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帝台春續篇之3) 作者:色如空

(霽宇辰+霽翔風) (雙胞胎兄弟文,不喜勿入!)

小的時候,記得爸爸曾經講過“水仙花”的故事。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納西瑟斯,深深迷戀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最

後還躍中水中,想與自己的影像結合,因此而亡。

他死後化身為水中的一株水仙花,日夜與倒影為伴。你聽後不禁哈哈大笑,還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瓜。

我雖然也在陪笑,可其實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那時侯我以為這是“同情”……長大後,我知道我錯了,那不

是什麼“同情”,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楚是因為我愛上了你啊,辰!世界上另一個“我”……
第一話


 小的時候,記得爸爸曾經講過“水仙花”的故事。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納西瑟斯,深深迷戀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最後還躍中水中,想與自己的影像結合,因此而亡。他死後化身為水中的一株水仙花,日夜與倒影為伴。你聽後不禁哈哈大笑,還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瓜。我雖然也在陪笑,可其實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那時侯我以為這是“同情”……長大後,我知道我錯了,那不是什麼“同情”,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楚是因為我愛上了你啊,辰!世界上另一個“我”……

 ──亓羿.乾熙二十四年.春──
 “三殿下回來了!三殿下回來了!”一個老太監興奮地在皇宮的走廊上邊跑邊報。
 “風回來了?”鴻凜和縉雅原本在書房,聽到這個消息,倆人飛奔似的沖了出去。
 “三哥回來了……”小四正在看書,也放下書本,不急不緩地去見四年不見的哥哥。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辰拋下了自己帶進宮的林允鳳,一心去見風。
 “……他終於回來……”被留下的林允鳳並沒有不悅,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也整理了儀容跟在辰後面走了出去。
 ──大殿上──
 小白兔見到主人,乖乖地爬到一邊打噸兒,還時不時地睜開一只眼睛瞄瞄四周……
 “爹爹……你騙人!!”惺兒嘟著小嘴,一副很不滿的樣子。
 風好笑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發,“怎麼了,惺兒?你不是一直說很想來皇宮逛逛,怎麼一來就成這樣了?”
 惺兒撇了撇嘴,“爹爹你成心看我出糗!自己是個皇子,還不告訴我……”想想自己以前和爹爹說的“傻話”,惺兒忽然很想打個洞鑽進去!
 “風!”辰是第一個到的人,他一看見風就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歡迎回來!”
 被抱個正著的風一瞬間露出了喜悅的表情,可是他很快就收斂了,“辰,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你……”辰這才放開他,想好好看看久違的風,可是……“啊!!!!!風,你的臉!!!”
 “辰,你又在亂嚷嚷什麼?”鴻凜他們剛踏進門,就聽到辰的大叫,“風,你……臉上怎麼回事?”鴻凜也在看到那道疤痕時面露凶色。
 “呵……沒什麼,幫大哥對付那群韜瀲人時劃傷了,沒事!大男人臉上一道疤沒什麼的!”風打趣道。
 “說的輕巧……”鴻凜可不這麼想,“等爸爸和爹爹看到你,說不定隔天就把韜瀲給毀了!”
 “呵呵……對了!大哥,爸爸和爹爹呢?”風就奇怪,怎麼一直不見雙親?
 “爸爸他們出遊去了!三哥……”小四看了看風,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孩子,“恭喜你!”
 “啊!”縉雅也看到了惺兒,“風,你兒子和你長得真像!來,讓我抱抱!叫什麼名字?”
 惺兒一點也不怕生,由縉雅抱著,仔細觀察著周圍的陌生人,“我叫惺唯,爹爹叫我惺兒!哥哥你叫什麼?”
 “惺兒,什麼哥哥……”風更正,“叫雅叔叔!那是大伯,小叔,還有……二伯!”
 “……”惺兒盯了他們老半晌,“爹爹啊!可不可以不要?他們都沒有那麼老……叫起來好奇怪哦!”
 “哈哈哈哈!”鴻凜第一個笑了起來,“風啊,你兒子真是會說話啊!一點也不像你……”
 “……啊,性子上惺兒比較像他娘……”風苦笑著說道。
 “哈啊……”鴻凜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對不起……”
 三年前,原本說過等娘子生產完就要回來的風,在孩子出生後又發來一封信,說娘子因為難產而亡,自己要帶著孩子為她守孝三年!這件事讓他們全家都感到遺憾……
 “沒事!大哥不要介意!”風搖搖手。
 辰沒有多看惺兒,從始至終他的眼睛就一直落在風的身上……
 一邊,縉雅逗弄著惺兒,玩得不亦樂乎。可惺兒的目光一直落在霽宇辰的臉上。“那個……二伯張得和爹爹好像……你們是雙胞胎?”
 “他們是啊!”縉雅回答,“怎麼?你爹爹沒有告訴過你嗎?”
 “才沒有!”惺兒終於找到地方,給他發泄一下,“雅叔叔,我爹爹什麼事都不告訴我!連他是誰名什麼都沒有告訴過我!你說是不是很過分!!”
 “小鬼,要是你沒有那麼精!稍微傻一點,也許我就會告訴你!”風對兒子說道。這小子太精明了,什麼都瞞不住他,早告訴他自己是皇子,估計不出三天他就會自己上皇城來“探親”!!!
 就在大家沈浸在他們父子倆的回來的欣喜氛圍時,林允鳳委婉端莊地走了進來,“辰,你不介紹自己的弟弟給我認識嗎?”
 “吼……”小白兔好像很不喜歡這個女人,她一進來,它就張開血盆大口示威。
 林允鳳完全無視它的存在,徑直地走到辰的身邊,與其並肩站在一起。
 “啊!看我都忘了!”辰這才想起,溫柔地看著林允鳳介紹,“鳳兒,這個是我和你常說的雙胞胎弟弟,霽翔風!我們很像吧?那個孩子是他的兒子,霽惺唯!”語氣中略帶驕傲。
 “……”林允鳳看著他們父子,“辰啊,你說錯了!你們是曾經很像吧?”
 “鳳兒你……”辰不喜歡她這麼說。
 “辰,她說的沒錯啊!”風替林允鳳解圍,“現在……我們確實不像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被這麼一攪和,完全跌至冰點!可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林允鳳竟然又以中庸的口氣說道:“風,你和辰的關系似乎很不錯……可是,就禮節來說,你是不是應該稱他為‘二哥’呢?”
 風聽了這句話,受驚似的抬起了頭看著林允鳳!
 辰更是難以置信地盯上了林允鳳,正要出口為他辯護……可林允鳳先他一步說道:“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只是說說而已……”
 風歎了口氣,笑著回答:“是,確是這樣!二哥,請你原諒以前我的無理!我會改口的!”
 “我還有要事,各位恕不奉陪了!”林允鳳沒有再說什麼,拂了拂身子退下了。
 “你等一下!”辰想上去問個明白,她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去追鳳兒……”說著就跑了出去。
 “……”風沒有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背影看起來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似的。
 “風……你帶著惺兒快去休息吧!”鴻凜連忙撤開話題。
 “恩,大哥那我們先走吧!惺兒過來!”風還是微笑著帶走了惺兒……
 留下的鴻凜、縉雅還有小四,三個人見了剛才的場面都別有一番感慨!
 “小雅,你看風已經可以放下辰了嗎?”鴻凜問。
 縉雅搖頭,“我不知道……也許只是淡淡的不舍吧……畢竟十幾年的感情不能說放就放的下的……”
 “希望吧……”鴻凜拍了拍衣服,“希望他們都能幸福!”
 “恩……”
 始終不發一語的小四就坐在旁邊,靜靜地閉上眼睛,口裏默念:“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第二話


 晚上,為了慶祝風和惺兒的歸來,他們開了一個只有家人才能參加的小宴會,邀請的無疑就是龍鳳胎和曜彥。曜彥因為年紀的增長,從去年開始就常住皇城,當然這麼做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小四。霽沁遙和霽韻淑也到了適合婚嫁的年齡,尤其是韻淑最近連連收到求親的婚書,兩人正為此事煩心不已。聽說風帶著孩子回來了,三人也是興沖沖地進宮一起慶祝!
 “啊……好可愛!”韻淑在惺兒的臉上捏了一把,“風啊!他跟你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呵呵呵呵……雅哥哥,你什麼時候也生個這麼好玩的寶寶出來?”曜彥標准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咳咳……”縉雅紅著臉輕咳幾聲,“等我有了心裏准備再說!”
 沁遙來到鴻凜身邊輕聲問:“凜哥哥,已經快四年了,你打算把亦優怎麼辦?”
 “亦優不是好好地在宮裏麼?什麼怎麼辦?”鴻凜裝傻。
 “不要敷衍我,去年開始祁炎就應該知道自己已經上當了!按他的個性怎麼可能輕言放棄?”這正是沁遙所擔心的!“到時他一定又會重新利用亦優!”
 鴻凜看向那群圍著小娃娃的親人們,展露笑顏道:“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道還怕他不成?!”
 “……”沁遙聽他這麼一說,頓時也安心下來,“說的也是!”
 忽然鴻凜轉向沁遙,賊西西地問:“不過沁遙啊……我發現你好像很關心亦優啊?”
 “……”沁遙拒絕回答太子這個毫無營養的問題!
 風看著惺兒那麼快能夠被大家接受,暗暗松了口氣,看來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風,能不能和我出去一下?”辰來到風的耳邊低聲說道。
 “恩!”風點頭答應了。
 於是兩個人就偷偷溜出了宴會,來到了以前小時候常玩耍的一棵古老的大樹下……
 “你回來,我們都還沒有好好說過話呢!”辰看著天上的月亮說道。
 風站在辰的後面,就地坐下,“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天嘛!”
 “恩……”辰有些尷尬,“你兒子很可愛……和你長得很像……”天啊……他不是要說這些的!
 “呵呵……”好像知道辰的想法,風笑了起來,如春天的暖風敲開了辰的心扉……“二哥啊!四年不見,你好像變傻了!”
 二哥?辰皺起了眉頭,“還是叫辰吧……我聽不習慣!!”
 “不要了!我犯了十幾年的錯誤該是有人來阻止的時候了!”風感歎道,“你喜歡她也已經四年了吧……”
 “啊……”辰在風旁邊坐下,“風,四年前你就那麼走了……連個預兆也沒有……”
 “恩,我有個想見的人,所以……”風向他解釋。
 “我很想你啊……”說著辰再也顧不得什麼,撲上去擁緊了風,“我真的很想你……風,四年前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風被他的擁抱嚇了一大跳,原想推開他,可也許是私心作祟,他放任了自己這回,“四年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二哥沒有錯無須道歉!”
 “我真的不想讓你受傷……推你下去是因為雅哥哥他……”辰越摟越緊。
 “我知道……”風閉上眼睛,感受著辰身上難忘的味道,“那麼做是錯的!還好那時侯你推下了我,我們才沒有鑄成大錯!”
 可如果那一天,他們真的接吻了,結局又會是怎麼樣的呢?
 “那是錯麼……”辰似乎是疑問,似乎又是肯定。
 風深吸了口氣,從辰的懷裏起來,“你拉我出來不會只要和我說這話吧?”
 “那個,有件事我想一定要親口告訴你!”
 “什麼?”
 “爹爹和爸爸出遊去了,大哥已經寫了信叫人送去,估計再過些日子就要回來了!”辰不知該如何開口。
 風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這些我都知道……怎麼了?”
 辰定下心來,吐了口氣,一骨腦把事情都說了出來,“其實我原本就預定等爸爸和爹爹回來,就選個良辰吉日把鳳兒迎娶進門!所以……”
 “……”辰要成親了?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可是……
 “風?風?沒事吧?”辰看見他好像已經失神了,“如果你不希望的話,那……”
 “沒有!”風低頭否認,“我沒有不希望你們成親……”
 “可是剛才鳳兒她……”她對風好像有股特別的敵意,平日的她不是會說出那樣話來的女子。
 “剛才她說的是事實,我沒有什麼!真的!”風有點無措地拼命搖手,“你看,我連兒子都有了,你成親也是應該的!”
 辰渾身一怔,“是啊……你連兒子都有了……那過去的一切已經都毫無意義……”
 風停下手,站到樹下,仰望著那蒼天的大樹,“辰,老天讓我們一起出生,一起玩耍,一起長大……可是卻不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你說這是不是他和我們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有得必有失,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辰也頗為感傷。
 “是啊……事無完事,人無完人!”風摸著大樹的樹幹,忽然摸到了什麼,他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不過辰,我們至少還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兄弟,是不是?”
 “……”辰為之一愣,“是啊……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兄弟!”
 “所以……”風向他伸出手,“握個手吧!哥哥!”
 “……啊!”辰握住了風的手,“要做好兄弟!”
 之後,辰就以勞累之名離開了這裏,留下了風一個人。風又來到那棵樹下,古樹見證了他倆從小到大的一切,樹幹上至今還遺留著那個時候的印記……
 “風,你和爹爹好像哦!”三歲的辰爽朗地笑著說。
 同樣歲數的風,給了他一下白眼,“神經,你和爸爸也差不到哪裏去!”
 “哈哈哈……多謝誇獎!”辰的臉皮厚到一定程度了,“那麼爸爸娶爹爹,我將來也娶你啊!”
 風懶得理他,“你要怎麼娶我呢?”
 “八人大轎,明媒正娶!”辰自信滿滿道。
 “有病!我們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你用那頂轎子打算把我抬到哪裏去?”風搖搖頭,受不了他的低智商!
 “……對哦!”辰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不對啊!我們一起睡一起住,還有同樣的爸爸和爹爹,那麼我們不就已經是成親了麼?”三歲的孩子對於婚姻也只有一個蒙蒙朧朧的印象而已……
 “大概吧!”風來到樹下。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辰狂笑,“我們怎麼現在才注意到……那麼我們是不是該慶祝下?”
 “怎麼慶祝?”風莫名。
 “這樣!”辰從地上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來到樹幹上不知刻了什麼……
 風湊了上去,“你在幹什麼?”
 “爸爸不是說麼,一把傘下寫上兩個人的名字……這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呀!”辰正好刻完最後一筆,“好了,完成!”
 “你還真的刻了!”風摸了摸這個印記,“不過字還真是難看!”
 “喂……風,不要這麼說嘛!”
 “呵呵……是事實!!”
 “風……”
 正是青春年少時,憂愁滋味豈可知……
  

第三話

 “王,亓羿有密報!”
 “傳上來!”
 “是!”
 祁炎打開一張小紙片,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小字:霽翔風回宮!
 “他回去了……”祁炎眉頭緊鎖地低喃,
 “王,怎麼了?”他身旁的熾不禁問道。
 “熾啊……你恨的那個人回去了!”祁炎把紙片遞給他看。
 熾在瞥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臉上頓時充斥著殺意,“霽翔風!!!”
 祁炎站了起來,“他很厲害,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有了他,我就不能動亓羿半裏地!”回想著當熾和寒身負重傷回來,告訴自己那精英部隊被霽翔風一個人全部殲滅時的震撼,他就再也無法視他為無物!
 “王,交給我!”熾跪下請命,“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慢著,熾!”祁炎走到他面前,“霽翔風好歹也是個皇子,殺了他,我們沒有半點好處!”
 熾不甘心地抬頭,“王,可是他……”
 祁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族勇士們的大仇不得不報!我以韜瀲王的名義起誓!”
 “我明白了!”熾平下了自己的火氣,“請王指示怎麼做?”
 “霽翔風再強他也是個人!是人都會有弱點……”祁炎摩索著椅柄,“只要找出那個弱點加以利用,我定能叫他生不如死!”
 ……………………
 風回來了,一切都恢複原狀,大家還是各忙各的。辰和風是徹底劃清了界線,辰在忙著婚事的籌備,打算待漩和梵回宮後即辦婚事;風則是整天帶著惺兒,教他功夫、文化、禮儀、為人之道;碩大的皇宮也幫了他們大忙,成為了他們躲避彼此的最好屏障!甚至連住所都是一個東面一個西面,兩個人可謂井水不泛河水!可就是有這麼一天……
 “唉……這皇宮怎麼那麼大呢?”惺兒看著四周都差不多的景色,原地打轉轉,“這裏是哪裏呢?”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走廊上穿過。由於高大的植物擋住了那人的下半身,惺兒只看見了他左半邊臉頰。
 “爹爹!”惺兒興奮地大叫,還急匆匆地跑了過去!
 “!”那人聞聲一驚,轉過身來,卻被小娃娃撲了個滿懷,“惺兒!”
 “哎呀……不是爹爹……”惺兒看到他的整張臉才意識到自己搞錯了,“是二伯!”可是自己都已經撲上來了,也懶得動彈,惺兒幹脆就在辰的身上撒起嬌來!
 “惺兒……”被小娃娃纏上的辰也只好任由他去,“你怎麼會來我這裏?”他和風完全住在兩個方向,為什麼會……
 惺兒一副賴定的模樣說道:“原來是去找爹爹上課的,結果從廚房出來就迷路了!”
 “廚房?”辰和這個孩子沒有什麼親昵的感情,因為他一直都在逃避風已經有了孩子這個事實,“你到廚房去做什麼?”
 “原來是想找點東西給爹爹吃,可是那裏好像什麼也沒有!”惺兒好像看出這個伯伯不太喜歡自己,於是很乖地從他身上下來。
 聽聞這孩子是找食物給風,辰擔心地問道:“怎麼了?你爹爹沒有吃東西?”
 惺兒坐到一邊,兩只小腿蹬啊蹬,“不是,爹爹一直吃得很少,所以我總是要想盡辦法讓爹爹多吃點!以前呢,除了正餐外就經常叫爹爹買東西給我吃,然後和他一人一半分著吃,可是現在皇宮裏,這招都不管用……”
 “你爹爹吃得很少嗎?”不是吧?風以前的食欲和自己有的一拼。
 “是啊……”惺兒忽然奇怪地打量起辰,“二伯,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爹爹?”
 “咦?怎麼會?”他為什麼這麼想?
 沒想到惺兒得到了回答後,竟然又是一句:“哦?這樣啊……那你一定很討厭我!”
 小娃娃的敏銳的直覺讓辰嚇了一跳,“我不是……”
 “你不要解釋啦!”惺兒滿不在乎道,“會越描越黑的哦!”
 “……”辰果然閉上了嘴。
 “我是無所謂,別人喜不喜歡都不管我的事!”惺兒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我只要爹爹喜歡就夠了!”
 辰笑得有些苦澀,“……你爹很疼你吧!”
 “是啊……以前住在宮外的時候,方圓百裏哪個不知道我爹最疼我!”惺兒一臉驕傲的神情。
 “是麼……那你爹一定很愛你娘……”辰也在他旁邊坐下。
 “恩……也許!”惺兒托著下巴,“二伯,聽說你要成親了?”
 “恩!是啊!”辰也和惺兒一樣的動作,兩個人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版本的娃娃,“惺兒有什麼指教嗎?”
 惺兒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指教不敢當,只是覺得怪怪的……和我爹爹長得一樣的人要結婚了……我有點失落,好像自己爹爹就要娶別的女人似的……”
 辰聽了他的答案有點哭笑不得,眼前這個娃娃可愛極了,辰不禁把他摟進懷裏,“惺兒你還真是老實!你不希望自己爹爹再娶妻嗎?”
 “當然不希望!”惺兒來者不拒,在辰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爹爹將來是要做我的新娘!怎麼可以讓別人捷足先登?”
 “……”辰的動作僵了一下,“惺兒,他可是你爹爹啊……”
 “那又怎麼樣?”惺兒中氣十足地說,“爹爹我也要娶!!”
 “……”此時,辰在惺兒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前的身影……
 “惺兒!惺兒!你在哪裏?”焦急的呼喊聲傳來,“回答我啊,惺兒!”
 “是風?”辰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他……可是他從沒有見過風如此著急,以前風總是保持著平靜和沈穩……
 “爹爹,惺兒在這裏!”惺兒立刻回應。
 “惺兒!”滿頭大汗的風,在見到兒子的同時轉憂為喜,“原來在這裏!太好了……過來!”他的眼中只看見惺兒,完全忽視了旁邊的辰。
 惺兒笑著撲進爹爹的懷裏,“我迷路了!在這裏遇到了二伯,原來想讓他帶我來找你的,沒想到爹爹你找來了!”
 “二哥?”風這才看向辰,臉上有點驚恐,“惺兒麻煩你了……我們先走了,你繼續忙吧!”
 “喂……等等……”辰來不及阻止,風就抱著兒子慌慌張張地逃開了。
 辰愕然,“風怎麼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第四話


 “爹爹,爹爹!!好了,不要跑了,二伯早就看不見我們了!”惺兒摟著風的脖子說道。
 “呼……”風也終於停下腳步喘口氣,“惺兒,二伯要成親了!你不要去打攪他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惺兒辯解,“我只是不小心把爹爹和二伯搞錯了……你們還真像!”
 “不是最好!”風稍微放心了點,“剛才……你們有聊什麼嗎?”
 “沒有什麼啊……平常聊聊而已……”
 “那……”風有些忐忑,“你有沒有和二伯提到娘的事?”
 “當然沒有!”惺兒搖頭,“我只是告訴他爹爹很疼我,娘的事我都沒有說!”
 “那就好……”風轉用溫和的口吻對兒子說:“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今天下午的課都不用上了。惺兒想去哪裏?爹爹帶你去玩……”
 惺兒想了想,“爹爹帶我參觀皇宮去吧!不然我又要迷路了!”
 “好,爹爹帶你去!走……”風歡喜地抱著兒子往皇宮偏僻的地方走去了……
 ──太子書房──
 “大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辰忍無可忍地敲擊著鴻凜的書桌。
 原本俯案辦公的鴻凜抬起了頭,“我在聽啊!你不就是說風很疼愛兒子嗎?那有什麼好稀奇的,爹爹喜歡兒子不是天經地義的麼,不信問問小雅和小四!”
 一旁的縉雅和小四很合作地點頭,意在表明:這很正常!!!
 “什麼正常!!”辰就是感覺不對,“以前的風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孩子喜形於色?你們是沒有看到他那股擔心勁兒……好像惺兒隨時會消失一樣!怎麼會變成那樣?”
 “辰啊!爸爸和爹爹不也是這樣!”鴻凜舉例說明,“你沒有試過當爹的滋味,你又怎麼知道爹會多麼疼惜自己的孩子?”
 “不是的……總之風是……”辰抓了抓腦袋,“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總之風就是很不對勁!”
 鴻凜已經不知該說他什麼好了,“你少在那邊胡說,我看不對勁的是你!就算好事將近也不用如此吧!”
 “我……”
 小四及時插嘴,“二哥不要爭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小四?”
 “走了!”不顧他的反對,小四硬是把辰拉到了花園裏……
 “小四,你最好有個拉我出來的理由!”辰已經心煩意亂到極點。
 小四沒有回答他,而是指著花園中河對面的亭子說道:“三哥和惺兒!”
 “誒?”辰的注意力立刻轉移,“他們在幹什麼?”
 風和惺兒在亭子裏,兩人面對小河,都是一臉歡喜表情。他們一個輪一個地半蹲下身子,水面隨著他們手中打出的小石子而泛起波瀾。每當惺兒打出的水波比風多的時候,他都會又蹦又跳,而風都會一臉幸福地看著兒子……他們那是在──打水飄!!!
 “他們玩得很開心啊!”小四抓回辰的思緒,“是不是,二哥?”
 “對啊!小四,你看看風,沒有覺得什麼不對嗎?”辰又故事重提,“他怎麼可能再去陪娃娃玩這樣幼稚的遊戲?”
 “……”小四看著辰,“那麼三哥應該怎麼樣才叫正常呢?因為你的婚事傷心不已……那樣才正常嗎?”
 “!”被小四這麼一說,辰到嘴邊的話卡在了那裏!“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小四才不管他要說什麼,“二哥你在嫉妒嗎?”
 “我為什麼……”他現在喜歡的是鳳兒,在這四年陪伴自己的也是鳳兒不是風!!
 “還沒有注意到麼……”小四意味深長地說,“二哥,如果再不發覺,你一定會後悔的!”
 辰沒有聽懂,“小四?你說什麼啊?”
 小四卻在此時轉頭看向亭子,“我很久沒有看到三哥這樣笑過了……”
 亭子裏的風此時此刻真的打從心底笑得很開心,就算是打水飄輸給了兒子,他也在笑著……
 “是啊,四年很長啊……”這點辰也同意。
 “我不是說這四年……”
 “?”
 “三哥很滿足現在的生活!”小四也撿起一塊石子扔向水面,“因為他終於又找到了支撐他世界的人!所以……”
 “所以?”
 小四嚴肅地看著辰,“既然二哥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希望你不要再打攪三哥了,放他一馬吧!”
 “放他一馬?”辰自言自語,“小四,說明白點!”為什麼他要把自己說得好像罪人似的?
 “不說了!”小四拋下辰一個人,“我要去和他們一起玩去……”說著還真的跑到了亭子裏加入了風他們的行列。
 辰愣愣地看著他們三個,反複思量剛才小四的話語……可惡,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亭子裏──
 春風吹拂著發絲,月光映照著水面,風和小四面對面坐著。惺兒玩累了,在爹爹的懷中靜靜睡去,風在他身上披上一件薄衣為被,很溫柔地摩挲著惺兒的背脊……
 “惺兒睡熟了?”小四問道。
 “恩!”風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兒子,“這小子頑皮得很,看來今天真的是玩累了……”
 “他們很像啊……”小四有意無意地說了這麼一句。
 “!”風驚訝地看向小四,“小四?難道你……”
 小四意會地點頭,“我知道……我偶爾間看見你了……就在那天晚上……”
 “……”風的手略微有些顫抖,“你說了?”
 “沒有,我會保密的!”小四安撫道,“三哥放心!無論是誰……我絕對不會說!”
 面對弟弟這樣的幫忙,風也只能用最平常的語言表達自己最深刻的感激:“小四,謝謝你!”
 昨夜風,今夜風,滿載離情送君程。何日再重逢? 山一重,水一重,遠別始知相憶濃。勿忘倚鴛盟。

第五話

 “風,昨天爹爹生日上爸爸唱的那首歌好不好聽?”
 “恩,很好啊!怎麼了?”
 “你喜歡嗎?”
 “喜歡!”
 “是嗎……呵呵……”
 “喂!辰,拜托你不要發出爸爸似的奸笑聲好不好?”
 “哎呀,不好意思……習慣習慣!!”
 “少來!說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哈啊,還是瞞不過你啊!其實就是……”
 ………………………………
 “爹爹,爹爹!”稚嫩的童聲傳入風的耳中。
 “恩……辰……”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惺兒……”原來是個夢……
 惺兒瞪著明亮的大眼睛,“爹爹,你夢見二伯了?”“辰”應該是二伯的名字吧!
 “恩……”風沒有掩飾,“夢見小時候的事了!”
 “小時候?那時侯爹爹很開心嗎?”惺兒爬到風的胸膛上問。
 “那時侯……很開心吧……”風平躺著,讓惺兒更加舒服。
 惺兒對爹爹小時候好像特別感興趣,就繼續問:“那爹爹夢到了小時候什麼事呢?”
 “夢到了夏天的事……”風閉上眼睛回憶著,“每年夏天你皇爺爺他們都會帶我們去避暑山莊,然後在那裏慶生!”
 “慶生?誰過生日?”惺兒抬頭問。
 “我爹爹!你也該叫‘爺爺’!”風說明,“然後我們四個會在那裏沒天沒地,沒上沒下地玩耍,整人……真的很幸福!”
 “唔……”惺兒努起嘴,“那麼爹爹現在有了惺兒,沒有那個時候開心嗎?”他不甘心。
 “噗哈……”風嗤笑起來,“有了惺兒是爹爹今生最開心的事,怎麼會比不上那個時候?”
 “真的?”他懷疑……
 “真的……好了好了,太陽都照屁股上了!起床!”風拍拍惺兒的小屁股說道。
 “哈哈!!起床起床!!!”惺兒聽爹爹這麼說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起來,“爹爹幫我穿衣服!”
 “好了好了,你哪次起床是不用爹爹幫你穿的?”風認命地拿起旁邊的小衣服替他穿上,“來,把手套進去……”
 “風,你在嗎?”門外響起敲門聲,“是我,辰!”
 “二伯?”惺兒咬咬手指頭,“爹爹,什麼事啊?”
 “噓……惺兒乖乖呆著!”風把兒子安置在床上,自己開門去……“二哥?你有什麼事?”
 剛起床的風,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性感的鎖骨裸露在外,櫻紅的薄唇配上稍含氤氳的蒙朧雙眼,無疑是最致命的吸引力!辰整個人都看呆了,這和他曾經夢裏看到的場面好像啊……
 “二哥?”見辰沒有反應,風再次開口喚道,“怎麼了?”
 “啊?啊……沒有沒有……我打攪你了?”辰慌忙掩飾自己的窘迫。
 風看了床上的惺兒一眼,“沒有啊,我們剛要起床……你有什麼事?”
 “這就好……”辰的眼睛不能自控地在風的裸露處狂掃,“其實我一直想來邀請你的……可是一直沒有空閑時間而已……”
 風沒有注意他的動作,只是奇怪辰的用詞,“邀請?”
 “就是今天傍晚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尚書府?”辰還在瞄,“今天是鳳兒的生日……她邀請我們兩個一起去……”
 “恩?為什麼要我去?”邀請辰一個應該夠了吧!
 辰的臉色有些微紅,“她說我們的感情既然那麼好,那沒有理由只請哥哥不請弟弟!而且她還說要和你做個朋友!所以……”
 “這樣啊……”風不疑有他,“那惺兒……”
 辰率先打斷風的想法,“他絕對不能去!”
 “!”那麼斷然的拒絕把風嚇了一跳。
 “我的意思是惺兒還小,接觸那麼多人難免……”辰為自己圓謊,其實他只是不希望這個孩子橫在他們之間而已。
 風聽聽也很有道理,“我明白了!我和你去,我也該去和我未來的二嫂建立一下感情咯!”嘴上這麼風趣的說著,可那淌血心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心裏知道。
 “太好了!”辰差點沒有跳起來,“那我下午接你一起去!說好了喲!”
 “恩……”風看見辰的笑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很無奈!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這個人的笑容還是能讓自己感到幸福呢?
 “你禮物不用帶了,我會替你准備的……那我先去了!下午見!”辰揮揮手離開了。
 風也習慣性地揮手告別,等到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視野裏,風才進屋幫兒子繼續穿衣服……“惺兒,爹爹和你說件事……”
 ──傍晚.尚書府──
 “我們到了,就是這裏!風”辰坐在馬車上,從窗戶往外看去。
 馬車停在了尚書府門外,尚書大人和所有來賓都在門外恭候多時,“微臣參見皇子殿下!”
 辰先跳下了馬車,“尚書大人,各位免禮!”然後掀開簾子對著裏面說,“風,我攙你下來,來!”說著伸出右手……
 風很順手地攙住辰,然後跳下了馬車,此時此刻他還是往常性的一襲白衣。
 “你們終於來了!”今天的主角林允鳳發絲間幾支珠釵,襦裙俏麗修長,披帛飄然若仙,這樣的打扮豔而不俗,嬌而不媚,一切恰到好處,“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
 “怎麼會?”辰送上自己准備的禮物,是雙份的,“鳳兒今年十八了,今天無論是誰阻攔,我都會趕來!”他油腔滑調地說著。
 “呵呵……”林允鳳掩嘴輕笑,一顰一語都充滿了大家閨秀的風範,“辰還是那麼有趣……”
 “對了對了!”辰拉過風,“我把風帶來了哦!你不是說希望和他成為朋友麼?”
 “你好,鳳小姐!”風有禮道,“今日是你生辰,祝你萬事順心,年年如意!”
 林允鳳回禮:“不用那麼客氣,我喚你風,你就喚我鳳兒吧!初次見面是我無禮了,請你莫要見怪!”
 “不會!”風笑著回答,“你說的沒錯……之前是我們忽略了!至於稱呼,小姐要喚我風是無可厚非,可你將來會是我的二嫂,現在喚你一聲‘鳳小姐’實屬應該!”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計較這些了!”辰不喜歡聽風這麼說,“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當然當然!”尚書大人立刻將他們請進門,“兩位殿下裏邊請……來人啊……”
 就在他們要進門時,林允鳳拉了拉辰:“辰,過來下,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承諾?”辰莫名,“什麼?”
 “就是……走,我們到後花園去說……”林允鳳看了看周圍的人群道。
 “啊?哦……風啊,你先進去吧!我和鳳兒有事要談……”辰就這樣和林允鳳匆匆離開了。
 “……”風看著他們倆離去,雙手握拳站在原地。
 如果我們不是兄弟,那麼你會不會選擇我?

第六話

 夜晚降臨,尚書大人為愛女准備了隆重的慶生宴!客人們都差不多已經入席了,風因為其皇子身份被安排在右上席,而相鄰的兩個主席則是故意留給林允鳳和辰的。
 “鳳兒真是的……”幾個小姑娘看上去像是林允鳳的閨中密友,她們手持香扇喋喋不休,“都快成親了,還霸著二殿下不放!”
 “呵呵……蕭蕭你妒嫉啊……”
 “當然咯,二殿下體貼溫柔,哪個姑娘不想嫁給他?”
 “可二殿下注定要屬於鳳兒了!你就死心吧!”那姑娘用扇子指了指風的位置,“我看三殿下人也不錯,幹脆你……”
 “不要!”蕭蕭輕聲否決,“三殿下為人沈悶古板,又沒有二殿下那樣幽默,嫁給他一點樂趣也沒有!而且……”
 姑娘們的眼睛齊齊望向風臉上的疤痕,“有了那疤……他們兩個還差真多……”
 “是啊是啊!!”
 “……”雖然她們說得很小聲,可風武藝高強,把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他沒有在意姑娘們的話,因為她們說得一點兒沒錯,自己和辰比還真是兩種性格的人啊!至於疤痕……風伸手觸摸了一下,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沒有資格責怪任何人!
 “爹爹!”風正想著,林允鳳和辰從後花園回來了,“讓你們久等了!”
 自己的女兒和二皇子並肩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登對極了!尚書大人笑開了顏,“哦,鳳兒,快來向各位道謝!他們可都是為你慶生而來……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啊!!哈哈哈哈……”
 辰和林允鳳的事情幾乎整個朝野都知道,如今見他們兩個婚期已近,不少官員也抱著阿諛奉承的態度前來討好尚書大人,以求危難時可以自保,“尚書大人好福氣啊!生了這麼個好女兒!文雅賢惠,容貌品行都是無以倫比,天下無雙啊!”
 “是啊,是啊,我家小女與鳳小姐同歲,可比起來,簡直是一個鳳凰一個麻雀啊!”
 盡是一些虛偽至極的言辭,可尚書大人就是愛聽好話,無論真誠與否,他都一律全收,“呵呵呵呵……過獎過獎!!!”
 “爹爹,可以開宴了嗎?”林允鳳低聲問道。
 尚書大人寵愛地順了順女兒的發絲,“怎麼?鳳兒為何如此著急?”
 林允鳳有點害羞地回答:“女兒等不及想看辰送我的禮物了……”
 “禮物?什麼禮物一定要在開宴後才能送?”這丫頭有在搞什麼鬼?
 “是辰兩年前答應我的……”林允鳳沒有再說下去,“總之可以開始了吧……”
 “哈哈哈哈……”尚書大人不再逗女兒,“現在開宴,請各位入席!”
 林允鳳聽到“開宴”,欣喜地看向辰……辰沒有她那麼興奮,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地站在風的面前,好像想和他說些什麼。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風看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那個……是有件事……”辰還是說不出口,“就是以前我說的……”
 “以前?”
 “辰!”林允鳳忽然惶恐地疾呼,跑到辰的身後,雙手緊緊抓住辰的衣衫,一副欲淚欲泣的可憐模樣,像極了……
 “鳳兒……你怎麼了?”辰轉身見她那樣,連忙心急地撫上她的臉頰,“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林允鳳失措地搖頭,“只是禮物……”
 “啊,放心,我一定會送的!”說這話的辰眼睛還是不時地飄向風,但是風真的沒有懂他的意思,“我現在就送!來人,備琴!”
 “備琴……”風的腦海裏似乎隱約閃現出了什麼。
 “二殿下要琴做什麼?”尚書大人問道。
 辰溫柔地看向林允鳳,說道:“我兩年前答應過鳳兒,她十八歲的時候我會親自為她唱歌慶生!”
 “唱歌……”風難以置信地看著辰。
 “辰,謝謝你!”林允鳳小鳥依人地靠在辰的懷裏,而辰也伸手摟著她。
 “好好……”尚書大人自然是樂見其成,立刻吩咐下人抬來最好的琴放在表演席的正中……
 “哎,我還不知道二殿下會唱歌吶!”旁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是啊,皇子殿下唱歌,那是給了多大的面子啊……”
 風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語,只是坐在席上喝著一杯又一杯。
 “開始了……”風聞聲抬頭,只見辰已經坐在琴前,做好了一切准備,起了第一個音,那首歌是……
 “你的淚光 柔弱中帶傷 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
 夜太漫長 凝結成了霜 是誰在閣樓上冰冷地絕望
 雨輕輕彈 朱紅色的窗 我一生在紙上被風吹亂
 夢在遠方 化成一縷香 隨風飄散你的模樣
 菊花殘 滿地傷 你的笑容已泛黃
 花落人斷腸 我心事靜靜淌
 北風亂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斷
 徒留我孤單 在湖面成雙
 花已向晚 飄落了燦爛 凋謝的世道上命運不堪
 愁莫渡江 秋心拆兩半 怕你上不了岸 一輩子搖晃
 誰的江山 馬蹄聲狂亂 我一身的戎裝 呼嘯滄桑
 天微微亮 你輕聲的歎 一夜惆悵如此委婉
 菊花殘滿地傷 你的笑容已泛黃
 花落人斷腸 我心事靜靜淌
 北風亂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斷
 徒留我孤單 在湖面成雙
 菊花殘滿地傷 你的笑容已泛黃
 花落人斷腸 我心事靜靜淌
 北風亂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斷
 徒留我孤單 在湖面成雙……”辰用自己的聲音緩緩唱著這首從爸爸那裏學來的“菊花台”。
 他唱歌的時候,眼睛直直注視著琴弦,好像專注地想著什麼事情……聲音透露出了無比的磁性和感情!
 “……”一曲作罷,台下沈默片刻……
 忽而響起雷動般的掌聲,“啪啪啪……好!好啊!”
 更有的姑娘邊拍手邊流淚,“二殿下好厲害,我都……感動地哭了呢……”
 “是啊!!他一定深深愛著鳳小姐……不然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歌聲?”一個官員拍著手贊美。
 在座的只有兩個人沒有反應,一個是風,另一個就是林允鳳。
 “怎麼樣?”唱完的辰走回自己的位子,“我唱得怎麼樣?”不知道他是在問右邊的風,還是左邊的林允鳳。
 “很好啊,我很喜歡……謝謝你!辰!”林允鳳笑著回答,可是眼眸裏是什麼笑意都沒有。
 “呵呵呵呵……風你……”辰剛想問風的意見。
 風“啪”的一聲拍案而起,這麼一動讓周圍一切的聲音都嘎然而止,“……”
 “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然後不顧周遭眾人的啞然,快步離開。
 “風……”原本打算追出去的辰,卻在踏出門口的一瞬間猶豫了,“鳳兒,我……”
 “哎……你去吧……”林允鳳歎息,“他是你弟弟吧!”
 “恩!”得到了林允鳳的諒解,辰就直沖了出去……可他忽略了她眼中那道算計!!


第七話

 這天晚上天公不作美,風獨自走在回宮的路上,老天竟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哎呀,下雨了!”
 “娘,快回家!”
 周邊小攤都急忙收起,人們紛紛用各式各樣的方法擋雨、避雨,很快街道上只剩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風的腳步一直保持同一個速度,即使下雨,渾身濕透了,他還是低著頭,慢悠悠地走著……
 (“風,我告訴你啊!我要向爸爸學唱那首歌哦!”
 “學來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聽嗎?我唱給你聽啊!”
 “唱給我聽?好啊,你什麼時候學會?什麼時候唱?”
 “呵呵……即學即唱太沒有價值了!”
 “那你要怎麼樣?”
 “這樣吧,等你十八歲那年,我們過生日的時候我唱給你聽啊!”
 “恩……好吧!說好了!你可不要蒙我啊!”
 “呵呵……這是當然……”)
 今天早上的夢,沒想到那麼快就可以聽到……可是這個約定已經不屬於他了,十八歲的生日,他錯過了……
 “風,風!”雨聲中忽然傳來辰的呼喚聲。
 風回頭,辰和他一樣濕了全身,,正在後面追趕他。
 “終於追上了……”辰趕上風,用手替風擦拭他臉上的雨水,完全忘記自己也是濕的,“你還真是不會照顧自己,看看,全身都濕了,這樣明天會得風寒的!”
 “辰……”被淋濕的發絲貼在臉上,遮住了風的表情,“對不起……去年十八歲生日我失約了……”
 “……”辰頓了下,隨後繼續擦著,“沒什麼,你有原因的嘛!今年唱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啊……辰!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爹爹!爹爹!”
 “!”風訝意地回首,辰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惺兒,你怎麼來了?”
 矮小的惺兒撐著一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雨傘,手上還捧著一把,興沖沖地向他們跑來,“爹爹,惺兒看見下雨了,拿傘來給你!哎呀,你們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沒什麼……惺兒,我們回去吧!”說著他抱起惺兒,和惺兒同撐一把傘,“二哥,你還是回去吧!今天是鳳小姐的生日,你這樣跑出來不好……你們是未婚夫婦對吧?”
 “那邊沒問題,是鳳兒會理解的!我還是……”辰想和他們一起回宮。
 風抱緊了惺兒,“二哥,你還不懂女兒家的心思麼?有誰會真心希望自己的愛人在自己的生日之時,因為弟弟不告而別的?”
 “……”辰為風的話怔住了。
 惺兒看了看他們,送出了自己手上的那把傘,“二伯,這個給你!你回去吧,不要擔心,我會照顧爹爹的!”
 “……”辰無語地接過傘。
 “打開啊!”惺兒著急地喚道,“那麼大的雨,不撐傘會生病的!”
 辰撐開了傘,“……你們兩個……”
 “沒問題的,快回去!”風馬上接下他的話。
 “……”辰打著傘,開始移動腳步往尚書府走去。可他仍依依不舍,不時回首望著風和惺兒……
 “爹爹……二伯走遠了……”惺兒貼在風的懷裏,絲毫不介意自己被弄濕,“我們要回去嗎?”
 風接過惺兒手上的雨傘,微微張口:“惺兒……”
 “什麼?”惺兒抬起頭,驚覺風的臉上閃著晶瑩,“爹爹,你在哭嗎?”
 “沒有……”風開始緩慢地前行,“爹爹剛才……被雨淋濕了……這是雨水!!”
 惺兒是個溫柔的孩子,他把小臉貼上風濕潤的臉頰,“恩……是雨水,好涼……惺兒這樣幫爹爹把雨水弄幹,就不冷了!”
 “惺兒真是個好孩子!”風的語調有些不穩,“那麼可不可以在抱緊爹爹一些?”
 “當然可以……”惺兒微點頭,更加摟緊了風的脖子,“這樣好不好?爹爹?”
 風悶哼了聲,“幸好還有你……謝謝你,惺兒!”
 惺兒舒服地磨蹭著風,“是惺兒要謝謝爹爹!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惺兒……喜歡爹爹嗎?”
 “恩,喜歡……全世界我最喜歡爹爹了!”
 曾幾何時,自己也聽到過這句話呢?
 (“風,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全世界我啊……最喜歡你了!”)
 他們太像了……可辰不是自己的,而惺兒是!他是自己唯一的寶物,有了他,霽翔風此生再無任何遺憾了……

 第八話


“新朋友?”回到宮中的風正和兒子一起坐在浴池裏,聽著今天下午惺兒的“奇遇”,“惺兒,他是什麼人?”
“他不是亓羿人,他是韜瀲人!”惺兒拍出好大的水花,“就住在宸祗宮!”
“宸祗宮?”要是他沒有記錯,那裏住的是……“韜瀲三皇子,亦優?”
“對啊!!對啊!!”惺兒聽到名字興奮地答應道,“爹爹你也知道啊?亦優哥哥真的很好哦,他一下午都在和我說關於韜瀲的奇聞逸事,還請我常去他那裏玩!”
韜瀲三皇子亦優,四年前被韜瀲王送來亓羿學習風俗文化。名為如此,可誰心裏都清楚,他是韜瀲為安撫亓羿而送來的質子……
風思量著,“惺兒喜歡他嗎?”
“喜歡!”惺兒把這大浴池當作了遊泳池,在裏面拼命遊水,“對了,他還很崇拜爹爹!說是想要和你一起出去打獵……”
“崇拜我?為什麼?”
惺兒遊到風的身邊,“不太清楚,好像原因和小白兔有關!”
風拿起毛巾為兒子擦背,“小白兔?原來如此……”也許他可以理解,“那麼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可什麼也沒有答應!”惺兒轉過身,“我說來問問爹爹的意見!”
“小頑皮!呵……”有這麼個古靈精怪的兒子還真可怕,“去吧!”
“啊?”
“打獵啊!惺兒不想去嗎?”風點了點惺兒的小腦袋。
“那爹爹答應了?”惺兒臉上充滿了喜悅。
風笑了起來,“是啊,叫上亦優和大家,過些天一起出去打獵吧!”
“哦耶!打獵打獵!!爹爹真好!”惺兒運用水撐起身子,在風的臉上親了口。
“好了,小子,當心不要著涼了!快過來”風要拉過他。
可惺兒亡左邊一躲,“嘿嘿,爹爹武功那麼高,來抓我呀!!”
“你小子……”兩人又在浴池裏玩了起來……
──宸祗宮──
亦優一個人坐在桌前燈下,打開了祁炎拖密探送給自己的信……祁炎在信上要他在漩和梵回宮前找出霽翔風的“弱點”,然後飛鴿傳書給他。讀完信,亦優立刻拿起信紙將它放到了燭火上燒了。
霽翔風的“弱點”?此時一張稚嫩的娃娃臉浮現在亦優的腦海裏……
今天下午亦優正獨自坐在殿外的台階上,旁邊擺著一些小點心,欣賞著院子裏的櫻花,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闖入了那片花海。
“哇……皇宮裏原來還有櫻花,好漂亮!”小娃娃站在最大的一棵櫻花樹下,仰頭長歎。
“……”亦優沒有做聲,在他看來,小娃娃的闖入不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是給花林增色不少,所以沒有叫他離開的必要。
小娃娃望了一會兒,開始打量四周,“啊,大哥哥,你在賞花嗎?”他終於注意到了亦優的存在。
亦優點點頭,仍舊不出聲。
小娃娃毫不怕生地坐到了亦優的旁邊,“大哥哥,你也是宮裏的人嗎?我怎麼沒有見過你?”不會是哪位叔叔“金屋藏嬌”吧?
“是也不是!”亦優撚起一塊點心,“你又是誰家的孩子?”
“我叫霽惺唯,我爹爹名叫霽翔風!大哥哥可以叫我惺兒!”惺兒伸出小手,想要握手。
亦優看見他的動作,好笑地伸出手,“我叫亦優!是個韜瀲人!暫住在亓羿學習!”
“韜瀲?”惺兒好奇地看著他,“韜瀲在哪裏?離亓羿很遠嗎?”
“很遠吧……”亦優露出一絲苦笑,“對了,你剛才說你的爹爹是霽翔風?”
“是啊!”惺兒看著那些小點心,“這個我可以吃嗎?我肚子餓了!”
亦優聽著小家夥坦誠的話語,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亦優哥哥,你有沒有聽我說?”莫非傻了??
“啊?哦,可以……請吃吧!”亦優拿過小點心放在惺兒面前。
“呵呵,亦優哥哥真是好人!”惺兒不客氣地拿起點心塞入小嘴,“你說我爹爹怎麼了?”
亦優看著惺兒,他只見過雙胞胎的霽宇辰,所以只能用他來做評判標准,果然夠像!“你爹爹很厲害啊!我很想見見他,和他一起打場獵!”
“打獵?”惺兒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很有趣嗎?”
“有趣啊!”說道這個,亦優的興奮勁兒上來了,說得眉飛色舞,“我從小就開始跟隨我二哥打獵,賽馬,然後獵到獵物一起享用……真是一種說不出的美妙感覺!”
惺兒看著亦優沈醉的表情,心裏也開始向往那種滋味,“恩……那我回去問問我爹爹,那亦優哥哥你能不能再告訴我些關於韜瀲的事情啊?我很有興趣哦!”
“可以啊!韜瀲啊……”亦優亮出了自己孩子的一面,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弱點嗎……”亦優喃喃自語,“二哥……你又打算做什麼了呢?”


第九話


 五天後,風遵守承諾,帶上了惺兒,和亦優一起外出打獵!聞訊,他的兄弟們果然不甘寂寞,各個放下了自己手頭上事,一起參與了進來!
 “凜哥哥,我們一起來比賽好不好?”縉雅興致高昂地提議。
 沒想卻受到了所有人的回絕:“不要!”
 “你們不用這樣吧!”縉雅真不明白,比賽有什麼不好。
 鴻凜了解地戳戳縉雅的小臉,“小雅啊!我們腦子都沒有進水……所以呢,我們都不會傻到和你來比打獵!”
 “恩恩恩!”一群人認同地點頭。
 開玩笑,縉雅的打獵本事和祁炎不相上下,只有自討沒趣的人才會和他比!
 “雅哥哥啊!我也有聽說哦!”風笑著說,“你真的很厲害,能跟韜瀲王一較高低!佩服佩服啊!”
 “沒什麼……”縉雅聽不慣誇獎,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
 “好啦!”鴻凜扯開話題,為縉雅解圍,“今天不比什麼,就是一起來盡心玩玩!我們先各自分開打獵,等中午時分在這裏集合,一起烹飪獵物,如何?”
 “好啊好啊!”惺兒拍手支持,“爹爹教我打獵!”
 風當然是有求必應,“可以……”
 “我和你們一起!”亦優表態,他這次本來就是為了見霽翔風而來。更何況二哥的那個要求……
 “隨便啦!”風拉起了韁繩,“走了!”
 “恩!”亦優隨後跟了上去。
 他之所以走得那麼快,只是因為不想再看見辰和林允鳳在一起的畫面。
 辰一直注視著他們,什麼話也沒有,直到他們策馬離開,他才對坐在另一匹馬上的林允鳳柔情地問道:“鳳兒,我們也走吧!”
 林允鳳眉頭緊了一下,可馬上放了開來,“走吧……辰!”
 “小四,我們也走咯!”曜彥拉拉小四的韁繩,可小四並未理睬他,“小四?你在看什麼啊?”
 小四坐在馬上,愣愣地看著辰和風離開的兩個方向,“彥哥哥,你說‘移情’有用嗎?”
 “啊?小四,你是不是要說‘移情別戀’?”曜彥聽不明白。
 “不是,只是‘移情’而已……”
 ………………………………
 一個上午下來,風和亦優的收獲頗豐,惺兒也玩得很開心,他們三人帶著獵物回到了集合地點,這時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你們三個終於回來了!”鴻凜和曜彥已經開始准備火堆。
 “雅哥哥和二哥去了不遠的河邊抓魚了!”小四和林允鳳正在一旁撿樹枝。
 惺兒被風抱下了馬,也跑到他們那裏,“我來幫忙撿柴!”說著挽起了小手的袖子,真的幹了起來。
 “風、亦優,你們兩個去看看小雅他們好不好?”鴻凜起身詢問,“我們這邊快好了,叫他們兩個可以回來了!”
 “好!”大哥的命令誰敢不聽?亦優和風即刻往河邊走去。
 在打獵時由於惺兒的關系,亦優並沒有和風說上幾句。如今在去河邊的路上,他終於可以和風好好談談了。
 “風?我可以這麼稱呼你麼?”亦優小心地問道。
 風溫和地笑了笑,“可以啊……我就叫你亦優!”
 亦優聽了,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崇拜,開始說天說地,“我很小就聽說你馴服了那黑狼!那時侯你就成了我心目中的英雄,我立志要成為一個像你一樣的勇士!”
 “勇士?不敢當……”當初他馴服小白兔的目的,只是聽說馴服黑狼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而事實證明那是騙人的!
 “那個……你臉上的疤……”亦優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這道疤痕是名熾的男人用盡全力劃上的,而是他自己將它永遠留在了自己臉上,“沒事,這是我的罪孽……”
 “罪孽?”
 “不說這個無聊的話題了!”風不想再透露更多,“對了,你上次那麼照顧惺兒,我還沒有向你表示感謝呢!”
 “啊……不用不用,他很可愛,一點也不麻煩!”亦優連忙解釋。
 “是嗎?那就好,說實話!他告訴我和你交了朋友之時我還真嚇了跳……”
 “咦?”
 風說著自己的感受,“因為你是韜瀲的三皇子,我很擔心你會對他不利。”
 “……”亦優以為自己的目的暴露了,背後險些冒出冷汗,“那麼……”
 “可是我今天看你們相處愉快的樣子,好像是我多慮了!”風接著說。
 那一瞬間,亦優心中泛起了一股罪惡感,也許是因為他欺騙了自己心目中的勇士吧!“不……你懷疑也是……應該的……”
 “請你不要介意!”
 “不會!”如果風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又會是如何呢?
 “啊!我看到他們了,在那裏……”風指向河的那邊,“雅哥哥,二哥,你們好了沒有?”
 風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照理辰和縉雅是聽不見的,可是辰卻抬起了頭,“是風!雅哥哥,我們好像可以回去了!”
 “辰,你還真是厲害!竟然聽得到?”縉雅服他了!
 “哪裏……”辰低下頭,“好了,雅哥哥,我們快回去吧!大哥他們一定等急了……”
 “恩……我收拾下……”縉雅開始收起釣魚的魚具。
 風看他們的動作好像已經知道了,於是對亦優說道:“好了,他們知道了,我們走吧!”
 “誒?不等他們嗎?”亦優奇怪,雙胞胎應該感情深厚才對,可是風為什麼一直躲著辰?難道他們……
 “不用了!”風大步往前走。
 就在他們將到達集合地時,忽然就在那邊傳來一聲:“哇啊!”
 “那是……”亦優不敢肯定。
 風更是刷白了臉,急忙向那裏快跑,“是惺兒的聲音!”

第十話

 
 “惺兒,不要動!抓緊,大伯這就拉你上來!”鴻凜跑到懸崖邊,第一個做出動作。
 “等一下!”曜彥攔住他,“凜哥哥,懸崖的那塊土地很松弛,根本承受不住一個大人和一個孩子的重量!”
 “改用藤條!”小四四處尋找樹藤,打算將它們拋向惺兒。
 “惺兒!”聞聲趕來的風,看見眼前情景,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惺兒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摔下懸崖,如今正用小手緊緊抓住懸崖壁上的一根枯樹枝,以求自保……孩子咬緊牙關,頭上布滿汗珠,求生的欲望是那麼地強烈!!
 見到自己的寶貝陷入如此危難之中,做爹爹的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風幾步跑了過去。
 “三哥,不要過去,危險!”小四慌忙阻止,可還是晚了一步。
 風不顧其勸阻,自己輕身越下懸崖,同樣一手拉住樹枝,一手抱起旁邊的惺兒……可是就在此時,樹枝生長的那塊懸崖壁的土塊開始松動了……
 “爹爹!”惺兒沒有注意到變化,一頭埋入爹爹懷中。
 可風武功高強,很快就發現了!這樣下去,他們兩個一定會雙雙墜崖,不能那樣!至少他還要救惺兒……“大哥!我數三,就把惺兒扔上來……你接好了!”
 “沒有問題!”鴻凜的聲音從懸崖上方傳來。
 “一、二、三!!!”數到三,風不顧自身,用盡全力將惺兒推了上去!
 “爹爹!”惺兒也發覺不妙,在被拋上去的時候,他反射性地想拉住風,可是風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惺兒被拋出後,懸崖的土塊開始崩裂,而風還挂著的那根樹枝也支持不住了,“啪”的一聲斷裂開來!
 鴻凜不負風所望,將惺兒抱了個滿懷。可他卻在接到的同時聽到了山土崩裂的聲音!“風!”
 “辰!”突然後面又傳出了林允鳳的聲音。
 隨著一聲驚叫,鴻凜只見一個黑影從身邊一躍而過,從懸崖上跳下,追隨風而去……
 風失去了可以拉住的樹枝,整個人直線往下掉,耳邊也只能聽到“呼呼”的風嘯聲。
 奇怪,這樣掉下去不就會死嗎?為什麼自己一點痛苦的感覺也沒有?甚至有些輕松,他終於可以不用考慮任何事情,沒有分離的悲哀,沒有血濃於水的束縛,沒有謊言被揭穿的恐懼,只是有點遺憾和不舍,因為不能親眼看著惺兒長大了……風這麼想著,漸漸閉上了雙眼,思想也開始彌散。
 可就在迷離中……“風!”一個人的手抓住了風,然後貼上了他的身體,將風整個人包裹住。
 他的懷抱很溫暖,風不排斥被這樣擁抱著!從小到大,他就是這樣和辰擁抱了十幾年。他們喜歡在下午有太陽的時候一起睡在花園的草地上,相擁而眠,少了彼此都不行!辰的味道很讓人安心,每次風被這樣抱住的時候,總會說一句……
 “辰,我很喜歡你!”熟悉的味道讓墜落的風不禁脫口而出。
 和印象中一樣,聽到這句話的辰都會親吻懷中雙胞胎弟弟的臉頰,然後回一句:“啊……我也很喜歡你!”
 “辰……”風吐出這個字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
 “恩……”不知過了多久,風的眼睛開始睜開了……
 這裏是哪裏?風醒來的第一個疑問,他記得自己從懸崖上掉了下來,然後……那麼自己應該已經死了啊,怎麼會?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身下有了動靜,身體碰上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溫暖的人體……那是……
 “辰?”那個不是夢嗎?“怎麼會在這裏?”難道……
 “咳!”辰也開始清醒,可是他痛苦的表情和咳嗽聲讓風感到不安。
 “辰,你怎麼樣?”風立刻從他身上下來,溫柔地扶起他。
 幸虧懸崖底下的山穀中草叢茂密厚實,辰即使為風做了人肉墊子,也沒有受到什麼巨大的沖擊損傷,可是他身上卻有不少掉落時被沿壁的山石細樹枝劃傷的痕跡。
 “辰,辰!”風焦急地呼喚著他,還不時用袖子為他擦去臉上的灰塵。
 “風?”睜開眼,辰分散的眼神就開始尋找風。
 “這裏,我在這裏!”風拉住他的手,讓他確認自己的存在。
 辰的眼睛終於有了焦距,看到風一臉擔憂,辰輕撫風的臉頰問道:“風,沒事吧?”
 這句話讓風的喉嚨一緊,眼睛有點泛痛,“沒事……我很好,一點傷也沒有……”
 “那就好……”辰深呼了口氣。
 “好個頭!”風狠狠扯開他的衣服,兩道血痕展現出來,也是劃傷的!“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
 話雖如此,可風在處理那些傷口時卻是非常細心且柔和……風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塊,運用懸崖底的湖水浸濕,然後在辰的傷口處輕輕擦拭。
 “恩……”傷口被刺激,辰悶哼一聲。
 “很痛吧!白癡!”風的口氣很不好,“沒事跟著跳下來幹嗎?有病啊……”聲音有些沙啞。
 “風,我很害怕……”辰躺在地上虛弱地回答,“我很怕再次會失去你……”
 “……”風沒有回應,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辰卻沒有在意這些,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長大後哭過三次……”
 風停頓片刻,又開始了傷口的擦拭,“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辰哭過。辰很像爸爸,無論什麼事都很樂觀開朗地看待,風印象中辰向來只有微笑而已……
 “你當然不知道……”辰抬起手將雙眼遮住,“第一次是當我知道自己就算長大也不能和你成親的時候……”
 風聽言,手上的布片忽然加重了力氣,引得辰又是一聲:“唔……”
 “對不起!”風急忙道歉。
 “沒事……”辰放下手臂,和風對視,“第二次是你四年前離開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在你的房間裏哭了好久,淚怎麼也止不住……”
 “……”風看著他,傷口已經擦拭完畢,“那第三次……”
 辰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問道:“風,能不能讓我枕在你的腿上?”
 “!”風本想拒絕,可就在看見辰眼中盼望的目光之後改變了初衷,“可以……”
 辰的頭被風抬了起來,他滿足地枕在風的腿上說:“第三次是風來信告訴我們你已經成親生子的時候……那次大概是哭得最悲慘的一次了!”
 風望著他,咬緊下唇,只說了一句:“……對不起,辰!!”
 “沒有!”辰搖頭,“後來我想通了,我們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風娶誰嫁誰,只要幸福就好!而且鳳兒一直在我身邊……我也該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是啊……幸福就好……”風嘴角一抹苦笑,“這樣大家都會很幸福……”
 

第十一話


 “嗚嗚嗚……爹爹……”惺兒坐在小四懷裏不住地哭泣。
 辰和風發生墜崖後,他們幾個立即回宮,一臉詫異的林允鳳也被送了回去,鴻凜調動了大批人馬從另一條路下崖,探查雙胞胎的生死。
 縉雅、曜彥和亦優都在旁勸解:“惺兒,不要哭,大伯派人去找他們了!很快就會找到的……”
 “可……可是……”惺兒啜泣,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只怕不死也……
 “你爹爹不會有事的哦!”小四拍拍惺兒的背脊,肯定地說道。
 “小叔……你是怎麼知道的?”惺兒擒著淚花看著他。
 周圍三個人也是疑惑地看著他,只聽小四為他們解惑:“二哥也下去了啊!”
 “恩?”沒有聽明白。
 “二哥在的話……三哥就絕對不會有事……”小四望向窗外,“因為就算拼了命,二哥也不會讓三哥受到任何傷害的……”
 ──懸崖底──
 辰的傷勢不重,可由於只有用風的衣服進行簡單包紮,並沒有良好的醫治和用藥,所以在日落時分,他渾身發燙,發起了高燒……
 “辰……”風見狀心疼又心急。
 他把自己撕碎的外衣分為好幾塊,一些用來擦拭、包紮傷口!還剩余的就浸上冷水敷在辰的額頭上。
 辰發高燒,頭暈眼花,雙頰通紅,渾身燥熱不安,扭個不停,唯一不變的就是他一直拉著風的手,不肯松開,“風……好熱……”
 “沒關系……燒退了就好……”風擦著他頭上的汗水,手不時地探試著辰的體溫, 可是高燒卻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
 “風……”辰張開眼睛,眼神渙散地看著風的臉。
 風仍舊忙著擦汗,沒有在意他的眼睛,“怎麼了?不舒服嗎?”
 “不是……”辰握緊他的手,“好熱……好像以前也有這樣子……”
 “以前你也發燒過……”風再為他換了一塊敷額頭的布。
 “不對……”辰的神志有點模糊,可就是這樣的狀態才讓他記起了深埋於心的那晚……“是那個晚上……你離開前的那個晚上……”
 “!”風怔住了,他也很清楚那晚自己做出了什麼荒唐的事情。
 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似講故事般娓娓道來:“那天晚上也很熱,剛和你分開睡,我根本睡不安穩……可是不知什麼時候我睡著了……然後我做了個夢……”
 風盡量維持冷靜地問道:“哦……是嗎?什麼夢……”
 “我夢到了你……”看辰的神色,似乎又回到了當時做夢的時候,“我夢到和你成了真正的夫妻……”
 “那是……不可能的事……”風反駁道。
 辰嘲諷地笑了笑,“是啊,那是不可能的……我也再不想做那個夢了!”
 “感覺很惡心,是吧!”風自嘲,“明明有相同的臉,卻要相對著行周公之禮……你醒來不會吐了吧?”
 “沒有!很漂亮!”辰躺在風的腿上,摟住風的腰,“那個時候的風很美,無論是呻吟或哭泣,都是非常完美!可是太虛幻了……我抱著風,可風好像人如其名,總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我懷裏一般……結果做完那個夢,風真的走了……扔下我一個人走了……”
 “……”
 “風不要走……我什麼都答應你,請你不要留下我一個人……”不知是不是夢話,辰鎖緊風的腰肢輕聲懇求道,“你不想讓爸爸他們傷心,我可以不娶你;你想要幸福,我可以讓你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你希望我幸福,我可以娶鳳兒回來……但是請你不要再離開我……我只想在你身邊而已……”
 風默默地抱緊辰,“我不會再走了……”
 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
 之後辰在高燒的折磨下悄然入睡,而風經過一下午也累極了。在這春末之季,傍晚的溫度也不是很低。風點起篝火後,注意了自己的衣著,外衣被撕破,裏衣也被汗水浸濕了。他是個很愛幹淨的人,渾身的汗水粘著他好不自在,確認辰已入睡後,風躡手躡腳地讓辰平躺在草地上,然後退下了自己僅剩的衣褲,踏進湖水清洗……
 耳邊泛來輕輕的水聲,水聲進夢,辰在夢中看到了以前和風一起出遊的日子。還是小娃娃的風很愛玩水,每到一處有水的地方,都會脫去鞋襪,用腳蹬出巨大的浪花濺在他身上……而自己則會拼命擋住水花,嘴裏還攘著“不要這樣,否則就不理你了……”。這句話很有效,風聽了,就會乖乖就範,然後用甜甜的聲音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睡夢中的辰微微皺眉,然後夢境一轉,又回到了那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夢境!風躺在自己的身下,臉頰微紅,手遮住眼睛,身體隨著辰下身的進出而不停晃動著……看不見他的眼睛,似乎在流淚,咬緊的下唇卻不時發出動聽的聲音:“恩……啊……辰……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又要離開我了?不要,風……回來啊……不要拋棄我啊……不安的辰開始喘著重氣,揮舞手臂,尋找著風!可是沒有找到……只有冰冷的草地……回來啊!!!!你是屬於我的!!!抱著這個信念,辰猛然睜開眼睛……
 風站在湖水中,白皙的肌膚和墨黑的長發上沾著晶瑩的水珠,皎潔的月光照射在水珠上,泛起點點銀光,仿佛出水的精靈般幹淨剔透……他正在水中,順著倒影整理自己的發絲,沒有發覺辰已經醒來,並且開始向自己靠攏……
 “風……”辰站在他身後,用充滿欲望的聲音喚道。
 風聞聲,嚇了一跳,慌忙轉身,“辰?你怎麼醒了?”不管自己赤身裸體,風的手先搭上了他的額頭,“還沒有退燒……這樣下水,情況會更糟的!”
 聽不清風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辰只是看到了那具吸引人的胴體,只覺得下腹一緊,手不能自控地撫了上去……
 “辰?”感覺到他奇怪的動作,風也開始感到了不對,再次對上辰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裏沒有理智、沒有猶豫、沒有禁忌、有的只是深深的欲望之火!“你……嗚!”
 沒有給風思考的時間,辰封住他的檀口,“風是我的……風是我的……只屬於我!!!我不要讓給任何人!!”

 
第十二話


 “辰,住手!”被緊抱住的風,拼命推開他,想讓他清醒過來。可又怕碰到辰傷口,所以也不敢大動幹戈。
 辰才不顧他的掙紮,順從著自己最原始的願望,在他身上摸索著,“風……”
 “嗚……咳咳……”在爭執中,風腳底一滑,順勢入水嗆了好幾口。
 “風!”辰心疼地接住他,將他從水中橫抱著撈起,在風嘴上又是一吻,“乖……我們上去!”
 說著,也不知辰哪兒來的力量,就這樣帶著風上岸,把全裸的風放在了湖水岸邊一塊光滑平坦的大石頭上。
 “辰,不要胡來!把衣服給我!”風維持著抗拒,希望他可以放過自己,“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辰厲聲回道,可下一秒語氣又變得深情無比,“我知道,風!我要你,現在就要……不要拒絕我!”
 “你……恩……不要摸……”還沒有時間考慮,辰的直接進攻打斷了風的思緒,“啊……放開……”
 辰的一只手探進了風的下體,另一只手伸向後庭,用指頭揉摁開發,一顆腦袋埋在風的胸前舔吻著那兩顆朱果。
 “啊……”幾個敏感部位都被掌控,風只能躺在大石上無力地呻吟,“為什麼……二哥……”
 “不要叫我二哥……”辰抬起頭,手卻沒有放開,而且加強了力道,身體稍微上移,和風雙臉相對,“風……叫我辰……”
 “哈啊……不要……太快了……啊恩……”風的手緊緊攀住背後的石塊,承受著他所不能想像的快感。
 “風……我的風……我愛你啊……”辰說了這麼幾句,又轉移陣地……雙手拉開了風的雙腿,熱切地注視著那塊禁地!
 風為他的動作羞恥不已,想合攏雙腿可是辦不到,“放開啊……辰……”
 “我最愛你啊……”說著,辰虔誠幾近膜拜地將風的分身含入口腔,細心舔弄……
 “啊……”溫熱的口腔給於了風無限的刺激,辰探索的雙手也撩撥著他身上的火熱。
 “恩……啊……辰夠了……快……快放開……啊……”感到自己快不行了,風想從辰的嘴裏撤出來。
 可辰就偏不讓他如願,反而含得更深,面對突如其來的刺激,風的身體不禁向上揚起,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眼前一片白光,體內流竄的熱流集中在下腹沖了出去……
 “哈……哈……哈……”釋放後的感覺向全身蔓延開來,風躺著,幾乎不能動彈。
 辰雙臂撐在風的兩旁,咽下口中的精華,又壓上了風的身體……“風……感覺怎麼樣?”親吻著風的臉龐,辰輕聲問道。
 “辰……”風的眼睛有些渙散地看向湖面,“……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風?”轉過風的臉,卻驚覺風的眼中蘊含著水氣,“怎麼了?為什麼要這副表情?”
 “辰,鳳小姐的事怎麼辦?”風還是問了出來。
 辰的腦子一片迷茫,“鳳小姐?那是誰?風在說誰?”辰繼續在風的頸子處落下點點星吻,“我不認識她……我只有風而已……”
 風害怕的果然發生了,現在的辰並不清醒,只是一味沈浸在以前的生活中……“辰,請你不要碰我……不要做出讓我們都後悔的事來……”
 “什麼意思……”辰滿腦子嗡嗡作響,渾身發熱,他用力甩甩頭,想要擺脫這種感覺,“風,你不喜歡我嗎?”
 “辰,我喜歡你啊……”摟住辰的雙肩,靠上辰的身體,“可是請你不要再對我那麼殘忍!”
 “殘忍?”辰根本聽不進去了,他只知道“他要得到風”而已!
 辰也不願再去多想,不由分說地抬起了風的雙腿。將自己的炙熱緩緩插入風的幽穴……
 “啊!”身體猶如被撕裂地疼痛。第一次多虧了“水晶育林”的作用,風完全沒有感受到多少痛楚,可是這次禁閉的後穴被巨大的凶器撬開,風感覺好像快要死了般難受。
 辰也感到了風的排擠,於是強行停下,去安撫風,“風,不要那麼緊張……我……風?”
 也許是疼痛,也許是傷心,風的眼淚一湧而出,順著眼角、發絲、最後滴在了石板上……
 “風?很痛嗎?你不要哭啊……風,怎麼了……不要哭……”辰最緊張的就是風的淚水。
 “辰,為什麼我們是兄弟呢?”風淚流不止,可是語氣卻那麼絕望。
 “為什麼問這個?”辰吻去風的眼淚,卻讓身下的碩大更加進入了風的體內。
 “恩……”風也動了動身子,“辰你……啊啊……”
 風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堅挺的存在,辰確定不會傷到風以後就開始前後運動,不停地擺動下身進出於風的身體……
 “啊……啊哈……恩……”風不敢抓住辰的背部,害怕留下痕跡。
 他清楚地知道,面對著神智不清的辰,他們兩個的一夜縱情只是又一場春夢而已……
 “辰……”風輕聲呼喚,流下了這晚的最後一滴眼淚,“我真的很愛你……”
 “恩,我也……”辰不斷律動最後終於在風的體內灑出自己的液體,“風……我也是……”迷迷糊糊又趴在風的身上睡去。
 “辰?辰?”沒有得到回應,風歎了口氣……終於結束了!
 “恩……”風頂著疲憊,強撐起身子。
 把辰挪向草地,再次為他擦拭,換上衣服,讓辰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後自己又下水,把自己從裏到外再洗了一遍……一切處理完畢,已經是深夜了!
 風身穿裏衣喘息著躺在了辰的身邊。看著熟睡的他,想起了以前的事,風不禁玩心大起,伸手捏住辰的鼻子,不讓他呼吸以示懲戒!
 “嗚……”閉著眼睛的辰緊緊眉,“風……讓我睡……”
 “呵……”風笑了,只有這樣的時候,辰是屬於他的……不死心地繼續捏著。
 “唔唔……”辰嗚咽著,最後側著伸出左手,“睡了睡了……過來,風……”
 好懷念啊……風像孩子一樣靠了過去,把辰的手臂當作了枕頭。辰感覺到風睡了上來,很自然得轉身,用另一只手臂包住風,腳也纏了上去,整個人就這樣成了包裹風的“棉被”!!!
 風睡在裏面,貪婪地呼吸著,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生活下去,沒有人找到他們那該多好……
 

第十三話


 好亮……辰被外界的亮光刺激,動了動眼皮,頭還是暈乎乎的,可是人已經清醒了過來……
 “二殿下醒過來了!”一個小宮女的聲音,“快去請太子和其他殿下!”
 “這裏是……皇宮?”辰用手臂遮住光線,虛弱地開口,“風……呢?”
 “是!”小宮女回答,“三殿下很好,什麼事也沒有,太子殿下在你們摔下崖後的第二天找到了你們!回宮後,禦醫為高燒的殿下開了藥,殿下已經睡了整整三天!”
 “已經三天了……”辰自言自語。
 “辰!”鴻凜等人聞而至,“你這小子終於醒了!”
 “大哥,讓你們擔心了,不好意思……”辰笑著將他們一一掃過,目光停留在最後進屋,抱著惺兒的風的身上……“風你……沒事吧?”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風的身上,風很淡漠地回答:“沒事,謝謝你救了我……二哥!”
 聽到“二哥”兩個字,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沒什麼,沒事就好……”
 “二伯!”惺兒從爹爹的身上跳下,小手上捧著一束紅色的小花,甜滋滋地跑到辰的床邊,“這個送給你!”
 “這是?”辰接過禮物,眼睛直盯著紅色豔麗的花朵。
 “我采的,是給二伯救我爹爹的謝禮!”惺兒像邀功似的揚著小臉。
 “謝謝你,惺兒!”辰撫摸著惺兒的小腦袋,慈愛地笑著。
 “惺兒,不要打攪二伯休息!”做聲的就是風,“過來,不要讓二伯累著!”
 “恩!”惺兒聽話地回到爹爹身邊去。
 “風!”辰忽然開口,“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風沒有答應他。
 倒是一邊的鴻凜開口了:“這樣的話,我們就先出去了……風,我先帶惺兒出去,你們兩個慢慢聊!”說著,也不給風反悔的時間,抱起惺兒帶著一群人離開了房間。
 “……”房裏就剩下兩個人,可是誰也沒有說什麼,直到……
 風吸了口氣,平靜地說道:“辰,你昏迷期間,爸爸和爹爹來信了……他們說半路遇上些事,還要去訪問以前老友,也許要晚些回宮……你的婚事……”
 “延遲了?”辰的的語氣竟然有些興奮。
 “不……”風的話打破了他的美夢,“他們說,如果你著急的話可以提前成親……回宮後,再讓你的娘子補一杯媳婦茶就行……”亓羿皇族的規矩,除太子外的皇子成親,皇帝皇後不一定要在場觀禮,可是成親之後一定要向皇帝皇後敬茶……
 “風……我有事問你……”辰失落地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關於掉下懸崖後的事……”
 “什麼事?”風的反應出乎辰的意料。
 辰的手緊了緊被單,“就是想知道,我發燒那天晚上有沒有什麼其他事發生?”
 “……沒有!”風決斷地回答。
 “真的沒有?”辰眼露乞色地再次求證。
 可是讓他失望了,風閉起眼睛回答:“真的沒有!”
 “呵……是嗎?”辰自嘲地搖搖頭,“那麼……風你對我的婚事有何見解?”
 “……”風再次睜開眼睛,“這是二哥自己的事,我無話好說!”
 “……我明白了!”辰無力地躺了下來,用被子蒙上了頭,悶悶地說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我會提前婚事的……麻煩你和大哥他們說一聲……”
 “……”風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走出房門……
 確定風離開了,辰這才掀開了被子,失魂落魄地望著已經關上的房門,用雙手痛苦地掩面,“為什麼不說呢……風?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晚我欺負了你……只要你說出來,我就可以什麼都不管,就這樣帶你離開這裏……只要你和我站在一起,我就有勇氣去面對所有人啊……為什麼還要我選擇其他人呢?”
 諾大的房間裏,孤獨的靈魂有著說不出的寂寞,陪伴他的只有無限的回聲……
──宸祗宮──
 惺兒被鴻凜抱了出去,可他沒有和大伯繼續在一起,而是去廚房按照自己書上看到的,做了些韜瀲獨有的小點心,跑到了亦優所在的宮殿裏……
 “亦優哥哥,亦優哥哥,你在不在?”惺兒拿著點心亂闖。
 “!”亦優聽見叫聲一驚,連忙撕碎了正在寫的信,“惺兒?”
 “啊,找到了!”惺兒像發現什麼寶藏似的,“亦優哥哥,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沒事,在練練字……對了,惺兒找我什麼事?”亦優慌忙掩飾。
 惺兒也沒有刨根問底,端上自己的小點心,“給,這個給亦優哥哥吃!”
 “咦?給我的?這是……”亦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韜瀲的點心了。
 “是啊!”惺兒選了個位置自己坐下,“上次在這裏吃了你的小點心,這是回禮!我第一次做點心,醜是醜了點,不過還過得去吧,呵呵!”
 “……”以前在韜瀲,二哥也偷過這樣的點心給自己吃……“你是怎麼知道……”惺兒這個小娃娃是怎麼知道點心的做法的?
 “我滿久以前就在書上看到過關於韜瀲的一些些事,包括這個的做法!”惺兒好得意,“應該沒有用錯料……亦優哥哥快嘗嘗!”
 亦優撚起一塊放進嘴裏咀嚼著……
 “怎麼樣?好不好吃?”惺兒期待地問。
 “恩……好吃……很好吃……”亦優一邊吃,眼眶中的淚水也一邊流了出來。
 惺兒看見他的淚水,不知所措,“亦優哥哥怎麼哭了?”
 “沒事……我只是……有點想家了……”亦優放下糕點,擦去淚水。
 “亦優哥哥想家啊?”惺兒點頭表示理解,“明白明白!如果是我四年見不到爹爹,鐵定哭死了!”
 “……惺兒!”一番稚嫩的話語,卻是說道了亦優心坎兒裏,他撲上去抱住了惺兒,“謝謝你……還有……真的對不起……”
 “?”惺兒不知道他在道歉什麼,可是看他如此,就使出了爹爹常用來安撫他的一招……小手爬上亦優的背脊,慢慢地摸著亦優的後背,“乖乖……不哭……”
 
 第十四話


 “王……三皇子的消息來了!”寒手臂上停著一只黑雕,他從黑雕的腿上取下一個小圓筒,裏面有著一張小密函。
 祁炎接過寒遞給的密函,將其展開一看,臉上頓生寒意……
 “王,三皇子的消息怎麼了嗎?”另一邊的熾不禁問道,難道亦優出事了?
 “你們自己看看吧!”祁炎將密函給他們兩人。
 “這是……”亦優傳來的密函上寫了三個字“找不到”!!!熾和寒相對一眼,這是怎麼回事??
 祁炎眉頭不由成了“川”字道:“這就是亦優的答案!”
 “王,也許三皇子真的什麼也沒查到……那霽翔風狡猾得很,可能……”熾連忙開口為亦優辯護。
 “也有可能亦優不願意透露給我!”祁炎適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而且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不會的,王!他是您的親兄弟!您沒有理由不信他啊!”熾不太相信小皇子會發回錯誤消息,“寒,你也說點什麼啊!”
 寒的表情還是一絲不苟,“我贊成王的意見!”
 “什麼?你……”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好了,熾!”祁炎訓斥道。
 “……是!”熾才平複下來。
 祁炎來到熾身邊,看著他一臉不甘,便拍拍他的肩膀說:“熾,亦優是我的親弟弟!我從小看他長大,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他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
 “……”熾靜心聆聽。
 “如果霽翔風是他心目中的英雄,要亦優找出他的‘弱點’並不容易……而且如果‘弱點’真的是那個孩子,而他和那孩子的感情也不錯的時候……他就有可能隱瞞……”祁炎仔細分析著現況。
 “那麼王又憑什麼相信那個女人?”熾冷靜了不少,“她可是霽翔風未來的二嫂,她也沒有理由……”
 “有!”祁炎嘴角勾起,“一個擁有瘋狂獨占欲的女人,她就有理由恨死霽翔風!”
 “王是說因為霽宇辰的關系?所以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至他於死地……”熾好像明白了。
 “所以……她的消息絕對可靠!”祁炎走回主位,“對了,寒,那封信怎麼樣了?”
 寒半鞠躬回答:“王放心,已經准備完畢!等霽淩麒一回宮就會發到他的手上!
 “哼……很好……好戲還在後頭呢……”祁炎冷笑著撕碎了亦優的密函,轉而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紙片……
 那張紙片上,雋秀的字跡只寫了三個字──霽惺唯!!!
 ……………………………………
 辰受傷回宮後已經五天了,原本還要稍遲的婚禮被推到了辰的身體複原後就立即舉行!宮裏的人都是忙得不可開交。風和辰也回到了原點,仍然一天見不到幾次面,看來也許“逃避”是終結這段孽緣的唯一方法了。
 惺兒和爹爹不一樣,總是愛四處亂竄,一時都停不下來,風也是整日擔憂他的去向,動不動就要出去找他,現在他又走在皇宮中尋找頑皮好動的兒子了……
 “惺兒?惺兒?”風真是恨死這個皇宮了,沒事造那麼大幹嗎?“真是的……那小鬼又到哪裏去了?”
 “啊,小心!!!”一群小太監抬著幾個箱子,差點撞上風,“是三殿下,您在找什麼?奴才來幫您找!”說著,幾個人立刻放下箱子,打算幫忙……
 “不用了,只是你看到惺兒沒有?”風急急地問。
 “小殿下?剛才聽小鄧子說好像在韜瀲三皇子那裏……”其中一個人回答。
 風聽說了兒子的行蹤,這才放下心來,“這小子怎麼那麼喜歡哪裏……對了,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回殿下,這是陛下要運送給的禮物!奴才們先要把它安置在涎清殿”小太監恭敬地回答。
 “恩……去吧!”風讓他們離開!
 漩的來信還要宮中幫他准備些高級布匹運送到宮外他的手裏,說是要送給自己一個老熟人,可是具體名字沒有說明……
 了解了兒子的蹤跡,風就安心地回自己寢宮,沒想到,在回去的時候,竟然又被一個老太監給攔住了!
 “三殿下,老奴終於找到你了!”那老公公跑得氣喘籲籲,“能不能隨老奴走一趟?”
 “韓公公?怎麼了?”風有些吃驚,韓公公是這次婚禮的主要管事之一,他來找自己,鐵定和婚事有關。
 “是這樣的,剛才二殿下的禮服已經送來了!可是奴才怕二殿下的身子不適合試穿……所以……”韓公公有些結巴了。
 風明白了,“你是要我幫忙試穿?”
 韓公公知道主子善解人意,笑著回答:“是啊,二殿下的身材都和三殿下幾近相同!所以您再也合適不過了!”
 “我知道了!”風很樂意幫忙,“你帶路,我們走吧……”
 “三殿下請隨老奴來!”韓公公眉開眼笑地開路。
 跟隨韓公公,風踏進了久違的“未央宮”,這裏曾是他和辰共同的住所,四年前分開後,他就再也沒有進過這裏……
 “請三殿下在這裏等著,老奴這就去拿禮服!”韓公公關上房門,疾步離開。
 “這裏還真是沒變啊……”風環顧四周後,不由地發出感歎。
 各個擺設的位置,陳列都沒有變!唯一改變的就是曾經樸素的顏色都被鮮豔的紅色代替,曾經一起睡過的床鋪上也成了喜床,還有曾經珍藏著年少時候寶物的木箱……
 對了,木箱!風來到床鋪旁邊一個黑暗的角落裏,果然那裏還放著那個古董木箱!這裏放著他和辰的秘密,風打開箱子,那裏面放的是爹爹送的……衣物??怎麼可能變成了衣服?風不信!明明應該是……
 “三殿下?”韓公公拿著禮服進屋,卻發現主子竟然在翻動一個不起眼的木箱?“您在幹什麼?找東西嗎?”
 “韓公公,這裏的東西……”風木然地指指箱子,“是誰動了?”
 “這裏是主子們的房間,奴才不知!”韓公公說著,“不過奴才見二殿下有時候會來,也許就是他換的!三殿下不妨問問……”
 “……你先出去吧!”風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什麼了。
 “咦?那禮服?”
 “我會換的……放下吧!出去!”風再次重複。
 韓公公再傻也看出了問題,放下禮服,就走了出去,“殿下,老奴告退……”
 辰啊辰,是我的離開傷你太深?你找伴侶我沒有意見,你娶他人我不會阻止,可你為什麼連最後一點回憶都不留給我?


第十五話


 “風!”辰從睡夢中驚醒!醒來以後才發現那只是個夢而已……
 “原來是夢……”辰自語著從床上下來,看著自己日益轉好的傷勢,他明白,離他們兄弟真正分開的日子不遠了!
 來到桌前為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經意間瞥到了自己屋子裏那個緊鎖的櫥櫃。
 辰盯著它半晌,最後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拿出了櫥櫃的鑰匙,走到櫥櫃前……打開櫥櫃,裏面很幹淨,單單只放了兩支笛子。一支白玉笛,一支黑曜笛,這是爹爹送給他們雙胞胎的生日禮物,世上僅此兩支,江湖上對於這兩支笛子還有不少傳說,爹爹說過可是他已經不記得那些故事了。
 輕輕摩挲其中的白玉笛,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安心和柔情。當初爹爹送了白玉笛給風,而給自己的是黑曜笛,結果當天晚上,他們倆瞞著眾人,私自交換了笛子,風說他們兩個什麼禮物都沒有送給過對方,互相交換笛子就可以算是定情信物,這樣將來成親……
 想到這裏,辰嘴角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成親”?這已經是再也不可能實現的美麗夢幻,他們兩個都有太多不能拋棄東西,今生就算是錯過了吧……
 此時,門外傳來了小宮女的聲音:“二殿下,林小姐求見!”
 “鳳兒?她來幹什麼?”辰皺眉,“我知道了,叫她在外殿等著,我馬上就去!”
 “遵命!”
 辰起身換衣……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自從風回來後,她就變了!變了什麼他也說不清楚,風離開的四年間,辰真的很喜歡和她在一起,每次見到她,都特別舒服。可是風回來後,那一切的感覺都好似過往雲煙般不複存在,甚至有時候覺得她根本就是多余的!
 多余的?辰正在扣扣子的手停住了,自己怎麼會這麼想?他們過幾天就要成親了,他竟然會覺得自己的新娘是多余的?這……太不可思議了……他何時變得如此無情無意?對著鏡子,辰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還對著鏡中的自己說道:“霽宇辰,你這個瘋子!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現在、未來……都要由她來陪你度過了!”
 這麼一番言語後,辰深吸了口氣,向外殿走去……
 “辰!”看見辰來了,林允鳳露出了笑容,“你的身子怎麼樣了?”
 “還好!”是自己幻覺了嗎?以前的鳳兒會有如此嬌媚的微笑?“你今天怎麼來了?”
 林允鳳有些害臊,“就是……就是……幾天後的婚事……”
 辰最討厭別人扭扭捏捏的樣子,以前的鳳兒是這樣的嗎?他耐著性子問道:“婚事怎麼了?”
 “辰?”林允鳳覺得他今天的反應很不尋常,“你怎麼了嗎?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有嗎?沒有吧!”辰用笑容掩飾自己,“你還沒說呢,婚事怎麼了嗎?”
 林允鳳被他蒙混了過去,又恢複剛才的樣子,嬌滴滴地說道:“今天宮裏送來了禮服,所以我想穿給你看看……”
 “沒有這個必要吧!”原來就是因為這事?辰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禮服的話,結婚當日我就能看到了,不用你提前穿給我看!”他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咦?可是……”林允鳳傻傻地看著辰,一臉委屈,哪個姑娘家希望在婚前聽到丈夫如此言語?
 “哎……”辰不想看她那喪氣樣,於是說道,“你都把禮服帶來了?那就去穿穿吧!我看看就是!”
 “恩!”聞言,笑容又回到了林允鳳的臉上,她立刻下去換衣……
 “麻煩!”等她走了,辰才冷冷地說出兩個字,和她比起來,風好多了……咦?剛才好像有什麼從腦海裏一晃而過……
 辰站了起來,一種奇怪的感覺貫穿全身,讓他頭皮發麻,汗毛直豎!小四說過的話也驚現於腦中,“二哥,如果再不發覺,你一定會後悔的!”,是什麼事自己沒有發覺呢?自己真的會後悔嗎……
 “辰!”林允鳳穿著紅嫁衣跑了進來,“你看,好看嗎?”
 “啊?”辰額頭有些冒汗,看著林允鳳如火蝴蝶般越到自己面前,辰嚇了跳,“鳳兒!”
 “恩?”林允鳳走到辰的面前,見他流汗,便拿出帕巾要為他擦拭。
 可是……“不要碰我!”
 “!”她也嚇到了,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對……對不起……我是怕,怕弄髒你的衣服……”辰解釋道。
 “……”林允鳳不聲不響地放下手,站著看向辰。
 辰自己擦拭了汗水,隨口說道:“很好看,對了,我的禮服呢?”
 “擔心你的身子,所以叫風代替你適衣去了……”林允鳳好像很傷心。
 “什麼?”可惜辰沒有注意,“你們找他?”
 林允鳳不甘心地反駁:“他和你的身材最像,所以……辰,你要去哪裏?”
 “去找風!”辰邊跑邊答,“你先回去吧!婚前不要再來了,與禮不合……”
 辰逐漸遠走,留下的林允鳳,她小手緊緊握拳,滿臉憤恨嫉妒,“霽翔風!!!”
 ──未央宮──
 “風,你在不在這裏?”辰打開房門喚道,一眼就見到了身穿紅袍的風站在床前,“果然在!”
 “辰?”風的眼神一如死水,展開雙手道,“好看嗎?這是你的禮服!”
 “……”辰走到他身邊,“很好看……你……”
 “是嗎?好看……”風沒有讓他繼續,“那太好了……”
 “風?你沒事吧?”辰幫他松開領子的扣子,“來,脫下衣服!試好了就算了……”
 風聽話地脫下了禮服,裏面仍然是件白色的裏衣。
 辰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道:“風,事已至此,你沒有話對我說嗎?”
 風淡淡瞥了辰一眼說:“有!”
 “是什麼?”辰有點興奮地問。
 “辰……祝你新婚快樂……”
 “……”這就是你要說的?風!
 “好了,我忙已經幫完了,我走了,辰……”說著風從辰的身邊擦肩而過。
 辰拿著禮服,呆呆地站著眼見風的離去卻沒有勇氣拉住他……新婚快樂是嗎……這就是你的願望??風!!!轉身回頭,風已經沒有了蹤影,只有半敞的房門吱吱作響……


第十六話

 
 乾熙二十四年夏初,亓羿二皇子霽宇辰迎娶林尚書之女林允鳳,原本是件美事,可是就在那大婚之日……
 皇子的婚禮和太子的婚禮大相徑庭,卻也略有不同。皇子不用親自接新娘,而是由喜娘和喜婆接來新娘,然後宮裏的麼麼和宮女會跟著新娘的轎子慢悠悠地在整個皇宮裏逛一圈,然後送進喜房稍做歇息,算好時間,在吉時到來之前一刻進入禮堂,和皇子拜天地,最後新娘就會再次被安置在喜房中,等待皇子的臨幸。這整個過程中,皇子的任務最簡單就是招待各位來賓,因此辰從這天一早就開始了忙碌……
 “辰,恭喜恭喜!”鴻凜和縉雅送上自己的禮物。
 “大哥,雅哥哥,客氣了!”辰硬撐著笑容站在門口,“裏面請……”
 “辰,今天是你的婚禮,你好像……”鴻凜總覺得弟弟很不高興。
 辰慌忙中擠出一絲明朗的笑容,“我很好啊!大哥,是你多心了!”
 “是嗎?那你忙,我們先進去了……”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鴻凜也不疑有他,和縉雅一起進殿。
 “二哥!”小四和曜彥也走了進來,“給,禮物!”
 “辰,恭喜你啊!”曜彥雙手作揖,彬彬有禮道。
 辰收下禮物,“謝謝,大哥他們已經到了,你們也進去吧!”
 “辰,小四!”霽韻淑和霽沁遙隨後趕來,“新婚快樂!”
 “恩,歡迎你們,先進去吧!”辰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在等待……
 終於,一個小娃娃來到了他的面前,“二伯!祝你早得貴子!”惺兒也穿著一身紅衣,樣子和辰像極了,他大聲祝賀道。
 “二哥,祝賀你!”風跟在惺兒後面到來。
 “風?你怎麼……”辰微驚,一直身著白衣的風今天竟然改穿了優雅的淡紫色!
 風微笑著回答:“雙胞胎哥哥難得一次的婚禮,再穿白色來豈不是掃興?”
 “……”辰無話好說,一句簡單的話語,包含著多麼的心酸。
 “對了,關於我的禮物,我找不到了……我想應該在你那裏!”風說得很平靜,“就是那支黑曜笛,我把它送給你的新娘子,祝你們白頭偕老!”
 “風!”辰這下真的慌了,風竟然把只屬於他們倆的笛子送人了?
 “爹爹,快來!”惺兒已經進殿了,他在殿內呼喚著風。
 “來了!二哥,我不打攪你迎客了……惺兒,怎麼了?”說著就朝惺兒的方向走去,這次風真正放下了!
 辰躇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身影,心裏說不出的苦悶……
 ──皇宮內──
 “麼麼……”林允鳳坐在花轎上出聲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啊?”帶頭的麼麼望了望四周回答,“回稟小姐,這裏是寒冰宮,是處放冰塊的地方!怎麼了嗎?”
 “是這樣的,我的如意鎖好像在剛才逛花園的時候掉了,你們能不能幫我去找找?”林允鳳說。
 “哎喲!我的天啊!快去找快去找!這如意鎖掉了,可是不吉祥啊!大家都去找!”麼麼連忙指揮,“小姐請在轎子裏稍等片刻,我們去去就回!”
 “好,你們去吧!”林允鳳答道。
 “快走,快走!!”麼麼、宮女、轎夫都去替未來的皇妃找那把如意鎖!
 聽見外面沒有了動靜,林允鳳扯下紅蓋頭,走了出去,向寒冰宮走去……
 大約過了十五分鍾,下人們紛紛回來了,一個小宮女手上拿著如意鎖,遞進了花轎內,“小姐收好!”
 “謝謝你!”此時,林允鳳已經又坐回了花轎中,文靜地接過了如意鎖……
 “好了,我們起轎吧!”麼麼吩咐轎夫。
 於是,轎夫們重新抬起轎子,往喜房進發!!
 ──未央宮──
 宮裏宮外大大小小的官員都送上了禮物,駐皇城的官員也都來到了婚禮現場觀禮,連作為人質的亦優也被邀請來參加這場熱鬧的婚禮,惺兒為他的到來也歡欣不已!纏著他玩這玩那……
 “唔……哈……”惺兒玩著玩著忽然打起了哈欠。
 亦優覺得奇怪,便問道:“惺兒怎麼了?”
 “我……爹爹……”惺兒開始找爹爹的身影。
 “風?我帶你去……”亦優牽著惺兒的小手走向風。
 “爹爹……”惺兒半眯著眼,找到爹爹就撲了上去。
 “惺兒?怎?不舒服嗎?”風擔心地抱起他,試了試他的體溫。
 惺兒睡在他懷裏,眼皮搭了起來,“惺兒好累……睡睡……”
 “惺兒?”風輕輕拍拍他,可是惺兒已經睡熟了,“怎麼那麼累?”
 “他睡著了?”亦優問,“沒有問題吧?”
 “恩,可能是昨晚太累了!”風抱著他。
 “風,惺兒怎麼了?”辰抽空來搭話,“睡著了?”
 風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問:“這裏還有沒有多余的空房?安靜點的?我相讓惺兒睡……”
 “有,在左邊那間,今天沒有用……”辰回答,“我帶你們去……”
 “不用了,我認識,亦優陪我一起去就行……你留下照顧客人們吧!”風婉拒了他,拉起亦優就往那房間走去……


第十七話

 風抱著惺兒,和亦優一起來到了未央宮左邊的分殿裏的那間房。他把惺兒放在大床上,為孩子脫去鞋襪蓋好被子。惺兒睡得很沈,一直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風,不回去嗎?”亦優輕聲問道,“吉時快到了!”
 風看著惺兒的睡顏,悠悠地說:“我不想去,亦優你先走吧!”
 “誒?”亦優用怪異的眼光看著風,脫口而出問了句,“風,你和辰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風的眼睛飄向他,“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風對辰一直很冷淡……”亦優看到的幾次都是這樣,“而現在他拜堂成親,你又不願去,所以……”
 “是你多心了!”風站了起來,“只是我和辰之間發生了些事而已……沒有怎麼樣。惺兒就在這裏睡著……這樣吧,我們一起出去觀禮!省得你再誤會!”
 “啊,好!”說著亦優就站起來。
 風和亦優一起離開,最後看了熟睡的兒子一眼,悄悄說了聲:“惺兒,做個好夢!”隨後關上房門向前殿走去……
 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抹紅色打開了房間的門,她坐到了惺兒的旁邊,手摸上了惺兒的臉蛋說著:“你是他的兒子,要怪就怪他吧……”
 “啊!”這時,走到半路的亦優忽然大叫。
 “亦優,怎麼了?”風關心地問道。
 “我的東西好像落在了剛才的房間裏了……”亦優摸著自己的口袋。
 風皺了皺眉頭,“那你快去拿吧,不要讓別人撿得去!”
 亦優點點頭,“好,那你先去前殿吧!我去去就來!”
 “恩!”風看著亦優向後跑去,自己轉身繼續往前殿走。
 回到房間的亦優在房門口撿到了自己丟失的東西,“太好了……終於找到了……咦?門開了?”
 亦優心起疑慮,他明明親眼看見了風把門關好的,怎麼現在就露縫了?懷揣著好奇,亦優打開房門往裏面探去……
 “誰!”正在准備的林允鳳大驚,看見亦優的臉,她才放下心來,“是你?”
 “怎麼是你?”亦優也頗感意外。
 ………………………………
 “風!”鴻凜看見他,立刻跑了上來,“惺兒安頓好了?”
 “恩。”風微微點頭,“婚禮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新娘也快來了!拜完天地,送入洞房,婚禮就完成咯!”鴻凜伸了個懶腰,“咦?亦優呢?怎麼沒看到他?”
 風看了看四周,“他去找東西了,我繞了個遠路回來……怎麼,他還沒有到嗎?”
 “沒有啊……”鴻凜也幫忙找。奈何今天的人實在太多了,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怎麼也看不過來,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放棄。
 此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鞭炮聲,只聽主持婚禮的人走到殿中的主位旁邊大聲宣布:“吉時已到!!!新娘新郎拜天地咯!!!”
 “嘩嘩……”在場眾人紛紛散向兩邊,為新娘在中間開辟一條道路。
 辰已經站在了自己拜堂的位置上,他正直直地盯著燃燒的紅燭,面無表情,好像這場婚事和他毫無幹系似的……
 “有請新娘進殿!”那人嘹亮一聲之後,就聽殿外鑼鼓、嗩吶、鞭炮聲融為一體,好不熱鬧!
 新娘在喜娘的攙扶下一步一停留地慢步走向辰旁邊的那個位置。
 客人們見到新娘的到來,各個鼓掌叫好,姑娘們竊竊私語地笑著鬧著,小夥子們羨慕著評論著,每個人都為這對新人送上真摯的祝福。
 “三哥!”小四來到風的身邊,“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風也在拍手,“這樣對大家都很好!小四不要再說了……”
 “是嗎……”小四看著那一步步走來的新娘,眼中沒有祝福,沒有喜悅,只有沈重的擔憂,“那麼三哥有沒有想過為自己找個伴呢?”
 風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似的,“小四……幹嗎問這個?”
 “因為我希望大家一起得到幸福!”小四看向風認真地說道。
 “呵……”風知道弟弟又在安慰自己,很欣慰地說,“我的話只要惺兒就夠了,沒有必要再去找個自己不愛的人……”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就在他們說話間,新娘已經站好,開始與新郎一起拜天地了!!
 辰和林允鳳手牽紅色綢緞對著正門一叩首!
 “二拜先祖!!!”
 由於沒有皇帝皇後的參與,在正殿的主位上擺放的是曆代帝王和皇後的畫像!他們兩人對著這些畫像又是一拜。
 “夫妻……”那人正宣布到這裏。
 突然一個管事的小太監闖入喜堂,大聲叫喚:“不好了……不好了……”
 “大膽,混帳東西!”鴻凜站出來阻止小太監,“好好的婚禮你瞎嚷嚷什麼!想掉腦袋不成!”
 “太……太子殿下……奴才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小太監跑得極為匆忙,汗水直落,“走水了……”(PS:“走水”為“著火”的意思!)
 “什麼?”鴻凜大吃一驚,“哪裏走水了?”
 “分殿……未央宮左邊的分殿!!”
 他話音剛落,風箭一般地沖了出去,嘴裏大喊了一聲:“惺兒!”
 “三哥!”小四跟了出去。
 “你們等等!”鴻凜也跟著他們,離開前對著辰說了一句,“辰,你們繼續……”
 那婚禮的主持也不該如何是好,只能遵守太子所說,“夫妻對拜!!”
 林允鳳聞聲正打算最後一叩首,可透過紅蓋頭,發現對面的辰並沒有動彈……
 “惺兒出事了……”辰只說了這麼句,然後就放開了手中的紅綢緞,“我要去看看!”
 “霽宇辰!”林允鳳尖叫一聲,拉下了自己的紅頭蓋,滿臉的難以置信。
 辰聞言駐足,回頭看著她,此時的林允鳳已經再也激不起辰的心漪,辰撇過頭留下了給林允鳳的最後一句話,“對不起!婚禮取消了!”跟著兄弟們跑了出去……
 …………………………
 當辰趕到時,那分殿已經被熊熊大火給包圍了,鴻凜、縉雅和小四他們都在一起幫忙滅火,只有風一個人站在殿外,望著燃燒的宮殿……
 “風?惺兒沒事吧?”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上前求證。
 可是令人出乎意料,風緩緩地轉過頭來,兩眼空洞無神,“惺兒?”
 “風?”
 “惺兒很累,所以……”風緩慢地指向快被燒成廢墟的宮殿,“我把他留在了裏面……”
 “……”辰明白了!
 惺兒沒有出來……而是被永遠留在了那片火海裏……
 意識到這點,辰連忙摟住風,不住地說道:“風,風,不要緊!!沒有了惺兒,你還有我們……沒關系,沒關系……”
 風毫無反抗之力地倒在辰的懷裏,“惺兒……沒有了?”
 “風!”辰努力搖喊著他,“你清醒點啊!”
 “沒有了?”風的眼睛越睜越大,雙腳感到一陣虛軟,險些站不住腳,一下子做到了地上,“我的惺兒沒有了?”
 “風,看看我啊!”辰也隨著他坐到了地上,用力抱著他。
 風看向辰,在他的眼裏,身穿火紅色喜袍的辰和今天一身紅衣的惺兒頓時融合在了一起,他甚至又聽到了惺兒稚嫩的童聲在說:“爹爹,救救我!!”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天際…… 
 

第十八話


 “殿下,恭喜你,是一個可愛的男孩!”
 “男的?能不能給我抱抱……”
 “是啊,當然可以了……來!”
 “唔……好醜……這真的是我的孩子?”
 “殿下莫怪,寶寶剛生下來就是這樣,滿月了就會變漂亮的!”
 “真的?啊!看到沒,看到沒……他剛才打了個哈欠……哈哈,好有趣!!”
 “呵呵……殿下,寶寶的名字有沒有想好啊?”
 “有啊!早就想好了,男的就叫‘霽惺唯’!!”
 “‘霽惺唯’……恩,好名字,為什麼這麼叫呢?”
 “那是因為……”
 那年冬天,惺兒出生了,我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惺兒是我的寶貝,是老天給我的最好禮物。辰和我不能在一起,但是惺兒可以,他是我的兒子,他很脆弱,需要我的照顧和撫養。從他出生那刻起我就決定了,即使只有我一個人,那我也會加倍愛他,保護他,讓他永遠快樂地生活下去……

 “恩……”風從夢裏醒來,反射地摸了摸床鋪的裏側,卻沒有發現本該存在的惺兒,“惺兒呢?”
 聽見風傳來的聲音,趴在桌上的辰也立刻醒了過來,走到床邊坐下,拉住風的手問:“風!還認識我嗎?”
 “二哥?”風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裏?”
 “風?”今天的風好像冷靜過頭了,和昨晚相比簡直是兩個人,這讓辰從心底泛出不好的預感,“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昨天?記得啊!不就是你成親了嗎?”風掀開被子下床,“對了,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就來我這裏?怎麼,想向我炫耀昨晚的洞房成果嗎?”
 “……”難道……“風,惺兒他……”
 “不見了呢!”風穿好衣服,開始整理被褥,“那小鬼最精了!又不知道這大清早到哪裏去玩耍了……真是的,我又要去找他了……”
 風真的忘記了惺兒的死?辰不確定,卻又不敢亂問什麼。
 “辰,你一早來我這裏就是為了惺兒?這樣就冷落了二嫂不好吧……”風整理好一切,打開了房門。
 “你要去哪裏?”辰急忙問道。
 風轉身,“當然是找惺兒去!順便去做點吃的東西……”
 辰立即接話:“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隨便你!”風沒有看他,徑直往廚房走去……
 ──禦廚房──
 “……好了!完工!”風將兩籠蒸熟的燒賣拿了下來,“惺兒一定會喜歡的!”
 “風,惺兒他已經……”辰擔心地看著風的狀況,想告訴他事實真相。
 風卻沒有聽他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看了看天色,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都已經這麼晚了!惺兒一定他已經餓壞了!”
 “風!”
 風轉過頭,微笑地問道:“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找惺兒?”
 “找惺兒?”現在他們到哪裏去找惺兒?
 見辰無語,風失望地歎了口氣:“哎……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辰咬咬牙,決定了!!“風,跟我來!!”他一把拉起風就走。
 “到哪裏去?”風拿著兩籠燒賣被迫跟著辰。
 “……我這就帶你去見惺兒!”辰緊拉著風的手低語,“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在一起!不用害怕,有些事,我們一起去面對!!”
 “辰?”
 ──未央宮.分殿──
 昨天的一場大火把這裏幾乎燒成了灰燼。現在由小四看管著,奴才們紛紛整理著黑色的廢墟,看看從中能不能挖出些著火的線索,還有……惺兒的遺體!不過一宿工作下來,希望不大!這分殿被燒得只剩了幾根黑柱,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被少了個精光,就算是屍體恐怕也只剩骨灰了……
 “小四!叫他們下去!”辰硬拖著風來到此地。
 “二哥?三哥!”小四看他們來了,即刻下令,“全部下去休息!!等下午再開工!”
 “遵命!”奴才們紛紛退下,不過一會兒,這裏就留下了三位主子!
 “辰……”風捧著蒸籠的手有些顫抖,“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風,昨夜惺兒就睡在了這裏面!”辰毫不留情地指著那片廢墟說道。
 “二哥!”小四想阻止他對風的刺激。
 可是卻換來了辰的怒斥:“小四,風不能這樣生活在虛幻中!惺兒沒有了,不代表風的生活就會停止!他還是要繼續生存下去的!”
 “啪嗒!”風手裏的蒸籠摔在了地上,燒賣掉落一地,風用顫音問:“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三哥,不要聽二哥胡說!”小四先回答他,“他逗你玩呢!”
 “小四!”辰把小四攔到身後,自己搭緊了風的雙肩說,“風,你聽著!惺兒已經不在了!他在昨晚那場大火中沒有了!”
 “啪!”二話沒說,風就扇了辰一巴掌,“辰!不要以為你是我二哥就可以隨便亂說!”
 “風?”辰被打蒙了,他沒有想到這個孩子在風的心中占有那麼大的地位。
 “我警告你!你少說這種話,就算你是辰也不行!”風的口氣難得的惡劣,“惺兒不是你!他從不撒謊騙我!他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你成親我沒有反對!可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這麼說我兒子!”
 “三哥……”小四明白惺兒對於風來說是多麼重要。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辰不甘心,他在風心中就這麼輸給了一個小娃娃?
 “你從小都在騙我!”風的面目有些猙獰,“你說你會娶我,你說你會愛我一輩子,結果呢?你娶了姓林的女人,你愛上了她!這還不算欺騙?”
 “可是惺兒已經死了!你昨天也看到了!他已經死了!”辰大力搖晃著他,“面對現實吧!他已經不在了!你還要鑽牛角尖到什麼時候?風!!!”


第十九話


 “……”風擺脫辰的束縛,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拾起掉落的蒸籠,然後蹲下把散落一地的燒賣一個個放回蒸籠中。
 小四上前幫忙,“三哥,我幫你撿!”
 辰沖到他們倆面前,看見這樣的風不禁鼻子一酸,他也蹲在風的面前,用哀求的語氣說道:“風……不要再這個樣子了!我沒有和別人成親,我沒有騙你啊!”
 “……”風聽見了,可是也只是手停滯片刻,之後繼續撿燒賣,直到燒賣全部放到蒸籠裏他才開口,“惺兒最喜歡吃我做的這個燒賣了……用它我每次都能找到惺兒!”
 “風!”辰擁他入懷,雙手緊緊抱住他,“不要再想惺兒了!他不存在了……我知道你喜歡他,可是不要為了他而放棄自己好不好!”
 風在辰的懷裏,將他的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他的眼睛沒有了焦距,一直沒有落下的淚水也在這個時候潰堤了,“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麼殘酷……為什麼你就一定要讓我承認惺兒沒有了??”
 “風,不要傷心……喜歡的話,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啊!”辰盡力安撫著他。
 “孩子?不會再有了……惺兒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了他……我也什麼都沒有了……”風的眼中兩行清淚劃過臉龐,臉上卻沒有哭泣該有的表情。
 “風還有我啊!還有大哥、小四、爹爹和爸爸……大家都會和你在一起!”辰為他擦去淚水,可那淚好像永遠擦不完一樣……
 風累了,倒在辰的懷裏喃喃自語:“我犯罪了……那是誰也不能饒恕的罪孽……我知道自己會有報應……可是,為什麼老天爺要報在惺兒身上?這太不公平了……”
 “罪孽?”辰聽著奇怪。
 “辰!”風忽然用力攀住辰的雙臂,“辰!”
 “我在這裏!”辰回應著他,不知道風是怎麼了。
 “我知道自己瞞著你不對!你和老天說說啊……說你原諒我了!讓他把惺兒還給我……求求你,把惺兒還給我啊……”風幾近發狂地說道。
 “風?”辰真的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啪!”小四趁機往風的睡穴一點,讓他睡去……“三哥累了,我們回去吧!二哥!”
 “小四?你知不知道風的話的含義?”辰抱起風,打算帶到自己的房間去。
 小四走在前面,“我知道……可是這件事三哥不想讓你們知道……而且……”知道了事情的結果會很嚴重!
 “不要什麼‘而且’了!”辰氣急,“風都這樣了!你還替他隱瞞什麼?我們知道了,說不定還能幫忙,拜托你說出來吧!”
 這件事誰都幫不了,小四清楚地知道,“好吧……既然那麼想知道,我們回房後告訴你!”
 回到辰的房間,他們發現鴻凜已經坐在裏面,恭候多時了!
 “大哥?你怎麼來了?雅哥哥呢?”小四問道,辰則是把風安置到床上。
 “來找你們商量下昨晚那場大火,小雅不方便來……風怎麼了?”鴻凜也來到床邊輕聲問。
 辰搖搖頭歎了口氣說:“刺激太大了……”
 “果然……”鴻凜退到桌邊,“沒讓小雅來是正確的……”
 “大哥?雅哥哥有寶寶了?”小四語出驚人!
 “噗!”鴻凜嘴裏的茶噴了出來,“咳咳……小四,你怎麼又知道了?”
 “真的?”辰也走過來,“那真是恭喜你!大哥……”
 “可好像這有點不是時候……”鴻凜笑得有些苦澀,望向床上的風,“惺兒剛發生了那種事……我打算把這事瞞著風!小雅也同意了……希望你們幫忙……”
 “會的!”小四和辰齊聲回答。
 “呵呵……那就多謝啦!”鴻凜一手一邊捏捏他們的臉頰,“對了,說正事!關於昨天那場火災……你們怎麼看?”
 “人為的!而且目標就是惺兒!”小四肯定地率先答道,“分殿那裏原本擺放的就是些別人送來的新婚賀禮,沒有理由毫無征兆就起火了。”
 “為什麼有人會對這麼一個小娃娃下毒手,他的目的是……”辰分析著,眼睛忽然一亮。
 三兄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是風!”
 “我也這麼想……所以我去問了亦優!”鴻凜含義深刻地說道。
 “亦優?”辰看著鴻凜,“是他做的?”
 “我不知道!”鴻凜搖頭,“不過昨晚的婚禮上,風告訴我,亦優也曾進過那裏,比他還晚出來……所以我有些懷疑他!”
 “那他回答你什麼?”小四問道。
 鴻凜又倒了杯水,“什麼也沒問出來……他很恐慌地說什麼也不知道……然後就休息了!”
 “那個韜瀲人,一定有鬼!”辰差點捏碎了手上的杯子。
 “不管他有沒有鬼……看來這事只有等爸爸和爹爹回來後才能有定奪了……”鴻凜惋惜,“可惜啊……他們見不到那個日夜盼望的小娃娃……惺兒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寶寶呢!”
 這時,辰突然想到……“小四,你不是要告訴我風的事嗎?正好趁著大哥也在,你把話都給我說明白!”
 “風的事?風的什麼事?”鴻凜也很感興趣地問道。
 小四看了看他們倆,終於說了出來,“三哥很喜歡二哥你!應該說,他愛上了你……”
 “小四……”鴻凜接著說,“這件事除了爹爹和爸爸,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辰為了風還把親事給推了……估計也瞞不了他們了!希望他們能夠諒解……你要說的就這事?”
 “還有吧?小四?”辰正色問到。
 “三哥很不想讓爹爹他們因為你們的事而困擾……所以四年前就開始和二哥你拉開距離……可是按照三哥的性格,他還是放不下你,結果他選擇了‘挺而走險’!”
 “‘挺而走險’?什麼意思?”
 “四年前,三哥離開前的那個夜晚,我看到了……看見三哥從‘水晶育林’裏走出來,然後進了二哥的房間……”小四訴說著當晚的見聞。
 鴻凜訝意地看著辰,“那就是說……惺兒他……”
 小四也看向已經處於呆滯狀況的辰,“惺兒是二哥的兒子!”
 

第二十話


 “說什麼?小四?”辰硬生生擠出這麼幾個字。
 小四看著他,有點懊悔地低下頭,“所以我才不想說……”
 “那風的娘子……”辰站了起來,臉上不知是哭是笑,“寫信來的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三哥也沒有告訴我!”小四倒了杯水,想平複辰的情緒。
 辰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那個風帶回來的可愛娃娃,笑著喊自己“二伯”、送自己鮮花的小娃娃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和風的?“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問這句話的時候,辰已經走到了風的身邊,握起了他冰冷的手放在臉上。
 “也許三哥本來就不想讓我們任何人知道……”小四猜測,“他只是想留下自己和最愛的人之間的羈絆而已,更何況你們兩個……是雙胞胎吧!”這段禁忌的情感正是他們拼命逃避的,不是嗎?
 辰背對著他們倆,雙微微顫動,聲音沈重又沙啞,“我真是個白癡……世界上最混的混帳……”
 “我就奇怪,原本不是很喜歡孩子的風怎麼會那麼寵惺兒……原來……”鴻凜皺眉,所有的事情好像都開始向不妙的趨勢發展……
 小四贊同地點頭,“我也這麼認為……三哥把自己所有不能表現出的愛都加在了惺兒身上……而如今……”那個孩子沒有了!
 “小四,我們先出去吧……”鴻凜看著辰,他明白辰需要和風獨處。
 “恩……”小四就這樣和鴻凜一起離開了……
 他們兩個一離開屋子,辰忍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淚滴落在風的臉上,讓風有了動靜,只聽他微弱地喊著:“惺兒……下雨了……回來啊……”
 辰再也不能自持地抱起躺著的風,也不顧這樣會吵醒他,拼命地說著:“風,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是個懦夫……我說著喜歡你,可卻處處逃避你……我錯了啊……你醒後我就帶你走,不用管其他人怎麼想……我們一起走……惺兒也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睡著的風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呼喚,閉著的眼睛動了動,眼角也有些濕潤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住惺兒……”
 ──屋外──
 小四和鴻凜漫步在走廊上,一個看著地面,一個抬頭望著房梁,看似心不在焉,可是他們卻熱烈討論著同一件事……
 “小四,你覺得他們兩個的故事這麼就完了嗎?”鴻凜看著房梁上雕刻的雙龍問道。
 小四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一臉無奈,“不會……爹爹和爸爸就要回來了……到時他們會怎麼樣呢?”
 “真是很難想像啊……”鴻凜展開雙臂伸伸懶腰,“現在想想,惺兒不用面對這一切還真是萬幸……”
 “怎麼說?”小四疑惑地問。
 鴻凜垂下手,用很嚴肅的口氣回答:“他的爹爹是雙胞胎兄弟,他的存在是很難受到世俗的承認的……那些東西雖然不是實物,可是卻比任何毒蛇猛獸更可怕……他一個小小的孩子,怎麼承受得起……”
 小四很認同這個觀點,可是……“即使這樣,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這個孩子可以留下……他真的非常可愛,大哥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是啊……”鴻凜感到十分遺憾,“我也很想再看看那個娃娃……”
 ──皇城外.秦裏莊──
 “陛下,東西全部送到了!請陛下點查!”侍衛們抬下最後一個箱子對漩說道。
 “恩,很好!你們走吧!”漩數了數,沒錯!“回宮後和太子說一聲,朕和梵會盡快趕回去的……”
 “遵命!”說著那侍衛跨上馬,帶著馬車離開了。
 “漩,東西送來了?”梵從山莊裏出來,“很多啊……都是布料?”
 “不知道,是小年糕准備的……應該還有其他東西吧……”漩看著一個個箱子回答。
 “陛下,娘娘……”從山莊裏又出來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那是……
 “姚禦醫啊,你來得正好,能不能叫下人們把這些都抬進房裏?這是朕送你的禮物!”老人正是已經辭官歸隱的姚禦醫!
 此次漩和梵出宮,卻在回程途中遇上了他!想當初宮裏的四個孩子都是這位老禦醫接生的,於情於理他們都該送些禮物來慰問,所以他們當即決定讓鴻凜送些禮物過來,而也因此沒有趕上辰的婚事……
 “陛下客氣了!”姚禦醫行禮道謝,“草民多謝陛下賞賜!”
 “咚咚……”其中一個箱子忽然發出聲響。
 “什麼聲音?”漩好奇地望向那堆箱子。
 梵也打量著那些箱子,不出幾分鍾就發現了問題,“是這個!”他幾步上前打開了箱子……
 “呼……終於出來了……”箱子裏空無一物,只裝了一個三歲大的小娃娃!
 “……”梵無語地看著小娃娃,像是看到了什麼外來生物!
 小娃娃爬出了箱子,左抖抖,右捶捶,看著周圍的景色問道:“哎呀……這裏是……哪裏?我爹爹呢?”
 漩也走了上去,雙手抱起那個小娃娃,一大一小玩著“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兒……漩回頭問梵:“梵,你說我們倆是不是什麼時候又生了一個?”
 “!!”梵一掌拍過去,“少說閑話!還不問問!”
 “不是我亂說……這小家夥和我們家雙胞胎簡直一模一樣吶!”漩頭定著包,又轉回對向娃娃,“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到這個箱子裏的?”
 “我叫惺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個箱子裏……奇怪啊,我該是在爹爹懷裏,二伯的婚宴上睡覺才是……”惺兒自己也搞不清怎麼回事!
 “爹爹?二伯?婚宴?”梵重複著幾個詞彙,“莫非……你爹爹是不是霽翔風?”
 “啊?叔叔認識我爹爹?”惺兒撲扇著大眼睛問道。
 “豈止認識!”漩把他抗上肩頭,“他還該稱梵一句‘爹爹’呢!”
 “爹爹?”惺兒的小嘴角微抽,指了指梵,又指了指漩,“皇爺爺??”
 “恩!”梵和漩同時點頭承認。
 “……”惺兒默默注視了他們幾秒,大叫出聲,“我不要啊!!你們哪裏像爺爺??”


第二十一話
 

 “小飯團,小飯團,來來!穿上這件衣服試試……”漩歡欣鼓舞地幫惺兒換衣服,一如既往地給孩子起了“昵稱”。
 那些衣物都是他在路上找人做的,目的就是回宮送給惺兒。如今倒好,可以提前試穿了,他甭提有多高興了!梵也清楚漩的“娃娃換衣癖”,畢竟家裏的四只就是這麼過來的!再加上惺兒長得頗像雙胞胎,他也在一邊樂得看戲。三個人沈浸在他們的世界裏,完全沒有注意姚禦醫看見惺兒時的慌亂神情!
 惺兒在皇爺爺的“幫忙”下換了一件又一件衣裳,他還是不能擺脫自己的“心裏陰影”,兩個“皇爺爺”和自己想像的差了太多了吧……“那個……能不能不叫‘爺爺’啊?”
 “那小飯團想叫什麼?”漩邊幫他穿衣邊詢問,他可是很注重“人權”的。
 “恩……”惺兒大眼睛眨巴眨巴眨,“叫爹爹!”他們兩個的年紀做自己的爹也行!
 “叫爹爹?”梵托著下巴思考,“可是惺兒也叫風兒為爹爹……”那就是說……自己和兒子成了同輩???
 “前面加個名字吧!你就叫我們漩爹爹和梵爹爹吧!”漩提議!
 “同意!”惺兒舉起雙手!
 梵自然是也隨波逐流,“……還真是簡單啊……漩!”
 “哈哈,我們的年紀的確不太適合叫爺爺啊!”雙胞胎出生那年他們倆才二十一歲,如今也不過三十九,這樣的“爺爺”還蠻可怕的……
 “好了!穿好了!”漩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好合適……小飯團你好可愛哦!”漩忍不住地往惺兒的臉上猛親。
 梵也覺得合適,可是他的反應比漩好多了,一把把惺兒從漩的“魔嘴”中救出,然後抱起來仔細端詳著,“恩……果然很像風兒!”
 惺兒看著梵的眼光,那感覺好熟悉……冷不防一把摟住梵的脖子,興奮地說道:“梵爹爹,你和爹爹好像哦!將來你也嫁給惺兒吧!”
 “呵呵……”梵因惺兒的童言無忌笑出聲來。
 漩則是如臨大敵,沖過去分開他們,“小~~~~飯~~~~團~~~~”
 惺兒才不管他們的反應,只是剛才的事倒讓他記起了……“對了,漩爹爹啊,今天是幾號了?”
 “恩?今天?”漩忽然被問道,愣了一愣,“今天是六月初八了吧!”
 “咦?初八了?”惺兒大驚,“那我要快點回去見爹爹才好!梵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惺兒有急事找風兒?”梵看他那麼著急不禁問道。
 惺兒搖搖頭,“爹爹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我了……他會抓狂的!!!”
 “抓狂??”漩和梵面面相覷,他們的那個風會抓狂??“不太可能吧……”
 “真的!”惺兒很慎重其事地回答,“我爹爹從小到大,對我都是寸步不離,什麼事情他都是親自教我!只要我一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不管我有沒有和他說過我的去向,他都會去找我!”
 “……”這個是他們認識的兒子嗎?漩和梵暗自驚歎。
 惺兒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糟糕了!那麼多天沒有看到我……爹爹肯定急瘋了!不行不行,我現在就要走!”
 “惺兒,等等……”梵阻止他,“從這裏到皇城路途不算近,我們一起回去,明天就出發,好不好?”
 “……好吧!!”惺兒思量了一下,同意了!現在,他只能心裏默念:爹爹啊……惺兒就要回來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皇宮──
 “惺兒!”風再次因為惺兒從夢中驚醒。
 辰剛好端著晚膳進屋,“風……你醒了?”他走上前去放下膳食,然後坐到床邊……
 “你今天已經睡了一天了,怎麼樣?要不要吃點東西?”辰認清了自己的感情,對風可謂是無微不至,再也不顧他人的看法,一心一意照顧著自己的愛人。
 風的情況則不盡如人意,惺兒的離去奪取了他一半的生命力,如果沒有辰,他一定會死!!!“辰,我又夢到惺兒了……他在笑,笑得很開心……”
 “……”辰為風理理發絲,眼中滿載深情,“惺兒是個聰明可愛的孩子,無論在哪裏他一定都能過得很好……”
 “辰,我真的是個很差勁的爹爹……”風閉上眼睛,言語間充滿懊悔,“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沒有離開惺兒身邊去觀禮,也許惺兒就不會……”
 “噓……”辰抵住他的嘴,“不要再說了……你如果是個差勁的爹爹,那我豈不是連禽獸都不如?我不但沒有盡過一天做爹的責任,而且還要另娶他人!”
 風深睇了辰一眼,“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你兒子吧……”
 “可是……”辰還像繼續勸慰風。
 卻被風阻攔了,“辰,爸爸他們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們怎麼和他們說呢?”
 “實話實說!!”談到這個話題,辰也有些頭痛,“我不想和你分開……就算是爸爸和爹爹阻撓也不行!如果他們堅持不同意……那麼,風,我們走吧!!”
 “走?”風重複,“到哪裏去?”
 辰看著他,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天涯海角……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是一樣!!”
 “天涯海角……”風微微一笑,“辰,其實我很害怕……以前打算生下惺兒時都沒有那麼怕過……”
 “害怕?”
 “爹爹和爸爸是我一生最尊敬和崇拜的人……”風苦笑道,“我很羨慕他們倆那種只需彼此不需其他的深厚情感……他們從小就很疼愛我們幾個,所以我曾經發過誓,決不幹出讓他們感到為難的事情來……可是……我真的很不孝啊!!”
 辰也笑了,他貼上風的臉頰,“我知道……風和我一樣,也不想看見他們為我們倆傷心難過,所以決定自己撫養惺兒,也不願和我一起……”
 也許是從小養成的習慣,風很喜歡和辰這樣的親密接觸,“有時候,我不禁想像他們知道我們的事情以後……會怎樣對待和看待我們呢?”
 “風想的太多了!”辰摸摸他的頭發,“不要害怕,一切都由我替你頂著,我會保護你的!”
 風聽著辰的的“豪言壯語”忽然感到好笑,“辰……說到保護,你的武功有我高嗎?”
 “……”被風戳到痛楚,辰面露尷尬!也許是性格問題,做弟弟的風在武學造詣方面總是比哥哥高,所以小時候兩個人無聊之時常拿這個話題來做文章……“咳咳,保護不一定功夫就要好!”
 “哦?是嗎?”風存心戲弄他。
 “是啊!”辰假裝威儀道,“我是哥哥,你是弟弟,生下來就注定是哥哥要保護弟弟的!你有聽說過被弟弟保護的哥哥嗎?”
 “這是什麼歪理?”風聽不下去了。
 “這算歪理?好吧……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辰一下子撲到了風的身上,把他壓在床上。
 風嚇了跳,“你幹什麼?”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給你理由啊……我比你重啊!風!”辰賊笑地往風的朱唇上一點,“風,我真的很喜歡你……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無論極樂或是地獄,我都會永遠陪伴你!”
 “……”風怔怔地看著辰,對著那雙熾熱的眼神,他妥協了!“永遠……一起……”

第二十二章


 漩、梵帶著惺兒打算明天上路,姚禦醫盡地主之誼邀請他們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四個人正在興頭上,忽然……
 “外公、外公……”一個男童的聲音忽然闖入了漩他們的餐桌。
 聽見男童的聲音,姚禦醫吃驚地望著門外,“小譽?你怎麼回來了?你爹娘呢?”
 “爹!”一個中年男子抱著一個和惺兒差不多大的娃娃走進來,“我們兩個提前回來了……”
 “慶,小雨沒有和你們一起?”姚禦醫不見自己的女兒,不禁擔心起來。
 “爹,小雨正在去皇城的尚書府途中……皇城裏出了些事情……這是她叫我帶給你的信……”名叫慶的男子從懷裏拿出封信遞給姚禦醫。
 姚禦醫接過後立即打開,恰巧被坐在他身邊的梵看見了,那是……
 “姚禦醫,這兩位是……”漩打斷他們的話問。
 “啊……看我這老糊塗!”姚禦醫這才開始介紹,“這是我女婿慶,那是我的外孫小譽!慶、小譽,這三位是……”
 “我們是一家人,以前受過姚先生的恩惠,剛巧路經此地,特來拜訪!”漩的話讓姚禦醫明白,他並沒有透露身份之意。
 姚禦醫連忙接到,“對!就是這樣!這是漩公子,還有梵公子,這個是他們的領養的孩子名叫惺兒!”
 “漩公子、梵公子,有禮了!”慶作揖道。
 “漩叔叔、梵叔叔好!”小譽一一打招呼,然後一屁股坐到餐桌上,“爺爺、爺爺,我和你說哦……皇城裏出大事了呢!小譽告訴你哦……”
 “小譽莫要胡說!”慶嚴肅地制止他,“傳言不可信,多說多錯!”
 “爹,這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說!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小譽狡辯。
 “皇城裏出事了?”漩不動聲色地問道。
 小譽見有人響應他,於是更興奮地說了起來:“叔叔你也想知道啊……我告訴你們哦……皇城裏啊住了一只狐狸精!!!”
 “啊?”漩、梵和惺兒都莫名其妙。
 小譽以為他們不信,加高音調說道:“你們不要不相信,皇城裏的很多人都是這麼說的!而且那只狐狸精就住在皇宮裏!”
 “皇宮裏?她叫蘇妲己嗎?”漩想了想問。
 小譽自然沒聽說過,“蘇妲己?那是誰?”
 “漩你閉嘴!”梵小聲提醒,然後微笑著對小譽說,“不要管他!小譽,你繼續說……”
 “哦!”小譽導回正題,“那只狐狸精不是其他人……正是我朝三皇子,霽翔風!!”
 “什麼?”梵訝意。
 “啪嗒!”漩的酒杯摔碎了!
 惺兒更是大叫起來:“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小譽完全在和惺兒叫勁,“人人都知道!狐狸精先害死了自己的發妻,然後克死了自己的兒子!用法術讓應該是自己二嫂的林小姐身染怪病,勾引了孿生哥哥淫亂宮廷!大家都是這麼謠傳的!”
 “小譽,不要瞎扯!”慶見兒子越說越過分,趕緊出面阻止,“各位不要介意!這孩子太累了……亂說話!小譽,回你自己房間去!”
 “唔……”小譽感到爹爹生氣了,撅著小嘴聽話地回房了!
 漩聽了小譽剛才的一番話,然後和梵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開始向慶追問此事:“慶公子,小譽說的那些事到底怎麼回事?”
 “哎……都是民間亂傳的!”慶喝了口茶,“原因就是前些天二皇子在婚禮上,三皇子的小殿下不幸被火燒死……而後二殿下當眾拒婚,被拒婚的林小姐回府後就身染怪病,臥床不起!再加上三殿下的發妻已亡,這些事串聯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起了狐媚之說!”
 “那勾引孿生哥哥又是什麼道理?”梵對這件事比較在意,應該不會吧……
 “那些都是宮裏的宮女太監們傳出來的事了……”慶說話躲躲閃閃,“我覺得不太可信,畢竟是孿生兄弟……怎麼可能??”
 “他們怎麼了?”漩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兒子,他才不管別人怎麼看。
 “傳言說,有人看見他們兩個……接吻……還有就是……那個……”慶難以啟齒。
 “不會吧!”惺兒不信。
 “莫要胡說!三殿下豈是這種人!”一言不發的姚禦醫終於怒道,“慶難道還不了解?”
 慶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改口道:“爹說的是!是我失禮了!我先退下了……各位慢用!”說著就離開了客廳,去陪自己的兒子了!
 餐桌上因為剛才的事情陷入一片寂靜,梵率先打破沈默:“姚禦醫,你好像瞞了我們關於風兒的一些事情吧……”
 “!”姚禦醫暗驚,難道他已經發現了?不可能啊……“草民不明白梵公子所言……”
 “不要再裝傻了……”梵指指那封小雨的來信,“這信和四年前風兒妻子寄來的信,筆跡一模一樣!這又做何解釋?”
 “那是……”都怪他一時疏忽!讓梵捉住了把柄!“小雨他……”
 “我娘?”惺兒忍不住插嘴,他從小就不知道娘是誰……
 “真的?如果小雨就是來信的人,那麼……”漩怎麼也想不通,風為什麼要這樣騙他們。
 “哎……從惺兒一出現,我就知道再也瞞不了多久……那草民就說實話吧!希望陛下和娘娘不要怪罪三殿下才是!!”姚禦醫開始訴說四年前的故事……
 “四年前,草民的女兒懷著身孕,不幸被山賊所劫,多虧三殿下及時出現救了她!我們都不知該如何感謝三殿下……就在此時,三殿下卻說需要我們的幫助!草民自是一口答應下來!原來三殿下有個戀人,可是身份所逼,他們不被允許在一起!三殿下放不下這段感情,於是冒險懷了那個人的孩子,他希望曾經接生過他的我替他接生!還希望讓小雨假冒他的發妻寫封信回宮,好讓你們安心!”姚禦醫看著漩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了,“我們答應了!所以……”
 “所以惺兒根本就是風兒自己生的!根本沒有娘?”梵總結!
 “是!”姚禦醫慈祥地看著吃驚到已經不能言語的惺兒,“惺兒是我親自接生的!名字也是三殿下親自告訴我的……‘霽惺唯’,‘惺’意味‘清醒’,提醒三殿下不能沈迷過去!‘唯’意味‘唯一’象征著他是三殿下未來的至寶!不管三殿下的愛人是誰……我都能肯定,三殿下一定非常愛他!!”


第二十三話


 “梵覺得怎麼樣?”晚上兩個大人一個孩子排排睡,卻沒有一個人能睡著!
 梵呆呆地看著床梁,“什麼怎麼樣?”
 “不要再裝了!”漩側過身子對著睡在裏面的惺兒和梵,“你也猜到惺兒的另一個爹爹是誰了吧!”
 “漩爹爹,你知道?”惺兒也轉身對上漩。
 “八九不離十!”漩歎了口氣,“梵,不要硬憋著!這事還是說明白比較好!”
 梵終於有了動作,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幫惺兒掖了掖被子,“說明白,他們倆就完了!”
 漩也撐起身子,“果然反對嘛……不過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是……”
 “我沒有反對!”梵在漩那一大套理論出來前先開口了,“不是反對……只是難以理解,他們兩個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情愫?還有他們這麼做……以後將會承擔什麼,他們明白嗎?還有這個孩子……”
 漩和梵同時望向惺兒,小家夥窩在他們倆的中間也在看著他們,只聽他稚嫩的聲音裏包含著成熟的口氣說道:“我知道……爹爹,我是說我的另一個爹爹……是不是我二伯?”
 “惺兒怎麼知道的?”這孩子……
 “恩……以前爹爹發高燒時,看到我就經常說胡話!”惺兒拉高被子,讓自己沈下去,“爹爹會叫我‘辰’,然後說自己很想回到一起出遊的日子什麼的……剛開始我不知道‘辰’是誰,後來回宮我明白了,‘辰’就是二伯……”
 “……”梵和漩頓時語塞。
 惺兒繼續說著:“我在宮裏住了那麼些日子,我看到爹爹因為二伯的婚事傷心不已……我也很難過。其實我心裏也一直在想,爹爹是不是和二伯在一起,就會開心……我也勸過爹爹,可是他都苦笑著說我‘傻孩子’,他不要二伯,只要我就夠了!”
 “惺兒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漩笑著誇獎他,“可你怎麼會覺得自己會是二伯的小孩?說不定你爹他另有所愛呢?”
 “不會,我爹是個專一的人,我知道!”惺兒忿忿地從被窩裏鑽出來,“而且……而且……”
 “而且?”
 “哎……雖然不想承認,可是我其實一點也不像爹爹!”惺兒有點氣餒,“我早就注意到了,比起爹爹,我更像二伯!性格也好,容貌也好……只是因為他們是雙胞胎,所以誰也沒有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惺兒知道了……那就更好辦了!”漩底氣十足道,“梵啊,小娃娃都知道了,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吧!”
 “恩!”這點梵同意,可是……“我們該把他們兄弟怎麼辦?”
 惺兒垂下眼,模樣楚楚可憐,“我知道爹爹他們這樣是有違常理……可是,他們都是我爹,我還是希望他們在一起……”
 “說得好!”漩摸摸他的小腦袋,“他們兩個也是我的兒子……就算我被世人不屑唾罵,我也希望他們能夠幸福生活!梵也一樣吧?”
 看著他們倆一大一小兩張裝滿期待的臉,梵無可奈何地回答:“是是是!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他們倆真愛得那麼深嗎?”
 “恩,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漩應和,“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惺兒怎麼會出現在那個箱子裏而不被人所知?到底什麼人又在那裏造謠生事,誣蔑我家小棉花糖!”
 “那定個計劃如何?”梵笑問,“惺兒也一起!”
 “好啊好啊!”惺兒最喜歡玩這樣的“遊戲”了!
 “那我們就……”
 ──皇宮──
 “恩……”辰一早醒來,伸了個懶腰,下意識地往旁邊望去。
 一邊的風睡得正香,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如今的酣眠更是少有。辰不忍打攪,在風的額頭留下輕輕一吻,說了句“好好睡吧!”邊悄悄下床去弄點點心。
 踏出房門才發現,灰蒙蒙的天空下著伶仃小雨,仿佛預示著什麼即將發生……沒有在意雨水,辰快步走向廚房准備了幾道小點心,打算待會兒和風一起享用,沒想到在剛打算出門之時遇上了一個掌廚的老宮女!
 “參見二殿下!”老宮女行禮,還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辰。
 “免禮!”說完辰就要離開。
 沒想到那老宮女卻叫住了他,“二殿下,請等等!”
 “怎麼?還有事?”辰好心停下腳步問道。
 “這個,請殿下收下!”說著,她就掏出一個黃色的三角包,上面還系著紅線。
 “這是?”
 “是奴婢家鄉的一道保命符!專防妖孽,不讓它們近身,很管用!請殿下收下!”老宮女意有所指。
 辰對她的話摸不著頭腦,只能點點頭說:“知道了,我收下便是……還有事嗎?”
 “沒……沒有!奴婢告退!”
 “怎麼回事?”看著那道符,辰放進懷中,繼續往房間裏走去!
 
第二十四話


 辰打開房門,探頭進去,風還在睡。悄聲關上門,放下點心,來到床邊雙手支撐著腦袋,就這麼看著風的睡臉,辰著迷了……兩個人明明擁有同一張臉,為什麼風的臉看起來就是比自己的好看呢?從小到大,爸爸也常這麼說。就算風的臉上留下了道疤,也不能減少他的魅力……想著想著,辰的手情不自禁地在風臉上那道疤痕處遊走。
 “恩……”風感覺到他的動作,夢裏模模糊糊說道,“惺兒……不要鬧……”
 “!”辰的手抖了抖。
 惺兒是他們兩人心中永遠的痛,也會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遺憾!惺兒是他的兒子,可他卻連一聲“爹爹”都未聽見,這個小娃娃就從他們的生命中消失了……他不怪風隱瞞他,只怪他自己,如果自己不要成親來逃避風,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想起這些,辰的眼裏不免有些哀傷。還有一件令他擔心的事,那就是風!風除了上次打了自己,大喊大叫發泄過一次心中的痛楚後就再也沒有失態過,有的只是淡淡的憂傷和愁容。可辰明白他才是整件事中最痛苦的人!如果再這麼壓抑下去……不能想像!要怎麼樣才能幫助他呢?辰眉頭深鎖……忽然,一個念頭進入腦中,這個方法也許可以試試!說幹就幹,三兩下除去外衣,鑽進被子,脫掉了風的長褲,開始“工作”咯!!!
 “唔……”熟睡中的風,像是受到了幹擾。
 他覺得小腹上有濕熱的感覺,搖擺著身子想要躲開這種感覺,可是下半身好像被什麼東西架住了一樣不能動彈!
 “恩?”那溫熱的觸感開始移動,從小腹移至大腿內側,涼涼的、癢癢的,可是很舒服!
 見風的反應不錯,辰仔細觀察著繼續舔弄。雙手架起風的雙腿,唇和舌不停地在他的私處舔拭、打轉,憑著隱約的印象尋找打探著風的敏感,細心地服侍到每一個細節處。
 風原本就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可是這麼如火如荼的攻勢,身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反應?原本垂軟的分身開始逐漸挺立,尖端的鈴口也開始溢出黏液……
 滿意地看著自己努力的成果,辰輕笑著,同時也不能自已地吻上了風的……
 “啊……”這樣一刺激,將風從睡夢中拉了出來!醒來的風直覺下身積聚著一腔熱流,使他不禁喘著大氣,睜大眼睛望那個地方看去!
 原本平整地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有著不尋常的隆起,風掀開被子,頓時大驚失色,“辰?”下半身的衣物被辰脫了個精光,如今他正手嘴並用地服侍著那個地方。
 “醒了?”辰還是沒有停止動作,“等一下,就差一點了……”說完繼續“埋頭苦幹”!!!
 “喂!你……啊啊……”風想要叫他停下,可是辰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加快手上的動作不說,還把風的含進喉嚨深處,運用自己的巧舌加以舔吮。
 風的表情不知是愉悅?是痛苦?雙手緊緊絞住身下的床單,身上微微起了一層薄汗,“放開我……啊……恩……”
 辰不能開口回答,只有以實際行動回應,他把風的熾熱含進深處,然後又忽然抽出,這樣來回吞吐,期間不停地發出“撲哧、撲哧”的響聲!
 “啊……不要……辰……啊哈……不要那麼……吸……放……”不知怎麼,風忽然大聲叫了起來,還拼命抬起腿,想要逃離辰的嘴巴。
 原來,辰把舌頭伸進了頂端的小孔中,這樣輕輕轉圈,沒有幾下,風就釋放了出來!
 “你……快放開我!”風這樣出醜,羞恥至極。甩開辰,臉紅地卷起被子,把自己抱得像個春卷似的!
 辰奸詐地撲在“春卷”上,賴皮地扭動著,“風,出來啊!有什麼好害臊的?”
 “你太過分了,辰!”風半探出頭,這次他真的生氣了!他喜歡辰,並不代表辰可以予取予求!
 “不要生氣啊!風,我是為你好啊!”辰大言不慚。
 風聽他說得這麼有理,被子一攤,迅速坐起!辰避之不急,一個向後,腦袋敲到了床柱上!“啊!”
 “活該!”風沒有可憐他。
 “唔……好心沒好報!”辰揉揉腦袋,“我好心幫你解壓,你卻罵我‘活該’……”
 “解壓?”和這有什麼關系?
 辰一臉委屈,連口氣都學人家小媳婦的樣子說道:“書上說,男人做那檔子事可以解壓!現在的風的身體不合適和我做,所以我就幫你做!因為明白你自己是決不可能做的!”
 “……”風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喂,風,不要這樣啦!”辰賴了上去,“我不是想看你笑話,只是想幫你,你信我啊!”
 “噗……”風的手捂住嘴,隨後笑了起來,“我真服你了……怎麼想的出來!”
 風的不悅煙消雲散,辰也心情大好,上去抱住風猛親,“忽然想到的,怎麼樣?有沒有用?”
 “不知道,還沒有感覺!”風存心和他作對,卻也沒有辰的親昵動作。
 “啊?我好傷心啊……”辰一臉怨婦樣,“我剛才可是很用功的!”
 “少胡說!”提到剛才的事,風的臉又有些微紅。
 看著懷中如此美人,不行動的是白癡!辰當機立斷,一口奪過風美味的雙唇,摩擦,舔咬,好像吃蜜糖一般細心品嘗……
 “爸爸,爸爸!你不能進去!”小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風和辰還在休息!爸爸!”鴻凜的聲音也一反往日的冷靜。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男音一步步靠近房間,“你們不要吵,我這麼快回來就是要給你們一個驚喜!那兩個小鬼也不例外……”
 小四和鴻凜已經故意把話說得大聲,為了讓他們聽見,可是沈浸在兩人世界的他們沒有聽到……
 “啪!”門被打開了,“小奶油、小棉花糖!爸爸我……”話到這裏,漩蒙了!
 雙胞胎的熱吻場面被撞了個正著!兩個人在看見漩的一剎那,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連忙分開!
 “你們……”漩的手顫抖地指著在床上的他們,“你們兩個……”
 “爸爸!”雙胞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漩看著他們倆衣衫不整,風更是面帶緋紅,一看便知剛才兩個人發生過什麼事!
 小四懊惱地拍拍頭,鴻凜失望地搖頭,他們盡力隱瞞的事情曝光了……
 “不要叫我!”漩氣得大叫,“你們兩個……穿好衣服……給我過來!”
 漩的反應讓雙胞胎心寒不已,他們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第二十五話


 屋子裏的氣氛沈悶得很,誰都不敢輕易出聲。漩坐於上位,小四和鴻凜在他的命令下分坐在兩側,更衣完畢的風和辰則是並肩站在了一起,雙手緊緊交握……
 “你們兩個也坐下啊!”漩喝口茶平複自己剛才的情緒。
 “爸爸……我們就這樣……”風低著頭說地有些結巴,就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一樣,“站著……就好!”
 漩聞言,默不作聲地站起,走到了他們的面前,“風!”
 “!”這聲呼喊足以讓風冷汗直流,以前就算再怎麼樣,爸爸總是親昵又寵愛地稱呼他為“小棉花糖”。
 “你剛才和辰在做什麼?”漩一針見血地問道。
 “我……”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辰看了看風,收緊了自己握住風的那只手,抬起頭毫無羞愧地大聲說,“爸爸,就如你剛才所見!我愛上了風,所以……”
 “你閉嘴!”漩重重地將茶杯敲擊在桌上,“我沒有問你,我問的是風!風,告訴我,你們剛才幹了些什麼?”
 風咬緊牙關,對上漩的眼睛,“爸爸,我的答案和辰一樣!”
 辰聽見這話,笑著在風的耳邊低喃:“風……不要忘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恩!”長久以來壓抑心中的秘密一出口,風整個人頓時輕松不少。
 漩雙手握拳,已經接近惱怒,“好,很好!你們兩個……太好了!”
 “爸爸!我和風……”
 “不要叫我!”漩先是厲聲回道,可停了會兒他卻又變得驚慌失措,“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對,一定是這樣!世上那麼多人,怎麼會去喜歡上自己的孿生兄弟?荒謬!不可能……不可能……”漩滿頭大汗這樣安慰著自己,在房裏不停地來回走動!
 “爸爸,你冷靜一點!”鴻凜上前攔住漩,“風和辰是真心的,辰為此寧願退婚,可見……”
 “退婚?對了!”漩好像完全聽不進鴻凜的勸慰,轉向抓住風的雙臂,“風,你不是成親了,有孩子了嗎?孩子呢?快讓我看看……你愛的是你過世的妻子,不是辰!你醒醒吧!不要一錯再錯了!”
 風被漩拉住,又聽到他提及惺兒,心中不免又悲傷起來,“孩子……沒有了……而且……他不是我妻子生的……”
 看到漩無意間傷害了風,辰抬頭挺胸地擋在兩人中間,一把將風藏於身後,“爸爸,你不要再逼風了!難道你看不出來,他很難過嗎?有什麼事沖我來好了!我這就告訴你,惺兒沒有了,他不是風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他是我們的兒子!”
 漩聽見辰的話,安靜了下來!
 “爸爸?”小四也圍了上來,“你沒事吧?”
 “惺兒是你們的兒子?”漩冷冷地問道。
 “是!”雙胞胎齊聲回答。
 “哈哈哈哈……”漩忽然放聲大笑,“真是我的好兒子!竟然連兒子也生了!你們兩個……”漩走上上位坐下,極具威嚴地對他們說,“身為皇子,卻幹出這種敗壞之事!你們真是氣死我了!”
 “爸爸……”風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只希望漩能夠消氣,“我知道,這麼做是錯的……可是我並不後悔……”
 “我也一樣!”此時此地,辰卻笑得非常燦爛,“爸爸,我們隨你處置,但是我們決不分開!”
 漩好笑地看著他們,“你們兩個決不後悔?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幹的後果?你們爹爹知道後會多麼傷心?你們會被驅逐出宮;親人會離開你們;世人會唾棄你們;天下沒有你們兩個的容身之處;你們要一輩子活在陰霾中……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幸福?不要開玩笑了!”
 “爹爹……”風心中的悔意又起,可是……“即使這樣……即使這樣……我也想和辰在一起!!!”
 “風!”辰抱住他欣喜不已,因為風這次選擇了他!“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怎樣……我都能忍受!”
 風無語地回抱緊他,像是彼此給予對方勇氣……
 “啪啪啪!”這時房間的屏風後面傳來了三記拍掌聲,然後是梵的聲音,“漩,到此為止!不要再演了!”
 “爹爹?”互相緊擁的風和辰訝然。
 隨著梵從屏風後走出,現場的氣氛變得很……詭異……
 漩一反剛才的嚴肅和氣憤,笑著走下位置走向梵的身邊,和他一起走到雙胞胎的面前,“怎麼樣?梵,我的演技不錯吧?你看小奶油和小棉花糖都被我唬住了!”邊說還邊用手戳戳兒子們的臉頰。
 梵送他一個白眼,“好,很好,太好了!那你是不是打算繼續呢?”
 “呵呵……不要了!我都快裝不下去了……梵明白他倆愛有多深了麼?”漩賠笑道。
 “恩!”梵也是一臉笑意看著兒子們,“他們比我想像的厲害多了!”
 “爸爸……爹爹……你們……難道……剛才……在演戲?”辰嘴角抽搐,臉色發黑。
 “……”鴻凜和小四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漩笑眯眯來到四個兒子面前“賠罪”,“對不起,因為我們兩個不知道小奶油和小棉花糖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所以……”
 “所以爸爸你為了讓爹爹看到他們感情的進程,而來演戲給我們看!!”鴻凜真是佩服漩的“妻奴”本性啊!
 “一半一半,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啊!小年糕!”漩討饒道,“不過也不能怪我們,誰叫你們都瞞著我們?大家都知道,就我們兩個不知道……該罰!!!”
 “哎……”鴻凜一聲歎息,“爸爸,有點常識吧!這種事情是你,你會說給自己的爹聽嗎?”
 “……”漩無語,好像……沒有錯……
 “爸爸?”一直呆楞的風出聲了,“剛才是騙我們的?”
 “對不起,風兒!”梵帶著歉意的微笑代替漩回答他,“我們不是故意……風兒!”
 風聽見“不是故意”四個字,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幸虧辰和梵的幫忙才勉強撐住!
 漩即刻沖上來問:“沒事吧?小棉花糖?”
 “沒事,我嚇了一跳!太好了……”風心安地笑了,“爸爸和爹爹沒有拋棄我們……”
 “……小傻瓜!”漩愛憐地敲敲他的頭,“我怎麼可能放棄自己的兒子?對吧,梵?”
 “是啊!”梵扶起他,“更何況,你們也沒有怎麼樣!”
 漩看著兒子,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突然……“啊!梵,他人呢?”
 “還在在後面,不肯出來……”梵指指屏風,“好像很不習慣!”
 “不習慣?不要緊啦,小四小時候經常這麼穿,我去抱他出來!我就說少了什麼,原來是他!”漩大步走向屏風。
 “爹爹,是誰?”四個孩子圍著梵問道。
 梵高深莫測地一笑:“你們說呢?”


第二十六話


 漩來到屏風後面,對蹲在地上的娃娃說道:“小飯團,你在幹什麼呀?”
 “不出去……穿成這樣,我絕對不出去,漩爹爹!!!”小娃娃粉帶束發,身系白裙硬賴著不肯離開。
 “很好看,很合適啊!走啦走啦!他們一定很想你……”漩幹脆把身著女裝的惺兒扛上肩抱出去!
 “啊啊啊!!!!!漩爹爹,放我下來啊!!!!!!我不要啊!!!!!!!!”惺兒開始揮舞著手腳掙紮。
 屏風後面的對話一絲不差地傳進前面人的耳朵裏。風瞪大雙眼,更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拉住辰的手用顫音問:“辰……是不是聽錯了?剛才我聽到那孩子的聲音了……”
 辰包住他的手,情緒也有明顯起伏地望著屏風,“不可能……不可能……”
 “難道是……”小四看向梵,想要求證……梵笑著點了點頭。得到了梵的答案,小四久違的笑容也重現臉上,“太好了……這樣最好了!”
 鴻凜的震驚也不小,可是由於年齡的關系,他的接受力比兄弟中的誰都強,滿載祝福地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們,輕聲說道:“這一次希望你們真正得到幸福!”
 “這個這個!”漩獻寶似的把惺兒抱到了大家的面前,“我和梵在箱子裏發現的!這段時間我們可是有很細心地照料他哦!小飯團,去讓爹爹們看看,很健康吧!!!”
 梳著小辮兒,穿著女孩子衣服的惺兒只能揮揮小手幹笑幾聲:“哈哈……爹爹,好久不見……”
 風和辰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動,就在看到惺兒小臉的那一剎就再也不能轉移自己的眼光了!
 “爹爹?爹爹?”惺兒奇怪,拉拉漩的衣襟問道,“漩爹爹,為什麼爹爹不理我?”
 “……”漩很明白那種失而複得的感受,體貼地拉開風的手臂,將惺兒還給了他,“好了,你的寶貝,現在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了!”
 風接過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孩子,可是他的手卻有緊緊抱住孩子,好像在害怕惺兒會無故消失一般……
 “爹爹?”惺兒見爹爹如此反常,不禁擔心起來,“是我啊……你不認得惺兒了嗎?”
 “惺兒……”風終於開口了。
 “對啊對啊!是我,是惺兒!”風有了反應,惺兒大喜。
 風確認是自己的寶貝回來了,再也顧不得什麼人在場,抱住兒子不停地親吻著寶貝的臉頰,含淚笑著:“惺兒,真的是惺兒……我的惺兒回來了……”
 惺兒滿心歡喜地接受著爹爹的“熱吻”,還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爹……好癢……不要再親惺兒了……”惺兒壞壞地看著站在一邊辰,“再親下去,有人要吃醋了!”
 “……不好意思,我……”風得到提醒,連忙擦擦臉,有些尷尬地看向四周的親人想解釋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們可以理解!對吧?”漩代表發言,後面一群人點頭示意。
 風釋懷地笑了,他真的很慶幸生在了這樣的一個家庭裏,現在的他也只能說聲:“爸爸,謝謝你們!”
 “謝什麼?傻瓜!”鴻凜笑著瞥瞥他旁邊的辰說道,“現在應該做的是‘認親’吧?”
 辰“唰”地一下臉紅了,面紅耳赤地對他說:“大哥!你這是做大伯該說的嗎?”
 “喲喲喲!”鴻凜才不放過他,勾搭上辰的肩膀,指指惺兒說,“吃完的證據都有了,怎麼難道你小子想耍賴,拍拍屁股走人?”
 “誰會那麼做?”辰惱羞成怒。
 看著他們兩個,風不知道該如何向惺兒介紹辰,剛才惺兒應該都已經聽見了……“惺兒……你二伯其實是……”應該這麼說嗎?
 惺兒卻很懂事地朝辰的方向笑笑,軟軟一聲童音:“是二爹!”
 “二爹??”各人抽笑中……
 “對!二爹!”惺兒小頭猛點,還好心解釋,“爹爹是我爹,二伯也是我爹,他們反正長得一模一樣!我無所謂啦!可是稱呼上還是分開比較好,不然他們會分不清我在叫誰!既然二伯排行老二,那就叫二爹!”
 “那你爹還排老三呢,怎麼不叫三爹?”鴻凜好奇地問問。
 惺兒竟然雙手一叉腰,一副自以為是的表情回答:“我爹生了我,母憑子貴,當然應該做大啊!!!”
 “咚!”有人摔倒了。
 “二爹,抱抱!”惺兒不管他們,在風的懷裏伸開雙手要抱。
 辰如他所願接過他,但他和風的臉上都滑下三根黑線,“惺兒……你從哪裏聽來的謬論?”莫非這孩子當“認爹”是“選妃”不成?
 “漩爹爹那裏啊!他的故事又多又有趣……漩爹爹,今天要繼續和我講‘狸貓換太子’的故事哦!”惺兒一路上就是這麼聽過來的。
 “爸爸!!!”雙胞胎齊齊把矛頭對准漩,“你對個孩子又胡說了什麼?”
 “哈哈……”漩裝傻笑道,“娛樂,娛樂一下而已……”
 梵站在一邊直搖頭,“漩,我早就和你說過孩子不適合聽‘宮廷故事’,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看著梵,風從喜悅中清醒,靠近問道:“爹爹……你真的不反對我和辰?”
 梵有點疑惑地看著他,輕輕摸著風的疤痕反問:“為什麼我就一定要反對呢?”
 “因為我們這樣……不是違反了爹爹平日最注重的‘倫理道德’嗎?”風感受著梵的觸摸,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梵停下手,仔細想了想,出人意料地來了句:“……好像是這樣哦……我還真沒注意到!”
 “!!”又有人摔了!
 “我說梵……”漩擦擦汗,“你什麼時候那麼鈍感了?現在你該不會告訴我,你要反對吧?”
 “反對?”梵又思忖了一下,然後肯定地回答,“不會……我用你教的方法想通了,雖然有點奇怪,可是既然愛上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教的方法?”漩指著鼻尖問。
 “換位思考啊!”梵試著提醒,“和風兒換換位置,我大概也會很矛盾,有可能比他還過激……這樣想著想著就想通了……”
 “爹爹……”對於風來說,家人們的諒解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於是風的問題又轉向漩,“那爸爸,你……”
 “問我為什麼會原諒你們?”漩心知肚明。
 風點點頭。
 漩摸摸後腦勺笑笑,“大概我因為吸收的東西比較特殊!感情世界已經‘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近親結婚’有可能生出不健康的下一代,可我看惺兒那麼健康聰明,也沒什麼……更何況無道沙羅和無道剎那都能在一起了,憑什麼我家風和辰就不行?”
 “爸爸,你說的是誰?”辰當然沒有看過漫畫。
 “啊?一對兄妹!你們不認識……”漩搖搖手敷衍,“總之我們是不反對!可是別人可不這麼想哦……這點希望你們記住!”話題一轉,漩引向正題。


第二十七話


 “別人?”風重複著,“我明白了……我沒有打算把我和辰的事公開,爸爸不用擔心什麼……”
 可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句話梵、漩和惺兒都沒有說出來。
 “不要太勉強,小棉花糖!”漩搓搓兒子的臉頰,“你很喜歡小奶油吧,有臉上刀疤為證!姚禦醫都告訴我們了哦!”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啊?你們遇到姚禦醫了?難怪……”那麼爸爸和爹爹應該是什麼都知道了!
 “刀疤為證?爸爸,什麼意思?”關於這疤。辰只知道是風為救鴻凜和縉雅,一人對戰韜瀲人時留下的,難道還另有隱情?
 漩把他們兩個拉到一起,“小奶油啊,看看,你們兩個是雙胞胎,除去疤痕根本長得一模一樣……這張臉也是你們兩個在常人眼中不能結合的原因……小棉花糖的傷勢剛開始並不嚴重,一道口子而已!可是他不去醫治,反而把它留下,就是因為心底裏希望你們兩個能夠不一樣……”
 辰不知道有此一說,聽漩解釋後,他豁然開朗,感動到了不能言語的地步……
 “真是兩個傻孩子啊!”漩不禁一手一個將雙胞胎摟緊,“希望你們在以後的生活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勇敢地撐下去!記住我們全家都會站在你們一邊的!”
 雙胞胎面對這句話,面面相覷,然後一致看向了自己的親人們……
 一邊梵抱著惺兒微笑地看著他們三個人,惺兒小手握拳,比出一個加油的動作,“爹爹、二爹!惺兒永遠支持你們!”
 “我也是!”小四面露笑意,緊接著支援。
 另一邊鴻凜痞痞地打了個哈欠,“不要這樣看我,我一直很尊重弟弟的決定!”
 家人的溫暖無疑是他們兩個最堅強的後盾,沒有鄙夷沒有不屑,只有無限的包容與諒解,這就是給他們兩個最大的安慰了……
 “好了,你們的事完了!現在說另一件……”漩放開他們,抓緊時間說明,“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惺兒為什麼會從火場裏消失嗎?”
 “對了!”風太高興了,把這事都給忘了,“爸爸,惺兒怎麼會遇上你們的?還有‘漩爹爹’,‘梵爹爹’又是什麼?”這麼一說,問題還真是多啊!
 “惺兒在小年糕送給我們的那些裝禮物的箱子裏,怎麼進去的……我們也不知道!你們也許比我們清楚……”梵代為作答。
 然後惺兒開始解釋名詞:“漩爹爹和梵爹爹,是爹爹的爹爹,可是他們都太年輕了,我不想叫‘爺爺’,所以改了個稱呼!”
 “原來如此!”鴻凜在一邊開始仔細分析情況,“那就是說,有人故意把惺兒裝進箱子,逃過了一劫……”
 小四也埋頭冥想,“那麼就是還有其他人知道有人想要對付三哥……那人是誰呢?”
 “有人要針對風?”辰聽進了這句話,“是哪個混蛋?還害我兒子?找出他,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辰,冷靜啊!”梵清楚兒子的個性勸說道,“總之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和那人玩玩!一起演場好戲給他看看!”
 “演戲?”四兄弟同聲問道。
 “對呀!”漩笑著抱起惺兒,“惺兒作為我們可愛的‘小公主’回宮,然後來個‘引蛇出動’!!!”
 ──尚書府──
 “林小姐,是我,姚昕雨!我是來為你看症!”姚昕雨正是姚禦醫的女兒,三皇子對她有救命之恩,這次她特意前來尚書府,為的就是治好林小姐的頑疾,替三皇子洗清“狐媚”之說!
 門開了,裏面出來一個小丫鬟,“姚大夫請進,我家小姐正在等您吶!”
 “恩……”姚昕雨點點頭踏入房中。
 房裏很安靜也很整潔,根本看不出來有人常住此地……
 “林小姐?林小姐?你在嗎?”姚昕雨心中有很不好的預感。
 這時,嬌弱的女聲從床上傳來,“我在這裏!大夫!”
 “林小姐……”姚昕雨掀開紗帳,頓時大吃一驚,“這是……”
 …………………………
“王,姓林的女人又來信了!”熾的語氣冰冷,從他的表情看來,他很不喜歡林允鳳。
“呈上來!”祁炎坐在王座上閉目養神。
 直到接到信件,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打開信封粗略地看了看,然後隨手就扔進了火裏。
 熾見他這一舉動,便問道:“王,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恩……霽翔風……他好像還沒有崩潰到我們想要的地步……”祁炎冷冰冰地回答。
 “什麼?難道那女人騙我們?”熾十分憤怒。
 “不,只是她錯估了一件事……”祁炎繼續閉上眼睛。
 “錯估?”熾反應不過來,“什麼意思?”
 祁炎閉著眼睛,可是嘴角卻翹了起來,“說來好笑,熾,你信嗎?那個殺掉我族那麼多勇士的男人,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孿生哥哥……”
 熾極為震驚:“什麼?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而且這份情報決不會錯!”
 “王為何那麼相信她?”熾不明白,“那個女人只是在利用我們替她除去眼中釘而已!”
 “我知道,我也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祁炎笑得很詭異。
 “王,有何計劃?”熾明白,一旦主子這麼笑就一定有主意了。
 祁炎站起,來到書桌前疾筆一揮,重新寫了封信,“把這封信交給寒!叫他送這封給那亓羿皇帝!”
 “是!”
 望著熾遠去的背影,祁炎低喃著:“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呢!”


第二十八話


 “蓧然,外面怎麼了?那麼吵?”亦優在內殿也聽的到外面的喧鬧聲,於是問侍侯自己的小宮女。
 “回亦優殿下,是陛下和娘娘回宮了!”小宮女回答。
 “他們回來了?”亦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那他們有沒有帶回什麼人來?比方說小男孩什麼的……”
 “男孩?”小宮女想了想,“沒有啊……小公主倒是有一個,好像是娘娘的朋友的小孩,來宮裏學禮儀的。”
 “什麼?怎麼可能……”那惺兒呢?他們沒有見到嗎?
 小宮女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激動,亦優後來的動作更是嚇了她一跳,“殿下,你要到哪裏去?”
 “不要跟來!我要去見陛下!”亦優急匆匆地往漩的所在宮殿跑去……
 ──卿陽殿──
 “爸爸,我看我們……”辰似乎在和漩爭辯著什麼。
 亦優正好趕上這家人都聚在一起,貿然地就闖進了殿,“陛下,陛下,你……”
 “是亦優啊,這麼急急忙忙的,有什麼事嗎?”漩看見他,笑臉相迎。
 “爸爸!”辰很不滿漩的態度,“那事你到底答不答應?”
 “小奶油啊,那事不急,讓我們先聽聽亦優有什麼事吧!”漩坐回旁邊的位子上,“亦優說吧!”
 亦優看了一眼在場的各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我想請問您……您在太子送給您的木箱裏沒有發現什麼嗎?”
 “發現什麼?”一聽他的話,在場的人就已經大致明白了,可是……“沒有啊,什麼也沒有,對不對,梵?”
 “是啊!什麼也沒有……”梵很配合地一起演。
 “怎麼會?”亦優有些腳軟。
 風的眼裏蘊有感激的光芒,強忍住道謝的沖動,打算找出幕後黑手,“亦優,那箱子裏有什麼嗎?”
 “……是我的一件故鄉帶來的物品,也許是我弄丟了!”亦優還是不肯說出口,“那我先走了……告退!”他匆匆忙忙來,如今又是慌忙離去了……
 看著這一切,大家都很不明白!
 “他為什麼不說惺兒的事?”辰奇怪,“他一定知道那個要殺惺兒的人是誰,可是為什麼要替他隱瞞呢?”
 “也許是有什麼把柄落在那人手上了……”這是風的推測,“是什麼呢……”
 “陛下,韜瀲王派使者送信來了!”老太監在門外稟報。
 漩聞聲皺了皺眉,“怎麼又是他?每次收到他的東西都沒有什麼好事……來者是誰?”
 “回陛下,是韜瀲王的貼身侍衛──寒!”老太監回報。
 “是他?”風和鴻凜同時叫出了聲。
 當時綁架縉雅,寒也有份,鴻凜看過他的身手,風還與之交過手,他們都明白此人並不好對付!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漩提議。
 “一起出去吧!”梵也同意。
 “恩!”於是皇帝一家給足韜瀲使者面子,一起去“迎接”作為使節的寒……
 ──政合殿──
 “韜瀲使者,辛苦了,要不要安排房間休息一下?”漩寒暄道。
 “陛下客氣了……”寒暗地裏把所有人都細細打量了一番,“奉我王旨意,將此信交於陛下,望陛下給我王一個答複!好讓我回去稟告!”
 “哦,信?朕拿來看看……”漩仔細看起寒帶來的信件……
 “這……”整封信讀完,漩的臉色已經僵到了極點,“韜瀲王是認真的?”
 “是!”寒有禮地回道,“望陛下准許,我王定會感激陛下!”
 “你先下去休息吧,這事讓朕考慮一下……來人,帶韜瀲使者下去休息!”漩先打發他再說。
 寒看了他一眼,很順其意地離開了,“遵旨,在下告退!”
 待他離開,一群人就圍上來看漩手中的那封信……
 “漩,怎麼了?”
 “爸爸,什麼內容的?”
 “哎……你們自己看吧!”漩按按鼻梁,“真是的……大哥鐵定不會同意!”
 “什麼?”辰看了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韜瀲王太不要臉了吧!他竟然想用亦優來換韻淑?還要風做見證?”
 “留下亦優獻給亓羿,代價是要娶霽韻淑為韜瀲的王後,還要我親自護送?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風不解韜瀲王的用意。
 梵也覺得這事不簡單,“事情不會那麼單純……漩,你決定怎麼做?”
 “這事還是要和大哥商量,畢竟韻淑是他的女兒,我們不能勉強他們……”漩說著自己的想法。
 “大伯會忍痛割愛也不一定……”小四忽然發言,“因為這是韜瀲王的請求,關系到國家利益的時候,大伯就要比爸爸狠心多了!”
 “……”大家都沈默了,這也是他們最擔心的!
 “我看這件事我們先告訴沁遙如何?”風覺得沁遙是個很可靠的人。
 “沁遙?對啊!”辰也支持,“沁遙是最適合的人選,又是韻淑的哥哥!爸爸……”
 “沁遙……那麼我們雙管齊下……你們去找沁遙,我和梵去找大哥!分頭行動!”漩安排各自的任務。
 “好!”
 

第二十九話

 “什麼?”原在看書的霽沁遙聽聞韜瀲王的來信驚諤不已,“他要娶韻淑?還要放棄亦優……這太詭異了!”
 “所以我們才來找你商量……”辰著急道,“大哥和小四去找韻淑了,小四說韻淑也有知道的權利,我們兩個來找你,看你有什麼主意……喂,你有沒有聽我說?”
 沁遙一臉心不在焉,聽見辰在問他,他竟然很氣死人地回答:“我沒有聽你說……我只是在想估計這次王府要被我家兩位長輩給拆了。”
 “是啊……”風好像已經可以預見了,“魑影叔叔不會同意的,而大伯……哎……不過,你不擔心韻淑嗎?”
 “韻淑?我可不擔心!”沁遙的語氣有點驕傲,“這丫頭今年已經18了,她有自己解決事情的方法,這事還是交由她自己決定比較好,我尊重她的選擇!”
 “……”風和辰沈默了,尊重韻淑的選擇嗎……
 沁遙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好心安慰:“你們也不要擔心她,相反,我還勸你們關心一下亦優比較好!”
 “亦優?”雙胞胎異口同聲,“為什麼?”
 “那家夥可沒有韻淑這麼‘粗大條’,他很敏感很纖細,還一直盼望著回韜瀲的那一天,如今……我想他可能會幹出些偏激的事也說不定。”沁遙小以大意。
 “……”
 “你們兩個……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望著我?”沁遙被瞪得好不自在。
 “沁遙!”雙胞胎齊齊搭上沁遙的雙肩。
 很久不見他們那麼默契的配合,沁遙被嚇了跳,“什麼事?”
 “亦優的事就交給你了!”
 “啊?”
 “你那麼擔心,親自去看護,勸導他也是應該!”風在他左邊說道。
 右邊的辰緊接著來,“對對,亦優敏感又纖細,不找個人勸慰實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來……”
 “你們兩個……”沁遙剛要發火。
 卻又被雙胞胎給聯合頂了回去,“所以這個工作就交給你了!”
 “……”可憐的沁遙……勢單力薄啊……
 ………………………………
 告別了沁遙,風和辰走上了去太子殿的路,惺兒扮演的小公主和縉雅在一起,一方面是陪伴懷著孩子的縉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惺兒的存在合理化。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雅哥哥懷孕的事?”風好奇地問道。
 “這個……”辰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當時因為還不知道惺兒還活著,怕刺激到你,所以……哈哈,風不要生氣……”
 風停下了腳步,呆楞著站在原地。
 辰見旁邊沒有了風的的身影,也自然而然地停下,“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沒有想到辰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風有感而發地說,“四年前的你只會和我拌嘴吵架而已……是她改變了你嗎?”
 “她?你是說……”
 林允鳳的名字還未出口,就被風制止了,“辰,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從你口中出來!”
 “……”辰停滯幾秒,忽然笑道,“呵呵……風,你在吃醋嗎?”
 沒想到風很坦率地承認了!“是,我就是在吃醋!”
 風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辰也暗吃一驚,“風你……”
 “你先閉嘴,聽我說!”風不給他插嘴的余地,“四年了,這四年發生了很多事……我們都長大了,也都改變了!不可否認,這四年陪伴你的是她不是我,所以你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向她說明一切……說實話,我真的很嫉妒她……可是我並不能因為嫉妒而阻止你去向她道歉,其實你也很想去,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向我開口對吧?”
 “風!”辰情不自禁地摟住他。
 風了解地拍拍辰的後背,“我們從小一起,雖然有四年的空白……可你想的事還沒有能夠瞞過我的!去吧辰,和她說聲‘對不起’!”
 辰放開他,“好,不過不急,我們先去看看大哥和小四他們狀況再去也不遲!”
 “好!”風笑著答應了。
 此時,忽然一個小太監跑到他們兩人的跟前,“奴才參見二殿下、三……三殿下!”
 “小桂子?什麼事?”辰問道。
 “殿下……這封信……是奴才經過花園時發現的……不知是誰放的……署名是給三殿下的!”小桂子顫抖地奉上書信。
 風不疑有他,接下拆開看裏面的內容,信的內容很簡短,信封裏還附帶著一顆琉璃珠……
 “是誰給你的?風?”辰好奇地探上去一起看,“姚昕雨……女人?那是誰?”
 風沒有告訴他,可是臉色卻越來越差,“糟糕了……怎麼會這樣?”
 “風你沒事吧?”辰關心地為他擦擦額頭上留下的汗水,“信裏說了些什麼?那個女人又是誰?”
 “她是誰來不及解釋……總之她幫過我,我不能不管!”風語氣有些焦急和失措。
 “風,冷靜下來,告訴我,怎麼回事?”辰試著安撫他。
 也許是安撫奏效了,風的情緒穩定了下來,“這信裏一個匿名人說姚昕雨來到皇城,卻又無故失蹤了!還留下了這個珠子,說是可以找出姚昕雨所在地的線索……”
 “那……可不可能是有人故意開玩笑的?”辰盡量往好的方向想。
 “不可能!皇城裏應該沒有人知道我認識姚昕雨……所以這一定是真的!”風確信地說道。
 “恩……”辰看著琉璃珠,忽然有什麼畫面從腦中一閃而過,“……這琉璃珠……好熟悉……”
 “真的?”風驚訝地看著他,“你見過?在哪裏?辰,快想想……”
 “等等……恩……”辰閉眼冥想,“在哪裏呢……啊……鳳兒……對了……這是尚書府的東西!”
 “尚書府?”風愕然,怎麼可能?
 “是啊!鳳兒的發簪上好像就有過這樣的東西!”辰肯定地說,“難道姚昕雨在尚書府?不會吧……”
 “我要去打探一下!”風很認真地考慮後做出了決定!
 “等一下!風,就這麼去太冒風險了!”辰攔住他的去路,“這樣吧,過些天我去道歉……你就那天偷偷溜進去,我幫你引開他們,如何?”
 風深睇著他,“這樣不太好吧?”
 辰明白他的心思,上前一把抱住風的腦袋,“不要多心了,沒有什麼比風的事更重要!無論什麼事,我一定都幫風!”
 “恩!”風的頭發都被弄亂了,可聽到這麼貼心的話語不禁會心一笑,“那就拜托你了,辰!”

第三十話


 “尚書大人,二殿下來了!”小廝稟報。
 “二殿下……”尚書大人皺皺眉。
 霽宇辰大婚之日棄婚而去,作為新娘的父親,他不能說不恨他。可是對方偏偏又是皇族的直系皇子,他有口難言,也只能默默將這些承擔下來!現在愛女不知患了什麼疾病,天天將自己鎖在房內,而這時這二皇子又來做什麼?
 在他思考之際,霽宇辰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尚書大人,久違了!”
 “二殿下!”即使心裏有再多怨言,此時此刻也只能往肚子裏咽,表面一副恭謙的樣子,“這次怎麼有空來下官府中?”
 辰察看著四周,“鳳兒……不在嗎?”
 “鳳兒……”尚書大人欲言又止,“失禮了,二殿下!小女身患重病,不能出來見客!”
 “她病了……是不是因為我的事?”辰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對,就是你的錯!可惜這話尚書大人沒有勇氣說出來,“哪裏的話……怎麼可能是因為二殿下?那是小女福薄,沒有這個福分啊……二殿下沒有錯!”
 “……”辰思量片刻,“我還是想去見見她……尚書大人不知放不方便?”
 “這……”尚書大人有些為難。
 辰卻先他一步說道:“尚書大人放心,我只是想和鳳……哦,不,應該是林小姐說一句話!而且希望尚書府內所有下人和侍衛都能為我做個見證!”換言之就是要全部人都在場,其實是為了方便風的行動。
 “……好吧!”尚書大人自知得罪不起二皇子,勉強答應了下來。
 辰在前面道歉的同時,風也悄悄潛入了尚書府的後院。眼見著下人們一個個往前院走去,風知道辰為他創造的時機來了!!!
 憑借著高超的輕功,風在後院一間間廂房內查找著姚昕雨的下落,可是快把後院都搜遍了還是不見姚昕雨的蹤跡……
 “怎麼可能?難道……”忽然一間破舊的茅屋進入風的眼簾,“這裏是……”
 風好奇地打開房門,裏面陰暗潮濕,空氣中還帶著些黴味,風以袖擋面慢慢地走了進去。沒走幾步,他便發覺不遠處的床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那是……“姚小姐?”
 ………………………………
 辰已經站在了林允鳳的閨房門前,尚書大人招來了所有的下人和婢女,一大群人恭敬地守在房門兩邊,樣子頗為壯觀!
 “咚咚咚!”辰禮節性地敲了敲房門,“林小姐?”
 “……”閨房裏面沒有動靜。
 辰奇怪地轉向尚書大人,尚書大人急忙坦誠相告:“啟稟二殿下,小女身患奇疾,最近都不太做聲,也不出房間,想比剛才的話她都已經聽見了!”
 “是嗎……”辰再次看向房門,“林小姐,我其實是為了婚禮的事而來向你道歉的!”
 此言一出,在場的下人們紛紛喧嚷起來,全憑尚書大人一聲咳嗽聲才平息了周遭的議論……
 待周圍恢複安靜,辰才繼續開口說道:“林小姐,我想告訴你……在和你成親當日我才發現我愛的人不是你……希望你能原諒我的無知……對不起!!”說著,辰彎下身鞠了一躬,以此表示歉意!
 “二殿下快請起!”尚書大人啞然的同時立刻上前扶起辰,誰知……
 “啊!!!!!”林允鳳的尖叫聲竟然從後院裏傳來!
 “鳳兒?”尚書大人也覺得奇怪。
 辰更是感到了驚恐,因為他知道風也在後院!“快去看看!”不由分說,辰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後院──
 “啊……啊……啊……”林允鳳站在茅屋的門前呆呆地叫著,一手指著房內的兩個人。
 “姚小姐?快放開我!”風正在掙紮。
 姚昕雨不知是怎麼了,雙眼無神,著了魔似的拼命摟住風的雙肩,將他拉向自己。風怕自己用武功傷到她,就只能避開要害用力掙脫,可怎麼也不管用!這個場面無論怎麼看都是兩人在“通奸”過程中……
 “鳳兒?你怎麼會在這裏?”尚書大人和辰一幹人等都到達了出事地點。
 只見林允鳳癡癡呆呆,一手指著茅屋內,一邊叫到:“啊……啊……狐狸精……狐狸精又來害人了!!!”
 “鳳兒,鳳兒,你安靜……安靜下來……”尚書大人一把抱過女兒安置在懷裏安撫。
 “什麼狐狸精?”辰當然不清楚林允鳳所指,只是看向茅屋裏的人……“風?”辰本能地跑了過去,拉開風和姚昕雨,怎奈姚昕雨的力氣大得嚇人,辰只得一掌擊暈她,隨後拉起風,“風,你沒事吧?”
 “沒事……”風起身拍去衣裳上的灰塵,“姚小姐怎麼……”
 他們兩人開始交談,卻未發現門口的一大群觀眾的竊竊私語以及林允鳳的詭異笑容……
 ──宸祗宮──
 “什麼……寒,你再說一遍!”亦優聞言大叫,正好碰上了前來看他的霽沁遙。
 “……”霽沁遙很安靜地關上了門,顯而易見亦優已經從寒的那裏聽到了那件事!
 寒很淡漠地行了個禮說道:“無論說幾遍,事實就是事實……王要將小皇子留在亓羿,娶霽韻淑為後!”
 亦優往後倒退了幾步,靠上了後面的桌子,“不可能的……你騙我!二哥不可能這麼對我的……”他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
 “小皇子,王知道你很難接受,所以派我來告訴你!”寒很沒有人性地吐露著事實。
 “……”沈默片刻,亦優稍候繼續問道,“那麼大哥留下我做什麼?他要娶霽韻淑,那我留在亓羿算什麼……啊?”
 “小皇子應該明白,王留下你也是希望你能留在亓羿……聯姻!!”
 “聯什麼姻?荒謬!眾所周知亓羿皇族只有一個女子就是那公主霽韻淑!二哥要娶他,那我幹什麼?嫁給亓羿的皇子嗎?”亦優氣急,他知道自己被二哥拋棄了!
 “這個問題恕寒難以回答……屬下告退!”寒很識趣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留下了霽沁遙和亦優兩人。
 “……”霽沁遙默默上前拿出一塊巾帕,“擦擦比較好!”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亦優的眼淚硬是含在眼眶中,不讓它們掉落。
 沁遙見他不受,幹脆自己幫他擦去淚水,“你被留在亓羿我有什麼好笑的?”
 亦優聽了,火氣大發,“是啊,你們都希望我快點離開!越遠越好……你們都一樣……二哥也一樣……沒有人需要我……我……嗚……”說著說著淚水不由自主地湧出,濕透了沁遙的巾帕。
 “不要哭……我說過最討厭別人哭!”加強力道替亦優擦去淚水,“你怎麼總是哭?你將來都會留在亓羿,這都是不會改變的事實!你總不見得一天到晚以淚洗面吧?”
 “我不甘心……為什麼二哥不要我了?是我哪裏做錯了?為什麼我的親哥哥要這樣對我……我……”亦優抓起巾帕自己拭淚。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做的事情和責任,誰都一樣……你是韜瀲的皇子,所以這次的聯姻是你不可逃避……”沁遙的聲音很低沈卻很動聽。
 “聯姻?要我怎麼樣呢?嫁給皇族的皇子嗎?哈哈……真是好笑,誰會要我?”亦優自嘲。
 沁遙看著他那麼絕望,這句話順口而出,“哎……不要哭了,將來沒有人要你的話,你就來我王府吧!我正好少個伴兒……”
 “……”
 亦優停下了哭泣,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而沁遙也在自己話語結束的一瞬間僵直了臉,自己中了什麼邪?怎麼會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來?
 “我的意思是……”沁遙正要解釋……
 卻突然沖進來一個侍衛,他慌忙稟報:“小王爺,不好了!三殿下被捕了,太子殿下請小王爺前去商議!”
 “什麼?”沁遙大驚,正要離開,卻又停住了腳步,“亦優你……”沒事吧?
 “我沒事!”亦優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般回答。
 沁遙點點頭表示明白,“那我先走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跟隨帶路的侍衛走去。
 亦優呆呆地看著沁遙離去的背影,手不禁抓緊了沁遙給他的巾帕。想到他剛才的話語,就算是開玩笑,亦優的臉也羞紅了起來……“將來沒人要的話……找他……是嗎?也許……他是個有趣又溫柔的人也不一定……”


第三十一話


 “你們什麼都不要說了!統統給朕閉嘴!”漩坐在龍椅上勃然大怒,“再說朕要了你們的腦袋!”
 “陛下!就算陛下要了老臣的腦袋老臣也要說,現在民間已經將三皇子的事情傳地沸沸揚揚……如今更是讓那麼多人看見,請陛下秉公處理此事!”以尚書大人為首的一群迂腐的老臣正在向漩請命。
 “笑話!”漩走下龍座,一臉譏諷道,“他們說朕的皇子是妖精,那朕是什麼?妖怪嗎?”
 “陛下息怒……”老臣們惶恐地下跪。
 ──後殿──
 “凜哥哥?怎麼回事?風怎麼……”匆忙趕來的沁遙還來不及喘口氣就問道。
 梵、鴻凜、縉雅、辰、惺兒、小四、曜彥已經齊集在後殿,個個神色焦慮,惺兒帶著淚痕睡在梵的懷裏,看來是累了;辰則是充滿內疚和自責,急得原地打轉……
 “沁遙,大臣們聯合上書要爸爸處死風!”鴻凜向他說著整件事,滿臉憂愁。
 “憑什麼?風什麼都沒有做過!”沁遙為風打抱不平。
 “都是我不好!”辰厲聲道,“都是我的錯!”
 “辰……”梵摸摸兒子的頭發試著安撫他,“誰都不知道會變成這樣,你無須自責……”
 “可是如果沒有我當眾棄婚,然後毫無顧及地和風在一起,他又怎麼會被人說成那樣?”辰蹲下身子懊悔地說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辰不是去和林小姐道歉去了麼?”沁遙聽得雲裏霧裏,“怎麼又和風牽扯上了關系?”
 辰看著沁遙回答:“我和風一起去林府。他接到匿名信,說是林府有姚昕雨的下落!原本說好我替他引開家仆,他潛入後院打探……可誰知被找到的姚昕雨竟和風扭打成一團,還有原來應該在房裏的林小姐不知為何竟然在後院看見了一切……結果變成所有林府的人都看到了風和姚昕雨兩人……他們就說……風是‘狐狸精’,又出來害人了!硬是把風告了一狀……”
 “等等……”沁遙有些反應不過來,“風是‘狐狸精’?怎麼會有這麼一說?”
 “因為有人傳出謠言說是辰棄婚的原因就是因為風的勾引……而民間越傳越過分,就變成了這樣……”梵代替作答,“你們都生活在宮裏,不知道這些……”
 “荒唐……那現在?”
 “現在爸爸先把三哥安置在天牢裏,他正和那些大臣們爭執,希望能把三哥放出來!”小四說。
 曜彥的注意力一直在一門之隔的前殿裏,忽然他大聲叫道:“喂,不好了!那死老頭竟然拿出了‘千名冊’!!!”
 “什麼?”一群人一起從門縫裏往前殿看去……
 “陛下請看!”尚書大人雙手捧著一卷軸呈上。
 漩不耐煩地接過問:“這是什麼?”
 “啟稟陛下,此乃千萬百姓所簽的‘千名冊’!大家已經計劃已久,百姓都希望陛下能為萬民所表,為民除害……處置三皇子!不,是處置那只妖狐!”
 “混帳東西!”這群老臣都是有備而來,竟然還有這個東西?“那是朕的兒子,不是你們所說的妖狐,你們欺人太甚了!”
 沒想到老臣們沒有退卻,反而變本加厲,“陛下英明,希望陛下不要被妖狐用三皇子的皮囊給騙了!三皇子已經不是三皇子了,他已經被妖精代替了啊!”
 “你們……”漩對著這群人已經無話好說。
 “陛下、陛下、姚姑娘已經醒了!”一個小太監來報。
 “醒了?太好了,她恢複神智沒有?”漩急忙問。
 “是是是!”小太監頻頻點頭,“她已經醒了,可她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怎麼可能?”漩原本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陛下!”尚書大人繼續加油添醋,“姚姑娘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是那妖狐作怪,讓她忘記了一切……請陛下三思啊!”
 “陛下請處置那妖狐!”
 “陛下請處置妖狐!”
 那些大臣紛紛下跪請求,一點也不把漩的怒氣看在眼裏,好像個個已經把命豁出去似的!
 “這下情況不妙了……”鴻凜眉頭緊皺,“爹爹,我們怎麼辦?”
 “……”梵輕拍懷中的惺兒,也是擔心寫在了臉上,“糟了……怎麼會有‘千名冊’的?”
 “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個圈套?”小四猜測。
 “圈套?”
 “是啊……完全是針對三哥來的一個圈套……它把三哥推向了萬劫不複之地!”
 辰聞言激動地問:“是誰要這麼害風?風從來不得罪任何人,為什麼……”
 鴻凜腦筋一轉,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你們說,會不會是祁炎?他為了報複……”
 “啊!”縉雅也想到,“是我被抓去的那次……是祁炎要為自己被風所殺的勇士複仇咯?凜哥哥?”
 “可能是這樣!”鴻凜點頭,“那他要風親自送親那又是……”
 “咯吱!”門被打開,漩喪氣地從前殿走了進來,“梵,我……”
 “我們都知道了!”梵見他這樣也不好受,“你打算怎麼處置風?”
 “唔……”漩直搖頭,“我決不會殺他……如果萬一……那麼我打算送他出宮,到時……”
 “我們一起幫忙!”在場的人都齊聲說道。
 “……”漩愣了愣,之後重展笑顏,“很好,那麼現在我們開始籌劃!看來這次不處死風,他們都不會罷休……我們現在就要開始行動了!”

第三十二話


 “父王……”一個委婉動聽的女聲響起,“爹爹呢?”
 “累了,剛睡下休息!”霽靈嶽獨自坐在客廳裏品茶,“韻淑,那件事……已經知道了?”
 “是。”18歲的霽韻淑已經退去了往日兒時的潑辣嬌氣,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特有的理性和矜持,“所以我想來聽聽父王的意見!”
 霽靈嶽放下茶杯,看著嬌美靈動的女兒,他斬釘截鐵地回答:“我反對你嫁給韜瀲王!”
 霽韻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微笑著上前為他再添一杯茶水。
 “不但是我,你爹爹也是極力反對!”霽靈嶽知道她在聽,“所以你可以不用再考慮這事了……”
 霽韻淑用柔柔的聲音插嘴問道:“呵……父王反對嗎?我還以為你會贊同的呢!和韜瀲聯姻,然後兩國永世修好……這樣不好嗎?”
 “韻淑……你也應該想到了!這次祁炎的目的決不會只是要娶你而已!”霽靈嶽不相信女兒會猜不出來,“娶你是假要亓羿是真。如果沒錯的話,你們婚後他定會舉兵攻打亓羿,而你也只是他要的一顆棋子……”
 “我當然知道。”霽韻淑眯眼一笑,“可是如果拒絕的話,那他一定就會即刻發兵了吧……父王,你是知道的,我最討厭打仗!”說完還吐吐舌頭,完全一副可愛的小女兒模樣!
 霽靈嶽眉間成了“川”字,“我知道……祁炎那家夥……畜生!”對於如此進退兩難的局面,他激動地一拳打上了面前的桌子。
 “父王不要心急,我有辦法!”霽韻淑的小手攙起霽靈嶽,“我有辦法牽制住祁炎……讓他永遠不能正大光明地起兵進攻!所以,希望父王和爹爹這次能夠成全韻淑!”說著,韻淑很認真地下跪請求道。
 “韻淑?”霽靈嶽面對眼前的孩子,甚至感到有些陌生,這個是曾經趴在他懷裏撒嬌的小女娃嗎?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變得如此沈穩,顧全大局了……“你是說真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韻淑一叩首回道:“韻淑明白,韻淑願嫁於韜瀲王為後,此生此世決不後悔!”
 “你……”
 ──天牢──
 “風,你都記住了?”辰在告訴風大家的計劃,“總之你先離開這皇宮,至於惺兒,你帶著不方便,把他交給我,我會帶他去看你的!”
 “……”風思考著什麼,“祁炎要報複我……那他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事情的?”
 “這些等你安全離開後,我們會細細調查,你不要急!時間就在明晚牢房換班之時!記住了?”辰再三確認。
 風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辰,我能不能不走?總覺得……”離開後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要胡鬧,風!”辰急了,“無論什麼我都能聽你的,可是這件事你一定要聽我!不然會沒命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風還在思量著,“可是……”
 “不要‘可是’了!”辰立場堅定,“說好了,明晚等我們!”
 “哎……辰,等等……”沒有給風拒絕的機會,辰一站起來就筆直沖了出去,“他們真是胡來……看來這次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
 “噠噠噠!”辰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間,只怕再看風一眼,他就會忍不住當即把風帶出那個死人牢房。
 “二爹?”惺兒見他進來,就沖上去問,“爹爹沒事吧?”惺兒現在的身份不能去見風,只好乖乖在房裏等著。
 “恩……”看見惺兒,辰的心才平穩了些,一把抱起他,“惺兒,不要擔心!爹爹沒事……”
 惺兒拍拍胸口,“還好還好……對了,二爹,剛才大伯有來過,說事情有變,叫你去下!”
 “有變?……走,我們一起去看看!”辰帶上兒子一起去找鴻凜……
 ──議政殿──
 剛要進門,辰卻聽見寒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請陛下應允!”
 他怎麼也在?莫名其妙的辰不得不放下惺兒,“惺兒,自己去後殿好不好?有壞人在裏面……你不能見他。”
 “好!”惺兒很是理解,自己向後殿方向走去。
 確定惺兒離開,辰這才收斂了情緒走進殿內,“父王,爹爹,大哥,大伯,還有……韻淑?這是……”怎麼韻淑和大伯也在?
 “二殿下。”寒行禮道。
 “怎麼又是你?這次你還有什麼高見?”辰看寒十分不爽,語氣差到了極點。
 “二殿下過獎!”寒絲毫不為所動,“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夠答應讓三皇子霽翔風親自送親!”
 “送親?難道……”辰看向韻淑。
 韻淑掩面笑答:“辰,我已經決定嫁到韜瀲去了!不祝福我嗎?”
 “……”辰萬萬沒有想到韻淑會這麼決定,“怎麼這樣?韻淑你……”
 “我想得很清楚了!”韻淑堅定不移的口氣讓大家都明白,這已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
 寒見縫插針,“所以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帶回公主,而我王希望能由三皇子親自送親,所以……”
 “韜瀲使者,你也應該聽說了吧!”漩無計可施之下就說,“風現在是帶罪之身,不方便送親,因此就希望你不要強求了!”
 “這個不難……無論三皇子是否犯罪……或真的是妖精附身,我奉王命,都要讓我王見他一見!”寒的耐性對付人真是可以氣死人。
 “不要太過分了!”辰的怒氣正在不斷上升,風被關住他已經一肚子氣了,如今又是一把火……“風是三皇子,誰准你這麼侮辱他?”
 寒淡淡飄了辰一眼,有些嘲笑地說道:“還聽聞二殿下與三殿下‘關系甚篤’,原本我還不信此事……不過現在看來……好像……”
 “你……”辰真想一掌劈死他,可對方好歹還是韜瀲的使者,已經豁出去的手在劈下的最後一刻收住了!“該死的!”
 “你究竟想怎麼樣?”梵終於問道,“直說出來……”
 “不敢……皇後娘娘……”寒虛偽地應答,“只是希望三殿下能親自走這一趟而已……既然陛下說他‘帶罪之身’……那麼就讓三殿下以一個囚犯的身份同行也可以!”
 聽到他這麼說,辰徹底被激怒了,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漩一手遮住嘴巴,“噓……看你爹的做法!”
 梵聞言,思索了片刻,最後在得到漩的支持後表示:“好,我們答應你!”


第三十三話


“爹爹!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為什麼要答應他?”為了風的事,辰就差點沒去和寒打起來了。
“辰兒你先靜下來聽我說……”梵說話不急不緩,煞是好聽,“大家都很擔心風兒的事,可是你沒有發覺嗎?那個寒已經知道了你們的事,如果不答應下來,那麼風的情況也許會比現在的還要糟!”
“怎麼可能?他是怎麼知道的?”辰這才回想起剛才寒嘲諷的笑容,開始從長計議。
漩坐到辰的旁邊,好心回答:“可能性不出有二。一是他聽說了謠言,然後自己猜的;二是我們宮裏有奸細!”
“奸細?”
“有這可能!”鴻凜推測,“不然為什麼祁炎每次想出的招數都能正中要害?惺兒也好,風也好,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一樣……”
“是誰呢?亦優嗎?”小四自問自答,“不,不可能……不然祁炎不會把他送給亓羿……到底是……”
“……”在一邊旁聽的霽韻淑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直到……
“韻淑,這次我想把風拜托給你,不知你願意嗎?”梵來到她面前,爭得韻淑的同意。
“我?梵叔叔要我幫風什麼?”韻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風兒這次和你一起去見祁炎,可是他要以囚犯的身份去……我擔心,他們不但會在途中為難他,而祁炎更會趁這個機會除掉他!希望到時候……”
韻淑微笑著點頭,“這些梵叔叔不用擔心,此去一路,我不會讓風出事的!”
辰看著笑盈盈的霽韻淑,他可不象她那麼自信,一旦風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他就什麼都不能為他做了,就像四年前一樣……不行,曆史不能重演,為什麼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責任,卻都要硬壓在風一個人的身上?為什麼要罵風是“狐狸精”?為什麼被罵的不是自己呢……這樣想著的辰毫無預警地跑了出去,不知是要到哪裏去。
“辰兒!”梵想攔住他,卻被漩給搶先一步。
“梵,讓他去吧!他一定很不甘……讓他靜靜!”
梵奇怪地望著漩,“不甘……他不甘什麼?”
“不甘就這麼看著啊……”漩把梵圈入懷中,“什麼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棉花糖遭遇的一切……這才是最痛的!”
“……”梵原本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是啊,這次的謠言最痛的也許是辰吧……
“……梵叔叔、漩叔叔。”霽韻淑打斷了他們的思緒,“我有個要求,你們可以答應我嗎?”
漩和梵面面相覷,“要求?”
霽韻淑笑得更甜了,“是啊!就是……”
………………………………
辰在皇宮中肆無忌憚地奔跑著,跑到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停下來倚仗樹幹喘息……
“哈……哈……”辰隨意擦拭著汗水,“這裏是……”
“三殿下?”一個身著紗裙的女子走到辰的面前,不確定地問道……直到辰抬起頭,她才羞愧地低下頭,“原來是二殿下,對不起,是我搞錯了!”
面前的女子和霽韻淑或林允鳳比起來雖稱不上漂亮,可她卻有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辰馬上想了起來,“是姚小姐!”
“殿下果然還記得我……”姚昕雨不知何故,一直面露慚色,“二殿下要不要到裏面坐坐?”
這個人是這次事件的關鍵人物,也許可以從她這裏得到些什麼線索!抱著這樣的想法,辰點頭了,“那就勞煩小姐了!”
進了房間,姚昕雨譴下了所有的宮女太監,讓辰坐下,親自為他泡了壺茶,然後在辰的對面坐了下來。
辰喝了口茶,看著姚昕雨在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禁出聲問道:“姚小姐好像有事要問?”
“啊……”姚昕雨眼見瞞不過去,頭低得更低了,“二殿下,能不能……代我向三殿下道個歉?”
“道歉?道歉做什麼?”
“這次是我害了三殿下……原本是想幫助他,可誰知竟然害了他……事後我還什麼都記不起來……真的非常抱歉!”姚昕雨站了起來,向辰鞠躬致歉。
辰之前的確有怪過她,可是想通後就沒事了,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這個女子的錯,“姚小姐請起,無需自責,風也不會怪你的!”
“……”被辰扶起的姚昕雨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會心地笑了,“二殿下果然如三殿下所說……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風?他有向你們提過我?”辰從未聽聞風那四年的生活,如今聽說四年間他還提及過自己,心情也轉好了些。
“有啊!何止提及……”姚昕雨和他一起坐下,款款道來,“三殿下初到我家時,每幹什麼事最後都會加上一句‘如果是辰,那就會……’,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我還提議他生的孩子也許可以認你這個二伯做‘幹爹’,可是……”
“可是什麼?”辰還想多聽些風的事情。
姚昕雨見他那麼起勁,也就繼續下去,“可是每次這麼說,他總是笑得很苦澀,然後回答我說‘你也會有自己的小孩,何必一定要再把這個孩子加在你的頭上?’。”
辰聽說後,整個心都糾痛了起來。雖然現在事情已經明了,但是那段時期,風到底是怎麼忍過來的,他可謂是徹底了解了!老天太不公平了,事到如今,風要受牢獄之災,過些天甚至還要獨自去見祁炎,這叫他怎麼放心得下……怔怔地看著茶杯中的茶水,辰靈機一動,抬頭看向姚昕雨,“姚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
“二殿下請說!”姚昕雨沒有拒絕。
“有沒有藥可以讓我沈睡十天?”辰不打算把計劃告訴任何人。
“十天……有是有……可你為什麼?”她不明白。
“有就好!請你把藥物給我,然後隨我去趟天牢!”
“咦?”
──天牢──
“辰?你怎麼又來了?”風口裏雖這麼說,可是看見辰的一瞬間,那剎那的欣喜卻被辰收入眼裏。
是啊,風是個怕寂寞的人,也是他們兄弟中最需要愛的人……這個天牢裏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他怎麼會忍心放他一人在這裏?
“風!”放下手裏帶來的物品,辰緊緊抱住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怎麼那麼愚蠢呢?”
“你胡說什麼呀?”風哭笑不得,“你是來向我道別的?”
“道別……風,你已經知道了?”辰放開他,看來爸爸他們已經來過了。
“是啊!”風淡然一笑,“我也決定去送韻淑一程,三天後出發……所以,你不要來阻止我哦!”
辰看著風,摸著他的臉頰輕聲說道:“對我偽裝什麼……其實你一點也不想去吧……”
“……”風聞言渾身一怔,“可是……”
“哎……”辰無奈地歎息,“可是不去是不行的,對不對?”
“!”
辰拿出帶來的飯菜,“我有時候太恨自己了,為什麼我會那麼了解你呢?來……這就算我為你餞行了!後面兩天我都會有些事要處理,不能送你了……”
風有些失望,可他掩飾得很好,“呵……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來!”辰倒了杯酒,“給你……風,還記不記得我們五歲那年第一次偷喝酒……”
“記得啊……”他不會忘記兩人之間的任何事情,“後來被老師發現,還罰我們紮馬步……大太陽把我都曬暈了!結果爸爸什麼都沒有問,直接把那個老師開除了……還有我暈乎乎的時候,你還一直哭著在我耳邊瞎嚷嚷……我都記得!”
“什麼瞎嚷嚷……”辰不服氣地撇嘴,“我可是很擔心你的!我一直都在祈禱說……”
“叫菩薩不要把我帶走,你要永遠和我一起,保護我是吧?”風清酌一口酒道。
辰瞪大眼睛,“你都知道啊?”
“沒什麼,偶然聽到這些……”風又是一口。
“知道就好辦了!”辰傾上風的身子。
“辰你幹什麼?”
“風,請你記住,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都是為了你!”
………………………………
“辰!辰!你怎麼了?”天牢裏傳出風的嘶喊聲。
原本遵照辰的指示,在天牢外等候的姚昕雨聞聲進牢探查,“二殿下……三殿下?這事怎麼回事?”
只見辰昏倒在了風的身上,風緊緊摟住他,神色慌張急了,“姚小姐?你怎麼也會在這裏?辰到底怎麼了?”
“二殿下……”姚昕雨上前為他把脈,“哦……沒事,他只是把我給的藥物吃了下去……”
“藥?什麼藥?”風急忙問。
“一種可以讓人昏睡十天的藥物……不過他究竟為何要這麼做?”
風沈默片刻,“也許我知道……他想用自己讓我留下吧……可是……”
“三殿下?”
風閉上眼睛,無情地命令道:“姚小姐,請讓人把辰抬出去……他醒來後就告訴他,這次我是非去不可……”
“這……”姚昕雨亂了方寸。
“快去吧!”風指向了牢門口。
“……我明白了!”姚昕雨沒有辦法,只得起身找人去了。
看著她離開,風的視線又轉回了辰的臉上,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風……這次我決不實言,一定會保護你的!”


第三十四話

 
 八人抬的紅色大花轎安置在皇宮中,幾千人的隊伍和大批禮物已經在宮外候著,身著紅色嫁衣的霽韻淑宛如一朵即將盛開的牡丹,一臉安詳地端坐在即將啟程的花轎中,紅蓋頭放置在一邊,韻淑與自己的親人做最後的告別……
 “韻淑……”魑影依依不舍地看著愛女,輕輕摸挲著她柔嫩的臉龐,不禁熱淚盈眶,“到韜瀲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聽到沒有……”
 “恩,爹爹……我知道,你不要哭了……不然父王又要說我惹你哭了!”韻淑淘氣地做了個鬼臉,一點也看不出傷心和失落。
 “不要理他,如果這次死老頭感罵你,我立刻休了……唔……”魑影話沒有完,就被霽靈嶽一把摟住。
 像是要安慰魑影,霽靈嶽一只手臂為他擦淚,另一只放上了魑影的腦袋,可是他的眼睛卻還是對著韻淑的,“韻淑……無論在哪裏……都要開心地生活啊!”
 韻淑薄唇一抿,笑著回答:“這是當然!祁炎可沒有奪走我幸福的權利。”
 “丫頭!”霽沁遙把一支簪子插上了韻淑的發髻裏,“送給你,很貴的……可不要弄丟了!”沁遙很難得地發揮了一下同胞之愛,他很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只能通過這樣來讓胞妹了解。
 “……”韻淑有些訝意地摸了摸簪子,隨後露出了如浮雲般的微笑,“呵呵……這是沁遙你第一次送我女兒家用的東西呢!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呢?哥哥?”
 “丫頭,少貧嘴!”沁遙最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韻淑姐姐……”小四送上了自己親手編制的草蚱蜢,“給!”
 “小四!”韻淑收下,表情尤為激動,“哇……我好感動!來,讓姐姐抱抱!”
 話雖如此,小四也不再是那個矮小的嫩寶寶,現在的他比韻淑還高了那麼幾厘米。可小四還是乖乖聽話地把腦袋靠上韻淑纖細的肩膀……
 旁邊的曜彥看了,醋味十足,卻也沒有加以阻止,“蠻女還是蠻女,嫁人了也一樣!”
 “曜彥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韻淑放開小四,一如既往地和他開始拌嘴,“你以後可要好好對待我家小四,不然我這個韜瀲王後定不放過你!”
 “呵呵……沒有這個可能!”曜彥以鼻嗤之,“你還是好好替我們管教一下那韜瀲王吧!”
 說道這裏,韻淑驕傲地笑出了聲,用四年前的那個刁蠻的小女孩的口氣回道:“當然!敢這麼對待本公主,我一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一陣冷風吹過,在場的各位都不禁為遠在千裏之外的韜瀲王默哀。可憐的祁炎啊,看上韻淑也許是他今生最大的不幸了!
 八人大轎的旁邊還有一頂較小的轎子,裏面坐的是……
 “爹爹、爸爸……”風坐另一頂轎子上問道,“辰他……”
 “還沒有那麼快就能醒……辰兒的事,風兒不用擔心!”梵勸說道,“不過你這樣對他……好嗎?”
 風搖搖頭,利用最後的時間叮囑道:“我必須這麼做,爹爹……辰醒來後一定會很麻煩,到時還請你們多多照顧他……千萬不要讓他來找我啊!”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不會讓小奶油這麼做的……小棉花糖,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漩抱抱兒子的肩膀。
 “爹爹……”還是女裝的惺兒爬到風的腿上,“抱抱,要快點回來啊……惺兒會等你的!”
 “恩!”風溫柔地捏了捏惺兒的小手,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惺兒要乖乖聽話,等二爹醒來,要好好安慰他啊……”
 “惺兒會的!”小家夥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韻淑頗有深意地看了風一眼,然後對著各位親人說,“上轎出發的時間要到了……爹爹、父王、陛下、叔叔!”說著她雙膝著地跪了下來。
 “韻淑?你這是幹什麼?”魑影剛打算上前拉起她。
 只見韻淑恭敬地看著他們,認真的說:“你們從小疼愛韻淑,此恩此德,無以為報!如今即將遠嫁異鄉,請受韻淑一拜!”話說著,韻淑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乾熙二十四年秋天,亓羿唯一的公主,嶽王爺之女霽韻淑下嫁韜瀲王祁炎。亓羿皇帝為她准備了豐厚的嫁妝,更賜黃金白銀各百萬量,並調派官兵侍從等一路隨行送親。其中也包括了亓羿三皇子霽翔風,三皇子身份尤其特殊,雖是皇子卻仍然是帶罪之身,顧及到這個,皇帝准備了另一頂轎子給他,並派了大內高手加以看護……
 浩蕩壟長的隊伍在皇城引起了百姓的圍觀,不少人是沖著三皇子的轎子而來,他們指指點點,紛紛議論著這位謠傳妖狐附身的皇子。寒騎著駿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滿意地看著民眾的反應……王後到手了,霽翔風也一起隨行,這次祁炎的目的已經全部達到了!
 ──郊外山頂──
 亦優沒有為寒送行,反而是早早到達了郊野的山頂,在這裏一定可以看見隊伍經過,亦優一直在等著這個機會!可他沒有想到……
 “你果然在這裏!”小四和沁遙騎著馬也來到了這裏。
 “你們?”亦優大驚,可他很快就想到……“不用緊張,你們連公主都嫁了……我是不會逃跑的!”
 “沒人擔心你會跑!”小四從他身邊經過,望向山下,“我們只是來送韻淑姐姐……”
 “你想太多了!”沁遙拍了拍亦優的頭。
 是不是亦優的錯覺?他總覺得沁遙手裏傳來的是無限的溫暖和柔情,這使他漸漸放松了心情……“你妹妹她……是自願嫁給二哥的?”
 “是啊……丫頭長大了……”沁遙望著山腳感歎,“她明白自己的義務和責任……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亦優反複念叨著這四個字,“她嫁給我二哥……可我留在亓羿做什麼呢……”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景色。
 “做自己啊!”小四沒有看他,卻鏗鏘有力地回答,“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樣才不妄來人事走這一遭!”
 “自己……”撥開雲霧見月明,亦優迷惘的臉上漸露喜色,“霽沁遙,我決定了!我要學習醫術。”
 沁遙嘴角微揚,“醫術?你對這東西感興趣?”
 “是啊!”亦優露出久違的笑容,“從小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子,那我一定要做個醫師!如今二哥把我送給了亓羿,那我可以選擇做自己一直沒有機會做的事了吧!”
 “很不錯的想法!”沁遙就地坐下,“等你成為醫師的時候也許可以試試考禦醫!”
 “禦醫……如果我成功了那你……”會遵守承諾嗎?
 “如果你成功了,無論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霽沁遙與他定下誓約。
 “好!一言為定!”
 小四由始至終都沒有注意他們兩個,可是剛才的話他都聽了進去,忽然小四眼睛一亮,“他們來了!”
 “哪裏?”沁遙和亦優一起上來看到……
 “韻淑姐姐!”小四沖著隊伍的方向大聲叫道,“再見了!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亦優沒有見過小四這樣,嚇了他一跳,但他能明白他的想法,因為……“寒!”亦優也同樣使出渾身力氣叫道,“二哥、韜瀲、再見了!!!”
 沁遙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注視著隊伍前進……韻淑,再見了……哥哥祝你永遠幸福……
 

第三十五話


 韻淑和風離開七天後,辰的藥效全退,可就在此時,發生了一件令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恩……這裏是……”辰緩緩張開眼,有些呆滯地看著上方,一時沒有什麼反應。
 “啊,醒了醒了!!!”惺兒趴在床邊等待著二爹清醒。
 “呼……終於醒了!那藥還真是厲害……睡了整整十天了!”漩和梵也待在一邊,看見兒子准時醒來,也松了口氣。
 辰看了看惺兒,又看向漩和梵,語氣略帶疑惑地問道:“爸爸、爹爹……為什麼惺兒也在?”
 “什麼為什麼?辰,你該不會睡傻了吧?”鴻凜戳戳他的臉頰,“真虧你想得出那種方法……真是服了你了!”
 小四也緊接著說道:“二哥,你不要緊吧?餓不餓?”
 辰爬了起來,搖了搖腦袋想更加清醒,“大哥、小四?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才不是辰……”
 “……”所有人都沈默了。
 稍過片刻,漩第一個有了動作,他一手搭上了兒子的額頭,“辰……不會是藥物讓你昏頭了吧?”
 “爸爸!”辰,哦不,應該是真正的風拉下了漩的手,“我是風啊!”
 “……”又是一片鴉雀無聲。
 “爹……爹?”惺兒難以置信地詢問,“不是二爹?”
 “惺兒,怎麼連你也……”風邊說,手邊摸上臉頰那道疤……可讓他啞然的是,自己的臉頰上竟然一片光滑!“怎麼會?爸爸,拿面鏡子給我!”
 “啊?哦!”漩連忙遞上鏡子。
 風一把奪過,將鏡子對上自己的臉龐……在鏡中,他看見了一張毫無瑕疵的臉,風曾經也擁有,這張和辰一模一樣的臉!
 “難道是……”風開始在脖子附近細細摸索,沒一會兒就被他找到了易容的接口。他“唰”的一聲撕下一張面具,露出了原本有著刀疤的真正模樣……
 “還真的是風兒……”梵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已經不知該說什麼為好了。
 “那麼和韻淑一起去的那個……”漩也目瞪口呆。
 “是辰!”鴻凜閉起眼睛,“我還真是服了他……想得出這種方法……”
 小四站在旁邊,打量著風有些無力地道:“我就覺得有些說不出地奇怪,原來是兩個人互換了……‘雙胞胎’還真不是蓋的!”
 惺兒更簡單了,只有兩個字:“天啊……”
 “辰代替我去了韜瀲……”總結他們幾個的話語和辰對自己所說,風猜都猜得到,“那個白癡……怎麼那麼胡來……”話是這麼說,可風的臉上卻是滿臉擔憂。
 “……噗!”漩忽然噴笑了起來。
 他著一笑換來的是兒子們的不解和梵的一個白眼,“我說漩……這有什麼好笑的?”
 “呵呵……沒什麼……只是覺得小棉花糖還真的很像梵你!”漩笑著捏了捏風的臉,“哎……還好是嫁給辰,肥水不落外人田,不然爸爸我肯定會很傷心……”
 “啪!”梵毫不留情就是一掌!“不要說這樣的廢話!說正題!”
 “……”孩子們對父親們的“打是情,罵是愛”早已經習慣了。
 “哎呀……我是說正經事啊!”漩厚臉皮地摸摸受掌之處,“既然換都換了,那就幹脆這樣下去,風留在宮裏,讓辰去做那只‘狐狸’吧!”
 “……爸爸……你說的輕巧……”風說著就要下床更衣,“我這就去和他換回來!”
 “等等啊,小棉花糖……我答應過小奶油不讓你去追的……你就讓他去吧!”漩硬是把風擠回床上,“而且就算現在去也是追不上的,你就好好在宮裏扮演他吧!”
 “可是爸爸……”風不滿漩的提議。
 漩才沒有那麼好對付,三兩下就把他頂了回去,“沒有什麼‘可是’!小棉花糖啊……不要太像你爹爹,偶而也要向你爸爸我學習學習,自私點沒有關系!只要快樂就好,其實我這次也不想讓你去……這下正好,辰自願代替,我的煩惱就省了!”
 “為什麼爸爸不想讓我去?”風靜下來,仔細傾聽。
 “哈哈……那當然是因為我偏心啦!!!”漩大言不慚地回答。
 梵柳眉一挑,“漩,我要出宮一段日子,你不准跟來……”
 “哇……為夫的錯了!梵,不要扔下我啊……”漩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只是怕風在路上受到別人歧視和侮辱,他會很在意……不像辰那麼粗神經!梵,我說的是事實,你千萬不要走啊!”
 “……”皇帝有這樣的“本性”,亓羿沒有滅國還真是慶幸……
 梵不理他,對風說道:“風兒聽到了,怎麼樣?是留在宮裏還是去追辰兒?”
 “……爸爸……”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轉向漩,“對不起,讓你那麼擔心我……”
 “沒什麼……”漩已經蹲在一邊的角落裏反省了,“‘爸爸’這個名詞不是白叫的!”
 風無奈地看著自己那個幼稚的皇帝爸爸,“那我留在宮裏!扮演辰嘛……好久沒有玩過這樣的遊戲了……”
 “我想這次不但是要風扮辰……還要讓那個奸細原形畢露!”鴻凜打趣道。
 “這個好!我也要玩!”小四也攙和一腳。
 惺兒也毫不示弱,拼命舉起小手,“大伯,大伯,惺兒也要玩!”
 漩在聽到遊戲的時候,頓時複活,“哈哈……有遊戲大家一起玩!!!祁炎那邊交給韻淑,這邊的奸細……就讓我們玩死他!!!”
 “同意!!!”皇帝一家難得一致通過提案……看來又有誰要倒黴咯!

第三十六話

 
 亓羿的送親隊伍一路跋山涉水,轉眼在寒的帶領下已經走了三個多月了……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只是那麼一件事讓辰覺得很不爽,除去韻淑抽空會來和自己談談,無論是亓羿人還是韜瀲人大家都離他遠遠的,好像都不願和他說話似的。這次不讓風來,還真是正確的!
 “三殿下……吃飯了……”一個侍衛端來飯食。
 “啊……謝……”沒想到那個“謝”字還沒有完,那侍衛就逃也似地離開了,“媽的,神經……靠近我會死嗎!”
 原本別人這麼對他,辰決不會生氣。可是這次他是以風的身份來,這些人就是存心想要欺負風!侍衛們都清楚風的性格,回宮後風決不會把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告訴自己的親人們,他們正是吃定這點才敢這麼對待他,所以這樣的人絕對不可饒恕!現在還沒到時候,等回宮以後看他不……
 “可惡!”正當辰碎碎念的時候,他忽然發覺轎子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寒的聲音。
 “我們比預期地早到了一天,明天王就會來這裏迎接他的新娘!今天全隊就駐紮在這裏!”他毫不含糊地命令道。
 已經到了?辰好奇地掀開轎簾……擺在面前是一副浩瀚無垠的草原景色,沒有森林、沒有建築,偶爾有幾只蒼鷹從頭頂飛過。這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就是韜瀲人引以為傲的家鄉!
 “這裏就是韜瀲的邊境?”辰不由得發出贊歎。
 這裏沒有亓羿的繁華熱鬧,可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神聖感!想像沐浴著天清氣爽的的鮮嫩空氣,馳騁著一馬平川的綠綠草地……辰忽然有種羨慕的感覺,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帶著風還有惺兒,一起來嘗試下這樣的生活。
 “這裏不賴嗎!”身披紅色嫁衣的霽韻淑也走下了轎子,天性開朗的她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片土地,“恩……空氣也很好!”
 “公主喜歡這裏……真是太好了!”寒回道,“俗話說,天高雲淡,草綠風輕,策馬徐行,不到草原不知道男兒的真性情!不知三殿下是不是也這樣認為?”
 “是啊……”辰由心感慨,“這裏自由自在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
 “呵……殿下說笑了,草原往往變化無常,它的恐怖常常讓我們措手不及!”寒話中有話,“所以在險惡的環境裏,上天賦予了我們無畏的秉性……若是殿下自小受盡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這裏生活恐怕……”
 哼,這家夥分明是笑話風生活在安逸之中,比不上他們韜瀲人那“無畏的秉性”!辰嘴角一揚,毫不留情地回諷:“呵呵……寒侍衛多慮了!亓羿的皇子雖然自小備受關愛,可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就拿我大哥來說,他貴為太子。成親的第二年,太子妃被賊人擄走,他照樣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後全身而退……這事想必寒侍衛定也有所耳聞吧!”
 一番話正中了寒的死穴。使他不禁想起,那年韜瀲的勇士們就是死在了眼前少年的手裏。當時他年僅十五歲,可渾身散發著鬥氣,一招一式至今都讓寒難以忘記!現在這個少年又再次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無動於衷地說出這些“成年往事”,意在提醒自己那時的恥辱,真是可恨!寒原本張開的五指漸漸並攏握拳……
 辰用余光看到了寒的動作,看來他還真的想致風於死地呢!這麼想著,忽然韻淑一下子插到了兩人的中間,她一雙手緊緊攙住辰的右臂,“寒侍衛,我明天就要真的出嫁了,想利用最後一天和我堂哥好好聊聊,你不會介意我把他借來吧?”
 “……”寒看著他們,握拳的手放松了下來,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公主多禮了,在下先行告退!”語畢就離開了此地。
 確認寒已經了,韻淑頓時松了口氣,“呼……好險……”轉而向辰大發脾氣,“風,你究竟搞什麼鬼!不怕寒一急之下要了你的命嗎?”皇帝陛下和梵叔叔臨走時特意吩咐她,要她好好盯住風,如今風自己引火上身,這讓她怎麼辦?
 “韻淑,你冷靜下來……”辰自有對策,“寒不會要了我的命,就算是要,那也該是韜瀲王親自來要……”
 “風……”韻淑見他胸有成竹,眼神卻是飄向遠方的皇城,難道他……“風你還……愛著辰嗎?”
 “!”辰大驚,怎麼韻淑也知道?
 韻淑卻把辰的反應看作是他承認的表現,慌忙搖手表示:“風,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恩……”韻淑回憶了一下,“四年前……或許更早以前我就看出來了!不過不是誰說的,是我自己猜測出來的……因為你有些時候看辰的眼神有點……太熱情了!”
 “熱情?”辰怎麼就沒有發覺過?“那麼明顯嗎?”
 “恩,不過你不用擔心辰會知道……那傻子那時忙著跟林家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不會有空注意你的啦!”
 韻淑有意無意的話語深深刻進了辰的內心,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風傷害得那麼徹底了……“我喜歡辰……韻淑,你怎麼看待我的這份感情?”
 “哎……”韻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風你一定很辛苦……不過身位一個女人,我卻非常崇拜你!”
 “崇拜?”
 “是啊!能夠直率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在我看來,這才是最勇敢的人!而且,辰現在雖然沒有和那女人成親……可他還是某種程度上傷害了你,你卻能原諒他,這一點更使我佩服!”韻淑玩笑性地向他一鞠躬。
 “……”辰努力抬抬嘴角,他笑不出來,“那麼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對辰呢?”
 說道這個,韻淑來了興致,雙手叉腰,誇張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我一定先把辰從林允鳳那裏勾引回來,然後狠狠甩掉他,再上外面找個比他好上一萬倍男人嫁了,最後生一堆娃娃氣死辰!”
 “……”辰暗自慶幸,幸好風不是韻淑。
 “不過風那麼好心,一定不會認同我的……”韻淑有些莫名的失落感,“可是有一點我還是在出嫁前好好提醒你一下……”
 辰好奇,“是什麼?”
 “風啊……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傳你是那個……”韻淑吱吱唔唔。
 “狐狸精?我知道……然後呢?”
 韻淑這次一反玩笑的態度,很嚴肅地說:“就是那個謠言……我想你有必要好好查查它的來源……不然你和辰的幸福堅持不了多久……”
 辰明顯感覺到韻淑好像在掩飾些什麼,“韻淑……有什麼話直說無妨,你好像知道些什麼內幕?”
 “內幕談不上……我只是覺得‘最毒婦人心’!”韻淑談著自己的見解,“女人嫉妒起來是很可怕的!更何況林允鳳早就對你嫉恨已深了!”
 “怎麼會?林小姐他……”辰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韻淑就知道風會有這樣的反應,“不是我胡猜,她曾經來向我求證過!就在辰和她開始交往後不久……我擔心,如果真是她搞的鬼,那麼辰也許不會幫你!”
 “……”辰的頭上滑下一滴冷汗,她說對了!辰本身對於退婚一事就心存芥蒂,感到對不起林允鳳,要辰親自鏟除她,這……“她向你求證了什麼?”
 韻淑照實回答:“她問我,辰是不是曾經有過深愛的戀人……”
 “她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她覺得……”韻淑鼓起勇氣,將事實全盤脫出,“辰根本沒有愛過她,而是把她當成了那個人的替身!”
 

第三十七話


 “辰根本就沒有愛過她,而是把她當成了那個人的替身……”這句話反複回蕩在辰的耳邊,弄得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幹脆起身坐在塌上眼睛一閉,雙手一撐開始思考著這四年所發生的種種……
 為什麼林允鳳會覺得他愛的不是她,而是把她當作替身呢?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嗎?好像沒有啊……風離開的時候,辰確實很傷心,可是那時他應該掩飾地很完美,連爹爹他們都沒有看穿,為什麼林允鳳她會……如果是她,那麼爸爸他們推測的奸細也就是她!是她要殺惺兒,是她傳出了謠言……一切都是她做的!她的目標就是風,可這麼算來自己也應該是她所恨的人,為什麼不沖著他來呢?
 “唔……”越理越亂,辰搔搔腦袋,完全理不出個頭緒。
 由於陷入沈思之際,辰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帳篷外的那些詭異的身影,正在向他這裏慢慢靠近……
 一縷青煙靜悄悄地飄入辰的帳篷,一股突如襲來的睡意讓辰措不及防,眼皮開始變得沈重起來,身體也軟綿綿的,辰直覺不對,有人用藥?!這樣的意識讓他的一只手艱難地伸進了被塌的下面拿出了什麼放入嘴中……
 “嘻嘻……”隨著一陣淫穢的笑聲,五個官兵一樣打扮的男人進入了帳篷內。
 辰喘著重氣問道:“什麼人?膽敢闖入這裏?”
 “什麼人?嘻哈哈……兄弟們這小妖精還問我們……我們是來操你,讓你舒服的人!”一個男人好像是他們的頭領,猥褻地回應道。
 “混帳東西!”聽著那麼露骨的淫言穢語,辰的眉頭深糾起來,怎麼他們能那麼輕易進入這裏?外面不是有侍衛把手著的嗎……
 那群男人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其中之一很興奮地回答:“小美人啊,不要奢望那群大內高手會來救你!也不要怪他們,無論是誰,知道自己保護的是只淫賤的小狐狸精,都會加以怠慢或是逃走的……”
 “廢話什麼,我都快忍不住了!”另一個身形較小的男人舔舔嘴唇,眼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兄弟們,上!”只聽聞那頭領一聲令下,那四人向是惡狼般撲上了辰,兩人壓住他的下肢,兩人制住他的手臂,那頭領更是直接環住了他的腰肢。
 “放肆!”辰對於如此肮髒的動作,鄙夷至極,“你們可知這麼做的代價?”
 “嘖嘖,代價?什麼代價?”拉住他右臂的男人說,“只要我們待會兒把你侍侯舒服了,你是不是願意為我們兄弟幾個升官兒啊?哈哈哈哈……”
 那頭領在辰的頸處不停地親吻,嗅弄,“好香啊,小狐狸……你是不是都發出這種香氣來勾引男人?包括你那孿生哥哥,真是令人亢奮啊!”
 辰怒目圓睜,他們什麼都不懂,憑什麼這麼評價他的風?
 “哎呀?怎麼不罵人了?看來林家小姐果然所說不錯,小狐狸只要有男人侍侯就夠了!”壓住他坐腿的男人說漏了嘴。
 林允鳳?果然是她嘛……辰這次終於確定了!
 那頭領抱住辰,雙手在他的背脊不斷撫摸,一張臉也埋在辰的胸前,舔了舔辰精壯的腹肌,不禁贊歎連連:“小狐狸的身材也是一級,難怪你那哥哥都為你著迷……真是尤物啊!”
 “哼……可惜,那尤物不是你能碰的!”辰一反剛才的急躁冷哼道!
 “什麼意……啊啊!!!”那頭領下意識抬頭問他,誰想,在眼睛觸及到辰的臉時,被突如其來的暗器刺瞎了眼睛。
 辰將幾枚銀短針藏於口中,抓准時機將它們射入了那頭領的眼中!
 “可惡……你這個……哇啊!”
 辰不給剩余的人機會,抽出那頭領佩帶的長劍,將那四個人的腦袋一一砍了下來!頓時血光四濺,被塌、帳壁、甚至辰的裏衣上都布滿了血漬……
 聽聞帳篷裏不斷傳來慘叫聲,侍衛們這才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三殿下!!你沒……”
 “事”字沒有出口,他們一個個都被這樣的場面給嚇呆了。五個賊人,四個人頭和身體分離,散落在地上,塌上,唯一一個活人正捂著雙眼在地上嗷嗷打滾。而他們的三殿下則是手持沾滿鮮血的利劍,站在中央,滿臉殺氣,好似地獄來的索命魔鬼!
 “殿下,這……”一個侍衛顫抖地進入帳篷內。
 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光是這一眼就足以讓他做上三天惡夢了!之後聽他冰冷又嘲諷地說道:“現在才來……不覺得太晚了嗎!”
 “殿下饒命!屬下們知錯了!”幾個今夜守護的侍衛急忙下跪求饒,背上冷汗直流!
 “哼……”辰連罵他們都剩了,將血劍扔在他們的面前,然後吩咐道,“收拾收拾!把那個活著的男人給我好生看著,他是重要證人!如有差池,我唯你們試問!”
 “遵……遵命!”可以留下一命,那些侍衛已經慶幸不已了。
 “來人,備水!我要更衣!”辰說著就帶著那一身的血衣,踏出了帳篷。
 這事的喧嘩聲不但引來了亓羿的侍衛,還招來了寒的注意!不過他沒有來到明處察看,只是在暗中觀察,當他看到一臉冷淡,滿身血跡的辰走出來時,四年前的少年身影又與之相對在了一起,寒的嘴唇也因強烈的恨意而咬破出血……霽翔風,你等死吧!
 第二天一早,聽說昨晚一事的霽韻淑急急地跑到了辰的那邊打聽事件經過!
 “風,昨晚到底怎麼了?”韻淑開門見山問道。
 辰一副愜意樣,“沒什麼,我自己可以處理這些!韻淑不用擔心……”
 “什麼話!”韻淑鼓起腮幫子,“我答應過梵叔叔好好關照你的啊!”
 “呵呵!”辰趁機捏了捏她的兩腮,用風的口氣說,“小丫頭不要管這些,今天你應該好好打扮,然後迷死那個韜瀲王!”
 “哼……不用特意打扮!女孩子講究自然美!”韻淑的鼻子翹得老高,“今天我就讓祁炎試試我們亓羿人的厲害!對了,風啊,等下無論我和祁炎說什麼,你都不要做聲,不要輕舉妄動,好不好?”
 辰聞言就知道有些問題,“怎麼?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不是鬼主意,陛下和父王他們都已經答應了我的要求!現在只要你什麼都不插手……我就有把握能讓祁炎永遠不能光明正大舉兵進犯!”
 “哦?”辰思量再三,“好吧!我不會插手!不過韻淑不要太過分了!”
 “這是當然!”韻淑拍拍胸口保證!
 

第三十八話


 “啟稟公主,韜瀲王率領他的部隊已經抵達……有請公主大駕!”一個侍衛對帳內的霽韻淑說道。
 霽韻淑在鏡子前最後看了一眼,從容地起身面向他,“本宮知道了,這就出去……我們走!”
 “報!陛下,亓羿公主出來了!”一個韜瀲士兵跪在祁炎馬下稟告。
 “哼,終於來了麼……”祁炎騎著駿馬,滿意地看著他親選的新娘身穿嫁衣,從帳篷內一步步走向自己……
 寒在韜瀲王到來的同時,站到了他的身後,與熾並排。而熾的眼睛從一開始就直直盯著對方陣營裏的辰,恨意不斷湧出,若不是顧及這是王的迎婚現場,他肯定讓辰血濺當場!
 辰已經先一步走了出來,同樣騎著馬站在亓羿隊伍的最前面。看著祁炎,他的野心似乎比起四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雙眼睛是同樣身為皇帝的漩所沒有的,那眼裏容納的不是韜瀲,而是整個天下……韻淑有什麼方法能讓這個雄心勃勃的韜瀲王甘願放棄亓羿呢?他拭目以待……
 在辰思考之時,韻淑已經一步一步走到了祁炎的身邊。祁炎龍心大悅……誰料想,霽韻淑竟然在離祁炎大約五十步之處停了下來,然後掀開了紅色頭蓋,大義凜然地喝道:“韜瀲王祁炎,亓羿公主霽韻淑有話和你說!”
 “……”現場所有人都被這公主一吼給嚇蒙了。
 不要說韜瀲人,就連辰也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哪個知道,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竟然會公然直喚祁炎?天啊……
 “放肆,大王的名字也是你……”熾剛要反駁,卻被祁炎擋了回去,“王……”
 祁炎嘴角微揚,雙腳一蹬,胯下的馬兒迅速直奔霽韻淑面前……祁炎來勢洶洶,若是其他女兒家,早就被他的氣勢嚇暈,可這個霽韻淑不是普通女子,她直直地站在原地,像是知道祁炎不會傷害她似的。果然,祁炎在離霽韻淑一步之遙的地方拉緊了韁繩停下了馬。
 贊賞地看著自己的新娘,祁炎非但沒有怪罪韻淑的無禮,而且饒有興致地與她對起話來,“本王就是祁炎,公主有何話要對本王說?”
 霽韻淑後退了幾步,直到可以與祁炎平視的位置才停下,最後還解釋道:“本宮貴為亓羿公主,自然可以不必仰視韜瀲王!”話中句句充滿傲氣。
 對,就是這個眼神!四年前他就是被這個自我而自在,自信且自尊的女孩給吸引了……四年了,她一點也沒有變,這更證明了她有足夠的資格做他的皇後!“公主請便!”
 “本宮要你韜瀲王的一個承諾!”霽韻淑直接進入正題。
 “哦?是什麼承諾?”莫非亓羿嫁出這個公主時已經有所准備了?祁炎表面不動聲色,可心裏已經考慮了很多事。
 “就是……”霽韻淑很放肆地伸出一指指向祁炎,“本宮可以嫁於你為妻,可是作為條件,從今天開始在你有生之年,決不可舉兵犯我亓羿半寸土地!”
 “嘩……”她著一言讓韜瀲的士兵開始動搖,憑什麼這個女人敢這麼要求他們的王,找死……
 辰也因為答應過韻淑不插手所以也只有在一邊幹瞪眼的份兒,韻淑啊韻淑,你到底要幹什麼?
 “……”祁炎是個狠角色,他深睇韻淑一眼,假裝無辜問道,“公主何出此言啊?我從未打算過侵犯亓羿……我想這承諾也……”
 “此言差異!誰都不知道未來會如何。韻淑深愛自己的祖國,可是嫁給韜瀲王之後,自然也就是韜瀲的王後,韻淑也會深愛著韜瀲……所以我決不希望在將來某一天裏兩個同樣深愛的國家刀劍相向!”韻淑感情豐富地說道。
 祁炎此時才感覺到,自己好像太小看這個亓羿的公主了,他冷笑一聲,“呵呵……公主覺得自己有這樣的價值……可以讓本王放棄亓羿這塊土地嗎?”
 韻淑也不差,甜甜一笑回答:“如果是現在的話,當然沒有,所以……”她慢慢地從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首。
 “公主!”亓羿的隨行侍衛大驚!
 “陛下!”韜瀲的士兵也是訝意,紛紛以為她要行刺韜瀲王,熾和寒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隨時應戰。
 辰還緊守承諾,沒有絲毫移動,他不相信韻淑會那麼沖動……可握住的韁繩的手不禁也滲出一層薄汗!
 韻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揮揮匕首,毫不在意道:“那麼緊張幹嗎?放心,這不是用來殺韜瀲王的……這是這麼用的!”說著她竟然把匕首對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動脈……一切都讓人防不甚防。
 “公主認為自己的死能夠改變一切?”太天真了,在祁炎看來,她還太嫩了些。
 “韜瀲王似乎搞錯了,我的死當然不能改變你的想法,可是如果我說我用亦優王子的命……可不可以呢?”韻淑笑得好生自在。
 祁炎在聽到“亦優”的時候,臉色微微有變,“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不巧,我在離開亓羿之前就和陛下要了一道旨意……”韻淑緩緩道來,“韻淑很害怕在韜瀲遭奸人陷害遇什麼不測……所以呢,如果韻淑死在這裏,那麼我要韜瀲的三皇子亦優幫我陪葬!”
 “你這個女人!”熾拉開弓箭就要射她。
 “熾住手!”寒擋下他的箭,“那女人不是開玩笑,你要三皇子死嗎!”
 熾不甘心地放下武器,“……可惡!”
 韻淑不理他們的反應,她只關心祁炎的回答,“怎麼樣?韜瀲王……你三弟的性命,要是不要?”
 韻淑覺得祁炎沒有哥哥們想像地那麼絕情,他只是很懂得掩飾自己的感情!也很擅長把弱點給隱藏起來……他把亦優留在亓羿,不是不要他,而是認定亓羿的皇帝不會對付亦優!若將來開戰,亓羿也沒有任何理由去殺死屬於亓羿的亦優,這正是他在保護自己的弟弟。
 “你們不會那麼做!”祁炎果然說得很有把握。
 “會的!”韻淑比他還要肯定,“我父王和爹爹可沒有陛下那麼好心,他們都很疼愛我。只要我一死,他們一定用亦優來陪命!到時陛下不殺,他們也會替我報仇,韜瀲王若是不信大可試試!”其實只要抓住韜瀲王的弱點加以利用,亓羿也可以處於上風!霽韻淑所做的就是把他拼命掩藏的東西給挖了出來!
 “……”辰無語,可這次的事讓他重新認識了霽韻淑!這個丫頭表面怎麼看也像魑影叔叔,誰知這服皮囊下隱藏的是大伯那份非凡的狠勁和過人的敏銳!
 “……”祁炎已經沒有剛才的冷靜,臉上浮現了一些殺氣、敵意、還有……“我答應你!”心不甘情不願地吐出了四個字。
 “王!”熾和寒大驚失色,他們無所畏懼的王竟然會被這個女人給逼到這步田地。
 “哦耶!”韻淑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心,收起匕首,向著辰比出勝利的手勢!“成功了!”
 “哈哈哈哈……”辰好久沒有那麼快慰過了,特別是祁炎那張活像吃了癟的臉,真是百看不厭!“了不起啊……韻淑!”
 祁炎是個越挫越勇的英雄,失意不可能在他臉上多留,很快,他就走出了這次失敗的陰影,坐在馬背上,從後面撈起韻淑!
 “哇……你做什麼!”韻淑嚇了一跳,“放開我,唔……”即四年後,她再次被祁炎當眾吻了個正著。
 “女人,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祁炎的王後!”祁吻個夠本才放開她,然後又小聲湊到她耳邊低喃,“丫頭,今天的損失我一定要你加倍奉還……洞房花燭你等著瞧!”
 “……”可惜他嚇錯人了,霽韻淑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對於那事……“呵呵……韜瀲王,要不要來比比,到底是誰先詐幹誰?”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祁炎的征服欲全開,抱起她就往帳篷裏鑽……“你們就在外守著,本王現在就要和王後圓房!”
 “……”他們兩個踏進了“洞房”,外面一群人真是目瞪口呆了!
 老天……剛才到底發生了多麼驚心動魄的事啊……
 

第三十九話


 韜瀲人向來以天地為家,無論到哪裏,只要駐紮為營他們就能毫無顧忌喝酒暢談,載歌載舞。今天原本是韜瀲王的迎親之日,可陰錯陽差竟然變成了“洞房花燭夜”!韜瀲的部隊只得生起篝火,原地紮營,開始慶賀他們王的婚禮。而亓羿的侍衛們也在辰的命令下駐留在這裏,他們一行的主要使命已經達成了,可按照禮節規矩,他們必須等到大婚過後再見霽韻淑一面方可離開。
 原本互為“敵方”的兩派人馬各占其地,但是不知寒和熾討論了什麼事,一番交頭接耳後,熾竟然向辰這邊走來……
 “三殿下!”熾“好心”地上來打招呼。
 辰明知他不安好心,可表面上還是要給他一個面子,笑著回道:“熾侍衛有何貴幹?”
 “‘貴幹’不敢當!”熾恭謙地說,“只是覺得既然韜瀲和亓羿已經喜結連理,我們兩方是不是也該共同慶祝一下?這樣分居兩地未免太生疏了!”
 辰身後的侍衛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各個都是以防備的眼神看著前來相邀的熾。
 “哈哈……熾侍衛說笑了!”辰起身表率,“既然如此,那麼恭敬不如從命!”
 走到韜瀲人的那邊,辰還不忘命令自己的侍衛:“走,一起去!今天是公主出嫁的好日子……我們一起不醉不歸!”
 亓羿的侍衛們面面相覷,礙於殿下的命令,也不得不跟隨而至……
 韜瀲是遊牧民族,放下兵器,不談國事,他們各個都是豪爽的漢子!如今聽聞剛才王的決定,自然是不再和亓羿人那麼針鋒相對,拿出上等好酒,烤著羊肉,招待著來自異鄉的客人。
 亓羿人也是天性好客,韜瀲的士兵都能拋棄前嫌如此相待,他們也就不計較什麼,一起把酒言歡,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圍著篝火,士卒們紛紛拿出看家本領,有的唱起了對歌,有的秀出了故鄉的舞蹈,有書生卷氣濃厚的吟誦起了詩詞歌賦,有甚者兩個人肩把著肩,硬是要結為異族兄弟,大家都玩得盡興極了!
 辰由於身份特殊,再加上要好好扮演風這個角色,所以不能上前和他們一起狂歡。他獨自坐在一邊喝著酒,把玩著酒杯看著眼前一切……這樣多好,異族人之間沒有隔閡、沒有仇怨,有的是永遠的歡笑……他太天真了,完全沒有想過熾和寒這麼做的別有用心,如今他們正用陰鷙的眼光盯著角落裏的辰……
 眼見時間過得差不多,士兵們也玩鬧得一定程度了,寒就走到了他們中間,用辰也聽的到的聲音說道:“趁著今晚這個大快人心之際,我來給各位講個故事助興如何?”
 “故事?好啊……我們可從未聽聞寒大人說過故事吶!!”
 “好好好!今天真是有幸啊!”
 “……”寒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待在座的都靜下聲來才娓娓說來,“其實這個故事也是我在亓羿聽到的呢……不知各位亓羿的將士是否聽說過……”說著他笑著飄了辰一眼。
 辰被他瞪得一股寒意直襲而來,皺了皺眉,這個家夥莫非又是沖著風而來?
 “亓羿的故事多的是……不知寒大人要說的是什麼故事?”一個亓羿侍衛好奇地問。
 “我聽聞很久以前亓羿曾經有位美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亓羿皇帝很喜歡她,納為皇後,待之不薄,久居深宮,凡夫俗子不得見矣!”寒高深莫測地一笑,“而今的陛下正是他們的後代……傳說中,這位美人會每隔300年轉世輪回,為報皇恩,美貌重現皇宮……”
 搞什麼鬼?這個傳說是亓羿皇宮有名的“美人傳”,寒沒事把這個傳說給搬出來做什麼?辰思量著……
 “可是現在算算時間300年期限已經過了呢!不知各位有否聽說了皇宮內有這位美人呢?”寒反問亓羿的侍衛們。
 “這……”他們啞口無言,的確是沒有聽說過近幾十個年頭皇宮裏有什麼絕世美女出生……
 “沒有吧!”寒笑著幫他們回答,“所以啊……最近民間又傳出了這麼一個故事……他們說,‘美人傳’裏面的‘美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妖媚的狐狸精,所謂轉世也不是來報恩的,而是來複仇的!”
 “複仇?這我也有所耳聞!”一個亓羿士兵接著道,“我家老母還給了我這個防身!”
 辰一看,他拿出的東西和上次那宮女送給自己的那道符相似,頓時他明白了寒的用意!
 “我也聽我家媳婦說過!那妖狐不甘進宮為妃,誓死要報複亓羿皇室,所以他害死了亓羿的皇孫,勾引親身哥哥……如今正是……”聲音嘎然而止,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辰!
 辰算是明白了,他們不要風死!殺死風還不如折磨他來得痛快!所以選擇在自己大婚的那天殺死惺兒,讓他只身護送韻淑,一切都是為了報仇!讓風最愛的人統統離開他,用悠悠眾口唾棄他,當場給他難看,以風的個性,面對這些,總有一天會崩潰的!祁炎你好狠啊……可惜你算錯了,今天來到這裏的不是霽翔風,而是霽宇辰!!!
 只聽辰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各位是想說那只妖狐就是我,對不對?”
 “啊……不……三殿下不要誤會!”那士兵匆忙改口,臉上還因為剛才辰的笑容而微微發紅。
 “……”熾和寒覺得奇怪,這個人怎麼……
 “哎……說實話,我也有聽說過!現在這事民間好像傳得很凶……可惜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辰假裝感慨,再加上一臉委屈的模樣,真是我見由憐啊!
 “哦?三殿下,這是怎麼回事?”人總有追問的天性,被辰這麼一攪和,大家也不管什麼狐狸精了,紛紛來了興趣,各個都想一探皇家的秘密生活。
 辰雙腿盤坐到中央,像說書一樣款款道來:“各位想想‘虎毒不食子’,就算我是狐狸,也比不上老虎那麼凶狠吧?我為什麼要去害死自己的兒子呢?所以這個謠言肯定不是真的!”
 亓羿和韜瀲的侍衛們一致認同這點:“恩……有道理!那勾引親身哥哥呢?”辰就是有這麼個優點,可以和任何人打交道、做朋友。現在那些士兵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坐在他們面前的就是“狐狸精”本人!
 “那都是我哥哥的主意!”辰把一切責任往自己頭上扔。
 “啊?莫非你哥哥才是狐狸精?”一群莽夫訝然,竟然開始互相討論起來。
 “不是,不是!”辰阻止他們胡猜,“各位大內侍衛應該也知道,我爹送給我和我哥一人一支笛子吧!問題就出現在那兩只笛子上!”
 “笛子?莫非殿下說的是江湖盛傳的白玉黑曜?”一個人探問。
 “你也知道啊……就是這兩支笛子!”辰喝了口酒繼續,“我哥哥很好奇江湖上關於它們的傳說是不是真的,所以要我和他一起試試!”
 “試試是指?”
 “就是當兩支笛子的主人心意相通時,看看會不會有所謂的奇跡出現!”辰說得像真的似的。
 “哦,原來如此!”聽書的各位聽眾完全相信了辰的解釋,“那麼,殿下們有沒有成功呢?”
 “你們說呢?”辰不答反問。
 大家互相看看,然後齊齊搖頭,應該還沒有吧!
 
第四十話


 “風,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麼?”鴻凜看見弟弟一個人坐在亭子裏,隨即譴下宮人們,上去打招呼。
 若是在他人面前,他就必須稱呼弟弟為辰,風也要擺出辰的個性一起演戲。這樣大家都很累,所以可能的話,他們在和風相處時都會讓別人離開,只留下自己的家人。
 “大哥……沒有,我只是在想辰的事,而且……”風微笑著解釋。
 從風的坐著的桌子下面竄出一個小人兒,甜甜地朝著鴻凜一笑,“而且爹爹不是一個人……我在這裏陪他啊!”
 “哎呀,惺兒也在啊……來讓大伯抱抱!”鴻凜抱起惺兒,一口親了上去,“風不要擔心辰啦,那家夥臉皮比什麼都厚,不會有事的!”
 風被鴻凜的話給逗樂了,輕笑幾聲問道:“大哥放下雅哥哥來找我有事?”
 鴻凜點頭承認,“是啊……就是關於生孩子的事……爹爹不在宮裏,只有來問問你,有了孩子是不是很嗜睡?”
 “嗜睡?”風回想了一下,“是吧,那是初期,還很怕熱,很想吃……基本上與豬無異……”
 “豬……”什麼形容詞啊!
 “大伯、大伯!”惺兒小手拉拉他,“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小弟弟?”
 “呵呵……再過半年左右!”鴻凜回答。
 “半年啊……哎……我這身女裝要穿到什麼時候啊……萬一小弟弟生出來看見我這副樣子……爹爹,你說他會不會把我當做‘姐姐’啊?”惺兒真的很擔心這點。
 風好笑地捏捏惺兒,“小鬼不要胡思亂想,只要你平平安安,爹爹保證小弟弟生下來以後一定會叫你哥哥!”
 “真的?太好了……我最喜歡爹爹了!”惺兒摟摟風,“對了,大伯,你們有沒有找到那個奸細呢?”那個大壞蛋不但害他爹爹,還害他穿女裝真是討厭!
 “可惜呢,那人沒有露出什麼馬腳,所以我們沒有什麼頭緒!”說道這裏,鴻凜也有些不甘。
 “唔……”惺兒癟癟嘴。
 三個人聊得正歡,誰也沒有發現霽沁遙已經帶著亦優來到了這裏……
 “喂……你等等啊……這樣直接去找太子是不是不太好?”亦優拼命想甩掉沁遙的手。
 可沁遙絲毫不為所動,硬是拉著他往亭子前行,“不要說蠢話!亓羿的禦醫都是從貴族中選取,你要考禦醫就必須通過太子的推薦!再過日子雅哥哥肚子大了起來,他就不會有空來管這些瑣事了……”
 “可是……”亦優的力氣敵不過沁遙,被他半拉半拽到了亭子附近。
 “辰好像也在,還有那個……好像是陛下帶回宮的那個女娃娃……他們一起啊……”沁遙從不遠處望去。
 亦優也望過去,“好像是啊……不過……”那個女娃娃很是熟悉啊!
 “走,一起去看看!”沁遙和亦優無聲地靠近。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外加一聽,不用說什麼,就完全暴露了……
 “為……為……為什麼……”亦優看見女裝的惺兒,完全說不出話來。
 “亦優?沁遙?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裏?”鴻凜站起來發問。
 沁遙揉揉腦袋,這下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我原本只是希望凜哥哥為亦優推薦,他要參加禦醫考試……沒想到……原來惺兒被你們這麼藏著!”
 “沁遙叔叔、亦優哥哥……你們好啊,好久不見!”惺兒大方地揮手。
 沁遙叔叔、亦優哥哥?好別扭的詞語啊……“惺兒,以後不要叫亦優為‘哥哥’,也稱呼為‘叔叔’!”沁遙提出來。
 “為什麼?”惺兒還小,很多事情不明白。
 “惺兒,不要亂問了!過來爹爹這裏!”風抱過兒子,對著兩個人說,“既然這樣,我也就不隱瞞了……沁遙、亦優,還認識我嗎?”
 “……”亦優和沁遙觀察片刻,“難道是……風?”
 “恩!”風點點頭,“是我!去韜瀲送親的是辰!”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亦優!”風抱著惺兒來到他的面前。
 “啊?”
 風微笑著向他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的惺兒……其實很早我就想向你道謝,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霽翔風在這裏謝過了!”
 “不用不用!”亦優慌忙扶起他,臉帶微紅,“沒有什麼……這是應該的。”他是第一次被人感激,感覺還真的不錯。
 沁遙看著一切推測著,“亦優救了惺兒,惺兒裝扮成女孩子,辰化裝為風……凜哥哥,你們到底打算做什麼?”
 “捉奸!”
 “啊?”
 “大哥,是捉奸細!”
 “嘖……沒有幽默感,我說著玩的嗎……”
 “……”
 亦優考慮了自己的立場,再看看周圍的人和事,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韜瀲的皇子了,所以……“我不知道誰是奸細,可如果你們是要找謀害惺兒的人……我知道是誰!”
 “是誰?”大家異口同聲問道。
 “就是辰原來的新娘……”
 “林允鳳!怎麼是她?”風大吃一驚,“不太可能啊……”
 “是我親眼所見,她要殺惺兒!”亦優把握十足,“那天我回房去找東西,正好遇見她!她拿著蠟燭放在冰塊上,把冰塊擱置在床簾下方,這樣冰塊一化,就可以讓蠟燭燒著床簾,她又可以有充分時間來擺脫嫌疑!”
 “那你之前怎麼不說?”鴻凜疑問,他之前也問過亦優,可是他卻什麼都不肯回答。
 “那個女人告訴我,這是我二哥的主意,如果我將她供了出來……那麼她就把我二哥給透露出來!”正是這個原因,亦優才誓死不開口。
 沁遙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如今說出來是……”
 亦優有些自嘲地搖搖頭,“你們都發現是奸細所為,那麼一定知道了主謀就是我二哥!而且我已經不是韜瀲的三皇子了,再堅持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風沈思起來,“我還是不明白,林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風,怎麼說?”鴻凜坐下聽他慢慢說。
 “大哥,在我回來前,林小姐已經被定為了辰的新娘,為什麼她還要通敵來陷害我呢?”風越想越矛盾,“換個位置想,如果她沒有殺害惺兒,辰和她肯定能夠結為夫婦!什麼事情都不會被揭穿,辰會非常愛她,而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可她為什麼要冒著辰不要她的風險,非要除去我不可呢?”
 “……”亦優和沁遙互看一眼,也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鴻凜閉眼冥想,不久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風,也許我和小四可以理解!”
 “大哥,你知道?”
 “恩……好了!”鴻凜站起,“這事要那個女子親口告訴你們,也許你們才會明白!”
 “凜哥哥,要去抓回林允鳳嗎?”沁遙問。
 “慢著,不要打草驚蛇!等辰回來,我們一起來個‘請君入甕’!”
 
第四十一話


 “喂,你說,那兩支笛子到底會引發什麼奇跡啊?”侍衛一號站直了,趁著主子們還沒有來的空隙悄悄問道。
 侍衛二號站在他旁邊與之交頭接耳,“不知道啊……現在就希望三殿下和二殿下早日心意相通了!”
 站在他們對面的韜瀲士兵偶爾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也來插話,“我看這事很懸……他們畢竟是雙胞胎啊!”
 “雙胞胎又怎麼了?”他旁邊的另一個韜瀲士兵反駁,“只要是人就沒有什麼不可能!你太落伍了……”
 “是啊,聽三殿下昨晚一席話,我才忽然想起!好像在亓羿哪個偏僻的村落,村子裏就有規矩,所有雙胞胎,無論男女都必須結為夫婦,這樣天神就會保佑他們的!”又一個閑人插了進來。
 “反正你們的三皇子已經保證了一定會努力嘗試……我想他們應該可以成功吧!”
 “希望上天保佑他們!”
 “噓……不要說了,主子們來了!”話音剛落,祁炎和韻淑同騎一匹馬和辰一起走了出來,熾和寒跟隨在身後。
 怎麼回事?祁炎眉頭微皺,昨晚士兵們對霽翔風的態度還是躲躲閃閃,怎麼就一天功夫,各個都像換了個人似的……沒有不安和惶恐,眼神中反而充滿了期待和欽佩?熾和寒也被辰熏陶了整整一天,自是知道其中緣由,可是時機不對,他們也不能當眾稟報。
 韻淑也察覺了異樣,好奇地望向辰,急切地想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辰的臉上堆滿了笑意。士兵們不再把風當作狐狸,也再沒有歧視和看輕之意,現在他們關注的只有那兩支笛子創造的“奇跡”!可他心裏也是明白,“笛子之說”只能蒙蒙他們這群莽夫而已。遇到真正難對付的人,就這樣是怎麼也不可能蒙混過關的,除非……
 “風,你今天就要離開了?”韻淑在一邊問道。
 “呵……是啊,宮裏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辰摸了摸小堂妹的頭。
 “……”韻淑回頭對身後的祁炎說道,“炎,你都聽到了!風要走了,我想一個人送送他,行嗎?”
 炎?這兩個人進展地好快啊……辰暗暗贊歎。
 祁炎瞥了辰一眼,“咻”地一下,把霽韻淑放到了辰的馬上,然後韁繩一牽對著屬下命令道:“全體跟我退下!”
 韜瀲的士兵訓練有數,齊刷刷地跟在韜瀲王的後面往撤離!
 “祁炎那麼幹脆?”辰看著韻淑問,“難道他不怕你這個王後翹家麼?”
 “呵呵……他知道我不會毀約的!”韻淑掩面笑道,“風昨天是幹了什麼?能讓士兵們對你刮目相看?”
 辰帶著韻淑駕著馬,在大部隊前面緩緩前行,“沒有什麼……只是胡說了一個晚上!”
 “胡說?”
 “對,就是胡說!”
 辰看著前面的路,韻淑依偎在他的懷裏笑得很燦爛,“呵呵,風難得也會胡說呢……”
 “好說。”辰依然直視前方,“倒是韻淑,你們昨天……”他不好意思問。
 “我們?啊……你想知道昨晚誰贏了?”韻淑是個開朗的小丫頭。
 “韻淑……你是個姑娘家,不要那麼坦率好不好?”辰真是敗給她了。
 “沒什麼啊!那事人人都會做。”韻淑回道,“老實告訴你……昨晚我輸了!”
 “啊?”辰停下馬,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韻淑好心重複,“我說‘昨晚我輸了’!因為實在太痛了……那只色魔,居然還做了好幾次……真是存心欺負我這個未經人事的少女!”
 “……”辰的表情……奇怪到了言語不能形容的程度。
 “可惡……今天我大概只能騎馬了,痛得連路也走不動了……早上都要他抱著才離開床鋪……唔……”韻淑說得委屈極了,“這輩子就算了!哼哼,我下輩子一定要做個男人……然後壓死那個色魔!哈哈哈哈……”
 “韻淑……笑得太誇張了……”辰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快受不住刺激了,這個丫頭真是投錯性別了……“你就打算和祁炎這麼過一輩子嗎?”
 “不然怎麼樣?出去找個男人回來,給韜瀲王帶綠帽子?不要吧,我沒有玩這個遊戲的興致!”韻淑搖搖手。
 “不,我是說……他將來可能娶妃,會有和別人的孩子……這樣,你也能忍受?”他不信這個心高氣傲的丫頭會甘願淪為祁炎後宮的一員。
 韻淑聽言忽然嗤笑了起來,笑意裏包含著女性特有的魔魅,“怎麼可能?我要的東西就是我的!我可沒有那麼好心把丈夫分給別人!我會用盡渾身解數讓這個男人為我著迷!如果不行,萬一真的有那天……呵呵……那麼就不要怪我這個王後不留情面了!”
 辰看著韻淑這麼一笑,充分感到了,女人真的不好惹啊!
 “好了,風,我們快到邊境了哦!”韻淑提醒他,“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辰把她抱下了馬,然後自己又騎了上去,“韻淑,我要走了……有沒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大伯和魑影叔叔?”
 韻淑點點頭,“有,希望風回去後告訴爹爹,父王,還有我哥哥……就說我一切都很好,我會去愛祁炎,會讓自己過得很幸福的!”
 “我明白了!真的要走了啊……”辰拉起韁繩,馬匹開始移動它的腳步……
 “走吧走吧!”韻淑站在原地揮動著手臂,看著自己國家的隊伍漸漸遠去……當辰不斷回頭的身影快要消失時,她終於忍不住喚道,“風啊,告訴我爹爹不要老是和父王吵架!叫沁遙快點娶個媳婦回家,好伺候他們!告訴辰……要好好愛你!告訴小四,如果被曜彥那個混蛋欺負了,就來找我!還有告訴亦優,要他代替我在亓羿好好生活啊!”
 辰聽到了,以嘹亮的聲音回答:“我知道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恩……嗚……”一個人留下的霽韻淑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淚瞬間崩塌了,“真是討厭……明明已經打算好不哭的……還在流……嗚……”
 此時,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馬匹一聲嘶吼,騎馬之人停在了韻淑的前面。
 韻淑眼睛挂著淚水,還是用很挑釁的口吻道:“唔……你來幹什麼?不是說了讓我一個人送的嗎?”
 來者正是祁炎,他二話不說把韻淑帶上了馬,“你不是痛得連路都走不動了麼……我特意來接你回去!”
 “你……”韻淑被祁炎環在雙臂間,全身都貼在他的胸前,“霸道!”
 “我就是霸道!”祁炎將她抱得更緊了,“從今天起,你不准哭,只准笑!你也不是亓羿的公主,而是我韜瀲的王後!”
  面對這個霸道的男人,韻淑原本想笑出聲,可誰知笑臉還沒有露出,反而哭得更凶了!
 祁炎也像是表現自己的霸道,再次吻上了韻淑柔軟的紅唇……
 ………………………………
 ──三個月後.林府──
 “聽說沒有?三皇子要回宮了!”一個婢女說道。
 “啊?那只妖狐還沒有死嗎?他都把小姐害成這樣……”另一個婢女驚訝。
 “不要緊啦!老爺和一群大人已經聯合上書了,只要妖狐一回宮就處以極刑!”
 “真的啊……阿彌陀佛,老天有眼啊!這樣一切都會恢複的!”
 “唉……我說難哦……老爺上書處死了妖狐,那我們家小姐和二殿下的緣分也到頭咯!”
 “怎麼說?”
 “你想啊,妖狐好歹也是二殿下的親弟弟,處死了他……二殿下會原諒老爺嗎?”
 “……不會吧,血濃於水啊!哎……可憐的小姐啊……”
 門外兩個丫頭無意的對話,殊不知已經全部傳入了房裏的林允鳳之耳!
 “霽翔風!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林允鳳手拿著剪子,對著一塊繡完的絲巾狠狠地紮了下去,“你這個多余的次品,去死吧!沒有你……我和辰就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都是你!!!”
 直到那絲巾變成了一條條瑣碎的布片,林允鳳才放下它,可是看著手中的剪刀,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是啊……世界上不需要兩個一樣的人,既然你是多余的……那麼我就送你下地獄去!”

第四十二話

 “梵,要是沒有記錯,小奶油是今天回來吧?”漩趴在梵身上問道。
 “恩。就是今天!”梵手拿著書卷回答。
 “那小棉花糖他們去接他了?”雖是問句,確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語氣。
 “知道了還問……”梵放下書瞥他一眼。
 漩滿意地看著梵的手空了下來,更囂張地纏了上去,“梵啊,不要看什麼書了……陪為夫的聊聊嗎……做皇帝很無聊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竟然會有人說“做皇帝很無聊”!“那你要我和你聊什麼呢,漩?”
 “呵呵……聊聊一切結束之後的事……我已經有初案了,梵覺得怎麼樣?”
 梵聞言雙眉一挑,湊了上去,“風兒的事情你那麼有把握能夠圓滿解決?那你先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處置那林小姐?”
 漩一臉自信的笑容,“林小姐啊……她欺負我家寶貝,原本罪無可恕,可偏偏先招惹她的也是我家寶貝……只要她肯認錯,先流放充軍吧……”
 “充軍……”通敵叛國、殺害皇族,“充軍”是最輕的刑法了!“那你說她會那麼輕易就放下嗎?”
 “當然不會!”漩對答如流,“不過這些就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一切就要看小奶油怎麼做了……”
 ──皇城門口──
 今天是三皇子霽翔風回歸亓羿的好日子,皇室的皇子們紛紛出城門迎接他。百姓們也是齊集而來,可是他們的目的不是來迎駕,與之相反而是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誒,我說這麼念經,真的能阻止妖狐進城嗎?”一個年輕女子手拿佛珠念叨著。
 “宛兒閉嘴,認真念!”她一旁的老婦人喝道,“就算不能阻止也能防身……那妖狐法術高強,說不准哪天就被他勾了魂去!”
 還有一些個農婦山民拿出了自己剪的小紙人,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以防邪靈入體!
 風坐在馬上,看著百姓們因為謠言而如此對待“霽翔風”,心裏真是不好受,這時倒是曜彥率先出聲了:“一群愚民……風不用介意!”
 “我的人緣一直不太好……沒事!”風笑著想掩飾過去,“而且這次受氣的大概是辰了!”因為現在,辰才是“霽翔風”。
 “……”小四看了風一眼,然後望向城門外,忽然他起聲叫道,“隊伍來了!”
 辰帶著送親的大隊人馬,終於回到了亓羿的土地上!去時他坐在轎子內,侍衛們避之不急;回來時,他威風凜凜地坐在馬背上,身後簇擁著無數將士們;整個場面令在場所有人震驚!有些私底下再也不顧什麼念經,開始悄悄交談起來。
 “怎麼回事?那些士兵不怕嗎?難道他們也被妖狐勾引了不成?”
 “有這個可能……那妖狐的本事那麼厲害?這些個將士……他難道一個一個睡過來嗎?”
 “噓……誰知道呢?我看啊……”
 辰也聽到了一些他們的話語,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但他又沒有權利阻止他們的胡言亂語!再看看前來接他的風,果然是一臉苦澀的笑容,現在他才真正了解,爸爸為什麼要那麼警告他們,真是人言可畏啊!
 鴻凜不管其他人說些什麼,作為太子,他第一個上前迎接,“風,歡迎回來!你……小心!”
 一支利箭從百姓群裏射出,直指辰的死穴!鴻凜及時察覺,一下把辰從馬上撲倒在地!“有刺客!追!”小四及時下令。
 可是反應最快的不是侍衛們,而是同樣騎著馬的風。下面的百姓們因為剛才的刺殺,推壓擠跑,全部亂做了一團。風非凡的眼力一瞬間找到了那支箭的出處,並且鎖定了那個打算渾水摸魚逃走的人!
 “不要跑!”風三兩下輕功來到那人面前,與之交手。
 那人身披長鬥篷,以此掩住臉孔,在和風交手之時也總是留下一手牢牢拉住鬥篷,不讓自己的真實身份曝光……
 奇怪啊!風與他過了幾招,直覺哪裏不對勁。這人剛才狠狠地一箭就是要辰的性命,可是現在對於自己的攻勢總是留情再留情,明明已經處於下風,還不願放下鬥篷,難道是……風思考到這裏,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人也沒有多為難他,掩住就往小巷子裏跑去。
 目睹一切的辰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認為是風一時疏忽所造成,於是就出手幫忙,再次攔住了那人的去路,“我看你還往哪裏逃!”說著利索地一掌劈了上去。
 那人的反應與對付風時截然相反,從懷中抽出一柄短刀,刺向辰的心窩!那短刀閃著詭異的銀藍色光芒,一看就是沾滿了致命的毒藥!
 辰左閃右躲,逃避著那人的一刀又一刀,“可惡的家夥!”辰暗暗咬牙,這家夥擺明了只要他的命而已。
 “等等,他是……”風正打算要說出真相。
 小四突然從他旁邊竄了出來,一躍而起拉開了那人的長鬥篷!
 那人被拉了個措手不及,手裏的短刀被辰一腳踢掉不說,還因為過長的鬥篷被掀開,一個沒站穩硬生生地摔在了底上。
 辰接過刀子,一下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怎麼是你?林小姐?”
 那林允鳳咬緊下唇憤憤不平地看著他,“哼!今天落在你的手裏……要殺就殺,還廢話什麼!”
 風的猜測果然是對的,林允鳳要殺的是“霽翔風”!處處放過他,因為他是“霽宇辰”!可是老天爺也和她開了個玩笑:他們的身份互換了!
 “啪啪!”鴻凜幾下擊掌,官兵們立刻跑上前來待命,不給任何人解釋的時間,他即刻下令:“來人,把這個刺客帶回宮,聽候處理!”
 “大哥!”風和辰齊聲想說什麼。
 “噓,一切回宮後再說!”鴻凜封住他們兩個的嘴巴,“我們走!”
 “恩!”所有人只能聽從指令一起回宮。
 ──皇宮中──
 “哎呀呀……沒想到那麼快就出結果了呀!”漩贊歎,看來他的計劃也快實現了。
 “沒人想到林允鳳會那麼快行動!”鴻凜也有些吃驚,這個速度太快了點。
 這個是皇家內部的事情,曜彥為了避嫌,先行離開了!小四坐在桌邊,愣愣地看著桌上的茶杯道:“爸爸,她怎麼辦?現在就處刑嗎?”
 辰聽見“處刑”二字,渾身輕顫了一下,一想到林允鳳就是因為他,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他實在是……
 風把他的一切看在眼裏,於心不忍地說道:“爸爸,你看能不能給她一個為自己辯護的機會?畢竟……”畢竟她也是個“受害者”。
 “唔……小奶油,你說呢?”漩詢問兒子。
 “我……”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家人們,最後直視了風,“我很想知道……她為什麼會那麼仇視風!只是因為我嗎?聽完之後……請爸爸再決定怎麼處置……”
 “要聽她親口說出來嗎……”梵和漩對視一眼。
 “我明白了!風,你去把惺兒一起帶來……”漩站了起來,“來人,把林允鳳帶上來!”
 一切都該明了了……
 
第四十三話


 林允鳳被帶了上來,雖淪落為階下囚,她仍是一臉怨恨地盯著扮成風的辰。
 “你們都下去,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闖入!”漩退下宮人們,讓這大殿裏就剩下他們一家子。
 梵坐在椅子上開門見山地說道:“林小姐,我們已經有了充分證據,證明你大婚那日想要殺死惺兒,試圖謀害皇族……你可承認?”
 林允鳳收回自己的視線轉向梵,冷淡地回答:“皇後娘娘既然證據充足,又何須多問!”
 “鳳兒你為什麼這麼做?”情急之下,辰竟然喊出了以前的稱呼。
 “你?”林允鳳訝意地看著眼前臉上有道疤的男人,用微微顫音探問,“你……是辰?”
 辰和風再也不想隱瞞她,一齊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本來面目,“是,我和風互換了身份……這次去韜瀲的也是我!”
 “是你……是啊……我早該想到……你怎麼可能再次無動於衷……”林允鳳喃喃自語。
 “林小姐?”風覺得她的臉色有些不妥,正想再說什麼……
 忽然只見她仰頭長笑,“哈哈哈哈……霽宇辰,既然去韜瀲的是你,那麼想必我安排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怎麼樣?今天是想親手殺了我,替你的寶貝弟弟報仇了?”
 “是!我知道那些事是你指示的,那男人已經露餡兒了。”辰也毫不含糊,“事情變成這樣,最大的責任就是我……我沒有那個資格去殺你……我今天只想問問你,為什麼那麼恨風?只是因為我移情別戀了嗎?”
 “移情別戀?呵……真是好笑!”林允鳳自嘲地抬了抬嘴角,“連你的大哥和四弟都看出來了,而你自己卻渾然不知……奇怪啊,為什麼我會那麼喜歡這樣遲鈍的你呢?”
 “大哥和小四?”辰疑惑地望向他們那邊。
 小四很沈著地回應道:“二哥,我早就提醒過你!‘如果再不發覺,你一定會後悔的!’”
 鴻凜無辜地搖晃著腦袋,“我是不久前才剛發現的……”
 漩和梵也聽得莫名其妙,面面想覷一陣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於是他們悄聲改問風,“小棉花糖知道是什麼事嗎?”
 “我也不清楚……”風回想包括四年前的種種,“林小姐你……”
 “不要叫我!”林允鳳一面對風,就是那副厭惡的表情。
 “不准這樣吼我爹爹!”惺兒沖出來大叫。
 “你!”她一副活見鬼的模樣,“怎麼可能?你竟然沒有被燒死?”
 惺兒很不喜歡這個女人,雙手叉腰意正言辭地說:“我當然沒有死!你老是欺負我爹爹,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你害死?”
 “你……你們……”眼見惺兒未死,辰也站在風的身邊,而她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再也抑制不住的林允鳳將壓抑許久的怨念全部宣泄了出來!“都是你,沒有你什麼事都不會有!既然四年前你決定把辰讓給我了……為什麼四年後你還要來和我爭?為什麼?你回答我啊!”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差點就撲上了風!
 多虧辰站在他們倆中間攔著她,“林小姐……冷靜點……風是遲早都要回來的,這點你很清楚不是嗎?”辰清楚地記得,剛開始交往時,自己就和他談過風的問題,那時侯她還很善解人意地表示希望早日見到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雙胞胎弟弟,為什麼現在就……
 “是啊!我真的記得很清楚呢!”林允鳳笑著,可是眼角已經開始積聚淚花,“我記得四年內你每天在我耳邊不停地提及風、風、風……這是風最喜歡的東西;這裏是風最愛待的地方;白色是屬於風的色彩;風笑起來是世界上最美的……什麼都是風!”
 “……”辰被她說地啞口無言,這些都是事實,“那時……因為……”
 “辰?”風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不免有些震驚。四年裏飽受相思之苦的不光是自己,辰也有著相同的心情吧……想見面、想戀愛、卻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矛盾心情,促使風冒險懷上了惺兒,而辰他……
 無言以對的辰霎時也明白過來,第一次清楚地體會到,為什麼風離開後他最愛與林允鳳在一起,而風回來後,他就對林允鳳失去了耐心,那都是因為……
 “因為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林允鳳自己心裏最明白不過,女人在這方面充滿了天性,“起初,你喜歡靠近我,因為我偶然會和你弟弟有相同的意見和性情。然後你弟弟走了,你就視我為救命稻草,把我順理成章地代替了你弟弟的位置……這些我都能忍受,我甚至可以一輩子扮演你所想要的那個人!因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辰慚愧地低下了頭,他明白了一切,可是太晚了!
 林允鳳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溢出,一手指向風,“可我錯了,你從來就沒有屬於過我。我認為你對你弟弟只是一時的沖動,我天真地以為只要在你身邊陪伴你,你一定會愛上我,愛上‘林允鳳’!就在交往四年後你告訴我,要和我成親的時候,我高興極了,當我以為自己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回來了!他改變了一切,即使成親了,連孩子都已經有了,可你的心卻牢牢地定在他的身上……一點也不願意分給我,在你心裏,四年中陪伴你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弟弟的影子……我好不甘心,為什麼我竟然會輸給一個男人?那男人還是你的孿生弟弟!”
 “……”在場的人都因為林允鳳的“控訴”而語塞。
 “對不起……”除此之外,辰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我一直沒有注意到……”
 風的離開讓他惶恐不安,措手不及。為了不讓爹爹他們發現端倪,他必須從這樣的陰影中走出來,那時侯和林允鳳相處得很愉快,也沒有多想,他就認定自己愛上了她,開始了與她的交往……
 “都是霽翔風的錯,他只是你弟弟,憑什麼罷著你的心不放?他已經成親生子,憑什麼還讓你如此迷戀?是他讓我那麼痛苦……是他讓你連一聲名字都沒有喚過我,鳳兒、風兒……辰叫的到底是我,還是你親愛的弟弟?”林允鳳已經快發狂了,面目猙獰,眼睛中布滿血絲和淚水,“我原本想殺死了他的兒子,讓他痛不欲生!可是我又錯了,那孩子一死,你竟然正大光明地回到了他的身邊……這只狐狸精,我要他不得好死!!!”
 “所以你裝瘋散播謠言,說我是狐狸精……”風總算是明白了,他該說什麼?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呢?可是……“你怎麼對我都不算錯,但殺害惺兒就是你的不對,他是無辜的!所以即使我很同情你……我也不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林允鳳不屑地看著風,“要殺就殺吧!你沒有去韜瀲,也許還不知道吧……我還派人……”
 “不要再說了!”辰阻斷她的話語,“林小姐,這事說出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請你不要再提了!”
 明知是自己對不起她,可只要一提及這件事,辰就不禁怒火中燒!她要是說出來,辰也許不能控制自己,當場要了她的命也不一定……
 “你不要我說,我偏要說……”林允鳳心意已決,事到如今,她已經退路全無,現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死在辰的手上!“有本事就殺了我吧!我慫恿男人在去韜瀲的途中,唔……”話到這裏,她驚覺自己被風點了啞穴!
 “林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何苦要逼辰用這種方法對你?”風顯然已經看透了她的想法。
 林允鳳的計劃很簡單,若是現在辰殺死了她,那麼辰會內疚一輩子,她就可以永遠被辰銘記!這是這個得不到愛的女人最後的報複……
 “來人!”漩見他們心結已解,就重新打開殿門,“林允鳳企圖謀害皇族,朕判她流放充軍之刑,現在將她送至刑部,等候處刑!”
 “遵旨!”門外來了兩個官兵將林允鳳重新壓了回去……
 “啪!”“啪!”他們一離開,漩和梵像說好了似的一人一巴掌,分別打在風和辰的臉上。
 “爹爹……爸爸……”小四和鴻凜也有些驚訝。
 “你們看到了,因為你們兩個的事情,牽扯了多少的人與事!”漩難得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說教道,“那個女孩做的的確偏激,可是你們兩個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梵接著說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對待感情最重要的就是‘坦誠’!從小教到大……你們兩個竟然忘了這點,該打!”
 “……”風率先明白了……捂住半邊臉,走到辰的面前,心甘情願地低下了頭,“辰,對不起!四年前什麼都沒有告訴你……”
 辰愣愣的這才反應過來,也同樣低下腦袋,“不……我也沒有告訴你……我也該向你道歉……對不起,風!”
 一旁的親人們滿意地看著這兄弟倆的“懺悔表現”,漩的嚴肅表情撤得最快,一會兒又是一張堆滿笑意的臉,“呵呵……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再彎下去了,不然將來變成駝背老公公咯!”
 “爸爸……哎喲!”雙胞胎同時出聲,同時抬頭……於是很不幸地撞在了一起!
 “辰(風),你沒事吧?”真不愧是雙胞胎,連說話的速度都是一樣的。
 看著兩個人一樣的反應,周圍的人毫無顧及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你們兩個……”
 “這是我們的事!”又是齊聲齊速。
 “哈哈哈哈……”笑聲更加猖狂了!
 “可惡!”異口同聲啊……
 皇宮裏傳出了久違的歡笑聲,可是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嗎……
 

第四十四話


 “張大嬸,聽說了沒有?那林小姐是裝瘋來冤枉三殿下的事……”
 “聽說了……王大媽!哎,我兒子回來後就告訴了我,說是三殿下和二殿下也只是想為亓羿的百姓創造奇跡才在一起……”
 “看來真的是我們弄錯了呢,三殿下處處為百姓著想,那麼好的人……真是不應該啊!”
 “所以這次最可惡的就是那個林小姐,虧她還是貴族出生的小姐!還不如我們那些個鄉村的野丫頭懂事呢!”
 “還不都是那林大人從小嬌生慣養才養成她那樣的性格脾氣。”
 “說道林大人……我看這次林家人也會跟著遭殃吧!家門不幸啊……”
 “別說了,那些個都是貴族們的事,我們鄉野小民是沒有那個煩惱的!”
 “是啊,亓羿的為官者都是貴族,哪輪得上我們?這大概就是所謂‘有得必有失’吧!”
 …………………………
 ──皇宮中──
 林允鳳被抓,謠言不攻自破,一切都已經圓滿落幕。惺兒恢複了自己的身份,整天跟隨在兩個爹爹的身邊;鴻凜陪著大腹便便的縉雅,熱切盼望著自己孩子的出生;小四則在曜彥的堅持,漩的許可下,搬去和他一起住;至於梵和漩也不知道在計劃些什麼,幾乎每天都要召集大臣們開會。原本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可是這天……
 “我說辰……你這又是幹什麼?”風斜視著正在易容的辰。
 辰關注著鏡子,可嘴裏回答風:“看不出來嗎?我在易容成你啊!”
 風無奈地翻翻眼,“我就是看出來了,才問你!好端端的為什麼又要對換?”
 辰竟然趁著他睡著時,悄悄幫他換上了自己的臉皮,而現在更是堂而皇之地坐在鏡子前辦事,風不禁質疑,做哥哥的他腦子到底裝了些什麼啊?
 和風比起來,惺兒感興趣的就多了,他雙手一拖腦袋趴在床上,不聲不響,很專注地看著兩個爹爹玩“你是我,我是你”的遊戲!
 “好了!”易容完畢的辰終於轉過身面對風,“風,有沒有什麼破綻?”
 “沒有!”風站在一邊,雙手反撐住桌子,等待著他的解釋,“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做什麼了吧?”
 “今天是流放她的日子……風不是打算要去送林小姐一程嗎?”辰站了起來,“現在可以了,我們一起去!”
 “……我是要去,可是為什麼我們要互換?”風還是沒有搞懂。
 “哎,風在這方面還是很遲鈍……林小姐恨死你了,萬一她又開口罵你怎麼辦?”
 “那就讓她罵罵夠……”風回答到一半忽然消音。
 辰接著他的話繼續說:“是啊,我們推人家下水,那就讓她罵個夠!這事的主要責任在我,那麼就由我來替你挨罵吧!”
 風沒有做聲,只是略帶詫異。
 “風?怎麼啦?不要再發愣了……快走吧,不然趕不上了!”辰催促他,“惺兒去不去?”
 “不去!”惺兒跳下床,“今天要去和梵爹爹下棋!爹爹今天就交給二爹咯!”說完就往詠麟宮的方向跑去。
 “惺兒好像很喜歡和爹爹下棋呢……”風嘀咕著,言語間透露著那麼些……醋意!
 辰很是理解地搭住風的肩膀,“呵呵……惺兒喜歡梵爹爹,你這個當爹的吃醋啊?”
 “少胡扯!”被說中心事,風的臉上微微泛紅。
 “哈哈……”辰滿足地摟著風,一起往門外走去。
 被送去邊境流放或充軍的人都會從皇宮的南門走,此時負責押送林允鳳的士兵們已經在南門彙聚了!林允鳳坐在囚車上,面無表情,呆滯地望著天空,像是在尋求最後的慰藉,可沒多久她的思緒就被打斷了……
 “二殿下、三殿下!”士兵們紛紛行禮。
 “恩,你們都先下去……我們有話和她說!”風以辰的態度吩咐道。
 林允鳳這才看向囚車外,“你們來做什麼?看我的好戲嗎?”
 “不,只是來送你一程……還有……”辰靠近了囚車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允鳳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對著風說,“辰,我有最後一個願望……你能不能放我出來一會兒?”
 風和辰私下交流了一會兒,由風回答說,“可以!”
 “呼……”被放出來的林允鳳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對著雙胞胎問道,“不怕我逃走嗎?”
 “你不會逃的!”風的直覺告訴他。
 “……”林允鳳頗有深意地睇了他一眼,然後對著辰說道,“你們現在很幸福,看來我果真是多余的!”
 “……”辰聽見“多余”兩字,心裏又是充斥著內疚。
 “呵……”林允鳳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我的時間不多了,最後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辰!”她說這話時,再次仰望著天空。
 “林……”風剛要接話……
 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來到林允鳳的面前,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手中的刀刃指向了假扮辰的風,“霽宇辰,拿命來!”說著就往風的身上撲了過去!
 “什麼人!”辰擋到風的前面。他哪裏想到,會有人來行刺自己,如果知道,他才不會搞“互換身份”這一把戲!“住手,你好大膽子!”
 “呀啊!”那黑衣人的刀根本就是亂砍一氣,毫無章法可言,“霽宇辰你這個害人精!我要你的命!”
 風武藝高強,那黑衣人自然是敵不過,很快就敗下陣來!風對著那人的肩胛骨一劈,那人因強烈的痛楚悶哼一聲,手上的刀應聲落地,單膝下跪在地,辰則趁機一把掀起了黑衣人的面罩一看……
 “林尚書?”令雙胞胎大吃一驚,刺客竟然是他!
 “爹?”林允鳳也不知情,她難以想像,自己的親爹竟然會這麼做!“你為什麼……”
 林尚書憤恨地看著風,“霽宇辰……都是你,鳳兒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林家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這個二皇子要這樣對待我們?”
 “我……對不起……”風明白,這件事其實也和自己脫不了幹系!
 “哼!”林尚書捂著肩膀,顯然一點也不接受道歉。
 “爹……”林允鳳不希望爹因為自己而不得善終,於是這次她心甘情願地跪在了雙胞胎的面前,“兩位殿下,我爹一生都為朝廷盡心盡力,他之所以會有如此舉動,皆因為我這個不孝的女兒,希望你們看在他是個老臣的份上既往不咎……林允鳳心甘替爹爹受罰!”然後向他們磕了三個響頭。
 “林小姐請起!”風打算上前扶起她,“我們……”
 “小心啊!”辰出聲警告,並且即刻跑向風,原因無他!林尚書在風分神之際,竟然重新執起了刀子刺向風!“風!”
 刀身刺入胸膛,血花四濺,濺濕了辰的衣襟,也浸紅了林尚書的雙眼!
 “當!”沾滿鮮血的刀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林尚書虛脫地跪了下來,辰的腳步也停住了……時間仿佛也停止在了這一刻!
 “怎麼了?殿下!”一群士兵聞聲而來,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驚呆了……
 
第四十五話


 “殿下?這是……”侍衛們手持長槍,盯著這個場面,都不知該不該捉拿林尚書。
 “唔……”林允鳳整個人擋在了風的面前,刀子直戳到了她的心窩。隨著刀子的抽出,她的胸口不斷湧出鮮紅的血液,連嘴角也劃下了一道血痕,“爹……”
 風完全沒有想到她會為自己擋上這刀,也是萬分震撼!可看著林允鳳因傷勢而體力不支倒了下來,他立刻從後面抱住林允鳳,讓她倒在自己的懷裏,一瞬間風的衣飾也被染上了刺眼的鮮紅。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禦醫!”辰震驚之余反應過來,“林小姐!”
 “鳳兒……鳳兒?”林尚書跪坐在地上,眼見自己親手將女兒送上了絕路,他頓時失去了自主意識!
 “辰、辰……”林允鳳望著天空,斷斷續續地呼喚著辰的名字。
 “我在這裏……”為了讓她更加安心,風拉住她的手回應道,“不要害怕……禦醫馬上就來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允鳳躺在風的懷裏,輕輕摸挲著風的臉龐,“你不是辰……我知道……”
 “鳳兒……”一旁的辰和風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表露身份,“你現在不要多說話了!”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辰,我其實很不甘心……”林允鳳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
 風和她說話,希望她能堅持住,“林小姐,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不是辰,那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救自己呢?
 林允鳳沒有回答問題,反而說起莫名的話語:“辰,自從我決定對付你弟弟的那一刻起……咳……我就一直想像自己到底會怎麼個死法……唔……”說著說著口中又是一股血腥味。
 “胡說什麼!你還年輕……不會就這麼……”辰實在說不出“死”字。
 “咳咳……我犯了重罪……等於是把腦袋架在了刀口上。”林允鳳咳出鮮血,繼續說道,“可我從沒有想過……我會為了你弟弟,世界上我最恨的人而死……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啊……”
 “……”辰無語地為她擦拭嘴角的鮮血,手微微發顫。
 “既然不甘心就不要死!等以後,再把辰奪回去啊!”風厲聲回道。
 “呵……還是算了……”林允鳳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四年了,我都不能把辰從你身邊搶走……何況現在,如果我繼續活下去,辰一定恨死我……”
 “那你就這麼為我而死,值得嗎?”風不顧一切想讓她重燃生的希望。
 可是……“值得啊……”林允鳳歎息道,“就算以後辰忘記了林允鳳,忘記了一個陪伴他四年的女人……可他依然會記得,有一個女人救過他的至愛……他會把我銘記於心……我此生就再無遺憾了……”
 “什麼遺憾……你不覺的這樣太不負責任了嗎……”辰大聲吼道,“犯罪後就這麼死去……你認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
 “唔……我不需要你的原諒……我從為自己的行為後悔過……”林允鳳直到最後也不願認錯,“只是希望兩位殿下放我爹一條生路……我的死是對他最好的懲罰……請不要再追究我爹的責任了……”
 “我們答應你!”風率先回答,他們本來就沒有打算追究過。
 “林允鳳替爹爹謝過殿下……辰……”她臉上的血色開始逐漸消退,眼睛也開始模糊。
 “我在這裏!”辰執起林允鳳變涼的手。
 “……我喜歡你……所以……”林允鳳開始急促地呼吸,身體也不斷抽搐起來,“……希……望你……你……幸福……”
 人生如霧亦如夢 緣生緣滅還自在……人生的愛與恨、喜與悲、對與錯,在最後一刻只不過是一縷幽夢……
 “鳳兒?鳳兒?”辰再三呼喊,可是她已經永遠也聽不到了。
 “鳳兒……”聽見辰口口聲聲喊著這個名字,可女兒再也沒有反應,林尚書爬也似的靠近女兒的屍體,一把奪過抱在懷中,放聲大哭,“啊……鳳兒啊……你怎麼就這樣離開爹了啊……你醒醒啊……啊……”
 “殿下……禦醫……”侍衛終於請來了禦醫,可惜為時已晚……
 ……………………
 ………………
 …………
 ……
 夜晚,天上星光閃閃,辰獨自坐在皇宮的殿頂上,仰望星空,心中不知道專注地在想著些什麼,就連風從後面悄悄靠近都沒有發現……
 “辰!”風雙手纏住他的脖子,從後面整個人貼在了辰的身上,“在想什麼?”
 “風……”辰拍拍風的雙手,回過頭來,“爸爸怎麼處置林尚書的?”
 風坐到辰的旁邊,雙手撐住回答,“爸爸賜了他些銀子,然後將他送回了老家……林小姐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吧……”
 “恩。”辰繼續望著天空,無緣無故地問了句,“風,我……全家人中,最差勁的男人大概就是我了……你愛上我,不後悔嗎?”
 風很吃驚他會有此一說,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辰已經把林允鳳的死都歸責在了自己身上……“後悔?沒有,就算辰是世界上最差勁的男人,我也決不後悔!”
 辰很迷茫地看著他,“為什麼呢?”
 “因為……”風主吻了吻他有些冰冷的嘴唇,“就如爹爹所說,愛就愛上了……這是誰也不能控制的……就連我自己都不行!”
 “……”辰盯著風和自己酷似的臉,臉上依舊留有疑惑,“那你為什麼會愛上我呢?”
 風歪頭想了想,“大概是從小長大,你一直對我很溫柔、很體貼的緣故吧……在不知不覺間……就愛上了!我自己也說不太清……”
 “不清楚嗎……”辰把頭埋向雙臂間,聲音也因此變得沈悶,“鳳兒死了……都是我的錯……如果她沒有愛上我……那麼一切都不一樣了……風也是……如果沒有愛上我,你一定會過得更加幸福……”
 “啪!”沒想到風毫不留情就對著他腦袋一記。
 “哇!”辰抱頭大呼,“風你做什……”
 只見風有些生氣地看著他,這使辰閉上了嘴,“辰,不要侮辱我對你的感情!你所說的一切代表……你後悔了!”
 “沒有!”辰大聲反對,“我沒有!我只是……很害怕……風你……”
 風無聲地抱住了辰,“我決不會為你而死!”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風清楚地吐出這些字,“是你說的……無論極樂或是地獄,你都會永遠陪伴我……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辰聞言一怔……是啊,這是他們約好的……辰回抱住風,“風……不要離開我……就算死也不要離開我!”
 “這是當然!”風肯定地回答,然後放開辰,走到一旁拿起了什麼東西遞給他,“給你,一起為林小姐吹奏一曲吧!”
 “白玉?”風手裏拿著的正是黑白兩笛,辰接過笛子看向風。
 風微微一笑,“很久沒有一起吹笛子了,要不要吹?”
 “要!”辰也笑了,拿起白玉笛放到了自己的唇邊。同樣的,風也拿出了黑曜,擺好了姿勢,兩人同時吸了口氣,然後……
 悠悠的笛聲由房頂傳出,皇宮裏的人們都為之吸引。有宮人駐足聆聽;有侍衛抬頭尋覓;漩和梵從宮殿裏走出,坐進亭子倒了壺茶,笑聞兒子們的笛聲;皇子們也是來到各自殿前欣賞這難得的樂聲……
 “點滴芭蕉心欲碎,聲聲催憶當初。欲眠還展舊時書。鴛鴦小字,猶記手生疏。  倦眼乍低緗帙亂,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燈孤。料應情盡,還道有情無?”
                                                             ──納蘭性德《臨江仙》
 ……………………
 一曲作罷,兩人放下嘴邊的笛子,猶如四年前一樣相視一笑,他們很幸福!
 “啊!快看是流星!”不知是那個人忽然在下面大叫。
 “還有一顆……不,不對……有好多啊!!真是……真是……奇跡……”一個小宮女訝意不已,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景色!
 “哇……”不顧禮節和規矩,宮人、侍衛全都走了出來看這場“奇跡”!
 “二殿下……三殿下……成功了!!!”
 “萬歲!!萬歲!!!果然是天佑我亓羿啊!!!”
 “風……”辰也萬分不可思議地看著天空如雨般的流星,“你看到了沒有?”
 “恩!好美……”風不由地發出贊歎,自然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流星雨?”漩揉揉眼睛,“梵,這裏竟然也會有流星雨!”
 “流星雨……原來這叫流星雨嗎?”梵也聞所未聞。
 “是啊,是啊!”漩興奮地雙手握拳,“梵,快許願,流星會幫人實現心願……快許願啊!”
 這位皇帝的話很快就傳遍了皇宮四處,人人都開始原地許願,其中也包括了風和辰……
 “風,許了什麼願望?”
 “秘密!”
 “告訴我啦!”
 “呵呵……其實只是一個已經實現了的願望而已!”
 “實現了還許它做什麼?”
 “……雖說實現了……可少了些……”
 “少了?”
 “算了,不說了……說出來只會讓大家困擾而已……走,下去吧!”風說這話時不免有些失望之意。
 辰跟他下去了,可心裏也盤算了些什麼事……
 

第四十六話


 一個月後,人們還津津樂道著那場流星雨時,皇城裏也迎來了兩位皇子的十九歲生日。據傳由於時別四年,兩位皇子又可以一起過生日,皇帝陛下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派人准備,在皇子們生日的那天,就在皇家內部開了一個小小的宴會,當然參加宴會的只有皇帝一家而已……
 “小年糕,全部都准備好了?”漩向鴻凜確定,這畢竟關系到今晚的好戲啊!
 “爸爸放心,全都布置好了!”鴻凜賊西西地作答。
 縉雅挺著個肚子,有點不安地問道:“凜哥哥,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
 “有什麼關系嘛!”鴻凜理直氣壯地笑著回答,“你看,惺兒和爹爹都同意了!沒事的啦!”
 “就是就是!何況,他們兩個讓我們操心那麼久……好歹也該補償下啊!”漩一副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對啊,難得爹爹和二爹……嘻嘻!我也很想看啊!”惺兒的表情和漩相差無幾。
 梵的語氣輕描淡寫,“機會難得……調節一下心情也好!”可是卻是語出驚人!
 小四和曜彥也一邊幫腔,“對嘛!就當看戲咯!”
 “……”縉雅無語,他深切體會到,也許辰和風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中才是最錯誤的一件事!
 “好了,一切准備就緒!現在各自回去,以免雙胞胎起疑……”漩拍拍手,讓大家各自散去。
 又一場“陰謀”現在開始……
 ……………………………………
 “風,走啦走啦!爸爸他們一定等急了……”辰拉著風奔走在長廊上。
 風邊跟著他跑,邊說道,“辰,等等……等……”只是過生日而已,為什麼要這麼准時啊?
 可辰完全不理他說什麼,只是奮力往前跑,在到達未央宮的門口時才停住了腳步,“呼……到了!”
 “辰,為什麼我們要跑得那麼凶?”風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問道。
 可是辰沒有老實回答他,只是輕輕幫他擦拭了一下臉龐,“恩……風很好看……走進去!”
 門“吱”的一聲被打開了……
 “嘩……”迎接他們的是滿宮飛撒的玫瑰花瓣,火紅的喜字貼在殿內各處,紅燭、紅緞,成親的用品一樣不少地擱著,以及親人們齊聲的一句:“新婚快樂!”
 “!”風著實嚇了一跳,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辰,“辰,怎麼回事?”
 辰笑眯眯地走到了漩的身邊,“爸爸,你說的東西呢?”
 “知道啦!拿去!”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遞過去,“我特意找專人做的,還不快謝謝你爸爸我!”
 “謝謝哦!”辰裂嘴對漩笑笑,然後走到風的身邊,打開盒子裏面擺放著一只戒指,“風今天願意嫁給我嗎?”
 “不對啦,小奶油,要下跪下跪,拜托有點誠意好不好!”漩在後面指點。
 鴻凜也不顧太子形象,起勁兒地煽風點火,“跪吧跪吧!爸爸以前就是這麼追爹爹的!”
 “二哥,要做幹脆就做全套的……半吊子當心三哥甩了你!”小四一反往日的沈默打趣地說道。
 梵笑看著一切,可他的眼神也在不斷暗示著辰,叫他跪下。
 “羅嗦,我知道啦!”辰臉紅地在全家人面前,向風下跪然後重複了一遍,“風……今天願意嫁給我嗎?”
 “什麼今天?是一輩子!”漩再次糾正。
 “爸爸,不要吵!”也只有這個國家的皇子敢對皇帝這麼無禮,“風,你願意嗎?”
 “……”風仿佛身處夢中,“這是……”
 “三哥,看在二哥那麼細心准備的份上答應他啦……”小四幫著撬邊。
 “爹爹嫁給二爹咯!”惺兒甜甜一笑也上來幫忙。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風沒有想到自己的願望能夠這麼快就實現,完全忘記了該怎麼反應,讓跪著的辰一陣好等……
 梵看透了一切,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就說‘我願意!’”
 “我……願意……”風照著爹爹的話重複。
 “喲喉!太好了!”辰立即起身,把風抱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完全沈浸在幸福的喜悅中,“風答應了!爸爸,為我們主持……”
 “知道了,你把小棉花糖放下,我就替你們主持婚禮!”漩揮揮手示意。
 “那還等什麼……”辰把風抱到漩和梵的面前,然後才放下他,“開始吧!”
 “咳咳!”漩清清嗓子,然後很嚴肅地說道:“霽宇辰,你是否願意和霽翔風成親,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好與壞、強與弱、富與貧、攻與受、生或是不生,始終忠於他,直到永遠?”
 辰聞言嘴角抽抽地問:“爸爸……你確定……這詞是這樣的嗎?”攻與受?生或是……不生?
 “這是根據你們的實際情況改的……就這樣,你到底願不願意?”打死漩也不說,其實是他自己忘記了以前世界的結婚誓詞!
 “我願意……”爸爸說謊不打草稿,信他有鬼!
 “霽翔風,你是否願意和霽宇辰成親,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好與壞、強與弱、富與貧、攻與受、生或是不生,始終忠於他,直到永遠?”
 風也是滿臉黑線,卻不得不回答,“我願意!”
 “很好,現在互相交換戒指!”在漩這話完後,小四和曜彥分別向他們兩個獻上兩個錦盒,其中一個就是剛才辰拿來求婚的那個!
 辰拿起那枚定做的戒指帶在了風的無名指上,風雖然不明白這麼做的意義,可也學著辰的樣子為他帶上戒指……
 “禮成!現在我宣布你們結為夫婦!”漩帶頭為他們鼓掌。
 “啪啪啪!”觀禮的家人們都開始為他們拍手叫好,笑聲不斷,“恭喜!恭喜你們……”
 “辰,這些都是你策劃的?”婚禮完成,風第一個問的就是辰。
 辰吐吐舌頭,“風上次說的願望,我想了好久……應該就是想要個完整的婚禮對吧?”這是肯定的語氣,“不過用亓羿的規矩明媒正娶,有點說不過去……而且你決不會讓爹爹和爸爸為難!所以我就找爸爸他們拿主意……爸爸就提議用這個方法,也可以成親啊!”
 “……”
 “風,你生氣了?”
 “噗……沒有……呵呵……真虧你們想得出來……”風想想就好笑。
 “風……”辰嘟起嘴,樣子和耍脾氣時的惺兒像極了,“有什麼可笑的?”
 “哈哈……”他的神情引得風又是一陣歡笑。
 “兩位新人!”鴻凜的聲音插話進來。
 “大哥?”風和辰一起回頭……
 “今天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你們應該不會忘記吧?”鴻凜笑得很惡魔。
 “沒有……忘記……”風和辰一陣寒意上襲。
 “呵呵……那就好!”鴻凜一合掌,“那我們不客氣咯!”
 “大哥……”辰不禁咽了咽口水,“你們……要做什麼?”
 “沒什麼啦!”鴻凜拿起一壇酒,“按照我結婚的規矩……不醉不歸咯……”
 後面所有人都好像和鴻凜串通好了似的,一人手中舉起一壇酒,笑嘻嘻地看著一臉難色的雙胞胎……
 ──深夜──
 “呼……終於結束了!”辰好不容易把最後還在敬酒的大哥給勸了回去,抱著喝得不省人事的風回到了寢宮。
 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故意的,存心灌醉風,所有的酒基本上都用來敬風,就算他想替風擋酒也不成……
 把風放到床上,卻發現……“我的天啊……怎麼變成這樣了?”
 原本應該幹淨整潔的床鋪周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鏡子,大的小的無所不有。
 最大那一面上還留著一張紙條,辰上前一看,差點沒有氣爆了,上面是漩的筆跡寫著:“鏡子在洞房時,可以讓你們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有助於增加‘情趣’!大家一起送的禮物哦,不准嫌棄,今晚也不准不做,不然明天讓風和惺兒留在皇宮,把你小子貶到邊關去!”
 “爸爸……你太狠了……”辰無力感猛增,哭笑不得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風,“都醉成這樣了……還做什麼啊?”
 “恩……辰……”風難過地扭了扭身子,靠到了辰的手邊,“好熱……”還由於燥熱,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子。
 風的臉上因為喝酒而余留著淡淡的紅暈,襯著他白皙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在他的臉上咬一口!紅色的唇瓣輕輕地說著醉話,一張一合的樣子更像是在引人犯罪。再加上剛才自己松開了領子,頸子細致的肌膚和優美的曲線,無一不使人沈醉其中。
 辰像是受了蠱惑般低下頭,在風的唇上輕輕舔拭,猶如在品嘗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樣……風感到嘴唇溫濕的觸感,柔柔的、癢癢的,不禁也伸出舌頭舔舔,這一舔不光舔到了自己的嘴唇,還觸碰到了辰的舌頭……
 “唔……”辰的一腔欲火被他這無意的舉動引燃了!於是將自己的舌頭探進風的口中與之嬉戲追逐,“風……不要怪我……”
 “呼……”風哪裏聽得進這些,只是長時間的吻讓他有些缺氧,現在他不斷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鼻嘴並用,胸膛也是一起一浮……
 辰順勢打開了風胸前的盤龍扣,手伸進他的裏衣內側,開始施加愛撫。唇不斷落在風的臉和頸處,逗得風輕吟聲不斷,“嗚……辰……恩……”
 如此甜膩的聲音入耳,辰更加賣力取悅風,脫去兩人所有的衣物,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了完整的風!和前兩次迷糊中的感覺一樣,風的身體像是上天創造的一件藝術品,美麗、靈動、充滿誘惑力。
 辰雙手點上風胸前的兩顆蓓蕾,揉按撚捏,滿意地看著它們在自己的手下挺立,辰失神了……忽然風眉頭一皺,“恩……好痛……”
 “痛嗎?”辰連忙松手,改用嘴舔……一會兒,他抬起頭,“風,這樣舒服嗎?”
 風不滿辰的離開,迷醉中抱緊他的頭,把他壓回自己,“繼續……恩啊……舒服……”
 “呵……”難得見到那麼坦白的風,辰抿嘴一笑。
 然後不單用嘴巴或舔或輕咬,一只手扶住風的腰,另一只探進他的下身揉搓。
 也許是因為辰周到的服務,風的喘息明顯沾染上了情欲,腿間原本垂軟的分身開始起身,呼吸變得急促,渾身起了一層薄汗,手指也不由得陷進被單中抓緊,“辰……做……什麼?啊……放開我……”
 “不要……抗議無效……”辰也是語帶欲望,滿頭大汗地低下頭去……“風是我的……我今天就要吃掉你……”語畢,他的舌頭開始在風的下身滑動……
 敏捷的舌頭在風的頂端、嫩芽、囊袋、彙陰、幽穴四處不停地來回遊動,直到那些地方都沾上了淫靡的光澤,風的頂端也開始顫動地流出晶瑩的液體!
 “哈……啊……辰……”風已經開始扭動下身,不自覺地將硬挺在辰的腿上摩擦,想擺脫情欲的騷擾,可辰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腿,讓他不能自由移動,“唔……不要……”風的聲音像是在低泣地哽咽,睜開眼看著眼前辰模糊的身影,雙眼微帶氤氳,“辰……不要欺負我……啊……”
 看著眼前風撒嬌這一幕,辰的鼻血差點決堤,“風……你這是邀請我嗎?”
 “恩哼……”風不知是不是真的醉了,竟然很主動地纏上辰的腰,下身靠近他,“辰……很難過……唉啊……幫我……”
 男人是情欲中誕生的生物,如此美味在前,辰怎麼可能忍得住?二話不說,調整好位置,充分的前戲讓他的進入毫無阻礙,一入到底!
 “啊!”兩個人都發出了滿足的歎息聲。
 不需要其他人……我的世界……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咚!”床底突出其來一陣詭異的聲響。
 “什麼人?”辰確定他沒有聽錯,警惕地拉過棉被蓋在兩人的結合處,全身壓在風的身上,以免春光乍現,“快出來!不然我不客氣了!”他的口氣差到極點,難怪嘛……哪有人人好事被攪還會開心的?
 “啪咚!”一聲後,床底下爬出了兩個人影。
 辰看見那兩人的時候,頓時傻了!“爸……爸……爹……”
 “呵呵……小奶油……功夫不錯嗎!”漩手拿一面鏡子,捂著腦袋笑道。
 “你……你們……”辰指著那面鏡子……難道是……
 “啊?這個啊?”漩還好心搖搖手裏的鏡子,“很好用哦……你看鏡子和鏡子之間反光……所以,你們床上的舉動,我和你爹爹都能在床底下很清楚地看見哦!”
 “……”辰的表情,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辰兒不用害臊……你和風兒從小到大都是我們養的……還有什麼沒有看過?”這種時候,辰真的不得不佩服梵,竟然可以如此平淡地說胡話!
 “就是啊……”漩還想說什麼,可看見兒子飽受打擊的臉,還是決定放他一馬,沖著寢宮大叫,“好了好了,我們不打攪了……小子們,不要看戲咯,回去吧!”
 “小子們……不會吧……”辰心中暗暗祈禱,可惜上天沒有聽到他的呼喊,還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咦?不看了嗎?還沒有結束呢!”惺兒從床邊的一個成人般大花瓶中爬出來,當然也是拿著面鏡子。
 漩上去把他抱出來,“不看了,你二爹受打擊了!”
 “……”辰沈默。
 “無聊……我還以為這次可以看整套的說……”小四和曜彥從房梁上跳下,手裏也有鏡子。
 “……”辰再沈默。
 “小雅,我們走咯!”鴻凜的聲音從打開一道小縫的窗戶外傳來,“真是的……就知道爸爸靠不住,要不是小雅身懷六甲,我們就躲床下了!”
 “好了,大家收工走人!”漩帶著多余人士退出房間,臨走前還很欠扁的來了句,“辰,明天不要把事告訴風哦……他臉皮沒你那麼厚,不然我們可不保證他不會再離家出走一次哦!好了,拜拜,繼續努力吧!”
 “……”辰再再沈默。
 這樣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度過人生四大美事之一的洞房花燭夜……幸是不幸焉?
 ──第二天一早──
 “爸爸、爹爹,早安!”風精神地前來敬茶。
 與他相對的就是一臉驚恐,緊摟住他的辰。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見一對熊貓眼的辰像看什麼似的看著自己……
 “呵呵……好乖!”漩滿臉笑意,“小奶油的茶呢?”
 “爸爸……給!”看來辰還是不能從昨天的打擊中站起來啊!
 風擔心地看著辰,於是轉問漩,“爸爸、爹爹,昨晚我喝醉後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啊,那是……”
 “什麼也沒有!”辰卻先一步搶答,“風,什麼都沒有……現在茶已經敬完了……我們走!”
 他怕急了風知道後的結果……也許真的還會再走一次!所以不給漩他們說話的機會,一把拉起風就跑!
 “好快啊……梵,他們跑了誒!”漩抱住梵猛蹭。
 “恩……不走,還留在這裏讓你耍著玩嗎?”梵喝著兒子們敬上的茶水道。
 “冤枉啊……我哪有耍他們?”漩大聲叫冤,“我原本還打算把我的決定提早告訴他們的哩!”
 梵聽他這麼一說,視線飄向了書桌上的三道聖旨,“漩真的打算這麼做?”
 “當然是!”漩親親梵的臉頰,“小四看來也到了年紀……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孩子們吧……”
 “恩!”
 今天,亓羿的天空依然清淨明朗;可也是在今天,亓羿的皇朝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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