插了進去。

  關眠抱胸依靠著臥室的門框看著他。

  白英爵道:「聽說迅猛能量集團正在研究崗位拓展計劃,你有興趣麼?」

  關眠道:「還沒考慮過。」他選擇之前的工作不過是因為能夠窩在家裡足不出戶,後來是因為迷上了遊戲,至於公司是不是迅猛能量集團他一點都不在乎。

  白英爵道:「那要不要考慮來我的公司?」

  關眠道:「你的公司?」

  白英爵道:「盛安集團。」

  關眠面色微變。

  白英爵一直看著他的臉色,不由問道:「怎麼了?」

  關眠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盛安集團應該是支持改革黨的三大財團之一。」

  白英爵道:「是的,你對改革黨的政策有意見嗎?」

  「沒有。」關眠道,「但是我不喜歡和政治扯上關係。」

  白英爵道:「對我來說,支持改革黨並不是政治,而是經濟。現代社會,改革黨、公平黨、廉政黨都是上市的股票。誰當選領導人,股票就會上漲。早在我外公的年代,他們就已經將自己綁定在改革黨的這條船上。這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即使,他們對於改革黨的很多政治主張都不是百分百的贊同。」他見關眠皺著眉,不由笑道,「你不會是原始黨的支持者,討厭黨派上市,討厭財團介入政黨吧?」

  關眠道:「原始黨同樣是政治家或政客,驅使他們前進的動力同樣是政治抱負和利益,也同樣是政治。」

  白英爵道:「政治是時代必然的產物,它建立在秩序的基礎上,無可迴避。」

  關眠道:「我不是反社會人士。不過政治離我太遠,我關心的只是幾點吃飯幾點睡覺而已。」

  白英爵笑道:「看來我們的目標很一致。」

  關眠道:「你也很關係幾點吃飯幾點睡覺?」

  白英爵道:「嚴格地說,我很關心你準備幾點吃午飯?」

  關眠挑眉。

  「追加一個問題。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一道享用午餐呢?」白英爵笑嘻嘻地伸出手。

  關眠道:「去哪裡吃?」

  白英爵想了想道:「我家怎麼樣?」

  關眠皺眉。

  白英爵補充道:「我自己家。」

  白英爵說的自己家並不是白家那座大宅子,而是同城公寓。

  公寓一共分四層。一層車庫和室內運動場,二層客廳、餐廳、廚房和客房,三層書房和遊樂場,四層臥室。不過關眠走到二樓就邁不開步子了。

  「喵。」一隻黑得發亮的貓懶洋洋得從沙發上下來,四隻爪子前後舒展,伸了個懶腰,然後優雅地走到白英爵面前搖了搖尾巴。

  白英爵介紹道:「我室友,雪山。」

  雪山轉頭,那雙黃綠色的眼眸直盯盯地望著關眠,似乎在打量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

  關眠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英爵道:「你準備吃什麼?」

  關眠道:「貓肉。」

  白英爵笑道:「你吃了雪山,我就少了一個室友,會很寂寞的。不過如果你打算自己填補這個空缺的話,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

  關眠道:「一點也不好笑。」他全神貫注地望著面前這只比他膝蓋還矮的黑貓,似乎完全忘記剛才那個的一點不好笑的笑話是他自己起得頭。

  白英爵道:「你不是準備在這裡站一輩子吧?」

  關眠道:「我正在考慮回家。」

  白英爵道:「但是我們的午餐還沒有開始。」

  關眠道:「我心裡已經吃過了。」

  白英爵看著他僵硬的身體,俯身將黑貓抱了起來。

  關眠這才松了口氣,背脊不再那麼僵直。

  白英爵道:「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準備午餐。」

  關眠道:「帶著貓?」

  白英爵道:「我想這種需要二人世界的場合,雪山會很自覺地去書房看書的。」

  關眠道:「那它能不能變成人形?」

  白英爵笑道:「聖誕節的時候我問下聖誕老人。」

  關眠等他抱著貓完全消失在樓梯裡,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他看了看四周,然後便避開貓之前跳下來的那張沙發,坐在旁邊沙發上。

  等白英爵用零食安撫雪山因為不受新客人歡迎而倍受打擊的自信心下來時,關眠已經靠著沙發背睡著了。

  白英爵拿了條薄毯子蓋在他身上。

  關眠若有所感,睜開眼睛。

  白英爵道:「小心感冒。」

  關眠滿意地重新閉上眼睛。

  白英爵退後幾步,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睡得很舒服之後,才轉身進了廚房。

  等親手拌好沙拉,做好牛排,烤好點心,關眠已經坐在餐桌邊了。

  白英爵將食物一份份放上桌,然後倒了兩杯紅酒,舉杯與他輕輕一碰,輕啜了一口後,才道:「嘗嘗我的手藝。」

  關眠這才拿起刀叉吃起來。

  吃的全過程,兩人都未發一言,只有偶爾的乾杯。

  半瓶酒下肚,關眠雙頰微紅,但是眼神亮得出奇。

  白英爵笑道:「如果你想酒後亂性,記得通知我一下,我一定不會反抗的。」

  關眠道:「看書吧。」

  白英爵:「……」

  原本在書房裡霸佔一席之地的雪山又被趕去了四樓。

  白英爵帶關眠上來之後,發現他說看書是真的準備看書,而且是兩本書放在面前一起看。

  白英爵晃著酒杯,一腿伸直,一腿屈膝,笑眯眯地坐在面前,道:「看出什麼了?」

  關眠道:「左邊這本第一頁有三十五個『的』字,右邊這本第一頁有四十七個,右邊贏。」

  白英爵道:「算算這吧。」

  關眠道:「左邊三個,右邊六個。右邊贏。」

  白英爵伸頭看了一眼,笑道:「左邊第一頁只有半截,右邊有一面,這樣算不算不公平。」

  關眠道:「有道理。」他又翻到第二頁。

  白英爵忍不住低笑起來。

  在認識關眠之前,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玩這麼幼稚的遊戲,而且還玩得很開心。

  「喵。」雪山站在樓梯中間,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似乎滿腹委屈和牢騷。

  白英爵做了噓的動作。

  雪山蹲著下來,尾巴甩了甩,依舊望著他們的方向。

  關眠突然抬起頭,轉頭往雪山看去。

  雪山猛然臥倒,四腳朝天,身體不住地在地上扭動,十足討好的模樣。

  關眠歪頭,半天才道:「貓。」

  白英爵道:「你很討厭貓?」

  關眠道:「嗯。」

  「為什麼?」白英爵很好奇。

  關眠半天沒回答。

  白英爵諄諄善誘,「貓是很可愛的動物。」

  關眠道:「貓會咬屁股。」

  白英爵:「……」

  雪山大概扭動半天不見有任何效果,兩個觀眾還自顧自地聊上了,自信心再度受到摧殘,終於翻身站起來,一扭頭回樓上去了。

  關眠低下頭,翻動書頁,「看書不要說話。」

  「抱歉。」白英爵頭靠著身後的書櫃,繼續欣賞他認真看書的模樣。

  迅猛能量集團推出兩百個新崗位,其中包括閃亮亮的行政助理、銷售經理等等,不過大多數還是辦事員等普通職位。醍醐清醒打了個電話給關眠,想約他一起去應徵辦事員的崗位。

  但是關眠拒絕了。

  醍醐清醒不死心地勸說道:「迅猛能量集團為了把這次影響降到最低,提出的薪水很可觀,而且崗位要求很低,值得一試。」

  關眠道:「我不想去大公司上班。」

  醍醐清醒道:「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除非繳納自由稅,不然政府不會容許公民不工作的。」

  關眠道:「我下午去工作介紹所看看。」

  醍醐清醒道:「工作介紹所的要求很高。如果你能在工作介紹所找到一份好工作,那在迅猛能量集團就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考慮一下吧。」

  關眠依然不為所動。

  醍醐清醒費勁唇舌見不能說動他,才悻悻地掛掉電話。

  關眠站起身,從衣櫥裡拿出一套黑西裝,然後出門去星星星工作介紹所。為了避免醍醐清醒再打電話當說客,他只能先找一份工作定下來。

  接待他的依舊是老古。

  看到他,老古滿臉欣慰,「你沒事就好了。我這幾天看迅猛能量集團的新聞,一直很擔心你。」

  關眠難得露出笑容,「謝謝。」

  老古道:「你是來找新工作的嗎?其實迅猛集團這次提出的要求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

  關眠道:「我不想再在那裡工作了。」

  老古理解地點點頭道:「是啊,出了這種事誰都可能有心理陰影的。你打算要一份怎麼樣的工作?」

  關眠道:「高薪。」

  老古為難道:「可是高薪的要求也高。」

  關眠道:「我想買遊戲艙。」

  老古頓時一臉理解的表情。他想了想道:「其實會展中心有一份解說員的工作,你知道的,雖然有電腦解說,但是始終沒有人類那麼親切。這份工作很不錯的,搶的人也多,你要是喜歡,我立刻給你排期應徵。」

  關眠道:「薪水是?」

  老古道:「每個月八千。」

  關眠低頭算了算。

  老古道:「你要是被錄用了,就可以分期付款買遊戲艙了。」

  關眠道:「地址呢?」

  老古道:「啊,對了,位置有點遠,不在本市。如果你喜歡的話,要搬家了。」

  雖然讓老古排期,但關眠仍然在猶豫。

  他說的那個城市就是白英爵所在的城市,如果搬過去的話……

  他彷彿看到雪山的小黑爪衝自己伸了過來。

  「你沒事吧?」

  門前,繁星有度正含笑看著他。

  關眠道:「謝謝關心。」

  他打開門,繁星有度自覺地走進門。

  「你爺爺批准你自由行動?」關眠道。

  繁星有度道:「交換了一些條件。」他說得很含糊,不過關眠對本來就是順口一說,也沒有深究。「我聽說迅猛能量集團的事情了。」

  關眠頓住腳步。因為迅猛能量集團這件事,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是孤家寡人,至少有很多人在留意他的近況,關心他的安危。

  「如果你需要律師的話,我可以幫你。」繁星有度道。

  關眠聳肩道:「我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繁星有度笑道:「傷害不一定是身體的,也可以是精神上的。據我所知,不少員工正打算以精神創傷起訴迅猛能量集團。」

  關眠道:「理由呢?」

  繁星有度道:「聽到這條新聞一陣後怕,連續失眠。」

  關眠道:「他們應該投訴政府。」

  「因為質檢局?」

  「不。因為沒有免費發放安眠藥。」關眠道。

  繁星有度忍不住笑出來,「何其有辜很擔心你。」

  關眠道:「替我謝謝他。」

  繁星有度沉默了會兒,道:「星辰集團正打算請人,你要不要來試試看?」

  關眠道:「什麼崗位?」

  繁星有度道:「數據分析師。」

  關眠道:「我不夠資格。」

  繁星有度聳肩道:「如果是其他原因,我不勉強。」

  關眠笑笑。

  送走繁星有度,關眠想:還是當解說員吧。

  如老古所說,解說員果然是熱門崗位。

  他一大早去的會展中心,但領到的面試號碼卻是一百零一號。不過會展中心面試的速度很快。外表不大方,刷掉。咬字不清晰,刷掉。態度不從容,刷掉。反應不夠快,刷掉。

  關眠號碼是一百零一號,卻是第三個通過的。

  最後,會展中心一共招收了四個人。

  關眠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老古的賀喜電話,順便提醒他搬家。

  ……

  要離開這裡了嗎?

  關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景色。突然發現除了剛剛入住的那幾天之外,他似乎再也沒有站在這裡遠眺。遊戲佔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反而忽略了身邊的景色。

  他拿著一杯白開水望著城市閃爍的等過,突然舉杯與玻璃窗輕輕一碰,似乎在向房子告別。

  接下來,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新房子比原來的房子更大,分上下兩層。

  下面那層有廚房有客廳有餐廳,上面那層有書房有臥室。

  知道關眠搬到同一座城市之後,白英爵第一時間趕過來。

  美其名曰,慶祝喬遷之喜。

  同樣味道的牛排,同樣味道的點心,唯一的區別是這次沙拉里加了橘子。

  關眠吃完之後,問道:「這是不是你的拿手好菜?」

  白英爵笑道:「是的。」

  「唯一的?」

  「顯然也是的。」白英爵手支著下顎,期待地看著他道,「不知道你的拿手好菜是什麼?」

  「很多。糖醋排骨、魚香肉絲、宮保雞丁……」他報了一長串不帶停。

  白英爵道:「和廚用一體機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關眠道:「我下單,然後去它那裡取貨算不算有關係?」

  白英爵大笑道:「顯然是主謀和幫凶的關係。」

  關眠起身收拾東西。

  「什麼時候上班?」

  「明天。」

  白英爵跟在他身邊,身體靠著櫥櫃,抱胸道:「會展中心的環境不錯。」

  關眠道:「我在面試的時候已經見過了。」

  白英爵道:「聽說所有的工作員都是美女和帥哥。」

  關眠道:「你準備把相親的場地移到那裡麼?」

  白英爵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

  關眠沒搭話。

  白英爵識相地轉移話題道:「下午是看書還是……」

  關眠道:「我想去買東西。」

  「我有車。順路。」

  關眠要買的當然是遊戲艙。

  不過這次他選擇的是坐式。

  白英爵幫他選了顏色。

  ——黑色。

  關眠看著黑漆漆的遊戲艙,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雪山的樣子,然後改選了白色。

  白英爵笑道:「你打算用它睹物思人嗎?」

  關眠道:「聽說古代喜歡用白色來佈置靈堂。」

  「……還是改成紅色吧。」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關眠坐在靈堂裡。

  ……

  最終,關眠背著一隻紅通通的遊戲艙回家了。

  
第一百零四章:新的工作(中)

  關眠回歸,受到星月公會很多成員的熱烈歡迎。其中尤以白草包為最。「我就說,禍害遺千年,這麼容易死的,一定不會是你。」

  關眠淡然道:「你希望我通過幾道工序才死?」

  白草包噎了下,撇嘴道:「我這是關心你!」

  關眠道:「謝謝。」

  「呃。」白草包驚訝地看著他,似乎等著他話鋒一轉。但是關眠並沒有如他想像的來顆蜜糖給一鞭,而是轉身朝流浪高原紅走去。

  ……

  為什麼他有一種……失寵的感覺?

  ……

  應該只是他對自己竟然猜測錯誤所生出的不滿吧?

  白草包說服著自己。

  關眠向流浪高原紅瞭解了下他不在幾天的建設進展,驚訝地發現城市竟然已經建設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精裝修。

  流浪高原紅興奮道:「到年底,應該就能完工了。」

  關眠想了想道:「能不能把完工的時間精確到會長放假的時候?」

  流浪高遠紅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是擔心建城附加任務嗎?其實我也很好奇會是什麼任務。其他遊戲都是怪物攻城的,但之前建村的時候已經用過了。建鎮附加任務是稅收,不危險,但是難度係數高。建城附加任務應該會更難吧。行,我一會兒做個進度的表哥,儘量把竣工時間拖到會長一月初,這樣就算有什麼變化也能趕上一月末。」

  關眠點點頭道:「拜託了。」他在工地裡走了一圈,然後回村莊。

  暗黑大公送來信:歡迎歸來。

  關眠掃了一眼,順手將信收進包裹,然後查起賬目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建鎮附加任務已經完成一半,稅收在他不在的幾天內以難以置信地速度瘋漲。

  關眠寫了封信給白草包。

  白草包很快趕來,洋洋得意道:「發現我的重要性了吧?」

  「為什麼稅收漲得這麼快?」關眠問。

  白草包道:「你這是什麼表情,你該不會懷疑我做假賬吧?」

  關眠道:「這種高難度的事情我沒對你抱有希望。」

  來了來了。他果然還是忍不住對自己的毒舌了。

  白草包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懷念這種感覺。

  關眠輕輕敲了敲桌子,喚回他的思緒,「你還沒給我答案。」

  白草包清了清嗓子道:「其實是帝耀公會把手裡的資源和我們的資源整合了一下,所以就獲得了雙贏的結果。」

  關眠十指交叉,道:「雙贏?」

  白草包道:「他們請的人來我們這裡消費,我們請的人也去他那裡消費。系統設定了玩家在鎮裡消費的稅收上限,但這個限制的前提條件是同一個鎮,換一個鎮就重新計算稅收。所以是雙贏。」

  關眠道:「誰先提出的?」

  「江山為我嬌喘。」白草包頓了頓,突然用一副偵探破案的模樣摸著下巴,眼睛有意無意地掃過關眠的臉,用一點都不像喃喃自語的音量喃喃自語道,「不過,也可能是出自大公的授意。你們是不是事先商量過什麼?」

  關眠抬眸,道:「想知道?」

  「不想。」白草包回答得斬釘截鐵。

  關眠笑了。

  白草包驚訝地看著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怒極反笑?」

  關眠道:「我為什麼要發怒?」

  白草包道:「因為我把你本來想要諷刺我的話給打斷了。」

  關眠道:「你想太多了。」

  白草包看他站起來,後退兩步道:「你想單挑?」

  關眠拉出控制面板道:「我想下線。」

  「……好吧。我想知道,你說吧。」白草包用有一點點委屈又有一點點無奈的口吻道。

  關眠道:「你每天在想什麼?」

  白草包道:「你想知道?」

  關眠道:「我想下線。我明天要上班。」

  白草包一怔道:「不是吧?你還要去那個死人集團上班?」

  關眠道:「新工作。」

  「什麼工作?」

  「解說員。」

  「……」白草包在心底默默為遊客祈禱。

  和迅猛集團那份完全靠網絡系統輔助介紹,不需要任何職業技能技巧的工作不同,解說員並不是一上班就直接能夠上崗的。關眠首先進行了為期一週的培訓,包括怎麼微笑,怎麼走路,怎麼迎客,怎麼處理客人的刁難等等。

  在這期間,白英爵經常因為「順路」而請他吃飯。

  剛開始幾次白英爵還會找一些理由,諸如慶祝第一天上班,慶祝第二天上班等等,等時間一長,見面吃飯的對話就變成今天去哪裡吃,明天去哪裡吃等等。白英爵有兩次想要再次邀請關眠去他家,但都被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那兩次也是唯二的兩次關眠獨自回家用廚用一體機。

  到上班後的第八天,關眠終於被允許實習上崗。

  為了保證服務質量,會展中心採用一老一新搭配的方式。由關眠負責大部分解說,而老員工則在旁邊監督兼輔助。

  他被分到的是第三會場——古物會場。也是最受歡迎的會場之一。

  帶他的叫魏馬克,據說是長得很不明顯的混血兒,享有八分之一的外國血統。至於究竟是哪個外國,魏馬克一直低調地表示不願意告訴大家以免讓大家對他產生敬畏之心。

  於是,其他人私底下都覺得很可能是南極。

  企鵝的血統的確是很稀有很寶貴很讓人敬畏。

  作為老人,魏馬克對關眠面授機宜。「當解說員是很累的,所以我們必須不遺餘力,全力以赴!你第一次當解說員,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關眠聽了十五分鐘的課,最後用三個字總結:好好幹。

  曙光照耀大地。

  會展中心第三會場也迎來第一撥客人——太太團。

  關眠極難得地露出親切的笑容,立刻博得大多數太太的好感。但只是大多數而已。其中有名穿金戴銀的貴婦就對關眠的解說能力和會場展品表現出極大的質疑。

  繞會場半圈的時候,曾告誡關眠必須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完成解說事業的魏馬克終於表示挺不住,需要解決人生需求,並從此一去不復返,只剩下關眠一個人繼續面對那位貴婦的挑剔。

  「天,這種腐爛的東西也能拿來當展品嗎?難道你不知道這上面會有很多細菌嗎?」

  「它和細菌一起被關在櫃子裡。」關眠回答。

  貴婦道:「細菌是無孔不入的。你能確保這個櫃子一定是全密封的嗎?就算是全密封,你能保證細菌不會穿透嗎?」

  關眠道:「能。」

  貴婦對她的反駁相當不滿,「你拿什麼保證?偉大的解說員先生?」

  關眠道:「上一批來參觀的遊客都是活著出去的。」

  「……」太太團感到背脊一陣陰風颳過。

  貴婦終於消停了一會兒,但也僅僅是一會兒。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吐槽點,「屍體。你居然在這裡陳列屍體!天哪。我簡直像走進了一座巨大的墳墓!你們能夠相信嗎?會展中心居然那了一句屍體來糊弄我們。」

  關眠道:「要當一具被陳列的屍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您可能花了一大筆錢排隊申請還不被通過。」

  貴婦怒道:「不要拿我舉例。」

  關眠態度極配合,「好的。」

  貴婦:「……」

  參觀之旅接近尾聲,很多太太對關眠深表不捨,紛紛打破沉默,問長問短起來。

  貴婦冷哼道:「除了一張臉之外,他還有哪裡能看?」

  關眠道:「除了臉之外,你還想看哪裡?」

  貴婦語塞,臉噌得紅起來。

  將一群人送到門口,已近中午,他看向停車場的方向,果然看到白英爵正雙手插著褲袋走過來。黑衣黑褲在白花花的陽光下分外顯眼。

  「第一次挑大樑應該慶祝一下。」白英爵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問。

  關眠道:「我去換衣服。」

  等關眠換好衣服,去停車場,發現車裡還坐著一個人。

  丹心照汗青從後座伸出手,「韓照。」

  關眠握了握手,「關眠。」

  車緩緩啟動。

  白英爵道:「他是開餐館的,這頓他請。」

  丹心照汗青道:「好。」

  白英爵專心開車,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車緩緩駛入餐館的停車場,關眠突然問道:「江山呢?」

  丹心照汗青道:「他不在國內。」

  關眠道:「哦。」

  三人下車,進餐館坐下沒多久,就看到門口進來幾個人,竟然就是早上的太太團。

  太太們看到關眠,一個個都興奮地走過來。

  關眠站起來與她們一個個握手。

  「嘖,沒想到你也是品味人士,喜歡來這家店吃東西。」貴婦雙手抱胸,手指上的寶石在燈光下不停閃爍著。不得不說,這家餐廳的燈光很適合展示這種珠寶,至少在會展中心的時候,她手指上的寶石絕對沒有這麼搶眼。

  其他幾個太太在侍應的引領下朝窗邊位置走去,只有貴婦還看著關眠,「你不是解說員麼?要不要順便幫我介紹下這家餐館?」

  白英爵挑眉。

  丹心照汗青正要站起來,就聽關眠懶洋洋道:「這是餐館,餓肚子的人可以進來付費吃飯,不餓的人可以進來炫耀珠寶。」

  貴婦眼神一厲,抓這肩膀的手頓時有點發燙。她猛然放下手道:「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態度我可以投訴你!」

  關眠一指丹心照汗青道:「他是餐廳老闆,你投訴吧。」

  貴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管太太團的其他人還在窗邊等著他,扭頭就走。

  太太團的人原本想叫她,但見她一臉憤怒,都收了口氣,反而沖關眠露出善意的笑容。

  白英爵伸出手指引來適應,道:「那幾位太太的消費我來請。」

  丹心照汗青接了一句,「記得介紹最貴的菜單。」

  侍應轉身立刻對太太們說了此事,太太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其中一個太太被選作代表,特地跑來道謝。她原本還想要關眠和白英爵的電話號碼,不過被雙雙婉拒了。

  等太太離開後,丹心照汗青突然道:「我覺得剛才離開那個人有點眼熟。」

  白英爵顯然早就認出了她是誰,「游海波的情婦。」

  丹心照汗青經他提醒,立刻想起來道:「嗯。二號。」

  關眠道:「我以為我處於一夫一妻制的國家。」

  白英爵道:「的確是一夫一妻制。不過游海波沒有妻子,他只有情婦,而且有五個。每個都是心甘情願的,所以並不違反婚姻法。」

  關眠道:「心甘情願?」

  白英爵笑道:「總有追求自由的人,不喜歡受工作的約束。所以需要大量的金錢繳納自由稅。游海波的幾位情婦都是這種情況。」

  自由稅是公民在不願意工作的情況必須繳納的稅,一筆相當龐大的數字。

  關眠道:「游海波……」這個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他眉頭突然皺起。支持改革黨的三大財團——盛安集團、奧奧集團和游氏。

  白英爵道:「他經常上雜誌。」

  丹心照汗青道:「如果你想上,雜誌會求之不得。」

  白英爵笑道:「我交了自由稅的,應該不再具有娛樂大眾義務。」

  關眠道:「我下午還要上班。」

  丹心照汗青道:「嗯?」

  白英爵打了個響指,「點菜。」

  到下午,關眠剛回會展中心,就被魏馬克堵住,對他不告而別責難了一番。就當他說了五分鐘還不嫌煩,並且有長篇大論的趨勢時,關眠終於開口了,「你尿遁得太久,我找不到你。」

  魏馬克惱羞成怒,「誰說我尿遁?!我只是……只是上得比較久而已!」

  關眠道:「我去洗手間找過了。」

  魏馬克嘴硬道:「那怎麼找不到我?你肯定沒有認真找!」

  關眠從善如流地認錯道:「下次我會找東西撩一下的。」

  魏馬克:「……」雖然他沒有說上哪裡撩,但是他的腦海很快浮現了答案。

  
第一百零五章:新的工作(下)

  關眠很快適應瞭解說員這份工作,甚至可以說是如魚得水。很快就有了很多回頭客,在會展中心這樣的地方有回頭客是很不容易的,畢竟這裡既不是酒店也不是遊樂場,看來看去都是一樣的東西。但是關眠每次解說都會有新花樣,對此,領導在週末總結的時候特地提出表揚了一番。而魏馬克又是另外一番看法:「哼,分明是不記得上次說過什麼了,資料也沒有好好背,只會拽數字。」

  如魏馬克這般拂塵般的攻擊力,對關眠當然起了不了任何作用。真正叫他頭痛的是那位貴婦。

  自從那次之後,貴婦就成了這裡的常客。虧得她沒次都能想出不同的刁難詞。到最後,只要她一進門,所有解說員就會有志一同地將人送來給她。

  比如今天。

  貴婦道:「為什麼你們的洗手間這麼簡陋?簡直就是古董!」

  關眠慢悠悠地回答道:「因為我們是展覽古物的。」

  貴婦冷哼道:「連洗手間也是?」

  「放心。不算在您的入場費裡,是免費贈送的。」和她對話,關眠有點心不在焉。

  貴婦更怒了,「你不能看著我說話嗎?」

  關眠道:「我向來用嘴巴說話。」

  貴婦道:「難道沒有人告訴你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禮貌?」

  關眠無奈地聳聳肩。

  貴婦道:「你怎麼不說話?」

  關眠繼續沉默。

  「我讓你說話!」貴婦威脅道,「不然我會投訴你。」

  關眠終於轉過頭,看著她,淡淡道:「我不想看你的眼睛,所以寧可不說話。」

  貴婦:「……」如果她的眼睛是機關槍,那關眠的腦袋已經被射成篩子。「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她等著他,描得黑漆漆的眼眶擋不住氤氳開的粉紅。她的聲音輕輕顫抖著,一臉的受傷。

  關眠道:「您是客人。」

  貴婦道:「只是客人?」

  關眠道:「常客。」

  貴婦深吸了口氣,低下頭從手提包裡抽出一張名片塞進他的手裡,道:「既然是常客,你沒道理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關眠低頭看了眼,「谷小姐。」

  貴婦道:「叫我詩韻。」

  關眠道:「會被投訴的。」

  谷詩韻道:「我晚上請你吃飯。」

  關眠道:「我約了人。」

  谷詩韻不放棄,「那明天。」

  「約了人。」

  「後天。」

  「約了人。」

  谷詩韻氣怒道:「你哪天沒約人?」

  關眠道:「你哪天不約我?」

  谷詩韻怒極反笑道:「你該不會以為我約你吃飯就是對你有意思了吧?我只是覺得你這個人很有趣,所以想和你玩玩而已。你想得太多了。」她說完,一跺腳轉身往外走,把高跟鞋踩得梆梆響。

  魏馬克從頭圍觀到尾,現在才跑過來說風涼話,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啊。像谷詩韻這樣的大美人你真的不動心?她當年可是選美冠軍啊!現在三十多了,是女人最有風韻的時候,放過才是傻瓜。」

  關眠道:「為了不當傻瓜……」

  魏馬克眼睛一亮,「你要追回來?」

  「不。為了不當傻瓜,你去追她吧。」關眠道,「拿出你八分之一混血的架勢來。」

  魏馬克道:「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我喜歡的人一定要……」他開始長篇大論自己的理想伴侶。

  和他相處久了,關眠的總結能力大大提高。比如現在,他只聽了五分鐘就完全領會了魏馬克的意圖,簡單說來就是:有錢、美貌、純真、性感、忠貞、溫柔、活潑、高挑……總之不管矛盾不矛盾,所有人的擇偶標準都可以在他一個人的擇偶要求中體現。

  關眠最後道:「你喜歡的是七巧板。」

  魏馬克:「……」

  到了晚上,白英爵就會準時來接他,這讓關眠省了很大一筆車費和飯費。共進晚餐已經是兩人風雨無阻的必要節目。魏馬克曾經打趣地稱白英爵為他的男朋友。畢竟兩人會面的頻繁程度遠超會展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員和自己的男女朋友。對此,關眠沒有反駁。

  是否成為情人關係或者說是否是情人關係這兩個問題關眠和白英爵都沒有細想過。反正他們很滿足於現狀,也不打算做任何改變,那麼所有對關係的糾結都是無意義的。

  兩人照常吃完飯,白英爵送他回家。

  到了樓下,白英爵將手放在關眠座椅的靠背上,微笑道:「說起來,好像我還缺個停車位。」

  關眠道:「我記得停車位的合同還沒有到期。」

  白英爵道:「可是人移動了,停車位卻還在原地。」

  關眠道:「你可以翹起地殼,搬動一下。」

  白英爵失笑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把我家翹到你家旁邊。」

  關眠想起他家的貓,眉頭頓時糾結成一團。「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白英爵笑道:「好吧。明天晚上見。」

  關眠點點頭,下了車,然後轉身上樓。

  這裡沒有門衛,只有一個人工智能每天迎送住客。千篇一律的對話讓關眠偶爾有些懷念舊居的門衛。說起來,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越來越依戀了。

  他回到家洗了個澡上遊戲。

  這幾天是關鍵時刻。

  用白草包的話說,建鎮附加任務每天都有可能完成,為了搶到第一個建鎮成功的公會,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鬆懈。或許是受了他話的影響,關眠發現連星飛痕都來得很積極。

  今天他一上線,就收到系統通知。

  星月公會建設小鎮成功,被命名為星月小鎮。

  空中成群結隊地飛了很多小精靈,都是報喜訊的。星飛痕、流浪高原紅等等都有。看信除了能從字跡裡看出這個人的性格之外,還能看出他當時的情緒。就好像這幾封信,流浪高原紅的興奮完全從字裡行間漫溢出來,藏都藏不住。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沒有白草包的問候信。通常這種時候他是最積極的一個才對。

  關眠在小鎮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麼熟人,又回到村裡,才看到白草包蹲坐光明神殿前發呆。

  「這算是樂極生悲?」他站起他面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草包鬱悶道:「我們輸了。」

  「輸什麼?」

  白草包道:「速度。這次最先完成任務的是帝耀公會,其次是一柱擎天公會,我們公會只派了第三。第一小鎮的頭銜被人搶去了。」他說著,臉色更黑了幾分。

  關眠道:「哦。」

  白草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發牢騷的人,卻發現他的態度這麼平淡,心裡頓時生出很多不滿,「除了哦之外你難道沒有其他想法?」

  關眠道:「勝敗乃兵家常事。」

  白草包道:「不許說什麼深奧的句子!」

  關眠道:「如果總贏不輸,以後還有誰和我們玩?」

  白草包想了想,頓覺有理,「也對,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一隻血精靈飛過來。

  關眠接過信。是暗黑大公找他一起做任務。要一根神聖騎士團團長頭髮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聖帕德斯魔法學院學院長的鬍子。不知道遊戲允許不允許用另闢蹊徑的方法來完成任務,比如說……送一把剃鬚刀什麼的。

  白草包見他收起信,準備走人,不滿道:「又是暗黑大公?」

  關眠道:「你準備當公會的人事部部長嗎?」

  白草包道:「帝耀公會剛剛搶了第一名。」

  關眠道:「我小學畢業很多年了。」

  白草包道:「什麼意思?」

  關眠道:「你思維的頻道我真的沒辦法接收。」

  白草包:「……」他幼稚麼?幼稚麼?他只是對星月公會愛得深沉!

  來到聖帕德斯魔法學院,暗黑大公已經等在門口。

  「恭喜。」關眠一見面便道。

  暗黑大公挑挑眉。

  關眠道:「走吧。」

  其實是否拿到第一小鎮對暗黑大公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比起這種第一第二,他對戰鬥的第一第二更感興趣。當初建立公會就是為了享受戰鬥的快感,可惜繁星有度中途退出,以至於他一敗難求,所以也跟著退出了夢大陸。現在重拾遊戲,已經不是當年的心情。唯一支持他玩下去的動力也就是像現在這樣的溫馨時刻了。

  兩人來到學院長辦公室。

  學院長秘書蜜雪兒攔住他們的去路,「請問有預約嗎?」

  關眠道:「沒有。」

  蜜雪兒道:「很抱歉,沒有預約無法見到學院長。你們必須先找到麥克瑞斯魔導師,由他出具兩位的資格證明。」

  沒辦法,他們只好從辦公室退出來,去找麥克瑞斯。

  不得不說,遊戲再有些時候還是很體貼的。比如現在,麥克瑞斯就站在學院長辦公室樓下。

  關眠說明來意。

  麥克瑞斯道:「想要資格證明必須先證明你們有這樣的資格。幫我從幻景湖裡抓十條錦鯉魚來吧。」

  ……

  幻景湖抓魚?

  關眠和暗黑大公齊齊一愣。

  關眠問道:「你會釣魚嗎?」

  在遊戲中,釣魚是一項生活技能。每個人都可以學,不過不是每個都會去學。

  果然,暗黑大公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在關眠的意料之中。除了戰鬥之外,他想暗黑大公不會浪費時間學習其他技能。

  麥克瑞斯道:「這是你們的資格證明,所以一定要親手抓。」

  ……

  關眠道:「我們現在只能祈禱抓錦鯉魚不需要太高的釣魚等級。」

  事實證明,那是做夢。

  
第一百零六章:七夕佳節(上)

  【錦鯉魚】:高級釣者的最愛。

  關眠和暗黑大公對著高級釣者看了三秒鐘。

  關眠道:「你覺得下去抓魚的可能性有多大?」

  暗黑大公道:「抓魚必須先學會游泳,而且未必成功。」

  關眠道:「那用法術技能呢?」

  暗黑大公用龍嘯打在湖裡。湖水被炸得衝天起,飛濺開來,水珠子四處亂竄。等湖面平息後,依舊岸是岸,水是水,唯獨看不見魚。

  關眠淋了一頭水,甩了甩頭髮道:「看來只能用釣了。」

  兩人找了個小鎮,先學習釣魚技能,然後買漁具。除了釣魚竿,暗黑大公還買了枕頭和毯子。

  於是幻景湖邊就多了兩個邊躺著睡覺邊用提著釣竿的垂釣者。

  躺了一晚上,關眠和暗黑大公都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認知錯誤。那就是從初級釣魚愛好者到高級釣者不是三級,而是六級——初級、中級、高級釣魚愛好者,初級、中級、高級釣者。換句話說,他們大概要花足一個禮拜才可能做完這個任務。

  「進展怎麼樣?」暗黑大公閒閒地問。

  關眠道:「我正在用顯微鏡觀察進度條的進展。」

  暗黑大公道:「這個任務是用來賺玩家在線時間的吧?」

  遊戲根據時間收費的。關眠原本因為工作的關係,可以每個月獲得三百小時的免費贈送時間,不過這項福利只能用到這個月底。下個月開始,換了新工作的他就要開啟荷包,增加這一項支出了。

  關眠道:「這的確是個陰險的任務。」

  暗黑大公想了想道:「不如我們找點人來辦個晚會。」

  關眠閉著眼睛道:「隨便。」

  於是暗黑大公開始廣發英雄帖。

  事實證明,帝耀公會閒人很多。丹心照汗青、江山為我嬌喘、百戰百勝、雪裡蕻等等,呼啦啦就從天上飛下來一批人。

  江山為我嬌喘豪邁地拿出一大堆紅藍,「飲料我負責!對了,你們是不是想釣魚吃?」

  暗黑大公道:「做任務中。」

  江山為我嬌喘臉上的興奮為之一滯,「不是說開個宴會熱鬧一下?」

  暗黑大公點頭道:「就是做任務做得太悶,所以想熱鬧一下。」

  江山為我嬌喘靜默了三秒鐘,嘆氣道:「大公,你沒發現自己被帶壞了麼?」他邊說邊用眼睛掃視著關眠所在的方向。

  暗黑大公道:「也可以認為是本性暴露。」

  江山為我嬌喘搖頭道:「人類的本性實在是太醜陋了。」

  由於江山為我嬌喘不甘心只有自己這一方被叫來當陪客,於是又寫信邀請了星月公會的首腦人物,並讓他們帶吃的來赴宴。

  信寫了沒多久,就看到明月無影帶著人馬從天而降。

  自從繁星有度回歸,明月無影在遊戲中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尤其那次夢大陸情人節之後,明月無影的存在感就越來越低。星月公會的建村建鎮任務她幾乎沒有參與。關眠也很少遇到她,最後一次聽到她的消息還是何其有辜放假前,似傾訴似抱怨地表示她訂婚了,所以正全身心地投入談戀愛之中。

  所以她突然出現在這裡,讓關眠微微一愣。

  明月無影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光從她的臉上絕對看不出她是單戀、熱戀還是失戀。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宴會總算熱鬧起來。

  明月無影帶來了食物,暫時的加力量的雞蛋糕、加敏捷的雞排等等。

  一群人吃得很高興。

  抓著釣竿不能離開的關眠和暗黑大公很快又成了熱鬧的邊緣人。

  暗黑大公突然苦笑道:「他們來了之後,好像只增加了噪音。」

  關眠道:「至少不會打瞌睡。」

  暗黑大公看了看時間,「嗯。是不早了。」和關眠相處久了,對他的作息時間便瞭如指掌。

  關眠道:「我剛剛睡了一覺。」

  暗黑大公笑笑,沒說話。

  兩人繼續躺在喧囂的邊緣,用寂寞的背影做著並不寂寞的事情。

  一個身影從關眠身後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關眠順勢坐起來。

  「你最近做得很不錯。」明月無影道。

  關眠道:「謝謝。」

  儘管他們都是星月公會的副會長,但是嚴格說來,他們並不熟。關眠和明月無影說過的話加起來不會超過十句。

  明月無影道:「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關眠道:「哦。」他向來不喜歡勉強別人,更何況以他和明月無影之間的關係,也沒什麼勉強的資格。

  明月無影道:「雖然離開的人沒有什麼立場說這種話,但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經營星月公會。」

  「經營?」關眠有些訝異她會用這個詞。

  暗黑大公跟著坐起來道:「你打算和甘聰寧結婚?」

  明月無影道:「已經訂婚了。」

  暗黑大公道:「段韶星呢?」

  明月無影站起來,顯然想結束這個話題,「過去了。」

  暗黑大公道:「祝你幸福。」

  明月無影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因為各自家族的關係,他們在現實中認識,不過不親近,最多算點頭之交。在遊戲裡因為雙方公會立場不同,所以一直是敵對關係。所以,她不得不對他的祝福感到好奇。

  暗黑大公笑道:「聽說,好心有好報。」

  明月無影道:「你準備結婚了?」暗黑大公在現實中被家長逼著相親已經不是新聞,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只要有可能,白家幾乎都帶到他面前過。明月無影因為之前和段韶星訂婚的關係,所以逃過一劫。不過與逼迫他相親同樣出名的是他拒絕的次數和逃避的手段。很多人都以為暗黑大公大概會單身一輩子,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有了對象。

  暗黑大公道:「希望有好結果不等於馬上結婚。」

  明月無影道:「祝你好運。」算是對他祝福的回敬。

  她走後,暗黑大公突然道:「你猜段韶星這次會不會躲在被窩裡哭。」以他對段韶星的瞭解,他知道他對明月無影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但是段韶星的思想世界太複雜了,複雜得所有人走進去都會迷路。他喜歡明月無影,卻不喜歡家族的安排,所以用隱晦的方式反抗,交一個不被家族承認的女朋友,而最後卻導致兩個女孩一起受傷。他總是在妥協和反抗中走鋼絲,用表面的妥協麻痺家族,然後默默地反抗著,但在自己遭受危險和威脅的時候,他那顆高級數據分析師的腦袋又會讓他做出安全的選擇。

  他不喜歡段韶星不僅僅因為他們是遊戲中的對手,更因為段韶星的處事方式。他溫文有禮,對誰都可以很好,但誰都無法走進他的心裡。

  「你希望他躲在被窩裡哭?」關眠的思緒將他拉回來。

  暗黑大公笑道:「看到虛偽的人因為懊惱而流露出真摯的感情難道不是一件很過癮的事?」

  關眠道:「他不會的。」

  暗黑大公道:「為什麼?」

  關眠道:「因為他在做每件事之前一定已經估算過做這件事可能造成的後果。所以他現在做的每件事都應該在他的承擔範圍之內。」

  暗黑大公道:「你也是?」

  關眠道:「人都有衝動的一面。」

  暗黑大公道:「你最衝動的一件事是什麼?」

  關眠轉頭看著他,道:「在剛剛可以下線睡覺的時候我沒有下線。」

  暗黑大公大笑。

  關眠沒想到會在上班的時候再次遇到谷詩韻。他以為經過昨天之後,她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她又出現了。她看著他,說的還是和昨天一樣的話,「你下班以後有沒有空?」

  關眠道:「沒有。」

  谷詩韻道:「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

  關眠道:「你想要什麼?」

  谷詩韻道:「難道你看不出我在追求你嗎?」

  關眠道:「我只看到你的眼睛在說我有利用價值。」

  谷詩韻臉色一白,似乎被水中心事一般。

  關眠道:「這次你準備從哪裡看起?洗手間還是……」

  「一百萬。」谷詩韻突然壓低聲音道。

  關眠挑挑眉,不為所動。

  谷詩韻看著他,眼睛裡的希冀慢慢退卻,神色恢復如常,「既然你沒興趣,我也不會死纏著你的。」她踩著高跟鞋,如女王般退場。

  魏馬克像背後靈般出現在他的身側,「你小心她惱羞成怒,狠狠地告你一狀。你知不知道她和游海波是什麼關係?游海波在本市又是什麼地位?」

  關眠道:「你覺得游海波會為自己的情人對付情人想要出軌的對象?」

  魏馬克搖頭道:「你太不瞭解游海波了。他對喜歡的女人向來比對自己的老媽還要客氣。相信我,如果他知道谷詩韻喜歡上別人,不但不會吃醋,而且還會送一堆的東西祝他們早結連理。不要這樣看著我,我說的是實話。這種游海波不是第一次做了,他向來這樣。所以他的情人明明知道他花心還是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關眠覺得游海波也是個奇人。

  到下班時間,白英爵如期來接他。

  關眠想起這件事,順口一提。

  白英爵卻皺緊眉頭,「谷詩韻不一樣,游海波可能不會輕易放過她。」

  關眠道:「為什麼?」

  「谷詩韻以前是游海波的行政秘書,現在是私人秘書。游海波很多資料都經過她的手。她的離開絕對不是以前那些人能比的。」

  「她認識你麼?」

  白英爵道:「如果想認識,一定能認識的。」他出席的公眾場合不多,但是出身在這樣的家族,只要有心,一定能夠調查到他的資料的。更何況谷詩韻身邊還有一個游海波。

  關眠恍然。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去過餐館的第二天,谷詩韻就眼巴巴地湊上來,或許是因為認出當時與他同桌的白英爵的身份。雖然他還不知道谷詩韻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相當明顯的是,她想要擺脫游海波。

  白英爵想了想道:「聽說游氏內部出現了一點問題。」

  關眠眼中精光一閃,「什麼問題?」

  白英爵道:「目前還不清楚。但是之前一直有流言蜚語傳出來,讓游氏的股價產生波動。」

  關眠道:「闢謠了麼?」

  「沒有。」

  關眠抿唇。通常這種不利流言流傳的時候,他們公司應該第一時間站出來闢謠穩定股民信心才對。越是不理會,股民信心動搖得越厲害,這個道理游氏沒道理不懂。除非這個流言……是真的,而且有證據捏在別人的手裡,讓他們不敢輕易動彈。又說是這個流言雖然是假的,但是他們沒辦法揭發。

  當車子開進餐廳的停車場,關眠才猛然發現自己又不知不覺地分析起游氏的心態起來。

  關眠想要下車,卻被白英爵按住。他疑惑地看著他。

  白英爵笑眯眯地下車,然後繞了車子一圈,才打開副駕駛座的門。

  關眠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大束喜鵲玩偶擋住了視線。

  白英爵充滿笑意的聲音從花束後面傳過來,「七夕節快樂。」

  關眠道:「送喜鵲,想要鵲橋相會嗎?」

  白英爵將花束下移幾分,露出臉來,「我以為你不喜歡玫瑰花。」

  關眠聳肩道:「不喜歡玫瑰花不等於喜歡喜鵲。」

  白英爵道:「好吧。幫我拿一下。」他將花束塞進關眠的懷裡,然後關車門。之後從停車場到餐廳的一路,那束喜鵲都被抱在關眠的懷裡。

  餐廳一共有五層。

  白英爵包下最高一層。頂頭是透明的天窗,可以看到傍晚染成橘紅色的雲霞。餐廳中間放著一張方桌,兩個面對面的椅子。方桌上擺著一對龍鳳蠟燭,還有一隻會繞著桌子邊緣飛的喜鵲隊伍。

  白英爵和關眠坐下,侍應將喜鵲拿走。

  關眠看著龍鳳蠟燭道:「我以為這是古早時期結婚時點的。」

  白英爵道:「唔,我們可以先點一支?」

  關眠道:「不如兩個人只留下一個?」

  
第一百零七章:七夕佳節(中)

  白英爵失笑道:「所以,你是想要誤會你很想將這兩支蠟燭一起點燃,重現古早時期的情景?」

  關眠道:「我只是不想吃東西的時候吃到鼻子裡。」

  白英爵打了個響指,對侍應道:「來一打電燈泡。」

  侍應最後當然沒有上電燈泡,兩支拳頭粗細的龍鳳蠟燭足夠照亮整張桌子,法式佳餚在燭光下發出誘人的光澤。

  白英爵想,大概太誘人了,以至於對面的人根本沒空理會自己。「在這樣的日子裡,我們不應該找個藉口乾杯嗎?」

  關眠抬起頭,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去之後,用餐巾輕輕地擦了擦嘴巴,道:「慶祝他們過一會兒各奔東西?」

  白英爵道:「為什麼不慶祝他們現在還在一起?」

  關眠道:「因為上班的人最喜歡的是下班。」

  白英爵失笑道:「你覺得牛郎和織女的七夕相會是上班下班?」

  關眠道:「他們是最盡職的員工,從來不遲到早退,而且不曠工。」

  白英爵道:「這算是有感而發嗎?」

  關眠道:「不,我只是想為自己樹立一個榜樣。」

  「好。為榜樣幹杯。」

  兩隻杯子輕碰了下,杯中紅色的液體輕輕搖晃。

  頭頂天窗外的天色漸漸黯淡下來,直至一輪月亮掛起,銀白的光淡淡地灑在桌面上,還有神情悠然的兩個人。

  白英爵道:「雪山很想你。」他試圖扭轉自家寵物在關眠心目中糟糕的形象,「自從上次一別,他一直對你唸唸不忘。」

  關眠道:「單戀是沒有結果的,你應該勸勸他。」

  白英爵道:「我勸過它了,但是它很執著。」

  關眠道:「它成年了嗎?」

  白英爵道:「再過兩個月就滿三歲了。」

  關眠點頭道:「唔。到了為錯誤的抉擇而承擔起後果的年齡。」

  白英爵大笑。

  關眠默默地看著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白英爵半天才歇下來,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關眠道:「如果這種逃避不會影響我的生活,我很樂意。」

  白英爵知道他對貓的觀念根深蒂固,所以放棄了繼續說服他的打算,站起身道:「我們應該出發去下一站了。」

  關眠疑惑地看著他。

  白英爵指了指天上道:「牛郎和織女還沒有下班,不是嗎?」

  不但牛郎和織女沒有下班,娛樂中心也沒有下班。

  白英爵這次包的是情侶戲院,有兩個座位,座位底下有個連著伸縮架的托盤,可以通過遙控器全場亂串。戲院最中間就是播放的地方。在那裡,所有影片都會以三維幻影的方式來演繹。不管是演員還是場景都將栩栩如生的重現。

  這是關眠第一次來戲院。以前金宇宙拉他來過,都被拒絕了。現在想來,他錯過太多美好的東西。

  白英爵道:「我點了《黑白之間》,是一部警匪片。」

  關眠點點頭。如果他點一部文藝愛情片,他可能立刻站起來轉身就走。

  場景一出現,他就認出這個故事發生在二十一世紀左右。裡面車太古老,居然只能在地上開,而且還有紅綠燈,實在是個落後的年代。

  關眠一邊看一邊默默地評價著。不過他很快就被戲中角色的精彩演繹帶入到故事中去。不得不承認,儘管故事背景發生的年代很遙遠,但是演員和導演的功力深厚。甚至是戲中配角的表現都很精彩。他幾次忍不住將自己的椅子穿入影片中去,靜靜地看著角色一顰一笑。

  他在看影片,白英爵在看他。這部電影白英爵早就已經看過五六遍了,正因為經典,所以才有信心關眠會喜歡。看關眠的表現,他覺得自己對他的瞭解顯然又進了一步。

  放映結束。

  關眠又坐了會兒,轉頭看白英爵。

  白英爵笑眯眯道:「我知道,明天再來。」

  關眠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多年養成的生物鐘自發地督促他快速洗漱完上床。但是真的跳上床之後,生物鐘的鬧鈴聲早就已經結束了。關眠發現他有點失眠。

  《黑白之間》的愛恨情仇在腦海中清晰地演繹著,彷彿讓他回到了那個時代,回到了那段故事中去。那個時代太熱血,比起事事都有法律規範的現代,那個時代有太多不安定因素,也有太多不可知因素,所以才變得更加刺激。

  他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沒有熱血的,只是冷靜了太久,漸漸地忘記了熱血沸騰的滋味。他不由想到白英爵,他之所以這麼熱衷於戰鬥,或許也有影片的功勞吧?

  第一次,關眠這樣期待第二天下班時刻的到來。

  第二天上班之後沒多久,魏馬克就神神秘秘地塞了本雜誌給他,並附贈同情的笑容。

  關眠打開雜誌,才發現谷詩韻上了頭版頭條,而站在她身邊與她笑得同樣燦爛的是個保養得非常好的中年男子。

  怕他看不懂,魏馬克還特地介紹道:「他是金榜律師,白金單身漢哦。唉,說到底,谷詩韻還是有眼光的,偶爾的失誤只能說她當時不在狀態。」

  關眠將雜誌塞還給他道:「關我什麼事?」

  魏馬克湊過去道:「難道你一點都不難過嗎?一座金山飛咯?上面說谷詩韻提出分手之後,游海波二話沒說,就送了她一套大別墅和一輛豪華極軌車,另外還有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簡直羨煞旁人。要是當初答應和谷詩韻交往,這些錢裡就有你的一份了。」

  關眠側頭看他,道:「你沒有追求成功嗎?」

  魏馬克一愣道:「我?」

  關眠安慰道:「既然谷詩韻不喜歡你,你可以試著向游海波下手。也許他好你這一口。」他說完,不等魏馬克反應過來,就悠悠然走遠。

  魏馬克足足想了十五秒鐘才想通他話裡的意思,不由悲憤道:「我根本就沒有出手!」

  為了證明並不是自己魅力不夠,而是自己沒有出手,魏馬克一直追著關眠喋喋不休地解釋。關眠被煩得耳朵長繭,乾脆請假回家。

  今天會展中心的生意並不是很好,所以主管高興地放了人。

  如果換做平時,關眠一定飛奔回家上遊戲,不過今天卻去了娛樂中心看電影。

  沒了白英爵包場,他就坐在普通的看廳裡。這裡的座位是固定的,不過角度很好,看得也相當津津有味。關眠連著看了兩場,才出戲院門準備覓食。

  他一出來,就看到白英爵坐在等候室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關眠主動道:「抱歉,我今天請假了。」

  白英爵道:「道歉是需要誠意的。」

  關眠道:「我請你吃飯。」

  白英爵道:「我想吃你親手煮的。」

  關眠皺起了眉。

  不過既然是表現誠意,他還是沒有拒絕白英爵的提議,帶著他回到了家裡,然後捲著袖子下廚房。

  白英爵站在門口看著他對著兩塊牛排為難地思索著,忍不住笑道:「需要上網搜索一下做法嗎?」

  關眠非常直接地答應了,然後認真得在往上搜索起來,等把菜譜摘抄下來回到廚房,才發現白英爵已經開始煎牛排了。

  白英爵道:「幫我準備配菜好嗎?」

  關眠想了想,拿出兩隻火龍果,利索地對半劈開。

  等切完,牛排起鍋。

  一人一盤一刀一叉,開吃。

  大概餓了,大概熟了,所以這次吃得很隨便。吃完之後,關眠將餐具丟進廚用一體機,發現白英爵坐在沙發上,沒有離開的意思。

  「喝點什麼?」關眠斜靠著牆看他。

  白英爵笑道:「我記得你這裡的選擇不多。」

  關眠道:「最近多了一種選擇,牛奶。」

  白英爵道:「喝牛奶容易打瞌睡,我晚上可能會賴在這裡。」

  關眠看看他,轉身進廚房,過了會兒,端了兩杯牛奶出來。一杯很多,一杯很少。

  白英爵去接那杯多的,卻被躲開了。關眠將一口就能喝完的哪杯牛奶遞給他,道:「我想喝完之後,你的眼皮應該能撐到你回家的。」

  白英爵接過杯子,感慨道:「如果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考慮的問題是不是可以少一點。」

  關眠挑眉,「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白英爵抿唇一笑道:「我保證雪山不會咬你的屁股。」

  關眠手中的牛奶輕輕一晃,淡然道:「我們該做任務了。」

  白英爵忍不住笑出來,「這大概是我聽過最……別開生面的逐客令了。」

  關眠上遊戲時,白英爵還沒有到家,所以幻景湖邊只有他一個人垂釣。

  白草包發了兩條短信來,昨天一條,今天一條,都是慰問他的。自從迅猛集團的遊戲艙鬧出人命之後,白草包似乎總覺得關眠的生命在風雨中飄搖,非常不安定——當然,他表面上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關眠順手回了短信。

  白草包很快回過來:我正在看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打群架。有興趣就來。他後面還寫了個坐標。

  關眠對於這種事並沒有什麼興趣,所以沒回。

  過了會兒,白草包又發來一條:烤!被禍及!副會長,快召集人馬幫我殺回去。

  關眠拿出小精靈,回信如下:看戲沒買票,被砍屬自找。買票還被砍,說明命太短。

  白草包很久沒回覆。

  ……

  他親自殺來了。

  
第一百零八章:七夕佳節(下)

  不過白草包的一肚子火在看到關眠慢慢悠悠地拿著魚竿躺在地上曬太陽時變成了爆笑,「你太無聊了吧!居然來夢大陸釣魚!喜歡釣魚可以去休閒類啊。」

  關眠道:「我在做任務。」

  白草包歪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你釣到了嗎?」

  關眠抬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白草包爆笑。和關眠認識這麼久,這大概是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連帶之前關眠嘲諷他的那筆帳也不想計較了。「如果你想讓釣魚技能升級的話,最好還是認真地釣幾條魚上來吧。」他戲謔地建議著。

  關眠坐起來,皺眉道:「一定要釣上來嗎?」

  白草包道:「不然進度條會像烏龜爬。」

  關眠挑眉看著他。

  白草包乾咳一聲,道:「在這點上,我是學長沒錯。」

  關眠把魚線收回來,白草包才發現魚鉤上根本沒餌。白草包問道:「被咬掉了?」

  關眠難得露出尷尬的表情,「我想都是釣,放不放都一樣。」

  回答他的是白草包更放肆的笑聲。

  在白草包的指點下,關眠的進度條突飛猛進,一下子就沖上中級釣魚愛好者的台階。白草包發現釣到後來,他有點心不在焉,問道:「你在想什麼?」

  關眠道:「沒什麼。」

  白草包看看四周,「想釣人?」

  關眠沒反駁,只是用手指在膝蓋上搭了兩下,拿出小精靈來。

  白草包倒是很識趣,往旁邊走了幾步,以免偷窺的嫌疑。

  關眠剛寫了一個字,就看到空中一隻血精靈正拍著翅膀吭哧吭哧地飛過來。他伸出手指,血精靈配合地把信交到他的手中。

  暗黑大公:弗勞瓦山谷大戰,觀望中。

  關眠想了想,問白草包道:「你剛才說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打群架,在哪裡?」

  白草包從地上拔起一撮草,丟在湖裡,回頭道:「弗勞瓦山谷。你去哪裡?」

  關眠道:「買票看戲。」

  最近夢大陸各大公會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首先是曾經的老對手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隱隱有化干戈為玉帛的跡象,尤其是玩家們經常看到帝耀公會的創始人暗黑大公和星月公會副會長春夢不醒經常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甚至有傳言說暗黑大公已經沉在春夢不醒的春夢中不願醒來。當然,這些謠言目前只是小範圍流傳,還沒有對當事人造成任何不良影響。

  另一方面,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因為偷襲事件而買下仇恨的火種,隨著建村附加任務等等事件而進一步加深,現在已經取代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成為夢大陸嫌隙最深的敵對公會。平時兩大公會的成員之間就經常產生各種摩擦,不過在公會會長的刻意壓制下按捺不住了,但是壓抑不等於消弭,壓抑只會讓積怨越來越深,然後隨著一個火星的跳躍蔓延成熊熊烈火。

  弗勞瓦山谷大戰就是這樣一場大火。

  一柱擎天公會元老的女朋友勾搭上了黑曜石公會的副會長,一個簡單又暴力的起因。關眠趕到山谷第一時間已經通過在旁邊觀戰的暗黑大公得到了第一手資料。

  山谷裡,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正打得如火如荼。

  作為一柱擎天公會的第一高手,不死魁騎著獅鷲,完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架勢,他所到之處,白光四起。

  曜明也在戰鬥。但是他的戰鬥力明顯不如他經營公會的能力,如果不是他身後的光明祭祀一直幫他加血,他可能早就已經戰死沙場。

  突然,不死魁衝天躍起,召喚出骨龍。

  骨龍龐大的陰影罩住地面上大多數人,讓黑曜石公會會員心頭一冷。不死魁骨龍的威力這裡很多人都見過,沒見過的也都聽人說過。在它面前,暗黑大公都沒有還手之力,這讓黑曜石公會會員在打之前,已萌生怯意。雖然在遊戲裡被砍不會痛,但是誰都不喜歡刀啊劍啊地穿透身體——哪怕是假的。

  正當骨龍一低頭,從半空下墜的時候,一道巨大的火焰托盤托住了它,隨即火焰花從中間一朵朵地綻放開來,絢爛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黑曜石公會的會員突然歡呼起來。

  只見巨大的火焰底下,丹心照汗青拿著法杖悠然而立,神色淡然,果然不負夢大陸第一高手之名。

  丹心照汗青的出現讓雙方的士氣高低頓時發生逆轉。黑曜石公會的會員抖擻起精神,發動了開戰以來的第一次主動進攻。

  關眠坐在旁邊,暗黑大公支起的結界內,懶洋洋地問道:「這樣好麼?」作為帝耀公會的會長,丹心照汗青加入戰鬥無疑將整個帝耀公會都拖進一柱擎天和曜明的恩怨裡。

  暗黑大公無所謂地聳肩道:「這樣不是更熱鬧。」

  丹心照汗青加入之後,場上的天平就慢慢被拉平。不死魁和丹心照汗青作為高手榜第一第二兩大高手,引來圍觀者無數。報紙上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出現各種戰況和消息。

  關眠看了會兒,覺得沒趣,就站起來道:「我去釣魚。」

  暗黑大公摸著下巴道:「如果我們把這項任務刪除的話,下次神情會不會換一種任務?」

  關眠道:「你覺得呢?」

  暗黑大公皺眉。比起坐在地上釣魚,他更想下場子打架。他是個用於將想法付諸於行動的人,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他就已經跳入戰圈。

  暗黑大公的加入讓黑曜石公會更加精神抖擻起來。

  圍觀者也忍不住搖旗吶喊。不死魁和暗黑大公上次在比武場的決鬥還歷歷在目,所以他們很期待這對老對手的再次交鋒。

  不過暗黑大公並沒有像大家想的那樣,一下場就餓虎撲羊般地衝向不死魁,而是開始從周圍清場。一柱擎天公會的化白光率節節攀升。

  看到場中如火如荼的戰況,關眠也難免技癢。大多數男人的骨子裡都有些忍不住作祟的好戰因子,不過星月公會副會長的身份,他只能托腮看著暗黑大公子在那裡表演「十步殺一人」的絕技。

  一柱擎天公會被殺得狠了,讓躲在背後的一柱擎天不得不出來說話,「丹心照汗青,暗黑大公!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他出場顯然不夠氣勢,說的話也完全沒有大將之風。

  被點名的兩個人繼續埋頭苦幹當做回答。

  一柱擎天被徹底激怒了,「你們還有沒有江湖道義!」

  「夢大陸是奇幻設定,不是武俠設定。」關眠拿著上次白草包給他的小喇叭,坐在旁邊慢悠悠道。

  圍觀者中間發出爆笑聲。

  暗黑大公朝一柱擎天發了個龍嘯作為應和。

  一柱擎天狼狽地躲過龍嘯,怒道:「星月公會也要插一腳嗎?」他說完,立刻後悔了。黑曜石公會加帝耀公會已經讓一柱擎天公會捉襟見肘,如果再加上星月公會,那才是大大的不利。

  幸好關眠也沒準備上鉤,淡然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一柱擎天瞪著丹心照汗青道:「你們想以眾欺寡,恃強凌弱?沒那麼容易!」他拿出兩隻血精靈,寫了兩封信放出去。

  血精靈轉了一圈,落在人堆裡。

  旁觀者紛紛轉頭。

  沙漠公會會長沙漠王和柔絲公會會長玫瑰精靈從人流中露了出來。

  這樣一來,除了星月公會會長星飛痕不在之外,夢大陸最強的六大公會會長到了五個。

  
第一百零九章:城戰前夕(上)

  沙漠公會、柔絲公會和一柱擎天公會達成了聯盟?

  這實在是個意外的消息。沙漠王因為之前一柱擎天偷襲村莊嫁禍給他的事情一直對他很不滿,沒想到現在居然會走到一起。柔絲公會的出現倒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有傳言玫瑰精靈曾經倒追過丹心照汗青,但是對方沒什麼表示,讓佳人很是惆悵了一番。所以她的出現完全符合因愛成恨的版本。

  看到沙漠王和玫瑰精靈出現,一柱擎天頓時有了底氣,說話也不像剛才那麼不經大腦。他高聲道:「今天這件事我是請大家來評理的!」

  圍觀者紛紛鼓掌,表示非常願意評理。通常圍觀者都喜歡八卦,通常喜歡八卦的人都唯恐天下不亂,恨不得事情更加複雜離奇更具有可觀性。

  一柱擎天指著曜明的鼻子道:「讓你們公會飯桶加量不加價出來!」

  曜明抱胸,淡然道:「他被逐出公會了。」

  一柱擎天愣了下,「為什麼?」

  曜明道:「眼光太差。」

  一柱擎天身後突然竄出個人,怒道:「你少說風涼話!你們公會副會長勾引我女朋友是事實!你們別以為可以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曜明道:「我已經逐他出公會了。如果你想在現實中控告他強搶民女的話,我可以捐款給你。」

  那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一柱擎天也沒想到曜明把這件事處理得這麼幹淨利落。他不甘心道:「逐他出公會根本就是做樣子。等這件事的風聲一過,又可以將他拉回來。省力又方便,虧你們想得出來。」

  曜明沉下臉道:「那你想怎麼辦?」

  一柱擎天道:「道歉!要不他道歉,要不你道歉!」

  飯桶加量不加價已經被逐出黑曜石公會,讓他回來道歉顯然不現實,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曜明道歉。讓飯桶加量不加價道歉理所應當,無可厚非,但是讓曜明道歉這就很胡攪蠻纏了。就算是會長,也不可能監督每個會員談的戀愛都是建立在公平公正公德的基礎上。

  丹心照汗青開口道:「既然你想讓大家評理,不如讓大家發表一下看法?」

  一柱擎天道:「好啊。」他一點都不擔心圍觀者的看法,因為在這之前,他已經安插了不少人手混在裡面。弗勞瓦山谷事件可以說他是謀劃已久的。找到一個衝突點,將夢大陸的勢力重新劃分,讓沙漠公會和柔絲公會在所有玩家面前投靠他身後來。

  這樣一來,之前星月公會和帝耀公會雙雄爭霸的局面就被打破了,從今以後,將會被公會聯盟所取代。這個計劃在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將公會擴張到帝耀公會或星月公會同等水平時就產生了。而且至今為止,都進行得很順利。利用沙漠王對曜明的仇怨,利用玫瑰精靈對丹心照汗青的不甘,再規劃一個美好的前景,以一定的利益為交換,一個聯盟就形成了。當然,他很清楚這個聯盟目前並不穩固,所以他急需一場大戰,將雙方的立場都固定下來,就好像把蚱蜢都綁在一條繩子上,想離都離不了。

  他信心十足地看著周圍的圍觀者,高聲道:「同意我意見的請拍手。」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響起。

  其實這個很投機。圍觀者有他的人,也有真正圍觀的人,所以會有同意的人,也會有不同意的人。同意的人舉手無異是先聲奪人,聽著熱熱鬧鬧的掌聲就會造成大多數人都同意的假象。

  不過人並不是傀儡。

  關眠更不是。他舉著喇叭道:「我有個更美好的建議。」

  既然想要在夢大陸發展勢力,那麼夢大陸幾大公會的重要任務一柱擎天當然都進行過一番深入調查。關於春夢不醒,他的感覺是這人在人際關係上很有一套。至少暗黑大公、星飛痕都挺吃他這一套的。在他看來,春夢不醒也就是管賬有點本事,但是管賬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一柱擎天公會就好幾個會計,混成元老的那位絕對不是因為管賬厲害,而是等級放在那裡。讓一個這麼晚進公會,而且練來練去都只練了四十幾級的人當副會長,實在是星飛痕的一大敗筆。

  一柱擎天想歸想,嘴上還是道:「哦。那春夢副會長你說呢?」春夢不醒剛剛才幫帝耀公會說過話,所以他看他不免帶著有色眼鏡。

  事實證明他沒有看錯。關眠道:「你為什麼不把飯桶加量不加價收入自己公會呢?」

  一柱擎天一愣道:「什麼?」

  關眠道:「收入自己的公會,就可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設定幾條會規也可以,諸如會中兄弟的女朋友都是我的嫂子,不可與之爭奪。若有違規者,斷手斷足。」

  一柱擎天聽得一臉黑線,「你覺得有可能實現嗎?」

  關眠無辜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能?」

  一柱擎天道:「飯桶加量不加價怎麼可能會加入我們公會?」這種情況下加入他們公會真的是找打。

  關眠道:「不是你們公會的人就不能強行收入公會裡嗎?那麼說來,飯桶加量不加價現在也不是黑曜石公會的了,曜明怎麼能強行讓他道歉?」

  一柱擎天這才知道他兜兜轉轉還是想為曜明說話,臉色一變,冷哼道:「飯桶加量不加價勾搭人的時候還是黑曜石公會的副會長,難道曜明不應該負責嗎?」

  關眠道:「說起來,我記得當初偷襲黑曜石公會的駱駝嶺和天荒地老好像是一柱擎天公會的正式成員,而且沒有離職的那種。」

  這筆舊賬,有頭腦的人都知道是一柱擎天公會自己搞出來的,只是後來沒操作好,搞砸了。現在提出來,對一柱擎天是大大的不利。他眼睛恨恨地盯著關眠。他從未這麼討厭一個人過,春夢不醒的存在簡直讓他覺得礙眼到極點。

  暗黑大公抱胸,慢悠悠道:「如果觀眾的意見不能讓雙方達成和解的話,我們可以打到和解為止。」

  觀眾?

  春夢不醒分明是你的姘頭!算是哪門子的觀眾?!

  一柱擎天心裡快氣炸了,眼睛朝沙漠王和玫瑰精靈看去。

  沙漠王和玫瑰精靈一個看天一個看地,顯然都不想為這件事出手。畢竟,一柱擎天這次找茬的理由還算說得過去,但是曜明處理得太及時太果斷了,以至於他這個還過得去的理由一下子就站不住腳了。

  一柱擎天深呼吸,將那口提到喉嚨的氣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既然要打,就不能隨隨便便打。我記得黑曜石公會的城市已經很具規模了,我們就開城戰吧!」

  城戰!

  不少圍觀者覺得身體裡的熱血一下子沸騰起來。

  到目前位置,各大公會的城市都是在各自的領域裡默默耕耘,所以建城不建城對於遊戲的大多數玩家來說,並不關自己的事。但城戰就不同了,大多數玩家心底多少都藏著好戰因子,就算不能親自上場,在邊上看看也不錯。

  所以一柱擎天的這封挑戰書一下子將夢大陸玩家的興趣都提起來了。可以在說,遊戲在這一刻,進入了全民備戰狀態。

  隨後,各大公會都收到數以千計的入會申請書。

  不過在其他玩家紛紛為城戰如痴如醉之際,關眠和暗黑大公很淡定。他們坐在幻景湖邊悠閒地討論著怎麼樣才能以最快的時間釣到儘可能多的魚,以便快點結束這個乏味的任務。

  
第一百一十章:城戰前夕(中)

  就算知道釣到魚才是增加經驗的關鍵,關眠和暗黑大公仍舊花了三天時間才完成這個任務。幸好任務的獎勵頗為豐厚,關眠很快升到四十八級。

  不過這點級數在真正高手面前是相當不夠看的。暗黑大公暫時放棄做任務升級的計劃,組建了魔鬼升級組。

  固定組員:暗黑大公、丹心照汗青。

  臨時組員:春夢不醒、江山為我嬌喘、菜花大道、震翻大字報、九重天外天、腿毛很性感、雪裡蕻、百戰百勝等等。

  白草包曾經因為好奇申請了一個名額呆過一天,第二天就沒影了,連關眠的問詢信都沒回。

  關眠一開始因為等級差太多,所以處處被照顧,十分不習慣。等之後其他成員發現他等級低歸低,但意識和跑位很好。即使速度比別人慢,但是俗話說,笨鳥先飛,他總是能夠先一步出現在安全的位置,絕對不會造成其他人的負擔。而且他會的技能雖然不多,但是每一個都能在最需要的時刻出現,時間掐得極準。

  一來二去,原本看在暗黑大公份上才接納他的組員們也在心中默認了他的存在。

  由於隊伍除了關眠之外,其他人的平均等級都在八十五左右,丹心照汗青更是以九十二級傲視整個夢大陸,所以,他們刷的副本都是高級副本。

  即使關眠有時候迫不得已陣亡幾次,但比越級打怪的經驗,掉的這點經驗就可以忽略不計了。所以,就算他白天要上班,上遊戲的時間不是最多,但在整個魔鬼升級組中就以他的升級的速度最為明顯,幾乎過一陣子就會上升一級。

  菜花大道感慨道:「早知道你們會組隊,我就不學獨孤求敗,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森山老林裡面單練。」

  百戰百勝搖頭道:「你太沒出息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等級不夠,是不能參加這個升級組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春夢不醒例外。」當然,這種話他也就敢在關眠不在的時候說說,要是當事人在場,最後討不了好處的一定是他自己。

  暗黑大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江山為我嬌喘眼睛往別處看。

  菜花大道鬼鬼祟祟地靠過來,低聲道:「春夢不醒和暗黑大公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江山為我嬌喘抖了兩下眉毛,「你覺得呢?」

  菜花大道低聲道:「江湖傳言,關眠是暗黑大公的私生子。」

  江山為我嬌喘道:「……誰傳的?滅了他。」

  菜花大道乾咳一聲道:「我當然也覺得不可能。那是不是兄弟之類的?他們倆都長得還可以。」

  一直默不吭聲的雪裡蕻突然冒出一句道:「這難道不就是夫妻相嗎?」

  ……

  江山為我嬌喘和菜花大道震驚地看著他。

  江山為我嬌喘震驚的是,他居然說得這麼直白。

  菜花大道震驚的是,原來真相是這樣。

  百戰百勝從後面拍了下菜花大道的肩膀,「喂,發什麼呆?休息夠就上路啦。」

  菜花大道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被拍過的地方,突然問江山為我嬌喘道:「我和百戰百勝像嗎?」

  江山為我嬌喘翻了個白眼,沒理他,逕自往前走。

  百戰百勝茫然道:「我像他?」

  雪裡蕻一搭他的肩膀,攬著他往前走。

  菜花大道落在最後面,隱約聽到前面雪裡蕻對百戰百勝道:「要對自己的長相有信心。」

  「……」

  每到四點半,暗黑大公準時下線,然後差不多六點半,他和春夢不醒就會雙雙出現在遊戲中。這個已經成魔鬼升級組風雨無阻的鐵律。

  雪裡蕻和百戰百勝晚上不來,頂上來的是春夢不醒和腿毛很性感。

  雖然魔鬼升級組等級最高的是丹心照汗青,但組長是暗黑大公。大家都習慣了他發號施令決定行程。

  暗黑大公說:「最近亡靈法師很寂寞。」

  於是,大家都有默契地往西瑰漠趕去。

  西瑰漠是亡靈法師的根據地,也是夢大陸四大禁地之一。沙漠王的沙漠之城就選在西瑰漠的邊上。當然,沙漠之城目前還只有沙漠之牆。

  進入西瑰漠,身體所感受到的溫度陡然提高,關眠感到腦電波傳來熱的感覺,但是又不會特別讓人反感。

  暗黑大公騎著翼龍在骷髏死地上空盤旋了兩圈。

  關眠低頭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骷髏,突然有種想用無敵大腳丫一腳踩下去的衝動。不過當翼龍往下俯衝的時候,這種衝動就消失了。

  骷髏在視線裡越變越大,而自己越來越渺小。

  暗黑大公沒下去,就坐在翼龍上發一聲龍嘯。

  緊接著是丹心照汗青和菜花大道。

  他們都是火系魔法師,下面瞬間變成火焰海洋。

  江山為我嬌喘和腿毛很性感各自騎著自己的騎寵在骷髏上空低空掠過,就好像是來觀光旅遊的。

  關眠看著自己的經驗條在火焰的滋滋聲中,一點點地成長。他評價道:「這是個練級得好地方。」這種程度的游手好閒,他很樂意。

  不過骷髏死地如果這麼簡單,那麼來這裡練級的人也不會這麼少了。

  只見火光過後焦黑的骷髏慢慢消失,新的骷髏以十倍的數量從地底下鑽了出來。其中更有十分之一是長著骨翅的骷髏。它們像鳥一樣搧動著那兩根插在脊椎背部的骨頭,然後雙腳一蹬,就飛了起來。

  關眠道:「遊戲設計者設計遊戲的時候從來不考慮合理性嗎?」

  暗黑大公道:「黑格爾說:『存在即合理。』程序設計師實現了,它們就合理了。」

  關眠聳肩。

  翼龍猛然一個側身,向地上俯衝而下。

  他們身後無數個飛骷髏像蜜蜂一樣,飛速來襲。

  暗黑大公連連放出龍嘯和龍息,被擊中的骷髏瞬間粉身碎骨。夢大陸遊戲為了增加真實性,被擊碎的骨頭並不是馬上消失,而是像細雨般從天空中灑下來。

  關眠念了個盲眼咒。

  隨著他等級的攀升,盲眼咒的威力也大大增強,可以覆蓋以他為圓心,五米為半徑的圓。但是骷髏本身就沒有眼睛,所以盲眼咒完全無效。閃爍在骷髏眼窩中的磷火依舊堅定地朝著他們的方向前進。

  突然,兩道強烈的火光閃過。

  關眠和暗黑大公的頭頂和身下都燃燒起熊熊火光。

  丹心照汗青和菜花大道同時出手了。

  不過根據兩道火光的威力可以清楚分辨出兩人等級的差距。

  江山為我嬌喘和腿毛很性感也動手了。一個站在骷髏中間不停地跳著舞,隨即那些骷髏跟著舞動起來,自相殘殺。一個用的是水系魔法。但是對骷髏的傷害輸出顯然大大不如火系魔法來的直接。

  關眠拿著魔法杖朝下面那些被腿毛很性感折騰得差不多,還仍然苟延殘喘的骷髏揮去。

  只見一陣烏黑色的煙飄過,骷髏眼中象徵著靈魂的磷火統統熄滅。

  暗黑大公笑道:「吸星大法?」

  關眠道:「二代,吸魂術。」

  消失的骷髏很快召喚出更加龐大的骷髏大軍。

  關眠看著盤踞在沙漠上已經看不到沙子的骷髏,皺眉道:「生生不息?」

  暗黑大公道:「據說等骷髏數量上千萬的時候,就會冒出骷髏王,打完就能回家了。」

  關眠道:「據說?」

  暗黑大公道:「還沒有人見過。」

  關眠低頭避過一個飛過過來的飛骷髏,順手用魔法杖在那隻骷髏的脊椎上狠狠地敲了一記,「練級還能順帶冒險加探索,不錯。」

  
第一百一十一章:城戰前夕(下)

  骷髏繁衍的速度從肉眼能及到肉眼難及。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的繁衍速度與關眠他們滅怪的速度成正比。

  很快,江山為我嬌喘風騷的舞姿就被完全埋沒了,只能從偶爾閃爍的光芒以及他周圍前赴後繼的骷髏來猜測,他還健在,還能幹活。

  比起他的默默無聞,丹心照汗青、暗黑大公和菜花大道就戰鬥得比較高調。如果骷髏中間能夠擠下一個無辜的旁觀者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為天上呼得一道,又呼得一道的火光和龍嘯而眼花繚亂。

  關眠作為中間等級最低的一個,在關鍵時刻盡到了團隊唯一奶媽的職責。每次腿毛很性感想要消極怠工,想做免費光速飛船回去休息休息喝一口水呼吸一口帶著花香的新鮮空氣時,他就會發現自己還被吊著一口氣。那根血條就像工資條,永遠會被七扣八扣,但永遠也會留那麼一點讓你繼續幹活。

  江山為我嬌喘突然大叫一聲。

  關眠剛回頭,就看到丹心照汗青從半空中俯衝而下。

  熊熊的火焰猶如原子彈一般投落,卻沒有濺起任何塵埃。隨即,關眠看兩道白光從空中劃過。

  暗黑大公反應很快,立刻指揮翼龍向旁邊飛離。

  只見江山為我嬌喘原本站的地方多了一個通體發著綠光的精緻骷髏。說它精緻是因為它看上去很像是用玉石雕刻出來的,每一根骨頭都長得很勻稱。如果有個法醫在這裡,一定會為他完美的骨骼而讚歎。

  它動了動手指,原本鋪得密密麻麻的骷髏齊齊地鑽進沙地裡,乾淨利落得好似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

  【系統】暗黑大公的隊伍衝進了死亡之地,骷髏王再度從沉睡中覺醒。西瑰漠將成死靈的天堂,生靈的地獄!夢大陸的勇士們!前進吧!

  腿毛很性感大叫道:「那個就是骷髏王了,大家小心。」

  關眠道:「應該小心的人已經化作白光了。」

  菜花大道道:「一上場就秒殺丹心和江山,太牛了!」

  腿毛很性感看著骷髏王左右晃動了下腦袋,似乎在瞄準他們的位置,不由抱怨道:「我不是反對他們夫妻雙雙把家還,我只是覺得他們雙雙的不是時候。」

  菜花大道指揮騎獸到他身邊道:「要不我們也雙一雙。」

  腿毛很性感看道骷髏王突然往他的方向噴出一口射程五六十米、速度一千米美妙的綠色毒霧,急忙拉開水系結界,「老兄!你欠它錢沒還吧!」

  菜花大道很無辜,「你確定不是他一早就看上你了?」

  腿毛很性感看著那綠色的毒霧慢慢地滲透他的結界,一咬牙,「走!」他指揮騎獸向上飛。

  菜花大道聽到他說走時,也跟著往上飛。由於兩人飛得都不是很直,有一定的傾斜度,而且還是朝著彼此傾斜的,所以,雖然他們的反應很快,速度很快,默契很好,但是互相撞擊之後,剛好落入毒霧的射程之內。

  血量瞬間見底。

  關眠遠水難解近渴。他只能按照就近原則,抱住了腿毛很性感的五百血量。

  菜花大道化作了白光。

  腿毛很性感死裡逃生,拚命喝紅,直到血量恢復到百分之八十才松了口氣。

  骷髏王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閃爍著一對磷火,晃晃悠悠地看著他們。

  腿毛很性感道:「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丹心他們回來再戰?」

  關眠道:「你有沒有看到控制面板裡有個倒計時的鐘。」

  腿毛很性感這才注意到,道:「這個是?」

  關眠道:「如果沒猜錯,倒計時算的是骷髏王出現的時間。」

  腿毛很性感鬱悶道:「也就是說,他的出場時間只有十分鐘。」

  關眠道:「不如你追加點出場費?」

  腿毛很性感道:「那我只能貢獻我全身上下最值錢最引人注的東西——一根腿毛!」

  關眠有手指叩了叩暗黑大公的背,「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暗黑大公道:「你學過解毒術嗎?」

  關眠道:「初級。」

  暗黑大公道:「試試看。」

  關眠道:「我已經給腿毛和菜花加過了,沒用。」

  暗黑大公皺起眉。沒有丹心照汗青在,光是他們幾個就算湊上去也只是讓骷髏王的戰績上再添加一筆輝煌而已。

  腿毛很性感突然道:「看,丹心……咦,不是!沙漠王?!」短短一句,他就用了三種不同的語氣,但最後一種顯然是憤怒的。

  沙漠王帶著幾十個人出現,二話不說,大老遠就開打。

  暗黑大公早在他們靠近之前,就已經帶著關眠避了開去。

  腿毛很性感的騎獸速度不夠,三兩下就被四個人圍住,追著打。他火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其中一個就猛攻。最後,雙雙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際。

  暗黑大公和關眠的情況稍好。龍騎士和黑暗祭祀雖然不想神聖騎士、光明祭祀和亡靈騎士、亡靈法師那樣是公認的最佳拍檔,但是在這種時刻,一個攻擊,一個加血,配合得十分默契。追蹤他們的一共有六個人,不過三個速度不行,剩下的三個越追越遠,最後被他們反過來打。滅了兩個,剩下的一個跑了。

  這時候,系統突然又刷新一條公告。

  【系統】沙漠王隊伍消滅了骷髏王!他們是夢大陸最偉大的英雄!

  暗黑大公做前戲,沙漠王撿便宜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夢大陸。

  一柱擎天當即寫了封信道賀。

  另外柔絲公會的玫瑰精靈雖然沒有一柱擎天說得那麼赤裸裸,但是言談之間也很是替他高興。

  繼弗勞瓦山谷大戰之後,夢大陸公會之間的暗潮再度浮上了檯面。

  雙方在報紙上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口水戰。但是由於屏蔽的詞彙實在太多,所以報紙很多篇幅都是口口你口口我口口很健康之類的。

  口水戰的蔓延,讓夢大陸公會的勢力格局漸漸明晰起來。

  沙漠公會、一柱擎天公會、柔絲公會已經成為鐵血聯盟。於此同時,帝耀公會和黑曜石公會也成為了堅實盟友。星月公會依舊在觀望。儘管關眠是暗黑大公小組成員,但是在這起事件中,他始終沒有表態。連帶的星月公會的會員也只負責煽風點火,一會兒唱白臉一會兒唱黑臉地自娛自樂。其他很多小公會各自根據自家的地理位置以及平時和各大公會的關係紛紛站隊。

  經過一位自稱為深度八卦病患者的公會邊緣人士統計,目前三會聯盟和雙會聯盟的勢力已經呈現傾斜。三會聯盟除了主要聯盟公會數量大於雙會聯盟之外,連小公會的投靠數量都遠遠超過他們。很顯然,一柱擎天在這幾個月沒少下功夫。

  但是不管是口水戰也好,勢力結盟也好,都只是熱身運動。就好像開胃菜吃得再多,不上主菜就不算吃了一頓飯。目前,夢大陸大多數玩家真正期盼的,是城戰!

  於是,各大公會的建城進度成為焦點。

  一柱擎天為了實現自己的豪言壯語,可以說費盡心血,日夜趕工,硬生生將原本遠遠落後於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的進度趕超上來。曜明似乎也和他槓上了,一邊吸收新會員,一邊甚至另外花錢僱傭真正的建築工人進遊戲兼職趕工。

  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竣工。

  
第一百一十二章:比鄰而居(上)

  相對於夢大陸玩家的沸騰,處於暴風中心的魔鬼升級組卻很冷靜很悠閒。離沙漠王搶怪事件差不多一個月,他們依舊馬不停蹄地征戰各大副本,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當然,這樣努力低調的回報是顯著的。

  暗黑大公已經升到八十五級。要知道,就夢大陸吝嗇的經驗贈與而言,這已經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關眠由於越級打怪,升得更快點,已經六十一級。何其有辜送的蝙蝠蛋終於派上用場。那是一隻變異的藍綠色蝙蝠,比起同類,他的飛行速度算是快的了,當然,和暗黑大公的翼龍比起來仍有一段差距。所以練級的時候,他們仍是一起坐翼龍。

  與此同時,高手榜的榜單也發生微妙的變化。

  第一第二名沒變。

  丹心照汗青差一口氣九十三級,看似與不死魁差距不大,實際上卻牢牢地壓在他上面,讓他動彈不得。不死魁這陣子也在咬牙苦練,剛升上九十一級。萬年老二的位置坐得很穩。

  星飛痕依舊排第三,但不是唯一的第三。沙漠王、江山為我嬌喘、天子恕、雨過天晴都升上了八十九級。而八十八級一檔的更多,包括何其有辜在內,一共有三十六個。

  很顯然,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城戰,很多玩家都在埋頭苦練。

  到吃飯時間,關眠他們從副本出來,就看到一大群玩家準備進去。江山為我嬌喘活動著脖子,「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覺得四肢很累,難道是跳舞跳多了?」

  菜花大道訝異道:「你下線之後還和女朋友一起去跳舞?」

  丹心照汗青看過來。

  菜花大道覺得他看他的目光很有內容,雖然他目前還沒有破譯。

  江山為我嬌喘道:「哪裡有時間啊。所有的空餘時間不都用來陪你們了嗎?」

  菜花大道真心覺得丹心照汗青目光的內容有了變化,那種冬去春來的變化。

  關眠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正要下線,就看到一隻小精靈朝他俯衝下來。他伸手接信,竟然是何其有辜寫的。在信的開頭,他先用十個感嘆號表達了自己回歸遊戲的興奮,隨後問起他的近況,然後話鋒一轉,又講起城戰的事情來,而且防守進攻講得頭頭是道。如果不是紙條的位置有限,關眠覺得他很可能會把星月公會城戰的部署計劃寫下來。

  「我今天不出去了。」今天是週末,所以暗黑大公沒有接他下班吃飯。

  暗黑大公看他取出蝙蝠,伸手召喚出翼龍道:「我送你。」

  關眠從善如流地將蝙蝠收了起來,嫻熟地坐上翼龍,兩人瞬間飛上天際。

  菜花大道突然小聲地問江山為我嬌喘,「他們是一對吧?」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想插足嗎?」

  菜花大道道:「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江山為我嬌喘道:「據我所知,他們認識不到一年。」

  菜花大道搖頭。

  江山為我嬌喘道:「你看上的是春夢還是大公?」

  菜花大道翻了給白眼道:「我只是在想,他們究竟有沒有熱戀期。」

  江山為我嬌喘一怔,吃驚道:「熱戀期?」

  菜花大道見他吃驚才吃驚道:「他們不是情侶嗎?」

  江山為我嬌喘反問道:「難道他們是情侶嗎?」

  兩人怔怔地對視著,然後轉頭去看震翻大字報和丹心照汗青,似乎想從他們那裡獲得正確答案。

  丹心照汗青耷拉下眼皮。

  江山為我嬌喘嘆息道:「走吧。」

  菜花大道下意識地問道:「你們去哪?」

  江山為我嬌喘道:「找一個躺下來不會硌到背的地方。」

  下面是重建後的博特城。

  一幢幢雄偉的建築物林立在圍牆之內,曾經被認為過高的城牆已經遮不住它們高傲的身影。

  翼龍在城市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朝城中央的光明神殿飛衝下來。

  何其有辜正在打量神殿。雖然作為公會成員,他應該對城中所有的建築都一視同仁,但是人心本來就是長偏的,作為光明祭祀更關注光明神殿也在情理之中。

  關眠從翼龍上跳下來,暗黑大公沖何其有辜打了招呼,就和翼龍一起重新飛上天空。

  何其有辜回頭,看到他,立刻上前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這次不用補考了!」何其有辜氣勢磅礴地喊出這句話,大有農奴翻身做主人的架勢。

  關眠道:「開卷考嗎?」

  何其有辜的氣勢立刻矮了半截,「是我認真讀書了。為了能夠參加城戰,我非常非常非常用功地讀書了!」

  關眠道:「你的表情很自豪。」

  何其有辜仰起脖子。

  「讀書是每個學生的義務和權利,用功讀書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關眠問道。

  何其有辜已經找不到剛才揚眉吐氣的感覺了。只剩下剛從勞改所出來,洗心革面的感覺。「這個,我們還是說說城戰吧。流浪高原紅說工程已經進入尾聲,再一禮拜就能竣工。」他摩拳擦掌,「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大殺四方!」

  關眠道:「你想殺誰?」

  何其有辜一愣道:「城戰啊。」

  「和誰戰?」

  何其有辜猶豫半晌才道:「還沒想過。」

  「嗯?」

  何其有辜撇了撇嘴巴,「好吧。其實想過的。如果要選擇,第一選擇當然是帝耀公會。畢竟是老對手,其他公會都不給力。不過,咳,看在你份上,我覺得可以重新考慮和帝耀公會的關係。」

  關眠抱胸道:「我的份上。」

  何其有辜道:「我學習成績雖然不好,但是人生道理我很明白。能夠做到二十四孝的,絕對不會只想當司機那麼簡單。」

  關眠挑挑眉,「你確定你很明白?」

  何其有辜感覺他似乎在暗示什麼,但鬱悶的是,他沒看懂。

  星飛痕從另一頭走過來,對關眠道:「正好。我們決定一下城戰的對手。」

  關眠道:「關於城戰,我聽到一些消息。」他把上次暗黑大公告訴他的消息轉述給了星飛痕。

  何其有辜皺眉道:「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沒道理了。好不容易建好的城市說被搶就被搶,那以後誰還那麼傻地卻建城?」

  星飛痕想了想道:「我們這麼想,別人一定也會這麼想。帝耀公會、一柱擎天公會和黑曜石公會建城的速度和我們差不多,所以,只要選擇同一天做建城附加任務,就能分散入侵公會的兵力。」

  何其有辜擊掌道:「有道理。」

  關眠道:「目前夢大陸有兩大盟軍,我們是繼續觀戰,還是選一邊站?」

  星飛痕道:「你不是已經代表我們做出決定了嗎?」

  關眠望著他,慢慢地彎了唇角。

  白英爵從遊戲裡出來,就看到堂二姑姑抱著雪山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吃著薯片一邊看著立體影像。

  「姑姑?」白英爵摘下手腕上的手錶放在茶几上,準備去洗澡,「來約我吃飯的?等等我。」

  堂二姑姑擺手道:「我只是過來傳太后懿旨的,傳完就走。」

  白英爵停下腳步,笑道:「要不要我擺個香案接旨?」

  堂二姑姑道:「不用香案,只要你肯簽字就行。」

  白英爵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苦笑道:「能不能換個話題?」

  堂二姑姑道:「這取決於你。你一點頭,我們全家大解放。你以為我喜歡一天到晚催著你結婚啊,我又不是開婚介所的。但是沒辦法,你也知道,算命這種事向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何況還有你爸的事情擺在那裡,老人家的心病啊。他們一大把年紀求什麼?無非求個子孫滿堂,平平安安。你別說姑姑我烏鴉嘴,他們都一把年紀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事能承受個幾回?」

  白英爵道:「但這種事情看緣分的。」

  「關眠不就是你的緣分?」堂二姑姑道,「別說你不喜歡他。你那點小心思小眼神,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白英爵道:「哦。」

  「哦什麼哦?你們到底是怎麼樣啊?」堂二姑姑道,「要是不行,就讓我們出馬。我看這孩子表情是少了點,但是人還是挺有禮貌的。我們是長輩,他怎麼著也不會翻臉。」

  白英爵頭痛地按著太陽穴,「我覺得我們現在挺好的。」

  「少來。」堂二姑姑冷笑道,「我就不信你沒想過名正言順地脫他衣服,把他按倒在床上。」

  白英爵手指一頓,錯愕地看著她。

  堂二姑姑突然皺眉道:「難道你是……冷感?」

  
第一百一十三章:比鄰而居(中)

  「您想太多了。」白英爵哭笑不得。

  堂二姑姑很認真道:「你知道什麼叫諱疾忌醫吧?如果真的有問題一定要找醫生檢查。以現在的醫學,這種小毛病分分鐘就能拿搞定。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面子而落下終身遺憾的結局。」

  白英爵道:「我很確定我不是。」

  堂二姑姑道:「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

  白英爵道:「這好像是我的隱私。」

  堂二姑姑道:「我不是窺探你的隱私,我是正常詢問。」

  白英爵嘆氣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堂二姑姑道:「看在姑侄一場,我給你透個底。老佛爺暗地裡發過話,你要是還打算這麼敷衍敷衍地拖日子,那就別怪我們用非常手段了。」

  白英爵道:「現在是法制社會,有人權自由。」

  堂二姑姑道:「我不否認。不過法制有時候只能起告誡和懲戒的作用,並不能阻止正在發生的罪案。」

  白英爵無語地看著他。

  堂二姑姑從包裡抽出一份東西,丟在他大腿上。

  白英爵拿過來一看,「租賃協議書?押金還未付?」

  堂二姑姑道:「那,旁敲側擊的作用我已經起了,單刀直入靠你自己。要是在磨磨唧唧,就只能撕破臉皮了。」

  白英爵目光掃到租賃協議書的住址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堂二姑姑道:「現在還有機會給你申訴。如果你不喜歡關眠,不想和他過一輩子,我就回去和奶奶說,再給你找個。但要是你不反對,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的。我們白家就認他做孫媳婦了。」

  白英爵頓時覺得手上的租賃協議書重若千斤,「這種事情不是我單方面認可就認可的。」

  堂二姑姑眼睛一亮,笑容溫暖如五月陽光,「我們都是過來人。有意思沒意思一眼就看得出來。要人家真沒這個意思,誰會這麼好的耐性乾巴巴地陪著我們一幫子女人,任由我們問長問短。」

  白英爵道:「那是他尊老愛幼。」

  「去。」堂二姑姑道,「你那麼多朋友,怎麼不見別人跑來給我們機會尊老愛幼?」

  關於關眠突然跑來看他這件事,他後來從丹心照汗青那裡知道了前因後果。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那時候他們在現實中還沒有什麼交集,但是感動之餘,他還是受了一點衝擊。一種從虛擬網絡突然跨越到現實的衝擊。當然,之後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的互動讓他覺得這種衝擊相當不錯,但同時也讓白家其他人將他的婚事正式提上議程。

  ——有利有弊,有喜有憂。

  或許,他現在應該適當得和關眠劃清關係,躲過這場逼婚?

  白英爵腦海一個極陰暗的角落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堂二姑姑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冒出來道:「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二十九歲生日之前,你們還沒有正式定下關係,並且把婚事提上議程的話,就別怪我們棒打鴛鴛,不近人情。」

  白英爵乾笑道:「你們想怎麼樣?」

  堂二姑姑道:「坦白說,比起男人,我們當然更希望你能娶個女人為我們白家傳宗接代。我們雖然不像有些家族那麼古板,但是該有的私心還是有的。你二十九歲生日之前還沒有和關眠修成正果就說明你對他的喜歡也只是一般般而已。拆散一對愛得死去活來的戀人我們會有罪惡感,但是這種普普通通分不分都無所謂的戀人我們就沒什麼壓力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英爵苦笑道:「你們能不能懂我一次?」

  堂二姑姑翻了白眼道:「究竟是什麼讓你這麼排斥婚姻?」

  白英爵道:「從心理學的角度講,應該算是逆反心理。」

  堂二姑姑道:「你有叛逆期我很理解,但是我很嚴肅地告訴你,我們幾個都快進入更年期了,讓我們彼此理解理解吧。」

  白英爵:「……」

  堂二姑姑走後,白英爵看著自己手裡的租賃合約。

  儘管堂二姑姑的話是一會兒鞭子一會兒糖的,但是有幾句的確戳中了他的心事。比如說,他真的沒有想過要把關眠脫光了按在床上。相較之下,他更希望能夠在肉搏戰中把他壓在地上。

  戀愛、結婚……

  還有按在床上……

  白英爵想了想,慢慢揚起嘴角。

  「喵。」雪山跳上沙發,在他退變躺下。

  白英爵輕輕地撫摸著它的後背,「我們搬家好不好?」

  雪山舒服地眯起眼睛。

  白英爵道:「不過到時候,你可能要委屈一下了。」

  晚飯後上線,關眠收到白英爵一封信,說是晚上有事,不能上線。正好何其有辜找他一起刷副本,他就組隊去了,一直刷到晚上下線,暗黑大公都沒有出現。

  關眠心裡覺得有點不踏實,就好像什麼事應該做卻沒做似的。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手邊的電話。

  電話很靜,就像外面的夜色。

  看得久了,他覺得自己一直盯著電話的動作有些幼稚,不由翻了個身,將目光移到窗外。

  ……

  然後,他看到一個人掛在窗外。

  關眠的心理素質向來不錯,所以他第一個念頭並不是驚慌失措或是報警,而是想那個人究竟是死人還活人。

  外面的那個人是坐著的,還左右晃了晃,就像盪鞦韆。

  關眠下床,因為他發現那個人看上去很眼熟。

  由於窗戶的玻璃只能單向從裡外面看,從外面往裡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外面那個人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受到關注,依舊自顧自地拿出筆,開始在窗戶上畫起畫來。

  筆是螢光筆,淡淡的紅,帶著亮片。

  關眠看著他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心,然後在旁邊畫上兩個小人。一個拿著劍,一個拿著法杖。他推開旁邊的小窗,朝正在欣賞自己傑作的白英爵道:「我記得物權法中有一條,外牆也屬於公民的房產。」

  白英爵笑眯眯地晃了晃身子,一點也不為自己處於幾十米高的高空而擔憂,「所以你準備拘留我嗎?我很願意接受判罰。」

  關眠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英爵道:「打招呼。」

  關眠道:「半夜?窗外?提前過愚人節?」

  白英爵道:「也可以說別的喜事。比如說,喬遷之喜。」

  關眠皺了皺眉:「你搬到哪裡?」

  白英爵指了指上面。

  關眠道:「貓呢?」

  白英爵又指了指上面。

  關眠道:「我想,我也應該考慮考慮我的喬遷之喜了。」

  白英爵大笑。

  白英爵坐的是清潔工人專用的升降梯,是以給戀人驚喜為由特別向物業公司申請租用的。使用之後,自然要還回去,不過窗戶上的圖案沒有擦去。

  關眠好似也忘了這件事,沒有提醒他。

  還完工具,白英爵以正常的途徑進屋。

  關眠已經準備好了兩碗銀耳湯。

  白英爵熟門熟路地坐下開動。

  關眠道:「為什麼想到要搬家?」

  白英爵道:「可以減少車的耗損。」

  關眠抱胸睨著他。

  白英爵道:「增加見面的機會和時間。」

  關眠道:「下午發生了什麼事?」

  白英爵笑道:「我被灰姑娘的教母用魔法棒敲了下腦袋,然後腦袋裡就有了一些奇妙的幻想。」

  關眠道:「那個教母是你的長輩?」

  白英爵一愣,隨即笑道:「太聰明的戀人真是讓人又輕鬆又有壓力。」

  「戀人?」關眠眯起眼睛。

  白英爵道:「不是嗎?」

  ……

  兩人對視很久。

  然後匆匆結束了這場夜宵。

  不得不說,有了白英爵當鄰居之後,關眠的生活一下子變得便利起來。上班下班都有人接送,吃飯有人下廚,外出有人做伴。就好像原本蒼白的生活一下子添加了各種各樣的顏色。

  關眠只在最初有些不適應,不過確定白英爵的貓不會有一天和白英爵一樣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後,他總算從心理到生理都接受了這位新鄰居。

  魏馬克是第一個感覺到他與以往不同的人。

  有一天,他偷偷把關面叫到一邊,神秘兮兮地問道:「經常接送你的那個人是你的男朋友吧?」

  關眠道:「他和你有一段?」

  「呸。少胡說污衊我純潔的身心。第三者這種缺德事我是從來不干的!」魏馬克驕傲地仰起頭。

  關眠道:「那關你什麼事?」

  魏馬克道:「你連承認都要承認得這麼含蓄嗎?」

  關眠轉身要走。

  「對了,你最近見過谷詩韻沒有?」魏馬克問道。

  關眠毫無興趣,敷衍道:「沒有。」

  魏馬克道:「聽說她男朋友死了,她又回到游海波身邊了,真是可憐。」

  關眠腳步一頓,轉頭道:「他男朋友怎麼死的?」

  魏馬克道:「聽說是出海淹死的。不過你說現在社會居然還有人出海淹死,真是太倒霉了。難道出海的時候沒有戴浮游器嗎?就算沒戴浮游器也應該戴著緊急呼救器啊,只要三十秒就會有人來救了,這樣都能淹死,看來真是閻王注定要收他。」

  關眠想起之前白英爵說過的關於谷詩韻與游海波的關係以及游氏的近況,心中雪亮。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種意外。

  果然,魏馬克談論起的第二天,報紙頭條就是谷詩韻男友金榜律師被謀殺,凶手撲朔迷離。儘管網絡上很多人猜測凶手可能是游海波因愛生恨,但媒體統統都避重就輕,把游海波的嫌疑輕描淡寫地揭過,反而大肆宣揚他不計前嫌,與谷詩韻愛火重燃。

  白英爵看他一直瀏覽谷詩韻和她男朋友的網頁,問道:「你對他們很感興趣?」

  關眠道:「你之前說游氏傳出一些不利消息導致股價波動,究竟是什麼不利消息?」

  白英爵擠著他的椅子坐下,伸手攬住他的腰道:「公司內部有人貪污,而且涉及高層。」

  關眠道:「查出來了嗎?」

  「沒有。」白英爵道,「來來回回查了好幾遍,但是賬目上一點問題都沒有。」

  關眠道:「你覺得是沒問題還是查不出來?」

  白英爵道:「都有可能。有內部消息說他們懷疑的目標之一是游海波,不過游海波是游氏大股東,他私人賬戶上的錢應該足夠他各種花銷,沒必要貪污。」

  關眠嘴角動了動。

  白英爵道:「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關眠側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盛安集團內部有沒有貪污?」

  白英爵愣了下,笑道:「你這是在擔心我,還是不相信我?而且我有盛安集團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沒有人動搖我在我公司的地位。我貪污自己的錢實在是件很無趣的行為。」

  關眠道:「我只是覺得谷詩韻的男朋友死得不簡單。」

  白英爵突然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初谷詩韻向你拋過橄欖枝?」

  關眠沒否認。

  「也就是說,如果當初你答應,那麼,葬身海底的人就可能是你了。」白英爵摸了下下巴道,「這麼說來,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

  關眠道:「謝什麼?」

  白英爵身體往後一靠,伸了個懶腰道:「我捷足先登。」

  關眠戴上耳機,關掉瀏覽頁面,開始聽音樂。

  由於谷詩韻的前男友是金榜律師,在律師界很有名氣,所以很多律師聯手對警察施壓,再加上媒體的跟蹤報導,警察可以說是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偵查此案。最終將目標鎖定一個與富婆離婚卻一毛錢都沒有拿到的機械維修工身上。

  谷詩韻前男友是富婆的律師,不但打贏了官司,而且在法院裡狠狠地奚落了他一頓,以至於他無法在同事朋友面前抬起頭來,所以才生出殺機,故意破壞浮游器和緊急求救器。

  報紙只是含糊地說了個大概,但是看樣子,動機、證據樣樣不缺,已經落案起訴。

  游海波洗脫嫌疑後,頻頻與谷詩韻在各大場合高調恩愛亮相,幾乎被譽為情聖代言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比鄰而居(下)

  白英爵察覺到關眠對這起案子感興趣,就託人從警察局內部套了點資料出來給他。這起案子破的一點都不艱難,因為在關鍵時刻出現了與當事人和嫌犯完全沒有任何瓜葛的目擊證人,而且不止一個。

  門敲了兩下,然後從外面推開。

  為了進出方便,關眠將白英爵的指紋輸入門鎖系統,以免他每次進來都要開門。

  「喂完貓了?」關眠將資料放進抽屜裡,隨口問道。

  白英爵道:「而且洗了個澡,絕對沒有攜帶貓毛入境。」

  關眠聳肩道:「無所謂。最多徵收進口關稅。」

  白英爵道:「我什麼都沒帶,最多把人抵押在這裡。」

  關眠道:「用不了那麼多,留下部分身體組織就行了。」

  白英爵笑道:「交換頭髮打個結嗎?做法很古董啊。」

  關眠抬眸看了他一眼,「古董的難道不是你的想法?」

  白英爵斜坐在書桌上,一手撐著書桌,低頭看著關眠道:「剛剛丹心打電話來,帝耀公會的城市基本建設完成,細節部分可以以後再慢慢地修整。」

  關眠道:「城市的名字想好了嗎?」他不認為白英爵會沿用梵瑞爾。

  白英爵道:「帝都。帝耀公會的都城。」

  關眠:「……」

  白英爵道:「你們呢?」

  關眠道:「我會建議叫聖都。」

  白英爵笑道:「被聖帕德斯佔領了嗎?」

  關眠道:「那裡以後將是我們的分支。」

  兩人又胡侃了會兒,才進入遊戲。白英爵買了兩套遊戲艙,一套和關眠一樣,是坐式的,就寄放在關眠的家裡,另一套留在樓上。現在一般晚飯過後,他會先回自己家喂貓,然後下樓和關眠一起上遊戲,下線後再回家。生活規律得像一隻鬧鐘。

  關眠上次是在第一村下線的,所以一上遊戲就看到一個新人在第一村誕生,然後根據系統指引,屁顛屁顛地找村長。第一村的村長目前由星月公會元老會長或副會長指派,星月公會成員輪流擔任,算是過把NPC的癮。他原本還很擔心沒有人願意,但宣佈之後,公會成員群情踴躍,幾乎有三分二的人報名參加,就為了體驗一把NPC的滋味。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沒人當村長,而是怎麼讓他們競爭上崗。

  他看著「村長」不等新人走到跟前,就主動撲過去,臉上的笑容差點閃瞎半個村的眼睛。

  關眠轉身往博特城的方向走,因為路很近,所以他懶得召喚蝙蝠,就當飯後運動了。半路上看到何其有辜坐著獅鷲俯衝下來,不等獅鷲落地就跳了下來,然後拐了下腳,臉色白了白。

  關眠順手幫他加血。

  何其有辜乾笑道:「瀟灑帥氣的背後總要付出血淚的代價。」

  關眠道:「星飛痕呢?」

  何其有辜道:「他最近很忙。好像繁星有度轉交了一些公司的事情給他,讓他練習,不過我之前約過他了,他說十點以後會上來的。」

  「好吧。」關眠轉身準備走,何其有辜一個箭步擋住他的去路,「你又要找暗黑大公玩?」

  關眠糾正道:「是練級。」

  何其有辜道:「我也可以陪你練級的!」他嚴重不滿。當年是他在萬千人群中一眼看出了關眠與眾不同的特質,然後死皮賴臉和他成好朋友的,但為什麼讓他發光發熱的是他,坐享其成的卻是暗黑大公那個暴力狂?!不就仗著能天天上線嗎?搶玩伴的人最無恥了!

  關眠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表情,皺眉道:「那一起?」

  何其有辜想到暗黑大公可能會有的反應,吞了口口水道:「能不能甩了他?」

  關眠道:「不能。」

  何其有辜放低姿態道:「我們才是一夥的。」

  暗黑大公冷不防地從關眠身後冒出來,搭著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但是我們才是一家的。」

  何其有辜嘴巴成O型,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看關眠,又看看暗黑大公,好半天才艱澀地開口道:「你們……」

  暗黑大公非常期待地看著他。

  「相認了?」何其有辜吃驚道。

  暗黑大公挑眉道:「相認?」

  「一家人……」何其有辜道,「所以你們是親兄弟吧。」

  關眠揉了揉眼睛。

  暗黑大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緊。

  關眠淡然道:「我沒笑。」

  暗黑大公道:「嗯。我知道,你只是虎軀一震。」

  何其有辜攤手道:「好吧,我開玩笑的。你們什麼時候從階級革命逆轉成為階級友情的?」

  暗黑大公道:「從欣賞我PK你的英姿開始。」

  何其有辜靠到關眠的身邊,不管人還在旁邊,就開始上眼藥,「這年頭,女怕入錯行,男怕遇到狼啊。你一定要想清楚,和戰鬥狂人成為一家的後果很可能是家庭暴力。」

  暗黑大公微笑道:「我喜歡暴力這個詞。你看我是去練武場暴力一下,還是野外直接暴力了?」

  何其有辜對關眠道:「你看清楚了吧?」

  關眠道:「把暴力發洩在外面總好過發洩在家裡。」

  何其有辜瞠目結舌,「已經是家裡了?領證了?」

  「是啊,身份證。」關眠一拍何其有辜的肩膀,「別浪費時間,練級。」

  由於暗黑大公、關眠和何其有辜的關係網都很龐大,所以另外三個刷副本成員很快就補充完畢。一行六個人浩浩蕩蕩地奔赴東瑰漠。

  何其有辜偷偷摸摸地靠近關眠,小聲問道:「我聽說上次你們在沙漠王手裡吃了虧,就這麼算了?」

  關眠道:「正等你為我們出頭。」

  何其有辜拍拍胸脯,「群毆算我一份,義不容辭。」

  關眠笑了笑。

  何其有辜道:「每次看到你笑都有種石頭開花的感覺。」

  暗黑大公坐在關眠身後,一手摟住他的腰,淡淡道:「看多了,很容易屁股開花。」

  何其有辜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嘆氣。

  暗黑大公道:「嘆多了,會腦袋開花。」

  何其有辜識趣地騎著獅鷲往震翻大字報靠去。

  東瑰漠也是刷副本的天堂,不過這裡隱藏的是神。目前玩家們還只開發了最外圍的一層,想要深入腹地的基本都是火速去光速回。

  不過他們這個陣容刷第一層綽綽有餘了。

  震翻大字報和暗黑大公在前面抗怪,何其有辜和關眠在後面支援,痴痴和腿毛很性感一個火系一個水系居中策應,配合得十分流暢。

  何其有辜雖然是頭一次和他們合作,但他畢竟是夢大陸有數的奶媽,在輔助方面有過人的天賦——單打獨鬥的判斷力就差了點。基本上從戰鬥一開始,他們幾個的血量就沒有低於百分之七十五。

  東瑰漠不愧是四大禁地中最神秘最危險經驗最多的副本。雖然他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副本攻克下來,但是BOSS掉落起經驗和裝備來毫不吝嗇。

  關眠換了根新法杖,腿毛很性感換了雙新靴子。其他人也各有所得。

  何其有辜和其他人都不熟,忍不住又靠在關眠身邊道:「幾級了?」

  關眠道:「六十八。」

  何其有辜嘖嘖有聲,「說不定等城戰的時候你就能七十級了。」

  關眠道:「我記得流浪高原紅說過,博特城已經進入尾聲了。」

  何其有辜道:「嗯。目前的問題在於要不要加固城牆。」

  關眠道:「如果打城戰,攻城的玩家大多數都有騎獸,加固城牆沒什麼實質作用。」

  何其有辜道:「流浪高原紅說嬉鬧江湖是以城牆倒塌為攻陷城池的標準,所以夢大陸很可能借用這項設定。」

  關眠道:「我覺得把心思放在製造反攻城的大型武器更好。」

  何其有辜道:「什麼東西?」

  暗黑大公道:「我們也是剛剛想到的,比如說,投石器。」

  何其有辜道:「這個會不會太老土了?」

  關眠道:「那洲際導彈?這個新潮點。」

  何其有辜道:「我想要太空流光彈頭!」

  暗黑大公笑道:「歡迎來星戰小試身手。」

  何其有辜撇撇嘴角,以示對戰爭狂的無聲抗議。一個小精靈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打開信看了看,對關眠道:「星飛痕上線了,叫我們回去。」

  關眠自發地坐上翼龍,暗黑大公坐在他後面,然後飛上天空。

  一旦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何其有辜就覺得他們兩個人好像被籠罩在一個半透明的粉色氣泡裡,無論做什麼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互動,與世隔絕。曾經被他人認為好搭檔的關眠一下子和他拉開了一條銀河的距離。果然,愛情是容不下第三者的。

  他嘆了口氣,跳上獅鷲,跟在他們後面朝博特城的方向飛去。

  星飛痕上線的時間越來越少,所以找他的人越來越多。流浪高原紅以建城總工程師的金字招牌獲得免預約金牌,每次都能第一個和星飛痕討論。

  等關眠和何其有辜進屋的時候,他們還沒有討論結束。

  流浪高原紅見他們進來,忙揮了揮手道:「你們過來投個票。」

  何其有辜道:「加固城牆嗎?」

  流浪高原紅搖頭道:「會長準備後天交建城任務。」

  何其有辜訝異道:「這麼快?」他興奮起來,摩拳擦掌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星飛痕道:「丹心照汗青和曜明會在同一天交任務。」

  何其有辜皺眉道:「那我們不就又不是第一個?」

  流浪高原紅道:「但是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護城手段。貿貿然開啟城戰的話,很可能會讓我們這麼多天的心血化為烏有。」

  何其有辜道:「要不像春夢說的,我們建幾個投石器?」

  流浪高遠紅道:「也好。有武器總比沒武器好。」

  關眠道:「我們沒有足夠的準備,對方也沒有足夠的準備。等我們有足夠準備了,對方也就有足夠準備了。」

  流浪高遠紅一窒。

  星飛痕道:「目前,遊戲公司還未公佈城戰的方式和內容。」

  關眠想起之前暗黑大公曾對他提過遊戲公司可能進行的建城附加任務的方案,道:「建城附加任務真的是搶城,誰搶到誰得,怎麼辦?」

  何其有辜道:「總得有什麼防範的措施吧?誰搶誰得對辛辛苦苦建城的人來說太不公平了!」

  星飛痕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遊戲公司應該會想出另外的方法來保持遊戲平衡的,如果遊戲太一邊倒的話,只會減少遊戲的壽命。」

  流浪高原紅見大勢已去,嘆氣道:「希望吧。」

  自從無雙結婚,明月無影談戀愛之後,星月公會的高層就越來越少。青衫公子因為實習也很少出現,何其有辜一年只出現三個月。流浪高原紅以總工程師的身份,毫無疑義地成為新元老。與這一喜訊同時推出的還有建城完成,星飛痕即將交建城任務這一消息。

  整個夢大陸沸騰了。

  因為黑曜石公會、帝耀公會和星月公會在同一時間發佈了同樣的消息。

  很快,一柱擎天公會也宣佈了在同一天交任務。

  那根繃緊整個夢大陸的弦終於繃到了頭,出於隨時會斷裂的狀態。

  臨時抱佛腳似乎是人類上下六千年的通病,即使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也不能例外。等待交任務的那兩日,所有副本都爆滿。那種可以多組參加的副本中,玩家與玩家之間爆發的戰鬥數以千計,死傷無數。一時間,私仇公仇滿天飛,很多玩家都殺紅了眼。認識的,砍——不是以前砍過對方就是被對方砍過。不認識的,更要砍——反正不是朋友。

  這樣的混亂一直持續到四大公會交任務的那天。

  晚上八點。

  四大公會會長集體出現在交任務的NPC那裡,明顯被孤立的一柱擎天毫無驚慌之色,非常大度地等在旁邊看他們三個先交任務。

  他們交完任務之後,互相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一柱擎天有點訝異,因為沒有任何系統公告。難道他們收到的附加任務不是針對整個夢大陸公告的?他狐疑地走到NPC面前,然後點了任務完成……

  【系統】恭喜您完成了建城任務。為了讓您的城市固若金湯,您必須要建立一套完善的城市防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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