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燕 by 薄裘(網遊, 練人妖號的遊戲小白受)

文案
以征途模式為基本背景,人物為3D的網遊文。
想寫個好玩的,可讀性比較強的,會讓大家笑,讓不會玩遊戲的人也看得懂的網遊故事^_^。

重新看了一下,發現大大小小一堆問題,可能在寫其他文的間歇會通篇來改,增增補補一些內容,把番外的順序調下來,把星空的故事補完。至於新的番外,不能說百分百就沒有,但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
至於第二部,對不起大家,永遠不會再有了。每篇文章對我而言都是生命裡一段過程,當它完結就意味著這個階段徹底過去。本篇絕對不是什麼珍貂,可續的一定是狗尾,我是個多麼有自知之明的人啊,遠目。
PS:補分這種浪費力氣和時間的事大家不用做啦,謝謝你們。摸著心口發誓,分數對我來說毛都不是,管它去死。只要你們喜歡就好了,要是留下「喜歡」兩個字更好,磚頭大妙,哈哈。
再再PS:儘管她總不讓說,不過番外裡有一篇不是我寫的,就是水平最高的那篇,淚奔。我親愛的某人操刀成文,我改了改,她又改了不少……
謝謝你們。

薄裘於一零年三月二十三日。
內容標籤:幻想空間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競技

搜索關鍵字:主角:易水寒,逆風沉戈 │ 配角:隨風蕭然,暗夜之羽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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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面對電腦屏幕上那個長裙翩躚迎風而立的美麗女子時,連青依舊有些躊躇。
  最好玩女號?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飯桌上對堂弟發出的疑問。
  女號最好,相信我,沒錯的,堂弟嘴裡含著塊糖醋裡脊,含含糊糊的說,這個遊戲對女號很優待,做個任務什麼的女號都比男的省一半錢,還不容易受欺負。
  好像還是不太好吧,這不是你們常說的那個什麼人妖?
  堂弟嗤了一聲,哥你不是學傻了吧,騙人騙東西那才是人妖,咱們自己玩自己的,誰敢說咱們是人妖?
  但是你玩的可是男號。連青皺眉。
  堂弟很不服氣,哼哼的反駁,我剛開始不是不知道嘛,這玩都玩了一個月了,難道現在去刪號?
  一直耐著性子傾聽兩人對話的嬸嬸終於忍不住了,什麼人妖人妖的,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不著調的,還不快吃!
  
  對,只要不騙人不騙東西,人妖又怎麼了?
  趕走最後一分猶豫,連青按下了確認鍵。於是一個名字「舊日易水寒」的女孩就進入了浩大的戰國時代。
  
  是的,這款遊戲名字叫做戰國,它是以歷史上的戰國為背景演繹出來的一款大型3D遊戲。一如曾經存在過的那個烽煙四起鐵馬金戈的時代一樣,它被分為齊楚燕韓趙魏秦七個國家。玩家可以自由選擇出生的國度,但與史書上強秦最終統一七國不同的是,在這個遊戲裡,各國實力與玩家的數量和實力成正比,各國國王均由最強勢的玩家擔任,他們負責訓練NPC士兵,任命官員,帶領玩家與NPC大軍鎮守邊疆,還要聯合盟國共抗強敵;這裡再沒有千載之下名聲不墜的始皇帝,唯一的皇帝是七個國家國王共同推選出來的──如有異議將靠戰爭的結果說話。
  除了身在敵國將被人民戰爭所淹沒這點以外,像其他網絡遊戲一樣,玩家要面對打怪,練級,各種各樣國家任務,幫會任務,隨機任務,隱藏任務,所以出生在燕國長弓村的舊日易水寒──或者,我們還是偶爾稱他為連青更合適些──像所有的新手一樣,接下了許多瑣碎的任務,挖草藥,砍木頭,射兔子,打野狼……
  
  連青讀了很多年的書,在他讀書的歲月裡,一直是個認真勤奮的好孩子,不過他深知自己的毛病,就是比較容易投入,容易不受控制,讀書如此,遊戲亦如此。鑑於這種不知是好是壞的特點,他從來都是離網絡遊戲遠遠的,只是閒暇時玩玩單機。在室友為傳奇瘋狂時,他在為仙劍的結局痛心,在室友投入CS時,他一個人玩著神秘島;而眼下終於有了大段的空閒時間,他正在玩戰國的堂弟背後整整觀摩了一整天天,終於決定踏入這個古香古色的世界。
  他會選擇燕,只是因為堂弟在這個國家。
  放心,有我罩著你什麼都不怕!堂弟把胸口拍得啪啪響。
  連青可不想靠老弟罩,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能幹出點什麼,也許真的能像那位不復返的壯士一般,在這段虛擬的歷史中刻下他舊日易水寒的名字。
  
  事實證明,所有菜菜菜鳥最開始都是如此堅定的認為自己一定能幹出番大名堂,而僅僅在別人身後觀摩一天是遠遠不夠的。
  連青缺乏網遊的經驗,他仍然秉承著單機遊戲的習慣,一個人默默的探索,孤獨的完成各種任務,不知與人溝通協作。偶爾有人跟他組隊,他也一言不發,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做完任務之後馬上就退了組。
  他遊蕩在這個廣漠的國度裡,像一個影子。
  
  堂弟是網遊的骨灰級人物,又是最早一批玩家(其實這個遊戲也只不過正式推出一個月而已),所以現在已混得十分拉風,官拜正四品禁軍統領,肩負上都薊的防衛重任,必要時可以憑藉手中虎符調動薊的所有NPC軍隊和玩家,可想而知他該是怎樣的繁忙,不過對於堂兄,他自然是非常照顧的。
  我幫你,這些低級任務好做。
  不用。
  要不我你入我們幫,跟大家一起做,那級別嗖嗖的提。
  不用。
  實在不行我給你派個NPC親兵去吧,級別不低,殺怪什麼的很管用。
  不用。
  喂,大哥……
  遊戲自己玩一步一步玩才有意思,再說說不定能碰到個隱藏任務之類的,那我可爽呆了,別用你的定勢思維干擾我。
  連青之前的確沒玩過網遊,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看網遊小說,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子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一步登天的情景了。
  堂弟對他前一句拚命點頭表示英雄所見略同,聽到後一句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嘿嘿,嘿嘿的乾笑兩聲,又轉過身重新投入戰鬥中去了。
  玩了整整一週之後連青才理解那笑容的含義──老哥你真能YY,火星來的吧!
  
  雖然官方信誓旦旦的表示每週更新的隱藏任務在五十以上,看起來好像不少,可想想七個國家,各國平均玩家數量均超過二十萬,五十這個數目說它是杯水車薪那都是抬舉它,而且隱藏任務觸發條件極難,很多都具有唯一性和時效性,也就是說,很可能這個任務連影兒大傢伙都還沒見著呢下次更新它就沒了!更別提完成隱藏任務的難度。每週官方論壇上都會公佈隱藏任務的完成情況,到目前為止所有出現過二百二十三個任務中,全部完成的有十三個,觸發但未完成的有四十九個,規定時間內不曾觸發自動銷毀的任務有六十五個,其餘的九十六個任務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正沖大家偷笑,最可惡的是,這該死的遊戲公司竟然連作廢的任務內容也守口如瓶!
  現在唯一知道的是,隱藏任務的獎勵極為豐厚,「聽說那個秦國國王穿的玄霜靴就是隱藏任務給的,真是狗屎運,難怪這小子能當上國王。」 燕國禁軍統領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珠子呼呼往外直竄綠光。
  
  事實證明老天是公平的,並不是只有貴為國王才能踩上一灘狗屎,譬如眼下新人易水寒就在燕下都武陽附近的棲霞關中接下了個三星任務。
  星級意味著隨機任務,也就是比普通任務獎勵要多三倍以上,而且如果你夠運氣,還有相當幾率爆出一件地級裝備。在戰國中,極品裝備被分為神聖天地人五個等級,地級裝備目前相當罕見,幾乎都是隨機任務得到的,價格已經炒翻了天,唯一遺憾的就算真的獎勵了一件地級裝備,也不過是三星的,並非地級中能達到最高的七星,不過即使如此,這也足給易水寒以極大的鼓舞,畢竟不是人人都能碰上這種隨機任務的。當時他就想從書房躥到堂弟的臥室裡去告訴老弟這個好消息,不過想了想,還是死死忍住了。
  最好給他個驚喜,實在抗不住了再叫他也不遲。
  
  帶著這個想法,初出茅廬的易水寒騎著昨天剛剛可以騎上的棗紅馬,在地攤上挑了把負重適度的青銅烈鋒劍和鑌鐵剛鎧,忍著肉痛眼見這些日子辛苦打來的那點銅幣嘩嘩的流進了人家的口袋,再把平時捨不得吃的天王保命丹(回紅)和真金火淬丹(回藍)塞滿了隨身包裹,還不忘在馬鞍旁的兩個口袋放上兩個回城券,這才狠狠心,直奔目的地而去。
  
  至此,遊戲最初那個衣裙翩飛猶如仙子的女孩形象已徹底消失,眼下人們所見的是,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鋼鐵戰士,滿腦子正盤算著將要如何在燕國四品大員前耀武揚威。
  
  




第 2 章

  也難怪易水寒這樣自信,這任務的內容看起來實在簡單明了:在萬馬平原找到烈焰馬的鬃毛,送給宋子琛作為藥引。任務提示:鬃毛在烈焰馬常出沒處即可獲得。
  
  宋子琛是交給他任務的NPC,就在棲霞關,這點很明確,萬馬平原雖然從來沒去過,不過他也知道那離北易水下游不遠,雖然比他這個級別玩家該去的地方要大了那麼一點點,危險了那麼一點點,不過他想到自己懷裡那些昂貴的天王保命丹,不禁又是底氣十足。至於烈焰馬,該是馬的一種吧,應該很多吧……再怎麼說也不過是要兩根馬毛而已,哥們我是探囊取物,手到擒來!
  
  然則凡事都是這樣,理想無比美好而現實無比殘酷。
  走到漫長的萬馬坡盡頭,終於進入了萬馬平原,菜鳥易水寒被眼前的一切徹底驚呆了。
  這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原野,荒草連天,夕暉脈脈。它如此寬廣無垠,宛如晚霞裡因風洶湧的海。人在這片海域中,渺小有如一顆沙礫。
  易水寒發呆了很久,才想起來打開小地圖查看,可是令他喪氣的是,這片小地圖上顯示全部也不過是平原的一隅。他抬頭望著天邊的浮云和飛過的候鳥,茫然的安慰著自己:還不算太糟,咱有保命丹,還有回城券,好歹不會餓死。
  不過餓死事小,任務事大。儘管易水寒手心發涼,額頭冒汗,還是猛咬著牙,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踏入了這片廣漠的平原,一時間他覺得高漸離的那首歌實在太適合自己眼下的情形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事實證明男人的預感有時也準得離譜,這片地區不僅十分廣大,而且極度危險,十一級的新人易水寒差點被禿鷲,野狼,毒蛇掛掉過四回(他運氣不好,接連遇上兩條毒蛇),要不是天王保命丹即使發揮了效力,可逃命的地方又實在夠多,眼下易水寒已經免費回城了,還省了一張回城券。當然也不是沒有收穫的,比方說從野狼身上就掉下雙狼皮靴,比他腳上的那雙布鞋防禦整整高了三點。可總這麼驚險的死裡逃生畢竟不是個辦法,而且雖名為萬馬平原,可現在連根馬尾巴還沒看著,這可不太對勁,他想了想,找了個相對安全的高地暫時休息下來。
  雖然遊戲裡沒什麼捷徑可走,可遊戲外還是有辦法的,尤其身旁還有個網遊老鳥悉心指點──不,連青還沒那麼容易馬上跟老弟坦白交待,他只是按照老弟曾經告訴過的那樣,摸上了遊戲論壇。
  雖然只開了短短一個月,但戰國人氣之高令人矚目。遊戲論壇裡已足足攢了幾萬張帖子,五花八門,包羅萬象。連青試著用「萬馬平原」去搜索,一下子出來了四千多條相關信息,他嚇了一跳,又縮小了範圍,用「烈焰馬」去搜,這下出來了三十多條,看看標題,大致都是些「烈焰馬好難打啊」「第N次被烈焰馬掛了!」「什麼烈焰馬,不如叫獵人馬!」這些標題委實令人心驚肉跳,連青心裡咚咚打鼓,乾脆下了線,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研究了快一個小時才弄得稍微明白點。
  原來這個烈焰馬鬃毛的隨機任務是一週刷新兩次,每次只會在一個國家隨機出現。雖然為了尊重歷史,各個國家地理環境等都有所不同,但分佈的怪物基本一致。
  這些帖子中闡述得最為詳細的是來自楚國的一名玩家,他敘述了自己悲慘的獵馬(其實是被馬獵的歷史),最後還發起了牢騷:這個任務根本不該交給二十級以下的玩家,純粹是坑人!就是二十級以上也得準備充足裝備精良才成,鄙人不才,十八級,裝備還可以!掛掉五次!靠朋友們幫忙打下來的!還沒爆地級裝備!我好倒霉呀,好不容易才有個隨機任務呀,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連青就覺得自己抓著鼠標的手都有點哆嗦,此時他才明白,這匹所謂的烈焰馬根本是一個小BOSS,對十一級,剛剛擺脫了布鞋生涯的易水寒mm來說,難度不啻於立馬登基成為燕國女王,最最鬱悶的是,他到現在連馬影還沒摸著呢,蒼天哪,你不是玩我呢嗎。
  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連青咬著牙默誦。
  由於各個國家地理分佈不同,其他六國的相關貼幾乎對他尋找烈焰馬沒有任何幫助,偏偏寥寥幾張燕國玩家的帖子又只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烈焰馬在萬馬平原」───廢話嘛這不是!
  
  連青終於忍不住了,晚上飯桌上彷彿無意的提起了這個話頭──此時,易水寒已經在艱險尋找旅途中兩次不幸掛回城了,幸好剛剛升級,能損失的經驗很少───堂弟正在往春餅裡捲土豆絲,一聽烈焰馬樂了,「不會吧,你得著那個任務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今天看見別人聊天,挺感興趣的。」
  堂弟咬口春餅,很高興,「原來這次刷在咱們國家了,不知道哪個走運踩中這個任務。」
  連青一臉事不關己,「我就好奇,他們說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個馬到底在哪裡兒啊。」
  「誰知道呢。」老鳥也搖頭,「我又沒打過。」
  連青這心當時就涼了大半。
  「不過我們幫會有個人曾打過,也找了好久,他說在西北面,就是左上角找到的。不過他倒霉,那次沒爆地級裝。」
  死小子,讓你裝相!
  連青狠狠咬了口餅,開始琢磨要不要交待實情請求幫忙。
  「哥,你可別去湊熱鬧啊,這種任務不好做,費時間不說,還特危險,我去搞不好都要掛,我們幫上次是組隊去打的,八個人掛了六個,差不多是團滅,那可都是高手啊,經驗損失的……嘖嘖。」
  連青呵呵直笑,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易水寒上線第一件事,是回城把老弟給他的那點壓箱底的寶貝都鼓搗進了系統拍賣行換了真金白銀,又在拍賣行左挑右選了好久,把他這個等級能穿上的最好的裝備都想辦法套上了身──這樣說吧,他基本站在拍賣行前面沒動地方,等再回到萬馬平原時已徹底鳥槍換炮,攻擊防禦統統抬高了兩個檔次,雖然前進的道路仍舊不算輕鬆,可畢竟不用狼狽萬狀的時刻準備開溜了。
  摸索了許久,他終於找到了萬馬平原西北角,果然,遠遠就看見在長長的嵩草中,有許多馬兒嘶鳴,正奮蹄咆鬃嬉戲追逐。
  
  易水寒不敢上前,只謹慎的觀察著馬兒頭上那些隱約可見的名字,雷霆,追風,逐電,踏月,……嗯,真是好名字,可怎麼沒有烈焰?
  彷彿為了回應他的疑問似的,忽然有一聲高亢的馬鳴響了起來,從遠處的一個山谷中急速奔來一匹赤色駿馬,渾身鬃毛光芒奪目,有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那馬兒頭上閃閃發光兩個字───「烈焰」。




第 3 章

  如今的易水寒可十分清楚取鬃毛的過程,所謂「鬃毛在烈焰馬常出沒處」其實是指要想辦法把烈焰馬引從馬群中單獨引過來(用腳趾想也明白進入馬群的下場是多麼恐怖),然後要盡力與其迂迴作戰,等到烈焰馬血少於百分之七十時,自然會掉下幾縷鬃毛此任務算是完成;如果烈焰馬血量減少到一半以下會有幾率掉裝備,運氣好的話可能會出現地級裝,如果徹底擊敗烈焰馬,即其血量全空,則有一定的機會將其馴服為自己的坐騎,極大提高騎者的移動速度,看起來這大餡餅烤得無比美妙,實際上烈焰馬在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攻擊速度和力量會提高數倍,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是在此階段不幸陣亡的。目前為止,烈焰馬任務已經出現了九次,但尚未聽說過哪個玩家跨上了這匹擁有風馳電掣般速度的駿馬。根據實事求是的原則,易水寒給自己訂下了首要與理想目標:首要目標當然是取得三倍任務經驗獎勵,升級大大滴有用,理想目標:要是能得件地級裝就最好了,雖然這百分之九十九是不可能的。至於馴服烈焰馬……這不是YY小說,他也不是YY小說的幸運無敵狗屎主角,連做夢也不會夢見這種美事攤在自己身上。
  
  如何對付烈焰馬,他早已盤算得差不多,易水寒主修的是劍俠,這個職業主要加點是在敏捷上,敏捷和速度以及閃避都息息相關,所以雖然目前他的級別還處在中下游,但行動和攻擊速度都不算弱。只要能把烈焰馬引出來,他相信只要自己抽冷子繞圈子攻擊,靠著天王保命丹,怎麼也能耗到它掉血的時候。他把新拍下的墨家短弓放在武器欄上,小心翼翼的接近了馬群。
  
  馬兒們在悠閒的休憩嬉戲著,只要不進入它們的警戒圈,是不會被攻擊的。
  易水寒慢慢的朝前挪動,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提上了嗓子眼,一步……兩步……三步……等到第五步的時候,最外側一匹正吃草的追風警惕的抬起了頭,做出了準備攻擊的姿態。他心裡一抖迅速退後,那馬兒又懶懶的重新把頭埋進了草叢中。
  就是這裡。
  拜一直單打獨鬥所賜,易水寒現在對如何孤身應對挑戰已頗有經驗,估摸出大致的安全範圍後,他飛快的給自己加上個狂風訣和神行訣(兩種基本技能,分別增加攻擊速度和移動速度),然後急速向馬群靠近,在堪堪接近馬群的一瞬,他瞄準了烈焰馬一箭射出去,別說,不偏不倚正射在烈焰馬頸上,頃刻間一個血紅的數字飄了起來。
  -12?不會吧!
  還不等他發出慘叫,受驚的眾馬已咴咴而鳴,一匹匹奮蹄甩鬃向他猛然迫近,彷彿一大團烏云黑壓壓撲來,再來不及多想,易水寒撥馬掉頭,沒命的朝後就逃,雖然棗紅馬腳力較諸名馬遠遜,但高敏捷和神性訣此時發揮了最大效力,加上本來還相隔了一段距離,這麼奪命狂奔了好一陣,在神性狀態消失的前兩秒,總算成功擺脫眾馬回到安全區。
  然而易水寒心裡完全沒有死裡逃生的喜悅,他滿腦子只是圍著那個大大的-12。
  
  戰國和大多數遊戲一樣,對目標的傷害是根據自身攻擊力(包各種括狀態)+武器攻擊力+其他裝備輔助攻擊-目標防禦這個公示計算的,也就是說,目前易水寒所有的攻擊在攻破烈焰馬防禦後,只能對其造成12點的傷害,就算夠運氣幾次就能出一次雙倍重擊,也不過是24點的傷害,而烈焰馬的生命值據論壇上的高手們粗略估計超過十五萬!
  十五萬的百分之三十是四萬五,四萬五除上12……也就是說,這樣危險之極的攻擊易水寒必須連續重複三千七百五十次之多……
  這可真是糟透了。
  易水寒有堅持不懈的毅力,但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烈焰馬任務一週刷新兩次,分別是週二和週五,每次任務到下一次刷新時就自動銷毀,也就是,每次任務時間也就是三天左右。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好像無論如何三天內也無法完成三千七百五十多次的攻擊。
  難怪堂弟說這個任務又費時間又危險。
  怎麼辦呢,易水寒異常苦惱,他無論如何不想放棄這個任務,畢竟這種隨機任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他也不願意找堂弟幫忙,這並不是因為什麼自尊心的問題,而是在成為燕國一員的這段時間內,通過多種信息渠道(主要是屏幕左下角的各類聊天頻道)他很清楚弟弟現在的處境,那就是一個字──忙。
  身為四品官員,對外要積極備戰;對內要抓捕紅名搗亂分子;身為大幫的副幫主,要帶領幫會成員完成各種任務,難怪很多高級玩家不願意擔任這些閒職,那實在是太浪費寶貴的修煉時間;堂弟身兼數職卻依舊能夠保持在高手之列,完全依賴於他驚人的勤奮和多年來的網遊經驗(當然國家公職的經驗獎勵也不少),也正是由於這點,他真的不想讓已經忙得焦頭爛額的堂弟再為自己的事操心。
  先努力看看吧,要實在撐不過去,最後一天再給老弟通個氣不遲。
  這樣想著,易水寒一次又一次的衝向馬群邊,給烈焰馬一記冷箭,而後又撥馬飛馳老遠。
  好像中世紀的那位騎士,孤獨又執著的衝擊著風車,一次次失敗,卻始終沒有放棄。
  這種行為實在很傻,但連青卻像著了魔一樣,咬牙不曾放棄,他為偶爾出現的重擊興奮不已,也為不小心錯射上別的馬懊悔不已。
  
  從洗手間出來的嬸嬸模模糊糊就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看看表,唉,這都半夜三點多了,這孩子,還不睡覺。她很想給侄子下個立即關燈睡覺的命令,不過腳步還沒抬起來,心就軟了大半,玩就玩吧,反正現在也不是上學那時候,說起來這孩子好像從來也沒怎麼玩過遊戲呢。




第 4 章

  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連青洗了個澡,吃著不知道屬於早餐還是午餐的餡餅,嬸嬸的手藝好,牛肉餡餅烙得噴香。
  「我說阿青啊,以後別玩那麼晚,對身體不好。」
  連青應一聲,「就這兩天,過去就好了」。
  堂弟正對付著一個餡餅,聽這話提起了興趣,把臉湊過來興頭頭的問,「你忙什麼呢,怎麼熬那麼晚?」
  還不等連青發愁是否該實話實說,嬸嬸已是一記腦瓜蹦彈在她兒子的腦門上,「還敢說!你天亮也不睡覺幹什麼玩意兒呢,別以為考上研究生就什麼事都沒了,學學你哥!」
  
  重新回到遊戲中時,屏幕上的那個小人正一個人在荒野中打坐。
  此時陽光正好,浮云遊蕩,遠方駿馬聲聲嘶鳴,草木歷歷如洗。
  這風景真是太棒了。
  連青從心底發出一聲感慨,這遊戲美工實在絕贊,比之玩過的那些單機有過之而無不及……或者,到目前為止,戰國之於他,更像是一款超大型的單機遊戲吧。
  沒時間花在無謂的讚美上了,他抖縮精神,繼續昨日未竟的事業。
  
  這種重複性太強的操作無疑是枯燥而機械的,他也奇怪自己怎麼就會堅持不懈到這種程度,明明已經疲倦得不行,卻還是一次次衝鋒,一次次折返。
  反覆攻擊四個多小時後,烈焰馬依舊神采飛揚,渾若無事,由於遊戲裡是無法目測對方血量情況的,易水寒開始懷疑這匹怪馬是否能夠自動回血。
  不會吧,沒聽人說啊……可別人都是組隊打的,是不是有隱藏的人數限制……
  過於艱難的負荷無疑會令人胡思亂想的,易水寒腦子裡亂糟糟成了一團漿糊,總覺得如此連續攻擊也不是個事,搞不好徒勞無功呢,歸咎起來,還在於攻擊力太低,墨家短弓雖然不錯,可畢竟他是劍客,不是箭客,只有手執青銅烈鋒劍才能發揮最佳攻擊效率。
  可這種近距離攻擊是不是太危險了?
  易水寒看看自己的鑌鐵鋼鎧,它們在暮色的陽光裡熠熠生輝,包裹裡的天王報名丹也流淌著代表生命的鮮紅色,罷了,他咬咬牙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豁出去,試試看了!
  
  如果早知道這樣的距離會帶來如此致命的危險,易水寒不會跟烈焰馬進行親密接觸。
  如果早知道就算是天王保命丹能回自身百分之八十的血量,但也扛不住鐵蹄連續的蹂躪,易水寒絕對不會狠下舍掉孩子的心。
  可他知道嗎?
  他不知道。
  所以他傻呵呵的衝進了馬群裡,一記閃電刺直擊上烈焰馬背,隨著馬兒暴然長嘶,令人驚喜的-134出現了,然而隨即這種驚喜便被馬蹄踹掉的血量打散了。
  易水寒手腳冰涼的瞧著自己的血量嘩嘩下個不停,而天王保命丹的冷卻時間卻有十秒鐘,這十秒鐘內馬蹄的攻擊卻始終沒有停止過。
  還真是馬不停蹄啊。
  易水寒掉頭全力逃命,心裡向主機大神祈禱著千萬別掛,千萬別掛,我再也不敢小瞧你的設置了,千萬別讓我掛在這裡啊,哪怕給俺剩個血皮也行啊。左手則在安放血瓶的快捷鍵上狂按,好像這樣冷卻時間就能縮為一秒似的。
  好容易逃到了安全距離外,他正打算歇口氣,猛一眼卻看見那匹得勢不饒人的烈焰馬竟然一路追了過來?
  這怎麼回事?
  易水寒大驚之下,腦海裡電光一閃,已明白過來。
  原來系統設定普通怪物有自己的攻擊範圍,只要您在距離外就不會受到攻擊,而精英級怪物和BOSS則沒有這種限制,只要它們願意,它們可以一路追著玩家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當然到底誰死就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了)。本來烈焰馬錶現得一如它的同類一般,只要易水寒跑遠了不再自動攻擊,可想必這下攻擊觸痛了它,烈焰馬真的怒了,這才現出其彪悍本色。
  明白是明白了,可為時已晚,於事無補。
  
  縱然加足了敏捷,神性訣也是極為有效,但畢竟這些特性加上棗紅馬,也跑不過以速度聞名的烈焰神駒。眼見著和烈焰馬的距離越來越近,易水寒只能狂喝天王保命丹,然而令人驚訝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明明已過了冷卻時間,血卻怎麼也回不上來,這個保命丹居然不好用!
  不會吧?系統你玩我啊?
  來不及觀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烈焰已經迫到了身後,它一聲嘶鳴,前蹄騰空,照著易水寒就是全力一擊。
  完了!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他甚至連逃也不想逃了,左右也是逃不了。
  
  就當易水寒以為自己肯定要免費回城的時候,忽然眼前一波藍色光暈洶湧而來,剎那間似是凶悍無比的烈焰竟然生生被擊退數步,還不等他明白怎麼回事,又一道燦爛的七彩霞光從足底嘩然騰起,剎那間生命值已是全滿。
  
  這個是……妙手回春?
  易水寒愣愣的,茫然中認出這種高等治療術,同時震驚的發現在他烈焰馬之間,已經橫亙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易水寒從來沒見過這種人。不,並不是指他不認識這個人(雖然他的確不認識),而是說,他沒見過這種裝束。
  來人一身黝黑鱗甲,在漸漸暗下來的夕陽中淌著森然的光芒,玄鐵色的披風冷凝如冰,鋼盔上一尾赤鵠明豔扎人眼眸。他的坐騎實在奇怪,看起來彷彿踩著火輪的麒麟。
  他整個人佇立在那裡,威嚴無比,高不可攀。
  易水寒驚訝得說不出話,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眼前的人忽然一揮手,一道火牆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將咆哮不止的烈焰馬阻隔在兩人之外,隨即易水寒發現自己的對話欄開始閃個不停。
  
  「你的任務?」
  「啊?是。」連青沒料到對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他根本沒空去琢磨怎麼這個人會突然現身的,便手忙腳亂的敲起了鍵盤,答了之後方覺不妥,忙繼續慌張的打字,「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他打心底發出感謝
  對方顯然被這些謝字逗樂了,給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
  「不用客氣,」頓了頓,在易水寒還要繼續表示謝意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意想不到的話,「和平任務,行嗎?」
  啥意思?
  易水寒驚詫的瞪大了眼睛,隨即發現小地圖上,在這個人位置上所顯示的竟然是一個黑點──那意味著,眼前這個人,來自敵國。
  
  易水寒腦袋嗡的一聲,下一秒那個人已經的頭上已經出現了相應的ID──逆風沉戈,然而最可怕的卻是,在這個ID後面那個血紅的大字───秦。
  




第 5 章

  戰國系統的設定是很有意思的。除了最強的國家外,其餘六國可以與他國結盟,盟國數目只能限於一個,也允許有中立國家的存在。如真實世界一般,七個國家彼此勾心鬥角,今天是稱兄道弟的盟國,明天就可能翻臉大打出手,但有一國家始終深為諸國所忌憚,那就是-秦。
  說也奇怪,歷代史書從來都對秦頗有微辭。人們提起秦始皇,往往最先想到的不是孟姜女哭倒的長城便是他焚書坑儒的暴虐。但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在遊戲裡選擇出生於秦的玩家居然會佔了大多數,如果不是系統對各國人數有個強制的平衡,怕如今戰國玩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會是秦國人。然而儘管由於這種刻意的制衡使得秦國的玩家數量不具什麼優勢,其質量卻比其他國家要明顯高上一籌──用質量這個詞彙好像不大妥當,或者用戰鬥力稱呼更合適一些──暴秦在如今仍舊是適用的,只是已不代表著殘暴的統治,而是火爆的戰鬥熱情。
  不知是否因為骨子就具有尚武精神,對於國家之間的戰鬥,秦國玩家是最熱情的,每逢國戰那真稱得上全民皆兵,無論等級如何均豪情萬丈,更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不怕掉級。他們曾經創下了一天之內面對兩個聯盟四個國家的輪番攻擊,結果不僅成功戰勝對手,而且分兵四路均反擊得手,兵臨四國王城下拔旗而返的神話。
  
  誰知道怎麼搞的,那些愛打仗的都跑秦去了,偏偏人家還心齊,暴團結。哪像我們燕,你看看那些所謂的大號,生怕耽誤自己練級,國家遇到點兒事他們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快,真不知道怎麼回事,練那麼高級別好玩啊,又不是打錢工作室的,真沒愛國熱情。
  這是某一天堂弟由於對高級玩家調動困難而恨恨發出牢騷,由於一直將戰國視為大型單機版遊戲,連青對那些消極的大號倒是有絲共鳴,不過當然他沒敢在小宇宙爆發的弟弟面前洩漏這種情緒,只是不免對秦的勇猛好戰印象深刻。
  
  戰國這種將玩家以國家劃分的設定將矛盾主要轉移到了不同國家的玩家之間,如儘量掌握他國(無論盟國敵國)的情報,包括人口變化,糧草情況,軍隊士氣等等都是十分艱難的任務。而國內玩家的矛盾雖不能說沒有,但相對緩和得多。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各國人民不能彼此進行溝通──主要因為各國背景和特產大為不同,比如說生活職業類玩家如果不想從昂貴的拍賣行購買原材料,就必須向該材料出產國駐本國的驛館(即相當於大使館)繳納一定的費用來購買出國簽證,但活動範圍只侷限在該國幾個最大的城市,野外你是不能去滴,軍營更是想也別想滴;對想要見識異國風光的旅行者,你就必須付出更加不菲的銀兩才能將活動區域擴大到城市以外,但軍事重地仍是閒人免進。以上兩種出國方式都把旅行的玩家設定為一種特殊保護狀態,即你不會被敵國人攻擊,但也別想對上次國戰中把你滅掉的敵人出手,即使他就神氣活現的站在你面前做鬼臉。這種保護狀態對怪物也同樣適用,也相對避免了打BOSS專業隊在各國亂竄引起民怨。
  這其實就是遊戲公司在變相訛錢啊,最可怕的是被訛詐的同時還沒有人覺得不滿,覺得這是沒什麼,應該滴,實在太狡猾了,太陰險了!網絡老鳥曾痛心疾首的揭示事情真相,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他們的手段比其他人高桿多了,也公平多了,我喜歡!
  
  由於以上人等均無法進入軍事基地,那麼這種旅行方式對於其國家來說顯然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幫助。刺探情報,策反敵將等重任均肩負了在各國斥候身上,他們一般由刺客這類職業選擇者擔任,因為刺客類職業擁有隱身等相關技能,對於潛入國家重地來說顯然是最適合不過的,雖然他們也有明顯的侷限性,就是必須只能在遊戲中的日落以後才能出國,晴天白日滿街亂晃的忍者畢竟不多。
  
  能夠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對怪物出手,這種異國人極其少見──他們必須闖過NPC軍隊集結的邊關重鎮,在如蝗箭雨和冰冷金戈中疾行,還不得不面對枕戈待旦的本國高手們,通常是三重人海──能夠在這種境況下依舊氣定神閒的出現在敵國腹地的人,無疑是絕頂高手。
  站在剛剛到達十一級的大菜鳥易水寒面前的逆風沉戈,顯然就是這樣一位只應存在於傳說中的高手。
  
  易水寒本該想我怎麼這麼倒霉啊,以為自己鐵定掛在烈焰馬蹄下了,卻不想掛敵國高手掌心了,但實際上這個時候他根本什麼也沒想,只是傻乎乎的望著那個秦字發呆。
  他偶爾也會在武陽的集市上碰到他國的玩家,但首先他們都是清一色的代表特殊保護狀態的灰布衣服,絕不像眼前這位的裝備一看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其次,他也從沒看見過來自虎豹之秦的玩家。這並不是由於他孤陋寡聞,實在因為秦國內的生活類玩家實在太少的緣故。
  估計是菜鳥發呆的樣子太好笑,秦國高手又甩出個友善的微笑。
  「大家和平任務,別打打殺殺,行麼?」
  「啊,好。」易水寒完全是憑直接回答,他甚至沒想到其實所謂的打打殺殺完全是單方面的,也沒想起來奇怪怎麼秦國人會在他們燕有任務。
  對方回了個滑稽的笑臉,這多少減輕了易水寒的緊張,如此輕易的驚慌失措似乎不太符合連青的性格,然而本來在遊戲中與他人溝通就少,更別提眼前這位還是敵國高人。
  秦國人沉默了一會,還是首先開了口,「烈焰馬任務是你的吧。」
  「是啊,怎麼?」
  秦國人緘默片刻,像是不好說的樣子,不過還是開了口,「我來燕就是為了這個任務。這樣好吧,我幫你做完,你能不能給我一件它爆出來的東西,我不會白要,你提個價格,我照付。」
  這話讓易水寒很吃了一驚。
  
  戰國內的隨機任務設定與其他任務不同,相當特殊,系統只默認該接下任務玩家的最後一擊才能夠爆出相應裝備,而其餘玩家無論出力怎樣大,除非與之組隊才能享受同樣待遇。而敵國玩家之間是不能組隊的。也就是說,這個陌生的秦國人只能在易水寒打出裝備後通過兩種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1,與易水寒交易;2,擊殺這個菜鳥,有幾率爆出其隨身裝備。
  
  這話反倒使開始到現在腦子基本處於當機狀態的易水寒清醒過來,他只思考了不到一秒,立即回覆:「行。」
  如此簡潔直率的回答反倒令秦國高手微微一怔,「你相信我?不怕我……」
  電腦前的連青看著那意味深長的省略號忍不住微笑起來,電腦裡的易水寒在飛快的答覆著,「本來這個任務我自己就做不下來,你能幫我實在太好了,別的不求,東西什麼都是額外的獎勵,我本來也不奢望,何況就算組隊別人也要分東西的,對麼?這很公平。就算你真的………,那也沒啥,我三倍經驗到手,還要感謝你免費送我回城。」
  高手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那你還是不相信我?」
  「恰恰相反,我相信。」
  「呵,為什麼?」
  「不為什麼。說起來你相信我嗎?我就不會得了東西一個回城券溜回去?」
  「我相信你。」
  「為什麼?」
  「不為什麼。」
  




第 6 章

  說話的工夫火牆已漸漸消融,一直在被隔絕在二人身外的烈焰馬憤怒的長嘶一聲,潑蹄四縱直掠而來。
  逆風沉戈不再多說什麼,催動□火麒麟迎頭而戰,一時飛沙走石,風聲滔滔,竟隱隱有天地變色的趨勢。
  
  易水寒一霎不霎的觀望著這番大戰,越看越驚愕。儘管事前他已肯定這位從天而降的敵國來客是頂級高手,但其表現仍令他瞠目不已,如果不是一息理智尚存,易水寒幾乎要懷疑這個秦國人其實是違背規則的GM了。他的堂弟也是戰國中名聞遐邇的高手,但也明確表示自己單挑烈焰馬殊無把握。因為烈焰馬雖還算不上真正的BOSS,但也是中級精英怪物,對目前主流的等級在二十左右的玩家來說,與之單打獨鬥進行抗衡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只有易水寒這種樂天派菜鳥才會發這種春秋大夢。
  然而,縱使如此凶悍的烈焰馬,在逆風沉戈這個秦人面前好像也和普通怪物沒什麼不同。只見他左手一縷藍光,右手一道紫電,烈焰馬的速度頓時就下降了不少,易水寒勉強分辨出那到紫電是一種名叫捆仙繩的道家仙術,至於那藍光是什麼可看不出來了,他暗暗奇怪,這個傢伙背的可是張黑色鐵弓啊,難道專修的不是弓箭嗎?
  事實證明他還沒有菜到家,下一秒鐘逆風沉戈已亮出了自己的看家兵刃。
  遊戲中的每種技能效果均極其炫目。只見逆風在坐騎上的身體向旁微微一側,獵獵披風颯然飛揚,他昂首揚臂,搶那間不容髮的一隙,這千鈞之箭已疾射而出,其勢如驚鴻飛電,竟直刺中烈焰馬的右眼。
  
  戰國的遊戲策劃人員在搏擊細節上真可謂煞費苦心,出去一般的攻擊外,每種怪物還有自己薄弱和致命的地方。如果擊中薄弱之處可附加百分之五十的加乘傷害;如果直中要害則可傷害增加一倍,拿烈焰馬來說,其薄弱處在於馬腿,而致命的地方卻是眼睛。這點其實算不上秘密,玩家論壇也早有推測的帖子,易水寒也有點瞭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想一想,在這種風馳電掣的速度面前,既要保證自身抗得起攻擊,又要及時尋找其要害發出致命一擊,這就要求敏捷和命中都必須有相當水準,除此之外,玩家的個人操作也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精通網遊的堂弟眼下在此,僅僅憑這一擊便能判斷這個人是個名副其實的遊戲高手,即使除卻身上那些令人生畏的裝備,單單這種操作已極為了得。易水寒雖然不太明白個中關竅,也覺得這種距離能射出這樣準頭的一箭真的很難,很難。
  不知這一擊到底造成了多少傷害(除了攻擊者之外其他人看不到傷害數字),烈焰明顯吃痛,希律律長嘶兩聲,再次向逆風沉戈發出迅猛暴烈的攻擊。
  易水寒坐在棗紅馬上,呆呆的看著這個敵國人如何在千鈞一髮之技撥轉坐騎,輕巧的甩開烈焰馬,而後又是從容一箭再射入它的眼睛,同時伴隨著藍光紫電。如此僅僅十分鍾不到,烈焰馬已現出躁狂的危象───因為它的攻擊速度忽然大幅度加快,種種攻擊動作令人眼花繚亂,繞是如此,逆風沉戈依舊顯得從容不迫,氣定神閒。看得電腦前的連青直吸涼氣,這傢伙也太猛了吧,天哪,他還是人嗎?不會真的是GM吧?他腦子裡正瞎轉著這些念頭,忽然聽見滴滴兩聲,就看見信息框又閃動起來,原來竟是戰場上的逆風沉戈發來的。
  「等它不動,你放箭。」
  啥叫等它不動?這發了狂的馬咋會不動?還沒容他把問題拋過去,只見逆風沉戈長弓驟然一收,轉眼手中已換了奇形怪狀的短刀,易水寒就感到眼前彩光一現,那本來暴怒如狂的烈焰馬居然真的就定在了原地!
  
  這下易水寒真正震驚到了家,可眼下不是發傻的時候,他急忙給自己加上神行訣和狂風訣,慌裡慌張奔到石雕般的烈焰旁邊,哪管什麼弱點要害的,呼呼啦啦就開始一陣亂射,可憐也曾神駿無匹的烈焰馬,此刻從馬腦袋到馬尾巴密密麻麻扎的全是小箭(墨家短弓配的是短箭),雖然技術含量為零,但這番狂轟亂炸倒也起了作用。不知哪支箭完成了歷史使命,突然之間,烈焰馬一聲慘鳴,頹然倒地;於此同時還在猛射的易水寒就聽見叮的一聲系統提示音,隨機又是一聲,還沒等他明白過來,又是叮咚叮咚一陣脆響,這聲音他可熟悉,升級提示!原來易水寒在非組隊狀態下完成了最後一擊,系統默認他獨自擊殺目標,將所有的經驗都撥到他一人身上,這經驗可實在稱得上海量,讓他足足升了三級半。
  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徹底把易水寒砸得頭腦發暈,沒等他顧上細瞧其他信息,就見在倒下的烈焰忽然消失,隨即眼前金光燦爛的爆開一片,滿地的各色物品險險把他眼睛耀花。
  
  快揀!
  相信這是所有網遊玩家的第一個反應,易水寒當然也不例外,尤其對一個遊戲新手而言,速揀狂揀不分好壞的亂揀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易水寒簡直喜暈了頭,他什麼也沒想一頭紮在地下,看也不看就是一通亂點。拾起好幾件之後終於反應過不大對味,停下手,尷尬的發現真正的任務完成者正靜靜坐在火麒麟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幕。
  易水寒窘了好幾秒,才訕訕的拉出一個滿臉通紅的Q版表情,「對不起啊,本能,本能。」
  逆風沉戈還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理解,理解。」
  物品刷新在即,時間有限,易水寒也不再多解釋,雖然他真是有點一時被物質沖昏了頭的慚愧,「你要什麼?」想想不對,又把剛剛揀起來的幾件東西重新從包裹裡丟回在地,總算自我感覺稍微好了點。
  逆風沉戈靜止了兩秒,應該是在這許多物品中用心尋找著,而後發過來答案,「最上邊那個閃著白光的石頭,叫冰魄之石的。」
  易水寒仔細看看,果然在最上方有個白色石頭,晶瑩剔透,樣子十分漂亮,上面標著「冰魄之石」四個字,他跑過去揀起來,也不起身,在周圍又是稀里嘩啦一通劃拉,等包裹滿滿登登什麼也裝不下了才點下交易欄,選擇與逆風沉戈交易。
  在交易欄中,他把冰魄石放在最前一格,隨即又將包裹裡其他的東西一股腦都移了過去,這才按下確認,只等逆風也按下確認鍵,可對方遲遲沒有反應,眼看著時間一秒秒的過,易水寒腦袋上的汗都下來了,這時他的對話框又晃了起來。
  「為什麼給這麼多東西?你沒明白,我只要冰魄就行。」
  易水寒心裡這個急,回覆也極其迅速,「我明白的啊,只是東西多,我也裝不下,再說本來就該是你的嘛。」
  「不過……」
  易水寒實在忍不住了,把對方的高人身份徹底丟到了腦後,說話也不再客氣,「別墨跡了!!咱們得多好,幹嘛讓系統吞了啊。」
  又是靜止一秒,然後發回來的是個「好」字,逆水沉戈的交易確認鍵終於變成了灰色。




第 7 章

  隨機任務的獎勵實在豐厚,即使已分給逆水沉戈不少,剩下的綵頭也不是易水寒那個小小的隨身包袱所能完全容納的。儘管他已經盡力塞了又塞,卻仍不得不因為負重不足的緣故在地上留下了一大半的東西。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得見,吃不著。這種處境簡直令易水寒抓狂,好像系統將要吞沒的不是烈焰馬暴出來的東西,而是他心尖上的肉。說也奇怪,現實中他也不曾對什麼物質如此渴望執著,到了遊戲裡,那些虛擬的物品卻忽然有了莫大的魅力。
  易水寒極其沮喪,乾脆坐在一堆拾不起來的物品當中,在頭上頂出一滴巨大的眼淚。
  想必這副樣子實在滑稽,一旁的秦國人開始哈哈大笑,隨之發過一條信息。
  「我這裡有地方,交易我,回頭我郵寄給你。」
  太好了!
  易水寒精神一振,他倒不是很奢望對方真能還給他,雖然這個傢伙看起來人不錯,可到了肚子裡的牛排還能吐出來嗎?──懸。起碼易水寒就很懷疑自己能否做到這一點,不過總比眼睜睜被系統吃了強,對吧?對於玩家來說,系統大神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別說,逆風沉戈的負重和包裹都夠強大的,易水寒足足跟他交易了兩次他才表示自己也無法乘載了──也差不多了,地面如今已是干乾淨淨,被他搜刮得一窮二白。
  
  易水寒心滿意足的跨上了棗紅馬,終於得出空來向秦國人好好致謝。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
  「呵呵,我謝謝你才對。」
  「我是真心感謝你,要不是碰上你這種高手,我肯定現在掛了。」
  逆風沉戈打出一個沉靜的笑臉,「不用這麼客氣,其實是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易水寒勉強按捺住好奇心不去追問,卻還是忍不住冒出其他的疑問,「你是秦國人,怎麼到我們這裡來了?」他實在是很奇怪。
  「嗯,我知道只有這個任務才會暴出冰魄石,所以來燕了。」
  「啊?這個任務不是隨機的嗎?你怎麼知道會刷在燕呢?」
  「呵,我不知道的,只是各個國家都去試試看,燕是我到的第五個國家。」
  易水寒一陣發暈,這下他可徹底認定這位同志絕對是個披著玩家皮的GM無疑,
  您誰啊,這麼大能量?
  「到別的國家很容易嗎?」我也想去秦國玩玩呢,易水寒在心裡補充一句,渾然不覺自己提出的是個多麼小白的問題。
  「還行,我也是靠運氣的,呵呵。」
  這都聽不出來人家這是謙虛連青這二十六年就算白混了。
  唉,他忍不住發出長長一聲嘆息。
  同樣是人,咋就差距這麼大捏?不用說了,GM啊!
  「高手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像你那麼厲害。」
  「一定行,大家都是從新手一步步走過來的,不過我真算不上什麼高手,你們燕也有幾位是很厲害,象夜色VS雨,自由無天,隨風蕭然他們。」
  隨風蕭然正是堂弟的ID,自高手口中與之邂逅未免讓易水寒小小的得意一把。
  「你在秦是不是很厲害,他們說可以前一百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排名,是不是?」
  「呵,排名代表的只是經驗值,什麼也代表不了。就算是一個不在排行榜上的人也可能擊敗第一名。」
  這話的意思是啥?這麼模棱兩可懂得,你到底在不在那個榜上啊?───當然再菜易水寒也沒把這話說出去,想想又轉了個話題,「剛才烈焰突然為什麼不動?」
  「呵,我拋了個靜影沉璧,讓它暫時處於麻痺狀態」
  靜影沉璧?從沒聽說過,並不在系統的技能欄上啊。易水寒很暈,不過他倒清楚除了自己的技能檔裡除了各種職業技能外,還有師門技能和特殊技能兩大類,前者可以在通過在武林中各種門派中拜師學藝,通過師門貢獻度獲得;後者則是隱藏任務獎勵的武學技能,至今他這兩欄都還空空如也。
  不知這個靜影沉璧是哪一種武學招式,當然易水寒更樂意YY自己今天碰到了位完成隱藏任務的高人。
  「難怪啊,對了,我剛才怎麼不回血呢?差點掛了。」
  從這個問題可以看出眼下易水寒是徹底把逆風沉戈看做GM了。不過後者居然真的明白怎麼一回事。
  「看看你的包裹,我估計你的血瓶空了。」
  嗯?易水寒吃了一驚,趕緊檢查血瓶,點擊右鍵才發現那瓶天王保命丹的剩餘血量果然為零,這也是高級血藥的特殊之處,雖然沒有任何用處但並不自動消失,必須親手丟棄才行,這點可和他之前使用的那些廉價貨大大不同,也是易水寒一直捨不得買這種高級血藥,不瞭解它的特性,才會在生死關頭被很狠陰了一把。想到差點免費回城的驚險,他不禁打個寒噤。
  「……真是這樣……唉……」
  「第一次用都是這樣,我也吃過虧,以後就不會了,嗯,等一下。」安慰這菜鳥兩句,逆風沉戈陷入了沉默中,一會兒才又重新開始聯繫,「呵呵,不好意思,我現在得回去處理點事情,今天晚了,明天你到郵差那裡去收郵件吧。」
  「啊?這麼快?好,好,好,其實不用發……」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要離開,易水寒有點失落,話也說得前言不搭後語。
  高手又露出那個大大的Q版笑臉,眼睛眯成一條線,嘴巴裂得到了耳根,露出兩顆白白的兔子牙,「認識你真高興,要不是有事……呵呵,加我好友好嗎?」
  隨著這句話一道出現的是一條系統信息,「玩家逆風沉戈希望成為您的好友,你願意嗎?」
  易水寒毫不猶豫的點下了確認鍵。
  
  遊戲畢竟是遊戲,縱然是身在異國也只需一張回城券便能及時傳送回國,不會如現實一樣,有著眼望朋友背影漸漸遠去的惆悵場景,然而當逆風沉戈消失的那一瞬,易水寒心裡依舊充塞了許多離愁別緒。
  這畢竟是他在網絡遊戲中交上的第一個朋友,而且這個朋友看起來實在很不錯(雖然有著GM的嫌疑)。
  易水寒打開好友欄,看著逆風沉戈的ID閃爍著的紅色光芒,覺得很溫暖,也很好笑,多奇怪,好友名單裡唯一出現的這麼一位還是個老外,真是段奇遇,想著想著就高興起來,等再看到那滿登登的包裹和自動出現在其中的烈焰馬鬃毛,這種高興便登上了一個新的層次。
  
  到了這個時候連青也不瞞著掖著了,扯著嗓子喊上了老弟的名字,「曾帥,你過來看看啊!」
  曾帥-也就是連青的堂弟,正在隔壁臥室投身於師門任務中苦幹大干,被連青的大嗓門喊了幾遍才磨磨蹭蹭的推門進了書房,手裡還拿了瓶冒著涼氣的百事,「嘛事呀,老哥,是不是又遇到什麼困難了?」說著說著又習慣性的擺出那副洋洋自得的老鳥姿態。
  連青沒心思跟他廢話,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電腦屏幕前,指著烈焰馬鬃毛的圖案給老弟顯擺,「看看,看看,看這是什麼!」
  「什麼啊,又打出什麼藍披甲來了吧?」曾帥根本沒把這個菜鳥老哥的激動放心上,漫不在意打開可樂的蓋子,慢悠悠喝一口,才隨便掃一眼,等看清楚之後撲哧一口可樂就全吐連青的衣襟上了,「啊?烈焰馬毛?哥!你打的?不會吧?你打的?!」
  看著老弟的吃驚樣兒連青就感到自己小心臟這個飄啊,飄啊,就快飄上天了,他顧不上毛衣上的飲料,搖頭晃腦的說,「算是吧。嘿嘿,還撿了好多東西呢。」
  「不會吧?」曾帥眉頭大皺,他可清楚自己老哥的斤兩,他打烈焰馬?調過來還差不多,「你碰上這個任務了?怎麼做完的?」
  「嘿嘿,是啊,誰叫我運氣好呢,碰上個隨機任務不說,還碰上個game master幫我一起做完。」
  「GM幫你?做夢哪?」曾帥好氣又好笑,猛勁搖頭。
  「嘿嘿,我猜的。這個人可真夠猛的,一個人就把烈焰馬給打趴下了,讓我補的最後一箭,我們還交了好友呢,嘿嘿。」
  「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一個人把任務作下來。」
  切,我都不一定行。
  曾帥稍稍明白了一點情況,依舊很吃驚,國家那些高手他都很清楚底細,要說能獨自對付烈焰馬的實在沒幾個,莫非知道了他是我哥?(習慣性自戀)
  「誰啊到底是,我看看我認識不。」曾帥晃晃可樂瓶,揚頭嘟嘟的開始喝了起來。
  「不是燕的,是秦的,叫逆風沉戈。」
  曾帥滿口可樂全嗆進了嗓子眼,使勁咳嗽好幾聲才緩過這口氣,「誰?!」
  連青被老弟的激動反應嚇了一跳,「逆風沉戈,怎麼?不信你看,」他打開好友欄,把新交的這位好友ID亮給老弟。
  
  曾帥兩隻圓圓的眼睛都快貼電腦屏幕上了,使勁瞪了半天,才又重新回到連青臉上。
  「哥,你真行,真行。」他挑起了大拇指,「逆風沉戈可是秦國國王啊。」
  




第 8 章

  戰國裡,一個國家可以很強大,如楚;一個國家也可以很團結,如趙,但是強大和團結並存的,就目前而言,卻只有秦。
  然而戰國公測期情況卻絕非如此。並不熟悉這種國家模式的玩家們,一如在其他網遊中一樣,秉承著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古訓,什麼事都要爭個子午牟酉,,動輒大打出手頭破血流,再加上遊戲前期NPC軍隊其等級戰鬥力均遠遠高於普通玩家,將邊境拱衛得固若金湯,撞見敵國人的幾率比火星撞地球大不了多少,無論是戰鬥類還是生活類玩家,均靠幫會與世家的紐帶維繫在一起,而所謂國家的概念則極為淡漠。
  這種情況維持到秦國當時的第二大幫接下一個國家任務為止。
  這個幫會名字叫「永恆國度」,幫主戰旗飛揚聲名遠播,還擁有一批整個區都數得上來的核心高手,戰旗飛揚雄心勃勃,放言定要成為秦國的第一位王者。事實上他也曾一度十分接近這個目標,許多人還沒有認識到國家系統的重要性時,他已充分利用幫會力量完成數目可觀的國家任務,令在系統的其名聲高度雄踞各國之首。
  而改變整個秦國,也令戰旗飛揚在目標前止步的正是由於他考慮再三,才接下的當時難度係數最高的國家任務──「護送趙奢抵秦」。
  
  趙奢是春秋戰國時代趙的著名將領,其子更是大名鼎鼎,雖然不是什麼好名──紙上談兵的趙括。系統安排給其他六國的頂級國家任務之一,即說服趙策去趙投己,該項任務條件艱難且繁複,如要對其連續五十次進行遊說(一天之內三次),完成趙奢提出的三項要求,還必須想辦法賄賂郭開(NPC,經典奸人之一)在趙王面前進讒言,降低其對趙奢的信任度等等,這些條件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大不了,但想想其任務要在趙國的腹地進行,其中艱難便足可令人望而怯步了。
  戰旗飛揚是有雄心也有毅力的人,他決心要完成這項具有唯一性,能給自己和幫會帶來巨大榮譽的國家任務。
  在永恆國度全體高手均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趙奢終於決定背趙投秦,這本來是一件美事,但萬惡的主機大神居然在這個時候發出一條系統公告,一時間七國玩家均知道這樣一條消息:名將趙奢將要去秦,而在秦國得到這員名將之後,趙國所有玩家不僅要連續三天損失各種任務的百分之五十經驗,還不得不頂著「國殤」兩個大黑字長達一週。但如果在趙奢向秦國行進的路途上,被及時說服截回則可阻止這種慘劇的發生,同時,除了秦趙之外的另外五國均可以幫會或個人形式參與「趙奢爭奪戰」,任務獎勵不明。
  這條公告反覆播放了五次,醒目的紅字令戰旗飛揚差點背過氣去,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該死的系統會跟自己玩了這一手,這引起怎樣的動盪所有人都清楚,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後退,之前犧牲過大,而今勝利在望,他絕不甘心為他人做嫁衣裳。
  這條公告在趙國內當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全國上下既惱恨會無端端損失百分之五十的寶貴經驗,更痛恨頂著國殤兩字在世界頻道中成為笑柄。網遊的玩家本來就以年輕男性居多,此刻被國殤這個詞燒得熱血沸騰,怒發如狂,各大幫會世家空前團結一致,共同打出了「保衛趙奢 還我名將」的旗號,磨拳霍霍,準備傾全國之力與強秦一戰。
  而其他國家也多有為此事動心者,一時謠言滿天飛,八卦四處散。
  
  眼見情勢每況愈下,戰旗飛揚憂心忡忡,他深知雖然自己幫內高手如雲,但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何況趙國內所有頂尖高手明確表示絕對會為國家盡心盡力。這種情況下他開始在國家頻道內呼籲泱泱大秦絕不能輸在趙的手上,我們要團結起來共抗外敵,只可惜口號喊得響亮,應者卻寥寥。一來永恆國度素來高高在上慣了,不免有些盛氣凌人,平時得罪的幫派實在不少,二來大家心裡的小算盤撥拉得比誰都精:什麼所謂外敵內敵,還不是我們免費幫忙,搞不好還是送死掉級,末了你們幫會得獎勵,誰比誰傻呀,誰樂意去誰去,反正老子不去。所以儘管永恆眾高手大肆鼓吹所謂國家榮譽云云,但除了少數交好的幾個世家外,竟是找不到什麼人幫忙。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趙國上下此時同仇敵愾,志在必得。
  
  轉眼到了三天後,來到中立區的趙奢及其家人便開始了其漫長的前往秦國的旅途,而前後左右包圍護送的,正是戰旗飛揚率領的秦國幫會-永恆國度。
  進入中立區不到一分鐘,來自趙國玩家的第一波攻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這支趙國的先頭部隊以中高級玩家為主,他們敢死隊自居,更清楚這些秦人絕非庸手,所以並不奢望能一次性截回趙奢,只是拚力斬殺跟隨在側負責保護的秦國NPC軍隊。這種策略十分有效,儘管最後戰場上無趙人生還,但隨行的NPC部隊已損失超過三分之一,幫會高手也有小部分被免費送回了秦,圍在趙奢身旁的密密匝匝的包圍圈稀疏了不少。
  還沒等戰旗飛揚喘上口氣,來自趙的第二次攻擊又潮水般攻至,這次採用的是人海戰術,主力以中級主流玩家為主,雖然一對一,哪怕一對十永恆國度的高手們都可以談笑間將其灰飛煙滅,但當這種比例達到一比一百,一比五百時,哪怕是這些排名榜上靠前的高手也支持不住,在咬牙苦戰掃平敵人之後,他們沮喪的發現隨行NPC軍隊幾乎全部消失,而自己人也十中去了七八。
  最後,當趙國那些名聞遐邇的高手們出現在視野時,戰旗從心底湧出了無法抑制的絕望。
  這種高等級交互式國家任務被系統默認為小型國戰,這也就意味著,只要邁入這片區域的參戰人員既無法使用回城券,也無法使用系統車伕,剛剛戰死的幫會高手此刻都會到了幫會總舵的所在地涇陽,要重新趕回此處將要歷盡千山萬水,只怕等他們趕回來的時候,剛剛倖存下來的同伴也早像他們一樣,魂回涇陽。
  
  永恆國度的幫眾十分清楚接下來的情勢將如何發展,然而除了在國家頻道內狂呼靠近邊境的諸位同胞速速去幫忙外,他們幾乎束手無策,偏偏在這個時候,涇陽城內,從戰場上撤下來的秦國玩家於自己的幫會總舵裡,遭受到了自魏人的襲擊。
  




第 9 章

  經典的和縱連橫,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誰也不知道趙是如何說服一向以低調冷淡出名的魏秘密結成聯盟,也不知道這些魏國高手是怎樣通過重重關卡深入涇陽城內(事後有人分析出這是一批刺客職業的高手),最要命的是,這些魏人一句廢話也沒有便徑直攻擊總舵祠堂。
  幫會祠堂裡供奉著秦國歷史上的名人牌位,一旦被攻陷幫會便會自動降級,這意味著所有幫會成員之前辛苦完成的幫會升級任務均付之流水,沒有什麼打擊比這個對一個幫會更大的了,所以祠堂也僅僅在每日的二十點到二十二點開放其祭拜功能,其他時間均關閉,而且幫會戰鬥必須提前兩日通知,否則非本幫會人無法進入───只是,這條法則針對的僅僅是本國幫會,對外國幫會無效。
  而如今偏偏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偏偏在幫內頂級高手都不在的情況下,永恆國度的幫會總舵會被攻擊。
  這實在大出所有人的預料,繞是戰旗飽經風浪,一時也不禁汗流浹背,如坐針氈。
  這實在不能怪幫會高手們的疏忽大意,由於平時由於NPC軍隊的強大與盡責,邊境可謂高枕無憂。除了偶爾在軍營內會碰到肩負某項國家任務的敵國玩家,與敵國的衝突一般僅僅集中在國家交互式任務上,至於敵國幫會越界來襲,攻擊總舵,怕是遊戲中也沒有幾個人想到的,想當然的,他們沒有把這種襲擊方式容納入自己的預料中。正如這場戰鬥後在官網論壇上若干熱貼指出的那樣,「這場趙奢之爭事實上揭開了國家抗衡的序幕,可以想見,隨著遊戲的逐步發展,玩家等級的提高,僅依靠NPC軍隊便保證邊境安寧的時代將會成為過去時,這種跨國攻擊對方心臟的奇襲方式將會越來越多見,最終國家系統將取代幫會成為最重要的組織,玩家的歸屬感也將首先取決於其國家,而非幫會。」
  
  只是那個時候,戰旗飛揚思考得可沒有這麼深入,他目瞪口呆的看到世界頻道上連續發出這樣一條消息:「感謝魏盟的我欲縱橫幫會對趙的幫助,魏盟即將攻潰永恆國度的總舵,同時我們將奪回趙奢,秦要記住這個教訓:永遠別想打我們的主意!」
  隨著這條消息的不斷閃爍,是來自於魏國「不客氣,魏趙一家」的回信以及兩國的歡呼與讚美,也夾雜了幾個本幫玩家的呼喝怒罵。
  怎麼辦?
  怎麼辦?
  戰旗飛揚的信息框在狂閃,幫會群內亂鬨哄成了一片,所有的人都在問怎麼辦,還有一小段路趙奢便將抵達秦國邊境,只要堅持到幫會人來到這個頂級國家任務即將完成;然而如果他們現在不趕回去,幫會將重新跌回初級……
  戰旗忽然感到自己茫然無比,他忽然意識現在就算回去也趕不及,除非他把命交待在面前這幫趙國高手的手心裡才能立即免費回到總舵。
  他不甘心,他無論如何不甘心,無論如何不甘心這場小型國戰會以自己的徹底失敗告終。
  怪誰呢,他們前批根本沒有出現什麼高手,戰旗憤恨而鬱悶的想著,只怪趙人太多,太多……我們又太少,沒有人來幫我們。
  只靠一個幫會,便試圖對抗一個國家,哪怕這個幫會再強,這個國家再弱,結果也仍舊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永恆國度的幫主戰旗飛揚終於清楚了這一點,然而他也明白,這種認知,太晚了。
  看一眼嗖嗖掃動的屏幕,戰旗下定了決心,他可以損名聲,損經驗,可以不當什麼國王,甚至可以淪為反面典型,但他不能讓幫會降級,那是許多人的心血。
  他咬定了牙關,打算下命令甩開趙奢,衝入重圍以求速回總舵。
  就在這時,總舵正浴血苦戰的幫眾突然一陣哄亂,緊接著有人狂發信息:「他們回去了!那幫魏的回去啦!」
  戰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發回來的信息這般清晰明了,「魏的回去了!祠堂保住了!我們沒掉級,我們沒事!」
  他開始以為是假信息,是錯覺,然而隨機湧來的種種消息都是鮮花,笑臉,以及瘋狂的「我們戰勝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世界頻道上突然亮了起來,那意味著有本國玩家發言。
  「秦國魔術師世家,縹緲世家,暗夜之羽世家,江湖三國世家,離別即永遠世家支持永恆國度幫會的爭奪趙奢。」
  「我們正在攻擊魏國我欲縱橫幫會總舵,即將攻陷,即將攻陷!」
  「請在中立區附近的所有秦國人速速支援永恆國度,我們隸屬於一個國家,絕不要讓他國看扁了,秦國人一定要團結起來!」
  發言的ID從未在任何頻道出現過,卻聲名遠播,那正是暗羽世家掌旗使──逆風沉戈。
  
  世家和幫會是兩種截然不同又息息相關的組織,世家人數較少,但要求極為嚴格,有名的世家並不多見,而其中最為人所矚目的,正是暗夜之羽世家。
  這個世家的成員都十分沉默,幾乎沒人在國家或者世界頻道上公開說過一句話,但他們卻依舊是公認的頂級高手,這不僅是因為一名暗夜之羽的世家成員曾單挑過秦第一大幫在上郡塞的分舵,手刃仇人後無恙離去,還因為他們的掌旗使逆風沉戈曾靠一己之力解救幾名被圍困在齊險險被輪白的秦國刺客。
  儘管是役前戰旗也曾想方設法聯繫過許多幫會世家以期援手,但他並未與暗夜之羽有什麼瓜葛,在國家系統名聲度上,他與逆風沉戈使雖然處於伯仲之間,但戰旗背後有龐大的幫會系統在支持,而逆風沉戈僅僅是一名只有七名成員的世家掌旗使而已,每每想到這一點,他便深自忌憚。
  只是沒想到在這個彈盡糧絕的時候,雪中送炭的卻還是這個想避也避不開的人。至於另外幾個世家──想到這點,戰旗就苦笑不已──這些擁有在榜高手的世家名聲赫赫,他從前也試圖拉攏過,除了江湖三國世家的掌旗使敷衍的來了句「考慮考慮」外,其他就入石沉大海,什麼消息也沒有。如今居然肯這般出力幫忙,看的怕不是他戰旗的面子吧。
  
  接下來的情勢就變得順理成章了,只是圍魏救秦的逆風沉戈並沒有打掉魏國幫會的總舵──雖然很多人認為他當時絕對有這個機會,但他僅僅是成功的將魏人從秦國調了回來便率領幾十名高手火速奔回中立區支援戰旗,同時趕來的,還有不少被螳螂與黃雀吸引過來的各國玩家,當然,秦國人也不少。最後,永恆國度終於成功將名將趙奢護送秦國的領土上,趙國因此蒙上了國殤之恥。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戰旗飛揚並沒有繼續領導永恆國度幫會,反倒是將幫主一職傳給了副幫主,自己則不知所蹤。
  而逆風沉戈和他的暗夜之羽也依舊一如往昔般沉默,彷彿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秦國,不,整個戰國的傳奇。因為有好事的玩家將這場一波三折的戰鬥寫成了篇抒情散文發在了官方論壇上,以煽人眼淚的筆法對暗夜之羽極盡讚美謳歌之能事,這帖子還被官方版主作為精華推薦置頂四周,引來六千多跟帖,秦國玩家看了當然自豪無比並大讚特贊,便是趙國玩家也不免在鬱卒之餘暗暗佩服。
  這場戰役後,秦趙玩家都對自己的國家身份有了深切的認同,,原來即使在虛幻的網絡中,和相同國籍的人並肩作戰,那感覺也溫暖無比。
  
  結束遊戲公測時,遊戲公司不顧玩家的苦苦哀求兼高聲怒罵,依舊象最初公佈過的那樣,所有遊戲人物刪檔,等待正式版推出後一切重新來過。
  在關閉公測的那一天,許多秦國玩家都紛紛在世界上發表宣言:我們一定要回來,我們一定會再次選擇秦,我們一定要和現在的同伴站在一起,把我們的秦建成一個強大又團結的國家。
  
  逆風沉戈,來作我們的王吧。
  




第 10 章

  「現在知道人家多厲害了吧,那真不是一般戰士,說真的,我挺佩服他,能把遊戲玩到這個地步的那可是真不容易。」眉飛色舞的曾帥抹抹嘴,結束了對於逆風沉戈傳奇的講解。
  連青嗯一聲,表示基本上同意他的說法,「那麼公測時候的秦國人就是現在這批?」
  「哪兒能哪,那會兒才多少人啊,遊戲測試是有人數限制的,全服都不到一萬人。不過現在很多秦國的核心人物都是那會過來的,而且就用的原來的名字,要不你想想,才開了不到倆月,他們怎麼就這麼強,心還齊?都是那時延續下來的。」曾帥嘆口氣,若有所憾的嘖嘖兩聲,「當時我也在場,不過咱當時是楚的,就是跟著看看熱鬧,那情景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戰旗他們幫會根本就沒剩下幾個人,而趙的可是一幫人。領頭的是當時全服排名第一的寒芒刺客,一個人就滅掉了戰旗他們幾個高手。要不是逆風趕過來及時,他們全得滅掉。刺客那小子也是個人物,看見逆風沉戈來了,就說,本來今天打算殺一儆百,守在這裡有多少滅多少,讓別人不敢打我們趙的主意,不過既然是你逆風,那我給你這個面子,咱們倆單挑,決定勝負怎麼樣,無論輸贏以後我絕不找你們秦的麻煩。」
  聽到這裡連青不禁奇怪的插一句,「你不是說那個刺客是第一?逆風能打過他?」
  「當然打不過!要不說刺客是個人物呢,你想啊,他撂下這個話,擺明了給個台階下,全服都知道他是第一,逆風打不過他一點不丟人,而且這種單打獨鬥,就輸了也很光棍。可逆風當時就給否了。」
  「啥?否了?」
  「他否了,逆風直接就說:謝謝你給面子,可對不起,現在我們人多,就要用群攻的方式決定輸贏。我當然打不過你,這話你讓我在世界上喊一百次都行。我可以沒面子,但我們秦不能沒這個面子,這不是你我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國家的事。」
  「這話一說出來,把我都感動夠嗆。刺客聽完就說了三個字──那就打!」
  「後來就打了?秦贏了?」
  「對啊,他們人多啊,趙頂尖高手少,就算刺客再厲害也頂不住啊。要不後來怎麼趙的都特不服氣,在世界上喊刺客他們是英雄好漢,秦國靠的就是人多,逆風是個膽小鬼,連單挑都不敢接,白混了。結果還是刺客公開表了態,說逆風沉戈是條漢子,個人榮辱都不計,自己佩服他。這才制止了他們。後來公測結束的時候刺客也說,我還要回趙來,雖然我們弱,高手不如別國多,可我們心齊。逆風,你小子給我等著,我要跟你做永遠的對手。」
  連青沒有想到網遊中也有如此蕩氣迴腸的英雄相惜,想像彼時的寒芒刺客和逆風沉戈會是何等風采照人,一時不禁感喟無語。
  曾帥說到興頭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唾沫星子亂飛,「現在的楚強吧,我跟你說當時那個楚比現在還強,前一百位的楚自己就佔了四十七個,夠強吧?可人心散得不得了,天天幫會戰,搶地盤,那幫高手腦袋裡沒別的,就是裝備和升級,為個隱藏任務管你什麼本國不本國,遇到一律全滅,恨不得老外來了把人全滅掉就剩他們自己才好。我呆得這個灰心,當時去看秦趙打仗就是想看看人家別的國家是怎麼樣的,沒白去,真開眼界。我當時就決定,一定也要找這麼團結的國家。不過不想去秦,也不想去趙,那熱鬧都是人家的。我琢磨著弱點國家應該能團結,等正式版開始就選了燕,夠弱,可是你說為啥一個弱國也這麼不團結,怎麼就不能象人家趙呢?」
  他越說越鬱悶,全沒有發現在自個堂哥投來的眼神極為古怪,等他歇了口氣,連青才慢悠悠的開了口,「唉?我說不對呀,曾帥,我知道公測結束是三個月前吧,那個時候你不正準備考研嘛,怎麼有工夫打遊戲?你不是跟我說這遊戲是你才玩沒多久呢嗎?」
  完,言多必失,這下徹底漏餡了!
  曾帥立時就傻了眼,耳聽到堂哥聲音格外響亮,「二嬸……」他手忙腳亂的撲過去一把摀住老哥的嘴,「哥,哥,我親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玩了那麼一小會,再說我不是考上了嗎?哥,哥,我真錯了,你別喊我媽呀!」
  
  重新回到遊戲中的連青心情很有些不同,屏幕上那個漂亮的小人還和原來一樣,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可ID後面的[燕]卻分外鮮明而親切,連天空也透出一種異常的清澈明淨來。
  感嘆了好一會,連青才美滋滋的查看了包裹中的裝備,雖然老弟已用他的火眼金睛從上到下狠狠犁了兩遍,並且遺憾的表示哥你運氣不好,沒有爆出地級裝──連青並沒有把大部分裝備都已分給逆風沉戈的事告訴弟弟,主要是怕老弟笑他是個傻帽,還當中有另一種隱約的保護意思在裡面:顯然逆風沉戈在老弟心中很完美,他並不想用其他的可能性去打破這種崇敬──不過眼下的收穫已足讓連青心滿意足,值錢的不多,可是都折騰出去還是能小發一筆,嘿嘿。
  好一會他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包裹欄,開始查看起了自己的玩家日誌,然後驚訝的發現在那行出現了兩排藍色提示:
  ───恭喜玩家得到烈焰馬鬃毛,請在棲霞關宋子琛處交任務。
  ───恭喜玩家,由於您的任務完成度達到百分之百,系統隨機獎勵烈焰幼駒一匹,請到棲霞關馬伕李大旺認領。系統提示:烈焰幼駒需精心照顧才能成長為烈焰神駒,神駒具有認主本能,不可交易,不會死亡,親熱度降為零時自動脫離主人,回歸草原。
  
  哇噻!
  於是滿屋子又響起來連青激動的聲音,「曾帥,曾帥!!過來呀!」
  




第 11 章

  易水寒並沒有騎著烈焰神駒招搖過市,用堂弟的話來說就是,你現在這個級別騎它不是自己找人P呢嗎?反正它也要成長,你還是把本事好好練練再說,這之前先眯著吧。連青想想也是,就決定放到馬伕那裡馴養著,每天去照顧一次增加親熱度。
  
  第一次有這麼多財產,易水寒著實有些一夜暴富的感覺,雖然堂弟對大多數裝備都嗤之以鼻,可他還是覺得很樂,翻過來掉過去的看,每件都覺得那麼寶貝,總是捨不得甩給系統商店,可放拍賣行吧,可看那百分之五的手續費又心疼,最後乾脆拿了本子和筆,在拍賣行前足足站了四十多分鐘,把每件相同或是相似的裝備價格記錄下來,自己跑到了武陽的市場上擺起了攤,正好趕上嬸嬸洗了水果送進來,一見之下不免嘖嘖稱讚:看這孩子,連打遊戲都研究得這麼仔細,等回頭進臥室一瞧自己兒子,正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兩隻眼睛鼓鼓的瞪住電腦屏幕,嘴裡不住大呼小叫「X你的」「小樣,我還收拾不了你!」當時氣就不打一處來,揪著他耳朵就給提摟進書房裡,「讓你罵人!看你那樣,怎麼跟二流子似的?啊?還不學學你哥,也動筆記記!」曾帥苦著臉不敢還嘴,等老媽終於停止絮叨走出門去,這才撲到桌前抓過連青的本子細瞅,一見之下膽汁差點嘔出來:「我說哥呀,你寫論文哪你,查完了丟拍賣不就得了?」連青剛賣掉一把二十四級玄鐵劍,心裡正樂滋滋的,「那不是有手續費嘛,看,我又多了十二兩四十文,你缺錢不,要不給你?」曾帥聽得臉色發青,努力忍了又忍,總算沒把自己四品官員一天享受一百五十兩俸祿的殘忍事實告訴這只菜鳥,從牙縫裡擠出兩聲笑,「你自己留著吧,你那馬一天就得二十兩。」
  
  兩人正聊著,突然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一隻美麗的黃鸝鳥已銜著封信箋停到了易水寒的肩膀上,剛好易水寒mm穿了條綠色戰裙,黃碧交映,十分美麗,引來周圍人一陣驚奇的表情。還沒等連青產生疑問,曾帥已經咿了一聲,「三級信?誰啊這是,真有錢。」
  在戰國中,郵件系統分為三級,一級信鴿免費,當然功能也是最少,只能郵寄一些信箋和卡片,用作祝賀或者挑戰之用;二級信天游手續費為5兩銀,可以郵寄任何物品,但是不能保證其安全性,接收郵遞物品的時候狀態與平時無異,也就是說,要有人趁機攻擊,你不幸掛掉了可能大部分東西都會爆掉,只能自認倒霉;三級黃鸝則可以避免這種狀態,除了三分鐘必要保護狀態外,有可選擇的四十五分鐘保護狀態,足夠讓玩家去任何地方處理任何東西。在這種特定的保護狀態下,不會被他人攻擊,當然也不可攻擊他人,當然,服務質量和價格是成正比的,三級信箋的郵費高達五十兩之多。
  
  鑑於人民幣兌換虛擬貨幣所引發的種種弊端,作為一款目光長遠的計時點卡遊戲,戰國一直竭力控制現實物質條件對其平衡性的影響,這使得對絕大多數玩家而言,所有的財富只能來源於遊戲本身,雖然不至於入不敷出,卻也是手頭都緊巴巴,用五十兩郵東西無疑是相當敗家的行為,就算國家高級官員們,一般接收郵件時也寧可選擇站在安全區裡,發信時更不用說了,所以黃鸝雖美麗,卻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也難怪易水寒旁邊已圍了一圈八卦看客。
  連青顧不上這些,一眼搭上去,已看到發件人的ID──逆風沉戈,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他本來並沒報著對方能交還戰利品的指望,又忙活了半天,早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敢情人家真把東西還回來了,還用了這種高級郵件,一時有點發愣。曾帥在旁邊更吃驚,直捅堂兄連問,「他給你發什麼信?」連青顧不上他,選擇了四十五分鐘安全保護時間後,點開了郵件。
  
  雪白的信封剛剛啟開,五光十色的物品立即映滿了四隻眼睛。連青越看越驚,這一隻小小的黃鸝,竟然銜來了上百件物品。雖然擊敗烈焰馬後拾裝備以及與逆風沉戈交易的時間很匆促,但他也影影綽綽的感覺應該沒有這麼多東西才對,他正迷糊著,又聽堂弟追問了好幾句,這才把這事簡單交代了一下。曾帥到底是高手,鼠標滑動幾秒看看物品屬性已瞧出不對:「不對啊,哥,這裡有些肯定是烈焰馬爆出來的,有些絕對不是。」
  連青瞪圓眼睛,「什麼?」
  曾帥點向一件繡了鳳羽花紋的銀色披風,「你看這件披風,等級是十五級吧,烈焰馬是二十級,爆的東西都要在二十級以上,肯定不是它爆出來的。」
  連青還是一頭霧水,「十五級?那是不是不好啊?可我看逆風不像這種人。」
  曾帥被他噎得翻個白眼,「傻!我說不好了嗎?這可是鳳魄披風,雖說才十五級,那可是地級裝,屬性比二十來級的白裝都要好多了。我記得這個好像只有打烽火鳳凰才能打出來的,那傢伙攻特高,不好打,可惜女裝不太值錢,不過這披風現在也能賣個三四百兩。正好,易水寒再升點就馬上能穿上了。別說,逆風挺夠意思啊。嘖,我就說,烈焰馬也不能就爆出那點東西啊。」
  連青有些明白了,「啊?那這不全是爆出來的?還有逆風給的別的東西?」曾帥笑嘻嘻的點頭,「是啊,我就說申女號好吧。我說逆風八成看上易水寒了。」說著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堂兄來,邊看邊誇張的搖頭,「沒看出來啊,我以為我這樣的才是萬人迷,沒想到老哥你這麼老實巴交的也這麼有魅力……唉呦,老哥饒命!」原來句話沒說完,連青早把他胳膊擰成了三百六十度。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曾帥終於撤下遊戲高手那副不動聲色的譜,推開了堂哥自己坐在電腦前,眉飛色舞的查看郵來的東西,越看越高興,等到目光落在那件二十七級三星地器星芒護腕上兩隻眼睛頓時閃閃發亮,回頭瞅著連青,一副眼氣巴巴的可憐樣,「哥,我還缺個好護腕,給我吧。」連青當然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對著一大堆突然多出來的東西總有種受人恩惠的不安,曾帥看他微微苦惱的神色,哈哈大笑,「哥,不是吧,你還當真了。放心吧,這遊戲裡大部分女號都是男的,逆風又不是第一天玩,能不知道?我估計他八成看你人不錯,就把這些自己用不上的東西都送你了,你一會謝謝他就行了。「
  連青撓撓頭,「我知道,不過總是不大好,本來就承他這麼大情,現在更不好意思了。」曾帥心滿意足的欣賞著護腕,聞言嗤的笑了一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逆風吧一向特注重自己名聲,他肯定怕欺負你這樣的小號,還是女號,到時候你在世界上一嚷嚷,他什麼面子都沒了。反正他也用不上這些玩意兒,又不在乎這點錢,搏個好名聲還不好?」
  連青默然無言,心裡頗不以為然,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他總覺得逆風不是,也不該是堂弟說的這種人。
  
  只是,這份人情要怎麼還才好呢?
  




第 12 章

  逆風沉戈在好友欄裡顯示是在線的金澄色,ID還是那個ID,可想到它代表的是最強國家的國王,連青總是感覺怪怪的,好像一個小人物站在山腳下瞻仰山頂巨人的感覺,這算不算趨炎附勢?不,不,不是這個詞,那就是諂媚?啊,呸!
  儘管已經把自己狠狠嗤笑一通,做足了心理建設,戰國裡的易水寒還是鼓上好半天勁才能小心翼翼的點開對話框發言,「我剛剛收到郵件,你太客氣了,其實本來就是你打出來的該歸你才對。還有,我朋友說有些東西不是烈焰馬爆出來……太不好意思了,」緊接著就是一個流汗的表情,「謝謝你,可我真的不能收這麼貴重的裝備。」
  發送完這條信息後,他忐忑不安的開始等待,然而對方卻毫無動靜,眼瞅著四十五分鐘保護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易水寒不得不把郵寄物品一一放入自己的小房子裡,又過了好一會,那邊依舊如石沉大海一般,全無回應。這下他真的有些喪氣,逆風明明在線,為什麼不回答?……畢竟是國王,而咱只是個小號。
  易水寒再想問,又有點膽怯。
  
  現實中連青並不是一個如此瞻前顧後的人。但事實證明,虛擬網遊的等級制度比現實更森酷勢力,畢竟網絡上人們無需掩飾自己,暴露出都是自己最本質的一面。
  他曾經跟一些級別較高的人組隊做任務,當有高級別的玩家來了他經常會被從隊伍裡T掉,而不管這個隊伍他參加得有多早。一開始他還會生氣,暗自不平,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再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用隊長行動,自己會主動退隊離開。
  他發現國家高手們會在公共中親熱的聊天,像他這種普通燕國人一般都會明智的保持沉默,偶爾會有什麼也不懂的新人傻傻插上幾句嘴,被當成空氣還是輕的,動輒被吼一句「小號閉嘴」也算你咎由自取,自己去鬱悶吧。就連四品官員的隨風蕭然(曾帥的ID)談起這些中下遊玩家也是一副「多你不多,少你不少」的口吻。
  易水寒私下覺得燕國人心散漫與此種氛圍不無關係,但既然人人都將其視為一種理所當然的情況,他也只能遵從這種既定的事實。
  
  一個弱國低級玩家,面對最強勢的秦國國王,不氣虛實在太難了。
  易水寒看著安靜的對話框,第一次如此強烈的希望自己是個可以與逆風平起平坐的高手。
  他沒有再打擾逆風沉戈,騎馬到棲霞關和還處在幼年期的神駒好一番親熱,又到處找NPC接下好多任務,雖然不是什麼隨機隱藏的高級任務,卻也有不少經驗,還能學習些招式技能。
  
  當易水寒正孤身一人泛舟易水,一條接一條的安靜釣著鴻門樓任務需要的赤錦鯉時,最底下一排的對話框突然亮了起來,他手一抖,一條本已上了勾的錦鯉趁機撲騰兩下,掙斷了線帶著魚鉤逃出生天。也顧不上心疼,他連忙點開信息,果然是逆風沉戈發來的。
  「抱歉,剛才一直在做任務,沒來得及回,還在嗎?」
  易水寒想起面對烈焰馬時逆風的從容沉靜,再看看相隔的時間,很有些好奇什麼樣的任務能居然能讓如此高手連回個信的時間都沒有,不過能得到這樣的答覆他已經十分高興,飛快的開始打起字來,「我還在。沒什麼,沒什麼,謝謝,汗,我剛才說的你看到了嗎?我不能要你的東西,本來就夠不好意思了,再拿臉皮也太厚了,我不能要。」
  對方立即發過溫和的笑臉,「沒什麼,那些女裝我也用不上。」
  「可是你可以賣啊,值很多錢呢。」
  逆風哈哈大笑的表情連續兩次閃現,「麻煩,我也沒有時間。以前打下來的東西都直接甩系統商店了,這幾件還是過得去才留下的。」
  「……」
  這就是差距啊~易水寒辛酸的回憶自己那十二兩四十文,汗顏了半天才繼續敲鍵盤,「那個,我是真的不能收,這樣吧,你要沒有時間,我替你放拍賣,賣了錢郵給你好不?」
  逆風回答得一秒都不曾遲疑,「我們是朋友不?」
  「當然是,雖然才認識,可我把你看作好朋友。」
  「那你推辭什麼,朋友本該有通財之義,更何況這些東西我確實用不上。」
  一句「通財之義」把易水寒說得精神一振,這個成語並不冷僻,但不知是不是由於打字太快的緣故,看慣了公共頻道那些錯字連篇的發言,髒字不絕於口的罵聲,甚至連深夜裡孤男寡女相對發情也開始漸漸適應的易水寒來說,這話確實顯得有些不同尋常(當然這也該歸咎於他根本不曾與他人單獨聊天,有些坐井觀天。)
  看樣子這位逆風的確不錯,再推反倒是自己的小家子氣。
  想通了此節的易水寒不假思索的回覆過去,「謝謝你,那我不客氣了,你說得對,朋友有通財之義,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儘管說。」
  他剛按下回車,便立即清醒過來,為這句傻透腔的話後悔得想抽自己耳光。
  幫忙?人家用得上你幫忙??
  不曉得那端逆風此刻是什麼表情,但對話框裡倒微笑依舊,還發來一個頑皮的^_^。
  易水寒窘得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忙又急急的回話,「我知道你是國王,我是小號,你根本不需要我幫忙,不過萬一你有一天……哎,我不是說萬一……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真是的,越說越糟,這都什麼跟什麼,我以前沒覺得自己這麼傻啊。電腦前的連青猛勁撓自己的頭,想解釋,又總覺得蠢得厲害。
  逆風沉默一瞬,隨即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傳過來,把立在船頭的易水寒鬧得只會發害羞和傻笑的表情。
  逆風哈哈了一會兒,再次回覆了一本正經的語氣,「什麼國王不國王小號不小號的,其實沒什麼差別,我要停倆月不玩也會成小號,你要再接幾個隨機多做國家也可能成國王。說不定以後真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
  
  這話讓易水寒的神經鬆弛下來,卻又關心起另一個問題,「你不會真不玩吧?」
  「o(∩_∩)o,目前還沒有這想法。」
  「那就好,哈,這是我玩的第一款網遊,你是我在遊戲裡交的第一個朋友,千萬不要不玩啊。」拜好心情所賜,說這話的易水寒同學已經完全沒有了所謂交淺言深這個概念。
  「是嗎?第一次?那你運氣還真不錯,戰國在國產遊戲裡算是相當不錯的。我也很投入,要沒有突發事件我會一直玩下去的。」
  「太好了!可惜你在秦,哎,我又過不去。」
  「呵呵,你可以來秦的。」
  「旅遊也沒有幾天哪。」
  「不,不是旅遊,而是移民,你可以攢些銀子向系統提出申請,到時候系統會傳給移民國家的國王批准,每批都有十個名額。」
  易水寒稍吃一驚,「啊?有這種事?不知道,不過我還是在燕吧,雖然它又弱又不團結,不過好歹呆了這麼久,那些ID看久了都覺得親切,再說這裡還有我的朋友,嘿嘿,說起倆他很佩服你。」
  「?是嗎?誰?」
  「你也知道的,隨風蕭然。」提到堂弟的ID易水寒胸膛也不自主挺高了一分。
  「呵呵,原來是這樣,的確,在一個地方久了就會有歸屬感,隨風不錯,我相信多些他這樣的人燕肯定會強大團結起來。」
  「謝謝,」這話易水寒愛聽,咧嘴忍不住笑,八卦之心也隨之蹭蹭暴漲,「當國王事情很多吧?」
  「還好,勉強抗得住,不用喝腦白金,^_^」
  易水寒大笑,「原來你這麼幽默,隨風還說你都不怎麼說話。」
  「沒辦法,誰叫現在比較流行酷酷的樣子。」
  這下易水寒真的笑得人仰馬翻,逆風的高手風範,那種凜然不侵的形象到此終告破滅。
  所謂一見如故就是這樣吧,他想。
  「我聽隨風說冰魄石只有一對才有用,你湊齊了嗎?」
  逆風發來個無奈的Q表情,「烈焰馬不是每次都爆,我又沒時間常常看拍賣,需要的又多,攢了一個月算你那個還差一個。」
  「??要這麼多干嘛?」
  秦國國王回答只有兩個字,「任務。」
  「我會幫你留心看的!」總算找到能幫忙的事了,易水寒感到自己眼淚差點都要掉下來了,「反正我有時間,總蹲拍賣,要是看到就幫你買下來!」
  「多謝,不過買倒不必,你到時通知我一聲就行。嗯?等下,有人M我。」
  
  一句等下讓易水寒等了好久,而那邊逆風依舊緘默,他倒也不急,索性盤膝坐在船頭,任小舸沿江自下,兩旁葦花飄飄,而流水觴觴倒映出隱隱青山,飛鳥掠過天際,燕國山川明麗如洗。
  
  不知過了多久,逆風再次傳來信息,「要組織任務了,以後再聊,謝謝。」
  「謝什麼?」
  「和你聊天很愉快。」
  「那我更要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逆風大笑不止,「都別酸了,我先走一步,88,朋友。」
  




第 13 章

  幾乎徹夜無休的拚命練了四五天後,易水寒總算沖上了十六級,其實這個等級目前頂多也就算中游水平,但幸有逆風沉戈的慷慨餽贈,這些裝備武器對這個階段的人物而言不僅等階匹配,而且質地精良可謂上上之選,實在最合適也沒有,而又有隨風蕭然這等國家級高手不時從旁加以指點,且易水寒本身對武功層次追求是極為執著,縱然面對的是高上幾級的對手,只要對方操作和裝備不是太變態,易水寒都還能扛得住,至多落荒而逃,無論如何不至於被秒殺,所以他現在信心爆棚,志滿意得。只是熬到如今他雖然已非吳下菜鳥,卻依舊是無門無派的孤家寡人。
  戰國系統固有的職業技能本來就是分別從各門各派中抽取的一部分功夫組成,比如少林外家功夫中的羅漢掌,武當內家的拂云勁,峨嵋劍法中的斷梅刺等等,雖然涵蓋廣闊,卻是博而不精,只求通個基礎即可。如需進一步精進,則拜師投藝必不可少,又因為一路風險重重,所以打算拜師的各位總是在國家頻道中呼朋喝友,組隊而行。因為職業的關係,易水寒把點數主要都加在了敏捷上,所以他打算進個以劍法見長的門派,這樣的門派選擇很多,少林樸拙,武當綿長,峨嵋凌厲,華山高峻,崑崙雄厚,他本想進少林,雄心勃勃的學習達摩劍法,結果臨了才發現由於易水寒是女號,連少林寺的大門都跨不進去,他憤怒的M隨風蕭然(曾)帥)發了人妖的雄雄怒火,結果得到的答覆是:「那你就去恆山派追隨令狐沖好了……」
  我還古墓派捏。
  憤怒的易水寒泡在論壇上一晚上,來分析各門各派的優劣之處,卻越分析越糊塗,信息潮水般湧來,他被沖得暈頭轉向,乾脆一橫心,決定上天山派,萬一中途能采朵雪蓮啥啥,打通任督二脈,增加幾甲子功力……想起來都口水嘩嘩的。
  別說,燕國同胞想上天山還真不算罕見,隨風蕭然所在的第一幫派大燕巡邏警備部就著實有幾位抱著和易水寒同樣的心思,隨風蕭然身為副幫主,自然利用手中職權給堂兄開了綠燈,跟那幾位仁兄約好晚上八點在某地等一個朋友一起走,眾人自然沒什麼意見。
  
  戰國中拜師系統頗具特色,各國內只有一些比較小的門派,如五虎斷魂刀,八卦游龍掌之類的菜鳥級玩家首選。至於人人仰慕的名門正派,如武當少林之類都被放置遠離各國的名山大川(請不要較真為什麼達摩祖師和張三丰道長會詭異的穿越到這個時代來)。出了各國邊境,要繞過千山萬水才能到達目的門派,好在七國通向各門各派的道路彼此沒有交叉,要不這一路肯定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許多人拜師恐怕將成為終生不可能實現的奢望。
  這條道路崎嶇難行在於各種猛獸層出不窮還在其次,主要是大道小道多如牛毛,稍不注意就會暈頭轉向,在裡邊轉悠上幾天也找不到入口,頗有不少人會在抓狂發癲中選擇任怪物踐踏至死。許多玩家都曾在官網論壇呼籲降低行路難度,眾GM斑竹均笑眯眯的以「增加遊戲樂趣,另有天地請玩家自行探索」回答。有些有商業頭腦的人索性在邊境入口處擺上了攤位,各種補紅補藍藥水一應俱全。
  
  易水寒知道前途艱險,一早買好天王保命丹,定向旗,這邊打開標明地圖的網頁,七點半不到就匆匆忙忙的朝邊境趕,十分鐘後已到了界碑亭,從這裡出去就算離開了燕國地圖。
  果然來得太早,那幾位還沒到,發來幾條信息都是「八點見,現在有個小任務」之類的。易水寒百無聊賴的在界碑亭附近轉悠,這裡一小片邊境安全區,中間有好幾個擺攤的人,他一一看過去,發現大都是些賣紅藥藍藥回城券定向旗指南針之類的,沒什麼出奇。只是最邊上一個攤有點奇怪,滿滿的都是野果,每個標價10文錢。
  易水寒有些奇怪,野果是補充生命用的,每次補充100點體力,也就對十級以下的新人還算有點用,雖然其本身並非俯拾皆是,但直接甩系統商店只有區區的5文,這位攤主采了這麼多野果,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就算統統賣出去也不過只有八兩。
  莫非是騙子?易水寒很有幾次被騙的經歷,可用野果騙錢好像還真沒見過,他動了好奇心,一個野果接野果看下去,生怕10文中突然夾了幾個標價10兩,可看了半天卻沒有一點問題。
  不過到底賣誰去,誰買呀。
  他剛這麼想,旁邊有個也來逛市場的看得奇怪,問出口來,「你賣誰啊,沒人買的。」
  易水寒也好,問的人也好,都沒指望能回答,當然掛著啦,誰沒事傻盯著攤啊——易水寒這號的除外。卻沒想到回答的居然很迅速,「我已經賣了四天,有人買,嘿嘿。」
  那發問的老兄是個刀客,顯然和易水寒一樣嚇了一跳,「你在啊?」
  「嗯,我已經賣了三十三兩,再買一些就能買天王保命丹了!」
  刀客做個噗哧一樂的表情,「擺攤四天就賺了三十三兩?還不如直接賣商店。」
  「這裡沒有商店,我要回城去賣,中間很危險,我試過,結果掛了,野果都爆了。」
  易水寒在旁邊看他們對話也覺得樂,刀客更是笑得誇張,「喂,我說你不如直接管人要,一人一兩,也比你這麼擺攤強。」
  「我又不是乞丐,幹嘛管人要錢,我自己采的果子,當然可以賣。」
  刀客搖搖頭,甩下句傻冒,自己走了。
  易水寒仔細打量這位攤主,從裝備上看不處一絲特殊,只有腳上那雙布鞋暴露出他一窮二白的事實。天王保命丹四十兩一個,他費這麼大力氣只為一瓶貴重的紅藥,真難以想像他採集這些野果到底用了多少時間。
  如果沒有遊戲之初隨風蕭然厚厚的紅包,沒有萬馬平原上逆風沉戈的仗義援手,我現在比他又能好到哪裡去?
  易水寒心裡閃過些微的同情,他並沒有想太多,直接就點下了購買鍵,一個接一個買下了野果,因為包裹裡本身就裝滿了很多東西,野果不可能全部裝得下,他就索性把多餘的就吃了下去,本來血就是滿的,什麼變化也沒有。
  攤主發了個笑眯眯的表情,「謝謝你了!」
  易水寒同樣回了個笑眯眯的表情,「夠買藥了?」
  「夠了!還多一兩呢,這下可以買個定標旗了!」攤主說著已站了起來,頭上冒出了亮閃閃的ID----迷人的大鐵鍋。
  這名字真好玩,「定標旗?你要去拜師?」
  「嗯吶,我要去武當山!」
  「你自己去?」易水寒有些吃驚,這一路上可不太平,就憑這新手……
  「我都死了好幾次了,還迷路,不過這次我帶了這麼好的紅藥,還有定標旗,肯定沒問題。」
  易水寒笑了,「你可以和別人一起去啊,去武當的人不是很多嗎?」
  大鐵鍋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他們都不帶我,可能我太差了吧,沒關係,就憑我自己也能闖過去的。」
  這次輪到易水寒沉默了,他也知道這其實不能怪任何人,道程險阻,就是一個水平均一的隊伍也未必能平穩度過,何況隊伍中多了個拖油瓶,更是多份不安定的因素,一個明智的隊長是不會選擇這樣的隊員的。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大鐵鍋倒顯得很豁達,「沒事,我習慣啦,你去哪裡?」
  「天山。」
  「冰川天女傳,江湖三女俠!你一定很喜歡梁羽生。」
  易水寒有點吃驚,「你猜得真準。」
  「當然了!我也喜歡,不過更喜歡金庸,哈哈~」
  「哈哈~」
  「哈哈~」
  兩個人對著笑了半天,易水寒才問:「采野果很久吧。」
  「還好,三個多小時能采滿,然後來賣。」
  「直接打怪掉裝備賣多好啊。」
  「打怪很容易死,死了就掉了好多東西,身上的裝備也掉,還總會壞,有一次我的武器都打壞了,沒錢修,除了一些小任務什麼也幹不了,跟在別人後面揀人家不要的東西,有時候碰上人家看著生氣,就把我給秒了,我說那不是你不要的嗎?他說我不要也不讓你揀。後來我就不揀別人的東西了,自己去采野果多好。」
  大鐵鍋語氣平靜的象講述別人的故事。
  易水寒有限的網遊交往中,接觸的都是隨風蕭然,逆風沉戈這樣頂級高手,他們呈現的一直是種凌於眾人之上的氣魄,不知是否也曾有過這樣小蝦米般的艱難經歷。此刻他面對的卻是這樣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家,會為幾文錢而花很長時間尋找一枚小小的野果。
  即使有了天王保命丹,他就真的能去得成武當嗎?
  易水寒正在怔忡,信息欄已經閃了起來,是巡邏警備部一個幫眾發來的,「我們到了,你在哪裡?」隨即是一條組隊邀請。
  易水寒接受了組隊,對大鐵鍋發了個露出板牙大笑的表情,「我的對友來了,我要出發了。」
  大鐵鍋嘿嘿笑,「好啊,祝你們好運!」
  易水寒深深吸了口氣,第一次向人發出好友邀請,「也祝你好運,我們交個朋友吧。」
  大鐵鍋痛快的接受了,「一路當心,路上厲害的怪好多。」
  易水寒還想說點什麼,隊友已經一口一個「速度,速度!」的催上了,他只有匆匆發了個再見擺手的表情,騎馬離開。
  迷人的大鐵鍋依舊站在原地,一個個再見一個個祝好運的表情連續不斷的發著,為他送行。
  易水寒看著穿著布鞋孤零零的站在一排擺攤的人中央,心中忽然就有些發悶。
  
  隊友已經到了約好的亭邊,看著姍姍來遲的易水寒都有點不耐煩,好在易水寒是女號,又是副幫主的朋友,都很客氣的沒說什麼,只有一個叫我想找到你的傢伙冒出一句,「怎麼還不到二十級?真麻煩。」
  易水寒沒吭聲,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等級似乎決定了一切。
  他跟著眾人一起向前,那幾位不愧是第一幫會的人,各個好手,清路的配合也堪稱完美,不過易水寒攻擊的犀利也讓他們小小吃了一京,我想找到你的態度也有所轉變,「沒想到你還不錯啊。」
  易水寒依舊沒說話,他沉默的近乎機械的操作著,滿心裡想的還是大鐵鍋。
  
  想必那個時候,在萬馬平原,逆風沉戈看到那個跟烈焰馬搏鬥的菜鳥時,也許就是這種心情吧。
  不欠對方什麼,只是覺得不好受。
  
  電腦前連青無聲的問自己:
  ───你打遊戲是為了什麼?去爭天下第一?殺戮的快感?
  ───不,我是為了高興,打遊戲是為高興。
  ───能和朋友一起前進,即使是個剛認識的朋友,能幫上他一把,即使我的幫忙起不了什麼作用,可我也會覺得高興。
  
  戰國裡的易水寒突然停下了受,在隊伍頻道里說:對不起,我突然有事,不能去了,你們去吧,抱歉了。
  雖然事情來得突然,可由於隊伍本身實在很強,所以他的退出無關大局,只有我想找到你嘟囔一聲「搞什麼飛機」並沒人有異議。
  易水寒掉頭直奔燕邊,一路上狂呼大鐵鍋,「喂,走了沒有?」
  大鐵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回覆已經傳了回來,「沒有,正買藥呢,好多天的積蓄都沒啦~值!怎麼?」
  「問你個事,武當收女號嗎?」
  「收啊,不過就是少點,怎麼,嘿嘿,難道改變主意了?」
  「嗯吶,其實我也更喜歡金庸。」
  




第 14 章

  易水寒想得很美好,但事實證明:即使裝備在同級中算是上乘,他畢竟只是一隻涉世未深的菜鳥。這邊忙著跟大鐵鍋聊天,嘻嘻哈哈才打出一句,「背黑鍋我來,送死你去……」那邊冷不防鑽出一窩怪物,遠程攻擊磕掉他一半血。他和大鐵鍋兩個人手忙腳亂了好一會,才總算把那幾個二十七級怪山野強盜弓手給滅掉。配合了一陣子,他也看出大鐵鍋操作不怎麼著,對付遠程攻擊很是束手無策,不大會閃避,只是拚命喝血藥硬扛。
  周圍是一堆怪物屍體,站在中間的兩人只剩下一層血皮,易水寒拉住大鐵鍋坐下(遊戲設計裡有擁抱和牽手這樣親密的動作,也有拉胳膊,拍肩頭這樣的純友誼舉止),一面打坐回血一面和他聊天。
  「你怎麼不閃?」
  「?來不及。」
  易水寒一陣頭暈,聽風辯位做為基礎又基礎的技能,有百分之七十五的閃避幾率,一級可持續十五秒,十級可持續一百五十秒,需每隔三秒點擊一次,消耗內力(藍)三十點。
  「你沒修聽風辯位?」
  「修啦。可是又要點聽風辯位,又要點仙人刺穴,來不及,試過好幾次,死啦。」
  這位鐵鍋同志……不會是……
  易水寒一顆心拔涼拔涼的,「你一直用鼠標?」
  「嗯。」
  「不用鍵盤?」
  「鍵盤?還需要用鍵盤嗎?」鐵鍋發過來一個疑問的表情。
  易水寒真想嚎啕大哭,「對,你設置一個快捷鍵,把聽風辯位這個技能放進去,然後左手點這個技能,右手用鼠標……」
  大鐵鍋興奮的跳起來,連回血也顧不上了,「是嗎?我說別人都不怎麼下血就我死得快呢,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以後我也厲害啦!───嗯?對了,要怎麼把那個技能弄進快捷鍵裡去?就這個技能能放?別的技能也能放嗎?」
  易水寒一口鮮血噴上了半空。
  
  手把手的教會了鐵鍋,把這位興奮的連路也不著急趕了,提了根白蠟槍到處找怪練習著急練新本事,易水寒翻著白眼緊隨在後,還要不時提醒他少吃藥,咱們就是那一窮二白的無產階級……。
  別說,這裡怪物雖然不同尋常的厲害,但爆出來的東西也好像比他們以前呆過的地方又好又多,有時打幾個小怪居然還能打出別處不常見的玉珮啊劍穗啊之類的東東,而且雖然怪物棘手,卻是稀散,雖然不是個練級的好地方,卻著實利於發財。
  漸漸的,易水寒這個也沒怎麼見過世面的也跟著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徹底沉迷在物質世界中。
  這邊大鐵鍋亂槍戳死一個倒霉的攔路山大王,定睛瞧著自己的戰利品,哈哈哈哈一陣狂笑,「快來看,我打的這個有個腰帶,哇,還是藍的!這擺攤得賣多少錢啊!哇,我有錢了!」
  那邊易水寒蹲在幾具搗亂分子的屍首旁邊中倆眼冒光,「銀子,銀子啊!我第一次見爆銀子啊!!!」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兩人不約而同流出了幸福的眼淚。
  
  初次有了高手感覺的大鐵鍋磨練著新技能的同時,還絮絮叨叨的問易水寒一些技術性問題,如某某技能為什麼不管用啊,某某東西為什麼裝備後攻擊不升反降啊,可惜他的搭檔也是只半斤八兩的菜鳥,經常支支吾吾,「嗯……我猜……」「唔,也許吧……」儘管面對這樣令人沮喪的答案,大鐵鍋卻依舊興致勃勃,完全沒有被打擊的樣子。
  也許是被豐厚的成果沖暈了頭?
  
  兩人打打歇歇,歇歇打打,配合越來越默契,連帶著大鐵鍋的仙人刺穴進入第六層,聽風辨位也修到三層,可以維持四十五秒。
  這樣從八點半一直打到十一點多,兩人的負重都滿了,錢包也鼓囊囊的,什麼也裝不下,這才起了回城的念頭。
  電腦前的連青又打開他那個筆記本,對著小地圖描畫著當前位置,走的是哪個方向,行進的是哪條路,定標旗該插在哪裡才能起到作用。
  忽然一個對話框亮了起來,「迷人的大鐵鍋要與您交易,請問您是否同意?」
  ?做什麼?
  易水寒一頭霧水選擇了了同意,就見交易欄裡出現了一把閃閃發亮的寶劍。
  這是二十五級的金色赤蛟劍,雖然不是地級裝,但已是人級裝備中最好的了,十分適合目前中高級玩家的等級不說,還難得多了三成火焰傷害的附加屬性,兩人雖是菜鳥,也知道這東西肯定價格不菲。這麼好的貨色居然是從一個普通怪身上爆出來的,想必這就是官網上GM所說的「另有天地,請玩家自行探索吧」,人們通過這條路時,對怪物是能避就避,能讓就讓,只為了最終的目的地,誰又會想到其中會真的另有一番天地呢。
  
  當時大鐵鍋打出這把劍時,把易水寒給眼饞得不行,在赤蛟劍的照耀下,他覺得自個兒包裡的銀子好像也沒那麼熠熠生輝了。
  為什麼大鐵鍋要把這劍給自己?
  他沒有馬上點確認,一條疑問發了過去,「給我?」
  「嗯哪。」
  易水寒做了個暈倒的動作,「這很貴,再說我用不上。」
  「嘿嘿,我才十二級,等用上得猴年馬月了。」
  「那就賣了。」能頂上你賣倆月野果了──易水寒心裡說。
  「捨不得。」
  「??你賣捨不得,給別人就捨得?」
  「朋友不是別人。」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大鐵鍋做了個發怒的表情,「送你,不要我就埋起來,再立個碑,上面寫藏劍冢。」
  易水寒樂了,這哥們遊戲上面雖有點白,倒挺有詩情畫意。
  他也不再客氣,點下了交易的確認鍵,「好,那我就先替你保存著,等你夠級別了再還你。」
  「隨便你怎麼說,嘿嘿,反正我今天真高興。」
  
  一路小心翼翼回了城,兩人約好明天上午在界碑亭邊再見面,沿著今日的足跡繼續殺怪賺錢,然後各自分手。
  易水寒總琢磨自己好像忘點什麼事,用力想了半天,猛的跳了起來──我是要拜師學藝,不是去殺怪!!
  ……
  菜鳥,還是菜鳥。
  
  不過,無所謂,高興就行。
  易水寒瞧著滿包袱東西,懊惱中又止不住得意,和上次感覺又不一樣,雖沒烈焰馬任務的戰利品精良,但這些東西,哪怕是一文錢也是他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沒有靠他人的幫主。
  這種感覺,真好。
  
  他看看那柄金光閃閃的寶劍,不敢動,本想給老弟顯擺顯擺,可念頭一轉,又忍住了。這要是他自己的寶貝二話沒有,渾身扒光了送老弟也行。可這不是他的東西,只是他替大鐵鍋保管的(他非常固執的這樣認為),是朋友的,打死也不能動。隨風蕭然也用劍,萬一真看中隨手順走了那他可真難辦了。
  
  老弟啊,我對不起你,可是也沒辦法,等明天再掃怪的,我一定弄個最好的送你。
  這麼想著的連青忽然覺得特悲壯。
  
  易水寒連攤也不擺了,把赤蛟送進當鋪,標了個99999錠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天價,算是找了個能暫時保存的地方,隨後拎著一堆垃圾裝備找到店舖NPC夥計,一股腦丟給他,聽著嘩啦啦的銀兩聲從耳旁流過,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真想在頻道里高呼:看見沒?如今咱也是有錢人了!
  就差從鼻子裡冒泡泡的易水寒攜帶所餘不多的幾件還算過得去的東東來到拍賣行前,像以前一樣,逐一查看類似的價碼,然後再把價格填得略低一些,老老實實的放進了拍賣框。
  
  他一直記得逆風沉戈所尋找的冰魄石,每天都會去好幾次拍賣看看有沒有,這幾乎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然而顯然今天是他的黃道吉日,搜索的結果欄裡竟赫然出現了冰魄之石!
  連青激動得手都有點發抖,他匆匆看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個齊國玩家的拍賣物,距拍賣結束時間還有十一個小時五十七分種,而拍賣時限統共不過十二小時,也就是說這塊寶貴的石頭剛放上拍賣三分鐘。
  速度,速度!
  當他的眼睛落上最後的拍賣價格,心頭撲嗵一跳,當時所有的熱情就成了灰。上面分明標著「競拍價 銀子12錠;一口價 銀子22錠。」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你歷盡千萬苦爬上了九霄凌云殿,見到的卻是閻羅王……。
  連青簡直是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髮指,髮指!!
  ───奸商,奸商!!!
  
  100兩銀子等於1錠,馬上拍下來要2200兩銀子。
  這個階段的天文數字。
  
  當然他可以等,在12錠銀子後面輕輕填上個1文,變成12錠1 文。然後等十二個小時過去,但是這中間很可能有人一口價成交,那一切就全完了。
  易水寒迅速的掃了眼錢包,拜多次走大運所賜,他認為而今自己也是位不大不小的款爺(咳,該說是款姐),擁有一筆高達7錠49兩的巨資,可如今一個塊小小的石頭便把這種認知虛假輕易擊碎。
  原來咱還是那一窮二白的無產階級。
  易水寒十分之鬱卒,依他從前的想法,是該把這石頭悄悄拍下來,再給逆風沉戈來個出其不意的驚喜大禮,也算回報人家一番盛情。如今看來這番心願要成泡沫了。好在沮喪歸沮喪,鬱卒歸鬱卒,他並不是個無法面對事實的人。
  事實就是──他根本沒有財力買下這倒霉石頭,還是盡快通知逆風是正經,別耽誤人家正事。
  這麼想著的易水寒飛快的打開好友欄,一看之下眼睛頓時長了。
  敢情好像二十四小時都在線的逆風沉戈,偏偏這會兒名字是下線的灰白色。
  
  看我這背字走的。
  易水寒不死心,又留言狂呼了好幾遍,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辦哪,他猛抓頭髮,眼睜睜冰魄之石顯示出的拍賣倒計時,一秒又一秒的流逝著。
  都半夜了,該不會有什麼人了吧,等明天逆風上線再說。他勉強自己這麼想,可是左下角那好像比白天還熱鬧的各種頻道無情粉碎了他的僥倖。
  他衝回自己的儲藏箱,把以前捨不得賣的一些裝備統統丟給系統商店,也顧不得心臟在汩汩淌血,仔細盤查著自己的全部財產-唉,為什麼只多了八十四兩。
  易水寒看著這數字半天,清醒的意識到就算盯出個洞來也不會多一個零。
  




第 15 章

  雖然不過只是個四品官員,但眼下隨風蕭然在燕國可謂紅得發紫,除了身為頂尖高手這一必備條件外,主要還是他素來與人熱絡,不論大號小號,基本上都能做到一視同仁,名聲非常好不說,而且做為巡邏警備部的副幫主,由於幫主自由無天的沉靜寡言,諸如招募新人聯絡其他幫會世家安排幫派任務等這類任務也不得不由他一肩擔起來,國家和幫會頻道里最常出現的就是「隨風在不在,MMMMMM我!」「隨風啊~R我,有事找!」「巡邏警備部的隨風在嗎?回我!」「謝謝隨風蕭然,今天在X國救了我!」「頂隨風,真講!」
  馬不停蹄到處撲火的隨風,其實也會倦,也會累,也會不耐煩,不過他絲毫沒有露出這種態度,即使幾次三番跟堂兄信誓旦旦的賭咒發誓總有一天那燕國王位一定屬於自己,並因此被狠狠這只菜鳥狠狠嗤笑了一番,但當著遊戲裡的其餘玩家,隨風蕭然始終溫文爾雅,難得惇厚的好人。
  此時隨風正指揮著洶湧如潮的幫眾建設幫會祠堂,準備幫會升級。建設工作相當煩瑣,不僅需要準備大量的木材和磚瓦,上千名幫眾還必須在建築水準達到高級匠師的生活類玩家的指揮下,一步步立柱,架樑,抬梁,有位設計師甚至還亮出了張不知從哪搞到的羊皮圖紙讓大家參考。隨風從裡張羅到外,一顆頭都大了,才進行到一半,私聊頻道忽然開始閃動,正是隔壁屋老哥發過來的,內容簡單明了,就四個字──「借我點錢。」
  隨風正對著一堆木頭磚頭心煩,巴不得有個由子躲一會,先幫會頻道里發了條信息,「有點事,離開一會,你們先干。」也不等有回應,當即翻身上馬離開幫會總舵,這才得空歇了口氣,慢條斯理的發回信息,「行啊,要多少?」
  「我需要13錠67兩,你乾脆借我14錠得了。」
  
  多,多少????!!!!!
  
  臥室裡的曾帥驚得目瞪口呆,連拖鞋也顧不得穿,光著腳就衝進書房,扯了大嗓門嚷嚷:「你幹啥要那麼多錢??我也沒有啊!」
  連青第一反應是立馬關了拍賣口,扭頭撞見老弟瞪得滴溜圓的眼珠,一時有點懵,「我那個……啊,想買點東西……。」
  「什麼玩意兒這麼值錢?」
  連青張口結舌,總不好說我為還人家這個人情,要買個啥用沒用的石頭,結果把自己家當都搭進去啦,你看,我連幾個挺寶貝的東西都來不及拍賣,直接丟系統當廢品賣啦,這不是純找老鳥叨呢嗎?
  好在對象是弟弟,解釋不通還可以走惱羞成怒這條路,連青眉毛一立,擺出兄長的威嚴,「別廢話,你說有沒有就行了!」
  他一凶,曾帥的氣焰立馬滅掉五分,聲音也低了八度,「這個有倒是有的……可我不是怕你被人騙嗎?這個世道騙子可多了,象郵件騙子,拍賣騙子,擺攤騙子……」磨磨叨叨了半天,就差脫口而出大哥其實我也沒那麼多錢啊的事實。
  
  隨風是高手,高手來錢道道多,可花錢道道也不少,別的不說,為了保持在高手之列,這回血回內力的丹藥就不能少預備,更別提裝備等等更耗錢的東西,就連每天路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即使身為國家公務員,享受廳級待遇,每天為燕國人民流血流汗,這該花的錢還是一分也不能少。隨風算是運氣好的佼佼者,迄今為止手裡也從沒有超過10錠的巨資。14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什麼東西值14錠?莫非是地器?啊,不,天器……或,或者聖器?
  YY過頭的曾帥眼冒金光,就差把口水都嘀嗒到連青臉上了,「哥,你是不是又接了什麼隨機任務?我說葉落他們幾個怎麼跟我說你有事突然不去天山學藝了呢,什麼任務這麼死要錢?莫非是隱藏任務?不行,這回我可非跟你去不可,組隊,組隊啊!」
  連青被噎得臉色發紅,真想一巴掌直接把他拍成麵餅,「尋思什麼呢,不是!沒任務!我有事!到底有錢沒有!我這周還你,保證加利息!」
  希望的肥皂泡瞬間破滅了。曾帥的肩膀垮下去,臉色也苦哈哈的,「到底啥事啊。」觀望老哥神色那是十成十不肯說,沮喪的嘆口氣,「不用加利息,還我一半就行了。」其實是還得向別人借一半,當然高手是不肯承認這是事實的。
  倆人正聊著,正在對面客廳打毛衣的二嬸聞聲摸過來,眼神刷的就落在曾帥踩在地面磚的兩隻大腳丫上,眉毛當時就立了起來,「曾帥!還不快穿拖鞋!」
  
  隨風到底人面廣,很快籌來了14錠,約個地點和易水寒交易,忍不住好奇心起,鬼頭鬼腦的跟在後邊偷窺,在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尾隨幾條街後,終於被一條來自幫主自由無天的信息灰溜溜的調回總舵。
  ───「辦完事了嗎?祠堂還有些地方有問題,要是辦完了就快點回來。剛才淺淺說看見你在城裡一直追著一個女孩不放,好像意圖不軌…… 」
  
  籌夠了錢的易水寒匆忙奔往拍賣行,同時祈禱著那寶貝石頭可千萬別被人發現,別賣掉。
  還好,冰魄石還穩穩當當的呆在待拍賣物品一項裡,他仔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確認是冰魄之石,而不是冰魂之石,也不是水魄之石,絕對絕對沒上當之後,這才哆嗦著按下了「一口價」。
  捧著冰魄之石的易水寒象作賊,左看右看,生怕哪個紅名蹭的蹦出來一刀秒了自己,好容易湊近了郵差,選擇了三級郵遞方式,眼睜睜的看著那隻銜走冰魄石的黃鸝圍著自己飛了一圈,撲棱棱沒了蹤影,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雖然如今是負債經營,可這份人情算是還了,雖然看起來代價好像有點大……。
  在修理完裝備後,易水寒沮喪的發現自己口袋裡只剩下一兩零三十六文,可怪是不能不打滴,錢是不能不還滴,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老弟也有高手的煩惱。
  懷著深深內疚之心的易水寒又重新回到了邊境界碑亭,只是與幾個小時不同,這次,他沒用車伕,是自己跑路去的,雖然時間耗得有點長……也,也算沒辜負這迢迢長路上的優美風光是不是?
  
  連青堅持了整整一宿,直到凌晨起床準備鍛鍊身體的叔叔發現侄子居然還沒睡,皺著眉強行命令他關機睡覺,這才算停止了戰鬥。
  他已很久沒這麼熬過通宵,停了手才發覺自己果然乏極了,頭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影影綽綽還在想包裹裡的東西能賣多少錢,最好放拍賣的那些物品都能順利的拍出去……
  
  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時都下午一點半了,屋子裡靜悄悄的,叔叔嬸嬸各自上班去,奇怪的是連曾帥也不在,連青洗了把臉,想起來老弟說過今天有同學會。
  
  ……同學會啊。
  
  春天的陽光有些清冷,灑落在光潔冰涼的地面磚上,微微的光芒刺進眼裡,一點點澀。
  一種無端的空蕩感自連青心裡泛起。
  一路走來的二十多年歲月中,他一直是上進且遂意的,金光閃閃的未來在面前鋪開,一望可知。
  不曾想像會有這樣一日,竟突然覺得茫然無措。
  可人哪能沒有個彎彎坎坎呢?他想起嬸嬸的話,忍不住笑一笑。
  
  吃過早餐兼中餐後,連青重新啟動了電腦,在windows開機音裡多少感到有點懊惱,昨天明明和大鐵鍋約好了一點出發,現在都兩點多了,唉,失約了。
  
  易水寒剛一上線就發現信息框在不停狂閃,僅僅一上午功夫留言簿裡就添了好多條信息。
  首當其衝的正是來自逆風的口信,「謝謝冰魄石,我收到了,上線聯繫我。」
  大鐵鍋的留言一如既往的風格,「嘿嘿,我到了,你去哪了?怎麼沒來?不要緊,你有事你先辦,我擺會攤先~~哈哈,好多錢啊~」
  連青笑出了聲,然後驚訝的發現第三條短信居然是隨風蕭然發來的,「老哥我去參加同學會啦,你也沒醒。對了,你到底要那些錢幹什麼啊,等我回來必須坦白。」
  對此連青嗤之以鼻,切,還必須,還坦白,看你小子狂的,等回來再收拾你,還跑得了你了。
  隨後幾條系統短信卻令他眉開眼笑,老天開眼,拍賣行的幾件裝備居然都被人拍跑了,一件也沒被退回來,加上他熬夜打怪攢下的錢,居然足足有了兩錠五十六兩之多,總算又重新跨入了小康一族,當然是在忽略債務的前提下。
  
  精神大振的易水寒馬上聯絡大鐵鍋,「我來啦,不好意思,睡過頭了,你還在擺攤?」
  「^&^,正是,在哪?」
  「在關裡,不過還得等一等,先辦點事,估計得十分鐘左右。不行你先去吧。」
  「一個人多沒勁,我等你,擺攤也挺好玩。」
  
  也只有鐵鍋才會覺得擺攤好玩,做如是想的易水寒MS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是如何不眨眼的盯住自己那小小的攤位了。
  或者美其名曰──進化?
  
  還不等他先聯繫,逆風沉戈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上了?」
  「呵呵,是啊,你收到了?」
  「是,真是驚喜,太感謝了,三克油。」
  易水寒愣了半秒,反應過來什麼是三克油,「不用三克油,我應該的。」
  「昨天正好家人生日,今早才看到,太出意料了,其實並沒報多大希望,十分感謝。」
  「再這麼說我就真不好意思啦,朋友嘛,別計較這麼多。」
  「呵呵,花了多少錢?我寄給你。」
  「那個……其實不用,你不是說朋友有通財之義的麼?」
  「可還有句話叫親兄弟,明算帳的,一碼歸一碼,這是我托你辦的事,是公務,不是私誼。」
  公務?
  電腦屏幕前的連青沒深想,撓撓頭,有點猶豫,其實他真是從心底想無償贊助一把的,不過總不能連老弟那份家產也一起慷慨了吧,靠自己一時半會肯定湊不齊這錢,總不能讓老弟也像自己一樣,連車都打不起,走路基本靠腿吧。
  「那個,我花了10錠,不過你不用還這麼多,是不是太貴了?當時有點急。」
  口袋裡有兩錠五十六兩,如果今天玩命幹活的話,會有一錠多吧,連青心裡盤算著,加上這十錠,老弟的錢總算還上了。
  「呵呵,不多,不多,你一會去收郵件。」
  「不急,不急,我跟朋友約好了打怪,馬上要走,晚上才能回城,到時候再給我也行。」
  「呵呵,打怪?你現在多少級了?」
  這話正問到得意處,易水寒樂不可支,迅速做出回應:「十七。」其實是今天凌晨剛剛升到的,不過這個可不能說。
  「不錯,很快呀。」
  「運氣,運氣~~」
  「拜師了嗎?」
  易水寒的氣勢當即就塌了大半,「還沒……」
  逆風好像還要說什麼,卻忽然頓住了,「等等。」過了好一會,才打過一個「?」
  「冰魄石是從拍賣買的?」
  沒想到話頭驀地又拐了回去,易水寒不由一愣,「對,怎麼?」
  「是個齊國人賣的?」
  「??對。」怪了,他怎麼知道?
  那端逆風沉默片刻,「你花了22錠,怎麼跟我說的連一半錢都不到?」
  這次易水寒是真真切切的震驚到了家,太嚇人了,這傢伙簡直本領通天,難不成真是GM??不能吧……他怔忡了半天,只能發過去一個流汗的Q表情。
  逆風沉戈只回覆了一個網址。
  惴惴不安的連青一時把老弟再三耳提面命不能在遊戲裡隨便點開別人發來的網址的警告忘在了腦後,趕忙移動鼠標雙擊開頁面,才發現居然是張官網上玩家交流論壇的帖子──題目就是,「一塊破石頭,我賺了22錠!」
  
  ───樂死我嘍,我是齊動感愛美女世家的,家裡的人接了烈焰馬任務,組了隊去打,我也跟著混在裡面,可打的時間太長,沒爆幾件東西還惹大家瘋搶,我在最邊上點得慢,只撿了把白色破刀和個石頭,石頭長得好看,可什麼屬性也沒有,不知道能用來幹什麼,拍賣也查不到,別人都比我撿得多,我當時都要氣死了!尋思也沒用,就乾脆扔拍賣得了,看看一堆寶石玉珮什麼的,最貴的一個寶珠也就11錠,我一生氣,就乾脆標了它的兩倍,一口價22錠!根本沒想能賣出去,都打算好了,不行就標上10兩再拍一次,總比一文不值丟系統好,沒想到放上還不到半小時還真就被人買走了!!哈哈!!!!!現在家裡其他人看我都羨慕死啦,第一次有這麼多錢,美啊@@!!!
  
  不用說,底下回帖淨是一片哭窮與羨慕聲,有個人說那好像是冰魄石,本身還真是什麼用都沒有,就是樣子好看點,一點不值錢,還有人問到底什麼人這麼有錢又沒長眼睛,那齊國玩家回帖差點沒把連青鼻子給氣歪了,「好像是燕的一個人買的,鬼知道他有什麼用,可能手滑了吧,哈哈,哈哈~~~~」
  
  忍,我忍!
  此刻連青臉色發綠,那心情只可用悲憤兩字來形容。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我忍,我忍!!!我就樂意挨刀!!
  




第 16 章

  話說得豪爽,可連青心頭的血汩汩流得都能發場洪災了。他腦袋裡亂糟糟,一時沒了主意,那邊逆風的消息又接上了:「真花了22錠?」
  連青真想哭,有氣無力的敲回兩句:「是我著急花了大頭錢,再等等就好了。」到底忍不住,猛的一拳擊向半空,想像那個齊國賣家的奸商嘴臉在這重擊之下狠狠變形,心中鬱悶之氣也隨之一掃而空,又精神抖擻起來,「沒事,權當花錢買個教訓,下次我可不會再上當。」
  逆風送來個搖頭不讚成的表情,「這事你該跟我直說,為什麼還把價錢少講一半。」
  連青略微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坦承相告,「老實說,要是我有錢都不會衝你要這錢,這10錠是借別人的,必須得還才開口的。」
  逆風那頭靜默了片刻,回話有點冷,「用上海話講,這叫拎得清。」
  連青有點發急,「你別誤會,可能表達不太清,是,的確有還人情的意思,不過最主要我當你是朋友,朋友有需要當然要幫忙,不管你是不是幫過我,可別把人想得太那個啥了。」
  
  ──話說到夠分了,哥們,要是你再拎來拎去的那可真證明咱倆脾氣不對味,這好友也怕是得割席斷交。
  連青心裡默默的念叨著,等著逆風的回覆。
  
  那頭又是一陣沒動靜,過了片刻信息框才彈起來,「現在身上沒錢了吧?」
  「嗯哪,不過我發現個好地方,打算跟朋友組隊去刷,那裝備和錢都刷刷的。」
  「那你不拜師了?」
  這可是個尖銳問題,戳得連青苦起臉,「也想,也不想……路不好走啊,而且我覺得打怪也打得挺開心的,真的,遊戲不就是開心最重要麼。」
  「說得對,就怕有一天打怪也會倦。」
  「那就再去拜師唄,我沒啥想法,就是玩唄,高興就行,升級也好不升級也好,擺攤也好拜師也好,前提都是要高興,要開心,何苦把自己逼得那麼緊,跟上班似的,累不累啊。」
  對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連青等得有些毛,「不是吧,你難道也要跟某些人一樣說我胸無大志?」
  這裡的某些人特指曾帥同學,這位高手不止一次抱怨這位有著良師益友走了狗屎大運類似YY小說中無敵幸運男豬腳的堂兄居然浪費了這許多時間和精力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而沒有一鳴驚人更沒有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實乃暴殄天物怎生一個慘字了得。
  而逆風顯然不是另一個版本的曾帥。
  「當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其實遊戲享受的永遠是一個過程而非結果。我好像也陷入了一個不斷追求結果的怪圈,還得謝謝你提醒我。」
  連青輕輕搖頭,「說那麼複雜幹嘛,我覺得高興就好,足下呢,國王當得也挺高興吧。」
  「還行。」
  「那不就結了,和怪不怪圈又有什麼關係?想得太多,繞來繞去倒把自己繞進去了。」
  「唔,夠犀利,律師or DJ?」
  「多謝抬舉,其實鄙人奏是那唐僧。」
  隔著遙遠的網絡,這一刻電腦前的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逆風很快便言歸正傳,「嗨,扯遠了扯遠了,一會去郵差,我給你匯錢。」
  「我只要10錠。」
  「如果你很大款這錢我一分都不給,可問題是閣下是大款嗎?」
  「可……」
  「再說一句我可真要翻臉,朋友的定義不是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打腫臉充胖子。」
  這話說得……連青從嗓子裡咕嚕一聲,搞不好這位才是律師,他明智的轉換了話題,「國王是不是都很有錢?」
  「一般,這錢也不是個小數目,嗯,看來我得動點腦筋。」
  「喂,我說你就……」
  「嗯,明天我就調高稅率,人人加收過橋費養路費機場建設費百分之二十。」
  連青登時就傻了眼。
  
  這話並不是說說看的,戰國裡凡涉及到系統收費,如車伕傳遞費,拍賣手續費,出國旅遊費等等都是按國家公務員和系統三七開這樣的比例收費的。而國家官員又按照等級高低官階大小一層層的提成,這也就是為國民服務的報酬。處在金字塔頂端的國王當然可以拿大頭了,只是這稅率雖然是國王規定的,但如果太高了也會惹得天怒人怨,三省六部各官員一彈劾,怎麼強勢一國王也得被臭雞蛋轟下台。
  
  「不用這樣吧~~~啊~~我說~~聽說貴國國民性情火爆,萬一激起民憤來個荊軻刺秦,那,那……」連青驚得話都說不利落了。
  「這年頭當官的窮啊,窮啊……所以中飽私囊是我人生至高目標。」
  「???!!!你這目標也太那個啥了吧!!!>_<」
  「燕國人閃一邊去,我決定了,怎麼也要在下台前橫徵暴斂一把,話說阿房宮到現在還沒見著影啊,飛燕,貂禪,玉環……」
  這都哪兒跟哪兒,怎麼聽著不對味,連青終於反應過來。
  「!!!!!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在逗我玩?」
  「不是吧,你怎麼知道我真名?」
  




戰國系統說明(不斷填加中)

  戰國中任務共分為國家任務,幫會(世家)任務,師門任務,僱傭任務,隨機任務,隱藏任務幾大類。其中隨機任務和隱藏任務最為人所垂涎,但無疑也是最難完成的,前者以獎勵豐厚的經驗和裝備為主,後者則獎勵的是具有唯一性的稀有武學。幫會和世家任務相對簡單,完成後會獲得相應貢獻度,可以在幫會和世家中換取高級藥水和免費修理裝備,生活類玩家則可以領取材料,所以雖然經驗不高,但玩家仍趨之若鶩。師門任務與之類似,也是捐獻貢獻度,不過獎勵是各種品階的武學。僱傭任務則是玩家之間通過系統行會等組織達成的一種協議,相對靈活,一般報酬是銀兩。
  戰國與其他遊戲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它設定的國家任務。玩家等級到達十二級便可以去接各大城池的官府和軍營接下各種任務,這些任務有難有易,如替官府四處張貼佈告,抓捕強盜小賊,或是充當勞力去修葺城牆等等,這些都是初中級任務,經驗也不錯,完成以後還可以獲得相應的國家貢獻度。當這種貢獻度累積到一定數量時,可以繼續接下高級國家任務,這類任務中,有些是難度很高的單向任務,象潛入敵國軍營調查糧草情況,刺殺或者遊說敵國著名將領(NPC,遊戲設定,遊說次數到達一定數量則該國將領可主動叛國投誠),訓練NPC軍隊掌握新的武學技能(需個人特種武學技能熟練度百分百,連續訓練五十次以上)等等;而另一類則是偶然性很強的交互式任務,譬如系統安排某國的若干玩家將某種兵械通過中立地區護送到盟國的同時,則會安排相應等級人數的敵國玩家在中立地區對其進行劫掠,從目前的效果上看,很顯然這類任務的策劃人員深諳「與人斗其樂無窮」的道理。這類高級任務每成功完成一次,除了經驗和貢獻度外,玩家還會獲得系統賦予的「名聲」--從最低的初出茅廬,無名之輩一直到最高的號令天下,名震寰宇等二十五個等階,在其名聲達到「街知巷聞」的地步時,就會有國家NPC官員自動懇請其「出仕」。玩家可以根據其自身職業和興趣在六部以及相應地方城市來為國效力(在這裡系統惡搞了一下,把千年後才實行的六部制度提前搬到了戰國時代)。
  當玩家官員的人數到達一定程度後,各部尚書(NPC)便會聯合提請系統擇出國家的王者,國王將在名聲最高的前二十人中,由千名玩家官員匿名投票選出。無論中央或是地方,每位玩家官員都握有相應的一票。
  可想而知,這樣選擇出的國王,無論等級武功還是參與完成的國家任務都是翹楚人物,而其人品聲望對選舉的影響也是至關重要的。由於各國均幅員遼闊,城市眾多,玩家極為分散,也相對避免了由一個幫會一個組織操縱國家政權的可能性。難怪遊戲業內人士紛紛戲稱,西方式選舉居然會出現在中國古老的戰國時代。
  




第 18 章

  曾帥從同學會上一回來就被得意洋洋的連青告知,昨日借款如數奉還,還外加兩錠銀子算是利息。如此暴利差點沒讓他眼珠子掉出來,跟老哥磨菇了半天,對方只是眼皮上翻目光閃爍的回答道,幫朋友的忙,至於為什麼這麼多錢?唔……那個,人家有錢樂意撒不行啊,你管得那麼寬幹嘛……
  唉,其實我想說的是,要是當初多借點就好了……曾帥回到臥室啟動電腦,有點鬱悶。
  
  自感解決了棘手問題的連青神清氣爽,連帶著通向界碑亭的迢迢長路看起來都好像比昨天短了好多,等一看到擺著攤不停吆喝著「跳樓價,跳樓價」的大鐵鍋同學,更是樂了起來。原來這廝一身裝備已徹底改朝換代,除了沒有玉珮等一些珮飾以及腰帶頭盔還是垃圾白裝外,其他如上衣披風皮靴等等都已經人級高等裝備,精鐵手套上甚至還鑲嵌了顆外火焰加乘傷害的寶珠-這可是地器了,大鐵鍋興高采烈的形容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在拍賣行數量高達一千三百多的各色珠寶中挑出這物美價廉的「淬火珠」。
  「……有個傢伙多出了十兩,我就一直等,等到結束前五秒時比他多填一文,拍到了!哈哈哈哈!」大鐵鍋笑得甭提多得意。易水寒可沒這麼好心情,如果這個傢伙能從電腦屏幕裡爬出來的話,肯定會發現同伴的臉此時已扭成古怪的梯田狀──還是泛著鐵青色的梯田。
  但遊戲中的易水寒仍故作鎮定,努力不讓眼前這張牙齒漏風的大笑臉和賺走自己辛苦錢的那個齊國玩家重合起來──奸商看起來都差不多吧……不過無論如何,面對一百三十多頁的珠寶拍賣頁面,從中挑選自己中意的寶貝,在最後的時刻拍下,這份恆心這份毅力他自認為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莫非這個傢伙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心生疑竇的易水寒查看著鐵鍋攤位上的商品,吃驚的發現居然有一半是野果!
  「啊,我賣出些東西麼,就有空位了。夜裡也沒什麼人來光顧嘛,空著多浪費啊,所以我就出去采野果。」大鐵鍋笑嘻嘻的解釋著。
  
  ……不,高手只會趁夜深人靜的時候奮力殺怪任務升級,不會去采野果的……眼前這位顯然只是掉進錢眼裡了而已……
  
  物質文明的需求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巨大動力之一。為了以行動證實這條真理,接下來的一星期易水寒和大鐵鍋便深深紮根於燕國邊境,為維護邊境治安,保護來往旅客不受怪物滋擾做出了巨大貢獻。燕國幅員遼闊,地域廣大,廣大燕國人民不是為各種任務奔波勞祿,便是醉心於追求武學新境界,不然就是對各國生活物資交流唸唸在茲,倒一時也沒有什麼人特意來和兩位搶著分擔這一重任。要不是因為每日必需回到棲霞關照顧烈焰神駒,還為了處理包裹滿登登的物品,兩個拜金主義者幾乎要埋頭在邊防高山大川中成為野人。
  他們玩得不亦樂乎,全不知身外的戰國世界將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些日子經常從易水寒處得到經濟支援的隨風蕭然過得很舒坦,擺脫了銅臭之物煩惱的他以強大的幫會為依託,連續完成好幾項艱難的國家任務,這令他國家貢獻度一下子跨上了兩個台階,現在已經是從三品云麾將軍,職責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變動,可供調動的NPC軍隊卻是又了多了三成。鑑於燕國內部散亂無章的狀態,這個等級的武將已稱得上是領袖人物了。由於幫主自由無天對國家職務的不作為,巡邏警備部幫眾不免對副幫主隨風寄予了相當厚望──既然幫主在官府吃肉,那兄弟們總是有湯的喝的嘛。
  
  當然,風光總是在人前的,隨風在他人看不見的地方是相當費心思的,比如眼下,他就正為某輾轉傳來的小道消息而撓頭──那個總讓各國人士煩惱的秦帝國似乎正在秘密研製什麼武器,據說對國力有相當的影響,可惜瞭解內情的僅限於高層的寥寥數人。
  
  所謂影響國力的秘密武器當然不會是個人的神兵利器,其實說穿了不過是某項國家任務的公共獎勵而已。這種公共獎勵是遊戲設計人員在吸收了些戰略類遊戲的基礎上特意設立的,也是戰國系統多得特色之一。具體是指承擔某項極難觸發的國家任務的個人──前提是此人必須擔任重要的國家職務,如本身即是國王,或是兵馬大都督以及公卿王侯等等──在滿足極難苛刻任務條件後後,系統給予獎勵的範圍將擴展到國家裡每位臣民,比如說齊國一位擔任工部侍郎的生活類玩家小紫玉格格就曾完成過這類任務。
  小紫玉格格極端幸運,也是極端不幸的在本國共部尚書(NPC)那裡領到了一項impossible mission──收集一百種不同花紋不同的絲織品。於是接下來整整十九天裡她什麼也沒作,每天不是站在拍賣行前傻看就是自費出國旅遊到其他國度各大城市集市上收集不同的繒帛,雖然領取國家俸祿,龐大的差旅費和用於購物的支出仍幾乎令小紫玉格格破產,可即便如此,截至到任務完成的前兩天還是差了十四種絲沒有湊齊,萬幸她加入的是個幾乎全由生活類玩家的幫會,這類玩家的心思一般不在跟人搏命而主要是在自身樂趣,平時聯繫得也十分緊密。在得知她的處境後,上到幫主,下至普通幫眾都被激起興趣,紛紛放下了手頭工作為她大肆尋找,還不停在世界頻道廣而告知。在經加工前,絲織品,尤其是如此小小一個樣品並不怎麼值錢,因此一時各國生活類玩家都饒有興趣的亮出自己手裡保存的小樣,有的就乾脆被小紫玉格格所在幫會的人直接買走,如此群策群力之下,終於備齊了一百種不同花紋的絲織物樣品。
  這事在齊國國內也被炒得熱火朝天,大家都猜測如此艱巨的任務獎勵肯定十分豐厚,然而即使有了這種心理準備,結果仍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獎勵竟然是國家性的:凡齊國出產的絲織品的耐久度將比其他六國高出百分之二十,凡齊國國內和絲織品貼邊的生活類玩家如裁縫等,完成相同任務時熟練度將比其他國玩家高出百分之二十。這種結果自然令齊國人民大喜過望,也令其餘六國大怒──這意味著要麼花高價從齊國買絲織物打造披風戰袍等裝備,要麼多花百分之二十的裝備修理費,更別提一時間各國裁縫人心惶惶,都打算向齊國移民。
  為此論壇上吵翻了天,當然是齊國同胞以一敵六,舌戰群雄,後來官方版主不得不出來第一次透漏出遊戲的這類國家任務設定,並表示真正戰國時代齊國的絲織品本來就有著「冠帶衣履天下」的美名,遊戲完全是尊重歷史,實際上這類國家任務雖然極為艱巨而且能夠觸發與否確乎有人品的問題,但在各國都會根據自身特點有相同程度的安排,請玩家自行探索去吧。
  
  然而迄今為止,人品爆發的似乎只有小紫玉格格──她也因此受到國民擁戴,成為唯一一位女性國王,也是唯一一位生活類玩家的國王──唉,齊國人果然RP啊RP~~隨風憂鬱的思考著這個問題,思緒很快又扯回到目前情勢的嚴峻。
  
  如果系統大神真的根據各國自身特點安排這種拼RP的國家任務那可糟透了,誰都明白那個暴虐之秦最擅長啥──廢話,當然是打仗啦!
  




第 19 章

  雖然眼下已是山雨洶然欲來的前夕,在山中樂顛顛做野人的易水寒可一星半點的預感也沒有。在各路強盜土匪猛獸妖怪連綿無休的糖衣砲彈下,他已穩穩升到了二十級,而那位仍然偶爾會半夜去挖野果的同伴也飛竄到了十八級,雖說師門武功仍然是空白一片,但由於大量重複的刺殺劈砍等動作,常用招數的熟練度不斷積累突破,有幾招已達到了第七層,威力也不小。總之,易水寒如今無論是對自己的武功還是腰包都相當滿意。
  這天吃過晚飯進入遊戲發現大鐵鍋已下了線,還有條留言,「有事,下了先。八點多回來。」
  突然變成一個人,習慣了搭檔模式的易水寒頓感無聊,也不想獨個打怪,索性收拾起自己的家當來。
  儲物倉庫裡滿滿登登的,全因這些天收穫頗豐,雖經拍賣和擺攤(主要是大鐵鍋擺)賣出三分之一,卻還有三份之二壓在手裡,怎麼處理讓他很傷腦筋。有的戰利品已連拍了三四次,手續費扣得易水寒心頭滴血,卻依舊賣不出去,甩給系統吧,著實捨不得。儘管這些並非什麼特別珍貴的寶貝,可自己親手打下來的,總是有點捨不得,這麼猶猶豫豫的一拖再拖,終於讓儲存室再也容不下一丁點東西。
  必須要處理了!
  易水寒撿起個拍賣疊加手續費比本價還要高的手鐲,狠狠心,就打算往武器店夥計手裡塞。
  
  「您確認拍賣這件物品嗎?」
  唔,這個……是從個精英級小怪身上打下來的,手鐲可不常見,等級也不錯,可為什麼賣了四次也沒成功呢?
  嗯,大概是沒人瞧見吧,畢竟那麼多東西都擺在那裡……
  這麼甩系統太可惜了吧,也許下一次就能賣不出也說不定。
  嗯,好,還是那個披風好了。
  ……
  ……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易水寒終於鬱悶的發現箱子裡的各種東西除了位置有所變化外,數量上居然和原來一模一樣。
  就在他考慮自己是不是果然如某高手點評的那樣有葛朗台和土老財的雙重潛質時,對話欄忽然開始閃動。
  
  「嗨,在線嗎?」
  ID正是逆風沉戈。
  
  這陣子逆風彷彿很忙,只能偶爾發個諸如「怎麼樣?多少級了?」這類的短消息,其餘時間幾乎銷聲匿跡,連青也不是不關心自己第一個朋友,可是他幾乎時時刻刻處在搏命的當口,有時候緊張起來,別說逆風,就是一牆之隔的曾帥也被他徹底丟爪哇了。
  此刻是難得的悠閒時光,看到來自逆風的信息時電腦前的連青不自禁綻出了笑容,趕快噼裡啪啦的敲字。
  「在啊在啊,好久沒聊天了。陛下最近如何?好像很忙啊。」
  逆風顯然心情大好,送來的表情符號也是一大束反覆盛開的鮮花,「是滴,很忙,不過終於要忙完了,hahaha」沒等易水寒追問他已接連拋出兩個問題,「多少級了?怎麼,去武當拜師了嗎?」
  武當……他還記得……我都忘了。
  連青很汗,很慚愧的搓搓手後發過去個低頭懺悔的Q表情,「剛到二十級,還沒去,不過也快了,打算等一個朋友到二十級一起去。」
  ───對不起,鐵鍋同學,我抓你來頂缸,實在不想讓高手看扁了。
  逆風倒是很感興趣,「??是同一幫會的朋友吧,也好,不過還是一群人走更保險些。岔道太多,怪物也很厲害。」
  「我還沒入幫,是這樣的……」連青用最簡潔的語言把前因後果交待了一下,只在大鐵鍋擺攤賣野果抖了個小包袱,「……你猜是什麼?哈哈,野果,有意思吧。」
  連青本以為逆風會跟著打趣一番,然而對方卻只是沉默不語,他等了一會,還以為逆風又臨時有事來不及回覆,就打出一堆問號來。這次得到的回覆卻很快。
  「沒什麼,我想到以前的事。」
  「以前?」連青有點迷糊,這遊戲才開也沒多久啊。
  「不是戰國,是我玩過的第一款遊戲,已經停了好幾年了。我記得還挺清楚,那個遊戲也有點類似這種設置,能自己挖些草藥什麼的可以換錢。最開始我連怎麼擺攤都不會,統統賣給胡青牛,就是系統自帶的藥店。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賺錢,血藥什麼的都不買,打坐回血,有意思吧。這樣一點點的攢,一個多月終於攢到一千五百個銅幣,當時覺得自己特有錢,傻吧。」
  估計沒鐵鍋同志傻。
  「一千五銅幣?很值錢嗎?」
  「還行,和這個遊戲裡五六錠銀子差不多吧。」
  五六錠?我也拿得起,連青有點小得意,可很快反應過來他的錢之所以賺得相對容易,主要是有高手提點,而且加上要命的運氣,何況大鐵鍋同學配合也著實不錯,可這對一個初出茅廬連擺攤都不會血藥都舍不得買的新手來說,卻實在不易。
  「總得花吧?最後買什麼了?血藥?裝備?」
  網絡的另一端再度陷入安靜中,可這次當機狀態恢復得很迅速,很快答案便發了回來,「都不對,是被人騙走了,也可能不是騙,是借,只是他沒還。」
  連青狠怔了一下,雖然郵件騙子等等多有耳聞,不過這種事對於他倒的確還很稀罕。
  「碰上騙子?你上當了?」
  連青有點奇怪,逆風這傢伙雖然挺慷慨大方,但既然能成為強國國王寶座還坐得這麼穩當,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騙吧。
  
  「那是我第一次有那麼多錢,而且基本上混得也還可以,剛剛加入一個朋友的幫會,看到幫會的人覺得很親,呵呵。幫會有個人說自己要跑商,跑墑就是賺各個地方的差價,可沒有本錢,希望大家能幫忙先贊助點,一起還。他還是算是個新人吧,總之比我當時那個號的級別和裝備都低很多,他喊了一下午好像也沒有人應,我看了覺得有點難受,也沒跟別人說就借給了他。跑商過程中很容易發生危險,被搶什麼的,我就陪他一起跑了好幾個小時,他不斷說謝謝啊大哥啊高手啊什麼的,……呵,其實助人為樂自己也很開心。錢賺完了以後,他就下線了。再也沒上過線。」
  逆風敘述得很平靜,可連青聽得心裡發堵,「他沒上線?這個號不要了?那錢和裝備怎麼辦,都不要了?」
  「那遊戲的賬號能多開。我猜可能是誰的小號。」
  連青說不出話,很久之後才打出個哦字。
  
  最開始逆風肯定是以為那傢伙臨時有事吧,可一天天過去,等來的卻只有失望。
  連青將心比心,如果換成自己,經濟損失雖然會使他肉痛一會,卻也不過是一會而已,真正讓人鬱悶的是,在付出信任與友愛後,得到的卻是被踐踏,說不定那人還在背後笑這個幫忙的傢伙是個傻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
  「碰上這麼個混蛋真是……不過我覺得其實好人也挺多。」
  比如說鐵鍋,比如說你。
  「我也這麼想,不能因為一兩個人就毀掉對他人的信任,不過以後也的確慎重了很多。現在想想多大點事啊,當時就是有點別不過彎,傻。呵,這事沒跟別人說過,今天也不知怎麼了,估計是興奮吧。」
  突然由感傷的話題扯到興奮上去,連青有點發懵,「興奮?興奮啥?」
  「國家機密,嘿嘿。」
  「切~~」
  「也不是,八點就大家就都知道了。嗯,當時齊國給了系統通告,估計我們也會有世界通告。」
  連青聽得一頭霧水,「啥?你說啥?」
  
  「現在七點五十五,還有五分鐘,看系統通知,哈哈,呵呵,嘿嘿。」
  




第 20 章

  如果隨風在旁邊,馬上就會明白秦王口中的所謂通告正是令他心煩意亂的公共獎勵類國家任務,多多少少還能有個心理準備,也不至於在晚上八點被突如其來的系統通知驚得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不只他,整個戰國世界霎那間都彷彿被巨雷辟過,炸得一片沉默。
  
  「恭喜秦國玩家逆風沉戈順利完成乙類聖級國家任務:杜勉的考驗。
  任務獎勵:趙國隱士杜勉仕秦出任兵部相邦。秦國軍隊武器將由青銅改裝為鐵器,攻擊力和耐久度將永久性上升百分之二十。
  恭喜秦國成為首先進入鐵器時代的國家。系統額外給予杜勉研製雙側初級馬鐙的機會,配製雙側初級馬鐙的秦軍隊和玩家,其乘坐馬匹時攻擊力將額外增加百分之十。秦相邦杜勉將在秦趙邊境中立區利用五鼎之術鍛造馬鐙,鍛造時間為一小時。趙國及其盟國玩家軍隊可進入此區域,如此過程中杜勉受傷或五鼎損壞,則研製無法完成,勝利方將獲得三倍經驗獎勵與國家貢獻度。」
  
  這條系統通知不要說六國,就是大部分秦國玩家也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得不知東南西北。第一條獎勵針對的是NPC軍隊,固然可以極大提高秦國軍隊實力,廣大秦國人民雖然十分愛國也不過是頗感自豪而已;第二條可是真正的大實惠了,雙側馬鐙要在漢代才被研究出來,騎兵軍種正是憑藉馬鐙的出現才變得無敵天下,雖然系統說的是初級馬鐙,但提升百分之十的攻擊意味著什麼,用腳後跟想想都明白。
  
  世界頻道里一片沉寂,過了一會兒,終於有個趙國玩家發出了悲憤的怒吼。
  「我X,怎麼又是我們哪!」
  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平靜的世界瞬間就開了鍋。趙國玩家不用說,自然破口大罵捶胸頓足,然後就是高聲怒吼著誓與秦賊周旋到底,戰死-死戰的口號不絕於耳。其他國家民眾也是眼珠子通紅,紛紛抗議系統不公,要靜坐示威遊行堵門等等,作為常年戰勝國的大秦同胞嘴上也不肯示弱,唾沫星子橫飛把頻道淹個徹底,有不少用心險惡之輩還將禍水引向齊國,「許你們齊的裝備耐久好,還勾引別國裁縫,就不許我們有馬鐙?」這又引發了新一輪混戰,六國從內部分裂成一小部分抵齊派和一大部分抗秦派,齊國則兩面出擊,一面跟秦做著口頭上的殊死搏鬥一面對其他國家的指責負隅頑抗。總之亂成了一鍋粥,各種頻道刷新速率接近光速,一句話別說內容,就是哪國的都來不及看清就嗖的飛了過去。
  
  連青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場面,心驚肉跳之餘也是大感興奮,當然了,他對秦國人也不免產生些許妒忌之情,只是他接觸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秦國人就是站在風暴中心和他聊天的秦王逆風,既然兩者的差距本來就如白堊紀和耶穌誕生般遙遠,他也不介意在這段距離上再添個千八百年的。因此易水寒十分大方的恭喜了理論上的對手。
  
  「恭喜恭喜,你好厲害啊。」
  「^^,還得多謝你幫忙。」
  「???哦,我懂了,是那冰魄石吧,為這個任務的?」
  「沒錯,這個任務其實挺艱難的,要不怎麼是乙類聖級。很多條件,其中有一個就是要收集五塊冰魄石。」
  「怪不得你說公款……」
  「呵呵,怎麼樣,不如來我們國家吧。」
  「切~~~8可能啊8可能,我生是燕國人,死是燕國鬼!」
  「o(∩_∩)o,好!有志氣!」
  「那你們還要和趙國打國戰,戰勝了才能得到馬鐙,對不?」
  「嗯,是的。」
  「我聽說趙國很團結。」
  「沒錯,不過我們也很團結^_^。」
  「希望你們能打勝。」
  「多謝……哎?等一下。」逆風同志突然就卡了殼,過了好幾分鐘發來信息,「我那邊又有事啦,先忙去了。」
  「好,88」
  「88」
  
  大鐵鍋這時上了線,顯然被閃電刷新的頻道給嚇了一跳,忙著問易水寒怎麼回事,在得到簡潔的解釋之後這傢伙流下了羨慕的口水。
  「唉呀,好想移民到秦去……」
  「!!!>_<」
  再這麼折騰也是秦趙之間的事,跟俺們沒關係。本著這樣樸素的想法,易水寒拉著鐵鍋又幹回了殺怪劫貨的老本行。
  顯然他犯了個錯誤,僅僅一個多小時後,稍稍平靜下來的戰國世界又被一條信息給攪得翻了天。
  「我們趙已和燕結成攻守同盟,將於兩天後對秦宣戰。」
  「燕趙必勝,諸君努力!」
  這條連續重複多遍誰都無法忽視的發言來自趙國兵馬大都督──本物寒芒刺客。
  然後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的混亂,興奮的,抓狂的,咆哮的,憤怒的,激動的,心平氣和的……各種反應排山倒海一般爆發出來。
  本來以為和自己絕對刮不上邊的易水寒和大鐵鍋也傻了眼,倆人同時從腦袋上頂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怎麼回事?」大鐵鍋問易水寒
  「不知道,等我去問問。」
  
  連青推開隔壁臥室的門,見老弟正對著電腦大啃特啃著蘋果。
  「曾帥,這是怎麼回事啊,什麼時候和趙國結了盟?」
  盟約必須由國王締結,如果沒有國王,則起碼要取得五名以上高級官員的同意才行。燕國一直沒有盟友的原因就在於它不僅沒國王,連高級官員也沒幾個,也就是曾帥才躋身入三品行列算是高級官員(還是個從三品),才勉勉強強把基本人數湊齊,第一個盟友居然是馬上要面臨考驗的趙國,連青也很奇怪。
  「才結的。」曾帥好整以暇的享受著蘋果,慢悠悠的開始解釋,「難得有這個好機會,我就說服了刺客結盟。」
  連青有點迷糊了,「好機會?」
  「當然,對我們絕對是個好機會。要說燕吧不團結,其實並不是像別國那樣幫派鬥爭內訌什麼的,就是大家自己忙自己的,不管國家的事,燕一直不強,也老實,還從來沒集體對外打過仗,我覺得參加一次國戰挺好,刺激刺激八成能刺激出集體榮譽感來。」
  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可是還有其他的問題。
  「你也知道不團結,到時候沒人去怎麼辦?」
  曾帥嗤之以鼻,「怎麼可能沒人去?戰勝了可三倍經驗和貢獻度,再說我一會就宣佈凡是報名參加國戰的每個人都可以領到銀子獎勵,哈哈,到時候自動傳送,看看誰不去……」
  「多少錢?!」連青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你哪來那麼多錢?」
  「國庫裡本來就有這麼個專門款項,具體我還沒算,不過咱們一直也沒國戰,都攢著呢,估計不能少嘍。」
  「快點算快點算,」連請直催促老弟,心癢癢的不行,「我也去,嘿嘿,太好了,能賺錢還能有經驗。」又感到有些奇怪,「趙國怎麼會跟咱們結盟?燕不是挺弱的嗎?」
  「魏和韓現在是盟,拆不了。楚內鬥得厲害,幾個大幫派每天火拚,到了戰場上也不用別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砍個稀巴爛。齊倒也行,可現在他們和秦正相反,生活類的不少,能打仗的可沒幾個,你也不能讓一幫裁縫廚師啥的上戰場吧。單靠趙自己肯定不行,數來數去可不就剩下就咱們了。」
  連青放下心呵呵笑起來,也伸手抄起個蘋果,「那個本物寒芒刺客就是原來那個?排名第一的?」
  「對,就是他。」
  「他怎麼叫這個名字?怪裡怪氣的。」
  曾帥嗤的笑出聲,「他註冊晚了一會,寒芒刺客已經有人了,連真寒芒刺客和真.寒芒刺客都被人霸佔走了,把他氣得,乾脆用本物寒芒刺客,也就是原本,真正的意思。」
  「我剛才問你怎麼和他認識的?」
  「……我和他是同一門派的,還是同一師父,做師門任務時搭檔過幾次。」
  
  聽他提起這個茬連青也忽然想了起來,曾帥不知道怎麼搞的,總是不肯說出自己的師門和師父是誰,問了幾次他都吭吭哧哧不肯說,自己又忙,也就沒再問。
  「喂,你師門什麼啊,快點說。」
  曾帥望著天花板眼珠轉了好幾次圈,終於在老哥武力報復下舉手投降。
  「OXO」
  「啥?你跟蚊子說話哪?」
  「……逍遙派……」
  原來是虛竹那個門派,這有什麼不好說的。連青懷疑的打量著弟弟,「你師父?」
  ……
  「喂!」
  「……OXOX」
  「喂!」
  
  曾帥的臉色十分的玄幻,他遲疑了半天,終於擠出答案。
  
  「天山童姥。」
  




第 21 章

  許許多多玩家,無論相關或不相關,都心潮澎湃的期待著這場可以預見將會無比慘烈的大戰。許多人惴惴不安,更多人磨刀霍霍。
  但事態的發展注定超出絕大多數人的意料。
  就在距大戰爆發前還不到兩個小時的緊要關頭,各國玩家又一次被系統通告震得目瞪口呆。
  
  當那行血紅的大字在最上端閃爍時,逆水寒正和大鐵鍋興致勃勃的採購裝備,隨風也摩拳擦掌不斷在國家頻道鼓吹戰爭最高論,就連一向很少說話的寒芒刺客,傳說中的戰國第一高手,燕剛剛結成的盟國兵馬大都督也一反常態做起了戰前總動員。世界頻道上更加熱鬧無比,雙方嘴仗打得不亦樂呼。有人發誓馬革裹尸;有人樂呵呵的做和事老,還有人企圖用物質利益引誘敵人就範,當然也免不了添油加醋的純看客。誰叫咱們中國人就愛看熱鬧呢,到了網上也是保持了率真的本性,官方甚至專門在賭場何老闆那裡開了盤口,目前秦國與燕趙聯盟的勝負比是□開,且漸漸有朝七三攀升的趨勢。身為燕政府領導班子成員的隨風蕭然嘴上雖沒有什麼表示,心裡可恨得直癢癢,恨不得一把火燒掉賭場。
  
  ……當然只能想想而已……
  
  然而這一切戰前的常態最終被那行紅字所異化,包括秦人在內的玩家們一瞬間都忍不住擦自己的眼睛。
  
  電腦前的連青手腳都僵在那裡,最開始他懷疑自己看錯了,於是又使勁眨巴眨巴眼睛,可那行字依然鮮紅如初。
  
  「秦櫟陽城主卷旗重來向國王逆風沉戈發起彈劾,贊成票過半數,彈劾成功。秦王逆風沉戈下台併入獄十二小時,特此通告。」
  
  怎麼回事?!
  最初的茫然過後,連青在屏幕前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迅速充斥了世界頻道,連秦國玩家都在面面相覷,不停的在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
  不知問誰,又不知道該問誰。
  
  書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曾帥極度驚訝中隱約透出興奮的臉出現在門口,「哥!你看到了?我沒看錯?」
  「我也看到了。」連青回頭掃了他一眼,清楚讀出那興奮的含義,不知道為何有點微微的不快,很快便把身體轉了回來。
  「逆風下台了?怎麼會?我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曾帥終於按捺不住從心底噴湧出的喜悅,一臉笑容怎麼也抹不下去,「真是沒有想到,第一次彈劾居然是逆風,真想不到!」
  連青直皺眉頭,「彈劾?什麼彈劾?這是什麼設置?」
  曾帥樂得就差手舞足蹈,「那是戰國怕一個國拿王的人不是個東西,你也知道,有些人台下是一回事,上了台就不是他了,要是攤上個混球整天收錢殺人不麻煩了?所以設置的彈劾繫統,每個國都有二十五個城,要是國王太過分就會有城主發起彈劾,其他城主投票,過半數就算成功,」他嘖了一聲,直搖頭,「可咋也不該輪到逆風遭彈劾啊,怎麼還有這麼多城主投票?中間肯定有貓膩!」
  「城主?會不會都是一個幫的?跟逆風不對付?」這個時候連青實在很懊悔自己平時對國家大事太漠不關心。
  「那哪能行?那不亂套了?一個幫就是再大人再多也頂多能拿兩個城,當然世家也能拿,不過只能有一個,所以說不應該啊,從來沒聽過有人罵逆風什麼話,他國王當得挺好,怎麼突然就被彈劾,就還過了呢?」他話裡雖然透著惋惜,可眼睛裡的笑都能淌出來了。
  連青當然理解弟弟的感覺,可總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得了吧。你也說逆風不該遭彈劾,那你這麼高興?」
  曾帥急著辯,「哎呀哎呀,這要平時那還說啥,可現在不是特殊時候嘛,真是怪……」他越說臉上神色越嚴肅,「本來秦國挺團結,大號小號都特別支持逆風。就有內訌又怎麼會挑這時候?是趙國搞的?不能不能,刺客不是背後捅咕的人,他可喜歡真刀真槍的拼,再說他也沒那能耐……」
  他喃喃自語做著分析,漸漸開始覺得這也許大概或者保不齊八成是秦國自己設下的陷阱,把連青聽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家老弟平時那機靈勁都抖落哪兒去了,「能有啥陰謀,你當真打仗呢還,系統還能陰謀?」
  曾帥被他一語驚醒,臉上嚴肅勁剎那飛到了九霄云外,樂滋滋的攥起拳頭狠狠在空中一揮,「我咋這麼笨,就是,啥陰謀不陰謀,系統也不帶造假的,秦國內部肯定有問題啦,哈哈哈哈,我們的機會來了!」
  連青從鼻孔裡輕輕一哼,「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曾帥撲上來夾他脖子,「說啥呢說啥呢,這是天時地利人和懂不?嘿嘿,連老天都幫我們,哈哈哈,這叫什麼來著,啊,對了,天予不取必遭天譴!哎呀呀,」說到這他猛一拍頭,「不跟你說了,我要好好抓緊機會鼓舞大家,現在秦國肯定亂得要命,得趕緊找個內部人打聽打聽。」他說著三步兩步朝門口竄去,還不忘回頭一通囑咐,「對了你好好問問逆風咋回事告訴我!」
  
  「咋回事?」遊戲裡的大鐵鍋頭上冒著一連串問號也在問。
  「我哪知道?」他面前的逆水寒回了個同樣發呆的表情,「看樣子這場國戰咱們有戲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那多沒意思。」大鐵鍋倒是難得的光棍氣,「我還想看看秦國國王什麼樣呢,聽說特牛,就這麼被關起來,可真鬱悶,他鬱悶,我也鬱悶。」
  是啊……逆水寒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當然希望自己一方能取得勝利,然而勝利之火雖然已經隱約可見,卻不是以他期望的那種方式燃燒。
  不過顯然像他和大鐵鍋這樣的嘆息是相當不合時宜的,燕國國內的歡慶氣氛幾乎給人戰爭已經結束我們就踏在敵人纍纍白骨上的錯覺,連平時沒過言的一些傢伙也跳出來高呼聯盟必勝,踏平咸陽的口號,雖然當中也有人發出「其實不該是這樣」的感慨,卻很快就被唾沫星子淹了下去。
  隨風在公眾場合永遠表現的沉穩冷靜,他首先也承認這確實是個打擊敵人士氣的好消息,然而很快就嚴肅的指出:別人的始終是別人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我們要打好這一仗,打出燕的威風,打出燕的氣勢,打得敵人落荒而逃,從此聞風喪膽,大燕無敵!
  
  連青琢磨以前也沒瞧出弟弟居然有這本事,中學作文都恨不得把筆桿咬穿才能擠出幾個字,想不到如今還能發出這麼激情澎湃(實則肉麻無比)的忽悠嗑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哪。
  只是逆風那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呢?
  




第 22 章

  
  躊躇許久,易水寒終於點開逆風的ID,想了半天,只能打出幾個字。
  「嗨,還好嗎?」
  
  逆風一直在線,他知道,雖然世界頻道喧囂猶如火山爆發,第一次出現秦人大規模互相漫罵的情形,至於彈劾的始作俑者,想P掉他的人顯然不止秦國同胞,然而逆風始終沉默無語一言不發,任千呼萬喚怎麼也不開口。
  可他的頭像一直保持著在線的亮度。
  易水寒看著那個晶亮的名字,無數問題都糾結在喉口,但到了最後,他發現自己只是單純的在為這位朋友感到難過。
  也許不該和他交談,該讓他靜一靜。易水寒想,可是又分明覺得逆風需要人去傾訴,恰恰在這個時刻。
  於是他只打出了這幾個字。
  
  ——嗨,還好嗎?
  
  大約兩分鐘之後,逆風的信息傳了回來。
  
  「還好,特級監獄景色不錯,探監時別忘記帶飯,^_^」
  易水寒忍不住笑了,即使在這種糟得不能再糟的情況下,逆風依舊保持著他的輕鬆和幽默,可是笑容僅僅維持了一瞬,又無端感到些微的心酸,「沒提供伙食啊,真不人道。」
  「>_<,就是!」
  「別那麼多講究啦,他們要提供老鼠藥不更慘?」易水寒打著哈哈,又一次覺得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逆風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得了,我知道你其實想怎麼回事是不是?」
  電腦前的連青忍不住切了一聲,「老實說,一看到這個消息我都懵了,確實急著問,不過現在沒什麼了。」
  「????」
  連青猶豫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裡話都掏出來,「無論原因是什麼,我都相信一定不會是你的問題。再說又知道你現在能吃能睡還能開玩笑,別的還算什麼?一切都能過去,肯定能過去,朋友。」
  逆風的信息框陷入了一片沉寂,彷彿過了很久,新的留言才發過來,「謝謝,我以為你會追著問為什麼,至多會安慰這不過是網絡遊戲,不值得生氣什麼的。」
  易水寒送給他一個低頭拜服的表情,「誰說網絡不值得生氣?我一直討厭這種看法,什麼東西都是這樣,只要你投入了,喜怒哀樂都受到它的影響是正常的,小說和電影不都是這樣?其實人生也不過如此。」他在鍵盤上跳躍的手指從未如此靈動有力。以至於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我真三八,又說多了。」
  這次逆風沒有再發笑,也沒有耽擱,很快就發來回答,「謝謝,真的……說實話吧,這是從我看到信息後第一次感到想說話,其實……我當時也懵了,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抓了進來,覺得……很煩,除了好友其他頻道都被我屏蔽了,可好友頻道也全是在問怎麼回事,要不就是要殺人出氣,開幫戰……真他媽的煩!」
  最後一句粗口把連青一跳,他從來沒見過逆風如此失態,看著那一連串的省略號,他開始明白逆風受到的打擊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你是不是想靜一靜?要不,先下遊戲出去逛逛?」易水寒小心翼翼的提著建議。
  「呵呵,不用,現在好多了,畢竟遊戲裡的事只能在遊戲裡解決,我只是……沒想到。」連青彷彿透過網絡看到那端的逆風在微微苦笑,「沒想到而已。」
  「和那個傢伙不對付?我是說那個背後捅刀子的混蛋玩意,他叫什麼來著?」被他的苦澀感染,易水寒的怒氣開始有勃發的趨勢。
  「……複雜得多,我不知道卷旗重來就是戰旗飛揚,真沒想到。」
  戰旗飛揚?這個名字好像聽過,連青苦思片刻,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奇怪,我好像聽過戰旗飛揚來著……忘了。」
  「不能吧,」逆風發來一個疑惑的表情符,「戰旗是內測時我們國家一個幫主,那時很有名,你不是才玩沒多久嗎?」
  內測!幫主!偷襲!趙奢!
  逆風的話瞬間撥動了連青記憶中的一根弦,他立刻什麼都想起來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好想要當王,結果被魏國一批刺客差點沒把老巢端了,是你帶了批高手攻擊魏國那個幫會的總舵,對,沒錯!」
  逆風顯然沒想到他居然瞭解底細,愕然好一會才發來幾個問號,「???你怎麼知道?」
  「是我弟弟……」——不對,這行字必須立即delete-——「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參加過內測,對你們那場仗非常佩服,說打得特別漂亮,怎麼回事?這次那個城主就是戰旗?!!!!!」
  終於反應過來的易水寒瞠目結舌,天哪,竟然這麼戲劇化的事件也能讓人趕上,又不是拍電視!「你不是幫他們的忙了嗎?為什麼還這樣?」
  
  「沒錯,就是他,他的ID可不就是卷旗重來麼^^」逆風居然還能扮個笑臉,「幫忙是事實,讓他沒面子也是事實。不過我當初確實做得不妥當,雖然他們的幫會確實沒有聯繫我們,但其實我已經想到事情會怎麼發展,不過為治一口氣而已,這事就別提了。」
  治氣?看來當初還有些不為人所知的內情,易水寒又遞過去一個無奈搖頭的神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哎,所謂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如江湖歲月催~~~~~」
  逆風哈哈大笑起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大笑,笑臉伴著拇指出現,「高手高手!語文老師嗎?」
  「切,BS之,連東方不敗都沒看過!」
  「別侮辱我的武俠人生,不過可真沒你記那麼清。」
  「就為這麼點事,這個戰旗就能……啊?這也太狠了吧。」
  「在你看來可能很小的事,在別人就未必如此,就像你剛才所說的,投入越深牽扯越深,誰也別笑話誰。其實我挺佩服他,不是假話,真沒想到這麼狠這麼絕,能做到這一步。」
  逆風顯然是有感而發,平和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落寞。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演無間道啊?」
  「差不多,他換了個ID,然後成立自己的幫會,他們的幫會很不錯,是秦第三大幫,自己就佔了兩個城。我只想多做完成些大型國家任務,除非聯合出任務,一般和城主聯繫不是很緊密,完全沒注意到底他是怎麼和其他城主聯繫上的,也可能就是原來他們幫的人,現在還不知道,的確是我的疏忽。」
  網絡中的易水寒和網絡外的連青一起搖頭,「怎麼會這樣?太不可思議了。」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只要有恆心有狠勁,什麼都能做得到,國王有什麼了不起,只要13票你就能下台。」逆風黯然的語氣撲面而來,「可最鬱悶的不是這個,真不是為這個。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挑這個時候,搞我沒關係,網遊和現實一樣,自己疏忽就要認栽,沒什麼好說的。我只是不能忍受他們把整個國家拖下水。你不知道這次任務多難得,有多少人付出,好不容易才有這麼個機會……我不理解,哪怕晚三個小時不好嗎?就三個小時也不給我,給秦國?!就算我惹了他們,就算都是我們暗羽的錯,別人沒有錯,其他幫會世家沒有錯,那些沒有幫會的人更沒有錯,怎麼能這麼做?」
  這些言語顯然隱忍在逆風胸中許久,此時終於得以宣洩,他的憤怒再無可抑制,易水寒心中一片迷茫,初次相見時那高高在上的黑色身影從來都是那麼清晰明確,可此刻卻忽而模糊。
  他只看到的是一個普通的,受了傷的人。
  忽然又落入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窘境,好像也什麼也不必說,易水寒只有沉默。
  




第 23 章

  
  也許該說點提氣的事,易水寒想,大鐵鍋在身邊繞來繞去,對著如木頭樁狀的朋友不時發來各種疑惑的表情,「喂!喂!」
  而發洩過後的逆風可能覺得有些窘迫,一直沒再開口,易水寒先向鐵鍋簡單的交代一聲碰上朋友要密聊,讓他自己先忙,隨即向逆風敲下一行新的信息:「現在感覺好些沒?」等了半天逆風沒吭聲,他想想,自顧自寫,「以後怎麼考慮的?報仇不?這傢伙也特損點,哼哼,要報仇我幫你!」他越寫越激動,漸漸的也開始憤怒上了,「上次你不說可以批准我移民嗎?我這就去辦移民,那個破旗有啥了不起的,我就打他!我自己不行大家一起打他!」
  隔了好一會,逆風的回音才到,「……我現在下台了,不能讓你移民了。」
  囧,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易水寒mm差點從屏幕裡跳出來敲爆逆連青的頭。
  「汗,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一小白。」
  「喂,就算我是小白也不必這麼明白的點出這事實來吧,哭。」
  「別哭別哭,哈哈,沒事沒事,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我也知道那傢伙很厲害,自己八成會被秒。」
  「不是八成被秒,是肯定被秒。他和我級別差不多。」
  「……怎麼我好像聽著像你在間接吹捧自己?」
  「這你都看出來了?」
  兩人嘻嘻哈哈了一陣,易水寒也瞧出逆風心情的確好了很多,果然在幾分鐘之後,一條信息發了回來,「不,謝謝你的心意,但我不想報仇反攻這些事。」
  「??那是不是等十二個小時以後你還會做國王?好像什麼國家任務經驗足夠再通過選舉就行吧?」
  逆風打過來一個笑臉,「不能,只要下台一次,之前所有國家任務完成度和名聲都清零,等我出去可能還沒你名聲高。」
  「!!!!!」
  「~~~~這麼驚訝?」
  易水寒驚愕得說不出話,「確實沒想到,我還以為就算不是國王也是城主。」不會吧,聽逆風語氣這麼平靜還以為不會太糟,沒想到卻是糟得不能再糟。
  「系統規定可沒辦法變,呵呵,總不能讓個被彈劾的傢伙第二天又當王。」
  「……你,你真不想報仇?」
  「呵,俗,和別人問的一樣,太俗。」逆風先一如既往的裝了一裝,而後開始切入正題,「其實我開始也鬱悶得不行,但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不糾纏了,真要攪進去會永無寧日。」
  易水寒皺眉頭,「又不是你錯,怕什麼?他們人可能不少,但我看支持你的人別說你們國家,就是世界上也有很多,對付這幫人不是問題吧。」
  「呵呵,你怎麼突然這麼好鬥?」
  「我是覺得嚥不下這口氣,為你覺得不值。」
  這也是真話,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網遊的過於投入,或者因為逆風是遊戲中第一個朋友,連青越寫越生氣,本來開始還算相對平穩的心境在和逆風的交流中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打擊是挺大,呵呵,不,是非常大,確實非常大,跟你就不說假話了。你問我怕什麼,我可是真怕,怕把遊戲樂趣都給磨沒了。」
  「怎麼講??」
  「記得我上次跟你說幾年前自己第一次網遊的經歷麼?」
  「記得,你說自己上當受騙。」
  「對,就是那個遊戲,我很喜歡那遊戲,可後來還是退出了,就是因為牽扯到大麻煩裡。」
  「在那個遊戲裡我玩的也不錯,不是自吹自擂,真的還不錯,最後成了一個大規模幫會聯盟的總盟主。就因為裡面一個幫主和別人有了摩擦,對方恰好是另外一個聯盟盟主的朋友,兩方都要護著自己人,先對罵,然後開戰,兩個聯盟包括十幾個幫派天天大戰,上線沒別的,不是被人在公共頻道問候祖宗,就是被人M著罵全家,因為是第一次玩,也非常投入,總被氣得半死,氣不過就開幫戰,聯盟戰,打得四分五裂。」
  「那之前遊戲本來很好玩,大家做做任務,聊聊天,發公告安排人手尋找隱藏寶藏,隱藏BOSS,有矛盾直接上競技台PK。可當打起來以後一切都開始變質,再也找不回從前的快樂。每天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人人都紅名,一進遊戲就烏煙瘴氣,心情變得很不好,聯盟散了,幫會也完了,很多人都花錢轉到其他服,這點破事還被人寫上了官網,我成了攤在砧板上的魚任人參觀品評。所有的遊戲熱情都被耗乾了,最後實在忍不了,一狠心乾脆把號給刪了。」
  「事後我反思過,要是當時處理的方式再溫和一點,兩個聯盟有矛盾能夠協調一下,最起碼也不會弄得那麼僵,範圍不那麼大,一切也許都能改變。可在那個遊戲裡已經沒有機會了,可在戰國裡,我想我還是能選擇的。」
  「真的很喜歡這個遊戲,大家也很支持,哎,有些事挺感動的。」
  「你不知道,有次我做個國家任務,那時還沒當上王,這個任務很煩,要連續兩週晚上到楚國去給NPC送錢,挺艱苦,不能用回城券,各種藥物也失效,而且楚國高手也多,打得好多次我差點沒掛,經常就剩下一點點血,有天做完任務在邊境碰到一個等級不高的新手,他很走運做完了個隱藏任務,學了一個招式,就是十分鐘內受傷狀態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就可以自動回紅三次。他在邊境看到我就一點血,就問你怎麼了?其實我一般不願意跟這種新人說話,覺得他們囉嗦傻氣,什麼都不懂,偏還愛問個不停,可那天也不知怎麼就跟他聊了一會,還告訴他自己不能用血瓶。結果第二天去邊境的時候發現他就等在那,剛要過邊境他就給我加了這個回紅的狀態,以後每天那個時候他都在邊境等,為的就是給我加個狀態。等我終於做完這個任務,在國家頻道里感謝他,他沒公開發言,M我說:『這個任務能幫你當王不?』我說貢獻度夠了。他特別高興,『那就好那就好,真希望我們秦國能有第一個王,能強大!』然後就不回話,我再M他也沒反應,以後再也沒見過面,這個人沒什麼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玩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幫我,可每次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很happy,這才是遊戲的最大樂趣,才開始明白什麼新人高手都是扯淡,每個遊戲ID後面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以等級分人是最沒有品的一件事。」
  「我當然可以選擇跟戰旗打得頭破血流,要說自己一點不介意那是胡說,可真要打起來呢?我不希望再經歷過一次以前的事,對罵,開打,派小號探消息,散播謠言,然後是更大規模的漫罵PK,人人紅名。」
  「大家生氣也就是這一兩天,肯定是為我抱屈,但更大一部分是馬鐙任務被破壞,這個任務還可以找回來,只要努力,以後總會有機會;可如果真要打起來,那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甚至不是一個城兩個城的問題,為什麼要因為個人恩怨把整個國家扯進去?那我和戰旗又有什麼區別?今天支持我的人,以後還會支持我嗎?我又配嗎?」
  「戰旗付出這麼大心血毅力,這結果是他該得的,我也對他瞭解一些,他出了氣就夠了,他只要想當王就不會拿整個秦國開涮;我疏忽不慎也是活該,得認。」
  
  「所以,算了。」




第 24 章

  連青被這番長篇大論震得久久沒說出話。
  真灑脫,真理智,真顧大局,真……窩囊。
  「呵呵,就知道你要說我窩囊,不像個男人。」
  這小子不是我肚子裡蛔蟲吧?連青打個激靈,「哪裡,哪裡……我是覺得……覺得……反正吧挺憋屈的,真是陰溝裡帆船,背後挨刀子,天上下酸雨等等等等。」
  「前言不搭後語了你,呵呵。」逆風笑話他兩句忽然靜了下來,「嗯?有朋友找,等下。」
  易水寒好容易從對話裡得個空,再找大鐵鍋,哪有人影,只有個信息傳過來,「我去磨刀準備大開殺戒,聊完了找我一起殺人去!!!!!!!」這暴力分子□裸的血腥留言看得易水寒直搖頭,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鐘,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離戰鬥爆發只剩下半小時,周圍同胞都策馬而過,不少人擠在拍賣行和地攤上臨陣磨槍,選擇著最合適的裝備,眼前這猶如採購年貨般的火爆場面讓他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這是屬於奸商悔恨的淚水。「奶奶的,我怎麼沒想起來把箱子裡的東西倒騰出來,肯定能賣個天價。」被包圍在眾攤主諸如「戰前必備,神龍鎧甲」「血戰怎能無良藥」「刀刀刀刀刀讓你多殺幾個的刀!」的吆喝聲中,易水寒恨不得立馬把壓箱底的東西都翻出來,價格直接乘十。
  好像來不及了,唉,失策失策。
  他正自怨自艾,卻見不知什麼時候逆風的信息已遞來,趕忙點開。
  
  「你認不認識你們國家當官的?」
  「@_@」這是啥意思?「認識一個。」
  「誰?關係怎麼樣?」
  「隨風蕭然,關係還行吧。」總不能說是自己弟弟吧,「什麼事?」
  「是他,呵呵,還成,不過你們國家好像不太團結。」
  這話戳得易水寒的國家榮譽感頓時嗖嗖直往腦袋上撩,口氣也橫上了,「切,俺們雖然不咋強,也不會有背後下黑手的人!!」
  「……好啦好啦,我服了,你還挺有脾氣的,幫我找找逆風,我們家裡有個人可能要移過去。」
  「你們家?」易水寒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都呈星星狀了,「你家人也和你一起玩?」
  「撲~你說什麼呢,是我們世家裡的人,還有什麼叫也呀?」
  原來是這樣,易水寒旺盛的精神之火一下子萎靡了,懶得答問題,「你們世家?」他遲疑的重複了一句才想起來,「啊,對了,暗夜之羽?」
  換暗羽世家的其他成員,肯定要對他這有眼不是金鑲玉的傢伙怒目而視,堂堂世界排名第一的世家到了這等菜鳥這裡就換成了參字──啊,對了。好在逆風對他的小白程度知之甚稔,也不以為忤,還能修煉得笑出來,「^^,沒錯。」
  「你說你們家族要到燕來?」
  「是一個家族成員。」逆風耐心的糾正他。
  「為啥呢?」稀奇,真稀奇,只聽過大家挖空腦袋想去秦,沒聽過從秦往別國跑的,還是要武力沒武力,要團結沒團結,要物質沒物質的三無燕國,「為啥呢?」
  「不就是今天這破事鬧的。」
  「??我不懂。」
  逆風被他磨得徹底沒了脾氣,只好老實交待,「他是我們副旗使,很強,人也不錯,就是暴點。剛才死活要帶人去輪白那些投贊成票的城主,這怎麼行,我勸了他兩句,結果他怒了……汗」
  易水寒也和他一道汗,瞧瞧這些破事把堂堂秦國王給折騰的裡焦外嫩,糊層泥就能成叫化雞,看起來官真不是人能當的。
  「他也是想給你出口氣。」
  「我知道,但這麼做是不行,一半城主都沒了肯定要亂套。」
  「……他真那麼厲害?」
  「絕對比我強,很可能比趙的寒芒刺客還要厲害。」
  「你們世家裡都什麼人才啊?」
  「-_-總之除我之外都是高手。」
  易水寒仔細瞅瞅自己的等級裝備技能武功,回憶了一下逆風的英姿,再看這句話,怎麼看怎麼想哭,被寒磣的,「你倆有矛盾了?這人對你這麼夠意思,好像不應該……嗯嗯。」
  「總之我說自己在秦一天他就不能鬧,他忍不了,罵了我一頓就要走,攔不住。」
  「真有風骨,高人哪,」易水寒直著眼睛暢想了一番這絕頂高手的風姿,半天才回過味來,「他要來燕?」
  「嗯,他和刺客不大投契,又要和秦正面硬扛,你們目前好像是唯一的選擇。」
  「好,我一定跟隨風說。」
  「……嗯,告訴隨風別提我的ID,我不想讓老四覺得因為我攙和他才能移。」
  「老四?」
  「呵呵,就是要移民的這個傢伙,他叫暗夜吳鉤,我們世家裡排行第四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四。」
  「嘿嘿,老四,老四,真好玩,那我也喊他老四。」
  逆風一頭黑線,「你可別這麼叫,他不高興不熟的人這麼喊。」
  「我又不是二傻,背後喊喊就行了,哈哈。對了,你和他掰了?」
  「不算掰,讓他出去靜靜也好,他那脾氣留下來非憋爆炸了不可,等什麼時候一切平靜下來再回來也行。」
  隨心所欲移來移去,這大概就是高手的權利吧,易水寒抹掉羨慕的口水,「不如你也一道過來得了,受那窩囊氣呢。」
  




第 25 章

  逆風半天沒吭氣,最後只發來一個沉著臉倆眼翻白的表情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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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當戰爭爆發時,戰場自動傳送裝置開始啟動,所有參戰玩家的面前都出現了巨大的傳送門。興致勃勃的易水寒一點進去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到了當中,連動也動不了,幸好國戰專有頻道里隨風的命令有條不紊。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我們負責朱雀和玄武祭壇,青龍和白虎留給趙盟!」
  「燕國上下聽我指揮!現在所有人切換盟國模式,所有人切換盟國模式!不要誤傷盟友!」
  「無天和荊棘兩位幫主,帶著你們兩個幫走朱雀門!集體開火,集體開火!不要分散追擊!」
  「警備部和英雄本色兩幫,注意看幫會頻道!聽幫主命令!」
  「其他幫會世家成員,所有當官的,所有自由人,跟我走玄武,看我帥旗!跟緊NPC軍隊,不得中途擅自追擊!」
  
  隨著命令一條接一條發下去,龐大的人群迅速分為兩部分,一向左,一向右,猶如兩條長龍分襲閃閃發光的祭壇。
  
  正當中祭壇裡,NPC杜勉寬衣大袖,披頭散髮,正在萬眾矚目下坐禪。
  
  易水寒被裹挾在洪水般的人潮裡,心驚肉跳興致勃發,到處都是武裝到牙齒的戰士和四蹄如飛的駿馬,稍不注意就會被撇下,他本來想和大鐵鍋組隊,可哪能容出空來。
  正前方,秦國黑色鐵騎嚴陣以待,潑墨似的淹徹整個大地;而在騎兵和戰車後,則是無數劍拔弩張的秦國玩家。
  世界頻道被一片口水覆蓋。
  弦,一觸即發。
  
  雖在千軍萬馬中,隨風的帥旗倒好認,最前方,巨大華麗,閃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其上碩大一個帥字。易水寒不敢有須臾疏忽,眼睛直盯盯凝望旗幟所指的方向,快馬加鞭。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忠貞不渝的NPC軍隊,秦燕雙方都不約而同的把NPC軍隊佈置為先頭部隊,還沒等眾多玩家進入主戰場,雙方NPC軍隊已是拼得你死我活。
  燕軍以楔子型直穿秦軍中軍,騎兵部隊分別包抄兩翼,而秦軍則擺出了馬其頓方陣,強悍的遊騎兵在最外側遊走策應,厚實的長槍軍將弓弩手保護在中間,層層長槍從士兵身側鑽出,猶如一隻渾身長滿剛刺的刺蝟。稍遠處,是龐大的戰車部隊。燕軍雖然人數上要佔優,但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頗有不及,軍隊象被伐倒的樹木一片片倒下來。
  隨風蕭然離戰場最近,看得大為心驚:早知道秦軍強,卻沒想到強悍到這種地步!
  
  原來每次國戰勝利系統都會給予戰勝國一定的獎勵,而之前秦軍在逆風沉戈的領導下百戰百勝,得到的獎勵更是極為豐厚。身為國主的逆風則選擇把各種獎勵統統兌換為軍隊建設加成點,不斷提升NPC軍隊的戰鬥實力,這才使秦軍能笑傲戰國。
  
  眼見著己方部隊被削得越來越薄,隨風心裡發了急,看來單靠NPC軍隊肯定無法不住,他索性把中央部隊全部撥到兩側,對燕國軍民發下了命令,「全部人馬,朝中央衝!能遠程攻擊者做先鋒!」隨著指令的下達,浩浩蕩蕩的玩家大軍浩浩蕩蕩湧了過來。
  
  易水寒奔馳極快,在進攻大軍中相當靠前的位置,眼睜睜瞅著自己往秦軍槍尖上撞,奈何前後左右都是人,卻是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換不了方向,他剛暗叫一聲不妙,馬身已刺出一個大大的「—1344」好傢伙,一下子就是近三分之一的血。
  連想也不想,他手中鳳翅劍已直刺向最近的長槍兵,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一時間玩家大軍把秦軍衝擊得不輕。
  秦軍戰車部隊已後發先至迎頭痛擊燕國騎軍,此時一直等在後方的秦國勇士們再也忍耐不住,隨著屏幕上刷刷刷幾行命令,眾人已是爭先恐後的湧了上來。
  這下易水寒可充分領教什麼叫亂拳打死老師傅,他剛剛用了個華麗無比的劍招滅掉一個NPC大兵,還來不及哀悼一下,就已經開始莫名其妙丟了大半血,沒等他看清誰打的,幾道爍目的電擊同時來到,準確無誤正中胸口,把他最後的一層血皮也打得徹底告罄。易水寒連哼也不曾哼一聲,直接墜下馬,掛了。
  五秒鐘黑屏默哀後,易水寒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燕國國內,而且是離都城最遠的一個復活點,同時系統提示也來了:「對不起,您已重傷。本次國戰屬於甲級戰爭,重傷者不能重回戰場。請耐心等待國戰結果。」
  ……於是,,易水寒的初次國戰,以消滅一個NPC士兵的戰績而告終。
  
  他唉聲嘆氣的打開好友界面,看到逆風的頭像已暗了下去,提示不在線;而大鐵鍋則在本國範圍外,看樣子是還在浴血沙場。
  就我最倒霉……連敵人長啥樣都沒看清就掛了。
  易水寒特別鬱悶,只好盯著聊天頻道猛瞅,不出意料的看見世界頻道里依舊是唾沫星子橫飛,雙方在動手的時候也沒忘記動口,他仔細研究了一會,發現秦國玩家果真生猛,一邊罵燕趙聯盟趁火打劫一邊罵卷旗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還有一兩個沒忘了把逆風也捎上:「逆風你要是漢子出來說話!當什麼縮頭烏龜!」
  易水寒從來沒在任何頻道里公開說過話,可看著這行字還是忍不住憤憤的開了口,「別罵人!逆風關在監獄裡,不能在公共頻道說話!」……再說他現在也不在,就是在也都把各個頻道給屏蔽了。
  各國玩家在世界頻道里發言時,前面都會有表示國籍的前綴,值此激戰正酣之時,提到秦國前國王的只有秦國玩家,冷丁出來一個[燕]舊日易水寒的ID,未免惹人注目,果然好幾個玩家都開始追問:「你怎麼知道?」「監獄不能用公共頻道嗎?」「喂,大家,我沒看錯吧,是燕狗說的對不對?」
  我真不該開口,易水寒後悔得直想撞桌子,逆風世家裡的人都沒說什麼,我還亂說什麼。
  他正後悔,猛的信息框開始晃,一個陌生的人像不停閃爍,等看清ID不禁嚇了一跳,居然是暗夜吳鉤,那位傳說級的高手,猛人中的猛人,隨時要爆炸的核彈。
  
  這個傢伙……怎麼知道我?逆風說的?不應該啊,他不是還囑咐別洩漏嗎?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易水寒點開對話框,對方就兩字:「在哪」
  「……我在葛城。」
  「坐標」
  他要干啥?易水寒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復活點。」
  「馬上來。」
  
  啥意思?
  這傢伙好像還沒移民吧?隨風不說等國戰結束才能開始審批嗎?他找我幹啥?
  易水寒一頭霧水,不過他自忖自己這樣的小人物也出不了什麼大事,難得能看看這位可能的天下第一高手,就是掛了也值,正胡思亂想,猛然信息框又亂晃,「到了。」
  這麼快?不會吧?國戰時車伕不能用,他飛也沒這麼快吧?
  他還在犯迷糊,猛然小屏幕上出現一個黑店,有道黑色身影風馳電掣而來。
  此時復活點周圍掛回來的玩家已漸漸增多,大家和他一樣,傻傻的說不出話。
  有人輕聲道:「是敵國的嗎?」
  「好像是,秦的。」
  「他怎麼跑這來了?」
  「誰知道,迷路?」
  「不管了,大家殺啊!」
  好容易逮到一個對手的燕人們亢奮起來,亮出兵刃衝了上去。
  易水寒吃驚得合不攏嘴巴,還沒想到該怎麼解釋,來人已三下兩下衝到了復活點外,一時閃光大做,光影齊飛,各種各樣的招式直落在一人一馬身上。
  來人並不還手,只傲然而立,他騎的馬也怪,帶一雙翅膀,和他一樣站在復活點外傲然不動,任眾人群毆。
  易水寒心驚膽顫的打量來客,看他一身黑黢黢的鎧甲和逆風的又頗有不同,頭上猩紅的秦字倒是一模一樣。
  那人也看見了孤單單站在復活點中心的易水寒,不知他看到些什麼,片刻過後,忽然好友請求發了過來。
  「暗夜吳鉤玩家請求與您結為好友,請問您是否接受?」
  ????易水寒在絕對的茫然中點了是,對話框又閃了起來,「今晚來燕,走了」
  隨著一個了字,那匹帶翅膀的馬忽然一個迴旋,竟然直衝上半空,復活點大多是普通人,哪裡見過這陣仗,一時均停下了手,仰著頭呆呆觀望。
  那馬兒翅膀忽閃兩下,腳下倏然騰起一片七彩祥云,異光閃動中,那馬兒早就去得遠了。
  
  燕國國家頻道又是一陣忙亂,這時候大部分人都還在國戰中,國內只剩下寥寥無幾沒去湊熱鬧的生活類玩家和英勇犧牲的戰士,大家一陣嘖嘖稱奇,有幾個常泡官網論壇的人表示這就是傳說中的九霄天馬,目前戰國系統中唯一出現的天級乘騎,由於不在飛行狀態時其外形可以改變,排行榜上的玩家又選擇了匿名,所以一直沒人知道其主人是誰。
  「沒想到,今天真有眼福,可惜他把名字藏起來了,還是不知道是誰。」
  「那傢伙真厲害,干打他就是不下血,防得多高啊。」
  「還說,人家也沒真和咱們打,要打還不得掛倒一片。」
  「就是就是,真高手。」
  「他跑咱們這裡來幹嘛來了?」
  「誰知道。這傢伙是秦的,按理說不是該參加國戰嗎?」
  
  燕國那些心氣高的高手們還正在疆場上搏殺,剩下的大都是重在參與的普通人,所以大家都保持了喜聞樂見的良好心態,有人已在琢磨論壇上的帖子該用什麼噱頭題目才能贏得更多點擊。易水寒一腦門子問號,發給暗夜吳鉤的問題象石沉大海,一點回音都沒有。
  看來只好等逆風上線再說。
  
  燕這邊出了這等奇聞異事,戰場上情勢卻已瞬息萬變。易水寒雖不在戰場,仍能通過一條條系統看出戰場局勢。
  「白虎聖壇為趙國玩家冷丁香小雪破壞,秦國總壇防禦力降低百分之十!」
  「青龍聖壇毀壞程度百分之四十。」
  「離五鼎之術大成時間還有三十分鐘,請參戰雙方注意!」
  「朱雀聖壇毀壞程度過半。」
  「玄武聖壇秦國騎兵部隊已被全部殲滅,燕國軍隊士氣提高百分之二十。」
  很明顯,局勢朝著越來越不利於秦軍的方向發展,想到大量的經驗和銀子獎勵,易水寒不免覺得興奮,可想到逆風上線時看到自己親手培養的軍隊毀於一旦心情該是何等黯然,他又不免有點失落,在這種矛盾的心態中,青龍,朱雀,玄武三壇一一為燕趙聯軍所摧毀,雖說掛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可當成功於總壇會合後,燕趙兩軍仍是士氣大振,世界頻道上兩國玩家的氣勢也明顯壓倒了秦國眾。
  
  秦的實力真的很強,以一敵二能做到這樣已經十分不易,可是好像離別人描述的那個霸王之國到底還是有點差距。
  
  電腦前的連青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疑惑,他想起弟弟講過的圍魏救趙的例子,秦國會不會還留有後手呢?
  




第 26 章

  他顯然高估了秦國,或者說,高估了眼下這個秦國,離國戰結束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寒芒刺客砍翻巨鼎,擄走杜勉,這場國戰以秦國第一次失敗而告終。
  這下世界可熱鬧了,六國玩家,無論是參戰的還是看熱鬧的,空前一致開始大肆嘲笑戰敗國來。
  「你們秦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也有這一天?」
  「我是不是眼睛出毛病啦?原來大秦也會輸啊?你們以一戰四那勁頭都哪去了?哈哈哈哈「
  ……
  雖然沒有堅持到最後,不過得的獎勵和銀子也不少,易水寒樂得不行,翻過來掉過去看自己的經驗條,世界頻道吵得讓他鬧心,正打算屏幕,猛的隨風蕭然的ID出現在世界上。
  慶祝勝利展望未來的話已在國家頻道里說得太多,隨風並沒有在世界上講這些,他只是敲出一束鮮花接一束鮮花符,「歡迎暗夜吳鉤來燕!歡迎暗夜吳鉤來燕!歡迎暗夜吳鉤來燕!各國高手,燕國歡迎你們!」
  這反覆出現的兩行字不啻驚天天巨浪,不容其他國玩家有所表示,幾個經常在世界頻道發言的秦國知名高手已被刺激大發了,「燕的你們瞎說什麼?吳鉤才不會去!」「隨風蕭然你也是大號了,怎麼能瞎扯?少來挑撥離間!」
  隨風並不理他們,事實行他對暗夜吳鉤的移民簡直是歡欣鼓舞,吳鉤的實力他們這個等級的人心裡都有數,雖然沒有逆風出名,但人家的的確確是排行第一的高手無疑,最難得這人雖然對國家任務不抗拒,卻並不喜歡當官,而且剛剛跟他交流的結果是吳鉤表示自己不僅會加入警備部,而且會接受隨風安排的各種幫會和國家任務。有什麼比來一個實力強悍又沒有野心的幫手讓人高興呢?隨風覺得自己必須得表示表示,所以他第一時間為吳鉤辦理了移民手續,一來顯示自己的重視程度,二來也是震震秦國,不過最主要還是震震其他國家,包括己方這位新盟友。
  此刻隨風可不理秦國人在罵什麼,只是翻來覆去致歡迎詞。
  越來越多的秦國大號開始出離憤怒,國王的離奇下台,初次戰敗的憤怒,高手叛國的打擊,有人已指上了暗夜吳鉤的鼻子,「吳鉤你出來說話,別躲著不見人,真的假的!」
  在一片亂糟糟的罵聲中,吳鉤的回答終於出現了:「我以後就在燕了,怎麼著?」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其他人愣了愣,立馬集中火力開炮:「吳鉤你什麼意思?!」
  「你算老幾?老子用得著答你?」
  「你他媽的,我們輸一次你就走?」
  「滾」
  這時有個顯然和吳鉤認識的人插口,「吳鉤,我們私聊,回我。」
  「沒空」
  夠狠夠絕……易水寒看得頭皮發麻,逆風還是說錯了,他脾氣有點爆……這哪裡是「有點」爆?!
  
  一般的秦人其實和外國人也差不多,只知道暗夜吳鉤是高手,到底高到什麼地步並不清楚,然而暗夜之羽的名字和從內測時就和秦聯繫在一起,吳鉤更是曾從千軍萬馬之中憑一己之力將幾名險被輪白的秦國刺客救了出來,幾乎每項大型國家任務都有他的身影,而多次國戰中他更是以先鋒之姿一馬當先。至於平時世家挑戰,武林競技等等,每一次暗夜吳鉤的名字都名列榜首,所以雖然沉默寡言,即使在秦國國內也難得發一言,但憧憬敬佩吳鉤的人實在不少,突然聞到他移民去燕的消息,又眼見著如此出言不遜,廣大秦國人民頗有頭暈目眩之感,已有人開始懷疑吳鉤是不是號被盜了。」
  
  「吳鉤,你怎麼把私聊關了?我知道你是為逆風的事……」
  「別提那死烏龜,跟這窩囊廢沒關係,老子愛來就來,愛走就走。」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大多數人對逆風已經下台,再不是秦國國王這一事實還沒有明確的概念,還停留在逆風沉戈=秦,罵逆風=罵秦這個陳舊的印象裡,見這叛徒居然公開辱罵國王,一時肺也要氣炸,「暗夜吳鉤你還是人不?你真丟暗羽家的臉!」「逆風怎麼有你這樣的兄弟!」「人渣!」
  罵的人越來越多,詞彙也越來越豐富,吳鉤只一言不發,倒是另一個人看不下眼,瞧名字也是暗羽世家的成員之一--暗夜之燎原烽火。
  「這是我們家的事,無關的人少說兩句。」
  烽火在秦國內威望也不低,他話一出口,不少人便不好再說什麼,可吳鉤壓根不領這情,「誰和你們一個家?老子是燕國人。」
  烽火無奈的嘆口氣,「老四,你呀,唉,怎麼把我也屏蔽了?老大的事……」
  「少扯,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少來世界丟人現眼。至於那軟蛋愛在秦窩著就窩著,他屬烏龜的,老子可不是,呆不下去就走。」
  「全世界人也給我聽著,從此以後,我跟暗羽家一根毛的關係也沒有。這個淨出窩囊廢的世家老子高攀不起,以後見一個殺一個,見一次殺一次,你們都給我繞道走!」
  「至於那群背後捅刀子的小人,你們給我記住了,我暗夜吳鉤今天在這裡當著世界上所有人發誓:要不把你們一個個輪白了老子就不是人!」
  
  連青看著幾行殺氣騰騰的宣言,眼淚差點淌出來。
  逆風可能是屬烏龜的,可這傢伙分明是屬驢的,看看我這仨好友,一個烏龜一頭驢,還有只鍋~蒼天哪~~~
  




第 27 章

  身為一幫領袖的自由無天和隨風蕭然對第一高手的加入於歡欣中不免也帶了些微的忐忑,然而吳鉤的表現很快打消了他們的疑慮。和在秦一樣,除非刻意問到他,吳鉤從來不肯多說一個字,就是被問到自己身上,也是行,好之類的不會超過一個字的回答,和那晚炮仗般的表現大相逕庭,與此相對應的是,無論被安排什麼樣艱難險阻的任務,他總能在第一時間予以完成,帶領著整個幫會的國家貢獻度和累積聲望嗖嗖上升,兩位正副幫主看在眼裡,漸漸也放下心。只是隨風還是有點小鬱悶,他也挺服吳鉤,總尋思著什麼時候能跟他拉葛拉葛,可在任務安排外,所餘其餘的寒暄到了吳鉤那裡都如石沉大海,連個迴響都聽不見。
  唉,人各有志,沒想到我的魅力值到了這就踢到鐵板,隨風抑鬱了一陣,便放下了這個岔。
  
  國戰後的日子好像和之前也沒什麼不同,除了和趙國的聯繫越來越緊密,經常能看到來自由出入的盟友之外,其他一切照舊,起碼對易水寒如此,和鐵鍋倆人泡在邊境打怪打得不亦樂乎,投師學藝的事被隨風催了好幾次都含混過去,每天就是打怪,擺攤,擺攤,打怪,間歇看看官府招賢榜上上安排的任務,有興趣就做點,沒興趣就不干。和逆風的聯繫雖然頻繁,但大多是些沒營養的廢話。也不知逆風怎麼想的,從監獄裡出來之後,一沒報仇二沒發奮圖強,居然跟他一樣做起了自由人,每日裡全世界飛奔,哪個地方好玩的任務哪有高級怪就奔哪去,剛開始易水寒還覺得可惜,倒是逆風笑嘻嘻的說自己可算是因禍得福,好久沒有享受純粹的遊戲樂趣。誰知道真的假的,你八成是在強顏歡笑,易水寒習慣性揶揄他兩句,見朋友一如從前灑脫自如,倒也放下了心。
  秦國國內情形如何不得而知,只是一直再沒有新的國王登基,世界頻道上秦國玩家的互相爭吵也逐漸多了起來。
  
  本來易水寒覺得這樣過日子也不錯,燕國就這樣挺好,雖說死氣沉沉的吧,倒沒有什麼內訌,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戰後第一把火居然是從自己身上燒起來的。
  
  邊境泡(隨風眼瞅著勸說無效,也懶得再說,乾脆讓這被大餡餅砸中而不自知的老哥愛幹嘛幹嘛去了),隨著兩人等級裝備和操作的提升,配合的越來越默契,掃怪的範圍也逐漸擴大,眼下已來到了邊境深處,人跡罕至的一片草叢裡。
  大鐵鍋剛換了把人級最高等的開天神斧,樂得拿怪磨刀,四處追著怪跑。只是這裡的怪物有點奇怪,分佈稀疏不說,攻擊力還很低,打了好一會才得了幾個等級很低的白裝,兩人商量一會,都覺得有點奇怪,按說不應該,越往深處應該怪物更厲害才對,他們一路的經歷也證明這個規律,這是怎麼回事?
  正疑惑著,走在前頭的大鐵鍋一斧頭劈向一個怪,這怪物和這裡其他怪沒什麼不同,草綠色的身子,長得象只大蟋蟀,大鐵鍋本以為自己一斧頭下去它也會應聲而倒,沒想到這怪物頭上居然閃出兩個大大的字,「忽視」。
  忽視?鐵鍋和易水寒同時一呆,還來不及分析分析,就見這怪物身子突然暴漲,蹭蹭蹭居然擴大了兩三倍,剎那時膨脹成一條青黝黝的大蜈蚣,同時觸鬚亂晃,晃出一行字,「你們這些人類,居然敢惹我!今天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不好,易水寒啥也沒想,一個聽風辯位的同時縱身而上,祭出自己最強的單體攻擊技能金烏啼血,鐵鍋也不含糊,用了個閃避直迎上去,一斧頭朝下怪物頭上斬落。哪知道這些招式在怪物身上還是被忽視,隨著它身子一動,一口大大黑氣噴了出來,兩人身上瞬間已被熏得發黑,血嘩嘩直落。
  糟了,中毒狀態。易水寒暗叫一聲苦,再不敢硬扛,開始玩命狂奔,大鐵鍋還有些不情不願的,可保命是真,也只好跟著他一道躥。
  好在那條變身大蜈蚣雖然兇殘,速度倒不快,兩個人很快撤離危險區,等坐地下一看狀態,好傢伙,就這老怪一口黑氣,足足噴掉兩人一半的命。
  這可咋辦呢,易水寒發了愁,這明顯是個高級怪,指不定爆出什麼好東西來。好怪難得,要怪不要命是他信奉的最高指示,可白白送命就是另一碼事了,看來閃避狀態對這種中毒招式並沒有效果。
  和鐵鍋商量了半天,兩個人最後決定還是試探試探,養足了血,加好狀態,又一次朝蜈蚣衝過去,可依舊如上次一樣,所有攻擊招式對蜈蚣無效,緊接著蜈蚣連噴幾口黑氣,大鐵鍋砍昏了頭,一時也忘記了補血,幾下便被蜈蚣老怪直接送回城。易水寒稍好點,就沒停過喝血藥,可即使這樣,也僅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血,被逼無奈,只好奔回安全的地方打坐。
  
  怎麼辦呢?易水寒陷入了苦惱,看來這種怪大概屬於高手才能滅掉的範疇,不是我們力所能及的,唉,真是不甘心,難道要很多年以後刀架在脖子上才流著眼淚說,曾有一隻怪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
  等下,高手?!他眼睛猛一亮,咱別的沒有,最不缺的就是高手朋友了。
  點開好友欄,隨風的頭像是暗著的,這才想起剛剛老弟被二嬸拉著採購去了,逆風和吳鉤的名字十分鮮亮,大鐵鍋更不用說,正滿腹哀怨的留言,「這怪真厲害,我正往回趕,你也小心點。」
  吳鉤同學就算了……莫名其妙結成了好友,到現在連半個字都沒交流過,還是逆風最把握,就是遠點。
  易水寒很快聯繫上了逆風,剛把情況一交待,一個大大的笑臉便飛了過來,「哈哈哈,原來你們遇到了阿綠。」
  「阿綠?」這怪咋有這麼可愛的名字?
  「嗯,我叫它阿綠,以前我常打,挺好玩的,也不難對付。」
  「……>_<那是對你不難對付!我們幹打它也不下血,我們倒掛了!閃避什麼的也不管用。」
  「呵呵,那是你沒掌握訣竅,這個東西最好打,你打它頭或是身子了吧?那些都不行,打它脖子,這是要害部位,一分鐘搞定!」
  易水寒精神大振,「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想想又很快愁眉苦臉,「他脖子既然是要害,一時半會打不到吧?」
  「呵呵,對你是難點,要不等我把手頭這幾個料理了去幫你?」
  「手頭這幾個?」
  「嗯,類似阿綠的祖宗,要不我覺得它可愛呢,幾下就滅,這幾個就比較麻煩。」
  「啊啊啊啊,你再說我要發狂了!不用你幫我,俺們就要憑自己的力量!」
  「呵呵,有志氣,拇指一個。」
  「對了,他那個毒怎麼辦啊?一噴我們就滅了。」
  「嗯?你裝備不帶抗毒屬性的嗎?」
  「……我又不是高手>_<!!」
  「哈哈哈哈,我可沒存心刺激你,你們幾個人?」
  「兩個。」
  「嗯,等下去收郵件,送你們兩顆木靈珠,專門抗阿綠的毒。」
  「真的??」易水寒感激得淚眼汪汪,「不用你送,借用下,加利息還你!」
  「呵呵,你咋說都行。」
  「對了,別發給我,我那個搭檔掛回去了,現在在城裡,直接發給他,ID:迷人的大鐵鍋。」
  「知道了。」




第 28 章

  跟大鐵鍋通了氣,他果然大喜過望,在郵差邊守了一會,果然木靈珠到手,只是發件人卻讓他有些迷糊。
  「喂,我收到了。」
  「那好,速度回來。」
  「正在趕,不過怎麼是逆風沉戈發來的啊?他不是那個國王嗎?」
  「……嗯,就是他。」
  「你認識他?又沒聽你提過。」
  這倒是,也不知為什麼,易水寒特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和逆風的關係,即使對方是自己朝夕相處的搭檔也一樣。
  「是朋友~」
  「好,我已經到界碑亭了。」
  不多時兩位戰友重新會合,大鐵鍋交給他一顆木靈珠,特鄭重其事的說,「小心點別弄丟了,這東西很貴,要丟了可賠不起你朋友。」
  「嗯,我一定小心。」
  
  兩人商量了下戰術戰策,雖說有了避毒的寶珠,可阿綠(怪物的暱稱)有什麼招還有待觀察,切不可掉以輕心。鐵鍋防高些,而易水寒敏捷度更勝一籌,兩人決定採取一向的策略,鐵鍋吸引阿綠視線,正面佯攻,易水寒則在旁策應,伺機在阿綠脖子上來上雷霆一擊。
  鐵鍋張牙舞爪的撲過去,阿綠碧油油的腦袋抬起來,發現又是這個擾人清夢的渣子,沒好氣的衝他就來上一口,只是木靈珠效果非凡,這次鐵鍋居然半點血沒掉,兩人同時大喜,鐵鍋膽氣也旺了,喀嚓一斧朝阿綠身前砍了下去。阿綠怒得高高揚起脖子,接連噴幾口黑霧,自然依然沒有產生毒副效應。得意洋洋的鐵鍋圍著它開始亂竄。然而事實證明阿綠的智商比真正的蜈蚣著實高上不少,眼見毒霧無效,觸鬚登時暴長,像兩條鞭子一樣噼裡啪啦朝大鐵鍋掃來,鐵鍋手忙腳亂,顧這頭顧不了那頭,不免被掃上兩下,還好還好,雖然下的血不少,好歹還沒掛,來得及補血。
  易水寒和他配合良久,自然不能讓搭檔一個人奮鬥,眼見阿綠的注意力已全被鐵鍋引開,當下用了個潛入訣,慢慢湊向前,抓住阿綠因為鐵鍋挑釁憤怒揚起脖子的契機,一個旱地拔蔥竄起老高,千山劍氣已是橫了過去。
  這招果然有效!一個大大的-368冒出了怪物的頭,它負痛回身怒視易水寒,觸鬚一抖直擊而來。
  別衝我來呀,那邊不還有個人呢嗎?易水寒一邊暗喜一邊叫苦,忙不迭的閃躲,鐵鍋趁此機會迅速繞到一邊,一斧朝它脖子斬下,正中目標!只見阿綠身子一陣扭曲,又冒出-311的數字來。
  乖乖,易水寒驚得直搖頭,兩下過去倒是打下點血不假,可大概是總數的多少?百分之一?八十分之一?什麼一分鐘搞定,逆風你這個忽悠精!
  不管怎麼說,好在總是見了血,就是危險係數大點吧。易水寒和鐵鍋兩個人心有靈犀,誰也不肯停下,慢慢和阿綠周旋起來,一邊隨時注意補藥一邊抓準機會隨時朝怪物脖子上來上一刀一劍,兩人配合日久,雖然最開始被阿綠打了個出其不意,不過既能抗毒,又經過一陣摸索,已經漸漸掌握如何在閃避中在其要害上補上一刀。怪始終是怪,再聰明再強悍也禁不住兩人這麼慢慢磨。不知廢掉多少紅藍藥,在經過數次幾乎滅頂的考驗後,怪物終於被耗得就剩下一點點血。
  眼看勝利在望,易水寒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已經開始憧憬自己充一堆勝利品中挑什麼給逆風做利息,不過好像聽他那意思好像阿綠已經是過去式了,八成不稀罕,嘿嘿,要不就用這爆出來的錢辦個出國手續,去看看逆風也好。
  他正盤算著,猛然就看見自己身上開始嘩嘩掉血,一時大驚。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怪物臨終狂化了?
  易水寒嚇出一身汗,猛補了幾口血,躲開阿綠攻擊範圍,同時見到大鐵鍋已栽倒在地,而右下角紅色小字在不斷提示:您被玩家飄飄v天堂攻擊,三分鐘內可以做出正當防衛。
  怎麼回事?什麼攻擊?沒看到人啊?
  還沒等他明白過來,一道紫色雷擊和綠色穿心劍又迎面襲來,易水寒雖然裝備不俗,因為長期打怪磨練的身手也不錯,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不禁手足無措,連聽風辯位也沒有想起用上,嘩嘩嘩血見了底,同時藥品快捷鍵變成灰色,原來穿心劍的附加作用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使對方一分鐘內無法使用藥品。
  「您被玩家飄飄v天堂攻擊,三分鐘內可以做出正當防衛」
  「您被玩家風起云蛹攻擊,三分鐘內可以做出正當防衛」
  看著這接連出現的字樣,易水寒大腦一片空白,他正在發懵,就見兩個人影從虛無中裊裊出現漸漸現出實體,兩人頭上的ID一個已然血紅,另一個也發了黑,正是偷襲者。原來這倆人主職業是刺客,剛才用的正是刺客獨家秘術──隱身攻擊。
  
  剛才攻擊大鐵鍋的那人正是飄飄V天堂,當時鐵鍋正在專心打怪,血下了一半,他估摸著自己挨怪物一下也不至於掛,等一會再吃藥也不遲,這才被人偷襲得手,他和易水寒一樣,雖然殺怪日久,卻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一時也沒選擇立即回城,「屍體」倒在地上瞪著那個殺自己的紅名,也有些茫然發暈。
  易水寒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傳說中的搶怪事件終於來了!
  
  在其他遊戲裡搶怪事件並不稀奇,也是最常見的戰鬥導火索之一。不過戰國地圖相當大,除了中立區之外,各國領土也相當遼闊,除了王都外各國還有十五個城,雖大小不一,但均有各自的附城和平原江海,怪物分佈可謂數不勝數,玩家可選擇的範圍很寬泛,所以搶怪之類的事情並不多,而且隨著燕國實力的提升,國家之間的外部矛盾早就頂替了國內矛盾,國內玩家彼此都相當有認同感,對外則同仇敵愾,別說同胞就是盟友間也很少發生衝突,再加上長期混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所以易水寒和鐵鍋都完全沒有對付這類事情的經驗,被人打了記悶棍還沒有反應過來。
  
  眼下總算是弄明白了,看著橫在地上的鐵鍋,易水寒只覺得血直往腦頂沖。
  這幫什麼玩意!搶怪就搶怪,還殺人!
  現在紅回不了,對方又有兩個人,死是死了,死也要賺一個!
  他想也不想,立即按下聽風辯位,直接一記金烏啼血擊向紅名的飄飄V天堂掃去。飄飄V天堂剛從隱身狀態中恢復,還沒來得及閃避已被擊中,可打到身上的這記殺招只有兩個字,「失誤」
  怎麼回事?
  還沒等易水寒想明白,阿綠可反應快多了,它衝突襲來的兩人噴了口黑氣,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自己嗖嗖嗖的閃進了密林深處。
  易水寒和鐵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就此付諸東流,腦子都開始有些轉不過個,鐵鍋掛掉起不來也罷了,易水寒可真正暈了菜,也不知自己是該追上去,還是掉頭跑,或是對付這倆下黑手的傢伙。
  不用等他下決心,風起云蛹一記明鏡斬已呼嘯而至,此刻易水寒的閃避到了時間,恰恰被劈個正著,一哼也不哼,徑直掉下馬來,掛了。
  




第 29 章

  別說,雖然玩了這麼久,但真掛自己人手裡這還是第一次,何況還是因為被偷襲,易水寒氣得腦門直疼,也犯迷糊,這倆混蛋不去追怪,打我們幹什麼?
  他還沒想好怎麼說,倒在地上的鐵鍋已經開始破口大罵:「隱身偷襲,你們要臉不?」
  給易水寒的最後一擊是風起云蛹發動的,現在他和飄飄V天堂名字都已血紅,倆人並不去追怪,反倒衝到易水寒的「屍體」身旁,揀起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什麼?
  易水寒一驚,猛然覺得不妙,忙打開狀態欄一看,才發現腰間飾品一欄空空如也,原來逆風借他的那顆木靈珠已經爆了出去。
  珠寶是最容易從人物身上的爆出的,鐵鍋僥倖留住一顆,他可沒有這麼走運。
  易水寒又驚又怒,偷襲的事先丟在一旁,「你們幹什麼?還我!」
  風起云蛹也不急著走,盤膝打坐,剛才阿綠那口黑氣還是讓他下了不少血,聽了易水寒的話,做出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旁邊的飄飄V天堂手慢了一步,悻悻的道:「可惜那顆沒爆出來。」圍著鐵鍋轉了一圈,「滾起來!老子再殺你一次,把東西交出來!」
  原來半個月多前他們幾個人曾組隊打過阿綠,不行被毒氣掛掉,幾個人打聽了一下,弄明白打這怪物非避毒寶物木靈珠不可。可木靈珠是聖級寶物,市面上本來就極少見,偶爾出現在拍賣行的價格也高的嚇人,幾個人很不甘心,也不時來跟阿綠搏一下,可每次都被送回覆活點。今天風起云蛹和飄飄V天堂又一次跑過來看看情況,不想居然見著兩個人在和阿綠周旋,看樣子還不怕阿綠的毒氣,身上肯定有木靈珠。兩個人見獵心喜,隱身觀察了半天,發現打怪的兩人雖然身手還不錯,但和自己也就在伯仲之間,最妙的就是這兩人都是沒有幫派世家作靠山,殺他們可以說毫無顧慮,這實在上好的肥肉送到了嘴邊。兩人密聊一會,覺得怪物什麼時候打都行,殺人爆東西才重要,這才隱身潛進,暴起發難。
  
  易水寒聽了飄飄V天堂的話,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廝就是衝他們來的,他還沒見過這種人,氣得不知如何是好,「你們搶怪,殺人,還搶東西,怎麼這樣?」
  風起云蛹做了個鄙視的表情,「你這賤貨第一次玩遊戲啊?」 飄飄V天堂插嘴:「你們把珠子交出來以後別來這,這事算就過去,要不就等著被輪白!」
  鐵鍋徹底出離憤怒,「真他媽的不要臉!強盜也沒有這樣的!」
  易水寒也熱血上湧,什麼叫欺負人這可真是第一次見識,「你們是黑社會嗎?我們還沒找你們算帳你們還這樣?」
  飄飄V天堂顯然對這些話已經很熟悉了,一直在哈哈大笑,「少JB說些沒用的,我知道這裡的復活點在哪,痛快把珠子交出來,你們也不希望在遊戲裡混不下去吧?」
  易水寒不可置信的直搖頭,「你們是什麼哪?」
  「不是人,人渣!」鐵鍋怒氣衝衝的喊起來,「我就不信了,就憑你們還想輪白?呸,不要臉的玩意,就知道背後偷襲,有種上PK場!」
  風起云蛹來了個大白眼,「別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惹我們江山的對你們沒好處,這還是跟你們客氣的。」
  江山?易水寒這才發現兩個人頭上的ID後面顯示其所在是同一個幫會[江山如畫],燕國的幫會他就知道隨風的警備部和另一個大幫會英雄本色,這個江山是什麼幫他可不清楚。鐵鍋顯然和他一樣孤陋寡聞,「呸,從來沒聽過什麼江山,就衝你們兩個,這個幫也肯定是人渣幫!」
  飄飄V天堂的語氣陰森森,「兩個白痴真是不想混了,有這句話,這遊戲你們別想呆了。」
  易水寒被他的威脅激得火上頭,「你們這種人繼續混在遊戲裡,這遊戲才沒好了。行,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讓我們呆不下去,鐵鍋,走!」
  鐵鍋恨恨的呸了一聲,點下「安全康復」,兩人瞬間已回到城裡復活點,還沒容兩人商量怎麼辦,已被覆活點外的情境驚得目瞪口呆。
  復活點外,圍了一圈人,最引入注目的是身披藍色披風的女子,看不出多少級,渾身閃著金光,頭上ID也是血紅色,「夏天飛雪若曦」下面一排,「江山如畫 幫主」
  易水寒隱約感到,自己可能惹了大麻煩。
  
  原來江山如畫是燕國國內近期排名急速上升的一個幫會。自由無天的警備部雖然是燕國老牌大幫,但無天的性格很謹慎,也相當自律,收人十分慎重,等級固然重要,人品更是關鍵。如果有幫眾和其他幫會產生衝突,或是有人在國家裡指責警備部的某某某如何如何,無天都會立刻著手調查核實,一旦證明確是己方的錯誤,馬上發國家道歉改正,如果有情形特別惡劣者,他會毫不留情的T人,包括隨風在內的幫會的幾個高層都很贊成老大的處事原則,因此警備部雖然名聲赫赫,但幫眾並不是燕國最多的。
  江山如畫奉行的準則和警備部剛好相反,人品如何沒關係,等級夠身手強才重要,在其原來還是小幫會的時候問題還不嚴重,但近來發展日益壯大,橫行霸道的幫眾越來越多,引起的衝突積怨也日益嚴重,不過他們還多少看人下菜碟,如果對方是警備部或英雄本色這樣的大幫會成員,就收斂點,所以跟兩個幫會的糾葛還不是很深。碰到易水寒和鐵鍋這類無幫無家的成員,不欺負你欺負誰?有時候鬧大發了,便反應到身為國家領導之一的隨風這,實在讓隨風也很頭疼。江山的幫主夏天是一城之主,卻並不兼職國家公差,隨風也無法越說太深,只好隱忍不發,背地裡牢騷都跟無天囉嗦了有一筐,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料到,江山有一天會欺負到自己老哥身上。
  




第 30 章

  夏天飛雪若曦站在復活點外,冷冷睨視著剛剛活過來的兩人:「就是你們罵我們幫?」
  鐵鍋也看出事態嚴重,可他就是死活嚥不下這口氣,「我罵怎麼樣!人渣還不讓說?」
  易水寒在旁沉默不言,他發現夏天的坐騎自己觀察不出等級,只有比自身人物高五級以上者才無法觀察其裝備,顯然對方比自己厲害得多了,恐怕輪白也不是泛泛之言。
  夏天撥馬向後退兩步,「可以說,不過你們以後別想在這個遊戲裡耍了。」
  易水寒心頭厭惡至極,任憑他想破頭也鬧不明白怎麼就會有這樣的人,「你們講不講理?為了爆東西就殺人,我們罵一句就要輪白,什麼幫啊你們是!」
  不等夏天回答,飄飄V天堂和風起云蛹已乘車伕趕到復活點,風起云蛹搶話道:「別淨他媽的玩嘴皮子,剛才不是很有種嗎?怎麼現在不出來了?」
  易水寒氣得眼前發暈,猛然見信息框亂晃,原來是鐵鍋發來的。
  「他們可能是說真的。」
  「那又怎麼樣?」
  「我不怕,就怕你怕。」
  「你也太小看我了,死也不向這種人低頭。大不了從頭開始,再不成咱去別國好不?」
  「有你這句話就行。放心,木靈珠我放在包裹裡了爆不出去,不行的話下次上線我再給你,你還你朋友。別的東西我也不在乎,爆出去無所謂,今天就和他們拼了!」
  「練了這麼久,怕你覺得可惜。」
  「這要能忍還是男人嗎?零級有啥!」
  「好!他們人多,怎麼配合?」
  「象打怪一樣先閃避!別人不管,那倆王八蛋最可惡!」
  「對,我也這麼想,不過他們幫主好像挺厲害,這樣,我們先合力打那個什麼天堂,怎麼樣?」
  「就這麼辦!」
  「對了,剛才我打他忽視是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模式還是盟國啊?那樣就打不著人,改成全體。」
  易水寒一看,果然自己的作戰模式是盟國,這是系統默認的的狀態,就只能攻擊敵國和怪物,他從來也沒跟自己人動過手,竟從來沒有改過。
  「好,我改過來了。」
  「加狀態,攻擊!」
  
  兩人商量已畢,任憑江山幫的人在外叫囂只是充耳不聞,打坐打到滿血,然後開始站起加狀態,疾風訣神行訣鐵甲術等等,一層一層加上去,江山的人也看出這兩人準備拚命,開始屏息而立。
  鐵鍋加了個聽風辯位,陡然一個草上飛直衝向飄飄V天堂,一記開天闢地,大斧子夾著風聲喀嚓劈了下去,飄飄V天堂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這麼玩命,什麼也不顧衝向自己,躲閃不及被劈個正著,登時下了四分之一的血。這時易水寒也已突至,先一記秋霜降洗掉飄飄V天堂的全部狀態,再一下金烏啼血,這下砍掉他一半血。
  夏天飛雪若曦也沒料到他們居然不管不顧直奔飄飄V天堂而去,愣了愣,不過她畢竟是高手,僅僅瞬間的愕然,法術神鬼禁已經發了出來,直落在易水寒頭上,這招猶如一個鐵套,把他所有的招數和藥物都困成了灰色,隨即一個冰月斬當頭落下,易水寒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已被秒殺。可這死亡並不是毫無所得的,它給鐵鍋容出了空,他雖挨了天堂和周圍人的還擊,但閃避狀態仍有七八秒時間,就趁這短短一隙,鐵鍋再度亮出威力驚人的開天闢地,這對沒有任何保護狀態,血又僅剩下小半的飄飄V天堂來說不啻於最後的喪鐘,他立時被辟回了復活點,然而鐵鍋的保護狀態也過了去,他無聲無息的倒在一堆攻擊招式下。
  
  僅僅幾十秒,三人同時回到了復活點。
  連續兩次死亡,讓易水寒掉了整整一級,平時他肯定心痛的要死,可眼下卻什麼也不在乎,和鐵鍋靠近打坐,敲出一個神定氣閒的微笑,「我們今天就算被輪白,但一定也要你們付出代價。」
  鐵鍋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大笑臉,「沒錯,你們人多怎麼樣?高手怎麼樣?我們死都不怕還怕你們!」
  飄飄V天堂沒料到自己居然真被殺了一次,他本來離三十一級就剩下百分之幾的經驗差,這下子直接被打回三十級,氣得發昏,「MLGBD,你們這倆混蛋!」
  鐵鍋本來做好了爆裝備的準備,沒想到由於攻擊對象是紅名,所以這次主動攻擊並沒有系統懲罰,掛的時候依舊維持著善良綠名的狀態。綠名除了珠寶一類外並不是很容易丟掉裝備,這下居然什麼也沒丟,他覺得自己很賺了一把,對掉落的一級半視而不見,哈哈大笑,「血口噴人也沒你這個噴法,被殺不好受?你偷襲別人搶人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夏天飛雪若曦一直在外邊靜立,此時突然開口:「少說沒用的,看看這次你們還能再殺誰。」
  易水寒聽她口氣篤定,也明白自己和她差太遠,而對方人又多,恐怕下一次真是白白送命。
  其實兩人完全可以先下線,隔幾個小時再上線,江山幫的人也不可能寸步不離的守著,只要跨出復活點,到時候一個隨機券就可以擺脫困境,以後大不了繞著他們走罷了。可是兩人都是初出茅廬受不得窩囊氣的菜鳥,除了自己之外,還心痛朋友搭檔也受連累,竟都橫下一條心無論如何不肯低頭。
  
  這時復活點裡也有些別的玩家,見陣勢不妙紛紛撤離。偏偏有個英雄本色的幫眾以前是個自由人,也被江山眾的欺負過,總算他比較厲害,並沒鬧出什麼深仇大恨,梁子卻也結下了,他一直在旁邊看著幾人對話,此刻大約摸也瞭解了情況,便笑了笑,「嘖嘖,原來江山的又在大發神威啊,搶東西殺人,還要輪白人家,真厲害。」說罷還打出朵鮮花表示慶賀。
  這小子也夠損,原來幾人的對話都是以輕聲狀態說的,除了附近人別人看不見,他卻是故意選擇了國家頻道,還唯恐全燕人民沒有留心,特意連發三遍。
  夏天沉著臉,「封印,沒你的事,滾!」
  這個英雄本色的傢伙ID叫封印之心信,也是燕國等級較高的人物,又有英雄本色這等一流大幫做後盾,根本沒把夏天的威脅放心上,「嘖嘖,厲害,我看熱鬧你要管?江山真猛,來,鮮花一朵。」
  夏天做了個不屑的表情,「你要不服氣上PK場!」
  PK場是競技比武的地方,輸贏都不掉經驗,一般大家有了矛盾都會自覺選擇此地。
  封印笑得臉上都要開花,「夏天幫主弓蟲啊~跟我就要上PK場了,不如跟這兩位上PK場吧。」說著站起來圍著鐵鍋和易水寒轉了一圈,遞來個友善的笑臉,「我說你們搶了人家東西就算了,別動不動輪白殺人,還真當你們是燕國一霸了?」
  夏天冷笑,也把頻道切成國家,「怎麼,英雄本色是打算跟我們江山扛上了?」
  這話切到點子上,封印雖然極其討厭江山,但他不過是英雄本色中一個堂主,無法代表整個幫會說話,又顧慮到幫會利益,當下有瞬間的默然,「少來啊,這跟幫會沒有關係。你們江山幫夠橫。」說著已M了易水寒,「我說,這陣勢不妙,我可瞭解這幫人渣。沒辦法,你們先下線吧。」
  易水寒向他發個感激的表情,「謝了。可今天這口氣我們嚥不下去,輪白怎麼樣,拼了!」
  封印沒想到這女號居然這麼硬氣,愣了愣,「怎麼回事?」
  易水寒三句兩句交待了事情,聽得封印直皺眉,「這幫人真他媽的不像話。」
  
  鐵鍋已回滿血,站起來又開始給自己加狀態,易水寒與他行動一模一樣。
  兩人心思出乎意料的一致,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 31 章

  鐵鍋和易水寒本來打算如法炮製,給風起云蛹也來那麼一下。可夏天實在是高手,早把兩人心思看得真亮亮的,鐵鍋剛剛閃避訣飛出復活點,她早就把神鬼禁拋了出去,鐵鍋的閃避當即就告失效,周圍人一湧而上,還沒有上零點五秒,鐵鍋便又重回覆活點。易水寒比他好不了多少,風起云蛹已早在戒備,他們剛一發動攻勢便遠遠躲開,夏天的千疊殺又後發先至,這種攻擊能夠直接忽視閃避,易水寒只見眼前青光一閃,自己已跌回鐵鍋身旁。
  又掉了一級。
  
  江山眾人一陣哄笑,「剛才不是挺厲害嗎?」「怎麼只有嘴沒有手啊。」
  眼見兩人白白送命,封印再也忍耐不住,「江山的,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別過分了啊。」
  夏天冷冷道:「封印,你是要管閒事?」
  「有能耐殺老外去,跟自己人耍什麼橫!他們一看就是沒什麼幫派的新人,所以就得任你們欺負?」
  夏天哼一聲,「他們罵我們幫怎麼說?」
  「那就讓全燕看看怎麼回事!」封印索性把剛才和易水寒的一段對話原封不動的複製上了國家頻道,連人名都一起貼了上去。
  
  [玩家]封印之心信: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惹了江山的?
  [玩家]舊日易水寒:在邊打怪,他們隱身偷襲。
  [玩家]封印之心信:搶怪也常見,讓讓算了。
  [玩家]舊日易水寒:不是搶怪,是為了顆寶珠,我已爆出一顆,他們要把鐵鍋身上的那顆也交出去,要不就輪白。
  
  這話剛貼出來沒一秒,易水寒的信息框猛然閃動個不停,他點開,發現居然是吳鉤的信息,還是那兩個字,「在哪?」
  「……」這,這……
  「在邊境」
  「馬上到。」
  
  夏天看到國家頻道的對話,連番冷笑,「怎麼樣,這就是實力,沒本事到遊戲外和平去!」
  正在大打坐的鐵鍋大大呸了一聲,「什麼歪理!」
  夏天做了個快睡著的表情,「快出來,快點輪白你們好吃飯去。」
  封印看得火大,他本來一直在安全區中心打坐,此刻也站了起來,做出橫眉立目的怒色,「江山的你們還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沒錯,」飄飄V天堂氣哼哼的道,「你少管閒事!要不今天也得跟著一起被輪白!」
  「有本事連我一起,要不然就輪到你們自己。」
  這話並不是封印所說,而是出自另外一人之口。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從天而降,直直落在江山眾人的眼前,馬上那人玄甲披風,赤劍懸腰,鐵槍在手,□飛天神駒正緩緩收攏翅膀,一雙眼睛平靜無波的注視眾人。
  來人ID綠得鮮明──暗夜吳鉤。
  
  夏天萬萬沒想到插話的是這個煞星,她對吳鉤聞名已久,只是這人行蹤縹緲,卻是從來沒見過面,怎麼也想不到今天竟會在這種情形下碰頭,看著吳鉤後面閃出的「大燕巡邏警備部」心中更有些疑惑,「暗夜吳鉤,你要出頭嗎?」
  吳鉤不理會眾人,輕聲問看得發呆的易水寒,「你掉了幾級?」
  「……」是問我沒錯?「兩級」
  其實是兩級半。
  「什麼被搶走了?」
  「木靈珠。」
  「嘿嘿,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吳鉤不答,先是頑皮的眨眨眼,然後又張著大嘴笑了一通,驀地馬打盤旋,直衝到夏天飛雪若曦面前。
  「你們有種欺負我嫂子,我滅你們一個幫!」
  




第 32 章

  嫂子?
  嫂子!
  嫂子……
  
  這個詞在連青腦袋裡反覆繞了三圈,從北迴歸線一直轉悠到赤道幾內亞,總算露出了本來面目──嫂子嫂子,即哥們的LP。
  啥?!
  他火燒似的從凳子上躥起來,一個不小心腳正好磕在電腦桌棱上,疼得呲牙咧嘴,捧起腳丫子跳來跳去,倒抽著冷氣還不忘撇一眼電腦屏幕,影影綽綽的就見一幫人打來打去,那真是紅光伴紫芒一色,武技共特效齊飛,冷丁一眼也看不清誰勝誰敗,倒是大鐵鍋比較奧醒目,傻傻的坐在安全區裡,腦袋上頂個大大的「?」,顯然壓根沒搞明白怎麼回事,旁邊的封印和他並肩而坐,露出個邪惡的表情──正WS大笑著看好戲呢。
  連青徹底懵登了,安全區裡好像就易水寒一個女號,咋也賴不過去,想蒙誰也蒙不過去,清楚的表明:說我呢這是,這是說我呢!
  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張電視劇的劇照,那是馬兄在捶胸咆哮做聲嘶力竭狀:我要崩潰了!以前看到笑噴,可眼下就覺得表情正是為自己設計的──沒錯,我要崩潰了崩潰了崩潰了崩潰了……
  他打個激靈,猛反應過來還好曾帥不在,要不然……可這僥倖的念頭剛浮出一半,猛然聽到客廳門口有動靜,咯吱咯吱幾聲大門已被從外邊用鑰匙打開,二嬸特有的高嗓門此刻聽起來分外讓人心驚肉跳:「走兩步你這個喘,以後別打遊戲了,多運動運動!」曾帥哀怨的慘叫隨即傳進耳內,「媽,我再怎麼運動你也不能讓我拎六十斤的大米呀,這不壓迫勞動人民的嘛。」
  不好!
  連青慌張之下來不及正式關機,乾脆一把電源線揪了下來,打得正色彩紛呈的屏幕半點聲也沒有的昏了過去。他趿著鞋子三步兩步躥到客廳,見二嬸手裡拎著兩個大大的塑料口袋,忙一臉堆笑接過去:「二嬸回來啦?」
  「嗯,阿青你得說說你弟弟,你看看幹那麼點活就喘成這樣?我年輕時候那……」二嬸又開始她三日一次的憶苦思甜錄,曾帥跟在她身後進了門,手裡抓著米袋子直翻白眼,「媽,我們都知道你年輕時候一個人扛一百斤米,淨吃苞米面,我們知道了知道了,你可別說了。」
  二嬸回頭瞪兒子一眼,「就你話多!」
  連青手裡的袋子裡挺沉,除了花生油等之外,還有很多青菜和水果,他腦筋光速轉動,「嬸,我們晚上吃什麼?韭菜?」
  「做個韭菜盒子,再拌點涼菜。」
  「好。」連青抬頭去看弟弟,臉上笑意更濃,「曾帥,讓二嬸歇歇,咱倆摘菜剁餡吧。」
  「啥?」曾帥差點沒吐血,「哥你要干啥啊,我要累死了。」
  連青板起臉,「你要累死了就別打遊戲,睡覺去。要不就做完飯再去玩,你選吧。」
  二嬸聽得笑眯眯的直搖頭,「不用你倆,去玩吧去玩吧。」
  「嬸,」連青一本正經,「今天非要我們做飯不可。」
  二嬸尋思一下,到底答應了,「行,伺候你倆這麼大也該享受一頓了,你們先把菜摘了,你知道怎麼摘吧?把根都摘淨了……」二嬸又開始了例行的絮叨。
  曾帥欲哭無淚,「哥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咱們哪知道怎麼做菜啊?還韭菜盒子,媽,你乾脆殺了我算了!」
  連青心裡其實十分鄙視自己,可他一想到眼下那肯定如火如荼的國家頻道,那讓他一腦門官司的嫂子倆字,大腦立即當機,要讓弟弟知道……暈,不能讓他知道!
  哥倆坐在馬紮上頭對頭摘菜,曾帥唉聲嘆氣,跟韭菜結上了仇,狠狠掐斷菜根,一把扔進盆裡。
  連青有點過意不去,「要不你去睡一會,我自己摘得了。」
  「行了,」曾帥哭喪著臉,「要我媽看見還不又得嘮叨?我還是摘菜吧。你剛才自己在家玩遊戲來著?」
  「啊……打了一會,有點累,不想打了。」
  「也行,休息休息。」曾帥心不在焉的丟著韭菜,忽然想起件事,「對了,哥你問沒問逆風他想不想過來啊?」
  自從上次事件之後已經是大半個月過去了,曾帥一直想把秦國前任國王誘拐到燕來。曾帥雖然很想成為燕國第一位王者,但隨著遊戲越來越深入,他也發現這恐怕不現實。首先就是級別問題,再怎麼說遊戲裡等級裝備還是第一位的,可隨風在燕國雖然也算得上大號,但在世界上就遠遠不行了,前兩百名都數不進去,絕非頂級高手。而等級的提高帶來的問題則是國家貢獻度越來越難賺,名聲很難提升,如果沒有強有力的支援力量完成日益龐大艱難的國家任務幾乎是不可能的,警備部是個還不錯的幫會,幫主自由無天對隨風的支援也不可謂不竭盡全力,但幫內仍感染了燕國國內那種散漫的不夠團結的氣氛──最初還算好,可近來已有不少幫眾或多或少的發過牢騷:為什麼我們要為你的國家任務打生打死?因為你是副幫主?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逆風能夠成為戰國系統的第一位王者,也是跨過了種種艱難考驗,他背後有著暗羽等一批強援在支撐,他是怎麼做到的?曾帥很好奇,也很希望借助這種力量讓燕國種種勢力擰成一股繩,即使自己不稱王也沒什麼關係,象寒芒刺客那樣做個兵馬大都督也是很帥的,唉,不過最近那個江山真是讓人鬧心……
  
  「啊?你說逆風啊。」連青聽到這個名字心頭咯噔一下子,手上也停了下來,偷偷瞥一眼弟弟,見他皺著眉頭正在想什麼,忙低了頭含混道:「最近沒有碰上他,也沒空說。」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逆風正在楚國打BOSS呢嗎?還說爆出了兩本秘籍?」曾帥反應過味來,覺得奇怪。
  「啊,是嗎?」連青又有點懵,正好二嬸端了小盆的雞蛋出來,忙站起接過,「嬸我來。」
  
  曾帥狐疑的從韭菜堆裡抬頭,盯著有點不同尋常的老哥,眼珠轉來轉去,「哥,你老實交待,到底出了什麼事?」
  




第 33 章

  連青知道被看出破綻來,老實交待那是不可能的,惱羞成怒之下輕踹老弟一腳,「我還給你老實交待!快給我打幾個雞蛋去!」
  曾帥切一聲,撇撇嘴,「肯定有啥事不說,誰不瞭解誰啊。」不過儘管如此他可不敢跟老哥硬頂嘴,倒不是連青多有威嚴多厲害,主要是他爹媽那心眼子都偏到大西洋去了,從小只要他和堂哥起矛盾,不管誰對誰錯挨揍的鐵定是親生的那個沒錯,所以打小他就養成了老哥說啥就是啥,他的話比聖旨還管用,早已習慣成自然。眼下也是如此,曾帥嘴上叨咕著,到底乖乖去幹活了。
  連青鬱悶的攤開菜板準備剁餡,心裡還是有點氣憤:都是這小子惹的禍,當初就不該聽他的話,什麼不騙人騙東西,NND,現在老子真成騙人的死人妖了!
  鐺的一聲,連青手中的菜刀狠狠劈在砧板上,惹得進來視察指導的二嬸直哎喲,「阿青你可悠著點,這面板都給你砍裂了!」
  
  沒怎麼下過廚房的兩人忙活到晚上六點多還沒包出一個韭菜盒子,二嬸實在忍不住,捲起袖子把兩個一身麵粉的傢伙從廚房趕了出來,二叔正餓得滿屋子轉圈,對著兒子和侄子直搖頭:「等你倆把飯做出來我們得餓死,你倆還是該幹啥幹啥去吧啊,別添亂了。」兩人訕訕的笑笑,一個訕笑中透著羞愧鬱悶,另一個則在心底有了四九年的感覺。
  
  曾帥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屋,緊忙把筆記本打開連好網絡登錄遊戲,這幾天幫主自由無天事情很多,基本不大上線,還特地交待他要多多照顧幫裡,慣例的爭霸賽和寶石樹等幫會任務一定要按時開,這都眼看著過七點了,再吃完飯……不行,先開個任務再說。
  身披青色英雄大氅的隨風蕭然再一次回到闊別長達九個小時的戰國中,正準備在幫會頻道里宣佈我們七點開幫會爭霸賽,大家要努力等等,卻一下子啞巴了。
  我說,這國家頻道也太熱鬧了些吧?
  燕國是個很寂寞的國家,曾有不幸從他國投親靠友移民而來的人哀怨的在國家中發牢騷:這個國家怎麼這樣悶哪。一語中的。悶就是燕國最大的特色。不在國家中說話,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的事,玩笑與瞎侃在國家頻道中出現的幾率是國寶級別的,紛爭口角倒不罕見,可都是小打小鬧,無非是嚷嚷兩句,壓根掀不起啥波瀾,就連廣告和商人口號都那麼稀奇,有時隨風蕭然會有其實全國人口不滿十的錯覺。
  可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頻道刷的比怪還密,嗖嗖的,什麼也沒瞧見就飛了過去,這是怎麼了?出了啥事?
  隨風身為國家高級官員的責任心蹦了出來,他定定睛,點下對話停止鍵,慢慢向下滑動,發現大多數是沒什麼營養的破口大罵,只是這針對的對象就比較多。
  「你個死人妖,你也有今天!」
  「這下你們江山的完了吧,讓你們狂!一群垃圾東西!」
  「該!報應!」
  「見過變態的沒見過你們這麼變態的!全家XX!出門被車撞!」……──這是罵夏天飛雪若曦的江山幫,最近這類話題出現頻率比較高,隨風除了皺眉並有些吃驚的發現罵人眾中居然有不少是自己幫會的之外,倒也沒怎麼太出乎意料,真讓他目瞪口呆的是不少詛咒謾罵的另一位老兄,居然是暗夜吳鉤。
  「暗夜吳鉤,回家看看,你家正被XXXX」
  「XX養的XXX,你算個球!」
  「移民的滾!」
  「你住哪!報上地址!老子廢了你!」……
  是吳鉤??
  不會吧??!!!
  隨風吃驚得嘴巴張老大,身為絕頂高手的暗夜吳鉤素來獨來獨往,既不惹事也不攬事,安排活就干,沒活就玩失蹤,比誰都低調,別說燕,從內測開始除了偶爾秦國幾個人會在世界上發對吳鉤的感謝或者把暗夜之羽家的成員拿出來顯擺顯擺外,簡直就一隱形人,這次是怎麼啦?看看罵吳鉤的ID雖然沒多少認識的,但應該是江山的沒錯,吳鉤又怎麼會和江山的磕起來了?唉呀不對,吳鉤現在是我們的人,也就是我們和江山的問題了?不行,一定要搞搞清楚。
  果然,他剛這麼想,已經發現有人怒氣衝衝的喊起來:「警備部你們管事的在不在?自由無天,隨風蕭然,你們想搞我們就直說!我們完蛋你們也別想好過!」
  下面不用說,自然是警備部幫眾的回敬之詞,嗯,還不止警備部的,還有其他人,唉?封印之心信?這傢伙是英雄本色的啊,怎麼也攙和進來了?
  隨風看了半天,漸漸品出些意思來,好像是吳鉤把江山幫的一些人殺了幾次,估計掉了幾級,其中應該就有夏天飛雪若曦(雖然她也沒有開口),至於原因,看封印的意思應該是又有人被江山欺負了,最近隨著江山的日益崛起,這種事越來越頻繁,只是這個人剛好是吳鉤同學的朋友而已。
  「殺你們不對?你們搶小號東西,還要輪白人家就有理?人家朋友報仇不行?」───這是封印的原話。
  奇怪,這個小號是誰啊?
  至於當事人吳鉤一點聲也沒有,不管別人咒也不管人家罵,就一個默字當頭,象從來不曾發生這件事一般。
  
  雖說很可能是個人恩怨,到底是幫裡的人出了事,又涉及到一位城主(夏天飛雪若曦),怎麼說也不能和自己毫無關係,隨風決定先問問吳鉤,不過那傢伙惜字如金,怕是問不出來啥,好在自己和封印曾打過幾次交道,看他像是瞭解內情,到時候不行問封印就好了。
  隨風正打算call吳鉤,不曾想信息框卻晃了起來,他點開一看,正好,說曹操曹操就到,暗夜吳鉤自動送上門來。




第 34 章

  吳鉤發來的信息雖然難得多了幾個字,風格還一如既往簡潔。
  「跟江山起衝突,有麻煩我走。」
  >_<,隨風這個鬱悶,大哥你不會把話說明白透亮點嗎?第一高手也太有范兒了吧。
  「吳鉤,我剛上線怎麼回事都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些,我隨風不是怕事的人,我怕的是擔了事還糊塗。」
  那邊回覆很快,「垃圾幫會欺負我嫂子,滅他們幾次。」
  啥?嫂子?隨風眼睛一下子瞪老大,沒聽說過吳鉤和燕國哪個人稱兄道弟,這傢伙壓根就一獨行俠,居然說什麼嫂子嫂子,奇了怪了,先別管它,正事要緊,「你就為這個要離幫?」
  吳鉤頓了一頓,「麻煩。」
  隨風看得這個堵,「你把我和無天看成什麼人了?我們怕麻煩就不會當什麼幫主。」
  吳鉤沒吭聲。
  「話說到頭裡,按說你是我們幫裡的人我本該什麼也不說就站在你這邊,可我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的人,不會聽信一面之詞。我這麼辦不僅因為是國家裡當官的,因為一向就是這麼辦事的。所以這事得再多打聽才能給你個答覆。你要接受就接受,覺得我不仗義不講究走人我也不能說什麼。」
  隨風說這話時,是做好了看到屏幕上出現「真遺憾,暗夜吳鉤(幫眾)離開幫會」消息的心理準備,絕世高手固然難得,可中堅力量畢竟才是一個國家的基礎,如果自己偏聽偏信,鬧得國家紛爭不斷那吃虧的就不止江山一個幫會。
  吳鉤那頭很久沒吭聲,過了好一會才發來倆字,「墨跡。」
  隨風火上心頭,這小子啥意思?真當我泥巴捏的?那還得有個土□,他正打算表示下自己的憤怒,下條消息已接踵而至,「和逆風老大一樣。」後面還貼了張笑哈哈的臉。
  暈,這傢伙搞什麼?是說我和逆風一樣墨跡?
  雖然前陣子吳鉤在世界頻道痛斥逆風為軟腳蝦窩囊廢,不過只要不是弱智都能看出這是啥那個之深啥那個之切,所以隨風倒不至於真把這話理解為罵自己,只感到和這傢伙有點溝通不良。
  嗯,長期孤身一人,估計腦筋有點短路。
  隨風心中下了這樣的論斷,語氣也放緩了,開始打了哈哈,「我還以為你罵我。」
  「罵你?你挺好,為什麼?」
  ……得到榆木腦袋的稱讚真令人沒有成就感,隨風立馬剎車,轉換新話題,「你們老大可是挺光棍,」等等,老大?大嫂?難道逆風他媳婦在燕?沒聽說啊,「你說的大嫂是逆風的那位?」
  「還沒過門。」
  唔,我們燕還魅力真夠大的,逆風老婆寧可不去秦也要留下,哈哈,他正在想,吳鉤馬上補上:「不過快了。」
  隨風一腦黑線,這小子說話大喘氣,「你嫂子叫什麼?哪個幫的?說不定我認識。」
  「小號,你肯定不認識。」
  我可能不認識她,但她肯定認識我,哼哼。隨風把這句自大的話嚥回肚子裡,正打算哈拉兩句,冷不防老媽的話穿透幾重門直抵耳膜,「你倆出來吃飯啊,別讓我喊第二遍。」
  魔音入耳神功~隨風苦著臉抓緊時間敲字:「你放心,這事我肯定給你個交代。吃飯去了,先掛著。」
  「曾帥!」
  「來啦來啦!」曽帥來不及看對方的回答,迅速離開電腦,跑進飯廳。
  
  曾帥跑了大半天,回家也沒撈著休息,確實也餓得夠嗆,甩開腮幫子大嚼,一口一個好吃好吃,還沒忘跟老爹顯擺:「這頓飯是我做的,我做的!」
  他爹嘿嘿的笑,當媽的一筷子頭戳上他腦門:「吹,再吹!你幹的?你還沒你哥幹得一半多。」
  這倒是真的,剁餡之類的體力活連青都留給了自己,支使弟弟干的也無非就是打個雞蛋拔個蔥之類的。曾帥揉著腦門有點曬曬的,「我倆輪班,下次我幹多點,是不哈,哥?」
  連青正悶著頭倒醬油,嗯嗯兩聲答應的不大有精神頭,這下二嬸都看出毛病來了,「阿青啊,這是怎麼了?是不餡咸了?」
  連青搖搖頭,「沒有,不怎麼餓。」二嬸夾起個盒子放他碗裡:「別是餓過勁。」曾帥心思還在遊戲裡逛蕩,突然插口道:「哥你下午不在線啊,怎麼我見吳鉤和江山的打起來了?」連青心突的跳了一下,尋思著怎麼也不能當二叔二嬸面說什麼人妖,那還不得嚇倒倆?只好搖頭故意裝一臉沒事人的樣子,「我不在。」說完突然感到有點後悔。
  
  刷了碗,連青坐回電腦前心裡這個彆扭,恨不得煽自己。
  你說這是扯啥事吧,兩面都犯難,吳鉤正為你出頭打呢,你這邊倒技術性斷線,還不知道人家怎麼想呢,這事還不知平息沒有,要是扯大發了當縮頭烏龜也沒用,老弟這邊估計也要瞞不過去……不過這些事疊吧疊吧摞一塊也沒那聲霹靂「嫂子」來得滲得慌。
  連青打個冷戰,渾身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起。他又不傻,用大姆腳趾想也明白吳鉤他大哥是誰。
  是逆風跟吳鉤說了啥啥玩意兒?不能啊,和他一向是君子之交,哦,是易水寒和逆風的跨越國籍的純友誼,純的,認識這麼久,經歷這麼多事,逆風從來沒在易水寒mm面前提過哪怕一個字那啥啥的。
  連青現在也算脫離了網遊菜鳥的階段,他知道人妖這名聲實在不咋好聽,總想著對方既然沒問,咱也不打算和他發展點啥啥,那就默了唄,有些事大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彼此留個面子,不用說破,即使以連青之孤陋寡聞,也曾聽說過這方面的先例。
  
  英雄本色的幫主值班在線喃,燕國頂尖高手,人也相當溫和有趣,偏偏老婆是個人妖,這事還是曾帥當笑話說給老哥聽的,當時連青眼睛瞪老大。
  「不是吧,你們都知道?」
  「幾個大號知道,值班自己也清楚。」
  「七七坦白的?」(值班夫人的閨名祭祀七七,全燕皆知)
  「哪能呢?不過大家心裡明白,值班也知道。」
  「值班人挺好,為啥非要找個人妖呢?」說這話的連青儼然已經忘了自己同樣身為女號的事實。
  「誰知道,我看值班也沒在意他是人妖,倆人關係還不錯,不過好像值班從來不管七七叫老婆。」
  「那還結婚幹啥?」
  「管那麼多。七七人也不錯呀。網遊嘛,開心最重要,管那麼多。」
  「那也……」連青嘖一聲,「反正我可不找人妖。」
  「哈哈,哥,你連少林寺都進不去想找也不行啊。」
  這段對話發生在十天前,當時連青咋也沒想到,會有人主動來找他這個人妖。
  
  當人妖已是失足,要真鬧出笑話來那可要釀成千古恨。
  媽的,這就上去跟吳鉤說清楚,哼哼,磨磨嘰嘰的那還是男人嗎?至於逆風……唉,他是難得的朋友,要是他真有啥想法……連青一陣發寒,不不不,肯定是吳鉤領會錯了,這小子兩句話炸毛的主,肯定是沒弄明白就瞎說,肯定的!
  




第 35 章

  雖然打過交道,可封印之心信並不在隨風的好友名單裡。曾帥上線後悄悄M了英雄本色幫主值班在線喃,通過他找到正忙著建設幫會祭壇的封印。後者隨風寥寥幾句說了下情況。果然道理是站在己方,吳鉤頂多算是為了朋友搶出頭,放到哪裡都交待得過去。
  隨風終於放了心,想想又問:「封印你看清女號是誰了嗎?」
  「號不大,也沒有幫派,好像叫什麼水寒,另外一個男號叫大鐵鍋。」
  曾帥一邊打遊戲一邊往嘴裡塞李子,一口一個吃得正愜意,冷不防看到這句,半個李子卡在了嗓子眼。
  
  連青作賊似的回到戰國世界,安全區早就沒了人,空蕩蕩的就剩下他自己,而留言檔裡也果不其然多了好多條留言。
  「你怎麼突然下線了?你朋友好厲害啊。把江山的都打跑了,真猛!想跟他說謝謝結果他走了。去老地方打怪了呀,看看能不能爆出點好東西,哈哈哈哈。上來找我,把珠子還你。」──這麼沒心沒肺的留言也只能出自鐵鍋同學之口。
  「垃圾幫不怕,上線M我。」———能省幾個字就省幾個字,不用說,這是吳鉤,看得連青青筋直蹦,直想揪過他耳朵大吼:大哥我不是怕他們,我怕的是你啊!
  「你這XXX,找人來幫忙?!垃圾!」「殺你殺得爬不起來!」「你是賣XX的吧」———嗯,江山幫眾的留言可以統統劃入黑名單。
  唉,一條一條回吧。
  先給鐵鍋,「我家人剛好回來才下線」,連青心裡默念:我真沒撒謊「等等,這就去找邊,先別回哈,我現在有事,見面在聊。」
  然後吳鉤,咿,等等?這傢伙現在好像不在線?連青悄悄噓了口氣,不禁產生種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僥倖感,可一看右下角的國家頻道,心又涼了下去。
  一向寂寞的國家頻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詛咒吳鉤的,用詞之惡毒語氣之猙獰實在令人心寒。吳鉤來燕時間不長,和他人也沒有什麼交往,即使是同一幫的幫眾,因為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沒有人為他出頭,只有幾個以前受過欺負的人跳出來說話,卻也並不講什麼道理,只不過跟著對罵而已。
  連青看了一會,實在有些看不過眼,剛剛產生的那一點因債主不在的自在感已然消散的得無影無蹤,所有的窘迫為難都被厭惡和沮喪所取代。
  他第一次對網絡遊戲感到厭惡。
  
  曾帥衝進書房,發現老哥正無精打采的靠在座椅上兩眼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見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好像並不奇怪,
  「哥,你怎麼不早說呀!」曾帥急吼吼的道:「是你挨了欺負?!我靠!!!我還調查,調查個P啊。」
  連青瞪他一眼,「再罵?想把二嬸喊來?」
  曾帥縮縮脖子,聲音放低一些,「哥,你怎麼不早說?」
  提起這事本來連青相當氣憤,可現在不知為什麼,竟然驀地有了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沒什麼可說的,掛就掛了。」他一指電腦屏幕,「你看看這些污七八糟的,說的什麼啊這是,這都什麼人跑遊戲裡來了。」
  曾帥沒想到老哥居然一點火氣也沒有,愣了一愣。他混網遊久了,什麼人什麼事沒經歷過?壓根沒也把這些污言穢語詛咒謾罵放心上,只隨意瞟了一眼急著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聽個大概。」
  連青把過程詳細說了一下,邊說邊笑邊搖頭,曾帥聽得渾身毛都豎起來,早把什麼之前跟吳鉤振振有詞的那套「幫理不幫親」大道理甩到九霄云外,「媽的,這個江山幫的平時就不干好事,現在還欺負到我哥頭上了!老子我這就帶人滅他們幫,看誰輪白誰!」說著氣沖沖就要回屋,卻讓連青給叫住,「你幹什麼去你?得了啊,我看國家裡那意思好像吳鉤都把他們殺了幾次了,拉倒吧。」
  「拉倒?哥你是佛爺呀?這都能忍?」
  連青搖搖手,「不是,我覺得這些人真挺垃圾的,跟他們糾纏沒意思,網遊中都這樣嗎?」他有點鬱悶,「怎麼這麼能罵,說得這都什麼跟什麼。」
  曾帥知道堂哥第一次接觸網遊,本身又有點書呆子的清高氣(他心裡話這都唸書太多念的),聽他話裡大有消沉的意味,當下憤怒消散了不少,乾脆拉把椅子坐下,「哥你這話倒也偏了。其實這些罵人的現實中倒不一定都像在遊戲裡表現的一樣人渣。」
  「也許吧。」連青不置可否,依舊打不起精神。
  曾帥想了想,「哥,記得以前總來咱家的那個楊文斌不?我那個高中同學。」
  連青不知弟弟怎麼突然提起這茬,還是點點頭,「知道,那個戴眼鏡的,考的是華東理工?」
  「對,就是他,他平時看起來多斯文是不?在遊戲裡壞得冒泡。我們高中時他打傳奇,別人刷怪呢他就故意放幾個小號混在怪裡,結果人家不小心給打了就紅名,他趁機殺人爆東西。」
  連青聽得瞪圓眼睛,「這也行?我覺得這個人不錯呀。」
  「我沒說他是壞人,他人挺好,可在遊戲裡……」曾帥沉吟一下,「怎麼說呢,他就把這當成一種遊戲,覺得好玩。人家罵他的話比今天你看到的可狠多了。哥你算幸運的,真的,第一次玩遊戲碰上的人真不錯,想想我以前遇到過的那些事,唉,那都不能提。」
  「……」
  「其實很多事咱們也得理解,咱們覺得偷襲啊殺人啊噁心,可像你剛才說的那個飄飄天堂和風起云蛹,可能他們就把這個當作正常。遊戲有這種能殺本國人的設定,他們就利用,可能自己還覺得理直氣壯,其他人都一個幫的,當然要幫自己人,這些人在現實中也不見得就是什麼變態。而且現在升一級多困難,越到高越困難,吳鉤倒好,一下子削人三級,人家罵罵也正常,你也不用擔心吳鉤,他一看就老鳥,要是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也不用玩遊戲了。」
  這小子,這是繞著彎子說我沒承受能力呢?連青瞪弟弟一眼,負面情緒卻被這席話驅散大半,心情輕鬆許多,「你行呀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那當然!要不咱咋能當官呢?」曾帥得意的摸摸頭,忽然想起來之前的問題,換上一臉驚訝的樣子,「哥,我說怎麼回事?吳鉤怎麼管你叫嫂子?」
  「去去去!」連青恨不得揍他,「什麼叫我嫂子!說的什麼話?」
  「對對,不是你不是你,是易水寒得了吧?」曾帥嬉皮笑臉做舉手投降狀,「我也夠笨的,逆風在燕能認識幾個女號?熟的不就是易水寒嘛,就沒轉過這根筋來,難怪哥你今天怪怪的,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前仰後合笑得誇張,連青氣得牙癢癢的,終於沒忍住一巴掌拍下去,拍得弟弟吱哇亂叫,「我錯了我錯了,哥你別打人呀。」曾帥抱頭鼠竄,嘴裡求著饒,臉上可還樂得跟老橘子皮開花似的。
  「找揍啊你!」連青陰森森的發出威脅。
  「不敢了,哥,我錯了,饒命饒命。」 曾帥逃到門口,抹把臉,勉強忍住笑, 「怎麼回事?你啥時候和逆風……」
  「滾!」連青騰的站起就要擼袖子打人。
  看他真動了氣,曾帥不敢再開玩笑,忙開始順老哥的毛,「哥好啦,我不說了,到底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認識吳鉤的?他怎麼誤會的?」
  這話把連青一肚子委屈都扯了出來,吹鬍子瞪眼氣呼呼的道:「還說?不都是你!好端端的非弄個女號,我可和逆風啥話也沒說,人家也壓根沒什麼不對的反應。都是吳鉤這小子瞎搞,突然加我好友,之前沒聯繫,加完了也沒說過話,哪知道和江山一吵他跑過來為我出氣,這人是很講義氣,可突然冒出那麼一句,把我差點沒嚇死。」
  他憋了大半天,一口氣沒地方出,眼下總算得個發洩得機會,痛痛快快把話都倒了出來。
  曾帥怕他發飆,勉強憋住笑,一張臉漲成了藍紫色,眼珠子轉啊轉啊,好容易等老哥說完,才清清嗓子,「看起來真有誤會,那你沒跟他解釋解釋?」
  「解釋個六!那時我都迷糊了,你們可不就回來了麼,啥也沒說趕緊下線。」
  曾帥直搖頭,「嘖嘖,哥你真行,人家那頭正打呢,你這正主倒沒影了。」
  ……這話正戳到肋條骨上,連青一下子滅了火,「我,唉,當時都懵了我。」他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不是怕掉級,就是……唉。」
  「我知道,作賊被當場抓住了吧。」
  「啥話?!我可沒作賊啊。」連青急得從凳子蹦起來。
  「開個玩笑嘛,看你這麼大反應,還真往心裡去了。」曾帥笑眯眯的道,「哥,這也沒什麼不好處理的,要不行你跟吳鉤直說。」
  「我倒想,可總有點……唉。」
  「你怕吳鉤生氣?」
  「那倒不是,主要是逆風那頭,你看都這麼長時間好友了,突然說這個,感覺挺彆扭的。」
  曾帥笑起來,「哈哈,原來你怕這個,確實,吳鉤那人溝通太費勁,搞不好是他自己搞錯了,這樣,你直接問問他不就得了?要是他自己瞎說,人家逆風根本沒這意思,你突然說自己是男的多彆扭,要是逆風跟吳鉤說過那啥啥……哈哈,」見老哥目光殺過來,曾帥不敢再樂,把裂到兩邊的嘴角收回來,「要真是逆風的問題,你就跟他攤牌,你也沒說過什麼讓人誤會的,也不是騙子,頂多沒說自己是男的而已,網遊中這種事多了去了,他要在乎早就被氣死了,也混不到這種個地步。」
  「要是他生氣了……」
  「好好解釋解釋,要是真不行就斷交怎麼著了?」曾帥見哥哥臉色一下灰下去,忙正色安慰,,「朋友間本來該互相理解。反正這事要放我身上我肯定能理解,你本來也不是故意瞞他,誠心實意的道歉他要還不理解那說明你們根本不是一路的人,朋友到頭了。」
  說得有道理。唉,早點跟老弟坦白就好了,我真墨跡。
  連青鬱鬱的自省,想到逆風的反應,心裡又覺得異常沉重,「唉,我早跟你說好了,怕你笑話。」
  
  「不敢不敢,小弟哪敢笑話你啊。不說別人,吳鉤頭一個就能先把我輪白嘍。」
  甩下這話,曾帥立馬嗖的一頭紮進自己臥室,以閃電般的速度鎖上了門。




第 36 章

  此刻讓易水寒頭疼的已不是烏龍事件,而是丟失的那顆木靈珠要怎麼跟逆風交待。易水寒也知道以兩人的交情,只要把事情說明白了逆風絕不會在意,可偏偏眼下是這麼個欲語還休怎麼瞅怎麼曖昧的情況,他咬死牙也不能承逆風這個人情……嗯,只要一想雞皮疙瘩就綻起來,這還了得?
  易水寒在拍賣行前磨蹭了好一會,眼睛從火靈珠溜到土靈珠,可怎麼就沒看見木靈珠?話說回來,就是真有,那價格估計也得和這些珠子差不多,最便宜的一顆也在五十錠以上,看得他簡直要涕淚交流,對月狂呼──破珠子咋怎麼貴呢?這疑問直到摸上論壇才得以解答:原來所有的靈珠都非成品,而是生活玩家打造而成。就拿木靈珠來說,原材料是十八片木靈花瓣和五塊靈珠之韻,這些原料本身已是極為珍貴難得,而最後兩道工序卻更加令人望而卻步,攢齊材料後,要請大師級珠寶師加以打造並鑑定,大師級的珠寶師在二十萬人的戰國世界中如今僅有兩位,可想而知手工費該是怎樣的天價,何況就算你付得起錢,沒交情沒面子人家也未必有空理你呢──難怪寫這篇詳細介紹珠寶裝備的樓主用無比豔羨的口吻下了定論,「……他們肯定是賺翻了。」
  
  下了木靈珠一時半會到不了手的清醒判斷後,易水寒這鬱悶勁就別提了,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欠逆風多大一份情,帖子裡明明白白說了,全世界靈珠加一起也不會超過一百顆,也就是說木靈珠頂多只有二十顆,行,自己一下就弄沒了一顆。
  那倆王八蛋!
  易水寒狠狠磨牙,又把飄飄V天堂和風起云蛹罵了一頓,心情痛快了不少,決定還是先去見鐵鍋把他身上那顆還給逆風再說。
  
  邊境深處的曠野一如既往的平靜,江山眾雖然把個國家頻道中罵得色彩斑斕五光十色,卻怎麼也想不到兩個初始因子依舊肇事地點過自己的戰國生活。等易水寒趕到時,吃驚的發現大鐵鍋四肢攤開仰到在地,刀也不要了,遠遠的丟在一旁,鼻孔中一個接一個的正冒出大大的幸福鼻涕泡,而那個惹禍的阿綠象乖寶寶一樣盤坐他身邊,安靜的打著瞌睡。
  ……
  啥?這是啥?!!
  易水寒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他看見阿綠的第一反應就是拔劍,可這小綠怪一副安靜無害乖寶寶的模樣,敵人來也也照睡不誤,咋也不像那個會噴毒霧氣的怪。
  這是咋回事???!!!
  大鐵鍋見搭檔來了,撲騰從地上躥起來(有設定動作),鼻涕泡冒得更歡,「啊~水水~啊~啊~~」
  水水倆字把易水寒喊得犯一陣噁心,總算搭檔了這麼久,倒也知道這是鐵鍋激動到不行的特有表達方式。
  「怎麼回事?這個怪不打你?怎麼回事?它怎麼睡上了?」
  「我,嗚嗚,我要哭了,太幸福了,嗚嗚。」
  「說完了再哭!」
  「嗚嗚,你怎麼不早點來,早來咱們組隊模式肯定都接了,嗚嗚。」
  「喂!大鐵鍋!」易水寒不耐煩的跳下馬,「到底怎麼回事?」
  「我好像接了個隱藏任務!」
  ……啥?……
  
  原來易水寒突然下線弄得鐵鍋也有點犯傻,不過他可不認為朋友是因為害怕才逃跑的(至於為什麼走人他可沒想那麼多),眼睜睜的看著暗夜吳鉤人影到處處處白光,隨即身邊就多出不少新生命,這個過程大概循環了三四次,最後沒幾個人肯從復活點出去,而是紛紛選擇下線或者坐在原地開罵,這其中就包括飄飄V天堂和風起云蛹。只有幫主夏天和吳鉤一直戰鬥到最後,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衝出去,看得鐵鍋心驚,原來堵了一肚子的氣無形間消散了不少,不知是否吳鉤抱有同樣的反應,在夏天倒下第七次或是第八次之後,吳鉤不再與之鏖戰,而是腳磕馬蹬抖開馬韁,飛天神駒巨翅剎那展開,投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凌空而去。
  這時鐵鍋身邊已沒剩多少人,封印一直在看熱鬧,望著吳鉤倏然遠去的身影叫了一聲牛B,惹來無數白眼和口水,封印自然全不在意,哈哈大笑拍拍屁股走人,如此囂張的表現把眾人氣個倒仰,反把中心的鐵鍋遺忘在一旁,等封印走沒影了才氣勢洶洶的圍住他。鐵鍋性子雖然憨直,卻不是傻瓜,反正氣也出了,珠子也丟了,啥叫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當即選擇下線,反正已快五點,中午又太激動沒顧上吃,正好補能量去。
  等他肚皮鼓鼓的回來,周圍敵人果然早已散光,而易水寒還是沒上線。
  他也知道木靈珠是朋友從他人那裡借的,雖然自己身上這顆沒爆,可畢竟兩個人是搭檔,作戰一起,成功一起,倒霉也要一起。
  鐵鍋並不清楚木靈珠價值幾何,不過估計便宜不了,要不然也不會為其而被偷襲,他把壓箱底的錢都裝進口袋裡去趴拍賣,可沒有;又去了幾個大市場,也沒有,他甚至在世界頻道喊了多次求購木靈珠,可壓根就如石沉大海半個回音也沒有。看來完璧歸趙的念頭就要成了泡泡,怎麼辦呢?
  鐵鍋動起了腦筋,思考許久他做出如下推論:木靈珠可以抵抗綠色怪物的毒性──這是以毒攻毒──木靈珠可能是毒物所產──也許綠色怪物也是毒物──毒物上可能會爆這種珠子。(明顯鐵鍋沒上過論壇)
  不行,還得去找那怪物!
  這麼想著他又再度回到了邊境密林中。
  
  他的運氣還真不壞,居然又一次碰到阿綠,為什麼知道是它?因為阿綠之前挨了倆人那頓痛揍,傷勢還沒全好,血只回了三分之二。
  鐵鍋心裡的喜悅就別提了,這怪雖然攻擊很高,可最可怕的地方還在毒霧,自己身上就有木靈珠,壓根不怕。他不敢耽誤太久,唯恐阿綠的血回滿了或者之前被偷襲的事件重演,乾脆一刀一刀的磨起來。
  不知是否之前太過倒霉,這次終於否極泰來,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艱苦鬥爭後,阿綠的血終於徹底見了底,鐵鍋興奮至極,琢磨著用不上十幾刀這傢伙就會徹底掛掉,正咧著嘴高興,忽然阿綠一滑躲開他的刀,觸鬚捲起,兩隻小爪子從身下伸出來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口中吐出幾行字,「我投降,不要殺我,求求你。」
  鐵鍋驚得刀差點沒脫手,在他手下掛掉的怪不計其數,投降求饒的這還是第一個,怎麼回事?緩兵之計?他有心一刀把綠怪劈成兩段,可它可憐兮兮的樣子,不做反抗的姿勢,心裡忽然一軟,便有了片刻猶豫。
  




第 37 章

  他正尋思,冷不丁屏幕上蹦出個對話框,「親愛的玩家,在綠色蜈蚣提出請求三十秒內您未發動攻擊,系統默認為您已停止行動,此後進攻無效。」
  啥啥啥?咱考慮考慮就被認為放棄進攻了?
  鐵鍋欲哭無淚,再也不顧阿綠是不是可憐是不是可愛,用力揮刀向他猛砍,果然顯示的都是「失誤」。他可不是什麼高手,一點也沒有像精於此道的大手們一樣意識到大餡餅已拍到腦門上,看舔爪子的阿綠如同看剛出籠卻愣是咬不著的肉包子,心裡正鬱悶得要死,突然嗶的一聲,眼前又彈出一個對話框──「親愛的玩家,請問您是否接受綠色蜈蚣精(偽)的下一個請求?」
  偽?這怪還有假冒偽劣的?
  鐵鍋在心裡唉了口氣,都這樣了他還能如何?只能有氣無力的點下確認鍵,與此同時阿綠停止對爪子的清潔工作,蜷起身子,開始敘述。
  「其實我不是一隻小蜈蚣。」
  嗯,對,你是大蜈蚣。
  「我的身份很特殊。」
  廢話,假冒蜈蚣,能不特殊?
  「我是一條來自東海的小龍。」
  ……
  啥?鐵鍋眼睛霎時瞪得溜圓,怎麼也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是條龍。
  
  「龍?!」
  正聽鐵鍋轉述的易水寒也和他一樣反應,立馬瞪向阿綠,見這傢伙正蜷著身子睡覺,除了身體保持長條形這一點和龍有些相似外,其他根本是倆毫無聯繫的物種。
  「你沒搞錯?」
  「沒有沒有。」鐵鍋樂哈哈的道,囉嗦了半天才把事情交待清楚。
  
  原來這條龍來自東海,他上面有六位兄長,有一天父親東海龍王得罪了玉皇大帝,玉皇震怒之下把兄弟七人分別置於人界七國,令它們白天成為外表醜陋的怪物,只有夜晚才能恢復龍的原型。唯一的小妹妹東海公主,用自己的眼淚取得王母娘娘的寬恕──如果可以織出用九天玄草織出七件外衣,王子們就可以恢複本來的龍形……
  
  「停!」連青打斷鐵鍋的話,充滿疑惑,「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是吧,我也覺得耳熟。」
  「隱藏任務?」
  「嗯,說是隱藏任務,哈哈哈哈」
  ……運氣太好了吧這也,「那你的任務一定是取得九天玄草?」
  「對,還要去東海交給公主。」
  這不是戰國嗎?怎麼跟神話扯上了,系統真能惡搞。易水寒暗暗鄙視了一番,總算把小小的妒嫉火苗澆滅在萌芽狀態,「啥獎勵啥獎勵?」
  「不知道,沒提呀。」
  「肯定是稀有武學,真好,羨慕呀!」
  「你要在就好了,肯定能一起接,誰知你突然有事。」
  ……我,我是有事,易水寒眼中含淚,覺得自己迫切需要轉移話題才能不讓嫉妒的小火又燒起來,「好,咱們一起去找那個草吧,在哪裡?」
  「不知道。」
  「???」
  「沒說,就讓去找草。」
  「這怎麼找啊?」
  「不知道。」
  連青傻了眼,看著一臉幸福狀的同伴,暗暗感嘆無知真幸福,「我說同志,這要不在燕咋整?」
  「……嗯,不在燕……」
  「要在外國咋整?趙國還好說,換了秦我們去了不得成肉餡?」
  鐵鍋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半天才囁嚅道:「那就旅遊……」
  「旅遊狀態不能打怪呀大哥。」易水寒腦門滴汗,「那任務到底怎麼說的?看看提示。」
  鐵鍋拉出任務條,「說九天玄草生長在極冷極寒之地,並且有守護靈守護,唉呀,這個守護靈一定很厲害。」
  「才看到?」易水寒真是恨鐵不成鋼。
  「嗚嗚,我就顧著高興了,嗚嗚。」
  「唉,和你在一起,一種高手的感覺油然而生。」易水寒擺出高手(偽)的派頭,「別哭了!咱們得想辦法,極冷極寒……南極還是北極呀?」
  「遊戲裡好像沒有這倆地方。」
  那倒是,否則整個地球都成中國的了。易水寒也犯頭疼,讓鐵鍋又點了點懶洋洋的阿綠想看看能否得到點提示,結果這傢伙一點反應也沒有。連青實在沒辦法只得又爬上論壇,來回搜了幾次,「九天玄草」「綠色蜈蚣」「東海龍王」幾個關鍵詞都用上了,卻一無所獲。無可奈何他只好註冊發了張帖子,留個心眼沒交待來龍去脈,只問有沒有哪有網友知道九天玄草在哪裡敬請指點,誰想等了半天帖子卻沉了下去,他自己頂了好幾次,只有倆湊熱鬧的傢伙在裡面打聽什麼是九天玄草,好半天才勾搭了個顯然瞭解內情的版主上門來,不料這廝卻只回了幾個字,「恭喜你呀,不過內裡玄機還請自行探索。」
  我靠!還玄機,分明是故弄玄虛!
  連青恨恨罵了一聲,眼見著是無論如何都摳不出什麼線索,只好一所所獲的重返遊戲,發現鐵鍋在等待的同事正蹲著幹老本行──揀野果,誰叫阿綠震懾力太強,周圍沒什麼怪哪。
  「什麼也沒查到呀?」鐵鍋也十分鬱悶,野果也不揀了盤膝坐在地下嘆氣,好不容易弄個隱藏任務卻一點頭緒也沒有,怎能不讓人對花流淚對月吐血。
  「對了,你不是有個朋友打過這怪嗎?怎麼他沒有提這隱藏任務呢?」
  易水寒腦袋轉得自然絕不比他慢,不過是著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找逆風所以才一直沒提而已。眼下見鐵鍋發問,又不知這隱藏任務是不是也有什麼時限,最怕的是完成不了阿綠跟隨在側可就有鬧的了,他心裡默念一句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故作鎮定的答道:「好,我這就問問。」
  速度聯繫上逆風,他開門見山提出問題,逆風的反應卻很奇怪:「不會吧?這怪我打過好多次,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是剛刷新的還是要滿足什麼條件?」
  「唉。」易水寒有些失望,「那你也不知道九天玄草了?」
  「我又不是GM,哪能什麼都知道?呵呵。」逆風笑了半天,「你朋友運氣不錯,任務提示說了什麼沒有?」
  「說是在極冷極寒之地,還說有守護靈。」
  「咿?極冷極寒?我倒知道這麼個地方,以前做任務時去過。」
  「啊?」這傢伙果然是GM(偽),易水寒大喜,連連追問,「哪?哪?」
  「楚的無明潭,在楚國定陶的北方。」
  「楚?!!!!」
  「等等,我想想,你說守護靈?確實,品質說過無明潭深處有火靈出現過。」
  楚和秦可怕的程度也相去不遠,尤其這個國家高手們還處在長久的「調節內部關係」階段,易水寒不禁十分沮喪,「這個任務好像沒法做了,唉……品質?你朋友?」
  「家裡的人,暗夜V優良品質」
  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易水寒有點迷惑,全然忘了就在昨天這位品質先生還因為數度擊敗魏國國王而連連為系統通告全世界(系統設定,擊敗國王者有世界通告)
  「他見過火靈?那就是守護靈?」
  「守護靈一般很特殊,在隱藏任務觸發之前被攻擊顯示失誤狀態,唔,沒錯,肯定就是這個隱藏任務沒錯,看來早就有設定,不是刷新的,奇怪,那為什麼我以前打了那麼多次都沒有接到?」逆風自顧自嘀咕著,陷入沉思。
  「唉,真要命。能做的人沒接到,接到的人又做不了。」系統你其實在玩我們吧,易水寒恨恨的發起牢騷。
  「呵呵,誰說你們做不到?」逆風倒樂觀得很。
  「同志啊,那可是楚!我們連邊都過不去更別說去定陶那個寒潭了!我們可不是高手呀!」你小子寒磣人呢吧。
  「楚邊是不大好過,呵呵,」逆風說了句明顯的廢話後,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
  「???真的?」易水寒眼睛刷的一亮,「怎麼過?」
  「我們帶你們過去。」
  




第 38 章

  戰國七雄中從未曾擁有自己國王僅有三個國家,分別是趙,燕和楚。
  寒芒刺客身為趙國的靈魂人物,無疑是眾望所歸的人選,但刺客本人卻極端不走運,一直沒接到過比較像樣的國家case,連連霉運導致他名聲一直上不去,縱然勤勤懇懇到如今也只能達到兵馬大都督這個階段,離國王之位還有著不小的距離。另一方面由於趙國內極其團結,各幫各派的高手們均十分尊重刺客,相當自覺的壓制自己的聲望以免超過他,因此目前為止趙國國內還沒有一個人能夠符合稱王的條件。所有的人都明白,那至高寶座只為一人而待。
  燕國情況又有所不同,即便系統有個強制平衡,但燕國玩家的確數量是各國中最少的這一情況路人皆知,在前百排名榜上燕國人更是伶仃的可憐,直到吳鉤移民到燕,榜單上統共也不過他和夜色VS雨以及自由無天三人而已,正因如此,燕國內雖然不乏隨風蕭然這樣的雄心勃勃之人,可要順利完成國家任務沒有強力支援實在非常艱難,尤其是那些需要大號們鼎力相助的任務,全國都找不出幾個高手,更別提肯幫忙的了,所以燕國沒有國王並不稀奇。
  真正稀奇的是楚,他們沒有王者的原因跟燕趙剛好完全相反,如果說趙是因為不走運和太過團結,燕是因為高手太少的的緣故,楚則要歸咎高手實在太多,而且一個一個還不停走著鴻運,坐擁如此大好情勢卻偏偏整日彼此廝殺不休。
  楚國在榜高手人數甚至比秦還要多出兩位,達到恐怖的二十九位。這些人中過半都已積累到可以稱王的名聲,然而楚到現在還沒有一位國王出現過,原因很簡單,還沒有人能通過系統在國王登基之前的設定考驗──不是因為候選者能力不足,而是對立幫派不停在破壞。
  目前楚國內部四個大幫會,分別以壽春,宛,吳,陳四大都市為據點,並通過間接控制的其他小幫會和世家把楚的版圖分割為四大勢力,各個幫會眼下內戰正酣如火如荼,對外則高掛免戰牌。但即使如此,楚國高手數量與質量仍是除秦之外其他國家望塵莫及的,楚邊堪稱戰國內最難突破的一道防線。
  
  易水寒雖然不是啥高手,倒對這道鋼鐵長城有所耳聞,他倒很相信逆風沒錯,可實在難以想像兩個菜鳥怎麼才能安然無恙的跨過楚邊。
  「你們?」易水寒有點疑惑的發問。
  「是我們世家裡的人,當然還不足,需要找些幫手。」逆風笑呵呵的解釋。
  「這能行嗎?」
  「怎麼,對我沒信心?>_<」逆風佯怒。
  「不是對你沒信心,是對俺們自己沒信心。」易水寒可是見識過大號是啥樣的身手,頂尖高手一刀下來,怕是剁他十次都有富餘。
  「你不用擔心,呵呵,我會安排好。」逆風顯得信心十足,「別真把楚邊看得太甚,其實也不過一條馬其頓而已。」
  「啊?」馬其頓防線?這傢伙莫非不打算正面強攻?
  「總之一切包我身上,唔,今天太晚來不及,這樣,明天下午吧,問問你朋友有空沒有。」
  至於鐵鍋自然是毫無問題,一邊忙不迭的點頭一邊眼淚汪汪的感激道:「你朋友真夠意思,咱們把珠子弄丟了他也沒說什麼,」
  「嘿~嘿~」易水寒乾笑兩聲,其實是他還沒來得及跟逆風提這個茬,「那好,就這麼定了哈。」心裡毛毛的正不知如何跟逆風開口坦白,忽然叮咚一聲,左下角彈出一行紅字提示:您的好友暗夜吳鉤已經上線。
  唉,又一個債主。
  琢磨著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不如索性一次性一了百了的易水寒只顧得上跟逆風說了聲「沒問題,那就明天下午,確定下來時間叫我。」就彈開吳鉤的對話框:「吳鉤,謝謝你。我那時突然有事下線,真不好意思。」
  他惴惴不安的等了幾秒,終於等到吳鉤的回覆,「沒事,江山的又找麻煩了?」
  「……沒有,謝謝你為我們出氣」靠,聽起來怎麼這麼窩囊。易水寒突然感到有點憋屈,「你沒事吧,沒掉級吧?」──他不到三十級已覺得升級之路極為漫長,積滿經驗似是遙遙無期,可想而知吳鉤這種高手正跋涉在怎樣一個艱巨的過程中,怕是他一級經驗等於自己這三十級經驗之和。
  「沒」吳鉤回答倒乾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易水寒放下了心,開始沒話扯話,「你真是太講義氣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謝謝了。」
  「應該的。」
  ……好像再沒啥可說的了,除了那個把他嚇掉線的稱呼問題。
  「謝了啊,不過有件事……」易水寒一橫心,早死早投胎,說!有啥不敢說的!「你那時候叫誰嫂子啊,哈哈,不會是我吧?」
  敲出這段話,他心裡蹦蹦亂跳,就準備等吳鉤承認「沒錯,你是逆風的XX,也就是我嫂子」後,開始做驚異無辜狀,來段我們那是朋友之義,再逼急了就坦白,俺把逆風當哥們看,老子我是男的!
  誰知等了半天,吳鉤只發過個笑臉,「說錯了。」
  ……
  咋劇本不是按自己計劃發展的?易水寒傻了眼,「……啊,哈哈,我說嘛,嚇我一跳……」靠,搞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真,真,真……還沒等他這頭真出個子午牟酉,吳鉤下句又到了,「和他們家早斷了,你自然不是我嫂子。」
  ……
  這啥啥啥啥啥意思?
  「不斷我也不是!」易水寒氣急敗壞,跳腳直蹦,「我和逆風是朋友!」
  「我知。」吳鉤發過一個捂嘴鬼笑的表情,「開玩笑。」
  這小子是說他自己開玩笑還是說我開玩笑?易水寒怒火攻心,殘存的理智正做著向他該不該坦白自己是人妖的事實,忽然逆風的新信息又到了:「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在中立琥珀湖見面。」
  「這麼快?」易水寒微微一驚,心裡有點犯嘀咕,他有點拿不準自己該不該去,要去無疑是人家絆腳石,不去?鐵鍋可跟逆風沒交情,再說那可是隱藏任務呀,雖然不是咱接的,可興許能分一杯羹呢?「我要去填麻煩吧。」
  「不麻煩,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逆風坦然自若,「明天見。」
  「……好。」
  
  末了到底弄丟木靈珠的事到底還是沒交待,他微微嘆口氣,回頭去看吳鉤,卻見對方早沒了影,對話框只有幾個字,「任務去,你忙。88,開玩笑。」最後仨字看得連青對著電腦直運氣。
  




第 39 章

  戰國七國地理分佈並未依據史實,這主要是為了玩家考慮,如一個齊國玩家想要去秦國練練,中間還需要跨過魏國,這難度未免太大點。正是基於此,戰國各國分佈採取了類似十二國記的方式,即各國均等呈七角星狀分佈在四周,七角星的正中央為光明之海,分散了無數島嶼和出沒其中的山脈,乃是各門各派集中地,光明之海外一層為黃色沙漠圈所包圍,正是各大國戰決勝的之地──碧血之疆;疆場最外層則環了一狹綠色帶──馳騁之地,此即邊境傳送站;光明之海,碧血黃沙和馳騁之地共同構成中立區,七國各佔中立區區域的七分之一,並且互不交叉。據說將來可以通過國戰爭奪領土疆域,但目前此項功能系統尚未開啟;玩家可以通過邊境傳送官選擇目的國度,而且由於幅員過於遼闊,玩家可以根據不同位置的邊境車伕分別傳送至目標國家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這就導致如果有時運氣好,如選擇傳遞至敵國東方邊境時該邊境剛好一個人也沒有,那自然可以好整以暇從容離去(當然前提是要能抗住NPC軍隊的強大攻擊),若很不幸傳到敵人群裡,那也只有怨自己命不好,然後等著掛掉降級吧。因為如此,除非對自己相當自信的高手,一般很少有人去其他國家(盟國除外)試試自己身手的。逆風提到的琥珀湖正是傳往南部邊境的車伕所在地。
  除了防守的敵方玩家之外,NPC軍隊也深為冒險者所忌憚。無論東西南北,各國邊境均安置了大量NPC軍隊,以弩兵,長槍兵和輕騎兵為主,攻擊力也相當驚人。
  
  要怎麼才安全能過得去楚國邊境呢?
  躺在床上的連青翻來覆去的考慮這個問題。
  夜色已深,淺淺的月光透過來,窗檯照出一片淡黃色。
  
  打開手機看表,數字清楚表明這是凌晨三點一刻,連青長長吐了口氣,他已在床上摺騰了快兩個小時,居然還沒有入夢,對他這種沾枕頭就著的人來說,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被自己國家的人掛掉,捲入幫會糾紛,吳鉤幾乎滅了江山一個幫,然後又是隱藏任務,而逆風的幫主隨即到來。連青心裡亂糟糟的,四周分明如此寂靜,可耳旁卻彷彿有挖土機在隆隆工作,他翻了個身,感到一綹涔涔汗水從耳旁流入脖頸。
  見鬼,這可是四月!
  連青摸著黑跨入衛生間,打開盥洗池邊的壁燈,按下水龍頭沖了把臉,感到無法形容的焦灼炙烤著肢體。他抬頭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藉著微藍光影看到那方青年臉上寫滿苦悶與不安,他愣了一瞬,驀地在萬籟俱寂中悚然清醒。
  輾轉難眠,不是為江山的挑釁,不是為明日將來的考驗,而是……為逆風。
  他忽然把水流開到最大,埋頭紮了進流水中。
  北方的四月,春日未溫,暖氣已止,嘩嘩的自來水冰澈肌膚,好像連靈魂也一起凍結。
  不,也不是為逆風,而是為我自己,我欺騙了朋友。
  連青被水沖得幾乎有些透不過氣。
  之前並非欺騙,就像曾帥說的,不騙人感情不騙東西又怎麼了?但這次任務逆風和他的朋友們可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如果僅是普通朋友,大抵不會做到這點吧,吳鉤的話……可能不是誤會。
  然而即使內心深處已經清楚這一點,卻始終遲疑不肯說明,礙著什麼呢?
  ──因為怕失去珍貴的朋友,因為這網絡中意氣相投的人如此之少。
  因為怕失去,所以對今天的窘境故意視而不見;或許逆風沒有別的意思,但那是他的事,而迴避吱唔,卻是我自己的問題。
  要連這份坦承對人都掏不出來,那還配得上朋友倆字嗎?
  連青拔出濕漉漉的頭,伸手抹把臉,沉默許久,忽然抬頭對著鏡子笑了笑。
  
  已經習慣了近來連青臨近中午才起床的叔叔嬸嬸晨練歸來,吃驚的發現餐桌上豆漿油條已經擺好,連被窩裡的曾帥都被侄子提著耳朵揪了出來。
  「阿青啊,你今天怎麼起來的這麼早?」二嬸有點擔心,「天都快亮了我還聽見衛生間有動靜,你才睡多久啊。」
  曾帥倆眼皮直打架,正迷迷糊糊的,被哥哥一記冷手巾拍脖子上,一驚之下跳了起來,嘴裡吱哇亂叫:「哥你幹啥呀!我快兩點才睡的!」
  「一會我給你沏杯茶。」連青笑眯眯的看著弟弟。
  曾帥都快愛死老哥了,牙癢癢的攤回椅子裡嘆氣,「哥你就折騰吧啊,是不是有大戰特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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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上連青已經告訴弟弟有關隱藏任務的種種,曾帥在豔羨之餘也是連連搖頭,「哥我不是不幫你和鐵鍋啊,但我確實幫不了,沒那能力,我認識的人裡有這肯掉級交情的,還得是高手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就是我們全上也不行。不過既然逆風說行那估計差不了,行,我明天跟值班他們說說,一起去幫忙。」
  「到時候再說吧。」那時的連青有些心煩意亂,隨口應了一句。
  「逆風挺夠意思呀,可別真對易水寒有那啥,那可麻煩大了。」曾帥撓撓頭,看一眼老哥的神色不敢再講話,只能在心裡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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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決定一會上線就跟逆風說明白。」連青笑嘻嘻的在弟弟豆漿裡放了勺白糖。
  曾帥腦子還有些混混噩噩的,冷丁沒太理解,「啥?明白啥?」
  「易水寒哪。」看老弟還瞪著眼睛瞅自己,連青伸指彈他個腦瓜蹦,「易水寒的姓別問題。」
  「切,我還當什麼事呢。」曾帥恍然大悟,看堂兄神清氣爽的模樣不禁撇撇嘴,「多大點事啊,看你惦記的啊。」
  「你懂什麼?」連青長兄的派頭又習慣性的端了出來,「這是原則問題,懂不?雖然我之前被你坑了一把,不小心當了把那啥,可這錯誤現在就得改,你的明白?」
  「又大道理,等看你好戲。」曾帥回了句嘴,暗暗舒了口氣,感覺也精神了不少。
  二嬸一直留神聽兩人對話,此刻疑惑的開了口:「易水寒是誰呀?女孩呀?什麼性別問題?我說阿青你玩是玩,可別在網上找對象,那網上女的可不見得可靠,整不好就是男的騙錢。」
  
  兄弟二人同時被油條噎了一下。
  




第 40 章

  盼星星盼月亮,中午十二點半總算把逆風給盼到了。
  看到好友上線提示的易水寒馬上M他:「上來了?有空沒?跟你說件事。」
  下一秒逆風回覆已至:「什麼?」
  「我昨晚想了一宿,決定還是不用你們幫忙了,心意到了足夠,謝啦。」決心已定,易水寒開門見山。
  逆風遲疑一瞬,「??什麼意思?你朋友不做任務了?這可是隱藏任務。」
  「其實不是他的意思,不過我剛才跟他說過,他也理解。」易水寒直截了當,「別的任務就算了,這實在太難,要是害你們家哪位高手掉個級那那可真划不來。」
  「怎麼,對我們暗羽沒信心?」逆風的口氣好像依然在開玩笑。
  「怎麼會,你們都是高手,要做一定能成功,我一點也不懷疑。」
  「……呵呵,我懂你的意思,其實沒什麼的,朋友間該互相幫忙。」
  連青忽然有絲黯然,「可一直是你在幫我,我沒什麼地方能幫到你。」
  「哈哈,你還真有來有往呀,別扯這些沒用的了。」
  「不是的──你聽我說,其實我弄丟了你借我的那顆木靈珠,也不是丟,是被人搶走了,後來吳鉤來幫我把江山的那些人滅了好幾次,我非常過意不去。」易水蹦豆子似的稀里嘩啦開始交待來龍去脈。
  眾多信息一股腦湧來,逆風大概也被灌得有些發昏,「江山?」
  「就是偷襲我們爆珠子的那個幫會。」
  「唔,沒聽過。」逆風雖對各國情況相當熟稔,但對這個新崛起的二流幫會顯然毫無概念,「吳鉤?吳鉤?」他迷惑的接連重複兩次,「吳鉤怎麼會認識你?我沒跟他提過你ID。」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加我好友。」
  你沒提他怎麼知道?被他一說,易水寒也跟著有點發懵。
  「知道了,肯定是星空那小子嘴快。吳鉤這傢伙鬧的動靜肯定不小吧?他幹什麼都這樣,太過絕對,沒添麻煩吧?」
  「沒沒沒,哪裡話,多虧他我們才沒被江山幫在復活點輪白。」
  「輪白?」逆風吃驚不小,「不是你們被偷襲嗎?怎麼反倒還要被輪白?」
  「因為鐵鍋,就是我那個同伴罵了一句江山是垃圾幫會,」暈,怎麼越扯越遠改成回憶錄了?易水寒腦袋直疼,無奈之下只得把前因後果鉅細靡遺的又交待一遍,最後補充道:「……其實壓根都藉口,為的就是鐵鍋身上那顆寶珠。」
  逆風沉默幾秒,隨即發來個平靜的笑臉,「哦,這樣啊,知道了。實在想不到吳鉤這小子能轉性,竟然還學會手下留情,可惜留的不是地方。」
  這話說得很淡,但其中刀光劍影森森寒意不禁讓易水寒毛骨悚然,在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前,逆風下一句早已續上,「你們國家當官的幹什麼吃的?這種事也不管!」
  易水寒再暈,隨風他們該管這事嗎?
  「……他們好像應該管國戰吧,還管這種事?」
  「廢話。平衡國內關係團結大家,這才是官員最該做的事。遊戲裡人渣是不少,可相比較畢竟還是少數,都避著誰也不肯出頭說話,遲早有一天會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一個國家心都散了還指望對外打勝國戰?靠幾個大號就能行了?純粹扯淡!」
  雖隔著茫茫網海,逆風沉戈咄咄逼人的氣勢亦呼之慾出。
  一時金戈大作。
  連青登時就有點呆。
  
  逆風給他的印象一直是溫和幽默,灑脫又肯顧大局,是個實在很好的朋友,大概是朋友做太久了,所以他一時忘記了在這些特質後面的人曾經做過國王,而且是在位最長久,最得擁護的王。
  曾帥一直的那些感慨,恨燕之散怒其之漫,或許有更深的原因,畢竟,沒有一個國度是生來就團結,也沒有一個國度是生來就喜歡內訌。
  如果逆風在燕,也許今天強悍的就不是秦。
  易水寒正要開始異想天開,眼睛不期然掃過幾行對話,猛的一驚。
  我在幹啥!怎麼又被逆風這傢伙帶著話頭走,不對,我不是來跟他討論官員職責的!
  明白過來的易水寒立馬言歸正傳,「那個,我把你珠子給弄丟了,真對不起,昨天就想跟你說。」
  「沒關係,呵呵,身外之物,本來也打算送你們的。」
  「那可不便宜。」易水寒暗呼不妙。
  「確實不便宜。」逆風出乎意料並沒有否認,「不過你也不用太往心裡去,它很稀有不假,但是我們暗羽幾個人裝備上基本都有抗毒的固定屬性,所以珠子真實用處並不大,本來也是丟拍賣換錢或打算送朋友的,丟了就丟了,沒什麼。」
  有門!
  「你要丟拍賣?我看了,類似的大概在50-60錠之間,我一定還你。」
  「……你也太……」
  「不不,親兄弟明算帳。」電腦前的連青深吸一口氣,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雖然在遊戲裡,但我確實真拿你當我哥們兒,我不能坑自己兄弟。」
  他敲下發送感到心臟猛跳兩下,只要不是弱智都該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果然,對面那人陷入一片沉默。
  連青揉了揉眉頭,心裡忽而感到一陣難受,好像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上面,碎石塵砂堵在喉嚨,憋悶得喘不過氣。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與逆風的羈絆,或許比想像的更深。
  
  彷彿過了很久,逆風的回信終於到了,卻依舊是那種半開玩笑半認真讓人摸不準的腔調。
  「什麼哥們兒哥們兒的,這話說的可太不淑女了啊。」
  靠,這傢伙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連青的火一下子鑽了出來,當下什麼也顧不上,直騰騰的敲下幾個字,「逆風你真不明白還是跟我裝?我是男的!!!」
  又是一陣寂靜,逆風沒了回音。
  連青覺得手僵得要命,甚至因為激動和驚惶顫抖起來:「我不是故意瞞你。」他閉了閉眼,感到有些潮濕的東西湧上來,旋即咬緊了牙,「不是,可能確實有點瞞你,但我真沒惡意。最開始真的沒意識到,確實沒想那麼多,我把你當朋友,你幫了我那麼多,我本來覺得……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我第一次玩遊戲,很多事處理不好,也沒多想什麼,可那天吳鉤連嫂子都喊出來了我就覺得不對勁,可能他搞錯了,不過我還是覺得該說清楚,你要生氣……真斷交……我能理解……對不起。」
  
  這些話統統倒出來後,連青就如被戳破的氣球,癟癟的攤在椅子中。
  




第 41 章

  等了許久,逆風的口信總算到了,然而只有一個字外加個標點符號-「嗯?」
  連青本已極為沮喪,如同抽沒了身上根骨一樣軟啪啪的平攤成一片,突然看到這個反應,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他試想過各種反應,卻沒料到來了這麼不咸不淡的一個字。
  這是啥意思?
  他瞪著後續,可誰知後續反應為零,大概過了三分鐘,他實在挺不住,抓過鍵盤打了一排驚嘆號過去,「!!!!!!!!!!!」
  「??????」這次逆風的回應倒挺快,可更像是對暗號。
  小子你玩我是吧,連青火又燒了起來,他也不知自己怎麼會這麼容易動氣,腦袋有點暈,也有點疼,「你啥意思?我辦錯事都交待了,對不起了。」留言到這裡他忽然感到疲憊,重荷挪走了,可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更不是滋味,「沒事我就下了,88。」
  他關閉了和逆風的對話欄,尋思要不要跟鐵鍋說一聲,可無力感迅速充斥了全身。
  確實睡得太少了。連青想,打算直接關了電腦上床補覺,他的手指剛剛握上鼠標,逆風的頭像忽然開始閃動。
  
  連青猶豫剎那,到底還是重新點開。
  逆風發來的話很短,最開始是一個橫眉立目小人憤怒揮刀子的表情,後面跟著幾個大大的字──「我生氣了!」
  就知道你會生氣,雖然得到很鬱悶,但總算得到答覆,連青噓了口氣,「我道歉了,反正你做什麼反應我都能理解,謝謝你。」
  「要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逆風的口氣相當強硬,「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補償……?連青哽了下,這傢伙是要錢嗎?不能,他不是那樣人,要東西?更不能可能,除非是……
  「你是要我刪號嗎?雖然我覺得自己還不至於如此……,不過……」連青抑制住隱隱騰起的怒火,橫下心來,「要是這樣能你能消氣也行。」
  「用不著刪號,哼,那多沒意思。」
  「你……」
  「移民到秦來得了^_^」逆風突然笑嘻嘻的跑出這樣一句,「反正吳鉤那小子跑了,我們世家還空個位,乾脆你頂上得了。」
  啥???連青的眼球幾乎從眼眶中冒出來。
  「我們也是很難的,世界第一世家只有六個人多讓人笑話,可還不敢招人,招誰都得讓吳鉤那傢伙跑回來打跑了,難得他還肯服氣你。」
  這跟哪兒跟哪兒啊?
  連青腦子裡泥沙俱下,囫圇成一片,愣了半天總算反應過來。
  「你,你沒生氣?」無名火登時竄起三丈高,「你傢伙耍我!」
  「喂喂,我可是很生氣的,知道我們家老四,嗯,是前任老四,連我這大哥都不認了卻認你這個嫂子,我這心拔涼拔涼的。」
  「你當我是白痴啊。」連青怒氣衝衝回他一句,摸了把額頭發現滿手濕汗,這火更大了,「我被嚇得一身汗。」
  逆風好一會沒吭聲,大概過了足足兩分鐘才有回答,「我是真生氣,真的。」
  他一句話把紙老虎給戳蔫巴了,連青心一沉,不知他是在說笑還是認真,可直覺感到這話裡有種隱約的沉痛,一時無言,慢慢吸了口氣才一字一字敲下,「我真抱歉。」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藍貓三千問哪你,連青有點苦澀的想,「你把我當朋友,我卻瞞了你……還有……」你這傢伙不會真對易水寒有那啥啥吧?傻啊,女孩那麼說話啊!不過最後這句話他自然明智的忍住沒說。
  「我生氣有幾點,第一,你怎麼能認為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呢?因為你是個人妖我就生氣,還生氣到要你刪號?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把我這個朋友當什麼了啊。」
  「第二,你怎麼能認為我是這麼遲鈍的人?我又不是三歲,男的女的我看不出來啊,就你那樣,啊,小白程度就不提了,那說話那反應,傻子才能把你當女的,吳鉤是傻子,他老大我可不是。」
  「第三,你怎麼能認為我對有那意思呢?區區不才,到底哪點表現的象色狼?再說我就是找也得找個國色天香的美女,為啥要找一外國妞,還是個外國小白?」
  
  逆風第一個生氣理由讓連青真是打從心底慚愧,他琢磨對啊,朋友間該相互信任體諒,我幹啥啊我,沒多大點事扯這麼嚴重,難怪他生氣,換了我也得生氣,比方逆風眼下告訴我他是一外星ET那又能怎麼地?我太小心眼了,唉,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
  不過他這種羞愧之心很快在看到第二條時消散了一半,什麼叫你那樣?我很粗魯嗎我?咱一不罵人二不粗口,哪裡不像個女的了?呸,呸,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氣糊塗了,這傢伙還口口聲聲小白,小白,我很小白嗎我?對,最開始有點小白,可現在我也是久經考驗的戰士了,你這傢伙倚老賣老,搞不好自己還是九零後。
  至於最後一條……連青腦門上青筋突突直蹦,外國小白妞!!!
  「喂!你這個人……」
  「綜上,難道我不該生氣嗎?」逆風絲毫沒顧他反應,慢條斯理的做出了總結陳詞。
  連青一呆,雖然還是很有點上火,可對方好像確實每一條都佔理,甭管那是正理還是歪理,他啞了半天才暈呼呼的做出回覆,「好像該。」
  「看吧看吧,你自己都承認了。」逆風趾高氣揚,「所以說到秦來我就不生氣了。」
  連青腦袋已經成了徹底的漿糊,「你生氣,我去秦,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沒聯繫,不過我高興。」逆風笑嘻嘻的道。
  「……」如今除了省略號連青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心目中逆風那絕頂高手的最後一層光環也終於徹底脫落,這傢伙純粹一賴皮。
  「我很好奇,」逆風興致勃勃的道,「我到底有什麼表現讓你覺得我想,嗯,你知道我就不明說了。」
  連青臉上臊得就是一熱,這臉丟到太平洋去了,他一時真恨不得挖個坑跳進去再把自己埋起來,「我……,我本來沒想法,不過你對我太好了,而且最關鍵吳鉤突然叫嫂子!都是這小子!」他恨恨磨牙,在心裡把吳鉤罵個臭夠。
  「老四一根筋你應該很知道,至於對人好,那是我本能,有人生來就崇高偉大。唉,既然拿朋友自然該更好,」逆風嘆息搖頭,「說這麼多估計你也不理解,你和老四……真不知道該說你倆什麼才好,智商加起來也就一百。」
  儘管臉紅得要滴血,這話還是把連青激得跳腳,「我智商?我智商?!我智商一百四!只不過就無意中自作多情一把!我錯啦!我可怕了你了大哥!」
  難改吳鉤甘心認這廝做老大,一個好人都能給他繞迷糊了,都不用跟別人動手,幾句話就能把對手血管氣裂,這還不是高手?名副其實第一高手!
  




第 42 章

  「你好歹維持點高手讓人敬仰的范兒啊,我說逆風。」連青無奈的舉起了白旗。
  「爾等小白不懂了吧,真理總是□裸的。」逆風照例埋汰他一通,嘿嘿笑了半天,「如何?真不考慮過來麼?我的政府雖然倒台了,這點影響力還是有的。」
  這已經是逆風第二次發出邀請,雖然用的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玩笑語氣,但還是讓連青認真思索了一陣,然後一邊搖頭微笑一邊做出回覆,「不了,謝謝你好意,確實,我在燕朋友不多,現在還豎了幫對頭,可這始終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是不?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好了,」說到這裡想起老弟的話,「哎,我說倒是你,要在秦不開心的話過來吧,我們燕一直沒什麼強有力的高層,你們暗羽不如都移民算了,小道消息──可以第一時間給你們開綠燈。」
  逆風哈哈大笑,「好,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我不強求,不過我們也不會去別國的,哈哈,你什麼時候見過鎮國之寶移民的?」
  「啊呸,還鎮國之寶,你熊貓啊你。」連青揶揄一句後回歸主題,「還是那句話,木靈珠我賠不了,可錢是一定要還。」
  「隨便你,」逆風倒也知道他這個脾氣,「怎麼樣?心結解開任務可以繼續嘍?」
  「但我還覺得有點太那啥。」連青很有點不好意思。
  「少墨跡,老實說我也好奇這個隱藏任務到底能給什麼,還有我就為什麼沒有接上。最重要的是,」逆風發過一個叼著煙裝酷的表情,「現在已經開始有人把我們暗羽當成死老虎,是該敲打敲打了。」
  「啥?」連青一頭霧水。
  「跟你說也不懂,老老實實等著通知就行了。」逆風頤指氣使,派頭十足。
  「切~~」連青發出鄙視的噓聲,「還有件事。」
  「准奏。」
  「……吳鉤那頭……那個,」提起這個茬連青無比窘迫,「他到底怎麼回事?」
  「他腦子一根筋不帶拐彎的,我當時就跟星空,就是我們老三提起過你買冰魄石的事,星空覺得你很講究,當時還開了兩句玩笑,估計他跟別人轉述時又添油加醋,結果到老四那裡就直接升級到嫂子了,所以說他智商50你倆能劃等號沒錯吧?不過我沒說你名字,就說時候燕的女號,他怎麼猜到的?」逆風確實感到奇怪。
  吳鉤怎麼猜到連青自然心裡有數,也顧不上為自己IQ變為50生氣,只一個勁鬱悶,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世界上多那句嘴,惹得吳鉤為了確定易水寒是不是女號,還特地跑燕國來偵查一番,結果這誤會鬧的……怎生一個糗字了得!
  「那,那……」
  「哎,你自己直接跟他交代吧,估計你倆有共同語言。我是沒法跟他解釋,他把我拉進黑名單了。」
  連青又暈了一下,想起吳鉤的火爆脾氣,正自不寒而慄,下個打擊又到了,「忘了跟你說,他以前被人騙過,所以最恨人妖,要真出什麼事我可不負責任。」逆風鬼鬼的笑起來。
  ……
  連青發著呆,腦子裡開始勾勒逆風一刀下來自己變八段的情景,用不用這麼恐怖啊,兄弟?他剛要哀號,逆風已笑眯眯的說出最後一句話,「就這樣,等通知,到時候給你介紹介紹我們家裡人,先忙去。」
  連青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忙M了鐵鍋:「按原計劃準備,兩點琥珀湖等。」
  鐵鍋正對著無時無刻都跟在身邊的阿綠做著咆哮表情,見這話有點奇怪,「你不是上午才說代價太大可能不做了嗎?沒啥,不做就不做了,別為難。就是這傢伙總跟著挺鬧心,害我也跟怪物似的。」
  還是鐵鍋貼心哪!聽聽這話,連青這眼淚嘩嘩的,「已經沒事了,他們還準備挺充分的,估計問題不大,對了,再跟你說件事!」
  「太好了,啥事說啊。」
  連青氣勢洶洶:「我玩的是女號,可我是男的!」
  鐵鍋飛快的發來個腦頭上頂著問號的表情符,「??」
  你智商也就50,哼。
  「對,我就是別人說的什麼人妖,不過不准這麼叫,惡~~」
  鐵鍋更加迷惑,「我知道你是男的啊,怎麼了?怎麼突然說上這個?什麼是人妖啊?」
  連青傻眼,「你知道?我說過嗎?」
  「沒有,我又不傻,怎麼能會當你女的?你還沒告訴什麼是人妖哪?」
  ……
  連青徹底滅了火,一頭載到電腦桌前。
  原來誰也沒當你是女號,結果我還失眠,還鬧心,還巴巴的跑去解釋,被好一通埋汰……
  鬧了半天,最傻的就是我!
  
  ……嗚嗚,以前測的智商分數真的沒問題嗎?




第 43 章

  駐守三秋灣的秦國公民有些吃驚的發現這個下午有點不同尋常,素來平靜的邊境忽然聚集了一批傳說中的高手。
  三秋灣是馳騁之地傳送至其他國家東部邊境的必經之地,從南到北一條邊境線分佈了九個邊境官,接受防守邊境任務的玩家必須依次每個邊境官駐守八分鐘才可以,完成者可以獲得豐厚經驗獎勵和國家任務完成度。除此之外,玩家還可以從NPC官員手中接下各種任務,這些各不相同的任務並不很難,獎勵卻不少,多以銀子和些材料為主,偶爾還會有些武功秘籍,做起來很有趣味,正是戰國為了緩解守邊任務的枯燥感而特意設置的。不過頂級高手很少有在邊境晃蕩的,畢竟這任務耗費時間太長,經驗和獎勵在他們眼中也不值一提,而且最關鍵的是,邊境虎視眈眈的除了本國玩家,還有大量NPC軍隊,秦軍武力又是各國中一等一的強悍,好容易盼來幾個敵人,還沒等自己動手早被秦軍強弓利弩給消滅掉,未免太沒挑戰性。鑑於以上種種原因,秦國邊境素來都是一些中高級玩家的樂園,頂尖高手卻足跡罕至。而這個下午三秋灣迎來的守護者們正是這樣一批稀客,已有人認出當中某些人分別隸屬於幾大鼎鼎大名的世家──暗羽,離別即永遠,三國魔術師和未來旗艦聯盟。這些人顯然並不是為做任務而來,他們三三倆倆圍在一起,低聲談笑,有人還在盤膝打坐修起了內功,比較特別的是未來旗艦聯盟副旗使先寇布之虻,一直圍著位採花的女玩家打轉,還不時遞個媚眼和kiss。眾玩家還在發怔,忽然車伕旁黑影一閃,有人眼尖已經輕呼出聲:「逆風!」
  
  大戰前夕深孚眾望的國王卻被彈劾下台,秦國國內當真是激起驚天波瀾,除了城主卷旗一派的忠實擁躉,幾乎所有人都把國戰首次失力的原因歸咎始作俑者,就連聯名彈劾的城主們(一般都是幫主)所在幫會也大有一怒而去者。秦國眾人在憤懣不平的同時,也預料到暗羽絕不會甘心受辱,恐怕秦國國內一定風波不斷。
  但出乎意料的是,下台後的逆風卻保持了無聲無息的狀態,除了吳鉤那番火星撞地球的勁爆宣言之外,暗羽家成員沒有一個在公共頻道里說話,就是和他們交情深厚的一些世家幫會也大多保持了緘默,唯一例外的是三國魔術師世家的掌旗使漢驃騎將軍,在國戰失敗當日曾孤身刺殺彈劾人卷旗重來,雖未成功卻把城旗給一劍劈斷。本國人斬本國城旗,這在楚國雖是司空見慣,於秦卻是破天荒第一次,一時全國上下大嘩。不過雙方主要當事人從頭到尾都是沉默相對,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更沒有出現更激烈的後續反應,所以事態很快平息下去。至於眾人眼中的最大受害者逆風本人,則從此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生涯,對國家頻道中眾人聲情並茂的呼喚彷彿視而不見,尋常人等見一面也難。他的行蹤也成為廣大秦國同胞最關心的問題之一,頗有人擔心是不是逆風打算移民,畢竟有吳鉤的例子在前。可流傳最廣的傳言還是前任國王眼下沉醉於對各種隱藏任務和迷宮寶藏,並無重登王位的考慮,這著實讓大家失望,曾有人在國家裡傷心的表示:「秦漸漸散了,逆風你還不回來嗎?」卻迎來離別即永遠世家一位成員的訕笑,「國家要靠大家努力,靠一個人兩個人怎麼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算了,別火別火,這可不是俺說的啊。」
  行蹤成謎的靈魂人物突然出現在一向平靜的三秋灣,還聚集了這麼多高手,莫非有什麼大動作?
  
  大家正在揣測,未來旗艦聯盟掌旗使提督門下輕聲向逆風發問,「現在過去?」
  逆風撥馬來到最靠邊的車伕旁,微微一笑,「各世家組隊列陣,我發命令一起過。」
  最靠近的暗夜星空做了個無奈嘆息的表情,「我們是列不了陣了,老四這混蛋。」
  由於世家僅限七人,所以系統針對世家的各種設置也遠比幫會寬鬆豐厚,如可以列各種增加攻擊或者增加防守等等陣法便是其一,不過前提條件也很苛刻──世家成員必須滿足七人,而且必須全部在有效距離內,如今跑了一個,這陣法自然湊不齊,眼見著其他世家紛紛列陣,看得星空很是嫉妒。
  烽火在他旁邊也跟著一起嘆氣,「他什麼時候滾回來?」
  星空悶悶的道,「誰知道?他也把我拉入黑名單嘍,這XXXXX!問品質去,就他和這傻瓜還有聯繫。」
  世家老六,暗夜優良品質靜靜站在稍遠處,聞言並不回答,只是笑著拉了拉韁繩,雪白馬匹希律律一個縱躍。
  「都少說兩句,有人就壞在話太多。」發話的正是他們老大,頭頂突然冒出一個橫眉立目的大腦袋,「星空,說的就是你,完事找你算帳!」
  暗夜軍號排行最末,聽了立馬哈哈大笑,「三哥你幹什麼壞事了?」
  星空早迷了,左看看右看看叫起屈來,「我才上線能幹什麼壞事!老大!」
  「上線就干壞事,真行。」暗夜殘雪在旁陰森森的插口。
  「喂!」
  「噓!」逆風制止了兄弟動口,「馬上過邊,都小心。誰掛了可丟臉大發了。」最後一句卻是沖大家說的。
  眾人齊噓,「逆風老大別瞧不起人哈。」「吼吼!」「你們先把自己陣列好吧!」
  時鐘終於指向下午一點三刻,隨著逆風一聲令下,近三十位名戰國內一流高手同時消失在秦國邊境。
  




第 44 章

  「危機!危機!有外國人在三秋灣襲擊我國邊防官!」
  「危機!危機!有外國人在三秋灣襲擊我國邊防官!」
  「危機!危機!有外國人在三秋灣襲擊我國邊防官!」
  
  碩大紅色緊急信號連續閃現在楚國玩家眼前,不少高手都是一驚。
  楚國雖然內訌不斷,卻也當真高手如雲,哪個老外接到在楚的任務都得鬧心一陣,哪個沒長眼睛的敢來楚邊來搗亂?砍邊防官?砍那個NPC有啥用啊!可緊急信息一波一波傳來,顯然對手強悍得很,居然在三秋灣的人海包圍中還優哉游哉的繼續砍邊防官。
  真是膽兒肥,老虎頭上拍蒼蠅!
  雖然楚國玩家都可以參與守邊任務,但畢竟三秋灣隸屬東部,控制此地區的是楚國四大幫會之一崢崢俠骨盟,幫主熾焰焚空世界排名第三,國內排名第一,所以三秋灣的守邊玩家以俠骨盟幫眾居多,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而俠骨盟實力也的確強悍,將三秋灣保衛得固若金湯,等閒連只蚊子也飛不過去,這種情況在戰國內也是路人皆知,外國做任務的玩家一般都會選擇主動繞過楚三秋灣挑其他地方走。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有人專挑這個地方下手,當真是不要命!
  幫主熾焰焚空正召集幫內核心高手去執行每日的例行任務──砍本國敵對城市旗幟,冷不妨看到這個消息,最開始還沒大放在心上,以為是哪個愣頭青來顯名聲來著,以幫派實力肯定一會就能搞定。不曾想幾分鐘內系統緊急呼叫就沒停過,顯然自己一方沒把這老外搞定。
  怎麼回事?他正想發問,突然有幫眾在幫會頻道在求助。
  
  「大家快來呀!我們頂不住了!」
  「怎麼回事?誰?」
  「是秦的!來了一幫,我們頂不住呀!速度來!」
  「我看清楚了,是逆風,是逆風!大家速度!」
  
  逆風?
  聽到這個名字熾焰焚空頓時愕然,秦的逆風只有一個,他可不會搞錯。楚國注重內戰,秦國注重外戰,兩個國家間只有公仇而無私怨,兩個人無論是明面還是私下更是從來沒打過任何交道。他們又怎麼會突然跑來跟自己搗亂?一幫人?不止一個?難道是僱用軍?熾焰焚空腦瓜光速轉動,而命令早已傳達:「不去砍旗了!大家去邊支援!」──儘管不會有實際損失,可畢竟在自己勢力範圍內,要NPC真砍倒了自己這臉往哪隔?
  俠骨盟的一群大號火速趕往邊境,眾人行動不可謂不快,從總舵到邊境車伕僅僅用了一分半,可即使如此,他們到達時候也只來得及看見最後一個秦人消失在車伕的背影。
  什麼和什麼?
  熾焰焚空皺著眉,逆風既來,又帶了一幫人,不用說肯定是秦國那批頂級高手都跟著來。本他本已做好目睹己方邊境屍橫遍野慘不忍睹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大傢伙兒雖都呈生命半空的狀態,真掛掉的卻寥寥無幾,這守邊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不,只有更多,接連不斷的信息引來的還有在不少其他地方守邊的同胞。
  「人走了?怎麼回事?」
  九個邊防官六個血見了底,不過徹底被砍掉的倒一個都沒有,看來暫時不用考慮丟臉的問題。
  熾焰噓了口氣的同時更加疑惑。
  「不知道,你們剛來他們就走了。」
  「被嚇的吧,哈哈,大楚萬歲!」——說這種話的顯然沒什麼大腦,熾焰自然不會和同一個思考模式,他急急發問,「幫裡損失嚴重嗎?」
  「沒,這幫秦的沒怎麼還手,我們圍著打,他們就顧砍邊防官來著。」
  光顧砍NPC,那還沒砍掉就走了?──熾焰腦袋裡一堆問號。
  「沒砍掉就走了?!」這次說出他心聲的是副幫主。
  「被嚇的,哈哈,大楚萬歲!」
  ……
  
  因為並沒有真正的損失,發世界罵人又得自掏腰包,所以楚國玩家都一致保持了緘默。三秋灣的秦國民眾壓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們見到的只有本國的高手團體剎那消失,不免和一邊之隔的楚國對手們冒出同樣的問題:這幫人要幹嘛啊。
  13:55分,逆風等人重新出現在秦通往他國南方邊境的琥珀湖傳送站。
  
  「過!」
  ──────────────
  
  於此同時易水寒和大鐵鍋已在燕琥珀湖等得心焦,尤其是鐵鍋,阿綠跟他形影不離,雖然還不到短短一天,卻不知惹了多少驚訝的目光。燕國內都傳瘋了,說是系統開啟了寵物召喚功能,逼得他只好躲荒無人煙的野外,可更糟糕的是這傢伙好像對怪物有種天然震懾力,它往哪一杵哪兒的怪物就自動消失得乾乾淨淨。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註銷任務就得了,可那和把魚翅當粉絲有嘛區別?正常人能幹嗎?所以鐵鍋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趕緊能把這個任務完成。
  易水寒從和逆風那番不著調的對話結束後就在邊境耐心等待,順便做做守邊任務。昨天和江山的糾紛稍微有了些陰影,他現在看誰都加著防備,生怕誰突如其來又隱身偷襲。
  可明顯英雄本色在南部邊境佔據絕對優勢,,守邊的大多數都是英雄幫的,雖然也有些江山的幫眾出沒,可沒啥人在意他,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都顧著顧住盯著鐵鍋身旁那阿綠傻看,嘴裡還不停發問。他悄悄看了一會,發現幾個江山幫眾說話並沒有惡意,問的問題也都又簡單又純粹──「這東西是什麼啊?」「它怎麼不打人呢?」「是不是真開啟寵物了?」「賣不賣?」———和其他幫會的人毫無二致。
  易水寒緊張片刻,漸漸放下心來。江山幫雖然不怎麼樣,可明顯也只是幾個人不怎麼樣而已,自己實在太杞人憂天。
  至於隨風提出主動幫忙一事,易水寒略作思考還是予以拒絕。逆風顯然對如何幫助自己和鐵鍋二人過楚很有把握,自己這邊人越多恐怕越添亂,而且畢竟雙方國戰過去不久,世界上還時常會發生對罵,若被人看見兩國高層(秦方是前任高層)混在一處做任務指不定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來,論壇上P大點事都能折騰出幾百張跟帖,這要真傳出去還不得跟出千層樓來?估計逆風叛國的傳言就是板上釘釘了,所以還是拉倒吧。
  
  眼看電腦上的時鐘一分一分的過,終於到了兩點整。
  逆風的口信準時傳來:「現在過楚!」
  迅速M過鐵鍋後,兩人齊刷刷離開燕國邊境,只留下一幫人嘖嘖議論著憑空消失的阿綠。
  




第 45 章

  之前連青已經向老弟詳細諮詢過如何闖越邊境的諸般事宜,曾帥傳達的指示如下:第一,邊境NPC軍隊強大,漫天箭雨和如林長槍都相當難以對付,更別提附骨之蛆不死不休的輕騎兵,過邊之前你和鐵鍋一定要加好閃避訣,在幾十秒的有效閃避裡開足馬力衝到邊境車伕旁,有多快跑多快,速速離開這個凶險之地;第二,鑑於第一點只是最基本最理想的狀態,因為這種閃避很可能被守邊的楚國玩家用淨光本初,歸元方一類的狀態洗滌技能給完全清洗掉,到時候你倆就得毫無遮擋暴露於敵方槍口下,這時手指千萬不能離開血藥,切記,各種高級血藥冷卻時間不同,有多少種就買多少種可別心疼銀子,翻來覆去的按,儘量把命延長多久是多久,只要對方不能一下將你們秒殺就有萬一的機會來到車伕旁,此時更加不可大意,邊境車伕也是守邊者最樂意呆的敵方之一,守株待兔麼,一點一點也不能疏忽!如果僥倖逃出生天傳送到楚國境內,記得一定要沒命似的往安全區衝!只要到了安全區就什麼都好說,雖然目標定陶在南部邊境的腹地,離邊境線還有相當漫長的距離,但只要你們能安然無恙逃到安全區,可以說就成功了一半,觀察觀察情況,實在不行趁凌晨四五點人最少的時候跑偷偷潛逃,前提是一定看好地圖,知道下一個安全區的確切位置。
  知道,第一個安全區在邊境,第二個安全區在……第七個安全區就離定陶不遠了,第七個……連青哽了一下,真想擦眼淚。
  曾帥同情的看著老哥,拍拍他肩膀,「放心,逆風整天滿世界亂竄,這闖邊經驗肯定比誰都豐富。他既然肯幫你們,肯定用不著跟過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易水寒將上諭一一轉述給鐵鍋,聽得後者更加緊張,手心都隱隱冒汗,只有如影隨形跟從在側的阿綠最悠閒,時不時舔舔自己的爪子。
  等到逆風口信一到,兩人同時加上一個聽風辯位,在諸多國家中選了楚,嗖的飛過去。
  
  上次國戰是系統自動傳遞到中立區碧血之疆,所以嚴格意義上講這還是倆人第一次主動跑國外來,都有點從心底犯憷,鐵鍋甚至已經做好了來不及看一眼巍巍大楚長啥模樣就掛回本國的心理準備。
  事實證明他倆還真想太嚴重了。
  易水寒一出現在楚國琥珀湖的邊境線上,沒容他觀察四周環境,迎面的確立馬嗖嗖射來數支箭,一支從腦袋上高空掠過,兩支則一左一右,偏離身體八丈遠分別射到不同邊防官足下,餘下稀稀拉拉幾支則讓聽風辯位體現出其老少皆宜全民通用的價值──皆一一閃過。
  這難道就是令人聞風色變的箭雨?沒那麼恐怖啊。還沒等易水寒腦袋轉過彎來,忽然周圍寒光陡現,一排長槍呈環狀驟然從四周扎來,寒星閃爍白光千條,而他正是正當中那靶子。
  糟糕,躲不過啦!閃避管用不啊?!
  這念頭堪堪閃過腦海,剎那間突然有一金黃色圓罩從天而降將易水寒牢牢套在中間,而無數槍尖在這一瞬間就如凍結一般牢牢嵌在圓罩邊,再也進不得一釐,易水寒正看得發呆,驀然間足下忽然有無限華光湧起,璀璨無比宛如焰火,而在無盡的明亮焰火中隱約閃出一對五彩巨翅,將他連人帶金黃圓罩急速拖起,待騰到半空中猛地一滑,仿若流星劃過天際,幾秒眾後易水寒已安然無恙出現在一片繁花綴遞的綠色草叢間,那黃色圓罩依舊明豔奪目,須臾不曾離開他身體片刻。
  還沒等他明白怎麼回事,眼前陡然銀光閃爍,一朵祥云自九天飄落在他面前,大鐵鍋正站在祥云上,阿綠依舊老老實實跟在他身旁,鐵鍋的胳膊被另一人牢牢攥住,那人鮮衣駑馬,輕裘長劍,直是翩翩佳公子降世,只是頭上頂著恐怖的敵國紅色字樣──天涯何處[秦]。於此同時,兩人周圍出現越來越多的黑點,看得易水寒眼花繚亂,勉強瞧出每個人頭後面都帶個秦的字樣。
  知道逆風會找幫手,可沒想到找這麼多人,易水寒正惴惴不安,忽有一騎猶如黑玄風般自遠方衝進視野,馬上人長弓傍身,披風颯颯,不是逆風又是何人?
  
  雖然經常性聊天,但真正見面這還是第二次。
  逆風和初見時又有所不同,□坐騎沒了那些繁複的珮飾(事後易水寒才知道那些馬匹珮飾是國王專有),而身上也不再是鐵甲,不過薄薄一層普通黒色輕衫,只是鐵弓樣式似乎和記憶中大相逕庭,不再復森然巨大的模樣,更加狹長纖細,隱隱透出一層清輝,他自然不知這是逆風一週前才打超級BOSS得到的聖級兵器──縹緲弓。
  逆風見了二人稍做停頓,卻並沒多說什麼,發出個微笑的表情,隨之面向黑點眾裡最邊上的一男一女略略抱拳,「果然毫髮無損,謝謝賢伉儷。」
  那女子紫發碧眸,頭戴豔麗無匹的花冠,一襲嫩黃色的戰裙,騎匹青色的馬匹,只笑不語。與她相依偎的男子褐色坐騎,藍發黑眼,在馬上抱拳回禮:「逆風老大客氣,你一句話,我們家風裡風裡來,火裡火裡去,眨眨眼睛不算好漢!」
  鐵鍋身旁的劍客天涯何處也笑道,「幸不辱命!」
  逆風笑笑,亦不再多說。
  
  這番行動看似平凡無奇,實則卻是他籌謀良久的成果。
  他先聯絡幾大世家,而後製定計劃,世家成員集體衝擊楚國東部邊境,將其他三個方向的楚國高手都引至三秋灣,因為並不想因為個人原因挑起國家爭端,所以並未攻擊楚國玩家,連只剩個血皮的NPC邊境官也都輕輕放過,給俠骨幫留足了面子,至於選擇琥珀湖突圍則是另有原因。不過此時雖然防守在琥珀湖玩家已寥寥無幾,但NPC軍隊的實力仍舊不容輕忽,尤其弩兵最難對付,他率領一干高手迅速清了楚邊弩兵,然後傳信給等候已久的易水寒,弩箭之危雖已緩解,但長槍兵卻著實麻煩,這才需要離別即永遠世家的高手們出馬。
  離別即永遠世家所有成員皆是蜀山一門的傑出高手,剛才那對男女正是遠世家正副掌旗使,林靜鳥談天和水清魚讀月,兩人不僅在遊戲裡,就是現實中也是一對夫妻,難得皆是蜀山中的佼佼者,蜀山法術分為數支,林靜和水清的功夫並不相同,卻相輔相成,就拿剛才拯救易水寒於危厄中那兩記法術來說,金黃色的圓罩出自水清──乾坤罩,十五秒內不受任何武力傷害(法術攻擊除外),而令易水寒騰空而起的則是林靜的獨門法術──鳳翔萬里,乾坤罩為易水寒擋住無數長槍,鳳翔使其瞬間移動到安全之處,二者配合得可謂天衣無縫妙到巔峰。而協助鐵鍋的則是離別即永遠世家中的最強高手,迄今為止中唯一掌握能夠在同一地圖內任意移動的御劍術的蜀山門人──天涯何處。
  這種種詳情易水寒和大鐵鍋自然不曉得,事實上被包圍在一群高手高手高高手中的二人早被這些從沒見過的各種裝備馬匹給耀花了眼睛。
  
  「我們還是跟著一道去吧。」林靜笑吟吟的開口。
  「是,逆風老大我們跟你去得了。」本來沉默的綠袍將軍裝扮的秦國玩家也附和道,易水寒看到他的ID是大漢驃騎將軍,他自然不知這就是那位斬落櫟陽城頭大旗,在秦引起軒然大波的三國魔術師世家掌旗使,只是覺得這人有點特別,畢竟玩家們都以英俊瀟灑形象為主,很少有會搭配一臉落腮鬍子。
  「不必。」逆風笑笑婉拒,「品質跟問天鋒打過招呼,畢竟不好這麼一群人都明晃晃的在爍幫地面上晃,我們暗羽自己就行。」
  「真沒問題?這畢竟是楚,你們人太少。」水清雖然男子,心思卻很縝密。
  「沒問題,大家回吧。」逆風笑笑,「別拖太久,要讓太多人看見問天鋒面上也過不去。」
  「那好,不耽誤你們啦。」林靜轉回頭向呆呆站在旁邊的兩個燕國小號嫣然一笑,「放心,沒事,跟著暗羽老大一定沒問題。」又看看阿綠,笑得更厲害,「唉呀,真好玩,要是我有一個多好呢。」
  鐵鍋還沒反應過來,易水寒已是懇切致謝,「謝謝大家,實在謝謝。」
  「客氣什麼,以後還不是一家人?」林靜調皮的眨眨眼,在世家頻道發出全體撤回本國的命令後突然切換至國家頻道,「逆風老大別客氣,我老公的話就是我的話,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家風裡風裡來,火裡火裡去!」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在秦國國家頻道顯得頗為突兀,林靜突然提到逆風的名字,她本身又是秦國一位城主,說的話相當有份量,一時不由讓人揣測,而隨即頻道里又出現幾位重量級人物的發言。
  
  [城主]大漢驃騎將軍:「逆風老大跟我們客氣什麼?當外人嗎?再說怒了!」
  [城主]提督門下:「9494,好久沒這麼痛快!該我們謝謝暗羽才是。」
  [玩家]先寇布之氓:「老大太有魅力了!佩服啊~~~啥時候給我也介紹個美人唄。」
  [玩家]暗夜星空:「流氓閉嘴!再亂講把吳鉤惹回來有你好看!」
  [玩家]先寇布之氓:「……我錯啦~~別提你們老四,他發火連我都怕!」
  [城主]林靜鳥談天:「我說你們幾個啊回家再玩好吧,別耽誤暗羽的事。」
  [玩家]逆風沉戈:「不多說,謝謝各位了!」
  
  這還是自逆風遭到彈劾後第一次在公共頻道發言,秦國民眾都是甚感驚喜,當然更有人皺起眉頭,頗費思量。
  逆風本來要的來就是這個效果,眼下見目的達到,當即關閉國家頻道,向易水寒哈哈一笑,「走吧!」
  易水寒正在鬱悶林靜走前那句「一家人」,不知有啥特殊含義沒,真是讓人憋屈,又眼見逆風談笑自若,渾不似身處敵國邊境,而周圍幾人也都顯得有些閒散,並沒有處於最佳戰鬥狀態,心裡著實納悶:就算暗羽們一個個藝高人膽大,這也未免太託大了點。
  
  他自然不知南部邊境屬於楚國四大幫會之一爍幫的地盤,而就在他們抵達前五分鐘,全體爍幫成員都收到一條來自幫會的自動傳送命令:「您的幫會將要對壽春發起攻擊,請問您是否參與?」──壽春,正是俠骨盟的大本營。
  他更加不知道,這條天降甘霖般的幫會命令之所以發佈得如此應時應景,不是因為他RP格外好,而是爍幫幫主問天鋒和暗羽世家早已在私下裡達成約定。




第 46 章

  爍幫建幫之初曾經歷過一次危機事件,險險讓幫眾長久努力化為流水。即使現在回憶起來,問天鋒扔不禁後怕得汗濕脊背。
  
  戰國裡幫會系統被分為兩種類型:玩家可花費少量金錢即可建立一個初等幫會,然後慢慢發展壯大,等到有了一定資本後再進行圈地運動,這是一般幫會採取的發展之路,象隨風所在的巡邏警備部和值班建立的英雄本色都採取了這樣溫和漸進的方式;但在內戰頻發的楚國這種道路顯然行不通,還沒等你幫會發展起來各大城池早已被瓜分得一乾二淨,沒了根據地的幫會只能採取租賃場地的方式,這將會導致各種幫會任務異常艱難,幫會資金消耗得也遠比有城幫會快,由此陷入一個惡性循環,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幫會煙消云散。這種可以預見的境況逼迫楚國各位有志大展宏圖的幫主只能採取後一種方式:即向系統繳納高額資金,直接申請佔城。相應的,城池越大,地理位置越重要,資源越豐富,所需的啟動資金也愈高昂。爍幫佔領的吳作為楚國最大都城之一,申請費更是達到五百錠的天價。
  即便是如今五百錠銀子對任何一個幫會來講也不是小數目,何況是遊戲之初。戰國並不支持人民幣和遊戲金錢的兌換行為,就是億萬富翁也束手無策。總算問天鋒手段高妙,人脈又廣,短時間內籠絡大批幫眾,又極其幸運的在壽春附近找到處盛產各色礦石的風水寶地,經過無數幫眾日以繼夜的開墾奉獻,總算積累出一批海量礦產,粗粗估計下來總價值已達到五百錠。
  然而礦產的拍賣著實是件麻煩事,礦石品種不同,成色不一,數量也多少不等,放到拍賣行分類過於煩瑣令人頭痛不說,就算真有人肯買這手續費也是要人命。能吞下這批貨物的買家顯然只有對等的幫會或者世家。於是沉思良久的問天鋒乾脆把礦產的具體信息以及粗略售價一一寫好發佈在論壇上等待顧客上門。他運氣真不錯,很快有人發來信息表示有興趣,兩人用論壇提供的短信服務進行幾番洽談磋商都覺得對方很實在,應該不會是騙子,這筆買賣也拍了板。不過買方表示貨物量太大,自己也一時籌不出這麼多錢,能否寬限兩日。問天鋒對這位買家印象很好,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遊戲裡的問題解決了,現實中卻出了麻煩。第二天問天鋒突然遇到工作上的偶發事件,必須飛往其他城市予以解決。他實在沒辦法,只好在通知買主之後把這筆買賣交給副幫主處理,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出什麼婁子,還特地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爍幫副幫主功夫不錯,人也十分實誠可靠,就是從來沒經歷過什麼商業交易,對這麼大一筆交易心裡很沒底。及時籌到錢的買方為了把握起見,提出最好不要當面交易(現在騙子們手法太過華麗令人防不勝防),直接採取收費郵件的方式讓系統去處理算了。自己一方可以提供三級支付方式所需郵費。副幫主一聽自然覺得這樣最符合心意,當即表示同意。
  這位副幫主把礦石一筆筆提交到郵件內,左看右看了一番,把複製了對方的名字填到了收信人一欄,便直接按下了發送鍵。
  直到礦石已全部郵遞過去,他才覺得隱隱有些不妙──這就把東西發給人家了?錢呢?
  
  實際上收費郵件在下一頁,玩家應該在提交物品後還要選擇收費郵件一項,並且在收費欄中填入具體數目的銀兩──也就是說,這位副幫主本該填入500錠這個數目,並且在選擇收費郵件中打挑,對方才會必須付出相應錢數之後得到礦產。結果他倒好,直接發送出去,這相當於免費郵件!
  意識到大事不妙的副幫主等了很久也不見對方回應,找到熟悉收費方式的幫眾一諮詢這才知道自己犯下天大錯誤,當時急得他就要哭出聲來,手足無措之下只好撥通了問天鋒的手機。
  問天鋒處理完事情才下飛機就得知這樣的噩耗,當真是晴天霹靂,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多少幫眾的努力多少心血的付出,就這樣眼睜睜化為烏有,只為自己所托非人。一時懊悔憤懣傷心失落諸般感情齊齊湧上心頭。
  
  在他情緒稍稍穩定下來之後開始咬牙面對事實。雖然深信沒人面對這樣巨大的誘惑不動心,但無論如何連嘗試都不做就輕易放棄是問天鋒所不甘心的。他迅速登錄論壇,準備和買家進行交涉,哪怕能挽回一點點損失都好。
  他正在短信裡努力闡述建幫之不易,誠信之重要,拳拳之感激,手機鈴聲又再度響起來,還是那位肇事的副幫主,聲音依舊顫抖,只是這次是充滿了欣喜之情,「老大,他把錢寄來了!五百錠銀子,一文不少!」
  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得問天鋒頭昏目眩,好一會沒分清東南西北。清醒過來急忙詢問詳情。原來對方收到貨物的一小時後就把貨款用三級郵件發了過來,並在信裡詳細說明收費郵件和免費郵件的不同,提醒賣家下次不要再犯類似錯誤,還表示抱歉得很,自己臨時有事耽誤了一會,沒有及時提取貨物讓他擔心了一場(原本以為收費郵件耽擱一陣沒關係的)。
  這真是……問天鋒長長吐了口氣,停下了手頭工作,面對失而復得的幫會基金心中五味陳雜,耳邊是副幫主高興的大嚷,「老大太好了!我們有福氣呀!」
  「有個屁福氣!」問天鋒對著電話那頭大吼,「我們是碰到好人了!」
  
  當下問天鋒立刻爬上遊戲,直接找到這個好人,千恩萬謝並提出無論如何一定要交他這個朋友。
  好人加了他好友,回覆的話也不多,「客氣客氣,應該的。」
  這位好人的名字很有趣──暗夜V優良品質,果然人如其名,品質優良。
  問天鋒和他的副手都沒參加過內測,自然不曉得這位優良品質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暗羽世家成員之一,只覺得這人不錯,實在不錯。
  就是品質自己,也沒想到這個大擺烏龍的幫會居然能有一日會發展成為楚國四大幫會之一。
  
  逆風自然曉得這段插曲,所以昨天一聽到隱藏任務在楚,還在南部,立馬就把爍幫劃到可拉攏範圍內。挾恩報復的事他自然不屑去做,不過有效資源擺在那裡不去利用這人智商也明顯有問題。當下品質就聯絡到爍幫幫主問天鋒請求幫忙,問天鋒那邊早想還這個人情,自然沒有二話。逆風還坦言畢竟秦楚是戰國中最強大的兩個國家,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都不可能結盟,為免落人口實,很多事情還要辦得滴水不漏才好。
  
  這才有爍幫在秦燕一干人等強闖邊境前拉空本幫守邊高手,去攻擊敵對城市的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要專心工作,可能會停幾天,份量夠足了吧^^




第 47 章

  「老大,給我們介紹介紹哈。」一行人等正打算動身出發,星空忽然笑嘻嘻冒出一句。
  還沒等逆風應聲,暗夜殘雪的打擊總是來得那麼恰到好處,「名字都沒隱藏,你瞎子啊?」
  星空被他嗆得一個跟頭,手按刀柄做個準備攻擊的姿勢,氣哼哼直叫:「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這位mm,嗯,是覺得該給兩位新朋友來個自我介紹哈。」手從刀上放下,嘻嘻笑著沖兩人一抱拳,「我叫暗夜星空,暗羽家老三,刀客,以後有什麼事出聲,你的事,嗯,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句話,沒問題。」
  易水寒暗地就是一齜牙,只得有點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仔細打量才發現這位給自己選的不是系統自帶外型,而是精雕細刻的自選容貌,紅發白膚,單鳳眼燕翅眉,下巴中央還特地調出道美人溝,再搭配鋥光瓦亮五花十色的裝備,那真真應了參字──好閃哪。
  這麼輝煌燦爛的形象還星空,不如直接改名叫太陽得了,易水寒半豔羨半妒嫉的在心裡嘀咕著,剛想客氣兩句,那邊鐵鍋已直不愣騰接過話茬,「謝謝啦!你穿得可真靚!記住了!」
  ……
  殘雪默默背過身,以手捂臉輕聲嘟囔:「沒臉見人了。」
  
  逆風一直聽任他們胡鬧,此時沖星空做個皺眉的表情,「品質發東西。」這話卻是對優良品質說的,後者一直沉默的守在最外側,此時撥馬到了眾人中央,易水寒和鐵鍋的界面上同時出現一行字,「玩家暗夜V優良品質希望與您交易,請問您是否同意?」
  交易什麼?
  兩人一頭霧水的點下確認,卻見交易物品欄裡出現一塊黑色的巾狀物,等點下確認這東西到了自己包裹裡再仔細查看,發現物品名稱是「黑色蒙面巾」,再看說明-偽裝面具,直接點擊使用 , 使其他玩家無法識別 , 自裝備開始計時,每秒扣一點耐久度,最大耐久1200。
  這是啥東東?兩隻菜鳥心裡同時浮出這個問題。
  暗羽家的諸位也都在同一時間配發了該裝備,各位秦國高手當然同燕國小號想法有所不同,一時挑眉的挑眉,奸笑的奸笑,搖頭的搖頭,就屬星空反應最強烈,先想大吼一聲「老大你真重色輕友見利忘義!」還打算躥兩尺高表達下自己的興奮激動,可殘雪就在他身邊,雙手抱胸正虎視眈眈看他要作何反應,而同時逆風的M信已即刻傳達,簡練又深沉,就倆字外加個標點符號──「閉嘴!」
  ……於是星空只能眼含熱淚,使勁把嘴閉了又閉,這才勉強把一肚子廢話塞進肚皮裡。
  
  原來黑色蒙面巾物如其名是一款偽裝面具,裝備後玩家的可以完全隱藏其ID和國籍,唯一可供人辨識的只有頭上明晃晃的稱呼──「蒙面人」。說來簡單,這內裡玄機可就大了去了。最典型的例子:蒙面人可以在本國或盟國進行打家劫舍活動而不至於被人指認引起一堆後續麻煩(被熟人認出裝備招式不計在內)。不過顯而易見該種問題道具的管制也相當嚴厲,系統商店壓根買不到,一般只有從盜賊土匪一類的BOSS身上才有的爆,因此數量十分稀少,又因為從戴上蒙面巾那一秒這玩意兒就開始掉耐久,就算你摘下來它還是照扣不誤,哪怕離線統共也只有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做大壞事時間嫌太短,干小壞事時間又太長,所以這東西就真真成了雞肋,常年擺放在拍賣行裡供人對其高昂售價玩味觀賞,真正買家卻是少之又少。
  暗夜之羽雖然實力強悍,世界世家排名第一,但畢竟不是神。在過去激戰歲月中明虧暗虧吃的也不在少數,不過逆風彼時忝為一國之王,身為皇室成員的世家成員都自覺該以大局為重,該擺出些氣度出來,如果不是太過分吃點虧就認了,可有時候事情雖不大卻實在讓人憋氣,這時候牙癢癢的老三星空就自然而然把念頭打到了這蒙面巾上頭,可家族其他成員,尤其是早就摸透了他尾巴上有幾根毛的老大逆風已料敵於前──「不准用蒙面巾,誰用開誰!」
  「用用也不行啊!」被窺破心思的星空叫起撞天屈來,「東西擺出來就是讓人用的嘛!」
  「就算殺人紅名也要光明磊落,我們家不做那些哪些雞鳴狗盜的事。」說這話的是素來忠厚的烽火。
  「對付小人就該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星空還在犟,「我不殺人,就讓那幫傢伙鬧鬧心不行?」
  「可你要掛了蒙面巾就自然脫落,到時候可丟人!」如此坦率把心裡話講出來的自然是老七軍號無疑。
  「你們這幫牲口!我掛掉就不是人!」星空被激得直跳腳。
  「上次……上次……上上次……」殘雪掰著指頭算半天,倆眼翻白,「原來我們中間有個不是人,咿~~真寒~」
  「殘雪你這OOXX!有種去PK!」星空火燒得燎天高。
  「練?找我!」吳鉤手搭劍匣寒氣森森。
  於是星空立馬蔫巴下來,眼淚叭碴的看著彷彿最本分的兄弟,「品質……」
  品質彷彿略做思考,終於眨眨眼,「貴又不實用,別買了。」
  經過這番深入交流後,暗夜之羽就立下個不成文的規矩,誰也不能用蒙面巾。
  
  沒想到今天為了個外國mm破例了哈。
  星空又滿足又委屈,完全無視了作為背景的鐵鍋同學,他心中倒也明白雖然對楚地極為熟悉的品質挑選的都是些荒僻道路,而己方到達之前問天鋒又已把一干幫眾都不露痕跡調了回去,但長路迢迢,這一路上難眠不碰到爍幫個別的漏網之魚和他幫路過的高手,雖然有九成把握滅掉對方,但到時肯定楚國國內會出現緊急信息-「危機!XXXX有外國人襲擊我國國民!」,系統還能把坐標報得一清二楚,這樣非得惹來一幫高手圍追堵截不可,暗羽的行動又因為帶著兩個小號大受掣肘,不能象從前一樣迅速移動,到時候恐怕真要麻煩,而蒙面巾則解決了這一煩惱。
  不過理兒是這個理兒,終歸有點不適應,而且一堆蒙面人集體移動這狀況也太過詭異。
  幾千句話都在肚子裡滾來滾去,憋得星空額冒青筋在地上直兜圈,半天才坑坑哧哧擠出句,「哈哈,哈哈,哈哈,老大挺……那個啥,哈哈哈哈。」
  逆風不慌不忙裝備上蒙面巾,「品質出的點子,我覺得不錯。」
  品質笑著點頭,「團購,便宜。怎麼,三哥想說什麼?」說完戴好偽裝道具,瞬間化身蒙面人。
  星空盯著微笑的品質,剎那寒了一下,「沒說啥沒說啥,我說,」看看兩個還在發呆的燕國小號,習慣性忽略背景同志後開始琢磨上了。
  
  ───老大真捨本啊,這小號到底有啥魅力捏?
  




第 48 章

  「南邊有群蒙面人在打BOSS,大夥兒來搶啊!」
  「打BOSS還用蒙面?」
  「報坐標!」
  「南邊 202,154」
  ……三分鐘後……
  「哪有啊,瞎說!浪費我打車費和竹晴蜓!」(竹晴蜓:定點傳送道具,輸入坐標即可傳送至目的地,同一地圖內使用。)
  「……我剛才看到的,嗚嗚,沒騙人。」
  「靠,那根本不是出BOSS的地方好不?全小怪!」
  「又不是四月一號!什麼你都信!」
  ……三分鐘後……
  「剛才看見,有好多蒙面人~~啊,有BOSS!」
  「大家速度來韶關北郊,BOSS啊~有高手自在堵!蒙面的!」
  ……又一個三分鐘後……
  「哪個騙你爺爺的!有TMD的BOSS!那全是十級野狗!」
  「哈哈,又一個傻子上當了……」
  「今天南邊是怎麼了?」
  ……最後一個三分鐘過後……
  「啊~我看到一群BOSS,蒙面的!啊~還有個綠的!」
  「滾!」
  「滾!」
  「NND有種的報自己坐標,老子去削你!」
  
  前進中的的「蒙面BOSS」們自然看不到楚國國內頻道里這番熱鬧紛呈的景象,實際上他們連人也沒看見幾個,眼下爍幫正砍對頭旗幟砍得不亦樂乎,品質挑的道路又實在荒僻,既繞遠出沒的還都是些低級怪物,雖然也稀稀拉拉的碰到過幾個玩家,但多數都是新手,碰到一群全速前進的蒙面人和一個大大的綠色BOSS只剩下瞠目結舌的份。
  沒錯,綠色BOSS自然是阿綠無疑,星空是多麼希望給這傢伙也弄個口罩讓它看起來不那麼礙眼哪。也不知系統是怎麼設計的,他們一路行進的過程中阿綠始終處於緊閉雙眼從鼻孔裡冒泡泡的睡眠狀態,偏偏腳下還不停,星空曾試著給這傢伙來一下子想敲醒它,結果只得到「失誤」二字和來自烽火的嘮叨,「別玩啦,還不快走。」
  廢話少說,這一路是出奇的順利,在眾人馬不停蹄的穿越數個城市的荒郊後,終於在蒙面巾失效兩分鐘後趕到定陶邊的未明湖畔。
  
  未明未明,顧名思義不見光明。
  碧澄澄的湖水被無數參天數目懷抱當中,陽光只能透過茂密蔥鬱的枝椏間散落。
  這裡異常幽深與安靜,一路上的風塵僕僕彷彿都被徹骨清寒洗滌一空。
  易水寒環視四周,除了偶爾有數隻飛鳥從林間盤旋而起,一切都靜謐無聲。既無玩家,也無怪物,彷彿是一片未被塵世沾染的仙境。
  「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星空喃喃發問。
  「等一下就好。」品質沉穩回答。他上次做任務偶然路經此地,當時就被這裡的一切所吸引,因為戰國遊戲內雖然各國國內環境儘量取自史實,但實際上各個都市相差無幾,中央是主城,周圍是東西南北郊,城市之間有山脈湖泊相連,有些大城市會設有自己的附屬草原河流等等。但未明湖卻是個例外,它是個死角,並無交通之便,又沒有分佈怪物,顯然也不是供玩家練級的所在,那系統弄這麼個地方幹什麼啊?聯繫到自己進攻無能的火靈,見多識廣的品質已隱隱判斷出這恐怕是個大型任務的設置所在,只是不知是什麼任務。
  沒想到猜想果然正確,而且自己也成為這任務中的一環。
  品質正想到這裡,猛然眼前紅光大漲,兩個巨大的紅色火團緩緩自虛空中現出實體。
  
  這玩意兒也太大了吧!
  這是同時出現在鐵鍋和易水寒腦子裡面的念頭,面前這倆火團……不,是大火團,大大的火團看起來足有四層樓那麼高,三層樓那麼寬,以至於連青情不自禁的仰起頭望著電腦最頂端……當然,他看到的是顯示屏的黑框……
  逆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碩大無朋的火球,下意識的反應就是一把扯下長弓,然後發現暗羽眾都已將兵器抓在手中──除了品質和倆發呆的小號。
  品質悠然自得的撥著馬頭,「攻擊無效,我試過。」
  看到這句話,霎那間景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的自鐵鍋心裡鼓蕩而出,基本上第一眼看到這倆大傢伙他就被嚇懵了,第二反應就是快跑,被噴下非得滅火,看看人家,還敢上去拼,這就是差距呀……
  他正胡思亂想,冷不丁身旁的阿綠已打個噴嚏自昏睡中清醒,一眼撞見巨火靈後身體驟然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擺脫眾人直奔向前。
  ───「九天火靈!我來了!」
  
  有門!
  暗羽眾人一陣狂喜,他們做這任務最擔心的並不是途中險阻,而是冒了這麼大風險鬧出這麼大動靜之後才發現自己找錯了地方,那可真鬧笑話,看眼下這勢頭,果然不錯!功夫沒白費!
  鐵鍋還沉浸對品質的敬仰之情中不可自拔,摸到點門道的易水寒已湊近逆風,「這是?」
  「沒錯,品質厲害呀。」逆風冒出個大笑臉,彷彿放下心頭大石。
  火靈沉默少頃,右邊的那個終於有了回覆,「王子殿下是為了九天玄草而來?」
  鐵鍋的注意力終於回到眼淚汪汪的阿綠身上,看到這句話忍不住撇嘴,「還殿下,看它那樣!狗皮膏藥!」……雖然只有一天不到,他可真被這貼身怪給煩得夠嗆。
  可在無限期待的易水寒看來,阿綠儼然有了幾分王室派頭,連說話都那麼有品。
  「我正是為九天玄草而來。請看在王母的情分上,賜九天玄草給我吧。」
  「九天玄草乃是吸天地靈氣之聖物。」做出答覆的依然是右側的火靈,「我們的職責就是守衛它,不要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看在王母的情面上我們不打算粗魯的報復你,回去吧!」
  「我也受到王母的指點而來!」
  「你想受到懲罰嗎?可惡的人類!」
  鐵鍋聞言把阿綠看了又看,怎麼也瞧不出它和人類一詞有任何聯繫,然而暗羽眾人反應卻齊快無比,紛紛把已經收起的利刃又裝備在手,就連品質也做好了攻擊準備。
  「等一下,既然是天庭指點而來,也許你有機會。」一直沉默的左側火靈忽然開口,「聖物是為勇士準備的,你有勇氣接受我們的試煉嗎?」
  
  於此同時,鐵鍋突然發現眼前彈出一個對話面板,「請問,你是否接受系列隱藏任務-英雄的試煉?」
  廢話,我不接任務大老遠跑這裡來幹嘛來嘍?嗤之以鼻的大鐵鍋也顧不上考慮什麼是「系列」隱藏任務,趕快選擇「確認」,又一個對話框隨即彈出,這對話框自中央被整齊分割,左側是一行大字,「請您選擇參與試煉的同伴,」右側則是身旁所有玩家的名稱,暗羽眾和易水寒都在其內,後面都跟個空空的方框。
  鐵鍋好生奇怪,他倒也知道敵國玩家間不能組隊的規定,可系統把這些名字都列出來是嘛意思?心存疑惑的他試著在逆風沉戈後面的方框裡點了下,果然出現一個表示確認的對勾,他大喜之下,忙不迭的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打了挑。
  然後,正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攻擊的秦國高手們忽然發現自己技能欄裡所有的技能項都變成了無法應用的灰色。
  




第 49 章

  捆仙繩!
  這念頭第一時間閃過暗羽眾腦海中。
  十級捆仙繩會讓所有技能十秒內無法使用!
  來不及去想怎麼沒見著周圍有黑點出沒,心有靈犀的幾人便不約而同朝倆燕國小號搶了過去,剎那間就把他們擠在當中,同時閃電般齊齊切換防禦最高攻擊稍遜的套裝--硬扛!頂多十秒!
  ……咿?怎麼一鍵換裝不管用?還是那套衣服?等等?!
  當眾高手瞠目結舌的發現竟自身裝備都變成了無法使用的灰色之後,這心情可不能僅僅用「驚見」倆字來形容。
  ──靠!系統bug!
  ──GM來了!
  以上想法剛剛分別掃過暗夜星空和軍號的大腦,與此同時烽火和逆風的問題已赫然閃現眼前,「我都什麼都灰了,你們哪?」「大鐵鍋,你是接了什麼任務吧?」
  任務?
  星空腦海裡閃出一個大大的問號,跟我們有關係嗎?他終於發現在如此折騰了一通後自己竟還沒被攻擊,而幾層樓高似的火靈正和鐵鍋六目相對,好像在交流著什麼。
  難不成是變灰任務的一環?我們也在任務裡?
  星空驚魂稍定,念頭轉到隱藏任務上來,心中突突一陣亂跳。
  隱藏任務?這可是天下掉餡餅呀!可敵國之間也能組隊參加嗎?沒聽說呀!
  他患得患失的等正主的答覆,可等了半天還毫無動靜,他可不知鐵鍋那邊正鄭重其事的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檢查了兩遍,生怕漏下哪位後面的對勾,確認無誤之後才按下「確定」鍵,心裡急得不行,實在沒忍住終於開口催上了,「哥們給個話那,我們可都在這裡等死哪。」
  鐵鍋剛關閉對話頁面,正好看見這話不由懵了一下,「等死?什麼?大家都能當隊友,哈哈。」
  可這話剛敲了幾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眼前屏幕猛的一黑,隨即躍出一個大大的白數字-5。
  5?
  鐵鍋瞪著眼睛直撓頭,還沒容他想明白數字已經變成了4。
  4?
  唉呀,這不會是……
  3!
  倒數讀秒呀!
  2!
  1!
  隨著鐵鍋心臟砰的一跳,他眼前霍然大亮,迎面而來是數支高聳直接棚頂的煌煌巨燭,照得室內亮如白晝──沒錯,正是室,還是個不大的室,牆上還鑲了一圈帶鐵欄杆的窗子。
  這不是監獄嗎?我怎麼跑這裡來啦?
  鐵鍋有點糊塗,好在同時抵達的高手們不少,而與監獄相比眾人對他的興趣明顯比監獄大。
  「鐵鍋,怎麼回事?」
  「哥們,這是啥意思?」
  「是不是任務呀!」
  「怎麼跑這裡來啦?我還灰著啦。」
  大家七嘴八舌發問,鐵鍋暈了半天才把事情解釋明白,逆風反應略一沉吟,「這任務看來敵國也能組隊接。」
  可怎麼沒有動靜?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見牢門處有個碩大的把手,逆風解迷經驗多了去了,見那把手閃閃發光已明白關鍵就在此處,見品質默不作聲站在自己身旁,笑了笑,「這個隱藏任務可不尋常。」
  品質不吭聲,倒是星空一如既往的插口:「老大真強,還找了敵國之間也能組隊的任務。」
  殘雪立刻挑出他的語病,「馬屁都沒拍到正地方,這可不是老大的任務。」
  「你這小子!」星空面子不小心又掉了一塊,恨得心都在癢癢,怎奈正事當前,只能把牙咬了又咬,「老大的……和老大也沒區別!」
  鐵鍋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鬥口,愣愣的摸不著頭腦。
  對週遭的種種變化,易水寒則一直緘默,倒不是他早已參透其中玄機或者聽天由命,而是他現在還研究為什麼裝備成了灰色。
  
  剛剛鐵鍋在蕭蕭易水寒這個ID後面大挑的一瞬,他的技能立即變為灰,不過他遠不如暗羽諸位那般保持著外鬆內緊的狀態,直到被團團圍在中央才發覺事態有點不妙,剛留意到技能欄成了灰色,可卻沒明白這是咋回事(並非每個小號都有機會被人施展捆仙繩這種道家高級技能),還用鼠標試著點了幾下才研究明白灰色原來就是代表技能不用啦。
  糟糕,我的聽風辯位!(……最常用的技能)
  他還沒慘叫半聲眼前忽地一黑,等五秒過去已莫名其妙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環視一圈後忍不住吐了口氣。
  
  這地方怎麼這麼象監獄啊?
  疑問滑過心頭的瞬間,易水寒忽然記起彷彿不久之前曾和什麼人談過關於監獄的話題,當時那廝還玩笑著讓自己去牢房。
  他心中一動,馬匹向前踏了兩步,見逆風和他的兄弟們並肩而立,正悄聲研究著什麼,雖然眼下這個人和自己不過僅僅剩下等級上的點數差異,可高手風範依舊一如往昔,就像他身邊的那些朋友。
  離得並不遠,卻不知為什麼,比從前僅靠信息聯繫的時還遙遠得多。
  他望向那邊,心裡忽然泛起絲無端的澀,只覺自己再無法靠近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有點少




第 50 章

  由於系統一直沒有給什麼反應,幾位高手忙著打量環境,觀察情況,倆小號的嘴巴也沒閒著。鐵鍋羨慕的瞅了一會,私下密了自己哥們,「你這些朋友人真好。」
  易水寒真把人稱的複數形式糾正過來,「還行吧,其實大多數人也不太熟。」
  鐵鍋做了個愁眉苦臉的表情,「那就更不用提啦,你看人家別國的大號人多好,難怪秦這麼強,哪像咱們國家一個一個都勢利眼。」
  他明顯話裡有話,立馬就激起了易水寒護犢的心,「勢利眼?不至於吧,我看燕的大號就是懶散點,別的也還好。」
  鐵鍋唉聲嘆氣,「你可別提了,我沒跟你說,昨晚半夜我又跟人幹起來了。」
  「??啥?又是江山的?」易水寒這火立馬就燒起三丈高,「還沒完沒了了他們!」
  「不是江山的。」大鐵鍋發來個羞澀的表情,「是警備部的,還是大號,很大很大的號。」
  易水寒登時噎了一下,他卡巴卡巴眼睛才證實自己確實沒看錯,「啥?你咋又惹上警備部的?」隨風他們幫?怎麼會?「我昨天一直跟你在一起,怎麼不知道?」
  「我知道這次是我多嘴,可我生氣啊。」鐵鍋氣咻咻的倒苦水,「昨天半夜你下了,我尋思多存錢還人家吧,一個人殺怪效率不高,去守邊賺錢好了,結果和人吵起來了。」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易水寒覺得自己牙病又犯了,要不怎麼腦門嗡嗡疼直呢?不過也怪,鐵鍋人憨點直點不錯,卻實在是個不惹事的人,怎麼就能和警備部的人吵架?據說還是個大號?
  「和誰呀?」
  不問還好,這一問頓時招來鐵鍋一連串眼淚飄飛的哭臉,「是大號,嗚嗚,是大號。」
  「大號也得有個名字呀,兄弟。」(不會是吳鉤那個一根筋吧?)
  「唯大燕無敵。」
  唯大燕無敵??!!無敵!!
  易水寒看著這個名字,在吃驚之餘也開始想哭。
  這位老兄可不是純粹高手那樣簡單,他還是警備部的副幫主之一(另外一位就是隨風蕭然),雖然沒有如隨風一樣擔任國家公職,卻是警備部內除了幫主自由無天之外唯一的城主。(再大的幫會也只能佔據兩座城市),可想而知其人的份量。只是此人一向低調,怎麼和鐵鍋糾纏上了呢?
  「咋回事呀。」易水寒有氣無力的問,連身在隱藏任務中這茬也暫時給踢到了一邊。
  「半夜我守邊,趕上不少趙盟來做任務的,你也知道總有垃圾殺盟,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把趙國當官的都惹來了,好幾個大號提著刀到處找,說『看誰殺我們的人,有種出來。』無敵也來了,說讓大家別殺盟。本來我也看見殺盟也挺生氣,這些東西沒能耐就知道殺沒防備的盟友。沒想到無敵突然跟趙的說有個守邊的殺盟,那人具體叫什麼來著我忘了,tysh?好像是,無敵說他殺盟,趙的就上來個把他秒了。」
  易水寒聽得直犯迷糊,「他殺盟,人家來殺他,沒啥啊。」
  「唉呀,壓根不是那麼回事。」鐵鍋急了,「不是他殺的!我在邊守了兩個小時無聊,他也守邊,我們就一直聊天來著。他就是八分鐘挪下地方報告去,哪有空殺盟啊?其實另外一個隱身的刺客殺的,後來都被人看見了,在國家裡喊讓那人別殺盟。這個無敵肯定是看錯了,你說tysh好端端的做任務就被殺了,還是本國大號叫老外殺的,他能不生氣嗎?擱我也生氣啊。他就在國家裡說這個事,其實說得並不過分,可不像江山的罵暗夜吳鉤那樣,就把事講了講,然後說有你這樣的人嗎,都不弄清楚就叫趙的殺人什麼的。」
  易水寒皺眉,「小事,明顯誤會一場。倆人說開了不就得了,就是掉點經驗唄。」
  「就是!」鐵鍋猛勁拍下大腿,「可不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結果那個唯大燕無敵就生氣了,罵了一句他垃圾,到邊就把tysh給殺了。」
  「啊?」易水寒頭暈目眩,「不會吧……這麼點事……」
  「要這樣還好了呢,我不至於那麼傻剛惹完江山又去招警備部吧,是有點生氣也忍了。可這人也太過分了。Tysh氣得不行,在國家一邊罵一邊趕回來守邊。結果無敵說,你最好永遠在安全區別出來,讓我看見一次就殺你一次。我還想他就說說,畢竟大號殺人也紅名,再殺幾次不就進監獄了,可沒想到他居然向當官的要了捕快。」
  易水寒默然,他知道捕快可以任意殺人而不紅名,一般的用途都是緝捕紅名或者殺盟這種搗亂分子,沒想到居然會因為小小的口角之爭動用國家權利,「當官的真給了?」
  「是啊,給他當捕快了。唉,可不就那幾個人嘛,他們都是一夥的。」鐵鍋憤憤的說,「無敵就真殺了好多次,也不知降了多少級。 tysh也氣得大發了,我R他他也不回,被殺這麼多次還繼續守邊,在國家說我就不玩這遊戲怎麼著了,你們都什麼人啊。半夜在線的也不少,可就沒一個人說話。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就說行了吧,屁大點事至於嘛?本來就是誤會,得饒人處且饒人。可我說了幾次也沒人理,就一直不停的說,結果有好幾個大號突然開口,都說『小號閉嘴』『外國奸細小號閉嘴』,氣死我了,我怎麼就成奸細小號了?本來說我兩句也沒啥,可這麼殺人就不行。我氣得半死,可打也打不過,就還接著說,說有沒有天理啊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嘛。最後被一個御史禁言了,嗚嗚,那也是大號,他還說就欺負你怎麼樣。後來封印密我,就是那個前幾天在安全區幫忙的,英雄本色的,讓我別再攙和這件事。還說本來無敵也連我想一道滅的,是他看到是我這才勸住,原來他們這些號都認識……」
  「後來tysh就沒來邊,我R他,看他下線了,唉,不知掉了多少級。」
  
  易水寒沒有吭聲,心裡亂糟糟的堵得成一團。即使此刻聽鐵鍋的轉述他也覺得確實不平之極,難怪當時鐵鍋會被氣炸了毛,那也許已被輪白的tysh會以何種黯然憤懣的心態下線,會不會因此而離開這款遊戲?
  一直以來警備部那些高手的光輝形象突然間坍塌,一塊塊破裂成了碎片。
  鐵鍋還在嘮叨,「我說他們也太不把小號當人了吧。需要的時候象國戰那陣,就說全燕團結什麼的,不用的時候就這樣。其實我還真不太氣無敵,可能他那時心情不好,也可能是他就是那樣人,我就奇怪其他大號怎麼能給他捕快這個職位,這得好幾個官同時贊成才行啊。你說說他們怎麼回事啊這是。」
  「說真的,我氣得上床都沒睡著,真想離開燕算了,這麼個破國值得麼,不過今早醒來又覺得挺捨不得,尤其是你這個朋友,也可能哪都一樣,誰叫我們是小號呢。」
  「我將來要是變大號,肯定不這樣,肯定不的。」
  易水寒看著那一排排的信息,心裡噎得難受,忽然之間就想起逆風之前說過的話。
  「……這才是遊戲的最大樂趣,才開始明白什麼新人高手都是扯淡,每個遊戲ID後面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以等級分人是最沒有品的一件事。」
  他只覺自己從沒有一刻如此時般瞭解這話,瞭解說這話時逆風的心境,那時他剛剛遭到背叛打擊,自己還曾笑他窩囊得很。
  
  他心中一時五味陳雜,惘然不知所以。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還想寫的東西還N多,但決定在這個任務結束之後這文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寫到雙方面萌芽狀態正好,所以這個任務會非常非常複雜,當中波折也很多很多,比方說做做停停,做做停停。
因為這文的本來目的就是把一些網遊中的經歷和感慨寫出來,讓不玩網遊的筒子們也能看得懂的網遊故事,所以激烈的感情戲不大會有,或者只有一點點吧,還得慢慢靠近,慢慢萌芽,所以大家不要怪我裡面插入各種插曲太多。
有感而發而已。
只能保證不是坑(雖然填的速度有點那啥),結局是HE,嗯。




第 51 章

  兩個人正在這廂相對默然,哀嘆世事多艱,連打個遊戲都要飽受階級壓迫。那邊幾位高手已經研究出些道道來,幾分鐘後,易水寒的信息框裡逆風的頭像開始劇烈晃蕩。
  「你最喜歡哪個數字?」
  這句話一瞬間就把易水寒從傷春悲秋的深沉思考中扯回了現實。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覆,「4,幹啥?」
  「咿,這個數不大吉利啊,以你這樣的人我以為該喜歡5還有零,最符合你。」逆風全然沒有身在敵國,環境不明的緊迫,還在賊兮兮的調侃。
  易水寒真對得起智商一百四的腦袋,不到半秒就醒過這茬,緊接著就覺得自己腦門發疼,好歹相處這麼久,他倒非常明白對這種賴皮話該採用哪種方式去回答──「我樂意,咋地,你有意見啊?」真是奇了怪了,這傢伙在人前不是人模狗樣挺有領導風範的嘛,咋隔自己這就油嘴滑舌跟換了個人似的恨不得讓人踹兩腳呢?不過牢騷是牢騷,抓狂要抓狂,電腦前的連青可全沒意識到此刻自己的嘴角已經揚成了三十度角,片刻之前感受到的那種遙遠與陌生在這一瞬全告消失。什麼高手,什麼領導,逆風還是那個逆風嘛。
  「哦,顏色呢?得了,不問了,賭一把。」逆風說著小號完全無法理解的話,隨即好像是自言自語,「還不如弄個麥克去呢,別,不用弄麥克了,這樣就挺好,UT太直接,估計要被氣死。」
  易水寒雖然聽不大懂,不過也估摸出八成不是啥好話,他有點鬱悶,很想問UT是啥,下一條信息已經傳來,「好了,記住了,4。」還不等他發問,組隊頻道里逆風已再度開口發言,那語氣是相當的嚴肅正經,「大家都注意了,我覺得這裡就是迷宮入口,大家都有點心理準備。」
  一如既往,暗夜星空第N次充當那個為彰顯上級聰明不惜犧牲自己的角色,「有準備也沒用,技能都灰了,老大,我血可不厚,不會被一群十級野狗咬死吧。」
  逆風對他習慣性視而不見,「現在我開門了,大家準備。」說著搭上把手,慢慢按下中間紅色按鈕。
  
  易水寒眼盯著他的動作,就覺得自己心提得老高,而隨著音箱裡傳來一陣悠長的嘎吱聲,大門緩緩被打開,與此同時,電腦屏幕猛地黑下來,隨即一個大大的紅色問號出現在屏幕正中央,問號閃了兩下便即隱去,嘩啦嘩啦一排數字從天而降,這些都是最簡單的從0-9的阿拉伯單數。玄乎了半天,好容易從屏幕下方翻上系統問題:「條條大路通羅馬。在英雄試煉的眾多旅途中,請玩家選擇您希望踏上的那一條。」
  易水寒懵了懵,立馬明白為什麼剛才逆風會特地跑來得瑟一把。可這傢伙怎麼知道的?不管了,雖然沒告訴鐵鍋不大對頭,可如今包括聊天框的各種頻道都屏蔽了,想聯絡一聲也不成,讓這個正主一個人去闖吧,嘿嘿,說不定能和暗夜家哪個一道同行,那樂子可大了。這麼想著的連青,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不厚道,也沒想到他們八個人系統給了十條道,足夠每個人自個走還富餘,相反,有一種隱約的喜悅和溫暖在這個時刻充斥了他的心靈,雖然連他自己也說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果然,在按下那個特定數字的幾秒鐘後,易水寒眼前豁然開朗,在一片明亮的火光中,逆風正神定氣閒的等在那裡,看到那個明顯會拉自己後腿的隊員出現時,頭上頂出個齜牙的微笑。
  看著他,易水寒突然發覺自己的心有點跳。
  一般情況下只要進入戰國後,連青會完全意識不到自己腰酸背疼手發軟,現在突然出現這種情況讓他自我感覺有點不太妙。
  緊張的,肯定緊張的,這可是隱藏任務啊,鎮定,要鎮定!
  他定定神,這才注意到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一片圓壇的中央,罈子中間是一具方型的四足巨鼎,鼎中間燃燒著熊熊大火,正是照亮周圍的火光源頭。而兩個人就站在鼎旁邊,這個圓壇被修築得很高,周圍分別有四道傾斜的垂梯直通各個方向,通道的末端是四扇漆黑的門,現在它們都緊緊關閉,必須睜大眼睛才能分辨得出門上有隱約「東南西北」四個字。
  又是猜謎,該走哪條道?
  
  連青對著電腦發出一聲慘嚎,這一瞬間他想起那要了老命的鎖妖塔,不,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一路折騰到此,出門發現原來回到燕國安全區,那才真讓人哭死。
  咋辦?
  
  「咋辦?」易水寒老老實實的求教高手,「這怎麼回事?走哪條道啊?」莫名其妙的,他對前秦王有著堅定的信心。
  果然對方始終如一的沒有讓他失望,語氣篤定得很,「走南門。」
  「啊?為什麼?」易水寒呆了呆。
  逆風齜牙一樂,「反正得走一條,瞎矇唄。」
  ……我就知道不該問這廝……
  易水寒正在無語淚空流,逆風已拉著他一路朝南走,「得了得了,逗你呢,這很簡單,南離火北坎水嘛,點了火顯然是在指的就是南。」
  易水寒看著那幾個字,半天才反應過來,「八卦?」
  「對。」逆風神氣活現的點頭。
  這傢伙懂得還真多……當然為了不給他多一次顯擺的機會,連青明智的吞下這句話,可另一個疑問又浮了上來,「你怎麼知道會選數字?」
  「猜的,很多迷宮都這個模式,不過問題各種各樣,我就挑個最簡單的,運氣還不錯。」
  連青掂量了半天,到底還是把那個問題拋了出去,「那你怎麼也選4啊,要是重複一條道是不是會浪費機會?」
  這次高手可是被著實問住了,不過僅僅幾秒,他又再度本色必露,「這個問題就顯出你我IQ上的差距了,不回答也罷。」
  
  「套你那句,我樂意,咋地,你有意見啊?」
  前行的人忽然停下腳步,背上縹緲弓在火光掩映下熠熠生輝,像是無數條網線織出的海洋間,某人微笑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另一篇之所以比較倉促的結掉,因為……不那麼結掉估計就會成個坑。
但這篇網遊不是,會很耐心很耐心的寫,絕對不趕。如果實在沒有靈感寫不出來,寧可它坑掉,阿彌陀佛,保佑我不要坑掉。
PS:拜託什麼都好,批評也行,只是別說「前面我都忘了」俺的心靈很弱小,受不了這樣殘酷的打擊,雖然活該被打擊。




第 52 章

  雖然玩女號有時的確能讓人產生一種特別的鬱悶之情。可時間長了連青對屏幕上那個小姑娘還是賦予了充沛的感情,比方說沒事幹的時候他就跑到服裝師那裡改變服裝外形,雖說每次花費並不低,而且各種顏色和款式等等的挑選費腦又費眼又費時間,可還是樂此不疲,看著電腦上光彩熠熠的3D人像心裡那叫美滋滋。有時他也心存僥倖的琢磨幸好這是自己家不在網吧,要不然眾目睽睽之下弄這個不被人當成LOLI控也難逃怪蜀黍之名。可打扮歸打扮,臭美是臭美,和鐵鍋在一起搭檔這麼久,即使屏幕裡的一男一女經常為了修裝備脫得就剩下褲衩背心,然後相對傻笑個不停,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一定要類比的話,那就和大學時候進公共浴室的感覺一個樣──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怕他個球!
  可眼下易水寒衣衫完整,為了本次任務外面還特地多罩了件披風,僅僅被逆風拖著手走就讓連青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開始不得勁。
  不是我說,這倆小人咋怎麼看怎麼曖昧呢,喂,逆風,這橋挺寬,你不用拉易水寒的手她也掉不下去……不過興許有個突發事件啥啥的,畢竟這傢伙經驗豐富……可看起來還是很怪,麻麻的,有點象情侶……,不,不,不該,狗P情侶,也許這只是高手本能……真的嗎?不是嗎?是嗎?不是嗎?
  以上種種左右互搏的念頭都在同一時間擠入連青的大腦,讓他頭昏腦漲,不得不松開鼠標伸手猛揉太陽穴,只覺得看一百篇nature的論文也沒眼下這麼犯迷糊。
  不過其實……這樣好像也還不錯……
  
  漫長彷彿走不到盡頭的懸梯中,逆風牽著易水寒的手,毫不猶豫的奔向前方。
  身後的火光愈來愈稀薄,漸漸只能留下相伴的影子,一路而行。
  
  連青凝視著另一個世界的他們,無意識的攏起手,掌心裡誰的溫度傳來,那麼溫暖。
  
  ───────────
  
  「到了,準備好了沒?」
  到了緊閉的南門前,逆風總算把爪子鬆開,抄弓在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是技能都不能用嘛?你拿弓幹嘛?」易水寒一邊學著他的樣子抽劍一邊納悶。
  也許有別的法?哎,高手就是高手哇。
  「有備無患,真衝出群十級野狗我就用小弓磨死他。」
  ……
  易水寒默了一會,只能打哈哈,「你們家人還真像。」
  逆風又露出那個大大的缺牙笑臉,「你愛怎麼說都行。現在準備好。」
  「嘛裡嘛裡哄,芝麻開門!」
  
  隨著他敲下的門上銅環,易水寒只聽到轟隆一聲,兩扇大門瞬間向兩側打開,隨即一張類似聖旨的黃絹從門內飄出,刷的一聲在兩人面前打開,與此同時一個渾厚的聲音響徹耳邊。
  「說英雄,道英雄,人人都想成為英雄。又有誰知英雄的路上充滿艱難險阻?英雄需要的不僅是武力,勇士們哪,收好你們的寶劍,掛起你們的腰刀,這裡需要的是智慧和毅力,是齊心協力,是……」
  這台詞還沒完了。逐漸脫離菜鳥生涯的易水寒一點也沒被激昂的配樂和慷慨的台詞感染到,只在心裡一個勁抱怨系統大神沒事淨廢話,等了半天告示可算入了正題,「英雄的試煉──第一關:英雄之眼開啟。」
  電腦前的兩人在這一瞬不約而同屏住呼息,就在這個緊張時刻連青驟然閃過一個荒謬又實際的念頭:糟了,現在這個頁面除了組隊頻道其他啥都沒有,連系統的退出鍵也不知跑哪兒去了,這要枕過不去豈不是一輩子都和這傢伙關在這了?
  這個念頭頓時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行,死活都得過去!在這種衝動的支配下,易水寒MM勇敢的越過大高手,搶先闖進門內。
  隨後的逆風搖搖頭,也快步跟了進去。
  
  沉重的大門後原來是一間青色石屋,從易水寒踏入石屋的一刻起,本來空空如也的石屋立刻被各種顏色的小圓球所填滿。這些球和他們的比例和真實人體與乒乓球相差無幾,顏色各異,上面還好像寫了字。每個球都具有很強的彈性,碰到地面或牆壁便以極快的速度反彈到另一方,碰到障礙物時又以新的角度彈出去,有幾個還打在易水寒身上,讓他一時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兒童時代,玩著那些五光十色的玻璃彈珠,不過這些彈珠個頭大點,一個一個都會動。
  這是怎麼個意思?
  他正在發懵,冷不丁被逆風一把拖回門口,「小心,這些傢伙打人會掉血!」
  啥,啥?
  易水寒趕緊去看自己的血槽,這才發現剛才幾個彈珠讓他下了點血,雖然還不到百分之一,不留神壓根看不出來,可耐不住這玩意多啊,現在他們紅藥吃不上,加血的技能也不能用,這要全打在身上還了得?
  是要我們沒血之前逃出去?可屋子除了這個門,剩下三面全是牆,出路丁點沒有。
  易水寒看著那些亂竄的小球直納悶,眼下兒童時代的美好回憶可是徹底破滅了,他左瞧右瞅沒觀察出什麼名堂,還不時有球飛過來砸人,血每掉一滴就好像在心頭割塊肉,僵了小會,覺得實在沒弄出個名堂,還是先避開一陣再說。
  
  「喂,逆風,要不我們先退出研究研究?」
  這話剛從易水寒嘴裡冒出來,兩人就同時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原來身後的兩扇大門又於此時再度牢牢緊閉。
  




第 53 章

  「我靠!」
  被打個措手不及的連青大罵一聲,憤怒的狂點鼠標。戰國裡易水寒也跟著拚命撞門,可是那門就跟盤絲洞口的石門一樣紋絲不動,除非某道秘密口訣從天而降才打得開。
  眼下狀況是身前小球亂竄,身後石門緊關,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倆人技能全灰,還不時被以各種角度反彈到門上的小球打得掉血。
  鎮定,要鎮定。
  在撞了好多次門發現除了掉血什麼效果也沒有之後,易水寒只好這樣告訴自己,然後不得不和一直在發笑的逆風一樣先找個旮旯打坐回血。因為一受攻擊人物就會自動起立的緣故,所以基本上倆人就處在坐下-站起-坐下-站起的發羊癲瘋狀態中。
  「鎮定啊。」逆風諄諄教導。
  「鎮定不了啦!系統BUG,我要打電話給客服!」怒火衝天的易水寒憤憤敲出信息。
  逆風倒還是狀若無事的樣子,一直任由自己抽風,也不知在他在做什麼,等這邊連青手機都抄起來來他他才有回音,「等等,不是BUG,你看看這個屋子上面。」
  什麼?易水寒疑惑的瞧向石屋頂部,剛才他也隱約瞧見天花板上有些花紋,因為顏色比較淡,又和電腦屏幕呈三十多度的斜角所以沒有看清,還以為是裝飾性的條紋,聽了逆風的話仔細端詳才發現是些龍飛鳳舞的毛筆字,數了數一共五排,但字和字之間並不連續,中間有些呈圓形的空位。
  「這些小球上都有字,應該是可以對應嵌進去的。」逆風很有自信,「單機遊戲比較常見,網遊裡還是第一次見到,好玩,^_^」
  易水寒愣了愣,頗為佩服這位大哥的眼力和達觀知命,不過此時的血槽已經下了六分之一,他來不及寒暄,趕緊從左到右開始看。
  第一排是:()雪連()()白鹿,()書()俠倚()鴛。
  「我猜不出來……」逆風有點發暈的喃喃自語,「我不懂唐詩。」
  連青默念兩遍,突然間一道靈光閃過腦海,過度興奮之下嗖的從椅子上蹦起來,「唐詩個屁!」他也終於綻放出堂弟的彪悍風采,「不是詩歌!是金庸的武俠小說!我知道我知道!」
  「啊,真的?」逆風是鮮花和馬屁同時開始送,「強啊。我剛要google之,原來金庸還寫詩嗎?他好像是寫武俠小說的嘛。」
  「外星人啊你!」連青揉揉蹦蹦亂跳的太陽穴,頭一次對逆風產生了俯視之感,「好了,我知道啦,來,第一個字是飛,飛,飛……」暈,這麼多小球到哪裡去找那個飛字?
  「飛是嗎?」逆風沉吟半晌,忽然急奔幾步衝到右側牆壁邊,有個綠色小球剛好從地面上彈起來,撲的一生打在逆風身上,嗚的蹦到牆壁上,又反覆磕了兩下,撞上牆壁中間又被碰下來,逆風見沒有擊中,反退數步又倒了幾回,「可惜。」
  易水寒的視線隨著那個小球移動,在它一陣亂彈亂轉中終於看清上面那個飛字,剎那間對戰友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怎麼找到的?這麼多球?」
  「那個圓框是綠圈的,應該是顏色對應。再說球也有數,我查過了,每種顏色十二個。」逆風耐心的解釋。
  「厲害!」易水寒翹起大拇指,「厲害。」
  「呵呵,找起來不難,難得是該怎麼讓它歸位,得算角度。」逆風也有點犯難,剛才孤身犯險一通噼裡啪啦砸掉他不少血,他不得不繼續維持坐下-站起的姿勢。
  「我去試試。」易水寒盯著那個飛字綠球,自告奮勇。
  「不行。」逆風再度站起,「你不能去。球速越快下血越多,你血不行,還是我去。」
  「喂,你血還沒復原。」易水寒有點急。
  「你都把文字問題解決了,剩下的當然我來了,搭檔嘛。」逆風笑笑,又頂出那個傻裡傻氣的大笑,「再說我血沒了不要緊,掛就掛唄,你還是該把這任務做下去,我探探路。」
  連青心頭一陣發熱,隨即又有點發堵,「不行!」
  可逆風不等他有反應,又急步撞入球群中,這次他選擇的角度很古怪,並沒有直對飛字球而去,而是等到那個球在頂壁砸兩下直墜向下才忽然飛腿擋在正中,若干小球砸在他腿上反彈回去,那個綠球也在其中,不過力量稍小,還沒有到牆壁就重新墜下。
  逆風疾步退回,「唉,可惜。」
  易水寒已經看得有點發傻。
  「方法正確,可惜用腿不行。」逆風做了個哭臉,「我知道門道了,哼哼。」
  「你真NB。」易水寒懵了半天,最後從打從心眼裡冒出一句,他估量自己要上去眼下八成已倒在了血泊裡,不,不是八成──是實打實。
  「這是撞球遊戲的變種,唉。可惜得用身體做球杆,這幫BT設計員。」逆風恨恨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靈巧的站起閃過一個球,繼續打坐回血。
  「還是我上去,真的,別攔我,我試試看,說不定就撞大運了呢。」雖然上去肯定是送死──這句話當然易水寒沒說,同時他對自己的運氣也極有信心──買過五十多次彩票結果一共就中了兩塊錢,這幾率也實在難得。
  「得了得了。我都掌握訣竅了,再說搞不好有時間限制,你別試了。」逆風哈哈大笑起來,「這種小case難不倒我這高手。」
  「可你剛才還說要掛……」
  「說得很悲壯吧,嘎嘎,被感動了吧?」逆風狡猾的笑笑,「感動就請我搓一頓吧,對了,你家在哪?」
  「哈爾濱。」連青想也沒想順手就吐擼了出去。
  「好地方,嘎嘎。」逆風再接再厲,「請我吃糖葫蘆吧。」
  「好,一言為定。」連青在電腦前也不自禁笑起來,「你呢,哪裡人?」
  「火星,哈哈。」逆風習慣性的開了把玩笑,「我在北京,不遠,一趟火車就過去了,記得請我啊。」
  「好的,嘿嘿。」
  這時候連青甚至產生了現在就下樓買十根糖葫蘆打包快遞的衝動,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違背了向來的謹慎原則。上網這麼多年除了熟人他幾乎不和陌生人聊天,連回帖也是少之又少,註冊各類非關學術的賬號那資料肯定是一通胡編亂造,鬧得曾帥總是笑自家老哥簡直就是原始人。
  可今天,原始人也開始衝動了,他突然非常想見見逆風,真的……當然,見面請他吃糖葫蘆。
  
  逆風在哈拉的同時,不時或偏身,或跳起,或縮頭躲避過彈擊球,等糖葫蘆騙到了手,血也回覆得差不多,施施然站起來,沖易水寒挑大拇指,「這次肯定行,吼吼~~」
  易水寒剛收到信息就見高手搭檔第三次快速跑向前方,這次不等飛字球落下站在下方,突然用腦袋用力一頂,那小球終於直直正上方,兩人同時聽到叮咚一聲,原來球已經牢牢嵌了進去,於此同時,飛雪連三個字同時綠了起來。
  
  「Bingo!!!」萬里長城第一步,連青禁不住興奮的大叫,積蓄許久的鬱悶之情頓時一掃而空。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年更,也不是月更……而是不定時更……暈。
我對自己也很沒把握。
想吳鉤TX了,淚~~手上積了好多工作要做,TVT,為毛我還在寫這個……




第 54 章

  逆風說自己已掌握門道顯然不是一句空話,雖然中間回來打坐若干次,不過他還是很快找到第一排剩下的幾個字,並嵌准了地方。十分鐘以後第一排大字已經全部亮起。與此同時咯吱一聲響,石屋遠端的天花板突然縮入一塊,有張懸梯浮浮悠悠蕩出個影。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通關之後,梯子才能垂直接地。隨之而來的,是綠色球全部消失,只剩下紅白黃紫四種顏色小球,連青剛想放聲大叫,卻突然發現剩下的球速突然有些加快,他還以為自己眼花,趕緊給逆風發信息。
  「555,你沒看錯,是加快了,這幫渣啊。」逆風憤憤的罵,對象毫無疑問指向設計員。
  第二排填空題倒果然是兩句詩,不過自詡腹笥便便的易水寒這回倒沒派上用場,估計七歲小孩來都能得滿分。
  ()毛()()水,紅()撥()()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是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逆風哼哼著鼻子差點翹上天,「是白居易的詩!」
  「……大哥,那是駱賓王行不?」被徹底打敗了的易水寒淚流滿面,無語問蒼天。
  好容易得個機會卻沒顯擺明白,逆風翻起白眼決定徹底翻過這一頁,「不管怎麼樣,知道就行。對了,你一定是學文學的吧,真厲害,小納佩服。」
  電腦前的連青端著杯子正在喝水,看到這行字噗嗤一口全噴鍵盤上了。他叫一聲苦也,手忙腳亂就的把鍵盤倒扣使勁拍拍,又來回敲敲鍵子,發現幸好沒毛病,這才沒好氣的發牢騷,「這句連小學一年級都會吧,就我這樣還學文學的~就知道個武俠小說!對了,小納是啥?你鹿鼎記看多啦?還有,」他突然懷疑起來,「你不會是小學生吧?」……不能吧,這遊戲確認核實身份證件,不許未成年人上網啊。
  遊戲裡逆風害羞的卡巴卡巴眼鏡,「o(∩_∩)o,我二十年前是小學生,這不是因為崇拜你才拍馬屁,沒想到沒拍好……你真不是學文的?」
  「不是,我學化學的,物化。切~~知道個白毛綠水就中文繫了……牛,回去好好看看小學課本吧你!」
  連青在心裡大肆鄙視──這年頭連文盲也能上網了。他貌似早就把曾經講過「朋友有通財之義」那個逆風形象給甩腦後去了。
  那邊好一會沒有動靜,連青如果有通天眼,就會看到就有個傢伙趴在桌上笑得渾身打顫,可他到底沒啥特異功能,未免有點不耐煩和心虛,「喂,喂,不用現在就看,先干活,你要不干也行,我去了!」
  易水寒精神抖擻的站起來,決定勇於獻身一把,卻冷不丁被拉了回來,逆風笑眯眯的抄弓在手,「這次試試用武器行不行。」說著嗖嗖幾步竄入飛快動盪的球群裡。
  第二排字數雖然少,但速度加快了不少,所以全部完成時逆風花的時間和第一次差不多,血卻下了將近三分之一。易水寒看得有點心驚,他知道雖然所有裝備的加成作用在此地都歸於無效,但因為等級和加點不同的緣故,逆風的人物血量還是自己的近三倍,這要自己上去一早掛那兒了。
  「武器倒有用,可以當乒乓球拍使,」在第二排變得通紅,懸梯又緩緩延下幾分時候逆風告訴易水寒,隨即又遺憾的表示奈何作用範圍太小,終極武器還是人物的自身身體,所以脆弱的美女就不用嘗試了,嘗試也是白白掛。
  易水寒訕訕的想解釋,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除了糖葫蘆,」他想了半天,「再加兩碗麻辣燙。」
  
  第三排顏色為白,連青掃一眼就給了答案,「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在逆風一如既往的諛詞中,他不禁產生某種「我沒有學文也許的確是文學界一大損失」的錯覺。
  第四排是則破天荒的只缺了四個紅字,充分顯示出該小遊戲程序設計員的某種癖好與心態。
  昨日江南今()(),何時能見()()同。
  後面那句尚勉強,前面那句逆風可是徹底暈了菜,他將紅球上的字排列又組合,最後只得舉白旗頭像,「我說這也不押韻,你知道嗎?要不我可google去了。」
  卻見易水寒沉默半天,終於嘆了口氣,「道友啊,道友,沒想到在這裡見到道友。」
  「嗯?」
  「前面兩個字是何在,後面是九州。」易水寒沒有令他失望,給出正確答案,隨後講了一句令逆風死活也沒明白的暗號密語,「從大一到現在……我九州坑眾──威武──」
  
  終於到了最後一排,眼前的黃球飛躥得已經和子彈差不離,而且隨著速度的加快每次擊打得力量也愈發大了起來,嗖嗖嗖聽著聲音就讓人心驚,易水寒沒有防備,被彈在身後石門上的一個球打在身上,好傢伙,一下幹掉十分之一血。
  至於這排答案,倒是不用易水寒操心感嘆,簡單又明了,讓人一看就神清目明,拈鬚而笑。
  
  -──世界上最好玩的網絡遊戲是()()
  
  這個程序員肯定姓王。連青看著漫屏黃/色子彈苦中作樂的琢磨。
  逆風此時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謹慎,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估摸著小球的軌跡與速度,然後給易水寒發來信息,「只有兩個字,但是肯定不容易,九成九有貓膩。我去看看,要是掛了你自己小心。」
  看著這行字,易水寒胸口一熱,霎那豪氣衝天,「要掛一起掛!」
  那邊很快發來個^_^笑臉,「笨,又不是殉情,還要掛一起掛,我們組隊的嘛,只要有一個成功就行了。」
  「那我去!這回別攔我!」萬丈熱血激盪著連青的大腦,讓他徹底成了豬腦,「我去,掛就掛,探探路也好,也該我發揮剩餘價值了!」
  「take it easy。」逆風笑起來,「這是個遊戲,弄得這麼視死如歸的幹嘛,又不是一去不返了。」
  「喂,你這麼說我很沒面子。」一潑涼水當頭澆下,滿腔豪氣連個渣都不剩,連青頓時有點犯窘。
  「我還沒說完呢,」逆風再次摘下長弓,縹緲弓清輝熠熠,照亮他一雙清黑的眼睛,「我一定能成功,這盤菜還難不住我的。不過啊───」他中間停頓了很長時間,「其實我也到目前為止也一直在給自己打氣,^_^,已經不是一款遊戲那麼簡單了。」
  
  他一邊講著讓易水寒頭暈的那美剋星語,一邊神采飛揚的探身入子彈火力中,輕鬆自如猶如赴一場豪華盛宴。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關居然還沒過去,我是墨跡大神附體……




第 55 章

  眼下石屋中間只剩下十二個黃球,可每個都虎虎生風來去如電,威力絕對大於其前所有球之和。逆風在不大的空間內閃轉騰挪,易水寒在一旁看得膽顫心驚。
  逆風在極快的瞬間捕捉到戰字球的斜墜之勢,轉身向右隨即蹲地。根據之前積累的經驗,他本來打算讓球直接撞在自己身上,然後反彈到牆壁,再搶上兩步取正角度用頭頂,這樣可以把斜向變為直向,然後通過上下碰撞向前移動。這番盤算原本不錯,怎奈計劃永遠追不上變化快。沒想到目標球一接觸身體,立馬變得老態龍鍾,慢悠悠的碰到牆壁,又以很慢的速度撞回。
  易水寒還在吃驚,逆風已閃身撤回。
  「我就知道有貓膩,不可能這麼簡單。」
  可惜星空不在旁邊,沒人前來附和暗夜家老大兩句──高,實在是高。只有易水寒傻傻的叨咕,「慢就慢唄,還不一樣。」
  逆風被噎住,然後丟出八個字──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易水寒瞅得很茫然,「你電腦出問題了?亂碼?」
  「……我在磨牙。」
  「磨啥牙啊,你又說啥玩意兒呢。」──和你在一塊兒我咋覺得自己腦筋這麼不夠使捏,跟老外教授說話都沒這麼費勁過──當然這話連青忍住沒提,他看著緩慢移動的戰字球躍躍欲試,「我來吧,躲開其他的球,這個球的速度還不錯,我絕對可以對付。哈哈哈。」
  逆風打坐回血,只是做個無所謂的蛤蟆吐氣表情,「行,你去,不是血濺五步就等這輩子鎖這裡吧。」
  「啥?」易水寒發懵,「這個球有什麼不對嗎?」他終於醒過勁來了。
  「沒錯,每碰一下就會速度減半,再碰再減半,如此下去就會無限趨近於靜止,即使位置正確等它自動移動到位置也是猴年馬月嘍。」逆風的話怎麼聽怎麼幸災樂禍。
  「不是吧,大哥。」易水寒傻眼,看到逆風派頭十足的點頭肯定,「正是啊,正是。」
  「你怎麼知道的?」易水寒瞪著慢悠悠的球,心急追問,怎麼到最後關頭了給來這一手!
  「我是高手啊。當然不能等閒觀之。」
  「可是……
  ──能在瞬息之間做出這樣的推斷,這也太神了吧。
  「系統有信息提示^_^」
  ……
  
  連青憤怒的在蘋果上咬來咬去,咔嚓咔嚓中隱隱夾了聲隔壁的老弟嗷嗷叫喚音,他光顧著憋屈也沒注意,忽然伸出手指對著屏幕上的逆風狠狠彈了幾個腦瓜蹦,這一口氣才緩過來。
  
  「小子,耍我!你想咋地吧?」易水寒咆哮。
  「呵呵,我想的你可猜不到。」逆風嘻嘻哈哈的態度讓易水寒倍感鬱卒,沒轍之餘他決心把注意力擰到正事上,盯了一會眾球球開口,「打在玩家身上速度會變化,那麼就是說打在其他球上應該沒事吧,是不是系統就是這麼設定的?」
  「咿?這次強啊,居然想到了。」
  易水寒有意忽略居然倆字,接著分析,「速度太慢也不行,要是接力傳球那也難度太大了。」
  他正打算把剩下的「所以……」發完,逆風已截斷了他,「所以我該試試無字球看看速度會不會變。」
  「你居然也想到了。」易水寒陰森森的搶白。
  「你居然也會說居然了。」逆風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不知死活的繼續挑釁,「居然哪,居然哪。」
  「小子你欠扁吧。」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易水寒一蹦三尺高──哼哼,反正現在技能全灰,裝備全失效,雖然這個傢伙等級高,可他手上的是弓,咱的是小劍,平砍對硬磨,這個傢伙真未必能熬得住,這可是滅掉前秦王千載難逢的機會。嗯,沒錯,風蕭蕭兮易水寒,可見咱這名多麼應景,多麼有先見之明……
  ──「我去試!」
  最終易水寒做的只是吶喊一聲,主動搶前以身試險,逆風第一下沒拉住,於是自告奮勇的菜鳥頃刻間就被極速亂撞的球球們砸得滿頭包,血掉到一半之時終於被高手拖回安全位置。
  雖然狼狽不堪,不過已目的達到。
  「果然,不僅是無字的,就是沒用的字球速度碰到身上也不變化。」易水寒樂哈哈的展示實驗成果,「嘿嘿,成功!」
  「慶幸沒碰上那倆目標球吧。」逆風閒閒插入一句,示意戰友打坐回血,「這事還交給熟人啊,熟門熟路的。」他好整以暇的疾步上前展開行動。
  
  在一旁觀看的時候易水寒雖然也覺得眼花繚亂的,可到底置身於外,估摸著自己還能行,一進到小球們的攻擊範圍才知到真正身臨其境那叫一個混亂,顧頭難顧腳,躲閃得到還能抽空子去碰自己的目標那實在是高難度任務。
  逆風真強啊,易水寒打心底裡感慨,不過同時也發誓面對這傢伙時絕對不會承認這點,為什麼,哼,廢話,現在那廝尾巴都搖得震天,再恭維兩句怕是這網絡都裝不下他了。
  他正胡思亂想,那邊逆風已利用以球擊球的戰術彈射入第一個戰字,國字也是這般如法炮製。
  在第五排黃字全被點亮之季,所有球都在瞬間消失,那張垂在半空的懸梯嘩啦啦直地面。
  「OK,破關。」逆風笑眯眯的朝易水寒招手。
  這一刻石室四壁火把全部燃起,長風自頂棚缺口處灌入,拂動他衣袂飛蕩,雄姿英發,宛若傳說王者天降。
  易水寒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很衝動,於是他衝動的開了口。
  
  「逆風!我剛觀察過,你血槽裡就剩下一點點紅了,so趕緊出去是正經,別擺造型了成不?」
  ……
  
  易水寒跟在逆風身後上了懸梯,心裡有點打鼓,這一關已很出乎意料,也不知下一關到底如何個詭異BT法。
  懸梯緩緩絞上去,終於到了盡頭。易水寒只覺得眼前一亮,天蒼林淨,潭水如碧,竟然又回到了最開始的無明潭邊,與此同時耳邊叮咚一聲,系統提示出現在屏幕上。
  系統信息:恭喜玩家逆風沉戈[秦]和瀟瀟易水寒[燕]完成英雄試煉第一關──英雄之眼。獎勵如下:當前所需升級經驗滿級;寶石英雄之眼各一;鮮花100朵。作為戰國內首次通關者,額外獎勵銀子10錠,鮮花50朵。
  隨著悅耳的升級提示音,易水寒幸福的發現自己終於重新升回28級行列,他顧不上去看英雄之眼是什麼玩意,忙給逆風發信,「喂喂,我終於又到28啦,你呢,多少?」
  然而逆風只是默默杵在原地,很久也沒有反應,像個木頭人。
  「喂,逆風,不是高興得傻了??」──越往上需要的升級經驗越高,就是逆風估計也樂壞了,易水寒正做如是想,不料對方突然冒出個怒氣衝衝要揍人的表情。
  「MD,這幫傢伙,一天不惹事就難受是吧!」
  啊,啊,啊──這哪兒跟哪兒啊。連青正迷糊,猛聽到隔壁老弟破口大罵。他一驚,撇下鼠標出溜到臥室,一眼瞅見自家老弟眼睛眼珠子血紅,嘴裡粗話氣貫長虹,一手按鼠標,一手敲鍵盤,狀態猶如群魔亂舞。
  連青忙關嚴門,照著老弟腦袋後來了一下,「小聲點!要把二嬸惹來啊。」
  「哥你別管!」曾帥頭也不回咬牙切齒的罵,「MD,老子今天寧可交代在這了!我X!媽的,小樣兒!」
  他很少發這麼大的火,連青也有點驚,朝電腦屏幕上一瞥,只覺得陣陣陣頭暈目眩。到處都是人,各種攻擊狀態噼裡啪啦亂閃,人跟伐樹似的一片片倒下去,除了沒有NPC軍隊,聲勢跟國戰時候居然彷彿。
  連青瞅了一會還是滿頭霧水,「怎麼啦這是,有國戰?!」
  「沒!」曾帥埋頭作戰,雙手如飛,「MD,這幫秦的王八羔子也太TMD的欺負人了!還敢來搶我們和趙結盟用的禮品!王八蛋!!!老子讓你們一個個有去無回!!!」
  
  

作者有話要說:我被自己的速度感動了……




第 56 章

  戰國裡盟國締結須得到兩國國王或多數高級官員的同意。兩紙互換的國書只是契約的開始,為了維持這份國家間的友誼與合作,還要滿足一系列的條件,其中友好度和貢品最為關鍵。友好度包括雙方國民有無廝殺行徑,每次國戰時其盟國的參與人數等。而系統根據國力情況將盟國分為上國與下國。下國須對上國進貢,上國給予回賜,如燕趙之盟中趙國國力稍強,則是上國,燕為下國,燕需贈送上國趙一批貢品,一般都是幾車NPC軍隊所用的戰甲兵器以及一定數量的銀兩珠寶,反正是從國庫裡掏,又統統打上官府烙印,對普通國民來說並無實質用途。只是每週一次的貢品護送並不輕鬆,需從上都薊出發,穿過大半國土進入趙邊境,再經半個趙國抵達邯鄲,中間還不能利用系統車伕。可想而知該旅程對護送者而言是何其迢迢與艱難。不過即便每次都必須和國家物資一道以蝸牛速度前行,幾乎每次都要花一個半小時才能完成這不輕鬆的使命,各國家官員仍舊對此趨之若鶩,因為這也屬於國家任務,不僅會獎勵相當聲望,而且個人所得銀兩和經驗均十分豐厚,是以對眾高手而言,這不過是一項無聊又輕鬆的工作,所要耗費的不過是個人時間而已,沒半個人想到行程中間會冒出一幫強橫劫匪。
  
  按照安排這周該是隨風蕭然的班。他一早就佈置好人手,兩位城主值班在線喃和豹子頭林沖都是燕國內排名前二十的高手,值班更是在世界上也有數,幫內的朋友淺淺笑然然也在此列,這位姑娘是現任刑部侍郎。四位絕頂高手湊一起,其實力幾可橫行天下。不過這倒並非是隨風有什麼戒備──搞笑,這可是本國腹地,只要國內頻道一聲招呼,每人一拳都能把老外給轟成炮灰,大家都有腦子,沒人白白來送死掉級,這種事還從未發生過。如此強悍的陣容只不過是因為系統嚴格要求護送者必須是國家官員或城主而已。顯而易見,能攀上這種位子的一般都是高手(也許只有那個RP的齊國是個例外)。
  本來隨風正在幾個夥伴交代前幾天和江山的衝突,他沒敢露易水寒的底,只說是自己很鐵的朋友怎麼受了委屈遭欺負,吳鉤又如何如何仗義相助,以後估計要和江山鬧得不亦樂乎。其實他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有點心虛,好在哥幾個都沒在意。豹子頭是個有點火星就能炸的烈性子,一聽這還得了,立馬賭咒發誓去從趙國回來就去幫兄弟滅對頭,值班稟性溫和,見狀忙說算了算了,夏天飛雪若曦自己也稍有瞭解,那個人就是比較偏激傲慢,倒不見得真會怎麼樣,還是先調節看看。淺淺在一旁嘻嘻直笑,連連追問隨風那個「很鐵的朋友」是否就是某天他鬼鬼祟祟跟了幾條街的美女。幾個人邊走邊聊,正侃得熱火朝天,忽然發現屏幕上出現了國民在邊受襲的消息。這種事現在是越來越常見,也沒人在意,還繼續輕輕松送的閒談,不曾想警報越來越急,估量著屏幕上的坐標,卻是從邊境徑直向自己這個方向闖來。
  四位皆是燕國一等一高手,正所謂藝高人膽大,正愁一路上無聊得發霉,有傻頭傻腦的老外自動送上門那真是不亦樂乎,當即人人精神大振,切換狀態準備戰鬥,一時也沒人留心打聽詳情。
  入侵者借助車伕一路奔襲速度極快,七八分鐘後已闖入眾人視野,浩浩蕩蕩的架勢竟足足有五六十人,還不等接近一行燕人,數十支雕翎已夾雜呼嘯之聲鋪天蓋地招呼過來,顯然絕非偶然路過,竟是特意為八車燕國貢品而來。
  隨風等人都是大吃一驚,當下哪裡還顧得上磋商,急忙撥打箭矢趨閃躲避。他們都是頂尖人物,一眼就瞧出這些遠程弓箭技能和威力都非同小可,這批傢伙竟然人人都是好手。幾人倒是勉強避過第一波攻擊,可不少鐵箭都射在馬車上。隨風從沒遇過這類攻擊,一愣之下已經恍然,忙點擊查看馬車狀態,果然這批遠程攻擊削掉馬車的血量,雖然並不明顯,但的確意味著裝載貢品的馬車也能粉碎。
  這下糟了!
  變生肘腋,隨風驚怒交加,他此時也看清一些眼熟的名字,這些ID後面無一例外的都標著血紅大字──秦。
  
  MD,怎麼回事!
  衝我們貢品來的?
  那就打!
  
  想明白是一回事,實際行動又是另一回事。這可不是武俠小說,不會有聚賢莊上蕭峰以寡敵眾威風八面的傳奇。隨風等個人實力雖然略高一籌,實際差距也並不明顯,而以寡敵眾更是不出一會兒就得玩完,幸好四人都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躲避箭雨的同時已加好聽風辨位的狀態,四十五秒可以有百分之七十五幾率躲避一切攻擊──除非對方有可以清洗狀態的蜀山門下弟子──這才不至於頃刻喪命當場。饒是如此還是左支右絀狼狽不堪,一面要躲開越來越近密的箭雨,一邊要照顧貢品,忙得甚至都伸不出手敲下求助信息。
  還好到底是本國境內,剛才一路動靜又不小,幾人正倉促應戰的功夫燕國追兵已從邊境趕至,其中頗有高手,眼見勢頭不妙本國貢品隊伍岌岌可危,二話不說從侵略者的後面開始轟擊,當然也有不少渾水摸魚的菜鳥,興奮的攻擊之餘紛紛在國家頻道上大呼小叫,各人本色暴露無遺。
  「速度來人哪!秦狗來搶我們貢品啦!」───簡單明快型。
  「幫忙,幫忙!危急,危急,我們貢品危急!要完啦~頂不住啦,快來啊~~」──悲觀絕望型。
  「速度,速度!速度,速度!」───腦膜受損衝動型。
  「薊東南,坐標:113,452。」───理智型。
  「哇塞,好熱鬧啊。」───打醬油路過型。
  
  一時燕國內頻道熱鬧得了不得,有事沒事的手高的手低的都齊齊朝薊東南跑。
  直到這時隨風終於能鬆口氣,才覺出手心裡全是冷汗,掌握因為過於用力握鼠標陣陣發疼,一股無名火燒起三丈高,MD,這麼大模大樣跑來搶劫,當我們燕的都是死人哪。哼哼,就憑你們,再來幾百號差不多!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薊南這邊正打得不亦樂乎,人人血藥狀態不停的加,突然國家頻道又是一陣亂套,「糟了,糟了!邊又來啦!」「好多秦狗啊!!!」「他們的援軍啊,朝薊去了!」與此同時國人遇襲的警告信息發瘋似的連續出現在屏幕上,顯然這些秦國後援一路也沒閒著,順手料理了不少燕國公民。
  我暈!──隨風剛放下的心又被一把揪起,毫無疑問敵人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可自己在秦也埋伏不少眼線,怎麼事先一點信也沒有?眼下也顧不上細想,瞅著眼下國家頻道刷得實在太快,只好抽個空子用幫會頻道發佈命令。
  ───幫裡沒有重要任務的速度一律來薊東南幫忙!,各堂主壇主必須到!
  發完命令,他又趕緊給幾個朋友留言,不出所料諸位燕國高手正馬不停蹄的趕來。隨風猶豫一下,咬了咬牙,還是沒有通知趙盟同仁,雖然寒芒刺客定會率領牛人們速度來援,可東西在自家地頭上都能被人劫走,還得找盟友幫忙,燕國從上到下大傢伙兒這臉皮也不用要了,直接釘到世界頻道上讓人笑話去吧。
  
  他補好血的空當,後一批秦軍已經趕到,這次人數更眾,小地圖上密密麻麻一片黑點,一時連燕國人都壓了下去。其中最顯眼一人馬匹上支出面墨色長旗,當風獵獵舞動,氣勢恢弘奪人心魄。
  隨風自然知道這是城主旗,一眼瞥見旗見上面兩標明身份的個大字──櫟陽──原來來者是櫟陽城主。當時他心裡就是一翻個兒,對了,櫟陽城主不就是那個害逆風沉戈下台又逼走吳鉤的卷旗重來?這廝一向低調得很,從來極少在公眾場合出現,雖然現在已是秦國國內勢力最大的幫主,自己卻連真身都沒見過,這次突襲原來是這個傢伙發起的?
  他正想著,忽然餘光掃到屏幕一角。
  只見朗朗碧空中忽有祥云翻湧,奇光中有一匹駿馬雙翼舞動,從九霄之上凌空而來。
  馬上那人黑衫墨甲,長槍在手,大紅纓子簌簌抖動仿如烈火。
  
  隨風看見此人,心中先是一寬,隨即又一緊。
  他當然知道這位不速之客是何人。
  戰國第一高手這個時候本該在趙國與盟友共同挑戰一個國家任務,如今卻千里奔波回援。
  想起當日這個傢伙立下的錚錚誓言,隨風眼瞪著面前的侵略者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國仇之上,又結私怨。
  
  唉,這次樂子可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膜拜自己的速度。
睡覺去了~有bug請指出,謝謝。
本章盟國的友好度和貢品繼續參照征途模式,不過當然需要複雜點。




[番外]吳鉤的故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暗夜吳鉤。
  
  他的名字叫做試劍且天涯。
  拔劍行人舞,此地是天涯。
  他是形單影隻的獨行俠,幾乎從來不與人交流,好友頻道永遠關閉。
  他喜歡縱馬疆場,劍馳天下,與絕頂高手較量很快樂,鏖戰之後以勝利者的姿態揚長而去,更有一種無以言喻的滿足。
  在激戰四海區,試劍且天涯是段遙遠的神話。
  沒事的時候,他會在聯眾和人下下軍旗,不時切換遊戲界面查探各種頻道,看看哪裡需要撲火。
  是的,撲火。
  有時某些事會點燃他的怒火,象無端虐殺新人,象某些傢伙放出些你們XX人都是出來賣的厥詞,一把烈火就會驟然在他心裡燃燒在,哪怕關山萬里,前路鋪滿荊棘,他也會不顧一切滅掉火源。
  他人眼裡,試劍且天涯在永遠是個捉摸不透的謎。
  其實,他只是想做個報仇千里如咫尺的俠客而已。
  
  有一天他經過某個山谷,看到有個女號在砍狼群。
  雖然這個服開了已近一年,到現在殺狼新手實在稀缺,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徑直掠過女號身邊,沒想到對方忽然輕聲問:「能不能幫我做這個任務,謝謝你。」
  謝謝你──那時候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遊戲裡聽到這個詞,他停住坐騎觀察女號的裝備,發現對方果然是個新人,全身裝備很爛很爛,而且耐久都掉得大半。他那時正趕去打BOSS,而且這個任務實在很煩人,四千隻野狼。
  跟過路人提這種要求,不是你瘋了就是我瘋了──他真這麼想。
  可猶豫了一下,居然還是說,好。
  
  也許是被久違的感謝觸動,那一瞬他忽然記起很久很久之前,自己還是個菜鳥的時光。有個好心人,也這麼偶然路過他身邊,然後天天晚上跑來掛機,就為幫他做任務。
  儘管那樣的人他在這裡只見過一個,然後也經歷過許多欺騙和憤懣,不過他還是覺得,該幫忙。
  他現在已經有幾套極品裝備,怎樣險惡之地也是如履平地──可他還是懷念很久之前和那個同伴在漫漫長夜裡一刀一劍砍小怪的時刻。
  雖然那唯一的朋友早已離開。
  
  哪怕是鼎鼎大名的高手,要殺掉四千隻狼也是份苦差,即使用群攻還是做了整整個半小時,其間他嘴裡發苦的看到原本目標BOSS被他人擊殺的信息。
  我一定是犯病了,精神病。
  他如此想,忍住氣把任務做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謝謝你,試劍且天涯。」女孩子鄭重的致謝。
  他看著女孩子那一身低級白裝,突然有點害臊,嗯了一聲,隨即離去。
  記住了她的名字。
  
  兩週以後的下午,他和一位高手約在五老峰上較量。對方是個大幫幫主,極有實力,極有人緣,也極忙,約戰時他本來做好了被拒的準備,但沒想到對方一口應承。
  山爬了一半,他忽然收到一條密信。
  「試劍且天涯,你在不在?」
  他看了看發信人,原來是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子。直覺在叫大大不妙,一定又有麻煩事。
  裝死,裝死,一定要裝死。
  「嗯」
  他鬼使神差的回答,下一秒開始猛敲自己腦殼。
  「太好了,幫幫我好不好?」女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BLABLA了一堆,原來這次接個時限任務在盤絲洞,但那裡被一個幫會包場,她連死四回還是沒做成。
  「還有二十分鐘任務就截止了,我好著急啊,能幫幫我嗎,剛才在洞裡我喊了好久,可沒人理。」
  二十分鐘,從山腰趕到盤絲洞就得六七分鐘,而且對手恐怕現在就在峰頂等著他。
  不去,他想。這個女人神經真夠粗,我和你又不熟,再說做人誠信很重要。
  可是……
  「嗯,好。」
  試劍悲哀的想我怎麼他媽的又犯病了,只好硬起頭皮跟對手商量臨時改期。這位幫主實在是個厚道人,對如此無理的要求竟也一口應允,「沒關係,正好我也有事,有時間再說。」
  那天下午盤絲洞血流成河,傳說中的獨行劍客以寡敵眾,劍氣直衝霄壤。等女孩子把任務做完,他已原地復活十幾次。而污言穢語鋪天蓋地襲來,不用說他和他的親屬,甚至連他家的狗都無一例外被問候許久。對此他倒很有經驗────統統拉入黑名單,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他注意到女孩子等級高了一些,衣服卻沒換幾件。
  「謝謝你。」
  就你麻煩!
  他幾劍劈碎幾個傢伙,頭上ID被染得血紅,還沒來得及回半個字,突然發現自己已被系統抓進了牢房,頭銜也變為了「罪大惡極」。
  這個詞令他心情很糟。
  正在鬱悶,身旁忽然白光閃動,另外一道身影出現在旁邊。
  正是那個惹禍精。
  他吃驚之餘,難得主動多說上幾個字,「你也進來了?」
  「你自己太孤單啦。」女孩子笑眯眯的說,坐到他身邊。
  他瞪著她,無法相信這個菜鳥會擊殺一百人以上,何況她頭上的名字也還綠油油的。
  「我去破壞廣告牌啦,以破壞公物的罪名進來的!呵~~~~~~~~~~」
  他看著那排長長的波浪線,心情忽然變得舒緩起來。
  他被關了整整一夜,女孩子也出來進去好多次,這個城市許多廣告牌都倒了黴。
  他從沒想到原來蹲監獄也挺快樂。
  
  出獄以後他第一件事是找到那位幫主與他大戰三百回合,對方很強,不過他還是以一招險勝。
  他在高手的屍體旁沉默了半天,猶豫著想走,邁出幾步到底還是退回來。
  「那個,嗯,交個朋友吧。」
  他第一次破天荒的主動提出這個要求,話一出口連自己也愣了半天。
  盤絲洞裡面對那麼多敵人時,他覺得孤單。
  沒錯,的確殺得很爽很過癮,可也的確有點孤單。
  他發現自己還在想念那位唯一的朋友,想念兩個人並肩殺妖怪的時光。
  被拒絕也沒大不了,雖然可能會有點難受吧。
  黃光一閃,幫主原地復活。
  「好啊。我早就想交你這個朋友了,試劍。」
  他向他伸出手來。
  
  第二件事是通知那個女孩子,七個字,言簡意賅。
  「跟我走,帶你升級。」
  從那天起,等到菜鳥女孩上線他就帶她一道做任務。他這種頂級高手對如何閃電升級再熟悉不過,經常是女孩在一旁休息,他自己兩劍搞定任務怪,然後聽到女孩子的歡呼。
  女孩子下線後他就一個人默默掃蕩各種中級BOSS,打下無數綠色高等裝備,女裝留給女孩子,男裝賣了錢送她。每次看到女孩子因為升級和出乎意料的禮物而欣喜不已時,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
  這種日子很累,也有所拖累,可他還是覺得很開心。
  他想自己這樣孤僻沉默的人,就是在現實中也沒幾個朋友,每天只跟冷冰冰的程序打交道,可竟然能在虛擬的遊戲裡交到兩個朋友和……她,多麼幸運。
  
  過了兩個月系統推出結婚系統,早已成為精英族的女孩子第一時間拉著他坐上花轎。
  沒有伴郎伴娘,沒有撒花的人群,一台花轎,一匹孤孤單單的馬,兩人從南郊來到城市,就這樣結成了虛擬婚姻。
  伴隨他的,只有幫主朋友發來的一紙賀信。
  
  婚後生活也沒什麼不同,打怪,做任務,他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可女孩子顯然不這麼感覺,她喜歡熱鬧,羨慕那些前呼後擁的高手們,想要結交更多的朋友。
  有一天他有事沒上,她和別人組隊做任務,一時心血來潮把頭銜改成了「試劍且天涯的老婆」,結果吃驚的隊友紛紛開始追問-「真的?你是試劍的老婆?那個試劍且天涯??不會吧。」──她證實之後眾人都不住發來欣羨的表情。
  女孩子突然很得意,很快活,從前還是個菜鳥的時候,沒人多看她兩眼,向人借幾個銅板做車費都要喊好久,而現在她已經是名副其實的高手,有個偶像級的牛人老公。
  他不過一天沒來,她已加入某個大幫派,好友名單上多出幾十人。
  等他回到遊戲裡時,女孩子甜蜜蜜的一口一個老公,入幫吧。
  他是個不願意被約束的人,不過也曾想過要有一天她覺得悶了想加入組織,他會去找那位朋友,收兩個人入幫。
  可不是眼下這個幫。他雖然不大關心幫派鬥爭,也知道兩個最大的幫會關係緊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只剩下這一個朋友,雖然是很少聯繫的朋友。
  可在這遊戲裡他也只有一個老婆。
  所以默然很久,他還是滿足她的要求。
  當全服的人都為獨行俠加入幫會的消息驚訝時,他對著滿屏歡迎詞只挑了挑眉。
  
  然後發現自己果然不太適合群體生活。
  負責許多人升級,定時打BOSS,挑戰弱小幫會,清場搶地盤,這些他從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如今都要一一擔負,也沒人陪在身旁,幫會頻道里那些親言熱語都與他無關。
  明明在這麼多人中間,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他心力交瘁,覺得困擾疲倦。
  只有兩件事還讓他產生點安慰───作為核心成員,女孩子雖然結交上更多朋友,更活潑,很少再像以前那樣和一起他聊天做任務,可每天還是會在幫會裡親熱的招呼他──老公,你上來啦。另一件則是懸心已久的幫會大戰一直也沒爆發,這樣他不必面對兩難的處境。
  
  在一群雄性動物中,活潑隨和的女孩子十分受歡迎,每天出現在各種頻道里的獻花和神秘禮物都不少,捧著捧著,男人們的玩笑就沒了邊,女孩子只笑著回應,「扁你哦。」「討厭,我有老公的。」最初大家還有點忌諱,可他始終沉默寡言,漸漸也都把他當成了空氣,直到有一次有個傢伙說話實在太過,終於被突然而至的試劍直接秒殺。
  不用說幫內好一通亂,罵的罵,看戲的看戲,女孩子也密他輕嗔,「老公你是干什麼呀,別這樣好不好,他不就是說說嗎?」老婆在幫會裡左周右旋,幫主又大力挺他這位高手,總算把風波壓了下去。那之後沒人再敢當他的面說些帶顏色的話,場面不免冷清,女孩子又禁不住埋怨都是他的錯。
  他覺得離她越來越遠,從前那些日子都開始模糊。
  覺得悶。
  他並不想要這樣的處境,他想要如風一樣自由,縱橫捭闔,無所拘束。
  然而人總是會背負各種各樣的枷,很難擺脫。
  我想和你一起回到從前──可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因為明白,她比以前快樂得多。
  
  有一天他打BOSS,這種罕見紫BOSS爆出的裝備為幫會所需要,這BOSS出乎意料的厲害,而等待的隊友又遲遲不到,於是他關閉聊天頻道,孤身與怪物耐心周旋。
  走步,卡位,進攻,回血,狀態,他的操作如同行云流水,鍵盤鼠標配合天衣無縫,在鏖戰中,許久不見的興趣和平靜忽然再次回潮,哪怕幾次命在旦夕,他也從容不迫。三十多分鐘後紫BOSS終於轟然倒地。各種戰利品爆出一地,光燦燦耀人雙目。
  可他並未感到如釋重負,反倒有種茫然若失的感覺。
  他挑選好戰利品,重新打開聊天頻道,意外的發現幫主和女孩子的兩道信息,都是急要他去南郊森林,女孩子還發著哭泣的表情,「老公,他們欺負我,快來啊!」
  他一震,來不及多問立即回程,幾個起落趕到南郊森林,只見到漫天刀光,本幫成員密密麻麻圍了幾層。
  他費盡力氣擠進人群,看到一地屍體和被砍成幾截的花轎。
  在如山屍體中,他看到有位幫主倒在地上,穿著伴郎的服裝。
  竟然是在這種情形下與唯一的朋友相見,他腦袋嗡的一聲響,剎那一片空白。
  
  地區頻道鬧得不可開交,幫會裡也是亂成一片,他仔細查看,雖然在各種扭曲的信息中,也分辨出真相。
  幫會有人偶然路過南郊,看到對頭幫會有人成親,迎親隊伍很熱鬧,吹喇叭的樂隊,還有伴郎。這個成員知道花轎有相當豐厚的押金,如果砍掉則會得一筆數目不小的錢和經驗。而無論新浪新娘或伴郎伴娘,還是在迎親隊伍裡的其他人,都會在兩小時內處於無法攻擊他人的和平狀態。於是他決心試試運氣,上去砍花轎的時候卻被隨後趕來保護隊伍的他人給滅了。該成員嚥不下這口氣,在幫會頻道里呼朋引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條消息是──伴郎是對頭幫的幫主。於是幫會所有在線的人傾巢而出,把這支隊伍殺得七零八落,救起又殺掉,殺掉再救起,能手刃知名高手,實在是件難得的美事。
  一半高手被反覆虐殺,連其他無關者都開始看不下去了,地區頻道罵聲連天。
  
  弄清怎麼回事,他當即血往上撞。當看到朋友再度享受「被救起──被亂刃分屍」的待遇時,他再也忍耐不住,調到全體攻擊模式,沖上前去。
  劍光一片,兇手們紛紛倒地,而他人採取的幫會模式並傷不到他,於是他站在眾屍體中,鶴立雞群。
  「試劍,你怎麼回事!」──這是幫主的高喝。
  他持劍在手,緊緊靠在朋友身邊,陷入暴怒,「你們他媽的窮瘋了?!連婚車都砍!」
  
  那是最不可碰觸的美好回憶。
  孤孤單單的花轎,孤孤單單的白馬,孤孤單單的祝福,他和她慢慢穿過南郊的這一片森林。
  
  一時默然無聲,分不出敵人和友方,都傻呆呆的看著這個手持長劍怒不可遏的人。
  女孩子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光芒四射的裝備與那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老公,他們欺負我!他們殺我的!」
  「去你媽的!明明就是你最先來砍我們花轎!」橫屍在地的新郎憤怒不已,「做人別太過分!」
  他愣了愣,什麼?是這樣的嗎?不會的,怎麼會?
  「老公你幫不幫我?老公!」
  「我可是你老婆啊。」
  這些話令他茫然無措,可是他看看地下始終不發一言的朋友,依舊釘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老公你是不是傻了?我不管啦,你別攔我,你要攔我也要殺你嘍。嘻嘻,讓我殺一次嘛,反正你這麼厲害~~~~~~」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已分辨不清,只是木然看著天尊仗和其他無數武器一道降下光芒將自己擊倒在地,裝在包裹裡的BOSS戰利品鋪開滿屏,而幫眾蜂擁而上,剎那間搶得乾乾淨淨。
  
  他心裡悶得發疼,頭也在發昏,他覺得窒息,上不來氣,很想抽煙。
  肋骨抽著痛。
  「老公,唉呀,你又不早說……沒事吧,我開玩笑啦,起來吧。」
  她還像以前那樣輕嗔薄怒,溫柔的撒嬌。
  然而有把冷厲的刀子扎入他的心臟,血流滿了胸膛,那些美好的溫暖的記憶被鮮血衝到深不可測的角落。
  他閉上眼睛,按下原地復活。
  他看著這些人,一張一張如臨大敵的臉孔,冷笑。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以後見面我絕不容情!記住了!」
  他隨即脫離了這個幫會,又咬著牙按下離婚選項,然後一把扯下機箱電源。
  
  他從來說到做到,這一次卻失了信。
  試劍且天涯,自此在激戰四海區銷聲匿跡。
  
  他並沒有離開這款遊戲,雖然每次上線總是不免黯然,可那麼久了,遊戲中的茫茫碧空與漫漫黃沙間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會帶來一絲溫暖,不像現實中那些冰冷的交換機。
  他花錢轉到了另一個略新的服,還是秉承了很久以前的習慣,沉默的打BOSS,路遇不平拔劍相向。只是和以前總歸有些不同,熱情越來越淡,也越來越感到寂寞。
  某次路過一片密林,有個新手在那裡打猴精,看到他過來連續發了好多眼淚汪汪的表情,「幫忙,幫忙,幫忙,謝謝!」
  他策馬而過,更不回頭。
  
  這天晚上,他又一次在五老頂峰上抱膝而坐,看瀑布千仞如練,云蒸霞蔚松柏秀,忽然想起很多片段。
  離開不過一個半月而已,卻渺茫遙遠得像上一世。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有人忽然輕聲開口,他一驚站起,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出現在峰頂。
  他眼睛瞪圓,一時懵住。
  「你可讓我好找。」他唯一的朋友大剌剌的坐過來,「我跑了二十二個服,可算把你逮住了,早知道從後往前找多好。」
  他還在發愣,突然挨了一拳,掉了幾滴血。
  「說跑就跑,也不知道說一聲!當我是朋友嗎?」
  他一拳砸回去,臉上熱辣。
  
  那個晚上他本來是想交代兩句,可又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抱歉?再見?後會無期?謝謝你?每個意思都不太對,七八根煙都抽完了還沒決定下來,就像另外一個打開的信息框裡給女孩留那幾個字──「我走了,你好好遊戲」──這幾個字他是寫完又抹去,抹去又敲出,翻來覆去折騰許久,終於還是一言不發的離開。
  
  「你怎麼找來了?」他不自然的回應,然後決定快刀斬亂麻,「你找也沒用,我不會回去。」
  朋友哈哈大笑起來,「^_^,誰要你回去啦?我是來跟你告個別。」
  「你要走?」他很吃驚,他知道這個朋友是個怎樣呼風喚雨的人物,幾乎是激戰區的一面旗幟,「你要走?」
  「是啊,太亂了。」他在一旁坐下,「我犯了錯,連累很多人,烏七八糟的什麼心情也沒有。要是能從頭來過多好。呵呵。」
  從頭來過?他想想,從頭來過,很好。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來了。」朋友乾脆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叢裡,「而且現在我已經對這個游沒有什麼興趣了。打算和幾個朋友去另外一個遊戲,這週末開始內測。離開之前我總是覺得該跟你說一聲。」
  「因為你是我朋友嘛。」
  
  他盯著屏幕出半天神,又一次很久以前那個掛機陪他做任務的人,會在凌晨三點突然開口,把他嚇了一跳──我想想還是睡不著,幫你做完才安心。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微笑。
  很淡,但終於是笑容。
  「我也去。」
  「太好了!」那傢伙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一副奸計得逞的興奮樣,「我就知道,哈哈!」
  氣氛轉換太快,他被打個措手不及,眼睛立得像小棍,「KAO,你到底幹嘛來了!」
  「當然是拉你啊,哈哈。」對方毫不在意,舌燦蓮花,「我看了遊戲介紹,家族成員要滿七位,所以才四處拉朋友入夥,你是我第一個想到的。」
  他覺得上當,牙癢癢的有拔劍衝動,「錯,我再考慮下。」
  「考慮個頭啊。」朋友嘻嘻哈哈的拍他的肩,厚了臉皮胡吹,「跟我走就對啦,我英明神武不會有問題的。」
  偉岸惇厚的形象一瞬間崩塌,他覺得有點犯暈,暈天暈地的掉入陷阱,「……什麼遊戲……」
  「戰國,我連家族名字都起好了。暗夜之羽,怎樣?你和那幾個傢伙按年齡排排,看看是老幾。」朋友口沫橫飛,「這段時間我可沒幹別的,光弄內測號去了,七個,真不容易呀!別廢話。趕緊想給自己想個名,只要暗夜打頭的,後面隨便你。」
  暗夜……這個名字有點俗。
  他已經完全被繞到名字裡去了,想半天,最後決定──「吳鉤,暗夜吳鉤。」
  「好!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那就暗夜吳鉤!吳鉤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逆風沉戈,以後請多多關照。」
  「等等。」他又有點迷糊,「你為什麼不叫暗夜XXXXX。」
  「廢話!」未來的秦國國王,暗夜之羽掌旗使逆風沉戈向兄弟伸出手,「我是老大嘛,當然不用守規矩了!」
  
  他隱隱覺得自己上了賊船,瞪著又一次伸向自己的手,很想一劍剁下來。
  可是最終,他還是緊緊握住了那隻溫暖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番外有部分取材自身經歷,部分故事情節取材於征途玩家論壇裡的帖子--「每一滴淚都是友情」,特此說明。
最近有事,短則兩週,長則可能一個月不會上網。
不過……我覺得自己這幾天很勤勞,應該不會挨PIA吧。




第 58 章

  PK是個技術活,可是群體PK──簡稱群P──卻容易被真正的高手鄙視──「最煩你們這些群P的,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曾有好漢如是說。
  理論上暗夜吳鉤絕對屬於高手寂寞的那一小撮人,他應該是一個純粹的高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高人,所以他出現在群P現場的時候,很讓廣大人民群眾驚訝了一把。
  
  哥們我說你沒事去紫禁城轉轉也行,就別淹沒於俺們人民群眾的隊伍中了。
  隨風悻悻的想,無恥的把自己歸檔於一般人民的行列,還沒忘趁亂朝人堆裡丟出一串離魂鏢。
  這倒不是因為隨風真的怕了秦國,搞笑,春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呀呀呀??
  可秦畢竟是這個世界裡最強悍的王者,雖然現在因為內部問題貌似有走下坡路的趨勢,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偏趕上燕正是只軟得不能再軟的柿子,上次對秦攻略和趙聯盟那是為了整個國家大計,身為國家官員,隨風為了長遠考慮,實在不想讓個人恩怨和整個國家摻和到一起,再想想吳鉤曾經撂下的狠話,唉,不用問,今兒才是火星撞地球,要是秦不依不饒,恐怕這真要撂下不少漂白的屍體──只不過具體是哪一方的那可就不好說嘍。
  ───────
  
  果然吳鉤這一華麗亮相,又激起一道巨浪。雖然戰場上擠得是人腦袋碰狗腦袋,各種狀態技能漫天飛舞,但從祥云中突然躍下匹馬還是讓大家很吃一驚,何況來人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一時不少玩家很有點是不是GM突然現身或者如此大規模群P引發某位祥瑞神祇NPC下凡的古怪又興奮的想法,不過更多頭腦清醒的玩家第一反應是去觀察這傢伙的裝備,想來吳鉤此刻肯定滿臉黑線的忽視掉屏幕上不斷閃現「XX正在偷看你」「XXX正在偷看你」的信息。
  當然只短短一瞬場面便再次回覆到激烈對戰的情形。儘管認識吳鉤的人並不多,但因為複雜的恩怨糾結,此時此地偏偏也很有那麼幾個。不消說這當中秦國人比燕國人還多,誰叫這位第一高手當初叛國也叛得那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是雙方在秦趙大戰之後第一次正面對決,除了當事人外其他看熱鬧的沒少跟著起鬨,一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世界頻道吆喝的嚷嚷的看樂子的幸災樂禍的鬧成了一鍋粥。這邊仗還憋著沒等開打,隨風的消息箱先被擠爆了,最後甚至連寒芒刺客都發來了口信,「秦的去了?有麻煩要不要我們去幫忙?」
  雖然這行字表面上只是反映了盟友的熱情和友誼,可隨風分明透過看到這簡簡單單兩句話就看清了無數熱烈的八卦之心。
  「不用。」隨風恨恨咬牙,明知道這邊就快打成輪白一條街了,MD老子還得在這裡跟你廢話,「沒啥,這點人我們還應付得了。」───秦狗在燕撒野,還讓趙盟來幫忙還了得?那明天論壇上肯定又得出現無數「燕果然是趙養的一條狗」之類的口水仗。
  「也是,你們沒問題,暗夜吳鉤也在?」
  大哥你就直接把話說透亮了唄,就知道你總想跟他約個月圓之夜,紫禁之巔啥啥的,眼見戰況越來越激烈隨風急得恨不得再生出兩隻手,要不乾脆伸腳將這個無聊瞎扯的傢伙踢飛,「是是是!」
  「行,那就繼續戰吧,等到逆風他們來知會一聲就行。」刺客終於沒忍住,丟下這句憋了半天的話吱溜一聲沒影了。
  這群打醬油的淨添亂!
  隨風顧不得生氣,就說這麼陣子閒話四周屍體已經是摞成摞了,白光一道接著一道嗖嗖而去,看得人膽顫心驚──這麼大規模降級煙花盛會可算不上常見。
  
  在這種不大需要技術含量的群體性躁狂運動中,面對洶湧而來的攻擊,高手和普通人的差別也就是一個能抵1分一個能頂1秒。即使你微操再如何精妙,狀態拿捏的時間如何巧妙,切換怎樣自如,也耐不住對面無數敵人來清洗狀態。眾所周知網遊中一旦沒了狀態,相當於命交代下去一半,再被一頓圍毆……基本啥高手都要報廢。若真是國戰地方夠大,雙方有組織也罷了,雖然免不了象易水寒這樣還沒見到敵國玩家啥樣就一命嗚呼的炮灰,但高手們總還是進退有度,從容自若,只是雙方在這樣並不開闊的地面上狹路相逢,中間是秦國侵略者,四周是不斷湧過來的本國援手,還夾雜了若干偷偷來「路過」的盟友,早把路擠的滿滿登登,哪有閃轉騰挪的份?即便像隨風和豹子頭林沖這樣的一流高手也自顧不暇,一邊不斷檢查自身種種狀態尤其是防禦是否被破,一面要在如林敵手中找到戰旗一干首領,還要精確的瞄準進攻,同時防止自己被打倒,更得時不時應付象刺客這種專門八卦插花的,真是手忙腳亂,若不是雙方還有段距離,隨風懷疑自己恐怕早就飛昇回安全區了,即便如此他也被越來越混亂的狀況攪得暈頭轉向,眼見著不知哪飛過來的一記殘月斬一下子就削掉自己小半血,本來就火燒火燎的心騰的就著了大火,瞪著雙眼狂按鼠標,滿肚子憤怒一個勁從嘴裡冒,聲音越來越高,最終把堂哥招進了屋。
  

作者有話要說:做任務的間歇寫的,別嫌短,這章是過度章,要說鍵盤網遊的群P,真的是不好寫啊!!!!醞釀下。




[番外]星空的故事(上)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兩天……ORZ,而且……(以下省略千言萬語,熬到凌晨三點的某人……我感謝你!等全完了再做詳細解說,雖然只是不到兩千字,但裡面的曲折啊……囧TZ)
照這個狀態可以把每位同胞的同人都寫出來了。
俺也想繼續正文的說,但是總覺得原來的情節走向太誇張,有問題,因為很久沒玩網遊又沒有那種「人在網遊中」的狀態,慢慢的填ORZ。
  幾年前如果有人告訴星空,他會在網遊裡泡來泡去,一定會被他的白眼砍死。但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等到成為進行時,那砍死誰也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星空是從紅警和CS中成長起來對戰系青年,對人情世故一塌糊塗的網遊那是相當不屑。問題是孫猴子它就是成了戰鬥級佛像,上面還壓著觀音菩薩。在沒有攢足他夢想中的兩室一廳的首付之前,星空只能屈居在姐姐的屋簷下。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就算是星空這等高手也只能心甘情願的為老姐做做任務、掛掛機器、養養寵物。
  
  有一句名言就是,『你為他付出多少,自然就會愛他多少』。星空這天依舊開著兩台機,一邊養寵物掛機,一邊酣戰CS。其實他當時已經餓極了,右手兩隻手指夾著筷子一抖一抖,不停的在鼠標上頻繁作業,左手打算盤一樣在鍵盤上發抽,就是抽不出空來向嘴巴裡送上一口方便麵。
  
  打得正high,身後那台半新不舊的喇叭一陣嘎嘎的叫──「閃閃餓啦、閃閃要吃精靈餅乾!」星空嚇得一激靈,忍不住就爆了句粗口,一邊問候閃閃它家全體祖先,一邊化憤怒為力量來了一排掃射。
  閃閃是他老姐在某網遊裡的寵──一隻小鳳凰。鬼才這麼看,在星空的眼裡它就是只沒毛的小乾巴雞仔,但他嘴上可不敢這麼說,那是網上姐夫送給老姐的寶貝,只不過因為長年出差到處跑的緣故,老姐把心肝寶貝寵暫時委託給了弟弟,一臉笑眯眯的囑咐:「如果你讓閃閃掉了根毛,哼哼,我可要大義滅親。」
  好好壞壞養了一個多月,閃閃一根彩羽也沒養出來,倒也不知跟誰學來超級油嘴滑舌、甜言蜜語、拍馬溜須。這會兒星空不理它,閃閃就開始糖衣攻勢。什麼『閃閃好寂寞啦』、『閃閃想給主人唱歌啦』。可憐星空連轉過去關喇叭的功夫也沒有,只能在心裡嘀咕『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再叫,再叫讓你變成溝幫子燒雞!』
  正在咒罵的時候,那邊的閃閃突然開始哀兵攻勢,不停叫救命。
  
  可問題在遊戲裡是沒有人會殺一隻養成中的鳳凰,搶過去倒是有可能。
  星空暗暗在心裡祈求『快點被人搶走吧,省的我天天五六回的伺候你啊~~』,一邊在槍林彈雨裡歡快的點來點去。等到一局CLEAR,背後喇叭裡只留了一點音樂聲在輕輕的響。轉過身去,星空傻眼了。閃閃趴在地上,就剩下個血皮了。邊上還站著幾個搶閃閃的人,想來正在疑惑怎麼還搶不過來。
  哥兒們倒加把勁兒把這個祖宗搶走啊!
  星空鬱悶的移過鼠標,朝閃閃點了一下想把它收起來,誰成想屏幕上突然升起一隻閃閃發光的鳳凰精靈的影子來。
  原來長大的鳳凰長的還真不像雞,就像……鳳凰一樣啊。星空毫無水平的感嘆著,一邊疑惑為什麼只留了這麼點血還是沒被人搶走。
  
  很快雙方的疑慮都打消了,這只新生鳳凰開始自言自語,細表情由。
  原來系統裡的鳳凰對主人是有依戀度的,星空把它養得太好,所以鳳凰的依戀度極高。雖然一方面顯示了老姐的高壓有多麼強大,但從根上說,星空也的確是養什麼像什麼的人。按他自己的話來講,『能玩到高級的人,他總能玩到高級;扶不起的人,在哪個遊戲裡都只能溜個邊。』
  
  這邊喇叭裡稍稍有點變調的琵琶簫管聲嗚嗚咽咽的響,一邊屏幕上鳳凰大滴的掉眼淚。星空忍不住也心酸起來。
  真的,很多夜晚他給自己做泡麵的時候,也一樣給閃閃換水、加餅乾、梳毛。雖然就那麼一隻沒毛小雞的醜樣子,閃閃有時候還是很貼心的,會蹭來蹭去的給他唱歌。屏幕上鳳凰遺言交代到了最後,閃閃在地上抖動起來,慢慢的……變成了一個蛋。
  「鳳凰蛋」!蛋的屬性標明只歸星空所有,就是系統裡角色被人殺死,也不會易主了。這遊戲裡本來鳳凰就價格不菲,被殺死的更是絕無僅有。誰也不知道在臨死時會出現鳳凰蛋。
  屏幕最後抖了一下,蛋上彈出閃閃的頭標來,一大滴眼淚。邊上飄來一句話:靈岩火山,重生之地。
  
  邊上的搶劫犯撲哧撲哧打出一大堆豔羨的話來,半嘲半諷的也不少。
  憤怒在星空心裡開始逐漸積聚。
  好好一隻走地雞,不,一隻沒毛鳳凰,就這麼白白被人做了不成?
  他老姐塑造的人物當然是個美女,那絕對是個美女。云鬢高聳,長袍短靴,酥胸半露,修眉鳳目。這一下怒了,平添幾份刁蠻。邊上人更是一陣騷動,帶色的話滿天亂飛。
  要換成老姐親自在此,自然火速電他虛擬姐夫上線撐腰。偏偏這天的本尊是星空,找了一個嘴賤的就抽下去了。於是一場混亂,邊打星空邊後悔為啥沒給老姐整台好機器,以打慣了CS的速度來操作這種機器PK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忍不忍都這樣了,星空一貫在系統裡獨行,所有的朋友都是他老姐在線的時候交上的。這時候悶著頭打,誰也不知道他這邊出了狀況。眼見的失血越來越多,星空心裡憋著一口氣,準備就在這裡死一次。等他下次活過來,悄悄的一個個幹掉這幫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兩天……ORZ,而且……(以下省略千言萬語,熬到凌晨三點的某人……我感謝你!等全完了再做詳細解說,雖然只是不到兩千字,但裡面的曲折啊……囧TZ)
照這個狀態可以把每位同胞的同人都寫出來了。
俺也想繼續正文的說,但是總覺得原來的情節走向太誇張,有問題,因為很久沒玩網遊又沒有那種「人在網遊中」的狀態,慢慢的填ORZ。




[番外]烽火的暗夜

  「加個好友?」
  每次有人這麼招呼的時候,無尾飄飄都立馬閃人,萬人叢中過,半點不沾身。
  說起來遊戲他是玩過不少,可不管在什麼遊戲裡,他從來都是一個人行動。這是他獨慣了的脾氣,麻煩當然也不小,比方說副本問題,一個人再怎麼高手也啃不下來,有時候看別人顯擺從副本裡打出的寶貝,他也不是不眼饞,可是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實在做不了。比如說交好友這種事,真是很難為他。
  朋友──這個詞在他的字典裡就是『要干掉的人』。
  一般來說,交情越好的朋友,就越肥越有料。特別所謂的鐵哥們,那要九死一生費盡各種資原,才能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喝酒罵娘。等交情好到肝膽相見了,也就到了該收網捕魚的時候。
  世上有很多種魚,他下網兜的都是鯊魚,不是鯊魚也不入他的法眼。深海中的霸王,不知道吃了多少血肉才能長到那麼巨壯。不要說被它咬一口,就是被擦身而過,也會被經年磨礪的砂石般的魚皮蹭的遍體傷痕。而他一直都記得在收網時,那些鯊魚的眼睛和他靜靜對視,像在看一個個的夢魘。
  本來像他們這樣做緝毒的,死了也無聲無息,上不了報紙,感動不了中國。就是嘉獎也是默默的記在檔案裡,他們生存的像個無影人。沒有人提起,沒有辦法查找,就連奠禮上常常也是缺了遺體,只有張幾年前的正裝照。
  所以無論如何,無尾飄飄都覺得這輩子實在不需要再中什麼六合彩了。能活著退下來,還沒少手缺腳的,老天爺對他簡直象親媽一樣的好。
  
  那樣的日子終於過去了過去了!現在他正經八板是個辦公室人員,槍械管理處的副處。
  機關裡都是人精,通常大家都心知肚明,要坐穩這一檔,要麼背景強悍,要麼勞苦功高,就是個養老的位置而已。唯一的問題是時間太多日子太無聊,而且小會輪流開,會上還不能光明正大的睡著,真的很痛苦。從上班到下班,除了查查槍械資料,他大部分時候就是百無聊賴的趴在鍵盤邊上彈煙灰。其實他抽的也不多,但每一口都抽的那麼金貴無比的樣子,讓同事一見就封他為『老槍』。其實槍老不老,和槍好不好,和會不會用槍,完全不搭界。作為面對槍械的專業人員,老槍這個稱呼其實也讓人很快活。
  
  不過一分鐘當一小時用慣的人,突然變成了一小時當一分鐘用,實在是無聊之至。人生至此,也只有文秘美女們從窗口有意無意輕快擦過時,有那麼一線春光明媚。雖然說紀律不允許穿高跟鞋,美女終究還是美女,短短幾步路走得千姿百態、波瀾起伏。無尾飄飄有時候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就會想果然美女不是無緣無故頻繁路過自家窗口的。象鏡子裡這樣俊朗挺拔還外帶兩分沉鬱的青年才俊,的確是和美女一樣招人眼球的。外表也是一種武器,這一點無尾飄飄深有體會,而且用的很得心應手。本來麼,在突擊培訓的時候,教官就有訓示:從內在美到外在美,從肉體到靈魂,全都是你的武器。當時他還在想,我們是終極人間兵器麼,結果……也果然就是。
  不過這件武器既然收刀入庫,皮相也就無用了。無尾飄飄用冷水沖了把臉,繼續奮鬥到網遊的第一線去。這東西實在好,一打起來就把世界給忘記了。
  
  不過他忘記了世界,世界倒是不容易忘記他。文檔室的夫人們總是很熱心,也的確有幾分道行來頭。對於組織裡的非婚不穩定因素,她們絕對分分鐘洞察敵情,何況這位單身的年輕副處,三高、有房有車,又很會做人。如果連這種條件都沒有受到輪番轟炸的話,那一定是該敵區已被預先炸平。
  
  朱姐送文件過來時,看到年輕英俊的副處長埋在報紙下偷溜著二秘的模樣,心里長嘆一聲,這可憐見的孩子。一不經意,那餘光就掃到遊戲屏幕上去了。那上面時見時新的蜂腰巨乳的3D美女,心裡再嘆上第二聲──可憐啊,真的吃不了,也只能拿假的過過眼癮,哎。
  
  其實朱姐那是有所不知,她也無從得知。在以前,無尾飄飄身邊就有過那麼性感的女孩子,身高一米七二,腰圍一尺七寸二,正好比胸圍小一半,比虛擬人物還火辣。
  
  她也喜歡打遊戲,雖說沒到沉迷的地步,但也是得空就上線。她一直都很忙,忙著幫她爹做毒品生意。毒品帶給她錢與勢,所以沒時間也沒關係,反正24小時有人替她代練升級,從頭服務到腳,伺候得那叫一個舒服,讓她人物很快就混到高級,大工會會長,一身神聖紫裝,遇神殺神,見魔滅魔。她在遊戲裡名聲也好得不得了,講義氣,夠大方,喜歡替人出頭抱不平,最愛素白的衣服,自詡為女勞拉,對工會會員是有求必應,和現實中一樣,對手下的人那真是好到包管孤兒寡母。
  
  唯一可惜的是,除了眼底下那些是人是她家兄弟,別人的命在她那裡就是點點水漬。美女勞拉講過句經典台詞:「你那命值多少錢一斤?比我的貨貴重?」
  
  無尾飄飄還是跟勞拉在一起時才開始接觸網遊,以前他總以為這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非常不理解這耗精力時間金錢的東東有啥魅力。可那時網吧裡擠滿了大呼小叫的遊戲er,他和勞拉在貴賓包房裡,看她在遊戲中手起刀落,大發神威,被一幫人圍著美女姐姐美女姐姐的叫。
  
  勞拉的腰不好,是和別家火拚時留下的陳傷。她又很愛低腰裝,也沒辦法,腹肌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怎麼忍得住不現一下。所以一在空調間裡打上幾小時,腰就會擰住。這時候無尾飄飄的大手就極得她喜歡,那兩手張開剛好一腰長。把他的手在腰上一圍,又保暖又有支撐作用,勞拉很愛這種感覺。等到打累了,還可以把鼠標向他一推,嬌嗔:「替我一會!」於是網遊裡又多了一隻手,沒人知道是雌是雄。
  
  勞拉對他很好,在邊境出出入入的時候也曾稱夫道妻,春風幾度。濃情蜜意的時候,她也會警告他,要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要讓他斷子絕孫。他很想和她說不要重男輕女的……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天雨下得好大,瓢潑似的烈雨裡什麼看起來都是囫圇不清的,對面的槍火在模糊的閃動。這是收網圍捕勞拉的頂頭上司,她老爸。他趴在地下,邊上的毒販已經死了,勞拉和她爸爸不知道躲在哪個方向。泥水拉著血腥慢慢的向下流,什麼都看不清,再拖下去那正主兒很可能就找到漏洞脫網而出了。他猛的向邊上的小樹撞了一下,然後大叫了一聲。他賭了,下了這個注之後,他已經一無所有。
  
  小樹象瀕死的鳥一樣在雨裡抖了一下,折下腰去。嗖嗖幾聲,已經有火力被吸引過來了。遠處的樹叢一動,隱約有人從後面向他這裡竄過來。雖然雨大看不清,但那一定是勞拉。他急速給出信號,並快速向那塊樹叢接近、全力射擊。另一人猛的蹦出樹叢來躲避掃射,正是主犯。
  
  很久之後,某天他帶了個小電去咖啡店上了她的號,遊戲裡的女孩子還是那麼神采奕奕,上線就有無數人來M。
  『美女姐姐』,『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你去哪裡了』?
  這是他們曾經共有過的世界,也是曾經往事的線索。而一切的線索,都是致命的,再次登陸這個號他一定是還在發燒。他用最快的速度自殺、清號、下機回宿舍,蹲在馬桶上燒了一晚的煙。
  
  他的字典定義裡,不僅「朋友」,就連「愛人」也是與眾不同的。
  
  於是像他這種胸無大志、感情空白、EQ白痴的三無人員,從一線退下來後就只能在有限的無聊世界裡找點無限的有聊事件做做。
  
  開始在聯眾跟人下軍棋,等到大殺四方開始覺得勝之不武之時,被一個號稱「永久免費」的網遊誆入旗下。工會對他而言那是浮云,世間有什麼不是浮云的?同樣也不用交朋友,不需要知道那些ID後面是什麼樣的存在。如果大家都身在黑暗之中,就可以靜靜的保持距離,宇宙之間一片詳和。
  他沒有好奇心,他不會冒險,他耐的住寂寞。他一直覺得寂寞是他最好的伴侶,它永遠不會離開。
  一個人做任務,免不了掛掉無數次。好在他反射弧夠短,微操高明,慢慢熬著,總算躋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多多少少有了些「一覽眾山小」的心理。
  不過是人總歸有軟弱的時候,看到人家熱熱鬧鬧一堆堆的做任務聊天,他有時候難免會想,這種地方誰認識誰,組個隊也不錯。不算朋友,就是在路上同行一程而已。
  不過晚上想想路千條,早上起來路一條。習慣是魔鬼,要改變也不那麼容易。不僅是生活,遊戲也是有慣性的。
  
  這天他正接了個去西邊密林捕九色靈鳥的任務。
  這一路行行走走,天氣明明媚媚,路邊花草萋萋。雖然明知不是真的,倒底瞅著心裡暢快。正一路吹著口哨沿著小河觀光游,突然在前面小沙灘看到一個人躺著曬太陽,看到他過來就一舉手。
  他已經被打劫出了條件反射,不等看清對方動作,心裡立時一陣激靈,拔劍在手準備反偷襲。就在這時畫面上下一錯開,停著不動了。
  這陣子局裡正在網絡改制中,時不時就抽瘋一下,誰想到在這時候抽筋!
  這下好心情泡了湯,無尾飄飄開始大飈三字經。當年他混跡江湖的時候,粗口水平決對不低。反正現在也是單人辦公室,索性罵個痛快。
  這款網遊規則秉承泡菜風格,基本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柴。」再加上昨晚剛好捲入場糾紛,眼下腦袋上名字正紅得火熱,爆率更高,但凡有點賊心的人絕不會放過這麼只肥羊,就這麼卡卡卡的工夫,估計自己已被放倒扒光,可憐身上那點好不容易攢起的家當呦……
  他急是急,可急也沒用,畫面依舊停在3D小人的持劍狀態上。
  寶劍好看,小極品,POSE不錯,很拉風,可眼下兩者組合除了引起強盜口水之外毛用也沒有。
  
  ──哥們,行行好,給我留條褲衩吧。
  總算認清現實的無尾飄飄這叫鬱悶啊,腦袋也跟著一陣刺痛。
  他那腦袋裡現在還有塊彈片嵌著,那是他的最後一單。那單的大佬很有志氣的拉開了手彈,他本來就是貼身跟著的,於是一起中招。他的身份又保密的太好,一開始還沒人理他。半死不活的時候終於被核實身份,於是搶救足足十三個小時。一條命撿回來了,但時間長了,彈片變的深入了。部位太危險,沒有一個專家敢嘗試取出。
  腦袋裡帶了這麼個玩意兒,一線是不能呆了。論起來,功勞、苦勞他都夠了,於是光榮的被轉發到地方。走的前夜,窩在宿舍和他一起喝酒的BOSS開導他,說有個新聞裡某二戰老兵腦袋裡也有這麼塊彈片,啥事沒有的活到老。他嘴上說是是是,心裡想,要不這樣咋會是新聞呢?
  
  終於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過去種種好像一場夢。但他還有點迷糊,現在這種生活是真實的麼?房子、車子、票子、娘子、兒子?別的不說,後兩樣這輩子是不會有了。他這種人本來不該有心理陰影,不過知道毒販子抓住同事孩子後的處理手法,總歸還會有那麼點芒刺在背的感覺。更何況,那一把賭下之後,無所謂輸、無所謂贏,他已經一所無有。如果從未擁有,也就無所謂失去。也好,如她的願,就斷子絕孫吧。
  
  但這世上,要無緣無故的斷子絕孫那是很不容易的,有無數的好心朱大姐前赴後繼來攻陷他這個城堡。不過自從某戰友不小心將他的X功能障礙問題透露給某位好心人之後,他門前的熱心紅娘一時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要滅火,就先把已方戰場燒成白地,直接斷了各路人馬招親的來路最乾脆。不過也許若干年後,攻堅戰士們會帶著一位帶離異有孩的女士再度殺來?不過先不管了,能過多久過多久吧,頭痛啊。
  
  無尾飄飄使勁按太陽穴,好容易把腦仁裡躥出來的疼痛壓下去,夾起第三根煙,突然看到畫面一跳,網絡終於緩過一口氣了。
  天還是那片天,河還是那條河,人……還是那個人,他瞪大眼睛,沒錯,自己正好端端傻乎乎的站在路中間,身上連根毛都沒丟。
  至於那一位,眼下正悠閒的躺在灘上,繼續曬太陽的光明事業,這讓已做好從零開始準備的飄飄同學大大驚訝了一番。
  原來路走多了,居然碰上了個「好人」,這世道里稀罕哪。
  他噓口氣,有點猶豫,該上去跟這種國寶打個招呼?還是鼻孔朝天各走一邊?
  他還沒下定決心,突然看到這位好人同志的某個動作,幾乎讓無尾飄飄掉出眼珠來。
  這款網遊裡道具很多,香煙算是很貴的了。這人抽一支,點上,戳在地上;再抽一支,接著火頭點上,又戳在地上;看著他抽出第三支來,無尾飄飄靜靜的屏住了呼吸。第三支煙卻沒被點上,直接被戳在了地上。三條煙靜靜的排在地上,『烽火』!
  無尾飄飄把著鼠標的食指條件反射的抽動了一下,世界一時間安靜下來,遠處的記憶飛速的被拉近。見烽火者,殺點火人!
  
  無尾飄飄還記得初上手進山時那一晚上,炭火裡烘著竹筒雞,一陣陣香飄出來。帶他的老童卻根本不理不會,只管眯著眼把煙嚥下去,細細的咂把。這山裡,煙可比肉金貴。安全起見,一條線上決不能跑兩單,老童帶他上這條線後就轉去其他地方了。分手時老童交待他,在這片地方自已人裡有個不成文的暗號『烽火』。
  一旦看到有人點上了烽火,就是求不動聲色的速死。凡是戰友看到,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幫他速死的,就拿走那第三支煙。
  世上沒人不怕死,但有時候想死也不容易,想死的不傷大局更不容易,要是死不成下場更可怕。
  這暗號無尾飄飄終其臥底生涯總算沒用上,也從來沒拿過第三支煙,算是額頭打了高亮。但這條死亡安全帶,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右手邊的窗外有一個太陽,屏幕上那人也在曬太陽。無尾飄飄突然有那麼一陣恍惚,不知身處何時何地、到底是安是危。雖然可能性是千萬分之一,但萬一真是有人無奈之極的信號呢?雖然現在不吃那口飯,但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視而不見。他定了定神,很鎮定的在遊戲裡第一次和人主動說了一句話『那支沒點的煙,給我不?』
  
  俗語說的好,飯不可少吃,話不可多說。一句話完了有第二句第三句,一生二三,三生無限。
  其實那個傢伙的理由也很無聊,原來他眼下人在國外,過節沒能趕回老家上墳,在遊戲上電子版的香表表心意。至於為啥沒點第三支煙,是因為當時忘了……
  這麼個無厘頭的原因差點讓飄飄把隔夜飯吐出來,他跟自己說,忍住,忍住,可到底在空蕩蕩的辦公室一陣嘀嘀咕咕,然後鬆了一口氣。
  「……你這小子,真是怪人。」
  「嗯,被你說對了!」
  
  也許是現實生活也沒什麼有聊的,也許是太寂寞,也許什麼都不是。也許他永遠不能有朋友,永遠也不會再有愛人,也許他永遠都在有三支煙的記憶裡默默生活。但生活總在繼續,這也就算有了個熟人。
  開始只是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打個招呼,後來某次PK倆人鬥了個不分勝負。那一次真打的黑天暈地,連開會都裝病死拖了沒去。結果自認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兩位都打出感情來了,開始英雄惜英雄的老套段子。熟人變成了同伴,同伴的同伴又變成了他的同伴。
  慢慢的,無尾飄飄,這個網遊裡孤零零的點和其他很多點連起來,成了一張小小的網。
  
  無聊的時間是無限的,免費的服務器是有限的。那款網遊到後面也就燒了林子跑了鳥兒,一片白茫茫真乾淨。不過無尾飄飄倒沒有太在意,因為那位熟人面廣花樣多,心思活絡又不失厚道。帶著一幫兄弟遊戲跳了一款又一款,名字改了一個又一個,眼下弄到了一款名叫戰國的網遊內測號,興致勃勃的準備做再幹一場。
  「幫會太煩,要不就咱們哥幾個組世家,招七個仙女來當老婆~」
  UT裡傳來一陣轟然笑聲,
  無尾飄飄也忍不住在屏幕前哈哈笑出聲。
  就衝著讓他快活的笑出了聲,有個家族混也不錯。
  他擁有的時光太短,快活太少。不過即然能笑,就算只有一刻,也是一刻。
  
  「叫啥名呢?」
  「對,對,得想個好名字。」
  「霸王怎麼樣?」
  「咳,咳,好土,嗆我一嘴泥巴!」
  「蓋世英雄?」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說咱們加一起才六個人啊,官網上說世家得滿七人,老大你到那裡去再去拉一個?面的可不行!」
  「……你能不能不打岔?我說兄弟盟咋樣?」
  「還土豆會呢!」
  
  「暗夜,暗夜世家,你們看呢?」
  飄飄同志素來話不多,所以他一開口,大家都很重視,最聒噪的那個不失眾望的即刻接口,「聽起來不錯嘛,能說個道道出來不?」
  無尾飄飄靜靜的在屏幕前展開一個微笑,輕輕的把煙頭掐了。
  對於慣於在黑暗中跋涉的行者而言,同伴是最堅定的依靠,黑夜是最溫柔的懷抱。夜已近,晝尚遠,且暫同行。
  




第 61 章

  連青在弟弟背後觀察了一小會總算摸清了狀況。屏幕上黑壓壓的人群伴著五光十色的背景狀態讓他一陣眼暈,眼見曾帥氣急敗壞,嘴裡國罵精彩紛呈,血條就剩下五分之一不到,明明血瓶的冷卻時間還剩下一半,他卻還在狂摁加血快捷鍵,明顯腦膜充血過度,忍不住斜眼齜牙,這多好的待電擊人模啊,羊叫獸要在還不激動得死去活來?
  終於,就在血瓶還剩1秒馬上過了冷卻時間,突然不知從哪咔嚓打來一道紫色閃電直砸到燕國千人團裡,不偏不倚正劈在隨風腦瓜上,可憐隨風前後左右都是人,躲也躲不過,偏偏閃避正在冷卻中,這下立即掉下馬來,嗚呼哀哉。
  
  「媽的!」曾帥氣得狠狠摔掉鼠標,猛出一拳砸在鍵盤上,「這幫王八羔子!」
  「你輕點!這可是筆記本!」眼瞅著將可憐的小本被虐得一聲都沒出就黑了屏,連青這叫心痛,這下他可明白到底為啥不到一年功夫這以抗造見長的IBM就修了無數次了,等抓起地上的小鼠更鬱悶了,「等讓你媽看見可就有樂了。」
  曾帥嗖的縮了脖子,反射性的看向門口,「我太TMD生氣了。這幫秦狗,就撿軟柿子捏!」品品這話不對味,大有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的意思,呸了一聲,「老子今天讓他們有去無回!」說著跳下床光著腳丫跑到門外,嘴裡還吱吱哇哇的一通亂叫,「哥你先用會自己本子哈,台式借我用用!」也不管連青答不答應,衝到書房裡下了易水寒MM的賬號,重新登錄。
  連青一手提著昏厥過去的小黑本,一手拎了倆拖鞋,沉著臉跟在弟弟身後,先把鞋甩他腳底下,再一言不發的窩進沙發上坐下試著啟動,只是可憐小本死得冤枉,憋著勁就也緩不過這口氣,沒奈何,只得第N次拉出工具箱開始修理工程。
  
  曾帥一進遊戲,眼淚差點掉下來,敢情大名鼎鼎的隨風同學眼下正在人堆裡挺屍,被千萬隻腳無情的踐踏著。他有氣無力的按下安全康復終於回了復活區,打開耳麥,果然UT裡正亂糟糟的嚷成了一團,基本上就是各省罵街大雜燴。
  復活後只有原來的百分之五十血量,隨風不得不在安全區耐心打坐,倆眼死盯著血條。他身邊那是白光閃閃,一道靜坐的同胞越來越多,隨風一邊發狠老子十分鐘之後又是一條好漢一邊在人堆裡尋覓眾熟悉的身影,也是他點比較背,數得上來的高手掛的還真就他自個,想起臨終前看到一干人秦狗追著吳鉤跑的情形,隨風鬱悶的想著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好容易滿了血,他提刀上馬奔到車伕旁,本打算換幾個車伕就回到出事現場,沒承想一按卻是「您現在正在護鏢狀態中,無法利用系統車伕」的信息,這下更氣得倒仰,嘴裡大爆三字經,無奈何也只得快馬加鞭的朝回趕,耳麥裡大呼小叫沒完沒了。
  「哎呀,這幫狗養的!」
  「完了完了,我要掛了!」
  「掩護掩護,掩護啊!!」
  「大家集中打卷旗!」
  「林衝你少瞎指揮,打他有個P用啊!先挑好打的打!」
  「你TMD的說誰呢?」
  「糟了!貢品血量布不多了!」
  「吵個P,都閉嘴!」
  「你讓誰閉嘴?」
  
  隨風聽到耳裡就是一陣頭痛,好嘛,這邊仗還沒打贏倒先內訌起來了──也難怪,燕國這些大號們很多都自以為是的厲害,像我這種既厲害又會做人的少啊──隨風在心裡感嘆著,嘴上當然一本正經的開勸,「都少說兩句,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我都掉級了就靠兩條腿跑我說啥了嗎?當然了,像我這樣……咳,咳,我是說大家要豁出命來保貢品,剛才刺客可M我說要咱們不行他可要帶趙的人來了。」
  果然請將不如激將,這最後一句話一亮,火藥味漸濃的UT頻道立時沒了聲,隨風暗自得意,總算之前打過國戰,各條指令流水價的發下去倒也有條不紊,是幫主的拉幫主令,是族長發世家令,能抗的血牛在前,攻高遠程的在中間,輔助類職業在最後。
  
  這番佈置是按照之前燕趙盟軍和秦的舉國之戰藍本佈置的,佈置本身沒錯,只可惜凡事要從實際出發,今時不同往日,雙方交火的地方太小,加上之前已塞得死去活來,別說排兵佈陣,就是找到自己的腦袋都費勁,突然又被幫主令族長令拉來這麼多人。原本交戰雙方中間還有個空白緩衝地帶,你來我往打得熱鬧,這下突然多出這麼多天外來客,秦燕統統混在一起,優勢暫時沒看出來,卡機效果倒立刻釋放,人人都像中了減速符,個個舉止遲緩如同放慢動作,一個攻擊要延遲上十秒才緩過來,更別說那些正在其他任務中啥也不知道突然就被強行拉到戰區的燕國公民在國家裡這通破口狂罵,平時安靜的國家頻道里沒一會就被無數抱怨徹底淹沒,更有嘴損的秦國戰士在整個世界上哈哈大笑,「燕是怎麼啦?打算用人海戰士把我們擠死嗎?」
  
  與之相比,剛才還在嘩然的UT裡此刻倒是一片沉默,隨風人緣甚好,各位燕國高手倒也不好意思說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卡得動彈不得,眼花繚亂的延遲之下連目標抓不準,只好大罵這是什麼破服務器該死的GM云云不著邊的話。
  相比之下一干秦國搶劫犯倒是佔據優勢,雖然也卡,可他們原本的目標就是貢品馬車而非對戰,馬車個頭自然比人物大多了,各個聚精會神,以慢悠悠的頻率對準靶子開始攻擊。
  隨風雖然正在途中看不到現場如何,也在頻道里判斷出眼下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腳,趕緊和眾人一夥罵了兩句服務器,又在國家裡囑咐眾小號們趕緊用回城券,等這番多此一舉的行動完成戰區終於沒那麼卡的時候,隨風也人也趕到了,可憐他到場第一眼瞅見的就是自家拉著貢品的馬車在某一雷霆重擊下嘩啦一聲散了架,於此同時那攻擊處槍影如霜,吳鉤同學已孤身深入敵營,一槍將那貢品劊子手挑下馬來。
  然而,生猛的第一高手縱然為貢品報了仇雪了恨,卻也阻止不了系統發出世界通告。
  
  「秦國奇襲得勝!燕國損失貢品,燕趙聯盟友好度下降百分之五十,秦國國力上升百分之十,恭喜秦國!」
  
  真是……丟臉啊。
  依然奮戰在前線的燕國大小號們心裡都不約而同的冒出這句話,貢品丟了就丟了吧,還給通告,系統你是不是人哪。
  貌似唯一沒受影響的戰場終結者吳鉤同學,瀕臨危境反倒更顯出他神勇無比,沒兩槍又將讓另一位侵略者化作白光,可惜沒容他繼續大發神威,搶劫得手的秦國人們腦袋們一點也沒秀逗,紛紛用了回城券回國去也。
  諾大戰場,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貢品殘骸和一干垂頭喪氣的燕國人。
  
  「上次國戰就是個意外,怎麼地,燕的在自己國都能被搶了,哈哈。」
  「是啊是啊,^_^,讓你們吹!」
  「做趙狗的滋味不好受吧,啊?」
  「趁人不備,還有個P炫耀的!」
  「哼,秦是墮落了,除了齊,估計你們也就能欺負欺負燕了。」
  「那個是誰?齊怎麼啦?很弱嗎?」
  「怎麼也比我們楚弱吧?」
  ……
  像往常一樣,世界頻道很快又開始了七國大混戰。
  
  曾帥對著話筒小聲說先下一會,一把擼下耳麥,來到老哥身旁耷著腦袋一坐。
  死了掉級了,嗚嗚。
  發錯命令了,嗚嗚。
  被搶了,嗚嗚。
  他越想越鬱悶,腦袋一撞老哥,「咋辦,輸了。」
  連青正在檢查風扇,拿肩膀聳開他的腦瓜,「一邊去,我幹活呢,看你幹的好事!」
  曾帥癟癟嘴,這叫沮喪,「隨風還是不行啊,又掉了一級。」
  對於掉級這種事連青倒沒有啥感同身受的心理,畢竟易水寒號小,掉級與否影響不那麼嚴重,聽了只嗯了一聲。
  曾帥翻著白眼看天花板,恨恨發誓,「我要變得更厲害!更厲害!先換個厲害馬,再把劍重新鍛一下,哎……要老多銀子了……還有啥辦法提升攻防?」他喃喃自語,突然轉頭瞅著老哥,宛如發現新大陸一般,眼仁中間倏地亮了起來。
  「有了!哥!咱倆結婚吧!」
  
  吧噔一聲,連青手裡的螺絲刀摔到了地板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算發現了,不管有沒有靈感,只要咬牙硬憋,總是可以……居然寫得沒有想像裡那麼差。




第 62 章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還碼了一章,別拉下哈。
最近真能做到日更,嘎嘎,盡快結束掉。
  曾帥一縮脖,趕緊彎腰把螺絲刀撿起來,討好似的塞回連青手裡滿臉堆笑,「哎呀,我是說遊戲裡……」
  連青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接過螺絲刀從鼻孔嗤一聲,「你倒是想,法律也不允許啊,切,再說就是允許誰找你?」
  這話讓曾帥實在不服氣,他擰了脖子吵吵,「我又怎麼啦?有哪不好?哥你說說,我人又帥,脾氣又好,學歷又高,專業也熱,打個遊戲都能當官,是人就想倒貼,你不找我你找誰?」
  連青頭也不抬繼續修小本,話裡話外小風陣陣,「你就一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主,襪子一年不洗照樣穿,泡個方便麵都能漲出一臉盆來,打個遊戲能把筆記本砸壞了,找你??哼哼,我還不如養條狗。」
  曾帥被他的話搥得直翻白眼,「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考慮考慮……」
  連青從喉嚨深處搶出一聲邪惡的咳嗽,「不用考慮了,地球上沒其他活人我就找只猩猩,總之你放棄吧。」說著把啟動筆記本,滿意的看到系統開始自檢,還不忘最後給堂弟一記重擊,「起碼猩猩還能自己摘蝨子,不像有些人哪,沒有老媽念叨一千遍連臉都不會洗。」
  曾帥面紅耳赤,還待負隅頑抗,卻實在想不出啥話來應對,只得放出耍無賴的必殺技,「行,你找猩猩也不找我,你真行!」扯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倆人在這言不對題的交流這麼半天,「你不找我行,可易水寒必須和隨風結婚!」
  連青擰好最後一個螺絲,敲了敲終於復活的小本,「結什麼婚哪?你發昏了吧?」他倒也知道幾天前戰國系統推出了一個名為「成家立業」的任務,據說結婚之後夫妻雙方能怎麼怎麼著,不過他可從來沒打算給易水寒MM招個女婿,難道能開口叫出「老公……」嘔,想想都惡。
  
  曾帥對他的脾氣自然摸個門清,他這個堂哥平時笑眯眯的很溫和,可一旦下定決心,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跟自己大伯一個樣,在高原上一幹就是二十多年,家裡人怎麼勸都吃了秤砣鐵了心,可實力是不能不提升滴,這個婚是不能不結滴,一定要結,必須要結!
  曾帥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務要攻陷堡壘。
  「哥,你不知道,結婚好處可多了,要是夫妻親密度滿格,那麼攻防都有百分之五的加成。」
  要是百分之五十說不定連青還真會考慮考慮,可百分之五?那對他這種小小號來說算啥啊?能多打條土狼不?再說親密度?那又是啥玩意?聽著就一陣惡寒,這話絲毫沒起正面作用,反倒更增強連青捍衛易水寒獨身主義的決心,他皺起眉瞪了老弟一眼,「說不行就不行,咋這麼多廢話呢?」
  曾帥立刻聰明的閉上了嘴巴,看來從好處這頭是講不通了,還是得苦肉計的幹活,「我也是沒辦法,你看我這次多慘,可鬱悶了,所以要提升實力嘛。」
  連青睨他一眼,「找你們幫裡的唄,剛才誰說自己又帥又都想倒貼的?怎麼現在不行啦?吹氣呢敢情?」───小子,告訴你,曲線救國也沒用。
  曾帥裝模做樣的嘆口氣,「那倒是,可找誰都得傷一大片呀。」瞄瞄老哥的臉色,忙收起嬉皮笑臉,「主要是吧這夫妻雙方可以交換坐騎,易水寒那烈焰馬屬性太好了,要一個人騎是不是有點浪費……」這確實是他心裡話,坐騎如何對於主人至關重要。一匹優良的坐騎能為其增加包括敏捷在內的諸多屬性,價值比一件極品裝備更高。眼下烈焰雖然還是幼駒,但用不上多少天就能成為良駒。雖然全民等級都在穩步提高,但是能打出這種高級坐騎的玩家仍是極其稀少,別說在燕,就是全世界也沒有幾個,當然象吳鉤那種神仙不在此列,可謂一馬難求。
  曾帥估摸了一下情勢,眼下自己等級在高級玩家中屬於中檔偏下,掉了一級更要命,好在技能熟練度夠高可以略微彌補這種缺憾。至於裝備比普通人當然好,可在高手行列也就是普普,真正的超一流極品可遇而不可求,他身後沒有逆風那樣密不可分的小團體彼此支援,走大運的概率實在太低,就是買也很難買得起,身邊正好有老哥這樣的絕世奇葩,不利用一下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連青嘴上把老弟一通臭損,其實對這個弟弟他和叔叔嬸嬸的態度一樣,訓是訓,慣也慣,眼下瞅見他那麼可憐巴巴的苦著臉眨著眼巴望自己,明知這小子向來桃花不斷,易水寒MM的幸福堅決不能斷送到他手上,更重要的是這種事太詭異,想想就渾身要炸毛,可實在耐不住他軟磨硬泡,緊緊皺眉,「可那馬還沒養成呢。」
  曾帥聽他口氣鬆動知道有門,趕緊打蛇順棍上,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官網說夫妻倆每人都能飼養,成長度增加一倍,再有個幾天就好了,再說了,除了我哥誰能把這麼好的馬整天讓我騎啊,是不?」
  連青被他磨得頭疼,想想他說得確實有道理,內心天人交戰了半天,終於勉勉強強的開口,「好吧——不過……」
  不等他說完,曾帥已經嗷嗷兩聲在沙發上跳了起來。
  
  按照老哥的「不過」要求,曾帥保證隨風和易水寒就辦個不邀任何人參加的必要儀式,絕不跟任何人提起此事,更不在頭銜上帶什麼「我是易水寒的親親老公」之類噁心人的稱號,總之,就是秘密婚禮,恩,對了,等哪天他覓到合適坐騎立馬離婚。
  不過這個保證在僅僅十五個小時之後就被無情的現實打得粉碎。、
  
  說實話事情的起因還真不能怪隨風,起碼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話說那時他正在幫裡輔助建設呢,幫主自由無天突然幫會頻道開宣佈他和淺淺笑然然準備在晚上舉行婚禮,大傢伙一定要來參加。不用說,幫裡自然一片喜氣洋洋,鬧著鬧著,也不知那個多事的傢伙突然來了句,「老大是歐了,那麼下面是不是該輪到隨風啦?」於是幫眾們就開始起鬨。
  「誰說的?我是獨身主義者,不找老婆。」隨風嘴上嘻嘻哈哈,頭上冷汗直冒,企圖矇混過關。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少人同時發出個嘔吐的表情。隨風同志對了UT裡的女同胞那叫一個柔情似水,要是視頻證明真是美女,那態度更是堪比對著肉骨頭流哈喇子的哈巴狗,平時沒事就和女號們打情罵俏,這麼一大眾情人居然自稱獨身主義者,唯一的解釋就是打算擴建個後宮。
  「我說隨風,一夫多妻是不允許的哈。」
  「你沒看summer都幽怨了嗎?」
  「哈哈,還有女大仙,哈哈哈……」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副幫主的某種本質在一干火眼金睛的鑑定下無所遁形。
  以後再也不看YY種馬小說了,害死人哪!
  隨風心裡恨恨嘀咕,顧左右而言它,可群眾們好容易逮著他這麼行為失措的時候哪肯輕輕放過?在被八卦眾騷擾了足足一個小時之後,隨風再也忍耐不住,「我坦白,我交代!我已經定下來了!」
  這等勁爆新聞登時在UT裡惹來一片抽氣聲,就連自由無天這麼一本正經的傢伙也忍不住開了口,「你怎麼沒提?是誰呀?幫裡的嗎?」
  幾個問題差點沒把隨風眼淚招下來,「大哥,求您別問了,不能說。」
  
  人都這樣,你越不說,他就越想知道。隨風這麼遮遮掩掩的,霎那間把整個幫會的神經都拽緊了,一干人等開始胡亂揣測如此神秘為哪般,從現實第三者插足到黑社會情婦,從AV女星到禁忌之戀,當話題開始朝ET外星人第三類接觸滑去的時候隨風終於崩潰了,「真是個幫外的小號,你們不認識……」
  「我說隨風,你看我們大家象弱智不?」
  「我弱智行不?」隨風欲哭無淚,「真不是咱們幫的,也不是什麼大號,說出來你們肯定不認識。」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不認識?」
  「就是就是。」
  隨風一句話又把自己套了進去,他這糟心啊,這太陽穴撲撲的蹦啊,沒忍住終於脫口而出,「舊日易水寒,你們認識嗎?!」
  「……」
  「不認識。」
  「我不認識……」
  「你不是哄我們吧?」
  眾人正在費心思量回憶這位易水寒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從來不在幫會頻道發言的ID突然閃了出來。
  「和易水寒?什麼時候?」
  
  正在悔恨禍從口出的隨風瞅到名字立馬頭大如斗,如此省略主謂的言簡意賅,嘖嘖,不是吳鉤同學又是哪位?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還碼了一章,別拉下哈。
最近真能做到日更,嘎嘎,盡快結束掉。




第 63 章

  為了保護可憐的小本不至於過早夭折,連青把老弟趕到台式機,自己翻出閒置已久的HP上安裝遊戲,花了兩個多小時更新完畢,等重新登錄已是午後,先看看好友欄,除了老弟頭像亮著其他人都是灰色,而系統在不停提示靴子的耐久僅僅剩下兩點,於是易水寒就跑到了皮匠那裡修理。
  每件裝備的修理必須三分鐘耐心等待的時間,易水寒也不急,老老實實的在地上打坐,忽然右下角閃出一排小字,「錦繡小城正在偷看您」,抬眼一瞅,旁邊有個全身金光燦爛的俠士,想來也在修裝備,頭上頂的ID正是錦繡小城,他在心裡暗切了一聲,看啥看,小號有啥好看的?
  他正在自嘲,冷不防底下又飛快蹦出幾排信息。
  「龍嘯ML九天正在偷看您」
  「人面桃花李三少正在偷看您」
  「縹緲V傷心之淚正在偷看您」
  「我是豬寶寶正在偷看您」
  「ZLWGHW正在偷看您」
  ……
  易水寒有點迷糊,左右瞅瞅,可不正是也在修理裝備的同學們嗎?可這些傢伙裡很有幾個穿了天級夜明裝渾身冒光的傢伙,再瞅瞅自己,裝備正是普通勞苦大眾的傑出代表,又有什麼地方值得可偷看的?
  一群無聊的傢伙。他心裡悻悻的想,取回修好的靴子套上,就這幾秒的工夫又被好幾個人使用了偷看術。
  沒事閒的──易水寒一邊想一邊習慣性的朝拍賣行趕,也不知怎麼回事,一路上不斷被人拋查看術,他被看得渾身直發毛,以前從沒這樣過啊,忍不住也把自己又上線檢查了一番,沒毛病啊,既沒赤身裸體在大街上狂奔,也沒多出哪樣祥云罩頂的頂級裝備,往人堆裡一紮連個影都瞧不見,這都偷看啥東東呢?莫非燕國人集體抽筋?
  他正在犯迷糊,冷不丁信息框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拉出一看,通信人居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封印之心信,傳過來的信息是個大大的「?」,心裡不免一緊,難道是江山幫的又來找麻煩了?
  「你好。」
  「你在呀,^——^」封印劃出個大大的笑臉。
  易水寒被他笑得一頭霧水,「有事嗎?」
  「沒事沒事,就上來打個招呼。」
  這哪兒跟哪兒啊?易水寒更懵了,「上次的事謝謝你哈。」
  「謝什麼,我沒幫上忙,再說了,也壓根不用我幫忙^——^」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是,易水寒迷離迷糊,硬著頭皮接著寒暄,「可還得謝謝你。」
  「行,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就行。」
  喂,還讓我請客,你小子臉皮也太厚了點吧,易水寒暗自嘀咕,嘴上大方,「行。」
  封印又自顧自發來一堆鮮花笑臉,「就是不在燕也得請呀,我旅行出國去。」
  出國旅行?什麼跟什麼?易水寒徹底暈頭轉向,「什麼出國?到底請什麼?」
  「哎呀,還裝蒜……不是,那啥,是不好意思,」封印厚著臉皮撿回話,「你不是要嫁人了嗎?隨風還是逆風沉戈,給個痛快話吧!我們大家都等著呢。」
  
  五秒鐘之後,臥室裡響起一聲慘絕人寰的吼聲,「曾帥,你給我滾過來!」
  ───────
  
  隨風別提多鬱悶了,他只不過一時沒穩住,露了易水寒的名字,就惹毛了吳鉤TX,想岔開話題或選擇性無視是沒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死抗,「……是哈。」
  吳鉤語氣陰森森的磣人,「她是我嫂子。」
  啥叫會咬人的狗不叫,啥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警備部的各位今天可算真開了眼漲了見識,一時幫會頻道鴉雀無聲,任務的也不任務了,聊天的也不聊天了,殺怪的被怪淹沒了。各位大號小號都興致勃勃心潮澎湃的等待這場驚天八點檔朝高/潮邁進。
  曾帥很想申明嗚呼呀,那是我哥,不是什麼「她」,總算一息理智尚存,想起來之前好像也鬧過這麼一回烏龍把老哥煩得夠嗆,看來吳鉤現在還不知怎麼回事,唔,不知道也好,要不人人都知老子和人妖結婚……寒。
  他本想M吳鉤私下解釋,可這會不知多少眼睛盯著哪,男子漢什麼都能丟,就是萬萬不能丟了份兒!當下也在幫會頻道里硬邦邦的回,「你搞錯了吧,易水寒和逆風沒有關係。」
  號外,號外!第三者的名字出現了!──逆風!居然是那個逆風!多麼複雜曲折狗血微妙的JQ啊!!!
  八卦眾的熱血在熊熊燃燒,就連一向嘰嘰喳喳話最多的笑然然都死咬牙不說話,就等雙方火拚。
  吳鉤冷冰冰的澄清:「我不在暗夜家。」
  又答非所問,隨風嗤笑著回覆,「對嘛,所以易水寒就不是你嫂子了嘛。」一句話出口立馬反應過來這當中邏輯那是大大的有問題,果然幫會裡有腦筋轉得快的倒抽涼氣,「不是吧,真的啊?」「敢情隨風蕭然你真撬人家LP啊。」「第三者可恥!」「胡說八道,我就支持隨風!把住秦王的LP,NB!!」「說說,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
  隨風想我TMD怎麼一跟吳鉤說話這智商嘩嘩下降,這心酸的眼淚啊,弱弱的申辯,「不是那樣,我說錯了,易水寒真和逆風沒有關係。」
  吳鉤緘默了少頃才開口,「他不是大哥。」斷了斷又接上話,「易水寒是嫂子。」
  眾人一陣頭暈,還沒弄明白兩句話之間具體聯繫,吳鉤又破天荒的擠出幾句話,「不准GD嫂子,要不打贏我!」
  隨風淚奔!
  
  ─────────
  「然後呢?」連青抱著雙臂,氣得腦門青筋直蹦。
  曾帥耷著頭,不知該如何交代,此刻他是多麼後悔昨晚上那個看似聰明絕頂的決定,事實又一次無情的證明了所有的餿主意在實踐之前都像好主意。
  啥叫八卦的魅力?就是傳播速度讓光也望塵莫及,也就短短幾分鐘的工夫,隨風蕭然和逆風沉戈以及某位傳說中的美女三人的恩怨情仇已傳遍燕國,更有吳鉤忍無可忍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暗戀版本誕生,大家各憑興趣討論出無數個支線劇情,更有那麼一小撮人居然自動消弭美女出現的痕跡,留下英雄3P的糾葛版本……嗯,和本文關係不大,暫且不做過多討論。
  「然後你和吳鉤約了晚上去競技PK?」聽罷一切的連青恨得直磨牙。
  「我能不去嘛?」曾帥直叫起撞天屈來,「我能怎麼說?說吳鉤你不知道,可逆風知道易水寒是人妖?」偷眼看看老哥臉色發青,明顯對這詞過敏,趕緊改口,「……不是女的?逆風還知道你不知道易水寒是男的?(*&^(*&%,」說到這裡再次感到自己智力向50邁進,哭喪起臉來,「話都僵到那份上了,除了PK我還能咋辦啊?這個一根筋可愁死我了。」
  連青瞪眼,「你不會直接說老子是男的?是你哥?」
  曾帥鬱悶的揪了揪頭髮,「那更不行,你想啊,我說知道易水寒是人……是男的,還是我哥,還要結婚,多惡啊。」
  連青氣得死去活來,「你現在知道惡啦,昨晚上怎麼說來的?」
  曾帥抽了抽鼻子,「我那時候不是……哎,解釋也沒用,咋說,我為了一匹馬跟人妖結婚,我的名聲啊!天哪!」
  
  咣噹一聲,連青將老弟踹倒在地,上去就朝他身上蓋大腳印。

作者有話要說:……BL大神保佑我這抽風狀態多持續一會吧




第 64 章

  易水寒再次上線第一件事就是隱藏頭上ID,他甚至考慮過去拍賣行買蒙面巾,不過那玩意太貴,又只能維持區區二十分鐘,最主要是光天化日之下蒙面人在大街上亂竄委實詭異,想了想還是強忍住沒買,再看看好友欄裡鐵鍋已經上了線,拉了他跑到新開墾的一塊荒原上打怪。
  
  這片荒原隸屬漁陽郡西北區,以前從沒來過,怪物也忒怪,簡直是雜居,這邊是幾個血厚攻低的四十級山寨劫匪夾著倆傷害十分高防禦卻很低的長鞭精,那邊又是一群攻擊速度極快的四十五級執火強盜將四個超遠程的黑心獵戶保護在中央,如此遠攻近戰的組合對玩家來說相當棘手不說,就這樣還稀稀拉拉的沒多少,中間大片大片都是沙礫和荒漠,絕對不適合練級,根本沒多少人,好在倆人的目的並非要在多少小時內沖上NN級,都是一門心思打寶,這些妖物強盜們爆出的東西雖普普通通,但級別比他們以前常混的據點高,甩系統能多賣點錢,偶爾還會爆出件帶凹槽的藍裝,當然丟拍賣肯定沒人買,不過一點不妨礙倆小號的自得其樂。
  「今天為啥不去邊境了呢?」雖然正津津有味的體驗著換了地方的新鮮感,鐵鍋還是有點納悶,不知是否因為成功第一階試煉的緣故,跟在他身邊的阿綠體型已經縮小了一圈,也不再產生讓眾怪雞飛狗跳避之不及的效果,當然照舊從鼻孔裡冒泡泡。
  「你帶著它不太好,」可算有這麼個寶貝當藉口,易水寒說謊一點不打唄。
  「噢,是這樣哪。」鐵鍋揮舞大斧子砍掉一個劫匪,眼下隨風之流要是對他實行個查看術非大嘆暴殄天物不可,挺稀罕的攻擊速度+15%的如意石和精準度+10%的赤光就這麼鑲在三十級的黃斧頭上,如今這種武器用得人很少,象「翩翩流云」「隨風蕭然」之類這麼有韻味的名字一旦手舞開山斧,在美女們的眼裡魅力值立馬下降百分之五十,可無論鐵鍋還是易水寒,都覺得用斧子實用得很,至於罕見的珠寶……那就是用來配武器的!配三十級和六十級有啥區別?就樂意鑲黃斧頭上,咋地啊?
  「你第一關怎麼過的?也是撞球?」易水寒趕緊轉換話題,昨天下線前他和鐵鍋短短聊了幾句,知道他和搭檔暗夜星空也順利的過了關。
  「撞球?不是,我們是走迷宮,暈,還要想辦法組裝吊梯和獨木橋啥的,累死了。」鐵鍋做個淌眼淚的表情,「不過這些都能忍,就是跟那個星空說話,說得我嗓子都啞了。」
  易水寒手上一滯,被黑心獵戶一箭射中,血量立時就下去小半,「你還和星空通話啦?」
  「不通不行啊,」鐵鍋鬱悶的回答,「他總跟我聊天,就沒一秒停過,打字超快,我都反應不過來,好幾次差點掉下懸崖。」
  「FT,他真有閒心,有什麼好聊的啊?」
  「他就問一堆亂七八糟的,什麼進遊戲多久啦,和你怎麼認識的啊,關係怎麼樣啊,還有啥其他朋友……」鐵鍋嘿嘿的笑,「他總問你是不是女的,視頻過沒有。」
  易水寒黑線,「你怎麼答的?」
  鐵鍋得意洋洋,「我說───我不告訴你!」
  「……」易水寒無語。
  「沒你同意我可不跟別人說,哼。」鐵鍋一個橫斬,長鞭精應聲倒地。
  「你說也沒什麼,又沒啥可保密的。」易水寒無精打采,逆風沒告訴這幫人自己是那個啥,人妖啊,唉。這個詞怎麼聽怎麼煩人。
  「反正我不會傳兄弟小話,」鐵鍋很有義氣的表決心,頭上頂出一張齜牙笑的大臉,「我上搜索查過人妖,就是變性人!你放心,我不笑話你!」
  啥啥啥啥?
  易水寒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死,「不是!!!!!!!!!!!!」
  「嘿嘿,被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好不容易讓人上了把當,鐵鍋卡腰狂笑。
  看著他的笑臉易水寒這個氣,撫摸胸口默數,不生氣,不生氣,我叫不生氣,「你這個傢伙!以前大大的老實!」
  「人是會進化的!」鐵鍋大言不慚的吹,「我變聰明了!」
  本本前的連青想罵他兩句,到底嘴一裂,笑了,「是,智商由負變正了。」
  「切──」鐵鍋殺著怪,突然想起件事,「對了,上次那個小子,就是在安全區幫咱們的,那個誰誰……」
  「封印之心信。」易水寒沒好氣的接上話。
  「對,就是他!」鐵鍋搖頭擺尾,得意的要命,「我覺得吧,咱們倆現在八成挺出名,你看,他上趕著要交我好友。」
  「……」易水寒算是徹底服了八卦群眾,你說這幫人咋就這麼有精神頭呢,還學會迂迴作戰了!
  「他問咱倆最近和逆風過面沒,啥時候見的,還要跟我聊聊,哈哈,你說這個人咋這麼逗呢。」
  逗個P!
  易水寒沉著臉,長劍刷的戳進劫匪心窩。
  
  兩人邊殺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荒原邊上,掃怪這麼久包裹也差不多滿了,正打算回城。鐵鍋猛地瞅見右下角有片暗區,貌似是個地穴。
  「下去看看?」鐵鍋提議,這個地穴隱蔽得很,要不是剛好把這片地帶請出來被怪圍著還真發現不了。
  如今兩人也掃怪挖寶的行家,練就了四隻在云云眾妖中尋覓精英,隊長之類的火眼金睛,雖然這種怪物出現的時間不定,但象某些不太好找的犄角旮旯啦,某些遠攻近攻怪物交雜出現同仇敵愾的窩點拉,刷出精英的可能性還真不小。這個地穴就很符合犄角旮旯這個特徵,八成有料。
  「行,要是有好東西咱們就回城先把東西賣了再回來。」
  「好。」
  
  為防萬一,倆人先加好聽風辨位,一先一後爬入地洞。
  不出所料,洞裡相當幽暗,如果不是易水寒身上剛好帶了顆夜明珠根本什麼看不到。夜明珠照出足下一條小徑,曲曲折折通向深處。
  走了一小會鐵鍋疑惑的開口,「我說,不對啊。」
  易水寒也頗覺疑惑,照說洞裡該有各種各樣的小怪前來襲擊才對,可如今小路兩旁靜悄悄的毫無聲息,怪物的毛都沒看見一根,越往裡走越奇怪,等轉過一個彎,眼前突然敞亮起來,只見巨大的山洞裡被四周夜明石柱照耀得明亮無比,正當中五六條人面舌身的巨蟒正自四處游曳,堪堪湊近洞口的易水寒和鐵鍋剛開始還格外興奮,等稍一觀察,心立馬掉進了冰窟窿,這些巨蟒頭上名稱都是金色,而且是一排「??????」也就是說明,超過可觀察的十級以內範圍。
  好看不好吃呀,易水寒正在這裡傷心,鐵鍋又M他,「嗚,我第一次見BOSS,還是紫的!」
  啥?
  易水寒仔細一看,這才在洞頂懸下參差不齊的鐘乳石中分辨出有條差不多的怪物正盤繞其中,和下面同胞不同的是這位體積小得多,云鬢高聳,媚眼如絲,竟是條渾身冒著紫光的美女蟒。
  
  唉──完鳥,區域BOSS,給幫會預備滴!
  易水寒和鐵鍋初次領略超級BOSS的風采之餘,傷心又加深了一層。
  
  話說倆人專門砍怪這麼久,還從來沒打過BOSS,再弱的也沒有。主要是都吃過無故被T出隊的苦頭,也多少有那麼點小脾氣,配合這麼久也產生相當的默契,再加上疆域遼闊而他們盤踞的地方也忒偏僻些,所以一般少有跟他人組隊的時候,這樣的好處自然是其樂融融,不會為利益分配不均而起什麼糾紛,也用不著因為黑手啥啥的彼此埋怨,敝處當然也是大大滴,那就是如果有幸碰上BOSS,無論多小多弱的BOSS,也只能讓他倆乾眼饞啥招沒有──實力相差太大,靠主觀能動性是沒有用的。
  一般這時候易水寒會M下老弟,提供些怪物信息,讓他組隊來打,當然來的都是相應等級的高手,報酬是每人信息費5錠銀子,目前為止雙方合作已有兩次,雖然只是小之又小的BOSS,倒也愉快得很。
  
  「要不還找你那個朋友?他不是什麼幫會的嗎?」鐵鍋垂頭喪氣的提議,這麼大塊肥肉橫在眼前就是吃不到嘴,鬧心哪!
  「哼!」
  「哼是啥意思?」
  「就是出去把這個洞埋起來的意思!」
  鐵鍋暈了下頭,暗自流淚:咱也想打,可這明顯是塊不墊上百十條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咱還是認清現實吧,「就來十打咱倆,估計也打不動啊。」
  「哼!出去,埋土!」
  
  ……今天這是咋地啦?
  鐵鍋開始迷糊,就在這時,他的好友頻道突然閃了起來,正是昨天死乞白賴加了他好友的星空,「兄弟,做啥子捏?哈哈,哈哈,和那個誰,哈,在一起呢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容易趕上了,暈




第 65 章

  鐵鍋現在是一見星空的ID腦仁就疼,人家不都說高手都特有范兒特西門不敗(西門吹雪+東方不敗)嗎?咋這位偏偏就是個話嘮呢?
  「你說易水寒哪,沒錯,在一起哪,見到個BOSS打不了難受>_<。」
  BOSS?
  顯然話嘮的注意力立刻被這個敏感詞彙吸引住了,「什麼樣的?在哪?周圍有人嗎?」
  鐵鍋描述了一下,那邊也不吭聲了,半天發來個哭臉,「原來是女媧石,區域怪,我們家以前打都得聯絡其他幫會,你在國家發個消息,把地點賣給大幫會賺個信息費得了。」
  「那是,」鐵鍋垂頭喪氣,「鬱悶,我們還沒打過BOSS呢。」
  星空看到這條信第一反應是想樂,你當BOSS是家養的啊想打就打?別說你們這種級別,就是我們暗夜……等等!
  「你說你們沒打過BOSS?」
  「嗚嗚,從來沒有。」
  「哎呀呀正好,一會去俠客島打師門BOSS哈?」
  俠客島是光明之海中的一座島嶼,在光明之海這種中立區玩家不再為國籍所限制,可以自由組隊,鐵鍋萬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邀請,立刻傻眼。
  「俠客島?」
  「是哈,」星空興致勃勃,「島上這個BOSS是少見的按時按地刷的那種,就是時間長點,一週刷一次,我們摸著規律,都打四五回了,怎麼樣,一道來哈。」
  鐵鍋咽嚥口水,「可俺們是小號……」
  「你倆已經挺厲害了,真的。」星空開始昧良心胡說了。
  「也許吧。」鐵鍋美滋滋的回答,總算還沒被徹底沖昏頭,「不過哪有你們厲害啊。」
  這不是廢話嗎?星空悻悻然,「小號才好,你不知道嗎?越小打出來的東西越多,」仗著這倆誰也沒打過BOSS不瞭解詳情,他開始了信口胡諏。
  「真的?」鐵鍋興奮。
  「真的!」──怎麼可能?──「來哈,半個小時以後就出來了。」
  「可是那啥……」鐵鍋期期艾艾了半天,「我們找不到地方……」
  「沒事,你們哪個門派的?我去師門那找你。」
  終於一咬牙說出了實情,「我們倆沒拜師還!」
  「………………………………」
  這下口若懸河的星空終於被噎成啞巴了,他捏著鼠標的手抖了兩下,禁不住佩服起逆風來。
  真不愧是老大,這叫那個啥,書上怎麼說的?有教無類?不對不對,是有交無類!
  
  易水寒本來開始往回走,卻見鐵鍋戳在原地不動,催了幾聲都沒反應,有點奇怪,掏出小棍敲他腦袋,「不走?」過了一會見這傢伙擠出個大笑臉,「一會咱倆去打BOSS!」
  「知道打不動還送死幹啥?」
  「不是這個,是俠客島……」鐵鍋BLABLABLA講了一堆,易水寒聽了半天才明白,他想的可絕沒有同伴這麼簡單──有這好事?這不明擺著欠人情嗎?
  易水寒心裡嘀咕,拉開好友欄想問問,逆風的頭像還是灰的,好像從昨晚下線就沒再上過,想問也無從問起。不過仔細想想他還是覺得這裡面大有古怪,逆風做事很有分寸,該幫忙的時候自然會出手,可除了打烈焰馬那次也從沒大張旗鼓的拉自己一道打什麼BOSS,再說了,從前也沒見暗夜們這麼熱情澎湃啊。可這話卻又不好明說,只好搬出一堆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搪塞,「難,咱們還從來沒去過光明之海。」
  「沒事沒事,那個星空剛才在QQ上發來了地圖,找了條從燕國到那的最近一條路。」想起從沒去過的光明之海,想起從沒打過的BOSS,最重要的是,雖然是個話嘮不假,但也是個新朋友,鐵鍋這心裡真是熱切極了。
  「……」易水寒無言。得,這麼一會連QQ都搭上了,這個暗夜星空……,「咱們是小號。」
  「越小號越好!東西越多!」鐵鍋對此深信不疑。
  「……」易水寒再度無言──還有這事?我咋沒聽說過?──「要有別人來搶肯定秒咱倆啊,去了也白去。」
  「沒別人!他說了,島上本來就沒多少人,BOSS不好找,刷的週期又長,他們打好幾次了,從來沒別人!」
  易水寒很想指出那你說這麼好的事找咱們幹什麼,肯定是別有所圖,可看到鐵鍋興高采烈的勁實在不忍心打擊,「那個,要不你自己去?我還有點事……」
  「磨嘰!」鐵鍋一下戳破他的遁逃藉口,「讓咱去咱就去,哼!有啥的,打的東西都給他們行不?主要是體驗一下,重在參與!再說可以就此把師拜了,那個星空說,俠客島的武功也是很不錯的,他們家裡那個誰誰就是俠客島的!」又重重補了一句,「女號也行!」
  話到這份上了易水寒還能說什麼,只有舉手投降,誰叫他真心交了鐵鍋這個朋友呢,當下怏怏的回城,賣戰利品,修理裝備,買好路標,如此種種,沒幾分鐘便動身啟程。
  
  如今兩人無論級別和操作都遠非當日吳下阿蒙,何況又地圖指引(鬼知道暗夜們從論壇哪個角落翻出來的),一路上居然十分順當,只是沒多一會鐵鍋就有些後悔,無他,這個星空太煩人了,和烏鴉一樣聒噪,隔三十秒就問一次到哪了到哪了,比趕路的倆人還急。
  「一會兒就到,別叫啦!」鐵鍋被他催得糟心,忍不住想果然還是易水寒有先見之明,耳邊有這麼只蒼蠅嗡嗡叫,這BOSS不打也罷,師門可以以後再入。
  「嘿嘿,我不是擔心嘛,」星空臉皮比城牆可厚多了,突然冒出一句,「對啦,你們朋友沒有跟著一起來嗎?」
  鐵鍋撓頭,「沒人啊,你說誰?」
  「就是那個……哈哈,我想想,叫什麼來著,是個高手,你提過一次,」那邊星空彷彿苦苦思索,「對了,隨風蕭然,你們燕國的高手。」
  「易水寒認識他,我可不熟。」
  「是嘛,我怎麼記得昨天你說和隨風關係挺好來著?」
  我說過嗎?鐵鍋有點發懵,也難怪,昨天跟這小子說的話可以論噸裝了,到現在喉嚨還有點疼,可自己跟隨風真一點也不熟,他疑惑的反問,「你記錯了吧,是易水寒和他認識,不過倆人好像也沒那麼鐵啊,隨風是警備部的副幫主,我們遇到BOSS就告訴他一聲賺點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嗎?」
  鐵鍋被一大排「哈」嚇了一跳,「你笑啥?」
  「……沒事,手滑了一下,打錯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人不是有病吧?鐵鍋有點膽寒,「不過也不好說,像你們老大逆風,易水寒以前就沒說過和他有交情。」
  「!!!!!!!!!!!!什麼!!!!!!!!!!!5555555555555555」
  「這又是怎麼回事?」
  「沒事,手又滑了一下,5555555555555555555」
  

作者有話要說:29號的份出來了,這章可以叫暗夜們在行動……
今天是我生日,提前更,嘎嘎。
睡覺去。




第 66 章

  一路掃妖除魔,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的工夫,兩人已在大地圖上發現了光明之海的邊界,都有點激動,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鐵鍋傻愣愣的問:「這就到了?」
  易水寒點頭,「對。」
  「……真沒想到。」
  易水寒沒吭聲,和鐵鍋一樣心有慼慼焉。
  
  很多日子以前,這條拜師的迢迢長路對他們而言簡直是荊棘之旅,不跟隊伍走肯定會迷路,路上怪物凶得抗不住,聽說入門還要完成艱難的任務……種種困難使兩人覺得隱沒在光明之海的諸多門派可望而不可及。雖然在邊境殺殺怪物,爆爆裝備實在是挺爽的事,也是他們拖著不去的理由,但內心深處到底清楚,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旅途多艱,前途茫茫。倆人沒事的時候也會胡侃亂侃,拜師的話,少林還是武當?峨眉還是崑崙?華山上是否真有獨孤九劍?
  他們一直把這條路想得無比艱難,好像這一輩子也抵達不了彼岸,可真親身走過一遍,卻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世界上的事可能都是這樣吧,易水寒默默沉思,好多事看起來那麼艱巨,總是認定「我不行」「我做不到」,其實真咬著牙去堅持到底,也會和現在產生同樣的感覺──其實也沒什麼。
  
  「易水寒。」
  「嗯?」
  鐵鍋轉過身,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夕陽下拉出半透明的影子,背上的大斧頭閃著七彩的光,折入他明亮的眼睛,「謝謝啊,兄弟。」
  「?」
  「我跟你說過沒?以前小小號的時候跟人組隊,我笨,弓手都把怪物卡好了位置,我上去一頓砍,又把怪物弄了出來,結果整支隊伍都滅了,隊長說以後看我一次就砍我一次,我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咋這樣呢?他說遊戲裡就這樣,玩不起就滾。我說我也買包月點卡了,憑啥要滾,他說你這樣的貨到哪都得被人砍。當時我說你就是比我高兩級唄,我要是高手肯定不像你這樣。他說你TMD就剩一張嘴了,下下輩子也成不了高手,我當時沒出聲,可是心裡覺得他說得可能沒錯,從那以後就再沒跟人組過隊。」
  易水寒張了張嘴,嗓子有點發澀,一句話也沒說。
  「要沒有你可能我還在賣野果,要不就是早不玩這個遊戲了,真的,反正肯定不是現在這樣。」鐵鍋露出傻乎乎的笑臉,「我也不知說啥,可能以後我真能變成高手呢,不用下下輩子,呵呵。不過就算真有那一天,我最高興的時候還是你那時候回來找我,加我好友,然後一起打小怪……就算跟江山幫打仗也高興。」
  連青在鍵盤上的手僵住了,他不知如何反應,眼睛酸得難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我該謝你才對。」
  「啥話。」
  「是真的。」連青一個字一個字敲出回答,「真的,和你認識之前我把這當作單機來玩的,也不是不好玩,但是沒有感覺,」他想想,微笑,「你知道嗎?在這款遊戲前我本來接了份OFFER準備出國。」
  「出國,好哇,O什麼的是啥東東?」
  連青哈哈笑,「甭管它。」
  「成,那為啥沒出成?」
  「腦子裡面長了個瘤,體檢檢出來的。」
  「!什麼!!!騙人!!!」
  「真的,怪不得我以前總頭疼,要沒這個OFFER還真查不出來。」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恍恍惚惚又回到面前,醫院裡彷彿永遠凝滯不前的時光,斷斷續續的回憶一片一片的,連青甩甩頭,「不過現在沒事了,早做完了手術,在恢復。」
  「啊啊啊啊?那有啥後遺症沒有?」
  「現在還畏光,不能出門,不能走遠路,不過比之前好多了,年底再做個檢查,要是沒事就徹底和正常人一樣了。」
  「那就好,那就好,」鐵鍋噓口氣,一顆心放回肚子裡,「恢復了比啥都強,那個O什麼的別想啦,以後還會有的。」
  那時候叔叔嬸嬸也是這麼說的,連青微笑,他現在也這麼想,可當時真好像天塌下來一樣,唯一的感覺是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如今回頭看看,其實一切都還在,從未失去,只要你活著就永遠都有翻盤的機會,和在遊戲裡一樣,只要你不刪號,無論死多少回,哪怕輪白了掉成零級也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就像那個隊長斷定鐵鍋下下輩子才能變成高手,可他錯了,連青想,他絕對錯了。
  
  「其實我不是在打遊戲,只是在打發時間而已,」寫到這裡連青忽然意識到自己多麼幸運,戰國於他本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樓,讓他渡過一個一個白天黑夜的機械玩具,他居然在虛擬世界結識幾個真實的朋友。
  網絡也許很虛無,也許有時候它勢利得要命,可於連青,卻是在大門向他緊閉的時候,打開的那一扇窗。
  「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虛的世界?可又有什麼不是虛的呢?哈哈,說得象哲學家一樣,無論如何,能認識朋友太好了。」──遊戲終有落幕之時,我們也會有分道揚鑣的一天,可是無論如何,這段日子卻必然成為記憶中最珍貴的吉光片羽。
  除了呵呵的笑,鐵鍋也不知該說什麼,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說得太深奧了,我聽不懂,不過你以後肯定會好的。」
  「嗯,我也這麼想。」
  
  「兄弟?」
  「嗯,啥事?」
  「沒事」
  「……」
  「兄弟?」
  「啥事??」
  「沒事。」
  「……」
  「兄弟??」
  「再這麼無聊我要揍你了,鐵鍋!」
  

作者有話要說:工作中摸魚敲的,本來是打算明天敲滴……可生日嘛,多更一章。
週末才能和朋友玩,唉,今天晚上回去泡麵當長壽麵了。
要是每過一次生日就小一歲多好哇,哇咔咔。




第 67 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暗夜之羽家的各位都是久經遊戲的高玩,打BOSS手段那是變化多端層出不窮,什麼分兵包抄啦,什麼層層推進啦,什麼虛實結合迂迴作戰啦這些戰術玩得精熟,可這次面對的敵人很有點棘手,這都迂迴到天邊去了還是什麼都沒套出來。
  
  「和原先一樣,還是啥也不知道。」星空一言出口,UT裡頓時一片嘆息。
  「好像有人自稱老將出馬,一個頂倆,現在從馬背上掉下來了吧?」殘雪冷笑。
  「你懂個P,這是星空戰術第一步!深入敵營打探敵情,懂不!」星空氣急敗壞的反駁,禁不住在心裡把鐵鍋罵個狗血淋頭。這個拿斧子的大鐵鍋看起來傻乎乎愣頭愣腦,誰知道居然是號大智若愚型的人物,那真是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露──枉費昨天自己跟他把口水都哈拉幹了───啊啊啊,把高手的范兒還給我!
  「品質,我說你得的消息沒問題吧?還真有人膽兒肥了跟俺們搶大嫂?」軍刀在UT裡狐疑的問,「是不整錯了人啦?」
  暗夜V優良品質微微笑,「這是吳鉤的短信。」
  聽得原來是這個叛徒捎來的口信,暗夜們不再吭聲。吳鉤同志雖然大腦回路很有向火星人進化的趨勢,但是從來惜字如金,一言九鼎。既然他說有人居心不良,那必定是某人打算效仿田歸農。
  半天星空才恨恨罵了句,「這傻X怎麼不直接把那個姦夫……不是,那個隨風給削成零級?!」
  「吳鉤說這個隨風人倒不錯,約了今晚擂台PK。」品質笑得像一頭狐狸,「我已經申了今天晚上去燕旅遊觀摩,你們要想去可早點,晚了估計前排沒位置了。」
  ……
  跟殘雪還能磕磕牙,跟吳鉤也敢喝上兩句傻X,可對這位斯斯文文暗夜家名聲最好的成員,星空愣是不敢有啥脾氣,趕緊轉換話題,「偏偏老大人還不在,唉!這不是明擺著讓人帶綠帽子嗎?這重要時刻正是他表現的機會啊!書上說衝冠一怒為紅顏……」不等他說完,殘雪已經面無表情的接茬,「那是吳三桂。」
  星空聞言立刻啞火,半天才期期艾艾的企圖解釋,「我就是打個比方,咳,咳……」從喉嚨裡猛擠出幾聲咳嗽,「還是一會帶他們打BOSS,然後做師門任務?就說老大臨走吩咐的,我就不信大嫂她不感動!」
  烽火到底謹慎些,稍稍遲疑了下,「我說同志們,弄清楚沒有?逆風是不是真對人家有意思?萬一弄擰了可不好收場。」
  「那肯定的啊!」星空急赤白臉的喊出聲,「你那天晚上開會不知道,林靜兩口子要給老大介紹個美女當老婆,老大就笑,怎麼也不肯,最後水清就問老大是不是有人了,老大說是,林靜就說是不是星空提過的……是不是有人提過的那個燕國美女啊,老大笑得這個噁心……不不不,是笑得這個,這個溫馨!」
  UT裡噗嗤噗嗤幾聲笑,連一向擠兌他的殘雪都挑起了唇角。
  星空漲紅了臉,緊緊嗓子,「那啥,同志們,嚴肅點!現在問題是吳鉤那傻X去解決那個不知死活的姦夫,我們也得替老大跟嫂子那個,電視上咋說來著,告白!」
  軍刀被他酸得直倒牙,「這麼辦行不啊,我咋膽兒突的呢?老大同意不?別馬屁沒拍響整馬腳上,到時候可有鬧兒了。」
  「等老大後天回來發現媳婦私奔更有鬧!」星空學著他的口音哼哼,「總之,那個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這句當我沒說,總之為了老大,豁出去了!」
  殘雪在心裡暗暗朝他豎中指,悄悄的M品質,「真不會出亂子?」
  逆風不在好好先生狀的優良品質就成為暗夜世家的靈魂人物,實際上逆風在的時候也差不離,逆風定大方向,具體執行路線則由這位品質擬定,其他人只管專心前進就行。
  「應該不會。」品質笑眯眯。
  於此同時軍刀也在暗暗跟烽火交流,「直接找那燕國嫂子說清楚不成嘛?干哈要這麼九曲十八彎的?「
  「唉,你道行太淺,女孩子臉皮薄,再說這樣才能顯出暗夜之羽的鄭重嘛。」
  「那萬一人家倆在現實中像水清和林靜那樣真一對咋整?」
  「根據目前線索判斷,該假設絕不可能成立。」烽火和品質一樣笑眯眯。
  完全不知道幾人正在私下通信將自己拋在一旁的星空還在那裡做著最後的戰前動員,他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總之,一定不能讓嫂子落入敵手!」
  
  ───────────────────────
  
  初一踏入光明之海,易水寒和鐵鍋就看到東南西北向四個車伕,身著各種門派服裝的玩家正在忙忙碌碌的奔波。有幾個人看到鐵鍋身邊的阿綠,眼珠子幾乎沒冒出來,有那皮厚的馬上蹭過來搭話,「我說朋友,這東西是怎麼回事?從哪打的?」朝那熱切的架勢要不是這裡是絕對非PK區動手搶都大有可能。
  鐵鍋拉著易水寒,灰溜溜的趕緊來到最南邊車伕旁,按照之前暗夜星空的指點,再度從東南西北中選擇南,眼前霎時一變又來到下一個車伕身邊,此地MS是來往要沖之處,人聲鼎沸,鐵鍋嚇得立馬挑出佛山項按下,花了幾個銅板跳轉住佛山──據說一代宗師黃飛鴻在此地開設寶芝林,一面賣藥一面授徒──不過這裡也不過是中轉站,二人還要繼續打車至南海之濱。
  地圖上稱呼是南海之濱,實際卻是片鬱鬱蔥蔥的矮灌木林。兩人按照星空臨時指引,快馬加鞭朝南趕,沒一會蔚藍色的海水已鋪滿視野。
  但見眼前海面浩蕩無垠,蒼穹中浮云縷縷如絮,天海一碧,而浪花如雪滔滔湧來,待撞上嶙峋礁石,頃刻間濺出無數飛珠碎銀。
  耳聽得海鷗振翅起落,愛愛愛的叫,一聲趕一聲,遠處漁舟正唱晚,濤聲洶然。
  兩人都有點發呆,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和他們以前見識的崇山峻嶺荒原沙漠迥然不同,一時都看得有點發呆。
  「這趟真沒白來。」鐵鍋沖易水寒狠命點頭,和終於進了城的土包子沒兩樣,而同樣土鱉狀的後者也深以為然。
  「到哪了?找到魚港沒?」烏鴉一樣無處不在的星空猛扣鐵鍋的信息欄,將後者正因大開眼界而將發出的感慨生生擠回了肚子。
  鐵鍋鬱悶的走了沒兩部,果然發現一個小小漁港,附近停泊了一些小船,有幾個漁夫正在補船,兩人聽從指揮進入漁港,再從東面鑽出來,終於來到南海漁村。
  果然有個黃衣NPC手執木漿正等在村口,腦袋上頂著個代表任務的驚嘆號,鐵鍋忙不迭的一點,馬上蹦出一個信息框,「俠客島迎賓使,奉島主之命,恭請您啟程,請問您是否現在動身?友情提示:如果您有隊友,請先組隊。」
  還有啥可說,馬上走!
  
  鐵鍋本以為也會像之前的系統車伕一樣,立馬跳轉新地圖,沒想到卻和踏上條小船,還顛簸了一小會兒。
  他忍不住好奇心向易水寒發問,「為啥不直接就到呢?」
  「那還用說,肯定是為了增加真實感唄。」
  「那倒是,嘿嘿,挺好玩的。」
  倆人正在瞎聊,突然眼前一花,已被移至一片沙灘上,再定睛一看,岸邊那個眉開眼笑等著他們的傢伙,可不正是暗夜星空嗎?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其實有點沒必要寫那麼細,但是有點手癢,忍不住,畢竟這個是網遊BL,網遊在前,JQ該有有,必要的場景描寫也得寫是不?就算比原計劃多寫那麼十幾章也值。
PS:由佛山-南海之濱-南海漁港-南海漁村這段旅程參照了MUD遊戲。




第 68 章

  鐵鍋見面顧不得客套,急著問:「是不是BOSS都刷沒啦?」他昨天和星空侃了很長時間,眼下正處在哥倆好的狀態,說話也沒什麼顧忌。
  星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沒,哈,早著哪,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哈哈了半天,沒話找話,「那啥,辛苦辛苦,路上沒累著吧?」
  鐵鍋做個撓頭不解的動作,「沒有,就是路費挺貴,報銷不?」同時悄悄M易水寒私聊,「都跟你說了這人比我還傻還不信,怎麼樣,沒說錯吧?」
  殊不知星空這邊心裡頭也正在罵他:又沒問你,亂搭話!可臉上笑容依舊熱情燦爛,「那是應該滴,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找老大給你報銷!沒問題!」
  易水寒在一旁瞅得滿頭黑線,忽然信息框又開始亂閃,鐵鍋同志跟同伴遞小話,「是不?你看這小子多能忽悠。」
  易水寒倒沒把星空跟白痴畫等號,人家怎麼說也是一刀下去秒殺十個他倆的高手,不過這樣無事獻慇勤總該有些緣故,莫非……難道……可是……易水寒趕緊搖頭,就算燕國有群喜歡小道消息的八卦群眾,可這到底是件小事,咋也不能傳到秦來吧?發世界可要花錢的!再說自己雖然屏蔽了國家頻道,世界口還留著呢,沒見人說啊──除非有臥底!……暈,靠,想哪去了這是,就是老子真找個伴兒又跟你們有半根毛的關係啊……
  正在他胡思亂想渾身寒毛倒豎之時,星空已經發來組隊請求,「BOSS出來有一會,品質他們正在打。」他嘴上這麼說,樣子倒一點都不急。
  
  易水寒和大鐵鍋都是打小從武俠書裡泡大的,易水寒更是幾乎快將經典小說倒背如流,如今終於來到慕名已久的俠客島,都很有點激動,跟隨星空一道鑽入鬱鬱蔥蔥的森林。
  此刻正當夕陽初下,碎金似的夕暉從枝椏間瀉落,如夢如幻,雖不見飛禽走獸,鳥兒稠啾之聲卻若隱若現。
  易水寒一面默默印證小說裡的段落,一面用目光盡力攫取眼前的一切──這就是無數成人心嚮往之的童話世界,快意恩仇慷慨悲歌的世界,雖然明知只是遊戲,週遭景物卻和千百次想像的一模一樣,實在是讓他這等骨灰級金迷打心底泛出無邊感慨。
  嗯,如果一切都按原著所設,那應該一會就能看見瀑布了。迎賓館正建在瀑布後的水樂洞內,就在易水寒努力回憶之際,忽然隱約聽到嘩嘩水音,再前進幾步果然轉入一條狹長的石道。石道左邊深澗幽幽,深澗源頭便是十餘丈高的瀑布。
  鐵鍋津津有味的欣賞了半天,腦筋轉到老本行上,「怪哪?這地方怎麼一隻怪也沒有?」
  這俠客島星空來了有百八十次,自然清楚詳情,聽他問笑嘻嘻的回答,「島上沒有怪,你想啊,俠客島這麼多高手聚一會塊兒,咋也不能輪到小怪們橫行霸道,是不?嗯,嗯,我們老大是這麼說的。」──其實除了某些任務怪,整個光明之海很少分佈怪物,各門各派安排的種種考驗也大多是護送、傳信、探險和門派競技之類的交互式任務,據喜歡考據的軍號探索,似乎戰國遊戲策劃們深恨泡菜模式,雖然礙於實際情況不得不向廣大習慣了殺怪升級的玩家們妥協,在各國地圖上安排了各種各樣供其凌虐的可憐妖怪們,在光明之海這塊自留地上卻幾乎完全採用了經典MUD遊戲的玩家互動模式,結果自然是不少玩家狂讚,也有不少玩家除了隔幾天回來一趟完成學習技能任務的必要任務外,幾乎從不在此逗留──不過眼下重要的是突出老大的遠見卓識目光如炬,至於辛辛苦苦殫精竭慮的策劃們,先一邊去吧。
  星空說完,眼巴巴的瞅著易水寒,沒想到卻惹來大鐵鍋,不,大燈泡卻在一旁嘟嘟囔囔,「哎呀呀,怪不得沒多少人呢,我還尋思好不容易來一回,能多打點東西,還把原來包袱換成100格的百寶囊了,花了十錠啊!這下可徹底賠啦!」又有點好奇,「對啦,那你們怎麼找到這個BOSS的?」
  ──我從心裡鄙視你!
  想是這麼想,笑容依舊如春風般溫暖,「這也是我們老大厲害!別人可都沒發現,那多虧我們老大,那真是厲害,真是牛人!我們老大就從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就分析出肯定有BOSS,我們老大那是高手,那是……」
  其實這BOSS也是長年泡遊戲論壇的軍號同學根據某些蛛絲馬跡,聯合品質一道探險,湊齊五張地圖殘頁後開啟海底地牢才發現的。不過在星空嘴裡,這自然又成了逆風沉戈的一項豐功偉績,至於那二位真正的功臣,嗯,星空覺得他們是不會介意這點小事滴。
  鐵鍋和易水寒聽他滔滔不絕的替逆風吹噓,都十分好笑,像所有常和星空打交道的夥計們一樣,鐵鍋也開始習慣在星空唾沫星子橫飛之際和其他同伴私聊,「喂,你說這小子不是暗戀他們老大吧,就沒一句話不提他。」
  易水寒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小子怎麼看怎麼像過去那些把無鹽吹成西施的媒婆,呸呸呸,是推銷員,推銷員!鬱悶之下,他沒好氣的回覆,「你越來越八卦了!」
  鐵鍋碰了一鼻子灰,跟星空打起來了哈哈,「你們老大沒來哈?打BOSS呢?」
  「沒啊,你不知道?」星空有點驚奇,「老大有事,要後天才上來,」說到此處暗叫不妙,沖易水寒問,「那個,嗯嗯,哈哈,老大應該跟你說了吧?」
  逆風自然留了言,看樣子很急,只說了句,「我臨時有點事,24號回來,到時候跟你說,不急,第二環任務一週內開啟就行。」看時間還是凌晨三點留的,那時候連青早會周公去了。
  星空心急,也不等易水寒在這邊敲完回話,忙道道的解釋:「那啥,老大肯定急,都沒給我留言,還是下了飛機才給品質打了個電話,他惦記得要命,要不怎麼兩天就從海口轉個來回,是不?」
  你胡扯些啥,還惦記,惦記個頭啊!
  易水寒手一抖,更覺得尷尬,趕緊把本來寫好的「逆風給我留言了」這幾個咔嚓咔嚓刪掉,換成一句客氣話,「沒事,沒事,本來就是你們幫忙,我還沒謝謝你們。」
  
  星空鬱悶了,啥叫謝謝?謝謝那就是見外。糟了,好像又說錯話了……5555,我怎麼會馬上就想到這個「又」字捏?
  星空擦擦汗,趕緊言歸正傳,繼續回到熱烈歌頌前任秦王的康莊大道上來,「島上風景不錯吧?」
  這話倒是引起倆小號的共鳴。鐵鍋深以為然,連連點頭,「真不錯哈!我本來覺得我們燕的景色就不錯啦,可就沒見過一個這麼好看的。」
  星空得意,「對哈,要不烽火怎麼挑這麼個地方拜師呢,老大第一次來,還在UT裡跟我們背了幾句古詩,對了對了,就是這個,」說到這裡趕緊把頁面切換到早搜索完畢的GOOGLE上,複製粘到「輕聲發言」欄裡,「海水桑田欲變時,風濤翻覆沸天池。鯨吞蛟斗波成血,深澗游魚樂不知。」
  鐵鍋納悶,這小子不會真暗戀他們老大吧,要不怎麼連他話都記得這麼真切。易水寒嗤之以鼻,半點也不信,這次牛吹得太大了,我上次還懷疑你們這位老大小學沒畢業哪,知道個鵝鵝鵝都算抬舉他了,還能懂這麼深的詩,「嗯?逆風說的?不會吧?」--讓你吹!
  
  星空可算熬到這位燕國嫂子主動提起老大了,偏這次倒真沒張冠李戴,的確是逆風本人發言不假,這個眼淚汪汪老懷彌慰啊,「那是那是,別不信哪,我們老大那可是正經中文系畢業的啊,水平槓槓滴!說的話有好多我們都聽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是軍號不是軍刀……ORZ。
謝謝提醒的TX。

有關MUD遊戲和泡菜,先是《終極地獄》有過類似評價,我也是看這篇網遊之後才去玩MUD的,當然玩了沒多久,這裡也算引用,說明說明。




第 69 章

  囉嗦是囉嗦,聒噪是聒噪,但透過這些膚淺的表象,我們還是得肯定星空同學高手的本質。
  反應敏捷,微操超一流──起碼星空自己是自己這麼認為的,事實上縱然夠不上個「超」字,一流中的一流這個標準對他而言倒真輕輕鬆鬆,比如眼下他一面帶領燕國來客們前進,一面口若懸河的為逆風唱讚美歌,另一面在UT裡和自家各位兄弟還沒斷了交流。
  
  「我不在就是不行吧,哈哈哈,是不是快團撲了?」
  烽火:「……」
  品質:「……」
  殘雪冷冰冰:「這人接客不成,只好過過嘴癮了。」
  軍號:「這話實在是高!」
  星空淚流滿面:「老五咱倆不是上輩子有仇吧?」
  
  品質:「到哪了?」
  「馬上下來。」
  軍號有點擔心:「你沒把嫂子她們整生氣吧?」
  「KAO,我誰啊我,辦過那事嗎?!保證如今她對咱們老大那是崇拜到家了。」
  烽火:「……」
  品質:「……」
  殘雪:「我覺得要糟。」
  軍號急得叫起來:「你幹啥你了到底!」
  星空火大:「懶得理你們這些人!我誇老大還不對啦?現在咱嫂子肯定春心蕩漾的不行!」
  烽火:「……」
  品質:「早知道我去了。」
  殘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軍號:「快點說,咋的了!」
  早習慣了損友反應的星空繼續無視中,得意洋洋:「跟你們說也白說,總之現在嫂子可高興哪。」
  烽火:「……」
  品質:「……」
  殘雪:「完了。」
  軍號:「……她說她高興了?」
  星空:「……那倒沒有,臉皮薄唄。」
  烽火終於忍不住了:「那你怎麼知道她高興不是生氣?」
  要有根尾巴星空能晃出朵花兒來:「哈哈,我問好幾次,她就來個笑臉,這不是高興是啥?!」
  
  如果換個人估計能從易水寒雙臂交抱的舉止,唇角微揚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絲涼颼颼的寒意,不過星空對此自有另一番解釋───那是對方完全拜倒在自個兒的舌燦蓮花,還不如習慣了同伴直爽脾氣的大鐵鍋見機得快。
  「你怎麼今天這麼怪?」
  「^_^,沒事,就是稍微有那麼點驚喜。」
  「???什麼?」
  「以後有空告訴你。」
  鐵鍋狐疑:「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怪捏。」
  「切~你的感覺那都是瞎矇滴。」
  
  --------
  
  出乎意料,星空並未帶領二人入水樂洞,而是越過瀑布來到山頂。原來這座俠客島本是座休眠火山(據考證應該在第一島鏈範圍之內),越近山頂越是鮮花遍野,風景絢爛,最高處深深凹出一片水潭,其上霧氣氤氳,白雲映天,偶爾有仙鶴振翅碧宵,恍若仙境。
  景色美是美到極致了,就是空寥無人。
  暗夜們跑哪裡打BOSS去了?鐵鍋正在疑惑,卻見星空徑直走到最前方一側臨海懸崖旁,蹲在地上也不知鼓搗些什麼,不多時兩人都聽到咯咯吱吱的鐵鏈拉動之聲,原來從千仞峭壁下竟拉出一座鐵纜車,說是纜車,其實不過是個簡陋帶滑輪的鐵籠子。
  星空招呼兩人進入車內,又旋動轉盤,纜車便慢慢的沿著懸崖向下駛去,下面正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隔著稀疏的木板望見足下翻滾咆哮的海浪,鐵鍋很有點心驚,暗暗M易水寒:「遊戲裡掉海裡能淹死不?」
  易水寒暈,「沒掉過,你想跳我沒意見。」
  「……你不是學游泳那個技能了嗎?你跳一個唄?」
  「哪裡哪裡,這等好事還是您老先請。」
  倆人正在開玩笑,纜車已漸漸逼近海面。這下連易水寒也有點著忙,難道真要被海水淹死不成?正在納悶,忽然石壁上現出一片黑黝黝的洞口,纜車下降速度也越來越慢,當三人足底開始為海水緩緩覆沒之時,纜車已經完全停下,洞口也完全暴露了出來。
  星空推開鐵門跳入洞內,神氣活現的開口:「到了!」
  鐵鍋和易水寒都有些咂舌,也不知暗夜們是怎麼摸到如此隱蔽的地方。要是普通玩家來俠客島雖也會來峰頂轉轉,但無論如何不可能想到其下另有蹊蹺。
  其實這本來是青城派某玩家做師門任務得到的一個額外獎勵,因為價值不大,任務本身獎勵又遠高於這份不知用途的殘頁,所以也沒當回事直接丟拍賣行了。剛好軍號根據論壇上的某些蛛絲馬跡摸到些線索,當即拍下,品質又通過地區喊話購齊五張殘頁,才開啟了峰頂的無影絞索,要不然就是把山峰每一寸地方都刨個底朝天也翻不出這進入山洞的鐵索來。
  
  兩人跟隨手執夜明珠的星空進入山洞,眼前一條逼仄崎嶇的小道盤旋而下,四周幽邃異常,偶有奇石突出,路上則遍佈斷骨,泛出瑩瑩青光。
  這恐怖氣氛塑造得太好,鐵鍋人雖有點粗,膽子卻有點小,忍不住敲易水寒,「你說這底下是什麼BOSS?我咋想到孫悟空了呢?」
  「要是孫悟空真在這還有人敢來?」
  兩人沒聊上幾句,小路已到盡頭,竟是一面鐵欄的石室監獄。頂璧火把倒懸,將大半室內照亮,只見牢門大敞四開,暗夜之羽的四位世家成員正把一人圍在中央酣戰正急,見幾人到來也沒停手。
  
  等最初眼花繚亂過去,易水寒和大鐵鍋一瞅見中央那「人」身著黃色僧袍,又高又瘦,尖嘴猴腮滿臉褶子,手中一口薄如蟬翼的剛刀在火光中隱隱流出暗紅之色,頭上頂出四個閃閃發光金色大字──血刀老祖。
  啊?
  這下兩人都是大出意料,怎麼也沒想到所謂的BOSS居然是這麼大名鼎鼎的人物。目前各國出現的BOSS都是些傳說級妖怪,什麼天狗啦朱厭啦饕餮啦之類從山海經裡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至於武俠小說裡的反派角色那是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了。路上也問過星空BOSS什麼樣,豈料這傢伙一心想給他倆──主要是其中一人驚喜──居然一反常態保持神秘狀,如今可果真是又驚又喜。
  
  本來易水寒是從心底不想來,就覺得這幫暗夜們反常的熱情太不對勁,不過實在挨不過朋友情面,抱了「學習觀摩」的心態來見識見識,萬沒想到居然會見到「夢中人」,骨子裡的武俠癖立馬發作,眼睛緊緊盯著閃轉騰挪的血刀老祖,心裡暗想:這服裝這招式可太正宗了,比那些腳上穿長靴腦袋帶扇子的武俠劇高出多少倍!
  

作者有話要說:嗯,要好好寫寫任務,網遊啊網遊啊。

星空舉牌子抗議:不要把我寫得那麼那啥!我咋說也是高手,高手!
一拳砸他腦袋上,「我是作者我最大!」




第 70 章

  暗夜世家的諸位哪知此時目標人物正在大讚敵人。血刀老祖雖然在金作經典反派人物中不過屬於中下游,可並不是目前玩家所能應付的,即使他們這種高玩也不過堪堪應付。雙方初次對戰時吳鉤還在,家族成員整齊,陣法全開之下勉勉強強取得勝利。可後面經驗是攢下了,卻跑了傷害第一的吳鉤,陣法也隨之game over,幾次交手結局僥倖逃出生天而已,何況現在以四人之力迎戰,若不是精心做了準備,一早就得告團撲,饒是如此眾人也是手忙腳亂,UT裡一片嘈雜,「掩護!」「狀態!」「拉住!」各種催促請求此起彼落,間或夾雜幾聲口音各異的國罵。
  
  「沒我就不行吧!」星空嘴上瞎扯,可見狀不妙當即將長槍抄入手中,加好狀態直衝過去。
  他一入戰團果然壓力減輕不少。暗夜世家中烽火主修暗器,和敵人也離得夠遠也夠安全,可威力到底不如刀槍劍戟,全賴出手速度奇快加以彌補。他平時最趁手的暗器追魂透骨釘,名字不好聽東西倒真好用,淬毒+攻擊速度加成,實乃殺人放火居家旅行之必備之物,可邪派高手統統都有抗毒的屬性,最重要的作用便發揮不出來,無可奈何也只好換上離火玄冰鏢,這玩意平時秒個人毫無問題,但對著血刀老祖起的作用並不太大。
  殘雪出身中立門派忘憂島,自然手執圓月彎刀(偽,天器),動作飄逸,風姿瀟灑,刀光如雪,十分奪人眼球,好看當然好看,就是和這位血刀老祖一較量,頗顯出力道上的不足來。
  幾人中屬軍號最危險,他一向扮演的負責吸引攻擊的坦克角色,用的也是力大勢沉的菩提棍,雖然平時對付個把高手綽綽有餘,對了這個等級BOSS也頭痛不已,偶爾血刀老祖眼睛一綠,不得了,那是要出重擊,得趕緊換上地王盾和破甲錐,天器盾和套裝加成立刻讓防禦提升百分之七十以上,即便如此一下也削掉近半血,這時品質迅速給他一個上善若水回血,再來個混沌圈加好防禦,還要趁隙催動三生劍氣,就沒有比他更忙的人了。
  暗夜家原本七人,三近程攻擊,兩中距攻擊,兩遠攻,同時逆風和品質還要肩負醫生的重任,對世家而言這種搭配已極為合理,可叛逃一個,飛走一個,尤其少了個治療者,當真真是要了老命。事實上殘雪和軍號都反對今天打老祖,尤其還讓易水寒兩人來──「老大又不在,你讓嫂子看咱們滅門慘案啊!」──不過誰叫當時星空心裡一熱,腦袋一抽,嘴巴一大,已經把話吹出去了……
  多虧長久配合兄弟幾人默契在心,技能冷卻完畢立馬就朝血刀老祖身上扔,可憐堂堂一代邪派宗師,什麼減速,眩暈,衰弱,失明,催眠之類的負狀態中了無數,簡直成了活靶子。可血刀老祖畢竟強悍,暗紅刀光彌天漫地,直如憧憧血影。
  
  不用囑咐,易水寒和鐵鍋都是有多遠躲多遠,他們這樣的水平上去就純是給人家添亂,要是弓箭之類還好些,偏偏斧頭和劍都得貼身攻擊,血刀老祖看起來乾癟癟的一個色老頭兒,可兩個人真沒信心能破這老頭的防,九成九白搭上兩條命。也罷,這趟咱們純粹當看武打劇了,保持著良好心態,倆小號乖乖呆在一旁瞻仰高手們的風采。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鐵鍋畢竟和易水寒配合許久,於如何斬妖除魔頗有點心得算邁進了門檻,觀摩了一會開始嘖嘖稱讚:「這幫人不得了哇,真高手!」
  易水寒自然也瞧出了門道,高手之所以是高手,絕對不僅僅倚靠裝備。拿這場較量說,暗夜成員彼此配合得行云流水天衣無縫。軍號招大力沉,一棍下去激起老怪最高仇恨,氣得老怪撇下其他人徑直追來,這時候奔跑中的軍號立刻由棍換盾來增防。烽火暗器準頭一流,一串離火玄冰鏢飛得又快又準,轉挑血刀老祖眼珠子扎,而殘雪近取咽喉,星空朝膝蓋就刺,──三處都屬絕對要害。品質則劍透其胸──這是次要害,還要隨時準備補血。
  這過程看似簡單,然則其中卻大有名堂,其他人傷害超過軍號把血刀老祖引來,這就需保證其餘幾人務必同時攻擊;老祖跟著軍號原地兜圈子,身形不定需要鼠標閃電跟隨才能精確打擊要害,此同時要注意位置,安全第一;血刀經沒隔一會就會隔山打牛隨機攻擊他人,這就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精確判斷,即使斬斷血刀老祖的蓄積發狂狀態;至於如何在眼花繚亂的狀態和若干套裝備間自如切換,鍵盤鼠標配合默契這等高難度動作則已經成為基本功。目前情勢來說,看起來暗夜之羽們處理得不錯。
  
  其實也只是「看起來不錯」而已,UT裡已陷入一片沉默。逆風不在平素最常用的風箏流戰術無法完美施展。幾個人連話都顧不上講,星空也罕見的少言寡語,只偶爾怪叫一聲,「KAO!」
  到目前為止戰鬥已經超過五十分鐘,是暗夜世家諸位自從進入戰國以來最艱苦的一次圍剿,而BOSS血量才堪堪過半。星空真有點急了,按照規律,這種小型BOSS如果一個小時還沒有拿下來,不僅戰利品為零,而且每過一小時其攻擊防禦都會加倍,這,這,這可如何是好?──撤退不要緊,可在嫂子面前撤退,這也太,太,太……
  還沒等他「太」出來,烽火突然開口:「就現在!」品質應一聲,「殘雪軍號,後退!」
  不等星空長大了嘴巴想問退什麼退,就見早有準備的殘雪和軍號一個疾風訣,一個水上落花,向相反方向各嗖嗖嗖飛出N遠,同時品質已是聽風辨位閃避在身,手上揚起,一道紅光飛了出去。霎那間石室中赤霞橫空光芒耀眼,血刀老祖身體一頓,剩餘不到半數的血量又被削掉五分之三。
  星空一愣隨之大喜,笑得合不攏嘴:「雷火彈!!原來你上次說的好東西就這個!」
  軍號鬱悶接話,「倒是好東西!這次可賠大發了,一千錠銀子!」
  
  對某些BOSS起效的霹靂雷火彈實乃唐門不傳之密,事實上因為這東東實在太像作弊器,直到許多後戰國遊戲關閉其仍舊保持天價價位,成為遊戲貨幣的gold standard。由於僅對某些特殊屬性的小型BOSS起效,且對該類BOSS也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令其很有點象雞肋,很多時候BOSS爆出來的戰利品甚至還不如雷火彈本身價值高!即便如此,雷火彈畢竟是難得一見的對付BOSS利器,如今戰國裡可謂是有價無市。
  對這次戰鬥品質雖然不像星空那麼咋咋呼呼,卻也志在必得,這枚雷火彈還是他某次無意在拍賣行撞見,當即不顧星空反對,掏空全家人口袋買了下來,一直珍而重之的放在包裹裡準備危急關頭保命用,沒料到這麼快就灰飛煙滅,好在代價雖然慘重,效果倒也絕對明顯,尤其血刀老祖猛然受過重打擊,身體一僵,在原地有短暫停滯,這時候還客氣啥,能用的統統都招呼上啊!
  
  眼前忽然寒光大做,鐵鍋縮在一個角落裡,瞅著老祖黃影漫天亂竄,身形加快了許多,心裡一抽一抽,有心想再躲遠點,可再遠就要鑽牆裡了去嘍。
  易水寒對此倒稍微有那麼經驗,之前打烈焰馬那次,馬匹臨陣亡的時候也是這般狂性大發,八成這老怪也要到頭了。
  唉,要是沒有那次烈焰馬任務,要是沒有在萬馬平原遇到逆風……他默默嘆了口氣,對戰這般激烈,高手表現如此精彩,可他忽然感到有點無所適從的孤單,然而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中文系,出口成章,鵝鵝鵝……掂量這幾個詞,易水寒戰鬥的小宇宙立刻熊熊燃燒,就要突破第八感時冷不防有人發來組隊請求:「暗夜V烽火請求與您組隊,請問是否接受?」他愣一下,這是啥意思?俺們就是觀賞學習的倆醬油。正猶豫著,第二道組隊請求又到了,看來不同意還會有第三道第四道,他只好硬著頭皮按下「是」,右側隊員頭像立刻亮了出來,果不其然鐵鍋也在其中。
  易水寒瞅一眼鐵鍋,這傢伙正從角落中探頭探腦的向內瞅,看樣子是被組隊一事激勵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與此同時血刀老祖突然仰天一聲長嘯,嘯聲極其慘厲尖銳,而手中紅光一閃,那血刀陡然出手,在半空中迅疾劃出一道赤色弧影,朝星空方向扎去,這招屬於必殺技,星空頭上冒出個大大的血紅數字「-215754」,噗通一聲倒地。
  流星經天!
  易水寒和鐵鍋同時一驚,同時看到隊伍裡暗夜V星空的頭像突然暗下去,這才知道他已經掛掉。
  這下鐵鍋那一米米試試的豪情立刻滅了火,趕緊又逃回角落裡,匆匆M星空:「掛了啊?要緊不?」──雖然這傢伙囉嗦聒噪,還暗戀大老爺們的癖好,可咋也是哥們,鐵鍋倒也真關心。
  這消息剛發出去,那邊血刀老祖已是身形一頓,叫聲「天亡我也」撲倒在地,地上驟然異光爍爍,轟然大爆出許多戰利品。
  
  咋就我這麼倒霉啊!
  被拉著同歸於盡的星空鬱悶極了,垂頭喪氣的按下復活鍵,化作一道白光回到光明之心──即整個光明之海的復活區。
  他吭哧吭哧的往回趕,一邊跑一邊和在UT裡搶白他的殘雪拌嘴,同時還沒忘回覆鐵鍋:「沒事。」自己也知道這純是嘴硬──剛升級就掛,慘啊!不過為了咱老大的終身性福,豁出去了!誰叫咱這麼講究,這麼有義氣,這麼俠肝義膽,這麼見義勇為,這麼視美色於無物……他正陶醉自己高尚的品質中,忽然又接到鐵鍋的一條短信,「拜血刀老祖為師行不?」
  啥!
  星空一驚,情不自禁的在UT裡喊出聲來:「你怎麼拜的血刀老祖?」這下叫嚷立刻吸引了其他成員的注意,「怎麼回事?」「不是吧?拜師?」
  原來在血刀老祖倒地身亡之際鐵鍋面前突然蹦出條系統信息欄,「恭喜您擊敗血刀老祖,您現在還沒有拜師,請問您是否要拜血刀老祖為師學習血刀經?系統提示:一,血刀老祖屬於邪派高手,如果拜師將無法學習正派武功;二,拜師時可以同時學習神照經,兩種武功修習到上段,可習得頂級武功──血神心法。」
  鐵鍋把這段信息複製到對話框發給星空,後者一陣沉默,等星空把這段話讀出來,嘈雜的UT裡也一陣沉默,半天軍號才吐了口氣,「唉,這就是命啊,哥幾個認了吧。」
  暗夜們一同苦笑,能說什麼?眼下這明明白白是個隱藏任務,條件是要滿足玩家戰勝血刀老祖,並且之前沒有拜過師,嘖嘖,血神心法,這名字聽起來夠威風,將來肯定錯不了。
  在場眾人都嫉妒的打量還在發呆的鐵鍋,真是傻人有傻福,這大餡餅一掉就掉倆,還都砸一個人身上,這啥幾率?這啥運氣?這小子就該買彩票去!
  半天品質才輕笑出聲:「也好,算是謝謝他之前邀我們做英雄試煉,對了,問問嫂子有沒有相同提示。」
  還用他問,那邊鐵鍋一早就激動的跟好友聊天上了,「……你沒有?!你怎麼沒有?!咱們都沒拜師!」
  易水寒真想哭,笨蛋,為啥沒有還不知道,我是女號唄,血刀老祖能收個女徒弟?那不是老虎和兔子交朋友嗎?唉,這個人妖號啊,隨風蕭然啊……
  「少廢話,還不快點確認!你不想跟丁典那樣厲害嗎?神照經,好東東啊!要雙修更厲害了!」
  「唔唔,說得對說得對!我這就拜,嘿嘿,我是血神大鐵鍋……難聽,我是大鐵鍋血神!」
  「切,神照經還沒影呢!」
  
  得知自家大嫂沒有奇遇,UT裡幾人不免好一通唉聲嘆氣,屬終於趕回來的星空最沮喪,抓耳撓腮的要安慰嫂子,
  「那啥,別鬧心,下次我們再打,打,打,打……滅絕去,這次她肯定得收!」
  易水寒頭冒黑線,「謝謝了,不過滅絕不是峨眉派的嗎?拜師就行,不用打吧?」
  「哈哈,哈哈,對啊,我忘了,那我們打李莫愁去,哈哈哈,哈哈。」
  「……」
  滿地金燦燦的寶貝看得鐵鍋和易水寒目眩神迷,倆人流著口水老老實實戳在一旁,這是人家搭上條命才打出來滴,咱們好歹自覺點行不?
  星空左顧右盼,得意非凡,雖說代價大了點,過程艱苦點,可到底在嫂子面前長了臉。當下他一揮手,豪氣萬千,在隊伍頻道里說得這個快活:「客氣啥?隨便揀!是弟兄們孝敬你的嫁妝!大嫂千萬別客氣!」
  
  ……嫁妝……
  ……大嫂……
  
  這次易水寒沒有像先前被這麼稱呼時候大腦CPU負荷過重徹底死機,不過還是忍不住憋氣。
  別看這幫傢伙外表威風凜凜人模狗樣的,其實個個智商五十,五十乘以五,正好二百五!
  「大嫂?你說誰?」
  「嘿嘿,還不好意思了,」星空尾巴搖啊搖,就快成風車了,「放心,我們心裡有數!大嫂我跟你說,千萬別找別人,誰也趕不上我們老大!我跟你打這個包票!雖然現在老大不是國王,可那是我們讓的!大嫂你要想當王后一句話!咱們立馬把國王搶回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句話!哈哈哈,哈哈哈!」
  易水寒暈,這小子咋就能自說自話得這麼高興呢?
  「我不是你們大嫂。」
  「哎呀呀,大嫂別生氣,老大真是有急事……」
  「他沒事我也不是!!!!」易水寒終於抓狂了。
  「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
  「老子寧可找滅絕也不找你們老大!!!!」
  
  不廢話,立刻下線!
  
  烽火:「……」
  殘雪:「……」
  品質:「……」
  軍號:「……」
  星空:「……」(真難得)
  
  鐵鍋美滋滋的朝眾人翹起大拇指,「咋樣,我兄弟,帥吧?人妖!哈哈!對了,人妖可不是變性人,得跟你們說明哈。」

作者有話要說:多寫點,補足昨天的份。
嗯,嗯,我是多麼好的人啊。
說明:其實我真沒怎麼玩過網遊,還不到三年ORZ,而且只玩過ZT和一款MUD遊戲,所以理解不了戰鬥描寫,純屬想像。
等有時間去玩WOW,之前是機器配置不行,等配置夠了時間又不夠了。
PS:唉,真想寫擬真網遊~鍵盤系實在束縛太多了……對話框,對話框,對話框……




第 71 章

  隨風正滿臉黑線的盯著擂台兩旁那一副對聯。
  上聯是:古往今來所有大色狼,下聯是,宇宙洪荒無數小姑娘。
  橫批:大家一起來搶親。
  
  TMD,也不知道哪個混蛋搞的,改個對聯要一錠,這幫無聊的傢伙還真捨得花錢!
  隨風這叫憋屈啊,等到客廳裡傳來一陣陣令人熱血沸騰的音樂,這心裡更憋屈了。
  如此熱烈激昂的音樂正是真三國無雙的BGM,每次他老哥鬱悶了就跑到這遊戲裡大殺四方橫掃一切反動勢力。下午那陣老哥突然跑到客廳打開電視機連好筆記本COS典韋GG去了。
  隨風自知理屈,探頭探腦的問怎麼啦,可人家壓根不理他,只顧狂按遊戲手柄。他訕訕走回書房,快到門口就見老哥貌似已通完一關,吁了口氣把手柄按在胸口好通摩挲,一臉心滿意足狀,在跟手柄做人機交流的同時還淚眼吧茬自說自話:「太帥了!又創記錄!還是單機好!單機最高!」其表情之兇殘,聲音之狠毒前所未見,嚇得隨風一縮脖,嗖嗖躥回了電腦旁,然後就看見了擂台兩邊迎風飄揚的對子。
  
  真憋屈。
  隨風運氣,幹啥別人結婚都得紅包,咱還得來場決鬥──真要是象梅根福克斯那號的美女咱啥也不說,拍胸脯甘當決鬥的色狼,問題俺是娶的是老哥那匹名馬,呸呸,是有名馬的老哥──唉,看樣子無論勝敗那馬都得跟自己拜拜,老哥現在看到自己就磨牙……
  六月飛雪,咱比竇娥還冤啊!
  
  眼瞅著時針漸漸滑向八點,這擂台前的人是越來越多,差不多把這間競技房給擠滿。
  隨風這鬱悶感也隨著人口密度的激增也開始直線提升,從D級直跨S級。
  他就納悶啊,你說觀看競技是要交入場費滴,平時讓諸位燕國同胞捐款支援祖國軍事事業這個費勁啊,一毛不拔的都大有人在,可今天咋這麼多大方人……
  什麼?居,居,居然還有外國人!
  話說坐在前幾排很有來旅遊的灰衣人,右邊那一小幫統統隱藏了頭上ID,只剩下國籍-秦。
  秦國人?他們來幹啥?
  隨風拚命動腦筋,嗯,吳鉤──嫂子──秦──暗夜……瞄瞄的,這幫人不會是暗夜家吧?還真把我哥當他們大嫂啦?這,這,這簡直……太逗了!
  要不是馬上要進入戰鬥,隨風是真能樂出聲,可等他看到中間那排老外時不厚道的笑意就立馬全滅了──我KAO,這不是趙盟的寒芒刺客嗎?他來幹啥!
  
  隨風和刺客很熟,一點也不客氣的問上門去,「你來幹啥!」
  「^_^,見識見識。」
  「哼!」隨風悻悻,這小子肯定到現在還為誰是第一高手斤斤計較,特地來探探吳鉤的底,「你怎麼知道的這事!」
  「哈哈,你們幫主夫人發了一圈消息呀。」
  「……」隨風咬牙切齒,趕緊轉換話題,「你和暗夜他們對上過好幾次,能認出來不?」
  「你說邊上那些來旅遊的秦人?真是暗夜家的人,不過逆風好像不在。」刺客笑眯眯,「聽說你和逆風他老婆一見鍾情,硬把人家從秦拐到燕來啦?牛啊!」
  「……」這都哪跟哪啊,隨風真想哭,「少扯!根本沒的事!」
  「你搞到逆風真系無曬面呀。」
  隨風抓狂,「老大我知道你是廣東人,別說我聽不懂的粵語!」
  「就是逆風好沒面子啦,老婆跑掉啦!你看他人都沒來。」
  跟逆風半根毛關係也沒有他又來個P!
  隨風被轟轟烈烈的謠言燒到火冒三丈,「少扯!跟逆風一點關係沒有!」
  「^_^,吳鉤挑戰你點解?」
  「……」現在隨風終於充分理解老哥的心情,他真想抓起另一個手柄衝入真三世界COS貂蟬MM去。
  其實如果此刻隨風能聽到暗夜們的對話,就會發現這世界上的鬱悶人絕不止他自己;而幾位暗夜如果聽到刺客的話,也會含淚舉手發言,「俺們這次才系無曬面的啦。」
  
  ──────────
  整整一個下午,暗夜世家的高手們都訕訕的,誰也不肯先吭氣。UT裡一片寂靜。
  快到八點了軍號才弱弱的開口,「那啥,咱們還去燕不哈?」
  品質倒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我去,你們呢?」
  星空正在迷宮裡探險,聞言耷拉腦袋有氣無力的回答,「去幹啥啊,難道真要人妖嫂子?」
  殘雪冷笑,「最熱乎的不就是你麼?哼,現在就是你跪地求人妖當嫂子,人家還不肯。」
  星空以頭撞牆,「得得得,都是我錯行不?我不是不知道嗎。老大也被騙了,不行,回來就告訴他!」
  軍號遲疑,「我倒看那小號還挺仗義,算不上騙,再說,那啥……」說到這裡突然有點磕磕巴巴,「老大,老大真不知道嗎?不可能吧,我覺得他肯定知道。他又不是你。」
  什麼?連老實巴交的小弟也要造反了?
  星空瞬間狂化,「什麼叫不是我?老七你這是啥意思!」
  軍號立刻噎住,幸好還有殘雪接棒,「就是老大不是無腦兒的意思。」
  「你才無腦兒!」星空氣急,「老大肯定被騙啦!絕對的!我知道」
  「你還知道易水寒是美女!」
  就在星空氣得要摔耳麥的時候烽火突然冒出一句,「其實逆風自己喜歡就行,什麼人妖不人妖,反正就是在網上而已。」
  「啥?!」──人妖也行?!
  星空還沒被打擊完,品質又語不驚人死不休,「放現實裡也沒什麼,這都什麼年代了。」
  「啥?!!」──難道現在是倆大老爺們戀愛的年代?!
  殘雪點頭,「對,不是無腦兒都明白。」
  「啥?!!!」──這是說有腦兒都支持背背山?!
  軍號撓著頭想了一會,「雖然有點那啥……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們說的對,不管了,老大樂意他就是我嫂子!」
  「啥?!!!!」──老天來個雷把我劈成渣吧!
  
  兄弟幾個又一次習慣性無視掉滑到桌子底下的星空,自顧自展開了討論。
  UT裡終於像往常一樣熱鬧起來。
  「這就走?」
  「等一分鐘,我把手頭這點東西打造出來。」
  「這次燕賭場開了盤口,買四哥勝的是一百二十比一,我下午也買了!品質你呢?」
  「呵呵,我倒覺得他不會勝。」
  「不可能,四哥一定能贏!誰能打敗他啊?刺客都不能!」
  「軍號你先聽品質講。」
  品質沉吟,「吳鉤對隨風蕭然印象不錯,你們知道他這個人雖然有點楞,但是對看上眼的人一直很照顧,絕對不會讓朋友下不來台。烽火你看呢?」
  「呵呵,差不多,我買的也是平手。」
  「我不信!」軍號跳腳。
  「賭一把?上次你打出的碧血洗銀槍怎麼樣?我壓天器護腕。」
  殘雪翻白眼,「完了,老七你輸定了。」
  「我,我,我……」軍號結結巴巴,開始有點吃不準,「那,那我告訴四哥嫂子是人妖去,他還不得下死手?」
  烽火笑,「吳鉤那個一根筋,就是真人衝到面前說自己是男人,他也能認定那是冒名頂替。」
  品質也笑,「老七你要怕就不賭了。」
  殘雪繼續翻白眼,「品質你心眼大大的壞。」
  「賭就賭!」軍號發狠,「這就走!車伕見!」、
  「你們這些牲口玩意!怎麼能這樣!!」星空終於從眼冒金星的狀態裡清醒,憤怒的咆哮起來。
  
  「太過分了!賭博都不帶我!等等,我也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就是想寫歡樂文……




[小劇場]逆風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不打算放在正文中,來個小劇場吧。
  山中方十日,世上已千年。
  再沒啥話比這句更能準確無誤的反應逆風此刻的心情。
  以往他也有偶爾有個幾天不在的日子,一回來哥兒幾個肯定在UT裡要嘻嘻哈哈一番,就屬星空咋呼的最凶,可今天也不知怎麼了,除了最開始「回來啦,哈哈」「回來就好」幾句哈拉之後,通訊頻道一反常態的安靜。尤其星空,問他一句這幾天有啥事沒有這小子先是噎了一下,馬上以十字/秒的速度回答,「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老大你說的,哈哈哈,能有啥事……沒啥事,沒事,啥事沒有!哈哈哈……」
  
  其實星空本人倒真挺機靈,就是手腦嘴三者有點對不上號,尤其心虛氣短的時候,大腦和嘴巴徹底分裂為高低完全不同的兩套副本,乾笑和從壓癟的塑料兔子肚臍裡發出的差不多,讓逆風心裡立馬咯噔一下。
  「跟戰旗起衝突了?」──五級警報拉響。
  「哪能,我多老實的一人哪。」
  糟,這嗓音明顯呈降D大調,警報還得升級。
  「惹禍了?」
  「————沒,沒有。」星空從嗓子裡嘰咕出聲,「——真的──」
  殘雪喉嚨癢癢呀,他實在不介意在掉井裡的兄弟頭上再推塊石頭,不過既然連他自己也吊在井中這就得三思後行了,喉嚨癢也只能咬牙死忍,到底沒全忍住,從鼻孔裡噗嗤噴口氣,在靜得恐怖的頻道里聽得這個真切,立刻成功揪住他們老大的注意力。
  「老五?」
  怎麼千忍萬忍還是沒憋一口氣?
  殘雪臉都白了,一把抓起桌子礦泉水猛灌,隨即撲哧撲哧咳嗽起來,「沒,沒,沒事,水嗆住了。」
  「?」逆風皺皺眉,「小心點。」然後又轉向星空,「肯定有事,老實交代吧。」
  早知道我準備一捅水!星空悔啊,不是國軍無能,而是共匪太狡猾!
  「哎呀呀,老大,我先去趟衛生間回來說。」
  「你這十分鐘都去了三趟了。」
  那邊沒了聲,也不知是真AFK還是在裝死。既然敵方主要弱點已暫時屏蔽,只得找次弱點下手了。
  「老七……」
  他這邊才吐出倆字,一早心驚膽顫的軍號手一哆嗦,立馬豎起了白旗,「老大不是我啊,我就跟著打打下手!都是星空不好!」──他人不在誹謗兩句也沒啥吧,雖不咋仗義,可這年頭義氣也不能當飯吃是不!──「都是他說的,我也沒想別的!就不該聽他話,我是豬!我是豬!我是豬豬豬!!!」
  「豬等等,不是,老七等等,」逆風頭都被這頭豬拱大了,「星空說什麼了?你們幹什麼了?」
  這麼多人幹啥就盯上我了捏?
  軍號真想哭,「老大,我錯了!我是豬!我錯了……那啥,你問星空去!我是豬!」
  逆風頭疼啊,一個勁揉眉心,「得得得,豬閉嘴!」老七是家裡最老實的一個,可真要追問下去,估計能「豬」一晚上,「老五……」
  於是殘雪繼續猛喝水!
  要再不張嘴估計老五得被水噎死,救人事大,品質衡量半天,終於咳嗽兩聲,「那什麼,老大,真有點事。」
  見居然是品質開口,逆風冷汗都下來了──這麼說整個家都牽扯進去了?
  「你們打BOSS團撲?」
  要這麼簡單就好了,眾人心裡一起哀怨。
  「BOSS?嗯,打了;團撲?嗯,沒有。」品質字斟句酌。
  這都什麼玩意兒?逆風終於不耐煩了,「有話快說!」
  「是這樣,那什麼……你走第二天,老四就留言……那什麼……然後星空說……於是我們就……後來……最後……那什麼,就這樣。」
  暗夜們一起撲倒。
  「什麼然後,後來,那什麼!」逆風也開始有點哆嗦,這麼多連詞是什麼意思?這幫人是怎麼了?這裡面又關吳鉤什麼事?
  難道……
  「你們真和老四掰了?!」逆風抽涼氣。我靠!不可能!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品質話題一轉,「星空?」
  那邊有人下意識的答了一聲,「唉?」
  品質慢條斯理,「回來就好,我大概說完了,具體的你給老大講講。」
  
  這世界上咋就有這號人!
  星空暈了半天,心知這回是躲不過去了,終於一咬牙一橫心,「老大,我交代!!」
  「吳鉤說你媳婦要走道大家都著急他去跟那個姦夫隨風打擂台我們得勸你媳婦回心轉意就把他勾到俠客島上打老祖結果老祖費老勁打完了我說他是我嫂子可是你媳婦生氣了說他是男的不是你媳婦說找滅絕也不找你然後就下線了吳鉤和姦夫打個平手問我們你媳婦到現在也沒上線怎麼回事我們覺得他好像估計八成生氣了對不起老大我們錯了我們是一窩豬可是我們是好心是一窩好心豬老大別生氣你要真想找人妖我們也支持絕對幫你找回來OVER!」
  
  ………………………………………………
  ………………………………………………
  
  軍號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手指在桌上摳啊摳,都快摳出個坑來了,可UT裡還是沒有聲。
  他開始有點毛了,弱弱開口,「老大?」聲音和快要淹死的貓差不多。
  那頭還是沒動靜,很久之後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老大?」
  「我本來以為……可是……現在……唉。」
  「老大你別學品質說半截話呀。」
  逆風以手扶額,長長嘆氣,「我是說,我本來以為吳鉤跑了家族平均IQ會提升一點,可是我錯了,看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一點也沒錯,可現在後悔也晚了,唉。」
  星空面條淚,「老大,開群嘲是不對滴!」
  「滾邊去!」
  完了完了,聽口氣是真炸毛了,俺們老大以前可從來沒這樣過哪。
  星空不吭聲,心裡一個勁泛酸,這就是典型的有衣服沒手足,有異性沒人性,不對,咱們這位還是同性……
  殘雪總算喝完了水,這當口申請發言,「我們就想問,老大你是不是真對人家有意思?只要你願意,什麼人妖,就是妖怪也沒問題。」
  MD,行不行跟我這頭樂不樂意沒關係呀!
  逆風鬱悶,「這個問題我不回答成不?」
  還是品質琢磨出點意思,「這樣,知道了,大家還是先商量商量怎麼辦吧。」
  「對對對!老大!那啥!先別管別的了!都這樣啦你說咋辦!」星空使勁拍胸脯,「我們聽你的!」
  逆風嘆氣,「你們幾個什麼也別幹我就謝天謝地了。」
  眾人:「……」
  逆風瞪著眼睛瞅天花板,「到現在也沒上線?」
  「……吳鉤說的,他們好友……」
  逆風和沒聽見一樣,「找滅絕也不找我?」
  怎麼突然拐這上去了?
  星空擦汗,「……好像是……吧……」
  逆風沉吟不語,良久嘆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唉。」
  星空再次淚流滿面,「老大你又說我聽不懂的話!」
  逆風搖頭,「你能聽懂得越少越好,就這些?你沒說別的什麼吧?」
  
  「哪能呢!」星空憤憤攥拳抗議,「老大我什麼也沒說!嘴比啞巴還嚴!」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不打算放在正文中,來個小劇場吧。




第 73 章

  話說打擂當日隨風還真是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上的擂台。搞笑,吳鉤是誰呀,排名第一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栽他手底下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習以為常。隨風對自己當場橫屍這種結局深信不疑,好在就算戰敗倒也不丟人。任我行打不過東方不敗是常態,打得過才是變態……唔,這個例子貌似有點不倫不類,反正就這個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不過咋說也得跟他鏖戰三百回合,最後被他突然一記回馬槍挑落馬下,這樣才像話,要是上來不出三招就被秒,那也顯得忒孬點是不,以後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哪?然則,萬一,不幸,也許真如此……這,這,這,又該如何是好?
  好在隨風也是在浮浮沉沉這麼多年的遊戲老鳥,眼下情形雖然棘手,倒也不至於面臨絕境,當下打起了別的念想,硬扛肯定不行,咱大可一個閃避接一個閃避的上,然後跟他滿場兜圈子,跑唄,就是眾目睽睽之下這招有點丟人,估計免不了又要惹論壇上一幫無聊看客大噴特噴,隨便,老子豁出去了!
  時鐘一分一秒的朝八點跑,隨風也不顧上跟一干看熱鬧的熟人瞎侃了,再電腦前一節節掰著自己的手指做賽前熱身。果然還有七點五十九分時,吳鉤施施然出現在對面,依舊是招牌似的一身黑,黑盔黑甲黑皮靴,腰上還別一把黑黝黝的劍。
  
  星空雖然為老大不日回歸,將直面人妖大嫂不幸跑路的事實而心中惴惴,不過見了吳鉤還不免一陣激動,自從這傢伙叛逃,自己也被他拉入黑名單後倆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立刻使勁朝吳鉤身上猛丟查看術(……實際上眼下吳鉤身上已經聚焦了無數偷窺的目光),嘴裡嘖嘖有聲,「這個渣換披肩了,唔唔,靴子也換了,不對,不對,咿,咿,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不僅是他,此刻暗夜眾人也都相當驚訝,別人不知道情況也罷了,他們可清楚,怎麼這老四更新換代的裝備居然還不如離秦之前的那幾套?
  星空撓撓頭,一陣火大,「我KAO,該不會是讓人盜了吧?他奶奶的,哪個東西這麼損,敢盜我兄弟裝備!」說著突然又齜牙一樂,「讓你小子跑!這下還不趕緊滾回來。」
  軍號一直在打蔫,這時弱弱的插嘴,「不能吧。前天四哥還在比武島把魏國王給咔嚓了,那個紅雙喜123可是很猛的!」
  星空鬱悶,「你又咋知道的?」
  「論壇上的帖子都置頂兩天了。」
  殘雪噓口氣,「軍號你不要把自己智商和某人相提並論。還用說,吳鉤就這麼穿。」
  「你說啥!」
  軍號撇撇嘴,真想哭,「我知道,不過他不會故意輸吧────」
  「頂多平手。」殘雪幸災樂禍,「你完了,認賭服輸,現在乖乖把槍給品質得了。」
  「嗚嗚,虧上午還給四哥留言讓他一定打勝,要不我就得輸給品質天器神槍。」
  殘雪來了興趣,「他回什麼?」
  「……交槍。」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軍號,UT裡眾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星空差點滑桌子底下去,「老七就你這小樣,還和品質鬥心眼。」
  軍號抹眼淚,「四哥他真沒品,淨害我。」
  品質反過來安慰他,「吳鉤微操水平超一流,不靠裝備也沒問題。」
  軍號還沒來得及開口,星空已不屑的切了一聲,「老七看見沒,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虛偽,假惺惺,狼外婆!跟你說,千萬不能信這種人,以後還得跟著我混,我罩著……」
  殘雪陰森森的插口,「還是跟著老大混好,他後天就回來。」
  一句話立馬讓星空中了盲目符。
  
  隨風自然不知道背後種種緣故,實際上他也偷偷的在打量吳鉤,嗯,裝備不錯,不過好像也沒那麼傳說中的怪物……這披肩還不如我呢。雖然明知道「唯裝備論」是該被鄙視滴,不過隨風心裡的確也有了點底,被秒是肯定不會滴,打勝也不是遙不可及滴。
  
  時鐘終於指向八點整。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短,我知道,這節探探路,思路沒問題,情節已齊備,就是得找找歡樂的感覺先(這段時間正事幹得太多了)
持續更新到完結。




[番外]軍號(上)

  窩窩頭進入遊戲的第二十二天,終於跟人起了衝突。
  
  那時候他正在月光山洞裡挖寶,所謂「挖寶」,其實就是挖石頭,一堆烏黑的鵝卵石旁邊有時那麼一兩顆孤零零的石子冒出綠光,搬開石頭可能會現出一小堆銅板,偶爾是粒加狀態的丹藥,當然也有可能會嗖的蹦出一堆怪扛起大刀追著人滿洞跑,不過總體而言還是驚喜大於驚駭。
  每當窩窩頭搬開石頭看到亮晶晶的寶貝,快活就像長了翅膀的鳥,撲棱撲棱從心裡一直飛到嘴角。
  還是這裡好,窩窩頭坐在地上等刷新,心里美滋滋的,沒人搶,也不挨欺負,多好。
  自然沒有這麼天上掉餡餅的事。月光山洞裡怪物十分密集,而這些鵝卵石往往都在怪物旁,加上刷新又慢,一般人也看不上這點小錢,對窩窩頭來說倒正合適,他總是能敏捷的避過那些移動迅速的怪物,在千鈞一髮之際撬到寶貝。
  之前他也像其他人一樣,走做任務,刷怪的老路子,可是對這樣一個沒人帶的網遊新手來說,這些按部就班的步驟實在太難了,這個服主流玩家早過了六十級,二十級的組隊任務任你地區喊話一百遍也壓根沒人睬。話說某天窩窩頭接到殺一千二狐狸的任務,那狐狸分佈忒散,攻擊也不低,他獨個兒奮鬥了整整兩天半,就差累趴在地上才勉強完成,好容易交過任務得到獎勵,這邊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呢,熊貓眼就恍惚掃見下一階目標──消滅狂熊兩千五百頭……
  為啥別人都等級這麼高這麼厲害,我就這麼面捏?窩窩頭撓破頭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把一切歸因於自己是新手菜鳥的緣故。不過即使是菜鳥也清楚的意識到升級路線根本走不通,狂熊兩千五之後,大概就是老鷹五千隻,接著毒蛇一萬窩?再來老虎十萬頭?……這些數字光想想就讓他不寒而慄,再說這種機械化勞動真沒勁透頂,拉倒拉倒,咱就不稱王稱霸縱橫天下了,就自己跟自玩吧。捅破這層窗戶紙,他立馬就從苦難中解脫了出來,艱苦任務丟一旁,開開心心的在地圖上亂逛,把本等級能去的地方都摸個通透,終於在幾天前尋到此處福地。
  這可真是個好地兒呀,只要反應快點就能挖到錢!窩窩頭哪也不想去了(liao),一心要在這個地方呆他個天荒地老,地老天荒。
  
  系統自然不會白白設置這麼個山洞浪費資源。山洞共分五層,最深一層每隔十二小時會自動刷出來BOSS──飛天蜘蛛精。這蜘蛛精也特別,等級只有四十,可移動迅疾,攻擊奇高,就連現階段頂尖八十級高手也頗覺棘手,不過這麼令人頭痛的BOSS大傢伙還是趨之若鶩,無他,這傢伙爆出的重生金丹能洗屬性點,從沒加錯點的玩家可真不多,再說就算自己用不上,這東東賣也能賣出天價來,所以儘管一不小心就會栽到低級BOSS手底下挺丟臉,下決心搏一搏的大號們還是前赴後繼。象大多數網遊設定的規則一樣,這款遊戲也規定了要是玩家等級高出怪物十級,打也白打,啥也爆不出來,所以一般大號們在前頭跑,後邊都跟個三四十級的小號準備撿漏。
  對此窩窩頭一無所知,地下五層地方又小,怪物又密,最重要一顆綠光石頭也沒有,是以他從來不去。雖說也挺好奇那些穿得金碧輝煌的高手們和寒酸小號(那也比他厲害)幹啥總從身邊過,不過幹啥也沒咱事對不?還是干正事要緊。
  
  這天晚上他在二層挖石頭挖得正high,就見有滿身燦爛紫光閃得人眼暈的大號騎馬從入口急匆匆朝裡邊跑,這景像他早見麻木了,見怪不怪,繼續興高采烈的搬石頭,誰知高手到了出口突然停下來,三步兩步來到他身邊。
  「喂,小孩子。」
  ??
  這個人是對自己說話?
  窩窩頭左瞅右看,周圍只有自己,可我也不是小孩子,都二十了!……哦,哦,是因為俺等級低……
  窩窩頭鬱悶,「幹啥!」
  「小號卡在北城,跟我組隊打蜘蛛精,給5金,打完給。」
  啊?還有這好事呢?!1金=50銀=500銅,這麼多錢,自己得挖多少天哪,一串$$在窩窩頭眼前閃啊閃啊,雖然一點也不懂怎麼回事,他還是一點也沒猶豫就接受了對方的組隊請求,「行!那啥精在哪?」
  大號一樂,「跟住我。」
  
  剛下五層怪物就潮水般湧來,窩窩頭心驚肉跳,大號早習慣了給小號開路,一路上是刀光如雪,生生殺開一條血路,姿態之勇猛,氣勢之橫霸讓尾隨在後的窩窩頭歎為觀止,啥時候咱也這麼厲害就好嘍,哎呀,估計不可能啦,還是挖石頭比較有前途。
  一路跟下來窩窩頭才發現原來這第五層居然一圈圈的漩渦狀構造,等繞到最裡頭不禁有點沮喪,原來早有個弓手等在那裡,他的貼身小號則遠遠躲在牆邊。
  弓手見到後來的競爭對手倒沒什麼反應,BOSS打多了大家早已形成默契,肯定要一起打,就看最後一下,誰打到算誰的。
  
  窩窩頭一早按照大號的吩咐,老老實實的縮在角落裡不動,全神貫注的注視場中,只最後一下自己出擊。等到九點半,正中白光倏地一晃,有個妖怪從白光中現身。
  即便早有準備,窩窩頭還是被這傢伙的塊頭嚇了一跳,媽媽呀,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隻爪子,眼睛更碩大得嚇人,雖不知攻擊到底有多高,單憑那嘴裡噴出的一團團綠氣這傢伙就不能孬了!
  大號真不愧是大號,雖然從頭到尾就沒交流過半個字,但配合得居然也是天衣無縫,一個近程,一個遠攻,小心翼翼的將蜘蛛精朝外引,一個要是情勢不妙另一個肯定是加大攻擊力度將蛛精吸引過來,兩人彼此心知肚明,有對手的確麻煩,可要中途掛掉一個獨自面對這噴毒的傢伙卻更要命。
  這是窩窩頭第一次見到高人動手,還是兩位微操一流配合呼應的高手,真是大開眼界。兩人行云流水的動作看得他目不轉睛,因為自己也用弓,他從弓手身上領略的東西更多,暈,原來這個狀態還可以在這時候加,我怎麼沒想到……嗯?遠步箭最基礎了,這個高手咋還用它?哦,啊,那是因為它的穿透效果……
  窩窩頭正欣賞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那蜘蛛精身形一頓,居然撇下鏖戰正酣的對手,直直衝到他面前來,嚇得他一哆嗦,好在兩隻手就沒離開過鍵盤,當下左手一按幽游步的快捷鍵閃到幾步外,右手給套上一個瞬隱,身影隨即消失;蜘蛛精失去目標,微微一滯,又挨上一箭一刀,滿腔仇恨立刻轉移了對象,又繼續跟正主搏鬥去也。
  這場虛驚不僅讓和他組隊的大號嚇了一跳,那位弓手彷彿也很驚訝,居然從腦袋上冒出個大大的問號。蜘口脫險的窩窩頭直齜牙,乖乖龍個冬,如今可明白高人們為啥總往朝下跑了──明白也沒用,自己也就純看個熱鬧,這樣的美事可不是天天有,5金啊,5金~
  
  蜘蛛精固然生猛,可畢竟級別不高,抗不住倆高手跟它打消耗戰,血量徑直下降,再磨了一小會,眼見BOSS最後一絲血也將告罄,倆高手不約而同的罷手,現在到了小號們的表演時間。
  無需隊友開口,早看出端倪的窩窩頭此刻擎弓在手,箭支連珠一般射了出去,與此同時,那弓手的小號也拉弓搭箭,可惜還不等他動手,窩窩頭這邊箭已電一般穿入蜘蛛精身體,空地上登時五彩光芒流溢,怪物已轟然倒地。
  窩窩頭發出一聲歡呼,要知道這還是他第一次打BOSS,以前別說打了,就連名字帶顏色的怪物他都沒見過,如今一出手就是手刃BOSS,要他怎能不興奮!
  可還不等這聲歡呼完畢,猛的身體一僵,居然定在原地不動。
  
  咋動不了了?難道是怪物臨死前爭紮了一下?
  窩窩頭楞一楞,看看頭像,才發現自己中了定身術,這種狀態攻擊可不是怪物能做出的,即便是BOSS級的也不能。
  咋回事?
  他正在發懵,就見大號隊友迅速衝到倒地的蜘蛛精旁,撿起個黃橙橙的東西,下一秒已退出隊伍,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從頭到尾壓根就沒跟自己說過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嗯,嗯,番外。




〔番外〕軍號(中)

  
  隊友消失了足足有一分鐘,窩窩頭才從瞠目結舌中緩過神、
  怎麼回事?這人咋還突然沒影了?我咋還中狀態了,對了,哎呀呀,最要命的是,他還沒給錢!
  終於清醒的小號這下可徹底炸了毛,咋,咋還有這樣人呢,說話不算數!還定我!還是這麼厲害的高手!真,真是太氣人了!我的5金啊~~不行,我得找這個傢伙算賬去,嗚嗚,他叫,叫,叫……他叫什麼來著?
  糟了!
  直到此時此刻,窩窩頭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己從頭到尾就沒看見過這位隊友的名字,對方好像一直選擇了隱藏ID狀態。
  被人騙了!我的$$$$$!
  窩窩頭沮喪的蹲到地上畫圈圈,太不是人了!
  
  他這邊自怨自艾了半天,突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自己該怎麼從第五層出去呢?剛才靠那個無良高手一路掃妖除魔,這麼久了那些怪物肯定重刷出來了,不用說,外邊的路肯定被密密麻麻的妖怪給堵住了,難道還要回城再跑來?哎,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都怪那缺德玩意!
  他無精打采的站起來,還好包裹裡剩了張回城令,正怏怏的打算回去再來,不想剛剛那位弓手也沒走,正做個酷酷的抱肩姿勢瞅著蹲地鬱悶的小號,在他起身時突然開口問:「你不認識剛才那個傢伙?」
  不提還好,一提窩窩頭當真怒火衝天,「誰認識他誰倒八輩子黴!」
  弓手做了個同情的表情,「你就這麼跟他組隊?」
  「都怪我笨。」窩窩頭悶悶的低頭踢沙子,「他答應給我5金。」
  弓手搖搖頭,「這種事常見,習慣就好了。」
  窩窩頭本來打算走,聽了這話倒停下腳步,「習慣?開啥玩笑,這種事怎麼能習慣?無緣無故就騙人?我就是小號咋地,小號就不是人啦?」他嚷完一連串話,氣呼呼的在原地等了半天,直到不遠處的弓手做出個同情的表情,才想起來好像發洩錯了對象,臉立馬紅了一半,期期艾艾的試圖解釋,「我不是說你啊,不好意思了,哥們。」到底過意不去,腦筋轉悠半天,氣消了大半,末了居然還給逃匿的大號找個藉口,「這個人品雖然有問題,不過也沒殺我,不算壞到家。」
  「他當然不能殺你。」
  窩窩頭暈了,「啥?」難道這地方是非PK區?
  弓手的話無情的澆滅了他的幻想,「殺你他ID就在你仇人名單裡了,當然是怕你地區喊話。」
  ……原來是這樣。
  窩窩頭又是一陣上火,人咋會這樣呢?沒錢說一聲就行唄,又不是不能幫忙,還差你那點錢!
  弓手感興趣的打量著面前的小號,觀察了半天才嘖嘖評論,「看你操作不錯,級別又怎麼會這麼低,沒時間玩?」
  窩窩頭做個快哭的表情,「大哥,你沒搞錯吧,我這大半個月都快泡遊戲裡了。」……至於為啥級別這麼低,那我一進來人家級別都這麼高,我緊趕慢趕也趕不上不是嘛!
  弓手做個眩暈的表情,「原來你玩還不到一個月?這個服開了都半年多了,你怎麼不找個新區?」
  他這話是啥意思?
  窩窩頭皺著眉琢磨半天,終於意識到自己八成,可能,也許是被遊戲最初界面那一連串名字弄大了頭,當時挑了個最闔眼緣的就直接進了,他這種從來沒接觸過網遊周圍又沒人指導的,哪知什麼新服和舊服的區別?
  看著小號呆呆的樣子,弓手哈哈一樂,「原來是新手,不過你也真算不錯,剛開始我還以為你是那傢伙的小號,後來看你閃避非常好才知道不是,呵,現在找人組隊做任務是不是特難?」
  窩窩頭淚眼吧碴,「那啥……我敗給了兩千五百頭狂熊。」
  弓手笑得差點從馬上翻下來,「那還算好的,到後面一萬隻食人狼才要命。」
  啥也不說了,猿分哪,窩窩頭就差拉著拉著他的手直抒胸臆了,「那,那都這樣了……咋辦啊?」
  弓手笑了好一陣,「你一直一個人?」
  「嗯哪。」窩窩頭傷心的點頭,「怪不得沒人打怪,我還奇怪呢,原來你們都玩了這麼久了。」
  弓手刨根問底,「第一次玩?沒人組?靠自己?還不到一個月?」
  ……好多問題。
  「才三週。」窩窩頭糾正他。
  「那你不錯呀,真不錯。」弓手騎在馬上,以他為圓心緩緩兜個圈子,眼睛裡冒出倆大大的桃花狀紅心。
  窩窩頭被桃花心寒住了,警惕的回望,「你要干啥?」
  弓手自顧自點頭,「奇葩,奇葩呀。」
  這傢伙諷刺我呢吧?窩窩頭使勁撓頭,好像又不是,「那該咋辦啊?」
  弓手搖頭,「沒辦法,不到一年的服轉不了區,得了,你廢了這個號去新服重玩,這週六還能再開個服。」
  窩窩頭傻了眼,廢號重玩?
  弓手繼續循循善誘,「你肯定錯不了,到新服沒多久就能成高手。」
  他說得也不錯,可是……
  屏幕上的小人傻杵在原地,隨著鼠標慢慢挪開,腳步也跟著緩緩移動,身上穿了獨個奮鬥了多少不眠之夜打了成千上萬隻怪物才湊起來的半套綠裝,帽子還沒打到,頭上帶了頂小銅帽。
  窩窩頭想這個大號說得沒錯,他說自己操作好那估計還真是不錯,去個新服,大家同一起跑線,肯定能成這樣的高手,不,也許比這個傢伙還厲害,也能神氣活現的現一下,再不用一個人這麼辛苦一邊打瞌睡一邊刷怪,可能再也瞧不上月光洞裡這點錢,嗯,自己應該按照他說的辦。
  
  「我不去新服。」
  「什麼?」弓手抻了抻脖子,一副好奇寶寶模樣。
  「我不廢號。」窩窩頭垂頭喪氣。
  「???」
  「就這麼就廢掉這個號他太可憐了。」
  「誰太可憐了?」弓手覺得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趟。
  「窩窩頭,你不覺得就這麼拋棄他特可憐嗎?」
  弓手瞪了他一會,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又不是玩具,還有意思呢。窩窩頭憤憤的想,臉上有點熱,好像確實有點那啥……
  「不去也好,哈哈哈哈,不去也好。」弓手笑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你去新服就太沒意思了。」
  窩窩頭抓狂,「一會兒有意思一會兒沒意思,你到底是啥意思?!」
  「我說你去新服你估計很有意思,可對我來說少了新朋友就沒意思了,這樣,你不廢號也好,我和幾個朋友幫你,讓你這個號也變得有意思,怎麼樣?」




[番外]軍號(下)

  弓手很認識一批高人朋友,各個身手不凡,平時大家各幹各個的,遇到事情就湊齊出發。其中領頭的被尊稱為帶頭大哥,和弓手關係最鐵,聽了轉述的窩窩頭名言在UT中立馬就樂噴了。窩窩頭被他笑得直撓頭,插空弱弱的舉手提問這任務這麼艱巨還要不要做啊。做!主線任務必須得做!帶頭大哥一揮手豪氣衝天,要做,給你弄倆小號幫忙去。結果哪是「倆小號」?一干高手們紛紛派遣自己的六七十級小號出馬,牢牢團結在二十多級窩窩頭身旁一起刷怪,情景蔚為壯觀,堪稱本區一奇。
  只有弓手是本人親自來,陪著新交的奇葩嘻嘻哈哈,有時候一聊就一個通宵。雖然窩窩頭操作很好,但到底缺乏經驗,甚至缺乏很多最基本的概念。弓手從最基本的知識開始,一步步指導他該如何從遊戲官網和玩家論壇中尋找有用信息,碰到BOSS該怎麼處理,各個職業有什麼利弊,於是在窩窩頭等級火箭般竄升的同時,也漸漸成了信息檢索的行家,他天生對這一行頗有慧根,常常會在被他人忽略的消息中挖出有用的字眼,就此摸出一條大魚,鬧得弓手又是圍著他一通嘖嘖驚嘆,滿口「奇葩奇葩」個不停。
  不是奇葩,窩窩頭不好意思的想,應該是奇遇才對,看著一堆揮斥方遒的「小號」,他很覺得開了作弊器──這個詞當然也是弓手教的。
  
  日子流水般的過,這天凌晨他終於沖上了七十級,這個級別在主流玩家中也算得上偏高,雖然窩窩頭早已不是視等級為唯一的菜鳥,對操作和裝備的重要性一清二楚,但這個頗有意義的整數依舊讓他興奮得不行。可好運顯然還沒走完,隔了沒一會路過冰川谷時又碰到個罕見的小隊長怪,鏖戰了半天滅掉怪物後居然爆出一張火焰符。這可是罕見的好東東,可惜和自己職業不符。窩窩頭鬱悶了一小會,問幾個在線的朋友有人要沒,大家都表示東東不錯可惜自己用不著,你還是賣掉換筆小錢得了。窩窩頭想想倒也是,就是不曉得這東東到底價值幾何,又問了一圈沒有答案,就開始在地區喊話,「火焰符值多少錢啊?」──當然語氣免不了帶點小得意和小炫耀。
  眼下雖然已經是凌晨一點半,通宵奮戰的同志們還是漫山遍野,這話一出口,立馬有不少人表示豔羨,窩窩頭私人頻道開始亂閃,給的價格建議讓他這個暈,居然從5G到500G都有,其中有個叫「爆掉腫菊」的傢伙最離譜,拉著他這個口沫橫飛,「哥們,我跟你說呀,1000G絕對能賣出去!」
  ……1000G……你忽悠傻子捏?窩窩頭沉著臉,剛要把這傢伙拽進黑名單,沒想到對方信誓旦旦,「我跟你說呀,現在遊戲裡季節是冬季,冰屬性BOSS特多,你這個正好BLABLA」
  別說,這話還真讓窩窩頭有點動心,猶豫了半天,想想興許真值這個價,就是賣不出也沒啥,終於報著大發橫財與炫給朋友看看的雙重心理他開始在地區叫賣,「火焰符大甩賣,火焰符大甩賣,1000G!」
  這下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地區頻道里立馬熱鬧起來。
  「1000G?你非洲來的?黑人滾!!」
  「1000G我賣你五張!」
  「窮瘋啦?你怎麼不去搶?還1000G,你當別人都是二傻啊?」
  「靠,哪來的小白亂喊價??真TMD的夠白。」
  怎麼會這樣捏?
  窩窩頭徹底傻了眼,打擊還沒玩,沒多會線上幾個朋友也紛紛發來留言,「窩窩頭你是不是缺錢啊?缺多少,說!」「東西是好東西,可也不值那麼多錢。」「你著急用錢?」
  孔雀東南飛,窩頭大催悲。
  被噴得狗血淋頭的窩窩頭氣得滿地找那個忽悠他的腫菊,連呼十幾遍對方也沒有回音,看來是遁了,他鬱悶的撞了會牆,也灰溜溜的下了線。
  
  直到第二天上線,窩窩頭還覺得鬧心,不敢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偷偷摸摸找個地方刷怪去了。可早有好事的朋友把新科非洲小白的1000G事蹟添油加醋的轉告了其他人。弓手笑了許久,找到窩窩頭身邊,看到這位正對著人面魔發威呢,一見他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悶頭不響的繼續刷怪。
  「奇葩,奇葩呀」
  「……」
  「我說你應該先去拍賣行看看價嘛。」
  「……」我就是樂昏頭了唄TVT……
  「去論壇查查也行啊。」
  「……」我就是太高興了TVT……
  「真缺錢?」
  「……不是。」窩窩頭癟癟嘴,想哭。
  
  他和其他朋友幫了他那麼多,雖然他笨嘴拙舌的從來說不出感謝的話,可是點點滴滴的都記在心裡,總是想找個機會說自己有多麼幸運能和他交上朋友,總是想找個機會想告訴他,雖然我是小白,可是誰是好朋友我都知道。
  系統前陣子更新推出了「萬眾祝福」功能,可以整個地區綻放五顏六色的禮花整整一分鐘,還可以在其中寫下自己的心理話,推出的第一天他就想買這個祝福,可惜價格是999G的天價。
  昨天他最高興的時候,是幻想火焰符賣出1000G後,漫天煙花中閃閃發光的幾個大字───「謝-謝-朋-友-們」
  
  「被人忽悠了吧?」
  「……嗯。」
  「呵呵,不過你還真是太實誠了。」
  「是有點缺心眼。」──從小每個人都這麼說,TVT。
  「哈哈哈,每個人都是從小白階段過來的,吃一塹長一智。」
  「嗯。」
  窩窩頭想說是的,很多人是在被欺騙被欺負中成長蛻變,可也有我這樣在朋友扶持中一步步走過來的人──我很幸運。
  可最終他還是什麼也沒有講出來,與他並肩看這隱隱青山,霞蔚云蒸。
  
  ───────────
  
  那時候窩窩頭天真的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永遠也不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可沒過多久,帶頭大哥告訴他,弓手要離開了。
  「他是海外建築總公司的,總在國外蓋房子,這次在國內呆得夠久了,週六就走。」
  明天就是週六。窩窩頭的心一下子沉下去,長大了嘴,半天才弱弱的問:「在國外也能玩呀。」
  「他可不是和你一樣在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這趟是去肯尼亞,打個長途都延遲,遊戲更別提了。」
  「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也得兩三年。」
  
  窩窩頭心裡難受得要命,他對著電腦發了好半天呆。
  這種空落落的滋味真難受,遠比從前一個人孤零零的跑來跑去更難熬。
  要是從來沒認識過,從來沒有交上朋友就好了。
  不,窩窩頭蹭著眼睛想,能交過這個朋友,多麼好。
  
  晚上弓手上了線,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遊戲裡最後一天一樣,繼續和大傢伙笑哈哈的,直到深夜快下遊戲的時候,忽然敲開了窩窩頭的私聊頻道。
  「老大跟你說我明天要走了吧?」
  窩窩頭無精打采的點頭,「嗯。」
  「可別太想念我,啊哈哈,奇葩。」
  「你才奇葩,你們全家才……」嗯,好像有點不厚道,窩窩頭沒有繼續他難得的刻薄話,忽然覺得有點憋氣,「你明天就走現在才說?過了點吧?」
  「不是啊。」弓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笑了起來,「幾次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就一直拖到現在。」
  「我也很捨不得大家,捨不得你這個朋友。」
  窩窩沉默了很久,「朋友之間不說這個。」
  也許我們永遠不會再聯繫,也許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也許將來有天即使我們擦肩而過,也不會知道對方就是一起熬夜奮戰的夥伴。
  不過沒有關係,這些都不重要,這段日子永遠刻在我的記憶裡,我永遠記得你這個朋友。
  「老大沒說的,是好人,跟他一起沒錯。」
  「嗯。」
  「幫我照顧這個號,別讓他成為孤兒。」
  窩窩頭在淚光中有些驚愕,「什麼?」
  「你自己說的,要是廢掉這個號他就太可憐了。」弓手眯縫起眼睛,遊戲的世界這麼大,這個小小的弓手遨遊這麼久,別讓他就此消失,讓他一直活下去,活到我們大家一起離開的那一天。
  「好。」
  「用戶名和密碼我發你MSN上,還有我註冊的身份證掃瞄件,幫我好好照顧他。」
  「沒問題,你放心。」
  「拜拜,朋友。」
  「後會有期,朋友。」
  
  最後看了一眼夜晚天幕的星光,弓手深深吸了口氣,準備下線。
  就在此時,一簇箭似的黃色光芒霍然在正中,砰的一聲爆開,霎那間萬千花朵燦然盛放,整個世界頃刻間為紛呈異彩所覆蓋。
  漫天煙花雨瀑中幾個大字閃閃發光。
  ──我永遠記得你,朋友。
  
  萬眾祝福。
  一瞬間,弓手喉嚨哽住了,他想說什麼,可分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今天窩窩頭會是一身新手的白裝,連坐騎都沒了──原來他賣掉了一切為自己送行。
  其實最開始起因真的很簡單,在他是個遊戲新手的時候,沒人帶過他,他被騙過,被輪白過,被嘲笑過,賣東西價格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做個任務也找不到NPC。
  所以那天他看到那個呆頭呆腦的小號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忽然動了一絲惻隱之心,又因為知道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離開,拚命升級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體會帶把小號的樂趣。
  真的是只是舉手之勞。
  然而卻得到這麼多。
  
  他伸手摀住了眼睛。
  
  ──────────────────
  
  一年多以後,帶頭大哥決定帶領夥伴們闖蕩一個叫戰國的遊戲,每個人都挖空心思的想新名字。
  「喂,老七你叫什麼?」
  家族最小的成員撓撓頭笑起來,「當然還叫這個名字啊,軍號,暗夜軍號,挺好聽,是不?」
  
  弓手不會消失,他身邊永遠有個叫窩窩頭的夥伴。
  




第 77 章

  典韋GG著實兇猛,那是大殺四方所向披靡,連呂布都直接咔嚓───真沒勁,連青悶悶的調出星彩MM,繼續他的真三國.無敵之旅。
  說起來他已經兩天沒進戰國了,剛開始夠爽的單機在通關十幾次之後也漸漸索然無味起來。不說別的,那幫敵對陣營的傢伙們掛了也就掛了,都不知道爆出點裝備銀子啥的──爆出了也沒用,這也沒地賣去──連青又開始忍不住想起自己掛在拍賣行那點家當,也不知賣出去沒有,哎,過時不取可是統統會被系統吃掉滴。
  不過雖然人在外,可他對這兩天遊戲發生的事可是瞭若指掌。鐵鍋同志的短信都把他手機塞滿了,誰叫自己把號碼留給這傢伙了呢,不想這位居然是個飛信狂,這兩天刪短信刪得連青大拇指都疼,半夜睡覺破手機也會突然吱的叫一聲,氣得他抓起來直接卸了電池,結果第二天一早剛被二嬸裝回去鐵鍋同學的電話就到,好一通啾啾啾啾,連青在半夢半醒之間吭吭哧哧的回應,末了正要撂電話,突然被他一句話震了,「對啦,逆風回來啦,要繼續做任務,我可得等你,你啥時候上線?」
  連青可徹底被驚醒了,當下乾笑了兩聲打著哈哈,「有點事,哈哈,我儘量。」也不等那頭有回應立馬關機,盤腿坐在床上默默運氣。話說剛才他可真想吼一聲遊戲裡亂糟的鬧心,老子再也不上線,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味,鬧啥心呢,本來這也不干逆風的事,當時他在海南的,都是他那幫狐朋狗友攪出來的──可好像也不怪這幾個傢伙,誰叫他們是哥們,再說人家對自己可夠講究了──哎,女號就是容易惹出誤會,奶奶的,怎麼說來說去還怪我自己?可這女號我又不是故意申的,事也不是我故意扯出來的,都是那個───
  「曾帥!」
  
  「扎!」
  下一秒叼著蘋果的曾帥已閃電般躥到了門口,看著老哥一臉笑嘻嘻,「請問老佛爺有何旨意?」
  連青瞪他一眼,「去,上線把我拍賣行裡的東西取出來!」
  話說曾帥這兩天見堂哥沉迷單機心裡鬱悶啊,生怕他刪號,少了個能交流的助力不說,最重要老哥不玩就沒人替他分擔來自父母的強大火力,尤其是這陣子電視上天天宣傳網絡純潔有多麼重要,連老媽投過來的眼神都讓他毛毛的,生怕哪天自己也跟大米家那位高中生一樣被取消了網遊權利,到時候會不會也抓狂到試圖跟遙控器做親密交流捏?得,想想就不寒而慄,此刻聽了老哥吩咐,嗯?還惦記著拍賣行?嗚呼呀,這分明還是賊心不死,春風吹又生,前途大有可為──樂得他上去一把攬住老哥肩膀,「行!賣的錢歸我行不?」
  連青一腳踹開他,「滾邊去,都是你惹出來的!我都沒臉見人了!再惹我銷號啊。」
  「別,別!」曾帥就怕這個,連連告饒,「哥我錯了,你看在我年幼無知的份上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連青哼了一聲,他跟這個弟弟早就沒了沒脾氣,眼下頭疼的就兩件事,第一,恐怕自己一迴游戲裡就得又像國寶一樣被圍觀,這也算了,咱可以隱藏ID偷偷躲起來,可幾個好友咋辦呢,和暗夜家的那幾頭蔥見面得多尷尬啊──屁,尷尬也是他們烏龍尷尬,我堂堂正正的爺們,行得正坐得直,有毛可怕的!主要是逆風──鐵鍋說他已經回來了……
  連青心裡突的跳了一下,緊接著又怒火沖沖,這幫傢伙奏是一窩一窩的!
  
  曾帥一直緊張的觀察老哥臉色,見他臉一會紅,一會白,最後眼珠子溜溜轉也不知在想什麼,心裡無比緊張,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企圖搭茬,「哥,你要氣就再緩兩天,可千萬不要不玩啊。」聲音拉得這個長,表情也配合得哀怨無比。
  連青差點被他逗樂,勉強擺出譜,「聽說你和吳鉤決打個平手?」
  曾帥瞪眼,「哪個傢伙打小報告?」不等連青回答自己想明白了,「對了,你們那個大鐵鍋,哎,沒錯,沒輸。」
  連青上上下下打量他,「瞧不出你現在還挺厲害。」
  眼下沒外人,曾帥也不裝了,乾脆四仰八叉的倒老哥床上好一通唉聲嘆氣,「厲害啥呀,我能打過他嗎?那是人家讓我的。」
  這連青倒不知道,「讓你?」
  「廢話,他讓我了。」曾帥枕著手臂嘆氣,「我就覺得不對。」
  
  原來前天擂台上隨風和吳鉤可真是棋逢對手,彼此都只能勉強破掉對方的防,鏖戰了好一會,隨風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拉著對手跑抽冷子偷襲,奈何這傢伙就是不追,你跑我就在原地遠攻,劍法遠程攻擊的技能本來就弱,每次也削不掉隨風多少血,一個小紅藥就全補回來了,倒成了給隨風撓癢癢,如此軟綿綿的打法看得台下眾人大跌眼鏡,估計要放現場就得有人喊下課下課,退票退票了。
  隨風也感覺打得憋屈,眼見著這種蚊子樣的打法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結束戰鬥,乾脆不成功則成仁,反正面子已經賺到,於是直接來個天地同壽打算和對手同歸於盡,本來心裡還惴惴,因為這技能就能持續七秒,要是這傢伙逃掉,趕不到有效攻擊範圍就自己先含淚而去了,不成想吳鉤果然上當,噗的一聲,倆人手拉著手化為白光。
  
  連青聽得津津有味,「這不是挺好?那後來你怎麼又知道他故意輸的?」
  曾帥鬱悶的抓抓頭髮,哭喪著臉,「我又不是小白!」
  
  隨風在眾人言不由衷的恭喜中很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他當然知道這幫傢伙都在賭場下了重注,這樣的結果估計今晚上得有幾個睡不好覺的,哈哈,誰叫不信咱能取勝的?信曾哥,得永生!
  他心裡雖然是這麼想,可到底有點納悶,難道第一高手的實力就這樣嗎?是他名不副實?還是說我突然王八之氣爆發,吃了千年何首烏多出一甲子功力?──後者當然大好,不過隨風可沒被沖昏頭腦,自己有幾斤幾兩還能拎得清,本想跟吳鉤說道說道,又覺得有點那啥,打算跟哥們自由無天他們商量吧,可吳鉤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恐怕他們也摸不清這傢伙的底兒。左思右想之下,最後給自己個嘴巴,我怎麼這麼笨!罵完就摸上了論壇,拿暗夜吳鉤當關鍵詞搜了一番,結果不少,尤其在「驚鴻一瞥」這個版裡項目最多。
  這個版就是都是玩家上傳的遊戲錄像,除了回憶或者自己編撰的故事,最多的還是組團打BOSS啊,高手對壘這些戰鬥錄像,可想而知攝像者大都是行家,所以儘管吳鉤在列國間並不如寒芒刺客等高手大名鼎鼎,但是收到的關注仍然非比尋常,他最新的一段錄像播放次數已經超過一萬三千次,連續置頂一週,正是前在比武島和魏王紅雙喜 123的交手記錄。
  隨風按下播放鍵,越看心越驚,錄像中的吳鉤攻擊之犀利,行動之敏捷都比今天場上要來得精彩不少,最重要是他一身裝備與自己比試時穿的那套是大相逕庭,雖然在錄像中無法觀察,但異彩隱隱,一看就是頂級好物。
  隨風越到後面心越涼,等眼瞅著魏王轟然倒地,他的心也跟著掉進了谷底。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寫這個輕鬆呀~~好寫,嗯,嗯。




第 78 章

  「你說他故意讓你?就吳鉤那個一根筋?」連青對此深表懷疑。
  「肯定的。」隨風回答得氣息奄奄。
  「得了吧,」連青不屑,「你又不是什麼人,他憑啥讓你?」
  隨風骨溜爬起來,眼珠又圓又亮,「我當然不是他啥人,可哥你是啊,你可是他親親大嫂……」話還沒完,早被老哥一記黑虎掏心砸個正著。
  
  折騰了很久,易水寒才磨磨蹭蹭上了線,頭一件事當然收起ID,再一瞧留言箱,嘿,早就爆滿了。
  第一條,來自封印之心信──八卦之王,咔嚓,刪掉!
  第二條是鐵鍋發來的,「快點上線啊,不上線我可給你打電話了!」──你打得還少啊。
  第三條,還是鐵鍋這廝,「唉呀,你是不是有事?我可真打電話了!」──磨嘰之王!咔嚓,刪掉!
  第四條,依然是鐵鍋……
  刪到第八條可算換了個人,咿?暗夜V優良品質?-這個人沒單獨跟自己說過話,印象中好像很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來自一個讓人比較抓狂的家族──留言也很一本正經,「是我們莽撞了,抱歉了,其中有些誤會,大家還是朋友,以後慢慢解釋。」
  第九條發信人的名字最令人頭痛──暗夜吳鉤,「大嫂什麼時候上線」──大你個頭!嫂你個頭啊!易水寒覺得自己的神經又被深深的刺激了,渾身腎上腺素激增,他憤怒的回了一條口信,「我不是你大嫂,其實我是男人,玩女號是為了方便,你要生氣就來殺我好了!」一次性結束戰鬥,樂意咋地咋地吧!
  最後一條是……逆風。
  連青握著鼠標的手有點發僵,他想你這可惡的傢伙總算回來了,你來收拾這爛攤子吧,看看你們家老四幹的好事,再看看你幾個熱心的豬小弟,你這傢伙就率領這麼一幫傢伙當國王,簡直是豬頭小隊長!虧我第一次看見你時心潮那個澎湃!
  
  不過說起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真的是很激動哇。
  萬馬平原那箭氣橫秋的黑衣王者……
  連青不知不覺微笑起來,原來已經一起走過這麼久,經歷這麼多,第一次接隱藏任務,第一次和敵人聯手做任務,第一次收到三級信,第一次傻頭傻腦的做了凱子,第一次參加國戰,第一次和蹲監獄的前國王嘻嘻哈哈,第一次被狗仔隊壓迫到發狂,第一次跨越邊境,第一次去師門,第一次解謎……原來種種經歷都和這個豬頭小隊長息息相關,而更深的,是很多個夜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瞎侃,有時都沒什麼話了,只是想確定他還在那裡而已,連青忽然驚異的發現,除了偶爾幾次不在線,逆風好像從來沒有早於自己下線──嗯,也許只是遊戲狂而已。
  可是他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你知道不是這樣,就像你再次回到戰國裡一樣,並不是為了拍賣行裡的裝備。
  就此失去這個朋友讓人難受。連青默默的想,雖然遊戲裡聚散離合本是常事,可是……我還是想這個傢伙呆得久一些,更久一些。因為這遊戲裡珍貴的回憶,一半與他有關,還有一半……
  連青朝天翻了翻白眼──我當時可真沒想到圍觀個野果攤也能拖出這麼大個的醬油瓶,還是個能頂八百隻鴨子呱呱呱的拖油瓶。
  他的心塞滿了溫暖的回憶,而那些左右為難的尷尬,進退不得的窘迫,惱羞成怒的憤懣,這一刻忽然都飄得很遠很遠。
  
  可惜這種怡然的情緒沒維持多久,信息框就開始抖動,剛點開逆風招牌似的笑臉出現在對話欄裡,「^_^我回來了!海南真是好地方!」
  沒想到是這麼完全不搭邊的話,連青,不,易水寒愣了愣,半天還是沒回應。
  「忙著嗎?還是掛機?」逆風自說自話,笑臉連連,「你猜我這次幹什麼去了?」
  誰管你,你去火星幹我毛事!沉默是金,老子我是木乃伊,易水寒持續不吭聲。
  逆風繼續興高采烈,「我去參加婚禮了。」
  ……我當什麼重要事,又不是你自己結婚,還半夜三點趕飛機。易水寒暗自腹誹,不過看著逆風對著空氣搖尾巴撒歡還是很有趣的,愜意之下,他從果盤裡拿起幾顆松子掰開送到嘴裡──很不錯,哥們你繼續。
  逆風果然不屈不撓,「我這次是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呵呵,其實是前任女友。」
  松子卡在嗓子眼,連青趕緊端起茶杯猛灌──這什麼松子這麼大個!他悻悻的想著,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有點不解──趕飛機去參加前GF婚禮……這廝真大方,裝的吧?估計現在心裡正淌血呢。要不就是去搞破壞了,嗯,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我和她從大二就開始談了,這麼多年下來,就像一家人一樣。」逆風娓娓道來,似是感慨萬千。
  肯定是個知音體的故事,陳世美和潘金蓮任選一個,連青真鬱悶,我真成空氣了,算了,誰叫這位正窩火呢,還好飛機上實行刀具管制……
  然而逆風下面的話卻出人意料。
  「我們畢業的時候本來打算結婚,可是後來她告訴我不結了,因為她父親進了監獄,她從小就沒了媽媽都靠父親,結婚一定要等他出來,可她爸爸判了十八年。」
  什麼?十八年?
  連青慢慢放下茶杯,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然後你就跟她分手了?是的,情有可原,但是……
  「開始我決心等她,大不了四十再結,可她爸爸是在原籍服刑,所以她回了海南,可我的根在北京……後來我們就從戀人變回了朋友,再後來就變成了親人。她爸爸在監獄裡救人立了功,減了八年,又因為有病提前好幾年保外就醫,她就在他出來那天舉辦的婚禮,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哭得……我也哭了,兩個人對著哭,真傻。」
  是的,真傻。
  連青默默無語。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道深深的舊傷,他想,碰不到觸不得,珍藏在心裡最深的地方。
  「新郎是誰?」
  逆風彷彿已完全陷入深思,並沒有意識到「掛機」的好友忽然開口,「是她同事,七年了,整整七年,每到週末都會雷打不動的陪她監獄看她爸爸,頂著父母壓力不放棄。我在婚宴上跟他對分了整整一瓶茅台。」
  連青想像著一個遠赴千里去參加愛人婚禮的男人,看著別人握住她的手,讓她從此徹底消失於自己的生命裡,唯一能做的卻只是痛飲杯中酒,「……你一定很難過。」
  「不,你一點不明白,我很難過,可不是因為她嫁人了,我們早成了親人的關係。你知道當我知道她爸爸放出來,她終於能嫁人我多麼高興嗎?」
  「我難過的只是……只是……聽到新郎在婚禮上的發言,你知道他說什麼?──當我父母把她關在門外,她給我寫信說分手,說整個世界都放棄她了,沒關係,多我一個沒關係,她一個人也能撐下去。可我就不放棄,永遠也不放棄,我就放棄所有也不放棄──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難過?我想當年我真的放不下一切跟她回去嗎?其他事,外人的眼光也好,周圍的議論也好,家庭的壓力也好,這些東西那麼重要嗎?還是說到底只因為我是這樣的人?」
  「站到他們面前,我感到無地自容。」
  「喝酒的時候我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能讓我再一次愛與被愛,我一定牢牢握住,不因為自己的猶豫和軟弱放棄,永不。」
  




第 79 章

  松子在掌心裡攥了這麼久,都溫暖了。
  連青突然想起畢業離校的那個晚上,那個沒跟自己說過幾句話的同班女生跑到男生宿舍樓下,大聲喊他的名字。
  「喂-連青,我喜歡你!」
  然後她就跑掉了,留下發懵的他被擁上來的兄弟們摟住大笑與大哭。
  他素來謹慎,感情方面更是鈍得可以,用老弟的話來形容就是一沒開化的野人,可是在這樣的夜晚,在別人的故事裡,往日的記憶忽然嘩嘩而來,沖塌了心上的堤防,於是那些以為忘記了的吉光,那些舊時歲月的片羽,都從心底翻了出來。
  他忽然感到手足無措,一如當年趴在窗口目送那女孩子遠去時那個怔怔的男生,懵懵懂懂的,發呆。
  他想這是怎麼了啊,都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偏偏現在想起來,為什麼心臟會和那時一樣怦怦亂跳,為什麼臉會和那時一樣發熱?這話明明不是對我說的,然而為什麼聽起來卻這麼象……表白。
  他茫然了很久,那邊的逆風也陷入沉默。
  網絡之海的兩岸,兩個人默然相對。
  
  「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不必太傷感。」連青慢慢敲著鍵盤,他知道這話講得很呆板很虛偽,可他的手指如此僵硬,幾乎不像自己的。
  這一瞬間他分明覺得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可當它們流到指端,卻又化為無言可訴的虛無。語言並不能傳遞一切,他想。
  逆風你要是就在身旁該多麼好,我可以遞上罐啤酒,拍拍你的肩膀,什麼話也不用講,只需並肩去看這城市的夜色。
  「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樣?」良久,逆風忽然問他。
  我?沒想到是這個問題,連青呆了一下,他很回答肯定和你一樣,畢竟這個世界執拗的人太少,全心全意的人太難找──所以人們才會感嘆與讚美,然而他到底還是選擇了誠實。
  「我不知道,我沒戀愛過,但是我想我會選擇不放手。」連青緩緩道出心聲,靜靜微笑,「告訴你個秘密,我和母親姓,你猜為什麼?」
  對方沒有回答。
  連青也不管他,想到父母,懷念的笑容更深,「我爸爸從年輕時候就參軍去了高原,到現在也沒下來,我媽媽家裡條件很好,還是大學生,你知道八十年代大學生多寶貝,我外公外婆就這一個女兒,他們強烈反對嫁給一個當兵的,更別說他還要去青藏高原。就是我爸自己也不同意,怕耽誤她,結果你想不到,哈哈,她自己騎著自行車直找上我奶奶家,進門就說我是您兒媳婦,有意思吧,我奶奶每次說起來都要掉眼淚。」
  「結婚之後也很辛苦,沒丈夫在身邊她一個人帶孩子。我還記得小時候換個煤氣罐,家家都是男人扛,只有她一個人拖著上了五樓,每一層樓都要休息好久,我只能跟在身後給她擦汗。可我媽媽一點也不後悔,每天指著我爸的照片都要告訴我,這是你爸爸,你爸爸。」
  他回想著那些日子,那些他生命裡只有母親和影子父親的日子,那些最光明最溫暖的日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
  這一刻距離無關緊要,他只想對這個人傾訴,只是,對這個人。
  「我剛上初中,媽媽就得了淋巴癌,等爸爸趕回來已經太晚了……我外婆一直罵他,說媽媽都是被他累死的。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媽她從頭到尾都沒後悔過,從頭到尾都在笑。她很滿足。」
  「父親臨回去時給我改了姓。我就由曾青變成連青了,他不說,我也知道這是為了媽媽。你知道嗎,現在距離她過世都有十四年了,可父親一直都沒再找過別人,甚至連考慮都不考慮。」
  「我不相信什麼血統論,可是……如果父母都是這樣的人,那大概孩子也差不多,我外婆到現在還在講,你和你爹媽脾氣簡直一模一樣,都死犟的。」
  「所以如果換成我大概會選擇去海南,一輩子不離不棄,什麼家庭壓力社會壓力都不重要,因為值得。當然前提是我愛她,很愛很愛。」
  
  逆風久久沒有說話。
  連青等了又等,卻還是沒有等到,他想這段話是不是太踰越了,咿,我和這個傢伙好像沒到剖心的階段啊,為什麼說了這麼多,我……
  「我想到了。」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逆風終於開口了。
  「什麼?」連青有點糊塗。
  「我想到你的選擇,一點都沒有想錯。」逆風肯定的說,「我喜歡你的選擇。」
  連青有點高興,又有點訕訕,他的臉開始發燒,忽然又不知該說什麼好,半天才切了一聲,「別說的你好像很瞭解我似的。」
  ……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_^我怎麼可能不瞭解你呢,哥哥我費了多少心思呀。」
  看到這傢伙總算恢復了慣常的賴皮賴臉,連青心裡輕鬆了許多,發了個鄙夷的表情,「說你胖你就喘,真沒招了。」說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臉色立刻發黑,眼角也跟著微微抽,「對了,你送的什麼結婚禮物啊?」
  「禮物?」逆風愣了愣,顯然沒想到話題突然扯到這上面去,「啊,我早準備好了,兩前在威尼斯看到了一對水晶天使,不知為什麼,覺得女性天使特別像她,想買,結果老闆堅持要買就買一對,單個不賣,還忒誇張的說你看留下這個男天使他該傷心了哭了什麼的,無奈只好買下來了,白白便宜那小子。」話裡話外還透著可勁的不服氣。
  「哦───」對這段逸事連青不怎麼上心,他滿腦子都轉著另一個念頭,「唉呀,可惜,我還以為你要寫首萬字讚美詩當賀禮呢。」
  逆風迷糊了,「什麼?讚美詩?」
  「對啊───」連青簡直一字一頓,「要不怎麼體現出您大-才-子的文采,是不是,中文系高才生?」
  這次又隔了很久,很久,比加起來的空白時間還要久,逆風才緩過一口氣。
  「星空那個豬腦!」
  

作者有話要說:連更,我還是很有速度的……
嗯,這就是為什麼連青不和他堂弟一個姓,又住在叔叔家的緣故。




第 80 章

  
  不管逆風心底感受如何,但對易水寒終於歸來表現得最happy的莫過於鐵鍋同學。他本來在燕國重鎮陽樂下的線,一上來看到好友欄上亮著的名字立刻拖著阿綠千里迢迢跑回來,圍著易水寒傻笑一通,「你回來了!」
  易水寒剛剛見識了逆風落荒而逃,心情大好,向夥伴做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敗給你了,短信狂人!」
  鐵鍋得意洋洋,「那還用說!來,給你這個!」隨即發送了交易請求。
  這個傢伙……不知道又從哪裡掏到了好東西來顯擺。
  易水寒向他做個鬼臉接受了請求,然後驚訝的發現交易欄裡竟是顆晶瑩璀璨的木靈珠!
  「這是怎麼回事?你從哪兒弄的?給我幹什麼?」愣了好一會易水寒選擇關閉交易,連珠炮似的發問。
  鐵鍋哈哈大笑,板牙閃閃發光,「當然是我打的啊,上次咱們借的珠子被搶了,你一直沒還人家是不?喂,喂,我說你倒交易呀。」
  易水寒聽得怔住,之前逆風借他的木靈珠被江山幫的兩個混蛋搶去,雖然後來吳鉤大發神威單騎掃蕩整個江山幫會,但是珠子畢竟拿不回來了。財大氣粗的前秦王雖然表示沒關係沒關係,珠子本來就要送給他,可他心裡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人,下決心一定要完璧歸趙,然而木靈珠價格昂貴還在其次,最重要是非常罕見,他連著好多天蹲守拍賣行都未果,加上後來發生的事情也多,好的壞的湊一堆,也就漸漸放下了這個茬,卻沒想到鐵鍋居然真弄到了這顆寶貴珠子。
  「可那是從我手裡被搶的……」易水寒迷糊半天,好不容易吭哧出一句。
  「切!」鐵鍋嗤之以鼻,指指身邊正用爪子洗臉的阿綠,「就是打這個玩意兒才丟的,它又死皮賴臉的跟著,這當然該是我的事。」
  易水寒品著他的話,心裡充滿了疑惑。他清楚鐵鍋這段時間一直和自己掃怪,裝備銀子雖然也刷出不少,但這個傢伙對打造裝備特別有癮,總是趴在拍賣行收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什麼晶彩石明光鑽之類的寶石可著勁往裝備上砸,偏偏這些東西還貴得要命,因此他錢包一向癟得很,自己經常要抽當提款機的角色,而這木靈珠絕對不便宜。
  「你在拍賣行買的?多少錢?」
  鐵鍋一直傻樂個不停,聽了這話更加興奮,居然在原地使勁蹦答了兩下,「不是買的!嘿嘿,不是買的!拍賣行壓根沒的賣!是我找人打造的!打造的!!!」
  易水寒吃一驚,「什麼?」
  
  木靈珠的原料是十八片木靈花瓣和五塊靈珠之韻,前者需要到充滿自然之氣[林]的野外採集木料,後者則要到瀰漫自然之氣[水]的地方釣魚,即便如此其出現幾率依舊極低。易水寒也不是沒想過採集和釣魚,但是燕國內滿足條件的只有造陽的森林和襄平的沼澤,這兩處是各種怪物層出不窮,偏偏木料和魚類稀少,他曾耗了整整一個通宵試圖得到原料,奈何幾次命懸一線卻連個花瓣的邊也沒粘著,徒熬得倆眼通紅,不得不感嘆木靈珠如此稀罕果然有它的道理,無奈之下也只能選擇放棄打造這個念頭。
  可鐵鍋居然攢齊了?!
  「你什麼時候弄到的材料?」
  「你不在的時候呀。」鐵鍋笑哈哈。
  「就這兩天?」
  「哪兒能,這玩意兒可難了,我只要不和你掃怪就去採集和釣魚。」鐵鍋掐指頭一五一十的掰扯,「算算,對了,從被搶那天開始,都好幾週啦。運氣挺好,嘿嘿,打到九個花瓣和兩個珠子碎片,又買了別人的手裡,總算湊齊了。」
  易水寒心裡又一緊,兩個人不湊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這麼說……
  「你熬夜啦?」
  「嗯,反正我工作就是三班倒嘛。」鐵鍋滿不在乎。
  易水寒一早聽鐵鍋講過自己是小區保安,經常和別人輪班,唯一的消遣就是打打遊戲,可是有時候站了一天腰酸腿軟,又住在地下室,打遊戲的時候雙手雙腳要不時活動才不至於發僵,等深夜天氣更冷,實在熬不住,所以一向很少熬夜,可是……
  「笨啊你。」他忍不住冒火,「我不都說不用了嗎?」──之前鐵鍋曾說過會賠,他沒好氣的這麼回答過,還是肯定要還,可時間上長一點沒什麼問題。
  「欠人家總是不好哇。」鐵鍋又使勁蹦了幾下,彷彿完全沒有感覺到朋友的怒氣,「就算他們高手不在乎,可還是還了好。」
  
  這個笨蛋……
  
  易水寒忽然窩得不行,他覺得自己必須得找點什麼話來講,「請人打造的吧,花了多少?」他一面問,一面計算自己剩下多少錢多少裝備。
  「25錠銀,嘿嘿。比以前便宜多了。」鐵鍋說起來好像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這倒是真的,隨著玩家等級的穩步提升,大師級珠寶師也多了些,燕國也出現了兩位,其中有一個就在陽樂,現在易水寒明白為什麼鐵鍋會在陽樂下線。
  「可也不便宜,還有你買原料的錢,多少?」
  「四十三錠,」鐵鍋好像有點沮喪,不過很快又興高采烈起來,「其實不算賠本,嘿,上次去楚做那個英雄試練,系統光獎勵就二十錠,還有亂七八糟別的一堆,我又把原來一些裝備賣掉,現在還剩下了一錠多,可沒成窮光蛋。」
  喂,喂,你就是窮光蛋呀。
  易水寒嗓子有點堵,他想說這是我分內的事,該我來才對,你個捂著棉布才能不哆嗦的傢伙這是干嘛啊。
  可是他又覺得不必說這些話,真的不用說。
  不用說鐵鍋也能明白,朋友本來就該這樣,本來就該這樣。
  
  「你賣了什麼?」
  「鮮花,技能書,幾個沒鑲嵌的珠子,還有那把金色劍。」
  「賣了多少?」易水寒嘆氣,「急著脫手肯定折本。」
  「珠子賣的是原來一半,劍賣了7錠,是沒賣上價。」鐵鍋承認得倒很光棍。
  真虧了。易水寒鬱悶,人級的金色赤蛟劍是鐵鍋在三十三級之前一直用的武器,這傢伙依舊往上面拍了一堆寶石,僅僅寶石價格就已超過6錠,更別提寶劍本身非常適合三十級以下的極品小號,要不是鐵鍋一直捨不得賣,放拍賣行15錠也能輕鬆出手。
  「急什麼你。」
  鐵鍋繼續嘿嘿笑,「我想早還早利索,你也不用因為不好意思不上線。」
  
  笨蛋!我不是因為這個不上遊戲的!
  ……這個連幾十文野果都會去采的傢伙,這次可虧大發了吧……
  易水寒很想笑話他,最終卻只狠命咬了咬牙。
  他覺得自己一向很堅強,心事藏得很深,可這個夜晚卻被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碰觸到心臟不同的地方。
  都這麼酸。
  
  「書呢?」他飛快的轉換話題。
  那四本技能書級別並不高,可都是弓箭系所需的必要技能,也不常見,兩個人攢了很久才湊出這麼幾本,一直打算賣個好價錢。要是趕上急著要的,能賣出十幾二十幾錠也不出奇。
  「九十二兩。」
  「什麼?!!!!」這個數字驚得易水寒目瞪口呆,九十兩,開什麼玩笑!賣給系統書店也不止這個錢吧?
  這回鐵鍋不亂蹦了,縮頭縮腦的瞧了朋友一眼,「我,我做任務的時候碰到個人,急需書,我就,那啥……」
  易水寒真想跳腳罵他,念頭驀地一轉,火氣立馬消了大半,怒臉也變成笑臉,圍著鐵鍋緩緩轉上一圈。
  鐵鍋被他笑得直發毛,「你幹嘛?」
  「賣得這麼便宜你明顯昏了頭,」易水寒笑嘻嘻衝他眨巴眨巴眼,「對方肯定是MM吧,厲害厲害,鐵鍋也有敲響的一天,開竅了開竅了!恭喜恭喜!!!!」
  「啥呀!少瞧不起人!我是那種人嗎?」這次輪到鐵鍋一蹦三尺高,「再說那是男號!」
  
  ……
  
  「男號??你是不是中失魂術了?」易水寒氣急敗壞,立刻翻臉。
  「我正常的很!」鐵鍋氣呼呼的分辨。
  「……正常人會賣九十二兩?你沒種失魂,你眩暈了!」
  「我才沒暈。」鐵鍋大咧咧的揮揮手,「是採集的時候看到有個傢伙也在砍樹,不過他很弱,哈哈,是個弓手,一個弓手還砍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別哈了!快交代!」易水寒火大發了。
  鐵鍋雖粗,倒也看出眼下情勢不妙,趕緊抓緊坦白,「我每次採集都碰到他砍樹,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和聊起來了,他說他想砍木頭去換錢再買書,木頭塊那才多少錢哪,比野果也高不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你說逗不?哈哈,哈哈。」
  「我問了問他,知道他缺的那幾本書正好就是手頭這幾本,我就那啥了……」鐵鍋有點底氣不足。
  
  易水寒怔忡一會,沒再暴跳如雷。
  他已想像得出究竟發生了什麼。
  
  寂靜空曠的森林,默默砍樹的弱弱的弓手,可能整夜也采不到一片花瓣卻還在堅持的斧頭戰士。
  從哪一句話開始他們終於聊了起來,然後發現雖然等級不同,可都是最普通的最普通的最普通的玩家,都一樣是犯過各種錯誤被人笑過的菜鳥。
  
  是的,鐵鍋既沒中失魂,也沒被眩暈。
  易水寒送出個微笑的表情,「我說你加好友了吧?」
  「對。」
  「你應該送給他。」
  「我是要送,」鐵鍋回答得很慢很慢,「可他一定要給我錢,說這是他身上全部的錢了,雖然少也一定收下。」
  「他還給了我塊精緻木心,說砍了這麼久只砍出這麼一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虧本了,虧大發了,那幾本書真能賣不少錢。可是我咋這麼高興呢。」
  
  屏幕前的連青不再開口。
  無需任何交代,他也知道鐵鍋一定會把這塊木心小心翼翼的放進倉庫最深層保存好,雖然這東西其實很便宜,一錠就能買五六個,可唯獨這個不一樣──它已是那位弓手眼下擁有的全部。
  在單機裡我們可以成為遊戲的主宰,可是在網遊裡我們卻永遠是配角,會遇到各種各樣不開心的事,也會尷尬得無地自容;有時會碰到象江山幫那兩個殺人的混蛋,氣到半死,恨不能馬上刪號永遠不再上線。
  可是到底還是回來了。
  捨不得。
  到底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捨不得會回來呢?
  因為這裡有很多值得回憶的東西,想起來就會微笑,會覺得溫暖。
  折返去尋找賣野果的菜鳥,讓他人可以少砍很多很多樹的滿足,藏在最深地方的木頭禮物……
  這些真的只是小小的溫暖,象螢火蟲一樣微弱,可一點一點聚起來,卻是照亮心靈的燈。
  
  非常非常的快樂。
  
  「沒虧本,一點也沒虧,真的。」
  「我也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木靈珠的事情結掉。
江山的事情未完。

僅以此章,獻給那些在網遊裡幫助過我的人。
過路會加個快馬,自己做完任務也會陪著隊友繼續堅持的人,會把賬號密碼告訴我賦予信任的人。
其實我並不沉迷網遊,其實對網遊的興趣遠沒有看文甚至寫文來得大(所以楊叫獸我謝絕你的電擊,再送你一隻草泥馬),只是有時候想起來遊戲裡那些人,心裡會由衷感到溫暖。
生命本身就是快樂和奉獻的過程,遊戲也在其中。




第 81 章

  今晚鐵鍋值班,把珠子塞給易水寒之後自己就擺擺手下了線。
  朝思暮想的木靈珠在手,易水寒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才好,他明白對於鐵鍋這顆珠子承載著何種份量,物歸原主真是它最好的歸宿嗎?他對著珠子發了半天呆,點開好友欄打算聯絡逆風,忽然發現不知何時吳鉤的頭像亮了,這手立馬就是一哆嗦,嘴角一咧,唉呀媽呀,這位難惹的主!
  其實從心底來講,易水寒是真喜歡吳鉤這樣的人,情緒壓根就是條直線,一眼能摸個通透,錐子樣直來直去,誰交上這樣的朋友那都是修來的福氣,可就是缺乏點彈性,一開口就能搥得人滿頭包。
  這傢伙到底看沒看著留言哪,喂,這回可是啥話都說都透亮了,雖然逆風說吳鉤最恨人妖吧,可是……呸呸!逆風那鳥人說話還有個准?!!
  他手軟了好一會才M了逆風,「喂,中文系大才子,在不?」
  隔了半天一張苦哈哈的臉從對話框裡敲過來,「求你了,別這麼叫,555555,人家錯了。」
  連青正對著電腦喝咖啡,看到回話一口咖啡全逆躥進鼻子裡,「我靠,我靠!」他趴在電腦桌上連咳帶喘好半天才緩過口氣,「你別噁心我行不?正喝水呢,想嗆死我啊!」
  逆風發個對手指可憐兮兮的表情,「人家蹲監獄的時候,就叫人家兄弟;新人變舊人,就叫人家大才子……」
  「閉嘴閉嘴!再說我要被噁心死了!」易水寒抓狂,過去我怎麼會被這傢伙迷惑呢,怎麼還會覺得這個人形象崇高偉大,TMD時間一長這兔子尾巴全露出來了!「再噁心我砍你!」
  一個怒氣衝衝的小人腦袋噴著火躍在他眼前,「你以後也不准再叫什麼才子,我也惡!吐了!」隨即又是連續幾個嘔吐的表情。
  「你三歲呀你!」易水寒真服了暗夜的老大,就這號人也能領導世界第一世家?不過想想他手底下那幾頭蒜……唉,物以類聚啊啊啊啊!「本來就是你的錯!騙子!小學生!」他憤憤的還擊,一點也沒意識到眼下倆人的交流隔在一個正常人看來那就是沒營養的二百五典範,「得了得了,我大人大量不計較!問你啊,你們吳鉤發火的時候會不會真砍人?」
  「什麼叫我們吳鉤?」逆風明顯不樂意了,「我們幾個都被他屏蔽了,該是你的好友吳鉤才對。」
  切,易水寒冷笑,這酸的,小樣,就你們家那套欲擒故縱打是親罵是愛的架勢長眼睛的都明明白白,「少扯淡!我是問他發大火啥樣?會砍人不?」
  「越來越凶了。」逆風委屈狀,「吳鉤,嗯,他發火真會砍人,不過不會砍真人。」
  廢話還用你說?易水寒運氣。
  「怎麼突然問這個?你們現在關係可真不錯。」逆風有點疑惑,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哦,呵呵,你不是告訴他你是人妖吧?」
  易水寒翻個白眼,「再提這個詞扁死你!」
  「真的告訴他了?^_^」
  這笑臉是什麼意思?易水寒的氣焰立刻消了九分,「……我那個,跟他說我是男的,只是玩女號……」
  「^_^,有種!」
  啥意思?易水寒心裡打鼓,這個詞怎麼不像好話捏?「他他他他他他……會有什麼反應?」
  「哈哈哈,吳鉤現在應該在線上吧,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廢話!我這不膽兒突兒的不敢嗎?要不能問你!壓根就不該找這個傢伙!
  易水寒終於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個路線錯誤,唉,越來越二百五了,什麼叫近豬者豬……
  「沒事,真沒事,別擔心。」逆風笑了半天,總算冒出句人話。
  易水寒直覺上感到不該再問這廝,可是一點點僥倖的火花又躥了出來,「真的嗎?沒事?其實吳鉤人真不錯,我是一定要交這個朋友,只要他不砍人……」
  「真的沒事,放心吧。」逆風一本正經的安慰。
  「噓,那就好。」易水寒擦汗。
  「我是說,砍人也沒事,我一定會去英雄救美的!」
  「滾!!!!!!」
  
  鼓足勇氣,鼓足勇氣,鼓足勇氣!
  易水寒給自己努力打氣,等自我感覺狗血上頭就是面對奧特曼自己也是金光葫蘆娃的時候終於敲下吳鉤的通話,卻又不知拿什麼話開頭,尋思半天先打個笑臉,然後就發了一個字,「在?」
  他提心吊膽等了半天,那邊卻跟死水似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難道是掛機?
  他又發了一遍,對方還是沒反應。
  果然是掛機。
  哈,掛機也好,掛機也好,易水寒出口氣,趕緊抓著這個時候辯白心跡,「對不起了吳鉤,留言太沖了,我不好。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太感謝了!我就是玩個女號,真不是人妖,也絕不是有意要騙你。」嗯,那人妖的定義到底是啥?切,鬼才知道。「很幸運能交上你這個朋友,你要是生氣了選擇斷交我也完全理解,對不起。」打出這行字的易水寒突然覺得有點難受,「不過你要不介意就太好了,我非常想和你做兄弟,真的。」……唉,真不希望失去這個朋友,我的朋友很少,而像吳鉤這樣的朋友又太難找。
  易水寒等了半天,對方還是什麼話也沒有,估計掛機的時間比較長。他盯著長長的留言出了半天神,這字字句句都是心裡話,唉……雖然是有點煽情吧,不過自己寫的時候真是心裡發酸。
  他有點坐立不安,正打算跟逆風提起木靈珠的事,冷不防左下角突然蹦出一行紅字系統提示--
  「暗夜吳鉤玩家已將您屏蔽。」
  
  秦國某一處,正在做任務的前秦王忍不住微笑。
  有意思,吳鉤那傢伙會怎麼反應?呵呵,肯定是把他給屏蔽了。
  哈,這小子每次一到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的時候神經系統就會自動短路選擇屏蔽,眼下估計正在麻爪進行中,就像我也被……唉,那不一樣,那次純粹是火冒三丈燒短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過度章。
一般我要覺得自己煽情過了就趕緊拉回歡樂的基調來,雖然本質上我就是一煽情狗血人。
下章會很長,高/潮哈哈哈!逆風會大發神威,吳鉤會超超超超CUTE,想到他那CUTE的表現就要笑。

其實這裡面我最喜歡一個人是逆風,一個是軍號,軍號DD就是用來欺負的~
逆風這種人,嗯,我想寫得腹黑一點,灑脫一點,偶爾有點脫線,有時候什麼都不在乎有時又執著得緊……唉,還是沒有脫離某人的影子啊~雖然不寫同人好多年,低頭踢沙子。




第 82 章

  星空很鬱悶。
  不知咋回事,他家老大突然對他開了忽視技。
  直接馬屁大法──被忽視。
  轉彎抹角企圖引起注意──被忽視。
  欲擒故縱背後叨叨咕咕──持續被忽視。
  
  忽視技能氣場太強大,就連最鈍的小弟也感覺到了。納悶的軍號偷偷M了星空,「老大好像不高興?是不是三哥你又惹事啦?」
  「呸!」星空這個氣,「再說一個『又』字老子把你削成人棍!臭小子想造反哪!」
  軍號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星空挖空心思想了又想,到底沒琢磨出自己怎麼就惹老大了,末了不得不還去招呼小弟,「老七,不對呀,老大上午還挺正常的。喂,你幫我想想,我怎麼著啦?我沒尋思出有什麼不對呀。」
  你不對的事可太多了……軍號腹誹,暴力脅迫之下也能只能順他的話講,「我哪知道?那啥,你不是跑去看男足比賽了吧?」
  星空氣個倒仰,「你小子找抽!」
  就會跟我裝熊……軍號默默耷下腦袋,悄悄把這段對話複製給了殘雪,一字不拉。
  
  ───────────────────
  
  在秦國高手們暗送秋波之際,遙遠的異國他鄉,被第一高手屏蔽的燕國小號正對著天空四十五度明媚的憂傷著。
  這段時間易水寒對拉黑他人是頗有心得,誰叫他被八卦眾們騷擾慣了呢,可這主動驅逐出境倒是第一遭,這難受勁和失落勁就甭提了。這樣的結果倒也不怎麼出意料,畢竟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建設,可還是有點整不明白,照理說吳鉤要是真火了該跟他立馬割席斷交才對,眼下這算怎麼回事?這高手的心思還真難猜呀。──不過這樣的事實總算讓他心情沒直接墜坑裡去,再想到暗夜之羽的各位如今也都老老實實的在吳鉤黑名單上趴著──他影影綽綽的覺著自己好像摸出點底,看起來應該是沒到最壞的地步,不過現在這位哥們肯定處在鬱悶曲線的波峰,還是等什麼時候開始朝滑波谷時再想辦法斡旋好了。
  他這麼尋思著,又打起點精神,忽然想起寄放在拍賣行那些裝備,心急火燎的趕了過去,他上次心血來潮跑到了大地圖最左邊一個叫郡西的偏僻小鎮上拍賣行拍的裝備,遊戲裡買家是不分地域,可賣家必需在最初寄賣物品的拍賣行才能取回東西,無可奈何,也只好千里迢迢的朝郡西鎮趕。
  什麼叫無巧不成書,事情就是這麼寸,在擁有五萬玩家二十座城池無數村鎮的燕國境內,易水寒偏偏在邊陲小鎮上的拍賣行碰上了遊戲裡最要命的對頭──江山幫的飄飄V天堂。
  
  事情擱了有段日子,易水寒整套裝備早就鳥槍換炮,頭上ID又已隱藏,飄飄V天堂也沒練就火眼金睛,沒辨出來身邊這女號就是前些日子被他們欺負慘了那位,倒是易水寒看到他名字一激靈,憤怒鬱卒憋悶鄙視激動等等感情一股腦湧上心頭,牙咬得咯咯直響。
  其實他並不是這麼小氣的人,然而也許是遊戲裡第一次遭遇,一看到這個名字當天種種被偷襲被嘲笑被欺侮的場面突然又浮現在眼前,好半天才拍拍胸口勉強舒出這口濁氣。
  算了,網遊有網遊的規則,弱肉強食,等級分明,我認栽──再說江山幫也被吳鉤收拾慘了,現在和警備部與英雄本色兩個大幫也處在劍拔弩張的狀態,這陣子退會的可不少,真算計下來,他們比自己可慘多了,易水寒反覆開解自己,再瞧瞧飄飄V天堂的頭銜,還是[江山如畫]的幫會狀態,倒也佩服這小子沒另攀高枝,總算有點種。
  雖然想開了,但是撞見仇人心情自然不可能好。易水寒沉下臉,三下五除二從拍賣行把賣出的錢和剩下的幾件裝備塞到包裹裡,轉身就打算走,突然間地區頻道連連閃了好多次,有個玩家怒氣衝衝的開始刷屏罵人。
  這樣事見得多了,他最開始也沒注意,直到內容裡出現了飄飄V天堂的名字這才留了神。
  
  [地區][玩家]寶石樹袋熊:有高手在郡西沒?殺飄飄V天堂一次,給兩錠!殺飄飄V天堂一次,給兩錠!
  [地區][玩家] 寶石樹袋熊:有高手在郡西沒?殺飄飄V天堂一次,給兩錠!殺飄飄V天堂一次,給兩錠!
  ……
  
  如今兩錠雖然不像前陣子那麼值錢,卻也不是可以隨便丟的蚊子肉,何況是殺一次給兩錠,這位顯然是抱了傾家蕩產的打算,肯定是被氣得發了瘋。
  這條閃動的標語當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立刻就有人問出了什麼事,寶石樹袋熊開始不理不睬持續刷屏請高手宰人,等問的人多了,才氣沖沖開罵:「這**的(不雅詞彙被河蟹),我好端端的在幽冥洞十層挖礦,他跑來要10錠,說收保護費!**的(不雅詞彙被河蟹),我不理他,他就偷襲我!我正挖礦呢TMD莫名其妙就掛了!這***還守屍守了一個小時,搶了我爆的礦不算,還說要不交錢就別打算在這個地方混!MD,黑社會啊!沒錯,我是個礦工,打不過他,請高手出馬滅了這小子!有高手沒?萬一錢沒了就給礦石,收的說話!」
  
  雖然網遊裡等級決定一切,除了忌諱紅名,道德對人的約束遠不如現實生活中大,但不管怎麼說,用這種手段刁難一個生活玩家還是很惹人白眼的,尤其在郡西鎮這個生活玩家扎堆的地方更是如此,頓時惹來一通嗡嗡嗡的議論,地區頻道熱鬧的像下餃子一樣。
  品著被欺負慘了的樹袋熊發言,易水寒好一陣犯堵,飄飄V天堂在他心裡稍微改善了千分之一的形象立馬重新回到最低點,果然人渣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是人渣,改不了了。
  話雖這樣講,他可沒有替樹袋熊抱不平強出頭的意思,一來這個混蛋玩意是渣子不假,可他確實打不過這個渣也是事實;,二來易水寒本身也不是那種喜歡惹事湊熱鬧的人,最重要的是,這些天他早想通了,他進入網遊是為了快樂,為了珍貴的回憶,為某些人渣讓自己鬧心可不值得,左右會自有高手教訓他。
  他剛這麼想,忽然地區頻道一閃,眾矢之的的飄飄V天堂居然開了口。
  
  他做了個攤手無辜的表情,「你少胡說,明明是你先搶我的怪,還罵人,我不打你打誰?打不過就惡人先告狀。」
  嗯?嗯?這是怎麼回事?誰和誰啊?怎麼自己喊冤?
  廣大人民群眾一起傻了眼。
  樹袋熊估計是氣懵了,話也說不利索,「誰冤枉人?你這*********!」情急之下,只有被系統屏蔽的一串紅****。
  飄飄V天堂不緊不慢的反擊,「你心虛啦?罵人就行了?我正在郡西荒地刷怪呢,你就跑來了搶怪,掛了就開始罵人,都不跟你計較你還來神了,現在我還在荒地刷怪,誰不信來看啊。再搶怪,還掛你!」
  樹袋熊估計是氣哆嗦了,打出一連串話,可惜除了****還是****。
  「騙子被拆穿了就這德行。」飄飄V天堂步步緊逼,「騙子死全家,死**」
  看了兩人對話的郡西群眾覺得自己果然被涮了,已有性急的開始罵上了樹袋熊。
  就在這時候,亂糟糟的頻道內忽然有人發言。
  
  [地區][玩家]舊日易水寒:飄飄V天堂你少含血噴人!你現在哪在荒地打怪了?正在拍賣行站著。估計是正賣人家東西。這種偷襲搶劫的事你還少做了?有膽做沒膽子認,這點擔待都沒有,真讓人鄙視!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還是下章高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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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寫完這章估計又有TX說,網遊中沒有這麼誇張。
可是真的是有啊!
本區的趙國一直被一個無恥的猴子家族(名字)所佔據,趙國被他們禍害慘了,大號小號能移民的全移民走了,長期以一直是十國人數最少的。
前幾天晚上,這個國王發話了,「我的目標是殺到趙國沒人,這個目標有點大,我會努力的。」因為他們是捕頭,殺人可以不紅名,結果剩餘不多的不是他們家族的成員被殺得亂七八糟。後來有個叫999玫瑰的趙國玩家氣憤到不行,說請各國高手來趙國邊境滅掉猴子家族的成員,殺一個給1錠,結果各國高手全部出馬,一時殺得這個無恥家族甚至不敢到邊境,而且沒有一個高手要這個錢。
但是也只是出一時的氣而已,怎麼說呢,這幫人真是不要臉了,所謂人至賤則無敵,大家除了躲開他們也沒什麼辦法,甚至於猴子家族有幾個人也覺得過意不去,離開家族移民來了我們國家,本國國王驚訝的說,「沒想到猴子家族還有幾個人從人渣進化成好人了。」
我實在想像不出這種人在現實中是怎麼樣的,其實這種劃分國家的辦法,使遊戲裡國內矛盾基本為零,這種不息餘力對付本國人的無恥人還是第一次見,而且無恥了已經長達半年之久,所有國家活動都不開,在國家說句話本來是免費的,他們愣調到了三十兩,世界發言才十兩,害得趙國人民只好在世界上彼此交流感情……




第 83 章

作者有話要說:和原來想法稍有差距,寫著寫著就這樣了。
……還是下章高潮吧……囧。
  其實易水寒不願意管這件閒事。
  其實易水寒真不願意管這件閒事。
  其實易水寒從心底裡真不願意管這件閒事。
  
  可他到底沒忍住,還是在眾人唾沫星子裡開了這個口,抱了這個不平。
  他到現在還沒見過這個被冤枉,被激怒到說不出話的小小的生活玩家,也並不是出於上次私怨選擇向飄飄V天堂發難。
  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不說話。
  也許不過是想要證明,即使在這個可以無視道德的世界裡,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輕忽道德;即便力量渺小不堪一擊,也有人絕不低頭絕不沉默。
  縱然只是可笑的,虛擬的正義,也想要去堅守。
  
  他並不是一時衝動,所以也沒有衝動是魔鬼的失言悔恨,心頭出乎意料的平靜,開口的瞬間他已想像到自己將會面對什麼處境,卻也沒有再產生第一次的惶亂憤怒,當然了,吃一塹長一智,這心眼還是得多幾個。他轉回拍賣行,當著飄飄V天堂的面把提出來的裝備和身上的木靈珠都寄出拍賣,木靈珠更標出個一萬錠的天價。
  飄飄V天堂絕對沒有想到,這個離自己咫尺之遙不緊不慢倒騰的女號就是當初和自己打得你死我活一命換一命的對頭。
  關閉拍賣行界面的霎那易水寒回想起堂弟曾講過的話,「遊戲裡有這種可以殺本國人的設定,利用也不算錯。」
  是的,這話不算錯,可也僅僅只是規則上不算錯,並不代表它是正確的,起碼在我看來是這樣。
  
  ───────────
  
  隨著他的話出現在地區頻道內,本來亂成一鍋粥的頻道有了霎時的寂然,等到圍觀群眾再度開始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時,雖然還是說什麼的都有,不過已風向有點不同。寶石樹袋熊沖昏了的腦子也開始有了絲清醒,「對,沒錯!誰撒謊誰出門被車撞死!」可惜話雖然放得挺狠,卻沒什麼效用。閱人無數的玩家們什麼把戲沒見過?為了張小小的點卡能把自己爹媽全家搏上去的都不在少數,何況區區一個賭咒發誓?
  熙熙攘攘中飄飄V天堂冷冷開口,「原來是你這狗仗人勢的賤B,上次沒死夠?」
  見識了這個人適才伎倆,如今從嘴裡噴出什麼東西易水寒都不會生氣,反倒覺得有點好笑。倆人眼下就面對面站著,這個傢伙居然瞅不出自己是誰,這也算是網遊的一大特色,真擱現實裡搞不好早就有人被開瓢了──可也不一定,或許現實中這個人就如堂弟那位在傳奇中使盡種種不堪手段的同學一樣,是個不錯的人。
  然而到底用什麼標準去評價一個人錯與不錯呢?難道不正是在這種全無約束的環境中嗎?
  連青出了會神,猛的醒過勁,朝自己腦門就是狠狠一彈,這都什麼跟什麼,自己真跟老弟說的那樣,讀書讀傻了,現在還想東想西的有個屁用,男人間爭執哪來那麼多廢話,吐口水累不累,雷不雷?
  「少扯些沒用的。你真有種就敢做敢認,就這樣含血噴人也算男人?」
  這話說得夠刺激,飄飄V天堂沉默一會,忽然回個不屑的表情,「行!看誰沒種!擂台見,10錠一次,怕就TMD別來!」
  易水寒一愣神,還沒來得及回答,右下角信息欄一個陌生的頭像忽然開始閃個不停,點開一看原來是那個叫寶石樹袋熊的玩家,正氣咻咻的M著自己,「幫忙殺他!我給錢!!!!!!!!!!!!!!!!!!」
  一大排驚嘆號讓易水寒很有點犯暈,他當然能理解樹袋熊的憤激,不過這樣的對話還是讓人啼笑皆非,「我倒是想,可不見得是他對手。」回完這一句再不理睬樹袋熊,在地區頻道乾乾脆脆的接受了挑戰,「那好,擂台見!」
  飄飄V天堂迅速作出回應,「別忘了喊吳鉤那貨,保你贏。」
  明知道他是激將,易水寒仍舊忍不住有點怒,一字一頓回應,「嘴巴放乾淨點!少扯我朋友!這是我和你的事,上次的事也該有個了斷!」
  話說到這份上,一直追蹤事件進展的觀眾們才品出點味道來,感情這兩位是早有宿怨,今天是火星撞地球──正好碰上了。
  
  易水寒還是第一次在公共頻道講這麼多話,痛快是痛快,到底不免有點虛,眼瞅著飄飄V天堂從身邊掠過,跨上坐騎,嗖嗖朝著郡西鎮正中的擂台跑沒了影,這才悄悄出口氣。
  上次他和飄飄V天堂博過命,對其也探到點底,的確比自己厲害不少,不過被吳鉤教訓得夠慘,照理說應該能拉得差不多,可自己這陣子主要鑽研兩門功課──英雄試煉和跟暗夜們鬧心,無論是等級和武功都進展緩慢,肯定又被這傢伙超過,唯一慶幸的是自個兒今天是全副武裝,能穿戴的都裝備上了,唯一欠缺的也就是還沒長大的烈焰幼駒,要是和這個對頭交手……嗯,勝利的把握雖然很小,倒不見得一分也沒有。
  切,輸就輸,贏就贏,就算輪白大不了從頭再來。
  
  易水寒覺得這江湖歲月的風吹啊吹,吹得自己就這樣大徹大悟了。
  
  ────────────
  
  郡西鎮不大,擂台也遠比不得燕國上都的那麼豪華氣派,普普通通的不起眼,易水寒沒多久就來到擂台邊,看到台上競技區稀稀拉拉倒著幾個人,飄飄V天堂就站在一堆「屍體」中。不用說,肯定是他順手收拾了這些哥們給打架騰出地方。郡西這地方生活玩家群居所在,別說高手,就是中流水平的戰鬥職業也少見,倒顯出他的鶴立雞群來。
  易水寒不再隱藏頭上ID,索性大大方方亮出來。
  也不知飄飄V天堂到底發現沒發現這個女號剛才就在自己身邊,難得的一句廢話沒有,不等對手站穩,就拔出雙刀衝過斬出一團霹靂似的藍光,這正是雙刀類職業的殺手鐧,「暴風驟雨」,此招甚為凌厲,也不分要害不要害,弱點不弱點,徑直朝全身招呼。
  
  一想你小子就得來這手。連青心裡哼哼,上次和這傢伙磕上的時候已經瞅出他使雙刀,事後他倒也沒特意研究這個傢伙的招式,畢竟他這身邊別的不多,就這高手數量多到詭異,說什麼也輪不上這中不溜秋的小魚,不過因為他實在喜歡崔斯特,所以對論壇上雙刀的帖子也關注得格外多,雖說後來覺得戰國到底是款中國古風遊戲,雙刀使出來不會讓人想到崔黑子,只會聯繫到姑娘家的鴛鴦刀,這才悻悻然放棄了這個念頭,可對這個職業鑽研得可真挺透,沒想到這點東西今天還真誤打誤撞的派上了用場。
  他咬緊牙關,兩眼死死盯住屏幕,左手在WSADEF六個鍵飛速變動,前後左右閃轉騰挪,補血閃避進攻跑位一氣呵成,右手則撫弄滑動鼠標滾輪在幾條動作欄中反覆切換,操作堪稱嫻熟流暢,雖然幾番瀕臨險情,倒也堪堪應付。
  
  實則兩人攻擊和防禦的裝備相差不多,不過飄飄V天堂等級高了些,就多出些相應的屬性點,易水寒則吃虧在遊戲時間不長,沒拜上師只有最大眾的武功,也沒什麼和他人單挑的經驗。不過他從前和同學也不知打了多少盤CS和星際,微操說不上多高明倒也不算孬,這陣子和鐵鍋兩個聯手掃蕩怪物中又攢下不少經驗,所以雖然處於下風,也不至於短時間就撲街,而且這鬥著鬥著,居然漸漸緩過點勁,偶爾還有餘力反擊。
作者有話要說:和原來想法稍有差距,寫著寫著就這樣了。
……還是下章高潮吧……囧。




第 84 章

  郡西擂台上一片凜凜殺氣,雙刀擊長劍,紫電映青霜。
  易水寒和飄飄V天堂打得難解難分,外人冷眼一看那是十分好看。
  可誰知道二人心裡那個苦啊。
  易水寒眼瞅著自己的血雖然緩慢卻在不停的下降,當然了,對頭的生命也不停的流逝。戰鬥到現在兩人血條都堪堪過半,由於雙方加的屬性點都不在體質(即血量)上,所以生命總值相差無幾,僅憑目測根本無法分清誰受傷害更多。
  難道要靠拼人品決定勝負,看誰能先打出雙倍重擊?要不然就得熬到最後,看誰不走運先挨那要命的一下?
  慘也,二選一,倒霉的肯定是咱哪。
  易水寒暗自叫苦,提起運氣他就是那張傳說中的茶几,上面擺的全是杯具──買了上百張彩票只中過兩塊錢……
  他腦子裡胡思亂想,手底下可絲毫沒閒著,眼睛也牢牢盯著對手,交手正酣,猛見飄飄V天堂朝旁一躍,使出一個八步趕蟬忽忽退去數步。
  這是……?
  這是……!!!
  易水寒突然打個激靈。
  
  連青總在鬱悶一件事──從前他每每與同學血拼CS必然以敗北作為結束,日子長了大家都跑到他這來找勝利感來,這滋味別提多憋屈了。可要說反應慢不要說連青自己,是個認識的人都不同意,在如俄羅斯方塊和連連看之類的益智型遊戲中,他的積分永遠高居校內研究生排行榜第一位,和他的CS戰績擺一塊,那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要多刻骨有多刻骨。
  要是兩方面平衡平衡就是正常人啦。──寢室兄弟們感嘆著,一邊在CS裡狠虐他一邊又在推箱子上被他狠虐。
  
  進入戰國後的易水寒一門心思想打破這個怪圈,一定要成為跟「人」斗也不落下風的高手!
  為這個理想他也不知看了多少視頻,卻還是不得要領,某天熬夜的時候又想這個茬,雖然心裡不怎麼待見逆風那副高手嘴臉,不過……那啥,要進步,就要不恥下問,下問!
  被「下問」的逆風思考了一會,反過來拋回一個問題,「你認為取勝最重要的靠什麼?」
  反正不是裝備。
  易水寒很明白這個道理,他曾看到一段PK錄像,裡面那位一身地級裝還沒湊齊的玩家接連K掉兩個天級套裝的高手,雖然直到結束他也沒大弄明白這兩位天之套的高手怎麼就掛得這麼莫名其妙,不過起碼在戰國裡裝備論肯定是不對頭滴。
  「操作!」──這個肯定沒錯,他想,心裡還是有點沒底,論操作他自忖不輸給任何人,可怎麼對戰上就能輸那麼慘?
  「錯!」逆風毫不留情的反駁他,「光有操作沒用,最重要的是意識!」
  「意識?」易水寒懵了,這怎麼唯心主義還整出來了,「什麼意識?」
  「操作和裝備都很重要,但不能決定一切,意識才是重中之重。」逆風難得正經的向他解釋,「你操作再好,不會預判,或者決斷錯誤一樣完蛋。」
  「我還是不太明白。」易水寒暈了。
  「沒有意識,你就不會和別人配合也抓不住最合適的時機。舉個例子,如果對方是少林寺的棍僧,目前招式威力最大的是『韓信磨旗』,你怎麼破?」
  還用說,聽風辨位-閃字決。我閃!
  ……當然這麼沒出息的話易水寒不敢說,喃喃了半天,一咬牙,「我和他對砍!」
  「智商打九折,嘿,我說眼瞅著就負值了。」逆風又沒了正形,開始刺激上了易小白,「棍法中程攻擊,劍法近程,你還沒打著他自己先完蛋。」
  「那我咋辦?」
  「你笨啊,你不會先給自己來個聽風辨位?」
  ……其實開始真想這麼說來著,嗚嗚……
  易水寒淚流滿面。
  「你用聽風辨位,對方反應快肯定會先洗掉你狀態,你要的就是對方洗的這一瞬間。」事實證明高手就是高手,思維和IQ45的就是不一樣,「抓住這個時間差近他身,破他防,砍他人!」逆風兇狠狀。
  易水寒被他的話觸動了一下,對有問題的那句也就選擇性無視了,「好像真是這樣。可不對呀,那他要反應慢,這個時候不洗……」
  「你笨啊!不洗更好,你就直接近身唄!」逆風做出個舉白旗投降的表情,「原來你IQ真是45,還是負的!」
  ……
  易水寒再度淚流滿面。
  
  別說,雖然被揶揄得夠嗆,但是他還真從逆風的話裡品出些味道。
  人和電腦不一樣,遊戲和遊戲也有所不同,不是所有的遊戲都像俄羅斯方塊那樣只靠眼快手快反應快就OK,在許多網遊裡,不瞭解對手的技能和裝備情況就貿貿然跑去挑戰,除非實力相差懸殊,否則是凶多吉少。
  
  多虧易水寒研究過很久雙刀職業,眼下一見飄飄V天堂這突然後退架勢立馬一驚,隨即就反應過來,還用說,這傢伙下面使出的肯定是雙刀類最橫霸也最慘烈的「迎風執炬」──哇,他這是要博命呀。
  
  〔迎風執炬──狀態技能(反彈類),限於雙刀類職業。持續時間:6秒。冷卻時間:120秒。1-2秒內反彈攻擊傷害百分之五十;3-4秒內反彈攻擊傷害百分之七十五;5-6秒內反彈傷害百分之百。使用距離:九屏。有效距離:五屏。該技能使用時間內使用者防禦下降為零。〕
  
  綠光一閃,沒錯,正是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迎風執炬!
  易水寒什麼也沒想,猛壓空格嗖嗖躍前三步,右手鼠標一滑直指最上面的技能欄欄,右手食指一敲G鍵,在飄飄V天還沒來得及使出下招之前,一記清心咒已拋了過去。
  
  〔清心咒──狀態招式(特定類),適用所有職業。持續時間:10秒。冷卻時間:180秒。中清心咒的玩家無法使閃避類招式,使用距離:六屏;有效距離:九屏。〕
  
  「靠!」屏幕前的連青不知是由於興奮還是激動罵了出來。
  我就不信你小子不出聽風辨位!
  
  迎風執炬確實很霸道很蠻不講理,沒有準備的攻擊者絕對會吃大虧,而且攻擊越犀利死得越快。然而系統大神絕不可能允許出現某類無敵招式,所以這招式也有其致命弱點──「該技能使用時間內使用者防禦下降為零」──沒錯,所有的防具在這六秒內都不頂事!也就是說,很可能攻擊的還沒被反彈死,防守的倒先因為防禦為零掛了,而一具屍體自然什麼反彈能力也沒有。所以這招百分百要配合閃避類招式使用,那正是老少咸宜喜聞樂見易水寒生平至愛──聽風辨位。
  自從經過逆風一番「意識論」的教育後,易水寒的對戰意識長進不少,在研究上雙刀技能的時候就常常代入,動不動就想要是我用雙刀的會如何如何;如果對上一個用雙刀的又會如何如何。讓他頗覺驕傲的是,論壇上雖然出現了專門的技術帖分析各個職業各個門派各種招式的利弊與組合,破解的方法可是在他看帖子之前就想出的。
  不過總是知易行難,別的不說,這裝備鍵技能鍵物品鍵足足N大排,要熟練切換到所需招式就要眼疾手快,何況還要做出及時判斷,衝入有效距離,封住他一下步技能,這諸般行動要在瞬息間完成又談何容易?!
  
  連青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僅憑一式他便已徹底告別「CS衰人」這個跟隨多年的倒霉頭銜,電光石火間他已切回聽風位辨快捷鍵鍵。
  哼哼,你會反彈我就不會閃?!
  他回手給自己罩上閃避,猱身而上。
  來了,劍俠類殺手鐧!
  天外飛仙!
  
  飄飄V天堂顯然被一連串的變故弄得有點發懵,措手不及之下,之前想好的諸般招式一記也用不上,連並沒有被封閉的輕功八步趕蟬也沒想得起使,直愣愣的站著,居然就硬挺著挨了連續兩記天外飛仙。
  
  無防禦!
  秒殺!!!
  

作者有話要說:淚目,又沒高潮起來。
下一章一定,要不我就去跳黃浦江!(反正現在住的近ORZ)
不過這章寫得挺HIGH。

這章磨蹭了好幾天,是因為實在不會太寫對戰,直到昨天和幾位WOW高手打牌,談到遊戲裡想要取勝什麼最重要,這幾位不約而同給出的答案都是「意識」,還特意舉了WOW中很多例子,沒玩過山口山的我聽得一愣一愣的……由於這幾位不僅是玩遊戲的,還是職業做遊戲的,所以我深深相信他們的指點沒錯……借題發揮了,懂行的各位不要笑我~TOT,要笑也沒關係,那就笑吧……




第 85 章

  Yes!
  
  連青一拳砸上沙發扶手,身體朝後一仰,衝天長長呼氣。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為歡騰的浪湧著,一波一波被推向最高點。
  痛快!
  第一次,全憑單打獨鬥就PK掉高級別玩家,還是個討人煩的傢伙,此刻連青的心情簡直high到了極點。
  這種感覺,嗯,好像以前做實驗終於得到了完美的實驗結果一樣興奮。
  那時是凌晨兩點半,自己一路狂奔回寢室樓,暈黃的路燈灑在空無一人的校園小路上,他衝過去,一口氣做了N個側手翻。
  雖然現在是一個也做不了,也許永遠也無法再做……
  
  笑容從連青的臉上緩緩消散,怦怦亂響的心跳聲也逐步恢復正常。
  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無比強烈的想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中。
  學業,健康和曾經朝夕相處的兄弟們,他們都在這所房間的外邊,彷彿無法觸及。
  夜色瀰漫而入,遠處輪船汽笛長聲響起。
  連青甩甩頭,視線落上屏幕上那威風凜凜的漂亮MM,忍不住無聲微笑。
  現在……其實也不錯,雖然這個世界是一片虛幻空間,終究有結束的那天,可是裡面那些人那些回憶卻絕不是虛擬的。
  
  現在的成就感也貨真價實,哼!
  連青得意的想起前些天最鐵的兩個哥們還在越洋長途裡爭著向自己挑釁,喂喂,快點過來,我們等著CS過癮哪!
  ───沒錯,早晚有讓你們過癮的一天!
  
  儘管戰國外的連青洋洋得意,得意洋洋,戰國裡的易水寒可表現得風度十足。雖然勝利者怎麼表現都有理,不過還是一言不發最厚道。
  也不知飄飄V天堂是因為打擊過大犯了暈還是怎麼樣,總之到現在還在擂台上挺屍,之前這傢伙一口一個10錠一把10錠一把,易水寒也勉強湊齊了10錠隨身帶著準備拱手送人──儘管肉疼,不過這個嘛,比武輸掉行,丟人可萬萬不成──只是沒想到到頭來得勝的居然自己……易水寒瞅瞅倒地就是不起的對頭,尋思了兩秒,還是選擇掉頭就走。他原來也沒指望這個錢,現在也不稀罕,其實最根本的是心裡始終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反正面子已經掙到,裡子還是留給人家算了。
  他是真想息事寧人,只可惜天不從人願,誰叫PK之前飄飄V天堂把聲勢造得那麼大,這擂台邊早圍了圈看熱鬧的郡西本地人,那位被侮辱被損害的原告就站在最前排。
  寶石樹袋熊一直目不轉睛的觀看這場較量,越看越興奮,等到最後終於眼見仇人倒地,胸腔裡這口悶氣全出個乾淨,哈哈笑幾聲就開始刷上了地區頻道。
  
  [地區][玩家]寶石樹袋熊:飄飄V天堂你這**之前不是狂吹嗎?怎麼現在不行啦?你再吹啊?你再吹啊?除了欺負我們生活玩家你還有毛本事?真****************
  [地區][玩家]寶石樹袋熊:飄飄V天堂你這**之前不是狂吹嗎?怎麼現在不行啦?你再吹啊?你再吹啊?除了欺負我們生活玩家你還有毛本事?真****************
  ……
  
  看到這話在地區頻道里以0.5次/秒的速度滾屏出現,易水寒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灰突突,他可實在想弄個創可貼把樹袋熊的嘴巴粘上。你說你小子不是要把我和你自個兒逼上這條和江山幫勢不兩立的賊船嗎?怕咱倒不怕,可是事情麻煩呀,你說我就一把網遊當單機自得其樂的新手小白幹嘛要惹這份麻煩……
  還沒容他想完,擂台上白光一閃,飄飄V天堂已回到了安全區,下一秒頻道里果然顯出了他的回覆。
  
  [地區][玩家]飄飄V天堂:你個傻 B,以後要是郡西要有你這一號爺爺就不玩這遊戲!
  [地區][玩家]寶石樹袋熊:TMD又吹,回家看看你家牛都死絕了!先別廢話,你給錢了嗎?
  [地區][玩家]飄飄V天堂:你個呆 B,你們給爺爺等著!
  [地區][玩家]寶石樹袋熊:[嘔吐表情] [嘔吐表情] [嘔吐表情] [嘔吐表情] [嘔吐表情]
  
  靠!
  倆人的對罵越來越不堪入目,易水寒瞅得心煩,憤憤的罵一句,真想把倆人都直接拉黑,可這畢竟跟自己有關,正在猶豫,忽然郡西地區頻道里多出另一個眼熟的ID。
  
  [地區][玩家]風起云蛹:誰TMD敢罵我們幫裡人?
  
  暈,這個傢伙什麼時候來的?
  易水寒一驚,還沒等想好怎麼辦,不知深淺的樹袋熊張口就回罵,「老子罵的,怎麼的?」
  「有膽子就報坐標,要不然鑽你媽XX裡去」
  哎呦不好,哥們,快閃!──易水寒這個念頭還沒轉完,那邊樹袋熊已毫不顧忌的還口,「我在擂台邊!」
  
  樹袋熊話音剛落,忽然一道黃色光從頭上籠下,然後就發現自己身上中了個狀態。他是純粹的生活類玩家,只有最基本的防身技能,對這些狀態類招式壓根不熟,最開始嚇了一跳,隨即發現自己竟一點血也沒減,納悶的點開頭像打算細看自己中的這是什麼狀態,不遠處突然亮起個白色光圈,有道身影嗖的從圈裡閃出來,只略略停住,朝向自己劈頭就是一刀。這下是全無準備,他手足無措,躲也不知道躲──其實躲了也沒用──只好束手待斃。
  樹袋熊本來以為自己肯定會被一刀斃命,沒想到這看似氣勢洶洶的一刀下來居然只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與此同時剛才點下的狀態也全部展開在眼前。
  
  [功德無量(一級)──狀態技能(輔助類),適用所有職業。持續時間:5秒。冷卻時間:200秒。施法者可以將同伴傷害75%轉移給自己,期間無法使用攻擊類招式。使用距離:九屏。有效距離:六屏]
  信息提示:玩家舊日易水寒對您使用了技能功德無量,請感謝她!
  
  這記招式確實易水寒用的,剛才他一看到樹袋熊報自己的位置就知道不妙,想也不想先朝樹袋熊身上甩個剛學會沒多久的功德無量,同時給自己又套上個聽風辨位。不出所料這砍人的殺手是應聲而到,這招果然救了樹袋熊一命。
  
  鬱悶哪,和我有什麼關係,這不沒事找事嘛!
  避開轉來的一刀傷害,易水寒真打自己耳光,後悔啊,後悔,可後悔也沒用。這麻煩都撿兜裡了也只好硬著頭皮死挺,趁著挪閃的機會他匆匆給還在場邊發傻的樹袋熊發條信息,「他們人全來了,快用回城去安全區!」
  唉,我真是腦袋被驢踢了,可眼瞅著生活玩家被虐待,這個,這個,這個還是……
  他還沒琢磨完,這邊沒料到一刀走空的風起云蛹已經瞥見了他。
  剛剛飄飄V天堂在幫會頻道言語含混,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易水寒。兩人對彼此都是印象深刻,不用廢話已認出這個ID。
  「又是你這貨,上次還沒夠?XX癢了欠X?」
  易水寒本有點後悔,一看這句話火騰的燒起三丈高,沉下臉飛快做出回應,「要出得起10 錠你也可以單挑。」
  X的,泥人還有土性,當老子是死人?
  
  他剛剛想到「死人」二字,冷不丁旁邊白光圈連閃數下,幾道攻擊同時從四面八方撲來,此時閃避狀態已消失,這血嘩啦一下就見了底,等最後一到紫電噗嗤劈下,他噗通一聲倒地。
  真成死人了。
  
  幸好這是競技場,不用掉級。
  易水寒苦中作樂自我開解,此刻他已看清躍遷而來的幾位天外來客,嘿嘿,正是上次圍攻自己江山眾,就是數量上少了點。
  為首的除了幫主夏天飛雪若曦還有何人?
  夏天飛雪若曦衝他做了個擠眼的俏皮表情,若放在平時搭配著她美麗的造型當然賞心悅目,不過眼下明顯是氣人用的。
  「還是你呀,真是巧,這回你喊誰也沒用,你就在安全區呆幾天吧。」夏天說著向風起云蛹擺擺手,「走,去安全區。」
  她還在吩咐,忽然圍觀群眾裡冒出張噴火的大臉,卻是不聽話還滯留原地的樹袋熊,這位顯然再度被怒火燒昏了頭,打出來的話也又被和諧為一連串的叉叉叉。
  風起云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刀,這下可沒人再來為樹袋熊送功德,樹袋熊也一下子魂飛魄散,倒地不起,瞧得早走一步的易水寒這個鬱卒:叫你小子走你不走,我這不白死了嗎?你也跟著掛一級,這是何苦捏。
  幾位趾高氣揚的江山眾圍著倆人的屍體又華麗麗的兜了幾個圈子,這才心滿意足的飛去安全區準備守屍。
  
  易水寒嘆氣,郡西這地方太小,只有一個安全區,聽江山幫幫主的口氣是鐵了心守自己幾天幾夜,估計象上次一樣的技術性斷線是不大可能……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正在焦頭爛額,樹袋熊的怒氣已從信息欄衝過來,「他們是一夥的!」
  廢話……
  「還想安全區守我,誰怕誰呀。就是連累你,真對不起!」
  咿?原來這傢伙不光會**呀。
  電腦前的連青向沙發椅上靠了靠,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不關你事,其實是我連累到你。」
  他這話倒沒錯,要是沒有和江山這層舊怨,倆人頂多掛一次就算,根本也到不了被守屍這個地步--要知道守屍那也是個體力活。
  「你在幫我,謝謝了!對了,那***給你錢沒?」
  「……沒。」
  「我就知道他不會給,這****!我給你!礦要不?!」
  ……
  易水寒無語。
  兩具屍體聊得正high,忽然一個熟悉的頭像在通話欄裡亮起來。
  
  「o(∩_∩)o, 明天你去楚繼續任務方便嗎?對了,還有那個鐵鍋同志,他有空沒?[舉白旗]我承認錯了,不要才子不才子了。」
  易水寒哈的笑出聲,「不叫才子,那叫菜籽兒?」
  「菜籽也比才子好。」前秦王精神抖擻,「你們安排一下,我們再接再厲,把任務一口氣拿下來。」
  有空是有空,問題是我現在寸步難移啊大哥。
  易水寒嘆氣,「……這個,我大概沒空吧。」想想湊齊人手過楚對暗夜們也不是個輕巧活,趕忙補上一句,「反正是鐵鍋的任務,你們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有事?」
  「有點,估計幾天內不能上線。」易水寒悶悶的想,雖然機會難得,可這次純粹是自作自受,絕對不能連累他人,哼,也沒什麼大不了,就躲幾天唄,我就不信能守我一輩子!
  「多長時間?我們可以等你。」逆風耐心那是大大的好。
  我哪知道啊?
  「大概一週吧。」
  一週時間夠不夠?這幫人應該沒這麼BT吧?易水寒有點不確定。
  「這麼久?不對,怎麼你之前一點也沒提過。」逆風明顯生了疑心,「喂,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別生氣了,大不了我任勞任怨任打任罵任你叫才子。」
  「我才沒那麼大氣性!」
  「別騙我。」逆風發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這任務這麼重要,獎勵這麼多,你又這麼財迷怎麼會不去!!!!!!!!!」
  易水寒被他最後半句話和九個驚嘆號噎得半死,情急之下一行字脫手而出,「老子不知要在安全區困幾天!哪也去不了!」
  「?????什麼?」逆風迅速發來一串問號。
  話一出口易水寒就恨不得把兩隻不聽話的爪子剁下來,怎麼就這麼衝動什麼話都跟逆風說呢?可這世界上沒地方買後悔藥去,他瞠目結舌半天,末了發過去個笑臉,「^_^沒事沒事。」--打架打不過就就打小報告,這還算個爺們嗎?更別說還是個外國人!
  逆風不耐煩了,「怎麼回事!快說!別逼我去燕國找你啊!」
  啥啥啥?
  易水寒被他的話整暈了頭,愁眉苦臉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交代剛才的事,當然是簡易版,最後還加上解釋,「這事我自己處理就行。上次吳鉤把他們揍夠嗆,這次找回來也沒什麼,誰叫吳鉤是朋友,本來就是為幫我。」——-雖然俺被屏蔽了ToT。
  
  他提心吊膽的等著逆風回話,就怕這傢伙通知吳鉤來「搭救」自己,那可實在太丟人了。沒想到逆風忽然沒了動靜,他奇怪的發了幾個???過去還是沒反應,也不知道是AFK了還是怎麼。
  他正準備再敲點問號,忽然眼前一亮,原來挺屍時間已到,自動在安全區復活。
  果然旁邊早守了一堆人,見到他紛紛做表現出熱烈之至的歡迎。
  風起云蛹打頭,使勁叫囂,「有種你出來!」
  易水寒本來不想搭理他,到底沒忍住,衝他眨眨眼。
  「有種你進來!」
  
  ────────────
  要不然去煮個面?
  連青一面在網遊中練習臉皮厚底速成大法,一面思考起了嚴肅的問題。
  這幾天幹點什麼好捏?現在也沒什麼好電影……老弟肯定會起疑心。沒事,就說我想換換心情,估計鐵鍋又要開始短信轟炸了,頭疼呀。
  他對周圍各種挑釁言語視而不見,還笑眯眯的安慰起了身邊被氣得青筋暴起的樹袋熊,「他強任他強,我就樂意窩囊,那又怎麼樣?」
  
  就在周圍亂成一團,口水洶洶來襲之際,易水寒突然發現小地圖上多了個黑點。
  怎麼回事?
  他剛有點發愣,突然望見一人一馬自遠而近,沒一會兒已來到附近。
  來人ID和裝備皆被黑乎乎一團,頭上只頂著明晃晃三個字,「蒙面人。」
  易水寒一驚,突然憑空生出種奇異的第六感。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狂怒的連青一把抓過鍵盤,拚命敲下信息。
  「我說了這是我的事,你少管!」
  「你TMD來燕國找死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總算有了四分之一高潮……

其實下章結束了也可以。
我好想寫後記呀TOT




第 86 章

  連青徹底狂化了。
  青天白日下,一個老外跑燕國腹地來主動要求被虐,這是一種神馬精神?
  這是一種腦殘到家的精神!
  TMD的你高手就牛?這可是重重包圍的敵國!
  你以為你是趙子龍七進七出長阪坡。我以為告訴吳鉤就夠離譜啦,沒想到這位還千里迢迢跑來英雄救啊救美!
  呸呸呸!連青氣得想抽自己,我也跟著腦殘,美個P!
  不用多說,這位現在狗血上腦認定自己是段譽,最後卻做的是游坦之!
  
  蒙面人停了一下,同時易水寒通信框裡傳過來句話,「上次團購的蒙面巾,便宜,別小氣。」
  這話看得連青差點從沙發上滑到地上,小氣個頭,老大我不是心疼錢好不好!
  打交道這麼久,他自然看穿這是逆風同學又一次祭出胡攪蠻纏避重就輕的法寶,滿腔怒火機關槍似突突突的噴射,「你腦袋被驢踢了!我的事你少管!我自己會處理!!!你想被輪成零級是不!!!還不快滾!!!!!!」──感嘆號多了點,可不這樣連青實在是憋得要爆炸了,他覺得眼下自己要能衝進遊戲裡第一件事就是把逆風拖下馬狠狠揍一通。
  「^_^原來是擔心我,真感動,放心,不怕不怕。」
  ……
  連青就覺得兩隻擱在鍵盤上的手都在哆嗦──純氣的,一瞬間他突然深深的理解了為啥電視裡那些倒霉人死都死了還要被馬拖屍──對付這種得瑟的人,應該直接砌牆裡!
  不管了!
  老子不管了!
  憤怒之下他打字的速度也突飛猛進,力量之大恨不能立刻就敲穿了鍵盤,「你小子活得不耐煩找死,那就去死吧!老子要再管這破事,就TMD的跟你姓!」
  「^_^呵呵,記得說話算話。」
  
  正得意的江山眾被突然出現的蒙面人衝擊得有點暈,其中好幾位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蒙面人」,有倆還特意扔了查看術過去,得到的結果只是「他是蒙面人你無法觀察」。眾人還在迷惘,就見剛剛突然的蒙面人手上青光一亮,離他最近的一位江山幫眾二話沒說當即墜馬,沒過半秒這位就在安全區和易水寒樹袋熊兩位作伴了。
  哎呦!
  江山眾這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個蒙面的是對頭!還說啥,大傢伙兒併肩子上啊!
  說時遲那時快,瞬間蒙面人身上是赤橙黃綠青藍紫色彩紛呈,各種攻擊和負面狀態也不知中了多少,血條卻半點也沒下──逆風自然早給自己加好了聽風辯位──與此同時他手上嗖嗖飛出兩道寒芒,又一名江山幫眾噗通倒地西去,另一位中招的卻是風起云蛹,總算這小子血厚防高,沒一下子掛掉趕緊退後補血,其餘江山幫眾也不是吃素的,有個手疾眼快的傢伙一個洛神秋波將他拍個正中,這是個洗掉一切所有狀態的技能,霎那間就清除了逆風身上的閃避,同時也掃淨他身上相應的一切負面狀態。
  好個逆風反應快到極點,就在閃避消失的霎那,他已催動坐騎朝江山眾衝去,一下子就扎入人堆中。
  戰國策劃為了增強遊戲真實性,每次攻擊無論有效與否,必需重新定位目標,孤零零的目標也還罷了,如今逆風擠在人群裡,這黑壓壓的一片別說瞄準了,光找人都是個困難活。
  眾人還睜大眼睛分辨敵人位置,毫無顧忌的逆風隨手又是幾招,連秒身旁兩三人。總算有腦袋轉得快的開始幫會頻道里大喊,「快換群攻無差別攻擊!」
  之前為了對付易水寒和樹袋熊,眾人早把攻擊模式調成了「幫會模式」──攻擊對本幫幫眾無礙,如今得到提醒,諸人趕緊切成群攻──不管了,亂打吧。
  這招頗為有效,雖然群攻遠不如單獨攻擊傷害高,但架不住這人實在多,逆風乾掉一人,卻被幾下群攻掃中,血也掉下小半,他縱馬一躍衝出人群,遠遠向來處奔去。
  
  這精彩的打戲看得復活區正中的樹袋熊目不轉睛興高采烈,雖然他不知道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英雄姓甚名誰,不過身邊每多出來一個對頭他的興奮勁就要登上一個台階,等蒙面人的身影離自己遠了些才想起來M身邊的易水寒,「來的是不是你朋友吧,厲害!NB啊!」
  什麼智商才能和這號人交朋友呀。
  易水寒沉著臉,他雖然發了管逆風腦殘去死的毒誓,眼睛可半秒都沒離開他,等逆風現出遁去之勢,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裡,長長出了口氣,覺出手心裡濕漉漉的全是汗。
  樹袋熊等了半天,第一個問題還沒得到回答,他賊心不死再接再厲,之前諸般事情發生得太急,他此刻才靜下心來得空細細觀察身邊這位救命出氣的主。
  唉呀?居然還是位PPMM?(真不能怪他這麼認定,誰叫易水寒沒事就喜歡裝飾自個兒──純粹無聊閒的)。
  咿,這位怎麼還突然像彌勒佛一樣打起坐來了捏?
  嘖嘖,瞧瞧人家這副有恃無恐勝券在握的樣子,這兩位鐵定不是普通朋友……
  懂了!耶!
  自以為掌握事情真相的樹袋熊興興頭的開了口,「原來是你老公,帥!」
  ……
  他身邊的美女以極慢的速率,一格一格的向他扭過頭來。
  「你-說-啥-」
  哎呀呀,還不好意思了。
  樹袋熊一手卡腰,另一手做了個悠嘻猴嘿嘿奸笑的經典造型,「你老公真牛!我服!」
  ……
  ……
  樹袋熊驚訝的發現,美女眼裡居然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實在太賢惠了!聽到別人誇自己老公感動都哭了……
  樹袋熊一個勁讚歎呀,找老婆就這樣的,千萬別像我家那位……全怪當年太衝動!
  
  就在易水寒默默無語兩眼淚流的時候,戰場上局勢已瞬息萬變。
  逆風遠遁不過是虛晃一槍,他巧妙的連沖帶奔,左閃右避,躲開了來自夏天等人最犀利的攻擊,又趁機做掉兩人,隨即圍著圓形的復活區兜上了圈子──誰說風箏流只能對BOSS用?
  他速度太快,身法又靈活之至。夏天等人雖人多勢眾契而不捨的在其身後追擊,可卻根本沒幾下能打中,還會被他抽冷子反擊,眼見著掛掉的己方幫眾越來越多,眾人都開始有些氣悶。
  這時風起云蛹在幫會頻道里冒出一句,「不對呀,這小子殺我們這麼多人怎麼沒被抓進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戰國裡殺害本國五個綠名玩家(或者將一個綠名玩家殺掉五次以上)罪惡值將達到上限,系統會自動將兇手抓捕歸案關押入獄,根據其罪惡值具體數據決定關押時間,最高可達二十四小時(僅算在線時間),並且還要在國內發出「XXX罪大惡極,已經被抓捕入獄」的系統通知,可如今這個蒙面人殺的人快一打了,怎麼還是安然無恙?
  ──燕國國內能有殺人權限而不被懲罰的只有一種人。
  怒極的夏天飛雪若曦迅速切換國家頻道,「有種把你那衛生巾摘下來!敢做不敢認,我呸!狗屁捕頭!」
  
  本週擔任的捕頭是警備部幫主夫人的淺淺笑然然和英雄本色幫會的幫主兼城主值班在線喃。這兩位一個正在趙做盟國任務一個正帶領幫眾祭祖,突然間被人指名道姓的罵上臉,都有些發懵,再看到罵人者的名字,不約而同皺皺眉,值班性格溫和,和淺淺笑然然關係一向不錯,還以為她做了什麼惹到夏天,正在犯嘀咕,忽然接到淺淺笑然然的信息,打開一看卻是排?????,這才明白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摸不著頭腦,連忙回個口信,「我在幫會地圖裡也沒見著江山幫的,怎麼回事?」
  「誰知道了,有病唄。」一頭霧水的兩人還在交流信息,其餘江山幫眾已在幫主帶領下口水紛紛噴湧,這話越罵越難聽。
  眼見祖宗十八代一個不拉被問候,值班脾氣再好被也忍不住生氣,「夏天你什麼意思?我和淺淺都沒看見你人你憑什麼這麼罵?」
  值班是燕國當下除了吳鉤之外第一高手,人望素高,他和夏天正面一交鋒立刻吸引了燕人的矚目,一時無數視線都焦灼在國家頻道。
  夏天飛雪若曦倒也不是笨蛋,瞅見值班在回話的當口面前蒙面人依舊身法敏捷之至,還反手削掉了飄飄V天堂大半的血──值班再猛也不可能長出四隻手,一面打字一面操作──不用說,肯定是另外一個!
  「淺淺笑然然!你別給臉不要臉!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別以為戴個衛生巾不認識你了!就仗著你胼頭賣sao!當個捕頭了不起啦!」
  
  淺淺笑然然正跟趙國兵馬大都督寒芒刺客在一起做任務,看到這句話幾乎沒當場氣昏,和假冒偽劣的易水寒不同,現實中她真是個女孩子,因此對什麼胼頭賣sao之類的話當真是叔可忍嬸也不能忍,「我可沒戴蒙面巾!打就打誰怕誰!有本事現在就來趙找我!我在邯鄲武靈叢等你!可別不敢來!」
  她也倒霉,說這話的工夫逆風剛好給自己補血加狀態,遠遠避開了眾人。他帶著蒙面巾,種種動作狀態他人觀察不到,只能瞅見身影一頓,落入夏天等人眼中更坐實了淺淺笑然然匿名攻擊的罪名。眾人怒罵之勢更是水漲船高,早惹翻了一干警備部幫眾,兩個幫會早有舊怨不提,剛才夏天那句罵的是不僅是幫主夫人,還把他們幫主也罵進去了。
  豹子頭林沖性格最爆,口水本事也是出類拔萃,一連串「我KAO,你個*******」把江山幫眾人罵得火往上撞,此刻逆風終於一箭將風起云蛹射落馬下,回到安全區的風起云蛹可算徹底騰出空做口頭反擊,「別一個個裝的跟2B一樣,你們那個賣B的人妖易水寒被我們抓住捕頭就TMD戴口罩來救,帶種自己來!TMD是不是跟你們幫裡人都睡過,出這麼大力!」
  這一串變故自然都看在易水寒眼裡,眼下只有他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可問題是明白是明白,卻是一個字也沒法說,不能說──唉,亂去吧,管他呢,老子管不了,不管了!
  
  正在易水寒自暴自棄的當口,右下角突然閃出行紅色小字的信息提示──玩家暗夜V吳鉤已將您移出黑名單。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春節快樂!萬事如意!




第 87 章

  ──在哪
  如此簡單明了開門見山別說象徵性的寒暄連個問號都不帶就跟剛解除屏蔽的人這麼直不愣騰開口的傢伙除了吳鉤還能找出第二個麼?(這句話讀起來是不是顯得俺智商特高^_^)。
  
  易水寒突然發現自己原來如此渴望被牆。
  被牆好哇,好!起碼不用為給這傢伙什麼回應而苦苦撓頭。眼下裝死魚肯定不行,回答他好像也不行……比屁股下面坐著一座活火山更鬱悶的事,就是坐在兩座火山上面。再說這傢伙曾經賭咒發誓對暗夜家那是見一個殺一個,雖然是個人都明白這話當不了真,不過吳鉤同學那神經不能用正常標準去衡量。
  易水寒眼珠嘰裡咕嚕轉了半天,終於發了一條自認為最穩妥的信息過去──「嗯,在燕。」
  那邊頓時沒聲了。
  
  不是氣爆了吧?
  易水寒有點擔心,更惦記咫尺之外的戰況,眼見情勢對逆風是越來越不妙。畢竟這是燕國主場,離復活區近到不像話,掛了的同胞們瞬間就「又是一條好漢」,生龍活虎的重新展開圍剿行動,而且他也看出來逆風顯然沒有下死手,如今雖然只剩下夏天等寥寥高手沒有掛,但其他已經掉過一級的人基本上沒有再死第二次,所以尾隨在其後掩殺的陣勢越來越大,看得易水寒心怦怦亂跳,又忍不住咬牙切齒。
  以短擊長,逆風這個白痴!
  他曾經問過隨風,逆風到底比吳鉤寒芒刺客這些超級高手如何。隨風想了很久,回答若真論起一對一的硬碰硬,逆風無論是裝備或是操作大概和原來燕國第一高手值班在線喃在伯仲之間,也就是說在頂級高手排行榜上不過是拖尾而已。
  那為什麼會高手如林的秦國有那麼高支持率呢?易水寒不解。
  因為逆風的強不在於單打獨鬥,而在於掌握大局,進行大型任務,不,就算是個團隊任務,逆風的水平也遠比他人高得太多,反正總要有人當頭,為啥不選個讓大傢伙兒服氣的?
  隨風最後下了定論,有些人天生就特別適合當領導!
  可哪家領導能混到獨自一人打群架的地步呀。此時此刻易水寒真想揍這個光桿司令一頓。
  有些人天生就特別適合找揍!
  話是放得挺狠,可電腦前的連青卻開始坐立不安,心裡毛躁得不行。
  
  夏天越追越鬱悶,眼見己方幾次都要得手,偏被這個蒙面人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巧妙的辦法躲開去,有時只不過是一個輕巧的滑步,有時返身衝到自己這邊人堆裡,有時又用幾下萍蹤俠影之類的忽視類技能避開攻擊,還時不時做掉幾個幫眾,顯然這微操水平是相當不一般。那個警備部的女捕頭竟有這麼牛?
  與此同時,江山幫眾的斥罵在國家頻道里正以雪崩之勢蔓延,「淺淺笑然然,滾出來!別帶口罩!」「死人妖,打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MD,仗著你是捕頭了不起啊!胡亂殺人!媽的,你還殺!」「滾出燕!」……
  淺淺笑然然今天算是倒了血黴,在唾液星子裡泡了半天終於明白過來,敢情不知道是哪位蒙了面正在狠虐江山幫,不過為什麼會想到是我呢?她冤枉得半死,也沒意識到正在和自己組隊做任務的吳鉤突然停下來一動不動,在狗血淋頭的罵聲裡申辯,「我正在趙!憑什麼認為殺你們的人是我!」
  這下更捅了馬蜂窩,「呸,不是你是誰!除了捕頭誰還能殺這麼多人不進監獄!」「要不是捕頭蒙面幹什麼!做賊心虛!」「光殺人不紅名不被關,就是你!」……種種確鑿無疑的口吻一瞬間甚至讓笑然然也覺得自己不是穿越了真去了兇殺現場……不會真是值班吧……「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你們幫隨風和吳鉤兩個打擂台搶的那個賤人!這次又輪到你發sao!」「就是就是!就是那個易水寒!」「媽的,不就是個人妖小號!還你爭我搶的,沒見過娘們啊!」顯然世界上關心八卦的可不僅僅警備部幫眾。
  怎麼還把吳鉤和隨風扯進來了?這一瞬間無數燕國同胞耳朵象兔子一樣支棱起來。
  這下淺淺笑然然可算徹底明白了,原來江山幫拍到了老虎屁股,惹到了某個小號,偏偏這個小號還和幾位高手關係匪淺,所以推測到自己身上,真冤枉──「該!叫你們欺負小號,這麼多人也不嫌丟人,踢到鐵板只知道罵人!」淺淺笑然然幸災樂禍,「動手的可不是我,要自己找死就到趙來,老娘等著你們!」
  她打出這麼段話的時候,正值逆風驟然轉身回頭朝向夏天當胸射去一箭。夏天究竟是一幫之主,叫得出的高手,在被吳鉤滅過幾次後又臥薪嘗膽,比之前還要高出不少,這下雖然凶險卻也堪堪閃過,心裡不免有些打鼓,看這樣子倒不像警備部正說話的女號,那麼到底是誰殺人不犯法?難道還有其他捕頭?
  就在她一昧鑽死胡同之時,警備部幫主自由無天眼見老婆化身暴龍自稱「老娘」一點也沒了往日的溫柔端莊,再也忍無可忍,衝著耳麥大喊,「隨風,到底怎麼回事!」
  
  國家頻道里亂成一團隨風蕭然是一點也不知道,眼下他關閉了所有頻道正帶領幫會成員打個棘手的BOSS,眼看勝利就在眼前,他得意洋洋的指揮個各人跑位,誰知道就在這時UT裡猛然傳來振聾發聵的一聲,嚇得握著鼠標的手一抖,剛好和迎面撲來的一個刺客撞個滿懷,偏偏這個刺客還被BOSS下了反彈環,一下就被蹦出去N遠摔得灰頭土臉,離了他的指揮,隊伍裡兩個治療職業登時就被BOSS一個噴火術燒成了灰,不多一會隊伍就滅得七七八八,餘下幾個倖存的見勢頭不妙紛紛回城,只留下剩下最後一點血量的BOSS在原地耀武揚威。
  隨風氣得直跺腳,罵了一聲我KAO也回到薊,眾人見了面都十分懊喪。
  隨風沒好氣的沖麥克開始大叫,「什麼事啊,老大,我們沒被BOSS打死,被你喊死了!」其他人也紛紛埋怨幫主不該發出那要命的一聲,看看,這下團滅了吧?
  「所有損失一會去幫裡領,我個人賠!」不愧是幫主,自由無天一句話就說得眾人轉怒為喜,接著三言兩語交代了來龍去脈,末了問,「隨風到底怎麼回事,你又拿了捕頭去砍江山了?喂,喂,怎麼沒動靜了?隨風,隨風?」
  他哪知道,他話才說了一半,麥克這頭的曾帥早一把扯掉耳機,三步兩步從臥室躥進書房。
  
  「哥!你……」
  「知道了知道了!」這回也不等老弟發問,連青直接坦白從寬,這般啾啾啾啾,那般啾啾啾啾的交代一番,最後來了句「你要敢管我揍你!」──投降歸投降,氣焰依然凶悍。
  越聽越炸毛的曾帥一把推開老哥撲倒電腦前,鼠標一通點點點將諸般情勢瞧個一清二楚,只見江山幫眾由夏天飛雪若曦率領,緊緊粘在一個蒙面人馬後,可卻一點便宜也沒粘著。
  看了一會原以為老哥又挨了欺負的曾帥發現情勢正好顛倒過來,他鬆了口氣嘿嘿笑出聲,「這傢伙挺厲害,誰啊。」咿?這個關鍵問題老哥可沒交代,他回頭瞅瞅連青,就見後者兩隻手抱在胸前,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分明擺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架勢。
  有問題!
  曾帥狐疑的瞟一眼老哥,又掉過頭瞅那蒙面人,越看越是疑心,這安全區都出出進進這麼多人了,這位怎麼還是氣定神閒的在外頭轉悠沒被逮進去?看得出來,絕對是高手,操作也夠高明,幾次在岌岌可危的情勢下都成功逃出生天,燕國這個水平的可不多,吳鉤?不對,從自己的研究判斷,吳鉤的攻擊應該更高些,而且這傢伙從來直來直往,他會想到用蒙面巾才怪,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捕頭啊!值班?可剛才自由無天明明說不是值班……這麼厲害的燕國也再沒幾個了啊……等等,為啥非要是燕國人不可,老哥這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是逆風!」曾帥一瞬間福至心靈,這三個字脫口而出。
  不知道為什麼,在前秦王名字響起的霎那連青臉上突然一陣燒得慌,心也一把提到喉口,好像入室盜竊被抓個現行,偏偏偷的還是警察局──連手腳都有些無處放的侷促。
  慌什麼慌,又不是真做賊!
  連青真想扇自己一個耳光,推開沙發起身朝外走,可剛發現新大陸的曾帥哪能輕易放過他,興高采烈的叫他,「哥,我說逆風怎麼來啦?哈哈哈,英雄救美啊!」
  「救個屁!他就瞎湊熱鬧!」連青嘴上還在倔,可連脖子也熱起來,渾身跟著一道冒汗。
  「哥你可太狠心了啊,人家巴巴的從秦跑到郡西,還帶蒙面巾哪。哈哈。」曾帥可沒留心那麼多,樂得咚咚咚直捶桌子,「我說你倆啥時候交情這麼好啦?」
  「我不說他就瞎湊熱鬧!」連青又窘又氣,臉上直冒火,第一次覺得長得黑也挺好,要不現在整張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肯定一眼就被看出來,「我說你那麼高興幹啥?」
  「哈哈,我也不知道為啥高興,就是高興唄,哈哈哈哈,逆風真猛啊,哈哈。」曾帥笑得幾乎要四腳朝天,「哈哈,行,我認栽,這次我真可服了,擂台輸得一點不冤枉,輸得好,輸得好,哈哈,哈哈哈。」
  連青被他笑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指著老弟抖得像抽風,轉身就朝客廳走。
  「哥,你不看啊?」其實曾帥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笑得停不下來,就是覺得可樂,見老哥要走趕忙喊住。
  「看個屁!有啥好看,快把電腦關上!」連青惱羞成怒。
  「關什麼啊,哈哈哈,怎麼能關哪。」曾帥癱倒在沙發裡,眼睛捨不得離開激戰正酣的戰鬥,「哥你幹嘛去呀?」
  「我頭疼,吃藥!」連青惡狠狠甩下一句。
  「嘖嘖,太狠心了,難得人家不遠千里英雄救美。」曾帥搖頭晃腦的感嘆,忽然伸手拍拍了屏幕上易水寒MM的腦袋,語重心長的感嘆起來,「美女啊美女,你可千萬不能學我哥那樣啊。」
  
  啪的一聲,飛來一隻拖鞋正打在他後腦勺上。

作者有話要說:嗯,回家了。
家裡有個小魔頭,她看我看很嚴,不讓寫,頭上是三座大山壓著……老爹老媽還有小魔頭。
不過昨天晚上她從兩點看到了六點,然後今天破例允許了,自己跑去睡覺了。
我興奮的問她怎麼樣,她說,「一般般」
……
……
看看能不能再寫一段。
好想標個FIN。

這段某些句子感謝某個厚道的人。
厚道的人讚我寫文有耐心了……其實是墨跡了TOT




第 88 章

  「我樂也不行啊,哥你越來越霸道了!」快笑岔氣時曾帥被忍無可忍的老哥拎起脖領子丟到門外,忍不住一陣哀號。
  「滾!」
  「滾就滾,誰怕誰!」曾帥氣概萬千的揮揮拳頭,笑容滿面回到臥室坐在電腦前,剛戴上耳麥就聽到自由無天正在不住衝自己「喂,喂-」的喚著,哈哈笑出聲,「回來了,剛有事出去下。」
  他語調輕鬆警備部幫眾如何聽不出來?自由無天皺眉,「剛才我說的你聽進去沒?」
  「曉得啦,老大。」曾帥翹起二郎腿晃啊晃,就差身邊站個小丫鬟端茶送水,這個得意勁就甭提了,「誤會,一場誤會。」
  「誤會?」
  「對,是這麼回事,剛才我,」曾帥嚥了一下,硬把那個哥字吞了回去,「我有個朋友之前和江山起過衝突,今天又對上了,這幫王八蛋就想仗人多欺負他,然後逆……那什麼,就被另一個哥們知道了,現在正輪他們呢。」說到此處清清嗓子提高聲音,「不好意思啊嫂子,讓你受冤枉了,夏天他們把這個哥們當你了,消消火。」
  自由無天還沒來得及回話,淺淺笑然然清脆的聲音已搶在UT裡響起,「沒事,說清楚就好。不過隨風你可得老實交代,你這個受欺負的朋友就是上次你和那誰打擂台搶的大美女吧?」
  ……大美女……
  曾帥的笑臉頓時就垮了下來,他真想用腦袋咚咚咚撞牆。
  「這個這個……那個那個……」曾帥支支吾吾,這個那個半天企圖矇混過關,卻聽平時七嘴八舌的UT裡眼下一片寂靜,顯然被注射了八卦興奮劑的諸位都在屏氣凝神等待他的回答,無可奈何只能硬起頭皮含糊其辭,「那什麼,嫂子開什麼玩笑,哈哈,啥美女啊,他黑得很,當都和你一樣啊,哈哈。」他幹笑兩聲,一邊打定堅決不能承認曾要娶人妖的念頭,一邊飛快的轉換話題,「先把話撂這,老大,江山幫太過分,欺負我……朋友一次一次,還沒完沒了!今天要不滅了這幫犢子還玩個屁!嫂子把捕頭暫時給我用用,等滅了他們幫再還你!」
  他很少表現得這麼殺氣騰騰勢不兩立,警備部幫眾都有點驚訝。
  自由無天好像在思考什麼,沒有馬上回答。
  八成擔心這麼一來就要和江山正式開戰吧?這麼想的曾帥趕緊解釋,「老大你別擔心,這屬於私人恩怨,跟幫裡半點關係也沒有。我現在就退幫,江山的要找事直接找我就行!」
  他話音未落,一直沒開口的豹子頭林沖猛然嗤一聲,「少他媽的扯沒用的,把我們當朋友不!打江山還不好,我早想幹他們!」
  淺淺笑然然也跟著連聲呸呸呸,「你個傢伙裝什麼呀,要捕頭拿去!可得一起去,他們在哪呢,老娘馬上從趙回來!」
  
  這時幫主自由無天總算開了金口,聲音這叫蔫了吧唧有氣無力,「我說老婆啊老婆,你可別老娘老娘的了,我的小心臟受不了。隨風你也是,瞎說什麼。剛才我是在密李三少,先把捕頭轉給他。」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一驚,淺淺馬上叫道:「老公你……」
  「等等,別急別急。」自由無天不緊不慢的接下去,「江山確實不像話,不過打架歸打架,拿捕頭讓別人說閒話多沒意思。隨風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一起去,大家一起去,一人一刀頂多紅名,誰也不會進監獄。」
  誰也沒想到平時懶散慣了的幫主能說出這麼敞亮的話,僅僅沉默一瞬,UT裡便被轟然彩聲所淹沒,「無天說得對,一人一刀!」「打架打架!」「老大強!我早看這幫傢伙不順眼了!」「對,上次我還差點跟那個風起云蛹打起來」……
  一片吵吵嚷嚷中曾帥反倒有點喃喃的,「老大,這到底是我自己……」
  「得,再說見外了。」自由無天截住他的話頭,「反正我們早晚也得和他們打一架,這幫傢伙鬧得也夠烏煙瘴氣,早解決早利索。不過隨風你是將來要當國王的人,不用為了這麼幾個人被人說仗勢欺人,今天我們就開對江山的幫戰,有不同意的沒有!」
  在許許多多「沒有」「沒有」「幫主廢話廢話」「一起去啊」的回應裡,曾帥胸口猛然一熱。
  
  有時他會在飯桌上和連青談些網遊裡的事,老哥講得最多的是那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暗夜世家,他之前對世界第一家族並不瞭解,那些名字都遙遠而燦爛,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名聞列國的頂級高手,可是在老哥的嘴裡,他們一個個都忽然變成了伸手可及的普通人。
  聒噪的暗夜星空整天嘎嘎嘎;毒舌的殘雪偶爾一句就能把人搥半死;軍號在大家議論裡弱弱的插話,然後又被隨機無視掉;好好先生的優良品質其實是個最腹黑的傢伙;不怎麼說話總是做和事佬的烽火;還有半路叛逃愣頭愣腦的總是辦些讓人想插他雙眼順便也自戳的吳鉤二愣子;當然少不了那個讓人恨得牙癢想痛扁卻時常出人意料的逆風沉戈。
  他們的故事如此活潑有趣,別說曾帥,就連他對遊戲一竅不通的爹媽也聽得津津有味,他老爹就曾發出這樣的感慨,「像他們幾個小年輕的天南海北離這麼遠,還能處這麼久,關係這麼好,不易啊。」
  每當這時候曾帥都選擇不吭聲,這種漲敵國人志氣的話燕國官員是不會說出口的,不過在心裡他的確有些羨慕這群秦國人。
  他羨慕他們,絕非因為那些極品裝備和赫赫名聲,而是因為這些人永遠不用擔心自己會孤身一人,戰鬥時不必擔心來自周圍的攻擊,無論何時他們永遠會從同伴那裡得到最無私的支援。
  隨風蕭然在燕國混得風生水起,然而即使在最風光的時刻,他也會偶爾感到有些孤獨。
  這是個寂寞的一盤散沙的國家,一切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即使帶領許多幫眾做任務,即使在UT裡談笑風生,可是內心深處,他始終保留著這份最根本的認知。
  沒有別人,只能靠自己。
  
  但就在此刻,
  但當自由無天隨意中講出「你不用為了這麼幾個人被說仗勢欺人」,
  但在大家熱熱鬧鬧「兄弟們上啊」「準備好了」的哄笑聲中,
  他第一次感到由衷的溫暖,第一次不再暗自羨慕別的什麼人。
  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歸屬感。
  這是我的國家,我的幫會,我的朋友。
  我在戰國裡所珍惜所熱愛所要保護的一切都在此時此地。
  
  「不用了,謝謝大家。」曾帥沉靜的開口,「不是跟大傢伙兒見外,而是無天你說得對,一來欺負的是我朋友,二來確實該清理門戶,不能讓咱們國家人心寒是不是?」
  「隨風……」
  「老大你別說了,我是當官的,這事當官的不管誰管?難道大家白交稅呀?」
  「給我捕頭,誰樂意說閒話就說去!我不怕!」
  
  

作者有話要說:嗯,試試一天能做到多少更……




第 89 章

  今個兒情形著實詭異,外號懶特慢的幫主突然宣佈要開幫戰,一向和大家打成片的副幫主執意以捕頭身份孤身犯險,警備部上上下下還在種種衝擊下發愣,忽然UT裡響起個陌生的聲音,「捕頭給我。」
  這個初次開口的人有把微啞卻悅耳的嗓音,迷惑的幫眾們正要詢問這是何人,隨風腦中靈光乍現,一個名字衝口而出,「吳鉤?」
  那邊默然一秒便做出回應,「是。」
  幫眾們更是一個個張大嘴巴,吭聲的竟是從來一言不發的吳鉤同學?哇塞,原來今天太陽真的從西邊出來了啊。
  淺淺笑然然旁邊就是吳鉤,她驚訝的看著身側黑衣黑甲的劍客,忍不住彎起唇角。自從上次隨風和吳鉤PK以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在外人看來那是僵到了極點,她也十分擔心這兩人可能會在某天突然大打出手,這二位都是高手,會不會鬥到兩敗俱傷,到時候幫會和燕國都會被影響吧?
  這種擔心她跟現實中的BF,網遊裡也是老公自由無天嘟囔過好幾次,結果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只是揉揉她的捲髮,毫不在意的一笑,「男人的事你不懂,我說沒事肯定沒事,放心好了。」
  話是這樣講,她可實在放心不下,現在親耳聽到沉默是金的暗夜V吳鉤在UT裡第一次交流的對象居然隨風,窩了好久被冤枉被辱罵的怒氣霎那間不翼而飛。
  UT裡隨風噗的笑出聲,「我就知道,成,淺淺的捕頭給你。我去找值班要他的,哈哈,其他的事你私下密我。老大別有意見就行。」
  自由無天懶懶的打了聲哈欠,「沒空管你們倆。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其他人該幹嘛就干嘛去,老婆你可以辭職啦。」
  隨風忍不住發笑,他退出UT,重新開啟國家頻道,正打算聯絡值班,忽然信息欄一動,果然是吳鉤發來的信息,內容卻十分稀奇,「烏龜是蒙面?」
  什麼烏龜?隨風愣了下,忽然反應過來吳鉤曾在世界頻道指前秦王的鼻子大罵他是縮頭烏龜,嘖嘖,這記性真好,哈哈,有好戲看啦!他趕緊回信,「對,還是只外國超級大烏龜。」
  「在哪」
  奇怪,易水寒不是他好友嗎?怎麼不直接問?隨風敲下郡西二字傳去,不免有絲狐疑。
  這時系統忽然接連發出幾條國內通知,「玩家淺淺笑然然辭去捕頭一職」「玩家值班在線喃辭去捕頭一職」,「玩家隨風蕭然被任命為捕頭」「玩家暗夜吳鉤被任命為捕頭」同時原來淺淺已三言兩語跟另一位捕頭值班交代了來龍去脈,這位二話不說立刻辭職。
  沒想到會有跟這個腦筋短路的傢伙並肩作戰的一天。隨風搖搖頭,抓緊時間去採購各種紅藍藥,忽然吳鉤頭像又是一閃。
  這傢伙還要說什麼?隨風好奇的點開,發現是簡簡單單三個字──「你不錯」。
  這是讚我的好話?可他到底讚我啥啊?我咋一點也不懂?
  大家都是人,怎麼差別這麼大哪?
  隨風瞪圓眼睛,隨即發現屏幕上出現另一條信息,「玩家暗夜吳鉤請求與您結為好友,請問您是否接受?」──這時候加什麼好友,這傢伙一定腦殼壞掉了。
  隨風蕭然高高興興的按下了確認鍵。
  
  ─────────────
  
  如此醒目的官職變動通知易水寒自然也看在眼裡,他知道今天這事鬧大發了,正在猶豫不知該不該勸老弟息事寧人,就見亂軍之中的蒙面人滿身的烏漆麻黑突然變得燦爛異常,與此同時,郡西安全區附近的各位都在小地圖上愕然的發現了代表著外國敵人入侵的黑點。
  蒙面巾終於到了時限!
  脫去偽裝的蒙面人身形一錯,一個快馬加鞭連人帶馬衝入了復活區,眾目睽睽之下,一個秦字鮮明無比,後面的ID更是亮得刺眼──逆風沉戈!
  逆風在眾人或者昏倒或者眼球脫窗的表情裡靜靜定了兩秒,忽然翻身跳馬幾步躍到到易水寒面前,輕聲開口:「我來啦!」
  
  你傻啊!我還不知道你來了?剛才私聊多少句了啊!你就在人前裝吧你!
  易水寒氣得發昏,真想把這個混蛋破口大罵一通,可當視線真正落到這八面埋伏中依舊氣定神閒的傢伙身上,心臟忽然被什麼狠狠握了一把,有股奇怪的感覺從心頭湧上喉嚨,酸的甜的澀的鹹的,總之是古怪的。
  從未經歷過的。
  從秦到燕,跨越障礙,身陷重重包圍,這個傢伙卻還是來了。
  我知道這只是個遊戲,所有這些不過是二進制的數據,並不存在什麼真正的危險,可我還是……
  如果有一天真的身陷險境,這個人也一定會這樣神氣活現的來到面前。
  對此我深信不疑。
  易水寒向他走近兩步,很慢很慢的點頭,「我知道。」
  
  這一幕在旁邊瞠目結舌的寶石樹袋熊看來,正是傳說中裡的仙侶相會,再完美不過,再圓滿不過。
  夕陽下,英姿颯爽的青年長身玉立,一手執弓,一手攬轡,墨色披氅在輕風中徐徐飛捲;他面前美麗的女郎白紗長裙,雪膚花貌,瀑布般的長發在輝光中熠熠流燦。
  二人四目相對,脈脈無語。
  這一刻繁花盛開,風聲低吟。
  時光於這一刻止息。
  
  ───────以上純粹屬於樹袋熊個人想像。
  
  實際上貌似神仙中人的兩個傢伙正在信息欄裡你來我往的吵得不亦樂乎,圍繞的正是世界上最俗的一個東東──錢!
  「你不會多備兩塊蒙面巾啊!白痴!!」易水寒抓狂,真恨自己不能真身衝到這混蛋面前一腳把他踹趴下。
  「貴>_<!」逆風難得的跟他擺怒臉,「這玩意多少錢你不知道!」
  「再貴你還會缺這倆錢?」要信他的話易水寒就真成白痴了,「分明是帶了蒙面巾不帶腦袋!」
  「>_<我帶了!嗚嗚,我真的很缺錢。」逆風可憐巴巴的討饒,「其實我什麼都缺,錢,權,連老婆都沒有……」
  「閉嘴!!!!」
  「嗯,閉嘴。」逆風老老實實的閉上嘴巴,還不忘沖易水寒擺出個笑臉。
  
  高手默然微笑的景象落入浮想聯翩的樹袋熊眼裡,實在是……
  激動萬分的樹袋熊拉出QQ開始截圖。
  
  易水寒喘了會氣,到底忍不住開口提醒逆風,「還不快走,你們家吳鉤要來了,逮住你肯定是一頓胖揍。」
  「吳鉤?^_^」逆風呵呵笑起來,「來得好。」
  「我知道吳鉤不是真要……」KAO,這話怎麼這麼膩歪,「我覺得他那個脾氣,不揍你一通出氣不可能。」
  「嗯,沒錯。」
  「……看你這樣,你能打過他?」
  「^_^當然………………………………………………………………打不過」
  易水寒被他的反應氣翻了,這個傢伙簡直是自己命中的大魔障,我是有病了才管他死不死,「那你還不快走!吳鉤他們來了我就沒事了,用不著你了!滾吧!」
  「太沒良心了。」逆風鬱鬱,「我傷心了。」
  
  好像是挺沒良心的……易水寒低頭反省兩秒,卻見逆風依然沒有回話,這傢伙不會真那個啥了吧,「喂,我是……」
  「我知道你關心我,^_^」逆風突然擺出一副笑臉,「司青!」
  「??什麼司青?」
  「你不是說再管我的事就跟我姓嗎?我姓司,你當然叫司青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去喝點茶……




第 90 章

  82.
  
  連青雞皮疙瘩掉一地,低頭就去抓拖鞋。
  剛才一隻砸曾帥了,另外一隻哪去啦?
  KAO,這不正腳上呢嗎? 我傻了我!
  直到把拖鞋抓在手裡,氣咻咻的連青才反應過來真要動起手來,挨揍的也只能是他家電腦而已。
  我是豬才管你的事!
  氣爆了的連青兩隻打字的手都在哆嗦,「你個混賬***!」
  不行!甩幾個字都便宜這混蛋!
  連青伸腳就去踹地上主機按鈕想直接關機,卻見對話欄忽地又躍出一行字,「玩笑話,我真姓司。」
  你就姓司機跟老子又有毛關係!
  想是這麼想,不過這佛山無影腳的去勢還是稍微緩了那麼一緩,方向也有點偏,一下沒踹正地方,主機晃了晃,繼續保持精力充沛的運行狀態,逆風後面的話又跟來了。
  「咿?你剛才說吳鉤他們,這麼說除了吳鉤還有別人啊?」
  豬理你!
  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讓對方徹底陷入暴走狀態,逆風自顧自的講起話來,樣子似乎真有些擔心,「能和吳鉤一道來的肯定是高手,看來今天是徹底交代在燕了。唉,反正我已經NNNN久沒有掉過級了,偶爾掉一掉也沒什麼了不起,幸好不再是國王,要不然被滅一次還得上電視去丟臉。」(即全世界通告)
  ……沒錯,我就是豬……可是……
  「來的你好像知道,是隨風蕭然,放心,他不會打你的。」連青氣焰全消,頭就快埋桌子底下去。
  「呵呵,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死就死吧,也沒什麼大不了。對了,隨風不就是上次和吳鉤打擂的……」逆風大有深意的來了串省略號。
  喂喂,你小子不是想說姦夫吧?
  呸呸,這都哪跟哪啊,我越來越腦殘了!
  連青的臉皮都快被這個一晃而過的念頭烤焦了。
  「你少在那思想齷齪胡說八道!隨風是我堂弟!」連青一激動,把老底都交代個一清二楚。
  「冤枉哪,我什麼思想都沒有啊,怎麼就齷齪了?」逆風連連喊冤,「你說你到底想哪去了?」
  我……我……我……
  連青直接抱頭蹲地上了。
  我跟他說這些干嘛啊,我不有病嘛!!
  我真有病啊啊啊我!
  一定是腦袋裡的動脈瘤還沒徹底治好,一定是!醫生肯定搞錯了,還是回醫院看看吧!
  
  就在他想衝回醫院的時候,吱嘎一聲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二嬸端著盤切好的橙子正要送進來,猛一眼就撞侄子兩隻胳膊捂著頭在地上正蹲得像個流氓兔,當時就被唬得手腳發軟,險險沒端住果盤,「阿青啊,你這是怎麼了啊,是不是頭又疼上啦?哎呀呀,是不是啊?」
  開什麼玩笑!
  連青一蹦三尺高,見嬸嬸的臉都被嚇得發白,趕緊一把扶住她,「嬸我沒事,就是,就是剛才……剛才……」他一咬牙一跺腳,「就是剛才鍛鍊來著!」
  媽的姓司機的牲口我可被你害慘了!
  二嬸驚疑不定的瞅著他,這個侄子她從小養到大,人孝順又爭氣,比自己親兒子還貼心,可偏趕上去年要出國時生場大病,當時魂都沒了,還好老天保佑總算緩了過來,可現在這是……
  「阿青啊,你可別瞞我,要是頭疼跟我說啊,你說你要是真瞞著……你讓我和你叔可怎麼辦哪?」她越講就越覺得侄子肯定頭疼得厲害,看看這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連青哭笑不得,眼見嬸嬸急得眼圈都紅了,忙上前一把摟住她肩膀開始安慰,「二嬸你真想多了,我沒事,我真鍛鍊呢我,那什麼,對了,剛才打遊戲打得手腳有點麻,我,我,我活動活動。」王八蛋逆風我抽你筋扒你皮!
  看他表情不像哄自己,二嬸的心稍稍放下點,卻還是沒放到底,「真沒事?」
  「沒事啊,不信你喊曾帥問他。」
  「那你活動就活動,抱頭幹啥呀?」養了倆小子這麼多年的二嬸可沒這麼容易就被哄過去。
  連青就覺得舌頭上壓力這個大啊,「我,那個,脖子有點疼,不是不是,是有點發僵,對電腦對多了嘛,抱住晃悠晃悠,哈哈,哈哈。」
  「真的?可臉這麼紅?」
  「運動半天當然紅啦,正常現象嘛,誰運動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是不是?別擔心,真沒事。」連青心裡這叫一個苦,就差把心臟,不,腦仁,挖出來給嬸嬸鑑定了。
  二嬸端詳他半天,終於鬆了口氣,「別總玩電腦,也適當出去活動活動,散散步啊什麼的。」
  「知道了。」
  「你可別猛勁運動啊,悠著點,你說你,我心臟病剛才都要被嚇出來了。」
  「是是,知道了。」
  「要是頭疼……」
  「我頭真不疼……」連青快哭了。
  二嬸又細瞅了他半天,總算開恩放他一馬,「把橙子吃了,別光顧打遊戲,記得吃!」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連青拉開門忙不迭把她推出去,「你去趕緊看看曾帥吧,他又光著腳。」
  「這說你倆就沒一個省心的。」二嬸叨咕著,去臥室找另一個讓她操心的傢伙。
  
  連青抹了把汗,悄無聲息的撿起兩隻一東一西的拖鞋套腳上,轉身回到電腦前,渾身血液快逆流了,這回無論如何不能輕饒逆風這混蛋!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就這麼一會工夫,情勢又已大變。
  
  安全區外江山幫眾人已扔下滿地屍體。
  安全區內卻又多出幾個黑點,連青定睛一看,立馬覺得自己的頭真開始疼上了。
  一個比一個POSE威風,也一個比一個欠揍,這幫聚集在燕國郡西安全區內的傢伙們,不正是暗夜之羽的諸位高手嗎?從老大到老七,一個不拉統統在列,就連缺席已久的叛徒老四也在。
  
  只不過這位老四位置比較特殊,柱子一樣正直直戳在安全區外江山眾的屍體中。
  
  

作者有話要說:連更了三章,別拉下……
嗯,這節有點短,可是寫得好happy啊好happy。

下面就交給暗夜們處理了。




第 91 章

  說真的,要不是逆風終於掉了口罩被人喊破身份,暗夜之羽的幾位還真不知道他們家老大當蒙面英雄去了。當時哥幾個正跟三國世家的諸位校軍場比劃呢。
  五比七,數量上的差距導致又一場徹底敗北。
  星空這叫不服氣,一邊原地打坐一邊嘟嘟囔囔:「要是早先打你們是一打一個准,如今是虎落平陽……」
  「被你欺。」殘雪話接得這個利索。
  星空被噎得臉煞白,還沒琢磨好怎麼反擊,三國世家掌旗使提督門下已開了口,「你們老大人呢,怎麼剛剛說著說著人沒了?」
  「可能有事吧。」軍號垂頭喪氣的回答,也有點怨老大不該一聲招呼不打就吱溜沒了影,要不然這場比試……唉,就算他也夠嗆,人家七人能結陣,俺們就六頭啥也幹不了的蒜。
  「人還在線,就是下了UT,掛機?」
  「可能,不知道。」軍號越想越憋屈。
  聽出他的鬱悶,旁邊有人搭上了話,「喂,我說老七,你們老四什麼時候回來?總這樣打你們也不是個兒呀。」說話的正是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驃騎將軍,三國世家裡就屬他性子最愣,對吳鉤的去向那是相當的關心。
  ……香蕉你個巴臘……
  軍號在心裡憤憤的罵,嘴上弱弱反駁,「誰,誰不是個?你們,你們也就是險勝!」
  旁邊的提督門下哈哈大笑,「殘雪你看,你們老七現在也學會犟嘴了。」
  殘雪冷冷道:「誰叫他是老實人,只會說真話。」
  被他嗆了一句的提督門下呵呵的笑,也不生氣,「說真的,我說品質,吳鉤氣也該消了吧,什麼時候回來?」
  還沒等品質回話,忽然世界頻道上一陣滾屏,逆風的名字以每秒三次的速度不斷刷新,看得正在打哈哈的諸人都是大吃一驚。
  
  ────────────
  話說正當連青蹲地COS流氓兔之際,江山眾總算從暈頭轉向中反應了過來。飄飄V天堂刀尖指向復活區的逆風,依然有些不敢置信,「逆風沉戈?」
  逆風又M了幾句易水寒,見對方沒反應,猜到可能是AFK,心裡一動,笑嘻嘻的回答,「是我。」
  江山眾面面相覷,總算有人記起之前桃紅色八卦,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還真有這麼回事!當下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氣憤的,紛紛圍著逆風做起了眼球爆炸的表情。
  逆風站在復活區中,怡然自得,心裡卻覺得有點麻麻的,他可不知道旁邊樹袋熊正用崇拜的小眼神向自己仰望。
  夏天飛雪若曦這臉色甭提有多難看了,此刻總算鬧明白真冤枉了燕國倆捕頭,不過她性格很硬,服軟的話半個字也說不出口,滿腔怒火全撒逆風身上了,「逆風你什麼意思?」
  「沒意思。」逆風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狀,「誰叫你們這麼多人一起欺負我媳婦,我不出頭還算男人嗎?」
  媳婦!!!!!!!!!
  一直支棱著耳朵的樹袋熊幸福的差點暈倒,這是多麼大個頭的八卦啊!這是多麼驚天動地的八卦啊!咱還是親眼見證的!唉呀,異國戀啊!唉呀,羅密歐和朱麗葉啊,唉呀,那啥啥啥啊!
  周圍江上眾也一下子懵了,隨即又轟的一聲炸開了花。
  夏天也有點暈,前陣子漫天飛的小道消息她倒也知道點,就是不怎麼具體,沒想到內容居然這麼勁爆,她瞅瞅傻呆呆站在復活區裡的易水寒,更疑惑,就這小號,和逆風?不過現在也不是大膽求證的時候,她冷笑,「那你帶個衛生巾干P!」
  逆風背過手,一臉鄙視,「我逆風做什麼還用向誰解釋?嘖嘖,更別提你這種小號了。」說著還滿不在乎踱了兩步。
  他要存心氣人真能把死人氣活,夏天被他一句話堵得連肝都疼,「你TMD的連真臉都不敢露,還在裝B!」江山眾雖然在津津有味的消化八卦,也開始破口大罵,「你TMD裝B犯!」「一對狗男女!」「對,狗男女!」「易水寒你乾脆改名得了,姓曉,叫建人!」
  逆風在口水中森然開口:「上次你們就欺負我媳婦,這筆賬還沒算又來仗勢欺人?怎麼你們燕國沒人管嗎……」說著驟然發力,一個箭步衝出安全區外,一記白羽石棱射向飄飄V天堂,電光石火間弓箭互換,又是一記左右開弓直飛夏天飛雪若曦。撲撲兩聲扎個正著。二人一時都沒防備,身上血又沒有過半,幾乎同時墜馬,嗖嗖魂歸復活區。逆風殺招得手,飛步撤回安全區,倆眼朝天慢悠悠的接著說,「……也行,那我來管一管。」
  他這一手兔起鶻落,精彩無比,看得樹袋熊目眩神迷,哪管什麼叫裡通外國,舉著手大喊,「牛啊!牛啊!」逆風才注意到他(杯具啊!),轉頭向他吐吐舌頭,做個鬼臉。
  夏天飛雪若曦掛得冤枉哪,眼睛氣得直冒血,連狀態也顧不得加衝出安全區,沖逆風大叫,「逆風暗箭傷人,給我滾出來!」她到底沒氣糊塗,沒提單打獨鬥這茬。
  與此同時江山眾也火冒三丈,口水仗開始升級,從地區頻道升到國家頻道,最終全世界人民也共同分享了這條新出爐的大新聞。
  
  -────────────
  暗夜之羽和三國諸位目瞪口呆看了一會,大漢驃騎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得哈哈的,「成啊,我說你們老大怎麼不見影,敢情去會相好的啦,就是上次那個女號,林靜還說早晚得是一家人,沒想到你們老大這麼快就得手了!」
  他自覺得這話說得沒毛病,就見暗夜們一個接一個向他看過來,動作僵硬得跟機器人一樣,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呢,他居然從暗夜們眼裡看出了詭異的殺氣。
  
  ……得手了……
  軍號一陣惡寒,真想揪著頭髮滿地打滾,心說一個爺兒們他得哪門子手啊。可這話又沒法當將軍他們說,找個人妖當大嫂,就算人家是自由戀愛吧,可好說也不好聽啊。
  「我咋有點麻突突的。」軍號早進了家族UT房間,自己對了半天手指。
  「這是因為你理智上接受,感情上還是有點彆扭。」殘雪總結。
  「老五你改名叫裸 裸吧。」星空哽嚥了。
  殘雪一時沒聽清,奇怪的問,「什麼羅羅?」
  「真理總是赤 裸 裸的。」
  「滾!」
  品質咳嗽兩聲,「我說還是去燕看看吧。」
  星空直哼哼,「去燕幹什麼?」 上次就造得灰頭土臉的,這次見面還不得直接鑽地裡去?
  品質嘆氣,「我擔心。」
  星空從鼻子裡喘氣,「擔心什麼?燕就那麼幾個厲害的,又跟老大沒仇,能有啥事!」他還撂下一句話沒說,就沖老大這一副上趕著的勁頭,真見著美……美男還不得超級賽亞人?咱還是別去耽誤他發春了吧。
  烽火突然插了一句,「話可不能這樣講。你忘了燕國還有位同志,發誓見我們一次就殺一次。」
  星空:「……」
  殘雪:「……」
  半天軍號終於鼓起勇氣,「對,得去燕,必需滴!」
  
  等暗夜之羽們根據罵戰中點明的地點,追尋著老大的足跡來到郡西時,正趕上燕國兩位捕頭大發神威斬江山於馬下。
  吳鉤執韁於手,站在屍體中間,一會掉馬要走一會又轉頭,看得旁邊的隨風一愣一愣的。
  
  過了好半天,吳鉤才指著復活區正中的逆風,樣子氣勢洶洶。
  
  「見你一次殺你一次!……就,就從下回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曉建人這個名字是在XQ一個帖子裡看到的,笑得半死就用了。
不合適我就換掉。




第 92 章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雖然我很鬧心,但是很勤快……該表揚,嗯。
  他一言既出,死的活的載倒一片。
  啥叫色厲內荏哪,啥叫外強中乾,啥叫心口不一,啥叫死鴨子嘴硬,在吳鉤同學身上體現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隨風在一旁看得是搖頭不已,就知道你小子身在燕營心在秦,也用不著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顯然吳鉤自己也明白這回是糗大發了,看樣子撥馬就想逃竄,冷不防面前幾人影搜搜的過,一個接一個,紛紛躥到復活區裡和大烏龜並肩而立,一字列開,隊形整齊,可不是早就割席絕交的幾位哥們嗎?(哦,品質除外)結果他這腳立刻就動彈不得了,一幫黑點流竄深入燕國腹地,自己身為燕捕頭拍馬就走,何況自己放過狠話,這個這個……不過要真動手……那個那個……
  兩種迥然不同的想法開始在他腦中猛烈碰撞,死命糾纏,可憐他那就長了一根筋的大腦立馬又短路跳了閘,一時反射性的想把在場所有人都拉入黑名單,等周圍玩家界面都打開了才反應過來這麼做好像也不成,當即二話不說,直接陷入死機狀態。
  
  他大腦黑屏的工夫,江山眾人已紛紛復活,一時安全區擠擠喳喳的,就剩下人腦袋了。
  遊戲裡的易水寒自然早就回了神,一眼撞見坐在地下的樹袋熊正給逆風發送崇拜的花束,這氣不打一處來,這麼大點事,結果惹來這麼多麻煩,看逆風一副享受的表情,真是讓人……嘔啊!
  夏天恨得說不出話,風起云蛹衝著隨風發個鄙夷的表情:「隨風蕭然,你什麼意思?」
  剛才大部分攻擊倒是吳鉤的功勞,幹嘛要衝我來啊,隨風有點小鬱悶,「我是燕國捕頭,當然要管事了。」
  風起云蛹嘴皮子很厲害,「你管個球事,秦狗在這裡你沒看到啊?你瞎啦?砍我們?」
  隨風沒料到逆風身份曝光得這麼快,眼下這個情形是有點尷尬,「你們欺負我們國家人,當然先抓你們,至於秦國人,」隨風一咬牙一橫心。老子豁出去了,「秦國人當然也要管!在燕國的秦國人就是敵人!」
  這回不等風起云蛹回答,江山眾人已經七嘴八舌的怒罵起來。
  「呸,我們欺負誰啦,欺負的不就是秦王的媳婦嗎?」
  「就是就是,秦狗老婆就不能欺負啦?」
  「逆風自己說是這個燕的是他媳婦!」
  「不,是他姘頭!不要臉,內奸!內奸!」
  「啥?」隨風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由於現在大家開的都是地區頻道,所有在郡西的玩家不分國家都能看到這段對話,暗夜們也和隨風一樣幾乎從馬上一頭紮到地下。
  老大,你真是雷厲風行啊,半個小時不到就給我們來個這麼大驚喜!
  易水寒也暈了頭,就感到這兩隻跟通了電似的抖啊抖,都快成篩糠了,他第一個念頭是這幫人撒謊,絕對不可能!後來一看眾口一詞這架勢怎麼也不像集體編瞎話,媽媽呀不好,難道逆風這缺德玩意兒真放了這個屁?呸,他是缺德玩意兒他啥事幹不出來!
  還沒等他追殺,逆風主動送上來門來,「別生氣,反正他們早晚得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他奶奶的知道個屁啊!
  易水寒真想直接輪他七八十個嘴巴子,再當胸來一腳把這厚顏無恥的東西踹陰溝裡去,可他實在被刺激得太大發了,雖然心裡明鏡似的,可除了眼睛瞪得滾圓哧哧的直抽涼氣其他什麼反應也沒有。
  逆風不怕死的又來了幾句,「我知道有點太突然,不過我堂堂一介國王,雖然下了台吧,也好歹有點餘威對不?要不這麼說他們該罵你是內奸,是我小蜜,是姘頭,還不如這麼光明正大挑明了呢。」
  ……他們現在也說我是內奸,是小蜜,是你胼頭啊大哥。易水寒欲哭無淚。
  我知道了,這傢伙打的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
  呸啊呸,生個頭米,熟個頭飯!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我是男的!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能讓我再一次愛與被愛,我一定牢牢握住,不因為自己的猶豫和軟弱放棄,永不。」
  神經病,突然想這個幹嘛!!
  
  暗夜們也不列隊擺造型了,乾脆圍出個圈子把他們當家老大包在中間,每個人頭上都頂出個大頭表情,烽火是眯縫著眼睛微笑,品質是托著下巴沉思,殘雪是皺眉不已,軍號冒出個迷惘的左顧右盼的神態,至於星空……額頭一滴巨大的汗。
  UT裡逆風突然咳嗽一聲,「快都給我換獻花和鼓掌!」
  星空哀號,「老大你可要想清楚!不要一時被美色沖昏了頭,紅顏白骨,那都是骷髏呀!」
  殘雪哧的冷笑,「廢話那麼多,還不快換!少給老大丟臉!」
  他這句話真好使,眨眼之間每個人的頭上都開始鮮花綻放,兩隻巨大的巴掌拍啊拍。
  
  如今隨風是徹底被整暈了,這啥毛病?看逆風笑眯眯的表情,這廝還真認啦?可,可那是我哥……他還昏頭漲腦的沒想明白,就地區頻道里逆風發了話,「我媳婦在燕還不行了?她行得端坐得直,比你們這些胡作非為的強多了!是不是,媳婦?」
  易水寒真哭了。
  媽的你這是往死逼我啊,你這王八蛋!
  「誰TMD是你媳婦?你個**********自戀狂!」───易水寒在私人聊天欄對了逆風那是毫無顧忌,罵得他狗血臨頭,可惜除了最後幾個字,大部分都是****,翻譯不過來。
  逆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_^,我知道你生氣,不氣不氣,罵就盡情的罵,在外人跟前給我點面子,好吧?」
  純粹一二皮臉啊!
  易水寒實在沒法了,看到地區頻道里出奇的寂靜,顯然諸位都等他回話,忍了又忍,最終眼含熱淚含含糊糊來了句,「……嗯。」
  
  隨著這聲「嗯」,隨風這回是徹底掉地下了。
  唉呀媽呀,這是怎麼了呀,哥你腦殘啦?被盜號啦?被人綁架啦?不好,難道是……犯病啦?
  和他一樣掉下巴的大有人在,UT裡是此起彼伏一片嗚呼呀,哇哈哈,歐歐歐,呼呼呼,啦啦啦的嘈雜聲。
  逆風老大究竟能厚顏無恥到什麼地步,暗夜們相處這麼久那是心知肚明,就是萬萬沒想到幾天前才叫囂著「找滅絕也不找你們老大」的這位居然這麼快就拐過這個彎來,連一向沉穩的烽火也忍不住連聲恭喜。
  反倒是當事人逆風沉默不語,軍號捧著心臟等了半天還是沒動靜,懷疑自己耳麥壞了,摘下拉使勁敲了又敲還是沒反應,有點急了,小心翼翼的叫:「老大?」過了許久才聽到逆風緩緩開口,「……沒事,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不知是否錯覺,軍號居然覺得老大話裡隱隱透出傷感,他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正想再拿下耳麥研究研究哪個地方出了毛病,就聽見星空有氣無力的聲音想起來,「老大呀,你可要想清楚呀,千萬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念之差就要鋃鐺入獄,一個不好就要走入岔道,一個……」到了最後星空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逆風打斷他,「我想得很清楚,就這樣挺好。星空你呢?」
  星空愣了一會,抹了辛酸的鼻涕,尋思這眼淚都從鼻子裡冒出來了,「……老大,人妖就人妖,男的就男的,你高興怎麼都行!」──我這犧牲多大啊……
  逆風微笑,「那就好。」
  星空等他問其他人意見,等了半天沒等到,心裡這叫不得勁,「老大你幹啥專門問我?咋不問品質他們?」
  逆風哈的笑了一聲,「別人不用問,誰叫兄弟幾個你智商倒數第二。」
  星空氣憤,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那倒數第一是誰?」──殘雪,一定是殘雪!
  
  逆風右手揚起,一指復活區外還在當機狀態的吳鉤,「喏,又麻爪的那位。」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雖然我很鬧心,但是很勤快……該表揚,嗯。




[插曲] 曾帥的悔恨

  話說當日曾帥撲開書房門,就見老哥仰在單人沙發上,臉朝向天花板,一隻手托住腮幫子好像陷入了沉思,讓人一看就想起那個經典的--人類失去聯想,世界將會怎樣。
  「剛剛怎麼回事啊!」心急火燎的曾帥張牙舞爪,「哥你在幹什麼?」
  連青換了另一隻手支下巴,兩隻眼睛滴溜溜的轉來轉去,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架勢。
  看他這樣曾帥真毛了,張口就問:「哥你啥時候和逆風結婚了?」話音剛落就見老哥拳頭猛地攥緊,上面青筋一個勁的蹦,好像憋不住要揍人。他心驚膽顫等了半天,準備勢頭不好拔腿就撩,可這拳頭一個勁的顫悠,最終只是舉起來磕了連青自己的牙。
  這是啥意思?
  曾帥有點暈,他探過身體想去瞅老哥,誰知他臉剛橫過來,老哥立馬把臉扭到另一邊去,他不死心,又從另一邊伸過腦袋,老哥卻又將頭擰了回來,來來回回好幾遍,曾帥脖子都被別酸了還沒觀察清楚敵情,老大不耐煩,「哥你幹啥呀,跟我打啞謎呢?」說著幹脆手腳並用把整張單人沙發搬向自己,就見老哥眼睛仍舊左轉一圈,右晃一圈,就是不肯和自己對視。
  這反應……糟也!
  曾帥打了摩斯的頭髮一根根耷拉下來,表情別提多哀怨了,「慘,哥你別是真跟逆風那啥啥了吧,唉呀呀,丟人哪,人妖的一世清白呀,人妖的貞潔牌坊啊……呃,呃,鬆手,鬆手。」他自個兒主動找抽,自然被連青毫不客氣一把勒住脖子,氣都喘不勻乎了,連聲哀告:「哥,我錯了,你有暴力傾向這可不好,呃,呃……」正苦苦哀求,耳邊傳來老哥怒氣衝衝的聲音,「閉嘴閉嘴!不准提這個茬,再說揍死你!」曾帥呃呃的直翻白眼,「不揍死也被你勒死了,行,不管了!哥你就是在燕給逆風守活寡我也保證不管……呃,別勒了,哥我真要斷氣了!」
  連青是真想一把掐死他,扼了他半天才恨恨放手,跌回沙發裡咻咻直喘。
  終於得享自由的曾帥摸著脖子愁眉苦臉的看著老哥,顯然這位剛剛是被那個逆風氣昏得五迷三道才傻了吧唧的認了,要不這事說不通呀。哥倆從小一起長大,和親兄弟半點沒差,他自己哥什麼品性曾帥再瞭解不過,用好聽的說話是謹慎穩重,不好聽的就是磨磨嘰嘰,居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認下這個尷尬事,就是真昏頭漲腦的也不好解釋,奇哉怪也。
  那個逆風也夠怪的,老哥不是告訴他是男的了嗎?這是扯什麼……難道上次擂台還真不是誤會……
  曾帥想到這裡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偷偷去瞧老哥,就見他眉頭深鎖,臉上陰云密佈。其實連青就是黑一點(這點像他老子),可濃眉俊目,人長得那是相當精神,尤其一雙眼睛彷彿永遠都在笑,可眼下從頭到腳都冒出騰騰殺氣,像是刺蝟張開刺,老貓炸了毛,看得曾帥縮起脖子,要是逆風在眼前這非馬上變成案發現場不可。他心有餘悸,再不敢廢話悄悄退出去,到了門外才敢出口氣。
  
  過了很久之後,每當曾帥回憶起這件事便不免後悔得捶大腿,當時怎麼就被老哥的虛張聲勢唬住了,沒透過現象看本質呢?要是當時觀察得再仔細點,是不就能看出老哥那臉其實是黑中透紅,全身血液都集中在臉上?是不就能辨出那可能不是生氣,而是情竇初開虎軀一震心如鹿撞什麼的……嘖嘖,咱詞用得不對,就是這麼個意思哈。要是能看出來就好嘍,也不至於後來家裡鬧得翻了天一樣,好吧,雖然是個happy ending,可那道路多曲折啊,老哥在門口跪了兩天兩夜,老媽氣得要喝安眠藥,老爹連砸兩台電腦……要是早看出來,說不定就能及時滅掉這禍害,也能像那誰誰誰一樣,多個給咱織毛衣的嫂子,雖說後來自己也被塞了台PS3吧……
  唉,就是看出來也懸,那個禍害皮厚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不是一般戰士,就是S級妖怪也抗不住啊。
  曾帥咬牙切齒的時候,那禍害正在隔著飯桌和他媽站一起包餃子,臉上沾得全是麵粉,手裡捧著跟元寶似的餃子哈哈笑著向他媽獻寶。
  呸,那餃子下鍋立馬就得張口,就這樣還把老媽樂得真跟撿了寶一樣,禍害!
  他老爹窩在沙發上看報紙,偶爾從老花鏡下朝這邊望來一眼,又很快轉走,頭微微點幾下,從鼻腔裡哼出意義不明的兩聲……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可憐咱那殉職的筆記本,冤啊!
  禍害啊禍害!
  曾帥直磨牙,兩隻手下了死力把麵糰揉了一遍又一遍。
  非把你揉爛揉平不可,讓你再禍禍人!
  這下是為了我的小本和台式報仇!
  這下是為了我家撒了一地的安眠藥報仇!
  這下是為我的老胳膊老腿報仇!誰叫我哥跪,我也只好跟著一起跪……
  
  二嬸接過最後一個開口元寶餃子,沖書房喊,「阿青啊,別做你那個幻燈啦,快來收拾收拾,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這樣結局很圓滿了……被毆打。
好吧好吧,這是幾年以後的故事,正文裡不會涉及,大家腦補就好。

還有兩萬字能結束戰鬥吧,唉,一個兩萬字又一個兩萬字……遙遙無期ING,心都涼了。




第 94 章

  就在此時一個江山幫眾從復活區裡躍出,揮鞭直奔吳鉤,吳鉤還在發呆,居然就硬挺著受了幾鞭,不過兩人程度相差不小,挨了幾鞭子不但沒事,反倒被刺激得重啟了。清醒過來的吳鉤本想一劍直接了結這位,卻一眼瞥見對方ID,大腦CPU立即調出上次加上這次,這位掛到自己手裡統共已達四次之多的信息,攻勢頓時一挫,只隨手給對方加了道負面狀態,讓他直接變成化石靜止在原地了事。
  
  UT裡暗夜們自然又是一頓交頭接耳。
  星空幸災樂禍,「注意注意,機器人充電完畢,一級準備!」
  軍號提心吊膽的問,「四哥不會真跟咱們動手吧?我覺得不能。」
  星空哧哧直抽氣,「想得美,這小子要不動手老子就把姓掉過來寫。」
  殘雪冷哼,「得了你,就你那姓?調過來調過去還不都一樣?不如改名。」
  星空被他揭破那點小心思,有點訕訕的,「行,改就改,你說改什麼名?」
  「八,這個字就不錯。」
  UT裡兄弟幾個都忍不住樂出聲,軍號差點被水嗆到,「哈,那三哥你不就是……」
  星空氣得大叫,「老七你要造反哪!」
  軍號一抖,弱弱的解釋:「我就是說說……我覺得四哥不能打我。」這話說著心裡總沒底,又接了一句,「他要真打那可……那我也打不過他。」
  星空氣還沒消,「他當然不打你,你整一個麵糰!」
  烽火一直沉默,這時突然插入一句,「老七,我看你必需得讓吳鉤打一頓才行。」
  軍號嚇得一哆嗦,「啥?為啥,為啥我非要挨打?」
  星空也急,「烽火你說什麼呢?」
  品質呵呵笑兩聲,「老七別害怕,你可不是重點,老大,我們都指望你了。」
  逆風微微笑,「放心,這小子在外邊鬧騰這麼久,也該牽回來了。」說著又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一箭雙鵰,很好很好。」
  烽火笑一聲,「逆風你要是想,一箭三雕也不是不行。」
  品質鼓掌喝彩,「烽火你總能把我想說的先講出來。」
  逆風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笑,「算了,不計較那些了,遊戲嘛,不過圖個開心,交交朋友逍遙自在,這樣不錯,再說……」他笑而不語,省略了後面的話。
  烽火在桌面上有節律的敲了幾下,笑著繼續,「再說既然已經挖到最大的寶了,其他當然都是小節,不值一提。」
  三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這段云山霧罩的對話只聽得軍號迷迷糊糊,他偷偷的M星空,「老大他們在說什麼?什麼箭啊雕啊,挖寶?挖什麼寶?」
  星空鄙夷,「小孩子,跟你說你也不懂!」
  軍號憋氣,小聲嘀咕:「我看你也不懂……」
  星空大怒,「要造反是不是!你敢再說一遍!!」
  軍號:「……」(傻子才會再說。)
  星空自己勻乎勻乎氣,開始偷偷的M品質,「老六你們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
  品質咳了兩聲,在家族UT中彷彿奇怪的反問:「怎麼星空你說你沒聽明白我們什麼意思?這件事確實稍稍需要些腦筋,等空下來我給你做個報告。」
  
  ─────────────────────
  
  隨風點開了和吳鉤的對話框,「我知道你為難,我來吧。」……大不了掛唄,有啥了不起,反正是掛在暗夜之羽手裡也不算跌份,等了半天沒等到吳鉤的回應,卻見夏天飛雪若曦又重新站在復活區外,眼下情勢對她不利之極,已有幫眾開始下線,她卻還是揚頭而立,睨視暗夜之羽和燕國兩個捕頭。
  逆風見她如此表現,倒也佩服她夠硬氣,「夏天幫主果然厲害,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怎麼樣?」
  夏天飛雪若曦冷冷道:「退?怎麼退?我們這麼多人掉這麼多級,你和你胼頭死多少次也不夠。」
  逆風坦然自若,「你們欺負生活玩家在先,不仗義;說好了單打獨鬥又來以多打少,沒信用;也好,既然你們迷信武力就能解決問題,那我們就靠武力。現在我和你單挑肯定要被說成欺負人,估計你也不能服氣,也好,你現在多少級?」
  逆風振振有詞,夏天越聽越氣憤,若是往常她肯定要反駁遊戲就是遊戲,誰強誰說了算,打不過就少廢話,可今天明明是己方處於劣勢,這個話就沒法講得出口,此刻聽到逆風問自己級別,不知他打什麼主意,不免有些狐疑,飄飄V天堂也在幫會頻道里大叫:「夏天姐別聽他的!沒安好心!」可她性格倔強,只略略遲疑一下就昂然回答:「四十六!」其實按她的修煉程度本該達到五十級,但是之前掛在吳鉤手裡數次,雖然日以繼夜的做任務補回來些,可今天又在逆風和吳鉤連掛兩回,所以只有這個級別。
  四十六級在主流雖然已經極高,卻依舊跨不進頂尖高手的行列。逆風心裡也有數,很快回應,「好,我比你高出八級,可不想佔你級別上的便宜。這樣,等我和你掉到同樣級別,我們再上擂台較量,要是我輸了,你們幫今天一共掉多少級,我都補給你,我自己不夠,我們家族兄弟都在這,有一個算一個都折給你。要是夏天幫主你輸了,你跟這位生活玩家,」他說著朝旁邊早犯了暈的樹袋熊一指,「你跟他道個歉,保證你幫裡的人再不騷擾他和我媳婦他們,咱們這筆賬就算兩清。」
  
  他這話在郡西頻道一說出來,所有地區玩家都是大吃一驚。
  級別越高,所需經驗就越多,舉個例子,從四十九到五十級要積攢的經驗差不多前四十九級之和,而級別和武功熟練度息息相關,而以每五級為一個檔,各自裝備又不同,象夏天就無法佩戴五十級的防具珠寶和武器等,這令戰鬥力相差極遠,這也是高級別玩家掉一級心痛到半死,遊戲裡大片大片非PK區的緣故。而逆風在佔盡上風的情況下居然開出這種條件,除了神經不正常沒有別的解釋了。
  夏天也被嚇了一跳,對方這麼說顯然是勝券在握,可是……「你少在這裡裝,你難道還能主動降級!」
  逆風悠然道:「兩位捕頭不是在這裡嗎?官員本來就該拔出內憂外患,怎麼?捕頭,燕國內部不平事需要我們秦出手,敵國的事也解決不了?」
  
  他這是明顯的挑釁,燕國人民面面相覷,尚沒有反應過來地區頻道里已有人冷冷的回答,「出來!找死成全你!」
  說話者正是燕國捕頭,暗夜吳鉤。
  

作者有話要說:別拉下之前還有一章。
咱這速度……望天。




第 95 章

  逆風還未答話,UT裡星空嗷嗷一聲慘叫,「老大你不能去送死!」
  弟兄幾個被他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痛,殘雪皺眉頭哼哼,「呸!你號喪哪?」
  軍號捂緊耳朵,一張臉苦哈哈的,這次他可完全站他三哥這頭,「老大,你,你別去,四哥要打人……」他膽突突了半天,最終將心一橫,眼一閉,「那打,打我好了!我替你去!」語氣這個悲壯,決心這個堅定,要是再來段「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侵略者闖進我家鄉」的背景音樂就功德圓滿了。聽得逆風嘿然一笑,「就你小樣兒的,還是給大哥老實呆著吧。」笑聲中他縱身上馬,在地區頻道里開口道:「好,我就會一會這位燕國捕頭。」突然提韁策馬,箭一般衝出復活區,直奔吳鉤而來。
  他人剛一到安全區之外,早就復活的風起云蛹和飄飄V天堂突然一前一後向他猛撲過來。
  兩人覬覦良久,又早有默契,搶的就是逆風快馬加鞭毫無防備的一瞬,還在安全區內的夏天飛雪若曦見狀大驚,待要喝止已來不及,眼見逆風將要背腹受敵遭到暗算,突然黑云掩日,青氣貫空,眾人但覺眼前一花,隨即兩道白光連閃,等視線清楚才驚訝的發現風起云蛹和飄飄V天堂已橫屍於地,他們身前站的正是跨下飛翼天馬,手執墨色長劍的暗夜吳鉤。
  吳鉤一字一頓,字字千鈞,「我看誰再敢碰暗夜之羽!」
  
  自打逆風一沖出去星空這心就懸著,見老大差點被偷襲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待看到吳鉤手起劍落斬退敵人這才總算舒出一口氣,而黑衣黑甲的吳鉤在馬上拔劍而立,似有千萬人而吾往矣的姿態如此熟悉,他心頭不由一陣激盪。他們曾經無數次並肩而戰,這個不善言辭倔得像頭驢的兄弟永遠戰在最前方──甚至此時此刻也一樣。星空抹了把汗,喜笑顏開,開始在UT裡大呼小叫,「這小子還沒混到家,這工夫才能看出真章來,就是就是,打個屁打!品質你還不叫他快滾回來!」
  品質微微一笑並不開口。星空還想再催,突然發現對方發來個交易請求,他有點奇怪選擇點開後發現品質居然交易給自己一個小馬扎。
  這是什麼意思?
  他正在犯暈,就聽見軍號有些驚訝的聲音,「六哥你給我木墩幹什麼?」敢情他也被塞了張休息工具。
  品質還沒答話,烽火已從隨身包裹裡取出把威風凜凜的太師椅擺在復活區裡,他還嫌位置不夠正,又朝前挪了兩格,然後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優哉游哉的坐了上去。
  品質笑,「大家站著多累,休息休息,可惜沒買著遮陽傘。」
  星空鼻子差點氣歪,「你們啥意思?坐著看戲?」
  殘雪也有點愣神,杵在原地不動,難得的沒有對他開嘲。
  品質不慌不忙,「這架恐怕得打一會兒,還是坐下等好。」
  烽火也跟著點頭,「是啊,整整八級哪,哪有這麼容易掉完。」
  星空被這話堵得差點四腳朝天,「老四才不會動手!我日!你們這群OOXX的還敢幸災樂禍!」他一邊罵一邊咔嚓點了否認鍵。
  品質也不生氣,只是噓口氣表示可惜,「你真不要?」
  「老子不要,滾!」
  「站著可挺累啊。」
  「我說打不起來就是打不起來,你沒看見剛才老四都為老大出手了?」星空又氣又急連連揮手,「老六你快點出去,你不是最善於打圓場嗎?快點把老四拽回來!」
  品質嘆了口氣,「要這麼就容易拽回來他就不是暗夜吳鉤了,我是不行了,這事還得靠老大。」
  烽火也笑,「沒錯,老大出馬,一個頂仨。」
  星空火冒三丈,正想罵人,忽然間軍號弱弱的聲音插進來,「為啥二哥坐太師椅,我的就是木墩?」
  品質又嘆氣,「不好意思啊老七,椅子就兩把,被烽火和我挑走了,要不然給你換馬扎?反正星空也不要了。」
  「馬扎也不怎麼……」還沒等軍號說完,那邊星空已暴跳如雷,「老七你要造反哪!給我站著不准坐!」
  可是干站著很傻啊……軍號沒想好怎麼回答,品質笑嘻嘻的為他說話,「老七,你也該自己當家作主一把了,怎麼總被壓迫。」
  星空真怒了──小樣的,別人管不了我還管不住你了──「站著!」
  ……站著就站著,有啥了不起。
  軍號憋憋屈屈的想著,垂頭喪氣的走過去和星空並肩而立。
  
  安全區裡種種變故自然落在周圍群眾眼中,大傢伙也有點迷瞪,這連小板凳都能端出來,下一步估計就要上瓜子了,也不知暗夜們是對他們老大信心特足哪還是就此認了命,不過不管怎麼說手足相殘畢竟不好的哇。
  就連神經和炮筒一樣粗的吳鉤也瞅得嘴角直抽筋,難得產生點心理活動。
  
  ……想不到離開這麼久,這幫傢伙還是一個賽一個的欠揍。還用說?雖然品質現在還貌似平靜的站著,其實肯定是他正在發座椅,說不定還開了盤口賭自己敢不敢跟逆風動手──真是欠揍哇欠揍,我怎麼以前就能跟這群敗類混一起?───哼,真說起來最找抽的還是這群敗類的首領,正衝自己眉開眼笑的這頭……
  
  逆風好像聽到他心聲,笑得更像狼外婆了,「老四,好久不見。」
  見,見個屁!
  吳鉤緊緊握住劍,就覺得腦筋又開始冒火花,眼瞅就要再度燒短路,忽然夏天冷冰冰的話插了進來,「暗夜吳鉤,你要回秦現在就滾回去,別TMD頂著燕國捕頭殺燕國人。」
  吳鉤瀕臨當機的大腦嗖的回過味來,對諷刺自己的江山幫主是正眼都不肯給一下,「我和暗夜的事別人少摻和!私事私了!」他說完立即拉開菜單,點擊「辭去官職」的按鍵,幾乎同時燕國國內所有玩家都看到了「玩家暗夜吳鉤辭去捕頭一職」的系統通知。
  本來氣憤不已準備開口大罵的江山幫眾被他這一舉動噎得頓時無話可說,只有風起云蛹不住冷笑,「想當就當,想辭就辭,你當燕國是你家開的啊?」
  吳鉤最不擅長和別人做口舌之爭,當下一言不發。
  他是不說話了,可旁邊燕國另外一位捕頭卻開了口,「你們幫主自己答應人家的比武條件,你們卻又來偷襲,不要臉也沒有到這個地步的。吳鉤先殺你們這群把本國攪得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再去砍老外,有什麼不對?照我看他當這個捕頭再合適也沒有了。」
  如此伶牙俐齒,自然是隨風蕭然無疑。
  風起云蛹本來還要爭辯,幫會頻道里夏天已發了命令,「都別說了,還有,」她頓一頓,「都別趁人不備偷襲,我要和逆風光明正大的上擂台!」
  

作者有話要說:最多三章,少則一兩章,就把這個文結掉,看看今天晚上行不行。
英雄任務不做了……我實在腦袋痛想不出來,這樣結束也很好。
不准打我,TOT




第 96 章

  逆風和吳鉤迎面而立,淺玄深皂,猶如濃淡不一的兩面黑色旗幟,只待下一刻金戈大作。
  
  吳鉤握劍的手越來越緊,這情景依稀熟稔,令他忽然記起很久以前,倒在地上挺屍還在微笑的傢伙,想起他伸向自己的那隻手,即使隔了這麼久,手心裡的溫頓依然溫暖如初,虛擬世界裡永遠的春天。
  不過——
  吳鉤的眉毛立起來,他也想起了之前種種窩囊氣,為了多攢些國家貢獻度,多少個夜晚兄弟幾個加班加點全靠一杯咖啡苦撐,有一次剛畫完工程圖紙就跑來接應的品質甚至直接睡到了鍵盤上,所有這些努力到頭來全部清零,而且對方用了最下作的齷齪手段──這又讓人怎麼能忍!不殺他們到姥姥家已經是老子手下留情,結果這糟了黑手的正主烏龜……
  不能想!想想就憋氣!
  吳鉤就覺得胸口又像當日一樣,壓強眼瞅著達到一萬帕,要不發洩出來非得自爆不可。他火一上頭,那點難得的雜七雜八想法立馬被燒得一乾二淨,保險絲也不發熱了,一切零件恢復正常,下一步就要宰人的幹活。
  
  逆風早被吳鉤拉入了黑名單,無法做任何私下交流,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好於眾目睽睽之下選擇輕聲交談狀態,「老四,你火還沒消?」
  吳鉤真不想搭理他,可末了沒忍住,咬牙切齒,「我才不是什麼老四!」
  ──咿?怎麼這位話突然多起來啦。
  圍觀群眾紛紛在心底發出感慨。
  逆風笑眯眯,「不氣了哈,都這麼久了,不氣了哈。」
  吳鉤使勁翻白眼,「我才不生氣!」
  逆風繼續笑,「好啦,別生氣了,鬧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了對不?」
  吳鉤多想把他的笑臉埋土裡去啊,恨恨反駁,「我才沒鬧!就不消停!」
  逆風搖搖頭,也懶得指摘他語病,只聳聳肩做出個無奈的表情,「得了得了,我給你認錯,算我錯了,行不?回家吧。」
  ……算?
  「我就不回!」
  一直在全神貫注觀察情況的群眾們聞言全體撲倒──這就是傳說中的第一高手?分明一幼兒園大班的嘛!
  烽火在UT裡幽幽嘆氣,「自己出去闖蕩這麼久,怎麼這腦容量還是沒見長。」
  殘雪喃喃,「不好,我臉也有點跟著發燒。」
  品質笑臉垮下來,「星空說得對,……應該我去……」起碼能私下交流啊。
  「丟人哪,丟人!」星空喜滋滋的接過話,有句話他聰明的沒講──老四你快回來吧,還能顯得我智商高點!
  只有軍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擔心極了,「完了完了,四哥說死也不回來,怎麼辦哪。」
  
  吳鉤瞅瞅屏幕上自己說那幾句話,也覺得有點兒……他脖子一熱,猛然拔劍在手,「少廢話!打不打!」
  逆風攤手,「你總要找人出這口氣,也好,自己兄弟不給你當靶子出氣還需找別人嗎?」
  
  白痴!
  吳鉤提劍而上。
  ……
  十分鐘後,逆風拍拍身上衣裳,微笑著從復活區站起來,他已經掛掉一次,降了一級。
  
  兩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誰贏誰輸也不出意料,而圍觀群眾們還在津津有味的品味著剛才那場較量。二人一弓一劍,一遠一近,無論是走位還是切換均靈敏無匹,鏖戰許久,到底吳鉤實力略勝半疇,終於取得這場勝利。
  逆風笑得輕鬆,星空可樂不出來,他現在是恨不得抽刀把吳鉤剁成一百八十段,「TMD這小子還真下死手啊!」
  殘雪冷笑一聲,「你眼瘸啦?老大也用盡全力看不出來?」
  他們的話軍號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就覺得嗓子這個干,「老大和四哥,不會,不會還打吧?」
  
  這,這,這是……還要打……
  
  別看吳鉤表面上鎮靜自若,一派高手風範,實則他差點就要找個坑跳進去再把自個埋起來誰也看不著。剛才交手的時候注意力過於集中沒感覺,等逆風一倒下這大腦程序立馬就紊亂了,看著逆風再度從復活區策馬而出終於徹底陷入了死循環,滿腦子繞的都是打-不打-打--不打--等逆風都逼近眼前了他這循環還在繞呢。
  
  在圍觀的燕國群眾眼睛裡,人家逆風在重重包圍中這叫瀟灑自若,雖說輸了一次,可這笑容都半點不變,舉止甭提多灑脫倜儻,就沖這風度,這氣場,不愧是第一強國的國王──呃,落下前任倆字了。嘿嘿,咱們這位捕頭也不差,迎風而立,神色冷峻,估計西門吹雪也就這樣了,唉呀,不知是不是還要打,打呀,打呀,打得好!今天大飽眼福呀!
  
  逆風沖吳鉤點點頭,慢悠悠的開口,「氣出點沒?」
  吳鉤真想就地遁逃……嗯,拔電線是個不錯的主意,他僵了半天,才犟著脖子回答:「你,你快給老子滾!」
  逆風笑哈哈的道:「這可不行,我答應了要和人家拉平級哪。」
  ……那,那是八級……
  世界瞬間在眼前凝固了,吳鉤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指狠命敲敲自己的頭。
  這是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噩夢吧。
  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
  不遠處的星空看他沉默不語一副酷酷的表情(其實是懵登了)更加怒火萬丈,「這OOXX的,等回來我整不死他!」
  品質輕輕搖頭,由衷的發出感嘆,「老大真強人,不服不行。」
  烽火笑,「又死機了?」
  「Bingo!」
  逆風不慌不忙,誠心誠意說道:「我還擔心你退步,呵呵,畢竟一個人在外邊,我們都不放心,再說就你麼高的IQ……」
  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
  他懵他的,可擋不住群眾們感慨啊,嘖嘖,網遊也有真友誼,看看人家……不過什麼高IQ?是說這幼兒園大班的?
  逆風突然冒出個大大的笑臉,「現在我放心了,有意思,聽說上次你和人打個平手,我就覺得不可思議,還以為你真退步了。」說到這裡他一頓,微笑,「上次的事我不在,多虧你,謝了。」
  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把八級呀八級呀八級呀
  他在這邊一個勁的死循環,那邊一直興頭頭看戲的隨風可吃不住勁了,逆風這哥們話裡話外是啥意思?我咋聽著麻酥酥的呢?上次平手?不就是我和吳鉤比武打擂台,什麼「我不在,多虧你?」合著我打贏了娶烈焰馬……啊,不,娶易水寒不行啊?你小子還真把我哥當你媳婦了怎麼著?
  這話他跟逆風說不出口,只好M吳鉤,「喂喂,逆風怎麼回事?我跟你說,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易水寒和他不可能!」──其實隨風沒有這麼八卦,然而直覺好像在警告他有些東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暗暗滋生,這可不好,太不好了。
  在八級執念中中越陷越深的吳鉤終於被亂閃的信息框震得回了魂,點開好友欄就冷不丁看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愣了一下,反手敲了個?回去。
  你還問我?隨風這個氣,複製了剛才逆風那段話粘貼到對話欄裡發過去。
  吳鉤目光在幾排字在來回移動十幾次,CPU才調出分析的指令傳遞到神經系統。
  上次……這次……嫂子……媳婦……黑名單……
  這麼說來老大還真找了個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目光開始呆滯了吧?眼神開始渙散了吧?
  逆風暗暗估量,繼續循循勸誘,「老四我知道你真忍不下這口氣,可是我是真厭煩了和人勾心鬥角。你走得急,又把我拉黑了,我一直想跟你說,你還記得我以前為什麼離開豪情天下那個遊戲嗎?不也是因為這個理由麼?對吧?」
  ……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吳鉤一言不發,飛翼天馬在風中傲然屹立,模樣真是酷斃了,看得隨風又羨慕又嫉妒,娘的,啥時候我也有這馬就好了!
  
  糟了,攻擊力太高機器人承受不住了!
  逆風聲情並茂講這麼半天,吳鉤那頭還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心知不妙,一把拉過麥克風,在UT裡快速吩咐,「糟了,刺激大了又麻爪了!品質快點敲醒他!要不我不白浪費口水了嗎?」
  作為暗夜之羽唯一還留在吳鉤好友名單上的倖存者,品質自然義不容辭,他迅速拽起鍵盤,開始噼裡啪啦的給吳鉤發信息,「四哥,是我,給老大個面子吧,他也不容易。」──才怪。
  吳鉤又一次被玩命震盪的好友信息驚醒,揉揉渾渾噩噩的腦袋,盯著剛才被自己忽視的幾排字細看,昔日種種一股腦翻上心來。
  這傢伙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不過就這麼便宜那幫王八蛋可……
  
  嗯,火候到了,別過勁就好。
  
  逆風語氣極其誠懇:「老四,上次的事給我個教訓,就是有些事無需太執著,其實什麼國王什麼下台什麼被彈劾哪有那麼重要。說真的,我當時想當這個國王也無非是想體會一種團結強大的國家氛圍,體會那種守望相助的感覺而已。可我現在越來越明白,單靠我自己就行了嗎?靠咱們這幾個人就行了?純粹開玩笑。」
  他說著說著,忽然心中被狠狠揪了一下。
  前塵往事,故去種種紛至沓來。
  嗨,我多幸運。
  這一刻他不再想去套吳鉤了。
  這是他的兄弟,他只想把自己的心底話都一五一十的講出來。
  「我打網遊其實就是想體會遊戲本身的快樂,你看這遊戲設計得多好,PK做任務上戰場多快活,和別人合作、交各種各樣的朋友多快活。」
  「說真的,只要有你們這幫兄弟,有真心朋友,我在哪裡都是最自由的國王,無需他人賦予任何冠冕。」
  「喂,暗夜吳鉤。」暗夜之羽世家的掌旗使微微在笑,「你離開這麼久,我們很想你,快點回家!」
  
  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這一刻青草在簌簌拔節。
  燕國的天空如此湛藍,陽光如此明媚。
  很多人的眼睛都為這片瑰麗的景色蟄痛。
  
  良久良久,吳鉤長劍終於慢慢回鞘。
  他向前走了一步,「老大,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結束。




結束亦是開始(全文完)

  「還是接著削我幾級吧,吳鉤,」逆風懇求,「答應別人了。」
  「閉嘴。」吳鉤的回答冷酷無情——你別害老子再黑屏了,你當重啟一回那麼容易哪?
  逆風還想說什麼,夏天已冷冷開口,「逆風,你說過我們要公平較量。」
  逆風苦笑點頭,要是脫去防具不還手行吧,唉,不行,吳鉤可在這,那得觸發一場血案。
  「我一定會趕上你的級別!逆風沉戈!」夏天驕傲的揚起下巴,這一瞬間她的神態凜不可侵,「我才不稀罕你現在降不降級,少小看人!」
  江山幫眾聞言都好生吃驚,飄飄V天堂好像還要說什麼,卻被夏天舉手止住,「我還是那句話,網遊裡實力最大,沒有實力你囉嗦個屁!」
  逆風一笑,卻見夏天朝驚呆了的樹袋熊和一直靜默的易水寒伸手一指,「沒他們事了,前前後後這些帳記你身上,逆風!和你們秦是敵國!這些帳等有空老娘和你一起算!」
  逆風沉戈靜靜聽完她的話,抱拳深深施禮,「多謝夏天幫主。」
  「謝個屁!」夏天狠狠甩下一句,縱馬離去。
  
  逆風目送江山諸人陸陸續續離開,回頭向隨風蕭然笑道:「你們燕國有意思的人也不少,呵呵。」
  笑個屁!
  被拐跑了捕頭的隨風心情自然不可能太好,眼前這只笑面虎可不容易打發,這是跟自己扯哪門子熱乎。他心中警鈴大作,跟逆風對話就加了一百二十萬分小心,「逆風老大客氣,雖然你們來到這就是敵人,不過自然和江山幫主有了約戰,那我還是不摻和了。要沒什麼事各位就請吧,這裡畢竟是燕國地盤對不對?」──快滾快滾快點滾!
  逆風笑得這個人畜無害,「那是,不過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還是先認識認識。」
  誰TM跟你一家人!隨風瞪著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心裡朦朦朧朧感覺到點什麼,然而理智強烈拒絕接受。
  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然而接下來笑面虎無情的擊碎了他僥倖的幻想,「不讓你為難,我這就走,不過之前讓我跟我媳婦說兩句話,行吧?堂弟?」
  在隨風瞠目結舌中,逆風施施然來到了易水寒面前,敲動了他的好友聊天框(聊天框,又見聊天框!)
  
  從應了那聲「嗯「開始,易水寒就一直保持石化狀態,跟中了僵硬術一樣。
  「^_^,媳婦啊,我回去啦,記得英雄任務接著做,告訴大鐵鍋一聲。」
  ……
  「這回事結了,其實這個夏天人倒還可以,不過她那幾個手下你要當心。唉,吳鉤我帶走了有點不放心,不過你有你弟罩著應該沒事。「
  ……
  「媳婦,媳婦。」逆風真心實意聲情並茂,「你還在吧?」
  ……
  半天,早攤成一堆泥的易水寒才吐出一個字,「滾!」
  「媳婦……」
  「我不是你媳婦,老子是男的你聽不懂人話啊!」連青終於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暴走了,「你樂意找誰找誰去,反正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可是……」彷彿預料到他的暴怒一般,逆風平靜的開口,「除了你,我不想找別人。」
  
  心臟突然痙攣,彷彿被幾萬伏高壓電擊中,整個身體都麻痺起來,連舌頭和指尖一道,再吐不出半個音,寫不下半個字。
  連青呆怔,如木雕,如泥塑。
  
  我不想找別人。
  
  時空靜止的思想荒原上,忽然有些星星點點的火苗燃了起來,它們微弱而瘋狂,悖德而絢爛,令人鄙夷,也令人窒息,訴之於口便會變成羞辱,溢於言表即會釀出驚濤。
  
  然而我為何心臟狂跳激盪不能自己?
  然而我為何心中若有所期?
  然而我眼中為何潮濕雙手為何在發抖?
  
  到底,這一切從什何時何地,開始?
  
  逆風很久才再度開口,彷彿在艱難抉擇。
  「對不起,突然跟你說這些。我……也不是不為難,我之前從沒有……也想不到……但是錯過一次,我不想再錯過,放過一次手,我不想再放手,不止網絡上……你……」
  
  這些省略號所表示的含義,那些難以啟齒的起承轉合,無需他說什麼,連青已能夠一一體會它們最玄妙最深奧的含義──最深不可測的心意。
  
  連青起身來到窗前。
  他推開玻璃窗,夜風裹著料峭寒意迎面襲來,氤滿漉漉濕氣。
  第一場春雨啊。
  他伸出手,去撫摩春天的氣息。
  




後記

  終於又到了最愛的後記時間,!!
  我真愛三月,去年就是三月份把逝完結了,今年又把秦時燕寫完了,真開心。
  這篇文最早發在連載文庫,剛剛去查了一下時間,是2007年12月28日,然後又看到了當時寫的介紹,「……文章不長,基本在兩萬字左右。」──事實又一次證明我的估計果然沒有一次準確的,這才是測不準原理捏。
  
  最開始只是想寫一個短篇(至於寫什麼一點記不清了),然而因為一向拖沓的習慣,造成了越寫越長,越寫越長,長沒問題,但這篇文,它是沒有大綱的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寫什麼……
  開始寫得很機械很僵硬,包括萬馬平原啊遇到逆風啊,自我感覺一點也不好,但那個時候正是對網遊興趣最濃的時候,總覺得征途(文裡戰國遊戲的原型)明明可以設計得更好玩更豐富,為啥要整天都開箱子弄裝備除了打打殺殺啊(史玉柱:為了賺錢!),所以一開始對遊戲設計的興趣遠遠對於塑造角色的興趣──直到寫到了鐵鍋童鞋。
  我寫文一般寫激動了自己會哭(嗯,有一顆超齡LOLI心),這篇文章是寫道鐵鍋童鞋時候哭的,也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兔子童鞋感動的地方(她給我打電話說自己邊看邊做筆記,皺眉啊皺眉,那誰誰怎麼退步這麼多,直到鐵鍋童鞋的戲份這裡,吐槽筆記做不下去了,改成純讀者了),鐵鍋同學的原型有,是我在遊戲裡認識的一個朋友,當然沒有鐵鍋這麼悲催,但是也挺愣,呵呵。遊戲裡我見過很多大號,但是讓我感動的永遠是一些最普通玩家,有一次我把幾本不要還佔地方的技能書送給一個幫眾,這個小號非要給錢,他說自己就剩下這麼多了,追著我收下,還問,「你為什麼不要啊」──鐵鍋是一些最普通最可愛的玩家集合體,所以我不吝於對他大開金手指,呵呵。
  至於這篇文的基調,是從暗夜們登場開始變的──開始比較嚴肅,暗夜們登場就開始胡鬧了。我是真的喜歡寫群戲,可惜在BL文裡有時大家更注重乾柴烈火什麼的,所以你們能喜歡暗夜們實在是太好了(就是吳鉤太搶戲,害得我總想雪藏他),比起種種微妙的感情進展,大概我更擅長寫友誼和親情吧,感情戲寫得膩歪死人了,看,我很善於自我批評滴~
  這篇文寫起來溫暖又開心,我承認,再寫個十來萬字也問題不大,可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既然最開始寫這篇文只是記錄網遊裡令我感動的一些人和事,既然大家看過了,感動了,那就可以了,為什麼一篇文一定要把它寫得如關云之長呢?
  就像我一個朋友總結的,「遊戲裡本來就有很多無奈的,不執著,而是去享受遊戲本身的快樂。那種操作的快樂,那種和人合作、交朋友的快樂。這不是你整個作品要說的麼?」(這段話我無恥的化用了,還無恥的化用了另外一些話,親愛的別來找我要版權,捂臉)──是的,這就是我要講的故事。
  當然了,就此結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實在想不出英雄任務下面該怎麼做……反正任務是星辰大海,完了一個還有另外一個,就這麼著吧,說不定哪天我又開始為不留遺憾為噱頭開始第二部,嗯,好多夢想中的第二部……
  下面的計劃,我要一鼓作氣把黑暗來襲填完,我自己是最愛這篇文,凝注全部心血,每章都改了一遍又一遍,大綱列了上萬字……
  
  最後是致謝。
  首先謝謝我親愛的小I,你幫寫出水平比我高得多的番外,我非常感動,非常感謝,你對我非常重要,就這樣!
  謝謝兔子,摸摸,那天害你睡晚了我到現在還內疚,為啥總是這樣……囧。
  謝謝小魔頭,感謝你雖然不喜歡我寫BL還是允許我寫,摸摸,我最愛你了(別感動,以後少管我點就好了)
  感謝小白白,雖然你看不到(也沒啥文字細胞),可我多愛你啊,如果選擇離開上海,我唯一捨不得的人就是你了。
  謝謝綠JJ的編輯,你們不厭其煩的來找我,而且的確看了我的文,不是敷衍,明知道我這悲催的更新速度,還曾推薦上了首頁,我非常感激。
  
  最後,最感謝的你們,我親愛的讀者。
  
  我總是很清高的說沒有讀者自己也可以堅持,其實自己清楚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我沒有那麼堅持不懈的毅力,沒有你們的留言回帖,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任何一篇五萬字以上的文章。面對我一停更就是幾個月的杯具速度,你們也一直忍耐下來了……我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非常非常感謝你們!鞠躬!
  我並不是什麼紅作者,也許永遠也不能成為紅作者,但是有你們支持,有你們懇切的回帖,這一切都值得了。
  謝謝你們。
  
  薄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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