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骨尋蹤 (下) by 盈澈逝雪(重生 探案 強強)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識骨尋蹤 (上) by 盈澈逝雪(重生 探案 強強)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識骨尋蹤 (下) by 盈澈逝雪(重生 探案 強強)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39.希望之從新開始

震驚全國的連環殺人強|奸案終於告破,張元也萬幸的活了下來,只是精神受了刺激暫時失憶了。T市的所有人都興奮不已,各大報刊雜誌更是把重案組當成了救世的英雄,每天想盡辦法挖掘六個人的內幕。

什麼「市民的英雄,少女的騎士」,什麼「重案組之帥哥全剖析」,什麼「勇鬥色魔•人民的保護神」……總之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這可著實嚇壞了重案組的幾個人,畢竟出門買個咖啡還能遇上簽名的實在是有點……可怕。

喬郁在昏迷了兩天之後醒了,索性身上沒什麼大傷,只是腿暫時沒法自由活動,他本來急著要出院,卻擰不過叢戎,只好乖乖的裹著石膏,躺在醫院裡無所事事。

「拜託,你別給我切蘋果了,我不想吃!」喬郁無奈的看著病床前那個削蘋果皮的男人。

「醫生說你現在要補充維生素,乖,再吃一個,那句英文是怎麼說的來著,好像是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什麼 away.」

喬郁沖天花板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Doctor.」

「對對,哎呀,我的英文已經全都還給中學老師了,這些都不是重點,來吃一口,這個品種很甜的。」叢戎像個老媽子一樣把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牙籤紮在上面像上貢似的呈到喬郁面前。

「你怎麼這麼煩人啊,我說了不吃,要吃的話我寧願吃喝海鮮粥!」

「行行行,等吃了這個口蘋果咱就去買海鮮粥。」叢戎寵溺的揉了揉喬郁的頭髮,他很喜歡現在喬郁孩子氣的樣子,自從他醒來之後好像就變得更依賴自己了,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這時,房門響了,呼啦啦進來好幾個人,「哎喲喲,酸死我了。怎麼辦啊,君之我也想吃海鮮粥,你要不給我買我就用蘋果砸死你!」

齊跡陰陽怪氣的掐著脖子,弱柳扶風一般倚倒在賀君之身上,君之哈哈一笑,配合著說:「那可不行,喝多了海鮮粥會拉肚子的,我可捨不得你拉肚子,你受一點苦我這心啊,就要碎了,哈哈哈……」

齊跡和君之一唱一和,舒晴和歐陽直接笑噴了,捂著肚子大呼受不了。

喬郁被他們逗笑了,拿起一個蘋果砸到齊跡身上:「你們今天怎麼想著來看我了?」

齊跡沖喬郁眨眨眼說,「這不是今天週六嘛,再說我們可都是永遠跟著老大走,現在他老人家每天跑醫院比跑警局還勤,我們怎麼能落後呢。」

叢戎低笑一聲,聳聳肩膀沒說話,繼續削手裡的蘋果,喬郁看他一眼,心裡有點發麻,趕緊輕咳一聲說道:「開除我的通知下來了麼?」

話音剛落,幾個人的臉色突然變了,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都沒說話,叢戎放下刀子說:「瞎說什麼呢,好好地幹什麼要開除你。」

喬郁勾起嘴角淺淺一笑,「叢戎,你別掩著蓋著的了,我自己做過什麼心裡很清楚,肖國振確實是我殺的。」

叢戎砰地一聲把蘋果砸在桌子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肖國振頭上的槍傷根本就不是普通槍支造成的,你為什麼非要往自己身上攬?」

「可事實就是他開槍打傷了我,我用他同夥的槍殺了他。」

「那他同夥呢?」

「跑了。」喬郁聳聳肩,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時連君之都忍不住開口了,「星星,我知道你是怕老大沒法跟局長交代才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可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肖國振怎麼可能是你殺的?」

喬郁笑了笑,「你放心,就算局長把我送進法院,最多判個防衛過當,死不了人的。」

臉上雖然掛著微笑,心底卻有些發顫。他不能讓叢戎知道西森和阿K的事情,如果一切都敗露了,那自己和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就當我是自私吧,為了能待在他身邊,就算被判上幾年也無所謂。

這時,病房的大門又開了,所有人看到來人趕快站了起來。

「局長?」

喬郁掙扎著要起來,局長連忙擺擺手,露出一抹和藹的微笑:「你還傷著呢,別忙著起來了。腿上的傷怎麼樣了,還疼嗎?」

「沒什麼大問題了,子彈沒傷著筋骨。」

「那就好。」局長拍拍喬郁的肩膀笑了笑,那張銳利的臉孔突然沉下來,他輕咳一聲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幾個先出去吧,我有事情要單獨給黎夜星說。」

齊跡他們沒吱聲,眼睛裡卻劃過一絲擔憂。這時候局長親自跑到醫院來看星星,不用說也是為了肖國振,如果在他們都走了星星肯定會被局長罵死的。

君之看到大家都沒走的意思,局長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趕緊打圓場:「大家都出去吧,不是星星想吃海鮮粥嘛,咱們去買吧。局長,你和夜星慢聊,我們不打擾了。」

齊跡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想走,君之對歐陽和舒晴使了個眼色,拉著他走出了病房。

叢戎淡然的坐在一旁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局長歎了口氣,意味深長的盯著喬郁說:「告訴我實話,那天你追著肖國振跑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郁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無所謂的聳聳肩,「我追著他進了樹林,看到他和一個蒙面男人在爭吵,我想那是他的同夥就躲在樹叢裡沒做聲,後來他們發生了爭執,他的同夥被他打傷丟下槍跑了。」

「那你為什麼沒有追?」局長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因為張元還在那裡,我要是去追那人張元要是被殺了怎麼辦?後來肖國振動手要殺張元的時候我就撲了出去,他開槍打傷了我的腿,我捅了他一刀趁機拿起他同夥的槍殺了他,事情就是這樣,我沒有一絲隱瞞。」喬郁說著彌天大謊,卻依然臉不紅心不跳,眼神真摯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叢戎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快步走到喬郁面前:「黎夜星!你到底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一個不許配槍的法醫第一次拿到槍就能一槍崩了肖國振的腦袋?你把別人都當傻子嗎?」

喬郁看著極力為他開脫的叢戎突然有點想笑,「也許是我的運氣比較好,正巧打上了他的腦袋。」

「你……!」

一直沒做聲的局長這時突然開口,「我明白了,既然這就是實話,那我就沒有必要在幫你開脫什麼。」

說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喬郁面前:「上面的處理意見已經下來了,黎夜星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薪留職一年,相應的處罰文件上都有,你自己看吧。」

「局長!難道你也相信這就是真相?」叢戎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氣急敗壞的吼道。

「住口!叢戎我是你的上司,這是你應該對我說話的口氣嗎?我已經聽了你的意見,這個處罰已經是最低了,你還想怎麼樣?如果你這個重案組隊長不想幹的話明天就可以辭職!」局長的臉色鐵青,啪一聲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喬郁拿過文件看都沒看的放在床頭,「局長,我知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謝謝你,就憑我這個罪名沒被判刑我已經很知足了。」

局長鐵著臉,冷哼一聲點點頭,摔上門就走了。

叢戎的臉色凝重,拿走文件夾對喬郁說:「你明知道局長是為了快點結案,才把事情推到你身上,怎麼你還偏偏還往陷阱裡跳?你又到底在隱瞞什麼?」

喬郁輕鬆地聳聳肩:「叢戎,我真的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善良軟弱,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會變成強者,肖國振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看我現在被停薪留職,沒錢吃飯,你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叢戎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喬郁不會殺人,但是為什麼他會隱瞞自己又猜不出個究竟,心裡憋屈的難受偏偏還不能把火氣往喬郁身上發。

他氣呼呼的拿手敲了喬郁腦袋幾下:「讓你折騰!總有一天會被你折磨成心臟病。」

喬郁笑了笑,拿起旁邊的切成塊的蘋果,卡嚓卡嚓全吃完了之後,拍拍手說:「叢戎,我本來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你,但是現在嘛……」

他故意拖長腔調,眼睛在眼眶裡轉了轉,那模樣特別勾人,叢戎忍不住開口:「現在怎麼樣?」

喬郁打了個響指,「給你個機會,猜我想做什麼,猜對了我就勉強原諒你,猜錯了就立刻給我滾出去,以後也別來了。」

叢戎被他的話狠狠地噎了一下,在心裡仰天長嘯:尼瑪!找個媳婦怎麼這麼難,你是誠心想折騰我呢,還是折騰我呢,還是折騰我呢?

「怎麼,不打算猜啊?那行,麻煩你現在就出去,記得幫我帶上門。」

叢戎臉色由紅變紫,在由紫變綠,那叫一個精彩紛呈,他覺得今天的夜星特別邪性,特別的……抽風,這俏皮的小眼神是怎麼回事,這傲嬌的脾氣是怎麼回事(雖然以前也很傲嬌),別是腦袋也受傷了吧?

「難不成您老人家想喝海鮮粥?」

「錯,好了,一次機會已經用光了,你可以滾了,對了,帶著你的蘋果一起。」喬郁使勁憋著笑,看到叢戎那彷彿吞了蒼蠅的表情他心裡就異常的爽快,心裡雖然暗爽無比,但是臉上還是硬邦邦的和冰山附體一樣。

叢戎知道喬郁今天是鐵了心要和他過不去了,聳聳肩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能耐了啊,難不成祖宗您又不想喝粥了?」

「我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想做的就是趕緊把你趕出去,既然你猜錯了就麻利滾蛋吧。」

叢戎一聽這話樂了,敢情這小東西拿他尋開心呢,「得勒,我帶著我的蘋果和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走還不行嗎?」

說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拎起仿蘋果的塑料袋,頭都沒回的轉身就走了,這動作叫一個雷厲風行,直接把喬郁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使勁砸了下桌子,盯著門口大罵:「操!你他媽的把老子給上了,還不興老子折騰你幾天!混蛋,還真走了!」

這時病房門又開了,叢戎笑嘻嘻的走進來,倚著牆盤著胳膊說:「我可什麼都聽見了,你放心我可不是吃飽了提上褲子就走的人,革命意志還算堅定,你這小兔崽子只要不溜我暫時勉為其難的收下你。」

喬郁被叢戎這一手弄懵了,接著臉猛地就漲紅了,「操,不是讓你滾了麼,你怎麼又回來了?」

叢戎擺擺手,走上前了使勁捏了捏喬郁的臉,嬉皮笑臉的說:「別成天操來操去的,說出來多難聽啊,你懂這話啥意思嗎?要不,改天我在床上親自教導你一下。」

喬郁沒說話,直接打了叢戎一巴掌,「我下次一定讓你明白『操』這個字怎麼寫,倒時候你別哭著求我。」

叢戎噗嗤一聲笑出來,「其實我覺得騎乘位也挺好的啊。」

40.近在咫尺的幸福

經過半個多月的康復,喬郁再也忍受不了醫院的消毒水味,嚷嚷著要回家,醫生被他唐僧一般的碎碎念折騰的終於點頭放人。

於是,當叢戎扶著喬郁走下樓梯,準備出院的時候,被眼前這陣勢嚇了一跳。

重案組所有人都捧著一束鮮花站在醫院門口,見到喬郁的瞬間馬上簇擁過來齊聲道:「恭喜星星出院!」

喬郁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你們……這是搞什麼啊?」

歐陽笑嘻嘻的湊過來:「我們這不是關心你麼,你受傷了別以為只有老大擔心。」說著她不滿的斜了叢戎一眼。

「就是啊,要不是老大攔著我們不讓見你,我們才不會等到現在才迎接你呢。」舒晴非常狗腿的湊到喬郁身邊打小報告。

喬郁一挑眉毛,回身看了叢戎一眼道:「這是什麼意思?我是洪水猛獸還是怎麼地,憑什麼不讓他們見我啊。」

叢戎低咳一聲,摸摸鼻子:「我哪有啊,他們怕打擾到你養傷,都是自願不來的,對不對啊?」說著他瞇起眼睛瞪了舒晴一眼,她立刻縮縮脖子,老大真是重色輕友。

君之笑了笑,把花送到喬郁手裡:「你就別錯怪老大了,他是害怕你為了離職的事情難受,所以不讓我們見你,怕觸景生情。」

「可不是,就連今天說買花的主意也是他出的,雖然我覺得餿透了,真是又俗又土。」齊跡吐吐舌頭,沖喬郁眨眨眼睛。

叢戎那張萬年不變的臉這次竟然有點泛紅,他狠狠地瞪了看熱鬧的四個人一眼,尷尬的撓撓頭:「別聽他們瞎說,沒有的事兒。」

喬郁瞭然,無奈的皺起眉頭:「不當法醫我正好樂得清閒,怎麼會觸景生情啊,你們想太多了,我正好想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這麼長的假期你們還羨慕不來呢。」

大家都知道夜星這麼說不過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畢竟誰也不想離開重案組,就算在這裡每天忙得像死狗一樣,心裡卻格外溫暖。

齊跡、君之他們相視一笑,挨個擁抱了一下喬郁:「星星,我們等你回來,我們六個湊在一起才是一家,缺了誰都不行。」

喬郁重重的點了點頭,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得到這麼多人喜歡,也沒想過擁有這麼好的朋友,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都屬於自己,也許這就是重生後最大的幸福。『

說到最後舒晴和歐陽兩位「巾幗」都紅了眼眶,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歐陽更是一改之前大姐大的氣魄,拽著喬郁的衣角抽泣:「星星,記得回來看姐姐,沒了你這小心肝,我以後耍誰去啊。」

大家哄堂大笑,齊跡推開歐陽笑著說:「老牛還想吃嫩才,小心老大吃醋哈。」

喬郁很無奈的聳聳肩,臉色有幾分尷尬,叢戎佔有慾十足的攬過喬郁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夜星他腿上還有傷,我先送他回家。」

齊跡摸摸下巴,笑嘻嘻的說:「看吧,我就說老大會吃醋。」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喬郁臉都紅透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完蛋了,被人家這麼擠兌心裡也不生氣,反而還挺享受叢戎這副妒「夫」模樣。

===================================

坐在叢戎的車裡,氣氛有些尷尬,密封的環境裡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這種沉默的對抗像小刷子似的在彼此心裡搔刮,讓人又癢又麻。

喬郁用餘光瞥了一眼叢戎,又低下頭不停地搓著手指,他張了張嘴想找個話題聊,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硬生生的把話吞下去。

叢戎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托著塞糾結了片刻開口道:「那個……他們送的那些花你不喜歡?」

喬郁一聽這個臉上更尷尬了,他活了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別說自己收到花就是送花給別人都沒有過,現在叢戎突然問他這個問題,實在是讓他手足無措:「呃……都挺好看的,呵呵……」

「那喜歡什麼?玫瑰?薰衣草?滿天星?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讓他們把各個品種都買了,你要是不喜歡,下次換別的。」

喬郁挑起眉毛看了叢戎一眼,這傢伙平時挺聰明的怎麼現在像塊木頭一樣不開竅,我又不是女人幹什麼送我花,就算送也是你送,讓別人代買是什麼意思?

說著喬郁陰下臉來,「收起你那些對付小姑娘的花招,我看著煩。」

叢戎皺著眉撓撓頭,心裡大歎:小姑娘都是前赴後繼的往我身上靠,也就是對你我才這麼挖空心思啊。

心裡雖然這麼想,可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呃……你不喜歡花啊?那要不咱們去吃飯,那個……法式料理怎麼樣?」

叢戎打死也不會告訴喬郁,自己昨天晚上抱著那本《抓住TA的心之三十六計》研究了一夜。坐在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裡,四周寂靜無聲,就他一個人打著手電仔細鑽研,順便再找個小本子記下來。

想到夜星抱著玫瑰,坐在高級西餐廳裡,透過燭光臉上透著紅暈的樣子,他雞血沸騰,於是才有了幾天這麼一出。只是算盤雖然打的精,卻忘了糖衣炮彈浪漫攻勢什麼的對喬郁這塊榆木疙瘩根本就不管用。

喬郁的嘴角一陣抽搐,看著叢戎一臉認真地表情他哭笑不得,算了算了,這傢伙工作起來這麼雷厲風行,平時其實就是個傻蛋,齊跡說得真沒錯,這主意餿透了,不僅餿還又俗又土。

他使勁忍住笑意,剛想開頭突然視線掃到窗外,詫異地問:「咦?你這是要去哪裡?我家不在這個方向啊。」

叢戎抿著嘴,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是心裡卻在糾結夜星到底跟不跟我去吃大餐啊……心裡一著急也忘了掩飾,脫口而出:「這條路離我家近,沒走錯。」

「什麼!去你家?」

「對啊,你不去我家去哪裡?」

「停車停車。」喬郁一聽這個急了,「我又不是無家可歸,跟你回去幹什麼?」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叢戎是故意找借口騙他搬過去,可是兩個人現在見面都尷尬,要是在共處一室那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叢戎低笑一聲:「你心裡想什麼我可都知道,我沒你想得那麼壞,你父母不都去國外公幹了麼,你現在腿腳不利索,家裡連個照顧你的都沒有,你搬我那裡多少還有個照應。」當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多少可以吃點嫩豆腐,不過這個心思他打死也不會承認。

「我又不是癱瘓,用不著你受累,趕緊停車,我要回家。」

「得了吧,昨天你半夜要上廁所,連床都下不來,要不是我及時抱住你,你這門牙都要磕掉了。」

叢戎想到昨晚打開房門,看到喬郁跌在地上,整個腰都露在外邊,卻爬不起來的樣子,心裡就又麻又癢。雖然吃不到嘴裡,但是把人拴在身邊飽眼福還是必須的。

「你還說!要不是……」後面的話喬郁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叢戎就是只披著君子外殼的禽獸,想到昨晚他神經病似的把自己橫抱著穿過走廊,被N個護士瞧見還得意的和大尾巴狼似的表情,他就氣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以前沒發現你嗓門這麼大。你的東西我已經幫你搬到我家了,你去了要是還缺什麼,我再給你買去。」說著叢戎一踩油門,不顧喬郁的奮力抵抗,直接衝上了高架橋。

==================================

本來晴好的一天卻因為傍晚的一場雨而變得陰鬱起來,夜幕降臨城市華燈四起,雨霧迷濛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留下潮濕的淚痕。

坐在窗邊,偶爾有幾絲雨滴打在臉上,帶著涼意的夜風吹動窗簾,提醒著人們秋天已經到了。

叢戎盯著窗外,突然想起自己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從他入警校到現在已經十年有餘了,身邊的夥伴和他一起在年輪中不斷成長,有的職位越來越高,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有的則在出任務時喪命,留下一紙的心酸和壯志未酬。

他記不不清那些位高權重的同學,卻始終記得一個個離他而去的兄弟,有的時候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追悔一生也求不到。

窮其一生求而不得,哪怕到了地府也會抱憾終生。

所以當喬郁拄著枴杖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他一聲叫住了他:「夜星,你困嗎?要是不困能聊聊嗎?」

喬郁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叢戎在工作之外露出這樣的表情,那雙清明的眼睛透著幾縷愁緒讓他下意識的搖搖頭,「你說,我聽著。」

叢戎扶著他的肩膀,把他安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細心避開他的腿,沉思片刻開口道:「我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漂亮話我不會說,在重案組打拼了這麼多年,干到現在這個職位對我而言已經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嗯,我知道。」喬郁點點頭,耐心的聽他說下去。

「我曾經也一腔熱血的為了正義打拼,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漸漸地這裡就空了。」叢戎指了指胸口的位置繼續說:「有的人活著是為了錢,有的人活著是為了人,做人總是要有點盼頭才能繼續活下去,否則像行屍走肉一樣倒不如死了痛快。」

喬郁貌似聽明白了叢戎的意思,但又好像不太懂,「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叢戎笑了笑,「我跟你說過我是孤兒嗎?」

喬郁一愣,搖了搖頭,他沒想到叢戎竟然和他一樣。

「我特別羨慕那些死了還有人收屍的兄弟,至少他們有親人有愛人,而我哪天要是死了連個歸宿都沒有,想想心裡就空蕩蕩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叢戎苦澀的笑了笑,那張英挺的臉竟然露出幾分脆弱。

「你還有重案組的兄弟姐妹啊,他們哪一個不是你過命的朋友。」

叢戎搖了搖頭,拉住喬郁的手:「那不一樣,我想要個家,你懂嗎?」

他的眼睛深邃如海,墨黑色的瞳孔透著執拗,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硬挺。

喬郁縮回手,撇開視線不敢和叢戎對視,「家」這個沉甸甸的詞帶著甘甜的誘惑壓在心頭。話說到這裡他怎麼可能還聽不懂叢戎的話,可是一切的幸福都建立在謊言之下,他要的「家」自己憑什麼給?

「太晚了,我有些困了,早點睡吧。」

喬郁架起枴杖,慌亂的想要站起來,卻一下子被叢戎按在沙發上。

「夜星,你還要裝傻嗎?我不求別的,只想你給我一句話,這個家你願意給我嗎?」

喬郁的瞳孔瞬間收縮,心口像被針尖刺了一下那麼疼,他說不出話來,因為害怕一張嘴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纏綿的雨滴聲忽然陡立,砰砰的敲在玻璃窗上,一陣夜風吹過,叢戎鬆開了喬郁的肩膀。

他垂下眸子,卻掩飾不住眼底的失望,果然還是我太心急了嗎?

他站起來,轉過身子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起風了,回去睡吧,晚上多蓋點別受涼。」

長長地歎了口氣之後,他低聲道:「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

說著轉身要走,喬郁卻慌了神下意識的拉住了他,叢戎猛地頓住身子,沒勇氣回頭,「怎麼了……?」

聲音低沉嘶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喬郁沒說話,艱難的站起來,雙手抓過叢戎的脖子,吻了上去。

「!」

叢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喬郁的吻很輕柔,就像他清秀的眉角一樣,兩片薄薄的唇瓣透著些許涼氣,沒有絲毫的動作,只是這樣安靜的貼在上面。

「夜星你……」

「噓……」喬郁環住叢戎的腰,貼在他的胸口,耳邊是他紊亂卻強有力的心跳聲。

「叢戎,這就是答案。」

不管結局會怎麼樣,喬郁不想就這樣放手,雖然知道支撐在謊言上的幸福不會牢靠,但他卻像想冒險試一試。

41.甜蜜交流你懂的

叢戎愣了很久,直到喬郁的嘴唇離開的時候才緩過神來,他一下子把想要溜走的小東西拽回來,緊緊地環住他的腰,急躁卻不失溫柔的追著他的唇瓣輕咬,呼吸焦灼而炙熱。

喬郁突然笑了一下,沒有任何的閃避,他像是放下來所有的包袱,揚起脖子雙臂順勢環住叢戎的脖子,接受他越來越激烈的熱吻。

叢戎靈巧的舌頭再也無法滿足唇齒間的嬉戲,曖昧的勾畫著他的唇形,在中間那道緊密的細縫中悄悄刺探,想要進一步攻城略地,喬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腦袋一陣陣發麻,一緊張反而把嘴巴閉得更緊了。

叢戎低笑一聲,使壞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下,一陣刺痛傳來,喬鬱悶|哼一聲,他趁機鑽進去一下子捲住喬郁的舌|頭,輕柔卻透著情|色意味的舔shi著他口腔的每個角落。

「唔……」

喬郁溢出一絲低音,抬手抵在叢戎的胸膛上不想讓他再進一步,結果卻換來叢戎更加熱烈奔放的激吻。空氣好像變得稀薄起來,細密的雨絲也沖不散房間裡愈來愈燥熱的氣氛。

喬郁覺得胸腔裡的空氣都要被叢戎吸走了,他偏過頭想要躲開叢戎的掠奪,卻又被一雙精壯有力的雙臂捧住頭,再一次陷入澎湃的漩渦。

心臟那個一直空落落的位置被一種溫|軟甜膩的東西填滿,身|體的血液沸騰起來,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管他什麼未來和真|相,這一刻與自己靠得最近的除了他,再也沒有別人。

幸福,永遠不屬於瞻前顧後的人。

不知什麼時候,兩個人來到了浴室,叢戎抱起喬郁按在門上,一刻不停的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落下碎吻,雙手悄悄地撩起他的衣服,在光滑的後背撫摸著,略帶薄繭的手掌激起一陣陣熱流,讓喬郁的臉徹底的紅了。

「你放開……我站不住……」

叢戎低笑一聲,在他敏感的脖子上輕輕呵氣,「那你可要緊緊的摟住我啊。」

說著他托起喬郁的雙|腿,情|色味十足的用下|身頂了頂他的小腹,還不忘避開傷口。

「你!快放我下來!」喬郁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被困在冰冷的玻璃門和火熱的胸膛之間就退不能。

這樣尷尬的姿勢和叢戎戲謔的表情都讓他窘迫的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撞死,抬手就給了叢戎一巴掌,卻被輕巧的避開。

「剛才某人可是主動吻了我,吃了豆腐就想不負責是吧?」叢戎使壞的勾起喬郁的下巴,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相。

喬郁不服氣的冷哼一聲:「臭豆腐一塊,我吃了還嫌髒呢。」說著他歎氣身|子掙扎著要起來。

叢戎的眼睛瞬間暗了下來,低吼一聲:「別亂動!」

喬郁感覺到某個頂在小腹的東西漸漸變得隆|起,硬|邦邦的戳在皮膚上,他惱羞成怒立刻漲紅了臉撇過頭:「……你放我下來,我要洗澡了,你快點出去。」

「都一家人了你還避諱什麼,你的腿還受傷呢,不能下水,我幫你洗吧。」叢戎挑起眉毛,額頭滲出薄薄的汗珠,雙手不老實的滑過腰窩,勾起了內褲邊緣。

叢戎打什麼壞主意喬郁怎麼會不知道,說是幫自己洗澡,到最後萬一趁自己受傷的時候一逞SHOU欲怎麼辦?

「滾,誰用你,我警告你,快點放我下來,否則別怪我動手!」

「沒事兒,我皮厚任你打。」說著叢戎一把抱起喬郁放進了浴缸,順帶在他嘴上偷親一口,嘖嘖兩聲:「真香。」

「叢!戎!」喬郁掙扎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他不管不顧的掙扎起來,卻一下子扯到了傷口,瞬間疼得又跌了回去。

叢戎暗笑一聲,寬大的手掌一下子抱住喬郁的雙手,另一隻手輕柔的把他受傷的腿挪到浴缸外延,然後才打開了淋浴頭。

「別鬧了啊,再鬧下去我可不保證一會兒會做出什麼來。」說著他扯過喬郁的手覆在自己灼|熱堅|硬的部位上。

喬郁一下子蔫了,臉紅的快要滴|出|水來,雙手像放進沸水一樣猛地縮回來。那個勃|發的器官讓他想起了之前和叢戎荒唐屈辱的第一次,心裡猛地打了個哆嗦。

熱水沒一會兒充滿了浴缸,霧氣慢慢升起,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迷濛起來。

叢戎強忍住身下越來越膨|脹的欲|望,慢慢揭開喬郁的衣領,明明是普通的襯衫普通的款式,他卻覺得扣子像是永遠也解不完,解|開一顆紐扣露出一小塊白皙的皮膚,再解|開一顆紐扣就能隱隱看到紅色的小突起……

光滑的皮膚被熱水蒸出了淺淺的紅暈,喬郁低垂的睫毛上沾著水汽,微微有些發顫,叢戎的喉嚨乾透了,雙手和視線像是粘在他身上無法挪開,下面那個器官漲得生疼,他卻咬著牙死撐。

喬郁僵直的坐在浴缸裡,眼睛緊緊地盯著一邊的牆壁,根本不敢往叢戎身上放,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忍不住偷瞄幾眼。

視線掃過突起的喉結和被水沾濕有些透明的白色襯衫,還有精壯的若隱若現的皮膚和……那個明顯能夠看出形狀的巨|大……

他的臉已經紅到無可救藥,明明是和自己一樣的身體結構,為什麼此時看起來卻格外性|感,甚至自己竟然想伸手摸一摸……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他猛地低下頭,卻看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水中撩起伸向了自己的褲子,他瞬間往後縮了縮,毛孔都要炸開了。

「你幹什麼!」

「給你脫衣服啊,難道你想穿著褲子洗澡。」

「……你……你別動手,我自己脫就行。」喬郁很想擺脫現在的窘境,顫抖著雙手解開牛仔褲的扣子又猛然頓住。

「你回過頭去,別看。」

叢戎的眸子深邃如夜,波動的瞳孔裡像藏了一隻隨時都會撲出來的野獸,他看了喬郁良久,別過身|子動作都有些僵硬。

「呼……」喬郁鬆了口氣,匆忙的扯掉一隻褲腿,但是另一隻受傷的腿被濕透的牛仔褲緊緊地裹|著,澀的根本就脫不下來。喬郁抖得使勁的往外拽,可是越慌越忙,最後一抬膝蓋竟然又扯到傷口。

「啊……」他倒吸一口氣,忍不住叫出聲,叢戎匆忙回身,卻看到他近乎全|裸的躺在浴缸裡,白皙的雙|腿大開,一隻腳上還掛著牛仔褲,另一隻腳縮起來,透過細縫可以看到他白色近乎透明的內褲。

「讓你回過頭來了麼!」喬郁氣急敗壞的大吼。

叢戎覺得自己就要瘋了,全身的血液徹底沸騰起來一齊往身|下湧,細胞劇烈的顫抖著,喉嚨像灌了沙子般乾澀疼痛。

他再也無法忍受,沉默的脫掉了自己的衣服鑽進了浴缸。

「!」喬郁疼得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著叢戎裸|著精壯的蜜色胸膛一把攔住了自己,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被野獸捕獲的錯覺。

「夜星。」叢戎歎息般叫出他的名字,然後輕柔的從背後摟住他,「既然答應把你洗澡,我怎麼能讓你這個傷員動手呢?」

他動作輕柔的脫掉喬郁的牛仔褲,抬手就要脫內褲。

喬郁驚叫起來,一把摀住最後的防線:「不要!叢戎,你出去!別這樣……」

叢戎低笑一聲,執拗而堅決的把喬郁困在懷裡:「乖,你會喜歡。」

說著他箍住喬郁的手,探到他下|身一把握住了那個器官。

「呵,原來你也有反應了啊。」一聲低沉的輕笑滑過叢戎的喉嚨,在完全密封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惑人。

男人最脆弱的部位被握住,喬郁再也無法忍受顫|抖起來,這具身體太敏感了,根本就抵|抗不了叢戎的一絲誘惑。

「唔……嗯……松、鬆手……」

「你明明是喜歡的,不是嗎?。」叢戎低下頭埋在他的頸間,溫柔的舔shi著那塊細|嫩的皮膚,雙手卻隔著內褲包住頂端,在上面那個小孔上搔刮。

「啊!……別碰那裡……嗚嗯……唔……」喬郁揚起脖子再也無力抵抗倒在叢戎懷裡,滾滾熱流從那個翹|起的部位流過尾椎,竄過四肢百骸,像通電一樣酥|麻。

濕透的白色內褲被高高的撐起,可以看到裡面器官的粉嫩顏色,叢戎輕笑握住那裡快速的擼|動,嘴上卻更加使壞的刺激喬郁

「你看,它粉嫩嫩的真可愛,你是不是平時自己都不碰,呵。」

「閉、閉嘴……恩啊……別……太快了……不、不行……嗚啊……」喬郁已經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了,潮水般的情|欲向他襲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卻身不由己。

叢戎吻上他的嘴唇,撬開他的唇瓣,低聲道:「別咬著,我看著心疼。」

喬郁激烈的喘息著,撇開他的頭:「放……放手!」

「可是它好像不是這麼說的,看它的意思好像是希望我再快點。」叢戎略微使勁,雙手的速度越來越快,那個蓬勃的器官已經翹的快要貼到喬郁的小腹。

滾滾熱流直衝那個部位,全身的神|經都戰慄起來,因為興|奮而流出的粘|液從頂端滑落被浴缸裡的熱水吞沒。

「……嗯啊……!」一道白光突然閃過,喬郁緊緊地掐住叢戎的胳膊,高高的揚起脖子,透出痛苦卻無限媚意的呻|吟。

叢戎輕笑一聲,突然用手堵住了頂端,被人從高峰硬生生扯下來的感覺就像哦才能夠天堂掉入地獄。

「啊!松……鬆手……鬆手!」喬郁近乎痙|攣的貼著叢戎的胸膛顫抖,眼淚沾濕了睫毛卻沒有掉下來。

叢戎的呼吸一窒,身|下那個硬的發疼的部位叫囂著釋放,他一手不停地擼動自己,另一手卻執拗的堵住喬郁逗|弄道:「……呼……叫我的名字,乖,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讓你釋放。」

輕柔的話帶著甜蜜的誘惑直衝喬郁的心房,他的腦袋裡亂成一團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解放。

他的指甲深深的陷進叢戎的胳膊裡,痛苦的低吟:「叢戎!叢戎!」

「啊——!」叢戎突然放開他,一股熱流瞬間噴SHE出來,與此同時叢戎嘶吼一聲也跟著他一起達到了高CHAO。

春色瀰漫的浴|室裡空氣彷彿都粘膩的快要化不開了,沉浸在其中的兩個人都不知道臥室的桌子上有一隻手機不停的震動著。

電話那頭的齊跡急的上躥下跳,「老大快點接電話!又死人了啊!!「

42.為伊塗眉巧畫皮

等叢戎把睡在他懷裡的喬郁擦乾淨,小心翼翼的幫他蓋好被子,關上房門之後,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他走到自己房間,拿起手機一看,好傢伙,五十七通未接來電,還有十條短信和四條語音信息。

齊跡這麼急的找他,別是又發生什麼命案了吧?

他連忙把電話打過去,沒響幾下就立刻被接了起來。

「老大你可算是接電話了!我找的你好苦啊!」齊跡的大嗓門瞬間傳了過來,叢戎連忙摀住話筒低聲道:

「噓……你小聲點,夜星剛睡著。」

「什麼?老大你不能這樣,就算你把星星拐到手了,也不能忘了本職啊!從此君王不早朝說的就是你啊!」

叢戎摸摸鼻子,神色閃過一絲尷尬,以前自己從來都是手機不離手,生怕一個電話打來就要出動,可是今天在浴室裡……

唉……看到那樣的黎夜星他還不化身為狼,那就不是男人了。不過……的確是忘了正事,罪過罪過。

他輕咳一聲,低聲說:「你這麼急找我出什麼事兒了?」

齊跡在電話那頭抓抓頭髮,支吾了片刻才說道:「老大,你還記得飛虎隊裡那個年紀最小的林翔嗎?」

叢戎歪著頭想了想,「哦,你說那個長的挺帥氣、身手又好,結果得了惡性淋巴瘤的住院的那個林翔嗎?」

「嗯嗯,就是他。」齊跡狠狠的點了點腦袋,

「呵呵,他不是緝毒科林遠的弟弟嗎,我記得他,怎麼了?

齊跡沉默了片刻,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他……死了。」

叢戎手指一顫,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麼!?死了……他才23吧?前幾天不還說病情控制住了嗎?」

「唉……得上這種病幾乎就是等死,今天控制住不代表明天就不會死……」

齊跡心裡特別不是滋味,林翔是低他兩級的學弟,平時關係就非常好,再加上緝毒科隊長林遠跟重案組關係又很鐵,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把林翔當弟弟看,想到原來那個生龍活虎,笑起來還有酒窩的男生竟然就這樣死了,眼眶都忍不住濕潤了。

叢戎吸了一口氣,心裡也很難受:「那……你特意打電話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其實找你幫忙的不是我,是林遠,他今天來咱們辦公室沒有找到你所以才來托我幫忙的。」

叢戎挑起眉毛,沒聽明白怎麼回事,「等會兒,他找我?這個事跟他弟弟的死有什麼關係?」

「是這麼回事,今天我們幾個從醫院出來就直接會警局了,正好在門口碰上林雲,他是想讓你幫著問問星星,能不能幫他弟弟畫個妝……過兩天屍體就要火化了,他想讓弟弟乾乾淨淨的上路。」

叢戎愣了一下,「找夜星幫他弟弟化妝?!這叫什麼事兒啊。」

齊跡在電話那頭尷尬的抓抓頭髮,「老大,你別急啊,聽我說完。我當時一聽他這麼說也挺詫異,畢竟給死人化妝聽膈應的,而且又星星剛離職,怎麼想怎麼怪異,我當時讓他去找分局的王霞幫忙,結果他說畢竟王霞是個女法醫,讓她幫忙更不好開口,他跟咱們也熟悉,所以才厚著臉皮來求。」

叢戎聽完皺著眉頭沒說話,齊跡想了想繼續開口道:「老大,林翔這小孩兒死的這麼慘,咱們就當幫幫他吧,畢竟這事兒對星星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歎了口氣,叢戎說:「我問問他吧,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齊跡連忙點頭:「嗯嗯,老大你辦事兒我放心。幫我像星星問好,順便要個晚安吻什麼的,嘿嘿。」

叢戎臉色一黑:「他睡了沒空理你,晚安吻我替你賞他了。」說著啪嘰把電話扣了。

齊跡吃了閉門羹,對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撇撇嘴:「什麼嘛,這種醋也吃,小心眼的臭老大~」

叢戎把這個事情跟喬郁說了之後,本來心裡還有點忐忑,雖然他也真心想幫幫人家,可要是夜星不答應一切都是白搭,畢竟誰也不願意和一個非親非故的死人搞「第一次親密接觸」。

可是誰想到喬郁答應的非常痛快,其實他是在家裡憋得難受,平時沒法上班,還要呆在家裡等著叢戎下班,無事可做堪比閨中怨婦的滋味他真是受夠了。

再加上這幾天喬郁的腿傷基本上恢復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劇烈的運動正常走動已經沒問題了,所以這天叢戎開著車帶著喬郁到了市中心醫院。

「你說死的這個林翔得惡性淋巴瘤死的?」走在路上,喬郁忍不住開口問。

叢戎點點頭,「是啊,他一年前是飛虎隊的,身手是數一數二的好,而且人也非常活潑,長得又帥,當時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小姑娘,只可惜得病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這麼說他得這病已經有一年多了,那平時都是誰在醫院陪他?」

「能有誰啊,林遠和林翔這哥倆父母早就死了,從小林遠就把林翔帶著身邊,又當爹又當媽,看他兄弟那副親密的樣子我都羨慕,後來他知道弟弟生病了差點辭職,結果被局長硬留下來,好在林遠後來結婚了就成兩個人一起照顧林翔了。」

喬郁聽完詫異的抬了抬眉毛:「他們家這種情況還有女生願意嫁給林遠,那真是挺不錯的,林遠他老婆做什麼的?」

叢戎指了指地面,笑了笑說:「就在這家醫院當護士啊,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了。」

喬郁縮了縮脖子,有點無奈的聳聳肩:「這下可麻煩了,我可是從來沒幹過『化妝師』這種活兒,一會兒人家哥哥嫂子都在場,我要是把他畫成『如花』林遠不得當場撕了我。」

叢戎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這小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啊,快點進去吧,人家還等咱們呢。」

到了醫院後門,早就恭候多時的林遠看到叢戎和喬郁走過來,大老遠的迎過去。

「叢隊長、夜星兄弟,你們今天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謝謝你們這麼照顧我弟弟。」林遠一把握住叢戎的手,激動地搖了搖。

喬郁抬頭笑了笑,細心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林遠三十歲出頭,是標準北方男人的長相,高大健壯,穿著一身警服顯得格外英姿颯爽,五官深邃,皮膚黝黑,濃眉大眼,倒真是帥氣逼人。只是他的神色很憔悴,兩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紅紅腫腫大概是剛剛哭過。『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袍的女護士,眼睛裡還噙著淚水,但是看到喬郁他們來還是抿著嘴笑了笑,喬郁瞭然,大概這就是林遠的妻子,林翔的嫂子了吧。

叢戎拍了拍林遠的肩膀,「節哀,小翔苦苦撐了這麼久也許這樣的結果是種解脫。」

林遠的眼睛瞬間又紅了,他哽咽的點了點頭,「對,你說的對,我這個樣子小翔看到了也會難過。」

這時女護士上前,摟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小翔才二十三歲就……我那天值班給他換藥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第二天就……」

林遠看了她一眼,對叢戎兩個人說:「這是我的妻子,王曉娟,對不起啊,讓你們見笑了。咱們快點進去吧,我不能總耽誤你們的時間。」

喬郁斜過視線看了一眼林遠,覺得有些奇怪。一般情況下,當妻子主動摟住丈夫的時候,男方總是會下意識的做出些反應,可是林遠沒有,只是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雖然他臉上沒有什麼表現,但就是這樣才讓人莫名覺得冷冰冰的。

不過看到王曉娟擦了擦眼淚,環住林遠的胳膊後,喬郁又笑著搖了搖頭,估計剛才都是自己的錯覺。

冰冷的太平間裡一切都是慘白的,永遠透著股陰氣,王曉娟快步上前想要拉開其中一個箱子,林遠卻一下子拉住了她。

「是這個嗎?我來。」

王曉娟的眼睛裡透過一絲憤怒,但是轉瞬就不見了,她退後幾步轉過頭對喬郁說:「小翔就在裡面,一會兒拜託你們了。」

叢戎的眉頭挑起什麼也沒說,喬郁則下意識的看林遠,發現他的雙手不停的顫抖,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眼看著就紅了眼眶。

他咬住嘴唇,閉上眼把屍體拖出來的一剎那,眼淚當即流了出來,「小翔……」

叢戎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這具身體,墨黑色眼睛裡湧出滾滾哀傷,難怪林遠會這麼傷心,就連自己這個外人看到原來風華正茂的林翔變成眼前這副樣子都忍不住心酸。

惡性淋巴瘤到了晚期,身體都已經變形了,叢戎他們口中那個帥氣的小伙子瘦削的不成樣子,整個人皮包骨頭,臉部浮腫起來,一邊大一邊小,皮膚基本上都潰爛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林翔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但是林遠卻死死的握住他的手不肯鬆開,神色哀傷,一下子像老了幾十歲。

王曉娟站在一邊默默地擦著眼淚,右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小腹,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叢戎歎了口氣,偏過頭不忍心看下去,喬郁上前拍了拍林遠的肩膀:「林大哥,別這樣,哭壞了身體小翔在天之靈也會難受的。」

林遠搖搖頭,伸手摸了摸林翔的臉,眼神溫柔如水,像是透過這具冰冷的屍體看到了林翔以前的樣子,「我的翔翔從小就這麼乖,這麼出色……可是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如果是他,如果這都是報應那我寧願死的是我……」

這時王曉娟走過來,看了一眼屍體又垂下眸子:「叢警官他們還在這裡等著呢,你放開手吧,小翔知道你捨不得他就夠了。」

林遠沒說話,甩掉王曉娟的手低聲道:「夜星兄弟,你畫吧,我不打擾你,但是你讓我再陪陪他。」

喬郁點點頭,戴上手套摸了摸林翔那張不對稱的臉,瞬間神色一凜,臉色都變了,叢戎覺察到了什麼湊過來輕聲問:「怎麼了?」

喬郁搖了搖頭沒說話,再一次伸出手摸了摸,接著用餘光往林遠和王曉娟身上掃了一眼,勾起嘴角沒有說話。

林翔的左臉下面至脖頸的部位有一團氣泡,這絕對不是皮膚水腫之後應該出現的症狀!

43.夜探醫院查死因

喬郁發現屍體的不正常之後什麼也沒說,若無其事的做著手上的工作,但是叢戎卻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他靠在門上,遠遠地望著這邊,暗自在心裡琢磨,難不成林翔的死有什麼蹊蹺?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彼此都沒有多說,但是合作這麼久彼此的默契還是有的。

喬郁象徵性的幫林翔畫完臉,回身對神色哀傷的林遠說:「林大哥,小翔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這怎麼也說不過去,你今天有沒有帶新衣服來,我給他換上也算是能走的風光些。」

林遠還沉浸在悲傷中,半天沒反應過來,喬郁碰了碰他有重複了一遍,他才一下子緩過神來連連點頭,「有的,有的,我昨天剛給他買了一身新衣服,平時他總是穿制服,長病了之後換來換去也就是這一件病號服,他其實很愛俊的,只是沒有機會好好拾搗自己就……」

後面的話他哽咽的說不下去了,手裡攥著一套還沒拆包裝的衣服,神色迷濛像是陷入了回憶。

叢戎不忍心看下去,走上前安慰道:「小翔隨你,就算穿得再普通也照樣很帥氣。」說著他拿過林遠手裡的衣服遞給了喬郁。

喬郁剛剛抬起林翔的右臂,林遠卻像受到刺激一樣猛地衝過來,狠狠地推開他:「別碰他!翔翔最討厭陌生人碰他!」

喬郁沒有提防,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還好叢戎反應快衝上來扶住了他,「兄弟你這是幹什麼,夜星也是好意。」

林遠低著頭不說話,王曉娟走過來憂傷的說:「實在抱歉,小翔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他不是故意的。」

叢戎理解林遠的心情,點點頭沒說話,喬郁卻默不作聲的打量著眼前的王曉娟。她站的位置非常巧妙,不僅很好的擋住了林遠的表情還恰好擋住了林翔垂下來的那支右臂。

「曉娟姐難為你了,又要工作還要照顧林大哥和小翔,我看你臉色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喬郁問。

王曉娟紅著眼眶搖了搖頭,「我只是心裡難受,不礙事的。」

叢戎歎了口氣,斜了一眼她身後抱著林翔不放的林遠說:「平時林大哥工作忙還有照顧小翔,可能疏忽了嫂子你,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王曉娟低著頭,不知道臉上是個什麼表情,她苦笑一聲:「沒事,我都習慣了,以後這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喬郁笑了笑,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最後幫林翔收拾妥當後跟著叢戎走出了醫院。

坐在車上他沉默不語,叢戎握著方向盤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說:「打什麼鬼主意現在就說吧,別在我面前藏著掖著的。」

喬郁笑了笑,心裡知道什麼事情其實都瞞不過叢戎的眼睛,不過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惡性淋巴瘤這種病一旦沾上,那麼在任何一個時間死都不足為奇,只是林翔的屍體有些蹊蹺,我覺得有些奇怪。」

「你發現什麼了?」

「我記得前些天歐陽崴傷了腳,整個腳都腫成了饅頭,當時還是你給他塗得跌打酒,你覺得那種浮腫摸起來是個什麼感覺?」

叢戎想了想,開口道:「感覺裡面軟塌塌的好像有水和硬塊,這個和林翔有什麼關係?」

「問題就在這裡。」喬郁抿著嘴神色嚴肅,「正常的浮腫裡面存留的多半是組織液或者淤血,可是林翔的左臉下邊的浮腫部位有一團氣體,不像是機體自然產生的。我懷疑……」

「是謀殺對嗎?」叢戎笑了笑,打斷了喬郁的話。

喬郁一愣,點點頭:「你也發現了?」

叢戎轉過方向盤抿著嘴說:「我沒你那麼多法醫知識,只是憑自己的直覺。我記得特別清楚,在林翔死之前的幾天,林遠還給我說過林翔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恢復的也不錯,而且已經聯繫了一個美國的專家,這幾天就要送出國做手術了,在這種情況下林翔突然死了實在有點說不過去。雖然這種病隨時死翹翹也不稀奇,只是……我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總之覺得他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喬郁點點頭,「我不是專門學醫的,對腫瘤研究也不深,如果不親手解剖一下屍體我真的猜不出到底致死原因是什麼,可是林遠根本就不讓我們接近一步,要是能……」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閉上嘴。

叢戎明瞭的笑了笑,側身看他一眼:「黎夜星同志,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想偷偷去解剖林翔的屍體?我告訴你,連門都沒有。他是不是謀殺自有警方來斷定,你這個普通公民還是安分守己的在家裡呆著吧。」

「我才離職幾天你就說這話?」心思被猜透的喬郁,狠狠地瞪了叢戎一眼。

「你就算前一秒剛離職也沒用,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這事兒你別管了,我會讓齊跡他們暗中調查的,你老實在家呆著養腿傷。」

喬郁冷哼一聲,盤著胳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暗道:我要是真想去,你攔也攔不住。

===================================

凌晨2:00,夜深人靜。

喬郁偷偷的溜出房間,靠在叢戎的房門上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到裡面悄無聲息才舒了口氣,拿起箱子摸著黑走出了房門。

初秋的夜晚有些許涼意,他快步走下樓梯猛地看到前方站著一個人。

一片陰雲飄過,幾縷月光灑下來正好照亮了眼前的人,他盼著胳膊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抬頭看了一眼喬郁:「這麼晚了要去哪兒啊?」

喬郁無奈的歎了口氣,叢戎這傢伙是不是屬耗子的,怎麼這時候都能被他逮住。

叢戎見他不說話,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我就知道不讓你去,你晚上也會偷偷溜去,你這熊孩子怎麼就說不聽了?」

喬郁歎了口氣,擺擺手說:「叢戎,你就當什麼也沒看見讓我去吧。你自己也說了,一直把林翔當弟弟,他現在死的不明不白的,難道你就不難受?」

「我只會比你更難受,可是這個不該是你關心的問題,醫院的太平間是你說闖就闖的地方嗎?萬一逮住了被人家扭送到公安局,你怎麼跟警局的人交代?你現在還在處罰期,再出了亂子說不定真要蹲監獄的。」

說著叢戎一把拽過喬郁手中的箱子。

喬郁緊緊地抓著不鬆手,口氣冷淡的說:「我從來沒在乎過這些,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林翔這件事我管定了!」

叢戎無奈的聳聳肩膀,一使勁奪過箱子走出了大門,喬郁急忙跟過來,「你這個是幹什麼?」

叢戎突然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喬郁的頭髮:「你非要去那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有我這個警察在到時候要是被逮住也好說話不是。」

喬郁的眼睛突然亮了,「你說真的?」

「廢話,再不快點跟上來你就不用去了。」叢戎淡淡地說著,回過身子臉上卻帶著笑意。

醫院的後門本來就比較冷清,再加上靠近太平間,誰都不會神經病的大晚上跑到這裡來,所以叢戎和喬郁很輕鬆的撬開太平間的大門溜了進去。

叢戎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監視器的死角,舒了口氣跟著喬郁走了進去。

喬郁按照白天的記憶,找到了林翔的屍體,此時林翔換了一身新衣服,米色的襯衫和天藍色的牛仔褲配上他那張浮腫到走形的臉,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叢戎舉著小型手電,吸了口氣低聲道:「大晚上的也就是你抽風跑這種地方,我發現自己的心智已經被你鍛煉的像電線桿這麼粗了。」

喬郁瞪他一眼,抬起林翔的右臂擼起袖子,「你再這麼多廢話就滾出去。手電放低一點,我看不清。」

叢戎聳聳肩,無奈的歎了口氣:老婆傲嬌到這程度也是一種境界。

喬郁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舉著放大鏡熟練的順著林翔的胳膊仔細的查看,那條細長卻佈滿青紫潰爛的胳膊肘內側處滿是針眼,看得出他死之前經歷了多久的治療。

這時在貴要靜脈處他發現了一個顏色比較新鮮紅艷的針眼,他毫不猶豫舉刀剖開了那塊皮膚。

「……真的是這樣……」喬郁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叢戎湊過來低聲道:「發現什麼?」

喬郁抿著嘴,指著皮膚下一條血管說:「這一條血管是右側靜脈,你低下頭仔細看看。」

叢戎拿過放大鏡一點一點的查看,突然低聲驚歎:「這裡面怎麼會有這麼多氣泡?這些跟林翔左臉下邊的那團氣泡有什麼關係?」

喬郁神色凝重的看著叢戎說:「只要有氣體進入右側靜脈,它裡面就會很快產生大量的空氣栓子,這些空氣順著血流的方向通過右側腋靜脈,右側鎖骨下靜脈,上腔靜脈進入右心房。心臟是不斷收縮的,當空氣進入裡面會被衝擊成無數個小氣泡,這樣就阻礙了靜脈血液向心臟回流,同時也阻礙了血液向肺動脈輸入,這樣一旦氣泡聚集多了,人就會因窒息而死。」

叢戎聽得似懂非懂,不明白喬郁說的什麼右側腋靜脈、上腔靜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夜星……你能用中文跟我交流嗎?」

喬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林翔不是因為惡性淋巴瘤死的,而是有人故意謀殺,往他的身體裡注入大量空氣,窒息而死。」

叢戎眼睛瞬間暗了下來,剛想說話,這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雖然很輕微,但是對於喬郁和叢戎來說已經足夠了。

叢戎快速對喬郁使了個眼色,瞬間關上手電,喬郁點點頭把東西一股腦扔進箱子裡,放下林翔的袖子把他抱進箱子裡,快步鎖上了大門。

「這邊。」叢戎抓住喬郁的手,靈敏的翻過櫃子,喬郁快速閃身跟上,在黑暗中兩人不需要言語配合的天衣無縫。

喬郁剛鑽進櫃子後面,就傳來一陣撬鎖的聲音,緊接著大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啪、啪、啪、啪……」皮鞋拍打大理石瓷磚的聲音傳來,喬郁和叢戎屏住呼吸豎耳傾聽。

只聽一陣悉悉索索和推拉箱子的聲音,這個人從裡面抱出什麼東西,喬郁探出一隻眼睛查看。

黑暗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具屍體輕聲呢喃:

「翔翔,哥哥來看你了……你想不想哥哥?哥哥愛你……永遠愛你……」接著在屍體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喬郁摀住嘴回頭看叢戎:怎麼會是林遠!

44.真相比愛情沉重

叢戎的瞳孔猛然收縮,伸出手指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喬郁繼續看下去。

林遠抱著林翔的屍體喃喃自語:「翔翔,是哥哥對不起你……但是原諒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看著你每天在病床上苦苦撐著我心裡難受……這樣去了你和我都解脫了……都解脫了……」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在寂靜無聲的夜裡顯得格外悲痛,抱著林翔屍體的動作輕柔而親暱,好像林翔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一樣。

這時,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低聲笑了笑,「翔翔,還記得你十八歲那年,用打工的所有錢買來送我的那枚銀戒指嗎?你看我現在帶來了,而且配成了一對。」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當時你把戒指送給我的時候我有多開心,我恨不得告訴全天下的人我愛的人就是你!」

林遠激動的搖了搖林翔的肩膀,可是換來的只是冗長的沉默,他低下頭哽咽了很久才繼續說:「可是……我卻當著你的面把戒指扔了出去,我罵你噁心,罵你不學好……其實我是害怕啊,我們是親兄弟……怎麼能相愛?」

他的一滴眼淚砸在林翔的臉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淚痕,好像林翔也哭了一樣,他抬手幫他擦掉,吸吸鼻子努力擠出笑容說:「不過我把這枚戒指找回來了,而且讓人配成了一對,以後哥哥永遠帶著它,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說著他摘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戴上一枚銀戒指,又拿出另一枚想要套在林翔手上,可是嚴重腫脹變形的屍體,手指浮腫潰爛的根本就沒辦法戴上戒指,林遠卻無動於衷的使勁往上套。

「翔翔,你乖一點,讓哥哥幫你戴上,你不愛哥哥了嗎?」

此時的林遠像被人催眠了一樣,嘴裡不停的說著這句話,眼神是前所未見的瘋狂。

僵硬的屍體像木偶一樣歪在林遠的肩膀上,泛著光澤的銀色戒指死死地卡在青紫的手指上再也不能前進分毫,林遠這時猛地坐起來,扯住林翔的領子大吼:「你為什麼不要我的戒指!你不是愛我的麼?你給我戴上聽見沒有!」

說著他拿出一把刀子,拎起林翔的一根手指就要砍下來。

喬郁的瞳孔猛地收縮,掏出一把手術刀就要揮出去,可是還沒等他出手,叢戎已經先他一步快速出手,一個打火機狠狠地砸在林遠手上,刀子猛地脫手「砰」一聲砸在地上。

林遠摀住右手,退後一步:「誰!?」

叢戎默不作聲,用眼神示意喬郁不要出去,自己低咳一聲,緩緩的從櫃子後面走了出來。

林遠在看到叢戎的一瞬間臉色都白了,「怎麼是你?」

叢戎瞇起眼睛點了點頭,心裡的驚異卻不亞於喬郁,他認識林家兩兄弟很多年了,從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這種關係。

林遠看到叢戎一步一步的向他走進,整個人都慌了,「你別過來!我警告你,你在向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

叢戎停住腳步,看了一眼林翔的屍體開口道:「林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清醒一點,小翔已經死了!你要是愛他就不該這麼對他。」

「你住口!」林遠一把拿起掉在地上的刀子,神色崩潰的吼:「你什麼也不知道有什麼權利問我!你跑到這裡幹什麼?是不是要搶走我的翔翔!」

說著他拿起刀子揮舞起來,完全沒有了一絲白天看起來的高大形象,整個人既脆弱又敏感。

叢戎退後幾步,不動聲色的說:「林遠,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你剛才做過什麼我全部看到了,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小翔死的蹊蹺?」

他沒有直接告訴林遠,自己和喬郁已經發現了林翔被人謀殺的真相,直覺告訴他,林遠之所以這麼愧疚絕對不僅僅是在小翔生前沒有回應他的感情這麼簡單。

「閉嘴閉嘴!翔翔就是生病死的,沒有其他原因!」林遠突然瘋了是的衝過來,對著叢戎就是一刀,叢戎快速閃過身子,一下子躍開讓林遠撲了空。

林遠這話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只要是長耳朵的人都聽得出「此地無銀三百兩」。

叢戎瞇起眼睛,往前逼近幾步:「這麼說你知道林翔是被人謀殺的了?」

林遠的眼睛赤紅,一把抱住林翔的腦袋,「你不要當著翔翔的面胡言亂語!他是生病太久支撐不下去才去的,你不要胡說!」

這個時候的林遠,甚至已經不正常了,可是看他的舉止叢戎完全可以判斷出來,他在說謊,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惜用林翔的命來交換呢?

叢戎靈機一動,勾起嘴角突然笑了起來:「林遠,我從沒想過你是這種人?你有什麼資格說你愛小翔,你有妻子有家庭,卻半夜三更跑到太平間裡對你的弟弟說情話,你真讓我噁心!」

林遠的肩膀一顫,把頭埋在林翔的胸口久久不說話,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而詭異起來。

叢戎看到效果乘勝追擊,快步走到林遠跟前,一把扯住他的領子低吼:「你根本就不是男人!口口聲聲說愛著小翔,可是你最愛的就是你自己,否則你也不會娶個妻子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我現在甚至懷疑小翔根本就是你殺的!你為了自己的名聲連親弟弟都不放過,你個畜生!」

林遠崩潰的摀住腦袋,歇斯底里的吼:「我沒有!我沒有!」

「那你就當著翔翔的屍體大聲說出來,是誰殺了他?」

「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林遠瘋了似的大喊大叫,一把推開叢戎的禁錮,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著叢戎就是一槍。

躲在櫃子後面的喬郁嚇得心臟都快停了,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撲出來按倒叢戎,一發子彈擦著兩個人的頭髮過去,穿透了身後的牆壁。

林遠已經失去了理智,拿著槍瘋狂的對著兩人開槍,喬郁就地滾了一遭,對著叢戎喊:「你引開他,我動手!」

叢戎心靈省會,趁著林遠發槍的間隙俯衝過來,對著他的腹部就是一拳,林遠吃痛摀住肚子倒退了幾步。

喬郁抓住機會撲到他身後,一個手刀砍在他脖子上,林遠頓時沒了聲響,軟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叢戎和喬郁捂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不由得對視一眼:真是好險啊……

「砰!」

突然一聲巨響,喬郁和叢戎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突然發現原本放在空床上的林翔竟然栽了下來,而那張浮腫的臉正對著兩人,一縷慘白的月光灑了下來,正好映出他臉上的青紫。

「啊!」

喬郁驚叫一聲,一把抓住叢戎的手:「我靠!太驚悚了!我們當著弟弟的面把哥哥給打暈了,不會遭報應吧?」

叢戎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接著噗嗤一聲笑出來:「還真別說,這有那麼點午夜驚魂的意思。」說著他低下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勾起了嘴角。

喬郁訕訕的甩開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遠和林翔問道:「現在怎麼辦?」

叢戎聳聳肩膀,「還能怎麼辦?抱著林遠開溜唄。」

「什麼?」

叢戎快步把林翔的屍體重新塞回箱子裡,走到林遠跟前,架起他半個身子說道:「別愣著,趕緊過來幫忙,我們再不走,一會兒可就跑不掉了。」

喬郁愣了一下,接著聽到門外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嗡嗡的說話聲

「你們剛才聽到抬太平間那邊有聲音了麼?」

「老李你別……別嚇唬我。」

「先別廢話,過去看看再說。」

………………

喬郁一聽這個,迅速拿起自己的箱子,跑過去抬起林遠的腳和叢戎快速的從窗口逃了出去。

坐在叢戎的車裡,喬郁回身看了看車後座上的還昏迷著的林遠,有點無奈的說:「現在我們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扔了吧?」

「我懷疑林遠的精神有問題,剛才他那個樣子,哪像是個警察啊,亡命徒也不過如此了。」

喬郁歎了口氣,倚在座椅上說:「誰讓你一個勁兒的刺激他,不過我真沒想到他和林翔竟然是那種關係。現在我們把人打暈了,等他醒了怎麼解釋?」

叢戎勾起嘴角,轉過方向盤拐進一條小道:「他要是醒來發現自己在家裡,那就算知道我們今天看到了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喬郁挑起眉毛,「你的意思是……?」

叢戎笑了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遠開口道:「你說如果我們告訴王曉娟,她的丈夫半夜三更的跑到太平間裡找林翔的話會怎麼樣?」

喬郁瞭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你果然蔫兒壞蔫兒壞的,剛才說林翔是林遠殺的也是糊弄人的吧?」

「既然你也猜到了幹什麼還問我,林遠就算真想殺小翔,那也不會聰明到把空氣注入血液裡這種方法,他沒那技術水平。」

喬郁笑了起來,「既然已經打算引蛇出洞了,那還等什麼?恐怕這位兇手知道林遠又去看林翔的話,會氣的發瘋了吧。」

叢戎聳聳肩,笑著沒說話,但是心裡卻不想表面那麼輕鬆,如果林遠深愛著林翔,又知道他是被人殺害,怎麼還能夠容忍下去?

口口聲聲說著「我愛你」,可這份愛到底有幾分重量,誰又猜得到。

45.發瘋一樣的女人

喬郁抬手看了一下手錶,伸了個懶腰說:「這都凌晨四點了,又是一個不眠夜啊。」

「人家說連續三個晚上不睡覺就能導致猝死,我覺得咱倆也快了。」叢戎笑著答道。

喬郁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林遠說:「死就死了吧,其實活著不過就是喘氣而已,等到氣數盡了,死其實也是種解脫。」

「呸呸呸,沒事兒說什麼喪氣話。」喬郁側身瞪了他一眼。

喬郁聳聳肩膀,輕微的歎了口氣,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可是那時無牽無掛死了倒也乾淨,現在有了叢戎,卻開始畏首畏尾,也許就是因為心裡有了牽掛才會努力地活著吧。

正當喬郁陷入沉思的時候,車子正好遇上紅燈,穩穩的停了下來,他托著腮不經意的往窗外一瞥,頓時吃了一驚。

他一把拉住叢戎說道:「你看那個人是不是王曉娟?」

叢戎詫異的探出身子往外看了看,不解的問:「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錯了?」

這一帶是T市有名的紅燈pub區,越是夜晚越是熱鬧,此時已經凌晨了,這裡仍然燈紅酒綠繁華依舊,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或相擁或調笑,三三兩兩的簇在酒吧門口,好一派夜生活的光景。

喬郁緊緊盯著那道從酒吧裡出來的白色身影,指給叢戎看:「就是沿著馬路沿往北邊走的,穿白色裙子的那個。」

叢戎看到了那道身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腦袋:「你花眼了吧,這人只是和王曉娟的背影很像而已,她不是那種會來pub的人,再說林遠和林翔的事情還沒過去,她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出來玩。」

喬郁雖然覺得叢戎說的有理,但是剛才那人從眼前一閃而過時,他分明認出就是王曉娟,「你開快一點,跟上她,我應該沒看錯。」

叢戎無奈的歎了口氣,「我們先把林遠送回家要緊。」

喬郁抬頭盯著那家酒吧看了一眼,大大的廣告牌鑲了一圈亮藍色的霓虹燈,暖黃色的投射燈映在紫色的藝術字上,「蠱惑酒吧」。

他摸著下巴,沉思片刻開口道:「這女的走的方向跟我們一樣,我們先跟上再說。」

叢戎點點頭,緩緩的放慢車速,遠遠地跟著那道白色的身影。

「你就這麼確定她是王曉娟?這個時候她肯定在家裡呢,怎麼會跑到酒吧來。」

喬郁托著下巴緊緊地盯著那道身影,「剛才從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正臉,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我記得她走路的方式,她喜歡右手抄進口袋裡,左手捂著肚子走路,你看現在她不就是這樣?」

叢戎詫異的挑起眉毛,回頭看了一眼喬郁,心裡產生一種懷疑,夜星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他跟王曉娟才見過一次啊。這種把人的行為姿態牢牢記住的感覺,不像是普通人之間交往,倒像是……殺手盯上某個獵物之後不自覺的展露出的習慣。

喬郁一直盯著窗外,沒有注意到叢戎的眼神。就在這時,一對穿的花枝招展,十分「非主流」的小青年牽著手走了過來。

這條路上有不少GAY吧,而且現在又是深夜,所以這對小青年無所顧忌的在大街上就開始打KISS,正巧王曉娟在他們身邊路過,也不知道她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本來低著頭走的好好的,這時卻突然衝到這對小青年面前,抬手就給了那個矮個子的男孩一巴掌。

「賤人!不要臉的死賤貨!」

這一下不僅打懵了這對小情侶,也把坐在車裡的喬郁和叢戎嚇到了。

「她這是發什麼瘋?」叢戎解開安全帶,就要下去阻攔。

喬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先等會兒,你不覺得王曉娟現在很反常嗎?她白天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可都是溫聲細語的,現在這個樣子像是受了什麼刺激。我們先看看再說。」

叢戎頓住了,回過身點點頭,決定觀察一下再出手。

被打懵了的小青年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上來兩個人就把王曉娟給包圍了,看他們的打扮就知道是地痞流氓,此時王曉娟一個單身女子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著其中一個男生抬手就要扇她一巴掌,她卻突然發瘋似的抱住他的胳膊使勁咬了一口。

「啊——!」

男生尖叫一聲,另一個男生抄起地上的磚頭砸過來,王曉娟的肩膀被砸中了卻絲毫沒有停手,瘋了似的用指甲抓著他們的臉,一邊發洩一邊吼叫:「你們這群髒東西都該去死!你們真是噁心透了!」

一個男生捂著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媽的,你個賤娘們,管得著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說著兩人聯手衝了上來,一下子把王曉娟踢倒在地。

眼看著局勢一發不可收拾,叢戎和喬郁解開安全帶衝了出去。

叢戎跑過去亮出工作證:「都給我停手!警察!」

喬郁上前扯開廝打在一起的三個人,扶起傷痕纍纍的王曉娟:「你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

王曉娟抬起頭,很木訥的看了喬郁一眼,好像從來不認識他一樣,推開他的手,爬起來就又要衝上去和那兩個小青年廝打。

喬郁攔住她,很詫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曉娟姐,你這是怎麼了?我是黎夜星啊,我們早上還見過面,你忘了?」

王曉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這個賤娘們憑什麼打人?」一個小青年不服氣的衝上來,叢戎一把制服他們,「老實點,聽見沒有。」

「喂!你們這些警察長沒長眼?是她先動手打人的!」

「我們看見了,這件事情我們自會處理,你倆的身份證給我看看。」叢戎帶著兩個小青年走到一邊詢問,抬頭給喬郁使了個眼色。

喬郁瞭然的點點頭,拉著王曉娟繼續問道:「曉娟姐,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邊?我跟叢戎正想帶著林大哥去找你呢。」

這時王曉娟突然轉過頭來,眼神突然變了,一把抓住喬郁的袖子問:「你剛才說什麼?」

喬郁在心底冷笑一聲,不動聲色的繼續裝成一副熱心小警察的樣子說:「曉娟姐,你別急,你先告訴我你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邊?」

王曉娟像是突然醒了過來,整個人頓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著手上的傷痕和不遠處的兩個小青年,臉色變得煞白,她下意識的摀住肚子躲開喬郁詢問的目光。

「那個……我今晚有單位同事聚會,所以才……」

喬郁在心裡歎了口氣,你真當所有人是傻子嗎,這種拙劣的借口也能想得出來,如果真是和單位同事聚會,那些人怎麼會讓你一個人深更半夜的獨自回家。

心裡雖然這樣想,但是面上還是掛著笑容繼續問:「那剛才的兩個小青年,是不是騷擾你了?你不用怕,說實話就行。」

「……啊,沒、沒有,我是喝了點酒所以才跟他們起衝突的,跟他們無關。」王曉娟緊張的手指緊緊地蜷縮起來,嘴唇哆嗦的都沒了血色。

喬郁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好,我跟叢戎還真怕你受欺負呢。你看現在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家我們也不放心,乾脆跟我們一起走吧,正好林大哥還在車上。」

王曉娟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急切的拉住喬郁問:「什麼意思?林、林遠怎麼會在這裡?」

喬郁把一切盡收眼底,然後裝作苦惱的說:「曉娟姐,我說了你別不高興。今天局裡有個案子死了人,我跟叢戎本來是去醫院看屍體的,結果沒想到在太平間裡看到了林大哥,他應該是去看小翔的,只是小翔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所以抱著小翔的屍體死都不撒手,我們怎麼勸他都不聽,最後……」

「最後怎麼樣?」王曉娟的眼睛突然紅了,配上臉上的血痕顯得格外猙獰。

「最後他抱著小翔的屍體哭的暈過去……我跟叢戎看著也難受,想把他送回家,可是他緊緊地抓著小翔的手死都不鬆開,唉……曉娟姐,你回家一定要好好勸勸林大哥,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了。」

喬郁臉不紅心不跳的胡編亂造了一通,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透著濃濃的擔憂,讓人忍不住卻相信。

處理完兩個小青年的叢戎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忍不住在心裡暗笑,這小東西還好意思說他蔫壞,其實他自己才是扮豬吃虎壞的讓人又愛又恨吧。

王曉娟聽完喬郁的話,臉色變得鐵青,手指更是不自覺的抓破了大腿,她的嘴唇一個勁兒的哆嗦,捂著胸口粗粗的喘了幾口氣,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喬郁看目的達到了,也不再刺激她,溫柔的扶助她的肩膀,小聲說:「曉娟姐,你別難過,林大哥以後還得靠你過日子呢。」

叢戎見喬郁煽風點火已經差不多火候了,悄無聲息的走過來,「剛才我嚇唬了那兩個小流氓幾句,現在人也走了,嫂子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吧。」

王曉娟低著頭久久不說話,一陣夜風拂過吹起了她的劉海,一雙滿含怨憤的眼睛露了出來。

「好,我跟你們走。」

46.與愛有關之毀滅

坐在車裡,喬郁托著腮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眼睛卻沒有從王曉娟身上挪開一下。

林遠此時還在昏迷中,王曉娟把他的頭放到自己的腿上,用手輕輕勾勒著他的輪廓,垂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叢警官,你們發現我先生的時候,他有說什麼嗎?」王曉娟突然開口,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叢戎從反光鏡裡看了一眼,說道:「這個我真記不清楚了,不過好像提到過戒指還是什麼的,當時情況有點混亂我也沒聽清。夜星,你聽見了嗎?」

喬郁的眼睛盛滿了笑意,叢戎這傢伙真是壞到家了,別的不說偏偏把戒指的事情說出來,這分明就是故意刺激王曉娟。

他看了叢戎一眼接話道:「好像是這樣,我也聽見他說把戒指配成了一對什麼的,因為他一直哭,我也不敢確定。」

王曉娟的肩膀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長長地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卻露出蒼白的嘴唇。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林遠左手,無名指上沒有了鑽戒,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銀色戒指,她深吸了一口語氣,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謝謝你們,我先生說的戒指大概是小翔小時候送給他的,他睹物思人罷了。」

喬郁和叢戎對視一眼,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王曉娟其實真的很可憐,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若無其事的為林遠開脫。

如果他們不是在太平間裡看到林遠的所作所為,也許還會相信她說的話,可是現在既然知道真相,再聽她這麼說真是覺得很諷刺。

一時間車子裡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凝滯的氛圍讓喬郁和叢戎的心裡都沉甸甸的,這個案子到了這個地步,真相已經非常明瞭了。

如果沒猜錯,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情殺案,兄弟的禁忌之戀,讓痛恨同性戀的嫂子對小叔子下了殺手,可是現在叢戎和喬郁手裡沒有一份足夠有說服力的證據,證明兇手就是王曉娟,所以現在只能靜觀其變,被動的等著她露出馬腳。

叢戎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悄悄地掏出手機,給齊跡發了個短信,喬郁挑起眉毛,無聲的詢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叢戎笑了笑,扣上手機沒說話,不一會兒喬郁的手機震了,他拿出來一看

「我讓齊跡去查一下林翔死的那天,醫院的值班記錄。」

喬郁勾起嘴角,瞭然的看了叢戎一眼,又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裡不再說話。

===================================

車子到了林遠家樓下,叢戎和喬郁說服了王曉娟,幫著她背著林遠進了樓道。

四個人默不作聲的站在電梯裡,四周銀色的牆壁泛著淡淡的冷光,模模糊糊的映出他們的身影。

就在這時,王曉娟的電話突然響了,空靈的樂聲伴著低沉優雅的男中音悠悠響起,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悠揚的歌聲像帶著魔法一樣莫名的讓喬郁打了個激靈。

那感覺像是在寒冷的冬天突然被人扔進冰窖一樣,一下子把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勾了出來,喬郁的腦袋一陣發麻,莫名的想起被阿K殺害葬身火海的場景,胸口突然湧出一股憤恨,隨著歌聲越燃越烈。

叢戎看出了喬郁的不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擔心的低聲問道:「夜星,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喬郁頭皮發麻,腦袋裡的記憶一下子混亂起來,西森陰險狡詐的臉,阿K瘋狂的大笑和曾經殺人如麻的記憶像洪水一樣向他湧來,胸口裡猛地湧出一股恨意,讓他恨不得立刻殺了那些對不起他的人。

叢戎看到喬郁慘白的臉嚇壞了,趕忙摟住他的肩膀,「夜星,你清醒一點,你到底怎麼了?」

悠揚的歌聲還在飄蕩,誰也沒有看到被頭髮遮擋住臉孔的王曉娟此刻臉上浮現出怎樣猙獰的神色,她挑起眉毛,用餘光掃了一眼躺在叢戎叢戎背上的林遠,悄無聲息的笑了。

她拿出手機,砰一聲扣上了蓋子,音樂戛然而止。喬郁猛地清醒過來,像被人從頭至尾淋了一桶涼水,胸口那種快要窒息般的疼痛也一下子消散了。

叢戎完全猜不透喬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到喬郁顫抖的嘴唇恨不得立刻把他摟進懷裡,可是抬眼看到王曉娟面無表情的臉只能作罷,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喬郁,「是不是傷口復發了?」

喬郁接過紙巾擦了擦頭上的汗珠,搖了搖頭:「沒事兒,我可能是暈車了,一會兒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心裡卻炸開了鍋。剛才那首歌太怪異了,像是要把人心中最痛苦的回憶都重現一遍,讓人無端的焦躁憤怒,甚至他到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心裡湧出一股涼意。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喬郁都要懷疑自己撞鬼了,這個歌聲太邪門了,王曉娟怎麼會有這種音樂,而且還把它設成手機鈴聲。

心裡雖然忐忑不安,但臉上卻一直雲淡風輕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叢戎看在眼裡,下意識的收緊手指,潛意識裡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這時電梯停了在了18層,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曉娟突然開了口:「謝謝你們幫我趕走了那群小混混,又把我先生送回來。」

叢戎擺擺手微微一笑:「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說著就要扶著林遠進屋。

王曉娟一下子堵住他的去路,笑著說:「都這麼晚了,你們也累了一夜了,我就不麻煩你了,林遠我扶著回去就行。」

叢戎抬手看了一下表,凌晨五點,眼看著天就要亮了,他沖王曉娟笑了笑說:「那我跟夜星就不打擾了,嫂子你跟大哥趕快休息吧。」

說著他拉起喬郁的手走進了電梯,王曉娟扶著林遠衝他們揮揮手:「麻煩你們了,記得下次過來玩啊。」

兩人點點頭,電梯門緩緩的關了起來,就在即將合死的一瞬間,喬郁分明看到王曉娟臉上露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看了叢戎一眼,接著按下1層的按鈕,才回頭低聲說:「你知道王曉娟有問題還放她走?」

叢戎低聲一笑,「既然你也知道她不懷好意,怎麼不攔著我?」

「你這隻老狐狸這麼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還有的著操心嗎?」

叢戎拉住他的手,輕輕吻了一下他的手指,「夜星,你快成我肚子裡的蛔蟲了。」

喬郁耳朵一紅,趕忙抽出手來,「你胡鬧什麼,這裡有監視器。趕緊說你到底在背後玩什麼花樣了?」

叢戎無賴的笑了笑,「我在林遠的身上黏了一塊監聽器,有什麼情況一聽便知。」

「算你聰明。」喬郁勾起嘴角,湊到叢戎的耳邊說:「我估計王曉娟一定會在窗口看著咱們離開之後才放心,所以一會兒到了樓下,咱們先開車走,等過幾分鐘再回來。」

叢戎摟住他的腰,親了親的耳垂:「我正有此意。」

喬郁抬腿踩了他一腳,「你給我正經點,有你這麼無賴的警察嗎?」

叢戎打蛇上棍,看到喬郁沒真使勁打人就更加的得寸進尺,伸手摟住喬郁的腰,在他胸口摸了幾下,「乖,你把頭埋在我懷裡人家就看不到了,要丟人我自己丟就好了。」

喬郁氣結,又不想真的和他動手,讓監視器那頭的人看了笑話,只能讓他毛手毛腳的吃了不少嫩豆腐。

出了樓棟,兩人開著車就走了,守在窗口查看的王曉娟勾起嘴角,抬手拉上了深紫色的窗簾,一瞬間屋內暗如黑夜。

這時叢戎的手機震了,他拿出來一看是齊跡發過來的

【老大,事情辦妥了,林翔出事那天是8月26號,正好當天值夜班負責查房的是王曉娟。】

喬郁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了這個就好辦了,接下來就看王曉娟會不會露馬腳了。」

叢戎點點頭,撥通了齊跡的電話,「今天有緊急任務,通知重案組所有人員現在馬上到XX小區門口集合。」

齊跡在那頭歡呼一聲,「終於有活幹了,老大放心,我們這就出動。」

黑暗的房間裡,只有窗簾的縫隙裡透出幾縷光線。

林遠倒在床上,英俊的臉龐上還沾著淚痕,左手上那枚銀色的戒指透著光澤,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曉娟跪在林遠身邊,抬手撫摸著他的臉:「我就在你面前你卻從來看不到我,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才肯回到我身邊?」

長久的沉默,只有林遠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她抓住林遠的手撫摸著那枚戒指,「我活著卻不如個死人,林翔他到底有什麼好?啊?你當初既然娶了我,為什麼還要跟這個賤人糾纏不清!你從頭至尾都在騙我!」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瘋了似的揮舞著雙臂,掐著林遠的脖子吼叫:「如果不是我那天下班回家,看到你們在這張床上……我是不是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裡?你說話啊!」

她扯著林遠的領子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抽泣:「你在外邊人模狗樣的充好哥哥,可你以為瞞得了誰?你看林翔那個賤人的眼神都不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要不是因為你工作需要,我早就被你掃地出門了對不對!」

她聲音透著絕望和憤恨,好像如果有一把刀子會馬上殺人一般,她踉踉蹌蹌的撲到林遠跟前狂笑起來:「不過,老天有眼,讓那個賤人得了絕症,我就想等他死了之後你總會回心轉意,可是為什麼他偏偏不死,每天賴在床上還要我去給他伺候他,憑什麼?「

「我每次給他換藥就恨不得掐死他,看著他那張腫成豬頭的臉我就要吐了!我恨透你們兩兄弟了!我詛咒你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那個古怪的歌曲又傳了出來,低沉的男聲吟唱,飄蕩在偌大的房間裡,宛如死神的召喚。

王曉娟捂著頭往後退了幾步,接著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嘶吼:「你們都該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一陣雜亂踉蹌的腳步聲響起,坐在車裡一直監聽的叢戎和喬郁對視一眼,意識到事情的不對。

他們從沒想過王曉娟竟然會對林遠起了殺意!

兩人打開車門衝了出去,叢戎拿出電話快速撥通了林遠的電話。

黑暗的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曲子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王曉娟捂著嘴,失聲痛哭,全身痛苦的蜷縮起來,手中的匕首都要握不住了。

「……這首歌……這首歌是你當年唱給我聽的,原來你還記得……」

她跌坐在地上,肚子一陣陣絞痛,她盯著陷入昏迷的林遠,舉著匕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手機鈴聲一遍一遍的唱著,這首溫情脈脈的歌在空氣中迴盪,林遠這時皺著眉頭醒了。

一瞬間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下意識的拿起手機,卻一下子看到拿著匕首,近在眼前的王曉娟。

他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幾步,摀住發痛的後頸驚叫出聲:「你這是幹什麼?!」

王曉娟的眼睛血紅一片,臉上全是淚痕,顯得格外猙獰,她重新舉起匕首對林遠冷笑:「你終於醒了,那也好,至少你知道死在我手裡!」

說著她不顧一切的揮刀撲了上來,林遠剛清醒身體還很疲憊,根本就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下意識的躲閃卻還是被砍傷了胳膊。

「王曉娟你到底發什麼瘋!?」

「你還有臉問我!你昨天晚上跑到太平間裡去找那個賤人了是不是!」王曉娟一刀未中要害,抬手又是一刀。

林遠畢竟是男人,又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警察,一下子就止住了她的動作,腦袋也瞬間清醒過來,想起了昨晚發生的種種。

他臉色陰沉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王曉娟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歇斯底里的說:「自己做了醜事還怕別人知道嗎?你連具爛了的屍體都稀罕,真是噁心透了!」

林遠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你個賤女人沒資格侮辱翔翔!你做過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王曉娟仰起頭狂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你知道又怎麼樣?林翔那個賤人就是我殺的!你當時不就站在門口親眼看見的嗎?我把空氣注到他的血管裡,眼睜睜的看著他憋死的!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你口口聲聲說愛著他,不還是看著他死了!」

林遠的瞳孔猛地收縮,抬腿狠狠地把王曉娟踹倒在地,接著又抬手給了她幾巴掌,「你閉嘴!不許再說了!「

王曉娟勾起眉毛,擦掉嘴邊的血跡,「怎麼?你心虛了?你不愛林翔,也不愛我,你最愛的就是你自己!」

說著她拾起地上的刀子又撲了上來,林遠沒防備又被刺傷了臉頰,鮮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就在兩人纏鬥的時候,齊跡、君之他們四個人已經和叢戎和喬郁會合,聚到了門口,豎耳一聽裡面的動靜,所有人猛地一驚,叢戎毫不猶豫的抬腿踹開房門,所有人舉槍衝了進去。

「不許動,舉起手來!」

林遠沒想到重案組會出動,打王曉娟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叢戎和歐陽一個箭步上前挾制住他,「林警官,對不起了,我們懷疑你跟一起殺人案有關,請配合我們協助調查。」

王曉娟看到叢戎和喬郁他們衝了進來反而更猖狂了,她舉著刀子哈哈大笑:「該來的果然躲不掉!林遠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喬郁抬手拎起一個花瓶砸過去,正中她的膝蓋,王曉娟一下子跌倒在地,齊跡和君之撲過來制住了她。

可是誰想到王曉娟突然想吃了興奮劑一樣,一個柔弱的女人竟然一下子推開了君之和齊跡這兩個大男人,她低頭撿起刀子就往林遠身邊跑,齊跡和君之以為她又要動手,趕忙追上去。

就在這時,王曉娟突然揮刀衝著自己的肚子狠狠地捅了進去,鮮血猛地噴出來,濺了林遠和他身邊的叢戎和歐陽一臉。

所有人都驚呆了,甚至連林遠都瞪大了眼睛。

她猙獰的笑起來,雙手摀住流血不止的小腹嘶吼著說:「林遠,我殺不了你也一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你跟我結婚無非就是想要個孩子,我告訴你,這輩子你永遠別想!我詛咒你們林家斷子絕孫!」

說著她昏倒在地,舒晴摀住嘴巴尖叫出來,喬郁衝過去一把扶住她止血,卻被她拉住了手腕。

她氣若游絲的低笑起來:拉著喬郁的手放在流血的肚子上說:「……本、本來……咳咳……這裡九個月後會有一個孩子……咳咳咳……但是我就算殺了他也不留給林家……」

林遠的眼睛赤紅一片,臉色慘白如紙:「不!」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歐陽和舒晴擦著眼淚,剩下的人背過身子已經不忍心看下去,而這間溫馨的小屋此時宛如人間煉獄……

47.紫吊墜與黑盒子

林家兄弟的案子隨著王曉娟的死而告終,消息一傳出整個警署的人都震驚了,誰都沒想到林翔的死能牽出這麼大的驚天內幕。

王曉娟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已經停止了呼吸,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隨著母親的死亡永遠見不到天日了。

在這場與愛有關的爭鬥中,誰都不是贏家,而最無辜就是林翔和王曉娟肚子裡的孩子。

坐在重案組的審訊室裡,林遠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眼裡一片冷寂。

「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王曉娟動手殺了翔翔,我看著他一點點的停止呼吸卻沒有阻止,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我總覺得與其讓他活著我們彼此都痛苦,不如死了,這樣我跟他的事情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林遠低著頭慢慢的講述著,坐在審訊室裡的叢戎和屋外旁聽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人怎麼可以自私到這種程度,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不惜犧牲自己的愛人,林翔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他。

「既然你愛的是林翔,那麼為什麼事後沒有揭發王曉娟?」

林遠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我當初娶她就是為了要個孩子,當時她已經懷孕了,你說我會這麼傻的讓她送死嗎?」

「所以你就可以假仁假義的繼續當你的好丈夫,好爸爸是嗎?林遠,你是個警察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麼?」叢戎氣的臉色鐵青,他想到林翔死後的淒慘模樣和王曉娟滿身是血的樣子,心都寒了。

林遠沒說話,自嘲的笑著說:「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我從來沒有愛過王曉娟,她是自找的。」

齊跡在屋外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破口大罵:「我真沒想到林遠是這種沒人性的東西!真是禽獸不如!」

「那林翔呢?你既然愛他為什麼看著他被殺也不阻攔?」

林遠歎了口氣,盯著叢戎的眼睛說:「叢戎,翔翔得了那種病遲早都要死,多一天或者少一天有什麼分別嗎?我不過是想讓他快點解脫罷了。」

叢戎望著林遠,心裡沉甸甸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事到臨頭他依然死不悔改,可惜了林翔和王曉娟一生的一往情深。

==================

事後,林遠由檢察機關提起了公訴,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重案組也雨過天晴,這幾天清閒了下來。

這天下午快到下班的時間,天空飄起了細雨,初秋的天氣刮著涼絲絲的夜風,捲著幾片落葉吹過,讓人不自覺地感歎一場秋雨一場涼。

喬郁帶著把雨傘來警署接叢戎下班,到了重案組門口正好看見齊跡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子往內間走。

他笑著把雨傘放到一邊,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笑著問:「搬什麼東西呢?看把你累的滿頭是汗。叢戎在辦公室嗎?」

齊跡一看喬郁來了,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用袖子擦擦頭上的汗,氣喘吁吁的說:「你先別關心老大了,他去樓上開會了,你趕緊幫我把桌子上那兩個大箱子搬過來,我快要累死了。」

喬郁勾起嘴角,盤著雙臂倚在牆上說:「我現在可不是警員了,你作為人民公僕指使我幹活,不覺得問心有愧嗎?」

齊跡歎了口氣,把箱子放在地上說:「星星啊,你就幫幫忙吧,你忍心讓我過勞死嗎?唉……也不知道王曉娟哪來這麼多東西,能收拾出三大箱來。」

喬郁一聽立馬皺起眉頭走了過來:「王曉娟的東西怎麼會放在警局?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忙活。」

齊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用手掌扇這風說:「別提了,君之今天家裡有事,請假提前走了。歐陽和舒晴上午去王曉娟家裡收拾遺物,看看有什麼線索可以記錄備案,結果誰想到她們倆不管有用沒有的都打包回來了,你說你把東西帶回來收拾好再下班也行啊,可人家把東西往我桌子上一堆,提著包就走了,我現在是欲哭無淚啊。」

喬郁一聽笑了起來,抬手拍了拍齊跡的肩膀:「你個大老爺們怎麼還跟人家兩個小姑娘計較啊,讓你搬個東西又不會少塊肉。」

「歐陽也算小姑娘!?她根本就是金剛芭比,力氣比我都大好不好。」說著齊跡抬腳踹了一下地上的箱子。

箱子一下子倒了,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一排CD全都掉了出來,花花綠綠的封面看起來有些年月了。

齊跡暗罵一聲,抓著頭髮彎下腰去撿,喬郁好奇的蹲下,拿起其中一張CD看了看,好奇的問:「王曉娟家裡怎麼會有這麼多CD?」

「誰知道呢,桌子上那兩個箱子裡還有好多呢,看不出王曉娟還喜歡這個,你看這張貓王的唱片,都絕版了,不知道她從哪裡淘來的,現在這東西賣出去能值不少錢呢。」

喬郁若有似無的點點頭,走到齊跡的桌子旁,打開剩下的兩個箱子,裡面七零八落的什麼東西都有,不管是化妝品、香水、首飾還是書本和小玩意兒,通通扔在裡面顯得特別凌亂。

大箱子裡有一個黑色的盒子,喬郁打開一看,裡面仍然擺滿了CD,他大體掃了一眼,裡面最少也得有一百多張。

這時齊跡走過來,用手指在這一堆東西裡撥來撥去,「就說女人麻煩,不僅衣服多,連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多,我就不明白女人們為什麼非要在錢包、書包上掛一些玩具,多累贅啊。」

說著他拿起一個粉紅色的錢包,上面掛了一個紫色的,一碰會發光的吊墜,喬郁笑著剛想說話,卻一眼看到了這個紫色吊墜,他神色一凜馬上奪了過來。

紫色的水滴形吊墜,用手輕輕一碰就會發出惑人紫色光芒,仔細盯著它看,還能看到裡面隱隱約約印著兩個字「蠱惑」。

不知道為什麼,喬郁在第一眼看到這個吊墜的時候腦海裡驀然響起那一晚王曉娟的手機鈴聲,那歌聲跟眼前的吊墜一樣,讓人莫名感到一股邪氣,陰森森的讓人毛骨悚然。

怎麼會這樣?喬郁覺得自己最近越發的神經質了,明明那個鈴聲跟眼前的東西毫無關係,為什麼自己偏偏把他們聯想到一塊去了呢?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叢戎推開重案組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來。

「夜星,你怎麼來了?」他在看到喬郁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覺勾起來,連五官都柔和了下來。

喬郁壓下心頭的疑惑,偏過頭說:「我看外邊下雨了就想給你送吧傘來。」

叢戎笑嘻嘻的走過來,刮了刮喬郁的鼻子,「我有車你忘了?大老遠的還特意跑過來,你看看你,這麼涼快的天氣就穿一件T恤,感冒了怎麼辦?」

喬郁尷尬的往後縮了縮脖子,「我就是順路……呵呵……順路……」

自從他跟叢戎在一起之後,這傢伙親暱的小動作就越來越多,原來他在別人面前還收斂點,現在直接不管不顧了,看他笑起來那個樣子,喬郁彷彿看到了他身後的狐狸尾巴一甩一甩的樣子。

齊跡乾咳兩聲,受不了的揉著胳膊:「我一個大活人在這裡,你倆要不要這麼旁若無人的調|情啊?在單身男人面前秀恩愛是可恥的!」

叢戎低笑一聲,摟住喬郁洋洋得意地說:「夜星有三好,聰明、傲嬌、易推倒,你要是羨慕也找一個去啊。」

「你大爺!」喬郁懶得理叢戎這只衣冠禽|獸,一個白眼飛過去,轉過身繼續看王曉娟箱子裡的東西。

齊跡呲著牙哈哈大笑,「夜星的確有三好,白眼、飛刀、不能少。老大,等著回去跪搓衣板吧。」

叢戎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膀,其實他是故意說些笑話逗喬郁開心,雖然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算得上是戀人,喬郁對他也沒的說,可是他總覺得兩個人之間缺了點什麼。

雖然每天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的親吻和擁抱喬郁也不拒絕,可是他總覺得觸不到對方的心,就像是隔了一層輕薄的紗,明明觸手可得卻看不清對方的臉。

為什麼喬郁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每次想到這些叢戎都會患得患失,可是他不敢問出口,他怕彼此之間剛剛建立起得脆弱關係就這樣斷的乾乾淨淨。

喬郁沒有感到叢戎那道探索意味十足的視線,他耐心的把三個箱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一個一個的查看。盒子裡的CD特別齊全,不管是流行音樂,還是爵士藍調,又或者是民族舞曲,總之是應有盡有。

王曉娟應該是個非常熱愛音樂的人,她的每盤CD外邊都用彩色的包裝紙仔細的包好,惟獨有一盤黑色的沒有任何包裝的CD夾在裡面,顯得格外突兀。

喬郁拿出那盤CD,黑色的盒子上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出版機構和歌手名字都沒有,打開盒子一看,裡面的CD都是黑色的,背面透著森森的暗光,上面只有兩個字母「GH」。

喬郁覺得這東西跟那個吊墜一樣詭異,三個箱子裡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很鮮亮的顏色,惟獨這兩個東西陰森森的,讓人覺得挺不舒服。

他瞧瞧看了一眼身後的叢戎和齊跡,兩人正靠著椅子說著什麼,完全沒有往他這邊看,喬郁舒了口氣,悄悄地把那個吊墜和CD放進自己的包裡,然後面不改色的站起來走到叢戎身邊。

「喂,外邊的雨越下越大了,你忙完咱們就回家吧。」

叢戎勾起嘴角笑了笑,「回家」這兩個字從喬郁嘴裡說出來莫名的讓他心裡發熱,想到喬郁是為了給他送傘才來的警局,他突然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兩個已經結婚多年,喬郁就是他娶進門,誰也搶不走的妻子。

48.蠱惑歌聲亂心神

回家的路上,雨越下越急,瓢潑般的大雨捲著樹葉打在車窗上,砰砰亂響。

喬郁只帶了一把傘,他和叢戎兩個人偎在一起還是弄濕了衣服,到家之後兩個人淋的像落湯雞一樣,擰一下衣服都能擠出水來。

叢戎從衛生間裡拿出兩塊毛巾,一塊放在肩頭,另一塊遞給喬郁:「這雨下的可真大,幸虧你來給我送傘,要不我肯定淋死了。」

喬郁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髮,笑著說:「有傘不還是淋成了落湯雞,你濕的怎麼比我還慘?衣服都粘在身上了,快點脫下來。」

叢戎笑了笑沒說話,剛才在外邊他幾乎把整個傘都歪倒了喬郁那邊,自己大半個身子淋在外邊當然現在全身都是水了,不過還好沒讓夜星淋雨,否則就他這麼瘦弱的身體,非得感冒不可。

想到這裡叢戎抬起頭,卻被眼前的一幕吸住了眼球,鼻血差一點就要飆出來。

喬郁好像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自顧自的脫著衣服,當T恤拖到一半,上面的拉鎖卻卡住了頭髮,穿也穿不上,脫又脫不下來,整個臉被蒙在衣服裡,從胸口到腰線的部分全部露在外邊,光滑的皮膚被透著水汽好像一塊未經雕琢的漢白玉。

胸口上那兩點嫣紅,在衣服下若隱若現,小小的一顆,遇到外界的空氣瑟縮的挺|立起來。窄細的腰部有一塊紅色的吻痕,那個是前天叢戎趁著他睡著時偷偷烙下了的。

臀部露出一圈白色的內褲邊,在咖啡色的褲子的印襯下,透著股禁慾的美感。

喬郁此時尷尬的要死,臉被衣服蒙住看不到外邊,明明知道叢戎就在眼前看熱鬧,卻拉不下臉來求他幫忙,只能扭著身子使勁把衣服往上拽,殊不知他這副樣子直接把叢戎的火給撩了上來。

叢戎覺得自己的喉嚨越發的干癢起來,連呼吸都有些急促,這幾天大家為了案子一直加班,他跟喬郁雖然每天在一起卻根本沒有時間親熱,現在看到這副活色生香的畫面,恨不得撲上去化身為狼。

他狠狠地撇過視線,走過去幫喬郁把卡住的地方解開,然後細心的幫他把衣服放下來,可是手指卻一直不敢觸碰喬郁的皮膚,生怕自己忍不住。

喬郁尷尬的耳朵都紅了,自己怎麼能做出這麼丟臉的事,都多大的人了,衣服都脫不利索,想到這些喬郁更是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

他抬眼看了看叢戎,支支吾吾的說:「那個……我也沒想到會卡主……呃……謝謝。」

叢戎撇過頭不看他,臉色像在隱忍著什麼,喬郁以為他不舒服,往前靠了幾步剛要說話,叢戎突然開口說:「你別過來,趕快去洗澡。」

喬郁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卻突然掃到叢戎褲子下面那個明顯隆起的部分,他一下子反應過來,臉像著了火勢的漲紅了。

「呃……我、那個……先去洗澡了。」說著腳下生刺一般逃一般跑進了浴室。

叢戎長舒一口氣,如果喬郁還不知死活的像剛才那樣靠過來,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自己又不是聖人,見到喜歡的人肯定會激動,只是他不想讓喬郁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為了這種事。

可是他叢戎也是個正常男人,做柳下惠的感覺真是太痛苦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歎了口氣:「忍忍吧,別動不動就給我立正敬禮。」

他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露出蜜色的精壯胸膛,拿著毛巾往臥室走卻看到喬郁放在門口的塑料袋。

「這什麼東西?」叢戎好奇的打開袋子看了看,裡面放著一個紫色的水滴形吊墜和一個黑色的CD盒子。

「這些東西他從哪弄來的,看起來不像是新的,以前也沒見他用過啊。」

叢戎自言自語的把東西收起來,走進臥室拿出幾件干衣服準備一會兒換上,不小心把袋子裡的東西碰掉了,那個黑色的CD黑子砸在地上,摔成了兩半,裡面的光盤在地上滾了幾下停在了不遠處。

叢戎撓著頭趕忙撿起來,「幸好沒摔壞,夜星要知道把他的東西弄壞了非得掐死我不可。」

他看了看CD,上面除了「GH」兩個字母什麼都沒有,盒子上也沒有任何曲目介紹,他不禁有些好奇,這東西裡面到底是什麼?GH難不成是哪個歌手名字的縮寫?

想到這些,他打開了臥室的電腦,把光盤放了進去,黑色的CD被光驅吞進去,屏幕跳出播放器,接著悠揚的前奏從音箱中傳來出來。

這是一首緩慢的歌,前奏很長,每個音符彷彿帶著睡意,懶洋洋的飄出來,讓人忍不住放鬆身體靜靜地聽下去。

叢戎勾起嘴角,沒想到這盤CD的歌是輕音樂,那正好緩解一下這些天處理案子的緊張情緒,他輕輕笑了笑,把音箱開到最大,拿著毛巾去廚房做飯。

輕緩低沉的音樂伴隨著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顯得格外協調,漫長的前奏之後終於響起了歌聲,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哼唱著什麼,那種飄忽的感覺像是透過毛玻璃看人,一切都籠著一層輕紗,飄渺的不似人間。

叢戎總覺得這首歌很耳熟,但又不記得在哪裡聽過。

腦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進了膠水把所有的神經都粘合在一起,渾身一點力氣也麼有,甚至胸口還升起一股詭異的壓迫感,逼得他越來越煩躁。

手裡的菜刀也漸漸不聽使喚,總是想要砍些東西才能紓解。

這時他的腦袋裡閃過小時候在孤兒院被人欺負的畫面,那些咒罵的話和丟在他身上的石頭,像針一樣刺在胸口,心裡湧出一陣陣憤怒。

叢戎放下刀,捧起水來潑到臉上,閉上眼努力的想讓自己想一些快樂的事情,痛苦這才漸漸的減輕了不少。

低沉磁性的男聲還在吟唱,空靈的聲音彷彿教堂裡迴盪的梵歌,高高在上俯視著所有的聆聽著,撩撥著心底最狂熱、最血腥的一面。

浴室的門開了,喬郁穿著大襯衫走了出來,他拿著毛巾擦著頭髮剛走進客廳,就聽到了歌聲。

叢戎這傢伙怎麼突然放歌聽了,以前還真沒見過他聽歌。喬郁勾起嘴角,對著臥室的方向說:「叢戎,你在臥室嗎?趕快出來,我有事情跟你說。」

說著他轉身走到門口卻發現那個放著黑色CD的塑料袋不見了,他猛然一驚,急切的又問了一句:「叢戎你是不是動了我拿回來的那個袋子?」

飄渺的歌聲越來越大,伴隨著大提琴的聲音在客廳裡持久不散,喬郁害怕叢戎出事,剛想回身去找他,結果胸口突然湧來一陣絞痛。

胸口的位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瘋狂的揉捏摔打一樣,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這種撕裂般的疼痛像極了之前在電梯裡聽到王曉娟的手機鈴聲後的感覺。

喬郁摀住胸口,扶著牆大口喘氣,腦袋嗡嗡直響,眼前掠過無數個前世殺戮的回憶,血腥的、殘暴的畫面一下子點燃了他身體裡瘋狂的因子,神智也變得模糊起來。

叢戎此時剛剛緩過神來,就聽到喬郁在客廳的嘶吼聲,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客廳,就看到喬郁整個人如中邪了一樣,瘋了似的摔打著桌椅板凳。

「夜星!你冷靜一點!」叢戎跑過去一把抱住發瘋的喬郁,但卻被狠狠地推到在地。

喬郁的身體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然一下子掀翻了客廳裡的櫃子,上面擺放的花瓶一下子砸了下來,碎片劃過他的臉頰,鮮血流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繼續瘋狂的破壞著眼前的所有東西。

叢戎爬起來,狠狠地在撲到他身後,用雙臂把人緊緊的鎖在臂彎裡,吼道:「夜星!你清醒點,不要刻意去想那些痛苦的東西!放輕鬆聽到了嗎!」

「你滾開!」

喬郁尖叫一聲,彎起手肘頂在叢戎的胸口,回過身對著他又是一腳,叢戎根本防備一下子摔倒,地上的碎片扎破了他的胳膊,鮮血湧了出來,滴在淺色的大理石磚上。

喬郁勾起嘴角冷笑出聲,「我最討厭別人干預我的事情,既然你這麼多事不如去死好了。」

說著他拿起一塊碎了的瓷片,對著叢戎的脖子就是一下,叢戎猛地後縮,鋒利的瓷片幾乎擦著他的大動脈過去,他驚呆了,完全沒想到喬郁會對他下殺手。

「你瘋了嗎?住手!夜星,你不要被迷惑了,看著我的眼睛!」叢戎不顧死活的衝上前,再一次抱住殺紅眼的喬郁。

喬郁舉起瓷片剛想動手,雙眼卻一下子被叢戎執著的眼神定住了,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想殺人,看到鮮血就興奮,而叢戎的雙眼卻意外的讓他感到熟悉。

叢戎看到喬郁明顯的鬆動了,長舒一口氣,抬手擦了擦喬郁臉上的冷汗,低聲說:「清醒了?那就聽我說,你拿回來的那盤CD有問題!這東西……」

話還沒說完,音箱裡的歌聲陡然拔高,整首歌進入了最GAO CHAO,那吟唱的男人帶著狂喜般的笑意,大聲的哼著歌,每一個音符都像被賦予了生命,拍打著聽眾的耳膜,讓血液都沸騰起來。

喬郁的眼睛閃過一片陰鬱,盯著叢戎受傷的鮮血邪惡的笑了起來,「我很清醒,所以我知道你活不過今晚了!」

他拿著瓷片對著叢戎發起了進攻,身形快的根本就看不清他是怎麼出手的,人已經閃到了叢戎面前。

叢戎避無可避,卻又不能出手傷了喬郁,最後他低吼一聲,反手一拉一拽,把喬郁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喬郁尖叫著掙扎:「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叢戎一咬牙,雙手箍住喬郁的胳膊,「如果這樣能讓你冷靜下來,那我在所不惜……」

說著他狠狠的吻上了喬郁的嘴唇。

「唔!」

喬鬱悶哼一聲,抬起腿劇烈的掙扎著,叢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制住他,傷口撕開了,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乖,夜星,安靜下來……乖……」叢戎緊緊地抱住他,雙手輕撫著他的胸口。

「唔……放……手」

喬郁的腦袋裡像是鑽進了無數只蟲子,跳動著掙扎著要撐裂他的頭骨,他抬起頭和叢戎四目相對。

一瞬間,叢戎的眼睛竟然和西森的重合了,天旋地轉之間,西森詭譎的笑容湧進耳膜,混著那空靈的歌聲,讓他彷彿又回到了曾經被囚禁的那個密室。

永不見天日的黑屋子裡,是一頓有一頓殘酷的懲罰,浸了鹽水的鞭子、刺著尖牙的毒蛇和永遠冒著煙的烙鐵……

喬郁尖叫起來,眼睛一下子湧出了淚水,他雙手捂著耳朵痛苦的呻|吟:「義父……放過我吧!求求你義父!……義父!」

叢戎猛地僵住了,他支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喬郁,「夜星,你說的義父是誰?你到底想到了什麼?夜星!」

喬郁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整個人如風中落葉,因為掙扎而扯開的白色襯衫露出白皙的胸膛,胸前兩點紅暈也瑟瑟發抖,「我不是夜星!不要叫我夜星!」

叢戎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一下子白了下來,夜星到底想到了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痛苦?他口中的義父又是誰?

49.患得患失的愛情

喬郁像個受驚的孩子一樣,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一直胡言亂語,像是撞邪一般陷在自己的世界裡,聽不到叢戎焦急呼喊他的聲音。

音樂漸漸的低沉下去,音箱裡的歌聲隨著絃樂愈來愈緩,最後留下一尾餘音,終於停了下來,一時間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音箱裡沙沙的電流音。

叢戎雖然覺得自己和喬郁這麼反常的舉動跟這音樂有關,卻不敢去證實,更何況喬郁突然發起了瘋,讓他應接不暇,一時間他竟然忘了去關掉音樂。

喬郁偎在叢戎懷裡,大口的喘著氣,全身上下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一樣,軟軟的癱在地上,抬不起一根手指,他的腦袋漸漸的清醒過來,一剎那間竟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揉著發痛的額角,雙手撐著地面支起身|子,「唔……我這是怎麼了?頭好疼啊。」

叢戎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像夢一樣不真實,要不是手臂上的傷口還流著鮮血,他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夜星,你認出我是誰了?」

喬郁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還能不認識你麼。」視線一掃,突然看到叢戎胳膊上的傷口,他大吃一驚,「你這胳膊怎麼回事?怎麼傷成這樣?」

叢戎苦笑一聲,「還不是你害的,剛才你差點把我嚇死,還好現在你清醒了。」

喬郁皺起眉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做過什麼,腦袋裡一片空白,努力的想要回憶起來卻感覺腦袋又劇痛起來,「你這傷口不會……是我弄傷的吧?」

叢戎掃了一眼周圍凌亂的東西和滿地的碎片,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喬郁剛才那個置人於死地的眼神,他心裡莫名得浮出一絲寒意,於是把所有的實話都吞進了肚子,擠出一絲笑容說:「當然不是,這個是我不小心碰傷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喬鬱閉上眼睛,腦海裡還殘存著以前那些血腥的回憶,心裡又亂又驚,再加上看到周圍歪七扭八的桌椅板凳,他害怕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一點也不記得,可是不代表叢戎會忘得掉,如果自己露出馬腳,那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試探似的問:「我剛才到底怎麼了?周圍這些桌椅板凳是不是我砸的?」

叢戎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怎麼可能,這些都是我弄亂的,剛才我聽到那個古怪的音樂就全身難受,後來就失去了理智,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想要阻攔結果暈了過去,現在沒事兒了,你沒嚇壞吧?」

喬郁狐疑的看著他,完全不相信他的話,可偏偏又挑不出什麼疑點,心裡擔心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你聽到那個音樂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叢戎想了想說:「我說不清,但就感覺那時候的自己特別暴躁,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我,腦袋裡嗡嗡的,特別想洩憤,甚至想……殺人。」

他故意把事情的真相掩蓋起來,就是害怕讓喬郁回想起來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他發瘋時嘴裡喊的義父和冷血殘暴的樣子和現在簡直是迥然相異,叢戎甚至感覺懷裡的黎夜星只是一具軀殼,裡面的靈魂到底誰,他不敢去想。

喬郁完全沉浸在對剛才的恐慌之中,所以沒能注意到叢戎懷疑的眼神,他扶著牆站起來,腳下不穩一下子又栽倒在地,叢戎一把抱住他。

「你頭還疼著就別硬撐著了,去床上躺會兒吧,這裡我收拾一下就好了。」

喬郁抓住他的手,卻沒發現自己的指尖有些發抖。如果那個歌聲對叢戎的影響都這麼大,就更不用說自己了,他雖然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卻忘不了自己聽到王曉娟手機鈴聲時的感覺,跟叢戎所描述的一模一樣。

如果他的身份被叢戎知道了,那該怎麼辦?他不想失去叢戎,更不想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也許真的太貪心了吧……自私的享受著黎夜星這個身份帶來一切,包括夢想的職業,溫馨的家,親密的朋友和……最愛的人,可他卻忘了自己跟叢戎早晚有一天會站在對立面上,一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就已經痛不欲生了。

喬郁伸出手緊緊地摟住叢戎,把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叢戎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剛想說話卻發現懷裡的人在發抖,他歎了口氣,輕輕推開懷裡的人,撇開頭說:「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做飯。」

說著轉身就走,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逼他說出真相,那個痛苦著喊著「義父」的他,心裡到底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一隻修長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叢戎回身一看,喬郁拽著他的衣服,低著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叢戎歎了口氣,心裡驀然湧出一股火氣,「你要是不舒服就去躺一會兒,這裡我來收拾就好了,聽不懂嗎?」

喬郁全身猛地抖了一下,接著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你……抱我吧。」

叢戎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喬郁的頭埋的更低了,沾著水汽的頭髮柔軟的覆蓋住泛紅的耳根,「我……你剛才不是、不是想要嗎?」

說著他解開了扣子,寬大的襯衫下露出光潔滑膩的皮膚,修長筆直的雙腿分開跨坐在叢戎身上,剛剛洗完澡的身體雖然覆了一層薄汗,但是依然透著淡淡的沐浴乳的清香。

喬郁想用這種方式留住叢戎,甚至不惜放下一直以來的視若生命的驕傲,這種主動勾|引的事情他以前是絕對不會做的,可是現在為了叢戎,他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喬郁的身體因為羞恥而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氣息撲到叢戎臉上,散發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吸引力。

叢戎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喉結上下滑動,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喬郁緊張的都快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心慌,明明叢戎還在眼前,可是看自己的眼神卻有了疏離。自己明明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他還沒有表示,是不是他猜到了自己不是黎夜星,所以才這麼抗拒。

他緊緊地咬住下唇,雙手摟住叢戎的脖子,試探性的湊過去吻住叢戎的嘴唇,兩片嘴唇緊緊相貼,一片火熱,另一片卻冰涼。

如果是以前,叢戎看到喬郁破天荒的這麼主動早就化身為狼撲過去了,可是現在他毫無反應,甚至臉上都沒浮現出任何激動地神情。喬郁心裡越發的冰涼,雙手微顫的撫上叢戎的腰帶,甚至碰到了那個隆起的器官。

「別這樣……」叢戎按住喬郁惹火的手。

喬郁慘淡一笑,「今天你想怎麼樣都我願意,真的。」

說著他脫下自己的上衣,白皙光滑的胸膛全部呈現在叢戎眼前。叢戎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按倒喬郁,把那個火熱的器官挺|進他身體狠狠地抽CHA的衝動。

今天的喬郁很不對勁,這麼作踐自己,把以前的傲氣和自尊通通踩在腳下,低微的好像路邊接客的MB,這還是自己愛的那個人嗎?

雖然眼前的他,眼神迷濛睫毛輕顫,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媚意,像一朵罌粟花一樣讓叢戎瘋狂,但正是因為太美麗反而讓人感到頹敗後的絕望。

那雙靈巧的手毫無技巧的隔著褲子撫弄著叢戎的火熱,若有似無的刺激,從尾椎一直傳遍全身,汗水滑落,喉嚨乾啞的像灌進了沙子。

叢戎用最後一絲理智再次抓住喬郁的手,嘶啞的說:「……夜星,今天你累了,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喬郁沒說話,推開叢戎的手,用牙齒把叢戎的襯衫一個扣一個扣的解開,微量的手指在他袒|露出的精壯胸膛上QING SE的劃著圈,眼睛微微瞇起,像一隻狡黠的波斯貓。

「叢戎,你會喜歡的,噓……別說話。」

說著他俯下|身子,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叢戎身上,翹起臀部牽著叢戎的手撫到那個隱藏在縫隙裡,羞澀緊縮的穴|口。

叢戎的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臉上的汗珠不斷的滴下來,強烈的刺激讓他那裡硬的發疼,手指下那個不斷收縮的部位,像是有意識般把他的手指往裡吸,叢戎再也忍受不了,一用力把喬郁按倒在地。

他用最後一絲理智輕聲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喬郁笑了笑沒說話,探頭咬住了叢戎的喉結,雖然嘴上沒說但他心裡明白,如果這樣能讓我感覺你是屬於我的,那一切都無所謂。

喬郁的笑像一桶油點燃了熊熊烈火,鋪天蓋地的襲來,叢戎低吼一聲,吻上喬郁的脖子,挺了進去。

「!」喬郁疼得睜大了雙眼,卻還是抬高雙腿緊緊地環住叢戎的腰。

現在叢戎跟他緊緊地交融在一起,喬郁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的感覺到,叢戎是屬於他的,不管以後會怎麼樣,這個男人是屬於自己的!

50.線索之蠱惑酒吧

清晨一縷陽光照進屋內,一切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鬆軟的大床上,一對相擁的情侶偎依而眠,凌亂的房間透著一股過後的奢|靡。

叢戎的生物鐘雷打不動的在七點鐘響起,他睜開眼睛,看到窩在臂彎裡沉睡的喬郁,抬起手輕輕的摩挲著他光滑的臉頰,心裡不由得勾起了一絲淺笑。

喬郁像是覺察到一樣,輕輕的皺起眉頭,躲開那只作亂的手,蹭了蹭叢戎的右臂繼續安睡,光滑的肩膀隨著他的動作luo露出來,上面還印著一個又一個嫣紅的吻|痕,此刻在陽光下一看,更顯得奢|靡誘人。

叢戎想起昨晚喬郁媚|惑的眼神和時銷|魂的滋味,不由心頭一蕩,連帶撫|摸喬郁的手指都染上了幾分yu望。他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摟住喬郁,左手不懷好意的探進被子裡,撫上白皙光滑的胸膛,曖|昧的在小紅豆上畫著圈。

喬郁不高興的翻了個身,被子滑下來露出一整條腿和半個挺|翹的臀部,青青紫紫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臀|縫,甚至在腰間留下了幾個鮮明的指痕,叢戎知道那是昨晚自己激動時肆意揉捏留下的痕跡。

一時間,昨晚剛剛盡興的部位又火熱硬|挺起來,筆直的頂在喬郁的腰間蓄勢待發。

叢戎低下頭,撥弄著喬郁額上的碎發,時不時還低下頭咬住他的嘴唇,含在嘴裡用舌頭輕輕描繪,小心翼翼的感覺像是含著一塊珍寶,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化了。

雖然嘴上的動作溫柔繾綣,可是伸進被子裡的手卻在肆意作亂,他用手並住喬郁的雙腿,把火熱塞進去狠狠地摩|擦,在看不見光的被子裡,悶熱的濕氣透不出去,把一切火熱都裹在裡面,顯得更加撩|人。

喬郁其實早就醒了,但是一直不願意睜開眼,昨晚他實在是累壞了,此時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本來以為叢戎不過是佔點小便宜,便由著他去了,誰知這傢伙竟然變本加厲,做到這種程度。

他羞憤的睜開眼,伸手推開一旁的叢戎,氣息不穩的說:「你這人……要不要臉,走開,別蹭我。」

叢戎被他這副表情逗笑了,想起昨晚他還火熱的坐在自己腰上迎合,現在卻又縮回殼子裡害羞的不行,他就更加樂了,「念著你昨晚累壞了,我才沒進去,你看都這樣了,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說著他用那根火熱壞心眼的往軟嫩的穴|口戳了戳,勾起一抹壞笑,伸手握住喬郁那根,逗弄XIE玩般擼了幾下。

昨晚殘存在身體裡的酥|麻還沒散去,此時再經這麼一刺激,那裡竟然也挺|立起來,甚至激動的流出了幾滴黏|液。

喬郁的臉色登時漲的像個番茄,想到要是在經歷一回昨晚的事情,自己今天就別想下床了,羞憤無奈之下,自暴自棄的踹了叢戎一腳,把頭狠狠地埋在枕頭裡,算是妥協了。

叢戎真是愛慘了喬郁現在這幅模樣,想他平時又冷又倔,只有對著自己的時候才會妥協讓步,一時間心裡像是塞滿了酵母,膨脹的堵住了心窩。

他笑著翻過身壓在喬郁身上,心底最深處湧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感,管他到底誰是呢,自己只要知道愛的就是他,不論他是人是鬼,都不會改變,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

等到叢戎『吃飽喝足』抱著懷裡的寶貝落下一個又一個碎吻的時候,喬郁實在是忍受不了他的黏糊勁,艱難的撐起半邊身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叢戎一把攔住他,「你都這樣了還下床幹什麼,趕緊躺著。」

喬郁不高興的轉過身子,後腰以下卻傳來一陣劇痛,大腿根以下甚至疼得都麻木了,「嘶……」

他重新跌回床上,視線對上叢戎帶著笑意的眼睛,腦海裡立刻湧現出昨晚自己是怎麼不知廉恥的攀著叢戎的腰,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情|欲的漩渦的樣子。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悔的恨不得自殺,自己為了叢戎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以後可怎麼辦?

叢戎趕快抬手揉著喬郁的腰說:「看吧,你現在要還能起來我就跟你姓,我出去給你買點藥膏,你乖乖在這裡躺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喬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咬著牙說:「我要起來,你別管我。」

叢戎歎了口氣,套上一件襯衫,坐在床邊說:「你急著起來做什麼?」

「昨晚的那盤CD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解決,難道你就不著急?這東西是從王曉娟遺物裡找到的,那歌跟她的手機鈴聲一樣詭異,我得趕快查一查。」

叢戎展顏一笑,幫喬郁窩了窩被角,「你放心,這事我早就打算好了,這東西太邪門了,不用你說我會查下去。」

喬郁一聽立刻撐起身子,急切地問:「你打算好了?難道你已經找到什麼線索了?」

叢戎高深莫測的挑起眉毛看了喬郁一樣,轉身拿出那盤黑色的CD和紫色的吊墜說:「還記得昨天歐陽和舒晴去收拾了王曉娟的遺物嗎?」

喬郁點點頭,示意叢戎繼續說下去。

「當時他們收拾完之後來我辦公室匯報工作,歐陽提到王曉娟家裡有很多宣傳海報,上面印的全都是一家酒吧的廣告,她們當時還挺好奇一個平日裡安安分分的小護士,怎麼家裡會有這麼多酒吧的海報,我當時聽完也沒注意,可是現在想來卻發現我們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叢戎屏住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還記得我們打暈了林遠那晚,在路上碰上王曉娟時她在那裡嗎?」

喬郁眼睛倏地一亮,「酒吧!沒錯,我想起來,她當時就是從一家酒吧出來的,那家酒吧好像是叫……是叫……對了,叫『蠱惑』!」

叢戎打了個響指,指著黑色CD上的字母說:「GH這兩個縮寫不正是『蠱惑』這兩個字的搜字母縮寫嗎?」

喬郁瞭然的笑了起來,拿過放在一邊的紫色吊墜說:「這個紫色吊墜上也印著『蠱惑』這兩個字,難怪我一開始見到它就覺得眼熟,原來是這麼個意思,這兩件事情就連起來了。」

叢戎點點頭,笑著揉了揉喬郁的頭髮,「酒吧那地方主唱歌手很多,也有很多人自費錄唱片,所以要查這歌背後的秘密,就得先從這家酒吧查起。」

「嗯,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弄不明白,酒吧裡每天熙熙攘攘這麼多人,如果有人故意唱這種讓人產生幻覺的歌,為什麼其他人沒事兒?」喬郁托著下巴,疑惑的說。

叢戎系扣子的手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倒是,不過到底真相是什麼還得等我們去查過之後才知道。」

喬郁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安,想到王曉娟前不久剛殺了人,現在5她自己也送命了,不自覺就把這件事跟這首古怪的歌聯繫在一起,難不成王曉娟是受了這首歌的影響才會犯罪?

想到這裡喬郁自嘲的勾起嘴角,如果一首歌能讓一個人起了殺念,西森那老傢伙當年就不會收養這麼多孩子,培養成殺手了。

這時叢戎已經穿戴整齊,他走到床前在喬郁臉上落下一吻,「夜星,這件事情我回去處理,不要擔心,答應我別擅自插手,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

喬郁抬眼盯著他看了良久,展顏一笑,「我知道,你放心吧,都幾點了你還不去上班,遲到的話小心局長扣你工資。」

叢戎本來以為憑喬郁的執拗的性子一定會親自去把這件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如果遇上意外就麻煩了,現在看他這麼爽快的答應了,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我就算這個月的獎金都打水漂了,照樣有錢養你。」

喬郁翻了個白眼,「行了,趕緊走吧,懶得和你說話。」

叢戎笑著揉揉他的頭髮,「那我走了,晚上下班回來給你做鹽鋦蟹。」說著他拎著公文包,風風火火的走出了家門。

關門的尾音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響起,喬郁撩開窗簾,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叢戎下樓,打開車門離開之後,馬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不是他不相信叢戎的話,也不是故意說謊騙人,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情非常的蹊蹺,如果按叢戎的方法,由警局來查很可能就打草驚蛇了,所以他必須去蠱惑酒吧走一趟。

昨晚他跟叢戎的聽到音樂之後的反應根本就不正常,他搞不清楚這首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心裡隱隱的覺得不安,好像有什麼驚天的陰謀正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悄然上演,而這個陰謀裡自己和叢戎都是棋子。

他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下|身一陣抽痛,雙腿軟的像是失去了直覺,他苦笑一聲,果然是昨晚太放縱了,可是自己一點也不後悔。

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沖刷這遍佈紅痕的身體,熱騰騰的水汽濛濛的蓋住了鏡子,他伸手摸了摸,仔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

鏡子裡,黎夜星用那雙明亮圓潤的,像是會說話一樣的眼睛,用同樣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抬起手摸了摸臉頰,鏡子裡的人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黎夜星,你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我,跟他纏綿親熱的也是我,你休想奪走這一切。不管最後他愛的到底是你這張臉,還是我這個人,我都不會放手。」

用毛巾仔細的擦掉身上的水分,鮮艷的吻痕被衣服一寸一寸的遮蓋住,喬郁梳好頭髮,深吸一口氣,拿著那盤CD跟紫色吊墜就跑了出去。

51.嫵媚的男人陷阱

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關係,往常夜夜笙歌的酒吧一條街此時十分冷清,街道上零零散散三的走著幾個人,大多數店面都拉著捲簾門,一副蕭條的樣子。

白天的蠱惑酒吧跟夜晚看起來千差萬別,此時正值上午十點,沒了霓虹燈點綴的酒吧招牌上,薄薄的覆著一層灰,看起來顯得有些破舊。門口兩根仿羅馬的雕花柱撐著圓形的屋頂,幾條籐條盤旋在上面,乍一看倒也顯得有那麼幾分寧靜。

喬郁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走了進去,酒吧裡安安靜靜的,所有燈光都暗著,只有打開的大門露出的縫隙透著幾縷陽光。

喬郁環視四周,竟然沒有看到一個人,心裡有些奇怪,輕聲問道:「請問有人嗎?」

「……」回答他的只有持久的沉默。

「既然沒有人怎麼會開著大門?」喬郁誘惑的嘟噥一句,不請自來的走了進去。

這家酒吧跟其他的也沒什麼區別,雙層的小閣樓下面是一個寬闊的舞池,靠近右手邊的地方擺著紫色的吧檯,上面零零散散的放著幾隻玻璃杯。奶黃色的牆壁上掛著很多臨摹的世界名畫,高高的吊頂上纏著深紫色的輕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這時酒吧深處傳來一陣悅耳的鋼琴聲,喬郁猛地屏住呼吸,瞇起眼睛順著音樂走了進去。

這裡雖然看似平和寧靜,但是正因為這種安靜才讓人覺得不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得寧靜,讓人不由得繃緊神經。

悠揚的鋼琴曲緩緩的飄在空蕩蕩的酒吧裡,帶著散步田間一般的輕快,讓人忍不住跟著他的節奏輕輕哼唱,喬郁微微有些閃神,但又很快集中精力,他不能再一次被音樂奪取意識。

走進酒吧的深處,竟然是一間的舞蹈室,天花頂正中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而吊燈的正下面擺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旁邊坐著一個人正彈著優美的曲子。

從喬郁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正臉,他靠著門口雕花的大門,雙手抄進口袋輕笑一聲:「我還當這裡沒人,原來是大白天的躲在了這裡。」

輕笑之間,喬郁再次抬起頭卻猛然發現眼前的人消失了,他大驚失色,倒退一步,身後卻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

「!」喬郁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他不敢相信有人可以瞞過自己眼睛,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冒出來。

身後那人在他耳邊輕笑一聲,低沉優雅的嗓音傳來,彷彿大提琴上奏出的名曲,「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喬郁冷哼一聲,不客氣的別過那人的右手,作勢就要來個過肩摔,結果那人輕巧的躲開他的攻擊,偏過身子巧妙的卸掉了喬郁胳膊上的力氣。

這人身手也太快了,自己竟然沒有看到他是怎麼做到的,喬郁彎下腰回身一腳,那人側身一躲退開幾步,伸手摸了摸喬郁的下巴,輕笑著靠在身後的牆壁上說:「寶貝,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脾氣這麼大啊?」

喬郁額頭爆出一根青筋,回身剛想說話,卻被眼前人的長相瞬間定住了動作。

這個人……長得實在是太美了。用美這個字來形容一個男人的確不太合適,可是喬郁想不出別的可以形容他的詞語。

他從來沒想到一個男人可以美到這種程度,一頭純黑色的長髮,柔和的臉上有一雙纖長而多情的丹鳳眼略微勾起,雙光婉轉的眼睛下長著一顆淚痣,波光流轉像一汪清泉,好像看一眼就有說不完的話要湧出來。

這樣嫵媚的長相,卻偏偏稜角分明,身材挺拔修長,不僅不讓人覺得女氣,反而透著股慵懶的男人味。

「你……是誰?」

男人輕笑一聲,好看的眼睛瞇起來,「我沒你是誰,你倒是先問起我來了,寶貝,這裡可是酒吧,未成年人是不能進來的。」

喬郁被說成未成年也不生氣,反正黎夜星就是長了副稚齒的樣子,倒是眼前這個男人口氣輕佻,長得又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讓他忍不住皺眉,「你是這家酒吧的老闆?」

男人低笑幾聲,湊過來想要摸喬郁的臉,卻被他一掌拍掉,「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小朋友,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沒看到門口牌子上掛著『暫停營業』嗎?」

喬郁很討厭這人說話的腔調,但是臉上卻沒表現出來,「開酒吧就是營業的,而你們開著門那我自然要走進來。」

「哦?那你到這裡是想幹什麼,跳舞?喝酒?還是……想找個人陪?」

男人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曖昧的看了喬郁一眼,那只不老實的手又開始往他的臉上湊。

喬郁本來就討厭像他這種花花公子哥,現在看他變本加厲就更加沒有什麼好臉色了,他走近幾步站在男人面前,冷哼道:「是啊,是想找個人陪,不如就你怎麼樣?」

男人的嫵媚的眸子精光一閃,柔和的臉上露出一絲凜冽轉瞬即逝,他輕笑了道,「那好啊,你想怎麼陪?」

說著他勾起眼角,雙手抄進口袋裡,慵懶的站起來圍著喬郁繞了一圈,停在了他身後。

喬郁從原來培養出來的對危險的直覺告訴他,對這個妖媚的男人不得不防,本來這個酒吧就跟那古怪的歌聲有聯繫,而這個男人又一副笑面虎的樣子,誰知道他背後是個什麼樣的嘴臉。

陷入沉思的喬郁一個沒提防,後頸上就突然搭上一根冰涼的手指,他瑟縮一下猛地回過神來,「你做什麼?!」

「嘖嘖,寶貝,你確定需要我陪嗎?看看你這脖子,昨晚累壞了吧?今天你跟我在一起,我可是會很溫柔的,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印子。」男人調笑著說著。

這句話成功讓喬郁漲紅了臉,脖子上的吻痕是怎麼回事不用說他也猜得到,想到昨晚和叢戎發生的荒唐事,他的大腿再一次泛起一陣酥麻。

「這麼深的吻痕看起來可不像是女人留下的,那就是男人嘍?唉,那可惜了,你男人看來對你不怎麼樣,他愛的是你還是你的身體啊,這麼狠的手他也下得去。」男人重新走到鋼琴跟前,慵懶的用指尖敲著琴鍵。

這句話成功讓喬郁白了臉色,他冷哼一聲,不悅的說:「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太多了嗎?如果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把你的嘴巴徹底的封死,讓你這輩子也說不出一個字,你信不信?」

男人撓撓耳朵,完全不在意的聳聳肩,「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這種威脅意十足的話要是放到普通人身上,絕對不會是他這副輕鬆地表情,而他現在雲淡風輕的樣子未免也太冷靜了些,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喬郁在心裡暗暗思索的時候,男人卻開口了,「來者都是客,既然你到了這裡我怎麼也要招待你一下,想聽歌嗎?」

「聽歌」這兩個字已經在喬郁心裡留下來陰影,他擺擺手,拖過一個椅子坐下來說:「聽歌就免了,你給我杯酒吧。」

男人挑起眉毛沒說什麼,走到吧檯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遞給他,「我叫陳音,不叫『你』。唉……賣酒給未成年人我壓力好大啊,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不會就是想找個人聊天吧?」

喬郁翻了個白眼沒說話,晃著手裡的杯子,冰塊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沉默片刻,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每天來酒吧的人這麼多,可是目前為止手裡有那種詭異的歌曲的人只有王曉娟,假設這家酒吧背後真的隱藏著什麼陰謀,那麼他們一定會瞄準特定的目標再下手,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到底會選擇什麼樣的人呢?

喬郁一口氣喝掉杯子裡所有的酒,趴在吧檯上,悶聲說:「我只是心裡不痛快,想找個地方發洩發洩,可是酒吧也這麼冷清,這個世界孤零零的就只剩我一個了……只有我一個了……」

陳音盯著他良久,低聲道:「你有什麼不開心?說出來吧,別壓在心裡,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他的聲音本來就低沉好聽,現在壓低了聲音帶著輕哄誘惑的意味,讓人忍不住放下戒備,喬郁低笑一聲抬起頭,男人的身影晃晃忽忽就在眼前,而那優雅迷人的聲音卻彷彿已經飄到了天外。

「呵呵……」喬郁遙遙晃晃的擺擺手,笑著說:「我能有什麼不開心,我只是恨自己傻啊……我付出了所有,可是他還是不愛我。」

說著一滴眼淚砸在紫色的桌面上,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陳音突然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嫵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諷,「也許是你想多了也說不定,你別給自己這麼多壓力,你只是喝醉了而已。」

「對,我是喝醉了……喝醉了好啊,喝醉了就什麼也不用想了。」喬郁掙扎的站起來,雙腿發軟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陳音一把抱住他,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

喬郁的眼眶裡滾著淚水,將落不落的懸在眼瞼處,顯得格外可憐,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喃喃自語道:「我今天……就不該來的,來這裡也沒有用,他還是愛著別人,而我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洩慾工具!我有的時候……真的恨不得殺了那個人!」

說到這裡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陳音撫摸著喬郁光滑的臉龐,眼睛瞇起,嘴角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你喝醉了寶貝,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的,你愛的人和你恨的人他們都對不起你,所以他們都會死,都會死……」

輕柔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意味在喬郁的耳邊響起,一隻柔軟卻冰涼的手輕柔的搭在喬郁的後頸,「睡吧,寶貝。」

在陷入黑暗之前,喬郁在沒人看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精明的笑容。

52.攝魂之血染教堂

坐落於城郊的希爾斯丁大教堂,是T城唯一的哥特式建築。

恢弘的教堂,猶如一把把直衝雲霄的利劍,尖銳的穹頂上雕著繁複的花紋,細長的彩色玻璃窗上繪著慈祥的聖母,一切都顯得那麼端莊而肅穆。

可是那些在這裡虔心禱告,舉行彌撒的人卻不知道,在這座宏偉的教堂深處上卻上隱藏著世間最黑暗的罪惡。

喬郁躺在高高的紫色祭台上,身體被金色的鏈子緊緊束縛著,身後跪著一群白衣教徒,虔誠的低著頭吟誦著經文。他的神智很清醒,但怎麼也睜不開眼睛,雙眼像不聽自己使喚了一樣被人強行封住,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他知道自己被陳音帶走了,但是具體身在哪裡他卻猜不到,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隱隱可以聽到唱詩班孩子們的歌聲,心下瞭然,這裡估計離教堂不遠。

這時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接著喬郁身旁陷下去一塊,一雙冰涼的手拂過他的臉,那感覺像被毒蛇纏住一樣,讓人不寒而慄,喬郁的睫毛不安的抖了抖,

陳音低笑一聲:「醒了?」

喬郁睜開雙眼,視線對上陳音那雙嫵媚多情的眼睛,心裡隱隱開始為接下來如何應付這個狡猾的男人作準備。

陳音用細長潔白的手指順著喬郁的眉眼滑到鼻樑,低聲道:「現在覺得怎麼樣?想起你愛的人還是會心痛嗎?」

「我的頭很疼……陳音你……」喬郁迷迷濛濛的想要坐起來,但是卻被身上的金色鏈子緊緊的鎖住動彈不得,「這裡是哪裡?你把我帶到這裡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後的粘糯,同時還微微發顫,像是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了。

陳音很滿意喬郁的反應,優雅的撫了撫如緞的長髮,「你不需要知道這是哪裡,你只要知道我會幫你就足夠了。」

喬郁故意裝作驚恐的樣子往後縮了縮,快哭了似的說:「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只是去酒吧喝酒,什麼也沒有做過,你把我抓到這裡到底要做什麼?放我走……我要回家!」

陳音溫和的勾起嘴角,神色媚的彷彿開出一朵艷麗的芍葯花,他安撫似的抬起手,撫摸喬郁的胸口:「你不用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相反這個世界只有我才能拯救你。你不是恨透了那些害你傷你的人了嗎,那我就幫你報仇,把他們一個一個都剷除怎麼樣?」

喬郁看陳音終於按捺不住露出了爪子,心裡露出幾分喜色,但是臉上卻還是一副驚恐的樣子。

他全身嚇得不住發抖,眼裡噙著淚花眼看就要哭了,「我不要報仇,你們抓我是犯法!我、我要告你強行囚禁!」

陳音嗤笑一聲,連帶著身後那群低著頭的教徒都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個毛沒長全的孩子,難道你還沒認清形式嗎?現在不是你威脅我,而是我願不願意放你走。你乖一點,自然一會兒就少受點苦,否則可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喬郁狠狠地抖了一下,啜泣道:「那……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音撩起身上那件赭色的袍子,露出一段潔白如藕的胳膊,他湊過來,薄薄的嘴唇貼著喬郁的臉頰,低聲說:「我不想怎麼樣,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我看得出你其實很沒有安全感,你膽小懦弱,對待愛情畏畏縮縮,就算被背叛也隱忍著,這樣的生活你不累嗎?」

喬郁咬住下唇,垂下眸子,「我、我沒有。」

陳音挑起他的下巴,繼續說:「寶貝你有,你現在心裡其實在流淚吧?愛上同性已經是罪惡了,結果你愛的人卻一次次的傷害你,這樣值得嗎?你付出這麼多就該被人拋棄嗎?」

他的話帶著十足的蠱惑意味,輕描淡寫的腔調卻在尾音處故意壓低,讓人瞬間置身於曾經經歷的苦痛中。

喬郁他的臉色變得慘白,流著眼淚看著陳音說:「我就算恨……又能怎麼樣?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害怕……」

陳音低聲笑著,醇厚低沉的聲音在教堂伸出迴盪,所有的白衣教徒害怕的抖了抖,全身立刻泛起了寒意。

「所以,我才是只有我能幫你。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我幫你除掉你恨的所有人,但是相對的,你……要送給我一點東西作為交換。」

喬郁心裡最關心的就是個這個,他猜想陳音跟王曉娟和林家兄弟的死絕對脫不了干係,但是想了很久也猜不透,他慫恿別人殺人為的到底是什麼,現在陳音既然提到了這個事情,那自己千萬要小心,不能落入他的陷阱。

陳音看喬郁低著頭,臉色蒼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以為他害怕了,於是笑著說:「別害怕,我不會要你的命作交換的,我要的東西對你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這樁買賣你絕不吃虧。」

喬郁猶豫了許久,才弱弱的開口道:「那……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沒錢給你。」

陳音笑著聳了聳肩,「我不要錢,只是要你身體裡一點東西罷了。」

說著他對身後的眾教徒揮了揮手,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年輕男子拖著一個金色的盤子走上前來,「主人,您要的東西。」

他溫柔的撫了撫男子的臉,男子瞬間臉色大變,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盤子裡的東西瞬間砸在地上,陳音眉頭皺起來不耐煩的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廢物!拖出去,砍掉一隻手。」

接著兩個教徒上前,拖著喊得聲嘶力竭的男子離開了大廳,一時間教堂裡一片死寂。

陳音戴上白色的手套,撿起地板上的一把刀子,慢悠悠的走到喬郁跟前,「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就開始。」

喬郁實在不知道陳音到底搞什麼把戲,於是裝作驚恐的尖叫起來,在祭台上奮力掙扎,「不!你別殺我!別過來別過來!」

陳音那張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他挑起秀眉,接著四個高大的白衣教徒圍了上來,一把按住喬郁的四肢。

這四個男人使的都是蠻勁,一看就知道沒練過功夫,喬郁不用動手都能輕易的掙開他們,但是現在陳音這副蛇蠍美人的樣子實在是吊足了他的胃口,他真的很想看看,這位長得比花還美得男人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喊得嗓子都啞了,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看著提刀上前的陳音,痙攣一把叫嚷著:「放我走!我要回家!陳音你答應不殺我的!」

陳音蹙著秀眉,很不耐煩用刀子在喬郁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你再廢話我立刻殺了你,我只要你身上一點東西,留你的狗命也沒用。」

說著揮刀就砍了下來,一刀凌烈的寒光閃過,一顆小型的煙霧彈炸開,誰也沒有看到喬郁是怎麼做到的,再睜眼祭台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四個彪形大漢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抽搐,而陳音手裡的尖刀狠狠地CHA進祭台上,而那個位置正是剛才喬郁腦袋的位置。

層層迷霧散去,喬郁人已經躍到了彩色玻璃窗前的十字架上。

陳音愣了一下,接著眼睛裡透出凜冽的殺氣,那張艷麗的臉此刻瞬間如同玉面修羅一樣透著詭異的陰氣。

「你是裝的?」

喬郁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腦子,在酒中放了迷幻藥以為我不知道?」

陳音心裡千回百轉,神色更加陰厲狠辣,「你從一開始出現在酒吧就已經打好了注意?」

喬郁沒吭聲,縱身一跳,在空中揮刀對著陳音的喉嚨就是一刀,陳音倉皇躲閃,墜地長袍凌亂的散在地上,他踉蹌幾步,喬郁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抬腿把他踹倒在地。

陳音一口血吐出來,蒼白的臉上沾著血絲,猶如雪地盛開的梅花,「你到底是誰!?」

「亡你命之人!」喬郁懶得和陳音廢話,他想速戰速決,把陳音帶到警局再審,於是動作越發的狠辣起來。

陳音論功夫根本就不是喬郁的對手,只能被迫狼狽躲閃,而那些白衣教徒一個個都像木頭莊子一樣站在那裡,竟然沒有上前阻攔的。

喬郁心中雖然疑惑,但是手中動作卻一點也不敢怠慢,一個直拳打中陳音的肚子,右手刀子一揮,陳音驚叫躲閃,但是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卻已經劃在了陳音臉上。

猩紅的鮮血湧出來,陳音原本美到極致的臉此時卻滿臉血污,猙獰的嚇人。

他嘶吼一聲,全教堂的彩色玻璃瞬間爆成碎片,轟一聲砸在地上,白衣教徒身體猛的一抖,像魂魄突然歸為一樣,猛的抬起頭來。

陳音摀住傷口,用盡全力躲開喬郁的攻擊,他對著那群白衣教徒揮了揮衣袖,瞬間所有人狠狠地抖了一下,接著猛地抬起頭,一個個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氣,衝著喬郁撲了過去。

其中一個披著白袍的年輕女孩目光呆滯,卻身形如鬼魅般閃到喬郁背後,抬手就要掐他的脖子,喬郁大驚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彎下腰抬腳對這後面狠狠一踹,接著揚手就是一刀。

女孩的胳膊被劃破了,卻像沒知覺一樣再次撲上來,喬郁心下大駭,不想傷及無辜,可是周圍的白袍教徒越聚越多,把喬郁團團圍住,像要吃人的狼一樣,凶狠的衝上來,對著喬郁就開始撕咬。

喬郁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陣勢,這些人完全失去了意識,靈魂好像被陳音控制了一樣,每次他對著陳音發起攻擊的時候,就用幾十個不知死活的教徒衝上來,甚至有幾個人被喬郁的刀子誤傷,皮肉都翻出來,也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喬郁不被這些人挾制住完全無法施展,眼看著陳音就在不遠處笑的格外陰毒,卻無計可施。

這時陳音低笑出聲,揮舞著雙手,赭色袍子被灌進教堂的風高高吹起,「既然你壞了我的規矩,那就等著接受天的懲戒吧!」

接著他如做彌撒一般,雙手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嘴裡低聲念著咒語,所有的白衣教徒猛地頓住,揚起脖子嘶吼一聲,眼眸瞬間如染血般鮮紅一片。

陳音狂笑著,墨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艷麗的面頰和上面那條猙獰的血痕構成一幅詭異的畫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闖進來,這都是天意!從這座教堂出去的人,不是變成了厲鬼就是成了這幫行屍走肉中的一員,你一樣也逃不掉!」

他凶狠的瞪圓了眼睛,白色的眼球迅速爬出許多條血絲,雙手交握跪在祭台上,低聲的唱起了歌。

這聲音跟王曉娟的手裡鈴聲一模一樣,鎮魂攝魄的聲音在偌大的教堂裡迴響,每一個音符都彷彿掛上了倒刺,凶狠的闖進人的耳膜,直直的鑽進人的大腦,把腦海裡的血肉攪了個天翻地覆。

所有的教徒聽到歌聲以後完全迷失了自我,他們有的哭有的笑,七竅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液,接著歇斯底里的狂叫起來,拿起身邊一切可以攻擊人的東西向喬郁衝去。

饒是從小經歷過廝殺的喬郁看到眼前的陣勢也嚇了一跳,胸口不自覺的狂跳了幾下,心裡大駭道:這到底是什麼邪門歪道!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夠自由控制人心的催眠師嗎?

來不及細想,喬郁只能硬著頭皮跟那群瘋了似的教徒廝殺,現在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就算這些人是無辜的,此刻也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殺人工具,自己也不必手下留情。

想及此處,喬郁一個躍起,對著身後一個襲擊他的教徒就是一刀,鋒利的刀子飲了血更加凜凜帶著殺氣,揮刀轉身,一個快步向前,伸腿橫掃了眼前的十幾個人。

一幫人倒下又有另一幫人衝過來,前赴後繼應接不暇,喬郁想靠近陳音一步都不可能,漸漸地他的體力支持不住,一個不留心被幾個教徒擊中,尖細的木刺狠狠地CHA進了他的右肩膀,手中的刀子猛地一顫,砸在了地上。

祭台上用歌聲控制教徒的陳音,看到喬郁體力不支,瘋狂的大笑起來,接著雙手對扣改換了曲調。

原本高亢恢弘的歌聲瞬間婉轉悠揚起來,猶如高山瀑布驚濤駭浪揚起後娟娟流入深潭的靜水,清幽婉轉,潺潺繞樑。

這一刻,所有的教徒都停下了動作,麻木的圍成一個圈,把跌倒在地的喬郁圍困在中間。蠱惑人心的歌聲此時溫柔的如一隻掠過耳鬢的螢蟲,捲起細小的髮絲撓刮著耳膜。

喬郁的傷口留著鮮血,可是一時卻越來越模糊,他知道一定是陳音的歌聲在作怪,於是狠狠的對著傷口咬了一口,涓涓流著血的傷口碰一下就疼到骨子裡,更何況是這用盡全力的一咬。

他疼得差點尖叫出來,可是痛楚卻還是敵不住越來越強的睏意,眼前一片天昏地暗,陳音艷麗的身影恍恍惚惚最終化成了一抹紅暈,他再也支持不下去,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在黑暗來臨前的最後一刻,喬郁在心裡默念:叢戎……但願你能找到我,如果我還能活著見到你的話。

53.蠢蠢欲動的陰謀

在喬郁倒下的那一刻,陳音的歌聲也停止了,所有的白衣教徒像突然拔了電源的機器人一樣,瞬間倒下,再也沒有站起來。

陳音摀住臉上不斷冒血的傷口站起來,緩緩的向喬郁走來,墜地長袍沾著黑褐色的血污在地上拖出刺目的痕跡,衣擺悉悉索索的,在空蕩寂靜的教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彎下腰,用手撫摸著喬郁冰涼的臉頰,「你是唯一聽到我的歌聲後還能堅持這麼久才昏厥的人,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身手就如此了得,不過,就算你再強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陳音低聲笑了起來,詭異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本來你這種長得對我胃口,身手有不錯的人,我是不忍心動手的,不過……」

他笑意妍妍的臉神色突然一轉,變得猙獰扭曲起來,他一把掐住喬郁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竟然劃破了我的臉!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把你做成我的傀儡是便宜你了,我要挖出你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折磨你!」

說著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伸出一雙如玉一般的手放在喬郁的腦袋上,鳳眸合起,低聲念起咒語。

「人之原罪,禍起蒼生,願我之力,滌去紛繁,真神庇佑,聖潔永生……」

此時的陳音,虔誠的像拯救蒼生的天神,但誰又能想到他的內心殘暴的如同殺人狂魔。

他嘴中唸唸有詞,本來端莊的臉上開始冒出汗水,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最後他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顫抖的跌在地上,驚恐的喃喃道:「怎麼會這樣……他的大腦怎麼會不聽我的控制,裡面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跟我對抗,這不可能啊!」

陳音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暈倒的喬郁,「你到底是誰!?普通人根本就抵抗不了我的控制!除非大腦經過改造或者是被封住記憶的人,莫非你……」

想到這個可能,陳音心裡就更加慌張了,「不會的……這一定是個巧合。」

說著他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喬郁的大腦像是被人封住了一部分區域,他不能自由的感知,想要衝破封鎖就被莫名的彈回來。

陳音跌在地上,全身入贅冰窟,「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

喬郁失蹤已經整整五天了,叢戎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他實在想不出喬郁能去哪裡,所有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過了,可是喬郁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就這樣消失了。

他那天下班回家,買了喬郁愛吃的螃蟹,可是回到家卻發現人已經不在了,當時他以為喬郁是臨時有事出門了,可是等了整整一晚,連他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機械的一遍又一遍的撥著喬郁的電話,那頭傳來的永遠是「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的想了一遍,想不出一個喬郁離開的理由,自己跟他走到這一步已經誰也離不開誰了,喬郁怎麼可能就這樣扔下他走了,沒有任何的留言,沒有任何的徵兆,像一陣風一樣,興之則來興敗則去,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

「夜星,你到底在哪裡?你就算要走也知道告訴我你是安全的,不要這樣折磨我行嗎?」

叢戎頹廢的靠在沙發上,嘶啞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提醒著他喬郁已經不在了,剩下的只有孤獨的自己。

重案組的人都不知道喬郁失蹤了,叢戎更是守口如瓶,他不想讓所有人為自己和喬郁擔心。大家雖然一如既往的工作,只是眼看著叢戎一天天的萎靡下去。

這天,叢戎頂著一張疲憊不堪的臉走進辦公室,歐陽和舒晴就圍了上來。

「老大,你最近到底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舒晴擔心的問。

叢戎揮揮手,擠出一絲笑意說:「我沒事兒,只是晚上沒休息好,不用擔心。」

歐陽一聽這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笑嘻嘻的問:「老大,縱慾過度是不好滴,就算星星再誘人也要克制點啊。」

一句玩笑話惹得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但叢戎的臉色卻瞬間慘白,他疲憊的擺擺手,沒說一句話走進了辦公室。

歐陽和舒晴面面相覷,心裡有些疑惑:老大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痛苦?難道他跟星星吵架了?

這時,君之拿著厚厚一沓材料,急匆匆的走到叢戎的辦公桌前說:老大,這是之前你讓我查的所有資料,那個蠱惑酒吧大大的有問題啊。」

叢戎的腦袋嗡嗡的響,裡面的神經像被人狠狠的扭住一樣疼,他揉著太陽穴,緊緊地咬住嘴唇。

君之看到叢戎那張蒼白的臉,擔心的問:「老大,你身體不舒服嗎?」

叢戎端起黑咖啡狠狠地灌了幾口,強打起精神:搖著頭說:「我沒事兒,你繼續說,都查到了些什麼?」

君之擔心的看了他一眼,猶豫再三把勸叢戎回家的念頭咽進了肚子裡,他太瞭解叢戎了,曾經高燒到39度都堅持去抓綁匪的老大,有的時候固執的像頭牛。他歎了口氣,說道:「我按你的意思,去查了最近三個月的故意殺人的案卷,果然發現了共同點。最近三個月內T市一共發生了7起殺人案,其中6起是情殺,當然這其中也包括王曉娟殺林翔的案子。」

叢戎翻看著手裡的資料,「他們的殺人手法有共同點嗎?」

君之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如果只是狹義的從殺人手法上看,這6起案子沒什麼共同點,但是從實施手段的殘忍程度看,倒是很相似。我走訪了這幾個殺人犯的鄰居和親友,他們都說提到兇手平時很溫和,甚至有幾個還經常給紅十字會捐錢,誰都沒想到他們會殺人。」

這種情況讓叢戎突然想到那天晚上那首讓自己和喬郁發狂的歌,心在想到喬郁的一剎那又狠狠的揪住了。

君之沒注意到叢戎的異常,繼續說:「後來我想到你之前給我說的那首讓人一聽就會發狂的歌,就順籐摸瓜的調查了一下這些兇手的生活習慣,結果還真查到了,這些人全部都去過蠱惑酒吧,而且有幾個人家裡還有那盤跟王曉娟一樣的黑色CD。老大,你果然猜的沒錯,那個蠱惑酒吧絕對有問題。」

這些叢戎其實早就猜到了,之所以派君之去查一下不過是驗證一下,而且,喬郁失蹤這麼多天,以自己對他的了解說不定這小東西真的自己一個人去了蠱惑酒吧也說不定,想到這種可能叢戎就再也坐不住了。

「既然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家酒吧,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一趟。」說著叢戎拿起外套,站了起來,眼前一黑差點又跌回椅子上。

君之嚇了一跳,趕忙上去扶住他,「老大,你到底出什麼事了?別嚇我啊。」

叢戎苦笑一聲,他怎麼能把喬郁失蹤的事情說出來,自己現在這麼憔悴還不是連續失眠造成的。

「哪有什麼事,我好得很,你收拾一東西,咱們立刻出發。」

君之一把抓住他,「你這個樣子還去什麼,趕緊回家休息吧,我給夜星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叢戎急了,一下子奪下君之的手機,吼道:「我說了我沒事你聽不懂嗎?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你這麼能乾脆別再重案組待了!」

幾天來壓在心裡的煩悶一下子爆發出來,叢戎的腦袋裡亂極了,他知道自己不該沖君之發火,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一想到喬郁可能在蠱惑酒吧,他哪還坐得住,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飛過去。

君之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叢戎。

叢戎低下頭,歎了口氣:「對不起,我不該衝你生氣的……」

君之苦笑一聲,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老大,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會把身體拖垮的。不過我也知道攔不住你,走吧,咱們去會一會這個神秘的酒吧。」

叢戎感激的笑了笑,難得還有賀君之這個好兄弟在旁邊支持著自己。

就在兩人那好材料準備出門的時候,齊跡突然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老大!不好了……咳咳……快、快看電視!星……星星……他……咳咳……」

叢戎一聽到「星星」這兩個字,猛地打了個哆嗦,一把拽住齊跡急切地問:「你說清楚,星星怎麼了?!」

君之也嚇了一跳,一邊給齊跡順氣,一邊說道:「你慢點說,到底怎麼了?」

齊跡指著電視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快、快看電視,新聞頻道……我……說不清楚。」

君之急的恨不得打他兩拳,叢戎臉色慘白的打開電視。

「……位於城南的匯豐銀行發生了大規模搶劫案,歹徒持槍挾持了一青年男子,現在警方與歹徒正在僵持中,談判專家還未趕到,情況十分危急,前方記者XXX為你全程報道……」

畫面中一片混亂,大批警力團團包圍了銀行,周圍大批群眾尖叫著,歹徒手持槍支抵在懷中的人質頭上,而他懷裡的人質閉著眼睛,顯然已經昏了過去。

而這個人質不是別人,正是喬郁。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還泛著青色,臉上沾著血跡,不知道是死是活。

重案組的人所有人都驚呆了,完全沒想到夜星會被人劫持,而叢戎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全身上下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一樣,僵硬冰冷的打起了哆嗦。

他怎麼也想不到,失蹤這麼多天的喬郁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眼前……

54番外.都是中秋惹的禍

京城最近幾天不太平,據說朝廷通緝的頭號重犯——「玉面盜仙」流竄到了這裡,盯上了皇帝老兒御書房裡的擺著一個漢白玉貢瓶,說要在中秋月明之夜來取。

這下可苦了六扇門的捕快,眼看著這中秋佳節就要到了,卻不能回家跟家人團聚,只得眼巴巴的每天高度戒備,想睡個安生覺都成了奢望。六扇門上下苦不堪言,心中頗是怨念,恨不得馬上逮住這「玉面盜仙」賺點賞銀買月餅吃。

不過,雖然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朝內朝外都不太平,但總有那麼幾個人不以為意,該吃吃該喝喝,縱情聲色,逍遙自在,好不快活。

要問這人是誰,那當屬六扇門的領頭叢戎是也。此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劍眉星目,英姿瀟灑,扇子一揮多少風流說不盡,勾眉一笑多少女兒遮扇嬌,顧盼之間風流婉轉,談吐之際抱負盡展。

這樣的好相貌,本來就惹人注目,再加上六扇門第一把手的官職壓身,一時間「風流公子」的名號響徹整個京城。

八月十四這天,夜風徐徐,花燈街巷熱鬧非凡,兩位錦袍公子不疾不徐的走在著煙花酒巷,一位搖著折扇好不愜意,一位則滿臉擔憂,斯文的眉宇間透著點無奈。

「叢大人,你我都是朝廷官員,這煙花之地還是少來為妙啊。」

搖扇公子不羈一笑,挑起眉毛說:「君之老弟,話可不能這麼說,俗話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我不過是來找個樂子,與朝廷何干?」

這話說得實在是有些狂妄,明顯是不把朝廷和皇上放在眼裡,索性六扇門的兄弟們都知道叢戎就是這樣的性子,風流不羈惹來不少詬病,但是身手高超,腦袋也是決定從聰明,多少大案奇案都是他一手包辦,多少人想參他一本,也先得掂量掂量。

賀君之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就算如此,我們也還有公務在身,眼看著明天就是中秋佳節了,那玉面盜仙還連個影子都沒有,我們不抓人反而來這種地方,要是被皇上知道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叢戎莞爾一笑,拍了拍雲煙色的衣擺,「不忙不忙,小賊一個,何須你我這般憂心,與其想這些沒用的勞什子,不如先想想暖鶯閣的姑娘們,那才叫天香國色。」

賀捕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再一次感歎:要不是自己認識叢戎許久,也親眼目睹他屢破奇案,現在真的會以為遇上了令人不齒的花花大少。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京城最有名的花樓「暖鶯閣」門口,眼看著一群散發著濃厚脂粉味的鶯鶯燕燕圍了上來,賀君之連忙後退幾步,連連擺手:「叢兄,這樣的盛情賀某實在是享受不起,想起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辭。」

叢戎低笑一聲,展開扇子攔住了他的去路,「君之兄弟莫慌,今天帶你來這裡不過是為了開開眼界,男人嘛,多少也該有點嗜好,你一不喝酒,二不娶妻,也不來這風月場所,難不成賀兄是斷袖?」

一句話堵得賀君之啞口無言,一張斯文俊秀的臉漲得通紅,「……叢、叢兄,莫要開這種玩笑。」

叢戎大笑起來,扯住他的衣袖便往裡走,「那玉面盜仙我自有辦法對付,君之兄弟你就隨我來吧。」

到底是京城最有名的花樓,亭台樓閣,雕欄畫棟還不富麗堂皇,這裡的姑娘也都是歷經風月的老手,一個個眼尖得很,一眼就認出了叢戎,當然也看得出跟在他身邊的錦袍公子也是富貴之人。

老鴇捏著扇子,熱情的迎上來,「喲,什麼風把叢大人您給吹來了,我們暖鶯閣可是蓬蓽生輝啊,您幾天不來,晴晴姑娘可是好生掛念呢。喲,這位公子是誰?好生俊秀啊。」

叢戎搖著扇子,劍眉一挑,「歐陽嬤嬤,你可抬舉我了,幾天不見晴晴,我也分外想念那。」

說著一指賀君之道:「這位是我的遠方親戚,你稱他賀公子就好,他可早就聽聞暖鶯閣的大名,歐陽嬤嬤你要好生招待啊。」

「喲,原來是賀公子啊,我們暖鶯閣別的不敢說,這姑娘絕對會讓二位爺滿意。」說著這位風韻猶存的老鴇,掐起腰,揮著手帕沖樓上道:「春花秋月夏荷冬梅,出來接客了。阿白,去樓上把晴晴姑娘請下來,快點。」

這一聲響徹花樓,賀君之尷尬的無所適從,反觀叢戎倒是逍遙自得,跟旁邊一秀氣的小丫頭調著情,笑嘻嘻的搖著扇子好不快活。

不多時,春花秋月夏荷冬梅四位花魁紛紛迎了出來,叢戎左摟要抱,登時笑的快要找不到北,賀君之書香門第出身哪見過這種陣勢,眼看著被一群暖玉溫香包圍,渾身僵硬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一會兒晴晴姑娘也下了樓,粉雕玉砌,滿目含情,真是個絕頂的美人,據說晴晴姑娘原名舒晴,本是大家閨秀,奈何家道中落淪落風塵。雖然如此她卻一心念著叢戎,也算是個癡情兒女。

這在笑鬧之時,閣樓裡突然傳出一陣琴聲,雖然被這鶯言笑語蓋住了不少,但還是能聽出這琴聲的清麗脫俗。

叢戎手中酒杯一頓,笑著問懷中人兒:「晴晴,這琴聲是何人所奏?」

晴晴秀眉彎彎,「公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樓裡來了兩個清倌,一個彈了一首好琴,一個舞技絕倫,今天正好逢雙日,有他們的表演。」

叢戎一聽這個來了興趣,收起折扇問:「哦?那還真要好好瞧瞧,不知是否也像晴晴你這般絕色。」

晴晴含羞帶臊,撒嬌似的用粉拳砸了叢戎一下,「公子又拿人家尋開心。這兩個人才來不久,連我都沒見過真面目呢,不過可惜啊……」

在一旁被纏的無可奈何的賀君之竟然也來了興致,「可惜什麼?」

晴晴一看眼前兩位貴客都被這兩個清倌引去,心裡有些不高興,但是臉上還是掛著笑意說:「可惜他們兩個是男人,就算琴彈得再好,舞跳的再妙又能怎樣。如果兩位公子想聽琴的話,不如來閣裡,晴晴原為兩位公子撫琴一曲。」

不知為何叢戎的雙眼微微瞇起,不動聲色的勾起了嘴角,「那倒不必,既然是男人有身懷絕技那更是要好好瞧瞧,是不是,君之兄?」

賀君之不明所以的看著叢戎,不知道他鬼肚子裡又打了什麼主意,只好附和著點點頭。

這時,閣樓中央的珠簾後走出一白衣公子,身形高挑卻風姿不減,舉手投足間透著股清幽,他撩起袍子,撫琴在案,一聲箏起,餘音繞樑。

粉色珠簾後款款走出一紅衣公子,身形優美,熱情奔放,一張明媚的臉上帶著頑皮的笑意,向周圍打量幾眼,隨著漸起得琴聲舞動起來。

琴聲如碎玉如清泉,時而清幽婉轉時而激盪人心,高山流水、驚濤駭浪,潺潺琴音從珠簾後傾斜出來,響徹閣樓,而台前如火焰一般熱情的舞蹈帶著勾人心弦的氣魄,將女子的嫵媚和男子的英氣完美的結合在一起,笑意妍妍勾魂攝魄!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隨著白衣公子的玉手一揮,瀟灑的琴音戛然而止,而紅衣公子的舞蹈也以一個漂亮的回身定住,一時間整座大廳寂靜無聲,過了片刻,潮水般的叫好聲撲面而來。

叢戎眼帶笑,唇帶笑,揮著扇子對身後的小廝招招手,悄聲說了幾句,繼而笑得格外讓人捉摸不透,而賀君之早就被這精彩的一幕奪去了心神,激動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難得世間竟然有這樣清麗的琴音和絕倫的舞姿。」

小廝跑到老鴇那裡低聲說了幾句,她了然笑了笑,扭著腰走進了後台,不多時,兩位公子便走了出來。

紅衣公子生的嫵媚多情,一看到叢戎和賀君之便笑著行了禮,「齊跡向兩位公子問安了。」而站在他身邊的白衣公子卻入竹子一般挺立在那裡,既沒有問好也沒有說話,甚至連臉上的銀色面具都沒有摘下來。

叢戎對身邊的鶯鶯燕燕揮揮手,等到人都走乾淨之後,才勾起嘴角笑著說:「齊跡公子的舞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叢某很是欣賞,不過,是不是叢某得罪了兩位,為何這位撫琴公子不以真面目示人。」

齊跡拽了拽白衣公子的衣袖,那人心不甘情不願的低聲道:「在下夜星。」

碎玉一般的聲音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讓人忍不住重新大量他一番,白衣白袖白鞋,全身冷冰冰的不帶點人氣,偏偏露在銀色面具下的嘴唇帶著一抹艷色,顯得有些勾人。

叢戎被這麼對待心裡也不生氣,搖著扇子笑著說:「夜星公子彈了一首好琴,在下實在是欣賞,不如我們進內閣裡好好交流交流。」

這話說的無恥之極,活像個地痞流氓,賀君之無奈的在心裡歎了口氣,明知道人家是清悺還說出這種渾話真是……汗顏啊,剛想出手阻止,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衣袖。

一轉頭,視線撞上一張明媚的笑臉,齊跡看出賀君之是個斯文之輩,絕對是個不經風月的主,心下就起了逗弄之意,他柔弱無骨的一下子倚在賀君之懷裡,嬌小著說:「賀公子,你總怎麼總看夜星,難道我找的不如他美麼?公子是嫌棄我了麼?」

賀君之狠狠地抖了抖,礙于謙謙君子心性又不好直接推開他,可是一張臉卻紅了大半,「齊、齊跡公子,你這是做……做什麼?」

齊跡孩子心性,看到賀君之這個樣子在心裡大笑,「賀公子,我們別看這些了吧,齊跡陪您去外邊走走吧,這裡留給叢大人就好了。」

說著竟然嬌媚一笑,眼睜睜的拉著有些呆傻的賀君之走出了閣樓,留下一抹艷麗的身影。

屋子裡就剩下叢戎跟夜星兩人,叢戎一副公子哥的做派,盤著腿搖著扇子笑而不語,夜星被他剛才那番話氣的拳頭都握起來了,但是也懶得搭理這個無賴。

「夜星公子,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來來來,喝杯酒,我們聊聊?」

夜星冷哼一聲,「抱歉叢大人,夜星不勝酒力。」

叢戎斟好酒,有些孩子氣的皺起眉頭,「唉……我只是讓你陪我說說話罷了,你怎麼這般掃興,我欣賞你彈了一手好琴,甚至想引你為知己,你這樣不給面子實在是傷我的心啊。」

說著竟然委屈的以扇遮面,情動剎那恨不得擠出幾滴眼淚,夜星面無表情,嘴唇抿的死死的,不過這次卻很配合的坐下來。

他拿起茶壺為自己和叢戎斟了茶,一雙玉石雕琢一般的手舉起,說道:「叢大人既然由此誠意,夜星也不推脫,只希望以茶代酒略盡薄意。」

叢戎瞇起眼睛看著他,一雙墨黑色的瞳孔暗了暗,接著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卻不接茶杯,「夜星公子,這茶是一定要喝的,只不過……相遇即是有緣,為何你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怕別人認出你來不成。」

夜星細長的手指一頓,繼而莞爾,冰山消融一般說:「大人說笑了,我區區一賣藝的,哪裡還在乎這個,實在是我的長相乏善可陳,入不了大人的眼。」

說著不由拒絕的又把杯子往叢戎面前放了放,叢戎挑起眉毛也不追究,一把握住夜星的手,連帶著他手裡的杯子,夜星的指尖瞬間一顫,往後縮了縮,叢戎卻執拗的拉著,笑嘻嘻的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叢某是個惜花之人,傷人之心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你說是不是,夜星公子?」

叢戎的指尖曖昧的在夜星的手掌裡勾畫著,食指勾勒著茶杯的沿口,笑的實在是好看,只是這笑容落在夜星眼裡就成了無恥的色鬼,恨不得拿刀剜出他可恨的眼睛。

心裡氣悶,面上他還是喝了茶。

叢戎接過杯子一口飲盡,接著展開扇子說:「茶也飲了,情也謝了,夜星公子請回吧,不要在我這裡白白敗壞了清倌的名聲。」

夜星以為叢戎還會厚顏無恥的跟他糾纏,心裡還在盤算著脫身之法,可是他竟然這麼容易的放自己走了,實在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叢戎見夜星瞪著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壞笑一聲:「難道夜星公子不想走?那就陪我樂樂也無妨啊。」說著竟然無賴的走上前,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夜星。

細瘦的腰被淡藍色的腰帶束著,正好勾勒出美好的形狀,叢戎心猿意馬,抬手摸了摸,夜星氣的渾身一顫,急忙甩開身後的無賴,咬牙切齒道:「無恥!」

叢戎搖著扇子邪笑這說:「承蒙夜星公子誇獎。」

「哼!」夜星撫了撫臉上的銀色面具,一甩袖子走出了房門,留下叢戎一個人,勝券在握的勾起一抹笑意。

夜深人靜之時,銀色的月華灑滿暖鶯閣的後院,叢戎抱著一罈酒搖搖晃晃的走在彎彎曲曲的迴廊裡,一邊走還一邊哼著小曲,「恨相見得遲,怨歸去得疾,柳絲長玉驄難系……」

腳步踉蹌,身形浮游,錦袍鬆鬆的掛在身上,那隨身的扇子別在腰後,怎麼看都像個花天酒地的紈褲子弟,要不是他腰上還別著「六扇門」的牌子,誰還能猜到著醉鬼竟然是六扇門的第一好手呢。

突然,樹叢後一道黑影閃過,躍過勾畫精美的橫樑,一閃就沒了影子。

「年少呵輕遠別,情薄呵易棄擲,全不想腿兒相挨,臉兒相偎,手兒相攜……呵呵……嗝兒……臉兒相偎,手兒相攜……妙哉妙哉!哈哈……」

這時一抹銀光乍現,從身後襲來,他抱著酒罈哼著歌一搖身子竟然躲過了,一把鋒利的暗器瞬間砸在對面的花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叢戎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一般,繼續樂呵呵的往前走,有一枚暗器飛來,他身形一閃,竟沒人看出是怎麼做到的就躲了過去。

躲在暗處的夜星暗罵一聲:這個不要臉的死潑皮,真是撞上了狗屎運。

叢戎笑嘻嘻的撿起地上的暗器看了看,打了個酒嗝,嘟噥道:「這東西看著當真有趣,也不知道是哪個淘氣的孩童扔來的,嗝兒……呵呵……既然這樣那我可得還給人家……」

說著隨手一扔,暗器帶著鋒芒衝著夜星所在的方向就飛了過來,夜星瞳孔猛地一縮,幾個躍起躲過去,暗道一聲不好,這傢伙絕對是裝醉,事不宜遲,現在必須動手!

夜星從樹後閃出,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寶劍向叢戎襲去,叢戎勾起嘴角,頭都沒回,扔掉手裡的罈子,笑著說:「夜星公子,或者我該叫你一聲『玉面盜仙』喬郁?呵,叢某等候多時了呢。」

喬郁身形一頓,繼而動作也發狠辣起來:「你早就認出我來了?」

叢戎拿出扇,從容的抵擋著他的攻擊,笑著說:「你我交手這麼多次,要是連你的身形我都認不出,這個六扇門的捕頭不如讓給你做。」

喬郁的劍快的根本看不出路數,輕逸靈動的彷彿一根飄帶,但是劍氣卻帶著凜冽的殺氣,「你怎麼知道我在暖鶯閣?」

叢戎側身奪過劍氣,扇子舞動的入行與流水般自如,「這京城上下有哪間妓|院是我沒逛過的?暖鶯閣裡突然來了兩個來歷不明的風流公子,一個喜白衣,一個喜紅衣,不正是你和你的小師弟麼?」

「更何況……」叢戎拖長腔調,「你這身形我親手摸過,怎麼會認錯。」

「你無恥!」喬郁惱羞成怒,一個劍花挽起,「今天我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正當氣勢如虹的時候,喬郁眼前突然一花,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握不住手裡的劍。

叢戎笑著展開折扇,遠遠地看著他說:「喬公子,你想在茶杯裡下毒,也得瞞得過我的眼睛才行,軟筋散的滋味不錯吧?」

「你!……你在杯子上做了什麼手腳?」喬郁站不住跌倒在地,月光灑在銀色的面具上留下清輝一般的背影,好看的不似凡人。

叢戎的眼睛一暗,說道:「不過是在你的茶杯上摸了點東西罷了。」

喬郁恨得說不出話來,身體越發軟了下來,全身的力氣像被人抽走一半,漸漸地一股熱流從身體裡湧了出來,腰部以下竟然軟的有些酥麻。

「你還放什麼東西了?為什麼我……我……」喬郁的臉紅了,耳朵紅艷艷的像熟透的石榴花,銀色的面具掉下來,露出謫仙般如玉似畫得臉。

叢戎也嚇了一跳,自己下的毒自己最清楚,除了軟筋散真的再無其他,可喬郁的反應卻像是……中了春|藥。

仔細一想來龍氣脈,叢戎苦笑出來,他怎麼被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暖鶯閣裡的茶水都摻了催|情的藥物,而軟筋散的成分正好是這味藥的藥引,直接把藥效發揮到了最大。

「好熱啊……我難受……」喬郁的神智漸漸喪失,眼前迷迷濛濛什麼也看不見,身體像著火一樣滾燙,急需要什麼東西降降火,他抓住叢戎的手,覺得分外涼爽,直接偎進他的懷裡,抖得渾身發顫。

叢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雖然京城上下都知道他是風流公子,卻沒有人知道這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他心裡喜歡的不就是懷裡這個總跟他作對,偷盡天下寶貝的「玉面盜仙」嗎。

早就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愛上了這種貓追耗子的遊戲,看著喬郁在他手掌心裡胡天海底的折騰,卻總能被自己找到的樣子,心裡就揉成一泓清水。

「多少次都能把你捉拿歸案卻心軟放你走,為什麼你還要再闖回來?」

叢戎歎了口氣,一把抱起喬郁走進了隔間,躺在床上的喬郁難受的都快哭了,他神智昏迷的撕扯著自己的衣領,白皙的胸膛坦露出來,帶著誘人的紅暈,讓人恨不得摟住親上幾口。

叢戎的眼睛如夜一般黑,但是卻強加鎮定,穩住心神幫喬郁蓋好被子,「我去幫你打捅涼水,你泡一泡就好了。」

說著他連忙起身,他可不是柳下惠,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這樣無所保留的躺在床上還不為所動,可是喬郁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別走……我好難受……你……幫幫我……」喬郁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XIA身衝去,那個代表男性的部位已經硬的流出了動情的液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卻被欲|望征服,不得不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

叢戎握緊拳頭盡量不去看他,摸摸他的頭說:「你乖一點,一會兒就不難受了,你不讓我走是誠心害我啊。」

喬郁明亮的眼角突然垂下一滴淚,劃過如玉的臉頰,他的手指碰了碰叢戎情動的部位,小聲說:「別離開……我真的受不了了……」說著他竟然艱難的爬起來,跨坐在叢戎身上,用自己硬|挺的部位廝磨著對方。

叢戎倒吸一口氣,額頭上的汗密密的流了出來,他咬住牙,低頭看了一眼喬郁。

粉面桃花,唇角帶媚,白皙的肩膀上衣物紛雜的垂著,誘人的嘴唇輕輕抿著,眼睛水潤潤的盯著自己,好不委屈。

叢戎在心裡暗罵一聲,一翻身把喬郁按在身|下,「喬郁,但願你醒來還記得自己說的話。」

說完不顧一切的吻了上去……

一夜的巫山,絲綢錦被儘是柔情似水,粘稠的呼吸曖昧的呢喃,讓這個夜顯得格外寂靜,一輪明月當空,卻也悄悄地羞紅了臉,躲到了雲彩後面……

清晨早起,累了一夜的喬郁還睡在懷裡,叢戎滿足的吻了吻他濕透的鬢角,房門外卻有人敲門。

叢戎悄悄起身,打開房門,一個十幾歲的小廝站在門口捧著個食盒,笑著說:「公子,這是我家掌櫃讓我給您送來的。」

叢戎不解的問:「歐陽嬤嬤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會送這個給我?」

小廝笑嘻嘻道:「今天是中秋佳節,我家掌櫃給每位留宿的客人準備了月餅,隔壁的賀公子和齊跡公子那裡也有一份的,公子你就笑納吧。」

叢戎笑著點點頭,接過月餅,送走小廝後,悄悄地打開食盒,之間裡面放著六個圓圓的月餅,還附贈一瓶美酒。

裡面的紙條掉出來,拿起一看:「圓月佳節,美酒相伴,多覆,妙人在盼,願君得意,暖閣常來。」

看完後叢戎當即笑了出來,如果不出意料,這老鴇送來的東西裡多半摻了春|藥,如果摟著喬郁一直做到天黑,那這中秋佳節,這小東西應該沒力氣去偷皇上的漢白玉貢瓶了吧?

想到這裡他拿出一個圓圓的月餅,想著等喬郁醒來後,怎麼騙他吃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番外與正文完全無關,親愛的們就當是平行世界吧,實在是某雪太惡趣味,想寫古代想到手癢所以就……

55.夜星的冰涼屍體

匯豐銀行門口被大批警力包圍著,雖然很多人心裡害怕不敢上前,但是又忍不住湊在警戒線外看熱鬧。銀行門外,歹徒手持槍支凶狠的揮舞著,警察們一邊要安撫和疏散群眾,一邊還要穩定歹徒的情緒,場面幾度失控。

就在現場越來越混亂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別克飛一般駛過來,叢戎帶著重案組的全體成員,齊刷刷的亮出工作證,走進了警戒線。

叢戎腦袋裡亂極了,恨不得馬上衝過警戒線把人救出來,可是現場這麼混亂,就算他再怎麼擔心喬郁也不能放著這麼多群眾的安危不顧,所以只能咬牙告訴自己要忍住。

在趕來的路上,他詢問了這次行動的趙隊長,通過交涉趙隊同意讓重案組介入,同時也把現場的指揮權交給了叢戎,也就是說現在群眾的安全,銀行的財務和喬郁的生命全都壓在叢戎身上,他不能允許自己有一點失誤。

「叢隊,這是你要的資料。」一個警員把檔案遞到叢戎手裡,繼續說:「據圍觀群眾說,這個歹徒一開始拿著信用卡假裝來取錢,等到銀行職員拿出錢的時候,他立刻掏出手槍殺了職員,然後才劫持了現在的人質。」

叢戎掩飾住心裡的顫抖,面無表情的接過材料問道:「歹徒提出什麼條件才同意放人?要錢還是要東西?」

小警員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歹徒一直不說話,也沒提什麼要求,只是堅持要各大電台都來現場報導才考慮放人。」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是想出名想瘋了?還真以為被媒體一報道就成世界名人了!」齊跡極其敗壞的跺了跺腳,心裡也是又緊張又擔心。

君之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來,「也許他是故意讓所有人知道,來引出什麼人也說不定。」

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警匪之間的對抗正無聲的進行著,如果歹徒說出自己的目的,無論是要錢還是要逃走的火車票這些都好辦,可是現在他提出這麼詭異的要求,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真實企圖。

叢戎的手心不斷地冒著汗,他現在已經不關心這個歹徒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他的全部思維都被喬郁佔據了,他只想把人平平安安的救出來,除此以外別無他求。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女聲劃破天際。

「啊——!殺人了!」

那個套著黑面罩的歹徒,左手狠狠地掐著喬郁的脖子,右手抬起對著就近的幾個人就開了槍,瞬間幾個群眾捂著胳膊倒地,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接著又是一連串砰砰的槍聲響起,包圍現場的警察紛紛掏出手槍瞄準了歹徒,現場的群眾一片尖叫,本來已經控制住的現場再度混亂起來。

那人對一個個指向他的槍口毫不在意,得意的揮了揮手中的槍,猖狂的笑著說:「你們這群蠢貨討論的怎麼樣了?媒體都找全了嗎?我的耐心有限,再耗下去別怪我的槍火無情。」

趙隊長聽了這話氣的臉色鐵青,再也按捺不住,掏出槍來就要衝進去,叢戎一把拉住他,卻只扯下一塊衣角,「老趙!回來!」

可是趙隊長已經衝進了包圍圈,他舉著槍對著歹徒冷哼:「只要你把人放了,警方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否則這裡幾百把槍總有一把能打到你,你不妨試試到底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那人看著他先是一愣,接著狂笑出來:「你有本事就開槍啊,我站著讓你打,你也不見得能打到我,更何況……我死了他也活不了!」說著他用槍捅了捅喬郁的額頭,他像一具殘破的傀儡娃娃一樣毫無生氣的倚在男人懷裡,一動不動。

周圍的幾個小警察看到自己的頭兒跟歹徒起了衝突,心裡也急了,根本就經不起思考的,對著男人的腳下就是一槍,男人冷笑一聲,伸手就斃掉了一個就近的警察。

現場已經混亂到了極限,群眾的叫喊聲、哀鳴聲和槍聲此起彼伏。

叢戎簡直要氣瘋了,趙隊手下這群小警察根本就是紙張四肢不長大腦的廢物,不僅不聽從命令而且還這麼愚蠢的惹怒了歹徒,根本就是找死。

齊跡和君之,還有不遠處維持秩序的歐陽和舒晴,紛紛掏出搶來,上前阻止大批老趙的手下再跟歹徒起衝突,叢戎也再也顧不了這麼多,遠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喬郁,走進了警戒線。

老趙看到叢戎來了,心下更猖狂了,他狠辣的對叢戎說:「叢隊,我們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乾脆一槍斃了這歹徒算了,就算事後上面追究起來也怨不得咱們。」

叢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趙隊長,你記住,現在我是指揮。你這樣激怒歹徒,到底考慮過人質的安危了嗎?」

老趙嗤笑一聲,「拿一命換這麼多人的命難道不值?那人質死了只能算他倒霉。」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叢戎,他完全沒給趙隊長留一點面子,冷冷的用眼神對站在一邊的齊跡和君之示意一下,接著老趙就被兩人強行「請」出了包圍圈,動作快的甚至連一個句話的功夫都沒留給他。

等耳根清淨之後,叢戎才不緊不慢的將視線放在歹徒身上,而恰好這人也在打量著他。

「你就是重案組的頭兒啊,不錯,比剛才那小子看著順眼多了。」

叢戎勾起嘴角什麼都沒說,但是渾身汗毛卻驚的立了起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歹徒竟然會認識他,而且還知道他是重案組的人。他裝作無意的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喬郁,心裡努力告訴自己:不能讓這人看出自己跟喬郁認識,一旦弱點暴|露出來,那就已經輸了一半,而這一戰他輸不起。

「現在你有兩條路可走,要不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對於你的要求我會盡力滿足,要不,你死,我們兩敗俱傷。」叢戎淡然地說著,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殘暴的搶劫殺人犯,而是一個可以談心的朋友。

那人冷笑一聲,語氣出奇的輕快:「叢大警官,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你真的以為自己給得起?」

叢戎笑了笑,雙手抄進口袋裡,「當然不,你如果問我要一千億我當然不可能給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放了人質,我會酌情為你向法官說情。」

那人頓了一下,眼睛裡精光一閃,接著用槍抵住喬郁的額頭說:「既然如此,你也該拿出點誠意,把這些警察都撤走,否則別怪我下手無情。」

叢戎挑起眉毛,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喬郁,心裡疼得快要滴出血來,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意,他轉身對重案組的人揮揮手,「你們先撤離。」

齊跡急了,冷汗粘在額頭上說:「老大,你瘋了!我們都撤走,你一個人怎麼對付的了他!」

歐陽也露出前所未有的緊張,「老大,你別糊塗啊,這人這麼狡猾,你怎麼能找了他得道!更何況星星……」

叢戎雙眼瞇起,露出一個警告的眼神,歐陽猛地把後面的話咽進肚子裡,心裡卻急的上竄下跳。

所有人中只有賀君之什麼也沒說,他摟住齊跡和歐陽的肩膀,低聲道:「相信老大,他這麼做可能有他的道理。」

最後所有的警衛都往後撤退了一百米,繁華的銀行門口一下子空空蕩蕩,只剩下警匪兩人,還有昏迷不醒的喬郁。

叢戎聳聳肩膀說:「好了,現在警察都撤走了,你也該說出你的目的了。」

男人邪惡的勾起嘴角,摸了摸喬郁纖細的脖子,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引你出來。」

叢戎挑起眉毛,沒有露出太詫異的表情。這個早在他就已經猜到了,試想一個歹徒挾持人質不要錢,不要東西,偏偏要各大媒體來報道這個事情,肯定是為了引出什麼人,更何況剛才兩人交手的時候,男人明顯就認識他,那不用說也猜得到這個歹徒目標就是自己。

男人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差異表情,心裡再次惱怒起來,「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麼要因你出來?」

「我不管你是什麼目的,既然你的目標是我,那就放了人質,我跟你走就是了。」

叢戎在心裡摸摸祈禱,既然男人的目標是自己,那至少能保住喬郁的安全,這樣也算是值得。

男人聽完大笑起來,拍著喬郁的肩膀說:「我當你叢戎是個什麼厲害人物,沒想到也不過如此,你真以為我是傻子看不出你和他的關係嗎?如果不是因為抓了你的心頭肉,你會這麼乖乖的出現?」

叢戎的瞳孔猛然縮起來,指尖霎時冰涼,「你什麼意思?難道……?」

他的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種可能,夜星失蹤了這麼多天,連自己都找不到,怎麼可能這麼湊巧讓這個男人抓住,唯一的解釋就是夜星一開始就是被他抓走,現在他自導自演一出搶劫銀行的戲碼,不過是引自己上鉤罷了。

男人勾起嘴角,好不得意地說:「你還不傻,這小白臉就是被我們抓走的,怎麼樣,心疼了?」

「你放了他!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都跟你走,別傷害夜星!」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擔憂和忐忑讓叢戎一下子失去了慣有的理智,神色慌亂的說。

這樣結果正是男人想看到的,他大笑幾聲,快速出手,對著叢戎就是兩槍,還好叢戎的反應機敏,身體先於意志後仰過去,躲過了子彈,他猛地掏出槍來準備回擊。

就在這時,男人猛地向他扔來一個黑色物體,叢戎以為是炸彈,下意識就地打了個滾,只聽耳邊傳來一聲巨響,砰一聲,煙霧四起,霎時間眼前一片迷濛,抬起頭的時候眼前哪裡還有男人和喬郁的影子。

「Shit!被騙了!」叢戎憤恨的用拳頭砸了一下地面,眼前忽然閃過一個黑影。

他認出是剛才那個男人,急忙提槍順著方向追了出去。

遠處的警衛們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眼睜睜這看見一團煙霧竄起,再轉眼叢戎和歹徒早就沒了影子。

「糟糕!這分明是調虎離山!老大可能有危險,快追!」齊跡低吼一聲,帶著君之和歐陽、舒晴衝了過去,可是叢戎的影子早就無跡可尋了。

叢戎一路追來,男人為了防止叢戎開槍,無恥的把喬郁背在身上當人肉擋箭牌,叢戎氣的牙根發癢卻無可奈何只能伺機而動,一路循著男人的蹤影來到一個暗巷拐角處,一轉過彎,男人不見了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喬郁。

叢戎心急如焚,顧不了這麼多跑上前來,抱住喬郁,懷裡的人臉色已經發出了青白色,嘴唇發紫,眼圈烏黑,幾道黑褐色的血痕粘在唇角,渾身冰涼而僵硬,顯然已經死了很久了。

叢戎覺得自己一定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麼會以為自己懷裡的是一具屍體,可是眼前秀氣俊美的五官卻這麼熟悉,還是那雙閉起來也彎彎的眼睛,還是那片薄薄的嘴唇,還是那具小小的身體,可是現在已經涼透了……

一瞬間,叢戎的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記憶裡那個既倔強又可愛的夜星怎麼……就死了……

全身如冰封一般僵硬,他全身發抖的把死透的黎夜星抱在懷裡,脖頸處一陣劇痛,眼前一片漆黑,昏了過去。

身後一個高大的白袍男子,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帽兜下臉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56.捲土重來的組織

不見天日的牢房裡,地面上積了一層污水,冰涼的液體覆蓋著腳面,一低頭還能看到腳邊漂浮的死老鼠。

腥臭味瀰漫開來,昏暗的燈泡一閃一閃的,讓人更加的焦躁不安。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接著牢房的大門打開了,陳音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披風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喬郁躺在潮濕的床上,抬眼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又閉上了眼睛。

「怎麼不說話?我以為你看到我之後會直接殺了我呢。」

喬郁勾起嘴角,連眼睛都沒睜開,說道:「既然我人已經被你抓起來了,你又何必惺惺作態?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陳音最討厭喬郁這副對任何事情都無所謂的態度,嘴角掛起一抹冷笑:「看來你在這裡過得不錯,有功夫跟我賣弄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麼活下去。」

喬郁嗤笑一聲,「這裡的日子的確不錯,每天跟死老鼠為伴,倒也過得消停,如果你來這裡就是想看看我死沒死,那抱歉讓你失望了。」

陳音某頭緊皺,「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抓你?」

喬郁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幽幽的看著面前的陳音說:「你無非就是對我的腦袋有點興趣,實話告訴你,我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你用不著像對待白老鼠一樣拿我做實驗。」

陳音笑了起來,雙手盤在胸前說:「你真不怕我殺了你?現在殺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你沒研究出我的腦袋有什麼特別之前會捨得殺我?」喬郁挑起眉毛反問,雙眼中精明一閃而過。

陳音的臉突然扭曲起來,冷哼一聲道:「沒想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討厭!」

喬郁猛地瞇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陳音詭異的勾起嘴角,拍了拍手,一個穿著白衣的教徒走了進來,這人帶著帽兜看不見臉,可是身形卻有幾分眼熟。

「主人,您找我?」這人跪在地上,虔誠的低著頭,陳音笑嘻嘻的說:「把你的頭抬起來讓他看看。」

那人點點頭,站起來摘掉了頭上的帽子,一張纖細白皙的臉映出眼簾,那雙水潤的桃花眼近在眼前,喬郁驚呆了,他往後退了幾步,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兩個人像照鏡子一般互相看著對方,要不是身上的衣服不同真的分不清誰是誰。

因為這人有一張跟黎夜星一摸一樣的臉!

「怎麼會這樣……?!」喬郁的心猛地顫了顫,聲音陡然拔高。

陳音得意的走過來,摸著喬郁的臉說:「你是不是很驚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黎夜星吧,喬郁?」

喬郁的瞳孔狠狠地縮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喬郁啊喬郁,我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阿K都動手了也沒能殺了你,不得不說你的命可真硬啊。」陳音那張漂亮的臉帶著嗜血的笑容,讓喬郁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太多的信息一下子擺在他面前,讓他措手不及,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你……是西森的人?」

「不錯,很驚訝嗎?是不是想說為什麼以前沒有見過我?」陳音勾起眉角,張狂的笑起來,「哈哈哈……你竟然不記得我了,哈哈哈……真可笑!」

他走到那個白衣教徒身邊,用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接著那人痛苦的呻|吟著跌倒在地,接著臉上的皮肉像被人切開一樣,一點一點的從裡向外撥開,黎夜星那張俊美的臉變得異常扭曲,鮮血蔓延出來,那人尖叫著掙扎著,最後歸於平靜,而一張臉已經面目全非。

喬郁驚駭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陳音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毀了那人的臉,「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刮花他的臉!?」

雖然這個教徒跟他非親非故,可是看著一張跟自己一摸一樣的臉被人一點點毀掉,那種驚懼是無法有語言形容的。

陳音抬起手指,舔掉上面的鮮血,笑著說:「害怕嗎?看到這麼猙獰的一張臉覺得恐怖嗎?如果我告訴你,現在的這張臉才是他的本來面目你相信嗎?」

「你到底在耍什麼把戲?別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陳音對那個滿臉是血的教徒揮揮手,等人走了之後才說道:「喬郁,世界上有一種力量是不屬於人類的,但是經過外力的改造,人會賦有這種能力,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相。」

喬郁大笑一聲,「開什麼玩笑!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找來一個跟黎夜星長得一摸一樣的人,但是,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別告訴我你有超能力可以可以直接改造一個人的面貌。」

「可事實就是這樣,不僅我有這種不屬於常人的力量,你也有。」陳音那張美到極致的臉湊到喬郁跟前,聲音低沉卻一下子烙在喬郁心頭。

喬郁狠狠推開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關於組織裡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從小在那裡長大,除了一身的功夫和法醫知識,他根本就不會什麼超能力,而這個陳音,他更是從來沒見過,誰知道他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勾起嘴角,喬郁冷笑著說:「如果你得了臆想症,我勸你還是去醫院查查,不要在這裡把所有人都當傻瓜。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知道我就是喬郁,但是現在的喬郁已經死了,我跟你也不會有任何關係,所以你休想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陳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聽到什麼天大笑話一樣,拍著手說:「喬郁,你的小命捏在我手裡,我又何必騙你,你的腦袋裡丟失了一塊記憶,這個你恐怕都不知道吧?」

喬郁抿著嘴,挑起眉毛看著他,「說下去。」

「當年接受特訓的一共有三個孩子,你、我還有阿K,我們三個的大腦經過改造跟普通人不同,所以我在接觸到你的意識時,才會受到你大腦的阻力,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會認錯人。」

喬郁明顯不相信他的話,但是又找不到任何懷疑的理由,「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又怎麼樣,喬郁已經是個死人了,你說再多也沒有用。「

陳音忽然勾起嘴角,摸著那張絕美的臉微微用力,漂亮的臉蛋突然變得扭曲,沒一會兒整張臉都外翻出來,鮮紅的皮肉下露著森森的白骨,他咧開嘴露出一嘴白牙,「既然你沒有死,我想義父還是會包容你的,畢竟你的能力還在,而且又換了一張這麼俊俏的臉,就算義父他老人家不再讓你去殺人,至少還能讓你來暖暖床。」

喬郁看到這樣一張恐怖的臉胃裡一陣噁心,心裡湧出前所未有的怒氣,他冷笑一聲道,「你是在勸我重新加入組織?別做夢了。更何況,我現在只是個沒本事的小警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你們抓了我也沒有用。」

「這由不得你。」陳音踱著步子,語氣輕快的說:「我已經通知了阿K,很快義父就會知道你還活著,你逃不掉的,義父要殺的人躲到天涯海角也活不了。」

喬郁冷冰冰的看著陳音,說道:「你以為我會怕死?」

陳音低低的笑出聲來,聳聳肩說:「你喬郁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當然不懼死活,但是有一個人的性命現在卻取決於你,我想你肯定不想看著他死吧。」

說著他拍了拍手,兩個白衣教徒拖著一個高大的人走了進來,昏黃的燈光投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照亮了那人的臉。

「叢戎!」喬郁失口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叢戎像個破舊的傀儡一樣歪倒在地,那張英挺的臉上毫無生氣,薄薄的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眼睛緊緊閉著,衣服被髒水浸透,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喬郁的心猛地跳了幾下,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一直以來叢戎就像一座山一樣屹立不倒,不管有什麼艱險他都會毅然決然的把自己擋在後面,可現在這個高大的男人卻這樣無聲無息的倒在面前,這讓喬郁一下子沒法接受。

他想不明白以叢戎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輕易被陳音抓住,心裡的疑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陳音卻笑著說道:「你是不是很詫異我是怎麼抓到他的?」

喬郁抿著嘴,冷哼一聲:「應該是剛才那個跟我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幹的好事吧?」

「哈哈哈……算你不傻,這個男人可真夠笨的,我隨便找人演了一場戲,他就信因為真,以為你死了,唉,他倒是很愛你啊。」

「你住口!」喬郁把叢戎攬進懷裡,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剛才在看到那個跟黎夜星一摸一樣的人時他就該提高警覺地,早就該猜到陳音讓自己跟那人見面是別有用心。

「你放他走,組織裡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哦~」陳音拖長調子,笑意盈盈的說:「這樣最好了,堂堂重案組的隊長,喜歡的人竟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不知道他知道後該作何感想呢?」

這句話一下子戳到了喬郁的痛點,他不怕死,也不怕西森那個老頭使花招,他只是害怕叢戎知道真相後絕望的眼神,更害怕叢戎會因為自己而喪命。

陳音看喬郁不說話,眼神卻不停地閃爍,臉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喬郁,我真沒想到你這樣的人也會動情,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到時你還不同意,那就別怪我把你的男人切成肉塊去餵狗了。哈哈哈……」

57.脅迫之人間煉獄

「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喬郁緊緊摟住昏迷的叢戎,不客氣的對陳音說。

陳音勾起嘴角,抬手扇了喬郁一巴掌,「現在你們兩個的小命都捏在我手裡,你有什麼資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嗯?」

喬郁用舌頭抵著受傷的臉頰,冷笑一聲,站起來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陳音,你真當我現在是受制於你嗎?如果你要殺我怎麼會等到現在,你既然希望我重新加入組織,就應該拿出點求人的態度。」

「你!」陳音怒火中燒,卻偏偏拿喬郁無可奈何。喬郁現在就等於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如果他把這個消息告訴西森,少不了得到一些好處,而自己在組織裡的地位也得以鞏固。

所以眼下自己就算再恨,也不能真的把喬郁怎麼樣,不過,不殺他不代表會讓他好過。

想到這裡陳音不怒反笑,惡狠狠地捏住喬郁的下巴說:「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是這麼不識抬舉,那麼就去死吧,畢竟你在所有人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不是嗎?」

喬郁心下凜然但是面上還是平淡無波,他面無表情的看了陳音一眼,「既然還有三天的時間,那麼你現在是不是可以滾了?」

陳音怒火中燒,卻一眼看到倒在喬郁懷裡的叢戎,眼睛裡精光一閃計上心來,他勾起嘴角拍拍手,四個白衣教徒就走了進來。

「主人,有何吩咐?」

陳音指了指叢戎,笑嘻嘻的說:「把這個男人給我帶到行刑室裡去,一會兒等他醒了我要好好跟他『切磋切磋』。」

喬郁手指下意識的收了收,厲聲道:「如果你想讓我重新加入組織就別想使什麼花招!你要是敢動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音回眸一笑,「我怎麼敢,把他玩死了我用什麼來威脅你?」

接著他揮了揮手,四個教徒一擁而上,扯著叢戎就要帶出牢房,喬郁抬腳把他們踹倒在地,剛要起身就覺得胸口一陣絞痛,硬生生的跌倒在地。

教徒趁機一擁而上,兩個人用手腕粗的鐵鏈把喬郁捆住,另外兩人狠狠地踹了叢戎兩腳,扯著他的領子把人往外拖。

喬郁劇烈的掙扎著,眼睛赤紅一片:「放開我!你們要帶他去哪裡!?」

他痛苦的嘶吼著,整張臉因為恐懼而扭曲起來,可是身上的鎖鏈越掙越緊,他眼睜睜的看著叢戎像一具頹敗的木偶被人拖在髒水裡,那張英俊的臉上泛著青白色,身上的傷口迸裂,鮮紅的血液混著在髒水裡,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別走!叢戎你醒醒啊!叢戎!」

喬郁真的怕了,組織裡的每個人做事都心狠手辣,叢戎因為自己落入圈套,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如果他死了自己還為什麼活著……

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他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拽住叢戎的衣角,可是陳音在背後狠狠地踹在他肚子上,大笑道:「想到不到你也有今天!為了一個男人你能做到這一步,可真是夠賤的!」說著他抬腿又是一腳,

喬郁剛甦醒不久,身體還很虛弱,現在又被被人捆著根本就無力反抗,眼睜睜的看著叢戎一點一點的消失在黑暗裡。

他蜷伏在地上,指尖緊緊摳著地面,流出了一股股的鮮血,他狠狠地咬住嘴唇抬頭對陳音說道:「陳音,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要你賠命!」

陳音揮揮衣袖,那張皮肉外翻的臉掛著恐怖的笑容,「好,我等著,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還是想想怎麼面對義父吧。」

「把他給我吊起來,這三天不許給他吃的!」

陳音吩咐完手下,大笑著走出了牢房,聲音迴盪在陰濕的水牢裡顯得格外詭異恐怖。

=========================

叢戎是被一陣劇痛弄醒的,頭像灌鉛一般沉重,全身的骨頭彷彿被人一節一節的扭斷用重新拼起來一樣疼。

他慢慢的睜開雙眼,眼前一片迷濛,隱隱的還聽到一陣陣歌聲。

我這是在哪裡?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他閉上眼睛,回憶一幀一幀的從腦海裡閃過,跟劫匪對峙、追殺還有夜星冰冷的屍體……

青白色的臉,發紫的嘴唇和僵硬冰冷的身體……

猛地睜大眼睛,他全部想起來了!

「你醒了?」

一道低沉優雅的聲音響起,叢戎倏地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盤著腿看著自己的男人。

絕美的長相,陰柔的眉眼和詭異的笑容,要不是看到那人的喉結,自己真的以為他是個女人。

「……你是誰?」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滑出,破敗的不成樣子。

男人舉起高腳杯啜了一口,說道:「我叫陳音,就是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那盤黑色CD的主人。」

叢戎勾起眉毛默不作聲,思來想去已經把事情的來龍氣脈猜了個大概,「是你故意拿夜星作餌引我出來的?」

陳音聳聳肩,算是默認,」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抓你嗎?」

叢戎搖搖頭,看了看綁著自己的鐵鏈說道:「既然你就是那盤CD的主人,那麼王曉娟還有接下來的5起情殺案都是你一手操縱的了?」

陳音無所謂的笑起來,「叢警官,你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自己的老本行啊。可惜你懷疑錯了對象,我是在蠱惑酒吧駐唱沒錯,那些CD也是他們在我這裡拿走的,但是唱歌不違法吧?他們敗給了自己內心的欲|望和貪婪那怪得了誰?我又沒逼著他們去殺人。」

「可是你已經構成了教唆犯罪!」叢戎猛地掙了掙,鎖鏈嘩啦啦的響起來,「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可以通過歌聲操縱人心,但是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歌裡潛藏著殘暴意識,那些人也不會死!」

陳音大笑起來,甚至伸出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叢警官,你太可笑了,你以為平你說的這些能把我送進監獄嗎?中國是**律的,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你有時間來宣洩自己的正義觀,還不如擔心一下我抓你的目的。」

叢戎神色一凜,瞳孔暗了暗,無聲的打量著周圍的擺設。這裡是一件完全密封的石室,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刑具,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污水,顯然這裡是個小型的行刑室。

既然這個叫陳音的男人設套抓了自己,那麼肯定少不了威逼利誘,可是聽他剛才的口氣,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犯罪行為被人知道,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他要利用自己來威脅警局或者跟自己有利害關係的人。

想到這裡叢戎反而冷靜下來了,「既然你知道那夜星威脅我,那麼也應該沒蠢到我這個獵物還沒上夠就把人質殺了的地步,告訴我,夜星在哪裡?」

陳音瞳孔猛地收縮,他沒想到叢戎的腦袋轉的這麼快,已經猜到喬郁沒有死,心下不自覺的提高警惕,「如果你說的夜星就是那天被劫持的人質,那麼抱歉,他已經死了。」

叢戎手指一顫,聲音越發嘶啞起來,「是你殺了他?!」

陳音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說:「當然不是,叢警官,殺人是犯法的,像我這種守法的好公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住口!」叢戎的心狠狠地蜷縮起來,指尖不斷地顫抖,「恐怕他是發現了你的秘密所以才被你殺人滅口了吧!夜星他那麼瘦……連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你怎麼下得去手!」

叢戎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巨大的悲傷和茫然一下子塞進了他的胸口,夜星那張秀氣的臉和死後僵硬的表情重合在一起,像一把無形的劍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陳音憤恨的抓著椅子扶手,手指上的青筋都崩了出來。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是蠢透了,口口聲聲念著的都是夜星,卻不知道自己愛人的軀殼裡早就換了主人。

什麼「那麼瘦,連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喬郁的身手連自己都要懼三分,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眼瞎了!

他瘋狂的想要看到叢戎知道真相後驚愕後悔的表情,能讓叢戎和喬郁都痛不欲生的事情,想起來就大快人心!

可是……如果把一切都告訴叢戎,那麼義父的計劃也就泡湯了,所以自己只能忍著不說,不過,不能說真相不代表自己就沒有別的法子讓喬鬱痛苦。

陳音的眼睛精光一閃,一條妙計浮上心頭。

他慢慢走到叢戎面前,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詭異的笑著說:「好吧,你都猜對了,黎夜星就是被我殺了,怎麼樣,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叢戎的猛地抬起頭來,如猛獸般死死地瞪著陳音,鼻腔裡發出悶悶的哼鳴,像是時刻準備撲殺獵物的豹子。陳音被他的這樣的眼光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如果不是叢戎被牢牢地鎖在牆上,他很可能直接撲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

「陳音,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就算去了陰曹地府也要拉著你下地獄!」叢戎狠狠地掙了掙,鐵鏈發出刺耳的拍打聲,甚至固定在牆上的位置都掉了灰塵,眼看著就要被他掙脫。

叢戎的聲音不大,甚至如同耳語一般傳進陳音的耳朵,但是那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和讓人發指的眼神還是讓他的心劇烈的抖了抖。

他退了幾步,長舒一口氣,穩了穩情緒叫來了兩個教徒,從新拿出十條鐵鏈把叢戎全身都釘在了牆上。

「叢警官,你儘管罵吧,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錐心刺骨!」說著他一甩衣袖,拍了拍手,陰險的大笑起來。

這時,**個白衣教徒拖著一具屍體走了進來,屍體上蓋著白布,一隻纖細的胳膊垂了下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蔓延開來,叢戎瞪大眼睛怒吼:「你到底要做什麼!」

陳音哈哈大笑,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飲了一口紅酒說道:「我最討厭有人忤逆我,今天你說的話讓我很討厭,所以我決定讓你看一齣好戲。」

說著白衣教徒掀開了白布,露出了黎夜星那張青白色,毫無生氣的臉,他全身□,纖細的身體浸泡在污水裡顯得皮膚更加慘白。

叢戎全身劇烈的抖了一下,連聲音都抖了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麼!陳音你有什麼都衝著我來!夜星他已經死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陳音看著叢戎慌亂的臉,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叢警官,你急什麼,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挑起眉毛對那幾個教徒使了個眼色,他們點點頭,開始脫衣服,這**個男人個個健壯高大,肌肉緊繃,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貪念。

陳音似笑非笑的揮揮手,「雖然這小東西已經斷氣了,不過長得還是不錯的,他賞給你們了,你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那幾個男人低笑起來,爭先恐後的撲到黎夜星身上,叢戎驚呆了,他的腦袋嗡嗡直響,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你們幹什麼!不許動他!操|你|媽!放開他!」叢戎嘶吼出來,可是卻阻攔不住那幾個男人的行為。

他們用粗糙的大手肆意的撫摸著夜星的身體,醜陋的器官都硬了起來,CU大的手指狠狠的和戳進夜星的臀|縫,幾個人掰開他修長的大腿,惡狼一般狂吻著,噬咬著,而夜星像一隻傀儡一樣了無生氣的任他們擺出各種下|賤的姿勢……

叢戎的眼睛全紅了,他的指頭狠狠地攥在一起,嘶吼著咆哮著,他眼睜睜著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寶貝被人這麼糟蹋卻無能為力,嘴唇上血跡斑斑,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

「夜星!夜星!……」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他一遍一遍的問自己,眼前的禽|獸行為卻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他恨透了自己無法保護夜星,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保住……

這個偉岸高大的男人痛不欲生的吼叫著,纏著鮮血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濺在手腕粗的鐵鏈上……

陳音拿著一台DV不緊不慢的拍著,臉上帶著得意的神情,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讓喬郁看看這場好戲,看到叢戎崩潰的神情,喬郁恐怕會瘋了吧?哈哈哈……

58.走投無路的妥協

喬郁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盯著漆黑一片的屋子發呆。

今天是陳音給的最後期限了,也許再過不久他就要帶著大批人馬來找自己了吧。

他苦笑一聲,心裡充滿了不安。再次回到西森身邊就意味著這一輩子直到死為止都不可能真的為自己活著了,這老東西既然能殺他一次,保不準哪天不高興了再殺他第二次。

伴君如伴虎,西森的野心沒人能看透,憑他的性格,如果對一個人起了殺機,最後連一具完整的屍體也不會剩下,要是他知道自己這個眼中釘不僅沒被炸死還活的好好的,早就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了,又怎麼會等到現在還沒動手。

所以,如果在這場無聲的對抗中自己輸了,為了一時的安穩重新加入組織,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喬郁握緊拳頭,咬著嘴唇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就算被陳音殺了也不能再次回到那個人間地獄。

至於叢戎……這輩子欠了他太多,如果有來世,就用一生償還吧……

這時,石牢的大門打開了,幾個白衣教徒默不作聲的走進來。

喬鬱閉上眼睛知道該來的永遠也躲不過,深吸一口氣,輕輕笑著說:「陳音已經等不及要知道我的答案了?」

教徒們不說話,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幾個人上前按住喬郁的四肢,剩下的人圍上來,拿出手腕粗的鐵鏈捆在他身上。

喬郁也不反抗任他們上下其手,「我身上已經有這麼多條鎖鏈了,你們難道還怕我跑了?讓陳音來見我,我有話跟他說。」

幾個人仍然不說話,低著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喬郁被這幫木頭似的人搞得心情更加煩躁了,他不耐的轉轉腦袋,「你們是沒聽見還是傻了?叫陳音來見我!」

「喲,三天不見你這脾氣倒是大了不少,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是這麼迫不及待想見我呢。」陳音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過來,一張艷麗的臉緩緩出現在眼前。

陳音今天的氣色很好,臉色白皙紅潤,眼睛嫵媚的透著水光,不知道遇上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喬郁一看到他冷哼一聲,「是啊,幾天不見你更千嬌百媚了,祝賀你又往女人的方向邁進了一大步。」

陳音的臉陡然猙獰起來,他快步上前,對著喬郁的胸口就是一腳,喬郁猛地垂下頭,一口血噴了出來。

「喬郁,你也牙尖嘴利不了多長時間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考慮好了沒有?」

喬郁舔掉嘴角的血跡,喉嚨裡泛著血腥味,墨黑色的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陳音說:「就算等到下輩子我也不會再加入組織,你還是別做夢了。」

陳音像是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似的,笑著在喬郁面前踱著步子,「你先不用這麼急著給我答案嘛,拒絕我的後果你可想清楚,就算你不要命,連叢戎的命也不要了嗎?」

喬郁劇烈的咳嗽著,嘴角的血又湧了出來,他抬頭望著石壁的天窗上透著的微光,沉著嗓子說:「陳音我敬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想說的太直白,可是你應該比我清楚,隨便殺一個警察的後果是什麼。叢戎是在這麼多警察眼皮子底下失蹤的,你以為警方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更何況重案組已經知道蠱惑酒吧的秘密,用不了多久就會懷疑到你身上,到時候你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陳音的眉毛幾不可見得抖了抖,臉上一滯接著又笑了起來,「就算是這樣又如何?你以為我還會怕那幾個警察?喬郁,難不成你是在警局待久了,連腦袋都傻了?」

「重案組的每個人都不好對付,不信的話你儘管試試。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上別人,你放叢戎走,我留在這裡,要殺要剮隨便你。」

「哈哈哈……」陳音張狂的大笑起來,嫵媚的眼角透著鬼氣,「你油嘴滑舌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不想叢戎受傷,放心吧,你男人的一根汗毛我都沒動過,他現在活的好好的,我也不準備要他的小命,不過他的神經好像出了點問題,以後會不會變成傻子就說不准了。」

喬郁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什麼意思?你對他做了什麼!」

陳音無辜的聳聳肩膀,「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真沒對他做什麼,不信你自己看。」

說著他拿出一台DV擺在喬郁面前,「你可要好好看看,精彩的很呢。」

陳音揮了揮手,幾個白衣教徒回身走過來,按下開關之後站在他身後。

他勾起嫵媚的眉角,抬手勾勒著喬郁的眼眶,「為了讓你更好地看清楚,我特意把你綁在牆上,一會兒要是看得高興記得千萬別叫太大聲,哈哈哈……」

陳音狡詐的大笑著,帶著幾個白衣教徒走出了石室。

喬郁整個人被鐵鏈層層鎖住,身體被硬生生的扭成一個詭異的姿勢,腦袋連動一下都很困難,只能眼睜睜的盯著放在眼前的那台DV。

那台小小的DV默默的運轉著,巴掌大的屏幕閃著藍光,在黑暗的石室裡顯得尤為陰森,當畫面閃現出來的那一刻,喬郁愣了一下,接著那張秀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鏡頭裡正上演著一場令人髮指的暴行,而叢戎就被吊在牆上痛苦的嘶吼著,痛不欲生的表情和野獸般撕心裂肺的聲音拍打在堅硬的石壁上,像無數支箭凌厲的CHA進喬郁的胸口。

叢戎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臉早就扭曲了,他的眼睛赤紅著,身體劇烈的顫抖,像是隨時有可能昏厥一樣痛苦。

喬郁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根本沒辦法再看下去,想要用力的無助雙眼,身體卻被鎖鏈狠狠地束縛著,看著鏡頭裡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崩坍了。

在自己看不見得地方,叢戎到底為他受了多少苦?

死亡、侮辱、毀滅……在這個看不見天日的地方,叢戎眼睜睜的看著「夜星」被人糟蹋卻無可奈何,這種錐心刺骨的痛苦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些喬郁都知道,最想默默守護他的是自己,可是帶來這一切痛苦的也是自己,喬郁劇烈的顫抖著,眼淚無聲的砸在鎖鏈上。

如果叢戎從來都沒有認識自己,如果早在那場大火中就灰溜溜的死了,也許兩個人都受煎熬要痛快的多。

屏幕中,讓人作嘔的獸行還在上演,可是喬郁卻再也看不下去,他閉上眼睛,無聲的哭泣。

罷了,與其讓叢戎平白的遭受這種錐心之痛,還不如毀了自己,讓兩個人都得到解脫……

DV終於停止了運作,當陳音再次走進石室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發瘋的喬郁,他只是默默地垂著腦袋,略長的頭髮蓋住額頭擋住了秀氣的眼睛,無悲無喜,麻木的像一尊木偶。

陳音有些詫異的挑起眉毛,看著喬郁說:「怎麼,還不想屈服?你應該知道,就算不殺叢戎,我也有的是辦法折磨他。」

一滴水珠落了下來,砸在擠滿污水的地面,濺起一朵微不可見的水花,陳音一瞬間分不清這是喬郁的汗水還是……淚水。

喬郁抬起頭,那張黎夜星的漂亮臉蛋露出來,卻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墨黑色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人,陳音被這樣靜如死水的眼神嚇到了,不由得向後一退。

佯裝鎮定的說:「喬郁,你在叢戎心裡已經是個死人了,如果他知道你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還會愛你嗎?你讓他留一點對你的美好記憶吧。否則,別怪我把你做過的事情,一樣、一樣的都告訴他。」

喬郁狠狠地抖了抖,勾起嘴角扯出一個淒慘的笑容,「陳音,你贏了,這場遊戲我輸得徹底……現在我已經沒有籌碼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音詫異的挑起眉毛道:「你這是同意加入組織了?」

喬郁沒承認也沒否認,他直直的看著陳音說:「放了叢戎,我跟你走。」

陳音頓了一下接著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當你喬郁是個多麼硬氣的男人,骨頭賤的油鹽不進,沒想到這麼簡單的招數你就扛不住了,為了一個男人你能做到這一步,真有你的!好,我答應你,今天就放了叢戎,你也乖乖的跟我去見義父吧。」

喬鬱閉上眼睛,心頭上的傷口卻潺潺的流出濃稠的血液,別人都知道他冷血,卻不知道他也有一顆會疼的心臟。

叢戎,此生怕是再無相見之日,黎夜星早就死了,我們沒有明天……

59.回到組織之永生

昏黃的密室裡,四壁的油燈燃著光,偶爾發出辟啪的聲響,暗黃色的光影投在光亮的大理石階面上,顯得周圍黑漆漆的格外陰森恐怖。

喬郁被陳音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細長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低著頭看著台階上的花紋,心裡卻不由得冷笑。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這裡的一磚一瓦都跟過去一樣,甚至閉上眼睛就能想像的出來。明明知道是龍潭虎穴,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回來,上次走出這間密室就送了命,這次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其實他不怕死,只是捨得叢戎。

站在一旁的陳音看到喬郁面無表情,毫無懼色,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腳:「看來你當警察時間太久,已經忘了什麼叫恐懼,一會兒義父來了,你別嚇的尿褲子啊。」

喬郁雙手被束縛在身後反抗不得,但是臉上卻冷漠至極,「你想拿我在老頭子面前邀賞,也不看看我值不值這個價錢,我死了是小事,你要是被連累了可別到地府向我哭。」

「你——!牙尖嘴利,一會兒有你好看!」陳音知道自己說不過喬郁,也不能在西森的地盤隨便動手,只能咬著牙抬手給喬郁一巴掌,憤憤的冷哼一聲。

這時,野獸粗重的呼吸聲由遠至近的傳來,陳音和喬郁的後背猛地蹦起來,西森那老東西怕是已經來了。

果然,沒多久西森牽著一頭純白色獅子走了進來。西森還是原來的老樣子,乾癟的身軀,銳利狠辣如毒蛇一般的眼睛,他踱著步子慢慢的走向高台,這期間甚至沒有抬頭看喬郁和陳音一眼。

他走到銀色的座椅前,用粗糙精瘦的手指撫摸著椅背,白色的獅子湊過來低吼了幾聲,喬郁悄悄抬起頭,驚訝的發現西森比原來老了許多,他原本的樣子就有六七十了,可是現在整個人迅速的萎靡下去,臉上泛著青黑色,身形一晃之間有些發抖,不仔細看真的以為是眼花了。

西森坐在椅子上,高傲的俯視著台階下跪著的陳音和喬郁,手指在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發顫,眼睛裡透出炙熱的近乎變態的亮光。

他指了指喬郁,「你,抬起頭來。」

喬郁面無表情的直起身子,露出黎夜星那張秀氣的臉,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這老東西又想搞什麼花招?

西森盯著他看了良久,詭譎的眼睛裡波濤洶湧,突然他大笑起來,「果然是你,就算換了年輕的軀殼這雙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討人喜歡。」

喬郁愣了一下接著勾起嘴角,「那喬郁還真要感謝義父殺了我,讓我有機會再活一次。」

粗啞的笑聲傳來,西森裂開紫色的嘴唇大笑著說:「當了幾天警察跟我說話就這麼放肆了,喬郁你真是讓我失望。」

喬郁抿著嘴鎮定的跟西森對視,早在叢戎以為自己死了之後,他就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回到組織的命運誰也無法預料,與其擔驚受怕做個膽小鬼,不如痛痛快快的去死,反正這世界沒有什麼只得牽掛的事了。

「既然如此,何必抓我回來,直接殺了不是更解恨?」

喬鬱痛快的把心裡話說出來,跪在一邊的陳音卻突然跳起來,扯住他的衣領故意裝出氣憤的樣子吼道:「要不是義父開恩,你早就被我殺了,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竟敢說出這種話!」

西森玩味的挑起眉毛,撫摸著白獅子的毛髮,笑著對陳音:「孩子,你做的很好。忠於我的人,我自然不會虧待,但是……孩子不教訓是學不乖的,所以給了糖自然也會給鞭子,是不是,喬郁?」

陳音愣了一下接著瞭然的笑了起來,他像西森行了個禮走了出去,不久端著一個盛滿沸水的銀盆進來。

喬郁看到銀盆的一瞬間,渾身劇烈的抖了抖,卻硬挺著沒有吭一聲,西森很滿意他的表情,笑著說:」怎麼,幾天沒回家就忘了家規是什麼啦?放心,這點痛你扛得住,只是可惜了這漂亮的手。

話音剛落一大幫人衝過來死死地把喬郁按倒在地,陳音用鎖鏈緊緊地縛住他的手臂,幸災樂禍的說:「一個法醫沒了手就等於是個廢物了,喬郁你好好保重。」

喬郁絕望的掙扎著,尖叫著吼道:「義父!如果你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就不該這麼對我!」

西森慵懶的擺擺手,獅子乖乖的在他手下蹭了蹭,「放心,你只是以後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而已,要不了你的狗命。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喬郁劇烈的抖了抖,一群人撲上來拿起他的雙手死死地摁進了沸水了……

「!」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喬鬱痛苦的顫抖著,卻死死地咬住嘴唇沒有痛苦的尖叫出來,嘴角的鮮血順著白皙的下巴淌了下來。

浸在沸水裡的手掌抵抗不住生理的抗拒,劇烈的抖動著,陳音笑嘻嘻的摁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抬起手來。

喬郁瘋了似的擺著腦袋,不讓自己叫出來,雙眼痛恨的盯著西森和陳音。他要忍,就算痛不欲生也要忍住,他要留著命報仇,就算最後是魚死網破的下場,他也一定要殺了西森!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之間,他再也支持不住昏了過去,迷濛間好像聽到了西森的大笑。

「喬郁,如果不是因為你還有幾分利用價值,我怎麼會留你到今天。」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問個究竟,可是確定不住身體的意志,徹底昏厥了。

西森從高台上走下來,用腳踹了踹喬郁,不屑的勾起一抹陰笑:「陳音,這次你做的很好,與其殺了他滅口還不如好好利用他現在的身份。」

陳音笑顏如花的點點頭,「為您分憂是我應該做的,只是……」

他遲疑著沒有再說下去,西森轉過那張青紫色的臉,詭異的說:「你要的東西我自然會給你,阿K以後就是你的了,別玩得太狠。」

陳音猛地睜大眼睛,情不自禁的笑出來,「謝謝義父,我知道分寸,那我先把喬郁帶下去了。」

西森點點頭,目送著陳音帶著一幫人走出密室後,摀住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全身像打擺子一樣哆嗦,佝僂的脊背蜷縮在一起,皮膚一塊一塊的裂開,七竅流出粘稠的黑褐色血液。

他摀住胸口,粗啞的嗓子嘶吼著:「哈哈哈……哈哈……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等找到配方,我就是永生的!哈哈哈……」

看不到盡頭的走廊裡,沒有一盞燈,漆黑一片連點月光都看不見,喬郁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身體緊緊地繃住,像一頭隨時發起進攻的豹子。

長長地走廊地板以為年久失修的原因,輕輕一碰就會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喬郁屏住呼吸順著盡頭一絲光亮的方向走,這時一聲獅子的吼叫聲傳來,地下走廊猛地震了震,喬郁驚出一身冷汗,沿著石階轉過彎往下走。

眼前是一扇銹跡斑斑的紅褐色鐵門,幾縷微光從門縫中滲出,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咬住嘴唇,探出身|子趴門縫上往裡望,一個扭曲佝僂的身影引入眼簾。

西森那老東西大晚上跑到停屍房裡搞什麼鬼?他屏住呼吸繼續看下去,只見西森低著頭在吃著什麼東西,肩膀一抖一抖的,身體像在劇烈抽搐。

他的身邊擺放著許多化學藥劑和燒杯、試管,桌子邊上的坩堝裡煮著什麼東西,西森踉踉蹌蹌的拿起叉子從鍋裡撈了撈,幾根白白紅紅像麵條一樣的東西被拎起來。

喬郁看的一陣噁心,難道西森還有吃屍體的習慣!?

這時,西森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回過頭來,青白色的眼睛裡掛著詭異的笑容,而他的手裡舉著一顆人頭,裡面流出白色的腦漿,而他正用勺子一點一點的挖著吃。

喬郁猛地打了個激靈,他的雙眼跟西森的不期而遇,猛地往後退了幾步,西森卻在看到他的瞬間衝過來,一下子把他拽進了房間。

「你都看到了?」

喬郁抿著嘴不說話,臉上的眼睛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義父你讓我去殺人做標本就是為了吃他們嗎!?」

西森點點頭,慈愛的笑起來,詭異的表情配上嘴邊的白色腦漿顯得格外恐怖:「沒了這些我會死的,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不如就當我的晚餐吧!」

他猛地撲過來掐住喬郁的脖子,碰倒了一邊的桌子,一個文件夾掉下來,揚起幾片紙,上面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題:「Deathless(不死)」

喬郁尖叫一聲猛地坐起來,冷汗已經把被子浸透了,他迷濛的望著窗外的月光,癱在床上,原來又是個夢……

被燙傷的雙手被戴上手套,裡面塞了不少藥膏,可惜還是疼得要命,喬郁穩了穩情緒,接著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到了最後幾近瘋狂。

所有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就算沒有那個從小時候就放在腦袋裡的記憶芯片,他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來。

為什麼西森要讓他一直殺人做標本,為什麼到了最後卻被殺人滅口,為什麼死之前被阿K拿走記憶芯片……一切的一切都抽絲撥繭一般在腦海中越發清晰起來。

60.夜幕之中的重逢

三個月後,T市警署。

叢戎捧著一束風信子打開重案組辦公室的大門,原本熱鬧的屋子一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歐陽率先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衝上前:「老大你出院了!?」

叢戎彎起嘴角,無奈的笑了笑:「再住下去我就要瘋了,本來就沒什麼大病,還不是你們幾個少見多怪。」

舒晴憤憤的掐著腰說:「拜託,老大你當時整個人都陷入昏迷了,人也瘋瘋傻傻的,如果這樣還叫不嚴重,那你還想怎麼樣?」

叢戎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一閃而過讓人以為是錯覺,他笑了笑拍著齊跡和歐陽的肩膀說:「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我現在真的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了。」

幾個人擔憂的互相對視一眼,齊跡抿著嘴唇磕磕巴巴的說:「老、老大……夜星他如果地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為他難過。」

叢戎的瞳孔猛然縮了縮,心臟尖銳的抽搐了幾下,是啊,夜星已經死了,只是這個消息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才接受,既然忘記一件事情需要一年的四分之一,那麼忘掉一個人是不是需要一輩子?

君之狠狠地敲了齊跡幾下,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知道「夜星」這兩個字是老大的禁區還偏要一遍一遍的說,誠心是讓老大不痛快。

叢戎的眼睛盯著黎夜星原來的那張辦公桌看了良久,才開口:「你說得對,他已經死了……」

手中的風信子垂落在地上,叢戎轉過身走進了辦公室,留下一屋子的人擔憂的看著他的背影。

倚在牆上,叢戎摀住雙眼,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三個月前,他被人發現昏死在路邊,等到醒來之後覺得自己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像一場夢,一覺醒來夜星還在他身邊,可是記憶是不會騙人的,他清楚地記得夜星被那個叫陳音的男人殺了,而自己親眼看著他被人給……輪X了。

想到這些叢戎的腦袋嗡嗡的巨疼,恨意從骨子裡湧出來,他瘋了似的尋找著陳音,可是那人卻像憑空蒸發一樣連一絲影子都沒留下。

他抬頭望著天花板低聲呢喃著黎夜星的名字,胸口還是會疼,但是疼痛過後只剩下蒼白。齊跡說得對,既然人已經走了又何必為難自己,他做不出為愛殉情這種蠢事,他還要留著命給夜星報仇,這是現在活著的唯一理由。

當天晚上,整座警署大樓除了門衛和值班警察,只有重案組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叢戎被劫持,夜星送命,接二連三的是意外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陰雲重重,齊跡和君之他們自發留下來查這起案子,而叢戎因為不想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也留在了辦公室。

正當大家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樓頂的警報器突然響了,刺耳的聲音像一道閃電猛地擊打在所有人心頭。

叢戎豁的站起來,「怎麼回事?」

君之、歐陽和舒晴面面相覷,臉上的神情瞬間凝結起來,「聲音是從上面樓層傳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叢戎的眼睛瞇起來,轉頭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漆黑如墨的夜空彷彿一塊黑幕遮擋住所有的光明,讓人的心頭隱隱的覺得不安。

「先出去看看,我覺得不太對頭。」叢戎放下手中的資料,扶了扶腰間的手槍跑了出去。

幾人對視一眼,連忙跟上叢戎的腳步,這時走廊裡值班的警衛全都衝了出來,大批的支援轟隆隆的往樓上趕。重案組因為樓層較低,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老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叢戎一把拽住一個從樓上跑下來的警察,焦急的問道:「上面出什麼事了?」

「頂、頂層有人闖進去了!」小警察驚魂未定的揮舞著雙手,顯然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勁兒來。

叢戎聽他這麼半吞半吐的說話心裡更著急了,「頂層不是局長辦公室嗎?怎麼會有人闖進去?」

「叢SIR,我也不知道啊,上去巡邏的幾個哥們都被打傷了,這半夜三更的值班警察都出動了,可是還是沒能把人抓住。」

叢戎雙眉猛地皺起來,現在的歹徒越來越囂張,連警察局都敢這麼囂張的闖進來,還真當自己死不了是嗎。

想到這裡他攔住往上跑的警察說:「現在各部的人員都不全,誰也摸不準這個歹徒到底什麼來頭,身上有沒有武器,貿然上去可能會受傷,你們想辦法把上面的兄弟叫回來,不要跟歹徒硬碰硬,剩下的人分三路包圍東、西、南三邊的樓梯,隨時待命。」

「YESSIR!」

一幫人連忙點點頭,聽從他的調遣,叢戎冷哼一聲,抬頭看了一眼過道裡的電梯,果然整棟大樓的電梯早就被人切斷了電路,歹徒明顯是有備而來。他轉身剛想叫齊跡聯繫人員馬上修復,結果才發現齊跡從始至終都沒露面。

「齊跡人呢?」

君之愣了一下,接著臉色變得慘白:「兩個小時前他跟我說去頂樓找一份機密文件,現在可能還在上面!」

叢戎暗道一聲SHIT,剛想開口,樓上猛地傳出一連串的槍聲,君之的身體有些發抖,沒等叢戎開口提槍衝上了樓。

「君之回來!」

話已經出口,但是人早就沒了影子,叢戎沒辦法只好放棄原來圍追堵截的方案,帶著歐陽和舒晴衝上了頂層。

原本寬大明亮的頂層辦公區已經變得一片狼藉,安裝在走廊和牆壁上的報警器不停地發出轟鳴聲,紅色的警戒光線閃的人眼生疼。

君之拿著槍在黑暗中摸索前進,腳下是歪七扭八的椅子和文件,空蕩的迴廊裡沒有一丁點聲音,彷彿剛才的槍聲是大家的錯覺。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前走,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悉索聲,他猛地回身抬手就是一槍,那人慌不擇路的往後跳了好幾下,抬手剛想回擊,結果抬起頭吃驚的大叫:「君之怎麼是你!我以為是……」

透過淺淡的月光,君之認出了那張總是掛著笑意的娃娃臉,他頓時虛脫一半長舒一口氣,走上前一把摟住來人,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齊跡你他媽的要嚇死我嗎!?聽見槍聲還不給我滾下樓!」

齊跡愣了一下,感覺摟著他的胳膊格外用力,彷彿要把他勒死在懷裡,他尷尬一笑說道:「我剛才資料室找文件,沒聽到槍聲,結果出來一看這裡已經變成了這樣,我嚇了一跳知道有人闖了進來,拿著槍正四處找這人呢,結果碰到了你。」

君之狠狠地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用力的捏了捏齊跡的臉,沒好氣的說:「行了,算你小子走運躲開了我的槍子,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我出來就已經這樣了。」

兩人站在暗處低聲說著話,沒有注意到遠處一雙銳利的眼睛早就盯上了他們,那人全身墨色隱在黑暗中看不出形狀,臉上帶著面具似鬼魅一般不可捉摸,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中銀色手槍悄悄上膛,安裝消聲器的槍支對著遠處的君之和齊跡就是一槍。

「小心!」叢戎跑上來就看到這樣一幕,驚的連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可是話到嘴邊已為時過晚,眼看著那人按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而過,一道陰雲閃過,月光照亮了齊跡的臉,黑衣人的手猛地一抖,子彈偏離了方向,打到對面的牆上。

齊跡和君之猛地驚醒,渾身出了一層冷汗,怎麼一見面就說起了話,竟然連現在這麼危機的情況都忘了。兩人回身對著子彈來的方向就是一槍,黑衣人靈活的躲過子彈,身體矯健的如同一隻優美的黑貓。

兩人以為那人一定會開槍反擊,結果他沒有,反而一個躍起攀著橫樑閃進了拐角。他轉身的角度很微妙,正好能夠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齊跡和君之的視線死角,而在兩人眼裡這人竟然像憑空消失一樣沒了影子。

而叢戎站在走廊口上卻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轉身吩咐歐陽和舒晴:「你們去兩邊的出口堵住他,我跟上去看看。」

他順著黑衣人的消失的方向快步向前跑,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曾幾何時警署那起震驚整個T市的爆炸案不也是這樣,一個神秘人明目張膽的闖進來作惡,上次死了這麼多人,這次他說什麼也不能讓悲劇重演,想到這裡他的腳步不自覺加快。

黑衣人的身形如閃電一般迅速,轉眼就躍上天台,叢戎抬手給了他一槍,那人身形一晃,勉強躲開了子彈,順著一邊的鋼化玻璃滑了下去。

叢戎提槍而上:「你還想往哪裡跑?四周的路都被堵死了,你已經插翅難飛了!」

那人身形抖了抖,竟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叢戎一眼,黑色的面具上只有兩條窄小的狹縫,從過空隙根本描繪不出這人眼睛的形狀,可是就是那個眼神卻讓叢戎猛地頓住腳步。

為什麼他的眼睛看起來這麼……絕望?

來不及細想,叢戎緊緊跟上,黑衣人轉眼已經爬上了天台,他手裡緊緊的抓著一個牛皮紙袋,像是比他的命還重要。

「你夜闖警署有什麼目的?」叢戎步步緊逼,那人退了幾步沒說話,接著掏出槍來擊中了叢戎腳前得地面,像是警告他再靠近一步就別怪他不客氣。

叢戎冷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既然有膽量來警署偷東西就別畏首畏尾,要不你現在就束手就擒,要不你就抬槍對著這裡打,是男人就真刀真槍的打一場。」

那人聳聳肩,像是在笑可是卻沒有一點聲音,他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衝上來對著叢戎的腹部就是一腳,叢戎的反應非常快,向後一仰靈活的躲開,抬手一拳揮過來,黑衣人敏捷躲過,彎下腰橫掃一腿,兩個人激烈的打了起來。

叢戎總覺得這個人的身影很眼熟,可是他全身都被黑色籠罩,根本看不清面臉,就在他分神之際黑衣人對著他的鼻子就是狠狠一拳,頓時鼻血湧了出來。

這人的身手好的驚人,剛柔並濟,每一招攻擊性十足,但是身形卻靈活的讓人捉摸不透,叢戎摀住鼻子退了幾步,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他拿起對準黑衣人的腦袋,那人卻突然回過頭來定定的看著他。

那人手裡明明有槍,卻始終沒有再掏出來,叢戎不知道產生一種錯覺,以為這人不想殺他。

這時頂層兩邊的過道裡傳來腳步聲,齊跡和君之衝了上來,齊跡一看到這個架勢瞬間掏出槍來,黑衣人頓了一下,迅速抬手對著他就是一槍。

他的速度比齊跡快太多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齊跡的胳膊中彈,血流了出來。

來不及細想,叢戎迅速掏出槍來,一顆子彈射了過來,黑衣人的肩膀中槍,文件夾掉在地上。

他沒有開槍啊!叢戎猛地回頭,卻看到站在門口的君之,他手中的手槍還冒著硝煙。

「老大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君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憤怒,他的臉幾近扭曲,持槍衝過來,黑衣人抬起搶來,叢戎以為他要對君之開槍,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黑衣人劇烈的抖起來,手槍掉在地上。

君之大笑起來:「你的手上有傷?那真是天要亡你!本來我不該殺你,但是誰讓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說著他對著那人就是一槍,黑衣人狼狽的躲開,快速拿起文件夾,伸手一甩,一條細長的銀絲瞬間抽出,飛到了不遠處的高樓支架上。

叢戎知道他想跑,想都沒想衝過來想要抓住他,可那人的身影迅速一閃,他只抓住了那人頭上的一根帶子。

銀絲的彈簧鎖把黑衣人順利的帶走,強烈的夜風拂過,他臉上的黑色面具掉了下來,劉海擋住了他的半張臉,纖細白皙的下巴在君之和叢戎的眼前一閃而過,轉眼他就飛到了手槍打不到的地方。

叢戎的雙眼陡然睜大,全身劇烈的抖動起來,如果沒有看錯,夜風吹起那人劉海的一瞬間,他彷彿看到那張深深刻在心頭的眼睛。

屬於黎夜星的眼睛……

61.親口說出的真相

漆黑的夜裡,冷風捲著落葉拂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喬郁摀住受傷的胳膊,靠在冰涼的巷子口,長舒一口氣,摘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終於逃出來了…

他摀住跳得失去節奏的心臟,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個牛皮紙袋,腦袋嗡嗡直響,眼前全都是叢戎在天台上冷漠的表情。

叢戎比以前瘦了也憔悴了,不用想喬郁也猜得出自己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既然自己重新加入了組織,跟叢戎斬斷關係是遲早的事情,可是為什麼胸口會這麼疼。

當他看到叢戎毫不猶豫的對自己開槍,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裡冰冷一片的時候,心底總是忍不住顫抖。

喬郁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的感覺到他失去了叢戎,失去了整個重案組的兄弟姐妹。、

當他聽從西森的命令潛進警署大樓的時候,當他迫不得已對齊跡開槍的時候,當君之瘋了似的要把自己殺之而後快的時候……喬郁在他們心中早就死了,大家站在兩個世界,互相對峙,已經回不到當初了。

喬郁用力吸吸鼻子,雙眼一陣陣發酸,他使勁扇了自己兩巴掌,「喬郁你有什麼資格流眼淚!走到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

他撕下上衣的一角,用牙咬住一端,另一端艱難的纏在受傷的胳膊上,大量出血讓他有些站立不住,身形一晃差點跌倒在地。

喬郁苦笑一聲,太久沒有行動,連身體都變得這麼弱了。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牛皮紙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拆開。

袋子裡的東西很簡單,除了一沓A4紙以外什麼都沒有了。紙上亂七八糟的記錄的一些數字,看不出什麼條理,與其說這是一份資料倒不如說這是一堆無用的草稿紙。

「這就是西森那老變態瘋了似的想要的東西?」喬郁不禁冷笑,不禁想到臨行前西森跟他說過的話。

「警署大樓裡藏著一份代號是75DL的文件,喬郁你幫我去拿回來,你已經背叛過我一回,這次應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義父,在警局那幫人眼裡我已經是個死人,讓我去冒險您難道真的放心?」

老人放聲大笑,臉上的老人斑更加分明,「喬郁,你以為我留你一命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因為你在警署待了一年,對那裡的地形熟悉,你以為我會讓你去?勸你規矩一點,不要妄想耍什麼花招,我只給你24小時,時間一到陳音會立刻下手殺了重案組裡的人,不行你就試試。」

想到這些喬郁真恨不得把手裡這份資料撕掉,雖然他不知道西森要這東西幹什麼用,這東西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警局,但是現在他沒有選擇,為了親手解決那老變態,他只能忍下去。

咬了咬牙,喬郁把資料塞進袋子裡,戴上面具準備走,這時一陣夜風拂過,烏雲飄走露出了大片的月光,而不遠處的巷子口立著一個黑影,誰也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

喬郁愣了一下,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撐著身後的矮牆翻了過去,那道黑影猛然衝過來,喬郁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該死的!千躲萬躲怎麼就是逃不掉!叢戎的身影就算化成灰他也記得,在自己受傷的時候碰上他根本就沒有勝算。

更何況他看到了自己的臉,萬一讓他知道自己不僅沒有死還是徹頭徹尾的劊子手,那就真的完了。

想到這些,喬郁非常狼狽的……逃跑了。

叢戎早就料到他會這樣,所以毫不猶豫的追上來,一把扯住喬郁的胳膊狠狠的往後一拉。

「唔!」

手臂上的傷口被撕裂,讓喬郁忍不住悶哼出聲,他倒退了幾步,瞇起眼睛抬腿狠狠地襲上叢戎的脖子。

「又是這招嗎?」

叢戎輕笑一聲,輕巧的躲開,身形像一把脫鞘的寶劍一樣,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再次出手狠狠地卡主喬郁的肩胛骨,伸手就要就要扯喬郁臉上的面具。

喬郁大驚,後仰過脖子狼狽的躲開了,但是因為有傷在身動作慢了一拍,面具的一根帶子被扯斷了,一縷頭髮垂下來拂過叢戎的手腕。

叢戎愣了一下,髮絲拂過皮膚的觸感非常熟悉,那種柔軟纖細的質地非常親切,讓他一下子有些恍惚。

喬郁看準了機會,抬腳對著叢戎的膝蓋就是一腳,叢戎吃痛鬆開了手,他驚慌的摀住面具轉身就跑。

可是叢戎一路追來哪裡會給他機會,沒等他跑遠就撲過來,如捕獵的豹子一樣,伸出鋒利的爪牙一下子把喬郁按在牆上,順勢把他的雙手固定在頭頂。

「說,你到底是誰?」

喬郁的身體被強硬的釘在牆上,身上的傷口疼得發麻,身後還緊緊地貼著叢戎寬厚的胸膛,那麼熟悉的觸感和體溫,讓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竟然忘了掙扎。

其實他完全有能力逃跑的,只要拿出身後的那把槍叢戎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捨不得,甚至一靠近叢戎就不由自主的沉溺進去,上次這樣密不可分的接觸是什麼時候?

時間過了太久,久的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叢戎見他不說話,心裡更加的急躁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黑衣人身上看到黎夜星的臉,冥冥之中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圈套,而這個人不管是誰,假扮他的夜星都是不可饒恕的!

心裡這麼想,手中的動作就更加狠戾了,「怎麼不說話?勸你最好乖乖的說實話,否則別怪我動手!」

說著他狠狠的扳住喬郁的肩膀,卡嚓一聲,骨頭脫節的聲音傳來。

「唔!」喬鬱痛苦的哼出聲,整張臉埋在牆上,心裡亂成了一團。

怎麼辦,叢戎要發現了!摘下這張面具叢戎他就會知道一直愛的那個人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殺人飲血無惡不作……

叢戎感覺到身前這具身體在不斷顫抖,以為他是害怕了,嘴上不禁勾起冷笑:「害怕了?晚了。」

叢戎用槍抵住喬郁的後腰,伸手就要摘掉他臉上的面具。

「夠了!」喬郁忍不住回過頭來,面具下的雙眼含著酸楚,「叢戎,你不是已經看到我的臉了嗎?」

叢戎愣住了,這個熟悉的聲音他怎麼可能忘記。清潤的介於少年跟青年之間的強調,出了黎夜星還能有誰。

可是夜星不是死了嗎?他親眼摸過他冰涼的屍體,絕對不會認錯。

短暫的失神之後是徹底的憤怒,這個人憑什麼冒充夜星,他絕對是冒充的!

「你別以為有跟他一樣的聲音我就會認錯!」

雙手一使勁,喬郁的骨頭再次發出聲響,劇烈的疼痛讓喬郁流出了冷汗。

他苦澀的悶聲笑了出來,甩了甩頭髮,臉上的面具掉了下來,露出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

「叢戎,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傻的人,我,黎夜星根本沒有死,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那張本來就俊美的臉上汗涔涔的,慘白的膚色上綴一抹艷麗的唇色,更顯得眼前的人愈發透出一股淒慘蒼白的美感。

叢戎覺得像被人從頭至尾澆了一桶涼水,冰碴子順著脊樑把寒意在全身傳了個乾淨,「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又為什麼會有跟他一樣的臉,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他。」

喬郁的心驀然抖了兩下,真相是殘酷的,但是這種想把一切都說出來的酣暢淋漓讓他無法思考,心裡的秘密壓抑的太久,已經變成了堅不可摧的大山,壓的他無法呼吸,既然已經把實話說了出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反正他跟叢戎早就完了。

「我的確不是他,我叫喬郁。你能想像我睜開眼醒來發現自己重生在他身上之後的心情嗎?你不用吃驚,我說的都是真的,雖然不可思議,但是它的確發生了。」

叢戎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那雙銳利的眼睛透著寒氣望著他說:「我不管你到底是人是鬼,現在請你馬上滾出夜星的身體,我不允許自己的愛人死了之後還不得安寧!」

喬郁愣了一下,接著苦笑出來,眼淚差一點就要掉下來。

原來叢戎到現在還固執的以為跟他相愛的是黎夜星,自己只是碰巧在黎夜星死之後附身在他身上的孤魂野鬼。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抹殺了他們之間的一切,喬郁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叢戎的生命裡,黎夜星從來沒有看過叢戎一眼,卻得到了他完整的愛,自己陪在他身邊這麼久,最後只能落得這個下場。

真好……真是太好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掉了下來,在臉上留下難看的淚痕。

「沒錯,我是個孤魂野鬼,但是現在在這具軀殼裡的是我,你能拿我怎麼樣?」

如果這是個錯誤,就繼續錯下去吧。讓叢戎以為喬郁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也比讓他知道愛上自己讓輕鬆得多。

一句話成功的惹毛了叢戎,他毫不留情的撲上來,剛想抬腳踹人,但是在看到黎夜星的臉之後就怎麼也下不了手,他憤怒的掐著喬郁的脖子,眼睛赤紅的說:「夜星死的這麼慘,你如果還有點良心就該讓他入土為安!」

「切」喬郁嗤笑一聲,自暴自棄的說:「我跟他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為他考慮,你難道還想讓我**死了不成,真是笑話!」

「你!」叢戎雙眼危險地瞇起來,步步逼近:「那你告訴我,頂著這樣一張臉潛進警署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到底是誰?」

被這樣一雙眼睛審視著,讓喬郁不由膽寒,他穩住身子故作輕鬆的說:「你說是做什麼?我倒警局來自然有我的目的,黎夜星怎麼說也是個法醫,算半個警察,不好好利用一下這張臉,我豈不是很吃虧?」

叢戎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一把扯住喬郁的領子,雙眼裡全都是詫異:「誰告訴你夜星是法醫的?按你的說法,重生在他身體裡的時候夜星早就離職了,你這個不相干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喬鬱暗道一聲不好,知道自己一時口快說漏了嘴,摸摸鼻子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叢戎覺得眼前的人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熟悉感,那種彼此在一起磨合出的契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我又沒有告訴過你,夜星在緊張的時候也喜歡摸鼻子?」

喬郁愣了一下,接著垂下手臂,身體不自覺往後倒退了幾步,叢戎湊過來壓低嗓子道:「你在緊張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在天台的時候你有那麼多次機會拿槍殺了我卻沒有動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種說話的方式,語調停頓的位置本來不引人注意,但是叢戎對喬郁太熟悉了。這種微小的地方一下子讓他不由的起疑,就算是頂著同一張臉,人和人之間的小動作也不同,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跟夜星那麼相似,相似到他都分辨不出來。

叢戎忽然湊到喬郁眼前,挺直的鼻樑擦過對方的微涼的鼻尖,喬郁一下子就慌了,失態的退了好幾步。

「你臉紅什麼?騙我有意思嗎?」

喬郁驚慌、恐懼、羞恥的心情攙雜雜一起,越來越亂,他拔出槍對著叢戎的右側肩膀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他的襯衫而過,喬郁趁機躍起想要逃跑,叢戎眼疾手快,一個閃身回身就擊中了喬郁的後頸。

喬郁身體本來就有傷,一下子招架不住,暈了過去,叢戎快步上前一把摟住他,那種失而復得心情突然變得格外焦躁。

62.心狠手辣的一槍

喬郁睜開迷濛的雙眼,眼前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吊燈的光線晃的眼睛生疼,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下意識的摸到床邊的白色櫃子才安下心來。

「醒了?」叢戎推開臥室的房門,面無表情的看著喬郁,手裡還端著透明的玻璃杯。

喬郁看到他的瞬間身體驀然繃緊,帶動了傷口,「嘶……」

叢戎走過來幫他掖了掖被角,把玻璃杯塞到他手裡說:「喝點水吧,你身上有傷別亂動了。」

喬郁沒有抬手接杯子,而是抬起頭看著他,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氣定神閒的跟自己說話?

「你把我帶回來做什麼?準備交給警署發落?」

叢戎歎了口氣,「在事情沒有說清楚之前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說著他不由分說的把被子硬塞到喬郁手裡,目光柔和的說:「身上的傷口還疼嗎?我沒敢帶你去醫院,害怕警局的人會在那裡有埋伏,就在家裡給你包紮了一下,你現在有點低燒,一會兒吃完飯記得吃消炎藥。」

叢戎的態度像往常一樣溫和,甚至比以前更加貼心,就好像兩人之間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還是像以前一樣相愛著。

喬郁最受不了叢戎這副體貼的樣子,他明知道自己不是黎夜星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他這樣做事想表達什麼,看著這張黎夜星的臉緬懷過去嗎?

喬郁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吼道:「這樣做有意思嗎?我不是黎夜星,你怎麼就是不明白!收起你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我不用你假好心!」

叢戎盯著他看了良久,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夜星,你看到我對你好就心慌了對不對?你不用騙我,說什麼黎夜星已經死了,我有眼睛會自己看,如果你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裡怎麼會睡醒之後下意識的去摸床頭櫃?這跟你以前的習慣一模一樣,你還想狡辯什麼?」

喬郁沒想到叢戎的心思會這麼細膩,連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習慣卻都被他看在眼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他能怎麼辦。

現在兩個人就像兩條往反方向擰的繩子,都在自以為對的方向使勁,卻讓事情越變越糟。

他剛要開口,叢戎狠狠地抓住他的肩膀,他眼裡瀰漫著大霧,想到喬郁之前詐死現在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說著莫名其妙的渾話就氣得渾身發抖:"你變成這樣有什麼苦衷可以說啊,為什麼非要詐死騙我?你還有沒有良心,我他媽的知道你死了之後都快瘋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管你到底是從哪個組織裡來的,一開始加入警局又有什麼陰謀,我只想問問你,黎夜星,從我們兩個相識到現在你對我說過一句真話嗎?」

叢戎完全失去了剛才的淡漠,他像一隻受傷的豹子在低聲的咆哮,獨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喬郁緊緊抓著被角,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像被人憑空挖取一塊,痛的已經無法呼吸了。

「沒錯……我一直在騙你,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你在我眼裡出去重案組隊長這個身份就再也沒有別的價值了,就連黎夜星這個身份也是在騙你。」

喬郁看到叢戎的身體明顯的抖了一下,他忍住眼淚繼續說:「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就全都告訴你。還記得警署發生的拿起爆炸案嗎?」

叢戎抬起眼睛,墨黑色的瞳孔微微緊縮,像是明白了什麼,他苦笑一聲跌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我早就懷疑,只是不想去驗證,沒想到……」

喬郁望著窗外的夜色,這些本來以為會永遠爛在心裡的秘密終於按捺不住重見天日,所有的真相都赤|裸|裸的攤開在叢戎面前,就像自己失去了最後的站在叢戎身邊的資格。

「昨晚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是黎夜星,我叫喬郁,是組織裡的一名殺手。那天我奉命去殺陳sir,卻被同伴暗算葬身火海,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變成了黎夜星。」

叢戎雙手顫抖著伸到喬郁跟前,想要摸一摸他的臉,可是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落了下去,他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黎夜星的眼睛看到喬郁的靈魂,「所以當時我派你去解剖歹徒屍體你會失態全是因為那具身體是你自己的對不對?」

喬郁點了點頭,從領子裡拿出一條項鏈,上面掛著一枚金色戒指,苦笑著說:「當時我恨不得一刀殺了你,但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還記得那具屍體手上留下的環形印記嗎?這枚戒指本來就戴在我的手上,後來我在解剖的時候偷偷拿走了,因為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叢戎神情複雜的看著喬郁,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虛脫了,喬郁說的話對他來說根本是天方夜譚,放在以前他絕對不會相信,可是所有的事實就擺在眼前,逼得他不得不信。

他走過去,雙手捧起喬郁的臉,細長的手指仔細描繪著他的五官,從明亮的眉角到挺翹的鼻子,即使閉上眼睛他也能想像的出來,就是這樣一張熟悉的臉下,到底隱藏著怎麼樣的靈魂。

「那陳音把你劫走引我上鉤又是為了什麼?」

喬鬱閉上眼睛,突然輕佻的笑起來,「如果不這樣做怎麼能詐死離開你?你不知道你這個人有多無趣,每天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受夠了,我本來喜歡的就是女生,為了任務才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也有厭煩的一天,不這麼做你會這麼輕易的放手嗎?」

叢戎的雙眼赤紅一片,他扯住喬郁的領子,「所以你不惜假死被人輪|奸也要離開我!?」

喬郁僵在那裡,心口疼得已經沒有知覺了,他告訴自己必須要狠下心來,讓叢戎趁早對自己絕望,這樣對大家都好。

他一把推開叢戎,掛著刺眼的笑容說:「你還真夠笨的,組織裡的那些人有什麼資格碰我?陳音會易容,他隨便找個代替品你就信以為真了,真是蠢透了!」

他疲憊的仰起頭,全身脫力的坐在椅子上,真相往往太過殘忍讓人無法接受。

現在他什麼都明白了,可是已經太遲了。原來一直以來自己就掉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局,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還不自知,放在心尖上的人私下偽善的面孔原來可以這麼醜惡,是他傻,到了這一步還是不死心。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是嗎?」

他的聲音非常嘶啞,帶著濃厚的鼻音,喬郁緊緊地咬住嘴唇,低聲道:「對,我一直在騙你,愛情這麼廉價的東西我從來不稀罕。」

叢戎閉上眼睛,遲遲沒有說話,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走到床跟前,喬郁以為他要打人,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但是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他以為叢戎氣急了,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可是他什麼表情都沒有,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轉身就走。

喬郁急了,掀開被子拉住他的手:「你什麼意思?」

叢戎背對著他,低聲道:「你現在還傷著,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

喬郁真的摸不清叢戎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他光著腳跳下床,扯著叢戎的領子說:「我騙了你這麼久你為什麼一點也不生氣?你現在應該直接把我送進監獄或者直接殺了我,而不是把我留在這裡!如果你現在不對付我,早晚我會殺了你的!」

叢戎回過頭,銳利的雙眼竟然泛著血絲,他伸手箍住喬郁的脖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難也要看你能不能走出這間房間。」

「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我想做什麼?問的好。」叢戎步步緊逼,把喬郁困在牆角里,咬牙切齒的說:「我要把你留在這裡,你休想踏出這間房間一步。我不會把你送進警局,更不會讓你會那個該死的組織覆命!如果你有膽往外逃就試試看,就算打斷你的腿我也不會放你走!」

「你瘋了?」

叢戎死死地按住喬郁的肩膀,粗重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對,我是瘋了,我他媽明知道全警局的人都在通緝你也不想抓你去覆命,我他媽的明知道你根本就不愛我也不想放你走!」

說到最後叢戎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淚,他的表情很猙獰也很痛苦,那一滴眼淚像是把他所有的理智都衝散了,「喬郁,你贏了,就算我知道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也沒法放手。你說得對,我是笨,我就該猜出來你不是之前那個膽小如鼠的黎夜星,可是還是忍不住自欺欺人。」

喬郁渾身都在發抖,他不知道叢戎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偏執,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樣的叢戎很危險,他必須逃走。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可是叢戎的胸膛就像一面堅不可摧的牆壁,怎麼樣逃不開。

「叢戎,放我走!你知道我的手段,別逼我動手!」

叢戎把他死死地困在牆角,雙手執拗的摟住他,雙眼裡瀰漫著瘋狂:「走?走到哪裡?外邊全都是通緝你的警察,你現在有傷出去就是死路一條。我是警察,沒人會懷疑到我身上,你必須留在這裡!」

喬郁疲憊的靠在牆上,扯開嘴角大笑:「你還知道自己是個警察,你留我在這裡就不怕別人知道?你這麼做以為我會感激你?別做夢了,我不愛你,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廂情願,你懂不懂?」

叢戎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處,他雙手撫摸著喬郁的臉,低聲道:「這就當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吧,我這個人大概有幾分賤性,你即使不愛我,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險。」

叢戎這句話徹底摧毀了喬郁心中最後一絲防線,他努力讓自己說出那些口是心非的狠話逼叢戎離開,可是這個人怎麼就這麼傻,明明最受傷的應該是他,為什麼他還是義無反顧的維護著自己,哪怕配上自己的前途。

喬郁崩潰流出眼淚,舉起自己帶著手套的雙手對他說:「你看我這雙手,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裡面的肉被沸水燙傷之後已經跟手套長在了一起,如果要摘下來就要硬生生扯下一層皮,這就是組織的手段,如果我不回去覆命,這條命也保不住,你如果真的對我還有一點感情就放我走吧。」

叢戎的雙眼猛地的縮起來,心尖像被人狠狠地紮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牽著他的手,撫摸著手套上的紋路說:「既然他們這麼對你,你為什麼還忠心耿耿的效忠?別告訴我是怕死,之前破了這麼多案子,你從來都不要命似的去追查,我不相信你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告訴我實話,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回去?」

喬郁抿著嘴不說話,可是心裡卻非常煩躁,面對這樣的叢戎他根本就無法拒絕,可是他不拿著資料回去覆命就沒辦法實施下一步計劃。

叢戎見他不說話,隨手拿起放在一邊的牛皮紙袋,「夜星,或者我該叫你喬郁,你到底是誰我真的不在乎了,雖然你從頭至尾都在騙我,但是我也看的清清楚楚,你看我,看重案組所有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不相信你對警署一丁點感情都沒有。可是你為了這份文件竟然不惜對齊跡開槍,你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你才會罷手?」

叢戎從腰間拿出手槍塞在喬郁手裡,指著自己的胸口繼續說:「如果是這樣,那你就開槍,對著這裡打,我把這條命賠給你,行不行?」

喬郁的臉色慘白如紙,手槍冰涼的溫度刺激著手掌,只要一槍所有的事情都會有個了斷,只要一槍……

他閉上眼睛,纖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他真想一槍殺了叢戎,再一槍崩了自己,讓西森那老東西再也無法傷害他們,可是他不甘心,就算嚥氣他也要讓西森死在自己前面!

「叢戎,你能抱抱我嗎?」喬郁低著頭,拿著槍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叢戎又驚又喜,以為他回心轉意,張開雙臂把他緊緊地箍在懷裡,「喬郁也好夜星也罷,我絕不放手。」

喬郁仰頭盯著天花板,叢戎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抬起手撫摸著叢戎寬厚的脊背,眼淚滑下來,對不起,叢戎,我必須走……

砰!

一聲槍響,一個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臉上還掛著殘存的溫柔。

叢戎摀住中槍的肩膀,不敢置信的看著喬郁,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在純白色的床單上留下飛濺的痕跡。

「你……要殺我?」

喬郁站在原地,俯視著腳下的叢戎,逆著光的臉看不清表情,「我說了……別逼我動手……」

他拿著桌上的牛皮紙袋,帶著叢戎的槍轉身就走,褲腳卻被叢戎一把抓住。

他倒在血泊了,堅毅的臉上透著濃濃的絕望,「別走,出去你會被抓的……」

喬郁沒說話甩開他,低下頭看他最後一眼,咬著牙打開窗跳了出去。

因為逆著光的關係誰也沒有看到他臉上的淚痕和崩潰的表情。

叢戎把頭埋在肘彎裡,流著眼淚笑了出來,「這個傻瓜,嚷嚷著要殺我卻沒有對著心窩開槍,傻透了。」

63.暫時的盟友關係

喬郁帶著那份千辛萬苦才拿到的資料回到地下基地的時候,西森正在臥室休息。

老變態的屋子是一間典型的歐式建築,這跟他本身陰暗扭曲的性格完全相反,這間「四面朝陽」的屋子裡到處都透著奢華和溫馨,白色的拱形雕花大門,淺紫色的沙質窗簾和洛可可式門廊……可是組織裡的每個成員都知道在這華麗美好的表象下掩藏著多少罪惡。

地下房間常年見不到陽光,可是西森這裡用成百上千的日光燈硬是打造出夏日炎炎的感覺,彼時燈光耀眼,如果不抬頭看那鑲滿燈光的天花板,一定會讓人以為現在是風和日麗的中午。

喬郁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裡,臉上無波無瀾,絲毫看不出等待許久的樣子。

這時,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從輕輕闔上臥室的房門走過來,「喬郁少爺,主人正在休息不便見客,您請回吧。」

喬郁毫不在意的聳聳肩膀,淡淡的說:「義父什麼時候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原來他的精神不是一向很好嗎?」

侍從恭敬地低著頭不說話,多說多錯,主人的事情豈是他一個小人物干預的了的。

喬郁漠然的看著他,心裡卻不像表面這麼輕鬆。如果說組織裡誰是最瞭解西森的人,那麼絕對非他莫屬。從小他就跟在西森身邊,老變態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他都能猜透他的心思。

二十多年過去了,自己已經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是西森始終都是一個模樣,永遠都是乾癟的身材,枯瘦的身軀和飽滿的彷彿不知疲倦的精力。當年西森把他關進密室進行殘酷訓練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吃飯睡覺對於我不過是消遣,時間在我面前永遠是個輸家,什麼時候您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就放你出來。

當時自己還小,不明白西森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現在想來卻覺得意味頗深。自己似乎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為什麼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一個模樣,不見年輕也不見蒼老,好像時間在他身上真的凝固了。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西森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般,迅速的衰老下去,身體瘦成一把骨頭,想行屍走肉一樣恐怖,甚至現在連見自己一面的力氣都沒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喬郁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陳音穿著赭色的袍子,面色帶俏的走了過來。

「喲,你怎麼在這裡,該不會是挨了義父的責罵,在外邊面壁思過吧?」

喬郁不願意跟他爭口舌之快,捏緊手裡的文件問道:「義父這樣昏睡有多久了?」

陳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著說:「什麼叫昏睡?我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義父年齡大了偶爾睡個午覺不是很正常嗎,你這麼說難道是誠心咒義父生病?」

陳音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讓大廳裡的所有侍從都聽見,喬郁不悅的瞇起眼睛,湊到陳音的耳邊低聲道:「我什麼意思你最清楚,不用跟我裝糊塗,我離開之後離他最近的就是你了,他的身體有什麼變化你會不清楚?」

陳音臉上噙著笑意,眼睛卻迸射出寒意,他對周圍的侍從揮揮手,「你們先下去,我跟喬少爺要好好敘敘舊。」

「是」侍從們恭敬地低著頭,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大廳,還貼心的關上了大門。

一時間空蕩蕩的客廳裡就只剩下喬郁跟陳音兩個人,陳音四下打量了一下,愜意的坐在沙發上,輕鬆地說道:「說吧,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喬郁面無表情的坐到他對面,「我想知道我不在的這一年裡組織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音嗤笑一聲,敲著二郎腿說:「你一個叛徒我憑什麼告訴你,別以為義父讓你回來就會再重用你。」

喬郁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陳音跟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陳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繼而不客氣的說:「你看著我幹什麼,難道你要動手?」

喬郁瞇著眼睛看著他,良久才開口,「陳音,當年的事情我全都記起來了,當然也包括那場廝殺以及……你和阿K的關係。」

陳音的臉當即就白了,艷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恐慌,他豁的站起來,努力是自己的聲音不發顫,「你、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哦,那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那晚在密室裡你跟阿K……」

「住嘴!」陳音徹底失去了分寸,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喬郁的領子低聲道:「你的記憶芯片不是丟了麼?怎麼會記得!」

喬郁盤著胳膊,笑著聳聳肩,「你難道忘了當年一百個孩子裡為什麼只有我們三個活了下來?」

陳音臉色如灰,頹敗的垂下手臂,「是,我怎麼能忘了你的異能是感知。看來義父也錯了,以為拿走你的記憶芯片就能抹去你的記憶,卻忘了你可以感知過去和未來。」

「陳音,一百個具有異能潛力的孩子,如果當年我們不殺他們,最後死的就是我們,所以你應該明白歸根到底,我們三個是一類人,你對我殘忍,我也不會對你手軟。如果你不跟我合作,那就別怪我去義父那裡親自去揭發你跟阿K當年做過的醜事。」喬郁見威逼利誘的火候差不多了,開始用最後一招逼陳音妥協。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陳音臉色蒼白的轉過頭,不敢跟喬郁對視。

喬郁彎起嘴角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那阿K身|下的樣子真的比現在美多了。」

「你……怎麼會……」陳音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個乾淨。

「噓,不止這些。義父三年前被人暗殺,你敢說跟你們兩個沒關係?話說到這裡我不妨告訴你,義父早就想除掉阿K,你的末日也遠不了。」喬郁的聲音非常低沉,卻讓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陳音,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果你想保住命跟阿K在一起,就該明白怎麼做。」

陳音瞪圓了雙眼,氣得渾身發抖,可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他跌坐在沙發上捂著額頭歎了口氣:「你想要什麼?」

喬郁勾起嘴角,知道獵物已經上鉤,他不動聲色走到陳音身邊,低下頭說:「當年阿K殺了我,拿走了我的記憶芯片,我想他一定告訴了你,那東西現在在哪裡。」

「既然你已經恢復記憶,要那東西做什麼?」

「這不是你關心的範疇,明天我就要見到東西,至於怎麼弄到手是你的問題。」喬郁勾起嘴角,勝券在握的笑了起來。

陳音沉默良久最後終於點了頭,雖然他心裡非常不甘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喬郁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像以前一樣狡猾精明,只要是他想算計的人沒有不得手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喬郁之前被西森殺掉就是血淋淋的例子,除了跟他合作自己別無出路,更何況他早就恨死了西森,讓喬郁出手對法他,自己坐享漁翁之利不是更好。

想到這裡陳音跟堅定了跟喬郁合作的信念,「你手裡攥著我的把柄,不會只是讓幫你偷東西這麼簡單吧?」

喬郁笑了笑,退了幾步坐回沙發上,盤著胳膊說:「當然不是。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西森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毛病?」

陳音躊躇半天,嘴角抖了抖剛要開口,迴廊那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喬郁和陳音對視一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所有的侍從都已經出去了,唯一在這個時候會出現的人只可能是西森!

果然,沒一會兒西森帶著那只白色雄獅出現在大廳,此時他的面色簡直蒼白到極點,臉上更是奇異的爬滿了黑褐色的斑點,遠處看深深淺淺,像一具從墳墓裡跳出來,長滿屍斑的殭屍。

他這副人鬼不分的樣子比喬郁出任務前更嚇人了,他緩慢的走進來,看到喬郁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喬郁,東西取回來了?」

喬郁僵了一下,接著強壓住心裡那不斷上湧的厭惡,走上前去把文件遞到西森面前,「是,這是您要的75DL文件。」

西森顫顫巍巍的坐下,灰敗的臉上突然綻放出光彩,畸形的五官扭曲到一起,黑紫色的嘴唇抖了抖才從喉嚨裡滑出笑聲:「做的好……哈哈哈……做的好!」

笑聲彷彿鋸子碾過桌腿一樣粗糙,老變態用手指仔細撫摸著文件,眼神狂熱的如同看到了不死神藥。

陳音溫順的站在一邊,但是喬郁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嘲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隻趴在屍體上靠吃腐肉的寄生蟲,既諷刺又不屑。

喬郁低著頭不說話,努力扮演著一個乖順聽話的傀儡,但是手指卻在看不見得角度微微蜷縮,像是恨不得立刻掏出手術刀結果了眼前這個變態。

夜晚,喬郁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著窗外和走廊的動靜,身體看似在被窩裡自然地蜷縮,實際上身上的每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發起攻擊的豹子。

他仰躺著盯著天花板,不自覺又想起白天跟陳音的對峙。這一場空城計用的實在是太險了,其實他只恢復了一半的記憶,關於西森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那份75DL文件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警察局……一切都還是謎,他只有找到記憶芯片才能找到答案。而他之所以會知曉阿K根陳音的關係完全是靠之前殘存的一點模糊記憶和現在的形式胡亂臆測的。

印象中他似乎記得在密室中看到陳音跟阿K抱在一起商量著怎麼出去西森,沒想到這關鍵性的片段卻成為他拉攏陳音的利器。

當年西森收養了一百個具有異能潛質的孤兒,自己和陳音、阿K就是其中之一。那時所有人都還是小孩,每天能喝到半碗粥都是很奢侈的事情,突然有一天再也沒有人給他們送吃的,半大的孩子又哭又鬧,餓了足足有一個星期,才有人端著一碗米飯進來,告訴他們只有殺掉別人才能吃到飯。

那麼小的孩子哪裡懂什麼到底,餓得早就失去了理智,所有人就為了一碗米飯,為了活下去,互相廝殺起來……

喬郁已經記不清當年是怎麼活到了最後,但卻依然記得阿K端著到手的熱米飯沒有自己吃下去,而是第一個分給了陳音,也許就是因為有這份情,所有陳音才會為了保護阿K對自己妥協吧。

喬郁望著天花板,心裡閃過一絲苦楚,其實任何人在愛人和生命面前都會屈服,就連一向殘忍凶狠的陳音也不例外,可是自己卻為了報仇親手打了叢戎一槍……

帶著叢戎體溫的血液觸目驚心,想到離開時叢戎看他的眼神,早就麻木的心臟再次鑽心的疼起來。

他閉上眼睛,睫毛沾上了水汽,默默地從懷裡的暗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上有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穿著英挺的警服,眉宇之間透著英氣,抬起的右手像是攔著什麼人,但是因為撕去一半誰也不知道他是和誰在一起才露出這麼溫柔的笑容。

喬郁歎了口氣,把照片放在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我愛你……」

而在T市某個醫院的病房裡,躺在床上的叢戎闔著眼眸,呼吸平穩,只是心跳在一瞬間似乎快了幾下,心電圖的折線忽然起伏的厲害,只是誰也沒有看到。

64.醫院裡守株待兔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喬郁就已經起床。

窗外下著小雨,天空黑壓壓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喬郁打著黑色的雨傘準備去吃早飯,而這時迎面走來一道紅色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陳音。

他的臉色很蒼白,紅色的衣服,黑色的雨傘,讓人莫名想起城堡裡以吸血為生的吸血鬼。

喬郁撐著傘走到迴廊下,拍拍身上的水漬,看了一眼隨處可見的侍從們,淡然的揮揮手,「早上好,你的臉色很難看,昨晚沒睡好嗎?」

陳音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放下傘走到喬郁身邊,「托你的福,的確沒怎麼睡好。」

喬郁沒說話,看著陳音蒼白的臉色和身上飄散的淡淡血腥味,笑而不語。陳音明顯是失血過多的樣子,恐怕是昨晚忍不住去偷記憶芯片結果被打傷了吧。

「睡不好也不能怨到我頭上,你睡前如果安分一點大概也不會惹來一身腥。」

這話說得含而不漏,恰到好處,一來警告陳音不要魯莽行事,二來警告他不要妄圖耍花招,自己手裡可還握著他的把柄。

果然陳音沒再說什麼,蒼白的臉上帶著怨恨的表情,他下意識的抬起手碰了碰左肩,那裡瞬間被液體浸透,如果不仔細看肯定以為是被雨淋濕了,可是喬郁卻知道那裡流出來的液體一定是血。

陳音冷哼一聲,拿著雨傘跟喬郁擦肩而過,周圍的侍從向來知道兩人不和,淡漠的站在一邊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

喬郁拿起傘走進雨裡,黑色的傘面遮住了他臉上的笑意和陳音塞進他手裡的紙條。

「打草驚蛇,另尋他徑」

喬郁看著紙條上這短短八個字,臉上的表情陡然凝滯起來。陳音作為組織裡的老成員,身手已經是出類拔萃了,可是連他都沒有把東西拿到手,可想而知西森對這塊記憶芯片有多麼重視。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西森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看他平時走路都不穩了怎麼還有精力去關心記憶芯片,難道說是陳音故意使詐不想合作了?

他靠在石室的牆壁上,心裡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結果身後卻傳來陳音的聲音。

「紙條你看了?」

喬郁猛然回頭,發現了一臉陰沉的陳音,他笑了笑指著地上的灰燼說:「看是看了,只是不明白這個『另尋他徑』是個什麼意思。」

陳音走過來,暗色的陰影擋住了他的半張臉,看不清上面的表情,「字面意思。我不會幫你去拿第二次。」

喬郁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想反悔?別忘了你跟阿K的小命還在我手上。」

「我幫你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我不能為了你連自己都搭進去!」陳音突然暴躁的說。

喬郁冷笑一聲,「我的記憶芯片還沒到手,你以為這麼容易就算了?」

陳音苦澀的聳聳肩膀,指著自己的腦袋說:「喬郁你不要欺人太甚,為了幫你拿東西我昨天差點喪命,西森他雖然身體不行了,但是人還不傻,既然他拿走你的記憶芯片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人再奪走。」

他頓了頓,突然露出頹敗的表情繼續說:「咱們都不是傻子,西森之所以往我們三個大活人腦袋裡放記憶芯片還不是對我們不放心。如果我幫你的事情被他發現了,說不定哪天我腦袋裡的這塊芯片也會被挖走,我不想成為一個失去記憶的傀儡!這些你難道不懂!?」

陳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態,他原本艷麗的臉龐透著無奈和屈服,這不禁讓喬郁想到了自己。雖然他們彼此不和,但是說到底都是同命人,陳音就算在怎麼陰險狡猾也還是要被西森控制,人都是自私的,讓他捨命幫自己根本就不現實。

喬郁靠在牆上,心裡涼了半截,他不得不承認西森這老傢伙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他也許早就料到組織裡的這些人不會真心忠於他,所以才想到用記憶芯片來控制他們。

人的大腦如果形象的來形容,就像是一台不斷工作的計算機,只要人體不死就會一直運行,而相對於計算機的內存,大腦也有固定的區域來存儲信息,人體所接觸的外界一切的事物都會在這塊區域留下記憶,所以一個活著的人本身是不需要額外的東西輔助他記憶,但是如果有東西阻擋了大腦的神經回路,那麼記憶就會被滯留在大腦的記憶區域之外,成為游離狀態。

記憶芯片其實就相當於一塊移動硬盤,當它進入人體就會自動阻攔記憶信息進入大腦,游離態的記憶無處可去就自動存貯在記憶芯片裡,所以當芯片離開人體,一切存在上面記憶也會消失,不會在大腦裡留下痕跡。

因此就算有人要叛變,只要把芯片拿走那麼關於西森的所有秘密也會消失,這樣一勞永逸的辦法真可謂絕妙,現在想來連喬郁都不得不佩服這老東西縝密的心思。

「昨天晚上你遇到了什麼?以你的身手怎麼會這麼輕易受傷?」

喬郁穩了穩心思,不再向這些有的沒的,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吧記憶芯片奪回來。

陳音倚著牆面,失血過多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他望著喬郁身後的石壁,勾起一抹絕望的笑容,「對我下手的是阿K,他寧願打傷我也不願意背叛西森,我還能怎麼辦?」

喬郁錯愕的挑起眉毛沒有再追問下去,被自己的愛人打傷,痛的不僅僅是身體,心才是最痛的地方吧。

「阿K知道我們合作了?」

陳音點點頭,低聲道:「對,所以我沒法再繼續幫你。東西就藏在地下七層的第四間石室裡,憑你的身手肯定沒有問題。」

喬郁疑惑的看著他,「既然你知道阿K在那裡守著,為什麼又要告訴我東西的位置?你不怕我對他動手?」

他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說:「你跟他之間的事情我管不了,雖然我不會跟阿K作對,但也不見得會幫西森,更何況我既然告訴你這個消息就代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實話告訴你,西森今晚會去地宮閉關修養,我和阿K會跟著去守衛,這對於你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是嗎?」

喬郁警惕的看著他,心裡不由掂量著這話的真實性,他不明白陳音怎麼會這麼好心把這天大的消息告訴他。

「陳音,你該明白,我不會百分之百的相信你。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設下陷阱等我上鉤,如果你事告訴了西森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陳音莞爾一笑,「可是除了相信我你還有別的後路嗎?你跟我不同,我只要乖乖的聽西森的命令至少能保住命,可是你已經是他的眼中釘了,上次死不了是你的命大,這次你已經幫他拿回了75DL文件,沒有了利用價值,他肯定還會對你下手。聽不聽我的橫豎都是個死,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句話說中了喬郁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西森殺他而後快的心情,如果不趁他在地宮這幾天動手拿回芯片,盡快想起以前的全部記憶,那麼最後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喬郁明白陳音跟他合作除了有把柄被自己握著以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想看借自己之手對付西森,坐收漁翁之利。如果西森死了,陳音和阿K得以解脫,二十多年的大仇得報,若是自己死了,他也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到一邊,繼續在西森面前裝個溫順的義子。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陳音說的這個消息估計假不了。

想到這裡喬郁決定賭一把,陳音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橫豎都是個死又何不放手一搏!

「好,我相信你,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

陳音鬆了口氣,疲憊的捋了捋頭髮,眼神複雜的盯著喬郁說:「你真的變了,以前你多疑善變,可沒這麼容易相信別人,看來叢戎對你的影響不小啊。」

提到叢戎,喬郁的臉色瞬間凝滯了,「叢戎」這兩個字已經快成為他心口的一道疤,雖然不再流血但每次觸碰還是會疼,他只有在夜深無人的時候才敢肆無忌憚的思念他,雖然他明白叢戎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躺在病床上的叢戎終於在手術的N天後有了好轉,雖然之前子彈被取了出來,但他一直沒有甦醒,靜靜地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重案組的人急的焦頭爛額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醫生說他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機體也沒有什麼問題,一直沒有甦醒的原因可能是心理的問題,所以叢戎能否醒來關鍵還是取決於他自己。

這天深夜,病房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今晚負責看護的君之臨時被局長的一通電話叫走,病房裡只剩下叢戎一個人。測量血壓和心跳的機器滴答滴答的走著,誰也沒有注意叢戎的手指動了動。

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眼前的黑暗中隱隱約約露出些許亮光,迷迷濛濛的向前走,一片刺眼的光亮閃過他微微睜開眼睛,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在病床上躺了足足有一個多星期的身體酸軟無力,他想抬起頭向四周看看,卻又一下子跌了回床上,潔白的天花板,透著消毒水味的空氣和身上蓋著的白色被子,都提醒著他身在醫院。

我怎麼會在這裡?他皺著眉頭有些反應不過來。

睫毛抖了抖,被喬郁打傷的傷口傳來一陣疼痛,他愣了一下接著苦笑出來。對啊,他忘了自己被喬郁打傷,現在是什麼時候?他昏迷了多久?喬郁又到底去了哪裡?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他皺著眉感覺頭又開始疼了,這時房門開了,叢戎愣了一下,馬上裝作昏迷的樣子閉上眼睛。

這個時候來的是誰?難不成是警局裡的人?

來人的腳步非常輕,要不是叢戎多年來養成的警惕習慣,他根本察覺不出有人進來了。

那人走到病床前定住,接著就沒了聲音。叢戎閉著眼睛努力保持著沉穩綿長的呼吸,可是卻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直直的投在自己身上,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這樣盯著,說實話真的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一雙冰涼的手伸了過來,驟然的低溫讓叢戎打了個寒戰,他瞇著眼睛透過縫隙往外看,瘦高的身影穿著白打怪,帶著藍色的口罩,脖子上還掛著一副聽診器,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模樣。

這醫生難不成是個變態,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他這裡來幹什麼?叢戎心裡警惕起來,表面上卻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雙手順著他的臉頰撫摸到五官,從眼睛到鼻樑,最後停留在他的嘴角,長時間沒有進水的原因嘴唇有些蛻皮,那人竟然短期一旁的玻璃杯,拿著棉棒沾水濕潤著他的嘴唇。

這樣親密的動作多少讓人尷尬不適,叢戎的身體陡然僵了一下,那人的手指瞬間頓住,知道被發現之後,叢戎無奈的睜開了眼睛。

那人瞬間往後退了幾步,手中的玻璃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片,那雙明亮的桃花眼閃了閃,他猛然轉身往外走。

叢戎卻一把抓住了他,勾起一抹笑容,「喬郁,我就知道你回來。」

穿著白大褂的喬郁身形一頓,接著甩開他的手,平靜冷淡地說:「我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既然你還活著那我就走了。」說著他抄著口袋轉身就走。

「等等!」叢戎扯住他的胳膊,長時間臥床的身體酸軟無力,一下子竟然跌下床摔在地上。

喬郁趕忙跑過來扶起他,氣急敗壞地說:「你身上的傷口剛好亂動什麼!」

叢戎雖然摔得很慘,還不幸的扯到了傷口,但是他卻一臉得意,帶著笑容說:「你怎麼知道我傷口剛好?又怎麼會恰巧在病房沒人的時候進來?哦,我懂了,你是不是一直關注著我,今天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才偷偷溜進來了的吧?」

這話說的極其恬不知恥,好像喬郁沒了他活不成一樣,可是他卻一語道破了喬郁的心思。

最近這幾天,他不僅要在組織裡精心籌劃,跟西森鬥智鬥勇,還要分出大部分精力關注著叢戎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叢戎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也摸清了晚上看護的換班時間,所以打暈了值班大夫,換上白大褂之後悄悄地溜了進來,本來他只想靜靜地看一眼就離開,可誰想到叢戎根本就沒昏迷。

想到這裡,喬郁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怒火,叢戎竟然為了把他騙過來,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做幌子,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會擔心嗎?

「我只是後悔那一槍沒有直接打死你。」

喬郁帶著口罩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叢戎卻意外的覺得他這個時候應該臉紅了,雖然口氣是惡劣了點,可是明明比誰都擔心卻裝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他完全不在意的拉起喬郁的手說:「你能來看我真好,我以為你這麼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天你走了之後我想了很多,想我們剛認識那會兒總是不對盤,想之後一起破案的驚險日子還有你答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說過的話,我不相信這些點點滴滴都是假的,除非你給我一個必須離開的理由否則對你我真的沒法死心。」

喬郁整個人完全僵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叢戎解釋他跟西森之間的恩怨。叢戎的話讓他徹底的動搖了,他也想不管不顧的拋下所有跟叢戎在一起,可是西森總有一天會對他下手,他如果不徹底剷除這個老怪物以後很可能連累更多的人。

他忘不了叢戎被陳音抓住後受到的屈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叢戎也許會活的更快樂,所以他寧願讓自己痛苦也不想再讓叢戎因為自己而受傷。

喬郁掙脫叢戎抓住他的手,避開灼熱的視線說:「我殺過很多人,就連警局那場爆炸案也因我而起,你是警我是賊,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理由還不足夠嗎?」

「可那都過去了啊!」叢戎無力的盯著喬郁,一把扯下手上的吊針焦急地說:「如果你真的這麼殺人如麻,當初為什麼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也要救張元?你本心並不壞,為什麼非要把自己說的這麼十惡不赦?如果你是因為我的身份而離開,那麼大不了重案組隊長的這個職位我不要了,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這樣都不行嗎?」

喬郁心酸的眨眨眼,努力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掉下來,他搖了搖頭,「組織是不會放過我的,就算是天涯海角他們也能找到我們,你跟我在一起注定不會有幸福。以後找個好女孩好好過日子,咱們就這樣吧。」

他豁的站起來,狼狽的擦了擦眼睛,毅然決然的往外走,叢戎跳起來,赤著腳追上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他,「不准走!你每次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出現把我身邊的所有事情都攪的一團糟之後再偷偷溜走,喬郁你丫的到底長沒長良心,我他媽的就認準你了!你再敢說什麼讓我結婚生子的鬼話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綁在床上那裡也不許去!」

叢戎很少有這樣失控的時候,而此時他就像一隻困獸,暴躁憤怒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喬郁被他的話逗笑了,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一樣,酸軟無力。

他貪戀叢戎身上的體溫,叢戎的霸道、溫柔和控訴讓他心酸,他忽然想讓時間靜止下來,這樣兩個人就可以這樣擁抱著知道天荒地老。

「卡嚓。」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相擁的兩個人驀然一驚,齊齊回頭盯著門口,看到來人後他們吃了一驚。

「局長……?您怎麼來了?」

叢戎愣了一下,接著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現在喬郁是警局的A級通緝犯,這個時候讓局長撞見哪裡還逃得掉!

他下意識的用身體擋住喬郁,局長卻平靜的關上房門走進來,沒有看叢戎一眼,而是把視線放在喬郁身上。

「我故意支走賀君之就是等你上鉤,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夜星,哦不,或者我應該叫你喬郁,你說對嗎,西森最傑出的義子?」

作者有話要說:1.【關於問題】有GN說搞不懂為啥活人身體裡要放記憶芯片,所以我在這一章裡特意解釋了一下,不知道GN看明白沒有?如果沒看明白我再解釋一遍,西森害怕喬郁他們背叛自己,所以用芯片阻斷了他們的記憶並把記憶存在芯片上,一旦有人背叛他,只要拿出芯片就會忘記所有的東西。

2.【關於完結】某雪是個章節控制無能的人,計劃是7-8章之內完結(每章4000+以上的字數的前提下)但是不會為了完成計劃爛尾的啦,GN們放心~

65.長生不老的試劑

喬郁陡然一驚,背後細細密密出了一層冷汗。

他把視線投到一邊,心虛的不敢跟局長對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局長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盤著胳膊說:「你不承認也無所謂,畢竟西森那老傢伙現在沒工夫對付你,我也樂得清閒。」

喬郁被他的話搞迷糊了,他不明白局長這個看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到底是怎麼會這麼清楚組織裡的事情,難道組織被安插了警方的臥底?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連叢戎都不知道你又是怎麼發覺我不是黎夜星的?」

局長笑了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仔細打量著喬郁,良久之後才開口道:「其實你偽裝的很好,如果不是腦袋抽風異想天開誰也不會想到黎夜星的身體裡已經換了靈魂,但是你卻騙不了老李的眼睛。」

「老李?」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叢戎突然發問,「老李不是夜星的師傅嗎?當初也是他極力推薦才把黎夜星調到警局的,這件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

喬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角色搞得措手不及,雖然他知道黎夜星這麼菜的法醫水平能到警局工作一定是背後有人幫忙,可是他從來沒想到老李竟能一眼看破他的身份。

「你到底要說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老李,他又怎麼能知道我是誰?」

局長低笑一聲,瞇起雙眼說:「他雖然不認識你,可是卻比誰都瞭解黎夜星這個小徒弟。你突然性情大變,他怎麼可能不注意?更何況……」

他突然拉長音調,轉過頭對叢戎說:「我知道你以前對黎夜星很不滿,覺得他是關係戶,沒有真本事,但是你真的覺得我會糊塗到這種地步,為了一些不相干的理由把法醫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一個新手嗎?叢戎啊叢戎,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叢戎和喬郁大吃一驚,心裡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局長這隻老狐狸背後到底藏了什麼秘密?難不成黎夜星根本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笨?

局長歎了口氣,眼睛望著窗外陷入了沉思,「我本來以為可以把守著這個秘密過一輩子,可惜既然你們都在這裡,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故事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當年T市發生一場大規模的瘟疫,城裡的大部分人感染後機體的組織細胞會迅速萎縮,最後導致全身器官衰竭而死。普通的抗生素對這種病根本就沒有效果,所以疫情蔓延的非常快,死的人也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蔓延到全國。」

喬郁跟叢戎認真的聽著,不發一言,雖然他們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跟黎夜星有什麼關係,但卻感覺隱隱的觸摸到了故事背後的真相。

局長吸了一口氣,望著喬郁繼續說:「就在事情愈演愈烈的時候,警方這邊派出三個人聯合國際上百位醫學專家進行實驗,希望找到對策,而這三個人就是我、老李和西森。」

喬郁倒吸一口涼氣,「你說什麼?西森原來是警局裡的人?!」

局長沉重的點點頭,「沒錯,他跟老李是同學,當年一起研究生物基因重組延緩細胞分裂的課題,本來他倆的關係非常好,可惜好景不長,不久他們就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西森是個醫學上的鬼才,他的很多理論非常先進,就算放到現在都是很前沿的東西,在這次會議上他提出把自己和老李研究的課題應用到感染者身上,通過阻止他們的細胞分裂來緩衝疫情爆發的速度,可是老李和我都不同意,畢竟這個理論還處在研究中,沒有通過實踐檢驗,誰也不知道基因重組之後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所以為此西森跟老李的矛盾越來越深。」

叢戎皺著眉頭,低聲問道:「後來呢?那次會議到底找到解決疫情的辦法沒有?這事又跟黎夜星有什麼關係?」

「後來就要問喬郁了,這裡最瞭解西森的就是他了。」

「我?」喬郁錯愕的揚起眉毛,「我連西森以前在警局工作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何況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不過,既然局長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裡,就說明當年的疫情得到了控制,這麼說你們採納了西森的意見?」

局長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錯了,研究小組不僅沒有通過他的意見反而認為他的理論違反人性道德,所以就把他從警局開除了,這才使他走上了後來的不歸路,如果當年老李沒有跟他鬧翻也許事情不會變成這樣,但是我們都不後悔。」

「他不過是提出自己的想法,並沒有什麼錯啊?」叢戎不解的問道。

喬郁突然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恐怕不會這麼簡答,西森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別人越是否定他,他越是要反抗。我估計他當年一定是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吧?」

局長笑著點點頭,「他為了驗證自己的理論沒有錯,就擅自偷走了老李保管的課題資料,在活人身上進行試驗,間接害死了許多人。」

「那他研究出對付疫情的辦法了沒有?」叢戎被一系列的問題搞得有些迷糊,本來就昏沉沉的腦袋更加沉重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萬幸的是老李研究出了一種DL試劑,最終控制住了疫情。只可惜他研製出來之後就立刻退居二線,再也不參與任何醫學活動,反而改行做了法醫。」

喬郁聽到這裡耳朵瞬間豎起來,他敏銳的瞇起眼睛,如果沒有記錯,前幾天他從警局偷走的那份資料恰好叫「75DL」,難道這是巧合?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你說了這麼多到底跟黎夜星有什麼關係?」

局長看了他一眼,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沒有接話,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叢戎聽到這裡卻突然抬起頭來,「憑老李在醫學上的貢獻怎麼可能這麼心甘情願去當個市局的法醫,是不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礙於良心不得不退居二線?」

局長呵呵一笑,拍了拍喬郁的肩膀說:「你們看來還不笨。老李的確心中有愧,他當年之所以研究出DL試劑是因為完全採用了西森的理論,外界對他的評價越高他心裡越難受,他覺得是自己偷走了屬於西森的東西,所以甘願放棄身價來警局做個小法醫。」

「至於黎夜星,其實是老李退休後安插在警局的一個幫手。他雖然看起來笨了點,但是只有這樣才不引人注意不是嗎?」

喬郁和叢戎大吃一驚,「老李不是警局的人嗎?安插個臥底是什麼意思?」

局長歎了口氣,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良久才緩緩說道:「老李年紀大了必須得退休了,他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按照當年那個生物基因重組延緩細胞分裂的課題,真正的DL試劑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基因,延緩細胞分裂,甚至長時間服用可以永遠保持機體不死的。可是西森臨走之前帶走了所有資料,萬幸的是老李當年留了一手,把研製DL試劑的最重要的一份75號文件藏在了警局。不幸的是老李的資料不足,研製出來的試劑並不是真正的DL,它的效果很單一,除了抵抗病毒入侵組織細胞,沒有別的功效。老李害怕西森會把真正的試劑用在普通人身上,所以特意把黎夜星安插在警局,一方面可以幫他搜集一部分資料,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解剖屍體的注意死者是否服用過DL試劑。」

喬郁恍然大悟,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所以老李發現我並沒有再給他匯報情況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不是黎夜星了。」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事實已經擺在面前,喬郁千算萬算卻怎麼也沒想到黎夜星還有這樣一個身份,不得不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就算你知道黎夜星換了一個人,又怎麼猜到這個人就是我?」

局長走到喬郁跟前,銳利的雙眸如深不可測的深潭,一下子鎖定了喬郁的眼眸,「很簡單,要不是你偷走那份75DL的資料,我可能一輩子也想不到你跟西森有關係。」

喬郁的瞳孔猛然收縮,身體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叢戎在背後攔住他的肩膀,暗暗地給他鼓勁。

他心裡亂的厲害,記憶芯片他還沒有拿回來,一切關於西森的事情他都想不起來,可是所有的線索近在眼前,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把它們全都串連在一起。

西森越來越虛弱的身體,可以保持機體不死的DL試劑,還有那份研製試劑最重要的75號文件……一切的一切早已經按耐不住,眼看著就要破冰而出。

他抓住叢戎的手穩了穩心神,低聲問道,「如果試劑裡缺少75DL文件上的資料會怎麼樣?」

局長瞇起眼睛,細長的法令紋皺起,「DL是Deathless的縮寫,意味著永生不死,可是缺少了一個環節的不死藥還會不死嗎?」

喬郁緊緊抓著叢戎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終於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即使沒有那塊記憶芯片他也猜到了西森的陰謀。

西森之所以能二十年如一日一般,容貌不發生一點變化全都是因為服用了DL試劑,後來他發現自己的DL試劑有期限所以想法設法的用別的方法來實現自己長生不老的美夢。

可惜肖國振的朱雀玲瓏鎮魂瓶沒能幫他長生不老,所以他乾脆把注意打到了藏在警署的75DL文件上,正巧自己重生在黎夜星這個小法醫身上,他就順水推舟藉著自己的這個身份來警局把東西偷走,但是他卻壓根沒有想到局長早就看破了他的詭計。

「你告訴我這麼多是想讓我做什麼?我不信你無緣無故的會這麼信任我這個敵人。」把前因後果想明白的喬郁,心裡一片澄清。局長既然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卻遲遲沒有對自己下手,除了別有所圖不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局長拍拍手,爽朗的大笑起來,「好,不愧是西森身邊的人,我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人說話。我的要求很簡單,跟我們合作剷除西森。」

喬郁挑起眉毛,勾著嘴角道:「如果我說不呢?」

「你別無選擇。不信你可以樓下看看,如果你能逃得出去再跟我講條件也不遲。」

喬郁陡然一驚,掀開簾子一看,樓下已經被大批警察層層包圍,大批的狙擊手正舉著槍對著窗口,只要局長一聲令下,自己的腦袋估計就要開花了。

叢戎望著樓下的大批警衛,在背後摟住喬郁,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開口道:「局長,如果我現在就帶著他走,去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一輩子守著這個秘密決不洩露半個字,你會不會放過我們?」

局長的臉瞬間冷下來,他冷漠的看了叢戎一眼怒而不語,轉過頭對站在一邊的喬郁說:「你現在是A級通緝犯,無論你們到了哪裡都會被通緝,如果你們以後想過安穩的日子就只能選擇跟我們合作。為了西森搭上你跟叢戎兩個人的幸福,你覺得值得嗎?」

叢戎冷著臉,偏過身子擋住喬郁,對著喬郁搖搖頭,告訴他不要答應。任誰都看出這是警方的陷阱,喬郁身上有這麼多條人命,就算跟警方合作最後的下場還是會被抓,更何況局長的意思在明白不過,他是想讓喬郁當靶子,等他跟西森兩敗俱傷的時候在坐收漁翁之利。

喬郁望著叢戎焦急的臉和局長充滿算計的臉,心裡卻意外的平靜。局長是什麼心思他比誰都清楚,如果自己不答應合作,叢戎以後在警局可能再也沒法立足了,更何況他已經看開了,就算最後還是會被抓入獄,也是他自作自受,他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叢戎一輩子。

望著樓下閃爍的燈光,喬郁緊緊握住叢戎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好,我跟你合作。」

叢戎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低吼:「你瘋了?」

最後的結果無論成功還是失敗,警方都可以把責任推到喬郁身上,到時候他連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喬郁笑著聳聳肩,安慰似的拍拍叢戎的臉,轉過頭對局長說:「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最後我跟西森是死是活,請讓叢戎繼續待在重案組,你比我清楚,他是個好警察。」

局長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點點頭,友好的伸出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某雪卡文啦,這一章憋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到現在才寫完,寫了又刪,刪了又改,快要崩潰鳥~~T.T(裡面的醫學理論全是某雪自己YY,經不起考據,GN別太認真~)

PS:結局一定是美好滴,誰敢BE我跟誰急~~

66.薄臉皮的老妖精

經過兩個星期的休養生息,叢戎的傷徹底好了,可是他臉上一片愁雲慘淡,一點也看不出要出院的興奮。

喬郁幫他收拾好行李,把浸了溫水的毛巾擰乾遞到叢戎手裡,「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過一會兒警局就會派車來接你回家,你先擦把臉去床上躺一會兒,我去樓下食堂給你買碗粥喝。」

說著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叢戎抓住他的手,看了看四周收拾的井井有條的行李,歎了口氣說:「我的傷早就沒事了,你別再為我忙活了。這幾天你都沒好好睡過覺,我看著難受。」

喬郁笑了笑沒做聲,轉過身幫叢戎掖好被角,把叢戎手裡的毛巾拿出來,重新沾過水後伸到叢戎面前,擦了擦他的額頭。

「我倒寧願自己再忙活一點,省得以後死了想幫都幫不上了。」

叢戎抬手狠狠地敲了他一下,「說什麼鬼話!什麼死不死的,這可快過年了,你嘴巴給我老實點!」

喬郁的手頓了一下,撩起眼角,露出那雙水潤的眼睛,目光是難得的溫柔,溫溫潤潤的樣子,讓他的五官瞬間柔和下來,「如果有命活到過年,我就跟你學著包餃子,你原來給我包的那個蝦仁鮮肉餡兒的挺好吃,等我學會了就先做給你吃。」

喬郁拿起暖瓶往玻璃杯裡倒上熱水,又端到嘴邊吹涼了才送到叢戎手裡,他像是沒有看到叢戎越來越冷的表情一樣,絮絮叨叨的繼續說:「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過年,不知道這次老天賞不賞臉讓我跟你湊合著一起過,先說好,我可啥家務都不會做,到時候你可不能嫌我笨。對了,前幾天我去給你買餛飩的時候路過一家商店,裡面有件灰色羊毛衫挺適合你,我當時錢沒帶夠,一會兒出去給你買回來,算是新年禮物吧,我怕以後想送都沒機會了。」

「夠了!」叢戎推開喬郁的手,眼眶有些泛紅。這幾天喬郁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裡,明明是個這麼傲氣的人,卻心甘情願為他洗衣做飯,絕口不提過幾天警局對西森的圍剿任務。

雖然他不說,可是叢戎心裡都明白,喬郁怕他這麼一走就再也回不來,所以想盡一切辦法對自己好,看著他難得話多的跟自己聊天,叢戎心裡就酸的不成樣子。

他真的受不了喬郁這副臨別送行的樣子,明明人還活生生的在眼前站著,伸手就能攬進懷裡,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遙不可及。

喬郁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尷尬的搓搓手,「你不想聽我說就不說,我去給你洗個蘋果。」

說著他逃似的轉身就走,叢戎掀開被子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幾天沒刮的鬍子有稜有角,咯得喬郁很不舒服,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叢戎。

「趁著還來得及我們走吧,別跟警局合作了,這真的是個陷阱。」叢戎勸了很多次,他明明知道喬郁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可是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因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局長是個怎樣急功近利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喬郁在身前抓住叢戎的手,十指相扣,乾燥的指縫間滲透著彼此的體溫,他歎了口氣輕聲說:「你別把事情想得太悲觀,畢竟單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對付西森,現在有了警局做後盾,事情就容易多了。」

「悲觀的明明是你!你自己對這次行動都沒抱希望又何必勸我?警方這邊說會給你一支隊伍一起行動,而且還會派大批人員在門口接應,可是稍有差池他們肯定會捨下你自己走,你跟西森在他們眼裡沒有不同,就算你們最後同歸於盡,得益的也是警。,雖然說禍害遺千年,但是你還真當自己是九命貓妖死不了啊?」

喬郁被叢戎氣急敗壞的模樣逗笑了,他轉過身,揉了揉他鳥窩似的頭髮,笑著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也告訴你了,我的記憶芯片還沒拿回來,關於老變態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了,而現在最瞭解他弱點的就是局長和老李了,輸不如賭,我要是不試也許連贏得機會都沒有了。」

「可是……」

「沒有可是。」喬郁使勁捏了捏叢戎的鼻子,故作輕鬆地繼續說:「我的身手怎麼說也還可以吧,你就相信我一次嘛。」

「相信你不代表同意你去送命!……唔……」

就在叢戎氣的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的時候,喬郁竟然勾起嘴角,吻上了他的嘴唇。

叢戎大吃一驚,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自從喬郁被陳音抓走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熱,而且還是喬郁破天荒的主動,叢戎瞬間偃旗息鼓,全身的熱情被這一吻給燃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接著伸手把喬郁攔在懷裡加深這個吻,太久沒有再在一起,以至於當彼此熟悉的氣息迴盪在彼此之間時,兩個人都變得氣息不穩,徹底沉浸在這個吻中。

叢戎反客為主,捲住喬郁的舌頭用力噬咬,唇齒之間的嬉戲變得嘖嘖有聲,喬郁被他攔在懷裡動彈不得,透明的津液順著嘴角流下來,紅潤的嘴唇略微翹起,略微分開的唇瓣之間拉出一條曖昧的銀絲。

叢戎的眸子瞬間一黯,接著又撲上來纏住喬郁的嘴唇,喬郁措手不及,只能揚起脖子被動的承受著這個得來不易的親吻,漸漸地胸腔裡的呼吸都不夠用了,他伸手推拒著叢戎的胸膛,想要偏過頭喘口氣,可是叢戎卻一點機會也不留給他,低聲一笑,捧著他的臉落下一連串的碎吻。

「喬郁……喬郁……」

這是叢戎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叫出喬郁的名字,從前兩人就算再親密,他嘴裡呢喃的永遠是「夜星」,現在這個深愛的男人這樣深情的呼喚出自己的名字,這種喜悅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出來的。

這一刻喬郁覺得什麼都值了,以前膽戰心驚小心的經營著這份愛情,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所有,可是現在叢戎還在自己身邊,這個男人愛的是一個叫喬郁的男人,不是黎夜星,不是別人,只是喬郁。

他的喜怒哀樂,全都跟自己有關,這種近乎失而復得的感動差點讓喬郁流淚。

叢戎按捺不住,撩起喬郁的衣擺,雙手探進去撫摸著他光潔的後背,光滑的皮膚像是把他的手指吸附住一樣,讓人流連忘返。

喬郁氣息不穩,淡淡的紅潮蔓延到耳後,低著頭趴在叢戎懷裡低聲喘著氣,任他為所**為。

就在這時,煞風景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叢戎手指一頓,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身體上的熱度還沒散去,甚至某個器官已經悄悄抬頭,可惜一桶涼水澆下,什麼火氣都散了。

喬郁抿著嘴低笑,拿起自己的手機就要接電話,叢戎不甘心的捏捏他的鼻子,心裡暗歎:為什麼每次到了關鍵時候都被打斷!!老子的人品怎麼爛到這種地步!

可惡的手機!下次一定要把電池扣掉,看誰還能找的到他們。

喬郁拍掉叢戎作亂的手,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喂?……嗯,我知道……好的……三分鐘之後見……」

扣上電話,叢戎不悅的坐在床頭,翹著二郎腿問:「誰啊?這個時候打電話。」

喬郁搖搖手裡的電話,「三分鐘之後警局的車子就要到了,你趕快收拾收拾,我們得走了。」

叢戎抓住喬郁的手把他拽進懷裡,狠狠地在他嘴上親了幾下:「我開始懷疑到底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怎麼你比我這個隊長還積極。」說著就耍賴似的環住喬郁的腰,掀開他的衣服摸了摸,故作嬌羞的說:「你老公生氣了,需要安慰,你讓為夫摸摸否則別想走出這個門。」

「別鬧別鬧,一會兒局長就要來了,你正經點行不行?「喬郁對於叢戎這種沒皮沒臉,任何時候都能耍流氓的行為各種鄙視。他就不明白,五大三粗的一個男人,平時工作起來比誰都嚴肅認真,怎麼一到他跟前就變身地痞無賴了。

「你現在是跟局長那隻老狐狸沆瀣一氣了,所以就可以拋夫棄子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叢戎無賴似的,解開喬郁的腰帶,徹底把色狼的本質發揮到極致。

喬郁被他氣得笑了,他一腳踹開叢戎,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呸,哪來的子?難不成是你生的?」

「嗯,沒錯,是你生的。來來來,我們上床多多交流一下,沒準明天你就懷了,到時候我看你還去不去找西森。」

叢戎對於喬郁不顧他反對硬是要去找西森報仇的事情耿耿於懷,現在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誓死也要重振夫綱。他很無恥的把喬郁按倒在病床上,在纖細的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混蛋不混蛋?」喬郁抬手推了叢戎一下。

叢戎扯到傷口,哎呦一聲疼得蜷縮在一邊,「我靠,你來真的啊,我的傷口有撕裂了……嘶……」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兒吧?我腦袋一熱就……用不用叫大夫來給你看看。」喬郁嚇了一跳連忙撲到他跟前,摀住他的傷口急切的詢問。

叢戎暗自勾起一抹壞笑,抬頭就著喬郁近在咫尺的嘴唇親了一下,笑嘻嘻的說:「親一下就不疼了。」

喬郁臉色由青變白,由紅變黑,一爪子拍在叢戎腦袋上,怒吼:「你丫的耍著我好玩麼?看著我為你著急你心裡其實特別爽是吧?滾蛋,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叢戎見喬郁炸毛了,心裡樂開了花,這個平時正經臉皮薄的傢伙才是自己愛的人,哪怕喬郁真的對他又打又罵,也好過之前那種兵戎相見的冷漠。

他把喬郁使勁摟在懷裡,笑的特別奸詐:「好吧,我滾蛋,然後再呼嚕嚕的滾回來。」

喬郁橫眉一掃,指著門口冷笑:「大門在哪裡,請你圓潤的,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卡嚓。」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在床上鬧得不亦樂乎的兩個人同時回頭,看到站在門口面色通紅一臉尷尬的齊跡。

他低咳一聲,抓抓頭髮小聲說:「那個……我敲過門的……可是你們沒聽見。我就是來告訴你們車子到了,可以出院了,那個……你們繼續……繼續……」

叢戎的臉瞬間黑了,他斜眼看了齊跡一眼,如光線一般毒辣的眼神讓齊跡虎俱一震,他拍拍自己還健在的小心肝,內牛滿面。

老大,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的好事的,這都是巧合啊巧合!!

喬郁看了叢戎一眼,自然明白這傢伙心裡在想什麼,他冷笑一聲,轉了轉躲在被子低下的手腕,「溫柔」的在叢戎的立正的小兄弟上掐了一下,接著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一般,轉身就走了。

叢戎摀住受傷的小兄弟,冷汗直流,他使勁咬住被子疼得臉色鐵青,心裡無語淚先流:啊啊啊!這個磨人的老妖精是想廢掉他下半生……不對,是下|半身性福啊!!!

67.大戰前夕之出發

喬郁把擦拭好的手槍塞進口袋,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站在身後整裝待發的隊伍。

這十個人組成的支隊伍看似各個都身強體壯,身手不凡,用局長那老傢伙的話說,這裡面的每一個成員都是從各個部門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可是喬郁比誰都清楚他心裡的打算。

判斷一支隊伍強弱與否,關鍵要看成員的心齊不齊。就像一個水桶,如果每塊木頭不能團結在一起,那麼有再多的水也白搭。這些人神色傲慢,看彼此的眼神充滿了不屑,不用說也知道團結不起來。

局長這招明幫暗損的計策,擺明想讓他跟西森同歸於盡,喬郁在心裡歎了口氣,與其帶著這一幫人心各異的隊伍,還不如他自己單打獨鬥,還省得費心照顧他們。

「大家最後調試一遍自己的武器,等會到了地宮聽我指示,不要擅自行動,遇到突發情況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喬郁再次強調了一遍紀律,但是這些人幾乎沒什麼反應,甚至有幾個人連眼睛都沒往喬郁身上放一下。

他們都是警署拔尖的身手,而在他們眼裡喬郁仍然是黎夜星,一個膽小如鼠還喜歡說空話大話的小白臉,聽他的命令簡直是笑話。

喬郁把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也不生氣,說到底他從來也沒指望過他們能幫上自己,對付西森本來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不管最後成敗與否,他都必須要面對。

深吸一口氣,喬郁戴上墨鏡,揮揮手,「出發!」

十個人陸陸續續的的登上吉普車,汽車轟隆隆的發動起來捲起滾滾煙塵飛馳而去。喬郁跟在後面騎上摩托車剛要發動,一隻帶著皮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車把。

「?」喬郁抬頭,赫然發現站在跟前的叢戎。

叢戎勾起嘴角,指指身後:「你就想這麼走,不要身後這些兄弟了?」

喬郁愣了一下,往後探了探身子,齊跡、君之還有歐陽、舒晴盤著胳膊站在不遠處,衝他得意的笑了笑。

齊跡揮揮手,笑嘻嘻的走過來靠在他肩膀上說:「打了我一槍就像這麼溜走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喬郁愕然,張大嘴巴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們怎麼來了?」

歐陽雙手朝著口袋笑瞇瞇的說:「兄弟一場總不能看著你去送死,大家都在這裡,跟你走一趟,好久沒有大展身手,想想我都手癢了。」

喬郁一愣,接著反應過來,「你們……都知道了?」

所有人點了點頭,君之走過來握住喬郁的手說:「老大都跟我們說了,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不是夜星。」

「你們就沒想過報復我?畢竟我害死了這麼多人。」喬郁心裡一陣發顫,他從沒想到真相大白之後還能跟他們這樣平心靜氣的說話。

心底那塊已經冰封住的地方悄悄化開,露出了裡面最柔軟的部分。

他手指抖了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難道一點也不怪我?」

大家相視而笑,舒晴溫柔的捏了捏他的臉:「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我們從來沒認為你是壞人,在我心裡你還是那個迷糊的夜星小弟。」

「就是就是,你還欠我們一個解釋,就想一個人跑到西森那裡去送死,我們可不答應,說什麼我們都得跟著,你要是敢畏罪潛逃,我們第一個時間就把你逮回來。」齊跡還是像以前一樣笑呵呵的瞇著眼睛,絲毫看不出受傷的影子,但是喬郁卻忘不了在天台上對他開的那一槍。

喬郁用力眨眨眼,努力繃起臉說:「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跟你們無關。」

一直緘默不語的君之突然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裝作生氣的厲聲道:「都這時候你還逞什麼能,你以為我們是幫你啊,我們是幫警局,跟你可沒關係。」

所有人用力點點頭,裝出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可是喬郁卻知道他們是真的為他好,不想讓他孤零零的去對付西森,可是此行危險重重,自己雖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是重案組這些兄弟又憑什麼為了自己這種人以身犯險?

君之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湊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動了不該動的人,齊跡那一槍我替你記著,如果你想償還就該留著自己的命,不該一個人去送死。記住,你欠我們所有人的,你要這麼走了,我、老大還有重案組的每一個人都永遠不會原諒你。」

喬郁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絲苦笑,這幫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明明是真心來幫他還非得說出這樣的話。

一直沒有說話的叢戎這個時候一把攔住喬郁的肩膀,「你如果你曾經有一秒把我們當兄弟就讓我們跟你一起去。更何況……」

他突然斂起聲音,低下頭溫柔的說:「我寧願跟你一起去送死也不想待在這裡擔驚受怕。」

喬郁心頭一熱,抬頭看看眼前這些跟自己同甘共苦一年多的兄弟姐妹,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一向獨來獨往的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可以不顧生死為朋友兩肋插刀,這種叫做意氣的東西真的很讓他感動。

他最終狠狠地點了點頭,叢戎笑著揉揉他的頭髮,振臂一揮:「同志們擼起袖子出發吧,留著命回來哥請吃飯!」

所有人哈哈大笑起來,「老大,走著,多少天沒活動筋骨了,今天一定要打的西森那老傢伙滿地找牙!」

西森的地宮坐落在城郊的隔離帶裡,因為當年那場瘟疫的關係,這裡早就成了一片荒漠,鮮少有人經過,也正是因為這原因,埋藏在黃沙下面的龐大地宮才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叢戎一夥人在喬郁的指引下終於找到了地方,在離目的地很遠的地方喬郁就看到停在一邊的吉普車,車周圍零零散散的站著幾個人,正是先前出動的那支十人部隊。

「在前面那可歪脖子樹跟前停車吧,這幾個人估計是還沒找到地宮入口,我們下去看看。」喬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側身對開車的叢戎說。

齊跡趴在前面的椅背上,探出半個身子往外張望:「星星啊,你確定沒找錯地方?這地方這麼荒涼,哪裡像有宮殿的樣子啊。」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叫喬郁「星星」,雖然大家都知道真相了,但是這個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掉了。

喬郁笑了笑,轉過身指了指身後掠過的那個警戒牌說:「我小的時候來過這裡,肯定不會記錯。你看剛才那個禁止入內的警戒牌,十多年前就放在那裡。」

「你不瞭解西森,這隻老狐狸精的很,這地方以前是瘟疫隔離帶,警方設置了警戒之後,他利用這個對外大肆宣揚,說這裡鬧鬼而且來過的人都會得瘟疫,所以現在這裡連個人影都沒了,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建地宮最合適不過。」

齊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個地下地宮到底是個什麼結構?我看這裡這麼乾燥,土壤都鬆散了,哪裡還承受的住大興土木。」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地宮的大體位置,但是從來沒有進去過。」

坐在一般的叢戎愣了一下,抓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緊,「你不知道地宮入口在哪裡?」

喬郁無奈的聳聳肩,神色有些暗淡,「是啊,這座地宮是西森的秘密基地,平時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只有他閉關的時候才會派人來這裡守衛。我知道他太多秘密,老狐狸對我有了戒心,所以從來沒讓我進去過。」

叢戎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沉默片刻開口道:「聽你的意思西森這幾天都在閉關,那麼地宮裡肯定有不少守衛,我們在不熟悉環境的情況下貿然進去會不會中埋伏?」

喬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底那絲緊張呼出來,他沉著片刻道:「守衛肯定會有的,至於有多少人我也說不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陳音一定是守衛之一,如果我們遇到他幾乎沒有勝算。」

「陳音?你說那個會催眠的陳音?」叢戎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裡的人驟然向左邊歪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賀君之扶著椅背穩住身子,抬起頭驚訝的說:「你們說的是那次綁架你們,蠱惑酒吧的老闆嗎?」

喬郁歎了口氣,點點頭,「就是他,所以我才說咱們沒有一點勝算,他的催眠術很厲害,如果想不出對付的辦法只能等死。」

叢戎倒吸了一口氣,他怎麼會忘記那個長相嫵媚手段狠辣的男人,曾經就是他用一具死屍騙過了自己的眼睛,讓他以為夜星死了。想到陳音那副狠辣陰厲的表情,他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車廂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而車子這時也停了下來,不遠處的警員看見叢戎的車子,紛紛跑過來。

一看到車裡坐著叢戎和重案組的一幫人,幾個人愣了一下,接著抬手敬了個禮朗聲道:「叢隊!」

68.大戰前夕之線索

叢戎點點頭,拉開車門,車裡的一夥人打開車門下了車,狂風捲著黃沙襲來,幾個人措手不及被迷了眼睛,乾澀的沙粒灌進喉嚨裡瘙癢難耐。

君之、齊跡他們四個分頭去周邊尋找線索,喬郁摀住嘴巴咳嗽了幾聲,低聲對那人說:"怎麼樣,地宮入口找到了嗎?"

那人搖搖頭,「這一帶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你說的入口,你確定西森的地宮在這個地方?這裡氣候這麼惡劣,水土流失的厲害,地表的土壤早就乾裂了,怎麼可能支撐住一個龐大的地下宮殿,別是你忽悠我們吧?」

喬郁剛想說話,叢戎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別吱聲,「如果你是西森會把笨到把自己的地宮建在隨便誰都能找到的地方嗎?行動才剛開始你就抱怨,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認真的找了,局長讓你們來是為了全力配合夜星的工作的,而你們是做事的態度嗎?」

這話說的非常嚴厲,一丁點面子都沒給對方留,這幾個人臉色變得很難看,其中一個人不服氣的揚著頭說:「叢隊,你雖然官銜比我們大,但是這也不代表我們應該事事都聽你調遣。黎夜星這小子剛被開除公職不久,誰知道他嘴裡說的是不是實話,他要是心裡打點什麼鬼主意,兄弟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叢戎冷笑一聲,心裡明白這些人之所以這麼狂妄還不是指望局長給他們撐腰,局長派這些人出來根本就是做個樣子,等到喬郁跟西森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坐收漁翁之利,所以心裡自然不願意為了不相干的人拼上性命。

「這麼說你們是打算違抗命令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隊員站出來看了看身後的其他成員不屑的說:「叢隊,有些人根本就是膽小如鼠,怕是一會兒遇上敵人葬送了小命,現在才逞口舌之快,反正我李達是不會回去的,今天說什麼也要把任務完成好。」

「就是就是。」站在李達周圍的四五個人附和著點點頭。

「,你們什麼意思?故意挑事兒是吧?」另外幾個人衝上來扯住李達的衣領,面臉怒氣。

「事實如此,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不是怕了?」

李達的話還沒說完,另外幾個人就衝上來跟他們打成一團,嘴裡還嚷嚷著「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這種話。

此時十個人已經分成了兩派,其中五個完全不合作,也不想盡力幫喬郁,另外五個倒是很本分的遵守命令。

喬郁跟叢戎對視一眼,明白這幫內訌的傢伙根本就靠不住,看這架勢一會兒要是進到地宮裡面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呢。喬郁伸出手勸架,卻被推到一邊差點跌倒在地。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齊跡的聲音,「喂,老大,星星,你們幹什麼呢?這邊有發現!」

喬郁愣了一下,拍拍叢戎的肩膀,「這邊交給你搞定,我去那邊看看。」

叢戎苦笑一聲,又把最艱巨的任務扔給我了,這群自大狂妄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來幫忙的,來添麻煩還差不多,看來不用點武力這群人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說著他擼起袖子往那十個混戰的人堆裡走去。

喬郁急匆匆的跑到齊跡這邊,發現他正彎著腰在看著什麼,他拍拍他的肩膀,「喂,發現什麼了?這麼急著叫我們。」

齊跡抬起頭,發現站在身邊的喬郁之後激動地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指著地上一部分顏色略勝的泥塊說:「你摸摸這塊土壤,好像跟周圍的土質不一樣。」

喬郁吃了一驚,彎下腰用手刨出巴掌大的土塊,用手碾了碾,驚訝的發現手裡的土質竟然是濕潤的。

「這裡連棵植物都沒有,土壤怎麼回事濕的?」

齊跡點點頭,「我也奇怪,這一片的土質我都看了,只有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是濕的,其他的地方干的被風一吹就飄走了,你說會不會是在咱們來之前有人在這裡不小心灑了點水,所以才變成這樣?」

喬郁抿著嘴沒說話,蹲下來用力的把周圍的土塊扒開,露出黃沙下的土層,結果越往下挖土質越濕潤,甚至還能在手上留下水痕。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烈日灼灼,黃沙漫天,四周荒涼開闊,放眼望去一馬平川,連點植物的影子都沒有,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隨便撒點水在地上都會很快蒸發,更不用說土層下面會有存有水分了。

「如果是地表灑了水,地下的土壤不會這麼濕潤,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喬郁站起來,拍了拍齊跡的肩膀,誰想到這傢伙突然驚叫一聲蹦起來,「啊!」

「想到線索了?」喬郁驚喜的抓住他的衣領。

「什麼啊,你的手剛挖完土就往我身上蹭,真吐艷~」齊跡扭捏的捂著臉,雙腿併攏做鵪鶉裝。

喬郁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臉色黑了個徹底,拜託,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個,有點敬業精神成不?

「你去死,想賣萌找君之去。」喬郁翻了個白眼,重新蹲下來研究這塊奇怪的土壤。

「哎呦,君之那傢伙從來都不捧場,我也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嘛,真是的,你們都不領情。」齊跡一臉不甘願的撇撇嘴,蹲下來靠在喬郁身邊,「星星呀,你別研究這些土了,其實依我看,這裡八成有通往地宮的水源,所以才把地表的土壤弄濕了,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喬郁眼前一亮,既然已經判斷出水是從地下溢出來的,那麼它肯定有個源頭,如果追本溯源,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挖會不會找到地宮?

這時,站在不遠處的君之衝他們揮揮手:「夜星,過來一下,這裡的土質也跟周圍的不一樣。」

喬郁跟齊跡對視一眼,抬腿就往君之的方向跑。而這個時候叢戎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那十個內訌的隊員訓的服服帖帖,老老實實的四散開尋找地宮的入口,他低笑一聲,順著君之的方向跑了過去。

喬郁大老遠就看到那些不聽使喚的隊員竟然安分守己的幹活,心裡很驚訝,拍了拍身邊的叢戎低聲問道:「老實交代,你又耍了什麼手段讓這幫人這麼聽你的話?」

叢戎抿著嘴低下頭笑著說:「我能耍什麼手段啊,還不是棍棒底下出**嘛,不親自動手收拾一下這幾個傢伙,他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喬郁挑起眉,說著往叢戎的下半身掃了一眼調笑道:「喲,還棍棒呢,這東西你有嗎?」

叢戎聽他這麼一說,壞心大起,趁著君之和齊跡說話的功夫,抬手在喬郁敏感的腰側輕輕捏了一下,湊到他的耳邊情/色意味十足的說道:「我有沒有棍棒你還不知道嗎,老婆?」

喬郁的耳朵被叢戎呼出來的空氣吹得泛起一層粉紅,本來想調/戲一下叢戎,沒想到卻被反調/戲了,真是憋屈啊!

他抬起手肘往叢戎的胸口狠狠的頂了一下,低聲罵道:「呸,你這人怎麼臉皮厚成這樣。」

叢戎趁別人不注意,在喬郁臉上偷親了一下,"是是是,老婆教訓的是,這種影響精神文明建設的問題怎麼能大白天的討論呢,下次我們晚上回家之後在床上再交流。"

「你!」喬郁吃癟,臉蛋憋了個通紅。

「夜星,你看看這塊泥,跟齊跡發現的那塊一樣都是濕潤的,而且就這麼巴掌大小,要不是細心搜查根本就找不到。」

君之的話一下子打斷了叢戎跟喬郁之間的旖旎氣氛,喬郁抬頭瞪了叢戎一眼,輕咳幾聲掩下臉上的尷尬,湊到跟前看了看,「別說還真跟剛才那塊地一樣,用手一摸就能留下水印,真是奇了。」

君之點點頭,若有所思,「你說這個會跟地宮入口有關係嗎?」

叢戎用手捻了捻了細碎的土塊,「會不會是巧合?就算這塊土跟周圍的不一樣,也不能斷定就跟西森的地宮有關係啊,畢竟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只憑這個就下定論也太不靠譜了,你們怎麼看?」他轉過頭問身邊的喬郁跟齊跡。

喬郁抿著嘴,往剛才齊跡發現的那塊土壤的方向看了看,輕聲道:「我覺得也許有那麼點聯繫,齊跡剛才說,這塊土壤之所以這麼濕潤很可能是因為地下有水源,而西森在地宮裡閉關肯定是需要喝水的,保不準這些順著這個線索就能摸到地宮的入口。」

叢戎皺著眉沉思片刻低聲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想過成本和時間的問題沒有。要真是順著這兩塊濕潤的土地往下找水源,肯定要把這一大片的土都挖出來,這樣我們就必須動用大型機器,而且今天這一天肯定是挖不出什麼東西的,這樣拖著慢慢找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入口啊。」

說到這裡,四個人都沉默了,大風捲著沙粒呼嘯而過,像小刀往臉上劃一樣,凍的人瑟瑟發抖。

喬郁摸著下巴想了想,拍拍叢戎說:「你打電話把歐陽和舒晴都叫到這裡來,讓十個人繼續找,咱們幾個湊到一起想想對策。」

叢戎點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歐陽的電話。

「老大,怎麼了?我正想打電話找你呢,沒想到你先聯絡我了。」

「舒晴在你附近嗎?要是在的話,你跟他先到車子這邊來吧,我們這邊發現了點線索。」

歐陽在電話那頭一愣,接著高聲說:「我們也找到了點線索,剛才想給你打電話就是說這個,你們那邊發現什麼了?」

叢戎挑起眉毛,「哦?我們北邊找到兩處土壤跟周邊的不太一樣,像是浸在水裡一樣濕乎乎的,用手一捏還能流出水來,我們懷疑可能跟地宮的水源有點關係。」

歐陽聽完在那頭大叫一聲:「哎呀,沒錯!我跟舒晴這邊也找到同樣的兩塊土壤,也是濕乎乎的,顏色比別的地方深一些,用手挖開越往下水越多。」

叢戎大吃一驚,他卡一聲合上手機,神色有些激動:「歐陽和舒晴那邊也發現了同樣的土塊,如果一個、兩個都是偶然,那麼三個、四個就絕對不那麼簡單了,咱們四個過去看看。」

喬郁跟齊跡、君之對視一眼,二話沒說,抬腿就往歐陽跟舒晴那邊跑去。

在路上,正好迎著太陽,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晃的人眼睛生疼,喬郁下意識偏過頭,往身後看了看,驚奇的發現齊跡找到的那塊土正好在這塊荒漠的正北邊,而君之找到的地方恰好在正北方四十五度,也就是正西北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他總覺得這些神秘的土壤排布的位置很玄妙,像是特意掐算好一樣,幾乎沒有什麼偏差。

到底這些位置規律的土壤是做什麼用的呢?難不成真的跟地下那個龐大的地宮有關?

69.大戰七夕之方向

下午的天氣漸漸轉涼,刺骨的小北風吹起,在這片空曠的土地上拂過,凌厲的像要把人掀翻,空氣中漂浮著沙粒,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格外焦躁。

喬郁、叢戎幾個人圍成一堆,研究著那幾塊不尋常的濕土。繼齊跡和君之發現的兩塊濕土之後,舒晴和歐陽發現了兩塊,而且跟隊的李達他們幾個人也找到同樣的四塊。

這八塊神秘的濕土正好構成一個圓形,均勻的分佈在整片荒漠中,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大家絞盡腦汁怎麼也想不出來這些濕土的位置跟地宮有什麼關係,一時間線索就此打住,大家陷入了僵局。

歐陽和舒晴兩個女生凍的直打哆嗦,鼻尖紅彤彤的,叢戎他們幾個大男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大家一早出髮根本沒料到天氣會突然變冷,所以身上就穿了兩件薄薄的單衣,現在迎著小北風,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凍出來了。

「老大,咱們總是在這裡呆著也不是個辦法,既然咱們確定地宮就在這附近,那肯定不會長腿跑了,要不咱們去車裡暖和暖和再說吧?」齊跡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說。君之看他凍成這樣,趕忙拉住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齊跡順勢靠過來,臉上立刻綻放出笑意。

喬郁裹緊身上的衣服,往身後那群仍然在尋找入口的十個人的方向看一眼,他們也凍的瑟瑟發抖,在寒風中硬挺著,他歎了口氣說:「大家出來一天連午飯都沒吃,要不就先休息一下吧,我一個人在這裡繼續找就行。」

叢戎點點頭,拿出電話把那十個人叫回來,轉身有對重案組的人說:「大家回車裡吃點東西,半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大夥一聽要休息立刻歡呼起來,爭先恐後的往車子的方向跑,一轉眼的功夫這裡就只剩下叢戎和喬郁兩個人。

喬郁搓搓手,往掌心呵了一口氣,在原地跺跺腳,發現叢戎還站在原地,「你怎麼還不走?這裡怪冷的,你的傷剛好別在這裡待著了。」

叢戎看著喬郁那張凍的發白的臉,什麼也沒說,脫□上的外套蓋在他身上,自己只穿著一件襯衫,低聲道:「我陪你一起找。」

喬郁驚訝的挑起眉毛,趕忙拿下披在肩頭的外套塞到叢戎手裡,「你發什麼瘋,這種天氣只穿一件襯衫怎麼受得了,我不冷,你趕緊穿上。」

叢戎把外套重新披在喬郁身上,雙手按住他的雙肩,「讓你穿就穿上,沒得商量,我身體好著呢,一時半會兒凍不死,倒是你,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冷的話就別硬挺著了。」

叢戎說話間有呵氣撲到喬郁的臉上,溫熱的,帶著濕潤的觸感就像叢戎一貫的溫柔,披在身上的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籠罩在身上,讓喬郁的心剎那間放鬆下來。

他知道叢戎堅持的事情就不會改變,所以也沒再推辭,裹緊外套之後一把抱住叢戎的腰,瘦削的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輕笑著說:「這樣抱著咱們兩個就都不會冷了。」

叢戎勾起嘴角,泛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他任喬郁摟著,抬手揉揉他的頭髮,歎了口氣說:「你也別太著急,線索是一點一點找出來的,如果思路是對的那麼總能找到答案,否則就算是想破腦袋估計也找不到入口。」

喬郁窩在叢戎胸口點點頭,腦袋卻在高速運轉著,到底這些濕土是做什麼用的?它們為什麼分佈的這麼規律,難道這裡面暗藏了什麼玄機?

他努力把之前搜集到的所有線索都拼湊在一起,但是一切看似有跡可循但是卻無法串連在一起,像四散各處的珠子,毫無頭緒,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線索,可是現在突然一想又什麼也想不起來。

喬郁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神色凝重,本來就不大的臉縮在衣領裡,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顯得格外可憐。叢戎的心像被人突然戳了一下,驀然酸疼,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喬郁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喂,別想了,我們去車裡坐會兒,再這麼待下去腦細胞都要凍僵了。」叢戎拉著喬郁的說,二話沒說轉身就往車子的方向走。

喬郁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直到被叢戎拉出去好遠才趕忙掙出手腕,「我還沒研究明白呢,要走你先走,別拉著我。」

叢戎抬手使勁捏了捏他的臉,笑嘻嘻的說:「走吧走吧,別研究了,再研究也是這麼個情況,回車裡暖和暖,喝杯熱水說不定靈感就來了。你那些腦細胞就算在活躍也得省著點用不是?」

「喂喂!我靠,叢戎,你突然發什麼神經,要留下來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剛才讓你回去你不聽,現在犯什麼勁兒啊?」

喬郁使勁把自己的胳膊往回拽,卻拗不過叢戎的力氣,眼看著就要被抓跑了,叢戎笑嘻嘻的把他箍在懷裡,「我讓齊跡把車子開過來,咱們上車再說。」說著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因為騰不出手來拿電話,他乾脆按下了免提。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齊跡的大嗓門傳來:「老大,怎麼了,有啥指示?」

電話裡亂糟糟的,什麼聲音都有,叫嚷聲、嬉笑聲、打牌聲……差點讓叢戎以為齊跡這傢伙身在酒吧,「你們在車裡幹什麼嗎?怎麼這麼亂?」

「車裡這群哥們玩三國殺呢,我們幾個圍觀,哈哈哈,老大,你和星星要不要回來殺一局?」

叢戎跟喬郁的臉當即就黑了,來這裡是為了掀翻西森老窩的,又不是野餐聚會,他們還真有這閒心玩這個,早知道就該讓他們站在外邊吹冷風!

「反了你們了,趕緊給我停手,別玩了,把車子開過來!」叢戎鐵著一張臉說。

「什麼?老大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喂?喂?」

齊跡的聲音被嘈雜的聲音掩蓋,忽遠忽近聽不清楚,一陣悉悉索索之後聽筒裡突然傳出一聲大笑:

「哈哈哈,人品好就是擋不住,順手牽羊,你的八卦陣歸我了!」

「我去,你得瑟什麼,有司馬懿在這裡,八卦陣裝上也是白搭。」

「喂喂喂,自己人品也不能報復社/會啊,你說對不對,齊跡?哎喲!賀君之你打我幹什麼?自己不玩還不讓別人玩嗎?」

一陣喧囂過後,聽筒裡傳出君之沉穩的聲音:「老大,他們的牌被我收走了,一會兒我再收拾齊跡,你有什麼指示?」

叢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剛想說話,手腕卻被喬郁一把抓住了。

「喬郁你……?」

喬郁神色激動的站在原地,細碎的劉海被風吹起,露出神采奕奕的眼睛,「叢戎,我想起來了!這些濕土的秘密我猜到了!」

「什麼?你別激動慢點說。」叢戎驚訝的攬住他的肩膀,抬手幫他順氣。

「來不及了。」喬郁一把搶過叢戎手裡的電話,激動的對電話那頭說:「君之,你替我謝謝齊跡還有那群玩三國殺的哥們,要不是他們我還真想不到這個,你們現在趕快開車到我們這邊來,地宮的入口我找到了!」

君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喬郁這是演的哪一出,但是聽到他發現了地宮入口還是激動的難以自制,連電話都來不及扣,吆喝著大伙:

「孩兒們操練起來,夜星找到出口了,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喬郁笑著扣上電話,一回頭就對上叢戎那雙迷惑的雙眼,他習慣性的揉了揉喬郁的頭髮,「你肚子裡又打了什麼鬼主意?到底發現什麼了?」

喬郁神秘一笑,翹起食指搖了搖,「佛曰說不得,說不得。」

叢戎無奈的笑了笑,縮了縮凍的發抖的肩膀,「你這傢伙就喜歡賣關子。他們到底哪句話讓把你點透了?」

喬郁低頭笑了笑,「剛才他們玩三國殺的時候都說了什麼你有注意聽嗎?」

叢戎一愣,「我又不玩遊戲,哪裡明白他們說的是啥意思,倒是聽到什麼郭嘉、司馬懿之類的話。」

「剛才如果我沒聽錯,應該有人提到『八卦陣』這個詞,以前在咱們家的時候我玩過幾次,記得這張牌上面印著一幅太極八卦圖。我之前看過一本叫《黃帝陰符經》的書,裡面提到『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就是說奇門遁甲的神妙之處均藏在八卦和甲子之中……」

喬郁後面說的話叢戎一句也沒有聽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咱們家」這三個字吸引住了。他傻呵呵的在心裡暗笑,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而是咱們家,這三個字簡直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受用,直接甜到心窩裡。

都說下意識說出的話最能表達內心的真實意思,喬郁他可能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已經把自己跟叢戎看成了一家人。

「喂喂,你到底聽見我說什麼了嗎?看什麼呢?」喬郁在叢戎眼前揮揮手,沒好氣的說。

叢戎壞笑幾聲,抓抓頭髮,「沒有啊,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喬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算了,跟你這個沒文化的流氓說了也沒用,反正你也聽不懂。」

「別啊,別啊,你繼續說,我一定好好聽。」叢戎也不在乎自己那張老臉了,像塊虎皮膏藥一樣貼上來,笑得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這時,警局的車子捲起漫天的黃沙疾馳而來,一大幫人匆匆忙忙從車上下來,把叢大警官那副忠犬的模樣盡收眼底,大家齊聲起哄:「哦~」

喜歡湊熱鬧的齊跡和歐陽顛顛的跑過來,掐著嗓子說:「矮油,老大你要不要這樣啊,我們重案組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以後出門還怎麼見人啊。」

叢戎笑著抬腿踹了他一腳,「再廢話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所有人噗一聲笑抽過去,君之抿著嘴笑著走過來,拍拍喬郁的肩膀:「說正事吧,我正好奇呢,剛才我們也沒說什麼怎麼就讓你找到入口了?」

喬郁彎起嘴角,雙手抄進口袋,「是剛才那幾個玩三國殺的哥們提醒了我,有人提到八卦陣,然後我就突發奇想,咱們正好找到八塊濕土,按照位置來看剛好湊成一個圓,所以我才開始懷疑西森的地宮沒準跟這太極八卦有點關係。」

叢戎點點頭,摸著下巴問道:「雖然我不太懂這個,可是也知道八卦排布是有講究的,你怎麼確定這些濕土的位置能找好對應八卦圖?」

喬郁了然一笑,對站在身邊的舒晴打了個響指,「這個問題得交給咱們的小晴了。」

「我?」舒晴張大嘴巴,指指自己。

「沒錯,小晴我記得你每次出任務之前都會隨身帶一個GPS,現在就麻煩你測量一下這八塊濕土德精確位置吧。」

「哈,原來是這樣,這個簡單,我這就去。」舒晴二話沒說拿起東西就走了。

喬郁低下頭,從地裡挖出一塊濕土捏了捏,繼續說:「八卦陣顧名思義分為八個部分,分別是乾、兌、離、震、坤、艮、坎、巽,從數學的角度來看,乾位在正北方,為第一位,然後按逆時針排序,每四十五度一位,到最後的巽位正好湊成一個正圓。」

所有人被他這一大堆古怪的理論搞得一頭霧水,齊跡更是完全找不到北,他蹲在地上傻乎乎的看著喬郁說:「星星,你能用中國話跟我交流嗎?我一點也聽不懂,你說了這一大堆到底跟地宮有什麼關係?而且,這些土壤又為什麼是濕的?」

喬郁彎起嘴角,「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文裡提到的太極八卦的東西都經不起推敲,懂行的孩子們不要太認真喲~

70.大戰前夕之入口

他指著腳下那塊巴掌大的濕土,指著天上的太陽說:「西森那老東西很迷信**古代那些奇門異術,他在修建地宮的時候肯定會用到這些東西,就像齊跡剛才說的,西森要在裡面閉關肯定需要水源,而很可能這八個位置直接貫通到地下暗流,引水進宮,一來隱蔽不容易讓人發現,二來解決了用水問題。」

說到這裡歐陽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掌上電腦,敲了兩下突然驚叫起來:「別說你還真猜對了,這塊荒漠下面真的有暗流。」

喬郁了然一笑,湊過來一看,發現歐陽手裡拿著一份土層3D示意圖,她又敲了兩下把圖片放大,指著地下十多米的位置說:「這份R示意圖是我去年從土地勘探局弄來的,你們看這裡藍色的部分,縱橫交錯被地標覆蓋,源頭跟城北的護城河相接,由此可以判斷出是活水,可以供人飲用。」

「可以從圖片上判斷出水流的走向嗎?」夜星摸著下巴問。

歐陽點點頭,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圖片瞬間旋轉成文俯視的角度,藍色表示水源的部分從東邊的主幹分成無數直流最後匯聚到西邊的河道。

君之驚訝的挑起眉毛,「這個地下暗流還真特別,咱們國家地勢西高東低,河流一般由西向東流,這個竟然完全相反,真是奇了。」

喬郁像是早就猜到會是這樣,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東邊的那塊濕土跟前,沉默片刻低聲道「既然暗流是由東向西的流向,所有事情就都解釋的通了,如果不出所料,這裡應該就是進入地宮的唯一入口。」

所有人驚訝的長大嘴巴,不敢相信找了這麼久的入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更重要的是他們這些人沒有一個能聽懂喬郁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叢戎疑惑的皺起眉頭,問出大家心裡共同的疑問:「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暗流的流向又跟你之前說的八卦陣有什麼關係?」

喬郁笑了笑,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用腳在地上蹭了蹭,就著黃土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然後勇分別在八塊濕土對應的位置畫出八個箭頭。

「你們看我畫的這幅圖,八個位置分別對應著八卦陣裡的乾、兌、離、震、坤、艮、坎、巽。而咱們腳下這個地方位於正東方,也就是坎的位置。古語云:『坤為地,艮為山,坎為水』,意思是坎這個位置在五行八卦裡屬水,而剛才歐陽也說了這片荒漠的地下暗流是由東向西流的,也就是說暗流的主幹在正東邊,對應著八卦陣裡的坎位,所以這裡肯定就是地宮供水主幹道的源頭。」

「噢~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們從這裡入手跟著水流的方向就能找到地宮?」齊跡難道聰明一次,拍著手興奮地說。

喬郁笑著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那還等什麼,夥計們抄傢伙開挖吧,只要把這裡挖空了就能找到入口了,哈哈哈……」齊跡往手心裡啐了兩口,摩拳擦掌就準備幹活。

叢戎想了想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一把攔住他,「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咱們先聽夜星說完再行動也不遲。」

就在這時,喬郁的電話響了,他一看電話號碼,眼睛立刻湧出了光彩,「舒晴,測出這些濕土德確切位置了?」

「哈哈,星星你太牛了,這八塊濕土之間的角度全部是45度,一分不差。」

「辛苦你了!」喬郁激動地扣上電話,手指高興地有些發抖。

其實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全都建立在八塊濕土跟八卦陣的位置一樣的基礎上,如果有一絲偏差就不能形成陣法,那麼說的話也就都不成立了。現在既然舒晴驗證了他的猜想,那麼他更加確定腳下的坎位就是地宮入口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拍著齊跡的肩膀笑著說:「八卦陣一共有四四一十六種變法,如果按你的說法一鏟子輪下去可能入口還沒找到咱們就被裡面的暗流衝跑了。」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把16種方法都試一遍吧?可惡!西森這老變態到底怎麼想的,竟然有這麼變態的招數!」歐陽跟齊跡一樣是個急性子,一聽到這話喪氣的撓著頭,心裡這叫一個不甘心。

「絕對不行。」叢戎跟喬郁異口同聲說道。

兩人驚訝的對視一眼,喬郁笑著撞了撞喬郁的肩膀:「你先說。」

叢戎抓抓腦袋,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說『我說錯了你別笑我』,「我看過一些書,上面提到古時候一些達官貴族會在墳墓裡用八卦陣來阻擋盜墓賊,這麼說這東西肯定有殺傷力,要是咱們隨便下手碰到什麼機關豈不是連命都丟了。」

喬郁丟了一個讚揚的眼神給他,叢戎立馬心花怒放,重案組的所有人彷彿看到他身後一條大大的狗尾巴正搖個不停。真是丟人現眼,就算你是忠犬也擺脫拿出點攻的氣勢啊!

叢戎一個白眼飛刀似的丟過去,所有人馬上抬頭望天裝沒看見。

喬郁抿著嘴低笑,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下說:「其實也沒這麼恐怖,八卦陣說穿了也就是那麼回事,只要掌握了他的規律就絕對能過去。八卦陣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分八門。只要從正東的『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然後從正北『開門』殺入,這個陣法就破了。」

齊跡和歐陽一聽這話一躍而起,興奮的嗷嗷直叫,「我去,聽著挺玄乎原來這麼簡單啊!咱現在就開工一會兒到了地下殺他個片甲不留,明天再開個慶祝party,就完美了!」

叢戎和喬郁無奈的對視一眼,很同情的看了君之一眼,你這麼靠譜斯文的大好青年怎麼就栽在齊跡這種二愣子手裡了呢?

君之假裝沒看到,轉過身去找他家的二愣子媳婦。喬郁吸了口氣,挑起眉毛看著叢戎:現在就開工?

叢戎聳聳肩膀,丟個他一個眼神:現在不開工難道還等到2012?

喬郁抓抓頭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起來:「兄弟們開工吧!李達你們十個人分成兩隊去西南和正北方向動手,重案組這邊守著坎位,等陣法一破咱們在這裡集合,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明白了嗎?」

一聲令下所有人紛紛行動起來,天色漸黑,空曠的荒地上空飛鳥歸巢,巨大的墨色天空上捲著大片的陰雲,黑漆漆的壓抑氣氛跟刺骨的寒風夾在在一起,讓人的心頭感到一絲訝異和恐慌。

挖掘機的聲音轟隆隆的傳來,鏟子斧頭相碰的金屬聲音,瀰漫在四周,喬郁跟叢戎一夥人手上一刻不停,正東邊的濕土地很快就被挖出一米多深,越往下土壤裡的水分越多,到了兩米的時候一鏟子下去甚至能聽到水花四濺的聲音。

源頭越來越近了,重案組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頂著刺骨的北風不停的挖著。挖的越深喬郁心裡的不安就越大,彷彿一張看不見得大網困住了心臟,喘息之間竟然有些發顫。

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詐,可是眼看著水源近在咫尺,沒有人願意喊停。大坑越挖越大,重案組六個人跳進坑裡之後必須要完全揚起脖子才能看到天空,墨色的天空跟周圍濕嗒嗒的土壤彷彿連成一體,又陰又冷,好像警告著他們再往下一步就是地獄。

叢戎看得出喬郁都很緊張,他放下手裡的鏟子,攔住他的肩膀低聲說:「你在擔心什麼?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喬郁頓了一下,感受到叢戎身上的溫度才緩過勁來,他縮了縮肩膀猶豫了好久才開口:「我的感覺很不好……總覺得要出事,我怕自己把大家都害了……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你們趕快上去,不要再挖了。」

叢戎收緊雙臂,揉揉他的頭髮:「你說什麼傻話,都走到這一步了,哪有走回頭路的,而且你不是已經找到破陣的方法了嗎,給自己點信心,別胡思亂想。」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也拿不準西森的想法,萬一……」

「沒有萬一。」叢戎抓住喬郁被水浸透後冰涼的手指,堅定地說:「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路,管他是鬼門關還是黃泉路,我都會陪著你。」

喬郁帶那定投,抓緊衣角低著頭沒再吭聲。叢戎其實根本不瞭解他,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慰,而是害怕自己會把叢戎和這些兄弟害死。這樣看似平靜下表象給人的感覺壓制的近乎窒息,彷彿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獸正在伺機而動。

他壓下心頭的不安,重新拎起鏟子,就在這時就聽一聲轟隆巨響,大地都跟著晃動起來,緊接著就傳來尖叫的聲音。

喬郁猛然一驚,抓住叢戎的手:「怎麼回事?!」

叢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果他剛才沒有聽錯,那聲尖叫應該是李達的聲音,難道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情?!

71.狂風暴雨之入局

地面晃動的越來越厲害,大坑上不斷有碎石和泥塊落下來,空氣一時間都凝著起來,滾滾煙塵捲著雨腥味撲面而來。

腳下的泥土蠢蠢**動,彷彿有什麼巨物正要破土而出,山崩地裂一般劇烈的顛簸伴隨著轟隆聲和不遠處的尖叫和嘶吼。地震一般駭人的架勢,把所有人都嚇懵了。

突然之間,一聲振聾發聵的轟鳴響起,山河色變,墨色濃稠的夜色捲著狂風四起,須臾之間,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重案組的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腳下的泥土突突的晃動著,齊跡手裡拿著鐵鏟死死地撐著地面,尖叫著:「他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地震了……」

話還沒說完,有一聲巨響傳來,大塊的碎石四濺,齊跡一個不穩狠狠地栽倒在地,君之扔掉鏟子衝上來摟住他,可是卻被一塊巨石砸中肩膀,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歐陽和舒晴在這一刻也慌了,兩人緊緊抱在一起,舒晴帶著哭腔抽泣著說:「我……我們們會不會死啊?這、這分明是地震!歐陽姐……我們是不是犯了天怒……」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北風四起,幾個人的衣服全濕透了,歐陽拍了拍舒晴的肩膀,「沒事沒事,咱們冷靜點,別自己嚇唬自己。」

話音剛落,幾聲巨響之後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從天而降,歐陽的額頭被石頭砸中,瞬間流出鮮血。她跟舒晴栽倒在地,大坑裡忽然湧出大股大股的水,轉眼工夫就沒過了腳踝。

這時一塊籃球大的石頭落了下來,正下方就是摟在一起得歐陽和舒晴。

「小心!」

喬郁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地把她倆摟在懷裡,就地一滾,躲過了石頭,卻被旁邊的石頭劃破了肩膀,赤紅的鮮血浸在水裡,在昏暗的天色下變成了恐怖的黑色。

叢戎嚇壞了,他跌跌撞撞的躲過碎石,把喬郁扶起來,「傷哪兒了?我看看!」

」我沒事。」喬郁抽出自己的手,艱難的站起來,踩著身邊的碎石就往上爬,「來不及了,我得去李達那邊看看。」

叢戎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瘋了!這個時候出去根本就是在找死!他們這麼多人,身手又好,你別擔心。」

「不對,李達他們一定遇到了什麼事情,否則他不會發出這麼淒厲的慘叫,這個陣法裡肯定有詐,我必須去看看!」

說著喬郁不顧叢戎的阻攔,忍著肩上的劇痛往坑外爬,叢戎臉色慘白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要去也是我去,你在這裡等著,照顧好齊跡他們四個。」

叢戎一個衝刺攀上陡立濕滑的坑壁,一邊閃避著不斷落下的碎石,一邊艱難的往上爬,喬郁咬著牙抓住他的腳腕吼道:「這個時候你跟我爭什麼!這裡的地形我比你瞭解,更何況重案組還要靠你才能撐下去。咱們不能再拖了,他們隨時可能送命!」

話音剛落,坑外又傳來幾聲震天巨響,轟隆隆的迸裂聲帶著令山河色變的氣勢敲打的所有人的耳朵,李達他們的呼救聲和痛苦嘶吼聲越來越大,叢戎和喬郁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

叢戎閉上眼睛,睫毛劇烈的抖了抖,他一把抓住喬郁的手腕:「要走一起走,我絕對不能讓你落單。」

喬郁猶豫的看了看身後倒在地上的四個人,他們捂著傷口衝著他喊:「不用管我們,先救人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跟上叢戎的速度快速往坑外爬去。

這時候雨下的越來越大,喬郁和叢戎臉上的水多的根本來不及擦淨,雨水澆在臉上,刺得眼睛酸澀不已,等到兩人滿身泥濘的爬出坑外,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這片本來荒蕪的近乎死寂的荒地,此時卻像被施了魔法,正北和西南兩個方向的地表已經完全裂開,原本的濕土下面高高的隆起,像是潛伏著一隻弓著腰隨時準備撲出去把人撕成碎片的野獸。

地上的土層彷彿有了意識,一張一縮,蠢蠢**動,地下不斷傳來爆炸聲,巨大的轟鳴聲夾雜著無數石塊、泥土被炸開、撕碎、拋上天空。

這時,正北方的土層轟隆一聲巨響,整塊地皮像一塊鋪在地上的毯子,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掀起,像巨浪一樣衝著叢戎和喬郁的方向襲來,喬郁拉住叢戎的手迅速的閃躲,腳下的泥土跟著他們的足跡炸成一塊塊碎片。

藏在地下的岩石突然裂開,地面像被人硬生生的撕開,扯出無數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叢戎來不及細想伸手把喬郁拉進懷裡,「小心腳下!」

裂縫順著兩人的方向裂開,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們拉入深淵,喬郁的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叢戎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嘶……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喬郁忍不住爆粗口,剛想回頭跟叢戎說話,一轉眼人卻突然沒了,空蕩蕩的荒地一眼望不到邊,哪裡還看得到叢戎的身影。

「叢戎,你在哪裡?別嚇唬我,出來!」

喬郁心臟怦怦直跳,聲音四散在驚雷彌補的夜空了無痕跡,他驟然出了一身冷汗,慌了神的四處尋找,正在這時,李達幾個人的呼救聲再次傳來。

「救、救命!啊啊!……嗚……救救我們!」

淒慘的呼救聲敲打在喬郁心上,眼下一切的事物都攪成了一團,他的腦袋亂極了,心裡瘋了似的想要快點找到叢戎,可是身體卻經不住這些人的求救。

他咬著牙摀住胸口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喬郁你他媽的冷靜下來!最後深吸一口氣,他抬腿衝著呼救聲跑去。

亂石飛濺,大雨傾盆,眼看著前面就是李達他們被困的大坑,喬郁咬緊牙關躲過撲面而來的狂風碎石,衝著坑底大喊:「你們怎麼樣了?還能堅持住嗎?」

黑乎乎的洞底看不見一絲光亮,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的要傾巢而出。

喬郁心頭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用來,他機敏的倒退幾步,腳下的地面前所未有的劇烈抖動著,蒼穹上空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洞口。

他看清洞底的東西之後倒吸一口涼氣,瘋了似的轉身就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洞底轟隆隆幾聲巨響之後,幾根黑色的水柱從地底湧出,緊接著正北方和西南方的大地撕裂開,地底的暗流安全暴露出來,一陣狂風吹過,大地哀鳴,如同被釋放的野獸一般,巨大的水浪從地底湧出,遮天蔽日的氣勢,在夜色茫茫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黑色和腥濕的水汽。

喬郁從來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東西,冷汗從額頭滑下,咬著牙一刻不敢停的往回跑,暗流掀起一丈高的巨浪瞬間淹沒了周圍的黃土,眼看著就要漫過喬郁的腦袋。

冰涼的地下水滲透進皮膚裡,喬郁整個身體都浮了起來,他瘋了似的劃著水,用最後的力氣大聲呼喊:「叢戎!叢戎!你在哪裡!叢戎!」

又一陣巨浪掀起,猛地灌進鼻腔,「咳咳……咳……叢、叢戎!……咳咳……」

水浪轉眼就沒過了頭頂,他憋著氣用最後的力氣游到東邊,四周漆黑一片,沒有意思人氣,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活著。

叢戎、齊跡、君之……他們為什麼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無數的巨浪翻滾肆虐,在正東、正北、西南三個方向地底豁的裂開,在大坑裡形成巨大的漩渦。喬郁浸在水裡無法呼吸,他緊緊抓著坑壁上一塊岩石,支撐著自己不要被捲進去,可是長時間缺氧讓他的腦袋疼得快要炸開,眼前一陣陣暈眩。

看來這次是在劫難逃,如果用自己一命可以換來叢戎跟所有人的平安,那他死也瞑目了。他想見叢戎,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可是他到底在哪裡?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溺在水裡無法呼吸?

求求你,老天爺,千萬不要讓他出事……

巨大的漩渦帶著殘暴的力氣,一次又一次把喬郁捲進深淵,長期缺氧的痛苦讓他再也堅持不下去,手指一鬆沉入了深淵……

喬郁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暗無天日的水底,冰涼刺骨的水浸透了皮膚,全身冷得想要凍住,可是手指卻彷彿被人握在手心,竟然出乎意料的讓他感到些許溫暖。

再次睜眼,天旋地轉,喬郁撐起身子,全身的骨頭都像被人硬生生打斷再拼接起來一樣痛。

這裡是哪裡?難道我沒死?

神志清醒之後的第一感覺竟然發現自己沒死,這種死而復得的心情經歷過幾次竟然覺得不再新鮮,看來他真是作惡太多,連老天爺都不願意要他這條賤命。

喬郁苦澀的勾起嘴角,掙扎著站起來,一回頭猛然發現躺在身後的叢戎和重案組的四個人。

他長大嘴巴,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明明記得很清楚,在捲進巨浪之前這些人都失蹤了,為什麼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這裡?

也不知道心裡是驚是喜,喬郁摀住傷口撲到叢戎身邊,手指發顫的往他鼻下探了探,呼吸沉穩有力,還活著……

本來以為失去的東西突然出現在面前,這種驚喜和感動不是三眼兩語說的清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推了推叢戎。

「叢戎,喂,醒一醒。」

他推了好幾下,叢戎才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等到看清喬郁的臉之後,驚訝的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他肩膀:「喬郁?!你跑到哪裡去了?你把我嚇死了!」

說著叢戎竟然不顧身上的傷口一下子把喬郁拉進懷裡,全身都在發抖。

喬郁愣了好久,突然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他抬手捧住叢戎的臉,眼眶濕潤潤的看著他,仰頭在叢戎的嘴角落下一吻:「你還活著真好!你……也快把我嚇死了,你到底去哪裡了?為什麼我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叢戎很享受這短暫的相處時間,他在喬郁的臉上落下一臉出碎吻,理了理翻湧的情緒才開口道:「這話應該我問你,當時碎石滿天飛,我迫不得已放開你的手,結果一回頭你就沒了影子,我急得要命,轉身就要找你,卻被跌進身後的巖縫裡,再接著我就暈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喬郁摟住他的腰,驚訝的睜大眼睛:「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我也是一轉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你了,結果地底湧出來一股巨浪把我捲到了這裡。說起來這裡是哪裡?難道就是地宮?」

叢戎抬頭看了看四周,高高的石頂,堅硬的石門,陰濕的空氣,怎麼看都像是在地底下,「沒準真是,你看頭頂石板上那塊青苔,這種植物只能生活在值小於7.5的巖體上,而且對空氣和濕度要求很高,這裡應該就是地宮,石頂上面應該就是咱們找到的暗流。」

正說著話,齊跡、君之他們四個清醒過來,齊跡揉著眼睛坐起來,一眼就看到樓在一起的叢戎和喬郁,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驚叫出來:「老大星星你們怎麼在這?!」

喬郁有些尷尬的從叢戎懷裡坐起來,抓抓腦袋,「呃……說來話長,倒是你們又怎麼跑到這裡的?」

齊跡張開嘴想了想,不知道從何開口,又鬱悶的把嘴閉上碰了碰身邊的君之,「咱們是怎麼下來的?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君之摀住發痛的額角四處打量了一下,「這裡就是西森的地宮?」

叢戎聳聳肩:「恐怕是。」

君之歎了口氣,指了指身上濕嗒嗒的衣服說:「我們是被一股神秘的漩渦卷下來的,當時我們都受了傷,又不敢隨意爬出坑外找你們,所以就呆在裡面等你們回來,結果一轉眼被水淹了,還沒等明白是怎麼回事就來了這裡。」

舒晴凍的打了個噴嚏,附和著點點頭:「是啊,當時一陣天旋地轉,我還以為要見閻王了呢。」

歐陽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呸呸呸,什麼閻王不閻王的,多不吉利,說你笨你還真不聰明。」

「嗯嗯,我同意,歐陽姐說得對,小晴你2的水平僅次於我。」齊跡傻呵呵的湊上來,君之一個巴掌拍上來沉聲道:

「你也知道自己2!別給我丟人現眼,坐好!」

看著這幫傢伙在這種時候還能打嘴仗,喬郁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他聳聳肩膀,看了叢戎一眼,發現他也很無奈的笑著,兩人對是一樣:有時候粗神經也挺好的,至少在知道自己闖進老變態的老巢之後還能這麼淡定。

「唉,希望一會兒大家還能笑得出來。」喬郁歎了口氣。

「呵,你的確該笑不出來了,應為一會兒就是你的死期,喬郁。」

身後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陡然一驚,喬郁僵硬的回過頭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人,眼神降到了冰點。

他勾起嘴角冷笑一聲,站起來下意識的把重案組的幾個人擋在身後,低聲道:「好久不見。」

72.序幕之地宮大戰(一)

空蕩蕩的石室裡,氣氛一時間凝滯起來,只剩下彼此低沉的喘息聲。

喬郁雙手抄進口袋,淡然的勾起一抹笑容,可是他的脊背卻在一瞬間陡然僵硬。叢戎抬頭看了一眼來人,瞇起眼睛走上前來,「你認識他?」

「豈止是認識,我們可是『玩命』的兄弟呢,你說是吧,阿K?」喬郁故意把「玩命」這個詞咬的特別重,他跟阿K的過節可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他欠他一條性命,而他也狠狠地打傷過他,本來就不對盤的兩個人狹路相逢,還能指望有什麼好臉色。

阿K冷笑一聲,粗糙的臉頰繃出幾根青筋,「陳音跟我說你就是喬郁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可是看到你這雙討人厭的眼睛,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命還真夠硬的,炸彈都炸不死你,厲害啊。」

喬郁臉色一沉,「彼此彼此,你為西森殺了這麼多人還沒遭天譴,命也不錯。」

兩個人爭鋒相對,硝煙的味道愈演愈烈,叢戎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叫阿K黑衣男子是誰,但是從喬郁的臉色看來一定是不好對付的角色。

叢戎繃住身體,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手槍,隨時戒備。君之和齊跡他們幾個也都明白,在這種地方遇到西森的人肯定免不了惡戰一場,於是紛紛進入一級戒備狀態,神情冷凝的散發出寒意。

阿K瞇著眼睛把所有人打量了一遍,視線最後停留在叢戎身上,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你就是重案組蠢得像豬一樣的隊長啊,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打敗我,呵,真是笑話!」

「廢話少說!我沒工夫和你在這裡閒話家常,我只問你一句,西森現在在哪裡?」喬郁深知阿K是個狂妄自大的人,而且現在他們幾個又身在西森的地盤,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須速戰速決。

阿K張狂的大笑起來,聳聳肩膀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義父他老人家在總壇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到地宮來?」

「你不用狡辯,我的作風你很瞭解,如果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以為我會輕易的到這個地方來?要不你就現在閃開,我不跟你動手,要不別怪我出手無情。」喬郁掏出手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凌厲。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我沒有怪你擅闖地宮禁地,你倒反而威脅起我來了。你憑什麼對付我?就算你重新加入了組織,我也能輕鬆殺了你,不信你就試試。」阿K從身後掏出一把狙擊槍,囂張的揮了揮,臉上帶著狡詐的奸笑。

「跟他廢什麼話!咱們六個還打不了他一個?老子這就打得你哭爹喊娘!」齊跡實在受不了阿K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撩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叢戎一把拉住他,面無表情的掏出腰間的槍,「殺他還用不著你動手,不過是西森那老東西的一條看門狗,用不著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上。」

所有人見到叢戎掏出槍動手了,就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掏出搶來瞄準阿K。

氣氛緊張到窒息,大戰一觸即發,阿K眼睛危險的瞇起來,揮揮手說道:「記住今天的日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話音剛落,密閉石室的牆壁豁然打開,湧出許多全副武裝的侍衛,他們面無表情的舉起槍齊刷刷的對著喬郁他們,剎那間,六個人就被包圍了。

「不要以為只有你們的人多。喬郁,今天我一定會殺了你!」

阿K瘋狂的大笑起來,舉起槍對著喬郁的方向就是一發。喬郁就地一滾,幾乎跟子彈擦邊而過,驚險的躲了過去,抬手對著阿K就是一槍。

一時間槍聲四起,火星四濺,侍衛們瘋狂的對著六個人發起了攻擊,子彈密密麻麻,形成一張無處可去的大網,把所有人困在中間。

「操!有完沒完!真當自己是機關鎗啊!」齊跡狼狽的閃過子彈,大罵一聲,翻身對著身後準備偷襲的幾個人就是幾槍,幾個人悶哼到底,他來不及放下手槍,前面又有幾個人撲上來。

君之面對這個情況已經是自顧不暇,卻還要分出心來保護著齊跡,這時,齊跡右手邊的視線死角里,一個人抬手就是一槍,君之大吼一聲:

「齊跡右邊!」

齊跡猛然一頓,眼看著就要來不及了,君之猛然把自己的手槍擲出去擋住子彈,兩個人狼狽的靠在一起,還沒等說話又被飛來的子彈襲擊,四散開來。

叢戎這邊也好不到哪去,眼看著喬郁跟阿K正在激烈的打鬥著,想幫忙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身邊這幾個侍衛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把他團團包圍起來,就是不讓他前進一步。

叢戎不想輕易殺人,只能用拳腳跟他們硬碰硬,抬腿踹飛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他一回頭就看到阿K掏出匕首,衝著喬郁揮去。

「喬郁,他有刀子,小心!」

話音剛落,喬郁下意識的往後一腿,肩膀撞到身後的石牆,傷口瞬間湧出鮮血,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慢了下來,阿K見機步步緊逼,喬郁避無可避退入死角,阿K趁機揮舞著刀子撲上來,「受死吧!」

凜冽的刀鋒近在咫尺,喬郁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猛地閉上眼睛,卻意外的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驚訝的睜開雙眼,卻看到緊緊把他摟在懷裡的叢戎,「你怎麼……」

「噓,別說話!」

叢戎一個翻身把喬郁推到一邊,抬腳腿對著撲過來的阿K就是一腳,阿K措不及防倒在地上,匕首匡啷一聲砸在地上。

阿K摀住胸口,眼睛裡露出憤恨的表情,再次掏出手槍進攻,叢戎提槍而上,卻發現手槍裡沒有子彈了。

「hit!」

大罵一聲,他趕忙退後,一腳拉過一個侍衛擋在自己面前,「操!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得趕快想辦法出去!」

在一邊跟幾個侍衛顫抖的歐陽和舒晴,踹開幾個人後,氣喘吁吁的喊道:「老大,趕快想辦法,我們也沒子彈了!」

阿K得意的大笑起來,拍拍手道:「這是天要亡你們!大家繼續進攻,回去大大有賞!」

所有的侍衛像是打了興奮劑,齊刷刷的站到阿K身後,衝著叢戎他們幾個就衝了上來。喬郁受傷倒地,眼看著叢戎幾個受困,情急之下咬著牙順著石壁上的燈台攀上去,一個躍起跳到橫樑之上,趁著阿K得意到無暇顧及身後的時候一下子跳下去。

阿K措不及防,被喬郁撲到在地,正要掙扎,太陽穴上卻瞬間頂上一把手槍。

「讓你的人撤走!否則我現在就讓你的腦袋開花!」

所有的侍衛看到阿K被人挾持,急得就要開槍,喬郁冷哼一聲,槍頭更用的往他腦袋上頂了頂:「你們要是不想看見他死儘管開槍試試,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用我們六個的命換你們這麼多人,我們還賺了!」

阿K雙目赤紅,憤恨的回過頭來瞪著喬郁:「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進的了地宮?別做夢了!義父豈是你這種人能殺掉的!」

喬鬱怒極反笑,好看的眸子瞇起來,「好啊,既然你不怕死,我就陪你玩。」

「砰!」

一聲槍響,阿K的肩膀瞬間血肉模糊,鮮血飛濺出來,沾濕了旁邊的石壁。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叢戎和齊跡他們都沒想到他會真的開槍。喬郁用槍把碰了碰阿K疼得出冷汗的臉,「被打出搶眼的感覺很爽吧,這樣就受不住了?這種痛苦哪比得上被你當年那枚炸死我的炸彈厲害?嗯?!」

提到當年的事情,喬郁的眼睛赤紅,黎夜星的秀氣面貌配上喬郁骨子裡那股狠辣竟讓人不寒而慄,阿K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瘋狂的揮著胳膊嘶吼道:「行!喬郁算你狠!你們都給我退下!」

所有的侍衛不得已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還帶著驚悚的表情,就在這時,喬郁抬頭沖叢戎使了個眼色,叢戎心領神會,沖齊跡、君之撇撇嘴,三個人猛地掏出手槍。

「砰砰砰——!」

一梭梭子彈打出去,眼前幾十個侍衛的右手全部中彈,手中的武器砸在地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重案組的幾個人猛地撲上來,把這些人按倒在地,摞在一起,痛苦的哀嚎。

叢戎他們幾個的動作太快了,以至於等阿K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形勢急轉而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轉眼的功夫,喬郁他們就取得了主動權,贏了漂亮的一仗。

「你們——!你們使詐!?」

「兵不厭詐,是你太笨了。這麼簡單的招數都能引你上鉤,阿K你真是太垃圾了。」喬郁用槍頂著他的後腦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瞭解阿K的為人,這個人狂妄自大,魯莽草率,如果單純的跟他武力對抗根本沒有勝算,更何況是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就更不佔優勢,只有耍心機騙過他才不至於死的太慘。

叢戎挑起眉毛讚賞的看了喬郁一眼,嘴角勾起像是在說:小樣兒,還挺機靈,算是沒白疼你。

喬郁嘴角一陣抽搐瞪了他一眼,低下頭踹了阿K兩腳,「喂,老實交代,西森那老東西到底在哪裡?」

阿K用力掙扎要起來,卻又被踹了幾下,「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義父沒追究你背叛組織,你反而要殺他!?」

喬郁嗤笑一聲,「你長沒長腦子?他要真的這麼好心,當年就不會讓我們自相殘殺。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

話音剛落,一縷清風吹過,緊接著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石室門口,優雅性感的聲音緩緩傳來:「西森在哪裡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先放開他。」

喬郁和叢戎猛然回頭,瞬間對上來人那雙惑人的鳳眸,全身頓時僵住。

——怎麼會是陳音!

73.序幕之地宮大戰(二)

喬郁身形一頓,瞳孔猛然收縮,手下的阿K劇烈的掙扎著,他用槍敲了敲他的腦袋,「別亂動!小心一槍崩了你!」

他雖然知道在這裡遇到陳音是早晚的事,卻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如果他跟阿K聯手,別說是重案組這六個人,就算是把李達那幾個人都加上也不是對手。

想到這裡他捏了把冷汗,緊緊抓著阿K,抬頭對陳音說,「如果我不放呢?」

陳音挑眉一笑,傾國傾城,沒有絲毫惱怒。他慢悠悠的走過來,瞇著眼睛打量著叢戎他們,齊跡幾個人深知陳音催眠術的厲害,看到他那雙惑人的鳳眸,心裡一陣陣發喊,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阿K看到陳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底氣一下子就足了,扯著嗓子喊:「陳音你猶豫什麼?趕緊過來救我!」

陳音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反而轉過頭對喬郁展顏一笑,撥撥額間的碎發說:「我沒想到你竟然沒上當,可惜了,我還想看一齣好戲呢。」

喬郁眉頭都沒皺一下,聳聳肩膀說:「就算是親兄弟也不能完全信任,更何況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弟。雖然你答應跟我合作,但是我還沒有傻到真的相信你的話,去親自拿回我的記憶芯片。」

「呵呵。」陳音低笑一聲,拍拍手道:「不錯,我自始至終都在騙你。我給你說的那間密室裡早就放了西森的人,只要你進去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過了這麼多年,你果然一點沒變,除了你自己誰也不相信。」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不是嗎?如果我真的傻到按你說的去做,現在又怎麼還有命來殺西森。只是,我不明白,你如果要殺我輕而易舉,又何必這樣大費周章讓我自投羅網,甚至說出背叛西森的話,可是你要不想讓我死為什麼現在又百般阻攔?」

「你錯了。」陳音盤著胳膊盯著喬郁說,「我對西森的恨不比你少多少,那天我跟你說的話也都是真的,如果讓我在阿K跟西森之間選,我寧願背叛組織殺了他。只是……」

喬郁眼睛裡經過一閃,「只是什麼?只是你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就算我最後沒能殺死西森,你也可以告訴他是我逼迫你和我合作,到時候你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照樣可以在組織裡活的逍遙自在,是嗎?」

陳音臉色一白,接著大笑起來,「不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也不是傻子。」

被喬郁死死按住的阿K實在受不了這兩個人在這裡囉嗦,趁著喬郁分神的功夫,抬起手肘狠狠地頂在他肩膀的傷口上。

「唔!」喬鬱悶哼一聲,右手一鬆,人已經跑了。

歐陽眼疾手快,來不及細想抬手開槍,一下子打中了阿K的肩膀。

「啊——!」阿K大叫一聲,跌倒在地,鮮血湧出來淌了一地。

站在不遠處的陳音瞳孔猛然收縮,眼裡的怒火騰地一下燃起,歐陽對上他的視線,驚的往後退了幾步,喬郁剛忙站出來擋住他的視線。

「陳音,有什麼怨恨衝著我來。」

陳音邪惡的勾起嘴角,盯著喬郁的眼眸,語氣出奇的溫柔:「我其實真的不想難為你,只是這位小姐觸到了我的底線!」

「砰!」話音剛落,一聲槍響。

歐陽摀住腹部一下子栽倒在地,速度快的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歐陽!」所有人大喊一聲,衝上前扶住她。

喬郁豁的一下抬起頭,「你什麼意思!?」

陳音毫不在意的輕笑起來,扶起倒在地上的阿K笑著說:「我本來想告訴你西森在哪裡,但是你們就用這種態度對我,真是可惜了。」

他漂亮的幾乎讓人窒息的臉龐露出前所未有的媚態,勾魂攝魄的眼睛微微瞇起,秋水若剪,剎那間所有盯著他眸子的人一個晃神,天地剎那間晃動起來。

齊跡、君之甚至是受重傷的歐陽突然站起來,雙目發呆,直愣愣的盯著前面,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喬郁嚇到了,他猛地跑上前來,抓住齊跡的領子大喊:「齊跡!你怎麼了?君之、舒晴?你們……你們怎麼……?」

他們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猛地甩開他,呆滯的眼睛向四周打量著。齊跡跟君之在看到對方的一剎那,黝黑的瞳孔陡然縮起,猛地向對方撲去,手中還拿著手槍,眼看著就要指對方於死地的架勢。

歐陽跟舒晴也沒有好到哪去,瘋狂的撕扯著頭髮,嘴裡狂叫著廝打在一起。

喬郁手指不停地發抖,下意識的用眼睛去尋找叢戎的身影。當視線投在牆角的一剎那,他驚呆了。

叢戎像是陷在自己的世界裡,頭痛得快要炸開,胸口一陣陣憋悶,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彷彿身體裡湧進了一隻魔鬼,正拚命的鼓動著他去殺人,他跌倒在地,大口喘著氣,看到喬郁肩膀上的鮮血瞬間湧出一股殺意。

「喬……郁……」他的意識彷彿又恢復了幾分,努力的保持清醒,不能陷入陳音製造的幻覺裡。

喬郁驚呆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互相廝殺,親密的愛人,摯愛的老友……一個一個陷入陳音的迷局無法自拔,可他卻非常清醒,沒有受到一丁點干擾。

他衝上去一把扯住陳音的領子怒吼:「你又在使什麼花招!?他們是無辜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喬郁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衝動過,他不能忍受叢戎和齊跡他們為自己受苦,如果他們清醒之後發現自己傷害了自己的愛人和朋友,心裡肯定會痛不**生,他恨不得替他們去承受,也好過這樣無能為力。

陳音絲毫不為所動,撩起眼簾笑的格外好看,「看著自己的隊友自相殘殺的感覺很爽吧?你以前殺了這麼多人,也沒見你有多難受,現在怎麼良心發現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放了他們!你這麼做到底想要什麼?」喬郁歇斯底里的吼著,眼睛裡赤紅一片。

這時候,倒在地上的叢戎,咬著牙努力往喬郁的方向爬,全身像被成千上萬隻螞蟻嘶啞一般痛癢,可是他卻不吭一聲。

他不能讓喬郁孤身去迎戰陳音,就算賠上自己的命他也不許喬郁出一點危險!

阿K因為失血過多昏死在陳音懷裡,陳音手指一顫,眼睛裡怒火滔天,瞥到匍匐在地上的叢戎之後得意的笑了。

「喬郁,不如我們打個商量,我告訴你西森在哪裡,你把這些人的命交給我,怎麼樣?」

喬郁像是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起來,「你做夢!」說著他迅速出手,身形如閃電般掠過陳音眼前。

陳音一把抱起阿K,高高挑起,奪過喬郁的攻擊,「這可由不得你!」

赭色的水袖一揮,密封的石室裡迅速掛起狂風,腳下的千斤重的石板被掀起,兩邊的牆壁發出砰砰的巨響,齊跡他們四個人眼睛瞬間被血絲染紅,大喝一聲,逆著狂風不要命一般廝殺起來。

他們身上鮮血淋淋,可是卻像不知道疼一樣,拼了命要指對方於死地。石板承受不住外力擠壓,碎成無數片,石板上的水瞬間湧進來,如瀑布如洪流,一下子把幾個人捲了進去。

「齊跡!君之!」喬郁驚恐的大叫,眼睜睜看著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下意識的去尋找叢戎,可是哪裡看得到人影,洪流一轉眼就把石室淹沒了,而陳音卻站在西邊一間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高台上,張狂的大笑起來。

「喬郁!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不會讓你帶著這麼多人去見西森,但是我要留你一命去見西森,我等著看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的那一刻!」

陳音瘋狂的大笑著,掏出腰間的匕首,在喬郁驚恐的視線下捅進自己的腹部。

「你這個瘋子!你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麼?」

陳音摀住傷口,艱難的抬起頭說:「西、西森看到你帶六個人闖進去……一定知道是我跟阿K失職了,所以我、我只能送你一個人進去,捅自己一刀也不過為了事後好交差。喬郁,無論你成功與否,我都是贏家……西森就算死不了看到我跟阿K受這麼重的傷也不會追究了,但是……你到時候可就見閻王了!哈哈哈……」

喬郁已經搞不清陳音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他整個身體陷進洪流裡,眼看著就要淹死了,他劇烈的咳嗽著喊道:「告訴我西森在哪裡!」

陳音笑了,再次揮了揮衣袖,洪流中心地帶赫然捲起巨大的漩渦,石板裂開後露出地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喬郁還沒等掙扎一下子就被捲了進去。

就在這時,叢戎突然從水底潛出來,千鈞一髮之際緊緊地拉住喬郁的手,「我……要陪著你。」

喬郁驚呆了,水花濺進眼睛裡,他以為自己眼花了,陳音看清叢戎的臉之後,臉色瞬間白了:「你怎麼會沒事!?不,你不能進去!」

話剛脫口而出卻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的看著叢戎跟喬郁緊緊擁抱著被捲入地下。

他氣得渾身發抖,拍碎了身旁的一塊石頭,「叢戎你有種,最後還擺了我一道!」

出行之前,喬郁曾經在路上遇到一個算命的老道士,扯著他不放,非說他最近諸事不利,與水相剋,不能去水多的地方,當時他不信結果現在想來老道士說的一點都不假。

他現在豈止是與水相剋,簡直連小命都快搭上了。他跟叢戎被捲進洪流之後,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使勁的往下拽,周圍的水冰涼刺骨,他用力劃著水想控制住急速向下墜的身體,可是卻身不由己。

誰也不知道他們會被捲去哪裡,也沒有知道他們會不會死在這裡,窒息的感覺讓喬郁一陣陣發暈,意識越來越模糊,叢戎在身邊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兩個人睜不開眼睛,只能靠最後這一點溫暖支持下去。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周圍寂靜一片,連一絲水的影子都沒見到。就在他以為那些洶湧澎湃的洪流是他們自己的幻覺的時候,低頭一看身上濕漉漉的衣服,頓時有些恍惚。

叢戎扶著牆艱難的站起來,向四周打量了一下。這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廊,周圍漆黑一片,一絲光線也沒有,空氣裡透著濕氣和青苔的味道,耳邊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聲音,長廊兩邊放著一面銅質落地鏡,透著神森森的鬼氣。

他憑著感覺抓住喬郁的手,低聲說:「還好我跟你下來了,要不你自己到這麼詭異的地方我得擔心死。」

喬郁沒吭聲,叢戎也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的問:「怎麼不說……唔!」

話還沒說完,雙唇就被堵住了,叢戎驚得瞪大了眼睛,雙手架在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喬郁身上的味道盡在咫尺,嘴唇相碰留下柔軟彈性的觸感,他的嘴唇濕漉漉的,還有些涼。

最初的驚愕轉瞬即逝,叢戎迅速奪回主動權,捲住喬郁的嘴唇,津液嘖嘖的聲音在寂靜的長廊裡格外清晰,他輕輕咬住喬郁的下唇剛想深入,喬郁卻低下了頭。

雙手環住他的腰,平穩了一下呼吸,叢戎用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寵溺口吻問道:「喬郁,你怎麼了?」

喬郁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搖了搖腦袋依然不吭一聲。叢戎莞爾,不知道這傢伙又在鬧什麼脾氣,剛要抬手捏捏他的臉,卻碰到眼角濕潤的痕跡。

「你……哭了?」

「……沒有」喬鬱悶哼著搖搖頭,反而顯得聲音更加粘糯透著股孩子氣。

叢戎抿著嘴低笑,揉著他濕漉漉的頭髮說:「喲,難得見你主動投懷送抱,怎麼,被我感動了?」

喬郁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幸好周圍夠黑看不出來。叢戎說的沒錯,自己就是感動了。他知道叢戎是愛他的,可是這種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自己也說不清楚,可是剛才陳音把他催眠之後,他明明可以衝上來殺了自己,可是他去死死地忍著不為所動。

要不是強大的意念支持著他,又怎麼能扛得住陳音的幻術。最重要的是,喬郁從來沒有想過叢戎會在剛才千鈞一髮的時候握緊他的手,寧願死也沒有退縮。

這份沉甸甸的,輕易不說出口的愛,到這一刻喬郁才看清楚。

見喬郁難得害羞,叢戎心情大好,身上的傷口也不疼了,扯住他的胳膊說,「你就承認吧承認吧,你老公都以身赴死了,你總得有點表示。」

「你很無聊。」

「別傲嬌了,快點說啊。」

喬郁就知道叢戎這傢伙像來都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貨,所以這次乾脆不理他,把頭一擰向前走。

叢戎立馬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說嘛說嘛,要不你給爺笑十塊錢的,要不爺就給你笑十塊錢的?」

喬郁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死,如果讓警署的人看到一向冷面冰山的叢戎,叢大隊長這麼不知廉恥的樣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74.血染地宮之決戰(一)

漫長的走廊無限的向下延伸,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才到盡頭,彷彿順著樓梯一直走就會通往地獄。

喬郁跟叢戎一前一後的走著,眼前一絲光亮都沒有,眼睛看不到身上的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他們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用腳尖一點一點的探索著前方未知的路,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這個古怪的長廊裡會不會出現陷阱。

兩個人沉默的走了將近有一個多小時,還沒有看到走出去,周圍的景物完全相同,他們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小腿肚因為持續下樓的動作變得有些酸痛,安靜到窒息的氣氛讓兩個人漸漸地感到不安。

「你說陳音會不會騙了我們,這裡根本就沒有西森,他不過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裡而已?」喬郁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叢戎停下腳步,搖了搖頭:「不會,咱們現在在他的地盤,想弄死咱們他有的是辦法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更何況他往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就是不想讓西森懷疑,這份決絕應該不是裝的。」

喬郁點點頭,心裡雖然贊同叢戎的話,可還是對眼前這樣的困境束手無策,「話雖如此,可是我們這樣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周圍長得一模一樣,連個標記都沒有,要不是腿肚子一個勁兒的發酸,我都要以為自己在原地踏步了。」

叢戎一愣,往四周看了看,突然抓住喬郁的胳膊,指著他身後的壁畫說:「你不說我都忘了,看看你身後這幅畫,咱們走之前我怕有什麼陷阱,就在上面那只仙鶴身上用槍畫了個十字,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們這的還在原地打轉!」

喬郁陡然一驚,回身一看果然瞥見畫上那個顯眼的十字,「你確定這個十字是你畫上去的,不是巧合?」

「我確定,不信你自己用手摸一摸,上面的劃痕絕對跟我的手槍完全一致。」叢戎有些崩潰的抓抓頭髮,千算萬算還是沒能躲過西森的陷阱。

「不可能啊,我們走了這麼久,沒道理還在原地,而且這裡的樓梯一路向下,就算西森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這裡的地勢都改了吧?」喬郁洩氣的蹲在地上,累得氣喘吁吁,身上的傷口火燒火燎的疼著,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叢戎在原地踱著步子,摸著下巴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一遍,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他走到石牆跟前,低下頭仔仔細細的把周圍的事物看了一遍。

繪著仙鶴的壁畫、雕花鏤空的扶手,石階上排布均勻的祥雲符……

等等!祥雲符?

叢戎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蹲下來用手撫了撫石階上的花紋,又一個台階一個台階的往下走,沒走一階就停下來看看上面的雕花。

喬郁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你找什麼?」

叢戎突然低笑起來,低沉的聲音在石室裡迴盪,「咱們被騙了,這不是什麼詭異的機關,無非是些小把戲。

喬郁一驚,豁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叢戎跟前,急切的問道:「什麼意思?你想到走出去的辦法了?」

「算是吧。」叢戎展顏一笑,拉住喬郁的手指著石壁上的壁畫說:「這裡的壁畫跟裝飾有『仙鶴駕雲,福壽連年』的寓意,有福澤恩至,保佑長命百歲的意思,我之前看過一本書,上面提到仙鶴雖然保佑長壽的祥物,又有有緣人才能受其庇護,一般人如果慧根不深就見不到真正的仙鶴。」

喬郁聽得雲裡霧裡,一頭霧水,「什麼仙鶴、祥雲的,什麼意思?這跟咱們怎麼出去有什麼關係?」

叢戎點了點喬郁的腦袋,笑著說:「以前都是你給我說教,這次終於換我了吧。這條長廊既然用仙鶴祥雲做裝飾肯定不只是看著好看的這麼簡單,我想這裡的機關也跟這幅畫的寓意有關係,既然說有緣人才能受到庇護,那麼所謂的『有緣人』應該就是指能在這條樓梯裡走出去的人,如果真是這樣,至少證明這裡絕對有出路,咱們不會被困死。」

喬郁恍然大悟,接著有些哭笑不得,「看不出你對這些東西還挺瞭解,以後乾脆改行當風水先生算了。」

叢戎臭屁的擺擺手,「哪裡哪裡,出來混口飯吃,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當警察嘛,什麼都得懂點不是?」

「切。」喬郁嗤笑一聲,揉著發酸的小腿問道:「說你胖還真就喘上了,別臭貧,你剛才不是說想到出去的辦法了嗎,別賣關子趕緊把話說完。」

叢戎抿著嘴輕咳幾聲,指著地上的祥雲符說:「你看看石階上的花紋,發現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喬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仔細看了看,還是一頭霧水:「這不都在一條直線上嗎?沒什麼分別啊?」

「那你閉上眼睛在順著一條直線用手指去摸一下。」

喬鬱閉上眼睛照著做,手指摸完第一個台階上的花紋,順著方向繼續找第二個台階上的花紋時他怎麼摸都沒找到,他不死心繼續尋找還是沒找到,無奈之下他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花紋還是排成一條直線,而自己去偏離了位置,站在第二個台階的右邊。

他驚訝的瞪大眼睛:「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順著一條直線往下走的啊。」

叢戎走過來,低聲道:「現在明白了嗎?其實這條樓梯就是利用咱們的視覺落差跟走路習慣設置的陷阱,這些花紋看起來在一條直線上,其實是一條斜線,在這種昏暗的地方,我們會下意識地跟著花紋走,以為自己一直在往下走,其實早就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所以我們才會一直在原地打轉。」

喬郁睜大眼睛,驚喜的說:「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不按花紋走,就能走出去?」

叢戎摸摸鼻子,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喬郁從身上的毛衣上扯下一根長長的毛線,拉成筆直的一條線,順著毛線的方向一直走,才發現這條樓梯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窄小,而是向四面發放拓展,非常寬敞。
兩個人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走了出去,看到了不遠處的亮光。

這是一間完全不同於其他地方的石室,或者換一種說法,這裡更像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廟堂。

完全中式的建築風格,雕樑畫棟,高高的天花頂上用檀木雕出蓮花的形狀,飾以金漆;四根朱紅色大柱分佈在大殿四角,顯得威嚴壯麗。大殿**坐落著一尊佛像,金碧輝煌,面目和善。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檀香味,一切都顯得莊嚴肅穆。

喬郁跟叢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嘲諷。

西森這個殺人不見血的老變態竟然會信佛,在這樣陰森的地宮裡供奉著佛像,裝出一副慈悲為懷的樣子給誰看啊。

叢戎冷笑一聲,「佛家講因果報應,不知道西森這老變態會不會遭天譴。」

喬郁勾起嘴角嗤笑一聲,「說不定他以為自己長生不老,佛祖拿他沒辦法呢。」

叢戎哈哈一笑,倚著一根柱子,四下打量了一下,「還真別說了這裡還弄得有模有樣的,要不是剛走完那該死的樓梯,我真以為自己進了寺廟。這裡私下都這麼敞亮,西森那老東西能藏在哪裡?」

「這誰知道,他向來喜歡玩狡兔三窟的把戲,咱們到處找找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機關。」

喬郁走到佛像跟前,虔誠的拜了拜,「佛祖,一會兒要是有什麼不敬之處您可一定要多擔待,我們實在無心總亂您的供奉,等我們辦完事兒,我給你燒多少捆香都行。」

說完他開始在供台上四處翻找,叢戎則順著牆壁,四處摩挲。寬敞的大殿一會兒就被他們倆翻了個底朝天,別說藏個人,就算是隻老鼠也遁形了。

「我敲了敲四周的牆壁和地板,全是石頭做的,敲起來沒有回音,應該沒有密室。」叢戎回過頭對蹲在佛像跟前的喬郁說。

喬郁點點頭,繼續用手在佛像上小心翼翼的摩挲,「依我看,西森才不會傻到把密室的大門開在牆壁這麼明顯的地方,這裡肯定還有別的藏身之處。」

說著他在佛像背後發現一條窄小的縫隙,裡面微微的透出絲光亮。他伸出手往裡摸了摸,發現裡面的牆壁質地好像跟外邊不一樣,他不死心的用左手撐著佛像,把整個身子貼在牆上,右手使勁往裡伸。

「喬郁你幹什麼呢?」叢戎聽喬郁說完話就沒看到他的影子,有些擔心的爬上供台,把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你別廢話,過來幫幫我,我的手好像掐住了。」

叢戎嘴角抽了抽,伸手把他往外拽,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佛像背後的蓮花座,結果就聽一震巨響,兩人面前的那堵石牆突然裂開了,腳底的石板快速旋轉起來,兩人一個踉蹌,被甩了出去,跌進了面前突然出現的一間暗室裡,緊接著身後的石壁就砰一聲關了起來。

「嘶……好疼啊……喂,你好重,別壓著我,我肩膀好像又流血了。」喬郁疼得蜷縮起來,用力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叢戎。

叢戎雙手撐在喬郁的腦袋兩側,抬著頭目瞪口呆的看著前面,喬郁的話壓根沒聽進去。

「聽見了嗎,快起來……」喬郁又推了叢戎幾下,發現他沒動彈,一抬頭順著他的視線一看也懵了。

這是一間由銅鏡做成的密室,四周的牆壁全部都是金燦燦的鏡子,密室中間放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四射,映照在四周的鏡子上,更加光彩奪目。

「這、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吧?」叢戎難得有些犯傻,結巴著問。

喬郁也從來沒見過這麼稀奇的東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剛想開口說話,卻隱約看到正前方那面鏡子裡影影綽綽的映出第三個影子,而這裡除了他跟叢戎哪裡還有第三個人!

他豁的回過頭,猛地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西森。

叢戎順著他的視線一看,驚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這人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西森比之前喬郁見他的時候年輕了很多,整個人神清氣爽,原本枯黃乾癟的身材變得挺拔高大,甚至連佈滿皺紋的臉也像倒退了好幾十歲,變得光滑英挺,七八十的年齡,現在卻頂著一張三四十的臉,要多詭異有多詭異,要不是喬郁認識他這麼多年,真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盤腿坐在一朵舉行蓮花台上,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絲綢外衣,雙目閉合,神色十分安詳,甚至嘴角還帶著笑意,絲毫看不出他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變態。

叢戎沒有見過西森,而且面前這個人跟喬郁嘴裡形容的西森的樣子相距甚遠,他有些費解的拉著喬郁的手,低聲問:「這人是誰啊?」

喬郁諱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穩住錯亂的呼吸歎息一般說出兩個字:「西森」

叢戎大吃一驚,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才清醒過來,「你不是說是個老的快入土的老頭子嗎?怎麼……怎麼成這個樣了?」

喬郁緊張的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西森。

如果不出所料,西森應該配出了真正Deathless試劑,『時光逆流,永生不死』,此時的情況比喬郁預想的要糟糕太多,這樣的結局意味著西森變成了不死之身,他跟叢戎凡夫俗子,血肉之軀,又怎麼能是他的對手!

他努力控制住發抖的手指,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義父。」

坐在蓮花台上的西森緩緩的睜開眼睛,墨色的眼珠從來沒有這樣清亮透光,這雙如毒蠍猛蛇一般陰毒的眼睛落在喬郁身上,接著露出了笑意,「親愛的孩子,你終於來了。」

口氣是這麼溫柔,飄蕩在碩大的密室裡顯得格外飄渺,叢戎像是感覺到喬郁的緊張,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給他鼓勵。

喬郁瞇起眼睛,低聲道:「阿郁是不是該恭喜您終於找到了長生不老的辦法?」

「呵呵。」西森低笑幾聲,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向他們走來,「這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幫我從警署拿出老李那份75DL文件,我想也不會有你我的今天。」

喬郁毫不退縮的跟他對視,「你知道我要殺你?」

「豈止,你從小就是個不乖的孩子,你的眼睛裡透著不忠跟背叛,我知道你早晚會對我動手,不過我想你是沒有這個機會了。不過,在你死之前,我應該告訴讓你,跟你的小情人一些事情。」

叢戎嗤笑一聲,雙手抄進口袋,懶洋洋的開口道:「你到底哪來的自信能殺掉我們?就憑你說的那什麼……哦對,DL試劑,你真以為世界有長生不老這回事?別做夢了!」

西森低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多麼可憐啊,無知愚昧,被世俗蒙蔽了眼睛就以為自己看透了整個世界。秦始皇派大批人馬去找不死之藥,歷代皇帝為了不死之夢信佛信教,可是他們都是輸家,只有我才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這次叢戎連話都不願接了,西森這老東西分明就是個神經病,也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搭錯了位置,成天做這種白日夢,真不知道他腦袋裡是不是裝的都是I。

「人類太愚蠢了,信天命信鬼神,卻不相信我,這麼脆弱的身體,刀子一桶就沒了,你們的身體不能自愈,細胞機體每天都在走向死亡,而我才是世間最偉大的創造者,我的機體永生不壞,你的人類的武器傷害不了我分毫,現在卻還愚蠢的站在我面前叫囂,真是可憐。」

西森越說越興奮,他揮舞著雙手,神采飛揚,好像自己就是上帝,就是掌控一切的神。而站在一邊的叢戎和喬郁卻冷笑著看著他自說自話。

叢戎悄悄碰了碰喬郁的胳膊,低聲說:「我怎麼有種母豬洗完澡就以為自己是吉祥物的感覺?這傢伙自己也是人吧,吃了幾兩化學試劑就真當自己是救世主啊。」

喬郁忍不住笑了出來,實在佩服叢戎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淡定。

「既然你不愚昧不無知,當初為了留自己一條狗命不照樣想要肖家的朱雀玲瓏鎮魂瓶?你不信鬼神卻在地宮裡擺著佛像,難道不是自欺欺人?你比我們還要可憐,臨死之前都認不清自己。」

喬郁實在不願意跟他廢話,掏出手槍準備迎戰,站在一旁的叢戎也斂起笑容,嚴陣以待。

西森忽然大笑起來,輕蔑的看著兩人說:「這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你們殺不死我的,這種普通的武器打在我身上根本就不會留下痕跡,我的身體會在一秒鐘之內自愈,你們沒有絲毫勝算。」

「阿郁,我念在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的份上,本來想留你個全屍,只是你太冥頑不靈,既然你今天走不出這裡,那我不妨把告訴你一個秘密。」

喬郁的眼睛瞇起來,勾起一抹冷笑:「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75.血染地宮之決戰(二) ...

  西森慢慢的踱著步子走到兩人面前,叢戎把喬郁擋在身後,全身緊緊的繃起來,「你退後,別輕舉妄動。」
  
  「嘖嘖,看來你男朋友很愛你啊,那我一定會成全你們作對鬼鴛鴦,到時候去地府跟你父母團聚。」西森停下腳步,帶著笑意說道。
  
  「你什麼意思?」喬郁警覺的湊上去,卻被叢戎攔住。
  
  西森危險的瞇起眼睛,偽善的臉上還掛著笑意,「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剛學會走路,我讓你叫我義父,你就真的叫了二十多年,可你大概不知道,你的父母都是我殺的,當年要不是看你身上有異能的潛質,我早就對你動手了。」
  
  喬郁的瞳孔瞬間收縮,全身的汗毛立起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一般,眼前一片發黑。他從小跟著西森,雖然心裡恨著他,卻隱隱的感激著他的養育之恩,可是這一切看來都是那麼可笑。
  
  口口聲聲叫了二十多年的義父,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父母!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嗎?
  
  他緊緊的咬住下唇,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抬頭盯著西森那雙看笑話的眼睛,「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信。你想激怒我動手,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哈哈哈……你太傻了,這種時候我有必要騙你嗎?你母親死之前緊緊地把你抱在懷裡,那時你才六個月大,哭的聲嘶力竭,我用一袋牛奶就把你哄睡著了。當時你躺在血泊裡,嘴裡還喝著奶,那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你住口!」喬郁猛地衝上來,叢戎一把抱住他。
  
  「喬郁,冷靜點!別中計!」
  
  「你放開我,我一定要殺了他!」
  
  「哈哈哈……你心裡是不是特別痛苦?連自己的父母都背叛的人真是可悲到了極點。」西森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不停地刺激著喬郁,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徹底摧毀了喬郁的理智,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真相。
  從小就孤零零的他,一直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有疼愛他的父母,他曾經不止一次怨恨過他的父母為什麼當初要拋棄他,而現在真相大白,二十多年的孤苦和怨恨煙消雲散,原來他也曾經擁有過家的溫暖,只是被西森親手摧毀了!
  
  這份憎恨像一把燎原的大火,徹底點燃了喬郁腦袋裡最後一絲清明,他怒吼一聲,猛的掏出手槍向西森衝了過去。
  
  「喬郁回來!」叢戎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抓住他,可是手裡只剩下一片撕破的衣角。
  
  西森面目慈善的站在原地,帶著悲天憫人的笑意看著向他發起進攻的喬郁,「你打不贏的。」
  
  「那只有試過才知道!」
  
  喬郁像一把出鞘的寶劍,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一轉眼的功夫就移動到西森面前,閃電一般的動作,映在四周的銅鏡上,一瞬間彷彿分裂出十幾個身形,衝著西森而去。
  
  「砰砰!」
  幾聲槍響,子彈瞬間破堂而出,西森卻連躲都沒躲,眼睜睜的看著子彈穿破了他的肩膀,鮮血噴湧出來,飛濺在身後的鏡子上。
  
  他的眼睛中算過一絲陰狠,而臉上卻依然帶著慈善的微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自然地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你想用手裡這把玩具槍殺了我?」
  
  喬郁恨透了他臉上那副普度眾生一般的表情,抬手補上一槍,「今天你逃不掉!」
  
  西森搖搖頭,歎息一般呼出一口氣沒再說話,而他身上的傷口前一秒還在不停地流著血,這一瞬間卻已經凝固起來,撕裂的傷口內部想被一隻無形的手無聲的聚攏起來,在喬郁跟叢戎的眼皮子低下,迅速的癒合,甚至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叢戎和喬郁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他們沒想到不死試劑竟然真的可以徹底改造人的機體,甚至連槍炮都無法傷到他一分一毫。
  
  喬郁倒退了幾步,握著槍的手心裡細細密密的湧出一層汗。
  
  西森挑起眉角,輕蔑的拍了拍被子彈打穿的衣服,抬眼看著喬郁說:「我已經給過你先機,是你不懂得珍惜,現在該是你受死的時候了。」
  
  他抬起右手,細長的指尖微微屈起,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站在他不遠處的喬郁整個人都僵住,竟然忘記了逃跑。
  
  叢戎驚出一身冷汗,大呼一聲:「快閃開哪裡!他要動手了!」
  
  天地突然震動起來,四周的銅鏡發出叮叮的聲響,西森站在原地,白色的衣袖灌滿了風,像是隨時都會飛起來發起攻擊。
  
  劇烈的狂風拍打在臉上,喬郁陡然驚醒,抬手就要開槍,可是又想到西森現在這副刀槍不入的身體,不由得心底有些發楚。
  就在這個時候,天花板上那面銅鏡突然打開,震天的嘶吼聲從上空傳來,轉瞬間一隻白色的雄獅從天而降,攀著橫樑衝著喬郁撲了過來。
  
  「喬郁!!」
  叢戎來不及細想,猛地把喬郁撲到一邊,而自己卻被獅子的血盆大口咬了個正著,精壯的手臂瞬間被撕下一塊肉。
  
  「!」喬郁瞪大了眼睛,瘋了似的撲上來,「叢戎,你怎麼樣!?」
  
  叢戎疼得蜷縮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他艱難的睜開眼睛,「沒……沒事……你沒受傷吧?」
  
  「我很好……真的……你怎麼這麼傻!救我幹什麼!」
  
  叢戎擠出一絲微笑,剛想說話卻猛然看到喬郁身後正要撲上來的獅子,「小心!」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喬郁,踉蹌的爬起來,驚險的躲過雄獅的攻擊,喬郁抬手對著它就是一槍,飛出去的子彈卻在空中被另一顆子彈打飛,射偏了方向打在一邊的鏡子上。
  
  「!」喬郁猛然回頭,卻發現站在身後的西森,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一把槍,膛口還冒著硝煙。
  
  「你不是要殺我嗎?現在怎麼不開槍了?」西森勾起一抹冷笑,在那張逆生長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喬郁警覺的用餘光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形式,他所佔的位置正好在整個密室的死角,身後無路可退,身前還要面對西森的圍追堵截。
  這老變態不怕子彈,可自己可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啊!這樣硬拚下去只能是個死!
  
  他想開槍殺了那只討人厭的獅子,可是西森就在面前,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只能硬著頭皮迎戰,哪裡還顧得上叢戎那邊。
  
  砰砰砰——! 
  西森對喬郁發起了猛攻,喬郁猛然躍起,弓著身子飛速的移動著,身後的子彈像是裝了定位系統,緊緊地貼著他的後腦勺飛過來,打碎了身後一塊有一塊鏡子。
  
  「哈哈哈……你逃不掉了!乖乖受死我一定保你個全屍!」西森瘋狂的大笑起來,手中的槍一刻不停,那張總是帶著偽善面具的臉終於有了裂縫,露出真正的邪惡。
  
  兩方交火各有損傷本來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現在喬郁的子彈對西森根本就沒有作用,他只能被動的挨打,而且持續高速的運動量,讓他的體力越來越差,身上的傷口也因為劇烈的動作重新裂開。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浸透,整個人狼狽的像剛從墓地爬出來的殭屍。
  
  砰!
  又是一槍,喬郁強撐著身體倒在地上滾了一下,躲開了子彈,膝蓋卻扎進了一片鏡子碎片,尖銳的疼痛驟然用來。
  「唔!」他猛然倒地,西森抓住機會又是一槍。
  
  喬郁的後背中彈,整個人撲到在地,巨大的衝力把他推出去很遠,而貼在地面的右臉也被碎片劃出了一大片血痕。
  
  西森的圍追堵截讓喬郁毫無還手之力,而叢戎這邊也好不到哪去,這只跟在西森身邊多年的獅子像極了主人的性格,狡詐又凶狠,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叢戎躲過獅子的血盆大口,靈活的揪住它脖子上的絨毛,翻身一跳躍到它身後,獅子怒吼一聲,鏡子震碎了一大片。
  
  他逮住機會掏出手槍準備徹底送這貨上西天,結果悲劇的發現自己的手槍早就在遇到阿K時就已經沒有子彈了。
  就在這一瞬間,獅子已經回過頭來,衝著他撲了上來。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
  
  叢戎大罵一聲,趕忙後仰過身子驚險的躲過獅子的攻擊,轉身後抬腿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在獅子腹部。
  
  它吃痛的張開血盆大口,瘋狂的大叫著,嘴裡的口水不斷地往下淌,鋒利的牙齒呲出來,雙目赤紅,接著又發起了更兇猛的攻擊。
  叢戎撐著它的腦袋跳起來,翻到他脖子上,抬起手中的槍就往雄獅的腦袋上砸。
  
  他這把銀色的手槍是警局特意為他定做的,不僅火力十足,最重要的是份量也不輕,再加上他的動作又恨又快,沒幾下就把獅子的腦袋砸出了血。
  獅子瘋狂的怒吼著,拚命地要把叢戎從身上甩下來,可叢戎緊緊抓著它脖子上的毛,就是不下去,沒多久獅子就徹底失去了常性,疼得嗷嗷直叫,猛地抬起身子把叢戎摔在地上,張開大嘴咬了下來。
  叢戎猛地往後縮,卻還是被這貨咬傷了大腿,疼得瞬間爬不起來。
  他抬頭往喬郁那邊望去,正好看到西森打中他後背的一幕,頓時他驚叫起來,「喬郁!別跟他硬碰硬!你不是他的對手!」
  可惜叢戎的聲音被雄獅的嘶吼聲蓋住,喬郁並沒有聽見。他被西森逼得退無可退,身上最後一絲力氣也已經窮盡。
  
  西森看出這一點,更加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槍:「我早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阿郁,傲慢是你的罪。」
  
  喬郁劇烈的咳嗽著,胸腔裡像是盤踞著什麼東西,眼前一片漆黑,接著噴出一口鮮血,「呵,我就算下地獄也會拉你一起!」
  
  「你太不乖了。」西森歎息一般搖了搖頭,帶著悲天憫人的笑容看著他說:「我送你最後一程,受死吧!」
  
  他猛然開槍,喬郁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所以他順利的躲了過去,順手抄起身邊一塊鏡子碎片擲了過去。
  
  「啊!」碎片正好打中了西森的頸椎,他像是突然被人戳到了痛處驚叫出來,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
  喬郁猛然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跌好運氣。
  他不是刀槍不入,傷口會自動癒合嗎?為什麼會怕別人打他的脖子?或者說他的脖子是他現在唯一的死穴?……
  
  一個又一個疑惑一瞬間全都湧進大腦,他突然想起上學時解剖課的老師說過的一段話:
  「脊椎是人體最古老也是最脆弱的部位,人類從猿人進化成直立行走的動物全都靠脊椎的支持,這裡分佈著身體裡最豐富的神經,易碎易斷,所以這裡永遠是人體細胞結構最原始、密集的部位……」
  
  如果俺這樣的說法,西森就算喝了不死試劑,脊椎卻沒有進化,所以這裡再被擊打的時候才會受傷?
  這樣的假設讓喬郁振奮不已,現在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就算他猜錯了,那也比這樣等死好得多!
  
  他咬緊牙關,趁著西森分神的功夫,一下子閃到他背後,順著身後的一根橫樑往上爬,正在這時西森發現了,他掏出槍來剛要開槍,卻被一隻手槍砸中了腦袋。  
  「誰!」他怒吼一聲回過頭來,卻發現不遠處跟獅子顫抖的叢戎。
  
  「老變態,用槍砸腦袋的感覺不錯吧?這招專治你這種腦殘!」
  
  「受死!」西森衝著叢戎猛地開了一槍,叢戎靈活的躲過,正好引的獅子撲到身前,子彈瞬間打到它的胸口,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獅子瘋狂的怒吼著,龐大的身軀砰一聲砸在地上,身體動了幾下竟然就這樣死了!
  
  西森射殺叢戎不成卻打死了自己的寵物,這下徹底火了,也不管眼下喬郁的死後,衝上來對著叢戎發起了進攻。
  
  與此同時,喬郁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攀上房頂,順著橫樑爬到西森所在的位置,使勁吸了口氣,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又吐了幾口血。
  
  他擦掉嘴上的鮮血,自嘲的勾起嘴角:「喬郁你他媽的給我堅持住,就算自己死在這裡也得把叢戎救出去。」
  
  叢戎抬頭看到喬郁之後,心裡非常詫異,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但是直覺告訴他喬郁做的一定錯不了,所以他竭盡所能引走西森的注意力,把他控制在一個角落裡。
  就在這時,喬郁掏出隨身的匕首,逮住機會跳了下去,乾淨利落的把西森撲倒在地。
  
  西森這時候才覺察到不對,可是已經晚了,他用力的往肩膀上抓撓著,嘴裡尖叫著喊道:「你要幹什麼!滾!滾!」
  
  喬郁冷笑一聲,抬起匕首毫不猶豫的狠狠地捅進了西森的後頸。
  
  「啊——!!!」
  
  西森痛苦的嘶吼著,整個人痙攣似的不停抽搐,喬郁緊緊握著把手,用盡全身力氣又往裡扎進去。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脊椎的哪個位置最脆弱,所以他抱著赴死的決心,把所有的希望都凝結在這最後一擊上,他知道自己和叢戎已經沒有機會了,成敗在此一舉!

  西森驚恐的吼叫、咒罵,身體不住的顫抖,再也沒有了之前淡然凶狠的模樣。喬郁這時已經沒有一丁點力氣,最終握不住匕首,倒在地上。
  
  叢戎驚呆了,來不及管西森的死活,直接撲上來抱住摔在地上的喬郁。
  「喬郁,振作點!」
  
  喬郁緊緊抓住叢戎的手,艱難的指著西森的方向說:「抓……抓住他……不能放他走!」
  
  「都這個時候你怎麼……」後面的話叢戎咽進了肚子裡,因為他看到喬郁堅定地眼神就再也說不下去。
  
  他歎了口氣,回身正要把抓西森,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跑遠了。
  「SHIT!跑的還挺快!」
  
  西森瘋了似的往東邊的一面鏡子跑去,結果身體卻支撐不住跌倒在地,他痛苦的呻吟,原本光潔的皮膚突然長滿周圍,大片大片的老年斑爬到臉上,挺拔的身形突然萎縮下去,嘴角不停地往外吐血。
  
  叢戎被這一幕驚呆了,他歎了口氣,突然覺得此時的西森有些可憐,畢生都在追求長生不老的他,最終也無非落得這樣的下場,得到的光陰最終也要還回去,竹籃打水夢一場。
  
  西森的身體不斷抽搐著,眼睛卻仍舊惡毒的盯著喬郁:「時……時光的饋贈……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說著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抬起手努力的去摸牆上一個燈座。
  喬郁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剎那間差點停止跳動,「叢戎攔下他!他要引爆炸彈!」
  
  「什麼?!」
  
  「地宮東邊所有的燈座都接著導線!!快阻止他!!!」喬郁聲嘶力竭的嘶吼,叢戎驚出一身冷汗,撲上去阻止西森,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千鈞一髮的一剎那,西森的手已經碰到了燈座,他蒼老青白的臉擠出最後一絲笑容,瘋狂的大吼:「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燈座瞬間傾倒,整間密室瞬間爆炸,巨大的火球席捲而來,叢戎一個箭步撲到喬郁身邊,緊緊的摟住他,「就算死,我們也不能再分開了!」
  
  喬郁的眼角瞬間湧出一滴眼淚,砸在光亮的地面,剎那間火光四色,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76.【大結局】最美麗的愛情 ...

  巨大的爆炸席捲了整座地宮,藏在佛像背後的銅鏡密室一瞬間變成一片火海,火苗順著漫長的石廊不停地往上湧,把所有的東西燒成一片灰燼。
  
  而在地宮的上層一間封閉的密室裡,齊跡、君之四個人剛剛甦醒,他們被陳音催眠之後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現在腦袋裡亂成一團,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
  
  齊跡撓撓頭髮,詫異的站起來四處瞧了瞧說道:「這裡是哪裡?我記得剛才明明和老大還有星星在一起對付陳音那傢伙,現在怎麼莫名其妙就跑到了這裡?」
  
  君之扶起一旁摔斷腿的舒晴,四處打量了一下,腦袋裡閃過陳音的畫面,再結合現在的情況,心裡大約猜到了幾分,「陳音最擅長催眠術,我看咱們應該都中招了,他可能想分散星星和老大的實力,所以故意把咱們囚禁在這裡,不能出去幫他們。」
  
  渾身都是傷口的歐陽,扶著牆站起來,認同的點點頭,「CAO他媽的,這小子太陰了,他到底跟誰一夥?一會兒幫西森,一會兒幫咱們,他以為自己在玩無間道啊?」
  
  「行了行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想想怎麼出去吧,我害怕星星跟老大兩個人撐不住,咱們得趕快出去幫他們。」君之在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幫齊跡包紮傷口,冷靜的分析道。
  
  「沒錯,這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一分鐘也呆不下去了!嘶……慢點慢點,君之你下手太狠了!」齊跡摀住受傷的胳膊,疼得直跳腳。
  
  君之斜眼看他一眼,下手有很了幾分:「不使勁怎麼能綁得住,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我廢話多?賀君之你竟敢說我廢話多!?你……」齊跡騰一下站起來,可是話還沒說就被打斷了。
  
  「哎呀,你倆別吵了,趕緊找出口才是正事。」舒晴看不下去,撐著受傷的腿在石壁上來回敲擊,忙著找出口。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四個人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還來不及反應就聽一聲巨響,緊接著傳來連環的爆炸聲,整座地宮都晃動起來,頭頂的石板掉下一塊塊碎片,嚇得幾個人臉色都白了。
  
  「怎麼回事!?」
  
  「操!誰知道啊!不會星星他們出什麼事了吧?!」
  
  「齊跡小心!那根柱子掉了!」
  
  一連串尖叫跟爆炸聲混在一起,轉眼之間,腳下的地面就塌陷下去,如地震一般強烈的晃動瞬間把地面撕出了一道道口子,齊跡一個不小心差點掉進去,君之一把拉住他,卻看到了地縫裡不斷翻湧的火焰。
  
  「著火了!大家趕快找出口!」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竄出一人高的火焰瞬間將四人包圍,硝煙瀰漫,幾個人驚魂未定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一向潑辣的歐陽曼這個時候也控住不住哭了出來,「怎麼辦?我們被困住了!老大跟星星不會已經……」
  
  「閉嘴!不許你咒他們!」齊跡驚恐的吼道,可是心底也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老大跟喬郁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地宮下層會突然燃起大火,難道重案組的所有人今天就要葬身火海?!
  
  君之一腳踹開頭頂掉下來的碎石,順著寬大的地縫就要跳下去,歐陽趕忙拉住他,「君之你瘋了!下面全是火,你會被燒死的!」
  
  「老大跟星星還在下面,我們必須要救他們!」
  
  「可是……」我們也快死了不是嗎?後面的話歐陽說不出來,巨大的悲傷跟臨死前的惶恐充斥在心中,所有人都哭了,這麼大的火誰都不可能逃出去,待在這裡就只能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天花板上突然破了個大洞,挖掘機的轟鳴聲傳來,緊接著李達的腦袋竟然探了出來。
  
  「喂!你們四個還好吧?有沒有受傷,我們這就把繩索扔下去,你們堅持住!」
  
  這樣的呼喚聲對四個人來說無疑是天籟,他們來不及細想一直呆在地宮外的李達他們幾個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此時求生的本能已經打過一切。
  
  齊跡一把抓住繩索,抬起頭衝著上面吼:「你們找到老大跟星星了嗎?」
  
  大火瀰漫的環境裡,李達的臉有些模糊,四個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猶豫了片刻輕鬆地說:「放心吧,局長自由安排,你們快點,咱們沒時間了,這裡很快就會爆炸!」
  
  四個人對視一眼,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拽著繩子快速的攀了上去。當君之最後一個爬出洞外,腳下的密室已經徹底被大火淹沒……
  
  幾個人在李達他們幾個的帶領下,順利逃出了險境,可是當他們回到地面,卻根本沒有看到叢戎跟喬郁的影子。
  
  君之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他猛地撲到入口跟前,卻被李達死死地拽住:「賀君之你瘋了下面馬上就爆炸了!」
  
  君之瘋了似的扯住他的領子,吼道:「老大跟星星在哪裡!?為什麼回到地面的只有我們!?」
  
  李達臉上閃過一絲內疚,但是很快平靜下來,他推開君之的手,冷靜的說:「你都猜到了不是嗎?」
  
  齊跡、歐陽他們也覺察到了不對,紛紛衝過來,「不對,你們根本沒有下去怎麼會知道回來的通道?」
  
  這時地宮下傳來一聲轟鳴,緊接著山河搖晃,所有人跌倒在地,緊接著眼前湧起滾滾黑煙。
  
  「快趴下!要爆炸了!」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緊接著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的顛簸起來,剎那間猶如地震爆發。大批的裝甲部隊帶著武器衝了過來,扯著君之、齊跡四個人就往裝甲車上帶。
  
  「放開我!李達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抓我們!?」齊跡使勁掙扎,怒斥著李達。
  
  「地宮已經塌了!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是局長的命令,你們必須服從!」
  
  「放你媽狗P!你們這幫貪生怕死的小人!局長讓你們來殺西森,不是放著自己兄弟不管自己逃命!」君之一腳踹開挾持他的人,眼睛裡赤紅一片。
  
  李達幾個人對視一眼,像裝甲部隊使了個眼色,一大幫人衝上來,拿著繩子和鎖鏈把四個人綁住,扔進了車裡。
  
  四個人不斷地咒罵,可是寡不敵眾,眼睜睜的看著地宮的入口化成一片廢墟……
  
  所有人都哭了,他們扯著旁邊的人瘋狂的怒吼,齊跡咬著嘴唇不停地抽泣:「老大和星星還在下面啊!你們這幫騙子!為什麼不救他們!?快回去,聽見沒有!我命令你們馬上掉頭去救人!」
  
  裝甲部隊帶頭的隊長冷漠的走過來,輕蔑的看了他們一眼,「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少說廢話。不論最後西森死沒死,黎夜星都留不得,這是局長的命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舒晴衝上來,抹著眼淚說:「那老大呢?為什麼你們不救人?」
  
  隊長閉上眼睛,歎了口氣,低聲道:「棄車保帥,出發之前局長親口說過,如果叢戎選擇跟黎夜星一起去見西森,那麼這個人我們留不得。」
  
  死一般的沉默充斥在整個車廂,重案組四個人從來沒有像這樣絕望,他們到現在才徹底明白。
  所有的一切不過局長精心策劃的一個局,從頭至尾他都在利用夜星,同時也在考驗著叢戎,無論結果如何,警署都是贏家。
  
  為了贏,他們徹底拋棄了叢戎,一輩子為警署鞠躬盡瘁的叢戎……
  
  ***
  
  當天下午,警署在地宮附近的荒地旁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喬郁,他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槍傷和燒傷,但是索性沒有性命之憂,經過三個月的治療已經恢復了意識,可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三個月後,叢戎的屍體在燒成廢墟的地宮裡找到,發現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已經被燒成了焦黑色,要不是他隨身帶著那把警署定制的銀色手槍,誰也認不出這人到底是誰。
  
  警方用盡了一切方法想要撬開喬郁的嘴,逼他說出當天地宮裡的情況,可是他總是一副木訥的神情,一個字也不說。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跟叢戎同時深陷火海,為什麼他幾乎毫髮無傷,而叢戎卻丟了性命,自此那天發生的事情變成一個永久的謎,多年後仍然被人津津樂道,當然這是後話了。
  
  叢戎慘死,而喬郁安然無恙的事情在整個社會引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追問這個年輕能幹的重案組隊長到底因何而死,甚至有不少曾經得到過叢戎幫助的被害人家屬,聯名上書要求警方徹查他的死因。
  
  最後,局長迫於壓力,同時懷著將西森所有手下一網打盡的私心,硬是把罪名全部推到喬郁頭上,以他故意謀殺叢戎為由向法院提起了公訴。
  
  站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審判席上,喬郁面無表情的聽著法官宣佈判決書,眼底沒有四號波瀾,好像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黎夜星,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旁聽席上重案組的所有人都到場了,他們知道喬郁是無辜的卻沒有一點辦法救他。叢戎跟他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他們不相信喬郁會真的殺了叢戎,可是證據就擺在眼前。
  
  因為,喬郁親口承認是他故意引叢戎進入地宮,聯合西森合夥殺了他,後來他跟西森內訌發生了爭吵才點爆了炸彈,自己逃了出來。
  
  重案組的人失去了叢戎,不想再失去喬郁,可是當天在地宮裡他們都被陳音擄走了,誰也沒有親眼看到那天發生的事情,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喬郁被判刑。
  帶著手銬和腳鐐的喬郁站在那裡,額前的頭髮擋住了悲傷地眼睛,當聽到「死刑」兩個字的時候他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解脫的笑意。
  
  他在心底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在手心裡的指尖冰涼一片,還略微發顫。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活下來,他最後的記憶仍然停留在西森引燃導線那一刻,剩下的所有都模糊不清,他記得最後叢戎把他緊緊摟在懷裡,一遍一遍的低聲說:「我愛你」
  聲音彷彿還徘徊在耳邊,那麼低沉,彷彿用盡一生去訴說,可是為什麼睜開眼睛,自己還活著,他卻被燒成了灰燼……?
  
  一滴眼淚掉下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吭一聲。
  所有人都在問他,「為什麼你活了叢戎卻死了?」,是啊,為什麼活下來的偏偏是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到底是誰救了我,為什麼我連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他焦躁的抓著頭髮,消瘦的臉上蒼白一片,所有人都在逼他說真相,可是真相是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命大,在鬼門關裡走了這麼多回,做了這麼多壞事,可是老天卻不稀罕他的狗命;叢戎一輩子光明磊落,卻死的這麼慘,老天是多麼不公平……
  
  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叢戎他早就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局長既然存心要除掉他,不如就這樣死了也好,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親手殺了叢戎,一切的罪惡和罵名都自己來背,反正他早就生無可戀。
  
  喬郁拒絕了一切律師援助,沒有進行任何辯護就乾脆利索的被判了死刑,在等待刑期的日子裡,時間慢的像粘稠的漿糊,凝固了整個世界。牢房裡有一面二十厘米不到的小窗戶,從裡面往外看能看到一小片綠色的梧桐樹葉,每當午後的陽光透進牢房,他總會想到叢戎。
  
  午後的陽光沒有上午的刺眼,和煦的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像叢戎的微笑。以前叢戎總是抱怨案子太多,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兩個人總是湊不到一起過二人世界,現在喬郁終於有了大把的時間可以消耗,身邊卻沒了可以說話的人。
  一年的時間太多漫長,當有一天他起床之後竟然發現自己想不起叢戎的臉,記憶力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模糊一片,甚至叢戎臨死前說的那句「我愛你」都散落在空氣裡,一伸手就被吹散了。
  
  當葉子終於枯黃的時候,行刑的日子也到了。
  這一天喬郁起得格外早,半個饅頭就著半截胡蘿蔔鹹菜,他吃的津津有味,想到自己終於解脫了可以見到叢戎,他竟然高興地手心微微冒汗。
  
  鐵門打開了,兩個帶著警帽,穿著制服的獄警,幫他戴上手銬,帶著他除了牢房。天空一片漆黑,東邊略微擦出些亮光,臨死前的壓抑讓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AE472號,你的家人來找你。」
  一位警員急匆匆的趕過來,喬郁猛然一頓,有些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按道理說行刑之前,死囚犯是可以見一見自己的親人的,可是喬郁沒有親人,西森這個冒牌「父親」死了之後他就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所以當他聽見有人來看他的時候,他真的很驚訝。
  
  兩個獄警點點頭,帶著他走過迴廊,當路過探監室的時候,喬郁有些詫異的問旁邊一個人:「難道不是在這裡見家屬?」
  
  兩個人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徑直把他帶進一間完全密封的房間,喬郁回過頭剛想說話,鼻子上突然蒙上一塊白色毛巾,他猛地一頓,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
  「新X社報道,震驚全國的警署法醫謀殺重案組隊長一案終於告破,罪犯黎夜星於昨日上午被槍斃,T市警署稱這是眾望所歸、民心所向……更多後續報道請繼續關注我台其他節目。」
  
  機場候機大廳的大屏電視裡,正播報著新聞,大廳裡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乘客,旁邊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架飛機正在井然有序的起飛。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一眼新聞又重新低下頭,他的身邊放著一個輪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滿臉皺紋鬚髮盡白,閉著眼睛神色十分疲憊,顯然是大病初癒不久。
  
  男人幫老人整理好身上蓋得毛毯,抬手看了看手錶,聽見喇叭裡機場小姐提示的登記信息,拿著兩張機票推著老人走進了登機口。
  
  坐在飛機裡,空中小姐推著餐車過來,看到一直昏睡的老人問道:「先生,請問需要幫這位老先生那一張毯子來嗎?飛機裡的冷氣很足,他這樣一直睡著,可能會著涼。」
  
  中年男人回過頭,看了老人一眼,笑著點點頭:「好啊,謝謝你了。」
  空姐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可是心裡卻有些犯嘀咕:這男人看這老頭的眼神怎麼這麼怪,好像是……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愛人一樣溫柔!?
  她被自己這樣驚悚的想法嚇到了,在心裡呸呸呸好幾聲,我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連七八十的老頭子都YY起來了,罪過罪過……
  
  中年男人接過空姐手中的毛毯幫老人蓋上,還細心的捋了捋他花白的頭髮,眼神出奇的溫柔。
  這時老人睜開迷濛的眼睛,有些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差點沒跳起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驚悚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男人帶著笑意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把頭湊過來低聲道:「你醒了?」
  
  老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戒備的說:「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男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一把抓住他的手,在手心裡一筆一劃的寫下兩個字,一瞬間老人愣住了,接著渾濁的眼睛迅速湧出了淚水。
  「叢……你還活著……?」
  
  「噓……」男人神秘的挑挑眉毛,「佛曰不可語,你什麼都不要問,我們下了飛機在說。」
  
  老人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眼睛轉了好幾下,努力了好久才把一肚子話咽進嘴裡。他看了看男人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拉過那人的手寫到:「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男人笑了笑,什麼話也沒說,在他手心慢慢的寫:「我們該謝謝陳音。」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你猜。」
  
  原來中年男子就是叢戎,而那個年老色衰的糟老頭當然就是喬郁,兩個人明明有一肚子話要說,可是卻因為身份敏感什麼都說不了,只能忍著熬到飛機降落。
  當飛機終於著落,叢戎推著偽裝成老頭的喬郁走出機場,一股鹹鹹的海風吹過,眼前是一片蔚藍色與白色相間的畫面,燦爛的花朵,純白的屋頂,藍色的大海,地中海的氣息撲面而來。
  
  喬郁緊緊地拉住叢戎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他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竟然哽咽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裡是……愛琴海?」
  
  叢戎點點頭,從背後摟住喬郁,低聲說:「我答應過我要給我一個家,所以我帶你來這裡還你一直想要的自由。」
  
  喬郁眼眶全紅了,鼻子裡酸澀一片,他抓住叢戎的領子說:「你低下頭,讓我摸摸你的臉。」
  
  手下的皮膚觸感僵硬,一看就是易過容,他多想扯下這層偽裝親眼看看叢戎,可是理智卻告訴他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沒死?我明明被判了死刑,為什麼一轉眼卻坐在了飛機上?那天究竟發什麼了什麼事情?你怎麼逃出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環炮一樣扔過來,一下子讓叢戎措手不及,他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真的很像十萬個為什麼哎,這麼多問題我到底要先回答哪個啊?」
  
  「說不清就一個一個的說!」
  
  「好好好,這事說來話長,但是歸根結底就一句話,陳音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喬郁詫異的挑起眉毛,「我剛才就想問,這些事怎麼會和陳音有關係?他跟西森是一夥兒的,怎麼可能幫我們?」
  
  叢戎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娓娓道來:「那天西森引燃導線之後,你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我腿也受傷了,當時真的以為死定了,結果陳音突然出現了,他用石頭把西森困在密室裡,然後帶著我們走到最外邊的石室,順著暗流的方向游了出去,所以咱倆才沒被燒死。」
  
  「他像來狡猾陰險,會突然這麼好心?」喬郁還是很疑惑。
  
  「他的人雖然性格很偏執,但是歸根結底還有些良心,他本來以為咱倆必死無疑,結果後來發現西森快死了,所以乾脆殺了西森順便救了我們,送個順水人情。他從來沒想過殺你,只是因為西森的原因不得不跟你對立。」
  
  「就算是這樣,你後來去了哪裡?警局找到的那具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叢戎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陳音知道警局會派人找我們,就找了一具別人的屍體扔進地宮,又拿走槍冒充我。他本來是想抓走我來威脅你,把之前兩人的恩怨一筆勾銷,所以就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結果誰想到局長竟然這麼陰險,直接誣陷你殺了我。當時我身受重傷,等醒了才知道你竟然被判了死刑,心裡絕望的快瘋了,結果還是陳音幫了我。」
  
  一連串重磅消息砸下來讓喬郁措手不及,他再次瞪大雙眼驚叫:「天那,你不會讓他給我易了容吧?!」
  
  叢戎苦笑一聲,無奈的點點頭:「我暗中打探到那天帶你去法場的那兩個獄警,打昏了他們,又讓陳音找了兩個教徒易容成他們的樣子帶你走,順便把另一間牢房的死刑犯易容成你的模樣帶進了法場。」
  
  喬郁長大了嘴巴,看了他好半天才從嘴巴裡擠出一句話來:「叢戎,你知法犯法到這地步就不怕死?」
  
  叢戎低下頭親暱的掐了掐他的臉,笑瞇瞇的說:「為了你這個混蛋我早就不要命了,我當時就告訴自己,我他媽的要是不把你撈出來就陪著你一起吃槍子,操~」
  
  剩下的事情喬郁差不多都能猜到了,既然陳音的易容出用的出神入化,那麼幫兩個化裝成現在這副樣子也沒什麼不可能,更何況他的教徒遍佈全天下,順便造兩個假的身份,再弄個出國護照更是小菜一碟。
  
  所有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喬郁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大喜大悲過,今天之前世界慘淡昏暗的像是走到了末日,而今天站藍天碧海的愛琴海旁邊,叢戎卻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這樣的喜悅和感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
  
  經歷過太多的悲傷之後,突然面對這樣巨大的驚喜,喬郁只覺得胸口滿滿的,他回過頭摟住叢戎的脖子:「我不敢眨眼,真怕這一切都是做夢。」
  
  叢戎低下頭用自己的鼻子蹭蹭他的額頭,笑著撫摸著他的頭髮:「傻瓜,你沒做夢,什麼叢戎,什麼警署,都統統去見鬼,我說過咱們倆不能再分開了,上天入地,我們都必須在一起。」
  
  喬郁笑了,眼淚砸下來,沾濕了衣領,他用力的點點頭,「以後我們怎麼辦?」
  
  叢戎哈哈一笑,「什麼怎麼辦,你人都被我拐來了,還想紅杏出牆改嫁啊?」
  
  「去你媽的!」喬郁破涕為笑,踹了他一腳,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哎,你說陳音到底為什麼幫咱們?」
  
  叢戎糾結的抓了抓頭髮,一把拉過這個愛問十萬個為什麼的「寶寶」狠狠地親了幾口:「還能為什麼,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他是給自己積陰德呢,是不是老婆?」
  
  「去你大爺的老婆!」
  
  喬郁這次狠狠地炸毛了,他也不顧自己現在一副七八十糟老頭的模樣,抬腿就往叢戎命根子上踹,力度之狠辣手段之高超絕對讓人歎為觀止。於是,在藍天白雲爛漫無處不在的愛琴海街頭,就看到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追著一個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滿街跑的荒唐畫面。
  
  外國友人張大嘴巴,為這對「黃昏戀」暗自祝福,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忘了從哪本詩集中讀過這樣一段話:「你之所願我願赴湯蹈火以求之,你知不願我院赴湯蹈火以阻之。」

  叢戎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準備哪天寫在情書裡,偷偷地告訴喬郁,當然這是後話了……
  
  【全文完】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8 | 2017/09 | 10
-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