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骨尋蹤 (上) by 盈澈逝雪(重生 探案 強強)

文案:
吃人不吐骨頭的冷傲美人喬郁每天除了幫老變態殺殺人、做做人體標本之類的也沒有什麼事做,可是有一天他犧牲了然後又重生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竟然成了警察局御用的法醫!
腹黑又對他百般不待見的隊長、抽風犯二的隊員和小白臉似的長相,逼得他果斷擄袖子重振雄威。可是命運卻不想輕易放過他,面對莫名死亡的少女,神秘莫測的梵音,詭異多變的五行八卦還有掩蓋在血雨腥風背後的巨大陰謀,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場法醫與警察的交鋒,罪惡與正義的對抗悄然上演


內容標籤:重生 強強 天之驕子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喬郁(黎夜星),叢戎 │ 配角:齊跡,賀君之,舒晴,歐陽曼 │ 其它:重生破案,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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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術刀的謝幕曲

「義父,您找我?」

昏黃的室內,一個高挑的男子跪在冰涼的大理石階面上,額頭點地,蒼白的面孔上毫無表情甚至是有些麻木的盯著地面。

陰冷的地面透出森森的寒氣,像針尖一樣刺著男人的膝蓋,但是他英俊的眉宇沒有一絲不適,而是像個虔誠的教徒一樣低低的俯下身子,向著高坐在銀質的蛇形高椅上的人頂禮朝拜。

「呵,喬郁你來了,起來讓為父看看我的孩子最近氣色怎麼樣。」

老態龍鍾的聲音如同敲響在祭台上悶鐘,嘶啞低沉,帶著陰厲的調子讓人不寒而慄。明明是親切的問候,卻透露出陰森的味道。

叫喬郁的男人沒有絲毫猶豫的站起身子,黑色的襯衫垂順的貼在他精瘦的腰身上,腹肌的形狀被若有似無的凸現出來,在暗黃的壁燈下顯得格外性感。他撫了撫架在鼻樑上的金絲框眼睛,緊緊地抿起薄薄的嘴唇,沉穩而冷靜的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皮鞋敲擊在石板上的聲音,啪啪的迴盪在完全密封的大殿裡,同時也敲擊在男人的心頭。

坐在對面的老者臉上一直掛著慈愛的笑容,但是眼睛裡卻閃現著毒蛇一般陰毒的算計。他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伏在腳下的白色雄獅,臉上縱橫交疊的皺紋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喬郁走到離高座還有五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胸口又一次跪下去,黑色的頭髮遮住了臉上麻木的表情。

老人挑起一根眉毛,端起手邊的紅酒啜飲一口,淡淡的說道:「我的孩子,你這是幹什麼,沒聽見我讓你過來嗎?」

「阿郁不敢,再往前走就是越了規矩,這是對您大大的不敬。」

冷靜低沉的聲音如大提琴一樣醇厚優雅,只是口氣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聽起來像一具凍僵的屍體。

低啞乾癟的笑聲傳來,老人幽幽的歎了口氣,「阿郁,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我怎麼捨得用教規來束縛你呢。起來吧,到我這裡來,上次的任務完成之後我還沒有好好地看看你,幾天沒見感覺你又瘦了,我可憐的孩子。」

「多謝義父掛心,我一切安好,只是義父身份尊貴,我要是上前豈不是玷污了您的威嚴。不知義父這次叫我來是不是又有新的任務?」男人的眼睛冷漠的盯著地面,青灰色的石板微微發亮,映出了他墨黑色的瞳孔。

老人的眼中狠厲一閃而過,他痛恨別人不按他的規矩辦事,但是眼下這個「兒子」還有些利用價值,他姑且不會對他怎樣,不過完成了這次任務之後,這張俊美卻冷漠的可惡臉龐就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他放下高腳杯,輕輕拍了拍雄獅的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勉強你了,眼下確實有個棘手的任務除了你沒人能夠勝任。」

喬郁眼睛裡精光一閃又重回黯淡,嘴角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多謝義父垂青,不知這次您又相中了哪個人的身子?」

白色的雄獅在老人的示意下高傲的走到男人的身邊,用那雙霸氣十足的眼睛瞪著他,它張張嘴露出兇惡的獠牙,動物身上的騷臭味兒隨著不斷滴下的口水沾濕了喬郁的肩膀。

如果說一個不字就會馬上成為這頭雄獅的下午茶是嗎?不錯,果然又玩心理戰。男人不屑的挑起眉角,心裡暗暗的想到。

「我可愛的孩子,你說這話也太傷我的心了,好像我要的只是那些死人的軀殼一樣。這次的任務事關重大,你一定要保證殺的乾乾淨淨別留下一點破綻,當然你的身手我一向放心,其他人每次帶回來的屍體都血淋淋的,做成標本我還嫌難看,白白浪費了一塊好原料,只有你下的刀口小,帶回來時簡直就是藝術品,不愧是法醫出身。孩子,相信這次你也不會讓我失望。」

老人的眼睛在想到那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屍體標本時,綻放出瘋狂的迷醉和狂熱,嘴角興奮的微微抽搐,那張扭曲畸形的臉上的老人斑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猙獰的像隨時都要張開血盆大口吃人一樣。

喬郁拿起來老人甩在地上的文件看了一眼,冷漠的收了起來,彎下腰匍匐在地上對高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說:「我會盡我所能為義父您效忠,這次的屍體我想會比上一次的更完美。」

「很好,乖孩子,我等你回來。這次的屍體我想可以分成幾塊裝在金盒子裡,這樣應該會更漂亮,還有露娜最近喜歡玫瑰花,不如處理成玫瑰花味兒的吧。」

老人端起高腳杯,喃喃自語的想用這具屍體討自己的新情婦的歡心,完全沒有想過自己的情婦會不會見到四分五裂的屍體後嚇昏過去。他的眼睛裡全是因為可以得到新屍體的興奮,那種浮現在臉上的猙獰笑容在昏黃的壁燈下恐怖的如同厲鬼。

男人看著眼前瘋狂的老人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毒,但是他很快收拾好情緒,拿起文件夾再一次向老人行了大禮,默默的轉身離開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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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氣陰沉沉的,城市的上空烏雲密佈,灰濛濛的天空壓的很低很低,好像馬上就會被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刺破。

站在T市警署大樓前,偽裝成警察的喬郁摘下墨鏡,仰頭看著快要下雨的天空,心裡莫名的有些不舒服,這種感覺很玄妙,像是預見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這是他作為殺手的直覺,當危險迫在眉睫的時候他總下意識的感覺得到,所以對於這次的行動他心裡多了幾分擔憂。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撫摸著那把小巧玲瓏的手術刀,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把手術刀不再是秉持正義救死扶傷的利器,而真正成為一把殺人的工具?曾經立志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法醫,但卻又陰差陽錯的成了一名殺手,世界上的事情又有多少能夠自我掌控呢。

他知道怎麼用最短的時間花最小的力氣殺人,也知道怎麼才能完美的做出他殺的假象迷惑警方,更是知道如何把一具屍體保存完整保留其體內組織的完整性,所以西森這個老頭子才會這麼輕信的把任務交給自己吧。

調整好衣領上的微型對講機,喬郁輕咳一聲,「阿K,一切準備就緒,你那邊有問題嗎?」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呵,大廈的電源我會在你進入正門的一分鐘之後把它切斷,所有的監視系統交給我負責。」

他勾起個詭異的笑容,看了一眼手中那張目標人物的照片,不禁為這個即將消失的生命歎息。

照片中的人穿著高級警督的藏藍色制服,肩膀上掛滿了閃閃發亮的勳章,挺拔的制服下是高高隆起的將軍肚,珵亮的腦袋上貼了幾根油膩膩的頭髮,油紅的臉上堆滿了橫肉。

老頭子看上這副軀殼的哪一點?又老又醜做成標本都嫌礙眼。這樣的人看起來就是個腦滿腸肥的貪官,原來警局首席高級警督就是這種貨色。

喬郁不屑的撇撇嘴,管他是高級警督還是酒囊飯袋,總之死了之後也只剩下被被泡進福爾馬林的命了。

嘲諷的瞇起眼睛,淡淡的收起手術刀,輕輕撫摸腰間那把銀白色的手槍,如情人般低聲呢喃:「God bless you.」

在阿K的協助下,喬郁很快就潛進了T市高級警署的大樓,事情順利的有些超乎常理,就算阿K的水平再高也也只能阻斷警方的閉路監控一時,不可能把所有的警員都阻絕在外,可是這一路走來,別說是個警衛了就連個螞蟻都沒見到。

28層的警署大樓走廊裡空空蕩蕩,神經高度緊繃的喬郁不禁捏了一把汗,那股不祥的預告再次降臨。

低聲的呼喚同伴,「阿K,事有蹊蹺,我怕警方這邊早有埋伏,你那邊做好準備。」

「放心,今天市南那邊發生了一起重大搶劫案,大部分警力都去支援了。目標人物的辦公室我已經排查過了,沒有可疑的地方,兄弟你幹了這麼多票怎麼今天突然變得婆媽起來了。」

喬郁抿著嘴沒有說話,雖然他也願意相信是自己多想了,但是心頭縈繞的詭異感還是沒法消失。

深吸一口氣,他拉低頭頂上用來偽裝的警帽,逕直走進了警署大廳。來來往往的警員都忙得焦頭爛額,竟然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順利的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撫摸右邊口袋的手術刀,勾起了一絲淺笑。

「站住,你是那個部門的?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一個年輕的警員走了過來,帶著盤問的口氣。

喬郁低著頭沒有吱聲,等他走近時才帶著笑意開口:「我是重案組的新成員,頭讓我來找陳sir拿份資料。」

年輕警員勾起眉毛不相信的盯了他一眼,「證件拿出來讓我看看。」

「要證件啊,那你等一下。」

喬郁慢悠悠的說著話,唇邊甚至還帶著友好的笑意,可是下一秒寒光一閃,手術刀瞬間揮出,一刀封喉。速度快的讓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小警員就已經倒地不起,脖頸處噴|射|出鮮紅的血液。

2.狡兔死後走狗烹

深吸一口氣,他拉低頭頂上用來偽裝的警帽,逕直走進了警署大廳。來來往往的警員都忙得焦頭爛額,竟然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順利的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撫摸右邊口袋的手術刀,勾起了一絲淺笑。

「站住,你是那個部門的?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一個年輕的警員走了過來,帶著盤問的口氣。

喬郁低著頭沒有吱聲,等他走近時才帶著笑意開口:「我是重案組的新成員,頭讓我來找陳sir拿份資料。」

年輕警員勾起眉毛不相信的盯了他一眼,「證件拿出來讓我看看。」

「要證件啊,那你等一下。」

喬郁慢悠悠的說著話,唇邊甚至還帶著有好的笑意,可是下一秒寒光一閃,手術刀瞬間揮出,一刀封喉。速度快的讓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小警員就已經倒地不起,脖頸處噴|射|出鮮紅的血液。

「啊——!」

一聲尖利的女聲劃破警署大樓的安靜,所有的警員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有人竟然在警察局裡殺人!紛紛掏出手槍向天鳴槍,"不許動!"

「歹徒有凶器,大家小心!」

喬郁側身踹開一個貼近的警察,反手一拳擊中另一人的下頜骨,那人頓時慘叫出聲。又是幾個人拔出了槍,他伸腳掃開眼前一人,順手一撐一跳,欣長的身子已經輕巧地翻過一盆巴西木,幾乎與此同時,一連串的槍響,打在瓷質花盆上,砰一聲碎成了好幾片。

層層警察包圍上來,喬郁冷笑一聲,對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就是一槍,碩大的燈箱自空中砸下,就是再訓練有素的警察也只能選擇四散退開。

就是現在!他側身一躍,甩手又是兩槍,又是幾人應聲倒地,眼前已毫無阻礙,就在這時幾個身材高大的警察持槍撲了上了,喬郁靈巧的幾個空翻避開,趁著空擋狠狠地踹開辦公室的門,閃身進去的一剎那對著門口的警察就是一槍。

辦公室的門在合上的一剎那,從縫隙裡看到一個警察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別讓他跑了!抓住他!」門外的警察紛紛聚攏在門口,訓練有素的眾人站成一排人牆,走廊上傳來紛雜凌亂的腳步聲。

槍聲驚動了所有人,一會兒增援一到可真就插翅難飛了,必須速戰速決!

來不及細想,喬郁拿著槍用餘光轉身對著身後辦公椅一槍,砰一聲皮質的椅背被打出一個透明窟窿,接著迅速轉身卻發現辦公室裡竟然空無一人,本來應該高坐在高級警督座椅前的人此時竟然不在。

門口的人聽到槍聲猛地撞門,喬郁手一撐地,一個躍起翻過一米長的辦公桌來到內間,竟然也看不到這次的目標人物,心裡開始有點著急了。

看剛才那個年輕警員的口氣,目標應該在屋裡才對,可是現在人去了哪裡?

撞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門外的警員越聚越多,他的心也不受控制的怦怦打起了鼓,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從心底蔓延開來。

「阿K,情況有變!目標不在,求情支援。阿K,阿K?」

對講機那頭傳來陣陣忙音,沙沙的電流音摩擦著耳膜。

「……」

對講機那頭再也沒有傳來聲音,

砰、砰、砰……心臟越跳越快,下意識的握緊那薄薄的手術刀,全身的汗毛立起來,眼神凌厲的如伺機撲殺獵物的豹子。

忽然耳邊傳來細微的風聲,喬郁提槍迅速轉身,卻被一人猛地勒住了脖子。

這人從哪裡冒出來的!?這間屋子明明是空的!

喬郁的腦袋高速運轉著,那只握著手槍的手高高舉起,示意挾持者自己不會輕舉妄動,可是另一隻手卻暗暗的伸進衣內,手術刀已然拔出半寸,鋒利的刀鋒沾著剛才年輕警員的鮮血,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喬郁,你也有今天,怎麼,要掏你那把手術刀了嗎?呵,我勸你還是別打什麼鬼主意。」

嘲諷的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讓他的手臂微微顫抖,那雙經常操作操縱鍵盤的手狠狠地劈在喬郁肩頭。

「唔——!」

喬郁大驚,終於明白心中那隱隱感覺到的不詳是什麼。因為挾持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今天的助手——阿K!

眸中精光一閃,喬郁的眼睛微微瞇起,事情的來龍氣脈也猜得**不離十,怒極反笑,冷哼一聲,「老頭子終於坐不住要對我動手了?」

「你早就該死了,能活到今天應該感謝義父對你手下留情。」

喬郁微微瞇起眼睛道:「是啊,是早該死了,只是不是現在!」

說完右腳向後一勾,左手拎起阿K的手臂向前一甩,整個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阿K沒料到喬郁會和他使蠻力,一個不提防愣是狠狠地摔在地上。

喬郁抬手對著阿K就是兩槍,子彈帶著灼熱貼著阿K胳膊直射到地板上,將他兩個衣袖釘在地上。子彈打在木質地板上,散發出令人膽寒的硝煙的味道。

提刀猛然逼近阿K的脖子,快的讓人看不清招數,「說!你是不是早就把目標劫走了故意引我來這間空辦公室?」

阿K粗著嗓子啞然失笑,那雙凹進去的眼睛散發著變態的神色,「哈哈哈,當甕中捉鱉的感覺不錯吧?在你接到任務的前一天,義父就已經派我把人殺了,屍體現在就在這個文件櫃後面,你今天來不過就是配合我演一場好戲罷了,哈哈哈——!」

「閉嘴!說,不然我現在就割斷你的脖子!」

門口被警察團團包圍,樓下的警笛聲呼嘯而過,喬郁的心更加的不安了。

「你沒想到吧,一向備受義父寵愛的你其實早就成了他的眼中釘,你知道的太多了,非死不可!」阿K毫無懼色的看著變了臉色的喬郁,抬腿就是一腳。

黑色的皮靴在踢出的一剎那突然彈出幾葉刀片,唰唰幾聲向喬郁飛去。喬郁沒想到阿K來陰的,一時來不及躲避,手臂被刺中噴射出鮮血。

「嘶——!」喬郁捂著受傷的胳膊四處躲避。

可是阿K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趁著喬郁分神的時候快速出手,修長的指甲一把從喬郁的頸下扣出一片指甲大小的芯片握在手裡。

芯片被取走的一剎那,喬郁迅速喪失了行動能力,整個身體軟綿綿的癱在地上,眼前的事物也變得有些模糊。

「沒了記憶芯片給你提供能量,看你用什麼反抗我,別示弱啊,你不是很強嗎?好戲這才剛剛登場,去和那群蠢蛋警察一起下地獄吧!」

阿K從口袋裡掏出手槍對著玻璃打了一槍,然後迅速把一個黑色的盒子向喬郁扔去,接著猛地拉開窗戶跳了下去。

這可是28層!跳下去會粉身碎骨的!

瘋狂的笑聲從窗外傳來,喬郁摀住流血的傷口撲到窗邊想把黑色盒子扔出去,卻看到阿K手握銀絲劃過灰蒙的天際站在對面的寫字樓上。

他高舉起手臂對喬郁揮揮手,伸出手指,3,2,1……

「砰——!」

火光乍現,整間辦公室瞬間爆炸,熊熊烈火燃起,喬郁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大火吞噬。堵在辦公室門外的警察全部栽倒在地被火舌捲走,大火一發不可收拾的蔓延開來。

警署大樓的玻璃被爆炸聲震碎,巨大的火球從二十八層滾落,滾滾濃煙直衝天空,帶著絕望的硝煙慢慢飄散。

喬郁被困在辦公室裡根本就無法脫身,頂層的大風灌了進來,大火波及了一切,牆邊的文件櫃轟然倒了下來,正好砸在避無可避的喬郁身上,巨大的震動讓櫃子裡的東西全部撒了出來。

一具穿著警服瞪大了雙眼,渾身是血的屍體滾了出來,正好停在喬郁的眼前。看來這就是今天的目標人物,那個被阿K早就暗殺了的高級警督。

大火迅速點燃了周圍散落的文件,被櫃子緊緊卡住的喬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火苗吞噬。巨大的灼傷感如期而至,那種從身體內部撕裂開的痛苦讓人毛骨悚然。

一把冰冷的手術刀掉在地板上,被熊熊火光照亮,沾著血的刀刃閃閃發亮,這把見血封喉的手術刀,隨著主人一起背負著一生的殺戮被烈火吞噬,沒有留一下一絲塵埃……

3.鮮活的生命洗禮

「昨日上午9時30分,位於我市北區的警署大樓發生大規模爆炸,其程度之惡劣社會危害性之強,實屬罕見,目前警方已確認13人死亡,56人受傷,死者中包括一名高級警督和一不明身份男子。經警方證實本案由該名男人所為,詳細案情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電視機裡新聞頻道的女主播正滔滔不絕的說著,醫院走廊裡兩個年輕的小護士湊在一起議論紛紛。、

「唉……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到警察局去殺人放火。」

「是啊,現在的亡命徒可真多。說起來當警察也挺慘的,看上去挺威風的,可是過得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啊。」

「可不,你看看603里躺著的那個小警察,還是個法醫呢,沒出去抓歹徒倒是在自家單位被炸傷了,太可憐了。」

「嘿嘿,不過他長得可真帥啊,我早上給他換藥的時候看到他的眼睫毛好長呀,都能當扇子使了。」

「切,你個花癡就知道看帥哥。」

「難道你不是?」

「哈哈哈,彼此彼此。」

小護士們的嬉笑聲漸行漸遠,走廊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照進病房,暖洋洋的投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他白皙的臉龐被烙上一層淺淺的亮色,雖然嘴唇乾得有些翹皮,可是還是能夠看出美好的形狀,長長地睫毛安穩的覆蓋著他的眼瞼,小巧的鼻子微微翹起,鼻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病床前的太陽花開的正好,一陣淺淺的芬芳傳來,喬郁唔嗯一聲睫毛抖了幾下,漸漸睜開了迷濛的雙眼。

窗外耀眼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潔白的天花板和帶著消毒水味的被子讓他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撐起身子想坐起來卻又一下子跌了回去,頭疼得快要炸掉了。

腦袋裡雜亂無章的記憶一下子湧了上來,偽裝成警察,拿著手術刀殺人卻被阿K暗算,漫天的大火,燒焦的屍體……

我不是應該死了嗎?早在那場大火裡就應該化成灰燼了,那現在我又是在哪裡?

是天堂嗎,一個念頭閃過喬郁的腦袋,但是他馬上苦笑一聲,像我這種罪孽深重的人怎麼可能上的了天堂。

這時,病房的門打開了,走進來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喬郁看到他們的瞬間肌肉猛地緊縮起來,身體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了縮。

警察?他們來幹什麼!

其中一個亞麻色頭髮,眼睛彎彎的男人在看到喬郁的一瞬間,那張漂亮的臉猛地亮了起來,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了喬郁一個大大的熊抱。

「小星星你終於醒了!可想死我了!來來,讓哥哥抱抱。」

這個眉眼如畫挺拔高大的男人穿著警服,卻像個孩子一樣抱住喬郁就猛蹭。想像一下,一個一米八多的人民警察像貓咪一樣在你懷裡撒嬌,那種感覺還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喬郁感覺背後嗖嗖的刮過一陣西伯利亞小北風,腦袋上瞬間掛上了幾根黑線。

「那個,先生你先鬆開我,我、咳咳……我快喘不過氣了。」

喬郁使勁推搡著男人,可是男人就是不依不饒的死摟著他說:「小星星,我太傷心了!一共一天沒見到你怎麼就不認人了,我可憐的孩兒啊,這是把腦袋炸壞了還是怎麼著了啊?」

說著他抓住喬郁的肩膀一陣搖晃,直接把喬郁搖的眼冒金星,就差口吐白沫了。

站在一旁的男人捂著嘴低笑,看到喬郁實在是快被男人折騰的斷氣了才開口道:「齊跡,差不多行了,夜星才剛醒,你這麼折騰他一會兒再暈了怎麼和老大交代,快讓他躺下。」

喬郁擺脫了折磨捂著脖子順氣,腦袋卻有些發懵,他們……叫我什麼?剛才如果沒有聽障的話,他們是叫自己「夜星」是吧?

「你們是誰?」

叫齊跡的男人一聽這個立馬轉過頭對另一個人說:「賀君之你看,小星星真的不認識我們了,不會是把腦袋給炸傻了吧。」

喬郁腦袋飛速的轉著,手心也開始冒汗。聽這兩個人的話似乎完全沒把他當成殺人犯,甚至還和他關係不錯,可是自己確實不認識這兩個人啊。

賀君之臉上的表情一滯,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你不認識我們了?那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住進醫院的嗎?」

喬郁搖頭。

「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點頭,「不是叫夜星嗎?」

賀君之長舒一口氣,「看來情況還不是那麼糟……」

「剛才你們叫了這麼多遍我還能記不住?」

賀君之和齊跡瞬間石化了,事情大條了,星星他失憶了……

===================================

「患者的腦部在爆炸中受到了強烈刺激,導致出現短暫的昏迷和間歇性失憶的情況,身體機能上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讓他多熟悉一下以前的事物,估計很快就會恢復記憶。」

醫生摘下聽診器,雙手□白大褂裡淡然的說著,賀君之和齊跡聽到他這麼說懸著的心算是落了下來。

「那他腦袋裡沒有腫塊什麼的吧,電視劇裡的人都是因為腫塊壓迫神經,失憶之後沒幾天就掛掉了,我們組的老李剛調走,就剩小星星這一根獨苗是法醫了,醫生你可要救救他啊。」

齊跡哭喪著臉,黛色的眉毛擰在一起好不傷心,醫生瞥了他一眼暗自翻了個白眼:「放心,他沒事,休息幾天就能破蹦亂跳的跟你們去查案子了。」說完他甩甩袖子走出了病房。

喬郁一直坐在床頭沒有說話,但是心裡卻翻江倒海沒法平靜。

太多的信息擺在面前,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接受。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遇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但是卻偏偏發生了的事情——重生了。

不僅重生了,而且還重生在一個小警察的身體裡,成了警局的一名法醫。

從前畢生的夢想是當一名法醫,用鋒利的手術刀讓屍體開口說話,還世間真正的正義,可是他不僅沒有實現夢想反而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殺手,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為老頭子殺了一個又一個人。

現在重生了,開始了新的生活,卻陰差陽錯的成了法醫與警察為伍,不得不說命運真是荒唐的可笑。

賀君之看到喬郁一個人發呆,連忙在他面前擺擺手說:「夜星,你現在感覺怎樣,除了不記得一些事情以外還有什麼別的不舒服嗎?」

喬郁搖搖頭,「我沒事,只是腦袋裡空空蕩蕩的什麼也不知道,聽你們剛才的話好像是說我是個警察?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醫院裡?」

他彎起一個友好的笑容,溫和的說著話,和煦的陽光灑在他臉上,讓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都有些微微失神。

既然上帝給了他一次機會重新選擇人生,他怎麼能夠再一次迷失自己墮入邪道,從前想做個好人都是奢望,現在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原來一切遙不可及的東西,他說什麼也不能放棄。

賀君之摸了摸高挺的鼻子解釋道:「我叫賀君之,他叫齊跡,你叫黎夜星,我們三個都是高級警署重案組的成員。昨天有個歹徒跑到警局行兇,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後,又扔炸彈和我們同歸於盡。」

「是啊,我想到昨天的事情還心有餘悸,那個人渣炸死了我們那多兄弟!幸好咱們重案組樓層低,你只是在爆炸的時候被震暈了,否則現在早就成爛泥了。」

齊跡湊過腦袋,倒了杯水塞進喬郁的手裡,笑嘻嘻的說道。

事情和喬郁猜想的差不多,阿K的炸彈不僅炸死了自己還把整個警局都牽連進來,現在他這個兇犯已經「死亡」了,案件估計會不了了之。這樣也好,省得留下把柄讓他們發現,畢竟死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證人。

喬郁歪著腦袋,故作驚恐的看著倆人說:「竟然有人往警察局扔炸彈,太恐怖了!你們都沒事兒吧?」

齊跡一屁股坐在喬郁身邊,伸出胳膊把人攔在胸前:「嘖嘖,你還有功夫擔心我們。昨天老大帶我們出任務,本來你是要跟著去的,結果你小子前一天解剖屍體的時候快把腸子都吐出來了,白天上班腿都發軟,老大沒辦法只能留你一個人看家,結果還發生了這事。」

喬郁聽完一口水噴出來:「你說我解剖屍體的時候快把腸子吐出來了!?我不是法醫嗎?」

齊跡給了喬郁一個爆栗,哭笑不得的說:「你還好意思問我,全警局的人都知道你是個軟腳蝦,我就納悶你當年是怎麼拿到畢業證的?人家老李分屍的時候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喝西瓜汁,你作為他的關門弟子怎麼就菜成這樣。」

賀君之道:「齊跡你差不多行了,夜星才剛醒,你口氣就不能委婉點。」

「我口氣還不夠委婉?要是換了老大那個臭脾氣,直接給你來個河東獅吼,那威力堪比原子彈。」

話音剛落,門突然打開了,一個醇厚如大提琴般的聲音:「你說誰堪比原子彈,齊跡?」

屋內三人齊刷刷的偏過腦袋,齊跡一看來人吐吐舌頭從床上站了起來,賀君之捂著嘴偷笑。

「老、老大……你怎麼來了?」

來人大約二十七八歲,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熨帖整齊的深灰色襯衫襯得他高大挺拔,寬厚的肩膀與挺直的腰線構成一個完美的倒三角,眼睛深邃如夜,嘴角微微抿起,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很凌厲的感覺。

「我要是不來怎麼能聽見你背後說我壞話。」

「那個……嘿嘿,我哪敢說你的壞話啊,那是幻覺,幻覺……」

「噗……」賀君之一個憋不住噴了出來,連這個高大的男人都有些忍俊不俊。

冷硬的臉部線條在一笑之間奇異的柔和下來,那張不太好接近的臉也變得生動起來。

喬郁坐在床頭仔細打量著來人,心裡暗自揣測,這就是他們口中的老大,重案組的組長?沒想到這麼年輕,呵,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對手。

男人與另倆人聊了幾句,最後才把視線投到喬郁身上,一開口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了好幾度,那口氣和剛才與倆人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你看起來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來上班了嗎?」

喬郁感覺到了男人口氣中的冷淡,他微微一笑說道:「嗯,其實沒什麼大事,頭兒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上班。」

男人的眼睛倏地一閃,眉毛勾起,這個黎夜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4.活著就不能憋屈

男人與另倆人聊了幾句,最後才把視線投到喬郁身上,一開口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了好幾度,那口氣和剛才與倆人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你看起來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來上班了嗎?」

喬郁感覺到了男人口氣中的冷淡,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說道:「嗯,其實沒什麼大事,頭兒要是同意我今天就能上班。」

男人的眼睛倏地一閃,眉毛勾起,這個黎夜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齊跡沒察覺到男人略帶深意的神色,只是一聽到要喬郁現在上班就急急忙忙說道:「老大,星星他炸傷了腦袋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你讓他多休息幾天吧。」

男人眉毛皺起,語氣平緩的說:「失憶了?」

賀君之道:「嗯,醫生說是昨天爆炸的時候腦袋受到了衝擊,現在暫時失憶了。」

男人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盯著喬郁看了良久走上前來。

「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喬郁微微一笑,「不是說是咱們組的隊長嗎,老大,雖然我現在腦袋是不太靈光但是身體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組裡要是有很緊急的事情需要我,現在我就能出院。」

齊跡一聽這話有些著急的想上前勸阻喬郁,賀君之卻拉住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看老大。

男人眼睛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的說:「我是問你我的名字。」

喬郁苦笑,都說我失憶了難不成他還不信?你問的是叫黎夜星的人又不是我,天知道你叫什麼。

「難不成你叫包公?」

男人臉色一黑不願搭理他,倒是賀君之沒忍住笑著問道:「這跟包公有什麼關係?」

喬郁若有似無的瞥了男人一眼,「大概是臉夠黑吧?」

齊跡和賀君之掐著大腿憋笑,男人的臉在一瞬間又黑幾分。

「我叫叢戎。」

「從容?從容不迫的從容?」喬郁搖搖頭,暗自覺得「從容」這麼一個文質彬彬的詞和眼前的男人實在是格格不入。

「不是,是棄筆從戎的叢戎」

棄筆從戎?那還真和眼前男人流露出的剛毅果敢的氣場分外符合,的確是個好名字。

叢戎沒看到喬郁眼中的讚賞,依然板著一張撲克臉說:「既然身體沒大礙那最好不過,要知道你以前拖了全組多少後腿,現在該是有所回報的時候了。」

「老大,他現在還病著呢!更何況——」齊跡沒忍住跑上前來,後面的話卻被男人打斷了。

「失憶不是借口,昨天的爆炸案咱們死了多少兄弟,現在他們都躺在醫院的太平間裡沒法安葬,就是因為需要等待法醫去驗屍,現在你隨便說一句『失憶了』就抹去了他的職責,那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們嗎?」

叢戎的口氣非常嚴厲,眼神深邃如夜,全身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戾氣,像發怒前的豹子讓人不敢接近。

齊跡聽了這話頓時打了蔫,這些他又何嘗不清楚,只是有些時候難免會為了在乎的人徇私情。

喬郁默不作聲大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有些感動。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動物,看到男人為了死去的兄弟而拼盡全力的樣子,不禁有些自嘲。自己就是太在乎兄弟之情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阿K面前退讓,最後淪落到屍骨無存的地步。

賀君之面色凝重道:「齊跡,你別怪老大,畢竟整個警署就剩下夜星一個法醫了。」

叢戎也知道剛才情急之下口氣嚴重了,但是一直以來他對黎夜星這個人都沒什麼好印象,仗著和高層有些關係就混進了警察局,說是法醫專業畢業看見個死屍竟然會暈過去,平時說話軟綿綿的,做事畏畏縮縮,和同事打打鬧鬧比誰都精神,可一遇到重大案件躲的比誰都快,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窩囊了。

想到這些他的眉頭更是緊緊蹙在一起,「我也不指望你能給我查出什麼東西,只要你不是失憶到連專業知識都忘光的地步,就得給我站起來,明白嗎?」

喬郁噙著笑意點點頭,心裡越發覺得這個組長有些意思,明明剛才和齊跡他們說話的時候還挺溫和隨行的一個人怎麼到了自己面前就成鐵麵包公了,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見這個黎夜星。

「是,我明白。不過就算我什麼都忘光了,這吃飯的手藝也不敢扔下,否則也混不下去了。」喬郁無比的慶幸黎夜星的職業是法醫,而且是個水平不怎麼樣的法醫,這樣自己至少還能趕鴨子上架不怕露出馬腳了。

他這話說得痞裡痞氣,怎麼聽也不像個警察說出來的,倒是有幾分走江湖混黑道的意思,可是偏偏現在的他有一張溫潤無害的臉,桃花眼狡黠的眨了眨倒是透出些許俏皮,讓人不僅不覺得痞氣反而有一種人小鬼大的意味。

叢戎沒想到他還笑得出來,平時畏畏縮縮的一個人,別說給個笑臉了,沒被自己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哭就不錯了,現在他口氣都這麼惡劣了,這個傢伙怎麼還能笑得……笑得這麼燦爛?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還透著些許蒼白,但是嘴唇卻嫣紅潤澤,陽光從窗外照到黎夜星纖細的肩膀上,映的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總覺得這個人和之前那個空有一副好皮囊做事卻窩囊的黎夜星不一樣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叢戎說不出來,只是覺得那雙彎起的桃花眼透出了股股朝氣,和平時死氣沉沉的樣子大相逕庭。

明明是同樣的樣貌,他卻覺得眼前的黎夜星比以前多了幾分靈氣和果敢,耀眼的有些讓人不敢直視。

輕咳一聲回過神來,叢戎的面色又難看了幾分,今天這是怎麼了嗎,他怎麼會覺得黎夜星那個廢物身上有靈氣和果敢這種東西,一定是昨晚為了查案一夜沒睡現在出現幻覺了。

他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對著喬郁說:「一天不見你這張嘴巴倒是伶俐了不少,不過就算沒忘乾淨,以你那三腳貓的解剖水平混飯吃保不齊明天就得餓死。」

叢戎向來是個話少的人,平時能用一句話說清楚的事情就絕不說兩句,再加上他這人個性強硬堅韌,局裡人私下都叫他稱冷面獅子,可是今天他卻破天荒的和喬郁嗆起了聲,這著實讓齊跡和賀君之大吃一驚。

碰巧喬郁也是個冷硬的人,雖然現在裝的笑瞇瞇的,可是內心卻驕傲倔強的比石頭都硬,雖然他知道叢戎這話針對的是黎夜星不是他喬郁,可是心裡卻冷哼一聲,臉色也有些難看。

對於一個把手術刀當武器的殺手來說,沒有比質疑他的用刀能力更羞恥的事情了。

若是放在平時,喬郁的刀早就朝叢戎飛過去了,但是現在他是黎夜星,那個昨天受傷今天還很虛弱的小法醫,不是喬郁,所以他只能隱忍不發。

心裡不屑的冷笑一聲,「放心,你以後會明白的,餓不餓死是次要,手術刀夠不夠快才是關鍵,你說呢老大?」

叢戎有些詫異的看著喬郁,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好陌生,那種不可一世的張狂霸氣在漂亮的眸子裡閃動,臉還是那張臉,身體也還是這般瘦削不堪,可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驕傲卻讓他為之一震。

是什麼改變了這個少年?讓他脫胎換骨,透出彷彿重生一般破繭成蝶的驚人美麗,炫目的讓人真不開眼睛。

微微的閃神,叢戎輕咳一聲恢復了淡薄的表情:「你最好讓我刮目相看。」

喬郁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沒有回答。

叢戎看了他一眼,轉身對旁邊的賀君之和齊跡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臉色有些古怪的瞟了喬郁一眼,不鹹不淡的說:「我不想看到有人在工作的時候突然又暈過去,所以奉勸你趕快把傷養好,別拖整個組的後退讓別人以為我們重案組各個是軟腳蝦。」

說完他頂著一張撲克臉頭也不回的走了,病房大門在臨關上的前一刻喬郁竟然產生了幻覺,看到叢戎的耳朵竟然染了一層淺淺的紅暈。

一定是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幻覺、幻覺。

喬郁有些無奈的偏過頭,卻看到身側神色古怪的賀君之和齊跡相視一笑,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可告知的秘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麼?」

賀君之搖搖頭感歎一聲:「難得老大感性一回,有人還不領情。」

齊跡趕忙接上:「非也非也,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老大他面癱太久了,今天竟然嬌羞了。」

喬郁不明白這倆人一唱一和的到底要說什麼,「你倆準備這是準備開相聲專場?」

「呆子,你難道看不出來老大最後一句話是關心你?」齊跡盤著胳膊感歎。

「哈?」

「星星你果然是個天然呆。」賀君之無語的托著下巴,一副專家口吻。

「喂喂,他那副我欠他八百弔錢的樣子怎麼也看不出來是關心吧?!」

喬郁撫額栽在枕頭上,心裡一陣暗歎:現在的警察難道都像他倆這麼不著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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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喬郁微微失神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是一張很纖細小巧的臉,皮膚薄而蒼白,甚至在太陽穴的部位可以隱隱約約看到青色的脈絡。一雙水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睫毛濃密的覆蓋在眼瞼上,讓人有一種隨時隨地都在微笑的感覺,不經意的低眉一瞥硬生生的透出些許媚意。小小的鼻子嵌在小小的臉上,鼻子下面的嘴唇非常薄,淺淺的泛出些許粉色,但是因為大病初癒的原因,還是有些蒼白。

喬郁攤開手掌,看著鏡子中這個纖細的身體,不由得有些鬱悶,這個黎夜星實在是太瘦弱了,骨頭那麼細像是隨時都要被人掰斷一樣,明明快到一米七幾的身高卻因為削瘦的原因讓他看起來撐死也就一米六多一點。

20歲出頭的黎夜星柔弱精緻的像一尊水晶娃娃,單純無害的長相,怯懦俏麗的眉眼,怎麼看都像是貴族世家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一點警察的幹練和堅毅都沒有,就憑他這個長相就算拿起手術刀也給人一種拎繡花針的錯覺,難怪那個叢戎會這麼看不起他。

其實,就連喬郁自己對這種低眉順眼嬌弱無骨的長相都沒什麼好感,雌雄莫辯的長相對男人而言不是幸運,而是災禍。

長歎一口氣,喬郁摘下頭頂的警帽,鬱悶的揉了揉發疼的眉角,他重生在這個身體上已經有三天了,可是關於黎夜星的事情還是一無所知。

到底這個弱小的男孩為什麼會死亡,而自己又為什麼這麼湊巧的在他的身體裡重生,一切都無法解釋,甚至他在這三天裡不止一次的懷疑這是不是異常荒誕的夢,等夢醒了他還是為義父尋找目標的殺手,而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確確實實的存在著一個叫黎夜星的男孩兒,與自己在同樣一個世界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每當想到這些,喬郁就會驀然恐慌,這些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掠奪者,不僅搶走了本該屬於黎夜星的人生還貪婪的霸佔了他的身體,這比親手殺一個人還要難受。

殺一個人,一刀斃命的痛楚遠遠比不上搶走一個人的命運殘忍,那一瞬間喬郁覺得黎夜星可憐的讓人有些心疼。

喬郁的臉色蒼白,但是隨後眼睛裡卻突然閃過一絲狠厲,那面寬大明亮的鏡子前映出少年臉上超脫年齡之上的狠辣的笑容。

我憑什麼要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不見天日的地方為那個老變態殺人賣命,而黎夜星這個脆弱無能男孩卻如此幸運的擁有了光明的人生和平靜的生活,這些原來可望而不及的東西現在唾手可得,我為什麼要為了一條不關緊要的生命而悲天憫人。

既然以後的日子要在這具軀殼裡生活下去,那麼他會好好代替黎夜星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會放手,這是命運欠他的,本來就應該償還。

要知道我喬郁,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

這時,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緊接著齊跡的聲音傳了進來

「星星,你好了沒有?不會是便秘了吧,會議馬上就開始了,咱們再不去老大可要發火了。」

喬郁猛地回過神來,捧起清水潑在臉上,定了定神才開口道:「我這就來。」

最後一次看著鏡子中的陌生面孔和那一身筆挺的墨藍色警服,喬郁低笑一聲,「看來這次真的要像模像樣的當個警察了,我倒要看看命運能耐我何。」

5.精英六人初聚時

「這次的案子不用我多說,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整棟警署大樓頂層全部炸毀,咱們警局13死56傷,陳sir的遺體現在還擺在太平間了,所以我想大家都明白這個案子對我們的重要性。」

叢戎坐在會議室的首席位置,手裡拿著遙控器播放幻燈片,他穿著便服袖口挽到手肘上,神色凝重而蕭殺。賀君之和齊跡神色傷感的看著大屏幕沉默著不說話,坐在他倆旁邊的是兩個女人,一個梳著長長地齊劉海長得特別甜美,另一個挽著頭髮眉宇間透著英氣,喬郁這是第一次見到她們還不知道的她們的名字。

「出事那天上午小張還跟我說去他家裡看看新出生的孩子,結果……他才剛當上爸爸,孩子連名字都沒起,就……」話還沒有說完,那個長相甜美的的女人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眼眶紅紅的透著血絲。

賀君之遞給她一張面巾紙,拍著她的肩膀說:「舒晴別哭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現在唯一能替他們做的只有找出真兇。」

叫做舒晴的女人用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滑落,「真兇都已經燒死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再說就算他沒死咱們警局的兄弟姐妹也回不來了。」

她的肩膀不停地抖動,聲音都打著顫,巨大的悲傷籠罩在會議室上空,讓所有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說不出話來。

砰!

齊跡突然站起來,掄起拳頭砸在桌子上,「我他媽的真恨不得把那個兇手的屍體拉出來鞭屍!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齊跡冷靜點,你是個警察,記得自己的身份!」叢戎雙手交叉在一起,眼睛深邃黯淡的像看不到光亮的夜空。

「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個兇手明目張膽的到警察局來放炸彈,囂張的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我們死了這麼多人,可是連最起碼的為什麼而死都不知道!難不成就因為他想報復社會,我們所有人就要給他陪葬嗎!」

齊跡氣的一腳踹倒身旁的椅子,雙目赤紅帶著水光,明顯是剛剛流過眼淚。

那個一臉英氣的女人默默地扶起椅子,一把拽過憤怒到極點的齊跡按到座位上,「如果砸桌子摔椅子能換來咱們兄弟們的命,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和你一起砸一起摔,我他媽的哪怕是把警察局全拆了被開除了也願意,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死了,你這樣發瘋有什麼用?」

叢戎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盯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死亡名單說:「歐陽曼說的沒錯,我們在這裡一片愁雲慘淡一點用也沒有,有這個精力發瘋還不如去查案子,看看這個喪心病狂的兇手到底為什麼這麼瘋狂。」

喬鬱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他不敢抬頭看周圍的人,不想看到他們眼中那份沉重的痛處和傷心,如果這些人知道他們嘴裡的那個喪心病狂的兇手就坐在他們中間會不會立馬掏出槍來崩了自己。

見識過太多的死亡,早就對生命的存亡感到麻木的喬郁在這一刻心裡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們眼中無法掩飾的哀傷和對自己的痛恨都像針尖一樣紮在心頭,縈繞不去。

雙腿蜷縮在一起,頭越發的垂了下去,這一刻他多麼希望自己變得又聾又瞎,這樣就可以裝作聽不見看不見,良心說不定會好受些。

這份不安都被叢戎看在眼裡,從一開始喬郁走進會議室的大門他就開始打量他,黎夜星的表現太耐人尋味,他平靜的有些可怕,雖然平時他就不多言不多語,可是對於這個案子這裡只有他一個受害者,面對血淋淋的事實他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哀傷,而是一種故意偽裝出來的麻木,甚至那波動的眸子裡還有些許的恐懼,這讓叢戎怎麼都想不明白。

托著下巴,叢戎盯著喬郁道:「夜星,說說你的看法。」

喬郁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夜星」就是他自己,一瞬間有些發蒙,直到賀君之在旁邊拍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

「啊?老大你剛才說什麼?」

叢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說:「我是問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那個……老大,你也知道我失憶了,關於以前的記憶都記不清了,你讓我說什麼啊?」在還沒有搞清楚案件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情況下擅自開口,萬一說出了他們沒有掌握到的細節那就糟了。

「不要緊,你只管說一下如果從法醫的角度來說,我們從兇手的DNA下手能不能找到線索。」

「你的意思是?」喬郁遲疑了,他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心頭一顫,難道他要……

「呵,就是你想的那樣,今天恐怕要辛苦你把兇手的屍體解剖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現在我們手頭上的線索根本就不可能查到兇手行兇的犯罪意圖,更何況他已經死了,這個案子就等於變成了懸案,所以目前只能先從死者的身份下手,希望能夠有所突破吧。」

喬郁不動聲色的抬起頭,「查到他的身份又如何?就算知道他是誰,我們也查不出他的動機和犯罪目的,這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

「我記得法醫學有一句名言,叫『用手術刀讓死者說話』,雖然兇手已經死了但是他的軀體還留著,上面存著他死前所有的秘密,這樣你還能說沒有意義?」

喬郁豁的站起來,臉色鐵青著說:「人死不能復生,就算我把他大卸八塊了對於案件也於事無補,他是誰重要嗎?你難道都不想一想,一個人有再大的膽子也會輕易的跑到警察局裡來放炸藥,與其說他是來行兇殺人倒不如說他是受人指使。現在就算我們知道了他的長相、他的DNA也不可能查到他背後的組織,這難道不是做無用功嗎?」

舒晴有些擔心的看著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悄悄地拽住黎夜星的手說:「夜星,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他不是精神錯亂或者報復社會而是受人指使?」

手腳一僵,喬郁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周圍的所有人都很詫異的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他輕咳一聲,掩飾的低下頭,剛才叢戎一提到要把他的身體解剖心裡就轟的燃起了一把火,本來以為一切會以他的死而告終,可是現在他都已經變成了一副燒焦的屍體,這些人為什麼還是不放過他。

「對不起,我有些激動,我只是覺得人死了就應該給他最起碼的尊重,雖然他是兇手但是也已經被燒的不成人形了,這樣的懲罰真的足夠了。至於他是不是受人指使,我、我只是猜測,畢竟這個世界上神經錯亂的人沒那麼多,更何況我在醫院裡聽人家說,兇手殺人的時候動作非常敏捷像是經過特殊訓練,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受人指使吧。」

「笑話,你作為一個法醫竟然跟我談要給死者最起碼的尊重,你解剖的屍體就算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吧,怎麼以前沒見你這麼慈悲?黎夜星,如果你不想幹用不著找這麼多借口,重案組的廟宇太小恐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叢戎把文件夾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額頭的青筋突突的直跳,這個黎夜星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全局上下就他一個法醫,所有人都等著他傷好回來之後快點把案子結了,可是倒頭來他竟然說這是在做無用功,簡直無賴到了家了。

「星星,你怎麼從醫院回來就成這副德行了,現在我們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只剩下從兇手屍體下手這一條路,這時候你和老大賭什麼氣?原來挺乖的小孩兒,回來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再這樣別怪姐姐不罩著你了哦。」

歐陽曼使勁「蹂|躪」著喬郁的頭髮,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在她眼裡黎夜星還是個小弟弟,畢竟年輕氣盛再加上長期受到老大壓迫,偶爾耍耍小脾氣也沒什麼關係。

一句「變了一個人」直接戳中了喬郁的軟肋,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了,原來被西森那個老頭子怎麼壓迫都不還嘴,現在怎麼被叢戎幾句話就給點著了,難不成換了個年輕的殼子,連心智都變幼稚了?

喬郁懊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任命的推開歐陽曼的手,「行了,歐陽姐,我知道錯了,老大以後說什麼我聽著就行,絕不還嘴了成不?」

歐陽曼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指著他說:「 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以前可從來沒叫過我姐姐。哎喲喲,我好感動哦,腫莫辦,來來來,快讓姐姐抱抱,我的小心肝。」

歐陽曼說著就撲過來,喬郁被她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讓她撲了空,嘩啦一聲跌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齊跡一個憋不住狂笑出來,舒晴和賀君之也抿著嘴偷笑,叢戎那個萬年冰山倒是一點表情也沒有,不過眼神卻沒那麼凌厲了。

「星星啊,你可真是個活寶,以前你總低著頭不吭一聲像個悶瓜,倒是現在比以前有人氣多了。」賀君之把疼得嗷嗷叫的歐陽扶起來,讚賞的拍了拍喬郁的肩膀。

剛才跌入冰點的氣氛一掃而光,喬郁突然醒悟過來大家為了緩和他和叢戎之間的尷尬氣氛的良苦用心,說不感動是假的。

「行了行了,鬧夠了沒,每次一說到正事你們就不正經,這臭毛病純屬慣的,都給我嚴肅點,案子還沒查完笑P笑。」叢戎瞇起眼睛向周圍一掃,所有人都被老大凶神惡煞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趕忙連滾帶爬的坐回椅子上。

剛剛還笑得眉飛色舞的幾個人這時候突然繃起一張臉來,個個表情嚴肅還真有那麼點刑警的味道,但是也不知道是誰一個憋不住又噴了出來,大家那故作嚴肅的表情就再也掛不住了。

齊跡笑得岔氣,但是卻努力用手扯住嘴角不要笑得太大聲,「大家嚴肅點聽見沒!就算老大爆粗口也得裝聽不見知道不?」

這下連喬郁都掛不住了,直接埋下頭去狂笑,原本烏雲慘淡的會議室直接被笑聲掀翻,外邊不知內情的警員探出腦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李你剛才聽見重案組那邊傳出笑聲來了麼?」

「呀,你也聽見了,你說不會是這次的案件壓力太大給整成神經病了吧?」

「嗯,我看懸。」

叢戎關掉投影儀揉一揉皺成一團的眉毛,對著這群完全不著調的下屬表示無能為力,這群傢伙真的是警察嗎?他打心眼裡第N+1次問蒼天。

「你們要再笑別怪我不客氣了,昨天掃黃打非組隊長還跟我哭訴說人手不夠,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挺精神不如就調過去幫忙。」

齊跡:「……」

賀君之:「……」

歐陽曼:「……」

舒晴:「……」

喬郁:「?」

「嗚啊!老大饒命,我們不敢了!!」除喬郁以外的四個人抱頭痛哭,聲嘶力竭,大有孟姜女哭到長城之式。

喬郁:「你們怎麼一聽要調去掃黃打非組就成了這副熊樣?」

齊跡:「星星你有所不知……調過去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啊!說是去當臥底,其實去了不是扮成雞就是扮成鴨啊!!我上次差點被一個猥瑣老頭爆菊有木有!」

喬郁:「……」

叢戎成功挽回了自己的領導尊嚴,重新樹立了不容侵犯的高大形象,他冷笑一聲拿起文件夾翻了幾頁盤著胳膊說:「既然想在重案組待著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去查案。」

「小晴,君之,你倆去醫院找當時的目擊證人錄一下口供,把兇手的具體體態特徵做個電腦復原。」

「是,老大。」賀君之和舒晴暗自在心裡鬆了口氣,這個任務還算輕鬆沒有被打擊報復真是謝天謝地。

「齊跡,歐陽,你倆去資料室查一下近二十年的戶口登記信息,特別留意一下年齡在25到30歲之間體態偏瘦有過從軍、從醫和參加過武裝特訓的年輕男子,把符合條件的資料整理成電子版給我。」

齊跡、歐陽:「……是」

我們能說不嗎?憑什麼老大給賀君之和舒晴的任務這麼輕鬆?資料室裡的檔案沒有上千萬也有上百萬了,如果一個一個的找,再整理成電子版那分明是不想讓他們睡了啊!老大這個腹黑男,心眼小的像針鼻一樣,打擊報復什麼的最討厭了!

叢戎看著哭喪著臉的齊跡和歐陽滿意的點點頭,他斜過眸子掃了喬郁一眼,「至於黎夜星,麻煩把兇手和死者的屍體解剖一下然後交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給我,有問題嗎?」

喬郁點點頭,偏過頭不去看叢戎那探索意味十足的眼神,那雙墨黑色的眼睛像午夜遊蕩的貓,有一種近乎可怕的直覺,與這樣的雙眸遇上喬郁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這滋味很不舒服。

6.夜黑風高鬥嘴時

午夜時分,昏暗的警署大樓。

停屍的太平間裡冷氣沖的讓人瑟瑟發抖,喬郁的手不停地發著抖卻沒有勇氣拉開那個存放著屍體的櫃子,編號014444的數字透著股不詳的氣息,裡面躺著的屍體是他原來的軀殼,那麼大的一場火連鋼化玻璃都能爆碎更何況是人。

殺過這麼多人,解剖過這麼多屍體,喬郁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親手解剖自己的身體,那副歷經磨難的軀殼上面的每條疤痕他都清清楚楚的記得,可是現在他明明還活著卻不得不面對燒得面目全非的自己,這太殘忍了。

如果不是叢戎,如果沒有重生在這副軀殼裡,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這樣的事情?想到叢戎那張勝券在握的臉和他彷彿看透一切的雙眸,喬郁心底產生了深深地恨意,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讓他厭惡透了,真恨不得拿起手術刀照他的心臟捅那麼一下,這樣那張討厭的嘴巴就再也不能逼迫自己來解剖屍體了。

這一天喬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重案組的全員都出動查案去了,整個辦公室裡空空蕩蕩只剩下了叢戎和自己,他不敢在白天來太平間,就是害怕在青天白日下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臉,更害怕自己的驚懼會被叢戎發現。

於是他只能等,等到夜深無人之時再來這裡盡情的宣洩自己的悲痛也不用怕被人發現。

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撲面而來,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房間更讓人不寒而慄,倒吸了一口氣,他裹緊了身上的白袍子,顫抖著拉開了櫃子。

冰冷的屍體被白色的不透明塑料密封著,強忍住嘔吐的**拉開袋子,閉著眼睛把屍體拖出來放到解剖床上。

喬郁,冷靜一點。你現在是黎夜星,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躺在上面的那個屍體不是你,他死的再淒慘也不是你。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戴上口罩拿起手術刀他睜開了眼睛。

解剖床上躺著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體,它蜷縮著身體,四肢和胸口有大塊大塊的焦黑色灼傷,五官已經燒得扭曲了,全身的皮膚都裂開了,傷口外是被凍住的黑褐色組織液。

喬郁再也忍受不了,他捂著嘴跌坐在地上一陣陣乾嘔,全身不停地出著冷汗,強力的中央空調在背後吹著寒風,讓他不停地發抖。

「唔……」再也沒辦法偽裝自己,喬郁抱著膝蓋痛哭出來。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寧願相信自己被燒成了灰也不願意相信那具碳化的屍體就是自己。捂著絞痛的胃,喬郁想努力站起來可是腿卻不停的打顫,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豆大的汗珠滑過額頭,頭痛得快要炸開了。

「這一定不是我……我不相信……不相信……!」他走不動路只能趴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往前爬,手掌軟的根本支撐不住身體,他一次又一次跌在地上又爬起來,最後用手肘撐著一點點的往門口蹭,那張秀麗的臉蛋白的已經沒有了血色。

就在他馬上就要碰到門框的時候,突然……

「叮」

金屬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雖然清脆卻在這半分生氣都沒有的太平間裡顯得格外恐怖。

「!」

喬郁嚇得猛地縮在一起,緊緊地閉上眼睛不敢回頭看,太平間裡的冷氣突然加強了,呼呼的製冷聲音在這一刻對喬郁而言簡直是噩夢!

眼睛一旦閉上,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敏感起來,「嘩嘩嘩」好像有金屬在地面滾動的聲音朝他襲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忍住尖叫緊緊地裹緊袍子不敢抬頭。

「匡啷」

一個金戒指滾到了他的腳邊,撞到他的鞋子之後在原地打了幾個圈停了下來。

喬郁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那個指環之後瞳孔猛地收縮,顫抖著撿起它,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噴湧出來。

如果一開始他看到那具燒焦的屍體之後還能騙自己說這不是他,那麼現在就再也沒有理由自欺欺人了。因為這個戒指從他出生是就戴在身上,小的時候指頭小他就用紅繩穿在脖子上,後來長大了才戴在手上,這麼多年以來直到死他都沒有摘下來過,現在這枚戒指卻出現在這裡。

人體經過高溫後會強力收縮,機體內部的組織液蒸發後會讓身體呈現蜷縮的姿態,皮膚乾癟後這枚戒指自然而然就會脫落,也許是純金的緣故這枚戒指並沒有被燒燬反而隨著屍體被保存在太平間裡,現在又如此碰巧的讓喬郁撿到,這難道就是天意?

握著這枚戒指喬郁泣不成聲,從小到大他從沒有哭過,就算在臨死前那一刻他都沒有掉下一滴眼淚,現在他卻像個孩子一樣癱在地上慟哭。

突然,太平間的門打開了,一束光線從外照進來,喬郁嚇了一跳大喊出來。

「啊!」

逆著光線他看不清來人的臉,但是半夜三更在太平間這種地方遇到的人怎麼想也覺得不寒而慄。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術刀狠狠地向門口擲過去。

手術刀帶著凌烈的殺氣劃破空氣向來人襲去,那人敏捷的一偏頭,手術刀擦過他的頭髮狠狠地插|進門框上。

「看不出你還有這一招。」

那人慢悠悠的關掉手電,踱著步子走過來,高大的身軀和熟悉低沉的嗓音讓喬郁一下子認了出來。

「叢戎?!」

「呵,如果不是我,你那一刀直接就能要了人的命,你在警局還用這麼狠的殺招?」叢戎彎下身子,雙眼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更外明亮,他的嘴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讓喬郁突然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先回答我,一個平時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人怎麼會使這種殺招?這一刀不論是角度還是力度都很刁鑽,不是經過訓練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使得出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叢戎一把托起喬郁的下巴,雙眼緊緊地鎖住對方的視線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逃避,但是當與喬郁的視線相遇的一剎那,心頭驀然一震。

「你、怎麼哭了?」

那雙桃花似的雙眼帶著眼淚,濕潤潤的嵌在纖細的臉上,纖長的睫毛沾著水珠,淚盈於睫楚楚可憐,再加上那一張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叢戎覺得突然有些透不過氣。

喬郁不動聲色的把戒指藏進口袋裡,揮手推開叢戎的挾制往後縮了縮,「我真的很害怕……那具屍體燒得面目全非,全身的皮膚都裂了……我怕、怕極了,聽到門被推開了以為是鬼……所、所以連想都沒想就把手術刀扔出去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帶我走好不好,這裡我一刻也不想待……求求你!」

黎夜星的嗓音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有一種特別悅耳的晴朗溫潤的質感,像午後微醺時拉響的小提琴,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他的聲音發著抖,全身汗津津的像從水裡剛撈出來一般,細碎的頭髮濡濕著粘在秀美的臉頰上,神色慌張的彷彿受了驚嚇的小獸。

叢戎不知不覺放緩了語氣,「看把你嚇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從小被家裡當女孩養著。既然害怕為什麼半夜三更來這個地方?」

喬郁委屈的蜷起身子,雙手環抱住發顫的肩膀說:「我也不想,可是如果我今天不把事情做完明、明天一定會被你罵的,我知道自己沒用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總是拖全組的後退,可是……我也不像這樣啊,我想快點把報告寫出來這樣咱們組的進度也能快一點,但是沒想到……」

說著聲音裡就帶上了哭腔,喬郁自責的縮在一邊,身體因為恐懼和愧疚而不斷發抖,眼眶裡的淚水啪一聲打在膝蓋上,深色的牛仔褲暈開一塊水跡。

叢戎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者喬郁,可是卻沒有發現任何破綻,黎夜星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說得通。他一直是個膽小懦弱的人,會在這個時候嚇壞了也沒什麼稀奇,更何況他的恐懼和顫抖並不是裝出來,但是叢戎卻依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剛才那致命一刀的狠辣程度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更何況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法醫。

那樣的不留一絲餘地的力度和刁鑽的直擊命門的角度,如果不是經過多年高強度的訓練是絕對做不到的,剛才黎夜星說自己只是隨便一扔並沒有別的意思,那更說不過去,試想一個普通人會在遇到緊急情況下本能的使出這麼專業的暗殺招數嗎?

這個黎夜星自從受傷以來就變得古古怪怪,他到底是誰?

叢戎雖然滿心疑慮,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脫下外套披在喬郁身上,「別哭了,這麼大個人哭哭啼啼的不知道以為我欺負你,你也別大晚上在這裡待著了,萬一碰上巡邏的警衛再以為你是偷屍賊。」

喬郁哽咽的點點頭,左手伸進口袋裡輕輕撫摸金戒指上面的獅子花紋,心底長長地舒了口氣,叢戎這隻老狐狸真是夠難纏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幸好一切都瞞了過去。

他擦乾臉上的眼淚,吸吸鼻子可憐兮兮的帶著鼻音問道:「你這麼晚了怎麼會在這裡?」

叢戎輕輕一笑,「你猜呢?」

喬郁一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扭過頭去,「不說拉倒。」

叢戎無所謂的聳聳肩膀閉口不答,一副我憑什麼告訴你的架勢,心裡卻不由得冷笑,白天他一直覺得黎夜星在鬼鬼祟祟的打量他,明明交給他任務但是卻遲遲不見他走進解剖室一步,這讓他不自覺的警惕起來,暗中跟蹤他到了這裡。

喬郁看到叢戎那張線條冷硬的臉龐突然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心裡驀然有些發寒。

「我不舒服出去透透氣。」說完他握緊拳頭轉身去了衛生間。

等喬郁走遠了叢戎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突然冷了下來,他抄著口袋盯著插|在牆上的那把手術刀,臉色陰沉的有些可怕。

整把刀子全部插|進了牆裡,只剩下把手還留在外邊,牆體周圍有細小的裂縫,說明刀子在□去的一剎那衝擊力過猛以至於把牆皮都震裂了。這樣狠絕的招數,就算是換了自己也做不到更何況是一副孱弱模樣的黎夜星。

越想越覺得不對,他走到那具燒焦的屍體跟前仔細的打量,黑炭一般猙獰的屍體在冷風嗖嗖的太平間裡變得更加恐怖,叢戎不動聲色的將它的每個傷口都細細打量了一遍,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拎起屍體的左手。

這只焦黑的手上有個明顯的環狀痕跡比別的地方的皮膚顏色淺很多,在幾乎碳化的身體上這個痕跡尤為顯眼,看樣子這裡應該佩戴過指環,而且在死後應該也戴著否則這塊皮膚不會比別的地方顏色淺。

可是那個戒指會在哪裡?

叢戎的腦海裡忽的閃過一個線索,有些東西好像就要呼之欲出但是卻找不到突破口,從案發現場到現在直接接觸過這具屍體的人只有重案組的人,如果戒指是在那個時候脫落應該早就被發現了,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情,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黎夜星他一定私自藏起了戒指!

喬郁回來的時候看到叢戎倚在牆上抽煙,他走過去一把奪走他的香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這裡禁止吸煙,要抽煙到別的地方去。」

叢戎一聽這個樂了,這小子這會兒倒是比自己更有警察的范兒了,剛才那個嚇得流眼淚的小屁孩是誰啊。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吸了幾口淡淡的說:「你說裡面那個屍體是怎麼死的?」

喬郁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很無聊。他不是燒死的還能是怎麼死的。」

「這樣啊,那燒死的和死後焚屍又有什麼區別。」

「我沒工夫和你討論這個,如果你想研究這些自己上網去查資料,我現在很忙請你讓開。」喬郁一把推開叢戎就往太平間裡走。

叢戎輕笑一聲,依然站在原地不挪地方,「剛才你不是嚇得屁滾尿流的,現在回去不怕被又被嚇個半死?」

「要不是因為你突然出現我會害怕嗎?再說這是我的工作,輪不到你插手,如果叢大警察這麼閒的話麻煩出門右轉,謝謝。」

喬郁的表情非常不耐,口氣冷冰冰的像個機器人,完全沒了剛才在太平間裡流淚的軟弱模樣,不過他那張秀氣的還帶著淚痕的臉上露出這種凶神惡煞的表情還挺有趣的,叢戎饒有興趣的摸摸下巴,有點意思,原來以前都錯看了他。繡花枕頭看起來也沒這麼菜,說不定裡面塞的根本就不是草而是殺人於無形的毒藥也說不定。

叢戎擋在門口,盤著胳膊淡然的抽著煙,一副我就不給你讓路看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樣子,喬郁氣的瞪起眼睛,「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大學的選修過法醫學,不過當時差不多都逃了所以現在有好多事情都不太明白,比如,一具燒焦的屍體身上為什麼會出現一塊完好無損的皮膚,還正好是個指環的形狀。」

叢戎挑起眉毛笑著看著喬郁,那表情像在談論著今天晚上的晚餐好不好吃,但是這麼自然的一句話到了喬郁耳朵裡其爆炸性不亞於一顆原子彈。

他發現了屍體上的指環痕跡,來試探我!?不對,那個指環的痕跡並不明顯,不是具有專業知識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那麼他說自己選修過法醫學看來是真的了。

喬郁的心裡炸開了鍋,但是表面上還是一片平靜,他把有些發顫的手指抄進口袋裡,雲淡的風情的說:「叢警官原來對法醫學還這麼有興趣,不知道可否具體說說,我對你剛才說的那個……哦對,燒焦屍體上的指環型痕跡很感興趣。」

叢戎狡詐一笑,把煙頭掐滅準確無誤的投到垃圾桶裡,「那麼夜星你是否賞臉來我家談談?畢竟大家在這麼陰森森的環境裡談論這種問題怪恐怖的,我可不想一會兒某人突然嚇得屁滾尿流的抱著我流眼淚。」

喬郁握著拳頭,忍著不讓自己砸在叢戎那張笑的欠扁的臉上。誰他媽的嚇得屁股尿流了,混蛋!

7.耍無賴也是本事

喬郁的心裡炸開了鍋,但是表面上還是一片平靜,他把有些發顫的手指抄進口袋裡,雲淡的風情的說:「叢警官原來對法醫學還這麼有興趣,不知道可否具體說說,我對你剛才說的那個……哦對,燒焦屍體上的指環型痕跡很感興趣。」

叢戎狡詐一笑,把煙頭掐滅準確無誤的投到垃圾桶裡,「那麼,夜星你是否賞臉來我家談談?畢竟大家在這麼陰森森的環境裡談論這種問題怪恐怖的,我可不想一會兒某人突然嚇得屁滾尿流的抱著我流眼淚。」

喬郁握著拳頭,忍著不讓自己砸在叢戎那張笑的欠扁的臉上。誰他媽的嚇得屁股尿流了,混蛋!

看著喬郁氣鼓鼓的樣子和那雙明明快要噴出火來,偏偏又忍而不發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叢戎忍不住惡作劇一下,「你不想跟我走也沒關係,那我們就在這裡聊,你也知道我一旦工作起來是不會給任何人留情面的,一會兒我要是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說不定會讓你連夜去查哦,比如解剖一下那具屍體的胃啊,支氣管啊,腸子內臟什麼的,如果你不想連前天的早飯都吐出來就儘管在這裡和我談。」

「你!」喬郁氣的哆嗦,可是卻偏偏拿叢戎沒有辦法,要不是跟他回家說不定這個變態真的突發奇想讓自己去解剖屍體,那具屍體可是自己的身體啊……誰真的下得去手!這個混蛋一定算準了黎夜星一解剖屍體就會吐的弱點才這麼囂張!

叢戎抬手揉亂喬郁的頭髮,「行了,任命的跟我走吧。」

手指穿過黑色頭髮的瞬間,柔軟的觸感輕輕的拂過指縫,乾燥的帶著些涼意的髮絲在皮膚上留下微癢的感覺,讓叢戎一瞬間有些閃神。他訕訕的放下手轉身就走,喬郁一身不吭的跟著他,用餘光輕輕掃視,可以看到他線條流暢優美的下頜和纖長的睫毛,不知道為什麼,叢戎竟然覺得這個角度的黎夜星很……好看。

叢戎的家是標準的兩室一廳戶型,線條簡單明快,傢俱雖然不多但是該有的東西都不缺,房間裡乾淨整潔,還真看不出是一個單身男人的居所。

「隨便坐吧,我給你拿點喝的。」叢戎挽起袖子打開冰箱看了看說,「我這裡貌似只有咖啡和水了,你想喝什麼?」

「水就行。」

喬郁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了一下,看到整理的一絲不亂的房間心裡忍不住吐槽,這傢伙是不是無論幹什麼都這麼嚴肅刻板?沙發是白色的,可是竟然連一點灰都沒有,不用說他肯定是個潔癖。

叢戎端過一杯水遞給喬郁,自己則沖了一袋速溶咖啡,他端起杯子正準備喝卻被喬郁的看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你這麼凶的看著我幹什麼?」

「半夜三更的喝咖啡,你是誠心想晚上失眠?」

叢戎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黎夜星,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熬夜對我而言就像吃飯那麼平常,我要是不喝咖啡來提神怎麼審案子。以前大家通宵工作的時候,第一個嚷嚷著要買咖啡的都是你,這次你倒是跟我談起養生來了,呵呵。」

喬郁的臉上閃過一陣不自在,「呃……是嗎?我都不記得了,應該是炸壞了腦子到現在還沒好的緣故。」

「也許吧,不過失憶之後連生活習慣都改變的人我倒是頭一次碰見。」叢戎把咖啡一飲而盡,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凌晨兩點半,還真是夠晚的了。

「都這麼晚了你不睏嗎?」

喬郁挑起眉毛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太平間裡嚇得已經夠清醒了,現在我要是能睡得著才怪。」

其實,自從加入了老變態的組織之後他幾乎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當時西森為了讓手下的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時刻保持清醒,對他們進行了殘酷的訓練。

據說飢餓可以讓人保持清醒,所以那時在進行特訓的時候他們是不允許吃飯的,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喝水,而且每人每天限制在20CC。在一個完全黑暗的地下室裡,唯一的光源是眼睛正上方的一束強光手電,身體被硬生生的吊起來,不能閉眼不能行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西森強制植入他們大腦裡的殺人手法。

那段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讓喬郁徹底的適應了黑暗,他的身體被老變態完全的改造了,在不吃不喝不睡的情況下也能保持正常人得體能狀態。所以熬夜對他來說不過是時間問題,咖啡和茶之類的提神飲料更是多餘。

「呵,這倒是。既然不想睡那不如我們談談。」

喬郁的身體猛然繃起,多年來的機警讓他不得不對叢戎提高警惕,看的出來,叢戎這個人精明狡詐而且善於按兵不動,這次他把自己帶到家裡來肯定有什麼別的目的,一切還是小心謹慎的好。

叢戎斜靠在沙發,雙手交疊在一起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如果在你面前擺著一具燒焦的屍體,你怎麼分辨他是被燒死的還是死後焚屍?」

「這個很簡單,只要檢查一下他的支氣管裡有沒有煙塵就可以了,如果是死後焚屍,那麼死者在被燒焦前就已經停止了呼吸,所以他的支氣管裡不可能存在煙灰,但是如果是直接燒死的就不同了,燒死是一個過程並不是大火燃起後就能立即致死,所以在這個過程中受害者應該還有呼吸,這樣死後解剖時就能發現存積在氣管裡的煙灰。」

這些小問題根本就難不倒喬郁,作為一名法醫學高材生而且當了這麼多年殺手,他很清楚怎麼才能乾淨利落的消滅掉犯罪證據,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對於死後焚屍來迷惑警方視線的小把戲絕對是最低級的手法,叢戎做了這麼多年警察不應該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叢戎耐心的聽著,神色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就見他摸摸下巴繼續問:「如果在案發現場沒有任何解剖工具,只能靠肉眼來分辨的話該怎麼辦?」

喬郁摸不準叢戎肚子裡到底打了什麼鬼主意,他的態度很認真,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在警局的太平間裡差點被他抓到把柄,喬郁甚至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不恥下問虛心好學的好學生。

叢戎的問題看似隨意,但卻在無形之中從未把話題從警局爆炸案上移開,他到底什麼意思?難道是在試探我?

喬郁佯裝好脾氣的笑了笑,站起來在客廳裡隨意的走了幾步,「其實還有一種辦法,不過不那麼靠譜,我管他叫『牛排法』。」

「牛排法?你真惡趣味。」叢戎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死屍躺在烤箱裡,上下翻滾的詭異畫面,胃中一陣翻湧差點把剛才灌進去的咖啡吐出來。

喬郁壞笑了一下,對叢戎招招手,「等我解釋清楚你一定會覺得這個說法很形象。」說著他端起桌子上的半杯清水舉到面前,「其實有的時候水和火的性質是一樣的,就像這樣……」

說著他一下子把玻璃杯沖叢戎扔去,叢戎坐在沙發上沒有料到喬郁會對他突然出手連忙閃身,可惜畢竟沒有提防襯衫被水打濕了一半。

「黎夜星你對我動手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叢戎在玻璃杯砸到地上的一剎那後仰過身子一把抓住了被子,透明的玻璃杯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厘米的時候被他牢牢握在手裡,可惜杯子裡的水卻灑了一地。

喬郁在心底吹了個口哨,不由得鼓掌,「不愧是老大,這身手就是不一樣,不過有一句古話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撲上去用腳狠狠地別住叢戎,雙手鉗住肩膀用蠻力狠狠地一撞,竟然把叢戎撞倒在地上。還好叢戎機警,在墜地的時候用手肘撐住身體成功的卸掉一部分力氣,倒在地上翻了個身沒有傷到骨頭。

叢戎雖然對喬郁一直有所提防,從言語中也不斷的試探但是卻沒想到喬郁會跟他硬碰硬,直接用蠻力解決問題。他心裡一陣吃驚,卻靈敏的卡主喬郁的肩膀把他也帶到了地上。

兩個男人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在地上扭打成一團,你撕我扯誰也不讓著誰,喬郁故意隱藏起本事一味的和叢戎硬來,叢戎一直以為喬郁深藏不露哪知道這傢伙卻是個心眼壞但什麼功夫也不會的三腳貓,再看他那細胳膊細腿兒的,叢戎也不敢使勁最後弄到雞飛狗跳的局面。

喬郁雖然一身功夫但是畢竟在黎夜星這個身體裡施展不開,再加上刻意隱瞞根本就討不到一點好處,最後他竟然孩子氣的耍起了無賴,拎起叢戎的手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你屬狗的啊!」 叢戎連忙抽出手,上面印了一圈牙印,紅紅的都要流血了。

「哼,你再掐我脖子我就繼續咬。」喬郁蠻橫的撇過腦袋不給叢戎一個好臉色,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幼稚,在叢戎面前展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以前挺斯文的一小孩兒怎麼變成這個德行,我看你八成是鬼上身了。」叢戎推開喬郁想站起來,卻被一把拉回來摁倒在地上。

叢戎瞪大了眼有點吃驚的看著喬郁,這傢伙吃興奮劑了?這麼單薄的身體怎麼把我這麼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拽倒的?

叢戎不知道自己的話戳到了喬郁的痛點,喬郁一個翻身騎到叢戎的腰上,拿起身邊的一塊碎玻璃渣舉到叢戎的脖子上,「我要真是鬼就第一個纏上你,讓你嚇得尿褲子。」

說著他冷笑一聲,低下頭逼近叢戎,那雙水潤的桃花眼裡泛著冷光,「你看,現在你被我壓在地上不能動彈,整個後背都被水浸濕了,而前胸卻一滴水也沒有,這樣你也該明白不動手術刀分辨兩種死法的辦法了吧?」

叢戎眼睛一亮,來不及細想脫口而出:「你說的『牛排法』就是這個意思?」

喬郁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點點頭,你早該猜到了白癡!

叢戎了然一笑,徹底明白了喬郁的話。試想,一個大活人再被火燒傷後可定會拚命地掙扎逃竄,這樣他的身體勢必會全部燒傷,但是換言之,如果是具死屍躺在那裡,就算有再大的火也不可能動彈,這樣一來他的背部就一定不會有燒傷的痕跡。

這個道理就像是煎牛排一樣,如果把一塊肉放在鐵板上不翻動,那麼就會出現一面烤焦了另一面卻還沒熟的問題,被燒死的死屍不也是這個道理麼。

原來是這樣!叢戎想明白之後覺得黎夜星這傢伙更討厭,一開始說什麼「有時候水與火的性質一樣」把人繞暈,又突然發起攻擊讓人措手不及,到頭來不過是這麼簡單的道理,直接說不就完了,還非得這麼用這麼暴力的手段,真夠惡趣味的。

叢戎坐起來一下子把喬郁掀翻在地,接著把他的胳膊壓到身後連一絲餘地都沒給他留,「黎夜星,雖然你剛才的示範很精彩,但是對於一個在偵查機關掛職的鑒定人員來說,三番五次的攻擊警務人員可是罪加一等,我現在完全可以控告你襲警。」

「呵,老大你開什麼玩笑,是你先開口問我問題,我好心好意的演示給你看怎麼就成了襲警了?再說我再怎麼不濟也至少還算半個警察,你這樣誣陷我也算是污蔑國家工作人員吧?」喬郁被叢戎壓的喘不上氣,雙臂被死死的卡在身後,骨頭都發出咯咯的響聲,但他卻依然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死不認輸。

「哦,也是,我差點給忘了,你是個除了會耍點嘴上功夫以外見到屍體都會嚇哭的半吊子法醫。」叢戎瞇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喬郁,心裡卻很開心,你越不喜歡聽什麼我就越要說什麼。

「你!」喬郁氣的瞪起眼睛,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兩個臉頰漲得通紅,細碎的頭髮被他粗重的呼吸吹動,拂過那雙迷人的眼睛,還真有那麼一股含怒而嗔的風流。

叢戎剛想開口逗逗他,但是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來了。

兩人皆是一愣,都半夜兩三點了誰會在這個時候給叢戎打電話?

叢戎拿起手機一看來電,心裡馬上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喂,局長。什麼?!嗯……好的……是,我這就過去……」

啪一聲扣掉電話,叢戎面色凝重的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喬郁緊接著站起來拉住他問:「剛才局長給你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城南那邊發生了命案,死了一個女學生,值班警員解決不了,局長打電話讓我過去一趟。哦,對了,你也跟我一起去,說不定一會兒用得上。」

「普通的命案不該是咱們處理啊,那些值班的解決不了是什麼意思?」喬郁有些疑惑的皺著眉頭,雖然他剛到重案組不久但是還是知道這支隊伍與其他警察的不同,不是一般的大案特案或者是匪夷所思沒辦法用正常手段解決的案子是不會會交到重案組手裡的,這次怎麼會這麼突然?

叢戎面色凝重,英挺的五官透露出嚴肅,看了喬郁一眼說:「這次的案子和多年前的那個連環殺人強|奸案好像有些聯繫,局長很重視所以把案子調給我們處理,具體的事情我在路上告訴你,先上車吧,我們趕時間。」

8.X印記.器官.女人

凌晨4點,天空仍然是一片漆黑,街燈昏黃的路燈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叢戎沉默的開著車,黑色別克飛快的在路上穿行,喬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仍然想著剛才叢戎說的那個連環殺人強|奸案。

「那個連環殺人□案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次死的女生被人先姦後殺了?就算她被殺了怎麼就和多年前的案子牽扯到一塊兒了?」

叢戎把著方向盤莞爾一笑,「夜星,你還真像個愛問為什麼的好寶寶,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哪知道先回答哪個。」

「別轉移話題,看剛才你接電話的表情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叢戎把胳膊架在車窗上,想了想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畢竟當年的案情非常複雜,而他那時還只是個學生,雖然聽說過這個駭人聽聞的事情但是畢竟沒有親身經歷,有些細節只能從後來的檔案裡推測出來,在還沒完全查清真相之前他不敢妄下結論。

原來十一年前,T市出了一個殺人惡魔,代號X。這個人有一個奇怪的癖好,就是專殺女人,不論是年紀大的有孩子的母親還是正在上學的孩子,只要是女的都能成為他的目標。

當時T市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像驚弓之鳥一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報警,女人們更是嚇得連家都不敢離開生怕被這個變態盯上。警局的壓力非常大,甚至連國際刑警都驚動了,但是無奈的是他們雖然知道有X這樣一個人存在,卻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夠破案的線索。

X殺人非常隨機,除了必須是女人以外別的根本就沒有定性,他不圖財也圖色,不分年齡也不是為了復仇,甚至連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人都找不到動機。所有的受害者沒有一絲共同點,這就更排除了他是追求某種特定目的或者受過什麼心理刺激而犯罪。

他殺人的手法不固定,但是卻一定要讓死者的身體「見紅」,所謂「見紅」是指死者的身體上一定會有流血的傷口,也許不是致命傷但是絕對不能少了這個傷口。一開始警方並沒有把犯罪嫌疑人固定在一個人身上,但是後來連續幾起殺人案中,死者的手腕處都會有一個X形的烙印,兇手這才會被稱為「X」。

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X神秘的消失了,T市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死者手腕帶著X標記,就在警方和市民都放鬆警惕的時候,X又出現了。這次他依然把目標放在女人身上,不同的是接下來的受害者在臨死前都受到過性侵犯,被侵犯後又被人活活的勒死,巧合的是所有的死者手腕上也同樣烙著一個X標誌。

接二連三的兇殺案終於讓T市的市民崩潰了,他們聯名上書要求政府盡快破案,據說最後警方抓到了X並執行了死刑,這場震驚全國的殺人強|奸案才算是告一段落。

喬郁聽完眉頭緊鎖,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案子太奇怪了,如果一開始這個代號為X的兇手在殺害了這麼多人之後都沒被警察逮住,那麼他沒道理在下一起殺人□案裡這麼容易被警方抓到。而且,X一開始並不圖色,聽叢戎的描述他更像是在追求某種殺人的樂趣,既然這樣他沒理由後來突然強|奸了那些受害者。

「這個案子處處透著古怪,你剛才也說了,警方根本就找不到X的蹤跡也不明白他因為什麼殺人,那後來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把人給抓住了?」

喬郁明白,一個真正的變態是不可能以常理出牌的,就像他的義父西森一樣,誰也猜不透他們在想什麼,誰也不能理解他們那些近乎瘋狂的變態舉動到底是在追求什麼,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既然能稱得上變態的人絕對不會笨到讓警察隨便就能抓住。

叢戎打了個響指,讚賞的看了喬郁一眼,「聰明,你跟我的懷疑一樣。我一直覺得當年X其實根本就沒有被抓,被執行死刑的那個不過是個替罪羊。」

喬郁輕笑一聲,托著下巴說:「你可是個警察,說這種話不怕別人聽見?連你都不相信警察,那些市民恐怕更不會相信。」

「呵,別忘了你也是警察,不是照樣不相信嗎?我只是說出我的看法,畢竟這個案子最後處理的不清不楚,而且自從那個所謂的X被執行了死刑之後T市就真的再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案件,所以案件只能不了了之。

「那你就沒想過翻案?」

叢戎無奈的搖搖頭,「這個案子發生的時候我還在上學,等到畢業之後來到警署,當年的案卷已經丟失了,我就算想查也無從查起。」

喬郁皺著眉頭,突然覺得警察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正義,鬧得全國沸沸揚揚的驚天大案處處透著疑點,而作為主要證據的案卷卻神秘失蹤了,這分明就是有人心裡有鬼,不想有人再去追究這個案子。

「對了,你剛才說當年的這個連環殺人□案和今天這起殺人案有些聯繫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一個月前發生的那兩起兇殺案嗎?」叢戎踩下剎車,在紅燈亮起的時候把車穩穩的停在路口。

喬郁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個白癡到底長不長腦子,我在黎夜星的身體裡才待了多久啊,我連自己叫什麼也是剛知道沒幾天,你現在問這個我就算是蒙也蒙不出來啊。

「老大你忘了,我失憶了,以前的事情哪還記得住。」

「呃……抱歉,我忘記了,實在是你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失憶的。」叢戎摸摸鼻子笑了一下,昏黃的路燈斜映在他的臉上,在刀削斧劈的臉上落下暗色的影子。

喬郁對天翻了個白眼,不由得想罵人,鬼才看的出你是在道歉,他這分明是故意試探!這隻老狐狸真是時刻不忘對我留一手。

「一個月前死了兩個女學生,因為案發時間相隔很遠,而且這倆個女生根本就沒有任何共同點,屬於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類型,警方多番調查也沒找到兇手,所以案子一直拖著,隨後這兩個女學生的屍體也被送到了醫院的太平間,可是誰想到當天晚上就有一夥人把這兩個女生的器官摘走了。」

「啊?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連兩具屍體都看不住,一群廢物。」喬郁原來覺得警察雖然笨了點,但是至少不傻,但是現在才發現這群人不僅傻連智商都有問題。

活人看不住,那死人又不會跑還能在眼皮子底下讓人把器官摘走了,這不是廢物是什麼?

叢戎看到喬郁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別提有多怪了,噗嗤一聲他笑了出來,「注意用詞,什麼叫你們警察?你也是警察,記住了,別成天廢物廢物的亂叫,小心哪天我先把你打成廢物。」

喬郁不屑的冷哼一聲,心想你倒是來試試,看誰把誰打成廢物。

「聽你的意思,這伙偷器官的好像和殺人兇手不是一夥的吧?要不他們為什麼不在殺人的時候就把器官挖出來,非要等到屍體送進太平間才動手。」

綠燈亮了,叢戎踩下油門別克車呼一下衝出去,「一開始所有人都是這麼覺得,所以警察的目標被分散了,有一部分警力去追查殺人兇手,另一部分去逮那伙偷器官的,結果白費功夫,哪個也沒有抓到。」

喬郁撫著額頭,真想指著叢戎的鼻子罵,警察局這是養了些什麼廢物啊!拿著納稅人的錢卻不幹正事。

穩了穩情緒,他開口道:「OK,我也不問了這麼多了,你就直接告訴我這些到底和今天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叢戎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他握住方向盤盯著擋風玻璃上掠過的影子凝重的說:「今天的這起命案包括了我剛才給你說兩個案子的全部特徵。」

喬郁神色一凜,心下有些吃驚連忙開口:「你是說這次死的這個女學生也被人挖走了器官,而且還被人強|奸了!?」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腕上還有一個X的標誌。」

喬郁倒吸了一口涼氣,汽車在這時猛的停了下來,他控制不住一下子栽倒在叢戎身上。瘦弱的身體撞到堅硬的胸膛上,纖細的肩膀頓時感覺一陣生疼,這傢伙的胸口是石頭做的麼?怎麼硬成這樣。

摀住肩膀半天沒說出話來,叢戎低笑一聲拽住他的手腕看了看說:「以後你得多鍛煉鍛煉,看著細胳膊細腿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重案組不給你飯吃,我不就是剎車急了點麼,你至於對我投懷送抱麼。」

喬郁甩開他的手,挑起眉毛冷冰冰的說:「自己開車技術這麼爛還怪別人,純屬拉不出SHI來怨地球沒有吸引力。」

叢戎失笑出聲,銳利的眼睛也柔和了很多,就連平時一貫平行於地面嘴角都勾起了小小的弧度,「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你說話這麼難聽,小小年紀哪學來的臭毛病。」

喬郁這次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直接保持沉默。叢戎也沒在意,直接熄了火拿起後座上的外套和皮箱就開門下了車,「下車吧,我們到了。」

「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喬郁打開車門快步跟上叢戎,對他手裡拎的那個黑色的皮箱很感興趣。

「衣服和箱子啊,你看不見?」

「我是問你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喬郁再一次領教了叢戎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這個世界能真正讓他輕易燃起怒火的還沒幾個,平時的對手再怎麼挑釁他也不會在意,可是叢戎就是又一下子把他惹急的本事。

叢戎神秘的挑起眉毛,盯著前方被警方層層包圍的事發地點,「噓,這是秘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切,還真把我當三歲孩子哄啊?喬郁不屑的搖搖頭,跟上了叢戎的步伐。

自從重生在黎夜星的身體裡之後,喬郁就發現自己的智商越來越低了,不僅行動和靈活性大打折扣,連腦子都變得不好使了,以前那些冷靜蕭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身體換了個新鮮年輕的殼子,難道連心態都變得急躁起來了?

這樣不好,以後得改。喬郁摸摸鼻子,下意識的把手伸進口袋撫摸了一下那枚刻著獅圖案的戒指,走進了犯罪現場。

9.樹林裡的兇殺案

「老大、星星你們來了。」

齊跡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叢戎和喬郁,沖賀君之打了個手勢,兩個人穿過層層包圍的警戒線快步走到兩人跟前。

叢戎點點頭,沒有多說別的直接開口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把大體情況說一下。」

「死者名叫李曉敏,19歲,是T大的一名大二的學生,初步判斷應該是胸腔大量出血導致休剋死亡。」

賀君之接著齊跡的話繼續說,「據報案者說,他晚上開車迷路不小心闖進了這片樹林,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什麼東西,他以為是撞到了人嚇得趕緊下車查看,結果這才發現了李曉敏的屍體。」賀君之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叢戎,「報案者叫張大偉,這是報案者提供的口供,老大你看一下。」

叢戎接過口供低下頭認真的看著,喬郁湊過來看了之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張大偉這麼晚了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說著喬郁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這裡是城郊一片小樹林,因為距離市區很遠而且人煙罕至,所以植物長得非常茂盛,高大的樹冠把天空都遮擋起來,到了晚上這裡更是陰森恐怖,於是這周圍也沒有什麼工廠和住戶。雖然這樣看來的確是個絕佳的犯罪場所,但是一般人還真得很難找到,張大偉凌晨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很可疑。

「他是從外地來T市走親戚的,因為明天中午還有事所以今晚急著往回趕,結果在路上迷路了誤打誤撞闖進了這裡。我特意查了一下他的身份,他和死者之間並不認識,沒有犯罪動機而且他的口供也全部屬實,應該沒什麼嫌疑」賀君之帶著叢戎和喬郁往案發地走,一邊說著一邊沖守衛的警察亮了亮工作證。

「其實我倒覺得他是開車撞死了人,害怕追究刑事責任故意扯了個理由。」齊跡湊過來,一臉高深莫測的摸著下巴。

這時賀君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癡一樣盯著齊跡說:「你看不見那女生的胸膛被人劃開連腸子都流出來了麼,而且她手腕上那個X標誌又是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是張大偉開車撞了人之後覺得反正人都死了,小姑娘長得又漂亮,所以順便奸|屍然後摘走幾個器官,再突發奇想在她手腕上畫了個X。」

「我這不是幻想一下嘛,我寧願他是交通肇事殺人也不願意相信X還活著。」齊跡哭喪著一張臉,那表情像是明天就是2012一樣悲壯。

一直沒有做聲的叢戎抬起頭,口氣篤定的說:「就算X當年沒死,這個案子估計也不會是他做的。」

喬郁、齊跡和賀君之都詫異的挑起眉毛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喬郁挑起眉毛略帶好奇的問:「你就這麼肯定?剛才在路上你還懷疑當年X根本就沒有落網,現在這起案子和當年的那兩起的手法如出一轍,為什麼你不懷疑他?」

叢戎抬起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喬郁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喬郁三人心裡滿是好奇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了事發地。

這是一塊略低於旁邊的窪地,血跡把周圍的雜草都染成了黑褐色,一具滿身是血的女屍躺在上面,眼睛驚恐的瞪著,面部表情極度扭曲。從脖子到小腹的部位全部被人用利器劃開,胸腔裡的器官全都坦露在外邊。雙腿大敞著,藍色的校服裙被人撕成碎片,私|處也沾著乾涸的血跡。她的左手緊緊地抓住衣領,右手捂著肚子,上面被劃出一個大大的X形標記。

就算是見慣了殺戮的喬郁看到這個場面都動了惻隱之心。到底是哪個禽獸對一個風華正茂的女生下這樣的毒手,太殘忍了,簡直就是畜生。看那女生驚恐的表情就知道死前受到了多麼殘酷的折磨,眼睛至死都沒閉上,可見真的是死不瞑目。

齊跡背過身去已經不忍心多看一眼,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蓋在女生的臉上,「我們一定會把那畜生繩之以法以慰你在天之靈的,安息吧。」

喬郁走到叢戎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到底你是怎麼看出這不是X干的?這手法跟你之前給我說的看起來差不多啊。」

「不,我能感覺的出這次殺人兇手的變態**更強烈了,他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或者是急切的需要一些東西,所以比起X和偷器官的那夥人,這個兇手的手法更殘忍,而且破壞了美感。」

喬郁神色倏地複雜起來,倒是齊跡不屑的勾起嘴角,「這東西還能有美感,反正是殺人,都是血淋淋的我沒看出哪裡美來。」

「其實……殺人也是講藝術的。」喬郁托著下巴諱莫如深的說著,「這就像畫家對構圖和色彩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偏執,比如他們想要畫一幅人物像,要求模特一定要穿淺色的衣服或者擺出特定的姿勢,如果模特沒有做到,他就會焦慮不安甚至煩躁易怒,認為他所追求的美被人刻意破壞了。」。

叢戎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意思。越是聰明的兇手越執著於這個,他們不屑於用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手法殺人,這樣突出不了他們的與眾不同,所以他們往往在作案後故意留下一下獨有的記號或者特徵告訴警方,人是他殺的。就像X殺人之後一定會留下X標記,這是一種他們炫耀的方式。」

「呵,真是恐怖的強迫症啊。」喬郁笑著搖搖頭,默契的看了叢戎一眼,看不出叢戎還真挺有兩把刷子,對那些殺人兇手的瞭解不比我這個殺手差到哪裡去沒想到恰巧這時叢戎也回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彼此的眼中雖然多了幾分欣賞,但是在看到對方的一剎那都馬上轉移了視線。

喬郁撇撇嘴,就算再強他看起來也是個討厭的老狐狸,剛才一定吃錯藥才會覺得他有那麼幾分帥。

叢戎摸摸鼻在心裡低笑,軟腳蝦也有小宇宙爆發的時候,看不出來他對犯罪心理學還有點研究,難不成榆木腦袋開竅了?

兩人旁若無人般,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著「殺人的美感」,這可苦了齊跡,他拖著腦袋蹲在地上一會兒看看喬郁,一會兒看看叢戎,最後糾結的撓著腦袋說:「你倆在說什麼?為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畫家和強迫症到底和這次的案子是不是X做的有什麼關係啊?啊啊啊……你們都欺負人!」

賀君之用腳踢了他一下,「別吱呀怪叫的,聽老大說完。」

叢戎莞爾一笑,靠在一棵大樹上說:「我研究過當年X的案子,他殺人從來都沒有什麼目的性,看起來像是為了享受殺人的樂趣才殺人,而且他殺人一般是給對方一個痛快不會像這次的案子用這麼凶殘的手段。」

他走到屍體旁,指了指:「看看那個女孩兒死後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怨氣有多深,這樣瘋狂的殺人方法讓人感覺兇手很焦躁,他像是急切的需要通過殺人來滿足自己,而少女的鮮血正好滿足了他的扭曲的心裡,這樣的手法不符合X殺人的一貫心態。」

「那X殺人是個什麼心態?」賀君之疑惑的問。

「呃……這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們形容,他像是很在意屍體的完整性,輕易不用破壞性極大,像是砍、刺、燒之類的手段,反而更樂忠於用勒死之類不用見血的方法殺人,這種心態更像是……像是……」叢戎想找出一個適合的詞語,但是搜腸刮肚都找不到能概括這種感覺的詞語。

「獻祭。」喬郁突然走到叢戎跟前,說:「這種心態更像是獻祭。他保持了屍體的完整性,卻惟獨留下一個見血的傷口和X標誌,像是要用死者的鮮血來祭奠什麼,以示他完成了殺人的任務。」

叢戎眼睛一亮,倏地把視線投到喬郁身上,眼中有些複雜,「對,就是這種感覺!X非常偏執於保持屍體的完整性,不會無緣無故的把死者弄得滿目狼藉,這個兇手把這裡弄得這麼血腥,根本不是X的作風。」

齊跡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還是捕捉到了一點,「也就是說像X這種心理變態的偏執狂,根本不屑於用這麼血腥的手段殺人?」

「Bingo!天然呆終於開竅了。」賀君之拍了一下手,笑嘻嘻的看著齊跡。

叢戎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下意識的抬頭看喬郁,卻發現他皺著眉好像有心事。

「喂,軟腳蝦你怎麼了?」叢戎走到喬郁身旁。

喬郁的頭髮被風吹起,露出一雙霧一樣的眼睛,「我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X在一開始殺人的時候並不圖色,可是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強|奸了那些女生,這不符合他的作風啊。」

「說不定是獻祭內容變了也說不定。」叢戎勾起嘴角。

「什麼意思?」

「這就像古代人們給河神送童男童女一樣,大家都以為童男童女能保佑河流的安寧,結果哪天河神換了口味偏要娶漂亮姑娘當老婆,不給他送漂亮姑娘就發洪水淹死人類。河神喜歡童男童女還是漂亮姑娘這誰知道。」叢戎勾起嘴角,一臉的高深莫測。

齊跡偷偷湊到賀君之耳邊,小聲說:「老大幾天怎麼和抽了瘋似的見到星星就笑?這會兒連河神都搬出來了,河神和X有一毛錢關係啊?」

賀君之瞪他一眼,閉嘴好好聽著,哪這麼多廢話。

喬郁腦袋裡有些混亂,不明白叢戎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搖著頭臉上一片茫然。

叢戎難得好脾氣的笑起來,伸手拍拍喬郁的腦袋,「既然你猜X殺人像是獻祭,那麼如果他獻祭的對象已經不滿足女人的屍體,反而對處女之血更有興趣,那麼如果你是X會不會把那些女人強|奸了來得到處女之血呢?

喬郁腦中忽然一亮,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騰地站起來跑到屍體旁邊,其他三個人都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處女之血!叢戎你說的沒錯!之前你在研究X的案件時有沒有注意過,那些被殺死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處女?」喬郁指著女屍下身乾涸的血液說著,臉上全是興奮,心中也豁然開朗。

齊跡再次挪到賀君之身邊,吐槽道:「看不出星星還是個小色狼,盯著人家女生的那裡看,死流氓。」

賀君之額頭青筋一陣亂跳,狠狠地踹了齊跡一腳,「拜託你放錯重點了好不好!大家都在想案子,你說的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齊跡委屈的蹲在地上畫圈圈,「可是星星真的一直盯著人家那裡看了啦……」

叢戎沒聽到賀君之和齊跡嘴裡再嘟囔什麼,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處女之血」這四個字上。

他摸著下巴,微微蹙起眉頭說:「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沒有注意過這個問題,以前的案卷大多遺失了,而且在我的印象中當時的報紙電視也沒有提到過這個問題,看來值得去查一下。」

賀君之一聽這個犯了難,神情尷尬的說:「那個……老大,人家是不是處女這個問題咱們怎麼查?總不好直接跑上門去問吧?」

「就是啊就是啊,那些女人都死了好多年了,我們怎麼好問他們家人這種問題。」齊跡探出腦袋來,一個勁兒的點頭。

「說你們笨還真不聰明,當年死者人數這麼多,要是挨家挨戶的問還有完麼,你們只要去查一下X再次出現後殺的那些人有沒有婚史,大體估量一下也能猜出個大概吧?」叢戎斜眼瞥了兩人一眼,頓時一陣冷風刮過,兩人連忙點頭附和。

叢戎滿意的點點頭,話鋒一轉,帶著笑意看向喬郁,「至於今天死的這個女孩,恐怕就要靠你來檢查一下了。」

喬郁一聽立馬皺起了眉頭,「我不要。」

叢戎裝作很吃驚的瞪大眼睛,「這裡就你一個人是法醫,你不動手誰動手?」

喬郁打心眼裡討厭叢戎臉上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和那雙精明的眼睛,於是他冷淡的擺擺手,「我沒帶工具。」

叢戎失笑一聲,從旁邊拿起那個從家裡帶出來的黑色皮箱扔向喬郁,喬郁下意識的接住,就聽叢戎說:「放心,工具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

喬郁一聽立刻氣炸了,原來這傢伙神神秘秘的帶著這個箱子出來時算準了自己會用沒有工具的借口搪塞他,剛才還說是秘密不能說,現在倒是一副與我何干的表情,實在是讓人看著就不爽!

暗罵一聲臭狐狸,喬郁冷著一張臉蹲下打開箱子,取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和其他工具,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女生的內臟。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齊跡小聲嘀咕一聲,「咦?星星以前解剖屍體時候都吐得一塌糊塗,這次看到這些腸子、血管之類的竟然沒吐,太神奇了。」

賀君之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神色平淡但動作卻乾淨利落的黎夜星,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笑的高深莫測的叢戎,總覺得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準,點點頭他說:「這樣也好,至少老大和星星的關係看起來比以前強多了。」

「可不,以前星星聽到有命案躲都來不及,這次大半夜的竟然和老大一起來現場了,更神奇的是星星這切割的動作一看就是身經百戰過的,下手這叫一個穩准狠啊,難不成腦袋撞一下還有利於提高智商?」

賀君之搖搖頭,沒有說話。齊跡看賀君之不搭理他了,自己也沒味的閉上了嘴。

天空漸漸變亮了,高大的樹木也慢慢地能看出形狀,叢戎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閉著眼睛等著喬郁完工,嘴角不經意的挑起,連一向粗神經的齊跡都覺得黎夜星有問題了,看來這個黎夜星還真的有點問題。

不過……他突然露出一個意味盎然的笑容,現在的黎夜星倒是挺可愛的,尤其是在生氣的時候。

10.丟失的完整肝臟

天空漸漸變亮了,高大的樹木也慢慢地能看出形狀,叢戎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閉著眼睛等著喬郁完工,嘴角不經意的挑起,連一向粗神經的齊跡都覺得黎夜星有問題了,看來這個黎夜星還真的有點問題。

不過……他突然露出一個意味盎然的笑容,現在的黎夜星倒是挺可愛的,尤其是在生氣的時候。

「屍體背部出現大量屍斑,全身僵硬,估計死亡時間超過了12小時。四肢及腰部有明顯的條狀深褐色淤痕,看樣子應該是死前被繩索捆綁所致。」喬郁大體檢查了一下屍體,把情況記錄下來遞給了叢戎。

叢戎點點頭,蹲下身子指了指女屍的腹部,「她丟了哪個器官?」

喬郁拿起鑷子掀開表皮,指著右鎖骨中線第五肋骨處說:「這裡丟了一個肝臟,從傷口切割面上看,這個兇手的手法非常專業,說不定是個懂醫術的人。」

齊跡探出頭來看了看,「他都把胸腔整個剖開了,只要看到肝臟直接挖走不就好了,這還有什麼技術含量?」

喬郁抿著嘴搖了搖頭,用鑷子指著屍體的右側說:「不懂醫術的人很難把一塊完整的肝臟挖走,因為肝臟大部分被肋弓覆蓋,僅在腹上區、右肋弓之間露出一點來,刀子很難下手,所以就算普通人打開胸腔看到肝臟的位置也很難把它取出來。」

齊跡恍然大悟,摸著下巴說:「那這是不是代表兇手是個倒賣器官的?」

喬郁挑挑眉毛,「這也說不定,至少我們現在可以確定兇手是個手段殘忍而且精通解剖的變態。」側過頭想看看叢戎是什麼想法,結果發現他一直抿著嘴沒有表情。

「老大,你是怎麼想的?」

叢戎面色淡然,但是眼睛卻微微瞇起,「當年那兩具放在太平間裡的女屍丟了器官之後,警方也懷疑是非法倒賣器官的人幹的,可是不一直沒查出結果嗎?我想這次的兇手不僅僅是為了倒賣器官這麼簡單。」

賀君之盤著胳膊,點點頭,「我同意,如果是單純的為了割一個肝臟,兇手大可不必把現場弄得這麼血淋淋的,更不會強|奸了這個女生。」

齊跡皺起眉毛,撇撇嘴,「這倒是,這兇手還真是夠貪婪的,不僅把人家姑娘給糟蹋了,還喪心病狂的摘掉人家一個肝,嘖嘖,還真是變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叢戎碰碰喬郁的肩膀,問:「這個女生身上有殘留的米青液嗎?」

喬郁聳聳肩,很無奈的搖了搖頭:「兇手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估計是早有預謀。」

「喲,這兇手挺注意衛生的嘛,還知道事前帶套。」齊跡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喬郁:「……」

叢戎:「……」

賀君之撫額,一個爆栗敲在齊跡頭上:「你又放錯重點了好不好!」

「嘎嘎……」樹林中的鳥兒被齊跡的尖叫吵醒,撲騰著翅膀嘩啦啦的飛了起來,喬郁摸摸下巴,聽這叫聲該不會是群烏鴉吧……

這時,天已經大亮了,舒晴和歐陽曼帶著大批的警察趕到了樹林。

舒晴小跑過來,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不甘心的神情,「發生這麼大的事,昨天晚上你們怎麼不通知我們?要不是今天早晨我和歐陽碰上了局長,到現在還被你們蒙在鼓裡呢。」

歐陽捋了捋那頭漂亮的棕色大卷髮,也是一臉的不服氣:「老大,你這分明就是歧視女同胞,憑什麼重案組的男人都出動了惟獨我們在家裡什麼也不知道的睡大覺。」

叢戎失笑,「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沒特意通知他們,齊跡和君之是因為昨晚值班順道過來,夜星那時候正好在我家,所以才一起來了。」

舒晴和歐陽聽到這個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一臉奸笑的湊過來說:「下手的速度夠快的啊,瞞著我們這麼多人就先把人給領回家了。」

「去,你們這群女人腦袋裡每天都在想什麼啊。」叢戎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看了喬郁一眼,卻發現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抿著嘴唇。

舒晴捂著嘴偷笑,圓圓的臉蛋上湧現出激動的紅暈,「矮油,老大你不要嬌羞嗎,人都帶回家了還不趕快動手,撲倒才是王道啊!」

歐陽邪惡的勾起嘴角,悄悄的挪到喬郁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星星啊,跟姐姐說實話,昨天晚上局長突然讓你們出任務,是不是打斷了你們……咳咳,那啥啊?」

喬郁不明白這兩個平時看起來挺可愛的女生,為什麼此刻像是中邪一樣對著他和叢戎賊笑,他莫名的有一種被狼惦記上的感覺,抖抖肩膀,「那個……你說的『咳咳』是什麼意思?」

歐陽不知道喬郁到底在想什麼,但從她的角度來看,此時的星星仰著一張俊美秀氣的臉,眼神帶著迷濛的霧氣,嘴唇略微翹起,真是個「極品小受」啊。

「還能是什麼意思,就是你撲到我,我撲到你唄。」歐陽蕩漾的嘿嘿一笑,腦海裡浮現出高大精壯的老大和纖細秀美的星星翻雲覆雨滾床單的戲碼,鼻血頓時就要飆出來了。

喬郁摸摸鼻子,想起昨晚在叢戎家裡,兩人確實是很沒水平的打了一架,具體好像可以用『你撲到我,我撲到你』來解釋,於是他下意識的點點頭,頓時舒晴和歐陽曼嗷一聲擁抱在一起,笑得快成花了。

喬郁不明所以的看了叢戎一眼,只見他臉黑的都快趕上包公了。

賀君之無奈的抬了口氣無語望天,齊跡搞不清楚狀況的咬著手指默默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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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還有正事要做,別在這裡胡鬧了。」叢戎輕咳一聲,恢復了工作時一貫擺出來的冰山臉。

舒晴對歐陽吐吐舌頭,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說老大是冰山帝王攻吧?

歐陽勾起眉毛:NONONO,我看是腹黑精英攻。

「經過我們初步判斷,這起殺人案與多年前的X案件和器官盜竊案有聯繫,但是應該不會是一個人做的,剛才夜星也說了,兇手精通解剖學,而且心思縝密准本充足,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看來我們這次是要費些功夫了。」叢戎雙手抄進口袋,表情嚴肅的說。

賀君之點了點頭,「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先把屍體帶走吧,舒晴你帶著法證科的人在現場搜集一下證據,看看有沒有兇手留下的指紋或者衣物纖維。」

舒晴點點頭,帶著大批人馬四散開,在樹林的各個角落搜查一起來。

「齊跡和君之,去死者家屬那裡走一趟,問問這個小姑娘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齊跡收起剛才的嬉皮笑臉,拍著賀君之的肩膀,「走吧兄弟,先去麥記買杯咖啡,然後直接去小女孩家。」

賀君之笑了笑,「剛才沒你再精神的了,這會兒怎麼困了要喝咖啡了?」

「唉……我是肚子餓,可是看了一晚上屍體,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啊,喝點咖啡幹活吧。」

剛才賀君之和齊跡站在屍體跟前,正好擋住了歐陽曼的視線,這會兒倆人一走歐陽才看了清楚,捂著嘴尖叫一聲。

「啊——!」

喬郁跑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嚇著了吧?是挺噁心的,你別看了。」

歐陽抬起頭,往喬郁身後看了看,眼神有些激動:「好血腥啊!真變態,怎麼辦怎麼辦……好喜歡啊。」

喬郁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臉色的表情那叫一個色彩紛呈,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最後嘴角抽了幾下,心想:歐陽曼果然是披著女人殼子的爺們,夠彪悍。

叢戎剛想給歐陽佈置任務,卻看到她興奮的在屍體上戳來戳去,那樣子不像是在看屍體而是在看新鮮的玩具,頓時胃裡一陣翻湧,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歐陽你夠了,要看屍體去夜星的法醫室去看,那裡多的是,別在這裡發瘋。」

「不要,那些沒有這個可愛,凍的硬邦邦的一點也不好玩。」

周圍的警察看到歐陽這副興奮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紛紛退開八尺遠,擦著額頭的冷汗。

這女人從警校上學時就是出了名的賊大膽,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怪不得長這麼漂亮還嫁不出去,這樣的是男人都得怕……

「既然你願意看,就跟著隊伍把屍體送回警局吧。」

叢戎歎了一口氣,揉揉發疼的眉角,臉上是一夜沒睡的疲憊。

不知道為什麼,喬郁在看到後竟然很想笑,因為他想到一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句話還真是符合叢戎現在的表情啊。

不過,既然能加入重案組,相信齊跡、他們四個人絕對有過人之處,到底是什麼呢?喬郁心裡充滿了好奇。

叢戎看到喬郁勾起嘴角,帶著笑意站在一邊愣神,走過去拍了他一下。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喬郁低笑一聲,心想: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剛才在想你的臉有多臭。他搖了搖頭,「我在想案子啊。」

叢戎輕笑,寬大的肩膀一把攬住喬郁的肩膀:「把你那點小心思收起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既然你這麼閒不如跟我走一趟吧。」

被人看破心思的喬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去哪裡?」

「李曉敏的學校。」說著叢戎一把拽住喬郁的胳膊塞進了別克車。

「喂!昨天你讓我寫的那個爆炸案的分析材料還沒動筆呢,讓我下車。」

「局長大人說了,爆炸案先放放,反正兇手都死了,你就別廢話了,跟我走吧。」

叢戎一腳踩下油門,別克車衝了出去,帶起滾滾煙塵。

11.校園的風言風語

在路上叢戎給T大的校長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後,就趕了過去。

到了李曉敏的學校,抬頭就看見校門口掛了一個大大的條幅:「熱烈歡迎知名瓷器專家肖國振教授蒞臨我校參觀指導。」

喬郁不屑的挑起眉毛:「現在的大學怎麼都這副德行,隨便來一個專家學者就以為自己說的是真理。」

叢戎笑了笑,拿起外套下了車,「這話不假,不過我上學那會兒最喜歡領導來參觀指導,因為每次一有領導來,我們食堂的菜就格外豐盛,就算你買倆饅頭都恨不得給你往裡塞點肉餡。」

喬郁笑著回過頭看了叢戎一眼,「這倒是,當時我上大學的時候都把包子當饅頭吃,咬一口沒吃到餡兒再咬一口就咬過了,哈哈。」

「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叢戎覺得眼前的喬郁跟以往都不一樣,他很少笑,就算笑也是嘴角扯開了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可是現在他的眼睛彎起,長長地睫毛隨著表情的變化而微微顫動,那種從眼眉裡湧出來的快樂是叢戎從來沒見過的。

喬郁的表情一冷,瞬間收起了所有的笑容,「你問這個幹嗎?」

叢戎摸摸鼻子,「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

「你好奇的東西還真多。」說著喬郁冷漠的掃了叢戎一眼,快步越過叢戎向前走去。

叢戎看著他纖細的背影不由失笑,「小孩兒人不大脾氣倒不小,問一下學校而已,幹嘛發這麼大的火。」

喬郁走在前面,能聽到叢戎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黏在背後的探索目光,可是他沒有回頭。不是他不想告訴叢戎自己的大學,而是不能說,都怪自己剛才大意了,差點著了叢戎的道,如果不小心說出自己的學校,叢戎肯定會知道自己不是黎夜星,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叢戎步履從容的走在喬郁身後,說:「你聽說過這個肖國振教授嗎?」

喬郁停下腳步,回過頭說:「沒有,他很出名嗎?」

「非常出名,幾乎是婦孺皆知。」叢戎瞥到喬郁凶狠的眼神,尷尬的咳嗽一聲,「當然,我的意思是對考古和歷史文化感興趣的人對他都很熟悉,你不常接觸這些不知道也不奇怪。」

「考古?他不是研究瓷器的嗎?」

「這麼說也沒錯。他家祖籍在江西,世代制瓷,據說祖上開的瓷窯從宋代開始就是宮廷御用,當時非常出名,甚至和景德鎮齊名。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他家就不再經營瓷器,反而投身商海,到了他這一代,家裡都是商人,倒只有他一個人醉心於考古和瓷器了。」叢戎用手機百度「肖國振」這三個字,結果出來一串資料。

「你看,他寫了不少關於瓷器的著作,像《瓷魂》、《青瓷的古為新用》這些獲過不少獎呢。」

喬郁瞭然的點點頭,有些好奇地問:「既然他家裡這麼厲害,都和景德鎮齊名了,為什麼史書上完全沒有記載?」

叢戎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些話是他自己說的,是真是假誰知道呢。不過他確實很厲害,很多世界級的鑒定機構都找他做顧問呢。」

喬郁興致缺缺的點點頭,與其研究一個鼓搗瓷器的老頭,還不如花心思想想案子呢。

走進教務處,迎面走上來一個油光滿面的胖男人,他一看到叢戎立馬笑著握住他的手說:「這位就是叢警官吧,您好您好,我是教務處主任,我姓王。」

喬郁從上打下打量了一下他,光溜溜的腦袋沒剩下幾根頭髮,臉色發污滿臉橫肉,大大的啤酒肚被腰帶捆住,顯得特別滑稽。看樣子這教導主任把學生的學費都拿來換酒喝了吧。

王主任看到喬郁之後,有些意外,連忙問:「這位是……?」

「哦,他是我們重案組的法醫,我還有些事情讓他去做,就先不給你引薦了。」說著叢戎拽過喬郁,把他拉到一邊悄悄說:「我看這王主任也不像那會說實話的人,咱倆都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你去校園裡走走,打聽一下李曉敏的事情。」

喬郁本來就想和那個王主任多廢話,於是點點頭走了出去。

「王主任,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您配合一下……」

「哦哦,好的好的,你們說什麼我都配合。」王主任很熱情的把叢戎安排在沙發上坐下,又慇勤的泡上茶。「警官,這是上等的鐵觀音,您先嘗嘗。」

叢戎皺了皺眉,推拒著,「對不起,我不喝茶。」

「別啊,這個茶葉是別人在杭州給我帶過來的,好著呢。」王主任仍不死心的獻慇勤。

「王主任,希望你配合警方的工作,如果你再顧左右而言他,就是妨礙司法公正。」

王主任趕緊閉上嘴,挺笨重一個人窩在離叢戎最遠的座位上,「呃……那、那警官您問吧,我盡量配合……」

「你們學校有沒有一個叫李曉敏的女生?」

「叢警官,學校裡成百上千的人,我哪裡會記得這麼清楚啊。」

叢戎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李曉敏戶口登記本上的照片,問道"就是照片上這個人,認得嗎?」

王主任湊近了看了很久,搖搖腦袋說:「真沒見過,大學不比高中,人口流動很大的,我真沒什麼印象,警官您問這個幹什麼?」王主任乾笑幾聲,有點不明狀況的撓撓頭。

叢戎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王主任的眼睛說:「昨天晚上有人在城郊的小樹林裡發現了李曉敏的屍體,而經過調查,她就是你們學校的學生。」

「什麼!?」王主任嚇得臉當時就白了,豁的站起來,差點打翻了茶杯。

「怎、怎麼會這樣?是誰殺了她?這可跟我們學校一點關係都沒有!叢警官你可得明察啊!」王主任面色煞白,手腳緊張的都發抖,可是聽到學生死了之後的第一反應竟然先是推脫責任。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麼可能真心關心學生。叢戎搖搖頭,越發的厭惡這個王主任了。

「我們沒說這起案子跟學校關係,我只是來做調查而已,王主任你何必這麼急著推脫。」

「這、這是命案啊!我們校方可什麼都不知道。」王主任慌忙的擺擺手,恨不得裝傻到底。

叢戎聽到這話徹底沒了耐心,這都是些什麼人啊,學生死了連點傷心的表情都沒有,就知道護著自己。「王主任,我再說一遍,你現在必須要配合警方的工作,在真相還沒查清之前,你們都有義務聽從警方的調遣。」

王主任看到叢戎臉上冷酷的表情,嚇得瑟縮了一下,弱弱的開口:「那、那警官你讓我們怎麼配合。這事兒我們確實不知道啊。」

叢戎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氣,開口道:「那麻煩你把李曉敏的檔案拿給我看看。」

「哦,行行行,這個沒問題。」

說著王主任彎下腰,撅起肥碩的PI GU開始翻存在櫥子裡的檔案。「這年頭真是什麼事兒都有啊,好好地怎麼就被人給殺了呢。這姑娘是怎麼死的?」

「這個不方便透露。」

「這樣啊……唉……這檔案太多了,我得慢慢找……叢警官您別著急啊,要是渴了就喝點茶。」

叢戎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傢伙是認準了茶葉,非得讓他嘗一口才死心是吧。抬手看了看表,上午十一點了,都快過中午了還一點線索也沒有呢,真是傷腦筋啊,不知道黎夜星那邊進行的順利嗎。

喬郁離開教務處之後,向周圍的同學打聽了一下,接著去了教學樓。

正巧這裡有一個肖國振的講座,很多學生都往這個方向走。喬郁看到三個女生迎面做來,就走上前去。

喬郁掏出警察證亮了亮,「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是T市警署的警察,有些事情想向你們打聽一下。」喬郁笑的非常親切,再加上他長得很秀氣,正好符合女生的喜好,所以很抓人眼球。

三個女生暗自興奮的對視了一眼,心想現在的警察長得可真帥啊,臉紅撲撲的說:「沒問題,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喬郁拿出李曉敏的照片放到她們眼前說:「這個女生你們認識嗎?」

三個女生認真的看了一會兒,突然其中一個女生開口道:「咦?這個不是隔壁班的李曉敏嗎?」

剩下兩個女生又看了幾眼,有些驚訝的說:「真的是哎,剛才差點沒認出來呢。照片和本人差好多哦。」

喬郁一聽,有門兒,立刻問:「她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嗎?」

女生搖搖頭:「李曉敏平時走路總低著頭,而且長頭髮蓋著眼睛,走路還有點含胸,沒有照片上這麼精神。」

另一個女生點點頭,「對啊,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她還不是這樣,結果到了下學期就變得孤僻起來,平時都獨來獨往的,也不說話,我有次去圖書館在路上碰到給她打招呼,她都沒理我。」

喬郁皺起眉頭,覺得有點問題,看樣子這個李曉敏屬於那種有點自閉的女生,這樣的人一般不會招惹到什麼人,更不用提惹來殺身之禍了。

喬郁沒表露出一絲懷疑,繼續帶著溫和的笑容問:「她平時都和什麼人接觸啊?有男朋友嗎?」

「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每次看見她,她都是獨自一人抱著書看,根本不搭理別人。」

一旁的女生湊過來插話:「是啊,她這樣的哪會有男生喜歡。」

喬郁不動聲色的又問:「那她學習成績怎麼樣?」

一個女生誇張的搖搖頭,「別看她總是抱著書看,其實每次考試都及格。而且啊,我們班男生在背後都罵她是又醜又噁心的怪物呢。」

喬郁很詫異的看了女生一眼,覺得她應該沒說假話的樣子,可是什麼原因讓幾個女生對李曉敏的評價這麼低,看照片李曉敏長得雖然不是非常出色,但也算是清秀可人,怎麼到了這些學生嘴裡就成了又醜又噁心的怪物了?

旁邊的女生可能看出喬郁的心思,暗暗的拽了說話的女生一把,讓她別說了,可是女生不耐煩的揮揮手,「我說的是實話啊,警察哥哥你不信可以去問別人哦,我絕對沒說謊。」

喬郁笑著點點頭,拍拍幾個女生的肩膀,「嗯,好的,我知道了,耽誤你們學習的時間了,不好意思啊。說來,你們抱著書要去哪裡?」

女生被喬郁迷人的微笑電的分不清南北,傻笑著說:「我們都是學考古的,今天特意來聽肖教授的講座呢。」

喬郁點點頭,笑著衝他們揮揮手,目送著三個女生離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斂了起來。

12.旁敲側擊的線索

叢戎等了很久,王主任才把李曉敏的檔案找到,拿著檔案叢戎一分鐘也不想多待,找了個理由就要走。

可是王主任偏偏拽住他,滿臉驚慌忐忑的看著叢戎:"警官啊,你可一定得調查清楚啊!這死了人可不是小事啊,萬一這事兒傳出去我們還怎麼招生啊,今年高考剛考完,正是報考的時候,你不能斷了我們的生路啊!」

叢戎非常討厭王主任那張堆滿橫肉的臉,更討厭他這副自私自利的樣子,如果不是查案他現在說不定直接踹他兩腳,但是畢竟警察的身份擺在那裡,他也不能真的動粗,"想要自己學校的生源好,又不真心的關愛學生,好事兒豈不都成了你的。我要工作了,麻煩你讓讓。」

好不容易脫離了王主任的魔爪,叢戎拿著檔案下了樓,正巧在樓梯口上看到了喬郁。

他微閉著眼靠在門框上,看樣子是在等人。瘦高的身體像一根挺拔的竹子,透著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韌勁兒,門外的陽光投射在他身上,烙下一層淺淺的光圈,細碎的頭髮微微掠起撥弄著他的鼻樑,他睜開眼摸摸鼻子,瀲灩一般的眼睛透出些許微光,竟是這樣的好看。

叢戎站在原地,只感覺心頭有一縷清風拂過,透著淡淡的草香味兒沁進五臟六腑。心神一下子有些恍惚,心尖上那一塊小肉像是被人不輕不重的撓了一下,微癢,還透著點酥麻。

喬郁隱隱的感覺有人在看他,轉過頭卻因為逆光的原因,只看到了那人的輪廓,但是他還是從身形上認了出來,"喂,站在那裡幹嘛?線索找的怎麼樣了?」

叢戎猛地回過神來,輕咳一聲走上前來,"老滑頭一個,裝傻充愣的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糊塗。」

喬郁勾起嘴角,"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不是個安分的主。不過,你總不會一點收穫都沒有吧?」

"噥,給你。"叢戎遞過一個牛皮紙袋。

喬郁疑惑看了叢戎一眼,把紙袋拆開,"這是……李曉敏的檔案?」

"嗯,現在也就找到這一個線索,那個老滑頭自私的很,一聽到學生死了就嚇破了膽,問什麼都答非所問,恨不得學校裡裡根本沒有李曉敏這個人。不過,看他那樣子也不像說謊,畢竟大學裡魚龍混雜的,讓他一個教導處主任認識一個女生還真不容易。"叢戎跳起來坐到窗台上,一邊說著一邊湊過來和喬郁一起看檔案。

"92年9月11號的生日啊,還真是夠小的。」

喬郁隨手翻了幾頁,不由得又皺起眉頭,"真是奇怪了,從李曉敏的檔案來看,她應該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才對啊,你看,從小學到高中年年拿獎學金,這和其他同學給我說的不一樣。」

"哦?那其他人怎麼說?」

喬郁雙手撐起來也跳到窗台上,原本就很窄小的窗口頓時更擁擠了,叢戎不自在的往旁邊挪了挪。

"剛才有三個李曉敏隔壁班的女生告訴我,說她是個長得又醜又噁心的怪物,每天獨來獨往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她平時看起來很用功可是考試從來都是不及格。」

叢戎吃了一驚,"有這種事?可是看照片不像啊,挺清秀的一個女孩怎麼就成了他們嘴裡的怪物。」

"我也覺得奇怪,好好的一個孩子自從上了大學就轉了性,這也太不正常了。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性格是從小養成的,如果不是受到過極大地刺激幾乎不會發生改變,到底經歷了什麼讓她性情大變?"喬郁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是她經歷了什麼,恐怕都和這個學校脫不開關係了。」

喬郁點頭,"你說她的改變會不會和她的死有關係呢?」

叢戎沉默一會兒,搖搖頭:"這個不好說,至少現在還不能這麼認為。不過,按常理說性格極端孤僻的人很容易心裡扭曲,他們往往把委屈、憤怒、怨恨都埋在心裡,久而久之就會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這樣的人情緒波動很大,而且神經比一般的人敏感,所以不會輕易被犯罪分子盯上,李曉敏算是個例外。」

突然,喬郁猛地瞪大眼睛,指著檔案上的某一處說:"你看這裡!她大一剛入學的時候選的專業是醫學,結果到了下學期就莫名轉到了考古這個冷門專業了,這跟剛才那三個女生給我說的她性情大變的時間剛好吻合!」

叢戎愣了一下,拽過檔案看了看,"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的確是。你看,她的學習成績也是從打一下學期轉了系才突然下滑的。」

"看來,我們得從她大一下學期那一年查起了。」

叢戎點點頭,剛想開口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號碼,喬郁和叢戎對視一眼——齊跡打來的,看來是有發現。

接起電話,齊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大,有重大發現!你倆快回警局。」

喬郁瞪大眼睛,湊到電話旁邊,用眼神示意叢戎:趕緊讓他說重點,別廢話。

叢戎心領神會,開口道:"怎麼回事?在李曉敏家裡有重大發現?」

"不是,是一個自稱李曉敏室友的女生跑來警局說她知道誰是兇手!」

什麼!叢戎和喬郁大吃一驚,這麼快就有線索了,還是知情人主動來報案,有這等好事?

喬郁看了叢戎一眼,挑起眉毛:"這事兒你怎麼認為?」

叢戎聳聳肩膀,"最好是真的,否則可是空歡喜一場。」

"走吧,小星星同學,跟警察叔叔回警察局。"他笑著拉起喬郁的手,從窗台上跳下來。

喬郁抖了抖胳膊,斜眼瞪了叢戎一眼。油嘴滑舌臭狐狸,跟齊跡學什麼學,還小猩猩,我還小狒狒呢。

甩開他的手,逕直向前走,叢戎笑著跟過來,拿著外套嘴裡哼著歌,一派逍遙。

喬郁倏地停下腳步,叢戎反應非常快的閃了一下,沒有撞在他身上。

"叢戎,叢大警官,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在齊跡、君之他們幾個面前就擺張臭臉,在我面前就嬉皮笑臉,你吃飽了撐的?」

叢戎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黎夜星,你其實還真挺可愛的,哈哈……喂!你幹什麼!」

"讓你閉嘴!」

喬郁飛快的扔出一把手術刀,鋒利的刀刃衝著叢戎的脖子飛去,叢戎猛的後仰過身子,單手一個後空翻躲過了刀子。

緊接著喬郁沒給他一點喘息的時間,又是兩把手術刀沖不同的方向飛過來,一把橫掃腦門,一把直取胸口。

叢戎跳起來,一個漂亮的回身躲過了一把,但是已經來不及躲另一把,只見他飛快的從腰側拿出一把銀色袖珍的手槍,對著劃破長空,速度快的已經看不清的刀子就是一槍。

子彈與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砰一聲砸在地上。

叢戎長舒一口氣:"還好手槍是消音的……"接著走上前一把拽住喬郁的領子,"小屁孩,你也太歹毒了,身上藏三把手術刀是想要我命啊?」

喬郁冷漠的白了他一眼,拍拍衣擺,"你現在不還沒死麼。」說著甩開叢戎的手,逕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叢戎頓時覺得怒火上湧,看著那張粉雕玉琢般精緻的臉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就很不爽。

「早晚有一天折磨的你哭著求我,小屁孩!」

叢戎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後,他終於實現了這個夢想,至於他是在哪方面把喬郁折磨的哭著求他,那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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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郁和叢戎回到警局的時候,齊跡、歐陽他們四個已經等候多時了。

"老大,星星你們可回來了。"舒晴老遠就看到叢戎的身影,連忙跳起來開門,結果等叢戎走近一看,立刻有點傻眼。

"那個……老大,你這是和人打架了還是怎麼著,怎麼渾身都是土?」

叢戎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喬郁,揮揮手:"沒事兒,被一隻猩猩撓的。」

喬郁抬頭瞪他一眼,意思是:我這裡的手術刀有的是,你還想再試試?

叢戎挑起眉毛,別有深意的笑了笑,「這只猩猩凶得很,我差點沒命啊,下次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地饒過他。」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老大到底在說什麼,看樣子似乎是意有所指啊。

喬郁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跟叢戎那個混蛋理論,偏過腦袋開口道:「喂,齊跡,你剛才說的那個知道真兇的女生是怎麼回事?」

齊跡撓撓頭,「我也不清楚啊,我們幾個問什麼她都不肯開口,只是一直強調自己知道是誰殺了李曉敏,而且不是這裡的頭就不說。」

說著齊跡挺不服氣的皺皺鼻子,歐陽曼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現在連報案的人都有級別歧視了,真是傷心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我們強烈要求老大給漲工資,彌補我們受傷的心靈。」

喬郁低笑一聲,揶揄著說:「歐陽姐,你那心就算碎了掉下來的也是鐵渣子,不會是玻璃星吧?」

「你這個死小孩,,才嫁給老大沒幾天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我算是白疼你了。」說著歐陽抽出一張紙巾裝模作樣的擦眼淚,還不時的偷偷抬起頭看叢戎幾眼。

叢戎斜眼瞪了她一眼,歐陽反而更來勁的蹭到喬郁身邊,「喂,星星,給姐姐說說,剛才和老大一起查案什麼感覺?是不是特有安全感?你可是咱們警局的特例,以前可沒聽說過誰把法醫帶在身邊去查案子。」

舒晴點頭,「就是說啊,我們這幫人從來沒和老大一起查過案,他都把最艱巨的任務自己扛著,星星你是最特別的喲。」

喬郁聽完臉瞬間沉下來,為什麼這些個女人總喜歡把他和叢戎放在一起說,雖然自己現在這幅身體是弱了些,但是也不至於靠叢戎來保護吧。抬頭瞥了一眼叢戎,發現他又恢復成面癱臉,喬郁心裡就更窩火了。

就說這個這傢伙不是個東西,人前裝的挺嚴謹認真的,其實背地裡根本就不是這個樣。讓你裝,早晚有一天神經錯亂。

叢戎被喬郁盯得背後一陣發涼,心想這個小屁孩又不知道在心裡怎麼罵我呢。

正當大家都笑嘻嘻鬧著的時候,一直旁聽順便圍觀的賀君之掃了一眼監視器,驚叫一聲:「不好,那個女生想逃跑!」

原來在喬郁和叢戎還沒回來的時候,重案組的四個想盡了辦法都沒能讓這個女生開口,她非要等到叢戎回來才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無奈之下齊跡把他帶到隔壁的審訊室裡等著,那裡有監控錄像直接接通著辦公室的電腦。

這會兒,那個女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瘋狂的撞門,抱著一本書一樣的東西一邊哭一邊喊:「放我出去!我沒犯罪,你們憑什麼關著我!這個案子我不報了,放我走!」

13.知道真相的女人

正當大家都笑嘻嘻鬧著的時候,一直旁聽順便圍觀的賀君之掃了一眼監視器,驚叫一聲:「不好,那個女生想逃跑!」

原來在喬郁和叢戎還沒回來的時候,重案組的四個想盡了辦法都沒能讓這個女生開口,她一直堅持要等到叢戎回來才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無奈之下齊跡把她帶到隔壁的審訊室裡等著,那裡有監控錄像直接接通著辦公室的電腦。

這會兒,那個女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瘋狂的撞門,抱著一本書一樣的東西一邊哭一邊喊:「放我出去!我沒犯罪,你們憑什麼關著我!這個案子我不報了,放我走!」

叢戎和喬郁對視了一眼,迅速衝出房間往隔壁跑,剩下的人也緊接著跟上。

到了門口,齊跡迅速打開門,那個女生見門突然打開了就不管不顧的往外衝 ,喬郁一把抓住她。

「同學,你冷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那女生看到喬郁的瞬間愣了一下,接著大哭起來:「我不報案了……求求你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叢戎撫著額頭有些無力的看了喬郁一眼:這女的不會腦子有毛病吧?說報案的是她,說不報案的也是她,還真當警察局想進就進啊。

喬郁撇撇嘴,瞪他一眼: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收回視線,喬郁輕輕拍著女生的肩膀,柔聲道:「放鬆,你的神經太緊張了,不管你知道什麼都不要急著去說,先坐下來我們聊一聊好嗎?」

也許是喬郁穿了一件白色襯衫有那麼幾分白衣天使的味道,也可能是他的長相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那個女生竟然抽噎了幾聲沒有再嚷著要走。

周圍人看了喬郁一眼,紛紛豎起大拇指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喬郁輕咳一聲,溫和的捋了捋女生的頭髮:「我是這裡的醫生,我叫黎夜星,你也可以叫我夜星,既然你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那告訴我好不好?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眾人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法醫……也算是醫生?叢戎掃了他們一眼,閉嘴,別打擾夜星。眾人灰溜溜的撇撇嘴,重色輕友什麼的最討厭了。

女生搖了搖頭,一顆豆大的淚珠滾落,「沒用的……這件事情誰也幫不了我,我要是說出來你們一定不信,說不定還會以為我是神經病。」

喬郁看了叢戎一眼,叢戎心領神會的走過來,「你好,我是這裡的隊長,我叫叢戎。你有什麼線索都可以給我說,我絕對會相信你。」

女生有些畏懼的抬起眼睛,紅彤彤的眼眶裡親著淚水,她收緊懷裡的東西小聲問:「……你確定會相信我?不會認為我說的是胡話?」

叢戎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東西,看樣子像是一個硬殼的日記本,他不動聲色的挪開視線,露出淡淡的微笑:「當然。」

喬郁看女生明顯的鬆動下來,情緒也沒有剛才那麼激動連忙乘勝追擊:「不如我們到屋裡去聊一聊吧,那裡是完全隔離的,不用擔心會有人聽見我們的對話。」

女生怯怯的看了喬郁一眼,他勾起嘴角溫柔的笑了笑,女生猛地低下頭耳朵泛起了紅暈,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眾人在心裡狂汗,這種時候都不忘了用美男計,星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盡其用了……?

坐到辦公室柔軟的沙發上,女生的情緒穩定了很多,舒晴倒了一杯熱可可遞給她。"同學,喝點這個吧,喝完會舒服很多。"

女生點點頭,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圍的人遲遲不肯開口,叢戎心領神會,拍拍賀君之的肩膀,「你們四個先出去吧,我和夜星在這裡就夠了。」

齊跡四個人雖然非常想聽下去,但是看樣子只要他們待著這裡她就絕不開口,沒辦法只能糾結的點點頭離開,歐陽在臨走前看了叢戎一眼,用手指指耳朵,意思是「我們在隔壁打開監控,用耳機照樣聽。」

叢戎無奈的笑了笑,關上門之後才坐回沙發上。那女生怯怯的看了倆人一眼,開口道:「我叫王婷,是李曉敏的室友。」

喬郁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王婷頓了一下忽然抬起頭斬釘截鐵的說:"我知道誰是殺死李曉敏的兇手。"說著下意識的把日記本往懷裡攥了攥。

喬郁和叢戎對視一眼,那個日記看起來好像有問題。叢戎不動聲色的靠在沙發上,像聊天似的開口,「這麼肯定,那你是看到兇手的臉了?案發時你在現場?」

「不,不是,我是猜的,但是我敢發誓一定是他幹的!」

喬郁不由失笑,「片面臆測是作不了證據的,你說他是,那這個他是誰,你說是他殺的就一定是嗎?那我可不可以懷疑,其實是你殺了李曉敏嫁禍給你所謂的這個『殺人兇手』的呢?」

王婷突然站起來,近乎歇斯底里的沖喬郁吼:「我為什麼要殺那個怪物!?殺她我還嫌髒了自己的手呢!」

叢戎和喬郁詫異的瞪大眼睛,什麼情況,這個王婷不是來幫李曉敏的?看她這個樣子似乎非常痛恨李曉敏啊。

叢戎皺起眉頭,冷漠的看了王婷一眼:「王小姐,你當著警察的面說這種話,我完全可以懷疑你有殺人動機。」

「哈哈哈……你太可笑了!我怎麼會殺她,哈哈哈……我、我……怕她還來不及的呢……」她瘋狂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卻突然蔫了,神經質的縮在一邊像是受到了驚嚇。

喬郁被她的反應搞糊塗了,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還真不太正常。

叢戎挑起眉毛看他一眼,「看吧,我就說她有病吧?」

喬郁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問道:「那你告訴我們是誰殺了李曉敏吧,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這會兒王婷像是恢復了正常,斬釘截鐵的說:「是她的男朋友殺的!一定是!」

「不是說李曉敏沒有男朋友嗎?」喬郁脫口而出,心裡全是疑問,某非在學校裡問的那幾個女生沒說實話?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有個男朋友,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有,而且他們倆個的關係也非常好。」

一直沉默的叢戎突然開口,「既然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別人,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王婷的神色一暗,忽然垂下腦袋沉默良久才悶悶地開口,聽聲音像是有些哽咽。「這事還得從我們剛認識的那個時候說起。我和李曉敏本來是一個高中的同學,後來上了大學又恰巧分在一個宿舍。」

喬郁勾起眉毛,「既然你們關係那麼好,你為什麼背後喊她怪物?」

王婷突然變得很激動,一下子站起來沖喬郁喊:「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她又坐了下來繼續說:「可是,後來她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不說話自己縮在床上寫日記,寫著寫著就會莫名其妙的笑出來,那笑聲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特別嚇人,像是鬼片裡那種女鬼一樣讓人毛骨悚然。宿舍裡只有我們倆個人,我嚇壞了,問她怎麼回事,結果她陰冷的看了我一眼,說你這種愚蠢的人不要這麼多嘴,否則她不保證會不會替神明懲罰我。」

喬郁聽得後背一陣發涼,再聯想起李曉敏死後那副恐怖的模樣,雞皮疙瘩的起來了,「她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的?」

「就是她遇上那個男人之後。」

叢戎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了,摸著下巴開口道:「哪個男人,她的那個男朋友?」

王婷使勁點點頭,「對,就是那個男人。我沒有見過他,只是從李曉敏的話裡推測出來的。我記得大一剛開學那會兒,李曉敏偷偷告訴我喜歡上一個男人,結果沒幾天她拿回來一個日記本,寶貝的不得了,別人連看一下都行,我當時還挺不屑的,猜這個本子是那個男人送的就沒在意。」

王婷停下來緩了口氣,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可是自從那天開始,李曉敏就變了,她原來有什麼秘密都告訴我,人也很樂觀開朗,可是自從有了個這本日記她就再也不理任何人了,性格變得越來越古怪,經常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身邊的人,最恐怖的是她每次寫日記都會閉上眼睛念一段稀奇古怪的話,聽起來像是咒語或者禱告什麼的。」

「怎麼會這樣?就算是談戀愛也不至於為了個男生扔了所有的朋友啊。」喬郁不解的搖搖頭,拍拍叢戎的手,「你怎麼看?」

叢戎的臉色非常陰沉,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像是有很多心事,「如果說那本日記真是那個男生給她的,那這個男生就很有問題了。」

喬郁點點頭,他也這樣認為,「你說李曉敏是不是信了某種邪教?這種表現看起來像被人洗了腦。」

「對對!就是像被人洗了腦!」王婷激動的跳起來,臉色白得像紙,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每次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就害怕,越害怕我就越想知道她每天到底往日記本上寫什麼,那本日記到底是有什麼魔力讓她變成這副模樣。所以……後來,有一天晚上我趁著她睡著了……」

「就偷看了她的日記?」喬郁沒等王婷說完就打斷了她,王婷羞愧的垂下腦袋點了點頭,喬郁沒說話看著王婷懷裡那本日記本,暗歎一聲『好奇心會殺死貓』啊。

叢戎瞇起眼睛,「你在她的日記本上看到了什麼?」

王婷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見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到最後渾身都打起了哆嗦,「裡面都是她跟那個男人的對話,除了一些甜言蜜語以外剩下的就是在討論瓷器和古文明,我當時還挺失望,覺得這種東西有什麼值得保密的,正要扣上日記的時候,一回頭突然看到李曉敏站在我的背後!而且半披著頭髮死死地瞪著我!」

14 聖潔.血祭.瓷魂

叢戎瞇起眼睛,「你在她的日記本上看到了什麼?」

王婷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見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到最後渾身都打起了哆嗦,「裡面都是她跟那個男人的對話,除了一些甜言蜜語以外剩下的就是在討論瓷器和古文明,我當時還挺失望,覺得這種東西有什麼值得保密的,正要扣上日記的時候,一回頭突然看到李曉敏站在我的背後!而且半披著頭髮死死地瞪著我!」

喬郁撇撇嘴,不由得有些同情王婷,怪不得學校都說李曉敏是個怪物,大半夜無聲無息的站在別人背後真的挺恐怖的。

「我、我當時嚇壞了,大叫一聲從椅子上摔下來,她陰測測的笑著猛地朝我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衝我吼『你這個骯髒的女人,被男人CAO爛了的賤貨,竟敢碰我的聖物,我要掐死你!』」

說到這裡王婷又忍不住大哭起來,喬郁聽得一陣心驚肉跳,覺得整個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詭異,不由得拍了拍她肩膀,「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你能夠把這些告訴警方就證明你很勇敢了。」

叢戎看了喬郁一眼,覺得他放在王婷肩膀上的胳膊格外礙眼,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有些煩躁,這時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突然一閃而過,他急切的一把抓住王婷的胳膊問道:「你剛才說李曉敏掐著你的脖子時說了什麼?」

喬郁皺著眉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她都嚇成這樣了你還揭她傷疤,這種話讓一個女生怎麼好意思接二連三的說。

王婷被叢戎嚴肅的表情嚇到了,下意識的往喬郁懷裡縮了縮,木訥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叢戎聽完瞭然的勾起嘴角,臉色卻比剛才更加陰沉了,「王婷,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和男生發生過關係,而且還被李曉敏知道了?」

喬郁莫名其妙的抬頭掃了一眼叢戎,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好默默地聽著。

王婷聽完叢戎的話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羞愧的不敢抬起頭來,她不安的搓著手指,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我在高二時和男朋友去賓館,被她看到了……」

「果然如此。」叢戎瞭然的笑了笑,轉過頭對喬郁說:「你還記得李曉敏的檔案裡有一條關於「聖女協會」的記錄嗎?」

「你是指她高中時參加的那個反對婚前性行為,保護女人貞潔的組織?」

叢戎凝重的點點頭,「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李曉敏應該是個極端的反對婚前性行為的人,甚至我推測她不僅嚴格要求自己,而且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放過,誰破了處女之身在她眼裡就是不潔的象徵。」

喬郁恍然大悟,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所以李曉敏對於自己一直示若珍寶的日記本,被王婷這個『不潔的人』碰了才導致她發瘋要掐死王婷。」

叢戎笑著勾起嘴角,「沒錯,就是這樣。」

王婷終於明白李曉敏要置她於死的原因,可是還是深鎖著眉頭鬱鬱寡歡:「曉敏以前很善良的,她加入『聖女協會』也是為了呼籲女生珍愛自己,可是我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因為這個原因要殺我……」

叢戎往王婷的杯子裡添了點熱水,開口道:「有的時候處理問題不能只看一面,李曉敏會變成這個樣子恐怕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放下熱水壺,他探出身子溫和的對她說:「你是怎麼懷疑到李曉敏的男朋友殺了她的?」

王婷咕咚咕咚的把水喝淨,穩了穩情緒繼續說:「那天她差點掐死我,可是後來卻突然鬆手,嘴裡一直念叨著『我不能殺人,殺人會玷污聖女的聖潔』之類的話,一把奪走了日記。」

「我當時嚇得一夜沒睡,第二天去申請換宿舍結果沒被批准,就只好繼續和她住在一起。後來她迷戀上了瓷器,每天專業課也不上了,手裡頭捧著的書都是有關於瓷器的,我當時就覺得她是受那個男人的影響,才會喜歡上那些瓶瓶罐罐,結果沒幾天她竟然連專業都轉了,直接去學考古研究瓷器去了,直到有一天……」

這時王婷突然停下來,看著喬郁和叢戎,「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一封信之後突然興奮的大笑起來,然後就一反常態的換上自己那件最漂亮的裙子,化了妝,戴上自己最喜歡的那條水晶手鏈出門。臨走時她竟然像高中那樣笑著跟我說再見,當時我特別高興以為高中時的那個她又回來了,就問她去哪裡,她神神秘秘的捂著嘴笑,說去見她最愛的人。」

「就是她被殺的那天?」喬郁問。

「嗯,那天她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直到前幾天警方宣佈她死亡的消息,我才知道她被殺了,所以我敢肯定是他男朋友做的!」

喬郁摸摸下巴,疑惑的說:「就算她去見男朋友,也不代表人是她男友殺的,也有可能是見完男友之後才遇害的。」

叢戎點點頭,「沒錯,這只是你的猜測,沒法當做證據。」

王婷激動的揮舞著雙臂,急切的走到喬郁跟前,「可是李曉敏的日記本裡寫了!我沒騙你,不信我拿給你看!」

說著她拿起一直抱在懷裡的日記,快速的翻著,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的指著其中一頁,「就是這裡!叢警官你可以看看,這分明就是那個男人預謀好了的。」

叢戎接過日記放在膝頭,喬郁連忙湊過來,可是沒看幾眼就越看後背越寒,叢戎也被上面寫的內容震驚了。

在王婷翻開的那一頁裡摘抄了一大段話:「……景佑三年,有越青巧手人家,鑄鎮冥類冰之器而碎玉毀之,聖顏大怒欲抄其滿門,後得天人之佑而得長命之法,血祭聖靈而滌芸芸污穢,此乃人器俱鎮,聖人曰:魂也。」

喬郁看著看著就不自覺的讀了出來,隔壁屋裡看監視器的四個人聽了之後紛紛皺起眉頭,齊跡更是放下啃了一半的蘋果,迷茫的看著賀君之,「星星念的那是玩意兒,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歐陽一個拳頭砸在他肩頭,「聽不懂文言文的人果斷回小學重修,別那麼多廢話,好好聽老大和夜星怎麼說。」

眾人很鄙視的看了歐陽一眼,心想:歐陽姐姐估計你也沒聽懂吧?

辦公室裡,喬郁和叢戎眉頭深鎖,互相對視一眼,心想這段古文記錄的內容實在不怎麼吉利,什麼抄家、血祭、鎮魂之類的,聽著就怪慎人的。李曉敏無緣無故的抄一段這個在日記裡幹什麼。

「這是從什麼地方摘抄的?看起來不像是正規史書裡記載的,倒像是唐宋時期的傳奇小說。」

叢戎點點頭沒有說話,指了指日記示意喬郁繼續看下去。

摘抄的話下面是一段不同於李曉敏字跡的話,大體就是讚美李曉敏的作為處女之身的聖潔有多麼偉大,像她這種連靈魂都純淨的人身上有一種魔力,可以淨化世間所有的污濁,她不該留在凡世而應該超脫於**回歸真正的靈與肉的統一。

接著這個人又說了一大堆甜言蜜語,說自己有多愛李曉敏,希望和她一起完成世間最偉大的永生,擁有純淨無暇的愛情。

看到這裡喬郁忍不住向天翻了個白眼,「李曉敏到底是什麼眼光會看上這種胡說八道鬼話連篇的人,如果每個處女都為了達到靈肉統一就送上門被人殺的話,那直接去火葬場不就得了,用得著費這麼多功夫嗎。」

叢戎抿著嘴,冷硬的臉上面無表情,「這個男人很厲害,他的話裡面有很強的心理暗示,如果是一直不堅定地人很容易被他煽動。」

喬郁把男人的話重新讀了一遍,不屑的勾起嘴角:「如果內心足夠強大根本就不會信他的胡言亂語,這些東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騙人的,李曉敏竟然會相信。」

叢戎搖搖頭,「每個人對語言的敏感程度是不一樣的,更何況是個人就會有弱點,這個男人算準了李曉敏對處女之身的在乎,對症下藥,稍一煽動肯定會上鉤。這就像很多邪教組織,在你沒接觸之前覺得它可笑,但一旦陷進去就會變得言聽計從,這就是語言的神奇。」

「可是就算這個男人的話裡有明顯的殺人意圖,但我們還是不能證明是他殺了人啊。」喬鬱鬱悶的抓抓頭髮,事情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地,王婷提供的證據根本就沒法證明誰是兇手,真相還是一團迷霧,看得見卻摸不著。

「不管他是不是兇手,王婷給的這些證據也足夠我們把他抓回來審訊了。」叢戎笑著看了喬郁一眼,揉亂他的頭髮說:「怎麼你比我還沉不住氣,現在我們總算是有點線索,這總比之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有用吧。」

喬郁不動聲色的挪的離叢戎遠一點,有些尷尬的聳聳肩,臉上莫名的有些發熱。最近一段時間他發現叢戎總是喜歡做這個動作,接著露出幫寵物順毛一般的笑容,讓他看的心裡發毛。

叢戎低笑一聲,惡趣味的沖喬郁眨眨眼睛,心想你躲吧,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轉過頭,溫和的拍拍王婷的肩膀,「這本日記我們恐怕不能給你了,如果你不介意能否去前台做一下筆錄,等我們查清楚後就聯繫你好嗎?」說著叢戎打電話叫進來一名警員。

王婷點了點頭跟著警員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叢警官,我想起日記裡摘抄的那段古文我在哪裡看過了!是肖國振寫的《瓷魂》」

喬郁和叢戎詫異的瞪大眼睛,「就是今天在T大演講的的那個知名瓷器專家肖國振?!」

15.不翼而飛的手鏈

喬郁和叢戎詫異的瞪大眼睛,「就是今天在T大演講的的那個知名瓷器專家肖國振?!

「沒錯,就是他。我對考古瓷器這方面一點也不懂,但是我聽說過他的名字,當時看到這本書的時候還特意去翻了一下書皮。

「你看過《瓷魂》這本書?」叢戎問。

王婷搖搖頭,重新走到兩人眼前,「那天我在收拾李曉敏遺物的時候不小心碰落了一本書,裡面掉出來一個書籤,我撿起來打開正好看到有這段話的那一頁,當時我覺得挺玄乎的就隨手看了一下書皮,一定不會記錯有錯,就是肖國振寫的《瓷魂》。」

所有的線索像一顆顆珠子被一根看得見摸不著的線串聯在一起,讓重案組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送走了王婷,喬郁和叢戎剛要坐下來看著李曉敏的日記,房門突然被撞開了,只見賀君之和齊跡激動的跑進來,歐陽和舒晴緊緊地跟在後面。

叢戎很詫異這幫人幹什麼這麼激動,連忙口問道:「你們這麼急沖沖的是要幹什麼?」

「老大,所有的事情都對上了!如果不是剛才王婷提到肖國振,我和齊跡差點就把這個事情給忽略了!」賀君之興奮的拍著桌子,神情裡是掩飾不了激動。

喬郁一臉驚異的長大了嘴巴,平時一向沉穩低調的賀君之竟然這麼沉不住氣,到底發現了什麼讓他亢奮成這樣。

齊跡勾住賀君之的肩膀,「君之,還是我說吧,你繼續到一邊裝深沉去,省得把星星的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賀君之輕笑一聲點點頭,齊跡瞇起眼睛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老大,李曉敏的那個男朋友我們大概猜出來是誰了。」

叢戎的手猛的一頓,霍得抬起頭來,他的眼睛猛地沉下來透出一絲凌厲,"你們說什麼?」

齊跡哈哈一下,轉過頭對身後的歐陽和舒晴說:"看吧,我就說老大知道後會是這幅表情,沒騙你們吧?剛才跟我打賭的人記得請客哦,我要去路口新開的那家烤肉店。」

賀君之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他,"趕緊說,別賣關子。沒看見老大都急瘋了麼。」

喬郁盤著胳膊坐在一邊,不屑的勾起嘴角:"我看啊,就齊跡那個智商也說不出什麼東西。」

齊跡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搖搖手指:"NONONO,這次我和君之絕對有把握。李曉敏的男朋友就是這個男人。」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相片拍在桌子上,眾人好奇的圍過來。只見照片上有一對相擁的男女,女的長長的頭髮,彎起嘴角靠在男人懷裡笑的格外甜美。男人則凌厲的看著鏡頭,勾起一個邪氣的笑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喬郁看了半天,又拿李曉敏的身份證對照著看了許久才認出照片裡的那個女人就是李曉敏,實在是照片裡的她笑的太甜蜜,那種被愛情芬芳包圍著的幸福被鏡頭記錄下來,竟然成了一個女人絕美的定格。

再看站在李曉敏身邊的男人,咖啡色的夾克配上黑色的皮褲,渾身散發著不羈的氣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不耐和厭煩。對比他敷衍一般的表情,李曉敏的笑容竟然變得格外刺眼。

舒晴湊過來,拿起照片看了看,嘖嘖兩聲:"沒想到這個李曉敏長的這麼漂亮啊,真難想像這麼可愛的女孩被人在學校裡喊怪物。」

喬郁點點頭,不解的轉過頭問齊跡:"這張照片從哪兒來的?上面這個男人是誰?」

"肯定是在李曉敏的家裡吧。"從戎不動聲色的抬起頭,口氣平淡的說。

賀君之莞爾一笑,"老大聰明。今天我和齊跡去李曉敏家裡調查,結果除了這張照片基本上一無所獲。」

"李曉敏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普通工人,平時工作非常忙很少關心孩子。孩子平時在學校的表現怎麼樣,人際關係好不好,有沒有的罪過什麼人,這些他們一概不知。最後我和齊跡沒有辦法就提出要去李曉敏的房間看一看,結果被我們找到了這張照片。」

齊跡點點頭繼續說:"這張照片被李曉敏夾在床底一本破舊的病理學課本裡,我們拿去問她父母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結果他們說這是女兒的男朋友,可是前不久剛分手了。」

歐陽詫異的長大嘴巴,"這麼說李曉敏日記裡寫的男人就是他?!看這個男人和李曉敏差不多大,雖然長得凶了一點但應該還是學生,如果照星星之前的推測,兇手應該是一個精通醫術的人,以這個男人的歲數可不像啊。」

賀君之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說:"這個可不好說,如果這個男生恰好是學醫的怎麼辦?既然李曉敏和他分手了,我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他因愛生恨順手殺了李曉敏呢?」

說著賀君之對齊跡使了個眼色,齊跡點點頭坐在電腦跟前開始擺弄,眾人疑惑的看著他,搞不清楚這倆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一會兒,齊跡高興地拍了拍手,"搞定,你們過來看。」

他把顯示器面向大家,屏幕裡赫然顯示著一個人的檔案,內容詳細到他去過幾次醫院都記錄了下來,而這個男人正是李曉敏的男朋友。

喬郁勾起嘴角,拍拍齊跡的肩膀,"看不出你還有這一手。人民警察黑掉了T大的電子系統,水平可以啊齊跡,以後乾脆別幹警察了,直接當黑客吧,那個掙得可比當警察多。」

齊跡就是不經誇,人家說他兩句就樂的找不到北了,這會兒傻乎乎的拍著大腿歎息著:"我也想啊!我到現在還後悔,當年怎麼就腦袋一熱當了警察,太坑爹了!」

眾人拚命地給他使眼色,可是他還是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有多麼後悔,退休之後準備靠黑客這門手藝掙外快什麼的,叢戎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後,喬郁抿著嘴笑也不打斷他。

直到齊跡說完了,回身一看叢戎竟然站在身後,嚇的一下子從椅子上摔下來,"老、老大……您怎麼飄到我後面了啊……這、這是嚇唬誰呢,我可不要你這麼恐怖的背後靈。」

叢戎什麼話都沒說,直接給了他一個爆栗,拎著他的領子丟出去,"不想幹了就給我滾,明天我就把你送掃黃打非隊裡去,讓你一輩子做鴨做到死!」

眾人對這種天天都會發生的戲碼早就習以為常,紛紛坐在電腦前研究案子,等到齊跡一瘸一拐的哭喪著臉回來,大家才非常捧場的捧腹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說正事。"賀君之自己笑夠了才裝模作樣的輕咳兩聲,披上自己斯文的假象。

喬郁湊過去翻了翻男人的檔案,心裡像是炸開了鍋,如果李曉敏的日記裡摘抄了肖國振寫話是個巧合,君之和齊跡找到兩個人的合影也是巧合,那麼看了男人的檔案之後,一切的巧合就一下子有了解釋。

因為這個男人恰好是T大醫學系畢業,他的名字叫"肖遠征",是肖國振的兒子。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看來我們要去會一會肖遠征這個男人了。」喬郁拍拍手,不由得彎起嘴角,眼睛微微瞇起長長地睫毛顫動,像翩躚欲飛的蝴蝶。

叢戎的眼色暗了暗,喉嚨忽然有些發乾,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想抬手去摸一摸黎夜星的眼睛,感受一下他溫熱柔軟的皮膚。心神變得有些恍惚,他趕忙搖搖頭,趕走腦袋裡那些怪異的想法,輕咳一聲道:

「你們不覺得事情發展的太過順利了嗎?肖遠征如果真的是因為和李曉敏分手因愛生恨,那大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不用這麼大費周章,而且我覺得肖遠征這個人不像是心機這麼重的人,看他的長相和神情應該是個喜怒不定性格暴躁的人,這種人不可能處心積慮這麼久就為了殺一個人。」

「拜託老大,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問題有什麼好懷疑的?變態的想法正常人是想不通的,更何況他是知名專家的兒子,稍有點風吹草動全國人民就都知道了,他用這種暗招也沒什麼奇怪啊。」

齊跡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擺擺手,心裡暗自吐槽,老大最近越來越多疑了,也不知道是更年期提前了還是要戀愛了。

喬郁聽完叢戎的話沉默良久才開口,「其實仔細想想叢戎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就憑一本沒有指名道姓的日記和一張合影就要審訊他,似乎太牽強了些。」

叢戎勾起嘴角,把視線挪到喬郁身上淺淺一笑,那眼神中似乎有讚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喬郁的心莫名的跳快了好幾拍,連忙偏過頭,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夜星說的問題也是我所擔心的。肖遠征就算是因愛生恨殺了李曉敏,為什麼還要挖出她的肝臟?還有,李曉敏手腕上的X標記又是怎麼回事?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肖遠征有罪,這樣連搜查令都申請不了。」

叢戎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之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喬郁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暗暗沉思,腦袋裡一遍一遍的回想著剛才王婷說的每一句話,他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似乎被忽略了,腦海裡像棉絮一樣纏繞在一起,不管是李曉敏學的專業,還是她與肖遠征的合影,甚至是記在日記裡的那段詭異的古文,似乎都和肖家父子有關係,但是卻沒有一個可以直接證明他們是兇手的證據。

到底忽略了什麼……?

舒晴和歐陽拿著李曉敏和肖遠征的合影仔細的看著,這時舒晴突然指著李曉敏的手腕說:「呀,歐陽姐,李曉敏手上戴的這個手鏈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似乎還是個名牌,叫什麼施……什麼洛奇的。」

歐陽拍了一下舒晴腦袋,「笨!那叫施華洛世奇,專門產水晶的首飾名牌。話說,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她手上這條手鏈似乎是個限量版啊!嘖嘖,普通工人家庭會花這麼有錢買這種東西嗎?」

喬郁猛地睜大了眼睛,手鏈!對啊,他想起來了!

16.倪端之肖家大宅

喬郁猛地睜大了眼睛,手鏈!對啊,他想起來了!轉過身一把拉開抽屜開始瘋狂的找東西,叢戎不解的走過來問:"你這是找什麼呢?」

"照片!案發現場的照片!"喬郁頭也不回的說,"你還記得剛才王婷說案發當天李曉敏的打扮嗎?」

叢戎挑起眉毛,偏著頭想了一會兒,猛地一拍手,"對啊!我怎麼把這個事情給忘了,舒晴快給我一張案發現場的照片!」

眾人被喬郁和叢戎說的話搞懵了,賀君之一臉困惑的問:"你倆這是在打什麼謎語,怎麼突然要看案發現場的照片了?」

喬郁翹起嘴角,帶著笑意說:"你們還記得王婷怎麼形容李曉敏出事那天的樣子嗎?如果我沒記錯,她說李曉敏穿著那條最漂亮的裙子,化了妝,帶著最喜歡的水晶手鏈出的門,可是在我解剖李曉敏屍體的時候卻沒有看到那條水晶手鏈,你們說這條鏈子現在會在哪裡呢?」

這時舒晴把照片遞給叢戎,大家湊上前一看--果然,那條帶著屍斑的胳膊上根本就沒有手鏈。

齊跡看了看大家臉上瞭然的神情,皺皺鼻子不解的問:"找到李曉敏的手鏈跟兇手是不是肖遠征有什麼關係啊?你們說的我咋什麼也聽不懂。」

喬郁難得孩子氣的揉著齊跡的頭髮,"笨死你算了,被害人身上的東西不見了,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著搜查的旗號去找肖遠征了。要是他敢反抗,直接告訴他公民要無條件的協助警方進項調查,再不行就來點硬的,給他點顏色看看,到時候追究起來再給他安個暴力妨礙執法的屎盆子,反正我們有搜查令怕什麼。」

齊跡張大了嘴吧,一臉佩服的看著喬郁:"哇,小星星,我到今天才發現你好MAN喲,說出了我多年的心聲啊!論家好稀飯你腫莫辦?哎呦……」

賀君之一本書砸到齊跡的腦袋上,"把舌頭給我捋直了再說話!」

喬郁哈哈大笑,回過頭卻發現叢戎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挑起眉毛不爽的和他對視,看就看誰怕誰。可是,叢戎卻突然露出一個痞子般的笑容,對他豎起大拇指。

往前幾步,叢戎靠在喬郁的耳邊低聲說:"其實我也早就想這麼幹了,那群人渣就該這麼整治整治。」

低沉醇厚的聲音帶著絲絲笑意,熱哄哄的呼氣撲到耳廓上,引起一陣麻癢,喬郁生氣的撩起眼睛瞪他一眼,心裡卻忍不住在感歎--這傢伙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性感的。

叢戎勾起一抹壞笑,站直身子,雙手抄進褲子口袋裡,輕咳兩聲恢復之前的面癱表情對喬郁說:"黎夜星同志,作為人民警察你卻罔顧法理說出這種話,這影響有多惡劣你知道嗎?組織紀律不容兒戲,回去寫兩萬字的檢查明天交給我,記住了嗎?」

喬郁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叢戎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耍他,人前裝的挺正經,其實背地裡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痞子流氓!這個混蛋,我祝他明天就精神分裂。

喬鬱怒極反笑,"行,不就是兩萬字檢查嗎,我寫就是了。不過老大,夜路走多了小心遇上鬼,晚上睡覺記得鎖好門窗。"說不定哪天我就拎著刀子去問候你的脖子。

當然後面的話喬郁沒說出來,不過叢戎好像也不生氣,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悠悠的拿起外套說:"放心,我不像你怕鬼,就算真遇上鬼也絕對不會跑到人家懷裡哭去。」

這話說得格外讓人浮想聯翩,舒晴用胳膊頂頂歐陽,低聲道:"你不覺得最近老大和星星的關係特別好嗎?以前老大對他說話可是絕對不帶一點笑意的哎。」

歐陽嘖嘖兩聲,神情曖昧的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倆個人,不由得嘿嘿一笑:"你懂什麼,這叫相愛相殺。」

齊跡瞟了一眼叢戎健碩寬闊的胸膛,再瞅瞅夜星那竹竿一樣的體格,想像著夜星哭倒在叢戎懷裡,用小粉拳錘著叢戎胸口的場景,莫名的打了個寒戰,但是腦海卻中同有自主的浮現出一個詞--小鳥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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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叢戎和喬郁來到肖家別墅。

恢弘大氣的中國式建築坐落在風景雅致的山腰上,鬱鬱蔥蔥的樹木之間,明黃色的琉璃瓦閃閃發光,四根赭色的柱子撐起四角翹起的房頂,亭台樓閣雕欄畫棟,濃濃的中國風撲面而來。

置身在這樣如詩如畫的景色中,兩人恍然有一種回到古代的錯覺。

喬郁環視四周,感歎道"肖家還真是財大氣粗,能在這種地方買房子。這裡坐北朝南,又吸天地靈氣,絕對是塊風水寶地。」

叢戎不由失笑:"肖家世代制瓷,家底殷實,又是百年大家族,自然崇尚傳統迷信風水。」

喬郁剛想接話,突然身後響起一個聲音,"這位先生說的不錯,肖家祖訓第一條就是恪守倫常,順應天道,我找個風水好的地方也是為了庇佑子孫罷了。」

兩人下意識的回頭,就見一個書卷氣極濃的中年人,穿著月白色的絲綢長褂,右手端著紫砂壺,左手拎著一個裝著紅嘴綠羽鸚鵡的籠子,笑瞇瞇的看著他倆。

叢戎略微瞇起眼睛,嘴角勾起心中瞭然,"原來是肖教授,失敬失敬。」

喬郁挑起眉毛,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肖國振,看起來倒是一副斯文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他有一個這麼桀驁不馴的兒子。

肖國振的五官長得很普通,細長的眼睛扁平的臉,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的眼睛,可是卻透出一股濃濃的智者之氣,讓人覺得莫名的可親。

他溫和的笑了笑,擺擺手,"什麼教授不教授的,不過就是個虛名,何來失敬之有。倒是兩位今天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叢戎見他神色坦然,一派雲淡風輕,也不忙著開口,而是閒聊一般說道:"一直仰慕先生,關於您提到的對瓷器的鑒賞和理解都很獨到,我們純粹是抱著拜訪的誠意前來的。」

肖國振哈哈一笑,撥弄著籠中的鸚鵡,"不用給我繞彎子了,有什麼事情直說吧,我雖然年紀大了,這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你們不像是對瓷器感興趣的人,從眼睛裡我就能看出來。」

叢戎被人道破心思也不覺尷尬,"既然先生快人快語,我們也不拖沓。"說著他拿出證件,"我們是T市高級警署的警察,奉命來調查一起殺人案,希望肖先生配合一下。」

肖國振慵懶的抬起眼,平靜的臉上沒有意思慌亂,他看了叢戎和喬郁良久最後才開口:"原來是兩位警官啊,那真是抱歉,恐怕寒舍沒有兩位要找的東西。」

沉默良久的喬郁冰冷的勾起嘴角,"聽肖先生的意思就是不打算配合了?」

肖國振微微一笑,擺擺手,"那倒不是,只是我肖家一直恪守祖訓本分做人,從來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兩位突然跑到寒舍來調差殺人案總要拿出點證據來吧。」

喬郁低笑一聲,拿出一張搜查令,口氣非常嚴肅的說:"肖先生,我們既然我們來了肖家自然是有足夠的證據在手,只是這不是您應該關心的問題。搜查令就在這裡,您可以隨便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肖國振瞇起眼睛,一絲不悅從眼中閃過,寬大的衣袖被山風灌滿,籠中的鸚鵡不安的飛舞著,他久久不語,最後露出一絲平淡的笑容,"也好,既然兩位是奉命行事,我自然沒法阻攔,只是……我畢竟是個公眾人物,如果這裡找不到你們想要的東西,那麼請給我一個交代。」

說著他頭也不回的拍拍衣袖轉身走了,喬郁瞇起眼睛,如果他剛才沒有看錯,竟然在肖國振的眼裡看到一絲殺意……凌厲的視線一閃而過,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沒死之前他在不同人身上看到過無數次,這是殺手才會有的眼神,就像是盤踞在黑暗中等待撕碎獵物的野獸一般,帶著猩紅的殺氣。

喬郁抿著嘴不說話,跟著叢戎往前走,藏在衣袖裡的手術刀已抽出半分,直覺告訴他這個肖國振大有問題。

雖然他看起來很博學斯文,但眼睛卻騙不了人。

進了肖家大宅,肖國振放下鳥籠,閒適的坐在搖椅上半闔著眼,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羽扇,輕輕揮動。

"兩位開始吧,我這裡隨便搜,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搜出什麼東西來,呵,我實在很好奇,自己平時老老實實的在學校教課怎麼就和殺人案扯上了關係。」

"呵,肖先生可能是誤會了,我們這次來找的人不是您,而是您的兒子肖遠征。」

肖國振猛的睜開眼睛,"你們找遠征幹什麼?他雖然平時是壞了點,但是絕對不會糊塗的去殺人。」

喬郁不屑的笑著說:"原來您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什麼好東西啊,既然這樣你把他交出來吧,我們有事問他。」

肖國振抬頭看了一眼喬郁,不悅的坐起身子:"年輕人說話這麼沒有家教,你父母是怎麼教育你的?」

喬郁胸口的火一下子竄上來,他冷笑著說:"我的父母就算在失敗,也比你養出一個殺人犯強!"說著喬郁就要衝上去,被叢戎一把攔住。

叢戎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冷靜一點,別為這種事和他起爭執,先找到肖遠征要緊。」

喬郁推開叢戎,冷冰冰的看了肖國振一眼,藏在袖子裡手緊緊地握住手術刀,身體的暴力因子開始蠢蠢欲動,那種揮動刀子瘋狂殺人的感覺又回來了。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拿起刀子,捅肖國振一個透明窟窿。

他克制著自己,雙手微微顫抖,喬郁你冷靜一點,你現在是黎夜星,既然下定決心做個好人,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有人性。

最終喬郁沒有動手,他垂下胳膊站在一邊,叢戎拍拍他的肩膀,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這時,大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花色襯衫的瘦高男人走進來,狹長的眼睛透著不羈的神色,像足了肖國振冷笑的樣子。

肖遠征!喬郁和叢戎馬上認了出來,兩人不動聲色的看著來人,眼睛卻透露出戒備的神色。肖遠征一愣像是馬上意識到了什麼掉頭就走,兩人立即追了出去。

肖國振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眼睛瞇起,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冷笑,接著他猛地跳起來,衝著那人就喊:"遠征快跑!有人要抓你!」

17.錯誤至極的一刀

肖國振看到來人的一瞬間眼睛瞇起,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冷笑,接著他猛地跳起來,衝著那人就喊:"遠征快跑!有人要抓你!」

肖遠征愣了一下停住腳步,震驚的看了肖國振一眼,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肖國振這時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瘋狂的跑過來攔在喬郁和叢戎面前,衝著肖遠征大喊:"快跑啊!爸爸幫你攔著!你快走!」

肖遠征完全傻了,他非常驚恐的看著肖國振,但是當他瞥到肖國振的眼睛後馬上驚恐的往外跑。

肖國振此時像所有為了孩子不顧一切的父母一樣,扯著叢戎和喬郁又撕又拽,完全沒有剛才一點溫和斯文的樣子。

叢戎礙於他年紀大了不敢真的動手,而喬郁礙於在叢戎面前有本事也不敢施展,眼看著肖遠征就要跑遠了,喬郁靈機一動,掏出手術刀就擲了出去。

叢戎猛的拉住他的衣袖:"別殺他!」

喬郁的手猛地一頓,可是擲出去的力氣太大了,根本來不及收回來。手術刀劃破長空,帶著凜冽的殺氣飛了出去,直接□了肖遠征的腿上。

「啊——!」他瞬間跌倒在地,鮮血湧出來染紅了腳下的草地。

叢戎的眼睛瞬間赤紅了,他扯住喬郁的領子吼:「你瘋了麼!對他下這麼狠的手,他現在還不是罪犯!你長沒長腦子!」

喬郁推開叢戎,冷眼看了他一眼,「他見到我們就跑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堵住他的去路,又不是真要殺他。」

叢戎的心驀然痛了一下,全身陣陣發涼,他從來不知道黎夜星是這種人,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和殺人兇手有什麼區別,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膽小怯懦的黎夜星嗎?那個纖細的看到屍體都會驚叫的男孩,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肖國振看到肖遠征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整個人都嗲癲狂了,他眼睛血紅一片來不及跟喬郁糾纏,直接撲到兒子身邊,一手摟住兒子的脖子一手托起他的半個身子,月白色的長衫染上了片片血跡。

「遠征,遠征!你振作點!爸爸這就送你去醫院……」

肖遠征疼得臉色煞白,掙扎的想要站起來和喬郁拚命,但是在接觸到肖國振的眼睛時瞳孔猛然縮緊,透出了古怪的神色,他轉過腦袋抓住肖國振的手,竟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叢戎走過來蹲下身子想要查看肖遠征的傷口,卻被肖國振一把推開:「別碰他!我一定會起訴的,你們等著!警察就可以隨便傷人了是嗎?現在還有王法嗎!?」

叢戎無奈的皺起眉頭,臉上帶著歉意說:「肖先生,這是個誤會,我為剛才我同事的莽撞行為跟您道歉,至於您要起訴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是肖遠征我們一定要帶走。」

肖國振的臉色氣的發青渾身顫抖,扯住叢戎的衣領就吼:「我的兒子沒有殺人!你們憑什麼帶他走!」

站在一邊冷冷旁觀的喬郁,此時冷哼一聲道:「他殺沒殺人不是你說了算的,他要是沒做過虧心事見到我們為什麼要逃跑?做賊心虛了吧。」

肖遠征一聽到這個整個人都懵了,也不顧腿上的傷口掙扎的直起身子對著喬郁吼:「殺人?你開什麼玩笑!你倒是說我殺誰了,我他媽的有病啊!操!」

叢戎看不下去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亮給肖遠征看:「照片上的女生你應該認識吧,她被人殺了,而經過調查我們發現案發當天你和她見過面,帶你走無非是接受調查,你如果是清白的我們自然也不會為難你。」

肖遠征看到照片的一剎那臉色瞬間白了,他蜷縮的往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說:「這賤人被人殺了!?什麼時候的事?」

喬郁剛想開口,餘光卻瞥到肖國振在看到李曉敏的照片的一剎那,眼睛微微瞇起,嘴角竟然勾起一個狠辣的笑容,但是轉瞬間就沒有痕跡,喬郁心下頓時警覺,就算肖國振不認識李曉敏,聽到她的死訊時也不該是這樣的表情。

看他這副樣子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叢戎不想和肖國振多做糾纏,也不想在肖家的地盤透露太多案情,蹲下身子想要包紮肖遠征的傷口,卻被肖國振一把推開,「你們別碰他!你們要帶他走連門都沒有,除非你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喬郁冷笑,靜靜地觀察肖家父子的神情,發現只要肖國振一靠近肖遠征臉上的表情就會僵住,變得十分不自然,那樣子不像挨著自己的父親而像是挨著一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

因為肖國振的百般阻攔,叢戎和喬郁沒能搜查肖家,最後只得叫來大批警察和記者。叢戎冷淡的看著肖國振,淡淡的說:「肖先生,一輩子管不了兩輩子的事,勸你最好讓我們帶你兒子走,否則把事情鬧大了損失的還是您自己。現在大批的警察和記者都在山下,只要我一個電話他們都會上來,你也不想明天的報紙頭條是知名瓷器專家之子涉嫌謀殺案吧?。」

肖國振氣的渾身顫抖,平素那副文雅的樣子早就沒了,人也瞬間蒼老了不少,他緊緊的摟著肖遠征,狠狠地瞪著叢戎和喬郁:「你威脅我?你們這群人渣,根本不配穿這身警服!」

叢戎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只是冷淡的看著肖國振。其實肖國振說的不錯,他叢戎就是徹頭徹尾的痞子,為達到目的絕對是不擇手段,只是他會用聰明的辦法而不是像黎夜星那麼衝動給肖國振留下話柄。

喬郁此時來不及顧忌叢戎和肖國振的針鋒相對,他的全部視線都放在肖遠征身上。

肖遠征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已經白的嚇人了,可是肖國振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閒工夫和叢戎鬥嘴,他不讓別人給兒子包紮,自己也不給兒子止血,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躺在自己懷裡流血。

這個樣子是一個為了保護兒子不顧一切的父親應該做的麼?喬郁冷笑,心下瞭然,這個肖國振非要演出一段父慈子孝的戲碼,偏偏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還真是拙劣的演技啊。

最後肖國振迫於外界的壓力,讓叢戎帶走了肖遠征,臨走前抱著兒子就大哭大鬧,一點為人師長的樣子都沒有。

「遠征,爸爸這就給你聯繫最好的律師!一定把你接出來,你相信爸爸!」

叢戎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這個肖國振一聽到記者要來就放了人,兒子都昏厥了竟然還有工夫說這個,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到了山下,救護車迅速用擔架帶走了肖遠征,肖國振礙於大量記者在現場沒有下山。大量的警戒都撤走了,現場只留下了叢戎和喬郁兩個人。

叢戎冷漠的看了喬郁一眼,獨自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喬郁知道他還在為剛才自己擅自動手生氣,他走上前去奪走他的煙,掐斷握在手裡。

「回去吧,一切等肖遠征醒了之後我們再審。」

叢戎推開他,站起身往前走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喬郁一個。記憶裡那個總是怯懦的跟在重案組屁股後面,偶爾犯迷糊拖後腿的黎夜星和剛才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就痛下殺手的黎夜星重合在一起,讓他的腦袋嗡嗡直響。

笑的一臉天真的是他,在太平間裡嚇得流眼淚的是他,冷漠無情甚至罔顧法理的也是他……叢戎以為自己早就把黎夜星看透,結果卻發現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人,雖然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是卻讓人覺得陌生的可怕。

好像自從他受傷之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黎夜星,好一個黎夜星。

叢戎覺得胸口發悶,有什麼東西正不受控制的噴湧出來,可是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很喜歡現在的黎夜星,這是一種連它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感情,看著他耍小聰明,看著他和自己鬥嘴,看著他和重案組那幾隻打鬧……這些都讓叢戎覺得黎夜星活了過來,不再是以前那個不吭氣的悶瓜,可是現在他卻突然開始懷念悶不作聲的黎夜星,至少以前他不會這樣亂殺無辜。

喬郁跟上叢戎的腳步,「你到底在生什麼氣?我這麼做哪裡錯了,如果不攔住肖遠征他早就跑了。」

叢戎冷笑,抬起頭看了喬郁一眼說:「攬住他的方法有無數種,可你偏偏選了最爛的一種。你是個警察,不是美國黑手黨,這些道理難道還要我來教你麼?肖遠征現在只是嫌犯,就算他真殺人了人也輪不到你對他動手,你這一刀上去以肖國振那種脾氣,以為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告你一個故意殺人都有可能,你想過沒有!」

喬郁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愣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從叢戎手裡搶下的煙,明明事情不是這樣的啊。

「……我、我沒想殺他。」如果我真的動手的話,他和肖國振一個也活不了。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也沒法說出口。

「哼,你倒是敢。行了,黎夜星,以後這案子你也不用參與了,專心做你的法醫吧。如果肖國振起訴的話,我給你擔著,但是這是最後一次了。」

說著叢戎轉身就走了,乾淨利落的就像他的性格一樣,從來不拖泥帶水,高大的身影從視線中慢慢走遠,喬郁呆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甚至等到叢戎走遠了都沒有追上去。

喬郁第一次感到這樣無能為力,從小他接受的教育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只要結果是自己想要的,那麼中間的過程是怎樣他根本就不關心。他以為只要攔住肖遠征的去路,人就能抓住,在剛才那一剎那,大腦已經來不及細想,身體就先於意志出手了。

心裡一陣苦澀,卻不得不承認叢戎說的都對,他現在是黎夜星,身份是個警察,不是那個可以肆無忌憚的喬郁了。既然重新獲得了活下去的機會,肩頭也有了責任,那殘忍的殺戮和鮮血就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可是……

喬郁蹲在地上,望著天空,「我已經改了,我真的沒有要殺肖遠征……叢戎你為什麼就不相信……」

18.是僵局還是突破

肖遠征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喬郁和叢戎的關係依然很僵,重案組不明真相的幾個人也無可奈何,實在搞不明白前一天還有說有笑的兩個人怎麼從肖家回來就不說話了。

無論做什麼倆個人都避著對方,喬郁喝水叢戎就絕對不去茶水間,叢戎開會喬郁走神的連齊跡都看出來了他也不說一句,齊跡他們四個心裡乾著急卻不敢輕易插手,萬一莫名其妙當了兩個人的炮灰那就慘了,於是兩人就這麼不鹹不淡的晾著。

肖遠征昨天失血過多,今天雖然醒了但是臉色還是很蒼白,一雙狹長的眼睛裡寫滿了傲慢,嘴角掛著不屑一顧的冷笑,看重案組的眼神像是看一堆不得不忍受的垃圾。

叢戎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翻了幾眼材料,不屑的勾起嘴角,這個肖遠征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少年。

14歲因打架鬥毆進了勞教所,後來仗著家裡有錢出來之後又迷上了飆車,接連三次醉酒駕駛被刑拘。18歲在酒吧猥褻14歲少女被判刑,結果沒蹲幾天大獄就又被放出來。

這種人除了有個有錢的老爸,根本就是個人渣,前科纍纍不說這次又扯上殺人強|奸案,還真是死不悔改。

叢戎抬頭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人,雙手握在一起開口道:「本月10日至11日的48個小時內,你在做什麼?」

肖遠征不屑的看了叢戎一眼,勾起嘴角:「Sir,在我的律師沒到之前我有權保持沉默。」

叢戎無所謂的笑了笑,拿出李曉敏和他的合影放在桌子上,「聽說你和李曉敏是情侶,那對於自己女朋友的死沒有什麼說的嗎?」

「我已經和她分手了,你還讓我說什麼!」肖遠征不耐煩的拍了下桌子,口氣雖然惡劣但是神情卻有些閃爍。

「哦,原來是分手了,那為什麼早不分手晚不分手,非要在李曉敏遇害的那天分手。」

「你什麼意思?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沒殺人!像她這種怪物我看著就噁心,難道就因為她跟我10號分手了,就一定是我殺了她嗎!?」肖遠征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叢戎瞭然,攤開手靠在椅背上,「你怎麼知道李曉敏是10號遇害的?剛才我好像並沒有告訴你吧。」

肖遠征一愣,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我、我跟她是10號分的手,但是我確實沒殺她啊。」

「呵,那問題又回到第一個了,10日至11日的48個小時內,你在做什麼?」

「我那天在PUB喝酒,到了下午兩點多鐘就和她見了面,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PUB裡的人,他們都能證明。」

「那見完面之後你去了哪裡?」

「回家!」肖遠征氣的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腳。

「誰能證明?」

「我自己一個人在家找個P證明啊!」

叢戎抬眼看了他一眼良久不說話,最後肖遠征扛不住抓著頭髮說:「叢sir,你們說我殺人總要講點證據,平白無故把我抓進來,至少給我個解釋吧!」

「你和李曉敏是怎麼分的手?」叢戎沒有正面回答肖遠征的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

「是她先提的分手,更何況我早就煩透她了!她就是個神經病,媽的碰一下手都不肯,我他媽的談過這麼多次戀愛還沒這麼憋屈過,我要是想殺她早就動手了,還能等到今天?」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提出分手?」

肖遠征鬱悶的拍了下桌子,「你當我不想!可他媽的是個變態,我之前跟她提過,但她說什麼都不答應,我就沒見過比她更封建的人,非說分手就壞了她的名聲,我要是敢分手她就掐死我再自殺,你說我哪敢啊。」

肖遠征氣的抓抓頭髮繼續說,「我爸怎麼說也是個名人,我怕事情鬧大了就忍著,反正她也不管我,我跟別的女人上床她都不管,只要我不跟她分手隨便怎麼玩都行。」

坐在隔壁監控室裡歐陽聽完直接把杯子砸在地上,大罵一聲:「我操!這種賤人怎麼還能讓他活著!李曉敏是怎麼想的,這種男人還拴在身邊幹什麼!我就說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齊跡和賀君之很無奈的對視一眼,聳聳肩膀:歐陽姐姐,你別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行不?他是種馬我們可不是啊。

喬郁因為和叢戎鬧彆扭的關係沒有進審訊室,他沒有聽見歐陽剛才的話,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肖遠征的話上。

只要是真心愛過的人都不可能這麼大方的把自己的愛人讓給別人,更何況看聽肖遠征的意思李曉敏根本就不是大度,而是完全不在乎肖遠征和誰在一起。如果李曉敏愛著肖遠征,寧願自殺也不想分手那絕對沒道理不在乎他腳踏N條船。

除非……她根本就不愛肖遠征。

那麼案發當天李曉敏說去見她最愛的人,這個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肖遠征……

難道一開始大家的思路就錯了?

想到這裡喬郁低下頭在賀君之和齊跡耳邊說了什麼,只見賀君之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沒問題,這事兒交給我倆了。」

齊跡笑嘻嘻的拉著賀君之走了,喬郁瞇起眼睛沒再說話。

顯然喬郁想到的叢戎也想到了,他看著肖遠征問道:「是她主動跟你提的分手?」

「是啊,我當時聽完樂壞了,可他媽的擺脫這賤人了,以後再也不用這麼憋屈了!」肖遠征說著高興地拍了拍手,眉飛色舞的樣子連叢戎都想動手打他。

這他媽的是人的態度麼,就算是分手了,聽到前女友死了至少也流滴眼淚吧。

「她和你分手後有說過去見什麼人了嗎?」

「操,我怎麼知道。她愛去哪裡就去哪裡,我沒工夫和她閒扯。」

叢戎的眼睛瞇起來,嘴唇抿起沉默了一會兒,指著照片上李曉敏手腕上的手鏈說:「這條鏈子你見過沒有?」

肖遠征湊近了看了一會兒,大喇喇的說:「我何止是見過,她經常戴這條手鏈,平時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我就不明白不就是條鏈子嗎,她讓我上一回我給她幾十條都沒問題。」

隔壁屋裡的歐陽聽完擼起袖子就要往裡沖,被舒晴一把攔住:「歐陽姐,你淡定、淡定,別知法犯法釀成命案啊!」

「你別管!我今天一定要收拾這個賤人,讓他知道女人也不是這麼好欺負的!媽的!」

這時喬郁完全在狀況外一般淡淡的開口道:「李曉敏家裡這麼窮,鐵定捨不得買這種鏈子,既然不是肖遠征送給她的,那會是誰呢?」

舒晴和歐陽都愣了一下,對啊,剛才差點忘了這事兒。

舒晴歪著頭想了想說:「她會不會像有些女孩兒一樣喜歡名牌的東西,所以攢錢買了條鏈子?」

喬郁抿著嘴搖搖頭,「我看不會,喜歡買名牌的人總是不滿足於現狀,買了一個就想買第二個,看李曉敏平時的穿著也不像是能打扮的人,讓她省錢買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

歐陽盤著胳膊,冷笑一聲,「切,依我看這李曉敏也不是什麼好鳥,說是不想和肖遠征分手說不定只是個幌子,她愛的人怕是另有其人,但是礙於面子不想公開罷了。」

喬郁點點頭,他和歐陽想得一樣,恐怕李曉敏愛的那個另有其人,肖遠征不過是個炮灰。

叢戎不動聲色的看了洋洋得意的肖遠征一眼,說道:「李曉敏死後這條手鏈也沒有了,你那天見她的時候她帶手鏈了嗎?」

肖遠征愣了一下接著馬上明白過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叢戎的鼻子罵:「哦,我可算是明白了!你們不會就因為她手鏈丟了就以為是我拿走了把?你們這群白癡長不長腦子,她的手鏈丟了就一定是我拿的?說不定是她掉在路上或者送給別人了,就因為這個你們懷疑我還我把打傷了?!你們等著,我一定搞得你們身敗名裂,等著死吧!」

叢戎低笑一聲,「你真以為自己家裡有錢就無法無天了,小子你太嫩了,我只是照常問話可沒說是你拿走了她的手鏈,你想告我們儘管來啊,我叢戎最不怕你這一套。你最好乖一點說實話,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要知道……」

說著叢戎彎下身子靠在肖遠征的耳邊低聲說:「在我的地盤上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刑訊逼供屈打成招這種事不要以為我幹不出來……在這裡就算我把你弄死也沒人知道,你信不信?」

肖遠征畢竟還是個學生,聽到叢戎這麼說頓時臉就嚇白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看叢戎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昨天那一刀子到現在還疼,這種滋味他說什麼也不想再試一次。

他跌回椅子上,顫顫巍巍的說:「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真的沒殺人……」

叢戎看到小孩兒嚇得都要哭了心裡不禁想笑,不過是個被家人寵壞的小孩罷了,看他這張什麼情緒都表露無遺的臉,說他這麼處心積慮的殺了李曉敏還真不太可能。

「那天你到底有沒有見過這條手鏈?」

「……有、有,但我跟她分手之後就走了,壓根沒再見過什麼手鏈啊……Sir,我真的是無辜的,你要不信儘管去我家搜,這條鏈子我真的不知道在哪裡!」

叢戎揉了揉發疼的眉間,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事情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地,也許一開始大家的重點就放錯了,李曉敏日記裡的那個八成不會是肖遠征了。

現在手頭沒有任何一項可以指控肖遠征的證據,眼睜睜的就要把人放走了,忙活了大半天,結果又是一場空。

這時肖遠征的律師也來了,那人長著一張豬腰子臉,還特牛X哄哄的走進來,傲的直接拿鼻孔看人,神氣的不行。

「我的當事人在你們這裡受到了不平等待遇,現在已經拘留他超過了12小時,麻煩現在就立刻放人,否則別怪我會將你們告到底!」

叢戎抬頭看了一眼律師,不緊不慢整理好肖遠征的口供才慢悠悠的抬起頭:「人你可以帶走,不過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們是打他了還是罵他了,沒證據就不要亂說,省得傳出去污了你律師的名號。」

「你!我認識你們的局長,讓他來見我!」

叢戎冷笑一聲,「對不起,我臉面小請不來局長大人這尊大佛。」

「你叫什麼名字?我要起訴你!打傷了我的當事人你們還有理了!你們等著瞧,我絕對會告到底的!」豬腰子臉氣的臉色發紫,襯得那張臉更加活靈活現。

站在旁邊的歐陽和舒晴低著頭死死地咬住嘴唇,憋笑憋得肚子疼。

老大是出了名的毒舌,別看他平時一副面癱樣,其實嘴巴厲害著呢,就看齊跡這麼貧嘴的人在老大面前都甘拜下風就知道了,豬腰子律師你多保重……

正當豬腰子臉律師帶著肖遠征辦保釋手續的時候,叢戎的手機突然震了。

「齊跡,怎麼了?」

「老大,肖遠征你審完了?有線索嗎?」

叢戎看了一眼律師,走到角落裡低聲道:「白忙活一場,人估計是留不住了。你和君之不在警局待著,跑哪兒去了?」

「別啊老大!人你可千萬不能放!我和君之在肖家找到了李曉敏那條手鏈,肖遠征那小子說沒見過鬼才相信呢!」

「什麼!」叢戎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吱嘎一聲響。

「多虧了星星讓我們再來一次肖家,結果還真讓我們給找著了。肖國振那老頭本來還挺得瑟,後來看到手鏈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叢戎合上手機,淡淡的看了喬郁一眼,發現他的眼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那雙明亮的桃花眼裡波瀾不驚,像是深邃的大海,叢戎的心口突然一窒,竟然說不出話來。

喬郁移開視線,低下頭撇撇嘴覺得自己又多管閒事了,叢戎都說了不讓自己插手這個案子了,可是自己怎麼就這麼賤,看著他忙得焦頭爛額就忍不住想幫幫他。

19.浮在表面的假象

齊跡帶回來的那條手鏈上面沾著血跡和指紋,經過檢驗發現DNA和李曉敏的吻合,而指紋則屬於肖遠征。

肖遠征知道後瘋狂的叫嚷著自己是無辜的,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條手鏈為什麼會在他家裡被搜出來,可是在鐵證面前他的反抗顯得蒼白無力,最後無論是他的律師還是肖國振都沒辦法找到理由把他保釋出來。

雖然一條手鏈還不足以治他的罪,但是至少他沒法擺脫嫌疑,在真相還查明之前,只能請他在警察局住上幾天。

一晃眼八月到了,天氣變得越來越熱不說,空氣中還濕乎乎的讓人覺得透不過氣。忙了整整半個多月的重案組這天終於有時間休息一下,大家紛紛躲在空調屋裡不出去。

歐陽和舒晴之前為了搜查證據熬了三個通宵,現在兩個眼眶掛著大大的黑眼圈不停地打哈欠。齊跡托著腮坐在電腦跟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但看著他那頭雞窩一樣的頭髮,就知道這傢伙估計也因為案子好幾天沒睡踏實了。

賀君之的精神頭倒是很足,在茶水間鼓搗了一早上做出六杯西瓜冰沙端到辦公室給大家吃,齊跡吃著冰沙感動的差點沒以身相許。

喬郁抱著肖國振寫的《瓷魂》,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吃冰,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書香門第裡養出來的小少爺的感覺,可是再看看他手邊放著的一沓李曉敏死後血淋淋的照片,大家的胃裡就一陣翻騰,低頭一看手裡紅彤彤的西瓜冰沙頓時無語凝噎……

叢戎黑著一張臉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光景,他扯開襯衫的扣子坐在椅子上揉著發痛的眉角,眾人暗歎一口,不用說老大肯定又被局長指著鼻子罵了。

齊跡暗自對喬郁撇撇嘴,挑起眉毛支支吾吾的比劃了半天,意思是:老大估計又被局長罵了,你快點上去慰問一下。

可惜喬郁像性子像來涼薄,對於感情的事更是神經粗的令人髮指,他放下手裡的歪著頭不解的問:「齊跡你說什麼?」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當然也包括叢戎。大家的額頭上瞬間掛起N條黑線——星星,你要不要這麼遲鈍啊!

齊跡撫額撇撇嘴,「沒啥沒啥……我啥也沒說……」

喬郁聳聳肩,不知道這群人又抽什麼風,他看了一眼表情陰鬱的叢戎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雖然他很想上去問問叢戎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現在兩人還僵著,平時連上下班都避開對方,這時候過去一定被叢戎潑一身冷水,想到那雙墨黑色眼睛不帶一絲感情的盯著自己,他就覺得很難受。

在一旁看著的歐陽和舒晴心裡急得要命,恨不得上去抽喬郁兩嘴巴,不知道溫柔體貼的小受是小攻居家旅行之必備良藥嘛!星星這個笨蛋!

就在氣氛冷到極點的時候,叢戎突然站起來拍了拍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二十分鐘之後會議室開會。」說完他冷著一張臉走進了辦公室。

眾人吐吐舌頭,灰溜溜的低下頭準備資料,這次的案子鬧得滿城風雨,老大的壓力可想而知,看來局長是誠心不想讓重案組清閒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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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戎坐在會議桌的主座上,還在想著剛才局長對他說的話。

「叢戎啊,我也歲數不小了,過個兩三年基本上就要退休回家照顧孫子了,這次的案子跟幾年前的X案件牽扯在一起,影響太惡劣了,現在社會上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警方的壓力不用我說你也感受的到。不過既然我把這個案子交給重案組,就代表我相信你的實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的局長,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找出真兇。」

「嗯,T市接二連三的發生命案,我們已經耽誤不起了,如果現在手頭有線索就盡快結案吧,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不用我點的那麼透。你得知道,以這個案子的大小,破了你至少連升兩級,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

「可是以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根本……」

「沒有什麼可是,必要的時候警方說的話就是真理。」

甩甩腦袋,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盡早破案。

「大家現在把手頭的資料匯總一下,把有價值的說一說。」

齊跡攤開手大喇喇的說:「我們走訪了案發當天肖遠征去的那家PUB,那裡的調酒師認識肖遠征所以記得特別清楚。肖遠征那天在PUB露了個面就離開了,也就是說在案發當天上午到下午兩點半之間,肖遠征有充分的準備時間來實施計劃。」

「沒錯,而且經過查證當天的路況監控錄像,發現一輛車牌為KZ8400的黑色寶馬車在晚上十點三十分到凌晨一點之間,兩次出現在去城郊小樹林必經的國道上,而這輛車的車主正是肖遠征。這就證明在肖遠征當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在家,他在說謊。」賀君之拿起遙控器點了幾下,大屏幕上立刻播放出當晚的監控錄像。

當畫面的右上角出現十點三十分的數字時,果然一輛黑色寶馬車出現了,直到凌晨一點這輛車再次開過,喬郁眉頭緊鎖突然開口道:「等等,這裡停一下。」

喬郁盯著車前的擋風玻璃,努力想要看清車子裡的人,可是畫面太小只能看出個大體輪廓,「能放大嗎?把鏡頭拉近一點。」

賀君之按了幾下遙控器,畫面放到了最大,當所有人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時通通倒吸了口涼氣。

黑色的寶馬車裡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因為畫面很模糊看不清具體的的細節,但是卻能看到這人臉上頂著一張面具,而面具上是一張大大的笑臉,在這樣黑的夜晚顯得格外詭異。

「倒回去,看一下十點三十分時的畫面。」叢戎頂著大屏幕說。

畫面來到十點三十分,還是那輛黑色的寶馬,只是這次駕駛室裡坐著的人卻穿著一件花色襯衫,看輪廓和款式非常像肖遠征的風格,只是這人仍然帶著面具,看不清真實的樣子。

「肖遠征可真夠狡猾的,知道這一帶有監控所以帶了個面具擋住臉,迷惑我們的視線。半夜三更跑到荒郊野外,回來時就換了身衣服,這也太詭異了」賀君之感歎道。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肖遠征從始至終都在說謊,他恨李曉敏對他的威脅,又氣李曉敏遲遲不跟他上床,這時候他以為李曉敏根本離不開他,結果李曉敏卻先提了分手,他覺得傷了自己的面子,一氣之下起了歹心,把李曉敏綁到小樹林先姦後殺,然後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把肝臟挖出來,製造出X殺人的假象。」

齊跡一股腦的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最後還洋洋得意的擺擺手,「這個分析夠縝密吧?」

歐陽拍了拍齊跡的肩膀,笑著說:「行啊,這腦袋的回路算是打通了。」

賀君之長舒一口靠在椅子上用手扇著風,「所有的證據通通指向肖遠征,看他這次還怎麼狡辯。翻他的檔案前科纍纍,也有過猥褻未成年少女的不良記錄,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又故態復萌。」

舒晴笑瞇瞇的說:「我說,看不出這肖遠征還挺賊的,表面裝得一副暴發戶的草包樣子,其實也挺精明的嘛,還知道利用X的殺人手法掩人耳目。」

歐陽撓撓頭,「這樣看來,這案子算是破了?」

「還沒有。」

「還沒有。」

一直沉默的叢戎和喬郁突然默契的說道,兩人說完都很詫異的抬頭看對方,喬郁尷尬的撇開視線,叢戎挑起眉毛不自覺露出了笑意。

「喲喲喲,什麼叫默契,這就叫默契啊~都這麼多天了,你倆也別端著掖著的了,看著就鬧心。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了說,俗話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夫妻雙雙把家還』嘛。」

喬郁百年不遇的臉紅了,他也說不明白自己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像毛頭小子一樣和叢戎慪氣,可是心裡總是憋著一口氣咽也嚥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他知道擅自出手傷人不對,可是讓他給叢戎道歉更是想都別想。

想想自己這算是老黃瓜刷綠漆了,遇到叢戎就變白癡他也認了。

叢戎的眼睛裡分明透著笑意,其實他早就不生黎夜星的氣了,可是教育小孩就不能慣著,像夜星這麼無法無天不聽指揮的隊員,就給他點顏色瞧瞧。

要是真生氣他大可以直接可以把他開除警局,可是每次想到黎夜星那雙帶著水光的眼睛,他的心尖上就一陣不舒服。對於黎夜星,自己怎麼折騰都沒事兒,別人要傷了他一分自己就跟他沒完,這種近似於老母雞的心態實在是很奇妙。

想著想著叢戎的嘴角就不自覺的往上翹,坐在旁邊的歐陽和舒晴看著老大多雲轉晴的臉大呼受不了。

叢戎輕咳一聲,收起那百轉千回的心思,重新板起一張面癱臉對喬郁說:「說說的你看法。」

喬郁斟酌了一下,「我覺得,這個案子從始至終我們都走錯了方向。」

「走錯了方向!?現在證據確鑿怎麼能說走錯了方向!難道帶血的手鏈,調酒師的口供和案發當晚的監控錄像都是假的嗎,這些足夠我們把肖遠征送上法庭了。」齊跡急了。

「可是肖遠征從始至終就沒有承認啊。在李曉敏日記上留下那些話的人一看就非常精通瓷器,而且這個人的思維非常清晰,明白怎麼一步步利用李曉敏的心思引誘她上鉤,你們看肖遠征那個樣子像嗎?從錄口供那天他說話就前言不搭後語,滿嘴髒話不說還見識淺薄,這種人會聰明到去模仿X殺人嗎?我都懷疑他連X是誰都不知道。」喬郁冷靜的說。

「這都是他迷惑警方視線的手段!他要殺人總不會在臉上寫著『我是殺人犯』吧。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就算我們沒有他的口供也照樣能起訴他。」齊跡急躁的撓撓頭髮,一副不解的樣子。

「齊跡,不僅如此……」叢戎諱莫如深的看了一眼滿臉不解的眾人,繼續說「你們難道都忘了李曉敏的肝臟丟了,退一萬步說指控肖遠征的全部證據都成立,他也一直在欺騙警方,那怎麼解釋這個丟失的肝臟?肖家有多富不用我說了,他一個富二代家裡資產數不清要一個肝臟幹什麼?總不會是拿來收藏吧。」

齊跡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洩氣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這個關鍵的問題他的確是沒有考慮到,可是眼看著證據確鑿卻不能結案他心裡就鬱悶的要命。

「老大,那依你的意思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局長那邊給你的壓力不小吧,我們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啊。」賀君之擔憂地說。

叢戎又想到了局長剛才給他說的話,眉頭再一次蹙了起來。他又何嘗不想快點結案,可是讓他這樣不明不白的把肖遠征送進監獄他做不到。局長什麼意思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明白,無非是威逼利誘他快點給社會一個交代,重新塑造警局的形象,必要時就算沒有抓到真兇也可以隨便找個替罪羔羊。

可是他是個警察,有自己的原則,官場上那些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他不懂,可是讓他為了官位放棄做人的最起碼的原則是絕對不可能的。

正當大家陷入沉思時,喬郁卻突然把一本書放到了叢戎面前。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肖遠征身上,我們還不如去查一下李曉敏為什麼對瓷器這麼熱衷。這個案子從始至終由瓷器開始,那也該從這裡著手不是嗎?」

叢戎低下頭,一本肖國振的《瓷魂》擺在面前,攤開的那頁的標題是「五臟五行,鎮瓷之魂」

「你的意思是……?」

「你不覺得這個標題很有趣嗎?五臟指的是肝、心、脾、肺、腎,這和瓷器有什麼關係?」

20.驚魂動魄還似夢

是夜,黑幕遮月。

山風陣陣襲來,清爽的空氣中飄散著露水的味道。喬郁潛伏在層林中,冷眼看著不遠處被松柏掩映的肖家大宅。

白天的肖家古香古色,坐落在山間有溪水相伴,可是到了晚上這裡沒有城市的霓虹燈照亮,在看不見月亮的夜晚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巨大的肖家宅院裡沒有一丁點星火,黑漆漆的不帶一絲人氣,就好像一座與世隔絕的荒宅,透著森森的詭異。

喬郁早就覺得肖家處處透著古怪,早在第一次和叢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整座肖家大宅空空蕩蕩,除了肖國振父子根本就沒有見到第三個人。肖家既然這麼有錢,沒道理放著這麼大的宅子沒人管理,更何況從始至終連個端茶倒水的傭人都沒有。

而且,肖國振給他的感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斯文,雖然他的行為舉止很有一派行雲野鶴之姿,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明卻騙不了人。

收好藏在身上的刀子,喬郁的身影迅速移動,一個躍起跳上了肖家後門的外牆,動作行雲流水如黑夜之貓,被黑夜掩蓋住凜冽的殺氣。好久沒有如此暢快的在黑夜中遊走,被壓抑許久的本能蠢蠢欲動,要是此刻有一把槍就更完美了,可是要從叢戎的眼皮子地下搞到槍簡直是天方夜譚。

肖家的後院了裡有一個半畝見方的池塘,裡面種滿了荷花,池塘後是層層疊疊的假山,隱約可以看到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向另一頭,喬郁四下打量了一下,快速的閃到樹林邊想翻過假山到主屋裡看看。

這時一陣古怪的聲音傳來,悉悉索索的像是衣擺摩擦地面的聲音,喬郁的神經瞬間繃緊,一個回身躍進假山之間的縫隙中屏住了呼吸。

來人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褂,帶著一個笑的詭異的面具,赤著雙腳無聲無息的沿著石子鋪成的小路往前走。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符咒一樣的東西,一邊走一邊唸唸有詞的嘀咕著什麼。

深夜在空無一人的大宅裡突然看到這樣的畫面著實嚇了喬郁一跳,不是說他害怕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院子一共住著兩個人,肖遠征現在還在警局裡待著,那剩下的只可能是肖國振。

這人戴著面具看不清臉,但是從身形上的確很像肖國振,但是誰大半夜的穿成這副模樣跑到後院裡裝神弄鬼,難不成是夢遊?

喬郁屏住呼吸看著肖國振一步步的往前走,最後停在池塘邊,他撩開袍子對著池塘突然跪下來,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獻祭一般說著:

「昔我族成也於此敗也於此,百年基業盡毀,盡數歸責與抿世人而忘本身,子孫不孝恐難遵祖明,鎮魂之器若成興旺之業指日可待……」

說完他一扣三拜跳進池塘,用手在池底摸索了很久拿出一個青花罈子,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假山這邊來。

喬郁實在看不透肖國振在搞什麼鬼,但眼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而周圍的假山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唯一的縫隙更本就遮不住他的身影,無奈之下他迅速的掏出刀子攥在手裡。

走在狹長的小道上必然會經過喬郁藏身的那條縫隙,可是肖國振卻像失了魂一樣,虔誠的抱著罈子向前走根本就沒有看到隱在黑夜中的喬郁。他跌跌撞撞的走著,長長的衣擺被水浸濕,在石板路上拖出一條細長的水痕,在夜色的籠罩下像極了血污。

喬郁悄無聲息的遠遠地跟在他身後,迫不及待的想搶走肖國振手裡的罈子看個究竟,這時小路突然一個轉彎延伸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裡肖國振的身影瞬間就被掩埋起來。

喬郁心下一陣凜然,快步跟了上去,突然一群烏鴉從深林中飛出,劃破了深夜的寂靜,喬郁飛快的低下頭就地翻了個身,擲出一把刀子,瞬間一隻烏鴉掉在地上,鮮血淌了一地,成百上千隻烏鴉頓時驚叫起來,巨大的聲響在空寂的山中迴響,一發不可收拾。

「誰!?」肖國振的聲音猛地出來,喬鬱暗歎一聲糟糕刀子躲進樹林裡。

肖國振放下罈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突然大邪惡的笑了起來:「出來吧,別躲了,讓我看看你是誰,說不定我看著順眼就保你個全屍。」

說著槍聲響起,砰砰砰幾聲落在喬郁藏身的假山背面,大批的烏鴉飛起盤旋在喬郁的頭頂。

喬郁猛地俯下身子,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來。

肖國振狂笑著,詭異的笑聲伴隨著烏鴉的叫聲在山林中迴盪,「敢闖到禁宅來你膽子倒是不小,你藏也沒有用,這群烏鴉是認人的,你殺了它們的同伴今天就別想出這個林子!」

說著他吹了個口哨,大批的烏鴉像是著了魔一樣從天空俯衝下來,黑壓壓的一片遮蔽了天空。

喬郁手裡只有一把刀子,根本就來不及躲避烏鴉的進攻,越來越多的烏鴉聚集過來,他雙手一撐跳了出來,緊接著碰碰兩發子彈擦著他的身子打了過來。

火花四起,硝煙瀰漫,喬郁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起身對著肖國振的方向把刀子擲了出去。

「啊!」

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音混著肖國振的悶哼傳來,肖國振嘶吼一聲,「是你!哈哈哈哈……好的很,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你以為同樣的招數在遠征身上用完對我還起作用嗎?」

沒人看到肖國振是怎麼做到的,他瞬間出現在喬郁眼前,那張帶著笑意的面具近在咫尺,喬郁來不及多想一個翻身躍起,卻被肖國振一把拉住。手裡沒有任何武器的喬郁抬腿對著他就是一腳,肖國振沒地方,被踹了個正著。

就是現在!喬郁爬起來抓住樹枝蕩到假山的另一邊,他抓住衣領大口喘氣,可惡,沒有武器了!要是能搶到肖國振的那把槍……

沒等他緩過氣來,那群烏鴉又飛了過來,它們把喬郁包圍起來吱呀的叫著準備發起攻擊,喬郁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的進攻方式,一時間找不到應對的辦法,只能想方設法的逃避。

肖國振輕笑一聲,盯著被烏鴉困住的喬郁瞇起眼睛,舔舔嘴角舉起了手槍

「小警察,是時候下地獄了!」

砰!槍聲響起,黑色的手槍落地,大批的烏鴉驚叫的飛上天空,喬郁被人一把抱住,傷口被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攔住,鮮血又湧了出來。

「怎麼會!?」肖國振看著脫手的手槍,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誰!?」

叢戎把喬郁緊緊地摟在懷裡,沒有多說一句對著肖國振就是兩槍,肖國振快速的躲閃,子彈擦過他的白袍子,留下焦黑色的痕跡。

飛在天空的烏鴉因為主人的退讓而紛紛失去了方向,沒有目標的在天空亂飛,一時間山林亂作一團,撕裂般的叫聲響徹天邊。

喬郁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看到叢戎,他驚異的睜大了眼睛,「叢戎!?你怎麼會……」

叢戎低頭看了一眼喬郁「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走!」他扯著喬郁的手就往外跑,肖國振這時猛然驚覺嘶吼著說:「你們躲不掉的!擅闖這裡就只有死!」

大批的烏鴉收到了指示飛撲過來,叢戎回身就是兩槍,領頭的兩隻烏鴉墜地,他拽著喬郁閃身越過圍牆,肖國振緊緊地追過來對著叢戎就要開槍,喬郁驚呼一聲一把推開叢戎,兩人雙雙倒地。

一槍落空的肖國振徹底動怒了,他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叢戎,那張被面具遮住的臉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睛裡的殺意卻凜冽讓人膽寒。

「又來一個送命的!正好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就在肖國振提槍瞄準叢戎的一剎那,喬郁猛地撲過來,細長的手臂緊緊地勒住肖國振的脖子,一瞬間手槍走火對著天空就是幾槍,烏鴉躲閃不及瞬間死了好幾隻。

肖國振一個翻身推開喬郁,拿起手槍對著叢戎就是一槍。

「不!」

火光四射,烏鴉振翅而飛,喬郁從背後推開肖國振,一腳踢飛了他的手槍,叢戎就地打了幾個滾,臉上蹭出道道血痕。

「夜星!過來,我們走!快點離開這裡!」叢戎撐起身子跑上來拉喬郁,肖國振怒吼一聲,烏鴉瞬間飛撲過來。

喬郁緊緊的掐住肖國振的脖子,對著叢戎喊:「快去樹林拿那個青花罈子!快去,我攔住他!」

叢戎衝過來想要幫喬郁,卻被層層烏鴉纏住,他罵了一句轉身往假山後面的樹林跑,肖國振此時卻瘋了似的掙扎起來,喬郁使出全身的力氣都攔不住他。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不許動那個罈子!」肖國振滿身是血,瘋了似的像叢戎撲去,喬郁一把抱住他的腿,卻被一腳踢開。

喬郁已經分不清身上到底流了多少血,這些血到底是自己的還是肖國振的,他用盡全力攔住肖國振的去路,可是黎夜星的身體太羸弱了,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肖國振癲狂的揮舞著手臂,大批大批的烏鴉振翅鑽進樹林,而此時叢戎剛拿到罈子就被肖國振堵住去路,喬郁追在後面大喊:

「叢戎!叢戎!快跑啊!你到底來幹什麼,你打不過他的,肖國振他瘋了!」

大批的烏鴉開始發動攻擊,長著血盆大口向叢戎撲去,他拿起槍掃射卻架不住這麼多的烏鴉撲來,叢戎滿身傷痕的步步後退,肖國振捂著肚子大笑起來:「你們都得死!誰也走不了!」

叢戎躲閃不及被烏鴉咬傷了肩膀,他摀住傷口突然也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不是想抱住你的罈子麼?行,我成全你!」

說著他把青花罈子高高舉起,砰一聲砸在地上。

「不!!」肖國振撲過來卻沒有接住罈子,一聲巨響,罈子碎成了幾片,一大灘鮮血淌了一地,碎片中有一顆暗紫色的肝臟。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伴隨著尖叫和凜冽的山風讓人不禁膽寒,叢戎趁機拉住喬郁的手瘋了是的往外跑。肖國振卻嘶吼一聲,抓著那顆浸在鮮血裡的肝臟追了過來。

喬郁的腿在剛才受了傷,根本就跟不上叢戎的步伐,他一把推開他,「你先走,不用管我!」

叢戎捧住他的臉,深吸一口氣在他的耳邊說,「我來就是帶你走的,你不走我就跟你一起留在這裡。」

喬郁摟住叢戎的肩膀剛想開口,寒光一閃,一聲槍響,叢戎的眼睛瞬間瞪大,用整個後背擋住喬郁,只聽他悶哼一聲,頭深深的埋在喬郁的肩窩。

喬郁驚呆了,他顫抖著雙手拂過叢戎的後背,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粘稠的帶著叢戎身上的味道,沾滿了他的手心。

抬起頭,肖國振舉著槍站在不遠處,而槍口還飄著硝煙。

「不!!叢戎!」

喬郁猛然驚醒,額頭上掛滿了汗珠,白色的襯衫被汗水打濕粘在身上,他驚慌的抬起頭,日光燈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緊緊地摀住胸口大口喘氣,重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重案組的辦公室裡。

齊跡、君之還有舒晴和歐陽都圍在他身邊,叢戎更是摟著他的肩膀,深邃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舒晴把一杯溫開水遞到喬郁手裡,不安地問:「星星,你還好吧,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別在這裡熬夜了。」

喬郁捂著額頭喝掉一整杯水,才平靜下來,原來一切都是夢,還好只是夢……

叢戎抓著他的手低聲問:「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做惡夢了。」

喬郁看了叢戎良久,抬起手放到叢戎的後背上,溫熱的體溫帶著薄薄的汗意,緊致的肌理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對不起。」

叢戎驚訝的挑起眉毛,緊接著喬郁摟住了他的腰,「叢戎,你他媽的就是個笨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喬郁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有叢戎有些受寵若驚的勾起嘴角,手臂抬起來努力了很久才有勇氣搭在喬郁的肩頭,「你夢到我了?」

21.一波未平波又起

喬郁抿著嘴唇沒有回答,但是蒼白的臉上卻浮現出一點紅暈,叢戎低笑:「你多大個人了,還做噩夢。」

「不是噩夢,至少現在看來不是。」喬郁搖了搖頭,抿著嘴想了想開口道:「我在肖國振的書中看到過一段話,大體是說在幾千年前,古代人為了製作瓷器有以身喂瓷的做法,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恐怕這次的案子和這個傳說有些關係。」

「什麼意思?星星你夢到了什麼,怎麼醒了就開始說胡話?」齊跡托著腮問道。

「我……」喬郁剛想把夢的始末說出來,可是一抬頭看到叢戎帶著笑意的目光就覺得很沒面子。自己怎麼說也是活過兩次的人了,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本來以為這顆心早就麻木的失去了直覺,可是當夢中叢戎摟住自己抗下那一槍時,他真的慌了,那種從心窩裡散發出來的疼痛再次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難受。

喬郁尷尬的笑了笑,把自己夢見的情景說了出來,當然沒有說最後叢戎幫自己擋槍那段。

大家聽完都一臉無奈的盯著喬郁,齊跡更是誇張的捧著臉作祟拜狀:「星星,我發現你好有寫小說的潛質哦,這夢做的比寫的還精彩。」

「一邊去,說正事呢。我真覺得那個肖國振有問題,你們怎麼就是不相信呢。」喬郁推開齊跡,心裡憤憤不平,他就知道說出來會是這個下場。

歐陽捂著嘴直笑,「不是我們不信,是你說的這些太扯了。本來夢就和現實是相反的,更何況肖國振人家是教授哎,平時斯文的能掐出水來,你讓一個每天只會說之乎者也的人去舞槍弄棒也太不靠譜了。」

「就是啊,我看星星你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才會做這種夢,肖國振他兒子是壞蛋又不代表他也是,你想太多了。」舒晴貼心的拍拍喬郁的肩膀說。

喬郁抿著嘴想要反駁,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總不能告訴這些人他是靠直覺和殺手之間那種相似的眼睛判斷出來的吧。

正在糾結到底怎麼說服這些人時,叢戎走過來開口道:「你剛才說的那個以身喂瓷是什麼意思?」

喬郁想了想說:「我聽過一個傳說,在商代時期,有一個鐵匠會能鑄造出天下最好的寶劍,當時的大王聽說後就下令,逼鐵匠在一個月內鑄出一把吹毛立斷的寶劍,如果做不出來就殺了他。可是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等到鐵匠找到鑄劍用的材料時一月之期已經快到了,萬般無奈之下,鐵匠的女兒為了保護父親跳進鑄劍用的熔爐化成一把利劍獻給了大王。這個就是古書裡記載的最早以身喂器的典故。」

叢戎聽了之後摸著下巴說:「那你的意思是說『以身喂瓷』其實指的就是用人的身體來製造瓷器?」

「很有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切都可以解釋了,李曉敏被人挖去的肝臟說不定就是用來制瓷了。」

「靠,星星你發燒說胡話啊?這種推測也太沒譜了,法院是講證據的,你拿不出指控肖國振的證據,就憑一個完全脫離實際的夢就胡亂猜測,你當法官是傻瓜嗎?」齊跡受不了的撓著頭,不解的看著喬郁。

「我沒說靠自己的一個夢就要去起訴肖國振,我只是想弄清楚李曉敏的肝臟到底去了哪裡,用來幹什麼了。」

「那你說的什麼『以身喂瓷』又是什麼意思?現在的證據全部指向肖遠征,你卻偏偏放著他不管去查他老子,這事跟他老子有什麼關係啊?我看八成是你這腦袋被炸傷了到現在還沒好。」齊跡很少說話這麼尖銳,可這次對喬郁卻完全沒留情面。

賀君之拍拍他的肩膀,「齊跡你這是幹什麼,星星也是想盡快查出真相,沒別的意思啊。」

「可是這完全是在白費功夫啊!如果肖國振才是殺人犯那肖遠征算什麼?總不能是老子殺了人讓兒子頂罪吧?」齊跡煩躁的翻了幾頁資料,不耐煩的仍在桌子上。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喬郁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拽住齊跡。

「……我、我是說你這是白費功夫……」

「不是,後面那句。」

齊跡撓撓頭,被喬郁搞得有點發蒙,「我辟里啪啦說了一堆,哪還記得住哪句是哪句啊……」

叢戎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開口道:「他說老子殺了人讓兒子頂罪。夜星你想到什麼了?」

「你說會不會從一開始肖國振就預謀好把罪名往肖遠征身上安呢?說不定肖遠征根本就沒有說謊,他真的沒有見到李曉敏的手鏈,而且案發那一晚也沒有出過家門,是肖國振開著他的車殺了李曉敏,然後看到我們來找肖家就順勢把那個手鏈嫁禍給肖遠征。」喬郁皺著眉思索著繼續說:「監控錄像裡拍下的鏡頭其實就是肖國振,他帶了面具是故意迷惑警方的視線,讓我們以為是肖遠征故意擋住臉,這樣我們就壓根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叢戎點點頭,「這樣想倒也說得通,可一直與李曉敏在日記對話的人怎麼解釋?以肖國振的歲數都能當李曉敏的爸爸了。」

喬郁想了想突然覺得豁然開朗,他低笑一聲,「老大,愛情是不分年齡的。我一直覺得李曉敏寧願看著肖遠征和別人上床也不和他分手特別奇怪,現在想來沒準她是想用這個來掩飾另一段不可告人的感情。」

歐陽受不了的擺擺手,「靠,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夠重口味的,父女戀,嘖嘖。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肖國振真的和李曉敏在談戀愛,那為什麼還要殺了她?」

賀君之靠著牆淡淡的說:「星星不是說『以身喂瓷』麼,沒準兒肖國振一開始接近李曉敏就是想要殺了她,寫在李曉敏日記裡的那些話也不過是一步步的引誘她落入陷阱。」

想到這裡所有人莫名的打了個寒戰,如果一個人處心積慮的接近你,滿嘴說著我愛你,背地裡卻時時刻刻想著怎麼殺了你,那也太恐怖了。如果這就是真相,那對於李曉敏真的太殘忍了。

舒晴不舒服的抖了抖肩膀,托著腮說:「可是,我還是弄不懂。肖國振既然想拿李曉敏來做瓷器,直接殺了不就好了,幹嘛還要挖走她的肝臟。」

叢戎盤著腿笑了笑,「這個估計只能親自問問肖國振本人了。喂,夜星,明天早上T大有一場肖國振的演講,你去嗎?」

喬郁一聽這個眼睛都亮了,他急忙放下杯子站起來,「去,當然要去!我倒要看看這老頭子還能折騰出什麼來。你等一下,我先去洗把臉咱就走。」

「你急什麼,現在深更半夜的去了也不開門。正好T大離我家近,你跟我一起走,等天一亮咱一起去唄。」

喬郁揉揉發疼的眼睛,「去你家不太好吧……」

叢戎心裡忍不住想笑,裝什麼矜持啊又不是沒去過,上次去我家弄得雞飛狗跳的不是你了是吧?當然這些只能腦袋裡想想,對於黎夜星這傢伙就得軟硬兼施,小屁孩死倔死倔的,得當順毛驢哄著。

「我可不是誠心邀請你去,別誤會,我是正好要回家換衣服,你愛去不去。」叢戎瞥了一眼喬郁,拿起包就要走。

喬郁惦念著夢裡叢戎給自己擋的那一刀,心裡湧出小小的愧疚,他有些無措的看了一眼叢戎,「那個……我跟你去就是了唄。」說著他生怕周圍看熱鬧的齊跡他們亂起哄,拿起衣服就竄進了電梯。

看著喬郁的背影,叢戎挑起眉毛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拐喬郁回家,有些時候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才是王道。

賀君之走過來低笑著說:「記得下手輕點,別折騰的第二天早晨下不來床。」

叢戎沒忍住笑著捶了他一拳:「去你的,我可是人民警察。」

「切!」眾人忍不住嗤笑,老大跟你混了這麼多年,你對星星的那點心思誰還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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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叢戎的車裡,喬郁有些侷促的看著窗外,腦袋裡一直迴響著叢戎說的那句話「我來就是帶你走的,你不走我就跟你一起留在這裡。」他的眼睛和平時看到的不一樣,少了幾分凌厲變得如水一般溫柔。

喬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只是一個夢卻一直惦念著胡思亂想。打在叢戎後背上的那一槍像一把匕首結結實實的捅進他的心窩,他承認自己從來沒有像這樣慌亂過,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這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是假的,肖國振是假的,烏鴉是假的,就連叢戎說的話都是假的,真好。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失落?

喬郁苦笑著搖搖頭,就憑叢戎平時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你也該知道這麼溫柔的話他這輩子說不出來,喬郁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叢戎握著方向盤用餘光看著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心裡有些擔心。「你怎麼了,還在想剛才那個夢?」

「沒,我在想案子。」喬郁下意識的回頭,握緊了衣角。

叢戎笑了笑沒揭穿他的謊話,黎夜星,大概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眼睛都會眨的特別厲害。

「別逞強了,你這眼眶黑的都快趕上大熊貓了,趕明兒我把你送動物園都不用化妝了。」

喬郁白了他一眼,「好像你也沒比我好哪去。蓬頭垢面的和只黑猩猩似的。」

叢戎失笑,「咱倆誰是『星星』啊?弄反了吧。」說著一打方向盤車子轉了個彎。

這時喬郁的眼睛不經意的掃到後視鏡,發現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一輛黑色的車。凌晨馬路上的車本來就少,現在突然出現一輛車緊緊跟在後面十分可疑。

喬郁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用眼角一直注意著身後那輛車的動靜。這時正好遇上紅燈,叢戎一個剎車穩穩地停了下來,身後那輛車也悠悠的停在了後面,喬郁探出身子貼到叢戎身邊。

叢戎措手不及,低下頭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喬郁的視線,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睛看著自己,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你、怎麼了?」

喬郁絲毫沒看出叢戎的不自在,他抓著喬郁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注意後面那輛車,它很可疑。」

淡淡的呼吸帶著體溫撲到叢戎的耳廓,小小的像一把刷子在上面撫蹭,從耳朵一直癢到心窩。叢戎的眼睛瞬間暗了下來,盯著喬郁的嘴唇看了良久才開口,一張嘴連聲音都有些沙啞。

「別往後看,我們耍耍他。」

22.槍林彈雨也瘋狂

淡淡的呼吸帶著體溫撲到叢戎的耳廓,小小的像一把刷子在上面撫蹭,從耳朵一直癢到心窩。叢戎的眼睛瞬間暗了下來,盯著喬郁的嘴唇看了良久才開口,一張嘴連聲音都有些沙啞。

「別往後看,我們耍耍他。」

說著一踩油門別克車就衝了出去,空曠的街道上沒有幾個人,車子可以肆無忌憚的跑,叢戎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喲,還真追過來了,看來真的是衝著他倆來的。

勾起嘴角將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離線的箭一樣飛了出去,巨大的風吹進來,刺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喬郁握緊扶手衝著叢戎吼:「你個白癡,開這麼快想死啊!」

叢戎大笑一聲,「幫後面那位兄弟提提速度罷了,抓好,轉彎了!」

一個急剎車緊接著車子猛地一個急轉彎,喬郁控制不住差點撞到叢戎身上,剛想開口罵一句結果發現後面的那輛車裡探出一個黑衣人,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手槍!

「叢戎他們有槍!」

還沒等喬郁說完,後面的人對著他們就是兩槍,車子發出巨大的聲響,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和子彈脫膛的聲音震耳欲聾。

「操!看來這群人是有備而來啊,連傢伙都帶著了。別把頭探出去,快點趴下!」叢戎罵了一句,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握在手裡,單手握著方向盤在馬路上四處躲閃著子彈。

喬郁這下急了,他從警局出來的匆忙根本就沒帶武器,可是眼看著後面的車子窮追不捨,叢戎開著車又沒辦法施展開,情況越來越危急,他情急之下拿起修車用的扳手,不顧一切的打開車門從車裡翻了出去。

「夜星你瘋了!快進來!」

叢戎衝著他吼,但喬郁卻置若罔聞一個躍起翻到車頂,後面的人對著他就是一槍,喬郁迅速趴下躲過一顆子彈的同時,順手把扳手砸了出去。那人以為喬郁要攻擊他,順勢把頭縮進車裡,可是扳手卻一個反手砸到了他們的擋風玻璃上。

砰一聲,整片玻璃被砸碎,那輛車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撞到了路邊的台階上,喬郁勾起嘴角冷笑一聲,這麼菜的招數也敢往我身上用。

「黎夜星,你給我滾下來!」叢戎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喬郁吼,那張英挺的臉煞白一片,險些要嚇出冷汗。

操,這小東西真是不想要命了!

喬郁對他笑了笑,「別擔心我,趕緊看前面,一會兒撞到電線桿可是一車兩命,我可不想陪你送死。」

叢戎一個急剎車猛地把車停下來,喬郁一個收不住差點從車頂掉下來,「讓你繼續開你沒聽見?靠,他們一會兒追過來怎麼辦!喂,你幹什麼?!」

還沒等喬郁說完,叢戎一下子把他拽下來,失去支撐的喬郁頭朝下的栽下來,叢戎雙臂一摟把他箍在懷裡。

「媽的,我早晚得被你嚇出心臟病!」叢戎氣的爆了句粗口,緊接著抬手對著喬郁的屁股就是幾下子,那手勁大的沒留一點情面。

喬郁瞪大了雙眼,張大嘴巴支吾了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打我!?還打我屁股!操!老子活了兩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

「看什麼看,我打的就是你!你還真當自己是變形金剛被搶打了也死不了是吧?看看這細胳膊細腿兒的,連毛還沒褪乾淨就想逞能,你以為那些人拿的槍是你在家玩兒的噴水槍啊!」

喬郁一聽這個急了,我玩槍那會兒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媽的,這是他這輩子聽得最憋屈的話,可是偏偏他一肚子火偏偏噴都噴不出來。黎夜星這張臉這是個禍害!

「你知道個P,他們要是對著輪胎來一槍咱們都得完蛋,你不收拾了他們還任著他們打啊。」

叢戎看著喬郁那張氣的泛青的臉不怒反笑,「就你這德行還想收拾人家,沒被打成馬蜂窩就不錯了。」說著他扯著喬郁的領子就往車裡丟。

喬郁現在胳膊比叢戎細一圈,身上軟綿綿的也使不上什麼勁兒,被叢戎像小雞子似的扔在車裡徹底把他惹毛了。他瞇起眼睛在倒在地上的一剎那扯住叢戎的領子往後狠狠地一拽。

叢戎措手不及被他扯進車裡,喬郁反手一個擒拿壓住叢戎的後背,右手掐著他的脖子冷笑:「你也強不到哪去,還不是被我一壓就倒。」

喬郁神經粗,特別是在感情這方面更是粗的像電線桿,他絲毫沒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麼歧義,可叢戎聽了眼睛卻危險的瞇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你想在上面早說啊,我滿足你。」

他抬手毫不費力的掙開喬郁的挾制在座椅上翻了個身,還沒等喬郁反應過來,一把扯住喬郁的領子逼著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靠!叢戎你來陰的!」

那雙圓而大的眼睛帶著還未消散的得意,忽然轉為驚慌,夜色掩映下波光瀲灩,叢戎看得心裡一陣陣發癢,「我只是以己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太近的距離讓喬郁忽然變得緊張,他整個身體都趴在叢戎身上,密閉的空間裡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像一塊鐵板壓在胸口讓他喘過氣來。

「今天就饒了你,下次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喬郁訕訕的大說狠話,其實連眼睛都不敢抬起來,他扶著座椅想要爬起來。叢戎趁機翻身把他壓倒座椅上。

「你——!」

喬郁一聲驚呼,整個人被叢戎壓在身下,身體被他困在車門和椅背之間,心裡暗自叫苦。叢戎這隻狐狸根本果然記仇,一點便宜也不能讓自己佔去。

窗外是昏暗的燈光,夜風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撲到兩人的臉上,透過夜色叢戎可以清楚的看到喬郁略微後仰的脖子,淡淡的泛著象牙白,肌理細緻的像瓷器一般光滑,順著凸起的小小喉結往下是掙扎時扯開的領口,一段形狀美好的鎖骨半隱半露,薄薄的汗珠滑下在頸窩處稍作停留滑進衣領,叢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覺得自己要是什麼也不做的放開喬郁就根本不是個男人。

「黎夜星,我認栽了。」

說著他毫不留情的低下頭對著喬郁的脖子就是一口,火熱的嘴唇在上面摩挲,牙齒微微用力細薄得皮膚就滲出血絲,他的舌頭劃著圈舔走血珠,眼睛暗如星夜透著狼一般的光芒。

「啊……」喬郁被叢戎這一口咬的措手不及,疼得驚叫出來,抬腿就給了叢戎一腳,叢戎輕鬆閃過撐起身子緊緊地盯著他。

喬郁摀住傷口恨恨的瞪著他:「叢戎你發什麼瘋!屬狗的是不是?」

那張薄薄的嘴唇透著淺淺的紅暈,一張一合吐出來全都不是好話,可是叢戎偏偏就是挪不開視線,他真的很想試試吻上這張嘴唇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像想像中那般柔軟。

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他艱難的避開視線,現在不可以,叢戎你不能太心急……

「對付你這種小屁孩就得下狠招,要不下次你還是記不住。」

喬郁不是傻子,他朦朦朧朧的能感覺到叢戎的意思,可是他不敢面對只能裝傻,自己一個殺人犯有什麼資格期待愛情。心裡苦笑一下,他若無其事的攏好領子對著叢戎就是一拳。

「下次你再這樣我就照著你的命根子打,讓你徹底不舉。」

叢戎捂著半邊眼睛在心裡苦笑,把我打殘了你就得負責一輩子了,黎夜星你有這個膽子嗎?當然這些話也就是在心裡想想,嘴巴上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原本曖昧到極致的氣氛突然被一聲尖銳的槍聲打破,喬鬱暗道一聲不好,"那人追過來了!"

叢戎罵了句「**」拿起手槍鑽回駕駛座,喬郁一把攔住他,「我來開車,你只管開槍。」

叢戎點點頭,喬郁踩下油門車子轟一聲飛馳出去,後面的車緊緊的跟了上來,叢戎探出身子就是兩槍,後面的車子一個急轉彎避開子彈,又窮神不捨的追上來。

喬郁瞥了一眼後視鏡,「這群傢伙還有完沒完,認準我們就不放了是吧。」他一個急剎車調轉方向,後面的車子沒反應過來眼看著就要撞上來。

喬郁冷笑一聲,在兩車相撞的瞬間猛地換擋後退,車子如靈動的像一片穿梭在叢林中的羽毛,讓追來的人完全來不及反應。子彈一梭梭的打過來,卻沒有一顆打到叢戎他們身上。

叢戎對喬郁豎起拇指,「星星,幹的好!」

喬郁勾起嘴角,「是時候到你上場了。」叢戎默契的點點頭,探出身子對著後面的車胎砰砰兩槍。

車胎爆裂,高速行駛的車子瞬間被掀翻,橫在路中間,大火轟一聲燃起,兩個黑衣人跳出來滾在地上。這兩人全副武裝看不清臉,但是身手卻非常好,只見他們一個翻身越到路邊的橫欄,追著喬郁他們就來了。

「怎麼甩也甩不掉,還真夠粘人的。」喬郁不悅踩下油門,叢戎搖搖手裡的搶,「看來不想傷人是不太可能了。」

23.夜風吹不走悸動

「怎麼甩也甩不掉,還真夠粘人的。」喬郁不悅踩下油門,叢戎搖搖手裡的搶,「看來不想傷人是不太可能了。」

說著他沒有絲毫猶豫提槍對著那兩人的腿就是兩槍,彈無虛發兩人紛紛倒地,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黑衣人似乎張嘴罵了句什麼,接著掏出一個手雷一樣的東西擲了過來。

「夜星趴下!」叢戎嚇壞了,一把摟住喬郁護在懷裡。

喬郁瞪大了眼睛,心裡不禁有些發慌,難不成這次真的躲不過?第一次被炸彈炸死,第二次還來?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那個像手雷一樣的東西在空中分成數不清的刀片,像葉子一樣直刷刷的向他們飛來,每一片刀子都像淬了毒一樣在夜空中閃閃發亮。

喬郁瞬間驚叫出來:「怎麼會!」

叢戎不知道喬郁什麼意思,剛想說話卻被喬郁一下子撲倒,緊接著狠辣的刀鋒帶著削鐵如泥的氣勢,像有感應一樣衝破車窗玻璃飛了進來。喬郁的腳一直踩著油門,車子在路上完全失去了控制直衝出去,後面兩個黑衣人沒有再追上來。

刀片狠狠地CHA進前擋風玻璃上停了下來,喬郁驚魂不定跌坐在椅子上,手臂被刀子劃得全是血痕,但是索性並沒有傷到要害,叢戎看到喬郁的傷口氣瘋了,他心疼的拎起他的胳膊。

「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我這麼大個男人還用的著你保護!」

喬郁目光呆滯的盯著前方沒有一點反應,叢戎嚇壞了摟著他的肩膀幫他清理傷口,可是血還是不停的湧出來。

「夜星,沒事了,別害怕我在這呢。」

喬郁臉色慘白,顫抖著雙手從座椅上拔下一把刀子握在手裡,全身都開始不用自主的發抖。

這是一把純銀色的刀子,上面還沾著喬郁的鮮血,刀刃鋒利無比,在刀背不起眼的地方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獅子。

這個標誌代表什麼喬郁再清楚不過,這是西森那個老怪物的標誌。他知道自己就是喬郁所以派人來殺人滅口是嗎?

巨大的恐慌讓喬郁全身發抖,不可能啊,重生這件事情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西森是怎麼察覺到的?如果他知道黎夜星就是喬郁,那麼叢戎還有重案組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怎麼辦!

喬郁心口一陣陣發悶,頭也像灌了鉛一樣昏沉沉的,他知道是刀子上的迷藥起作用了。這種武器專門對付比自己強的對手,每次發起攻擊時都會大面積的掃射,如果刀子傷不了對方,那起碼上面的迷藥能夠制服對手。

迷迷濛濛的意識開始模糊,在暈過去的前一秒喬郁拉住叢戎說:「別送我去醫院,我只是有些困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說完喬郁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叢戎把喬郁摟在懷裡,低聲道:「好,我們不去醫院,我們回家。」

身體已經快要虛脫了,回想起喬郁剛才不要命的撲過來抱住自己,叢戎心裡就打翻了五味瓶。黎夜星你怎麼傻成這樣,人家遇到危險都趕快躲,怎麼你就偏偏往上湊呢。

你知道我快被你嚇死了,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該怎麼辦呢……

深深地歎了口氣,叢戎把喬郁的襯衫撕成一條一條的,包紮在傷口上,踩下油門飛快的開著車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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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耳朵嗡嗡作響,睜開眼睛喬郁赫然發現自己被吊掛在昏暗的地下室裡,周圍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頭頂正上方的一束手電光。

這裡是……喬郁瞇著眼睛努力適應著眼前的強光,猛然驚覺,這裡竟然是西森的地下室!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裡!?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結實的捆在十字架上,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閉上眼睛劇痛傳遍全身,一直疼到骨子裡。

「嘶……」

劇烈的掙扎換來深入骨髓的疼痛,喬郁整個人都懵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西森抓自己來的?那叢戎現在在哪裡,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謎團一個個的盤旋在他的腦袋裡,讓本來就昏昏沉沉的腦袋更加混亂。

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自己暈倒前發生的一切,記憶只停留在漫天飛來的刀片和刀把上的獅子上,他記得在暈倒前明明還躺在叢戎懷裡為什麼一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這時地下室的門開了,阿K拿著長長地鞭子,帶著詭異的笑容走到喬郁跟前,「阿郁,你還真是命大,被炸成碎片還能活著回來,嘖嘖,看來我上次下手還是太輕了。」

說著對著喬郁就是狠狠的一鞭。

「啊!」喬郁全身瞬間繃緊,胸口的皮膚被硬生生的抽出一條血口,他凶狠的盯著阿K放聲大笑:「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這麼蠢!為西森那老頭賣命的感覺不錯吧?」

「閉嘴!」又是狠狠地一鞭,阿K扯住喬郁的領子陰狠的說:「你還有功夫在這裡和我磨嘴皮子,看來你真是找死!」

阿K撩起放在一旁的烙鐵,毫不猶豫的按在喬郁的傷口上。

「啊——!阿、阿K,你真是……真是不知悔改!咳咳……老變態能殺了我照樣也能殺了你,咳咳……你為他賣命值得嗎?」

喬鬱痛的痙攣,身體掙扎著想要蜷縮起來,可是四肢卻被捆住無法動彈,皮膚燒焦的味道傳來,喬郁緊緊地咬住嘴唇,冷汗瘋狂的落下來砸在傷口上,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阿K陰森森的笑了笑,用手指沾著喬郁的血放進嘴裡舔了舔,「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你比起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可偏偏擺出一副聖母的樣子,裝給誰看?說到底你和我一樣都是狗!」

他提到痛處額頭的青筋爆出來,抬腿對著喬郁的肚子就是一腳,「唔——!」喬郁頓時吐出一灘鮮血。

阿K挑起眉毛,用鞭子描繪著喬郁的五官繼續說:「你有空擔心我,還不如祈禱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小情人平安無事,你也知道義父對於那種精壯結實的身體像來著迷,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被大卸八塊泡進福爾馬林裡了,哈哈哈哈哈……」

「你閉嘴!」喬郁不敢想像叢戎如果被抓起來會遭受什麼,西森有的是辦法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怎麼,知道害怕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不妨再告訴你點更勁爆的,X是我們的人,他奉命為義父辦事,你和你的小情人卻百般阻攔,所以就算你不是喬郁義父也不會放過你!」

「你什麼意思,X是組織裡的人?那肖國振就是X!?」

阿K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惡狠狠地對著喬郁又是一鞭,「死到臨頭的人哪這麼多廢話!你的小情人現在估計已經被殺了,你也一起上路吧!」

說著他掏出了槍,喬郁勾起嘴角閉上了眼睛,但是心裡卻忍不住發顫:叢戎你千萬不要有事!

砰!一聲槍響,喬郁再次從噩夢中驚醒,全身被汗水濕透,眼睛裡還噙著驚恐的淚水。

「叢戎!」一聲驚呼。

「我在這裡,夜星你冷靜點。」叢戎不放心喬郁,害怕他傷口感染引起高燒就寸步不離的守在喬郁床邊,誰想到這小東西又做惡夢了。

喬郁看到叢戎的一剎那心才安定下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叢戎家裡,身上還蓋著柔軟的羽毛被。一切都是假的,可是那種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卻無比真實。

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喬郁緩了緩開口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叢戎這一晚上被喬郁接二連三的驚嚇搞得差點神經衰弱,他歎了口氣揉揉喬郁的頭髮說:「咱們被兩個黑衣人追殺,你受傷昏迷了,這些你都不記得?」

喬郁敲敲腦袋,之前發生的事情才慢慢浮現在腦海,他現在昏昏沉沉的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不過幸好這只是夢,如果叢戎因為自己被西森抓住,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叢戎替喬郁掖了掖被角,「又做惡夢了?」

喬郁搖了搖頭,沒敢抬頭看叢戎的眼睛,「我夢見自己被別人吊起來打,還夢見肖國振就是X。」

叢戎低下頭,從喉嚨裡滑出幾聲輕笑,「夜星,我覺得齊跡只說過一句靠譜的話,就是你適合去寫小說。」

喬郁就知道叢戎不會信,其實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夢境就是夢境,就算鞭子落在身上的痛苦再真實也不會變成真的,可是那群追殺他們的黑衣人的確是西森的人,雖然搞不清楚這些人到底為什麼要殺他倆,但是以西森的手段,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肯定會有第二次……

如果叢戎和自己每天都要面對這些,那該怎麼辦呢……

喬郁擺擺手,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你就當我發瘋吧,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出去吧。」

叢戎無奈的聳聳肩,揉著喬郁的頭髮說:「你是壓力太大,神經緊張才會做惡夢的。你覺得有人把你吊起來抽是因為身上有傷,夢裡覺得疼,至於肖國振和X,則是因為你天天想案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別胡思亂想。」

喬郁托著腦袋點點頭,「也許是吧。」說不定是自己見到獅子標誌太緊張了,西森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鑽進他的身體裡,看看這副殼子裡的靈魂到底喬郁還是黎夜星。

不過是個噩夢,想開了就好了。喬郁這樣安慰著自己,漸漸地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叢戎拉著他的手,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等到喬郁的呼吸變得綿長才悄悄地站起來,用手輕撫喬郁亂七八糟的頭髮,柔軟的髮絲穿過指縫留下乾燥的觸感。

盯著那張毫無防備的安穩睡顏,叢戎的心裡像是突然闖進了一隻多觸角的動物,揮動著觸手在心臟的每個角落輕輕撓刮,不得安寧卻意外的覺得溫暖。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一個叫黎夜星的小屁孩身上。

說起來他也沒什麼好,脾氣像驢子一樣倔還總是逞能,看似瘦弱的身體裡卻彷彿住著一隻永遠不知疲倦的靈魂,想不出他到底哪裡吸引自己,但是閉上眼睛卻總能想起他的樣子。

手指緊張的蜷縮起來,叢戎的思索半天消無聲息的探出身子,兩個人的距離近的可以碰到鼻尖,叢戎屏住呼吸害怕自己呼出的炙熱氣息會吵醒喬郁,腦袋裡嗡嗡直響。

這時喬郁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舒服的翻了個身子,寬大的襯衫皺成一團,露出了大片的胸膛,胸口那個暗色的小點若隱若現,叢戎的喉嚨干的快要著火了,閉上眼睛,卻想起剛才在車廂裡咬在喬郁脖子上的觸感,全身忽然變得滾燙起來。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叢戎舔舔嘴唇低下頭在喬郁的嘴上落下一吻,兩片嘴唇相貼,柔軟的觸感一直從嘴唇傳到心窩,他忍住撬開喬郁的嘴唇攻城略地的衝動,用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輕輕描繪,像是怎麼也舔不夠似的含著他的下嘴唇曖昧的摩擦。

叢戎知道自己一定是瘋了,對著睡著的喬郁做這種事情和耍流氓有什麼分別,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抬手探進喬郁的襯衫,悄無聲息的撫摸著掌下光滑的皮膚。

「唔……」喬郁不舒服的輕哼出聲,叢戎聽了全身驟然湧出一團火,這一聲悶哼像催情劑一樣灑遍全身,血液沸騰著湧到某個部位叫囂著欲|望。

真想毫不猶豫的撕開他的衣服,在他的身體上烙滿自己的痕跡,把那張總是說不出什麼好話的嘴唇含在嘴裡瘋狂的噬咬。

喬郁不安的翻著身子,眉毛輕輕的蹙在一起,看起來好像又做噩夢了,叢戎的伸進他領口的手沒再往前一步,停在脖子上輕輕的撫摸。

「唉……我他媽的到底在幹什麼啊!」叢戎煩躁的揉著頭髮,自暴自棄的癱在椅子上。叢戎你別自作多情了,你喜歡人家可是人家可不見得待見你,你這算什麼,霸王硬閃弓?

想到喬郁醒來後看自己的眼神,叢戎的心都涼了半截,與其逞一時快倒不如忍著默默地和他在一起,這樣至少還能以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邊啊。

叢戎頹然的站起來,深深地看了黎夜星一眼,在他的額頭輕輕一吻,「晚安,好好睡吧」說著慌亂的離開了房間。

夜風拂過,吹動了窗口的白色窗簾,空氣中殘留的熱氣被如水的夜色沖刷的乾乾淨淨。

喬郁蜷在床上,忽然睜開了眼睛,嘴唇上叢戎留下的火熱痕跡還在,心臟跳得快要蹦出喉嚨,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24.暗波湧動巧試探

第二天早晨,T大學術報告廳。

肖國振的演講定於早上十點開始,但是早早的這裡就擠滿了人,很多人手裡拿著《瓷魂》這本書興奮的坐在座位上討論著什麼。

「今天能搶到座位真是太不容易了,我還以為要站著聽呢。」

「可不就是,我今天連錄音筆都帶了,回去把肖教授講的再重溫一遍,爭取這幾天把畢業論文趕出來。」

「哎,我也不求別的,今天能看上肖教授一眼,然後讓他給我簽個名我死也知足了~」

「切,人家肖教授憑什麼給你簽名啊!」

坐在叢戎和喬郁前面的幾個女生唧唧喳喳的,滿臉都蕩漾著興奮的紅光,看他們那個樣子不像是來聽講座倒像是來聽明星演唱會。喬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悄悄的對旁邊的叢戎說:「你說這群小姑娘是不是腦袋打結了,那個肖國振又老又猥瑣,他們到底看上他哪裡了?」

叢戎忍不住笑了出來,輕咳一聲道:「人家這叫人格魅力,現在好多小姑娘都是大叔控,越老越值錢。你可別讓他們聽見你說肖國振的壞話,小心一會兒被追殺。」

喬郁撇撇嘴,環顧四周說:「你看看這裡坐的多數都是女生,我看肖國振八成會什麼勾引女人的招數,要不怎麼那麼多女孩兒喜歡他。」

叢戎壞笑一聲,揶揄道:「怎麼,你嫉妒肖國振有女生追啊?不行你也找一個。」

喬郁抬頭瞪他一眼,結果視線撞上叢戎的嘴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晚叢戎那個滾燙的吻,臉霎時就紅了,「你、你哪來這麼多廢話,我用你管啊。」

叢戎還真沒想到一句話就能把喬郁說的漲紅了臉,心裡驟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傢伙不會真的想找個女朋友吧!?

千算萬算差點忘了黎夜星他是個男生,喜歡女生才比較正常吧。這樣看來自己豈不是更沒機會了?想到這裡叢戎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抿著嘴沒再說話。

喬郁沒注意到叢戎的不對勁,探出身子拍了拍坐在前面的一個女生,「美女,你們怎麼都來聽肖教授的講座啊?」

前面的小姑娘一回頭,看到喬郁的瞬間眼睛就亮了,我們學校還有這麼帥的男生?她有點激動的笑了笑,說道:「肖教授學識那麼淵博,我們系的女生都喜歡他。」

「你們系?」

「嗯,我們這一大片都是考古系的,特意起了個大早來這裡占座。一來肖教授講的東西對我們寫論文卻是特別有幫助,二來他人長得也挺帥的,哈哈。」

喬郁頓時感覺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他努力想把肖國振的長相和帥這個字聯繫起來,可是又覺得實在對不起自己的審美觀,於是忍住反胃的繼續說:「這樣啊,其實我也是肖教授的鐵桿粉絲呢,不過他說的東西我都不太明白,今天來聽也是湊熱鬧的。」

喬郁無奈的抓抓頭髮,漂亮的眼睛泛著水光瞬間就把那女生秒殺了,她激動地說:「不要緊的,你要是也對瓷器感興趣可以來我們瓷魂社玩啊,我們經常組織研究瓷器的活動。」

「真的嗎?那太好了,你們社團是自發組織的嗎?」

「對啊,我們社團一共15個人,雖然都是女生但是在我們學校可是非常出名呢。」

女生一提起這個,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喬郁不動聲色的勾起嘴角,突然話鋒一轉:「對了,美女,我看你這麼年輕,今天有18了麼?」

叢戎聽了之後憤恨的朝天翻了個白眼,媽的,當著我的面就跟美女說個沒完沒了,最可氣得時連人家年齡都問了,是不是一會兒就要問生辰八字了。

「你問人家這個幹什麼,對人家有意思啊?」

叢戎的臉黑的都快趕上包公了,口氣更是氣急敗壞的恨不得摀住喬郁的臉不讓周圍的人能看見,可是喬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意思是:我在辦正事,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女生臉紅撲撲的低著頭,小聲說:「哪兒這麼小啊,我是89年的,今年都22了。」

「89年論屬相應該是蛇,這一年出生的人大多命途坦蕩,不知道這位小姐介意告訴我你的生日嗎?」

不知何時,肖國振竟然佔到了三人旁邊,也不知道剛才的話他聽見了多少,他穿了件灰色的真絲襯衫,金絲框的眼睛閃閃發亮,唇邊掛著溫和的笑容,直接讓旁邊的女生尖叫起來。

「肖教授!我、我……您……怎麼……哎呀,我我……是3月25號的。」

女生興奮的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周圍所有人此時都注意到了肖國振,大家轟隆隆的圍上來,眼睛激動的都要瞪出來了。

喬郁站起來掛著虛偽的笑容,伸出手說,「原來是肖教授,失敬失敬。」

肖國振瞇起眼睛,淡色的瞳孔裡狠辣一閃而過,接著低下頭握住喬郁的手,「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兩位警官,看來最近案子不多?」

「最近是不太忙,還是在查令公子的案子罷了。」喬郁說完這話成功讓肖國振的臉色變得鐵青。

叢戎不動聲色站起來說:「其實今天我們倆是特意來聽教授講課的,純屬抱著學生的姿態來的,肖教授別介意。」

肖國振冷哼一聲,瞪了兩人一眼,拍拍衣擺又恢復成溫文爾雅的樣子對那個激動的快傻了的女生笑了笑,從容的走到了講台前。混亂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肖國振摘下眼鏡,精明的眸子帶著笑意開始了今天的講座。

叢戎拉著喬郁坐下之後,低聲說:「你怎麼一見到他就沉不住氣,肖國振是老滑頭了,我們哪這麼容易抓到他的把柄。」

「你見過兒子被抓進警察局還這麼氣定神閒的父親嗎?他要是心裡沒鬼就怪了。」喬郁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扯到了昨天的傷口,疼得差點叫出聲。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噩夢。

他沒辦法忘記夢中肖國振拿著槍狂笑的樣子,也忘不了叢戎中槍後的表情,就算知道這是假的,可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疼還是深深地刻進了骨子裡。

叢戎歎了口氣,「你身上還有傷,消停會兒吧。別總以為自己是鐵打的,你這麼拚命我也不會多給你發獎金。」

喬郁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歐陽算是說對了,你還真是又摳門又小氣。」

叢戎笑而不語,抬手想揉揉喬郁的頭髮,喬郁卻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叢戎的手臂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

我做了什麼讓這小東西這麼怕我?叢戎腦袋裡亂成一團,心臟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不是很疼卻酸的難受。

喬郁尷尬的聳聳肩,「那個……我還以為你要打我頭。」

自從發生了昨晚的事情,他跟叢戎單獨呆在一起就渾身不自在,原來一些習以為常的動作現在想來卻變了味,叢戎對重案組的所有人都一副面癱模樣,從來不會動手動腳,可是唯獨對自己不是捏捏臉就是揉揉頭髮,神態雖然一派自然可總讓人覺得透著些許曖昧。

「……瓷器的歷史源遠流長,早在3000多年前的商代,我國已出現了原始青瓷,到了宋代瓷窯遍及南北各地,名窯迭出,其中以青瓷和白瓷最為著名。而我今天著重要將的就是溫潤如玉的青瓷。」

喬郁翻開《瓷器》那本書,找到「五臟五行,鎮瓷之魂」這一章靜靜地聽著,叢戎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看著喬郁,盯著那片薄薄的透著些許粉紅的唇瓣,抿著嘴不再做聲。

肖國振端起白毫銀針啜飲一口,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制瓷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上釉,頂級的青瓷釉色沖淡,潤而不燥,觸手細膩如水般涼滑,要達到這一點必須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溫度、環境和人的努力缺一不可。古時有傳說,瓷器是可以附著人類感情的,只要在燒製時加入人的意念,瓷器就可以用來守護自己的主人。」

這時一個男生突然舉手:「教授,我有一個問題。封建時期人們的思想落後腐朽,信鬼神信天命,所以以為瓷器有思想倒也無可厚非,可是現在是文明社會了,教授您還這樣說不是與唯物論背道而馳嗎?」

肖國振輕輕笑了起來,扶了扶眼鏡,「人類永遠也沒辦法脫離自己所處的世界看問題,你以為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真實的、正確的,可是再過幾個世紀你就這麼有把握唯物論還是真理嗎?中國泱泱大國,五千多年的文明,有些東西傳承下來是絕對有道理的,就像五行八卦這東西,到了今天仍然適用。」

男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撓撓頭坐回位子上。

喬郁笑了笑突然舉起了手,叢戎一愣低聲道:「你搞什麼名堂?」

喬郁俏皮的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多問。肖國振在看到喬郁的臉時,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僵硬,眼睛被鏡片遮蓋但還是透出了厭惡。不過他還是禮數周全的笑著開口,「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

喬郁站起來,一副不恥下問的優等生模樣問道:「我讀過教授很多的書,不過印象最深的還是《瓷魂》這一本。不過裡面有些東西我看不明白,所以想找您請教一下。」

「呵呵,原來是這樣,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私下交流,畢竟這不是《瓷魂》讀書交流會。」金絲框眼鏡冷光一閃,威脅之意十足。

喬郁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帶著委屈的腔調說:「我還沒開口問,您怎麼知道我要說的和今天的主題無關那?剛才您也說了,頂級的瓷器可以附著人的思想,那您書裡提到的『五臟五行,鎮瓷之魂』就是人類往瓷器上灌注思想的一種方式嗎?」

肖國振的眼睛危險的瞇起,手指無自覺的攥起,在喬郁的角度看來像是一個殺手下意識的摩挲自己的武器。

喬郁提到的這個問題,引來全場的議論,大家唧唧喳喳的說了討論了好半天,紛紛張口道:「教授,你講講這個吧,到底五臟和瓷器之間是個什麼關係?」

眼看著全場的人因為這個問題而炸開了鍋,肖國振不得不壓下心頭的不悅,說道:「古時候,人們都認為死屍是受神明保護的,凡人不能輕易去觸碰,所以後來坊間流傳挖出死屍的五臟扔進制瓷的窯子裡,燒製出來的瓷器就同樣被神明保護。這不過這只是個傳說,我寫在書裡不過是為了全面向大家介紹瓷器的歷史,這位同學恐怕是想歪了。」

「那不對啊,剛才教授您還說古代流傳下來的東西是絕對有道理的,現在怎麼又說這是坊間傳說了?」喬郁不依不饒的發問,心裡止不住的冷笑,肖國振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肖國振的臉都扭曲了,他狠狠地瞪著喬郁,那目光像毒蛇一樣狠辣,叢戎在下面拽了拽喬郁,低聲道:「差不多就行了,別打草驚蛇。」

勾起嘴角,喬郁還沒等肖國振開口就繼續說:「教授別介意,學生可能唐突了,但是實在是最近聽說了一起殺人案,那女孩死的不明不白,最慘的還被人挖去了肝臟,所以今天聽到這個不禁有些懷疑,教授您千萬別介意,我沒故意為難您的意思。」

喬郁的聲音雖然不大,口氣也溫和得體,可是周圍所有的學生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家都知道喬郁說的那個女生就是李曉敏,在場的不少人都認識她,聯想到她的死狀,大家不自覺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這招以退為進,聲東擊西成功打亂了肖國振的陣腳,他端起杯子掩飾似的喝了一口水,手卻青筋都爆出來了,他笑了笑說,「有的時候太豐富的聯想力不是件好事,當然在學術領域我還是鼓勵大家要多多的思考。」

喬郁揚起眉毛坐回座位,對叢戎做了個OK的手勢,叢戎無奈的撫著額頭,他有預感如果讓黎夜星再折騰下去,這天就要翻了。

25.又一樁謀殺血案

肖國振的演講結束後,大家都依依不捨的留下來要簽名,叢戎和喬郁聽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迫不及待的溜出來往警局趕。

還沒走到門口,之前那個和喬郁說話的女生就急匆匆的跑出來,「那個……喂,你們等一下。」

喬郁停下腳步,回過頭發現是她,笑著開口道:「美女,有事兒嗎?」

那女生臉漲得通紅,眼睛盯著腳尖一直看,怎麼也不敢抬頭和兩人對視,喬郁又問了一遍,結果她支吾了半天才低聲細語的說:「那個……我是想……你能告訴我你的手機號嗎?我、那個想和你做個朋友。」

叢戎一聽這個臉瞬間就黑了,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忍住想要摟住喬郁宣佈所有權的衝動,狠狠地別過腦袋。

喬郁忍不住笑了,其實活了大半輩子他還第一次遇到敢跟他搭訕的女生,這種感覺挺新鮮,也挺美好,看著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女孩不由得覺得自己也年輕了不少,「美女,你連名字都沒告訴我就要手機號,不太好吧?」

那女生一聽,耳朵都紅了,「那個……呃,我叫張元,很高興認識你。」

喬郁覺得逗逗小女孩兒也挺有意思,從口袋裡拿出紙和筆寫下自己的號碼之後,笑著說:「我叫黎夜星,不是什麼學生,我在T市警署工作,你要是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張元拿到喬郁的電話,興奮的兩隻眼睛都快要冒粉色氣跑了,她狠狠地點了點頭,「謝謝你,那個……我先走了。」說著逃一般跑遠了。

喬郁低聲笑起來,沖叢戎擺擺手,「喂,她挺有意思是吧,這種見人就臉紅的女孩還真是少見了啊。」

叢戎冷哼一聲,連正眼都沒給喬郁一個轉身就走了,遠遠看去他高大的背影還有些僵硬,看樣子是氣壞了。喬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低聲嘟噥:「什麼啊,小氣鬼,不會連個小女孩的醋都吃吧?切,酸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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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叢戎依然黑著一張臉,也不搭理人,車開的像飛一樣,這會兒要是碰上個交警可就熱鬧了,那真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喬郁見叢戎不理他,也不生氣,氣定神閒的抱著《瓷魂》繼續研究,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可苦了叢戎,他心裡堵得難受可是偏偏發作不出來,黎夜星剛才和那女生嘻嘻哈哈的笑的挺開心,這會兒坐進他的車裡了就板著臉不說話,和著自己連一本《瓷魂》都不如。

越想越憋屈,叢戎扯開領帶不耐煩的繼續開車,喬郁悄無聲息的探出半個身子挨到他旁邊:「喂,老大,我發現你有白頭髮了。」

叢戎不耐的揮揮手:「我就是老了,而且發福了,沒那個什麼張元還是王元的年輕行了吧?」

喬郁噗嗤一聲大笑出來,叢戎這話說得無比幽怨,跟躲在家裡等待丈夫的小媳婦有的一拼,「哈哈哈,老大你再翹起蘭花指我直接就能喊你姐姐了。」

「你小子找死!」叢戎的火蹭蹭的往上冒,他趁著等紅燈的功夫,拽住喬郁的手腕道:「這會兒給我充男人了,行啊,翅膀硬了就想飛了是吧?當著我的面就和小姑娘眉來眼去,你能耐了啊。」

叢戎這乾醋吃的腦袋裡只剩下片湯了,他壓根忘了喬郁跟他一分錢關係也沒有,就算喬郁真的和小姑娘眉來眼去那也是天經地義,郎未娶妾未嫁的,關他什麼事。

可是偏偏叢戎這會兒智商直接降到了0,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對著喬郁就是一通吼,結果喬郁聽完就笑的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叢戎你今年幾歲了,用不用哥哥給你買糖吃啊?我就是挺喜歡張元那小姑娘,你不服氣啊?」說著喬郁抬起手,不厭其煩的繼續撩撥叢戎,他突然發現把叢戎惹毛了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特別是看到平時一副面癱模樣的人突然變成咆哮教主,實在是很喜感。

這次叢戎直接不廢話,拉住喬郁的領子低聲道:「黎夜星,你就算是翅膀硬了想自己撲騰也得給我記住,你是我的……是我們重案組的人,別給我耍那些花花腸子。」

叢戎很想囂張的宣佈:你,黎夜星是我的人。可是怎麼也下不去決心,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他不能把人往歪路上帶。

當然他不知道喬郁根本就跟「好」這個字不沾邊,他可是徹頭徹尾的壞蛋,殺人放火都幹過了,當然人心這東西也看的透徹。

喬郁聳聳肩,推開叢戎的手,把他扯松的領帶繫好,低聲如耳語般說道:「你放心,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會離開一步。」

這句話說的似是而非,到底是不離開叢戎還是不離開重案組,喬郁沒有說清楚,但是這句類似誓言的話成功讓叢戎的臉色轉晴,甚至那張冷硬的臉上破天荒的泛起了紅暈。

刀削斧鑿的五官瞬間柔和下來,胸口那份不安奇跡般的消失了。

叢戎剛想乘勝追擊,趁機對喬郁說些什麼,結果喬郁瞬間鬆開他的領帶,低下頭若無其事的繼續。

滿滿的一腔勇氣片刻消失殆盡,得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想要黎夜星這小東西正視自己的感情估計得等到天荒地老了……

黑色的別克車平穩的行駛在路上,轉過一個路口卻遇上了大塞車。

叢戎把腦袋探出車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周圍的車全都不耐煩的按著喇叭,後面的車還源源不斷的往這邊走,一時間馬路上轟鳴一片。

「怎麼回事?難道前面發生車禍了?」喬郁放下書,往外邊看了看。

叢戎無奈的搖搖頭,向後看了看他們已經被後面的車堵住了去路,「也許吧,這個時間正好是中午下班,車本來就多再遇上點事故鐵定堵車。咱們等等吧,反正現在倒車走別的路是肯定不行了。」

喬郁歎了口氣,把《瓷魂》扔到一邊伸了個懶腰,結果不幸的又扯到傷口,「嘶……好疼啊。」

「傷口是不是裂開了?我看看。」叢戎緊張的抬起叢戎的胳膊,挽起衣袖,「繃帶都滲血了,你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和著你身上這胳膊腿兒的都不是自己的,傷著了也不心疼是吧。你今天下午就給我回家,別在警局待著了。」

「那可不行,我還有些資料沒查,疼疼……你下手輕點,這點小傷不礙事,嘶……」

叢戎沒好氣的拍了他腦袋一下,「該!昨天那幫人一看就是職業的,你跟他們硬碰硬不是找死嗎。幸虧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要是被槍打到了說不定現在都進太平間了。」

「我心裡有數,不會有事的。」

「你知道那幫人什麼來路嗎?現在咱們連他們是誰,為什麼要追殺咱們都沒搞清楚,你還逞什麼能。」叢戎拿出車廂裡放的雲南白藥往喬郁的胳膊上灑了些,又小心翼翼的用紗布包起來。

喬郁抿著嘴不吭聲,他何止是知道那群人是誰,甚至連他們為什麼要對自己和叢戎下手都猜到了。排除他們猜到自己就是喬郁的可能性,現在只剩下一種可能,就是肖國振和西森那幫人有聯繫,他們這次對自己出手很可能是覺察到警方開始懷疑肖國振,不得已才先下手為強。

包紮好傷口,車子還是堵在原地連動都不能動。這時前面走過來一群警察,看衣服好像不是交警。

喬郁碰碰叢戎的胳膊說道:「哎,那幫警察怎麼回事?看起來不像是交警來疏散交通啊。」

叢戎抬起頭一看,「那不是分局刑警大隊的老李嘛,他怎麼跑這裡來了?」

打開車門,叢戎衝著前面的高個子喊,「喂,老李,這邊!」

那個魁梧的男人回過頭,看到叢戎後眼睛瞬間就亮了,他高興地跑過來拍拍叢戎的肩膀:「剛才你叫我,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原來真是你啊叢戎!你怎麼沒在市局帶著,跑這裡閒逛了?」

叢戎抬手給了他一拳,「兄弟你這可是冤枉我了,現在手頭有個棘手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的哪有閒下來的功夫啊。對了,你擱這裡幹什麼呢?」

老李皺起眉頭,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前面那個森源小區裡發生了一起命案,警方把那裡給封了,所以這路就給堵上了,我正想過來疏散人群結果看到了你。」

一直沒出聲的喬郁突然開口問道:「是什麼類型的命案?」

老李上下打量了下喬郁,不解的問:「這是……?」

「哦,這是我們局的法醫黎夜星,跟著我一起辦一個案子。」

「哈哈,這樣啊,這麼年輕就當上市局的法醫不簡單啊。」老李熱情的拍了拍喬郁的肩膀,繼續說:「我沒去第一現場看,不過聽裡面的兄弟說死的是個女孩,挺可憐的,才16歲就被人給糟蹋了。」

喬郁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連忙追問,「糟蹋了?這女孩被人給……那個了?」

老李凝重的點點頭,「手段非常殘忍,先姦後殺,又被挖走了脾臟,太可憐了,現場很血腥,好多年輕小伙子都看不下去了。」

叢戎和喬郁詫異的對視一眼,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案子恐怕和李曉敏的案子脫不了關係,說不定就是一個人幹的!

26.喬郁終於開竅了

「老李,我們能去現場看看嗎?」叢戎猜到了喬郁的心思,率先開口。

「當然沒問題,我們這邊的法醫還在路上,你們能過來幫忙我們是求之不得啊,跟著我這邊走吧。」老李高興的咧開嘴角,本來這麼大的案子就不該歸分局關了,現在叢戎來了,管他什麼大案特案,這小子都能輕鬆解決。

說著老李帶對幾個手下揮揮手,示意他們把叢戎的車子開走,接著為喬郁和叢戎引路,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地跟老李往前走,叢戎低下頭在喬郁耳邊低聲道:「這事兒你怎麼看?」

「我真心希望這兩起案子只是巧合。」

叢戎歎了口氣,「先進現場看看再說吧,希望不會看到X標記。」

「我看懸。」

現場一片血腥,周圍有很多圍觀的市民,窄小的走廊裡擠滿了人。兩人亮出工作證剛想往裡面走,這時叢戎手機響了。

「老大,你和星星什麼時候回來啊,肖國振的演講還沒結束嗎?我們還等著你倆吃飯呢。」歐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叢戎歎了口氣,苦笑一聲:「這飯估計是吃不成了,森源小區這邊發生了命案,你和齊跡他們帶著工具快點過來吧。」

「啊!?不是吧!我不想在吃飯前看到屍體!!!」

歐陽的聲音震天響,連站在一邊的喬郁都忍不住摀住了耳朵。

「反抗也沒有用,趕緊收拾東西過來,限時一刻鐘,晚到一分鐘這個月的獎金就別要了。」叢戎口氣平淡的說著,可是威脅之意畢現。

又傳來一陣歐陽的尖叫,喬郁和叢戎笑著聳聳肩膀,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了現場。

喬郁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死者跟李曉敏的死狀一樣,胸腔剖開致大量出血而死,脾臟被人完整挖出,□有明顯的撕裂痕跡,死前應該受到過性侵犯。背部已經出現大面積淤痕,用指按壓褪色,估計死亡時間不超過6個小時」

說著他抬起女屍的右臂,「腕處有X形傷痕,看手法應該與之前的那起殺人強|奸案是同一人所為。」

叢戎蹲□子,默默地用白布把屍體蓋起來,疲憊的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樣子兇手根本就不滿足於現狀,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很可能還會有人喪命。」

喬郁神色凝重的抿著嘴唇,心裡卻炸開了鍋,「如果是肖國振殺了李曉敏我們還能找到犯罪動機,可是這個女生的死該怎麼解釋呢?兇手太狡猾了,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這讓我們怎麼找。」

這時,賀君之拿著一沓資料走過來說,「老大,這是死者身份的詳細資料,她叫王月林,1995年6月1號出生,在實驗中學上高一,平時學習成績很好,是班裡的班長,人也很乖巧,應該不屬於有人故意尋仇。」

叢戎點點頭,拿過王月林的資料翻了翻,驚奇的發現她竟然被刑事拘留過,「她不是一直很乖嗎,怎麼會被刑事拘留,因為什麼查到了嗎?」

喬郁也挺驚訝的挑起眉毛,湊過來看了看,「不會吧,才16歲能犯下什麼大錯。」

賀君之聳聳肩膀,「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剛才給她周圍的人做筆錄的時候也沒有問出是怎麼回事來。她的父母都是老實人,聽說孩子死了直接就昏過去了,現在還在醫院呢,問她的鄰居都說不知道,在他們眼裡王月林一直都很文靜乖巧,他們壓根不知道她有被抓進局子裡的事。」

這時剛疏散完圍觀群眾的舒晴擦著汗走過來,「你們這邊有什麼線索嗎?我快熱暈了,這群看熱鬧的人真是沒法治了,人家死了閨女他們不同情還跑出來看熱鬧,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賀君之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她咕咚咕咚的灌進去才緩過氣來,「出什麼事兒了,你們怎麼都這個表情。」

喬郁把王月林的資料遞給她,開口道:「這個小姑娘一直很乖,可是卻被刑事拘留過,筆錄都做完了咱們也沒查出到底是什麼原因。」

舒晴翻了幾頁,一拍大腿,「哎呀,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

三人眼睛瞬間睜大:「你發現什麼了?」

「我剛才在小區門口疏散人群,結果有個好幾個高中生摸樣的小孩說王月林死的活該,誰讓她亂散播謠言,這是遭報應了。」

叢戎不解的挑起眉毛,「散佈謠言?什麼謠言。」

舒晴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啊,我一開始覺得這些中學生真討厭,人家都死了他們嘴巴也不留點陰德,結果現在想來,說不定他們說的有道理,王月林被刑事拘留沒準和她散佈流言有關係。」

這時搜集完證物的歐陽和齊跡也走了過來,歐陽聽完舒晴的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散步什麼謠言能被抓進警察局啊,不會是什麼封建迷信的東西吧。」

喬郁摸摸嘴角,笑了笑,「其實查這個不難,直接去局裡查一下系統檔案不就得了,不過這樣得去找局長簽字,所以……齊跡你是不是該發揮一下特長?」

喬郁沖齊跡眨眨眼,齊跡心領神會壞笑幾聲,「我懂我懂,老大你就當沒看見吧,我就進去看一看絕對不會讓局長發現的。」

叢戎不滿的看了喬郁一眼:你就知道欺負齊跡這個天然呆,要讓局長知道我們把局裡的系統給黑了他非得殺人洩憤不可。喬郁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膀,眼睛眨了眨:天知地知重案組知,你要相信齊跡的水平。

結果叢戎沒吭聲,抬頭望天算是默認了齊跡的行為,齊跡嘿嘿一笑拿出隨身帶著的筆電,辟里啪啦的敲了好一會兒,「找到了老大,看不出王月林這麼年輕就這麼牛,要是擱新文化運動那會兒,她一定能混個女權主義領袖當當。」

幾個人把腦袋湊近了一看,都吸了一口涼氣,歐陽興奮的直接捧著臉嗷嗷直叫:「哇塞,她太彪悍了,偶像啊!」

齊跡嘖嘖有聲,盯著屏幕感歎,「沒想到王月林也是個極端反對婚前性行為的人啊。為了阻止學校裡的同學早戀竟然利用班長職務在學校裡發放傳單,甚至私自懲罰早戀的學生,真是太猛了,難怪以妨礙精神文明為由被抓了。」

喬郁搖了搖頭,低聲道:「單純是因為這個還不至於被抓進公安局吧,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夜星說的沒錯,這種行為也就夠個學校處分,哪裡用得著警方出面。舒晴,你剛才不是說有幾個高中生說王月林死的活該嗎,他們應該就是這附近的居民,你讓他們來一下警局,我有事情要問他們。」

「OK,這就去辦!」舒晴點點頭,放下礦泉水瓶子轉身就出門了。

叢戎抬手看了一下表,「都快兩點了,大家還沒吃午飯吧,現場交給法證科的人,有什麼問題咱們回警局再說吧。這裡血淋淋的,估計大家看著也難受。」

齊跡和歐陽歡呼一聲「老大萬歲!」接著收拾完資料,就跑了。喬郁無奈的笑了笑,扶著帶傷的胳膊剛想站起來,賀君之卻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

「君之,怎麼了?」喬郁笑著問。

賀君之港深莫測的看了喬郁受傷的胳膊一眼,勾起嘴角:「嘖嘖,昨天晚上夠激烈的啊,老大也太不知節制了,到底還是把你給弄傷了。」

喬郁聽這話愣了一下,接著半天才反應過味兒來,臉瞬間就漲紅了:「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和歐陽他們一樣,腦袋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賀君之低笑一聲,「我有說什麼嗎?是你自己想歪了吧。老大這個人很少把情緒露給別人看,別看平時一副面癱的模樣,其實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會不惜犧牲任何代價,星星你要珍惜啊。」說著他拿起東西,對著跑遠的齊跡和歐陽大喊:「你們等等我!齊跡你還欠我一頓豬排飯!」

喬郁偏過頭,盯著站在不遠處和翻著資料的叢戎看了好久,等到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唉,喬郁你完了,對著這隻老狐狸你都能看半天,真是沒救了。

把後續的工作交代好之後,叢戎小跑過來,對著喬郁笑著說:「咱們走吧,我把你先送回家,你身上有傷下午就別去上班了。」

叢戎的袖口高高的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薄薄的衣衫遮擋不住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他就這樣笑著站在喬郁面前,臉上還帶著一層汗珠,可是到今天喬郁才發現他竟然之對自己露出過這麼自然的笑容。

想到這裡胸口最弱軟的部分彷彿被硬物戳中了,深深地陷進去就再也恢復不了原狀。喬郁別開叢戎的視線,勾起嘴角說:「又發生命案了我還怎麼休息啊,直接回警局吧。」

叢戎皺起眉頭,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黎夜星,你怎麼這麼倔,偶爾聽我一次能死嗎?我說今天你不能去警局就是不能去,你反抗也沒有用!警局有我們幾個在,不缺你一個。」

喬郁深吸一口,真的很想說:我從小就是從刀槍棍棒裡爬出來的,這點小傷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可是看到叢戎冷硬的表情他又忍不住逗逗他。

這時現場已經沒人了,大批警察帶著屍體跟著車子走了,門口的看熱鬧的人群都散了,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喬郁和叢戎兩個人。

喬郁往前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甚至只要叢戎一低頭就能吻到喬郁的嘴唇,一瞬間血淋淋的房間也變得沒那麼恐怖了,兩個人的視線膠著在一起,喬郁低笑一聲又往前湊了幾分。

柔軟的髮絲掠過叢戎的臉頰,一陣屬於少年般的氣息撲面而來,叢戎心頭一震,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喬郁要抱住他。

結果喬郁只是把頭放在叢戎的肩膀上,抬手拂了拂叢戎的頭髮,「鬢角沾上髒東西了,我幫你擦掉。」屬於喬郁的氣息混在軟糯的鼻音裡顯得特別誘人,叢戎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

「夜星,你……」伸手想要保住眼前這個撩人的小東西,可是喬郁卻一閃身往後退了幾步。

喬郁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故意伸了個懶腰,「你說得對,我胳膊上的傷其實真的挺疼的,乾脆聽你的下午不去警局了吧。我餓死了,咱們走吧。」

說著他竟然把叢戎一個扔晾在原地,瀟灑的拍拍屁股走了。

叢戎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偏偏在燃到極致的時候被喬郁狠狠的潑了一桶涼水。那滋味真是又狼狽又過癮,叢戎盯著喬郁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小東西,你他媽的就勾吧,總有一天把你給辦了!」

27.瘋狂的聖女協會

叢戎把喬郁送回家之後,急匆匆的往警局趕,到了之後才發現舒晴帶來的那個高中生已經到了。

歐陽往叢戎背後看了看,發現喬郁竟然沒跟來,好奇的問:「星星去哪兒了,怎麼沒一塊兒回來?」

「他身體不舒服,我送他回家了。」

歐陽曖昧的沖叢戎眨眨眼,「老大啊老大,你就不要為你昨天的獸行找借口了,小星星今天能堅持著把屍體驗完我都佩服他啊,那小腰怎麼受得了哦。」

叢戎不由失笑,「收起你那些淫|穢思想,歐陽曼女士,辦正事要緊。」說著拿起資料往審訊室走。

歐陽一把扯住他,「唉唉,話還沒說完呢,別走啊。你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你昨天到底得手了沒有?」

叢戎無奈的歎了口氣,心想:我倒是想,那也得有機會啊!黎夜星就是座碉堡,敵人打也打不動,炸又炸不死,不知道以前犧牲在他身上的人有多少,反正自己是算一個了。叢戎摸摸下巴心想:攻不進去就來點懷柔政策,反正不怕這小東西跑了。

想到這裡叢戎一把推開歐陽,故作嚴肅的說:「歐陽曼,鑒於你屢次三番的騷擾上司,這個月的獎金你別要了,就當提前給我和夜星送紅包了。」

歐陽頓時氣得張牙舞爪,「叢戎!你個有同性沒異性的混蛋!!把我的獎金還給我!」說著她氣憤的衝著叢戎的背影張牙舞爪,當然也就是比劃比劃,借他幾個膽也不敢跟叢戎動手。

叢戎和賀君之坐在審訊室裡,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嚇破膽的男生一眼,默默地打開電腦開始了今天的筆錄。

「你是王月林的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叢戎問。

那個男生緊張的都快哭了,委屈的縮在椅子裡,吸了吸鼻涕,「警察叔叔,我啥也不知道,你們放我走吧,我跟王月林真的不熟。」

叢戎的臉一黑,頭上泛起幾根青筋,叔叔?呃……自己真的有這麼老嗎?賀君之斜眼看了叢戎一眼,忍著笑輕咳一聲,「問你問題呢,別避重就輕。我們只是搜集資料,沒說你殺了人,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用這麼緊張。」

叢戎點點頭,拿出一張王月林的照片說:「我再問一遍,你叫什麼名字,和照片上的女生是什麼關係?」

男孩大概是被叢戎冷硬的口氣嚇到了,摟著肩膀開始抽泣,「我說……我說……你們別抓我,我真沒殺人。」

叢戎和賀君之無奈的對視一眼:我們又不是黑社會,有這麼可怕嗎?

「我……我叫張歡,是王月林的同、同學,可是我真的和她不熟啊,在一起上學都一年了我和她說話的次數不超過五次啊。」男孩畢竟還是年輕,遇到事情就變得不冷靜,一緊張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叢戎勾起嘴角,眼睛裡卻沒有笑意的說:「既然你們不熟,為什麼說她散佈謠言遭報應了?」

張歡提到這個情緒有些激動,探出身子急切地說:「這個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我也就是說說,沒有真想詛咒她的意思啊。」

賀君之無奈的翻了白眼,這男孩的被害妄想症用不用這麼嚴重啊,誰說他詛咒王月林了。歎了口氣,他開口道:「我們看王月林的資料,發現她被刑事拘留過,你既然說她散步謠言,那這個謠言到底是什麼?」

張歡一愣,臉色瞬間變了,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自在,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哪兒知道啊,大、大家都都、都這麼說。」

叢戎冷笑一聲,站起身子走到他身邊,彎下腰低聲道:「到底是你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呢?要知道欺騙警方的罪名可不輕啊。」

張歡的臉煞白一片,咬住嘴角低著頭,好半天才如蚊子哼哼般說道:「我知道今天我要是不說實話你們是不會放我走的,可是這事兒學校不讓我們說,一旦洩露出去我真的沒辦法在學校待了。」

叢戎一聽這個,眼睛瞇了起來,看樣子這其中還真有隱情啊,學校為什麼會極力壓制這個事情,難不成這個和王月林的死有關?

不動聲色的走回座位,叢戎笑著說:「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但是你得清楚作為一個公民你的良心是什麼,王月林現在死了,警方有權利知道任何關於她的事情,現在你隱瞞真相,很可能造成真兇逍遙法外,而你則會內疚一輩子,這樣你還堅持嗎?」

一番威逼利誘之下,張歡沉默了好久,終於開口了,「這事其實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是知道王月林是個極端反對婚前性行為的人,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平時看到男女生拉個手都會上去阻止,甚至我有幾個好哥們因為和女生戀愛被她無故鎖在班裡一整夜。」

賀君之皺著眉頭,托著下巴怎麼也想不明白,人家戀愛關她王月林什麼事,她用得著這麼對待同班同學嗎,這麼瘋狂說不定是大腦受過什麼刺激。

「她把你們關起來你們就不反抗?最起碼你們也該告訴老師吧?」

「沒用的。」張歡無奈的歎了口氣,「我們學校是省重點,平時抓到早戀的學生絕對會馬上開除,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大家被王月林抓住最多是被她折騰一頓,要是讓老師知道了可能直接就被勸退了,這樣誰還敢反抗?」

叢戎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現在的孩子了,私自囚禁他人明明犯法,可這些孩子寧願忍著也不揭發王月林,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後來呢?為什麼王月林被抓了,是你們舉報的?」

「當然不是。」張歡搖搖頭,「王月林看到我們不敢反抗就變的更加變本加厲,她平時對人都挺好的,但是一遇到男女問題她就變得特別暴躁,好像所有女人被男人碰了之後就都該死似的,反正她就是個變態,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最後我們實在忍不了了,就告訴了老師,誰想到他們只認成績,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王月林的班長照樣當得風生水起。」

張歡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繼續說:「直到有一天,她印一大堆傳單發給班裡的女生,老師才開始注意這事。」

賀君之皺起眉頭,「什麼傳單?」

「具體寫的啥我忘了,反正大體意思就是告訴全班女生,處女是什麼偉大聖潔的,跟男人上過床的女人都該下地獄之類的。她就是個神經病!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想她。」

叢戎和賀君之陷入了沉默,這個案子和李曉敏的案子出奇的相似,不僅是死法一致甚至對「處女」兩個字的偏執都驚人的相似。到底李曉敏和王月林之間有什麼聯繫,致使他倆變成這副瘋狂的樣子,甚至導致了他們被殘害。

謎團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李曉敏的案子還是一團亂麻的時候,王月林的死對重案組的人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沉默片刻,叢戎才繼續問道:「後來呢?她光明正大的散佈這種東西,校方不管?」

「一開始老師只是訓了她一頓,可是她根本不聽那一套,每天都往女生抽屜裡塞傳單,最後更是變態到看見男女生說個話,都會瘋狂的寫恐嚇信威脅人家的地步。」

賀君之和叢戎胸口一沉,不安的對視一眼:這個王月林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這個樣子跟李曉敏突然轉了性變得瘋狂偏執簡直是如出一轍。

張歡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都說開了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被威脅的女生們都嚇壞了,大家被她折磨的徹底崩潰了,瞞著老師去報了警,這才有後來她被抓進警察局這事。」

叢戎瞇眼睛接口道:「所以今天你知道王月林被人先|奸|後殺才說她是報應?」

張歡難堪的撇過腦袋,羞愧的低著頭,耳朵漲得通紅,「……我知道自己太刻薄了,可是實在是她罪有應得!她總是說處女如何如何聖潔,到最後自己還不是落了一個破身的地步。」

叢戎和賀君之沉默的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真相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眼前卻彷彿被黑色的大霧遮住了視線,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見一個又一個死者痛苦的哀嚎。

張歡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說了出來,可是就算知道了這些,案子還是止步不前,忙活半天又是空歡喜一場。

「張歡,謝謝你的配合,今天的筆錄就做到這裡吧,你可以走了。」叢戎對張歡點點頭,示意門口的警員把張歡送出去。

張歡站起來,神色猶豫的看了叢戎和賀君之一眼,欲言又止,「那個,警察叔叔……我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賀君之眼睛一亮,「關於王月林的?」

「嗯。」他點點頭,支吾半天才開口:「這事兒我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靠不靠譜。據說王月林是個秘密組織的會員,我有個同學有一次在她的抽屜洞裡發現了那個組織的畫冊,那個組織叫……叫什麼我忘了,好像是叫聖什麼協會。」

叢戎一聽眼睛瞬間暗了下來,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你是說聖女協會嗎?」

28.近在咫尺的線索

叢戎一聽眼睛瞬間暗了下來,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你是說聖女協會嗎?」

「對對!就是這麼個名,我聽我媽媽說那個協會的女的各個是神經病,以為女人不結婚不生孩子就能拯救世界,特別恐怖。

賀君之聽完倒吸了口涼氣,這個聖女協會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這麼多女孩都自願加入,李曉敏是這樣,王月林也是這樣。兇手看來是瞄準了聖女協會的人下手,死了一個有一個,如果不出意外說不定很快就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賀君之想到的叢戎也想到了,他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如果死的人都恰好是聖女協會的人,那麼之前X殺的女人是不是也有這個特點?

十一年前的老案子之所以那麼久沒破,會不會就是因為沒有找到死者之間這一條隱藏的線索?

想到這裡叢戎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相鄰的監聽室裡,「齊跡,你現在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去幫查一下十一年前X殺的所有人裡,是不是所有都參加了聖女協會。」

齊跡被叢戎突然起來的命令搞得措手不及,他一口水噴出來,「老大……不是吧!這麼久的案子了怎麼查啊?」

這時賀君之笑瞇瞇走了進來,拍拍他的肩膀:「不能查也得查,你發揮一下老本行,有點非常手段老大也不會怪你的,是不是老大?」

齊跡不滿的撇撇嘴,「你們肚子裡又打了什麼鬼主意?怎麼突然想起來查以前的案子了?不都說了八成是肖家父子干的了麼。」

叢戎一個爆栗敲在他腦袋上:「笨死你算了!肖遠征到現在還在局子裡呆著呢,肖國振跟王月林現在八竿子關係都扯不上,不查以前的案子靠什麼破案!」

齊跡委屈的揉著腦袋:哭喪著臉,賀君之噗一聲笑出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走吧兄弟,哥哥陪你一起去翻那些結了蜘蛛網的案卷,夠義氣吧?」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叢戎拿出手機撥通了喬郁的電話,想要把這個線索第一時間告訴他,結果打了半天一直沒人接聽。

「這小東西幹什麼呢,怎麼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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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當叢戎在警局審案子的時候,喬郁一個人在家,閒來無事就泡了一壺綠茶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正好這一段時間電視上養生節目特別火爆,自從世界上出了個張悟本,養生這個詞就成了流行語,不管是綠豆還是大蒜一夜之間就成了包治百病的良藥。喬郁一向不信這個,所以一直對這種節目半信半疑。

不過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一下,偶爾看看養生節目也算是種娛樂。

今天電視上來了一個鬚髮盡白的老頭,說是某個道觀的道士對養生這一套很在行,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臉色發黃的男人一眼,高聲莫測瞇起眼睛的說:「看你的症狀應該是脾虛,脾屬土,在五臟陰陽中屬陰中之至陰,為「氣血生化之源」。看你的的面色枯黃,絕對是脾虛或飲食不節、情志因素、勞逸失調所致。」

喬郁笑著喝了口茶,心想:這老道士真有意思,直接說人家消化不良不就的了,至於說一大堆古文來顯示自己學識高超麼。

那人聽了連連點頭,迫不及待的開口:「那先生,這有什麼調理的辦法沒有?」

老道士捋了捋鬍須,笑著說:「辦法倒是有的是,不過要對症下藥,剛才聽你說你是61年的,那命格又恰好屬土,和脾臟的屬性相同,更是陰上加陰,不好治啊。」

老道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知天命的神算模樣。

喬郁聽的直想哈哈大笑,現在的江湖騙子還真是不少啊,直接忽悠到電視台去了。要是一個人生病跟他的出生月份和命格屬性有關係,那八字弱的人豈不是別活了。

笑著關上電視,喬郁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床上睡一會兒,突然他看到了桌子上攤開的那本《瓷魂》,打開的依然是「五臟五行,鎮瓷之魂」那一頁。

有什麼東西像閃電一樣從他的腦海裡飛快閃過,他愣在當場,一個大膽的想法湧進了他的腦袋,所有的線索向被一隻神奇的手拎起,無聲無息的織成了一個細細密密的網把所有人都困了進去。

喬郁飛快的跑到房間,攤開李曉敏和王月林的資料細細對比,如果他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所有的謎團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李曉敏是1992年9月11號出生,死後被挖走了一顆肝臟,而1995年6月1日出生的王月林卻被挖走了一顆脾臟。如果是一般的為了倒賣器官而殺人的案子,兇手一定會瞄準一個器官下手,不會像這樣隨機,除非……挖走這些器官根本就不是用來賣的,而是用作他途!

想到這些喬郁再也坐不住了,想到老道士剛才說的命格跟五臟的關係,「以身喂瓷」這個想法跟堅定了,如果一切都沒猜錯,那麼兇手八成就是肖國振了!

可是,他現在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李曉敏和王月林有什麼特別之處,難道說他們的命格特別所以才被選中當做祭品嗎?

一個謎團解開又一個謎團接踵而來,正當喬郁愁眉不展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看號碼很陌生,他有些疑惑的接了起來。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輕淺的呼吸聲,聽起來柔柔弱弱像個女生,「……呃………那個,你好……我,我是張元,你還記得我嗎?」

喬郁挑起眉毛,有些驚訝這個小姑娘竟然真的給自己打電話了,「哦,美女是你啊,有事兒嗎?」

「那個,我知道給你打電話挺冒昧的,可是我真心想跟你做朋友,所以……所以……你晚上有空嗎?」張元那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小心翼翼的口吻讓喬郁想到乖巧的小兔子。

喬郁不由失笑,勾起嘴角笑著說:「美女,不是我不賞臉,實在是我有工作脫不開身啊。」

「這樣啊……」張元小小的歎了口氣,喬郁不用猜都知道她現在一定失落的低著頭,「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我本來以為你對瓷器感興趣,想跟你聊一聊,沒想到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喬郁真心喜歡這個乖巧的女孩,當然這種感情無關男女,他低笑了一聲剛想開口拒絕,但是猛地想起來張元是T大考古系的,而且對肖國振又這麼著迷,說不定她知道五行八卦跟五臟的關係。

想到這個喬郁再也沒有理由拒絕,雖然他知道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生太多希望對她來說太殘忍,可是眼下的確是沒有別的辦法。

喬郁合上資料,淡淡的說:「其實我想了想,我今天晚上也不是那麼忙,不如今晚我請你吃飯吧,時間地點你定怎麼樣?」

合上手機,喬郁匆忙的把資料裝進背包裡,拿起錢包就出了門,因為走得太急他根本就沒注意手機被自己落在了桌子上。

夏夜的天黑的很晚,六七點鐘的時候天色才略微泛起昏黃,叢戎下班後特意繞路買了喬郁愛吃的海鮮粥送到他家門口,結果按了半天門鈴也沒人開門,打喬郁的電話也沒人接聽。

看了看手裡還泛著熱氣的粥,叢戎歎了口氣:「小傢伙估計是太累睡著了,傷了胳膊還死撐著熬夜,現在知道累了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剛想打火突然想起黎夜星最討厭他抽煙,他不由失笑,訕訕的把煙塞進口袋裡,現在人還沒追到手先怕起老婆來了,叢戎啊叢戎,你這次栽的可真是徹底啊。

29.祭祀與五行命格(二更)

坐在咖啡廳裡,喬郁出神的望著窗外,手下意識的往口袋裡抄卻想起來自己出門忘了帶手機,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急匆匆的出門,都沒有和叢戎說一聲好像不太好。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叢戎和自己是什麼關係啊,不就是出門見個女生嘛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自己幹嘛這麼沒底氣啊。

「夜星?夜星?想什麼那,聽見我說的了嗎?」張元溫軟的聲音響起,喬郁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是說瓷器這玩意兒單純喜歡沒有用,你得會收藏,想要碰到好的瓷器更是要看緣分。」張元笑語盈盈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杯,可是這些喬郁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案子。

他附和著點點頭,抬起頭看了張元一眼,她立馬害羞的低下頭,喬郁抿著嘴沉思一會兒開口道:「張元,你也知道我在瓷器這方面是個門外漢,所以有些問題想要問你,行嗎?」

「當然沒問題。」張元狠狠地點了點頭,兩個臉蛋紅撲撲的,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告訴喬郁。

喬郁會心一笑從背包裡拿出一沓資料,「上次聽完肖教授的講座我回去又想了想,還是不太明白。教授既然說古時候有人把死人的器官挖出來制瓷,那隨便一具屍體就可以嗎?」

張元一聽他問這個眼睛都亮了,「怎麼可能這麼隨便啊,這個的結合生辰八字和命格屬性才能決定。」

喬郁默默地勾起嘴角,看來是問到關鍵了。他不動聲色的攪著咖啡隨口問道:「古時候的人那麼封建,生辰八字這種東西哪能隨便告訴別人,再說到底什麼樣的人命這麼慘,死了還要被挖去五臟六腑,這又不是埃及做木乃伊。」

「那可說不準,說不定有些人自願當祭品呢。古代帝王加冕都需要準備活祭,而最偉大的祭祀就是人祭,那時候誰能當上皇帝的祭品可絕對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呢。」

張元托著腮笑了笑繼續說:「我聽我們專業課老師說,古代祭祀最講究天人合一,他們認為世界萬物是由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元素構成,所以我猜如果拿人來做祭品的話,沒準獻祭的人的生辰八字也得符合這五個要素。」

「什麼意思?怎麼看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屬於哪個要素?」喬郁迫不及待的問。

張元難得看到喬郁這麼主動跟她說話,心裡甜絲絲的,不自覺地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得意,「就比如說我吧。我是1989年3月25號的生日,也就是己巳年丁卯月甲申日,這個八字對應五行屬性是金,所以我的命格屬金。」

喬郁終於明白了張元的意思,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從心底蔓延出來。他突然想到那夜做的那個夢,肖國振手捧著青花罈子嘴裡唸唸叨叨的,分明就是在進行某種祭祀儀式。

在聯想青花罈子裡裝的那顆肝臟和王月林被挖走的脾臟,喬郁後背的冷汗都出來了。

他勉強的露出笑容,若無其事的說:「原來是這麼回事,這下我可算是明白了。張元,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對五行八卦還挺精通的。」

張元的臉又漲紅了,她抿著嘴角想要藏起臉上的笑容,可是紅彤彤的耳朵還是出賣了她,「其實我們瓷魂社的姐妹都比我厲害,我也就是懂個皮毛。」

喬郁笑了笑,繼續趁熱打鐵,「對我而言你已經很厲害了,對了,你再幫我看看這兩個八字吧,他們是我的表妹,你把我教會了,我回去可以忽悠他們去,哈哈。」說著他把李曉敏和王月林的生日寫在了紙上。

張元抿著嘴低笑幾聲,「看不出你還挺壞的。」

她拿過兩人的八字看了看說:「1992年9月11日,也就是壬申年己酉月庚寅日,命裡屬木。這個95年的……嗯,6月1號,我想想,哦了,是乙亥年辛巳月癸亥日,屬土。」

喬郁的眼睛瞬間暗了下來,他隨口說了聲謝謝,卻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他不會記錯《瓷魂》那本書裡提到過,"肝、心、脾、肺、腎"這五臟分別對應的五行裡的"木、火、土、金、水"。而李曉敏的命格屬木,所以她丟了一顆屬性為木的肝臟,王月林的命格屬土,於是屬土德脾臟也被人挖去了。

果然沒錯……所有的線索全部對上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肖國振你果然是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之後,喬郁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一切告訴叢戎,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急切讓他再也坐不住。

「張元,我突然想到警局還有些事情沒做,得馬上回去,今天很抱歉不能陪你了。」說著喬郁站起來就要去前台結賬。

張元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還因為喬郁對他露出一抹微笑而臉紅心跳,可是下一秒這人突然就要走了,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拽住喬郁的衣角。

「夜星,你……」她想讓喬郁留下陪她一會兒,可是又覺得這樣太不知羞了,只能訕訕地開口道:「事情很緊急的話,我陪你去行嗎?」

喬郁張了張嘴剛想拒絕,但是對上張元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他心裡有些不捨。本來把人家約出來就目的不純,現在又把人家一個女孩子晾在咖啡廳裡自己先走,喬郁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我想起來還有份資料落在家裡,我要回去拿,所以先不急著回警局。」

張元拽著衣角,悶著頭也不說話,眼看著就開哭了,喬郁一個頭兩個大,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我現在還不想回家,那個……你要不想帶我去警局,那……那我能去你家看看嗎?你放心,我不進去,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哪裡……這樣也不行嗎?」張元仰起頭,眼眶裡亮閃閃的,眼看著淚珠就要落下來了。

喬郁活了兩輩子都沒接觸過女人,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女生流眼淚,他手忙腳亂的把手帕遞給她,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先說好,你看完就走,這麼晚一個女生在外邊不安全。」

張元破涕為笑,重重的點點頭,「嗯!」

喬郁推開咖啡廳的大門,急沖沖的往家趕,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般,讓人隱隱覺得不安。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張元,歎了口氣,總覺得自己當時腦袋一熱就帶張元回家絕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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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戎拿著已經涼透的海鮮粥坐在喬郁家門口一直等,等到晚霞升起再等到夜色漸黑,還是沒有打通喬郁的電話,大門依然緊緊地鎖著。

他的心跳的特別快,好幾次站起來想要撞門進去。他害怕喬郁出事,畢竟那天他們剛被黑衣人追殺,喬郁身上還有傷,如果被別人在家裡逮住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漫長的等待讓一向叱吒風雲的重案組組長也變得惶恐不安,無數個恐怖的念頭從他腦海裡閃過。如果夜星真的被人抓走了怎麼辦,他身體那麼瘦弱又偏偏愛逞能,碰到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豈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站起來,想困獸一樣焦躁的在原地打轉。再一次拿出口袋裡的煙叼在嘴裡,他深吸了幾口,長長地歎了口氣,叢戎你冷靜一點,夜星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懂的怎麼保護自己,說不定他只是他累了睡得沉了些才沒聽見電話。

他把嘴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了碾,下意識的用腳把堆了一地的煙頭撥到一邊,一會兒夜星要是看到自己抽了這麼多的煙又該發脾氣了。

這時樓道口傳來了聲音,聽腳步聲越來越近,隱隱約約的還伴隨著笑聲。叢戎蹲在黑暗中的樓道裡,像一隻伺機而動的豹子,把自己隱藏在黑夜裡。

他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看。

遠遠地一對男女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走到路燈下,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兩個人的影子,叢戎才看清了來人的臉。

男的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臉上帶著笑意靜靜地聽著旁邊的女生說著什麼。那女生唧唧喳喳的,像只小鳥一樣在男生身邊打轉,看樣子非常開心。

也不知道女生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踮起腳尖貼到男生的耳邊說了什麼,他忽然低下頭笑了起來,抬手就揉了揉女生的頭髮,彎起的眼角被街燈照亮,顯得特別生動。

這兩個人看起來這麼和諧,好像天生就應該在一起一樣。

黎夜星、張元……

叢戎瞇起眼睛,胸口一窒握緊了拳頭。看著手裡涼透的海鮮粥,他一瞬間覺得自己這麼傻傻的等了一晚上真的很可笑。

在自己為他擔驚受怕的時候,黎夜星竟然就這樣不說一聲的跟女生出去了。那自己到底算什麼,一廂情願的付出,小心翼翼的守著他,可是那人心裡根本就沒有你。

叢戎苦笑一聲,把海鮮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裡,第一次知道胸口可以這麼疼。

30.妒火焚燒烈燃情

好不容易送走了張元,喬郁長長地舒了口氣,拿起鑰匙往回走。

這幾天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走廊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喬郁早就適應了黑暗,駕輕就熟的轉過彎準備開門。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呼吸聲,雖然很輕但是他卻敏銳的察覺到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身體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了作戰狀態。

「誰!?」

喬郁猛地回過頭,在看不清輪廓的黑夜裡,身形優美的像一隻潛伏在夜幕中的黑貓,只剩下一雙凌厲的瞳孔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呵。」一聲低笑傳來,緊接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喬郁看不到那人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喬郁不屑的勾起嘴角,冷漠地說:「如果你還不出聲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那把寸步不離的刀子。

「夜星,你還真像一隻炸毛的貓,見人就咬,剛才對張元怎麼不是這個樣子。」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月光投射下來正好映在他堅毅的臉上。

「叢戎?」喬郁吃了一驚,連忙收起刀子,往前走了幾步:「你怎麼來了?」

叢戎抿著嘴看了他一眼:「嗯,我不該來的,看來是妨礙你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還在警局忙案子,你來多久了?」喬郁彎起嘴角,打開家門。

叢戎抄著口袋倚在牆上,淡淡的說:「不久,剛到。」

「那正好,我剛好有些線索要告訴你,剛才還想著去找你呢。」喬郁放下背包,示意叢戎進來坐。

叢戎沉默不語,墨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喬郁。喬郁突然有些心虛,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沒有給他打電話,有什麼好難受的,於是他尷尬的撇過腦袋,「你看著我幹什麼?」

「你今天跟張元出去了?我讓你在家好好養傷你聽不懂嗎?」叢戎回過頭,銳利的眸子鷹一般掃在喬郁身上,讓人避無可避。

喬郁心裡突然湧出一股火氣,他憑什麼用一副質問的口氣跟我說話,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我出門去見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叢戎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喬郁的胳膊,「是,是跟我沒關係!黎夜星,你也別跟我裝傻,你其實什麼都知道吧?大家這樣遮遮掩掩的有什麼意思!」

喬郁從來都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看到叢戎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對自己又吼又叫,他也忍不住了,「切,叢戎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啊,我就活該事事都聽你的,任你擺佈是吧?你怎麼想的,誰他媽的知道!」

「我擺佈你!?我擺佈你什麼了,要不是你成天逞能惹事兒,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叢戎本來想好好跟喬郁談談,可是他的脾氣向來不好,一生氣就會可不擇言,明明想要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行動上卻把人推得越來額越遠。

喬郁氣的臉色蒼白,狠狠地甩開叢戎的手說:「沒錯,你一直當我是拖後腿的,重案組這麼久都沒破案也是因為我行了吧!叢戎,你打心眼裡就看不起我,又何必在這裡假惺惺!」

叢戎的眼睛瞬間瞇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冷笑,「黎夜星你真不知好歹!」

他扯住喬郁的領子把人拖到自己跟前,「在全組都為了案子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你還有功夫和女生約會,你剛才笑得這麼燦爛給誰看啊!?」

叢戎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喬郁的話刺激到了,還是因為妒火燒燒焦了理智,他狠狠地把喬郁箍在懷裡,強迫他看著自己,在黑亮的瞳孔裡他看到了無限縮小的自己,也看到了喬郁的憤怒。

喬郁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他明明為了查案子才和張元見面,可是在叢戎眼裡自己就成了不務正業的混混。看到叢戎冷漠憤怒的眼睛,喬郁徹底火。

「你放開我!我他媽的就是喜歡張元,你管不著!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喬郁激烈的掙扎著,胳膊上的傷口再一次裂開,鮮血再一次流了出來。

叢戎的眼睛赤紅一片,喬郁的話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剛才他和張元笑語盈盈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回放,腦袋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斷了,他低吼一聲,把喬郁狠狠地撲倒在沙發上,一把握住他的雙手按在了頭頂。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管不管得著!」叢戎狠狠地扯開喬郁的衣服,質地輕薄的襯衫如破碎的雪花一樣落在地上。

喬郁狠狠地推搡著他,可是黎夜星瘦弱的身體在叢戎眼裡根本不堪一擊,哪怕喬郁再強,被困在這樣的身體裡也無計可施。

所有的反抗落在叢戎身上都像撓癢一般,失去理智的男人不管不顧的攻城略地,那軟綿綿的掙扎也變成了若有似無的撩撥。

「叢戎!你放開我!別讓我恨你!」喬郁本身皮膚就白,再加上常年待在室內,皮膚更是光潔如玉,彷彿一碰就能掐出水來。

叢戎低下頭一口咬住喬郁的耳垂,輕輕舔舐:「夜星,你只能是我的,不許你看別人,不許……」最後一聲彷彿歎息一般,叢戎緊緊地摟著喬郁的腰,像是怕人就這麼消失了一樣,執著的在他的臉上、額頭上落下碎吻。

喬郁被叢戎的反應嚇懵了,他真的沒想到叢戎會對他用強,下意識的往後縮卻被叢戎抓住腳腕拖回來,他瘋了似的掙扎,聲音變得又尖又利:「滾!我就當從來都不認識你!滾,聽見了麼!」

叢戎用膝蓋把喬郁抵在沙發上,雙手捧起他的臉,兩人的鼻尖貼在一起,「你還打算裝多久?我喜歡你,這你大概早就猜到了吧。」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叢戎微微一笑,在他的嘴唇上落下滾燙一吻,「沒關係,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說著他把手探進了喬郁的下擺,光滑的皮膚帶著溫潤微涼的觸感,讓他捨不得鬆手。

「我不要!你走開……走開!」喬郁死死的守住最後一絲防線,他明白一旦自己鬆懈,兩個人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可是叢戎卻俯□子含住他的嘴唇,呢喃般說道:「夜星,其實你也對我有感覺吧?否則上次我們被襲擊時,你為什麼寧願自己受傷也要護住我?」

喬郁被叢戎吻的喘不過氣,神智也有些模糊,但是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你……嗚……別做夢了!我從來……唔嗯……喜歡的都不是你!」

叢戎突然覺得這個時候的喬郁非常可愛,明明這麼瘦弱可是那雙眼睛卻倔強的等著自己,那個樣子讓他不禁想到受傷的小獸。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喜歡黎夜星,原來那個讓他怎麼都看不順眼的繡花枕頭漸漸地好像被賦予了嶄新的靈魂,明明還是那一張臉,可是自己卻忍不住為他了他的一喜一怒而牽腸掛肚。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這個小傢伙的呢?叢戎暗自搖搖頭,自己也說不清,心好像不受控制了似的,明明知道再陷下去就是無底的深淵,卻忍不住更貼近他。飲鴆止渴般,心裡滋生出一隻瘋狂的惡魔,明明知道愛上黎夜星是錯的,卻忍不住貪戀禁忌的果實。

低下頭,黎夜星就在自己身下,細碎的頭髮攏在耳後,在奶白色的沙發上劃出一道圓圈,眼睛因為憤怒瞪著,卻掩蓋不了發紅的眼眶。後仰的脖子上有幾道自己烙在上面的紅痕,大片胸膛袒露在外邊,讓叢戎根本挪不開視線。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慢條斯理的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精壯的結實的胸膛露出來,蜜色的皮膚在淺黃色的燈光下透出性感的光澤。胸口有幾道傷疤,都是勃朗寧留下的痕跡。

「夜星,我等了你一個晚上……真怕你遇上什麼麻煩,打你的電話一直沒人接,你知道那種擔心的坐立不安的感覺嗎?」叢戎俯□子看著喬郁的眼睛,右手卻在不知不覺中解開了喬郁的腰帶。

「你瘋了!……冷靜一點聽我說可以嗎?」喬郁真的害怕了,叢戎那種破釜沉舟般的眼神讓他明白今晚說什麼也逃不掉了。

叢戎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的傷疤上,「我已經冷靜的夠久了,黎夜星,我也是人,也會有等不及的那一天。」說著他狠狠地扯下了喬郁的褲子……

「不,不要!」

喬郁不管不顧的推開叢戎,用右肩膀使勁撞在他身上,抬腳對著他的膝窩狠狠一踹,趁機爬起來就要跑。

叢戎一把扯住他重新按在沙發上,「怎麼,你有膽量告訴我你喜歡張元,為什麼沒膽量正視自己的心?」他的口氣繾綣溫柔,語調低沉如梵婀玲上奏出的夜曲,可是動作卻非常強硬

他用領帶綁住喬郁的雙手,伸手探進他的內褲,低聲道:「我知道你記仇,一旦恨上誰這輩子都不會忘,所以我也豁出去了,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停手。」

「唔——!」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席捲了喬郁,他蜷縮在沙發上,像只溺水的魚張著嘴巴呼氣,身體裡硬生生的闖入一根手指,伴隨著撕裂的聲音一下子疼到心裡。

「真緊。」叢戎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償所願的微笑,像只饜足的野獸終於得到了獵物般滿足。

31.相思焚凰訴衷腸

「叢戎,如果你做下去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叢戎苦笑一聲,「如果我不做下去你也還是會恨我,我忍夠了,再忍下去……我划不來。」說著叢戎咬住喬郁的脖子瘋狂的舔SHI起來。

喬郁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那些曾經和叢戎相處的畫面一幀幀在腦海中閃現,笑著和自己打鬧的是他,親|密的揉|著自己頭髮的也是他,沉溺在溫柔中失去了戒備,卻忘了叢戎從來都不是個溫情的人,他也會爆發,就像現在。

他疼得發|抖,冷汗大顆大顆的砸在沙發上,跟身|體的疼痛相比,最疼的其實在胸口。

手臂被綁住,大|腿被叢戎以一個屈辱的姿|勢大大的分開,下|半|身整個被他掌控,喬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叢戎沒有因為喬郁的顫|抖而停下來,他執拗的把手指往更深處探去,那個從沒有被人觸|碰過的窄小部位又熱又緊,像是討好一般,一碰就諂媚的緊緊纏住他手指不肯鬆口。

他低笑一聲,用手擦掉喬郁臉上的汗珠,「夜星,你的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你看它現在緊緊地纏住我不肯鬆口呢。」

「住口!」喬郁瞪大了雙眼,咬住嘴唇狠狠地瞪著叢戎,抬腳想把叢戎踹開卻更深的吞進了叢戎他的手指,「唔……」

因為憤怒和羞恥他的臉潮|紅一片,被吻的濕|潤粘糯的嘴唇大口喘著氣,身|體整個仰在沙發上,手臂被束縛著,胸口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露|出了胸口的兩個小凸起,下|半身完全被叢戎掌控著,修|長的腿在暗黃的燈光下如同上等的象牙。

明明擺出了這麼煽情的姿|勢,喬郁卻始終陰著一張臉,叢戎忍不住笑了出來,俯下|身|子含|住喬郁的嘴唇輕輕的舔shi,「這個樣子還敢說自己喜歡張元?嗯?」

他的右手在穴|口周邊曖昧的畫著圈,中指被甬道裹|住,輕微的做著擴張。左手悄無聲息的伸到前面,握住喬郁萎靡的器官,輕輕的撫|弄,時不時的用指尖在頂端的小孔戳弄。

不管是喬郁還是黎夜星哪經歷過這種陣勢,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唔嗯……不要碰那裡!你滾!滾!」

腦袋裡的神|經越繃越緊,眼前一陣陣發黑,身|下的器官忍不住起了反應,在叢戎的故意逗|弄下滲出了透|明的液|體。

喬郁屈辱的恨不得死了,他緊緊的咬著嘴唇,呼吸越來越急促,連聲音都變得曖昧而模糊。

他緊緊地抓|住叢戎的胳膊,撇過視線帶著哭腔吼道:「……叢戎你鬆手……我跟張元什麼……唔嗯……什麼關係都沒有!你聽懂了嗎!」

叢戎冷笑一聲,想到剛才這兩個人談笑風生的樣子火氣又冒了出來,「你不是喜歡她嗎,嗯?剛才可是你親口說的,怎麼這會兒就反悔了?那你的愛也太不值錢了!」

說著他又往喬郁的身|體裡塞了一根手指,經常握槍的男人,手上帶著薄薄的繭子在嬌|嫩的甬道裡CHOU CHA,粉紅色的媚|肉甚至被磨破了皮,絲絲鮮血流了出來,混著因為興|奮而湧|出來的粘|液,奢靡YD的讓人血脈賁張。

叢戎的眸子又黑了幾分,牢牢地把喬郁困在懷裡,低下頭含|住在眼前晃動的紅色果實,輕輕的舔|咬,舌|頭不時的在乳|暈上畫著圈。

喬郁猛地繃住身|體,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要炸起來了,太過強烈的刺|激像海嘯一樣把他席捲,身|體裡好像湧|出了一股甜美的麻癢,順著脊椎往下|身竄。

「啊……唔……」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在光潔的臉上留下一條水痕。

喬郁緊緊地握著拳頭,不知道應該反抗還是繼續沉淪下去。其實,他是有能力推開叢戎的,腦袋裡湧|出無數個可以一招斃命的方法,但是他卻不敢動。

他怕傷了叢戎,甚至把他害死……

喬郁的眼淚像一把火完全燃盡了叢戎的理智,那種終於把一個心心唸唸的人完全的佔有,逼著他在自己身|下哭泣的成就感,讓他興|奮的難以自|制。

他知道自己是瘋了,否則也幹不出這麼混蛋的事,一直捧在手裡小心護著的小東西現在竟然被自己弄哭了,過了今天他一定會後悔,可是現在他已經無路可退。

叢戎吻掉喬郁臉上的眼淚,自嘲般勾起嘴角:「黎夜星,過了今晚我就算被你殺了也心甘情願……」

抽|出三根手指,那個窄小的部位還來不及收縮就被一根巨大的堅|硬的利劍頂|住。

喬郁失控的尖|叫出來:「不!不要!求求你!我求求你叢戎!」

「我愛你,是真心的。」叢戎歎息一般輕聲呢喃,下一秒毫不猶豫的頂|了進去……

「啊——!」撕心裂肺的叫|聲伴隨著錦緞撕|裂的聲音傳來,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那個地方太小了,就算經過擴|張也還是太勉強了,叢戎覺得如果自己再禽|獸一點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把喬郁弄死在沙發上。

巨大的前端停住了,沒有再往裡鑽,時間一下子像是靜止了,喬郁緊緊地抓著沙發扶手,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

他大口喘著氣,終於看清了叢戎的臉,刀削斧鑿的英俊五官被汗水浸透,黑色的瞳孔透著濃濃的QING欲。喬郁狠狠地咬住叢戎的肩膀,嘴裡湧|出一陣血|腥味。

他虛弱的勾起一抹冷笑,「叢戎,你別綁著我了,如果你願意做下去我會配合……別讓我覺得你口口聲聲的喜歡就是為了幹這事兒。」

叢戎猛地一震,身|體瞬間僵住了,他緊緊地摟著喬郁一句話也沒說,解|開喬郁受傷的領帶,身下那個疼得發|硬的器官也沒有再前進分毫。

「……呵,我怎麼忘了,你喜歡女生,我他|媽|的算個P」

這句話說的時候竟然帶著笑意,可是他的喉嚨卻嘶啞的彷彿灌進了沙子,這麼剛硬的男人在這一刻竟然不知所措的像個孩子。

喬郁抿著嘴,下面那個部位還留著鮮血,他舔舔乾裂的嘴唇,艱難的坐起來,「叢戎,我沒愛過任何人,包括張元,」

叢戎沒說話,喬郁急了拎起他的領子吼:「操!你聽明白沒有,我根本就不喜歡張元!我今天去見她完全是因為案子,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竟然對我用強!」

叢戎聽了之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可是他卻捨不得鬆開喬郁,兩個人的下|身還連在一起,喬郁輕微的動作直接又他給點燃了。他暗示的往裡頂了頂,「你就當我不是人吧。」

喬郁的臉漲紅了,「你拿出來……聽我好好說行嗎?」

叢戎把那一根漲得生疼的東西緩慢的抽|出來,喬郁剛鬆一口氣,他卻一咬牙把自己全部CHA|入進去。

肌肉繃裂的聲音那麼鮮明,喬郁這下叫都沒能叫出來,直接軟到下去,身|體像被硬生生戳進一根火|熱的楔子,直接頂到了胃裡。

叢戎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種置身在極樂世界的快|感讓他發瘋,終於還是得到了這個人。以後他的倔強,他的屈服和一切美好與不美好的地方都屬於自己,別的人休想染指一下。

溫|軟的穴|口完全違背了主人的意志,極盡所能的討好著入侵者,猩紅的鮮血和透|明的黏|液成了最好的潤|滑|劑,撲哧撲哧的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叢戎狠狠地分開喬郁的雙|腿,大力的頂|進去再連根拔|出來,喬郁肌肉痙攣,秀氣的腳趾緊緊地縮在一起。

「嗯……唔……」喬鬱痛苦的哀鳴,濃密的睫毛不停地打顫,聲音嘶啞而羞恥,「叢、叢戎……我不會原諒你的!嗯啊……」

劇烈的CHOU CHA幾乎讓喬郁窒|息,他痛苦的想要蜷縮起來卻一次次被叢戎強|迫的打開身|體。下面那個被|迫打開的部位疼得漸漸失去了直覺,泥濘濕|軟,一張一合像是找到了樂趣,緊緊地包裹|住叢戎的巨大,透明的液|體在反覆的磨蹭下變成了曖昧的乳|白色。

喬郁暈眩的盯著天花板,明亮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叢戎抬起他的腿,在腳背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火|熱的吻。喬郁緊張的渾身戰慄,腳背使勁兒往回縮卻逃不開叢戎的手掌。

突然叢戎好像頂到了什麼位置,喬郁猛地彈起來,身|體劇烈的抖動,「別頂那裡……嗚啊!停!停!」

喬郁陡然尖|叫,一直萎靡的器官頓時有了反應,興奮的流|出大量黏|液,叢戎卻壞心眼的勾起嘴角,撫摸|著喬郁前面的器官,「這裡嗎?」

說著毫不猶豫的狠狠地戳進去,頂在那個不起眼的小凸起上,喬郁瘋了似的搖著頭推搡著叢戎,沒有xing經驗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身|體上的疼痛慢慢消失了,一陣陣甜美的酥|麻竄過四肢百骸,像鴉|片一樣一旦沾上就欲罷不能。

「叢戎……叢戎……」

「嗯,我在這裡。」

「我一定……一定……唔嗯……會殺了你!」

叢戎笑了,「嗯,我等著。」

喬郁不再掙扎,這次他挺|起腰雙手環住叢戎的脖子,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鮮血瞬間流了出來。叢戎愣了一下,接著緊緊摟住喬郁纖細的腰,激烈的回應著喬郁。

血|腥味混著彼此的唾液沾濕|了嘴角,叢戎那個堅|硬的部位刺刀一般頂|進了更深處。

喬郁突然笑了起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還有選擇嗎?既然自己注定逃不開叢戎的羈絆,那不如好好地放縱自己。

雖然心裡還是恨,還是羞恥,但是喬郁突然悟了,叢戎的瘋狂不過是因為求不得,而自己心痛不過是傷了心。

喬郁,承認吧,其實你就算再恨也還是愛著叢戎的吧?

苦笑的勾起嘴角,喬郁沒有再猶豫,他扯住叢戎的頭髮舔|著他的鼻樑說:「你求得不過就是這個,我給得起。」

說著他雙腿攀|上叢戎精壯的腰,整個身|體緊緊地帖在他的身上,YING|挺的部位抵在叢戎的小腹,身|體裡的利劍狠狠地戳進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叢戎瞇起眼睛,「夜星你不要後悔!」他低吼一聲,猛地按倒喬郁狠狠地掰|開他的臀|瓣,再次從背後頂|進去……

在這場愛與妒的狂潮中,兩個人都瘋了。管他什麼案子,管他什麼明天,也許過了今晚兩人會形同陌路,但是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這樣纏|綿。

叢戎低下頭再次吻住喬郁,胸口脹的發疼,摻雜著喜悅、愧疚和佔有慾幾乎讓他不能呼吸,那一瞬間,他竟然想就這樣緊緊擁|抱著黎夜星,白頭到老……

32.愛或不愛都是錯

叢戎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要了喬郁幾次,他只記得自己像是發了瘋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挺進去,像是要把喬郁身上的每一分力氣都搾乾。

到了最後,喬郁整個人都軟在自己懷裡,隨著自己的動作上下起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喬郁煽|情的眉角,甜美的嘴唇和緊致的穴|口……還有高|潮時脆弱的表情,讓叢戎像吞了春|藥一樣欲罷不能。

想到這些下|腹突然有些蠢蠢欲動,叢戎尷尬的揉了揉頭髮側過身子,下意識的想要摟住身邊的人,可是旁邊的位置早就沒了人,甚至用手去撫摸連一絲體溫都感覺不到,乾乾淨淨的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叢戎猛地坐起來四處打量,混亂的房間中還殘存著情|欲的味道,皺成一團的被子和床單,還有到處散落的衣服都在昭示著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自己的一場綺夢,可是夜星到哪裡去了?

「夜星?」他試探著開口,剛撐起身子就覺得大腿根一陣發麻似地抽疼。

能怪誰呢?是自己太沒有自制力?還是他太有誘惑力?苦笑一下,叢戎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可是空空蕩蕩的房子裡哪還有黎夜星的影子。

「這麼早,他能去哪裡?」叢戎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表,把所有的房間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人。

想到昨晚喬鬱憤恨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他……不會做什麼傻事把?

這時大門打開了,喬郁穿著一件高領的T恤走了進來,在看到叢戎的一瞬間臉就黑了。

叢戎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猶豫的開口問道:「……你這麼早去了哪裡?我以為你……」

喬郁冷笑一聲,勾起眉毛沒理他,換下鞋子擦著他的肩膀走了過去,叢戎歎了口氣,追上來拉住他的手。

一瞬間昨晚火熱的記憶順著相貼的皮膚潮水般湧來,喬郁觸電一般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不說話。

叢戎突然覺得這個場面實在有點狗血,有那幾分嫖客不給錢就不給好臉色看的意思。

他忍不住的勾起嘴角,「疼嗎?我給你上點藥吧。」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叢戎臉上。

叢戎用舌頭抵著口腔,低笑出來:「喲,還有力氣打人,看來我昨天還是太手下留情了。」

喬郁氣的緊緊地握住拳頭,耳朵卻有些泛紅:「滾,你聽不懂嗎?你他媽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叢戎沒理會他的憤怒,笑意盈盈的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在嘴唇上落下一吻:「早安,小東西。」

喬郁的臉瞬間漲紅了,他順手又是一巴掌,這次直接在叢戎的臉上留下鮮紅的掌印,「昨天我就當被狗啃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滾。」

「這話你昨天用腿攀著我的腰時說了好幾遍了,不膩麼?」叢戎愛死了喬郁這時候的表情,又冷又辣,簡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喬郁惱羞成怒,刻意忘掉的那些纏綿火熱的記憶再次回籠,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竟然會屈服在叢戎身下,甚至……被他逼得留下了眼淚,他就恨不得拿刀子殺了叢戎再自我了斷。

眼前的叢戎笑的像只偷腥的貓,那張英挺的臉此時看來尤為的可恨,喬郁緩了口氣,努力平靜下來說:「是啊,我他媽的就是下賤行嗎?被你強上了還很享受,你滿意了嗎?」

叢戎一愣,臉色變了,「夜星,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晚我說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我喜歡你。」

「喜歡?這東西值幾個錢?」喬郁失笑出聲,他用手指戳著叢戎的胸膛,「叢大警官,威逼利誘玩弄人心的法子你從來都是信手拈來,別給我說什麼真心。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昨晚爽到了誰也不吃虧——」

「你什麼意思!」叢戎一把扯住喬郁的胳膊,眼睛瞬間暗下來,「你以為昨天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上你?現在天亮了,你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他媽的就是一人形按摩棒是吧!?」

喬郁倒吸一口氣,他怎麼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話,昨天明明是他用強……現在卻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推開叢戎的手,喬郁撇過頭說:「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上不上的……」

推開叢戎的手他轉身就走,叢戎卻一下子把他扯進懷裡:「你到底在逃什麼?讓你面對自己的感情就這麼難嗎?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還是說………」

他猛地頓住,鎖住喬郁的眼睛:「你真的喜歡張元?」

「我都說了這個跟張元沒有關係!」喬郁受不了的吼出來,頹然的靠著牆壁,下|身那個撕裂的部位還火燒火燎的疼,「叢戎,你不懂,咱倆根本就沒有可能……」

「為什麼沒有?你只要說得出一個理由,我就放手。」叢戎執拗的看著喬郁的眼睛,他不甘心,明明昨天喬郁給了他回應,為什麼現在卻又縮回自己堅硬的殼子裡。

昨晚雖然做的瘋狂,但是叢戎的腦袋卻一直清醒著,他知道自己在賭,賭黎夜星也愛他。做出這麼禽獸不如的事其實要的只是一個結果,因為像黎夜星這麼倔的人,如果不逼他永遠也別想聽到真心話他想逼黎夜星說出真心話。

那麼親密的相擁也換不來黎夜星的真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你根本就不瞭解我!你喜歡的不過是這個好看的外殼,沒了這張臉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喬郁苦澀的勾起嘴角,繼續說:「你總覺得我是個孩子,所以什麼都要寵著、護著,可是你覺得我真的需要嗎?叢戎,你喜歡的不過是可以保護弱小的那種優越感,不是喜歡我!」

更何況,如果你要是知道我是誰,恐怕恨不得拿槍崩了我吧。

叢戎漠然的聽著,知道喬郁說完才開口:「你說完了?」喬郁撇過頭不說話。

無奈的揉了揉喬郁的頭髮,叢戎淡淡的笑了,「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傻的人。你還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啊,我一看見你的摸樣就神魂顛倒了?那我也太掉價了,就你以前那副軟腳蝦的樣子送給我,我還不要呢。」

「我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你,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倔的像驢卻比誰都堅強的黎夜星。」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黎夜星啊!喬郁忍不住在心裡大喊,覺得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了。他恨不得脫離黎夜星的軀殼站到叢戎面前,告訴他我才是愛你的人,了是一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又痛苦的好像又死了一次。

他突然很嫉妒黎夜星,明明已經死了卻有這麼多人還想著他,自己雖然活著可是這個世界上卻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偌大的世界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沒有人可以分享秘密,沒有人可以依靠,甚至終於找到了愛情,那個人的眼睛裡看的也不是你。

如果把一切都告訴叢戎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脫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旦見了陽光,自己的末日也要到了,但是喬郁真的忍不下去了,管他什麼未來,管他什麼結果,自己本來就是個該死的人了,說出來也許會好過得多。

閉上眼睛,喬郁渾身發抖,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叢戎,其實我……我不是黎……」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喬郁的話。

叢戎頓了一下,皺起眉頭,到底是誰這麼不長腦子在這時候大電話啊。

無奈的對喬郁笑了笑,拿起手機一看,臉瞬間黑了一層,「齊跡,怎麼每次給我打電話的都是你?「

電話那頭齊跡嘿嘿一笑,「老大你吃槍藥了,怎麼口氣這麼爛?慾求不滿啊?」

叢戎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不滿你妹!老子昨天才抱得美人歸,你懂個P!

「有事兒快說,別廢話。」

「男人總是憋著不好,要適當紓解一下,你到底會不會DIY啊?不行讓賀君之教你。」齊跡繼續興高采烈的顧左右而言他。

「你再不說回去我就廢了你!」

「行行行,我怕了還不成麼。老大,我們有重大發現!你昨天讓我和君之查聖女協會的事兒,結果還真被我們給查出來了,十一年前的案子裡,死的所有女人中只兩個參加過聖女協會,碰巧的是,他們就是在醫院被偷走器官的那兩個!」

叢戎挑起眉毛,不禁臉上有了點喜色,「太好了,我這就過去。」說完扣上了電話。

本來好好的一場告白被齊跡的這通電話攪黃了,空氣中漂浮的曖昧氣息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叢戎無奈的歎了口氣,尷尬的笑了笑,「夜星,你剛才要說什麼?「

喬郁後仰著脖子靠在牆上,頹敗的看著叢戎,「沒什麼。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說著艱難的站了起來。

剛才那股不顧一切的勇氣像洩氣的皮球一樣煙消雲散,他在心裡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幸好什麼都沒說出來。

叢戎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要了喬郁幾次,他只記得自己像是發了瘋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挺進去,像是要把喬郁身上的每一分力氣都搾乾。

到了最後,喬郁整個人都軟在自己懷裡,隨著自己的動作上下起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喬郁煽|情的眉角,甜美的嘴唇和緊致的穴|口……還有高|潮時脆弱的表情,讓叢戎像吞了春|藥一樣欲罷不能。

想到這些下|腹突然有些蠢蠢欲動,叢戎尷尬的揉了揉頭髮側過身子,下意識的想要摟住身邊的人,可是旁邊的位置早就沒了人,甚至用手去撫摸連一絲體溫都感覺不到,乾乾淨淨的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叢戎猛地坐起來四處打量,混亂的房間中還殘存著情|欲的味道,皺成一團的被子和床單,還有到處散落的衣服都在昭示著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自己的一場綺夢,可是夜星到哪裡去了?

「夜星?」他試探著開口,剛撐起身子就覺得大腿根一陣發麻似地抽疼。

能怪誰呢?是自己太沒有自制力?還是他太有誘惑力?苦笑一下,叢戎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可是空空蕩蕩的房子裡哪還有黎夜星的影子。

「這麼早,他能去哪裡?」叢戎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表,把所有的房間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人。

想到昨晚喬鬱憤恨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他……不會做什麼傻事把?

這時大門打開了,喬郁穿著一件高領的T恤走了進來,在看到叢戎的一瞬間臉就黑了。

叢戎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猶豫的開口道:「……你這麼早去了哪裡?我以為你……」

喬郁冷笑一聲,勾起眉毛沒理他,換下鞋子擦著他的肩膀走了過去,叢戎歎了口氣,追上來拉住他的手。

一瞬間昨晚火熱的記憶順著相貼的皮膚潮水般湧來,喬郁觸電一般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不說話。

叢戎突然覺得這個場面實在有點狗血,有那幾分嫖客不給錢就不給好臉色看的意思。

他忍不住的勾起嘴角,「疼嗎?我給你上點藥吧。」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叢戎臉上。

叢戎用舌頭抵著口腔,低笑出來:「喲,還有力氣打人,看來我昨天還是太手下留情了。」

喬郁氣的緊緊地握住拳頭,耳朵卻有些泛紅:「滾,你聽不懂嗎?你他媽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叢戎沒理會他的憤怒,笑意盈盈的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在嘴唇上落下一吻:「早安,小東西。」

喬郁的臉瞬間漲紅了,他順手又是一巴掌,這次直接在叢戎的臉上留下鮮紅的掌印,「昨天我就當被狗啃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滾。」

「這話你昨天用腿攀著我的腰時說了好幾遍了,不膩麼?」叢戎愛死了喬郁這時候的表情,又冷又辣,簡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喬郁惱羞成怒,刻意忘掉的那些纏綿火熱的記憶再次回籠,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竟然會屈服在叢戎身下,甚至……被他逼得留下了眼淚,他就恨不得拿刀子殺了叢戎再自我了斷。

眼前的叢戎笑的像只偷腥的貓,那張英挺的臉此時看來尤為的可恨,喬郁緩了口氣,努力平靜下來說:「是啊,我他媽的就是下賤行嗎?被你強上了還很享受,你滿意了嗎?」

叢戎一愣,臉色變了,「夜星,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晚我說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我喜歡你。」

「喜歡?這東西值幾個錢?」喬郁失笑出聲,他用手指戳著叢戎的胸膛,「叢大警官,威逼利誘玩弄人心的法子你從來都是信手拈來,別給我說什麼真心。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昨晚爽到了誰也不吃虧——」

「你什麼意思!」叢戎一把扯住喬郁的胳膊,眼睛瞬間暗下來,「你以為昨天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上你?現在天亮了,你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他媽的就是一人形按摩棒是吧!?」

喬郁倒吸一口氣,他怎麼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話,昨天明明是他用強……現在卻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推開叢戎的手,喬郁撇過頭說:「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上不上的……」

推開叢戎的手他轉身就走,叢戎卻一下子把他扯進懷裡:「你到底在逃什麼?讓你面對自己的感情就這麼難嗎?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還是說………」

他猛地頓住,鎖住喬郁的眼睛:「你真的喜歡張元?」

「我都說了這個跟張元沒有關係!」喬郁受不了的吼出來,頹然的靠著牆壁,下|身那個撕裂的部位還火燒火燎的疼,「叢戎,你不懂,咱倆根本就沒有可能……」

「為什麼沒有?你只要說得出一個理由,我就放手。」叢戎執拗的看著喬郁的眼睛,他不甘心,明明昨天喬郁給了他回應,為什麼現在卻又縮回自己堅硬的殼子裡。

昨晚雖然做的瘋狂,但是叢戎的腦袋卻一直清醒著,他知道自己在賭,賭黎夜星也愛他。做出這麼禽獸不如的事其實要的只是一個結果,因為像黎夜星這麼倔的人,如果不逼他永遠也別想聽到真心話他想逼黎夜星說出真心話。

那麼親密的相擁也換不來黎夜星的真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你根本就不瞭解我!你喜歡的不過是這個好看的外殼,沒了這張臉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喬郁苦澀的勾起嘴角,繼續說:「你總覺得我是個孩子,所以什麼都要寵著、護著,可是你覺得我真的需要嗎?叢戎,你喜歡的不過是可以保護弱小的那種優越感,不是喜歡我!」

更何況,如果你要是知道我是誰,恐怕恨不得拿槍崩了我吧。

叢戎漠然的聽著,知道喬郁說完才開口:「你說完了?」喬郁撇過頭不說話。

無奈的揉了揉喬郁的頭髮,叢戎淡淡的笑了,「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傻的人。你還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啊,我一看見你的摸樣就神魂顛倒了?那我也太掉價了,就你以前那副軟腳蝦的樣子送給我,我還不要呢。」

「我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你,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倔的像驢卻比誰都堅強的黎夜星。」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黎夜星啊!喬郁忍不住在心裡大喊,覺得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了。他恨不得脫離黎夜星的軀殼站到叢戎面前,告訴他我才是愛你的人,了是一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又痛苦的好像又死了一次。

他突然很嫉妒黎夜星,明明已經死了卻有這麼多人還想著他,自己雖然活著可是這個世界上卻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偌大的世界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沒有人可以分享秘密,沒有人可以依靠,甚至終於找到了愛情,那個人的眼睛裡看的也不是你。

如果把一切都告訴叢戎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脫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旦見了陽光,自己的末日也要到了,但是喬郁真的忍不下去了,管他什麼未來,管他什麼結果,自己本來就是個該死的人了,說出來也許會好過得多。

閉上眼睛,喬郁渾身發抖,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叢戎,其實我……我不是黎……」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喬郁的話。

叢戎頓了一下,皺起眉頭,到底是誰這麼不長腦子在這時候大電話啊。

無奈的對喬郁笑了笑,拿起手機一看,臉瞬間黑了一層,「齊跡,怎麼每次給我打電話的都是你?「

電話那頭齊跡嘿嘿一笑,「老大你吃槍藥了,怎麼口氣這麼爛?慾求不滿啊?」

叢戎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不滿你妹!老子昨天才抱得美人歸,你懂個P!

「有事兒快說,別廢話。」

「男人總是憋著不好,要適當紓解一下,你到底會不會DIY啊?不行讓賀君之教你。」齊跡繼續興高采烈的顧左右而言他。

「你再不說回去我就廢了你!」

「行行行,我怕了還不成麼。老大,我們有重大發現!你昨天讓我和君之查聖女協會的事兒,結果還真被我們給查出來了,十一年前的案子裡,死的所有女人中只兩個參加過聖女協會,碰巧的是,他們就是在醫院被偷走器官的那兩個!」

叢戎挑起眉毛,不禁臉上有了點喜色,「太好了,我這就過去。」說完扣上了電話。

本來好好的一場告白被齊跡的這通電話攪黃了,空氣中漂浮的曖昧氣息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叢戎無奈的歎了口氣,尷尬的笑了笑,「夜星,你剛才要說什麼?「

喬郁後仰著脖子靠在牆上,頹敗的看著叢戎,「沒什麼。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說著艱難的站了起來。

剛才那股不顧一切的勇氣像洩氣的皮球一樣煙消雲散,他在心裡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幸好什麼都沒說出來。

33.下個送命的是誰

上午10:00,T市警署,重案組辦公室。

歐陽曼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一下掛鐘說:「真是奇怪了,老大這個工作狂竟然到這個點還沒到,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賀君之扣上電話,回過身低笑,「老大能出什麼事兒,我看出事兒的恐怕另有其人啊。」

歐陽瞪大眼睛,一副八卦的表情湊過來:「什麼意思?求扒求真相!」

「你沒發現咱們組除了老大還有一個人沒來麼?你說有什麼原因能讓兩個人同時遲到,而且連個電話都沒有?」賀君之摸了摸下巴,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舒晴這時候湊過來,「你別說還真是哎,老大沒來,星星也沒來,會不會……?」

她奸笑幾聲和歐陽對視一眼:這是赤|裸|裸的奸|情啊!兩個男人沒有任何徵兆的同時消失,除了滾床單忘了時間還能有什麼原因?

這時齊跡端著咖啡走進來,「你們是是開茶話會呢?怎麼都湊一起了,看老大一會兒回來不批死你們。」

舒晴哈哈一笑,攬住齊跡的脖子威逼利誘:「齊跡小弟弟,趕緊說實話,聽你的意思好像是知道老大的行蹤啊?」

歐陽猛地點點頭,勾勾手指邪惡一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底怎麼回事?」

齊跡被嚇得往後縮了縮,「我哪知道啊,我剛才給老大打電話,他說一會兒要過來啊,不過我聽他的口氣好不耐煩啊,像是我打斷什麼事兒一樣。」

「哎呀,不會星星和老大正滾床單,結果被你打斷了吧?嘖嘖,慾求不滿的男人很可怕的喲~」兩位美女警察此時也不要什麼風度形象了,掐著腰笑的眉飛色舞。

齊跡咬著勺子,欲哭無淚:我不會又成了老大的炮灰吧?我不要……!君之救命!

當叢戎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都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他。不過,此時他也沒什麼閒心去管別人,喬郁的事情把他的心情攪得一團糟。

明明生米都煮成熟飯了,為什麼自己還要這麼可憐兮兮的看臉色行事。

剛才自己要來警局的時候,這小傢伙非要跟來,可是他頂著一張慘白的臉怎麼看都讓人不放心,叢戎勸了好幾次都沒用最後只能屈服,他算是栽在黎夜星身上這輩子都逃不開了吧。

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臉上可是半點也不敢表露出來,誰讓他昨晚做了錯事,這時候也只有當孫子的命。

他回過身溫柔的對身後人說:「那個……你身體不舒服,要不還是回家吧,我給你買點粥,你從早上到現在還一點東西都沒吃呢。」

喬郁冷哼一聲沒搭理他,甚至連眼睛都沒忘叢戎身上放一下,雖然下|身那個部位火辣辣的疼,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找張床趴下,但是在叢戎面前他死也不要,憑什麼自己就要在他面前示弱,他配麼?

想到這些,喬郁咬著牙挺著腰,逕直擦過他的肩膀走進了辦公室。

這一幕可全被重案組的人看到了,大家吐吐舌頭不敢說話,對視一眼偷偷地用瞄了喬郁一眼,更是目瞪口呆。

星星脖子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是什麼?!大夏天的穿高領的衣服都擋不住啊!老大你……不會霸王硬閃弓了吧?

叢戎向四周掃了一眼,所有人趕忙低下頭暗自擦著額頭的冷汗,阿彌陀佛!老大我們可什麼都沒看到,您可別拿撒火……

喬郁一瘸一拐的走到齊跡身邊,屁股剛沾上凳子,立刻一陣鑽心的疼痛用來,他用手撐著扶手低聲問道:「齊跡,抱歉啊,今天來晚了。你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個十一年前的案子是怎麼回事?」

齊跡吐吐舌頭,乖乖,看來剛才老大真的和星星在一起啊,我真的打擾他們幹那事兒了?再看星星臉色煞白,嘴唇卻嫣紅,眼睛水汽濛濛的,還真是一副初嘗雨露的樣子啊。

賀君之低咳一聲,齊跡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噢噢,是這麼回事,我和君之昨天把十一年死的所有人的檔案從新翻了一遍,又去挨家挨戶的確認過,當年在醫院丟了器官的兩個女孩正好都參加過聖女協會,老大猜的一點也沒錯。」

喬郁挑起眉毛,聽得有點雲裡霧裡,昨天他在家裡養傷沒來警局,叢戎怎麼突然想起去查聖女協會了?

賀君之剛想開口解釋,叢戎已經把昨天張歡的筆錄遞了過來,「昨天王月林的同學來了,他提到王月林是個極端反對婚前性行為的人,而且和李曉敏一樣都參加了聖女協會,我想這個組織接連死了兩個人一定內有玄機。」

喬郁瞥了叢戎一眼,壓根不接他的話,叢戎訕訕地笑了笑,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低下頭翻了翻筆錄,喬郁轉過頭問賀君之:「聖女協會到底是個什麼組織?既然十一年前它就存在,看樣子不是個小組織啊。」

賀君之有些同情的看了叢戎一眼,繼續說:「這個組織成立於民國時期,當時新文化運動搞得轟轟烈烈,女學生不滿社會對女人的壓迫,就興起了女權運動,聖女協會就成了他們的主要陣地。」

喬郁點點頭,「這麼說,聖女協會一開始創立的初衷是好的?」

「沒錯。當時抗戰結束後,這個組織漸漸長大,就不僅僅號召男女平等,更宣揚女人們要潔身自愛,甚至反對戀愛、反對人類的正常繁衍……總之,現在看來和某些邪教組織也沒什區別了。」

為什麼死的人都是聖女協會的?如果說肖國振殺人就是為了挖出那些女生的器官來制瓷,而他就是十一年前的X的話,那麼之前死的那些女人為什麼沒有丟失器官,也沒有遭到性侵犯,反而是後來這幾個遭了毒手。

肖國振跟X到底是什麼關係?

所有的疑問都堆在一起,喬郁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腦海中浮現出張元說的話。

「……古代祭祀最講究天人合一,他們認為世界萬物是由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元素構成,所以我猜如果拿人來做祭品的話,沒準獻祭的人的生辰八字也得符合這五個要素」

他靈機一動,下意識的抓住叢戎的手說道:「十一年前被挖走器官的兩個女生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他們丟得哪個器官?」

叢戎盯著喬郁的手,心頭猛地一顫,那一塊相貼的皮膚透著喬郁的體溫,讓他有些恍惚。

喬郁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觸電一般連忙甩開叢戎的手,低下頭耳朵有些發紅。叢戎心底一沉,什麼話也沒說,從櫥子裡拿出一個舊文件夾,翻了好一會兒才遞給喬郁一份文件。

「這個是當年的死亡名單,被挖走器官的兩個女生,一個叫王曉,1986年11月7日出生,丟了一顆心臟,死的時候才13歲。另一個叫趙霏霏, 1985年8月28號的生日,才14歲就被挖走一個腎臟。夜星,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喬郁聽完臉色瞬間就變了,他豁的站起來,神色激動地說:「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瓷魂》那本書裡提過,人體的五大器官是肺、肝、腎、心、脾,這五個非別對應了五行的金木水火土,而這次的兇殺案裡被挖去的器官,除了肺全都齊了!」

所有人神色一凜,紛紛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看來兇手殺人真的是有非常明確的目的性性啊!

叢戎的眼睛瞇起,緊緊地抿住嘴,手指攥在一起,「這麼說,還會有第五個死者,那下一個會是誰?」

34.破曉之爭分奪秒

「就差一點了,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今天!哈哈哈哈……」墳墓一樣的圓頂瓷窯裡柴火高高堆起,熊熊烈火染紅了天邊,橘色的火光照亮了樹木,在乾燥的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男人懷裡抱著四個青花罈子,揮舞著滿是鮮血的雙手,瘋狂大笑,濃煙混著屍體腐爛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什麼失傳的方法,什麼背天而行!今天我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就是不死的神!哈哈哈……」

他從罈子裡拿出一顆腐爛腥臭的肝臟,扔進了熊熊烈火,大火瞬間竄上天際,火舌瘋狂的擺動,被風起像是要吞噬掉整個世界。

滴著鮮血的雙手捧起罈子粘膩的黑色血漿,享受般深深地嗅了嗅,「這就是處女之血的味道,多麼芬芳啊!這種美麗的顏色才配得上世間最偉大的祭祀!」

大火越燃越烈,恐怖的笑聲響徹山林,男人跌跌撞撞的不小心碰倒了一隻罈子,裡面流出一顆小小的心臟,烏黑烏黑的卻只有拳頭那麼大,想來被挖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完全長成。

一群黑色的烏鴉飛過,世間的罪惡被越來越重的夜色所掩蓋,沒人知道人間這一刻彷彿煉獄……

華燈亮起,街上車水馬龍,屬於這個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可是T市警署大樓的燈光卻還亮著。

叢戎神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抿著嘴沉默許久才開口:「這麼說,你覺得肖國振就是當年的X?」

喬郁聳聳肩膀說:"我不敢肯定,但是不離十。"

「那他之前殺了這麼多人也沒想過挖出人家的器官,怎麼到了後來就一反常態了?」齊跡疑惑的問。

喬郁想了想,轉過頭淡淡的問叢戎:「你還記得第一次在樹林裡發現李曉敏屍體的時候,自己說過什麼嗎?」

「你是說兇手的殺人的殺人心態?的確後來的這兩個案子和以前的案子殺人手法相同,但是對比來看,明顯的看出這個兇手像是更急切的要找出什麼東西,甚至破壞了屍體的完整性,這不像是一個人做的。」

喬郁點點頭,「沒錯,大家一開始就先入為主,認為這個案子是在模仿X殺人,所以壓根就沒想過他和X可能是同一個人。打個比方來說,就像一個小孩想要吃糖,他會直接找家長要,但是如果要了幾次都沒吃到,那他可能就會大哭大鬧,甚至鬧得人盡皆知,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達到目的。」

叢戎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X一開始殺人是在摸索方法,等到後來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之後才變得這麼凶殘?」

喬郁抿著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其實我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你們說會不會肖國振已開始殺人是以為女人的血可以用來制瓷,可是後來發現必須是處女之血再加上他們的器官才能起作用,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殘暴?」

這時一直沉默的歐陽開口道:「說不定就是這樣,不過我倒是更相信他一開始殺人是沒覺得人家女孩漂亮,後來想到自己把人都殺了,順便強X一下撈點油水也挺好。」

眾人的腦袋上瞬間掛上幾條黑線,不願意搭理她,歐陽憤憤不平的掐著腰:「肖國振這麼斯文敗類,這種事完全幹得出來好不好!」

賀君之搖搖頭:「歐陽姐,不是我說你,你這推理實在不咋靠譜。我研究過這幾個死者,雖然她們下|體都撕裂了,但是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被侵犯的痕跡,我可沒聽說過強X都不帶掙扎的,就算是合|奸也得在身上找到幾個草莓印子吧?」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郁的臉瞬間陰下來,想起前一晚叢戎對他做的一切,還有自己竟然會在他身下輾轉呻|吟屈服快|感,他的羞憤的抬不起頭來。

叢戎的眼睛時時刻刻放在喬郁身上,這會兒也明白他又想起了昨天事,心裡瞬間不是個滋味,但想到喬郁被情|欲撩撥的那張汗津津的臉,他的喉嚨又有些發乾。

周圍的幾個人沒注意到他倆的反應,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

齊跡趴在椅子上背上說:「星星在屍檢的時候不也說過嗎,死者身體裡沒有米青液存留,身上也沒有留下任何有關於兇手的DNA,所以我覺得君之說的有理,要得到處女之血不一定非要XING|交啊,用手捅進去攪一攪。血不就出來了。」

「你真噁心!這種話也說得出來!你腦袋裡除了這些淫|穢思想還有別的嗎?」舒晴大呼受不了,掄了齊跡一拳,耳朵都紅了。

「哎喲!別打別打,行行行,他沒用手捅用的是根子行了吧?疼……嘶……真疼!別打了!」齊跡抱頭逃竄,舒晴臉色通紅的在後面追打。

「我讓你說!讓你說,打死你這個臭不要臉的!」

賀君之低聲笑了笑,雙手盤在腦後,「唉,現在『金木水火土』,除了『金』就湊全了,兇手在暗我們在明,想要護住這第五個人可太難了啊。」

「……我是1989年3月25號的生日,也就是己巳年丁卯月甲申日,這個八字對應五行屬性是金,所以我的命格屬金。」

張元的聲音突然在喬郁的耳邊響起,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豁的站起來,所有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他。

「出事了!我怎麼會忽略了這麼重要的線索!」他的臉色蒼白,手指發顫的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叢戎一把握住他的手。

「出什麼事了?你別緊張,冷靜一點,到底怎麼了?」

喬郁心急如焚,來不及跟叢戎解釋,一把甩掉他的手撥通了張元的號碼。

「嘟……嘟……嘟……嘟……」

…… ……

「對不起,你所撥叫的用戶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sorry……」

喬郁瘋了似的不斷撥著張元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要不就是不在服務區。他懊惱的抓抓頭髮,記得冷汗都出來了。

張元,你一定要沒事!希望是我多想了……

叢戎一把扳過喬郁的肩膀,口氣有些急躁:「到底怎麼了?你這是要給誰打電話?」

齊跡、歐陽他們四個也擔心的湊過來開口:「對啊,星星,你想到什麼了,臉色好難看啊。」

喬郁倚在牆上,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光,「沒用的,現在已經晚了!都怪我!如果我早點發現這一點,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叢戎撿起地上的手機,一看上面顯示的號碼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你打她的電話幹什麼?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急成這樣!?」

喬郁冷笑一聲,勾起眉毛使勁的推開叢戎:「你懂個P!張元就是下一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總是自以為是,都到這個時候還為這種事情吃醋!張元的電話現在打不通很可能已經送命了!你聽懂了嗎!!」

一通低吼把叢戎喊懵了,他往後退了幾步,神情有些慌亂,「下一個?你是說肖國振要對她下手?怎麼可能,夜星你太緊張了。」

「我沒開玩笑!昨天你強……」喬郁深吸一口氣把後面那個「奸」字狠狠地咽進肚子裡。

「昨天你那麼對我的時候……有聽我解釋去找張元幹什麼嗎?她昨天親口告訴我她的命格屬金,你難道忘了那天在T大肖國振還問過她的生日,現在五行就缺金了,你說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她!」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想到事情來的竟然這麼快。誰都不知道肖國振如果殺夠了五個人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現在既然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再去送死。

叢戎愣住了,他的手從喬郁的肩膀上滑下來,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夜星昨天跟張元見面是為了案子,他其實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夜星說的都是真的……可是自己當時竟然完全失去了理智,就這樣傷了他……

想到喬鬱痛苦憤恨的眼睛,叢戎的心裡一片苦澀,他知道自己真的錯了,太想要得到他,卻忘了掠奪的過程會折斷他的翅膀。明明愛的捨不得任何人傷害他,最後把他弄到遍體鱗傷的卻是自己……

真相大白後的悔恨和自責讓叢戎沒有臉抬頭看喬郁,他低下頭,一直重複著「對不起……」

喬郁冷漠的撇過頭,咬住嘴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我們兩個會走到現在這種地步?

這時,喬郁的電話突然響了,他一看號碼立刻按下免提:「張元!?你在哪裡?為什麼現在才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音,時斷時續的像是信號不好。「喂喂?……夜星嗎?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啊……你找我有事兒啊?」

喬郁聽到她的聲音覺得胸口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擦掉冷汗說:「你在哪裡?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什麼?我聽不清啊……我在外邊遠足呢,這裡在山裡信號不好,喂喂?你能聽到嗎?「

「你在哪座山?我現在就去找你,聽我的話,現在立刻回來!」喬郁急瘋了,他害怕在自己看不見得地方這個花一般的少女就會被殘害,現在只有把她接到警局才最安全。

「……不行啊,我聽不清你說什麼,我下山之後再給你打回去吧,先掛了哈。」

「喂?!喂?!張元!」

「嘟……嘟……嘟……」張元沒等喬郁說完已經掛斷了電話。

喬郁把手機砸在地上,全身像虛脫一樣往後退了幾步,扶住牆才站穩,下|身那個受傷的部位一刻不停的疼著,腦袋又因為案子嗡嗡直響,身體恐怕是支持不住了。

叢戎一把抱住他,心疼的往懷裡塞了塞,用手擦掉他頭上的冷汗,「你先別急,說不定事情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嚴重,你從早到晚一點東西都沒吃,這樣身體會垮了的!」

叢戎的手剛碰到喬郁的身體,他就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頭昏的快要栽倒了卻依然死命的掙扎,「你鬆手!我不用你扶!」

舒晴和歐陽看的一陣心酸,也大概猜出叢戎和喬郁之間發生的事情,舒晴趕忙沖了杯蜂蜜水送到喬郁手裡:「星星,你為案子拚死拚活的也不能忘了身體啊,你喝點水,先冷靜一下。」

喬郁沒有去接蜂蜜水,倚在牆上用盡全身僅有的力氣推拒著叢戎:「你滾,別碰我!快去……咳……找、找張元!」

叢戎的眼眶都紅了,他英挺的五官充滿了濃濃的哀傷和悔恨,眼看著喬郁這麼折磨自己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深吸一口氣他鬆開了手,往後退的遠遠地,不在往前一步。

他咬住牙關,站直身子低聲道:「齊跡,拿著夜星的手機去查張元的下落,地圖上一寸一寸的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聽見了嗎?」

齊跡狠狠地點了點頭,接過手機什麼話也沒說,拉開椅子開始了地毯式搜索。

「舒晴馬上聯繫張元的父母,問一下她的去向。」

「是,老大!」

「歐陽、君之你們現在就去趟肖家,如果肖國振不在馬上通知我!」

賀君之和歐陽表情凝重的點點頭,拿起衣服就衝出了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突然靜了下來,只剩下齊跡敲擊鍵盤的生活因,叢戎小心翼翼的走到喬郁身邊,想要抬手摸摸他的頭髮,手指卻在半空縮了回來,「張元會沒事的。」

喬郁沒做聲,狠狠地拍掉叢戎的手。

「啪!」一聲響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齊跡猛地縮了下脖子,不敢抬頭,心想:星星也太狠了……老大,你自求多福!

35.追捕之螳螂捕蟬

凌晨1:00,重案組。

漫長的等待讓所有人漸漸陷入焦躁,這種彷彿與死神爭分奪秒的緊迫感,讓喬郁越來越不安。

曾經他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生死,這顆心臟堅硬的彷彿被鋼鐵包裹,但是當死亡真正降臨在自己身旁的人時,這種恐慌根本不是用言語能表達出來的。

那麼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音容笑貌還在眼前,可是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在下一秒變成像李曉敏、王月林那樣的死屍。

如果自己能早一點覺察到張元有生命危險,可能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現在除了等待,他沒有別的辦法,喬郁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手裡的熱水已經涼透了,他抱著膝蓋悶不作聲,叢戎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事情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至少剛才你給張元打電話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喬郁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早在肖國振問她生日的時候我就該有所警覺的,可是……我不僅沒有注意到,甚至還為了破案故意約她出來,如果我當時沒有故意跟她搭訕,肖國振也許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她,她也不會死了。」

「這不能怪你啊,我們一開始誰也沒想到肖國振是根據生辰八字殺人的啊。再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去找了張元,這個案子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線索。」叢戎道。

「她如果出了什麼事,我想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了。」喬郁自嘲的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叢戎一頓,心裡不是個滋味,「夜星,世界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太多了,就算肖國振不殺張元,他也會殺其他人,罪魁禍首是他啊。」「

這時警局的電話突然響了,喬郁和叢戎身體一震,有消息了!?

叢戎快步上前拿起電話,還沒等開口電話那頭的歐陽已經喊出來了,「老大,我跟君之被耍了!」

「什麼意思?肖國振不在家?」叢戎皺起眉頭。

「我們到他別墅的時候,看到裡面有燈光,不敢輕舉妄動就一直守著。後來我們覺得不太對勁,那間亮燈的房子太安靜了,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結果我們繞道後山,發現他的車庫是空的!他應該早就走了!」

「Shit!這隻老狐狸看來已經有所防備了!」叢戎暗罵一聲

「老大,我和君之現在怎麼辦?回去還是繼續蹲點?」

叢戎抿著嘴巴沉思片刻,「先不急,一會兒恐怕還有用得著你倆得地方,現在你們先下山,停在主幹道上候命吧。」

「YES SIR!」

叢戎扣上電話,神色凝重的說:「看來是打草驚蛇了,我們得快點找到張元。」

喬郁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張元的電話,結果還是占線,「不行,還是打不通,這小妮子到底跑哪去了!」

齊跡這時探出腦袋,一臉的煩躁:「老大,不行,跟蹤不上。信號太薄弱了,而且只靠星星手機上的一通電話根本沒法鎖定位置,得想辦法趕快聯繫上她。」

喬郁抓了抓頭髮,急的不停地踱著步子,現在跟張元完全失去了聯絡,她身上又沒有任何可以定位的東西,除非她主動打來電話,否則根本就是在大海撈針。

警局的電話又響了,叢戎和喬郁對視一眼,拿起電話。

「老大嗎?我舒晴啊,我現在在張元家呢,她父母說她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學校的瓷魂社搞活動,今晚不回家了。」

喬郁一聽到「瓷魂」兩個字心裡立刻咯登一下,「那具體是什麼活動她父母知道嗎?」

「說是被一個老師帶著去參觀瓷窯了,因為在山裡所以當晚趕不回來。」

喬郁掄起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可惡!肯定是肖國振用這個借口把人騙出去了!」

叢戎皺著眉開口道:「先別慌,不是說是社團活動嗎,那應該不止張元一個人,肖國振肯定不會這快下手。」

齊跡這時插嘴進來,「這也說不准啊,張元她給父母說是社團活動,可是到底有幾個人去誰知道,也有可能是她怕父母不讓她和異性老師單獨出行,就說謊了呢。」

喬鬱閉上眼睛,摀住臉低聲道:「……張元有多迷戀肖國振,叢戎你應該也知道,如果她真的和肖國振單獨出去了,那今天說不定就是她的忌日了!」

一時間整個重案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表面上看無波無瀾,但是背後卻隱藏了足可以翻天覆地的驚濤駭浪。

「滋……滋……滋……」

喬郁的手機突然震了,所有人身體一震不安的看了喬郁一眼。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發現上面顯示的竟然是張元的號碼。

「是張元的!」齊跡湊過來一看驚呼出來。

叢戎示意他噤聲,喬郁穩了穩情緒按下了接通鍵。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電話裡除了輕微的叩擊聲再也沒有別的動靜,喬郁的臉色完全變了,他有些激動的問:「張元,你在哪裡?說句話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回應,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去無回,除了時斷時續的叩擊聲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因為是免提狀態,叢戎也聽到了這段聲音,他的臉色忽然變得異常冷酷,墨黑色眼睛第一次泛起了蕭殺。

齊跡完全被這段聲音弄懵了,他撓著腦袋不解的問:「老大,這聲音到底是什麼意思。」

喬郁的臉色刷白,指節因為用力都泛出了青白色,「這是摩斯電碼,意思是……」

「SOS」叢戎閉上眼睛,歎息一般說了出來。

齊跡猛地摀住嘴,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

喬郁努力地站直身子,把手機遞給齊跡,「現在電話接通了,快點找到她的位置,我們不能等了。」

齊跡點點頭,戴上耳機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

叢戎緊緊地攥住喬郁的手,寬大的手掌透著他的體溫指節熨帖到喬郁的心裡,他垂下眸子揉了揉他的頭髮,「夜星,找到她的位置我就要出動了,你在這裡等著,我一定把張元帶回來。「

喬郁神色一凜,扯住叢戎的袖子,「我也去。」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知道你擔心,可是你連槍都沒碰過,萬一出點事我……怎麼辦?」

「我不會打擾到你們,讓我去。」

叢戎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去了能幹什麼?我們是去抓殺人犯,帶著你只會礙手礙腳。」

「萬一張元受傷了我至少能幫點忙啊!叢戎,算我求你,我必須去!」喬郁沒辦法告訴叢戎自己的一身本領,但是他有預感如果這次行動不跟著去,很可能會出事,但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出來。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齊跡興奮一拍手,「老大,找到了!環城高速由北向南的岔路上,看樣子肖國振準備把她帶出城。」

叢戎瞇起眼睛,「齊跡你留在這裡時刻向我匯報張元的位置。」

「OK,老大你趕快把肖國振抓回來吧,我們都要被他折磨瘋了。」

叢戎笑了笑,目光看向喬郁,突然有些不忍心,「你也跟著來吧,不過要跟緊我。」

喬郁展顏一笑,快步跟上叢戎的步伐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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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歐陽張元的位置找到了,環城高速由北向南的岔路上,你們從南邊堵住他。」叢戎撥通電話言簡意賅的說道。

「得勒~!我們等的都快長成蘑菇了,可算今天能動動筋骨。」

扣上電話,君之和歐陽相視一笑,無頭蒼蠅似的在肖家別墅這一代轉了這麼久可算是有了目標,算算距離這裡的主幹道離環城高速不過幾公里的事,還真別說,老大夠料事如神的,讓他們在這裡待命果然沒錯。

說著一踩油門,警車飛馳出去。

坐在叢戎的車裡,喬郁神色淡淡的倒是沒有了剛才慌張,這多少讓叢戎有些驚訝。

「這會兒心裡不難受了?」

喬郁搖搖頭,「只要有了目標就沒什麼可怕的,我最怕的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那種心裡空落落的感覺特別難受。」

叢戎笑了笑沒再說話,心裡卻輕鬆了很多。也許夜星自己都沒注意,從警局到現在他跟自己說話的口氣變了很多,不再向之前那麼仇視,這樣其實也挺好,至少能和他正常的說說話。

「老大,車子的方向變了,看樣子像是要下高速。」齊跡這邊死死地盯著屏幕,剛發現動靜立刻通知了叢戎。

叢戎點了點頭,君之的電話又迫不及待的跟了過來,「前方發現目標,拍照KZ8400,黑色寶馬,應該是之前肖遠征的那輛車。」

「跟緊了,他很可能要下高速,過了收費站我們立刻動手。」

「明白!」

喬郁默不作聲的看著前面的擋風玻璃,臉上高深莫測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總覺得事情發展的太順利,如果肖國振真的要殺張元,那為什麼遲遲不動手,等到警方有所察覺才開始在兜圈子。而且,既然他綁架了張元,又怎麼可能給她機會打電話。

如果是我的話,首先也要把人質的通訊工具拿走,更何況肖國振這麼謹慎的人會放著這麼大的漏洞不管嗎?

這太奇怪了。

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他偏過頭對叢戎說:「從這條高速下去是哪裡?」

「W縣吧,那裡人口很密集,如果讓肖國振躲進去再抓人就難辦了。」

喬郁點點頭,抿著嘴若有所思。具張元的父母說,她是跟老師到山裡參觀瓷窯的,而且剛才第一次撥通她電話的時候,她自己還提到山裡信號不好,這麼說她那時一定還在山上。可是W縣的地理位置偏東,這一代都是平原,別說是山就連個丘陵都沒有。

更何況肖國振抓張元是為了挖出她的器官制瓷,既然五行已經湊齊了四個,那麼這最後一個獵物,他大可以直接殺了扔進瓷窯,不用分兩個地方行動。而瓷窯在使用的時候會釋放出大量的煙塵,所以一般會選在人煙稀少的山裡。

這樣想來,肖國振勢必會把張元留在山裡,那現在他帶著人往W縣走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

「中計了!」喬郁猛地反應過來,「叢戎,我們上當了,他這招調虎離山用的可當真巧妙啊!」

叢戎皺起眉毛,「什麼意思?」

「沒時間說這麼多了,你先掉頭,咱們得趕快去肖家別墅,我懷疑張元根本就沒在那輛車裡,我們被耍了!」

叢戎經喬郁這麼一說立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明白了,他勾起嘴角,「這麼說老狐狸還有幫兇?」

喬郁點了點頭,「絕對有,不過他既然想耍陰謀我們就給他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叢戎低笑一聲拿出手機:「君之,把那輛車給我攔下來,裡面的人要捉活的。」

36.真相大白之廝殺(一)

深夜的山林中寂寂無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偶爾幾聲鳥鳴,都讓肖家別墅變得陰森恐怖。

叢戎踩下剎車,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半山腰上。

「老狐狸讓歐陽和君之以為他不在家,又讓幫兇把我們所有人引開,可實際上他根本就沒離開過這裡,好一招計中計。」

喬郁點點頭,「張元肯定還在他手上,事不宜遲我們要快點找到人。」說著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叢戎一把攔住他,「你不許去。」

喬郁高高的挑起眉毛,「為什麼?難道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對付肖國振?」

叢戎笑了笑,下意識的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次喬郁沒有躲開,「要是等著支援部隊來,張元的屍體估計都涼透了。」

喬郁著急的拉住他的手,「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你這樣單槍匹馬太危險了!」

叢戎一愣,接著眉毛笑的都舒展開了,「你擔心我啊?」喬郁抿著嘴撇過頭。

他笑了笑接著說:「我要是帶著你去,不僅要對付那隻老狐狸還要分心照顧你,這樣才更危險吧?」

「誰用你照顧?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我告訴你叢戎,如果你敢一個人進去,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喬郁急了,現在大家連肖國振到底是什麼來頭都不知道,如果叢戎就這樣單槍匹馬的進去誰知道還能不能或者回來,想到這些喬郁的心都揪起來了。

叢戎身體一震,接著不由分說的拉過喬郁的脖子在他的嘴上狠狠地吻了一下,「要真是光榮犧牲了也好,至少你能把我一輩子放心裡。」

說著他伸手往喬郁的脖子上劈了一下,喬郁措手不及一下子昏在叢戎的懷裡,手指還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

「別怪我夜星,你好好睡一覺,醒了我就回來了。」

叢戎苦澀的勾起嘴角,把喬郁抱到後駕駛座上,開門落鎖,然後迅速的飛奔出去,高大的身形一轉眼就消失在墨一般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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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石廊盡頭是一排青銅質地的架子,寬闊的耳室裡四盞油燈散發出微弱的光線,幾隻大青銅鼎落於四角,地上有一層血水,深深淺淺的剛好能沒過腳腕。

一個清秀的少女被鐵鏈鎖住,掛在架子上,長長地頭髮遮住了半邊蒼白的臉,雙眼緊緊地閉著陷入了昏迷,雙腿被硬生生的分開綁在牆壁的兩側,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

男人穿著白色的衣服,眼神癡迷的用手從一個金盒子裡拿出一塊紅褐色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放在瓷質的器皿裡,用手從旁邊的青色罈子裡撩起一捧血水淋在上面。

乾涸的土塊上的道道裂紋被暗紅色的血水滋潤,透出一層詭異的光澤。男人低笑一聲,低下頭輕吻那塊泥土,眼神溫柔的像在看自己的情人。

「啊——!」

這一幕被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張元看到了,她驚恐的尖叫出來,聲音在空蕩的石室裡尤為刺耳恐怖。

男人不自覺的蹙起眉頭,撩起袍子站起來,慢慢的向她走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乖孩子,你醒了,我嚇著你了?」

「你、你!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張元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她被人擺出這種屈辱的姿勢,身上的衣服雖然完好,但是在這種寂靜的如同墳墓的地方,她嚇得忍不住瑟瑟發抖。

「呵,你別怕,人總要經歷點疼痛才能得到想要的,我不過是滿足了你的心願。」

「你這個騙子!放我走!……嗚……放我走!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張元徹底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眼前這個斯文的男人根本就是個惡魔。

男人低笑一聲,用還沾著血的手撫摸著她的臉說:「別那麼緊張,我能選上你成為祭品,你該覺得光榮。你不是一直對瓷器很感興趣嗎?我今天可是徹底圓了你的心願,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說著他用旁邊的白色帕子擦了擦手,回過身從石台上端過一個金色的盤子,上面放著一根翠綠色的玉勢和一把雕花的匕首。

張元嚇得直接哭了出來,使勁往後縮但是卻被粗重的鐵鏈緊緊地束縛著,「你……你要殺……殺我?」

「呵,只是獻祭罷了。我保證就疼那麼一下,然後你就會忘掉所有痛苦,安心的沉睡下去。」說著他拿起那把匕首,用手指輕輕撫摸鋒利的刀刃。

「嘶……你看,這把刀子多快啊,只要拿它在你身體上那麼輕輕一劃,你就解脫了。」

「不、不要!不要!」張元瘋了是的搖著頭,身體抖成篩子,淚水落在衣服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我從來沒害過人,你為什麼要殺我?」

男人不屑的笑起來,用刀尖勾勒著她的臉蛋說:「我不是要殺你,只是像從你身上取點東西,比如你的肺臟和……處女之血。」

張元嚇得嘴唇都白了,身體痙攣的抽搐,兩條修長的大腿被男人越分越大,腰椎的骨頭彷彿都要斷掉了。

「啊!求求你……我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男人勾起嘴角,把她的腿分到極致,一把扯下了她的褲子。

「不要!!」

「其實你是最後一個了,多留你幾分鐘也無所謂。不如我們換個玩法吧,對別人我可都是先挖內臟在用這東西的,對你的話,我覺得倒過來也不錯。」他猖狂的大笑起來,從盤子裡拿出那根玉勢,在她私|密的部位輕輕畫著圈。

張元泣不成聲,想要收緊大腿卻又被硬生生分開。

「你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什麼興趣,看你這張臉我就倒胃口了,要不是你的生日剛剛好,你以為要願意碰你?」

男人撫摸著那根玉勢,從旁邊拿起一個青花高頸瓷瓶,「我輕輕的捅進去,血就會出來了吧,你看我一點也不貪心,只要你一點點血而已。」

說著他扯下張元的內褲把玉勢CHA了進去……

「啊——!!」

玉勢掉在地上摔掉了一角,手掌被子彈打穿,鮮血噴湧出來,濺了張元和男人一臉。張元被這個真是嚇壞了,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肖國振,好久不見了。」

叢戎倚在石壁上,淡然的勾起嘴角,手上的銀色手槍還飄著硝煙。

肖國振捂著流血的手,危險的瞇起雙眼,「原來是你!」

「的確是我。好久不見肖教授還是這麼忙,殺了這麼多人也該休息休息了。」話畢叢戎抬手對著肖國振又是一槍,他側身一躲,在地上打了滾,子彈全梭梭的打在地面,濺起點點火星。

說時遲那時快,肖國振一個反手掏出一把左輪手槍,怦怦兩聲,叢戎橫身疾奔,踹倒一個罈子,一個躍起躲到青銅鼎後面。

「你以為這就能阻止得了我!?」肖國振瘋狂的大笑幾聲,用那只沒受傷的手一通掃射,「阻攔我的人都得死!」

子彈打在青銅器上火星四濺,叢戎趁機探出身子,抓住牆上的燈座,高高躍起跳到肖國振背後,踏著牆壁就是幾槍。

肖國振靈敏後仰身子,抓起旁邊的詞壇向叢戎扔過去,裡面的血漿散發著惡臭濺了一地,叢戎的肩膀沾上了血跡,但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奔過來又是補上兩槍。

「砰!砰!」高高的青銅架子倒了下來,肖國振快速閃避,躲到石柱後面偶爾回槍。

子彈密密麻麻的在石室裡交織成一個網,火星四起硝煙瀰漫,叢戎毫不猶豫的開槍掃射,最後聽到一聲悶哼,肖國振的左肩受傷,鮮血迸出來的同時身體一下子仰倒,碰倒了一排的瓷器,黑色的血漿和腐爛的器官瞬間流了一地,散發出沖天的惡臭。

叢戎提槍而上,壓住肖國振的脖子,冷哼:「你罪有應得!」

肖國振大笑,「你就算殺了我也救不了張元的命。」

叢戎眼睛瞬間瞇起,用槍狠狠的砸在肖國振的後背,「你對她做了什麼?」

「不過是兩顆會讓她永遠沉睡的藥丸,這個東西一旦起效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就不了她,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叢戎踹了肖國振一腳,「把手背到身後,跟我回警局,你這種禽獸就該下地獄!」

肖國振詭異一笑,乖乖的把手伸到後面,卻在瞬間開槍。

「叢戎小心!」

一把銀色的手術刀打飛了肖國振的槍,子彈偏離了方向射到旁邊的油燈上。

叢戎跌在地上,驚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這時喬郁跑過來一把扯住他吼:「你笨蛋麼?這種時候不拿走他的槍!」

叢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站著的人:「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讓你待在車裡嗎,這裡太危險了快點走!」

喬郁氣得剛想回嘴卻看到肖國振匍匐著往外爬,他來不及跟叢戎廢話,一腳踩住肖國振的肩膀,「你還想跑到哪裡去?」

肖國振在地上粗啞著嗓子低笑幾聲,忽然從地上躍起,那個力氣直接把喬郁掀翻在地,他猛地拾起地上的槍往張元那邊跑。

喬鬱暗罵一聲,抽出刀子擲出去,肖國振一個閃身奪過刀子,一下子撲到張元身上,用槍指著她的腦袋大笑:

「你們有本事就開槍啊,如果不幸打死了她,我看你們用什麼賠命!哈哈哈哈哈……」

「你卑鄙!」喬郁探出身子就上前,被叢戎一邊拉住,「你的事情我回去再找你算賬,現在肖國振已經瘋了,我們要是擅自動手可能就會傷了張元,不如趁現在把之前所有的疑問全都弄明白。」

喬郁看到張元整個人都昏死了,身上沾著片片血跡心裡急得不得了,可是聽到叢戎的話又逼得自己冷靜下來,「你的意思是……激將法?」

叢戎冷峻的點點頭,對著肖國振說:「肖國振勸你快點束手就擒,一會兒支援部隊就到了,你已經插翅難飛了。」

肖國振瞇起眼睛,邪惡的笑起來:「那你們開槍啊,哈哈哈哈,就剩最後這一個了你以為我會罷手?」

喬鬱沉思片刻,淡淡的開口:「這麼說你承認李曉敏、王月林還有十一年前被挖走器官的那兩個女生都是你殺的了?」

「不錯!我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湊齊這五行命格的處女,祖宗庇佑!我今天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肖國振一提到這件事情就變得非常興奮,甚至手舞足蹈的忘記了眼下的危險。

「你糟蹋了這麼多女生就是為了製作那些破爛瓷器!?你真是禽獸不如!」叢戎故意抬高聲調裝作憤怒的樣子,他知道越是心理變態的人越喜歡看別人因為自己而發瘋。

「你再說一遍!你敢侮辱我的瓷器!」肖國振瞬間拿槍指著叢戎,瘋狂地說:「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懂什麼?用處女之血和五行命格獻祭的瓷器可以保佑它的主人長生不老!以後我就是不死的神!哈哈哈哈哈……」

喬郁緊緊地握住拳頭,真的恨不得敲碎肖國振的腦袋,當代社會竟然還有人相信長生不老,更可笑的是如果一件瓷器能夠保佑人長生不老,那麼當年的皇帝又何必去找什麼仙丹。

叢戎示意喬郁不要做聲,裝作詫異的開口道:「那麼十一年前你殺了這麼多人又是為了什麼?既然你才是兇手,為什麼要栽贓陷害你的兒子?!」

「兒子?哈哈哈……兒子?我肖國振是什麼人?我是肖家唯一的後人,受先祖和神靈庇佑,普通人配給我生孩子嗎?肖遠征不過是我從孤兒院領來掩人耳目的廢物罷了,我養了他這麼多年幫我賠命有什麼不對?至於十一年前死的那些女人不過都是試驗品,我以為只要是女人的血就可以獻祭,誰知道不是這樣,那他們死了也是活該,倒是你們這些警察,處處與我作對,你們都該死!」

說著他砰砰對著叢戎和喬郁就是幾槍,叢戎摟住喬郁在地上滾了幾圈躲開子彈,不慌不忙的繼續刺激肖國振:「那你怎麼找上李曉敏和王月林的?別告訴我是色誘,你的兒子比你有本錢多了。」

「你閉嘴!」說著肖國振又要開槍,喬郁連忙開口:「怎麼,惱羞成怒了?如果不是你兒子李曉敏會喜歡你?」

肖國振忽然哈哈大笑,雙手在空中亂舞,「小警察,你還沒那麼笨。的確,要不是那個廢物偶然告訴我李曉敏的生日還有喜好,我是絕對不會對這麼蠢的女人下手的。」

他洋洋得意的摸了摸張元的臉,喃喃道:「對虧了李曉敏這個蠢貨告訴我聖女協會的事情,才讓我可以找到這麼多目標一個一個的下手殺了,這個賤女人到死那一刻都以為我愛她,真是天大的笑話!」

喬郁瞇起眼睛,低聲道:「這麼說王月林的事情也是李曉敏告訴你的了?」

「這種沒有戀愛經歷的女生最好騙,特別是滿腦子都覺得處女高人一等的女生更愚蠢,李曉敏是這樣,王月林也是這樣。」肖國振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槍口指著張元的太陽穴,隨時可能開槍。

這時他突然變了臉,平凡的五官突然聳立起來,像是鬼附身一般嘶吼出來:「知道了這麼多你們死也該瞑目了!下地獄吧!」

說著他吹了個口哨,大群的烏鴉飛進來衝著叢戎和喬郁直直撲去。

37.真相大白之廝殺(二)

這個場景和喬郁之前的那個夢驚人的相似,他瞬間出了一層冷汗,一把推開叢戎:「這群烏鴉攻擊人,你快點走!」

「你發什麼瘋,要走一起走。」叢戎抬手對著撲來的烏鴉就是幾槍,可是仍架不住大批大批的烏鴉湧進來。

耳邊除了翅膀震動的聲音只剩下肖國振瘋了似的狂笑聲,喬郁感覺自己又墜入了原來那個夢境,可是如果眼前的東西還是夢的話就好了。現在大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該死的!這群烏鴉到底怎麼回事?」叢戎的胳膊被烏鴉尖利的嘴劃破了好幾道,一個翻身把一個罈子扔出去,那些黑壓壓的烏鴉嘶啞的叫了幾聲又撲過來。

砰砰!又是兩槍,幾隻烏鴉掉在地上,和地面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這群烏鴉像不要命的死士一樣,一批死了又一批湧上來,叢戎被逼到角落裡無法行動一步,「操!這他媽的到底是誰東西?烏鴉不是不攻擊活物嗎?」

「可能是變異了!肖國振這個禽獸什麼陰招都用上了!」喬郁揮手就是一刀,卻在發起攻擊的一瞬間被烏鴉狠狠地咬了一口,「嘶……」

身上雖然一道道的全是血痕,但是好像也不致命,看樣子就是為了限制他們的行動,喬郁揮著手推到石門口,不小心碰到了油燈,火光濺出來,大批的烏鴉突然尖叫著高高飛起。

喬郁猛地反應過來:「媽的,一緊張差點忘了這些東西怕火!」他撿起地上角落裡堆放的木棍,在油燈裡撥了撥,把明火引出來,瞬間昏暗的石室變得明亮起來,大批的烏鴉也不敢輕易靠近了。

當遮天蔽日的烏鴉散開,喬郁一回頭發現肖國振抱著張元準備溜走,他來不及猶豫趕忙追了上去。

「夜星你去哪兒?媽的……你們這群死鳥!」此時的叢戎被烏鴉逼得節節敗退,根本沒法追上喬郁,抬手剛想開槍卻發現子彈沒有了。

「Shit!」

一轉眼喬郁和肖國振的身影都消失了,空蕩的房間只剩下這群瘋狂的烏鴉,叢戎就地打了個滾,撲到一邊的青銅架子上把油燈扔向烏鴉群。

一陣尖叫和翅膀扑打的聲音傳來,「就是現在!」叢戎趁著混亂一個閃身跑出了石室,順手合上石門,一下子全世界都安靜了,是哪裡還有喬郁和肖國振的影子。

就在焦急之時,叢戎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一看是歐陽的號碼馬上接起電話。

「老大,你和夜星現在在哪?你讓我們追的那輛車他、他走在半路突然爆炸了!」

「什麼!?裡面的人呢?」

「我們壓根就沒看到人,當時我們已經把它堵在路上了結果她莫名其妙的就炸了,我上去查看的時候突然被人偷襲,君之他受傷了!」歐陽說話的語速非常快,口氣又急又氣,眼看著就有些慌了神。

叢戎猛地停下腳步,胸口一窒,「怎麼會這樣?你們現在在哪裡?君之傷的重不重?」

「我們還在環城高速路口,君之的手臂傷了,不過幸好他反應及時沒什麼大礙,不過看傷口應該是遠距離的狙擊槍。老大,你和星星到底在哪裡?」

叢戎抿住嘴沉思片刻:「帶君之去醫院,然後叫支援部隊到肖家別墅的後山,我們在這裡找到了肖國振和張元。」

歐陽那邊猛地愣住了,握緊電話狠狠點了點頭,「老大你放心,肖國振這禽獸跑不了!」

說著她撥通警局電話說明情況,然後撕下裙擺,幫君之綁住傷口。

「君之,老大和星星逮到肖國振了,抓人只是時間問題了,走,我帶你去醫院。」

君之捂著流血的傷口,抓住歐陽的胳膊:「那把槍是XM109……嘶,看樣子肖國振這幫手是個專業的。」

歐陽皺起眉頭,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肖國振一個大學教授怎麼可能跟這種職業殺手有聯繫,這案子背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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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郁追著肖國振出了石室,一直到了密林裡。

這時天色已經擦上了亮光,但是遮天蔽日的樹木卻把這裡掩映的仍然像夜晚一樣黑暗。

肖國振雖然已經到了中年,但是身手卻十分敏捷,抱著張元在樹林中飛快的穿行,回身對著喬郁就是一槍。

喬郁猛地避到樹後,子彈擦著耳朵過去,驚奇一片鳥鳴。

「小警察,你連把槍都沒有拿什麼跟我鬥?」說著肖國振又是幾槍打來。

喬郁幾個空翻避過子彈,在心底大罵一聲,眼下自己除了一把刀子再也沒有別的武器,跟肖國振這樣硬碰硬根本就不是長久之計。

他把刀子咬在嘴裡,雙手抓住樹枝反方向的越到另一棵樹上,身影幾下就消失在叢林中。

肖國振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怎麼,知道怕了?逃了也好,省得髒了我的槍。」

他用手擦掉身上的斑斑血跡,毫不介意自己身上不斷湧血的傷口,低下頭對張元說:「你看,所有人都不能阻攔我了,你乖乖的睡吧。」

張元此時完全陷入了昏迷,巴掌大的小臉上還透著一層慘白,身上還濺了不少血跡,顯得格外詭異。

肖國振慈愛的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那把雕花的刀子,掀開了張元的衣服,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樹林裡透出淺淺的光澤,鋒利的刀劍從鎖骨的位置輕輕的刺入,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肖國振瘋了似的狂笑:「只要我做好了朱雀玲瓏鎮魂瓶,哪還有你們的份?哈哈哈……還真當我是笨蛋把做好的瓶子乖乖拱手送人!?哈哈哈……」

鋒利的刀子又往下挪了幾寸,濃稠的血液不停的湧出來,但是肖國振彷彿不想這麼快解決掉張元,而是像貓捉耗子一般拈在手裡玩弄。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拿到,覬覦我肖家的東西你還不夠格!」

就在肖國振自言自語的時候,喬郁猛地從他背後的樹上跳下來撲到肖國振身上,手中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後心窩。

「啊——!」肖國振痛得怒吼,猶如發瘋的野獸,憤怒掙扎,一下子把喬郁掀翻在地,刺到張元身上的刀子也砸在了地上。

他注意力全都放在張元身上,完全沒有想到背後會突然有人襲擊。

肖國振痛苦的吼叫,抬手對著喬郁就是一拳,喬郁靈敏的避過,一個翻身抱住張元,緊緊地按住她的傷口,把出門時帶出來的止血的藥粉灑在上面。

「肖國振,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他媽的小雜種!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肖國振滿臉是血,野獸般吼叫著,抬手就要開槍。

喬郁大喝一聲,猛地低□子用肩膀把肖國振撞倒,右手握住那把插在肖國振後背上的刀子狠狠地往裡戳了幾下,左手卡住他的肩膀,把槍奪過來指在肖國振的太陽穴上吼:

「說!你剛才說和人合作是怎麼回事!你的幫兇是誰!?」

肖國振仰天大笑,啐了喬郁一口,嘴角流著血痕嘶啞著說道:「你、想知道?咳咳……我偏不告訴你!」

「老實說!」喬郁用手肘狠狠地砸在他後背上。

「咳咳……說?朱雀玲瓏鎮魂瓶是我……肖家,咳咳……畢生的追求……咳咳,哈哈哈……現在一切都完了!哈哈哈哈……」

「什麼朱雀玲瓏鎮魂瓶?說清楚!」

「你想知道啊?好啊,你湊近點我就告訴你……哈哈……咳、咳……我就算死也要把他們拉下水!」肖國振猙獰的大笑著,天空漸漸亮起,幾縷陽光灑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喬郁量他在槍指著腦袋的時候也不敢耍花招,剛要低下頭……

「碰!」一聲槍響。

溫熱的液體飛濺出來,腦漿迸裂,紅紅白白流了一地,肖國振的眼睛瞪得老大,太陽穴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喬郁嚇呆了,猛地睜大眼睛。怎麼會!?我沒有開槍啊!是誰動的手?

他伸出手推了推還溫熱的肖國振,「……肖、肖國振?

屍體軟趴趴的倒在一邊,鮮紅的血液把周圍的草都浸紅了。槍砸在地上,喬郁吃驚的退了幾步,瘋狂的對著周圍的空氣吼:

「是誰?出來!」

喬郁的手都發顫了,他不會看錯,肖國振被遠距離一槍斃命,傷口直徑和穿透力絕對是狙擊槍才能做到的。到底是誰躲在暗處默默地看著這場鬧劇?

這時一槍砰一聲穿過叢林打過來,就落在喬郁的腳邊,威脅挑釁之意畢現。

喬郁對著森林的暗處瞇起了眼睛,「敢做卻不敢露面嗎?鼠輩之行未免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就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一陣悉索聲,喬郁來不及細想順著聲音就追了出去。

當叢戎聯繫上支援部隊,瘋了是的趕到樹林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

鮮血橫流,慘不忍睹,肖國振和張元分別倒在兩邊,身上滿是鮮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叢戎一個箭步衝到張元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她還活著!叫救護車!」

接著幾個警員走過來,小心翼翼的查看她的傷口:「叢警官,幸虧她的傷口及時上了藥,否則真的沒命了。」

叢戎有些詫異的看了她的傷口一眼,誰會特意隨身準備著藥來救她,難道是夜星?

這時,歐陽有些忐忑的走到肖國振身邊,一摸,身體已經快涼透了,呼吸也沒了。"老、老大,肖國振他斷氣了。"

叢戎眉頭狠狠的皺起來,快步上前,「死了?怎麼死的?」

「一槍斃命,直接打穿了腦殼,連救的可能性都沒有。」歐陽被肖國振死前的眼神嚇得趕緊用布遮住他的臉,「對了,老大,你剛才說星星跟著追出來了,那他人呢?」

叢戎的眼睛危險的瞇起來,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從心裡蔓延開。

夜星追著肖國振走了,現在肖國振死了,張元的傷又被上過藥,那他去了哪裡?難道這些都是他做的……?

叢戎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想什麼呢!夜星那小身板能打得過肖國振嗎,這些絕對不會是他做的,你別亂猜!

歐陽不安的搓了搓手指:「……老大你說肖國振不會是……星星做的吧?」

「你胡說什麼!」叢戎不假思索的吼出來,歐陽縮了縮脖子,不敢在說話,可是心裡還是有疑問。

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現在事實就是犯罪嫌疑人死了,這個案子也沒有再審的必要,星星卻離奇的失蹤了,這活要見人死要見死,他能去哪裡?

叢戎拿出手機快速按下那串記得牢牢地號碼,可是每次都拒接,拒接,拒接……到了最後直接關機了。

他長舒一口氣,既然夜星能拒接說明他至少是安全的,這樣自己就放心了。

他緩了緩口氣開口道:「歐陽,夜星他根本就不會用槍,就算讓他殺肖國振,也不會打的那麼準。更何況他是個警察,就算再不著調也不會把犯罪嫌疑人殺了的。」

「可是也有個萬一啊。要是肖國振對他動手,他出於自衛動手打死了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叢戎盯著歐陽良久,輕輕的吐出幾個字:「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因為我相信他。」

38.陰霾已散見天日(本卷終章)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幾縷陽光灑在樹林裡,照亮了一切的陰霾與黑暗。

喬郁順著聲音追來,走到一片長滿青苔的小空地,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四周除了嗡嗡的蟬鳴和葉子抖動的聲音再也覓不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喬郁瞇起眼睛,暗自拿出肖國振的那把手槍,握在手裡冷笑道:「出來吧,不用藏了,XM109狙擊槍,槍管447mm全長1168mm,射程1000米。這樣的裝備和身手還躲躲藏藏,難不成是害怕了?」

這時一個粗啞的聲音低笑出來:「小警察,你說這話足夠我殺你一百次了。」

喬郁皺起眉頭,暗自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你以為我會怕你?我們不妨打個賭,看誰能笑到最後。」

「哈哈哈……有趣!有趣!看來還真有不怕死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快得過我的槍!」

話音剛落,一串槍聲響起,喬郁早就料到他會先下手為強,高高躍起抓住樹幹攀上了一顆大樹,接著一個抬手對著槍聲發出的地方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那人的臉頰飛過,要是躲閃的再慢一點就沒命了。他吃驚的瞪大眼睛,接著嘶啞的大笑起來:「看來是我小看你了,槍法倒是不錯。」

說著提槍對著喬郁又是兩下,喬郁像是完全摸到他的行為作風一樣,快速的閃避,身形矯健靈活的像在跳一支鎮魂奪魄的舞蹈。

他感到那人的攻擊越來越急躁,輕輕的勾起嘴角,心想:「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別以為拿支槍就天下無敵。」

喬郁快速的移動到那人所處的方向,掄起刀子剛要下手,一支槍管突然冒出來頂在他的頭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冒出來,喬郁在看到他的一剎那瞳孔劇烈的縮了起來。

這人有一張粗糙猙獰的臉,身材魁梧高大,經常操縱肩膀和武器的雙手托著槍,露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著他:「小警察,你輸了!」

這沙啞糙礪的嗓音不是阿K又是誰!?

喬郁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組織裡的人,他以為肖國振的同夥不過是一般殺人買兇的儈子手,但是既然阿K出現在這裡,就證明西森那老東西也摻和進來了,要真是這樣就糟了。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你不是一副神氣的模樣嗎,現在怎麼變啞巴了?嗯?」阿K掐住喬郁的脖子,粗壯的大手像在玩弄一隻將死的小雞。

「咳咳……咳咳咳……」喬郁被掐的就快窒息了,臉憋成了醬紫色,他雙手想要掰掉阿K的挾制,可是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不能讓阿K看出一絲破綻,「你殺了我……咳咳……也、逃不掉……咳咳,還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哈哈哈……小警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我就算明天把警局夷為平地也照樣會活的好好的。」阿K像聽到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順帶著收緊了掐著喬郁脖子的手。

喬郁被他緊緊的按在樹上,臉色變的青紫,他把手伸進口袋裡,狠狠的在刀子上劃了一下讓自己保持清醒,「咳……咳咳咳…你這種殺人不見血的人……咳咳……為什麼會和肖國振合作?」

「呸!就他也配跟我們合作。」阿K撇撇嘴大罵一聲,接著用槍頂了頂喬郁的額頭:「你問得越多死的越快,瞧瞧你這細皮嫩肉的,難不成現在的警察都是你這副娘娘腔貨色?」

喬郁不動聲色的握緊手裡的刀子,另一隻手抵住阿K的槍:「落在你手裡我不過就是個死,既然這樣你何不讓我做個明白鬼?還是說……你害怕我知道後會對付你?」

喬郁最後一句話的尾音高高挑起,眼神也格外輕蔑,阿K一下子就被他激怒了:「該死的!我就該挖出你的眼睛!你跟那個被炸成肉泥的蠢貨還真是像,都一樣清高!你們憑什麼瞧不起我?啊?」說著阿K提槍就要崩了喬郁的腦袋。

喬郁不怕死的冷笑一聲,「讓我猜猜你為什麼和肖國振合作。聽他說那個朱雀玲瓏鎮魂瓶可以保佑人長生不老,所以你們就跟他合作,他負責制瓷,你們負責提供武力,結果最後他想一人獨吞,你就一槍結果了他對嗎?」

阿K一愣,接著大笑出來:「看不出你還有幾分聰明,就算你知道也只能帶著這個秘密下地獄了!」

說著他拉開了保險,手指扣上了扳機,喬郁的瞳孔猛然收縮,在萬分之一秒內掏出刀子對著阿K的右手肌腱處狠狠一刺,槍瞬間脫手,子彈擦著喬郁的頭髮劃過穿進了背後的樹幹。

喬郁趁機踹倒阿K,用盡全身力氣壓在他背後,右手輕鬆卸掉了他的左肩膀。

「啊——!」阿K一聲慘叫,兩隻手全部被廢掉了。

被你算計了一次你以為還會有第二次!?喬郁狠狠地在心底嘶吼出來,提槍指著阿K的腦袋吼道:「說!你的頭兒為什麼要搶朱雀玲瓏鎮魂瓶!?那個瓶子到底有什麼來頭?」

阿K沒想到這個身形瘦弱的小警察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那種決絕的眼神和不顧一切的狠勁,像極了以前的喬郁,甚至連說話的口氣都很像,他莫名的心頭一顫,竟然有些害怕,如果喬郁還活著那他只有死路一條,因為如果不是遭到暗算憑自己的本事根本就打不過喬郁。

「你到底是誰!?」

喬郁皺起眉頭對著他的受傷的左肩又是一下,骨頭卡嚓一聲碎掉了,「你只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阿K神色一凜,如果洩露了組織的秘密回去是死路一條,可要是不說,喬郁手上的槍還紋絲不動的抵在自己的頭上,他沉思片刻以退為進:「相傳宋朝景佑年間,肖家有一個家傳寶貝叫朱雀玲瓏鎮魂瓶,據說這東西放在死人身邊可以保持靈魂千年不散,放在活人身邊則可以長生不老,當時的皇帝聽說後硬是要奪走,當時的肖家誓死不從最後竟然把瓶子摔了也沒給皇帝,所以皇帝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誅了他們滿門。」

「一派胡言!」阿K說的話,喬郁一個字也不信,他用槍指了指阿K的腦袋不悅的說:「繼續說!」

「隨著肖家滅門,朱雀玲瓏鎮魂瓶的燒製方法也成了迷,我們和肖國振合作也不過是因為他找到了秘方,能留他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阿K趁喬郁不注意,挺起身子要掙扎恰來,喬郁一腳踹在他肩膀上,冷笑:「想跑?十一年前的X是不是肖國振!?」

阿K悶哼一聲,突然大笑起來:「肖國振要是不投靠組織就憑他你以為能殺這麼多人?」

喬郁猛地反應過來,肖國振的確是X,但是卻有一個強大的組織撐腰才一直沒有落網,怪不得當年所有人都找不到X的蹤跡!一切都真相大白,那些慘死的女生在天之靈應該會安息吧。

「唔!」

阿K趁喬郁分神的時候突然發起把他掀翻在地,喬郁措手不及飛出去好遠,阿K衝過來抓起他的頭髮狠狠地往樹上撞,喬郁瞬間口吐鮮血,顯現就要支持不住。離他們不遠處就是阿K的狙擊槍,他抬身就要拿,喬郁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對著他的膝蓋窩就是一拳。

阿K倒地的瞬間,用腿卡住喬郁的右手,把那肖國振的那把槍奪走。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了,就乖乖的去見閻王吧!」阿K瞬間開槍。

「嘶……」喬郁避開半個身子,可是右腿還是中槍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再見了!」阿K瘋狂的大笑,舉起手槍對準喬郁。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喬郁已經無力掙扎,臉上的鮮血遮住了眼睛,眼前一片血紅,也許這就是終結吧……

突然不遠處傳來匆忙的大批人馬的腳步聲,阿K神色一凜,意識到可能是大批的警察找過來了,以他現在的狀況對抗一幫警察只有死路一條。

「哼!就算跑我也要先殺了你!」

「……」喬鬱閉上了眼睛。

但是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

「怎麼可能!?」阿K使勁扣了扣扳機,手槍之飄出幾縷青煙,「操!沒子彈了!」

轟隆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阿K扔掉手槍來不及管倒在地上的喬郁,迅速消失在叢林中。

喬郁摀住跳的有些停擺的心臟,後背已經濕透了,他靠在樹上低笑一聲:「媽的,看來老天是真看不上我這條賤命……呵。」

這時大批的警察趕了過來,叢戎和歐陽衝在最前頭。

歐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喬郁,驚呼一聲:「老大!星星!」

叢戎被眼前的場景嚇傻了,他看到喬郁慘白著一張臉,毫無生氣的倒在血水裡心臟都要停擺了。

那張總是瑩潤的帶著點倔強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全身血跡斑斑,像一隻破舊的布娃娃,叢戎甚至沒有勇氣上前,他怕碰到已經冰涼的黎夜星。

他手指發顫的爬過去摟住喬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夜星,你……」

叢戎說不下去了,看著喬郁身上大大小小不停往外流血的傷口他真覺得心都要絞碎了,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他的眼前一陣陣發暈。

這時,懷中人的睫毛抖了抖,那雙秀氣的眼睛緩緩掀開,沾滿血跡的臉頰費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叢戎……」

守在一旁的歐陽瞬間紅了眼眶,她手指緊緊地摀住喬郁的傷口,帶著哭腔說:「星星,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

叢戎只覺得一股酸澀的感覺直衝鼻腔,喬郁這一句「叢戎」直接快把他逼出眼淚了。

讓什麼都沒說,低下頭擦了擦喬郁的臉,使勁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什麼事情等你傷好了,放心吧,現在所有事情都過去了。」

喬郁虛弱的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身體的血液不停的往外流就像生命也隨之流逝一樣,可是他一點也不害怕,死過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只是他不甘心這麼輕易讓阿K跑了。

腦袋裡嗡嗡直響,身體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喬郁昏倒在叢戎懷裡,手指還僅僅的攥著他的衣服。歐陽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叢戎沒說話,一把抱起喬郁用低沉的近乎沙啞的聲音說:「你乖乖睡,等醒了……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最後那句話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掉下眼淚。

天空完全亮了起來,燦爛的陽光照耀大地,樹林中的每片葉子都像塗上了一層牛油泛著光澤,誰也不知道在這片樹林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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