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之胤礽 (上) by 千棵樹(穿越時空+父子)

文案:
此文說的是已經輪回並享受過愛和溫暖的胤礽太子的故事!

友情提示:
雷點一:有一千隻腐女就有一千隻太子爺,
因此,若發現某樹文中的太子爺不符合您心裏的那位,就請繞道走開
雷點二:此文在某樹有意為之和無意為之下,嚴重偏離史實!!!考據什麼的勿入!!!
雷點三:某樹寫文純屬自娛自樂,不喜者請往右點叉!

內容標簽:清穿 重生 種田文 不倫之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胤礽┃配角:康熙一家子┃其它:路人一家子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清歌之胤礽 (上) by 千棵樹(穿越時空+父子)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清歌之胤礽 (下) by 千棵樹(穿越時空+父子)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1、重生或轉世?

  曾經,他是胤礽。

  現在,他是張英。

  作為張英的存在,已經整整十八年了。

  如今,他的身體已經難堪重負了。病魔從他作為張英一出生開始就跟隨著他,如今,他快要走了嗎?

  意識有些恍惚。

  看著在床邊緊握自己雙手的爸爸媽媽,還有紅著眼眶拼命忍著眼淚的弟妹們,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些不舍,有些欣慰。

  很好,他的弟弟妹妹們雖然頑皮,但聰慧不下當年跟自己鬧事的弟弟們,一定可以在自己走後好好的照顧爸爸媽媽。

  想起當初作為剛出生的嬰兒時,他雖然錯愕,雖然不甘,可當自己接受自己已經投胎轉世的這個事實後,他無數次的感謝老天爺,這一世,他的父母疼他愛他,從不嫌棄自己病弱的身軀,他弟弟妹妹敬他愛她,從不輕視自己更不曾嫌棄過,自己作為大清最尊貴的皇太子不曾得到過的情感和溫暖,這一世,他都擁有了。最重要的是,這十八年的人生讓他明白當年的自己有多麼的愚蠢和短視,這十八年所擁有的愛讓他領悟了什麼才是最為珍貴的。作為皇太子時他所追逐的權勢和勾心鬥角又是多麼的可笑!

  雖然他失去了健康,可是,值得!哪怕再來一次,他都不後悔。

  只是,太短了。

  看了眼在病房外默默流淚的女孩,他心裏輕嘆,還有一個女孩全心全意的愛,註定他無緣了。

  來世,若有來世,他願意再做張英!

  眯著眼,張英難得的散發出他作為皇太子時的氣勢,冷冷的氣息就朝正站在張英對面的老人鋪天蓋地而去。

  “你,再說一次!”

  “你,你得回到第一世,再,再,經歷一次,人生,咳咳,才能繼續輪回……”老人越說越小聲,最後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不敢再瞧張英。

  張英冷眼盯著老人,慢慢開口,“所謂回到第一世,就是繼續做我的太子,然後被皇阿瑪寵愛,再被兄弟擠兌,再被皇阿瑪厭棄,圈禁,一直到死??”說到最後,張英假笑一聲,“為什麼你不讓我回第二世?”偏要他回他痛苦糾結的第一世?

  老人輕咳一聲,怯怯的看了眼張英,才小小聲的開口,“沒法子呀,時空洪流爆發了,你要是不回第一世的話,輪回的空洞補不上,你就沒法子輪回了呀!”

  “那我就不輪回。”張英冷冷開口,與其讓他再過一次那樣的人生,他寧可魂飛魄散!

  老人慌了,立馬跳了起來,“不行!不行!那樣的話,你會消失!你這一世的人生也要消散!”

  張英一怔,隨即皺眉,會對爸爸媽媽他們有影響嗎?他可不想這一世的爸爸媽媽出事……“人生消散的話,對我爸爸媽媽會怎樣?”

  老人吞吞口水,“那樣的話,你爸爸媽媽的人生會大改變的,而且,輪回空洞補不上的話,你爸爸媽媽他們以後也無法輪回了。”

  張英緊緊皺眉,“沒別的辦法?”

  老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張英沉吟半晌,才緩緩抬頭看向老人,問道,“我回第一世的話,就會帶著記憶,你不怕我會改變歷史?”

  老人一聽,歡喜不已,笑眯眯道,“所謂歷史的東西,嘿嘿,你在這世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那些史書上的東西有多少是真的?你胤礽太子又是史書上所寫得那般不堪?”

  張英撇嘴。的確如此。

  “而且,所謂人生,不就是你自己所寫的歷史嗎?”老人意味深長的說著,還朝胤礽神秘的眨眼。

  張英看向老人,半晌,微笑,“那我要是坐了那個位子也是可以?”

  老人好像聽到什麼笑話般,大笑起來,“如果是第一世的你也許會。”老人上下打量張英,嘿嘿怪笑,“現在的你嘛……嘿嘿。”

  張英有被說中心事的惱怒。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入前方的漩渦中。

  老人一愣,嘿嘿怪笑,“這孩子還真是有意思呀。真期待呀,哎呀,還有一個,咦,李乾?!”

  本以為會像第二世那般作為一個嬰兒出生。沒想到,竟是七歲。

  聽著窗外的雷鳴,暗室裏的張英,哦,現在該叫張英了,更抱緊了自己。竟是這個時候?!

  胤礽在心裏化身惡魔對那自號“時空老人”不停鞭打~~~~~~~

  可惡!!!

  七歲,胤礽心裏最害怕的一個夜晚。

  他是皇太子,外人看著似乎皇帝寵愛無比,有誰知道,他做錯事也要受罰的,而懲罰很簡單,關禁閉,承乾宮裏小小的一間暗房就是此刻他所呆的地方,也是他七歲那年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恐懼的地方。

  沒有責駡,沒有鞭打,可是,卻有無盡無盡的黑暗,第一世,他曾害怕得昏厥過去,此後,他便得了後世人所說的心理陰影,害怕黑暗,害怕雷鳴。情況嚴重時,甚至會全身難以抑制的發抖,第一世時,他還不懂什麼叫陰影,只是將害怕的情緒轉換為暴力,以此來掩飾恐懼,因為皇太子不能有恐懼,更不能有害怕軟弱的情緒。

  而現在,又再經歷一次,內心的狂躁情緒早已消失,在第二世的爸爸媽媽,特別是媽媽的陪伴和細心照料下,他早已治好了他陰暗的心理,啊,對了,他的媽媽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

  可惜的是,他的恐懼卻難以治癒。

  微微閉上眼,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身軀,指甲陷入肉裏,似乎聞到了血腥的味道,但這樣也好,他可以更清醒點,可以好好的思考接下來的生活。

  他的身份已經無法更改,皇太子,哪怕他現在自汙,他也無法擺脫這個身份,因為皇帝需要自己這個太子,第一世,哪怕皇帝厭棄自己也還是再立了自己。

  只怕除了登帝位,自己再無任何選擇。

  可是,他不要那個位子。

  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在經歷了第二世那樣溫暖的人生後,他只剩下唾棄!

  那麼,他只能做個廢太子吧。

  這樣也很好。只是,要稍微加個詞語——快樂的廢太子!

  將頭埋進膝蓋裏,他笑了笑,可是接著一聲雷鳴,又讓他的笑容變成恐懼。

  可惡的臭老頭!!!!

  2、再見故人(上)

  當胤礽獲准離開暗房的時候,已經是天大明瞭。

  由於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緊緊的環抱自己的胳膊的雙手已經有些僵硬,在小太監的幫助下,胤礽好不容易的鬆開了自己的胳膊,又在小太監的幫助下,慢慢的站了起來。

  在小太監的攙扶下,胤礽靠坐在臥榻邊上,高度集中的精神還沒有放鬆下來,雖然很累很疲憊,可是胤礽還是半眯起眼看向一直戰戰兢兢的低著頭攙扶著他的小太監,這個小太監很面熟啊。

  “你叫什麼名字?”胤礽問道,可剛出口的聲音倒把他自己嚇了跳,這麼甜甜糯糯的稚嫩的聲音竟是他的???

  第一世死時51歲,第二世死時18歲,兩世加在一起都過了半百的內芯此刻無比囧,老天呐,他都忘了他現在只有7歲呀,難道還要他去扮演一個7歲的孩童?

  “奴婢叫小順子。”小太監戰戰兢兢的回答著,偷偷的瞧了眼高高在上的孩童——太子爺。

  太子爺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雖然還是那樣尊貴無比,可是那神情卻是從來沒有過的和緩,以往的驕縱和暴燥,動不動就打罵人的厲色似乎消失了一樣……

  小順子?胤礽怔楞一會,隨即內心複雜不已,上一世那個一臉皺紋神情悽楚的守護在自己病榻前的老太監又浮現在自己眼前,“爺,您慢點走,小順子這就來服侍您了!”

  那個一直忠心耿耿跟隨在自己左右,在自己圈禁被奴才慢待之時給奴才侍衛們陪笑換來些許份例的小順子……

  那個在自己死後自裁跟隨的小順子……

  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微微閉上眼睛,斂去眼眸裏的幾分悽楚幾分悲傷,胤礽重又睜開眼睛,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瘦弱的身影,緩緩起身,慢慢開口,“以後盡心服侍爺吧。”

  小順子大喜,太子爺這是欽點他為貼身服侍的奴才了。

  胤礽記得,小順子成為他貼身服侍的奴才和總管時,好像是在他大婚之後,那時,他因為暴戾和喜怒無常,身邊始終沒有一個稱心的奴才,小順子因為一次偶然摸對了他的心思才被他留在身邊,如今,小順子是提前來到他身邊了。

  那又有何不好?

  在他做廢太子時,始終不曾棄他而去的,除了他的太子妃,就只有這個小順子了。

  對他好的人,他會十倍對他好。

  這次,既然那老頭都說了歷史這種東西從來就無所謂真假,那麼他的人生就由他自己做主!

  眯眼看了會窗外的陽光,淺淺一笑。

  笑容秀雅,自有一番雋永風姿。

  小順子看得有些失神,心裏想到,太子爺就是太子爺,這番氣度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太子殿下!”看到遠遠走來的人時,顧正有些訝異,太子殿下怎麼來了?雖然皇上昨晚在太皇太后的勸說下下暗旨結束了對太子爺的禁閉,但沒有召見。而且按照這位驕縱任性又好面子的太子爺的脾性,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承乾宮“生病”,好讓皇上去看他的嗎?

  看到顧正迎上來,胤礽微微一笑,這個顧正要比後來的梁九功正直得多,也遠遠比梁九功要忠心,他當年對自己不是很喜,且古板的很,不像其他人對自己阿諛奉承,因此自己也不是很喜歡他。可如今想來,其實,這個顧正,按照媽媽的說法,“蠻可愛真實”的。

  “顧公公好。”胤礽主動上前問好。舉止之間已經有種隱約的風雅。

  顧正內心是抑制不住的詫異,可面上卻是一片惶恐不安,“太子爺您這是要折煞奴婢了。”邊說邊急忙行禮。

  已經在現代生活了十八年的胤礽對這些所謂的按照妹妹弟弟們的說法就是“浪費時間等於浪費金錢”的禮節有些適應不能。但面上還是笑得非常得體。

  “顧公公,皇……阿瑪現在……”胤礽說這話有些發虛,說實話,現在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去見那個男人。

  顧正七竅玲瓏心,當然知道眼前的這位忽然變得謙虛知禮的太子爺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急忙上前低聲道,“皇上現在正和幾位大人商議要事,您要不……”

  胤礽急忙打斷,微微笑道,“既然皇阿瑪在商議要事,那胤礽就不打擾了,小順子,我們去慈和宮。顧公公,告辭了。”

  顧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抹淡藍色翩然而去(注:太子爺本該著太子爺的服飾,不過,我們親愛的太子爺因為第一世的原因,很排斥那種東西,所以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

  太子爺就這麼走了?顧正本想安排這位太子爺到偏殿好好休息的,看這位太子爺的臉色,昨晚一夜暗房的禁閉估計就沒怎麼睡覺吧。

  不過,今兒個的太子爺好像真的有些不太一樣呀。

  小順子一路偷偷的打量走在眼前走得很慢很慢的太子爺,心裏頭嘀咕著,太子爺都不休息一下嗎?想起暗房出來後太子爺的一番作為,小順子心裏頭百般滋味。

  叫來承乾宮的眾人,宣告了小順子的升職,順便敲打一番,宣佈了承乾宮今後的行動方針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之後,喝了杯水,叫小順子找來一套淺藍色的衣服,在這功夫裏,太子爺竟然還背誦了一遍《論語》。

  然後就前往了暢春園無逸齋給眾位老師告罪。

  結束後又趕赴了乾清宮,現在,又要趕往慈和宮……

  可是,看著眼前特意挑選的行人較少的路徑,太子爺的腿還很酸麻吧。

  忽然眼前的淡藍色身影一踉蹌,小順子一個激靈,急忙上前扶住,“太子爺,您——”

  微微鬆開小順子的手,胤礽淡淡一笑,“沒事。”這點酸麻程度比起上輩子長期臥床的苦痛算得了什麼?比起那時被圈禁被厭棄的絕望又算得了什麼?

  一直朝前走的胤礽,沒有看到身後的小順子微微顫抖的身軀和紅了的眼眶。小順子想起沒有進宮前被家人捧著在掌心疼愛的小弟弟,也是才7歲吧。

  太皇太后……

  看著眼前的慈和宮,胤礽深深的吸了口氣。

  皇瑪嬤,太皇太后,他最為敬重的女人,也是一直以來真心疼愛他的女人。

  乾清宮裏。

  “你說,太子殿下來請安?”清冷森然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但是沒有等候去了慈和宮?”

  “回皇上的話,是的。”

  靜默半晌,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朕要知道太子離開暗房後的作為。”

  “遵旨。”

  眼前的這個女人曾經風華絕代,曾經輔佐過兩代帝王,曾讓後世之人敬仰,甚至YY過無數故事,可或許只有曾在她的身邊待過,聆聽過她的教誨,在胤礽心裏,這個如今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這個皇宮深處埋葬了她的青春,她的年華,她的夢想,她的少女情懷,她的愛情,還有她的親情,她一手撫養的親生兒子回饋給她的是背叛,是仇恨,……

  只恨生在帝王家!!

  只恨錯入帝王門!!

  或許是因為牽掛的老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或許是因為前塵往事太過心酸,或許是這個身體才只有7歲,高度的精神緊張和過度的勞累……

  在請安過後,在太皇太后慈愛關切的眼神中,在太皇太后揮退眾人後,胤礽靠坐在太皇太后身邊,眼淚就這樣一滴一滴的落下……

  “哎,哭吧,在皇瑪嬤這裏你就不用再裝了……”太皇太后心疼的將胤礽擁入懷中,緩緩的拍打著胤礽的背。“孩子,你以後就莫再任性了,你到底是大清的太子,不是普通的皇子呀。”

  胤礽將自己埋入太皇太后的懷裏,雖然一個內芯過半百的人做這樣的舉止有些幼稚,可是,現在他才七歲不是嗎?而且是皇瑪嬤,若要問他對第一世最牽掛的人是誰,那就只有皇瑪嬤了。難得能再見皇瑪嬤,他怎麼也無法抑制自己想要親近的心。

  而且,而且,也得讓他能有個喘口氣的時候吧。

  3、再見故人(中)

  回到承乾宮,揮退了宮女太監,胤礽將自己扔到床上,卻差點因為這個舉動大叫起來,嗚嗚,他忘了,這裏的床已經再也不是那舒服柔軟的席夢思了。苦著臉揉揉酸痛不已的腰,從關暗房起就沒有休息過,更沒有放鬆過,身子僵硬不已,此刻稍微放鬆下來,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酸疼不已,特別是胳膊,還有一陣一陣的刺痛,揮退服侍的宮女太監,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此刻自己的這幅模樣,感覺頭有點疼,怕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待會得讓呂總管熬碗姜湯來,還得好好的安撫呂總管一番,畢竟是那個男人派來的啊。

  胡思亂想之際,習慣性的抿緊嘴唇,忍著頭上一陣一陣的刺痛,緩緩褪下衣服,細細一看,果然,左右胳膊上有深深的指甲印,血早就凝固了。記憶中,他的寢室裏應該有皇瑪嬤賜的化瘀膏吧,還是前陣子因為練習射馬受傷時皇瑪嬤賜下來的。

  手勢非常熟練的塗抹著藥膏,這種事自己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給自己擦藥,給自己穿衣服,甚至還有很多很多……

  好像就是圈禁的時候,因為不忍心小順子拖著傷殘病弱的身體給自己張羅,那時候的自己就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學會。

  還有上輩子,雖然身體病弱,但媽媽還是會站在一邊紅著眼圈教導自己如何照顧自己,媽媽,從來都沒有因為自己的病弱就驕縱著自己,那時候,媽媽是怎麼說的呢?

  “你是媽媽最寶貴的孩子,在媽媽心裏,你跟所有的孩子一樣。所以,英兒,你要努力長大哦。”

  因為是最寶貴的孩子,所以不想把自己當成一個脆弱的瓷娃娃,想讓自己跟所有健康的孩子一樣長大,所以努力的教導著自己,努力的想讓自己跟所有的健康孩子一樣平安長大。

  因為這些溫暖的回憶,胤礽的嘴邊微微笑著。

  換上叫小順子備好的另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坐到一邊的臥榻上,整整神色,淡淡的開口喚道,“呂公公,進來。”

  慈和宮中,太皇太后閉著眼睛,手中轉著念珠。一旁的老嬤嬤輕輕的接過一名宮女端來的茶,剛剛放在塌上的小矮桌上,便聽到了一聲輕輕嘆息。

  “蘇嘛拉姑,你說,太子是不是有些不一樣了?”

  蘇嘛拉姑一怔,隨即腦海裏想起太子今天的模樣,似乎少了些驕縱浮躁,感覺整個人沉靜了不少,便低聲回答道,“回主子的話,太子今兒個好像沉穩了不少。”

  只是沉穩了不少?她閱人無數,看人極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感覺,一個女人的直覺不容忽視。今兒個的太子,雋秀挺雅,只是站立在那裏,那種雍容氣度就讓人難以忽略。若說以往,太子是皇帝一手撫養長大,那份氣度,那份華貴自是其他阿哥無法相比,可是也因此便也有了那份驕縱霸道,她喜歡太子,可是卻不喜那份驕縱,雖然平時在她面前不敢驕縱任性,但卻無法掩飾,不知皇帝做何想法,平時似乎縱容著,直到這次與大阿哥在無逸齋動起手來,才狠狠懲罰,只是這份懲罰卻也太狠了點,竟是關進了暗房……

  微微一嘆,皇帝的心思如今是越發難以懂了。

  而太子,今兒個的太子卻似乎真的不一樣了。站在那裏,還未長開的俊秀,淺淺的笑,雋秀無雙,那份雍容高貴卻是從骨子裏透出般,還有那雙透著光的黑眸,竟有一份沉靜淡然?

  再也無法看到往日的驕縱浮躁……

  難道,一夜暗房,太子竟長大了般?

  想起太子說的話,“皇瑪嬤,保成長大了……”那似乎是淺淡的話語卻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滄桑。心頭不由一酸。

  承乾宮裏,胤礽坐在塌上,習慣性的用手指敲著塌上的小矮桌。

  看著站在眼前的四十多歲左右似乎非常謙卑的呂公公。記憶中,這個人是那個男人派來照顧他的大總管太監,在他一廢後,就離開了承乾宮,後來輾轉去了內務府,聽說最後混得不錯。嘴角微微勾起,其實,這個呂公公是那個男人的眼線吧,其實,這個承乾宮的太監宮女們都是那個男人的人,他們最為忠心的是名為皇帝的那個男人,而不是這個依靠著那個男人的寵愛才能活得下去的太子。

  抬眼悠悠的掃了眼裝飾華貴的房間,胤礽端起茶杯,緩緩的嘗了口,額,真難喝!

  “呂公公,以後小順子就做我的貼身太監吧。他現在還什麼都不懂,麻煩呂公公你好好調教一下吧。”胤礽懶懶的說著。放下茶杯,微微皺眉,真是難喝啊。

  呂公公猶豫著抬頭看了眼還是七歲孩童的太子,太子怎麼忽然看中那個小順子了呢?

  太子從暗房被放出來的時候,他正被乾清宮的顧公公叫去被敲打了幾句。似乎那時扶著太子出來的就是小順子??難不成是那時候?

  “怎麼了?呂公公?有問題嗎?”胤礽故作好奇的問道,心頭暗笑,怕是你自己也不敢做主吧。沒有那個男人的同意,你也不敢隨便放個人在我身邊吧。

  呂公公忙低下頭,“奴婢這就去安排。”隨即又猶豫的看向胤礽,“那小卒子呢?”

  胤礽想了想,悠悠一笑道,“小卒子也不錯,就還是留在我身邊吧。”

  呂公公忙點頭應是,正要下去,胤礽喚道,“等等,叫人給爺送碗姜湯來,還有,來點吃的。”

  呂公公一愣,這才想起,貌似太子爺從出了暗房,就一直沒用過膳,心頭一慌,撲通一聲急忙跪下請罪,“奴婢該死,奴婢沒有好好服侍太子爺!”心頭同時叫苦,哎呦這位爺待會不知會怎麼懲罰自己了。

  “好了,起來吧。”胤礽懶懶的靠後一坐,你心裏頭想的只有乾清宮的那位,那會真心照顧我?也無意計較,淡淡說道,“呂公公,快去吧,爺餓了。”

  呂公公有些不敢相信,但也不敢再怠慢,急急出去張羅安排。忽然想道太子爺特意吩咐的姜湯,心頭想著,太子爺莫不是身體不適?隨即想到暗房,心頭一緊,從那個地方出來,又沒怎麼休息過,能舒適才怪!可是太子爺的精神似乎也不錯呀。

  此刻,我們的太子爺胤礽在呂公公離開後,微微鬆了口氣,神情儘是疲憊,揉揉額頭,懶懶起身,將藏於床榻邊上的白色裏衣抽出,白色的肩袖邊有明顯的暗紅,想了想,掃了眼房間,看到衣櫃時,嘴角一笑,那個地方似乎不錯。便將這間白色裏衣塞進了衣櫃的裏格裏。

  也許,只能藏一時吧,天知道,這間到處都是眼線的承乾宮能藏得了什麼秘密?想起第一世的自己狂妄愚蠢的自信便有些汗顏,那時的自己竟然大刺刺的在這間房間商議著那些計劃?!

  套用第二世的妹妹最愛說的話來說,“丫就是一腦殘!”

  慢慢的走到坐塌邊坐下,看著窗外夕陽,微微一笑,過幾天讓小順子處理那衣服吧。

  想起第一世的自己在暗房出來後因為驚恐,因為害怕,便順勢生病,引起那人的憐惜,那時的自己是多麼害怕失去那人的寵愛,對第一世的自己來說,那人是他的阿瑪!是他最為敬重的人。可惜,那時的自己不明白,那個人,不是阿瑪,是皇帝。而自己,不是兒子,是臣。

  如今,自己不再藉故生病,不再鬧著要那人的寵愛。

  那麼,會如何?

  其實還會如何,自己厭惡那個位子,而那個人心裏真正的儲君又不是自己,最後的結果也無非是圈禁罷了。

  撐著隱隱發疼的頭凝視著夕陽,想起後世之人對他們這群阿哥的YY,想起妹妹每每提到九龍奪嫡便眼睛發亮的模樣,不由撲哧一笑,心念一轉,也許自己還可以在圈禁前好好的看一場戲……

  4、再見故人(中)

  當他是張英的時候,曾有段時間非常喜歡看清史,一個原因是他很好奇後人是如何寫他這個廢太子的,一個原因是他對於前塵往事非常迷茫。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男人要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後人書寫的清史裏寫他驕縱妄為,荒唐失德,淫亂後宮,後人書寫的清史裏寫他固然出色,可惜他的兄弟們也毫不遜色,因此他是被兄弟們拉下馬的,後人書寫的清史裏還寫他不過是皇帝的棋子,擋箭牌,最初是為了穩定朝政,拉攏漢臣之心,所以他這個元後嫡子就因此被拉上了太子之位,或許最初也是存了培養儲君之心,可惜後來,他的弟弟們一個比一個出色,於是有了更好的選擇……

  雖然後人所寫的歷史不過是人們最喜歡看的,可是這其中卻也說出了幾分當年的真相。

  當年他的確驕縱妄為,卻不曾荒唐失德。

  當年他的確也曾受到朝臣上下的讚譽,可惜當他的弟弟們一個個長大後,這種讚譽就越來越少。

  當年一廢後,他就已經知道,此生算是與那個位子無緣了,可為了保護某個隱形儲君,最後還是再立他為太子。

  那時,他的爸爸,見他喜歡看歷史,偶爾也會與他討論一番,偶然一天,他與爸爸談到了廢太子之事。爸爸很是感慨的說,康熙諸位皇子裏最可憐的就是這位廢太子了。

  “最可憐?”他不懂。

  “一出生就沒了娘,兄弟們個個又都那麼厲害。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他生在了皇家了呢?不爭也得爭啊。可惜,他到底是身在局中不自知啊。沒有看清楚局勢,皇帝都是控制欲強的人,特別是康熙,那麼強勢的人,怎麼可能容忍太子的羽翼豐厚?這樣豈不是逼自己退位?估計看到太子成年,越來越出色的時候,康熙爺也後悔了吧?否則就不會那麼縱容刻意培養其他的皇子了……太子也是,帝王心術,若康熙爺是真心培養儲君,就該為太子掃除一切障礙才是,怎會那麼高調的培養其他皇子?竟然還把六部分給諸位皇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了……這就是擺明瞭,來,你們把你們的本事都擺出來,讓老子看看誰厲害,誰忍得住?”爸爸頗為深沉的道。

  “最後還是老四忍得住。”他想了想說道。

  “嗯,雍正爺的確夠隱忍。”爸爸頗為欣賞老四。

  “太子是個傻子啊。”他自嘲著。

  他還記得那天,聊到最後的時候,他爸爸說,“其實,生在皇家也好,普通家庭也好,開不開心,快不快樂看的是自己的心。”

  廢太子被圈禁那麼多年,最後鬱鬱而終。

  而張英長年臥病在床,日子卻過得充實而快樂。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還未亮。但他得起來了。今天要開始無逸齋讀書的日子。

  起身,沒有喚小順子小卒子,自己動手穿衣。

  他媽媽常常嘮叨的一句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句話,他深以為然,圈禁的時候,他就深深明白,人,多掌握一門技術才能多一條後路。

  隨意的整整衣服,他想,承乾宮的後園也許可以試試種點東西?

  當小順子小卒子輕輕的推門進來,就看到他們的太子爺正坐在塌上,悠悠的喝著茶,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開口,“太,太子爺?”

  碰,小卒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開口,“奴婢該死!!”

  胤礽皺眉,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又沒做什麼?別動不動就奴婢該死的。”

  “是,奴婢該死!”小卒子又碰的一聲磕頭。

  “……”

  “罷了。”胤礽無聲嘆氣,起身,淡淡開口,“擺膳吧。”

  小卒子一聽,急忙恭敬的叩頭退下,和小順子二人一起去外頭吩咐。

  胤礽支著頭,手指下意識的敲打著床榻上的桌案,想起前世的這個小卒子似乎只是伺候了一段時間,因為不小心打碎了自己頗為喜愛的一個花瓶,就被自己下令杖打而死。

  或許是因為有了那特別的十八年,胤礽想著自己第一世的作為有些反感,比如說杖打小卒子,那些史書沒有說錯,第一世的自己的確很暴戾,現在看著這個小卒子,比小順子還要弱小的身板,還有那驚懼的眼神……只是打碎了一個花瓶,那時候的自己怎麼就下令杖打了呢???

  胤礽下意識的皺起眉,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假如現在要自己下令處罰奴才……額,要是下不了手怎麼辦?不過,自己幹嘛要處罰奴才??

  所謂現代的管理藝術可是攻心為上啊。爸爸曾經說過,最高明的禦人之術是駕馭人心,自己沒有爸爸那樣把握人心的本事,但曾經在這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生活了幾十年的自己也有那麼一二分析透人心的能力。

  這樣也就足夠了。

  這邊胤礽邊用著早膳邊胡思亂想著,那邊呂公公站在門口偷偷瞧著,心頭卻驚詫不已,這太子爺的用餐禮儀什麼時候這麼優雅了??明明昨兒個太子爺用餐的時候還會發出聲音來著?

  用完早膳,胤礽動身前往無逸齋。

  此時,天還未亮,抬頭望天,還能看到星辰,走在通往無逸齋的路上,燈火三三兩兩,還在值班的侍衛,還在守夜的太監宮女看見胤礽都紛紛行禮,胤礽只是淡淡點頭,目不斜視,偶爾抬頭望天,胡思亂想著,不知這一世能否有機會在另一個地方,自由的,看著天,慢慢的,一點一點亮起來?

  就這樣走著,身後,小卒子和小順子低眉垂眼的跟著。本來,呂公公還要安排其他幾個宮女太監隨行,卻被胤礽擋了。

  呂公公無法,只好嚴詞命令著小卒子和小順子好好伺候。

  前方,無逸齋近在眼前了。

  若說當他是胤礽時最快樂的時光也許就是在無逸齋讀書的時候了,那時候,他聰慧,讀書也認真,老師們都紛紛讚譽有加,很好的滿足了做太子是虛榮心和自尊心,兄弟們雖然鬧騰,可畢竟是在無逸齋,鬧騰也鬧騰不到哪去。

  那時候,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面上卻和諧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可真的比離開無逸齋後好多了。

  走進無逸齋,太監宮女們似乎有些訝異,但動作也不慢,叩頭請安。

  胤礽知道自己來得早了,沒辦法,他習慣這個時間了。

  無逸齋的老師們也比胤礽來得早了點而已。見太子來了,都有些訝異和欣慰,於是紛紛上前請安。

  史書上記載,他十三歲前是由那個男人親自教導,可真相卻是他和他的兄弟一直都在無逸齋讀書,由湯斌等大儒做他的老師。

  曾經的他對湯斌等人並沒有多少尊重,那時候自詡為天之驕子,除了那個男人外,對其他人他並沒有放在眼裏,總以為,天下間最尊貴的人除了那個男人外,就是他了,後半生那二廢的生活,還有輪回之後張英的短暫人生,讓他看清了自己,也明白,什麼是尊重,於是,此時,重生後的他在看到湯斌等人上前叩頭請安時十分的不自在,急忙上前扶起,“老師無須多禮,請起。”

  “謝太子殿下。”眾人再次叩頭謝恩。

  他忍不住心頭苦笑,這太子殿下四字此刻聽來彆扭不已。小順子和小卒子兩人已經沒有喊他太子殿下了,轉而喊他主子,可眼下的眾人卻不好改變。畢竟此時他的身份的確就是太子殿下。

  哎。

  在專屬於自己的座位下做下,捧起《論語》低聲誦讀,一年前他剛剛進入無逸齋,但由於本身好勝,再加上為了那個男人的寵愛,皇宮之中,雖然他出身高貴,但卻母妃愛護,如果再失去那個男人的寵愛,那他如何立足皇宮?還記得前世時,雖然只有7歲,但直覺卻告訴他,不能失去那個男人的寵愛,所以他必須聰慧,必須勤奮。所以,他的進步很快,湯斌老師等人也一直對他甚為嘉許。

  今天他又早早過來,此時在一旁準備授課的老師們都微笑面露欣慰的看著他。

  不過,此刻的胤礽卻全然不知,沉浸於誦讀的他沒有留意外界對他關注,早已決定放棄對權勢的追求,對外界的那些目光他又怎會在意?

  專心誦讀,只是想好好的抓住那些過往他曾忽視的東西罷了。

  以前他雖然天資聰穎,勤奮苦讀,但目的只是在於博得那個男人的讚賞認可和朝野對他的嘉許,於是他雖苦讀,但心裏頭確實對這些四書五經沒什麼好感,而且在離開無逸齋後就拋之腦後了。但在輪回成了張英後,體弱臥床時,他的媽媽為了給他解悶,也為了讓他多學點東西,常常誦讀這些被後世稱為“古文經典”的文章給他聽,他的媽媽雖然是個心理學專家,但學識廣博,在誦讀文章時,悅耳和鏗鏘有致的聲音常常他陶醉不已,而對文章的解析在他看來比湯斌等人還要更加優秀。

  在他媽媽的薰陶和陶冶下,他開始用另一種眼光看待這些枯燥不已的東西。

  既然已經再次重生,那他也不需要為了迎合那個男人的喜歡來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不過,對這些四書五經卻也無礙他再次認真學習,只是目的卻已不同。

  在低聲誦讀這些東西時,他的心裏不可抑制的是對他的媽媽,對他的家人深深的想念。

  5、再見故人(下)

  無逸齋此時只有三位阿哥,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還有他胤礽,四阿哥胤禛已經四歲了,再過兩年也可以進入無逸齋了,五阿哥胤祺已經兩歲了,再過不久也會進入無逸齋了吧,可惜,此時他才七歲,老八老九老十都還不知道在哪呢。

  想想當年老八的一生,胤礽不由想起妹妹張歡,又不由想起那些東西,黑線,他們兄弟當年那樣兇險萬分,步步驚心,刀光劍影,你死我活的奪嫡局面,竟然能被後世YY成那樣?

  不過……想起當年老四對老八那樣不死不休的局面,嘿嘿,莫非真是求而不得,於是惱羞成怒,於是我得不到的別人也甭像得到?

  已經誦讀完畢,正寫著字的胤礽有些無聊的yy著……

  還有老大,後世的那些腐女,特別是妹妹張歡,竟YY他和老大有一腿?黑線,若說老大和誰有一腿,那也得是老三啊,怎麼能輪到他?

  眯著眼,看著面無表情走進來的老大,還有後頭剛剛六歲,粉嫩粉嫩的老三,胤礽笑了。

  看到胤礽,老大面無表情眉宇間卻似乎在忍耐著什麼似的上前行禮,雖然他是老大,可惜胤礽卻是太子,不過胤礽也不敢怎麼接受,於是避開,回敬一禮,笑容淺淡,透著謙和,雖然還未長開,舉止間卻不卑不亢,從容優雅。

  老大胤禔長胤礽三歲,比胤礽多吃了三年飯多吃了三年鹽,城府自然不比六歲的胤祉,此刻看著太子淺淡的笑容,總覺得他的這個太子弟弟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但,胤禔也沒多說什麼,冷淡的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胤祉跟在胤禔身後向胤礽行禮後,也不敢多話,乖乖的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胤礽看著胤祉的舉動,粉嫩的小正太,卻偏做大人樣,想起曾經跟妹妹張歡和弟弟張樂唯一的一次公園遊樂時,看到的那些五六歲窩在爸爸媽媽懷裏撒嬌的孩子,就覺得心頭有種心酸,哎,皇家的孩子……

  在湯斌等老師講學後不久,外頭一聲尖細的高喊,“皇上駕到”

  胤礽怔楞了一會,隨即急忙跪下。

  心頭在最初的呆怔後,隨即複歸平靜。

  不久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就停在了胤礽面前,然後低沉頗具磁性,卻又有些清冷的聲音淡淡想起,“起咯吧。”

  後世之人都說康熙滿臉麻子,可真相卻是,眼前的男人此時二十二歲,身材修長,面容俊美不已,渾身散發著弟弟張樂經常嘀咕著的“王八之氣”,若妹妹張歡在這,必定會高呼一聲“天下無敵大帥哥啊”。

  不過,這些都是胤礽前世印象,此時重生的他低垂著頭,規規矩矩的站著。

  既然無意於權勢,那麼就讓自己做個規規矩矩的皇子阿哥吧。

  “太子的學業如何?”男人的聲音依然淡淡的,卻含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和某種意味。

  湯斌上前,叩頭行禮後面帶笑容的說著太子的勤奮,太子的聰慧……

  這些話語上輩子胤礽就已經聽得膩味了,所以此時,老大老三的欽羨眼光胤礽沒有看到,也未曾想過去在意,此時,他低垂著頭,一心二用,一用在應付著這個男人,一用在——數著無逸齋的青石地板上有幾隻螞蟻在溜來溜去……

  “太子!”

  “兒臣在。”胤礽叩頭行禮,眼睛依然低垂著。

  “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這句話何解?”

  胤礽一怔,剛剛不是已經問了湯斌他的學習進度了嗎?怎麼還問這個問題?這個句子湯斌還沒有講到,但隨即了然,這個男人擺明是要刁難他……

  略微皺眉後,他微微直起身,從他跪下後,男人就沒有叫他起來。開口回答道,“為君子辦事很容易,但很難取得他歡喜。不按正道去討他我,他是不會喜歡的。但是,當他使用人的時候,總是量才而用人;為小人辦事很難,但要取得他的歡喜則是很容易的。不按正道去討他的喜歡,也會得到他的喜歡。但等到他使用人的時候,卻是求全責備。”他回答的很慢,回答的也很中規中矩。

  半晌,才傳來淡淡的聲音,卻是轉向了大阿哥胤禔,“胤禔,‘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話何解?”

  此時,無逸齋的氣氛頗為詭異,被皇帝恩旨站著的湯斌等人,包括大阿哥三阿哥,都用眼角瞟向被皇帝無視跪著的太子爺胤礽,皇帝這是不滿太子爺了??

  而我們的太子爺低垂著眉眼繼續數著路過他膝蓋的螞蟻有幾隻……

  6、御花園一遇

  在一干人等的恭賀聲中,皇帝終於擺駕離開了~~~~~~~~~~

  在確定皇帝真的走得遠遠的了,我們的太子爺才慢悠悠的站起來,神情淡然,眼神平靜,在因為跪得太久而雙腿有些打顫時,也只是微微扶了一下桌案,然後,便看向眼神有些擔憂的湯斌,歉然一笑,“老師,我們繼續講課吧。”

  無視了老大的難以掩飾的得意和疑惑眼神,也無視了老三的迷惑眼神,太子爺悠悠的翻開課本,神情專注的開始聽講起來。

  當然,這些都是面具啊面具啊。我們的太子爺此時腦海裏快速的翻轉著皇帝如此不講情面在無逸齋拉他太子面子的緣由~~~~~~~~~~

  可是因為他沒有及時去乾清宮請罪?

  貌似他重生以來也就這麼一件事吧?

  在想了又想後,我們的太子爺乾脆把問題打結裝包一腳踢出了腦海——在第一世他費盡思量千般討好萬般算計都搞不清楚那個男人的心思,現在輪回重生他就能搞清楚了?!

  NOWAY!不可能!

  太子爺敢斷言,那個男人的心思哪怕是太皇太后也是猜測不到的。後世的爸爸就說過,“中國的皇帝裏,有兩人是他最為敬佩的,一個是康熙,一個是李世民。能被稱為千古一帝者也唯有這兩人。”

  即便算是今世已經三世為人了,但太子爺心裏明白,有些東西哪怕輪回再多世,也無法比較,比如說智慧,比如說心機。

  所以,太子爺悠哉的端起茶杯,半眯著眼看著窗外的雲捲雲舒,咱還是別花那個心思了,還是看看雲,喝喝茶,看些熱鬧吧。

  眼角余光瞥見老大不著痕跡的將一碟桂花點心挪到了老三的右手邊,老三粉嫩粉嫩的小臉一笑,開心的夾起桂花點心~~~~~~~~~~~

  “所謂的JQ都是自小栽種的~~~~~~~~~~”太子爺腦海裏瞬間劃過妹妹張歡說的話語。

  御花園在黃昏下很美,也很安靜,這個時間,大多數人大概都窩在自個的地方吧。有的也許是忙著弄點好吃的,弄點好穿的,好等候著皇帝的降臨,也有的,或許是窩在什麼地方偷懶?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慢慢的散步走回承乾宮的路上,欣賞著御花園的美景。

  第一世時,眼睛高高在上從未低頭看過眼前的風景。所以,也就忽略了很多美景。

  站在御花園的一角亭臺上,這個角度不是很好,看不到御花園的整個風景,但對胤礽來說足夠了。淡淡的金黃色的光灑在半開的粉色花朵上,花兒仿佛抹上了金粉,有種高雅,天空披上了晚霞,有種嫵媚,有種悠遠。

  這樣的場景讓他想起了在爸爸媽媽歡歡和樂樂的陪伴下,去看日落時的情景,那時,他的病已經無法醫治,最後的幾個月裏,家人放下一切陪著他去看他想看的風景,那時的場景和現在的景色疊合在一起,他恍惚中似乎看到爸爸的笑容,媽媽溫柔的眼神,歡歡和樂樂大笑著的模樣,他想回到他們身邊,他想再次擁抱他們,可腳步剛剛邁出,就被人用力的抱住,耳邊是一聲清冷的帶著些驚慌的——“保成!”

  保成?

  他有些恍惚的轉頭,眼睛還是有些朦朧不清,好不容易看清了,他不由迷茫低聲喚道,“皇阿瑪?”

  康熙擁著胤礽的手緊了緊,俊美的臉上一片溫和,柔和的問著,“保成為何哭?”邊說著,邊抬手輕輕拭去胤礽臉上的淚。

  直到那有些冰冷的手指劃過臉龐,胤礽才猛地驚醒,他這是在做什麼?天!他竟然在這個男人面前心神恍惚,陷入回憶,還,還哭了?!還有,他到底是什麼來的?!

  心思回轉得太快,他來不及掩飾自己,於是康熙,就看到胤礽手忙腳亂的擦去臉上的淚痕,然後一邊懊惱一邊憤怒一邊臉紅一邊臉青的模樣。

  淚痕半乾未乾,再配上那依然懊恨不平的神情,還未張開的俊秀小臉,特別是那雙黑白分明靈秀澄澈的眼睛,真是~~~~~~~~~~~可愛透了!!因為胤礽在無逸齋時的淡漠疏遠而不悅的心情此時意外的平復了,同時心底還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於是,在胤礽臉紅耳赤的欲掙脫開來行禮見駕時,他輕輕的抱起,並坐到了亭中的石桌上。

  “皇,皇阿瑪?”趴靠在皇帝肩膀上的我們的太子爺因為這些出乎意料的舉動而難得的呆了,結巴了。

  康熙一低頭便聞著懷中這個還未長大的孩子身上那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麼香,卻很好聞,讓他有種心緒寧靜的感覺,他從未抱過孩子,或者該說,他只抱過剛剛出生的孩子,因為保成剛出生就失母,也因為保成被封為太子,他抱過的次數最多吧,但也就兩三次,如今,他抱著保成,心頭竟愉悅不已。還有種滿足。想著上午無逸齋保成的淡漠和刻意的疏遠,怕是因為被自己責罰的緣故,於是,他淡淡的開口了,“保成,以後別再惹皇阿瑪生氣,皇阿瑪脾氣不好,一生氣有時就會沒輕沒重,上次是皇阿瑪責罰的重了。”

  皇阿瑪這是變相的跟他道歉嗎???

  胤礽心頭忽然有些難以莫名的滋味,在他沒長大前,所有的兒子裏他對他最好,這點他不敢否認,可也因為曾經得到的最好,最後的絕望才會那麼深入骨髓。

  他從未抱過他,在第一世裏在他有印象以來,從來沒有,最親昵的舉動也不過是拍拍肩膀而已。深深的嗅著肩膀上淡淡的松木香味,他忽然有點鼻酸,不敢過多的回憶第一世與他有關的東西,是不是就因為他潛意識裏還在渴望著這份父愛??

  在這之前,若說未來的打算,他想做一個快樂的廢太子,他想看著他的兄弟們慢慢長大,他想挖掘挖掘歡歡YY的有趣的東西,他想保護他在乎的人,索額圖叔公,索普哥哥,小順子,小卒子,……

  所以,他不想與眼前這個“皇阿瑪”有過多的接觸,因為那會給未來帶來不確定的東西……

  “保成?”因為得不到回應,康熙不由低喚,心頭有些不悅,這孩子可不要恃寵而驕才好,其實,會那麼重的責罰他,也是因為發現他恃寵而驕……竟然對自己的大哥無禮……

  “皇阿瑪,兒臣知道了。”胤礽輕輕的回答著,屬於孩童特有的糯糯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胤礽因為心神有些散亂所以沒發現。

  可是康熙卻聽到了,不由勾起嘴角,這孩子那麼久沒回答原來是還在哭啊。

  想起剛剛發現他一個人站在亭裏,小小的身影竟是那麼孤寂,於是有些心疼有些好奇,待讓侍衛無聲無息的帶走那兩個小太監,揮退伺候的人上來時,看到的竟是他呆呆的望著天空,眼淚肆無忌憚的無聲滑落,神情竟是那樣哀傷,在落日的餘暉下,他望著他的太子他的孩子他的保成,竟無法言語,心頭針紮著的一點一點的疼……

  輕輕嘆氣,他是太子,整個皇宮裏除了他,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還有誰比他尊貴?所以當他憤怒的想要去追查是誰惹的他的保成那麼難過時,猛然才發現,這個人不就是自己嗎?聯想起上午無逸齋時他的淡漠疏遠,於是一切都有了解釋。

  “皇阿瑪……”

  “嗯?”

  “以後,我會乖乖的。”聽著康熙的嘆息聲,胤礽忍不住開口,雖然說的話是一時衝動,可是,他以後的確也會乖乖的,嗯,乖乖的看熱鬧,找樂趣。

  康熙低聲一笑,抬起胤礽的頭,於是那因為笑而更加俊美雅致的容顏霎時就讓胤礽失神了。

  老天,後世之人把他皇阿瑪畫出麻子臉,其實是因為嫉妒對吧?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失神於自家皇阿瑪的笑臉,不由臉紅耳赤,心頭憤然不已。

  你丫的真丟臉!

  7、未來打算

  看著康熙的鑾駕遠遠在拐彎處消失,胤礽才輕輕的嘆息一聲。

  康熙今天截然不同的兩種表現:無逸齋的冷情漠視,御花園的溫柔慈愛,再一次印證了一句話——丫的就是一個比女人更善變的混蛋!!再聯想起前世種種,最初的寵愛和最後的多疑猜忌,動輒就是責駡,胤礽的神情一點點的變冷,雖然無法忽視在剛剛康熙抱著他時內心深處的孺慕,但更無法忽視前世今生已經根深蒂固對康熙的警惕,身後的小順子和小卒子看著主子那清冷的神情都不由的對視一眼,眼底深處都浮上了一層擔憂。

  “放心,剛剛的事情,爺不會怪你們。”胤礽轉身看著小順子和小卒子那誠惶誠恐的表情還有眼底的擔憂,淡淡開口說道,在只有他們三人的時候,胤礽從不自稱孤,在正式場合那是沒法子,好好的一個人,偏偏自稱孤,又不是孤家寡人,不對,自己還真是孤家寡人來著,在這紫禁城,有誰真把自己當親人?

  轉過走廊,正準備抄條安靜的小路回承乾宮,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包子笨拙的走來。

  胤礽一怔,那小包子眉目清冷,雖然似乎只有三四歲,可那面部神情已經可以預見未來的面癱王了。

  這小子的面癱症不會自打娘胎有的吧??胤礽嘴角一扯,頓時有了些趣味,於是站定不動,看著小包子一步一步歪歪斜斜的走著,偏偏不肯讓後邊跟著的奶娘太監抱著,固執的一步一步走來,嘴角一抽,這偏執的性子難不成也是自打娘胎帶著的?

  想想德妃的性子,倒也有這個可能,偏心老十四到那個份上,最後還執意不肯接受太后的封位,鬧了個母子反目成仇……

  哎,這老四,雖然終成所願,可惜兄弟反目,母子成仇,連兒子最後也站到了老八那邊,雖然老十三一直支持著他,可惜沒過多久就死了,這值得嗎?

  不過,還是比自己好,至少他身邊還有個老十三,而自己的身邊卻只剩下小順子……

  嘖,想這些做什麼,胤礽想起爸爸媽媽,心頭微暖,輪回的自己不是已經得到很多了嗎?

  看著四包子走得那麼辛苦,心頭有些好笑,正欲上前時,眼角餘光卻瞥見走廊左邊的假山處似乎有裙角??眼睛微微一眯,誰?那麼好的興致窺視自己?還是窺視老四?

  於是,上前幾步,上前一撈,想把小包子抱起,卻差點摔倒,這,這老四沒事穿那麼多幹什麼?!

  有些羞惱悲憤的瞪了老四一眼,卻見老四清冷的眼閃過什麼東西,心頭有些一驚,這老四的眼神似乎不太對啊。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暫時被扔到一邊。抱起老四,嘴角微勾一笑,“小四,今天好嗎?”

  “弟弟給太子哥哥請安。”四包子的聲音糯糯好聽。神情卻是故作老成的恭敬。

  一個四歲的小包子裝什麼老成啊!胤礽無語。

  胤礽記得,當初小四還小的時候,自己跟他的感情還真是不錯,那會兒,因為小四是被佟娘娘所撫養,身份在整個皇宮裏算得上是唯一能跟自己相提並論的,再加上那個善變的康熙的暗示要自己跟老四多親近,於是,自己也就傻乎乎的真把人家當親弟弟了,可惜呀可惜,最後,卻是這個自己算得上是真心相待的弟弟給了自己致命的打擊。

  如今重生再來,看著眼前還是小包子的小四,那恭恭敬敬的神情,那稚嫩的小臉,胤礽微笑,有些好奇,這輩子不再爭椅子的自己和這些兄弟又會如何呢?

  摸摸四包子的頭,胤礽心想,這會兒還是把他當弟弟吧。

  “來,二哥抱你走走。”胤礽笑眯眯的說著,有些吃力的抱著小包子故作興趣的走了幾步,身後的太監奶娘們心驚膽顫的跟著,恨不得上前抱過四阿哥,卻因剛剛被胤礽笑眯眯的用“哥哥想要抱抱弟弟”兄友弟恭的藉口給拒絕了。

  在轉過幾步後,胤礽成功的看到了躲在假山後那個人。本以為是個宮女或者太監之類,卻沒想到竟是——德妃?

  胤礽的神情閃過一瞬間的驚訝,隨即恢復為淡然,看著德妃緊緊的捂著嘴巴,眼角泛著淚光,神情激動的盯著四包子,胤礽就悟了,天下,就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哪怕最後德妃與老四走到了那樣的境地,可最初,德妃還是愛著老四的,只是不知什麼時候,這種愛就被消磨了……

  心裏嘆息著,一手有意無意的揮退了想要上前的太監奶娘們,胤礽上前,一臉無辜的開口,“德娘娘,您是來看胤礽的嗎?”邊說邊欲上前見禮,故作懵懂無知的身子一傾,結果懷裏的在看到德妃時就忽然身子僵住的四包子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撲向了大地的懷抱,而就在這一瞬間,德妃竟撲上來一邊驚叫著“胤禛!”一邊神勇的抱住了四包子。

  四包子怔怔的望著一臉緊張心疼的德妃,眼淚刷拉刷拉的下來了。

  德妃以為四包子嚇到了,急忙抱著胤禛,一邊輕輕的拍著一邊緊張的安慰著,“不怕不怕,乖,胤禛不怕哦,額娘在這……”德妃竟因為緊張激動,連額娘二字也出來了,胤礽心頭一跳,這可會犯忌諱的。

  而被胤礽的動作嚇住的太監宮女奶娘們此時才回過神來,急忙急忙的想要上前,卻被胤礽一個淩厲的眼神給凍住。

  回過頭,看著四包子的小手指緊緊的揪著德妃的衣服,頭埋在德妃的肩膀上,身子一顫一顫,胤礽無聲嘆息。

  雖然這樣母慈子孝的場面很難見到,特別還是面癱四的,但胤礽還是不得不上前打擾,一臉惶恐的看著德妃,“德娘娘,四弟沒事吧?孤不是有意的。”

  德妃一愣,有些複雜的看著胤礽,胤礽剛剛差點摔了胤禛,可也是因為這一摔,她也才能抱住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抱過的胤禛,心頭說不上是怪他好,還是感激他好?正糾結時,卻見胤礽有些調皮的眨了一下眼,於是有些明瞭,隨即回答道,“四阿哥沒事,太子不必擔心。”

  胤礽露出輕鬆的表情,“還好四弟沒事,不然皇阿瑪知道了肯定要怪我。”隨即笑眯眯的伸出雙手,“那德娘娘,您把四弟給孤吧。時候不早了,孤跟四弟也該回去了。”

  德妃有些不舍,下意識的抱緊了老四。

  這時,胤禛的奶娘終於鼓起勇氣顫巍巍的上前,戰戰兢兢的開口,“太子爺,德嬪娘娘,還是奴婢來吧,要是累著四阿哥可就不好了。”

  這會兒再不舍,德妃也不敢再抱著老四不放了,宮裏人多口雜如果傳出什麼,最後害得還是自己的孩子。

  就在德妃緩緩鬆口手時,四包子卻忽然低低叫了聲,“額娘……”

  德妃心一顫,強做笑顏的低頭看著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卻只抱過兩三次的孩子,“四阿哥……”

  四包子卻靠近德妃,低低的說道,“額娘,胤禛懂得。”

  德妃一震,低頭時,卻見胤禛認真專注的看著自己,眼睛裏含著深深的孺慕。

  奶娘急忙抱過胤禛,對太子和已經神情恍惚的德嬪說了幾句吉祥話後,正欲閃人,胤礽卻笑眯眯的上前,摸摸眼眶有些微紅的還在緊盯著德妃的四包子,“四弟,今兒個二哥不小心嚇到你了,趕明兒二哥給你賠禮啊。”

  四包子回過神看著胤礽,低聲道,“謝謝二哥。”

  胤礽挑眉,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胤禛的這句謝謝飽含深意??算了,反正他這個四弟從來就不是可以小看的。

  看著人漸漸走遠,德妃再也無法強忍,眼淚就這樣紛紛而落。胤礽看著德妃半晌,覺得德妃情緒稍微好點了,才上前,輕聲道,“德娘娘,請保重身體,胤礽先告退了。”

  德妃看著胤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輕輕點頭示意。

  胤礽輕淡一笑,轉身慢慢離去。

  德妃看著胤礽的背影,心頭覺得,太子有些不一樣了。

  待回了承乾宮不久,聖旨下達了。

  因為太子殿前失宜,罰太子爺前往乾清宮外跪兩個時辰。

  此聖旨一下達,“太子失寵”的謠言開始漸漸氾濫。無逸齋時,皇帝對太子的態度眾人都看在眼裏,皇帝似乎不喜歡太子了,於是太子失寵的謠言誕生了,而此時這道莫名其妙的聖旨將這個謠言坐實了幾分,於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大阿哥坐在自家的書房裏笑了。

  納蘭明珠坐在自家的花園裏笑了。

  索額圖在自家的書房裏擰著眉頭走來走去。

  太皇太后坐在慈和宮裏聽著蘇嘛拉姑說著前因後果輕輕的嘆息。

  四阿哥坐著床上皺眉深思,那副神情渾然一個大人般,渾身散發著莫名的威儀。

  而我們的主人公,我們親親太子殿下接過聖旨,看了看,心頭冷笑,什麼殿前失儀,不就是我讓老四和德妃團聚了一下嗎?不就是想要警告我別做小動作嗎?讓一臉焦慮的呂公公收好聖旨,帶著小順子和小卒子,太子爺神情漠然的邁著步伐朝乾清宮進發了。

  康熙,這輩子,我只會做我自己。

  看了眼乾清宮的大門,淺淡一笑,一撩袍角,太子爺就這麼跪了下來。

  無視周遭值班的侍衛,太監們那怔楞的眼神,就這麼的跪下了。

  而正欲上前見禮說幾句場面話想要婉轉提醒太子爺幾句的顧大公公看著一臉平靜眼神沉靜淡然的太子爺,只覺得千分糾結萬分無語。太子爺啊,您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啊?還真跪上了??難道您忘了,來到乾清宮門前,您好歹也得請個安啊,難道您還嫌您現在的責罰太輕了嗎?

  8、未來打算(續)

  兩個時辰慢慢的過去了。

  胤礽幼小單薄的身軀挺得直直的,頭微微的垂下,墨色似的眼眸沉靜的盯著青石板磚,數著一隻一隻慢慢爬過的螞蟻。

  顧公公有些揪心的望著那單薄的小身板,其實,太子爺也沒做錯什麼吧?顧公公還記得御花園的亭子裏,皇上對太子爺的親昵寵愛,可誰能想到呢?

  在離開御花園後,還帶著笑容的皇帝的臉一下沉靜了下來,淡淡的吩咐著要多些人跟在太子身邊,服侍太子爺,太子爺的規格比照皇帝下一等,那還需要多加些人,這分明是要監視太子爺!可是,有這個必要嗎?太子爺也才七歲,一個七歲的孩童怎還需要那麼費心?而且,而且皇帝剛才不是很喜歡太子爺嗎?

  難不成,剛剛的親密都是假的?

  一想到這,看著底下那單薄卻有些倔強的身影,顧公公覺得心裏很酸,皇家啊……

  雖然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可是,皇帝的旨意沒有下達,胤礽也沒有站起來,只是還是那麼平靜的數著螞蟻……

  胤礽知道,雖說是兩個時辰,但是按照那個男人的脾氣,怕是要跪到他主動求饒吧?

  哼,做夢!

  無意於權勢,無意於那把椅子,不爭的後果會如何?假若他不是太子,或許,他還可以撈個太平王爺做做,可是,他是太子,對他的兄弟來說,他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哪怕他無所作為,他怕也難得善終,可是,那又怎麼樣?最糟的結局不過是死了。事實上,他非常非常期待,死了,就可以輪回了,就可以忘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不定他還可以再做一次張英。

  想到張英,就想到溫暖的家人,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笑容在黑夜的迷茫中仿若光芒一閃而過。

  剛剛走出來乾清宮的康熙恰好就那麼一低頭,然後,那抹笑容就劃亮他的眼眸。

  保成,竟有這樣的笑容?溫暖安心的笑……

  在一眾侍衛太監宮女的“皇上吉祥”中,胤礽回過神,平靜的低低聲見禮,“皇阿瑪吉祥”

  康熙不語,逕自上前,大手一撈,就輕輕鬆鬆的將單薄瘦弱的胤礽抱入懷中,這一舉動頓時讓一眾侍衛太監宮女內心淩亂了,讓顧公公震驚了糾結了,內心狂喊“皇上哎,滿人抱孫不抱子,您怎麼抱起太子爺了?!”,可面上,一眾侍衛太監宮女卻低垂著頭神情平靜,仿佛剛剛康熙爺抱的不是太子爺而是一顆核桃!!

  謙卑的看著皇帝抱著太子走進乾清宮,回過神的顧公公看著底下神情平靜但目光閃爍的侍衛太監宮女們,想了想,淡淡道,“該看的就看,不該說的別說。”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侍衛太監宮女身軀一震,於是目光閃爍的都淡定下來了。

  能來乾清宮當差的可不是傻子!

  於是,第二日,本想打聽“太子受罰記”後續的人們得意的得意,失意失意的,迷茫的迷茫。

  得意的想,“什麼?太子沒得到皇上的召見回去了?!哈哈,太子果然失寵了。”

  失意的想,“什麼?太子被罰跪了兩個時辰皇帝也沒見他?!太子爺!您到底做了什麼事惹皇上那麼盛怒?!”

  迷茫的想,“太子爺這會兒不是很得皇阿瑪的寵愛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咳咳,言歸正傳。話說~~~~~~~~~~~~

  震驚的不只是這些背景板,我們的太子爺因為康熙爺這個舉動已經來不及掩飾神情了,於是,康熙爺低頭見到的就是一張目瞪口呆的小臉,於是,低低的笑了。

  這一笑倒讓太子爺回了神,外殼七歲小童,內芯已經不小的太子爺臉紅了,努力忽視內心的莫名的震動,一遍遍催眠自己,這個男人又抽風了,別介意別介意……,同時期期艾艾的開口,“皇,皇阿瑪,保成自己走。”說著,就想努力掙脫下來,卻被康熙猛的抱緊。

  耳邊是淡淡的話語,“沒事,皇阿瑪抱你。”

  說著,就不再理會,徑直抱著太子爺走進後殿。

  其實,康熙也知道自己這個舉動不合禮制。可他從來就不是會被禮制這些迂腐的東西束縛的人。從無逸齋開始,他的直覺就告訴他,保成在疏遠他,或許是因為暗房?可是確確實實,保成在疏遠他,今晚的罰跪,就更證實了這點。若是以往,保成會哭泣,會撒嬌,會嚷嚷著說他沒做錯什麼,可是,保成什麼都沒做。保成看著他的眼睛那麼淡然那麼沉靜,無所謂嗎?不在乎他的懲罰,不在乎失寵,連御花園亭中那麼親昵的相處,他從保成眼睛深處看到的只有懷疑和疑懼。

  所以,在兩個時辰的罰跪後,他親自走了出來,他想看看保成的反應,可是,沒想到,那麼單薄的身影在黑夜的幕布下顯得那麼孤單和……倔強。心,就那麼的疼了。然後,接著,那張平靜的小臉似乎想到什麼,就那麼的笑了一下,很突兀的,卻非常溫暖和安心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也許他該感到高興,因為那麼溫暖。可是,他卻從內心深處感受的卻是一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慌。

  於是,他上前,抱起他的孩子,他的保成。似乎只有感受懷中瘦弱卻溫暖的身軀,他才能驅逐心裏的那種“失去保成”的恐慌。

  後殿裏,王太醫已經在那裏等候很久了。作為一個隻為太皇太后和皇帝看診的太醫,作為一個已經在後宮出入多年資歷深厚的太醫,王太醫知道什麼叫“低調才是王道”什麼叫“知道得越少活得更久”,更知道“該睜隻眼的時候絕不能閉著,該閉只眼的時候絕不能睜著”。

  於是,王太醫淡定的向康熙爺見禮,待康熙爺抱著咱親親太子爺坐定後,淡定的給仍在康熙懷裏身子僵硬的太子爺把脈。

  在看到王太醫的一刹那,太子爺就有些不淡定了,王太醫誰呀?那是專屬於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帝的太醫,醫術高超,上輩子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太子地位,曾經盤敲側擊向現在抱著他的男人要這個王太醫給他看病,卻被輕描淡寫的拒絕了。

  如今,竟然叫王太醫給他看診?

  胤礽現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這個男人抽了!!

  不對,他現在沒啥毛病,看啥呀?!

  “皇阿瑪,我很好!”胤礽收回手,說道,特別是“我很好”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沒想到,康熙爺卻是不悅揚眉,“跪了兩個時辰,吹了兩個時辰的風,還說很好?!”

  胤礽一聽這話,差點炸毛,那不是你讓跪的嗎?!

  “太子爺,奴才現在要給您看看腿。”一旁的王太醫無視父子二人的對話,淡定上前示意,在得到康熙爺的首肯後,就徹底無視了太子爺瞪眼的示威,抱歉,太子爺,皇帝最大,您呐還是靠邊吧,咳咳,而且,諱疾忌醫也不是什麼好毛病,對吧?對吧?

  待王太醫捲起太子爺的褲腿,就見小小的膝蓋一圈烏青,王太醫輕輕一按,眉頭一皺,太子爺畢竟年紀還小,聽說今天太子爺還在無逸齋跪過……

  一看王太醫皺眉,康熙心一沉,隨即沉聲問道,“王太醫,太子的腿不要緊吧?”語氣裏有些緊張有些淩厲。

  胤礽有些意外的看向正擰眉問著王太醫的康熙,皇阿瑪是真的在緊張?

  王太醫不慌不亂的低頭叩首回答道,“回皇上話,太子爺的膝蓋只要好好休養幾天,每日早晚記得敷藥,就無大礙。只是奴才剛剛給太子爺把脈,發現太子爺有些寒氣入體,需要吃幾副藥。”

  康熙在聽到前面說無大礙時鬆了口氣,待聽到後面“寒氣入體”時,不悅的皺眉,心頭有些怒意,呂正西是怎麼照顧太子?!竟然讓太子寒氣入體?!

  於是,語氣有些淩厲的開口喚道,“顧喜!”

  顧喜被皇帝淩厲的一氣嚇了一跳,急急忙忙進來,“奴才在!”

  “叫呂正西去領二十棍子,竟然讓太子寒氣入體?!他這個大總管是嫌命太長了?!”康熙爺的疾言厲色讓一眾在乾清宮伺候的太監宮女們嚇得跪倒一地。

  胤礽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康熙竟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寒氣入體而這樣生氣,但現在也沒功夫想這些,聽康熙的口氣,呂正西要被撤職了?這樣可不行,與其來一個不知根底的總管,倒不如還用呂正西,雖然他是康熙派來的人~~~~~~~~~~~

  於是他輕輕開口,有些猶疑,畢竟現在康熙還是在氣頭上,“皇阿瑪……”

  康熙低頭,臉色稍緩,“保成怎麼了?可是餓了?”想起保成來受罰的時候,底下的人報告說還沒有用膳,不由又是生氣,這個呂正西!!怎麼照顧太子的?於是抬頭對顧喜道,“顧喜,擺膳!”

  顧喜急忙遵旨,正欲下去吩咐,卻聽太子爺急急道,“等一下。”

  “保成?”康熙揚眉。有些趣味的看著懷裏小人兒的糾結的表情,他今天才發現,原來他的保成的表情是那麼有趣……

  “皇阿瑪,別罰呂公公。”胤礽沒法組織什麼語言,乾脆直說了,反正他也懶得想那些曲曲折折拐彎抹角的詞。

  再次重生的太子爺已經懶得費心思了。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望天,太子爺,您這樣很危險呀很危險……

  “為什麼?”康熙淡淡問道,好看的鳳眼帶著稍微有些銳利的光凝視著懷裏的小人兒。

  毫不畏懼的直視著,胤礽同樣語氣淡淡道,“因為不關呂公公的事,我出暗房後受了點風寒,可是我不想吃藥不想麻煩太醫,更不想驚動皇阿瑪,所以我就自己喝了點姜湯,我以為我好了,沒想到王太醫的醫術那麼高明……”說到高明二字,胤礽有些咬牙切齒的瞪眼看向依然淡定的王太醫。

  康熙沉默了。

  聽到“不想驚動皇阿瑪”時,他心裏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於是揮手淡淡道,“顧喜,告訴呂正西,他的狗命看在太子的面上暫且留著,要是再照顧不好太子,就讓他自己了結了。”

  又揮手示意王太醫下去開藥方,揮退一眾太監宮女,才轉身低頭凝視著那雙不再低垂的墨色眼眸。

  沒有任何畏懼,只有沉靜的淡然。

  “可知道皇阿瑪今日為何責罰你?”

  胤礽嘴角微微嘲諷,“知道。”

  胤礽的態度實在說不上恭敬,他也懶得恭敬,心頭暗想,最好再來一個“御前失儀”!!

  康熙並不在意胤礽的態度,事實上,他看著在他懷裏的胤礽這樣嘲諷的神情,心頭有些寬慰,這樣的胤礽,這樣的保成,讓他覺得真實,不再疏遠。

  “胤禛已經是佟貴妃的兒子,按理,德嬪是不能在私下見他的,你那樣做,佟貴妃會猜疑德嬪,猜疑胤禛,若胤禛知道德妃是他親生母親,那他以後該如何應對佟貴妃?而且,最重要的,佟貴妃會如何思量你今日的舉動?”康熙慢慢解說著,一隻手輕輕撫著胤礽的背。

  太子爺一臉震驚和不可思議。他瞪大眼,看著康熙神色淡然的解說著,所以說,今日的御前失儀並不是因為他讓胤禛和德妃見面?不對,起因的確如此,只是,只是這話裏的意思是今日的責罰是為了幫他平息佟貴妃對他可能存在的猜疑和怨氣??

  是啊,這樣的責罰後,佟貴妃就會認為皇帝是站在她這邊的,而且也會平息怨氣,畢竟佟貴妃是目前後宮品級最高,身份最高貴的妃子,背後站著的可是佟家!若與佟貴妃起了衝突也不是什麼好事。

  只是,只是,這男人為什麼要對他解說那麼多??他所瞭解的康熙,他所瞭解的皇阿瑪可不是會對別人解說的人!!

  9、所謂教育要從包子開始(1)

  那晚的事情,我們的太子爺實在無力去回憶~~~~~~~~~~~~~~

  在最初的目瞪口呆的傻逼式的怔楞反應後,太子爺看著似乎準備扮演慈愛父親的康熙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本來對康熙戒懼頗深,打著我惹不起還躲不起的算盤,誰知,誰知,對方壓根就什麼沒放在眼裏,一門心思只想做慈父。

  愣愣的看著一臉慈愛,眼神柔和的康熙,太子爺忽然想到,此時不是前世,此時的康熙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糾結,他不懂自己的恐懼。

  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自己根本就無法遷怒和怪罪,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自己這會兒的躲避只會無端引起對方的好奇,甚至猜疑。

  可是,若叫他再想以前一樣對他虛以為蛇他又做不到!!

  於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在乾清宮留宿的皇子——我們的太子爺失眠了~~~~~~~~~~~~~

  忍著噁心將小順子端來的藥一飲而盡,差點吐了出來,這時一塊蜜棗來到他的嘴邊,急忙張嘴咽下,這才抑制了胃裏翻湧的噁心,輕輕鬆了口氣,抬頭,就見康熙一臉淡笑,眼裏是滿滿的戲謔。

  “皇阿瑪吉祥!”表面上還是恭敬的行禮,心頭卻在黑線,這個男人什麼時候進來的?那些奴才怎麼都沒見駕?!眼睛瞟向一邊戰戰兢兢的站立一邊身子顫抖的呂正西,卻見呂正西身邊顧喜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於是太子爺黑線了。顧喜,你這個混蛋!!

  “保成今天覺得怎麼樣?”康熙爺坐到太子爺的身邊,關切的問著。順便一手制止了太子爺起來,“就坐在朕身邊好了。”

  太子爺心裏黑線:我一個皇子坐您身邊像什麼話呀還有我啥病都沒有您問我今天怎麼樣我當然好得不得了如果您沒有忽然跳出來那就更好了巴拉巴拉……可表面上還是一臉乖巧的回答,“回皇阿瑪話,王太醫的藥用得非常好,兒臣今天什麼事也沒有。”

  康熙爺很是敏銳的發覺出坐在他身邊太子爺似乎對他的到來不怎麼歡喜,心裏升起一種名曰不悅的情緒,但抬頭看著那孩子俊秀的面孔似乎小了一圈,心頭又有些心疼,也不怎麼在乎太子爺的態度,只是微微一笑,摸摸太子爺的頭,很明顯發覺太子爺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靈秀沉靜的眼眸閃過一絲困惑和糾結,於是,康熙爺的心稍微有些愉悅了。

  “要好好注意身體知道嗎?無逸齋的功課雖然重要,但是如果身體不好的話,就跟不上了,那更不好,再過兩三年,你四弟也要去無逸齋讀書了,你要好好給弟弟們做榜樣,所以身體一定要強健,知道嗎?”康熙爺語氣異乎尋常的柔和,聽得一旁已經透明化的顧大公公和悲催的呂公公心頭一陣一陣的震驚和糾結。

  皇上可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呀~~~~~~~~~哪怕是太皇太后!!顧喜公公內心有個小人糾結的直揪自己的頭髮。

  太子爺不愧是太子爺呀,看來聖眷正隆呀~~~~~~~~奴婢以後要更用心伺候太子爺!!呂公公內心的小人揮著拳頭發誓著。

  而我們的太子爺事實上內心正悲催的寬麵條淚~~~~~~~~拜託了!皇阿瑪,您能不能別用這種口氣說話呀!兒臣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終於,送走了那尊大佛,太子爺無力的擦汗。

  太子爺心頭想,還好,那個男人只是偶爾抽抽風而已。

  可是,咱親愛的太子爺呀,難道您忘了有句話“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有句話叫做“習慣成自然”……

  送走大佛沒多久,內務府的淩普總管來了(注:那個官職不清楚呀不清楚,所以隨便安了個淩普總管)

  靠在坐塌上,胤礽敲著小桌案,出神。

  淩普,他的奶娘的兒子,前世裏是他的死忠党,因為淩普的存在,他在皇宮簡直可以說橫無忌憚,而淩普也依仗著他的權勢作威作福,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最後,皇帝忍無可忍,將淩普淩遲處死。

  奶娘也因此深深的恨著他,想起在奶娘臨死前那充滿恨意的眼神,胤礽微微閉上眼。

  “太子爺?”小順子輕輕的低喚著,有些擔憂的看向太子爺,太子爺的精神似乎不怎麼好……

  和一旁的小卒子交換了個眼神,決定待會就去王太醫那說一聲。

  顧喜公公說了,如果忠心於太子的話,就要照顧好太子的身體,必要情況下,可以先去王太醫那說一聲。

  嗯,我們要照顧好太子爺!!小順子和小卒子在心頭揮拳向天發誓道。

  “小順子,請淩普總管進來。”胤礽微微張開眼,語氣平淡。

  “是”

  當意氣風發的淩普總管進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杯砸到地上的茶碗和一聲淩厲的叱喝:“淩普,你這個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陷孤於不義!!”

  淩普總管一陣激靈,隨即跪倒在地,結結巴巴的開口,“太,太子爺恕罪……”

  胤礽高坐在塌上,神情冷淡至極,眉眼間儘是冰冷,兩世為人所錘煉出的氣勢此時正散發著,那股高貴不可侵犯的氣度,那種你不敢直視的威嚴,直逼著淩普大汗淋漓。

  “你該知道孤的規制是暗黃吧?”

  “嗯?你竟敢將皇阿瑪的規制用在孤身上?!說!你是要陷孤於不義嗎?!”

  淩普懵了。

  看著擺放在託盤上的那個明黃色的香囊,淩普只覺得眼前一黑,就這麼的昏了過去。

  冷眼瞧著淩普昏了過去,胤礽起身,淡淡道,“走吧,跟著孤去乾清宮請罪吧。”

  胤礽記憶裏,還記得第一世時這件事的最後處理結果是淩普無罪,而且他胤礽還得了好幾件賞賜,因為這個,他後來處事越加張狂,發展到最後,眼裏除了太皇太后和皇阿瑪,誰也不放在眼裏,甚至推波助瀾的讓幾個身份低微的弟弟受慢待,這幾個弟弟裏,有一個就是老八。

  其實,淩普無罪,很大一個原因是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麼蠢,這件事擺明瞭就是有人栽贓陷害。可那時的自己卻誤以為是自己聖眷正隆。

  現在,他要改變這個結局,淩普無罪也得離了那個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不然,奶娘就很可能會在將來失去她的兒子。

  乾清宮裏康熙爺神情平靜的看著呈上來的暗黃色香囊,又抬眼看了眼神情同樣非常平靜的跪在地上的太子爺,掃了眼在一邊顫顫發抖的淩普總管。

  淡淡開口,“那麼太子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置的好?”

  太子爺低垂著眼,“淩普身為內務府總管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兒臣覺得應該削去淩普內務府總管之職,交由宗人府處理。”

  太子爺話音剛落,淩普幾乎是瞪大了眼,滿眼的不敢置信和憤恨。

  而康熙爺卻是鳳眼裏劃過一絲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依然低垂著頭的胤礽。

  在安靜了一會兒後,在胤礽回答承乾宮不久,一道旨意下來了。

  淩普削去內務府總管之職,降任內務府器具司總管,太子殿前失儀,著閉門思過七天。

  此道旨意再次在皇宮掀起喧嘩大波。

  皇宮內外幾乎都斷定,太子爺一定是失寵了!

  皇宮外的索府此時卻接了道密旨。於是,夜深人靜時,一輛馬車悄悄的從索府出發。

  “顧喜,索額圖已經去淩普家裏了?”康熙爺一邊漫不經心的改著奏摺,一邊淡淡問道。

  “回皇上話,索大人已經出發了。”顧喜一臉笑容回答著。

  康熙爺微微點頭,低聲道,“保成這孩子也不婉轉點,就算要保淩普也別讓人家誤會呀。哎,還是個孩子呀。”

  這天,我們的胤禛小包子甚為煩惱。

  盯著桌上那一堆小木片,胤禛小包子渾身散發出了生人勿近的氣息,於是,伺候在胤禛小包子身邊的宮女太監們無一不努力的把自己的身子縮小縮小再縮小!爭取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蘇培盛!”胤禛緩緩的開口。

  於是蘇培盛小太監嗖的一下出現在胤禛身後。“奴婢在。”

  “太子哥哥是怎麼說的?”

  “太子爺說,這是送給四阿哥玩的。太子爺說了,如果四阿哥拼不出完整圖形的話也沒關係,畢竟四阿哥只是個四歲的小孩嘛!”蘇培盛說到最後聲音越低,甚至都帶著點顫抖。

  因為此時的胤禛小包子的冷氣已經升級了~~~~~~~

  沒有說話,胤禛拿出一旁包裹著小木片的小箱子,小箱子底下還壓著一張紙。紙上是一隻粉胖粉胖的小豬!嫌惡的盯著小豬,太子爺書法和畫工都是非常出色的,可是,可是,為什麼要畫出這麼醜的小豬!!

  嘴角抽搐了一下,胤禛此時簡直可以百分百確定,這位叫胤礽的太子不是冒充的肯定就是腦子抽了!

  腦門上黑線一排排,可胤禛小包子還是用胖乎乎的小手開始拿出小木片,研究著怎麼拼出小豬!可惡,為什麼是小豬?!還是那麼胖的豬?!

  咳咳,四爺呀,那個不是醜豬,那個是卡通豬好不好?

  而此時此刻的乾清宮,康熙爺卻一臉興趣盎然,拿著手上的粉胖粉胖的小龍圖紙,一塊一塊木片的對著……

  “顧喜,你說,太子爺的這個拼圖好玩不?”康熙爺漫不經心的問著。

  顧喜一臉笑容,恭敬的站在康熙爺身邊,彎著腰說道,“太子爺的這個拼圖奴婢看來實在好玩得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喜歡得緊,宮裏的娘娘們都說太子爺天資聰慧才能想出這麼好玩的東西……”

  “是嗎?”康熙爺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那麼這麼好玩的東西,保成怎麼就沒第一個想到朕呢?”聲音清冷至極,透出一股陰冷。

  顧喜心一顫,急忙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保成第一個送的是誰?”康熙爺將一塊木片準確無誤的放到一塊木片旁邊。

  “是,是太皇太后。”顧喜低聲說著。

  “嗯,接著呢?”康熙爺漫不經心的問著。語氣似乎緩和了不少。

  “額,第二個是四阿哥……”

  乾清宮忽然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中,只剩下木片落到案桌上的清脆的聲音。

  半晌,康熙爺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顧喜,你說,如果換成是大阿哥的話,他會先送誰呢?”

  先送誰呢?這還用說嘛。肯定是您啦。顧喜冷汗一陣一陣冒,心頭欲哭無淚,哎呦我的皇上啊,這樣敏感的話題您怎麼能問我???

  不管三七二十一,顧喜碰的一聲就跪下,聲音裏帶著哭腔,“奴婢,奴婢不知。”

  康熙爺淡淡的瞥了顧喜一眼,“起咯吧。朕也不指望你能回答……”

  將最後一塊木片放到案桌上,一隻胖胖龍完成了。輕輕的仿若嘆息的聲音響起,“在保成心裏,估計朕也就那個位置吧。”

  那個位置?顧喜知道皇帝的意思,話說,太子爺也真是夠奇怪的,別人上趕著巴結皇帝,他卻似乎恨不得離的遠遠的,而且還毫不掩飾~~~~~~~~~~~~

  太子爺是唯恐別人不知他不待見皇上嗎??他也不怕皇上一生氣就——

  偷眼看了眼凝眉深思狀的皇帝,不過,皇上似乎也沒怎麼生氣。

  而此時,已經閉門思過第六天的太子爺專心致志的寫著什麼。

  一旁的小順子偷眼看了下,太子爺又在搗鼓什麼了?上次的拼圖好好玩哪,不愧是太子爺呀,連玩的也跟別人不一樣。

  10、所謂教育要從包子開始(2)

  慈和宮裏,太子爺笑眯眯的看著對坐的面容豔麗氣質高貴的佟貴妃娘娘。

  話說,他是的的確確得罪了她不假,可用得著這樣話裏有話的下陷阱落石頭上眼藥嗎???

  聽聽,“呵呵,太子爺真是聰慧,您瞧瞧,這個小玩意真是有趣極了,胤禛那孩子可喜歡得很,在那裏一弄就是一個下午,臣妾好說歹說的才讓他放下這個小玩意,聽說,今兒個上午,胤禛因為玩這個小玩意,連昨日皇上吩咐的書帖都沒做呢……”

  您這話的意思是本太子爺好心好意弄的智力拼圖害得四包子玩物喪志是吧?!

  本太子爺雖然不屑玩宮心計,不過,既然有人如此看得起本太子爺了,那本太子爺就陪你玩一次吧。

  笑眯眯的一臉真誠的太子爺晃著手中的扇子悠哉悠哉的走出了慈和宮……

  三朝元老太皇太后凝視著太子爺的瘦弱有些倔強的背影遠去,輕輕問道,“蘇嘛拉姑,你是說皇上這幾天都陪著太子爺用晚膳,而且還不許聲張?”

  蘇嘛拉姑笑容滿面的回答道,“是啊,太皇太后您這下可放心了?皇上還是蠻疼太子的。”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輕輕嘆息,微微搖頭,“現在言之過早啊。”畢竟,皇帝還是皇帝,那個八歲登基,十二歲親政,十四歲扳倒鼇拜的男人,那個睿智冷靜,心志堅定,心性冷酷的男人怎會懂得所謂的父慈子孝?怎會明白父子親情?天家無親情啊。

  那孩子因為暗房一事大概是明白了吧。所以對皇帝不再有孺慕之情。所謂皇家,先是皇,後是家。

  也許自己當初不該支持皇帝立儲君,太皇太后心裏苦笑,可是,當時的局勢卻不得不立,三藩未平,局勢表面穩定,可漢臣之心尚未收復……

  轉頭看了眼桌案上太子爺送來的小玩意——一套紙牌遊戲和一副乒乓球拍。

  也許自己該聽聽太子的意見,保重自己的身體,多活幾年,也許太子的這個困局能夠想到辦法解決……

  離開慈和宮的太子爺慢慢的走著,雖然已經臨近晚膳時間了,雖然知道這會兒承乾宮還有一隻大BOSS等著自己,可咱的太子爺還是慢悠悠的走著,這可讓後頭跟著的宮女心急不已,但瞅瞅走在自己跟前的小順子公公和小卒子公公一派悠閒模樣,也只能把焦慮揣在心裏。

  悠哉悠哉行進的太子爺心裏正山路十八彎的逗著圈,該怎麼陪人家玩玩咧?下套?暗算?陷害?上眼藥?

  直到拐彎處見四包子一臉面癱樣的消失在另一個拐角,太子爺的嘴角才詭異的勾起一笑容。

  貌似賢惠溫柔的佟貴妃娘娘目前一直遺憾的是膝下無所出?

  貌似尊貴聰慧的佟貴妃娘娘上一世到最後都無所出?

  聽說四阿哥最近一直在御花園逗圈圈,其中與德嬪娘娘不期而遇了好幾次??

  聽說佟貴妃娘娘最近對四阿哥不冷不熱?

  如果佟貴妃娘娘有了一個自己的親生兒子??

  如果四阿哥在分府前回到德嬪娘娘身邊?

  那麼,有了自己兒子的佟貴妃娘娘,與四阿哥會如何?

  那麼,最後佟家還會不會玩暗渡陳倉?表面支持八阿哥,私底下挺著四阿哥?

  呵呵,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這只蝴蝶到底會扇起多少變化??

  想到這裏,太子爺眉眼彎彎,無意識的一個轉身迎著黃昏下的淡淡陽光,綻放了目前為止最真心的一個笑容。

  於是,那抹夕陽下的燦爛笑容就此深深的刻印在康熙帝心裏。

  夕陽下,站在承乾宮門口的康熙爺怕是再也難以忘懷了。那個孩子站在夕陽下,眉眼彎彎,恬適從容,嘴角一勾,淺淺的笑容,滿滿的開心,炫目燦爛至極,刹那間,眼前的孩子不似人間的孩童。

  他以為自己會喊出孩子的名字,那是他的孩子不是嗎?

  可是他沒有,他淡淡轉身,走進承乾宮。

  為什麼沒有喊?因為心底難掩的失落。

  那個孩子有如此燦爛的笑容卻從來沒有對他笑過,雖然很不甘心,可是,這,卻是真真確確的事實!

  太子爺不知道康熙有這樣糾結的心情。

  就算知道,依我們太子爺的脾性,他大概會在心裏寬麵條淚,皇阿瑪啊,兒臣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卻也是真真確確的事實!

  所以,我們的太子爺很不願進承乾宮“打”BOSS,但皇權在上,他還是磨磨蹭蹭的進去了,心頭只盼望著抽風的皇帝趕緊恢復正常。

  一進承乾宮,就見呂公公滿目淚流的差點撲上來,太子爺呀,您總算回來了!

  太子爺嘴角抽了抽,目不斜視的走進大堂,卻沒見著人?

  “呂公公,皇阿瑪呢?”太子爺轉身疑問道。這兩天,那男人不是都在大堂嗎?

  呂公公有些顫巍巍的上前,結結巴巴的開口,“皇,皇上在您的廂房……”

  一聽廂房,胤礽臉蹦了蹦,還是沒忍住,黑了!!

  轉身就快步走向廂房。

  廂房裏,康熙爺在平復了糾結的情緒後,就隨手拿起剛剛翻看一半的“書”,之所以說是書,因為它的外表的確是一本書,但,其內在卻是幾張有字有畫的不過明顯尚未完成的故事。

  而其故事內容乃是曾經備受太子爺妹妹弟弟,以及所有天朝人喜愛的——喜洋洋與灰太狼。

  康熙爺仔細的研究著“書”上的畫,嗯,畫筆還像模像樣,只是,畫出來的東西,額,應該是羊和狼吧?只是,保成那孩子怎麼那麼喜歡畫那麼胖呢??還有這名字,喜洋洋,沸羊羊?灰太狼?紅太狼?怎麼名字那麼古怪?

  還有,這狼也太笨了吧,還那麼怕妻子?這羊的確很聰明……

  再看第一頁上寫的幾個字“送給可愛的弟弟”

  康熙再次輕輕嘆氣,保成懂得疼愛弟弟是好事啊,只是,只是,這心頭總有些不甘心,那孩子不是又把自己滯後了吧??

  再隨手拿起來另一本“書”,也是一個故事,保成似乎還沒有完成。這幾張似乎就講了兩個家因為外族入侵結果家破人亡,兩個丈夫,一個死了,一個跌落山崖了,死了丈夫的女人逃到外族生了一個笨蛋兒子叫郭靖,一個跌落山崖的女人被垂涎美色的外族王爺收留了,還嫁給了他,哼,真是恬不知恥,生了兒子竟然還認那個外族王爺為爹?!

  沒錯,這就是曾經風靡天朝的金大大的書《一個笨小子如何進化成大俠的變異史》==

  康熙爺心頭無名火起,這保成整天無所事事的就是琢磨這些玩意?!羊和狼也就算了,竟然寫這麼一個破故事!

  待太子爺匆匆進自己的廂房時,就見康熙爺正拿著他閑的無聊塗鴉的“書”在看,而且臉色發青,不由心驚肉跳,同時也升起一股怒氣,這男人懂不懂什麼叫隱私權?!沒有經過主人同意竟然隨意翻看別人的東西?!

  太子爺有些抽風了,他忘了,現在,這個天下姓愛新覺羅?玄燁,啥都有,就是沒啥隱私權……

  於是有些抽風的太子爺差點管不住自己的腳,硬邦邦的上前行禮,“兒臣叩見皇阿瑪。”

  而本來心裏就對太子爺的態度糾結得很,此時又因手中這邊塗鴉的“書”有些生氣的康熙爺,再次因為太子爺的僵硬臉色徹底的怒了。

  半眯眼,康熙爺臉上帶著點笑意,可出口的語氣卻是陰沉的很,“保成,你這就是對皇阿瑪的態度?”

  太子爺身子一僵,心頭卻在冷笑,看吧,果然呀,這個男人喜怒無常就是這樣。

  雖然心頭冷笑,太子爺的神色卻是恭敬的很,且故意顯示出一定的謙卑膽怯,於是小順子和小卒子再次有幸看到太子爺的變臉功夫,聲音怯懦有些結巴,頭微微低垂,跪伏在地,“兒,兒臣見駕來遲,還望皇阿瑪恕罪……”

  這種態度是上輩子他琢磨出來對付康熙最好的態度,如果你此刻正受寵,那麼最好表現得狂傲自在點,康熙會認為這是你對他親密的表現,如果你此刻正失寵,那麼最好表現得孺慕膽怯點,康熙會認為你是個想要親近皇阿瑪又害怕皇阿瑪的兒子,而,如果你想徹底失去寵愛,那麼最後表現得恭敬謙卑膽怯,康熙對自己的兒子要求向來很高,他最厭惡恭敬有加又自卑的孩子,康熙喜歡孩子對自己表現得孺慕,同時欣賞自信的孩子。恭敬自卑的孩子他最不喜歡。

  果然,跪伏在地的保成隻聽得啪啦一聲,茶碗狠狠的摔碎在眼前,碎掉的瓷片劃過臉頰,一陣刺痛,而接著,便是一聲壓抑的怒叫,“顧喜,擺駕回宮!”

  這幾天康熙來的時候靜悄悄,而此時康熙的一聲擺駕回宮,於是,不消一會,又一個流言開始氾濫:皇帝擺駕承乾宮怒斥了太子又走了~~~~~~~~~~~~

  “太子爺?”小順子和小卒子小心翼翼的看著神色冷淡的太子爺,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王太醫,雖然顧喜公公說,隨時都可以,但,剛剛皇上才對太子爺發脾氣,也許皇上又不喜歡太子了,自己去找王太醫合適嗎??

  而宮女碧珠急急忙忙的找出藥膏,想上前給太子爺上藥時,卻被太子爺一把揮開,“不必,小傷,用不著。”

  “可是,可是,太子爺——”碧珠緊張擔心的看著太子爺,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是半個月前才被調配到承乾宮的,那次她在御花園裏因為想家忍不住偷偷哭泣,卻沒想到被太子爺看見,這種事是宮裏忌諱的,本因為自己肯定會被打死,卻沒想到太子在聽了她哭泣的原因後,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想跟在爺身邊嗎?”

  從那時起,碧珠就對自己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太子爺。

  來承乾宮的這半個月裏,她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太子爺雖然有些冷淡不怎麼愛說話,可是太子爺卻從不亂發脾氣,外頭那些人傳的什麼太子爺脾氣暴躁驕奢尖刻根本就是誣陷!而且,而且太子爺還是那麼可愛(?碧珠,小心太子爺扁你哦)俊秀的一個孩子,就跟自己弟弟一樣……

  於是,太子爺重生後的粉絲女誕生了~~~~~~

  就在碧珠糾結著怎麼勸太子爺上藥膏,小順子小卒子糾結著要不要去請王太醫時,王太醫上門了。

  “王太醫,您怎麼來了?”太子爺有些訝異。

  王太醫卻是上前行禮後,皺眉上前,“太子爺,請恕奴才無禮,奴才要看您臉上的傷。”

  太子爺皺眉,“沒事,小傷而已。”

  “皇上說了,要奴才照顧好太子爺,如果太子爺身上有留半個傷痕,就讓奴才提頭來見。”

  太子爺一震,心頭有些迷惑。那個男人知道自己受傷了?

  就這麼怔楞功夫,王太醫已經上好藥了。順便還把了脈。

  太子回過神,見王太醫在一邊皺眉下藥,不由無語,這人的速度還真不是蓋的……

  忽然想到之前的問題,太子爺揮手示意小順子拿筆和紙。

  於是,在王太醫離開承乾宮坐上回家馬車時,手頭多了一個小紙團,攤開小紙團,上頭只有四個字:女為子狂。

  11、所謂教育要從包子開始(3)

  能夠在後宮生存下來的女人沒一個是簡單的!這是太子爺還是張英時,妹妹張歡說的。

  佟貴妃若不是一生無子,她也不會對胤禛如此好,若不是有胤禛的存在,佟家也不能持續輝煌。

  太子爺還記得第一世時,佟貴妃曾經暗地裏找人求取生子妙方,那時候,佟貴妃也曾經求到王太醫門下,可惜王太醫狡猾得很,委婉的拒絕了。

  那時候,也是偶然,或許是必然?誰知道呢?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太醫手中的確有生子秘方,而且還是祖傳,據說效用非常得好,在得知佟貴妃求到王太醫門下時,他在康熙面前下了套,於是佟貴妃求子不成反遭了一頓訓斥,因為這次訓斥,佟貴妃終究鬱鬱而終。

  那時候,那個消息到底是怎麼來到他手中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後來被圈禁時,他才隱隱約約的有些明白,自己還是被人利用了。

  那麼這世,他不再阻撓,相反,他會成全佟貴妃的心願,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孩子。

  埋頭桌案奮筆疾書“狼羊不得不說的故事”的太子爺勾起嘴角,彎彎的笑了。

  康熙爺盯著桌案上的奏摺,卻奈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頭煩悶,索性就丟在一邊,起身踱步。無意識的轉著圈,待站定後,發現自己又立在塌邊。塌上的桌案是一條粉胖粉胖的龍。

  怔怔的盯著粉胖粉胖的龍開始發起呆來,直到顧喜無聲的靠近。

  “皇上?可要用膳?”顧喜有些擔憂的問著,自打承乾宮怒氣衝衝的回來後,皇上就發作了幾個太監宮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又開始批奏摺,可是他看了好一會,皇上是一份奏摺也沒看進去,現在又發起呆來,如今都快一更天了,皇上都還沒用膳呢。要是龍體有了好歹,他可怎麼辦呐?

  康熙爺回過神,沉默了一會,才轉身坐到塌上,淡淡開口問道,“太子呢?”

  這話有些沒頭沒腦,但作為長期跟隨在康熙爺身邊的顧喜一下就明白康熙爺在問什麼了?

  請看我們顧大公公的翻譯:太子用膳了沒有?太子有沒有好好反省?太子現在在做什麼?額,太子有沒有打探皇帝的心情如何?

  顧喜忍不住心頭腹誹,您就不能好好的問嗎??

  但在康熙爺淡淡的一個眼神掃過去後,顧喜公公一個激靈,急忙收起心頭的腹誹,恭敬低頭的回答,“回皇上的話,王太醫剛剛離宮了。”

  康熙爺一愣,隨即皺眉,語氣不由有些厲色,“太子爺怎麼了?!”一想到那個淡然俊秀的孩子可能會身體不適,康熙爺心頭就一陣浮躁。

  顧喜急忙回話,“回皇上的話,王太醫說,太子並無大礙,臉上的傷只要好好用藥,七八天就能好……”

  “臉上的傷?!”康熙猛的一拍桌案,站起,厲聲問道,“太子爺怎麼受傷了?!那些狗奴才都在幹什麼?!”

  康熙這一怒,乾清宮裏上上下下伺候的奴才都一下嚇得跪下,顧喜更是碰的一聲跪下,顫顫巍巍的叩頭開口回話,“太子爺臉上的傷是……是……被砸碎的茶碗劃傷的……”

  康熙先是一怒,正欲怒斥,忽然想到,砸碎的茶碗?莫不是自己在承乾宮砸的茶碗?再瞧了眼顧喜一臉難言之隱,心頭苦笑,原來真是自己……

  跪伏在地的顧喜看著康熙爺一臉平靜的坐回塌上,雖然神情還是那樣平靜難測,但自打康熙爺親政開始就跟隨在身邊的顧喜知道,康熙爺心頭肯定在心疼著太子爺呢,不由對自己私下請王太醫去看治太子爺的舉動得瑟不已,看吧看吧,還是自己有遠見呐,要是等到皇上自個兒發話下令的話,那自己肯定得吃一頓訓斥。到時候肯定還得發落幾個太監宮女。

  大阿哥最近春風得意的很哪~~~~~~~~

  無逸齋裏不再是太子的天下,在師傅問答,皇阿瑪考究時,大阿哥常常得到讚揚,校場上那就更不用說了,誰都知道,大阿哥的馬術若稱第一無人敢排第二。

  朝堂上,聽說納蘭叔祖最近的奏議都得到了稱讚,母妃最近也連連得到賞賜,騎在馬上的大阿哥胤禔瞥了眼不遠處正指點著老三胤祉的太子爺,目光特地停留在太子爺臉上的傷口上,心頭得意一笑,哼,就算你是元後嫡出又如何?皇阿瑪不喜歡你了,你就什麼都不是。

  這話雖然殘忍,卻是事實。不過,我們的太子爺會在乎嗎?會在乎嗎?

  而這時覺得有刺人的東西盯著自己的太子爺疑惑的轉頭,就見大阿哥得意又嫉妒的眼神,太子爺想了想,瞥了眼身邊的胤祉,於是,太子爺腦補了:老大原來這麼喜歡老三,看我陪著老三,他就嫉妒了,難道歡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於是,太子爺詭異的笑了。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話說我們太子爺最近喜歡上了一個特別的事情,騎馬?射箭?背書?看書?寫書?逗蛐蛐?惡作劇?NONONO……太子爺如此聰慧冷靜睿智兩世為人加起來已經都快一百歲的人了,怎麼可能那麼幼稚?!怎麼可能那麼無聊?!

  其實,太子爺喜歡的也算不上特別的,不過就是——逗包子!

  比如說現在——

  “小三。”太子爺現在很喜歡喊小三這個名字,小三呀小三,咳咳,後世很多人(男女)都很喜歡做小三嘛。

  “太子哥哥。”六歲多一點的胤祉同學乖乖抬頭,可愛的大眼眨呀眨,雖說皇家的孩子都早慧,但再早慧也比不過內芯快百歲的太子爺。

  “小三,乖,去跟大哥說,‘你好笨’”太子爺捏捏胤祉同學的鼻子,忍著笑道。

  胤祉同學嘴巴一扁,淚眼汪汪,他要是真的去跟大哥這樣說,他會被大哥罵死的好不好?!嗚嗚……好想說不要啊……

  好似看出胤祉的想法,太子爺指指石桌上的木片紙牌。笑容滿面的搖搖手中的扇子。“你輸了哦,小三,男子漢大丈夫,難道你想耍賴嗎?”

  此時,結束下午課程的太子爺拉著胤祉同學來御花園玩紙牌,很簡單的紙牌遊戲,名字非常之有魄力——鬥地主!

  胤祉同學雖然真的真的很聰明,可惜,他要鬥的地主是太子爺,於是,胤祉同學悲催的連輸三局,只好乖乖的走到另一邊拿著本書裝模作樣的大阿哥身邊。

  “大哥……”胤祉同學上前有些怯生生的開口,雖然知道大哥平時對自己不錯,可是,可是,大哥的脾氣可是公認的暴躁……要是待會大哥揍人怎麼辦?嗚嗚……

  本來結束校場的訓練打算回去的胤禔在看見太子爺拉著老三走人後,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來了,還好身邊的小太監機靈,拿了本書過來,不然,自己那個樣子可真是糗死了。

  而在看見太子爺拉著老三又在玩木牌遊戲後,胤禔同學恨鐵不成鋼了!

  笨蛋老三!上次還輸得不夠嗎?!竟然又跟人玩上了,待會要是你再輸了我就揍你!!胤禔同學咬牙切齒的想著。

  於是,在胤祉小朋友怯生生的開口後,回應給可愛的胤祉小朋友的是大阿哥惡狠狠的眼神,胤祉同學差點就哭了。

  “又輸了?!”大阿哥陰沉沉的問。

  胤祉同學強忍著害怕,膽怯的點頭。

  本想狠狠的罵一頓,可在看見胤祉眼底的淚光時,到嘴的話又不甘不願的吞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大阿哥陰沉的問道,“說吧,這次又輸了什麼?”

  胤祉同學有些驚訝大阿哥的好脾氣,趕緊抓住機會,怯懦的開口,“太子哥哥說,誰輸了,誰就要去做一件事。”

  胤禔挑眉,哼,陰險小人,這個笨蛋老三,一定是答應了什麼為難事情,哼,趕明兒一定要去跟皇阿瑪說,太子爺欺負弟弟!

  “說,太子爺要你做什麼?放心,大哥給你做主!”大阿哥拍著胸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順便用眼神鄙視了不遠處的太子爺。

  胤祉偷眼看了大阿哥一眼,才低低聲的開口,“太,太子哥哥要胤祉來說一句話。”

  胤禔一怔,“說什麼話?”

  胤祉深吸一口氣,大聲的喊道,“你好笨!”

  胤禔呆了呆,看著一臉害怕眼底泛著淚光的胤祉,臉色青了黑了,到底是康熙爺的兒子,腦袋瓜子還是很靈敏的胤禔馬上就想到了罪魁禍首,於是,胤禔怒極反笑,惡狠狠的瞪了眼不遠處笑得前仰後伏的太子爺,一把拉住胤祉,咬牙切齒,“老三,跟我走!”

  小順子瞥了眼遠去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低聲問道,“太子爺,這樣好嗎?”小順子看了眼太子爺臉上還未好的傷口,不會有惹皇上生氣吧?想到三阿哥說的那句話,小順子苦笑,雖說太子爺身份最貴,可是大阿哥是兄長啊,這樣可是不敬兄長,一定又會被皇上懲罰的吧?

  為什麼,太子爺如此聰慧的人,為什麼要做這樣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呢?

  太子爺抹抹眼角笑出的淚花,稍稍平復了情緒,才淺淡一笑,“沒事,爺罰著罰著就習慣啦。”

  此話一出,小順子小卒子還有碧珠都同時黑線了。

  看著三人一臉糾結無奈,太子爺一笑,心裏想著,不過就是禁閉嘛,上輩子爺還被圈了呢,還不是熬不過去了?太子爺轉了轉扇子,微微一笑,沒想到呢,原來小時候,老大挺會做大哥的嘛。只是,什麼時候,老大不再把自己當大哥了呢?

  皇家呀,皇家的孩子小時候不也是孩子,只是,時光容易把流年拋,不過,現在,有了自己這只蝴蝶,太子爺淺淺笑著,不知道這次,老大這個大哥會當到什麼時候呢?

  乾清宮裏。

  康熙聽完了前因後果,看了看一臉憤怒的大阿哥,又看了看一臉糾結猶豫的三阿哥,淡淡開口,“朕知道了,太子不敬兄長的確該罰。顧喜。”

  顧喜急忙鞠躬應道,“奴才在。”

  “傳朕旨意,太子不敬兄長,禁閉七天。”

  “喳”

  說完旨意,康熙揮揮手,“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待大阿哥和三阿哥都退下後,康熙沉吟一會,緩緩開口,“顧喜,太子禁閉就在乾清宮偏殿。還有,禁閉七天期間,誰也不許探視。另外,你安排一下服侍太子的人,太子身邊的那兩個太監和那個叫碧珠的宮女,你調到別處吧。”

  顧喜心頭一震,這是要清洗太子的意思嗎?可是,可是,皇上不是看重太子的嗎?顧喜心頭有些酸苦,腦海裏閃過那張從容平靜的臉,垂下眼眸,恭敬的後退,聖心難測呐。

  12、所謂教育要從包子開始(4)

  胤禛有些複雜的盯著手中的“書”,“書”上那秀逸端正的字體是他非常熟悉,在上一世,他見過,這一世,他如今再見,心頭滋味難以言說。

  太子,他的二哥。

  還記得上一世時,這個時候的太子驕縱任性,父皇寵愛無比,在自己的記憶裏,這個時候的自己,太子壓根就沒放在眼裏,雖然有時表面功夫會做做,也會送自己東西,但像這樣,自己親手寫的“書”,自己親手設計的小玩意,自己何曾有這個榮幸得到過?

  而且似乎不只是自己,今兒個聽說,小三小五那邊也得到了一本“書”,而且小五還有個會轉動的彩色瓶子(五花筒)

  現在的這個太子真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太子嗎??

  胤禛曾經很懷疑,這個太子跟自己一樣死後重生,那天初見太子爺時,胤禛看得很清楚,太子爺的眼神根本就不像一個正被寵愛著孩子,甚至連孩童的眼神都沒有,可是,若跟自己一樣,死後重生,那麼太子爺現在最該做的事情難道不是奪嫡嗎?可現在,看看太子爺做的事情,寫“書”,弄小玩意,三天兩頭的被皇阿瑪訓斥受罰,這些事情可是把自己往失寵路上逼呀。

  但若不是死後重生,太子爺就是另外一個人,可是,不管太子爺的筆跡也好,說話也好,胤禛曾經很仔細的研究過太子爺的一些小動作,種種跡象表明,那的的確確是太子爺!

  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手中的“書”,胤禛不得不說太子爺的確非常聰慧。看看這故事,看看這畫,嗯,這只懶羊羊畫得還真不錯,胖胖的……

  “不管你是太子爺也好,不是太子爺也好,爺都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胤禛清冷的眼睛劃過一絲亮光,心頭默念著一個名字……小八,四哥這次一定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這邊,乾清宮裏,康熙批完奏摺,隨手扔到一邊,接過一邊小太監恭敬端過來的茶碗。

  淡淡的開口問道,“太子呢?”

  一邊恭候著的顧喜急忙上前回話,“回皇上話,太子正在偏殿看書。”

  康熙微微點頭,揮退一干太監宮女,才起身踱步到一邊榻上,漫不經心問道,“佟貴妃那怎麼樣了?”

  顧喜低垂著頭,低聲道,“佟娘娘已經吩咐小桃去熬藥了。”

  康熙低聲喃喃道,“那也就是說再過不久,朕也許會再有一個皇子了?”

  顧喜沒有答話,只是把頭叩得更低,後背甚至在冒汗,他聽出來了,皇上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不,不,不,應該說,自打太子爺住進了偏殿整日讀書寫字對皇上更加疏遠後,皇上的心情就不好到現在了。

  “太子今天有開口說話嗎?”康熙忽然轉了個話題,語氣很平淡,但顧喜還是聽出了話語裏的期待。

  顧喜一顫,心頭苦笑,雖然知道自己這話肯定會惹皇上心情更不會,可是,他不得不回答,“太子還是……”顧喜吞吞吐吐。

  康熙眼神一沉,碰的一聲,茶碗重重的掉落在桌案上,乾清宮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很多。

  顧喜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

  康熙起身,踱步了幾圈,神情平靜的莫測,但越是平靜,顧喜越是害怕,自打除了鼇拜後,皇上已經好久沒有這種表情了。太子爺呀,您說您跟皇上置什麼氣呀?!

  終於,康熙站定了。淡淡的開口,“顧喜,上次太皇太后從太子爺身邊要走的那幾個狗奴才叫什麼小順子的,你去給朕要回來,就說他們辦事不得力,給朕打發到辛者庫去!”

  顧喜一驚,這是殺一儆百嗎?皇上!嗚嗚,皇上喲,您要是真這麼做了,太子爺會更生氣的呀!

  於是,顧喜公公猶豫了再猶豫,還是咬牙開口了。“皇,皇上,您不去看看太子爺嗎?”

  康熙眼神一眯,淡淡的看了顧喜一眼。只一眼,顧喜就馬上跪伏在地,大聲的道,“奴才該死!”

  康熙冷哼一聲,轉身,目標非常準確的走進了偏殿。

  偏殿門口,康熙停下腳步,揮手止住了一干太監宮女的請安,靜靜的凝視著倚在窗邊發呆的太子爺。

  此時,倚在窗邊發呆的太子爺正想念著自己做張英時的家人,於是,往日淡然冷靜的臉上便有了些許落寞。而這落寞看在康熙爺心裏,便多了些心疼。

  於是,康熙爺慢慢低聲吩咐道,“那幾個狗奴才就暫留幾日。”

  顧喜急忙低聲應著,伸手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偷偷瞥了眼還在發呆的太子爺,看來得找個機會提醒太子爺了……不然太皇太后怕也保不住小順子他們……

  那日,太子爺接到旨意時,就懵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會受罰,禁閉,暗房,跪,打,他都不怕,也無所謂,只是,為什麼要讓自己到乾清宮偏殿禁閉?還不許人探視?更不明白更擔心的是,竟然要調離自己身邊的小順子小卒子和碧珠?!

  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可是,轉念一想,也好,畢竟自己這只蝴蝶已經開始扇起翅膀了,將來如何?雖然自己很有自信可以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但小順子小卒子碧珠他們,他卻沒有十分把握可以護住他們一生周全,與其將來讓他們陪自己過那血雨腥風,倒不如現在,就讓他們離開。

  就在太子爺打算打點一下,好讓小順子他們能夠進入內務府避開宮廷貴人時,太皇太后身邊的蘇嘛拉姑來了,蘇嘛拉姑的來意很簡單,就是聽說小順子他們沒有照顧好主子,連累主子受罰,因此太皇太后想要親自調教他們。

  太子爺一聽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皇宮裏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兩位太后所住的地方——慈和宮了。那是連康熙爺也不敢隨意動手的地方。

  太子爺內心對太皇太后感激不盡。他知道太皇太后肯定是明白小順子他們對自己的重要性,在這個皇帝明顯是要清洗自己身邊人的時候,太皇太后的出手實則是對皇帝的作為提出異議了。在康熙帝親政後就不再理事的太皇太后此舉是多麼的難得,也是多麼的可貴。

  最最重要的是,在皇宮內外已經一致認定太子失寵的時候,太皇太后此舉表明,她是站在太子這邊。

  慈和宮裏,太皇太后跪在佛堂裏,手中轉著念珠,微微閉著眼睛,嘴裏低聲誦念著佛經。

  蘇嘛拉姑輕輕的走進佛堂,恭敬的站在一邊,等著太皇太后。

  待太皇太后念完佛經,蘇嘛拉姑聽到太皇太后低低的回向詞:“願以此功德,回向給吾曾孫兒保成,願我佛護佑,曾孫兒保成平平順順,健健康康。”

  看來,太皇太后真的很疼太子啊。蘇嘛拉姑心裏想道,以前,太皇太后只會給大清和皇帝祈福,如今,多了太子……

  見太皇太后欲起身,蘇嘛拉姑急忙上前攙扶起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待站立起身,又雙手合十恭敬的向佛祖拜了拜,才轉身看向蘇嘛拉姑,“那小順子和小卒子怎麼樣了?”

  蘇嘛拉姑笑眯眯道,“回太皇太后的話,那兩個小子還真是蠻衷心的,那個叫碧珠的宮女也很忠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蘇嘛拉姑有些苦笑道,“只是這三個孩子都不是什麼機靈的人,太子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也不懂得在主子任性的時候勸著點……”

  太皇太后微微點頭,隨即皺眉問道,“那個小順子是在太子離開暗房的時候就馬上跟隨伺候的?”

  蘇嘛拉姑臉色一整,“是的。”神情有些嚴肅的回答道,跟隨在太皇太后身邊幾十年的老人了,她知道接下來的問題才是眼前這位睿智的主子要問的。

  “那,小順子說了什麼沒有?”太皇太后慢慢問道,思索著什麼。

  蘇嘛拉姑皺皺眉,輕聲回答道,她知道,接下來的答案,依著主子對太子的疼愛和重視一定會讓主子擔憂甚至生氣,所以,她放慢語氣,儘量用舒緩的語氣,用剛剛就不停斟酌的言辭回答,“太子從離開暗房後,就不肯讓人伺候穿衣和就寢,太子在就寢的時候也要點上燈,可是宮裏的規矩,除了乾清宮和慈和宮,其他地方過了三更就要熄燈,所以,太子過了三更後,就不再就寢了,常常就著月光看書到天亮……”

  太皇太后緩緩行進的步伐忽然停下,思索了一會,“太子離開暗房後就不肯讓人伺候穿衣?”

  “是的。”

  “蘇嘛拉姑,你覺得太子現在對皇上如何?”太皇太后忽然換了個話題問道。

  蘇嘛拉姑一怔,想了一下,才慎重答道,“遠而不親。”

  “以前呢?”

  “孺慕親密”蘇嘛拉姑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回答。

  太皇太后輕嘆息,“這一切,你覺得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是暗房!”蘇嘛拉姑眼睛一亮。“奴婢這就去查。”

  太皇太后卻微微擺手,“不,不用了。”

  蘇嘛拉姑不解,“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輕輕嘆息,“如今就算知道原因又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修補太子和皇帝的關係,蘇嘛拉姑,跟在太子身邊的那三個孩子你要多費點心思了……”

  蘇嘛拉姑恭敬的彎腰應答,“是。”

  太皇太后遙望有些陰沉的天空,喃喃道,“太子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種福氣呀……”

  康熙帝每日的行程是極其繁忙的,當然,作為一國之君,作為一個有極大野心和抱負的一國之君,作為一個想要在青史上留下名號的一國之君,忙,是一定的。

  但是,胤礽就想不明白了,第一世時,他還記得雖然作為康熙十幾個兒子裏與康熙帝接觸最多的一個阿哥,他每日能見到康熙的時間其實也就是那麼一點……甚至,十幾天不見面那也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

  可,現在這種情況算嘛回事?

  自打前天忽然出現偏殿后,康熙帝好似是打定主意般,每日上完早朝,就賴在偏殿了,也不做什麼,就是他太子爺寫字看書,康熙帝就在他對面批奏摺,說到奏摺,他就想要無語望天,這個男人是又抽風了不是?!

  奏摺,那麼需要保密的東西,他竟然就這樣大刺刺的擱在他的書桌上批閱?!

  大清要滅亡了嗎?皇阿瑪被外星人附體了嗎?

  就比如說現在——

  他埋頭奮筆疾書,繼續創作著“一個笨小子進化成大俠的故事”。

  偶爾抬頭,就見對面的男人微微皺著眉頭凝視著奏摺。

  說實話,對這個男人,他的皇阿瑪,他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敬重,現在,皇阿瑪也才二十三,四歲吧,卻已經穩穩的掌握了偌大的江山,論能力,論魄力,上下幾千年的歷史,有誰能比得上?

  身為他的兒子,他的確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皇阿瑪而驕傲。

  可,身在皇家,又想起未來不可避免的奪嫡,他默默的將內心的驕傲和敬重埋藏起來。

  繼續低頭奮筆疾書。

  他不知道,就在他低下頭的刹那,對坐的男人抬起頭,深深的凝視著他。

  康熙帝凝視著對坐的小小人兒,小小的可愛的孩子,還沒有張開的俊秀,已經流動在墨色眼眸裏的淡然和沉靜,單薄的小身板……

  腦海裏開始回轉著前兒個在慈和宮的對話:

  “皇帝待過暗房嗎?”

  在一如往常的請安問候後,康熙帝本以為該跪安的時候,他最敬重的祖母卻揮退眾人,獨留下蘇嘛拉姑和顧喜,然後問了這樣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皇帝雖然小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頭,可是一定沒有待過暗房吧?”

  太皇太后似乎在自言自語著,但康熙帝卻聽出了意思。

  太子和暗房。

  “那天,我問太子,為什麼要幫德妃?”

  “皇帝,你知道太子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太子說,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沒娘的孩子像根草……太子還說,對娘來說,也一樣,有兒子的娘是塊寶,沒兒子的娘是根草……”

  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凝視著眼前的孩子,康熙帝的眼睛裏泛上了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愧疚和溫柔。

  13、算是過渡?

  是夜,乾清宮。

  批完最後一份奏摺,康熙帝接過茶碗,剛想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揮退眾人,淡淡開口問道,“佟貴妃那邊怎麼樣了?”

  顧喜恭敬的彎腰上前回話道,“回皇上的話,佟娘娘已經服下了王太醫的藥,王太醫說,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估計過陣子就能有皇子了。”當然,得有您的配合是不?顧喜偷偷腹誹著。

  心頭卻實在不解,太子爺孩子心性,拾掇著王太醫胡來,您怎麼也配合著一個孩子呢??

  佟貴妃為什麼會沒有一個孩子?

  能入宮的女人,身體要是不健康早就被踢出去了。不能有孕?騙誰呢?

  後宮的女人誰能有孩子,誰不能有孩子,宮裏的大佬們可都是心裏清楚得很。

  佟貴妃不能有孩子,這早就是後宮大佬們心底的默契認知了。沒想到這次卻是被太子爺給破壞了。

  王太醫在收到太子爺的小紙條的第一時間就進宮面聖了。

  皇上的態度也很讓人費解,在知道太子爺的作為後,沉默了一會,就讓王太醫照著做了。

  當然,這些疑問,顧喜大公公很好的爛在心裏,只是對佟貴妃即將有孕之事有些擔心,當然,不是為自己,是為太子,想到那個在偏殿安安靜靜的孩子,再想到慈和宮裏,聽到的那句話,“有娘的孩子像塊寶”,心頭就忍不住一抽一抽。心頭暗自決定,若將來真有了變數,一定要護著點。

  不跋扈不任性不囂張的太子爺沉靜淡然的讓人心疼!!

  將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康熙帝起身,淡淡開口,“今晚朕宿永福宮。”

  顧喜彎腰應道,“喳!”

  乾清宮的偏殿燈火可以通宵的亮著。

  太子爺就寢的偏殿床榻上,太子爺安靜的睡著。

  因為第一世後半生圈禁生活的影響,太子爺至今的睡姿還是那個樣子,弓著腰,手中緊緊地抱著被子,眉頭微微皺著。

  第二世時,雖然因為家人的關心愛護,太子爺的心理稍微安定了很多,但還是很不安。睡覺時,心理的不安就不受控制的表現出來。

  沐浴後只著著裏衣的康熙進來的時候,就見到這樣的畫面。

  臉容安靜,眉頭卻微皺,有著一種委屈的感覺,不由伸手輕輕的撫平那微皺的眉頭,心頭又泛上了點點心疼,無聲的嘆息,康熙彎腰上塌,輕柔的將抱著被子的太子爺樓進懷裏,在察覺到懷裏人兒不安的顫抖時,趕緊用手輕輕的拍著,直到懷裏人兒複又安靜的入眠,才微微鬆了口氣,轉頭對站在門口躬著腰的顧喜揮手。於是,顧喜公公滿懷震驚的退場了。

  皇上竟然在臨幸完佟貴妃後就直接回宮了而且回宮後就急急沐浴沐浴完畢後就直接奔來太子這裏目的竟然是要和太子爺一起就寢?!

  以上,乃顧喜大公公悲催的震驚的不喘氣的呐喊!

  在離開偏殿時,顧喜公公又回頭偷偷瞥了一眼,心頭想到,不知太子爺明日起來看見皇上時會怎麼樣呢?

  因為知道太子爺素來都有睡不熟的習慣的顧喜公公,堅決否認心頭正期待著……

  可惜,顧喜公公不知道,太子爺這一夜出乎意料的睡得很沉。

  睡夢中的太子爺在康熙爺上塌時有些警覺,可接下來卻因為一個溫暖的味道有些熟悉的懷抱,而慢慢的放鬆下來,再加上那輕柔的撫拍,太子爺自重生以來第一次睡得那麼安心……

  倒是我們的康熙爺,卻,失眠了……

  太子爺懶懶的睜開眼,恍惚了一下,才使勁搖搖腦袋,順勢坐了起來。看了眼窗外,外頭陽光明媚……

  他竟然睡得那麼好?還睡得那麼晚?

  第一個反應,太子爺警覺的盯向還在冒著輕煙的檀香爐。那裏不會加了什麼東西吧?但隨即想到這裏是乾清宮,皇宮裏第一安全的地方。

  第二個反應,太子爺覺得可能自己最近都有些熬不住了……連著三天對著康熙帝那張臉,淡定如太子爺都覺得壓力倍大啊,更何況,自重生以來,太子爺就沒好好睡個覺,熟悉又陌生的宮殿,陌生又熟悉的故人……那種明明知道一切結局可還得強裝啥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再加上被“軟禁”(太子爺:什麼禁閉?!分明是軟禁!),太子爺已經隱隱覺得,他崩潰的臨界點就快要到了……

  第三個反應,就算自己累得要死,他也不可能睡得那麼死吧?難不成是王太醫在藥裏下了什麼東西?嗯,應該是,畢竟前些天,王太醫就已經旁敲側擊拐彎抹角的提醒自己要注意休息了……

  覺得自己找到理由的太子爺忽然覺得很輕鬆,於是起身自己動手穿衣,再喚太監宮女進來。

  因為太子爺的堅持,顧喜公公的暗暗縱容,即使住在乾清宮,太子爺也是自己穿衣,自己吃飯,當然,這一切都是基於康熙帝不知情的情況下。

  而當顧喜公公小心翼翼的走進偏殿期待著見到太子爺糾結黑線的一幕時,卻見秀雅華貴的太子爺斟著茶一臉從容的看書?!

  “奴婢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吉祥。”顧喜公公打了個千,心裏嘀咕著,太子爺難道改脾氣了??

  太子爺抬頭,淺淺一笑,“顧公公多禮了。”

  顧喜急忙聲稱不敢不敢,在太子爺的示意下起身。

  看著顧喜,太子爺微微一思量,想著今天是他禁閉的最後一天了,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可以在晚上離開乾清宮吧?雖然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乾清宮,但找顧喜打聽一下似乎有些不妥,到口的詢問便又吞了回去。

  倒是顧喜輕輕上前一步,低聲道,“太子殿下,奴婢聽說太子殿下惦記著承乾宮的牡丹花?”

  太子爺一愣,隨即條件反射的綻開笑容說道,“是啊,顧公公,你也知道,那株牡丹花可是烏庫媽媽(太皇太后)賜給我的,這幾天沒回去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顧喜笑眯眯的回答道,“殿下放心,只要殿下好好的,那太皇太后親自賜下的牡丹花有太子殿下您的庇佑,肯定能活得好好的。”

  太子爺心裏一跳,定睛凝視著顧喜好一會,可對方卻一臉笑容稀鬆平常得很。

  只要自己好好的,牡丹花也會好好的?跟著自己的那些人也會好好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算是善意的勸諫?只是,顧喜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是顧喜本人的意思,還是皇阿瑪的意思?

  太子爺淺淺一笑,緩緩道,“那孤就放心了……”

  顧喜看著太子爺淺淡的笑容,心裏鬆了口氣。看樣子,太子爺是聽進去了……那就好,那就好。

  康熙帝每日的行程裏有一項是召見大臣,時間是每日下午。

  但今日他卻取消了這項行程。聽到康熙帝下旨時,剛從慈和宮回來的顧喜公公一臉平靜的下去宣旨了。

  批完了幾份奏摺。康熙帝沉默了一會,才起身走向偏殿。

  偏殿裏,太子爺剛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

  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書”,抬頭,便見俊美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太子爺心一跳,康熙帝所有表情裏他最害怕的便是這樣的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思,看不出心情好壞,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康熙帝擺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他要說的事情,或者,他要做的事情是非常嚴肅和重要的事情。

  誰到知道,嚴肅的事情沒一個是好事!

  微微平靜了下心情。太子爺起身,恭敬的行禮。但禮只行到一半就被康熙一把拉了起來,按到坐塌上。

  太子爺順從的坐著。神情安安靜靜,一如這些天來他對康熙帝的唯一表情,安靜乖順。

  康熙爺坐在太子爺身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以後,只有我們倆的時候,不用行禮。”

  太子爺:“……”

  “以後,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叫我阿瑪。”

  “太子爺:“……”

  “阿瑪知道,你不信阿瑪了,沒關係,阿瑪會努力讓你相信的。”

  太子爺愕然的抬頭望去,此時,陽光剛好照射在康熙爺的臉上,淡淡的金色光圈柔和了康熙爺往日冰冷的神情,竟多了份溫柔和溫暖。

  康熙爺看著太子爺的愕然,淡淡的笑了,順勢伸出手,輕柔的摸了摸太子爺的頭。

  能夠看見這孩子這樣的神情,也不枉費他昨晚一夜的無眠了。

  他真的不知道該對這孩子說什麼,做什麼,八歲之前他掙扎著求取生存,跟著皇祖母努力學習帝王之術,八歲之後,他隱忍謀取,十二歲親政後,他學習著如何駕馭天下,發展大清。

  怎麼跟孩子相處?怎麼當一個父親?

  他不知道,也沒人告訴他。

  所以他昨晚想了一夜,想著第一步還是要取得保成的信任吧。這孩子已經不信任他了……

  為什麼會讓他到乾清宮禁閉?估計這孩子肯定是想到了監視吧。也是,自己調走了他最信任的人……

  可這孩子怎麼不想想,整個天下都是他的,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承乾宮?何須讓他來乾清宮禁閉這麼費勁?

  佟貴妃蠢蠢欲動,在佟貴妃沒有有孕的消息前,讓他在乾清宮也是為了避嫌,省的佟貴妃懷疑……

  只是看這孩子這幾天的表現,就一定是沒想到這些吧。

  只是,這孩子還真是不在乎自己的太子地位了,竟然想讓佟貴妃有孕?

  也好,現在的變數太大了,多一個身份貴重的皇子對最近蠢蠢欲動的納蘭明珠和大阿哥也是一種牽制……

  14、愛上種田(1)

  天氣很好,陽光很明媚,風也很暖和……

  可我們的太子爺卻很鬱悶。

  鬱悶的原因很簡單:那只坐在乾清宮的BOSS……

  話說那天的最後,他聽著康熙的三個旨意,腦袋就只覺得嗡嗡作響——暈了。

  這是康熙嗎?

  這真是他家皇阿瑪嗎?

  這真是那個圈禁了他大半生給了他希望又將他打落地獄的男人?!

  太子爺無語問天,難道自己這只蝴蝶真那麼能耐?!竟將那麼一個霸道強勢無情的男人變成二十四老爹?!

  那,也許,是,——絕對不可能!!!

  太子爺,百分肯定,千分一定,萬分絕對的告訴自己,那是絕對不可能!

  (於是,康熙帝,您的未來那真是宇宙黑洞般的亮呀亮呀亮呀~~~~~)

  因此,到後來,不想對康熙虛以為蛇的太子爺只能沉默以對。

  本以為,這只是康熙帝腦子一時抽風了,可沒想到,康熙帝卻開始三不五時的到他承乾宮來,來時靜悄悄,待著笑眯眯,走時樂呵呵……

  有時抓著太子爺寫的“書”問他後面的故事……

  不是說什麼玩物喪志嗎?還追著問什麼呀?!

  有時隨意的撿著無關緊要的奏摺問他看法?

  看法?毛看法?!他現在丫的一八歲多一點的小鬼頭能有啥看法敢有啥看法?!太子爺掀桌!

  有時就啥也不做只是笑眯眯的看他寫字讀書……

  看毛看哪,啊啊啊,難道你不知道總是盯著人看是很沒禮貌的一件事嗎?!太子爺抓狂中!

  可,掀桌有什麼用?抓狂有什麼用?

  那是誰?那是康熙!那是最最最最大的一隻BOSS!

  於是,知道自己無力阻止也不能阻止BOSS抽風的太子爺淡定的收拾好表情,該做啥就做啥,該幹啥還幹啥……

  哼,就看看誰更有耐心……

  這日,聖旨下達,因佟貴妃娘娘已經身懷龍種,四阿哥由德嬪撫育。

  接到聖旨的四阿哥捏緊了拳頭,不一樣了……

  曾經對他溫柔慈愛的佟貴妃娘娘淡漠多疑……

  如今,又多了一個變數……

  四阿哥知道,曾經的佟貴妃娘娘也是這時候懷有身孕,也是這時候對他淡漠多疑,只是後來生下一個體弱的格格……還夭折了……

  那時候,溫柔慈愛的佟貴妃娘娘對皇阿瑪說沒問題,她可以照顧好四阿哥。

  但現在,還沒容佟貴妃娘娘說出口,聖旨就這麼的下達了。

  他可以回到額娘身邊了!

  真是……太好了!

  但,到底是誰?改變了這一切?

  站在永和宮門口,他望向承乾宮的方向,是他嗎?太子……

  同一時間,太子爺數著手中的種子淺淺一笑,自言自語著,“我看看啊,真沒想到還真有這些種子啊……紅薯,辣椒,咦,竟然還有草莓!!!……小順子,把這些種子都給爺種下去。”

  “喳!”

  “包子還沒齊全呢,真是……太慢了!”太子爺背負雙手,邊走邊低聲嘀咕著,“哎哎……七已經開始包餡了,八還沒影呢……”

  低聲嘀咕著的太子爺突然發現被一團黑影籠罩住,下一秒,他就落入一個有些熟悉的溫暖的寬闊的懷抱,太子爺黑線,又來了……

  耳畔傳來低低的笑聲,略帶清冷的聲音頗具磁性,“保成又在玩泥巴了?”

  是滴,爺又在玩物喪志了,怎樣?!某太子爺在心裏挑釁的回應著,可面上還是淡漠恭敬。“兒臣叩見皇阿瑪。”

  康熙帝心頭喟嘆,面上還是微微一笑,抱著懷裏最近有些長進的人兒轉身走進去,順勢一揮手,於是一干太監侍衛宮女退場了。

  “保成今兒個又種了什麼?”康熙帝放下身體還是很僵硬的太子爺,轉身坐到塌上,輕笑著問道。

  太子爺覺得自己無論多少次還是沒辦法習慣這樣的康熙帝,特別是被抱在懷裏,外殼八歲多一點點內芯已經超過半百的太子爺悲催的想著。

  “兒臣種了一點紅薯,辣椒,草莓……”

  “哦?紅薯那是什麼。來,保成,跟阿瑪說說,還有,保成,別老兒臣兒臣的……”康熙帝笑容可掬的說著,大手一撈,就輕輕鬆鬆的將太子爺撈到塌上坐下。

  你這是什麼動作?爺是小孩嘛?太子爺心頭腹誹,面上還是規規矩矩的坐著。

  “來,給阿瑪說一下,這個紅薯是什麼東西?”康熙帝忍不住捏捏太子爺最近開始紅潤的臉頰,嗯,手感不錯。

  太子爺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本《冬葵》《本草綱目》等書呈了上去,順勢呈上去的還有太子爺自己做的一本關於農作物的筆記……

  翻看著太子爺呈上來的書,康熙帝的表情漸漸嚴肅和認真起來,甚至還有幾分欣喜,嘴裏喃喃道,“甫及四月,啟土開掘,子母鉤連,大者如臂,小者如拳……四月?啟土開啟?”太子爺偷眼看了下康熙帝俊美的臉,靜靜的下榻,走到書桌邊,輕手輕腳的拿過筆墨和紙張,輕輕放到塌上的桌案邊。

  果然,康熙帝一手翻看著太子爺做的筆記,一邊習慣性的伸出右手,一隻筆就輕輕放入他手中,康熙帝接過,頭也不抬,專心致志的一邊勾點,一邊批寫著什麼……

  這是康熙帝的習慣,一思考時,就會習慣性的勾點批寫,上輩子,太子爺還記得,在他還沒有大婚時,有一次就是這樣,然後,也是自己,因為曾經下過功夫琢磨過,所以那時,以為是自己的一次機會,便積極的上前,可,最後,卻是換來一頓訓斥……

  太子爺垂下眼簾,這次又會如何呢?

  回過神的康熙帝滿意的放下手中的“筆記”,這時,才愕然的發現手中的筆,於是抬頭看向那個安安靜靜站在那裏的孩子,這孩子知道自己的這個習慣?康熙帝眯了眯眼,眼神有些銳利的凝視著,除了顧喜和近身伺候的那些太監,竟然還有一人知道自己的這個習慣……

  心頭開始彌漫懷疑的霧氣,但,接著,那個低垂著頭安安靜靜的孩子微微有些顫抖的身體,迅速打算了這些懷疑,康熙帝下意識的拉過那個不知安靜站了多久的孩子摟進懷裏,有些懊惱,不是要讓這孩子信任自己嗎?怎麼就……

  “保成,怎麼不坐著?你站了多久?”感覺到懷裏孩子身上冰冷的溫度,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北京的早秋的溫度竟然那麼低……康熙越發心疼,下意識的更緊的摟著。

  太子爺有些怔楞,聞著熟悉的檀香味道,他慢慢回過神,怎麼,和以前不一樣??不對,剛剛,他確定,這個男人是懷疑了,而且還不自覺的散發出強烈的氣勢,那強烈的氣勢即便是三世為人的他也有些抵抗不住,身子抑制不住的發抖,可接著,就消散了,還把自己摟住?

  不對!幹嘛又摟他?!他不是孩子!!

  有些彆扭的掙了掙,卻引來那男人的擔心,“保成,可是不舒服?”

  微微放開,卻發現懷裏的小人兒臉色微紅,素來淡然沉靜的眼眸帶著一絲懊惱和害羞,不由有些怔然,他的孩子竟長得那麼好看……

  “阿,阿瑪……”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太子爺雖然很想很想叫皇阿瑪,但已經連續兩次被強勢駁回了,他只好放棄,按捺不住,只好開口,雖然這違背了他的初衷,但實在,實在不想再被這個男人像個孩子那樣抱著了……

  康熙帝心頭有些歡喜,這還是這些天來保成第一次主動開口,於是,聲音裏漸漸帶著溫柔,“保成有什麼事就跟阿瑪說……”

  “阿瑪,保成已經大了。所以……”太子爺還沒說完話,就迅速的被康熙帝截了過去,“是啊,保成已經大了。嗯,阿瑪該送一匹好馬給保成了。嗯。就這麼定了。”

  太子爺有些怔楞,隨即明白,大概,自己心裏那點心思是瞞不過去的,不想讓自己說出來,擺明瞭就是不想答應!

  “保成,阿瑪還有些事,你這些書現在還要看嗎?”康熙帝站了起身,順勢摸摸太子爺的頭,嗯,還好,沒那麼冷了,待會還是讓王太醫過來好了。

  太子爺搖頭,“保成已經看完了。”

  “那阿瑪帶回去了,還有這本……”康熙搖了搖手中的書,微微一笑,“也暫時借給阿瑪吧。”

  太子爺一愣,他不問嗎?

  笑了笑,康熙帝又摸摸太子爺的臉頰,順勢捏了捏,柔聲道,“好好休息,不准再生病了,晚上,記得點著螢火燈,那對你有好處。”

  康熙帝沒發現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那麼溫柔的寵溺。

  所以,太子爺也沒發現,自己竟然讓康熙帝連續捏了兩次臉!?

  目送著康熙帝的背影遠去,太子爺出神了。

  紅薯什麼的,是他有意為之,接下來,會有山東大旱,但他已經忘記是哪年了。如果能夠讓這個男人重視並且推廣這些作物,說不定可以救下一些人……

  再次重生,他並沒有想特意讓大清強大起來,更沒有想稱霸世界什麼的,自認不是那種具有王八之氣的人,他,不過也是一個平平凡凡的人而已。以他一人之力,就算能讓大清強大起來,能強大多久?後世子孫又是否能讓大清延續?這世界,什麼都可以改變,唯獨人心……

  可,有機會,他還是想多做力所能及的事。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讓自己不安罷了。

  結果是好的,自己在皇宮書庫找到了那些書,淩普大哥也真的給自己找來了這些種子,然後他連續種了幾天,那個男人也發現了……

  依照那個男人的本事和能耐,他一定會知道該怎麼做,只是,素來多疑的男人為什麼這次什麼都不問?

  甚至連試探都沒有?

  難不成是想背後調查嗎?!

  哼,的確是他會做的事情。一甩袖子,太子爺轉身,大搖大擺的走回承乾宮,查就查唄。還怕你哦!

  走在前往乾清宮的路上,康熙帝神情平靜,漫不經心的出聲,“顧喜?”

  “奴婢在。”顧喜急忙上前一步,心頭腹誹,看吧,皇上肯定會問的,嘿嘿,還好,本公公早就做好準備了……

  “太子,最近經常去書庫?”

  “回皇上的話,太子最近經常去書庫找書看,奴婢聽說,今天太子爺在找野史什麼的。”顧喜公公心頭更加得意,果然……

  沉默半晌,康熙帝淡淡出聲,“傳朕旨意,索相近來身體不適,命太子代朕前去慰問。”

  顧喜公公一怔,這是什麼意思??

  15、愛上種田(2)

  四四包子自那日御花園見太子爺後,就多日未見,雖然耳邊常常有人八卦著太子與皇帝的二三事,但聽是聽了,作為曾經混跡宮鬥參與了九龍奪嫡並最終獲得勝利的——前——雍正爺,深深懂得,如果上一秒有人說太陽是紅的,下一秒太陽肯定是黑的。

  ——後宮,謠言止於智者,智者推動流言。

  所以,四四包子淡淡的聽了,默默的記著,對他來說,如何享受親親額娘的遲到多年的母愛才是正理!!

  但,四四包子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嘀咕,因為,此時,額娘肚子裏不是應該揣著一個包子——他的弟弟,六阿哥嗎??

  可為何現在還沒有消息呢?而且皇阿瑪近日來有冷淡永和宮的跡象,雖然額娘進封為妃,而且時間提前了,但是,被冷淡了也是事實,還好額娘向來不甚在意,只是一心一意的關愛自己……

  於是,在今日,他來御花園散步時,見到那抹淡藍色的身影,在沉吟一會後,他上前見禮了。

  有些疑惑上一世的暗黃色代表太子身份的衣裝消失了,四包子記得,上一世時,太子殿下最喜歡的顏色就是暗黃色,看著眼前淺笑著,並用饒有趣味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的太子,四四包子忽然覺得莫名有些發冷,

  “小四,近來過得好嗎?”太子爺笑眯眯的示意四包子在自己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今兒個怎麼有空來逛御花園啦?對了,爺前兒個叫小順子送去的謎題,你看了沒有?”

  那些謎題……嘿嘿……那可是花了他好大一番功夫才整理出來的珍藏啊……

  一說到謎題,四四包子無奈糾結了。

  “太子哥哥,那個——”

  “打住打住,小四呀,以後就叫爺二哥吧。”太子爺笑眯眯道。

  四四包子的內心有些糾結,這位貌似是太子又不是太子呀……

  “對了,小四,爺給你的謎題猜出來沒有?”太子爺眨眼問道,

  四四包子一想到那些謎題,就滿頭滿臉的不解,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問道,“弟弟請問哥哥,如何以最快速度,把冰變成水?”

  太子爺嘿嘿一笑,轉頭對小順子吩咐道,“給爺拿紙筆來。”

  當紙筆用最快的速度送來的時候,太子爺唰唰兩筆,抬頭對四四包子微微一笑,“小四,你看,這冰不就變成水了嗎?”

  四四包子湊過去一看,頓時黑線了,只見太子將一個冰字去掉了兩點……

  “弟弟再請問哥哥,不必花力氣打的東西是什麼?”四四包子咬牙切齒的問道

  “打呵欠唄。”說著,太子爺應景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弟弟再請問哥哥,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個人能做,兩個人不能一起做。這是做什麼?

  “做夢。”太子爺笑眯眯的回答著。

  “弟弟再請問哥哥,什麼事每人每天都必須認真的做?”

  “睡覺。”太子爺轉著毛筆,一點也在意那墨汁沾上了他的袖子。

  “弟弟再請問哥哥,什麼人始終不敢洗澡?”

  “泥人。”太子爺無聊的玩著手指。

  “弟弟再請問哥哥,什麼路最窄?”

  “冤家路窄。”太子爺有些發困的揉揉眼。

  ……

  這就是昨晚他苦思冥想都不得的答案?!這就是他費盡心思以為是太子出得什麼富有深意的題?!

  四四包子現在幾乎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確定,站在他面前剛剛一臉無聊,現在一派雍容華貴,笑得靜默淡雅的太子爺不是太子爺!

  “弟弟再請問哥哥。”四四包子一臉嚴肅。

  “你問。”太子爺似乎有了些精神,笑眯眯的接過碧珠遞過來的茶碗,淺飲一口。

  “弟弟不明白,這些東西似乎有些不適合太子哥哥……”四四包子有些婉轉的提醒著玩物喪志的意味。

  喲,終於說了啊。太子爺笑眯眯的放下茶碗,站起身,“小四啊。”

  “弟弟在。”

  “你知道嗎?這世上不會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有時候,一個問題並不一定只有一種解決辦法……”太子爺緩緩說著,走到四四包子面前,看著四四包子的若有所思,欣慰一笑,轉開話題“小四,有時想想這些問題也蠻好玩的嘛。”

  “好了,你自個在這玩吧,爺先走了。”太子爺轉身,揮揮衣袖,頗為瀟灑。

  小四,這世上不會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有些問題不止一個答案,所以,我們這些兄弟當年的那些鬧騰也不一定非要鬧個你死我活才能解決吧。

  特別是你和小八……

  回到承乾宮,接過顧喜公公遞來的聖旨後,太子爺就揮退一干太監宮女,只留下小順子小卒子和碧珠三人伺候著。

  接過碧珠遞來的茶碗,他只是順手擺放在一邊,就愣愣的抓著聖旨出神。

  昨兒個那個男人離開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那麼多疑的人怎麼可能連一點試探都沒有?只是,今天這道聖旨又是何意?這就是那個多疑的男人的決定?讓自己前去看望叔公?

  叔公……

  赫舍裏?索額圖,他的叔公。

  他堅定不移的支持者,康熙年間大學士,滿洲正黃旗人,開國功臣索尼的第二子,世襲一等公,孝誠仁皇后叔父,先後任國史院大學士、保和殿大學士、議政大臣、領侍衛內大臣等職,曾輔佐計擒鼇拜……

  最後卻落得個以“議論國事,結黨妄行”的罪名交宗人府拘禁,竟死於禁所。

  抓緊手中的聖旨,微微閉上眼,再次睜開眼睛,心頭已經有了決斷。

  這世,自重生以來,他就不再見叔公,這些日子鬧得這些事情也是為了讓叔公做個準備。

  自己最後只會做一個失寵的太子。自己是不會再走上那條路了。

  所以,他避免了見叔公的機會,本想再等些日子,再找個合適的機會提醒叔公,但這次,那個男人一道聖旨就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抓起聖旨,看了看,太子爺冷哼一聲,爺死都不怕,還怕你搞怪?!

  太子爺隨手把手中的聖旨扔到一邊站著的小卒子身上,慌得小卒子手忙腳亂的接好聖旨,就怕聖旨一個不慎掉到地上,那,那可是不敬之罪呀太子爺……小卒子欲哭無淚。

  太子爺渾然未覺,只是施施然站起,抖抖袍角,勾起嘴角淺淺一笑,笑容雋永淡然,“走,陪爺看索相去。”

  碧珠此時卻淡定上前,“太子殿下,奴婢斗膽,請您加件衣服再出門。”

  太子爺皺眉,有些不耐煩,“碧珠……”

  碧珠淚眼汪汪的抬頭,“太子爺請不要為難奴婢……”

  小順子小卒子幾乎同時跪下來,淚眼汪汪的抬頭,“請太子爺加衣……”

  於是乎,太子爺的三人跟班党,囧囧有神的化身為搖尾巴可憐狀黨,看著那三人淚眼汪汪,到口的訓斥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好……”

  太子爺無語轉身,寬麵條淚,這都是第幾次了……

  可惡,自打這三個傢伙從慈和宮回來後,不但靈活了,話多了,連膽子也肥了,是吃定了爺不敢責罰他們嗎?!

  好吧,曾是張英的太子爺的確不太習慣責罰人,可這並不代表不會呀不會呀……

  好吧,他承認,對小順子小卒子碧珠,他,的確下不了手……

  乾清宮裏。大boss坐在東暖閣的塌上,聽著下頭顧喜的“工作報告”:

  “今兒個,太子殿下早膳用了一碗白粥……”顧喜公公面上戰戰兢兢的彙報著。

  心頭卻揪著頭髮,寬麵條淚,太子爺,您今兒個怎麼還用得這麼少啊??看吧看吧,皇上又要罵人了……

  果然,大boss康熙帝眼睛一冷,半眯起眼,“朕記得,前兒個太子用了一碗豆漿,一根油條,昨兒個太子用了一個白菜餡沒有肉的包子,顧喜,朕記得,當時你是怎麼說的呢?

  太子爺只是一天而已!一天而已!”

  顧喜碰的一聲急忙跪下,結結巴巴的開口,“皇,皇上恕罪!”

  康熙冷哼一聲,煩躁的丟下手中的奏摺,端起茶碗,“說!王太醫是怎麼說的?”

  顧喜怯怯的看了眼康熙,小心翼翼的開口,“回皇上的話,王太醫說,太子殿下一切都好……”

  碰!康熙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碗,猛的站起,低沉的聲音暗含怒氣,“一切都好?!一切都好還吃那麼一點東西?!王守仁到底會不會問診?!”

  顧喜公公哭喪的臉開口,“皇上,王太醫說,太子只是不想吃而已……”

  其實,人家王太醫也夠冤的,太子爺的吃飯習慣早就養成多年了,想他是張英時,他媽媽為了騙他多吃點東西也是費盡心思,各種先進手段不知用了多少……

  可是,沒辦法呀,太子爺第一世時那好胃口早就在圈禁時弄沒了……

  他最近還算好呢,因為被迫陪著BOSS用飯,晚膳他用的要多點,雖然他很沒胃口,雖然他壓力很大很不想吃,可自打第一次,他不肯再多用點飯,BOSS大人就杖打了承乾宮的小廚房的幾名太監後,他就乖乖的把BOSS大人夾到碗裏的肉呀菜呀吃了。

  天大地大,都沒有BOSS大!!!

  也是因為那次,康熙帝發現自己的這個兒子真的真的不怎麼喜歡吃東西,不對呀,他記得太子爺很喜歡美食的,難道是那次暗房……

  康熙帝默然,心頭也不知是愧疚和心疼,還是什麼的,總之,康熙帝開始深切關心起太子爺的衣食住行了……

  康熙轉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冷冷開口,“傳朕旨意,讓禦膳房用點心思,弄些好吃的,要是太子爺每天還吃那麼點東西,就叫他們提頭來見!”

  16、愛上種田(3)

  若說太子爺此刻對這道莫名其妙的聖旨唯一感謝的就是——他終於可以在重生後離開紫禁城了!!!

  於是,本來面容冷淡的太子爺在東門看到那輛馬車時,終於眉開眼笑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已,轉瞬即逝,太子爺已經根深蒂固的警惕性告訴他,此時此刻應該面容哀愁一點,紫禁城裏啥都缺,就不缺“眼線”。

  而當太子爺散漫卻又優雅的走到馬車邊。

  一個侍衛站在馬車邊,一見太子爺,就立馬打千跪下行禮,邊行禮邊道,“奴才納蘭容若叩見太子殿下。”

  太子爺心裏一震:納蘭容若!?

  那個以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風靡後世,迷倒萬千腐女的——納蘭容若?!

  那個歡歡最喜歡的納蘭總受?!

  咳咳,不對,不對,那是後世的YY……

  太子殿下面容淡靜的揮手示意納蘭容若起身,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太子爺雖然在第一世時因為年齡關係,對納蘭容若知道不多,但從那個男人那裏可聽過不少讚譽之詞,要知道,那個抽風男人可是難得稱讚一個人的……

  嗯,雖然後世多YY,不過,長得實在不錯,灼灼風姿,臉容俊秀,最出眾的是那雙眼睛,若星辰般,閃耀,卻不灼眼。

  文武雙全,貌似還是一個情癡?

  這會兒納蘭容若好像才十六吧?不知娶親了沒有?

  歡歡說,最經典的CP,似乎是康蘭配?康熙X納蘭?

  呵呵,這可比那個什麼康太配靠譜多了。呀,呸呸呸……怎麼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都怪歡歡……

  此時,已經坐在馬車上的太子爺一邊無聊的YY著,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視線偶爾掃過一個小男孩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拿著冰糖葫蘆笑笑而過,心裏羡慕,想著,若自己真能再見歡歡和樂樂,讓他們把自己YY一百遍又如何?

  “殿下……”納蘭容若忽然出聲,騎著馬靠近窗邊,俊秀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暖笑意。

  太子爺回過神,仰頭,淺淡疏遠一笑,“納蘭侍衛有事?”

  “殿下,這個給您。”納蘭容若忽然伸出右手,一串飽滿鮮紅的冰糖葫蘆……

  太子爺一愣,隨即,接過,這納蘭容若蠻細心的嘛,一定是自己剛剛盯著那小男孩和小女孩出神太久的緣故……不過,這裏頭是不是也添了些別的心思?抬頭望過去,納蘭容若的笑容燦爛溫暖,眼神也很清澈。

  太子爺淺淺一笑,笑容少了份疏離,倒多了份真誠,“納蘭侍衛,謝謝。”

  不管這串冰糖葫蘆摻了多少不純心思,此時此刻,太子爺還真的想吃一串冰糖葫蘆了……

  太子爺記得,那次自己是張英時,有一次特想吃冰糖葫蘆,那時剛做完手術,他嘴巴淡得很,啥也不想吃,就想吃一串冰糖葫蘆,那會兒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哪里還有賣?可就在太子爺失望不已的時候,弟弟張樂和妹妹張歡卻氣喘吁吁的手中各捧著一串冰糖葫蘆出現在他病房門口……

  後來,他才知道,歡歡和樂樂竟然直接跑去了做冰糖葫蘆很有名的老人家裏,求著人家連夜做得……

  默默咬下一口,太子爺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沒有那一夜的冰糖葫蘆那麼好吃……

  納蘭容若不是第一次見太子,卻沒有哪次能像那夜那麼的讓人記憶深刻。

  其實,納蘭容若並不喜歡太子,太子驕縱任性,還很暴躁,動不動的就打罰小人,對納蘭容若來說,其實,自己的侄兒大阿哥真的要比太子好得多。

  可是,自暗房後,太子似乎變了。

  出暗房後,太子來乾清宮請罪,當時,納蘭容若記得自己站在乾清宮門口,而太子踏著落日的餘暉慢慢走來,步伐明顯有些蹣跚,臉容卻很安靜,眼神沉靜淡然,剔除了一身煩躁和驕縱,竟有著他人無法比擬的華貴優雅。

  那時,納蘭容若心裏就覺得,太子不一樣了……

  於是,當那日,皇上命令自己上亭制止住那兩個忠心耿耿的小太監時,他暗暗留意了太子,卻發現太子對著落日無聲落淚,神情哀傷透著深深的絕望時,他難以置信,也難以否認,那時,自己心裏對太子有了深深的同情和憐惜——因為那畢竟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於是,當那日,太子跪在乾清宮門前時,看著那樣單薄瘦弱的身軀挺得直直的,明明那麼瘦小的人,卻能給人一種很強大的感覺。但,自己心裏還是擔心著,納蘭容若知道,自己這種對太子的同情和憐惜是不對的,因為那是太子,那是大阿哥最強有力的對手,可納蘭容若看著那樣的跪著的太子,心頭還是湧上了擔心。

  那時候擔心著太子的不止自己,納蘭容若明白,還有一個顧喜,還有時不時路過乾清宮的慈和宮的宮女太監……

  可太子卻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他安安靜靜的跪著,神情平和,沒有焦躁,沒有委屈,沒有憤怒,沒有難過……

  納蘭容若不知道為何皇上要突然責罰太子,但他知道,這樣的結果一定不是皇上要的。

  直到,夜幕降臨,直到,那一刹那,面容平靜的太子忽然輕輕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樣的笑容有著小小的溫暖,猶若一道亮光劃過黑夜。

  那時,納蘭容若似乎有些明瞭。

  在太子眼裏心裏,那矗立在面前的巍峨莊嚴的乾清宮根本就不重要,在太子心裏,有個更為重要的存在,而那絕對不會是皇上或者那把椅子……

  納蘭容若想,或許皇上更明白,所以,當皇上忽然抱起太子時,侍衛太監宮女們都震驚了,納蘭容若雖然稍微有些明白,卻也很是驚訝,因為皇上的這番舉動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看著皇上抱著太子走進乾清宮,納蘭容若想或許該委婉的勸說一下阿瑪了,可接著,顧喜公公的有意無意的目光和那意味深長的一番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納蘭容若驚醒了,自己可是皇上的奴才!!

  看著馬車穩穩的進入索相府,納蘭容若心想,還好那時自己並沒有漏口風,不然,整個納蘭府可就要被皇上猜忌了,今天也不能陪太子出宮了。

  看著太子身手利落的下了馬車,面上淡雅的笑著,不由又想起剛剛的太子,看著小兄妹落寞的眼神,對著自己少了份疏遠的真誠笑容……

  忍不住微笑,太子真的變了……

  只是,太子怎麼竟然不認識自己???

  想起出宮前,太子聽著自己自稱時那一閃而過的驚異和恍然,納蘭才子有些鬱悶了……

  好歹自己也是這北京城裏四大公子之一……納蘭才子心頭的小人縮在一邊畫圈圈。

  來到索相府,太子爺笑容淺淺的,淡定的推開小順子的手,身手利落的下了馬車。

  無視於一旁小順子和小卒子指責的眼神,爺就是八歲也是皇子?!大清皇子如果下馬車還得用馬鞍不是叫人笑死嗎?

  索相長子——格爾芬,此時正欲上前攙扶,卻糾結的發現太子已經穩穩的站在地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格爾芬叔叔近來可好?”太子爺上前,抬頭笑容可掬的問著。

  格爾芬愣了楞,太子爺怎麼有些不一樣了,隨即急忙行禮道,“回太子殿下的話,托太子殿下的洪福,奴才很好。”

  太子爺呵呵一笑,轉身邊走邊回頭道,“好啦,格爾芬叔叔,叔公在哪?快帶我去吧。我說這索相府也太大了吧。哎,走路還真夠累的……”太子爺自顧自的嘀咕著,沒發現身後傻了的一幫人。

  太,太子爺,您,您這也太不威嚴了吧?!心裏哀嚎的小順子和小卒子對視一眼,欲哭無淚,被蘇嘛拉姑大姑姑知道太子殿下這樣,肯定會被罵的!

  心頭哀嚎著,但還是急忙跟了上去,“殿下,您慢點走,別摔著了……”

  看來,太子爺和索相的感情真的如傳言中一樣非常好啊。連“孤”都不自稱了……這是感慨著的納蘭才子。

  太子爺太不注意了!!這裏還站著不少不知那裏的眼線呢!這是心頭跺腳的格爾芬兄弟……

  眼睛餘角瞥了眼微笑的納蘭才子,心頭嘀咕著,怎麼是這頭狐狸護衛太子爺呢?

  因為同為乾清宮侍衛,不過一個在正門,一個在後門。雖然平素常有相聚什麼的,好歹這兩人也是北京城的四大公子之一嘛,不過,格爾芬從來就看不慣納蘭才子,什麼才子?!呸!咱滿人堂堂男子漢,整日唧唧歪歪的整些柳呀花呀的,就是一個娘們!還是一個整日笑眯眯跟狐狸似的一肚子壞水的娘們!

  對了對了,最最重要的一點,還是納蘭老頭的兒子!

  大阿哥的幫手!

  咱家可愛小太子的對手!

  哼!

  “格爾芬兄弟,你別管我,還是趕緊跟上去吧,太子年幼,可別摔了。”看著面色僵硬,動動嘴唇卻愣是說不出一個字的格爾芬,納蘭才子覺得真有趣,於是,笑眯眯的上前,好心的主動開口說道。

  果然,看到格爾芬鬆了口氣,隨意的拱拱手,就一溜煙的跑了。

  這讓本想開口問下花廳在哪再好好客套一番的納蘭才子無語,好歹也給我指一下花廳在哪吧……

  太子爺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年約十六七歲左右的俊逸的少年,不由有些感慨,太子爺記得,當年自己被圈禁後,本可以脫身的格爾芬,卻因為給生病的自己偷偷送了點人參補品什麼的,結果也被罷黜了官職,最後,似乎也鬱鬱而終……

  太子爺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曾問過為什麼要這麼做?比起關心已經沒了權勢的自己,討好當時的四阿哥和八阿哥更重要吧。

  “因為我是你的格爾芬叔叔呀……”那時,已經年屆五十的格爾芬這樣笑眯眯的對自己說著。

  17、愛上種田(4)

  走進去,就見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臉有著壓抑著的激動,眼底深處有著壓抑著慈愛。

  這,就是叔公,索額圖。

  或許後世的人會認為索額圖與太子勾結乃是利益使然,乃是別無選擇。

  可是只有太子爺知道,不可否認,“勾結”有著利益,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已經逝世的額娘和外公的承諾——保護太子。

  當初為了牽制鼇拜,太皇太后選擇了索尼,選擇了赫舍裏。

  於是,成全了康熙,成全了大清的安定,卻犧牲了一個赫舍裏。

  第一世的自己並不知道,他的額娘為了生下他,舍掉了自己的一條命,赫舍裏當時並不適合有孕,可為了家族,為了大清,還是有了他,還是生下了他。

  外公最疼額娘,當初還曾激烈反抗過,誰都知道,那紫禁城裏住著的可是天下最尊貴卻也最悲哀的女人……

  可最後還是妥協了。

  家族!為了家族……

  他的叔公,也疼額娘,也心疼自己——這個為了利益而誕生的所謂的太子。

  所以第一世時,他的叔公,明明可退,卻偏偏不退,明明可保一世榮華,卻偏偏捨棄,都是為了一個承諾——保護自己,守護自己。

  如今重生再來,對著眼前的壓抑著眼底慈愛的,世上唯一有著血緣牽絆,卻最真心疼愛自己的叔公,太子爺,胤礽,眼淚,就這樣簌簌而落……

  前世今生,種種畫面一一閃過,為了自己跪在乾清宮外一日一夜的叔公,為了自己不惜背負謀反罪名的叔公,為了自己最後淒涼死在宗人府的叔公……

  哭夠了,太子爺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頭,吸吸鼻子,“叔公,保成失態了。”

  索額圖神情複雜的摸摸還窩在他懷裏的太子,只是輕輕嘆息。

  若以往,太子會對他親近,但也會端著皇子的架子,當然,這樣也是對的,太子一定要有所威嚴,可剛剛,太子撲到他懷裏,哇哇大哭,那模樣就像是格爾芬小時候在外頭打架輸了撲到他懷裏撒嬌哭泣,他才恍然,格爾芬委屈了有自己這個阿瑪,可是太子委屈了有誰?

  皇上嗎?太皇太后嗎?索額圖心頭有些苦澀的一笑,赫舍裏拿命換來的孩子呀,竟然連委屈了都沒人可以抱著哭……

  索額圖心疼的摸摸太子的頭,柔聲道,“太子,在微臣這裏無需擔心……”

  太子爺摸摸鼻子,離開索額圖的懷抱,乖乖巧巧的走到索額圖對面坐下。“叔公,額,保成只是這陣子有些不太開心……”太子爺有些尷尬的解釋著剛剛的失態。

  索額圖了然笑笑,縱容的搖手,“太子,要吃點桂花糕嗎?是微臣的福晉昨兒個做的。您要嘗嘗嗎?”

  聽到桂花糕,太子爺眼睛一亮,在最後圈禁的日子裏,他常常食不知味,最經常想念的便是在叔公這裏吃的桂花糕了。

  趁著吃桂花糕的功夫,太子爺掃視了四周,格爾芬和小順子和小卒子都守在外院,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糗樣他們看見了沒有?嗯,沒關係,看見了也可以讓他們看不見嘛。

  索額圖慈愛的看著太子爺津津有味的吃著桂花糕,心頭卻在計量著該怎麼和太子爺說……

  自從太子爺和大阿哥在無逸齋大打出手,太子爺被關進暗房開始,宮裏的消息就越來越讓人搞不懂,一會兒是太子被關禁閉,一會兒是禦膳房的太監被罰,因為沒有做出讓太子爺多吃一碗飯的菜……拉拉雜雜越聽越讓人擔心。

  直到前幾天,皇上忽然在早朝後秘密派人宣他進乾清宮。揮退一干太監宮女侍衛,連顧喜也叫了下去,不讓伺候。這會兒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當時他心裏就在打鼓了。而接著皇上的行為更怪異,先是給他看了一本“奇怪”的書,這書每一頁都被人折疊過,甚至是揉成一團。

  “這是太子的手筆。”當時皇上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卻讓他一驚。

  再細細看那內容,有些雜亂和紛雜,應該是漫無意識的隨意亂寫,有談對論語的看法,有對田地種植的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還有一些是他看不懂的圖畫。

  後來,皇上很是平靜的說,那是太子正在寫的一個關於一隻肥羊和笨狼的故事。==

  當時,他就囧了,也氣了,太子怎麼那麼不務正業?!

  心頭糾結,也不知該對皇上說什麼話。

  可皇上卻無視他的糾結,指著“書”上某一頁,一句話問他有沒有什麼看法?

  “先有蛋,還是先有雞?”

  索額圖不解。

  皇上淡淡開口,“我曾問過太子,太子說,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朕說,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問?你知道太子是怎麼說的嗎?”

  索額圖安靜站著。

  “太子說,這個問題告訴人們,一個問題不是只有一個答案,甚至有時不需要答案。”

  索額圖若有所思。

  “重要的不是問題,也不是答案,而是處理問題的人。”皇上淡淡說著,“太子的這本書都是他平時寫的廢紙,朕叫人收集過來,看著有時總能叫人明白些事情。”

  索額圖心驚,皇上收集太子寫的廢紙??!!這是要做什麼?

  “索額圖,朕猜你這會兒肯定在想,朕要做什麼對吧?”皇上瞥了眼,繼續淡然說著,“你放心,朕不是要對付太子。”

  “臣惶恐。”索額圖急忙低下頭,心頭卻也鬆了口氣。

  “朕是不得不這麼做,誰叫朕的這個兒子都不想跟朕說話了?!不收集這些東西,朕還真不明白這個兒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麼……”皇上自嘲,繼而有些疲憊的揉揉額頭,“過兩天,朕會叫太子去看你,幫朕說說話吧。都是父子,難不成真得要朕跪下嗎?”

  皇上最後這句話壓抑著一股憤怒,索額圖當時就跪下請罪了,他知道,皇上怕是已經無計可施了,可是,索額圖也糊塗了,到底皇上和太子發生了什麼?

  不是一般都是兒子跪求老子原諒的嗎?

  皇上這番話實則已經在變相的跪求太子原諒了……

  看著太子一臉恬淡的滿足的姿勢優雅的吃著桂花糕,索額圖的心思很複雜,太子剛剛進門時那場大哭讓他很是憤恨,太子一定是在皇上那裏受了大委屈才會那樣哭,可是,想起前幾天皇上乾清宮的那番話,他心裏又有些得意……

  咳咳,恃寵而驕是不對的!

  索額圖趕忙擺正心思,細細想著待會要說的話……

  “叔公。皇阿瑪要您跟我說什麼?”吃飽了太子爺,實際上只吃了兩塊的太子爺喝著茶水,打量著索額圖的臉色,忽然開口問道。

  索額圖一愣,“太子殿下,您知道”

  太子爺微笑,笑容淡然悠遠,“皇阿瑪不會無端的讓我出宮看您,而且,您的樣子好像是在專門等我一樣,叔公,說吧,皇阿瑪要您跟我說什麼?”

  太子爺心裏實在很好奇,若說一開始對出宮看叔公一事有些驚懼的猜疑,但剛剛進來叔公的表現就給他吃了顆定心丸,皇阿瑪是專門吩咐了叔公吧。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不能當面說,也不叫顧喜公公來說,要這麼拐彎抹角呢??

  索額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神情的嚴肅開口說道,“太子殿下,微臣斗膽,請太子殿下好好參悟孝字。”

  孝字??

  太子爺有些茫然,什麼意思?自己對他不孝嗎?不由黑線,自己這會兒可是連做太子的心思都沒有,篡位更沒影!何來不孝?!那男人是又抽風了吧?!

  看太子爺的一臉茫然,索額圖有些糾結,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含糊了?

  可是,總不能直截了當的說太子爺,您皇阿瑪妥協了,投降了,您就搭理一下你皇阿瑪吧?啊?

  索額圖大人鬱悶了。在接這道旨意的那會兒,他承認,他心裏頭有些得瑟,可這會兒他才發現,這還真是個不容易完成的差事呀。

  “太子殿下——”

  “叔公!”太子爺擺手止住索額圖未開口的話,微笑,“叔公,我好久沒跟叔公下棋了,咱殺一盤怎麼樣?”

  索額圖有些語塞,“額,好吧。”也好,說不定待會有啥契機……

  一盤棋下到中盤,索額圖突然發現太子的棋力高了不少,不由有些欣慰的說道,“殿下這段日子不見,沒想到棋力高了不少啊。”

  太子微微一笑,都三世為人了,這棋還能不長進?事實上,他這會兒是只用了四分棋力而已。

  “叔公,保成這段日子看看書下下棋,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索額圖想起乾清宮看的那本奇怪的書,不由抬頭,慈愛一笑,問道,“殿下都明白了什麼?”

  太子低頭指著棋盤中的白子笑眯眯道,“比如說這個,叔公,你說,這會兒白子看似風光無限,風頭無量,但說不定下一秒就被黑子殺了……”

  索額圖心頭一動,隨即落下一黑子,白子被秒殺了……

  索額圖心頭忽然有些茫然,盯著棋盤發呆,而手中的茶碗此時卻忽然碰的一聲重重的砸落在地,耳畔聽得一聲厲喝,“叔公!滿了!”

  索額圖心頭一震,猛的站起,死死的盯著落在地上的茶碗,嘴裏不住低喃,“滿了……”

  因為房內的這番動靜,守在院子裏的格爾芬和小順子小卒子急忙進來,卻見太子爺一臉平靜的坐著,而索額圖卻怔怔的站著。

  納蘭才子很是悠哉的靠在花廳門上,欣賞著天邊的彩霞,黃昏什麼的果然很美好啊。納蘭才子有些詩興了。正欲醞釀一下,轉頭卻見太子爺一臉淡然的走來,身後跟著有趣的格爾芬。

  於是振奮了精神,納蘭才子帶著笑容迎了上去。

  “殿下吉祥,殿下可是要回宮了?”

  “嗯。”太子爺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直到坐上馬車,太子爺才稍稍放鬆自己,開始出神。腦子裏還在回蕩著剛剛叔公說的那番話。

  “太子的意思,微臣明白。太子如此聰慧,知進退,微臣也可放下心了。太子放下,微臣定不會讓太子為難。只是,太子,微臣說句不該說的話,到底是父子,父子之間若是傷了情,怕就麻煩了,而且,太子,這世上無法修補的就是人心,得饒人處且饒人呀。”

  “這是皇阿瑪要您轉告的話?”

  “不,太子,皇上只是請臣當說客而已,這些都是微臣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了……”

  父子之間若是傷了情,怕就麻煩了……

  太子,這世上無法修補的就是人心,得饒人處且饒人呀……

  太子爺狠狠的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自重生以來對那男人有多冷漠有多冷淡,他知道自己心裏永遠存在著一個無法消除的影子,他知道自己不該把還未發生的事強加在那個男人身上,他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對自己有多好……

  可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永遠無法當做沒發生過,雖然,那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傷口……

  “太子,到東門了。”

  緩緩睜開眼睛,罷了,就讓自己做一個乖順的好兒子吧。太子爺苦笑,要是如叔公所說,到時要是真的傷了父子情,怕受牽連的將不止小順子小卒子吧。太子爺還記得顧喜公公對自己的勸誡。

  剛下馬車,就見一個小太監恭恭敬敬的跪在那裏,太子爺記得,那是顧喜的小跟班。

  “奴婢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吉祥。”

  “嗯,起咯吧。說吧。什麼事?”太子爺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

  “回殿下的話,皇上說了,天色已晚,就不必到乾清宮問安了。”

  太子爺一怔,這,又是從沒有過的事情……第一世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時間有多晚,不管自己有多累,回宮了就一定得到乾清宮問安,說是祖制,不能改變。

  其實祖制什麼的,還不是那個男人一句話的事情!凸!

  18、所謂數字軍團誕生史(1)

  格爾芬在目送太子遠去,順便鄙視了剛剛邀請他休假日一起去打獵的納蘭才子,哼,一娘們還敢跟爺去打獵?!格爾芬磨掌霍霍,好,那就等著好好享受吧。

  格爾芬一臉詭異的笑著轉身走了,一路驚嚇了僕人丫頭無數,來到索額圖的書房門前。

  整了整臉色,格爾芬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門,“阿瑪,兒子來了。”

  “嗯,進來吧。”索額圖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格爾芬聽到索額圖的聲音,有些擔心,急忙推開門走了進去,就見索額圖坐在桌案後一臉疲憊,雙眉緊皺,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問題。

  格爾芬心急,上前一步,“阿瑪,發生什麼事了?”想著剛剛太子才走,於是,又急急開口,“是不是太子他發生什麼事了?”

  索額圖瞪眼,“你胡說什麼?!太子他好好呢。”

  看了眼訕訕然的兒子,索額圖心裏嘆氣,格爾芬是個典型的武夫,雖然在武技和行軍打仗上頗有謀略,可惜,對朝廷上的事情卻是一竅不通,比起那個納蘭容若差得可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這樣……也好……

  若照太子的意思做,也許他們家將來可保平安……

  只是,太子,太子……哎。

  白子看似風光實則暗藏殺機,茶碗已滿,就該換碗。

  他們赫舍裏一家如今看似風光,前有皇后,今有太子,可誰知,早已走到了殺機暗伏之地,可笑他們自己還不知!若不是那被太子砸碎的茶碗,他此時此刻還沉浸在繁華的美夢中……

  “格爾芬,記住了,以後別那麼張揚,和納蘭容若也別總掐著!”索額圖嚴厲的吩咐著。

  格爾芬瞪眼,“阿瑪,這是為什麼呀?!”他還打算過幾天休假打獵的時候給那個狐狸娘們一個好看呢!

  索額圖不耐煩揮手,“你照著做就是了!”

  格爾芬有些不服氣,但看自家阿瑪那嚴肅樣,就知道這事是說定了,只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索額圖起身,走到門口,抬頭看天,天色有些陰沉了,輕輕一嘆氣,“兒子,你若真疼你保成侄子,就一定要聽阿瑪的……”

  格爾芬有些啞然,想著今日看見的模樣清減了不少的太子,想著沖進自家阿瑪懷裏哭得那麼委屈那麼傷心的太子……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常常見到的溫柔聰慧的皇后堂姐……格爾芬捏緊了拳頭,不張揚就不張揚,至於那只狐狸娘們,哼,他不跟他一般見識!

  回到承乾宮的太子爺有些累,這會兒身體其實也沒那麼累,只是也許是因為大哭了一場,這會兒全身上下都是說不出的困,無力揮手示意小順子他們下去。

  急急上來伺候的碧珠正想問著太子爺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就見太子爺聲音模糊的說著,“沒事……爺就是困了……”

  碧珠張大眼,正欲上前,就見太子爺已經靠著塌沉沉睡去。

  小順子和小卒子對視一眼,有些無措。

  這時,卻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壓抑著怒氣響起,“太子怎麼了?!”

  三人急急轉身,一見明黃色的袍衣,一驚,急忙跪下,剛想拜見,卻被喝止,“閉嘴!”

  康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沉睡的太子,探了探額頭,還好,沒有發燒,康熙鬆了口氣,接過機靈的碧珠遞來的薄毯子,輕柔的披在太子身上,接著,康熙帝旁若無人的小心翼翼的抱起太子,邁著輕柔的步伐抱著太子走進內室。

  呂公公偷偷的看著康熙帝的破天荒的動作,心頭再次激動,自己跟著太子是跟對了!看,皇上是多麼的寵愛太子呀!

  顧喜公公瞥了眼掩飾不住激動的呂公公,心頭冷哼,皇上對太子爺那可是大大的不同!

  不過……看向內室,因為被制止無法跟上去的顧喜公公心頭擔憂,這種不同,總是讓人不安啊不安啊……

  (顧喜公公,乃的直覺咋那麼准咧?╮(╯▽╰)╭)

  自古以來,寵愛越重風險越大。皇帝寵愛什麼的,真是最不可依靠的東西,看來,自己還是得注意提醒著點太子爺……

  內室裏,康熙帝輕柔的放下太子爺,又小心的拉過被子,輕輕蓋上,還掖了掖被角。

  凝視著沉睡中的太子,康熙帝不由放柔了神情。

  因為急著知道索額圖勸說的結果,但考慮著天快要黑了,從東門到乾清宮這一路也不近,想著這孩子也累了,就讓人去宣旨,不用來了。批完奏摺,有些急不可待的朝承乾宮來,也許可以趕上和這孩子一起用膳,誰知,這孩子卻累得睡著了……

  修長的手指有些薄繭,緩緩劃過這孩子的好看的眉眼,越是瞭解這孩子多一點,心裏就越多一分喜歡,多一分心疼。

  看著那些奇怪的“書”,心裏頭總是有種哭笑不得的情緒,一方面為這孩子的聰慧而驕傲,一方面也為這孩子的淘氣和搞怪哭笑不得。

  當聽到下面的人報告說太子拿著那種奇怪的謎題給四阿哥的時候,心裏竟然有了些酸,太子對他淡漠疏遠,可對兄弟卻很是熱情,特別是對四阿哥。

  當聽到下面的人報告說太子在御花園解答謎題時的樣子,他心裏甚為歡喜,有些遺憾不能在場親眼所見。

  當聽到那句“這世上不會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有時候,一個問題並不一定只有一種解決辦法……”他心裏甚為驕傲,不愧是他的兒子,想的問題就是這麼的有深度!

  他現在有幾個兒子,大兒子胤褆勇敢直率,三兒子聰慧頗有文采,四兒子如今雖小卻也頗具氣度,五兒子可愛乖巧,也許將來還有很多……

  可他清楚,再多的兒子在他心裏也比不上現在這個沉沉睡著的兒子……

  這個兒子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因為他的來回摩挲,沉睡的太子爺微微動了動眉毛,修長的眉毛忽然皺在一起,緊閉的眼裏忽然滾出了一顆淚珠,他一怔,保成,哭了?

  那個在乾清宮門外跪了大半天,倔強的要死的孩子竟然哭了?

  太子爺眉眼滾出了一顆淚珠,接著兩顆,三顆……

  抿著的嘴唇也忽然微微動了動,他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

  “皇阿瑪……不要厭棄保成……”

  他一震,心裏竟仿佛被人緊緊捏住一般,緊縮著的疼,慢慢拂去滑落的淚珠,康熙帝輕輕的開口,聲音低不可聞,或許只有自己聽見……

  “阿瑪永遠不會厭棄保成。”

  太子爺醒來時,已經是一更時分了。

  有些慵懶的坐起身,這一覺雖然睡得有些久了,但真的不錯,只是,自己怎麼又做那個夢了?

  太子爺有些黑線的想著第一世時自己被一廢後就時時糾纏自己的夢:夢裏,那個男人冷冷的轉身而去,然後自己拼命的去追……

  真,是,丟,臉,極了!!

  第一世時,就因為這個該死的夢,他不敢睡太多,有時困極了,也逼自己清醒點,為此,他曾經自虐過,比如說劃傷自己什麼的,後來,成了張英時,在媽媽的幫助下,他漸漸敢於入睡了,雖然偶爾還會做這樣的夢,但自己也不再害怕了……只是,自己重生後不曾做過這個夢,怎麼現在又做這樣的夢了?

  難不成,是因為叔公的那些話嗎?

  太子爺坐在床上發了一會愣,才慢慢回過神,算了,不想了。

  正欲起身時,卻有些愕然的發現,自己夢境裏的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如今卻微笑著站在門口……

  太子爺心裏悲催的抬頭望天:老天,您是看我最近太得瑟了嗎?

  承乾宮的東廂房裏,安靜的有些滲人。

  一干太監宮女,甚至包括最得太子爺寵信的小順子小卒子碧珠等都被揮退了。

  原因無它,康熙爺正和太子爺享受著親密的父子二人晚餐……

  “保成,這肉不錯,你嘗嘗。”康熙爺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剔著魚骨頭,然後,有些笨手笨腳的夾到太子爺碗裏。

  其實這種情景,已經在承乾宮上演過好幾次了。

  太子爺從最初的不習慣,到現在,都有些麻木了。

  偷眼看了眼神情非常和緩的甚至可以說溫柔的康熙帝,太子爺心裏五味雜陳,夢裏的康熙,現在的康熙,反復出現。

  莊周夢蝶,抑或蝶夢莊周?

  太子爺腦海裏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接著就被自己囧到了。什麼時候自己也這麼文藝了?!

  “嗯,保成,來,試試這個酸菜豆腐肉,顧喜說是禦膳房的新菜式,特別開胃,你試試。”康熙帝笑眯眯的夾到太子爺碗裏。

  太子爺看著康熙帝一臉的笑意,眼裏的柔和,腦海裏忽然想起一句話,媽媽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兒子,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就是張英。”

  那麼現在,自己就是太子胤礽,重生的太子胤礽。

  那些曾經破爛不堪的回憶,與現在無關,與眼前的這個男人……無關……

  “阿瑪。”咽下夾到嘴邊的菜,太子爺緩緩開口。

  康熙帝心底有些驚喜,這還是今晚保成主動開口,但面上還是一派波瀾不驚,“嗯?”

  “阿瑪,保成今天在外面看到有人吃糖葫蘆,阿瑪,什麼時候也帶保成去買一串好嗎?”太子爺轉頭望著康熙爺,眼睛很認真,小小的秀氣的臉上有著一絲不自然的尷尬。

  康熙帝先是一愣,隨即,柔聲的應道,“好。”

  康熙XX年,元月,太子爺第二次出宮,這次是和康熙帝一起微服出行。

  而同年,佟貴妃誕下六皇子。成嬪誕下七皇子。

  由此,數字軍團誕生史正式開始了~~~~~~~~~

  19、所謂數字軍團誕生史(2)

  康熙XX年,元月。

  太子爺這天起來很鬱悶,看著滿桌子的琳琅滿目的菜肴更是鬱悶。

  不悅皺眉,太子爺緩緩抬頭,面色冷淡,好看的鳳眼銳利的直視著呂公公,直把彎腰站著的呂公公看得冷汗直冒,心頭直發虛。

  “呂公公,這是什麼意思?”太子爺端坐圓凳上,身量雖單薄,可那一瞬間散發的氣勢讓一干服侍的太監宮女們都下意識的將腰彎下。

  呂公公更是碰的一聲跪下,結結巴巴的開口,“回太子殿下的話,這些菜都是禦膳房送來的,與奴婢無關啊。”呂公公心頭欲哭無淚,太子爺怎麼跟咱家想像中的反應不一樣呢?聽說昨兒個大皇子接到皇上賞賜的飯菜時可開心了!嗚嗚,怎麼咱家太子爺反而生氣了呢?

  太子爺黑線,禦膳房?又是那個男人搞的鬼?他一個八歲多一點的包子不過是用頓早飯而已,用得著這麼大的陣勢嗎?用得著那麼多的菜嗎?吃不完又得倒掉!

  那個男人懂不懂什麼叫粒粒皆辛苦?!

  那個男人懂不懂每顆米上住著七位神明?!

  浪費什麼的最最最最可恥了!!

  曾經在第一世時因為被克扣了用度而餓了好幾天的太子爺憤怒了!

  雙眼掃視了桌上的菜肴,太子爺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夾了一點放在自己碗裏,然後指著幾道菜,下著命令道,“呂公公,把這幾道菜給三阿哥和四阿哥送去,就說,承乾宮的小廚房最新研究出來的菜式,孤請他們嘗嘗!還有這幾道菜,給我送到五阿哥,一樣,就說是孤請他嘗嘗新菜式,嗯,這道嫩豆腐和這道煎蛋給孤送到大阿哥那裏!”

  呂公公哭喪著臉,太子爺喲,您這樣,皇上知道了又要生氣了。很想很想開口勸諫太子爺,可看著太子爺那一臉的冷淡神色,呂公公縮了縮肩膀,眼睛瞟到一邊站著的碧珠小順子身上,可那幾個沒良心都眼觀鼻鼻關心的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悲催的呂公公只好指揮著小太監將一道道菜按照太子爺的指示送到各宮主子手上。

  待太子爺就著鹹菜吃完一碗稀粥,正欲放下碗站起來,碧珠輕步上前,笑眯眯的開口,“殿下,您還沒用包子呢。”

  太子爺此時心情不爽,冷眼掃過碧珠,碧珠頭一縮,心裏有些發虛,但還是咬牙上前,執意的將那盤賣相不錯的小籠包舉過頭頂,臉上繼續微笑著,“殿下,請用。”

  太子爺瞪眼,爺現在不想吃好不好?!

  但看著碧珠的模樣,太子爺很想揮掉那盤礙眼的包子,可視線掃過碧珠的手腕,那因為高舉盤子而露出的手腕上還有淡淡的傷痕,於是,強自抑制住了心頭的煩躁。

  太子爺知道,因為他用餐的問題,碧珠小順子和小卒子這幾天都被罰了。

  雖然碧珠,小順子和小卒子都沒說,可太子爺還是知道了,顧喜前天暗示了他一番,原以為責罰他們的人是烏庫媽媽(太皇太后),如果是烏庫媽媽,太子爺不怕,烏庫媽媽極少責罰下人,就算責罰一般也是雷點大雨點少,而且自己還可以去求情什麼的。可顧喜的暗示讓他知道,原來責罰他們的人竟是那個男人!!

  因為是那個男人,太子爺不得不考慮了,那個男人的手段他曾見識過。

  什麼時候,那男人對他吃飯也那麼關心了?!是最近閑得發慌所以來折騰他了嗎?!

  想起早膳的那陣勢,太子爺狠狠的咬了口包子,我咬死你!!

  看著太子爺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勉強吃下一個包子後,碧珠,小順子和小卒子彼此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他們不怕皇上的責罰,只是擔心太子殿下的身體,看著沐浴在晨暉中雖然沉靜淡然雖然身姿秀逸,但還是有些單薄的太子爺,他們三人心裏都想著,太子爺太瘦了……

  “碧珠,更衣吧。”呆了一會,太子爺不情不願的起身,真的,真的,不想更衣啊……

  揮了揮衣袖,罷了,他素來不是會臨陣脫逃的人,更不是逃避的人,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反悔了。

  視線掃過桌子上的一本佛經,太子爺眼睛一亮,也許,今天,他可以玩得開心點了……

  沒錯,今日,是咱家親親太子爺和偉大的康熙帝“不得不出遊”的日子~~~~~

  雖說出遊是太子爺自己提出來的。

  本來他只是發出一個善意的信息而已,誰想跟那個男人出行啊?!卻沒想到康熙帝竟然真的安排了出遊……

  於是太子爺糾結了。

  雖然打算要改善一下關係,可這不意味著他真能和那男人上演什麼父子親情的家庭倫理劇啊……一想到和那男人出遊,他表示壓力很大。

  於是,一大早睜開眼睛,他就鬱悶了。

  想起昨晚那男人離開時說,“保成,阿瑪很期待明天的日子。”

  他就想抓狂。你期待,爺一定都不期待啊啊啊!

  不過,這會兒,盯著佛經,太子爺心頭嘿嘿一笑,很好。父子親情倫理劇什麼的,爺就讓你如願!

  抓起桌上的佛經,丟進一旁書桌上,太子爺瀟灑轉身,“小順子,走!跟爺看三阿哥去!”

  小順子三人齊齊張大了嘴巴,太子爺,您想幹啥?

  看著本來黯淡無關的眼眸忽然散發出灼人的亮光,小順子和小卒子同時表示壓力很大,太子爺,您可別整出什麼么蛾子出來呀,這會兒您不是應該趕到東門等皇上嗎???

  來到阿哥所,順勢抓出三包子一枚,附帶老大一隻。

  又兜轉到永和宮,在德妃錯愕的目光中,抓出四包子一隻。不顧四包子掙扎,扔給老大,又沖到慈和宮,在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目光中,,抓出茫然的五包子一隻。

  然後,一行包子趕著時間似的趕到了東門。

  已經在東門等了一會的康熙帝和納蘭才子、格爾芬看見的就是老大抓著三包子的手,太子抓著四包子的手,五阿哥被小太監抱著……

  納蘭才子額頭有些抽疼,不是只有太子一人嗎?怎麼……偷眼看了眼臉色變幻不斷的康熙帝,納蘭才子心頭直抽,太子,您怎麼就那麼不省事呢?

  格爾芬沒想那麼多,他就是覺得,一個納蘭才子就夠煩的了,怎麼還來一個大阿哥?!

  大阿哥急忙趕到康熙帝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兒臣來遲了,還望皇阿瑪恕罪。”

  康熙帝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愉悅似的,揮揮手,“沒事,都起咯吧。是朕臨時起意,不關你們的事。”視線有意無意掃過面色恭敬的太子爺,有些意味深長的開口,“雖然……有些倉促,不過,朕還是很開心的。”

  這話有些突兀,眾人有些不解,唯獨納蘭才子若有所悟,太子爺仿若未聞,只是稍稍捏緊了手。

  四包子——雍正爺有些糾結,這事情怎麼都跟自己記憶有些不一樣啊。

  先是自己回到了額娘身邊。然後,皇阿瑪竟然帶著他們微服出巡?!

  看著走在最前頭的抱著五弟的皇阿瑪,雍正爺有些無語,若說出巡,也有,但那也是為了公事,而且還是在皇子們都成人的時候,像現在這樣,帶著他們閒逛北京城……

  這事情到最後會演變成怎樣?

  雍正爺現在不敢想像,特別是,小八還會出生嗎?

  “小四,很好玩吧?”看著面癱的四包子,太子爺笑眯眯的開口,指了指不遠處的在捏泥人的小攤販。

  曾經接受過現代各種娛樂轟炸的太子爺對這些街頭賣藝什麼的不感興趣,倒對這些捏泥人的現在已經很少見的玩意興致濃厚。

  四包子有些漫不經心的應了聲。“嗯。”

  一直跟在太子爺身後的格爾芬自告奮勇,“太……咳咳,二少爺,要是喜歡,奴才去給您買來。”

  太子爺仰頭,燦爛一笑,“謝謝,不過,我想自己去買。”

  格爾芬有些失望的看著太子爺興沖沖的跑了過去。

  捏泥人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他的手藝看上去很好,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捏好了一個。

  抬頭看見太子爺,笑眯眯的開口,“小少爺,您要買一個嗎?”

  太子爺有些稀奇的看了眼老頭的手,竟然還能邊說話邊捏,抬頭沖老頭一笑,“給我捏一個。”

  “小少爺想捏什麼?”

  太子爺想了想,指了指也跟在自己身後過來的四包子,“就捏一個我,一個他。”

  “再加一個我。”忽然插進來一個低沉好聽的聲音。

  太子爺身子一僵,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他怎麼也過來了……

  抬頭淺淺一笑,笑容有些僵硬,“阿瑪。”

  康熙帝眼眸柔和的摸摸太子爺的頭,“喜歡泥人?”

  “額,保成喜歡。”太子爺低頭說道,這陣子對康熙帝的這種有意無意的溫柔實在是越來越無力了……

  “捏吧,就我們幾個。”康熙帝順勢指了指老大和三包子五包子等……

  老頭看了看康熙帝,又看了看太子爺等人,眼神有些興奮,“好咧,老爺和幾位少爺等等,馬上就好。”

  納蘭才子看了看太子爺,又偷眼看了下皇上,剛剛他可是一直在留意著,從出宮那會兒開始,雖然皇上似乎一直抱著五阿哥,雖然似乎一直在和大阿哥和三阿哥說話聊天,但視線可從沒有離開過太子爺,有意無意的總會落到太子爺身上,只是,太子爺沒發現,其他皇子似乎也沒發現……若不是一直對乾清宮發生的事有所瞭解,怕也很難發現吧。

  皇上若真是喜歡的,定不會把他暴露在陽光面前。

  誰都知道皇上的寵愛是最危險的……特別是紫禁城裏……

  所以,這才是“太子失寵”的真相?

  納蘭才子忍不住看了眼故作不屑卻一直盯著老頭捏泥人的大阿哥,大阿哥……怕早就陷入危險裏吧……

  納蘭才子的心頭有些五味雜陳。

  於是一干包子回宮的時候,手裏都握著一個泥人。==

  包子握著泥人,各回各宮,各找各媽。

  太子爺注意到,四包子還買了一枝銀衩。怕是要送給德妃的吧。嗯,還算四包子有良心。

  知道孝順娘親。

  揮揮手,太子爺也回承乾宮了。

  目送著太子爺遠去,康熙帝看了眼手中的泥人,勾起嘴角一笑。

  轉身,盯著納蘭容若,無意有意的散發著冰冷的氣勢,直逼著納蘭容若冷汗直冒,跪倒在地。

  才淡淡開口,“容若,朕希望你忘記你所看到的。別忘了你的本分。”

  納蘭容若低低應答,“奴才遵旨。”

  納蘭容若知道,自己今天的“偷窺”怕是犯了皇上底線,而這也透露出,皇上對太子是多麼的重視……

  走進承乾宮,碧珠上前伺候更衣時,低聲道,“殿下,今兒個宮裏有大喜訊了。”

  太子爺眼睛一亮,“可是爺多一個弟弟了?”

  碧珠有些無奈的看著太子爺毫不掩飾的眼裏的興奮和歡喜,“殿下,不是一個哦。佟貴妃娘娘今兒下午生了一個阿哥,成嬪娘娘也……”

  太子一愣,隨即馬上想到,是老七!不由嘿嘿一笑,老七來了,老八也就不遠了,然後是老九,老十……

  但樂了一會,馬上發現碧珠的欲言又止,“怎麼了?”

  碧珠有些吞吞吐吐,“下面的人說,七阿哥的腳……”

  太子的臉色一沉,差點忘了,老七的腳!

  同時,乾清宮裏,聽完顧喜的回報,康熙帝臉色陰沉。

  20、所謂數字軍團誕生史(3)

  當四包子——胤禛回到永和宮時,就見自家額娘一臉淡淡的憂慮的坐在主位上發呆。

  胤禛先是一怔,隨即想到剛剛小太監稟報的喜事,頓時心裏有些複雜,事情真的和自己記憶中不一樣了。德額娘沒有懷有六弟,而佟額娘卻終於如願以償。

  這樣……也好,如此,這世,自己終於可以不再對佟額娘有任何愧疚了。

  自己這世,真正的只有一位額娘了。

  臉上慢慢綻放出淡淡的溫暖的笑意,胤禛一邊叫著額娘,一邊快步的走了進去。

  德妃看見胤禛,素來冷淡的臉上露出真正的歡喜,見胤禛快步的走著,五歲左右的身子還有些搖晃,急忙上前抱住嗔道,“你這孩子怎麼自己走來了?服侍你的人呢?!”

  胤禛臉色暖暖,“額娘,胤禛可以自己走……”

  德妃摸摸胤禛的臉,嗯,這孩子今天穿得還可以。但聽見胤禛的話語還是微微嗔道,“額娘知道胤禛厲害,可是胤禛,你現在還小,累著了可不好……”

  胤禛心裏暖呼呼,望著額娘慈愛疼惜的神情,心裏想到,能有額娘這樣疼愛,此生不算白來……

  德妃抱起胤禛走回主位,胤禛從懷裏摸出買的一支銀衩,“額娘,這個給您。”

  德妃一愣,接過銀衩,樣式非常簡單,打造也很粗糙,怎麼也無法跟皇宮的銀衩相比,但看著胤禛臉色微紅和有些期待的眼神,德妃的眼睛紅了……

  成嬪坐在床上愣愣的望著熟睡中的繈褓中的嬰孩發呆。眼睛紅腫,臉上是還未乾的淚痕。

  腳有殘疾?

  這是什麼意思?

  堂堂大清皇子,竟然患有腳疾?!

  皇上威武,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孩子?!

  可是,可是,再醜再殘那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

  看著熟睡中的天真無辜的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兒子,成嬪的淚水就這樣無聲的簌簌直落……

  太子爺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無聲哀傷的畫面。

  一室冷清,太監宮女們也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此時已經是七阿哥誕生的第三天。

  可賞賜沒有,犒賞也沒有,連封號也沒有。

  比起佟貴妃那的熱鬧喜慶,這裏,簡直就是冷宮了。

  也是,那個男人,對六阿哥的賞賜是一次又一次,卻對七阿哥視若無睹。

  一個生來就殘疾的兒子。

  想起第一世時,老七一開始的待遇也和老八一樣,冷嘲熱諷什麼的雖然不敢當面來,可有時那敷衍虛言比起背後的冷言冷語更傷人心,雖是皇子卻有時連一個得勢的太監都比不上。

  而那個男人又素來對這些冷眼旁觀,那個男人奉行的養包子守則就是:自己的東西自己去掙!

  皇子什麼的,不過是聽著好聽罷了。

  正是因為瞭解那個男人的想法,自己這些年長的阿哥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欺負被忽視!推波助瀾落井下石那更是常事!

  凝視著熟睡中的無辜的嬰孩,太子爺想起自己以前那些事,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其實自己最終會落到那個下場,怕也是“罪有應得”吧。

  緩緩伸出手,握了握那小小的脆弱的手,太子爺心裏想著,這世,爺定不會讓爺的弟弟被人欺負了。

  咱愛新覺羅家的人只能自己欺負!(^_^)

  成嬪看見太子爺伸出手才猛然回過神,“太,太子殿下……?!”

  心裏又驚又疑又懼,急急忙忙的想下床行禮,卻被太子爺微笑揮手阻止,“成嬪娘娘別多禮,孤只是來看看小七……”

  成嬪驚疑不定,卻也只敢藏在心裏,面上還是輕柔的笑著,“太子殿下有心了。”

  太子爺一笑,笑容沉靜,淡淡開口,“成嬪娘娘,孤剛剛進來的時候一個人也沒看見,哪些狗奴才要是不懂事的話,成嬪娘娘就該教訓才是。”

  成嬪一驚,為太子爺此時忽然散發出的那種氣勢,同時心裏也苦澀不已。

  皇上這會兒連一道聖旨也沒有,一個生來就殘疾的孩子,天知道,他們母子二人會有什麼下場?

  那些個太監宮女這會兒怕都自尋出路了吧?

  雖然這都是事實,可成嬪知道有些事情心裏知道就好,面上是萬萬不能說的,於是勉強笑著開口,“太子爺教訓的是。”

  太子爺瞥了眼成嬪,轉頭對一直沉默跟在自己身邊的小順子吩咐道,“回承乾宮把那套上次賞賜下來的絨絲被給孤拿來。”

  小順子恭敬應了一聲,轉身就辦去了。心頭想到,那套絨絲被貌似是皇上賞賜下來的吧?

  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要不,就拿太皇太后去年賞的那套?

  成嬪有些驚愣,太子爺……

  剛想開口,就見太子爺臉上帶著淺淺的柔和的笑意抱起自己的兒子,姿勢非常的標準,而且貌似還很熟練??

  要知道,太子爺還是張英的時候,曾經做了好一陣的奶媽,張英的妹妹弟弟是龍鳳胎,剛剛出生不久就非常的鬧騰人,那會兒,張英的媽媽為了解除張英的心理陰影,常常把龍鳳胎扔給張英照顧……

  成嬪這次真的驚愕了。

  可接著――

  太子爺握著小小的脆弱的手,笑眯眯道,“小七,你放心,二哥會保護你的,咱愛新覺羅家的人決不讓外人欺負!”

  看著太子爺堅定燦爛的笑容,聽著這樣的話語,成嬪的眼淚撲簌撲簌的又落下了,雖然知道也許這位太子爺並不一定能夠護住他們母子二人,可在已經無人問津無人可求無人可助整整三天裏,這樣的話語,這樣的笑容,宛若黑夜的淡淡的月光,不夠明亮,卻足以照亮一室的黑暗,足以溫暖已經絕望的心……

  成嬪捂著嘴巴,眼淚就這樣落個不停……

  乾清宮。康熙帝埋頭批註著奏摺,神情平靜,顧喜站在禦案下,輕聲的回報著今兒個承乾宮那位不讓人省心的太子爺的蹤跡。

  康熙帝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抬起頭,轉了轉手中的毛筆。尚未滴乾的墨水有幾滴落在了禦案上,康熙帝只是淡淡的掃了眼,隨手將筆丟到一邊。

  “你說,太子去了成嬪那?”康熙帝接過茶碗,淡淡問著。

  “回皇上的話,是的。”

  “太子到現在都沒去看過六阿哥?顧喜,簡單點!”康熙帝皺眉,有些不悅。成嬪?

  “喳,奴婢遵旨。”顧喜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就知道皇上一定不會開心,太子爺咋就那麼不省心呢?!“太子殿下今天一直待在成嬪那裏,小順子說,太子殿下似乎很喜歡……額……成嬪生的孩子……”顧喜有些心虛,皇上到現在還沒給准信呢,那位到底是不是七阿哥……

  康熙瞥了眼顧喜,顧喜有些心驚的低頭。

  康熙沉默了一會,拿起禦案上的一封剛剛不久前送到的暗綠色奏摺。

  顧喜不敢看禦案上的東西,乾清宮的規矩非常森嚴,禦案上的東西,若非皇上親自吩咐,誰也不能動,誰也不能看。但,作為跟隨康熙多年的老人了,顧喜知道,暗綠色的奏摺不是朝廷的奏報,顧喜記得,暗綠色的奏摺是皇上身邊一個很秘密的部門所上奏的……

  至於到底是幹什麼的?是什麼人?顧喜奉行著“多知道不如少知道“的原則,從來不好奇……

  康熙合上奏摺,勾起嘴角一笑,低聲喃喃,“愛新覺羅家的人決不讓外人欺負?呵呵……”

  顧喜低眉垂眼,只裝沒聽到,心頭猜測著,這句話貌似只有太子爺才會說?

  “顧喜!”

  “奴婢在。”

  “去宣旨,成嬪所生皇子為七阿哥,賜名——胤佑!”

  “奴婢遵旨。”

  已經回到承乾宮的太子爺聽到旨意時,只是微微揚眉,嗯,老七的名字定了。也不知,那個男人到底邂逅了良妃沒有?想起剛剛回宮的時候,路過御花園,結果竟然看到一隻四包子對著一塊石頭發呆?!

  後來,趁著四包子走人了,走過去仔細一看才發現石頭的底部竟然刻著兩個小人,一個小人旁邊寫著四四,一個小人旁邊寫著八八。

  ……

  太子爺無語了。

  腦子裏回蕩著當年歡歡的一番雞凍的話“四四八八那是絕對虐戀情深深啊啊啊!!!”

  老四,難不成,你和老八真的……

  囧了一會,回過神的太子爺猛的搖搖頭,自己一定受歡歡影響了!

  嗯!!一定是!哎,不對啊……這會兒小八都沒影呢,難不成,這四包子也是……

  太子爺仔細的回想著四包子的一些行為,心頭黑線一排排。

  這老四也還真會裝!!

  要不是爺今兒個無意撞到,爺還不知要被瞞到什麼時候!不過……這老四既然是跟爺一樣重生的,嗯,一定也會注意到爺的不同吧,嘿嘿,也許,爺今後的日子會更有趣了……太子爺輕輕拍著手中的扇子,眼睛一亮,淺淺一笑,笑容裏透著些許詭異。

  不過……瞅了眼那兩個小人,太子爺無語,老四,看來當包子的日子也很無聊啊。

  “哎,小八啊小八,你四哥沒有你的日子很寂寞啊,你快點出生好陪著你四哥再上演一次九龍奪嫡吧……”

  同樣無聊做包子的太子爺心頭呐喊著。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太子爺的呼喚,或者是老天爺終於耐不住四包子那時不時仰望的面癱似的懷念眼神……==

  這年,康熙帝在梅花林邂逅了美麗的良妃。

  於是,在太子爺的期待中,在雍正爺的面癱臉激動中,在康熙帝面沉如水不知在想啥的什麼什麼中……

  八八包子安靜的來了……

  21、所謂數字軍團誕生史(4)

  咳,在八八包子隆重出場後,太子爺最近的日子甚為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當然,也是因為某只boss最近都不來的關係。因為政務繁忙的關係?或者因為不再抽風了?或者因為最近美麗的良妃?美麗的德妃?美麗的惠妃?美麗的宜妃?美麗的僖妃?誰知道呢

  言而總之,BOSS不來了,天藍了,雲白了,日子美好了,逗包子什麼的有趣了,太子歡樂了。\(^o^)/~

  今兒個從無逸齋出來後,看了看天,真的不錯啊。藍藍的天好像一條暖和的被子,軟軟的,柔柔的,嗯,要是蓋上這麼一條被子一定很不錯。

  “小四。”太子爺想到了惠妃娘娘那的一隻包子。眉眼彎彎的轉頭對後頭剛出來的四包子開口道,“孤要去看看八弟,你去不?”

  四包子心頭一咯噔,抬頭見太子爺笑得春風和煦,心頭有些嘀咕,太子爺對小八怎麼那麼有興趣?前天剛去了,今天又去??

  這位太子爺到底在想什麼?

  四包子很想很想散發出他作為雍正boss時的氣勢,怒斥太子爺,你給我離八弟遠點!!

  可此時,作為一名剛剛進入無逸齋的六歲包子,四包子只能默默的點頭,“弟弟想去……”心頭暗暗發誓,一定要盯緊太子爺,絕不讓小八再被他欺負!

  於是,太子爺心頭暗笑,呵呵,就知道拿小八來逗老四一定會很有趣……果然!

  轉頭剛想離開,瞥見小三的身影,想到要到惠妃那裏一定會遇上老大,於是,太子爺又眉眼彎彎的喚道,“小三!”

  三包子困惑轉身,見太子爺一臉笑容,於是便也露出個笑容,最近,太子哥哥對他很不錯,有好玩有趣的都一定會給他,嗯,可是大哥怎麼老說太子哥哥不安好心呢?

  雖說紫禁城裏沒有簡單的無利益的事情,但,作為包子的直覺,三阿哥覺得太子哥哥對他的好是真心的。

  於是,三包子童鞋屁顛屁顛的過來了。抬眼露出大大的笑容,看得一邊的四包子眼角直抽,原來三哥小時候也會有這麼傻氣的笑容嗎???這真是後來那個奸詐小氣酸腐的三哥嗎?!

  “走,跟孤看小八去!”

  一聽看小八,三包子的臉跨了下來,不是吧?那又要見到大哥了?不要啊啊啊,大哥最近老是發脾氣!

  看見三包子的臉垮了下來,太子爺眼睛一轉,便淺淺一笑,拍著小三的肩膀,“沒事,要是大哥發脾氣,你就使勁盯著他看就行。”

  一聽這話,四包子嘴角微抽,騙小孩呢!要是老大那炸脾氣能被一個眼神滅了,紫禁城就要下魚了!!

  可是,四包子,乃就沒聽說過話不要說得太滿嗎?

  於是一行三人轉身朝八包子的方向進發了,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串太監宮女……

  最近大阿哥很鬱悶。

  鬱悶原因之一:無逸齋裏,太子爺不再跟他抬杠了……

  鬱悶原因之二:小六那混蛋一出生就整了那麼大個風頭,害得爺最近都不被皇阿瑪重視了……小六,你這個x#@#……以下省略不文明字眼幾百字……

  鬱悶原因之三:小三你這個笨蛋!!!不知道太子在耍你玩嗎?上次在御花園輸得那麼慘了,還找他玩?不過就是跟皇阿瑪出宮了一次,不就是跟皇阿瑪出宮的時候太子買了個面具給你玩嗎?爺不也買了個面具給你?!你整天跟在人家後面你還有沒有給皇子阿哥的風度了?!你再跟在人家後面爺就揍你!!

  鬱悶原因之四:最近……額娘那裏多了只包子……然後,老四跑來了,太子,也跑來了,咳咳,還拽著老三……嗯,老三,不錯。爺說你個太子拽著老三的衣服幹什麼?!他自己不會走嗎?要你拽著他?!

  以上,為大阿哥鬱悶二三事之吐槽篇……

  瞪眼,大阿哥直朝一行三人中的某只瞪眼,心頭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爺不是說了嗎?離太子爺遠點!你怎麼又跟人家屁股後面了?!你這個笨小三!過兩天被人家賣了,還得幫人家數錢!

  “胤礽見過大哥,見過惠妃娘娘。”太子爺甩甩袖子,淺淺一笑,舉止優雅的行禮,那麼一個俊秀玉雅的孩子往那麼一站,惠妃娘娘忍不住想,果然呀,皇上親自教導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忍不住眼角瞥了眼自家的孩子,心頭頓時有些黯然,大阿哥怎麼還那麼不穩重呢。

  太子爺身後跟著的三阿哥,四阿哥紛紛上前規規矩矩的行禮。

  再怎麼不情願,大阿哥還是上前對太子爺行禮。

  太子爺一如往常避開,這輩子他謹記一條,說什麼太子身份尊貴那都是虛的,自己還是把握好當兒子弟弟哥哥的分寸,省的將來某天就成了人家的把柄了!!

  待眾人行禮完畢,惠妃便一笑道,“太子殿下是來看八阿哥的吧?”心頭疑惑不已,太子爺怎麼對一個辛者庫出身的宮女生的孩子那麼感興趣??八阿哥出生到現在才兩個多月,太子爺就已經過來看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皇上都只看了一次……

  太子爺微笑,笑容端雅雋永,“孤今兒個看天氣不錯,索性就和三哥四弟過來看看惠妃娘娘和大哥。想著上次看八弟的時候,八弟好像對孤身上的銅鈴感興趣,孤這次就順勢帶了過來……”

  一旁的四包子心裏咬牙切齒,什麼感興趣?!分明就是你故意的逗著八弟玩!明明知道八弟只是一個兩個多月的嬰孩明明知道八弟現在對聲音最感興趣,結果你拿著個銅鈴逗著八弟逗了一個多時辰把八弟逗哭了你才罷休!

  惠妃一笑,對這些場面話當然不會當真,轉身吩咐著宮女把八阿哥抱了出來。

  太子爺笑容滿面的接過睡得直冒泡泡的小八包子,嗯,比上次看著似乎好看了不少……

  歡歡似乎說過,小八在大清美男的排行榜裏似乎排第三?

  嗯,看這模樣以後肯定是前三了。嗯,不愧是爺的弟弟!(^_^)不錯嘛

  眼角有意無意的瞥了眼眼睛直往小八盯的老四,嘿嘿一笑,好心的抱上前,“小四,要看看嗎?”

  老四心頭一跳,很想說好,可……

  便恭恭敬敬的應道,“弟弟年幼,怕抱不好八弟。”心頭暗想,太子爺這是什麼意思?叫爺抱八弟?生性多疑的雍正爺自動打開警惕系統,開始習慣性的分析著,這裏可是惠妃娘娘的住所,有大阿哥在,如果爺在這裏抱了八弟會如何如何,巴拉巴拉……

  太子爺笑眯眯的看了老四一眼,心頭冷哼,什麼抱不好?不就是怕爺暗算你嗎?!哼!老四你這多疑的性子真不可愛!一手戳戳小八的嫩臉蛋,心頭嘀咕著,“小八呀,乃以後可別學你四哥啊。還有呀,別給你四哥好臉色!哼。他都沒抱過你!”

  抱了一會,太子爺摸摸小八粉嫩粉嫩的小臉,嗯,不錯,比第一世時好得多了。看來多來幾次還是有用的嘛。太子爺淺笑,起身從容的把小八抱回給嬤嬤,轉身和惠妃娘娘又虛應了幾句,什麼天氣真好呀惠妃娘娘辛苦了養包子多累呀……

  就打道回府了。

  出了惠妃娘娘住的咸福宮,太子爺又笑眯眯道,“小三小四,孤要去慈和宮轉轉,你們去不?”

  小三剛想說好,一個小太監追了出來,說大阿哥有請,於是小三的臉色發白了。

  太子爺笑眯眯的拍著小三的肩膀,“沒事,要是大哥發火,你就盯著他看好了。”

  四包子一旁默默為三阿哥哀悼,慢走,三哥……聽太子爺的,肯定會倒黴!

  看小三走遠了,太子爺才微笑著看向四包子,從身後的小順子那裏接過一本“書”,“小四,這是你二哥沒事寫著玩的,你沒事看著解悶吧。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午還要騎馬射箭呢。”

  四包子有些糾結,太子爺寫的那些故事雖然真的很有趣,可是……太子爺,您這是玩物喪志呀!

  難不成太子爺真不怕皇阿瑪責罰?

  四包子心頭又迷茫又困惑的看著太子爺遠去。

  慈和宮中,太皇太后一臉慈愛的看著太子爺和五阿哥坐在塌上玩拼圖。

  一旁的蘇嘛拉姑有些感慨,“太皇太后,您看,太子殿下真的很疼惜弟弟呢。昨兒個還聽說太子殿下發作了幾個沒有仔細照顧七阿哥的小太監呢。”

  太皇太后目光柔和慈愛的凝視著一臉笑意的太子,這孩子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或許在別人眼裏,太子疼惜弟弟是出於拉攏,可太皇太后敢用自己半生閱歷發誓,太子對弟弟的好是真心的。有些東西可以以假亂真,可人的眼睛裏的一些東西想假也假不了。

  只是,這樣,才越加讓人擔心。

  太子,你可知道,人心會變,世間最難揣測的就是人心,你現在對弟弟的好,將來某天或許就是刺向你的利劍!

  太子爺向太皇太后跪安,準備去校場,小卒子上前一步低聲道,“太子殿下,聽說宜妃娘娘和僖妃娘娘已經確認有喜了。”

  太子爺眉眼一挑,喲,看來八爺党要大會師了……

  呵呵,小九嗎?小十嗎?

  22、所謂數字軍團誕生史(5)

  慈和宮裏,太皇太后目送著太子的背影遠去,又讓嬤嬤抱著五阿哥到後殿給皇太后後,才轉頭低聲問著蘇嘛拉姑,“成嬪已經決定要搬去永和宮了嗎?”

  蘇嘛拉姑低聲應道,“回太皇太后的話,是的,聽說是佟貴妃娘娘的意思……”

  佟貴妃嗎?太皇太后微微皺眉,慨嘆一聲,“這女人一有了兒子,心就大了啊……”

  蘇嘛拉姑想起最近佟貴妃的態度,有些不悅,話裏話外的綿裏藏針的也不知在打什麼主意,但蘇嘛拉姑知道,自己的這位主子貌似不理人事,可眼睛亮這呢,於是便附聲道,“太皇太后,您看……”

  太皇太后微微搖頭,“看看吧。”

  皇上決定讓佟貴妃有孕的事情她並不知情,皇帝的決定很突然,事前連通聲氣也沒有,怕是知道自己一定會反對的吧。

  也是,皇帝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會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太子這邊,佟貴妃一旦有了孩子,朝堂的局勢怕是就要變化了吧,恐怕佟家的人也會不安分了。那時,太子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更何況現在的太子又……

  那麼,皇帝是決定要放棄太子了嗎?還是要攪局呢?如果是要放棄太子,那又為何對太子爺那麼關心在意?

  太皇太后苦笑,皇帝的心思真的太難猜了。

  校場裏,太子爺專心致志的射箭。

  他的騎射水平不如大阿哥,但也沒差到那裏去。當然,十三,十四那種水平的,他也比不上,至少比老四那疑心鬼要好得多了。

  邊射著箭,忽然覺得這樣射箭有些無聊,想起弟弟張樂經常嘀咕著的什麼特種部隊的訓練法,有些心思一動,便轉身對諳達師傅低聲說了一番。

  太子身邊的諳達聽完後,難掩驚異之色,匆匆行禮,就下去安排了。

  老大和三包子,四包子走進校場時,便見太子爺拉弓搭射,而對面是一排移動的靶子?!

  說是移動的靶子,其實就是七隻靶子串在一大竹竿上,兩邊的小太監不斷來回拉動,於是,就見太子爺箭不斷,可也沒幾支落在靶子上……==

  太子爺有些著急有些尷尬有些丟臉,樂樂不是說很容易嗎?!怎麼他才只射中了四五支?!

  四包子低聲問著一邊的哈哈珠子,當知道是太子爺的主意時,心頭閃過,果然……

  就只有太子爺會想這些怪主意,不過,抬頭望去,這辦法的確不錯……

  老大揚眉,低聲嗤笑一聲,走到太子爺身邊,高高揚眉,“太子殿下,不如,我來如何?”

  太子爺心頭著急尷尬有些惱怒,但想著自己第一世射箭就沒贏過老大,這會兒也沒什麼好生氣了,只是有些有趣的看著老大孩子氣的炫耀,嘖嘖,想不到老大小時候就是這麼的幼、稚!

  太子爺瀟灑的一揚手,“大哥,請!”

  老大接過小太監呈上來的弓箭,對身邊不遠處站著的三包子咧嘴一笑,看得太子爺和四包子同時嘴角一抽——

  太子爺心裏:難不成這就是歡歡說得——JQ?!呸呸,爺都亂想著什麼呀?!

  四包子心裏:原來老大小時候也有這麼猥瑣的笑容啊……

  康熙帝走進校場的時候,就見太子一臉淺笑,笑容在陽光下恬淡安靜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灑脫肆意。

  揮手止住了侍衛太監們的見禮,康熙帝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不遠處的校場上的移動靶子和兒子們的笑鬧。當然,也知道那移動靶子是太子的傑作。不由勾起嘴角。

  這些天說不出的煩悶似乎稍稍有些緩解。

  政務忙或許是個理由,喜愛剛剛出生的六阿哥或許也是個理由,而,說不出的理由卻是站在那裏沐浴在陽光下的淺笑著的,他的兒子,保成。

  那日,顧喜戰戰兢兢的前來稟報,太子爺又把禦膳房的飯菜送走了。

  頓時,心頭火起,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好歹?!皇帝的賞宴,他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走?!

  一時火起,就下旨讓顧喜免除了承乾宮的這項特權,待下完聖旨,他心頭就隱隱有些後悔,那孩子本來就挑食偏食,現在沒了賜宴,那孩子肯定又只吃白粥鹹菜了。

  果然,第二天,顧喜就回報說,太子早膳只用了一碗白粥配著鹹菜,晚膳竟然只用了一碗白米飯配半碟紅燒肉?!

  心頭又氣又急,那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孝道?!身體發膚乃父母所賜,他竟然敢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是吃定了他不敢把他怎麼樣嗎?!

  於是,這些天,他是有意的疏遠保成,聽著下面的報告,保成每日穿梭在各個宮殿之間看望著七阿哥,八阿哥,五阿哥,當然,還有六阿哥,只是很明顯,六阿哥的次數要少得多,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有那麼多時間看望弟弟,就沒時間看望阿瑪?!

  索額圖的勸說貌似很成功,太子似乎不再對他疏遠,但只有康熙帝清楚,那只是面上的,保成的心從未對他打開過,保成都可以對著一直與他不和的大阿哥笑得這樣真心,為什麼卻吝嗇於給自己一個笑容?

  康熙帝的心不平衡了,作為一個帝王,他自認對保成已經給予了很多很多的特別,連顧喜都在擔心著自己給保成的寵愛過多了,怎麼保成還這樣?!

  帝王的耐心從來都不是很多,康熙帝自認已經對保成放下了架子放下了一個帝王的威嚴,但保成卻似乎從不在意,更不珍惜。

  好!你不要?!還有很多人要呢!!

  於是,康熙帝開始有意無意的寵愛著剛剛出生的六阿哥,賞識著四阿哥的穩重冷靜,大把大把的賞賜朝阿哥所去……

  可,儘管他的兒子們欣喜興奮,孺慕親密著他的這個皇阿瑪,可康熙帝的心還是空空的,永福宮裏,抱著六阿哥,他的心裏卻怎麼也沒有抱著保成那種的滿足和愉悅,越是親近其他阿哥,他心裏對保成越多一份牽掛和想念……

  總是會想著保成今兒個會做什麼,今兒個吃了什麼?有沒有多用一碗飯?又寫了什麼“書”……

  想念?很特別的東西。

  康熙帝從來都只聽過卻沒嘗試過的東西,終於在自己兒子保成身上嘗到了……

  看著不遠處的保成,康熙帝覺得似乎多年不見般,竟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身後跟著的顧喜偷偷瞧了眼康熙帝的神色,暗自確定,看來皇上不是來找太子碴的。嗯,那就好,那就好。顧喜偷偷的抹了額頭上的汗,最近皇上喜怒不定,乾清宮已經提前進入冬季了——凍得人家顧喜公公都快吃不消了……

  顧喜公公偷眼看了不遠處的太子爺,怎麼太子爺幾天不見精神好了不少……又偷眼看了皇帝,皇上這幾天的氣色可是差多了……

  康熙帝忽然上前一步,在看到太子爺又只射中了四五支箭,卻不見沮喪,只是一笑,退了下來,而老大卻鄙視的看了太子一眼,雖然那一眼有些隱晦,但卻被眼神銳利的康熙帝發現,微微一皺眉,康熙帝沉聲囑咐道,“顧喜,拿朕的弓來。”

  顧喜一震,隨即應了一聲,退下,心頭想到,皇上是要露一手嗎?皇上可好久沒這雅興了。

  太子瞅了眼拉著弓正興奮的射箭的老大,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摸摸鬱悶扯著弓弦的三包子,“小三,你剛練習射箭沒多久,沒射中也沒什麼好難過的,你看二哥,不也只射中了幾支嗎?”

  三包子抬眼看了笑眯眯的一臉笑意的太子,又看了眼遠處的老大,有些不服氣道,“可是大哥他也沒練習多久啊……”

  太子爺低頭,詭異一笑,壓低聲音道,“小三,咱這是謀士文人,大哥那叫四肢發達的莽夫!懂不?”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聲悅耳低沉的笑聲。

  太子爺和三包子同時轉頭,便見多日不見的BOSS大人站在身後幾步遠,籠罩在金色陽光裏,宛若天神,耀眼,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太子爺和一眾包子,哈哈珠子,諳達,侍衛太監等人急忙跪下口稱吉祥。

  有些慌亂跪在地上的太子爺只聽得心裏突突的跳,在剛剛,他分明看見BOSS凝視著他的柔和笑意……

  那眼神竟讓他覺得有些慌亂。口胡,自己慌亂啥呀?!太子爺心裏暗罵自己。

  那個男人多日沒出現,怎麼一出現就搞突然襲擊啊?!

  難不成又抽風了?太子悲催的想著。

  康熙帝上前,隨意的揮手示意眾人起身。然後,拿過顧喜呈上來的弓,示意靶子開始移動,箭一搭上,隨即劃過空氣,十支箭就這樣準確的落到靶上的紅心!

  太子爺看得很清楚,在康熙帝搭弓射箭的那一刹那,太子爺承認,他的心竟有那麼一瞬間的沸騰。

  後世清史常說,康熙帝文武雙全。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康熙帝豈止是文武雙全?!

  站在陽光下臉容平靜沉穩的康熙帝,他的皇阿瑪,永遠都是那麼的強!

  23、所謂JQ要從娃娃抓起(!)

  十箭射罷,校場一片安靜,顧喜最先回過神,神情激動,高呼,“吾皇萬歲!”

  隨即,校場響起一片高呼,“吾皇萬歲!!”

  大阿哥和三阿哥神情激動,老四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似乎有些激動還夾雜著一絲懷念。

  太子爺只是握了握拳,將頭埋得更低了,腦海裏卻是前世今生糾纏的回憶,第一世時,那個男人巡幸塞外,一箭震人心,如今,又是如此,又是如此!

  康熙帝淡淡一笑,揮手示意安靜,深幽的眼眸有意無意的淡淡掃過跪伏著的太子爺,心頭難掩失望,那孩子並沒有像老大老三老四那樣……

  轉身朝跪伏著的包子們走來,揮手示意包子們起身。

  “胤褆,過來。”康熙帝淡淡開口。

  “胤褆,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驕傲。”將手中的弓遞給老大,神情嚴肅的開口道,“朕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只是個四肢發達的莽夫!”

  大阿哥神情難掩激動,甚至有些發抖的接過康熙帝手中的弓,那可是皇阿瑪最喜歡的弓!!“兒臣,叩謝皇阿瑪!兒臣一定會努力!今後兒臣一定會認真讀書,定不負皇阿瑪所望!”

  在聽到“四肢發達的莽夫”時,三包子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康熙帝卻轉頭對三包子和太子淡淡一笑,伸手摸摸老三的頭,“胤祉,手有五指,各有長短,人不可能什麼都會,你剛剛練習射箭騎馬,不要著急,就算比不上你大哥,也沒什麼好沮喪的”

  三阿哥神情激動,皇阿瑪沒有責駡,還安慰他?於是重重點頭,眼底一片孺慕,“皇阿瑪,兒臣明白了。”

  康熙帝又轉頭看向四包子,對四包子笑了笑,“胤禛,你剛剛進入無逸齋,要好好聽從哥哥們的教誨,認真讀書!”

  胤禛肅然叩頭應道,“兒臣會聽從哥哥們的教誨,定不負皇阿瑪所望。”

  康熙帝滿意點頭,眼睛掃過恭敬站立一邊的太子爺,幽深的眸裏閃動著什麼,“保成,你是太子,也是哥哥,要好好用功,給弟弟做個榜樣!”

  一直默默低頭數著溜達而過的螞蟻的太子爺恭敬的應道,“兒臣謹遵皇阿瑪的教誨。”

  康熙帝漫不經心的點點頭,不再說什麼,示意眾人該幹什麼的幹什麼,轉身走出校場。

  眾人跪送皇帝的御駕。

  在這次皇帝駕臨校場的行動中,眾人有意無意的發現,皇上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鼓勵有加,卻真的對太子爺很冷淡……

  於是,眾人都有意無意的留意著太子爺的表現,卻發現太子爺一如既往,笑容依舊淺淡雋永,身姿依然灑脫,騎馬射箭時依然從容專注……

  惟獨四包子,眼睛有意無意的逗留在太子爺身上,似乎很是困惑。

  走出校場的康熙帝低聲對顧喜吩咐道,“叫王守法給太子開張藥膳方子。”頓了頓,康熙帝又開口道,“藥膳方子你叫禦膳房的人專門負責……”

  剛剛站得遠沒發現,走近了才發現,保成怎麼還是一點肉都沒長?!

  顧喜低眉順眼的應著,心頭卻在寬麵條淚,皇上,您不是不待見太子了嗎?您難道沒看見剛剛太子看見您時一瞬間的臉色嗎?做人不可以這麼沒有原則啊皇上……

  轉念想到,藥膳?!太子爺連多吃一碗飯都不肯,還藥膳?!顧喜公公已經看見自己的未來會有多麼的悲催……

  皇宮裏的消息總是飛得特快,不一會,皇帝駕臨校場,並賞賜了大阿哥自己最喜歡的一把弓,還言詞和藹的鼓勵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唯獨……沒有太子……

  於是,前些日子已經暫息的“太子失寵”的流言又開始了……

  對此,慈和宮的太皇太后沉默了一會,又繼續轉著佛珠。

  永和宮的德妃娘娘只是關心著四阿哥怎麼樣了?開始轉季了,衣服準備得怎麼樣了?

  永福宮的佟貴妃娘娘只是面色憂慮的表達著對太子爺的關心,一轉身,喚來了小太監仔細的低聲的囑咐著什麼……

  承乾宮,太子爺的大本營。呂正西公公面上淡定的盯著小太監澆灌著太子爺最近又種上的據說是叫葡萄的東西……心頭卻淚流,太子爺呀,您可千萬別失勢呀,奴婢的前途可都掛你身上了啊……

  小順子和小卒子跟在太子爺身後,半垂著頭,眼角觀四方,耳聽六處。

  蘇嘛拉姑大嬤嬤說,一個合格的小太監,要隨時留意主子身邊的情況,並時時注意收集四周的動靜。

  留意了一會,發現,一旁貌似不經意間路過的太監宮女們似乎都很眼熟,再留意了其中一個,詫異的發現,竟是永福宮的佟貴妃娘娘身邊得力太監的小跟班?!

  小順子心底冷哼,是來打探太子殿下的動靜吧。

  小卒子瞄了眼前方依舊悠然散步似走的太子爺,朝小順子示意了一下,眼神暗示:順子,順子!右邊有情況!

  小順子順著小卒子的眼神方向看過去,不由停了停腳步,是顧喜公公的小跟班?

  示意小卒子繼續跟著,小順子左右瞄了瞄,快步走了過去。

  假山後,顧喜的小跟班笑眯眯的朝小順子點頭“小順子公公,打擾了。”

  小順子急忙彎腰謙虛,“小律子公公多禮了。不知顧喜公公有何吩咐?”

  對這位小律子公公,小順子非常恭敬不敢輕視,這位可是顧喜公公的身邊最得力的小跟班啊。不出意外,或許,這位將來就是顧喜公公的接班了……

  對小順子的恭敬和順,小律子非常受用,但也不敢托大,畢竟這位小順子雖然資歷非常的淺,可卻是太子身邊得力的小太監,而,乾清宮那位有多重視太子,他,這個顧喜公公的小跟班是再清楚不過了……

  因此,小律子又謙虛了幾句,才親熱開口道,“顧喜公公說了,待會,禦膳房會送來藥膳,要請幾位辛苦點,無論如何,都要讓太子殿下用下藥膳……”小律子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小順子,頓了頓,又低聲說道,“還有,晚上,皇上會來看望太子……晚膳也準備在承乾宮用,不過,小順子公公,顧喜公公說了,這個就不要告知太子了……”

  藥膳?!

  不是吧,太子殿下的嘴巴那麼刁……小順子抹了抹冷汗。

  皇上要來?還不讓太子知道?難不成,又要搞突然襲擊?!

  小順子覺得壓力好大啊,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太監,在boss大人駕臨時卻不告知主子,這可是大大的不合格啊啊!!

  太子爺轉頭發現跟在自己身後的小順子和小卒子眼神都那麼的……鬱卒??

  不由莞爾一笑,“怎麼了?小順子,小卒子?”

  想到宮裏可能會開始的流言蜚語,太子爺嘲諷一笑,大概,都會認為自己失寵了吧?不過,那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前陣子說什麼要讓自己相信,結果,莫名的冷淡了自己,現在又這樣……但這樣也好,一開始就沒有過希望,就不會有絕望了吧。

  只是,想到自己上輩子被廢後,那些人的趨炎附勢,落井下石,難不成,自己還沒有徹底失寵,那些人就輕慢起了自己的身邊人?

  太子爺眼神一沉,自己如何無所謂,但,要是敢對自己重視的人下手,哼,爺的手段這輩子還沒用呢!

  一想到這一點,太子爺的氣勢就忍不住冷冷的散發著。“說!到底怎麼了?!”

  小順子和小卒子身子一抖,急忙跪下,小順子在小卒子的一推之下,迫不得已的率先開口回答道,“回太子爺的話,額,剛剛顧喜公公派小律子公公來傳話,說,……”

  “說什麼?!”太子爺臉色一沉,一聽乾清宮的,就莫名的心煩。

  “說,說,禦膳房做了藥膳,要奴婢等務必要勸太子爺用下……”小順子憋了半天,還是沒膽說出皇上要突擊承乾宮的話……淚流……俺不是合格的小太監……

  太子爺神色莫測,揮手示意小順子起來,心頭思量著,那個男人到底是抽了哪門子風了?!

  藥膳?!

  爺身體好著呢!

  回到承乾宮不久,太子爺沐浴完畢,穿著乾爽的家居服坐在窗口吹風,嗯,沒錯,就是家居服,太子爺看著越來越熱的天,實在忍無可忍,仗著淩普哥哥在內務府的方便,自己動手草草的畫了一套中排扣,七分袖,七分褲的,指定面料一定要純棉透氣的,還畫了一雙夾指的涼拖鞋。==

  至於,淩普哥哥看到這些草圖時是怎樣的表情,咱太子爺是完全不會理會的。

  已經享受過現代風扇空調的太子爺已經對現在的生活是忍耐到極限了。

  所幸,太子爺從來都只在承乾宮內室穿這些極具現代感的衣服鞋子。

  所以,碧珠小順子等人才沒怎麼以死抗爭……

  太子殿下的衣服雖然很好,太子殿下穿在身上特別的好看,可是,這太不莊重了啊啊!

  往日,碧珠小順子等人雖然很是糾結,但也不敢怎麼說,但今兒個,今兒個,今兒個,皇上要來突擊檢查了啊啊啊!!!

  就在碧珠等人決定上前直言時,顧喜公公已經笑眯眯的站在內室門口對他們三人招手了,同時,還有明黃袍子的皇上……

  24、所謂JQ要從娃娃抓起(2)

  太子爺靠在窗臺邊,被黃昏的風吹得有點昏昏欲睡……白皙俊秀的小臉蛋有些暈紅,微微閉上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蓋在眼瞼上,微微閃動著,七分長的白色袖子,七分短的白色褲子,還有露出來的小小的白皙的腳踝,以及,那雙可愛的垂放在榻邊的小腳……

  康熙帝走進內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景……

  不由怔楞了好一會,才猛地回過神,臉色一沉,他剛剛怎麼看著保成入迷了?

  不過,保成,真的,好可愛……嗯,不愧是朕的兒子!

  康熙帝臉色和緩了不少,但接著,眼睛瞄到太子爺白皙的手腕,臉色又是一沉,快步上前,拿過榻上一邊的衣服輕輕蓋上,心頭想著,這孩子上次胡亂塗鴉的要內務府特製的衣服,他當時有看過,只當做是小孩子胡鬧,沒想到保成卻真當成衣服穿了?

  這衣服那麼短,露出那麼多肌膚,這孩子就不怕著涼了?!

  看來得提醒一下淩普,別每次太子一讓做什麼就真做什麼!

  顧喜公公如果知道皇上的想法,估計又得在心裏吐槽:皇上那還不是您給的太子爺的特權?!

  需內務府特製的,可得讓佟貴妃娘娘和您批准了才能做的,太子爺可是您特批無需報備的呀……

  太子爺睡得不安穩,康熙帝剛把衣服輕輕披上,他就醒了。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皇阿瑪??

  嗯,自己肯定還沒睡醒,皇阿瑪怎麼可能會來呢?於是,覺得自己睡迷糊的太子爺伸出手,戳戳那張笑意溫柔的五官英挺的和他家皇阿瑪一模一樣的臉……

  嗯,有肉,蠻柔軟的,再戳戳……

  額……蠻有溫度的……

  太子爺心頭已經開始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了。這時,被太子爺難得的這種孩子氣的表現煞到的康熙帝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看著太子爺羞憤的臉紅,連耳朵都紅紅的,真是……太可愛了!!於是,越笑越大聲,忍不住一把將太子爺攬進懷裏。

  太子爺卻欲哭無淚,為自己該死的醒後迷糊症!為什麼自己輪回三世都沒法擺脫掉這個該死的毛病呢??

  因為發現自己的丟臉行徑,羞憤的已經在心裏將自己的小人鞭打了無數遍的太子爺,破罐子破摔的就勢埋進康熙帝的懷裏,這時候,裝啥淡定都沒用了。就好像,一旦自己的面具被人意外摘下後,再戴上面具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了!

  但在聽到康熙帝越來越大聲的笑聲後,還是忍不住開口悶悶說道,“皇阿瑪,笑夠了吧?”心頭咬牙切齒,爺就那麼好笑?!

  康熙帝輕咳一聲,止住笑意,保成的皮子太薄了。嗯,反正今兒個收穫也夠多了。

  “保成以後要睡到裏面去,這兒的風太大了。”康熙帝一邊緩緩的輕柔的拍著太子爺的背,一邊柔聲開口,覺得能這樣抱著自己懷裏的這個孩子真是……太好了!

  太子爺整整自己的情緒,收拾好尷尬的心情,有些不舍的從康熙帝的懷裏緩緩退出,真的有些不舍,康熙帝溫暖寬闊的懷抱讓他覺得好安心,這真有些諷刺,第一世時將他送入地獄的男人卻是最能讓他覺得安心的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按照媽媽的說法,就是該死的對父親的孺慕嗎?!

  輪回三世,依然無法忘懷,或許當初自己耿耿於懷的不是太子之位的一廢再廢,不是兄弟間的爭鬥無情,不是圈禁的屈辱和怨憤……

  而是眼前這個自己最崇拜的男人,自己最引以為豪的父親,自己最信任的人,卻將自己捨棄……

  康熙帝卻在太子爺將要離開懷抱時,又將他摟了過來,看著太子爺臉上的有些掩飾不住的錯愕和僵硬,心頭有些失落,但面上還是一片笑意,故作不知的柔聲開口,“保成還沒回答阿瑪的話,答應阿瑪,以後不要在這裏睡了,這裏的風太大了。”

  太子爺實在不知該對這個男人做什麼表情好,在剛剛自己那樣出糗後,太子爺實在做不成淡定的表情,而心頭因為隱約的了悟的心煩氣躁又在消磨著自己的忍耐,於是,太子爺使勁的推開了康熙帝,面無表情的回答道,“這裏風大,比較涼。”

  康熙帝在剛剛被推開時,有片刻的錯愕,第一次,有人推開了他的懷抱。有種自尊被冒犯了的感覺。凝視著太子爺的面無表情和強自壓抑著的煩悶卻徒勞無功的表露,康熙帝發現自己必須跟這孩子談談了。

  “保成可是在怨阿瑪?”康熙帝凝視著太子爺,沉聲問道。

  太子爺一僵,不由抬眼看向康熙帝,卻發現康熙帝的神情是那麼認真。

  他該如何說?怎能不怨?那些曾經絕望曾經苦痛,刻在靈魂深處的傷口即便不再流血卻也難以修復……可是,如何怨?重生再來,一切如此相似,一切又如此陌生。

  雖是故人,可故人卻不相識。

  為還未發生過的事情怨恨?堂堂太子爺又豈是這種是非不明的人?

  可是真的害怕了啊。

  “阿瑪知道。保成一定是在怨阿瑪,雖然阿瑪不知道,保成怨阿瑪什麼……是前陣子阿瑪對保成責罰嗎?”康熙帝輕聲嘆息,想聽聽保成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保成只是緊緊的握著雙拳。

  凝視著盤腿坐在他對面神情安安靜靜,可眼眸深處卻迷蒙的慢慢累積著一種叫淚水的東西,康熙帝心一抽一抽。

  猛的一把攬過太子爺,“保成……”忍不住開口道,“給阿瑪一個機會好嗎?保成。”

  作為一個皇帝,康熙從沒有如此放低過姿態,哪怕當初鼇拜專權,康熙也從沒有這樣過。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有一種東西是萬萬不能捨棄的,那,就是驕傲。可凝視著保成倔強卻安靜的神情,沉靜的眼眸裏滿滿的淚水滾動著卻不肯掉落,康熙帝那一刹那間真的忘記了什麼叫驕傲……

  鼻間全是熟悉的檀香味,溫暖的,寬闊的,莫名的讓人安心……

  “皇阿瑪為什麼要這樣對保成?”

  “皇阿瑪不喜歡保成以後就不要來看保成好嗎?也不要對保成這樣好嗎?”

  “保成真的好害怕,皇阿瑪有一天會厭棄保成……”

  “皇阿瑪,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寵幾天放幾天?保成不是小狗小貓……”

  “皇阿瑪,若有一天,真得捨棄保成了……能不能先告訴保成?”

  努力的模仿著孩子的天真的口吻說著心裏最想說的話,太子爺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借著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暫時疼寵,換取也許未來可能對自己有用的東西……太子爺很想唾棄自己的虛偽算計,心裏卻實實在在的酸澀疼痛,無力唾棄,只覺得,難受,難受……

  一個人擁有那樣的記憶真的好痛苦。就像明明知道電視劇的結局有多爛尾有多狗血卻還是不得不看下去的那種無力無奈苦悶寂寞……就像在明知道自己只是配角時強顏歡笑的去扮好自己的角色……

  太難受了,也實在無法壓抑,眼裏的淚水就這樣一滴滴的滑落……

  太子爺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這樣的軟弱。心裏再次深深的唾棄!

  那淚水滾落在脖頸上,康熙帝覺得灼熱的有種疼。

  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從保成的嘴裏聽到了“厭棄”,到底,暗房給了這孩子什麼樣的經歷?竟然讓這孩子如此害怕??

  輕輕板過太子爺的臉,額頭碰著額頭,低沉喑啞的聲音藏著鄭重,“保成,阿瑪永遠不會厭棄你。”

  或許這孩子不會相信……康熙帝心頭苦笑,君無戲言,到了保成這裏卻是君有戲言?

  太子爺心一顫,忍不住定睛看向康熙帝,康熙帝的眼眸深沉猶若黑夜,看不清任何情緒,但能看到自己,眼眸裏只有自己的身影。

  這個男人,他是認真的。

  那麼是不是自己可以再一次,再一次相信他?

  再一次,再一次當他是阿瑪?

  太子爺心頭暗自嘲諷,難道第一世的苦頭還沒吃夠嗎?但是,太子爺累了,不想再與這個男人虛以為蛇,不想逃避心裏對這個男人的孺慕,他不想違背此刻他心裏的這份“願意”。

  好吧,那就姑且信之又有何妨?永遠?這是最為殘忍最為現實的一個詞。

  已經輪回三世,人間百苦,他不敢自認全部嘗過,可八九十總有吧。不論這份永遠是一天還是一世,他,愛新覺羅胤礽不怕!

  大不了再次傷痕累累!

  大不了再次被丟進地獄!

  他,太子爺,從來不懼什麼!

  就當爺下了個賭注!康熙,別讓爺……失望……

  25、所謂潛移默化的包子培植

  康熙帝上朝。大臣們跪叩完畢。安靜列位。皇帝與大臣客套完畢,開始朝議。

  奏本的奏本,拍馬屁的拍馬屁,挖套下眼藥的陰森森的磨著牙。

  朝議進行的很平淡,但隨著工部侍郎的一個奏本,——炸鍋了!!!

  工部侍郎上奏的奏本是關於新農苗的推廣問題。

  這個新農苗據說是皇宮裏的一個小太監家鄉發現的,然後偶然的一個機會帶進宮裏,然後偶然的被顧喜發現,然後偶然的皇帝就知道了……

  這個新農苗據說是叫“紅薯”……

  朝堂爭議的焦點在於:這個新農苗雖說很好種植,但畢竟沒有經過驗證,不應大面積推廣,而且,現在糧食什麼的也不少,沒有必要花過多的錢財在這個新農苗上。

  康熙帝面容平靜莫測的淡淡的聽著,時不時的敲著扶手,做凝神思考狀,貌似聽得非常認真,嗯,在大臣們的互掐有些過分時,康熙帝就輕描淡寫的撥開……

  朝堂爭議的熱火朝天,但一切貌似都很和諧。

  納蘭明珠最近心火頗旺,太子爺的失寵,索額忽然莫名其妙的低調,都讓他覺得大大的不對勁,然後,佟貴妃娘娘又生下了六阿哥?!皇上還對六阿哥頗為寵愛?!雖然前陣子皇上在校場賞賜了大阿哥弓箭,還鼓勵有加,可是……納蘭明珠還是覺得不對勁啊啊!

  偏偏最能打聽消息的兒子納蘭容若又因身在乾清宮,不能打聽。真是該死的抓狂!

  此時,看著索額圖振振有辭的歷數著推廣紅薯的紅處,納蘭明珠火氣上來了!

  “納蘭愚昧,請教索大人,這紅薯竟然有這麼多的好處,那咱大清以後就種紅薯好了,也無需種植小麥穀子了!”納蘭明珠笑眯眯的上前問道,舉止間頗為風雅,可這眉眼間閃爍的冷光破讓索額圖甚為惱火。

  這納蘭明珠是跟他作對作上了癮了是吧?!這怎麼什麼事都胡攪蠻纏呢?!

  推廣紅薯苗子明明是利國利民的事情,他怎麼就跟他作對了?!

  高坐於龍椅上的康熙帝漫不經心的掃過了納蘭明珠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意味不明。

  “納蘭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大清百姓素以種植小麥穀子為主,怎能說無需種植呢?只是既然能多一樣糧食總歸對我朝有利對我百姓有利吧?”索額圖毫不客氣的反擊道。

  納蘭明珠嘿嘿冷笑,“若真對我朝百姓有利,那自然是好的。”語氣意味不明,眉宇間赤果果的冷嘲鄙視。

  索額圖火了,這納蘭明珠今兒個是吃錯了藥還是沒吃藥?!“納蘭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納蘭明珠撣撣袖子,淡漠開口,“索大人,納蘭就是這個意思。”轉身對著高坐於龍椅上的康熙帝鞠躬行禮開口道,推廣紅薯苗子,過於耗費錢財,百姓也未必會接受,既然我朝糧食豐足,何必再推廣呢?還請聖上三思。”

  索額圖氣極,正欲開口再辯,康熙帝卻揮手止住。

  “好了,朕知道諸位的意思。”康熙帝起身,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緩緩掃視了殿下眾臣,眼神銳利,在納蘭明珠身上稍稍停頓了一下。

  “推廣紅薯苗子有利於百姓,有利於我大清,但也不必過分,適度即可,目前就先在陝西和山西兩省推廣,于成龍,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了。”銳利的雙目再次掃視眾臣,康熙帝沉聲道,“今兒個的朝議就到這吧。諸位,孟子曾說‘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莫以為如今三藩已平,就可以疏忽大意!有人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落後就要挨打!”,望諸位共勉之!朕可不希望明日的大清會變成昔日的大明!”

  眾臣一震,急忙跪下口呼,“臣惶恐!”

  納蘭明珠跪在下面,背上額頭上冷汗直冒……自己是不是打擊索額圖打擊的不是時候??

  索額圖卻心中一震,想到前陣子皇上給他看得太子的塗鴉之作……

  顧喜跟著康熙帝身後走向乾清宮,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康熙帝竟然走了御花園這條路,剛走兩步,康熙帝卻微微揮手,顧喜會意,向身後揮手,示意退下,於是身後一串的太監宮女們都退了十幾步,顧喜才輕步上前,弓腰輕聲道,“皇上,太子殿下今兒個早餐用了兩碗稀粥和一個饅頭。太子殿下去完無逸齋後就和幾位阿哥去了御花園。”

  說到這裏,顧喜有些了悟,皇上不是因為知道太子爺此時正在御花園,所以走了這條路?

  康熙帝微微點頭,想起昨晚保成被逼著吃藥膳時,那苦哈哈的臉,喝完後還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忍不住微微一笑。

  康熙帝的微笑雖然淺淡,卻不自覺的柔和了一身的威嚴,背負雙手站立陽光下,竟有種如玉溫雅之感。

  佟貴妃站在不遠處,望著這樣的帝王,竟不覺成癡。

  直至顧喜輕咳一聲喚回帝王的神思,同時,佟貴妃身後的嬤嬤適時推了佟貴妃一把,佟貴妃不由驚醒,自己怎麼竟然失禮了??

  康熙帝見佟貴妃,不由臉一沉,他治宮甚嚴,最厭惡妃子無事在御花園流竄等候帝王駕臨。

  佟貴妃急忙幾步上前行禮,柔聲溫婉開口,“妾身拜見皇上,皇上吉祥。”

  “貴妃在此做什麼?”康熙帝神色淡淡,並沒有揮手示意佟貴妃起身。

  皇上從沒有如此對待自己,佟貴妃心頭有些委屈酸澀,但面上還是溫婉,不急不躁,笑容猶若春風拂面,聲音柔軟,“回皇上的話,妾身做了幾道小點心,想著太子殿下和阿哥們讀書也很辛苦,就給送來了,沒想到還能遇見皇上……”

  康熙帝眼神閃了閃,隨即淡淡一笑,“起身吧。既然貴妃送來了,那就和朕一塊去看看吧。”

  佟貴妃溫柔笑著,緩緩起身,看著皇上沒有攙扶自己,反而轉身,心頭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又想起剛剛那淺笑,那是因為誰?

  此時,太子爺正在御花園的高腳亭,繼續著每日一次有益身心的——逗包子。

  “胡扯!!那大福之前不就死了,怎麼還出現?!”老大一怒,拍案而起。

  “四哥之前不是讓大祿跳崖救了他嗎?”三包子委委屈屈。

  “大哥,的確是這樣的,大哥你……忘了?”四包子一臉嚴肅。

  “大哥,忘了就要罰哦。”太子爺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敲著桌子,眉眼彎彎的看向大阿哥,一臉笑容,但那笑容……卻有些詭異……

  老大一滯,半晌嘀咕著“奸詐什麼的”,但還是拿起石桌上的紙條,憤憤的貼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咬牙切齒的開口,“好!那接著,大福還是死了!被大祿一劍刺死的!”

  ……

  話說,什麼大福大祿的。其實,這是咱太子爺拉著包子們玩的一個遊戲。

  遊戲的名字叫“我要闖天下。”

  遊戲很簡單,根據玩遊戲的人數設定角色,比如說太子爺這次玩,有四個人,所以設定了四個角色,而每個角色必須先設定能力和身份,太子爺設定角色是平民,然後是書生。大阿哥設定角色是大將軍,身份是皇子,三阿哥設定角色是大學士,身份是皇子,四阿哥設定角色是戶部尚書,身份是皇子。

  (看到三個包子設定的角色能力和身份時,太子爺笑了。)

  然後選擇遊戲內容,太子爺給了三個內容:建國,闖江湖當盟主,大家族奪財產。

  三個包子都選了建國。

  聽到三個包子的選擇,太子爺眉眼彎彎的笑了。

  然後,遊戲開始,擺上太子爺手畫的大清簡略版地圖,用四個木質小人算作角色,每人每次抽一次牌,牌數最少的先開始,遊戲出發地通過抽牌決定在京城,於是,大阿哥最先開始,他的木質小人上面有個手刻的名字——“大壽”……

  四阿哥的木質小人叫“大祿”,三阿哥的是“大財”,至於,太子的嘛,是“大福”。

  大阿哥表示對太子爺的取名能力進行深刻的唾棄!!

  每次遊戲四個角色輪番上演後,可以相互聯合,當然,因為建國嘛,肯定會相互攻打,於是,一半遊戲過後,大福就被大壽“陰謀殺害了”,然後大祿出於聯合的目的,救了大福,於是出現了上面這幕……

  太子爺翻翻白眼,老大真是的,轉而看向老三,奸奸一笑,敲敲桌上的地圖,指著一個地方到,“大財,跟大福聯合吧,咱一起去攻打老番子,把厄魯特給占了!”

  三包子正苦悶著他的大財到現在都沒走出京城呢,在聽到太子爺這話時,眼睛一亮。

  大阿哥卻冷哼一聲,“哼,那個什麼叫厄魯特準噶爾的,我一下就可以把他們占了!”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捏了把三包子,你敢棄爺而去,爺回頭就給你好看!

  太子爺似笑非笑,“大哥,你把他們打敗了,他們就不會再來了嗎?”

  一旁的四包子一聽,若有所思。

  “哼,那我就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大阿哥冷笑,“你不會是怕了他們吧?”

  “大哥,你有可能把他們全部殺光嗎?”太子爺並不氣惱,相反還笑眯眯的開口。

  四包子若有所悟,“那二哥你覺得該怎麼做?”

  老大雖然有些不服氣,心頭有些鄙視太子爺的“懦弱”,但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

  太子爺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開口,一攤手,“我也不知道……”

  四包子和三包子同時抽了抽嘴角,老大嘲諷笑了。

  太子爺又晃悠悠開口,“咱大清都把這江山得了,還怕治不了一個準噶爾,而且這江山那麼多人才,還怕想不出法子嗎?得民心者得天下。咱把他們的心拿了還怕他們不歸順?”

  四包子一震,前世的太子爺怎會懂得這些?抬頭看向笑容淺淺的太子爺,四包子心頭又深深困惑,這位到底是誰?

  大阿哥又嗤笑了,“說得簡單!怎麼拿他們的心?拿刀子挖出來嗎?!”

  太子爺摸摸下巴,思索著,雖說前世靠戰爭拿下準噶爾的,但同一個問題可是有不同的解決方法的……自己引出這個話題可不是要讓老大熱血騰騰的又跟第一世一樣去沖前線啊……

  “拿刀子挖心可是下策……”低沉的笑聲在太子爺身後響起。

  不用看,肯定就是大BOSS了,雖說稍微解除了隔閡,自己也放下了戒心,但要親親密密的上演家庭父子倫理劇,太子爺覺得那是天邊的浮雲呀。

  不過,態度肯定還是不一樣了。所以,太子爺恭敬的行禮但沒有了剛重生那會兒的冷淡。

  讓太子爺和眾位阿哥意外的是,佟貴妃娘娘竟然也跟在皇帝後面?

  難不成……是皇帝上完早朝於是相攜佟貴妃娘娘來了一出御花園賞花記?太子爺無聊得YY腦補著。

  眼睛微微掃過一臉恭敬的太子爺,眼尖的發現太子爺眉宇間一絲絲的漫不經心,心頭低笑,直覺告訴他,這孩子肯定又無聊的不知在瞎想什麼了。

  想起上次到承乾宮,卻見到那孩子表情認真的一邊背書,可困惑的直覺那孩子沒那麼認真,於是問了,結果那孩子竟然直爽的說了,背書無聊,想著孔子和老子打架會怎麼樣怎麼樣……興奮的還巴拉巴拉的說了……讓康熙帝苦笑不已,這孩子雖說不跟他鬧彆扭了,可心頭還是下意識的防備著,故意說自己背書時胡思亂想,是想看他會不會罰他吧?

  這孩子,自己疼他寵他來不及,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罰他?

  不過後來真的罰他了,罰他多吃一碗飯,結果那孩子瞪著那晚飯好像瞪著仇人似的……

  “太子,這是你做的?”康熙帝盯著石桌上用絹布做的簡略版地圖,心頭思量著,或許,他可以讓兵部模仿保成的這個遊戲?

  “回皇阿瑪的話,是兒臣弄的。”太子爺面上畢恭畢敬的回答者,心頭腹誹,沒事你就跟你妃子逛花園去行不?爺還沒玩夠呢。

  嗯,在平時,讓那些沒事做的八旗將領練練行軍打仗,省的朕用來用去只有那幾個!

  嗯,或許,還可以用來考考那些八旗子弟,挖些種子出來培養培養?

  嗯,或許……

  一瞬間,康熙帝想到了好幾個或許,於是,陷入了沉思。

  26、所謂潛移默化的包子培植(2)

  陷入沉思的康熙神情莫測,讓一干站著等著BOSS問話召喚的人忐忑不安,紛紛拼命回想著自己剛剛的行為是否失當?是否讓BOSS大大給惦記上了?

  大阿哥,四包子和三包子眼神甚至不經意間的都往太子爺那邊瞟——

  四包子想,皇阿瑪難道是因為這張地圖?太子爺也真不小心的,地圖什麼的如果要追究起來也是一種忌諱呀……

  四包子——雍正爺堅決不承認這會兒他心裏的那一點點擔心!

  三包子想,二哥要是被皇阿瑪責罰了怎麼辦?那些個狗奴才真該死!皇阿瑪來了也不偷著知會一聲!

  大阿哥想,哼,誰叫太子爺這麼笨!咳咳,不過,這玩意要是因為被皇阿瑪斥責太子被毀掉的話,也太可惜了點……

  大阿哥同樣堅決不承認這會兒他心裏正想著怎麼給太子爺開脫!

  而當一干眾人都在那裏提心吊膽忐忑不安費盡心思的時候,太子爺低頭數著螞蟻搬米,康熙帝還在那裏思量著怎麼計劃怎麼安排如何利用等等。

  不過,這畢竟不是乾清宮也不是承乾宮,沉思了一會後,康熙帝回過神,看了眾人神色,一笑,“好了,大家也別傻站著,貴妃,你不是說拿了糕點要給大夥兒嘗嘗的嗎?”

  佟貴妃溫柔一笑,屈身行禮,“是,妾身遵旨。”

  接過身後宮女呈上來的糕點,佟貴妃先是對康熙帝嫣然一笑,將糕點恭敬的擺放到康熙帝面前,又依次將糕點擺放到太子爺,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面前,當糕點擺放到四阿哥面前時,太子爺眼角余光瞥到佟貴妃對四阿哥特別慈愛的笑容,心頭嘿嘿一笑。

  康熙帝不動神色,只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佟貴妃一眼。

  四包子微微低頭,有意無意的避開了佟貴妃的慈愛眼神。心頭苦笑,女子為母當強嗎?為了自己親生的孩兒所以來設計自己嗎?

  前陣子看見良嬪為了八弟,杖打打死了一個太監時,沒想到那樣溫柔美麗的良嬪也會這樣,當時自己很震驚,可太子爺卻好像一點也不驚訝,還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女子為母當強”……

  他知道良嬪為什麼杖打太監,惠妃娘娘對八弟雖然不敢怠慢,卻也沒怎麼關心過,那太監竟然在看護八弟的時候偷溜出去,讓八弟在那裏哭了好久都沒人理,要不是良嬪偷偷過來看八弟還不知道,其實,怎會不知道呢?那麼多的太監宮女,不過是裝作沒聽到罷了,皇上是他們的主子,惠妃是他們的主子,主子對八阿哥態度如何都擺在那裏。何況生母又是那樣的出身……

  前世他就知道八弟小時候過得並不好,但不好到怎樣?具體如何不好?他卻不知道,如今,他才知道……

  這一世,如果不是太子常常跑去看八弟,那八弟的不好又會是怎樣??他不敢多想,一多想,他就心疼得要命。

  所以當看見良嬪發作那個太監時,他心裏其實是贊同的,也是高興的。有良嬪這個親生娘親偷偷護著,應該會更好,但想到“女子為母則強”,心頭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兩個母親,佟貴妃和德額娘。

  回宮後忍不住跟德額娘說起,那時,德額娘溫柔的看著自己時,太子這話有理,還說良嬪早該這樣了。

  女子為母當強……原來是如此,既然這樣,為何上輩子我做你孩兒時,你不曾為我這樣做過,明知道德額娘是我親生額娘,為何還在你生命將盡之時,對我下了那樣的圈套?竟然讓德額娘誤會我傷害了六弟……讓本該在你走後護我周全的德額娘怨了我一生,明明是最親近的親人,卻成了最疏遠的敵人……

  德額娘是怎麼說的?若是為了自己,她只怕要比良嬪做得還要過……

  是不是,你從不曾當自己是我母?所以女子為母則強,你不會為我而強。

  罷了,這輩子,我只有德額娘一個親娘。

  四包子吃著糕點,默默的想著。

  “胤褆,你剛剛說要如何打下準噶爾?”只是咬了一口糕點,康熙帝便放下,讓一旁有些期待的佟貴妃心頭失望,因為康熙帝說到了朝政,佟貴妃便上前溫婉告辭,康熙帝只是微微頜首。這讓期待著能得一個眼神的佟貴妃心頭悶悶不樂。

  太子爺目送著佟貴妃遠去,心頭輕嘆,哎,紫禁城的女人啊。既然進了紫禁城,就最好不要對君王抱著太多的期望,想想太皇太后,當年的第一美人,聰慧無雙,輔佐了三代帝王,還不是一樣寂寞鎖深秋?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以為,咱大清兵強馬壯,何懼其小小的一個準噶爾,兒臣斗膽,願為皇阿瑪馬前士卒,打下準噶爾!”大阿哥激昂不已

  老大還是那樣激情啊。太子爺摸摸額頭上的冷汗,馬前士卒?你小子才十一歲好不好?!額,貌似,大哥十四歲還是十五歲就開始出征了……

  康熙帝微微點頭,讚賞一笑,摸摸大阿哥的頭。但又轉頭問了胤祉,“胤祉,你說,該如何打下準噶爾?”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的看法……和大哥一樣……”在老大眼神的威嚇下,三包子心頭有些委屈,但還是回話了。心頭默道,其實二哥的看法很有道理啊。

  康熙帝笑笑,也摸摸了三阿哥的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轉頭望著一臉嚴肅狀的四包子。“胤禛呢,你怎麼說?”

  四包子恭敬站著回話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以為太子哥哥的看法很有道理。”

  太子爺微微揚眉,喲,難得哦……不過,這也是老四的一直做法,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耿直忠誠,這可是老四前世的招牌形象啊。

  “怎麼說?”康熙帝好似很有興趣問道。

  “戰爭會死很多人,如果我們能像太子哥哥說的那樣,收了他們的心後,就可以避免死人了。”四包子面容嚴肅,說話卻很天真,康熙帝一聽,笑了。

  可聽著老四的回答,太子爺卻差點嗆著了,不是吧,面癱王竟然會用包子口吻說話??額,不過,現在時年六歲的四包子這樣說話也才是正常……差點忘了,老四現在就是一包子來著,平常逗著玩的時候怎麼都沒覺得……==

  康熙帝起身,點著準噶爾的地圖,神情嚴肅道,“你們記住了,這個地方遲早會是我們大清的!”

  太子爺心裏一跳,上輩子準噶爾欺負到頭上的時候,皇阿瑪都沒說過這樣的話……

  老大神情激動,三包子和四包子也都一臉振奮,但接著,康熙帝神情一轉,“但是,如何讓它成為我們的就看你們了……”康熙帝微微一笑,眼神若有似無的掃過太子爺,“前陣子,朕看了一本書,上面有這麼一句話,‘少年強則國強’,朕覺得很有道理,你們也好好領會一下吧。”

  大阿哥和三包子和四包子都是若有所思。

  太子爺卻心頭大大的一震,他前陣子為了教育包子,刻意默寫出來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承乾宮有無間道?!不對!內室向來都是只有小順子,小卒子和碧珠才能進去的,難不成,他們背叛了他?!口胡!不對!問題是這句話當時默寫了但是沒用啊!後來被他扔了,他打那翻出來的?!

  難不成,他去翻了垃圾桶……?

  太子爺黑線。

  顧喜也很想黑線。

  回到乾清宮,就馬上批改奏章,聽到索額圖求見,聽到納蘭明珠求見,康熙帝揮手,讓他們該幹嗎就幹嗎。

  皇帝今兒個不見客。==

  顧喜寬麵條淚,哎呦,我的皇上喲,您都快七天沒見客了……

  就算是趕著去見太子爺,也用不著這樣吧。皇上,太子爺好好的呆在承乾宮,他跑不掉的……

  乾清宮門外,聽著顧喜抖著臉上的肌肉,強顏歡笑的說皇上不見。

  索額圖和納蘭明珠對視一眼,彼此沉默。

  索額圖心頭擔心著太子爺,雖然從上去秘密召見,可見皇上還是對太子爺蠻重視的,而且從自己的笨蛋兒子格爾芬那裏也聽說太子看上去氣色很好。但是,最近宮裏不利太子的傳言越來越多了……而且皇上的態度實在讓人難以捉摸了。今天早朝說的那句話太讓人捉摸了,索額圖敢用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那絕對是上次皇上給他看的那本書裏的一句!

  納蘭明珠心頭也忐忑,自己早朝的態度太不對了,皇上的態度更奇怪,到底,皇上在想什麼呀!

  顧喜抬眼看了下陷入苦思的二位大人,默默扭頭,二位,你們就別糾結了,揣摩聖意什麼的可是忌諱呀忌諱,而且,皇上只是趕時間見太子而已……

  回到承乾宮的太子爺第一件事,咳,還是沐浴,太子爺表示自己十分憎惡沒有風扇沒有空調的北京城的夏天。

  回到內室,還是穿著被康熙帝定性為不成體統的家居服的太子爺發現,內室,貌似涼快了很多?

  眼睛一瞥,角落裏是冒著煙的冰塊?而且不止一盆?

  嘴角抽搐了一下,規制除了乾清宮和慈和宮,其他有主子的宮殿只能享有一盆……

  算了,那男人抽風的毛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太子爺手一招,碧珠笑臉盈盈的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那個?怎麼回事?”

  “回太子殿下的話,這是顧喜公公派人送過來的。”

  顧喜公公?太子爺扭頭,那不用說了,肯定是他了。

  默然坐到窗臺邊,接過碧珠呈上來的綠豆湯,太子享受了一會,想到御花園裏皇帝那雷人的一句話,嘴角抽了抽,算了,反正,那個男人神通廣大的很,拿走自己丟了的廢紙什麼的還不是小菜一碟?!

  但還是轉頭吩咐道,“碧珠,以後,我書桌上的廢紙別丟掉,直接燒了就好。”

  碧珠愣了楞,隨即輕輕點頭,心頭明白了,大概是皇上每日派人收集廢紙的事情被太子爺知道了……

  27、潛移默化的包子種植(3)

  碧珠點頭回答後,正欲退下,身後傳來低沉帶著愉悅笑意的聲音,“保成要燒掉什麼?”

  康熙帝大步走進內室,揮手示意來不及跪地行禮的碧珠和小順子等退下,又皺眉示意跪地行禮的太子爺起身,心頭有些無奈,明明已經說過,不要在只有兩人在場的時候行那些虛禮,可保成偏偏堅持,說什麼禮不可廢!要真是如此堅持,那麼這孩子身上這套明顯不符合太子規制的衣服怎麼就偏偏不可換下?

  太子爺振振有辭,“皇阿瑪,可曾聽過一句話,人要與時俱進!所以規制什麼的,該改的就要改不是?當然,有些東西也是不能改變的,比如說,子敬父,子孝父。所以,兒臣向皇阿瑪行禮這一條怎麼能廢除呢?”

  康熙帝無語,但還是不喜歡,也不知為什麼不喜歡,看見保成跪在他面前,他心裏就是彆扭!就是不舒服!他就是不喜歡!

  好吧,保成的固執他算是見識到了,但,保成,皇阿瑪的固執,你怕還沒見識過吧?

  在保成僵硬的表情下,笑呵呵的抱起保成,坐到塌上,剛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保成又坐在窗臺邊,這孩子就那麼怕熱?

  “保成可用過綠豆湯了?”摸摸保成的手,嗯,溫溫熱熱的,嗯,滑滑的。

  太子爺黑線,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笑容勉強,“皇阿瑪,保成用過了。皇阿瑪的奏摺批好了?”

  康熙帝笑容柔和,眉眼間帶著不自覺的溫柔,“嗯,阿瑪的事都做完了,保成,待會和阿瑪一起用晚膳可好?”

  爺能說不嗎?太子爺默默扭頭,每次跟你用膳,我都得吃撐著……

  康熙帝見太子爺不回答,也沒生氣,依然笑眯眯的捏捏太子爺的最近明顯紅潤不少的臉蛋,“保成不說話,阿瑪就算你答應了。”

  爺說不好,你還不是會留下?太子爺繼續心頭吐槽,轉頭躲開康熙帝的手,瞪眼,這人壞毛病真不少!不是逼人家吃飯,就是捏人家臉,以前怎麼沒發現?還有,天氣很熱呀,這麼抱著算嘛回事……

  康熙帝一笑,有些遺憾的放下手,但仍緊緊的抱著,轉開話題,“保成還沒說呢,要燒掉什麼?”頓了頓,又補充道,“宮廷禁火,保成要是想燒掉什麼的,叫顧喜去辦吧。”心頭補充道,省的給人留下把柄,當然,也好叫顧喜撿些有用的回來……

  太子爺心頭嘿嘿冷笑,叫顧喜?好讓顧喜撿廢紙?

  眉眼一彎,太子爺笑容燦爛,“皇阿瑪,兒臣只是想燒掉一些廢紙,就用不著麻煩顧喜公公了。”

  康熙帝一笑,微微靠近,好看的鳳眼幽深如墨凝視著太子爺,一字一頓,“可是,阿瑪想知道保成在想什麼,不收保成的廢紙,阿瑪就永遠不會知道,原來阿瑪的保成那麼聰慧……”

  太子爺吃了一驚,怔怔的看著康熙帝。

  康熙帝卻微微一笑,稍稍放開太子爺,起身,對內室外喊道,“顧喜,安排晚膳。”

  這男人,這麼這麼……的坦白?

  這麼坦白?那爺還怎麼拒絕?!爺的聰慧神馬的不想讓你知道啊啊!太子爺心頭寬麵條淚。

  不管太子爺想不想,這個話題,康熙帝明顯是蓋棺定論了。

  太子爺反對?!拍飛!那是最終BOSS!

  現階段,太子爺武力值內力值經驗值還不夠人家BOSS一個小指頭呢!

  大不了,爺以後不寫了!太子爺心頭咬牙切齒。

  屬於自己的一些珍貴的東西被另一個人知道,還被流傳了,太子爺怎麼想怎麼都鬱悶。

  那寫了又扔掉的廢紙上,有他珍貴的第二世的回憶,雖說是為了包子弟弟默寫出來的,可裏頭有很多很多,都是他一邊回憶一邊默默寫出來的,爸爸說過的,媽媽說過的,樂樂最喜歡的,歡歡最愛說的……

  時間最為無情,第一世的很多東西很多人都已經漸漸模糊,他很怕第二世的珍貴也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消融……

  那是讓自己的心死了又活過來的那麼寶貴的東西……

  怎麼就讓第二個人知道了?!

  而且還是坐在自己的身邊的這位!

  默默吃完飯,太子爺今天沒心情,康熙帝似乎也看出太子爺的鬱悶,也沒逼著他再吃什麼,喊來顧喜,收拾完後,泡著茶,看著坐在自己身邊怔怔發呆的太子爺,心頭有些沉悶,少了些隔閡,可要接近,也不易……

  不過,自己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

  父子這種關係真好,一輩子,都無法捨棄的血緣情緣。他有一輩子的時間陪著保成耗,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解開保成的心結……

  康熙帝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笑容裏隱含了某些東西。

  可惜,太子爺此時正鬱悶中,沒發現啊。嘖嘖,可惜。

  “保成……”康熙帝接過小卒子呈上來的新鮮水果,夾到太子爺嘴邊,“張嘴。”

  太子爺回過神,習慣性的張開嘴,有些迷茫的嚼了嚼,頓時,黑線。

  爺有手有腳,喂爺做什麼?!

  康熙帝卻很愉悅,又夾了一塊水果。

  太子爺默默的盯了水果一會,又抬頭看見康熙帝雖然笑容溫和,卻堅持的眼神。

  沉默了一會,張嘴,咀嚼,吞咽。

  呈著水果的小卒子心頭一顫,還是皇上厲害呀,想當初王太醫開的藥那麼苦,碧珠想喂都被太子爺拒絕了呢,誰勸都沒用……

  太子爺心頭咬牙切齒,爺這是沒辦法!懂不?!

  吃了幾塊後,康熙帝笑眯眯的放下水果,轉頭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便轉頭問道,“保成,你說,你覺得對準噶爾用兵是下策?”

  太子爺愣了愣,但看康熙帝雖然笑容溫和,卻透著認真,便也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保成以為,若能不用兵,還是別用兵為好……”

  康熙帝沉思了一會,才慢慢一笑,“保成可知,這世上什麼東西最容易得人心?”

  太子爺偏頭,最容易得人心?貌似只有宗教吧?抬眼看了康熙帝,有些了悟。

  “不過,有時候,要馴養一群野狼,除了力量和智謀外,還需要耐心呢。”康熙帝敲著桌案,笑容溫和,“保成的辦法其實很好,要改變一個人,其實,最好改變這個人的想問題的角度,胤褆性格衝動,想問題過於簡單,胤禛耿直卻多疑,想問題過於偏激……要改變他們,可不容易呢……”

  太子爺一聽,臉色慘白,神情震驚的看向康熙帝,這男人……都清楚都知道??

  太子爺頓時就有了一種自己當了小丑的感覺,自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卻不過是在這個男人面前演了一出戲?!

  康熙帝皺眉,一把攬過太子爺,心裏心疼死了,這孩子怎麼嚇成這樣?

  “保成,你別多想,阿瑪要是真的要對付你,就不會跟你說這些了。”康熙帝一嘆。摸摸太子爺的頭,心頭想著,這孩子對自己的信任還是不夠啊。

  太子爺身子直發冷,聽進了,卻發現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康熙帝沉默著,擁著太子爺,溫柔的輕拍著太子爺的背。

  太子爺慢慢的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心頭越是震驚恐懼,自己弄得那些遊戲玩意什麼的,他竟然能夠透過那些遊戲玩意,看出自己的想法……在別人眼裏最多是胡鬧奇怪,他卻看出那些遊戲玩意的用處?

  康熙帝,果然是千古一帝嗎?

  太子爺苦笑,他什麼都看清了,那,還為何……

  感覺懷裏的太子爺身體慢慢柔軟,康熙帝輕聲開口,“保成,阿瑪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身在皇家,有太多不得已,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怕只是無用功吧。”

  太子爺心頭一震,抬頭,康熙帝一臉嚴肅。

  太子爺慢慢找回冷靜,眼神開始清明,這個男人他是在善意的提醒自己?

  “保成,你想做什麼事就去做吧,阿瑪不會干涉你,不過,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

  康熙帝說得很隱晦,太子爺卻明白了。

  他是在告訴自己,就算現在他和兄弟們的關係很好,可是長大了,就不一樣了。大概,他是以為自己搞那些東西是想改變他們的關係,想避免未來的奪嫡?

  九龍奪嫡什麼的,怕是避不開吧。太子爺嘲諷一笑。

  那男人真厲害,看出了他的做法,可是,卻看不出他的想法,本太子爺從來都沒想過能夠改變!

  太子爺的想法很簡單,趁著包子還沒進化,潛移默化他們思維方式和思維角度,希望他們能多角度多些方式來思考問題,在將來參與大清政局時,能給大清百姓多做些好事,別老是唧唧歪歪那些奪嫡的破事!天地如此之大,英雄何愁無用武之地,非得爭個你死我活?!

  特別是老四,希望他心胸寬廣些,給兄弟們留個活路!

  當然,他不指望他們不奪嫡,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特執著!

  只是,希望,他的這些能幹的兄弟們能多活一個就多活一個吧。

  夜晚清冷,太子爺批了件單衣坐在窗臺下,望著朗朗星空,做四十五度明媚又憂傷狀……

  咳咳,其實是咱太子爺失眠了。

  雖然這世他睡得也不是很好,但像今晚這樣完全了無睡意,還是第一次。

  難道是老康同學晚膳時鬧得?太子爺可以肯定,雖然晚膳時那男人的話確實讓他意外又震驚,但他並不擔心,那男人要真算計他,就不會說那些話了,想通了,太子爺就無所懼了。

  內室的床邊羅帳上懸掛著一盞螢火燈。那是知道自己怕黑後,小順子和小卒子和碧珠為自己做的。

  做工粗糙,可是卻很有用。淡淡亮光亮了一室黑暗,也暖了他的心。

  到底,在這個冷漠的紫禁城裏,自己也得到了一些真心。

  當然,這些真心裏,最近也加了那個男人的一點慈父心。

  晚上,那個男人說的是真心話。憑直覺,憑前世對他的一點點瞭解……太子爺知道,他是隱晦的暗示自己,別給將來埋下隱患。

  和兄弟關係親近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也許是自己的有力支持者,第一世時,老四和十三那就是最好的證明。壞處是一旦有了異心,將來這種親近關係就是最鋒利的刀。第一世時,老八的結局就是最好的證明。

  將來若真如此……太子爺望天,那他也認命了……

  28、算是過渡?

  乾清宮。康熙帝批完一份奏摺,合上奏摺,抬頭隨意的扔到一邊,一邊漫不經心的道,“傳納蘭明珠覲見。”

  顧喜弓腰應道,“喳。”

  快步向門外走去,心頭淚流,皇上喲,您終於肯見客了嗎?納蘭大人可是等了好些天了。

  乾清宮門外,索額圖和納蘭明珠各占一邊,索額圖閉目養神,納蘭明珠時而閉目,時而睜眼看天,時而眼角偷瞥索額圖。

  索額圖雙手背負身後,閉目養神,心頭卻在冷笑,哼,你個納蘭明珠偷瞧爺?!沉不住氣了吧。

  皇上肯定會第一個叫我!索額圖頗為自信,自打那天聽完那句“落後就要挨打”後,索額圖十份自信,那一定是太子爺的“書”裏的一句,皇上會引用,那就說明皇上對太子爺還是十分疼寵的。雖然現在宮廷裏對太子爺不利的流言非常多,太子爺又暗示著不要為他出頭,還囑咐著不要結黨,但,只要皇上心裏重視太子爺,那就可以安心了。

  那些個明面上的寵愛都是浮雲呐,皇上心裏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索額圖還是有些擔心,太子爺對皇儲並無多大興趣哪,太子爺,就算您無意於那個位置,可是,您是太子爺呀,不爭也得爭哪。

  太子爺還是小了點,對這些問題考慮得不夠全面哪。

  不過,沒關係,太子爺,叔公會保護你的!

  索額圖心頭鄭重發誓著。

  一聲尖細的聲音,“皇上有旨,宣納蘭明珠覲見!”

  索額圖猛的睜開眼,有些不敢置信,皇上竟然第一個宣的是納蘭明珠?!

  納蘭明珠心頭鬆了好大一口氣,急忙撩起袍子,走上臺階。

  快要轉角時,納蘭明珠忽然回頭沖索額圖得意的勾起嘴角。

  索額圖咬牙,納蘭明珠,你別太得意!

  索額圖不知等了多久,等到納蘭明珠出來時,已經將要接近午時了。

  索額圖沉默的看著納蘭明珠眉眼帶笑,笑得那是春風蕩漾呀,索額圖心頭鄙視,哼。

  想著接近午時,皇上可能不會宣人覲見,正欲離開時,顧喜公公笑眯眯的上前,“索大人留步呀,索大人!”

  索額圖詫異回頭,忙拱拱手,“顧喜公公,可是皇上有旨意?”

  顧喜公公笑眯眯的搖頭,上前低聲道,“索大人,是太子殿下想請你到承乾宮喝杯茶……”

  索額圖心頭驚異,太子殿下?

  自打上次索府探病後,太子爺可以說幾乎和索府斷了聯繫。怎麼這次……?

  是這次宮中流傳的太子爺不務正業,帶著弟弟御花園玩耍的流言?

  還是太子爺察覺到自身的危機,所以打算求助自己?不過,以太子爺的脾性,貌似這種可能性很小……

  不過,瞄了眼前邊帶路的顧喜,索額圖心頭嘀咕,太子爺怎麼和這位乾清宮的大人物好上了?

  “到了,索大人,咱家就先走了。”顧喜笑眯眯的說著。

  索額圖急忙拱手送顧喜。轉身,看了眼眼前的紅色木門,這是承乾宮的後門??

  進去後,索額圖抬眼一看,頓時囧了。

  好好的一個花圃整成了一片泥地,太子爺拉高袖子正在上面……捏泥巴??

  索額圖擦擦眼,難不成自己眼花?

  在擦了幾次眼後,索額圖抽抽嘴角,自我安慰,太子爺還小,喜歡玩,也是正常的……

  “叔公,您來了?”太子爺轉身想捏塊泥巴時,發現索額圖站在自己身後,神情複雜,嘴角疑似抽搐,不由燦爛一笑。起身拍拍泥土。

  “微臣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吉祥。”索額圖打千行禮。

  太子爺揮手示意起身,“叔公太多禮啦。”

  看了眼四周,除了小順子和小卒子兩個奴才外,並沒有其他人,索額圖也不避諱了,直截了當的問道,“太子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

  太子爺淺淺一笑,“叔公,您來看……”太子爺指著花圃道,“保成最近得了一本書,上面說要是把泥土鬆鬆的話,種花會更容易,可是保成鬆了又鬆,還是種不出花……”

  索額圖看了眼太子爺,見太子爺眉眼彎彎,笑容淺淡,眼眸沉靜,卻劃過一絲流光,心頭有些迷惑,太子爺在打什麼啞謎?上前一步,細細一看,太子爺的泥土太鬆了,當然會栽不成花……這是很明顯的事情不是嗎?太子爺如此聰慧又怎會不知?

  “叔公,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太子爺上前一步,蹲在花圃前,還是髒兮兮的手捏了捏泥土,自言自語道,“明明都那麼鬆了,還是栽不成……叔公,要不咱緊一些怎樣?”雖是問話,可太子爺偏頭卻又自言自語道,“書上說,緊了也不行,叔公,你說該怎麼辦呢?”

  索額圖沉吟片刻,有些所悟,抬眼看了太子爺,見太子爺臉容安靜,眼眸淡然卻流光溢彩,忽然想起被高高砸碎的碗,索額圖笑了,拱手,“其實,很簡單,太子爺,咱不去管他,就讓它順其自然如何?”

  太子爺彎彎一笑,“對呀,順其自然就好了嘛。叔公,保成謝謝叔公。”太子爺拱手,笑容燦爛。

  索額圖急忙謙讓。又客套了幾句,接過太子爺所謂的“幫忙購物”單子,便離開了。

  離開前,索額圖回頭看了眼緊閉著的紅色木門,心頭慨嘆,枉費自己一個活了三十幾年的大人還不如一個孩子看得通透!

  乾清宮,康熙帝批完部分奏摺,起身慢慢踱步到塌上,接過奉茶,淺飲幾口,淡淡問道,“索額圖離開承乾宮了?”

  顧喜弓腰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話,索大人已經離開了。”

  康熙嗯了一聲,放下茶碗,若有所思的敲著茶碗,低聲呢喃,“順其自然?”思索片刻,康熙帝勾起嘴角一笑,笑容帶著些許寵溺和悵然,“那孩子還真是!索額圖只是來乾清宮等了幾天,就那麼迫不及待的叫索額圖離開?怕朕算計索額圖嗎?索額圖也好運氣,那孩子是真心敬他呢。哎……”

  顧喜及一干太監宮女眼觀鼻鼻關心,做壁花狀。

  “顧喜!”

  “奴婢在。”顧喜公公急忙上前一步,弓腰應道。

  “傳朕旨意,命索額圖前往廣東沿海巡視並查察沿海外境來華的船隻情況。”

  “喳!”顧喜叩頭應道,心頭一震,這是要斷了太子爺的朝廷支持嗎?這可無疑是斷了太子爺的臂膀啊。

  不消片刻,索額圖被皇上派到廣東一事就傳遍了朝野內外。

  太皇太后吃驚的掉了手中的佛珠。

  惠妃驚喜。

  大阿哥有些迷茫。

  八八包子正在他親親漂亮又溫柔的額娘懷裏笑著。

  四阿哥愕然的拍案而起。

  納蘭明珠得意微笑。

  ……

  而我們的太子爺急急的攤開宣紙筆墨,上書幾個大字:購物清單

  洋洋灑灑寫畢,太子爺笑容燦爛的遞給小順子,“把這個交給索額圖大人,就說是爺麻煩他老人家到廣東後買的一些小玩意,切忌,一定要跟索額圖大人說,上面的東西只有洋人才有賣。”

  小順子不解,“殿下,咱內務府不是也有洋人上供的東西嗎?您要是想要的話,奴婢去跟內務府的淩普大人拿。”

  太子爺用扇子拍拍小順子的頭,冷哼一聲,“那些上供的東西華而不實,爺才不想要呢。”心頭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要是讓那男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幹抽風的事了。

  晚膳時,康熙帝動作熟練的挑開魚刺,夾到埋頭苦吃的太子爺碗中,笑容淺柔,“吃慢點,咱不急。”

  太子爺心頭默默腹誹,不急?爺要是再不吃快點,你又要夾菜給爺了。爺今晚可不想再吃撐了。

  待吃完晚膳,康熙帝接過奉茶,吹了吹,遞給一旁正踱步進行消化運動的太子爺,笑道,“保成,喝點茶。”

  “謝阿瑪。”太子爺語句簡練的道謝。

  一旁的顧喜有些訝異,太子爺這次怎麼不說‘兒臣謝皇阿瑪’了?轉念想到皇上這陣子的一些舉動,顧喜糾結,偷眼看了太子爺,默默的向太子爺致以同情——

  如果每次都有人在你說完話後,一遍一遍的糾正著,‘要說阿瑪,不要說兒臣。咱父子別鬧那套虛禮’的話,顧喜想,一定沒人受得了……

  太子爺能夠堅持到今天,也不容易呀。

  又轉念一想,這也說明了皇上好手段啊。

  康熙帝可不理會顧喜的糾結,心頭有些歡喜,保成總算不鬧虛禮了。這也算是一種進步不是?

  看著保成踱完步坐下,康熙帝才笑眯眯開口,“過幾天,索額圖出發時,保成去送送吧。”

  太子爺點頭,這也是他打算向皇阿瑪討的恩典。

  摸摸保成的頭,康熙帝笑呵呵的說起了其他事情。

  這日,太子爺第二次在重生後離開紫禁城。

  這次,是送行。

  太子爺沒有什麼傷感,叔公在這時離開紫禁城也好。不知道那個男人最近在想什麼,對老大和老六頻頻賞賜,朝堂上,佟家慢慢高調,這不是什麼好現象,偏偏叔公又固執得很,最近守在乾清宮等候召見的事情,讓他心驚膽顫,就怕叔公又跳進那男人玩的平衡之術裏。

  倒是索額圖擔心不已。

  可看著太子爺一副悠哉淡定的模樣,索額圖到口的囑咐又吞了回去。

  騎在馬上,看著叔公漸行漸遠,太子爺悠哉的表情慢慢消失,最終臉上一片平靜。

  若想保全叔公,也不必非得調離那麼遠吧?

  到底,那個男人在想什麼?

  乾清宮裏,康熙帝背負雙手,看著滿天的彩霞。

  保成現在在回宮的路上了吧?

  怎麼送個行還那麼久?康熙帝皺眉。看來自己早該把索額圖調離北京了。看保成對索額圖那麼依賴,那麼信任,上次索額圖勸說了幾句,保成就和自己說話了。索額圖對保成的影響怎麼那麼大?在保成心裏,索額圖一定占著很重要的地位吧。

  康熙帝很不爽這點,在保成心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爺走在回宮的路上,呂正西身邊的小太監忽然迎面匆匆而來,上前低聲道,“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吉祥,剛剛宮裏傳來喜訊,宜主子和僖主子誕下九阿哥和十阿哥……”

  太子爺一愣,隨即眉眼彎彎,哇哦,八爺党大聚首了!

  29、所謂包子的進化史(1)

  太子爺今兒又對著朗朗星空做四十五度明媚又憂傷狀……

  咳咳,其實是咱太子爺又失眠了。不過,失眠的原因可和今天的送行無關,也和晚膳時皇阿瑪突然決定要讓包子們做一次微服民間的舉動無關,雖然這次包子微服民間的活動是前天自己丟棄的廢紙裏的一個設想……

  果然,皇阿瑪還是去撿了廢紙……太子爺黑線。

  胡思亂想著,忽然想到了六六包子。

  今兒個在回宮後不久,因為去看了嫩嫩的九九十十心頭有些興奮,想到蝴蝶來的六六,於是順路去了佟貴妃那,沒想到,六六包子,還是一歲多一點的六六包子給了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六六包子不是個簡單的包子……

  這種感覺很突兀,不過,太子爺也沒多想,

  因為了無睡意,太子爺想著,要不就來數包子吧。太子爺很是淡然。

  八八九九十十來了,也差不多了,嗯,還差誰呢?十三?還有十四?

  不過,現在改變了很多啊……

  十三十四能否準時到來?太子爺表示很是忐忑……

  他可不想蝴蝶掉那些兄弟,他還想看九龍奪嫡,順便圍觀四八的虐戀情深一三十三十四的JQ情,打打他們的醬油,話說,當初十三十四的感情還真不錯,小時候常抱在一起玩摔跤……老大還真偏心,對小三就那麼好!

  五五七七也不錯啊。歡歡當初還YY過他們呢。不過,現在看來,五五也蠻照顧七七的,嗯,五五這小子的確不錯……

  太子爺無聊的YY著,竟然開始有了睡意。

  跌入周公的世界前,似乎有雙溫暖有熟悉的大手輕輕的抱起自己。

  康熙帝臨幸完妃子,沐浴完畢就過來了承乾宮,一旁的顧喜眉眼直跳,悲催的想著,太子爺早就就寢了,皇上您不跟妃子一起睡,您跑來承乾宮算嘛回事?!這都是第幾次了啊啊啊?!

  而揮退在內室外伺候的小順子,康熙帝就輕步進來,怕吵醒保成,沒想到,就看到保成趴在窗臺邊昏昏欲睡,康熙帝心頭一怒,這孩子怎麼不在床上睡?!趕明兒一定要封了窗臺!

  輕手輕腳的抱起保成,看到保成恬靜的睡顏,心頭一軟。

  趕過來,只想和保成明天一起用早膳。

  不過,這麼簡單的理由保成怕又會胡思亂想了吧。

  輕柔的拍著不甚安慰的保成,直至保成安靜入眠,康熙帝才輕輕籲了一口氣,想著剛剛顧喜一臉鬱悶的表情,微微一笑,為這孩子他破了好多規矩,做了很多第一次,但心中卻沒有任何不願。

  凝視著保成的沉靜睡顏,康熙帝忍不住想,這孩子怕是老天爺派來降服他的吧?可卻也是老天給他的珍貴禮物呢。

  所以,保成,在你心裏,最重要的人,只能是我!

  康熙帝輕輕將額頭抵住太子爺的額頭,心頭是滿足。

  只是,這種滿足是否應該?

  拍飛!

  康熙帝不屑一顧。

  朕是天下之主,朕說應該就應該!

  太子爺第二天醒來,好不容易迷糊完了,看見正穿著明黃色袍子的康熙帝。

  怔了怔,想起昨晚睡得安安穩穩,沒有做夢,一覺到天亮的自己……還有熟悉溫暖的懷抱……

  “保成清醒了嗎?”在顧喜服侍下著裝完畢的康熙帝回頭見太子爺一臉呆滯,隨即笑問道。

  保成這個醒後迷糊的毛病還真是……可愛呀……

  太子爺無語,心頭望天淚流,為毛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呀?難道他已經被培養出習慣了嗎???

  自打他們父子說開後,康熙帝就開始明目張膽的宿寢承乾宮……

  這都是第七次了!!

  “保成??”康熙帝在床邊彎腰,捏捏還坐在床上的太子爺秀挺的鼻子,心頭覺得好笑。這孩子還沒迷糊完嗎?

  “皇阿瑪,您要上朝遲到了!!”躲開康熙帝的手,太子爺有些咬牙說道。

  康熙帝一笑,直起身子,柔聲哄道,“那保成也該起來了。不然無逸齋要遲到了哦。”

  太子爺轉頭,心頭恨恨,少用哄孩子那一套,爺可不是孩子!

  溫和的笑著,看著保成換衣,但看見保成開始喚身上單衣時,康熙帝忍不住轉頭,那單薄羸弱的手臂上的深深的抓痕,自第一次見後他就不想再見,那提醒著自己的愚蠢和對保成的冷漠傷害……

  直到宿寢承乾宮,康熙帝才知道保成自己動手穿衣的習慣,第一次時他怒了,欲要責罰小順子和小卒子時,保成卻阻止了,解開單衣,淡淡的解說著自己身上的傷口。

  聽著保成的解說,看著保成身上雖然已經結痂卻還深深的抓痕,盯著保成臉上的平靜木然的神情,他第一次不敢面對保成。

  或許,這才是理由……?保成疏遠自己的理由?

  即便當初自己的皇阿瑪順治帝冷漠自己,可也不曾讓自己遭受任何傷害……

  從那之後,每一次他都忍不住轉身,不想再見那提醒自己的傷口。

  “好了。皇阿瑪?”太子爺轉身,奇怪,怎麼每次這個男人看見自己換衣都要轉身呢?

  沒必要避諱吧?太子爺心想,眼睛一瞥,見康熙帝握緊的拳頭,皺眉,怎麼了?

  “保成,可曾恨過我?”康熙帝慢慢轉身,視線停駐在太子爺的手臂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太子爺一愣,怎麼說到這個?

  康熙帝的手慢慢的撫上太子爺的手臂,那麼深的抓痕,一定很疼吧?

  太子爺一顫,下意識的抓住撫著手臂的大手,發現素來溫熱的手竟然很冷,不由抬眼,卻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壓抑著痛苦悔恨的表情?

  不由一呆。

  康熙帝卻在太子爺抓著自己的手時,一把緊緊擁著太子爺。

  “保成,可曾恨過?”康熙帝又低聲呢喃問道。

  太子爺回過神,心頭木然。恨什麼的……其實很愚蠢吧?

  太子爺心頭苦笑,當初,還真的恨過,恨的要死,因為他,他懷疑一切,他質疑自己的一生,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相信的東西,他的一生,可以說,成也康熙,敗也康熙。

  圈禁什麼的,不是他恨的理由。

  他恨的是,他給了他人生,卻撬掉他人生的支點,以至他生無可依。

  若無十八年的張英,或許,現在,他早就瘋了。

  而後來,十八年的張英人生,讓他看清了一些事情,也讓他淡漠了一些恨意。

  現在,紫禁城的生活,一點一點的復蘇自己的心,讓他漸漸明白,當初那種鋪天蓋地的恨意後,是被厭棄的恐懼和絕望。

  伸出有些單薄的小手,輕輕擁住緊抱著自己的男人,“皇阿瑪,再恨,你還是我心裏最敬重的皇阿瑪。”

  他是他心裏最敬重的皇阿瑪。即便是他親手毀了他的人生,他還是,他最敬重的皇阿瑪。

  康熙帝心頭激蕩,眼眶一熱,猛的緊緊擁著懷裏單薄瘦弱的身體,只恨不得揉入骨髓。

  送走笑得一臉春風樣的康熙帝,太子爺黑線,這人聽人說話是不是有些抓不住重點啊。他的話可是“再恨……”,聽清沒?我恨啊啊啊……所以,你還開心啥呀??

  不管了。太子爺轉身埋頭做“書”了。

  想起昨兒個把“我要成為大海俠“的故事拿給老四看的時候,老四那一臉糾結,太子爺就忍不住一樂。

  話說關於“我要成為大海俠”的故事講述了一隻叫小路的橡皮泥人和背著三把劍的海藻妖兒、會做好吃的菜的長腿妖兒、會修船的大個子,喜歡唱歌的骷髏人,非常美麗的會預測天氣的女小偷,會變很多手的才女一起出發到大海旅遊……

  該故事謳歌了少年少女們的純潔友情和不離不棄的真摯感情。

  該故事搞笑不斷,煽情不斷,感動了上自四十老男人,下自十五少年。

  話說,太子爺當初在弟弟張樂的強力推薦下翻看了此書,自此就徹底了海賊迷一枚。

  咳咳,當然,太子爺從本質上還是強烈鄙視某孤島小國的……

  咳咳,偏題了偏題了。

  今兒個就來寫寫一隻永遠長不大的偽正太如何破案的故事。

  正寫著熱血沸騰,呂正西公公匆匆進來,跪地報告道,“稟太子殿下,四阿哥來訪。”

  太子爺一愣,四包子來了??

  他來做什麼?太子爺想了想,露出詭異的笑容,莫非是因為索額圖叔公去了廣東,這歷史偏差太大,他終於忍不住了?

  “請四阿哥進來!”太子爺揮手。轉身走到榻上坐下。

  一臉笑容的等待著四包子。

  所以四包子進來時就看到笑得十分“淫蕩?”的太子爺,心頭糾結,前世那位爺可從不曾這樣笑過……太沒有皇子風度了吧!

  “小四,坐。”太子爺笑眯眯的指指座位。

  四包子恭敬的行禮,轉身,坐下。“弟弟謝太子哥哥賜座。”

  太子爺看了看四包子的臉色,笑眯眯的問道,“小四,真難得你會來孤這承乾宮,想吃什麼嗎?昨兒個孤這裏有個廚子,搗鼓出了一個新鮮玩意,你嘗嘗。”說罷,也不理會四包子的反應,轉身對碧珠到,“把那炒冰拿出來給孤的四弟嘗嘗。”

  碧珠恭敬退下。

  四包子咳咳一聲,“太子哥哥客氣了。”

  太子爺隨意揮手,“一點小玩意,也沒啥的。”

  兩個重生而來的前太子爺,前雍正爺,吃著炒冰,聊著無聊無趣的話,客套著,應付著。

  就這樣,桌案上多了四個空碗。==

  兩人還是沒聊正題。

  四包子心頭不知該如何開口。本來今天會來也是實在按捺不住了,索額圖竟然去了廣東?!

  太子党最有力最有分量的一根支柱竟然遠離了京城?!那還有太子党嗎?!

  以後的局勢會如何變化?四包子實在沒底了。

  太子爺是不想先開口。他是打定主意絕不會跟四包子認親的。

  前世什麼的,在自己來了之後,在四包子重生後,早就浮雲了。

  而且,如果認親,以後自己還怎麼逗包子?特別是拿著八八逗四四,實在是,太好玩了……

  但在吃了兩碗炒冰後……

  四包子雖然心頭有些躊躇,可面上還是一副面癱樣。

  倒是太子爺有些不耐煩,心頭道,還真是夠忍的,爺都不耐煩了,你還不說?

  “小四,你來找孤,到底有什麼事?”太子爺直截了當的開口,大不了認親時爺抵死不認,爺裝糊塗!

  四包子有些意外,盯著太子爺,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太子哥哥,索大人去了廣東?”

  太子爺揚眉,不是認親?“是。如何?”

  “太子哥哥,雛鷹還不會飛,母鷹就遠離,好嗎?”

  “總該自己飛的,不是?”太子爺似笑非笑。

  四包子沉默,才慢慢開口,“雛鷹沒有母鷹保護,會死的。”說到最後三個字,四包子幾乎是一字一頓。

  太子爺悠悠喝了口茶,才淡淡開口,“雛鷹又不想飛到天上,它不會那麼快死的。”

  四包子一愣,下意識的抬眼看去,太子爺坐在夕陽的餘暉下,神情安靜,眼眸清明淡然。

  原來……竟是如此……?

  若是如此,那索額圖遠離也是一種另類的保護。

  四包子起身告辭時,忽然神態有些不自然的開口說了句,“雛鷹就算無意,獵人的刀也不會留情。”

  太子爺眨眨眼,老四在關心爺?難得哦。隨即拍拍四包子的肩膀,笑呵呵道,“小四,生死有命,雛鷹看得很開呢。”

  四包子一滯。

  正欲出門,太子爺又冒出一句,“小四,小八真可愛,你說是不是?”

  四包子一震,回頭,就見太子爺一臉詭異的笑容,那笑容,還真……色……

  心頭一怒,咬牙切齒,爺的小八可不可愛用不著你說!!

  目送四包子遠去,太子爺立馬回到內室,趴在床上的被子裏大笑不已。

  老四那臉還真臭啊。滅哈哈……

  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難不成,歡歡說的四四八八所謂的虐戀情深是真的??

  太子爺忽然無語,心頭鄭重的想著,要是真的話,那就麻煩了……

  踱步走到窗臺,太子爺站在余暉裏,看著掛在紫禁城上的紅色太陽,天地之大,人生之廣,可惜生在了這紫禁城。人生不滿百呀,能尋得真心相守的人又有幾人?若老四對小八是真的,若小八對老四也有意,爺就幫幫他們吧。

  比起這廣漠的天地,比起那漫長的歷史,康熙又如何,雍正又如何,太子又如何,九龍奪嫡又如何……都抵不過生死輪回,都不過是後世之人茶餘飯後的一點笑料談資……

  眼前的才是真實,最應珍惜的還是眼前人。

  “保成?”

  太子爺回過神,轉身,怔怔了一會,才綻出燦爛的笑容,“阿瑪,你回來啦?”

  時光無情,願君憐惜眼前人。

  30、所謂包子的進化史(2)

  妹妹張歡曾經說過,“時間就是那麥辣雞腿堡,你剛剛吃的時候覺得很辣,可不知不覺間,你就把它啃完了。”

  這話真是廢話是不?==

  一晃五年,太子爺十三歲了。

  四包子九歲了。整天四處逮著八八讀書背詩。

  老大十五歲了。最近很煩哪,很煩哪。要開府了,要成婚了……

  三包子十一歲了。最近很鬱悶,大哥沒事老抓著他去校場做啥?他又不善武技……

  五五八歲了。抓著太子哥哥給的“書”,看得那是津津有味呀……

  七七七歲。跟著五哥看書很開心……

  八八六歲了。跟四哥玩捉迷藏神馬的,太美好了!!

  九九五歲了,十十五歲了。整天抱一起掐架什麼的,太好玩了!!

  嗯,還有十一,十二……目前還有一個十三包子和十四包子在各自的娘親懷裏待著……

  圍觀著包子們的太子爺也表示很美好。

  除了一個包子……

  十三歲的太子爺身姿越加秀雅,墨色的眼眸沉靜如湖,流轉處點點流光,嘴邊一抹淺笑,笑容恬淡,卻又透著不自覺的優雅貴氣,或許是因為時間的沉澱,或許是因為所經歷的,太子爺晃著手中的扇子,踏著碎裂一地的陽光慢慢走來,那一身雋永淡雅,宛若陳酒,不經意間一飲難忘。

  不過,當事者卻沒有這樣的自覺,慈和宮請了安,陪著太皇太后說了會話,太子爺晃晃悠悠的走著,想著要不要去看看七七五五?

  轉過回廊,迎面走來六歲可愛的胖胖小孩。笑容甚是可愛,看見太子爺更是笑得燦爛。

  可太子爺眉眼卻一皺,隨即展開,笑容淺淡透著疏遠,“小六。去乾清宮請安了?”看了胤祚轉來的方向,那條路貌似通向乾清宮。

  六阿哥胤祚上前笑容亮亮,“小六拜見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吉祥。”

  太子爺揮手,示意起身,“小六起身吧。”

  胤祚起身,笑容還是很燦爛,很亮堂,“小六剛去完乾清宮請安,太子哥哥也是要去嗎?”

  太子爺笑容淺淡,擺手,很是乾脆,“不去了。小六,有事你就先走吧。”

  胤祚打千作禮告別。臨走時,附送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看著胤祚走遠,太子爺眉眼不自覺的微微皺眉。

  這只叫胤祚的包子很麻煩呢……雖說自己蝴蝶了包子的出生,可是,沒想到啊,這只胤祚的包子卻長大了。雖然只有六歲……

  太子爺望天,六歲的包子呀,年紀雖小,可是心思卻比老四還要多,小動作不明顯,可做的事情貌似也不少……

  比如說,故意撞倒小八,還哇哇大哭……

  再比如說,自己跌落水中,現場卻偏偏只有小八和他兩人……要不是自己和老四相護,小八肯定得倒大黴!

  一旁的小卒子上前低聲道,“太子殿下,六阿哥今天上午還去了一趟慈和宮……”

  太子爺不理會,反而問道,“四阿哥,四阿哥幹嘛去了?”

  “四阿哥今天去完無逸齋就去了八阿哥那裏……”

  太子爺黑線。最最最讓太子爺擔心的就在這裏,下任皇帝的候選人怎麼整天不務正業啊?!

  每天沒事你跑小八那裏做什麼?!人家小八才四歲好不好?!

  “走,跟爺去看八阿哥去!”太子爺咬牙。

  六阿哥胤祚轉到回廊處,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臉陰沉。

  想起自己剛剛在乾清宮怎麼撒嬌都沒讓皇阿瑪答應讓自己去秋圍。心頭煩躁,他真的很想去,也只有去了,才能再一步給自己增加籌碼。

  他要成為大清至今為止最年輕的便被准許去秋圍的皇子!

  唯有這樣,只有這樣,一步一步增加自己的籌碼,就像上輩子,那些所謂的哥哥們所做的一樣……

  想起,剛剛太子爺,踏著陽光走來的太子爺,那刹那間,自己真的恍惚了。

  果然,秀雅俊美,風姿無雙。

  真的,會讓人想要徹底的毀了他!

  就算他已經與以前完全不同了,可是自己還是厭惡他,深深的厭惡他!心裏叫囂著毀了他!

  身後跟著的貼身太監戰戰兢兢,拼命把頭埋得更低,就怕六阿哥心情不好拿自己出氣。

  深深吸口氣,抬眼看了眼身邊的小旗子,眼裏劃過一絲恨厲,這小旗子和承乾宮的小卒子感情不錯?也許自己可以利用。

  “小旗子,爺不是說過嗎,這香囊爺不喜歡,你還給爺配上做什麼?!”六阿哥陰沉著語氣道,“來人,把這狗奴才給爺拉下去杖打!”

  小旗子慘白著臉,卻不敢聲辯,抖著身子由著人拉下去杖打。

  已經快走出回廊的太子爺聽到慘叫聲,皺眉,站住身子,“怎麼回事?”

  小順子上前,低聲道,“是六阿哥在杖打小旗子……”

  一旁的小卒子聽了,身子一顫,眉宇間湧上濃濃的擔心。

  杖打?!小旗子不是小六的貼身太監嗎?竟然拿貼身太監出氣?是在乾清宮受氣?

  太子爺神色一冷,所以他不喜歡小六包子,動不動就拿小太監出氣!聽說小六在阿哥所已經杖打小太監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貌似最近還打死過人?才六歲,就這麼暴戾?!

  小旗子似乎比小六大四歲?才十歲的孩子……

  已經接受過現代教育整整十八年的太子爺表示無法視而不見……更何況他心頭還窩著點火……

  太子爺轉身欲朝慘叫聲處走去,小順子急忙上前一步攔住,低聲勸道,“太子殿下,您不是要去八阿哥那嗎?”

  小卒子欲言又止,眼神既有期盼又有猶豫。

  太子爺微抬眼,似笑非笑,“小順子,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小順子一顫,急忙退下,自己這是逾矩了。可是……看著太子爺大步而行的背影,小順子心頭鬱卒,又要被蘇嘛拉姑嬤嬤罵了……

  作為一名合格的小太監,在主子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時,必須勸誡主子!

  太子爺,蘇嘛拉姑嬤嬤可是吩咐過,不可讓您和六阿哥起衝突的呀!

  跟在太子爺身後,一邊嗔怪的瞪向小卒子,低聲不滿道,“卒子,你剛剛怎麼不幫忙勸著點?”

  小卒子眼神複雜,低聲回答道,“順子,那小旗子是我表弟……”

  小順子訝異。

  小旗子趴在地上,兩名身高體壯的執事太監,各拿一板子,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的杖打著。

  六阿哥胤祚高坐上臺,神情冷漠的盯著。

  太子爺一聲清斥,“住手!”

  執事太監看見是太子爺,有些猶豫,看了眼六阿哥,在六阿哥的示意下,才放下板子。

  太子爺看見了,心頭一沉,淡淡的看了眼小六,“小六,你在做什麼?”

  六阿哥胤祚一笑,淡化了剛剛的冷漠陰沉,打千作禮,“胤祚拜見太子哥哥,哥哥吉祥。”

  太子爺緩緩揮手,示意起身,掃了眼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小旗子,心頭有些惱火,皇阿瑪治宮甚嚴,一般來說,主子教訓奴才什麼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可,杖打小太監從來都不會下重手,這小六今兒個是要壞紫禁城的這規矩?還是,又想算計什麼?

  太子爺緩緩的將視線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笑容燦爛的胤祚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胤祚一副懊惱狀,“這狗奴才太不懂事了,弟弟就是教訓教訓。沒想到擾了太子哥哥的興了。弟弟在這,給哥哥賠罪。”

  說完,還真的打千作禮。

  太子爺心頭微笑,教訓?要想教訓,你不會關在家裏教訓,擺在這御花園算怎麼回事?不就是想給爺下套嗎?呵呵,行啊,小六,敢跟爺玩?行!爺今兒個就陪你玩玩!

  “小六多禮了。不過,既然小六你敬孤一聲哥哥,哥哥今兒個就要多嘴說一說了”太子爺搖著扇子,慢悠悠的走到胤祚原來的位子上坐下,勾起嘴角一笑,竟多了一份肆意和灑脫。

  胤祚看著太子爺這樣自然而然的坐了自己的位子,燦爛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但是勉強笑著上前,“弟弟請哥哥指教。”眉眼間閃過一絲陰沉。

  太子爺搖著扇子,指指趴在地上已經昏迷的小旗子語重心長道,“小六,小旗子是你的貼身太監,他照顧你吃照顧你穿聽你的做你的……打個比方來說,就是你的影子呀,你今兒個自己把影子給打了,不是告訴所有人說,你的影子犯錯了嗎?那,影子犯錯,不也是你犯錯了嗎?”說到最後,還拍拍臉色變得陰沉的胤祚的頭,“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小六,不是有句話說是關門打狗嗎?以後啊,教訓奴才奴婢什麼的,關起門來,沒人知道!你看看這裏……御花園,這是公共場合,不僅自個丟臉,你還製作噪音,剛剛孤都快走到阿哥所了,結果還聽到小旗子的殺豬聲……還好,今兒個,你擾到的是孤!要是驚擾到皇阿瑪那就不好了……”

  笑眯眯的看著胤祚一會青一會紅的臉色,太子爺悠然起身,撣撣袍子,“好啦,爺也該回去了……小六呀,找個人把小旗子搬走吧,擺在這裏有礙觀瞻哪。”

  說罷,太子爺大搖大擺的走人了。

  六阿哥強笑著,打千作禮目送太子爺遠去,才陰沉著臉,恨恨的瞪了還在地上昏迷的小旗子,“廢物!”

  而太子爺走遠了,才收回了臉上的笑容,一臉沉思,這胤祚不過才六歲,怎麼那麼多心思呢?

  而且,做得雖然不夠高明,可也算是可以了。

  平時在皇阿瑪面前撒嬌任性,時不時的挖坑下套,今天還做了這樣的事情,要是爺忍不住和他起了衝突,他就可以到皇阿瑪面前告他一狀了吧?

  “太子殿下?”小卒子忍不住上前,不顧小順子的拉扯,猛的跪在太子爺面前。

  太子爺嚇了一跳,回過神,盯著一臉淚水,激動悲憤的小卒子,這小子怎麼了?不過,不管怎樣,都不能在這裏,這裏可是公眾場合!太子爺皺眉,低聲斥責,“起來!這可不是承乾宮!”

  小卒子在小順子的大力拉扯下站起,擦擦淚水,上前一步,弓著腰,壓抑著聲音哽咽道,“太子殿下您剛剛怎麼不救救小旗子……”

  太子爺一愣,小旗子?“你跟小旗子是……?”

  “回太子殿下的話,小旗子是奴婢的表弟……”

  太子爺一聽,隨即沉下臉色,斥道,“你想救他?!我看你是想害了他!宮裏的規矩你都忘了?!”說罷,太子爺轉身,大步離去,走之前,扔下一句,“小順子,你去內務府找一下淩普大人,爺上次要他弄得東西怎麼還沒弄回來?”

  小順子眼睛一亮,急忙弓腰應道,“喳!”

  小卒子擦擦臉,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小順子。

  “卒子,你表弟有救了!”小順子壓低聲音興奮道,在看到小旗子那副淒慘模樣,小順子心裏也很不好受,都是太監哪……接著,又狠狠的敲了小卒子一個爆栗,“你這個笨蛋,小旗子是六阿哥的人,太子殿下如果救了他,只會讓小旗子在六阿哥那裏受苦!而且,你和小旗子又是親戚,宮裏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人知道你和小旗子的關係,你就別想在承乾宮了!還好,現在,有淩普大人,咱可就有輒了!太子殿下這種才是救!”

  小卒子一聽,晦暗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接著又沮喪起來,哽咽著聲音說道,“你不知道,順子,看著小旗子那麼挨打,我的心都快要碎了,小旗子,小旗子才十歲,我舅舅送他進宮的時候,哭著求我多照顧他……本來以為去六阿哥那裏會很好,誰知道……”

  小順子嘆氣,拍拍小卒子的肩膀,“卒子,你也別難過了,這種事情也沒辦法呀……”

  還好,自己和小卒子碰到一個好主子……

  31、所謂包子的進化史(3)

  太子爺坐在承乾宮的窗臺邊上,一邊吹著風,一邊細細回想著六六包子出生後的種種……

  很會撒嬌,幾次去承乾宮請安的時候,六六包子都很安靜,但要是皇阿瑪來了,六六包子的眼睛都會馬上亮起來。

  很不待見自己的兄弟,對老大也好,老四也好,老三也好,都非常冷漠,唯一要算勉強好點的似乎只有五五和七七了……然後,似乎,很仇視自己和八八?

  仇視?斟酌再斟酌,太子爺貌似只能用這個詞了。那有時無意瞥到的眼睛裏可都是敵視和恨意。

  不過,貌似自己也沒得罪他吧?

  似乎,六六包子唯一會親近的人只有佟貴妃和皇阿瑪了。

  那麼,一個六歲的小屁孩,無緣無故的冷漠兄弟,敵視自己和八八,又非常孺慕皇阿瑪……

  莫非,這只數字為六的包子和老四一樣,都是重生再來???

  那麼,是誰?穿越者?不,若是穿越者早就賣弄自己的金手指了,而且也會對自己非常好奇吧。

  那麼,只有像老四一樣,都是兄弟,然後,重生再來……

  那會是誰呢?會敵視自己和八八?那就是自己得罪過的某位兄弟了,又非常孺慕皇阿瑪……可是,第一世時,兄弟間雖然爭得你死我活的,可對皇阿瑪,個個都非常孺慕呀……

  算了,不想了!

  管你是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爺就算是廢太子,爺也輪不到你來算計!

  想清楚了,太子爺吐出一口氣,伸伸懶腰,招手,懶懶道,“碧珠,泡壺茶給爺。”

  話音剛落,一碗茶就出現在太子爺面前,太子爺一愣,抬頭,“阿瑪?”怎麼這會兒過來了?不是要等晚膳才出現嗎?

  康熙帝笑容溫和透著寵溺無奈,“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總在這裏吹風,你怎麼不聽呢?”

  太子爺皺皺鼻子,好囉嗦,抬手接過茶碗,一口一口的喝著,動作自然且非常的流暢。

  當然自然流暢,都五年了啊。怎麼皇上那麼喜歡給太子爺端茶送點心呢?皇上您都把我的活給搶了……剛好端著茶點上來剛好又瞥見這一幕的碧珠宮女心頭淚流,要是讓蘇嘛拉姑嬤嬤知道皇上幹了我的活,她會滅了我的。

  太子爺自然的挪出個位置,康熙帝撩袍子坐下,瞥了眼太子爺身上五分褲五分袖的最新款的家居服,眼睛無意有意的掃過一旁站著隨時準備搶回自己活兒的碧珠,碧珠一抖,急忙弓腰,慢慢退下。康熙帝才皺眉,嘆氣開口,“保成,這天也快冷了,你以後不准這麼穿了。”

  太子爺抬眼,漫不經心的應了聲,“哦。好。”

  康熙帝無奈,雖然保成這樣穿很好看,雖然只是在內室,雖然貌似只有自己看到,可是,不是還有碧珠,還有小順子,還有小卒子嗎?!

  也許,自己該想個辦法,燒了這些家居服!

  “阿瑪,你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太子爺靠著窗臺,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這時間如果換算成現代時間的話,應該還不到三點吧。

  康熙帝凝視著在在淡淡金色陽光下淺淺笑著的十三歲的少年,俊秀慢慢張開,臉容恬淡秀雅,心頭一片柔軟,“阿瑪今兒個的事情都做完了,就早點過來了。”

  時間真是奇妙的東西,五年前,夕陽餘暉下對自己燦爛一笑,喊著自己“阿瑪”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如此俊雅的少年了……

  “保成,過來這裏坐,別曬太陽。”康熙帝忍不住伸手,力道恰到好處的拉過太子爺,微微一鬆手,太子爺就跌入康熙帝懷抱,有些瘦弱的身體,溫熱的觸感,康熙帝心頭一顫,有些捨不得放開手。

  “阿瑪……”太子爺坐正身體,嗯,皇阿瑪的身體溫溫涼涼的,多靠一會吧。便放鬆身體,往後一靠。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男人因為這一靠而微微一僵。

  太子爺心想,反正五年來,他也習慣了。

  由此可知,習慣,這個東西,多麼可怕……==

  “阿瑪,小六的事,你知道吧?”太子爺調整了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點,康熙帝伸展右手,擁著太子爺的腰,左手拿過榻上的桌案的桂花糕,喂著太子爺。

  在餵食太子爺食物時,康熙帝總是非常專心,於是,便有些漫不經心,“嗯?知道。”

  太子爺咀嚼著,好不容易吞咽下去,抬眼,“那您怎麼看?”順勢側頭,避過又一塊桂花糕。

  康熙帝有些無奈,只好又把桂花糕放回去,盯著太子爺嘴邊的碎末,覺得有些礙眼,抬手輕輕擦去,一邊淡淡開口道,“保成,你今天這樣做就對了。”

  這話什麼意思?

  太子爺不解,盯著康熙帝的臉,卻看見康熙帝幽深如墨的眼眸閃過一絲冷光,心頭一跳,“阿瑪?”太子爺忍不住抓住康熙帝的手臂,有些急切,總覺得康熙帝似乎另有深意。

  五年來,從最初的不適,到現在的自然而然,太子爺已經漸漸忘了要保持距離的初衷,或者該說,習慣,真的很可怕嗎?

  比如說現在,康熙帝見太子爺的動作,心頭閃過一絲愉悅,順勢將太子爺抱入懷中,溫柔一笑,額頭輕觸保成的額頭,距離似乎只剩幾釐米了,如此近的距離,可以看見彼此眼眸中的自己。

  太子爺有些片刻的恍惚。

  “保成,你只要在一邊看著就好。阿瑪……會保護你的……”康熙帝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近乎呢喃在太子爺耳邊緩緩響著。

  到最後,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太子爺躺在床上,想起昨晚總是輕描淡寫的扯開話題,最後,乾脆拉著自己討論起沿海的來華貿易問題……

  太子爺無語望天,也是自己太專注了,沿海的問題是他一直都非常在意和煩惱的問題。

  後世關於清朝罵得最多的就是禁海。

  第一世時,自己不在意,一心撲在奪嫡上的自己怎會關注這些民生國策呢?那時,除了老四撲在戶部沒日沒夜的忙著國庫和貪污大事外,不只自己,其他兄弟也都是這樣,不是忙著奪嫡,就是忙著圍觀打醬油……

  這世,靜下來了,打算做些能幫助百姓和大清的事情的時候,才發現,真的,好難……

  沿海貿易的問題還真不是簡單一個開放的命令能解決的……這裏頭牽扯到臺灣、沿海百姓的安全問題、那些洋鬼子也是不懷好意……

  還有旗人的生計問題……

  準噶爾的問題……

  要做的事情還真多……

  也許,他需要多幾個幫手?比如說老四和小八?

  太子爺靜默了一會,一骨碌爬起,還是趕緊把小四和小八訓練起來再說!

  自己要是沒轍,就丟給老四解決好了。反正,他是雍正帝嘛!

  太子爺剛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內室,碧珠就笑眯眯的上前行禮,“太子殿下,您起來了?”

  而小卒子卻啪的一聲跪倒在地,“太子殿下吉祥,奴婢求太子殿下責罰!”

  太子爺隨意的擺手,示意碧珠起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卒子,邊走邊淡淡道,“起來吧,以後別那麼衝動。”

  小卒子一臉感動兼激動,“奴婢謝太子殿下不罰之恩!”

  太子爺坐到榻上,掃了眼小順子,問道,“解決了?”

  小順子恭敬應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已經解決了。”心頭猶豫著要不要說,不止淩普大人,還有顧喜公公也暗中幫了不少,可想到太子爺平常嚴厲禁止的一件事,就是找顧喜公公……

  再想到,顧喜公公笑眯眯的說,“小順子,承乾宮的事也是咱家的事,皇上早就囑咐過了,但凡承乾宮的事,無論大小,都要上報。你放心,只要你不說,太子殿下,是不會知道的……更何況,這事可是人家欺負到咱承乾宮頭上了!好啦,好啦,你就別囉嗦了,就算知道了,以太子殿下的脾氣,他也一定捨不得責罰你,就是罰你了,咱家也一定保你!”

  小順子心頭糾結,顧喜公公,您可是乾清宮的啊……

  於是,小順子猶豫了,這一猶豫,就不敢說了。同時心裏也隱約想著,讓顧喜公公幫忙也是為了太子殿下好啊。這六阿哥都欺負到太子殿下面上了。

  太子爺點頭,也不問解決得怎麼樣了,這事他也只能暗中助力。

  接過碧珠呈上來的包子,太子爺咬了一口,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皇阿瑪呢?”奇了,皇阿瑪怎麼沒叫他起來也沒和他一起用早膳?這五年了,除了少數幾次有特殊情況,通常都是雷打不動的……

  “回太子殿下的話,皇上已經上朝了,還說了,今兒個就不用去無逸齋了。”碧珠柔聲回答著。

  “為什麼?”太子爺想了想,貌似今天不是什麼特別日子吧?

  碧珠捂嘴一笑,“太子殿下,您忘了?明天可是秋圍的日子呀。”

  太子爺一拍額頭,黑線,他還真忘了……

  說到秋圍,太子爺還是蠻開心的,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踏秋呀。

  這五年來,他能出紫禁城的機會真的很少,也不知皇阿瑪在想什麼,每次自己想和老大老四他們出去玩……皇阿瑪總是用各種理由搪塞……

  只有秋圍和巡視蒙古時,他才能稍稍出去,不過,後面還是跟著一串人……

  太子爺望天,這算嘛回事啊……

  秋圍開始,康熙帝一如既往,一箭射中百裏外的一頭白鹿,眾大臣叩頭稱皇帝威武。

  康熙帝只是神色淡淡的揮手示意起身,轉身對站在身後的諸位阿哥沉聲道,“今兒個就讓朕看看你們的本事!”

  於是,一串阿哥騎在馬上,各找獵物去了。

  這串阿哥裏有老大,有老四,老三,老五因為感冒了,身體不適,皇太后不捨得,就沒來了。

  而第一次參加圍獵的老六,明明資格不夠,也不知怎麼說動了康熙帝,竟然也來了。

  當然,他年齡太小,就跟隨在了康熙帝身邊。

  瞥了眼皇阿瑪身邊笑容燦爛的小六,太子爺想起昨晚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皇阿瑪漫不經心的說著,因為佟貴妃的懇求,自己答應了讓小六隨行圍獵。

  什麼佟貴妃的懇求,如果皇阿瑪你不願意你不想,一番懇求就能讓你答應??太子爺鄙視。(#‵′)凸

  不過,小六也真是的,如今連大哥都低調了不少,你卻還這麼高調?想到圍場來,讓眾人知道皇阿瑪最疼你??

  出發前,太子爺笑呵呵的看了眼嚴肅狀的老四,語氣輕快的開口問道,“小四,你待會打算獵啥?”

  老四警惕性的看了眼太子爺,這位又想耍人了?想起昨天,自己剛剛到小八那裏,就見小八趴在這位爺肩膀身上興高采烈的玩著四方積木,老四心頭一火,小八那麼純真可愛的孩子,怎麼就趴你肩膀上了?!要趴也是趴在爺身上!

  五年了,他早就百分百確定眼前這位是重生的,可不知為何改變如此多?不僅對奪嫡無意,還老拾掇著自己去奪嫡?!

  哼,太子您對奪嫡無意,可不代表著四爺我就得上趕著去奪嫡?!

  “弟弟還未想過。”彼此心知肚明都是前世早熟透了的故人,可面上還得裝著兄友弟恭,四爺再次咬牙,這都是眼前這位爺搞得!每次自己想認親時,這位爺都裝糊塗蒙過去。

  “孤昨兒個聽小八說,他想要一隻紅狐狸玩。”太子爺有意無意的說著,嘴角勾起詭異的一笑。

  四爺心頭一跳,紅狐狸?

  32、所謂包子的進化史(4)

  瞬間想到,上輩子,也是這時候,自己要來圍獵,小八在宮裏遇到自己,說著紅狐狸的事,那時,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宮裏的暗潮湧動,當自己圍獵回去,小八還來阿哥所找自己,裝作無意的問起紅狐狸,當時的自己心煩意亂,就打發他回去了,那時,小八出門時眼裏似乎很失望……

  後來,他聽老三一次無意提起,說小八小時候纏著自己和大哥打紅狐狸的事情……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小八那時候,不只找過自己,也找過每個比自己大的哥哥,或許,小八想要的不是紅狐狸,而是,想看看,有沒有一個哥哥,真的把他當弟弟?

  那時候,奪嫡已經開始,兄弟們都在暗中蓄勢,誰會想到弟弟呢?

  不過,這次就不一樣了!

  小八,四哥一定給你打只最好看的紅狐狸!

  太子爺看著想打了激動劑的老四沖了出來,額上黑線直冒。

  老四不鳴則罷,一鳴驚人啊。

  太子爺騎在馬上,優哉遊哉的看著可愛的小白兔,小狐狸溜達而過,神情懶懶,看得身後跟著的納蘭和格爾芬黑線不已。

  太子爺,您好歹也動動手吧?

  不是又跟以前一樣,到最後,隨便打幾隻應付應付吧。

  格爾芬糾結著想上前,卻想起,前幾天奉旨回京的阿瑪叮囑著,兩個“凡是”。

  凡是太子爺說的,就是對的,凡是太子爺指示的,一定要照做的。

  於是,格爾芬默默扭頭,算了,裝作沒看到得了。

  可當格爾芬扭頭了,太子爺卻眼睛一亮,動手了。搭弓射箭,一隻火紅色狐狸就落入太子爺手中。

  納蘭眼睛一亮,這狐狸還真漂亮,瞥了眼旁邊同樣睜大眼睛的人一眼,有些遺憾自己剛剛沒有看到,不然打來送給旁邊這只木頭也不錯……

  納蘭才子又看了眼笑眯眯的太子爺,不知太子殿下能不能讓給自己?

  太子爺看著小太監手中的紅狐狸,笑得眉眼彎彎,嘿嘿,紅狐狸讓自己打著了,看老四怎麼送給小八!

  這頭,康熙帝又彎弓射中了一隻白色狐狸。

  六阿哥胤祚神情崇拜,眼裏含著深深的孺慕,“皇阿瑪威武!”

  康熙帝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冷靜。轉頭,踢馬前進。

  這世,他要做得比誰都好!他讓皇阿瑪眼裏看見的最終只有自己一人!

  望著騎馬走遠的那個高大優雅的背影,胤祚眼裏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戀慕。

  康熙帝眼睛銳利的掃過草叢,想著保成大概會喜歡什麼的動物……

  明明聽到來秋圍很開心,可來了卻又熱心打獵,這會兒大概在哪散心吧。想著今兒個出門時,保成掩飾不住的雀躍和開心,康熙帝心頭有些愧疚,不想保成一個人出門,更不想保成和別人出門,總是在保成要求出去時找各種各樣的藉口……

  或許,自己該找個時間,和保成一起,到外面走走??

  漫不經心的一瞥,一個紅色的東西一閃而過,康熙帝眯起眼睛,那是紅色的狐狸?

  嗯,把那個送給保成也不錯。

  於是,康熙帝彎弓一射,又一隻可憐的紅狐狸會閻王了。

  四爺又少了一隻紅色狐狸了。

  在侍衛將康熙帝射中的紅色狐狸拿來時,胤祚追上來,笑得分外燦爛,“皇阿瑪,這只狐狸真好看。”

  康熙帝淡淡一笑,心頭卻在想著,好像保成似乎不喜歡紅色?

  這頭,大阿哥胤褆有些漫不經心彎弓射中了一隻紅色狐狸。

  老三看著,很是高興,“大哥的箭術總是這麼精准!”

  老大一聽,振了振精神,轉頭見老三白皙的皮膚因為陽光而顯得有些紅暈,呆了呆,隨即回過神,心頭暗罵自己怎麼又看著老三發起呆來?

  “大哥,你沒事吧?”老三看著老大有些萎靡的精神,關切上前。

  老大搖搖頭,擠出笑容,轉開話題,“小祉,你喜歡這狐狸嗎?大哥把它送你可好?”

  小祉這個稱呼從來都只有老大才會喊,而且都是無人時。

  老三一直覺得怪怪的,可是,因為大哥喜歡,而且,他,也有點喜歡。覺得這紫禁城裏有這樣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喊著這樣一個特別的名字,感覺,很滿足!

  看了眼紅色狐狸,老三笑眯眯的點頭,“嗯,謝謝大哥。”心裏想著,剛好小八昨兒個問自己要紅狐狸呢,自己拿這只去送他吧。

  老大又是一呆,隨即趕緊別過頭,心頭寬麵條淚抽自己,怎麼又看呆了啊你這個沒出息的!

  “大哥,大哥,快看,是小六和……皇阿瑪!”老三驅馬靠近,拉了拉老大的袖子,有些不悅的皺眉。

  老大臉色一沉。

  “大哥,你說,二哥,他會不會……”看著小六和皇阿瑪笑談著,老三想起那個總是一邊逗著自己玩,一邊又關心著自己的太子哥哥,心頭憂心忡忡。

  “哼,你二哥只有我才能打敗!這個小六……哼!”老大聽到老三關心太子爺,心頭不悅,但看著走遠的小六,他不悅加不屑!

  總愛跟自己搶小祉玩的太子爺,哼,那是自己的對手!怎麼能讓人打敗呢?!

  圍獵結束,皇帝檢查阿哥們的圍獵成績。

  大阿哥依然高居榜首。好吧。或許等十三或是十四出來了才能打破吧。

  接著是三阿哥,其實裏頭一半是大阿哥給的獵物……

  再接著是太子爺……其實裏頭有不少是納蘭才子和格爾芬貢獻的……

  然後,是四阿哥……?!

  四阿哥竟然押尾了?!

  ……小八,四哥對不起你……四阿哥心頭有些羞愧的默默看著腳邊的幾隻順手打的小白兔……

  而四阿哥,看著皇阿瑪不遠處獵物堆裏的冒出來的一紅色尾巴,目光默默移開,躍入眼簾的是老三手中的紅色狐狸,再默默移開,太子爺身邊的小順子高舉著紅色狐狸在太子爺指示下,左擺擺,右晃晃……

  四阿哥轉身,暗自咬牙,心頭默默的記著今天是康熙XX年XX月XX日,地點,圍場……

  檢查完圍獵成績,胤祚忽然上前,正色道,“皇阿瑪,上次皇阿瑪不是說要獎勵兒臣嗎?”

  胤祚一站出來,炫耀的,發呆的,悲憤的,都不由的轉頭望去,這小子這回想玩什麼?

  康熙帝一怔,隨即不著痕跡的眯眯眼,淡淡一笑,“胤祚可是想要什麼了?上次皇阿瑪賞賜你綠色金魚,你都不要,怎麼這裏有什麼是你想要的?”

  綠色金魚?太子爺微微抽了抽嘴角,那綠色金魚不會是上次皇阿瑪拿給自己玩,自己玩膩了扔一邊的,又被皇阿瑪順手拿回去的?說什麼既然自己玩膩了,就別浪費了,留著賞賜用也好。

  皇阿瑪你還真大方啊……

  綠色金魚?!大阿哥和四阿哥都眼眸一冷,那可是內務府特製的上品!

  胤祚甜甜一笑,“皇阿瑪,兒臣想要那紅色狐狸……”

  康熙帝眼眸劃過一絲流光,太快了,難以撲捉,但太子爺還是看到了,心頭一沉,皇阿瑪,生氣了……

  康熙帝微微一笑,瀟灑揮手,“好!那就給你了!顧喜,另外賞六阿哥碧如意一對!”

  胤祚大喜,叩頭謝恩,看吧,皇阿瑪,果然還是寵我的。

  太子爺神色安靜,眼眸裏卻有些不安。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小六,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這樣,強求著一件一件的恩賜……

  突然心頭有了深深的不安,皇阿瑪,難不成,你是想……

  圍獵結束,眾人回府,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太子爺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瞥見紅色狐狸,遂揮手招來小順子,囑咐其送去給四阿哥。

  沒想到小順子去而複返,手中還提著紅色狐狸。

  太子爺一愣,皺眉,老四的小氣鬼脾氣不會又上來了吧??真生氣了?

  小順子卻回答說,找不到四阿哥。不知四阿哥去了那裏?

  太子爺想了想,隨即詭異一笑,老四不會又回去打狐狸了吧?

  太子爺呵呵一笑,對小順子道,“回去後,把這只紅狐狸給爺送到八阿哥那去!”

  圍場裏,人去圍場空。

  於是,警報解除。各小動物們紛紛出來,悲憤的對天嚎叫。

  而就在這當兒,縱馬奔馳的擦肩而過的兩人,忽然轉頭對面而立。

  兩代帝王面面相蹙。

  還是康熙帝更淡定,微微揚眉,“胤禛,怎麼還沒回去?”

  四阿哥呆了半晌,才回過神,正欲急急下馬行禮,卻被對面的人揮手阻住。

  “好了,你忙你的。別太晚。”

  四阿哥躊躇了一會,才小心翼翼的問,“皇阿瑪,您怎麼……”

  “哦,想打只好看點的。”

  “皇阿瑪可是要送人?”

  “嗯,給保成的。”

  康熙帝說罷,轉身奔馳而去!留下四阿哥震驚不已。

  皇阿瑪竟然特意回來打小動物給太子爺?!

  那……宮裏流言什麼太子爺失寵的,果然,都是流言???

  回到承乾宮不久,太子爺發了會呆,皺皺眉頭,一定要問清楚,到底皇阿瑪是怎麼想的?

  可坐了好久,還是沒見人……

  太子爺心頭嘀咕,不會是去寵倖妃子什麼的去了吧。

  抬眼看了看天色,換算成現代時間,也就78點,這麼早就寵倖妃子?!太子爺心頭黑線。

  哼,累死你個種馬!!

  正咬牙切齒著,其實太子爺說不清自己咬牙切齒什麼……

  一臉疲憊的康熙帝走了進來。

  太子爺一愣,隨即有些擔心的急忙過去,“皇阿瑪,您……這是?”

  康熙帝微微一笑,舉起右手,這會兒,太子爺才看到是一隻銀色的狐狸。

  有些困惑的接過。

  康熙帝拍拍太子爺的肩膀,“給你的。保成,阿瑪先去洗漱了。待會和阿瑪一起用膳。”

  太子爺怔楞,好像,在皇阿瑪的獵物堆裏沒有看到過這只這麼特別的狐狸?這只是打哪兒來的?

  顧喜一直垂眉低眼的站著,偷眼瞥到皇帝閃進裏屋了,才小步上前,低聲道,“太子殿下,這是皇上回轉圍場給您獵的……”

  顧喜心頭感慨又悲催,感慨皇上真疼太子爺,悲催的是自己在圍場裏提心吊膽的擔心著皇上的安危,又怕被曝光,最後,還悲催的加了一個擔心對象——四阿哥!

  我說你個四阿哥,你回圍場又是為嘛嗎?!

  回轉圍場?可是,皇阿瑪的御駕明明已經到了紫禁城裏啊。不對,自己一直都沒見皇阿瑪下御駕,還派小太監說,讓各位阿哥回去歇息,不用請安了……

  皇阿瑪竟然特意回圍場,打這只銀色的狐狸給自己,其實,隨便哪個都行了啊,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太子爺盯著手中的銀色狐狸,眼眶澀澀的。

  粉雕玉琢的可愛的小男孩坐在臺階上,雙手支著下巴,呆呆的望著對面的大門。

  身後的小太監跟著主子半蹲著,猶豫不決的小心翼翼的開口,“主子,您要不到屋裏等著?這裏有風,可別著了涼……”

  “不,爺就在這裏等著!四哥說過的,他會給爺打只紅狐狸的。”小男孩固執的坐在臺階上。

  小太監轉頭望了眼屋裏的桌子上的兩隻紅狐狸,心頭淚流,主子喲,您都有兩隻紅狐狸了……

  您幹嗎非得要四阿哥的啊?

  其實,小男孩自己也不懂,都有兩隻紅狐狸了,為什麼非得要等四哥的?

  但他就是要等,屋裏的那兩隻,他自己怎麼看都不喜歡,不是四哥送來的,他就不要!

  看了看天色,小男孩的心很沉,四哥,不會是忘了吧?

  就在小太監揪著辮子為難的時候,門開了。

  四爺一臉面癱樣,但難掩疲憊。

  小男孩一見,頓時歡喜,一把沖了過去,抱住,“四哥!!”

  四爺晃了晃身子,十一歲的身子雖然很高了,但還不是特別強壯,蹲下身子,與小男孩平視,素來清冷的眼眸一暖,微微勾起嘴角一笑,頓時融化了一身的嚴肅和冰冷。

  拿出身後的紅狐狸,四爺清冷的聲音緩緩道,帶著些歉然,“小八,給。讓你等久了吧。”

  小八一愣,隨即綻出笑容,猛的抱住四爺,“小八謝謝四哥!”

  四爺微微緊緊懷抱,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雖然很淺,卻很溫柔。

  33、所謂少年的煩惱(1)

  康熙帝洗漱完畢,掃去了疲憊,精神奕奕的走進內室,顧喜和呂正西早已張羅了晚膳。

  看了眼晚膳,一如五年來的四菜一湯。

  清蒸魚,麻婆豆腐,東坡肉,炒青菜,外加一骨湯。

  康熙帝在主位上坐下,眼睛在濃濃的骨湯上停留了一會,心頭想著,今兒個的骨湯得讓保成多喝一碗。

  一旁的顧喜端著茶碗上來,眼角偷瞥了眼晚膳,心頭微抽,五年了,顧大公公表示還是不習慣哪不習慣,份例乃宮廷規制,好吧,咱知道皇上疼太子爺,所以默許了太子爺無視份例,可皇上,您是皇上呀,怎麼可以跟太子爺用一樣的晚膳啊啊啊,還是這樣清淡的四菜一湯……作為一名合格的老太監,顧大公公羞愧,顧大公公淚流,京城裏一個九品芝麻官吃得都比這頓好!!

  顧喜公公的糾結和羞愧,康熙帝沒有看到,看到了最多一個淡淡的眼神瞥過去,現在,他很奇怪,保成跑哪去了?

  “顧喜,太子殿下呢?”康熙帝皺眉問道。

  顧喜公公急忙回過神,上前接過茶碗,低聲道,“回皇上的話,太子殿下說要去內務府一趟。”

  內務府?康熙帝微微皺眉,去內務府做什麼?晚膳都沒用就跑出去,保成也不嫌累?

  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去找,太子爺掀開門簾,看見康熙帝淺淡一笑,笑容雖淺,卻透著真實的溫暖的走了進來。

  走到康熙帝幾步前,太子爺正欲行禮,卻被康熙帝一把拉到身邊坐下,還收到康熙帝略微警告的眼神一枚,太子爺便摸摸鼻子,乖巧坐下,看著康熙帝揮退眾人,才訕笑著開口。“阿瑪,你洗漱好了?”

  康熙帝微微點頭,心頭對保成至今還是不肯改變的行禮問題有些遺憾,不是說過了嗎?只有自己人的時候就不要行那些虛禮了,嗯,或許習慣的養成時間還不夠,沒關係……

  凝視著太子爺在燭火下分外秀雅恬淡的容顏,康熙帝心頭微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對了,阿瑪,您以後少吃點肉。”太子爺看著康熙帝用湯勺舀起骨湯,想到今天中午在圍場,康熙帝好像吃了好幾塊鹿肉,不由皺眉說道。

  康熙帝將舀好的骨湯放到太子爺跟前,溫和一笑,“阿瑪有分寸的。”想到是保成在關心自己,康熙帝便覺心頭熨帖不已。

  太子爺心頭不以為然,有分寸?有分寸就不該中午時吃那麼多鹿肉了。想到自己在後世所看到的關於康熙帝病逝的根源猜測,那時的自己早被圈禁,不知道皇阿瑪病逝,而未圈禁時,自己對皇阿瑪的身體也沒怎麼關心,那時的皇阿瑪在自己心裏根本就跟神一樣,死亡似乎離他很遠……

  如今重新開始,自己還是未雨綢繆為好,首先,還是讓阿瑪少吃點肉為好,從飲食這方面開始……

  用完膳,太子爺看看時間,估計皇阿瑪再坐一會就得去履行種馬的義務了,便開口道,“阿瑪,保成謝謝阿瑪的賞賜。”說罷,忍不住眉眼彎彎。那銀色的狐狸他真的很喜歡。

  康熙帝微笑,摸摸太子爺的頭,笑容溫和寵溺,“保成喜歡嗎?”

  “喜歡。”

  “喜歡那就好。”

  父子二人坐在榻上,聊了一會,太子爺見康熙帝竟然還不打算走,心頭嘀咕,難道今晚不去做種馬了?算了,自己這個兒子也別管得太寬,就拿出書來看。

  康熙帝見太子爺靠著看書,不是很舒服,便拉著太子爺躺在自己腿上,自己也抽了一本太子爺自製的“書”來看,頓時,不自覺的溫馨和暖的氣息便開始彌漫,顧喜幾次上來添點茶水糕點,都不由自主的放輕腳步。

  夜色沉沉,太子爺忍不住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

  康熙帝低頭看了眼,太子爺好看的眼眸有些濕潤,眼神開始迷茫,康熙帝不由一怔,隨即柔和一笑,放低聲音道,“保成,別睡這,會著涼的。”

  太子爺愣愣點頭,思緒已經開始迷蒙了。

  康熙帝又是一笑,笑容透著滿滿的寵溺和滿足,彎腰,輕輕鬆鬆的抱起太子爺,便朝內室走去。

  將太子爺安置好了,才轉身離開。

  走到內室門口,顧喜以為皇上要擺駕,準備安排綠頭牌時,心頭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準備寬麵條淚流慶祝皇上終於肯挪開尊步離開承乾宮時,康熙帝卻淡然低聲開口,“朕今晚就宿在這裏。”

  顧喜一呆。又,又宿在這??

  不是吧?皇上,雖然每次您臨幸完妃子都偷偷摸摸的,口胡!皇上是光明正大,顧喜心頭自抽嘴巴一下,跑來承乾宮和太子爺一塊蓋被窩,可是,皇上,這個月,您只臨幸過一次呀呀!!

  您要是再不臨幸妃子,太皇太后一定會叫咱家去喝茶的啊,咱家怕怕啊!

  淡然完的康熙帝,扔下風中淩亂的顧喜公公一隻。自顧自的又走回內室。

  動作熟練的解開自己的衣服,便上床,自然流暢的摟過太子爺,便施施然的會周公去了。

  不過,在會周公前,康熙帝親昵的親親太子爺的額頭,有些無奈寵溺的低聲抱怨道,“阿瑪都打了只狐狸送你,你個小狐狸也不拿點什麼送阿瑪?”想了想,又低聲呢喃道,“罷了罷了,只要你別不理阿瑪就好……”

  這年,準噶爾犯邊。朝議決迎戰。命索額圖、裕親王領兵。

  這日,格爾芬剛走出乾清宮,就見不遠處沉著臉的納蘭才子,撓撓頭,實在有些頭疼啊。剛想著,要不躲一躲,便聽到一聲清亮的“格爾芬哥哥”

  格爾芬一愣,沉著臉的納蘭才子身後閃出一身著暗青色,臉容秀雅,雋永風姿的少年。

  “太子殿下?”

  其實……咱太子爺也很糾結,今兒個剛出無逸齋,剛走沒多遠,就被不知從那冒出來的納蘭才子攔住。

  納蘭才子很是堅定,下跪,叩頭,求著太子爺一定要說服格爾芬留下,不要去準噶爾打仗。

  還說什麼若格爾芬有什麼意外,自己也不活了……

  太子爺當時就愣住了,然後,黑線了。

  ……什麼時候,納府和索府也發展出一對……CP??

  這CP可真糾結,想想納蘭明珠和叔公的關係,太子爺黑線了,這難道就是歡歡說得相愛相殺?還是什麼狗血的豪門恩怨?

  難道,上一世時,納蘭才子為情所困,最後鬱鬱而終,竟然是因為格爾芬哥哥?口胡,不對!當時格爾芬哥哥還活著呢!額……不過,當時,格爾芬哥哥似乎是因為打準噶爾立了功,皇阿瑪封爵,還賜了婚,好像賜婚不久,納蘭才子就死了……

  正YY得萬般開心的太子爺因為納蘭才子的連聲催促而回過神。

  太子爺的額頭上黑線一排排。自己,貌似真的中了歡歡的所謂腐毒了吧?怎麼這亂七八糟無影無蹤的事情自己也能YY出了個所以然?

  “格爾芬哥哥,你真要去?”太子爺斟酌斟酌,還是開了口,雖然知道建功立業是格爾芬哥哥的願望,可是,看了眼旁邊一臉憔悴的納蘭才子,太子爺還是決定開口。

  畢竟,納蘭才子可是萬千腐女心目中的總受啊!!!

  還是歡歡最喜歡的一個。怎麼說,既然回來了,也得給歡歡蝴蝶下納蘭吧。

  格爾芬一愣,“去哪?”

  “準噶爾打仗啊!”太子爺也一愣。

  貌似誤會了???

  格爾芬看了眼納蘭才子,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開口,“我雖然想去,但我沒去。”

  “啊?”太子爺無語,那爺肚子裏打了好久的‘論去準噶爾的利與弊’腹稿不就白費功夫了?

  看了眼旁邊已經神情難掩激動的納蘭才子,太子爺轉身,算了,反正事情解決了就好了。

  正欲起身告辭,打算留下個空間給這,咳咳,貌似有點JQ的兩人,格爾芬卻起身,神情凝重的開口,“太子殿下,剛剛奴才在乾清宮看到大阿哥了……”

  老大?太子爺想了想,第一世時這個時候好像沒老大什麼事情吧?他這會兒不是應該忙開府成婚的事情嗎?

  “大阿哥向皇上請戰準噶爾。”

  太子爺一呆。

  乾清宮裏,沉默難耐。空氣沉悶得簡直讓人窒息。顧喜公公此時分外懷念承乾宮的內室,那裏春暖花開……

  康熙帝眯了眯眼,顧喜稍稍退了退,他知道,皇上生氣了。儘量將自己縮成一圈,縮出新型壁花一隻。

  “你說,你要請戰?”康熙帝神情平靜,語氣冷漠,緩緩起身,慢慢踱著步到大阿哥面前,一字一頓的問。

  老大挺直背脊,雖然背脊上冷汗直冒,額頭上有汗珠滲出,直到這會兒他才知道,什麼叫龍威!

  皇阿瑪的眼神簡直就是把劍!直刺他的心臟!他恐懼!心裏的那些齷齪心思似乎全部挖了出來攤在陽光下!他無地自容!

  可他還是堅持挺直背脊,大聲的回答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是大清的皇子,兒臣也是大清的子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兒臣願為皇叔、索大人的馬前士卒,為咱大清出一份力!”

  康熙帝站著,俯視著一臉正氣淩然的大阿哥,嘴角一勾,嘲諷一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這話說得不錯!”

  微微蹲下,壓低聲音,“胤褆,你當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眼睛微微一眯,看著老大身形微微一僵,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恐,笑意更是嘲諷,眼眸越加冰冷“你是朕的兒子,你是大清的皇子阿哥!你,現在的責任就是成婚!你那些個事情,朕可以當做不知道,你若再固執,可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無視大阿哥的慘白臉色,揮手示意退下,可大阿哥卻跪著前行幾步,叩頭痛苦的叫道,“皇阿瑪,求皇阿瑪讓兒臣出征!皇阿瑪,兒臣求您了!”

  康熙帝走到禦案前,緩緩轉身,神情莫測,眼裏卻閃過一絲冷意。看得一旁的顧喜心驚肉跳,正想輒時,視力25的眼睛瞥到宮外緩緩閃過的暗青色袍子,於是眼睛一亮,高聲叫道,“太子殿下求見!”

  康熙帝皺眉,眼眸淡淡的掃過一喊完就趕緊裝壁花的顧喜,看得顧喜身子一冷,正心頭叫苦時,康熙帝卻轉身揮手,“宣!”

  顧喜大喜,急忙上前應著,轉頭就小跑出乾清宮。

  太子爺正邊走邊想著老大怎麼突然發瘋了的時候,就見顧喜急匆匆的過來,不由停住腳步,“顧公公,怎麼了?”乾清宮發水了?失火了?

  顧喜有些喘不過氣,也顧不上什麼虛禮了,微微弓腰,低聲喘氣道,“太子殿下,您快救大阿哥吧,皇上要發作大阿哥了。”

  太子爺一震。這老大,你到底是抽什麼瘋了?!

  乾清宮裏,大阿哥依然叩頭不停,額頭上都滲出血了,卻還一下一下有些麻木的叩著,一邊叩頭,一邊嘴裏還淒淒的求著,“皇阿瑪,兒臣請戰。”

  而康熙帝,高踞龍椅,神情平靜的批改著奏章。

  太子爺走進乾清宮的時候,就見這樣一幕,不由心頭一沉。

  這老大到底在想什麼?!這樣折騰自己?好好操持自己的婚事不就得了,幹嘛趟準噶爾這趟渾水,又沒啥好處!額,當然,要是立功了,也不錯,可是,要是有個萬一,不就啥都沒有了?!

  太子爺記得,第一世時,貌似是老大成婚了,才出征的。

  眼睛偷瞧了高踞龍椅上的皇阿瑪,見自家皇阿瑪神情平靜極了,心頭更沉,要是暴怒還好,這麼平靜的神情,就意味著心頭是怒到了極點。

  “兒臣拜見皇阿瑪,皇阿瑪吉祥。”撩開袍子,太子爺規矩恭敬的行禮。

  康熙帝眉頭微皺,所以說,他不喜歡和保成在乾清宮。保成一來乾清宮就規矩生疏得不得了。揮手示意太子爺起身,心頭默默對顧喜加了一筆。

  太子爺起身,故作驚訝的看了大阿哥一眼,“大哥,您怎麼還在這裏,我剛剛看到小三在找您呢。您要不先去看看小三,弟弟看他找得蠻急的……”太子爺一臉笑容,對大阿哥額頭上的血跡渾然無視。

  大阿哥猶豫了,看了眼太子爺,卻見太子爺眼眸裏的警告,於是,轉身對康熙帝行禮,“皇阿瑪,兒臣先告退了。”

  康熙帝冷漠揮手,示意退下。

  看著大阿哥走遠,太子爺才鬆了口氣,這世,好不容易他們兄弟關係改變了。他可不想失去他的這些兄弟們。

  “滿意了?”身後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滿。

  太子爺轉身,看了看四周,不知何時,偌大的乾清宮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連顧喜都退下了,於是微微仰頭,皺皺鼻子,“皇阿瑪,這是怎麼回事?”

  康熙帝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到榻邊坐下。太子爺自然而然的跟在了身後。

  “皇阿瑪?”太子爺不解。心頭有些沉重,看來這事有些嚴重,皇阿瑪並不想說。

  “你大哥他對老三有些不該有的心思……”沉默半晌,康熙帝斟酌著開口,幽深的眼眸帶著某種含義不明的意味看向太子爺,緊緊的,不錯過一絲情緒。

  太子爺一呆,怔楞了好一會,才有些結巴的開口,“皇,皇阿瑪,是不是搞錯了?”心頭悲催,不是真的吧?自己平時雖然愛拿老三逗老大,可也只是逗逗而已,連稍微出格的逗玩都不敢,這種事情現在讓皇阿瑪知道了……啊啊啊啊,老大,你平時不鳴則已,一鳴怎麼那麼驚人啊?!

  康熙帝默然,心頭閃過一絲失望,看來保成對這些,有些抵觸啊……

  康熙帝端起茶碗,順勢塞了一碗給太子爺,才淡淡的開口,“前陣子,你大哥偷親了老三,被我看到了。”。語氣相當的淡定。

  太子爺糾結了,老大啊,你怎麼那麼不能忍啊?!你看老四,多隱忍啊。這下好了,偷吃被抓了,你要害死自己和老三嗎啊啊啊啊?!太子爺抓狂中~~~~~~~

  “阿,阿瑪,你,不生氣?”太子爺抓狂完畢,才驚覺,他阿瑪的態度非常的奇怪。那麼的淡定?

  康熙帝瞅了眼太子爺,似笑非笑的開口,“生氣能解決事情嗎?”康熙帝放下茶碗,目視遠方,沉聲開口,“你大哥喜歡老三,我不管,這事別鬧到面上就好,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你大哥想撇下屬於他的責任,那就不行!我的兒子,大清的皇子,豈可以是那種連責任都不願承擔不能承擔不想承擔的廢物!!”

  太子爺一震,不由抬眼凝視皺眉沉聲斥責的康熙帝,他的皇阿瑪。

  “說什麼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哼,連自己該承擔的責任都想逃避,還說什麼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匹夫的責任是什麼?!匹夫的責任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別給國家添麻煩!你大哥,身為大清的皇子,成婚開府就是他現在該做的事情,哪怕他再喜歡老三,也得成婚開府!這是大清皇子的責任!”

  或許是因為壓抑太久,康熙帝難得的在太子爺面前長篇大論,大論完了,心頭難掩疲倦和苦澀,胤褆,難道就只有你想守著自己喜歡的老三?身為大清的皇帝,你皇阿瑪我所承擔的責任可又僅僅只是成婚生子?

  微微閉上眼,卻忽然覺得手心裏多了一隻溫熱的手,手要比自己小得多,卻很溫暖。忍不住,將手的主人,拉入懷中,緊緊圈住,恨不得揉入骨髓,藏入心中。

  “阿瑪……”太子爺忍不住伸手懷抱住眼前這個偉岸俊美的男人,他的皇阿瑪。

  第一世時,他對他皇阿瑪瞭解的真的太少了……

  34、所謂少年的煩惱(2)

  大阿哥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乾清宮,隨侍的小太監一見大阿哥額頭上的血跡嚇得臉色一白,慌慌亂亂的的湊上前,“大阿哥,您這是怎麼了?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大阿哥回過神,心思還在皇阿瑪那幾句話上打轉,便有些不耐煩的揮手,瞪眼低聲斥道,“滾遠點,這點傷算什麼!爺好著呢!”

  小太監頓時耷拉著臉,一臉欲哭無淚,心頭想到,爺,您沒事,可奴婢會被惠妃娘娘杖罰的啊!!!

  剛走出乾清宮轉入回廊,剛走幾步,也沒多遠,大阿哥敏銳的發覺一道視線,漫不經心的抬眼望去,一道熟悉的深紫色的身影,心頭一沉,小祉?他來做什麼?!

  請戰這事,他不想讓小祉知道,可他也知道,今天鬧得這些早晚都會傳入小祉耳朵裏。

  剛想走過去,一個小宮女就閃出了出來,行禮後,恭恭敬敬的說道,“大阿哥吉祥,惠妃娘娘做了大阿哥最喜歡吃的芙蓉糕,特命奴婢前來請大阿哥。”

  大阿哥心頭一跳,靜默了一會,才不耐煩的揮手,“知道了!爺現在就過去!”

  終於來了嗎?大阿哥心頭苦笑,隨即高昂著頭,也好,省的爺一個一個的想輒!

  視線掃過還貓在回廊一邊假山後的身影,心裏百轉千回,也許,有些事情可以到此結束了吧?

  直至大阿哥的身影走遠,三阿哥胤祉才默默站直身體。

  身後的小太監偷瞧了三阿哥的神色,很複雜,有憤怒,有困惑,有難過……小太監知道,大阿哥和三阿哥的感情很好很好,這次大阿哥的請戰,三阿哥心裏一定很難過,只是,主子呀,您難過也別躲在這裏,這裏人來人往,要是傳出什麼話可就不好了……

  “走!”胤祉忽然出聲,聲音低低的,壓抑著什麼,說罷,轉身,就走。

  小太監急忙跟上去,看了看路線,好像,是去承乾宮的?

  乾清宮裏,康熙帝心頭戀戀不捨,面上卻一片溫和平靜,微微鬆開手,低沉的聲音柔和道,“保成,沒事的話在乾清宮陪阿瑪吧。”

  太子爺淺淺一笑,點頭,“好。”

  顧喜公公端著茶碗送上來的時候,左眼偷瞧了一眼書桌一邊不知在寫啥的太子爺,右眼偷看了禦案上專心批著奏摺的康熙帝。

  一片靜謐,安心不已。

  靜靜放下茶碗。顧喜公公走出乾清宮,籲了口氣,抬眼望天,今天天真藍呀。

  “啪!!”

  一聲重重的巴掌聲迴響在壓抑靜默的長春宮裏。

  “你能耐了是不是?!你敢跟著你皇阿瑪叫板?!你覺得你是出息了?!啊!!你皇阿瑪跟你指的婚事你不去操持!整天出出入入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好!你不操持?額娘給你操心!現在倒好了?!離婚事只有一個月了,你說你要去準噶爾!?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惠妃氣得身子直發抖,顫著雙手,指著眼前已經比自己高了,比自己大了,卻偏偏沒有長進的兒子,惠妃心頭又酸又澀,兒子大了,這心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天知道,當她從小太監那裏聽到她兒子竟然在乾清宮裏請戰,還惹怒皇上時,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惠妃重重的拍了桌子,眼眶卻紅了起來。

  大阿哥望著自家額娘那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心頭苦澀,他額娘他最清楚,安安分分,後宮裏最安分的兩個娘娘,一個是他額娘,一個是德妃,儘管一直以來他外公不斷拾掇著奪嫡什麼的,可額娘卻從不對他多說一句,額娘只關心他的安危,只關心他快不快樂.......

  撲通一聲跪下,大阿哥握緊拳頭,低聲啞道,“額娘,胤褆不孝,讓額娘......擔心了。”

  惠妃看著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直直的大阿哥,心頭有些失落,“你一定要去準噶爾嗎?”

  大阿哥仰起頭,神情堅毅,眉宇間帶著決然,“額娘,胤褆必須去!”

  惠妃定定的凝視著大阿哥好一會,才仿若散失了力氣般,無力揮手,“罷了。你大了,額娘也管不了你那麼多.......”還是忍不住哽咽著聲音低泣道,“可是,胤褆,別跟你皇阿瑪硬抗,那是你皇阿瑪呀.....”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不只是你阿瑪,他還是這天下的主人啊。.....”

  大阿哥想起乾清宮的遭遇,不由背上冷汗直冒,忽然想起太子爺,不由有些擔心,那小子沒事吧???不會.....被皇阿瑪遷怒了吧.......那小子本來就不討皇阿瑪喜歡了......

  難得的,大阿哥對太子爺的這番仗義行為生出了一些感動和感激。= =

  ――――――――――――――――――――――――

  讓大阿哥擔心的太子爺因為康熙帝下令准假了,於是,在乾清宮寫了會字後,就有些昏昏欲睡,不由摸摸自己的額頭,心頭有些困惑,最近似乎總是有些疲乏?

  結束了一個階段的批閱工作的康熙帝起身,走向太子爺,見太子爺一臉迷茫,還伸手摸著自己額頭,不由探身,也伸出手摸摸太子爺的額頭,心頭奇怪,“保成,怎麼了?”

  太子爺回了神,使勁搖晃沉重的腦袋,讓自己更清醒點。

  “保成?”康熙帝皺眉,雙手定住太子爺的腦袋,“怎麼了?”

  “哦,沒事,就是有點乏......”太子爺微微握緊自己的雙拳,三世為人,特別是第二世張英時長期臥病在床的經歷,讓太子爺對自己的身體變化特別敏感,前幾天只是覺得奇怪,自己雖然身體沒有老大那麼強悍,但也不是那麼孱弱,更何況,托第二世時那生病經歷,他如今很重視健康,身體從來都沒生過什麼病,可這幾天.....

  太子爺仰頭對康熙帝淺淺一笑,“阿瑪,保成有些乏了,我先回去了。”他不想讓皇阿瑪為他擔心,皇阿瑪要煩的事情已經很多了,這些個小事還難不倒他太子爺!

  康熙帝摸摸太子爺的臉,神情柔和,“好,晚上阿瑪有事,就不和保成一起用膳了,保成要乖乖的把飯吃完,知道嗎?”

  太子爺黑線,咬牙切齒,“阿瑪!!保成已經十三了!”別老用哄孩子的口吻說他行不?作為輪回三世曾經是大叔老爺子的他表示很木有面子呀!

  康熙帝卻低低一笑,笑容帶著說不出的寵溺和肆意,竟讓太子爺看得一呆,隨即回過神,心頭淚流,真沒定力!看自家阿瑪還能看得出神。

  見太子爺神情間的一怔,康熙帝心頭閃過一絲愉悅,隨即摸摸太子爺的頭,低沉著聲音道,“好了,快回去吧。別四處閒逛了知道嗎?”

  太子爺心頭臉紅,面上卻不顯,只是有些倉促的點頭,隨即轉身快步走出。

  康熙帝站立原地,凝視著太子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最後神色平靜,眼眸冰冷,開口道,“顧喜!”

  “奴婢在!”顧喜弓腰低頭,心頭暗暗叫苦,太子爺這一走,皇上怎麼就變臉了??

  “給朕把王守仁叫來!”

  王守仁?!顧喜心頭一凜,隨即正色應道“喳!奴婢遵旨!”

  ――――――――――――――――――――――――――

  太子爺邊走邊使勁的掐自己的手心,好讓自己保持神智清醒點。

  心頭越加肯定自己是著道了。但,承乾宮戒備森嚴得很,那些個齷齪東西是不可能進來的。到底是那裏出了問題呢?

  太子爺漫不經心的掏出手絹擦擦手心裏被掐出來的血,陷入沉思。

  一旁的小順子和小卒子看得心驚肉跳,太子爺,您怎麼把自己弄傷了??

  在主子思考的時候打攪主子不是好太監,可讓主子弄傷了自己更不是合格的太監!小順子一步上前,小心翼翼的開口,“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太子爺回過神,見小順子小卒子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心頭好笑,便拍拍他們的肩膀,說道,“放心,爺沒事。”

  轉身繼續朝承乾宮走去。

  小順子和小卒子面面相蹙,太子爺這是怎麼了??

  回到承乾宮,就見老三一副苦惱的樣子坐在椅子上。不由愣神。“小三,怎麼了?”

  老三,三阿哥胤祉抬眼見太子爺,就一把撲了過去,“二哥,你一定要勸住大哥!”

  太子爺晃了晃身子,有些無奈的揪開老三,撣了撣袍子,沒好氣的開口,“勸什麼?!”

  哼,老大為了躲避婚事,請戰的事情他都一肚子火呢,我沒找他算賬算便宜他了,還勸!?勸什麼?!

  “大哥去乾清宮請戰了......”胤祉小朋友哭喪著臉,十分的鬱悶,扯著太子爺的手,紅著眼圈道,“二哥,你說大哥這是怎麼了?他都快要成婚了還請戰,二哥,你一定要勸住他!別讓大哥去?“

  勸住?大哥可是為了你才請戰的,要說勸,你胤祉大爺說一句頂得上我十句!但轉頭見老三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不由心軟,嘆了一氣,“我儘量!”想了想,忽然有些奇怪,老三是怎麼知道的?雖說宮裏消息傳得快,但.....總覺得怪怪的.......

  “小三,你怎麼知道的?”太子爺接過茶碗,喝了口濃茶,提提神,一邊漫不經心的問著。

  “嗯,是弟弟經過御花園的時候,聽到兩個小太監在竊竊私語,弟弟好奇便過去一問,才知道的......”胤祉小朋友有些不解的抬頭,見太子爺神情凝重,不由一愣,隨即皺眉,“二哥,有人給我下套了?”

  太子爺無語的望著胤祉小朋友一臉無辜的表情,心頭仰天長嘆,上輩子最善於下套挖坑的胤祉童鞋呀,就算這輩子兄弟們和諧得要死,你也別太單蠢了行不?!要不是這輩子老大和我護著你,老四又死守著小八,剩下的五五七七又乖巧聽話,你早就被人算計死了!!!

  當然,那個變種的小六除外。

  “二哥,你說,是誰算計我?佟貴妃?!還是老六?!”胤祉小朋友湊上前,一臉好奇,看不出任何擔心。神情間還帶著點興奮。

  太子爺斜睨了胤祉小朋友一眼,鄙視,你當你是誰呀?佟貴妃和小六那麼空閒,算計你??別臭美了!這宮裏唯一值得算計的人就只有爺!

  心頭鄙視,臉上還是淡定神色的太子爺,端起茶碗,淺飲一口,才慢慢開口,“你回去後,這幾天別到處逛,給我好好待在阿哥所裏,把上次我給你的”書“看完!”

  胤祉小朋友臉色跨了下來,“二哥,我想看大哥咋辦?”

  “大哥這幾天不會見你的。”想著老大的心事,太子爺一嘆,怎麼這輩子的兄弟們不鬧了,就和諧到相親相愛的份上了,還那麼不小心的讓皇阿瑪抓到...

  心頭默默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告誡老四,要吃小八也要等你當了皇帝再吃!皇阿瑪可不是好糊弄的!

  好不容易又哄又騙的把胤祉小朋友糊弄走,誰知胤祉小朋友走到宮門口,還回過頭,一臉氣憤,“二哥,你糊弄我!”

  太子爺一臉茫然,“二哥糊弄你什麼了?”

  “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誰算計我?”

  “.....”

  太子爺默默扭頭,心頭淚流,不行!老大,就算你要上戰場也要把單純的胤祉小朋友帶走,爺可看不住他啊!

  35、所謂少年的煩惱(3)

  看著胤祉小朋友走遠直至看不到了。太子爺才吐出一口氣。心頭咬牙切齒,對老大恨恨不已,就算保護人也別保護到這麼單純好不?!看看人家老四,雖然疼小八疼得要死,也沒那麼護到人家那麼單純呀。

  都被人下套了,也不懂得防備,還一個勁兒的興奮問爺是誰下套?!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誰下套嗎?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你被下套了!!

  皇阿瑪治宮甚嚴,禁止太監宮女私下密語,特別是宮闈禁地,御花園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紫禁城裏四大下套好地裏排名第一的下套好地!

  那兩個太監敢在御花園裏竊竊私語,擺明是赤果果的有問題,你三阿哥看到了不處置,還問人家說什麼?若換成變種小六,早就冷笑著將那兩太監拖出去杖打死了!

  不過.....對方竟敢用這樣低劣的手段對付老三,也是料定了老三一定會上套吧......

  太子爺望天無語,該感謝老天賜予老三的運氣,在老三又驚又怒又擔心的沖向乾清宮時,大哥提前出來了,沒有上演憤怒的三阿哥怒闖乾清宮好戲,實在是愧對算計三阿哥的高人。

  可對方到底也算成功了一半,至少老三知道了,然後,老三來找自己了。

  不過,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要自己阻止成功呢?還是要不成功呢?

  太子爺站在承乾宮門口,望天沉思了一會,忽然覺得眼前有些一暗,趕緊閉眼,再睜開。心頭一凜,還是先解決自己身體的這個問題先吧。

  要是自己有個萬一.......

  太子爺心頭苦笑,怎麼自己還是捲到了這些爛事了呢???

  ――――――――――――――――――――――――――――

  自五年前開始,王守仁王太醫所負責的皇室貴人裏增加了太子爺。

  且每日一脈,直到三年前,太子爺發飆了,才改成三天一脈。

  這五年來,王守仁看得很清楚,如果太子爺平安,那他王守仁就平安。如果太子爺有了什麼,那他王守仁就等著陪葬吧。

  這句話,皇上沒說,這句話是五年來,王守仁從皇上看著太子爺的眼神裏讀出來的。

  所以,王守仁每次給太子爺把脈時都很慎重小心,當然,作為只給皇室最尊貴的三人看病的王守仁,醫術上所主要仰仗的就是慎重,仔細。

  所以,這次,對皇上突然宣召,王守仁心中有數。

  看著手中的脈案,王守仁心很沉,三天前,他給太子爺把脈時發現了一點小毛病,雖然毛病很小,可若放任不管,不用多久問題就會很大。

  幸好,給太子爺把脈時,自己總是反復再三,王守仁摸摸額頭上的冷汗。

  收拾好脈案,王守仁跟在顧喜身後,沉默前進。

  顧喜走著走著,還是有些忍不住,轉頭低聲問道,“王太醫,太子殿下沒事吧?”

  五年來常常出人承乾宮,王守仁當然知道,眼前這位乾清宮的顧喜公公和太子爺的交情不錯,而且是真心的關心著太子爺......

  也便不隱瞞,低聲道,“顧喜公公,承乾宮可能多了只老鼠,太子爺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顧喜公公心一沉,不是吧......壓低聲音,語氣裏有濃重的擔憂,“那.......太子殿下他.....”

  要是皇上知道戒備森嚴的承乾宮竟然跑進去一隻老鼠.......顧喜公公身子一冷,心頭咬牙切齒,咱家要把那老鼠的主人煮了!!!

  “還好,發現得早,沒事的。“王守仁同樣壓低聲音說著。

  這說話間,便走到了禦書房。

  顧喜和王守仁對視一眼,都同時深深吸了口氣,待會要面對可是盛怒龍威呀。

  ―――――――――――――――――――――――――――――

  太子爺坐在內室的主位上,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子,微閉雙眼,思索著。

  此時內室裏氣氛是難得的肅穆,小順子和小卒子都站立一旁,神情有些惶恐,卻不敢出聲,碧珠有些擔憂的看向太子爺,雙手無意識的絞著手絹。呂正西有些疑惑有些不解,但也弓腰站在一旁。

  五年來,他非常清楚在皇上心裏,太子爺的地位如何,所以,對太子爺平日所為雖然不解,但也不敢陽奉陰違,而對於太子爺寵信小順子和小卒子碧珠,呂正西心頭當然會有所嫉妒,可一來,小順子等對自己還算恭敬,二來,太子爺也不曾因為寵信他們就忽略了自己。承乾宮的管事者還是自己。嗯,因此,呂正西十分滿意。也對太子爺更加尊敬。

  此時,很疑惑太子爺怎麼回來後就這麼的神情嚴肅,卻有什麼都不說,只是揮退了其他太監宮女,獨留下他們四人。

  太子爺無意識的敲著桌子,想著,下毒嗎?自己身體的這個病症的確有些像下毒,但毒也分為好幾種,是下在食物裏的毒,還是下在水裏的毒,還是下在香囊裏的毒,還是下在衣服裏的毒,還是下在燭火裏的毒???

  首先,要確認,對方應該不知道皇阿瑪和自已一起用膳。第一,如果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謀殺自己,那樣會激怒皇阿瑪,在對方心裏,自己應該是個不受寵的太子,對方才敢這樣肆意妄為。第二,自己相信承乾宮的這些太監宮女,特別是自己身邊的這四位,一定不會透露什麼。第三,自己更相信皇阿瑪的保密工作。

  其次,可以排除掉食物下毒和水裏下毒,還有衣服和燭火。這五年來,自己都有兩份份例,一份是宮制的份例,一份是皇阿瑪默許的特製份例,這兩份,一份由宮廷安排,一份是禦膳房特製,禦膳房這份對方要下毒也沒處可下,更何況對方根本不知道,而宮廷安排的這份,出於不可浪費食物的原則,太子爺都讓呂正西酌情安排了,也沒聽說承乾宮有誰生病什麼的。

  所以食物和水都是不可能的,而衣服和燭火,太子爺相信內務府的淩普,絕對不會讓有毒物品流入承乾宮。

  那麼就剩下了香囊了。還有.........器具。

  第一世的自己並不知道,器具也可以下毒,想起第一世後來的自己那種無緣無故的暴怒無常和心焦嗜殺,太子爺冷笑,當初的自己以為是因為害怕厭棄的煩躁心理影響,到了第二世成了張英時,和醫生閒聊時才知道,原來器具也可以下毒.....

  太子爺緩緩睜開眼睛,慢慢的掃視過內室所呈放的器具,花瓶,燈檯,琉璃碗,瓷壺,茶杯......最後把視線停放在,最近,自己拜託內務府所製造的一個萬花筒。

  走到書桌上,在小順子等人困惑的眼神中,太子爺默默的凝視著萬花筒,這陣子,自己一直把玩著這個萬花筒,因為想看看能不能設計出一種可以在陽光下投射幻影的萬花筒,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引發五五七七,還有小八他們的興趣,對老四,當然會更有啟發性,

  因為這意味著那些大洋人說的什麼技術,我們大清也可以自己創造!

  華夏子孫的智慧可說是無窮無盡的!

  俗話說的好,有第一就有第二,就有三四五六......

  咳咳,扯遠了,所以太子爺最近總在研究,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太子爺那個興趣可不是一般的高。

  拿起萬花筒,眯了眯眼,這個味道.......之前就覺得奇怪了,後來也沒怎麼在意。

  看來就是這個味道了,順勢拋著萬花筒,太子爺想,要進入承乾宮,還要確保爺會碰的,也就只有自己讓內務府的淩普特制的這些玩意了。只是就這個味道而已,怎麼會讓自己中招了呢??

  嗯,看來得請教專家了。

  轉身,正欲叫小順子去請王太醫過來一趟,眼前便一黑。

  “保成!!!”

  跌入黑暗的意識前,太子爺好像聽到皇阿瑪驚慌的聲音,心中還想著,原來皇阿瑪也有驚慌的時候啊。

  ――――――――――――――――――――――――――――――

  老四,前雍正爺,咱們的四爺坐在阿哥所裏,眉目微斂,心頭思量著今日聽到的種種以及,剛剛傳來的消息。

  大哥竟然會去請戰?

  這又是與第一世所截然不同的事情.......

  四爺默,一定又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太子爺!

  對太子爺做的那些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四爺一直持旁觀者的態度,他想看看跟自己一樣重生再來的太子爺到底想幹什麼,直到這兩年,他了有所悟,索額圖遠走廣東,不但給太子爺送來了稀奇古怪的玩意,還給皇阿瑪敬獻了令人震驚的所謂洋鬼子的玩意,有火槍,有外邦的地圖,還有紡織機等等,最重要的是,索額圖給皇阿瑪呈現了一份洋鬼子國家的叫“制度”什麼的東西.......

  無逸齋讀書時,皇阿瑪叫他們一起看了這份“制度”和地圖,他心裏震驚,曾經為帝,他心裏有多清楚,這份制度對大清的幫助。

  當時看著淡笑著的太子爺,他猜想著,難不成,是太子爺叫索額圖這麼做的??

  再後來,慢慢的他發現,大哥變了,三哥變了,老五和老七也變了。

  不,不是變,應該說,是不一樣了,這世的大哥依然喜歡和太子爺對著幹,可是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同時也很會照顧弟弟了,特別是對老三,依然會像上輩子一樣鄙視小八的出身,可是卻不容許外人輕慢小八,有一次,他就看到了大哥杖罰了一個輕慢小八的太監。

  三哥也是,特別信任大哥和太子爺,會照顧弟弟,只喜歡舞文弄墨,卻不喜歡朝政。

  老五和老七很活潑,老七雖然很自卑自己的殘疾,可脾氣卻很溫和。

  ..........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呢?好像就是一點一滴的慢慢的變化著,等到自己發現時,早已是兄友弟恭了.....

  這樣,也不錯吧。四爺抬頭凝望著屋頂。

  只是有個不一樣的,六阿哥胤祚。

  到底,那是何方神聖?

  今天,三哥去了御花園,後來三哥竟去找太子爺....還待到了夜燈初上?

  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四爺將背靠上椅背,心頭思量著,以三哥這世的脾氣和心機,估計也就是被人給惦記上了。

  這惦記人的也無非就是那個莫名冒出來的小六.......

  四爺眼眸一冷,今天,竟然設計了三哥,也不怕大哥提刀砍了他?

  小六算計三哥也無非是為了讓太子爺趟這趟渾水,可惜,小六算計錯人了。有那位在,太子爺最多濕濕袖子!

  四爺眼眸閃過一絲冷光,爺不管你是何方神聖,爺可不是太子爺,爺不會好脾氣的讓你!

  因為這個小六多次算計暗算小八,四爺心頭已經將對方拉入黑名單了。

  四爺不會想對方為什麼要算計小八,這不是四爺的范!

  四爺只知道對方算計了小八,然後是幾年幾月幾日........

  對咱們四爺來說,花費時間思考為什麼算計爺的小八這些東西是很無聊的,因為除了完成那個莫名其妙的太子爺扔下的奇奇怪怪的但偏偏還真對大清有幫助的據說是叫功課的東西,四爺的所有時間就是小八的!

  所以,爺的時間是萬分寶貴的!

  36、所謂少年的煩惱(4)

  事情過去已經七天~~~~~~~~~~~~~~

  就像螞蟻搬米粒,以為得搬很久,可眼睛一閉一睜,咦,米粒呢???

  今天,天真藍呀。

  太子爺坐在承乾宮的後園的大樹下,眯著眼,數著天上的白雲,心頭口水直流,真想念後世的棉花糖呀……

  咳咳,太子爺,形象!形象!

  屁形象!!

  如果你連續七天都喝苦得要死的涼水,還不能配蜜棗糖果之類的東西,每日兩頓飯,頓頓白粥,你也會想念那棉花糖,想念那冰糖葫蘆,想念那漢堡包……

  所以,這真的真的不能怪咱太子爺呀。

  話說,七天前。

  太子爺昏昏沉沉的醒來的時候,就見自家皇阿瑪緊張發白的臉,不由一怔,“皇阿瑪?”

  康熙帝先是一愣,隨即欣喜若狂,顫顫的伸出手,摸摸太子爺的臉,聲音沙啞,“保成,可覺得好些了?”

  太子爺有些迷蒙,想起身,卻被康熙帝一把按住,聲音緊張,“保成,別動,你現在還不能起來!”

  太子爺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之前自己昏倒了……

  康熙帝按住太子爺後,轉身朝外喊道,“王守仁!太子醒了!”又緊張的回過頭,摸摸太子爺的頭,聲音還是沙啞不已,帶著些顫抖,“保成,可還覺得那裏不舒服?”

  太子爺愣愣的看著康熙帝,有些迷惑,“阿瑪,我睡了多久?”

  康熙帝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澀,“保成,你昏迷了一夜了……”

  哦,一夜而已呀。太子爺有些沒心沒肺的想著,身子微微一動,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握著自己的手心裏都是汗,冰冷不已,不似平時那樣溫熱。

  太子爺心中一動,抬頭看向康熙帝,這才發現,自家皇阿瑪好像憔悴了不少,眼眶佈滿紅絲,難不成,皇阿瑪非常擔心自己?

  王守仁在康熙帝話音剛落的時候就連爬帶滾的進來了。進來後,先是簡單行禮,就一直垂眉低眼的把脈,又紮了幾根針,在這過程中,王守仁目不斜視,無視於皇上緊握太子的手,也無視於皇上那緊緊落在太子爺身上的眼神……

  “王守仁,太子的毒可解了?”康熙帝問著,手下意識的握緊,語氣森然帶著壓迫的氣勢,卻還是透出不自覺的緊張。

  被握疼手的太子爺下意識的抬眼望向康熙帝,心頭一暖,有些酸澀,儘管五年來已經習慣了眼前這個男人,他的阿瑪,對他的疼愛,但每次還是會覺得很溫暖,很酸澀,或許這是上輩子他所渴慕不得如今得到的滿足……

  “回皇上的話,太子殿下已經無大礙了,不過還是要注意調養,接下來幾天,奴才斗膽請太子爺喝藥時戒配蜜棗等東西。”

  太子爺臉色一白,不是吧?!那他不是苦死……

  於是,太子爺的“水深火熱”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第七天了……

  太子爺百分百確定王守仁這個老傢伙肯定是在整自己了!!

  自己明明都沒事了,偏他還跟皇阿瑪說什麼身體需要調養啦,忌飲食啦,搞得自己整天吃白粥,而皇阿瑪也真是的,不止什麼都聽王守仁的,還說什麼,阿瑪陪著你一起吃白粥,你就不會覺得難吃了……

  讓很想發火的太子爺頓時無火可發,每天晚上看著阿瑪跟著自己笑眯眯的吃著白粥,太子爺覺得自己非常非常的不是滋味。

  阿瑪,你是皇上啊!

  何苦這樣委屈自己陪著兒臣呢?

  望天長嘆一氣,太子爺覺得自己最近壓力真的很大,或許王守仁的白粥理論也有道理。

  白粥什麼的,真的可以減輕自己的火氣……

  無語望天時,有客到訪。

  小順子輕聲回稟著大阿哥正在前殿等候。太子爺點頭,起身朝前殿走去。

  到前殿時,大阿哥漫不經心的來回踱步,見太子爺出來,大步上前,上下打量一下,有些疑惑,“太子似乎清減了不少。”隨即有些了然的點頭,拍拍太子爺的肩膀,有些彆扭的開口,“這次為了臣弟的事,害得太子被皇阿瑪責罰禁閉了幾天,啥都不用說了,太子您的這個情,臣弟記下了!!”說罷,又重重的拍了拍太子爺的肩膀,拍得太子爺一個腳步踉蹌。

  轉頭橫了大阿哥一眼,你這是感謝嗎?你丫的拍那麼重,想拍死我呀???但眉眼瞥見大阿哥眉眼裏的不情不願,嘴角一勾,對老大來說,欠自己人情比被皇阿瑪罵還要難受吧?

  太子爺心頭嘿嘿一笑,雖說這次為了掩飾他中毒的事情,皇阿瑪竟然對外下明旨,說什麼他殿前失儀,罰他禁閉承乾宮一個星期。

  這什麼爛藉口!殿前失儀?!拜託,他從五年前就已經六次殿前失儀了。

  皇阿瑪不想他離開承乾宮的時候,就用這個藉口!

  其實,直接說他生病了不就得了,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是,雖然很黑線,可看著皇阿瑪為他那般擔憂,他也不好意思任性了,只好乖乖的呆在承乾宮,吃藥,睡覺,望天,發呆。偶爾寫字還被碧珠教訓!偶爾看書,小順子就跪在地上哭。

  太子爺真想念上輩子生病的時候啊,那時候,張媽張爸可從來沒把他當殘廢!

  不過,能讓老大欠他一個人情,多少也減輕了被關在承乾宮的鬱悶……

  回過神,太子爺默默收起心裏的糾結,先揮退眾人,才正色開口,“大哥,雖然這會兒這兒可只有咱兄弟二人了,你給弟弟說句真話,你真想去準噶爾?”

  大阿哥看了眼太子爺,神情還是彆扭,便撇嘴道,“我去不去準噶爾不關太子弟弟的事吧……”

  太子爺定眼看了會大阿哥,神情肅然,“大哥,咱不鬧脾氣了行不?”見大阿哥神情還是很不以為然,便輕嘆開口,“你就給弟弟一句話,也好安了小三的心,小三可是很擔心大哥……”

  一聽小三,大阿哥的神情有些變化,想到小太監說的,三阿哥在承乾宮待到用膳時才離開,便有些彆扭,可抬頭見太子爺一臉肅然,心頭有些動容,雖說他自小就愛和太子爺對著幹,但也知道這位太子爺心頭從沒在意過……沉默半晌,才抬頭,神情堅定,“我必須去。”

  “……”太子爺見大阿哥神情這樣堅定,呆了半晌,才道,“去了,你可能會死……你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大阿哥一笑,笑容有些苦澀,“但也許可以放下一些不該貪求的東西……”

  太子爺心裏嘆息,大哥,有些東西若能放下得如此輕易,就不會有哪些糾纏了。

  太子爺覺得,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特執著!

  去了準噶爾,上了戰場,就可以放下哪些執念?!

  太子爺心裏默默唾棄,大哥,其實,你這是在逃避。

  但太子爺也沒說什麼,只是問了一句,“皇阿瑪准了嗎?”

  大阿哥頓時耷拉下臉,神情沮喪,“沒有……”不管他去乾清宮跪了多久,求了多久,皇阿瑪不見就是不見。

  太子爺心頭打算著,想起乾清宮皇阿瑪說的那些話,心頭雖然很是贊同,可卻也知道眼前這位爺那擰脾氣……

  強行將他留下,也於事無補吧。

  只是,皇阿瑪自打自己中毒後,什麼打算都不讓自己知道了,不管自己怎麼旁敲側擊,就是不鬆口!不止大哥的事情不提,就連這次中毒的後續發展也不說。

  每次問了,皇阿瑪永遠都只會說一句,“保成只有好好養身子就好,其他的事情,阿瑪會處理的……”

  問急了,就無限憂傷的凝望自己,用苦澀失望的語氣說,“保成……難道不信阿瑪了嗎?”

  “……”

  康熙帝,乃是大清的皇上啊,這樣文藝青年式的憂傷真的真的不適合乃呀!!!!

  強行將自己拉回現實,那晚被康熙帝嚴重刺激到內傷的太子爺表示自己實在不想再回憶了……

  看了眼大阿哥,還是開口,“大哥,你自己最好考慮清楚……”

  大阿哥仰頭,神情有些自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太子爺心裏輕嘆,轉開了話題,大阿哥也很配合的,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抬杠……

  前世鬥得你死我活的兄弟,此時,一人主位,一人旁坐,淡淡敘話。

  送走大阿哥時,大阿哥忽然開口,輕描淡寫,“老三有些笨,以後就要靠太子弟弟多多提攜了……”

  太子爺一聽,有些糾結,不是吧?

  目送大阿哥的背影遠去,太子爺心裏腹誹,什麼來謝謝太子弟弟的都是藉口吧,這個“托孤”才是正理吧?

  爺可不是奶媽!!!

  但想到小三被大阿哥過度保護出來的“單純”,太子爺耷拉下腦袋,不理不行吧……

  轉身時,小卒子上前一步,低聲開口道,“太子殿下,奴婢昨兒個聽說,大阿哥在校場親手指導了六阿哥的武技……”

  太子爺一聽,眉眼彎彎,“哦?大哥還真是照顧弟弟呀……”

  乾清宮裏,康熙帝批完奏摺,丟到一邊。

  “皇上,剛剛承乾宮那邊的小順子遞來消息,大阿哥已經離開承乾宮了……臨走前,似乎拜託太子爺照顧三阿哥……”顧喜公公弓腰低聲彙報。

  康熙帝嘴角微微勾起嘲諷的笑,自己無法保護了,所以就拜託別人??

  好!

  “傳朕的旨意,取消給大阿哥的指婚,准許伊爾根覺羅氏自行婚配,命大阿哥隨軍遠赴準噶爾,戰事未平,不准回來!”

  “喳!”

  走出乾清宮準備去宣旨的顧喜公公,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陽光下金碧輝煌森嚴肅穆的乾清宮,心頭深深覺得,自打太子爺中毒以來,皇上的心情就不曾好過,反復無常……

  不久,大阿哥請戰被允一事就傳遍了宮廷內外。

  正在設宴的納蘭明珠當場就摔了酒杯。

  阿哥所裏,三阿哥怒了。四阿哥皺眉了。六阿哥笑了。五阿哥擔憂了。七阿哥困惑了。

  永福宮裏,佟貴妃轉頭低聲囑咐著什麼。

  承乾宮裏,太子爺仰頭長嘆一聲,隨即吩咐小順子拿紙筆過來。

  惠妃娘娘怔楞了一會,默默的吩咐身邊的宮女備厚禮送與伊爾根覺羅家。

  他是帝王,他是大清的皇帝,他是這天下的主人。

  站在承乾宮後園門口,靜靜的凝視著坐在大樹下淺笑著的太子爺,康熙帝冰冷的眼神慢慢消融,平靜到接近麻木的神情一點一點的緩和。

  高高在上,透視人心,掌控全局,佈局謀篇,每一顆棋子,每一步路……

  他是帝王。

  一念之間,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一念之間,幾人富貴,幾人侯爵。

  他是帝王。

  想要的,只手可拿。

  不要的,隨意可丟。

  凝視著近在眼前的燦爛容顏,他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裏。

  他是帝王。

  唯獨,此笑顏,想捨,難捨。

  唯獨,此人,須放,難放。

  承乾宮內室。

  太子爺抬頭看了眼窗外,彩霞滿天。皇阿瑪今天來得比往常還要早……

  送走大阿哥,剛在後園坐了一會,打算欣賞一下紫禁城的黃昏美景,陶冶自個的情操,提升自己個人藝術修養,皇阿瑪就過來了。

  二話不說的就把自己拉回內室,還訓斥了小順子碧珠等,沒有好好照顧主子之類的,直到自己主動答應以後不會貿貿然出去外面吹風了,才收口。

  太子爺看了眼一邊小心翼翼的吹著涼水的皇阿瑪,忍不住又重複道,“阿瑪,保成自己來吧。”

  康熙帝抬頭柔和一笑,“沒事,保成,來,快喝吧,涼了就沒那藥效了……”

  太子爺瞪著眼前黑呼呼的涼水,非常非常想把它砸了!!!可看了眼眉眼間隱藏著擔憂的康熙帝,嘴角微抽,接過涼水,心一狠,眼睛一閉,咕嚕咕嚕的就灌下去了……

  因為這眼睛一閉,所以太子爺沒有看到康熙帝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

  顧喜接過太子爺喝空了的碗,低眉順眼的退了下去,心頭默默數著這是第幾次了……皇上哎,您現在每天給太子爺吹涼水,陪他喝白粥陪他聊天解悶陪他睡覺……皇上,您都三陪了還不夠嗎!!今天晚上,您就臨幸妃子吧。上次咱家為了掩飾太子爺的中毒都被太皇太后斥責了好幾次了……咱家真的不敢再隱瞞了……顧喜公公站在內室門口心頭淚流……

  37、所謂少年的JQ(1)

  喝了藥,太子爺苦著臉,看了眼康熙帝眉宇間難掩心疼和擔心,強顏一笑,提了個話題,“阿瑪,您真讓大哥去準噶爾啊?”

  康熙帝淡淡回答,“嗯。”

  太子爺看了眼康熙帝的臉色,並不怎麼喜歡提起這個話題,好吧。太子爺轉開了話題,“阿瑪,大哥後天就要出發了,保成想明天出宮給大哥踐行。”

  康熙帝眉頭一皺,抬眼見太子爺一臉希翼,儘量婉轉的開口,“保成,你看,你身子剛好,要不就在宮裏如何?”

  太子爺頓時耷拉下臉,“阿瑪!!保成已經好久沒出去了!!而且,宮裏,你也知道,哪能那麼自在呀……”

  康熙帝有些歉意的摟過太子爺,“阿瑪答應你,等你身體好了,一定帶你出去玩玩。”

  爺和老四他們出去也能玩行不?幹嘛非得和您一起呀……

  而且,爺的身體真的好了!!

  太子爺沒再開口,心頭自個打算著,宮裏能批皇子出宮的可不是只有皇阿瑪一人!

  索府,今晚特別熱鬧。

  自打索大人五年前被皇帝一道聖旨扔到了廣東,索府一直都是門庭冷落。

  今兒個,因為索大人即將出征了。這是一個原因。

  今兒個,因為索大人貌似最近被皇上倚重了。這是一個主要原因。

  今兒個,因為聽說六阿哥最近兩天出的事情貌似和太子爺有關。這是一個最最重要的原因。

  近兩年,六阿哥出彩了,說起這六阿哥,年紀雖小,可為人處事比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的太子爺要強得多,而且母妃猶在,母家又是佟家,怎麼說,都是蠻不錯的吧……

  可眼光毒辣的早就看出,雖然太子爺似乎又被皇上關禁閉了。五年了,太子爺雖然每每被皇上關禁閉,可每每到最後,太子爺都平安無事。在最大的支持者索大人遠走廣東,太皇太后又不聞世事的情況下,太子爺的位置依然很穩哪。

  可眼光毒辣的也疑惑了,既然皇上心屬太子爺,為何卻屢屢禁閉呢?太子爺已十三了,也是時候該選妃了吧?可宮裏似乎都集體遺忘了這個事實般,不止如此,十三歲的太子爺依然不過問朝政,皇上似乎也沒打算讓太子爺接觸朝政般,反倒是大阿哥,四阿哥,六阿哥,偶爾會帶到朝堂上,聽朝議。太子爺卻沒見個人影。

  諸多疑問,讓某些朝臣心裏實在按捺不住,於是,在索大人終於從廣東回來,終於被皇上委以重任了,終於在沉寂五年後,開府宴客了,都不約而同的提著禮物,坐著轎子,朝索府來了。

  前天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後堂,卻有些沉悶。

  索額圖打開信,仔細閱覽後,點點頭,對前來送信的來客——顧喜公公笑眯眯道,“勞煩公公了。請公公代轉太子殿下,臣一定會照顧大阿哥的。”

  顧喜公公笑眯眯的點頭告別,笑眯眯的轉身離開,上轎時,笑眯眯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心頭唉聲嘆氣,送信嘛,這沒什麼。自打索大人回來後,太子爺一般要交代什麼,要麻煩索大人什麼的,都會讓他跑路。為太子爺服務,顧喜公公自覺很榮幸,也很開心,畢竟送信什麼的,可比跟宮裏貴人打交道要好多了。(ps:索大人家裏的點心還真不錯。)

  顧喜公公唉聲嘆氣的是,今晚,太子爺和皇上鬧脾氣了!整整一晚啊,太子爺都不怎麼搭理皇上,皇上最後也發脾氣了——揮揮袖子,轉身走人了!

  還有……皇上終於寵倖妃子了。可是,卻是一位貴人。好吧,皇上寵倖貴人也沒什麼。

  問題是,皇上寵倖這位貴人後,竟然命令送湯?!

  送湯什麼概念?意思就是,皇帝老子不樂意賞賜孩子給你!

  這讓顧喜公公萬分擔憂,皇家要的可是多子多福呀。

  顧喜公公回到乾清宮,殿中,燈火依舊。

  顧喜公公心頭一沉,這個時辰,皇上還不打算就寢?

  招來小太監,詢問了那個貴人的一些事情後,知道已經看著貴人把湯喝了,顧喜才微微點頭。轉身,糾結了一會,才不情不願的走進殿中。這會兒的皇上可是喜怒無常得很呀。

  走進殿中,卻見皇上坐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個泥人。顧喜公公定睛一瞧,心頭更沉了。

  那個泥人的模樣……是太子爺……

  顧喜公公垂下眉眼,輕輕上前,正欲開口請皇上就寢,康熙帝卻開口說話了。

  “顧喜,去承乾宮。”

  顧喜公公心頭沉沉的,很想很想提醒皇上,這個時辰太子爺早就安息了,而且皇上您明兒個還要早朝呢。最最重要的是——

  皇上,沒有一個阿瑪總是和自己十三歲的兒子睡同一張床,蓋同一條被子。

  但,顧喜公公什麼都沒說,也不敢說。低頭,跟在皇上身後,步伐匆匆的走著。

  此時,宗人府裏。

  李嬤嬤已經昏厥了幾次了。

  昏昏沉沉的李嬤嬤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起了過去……

  第一次見到佟娘娘的那日的午後。那時佟娘娘五歲。天真又故作端莊的小女孩。

  佟娘娘進宮前的那日午後。佟娘娘拿著桃花,想著未來,臉頰染上了暈紅……

  還有,進宮後的多年午後。寂寞的佟娘娘望著天空發呆。

  還有,剛剛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佟娘娘,還有生下六阿哥的佟娘娘……

  還有,那日。永福宮裏。

  “你確定,太子爺這會兒昏迷了?”冷冷的壓低的聲音裏難掩的興奮。

  “回娘娘的話,奴婢確定,太子爺這會兒真的昏迷了。”跪在地上的宮女將頭埋得很低,聲音顫抖。

  “嗯,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冷漠的聲音透出一絲滿意。揮手示意退下。

  板著臉站在佟貴妃身後的李嬤嬤輕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娘娘,這樣好嗎?如果讓太皇太后知道……”

  “本宮想必會很慘吧。”佟貴妃柔柔的聲音慢慢的說著,透著嘲諷,“嬤嬤,本宮已經無法忍耐了……”

  李嬤嬤沉默了一會,看了眼佟貴妃眼裏的痛楚和瘋狂的恨意,心頭默嘆一聲,安靜的站回原位。

  李嬤嬤知道,佟貴妃眼裏的恨意從何而來,一年前,那次偶然,佟貴妃忘不了,她李嬤嬤同樣忘不了。

  一年前的國宴,太子爺終於身著暗黃色袍服出現,雋永淡淡的秀雅風姿,無法掩飾的從靈魂裏散發出來的優雅和高貴,眾人難掩驚詫,也無法忽視,那樣的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面對眾人的注視,太子爺卻從容淡定。

  國宴時很平常,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也沒發生特別的事情,當時的六阿哥還是非常搶眼,大臣們都對六阿哥相當熱情,對太子爺就有些冷漠了。可太子爺卻渾然不在意,自斟自飲,關照著年幼的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和行動有些不便的七阿哥,偶爾,九阿哥和十阿哥掐起來了,太子爺還一邊勸說著,一邊淺淺笑著。

  笑容看上去很淡,卻很溫暖。

  李嬤嬤不得不承認,那時的太子爺讓人移不開眼睛。

  國宴結束後,李嬤嬤攙扶著佟貴妃走另一條路回永福宮,平時從沒走過這條路,只是一時興起,而這一時興起,也讓李嬤嬤懊悔不已,那時,如果沒有……

  回廊的一角,露出明黃色的袍角,李嬤嬤一愣,皇上?正欲上前行禮,卻被佟貴妃拉到一邊,不懂貴妃的行為,可接著李嬤嬤就緊緊捂住自己嘴巴,深怕震驚的自己發出尖叫的聲音。

  皇上小心翼翼的抱著太子爺,身後沒有人跟隨,太子爺似乎喝的太多,有些醉了,皇上溫柔的笑著,眼眸流轉著藏不住的寵溺,忽然碰碰太子爺的額頭,那樣的柔軟的神情好似懷裏的是最珍貴的寶物。

  而接著,皇上,輕輕的碰了碰太子爺的嘴唇。

  雖然只是輕輕的碰觸,可也足以讓李嬤嬤震驚和難以置信了。

  一直到皇上走遠,李嬤嬤都沒找回自己的神智。

  剛剛,那真是皇上嗎?

  是幻覺吧?

  好不容易回過神的李嬤嬤急忙看向佟貴妃,卻見佟貴妃淚流滿面……

  回到永福宮,佟貴妃便將自己關到了房間裏,一直到第二天,佟貴妃才出現。

  眼睛一片紅腫,神色卻很平靜。李嬤嬤上前猶豫著開口時,佟貴妃卻低聲道,“昨晚,你什麼都沒看見。”

  李嬤嬤趕緊點頭,這事可不是什麼好事呀。

  但接著,佟貴妃卻冷聲開口,“不過,本宮,現在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待會,你該說的,不許隱瞞!”

  李嬤嬤心裏淒苦,太皇太后?娘娘這是要捅到太皇太后那嗎?那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嬤嬤還能活嗎?李嬤嬤心裏一片冷,佟娘娘,老奴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嬤嬤呀……

  收拾好一切,佟貴妃準備去慈和宮請安時,卻收到了顧喜公公親自送來的,據說是皇上的賞賜。

  當時,李嬤嬤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了。果然,當佟貴妃娘娘打開那盒東西時,忽然臉色慘白,眼眸緊緊的盯著盒裏的東西,然後淒涼一笑,抬頭對笑眯眯的顧喜公公說,“請公公代本宮轉達,臣妾謝過皇上賞賜。”

  李嬤嬤等顧喜公公走後,上前一看,那盒子裏放著的,是一朵桃花,只是桃花卻沒有了根基,花瓣也有些殘損。

  “嬤嬤,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佟貴妃淒慘一笑。自言自語著,“皇上這是在警告我呀,我這朵殘花,早已沒有了根基,我若不靠著皇上這棵樹,就無法存活了,佟家,也會受牽連,還有六阿哥……”

  “可是,我不甘哪。我不甘哪。”佟貴妃忽然猛地揮掉盒子,低聲叫道,眼裏蔓延著恨意。

  卿早知君無比翼雙飛意,何苦枉投相思心?

  縱然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38、所謂少年的JQ(2)

  送走賓客後,索額圖有些疲累。

  今兒個來的每一位就沒有一位是省油的燈!

  哎。

  還是廣東的日子好啊。不用整天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

  “阿瑪。太子殿下的信上說什麼了?”格爾芬見索額圖送客回來了,急忙上前低聲問道。

  “就是要咱們多照顧大阿哥……”索額圖自顧自的倒茶喝,一邊回答著。

  格爾芬皺眉,“這次,太子殿下會被罰還不是因為這個大阿哥!怎麼太子殿下還要我們多照顧照顧?”

  索額圖思索著開口,“那也不一定,既然你看到太子殿下在乾清宮待了一段時間,也看到了太子殿下神情很平靜的走出乾清宮,而且還很悠閒,那麼殿下在乾清宮是否受罰就不一定了……這幾年,你也常常聽到殿下被關禁閉是吧,可這五年來,佟家安排的奏議也好,納蘭明珠安排的朝議也好,五年了太子殿下還是穩穩的做他的太子,……而且,納蘭家的那小子不是暗示你說,皇上對殿下很疼愛嗎?”說到這裏,索額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格爾芬一眼,他索額圖的兒子竟然和納蘭明珠的兒子搞到了一起!!!

  格爾芬收到瞪視,只是訕訕一笑,摸摸鼻子。“額,阿瑪,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哼!”

  格爾芬趕緊閃人。

  索額圖看著格爾芬走遠轉頭心頭輕嘆,若是以前,他早把這臭小子給打死了!還會留他在這裏丟人現眼……

  只是,廣東五年,有些事情看得也比較淡了。現在,反正這小子也沒說,他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太子爺,現在他可以基本確定太子爺對皇位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了。這讓他覺得可惜,從這五年,太子給他的信裏,論及朝政和廣東這裏的事情時,常有驚人言論,每每給他很多啟發,廣東外務部能夠成立,太子應該在裏頭出了不少力吧,索額圖沒有對格爾芬透露的一點時,皇上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聽取太子爺的意見,這是他在與太子爺的通信裏偶然發現的……

  而讓他確定的是,外務部的成立。

  當從京城傳來將在廣東成立外務部,總理外邦事務時,他驚訝了。不久前,他在信上才跟太子殿下討論了成立外務部的一些設想。沒想到這麼快就成立。而接著,當聽到將根據實際,將外務部細分為外商衙門、外技衙門、船務衙門、刑獄衙門,且與六部並行,直接聽命於皇上時,他默然了。

  這些都是太子在信裏跟他討論的設想啊。

  而不久,京城來的本該是太子的信,卻寫的皇上筆跡,皇上通篇都是對他的讚賞之詞,說什麼忠心耿耿呀,說什麼來到廣東並沒有喪失鬥志,把廣東管理得很好啦,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與太子長期通信,並對太子爺做出了非常正確的教育什麼的……

  看得索額圖膽顫心驚,最後,信的末尾,皇上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索大人公務繁忙,以後,太子的問題就不勞煩索大人了……

  索額圖囧。

  皇上,這才是這封信的中心思想吧。

  不過,也因此,索額圖最終可以確定,皇上並沒有放棄太子爺,只是為何會造成現在太子爺半透明的存在,索額圖心中推測,莫非,皇上是要保護太子爺?

  若是如此,很多事情也可以解釋得通,畢竟一個半透明的太子爺更容易讓人忽略吧。

  而且也因此可以麻痹一些有心之人……比如說現在的六阿哥,納蘭明珠等人。

  畢竟太子爺的聰慧實在讓人驚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太子爺沒有長大之前,冷淡太子爺更能保護太子爺。

  只是,太子爺都十三歲了,自己這個太子爺最大的支持者也回來了,皇上為何還如此保護太子爺呢?還有,太子爺的正妃未選,甚至連側妃也沒有選,皇上似乎也沒有要給太子選妃的意思,這也實在讓人猜不透了……

  而前幾天的禁閉事件,到底是為什麼?

  和六阿哥前天的事情有關嗎?

  那頭,索大人苦苦思索。

  這邊,顧喜糾結。

  承乾宮已經熄了燈火。

  呂正西和輪值守夜的小順子看到顧喜時,都一臉驚訝,緊接著看到明黃色的袍子時,都急忙跪下,正欲請安,卻被顧喜低斥,“安靜!”

  於是,呂正西和小順子急忙將頭趴得低低的,看著明黃色的靴子從身邊走過,悄無聲息的走進內室。

  顧喜這才半蹲下身,低語道,“好了,都起來吧。該看的就看,不該說的別說。”

  呂正西和小順子急忙點頭,小順子神情還有些忐忑,畢竟晚上鬧出那個樣子,他心裏有些擔心太子爺。

  顧喜拍拍小順子的肩膀,笑眯眯的安撫道,“放心,放心,皇上來了,就代表沒事了,知道嗎?”

  小順子想了想,也是。於是放心的跟著呂正西退了下去。

  看著小順子和呂正西走遠了,顧喜才收回臉上的笑容,神情凝重的看向內室。

  其實,皇上去而複返,問題才嚴重吧。

  走進內室,外間一片昏暗,月光透過窗臺,冷冷的灑在地上。

  借著月光,康熙帝悄無聲息的走進里間,里間也有淡淡的月光,清冷的光輝如水流動在昏暗的房間,對這房間已經很熟悉了,靜靜的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借著掛在帳上的流螢燈的暗淡光輝,一眼都不捨得離開的凝視著床上,安靜沉睡著的少年。

  那已經無法掩飾的俊秀,那已經無法掩蓋的雋永挺雅。

  輕輕的解開自己的衣裳,躺到保成無意識留出的一邊。

  手臂慢慢的環上那纖細的腰,心裏還是為那纖細皺眉心疼,卻也知道,這睡著的小混蛋一定會滿不在意。

  就像晚上,鬧得那麼僵,這小混蛋卻還能睡得那麼沉!而自己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頂著顧喜糾結惶恐的眼神,執意要來。

  想起晚上,無聲嘆息。

  晚膳不久,保成沒有像往常那樣拿出自己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跟自己討論,沒有像往常那樣眼睛發亮的和自己胡侃八卦今天見到的宮裏的一些趣事,沒有興致衝衝的拿出棋盤和自己下五子棋,沒有拿著書纏著自己問些不著調的問題……

  只是沉靜的寫著大字。

  不管自己怎麼逗弄,保成都不開口。

  心裏的火就一點一點的點燃了。

  直到自己忍不住一把扯開保成寫的大字,保成依然還是那副垂眉低眼的模樣。

  於是心裏的火徹底點燃了!

  猛的砸掉茶碗!

  轉身,大步離去!

  就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會傷了保成……

  可那小混蛋卻還在自己身後大聲的說,“恭送皇阿瑪”

  真是,該死的!

  可……自己,還是來了。

  在應付式的寵倖完一個貴人,隨意的打發後,忍不住拿起保成的泥人。

  那是在三年前偶然出宮的時候,經過那個老人的攤位,想起保成,忍不住又捏了一個。

  摸著泥人,想著保成,越發無法壓抑。

  於是,他來了。

  凝視著保成的睡顏,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慢慢劃過那眉眼,那鼻子,那,已經開始誘人的唇。

  仿佛受到蠱惑般,輕輕的將唇貼上,做著一年來壓抑不住的事……

  今晚無眠的似乎有很多人。

  阿哥所裏,大阿哥自斟自飲。門外候著的小太監時不時偷偷瞧著。心頭憂鬱。

  想起傍晚鬧得那一幕,哎,大阿哥也不容易呀。

  今天傍晚,三阿哥闖入了大阿哥的住處。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斯文有禮,文質彬彬,在大清阿哥親和力榜上名列第一的三阿哥用最粗魯的姿勢踢開了大阿哥緊鎖的房門,然後,又碰得一聲關上!

  很是果斷的阻斷了一干渴望八卦JQ的眼睛。

  接著裏頭就傳出了碰碰鏘鏘的聲音,再過一會,三阿哥就眼眶紅紅的沖了出來。

  出乎眾人意料的,能為了三阿哥在校場和六阿哥叫板的大阿哥竟然沒有追了出來……

  到底,大阿哥和三阿哥發生啥事了???

  眾人望天糾結時,四爺施施然出現了。

  只是淡淡一瞥,眾人心一寒,於是該掃地的掃地,端盤子的繼續端盤子,路過的繼續走路,打醬油的繼續打醬油……

  四爺滿意的勾起嘴角,轉頭,繼續施施然的走入大阿哥的房門,不知說了什麼。然後,四爺就背負雙手晃了出來,接著,大阿哥的房裏就傳出了砸碎東西的聲音,四爺目不斜視,施施然的左拐,邁入剛剛搬進阿哥所的八阿哥住處。

  “到底發生何事???”在四爺走後,又繼續回頭圍觀JQ的望天糾結的眾人心頭嚎叫。

  其實……也沒什麼事。

  額,就是三阿哥,胤祉小朋友闖入後,憤怒的問了一句話,“大哥,是不是因為你偷親我,所以你就要走?!”

  大阿哥震驚,“小祉,誰跟你說的?!”接著,又結結巴巴的開口解說著,“小祉,你別聽人家亂講,這個……其實……”

  胤祉小朋友揮手,很不耐煩的打斷,然後嚴肅道,“大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偷親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偷親我,大哥你就一定要去打仗!大哥,反正,我不想你走!所以,大哥,你別走好嗎?!”

  說到最後,胤祉小朋友眼紅了。

  大阿哥心頭難受,卻還是肅然開口,“小祉,大哥不知道誰跟你說的,但是大哥要告訴你,偷親你那是跟你鬧著玩的,大哥去打仗也跟你這事無關。你別亂想。”

  這話一說完,胤祉小朋友就難過了。“大哥,你一定要去嗎?”

  大阿哥有些艱難點頭,“小祉,大哥一定會很快回來的……”

  胤祉小朋友卻咬牙,“好!大哥你想去就去吧。胤祉祝大哥一切平安!”說完,就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而大阿哥也呆呆的看著胤祉小朋友跑了出去……

  然後,四爺施施然的來了。

  四爺進來後,依然一副面癱樣。

  大阿哥回過神,看了眼四爺,神情木然,“老四,有事?”

  “三哥來過了?”四爺看了眼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盤子,心頭了然。

  “嗯。”大阿哥點頭應答,隨即有些警惕性的看向老四,“你怎麼知道?”

  四爺微微扯扯嘴角,眼睛示意著地面,“猜的。”這麼明顯的事情還用說嗎???

  大阿哥沉默。

  看著大阿哥明顯很不好的心情,四爺漫不經心的開口,“對了,大哥,我剛剛聽母妃說,內務府正安排著要給三哥教導人事呢……”

  然後,四爺又嘮叨幾句,就施施然離開。秉承著來時不帶一片雲彩,走時留下霹靂一枚。

  於是,晚上,大阿哥自斟自飲了。

  教導人事?!

  這是誰的安排?內務府??

  哼,是皇阿瑪吧。

  所以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懲罰?

  但不這樣又如何?自己不是已經選擇放手?

  或許,當自己回來時,就可以,用純粹的一種心情來看待了吧。

  今晚無眠的還有一位。

  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手心裏的綠色金魚。

  六阿哥胤祚心頭酸澀難平。

  這就是君恩嗎?

  說變就變……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自己該學著接受嗎?

  不!皇阿瑪,上一世,你疼我,這世,你也該繼續寵愛我呀。

  現在的我,已經比上一世更聰明更乖巧了。

  您的眼睛,就該停留在我身上才是!

  那個什麼太子爺!還有胤禩!爺不會輸給他們的!

  39、所謂少年的JQ(3)

  經過一夜無眠的紫禁城迎來了陽光明媚的早晨。

  一大早,太子爺就等候在了慈和宮外。

  沒等多久,擁有特例可以晚些開門的慈和宮就開門了。出來的人竟是蘇嘛拉姑?那麼自己還是吵醒了烏庫媽媽……

  蘇嘛拉姑朝太子爺行禮,便請太子爺進去,說太皇太后已經早起了。

  太子爺有些愧疚,看著坐在主位上,一臉慈愛笑容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近兩年的身體雖說康健,但歲月不饒人呀,這五年,若非必要,太子爺總是避免攪擾太皇太后,每次來慈和宮,也只是拿些有趣好玩的東西來孝敬太皇太后,或陪太皇太后聊聊天。

  今兒個一大早過來,也實在是無奈了。

  哪怕皇阿瑪昨晚還是半夜過來了,哪怕今天晨起時,皇阿瑪好像已經忘記昨晚的不愉快一樣,不應許還是不應許!

  太子爺無奈了,只能來叨擾太皇太后……

  大哥明天就要出征,兄弟們能聚一聚的機會現在也就只有這個……

  不只是給大哥餞行,還有,也是想大夥兒聚聚,討論下當前的一些事情。

  “保成想出宮?”太皇太后有些驚訝,隨即笑眯眯開口,“你皇阿瑪不允?”

  太子爺無奈點頭。

  太皇太后思量了一會,又上上下下打量太子爺一番,才開口道,“好吧,保成,哀家就准了。不過,你身子剛好,可不許喝酒哦。”

  太子爺歡喜,連忙謝過,又急急告退,打算現在就去阿哥所和無逸齋挖數字們。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看著太子爺匆匆而去的背影。

  “太皇太后,看來太子殿下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了啊。”蘇嘛拉姑很是欣喜。前幾天,從顧喜那老奴才嘴裏得知太子爺中毒,可把太皇太后和她嚇壞了!哼,顧喜這個老滑頭,竟然打算瞞著太皇太后,皇上隱瞞也就罷了。你顧喜竟然敢瞞著蘇嘛拉姑我?!

  幸好,王守仁醫術高超。

  哼,那佟娘娘也實在可惡,竟然用那麼陰險曲折的法子!先利用內務府的內線在太子爺訂做的小玩意上塗了混雜著麝香的美人醉,又抓住太子爺喜歡桂花的喜好,自身所佩戴的香囊裏都是桂花的特點,在內務府配送給承乾宮的蠟燭里加了一點無憂草。

  美人醉,無憂草,桂花。

  若這三者單獨存在還好,若是三者放在一個屋子裏,就能讓太子爺昏昏欲睡,身子困乏,不出一個月,太子爺就會虛弱下去,不出兩年,太子爺就會虛弱而死。

  最可怕的是,這毒一旦中了,就很難拔除。

  要不是王守仁三天一脈的給太子爺診脈,太子爺即便發現了,怕到時也回天乏術了。

  還有一點,王守仁只對太皇太后說,沒有對皇上講的是,美人醉裏混了麝香,對太子爺將來的子嗣大有印象。雖然現在拔除了,可將來,子嗣的問題怕也很難……那太子爺的這個儲君之位……

  蘇嘛拉姑憂心忡忡。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轉著手中的佛珠,心頭想起永福宮已被降為佟妃的女人……

  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就會變了。

  為母則強啊。

  太皇太后想起三天前,自己和蘇嘛拉姑沒有驚動任何人去承乾宮看望太子爺,當時,太子爺問及中毒一事時,她沒有回答,反問太子爺,“草原中有母狼,明知老虎兇猛,卻不惜以身犯險,差點咬死了還未成年的虎崽,保成如何看?”

  當時的太子爺微微一笑,說,“這母狼肯定有狼崽!”

  “保成怎麼這麼肯定?”

  太子爺眉眼彎彎,“因為為母則強嘛。”

  之後,太子爺沒有再追問中毒的事情。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為母則強?

  當時的太皇太后想起自己當初為了順治帝,如何與群臣周旋,如何與多爾袞反目成仇……

  又想起當初佟貴妃剛進宮時的羞澀文靜……

  只是,這手段為何如此陰狠?為何只想到自己?

  太子爺雖然現在占著儲君的位置,可對兄弟真的是很不錯。

  倒是小六,眼裏只看得到他的皇阿瑪,對兄弟寡薄無情……

  輕輕一嘆,太皇太后收回神思,轉頭對一臉擔憂的蘇嘛拉姑安撫一笑,“哀家沒事,只是想些事情入了神罷了。”頓了頓,又若有所思的開口,“太子已經十三了吧?也是時候選妃了……”

  蘇嘛拉姑一愣,隨即想起王守仁所說的,便有些猶豫的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王太醫不是說……”

  太皇太后長嘆一氣,“就算子嗣艱難,也得有個女人吧……”

  心頭苦笑,自己還能活多久,還能看著太子多久,五年了,皇上的心思自己還是琢磨不透,趁著自己這把老骨頭還在,這事就趕緊定下來吧,有個女人照顧保成,自己也能放些心,更何況,這事能瞞皇上多久?說不定皇上早就知道了吧,畢竟那是她看著長大的皇上啊。就算還不知道,遲早都得知道吧……只是,若皇上知道了,太子的儲君之位也難保了……到時候,太皇太后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佛珠,轉頭對蘇嘛拉姑開口道,“你去乾清宮跟顧喜說,請皇上來慈和宮一趟……”

  太子爺離開慈和宮後,便立馬趕到阿哥所,一到阿哥所,太子爺便詭異的笑著,揪出了因為宿酒正在補眠的大阿哥,看也不看大阿哥的黑臉,就沖向了無逸齋,一路上,順便拐出了數字九,數字十,數字十一,數字十二,數字十三十四還在蹣跚學步,太子爺不敢拐……拿著太皇太后給的懿旨,太子爺非常順利的挖出了數字三,數字四,數字五,數字七,數字八。

  額,當然,本來也想做做戲順便挖出數字六。

  可數字六目前仍在阿哥所禁閉中……

  然後一行數字浩浩蕩蕩的朝宮門進發了。一路驚起八卦圍觀無數……

  乾清宮裏,康熙帝聽到稟報,頓時溫度下降了不少……

  一行數字們,出了宮門,倒也沒有四處閑晃,而是直奔目的地——醉仙樓。

  掌櫃剛歡送進一個客人,轉頭,頓時心一驚,眼前或高活矮或靈動或飄逸?或沉穩或冷漠……不是宮裏的幾位貴人還能是誰?

  但看太子爺左牽五五右牽七七,四四右手牽著八八,一一右手牽九九,左手牽十一,三三右手牽十二,左手手牽十十,四四面無表情,五五七七八八一臉笑容,九九眼睛眨呀眨,十十無聊望天,十一十二一臉茫然,一一黑著臉,三三撅嘴……

  掌櫃笑容牽強,這一下子來這麼多宮裏的貴人,作為皇室潛伏人員的代號為零的掌櫃表示壓力倍大。

  太子爺笑容淺淺,上前一步,“勞煩掌櫃的給安排個包間,還有,給我們的下人安排點酒菜。”

  壓力再大,貴人來了還是得招待,於是掌櫃旋風式的安排好了超大豪華包間,又旋風式的暗下密令,調來潛伏人員保護好貴人,連連手書幾封信剛想送出去,宮裏的信就來了。

  四個字:保證安全。

  包間裏,堅定不移的屏退了想要貼身伺候的小太監們,數字們先是規規矩矩的寒暄一番,然後,小數字們一個一個上前祝大哥一路平安啊,早日立得大功啊巴拉巴拉的,大阿哥一律強笑著說乖,哥哥記下了等等,一邊說著,一邊眼睛望一臉鬱悶的三三瞟。

  然後,小數字們開始抓著瓜子鬧開了。

  九九十十抓著十一十二玩大富翁(PS:太子爺因為禁閉無聊琢磨出來的改編版大富翁。今天拿出來讓小數字們玩玩。)

  五五七七守在一邊,看著小數字,特別是最愛捉弄人的九九。和特別聽九九話的十十。

  八八想過去玩,但抬頭看四爺,四爺悠悠的喝著茶,見八八看他,微微點頭,又摸摸八八的頭,“兩碗。”

  這話有點突兀。兩碗啥??

  可八八一下就皺臉,癟癟嘴,“一碗半。”一碗半啥???

  一雙靈動的大眼眨呀眨的看向四爺,可憐兮兮的模樣,頓時讓四爺眉眼一抽,半晌,才默然點頭。

  於是八八歡呼一聲,快樂的奔向了小數字們。

  太子爺默然的看了眼四爺,又看了眼被九九和十十纏上的八八,轉頭疑惑,剛剛那幕怎麼那麼熟悉???

  於是,幾個大數字坐在桌邊,各自喝著茶,默然不語。

  大阿哥愣愣發呆,胤祉小朋友有些受不了這種沉默,於是,起身也走向了小數字們。起身時有些憤憤的瞪了大阿哥一眼。可大阿哥依然自顧自的愣愣發呆。

  四爺悠悠喝茶,邊看著小八。

  太子爺一會看看四爺,一會看看愣愣發呆的大阿哥。

  見兩人都不說話,太子爺便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開口,“我說,爺今兒個叫你們出來聚聚,可不是讓你們發呆的!”

  四爺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知道今兒個的正戲來了。

  大阿哥回過神,看了眼太子爺,又回頭看了眼不理自己和五五七七說話的三三,心頭有些煩躁,便不耐煩開口,“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小六的發生什麼事了?”太子爺沒有在意大阿哥的態度,神情冷靜的開口問道。

  四爺有些意外,遂開口問道,“二哥不知道?”

  這事鬧得那麼大,太子爺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難不成太子爺您……離世隔居了???

  大阿哥也有些難以置信,“你真不知道?”

  太子爺皺眉,“到底怎麼了?!”心頭有些發悶,他知道小六的事情肯定跟他有關,也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佟貴妃和小六都脫不了關係,但他還真的不知道後續,問皇阿瑪,只會被扯開話題,問烏庫媽媽,一個狼崽的事例就把他打發了,好吧,這個狼崽也間接隱含著要他息事寧人的意思,也等於告訴他該罰的罰了,而且貌似還很嚴重……

  可他真的不知道,太子爺無語問蒼天,爺啥都不知道,烏庫媽媽你要我息啥事?!

  問小順子他們一個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再問下去,一個個淚眼汪汪……

  “佟貴妃被降了品級,剝奪了管事權,小六被罰禁閉阿哥所十五天,佟家保舉的總督巡撫都被貪墨案拉下了馬……”四爺慢慢的說著,聲音冰冷。

  “貪墨案?”太子爺吃驚了。

  “哼,咱們的這位六弟可了不得,他才幾歲?竟然敢借著佟家人在湖廣兩地安插了不少人!這次,是因為湖廣的總督的兒子打死了人,苦主一怒之下,弄了一份萬民陳情表,告上了京城,皇阿瑪聽說雷霆大怒,親自下旨說要徹查,就拉出了咱們的這位好六弟。湖廣兩地上供了幾塊研墨,全都進了咱這位六弟的口袋裏,嘖嘖嘖,一塊研墨竟然比爺一年的份例還要貴!我估計您一年的份例也趕不上!”大阿哥語氣極其嘲諷。

  太子爺默,他的研墨都是最便宜的,內務府送來的那些據說特級,他看了就退了回去,寫幾個字而已,用那麼好的墨做啥,又不是要當書法家,爺可不是皇阿瑪,他的字還能賣點錢,爺的字可賣不了多少錢!

  由於第一世的圈禁生活和第二世的影響,太子爺勤儉持家的意識已經深深烙印了。

  “皇阿瑪對貪墨案非常重視,在朝議時發了好幾次脾氣,不過皇阿瑪念著小六年幼無知,被人給利用,就關了小六禁閉,朝議禁止參加了,雖然沒有說限期,不過,也就是這樣而已,佟貴妃,也只是身邊的李嬤嬤被抓去宗人府轉刑部了。剝奪管事權,降品級,也不算什麼”四爺冷冷的說著,眉眼壓抑著憤怒。

  那份萬民陳情表,他當時也看過。實在是罪無可赦!

  太子爺看了眼四爺,貌似那位曾是你前世的養母吧,……不過,老四最恨貪官污吏……這麼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這次,小六真的玩出火了。

  宮廷裏咱兄弟鬧騰還罷,倒黴的也只是一個紫禁城,竟然牽扯到外頭去,還連累了百姓!太子爺心頭惱火,他輪回再來最想避免的就是牽連百姓的奪嫡!

  只顧一己之貪念,不顧天下蒼生!

  枉負自己頭上的大清皇子之名!

  ——持續——



  40、所謂少年的JQ(4)

  桌上,一邊沉寂。

  “小六的心很大啊。”沉寂半晌,大阿哥忽然開口說道。

  此話一出,太子爺和四爺都一愣,一直掛在心裏沒有說出的話,就這麼的被大阿哥給說出來了??真不愧是老大啊。

  兄弟裏最敢說敢做的一個,想起第一世時,敢直言廢太子,甚至殺了自己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四爺沉默的盯著大阿哥,眼眸清冷得很,這話的意思,是要打開天窗了?

  因為這話挑明瞭現在或者將來都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那把椅子。

  大阿哥倒是一臉輕鬆,自顧自的倒水喝茶,“爺我先把話挑明瞭,爺不管你們怎麼想,爺也不管你們信不信,爺只想當個大將軍!”說罷,又肅然道,“不過,我可不想我額娘,我舅舅,還有我大表哥,還有……小祉……被誰給算計了。誰要敢算計,爺就是拼了命不要都不會放過他!”說到最後,大阿哥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四爺挑眉,老大的意思是只要你們別動我的人,你們愛怎麼鬧騰就怎麼鬧騰?

  哼,就你會說?

  看了眼還在跟九九十十玩的八八,淡淡開口,“爺也一樣。別算計爺的額娘,十四弟,還有……爺的小八就行!”

  爺的小八??

  這話一出,大阿哥驚愕了,太子爺嘴角抽了。

  四爺卻淡定的拿起茶碗,喝茶。

  不久,飯菜上來了。

  太子爺看著四爺叫來了兩碗飯,一碗遞給了皺眉的小八,一碗就舀出了半碗,剩下的才遞給小八。

  小八瞪了面前擺放的一碗半飯好久,才慢吞吞的拿起筷子。

  太子爺默然,原來一碗半是指這個啊?

  忽然想到自己跟皇阿瑪吃飯的時候,貌似也經常這樣……太子爺黑線,原來剛剛覺得老四跟小八對話很熟是這個原因……

  飯桌上,很是熱鬧。

  九九指著碗裏七七夾給他的胡蘿蔔眨眼,“七哥,小九不是小白兔,小九不要胡蘿蔔。”

  七七剛想開口,十十嗤笑,“你還不是小白兔,你全身都白白的!”

  九九怒,轉頭,“你才是小白兔,你全家都是小白兔!”

  十一十二對望一眼。

  十一先開口,“十二,你是白兔了。”

  十二憨憨回道,“十一,你也是白兔了。”

  九九十十怒視對方時,五五夾了胡蘿蔔分別放到十十,十一,十二,七七碗裏,笑眯眯開口,“好了,咱都是小白兔,趕緊吃吧。”

  九九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指著八八對五五道,“五哥,八哥都沒有胡蘿蔔。”

  五五一愣,看向四爺,糾結,有四哥在呢……

  八八看向九九,笑容宛若春風,甚為和煦,“小九,八哥雖然是小白兔,不過八哥不吃胡蘿蔔,八哥的胡蘿蔔讓給小九吃哦。”說罷,又夾起一塊胡蘿蔔,放到九九碗裏,“四哥說了,要愛護弟弟,所以,九九快吃吧。”

  九九一滯,看了眼八八,委委屈屈的夾起胡蘿蔔吃了起來。轉頭瞪了十十一眼,夾起胡蘿蔔放到十十碗裏,“你也吃!哥哥給弟弟的,你給我吃了它!”

  十十想瞪眼,見九九大眼瞪得圓圓的,撓頭,低頭夾起胡蘿蔔,吃了!

  太子爺一默,原來八爺党的兄弟情深是這樣的啊……

  又轉頭看了眼慢條斯理的吃著菜的四爺,開口,笑顏如花,“小四,來,吃胡蘿蔔。”

  四爺微微抬眼,點頭,“弟弟謝過哥哥。”

  太子爺有些無趣的摸摸鼻子,老四原來不討厭胡蘿蔔嗎?

  四爺吃完胡蘿蔔,想了想,又夾起一塊胡蘿蔔放到小八碗裏。

  小八身子一僵,胡蘿蔔?

  太子爺一看,笑眯眯的夾起小八碗裏的胡蘿蔔,“小四,小八的胡蘿蔔就給我吧。小白兔吃太多胡蘿蔔也不好哦。”

  小八淚眼汪汪的看向太子爺。雙眼滿滿都是感激,看得四爺眉眼直擰。

  這頭,大阿哥剛夾起一塊肉放到胤祉小朋友碗裏,胤祉小朋友轉頭就放到十一碗裏。

  十一剛扒完飯,低頭,默默的將肉放到嘴裏咀嚼。肉,不錯……

  大阿哥再夾起一筷子青菜,胤祉小朋友又轉頭放到十一碗裏。

  剛吃完肉的十一,呆了一呆,低頭默默的將青菜夾到十二碗裏。青菜,不喜歡……

  大阿哥再夾起一筷子魚肉,胤祉小朋友又轉頭放到十一碗裏。

  剛夾完青菜的十一,想了想,低頭將魚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魚肉,補腦……

  大阿哥怒了,手指捏得劈裏啪啦響,眼睛瞪得大大的,胤祉小朋友卻自顧自的吃飯,大阿哥捏了半晌,瞪了半晌,最後,夾起一牛肉,放進自己嘴裏狠狠的咀嚼起來。

  看著這一幕幕,太子爺無語,四爺無語。

  臨走時,大阿哥忽然拉住太子爺,一臉糾結的指指不遠處,正給小八擦汗的一臉淡笑的四爺,老四原來也有不面癱的時候嗎???

  “怎麼了?大哥?”太子爺疑惑。

  “二弟,你說,老四,他剛剛那句……是認真的嗎?”大阿哥糾結了。老四那句“爺的小八”一直都在他腦子裏迴響著?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呀?!大阿哥抓狂,那難道就是他想的意思?!

  可是,可是……他們是兄弟啊!親兄弟啊!!!

  就跟自己和老三一樣是親兄弟啊!親親兄弟啊!!!

  太子爺嘴角微抽,看了眼不遠處已經開始牽著小八的手的老四,又轉頭看了眼一臉糾結接近崩潰的大阿哥,心頭無語,老四,你太不厚道了,你是兩世為人的老人精了,大哥可還是純潔的少年一枚呀,你那個什麼“爺的小八”可是少年不宜呀……

  快要到達紫禁城時,數字們都下了轎子。

  一行數字最後踩著彩霞,笑笑鬧鬧的走向黃昏下格外金碧輝煌的紫禁城。

  九九十十玩著踩影子的遊戲,一人跑一人追。

  十一十二指指點點,偶爾被九九十十拉過去一起玩。

  五五七七繼續跟在他們後面,小心的看護著。

  八八晃著四爺的手,笑容滿足。

  三三雖然鬧著彆扭,可還是在太子爺的有意逗弄下,笑呵呵的跟著九九十十一起玩鬧起來。

  大阿哥看著三三笑了,也慢慢的笑了起來。

  ……

  太子爺背負雙手,走在最後,看著前面玩鬧的數字們,笑容淺淺,雋永秀雅。

  此時,但願時光永駐。

  臨近宮門,見顧喜候在一邊,忽然想到,讓皇阿瑪下那麼重的懲罰的其實主要是因為小六勾結朝臣?他中毒其實也只是順便算在裏面的一件事咯??

  太子爺摸著下巴想著。

  第一世時,皇阿瑪就很厭惡皇子勾結朝臣,這世時,自己跟叔公通了幾封信,也沒做什麼,就被皇阿瑪禁止了……

  太子爺望天,虧自己在剛剛聽到佟貴妃遭罰時還很感動,原來只是順便呀……

  於是,太子爺的心裏就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爽了……

  顧喜見一行數字來了,原地兜圈的腳步才急急停下,掛上笑容,朝數字們走去。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幾位阿哥,太子殿下吉祥,幾位阿哥吉祥。”

  太子揮手示意顧喜起身,“顧公公在此等候,可是皇阿瑪有旨意?”

  顧喜一臉訕笑,點頭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其實奴婢是奉皇上的命令在此等候太子殿下的。”

  太子爺一愣,隨即想到自己私自到慈和宮請旨的事情。心頭一默,皇阿瑪這次派顧喜直接來宮門等候,怕是氣得不輕了……

  四爺和大阿哥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

  太子爺卻微笑,“勞煩顧公公了。”轉身對大阿哥和四爺笑笑,“那孤就先走了。”

  說罷,瀟灑轉身,晃悠悠的打頭先走了。

  顧喜急忙朝大阿哥等打千跪辭,就急匆匆的追著太子爺去了。

  大阿哥等這會兒卻都有些沉默。連最鬧騰的九九和十十都安安靜靜的看著。

  四爺想起專門回轉圍場給太子爺打狐狸的皇阿瑪,心頭想著,或許,應該,沒什麼大事……

  但這話四爺自己卻沒底。

  畢竟不僅這世很多事情不一樣了。連皇阿瑪也不太一樣了。

  比前世更精明威武,也比前世更讓人難以捉摸。

  特別是對太子爺。

  四爺到現在也沒搞清楚,皇阿瑪對太子到底是什麼態度。

  太子爺現在對那把椅子一定意思也沒有,這點四爺敢肯定,皇阿瑪一定比誰都看得明白。

  而且,現在的太子爺心太軟。連前世的三分狠辣都沒有,否則也不會對小六的挑釁一忍再忍。

  太子爺,不適合那把椅子。

  皇阿瑪也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那現在還讓他呆在承乾宮什麼意思?

  顧喜急匆匆的追到了太子爺,有些氣喘吁吁,“太,太子殿下,皇上在承乾宮……”

  太子爺一愣,不是在乾清宮準備興師問罪嗎?

  “顧公公,那我們走吧。”太子爺想了想,最後決定放棄思量了。

  罷了,反正自己的確越級了,有錯,有錯就認罰吧。在太子爺心裏,哪怕五年來康熙帝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寵愛,前世刻在心裏的“皇阿瑪”的“皇”字還是依然存在,先是皇,後是父。

  所以,他越過皇阿瑪去慈和宮請懿旨,從君臣之禮上來說,他的確錯了。

  錯了,那就認錯。太子爺很有擔當。

  太子爺也很是想得開。於是又悠哉悠哉的朝承乾宮進發了。

  顧喜公公卻跟在身後一臉糾結。

  太子爺啊,皇上自打知道您跑去慈和宮請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後,情緒可是很不好啊,再然後被太皇太后請去了慈和宮回來後,情緒可是特別的怪異啊。太子爺,您可別跟昨晚那樣和皇上鬧脾氣了。顧喜公公心頭小人不停的作揖,可惜,咱太子爺看不到。

  一進內室,太子爺就有些發愣。

  康熙帝正歪躺在塌上,手中拿著一本書,沒有封面,應該是他太子爺塗鴉的“書”。

  內室裏沒有人伺候。

  所以,太子爺進來了,也沒有人上前說“太子爺吉祥”之類的。

  但是,太子爺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皇阿瑪肯定知道自己回來了。

  內室安靜得很。太子爺站在門口,糾結了一會,才慢吞吞的上前,“阿瑪……”

  差點脫口而出一聲皇阿瑪,趕緊咽下,太子爺雖然覺得自己的錯誤不大,但想起昨晚鬧得那麼不愉快,還半夜爬床的皇阿瑪,還有早膳時溫柔的皇阿瑪,太子爺心裏不太想再過度的激怒他皇阿瑪了……

  康熙帝沒有抬眼,繼續翻過一頁書。神情平靜不已。

  可太子爺知道,越是平靜,越代表他家皇阿瑪此時心裏火正旺著呢。

  太子爺摸摸鼻子,靠前,“阿瑪……保成回來了。”

  康熙帝繼續翻書。

  “阿瑪,保成錯了……”

  康熙帝微微抬眼,盯著眼前笑得分外燦爛透著一絲絲討好的臉,敏銳的發現這幾天來,因為中毒而有些發白和發青的臉色又加重了不少,心被針紮了一下,心頭上的氣就這樣突然瀉出,於是心頭還是慢慢的軟了下來。

  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康熙帝淡淡開口,“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太子爺心裏鬆了口氣,面上趕緊低眉順眼,“保成不該私自去慈和宮請懿旨,不該帶著弟弟們出去玩……”

  康熙帝沉默不語,一雙幽深眼眸盯著太子爺。森然氣勢就這樣慢慢散發……

  在這樣莫大的壓力下,太子爺慢慢停住了話頭。

  “你沒錯。”康熙帝緩緩開口,“你是太子,出宮是你的自由。阿瑪本來就不該管制你出宮。”

  “只是……”康熙帝抬眼凝視著太子爺,“保成,阿瑪不想你出任何事情。”言語裏帶著壓抑的呼吸,聲音忽然就有些沙啞,“上次的事情,阿瑪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太子爺一愣,心頭莫名有些發慌。不由開口,“阿瑪……”

  康熙帝看著太子爺緊張的神情,便微微一笑,心頭有些酸澀,現在還不是機會……

  輕輕的將太子爺攬過來,康熙帝的呼吸很是沉穩,卻是壓抑的沉穩,現在還不是時候……柔和的拍著太子爺的背,低沉開口,“阿瑪已經派人去叫王守仁了,待會好好看看,你今天都玩瘋了吧?你自己看看你的臉色,都什麼樣了……”說到最後,因為心疼多少忍不住還是斥責了。

  被攬著的太子爺,心頭有些酸澀,畢竟皇阿瑪不許他今天出宮也是為他著想,便有些彆彆扭扭的開口,“阿瑪……以後保成不會了……”

  康熙帝微愣,心頭有些愉悅,知道保成這句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道歉和保證。

  不由勾起嘴角,眼眸閃過一絲精光。雙手更攬緊了懷裏纖細秀雅猶若“小白兔”的少年……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9 | 2017/10 | 1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