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隱於市 (上) by 火魚(父子 前種田後修仙)

文案:
天子勢弱,群侯割據,橫徵暴斂,民不聊生。
經過一千多年的統治,隼弭王朝終於走到了末世。
而後,隨著天子的荒淫無道和眾諸侯野心並起,最終亂世降臨。
但是,在這樣一個亂世之下,除了建功立業,爭王爭霸以外,其實還可以種田。
是的,你沒有看錯就是種田,某只輪回了千世的老妖精,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種起了田,畢竟大隱隱於世嗎!

內容標簽: 不倫之戀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荼靡 ┃ 配角:檮杌 ┃ 其它:主角受,不逆,半種田,前種田,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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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公子他……,這件事情……”

“花落……,不行……”

“禦香不要再說……”

暈暈沉沉,全身酸軟無力,那兩個女孩子若有若無的說話聲,終於讓他有了一絲清明之感,隨後聽在他耳中斷斷續續的聲音,也終於變得清晰了起來。

“花落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雖然公子他……,但畢竟他還是我們的主人。”

“可是我不甘心,憑什麼那些比我容貌還要差的人,可以去服侍公子明,公子莫,而我們卻要,卻要服侍這個殘廢了的小孩子。”

“花落!!!”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噢,對了,我怎麼忘記了,曾是嬈夫人心腹的你又有什麼可擔心的,不像是我……,哼,不過沒關係,我一定會擺脫這個低賤的身份的。”

“花落你想做什……”

聽到這裏,腦中的那絲清明終煙消雲散,暈沉感再次傾襲他的全身,讓他再次暈睡了過去。

第一章

隼弭一千多年前由朔帝滅伐帝與眾小國所建——至此朔帝始稱天子。

而萬里山江,終因此而統一,不過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千年後,那位朔帝的子子孫孫早已沒有了,自己祖先當初所擁的明智與勤勉,沉迷於酒色的他們,不但荒淫無度,甚至也早已失去了對整個國家的控制。

天子勢弱,諸侯群起。

伴隨著諸侯們野心的膨脹,經歷了一千多年風風雨雨的隼弭也終於迎來了末世。

隨之,長達十年之久的亂世——降臨。

君國位於隼弭的東南部,不同於溫國,安國,嚴國,明國,集國與木國這種擁有強大武力與勢力的諸侯國,君國只能稱得上是中等偏弱的小國,不過,因為地理的關係,君國的戰亂到比別的國家少了許久。不過,這也因此造成了,君國國君如同隼弭天子那般的昏庸無能、荒淫無度。

坐在榻上,斜倚著木漆小幾,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足十歲的小孩子,就像是一個經歷了滄桑的老人一般,靜靜的打量著窗外的景物。

土夯粉牆,木制頂梁,雕燒瓦當,低矮睡榻,青銅用具,曲裾深衣,這熟悉又讓人感到陌生的景物,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了?

淡漠的神色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帶有一絲回憶的笑容,但這抹笑容很快便如它來時那般迅速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如同宛星的爾儀,月斯的天命,溫星的于谷,地球的春秋戰國,此時這個世界正處於禮壞樂崩,諸侯稱霸之期。

不過這又與他有何關係?

雖他已身處於這個世界之中,但他也不過是一個小諸侯國國君,身有殘疾且不被重視的孫子罷了!

更何況,他早已沒有了那些所謂的爭霸野心,或許以前他還會因為無聊而玩上一玩。但因為上一世過得太過辛苦的關係,這一世他也只是想安穩、平凡且悠閒的度過一生罷了。

千世的輪回,早已讓他看淡生死、權勢,身心也由初時的興奮,變成了彼時的疲憊與此時的淡然。

就這樣靜靜的凝望著窗外千篇一律,看多了只會讓人感到乏味的景物,荼靡直至一個溫柔的聲音由背後傳出,方轉頭看向身後。

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笑著示意其說下去,荼靡看向跪於地面的那名侍女。

“公子,國君賞賜了您一件首服。(所謂的首服也稱“頭衣”,指頭上的冠戴服飾,如冕冠等)。”

說完後,伸手拿下了蓋於漆制託盤上印有暗色花紋的綢巾,一個小巧且做工精良的玉冠便露了出來。

因為腳疾的關係,荼靡是輕易不會走出這間屋子的,不過他的那位國君祖父到也並未因此而忘記他。

就像此時這般,他時不時會收到那位國君即興賞給他的東西,而也因腳疾的關係,他不必前去謝恩,只要老老實實的收下這些東西就可以了。

只是把眼眸在那件精美的冠飾掃了一眼,便揚手示意侍女把其收起來,荼靡轉而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靜靜的打量起窗外的景物來。

早已經習慣了自己主子的默不作聲,禦香如同往常那般收起首服,起身小庫走去。

而當她把目光不露痕跡的落在那個幼小的背影上時,平日裏總是閃現出溫柔目光的眼眸,卻隱隱的帶上了抹恐懼。

雖然這抹恐懼轉瞬即逝,但卻不能否認它是真真實實存在過的。

不同於花落,很早以前便是公子荼靡貼身侍女的她,很容易便發現了自己主子的改變,雖然這些改變並不明顯,但卻不能瞞過細心的她。

是什麼時間,那個略顯陰沉的孩子,變成了此時的模樣呢?

是那次高燒過後吧!

那次高燒過後,公子便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變成了此時的模樣。

由懷疑到害怕,她也曾對花落說過,不過,整日把目光放在其它公子身上的花落,卻只笑她多想,因為在花落的眼中,此時的公子與以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既然得不到花落的幫助,便也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其它人知道,最後她只好把目光放在了辟邪的符咒上面。

可是當有一日,她看到公子手中拿著一塊她十分熟悉,並且被她仔細藏了起來的符咒時,她便知道,眼前的公子即使已換了一個人,卻也不是她所能撼動的了。

細心的把那個新賞賜下來的精緻玉冠放於架上,禦香又打量了一圈其它被賞賜下的物品後,方微微的嘆出一口氣來。

這些東西再精緻又如何,還不是被人棄放在這裏。

其實也不怪那個人對這些東西會如此的不屑一顧,而是這些東西真的不適合那個人此時的年紀。

就拿她新放在架子上的那頂玉冠來說吧!想必在那個人實行加冠禮之前,都不會被使用到了!(那時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加冠。)

邊想邊手腳麻利的整理了一下擺放於架子上的物品,禦香又細心的掃去絹帛上的灰塵以後,方轉身向外走去。

“啊!!!”

剛剛轉身便被身後的身影嚇了一跳,禦香驚呼了一聲以後,略帶埋怨道。

“花落你做什麼悶聲不響的站在我身後,真是要嚇死我了!”

不同於禦香的溫柔端莊,花落看起來很是豔麗,即使是同樣的侍女裝,穿在她的身上卻也帶上了抹嫵媚的風情。

沒有理會禦香的埋怨,花落目不轉睛看向擺於架子上的那些東西,隨後,她如同著了魔一般一臉癡迷的向那些東西走去。

先是摸了摸繪有美麗花紋絹帛,然後又碰了碰織有精緻花紋的錦緞,花落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放於盒子內質地優秀的玉簪上面。

“花落你在做什麼?!!”

在花落碰向那些東西的那一刻,臉色便變得難看起來,當花落拿起一隻玉簪往頭上插時,禦香更是蒼白起臉頰怒斥道。

“做什麼?當然是試一試,我戴這只發簪好不好看了!”

沒有理會禦香的怒斥,花落依舊把那只雕成鳥形的玉簪插入了髮髻之中。隨後她又由袖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鏡仔細的打量起來。

因為加了錫與水銀的關係,這面小銅鏡雖不如後世的玻璃鏡那般清晰,但決不渾濁看不清人。(PS:在周代做銅鏡時就會按比例加入錫等東西,而到漢代開始有水銀以後,銅鏡又開始加入水銀,所以銅鏡決對不如我們所想像的那樣看不清容貌,而且那時還造出了放大銅鏡和透光銅鏡。)

而後隨著鏡子的抬起,落花的容貌也在鏡內顯現了出來。

精緻的眉,嫵媚的眼,雪白的皮膚,還有插於頭上的銅簪與後插入的玉簪,這都使花落看起來美麗異常。

很是滿意那只玉簪讓自己的美麗又增加了幾分,花落摸了摸公子威賞給她的瑪瑙耳環後,再次把目光落在了那些或是繪有美麗花紋,或是織有美麗花紋的絹帛上面。

“花落快把玉簪拿下來,這不是你能戴的。”沒想到花落竟會如此的大膽,禦香再次心急的怒斥道。

“呵,禦香不要那麼認真嗎!反正那個小瘸子也不戴,讓我戴戴又如何,更何況這種東西這多得是,即使被我拿走一個,那個小瘸子也不會發現的。”

聽聞禦香的怒斥,只是回頭漫不經心的看了禦香一眼,花落拿起一匹錦鍛在身上比量起來。

“小瘸子?你竟然稱呼公子為……,花落你還想不想活了?”被花落口中那帶有蔑視的稱呼驚出一身冷汗,禦香不再似先前那般流於表面上的怒斥,她厲道。

竟然稱呼那個人為小瘸子,如果被那個人聽到……,想到這裏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禦香的眼中隨之閃現出一抹焦急。

雖然面對眾人時,那人總是裝出一付沉悶的模樣,但她知道那並非是那個人的本質,即使是面對她時的溫柔模樣,也都是那人裝出來的,所以她無法想像,當那個人聽到花落竟稱呼他為小瘸子時會做何反映,不過她所知道的是,那人的怒火定不是她們所能承受的。

“呵,禦香你緊張什麼?又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說的,你以為這個院子中有幾個人像你這般尊重那個小……,好,好,我知道了,公子,公子是吧!”

說話間又拿起了一匹錦鍛往身上比了比,花落並未因為禦香厲聲的怒斥而有所害怕,她依舊漫不經心道。

“你是說,不但你這樣稱呼公子,其它人也……”

第二章

“呵,所以我才說,你這個人真是太過老實了呢!”抽空抬頭看了禦香一眼,花落輕笑一聲過後,再次把目光流連於那些錦鍛上面。

“花落,公子雖然不算受寵,但卻也沒有失寵,所以公子的身體不是我們這些賤籍之人所能評論的,更何況,公子他……”

說到這裏微頓了一下,禦香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給花落知道,但一想到花落會因為她的口無遮攔,而禍及其身時,禦香便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公子他並不如像想像的那般簡單。”

不過可惜的是,她的勸告並未得到花落的重視,反而還因側重點的不同,而引起了花落的憤怒。

“賤籍,賤籍,如果不是賤籍,以我的容貌又怎麼會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女,不過沒關係,我很快便要……”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花落眼中陰鬱的神色隨之也隱於眼底,隨後她有些不耐煩的把禦香向外推去。

“走了,走了,我們該回去了!”

“花落,你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快走吧!”

“花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隼弭此時雖已出現了箸(筷子),但是大部分人還是保留了用手吃飯的習慣。

因為要用手吃飯,所以大家在吃飯之前都會選擇洗手來避去手上的污穢。

不同於普通人洗手,只要找到一處活水,或者拿盆洗洗就完,貴族飯前洗手時伺候的人數有三人之多。

一人拿盤,一人拿匜(YI),一人拿葛巾,由三個人伺候完畢之後,方可跪於榻間食用眼前的美食。

跪坐於榻間,把手伸於外面雕有精緻花紋,內裏還雕有幾條小魚的盤前,荼靡任由禦香手執獸形紋路的匜,把清水淋於自己的手指之上。

輕輕揉搓,直至匜裏面的水消失有三分之一時,方收回手指,荼靡由花落手中接過葛巾,擦乾淨遺留於手指間的水珠。

在接過葛巾的那一刻,便看到了花落插於發間忘記拿下去的玉簪,荼靡微微的挑了挑眉角。

而他的這個動作,也讓跪在一邊的禦香瞬間蒼白起臉頰來。

剛想向荼靡解釋,便被其一個眼神制止了動作,禦香在其示意下,喚來等在外面的侍女們,讓她們擺放好今天荼靡所要食用的餔食。(這個時候的人只吃二餐,早餐叫朝食,晚餐叫餔食,朝食在9-10時間吃,餔食在17-18時間吃。)

先是在荼靡面前擺放好,一個好似小桌子一般的案子,又命人把盛有食物的鼎、鬲(LI)、甗(YAN)等物抬入,放於荼靡不遠處那個好似託盤一般的案子上面。

禦香這才拿起一個柄處雕有獸紋的匕首,在小鼎內割了少許的肉,放到荼靡的面前。

隨後,又在荼靡示意下用碗在鬲內盛了一些粟粥(小米粥),並未動甗內蒸飯的禦香,依次打開了放著各種醃菜與肉醬的豆。(豆乃一種放食物的器具,非大豆也)。

在禦香準備好所有東西的時,便拿起了放於一邊的箸,即使這個世界的人全都用手吃飯,荼靡卻也不想沿襲這個習慣。

因為在外人面前依舊保持著一付不喜說話的沉悶樣子,所以荼靡依如往常那般靜靜的用完了這頓餔食。

而後伴隨著他食用完畢,侍女們也手拿著食器、水器,案子等物退出了這間屋子。

在眾人退去的那一刻,便跪在荼靡的面前,禦香以頭觸地告罪道。

“公子,都是奴婢管教不嚴,才讓花落她動了公子您的東西,我會給予花落最嚴厲的懲罰的。”自己率先要求處罰花落,總比公子命人動手來得好,畢竟自己動手可以讓花落留下一條命來,如果讓公子動手,花落很有可能就……,想到這裏便不敢再想下去,禦香只求眼前的這個人能夠同意她的要求。

與此同時,就好像知道禦香想什麼一般,不同於面對眾人時的沉默,荼靡淡淡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怎麼?你以為我會處罰她嗎?”聲音如黃鸝的歌聲一般婉轉動人,這也是荼靡不常開口說話的原因。

“奴婢不敢妄自猜測公子您的想法。”恐懼早已讓禦香忽略了荼靡那好似黃鸝歌聲一般的聲音,她壓低身體,臉色蒼白開口道。

“噢?你起身回話吧!”

“諾。”

雖然直起身體,但卻依舊不敢把頭抬起,微微低著頭的禦香,等待著荼靡對花落,還有自己的懲罰。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荼靡並未馬上給予她們懲罰,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除了這件事情以外,你還有其它事情想要向我稟報嗎?”

“……,沒有了!”先猶豫了一下,禦香再次俯身回答道。

“噢?沒有了嗎?”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卻並不妨礙禦香聽到,但就是這樣輕輕的聲音卻讓禦香背後冷汗直冒。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不知為何,禦香的心中就是有這樣的想法,隨後她連忙開口道。

“奴婢有事情想要向公子稟報。”

“說吧!”之前之所以這樣問,並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些什麼,完全是因為他看見了禦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所以他才會選擇試探一下的,沒想到,眼前這個名叫禦香的婢女竟然真的有事隱瞞自己

很是好奇究竟是何事,讓禦香想要隱瞞自己的同時,卻會如此的緊張,荼靡微抬手指示意其說下去。

“諾。”口中雖然這樣回答,但卻不知該怎樣開口,禦香欲言又止的看向荼靡。

“公子……,這……”

“只要不是太過份的事情,我便不會追究。”禦香的欲言又止,讓荼靡保證道。

在荼靡出聲的那一刻便放下心來,禦香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雖不會輕易承諾,但一但承諾便不會反悔,所以她這算是得到了最好的承諾了。

“事情是這樣的……”

粗略的把院子裏那些奴婢們,對荼靡不尊重的事情說了一遍,禦香又說了一下花落近段時間的反常和今天下午她那說了一半,有些語音不詳的話語。

“呵,原來是這件事情啊!”邊說邊看了一眼,因為他這句話全身緊繃,神情緊張的禦香,荼靡想了想後開口道。

“院子裏的那些人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去管,隨他們吧!至於花落……,只要她做的不要太過過份,我便不會去追究。”

“謝公子開恩。”

聞聽此言,神情一鬆,禦香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會處罰她們了!

不過,與此同時,她對荼靡的寬容與大度也感到了一絲的吃驚。

不知眼前的這個人的底線在哪里?

希望她不會觸及。

因為她總是覺得,公子之所以會放過她們,完全是因為不在乎罷了!

至於那個觸及他底線的人,禦香無法想像的出那個人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不過她所知道的是,那個人的下場一定會很恐怖就是了!

想到此處,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禦香在其示意下退出了這間屋子,獨留荼靡坐在榻間,手倚小幾靜靜的望向窗外。

因為荼靡已表示並不想深究,所以禦香雖給眾人予嚴厲的警告,但卻並未對他們給予懲罰,這也造成了眾人雖聽到了警告,卻並未禦香的警告放在心中的後果。

而同樣沒有把禦香警告放於心中的花落,則在小庫中又拿走了一對玉制耳環,和一串水晶做的手串。

“公子,公子易求見。”

由外走入跪於荼靡的榻前,不同於眾人面對荼靡時的漫不經心,禦香畢恭畢敬道。

“公子易?沒想到竟然是他,讓他進來吧!”

先是說了一句讓禦香感到莫名其妙的話,荼靡隨後對禦香命令道。

“諾。”

片刻後,由禦香帶入到室內,一個衣著深衣,相貌文雅的男子走入了進來。

與君國國君,還有他的那些兒子們的荒淫無度、無道無德不同,眼前的這個男子就像是一個雅士,讓人眼前一亮。

在荼靡不露痕跡打量著眼前人的同時,公子易也在打量著荼靡,隨後把目光落在荼靡腳上的他,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的憐憫。

這只是一個不到十歲左右的孩子,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孩子卻要承受這種痛苦。

“不知叔叔您找我有何事情?”不同於面對禦香時那付溫柔的模樣,荼靡神情冷淡且陰鬱道。

不過,不似他面目的冷淡與陰鬱,他的聲音就如同剛剛飲完朝露的黃鸝一般,清悅動耳的讓人感到心動。

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很難相處的孩子,會擁有如此美麗的聲音,公子易微微一愣。

“啊?噢,那個……,我想向你……討要一個人。”

本以為這個孩子會如花落所說的那般陰冷暴戾不好相處,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孩子,雖然看起來並不好相處,但卻絕不暴戾,更何況他還擁有一付美麗的嗓子。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卻並未放棄想要得到花落的想法,公子易頓了頓後,還是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何人?”

“你的侍女花落。”

“花落?”

“是的。”

“並非我不想把花落給你,而是她是我的貼身侍女,所以……”

“你有何條件?”不似剛剛那般冷靜,未等荼靡說完公子易便有些心急道。

“條件?也不算條件,你只要跟管事說好,我便答應你。”

“跟管事說好嗎?放心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辦好的。”聞聽此言,微微鬆下一口氣來,公子易神情愉悅的答應道。

“既然如此……,禦香你把花落帶上來吧!”好似沒有看到禦香怔愣的神情般,荼靡命令道。

“諾。”神情雖略顯恍惚,但禦香還是依如荼靡命令的那般退了出去。

第三章

片刻後,花落便被帶了上來。可以看得出,花落之所以會如此快的被帶來,一定是因為她早有準備的關係。

“花落,叔叔想討你過去,不知你的意願如何?”

“我願意。”急切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隨叔叔回去吧!”

說完這句話後,便把頭轉向窗外,顯然荼靡已有送客之意。

沒有錯過荼靡臉上那濃濃的送客之意,目的已經達到的公子易便起身告辭了,而與他一起離開的,當然還有已被送給他的花落。

直至公子易與花落的背影消失在回廊之間,方開口說話,禦香輕喚道。

“公子?”

“……,什麼事情?”收回遠眺窗外的目光,荼靡回視道。

“花落她,她……”

“你究竟想說什麼?”

“請公子您饒恕我的不察,以至於讓花落背主。”跪於地面,以額頭觸地,禦香有些惶恐道。

“噢,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了!

在禦香告訴他花落未說完的那句話時,便已猜到了花落的選擇,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花落竟會選擇公子易,他是該說她聰明好呢?還是該說愚蠢好呢?

聞聽此言,微微的放下心來,禦香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也鬆懈了下來。

既然這個人已這樣說了,那就表示這個人真的不會再追究花落的背主行為了。

也好,這樣也好,花落從此以後,便會過上她想要的那種生活了吧!

想到這裏,竟對花落的選擇帶上了抹羡慕,禦香這一系列的神情,也被荼靡收入眼底。

“呵。”輕笑一聲後,便把眼神投向窗外,荼靡並未把心中所想告訴給禦香知道。

可是他這帶有一抹諷意的笑聲,卻如晴天霹靂一般,讓禦香全身一顫,隨後,她偷偷抬眼看向坐於榻間的荼靡。

這個人為何要這樣笑?他在嘲諷誰?是自己嗎?那他為何要嘲諷自己?是因為她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羡慕嗎?可是他又為何要嘲諷自己的羡慕呢?

想到此處,心中突然燃起一抹勇氣,禦香有些疑惑的輕喚道。“公子?”

“你是在羡慕花落對不對?”

“……,是的。”

“仔細算來,與花落同年的你,也已到待嫁的年紀了呢!”這帶有一絲蒼老的語氣,由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子口中說出是如此的怪異,但不知為何卻並不感突兀。

“公子,奴婢願終身侍奉在公子身邊永不棄主。”聞聽此言,馬上以頭觸地,禦香驚惶道。

“無妨,如果你真如花落一般,我也是不會說什麼的。”

只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偷偷背主罷了,這種事情他還不會放在眼中。其實……又有什麼事情是能夠讓他放於心中的呢?

“奴婢願在此起誓,有生之年永不背主。”沒有因為荼靡那付隨意的口氣便就此作罷,禦香認真的發誓道。

“呵,不必如此。”未曾想眼前這名女子竟然真的想要向自己效忠,荼靡微頓一下後開口道。

“其實你到不必如此羡慕花落,她的未來不見得會如你想像的那般好,說不定你的結局要比她好上許多呢!”依舊是那付漫不經心的語氣,荼靡似笑非笑的看向禦香。

當然前提是,她不會像花落那樣愚蠢。

什麼意思?這個人為什麼要這樣說,什麼叫她的結局要比花落好上許多,難道說……

“公子?”

“怎麼?想不明白嗎?”

“是的,公子!”

“呵,你會羡慕花落,無非是因為她選擇的那個男人是公子易吧!不同於國君其它兒子的無德無能,荒淫無度,公子易不但溫柔文雅英俊,而且還姬妾不多吧!”

“……,是的,公子。”

“如此說來,公子易的確是個好人選,不過可惜的是,他擁有一個強勢的妻子,而且溫柔的另一面則是軟弱呢!”

仔細一想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禦香一下子蒼白起臉頰。

“公子,花落她……”

“如果她再不收斂她的脾氣,等待她的下場想必一定不會太好吧!”

“公子,請你……”

“我是不會把她帶回來的,畢竟這是她的選擇不是嗎?”用一付溫柔的口吻,說出如此冷酷的話語,荼靡那微笑的模樣,讓禦香不由的感到一陣寒冷。

而後,她也終於回想起,眼前的這個人看似溫柔,實則卻是冷酷異常的。而且就像這個人所說的那樣,這是花落的選擇。

“退下去吧!”

“諾。”

剛剛站起身,一樣東西便由懷中掉了出來,看著掉落於地面的那個東西,不同於荼靡的似笑非笑,禦香則再次蒼白起臉頰。

雖然她已決定效忠於眼前的這個人,但是想比於敬重,她對於眼前這個人更多的是懼怕畢竟在面對未知生物時,人類總是心存恐懼的,所以禦香十分害怕眼前這個已不知是被妖,還是鬼替換了的公子。

“把那個東西拿過來讓我看一看。”

指了指落於地面的那個東西,荼靡微笑著命令道。而他那有如黃鸝一般的聲音,也如催命符一般,讓已站起身來的禦香再次跪於地面。

“請公子饒恕我……”

“我沒有想要處罰你,把那個東西拿過來讓我看一看。”

“……諾。”

手指顫抖著把那個掉於地面的小木牌,送到荼靡的手中,禦香轉而再次跪於地面,等待著荼靡的處罰。

早在先前這個人把符咒把玩於掌間的那一刻,她便已知道這種東西,對眼前的這個人是沒有任何的用處,可是她卻依舊用這種東西做為精神寄託,來擺脫心中的恐懼,可是她從沒有想到,這種精神寄託一般的東西會成為她的索命符。

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全身都開始發起抖來,禦香此刻不但大腦一片空白,就連眼睛都已模糊一片。

此時,她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快要死了,她快要死了,她快要死了!她……,等等,那個男人好像在對她說些什麼,是告訴她,她的生命就此結束了嗎?

不,不對,他好像是要她去拿什麼東西!

“……禦香?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在聽,公子。”

“把桃木片,朱砂,還有毛筆拿來。”

“諾。”

心中雖然好奇眼前的這個人為何要她去拿這些東西,禦香卻還是依如其要求的那般,把這些東西拿了過來。

畢恭畢敬的把這些東西送到荼靡的面前,禦香的臉色蒼白依舊,因為她還不知眼前的這個人將要怎樣處罰她。

沒有理會禦香那戰戰兢兢的模樣,荼靡拿起毛筆沾了一點朱砂後,開始在桃木片上畫起奇怪的符號來。

一筆呵成,那看似優雅與神秘的符號,片刻間便顯現於桃木片上,荼靡而後又在桃木片上加了幾筆以後,方把毛筆放於小幾之上。

“給你,這才是真正的驅鬼符,還有不要再去那個道士那裏買任何的東西了。”畢竟從上個符咒到這個符咒,那個道士根本就沒畫正確過。

邊說邊把兩個符咒都遞給禦香,示意其把朱砂和毛筆都收下去的荼靡,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在荼靡把目光投向窗外的那一刻,便知這個人已無意讓她再留在這裏,手拿著朱砂毛筆,還有兩個桃木牌的禦香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在退出屋外的那一刻,便一掃先前的平靜,禦香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手中的桃木牌,在對比了兩張桃木牌上那略微的不同以後,禦香更是把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緊緊閉合著的屋門。

‘這才是真正的驅鬼符。’

這個才是真正的驅鬼符嗎?

垂目看向那塊朱砂還未乾的桃木牌,禦香一向溫順的面容上產生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她一直以為是妖,或者是鬼的那個人竟然會畫真正的驅鬼符?!!

難道說,其實他是……

想到這裏,心中對於荼靡有可能是妖怪和鬼物的恐懼終一掃而空,禦香轉而對荼靡真正的敬畏起來。

說不定她選擇效忠那個人,是她此生最正確的選擇了!

竹子編織成的圍欄,稀稀的繞了半周讓花園分割出來。

因為正值夏末秋初,大批的繁花已隱隱接近於凋零,所以花園內落花一片,已不復盛夏時的繁華。

不過,不同於其它處那付蕭索的模樣,有一片花草長的到十分的繁盛。

綠褐色稀疏葉,好似白雲一般輕柔的花朵,不同於其它花草的花貴,這片花草看似特殊卻又帶上了抹古怪。

坐在圍欄邊上的石墩上,背靠著圍欄的荼靡,把目光投向那片好似白雲一般的花朵上面。

而那片好似白雲一般的花朵,也讓他平靜的雙眸產生了一抹異樣的情緒。

原來這個世界此時已有這種東西了嗎?

就在荼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之時,被藤蔓密密包裹著的圍欄外面,兩個侍女說話的聲音,也依稀的傳了過來。

“……,公子明……,沒想到……。”

“你是說,公子明把那名女子……搶……”

聲音由遠及近,由模糊到清晰,這兩抹清脆的聲音,終讓荼靡回過神來,隨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起她們的閒聊來。

“可不是,不過公子明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不過,我聽說那名女子竟寧死不從,還說……”

第四章

“還說什麼?”

“說她是弼閑將軍的愛妾。”

“弼閑將軍?那是誰?”

“我也不清楚,誰知道是哪個國家的將軍。”

說到這裏,這個話題便終止了下來,那倆名侍女轉而聊起最近得到的賞錢逐漸遠行了。

不同於那兩名侍女的毫不在意,聞聽此言的荼靡到微挑了一下眉角,不過,也只是微挑了一下眉角而已,荼靡便恢復成為平日裏那付平淡的模樣。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公子……”慌亂的神情在找到荼靡的那一刻便平靜了下來,禦香來到荼靡的身邊輕聲喚道。

“你去私下打聽一下,公子易最近又抓了什麼人回來,那個女人是何種身份。”並未因為禦香的到來,而收回遠眺的目光,荼靡想了想後說道。

然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再次命令道。

“再弄些那種植物的種子。”

“公子是說白疊子嗎?”

“是。”

“諾。”

雖然性格溫柔,但能成為公子身邊的首席貼身侍女,禦香還是有些能力的,所以不出一個星期禦香就把荼靡交待給她的事情全都辦妥了。

坐在榻上斜倚著小幾,荼靡把目光放於不遠處的燭臺上面,靜靜的聽著禦香打聽來的消息。

“你是說,那個女人是在公子明出外遊玩時劫掠過來的?”

“是的,公子。”

“那個女人的身份呢?”

“她很有可能便是弼閑將軍的愛妾,不過……”

“不過?”終於把眼眸由燭臺上收回,荼靡轉眸看向禦香。

“經過與她們的接觸,我感覺同被劫掠來的很可能還有其它人,而且這個人的身份要比那位弼閑將軍愛妾的身份還要高。”

“公子明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看樣子好像並不知情。”

“是嗎?你不用繼續查下去了!”

說話間,把一個一直放於小幾上的木盒推給禦香,荼靡繼續道。

“把這個拿走,然後你再去小庫選擇一些貴重且小巧的珠寶,明天一早便離開這裏!”

“公子,你……”聞聽此言,神情一驚,禦香略顯慌亂的看向荼靡。

他是在趕她走嗎?

為什麼要趕他走?

難道是因為她做了什麼讓公子不滿的事情嗎?

不對,事情一定不會如此的簡單,她究竟忽略了什麼?

對了,她是在把那則消息告訴給公子知道後,公子才命令她離開這裏的。

也就是說,問題出在被公子明劫掠回來的那幾個人的身上了?

那又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公子竟對她下了如此命令呢?

想到這裏便不再想下去,不想就此離開的禦香難得的大膽了一次。

“望公子解惑。”

“噢,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這個國家就要快滅亡了,所以你還是趁這個國家還沒有滅亡之前先行離開吧!”

微笑著說出上述話語,仿佛一個國家的滅亡,就如同朝陽初升這般平常簡單,但就是這樣一句話語卻讓禦香驚駭的跌坐於地面。

公子剛剛說了什麼?

這個國家就快要滅亡了嗎?

未對荼靡所說的這句話產生絲毫的懷疑,禦香竟第一時間便相信荼靡所說的一切。

怎,怎麼會?

君國雖然並非是一個強大的國家,但即使是她這樣身份的人卻也知道,這是一個安全的國家,它怎麼會馬上就要滅亡了呢?

心中再有懷疑,卻也依舊相信荼靡所說的一切。因為禦香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並不喜妄語,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真的會滅亡。

“望公子解惑。”

臉色蒼白,全身都在微微的顫抖,禦香努力平息下自己心中的恐懼,以頭觸地向荼靡哀求道。

“你是想知道這個國家為何會滅亡嗎?”

“是的。”

“公子明所劫掠回來的那幾個人……”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多言,荼靡微笑著看向禦香等待著她的反映。

就如同荼靡所期待的那般,禦香很快便有了反映,她顧不得身份,猛然抬頭看向荼靡。

“沒錯,就如同你猜測的那般。”

“公子,她們是……?”

對於弼閑將軍她並不熟悉,可是公子卻說問題出在那幾個女人的身上,也就是說,問題其實出現在,那個同被抓來的神秘人的身上了?

“弼閑將軍你可能並不熟悉,但有一個人你一定聽說過,那就是飛戈將軍。”

“飛戈將軍?!!!”

“沒錯,就是他,弼閑將軍就是他手下的一員大將。”

“可是,可是……”

“呵,沒錯,他們當然不會因為一個女人來滅一個國家,但是戰亂已起,又有哪個國家能夠獨自逍遙,戰火燃燒到這裏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公子明提前把一個最恰當的理由送給人家罷了!”

所以這個因家馬上就會滅亡了?

沒錯,是啊,滅亡,因為飛戈將軍還有一個稱號那就是屠城將軍,也就是說除非他們大打城門迎接這位飛戈將軍,要不然等待他們的即將是屠城。

經荼靡一解釋,便把這其中的原由想了個透徹,禦香就如同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軟到在地面之上。

“嗯,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情好了!公子明所劫掠過來的那幾名女子之中,很有可能有那位飛戈將軍的姬妾,甚至是愛妾,也就是說即使君國國君大打城門,那位將軍很有可能也是會屠城的。”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猜測罷了,說不定那日這位將軍會因為心情好的關係,而放過他們呢?

“公子如果我們這就把這則消息告訴給國君……”

話未說完,便被荼靡似笑非笑的神情,嚇出一身冷汗,禦香突然想起,眼前的這個人雖貴為神祇,但平日裏卻又是何其的冷漠,他之所以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完全是因為她近段時間的乖巧與聽話吧!

心思一轉,便知荼靡已無意插手這件事情,禦香暗暗的思考著怎樣才能讓更多人知道,以至於讓他們逃過這一劫。

與此同時,就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荼靡清脆好似雀鳴一般的聲音中,加入了一絲的冷漠。

“明天一早你便離開,即使不走也不要回來了!還有不要告訴其它人這件事情是我告訴你的。”

他才不會理會她究竟是想要離開,還是想要留下來呢!

他只是不喜歡惹麻煩上身罷了,哪怕那個麻煩會讓他僥倖逃過一劫,但又有誰會知道他最不懼怕的便是死亡呢!

聞聽此言,神色一驚,心中的急切有如被冷水潑了盆般,瞬間冷卻了下來。而後,陷入沉思之中的禦香很快便想明白,荼靡之所以會拋棄她的原因。

是了,她想要救人的想法沒錯,可是又有誰會相信,他們的國家即將要毀於一旦呢?

通知國君?

通知國君的確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可惜的是,即使身為婢女的她都知道,他們的國君並不是一個好國君。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這樣做的結果很有可能會讓公子身陷險境。

身陷大義與忠誠兩難境地,禦香可謂是左右為難,而那個讓她陷入為難境地的人,卻宛如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輕聲命令道。

“你退下去吧!”

“諾。”

重新跪於荼靡面前,認認真真的行了一個叩拜禮,禦香這才起身離去。

她知道這一別,很有可能便是永別,說不定她這輩子都無法再看見公子了!

而她的未來又在何方呢?

是如公子所言,明天一早就離開?

還是留下來讓更多人躲過這一劫呢?

直至禦香離開這間屋子,方把眼眸由窗外轉回屋內,退去唇邊微笑的荼靡神情淡漠而冰冷。

人類啊,總是如此的傲慢,認為自己可以拯救一切,可是他們卻總是忘記,收穫的同時,卻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有時卻又並不是他們所願付出的。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多久了?

大概已有三年了吧!

其實他還是很滿意此時的生活的,不過看樣子他悠閒的生活就要到此結束了!

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呢?

是換一個世界?

還是說,離開王室這種事非之地呢?

不管如何,這兩種生活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的不同,唯一的不同便是他要繼續下去,還是從頭開始吧!

天色漸漸隱於黑暗之中,可是誰又會知道,這片大地即將染上血腥之色呢!

第五章

那幾人在荼靡詢問之初便已被劫掠來有一星期之久,而後不出三日,黑壓壓的騎兵與步騎便兵臨城下,而這突如其來的攻勢,也讓整時裏沉湎於酒色之中的君國國君大驚失色。

想要就此投降,但卻也知道,眼前的這隊人馬,或許會因為他們的投降而放過民眾,卻並不會因此而放過王室,也就是說,等待王室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怎麼辦?

戰?還是逃走?

隨著對方的步步緊逼,人性的醜陋也終是顯露了出來。

有埋怨公子明,準備交出公子明的,也有主張國君趁亂逃走的,甚至還有些大臣已考慮起怎樣背叛他們的主子,以至於讓自己逃過一劫來。

爭論不休,虛弱的抵抗,不斷死去與逃走的士兵,讓只會酒色的國君與只會諂媚的大臣們大驚失色。

而後,不在矜持的眾人,紛紛捲起自己所能拿走的金銀珠寶與愛妾,像無頭蒼蠅一般去尋找自己的活路了!

上行下效,上面的退卻與逃跑,又怎會使軍心凝聚?

所以不出一日若大的城郭便就此淪陷,而那些意志堅毅,頑強抵抗的將領,也因城郭大量的淪陷,有如螳臂當車般消失在歷史的車輪之下。

長驅直入,有如無人之境,隨著眾騎兵與步兵的進入——屠殺也開始了!

哀叫不絕,血流成河,沾染了血色的暗色盔甲,有如幽冥裏的黑騎士一般,瞬間便讓眼前這座城郭陷入地獄之中。

依如往常那般坐在榻上,斜倚著小幾靜靜的打量著窗,那慌亂的腳步聲與叫嚷聲,絲毫未對其產生任何的干擾,而其冷漠好似深淵一般的眼眸,也未因此產生任何的動搖與漣漪。

奔跑聲與叫嚷聲終變成尖叫,那種淒曆的尖叫聲,如劃破黎明的鳴笛一般,讓本就混亂的環境,又增加了一分緊張氣氛。

可是坐於窗邊的身影,卻好似沒有聽到般,依舊望向窗外,靜靜的打量著窗外永恆不變的景物。

隨著時間推移,混亂聲與尖叫聲終消失不見,但接下來的來的安靜,卻又讓人不由的感到一陣心慌和毛骨悚然。

不過,這些都未能影響坐於榻間的身影,他寧靜的身影,就有如矗立於山峰之巔的頑石,如此的特立獨行,卻又與自然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咚,咚,咚

由遠而近,這不知明的咚咚聲,在打破寧靜的同時,卻也讓這本就寂靜空間,加入了一絲沉重之感。而暴風驟雨前的寧靜,總是如此的緊揪人的心弦,讓人不由的產生緊張之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咚咚聲終於停止了下來,但緊接著的拉門聲,則讓本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身材高大而壯碩,身披重甲,頭盔下露出的半張臉頰,也被一把大鬍子遮蓋的嚴實,而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眸,則有神與犀利的讓膽小之人都不敢與其對視。

在這個男人或者說是將軍出現的那一刻,便回頭掃了他一眼,荼靡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男人手裏拿著的頭顱上面。

君國國君——他那名義上的祖父,果然也未能逃脫嗎?

死相還真是悲慘啊!

沒有尖叫,沒有驚慌,荼靡冷靜而淡漠的模樣,讓眼前的那位將軍微挑了一下眉角,隨後他如同扔垃圾一樣,隨手把那顆頭顱一扔,便抬腿向荼靡走去。

“柔姬是你什麼人?”用粗糙的手指抬起荼靡的下巴,仔細的打量了一下他的容貌,飛戈將軍頓了頓後,詢問道。

“柔姬?……,噢,柔姬,她是我的母親。”

並未理會那只抬著自己下巴的粗糙手指,荼靡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後,方想起這個男人口中的柔姬,正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不過可惜的是,早在他未穿來之前,這個孩子三歲之時那個女人便已經死去了。

“那你的父親呢?”在問這句話時,不知為何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厭惡的情緒,飛戈將軍冷聲詢問道。

“父親是君國國君長子——公子澤。”聲音平穩,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一個普通人一般,荼靡淡聲道。

“公子澤?呵!”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飛戈將軍冷笑一聲後,再次詢問道。

“你的母親此時在哪里?”

“死了。”

“死了?”

“死了。”

“既然如此,你便下去陪她吧,省著她寂寞。”說到寂寞兩字時,臉上浮現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但怎奈因為有鬍鬚遮蓋的原因,所以他這抹笑容也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並未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小孩子就心慈手軟,飛戈將軍手持銅劍,用力向其胸口刺了過去。

血花飛濺,深衣瞬間被染成紅色,帶有一絲灼熱的疼痛感,由其胸口蔓延開來,並直至襲遍荼靡的全身。

即使胸口處的巨疼並非是常人所能忍耐的,卻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痛苦之色,荼靡漆黑好似深淵的眼眸,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飛戈將軍。

沒有仇恨,沒有痛苦,也沒有怨恨,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做過任何事情一般,荼靡冷靜且淡漠的神情,讓飛戈將軍不露痕跡的挑了挑眉角,隨後他開口道。

“哼,還真是命大啊!好吧,我不會再補上一劍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僥倖逃過一劫的話,以後我們再相遇時,我也不會再動你了。可你就此死去了,也不要怪我,怪就怪你的命不好,會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吧!”

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留念的轉身向外走去,而後,不一會兒,那位飛戈將軍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在那位飛戈將軍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便艱難的抬起手指,在身上的幾處穴位上按了幾下,荼靡強支撐起身體,身形緩慢的向偏房走去。

本就有一隻腳落有殘疾,雖說沒有殘疾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但如果讓他像正常人那樣還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此時已身負重傷,雖他有精神支持下去,但不代表他的身體會如同他的精神那般讓他支撐下去。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平日裏不出幾分鐘就能走到的地方,荼靡今日竟走了幾十分鐘。而後拿到藥盒的他,便跌坐在地面再也起不來了。

先是由盒內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陶罐,由裏面倒出幾顆藥丸吃下肚後,荼靡又弄出一些灰褐的藥膏塗抹到胸口的傷口處。

別看這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但卻已消耗了荼靡全部的體力。體力與血液的流失,讓他已沒有精力再回到臥室了,所以他乾脆席地而臥就此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當太陽再一次升入天空時,荼靡終於醒了過來。而後無視身上寒氣的他,緩緩的坐起身體,由懷中拿出一個豁了一個口子的銅牌。

如果不是這塊銅牌正好覆於他的胸口,而那把銅劍又碰巧落於銅牌邊緣的話,想必這具身體在那時便會因為刺中心臟而死去了吧!

不過,既然這個國家已經滅亡,而做為通行證的這塊銅牌,想必也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想到這裏,把那塊銅牌隨手往地面上一扔,荼靡用力支撐起身體,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這間房間。

依舊未回臥室,而是向小庫走去,進入小庫之中的荼磨,嘴角勾出了一抹諷刺的笑意。

他記得很清楚,來到他這個院子中的只有那位飛戈將軍一人,而那位將軍殺完他後就離開了,也就是說這裏之所以會一片狼藉,完全是自己人弄出來的。

怎麼?死到臨頭還不忘貪婪嗎?竟然打起他們主人的主意來了。

不過,想必那些貪婪的侍從們,沒有走出王宮便被殺死了吧!畢竟那位將軍下的命令可是屠城啊!更何況他們還是王宮裏的人。

目光並未在那些散亂於地的東西上面停留多久,荼靡轉身向小庫角落處走了過去。

用力拉開一個箱子,卻因傷口的原因拉了幾次才把箱子真正的挪開。荼靡由箱下露出的一個小坑內,拿出了一套衣服。

粗麻做的衣服,這件衣服不但做工粗糙,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陳舊,不過這正是荼靡想要的東西。

身處於亂世之中,穿著華麗的衣服逃走,這簡直像是在昭告眾人他是個貴族,所以快來搶他吧!

早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初,當得知這個世界已處於亂世之時,便為自己準備了這些東西。但讓荼靡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這麼快就用上這些東西。

利落的脫下身上的深衣,又用散落於地面裝飾華麗的匕首,割了一些細絹纏於胸口,荼靡隨後穿上了那件看起來要比他的身形大上了許多的衣服。

穿完衣服後,又由小坑內拿出一雙草鞋穿於腳上,荼靡很是慶倖此時的時節是初秋,而非冬天,要不然等待他的將會是何其的辛苦。

心中這樣想,手上卻未有任何的停頓,荼靡很快便把那雙草鞋給穿到了腳上。不過,他卻並未就此離開,而是又有小坑內拿出了一個袋子。

一些空首布(鏟形幣),一些刀幣,還有一些圓幣。

一些珍珠,一些寶石,還有一條象牙珠串成的手串和一條琥珀珠穿成的手串。

被荼靡拿出的那個袋子看起來雖小,卻裝了不少的東西。

把那些珍珠,寶石,象牙手串,琥珀手串還有少量的空首布與刀幣,分別放於衣服內早已縫在各處的袋子裏,荼靡又把剩餘的空首布,刀幣還有圓幣,放回到先前的袋子內,並裝入早已準備好的包裹裏。

隨後又在地面隨意的撿了幾塊玉飾放入到包裹內,荼靡這才離開小庫,去偏房內拿了少許的藥丸與藥膏。

沒有停留,沒有懷念,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荼靡毫無留念的離開了這個他已生活了三年之久的院落。

恐懼,怨恨與驚慌,最後都化成了猙獰。

這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斷裂的肢體,還有那蔓延的血色,都是荼靡走出院落後,所看到的情景。

沒有憐憫,沒有害怕,空氣裏濃重的血腥味,也未能讓荼靡那雙平靜的眼中產生任何的漣漪。他依舊拖著那只落有殘疾的左腳,微喘著向馬棚走去。

因為所住的院落太過偏僻的關係,所以走了許久也未能到達目的地,荼靡的身體也再次被疲乏所傾襲,無奈他只好選擇了一處還算乾淨的臺階坐了下來。

明媚陽光傾瀉而下,那如薄如蟬翼的陽光雖然美麗,卻怎樣也無法掩飾這滿地血色與蒼涼。

只是一掃便收回了目光,不過片刻後,荼靡像是發現了什麼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一具屍體。

早已不符以前的豔麗,那蒼白的臉色和暗淡與粗糙的手指,都證明她的生活並不美好。

耳朵與手上依舊戴著她曾從他這裏偷偷拿走的那些東西,不過卻並未看到玉簪,想必這樣東西早已不復存在了吧!

第六章

沒想到時至兩年多,他竟能再次看到她,雖然她此時已是一具屍體,不過這也算是另一種重逢了吧!

既然花落的屍體在這裏,那也就是說這裏是公子易的住所吧!

想到這裏,轉眸向四下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看到公子易,還有他的那位夫人與一位美麗女子的屍體。

當初那所謂情深愛戀也比不過時間的推移嗎?

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兩年,這個男人的身邊竟已有了新人。

呵,真是諷刺啊!

不知花落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畢竟她精挑細選的男人,竟也是這種人。

不,說不定還不如公子明他們呢,要知道霸王似公子明他們,可從未懼怕過他們的夫人呢!

片刻後,見自己的呼吸已趨於平穩,腳踝也不再酸軟無力,荼靡便再次站起身向目的地走去。

如天空中那一朵朵的雲朵,看起來蓬鬆而柔軟,白色的絨花隨風輕輕搖曳,它們嫋娜的身姿也瞬間吸引住了荼靡的目光。

這裏也有那種植物嗎?

前幾天他到是讓禦香為他弄了些這種名為白疊子,後世又稱為棉花的種子(大早以前並沒有棉花,棉花據說是外來品,剛開始人們種時也拿它當成花來種,並取名白疊子)。

不過因為今天走的太過匆忙的關係,他並未把那些種子帶出來。雖然以後想起來時不至於懊悔,但還是會讓他覺得可惜的。

想到這裏便不再停留,荼靡走到那片名為白疊子,又名棉花的植物前,摘了少許的棉鈴放於包裹內。等一切都弄好以後,又一次向馬棚走去,荼靡這次未再停留,而是一口氣走到了馬棚前。

既然是戰亂時期,熟知用兵之道的將領們又怎會捨棄馬匹,所以不出荼靡意料的是,這裏的馬匹全都被帶走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雖這裏的馬匹全都被那位飛戈將軍給帶走了,但是角落處的草垛裏,竟還臥了一隻毛色醬黑的小毛驢。

不似馬匹那般強壯威武,但這只看起來個頭很小的毛驢,到很是符合荼靡的心意。

轉身由馬棚內拿出一條韁繩,在那只小毛驢的頭部系了幾下,荼靡又把包裹搭在那頭小毛驢的身上以後,方就著它臥著的姿勢坐了上去。

好似能理解荼靡想要做什麼一般,荼靡剛剛坐到那頭小毛驢的背上,那頭小毛驢便站了起來。

而後,它依如荼靡要求的那般,向王宮後角門處走去。

如王宮一樣淒慘,而且因為人數過多的關係,整座城郭就如同地獄一般,讓人不由的膽寒心顫。

無視殘留下的那些人的恫哭,仇恨與茫然,荼靡騎著小毛驢踏著由血鋪成的道路,向城外走去。

沒有選擇大路,而是選了一條人煙較少的小路,荼靡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遇見搶匪。

這到不是因為他很有自信搶匪不會搶劫他,而是那些搶匪又怎會不知道,最近君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可以搶劫富商,平民,但是以他們這群烏合之眾的實力,又怎能與軍隊抗衡,所以短時間內,至少在飛戈將軍離開君國以前,那群劫匪都會老實一陣了。

頂著髒髒的頭髮,滿是污垢的臉頰,荼靡穿著灰突突的衣服,行走於山間小路間。

雖沒如乞丐那樣邋遢,但是他的這身裝扮卻還是讓他安全了不少,至少在偶遇路人時,沒有人過多的去注意這個穿著平凡、風塵僕僕的小孩子。

野花微見凋零,殘敗的臥於地面,並未枯萎的野草到顯得欣欣向榮,枝頭偶見的嫩果雖未成熟,但看起來卻著實讓人感到討喜。

並未理會沿路的風景,只是由包袱內拿出一塊面餅啃了兩口,荼靡盯著小毛驢的兩隻耳朵靜靜的發著呆。

就在這時,情況突變,剛剛還安穩行走在路間的小毛驢,此時竟慌不擇路的狂奔起來。

橫衝直撞,被蜜蜂蟄疼的小毛驢,就這樣帶著荼靡消失在了一條羊腸小路的盡頭。

在小毛驢發狂的那一刻,便俯身抱住了小毛驢的脖子,差一點兒被小毛驢甩到地面的荼靡,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胸口處緩緩浮現出的疼痛,都讓他手上力氣正在逐漸的消失,隨後他已無法再像剛開始那般,緊緊的抱住小毛驢的脖子不放了。

又是一記猛烈的蹦跳,力量終於用盡的荼靡就這樣被甩到了地面之上,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的頭正好撞在了一顆大樹上。

昏昏沉沉,滿身疼痛,眩暈感與乾渴感傾襲著荼靡的神經。

努力睜開雙眼乾澀的四下望去,雜亂低矮的房梁,還有略顯焦黑的牆壁,都讓荼靡不露痕跡的挑了挑眉角。

他這是又穿了嗎?看樣子他這回穿的可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啊!

試圖抬起手臂,但怎奈過於酸軟的手臂,並不聽從他的命令,所以荼靡努力了許久,也未能看到自己的手指。

“孩子你醒了?身體可否還有不舒服的地方?”伴隨著這抹蒼老的聲音,一張好似放皺了的橘子皮般的老臉,出現在荼靡面前。

不似聲音與臉頰那般蒼老,眼前的這名老人擁有一雙有神的眼睛,而且雖然看似破爛,但他穿的是道服吧!

只是一掃,便知眼前的這名老人不是什麼普通人,荼靡淡淡的向其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嗯,那就好,沒想到那幅藥竟然真的管用。”像是想到了什麼般陷入沉思之中,那名老道喃喃自語道。

對老道竟拿自己試藥並無惡感,荼靡用終於不再酸軟的手臂,摸了摸額頭與胸部。

噢?竟然還是那具身體,他並沒有穿越嗎?

對於自己未能再次穿越並不在意,荼靡只是抬眸看向那個老道的同時詢問道。

“這是哪里?”

如黃鶯低啼一般婉轉動人,荼靡的聲音讓那個剛剛由沉思之中解脫出來的老道,微微一愣。

“還真是動聽的聲音啊!啊?你問我這是哪里?這裏是東顯村,你是被東顯村的村民撿回的。好了,既然你已經醒了,我也該回去了!噢,對了,忘記說了,你的衣服與包裹都放在那裏,還有這裏是村長家。”

指了指炕尾處那個放有衣服與包裹的竹制小案,老道小心翼翼的捧起一個玉制小瓶,笑呵呵的離開了這間屋子。

眼神只是在那個玉制小瓶上一掃,便重新恢復成為剛剛醒來的模樣,荼靡並未理會他的包裹,還有那件價值很是昂貴的衣服有沒有丟。

東顯村,這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住家的小村子。

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這個村子就有如世外桃源一般,不但依舊保持著淳樸的民風,也從未被外面的亂世所干擾過。

有如一個收緊了瓶口,肚容很大的瓶子。

東顯村一面臨湖,三面環山。

只有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由東面那群山之間蔓延開來,通往東顯村,這也是東顯村想要到達外面唯一的通道。

站在院子中,凝望四周好似高聳入雲的群山,這裏仿佛避世一般的環境,讓荼靡很是滿意。

留在這裏過完這輩子,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啊!

轉眸看向由外走入進來的老丈,荼靡淡淡的向其露出一抹微笑,而他這抹好似梨花般溫柔淡雅的微笑,也讓老丈微微一愣。

不管何時,這個孩子的微笑,總是能夠讓人不由的失神。

到不是說這個孩子有多麼的漂亮,而是這個孩子身上的氣質,那不是別人所能模仿得來的,那是仿佛沉浸了千年的淡漠與優雅,就如同神祗一般,讓人不由的崇拜的同時,卻也感到遙不可及。

“村長,您回來了!”聲音清脆婉轉,荼靡的聲音也再次讓那位老村長微微的閃了一下神。

“公子,您的身體已經可以下地嗎?”把石鋤隨意的往院子一放,那位老村長摸了摸鬍子後,笑聲道。

“是的,已經無礙了,不過既然我已是落難之人,村長您就不必再稱呼我為公子,還是叫我荼靡好了!”

“好,好,好,不過荼靡你的身體剛好,還是不要在外面久站的好,畢竟現在已是初秋,天氣已有些涼了!”

“無礙的村長,整日躺在炕上骨頭都有些酥了,所以想出來走走。”說到這裏微頓了一下,荼靡再次開口道。

“村長我有一個請求,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見荼靡執意不願回到屋內,村長指了指院子中的石凳,示意他坐下來說。

“事情是這樣的,想必村長您已經知道山谷之外,已是亂世了吧!”

雖然東顯村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但並不代表他們會信息封閉,他們會定時派人出去看一看,而他就是那個被派到外面的人給撿回來的。

“嗯,略有耳聞。”摸了摸鬍鬚,村長笑眯眯道。

“那想必村長您已經知道,續嵐國、緋國、高國等國之後,君國也滅亡了。”無視村長那付老狐狸的模樣,荼靡繼續微笑道。

“噢?君國也已滅亡了嗎?”裝出一付剛剛知曉的模樣,村長一臉驚訝道。

“是的,當然我想要說的並不是這個。”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村長那依如先前那般不為所動的模樣,荼靡又道。

“亂世雖然會民不聊生,但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許多英雄就是在這樣一個時代孕育而生的。”

這次村長沒有再說話,而是笑眯眯看向荼靡,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第七章

“雖然這個亂世給了人許多的機遇,可是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喜歡,而且比起機遇,我更加喜歡的是寧靜的生活。”

“可是我到覺得,以公子的能力想要謀得天下並不是什麼問題。”

這位村長果然沒有想要留下自己嗎?

僅憑對方的這句話,便已確定了心中所想,荼靡神色不變的微笑道。

“但是我已厭倦了爭權奪勢。”絲毫不覺得自己頂著一張正太的面孔,說出這些話是多麼的怪異,荼靡轉而把眸子投向遠方。

不同於面對禦香時,是因為她的發現才不再隱藏,荼靡直接對那位老村長顯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公子您已經下定決心了嗎?”見荼靡的神情竟如此的堅定,不似先前那般隨意,老村長猶豫過後以後,神色認真道。

“是的,我已下定決心了。”

下定決心隱居於此,並且悠閒的過完這一世。

“既然如此,好吧,希望你能喜歡這種封閉且平淡的生活。”重新恢復為先前處事不驚的模樣,老村長笑聲道。

並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老村長只是深切的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孩子,並不像是一人會食言而肥之人,所以他才如此爽快的答應了他的要求。

裝做不知荼靡曾經的身份,老村長欣然同意荼靡就此落戶於東顯村。

“我想我會喜歡的。”笑著點了點頭後,荼靡又道。“不知東顯村是否還有空屋?”

“有是有,不過因為靠近山角的關係,那間屋子不但遠離田地,也遠離村落,而且又因臨近湖邊的關係,那裏比較潮濕,所以我怕你會住不慣。不如這樣吧,你先在我家裏住下來,等我找人幫你造好房子以後,你再搬過去怎麼樣?”

“不了,那處房子很適合我。”離村子不遠也不近,那處地方剛剛好,雖然因為臨近湖泊的關係,有可能會有些潮濕,但是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

“那好吧,我這就派人幫你把那處屋子收拾出來,至於你想什麼時間搬進去,你自己決定吧!”

“謝謝你村長。”

“哈哈哈,不用謝,不用謝,只要你永遠記得今天所說的就行了!”沒有野心,也沒有復仇之心就好,只要他的存在不會危及他們的村子,他到不介意收留他成為他們村子中的一員。

“當然,我會信守今日的承諾的。”

位於山角處離湖很近的斜坡上,茅草牆壁,土夯牆壁的屋子,雖遠不及君國的宮殿,但卻勝在清雅淡然。

一個正廳,左右兩間臥室,還有兩個小偏間和一個倉庫,這棟房子在東顯村來說,已算是一處很大的房子了,只不過因為遠離田地,還有處於湖邊的關係,所以才會被閒置了下來。

站在前院看了一圈後,荼靡又穿過正廳在後院看了一圈,荼靡這才拖著左腳走回到村長的身邊。

“怎麼樣滿意嗎?”如不是這裏離田地、村子有些遠,而且還緊臨湖邊的關係,這樣的房子又怎麼會閒置這麼久呢?

“很不錯。”只是淺淡的向村長露出一抹微笑,荼靡點頭道。

他的確很滿意這裏,這裏正是他想要安然度過這這一生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你還有什麼其它的要求嗎?”

不管荼靡的思想有多麼的成熟,也不管他的背景究竟如何,他此時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一個相貌還算不錯,很得老人家喜歡的孩子,所以老村長很是和藹的詢問道。

見老村長這樣詢問,便也就沒有客氣,畢竟有許多的事情是他這樣的身體做不了的。

“村長,你也看到了,我的身體並不允許我做過於勞累的活計。”

固守於山谷之中自給自足,這樣遠離戰火的生活對於村民來說固然很好,但對於身體殘疾,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的荼靡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不可能下地種田,也不可能上山打獵,既然如此,他平日裏又該吃什麼呢?

或許純樸的村民會給他送一些食物,但這並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的確。”順著荼靡的目光,看了一眼他的左腳,老村長認同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種狀況獨自生活的確是一個難題,但他也看得出,眼前的這個孩子並不想與人生活在一起,要不然他也不會挑選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做落角點了!

“不如這樣,平日裏我讓村民為你送一些吧,反正你也吃不了多少,而他們的餘糧也很充足。”

或許就是因為深處於深山的關係,他們這裏到不曾遇見過什麼嚴重的災害,所以別看他們村子小,但是每一家都有餘糧,而這個孩子心的擔心,其實在他們眼中並不算是什麼大的問題。

“村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無法接受這種不勞而獲的行為。”

就像他先前說過的那樣,淳樸的村民們固然不會介意多養他一個人,但是時間久了呢?又或是莊稼欠收,連他們自己也吃不飽的時候呢?他不覺得到那時,這個村子裏的所有人也會像此時這般心無芥蒂的收養他!

“既然如此,那就說說你自己的想法吧!”

呵呵,不勞而獲嗎?這個小傢伙的自尊心到是滿強的嗎!不過,對此他到並不感到反感,畢竟這個孩子雖然可愛,但他們沒有贍養其一生的義務不是嗎?

沒有貴族的傲慢,很快便放下了自己的身份,荼靡這看似擁有很強自尊的行為,卻讓老村長瞬間便對其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與此同時,沒有說話,只是把隨身攜帶著的包裹打開來,荼靡由包裹內拿出了一個小袋子,而他這一連串的動作也讓老村長的眼神閃了閃。

“我知道身處於亂世之中,出行將會加倍困難,所以這也算是我對村子的一點兒心意。”把手中的袋子向前一遞,荼靡微笑道。

並未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之感,反而還把自己融入到了村子之中,荼靡的這番話,讓老村長心中那微微浮現起的一絲不悅也一掃而空。

是啊,他們雖然可以自給自足,但是去外面歷練卻是需要用錢的。以前他們可以用糧食,或者是絲綢來換,可就像是那個孩子說的那般,外面已是亂世,他們的那些東西又換得了什麼呢?

不再出去?

這到是一個好辦法,但是不出去就意味著封閉,這並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畢竟他可不想百年之後,他們子孫因此而單純到極點。

到那時,只要一出現外來者,想必等待著他們村子的極有可能便是毀滅吧!

從不覺得自己所處的這個村子會如神仙之地一般,永不會有外來者,所以老村長並未矯情,很快的便接過了荼靡手中的那個袋子。

空首布,刀幣,還有一些圓幣,但這些都不抵那塊玉佩來得讓老村長感到吃驚。

是的,就是吃驚。

玉,並不是普通人有所能佩戴的起的,而且由這玉的成色來看,這絕對是一塊好玉。

如此說來,眼前的這個孩子果真是王族啊!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面上卻未露出分毫,老村長小心翼翼收起那塊玉佩的同時,暗下定決心道。

如不到情非得已之時,他決不動用這塊玉佩。

在老村長收下那塊玉佩與銅錢之時,便知其已同意用這種方法做為交換,荼靡微笑道。

“在今後的日子裏,就請村長您多加照顧了!”

“當然,畢竟你已是我東顯村的一員了嗎!哈哈哈哈。”

因為那時棉花並不被眾人所知,所以平民平日裏穿著的衣服是葛與麻織成的,而貴族則穿著著絲綢與絹帛所做成的衣服。

東顯村雖然種桑養蠶,但是因為要勞作的關係,村民平日裏穿著的衣服並非是絲綢,而是耐穿的葛與麻。

所以入鄉隨俗的荼靡,雖收老村長送來的一匹絲綢,卻依舊穿著著由葛與麻所製成的衣服。

穿雖是葛麻,食卻是稻米與麥子。

未曾想,這樣一個小村子所食用的東西,竟是稻米與麥子這種貴族才吃得起的食物。

當然村民在食用稻米與麥子的間或,他們也會食用一些普通平民才會食用的粟(也就是小米)、黍(專指一種子實叫黍子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其子實煮熟後有粘性,可以釀酒、做糕等。)與菽(豆子的總稱),而又因坐落在山腳下,湖泊邊的關係,魚肉到也不缺。

甚至在初春,盛夏,秋實之際,他們還會采些野菜與蘑菇做為一日三餐的佐食。所以總得來說,東顯村雖然很小,但生活水平卻並不差。

由低矮的炕上坐起身,荼靡拿起放於枕邊的衣服穿好以後,下地向臥室外走去。

不似王宮裏面四周掛有沙幔的榻,平民一般使用的都是那種低矮的炕。

半膝高左右,由泥土壘搭而成,炕的一頭連接著外廳的爐灶,只要外廳的爐灶燒火,那內臥的炕就會變熱。

不過這種炕雖好,卻也有幾個明顯的缺點,那就是如果燒的時間過長,那炕頭的位置便會很烤人,而這種炕的使用時間也只是短短的兩年,如果兩年不整修,那這種炕很可能就會塌掉,所以隔一般時間,這種炕就要重壘一次,以保證其能繼續使用。

走出臥室與大廳,拖著木鞋向外走去,荼靡很是慶倖這棟房子的院子裏,竟擁有一個水井,要不然以他的身體去湖邊挑水,還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啊!

站在井邊打上來一桶水,並倒入到陶盆內,荼靡蹲下身子,用盆內的水洗了洗臉。

因為沒有後世的香皂與洗面乳,所以荼靡只是用清水洗了洗臉後,便站起身來。

隨後又打上一桶水倒入到一個小陶罐內漱了一下口,荼靡拿起另一個已裝滿水的大陶罐向廳內走去。

大廳寬敞而整潔,左右倆邊各有一個爐灶連接著左右的臥室,當然除了這兩個爐灶以外,大廳的正中央還放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好似一個正方形的桌子,但正中央卻有一個開口,而這個開口不大也不好,剛巧能放下一個陶罐。

是的,就是陶罐。

把手中陶罐內的水注入到,那個好似桌子一般正中央所放著陶罐中,荼靡又由放有柴火的地方,拿了一些柴火放入到了那張奇怪的桌子下。

點燃桌下的柴火,加熱陶罐裏的水,荼靡坐在放於桌子邊的石塊上,就著沸水涮起麵條來。

原來這張看似奇怪的桌子,其實竟也是一個小形的爐灶,一個用於涮鍋的爐灶,只不過,這張涮鍋桌涮的是正餐,而非是羊肉之類的火鍋罷了。

第八章

因為此時沒有炒菜這一說,所以這時候的人,更多的吃的是燉菜與醬菜。

不同於王宮裏用鼎燉肉,用鬲等物做小米粥等飯食,普通人更多的是像荼靡此時這般,坐在這種奇怪的桌子面前吃飯,因為這樣做不但便捷,吃起來也十分的熱乎。

當然,除了食用麵條等飯食時會用到此物以外,普通人也會用正常的爐灶做些小米粥,或者燉些難得的肉類做為餐食。

不想那麼麻煩,所以荼靡在住入的那一天,便開始這樣吃飯了。

有時會在陶鍋里加些肉,有時會加些菜,但總得來說,他一直在吃涮麵條。並不是沒有小米與大米,只是食過山珍海味的他,即使是眾人眼中的高級食品,在他口中卻也有如垃圾一般,既然食用的都是垃圾,何不怎麼便捷怎麼來呢!

不緊不慢的吃了多半碗的麵條,感到已有些飽的荼靡,熄了桌下的火焰以後,收起碗筷,拿起陶鍋向井邊走去。

打上來半桶井水,仔細的洗了洗陶碗與陶鍋,因為沒有油的關係,碗與鍋很快便洗乾淨了。

沒有碗櫃與櫥櫃,只是把陶碗與陶鍋放回到桌子上,用麻巾擦乾淨手的荼靡,推開大廳的後門,向後院走去。

只比前院略小一些,因為沒有人處理的關係,後院內不但雜草叢生,還帶有一絲殘敗破舊之意。

不過,不同於院內荒涼的景象,後院角落處的一株蜿蜒而上的植物,到讓人眼前一亮。

褐色的藤蔓,綠色好似楓葉一般的葉子,還有墜於藤蔓間一串小小的有如小米顆一般的果實,眼前的這株植物竟是一棵野葡萄樹。

多食用桃,李,杏等水果,葡萄這時並不被人所熟知,因此葡萄樹此時多生於野外,並且也沒有後世的飽滿與甜香。

站在葡萄樹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小小且青澀的果實,荼靡在心中計算了一下,葡萄成熟的時間。

其實喜愛甜食的荼靡,並不太喜歡這種酸酸的野葡萄,不過采些野葡萄用於釀造葡萄酒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心中默默的做了一下規劃,荼靡決定並不剷除這株野葡萄,而是等它果實成熟以後用其釀酒。

只在葡萄樹前站了片刻,便轉身向另一個角落處走去,荼靡拉來了隱於草叢中的一塊木板。

當木板被掀開的那一刻,一個黝黑的洞穴便顯露了出來,荼靡站在洞口處向下看了看。

這是他前段時間發現的,不過這處洞口並不是什麼藏寶處的洞口,而是一處地窖。而且因為腳有殘疾的關係,荼靡時至今日也不知這處地窖有多深。

並不著急知道眼前的這個地窖有多深,荼靡只是站在地窖入口處,打量了幾眼以後,便轉身向回走去。

站在地窖入口處,他總能感到一絲涼意,難道這不是地窖,而是冰窖?不過即使是冰窖,時隔這麼久,裏面也不會有冰了吧!又怎麼會有涼意呢?這真是太奇怪了!

一邊思索,一邊走回大廳,荼靡又由大廳向前院走去。

不同於後院,前院的雜草處理的到十分的乾淨,又因為沒有種植任何東西的關係,前院此時看起來十分的光禿。

站立在院中,沒有理會四周那光禿的景象,也沒勞心勞力的想要去種些什麼,荼靡挑目望向不遠處名為霧橋的湖泊。

這棟房子雖緊臨湖泊,但距離那個名為霧橋的湖泊,其實還是有一段的距離,要走上一個距離不算遠的斜坡方能到達。

不過,因為湖泊的地勢比較低的關係,荼靡只要站在院中,便能看到那有如鏡面一般平靜,卻又有如大海一般一望無際的湖泊。

也曾問過村長湖的另一頭是什麼樣子,但是即使是在村子裏住了快要一輩子的老村長,卻也不知道湖的另一頭究竟是什麼樣子。

據說大早以前,他們村子裏的人,曾因為好奇探詢過湖的另一邊究竟是樣子,但因為走了許久也達到不了對岸的關係,便就此放棄了,而這件事情也因此而不了了知,所以時至今日,村子裏的人也不知道湖的對岸究竟是什麼樣子。

把填了麻絮的墊子,放於井邊不遠處好似椅子一般的大石頭上面,荼靡坐於墊子之上靜靜的凝望起,那片波光粼粼好像是撒了金沙的水晶鏡一般的湖水。

因為已入秋的關係,陽光已不像夏天那般熾熱,帶有一絲暖意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顯得暖洋洋的。

不知坐了多久,只知太陽已有些偏西,回過神的荼靡,看了一眼天際邊已顯橙紅的陽光以後,便起身向屋內走去。不過,還未等他走到門口,院門推開的聲音便讓他留住了腳步。

停下腳步,回身看向院門處,村長與一個大約十五六歲,身材略顯強壯,但臉頰到有些稚嫩的少年,出現在了荼靡的眼前。

“村長?”

他不是前天剛剛來過嗎?今天怎麼又來了?而且他已把自己所能用到的東西都送過來了吧?

心中雖有疑問,但面上卻未露出分毫,荼靡隨後把村長,還有他身後的那名少年給讓入到了院子中。

“今天他們入山獵到了一頭野豬,所以我給你送些野豬肉來。”說話間,把手中用草繩吊著的野豬肉遞給荼靡,老村長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村子西面的樹林邊便有口鹽井,如果鹽用完了的話,就到那裏取吧!噢,對了,這是我的小孫子,以後如非重要的事情,就由他代替我來找你了。”指了指站於他身後的那名少年,老村長抬手摸了摸鬍子後,笑聲道。

“那今後就麻煩大哥了!”即使是個少年,但身體的年紀卻也比他年長許多,所以他到不介意稱那名少年為一聲大哥。

“啊,不,不麻煩。”不同於荼靡的‘厚臉皮’,那名少年靦腆的答應了一聲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荼靡了。

沒想到那名少年竟會如此的靦腆,荼靡看向他的目光隨之也加入了一絲的真誠。對於他這個老人家來說,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靦腆之中又帶有一絲純真的孩子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這是緋娘給你做的襖衣,天氣漸漸的冷了,總是穿單衣可不成。”

又與荼靡交談了幾句以後,方回頭示意自己的孫子,把裝有祅衣的包裹遞給荼靡,老村長這才帶著孫子離開了荼靡他們家。

走在回去的路上,雙手背在身後的老村長,沉默了許久以後突然開口道。

“看過那孩子以後,你有什麼感覺?”

“唉?我嗎?嗯,總覺他不像是一個普通人,就好像,就好像傳說中的神仙一樣,還好像,還好像父親所說的外面的那些貴人一樣,我,我有些說不好。”微微一愣以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臉頰,老村長的孫子一邊回想一邊開口道。

貴氣,清雅,淡漠,即使那個孩子隱藏的在好,卻也無法掩蓋其骨子裏的華貴與清雅,這也是當初他一見到那個孩子,便隱約猜到其身份和不想留下他的原因。

金龍怎會是池中之物,即使落入泥間,卻也無法遮蓋其華貴的身份。

“季曇,你的感覺不錯,那個孩子的確不是普通人,如果有空的話就多跟他接觸一下吧!你一定會從他的身上學到,即使走出這裏也覺不到的東西的。”

“是,祖父。”

與此同時,另一邊。

解開包裹,展開包裹內的衣服,荼靡摸了摸那嶄新的衣料後,又看了看那密實的針角。

那位村長真是有心了,竟然只用了短短的幾天,便讓人給他趕出這麼多的衣祅來。

因為並不知棉花的實用行,這個時代的人所穿的冬衣,除了在夾層放有絲絮的祅以外,就是窮人所穿的用動物的毛所織成的褐衣了。

而由這襖的衣料與做工來看,那位村長對他真的滿好的。

只是看了幾眼,便把這幾件襖衣放入到了竹編的箱子內,荼靡轉身走出了臥室,是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處於山水環抱之間,雖沒有繁華的建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熱鬧的市場,但是這樣清靜的日子,到也不失雅趣與悠閒。

伸手掐下一朵棉桃,放入竹子編的扁筐內,荼靡轉頭望向站於過道間的季曇。

靦腆,純真,但卻又不失穩重。眼前的這個孩子,雖然單純,但卻並不似白紙一般無法浸染任何雜色的純白。

這也是荼靡對他會比別人好的原因,當然這其中也有,與這個孩子接觸最多這個原因的存在。

“你是說,村長已同意你去外面歷練了?”

時間如同流星一般,轉瞬即逝。轉眼間,他來到這個村子竟已有兩年之久了,而他的這個身體也已有十二歲了!雖距離成年還有一段的距離,但卻已不再是垂髫小童了。

“是的,祖父已同意,我與兄長同行。”

兩年的時間,已讓眼前的這個少年脫去了稚嫩,與他截然相反的健壯身體,也在證明著這個少年已接近成年。

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裝有棉花的扁筐,荼靡轉身向屋內走去。

見荼靡聽完他的回答以後,便轉身向屋內走去,以為他生氣了的季曇,神情緊張的伸出手指。

有心解釋卻又不敢向前,眼睜睜看著其離去的季曇,有些懊惱的低下頭。

“原來你在這裏啊!”片刻後,由屋內走了出來,向院子望瞭望的荼靡,在看見季曇後有些奇怪的走了過來。

平日裏,他不總是喜歡跟在自己的身後嗎?今天怎麼傻站在這裏,不跟自己進去?

“唉,你沒有生我的氣嗎?”聞聽此言,驀然抬起頭看向荼靡,一掃先前懊惱的季曇,眼露欣喜道。

“生氣?為什麼我要生氣?”更加奇怪的看了季曇一眼,荼靡示意其把手指伸出來。

聽話的把手指伸到荼靡的面前,季曇向荼靡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

原來小靡沒有生氣啊!太好了,嘿嘿嘿。

“給你。”邊說邊把兩顆珠子放到季曇的手心,荼靡繼續道。

“我想你們已由村長那裏聽說了,此時外面已天下大亂,雖諸侯並起,但卻以參國最強,而且參國也已有了統一天下之勢,所以你們此行除了參國以外,所到其它各國都不會太安全,而這兩顆珍珠你就留在手中以備不時之需吧!”

並未阻攔季曇離開,只是把兩顆龍眼大小的珍珠放於季曇的手中,荼靡微笑道。

此時出外歷練雖然危險,但卻不失是一個機緣,畢竟只有在亂世之時,人們才會知道什麼是戰爭,什麼又是顛沛流離不是嗎?

第九章

“這,這怎麼可以?”被手中那大如龍眼的珠子嚇了一跳,季曇結巴道。

隨後,他推拒的把那兩顆珠子向荼靡手中回塞了過去。

“那不如這樣,你幫我買些東西怎麼樣?”見季曇不肯收那兩顆珠子,荼靡想了想後,微笑道。

“什麼東西?”

“嗯,大概是這個樣子的東西,這個最好是銅做的,而這個嗎,不管是銅,還是玉做的都可以。”在地面畫出了一個煙袋鍋和煙嘴的模樣,荼靡笑看向季曇。

“好的,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並買回來的。”仔細的看了看,荼靡畫於地面的那兩樣東西,季曇回了荼靡一個傻呼呼的笑容以後,點頭道。

“呵,我想你是找不到這倆樣東西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應該是沒有人會賣這倆樣東西的。”因為這個世界的這個時候,可沒有煙草這種東西,所以也就沒有用於抽煙的用具了。

“啊!!那可怎麼辦?!!!”微微一愣後,季曇略顯焦急道。

“你出去以後,找銅匠與制玉師傅,幫我定做一個吧!”東西雖然小巧,但對於銅匠與制玉師傅來說,這到是一件很簡單的活計。

聞聽此言,不再似剛剛那般焦急,季曇眼睛一亮,隨後他大力保證道。

“沒問題,我一定會幫你把你要的那些東西給帶回來的。”

“既然如此,那就拜託了!”

“等等,等等,小靡你先別走,這兩樣東西應該用不了這麼多的錢吧!所以……”邊說邊把那兩顆珠子的其中一顆再次推回荼靡的手中。

這個孩子還真是固執啊!

看著手中的那顆珠子,荼靡微嘆了一聲後,微笑道。

“也好,不過有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這兩樣東西我並不急著要,所以,你們什麼時間帶給我都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

伴隨著季曇的離去,荼靡的生活並未發生多大的變化,他依舊是早早的起來,吃下多半碗的麵條,等把屋子收拾妥當以後,如果身體允許,就去村子四周的森林裏逛一逛,如果身體不允許,就坐在院子裏發呆。

坐在由季曇按照他說的幫他做的石凳上面,手拄著也是由季曇按照他所說的,幫他做的石桌上面,荼靡依如往常那般,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湖面上面。

靜如鏡面,不起一絲波瀾,那片湖藍色的湖泊,就宛如鑲嵌在森林中的藍寶石一般,讓人目眩神移。

收回遠眺的目光,揉了揉微腫的左腳,荼靡輕嘆了一聲。

時過兩年,他的腳卻依舊與以前沒有任何的不同,只要一走長路,便會像此時這般疼痛難忍。

拿起放於石桌上面自製的膏藥,在腳踝處厚厚的塗了一層,當微冷的感覺浸入皮膚,並帶走那絲疼熱之感時,荼靡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看樣子,短時間內,他又無法再去山腳下的那片森林了!

不過,不去也無妨,畢竟他又由那片樹林之中,找到了自己曾經很是熟悉的東西。

瑞香狼毒

多年生草本,叢生,高20-50釐米,頭狀花序,花根系大,吸水能力強,能夠適應乾旱寒冷的氣候,生命力強,周圍草本植物很難與之抗爭。

性味:辛,溫;有毒。

功能與主治:清熱解毒,消腫,瀉炎症,止潰瘍,祛腐生肌,熬膏內服用於癘病,癤癰,瘰癘;外用治頑癬,潰瘍。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是藏紙製作原料之一。

沒錯,沒錯,就是紙,在這個普遍使用竹簡,少數使用絲絹,紙張還沒有被發明出來的時代,他竟然在那片森林裏找到了,可以製造藏紙的原料。

在找到瑞香狼毒的那一瞬間,也很是奇怪,為什麼長在平原或者高原上的瑞香狼香,會出現在這片森林中。

讓荼靡更加奇怪的是,這片森林物種的豐富,玲瓏草,清檀樹,茶樹,水木茄果,還有顛桃葉。

按理說,這些植物是不應該長在同一片地域之中。但奇怪就奇怪在,這些植物雖在森林裏所處的區域不同,但卻真真實實的長在這片山脈之中了。

也曾找季曇探詢過自己心中的疑問,但怎奈季曇連這些植物都認不全,更不要說,知道這些植物為什麼會長在一處了。

不過,老妖怪就是老妖怪,曾在許多地方呆過的荼靡,連比這更奇怪的事情都看到過,更別說,只是一些植物長在一起罷了,所以他很快便把這種現象歸結成為,這個世界所特有的特點上面了。

等腳踝處,腫脹熱疼的感覺全部消失以後,方站起身,向晾曬於院子中的植物走去,荼靡拿一株瑞香狼毒,並捏了捏他粗大的根部以後,認真的回想起,用瑞香狼毒制做紙張還需要什麼其它原料來。

雖然原料很多,但是以荼靡一個人的能力,想要在一天之內,制做出許多紙張來,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個星期過去以後,荼靡也不過制做出了五十張左右,由瑞香狼毒做為原料所做出來的紙張。(據說,如果是成手的話,一個人一天內做二十張右左的藏紙是不成問題的,所以一個星期之內做出五十張左右,看起來好像很多,其實卻一點兒也不多。)

掃了一眼,晾曬於院子中,放有一層薄薄紙漿的架子,荼靡繼續採摘起棉桃來。

從未想過,要把種植棉花和造紙技術推廣開來,荼靡如同種花兒一般的養著,這些對於後世的紡織業來說極為重要的植物,而瑞香狼毒所做出來的珍貴紙張,也被荼靡上廁所用了。

是的,比起紙張用來寫字和作畫的作用,荼靡更看重的是他另一種實用作用。而即使過了千萬年,穿越了許多世,他卻依舊無法適應上廁所時沒有紙的生活。

所幸的是,他這個院子來的人不多,而來的這些人也只當他在種一種名貴的花,和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要不然,得知真相的眾人,一定會為他這敗家的行為捶胸頓足。

提起手中的扁筐,把這最後一筐的棉花,放入臥室內的大袋子內,看著並排擺放於牆角處的那兩個大袋子,荼靡微微的挑了挑眉角。

沒想到經過兩年的時間,他竟已攢了這麼多的棉花了啊!

雖然他並不介意在冬天時穿獸皮做的襖,或者是穿夾有絲絮的襖和獸毛織成的褐,但是,既然已攢了這麼多的棉花了,那今年冬天就做兩件放有棉花的襖吧!

邊想邊透過木制的窗棱看了一眼偏西的日頭,荼靡走出屋子,向放有紙漿的支架走去。

先是用指甲蓋摳起一個邊角看了看,見紙漿已完全被曬乾的荼靡,輕輕一扯,便把一張已經做好的紙張,由模具內給拉了出來,

並未因為紙張稀少便心存珍惜,荼靡等把所有晾曬好的紙張都弄出來以後,便順著窗戶把這幾張上好的紙張給扔到了屋內的炕上。而後,規整了一下木架子的他,轉身進入屋廳做今天的晚飯去。

正值盛夏,而又因為民風淳樸的關係,荼靡除了關好院門與屋子的大門以外,臥室門與窗戶,都因為通風的關係而沒有關合。

輕煙繚繞,緩緩燃燒著的驅蟲草,發出淡淡的幽香,由屋內擴散開來。

而夜的降臨,也讓萬物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只有那不知疲倦的蟲兒,依舊愉快的鳴叫著。

炕上鋪著手編的草席,身上蓋著薄被,荼靡輕淺的喘息聲,在黑暗之中依稀可聞。

因為外面是滿月的關係,雖整間屋子大部分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但由窗外傾瀉而入的月光,卻讓荼靡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就在這時,突然睜開了雙眼,荼靡掃了一眼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掌以後,抬目望向站於自己炕前的那個身影。

因為是背對著月光的關係,那個人的面目隱於黑暗之中並不可見,不過,不同於他隱於黑暗之中的臉頰,他那雙眼眸卻有如狼眼一般,依稀散發出攝人的光芒。

對那雙隱隱帶有一絲犀利的眼眸,感到了一絲的熟悉,荼靡再次抬眸凝向那雙眼睛。

“原來是你,哼,果然沒死嗎?”

先是對荼靡不驚不慌的行為,感到了一絲的吃驚,然後像是辨認出什麼般,那個黑影冷笑了一聲。

果然沒死?

在這個世界之中,會對他說出這句話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那位被稱為屠城將軍的飛戈將軍,難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那位飛戈將軍?

是了,難怪他會覺得這雙眼眸有些熟悉。

不過,此時應該正在外面征戰的飛戈將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要知道他所處的這個村莊,並不是什麼臨近都城的小村子,而是確確實實的是桃源鄉啊!

因為嘴唇被那位飛戈將軍捂著,而他本身也不是一個多事之人,所以,那些疑問只是在荼靡心中一轉,便被其給拋之腦後沒有再想了。

至始至終都冷靜如常,沒有因為自己家裏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而驚慌,也沒有因為‘陌生人’的身份而有所害怕,荼靡神情淡漠的閉上了眼睛。

未曾想荼靡竟然不叫也不嚷,甚至最後見他不動竟還閉上了雙眼,那位飛戈將軍微挑了一下眉角以後,便鬆開了捂在荼靡嘴唇上的手指。

在那位飛戈將軍鬆開手指的那一刻,便重新睜開眼睛,荼靡看了一眼那位飛戈將軍略顯狼狽的身形以後,便起身下地,向不遠處的櫃子走去。

剛走兩步,便被人用力的給拉回到了炕上,被那位飛戈將軍壓在炕上,並死死掐住脖子的荼靡,依舊淡漠如初。

“……。”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掐住荼靡的脖子不放,那位飛戈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冷意與凶意。

“……。”同樣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荼靡只是神情淡漠的直視向那位飛戈將軍的雙眼。

“說話。”掐了許久也未見荼靡說話,或者是露出痛苦神色,如不是他那漲紅之後,又開始泛青的臉頰,飛戈還以為自己手下的力道並不重呢!

“哧呼……,說什麼?”開口之前,先是用力的喘息了一下,荼靡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般,帶了一抹力竭之意,而他那宛如黃鸝一般的聲音,也帶上了抹堵意。

“剛剛你想要做什麼?”邊說邊鬆開了手指,已不似剛剛那般兇狠的那位飛戈將軍,坐直身體詢問道。

“拿藥。”說完這兩字以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般,荼靡再次開口道。

“放心吧,這裏除了我這一戶以外,再也沒有別的住家了,而且村子離我這裏還有一段的距離,所以即使我大聲呼喊,他們也不會發現的,而以你的身手,我也逃不掉不是嗎?”

第十章

終於想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剛剛為何會在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的兇狠,荼靡為其輕聲解釋著。

也知道荼靡說的是實話,飛戈在心中諷笑了一聲自己的草木皆兵以後,起身命令道。

“去把藥給我拿過來。”

沒有因為那位飛戈將軍命令的語氣而心生不快,荼靡再一次起身下地,向不遠處的櫃子走去。

借由月光從櫃子裏拿出了兩個陶罐,荼靡把其中一個陶罐放到那位飛戈將軍身邊以後,便打開了另一個陶罐往自己的脖子上塗抹起藥膏來。

皮膚比孩童還要柔嫩,不出意外,荼靡的脖頸處已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手印。

無法看到自己脖子處的印跡,但卻可以想像得出那裏將會是何其的淒慘,荼靡在心中微嘆了一聲。

看樣子,短時間內,他都要在脖子這裏做些掩飾了。

“把你手中的藥膏拿給我。”對荼靡拿給他的藥膏視而不見,反而去搶荼靡手中的藥膏,那位飛戈將軍再次開口命令道。

“?”

噢,原來如此,是怕自己下毒嗎?

只是一想,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荼靡好脾氣的把手中的藥膏,放到了那位飛戈將軍的身邊。

隨後並未上前去幫忙,而是選擇了一處離那位飛戈將軍比較遠的地方坐了下來,荼靡轉而把目光投向窗外,凝望起皓月當空的夜空來。

沒有如普通人那般驚慌失措,害怕顫抖,也沒有如好心人那般細心照顧,體貼入微,荼靡不冷也不熱的態度,讓那位飛戈將軍微挑了一下眉角。

剛剛看這個孩子給他拿藥的舉動,他還以為這個孩子跟他母親一樣,是個善良到連小動物都不忍去傷害的人呢!(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聖母。)

也對,他怎麼忘記了!當初他試圖殺掉這個孩子時,這個孩子在面對死亡之時,都是一付冷漠到冷酷的模樣呢!

一個對自己都是如此冷漠,乃至冷酷的人,對待其它人時又怎會熱情呢!

邊想邊拿起放於手邊的陶罐,那位飛戈將軍把陶罐裏的藥膏塗抹於傷口之上的同時,卻也不忘暗暗的打量起荼靡來。

大概在十一二歲左右,因為還是孩童的關係,眼前這個孩子的臉頰隱約的還帶了抹嬰兒肥,不過即使如此,卻也無法掩飾其較好的容貌。

而且相比於他那不算頂級,卻也算是上等的容貌,他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氣質,卻有如陳釀的美酒一樣,讓人不由的沉醉其中。

清淡,優雅,華貴。

明明是一身普通的衣著,明明年紀不過總角,但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孩子的那一刻,他的腦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現了這幾個詞。

可是這個孩子再清雅華貴,卻也掩飾不了骨子裏所透露出的冷漠,而且,讓他更加不喜歡的是這個孩子的眼睛。

雖然這個孩子的眼神至始至終都是那般的清冷無波,與他母親柔姬溫柔似水的眼神沒有任何相同之處,但是那相同的眼形卻讓他不由的想起柔姬,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女人。

想到這裏,放下了手中的陶罐,那位飛戈將軍轉眸望向荼靡的同時,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

在那位飛戈將軍看向荼靡的那一刻,就好像是有所感覺一般,也回眸望向了那位飛戈將軍,掃了一眼其背後傷口的荼靡輕聲詢問道。

“需要我的幫助嗎?”

“並不需要。”即使自己無法觸及背後的傷口,卻也沒有要求荼靡幫自己上藥,那位飛戈將軍冷硬的回答道。

見那位飛戈將軍並不需要自己的幫助,便沒有熱情的強要幫助那位飛戈將軍處理其背後的傷口,荼靡繼續道。

“院子中有井,外廳內的櫃子裏有麵條。”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也就不插手你的事情了,不管是你想擦洗自己的身體,還是想要吃飯什麼,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而後,不再理會那位飛戈將軍,荼靡重新躺回炕上,並閉上了雙眼。

與此同時,帶有一絲提防的看著荼靡重新躺回炕上,並閉上了眼睛,那位飛戈將軍直至荼靡陷入沉睡之中的喘息聲傳出來,方轉身向外走去。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

因為昨夜睡得太晚的關係,荼靡並未如往常那般早早的便清醒了過來,他是時至辰時之初(早上7時正至上午9時正)時,方睜開眼睛。

有些遲鈍的望著房梁發著呆,許久以後,荼靡這才眨了眨眼睛坐了起來。

並未把昨夜所發生的事情放入心中,荼靡一邊穿著衣服,一邊仔細的思考著今日將要做的事情。

他的腳已經有些好了,鹽也沒有多少了,那今天他就去村子裏拿些鹽回來吧!

主意一定,便不再猶豫,穿好衣服的荼靡下地向臥室外走去。

剛剛走入大廳,便因站於廳中的那個人影而停下了腳步,荼靡微愣了一下後,便繼續向放有陶盆的地方走去。

那個男人竟然沒有走?

他還以為以那個男人謹慎的性子,在他處理好傷口的那一刻,便就此離開了呢!

沒有向其詢問為何沒有離開,也沒有懼怕對方竟留了下來,荼靡只是向其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以後,便拿著陶盆向屋外走去。

沒想到荼靡竟會如此淡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存在,那位飛戈將軍望著荼靡的背影微挑了一下眉角。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人冷漠到有些殘忍的性格,但他還是吃驚,眼前這個總角之齡的孩童,竟會如此的處事不驚,就好像他是一個歷盡滄桑的老人,而非一個孩童一般。

想到這裏,深沉的眸子又幽暗了許多,對於荼靡的‘怪異’這位飛戈將軍不是不懷疑,但相對於荼靡的怪異,他此時更加關心的是自心的問題,所以對於荼靡的‘怪異’,他也只是一想,就給拋之到腦後了。

清晨的井水總是帶有一絲涼意,被這清涼的水一激,荼靡混沌的神經頓時清醒了許多。

站起身,任由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到下顎,並最終滴落到地面,荼靡一邊眺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邊在心中暗忖道。

看樣子,直至那位飛戈將軍離開之前,他都無法再去村子了,畢竟,為了防上他給他招惹麻煩,那位飛戈將軍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就這樣相安無事,或者說是互不干涉的生活了一起,荼靡並為因為那位飛戈將軍的存在,而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而那位飛戈將軍除非迫不得已,也下意識的忽略了荼靡的存在。

緩慢卻又飛快,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這樣如同流水一般轉瞬即逝,那位飛戈將軍身上的傷口,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好了七八。

這天清晨,如往常那般,荼靡早早的便醒了過來,但四周的寂靜無聲卻讓他不露痕跡的挑了挑眉角。

這是走了嗎?

沒有絲毫心急之色,荼靡依舊慢吞吞的穿著衣服,並慢吞吞的下地出屋。

而後就如同荼靡所感覺的那般,這棟房子之內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一絲的人氣了!

站在外廳內,抬眸掃了一眼,房梁上那少了許多的臘肉,荼靡依如往常那般拿起陶盆出外洗漱去了。

既然那個男人已經走了,那今天就去村子拿些鹽,並去林子裏看一看吧!

並未因為自己的生活之中多出一個人而煩惱,也未因為這個人的離去而感到失落,荼靡依舊過著平淡,甚至是有些乏味的日子。至少他在感到厭煩之前,他都會如此悠閒而乏味的繼續生活下去的。

離那位飛戈將軍的離去已有兩個月之久了,荼靡除了時不時的會去村子和林子裏逛一逛以外,更多的時間是呆在自己的院子中足不出戶。

而兩個月的時間,也讓盛夏悄悄的染上了抹涼意,秋到了!

因為積了許多,已不再種植棉花的荼靡,改把生長於林子裏的一些植物,種植於自己的院子之中。

彎下身子,摘下一顆已團成球狀的玲瓏草,荼靡把其放於竹編的簸箕之中後,又開始尋找起新的已成熟了的玲瓏草來。

因為成熟的並不多,只是摘了淺淺的一簸箕,荼靡隨後把簸箕放於牆下,開始曬晾起這些玲瓏草來。

“小靡。”

就在荼靡想要把前天曬的那些,已經曬乾了的玲瓏草收起來時,一抹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後傳了出來。

站起身的同時,轉身望向身後,那個很是熟悉,但卻又像是成熟了許多的身影,讓荼靡露出一抹淡笑。

“季曇,你回來了!”

因為正值中午,所以荼靡與季曇也就未進入屋內,而是坐入到院子之中的石桌前,聊了起來。

笑呵呵的跟荼靡說著自己這幾個月的經歷,季曇說得最多的還是自己在這幾個月之中所見的趣事。

深知已是亂世的外面,並不如季曇所說的這般安定與趣味,見季曇不說,荼靡也就沒有向其詢問,畢竟外面如何,已與他沒有任何的干係了。

“啊,對了,我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邊說邊由衣服內拿出一個綢布包,季曇把這個綢布包放到桌面上的同時,向荼靡的方向推了推。

“小靡你看一看,這個做的跟你說的是不是一樣?你是不是喜歡?”

在季曇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了放於桌面的綢布包,荼靡打開綢布包之後,望向了包於綢布之中的東西。

整個煙袋鍋被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牡丹欲開非開的花心,則正好被做成了煙袋口。因為是全銅制,所以泛著金屬光澤的煙袋鍋,就如同一朵金色牡丹一般,讓人見之難望。

看著手中那好似工藝品的煙袋鍋,荼靡淡淡的勾起了嘴角,這在工業發達的未來,也算是一件難得的藝術品了。

看完煙袋鍋後又拿起了放於綢布之上的煙袋嘴,翠綠色好似水滴一般的煙袋嘴,讓荼靡微微的驚訝了一下。

第十一章

在這個普遍使用玉器的時代,他竟然能夠看到上等玻璃種翡翠,這怎能不讓他吃驚!

與此同時,不同於荼靡的吃驚,在荼靡拿起煙袋嘴的那一刻,季曇便露出了一抹懊惱的神色,隨後,他開口道。

“對不起,小靡,沒能幫你弄到玉制的……”

“不,沒關係,比起那些青玉與白玉,我更喜歡這個。”

是的,相對於玉,他更加喜歡翡翠,而且由為喜歡那種綠得好似一泓泉水的翡翠,所以他很是滿意季曇所幫他買回的這個煙袋嘴。

“真的嗎?”

有些不相信,荼靡會喜歡這種非玉,但卻綠得好似一汪水一般的石頭,季曇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當然,而且這也是玉,只不過,不同於你看到的那些軟玉,這是硬玉罷了!”

把手中沒有一絲花紋,但綠得喜人的煙袋嘴把玩了片刻後,方放回到桌面之上,荼靡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向季曇詢問道。

“你著急回去嗎?”

“到是不急。”

“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我去竹林去看一看吧!”

很是奇怪荼靡為何突然想去竹林,但季曇還是答應了下來。

跟在荼靡身後,看著他把那兩樣東西揣入懷中,季曇習慣性的由荼靡手中,接過了那把並不算重的砍刀。

早已習慣了季曇這搶著幫忙的行為,荼靡也就順其意的把砍刀放入到了季曇的手中。

離荼靡的家並不遠,只要延著小路走不到二十分鐘的距離,便來到了竹林之中。

而後,站於竹林之中的荼靡,按著煙袋鍋與煙袋嘴頸口的寬度,尋找起合適的竹子來。

看起來容易,但真要找到合適的竹子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荼靡與季曇找了許久以後,也未能找到合適的竹子。

並不著急,當然也因為自己的腳踝不能太過勞累的關係,許久不見自己所要之物的荼靡,便與季曇一起坐在大石頭上休息起來。

“小靡這是剩下的錢,給你。”

剛剛一直沒有來得急說,終於找到空閒的季曇由腰間的掛袋裏拿出了一個麻布包,遞到荼靡的面前。

看了一眼季曇手中很是厚實的麻布包,荼靡並未接過,而是再次開口道。

“不用給我了,你把這剩下的錢都交給村長吧,我想你爺爺會知道怎樣處理的。”

既然他已經決定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個村子裏了,那這些錢對於他來說就沒有任何的用處,既然沒有用處,那還不如交給那位老村長,並順便換一些對於他來說有用的東西。

“那好吧!”

聞聽此言,重新把麻布包放於腰間的袋子裏,季曇點頭道。

因為自從荼靡來到這個村子,季曇便跟隨在自己祖父的身邊,所以對於荼靡的狀況,季曇還是滿瞭解的,理所當然的,對於荼靡的這個決定,他猶豫也沒有猶豫的便同意了。

“小靡,你先在這裏坐著,我去幫你找竹子。”

“也好。”說話間,把煙袋鍋與煙袋嘴都交到了季曇的手中,荼靡點頭道。

由荼靡手中接過煙袋鍋與煙袋嘴後,便細心的收了起來,季曇又向荼靡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以後,方向竹林深處走去。

片刻後,由竹林內走了出來,季曇的手中多出了一根細細的竹子。

“小靡,你看,我找到了!”一股腦的把竹子與煙袋鍋、煙袋嘴都放到了荼靡的手中,季曇一臉興奮道。

“噢?我看看。”

把煙袋鍋用來插竹子的入口,在細竹上比了比,荼靡隨後指了指季曇拿在手中的砍刀。

依如其要求的把砍刀送到荼靡手中,季曇隨後坐到荼靡身為,好奇的看著他把細竹砍成半臂長左右,並把煙袋鍋與煙袋嘴分別插在了竹子的兩端。

“這是什麼?”看著眼前這精巧且新奇的物件,季曇有些疑惑道。

這個東西是做什麼用的?看起來好奇怪啊!

“嗯,是用來抽……草藥用的。”

這個時候還沒有煙草,所以即使告訴他這是用來抽煙用的,想必他也不會明白,更何況,比起煙草,荼靡更喜歡抽的是玲瓏草。

不同於煙草香中帶著刺激,並伴有的毒害作用,玲瓏草則是一種輕香且能夠滋潤肺部與氣管的草藥,所以比起煙草,荼靡更喜歡玲瓏草。

“啊?”不明白何為抽草藥,季曇愣了一下後,眼中疑惑神情更濃。

“等我用時,你就會知道了。”與其給他講明白,還不如實踐給他看,荼靡站起身把煙袋別在腰間後,向竹林外走去。

“那好,等回去以後,你一定要用給我看。”跟在荼靡身後也向外走去,季曇邊走邊不忘叮囑道。

“好。”

石鋪的小路由院門直至屋門,路兩側的院子中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

快到屋前時,一片空地,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這片空地除了放有晾曬的東西以外,還放了幾個來供人休息的石桌與石椅。

坐在石椅上,仔細的在簸箕裏挑選著已曬乾了玲瓏草,荼靡又把同樣曬乾了的香絲草,在球狀的玲瓏草上一纏,方把這已纏好的玲瓏草放於一邊。

手指靈活,行動迅速,只是片刻,已纏好的玲瓏草便堆了一小堆。

直至把所有的玲瓏草都纏好,方停了下來,揉了揉自己肩膀的荼靡,剛想把這些玲瓏草收起來,便聽到了院門打開的聲音。

人未至聲先到,在院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季曇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小靡,小靡,我給你送肉來了!”

伴隨著季曇聲音的落下,他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院子之中,肩上扛了近半個野豬的季曇,隨後向荼靡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哥哥他們昨天獵了一頭野豬,爺爺讓我給你送過來。”

說話間,已走到了荼靡的跟前,季曇肩膀一動,便把那近半個野豬給扔到了地面之上。

垂眸看了一眼被季曇扔到地面的那近半個野豬,荼靡不露痕跡的挑了挑眉角。一個後腿加半扇排骨,雖然只是兩樣,但單憑這兩樣已有好幾十斤重了吧!他吃得了嗎?

深知那位老村長之所以會送他這麼多野豬肉,完全是因為前天他把剩下的錢全都送給其的關係,所以荼靡也就沒有推辭,便收下了這近半個的野豬。

“今天留下來吃飯吧!”蹲下身子,瞧了瞧已被收拾乾淨的野豬肉,荼靡邀請道。

“這個……”雖然小靡做的東西並不難吃,但總是吃麵條,他還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在荼靡這裏吃了幾頓飯都是麵條,麵條加臘肉,麵條加青菜。雖然這些東西吃起來還不錯,但吃久了,還是會覺得膩啊!難道每天都吃這些東西的小靡就不膩嗎?

“今天不吃麵條。”當然知道季曇在想些什麼,荼靡開口道。

“真的嗎?”聞聽此言,眼睛一亮。

“真的,你去幫我把豬肉洗一洗,然後再給我切些豬肉塊和豬排骨來。”邊說邊向院子裏走去,荼靡頭也未回的命令道。

“好,我這就去做。”

沒有理會季曇的回答,荼靡走到名為古幽香的植物前,劈了幾個這種植物的葉子後,又摘了一些其它的植物。

抱著這些植物的草葉向回去走,在荼靡摘完這些植物的同時,季曇也手腳麻利的把肉與排骨給弄好了。

把手中的草葉放於石桌之上,荼靡轉身又在屋子裏拿出一個陶罐以後,這才在石椅上坐了下來。

攤開古幽香那好似芭蕉一般的葉子,荼靡把排骨放入到這個葉子之上後,又在排骨上塗了許多其它草葉所壓制的汁液和鹽巴。

就如同制做玲瓏草那般的手腳麻利的包紮起來,不一會兒五六個已包紮好的排骨包,就出現在了季曇的面前。

隨後,並沒有馬上去處理這些排骨包,荼靡轉而又串起肉串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任憑你的廚藝再好,如因條件所限卻也不可能做出美味的佳餚,所以荼靡就選擇了兩個後世被大家所熟知,但卻又沒有任何條件所限的做肉方法。

挖坑,埋肉,上火,烤肉。

有條不紊的把陶罐子中的作料撒於烤串之上後,不在動手的荼靡,任由季曇不停的翻轉著烤串,以防一面受熱太久而烤焦。

而後,並未讓季曇等待多久,香噴噴的烤串便呈現在了大家的面前,聞著與以往不同香味的烤串,季曇則眼睛一亮。

先是給荼靡拿了幾串,然後迫不及待的把一串烤串送入口中,口中那鮮香的味道,讓季曇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這真是太好吃了!

“小靡,你在肉的上面撒了什麼東西啊,為什麼會把肉變得如此的好吃?”

因為做烤串的步驟,與他們平日裏烤兔子,或者烤雞的步驟沒有任何的不同,季曇只是一想便知道問題一定是出在荼靡所撒的那些東西上面了。

“香料。”並不如季曇吃的那樣急,慢吞吞把烤串送入口中的荼靡,同樣慢吞吞的回答道。

“香料?”把肉串送入口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季曇微微的疑惑了一下後,便又拿起一串烤串忙不迭的送入口中。

“是的,香料,院子裏種的那些就是,而我撒在烤肉上的是曬乾的香料。”

“噢?你是說那些草就是香料?剛剛我還懷疑你為什麼要把草沫抹在肉上呢,原來那些草就是那個能夠使肉變得更加美味的香料啊!”目光終於由烤肉上收回,季曇望向園子裏的香料的同時,喃喃自語道。

“嗯。”只吃了幾串,便有些飽了,荼靡順著季曇的目光,也望向了種於園子中的那些香料。

“如果你喜歡,就帶些回去給你祖父吧!”

“啊,那真是太好了,不過,就是不知道這些香料……”

“這些香料並不難找,只要在林子裏就能找到,而且制做也很簡單,只要曬乾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每一種都摘回去一棵給大家看一看吧!想必大家也都會喜歡的。”說話間看向荼靡,季曇的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嗯,也好,你自己去摘吧!”點了點頭後,指了指園子,荼靡示意其自己去摘。

聞聽此言,兩三下便吃光了手中的肉串,季曇忙不迭的沖向了院子內,那種有各種香料的園子。

第十二章

對季曇沖入園子中的歡快身影視而不見,荼靡並未把剩下的肉串都烤熟,而是熄滅柴火,由已經烤熱的地下挖出了幾個泥包。

隨後,起身由屋內拿出了一雙筷子,荼靡複而蹲下身子,敲開了一個泥包。

乾燥的泥巴脫落,黃軟的古幽香葉露了出來,荼靡手拿筷子挑開了那軟軟的葉子,讓包裹於葉子內的東西顯露出來。

“啊,好香啊!”

在荼靡挑開葉子的同時,季曇也終於滿載而歸了,抱著滿捧各式植物的他嗅了嗅後,忙不迭的蹲到了荼靡的身邊。

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中的筷子,塞到了季曇的手中,荼靡隨後站起身,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之中。

與此同時,顧不得剛剛‘出泥’排骨還有些燙嘴,季曇夾起一塊排骨,便送入到了口中。

滑嫩可口,味道濃郁,入口即化的感覺,讓季曇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隨後,沒有停頓的把剩下的那些排骨也送入到了口中,季曇吃的差一點兒連骨頭都忘記吐了。

直至吃完這包排骨,方轉頭看向荼靡,季曇舔了舔嘴唇後開口道。“好吃。”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你就拿回去給村長去嘗一嘗吧!”

“可以嗎?”聞聽此言,眼睛一亮。

“嗯。”點了點頭後,站起身由牆角處拿起了一個竹編的簸箕放入到季曇的手中,荼靡隨後又道。

“放涼了就不好吃了,你這就拿回去給村長吃吧!”示意其把剩下的泥包都放入到簸箕內,荼靡又拿出了一個袋子,把季曇所摘的那些香料也都裝了起來。

“那好,我這就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找你。”

也沒有客氣,一手抱著簸箕,一手拿著袋子,季曇說完這句話以後,便飛快的跑出了院子。而他這心急的模樣,也讓荼靡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明明看起來都是一個大人了,怎麼心性卻還是跟小孩子一樣?

不過他卻並不討厭他這一點兒,或許說,對於他這個活了許久的老妖怪來說,他很是喜歡季曇的這份童心,就是不知道他的這份童心還能夠保持多久。

想到這些,把目光投向遠目方,荼靡平靜的眼眸突然變得悠遠與沉深起來。

春耕,夏種,秋收,冬藏。

轉眼間,大地已退去了綠妝,染了滿身的銀白。

坐在炕上,低頭縫著手裏的東西。炭火燃燒的聲音,壺水快要燒開的聲音,還有窗外隱隱的風聲音,都讓整個空間不再寂靜空曠,而是染上了抹人氣。

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竹針,揉了揉眼睛後,又揉了揉手指,荼靡起身下地向屋外走去。

手拿著麻巾,抓住陶罐的兩端,把陶罐內的熱水,全都倒在爐邊的大木桶內,荼靡隨後又舀一整罐清水放回到爐子上。

等把這些事情都做完以後,重新回到了屋內的炕上,荼靡再次仔細的縫起手中的棉袍來。

並未因為竹針不如後世的鐵針那般好用,便放慢速度,荼靡不一會兒便把手中,那已經填充好棉花的棉袍給縫好了。

兩袋棉花看起來很多,其實卻也只做了三套棉袍與棉褲,這不但是因為,荼靡在袍子的夾層內填充了厚厚的棉花的關係,也因為季曇要比他高上許多的關係。

是的,荼靡不但給自己做了兩套可供換穿的棉袍與棉褲,也給季曇做了一套棉袍棉褲。

畢竟不同於其它人,冬天大多數都會呆在家裏貓冬,季曇時不時就會跑來一趟為他送些東西,所以為了不讓季曇凍到,荼靡也就順手給他也做了一套棉袍棉褲。

說曹操,曹操道。

這不,荼靡剛剛想到季曇,季曇就由外跑入了進來。

“今年的冬天真是好冷啊!”

說完這句話後,便蹲到炭盆前動也不動了,季曇一臉幸福的烤著因一路走來,而已有些凍僵的手指。

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在季曇套在外面的羊皮襖,還有由羊皮襖下所露出的動物毛所編織的褐衣上面掃視了一眼,荼靡隨後微微的皺起眉頭。

並不是所有的獸皮都具有保暖功能,雖然村子裏的人入山打獵會獵到許多的獵物,但是相對於兔子、山雞這等尋常之物,狐狸與貂還是很難獵到的,所以村子裏的人,冬天之時,穿得更多的是羊皮與兔皮,而非這些更加保暖的狐皮與貂皮。

隨後,見季曇蹲了許久也沒有起身,荼靡想了想後,起身下地向外走去。

“你還是先把外衣脫下來吧!要不然,等你一會兒回去以後,該覺得更冷了!”說話間,為季曇倒了一碗熱水,荼靡把這碗熱水放到季曇手中的同時,微笑道。

“啊,好。”由荼靡手中接過熱水後,便一飲而盡,終於感覺緩過來的季曇,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聽話的脫下了穿在最外面的那層皮衣。

“小靡,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再做衣服了嗎?母親會幫你做的。”隨後,一眼便看到了荼靡放於炕邊的衣服,季曇有些埋怨道。

“嗯,做完這件便不做了,而且這是給你做的。”

“唉?!!!”

“你不是說今年的冬天很冷嗎?所以我就給你做了一套棉袍與棉褲。”說話間,由竹箱內拿出了早已做好的棉褲與棉鞋,荼靡微笑道。

“小靡……”沒想到,荼靡放於炕邊的衣服是為自己做的,季曇神情感動道。

“要不要試一試?”

“好。”

霧氣氤氳,趴在木桶邊緣的荼靡,半眯著眼睛,享受著人間這最愜意,也讓他最喜歡的事情——泡澡。

皮膚如羊脂玉一般潔白而溫潤,頭髮如錦緞一般黑而柔順,這對比鮮明的白與黑,在影影綽綽的燈火下,在氤氳的霧氣中,竟顯得如此的和諧與瑰麗。

明明只是總角之齡的孩童,但不知為何,他卻有如深藏於山間的妖精一般誘惑著人心。

而這樣的畫面,也讓急衝衝由外闖入的季曇與老村長,一時之間呆住了目光。

“又下雪了嗎?”抬起頭,把目光落在殘留於季曇與老村長肩膀上、頭上的雪花上面,荼靡輕喃道。

“啊?啊。”隨著荼靡這看似詢問的輕聲呢喃終於回過神來,季曇與老村長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尷尬神色。

天啊,一個總角之齡的孩子竟然讓他看呆了,他平日裏怎麼沒有發現,這個孩子竟是如此的妖孽呢?在心中狠狠的抹了一把冷汗,老村長在心中暗忖道。

而不同於老村的還算鎮定,季曇則連忙移開了眼睛。嗚,他怎麼沒有發現,小靡竟是如此的好看呢?

“村長,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詢問間,已由木桶內站起身來,荼靡拿起放於一邊的小褂穿了起來。

並未因為老村長與季曇站於自己身前,而露出任何羞澀神色,荼靡神色平常的穿起小褂,向屋內走去。

“我們進屋去說吧!”

在老村長與季曇進入屋內的同時,便拿起放於角落處的小掃帚,掃去了老村長與季曇肩上的雪花,荼靡隨後又去外廳,給老村長與季曇倒了兩杯熱水。

坐在暖暖的炕上,看著荼靡又在火盆內多加了幾塊炭,和把他們脫下的外衣,放在炭盆前烤了起來,老村長暗自在心中點了點頭。

這個孩子雖然看起來十分的貴氣,但其實卻一點兒也沒有那些貴族所特有的嬌氣,反而還比他們這些平民更適應時此的生活。

與此同時,與老村長面露笑容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同,季曇有些緊張,也有些忐忑的抱緊了懷中東西,隨後,他看向荼靡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的擔心。

“怎麼了?”沒有錯過季曇眼中的緊張與忐忑,荼靡輕聲詢問道,而他那有如黃鶯一般的聲音,也讓季曇眼中的擔心少了少許。

“那個,小靡,你千萬別生氣……”欲言又止的看向荼靡,季曇磨蹭了許久以後方開口道。

生氣?他做了什麼會讓他生氣的事情嗎?

有些奇怪的歪了歪頭,荼靡再次詢問道。

“怎麼了?”

“那個……,小靡……,我把你做的衣服給……”邊說邊癱開了抱於懷中的那件東西,季曇把已燒焦了一個衣角的衣服,放到了荼靡的面前。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件衣服是他下午時剛剛送給他的那一件吧!

拿起已燒焦了的衣角看了看,荼靡在季曇不停道歉的聲音中,微笑道。“我沒有生氣,而且不用擔心,這個很容易就能補上的。”

說話間,由箱子內拿出了針線,還有同色的衣料,荼靡挑了挑燈火後,坐在燈下補了起來。

針角密實,繡功了得,只是轉眼角,那燒焦的衣角,就被荼靡給補上了,而且還補得十人的完美,完全看不出這裏曾燒焦過。

直至把前面全都繡完,方放上手中的針線,荼靡再次起身向放於箱子的角落處走去。

在荼靡再次起身向角落處走去的那一刻,便眼睛一亮,比起荼靡竟然會刺繡的好奇,老村長更加在意的是荼靡接下來要拿出的東西。

白如雪,輕如雲朵,這個隱約由袋口處露出來的東西,正在今日老村長連夜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小靡這是什麼?”

指了指荼靡拿在手中,正往衣服內填充的棉花,老村長摸了摸鬍子後,詢問道。

“白疊子,又名棉花,就是我以前常喜歡種在院子裏的那種白花。”

手指靈巧的把棉花填充在衣服內,荼靡隨後又拿起針線,把衣服內裏最後留下的那個小口給縫了起來。

他果然猜得不錯,這個東西果然是這個孩子平日裏種在院子裏的那種花嗎?

“那個小靡,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嗯?”用牙咬斷絲線,荼靡用手把新縫好的衣角展平以後,看向老村長。

“你……能不能給我一些這個名叫白疊子,還是叫棉花的花籽啊!”望著由袋口處露出的白色棉花眼饞的搓了搓手指,老村長堆笑道。

沒有說話,只是在老村長期盼的目光下,由箱子內拿出了一包棉籽,荼靡隨後把其交到了老村長手中。

“棉籽,我只留下了這一小包,不知村長你……”

第十三章

“不會,不會,這已經夠多得了!那個小靡啊,你要不要給自己再留一些啊!”見荼靡竟把所有的棉籽都交給了自己,老村長摸了摸鬍子後開口道。

“不用,我已不打算再種棉花了,畢竟,種多了我也沒處放不是。”

當初他之所以會種棉花,完全是因此想為自己做兩身衣服,既然衣服已經做成了,那他也就不必再種棉花了。

“那這樣吧!等我們把棉花種起來以後,就讓小曇他娘,再給你多做幾件這樣的衣服吧!”

荼靡這毫無保留便把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他的行為,讓老村長很是感動,為了回報荼靡老村長笑眯眯的開口道。

“也好。”深知這只是老村長的一點兒心意,荼靡也就沒有推辭的答應了下來。

“那好,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你休息吧!”邊說邊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老村長小心的收好那袋棉籽以後,起身告辭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留你們了!”順著老村長的目光,同樣望向漆黑的窗外,荼靡點頭道。

“不用,不用,你回去吧!不用出來送了!”

“是啊,小靡你穿得少,不用出來送了!啊,還有,明天我再來找你。”如同抱著寶物一般,喜滋滋的把荼靡新縫好的衣服抱在懷中,季曇跟在老村長身後,同樣告別道。

“嗯。”

冬雪退去,黝黑的大地披上了一身的新綠。凜冽的寒風,也變得溫柔多情起來,就如同情人的手指一般,輕柔的撫動著你的面容。

脫去棉衣,換上單衣,因為早晚還有些冷的關係,荼靡便在肩上披了一個由動物毛所織成的三角形的披肩。

走在青綠一片的樹森之中,看著腳下勃勃生機的嫩芽,荼靡時不時的蹲下身子,采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菜和一些對於他來說有用的東西。

越走越深,直至走到森林中的一處泉眼前,方停下腳步,荼靡越過泉眼望向森林的更深處。

無法再向前走去,這不但是因為前方的道路變得更加的崎嶇與困難,也因為越過此處以後,他遇見的便不再是那些生性溫和的小動物們了。

解下系於腰間的葫蘆,蹲下身子,裝了滿滿一葫蘆的泉水,荼靡剛要起身,便因為森林深處不斷傳出的吼叫聲定住了腳步。

抬目向森林深處望去,但怎奈樹木過於粗壯的關係,他並不能看到森林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不斷傳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樹木斷裂的聲音,都讓荼靡知道,危險已臨近。

隨手把葫蘆向背簍內一放,荼靡並未轉身就跑,而是尋找起可以躲避的地點來。畢竟不同於正常人,他的腳是不允許他做快速奔跑的,而且他也不覺得正常人會跑得過野獸。

看了一周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躲避地點,荼靡想了想後,一咬牙,向泉水深處走去。

水能掩蓋住他的氣味,希望對方不會發現他的存在吧!

雖已入春,但是水卻並未因為春的到來而退去寒冷,更何況這還是處於森林之中的泉水,所以荼靡剛剛進入泉水之中,就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繼續咬牙向泉水深處走去,無視了那冰寒刺骨之感的荼靡,深吸了一口氣後,猛然潛入到了泉水之中。

水能掩蓋氣味不錯,卻也能阻隔聲音,荼靡因此也無法知道,那個野獸來了沒有,來了後又走了沒有。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冰寒刺骨之感已讓荼靡幾乎失去了知覺,不過更加可怕的是氧氣的缺乏。

又等了片刻,直至氧氣全部用完的那一刻,方由泉水之中站起身來,站起身的荼靡卻愣在了原地。

也只是愣了片刻,便起步向岸邊走去,荼靡最終把目光落在了他先前藏於樹根之中的背簍上面。

真是快要冷死他了,還是把披巾找出來,披上吧!

迅速向藏著東西的樹根處走去,而就在他蹲下身子,想要把背簍由樹根下拿出來之時,他就被一直蹲在泉邊的身影給撲倒了。

還好因為地面長滿了青草的關係,他這下摔得並不重,但是對方的大力,他的胸口還是因為撞擊狠狠的疼了一下。

沒想到對方會撲過來,一向很是鎮定的荼靡又愣了一下,隨後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般,微微的皺起眉頭。

想要掙扎,但怎奈對方不但體型大於自己,力量也大了自己許多。

而後,他的掙扎也換來了,對方在自己脖子處用力的一咬。

在對方咬住自己脖子的那一刻,便知自己已無力與對方抗衡,荼靡微皺的眉頭又深了許多。

“飛戈將軍?飛戈將軍!”

因為不知對方的姓名,只能輕喚其稱號,荼靡如鳥雀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終於讓那位飛戈將軍鬆了口,不過卻換來了對方的輕舔。

濕熱疼痛的感覺,由脖子處蔓延開來,而後對方的這個動作,也讓荼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身形完全籠罩於荼靡身上,把其壓於身下的那位飛戈將軍,有如交|配之中的雄獸一般,制約著荼靡的動作,隨後那位將軍腫脹的胯|下,也讓荼靡明白,對方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一隻雌獸了。

再次想要掙脫對方的牽制,但怎奈他一動,舔舐的動作便變成了用力的一咬,最終荼靡只好放棄掙扎,任由對方把咬住這個動作,再次換成了舔舐。

沒有力氣與對方抗衡,語言也無法打動那已獸化的身影,荼靡最終只有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衣服被撕碎,身體那個隱秘的地方被用力的貫|穿,橫加於自己身上的暴行,有如酷刑一般淩遲著荼靡的身體,也淩遲著荼靡的心。不過,讓他更無奈,也更加鬱悶的是,他的這具身體,竟因這種種的酷刑而產生了快感。至此,他也終於知道,他此世的身體竟是如此的敏|感。

咬住嘴唇,想要抑制住,那如雀鳥輕鳴般的聲音,不斷由口中溢出,可身後那猛烈的撞擊,卻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而後,他的這個聲音也讓他身上的那只猛獸,變得更具攻擊力起來。

隨後,被身被上的那只猛獸折騰的死去活來,不斷交織的疼痛與快|感終於讓荼靡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只知微暗的天空已繁星點點,終於清醒過來的荼靡,並未憤怒,也未悲傷,而是望著夜空發起呆來。

思緒萬千,卻就是未想此時的處境,又過了許久以後,荼靡方回過神來。

看著了一眼依舊趴在自己身上的強壯身軀,荼靡剛想把對方推開,便感受到了體內那人並未撤離的東西。

平靜淡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尷尬,荼靡微頓一下後,繼續把覆於自己身上的那具身體向下推去。

推了幾下,也未能推動覆於自己身軀上的那具身體,荼靡眼中無奈與尷尬的神色更濃。

就在這時,不動的身體突然動了一下,但這卻並不是荼靡所想要看到的。

抬眸望著那雙先是迷惑,然後驟然變得犀利起來的眼眸,荼靡輕嘆一聲後,淡漠道。

“您已經清醒過來了嗎?飛戈將軍。”

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犀利的看向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具軀體,那位飛戈將軍剛想移動身體,便因身下的異樣而猛然皺緊眉頭。

驚愕,尷尬,厭惡,甚至還攙雜入了一絲報復後的快感,這些複雜的情感在那位飛戈將軍眼中一一閃過後,最終定格在了濃濃的厭惡上面。

起身的同時,一把掐住了荼靡的脖子,那位飛戈將軍眼中濃濃的厭惡,隨之變成了濃濃的殺意。

與此同時,任由對方掐住自己脖子不放,荼靡因為缺氧而逐漸變紅的臉頰上,卻未浮現出任何痛苦神情。他只是淡淡的看向對方,淡淡的看著對方眼中不斷浮現出的殺意與厭惡,並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眼中的嘲諷透露給了對方。

他這是在做什麼?

是在殺人滅口嗎?

想要毀掉他作惡後的證據嗎?

人類啊,總是如此的懦弱、可笑和卑鄙,喜歡把自己的過錯推卸給別人,還喜歡遷怒他人。

想到這裏,淡漠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抹的笑容,不過這帶有諷意的笑容,卻讓那位飛戈將軍感到分外的刺眼。

不自覺的鬆開了緊掐在荼靡脖子上的手指,那位飛戈將軍狠狠的皺了皺眉頭後,用力的捶了一下身邊的大樹。

應聲而倒,並且就落在荼靡的身邊,看著與自己擦身而過的大樹,荼靡微挑了一下眉角。

他該感謝他沒有殺了他嗎?

收回唇邊那帶有一絲諷意的笑容,荼靡起身向泉邊走去。

沒有覺得絲毫的不好意思,坦然的清洗著那位飛戈將軍留在自己身內的東西。直至把自己身內的那些液體全部清洗乾淨以後,荼靡這才走回到藏有背簍的樹根處,拿出了放於背簍之中的披巾。

因為衣服全都被那位飛戈將軍給撕碎了,所以只好在報廢的衣服裏,找了兩塊還算完整的布料圍在腰間,荼靡又把圍巾當成衣服圍在肩膀上以後,才拿起背簍向回走去。

望著荼靡與自己擦身而過,望著那個只披了幾塊布料的身影,毫無留念,也毫無憤恨的消失在樹林間,各種情感瞬間淤積於胸的飛戈將軍,舉拳向地面砸去。

他為什麼要放過他?

他該殺掉那個孽種的!

身為男人卻被另一個男人強|暴的那個孽種,怎麼可以如此的冷靜,就好像他們從未發生過什麼,而剛剛的一切也只是他的幻覺一般。

想到這裏又狠狠的向地面捶了幾下,直至心中所有的不甘、憤恨,還有鬱悶全部壓下以後,那位飛戈將軍這才站起身向森林深處走去。

第十四章

全身無力,眼睛乾澀,眩暈的感覺傾襲著他的神經。

身體本就不太健康,昨日在泡了許久的冰泉水以後,又被只野獸折騰了大半天,最還幾乎是光著身子走回來的。

想必這樣一個正常人都會生病了,更何況還是他這種體質本就不好的小孩子。

嘴裏吐著熱氣,硬挺著身上冷熱交織的感覺,荼靡來到櫃前由陶罐內,倒出一顆藥丸吃了下去。

還好當初他做藥丸時,做了幾顆可以退燒,也可以去感冒的藥。要不然,又是采藥,又是煮藥的,他的病情一定是會加重的。

有些慶倖,也有可惜,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季曇,幾日前竟又出去歷練了。跌跌撞撞回到炕上的荼靡,用厚被把自己包起來後,便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整整休息了三日,燒才完全的退了下去,經過這一折騰,荼靡平日裏便不算胖的小臉又清瘦蒼白了許多,而且那日被冰水激到的左腳也舊病復發了。

疼的無法下地,只能繼續躺在炕上不動,吃著乾餅的荼靡,神色淡漠的望著窗。

寂寞的太久,也就忘記了什麼是寂寞。

因生病而變得脆弱的心靈,會產生寂寞與孤獨感沒錯,但對於一個早已習慣了寂寞與孤獨的人來說,這只是平常之事罷了。

那怕燒的已陷入昏迷,那怕腳疼的已無法下地,那怕這些時候沒有任何人陪伴,荼靡卻也依如往常那般淡漠平靜。

畢竟歷經了百世,乃至千世的他,心靈早已堅硬如石,空洞如虛空。

吃了一整塊巴掌大的乾餅,喝了少許白水的荼靡掃去餅屑後,把身體向被窩內移去。

剛剛只是移動了一下便僵住了身體,身體私密之處的疼痛感,雖比前幾日好了許多,但卻並未痊癒。

輕輕的嘆了一聲,伸臂由炕邊的小幾上拿下了一個小陶罐,荼靡由陶罐內挖了少許的藥膏以後,向那處私密處塗去。

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或者是心生惱怒,只是片刻,荼靡便為自己的傷處塗好了藥膏,而後力氣已用盡的他,也再次向被內滑去。

疲憊不堪,昏昏沉沉,腿踝處時不時的抽疼,都讓荼靡雖陷入到睡眠之中,但睡眠的質量卻並不好,而後越來越沉的身子,則更是讓他微皺起眉頭。

本就睡得不算踏實,所以很快就因越來越沉的身子而清醒過來,而後剛剛睜目的荼靡,便因眼前的情景而愣在了原地。

怎麼又是他?

而且,他這個樣子……!

“飛戈將軍?”

“吼!!!”

只憑這一聲,就知眼前的這位已再次化身為野獸,荼靡輕嘆一聲後,轉眸望向窗外。

與此同時,對荼靡這付冷淡的模樣很是不滿,已處於野獸狀態的那位飛戈將軍,又吼了他一聲以後,用力咬向其脖頸處。

“哼。”

劇烈的疼痛感,瞬間由脖頸處蔓延開來,荼靡不自覺得發出了一聲輕哼,而後,他的這聲低軟的輕哼,也換來了那只野獸興奮過後的長驅直入。

因為藥膏的關係,並不如第一次那般疼痛,但對方過於巨大的灼熱,還是讓荼靡不自覺得挺直了身體。

同時好似感覺到了身下這具身體的僵硬一般,那位飛戈將軍由咬改為輕舔,溫柔的對待起身下的這只雌獸來。

不過,不同於溫柔的舔舐,那位飛戈將軍身下的動作,卻因荼磨不自覺洩露出一絲輕喘與低吟,而變得更加猛烈起來。

身體本就沒有成年,因為生病的關係,甚至比同齡人還要弱上少許,因此面對一隻強壯野獸的索取,荼靡又怎麼可能支持的住,所以不一會兒他就暈了過去。

雖然很是不滿意身下的這只雌獸,就這樣的暈了過去,那位飛戈將軍卻並未因此而停下身下的動作,他依舊猛烈的占|有著身下的這只雌獸,並讓他裏裏外外都染上自己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由半昏迷,半沉睡的狀態下清醒過來,轉目看了一眼微明天色的荼靡,慢慢的移動著身體,試圖由對方強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剛剛一動,便驚醒了對方,如前次一樣,那雙略顯迷茫的眼睛,在看見他的那一刻,便變得犀利起來。

“你怎麼在這裏?!!”眉頭驟然皺起的同時,厲聲呵斥道。

“……,這是我家。”

“你家?”

聞聽此言,四下望去,屋內略顯熟悉的擺設,讓那位飛戈將軍瞬間確認了,這的確不是他的住處。

眼中閃過了一絲尷尬,不過更多卻是厭惡,那位飛戈將軍像是碰觸了什麼肮髒的東西一般,迅速推開荼靡的同時,赤身向炕下走去。

“飛戈將軍。”

“什麼事情?!!”

由地面拿起已被自己撕壞的衣服看了看,在的確那些衣服都不能再穿了以後,那位飛戈將軍本就不悅的神情,變得更加煩躁起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櫃子裏有衣服。”深知那位飛戈將軍是不會在,此種情況下與自己交談的,荼靡想了想後開口道。

沒有說話,甚至連看荼靡一眼也不願意,那位飛戈將軍徑直走向櫃子,並由櫃子內拿出了一套剛剛做好的新衣。

因為是給季曇做的,所以對於高大威猛的飛戈將軍來說,這套衣服不但有些短,還有些小,但總得來說勉強可以穿下就是了。

在穿好衣服的那一刻,便轉身向外走去,那位飛戈將軍已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讓他尷尬,也讓他感到厭惡的地方。

“飛戈將軍?等等,飛戈將軍!我有事要跟你說。”

見那位飛戈將軍在聽到自己聲音的同時,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還加快腳步向外走去後,荼靡輕嘆了一聲後,再次開口。

雖然百般不願意,但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那位飛戈將軍一臉不耐煩的看向荼靡,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可以讓我給你號號脈嗎?”

如果說第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呢?

他不覺得這兩次看似偶然的事情碰到一起會是什麼偶然,而且他也不想再被人如此暴力的對待下去了。

他是安於現狀沒錯,但不代表對於這種事情,也會如此毫不作聲的默默承受下去,所以是該找出解決辦法的時候了。

微挑了一下眉角,站於門邊的那位飛戈將軍猶豫片刻後,終還是走了回來,顯然對於這種狀況,他也受夠了。

來到炕邊,把胳膊向荼靡一伸,那位飛戈將軍隨後很是不耐煩的等待著結果。

把帶有一絲涼意的細指,微微用力的搭於那位飛戈將軍的脈搏之上,荼靡仔細的號了許久以後,方開口道。

“沒有中毒,但看起來好似中了蠱。”

“蠱?”

剛剛還顯得很不耐煩的神情,在聽到這個字後,便變得認真起來,那位飛戈微眯起眼睛,眼神犀利得看向荼靡。

“看起來很像是蠱,但是……”

“但是?”

“但是我無法的確,畢竟我對蠱並不熟悉。”

他怎麼可能不熟悉蠱,只不過,對於他體內那個好似蠱的東西,他真的是不熟悉就是了。

“噢?很有可能是蠱嗎?”

喃喃自語後,眉頭緊擰,那位飛戈將軍好似遇到了什麼難題般,神色凝重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這種情況已有一段時間了,先是頭疼,然後隨著頭疼時間的延長,是短時間的發狂,短時間的發狂之後,是長時間的發狂,並在某一夜失手殺死一個侍奴以後,他終於發現事情嚴重到,已不是他能控制的地步了。

為了家人不會受到傷害,他只好躲了出來。

身處於密林之中的他,雖夜夜發狂,但所傷之物不是樹木,便是野獸,這讓他感到苦惱的同時,卻也感到了一絲的安慰,不過,這種安慰並未持續多久,便讓眼前的這個孩子給打破了。

他怎麼會在失去意識後,強|暴了這個孩子呢?

雖然眼前的這個孩子,還算漂亮沒錯,但他喜歡的可是女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管眼前的這個人長相如何,他還是一個孩子,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

把眼神由那纖細的手腕,移到了其瘦小的身軀上,並最終落在了他畸形的左腳上……,等等,畸形的左腳?

這個孩子是瘸子嗎?

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坐在原地,所以他並未發覺。

第二次遇見他時,他雖下地拿藥,但步伐平穩,他也沒有發覺。

沒想到,他竟是個瘸子。

呵呵呵,這算不算是報應?

看著荼靡由炕邊拿起一件小衫穿在身上後,並一瘸一點的向外走去,那位飛戈將軍單手捂住臉頰,幾乎輕笑出聲。

但這帶有一絲快意的神情,也只是一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位飛戈將軍隨後起身向外走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無聊事情的時候,是該做些正事了。

第十五章

拖著左腳,緩緩向炕邊走去,身已大好,但卻乃有些乏力的荼靡,有些費力的由炕尾的矮櫃上,拿下被褥鋪在了炕上。

等把所有的被褥都鋪好以後,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重重的呼了出來,荼靡剛想上炕,便因背後突然出現的黑影,而定住了身體。

沒有回身,便知身後的那個身影是誰,荼靡因為那個身影突然出現,而發出的無奈低嘆聲,也在那個身影猛然撲倒下,而消失在了被褥中。

一星期便會出現一次,兩個月後,卻也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看著那位飛戈將軍越來越焦躁的眼神,荼靡依如往常那般平靜且悠閒的生活著。

而那位飛戈將軍一星期帶給他一次的恥辱,也未能撼動他那顆早已如止水的心。

清晨,由那個寬厚且堅硬的懷抱中蘇醒,迷蒙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逝的荼靡,眨了眨眼睛後,慢慢的移動起身體來。

讓那物由自己體|內脫出,可還未等荼靡把那東西完全由體內移出,他便被一雙強壯的手臂給抱緊了。

而後,又一次送入他體內的那樣東西,也恢復了它原來的尺寸與硬度。

“嗯~~~”低軟的聲音由口內漏出,把頭埋於面前那個寬厚胸口的荼靡,默默的承受著體內那個東西所帶給他的快感。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感到一股溫流瀉於體內,荼靡低喘的同時,也知道,身前的那個男人終於要真正的醒了。

因被對方緊緊的抱住,所以也就不再像剛醒來那陣,試圖移出那個堅硬的懷抱,荼靡靜靜的等待著對方真正醒來。

如同以前一樣,一醒來,便感覺到了懷中,那具柔軟且滑嫩的身體和身下那又緊又熱的感覺,那位飛戈將軍狠狠的皺了皺眉頭後,眼神複雜的鬆開了緊擁著荼靡的手臂。

忍著因為移動複而又起的快感,用力推開懷中那具溫軟的身體,那位飛戈將軍以此來掩飾,自己心底那早已出現的動搖。

低垂著眼眸,任由對方粗魯的推開自己,直至自己與那位飛戈將軍完全分開以後,方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閉上雙眼的荼靡剛剛陷入潛眠之中,便像是想到了什麼般,重新睜開雙眼,望早已穿好衣服並向門外走去的那個男人。

“飛戈將軍!我有事要跟你說,飛戈將軍!”

“什麼事情?”停在門口,回頭看向荼靡,那位飛戈將軍很是不耐煩道。

“嗯,過段時間我的朋友就要回來了!他很喜歡來我家,所以你的出現會讓他很是困擾的。順便說一句,這個村子是很排外的。”

用女主人告訴情夫,男主人快要回來的話氣,說出上述話語,荼靡眯起眼睛,向那位飛戈將軍,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被荼靡這付語氣,還有唇邊溫柔的微笑,弄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許久以後,那位飛戈將軍方沉聲道。

“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再次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在那位飛戈將軍轉身的同時,唇邊的那抹的微笑,就有如泡影一般瞬間消失不見,荼靡再次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神情淡漠的滑到了被窩裏。

起不來了!

雖然一個星期只有一次,但是那位飛戈將軍的欲|望真是太強烈了!

以至於他的身體就好像被抽乾了一般,連動一下都覺得有些乏力。

不過,還好昨夜那位飛戈將軍未來之前,他就吃了一些藥。要不然,不能清洗的他,還真不知道會怎樣呢!

拉緊領子,掩處鎖骨處的淤痕,扯下袖子,蓋上胳膊上青跡。

穿好衣服的荼靡,隨手拿起放於一邊的麻巾,仔細的擦拭起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來。

“小靡!”

“嗯?”聞聲望向門口,站於門口的那抹熟悉身影,讓荼靡露出一抹淡笑。

“什麼時間回來的?”

“今天早上。”

說話間,已走入屋內,把手中包裹放於地面的季曇,轉而幫荼靡收拾起屋子來。

“啊,對了,我有東西帶給你,快去看一看吧!”抱起浴桶向外走去,季曇邊走邊開口道。

順著季曇的目光看向其被放在自己腳邊包裹,荼靡蹲下身子,解開了系於包裹上的帶子。

一些外面的吃食,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不過這些都沒有最下面的,那個銅制小香爐讓荼靡感興趣。

伸手拿起小香爐把玩於掌間,荼靡淡淡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個孩子真是有心了!

想必是去年夏天,看見自己把驅蚊香放在地面燃燒,所以今年出去時,才會給自己買了這個小香爐吧!

做工並不精緻,看起來也不算貴重,但就是這樣的一件東西,卻讓荼靡那顆冰冷的心,產生了一絲的暖流。

“那個……,因為錢不夠了,所以只能買了個最便宜的給你,不過下次,下次出去時,我一定會買更好的給你。”不知何時回到荼靡的身邊,季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後,神情堅定道。

“不,這樣就很好了,我很喜歡。”

轉了這麼多世,活了這麼久的他,果然還是喜歡這種心思淳樸的小孩子啊!

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溫柔的神色,荼靡笑著搖了搖頭。而他這發自內心的溫柔,也讓季曇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頰。

日子平淡而悠閒,高興了就去園子裏種種菜,不高興了就坐在院子裏發發呆,季曇時不時的到來,也會給這座院子平添了一抹的人氣與熱鬧,讓這座院子不再冷清寂寥。

坐在石桌前,看似認真的擇著菜,其實早在擇菜之初,荼靡就開始走神了。

他就說,這幾日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呢!原來是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那位飛戈將軍了啊!

仔細算來,也有一個多月了吧!

一個多月沒有來,是不是說,那位飛戈將軍體內的那個奇怪的蠱已經被除去了呢?

到從未懷疑,那位飛戈將軍會找其它人,這到不是因為荼靡很是自信,而是那位飛戈將軍好像是認准了自己一般,即使再厭惡自己,卻也沒有放過自己,而選擇其它人。

邊想邊擇,不一會兒便把手中的菜給擇光了,荼靡隨後起身來到井邊,仔細的清洗起手中的菜來。

一成不變的麵條,只不過今天在面里加了些青菜,荼靡剛想挑起一筷子的麵條放入碗中,便被門口突然出現的聲音給打斷了。

“我就知道,你又在吃這種東西了,不是我說,小靡,你每天都在吃麵條,就感覺不到膩嗎?”

為了防燙,把繩子的兩端分別纏在了陶鍋與陶甗之上,手拎著繩子中央的季曇,把陶鍋與陶甗放到地面上後,轉身把荼靡面前放於矮爐之上的陶鍋給拿了下來。

“啊,還好。”既然怎麼吃都不算美味,那吃什麼都一樣吧!更何況,麵條要比以前他吃過的那些像垃圾一樣的東西好多了。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了,如果你不會做飯就去我們家吃,可是你為什麼總是不去啊!”

蹲下身子,把繩子由陶鍋與陶甗上解下,季曇把陶鍋放在矮爐上之後,又給荼靡在陶甗內,盛了一碗的蒸米飯。

“你嘗嘗,這是母親用那些香料所做成的燉肉,很好吃的。”用手指了指,放於矮爐上的陶鍋,季曇頗為回味道。

“噢?”在季曇期待的眼神下,夾了一塊正在冒著熱氣的燉肉,荼靡嘗了一口以後,微微的挑了挑眉角。

他是該稱讚一聲,人類的創造力,果然是強大的嗎?

他只是把那些香料交給他們,他們就做出好似後世的五香肉了!

呵,人類啊,果然是一個奇妙的生物啊!

“怎麼樣?怎麼樣?”

“很美味。”在沒有鐵鍋,不知炒菜是何物的時代,這些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已很是美味了。

因時代所限制,這個時代的人,吃的東西多數都是由鼎烹出來的。雖此時已有油,但所用的油卻都是些動物油,比如說,有角動物所耗出的油叫脂,(如羊脂,牛脂)而無角動物所耗出的油則叫膏(如犬膏,豕(豬)膏等)。

而用油做出來的東西,也只是把肉與油放在鼎中烹調制熟而已。

雖在烹調的過程中,加入了一些佐料沒錯,但這些東西,又怎如加入香料來得美味?

所以,這道由香料所燉成的五香肉,一經推出,就得到了整個村子的一致好評,眾人也終於明瞭香料的好處。

“既然如此,你就多吃一些吧!下回母親再做這種香肉時,我再給你帶些來。”

不知荼靡心中所想,只為荼靡那聲‘很美味’而高興,季曇抓了抓鼻子後,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好。”吃下一塊‘五香肉’以後,又吃了一口白米飯,荼靡笑著向季曇點了點頭。

“那好,你吃吧,我也該回去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季曇悄悄的摸了摸肚子後開口道。

“行,你回去吧!那我就不送了。”沒有錯過季曇的這個小動作,荼靡再次笑著點了點頭。

為了給自己送這些東西,看樣子這個孩子還沒有吃飯呢!

“不用送,不用送。”邊說邊向荼靡擺了擺手,季曇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院外。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小路間,方放下手中的碗筷,荼靡神情淡漠的看向通往後院的大門。

“出來吧!”

由後院推門而入,好似在自家那般自在的飛戈將軍,在櫃子裏為自己拿了一個陶碗以後,又用這個陶碗給自己盛了滿滿的一碗米飯。

坐在荼靡的面前,夾了一筷子香味四溢的‘五香肉’,隨後被口中香濃之味所惑的那位飛戈將軍,忙不迭的又夾了一筷子的‘五香肉’

與此同時,說是一碗,其實也不過是多半碗,不同於那位飛戈將軍的好胃口,荼靡細嚼慢嚥的吃著碗中的食物。

而讓人食欲大增的‘五香肉’,他其實也沒有吃多少。

直至把所有的東西都吃完以後,方放下碗筷,那位飛戈將軍意猶未盡的擦了擦嘴後,抬眸看向荼靡。

早就吃完了碗裏的菜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的荼靡,只是垂下眼睛,靜靜的等待著對方也吃完。

“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既然他又出現在這裏,就說明,他身體內的那個好似蠱一般的奇怪東西並沒有除去。

之所以,一個月也沒有來找自己,想必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吧!

而且……

“你受傷了?”

淡淡的藥味,還有淡淡的血腥氣,都在告訴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傷得一定不輕。

“是。”在厭惡與欲|望之中掙扎,過了許久以後,那位飛戈將軍方點頭道。

“需要藥嗎?”

“要。”

“需要我的幫助嗎?”

“要。”

第十六章

見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與防範,荼靡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他手拿著藥膏向其身後走去。

只是一眼,便把眼前這個男人的所有傷情全部收入眼底,荼靡一邊為其輕柔的塗著藥膏,一邊暗忖於心道。

這是……箭傷與刀傷吧!

而且還中了不止一箭。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讓眼前的這個男人受了這麼重的傷呢?

是追殺,還是逃亡?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這個男人的處境一定已變得很是危險了吧!

先是中了個奇怪的蠱,然後是被人追殺,而處於逃亡的狀態。

呵,這億萬年來不變的戲碼,還真是讓人覺得乏味啊!

手指看似輕柔,卻很麻利的處理著那位飛戈將軍背後處的傷口,把傷口全部處理好後的荼靡,又為其扯了些乾淨的絹條做為繃帶使用。

站在那位飛戈將軍身前為其綁著繃帶,因為身小手短的關係,荼靡每把繃帶繞到其身後,就要張臂抱其一次,而後隨著擁抱次數的增加,那位飛戈將軍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在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呼吸變得沉重的那一刻,便加快了手中的動作,荼靡剛一綁好手中的繃帶,便向後退了一步,不過還未等他退出眼前這個男人的懷抱,便被其用力的給拉了回來。

把頭埋於荼靡脖頸處,不停的啃咬著荼靡脖頸處的皮膚,那位飛戈將軍低沉的聲音,隨後由其脖頸處傳了出來。

“不許再讓別人碰你,我討厭你的身上粘有別人的氣味。”

為脖頸處麻疼的感覺,也為眼前這個男人噴出的熱氣和其霸道的話語,荼靡皺了皺眉頭後,垂眸看向其發頂。

他怎麼感覺到了一絲的違和之感呢?

按理說,以這個男人對自己厭惡的程度,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的,難道說……,他的‘病症’又嚴重了?

任由眼前的這個男人壓倒自己後,扯開自己的衣服,並貫|穿了自己,荼靡很不幸的竟然走神了!

直到脖子處,那帶有一絲怒意與懲罰意味的啃咬,方回過神來,荼靡抬眸看向他身前的這個男人。

眼中閃過了一絲因為荼靡無視而產生的怒意,但更多的是濃濃的欲|望,那位飛戈將軍一邊用舌頭舔著荼靡的嘴唇,一邊加大了身下的力度。

一集中注意力,身下的快感便傳了上來,荼靡看似溫柔,實則冷漠的眼眸上,隨之蒙上了層水霧。

“叫出來。”

“嗯?”

“我說,叫出來!”

“……。”

“叫出來!!”隨之加大了身下的力度,而後,隨著那位飛戈將軍身下力度的加大,一直默聲不語的荼靡,終輕哼出聲。

身子如散了骨頭架子一般酸軟無力,被折騰了一宿的荼靡,本應陷入熟睡狀態,卻因身邊的那人一動便醒了過來。

睜開看向不知何時醒來,並已下地穿衣的那位飛戈將軍,荼靡想了想後,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是在被誰追殺,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把禍事惹到村子裏來。”

“你知道了些什麼?”聞聽此言,猛然轉身看向荼靡,那位飛戈將軍掐住荼靡脖子的同時,戾聲詢問道。

“呵。”任由眼前的這個男人掐住自己的脖子,並用力的捏緊,荼靡輕笑一聲後,淡聲道。

“讓我猜一猜,追殺你的人是誰呢?是政敵?還是你所效忠的君主呢?”沒有理會脖子處越來越疼和越來越窒息的感覺,荼靡神色不變的繼續道。

“應該是政敵吧,不過,你效忠的那位君主想必也默認了吧!”

“……。”

“怎麼?我猜對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好一個百戰名將,好一個屠城將軍。如今外面大局已定,做為戰神的你,已是你所效忠的那位君主心頭的一根刺了吧!因為不想給眾人一種嗜殺功臣的印象,所以你效忠的那位君主,便默認了你的政敵對你的迫害與暗下殺手了,對不對?”

“閉嘴!!!”

“呵,怎麼?時至今日也不願接受現實嗎?不想承認,你所效忠的那位君主已容不下你了嗎?”

“閉嘴!!!”

“呵呵呵。”

臉色脹紅泛青,卻沒有一絲一毫痛苦的神色,不再說話的荼靡輕笑出聲。

很想掐斷手中的這個脖子,但不知為何,竟有絲下不去手,那位飛戈將軍靜默了片刻後,終還是放棄了掐死荼靡的打算。

“咳咳,等等。”一邊咳嗽,一邊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望著那位飛戈將軍離去背影的荼靡,再次開口道。

“……。”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只是停住了腳步。

“那個常來我家的孩子已經回來了,至於想怎樣你自己看樣辦吧!順便說一下,這個村子可是很排外的!”⌒_⌒

“我知道了。”說完這句話後,便再次大步向外走去,那抹寬厚的背影隨之也消失在了門外。

直至那位飛戈將軍離去,方滑入被中,荼靡唇邊虛假的微笑,也重新恢復成為了冷漠。

他之所以會如此的好脾氣,並不是因為他的脾氣真是如此的好,而是因為不在意。

不在意他們會怎樣對他,也不在意自己究竟會如何。

所以他選擇了容忍,容忍這些小傢伙們的行為,也容忍了他們帶給他的一切傷害。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一直容忍下去,畢竟融入骨子裏的高傲,是讓他無法一直假裝下去的,這也是為何,他會突然刺激那個男人的原因。

三面環山,一面臨湖,處於山巒環繞之中的東顯村,地理位置可謂是得天獨厚。

有句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又靠山,又靠水的東顯村,過得很是富足。

雖說不上頓頓肉,頓頓魚,但隔三差五,卻也能吃上一頓。

有山必然有樹,不同於北面緊臨於村子的山腳,南面山腳下則有一大片的森林。

由淺入深,這片森林的面積真的很大,而且不知是何種原因,不同於其它森林裏,野獸們會混雜的生活在一起的習性,這片森林裏越是危險的野獸,就越是生活在森林的最深處。

手裏分別拿著弓箭、獸夾,還有一些尖頭木棍,眾人在森林外圍布好獸夾以後,便起身向森林深處走了進去。

越過泉眼,向森林深處走去,眾人遇見的也不再是兔子、野雞這類的小動物了!而閃於林間或是輕快,或者肥壯的身影,則終於讓眾人停下了腳步。

三人一群,五人一夥,分散開來的眾人四處尋找起獵物來。

雖不如前面那般安全,卻也沒有什麼大型的食肉猛獸,所以眾人雖繃緊了神經,卻未流露出任何擔驚,或者是害怕的神情。

運氣很好,不一會兒便發現了一隻野豬,季曇眼露驚喜的同時,卻也倍加著小心,畢竟不同於鹿,狂怒下的野豬還是很有攻擊力的。

一箭便射穿了野豬的一隻眼睛,緊跟在季曇身後,他的同伴也射穿了那只野豬的另一隻眼睛。而在那只野豬全瞎並狂怒不矣的時候,季曇的哥哥則用削尖了的木棍,貫穿了野豬的後腦。

只是掙扎了幾下,便轟然倒地,隨著野豬的倒地,季曇哥哥也把那根削尖了的木棍由野豬的後腦處抽了出來。

季曇同伴:“這只野豬真是不小啊!”

季曇哥哥:“起碼有一二百斤了吧!”。

季曇:“不如今天晚上就吃烤肉吧!”

季曇同伴:“好啊,好啊,我要吃那種抹了許多香料,並且烤得嫩嫩的烤肉!!!”

季曇哥哥:“嗯。”

季曇同伴:“啊,想想就流口水啊!”

季曇:“誰!!!”

季曇哥哥:“小曇,怎麼了?”

季曇:“哥,我好像在那邊看到了一個人影。”

季曇同伴:“人影?我怎麼沒有看到啊!我說小曇你是不是看錯了啊!”

季曇:“有可能吧!”

季曇哥哥:“等等,你們看那是什麼?”

看著森林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身影,季曇哥哥一直平淡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啊,向森林深處跑去了,我們要不要跟過去啊?”同樣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身影,季曇同伴驚叫一聲後,看向季曇哥哥道。

“不用,我們這就回去。”

再過去一些就是食肉猛獸區了,他們追過去不但會追不到人,還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所以現在他們最需做的事情,就是快些撤離這裏,並且把這件事情告訴眾人知道。

因為野豬足夠大,也就不準備再狩獵下去了,季曇他們一行三人,抬著野豬向事先約好的地點走去。

雖沒有獵到野豬,卻也獵到了一隻鹿和其它一些東西,聚集在一起的眾人,又在埋於森林外圍的獸夾中,撿了幾隻野兔後,方帶著消息迅速的離開了這片森林。

把所見告訴給自己的祖父,也就是老村長知道。

陷入沉思之中的老村長,思索了片刻後,便讓季曇哥哥把這一消息告訴給大家,並且通知大家,在以後的狩獵裏多注意一些。

時隔不多久就會出去狩獵一次,在隨後的幾次狩獵中,因沒有再看見那一閃而逝的身影,眾人也就慢慢的忘記了這件事情。

第十七章

一個月後

鬱鬱蔥蔥,枝繁葉茂,虯根猙獰,綠草如茵。

被風扶地的樹葉,發出了動人的沙沙聲,而這混合了鳥鳴的沙沙聲,也為這片森林平添了一抹子生機的同時,卻也帶了一抹子殺機。

不如前幾次那般幸運,到也獵到了一隻麅子,還有一些野雞,不打算繼續狩獵下去的季曇等人,收起弓箭等物以後,準備向事先約好的地點走去。

不如季曇他們這邊這般豐收,尋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獵物的其它人,當看見突然竄到自己面前的野豬時,一時之間,竟都忘記了危險,紛紛拿出手中的弓箭,攻擊起馬上就要衝到他們面前的野豬來。

還未等射中,便轟然倒地,伴隨著那只野豬的倒地,一抹身影也由森林深處走了出來。

眼神犀利的在眾人身上掃過,身著短褂與長褲的那名男子,沉默不語把那只野豬扛到肩上以後,便大步向森林深處走去。

直至那個男人走出很遠,方回過神來,眾人下意識追了過去。

“等等,等等,前邊的那位公子請等一下。”

身上扛了一隻一百多斤的野豬,竟還走得如此的快,而且他去的那個方向,不是時常會有食肉猛獸出現的地方嗎?

難道他不要命了嗎?

還有他究竟是什麼人?

“何事?”前行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那個男人轉身望向眾人的同時,沉聲詢問道。

被眼前這個男人犀利的眼神和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煞氣,嚇得呼吸一窒,眾人面面相覷一陣後,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為何要叫停對方了。

而季曇他們到來之時,看到的正是這樣的情景。

把眼神來回於村民,還有那個陌生男人之間,並最終落在了那個陌生男人的身上,季曇與哥哥對視一眼以後,不約而同的上前一步,把眾村民護在了身後。

隨著季曇他們的插入,氣氛驟然變得尷尬起來,靜默到最後,最先有反映的竟是那個陌生人。

依舊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再次向森林深處走去,轉眼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方反應過來,眾人不由的露出了一絲懊惱的神情。

他們怎麼沒在問清對方身份的情況下,就這樣把人給放走了呢?這真是太失策了啊!

不過,事以至此,懊惱也於事無補了,他們還是快些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村長知道吧!

隨後,不出一日,整個村子便都知道了,那片森林深處竟住著一個高大威武、身手了得且不畏懼虎豹的人。

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人的形象與身份也變得更加的匪夷所思起來,甚至到最後,他不但成為了山神,形象也變成了人首熊身的模樣。

坐在椅子中,靜靜的聽著季曇說著那日的情景,還有後來不斷被人篡改的傳言,荼靡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因為他已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被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帶來的背簍也被那個男人背在了身後,因為扭到腳而無法再行動的荼靡,任由這個男人帶著自己向森林外走去。

沒有走那種偏僻無人的小路,而是選了一條相對來說人比較多的小路,那位飛戈將軍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抱著荼靡,越過村莊,來到荼靡山腳下的住所前。

“呵呵,那位老村長可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呢!”窩在那個男人的懷中,看著其用腳頂開院門以後,大步向屋前走去,荼靡輕笑道。

“我也從未打算就此住下來過!”直至來到屋前,方把荼靡放在石椅上,那位飛戈將軍轉身向屋內走去。

不一會兒,便由屋內拿出了一個小陶罐,那位飛戈將軍為荼靡脫去鞋襪的同時,把罐中的藥膏塗在了他的腳上。

半跪在地面,把荼靡脫去鞋襪的那只腳放在自己膝蓋之上,那位飛戈將軍動作輕柔的為荼靡塗著藥膏。

“小靡,我聽說……”一沖入院子,便看到了這樣的景象,季曇隨之呆愣在原地。

而後,他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了一抹可疑的紅潤,不過這淡淡的色彩只是在他臉上存在片刻,便重新被擔憂所替代。

想要把荼靡護在身後,但眼前的這個男子看起來又沒有任何的危險,季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沖過去好呢?還是就這樣的看著好了!

“你來了!”⌒_⌒

“啊?啊!那個……,小靡,他是……?”

“這位是……”呃,仔細想來,他好像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叫什麼呢!

“我叫檮杌。”

“檮杌嗎?季曇,這位是好心把我送出森林的檮杌。檮杌,這位是季曇,他家就住在不遠處的村子裏。”

檮杌,四凶獸之一,傳聞它有八條腿,四隻眼,兩張嘴,每次現世必要吞噬百人方休。

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用這種借指惡人的名字做為自己的名字,不過,這個名字與他屠城將軍的稱號到也相配。

與此同時,比起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究竟叫什麼名字,更加關心荼靡為何會被送出森林,季曇上前一步,拉住荼靡的手臂仔細打量起來。

“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我看你的腳……”

“不要擔心,我只不過是舊疾犯了而已。”

在季曇拉住荼靡的那一刻,便微皺起眉頭,檮杌——也就是飛戈將軍,他那略顯危險的氣息,隨之也加重了許多。

敏感的發現了檮杌那不自覺加重的危險氣息,荼靡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季曇緊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指以後,輕笑道。

“你看我真的沒什麼事情,不過,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留下來吃個飯吧!”說話間,輕笑的脫離了季曇的牽制,而他這看似不經意的動作,也沒有引起季曇任何的懷疑。

“呃……,這個……”雖然他很喜歡往這裏跑沒錯,但他卻一點兒也不喜歡留在這裏吃飯。畢竟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小靡那千篇一律的菜譜了。

“今天我采了一些野菜……”

“不了,小靡,今天我就不留在這裏吃飯了!啊,對了,這是祖父讓我帶給你的麅子肉,還有……,算了,我改天再來找你吧!”

說完這句話後,便一溜煙的跑出了院子,季曇就像是身後有什麼怪獸在追趕一般,轉眼前便消失在了小路間。

“啊,好。”

直至季曇跑出院子,方回過神來,喃喃的說了一聲好,荼靡望著那迅速離開的背影,淡淡的露出一抹微笑。可是還未等他把這抹微笑收起,他便被身後的那個人給用力的抱在了懷中,而後,他的脖子處也傳來了一陣劇痛。

唉,看樣子,這些日子他又得穿高領衣服了。

“我說過,我不喜歡你身上粘有別人的氣味。”鬆開嘴唇,改用舌頭舔舐,起荼靡脖子處他剛剛咬下的傷痕,檮杌聲音陰鬱道。

不過,他這帶有一絲戾氣,也帶有一絲不悅的聲音,並未能讓荼靡感到害怕,他輕而易舉的便轉移了話題。

“你今晚想吃什麼?”

“……,那種肉。”

“你是說,上回季曇拿過來的五香肉嗎?”

“是的。”

“好吧,我這就做給你吃。”

三五天就會出現一次,隨著檮杌頻繁的出現,他已引不起村民的任何興趣了!而後,以前關於他的那個山神和人首熊身的謠言,也隨著他頻繁的出現而煙消雲散了。

坐在椅子中,大快朵頤著眼前的美食,檮杌連看季曇一眼了也欠奉。

對檮杌這付無禮的模樣很是惱怒,不過讓季曇更加生氣的是,檮杌對待荼靡的態度。那種隨意指使,卻又很是親密的態度,真是讓他感到刺眼。

“小靡,他怎麼又來了?”

“可能是因為咱們這裏的東西,太過好吃了的關係吧!”邊說邊把拌好的涼菜,放到了檮杌的面前,荼靡笑聲道。

因為佐料稀缺的關係,無法拌到後世那般好吃,但即使如此,這對這裏的人來說,也算是一道美食了。

“嗯……”的確是啊!

隨著香料的運用,他們這兒的東西也變得越來越好吃了,難怪這個野人會被吸引來,並且賴在小靡家裏不走。

“小靡,你過來,我跟你說件事情。”掃了一眼檮杌後,拉著荼靡向屋外走去,轉過身的季曇,也就沒有看到,檮杌看向他時那幽暗的神色。

季曇沒有看到,不代表荼靡也沒有看到。

看到檮杌眼中神色的他,隨即向其射去一抹警告神色的,而後,他的這抹眼神,也讓檮杌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不過所幸的是,檮杌並未當場發作,所以季曇也就再次僥倖的逃過了一劫。

“小靡,祖父讓我告訴你說,不要過於接近那個男人,因為那個男人讓他感覺很危險,而且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季曇眼露擔心道。

“嗯,我知道了,不過…”不過已經晚了,因為那個男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不過什麼?”

“不過,順其自然吧!畢竟那位檮杌公子非但沒有傷害過我,而且還救了我不是嗎?”

說話間,向季曇露出了一抹溫柔至極的微笑,而後,被他這抹笑容迷惑的季曇,則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沒,沒錯。”

第十八章

站在櫃子前,看著手中那輕薄柔軟,但卻光滑潔白的東西,檮杌微微的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

比麻白,比葛薄,卻沒有絲綢那般結實,這一塊塊被荼靡裁成手掌大小的物件,究竟是什麼東西?

用力一頂,便讓手中的那樣東西破了一個洞,檮杌把那樣東西的碎片,放在手中揉了揉後,眉間的褶皺變得更深。

“吃飯吧!”由外走入輕喚道,但當看到檮杌的神情,還有他手中的東西時,荼靡前行的腳步微頓了一下。

啊啦,他這是恢復‘正常’了嗎?

不過,仔細算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眼前這個男人恢復‘正常’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吧!

到不是說,眼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不正常,而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像只會在夜間出現的那只野獸。

喜歡粘著自己,並對自己有強烈的獨佔欲,就好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男人看向自己眼中的厭惡也越來越少。

難道是因為對方已愛上自己了嗎?

呵,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對自己厭惡到不惜想要殺掉自己的這個人,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愛上自己,所以這一切只是他體內的那個東西在作怪吧!

“這是什麼東西?”把手中的東西,向荼靡揚了一下,檮杌挑眉詢問道。

“這個?這是紙。”

“紙?”十分陌生的名字,讓檮杌看向荼靡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迷茫。

“是的。”

“這是做什麼用的?”

做什麼用的?這個用處可多了,可是對於他來說,這個只有一個用處,那便是……“如廁用的。”

“你是說,這是……廁籌(又稱廁簡)?”一般說來,廁籌不是由木片,或者是竹片做成的嗎?可是這個……,這個叫紙的東西……。

(造紙是中國早在漢代時的一大發明,但是直到元朝,這一技術的產品才被運用於人們最實際的生活:如廁。也就是說,在元朝以前,眾人用的更多的是廁籌。PS:南唐後主李煜曾經親自動手削竹片以供僧徒如廁時使用,並用面頰檢驗質量,看看是否光潔滑爽。以此可以看用,紙是多麼的珍貴了吧!所以,我為穿到古代,由為元代以前的那些人們默哀。)

“是的,這便是‘廁籌’。”而且是在後世被廣泛使用的‘廁籌’。當然,它用在最多的地方,還是在書本上面。

見檮杌沒有繼續問下去,也就沒有解釋下去,荼靡轉身向外走去。隨之,檮杌也錯過了,這個對後世來說具有重大轉折意味的發明。

因為正值中午的關係,不但陽光充足,甚至這充足的陽光,還給眾人帶來了一抹子的燥熱之感。

坐在屋簷下,仔細的把背簍裏的黑色果實挑出裝入到一邊的簸箕內,荼靡任由蹲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身影,伸手拿起一顆黑色果實放在鼻下聞一聞。

“小靡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沒有香料的那種味道?”聞了聞後,又好奇的嘗了一口,口中不同於香料的味道,讓季曇更加好奇道。

“這是油橄欖,並不是香料。”

數量並不算少,但卻也不多,背簍內的油橄欖,也只不過把簸箕裝了個半滿而已!

而這些看起來很多的油橄欖,如果真要想要榨成油的話,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所以荼靡並不打算把這些油橄欖榨成油,他只想做些醃橄欖。

“油橄欖?做什麼用的?”雖然眼前的這個東西不是新的香料讓季曇有些失望,但很快他便好奇起,這所謂的油橄欖的用途來。

“我想把它醃一下做輔菜吃。”

“鹹菜?”

“嗯,鹹菜。”

“那小靡你醃好了以後,可以讓我嘗一嘗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荼靡,季曇很是期待這種新醃菜的味道。

“好。”

“對了,小靡,那個男人呢?”說話間,探身向房內望瞭望,季曇壓低聲音道。

“他不在,可能是去打獵了吧!”

“小靡,我不是告訴你說,那個男人看起來危險嗎?為什麼還要讓他住下來?”見檮杌不在,便不再壓低聲音,季曇一臉正色道。

先是頻繁的來找小靡,並時不時送些獵物‘討好(季曇語)’小靡,等跟小靡熟悉以後,又‘死皮賴臉(季曇語)’的住了下來,所以他不得不懷疑,那個男人是不是對小靡居心叵測。

“嗯?雖然檮杌看起來好像很危險的樣子,但總得來說,他對我還是不錯的。”沒錯,雖然那個男人以前總是想要殺掉他,不過終究沒有殺掉他不是嗎?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個男人不但不再想要殺掉他,對他的獨佔欲也越來越強了!甚至已強到——快要影響他生活的地步了。

想到這裏,看似溫柔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冷意,荼靡隨後又道。

“我跟檮杌聊天得知,他住在那片林子深處已經很久了,所以,他很早便知道了我們村子的存在。既然他很早便已知道了我們村子的存在,卻又沒有給村子帶來任何的麻煩,我想他應該是不會給我們帶來任何麻煩的了。”深知季曇與老村長在擔憂些什麼,荼靡看似無意的解釋著。

“唉,小靡,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你,是你。”那些事情由他祖父來擔心就好了,畢竟比起這些事情,他更加擔心的是小靡。

“我?呵呵,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是,是,我知道,檮杌看起來有些危險,啊,好,好,是很危險才對,但是他只要對我好不就可以了嗎?畢竟比起那些眾人推崇,但卻對我不好的人,我寧願結交這種只對我好的人。”身份與惡行又算得了什麼,只要這個人對他好就可以了,不是嗎?

千世的輪回,億萬年的生存,早已讓荼靡看透事世,所以他也早已學會了,結交一個人並不只看他的身份,還有外人對他的評價。

而且他是一個自私的人,自私到只要這個人真心對他好,他就可以不去在意這個人究竟擁有何種身份,曾是何種人。

“你這樣說是沒有錯,可是……”

“放心吧,我向你保證,是不會讓自己受到任何傷害的。”而且,他也不覺得有人會傷得了他!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

“小靡……”

“你們在做什麼?!!!”

即使只是簡單的碰觸,卻也讓檮杌難以接受,隨著他的進入,剛剛還顯得很是平和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並未因為檮杌冰冷的對視,而鬆開抓住荼靡的手指,面前這只雄壯的獅子,非但未讓季曇這只狼崽退縮,反而還讓他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把眼神來回於季曇與檮杌之間,並最終定格在檮杌陰沉的臉色上,荼靡頓了頓後,笑著開口道。

“季曇,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只是一句話,便改變了這兩人之間另人感到窒息的氣氛,剛剛還在用眼神拼殺的兩人,此時竟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荼靡。而後,不同於檮杌的陰沉與沉默不語,季曇的臉上則閃過了一絲掙扎的神色。

他究竟是留下來呢?不是不留下來呢?

雖然小靡有時也會做一些新鮮的東西,但是,但是……,小靡更多的時候,吃的是那種只加了一些野菜與肉沫,甚至連輔菜都沒有的麵條啊!!!

與此同時,就在季曇陷入兩難境地之時,一直站在一邊的檮杌,轉身屋內走去,而後把獵物扔到地面的他,又回身向荼靡走了過去。

被獵物扔到地面時,那重重的聲響所驚醒,回過神來的季曇,看了看獵物,又看了看檮杌後,終下定決心道。

“我要留下來,小靡。”

“嗯?好。”把目光由野豬上收回,荼靡笑著向季曇點了點頭後,轉眸看向已走到自己身前的檮杌。“去幫我切些骨頭來吧!”

剛要把手臂勾在荼靡腰間,便因這句話而停下了動作,檮杌靜默了許久以後,方再次轉身向屋內走去。

“季曇幫我在地面挖個潛坑可以嗎?”滿意的看著檮杌聽話的回到屋內,並好似洩憤一般的抽出掛於腰間的長劍,切割起被他扔到地面的野豬來,荼靡轉頭看向季曇,再次笑聲道。

“可以,當然可以了,小靡你想挖在哪里,又挖多深呢?”

因為不在一處,氣氛也就不再似剛才那般緊張,坐在石椅上的荼靡,看了看檮杌與季曇以後,低下頭認真的剝起手中青色果實的皮來。

這個時代沒有發麵用的酵母粉,所以這個時候的人大多數時,吃的還是未發過的麵餅和麵條等物。

不過,沒有酵母粉,不代表這個時候沒有發麵餅,這裏的貴族們還是會吃一種發酵過後蒸熟的餅,因為製作起來比較麻煩,所以這裏也只有王一級的貴族才會吃。

(PS:中國人吃饅頭的歷史,至少可追溯到戰國時期。《事物紺珠》記載“秦昭王作蒸餅”,蕭子顯在《齊書》中亦有言,朝廷規定太廟祭祀時用“麵起餅”,即“入酵麵中,令鬆鬆然也”。“麵起餅”可視為中國最早的饅頭。)

手指輕巧的用竹刀割開手中青色果實的表皮,然後往裏一插,便把青色果實內的白色果瓤給挑了出來。

一連弄了三個,方不再繼續,荼靡拿這三個濕潤,好似荔枝肉一般的果瓤,向爐火旁走去。

用竹棍穿起這三個白色果瓤,放在火上細細的烘烤,並直至這三白色果瓤變乾,且輕輕一掐便成粉末狀時,方拿了下來,荼靡轉而和起面來。

如果不是偶然發現了可以替代後世酵母粉的潔粘果,他是打死也不會發麵的,畢竟用老面(也就是酵面)發麵,可比用潔粘果發麵費事多了。

一邊和麵,一邊把潔粘果的粉末加入到面中,不一會兒荼靡便把面給和好了。

而後,又把手中的麵團揉成條狀,並揪成一個一個的小疙瘩,荼靡繼而又把這些小疙瘩弄成面餅以後,方向外走去。

來到季曇挖好的潛坑前,先讓季曇在潛坑裏添加了少許乾燥的沙土以後,荼靡這才把手中的面餅給扔到潛坑內,隨後,他並再次讓季曇在這些面餅上覆蓋了層薄薄的沙土。

“噢,對了,忘記說了,小靡,我給你抓了兩條銀魚,你快去看一看吧!”一邊往面餅上鋪沙土,一邊回頭看向荼靡,季曇一臉得意洋洋的開口道。

“銀魚?”他知道湖裏有魚,但是銀魚?他到真是沒有吃過。

第十九章

“沒錯,就是銀魚,小靡你沒有吃過吧!這種銀魚是霧橋湖裏特產的一種魚,很是美味,不過就是難抓了一些,要知道這兩條銀魚可是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抓來的呢!”炫耀,炫耀,求表揚,求獎勵。

“噢?如此說來,那我可真要好好的嘗一嘗了!”適當的給予讚揚,荼靡這不露痕跡的讚揚,也換來了季曇更加得意的神情。

隨後,向季曇所指的方向走去,來到木桶邊的荼靡,當然看木桶裏的游魚時,竟微愣了一下。

這個是……?

算了,就當做不知道吧!畢竟他已是普通人了不是嗎?

臉上重新掛上了抹溫柔的笑容,荼靡轉頭對季曇笑聲道。“這種名叫銀魚的魚真的很漂亮。”

“是吧,是吧,我也是這樣覺得的,不過比起它的漂亮,它的肉質則更加的鮮美,我想小靡你吃過以後,一定會喜歡上那種味道的。”

“既然如此,你想怎樣吃?”

“怎樣吃啊!是烤著吃好呢?還是烹著吃呢?”陷入苦惱之中。

“不如做成魚湯吧!”

他本想做些骨頭湯來著,不過既然已有這種魚了,那不如就做些魚湯吧!畢竟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種魚所做的魚湯是最鮮美的。

“魚湯嗎?好啊,好啊!”聞聽此言,眼睛一亮,季曇忙不迭的點頭道。

“那好,我這就去做魚湯了!”

“嗯,嗯。”

進屋後,先是把檮杌已切成小塊的野豬肉端到外面,讓季曇弄成烤肉,荼靡這才處理起季曇口中,那味道十分鮮美的銀魚來。

體形優美而無鱗,整身散發著星銀色的光芒,荼靡剛把這種名為銀魚的魚由水中撈出,便吸引來了檮杌的注目。

“這是什麼?”

“季曇說這種魚名為銀魚,是他們這裏的特產。”

當然知道自己手中的這種魚有多麼的珍貴與特殊,也知道這種魚一經出現在外面又將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麻煩,但荼靡卻並未隱瞞,而是直接把魚送到檮杌的面前,讓他仔細打量。

只是簡單的掃視了幾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荼靡,顯然對於眼前這個看似祥瑞之物的魚,檮杌更加關心的荼靡。

“我想燉些魚湯,你可以幫我舀些水來嗎?”

“……。”

剛想靠近荼靡,便被其手中的陶罐當住了去路,檮杌沉默了幾秒之後,這才拿著陶罐向外走去。

望著檮杌離去的背影,面上溫柔笑容不改的荼靡,直至檮杌走出屋子,方拿起竹刀利落的剃起銀魚骨來。

只是一刀便手中跳動個不停的銀魚靜止不動,荼靡隨後輕而易舉的便把銀魚骨,給完整的剃了出來。

不似銀魚的銀白,如同水晶一般晶瑩剔透,荼靡並未扔到銀魚骨,而是把其放到了一邊的碗中。

“沒用的小靡,銀魚骨雖然很好看,但放著不到一天,便和普通的魚骨沒什麼兩樣了!”不知何時來到荼靡身邊,季曇指了指魚骨後有些無奈道。

他以前也因銀魚骨好看而收藏過銀魚骨,但誰知道銀魚骨這付美麗的樣子,也只能保持不到一天而已。

“沒有關係,我只是單純的想收藏這種魚骨罷了,所以,不管它會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留下來的。”

說話間,由檮杌手中接過裝滿清水的陶罐,在放有銀魚骨的碗裏,倒了滿滿的一碗清水,荼靡轉而再次對季曇笑聲道。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啊呀!”啊呀了一聲以後,便轉身向外跑去,烤肉燒焦的味道,讓季曇懊惱的皺起眉頭。

他是因為看到檮杌出去打水,才進來看看的,沒想到一看到小靡,就把正事給忘記了!唉,看樣子這批烤肉是不能吃了。

與此同時,在季曇跑出去的那一刻,陰沉的臉色便好了許多,隨後不等荼靡再次開口,檮杌便一把抱住荼靡,並在其脖子處狠狠的咬了一口。

“嗯哼。”

劇烈疼痛過後,就是濕熱的舔舐,荼靡不由的悶哼了一聲,而他那低柔婉轉的悶哼聲,也讓檮杌的動作變得更加放肆起來。

“別……,季曇還在。”

“把他趕走。”繼續摸來摸去,親來親去。

“不可以。”⌒_⌒

“嘖。”

晚餐豐富而多樣,有鮮美的魚湯,焦嫩的烤肉,還香脆的饢。

這頓晚宴吃得眾人可謂是賓主盡歡,當然,這其中得除去互相看不順眼的那兩個人才可以。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便已是秋季,脫去總角之齡的荼靡,身形雖長高了許多,但相對於高壯的檮杌,和逐漸向高壯上發展的季曇,他這身形算是矮小和纖細的了。

走在田間的小路上,看著已綻開棉包的棉花,荼靡微微的露出一抹淺笑。

人類的智慧果然是無窮限的,他也只是把棉花的種植方法交給了老村長而已,沒想到只是短短的兩季,他們便已研究出怎樣把棉花紡成棉線,乃至織成棉布來。

“這個……,這個不是白疊子嗎?”

身為貴族,當然知道生長於田間,好似白雲一般的東西是何物,不過,讓檮杌想不明白的是,這個村子的人為何不在這時種植農作物,而是種植起了些只做觀賞用的花朵?

“沒錯是白疊子。”沒有錯過檮杌眼中的疑惑,荼靡想了想後,又開口道。

“白疊子又名棉花,其棉桃不但可以紡線,織布,甚至還可以填充到夾衣內做棉襖用,順便說一下,用棉花填充的棉衣,冬天穿起來真的很暖和。”雖不喜歡張揚,卻也沒有想過要隱藏什麼,所以荼靡坦然的把其實告訴給了檮杌知道。

“你是說白疊子的花朵,不但可以紡線,織布,甚至填充於夾衣做冬衣用?”聞聽此言,臉上閃過了一絲的驚奇,隨後,檮杌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的深意。

“是的,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就是我用村長送給我的棉布做的。”沒有錯過檮杌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意,荼靡笑聲道。

什麼?他身上穿得這件衣服,就是用白疊子的花朵紡織而成的?

他不說,他到真的沒有發覺,如此說來,他的這件衣服,果然與葛和麻做的衣服有所不同。

“那棉衣……”

“因為還沒有入冬,我就沒有給你做冬衣,不過如果你想看的話,我這裏還有兩件冬衣。”說話間,已走出田間小路,延著蜿蜒小路向山腳處自己家方向走去的荼靡,回頭笑看向檮杌。

“……。”沒有說話,但是以荼靡對檮杌的瞭解,檮杌的沉默就是想看的意思。

因為腳腿不便,荼靡與檮杌走的並不快,雖很是好奇荼靡口中的棉衣,但檮杌卻也沒有心急,他們就這樣如散步般的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把新打來的鹽放於櫥櫃之上,進入屋內的荼靡,蹲身由箱子裏翻出了去年做的,但因穿了一冬,看起來已有些半新不舊的棉衣。

由荼靡手中接過棉衣看了看後,又摸摸了棉衣厚度,檮杌抬眼看向荼靡。

“這幾件衣服裏填充的就是這種去籽後,彈蓬了的棉花,你要想看就看這個吧!”說話間,再次蹲下身子,由櫃子的最下層拿出了一個袋子,荼靡把袋子打開以後,推到了檮杌的面前。

由荼靡手中接過袋子,檮杌看了看放於袋子裏軟白的棉花以後,微挑了一下眉角。

這個村子不管是吃的,還是用得,都與外面有所不同,甚至還要優於外面許多。

要知道,不管是做為佐料用的香料,還是銀魚,乃至手中這個名為白疊子曾為觀賞之花,此時卻名為棉花卻變得更加實用東西,哪一樣拿到外面都會引起轟動的。

不過,此時他的想法已與以前大不相同了,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還會考慮一下,把這些東西帶出去,至於現在……,哼,一個想殺掉自己的主子,自己又有什麼可效忠的?畢竟他可不是一個愚忠的人呐。

與此同時,像是想到了什麼般,荼靡微頓一下後,再次開口道。

“噢,對了,前些日子村長告訴我說,等這批棉花下來以後,就為我做床被子,介時你就能快些感受一下棉花的妙處了。”

當初因為有炕,外加所種的棉花並不多的關係,荼靡未能給自己弄一床被子。如今棉花多了,再加上老村長再三的詢問,所以他便借機向老村長要了一床冬被,想必過幾日以後,那床冬被就會被送來了吧!

依舊沒有說話,把棉衣與棉花送回原處的檮杌,顯然對這些東西已失去了興趣,不過,對於荼靡口中所說的棉被,他到是依舊抱有興趣的。

第二十章

赤果著上半身,垂眸看向睡在自己身邊的那抹身影,在月影下依舊不見一絲柔和的面容,讓荼磨微微的皺起眉頭。

這個男人已有兩個多月沒有離開這裏了吧!如果是在以前,這個男人雖然粘著自己,但是每隔幾天便會消失幾天。

可是如今,這個男人已有兩個多月都沒有出去了!他不覺得,這個男人已沒有了出村的理由。

而且,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剛剛那個一閃而去的身影是季曇吧!

已經被季曇發現了他與這個男人之間的關係了嗎?

呵,是這個男人故意讓季曇發現的吧!畢竟他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個男人會如此大意的被人進入院子,乃至走入屋內也沒有發現。他就說這個男人今天為何興致會如此的高,並且非要自己叫出來呢!

原來這個男人對他的獨佔欲已到這個地步了嗎?

想到這裏冷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幽暗,荼靡轉眸望向窗外。

他對此時的生活很滿意,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想打破這種寧靜的生活。

畢竟季曇知道也就算了,因為以季曇的性格來說,他或許會因此而遠離自己,但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其它人知道的。

可是季曇會守口如瓶,不代表其它人也會守口如瓶,所以在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前,他一定要制止那個男人才可以。

想到這裏,幽暗的眼神終於恢復成為平日裏淡然冷漠的模樣,荼靡又看了一眼檮杌以後,方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輪回千世,雖腦中擁有龐大的知識量,但是不代表荼靡什麼事情都知道,畢竟世界千千萬,每個世界又有每個世界的特點,雖然有些世界會有些相象,但不代表他們會完全一樣,所以有些事情,即使是他這種輪回了千世的老妖精也是不知道的。

而存於檮杌身體之中,讓其行為異常的那個異物就在其中。

不過荼靡不知道,不代表其它人也不知道,荼靡從未因為自己輪回了千世,便小看其它人。

所以當他被檮杌越來越過激的行為所困擾時,他終於想起了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來這個村子之初為他看病的那個老道。

並未馬上就去找那個老道,而是轉身向後院走去,來到地窖邊的荼靡,把梯子由地窖入口順下去以後,一步一緩的走了下去。

片刻後,又由地窖內爬了出來,荼靡手中隨之也多了幾顆鵝黃色的果子。

把泛有冰氣的果子,放入柳條編的籃子內,荼靡這才由地窖之內完全的爬了出來。

並未停留,而是拿著果子,向院外通往霧橋湖邊的小上路走去,荼靡雖然未找檮杌,但是他知道檮杌一定是會跟過來的。

果不其然,還未等他走出院子,有如尾巴的檮杌便跟了過來。

並未住在村子裏,而是住在了緊鄰於霧橋湖湖邊的一棟房子內。時不時會為村民看些小病的老道,擁有一付古怪的性子。不過,他那古怪的性子,並未讓村民感到反感,反而還在村民的心中平添了一股子的神秘之感。

因為自己家離霧橋湖並不遠,所以走了不一會兒就到了,來到那個獨門獨院院門前的荼靡,有禮的擊了擊掛於門口之上的石磬。

這個老道還真是有意思,竟然給自己弄了一個門鈴。

看著好似後世門鈴作用的石謦,荼靡微微勾起的唇角上,加上了抹興味。

第一次並未得到回應,擊了三次之後,一個身影方由屋內竄了出來,身著一身破舊道袍,並且道袍上還染了許多不知明汁液印跡的老道,站在院門前看了荼靡與檮杌許久以後,方詢問道。

“你們找老道我有什麼事情嗎?”摸了摸下巴上不算茂盛,甚至可以稱之為稀疏的鬍子,把目光落於荼靡手中籃子之上的老道眼光一閃。

“我們的確有事情要求助道長您,不知……”邊說邊把手中的籃子向前抬了抬。

“快進來,快進來,有什麼事情,我們進屋再說。”說話間,一把搶過了荼靡手中的籃子,老道熱情道。

而他不同於初見之時的熱情,也讓一直站在荼靡身邊的檮杌微挑了一下眉角。

在進入屋子內的那一刻,濃重的藥氣便撲面而來,雜亂無章放於屋內各種的瓶瓶罐罐,也讓荼靡他們一眼便明瞭屋主的愛好。

沒有理會荼靡他們是站是坐,把放於籃子內的鵝黃果實拿於手中的老道,露出了一抹欣喜的表情。

看著老道小心翼翼把那幾顆鵝黃色的果實放於一個玉匣內,直至老道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以後,荼靡這才開口道。

“道長。”

“啊?啊!”先是一驚,然後終於想起屋內還有其它人的老道,微愣了一下後,神回道。

“你們找老道我有什麼事情?”

“道長是這樣的,我想讓你幫他把把脈,看一看他的身體是否健康。”

“噢?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過來,讓我看一看吧!”順著荼靡的目光望向檮杌,老道打量了一番檮杌以後,笑著摸了摸鬍子道。

沒想到,荼靡這是帶自己看病來了,檮杌雖然心中有些不願意,但他還是在荼靡催促的目光下,走了過去。

在檮杌把手伸向自己的同時,便把三根手指搭在了檮杌腕間的脈搏之上,號了許久的那位老道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把眼神來回於檮杌與荼靡之間,那位老道長好像是要確認什麼般,又一次的把手指搭在了檮杌的脈搏間,而後他的神情也變得認真了許多。

在那位老道長神情變得古怪的那一刻,便知這次自己是找對人了,荼靡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這位小友能否把你的脈也讓老道我號一號?”許久以後,終於放開搭於檮杌腕間的手指,神情變得更加古怪的老道,摸了摸鬍子後,對荼靡開口道。

“嗯,可以。”剛想把手腕向老道伸去,便因檮杌驟然變冷的神情而微頓了一下,荼靡用眼神把其安撫下以後,這才把手腕重新向老道伸去。

沒有錯過荼靡與檮杌之間的互動,老道搖了搖頭後,低聲咕噥了兩句。

雖沒有聽到老道的聲音,但卻並不妨礙荼靡知道老道說了些什麼,看懂其唇語的荼靡微挑了一下眉角。

‘作孽啊作孽’?

為什麼要這樣說?

不過,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等待這個讓人感到迷惑,卻也有可能讓他產生一絲興趣的結果。

如同給檮杌號脈一樣,也認認真真的給荼靡號了許久的脈,終於確認了什麼的老道,摸了摸鬍子後,微嘆了一聲。

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不過由老道投向自己的目光,荼靡到可以看出,相對於檮杌老道對自己或許更感興趣一些。

“道長?”

“你有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奇怪的東西,什麼算是奇怪的東西?”

“那把你平日裏吃的東西都告訴我知道,最好不要遺漏。”

到也沒有隱瞞,把自己平日裏所吃的東西一一告訴給老道知道,食譜並不複雜的荼靡,不一會就說完了,而後他的坦白,也讓老道微微皺起眉頭。

“很普通啊,那為何會出現這種效果呢?”雖然對荼靡這種把草藥當成佐料,或者菜食的方式很是不滿意,但是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食譜,卻讓老道微皺起眉頭。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道長您如此的為難?而我們又得了什麼病?能治癒否?”他果然沒有找錯人,不過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老道能否治癒檮杌,或者……,還包括一個他?

“這個嗎~~~~,對不起,我無法治癒你們!”荼靡的詢問讓老道回過神來,先向荼靡買了一個關子的他,隨後又道。

“雖然我無法治癒你們,但是我可以幫你們壓制你們體內那物,當然因為無法治癒的關係,你們體內的那個東西雖會被壓制,但還是會留下一個小小的後遺症的。”一邊摸著自己稀疏的鬍子,一邊開口道,老道看向荼靡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興味的神色。

“那不知道長你想要怎樣壓制我們內體的那個東西呢?”體內的東西?果然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蠱嗎?就是不知這是什麼蠱了!

“當然是用藥了!”邊說邊向荼靡送去一抹‘你怎麼這麼笨,看不就知道了’的眼神以後,老道的臉上隨之又浮現出了一抹為難的神色。

第二十一章

“能壓制住那個東西的藥到不難配,不過可惜的是,我手中還差了幾味藥,而想要集齊這些藥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那幾味藥生長的時間有春有夏,有秋有冬,所以如果真要集齊那幾味藥,最短也要用一年的時間。”

不過,如果真要是集齊了那幾味藥,他不但可以把壓制那個東西的藥丸做出來,甚至連新研究出來的保春丸(這藥名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啊?怎麼有些像那啥,那啥的藥?)也可以給做出來了,如此以來他就可以……,啊哈哈哈哈!

“差了幾味藥嗎?如此說來,我家的冰窖內,到被我放了許多閒時采的草藥,不知道長你……,檮杌我們也跟過去吧!”看著自己話還沒有說話,便消失在院外的身影,荼靡頓了頓後,對檮杌開口道。

早在老道長診斷出他們病情的那一刻,臉色便陰沉了許多,荼靡的配合,更是讓檮杌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怎麼了?”走了兩步見檮杌沒有跟上來,荼靡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檮杌的同時,詢問道。

“你……,不,沒什麼。”心情雖然不好,但終究沒有把心中的怒氣,發洩到眼前這個始作俑者的身上,檮杌沉默了片刻後,跟了上來。

因為荼靡腿腳不便,便由檮杌抱著他向回跑去,相對於來時,他們只用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時間便回到了家中,而後,來到後院的他們,也聽到了冰窖內那隱隱傳出的‘鬼’笑聲。

等了許久,方見老道由冰窖內爬了出來,看著其快要笑歪了的嘴巴,荼靡在心中暗忖道,看樣子他所收集的那些藥村,很是符合老道的心意啊。

“怎麼樣,道長?找到你所需要的那幾味藥材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啊哈哈哈,小傢伙你收集的草藥還真是全啊!啊哈哈哈哈。”把樣子不同的草藥,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老道狂笑不矣道。

“那我們……”

“我這就幫你們去陪藥!”說風就是雨,還未等荼靡把話說完,老道便又如一窩蜂的跑了出去。

有些無奈的看著再次由他們面前消失的身影,荼靡轉頭看向檮杌道。“我們跟過去吧!”

就像老道說的那樣,這付藥真的是一點兒也不難配,這不荼靡他們剛回到老道的家中,老道就把混合了各種草藥的黑色藥汁給端了過來。

看著碗中黑色濃稠,甚至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汁,由老道手中接過藥碗的檮杌,微皺起眉頭,這藥究竟是如何做,才能做成如此噁心的地步?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還是一口喝掉了手中這看起來十分古怪的藥汁,檮杌轉頭看向荼靡他們。

藥效迅速,只是片刻,檮杌心中對荼靡那種想要把其獨佔,不讓任何人碰觸的情感便少了許多,而後,他看向荼靡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至始至終他的神智都未曾被人與物控制,他唯一無法控制的只有由心而發的,對荼靡的愛意,那種好像失去荼靡就失去一切,想要把荼靡留在自己身邊,並永遠佔有的愛意。

如今愛意退去,他雖冷靜了下來,但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卻有了一絲的不舒服感,這種好似惱羞成怒,或者是其它的什麼情感,讓他感到煩躁。

“飛戈將軍你清醒了嗎?”沒有錯過檮杌怔愣過後,突然變得詭異的神情,荼靡向其露出一抹淡笑後,聲音輕柔道。

而他刻意放柔的聲音,也讓他如鳥鳴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婉轉起來。

或許是因為荼靡這婉轉如鳥鳴的聲音,也或許是因為荼靡對他這種生疏的稱呼,檮杌微皺了一下眉頭,但他畢竟曾是一國的將軍,所以他很快便把這絲的情緒,給隱藏在了冰冷面容下。

“飛戈將軍讓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吧!當然,如果道長您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坐下來與我們談一談嗎?”⌒_⌒

“……,道長如果您願意坐下來與我們談一談的話,我可以把我冰窖內的所有東西都送給你。”看著老道迅速收回已邁出的腳步,並坐到自己身邊,荼靡再次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你真的要把那些東西都送給我嗎?”激動的喘息,興奮的詢問。

“當然。”⌒_⌒

“包括那些冰?”神情更加激動。

“當然。”⌒_⌒

“好吧,好吧,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一付心滿意足,有草藥萬事足的神態。

“我們中了什麼?或者……確切的說,飛戈將軍中了什麼?”

如等邊三角形一般坐在圓桌的四周,荼靡很容易便把檮杌他們的神情,給收入到了眼底。

不同於檮杌的面無表情,老道雖有些不願意,但看在荼靡給他的那些草藥,還有那幾塊冰的面子上,他還是開口道。

“孽妖情,他中的是孽妖情。”

“孽妖情?蠱?”

“蠱?算是吧!”

算是吧?也就是說並不是了!那個這孽妖情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對孽妖情究竟是什麼東西並不執著,荼靡隨後再次開口道。

“道長,不知可否能夠把您所知道的都告訴給我們知道?”比如說,中了這個東西的飛戈將軍,為何會突然愛上自己之類的。

“雖然與你們接觸的不多,但是我發現,在他中這個東西之前,你們並不熟識吧!”非但沒有回答荼靡的問題,反而還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老道不露痕跡的打量起荼靡的神情來。

“是的,在飛戈將軍中毒之前,我們並不熟識,我們之間也只不過有一面之緣罷了!”任由老道看似不露痕跡的打量,荼靡坦然道。

“果然如此。”荼靡話音剛剛落下,便咕噥起來,老道頓了頓後開口道。

“其實我到覺得,你們只要知道,那個東西已被藥物壓制住就好了,還探聽什麼原由啊!人啊,總要是難得糊塗的。”不同於剛剛看到各種草藥時的狂熱,還有與荼靡他們談話時的隨意,老道此時的神情到是嚴肅了許久,而後他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的深意。

“道長說的是,不過,人生總是要有清醒的時候,要不然渾渾噩噩的過一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唉,隨你們吧!不過,我只希望你們聽到我下面所說的話以後不要後悔。”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見荼靡與檮杌都沒有反悔之意的老道,長嘆一聲後,再次開口道。

“孽妖情究竟是被誰發明出來的已不可考,我只知道,發明出孽妖情的這個人,很恨他的仇人,甚至恨到並不希望他的仇人就此死去,而是要他的這個仇人在身敗名裂之後生不如死,所以他研究出了孽妖情,研究出這個讓他的仇人,不但真的身敗名裂,還生不如死的東西。”說到這裏,又頓了一下,打量了一番荼靡他們神情的老道,搖了搖頭後繼續道。

“中了孽妖情的人,先是會情緒失控,然後是嗜殺,最後則是……,找上自己的血親。”

“血親?”

“是的,就是血親。”

“你的確?”

“無一例外。”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之所以會找上自己,完全是因為他是他血親的關係?

想到這裏,抬目看向檮杌,檮杌平靜的神情,讓荼靡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的幽暗。

這個男人知道他們是血親?是了,如果不知道的話,他又怎會如此的冷靜?

如此說來,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個男人曾向他打聽過,他那無緣相見的母親,也就是說,他們真的是血親?

“你們不但是血親,而且,而且還是……,親子關係。”最後四個字如同扔了炸彈一般,荼靡與檮杌可謂是炸得魂飛魄散,不過相對於很快便冷靜下來的荼靡,一直很是冷靜的檮杌則瞬間蒼白起臉頰。

但那蒼白的臉色也只是一瞬,檮杌便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利劍一般,危險的對老道眯了眯眼睛。

“你確定?”

“確定。”哇噢,小夥子的臉色可真是可怕噢,不過可惜的是他不害怕,哼哼哼。

“………。”剛剛染上血色的臉頰,再次退去緋色,檮杌冰冷的眼眸中也染上了抹慌亂。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我……,他不是父親的……”臉色蒼白而陰冷,檮杌緊握著的拳頭上面隨之暴出了條條的青筋,而後他混亂的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的陰霾。

與此同時,沒有錯過檮杌那低不可聞的喃喃自語聲,荼靡冷漠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的興味。

瞧瞧,他都聽到了什麼?

血親,親子,然後還有父親?而且還是那位飛戈將軍的父親?

顯而易見,答案已經出來了!

公子澤嗎?

原來他就是那個‘傳說之中’失去蹤影,並被眾人懷疑有可能已經死去了的公子澤——他那素未謀面的便宜爹嗎!

君國國君一生有過兩任正妻,第一任結髮之妻因病去世以後,那位君國國君便又續了弦,而後直至君國覆滅之前,君國國君的後宮都是由他的那位續弦妻子所掌握的。

人常說有了後媽,便有了後爸,更何況是許多的後媽,所以公子澤這位嫡長子雖衣食無憂,但卻並不如外面所看到的那樣風光。不過,所幸的是,那位君國國君對他的結髮之妻還算敬重,所以即使那位續弦之妻生了兒子,公子澤的嫡子之位卻也沒有動搖。

而後,便是成年,成婚。

或許是先前太不走運的關係,時來運轉的公子澤,在成年之初竟得了一門好親事,他不但娶到了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他的妻族竟也是豪門世家。

不過誰又曾想到,這便是悲劇的開始。

美麗,溫順,甜美,這是所有男人的夢想之妻,所以同天下男人一樣,得到了這個夢想之妻的公子澤在結婚之後,便與妻子如膠似漆起來。

可是誰又能想到,過於美麗與過於柔順迭加在一起便是一種罪。

因為過於美麗的東西,不但你會喜歡,別人也會喜歡,而過於柔順則代表了,這樣東西不但會被你所得到,別人也會輕易的得到。

所以,公子澤這位美麗柔順的妻子,在被君國國君看見之初,便被好|色的君國國君給惦記上了。

正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讓人心癢,而人類的這個劣根性,也讓好|色的君國國君變得更加的心癢難耐起來。

而後,經某些人不露痕跡的引導,與公子澤那位夫人所帶來的滕妾勾|搭成|奸的君國國君,終於在公子澤外出的某一天,佔有了這個難得一見的溫順美人。

幸福就此破裂,先前美好甜蜜的生活,終於墮入到了地獄之中,被美好生活假像所欺騙的公子澤,也終於在某一日,在某個滕妾口中得知了這一切。

悲傷,憤怒,怨恨。

第二十二章

他怨恨自己的父親與自己的妻子竟做出了如此苟|且之事。

他也憤怒自己妻子的過於柔順。

然而,讓公子澤更加悲傷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

無法對那兩個人實施報復,這不但是因為他們一個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是自己的妻子,更因為他們一個是一國國君,一個則擁有龐大的家世。

既然無法報復,那就選擇忍耐吧!可是這對一個年紀還輕的公子來說談何容易?

所以無法忍耐的公子澤,最終選擇了離開,他如同逃跑一般的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傷心與難堪的地方。

明知妻子已經懷孕,明知這一切並不一定是自己妻子的錯,但他卻依舊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溫柔的對待,這個讓自己由心感到喜愛的妻子了,更何況,他不認為他妻子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便是自己的。

所以沒有理會自己離去後,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地位將會如何的尷尬,拋棄妻子的他,就這樣的離開了自己生活了許多年的家,拋棄了自己那在惡狼們眼中如同肥肉一般的儲君身份。

只是把這幾個簡單的詞語一想,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經歷了太多這樣事情的荼靡,轉而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來。

這便是自己這世的父親嗎?

仔細想來,雖然自己與他什麼樣親密的關係都有了,卻並沒有仔細看過他呢!

因為練武的關係,眼前這個男人的身材不但高大,還十分的健碩,當然我們所說的健碩,並不是後世裏健美先生那種滿身肌肉的健碩,而是那種流線很好,很具爆發力,並且看起來並不臃腫的健碩。

不過,不同於他健碩的身材,檮杌的臉頰,雖稱不上時下被人所推崇的那種翩翩公子般的俊美,但卻十分的耐看,而且因為他本身氣質的關係,既然讓他身陷於重重美男之間,卻也能夠讓人一眼便看見他。

所以,按後世的話來說,檮杌並非是那種讓小女生趨之若鶩的花樣美男,而是被廣大熟女們所喜歡的型男。

這種細緻的觀察並未持續多久,便因主角突然的離開而中斷,隨後院中傳出的巨響,也讓荼靡與老道一同向外走去。

大石從中間斷裂,由石頭碎裂的程度可以看出,這一擊那個人用了多大的力度。

“啊,好大的力量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幾乎成粉碎狀的石頭,老道摸了摸鬍子後,喃喃自語道。

“是啊!”⌒_⌒

“呃?你怎麼……”一點兒反映也沒有啊!

看著眼前冷靜如初,沒有一絲反映,甚至唇邊還帶有一絲溫柔笑容的少年,老道滿臉疑惑道。

按理說,聽到這樣的消息,最應有反映的不應該是眼前的這名少年嗎?怎麼眼前的這名少年沒有反映,到是那個小夥子先發起狂來了?

“道長,如果您已沒有其它的事情,那就請容我先行告辭了!”⌒_⌒

“啊?啊!”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不過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就是了!

因為四季的衣服都由村民他們幫著做了,所以荼靡也就不再自己動手了!

不過,衣服雖有村民幫他做,但衣服破損之處,他卻也不好意思再找那些村民了,而且自己動手對衣服縫縫補補,到也算是一種消磨時間的方法不是嗎?

如沒有外界的影響,生活很是規律,所以荼靡也就沒有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坐在油燈下對衣服縫縫補補,坐在陽光背陰之處的他,認真的縫補著手中的衣物。

手指靈活,針線密實,不一會兒荼靡便把手中的衣物給補好了,而經由他縫補之處,不但未有任何縫補之感,甚至還比原先好看了許多。

直至補好最後一件衣服,方放下手中的竹針,荼靡轉而望向放於矮竹籃之內,已做了一半的衣服。

既然那個男人已走了,這件衣服也沒有必要了吧!如果在以前,他或許還可以把這件衣服改給季曇穿,不過,既然季曇已好久不來找他了,那他該把這件衣服改成什麼好呢?

拿起那件做了一半的衣服,放在眼前仔細的衡量,還未等荼靡想出該把這件衣服改成什麼,竹欄院門推開的吱呀聲,便把他的注意力全都給吸引了過去。

身村高大健碩,步履沉穩,面色雖然有些蒼白,卻已沒有了昨日裏那付難以置信過後,慌亂與陰鬱的樣子,由外走入的檮杌抖肩把抗於肩上的獵物,給扔到了荼靡的面前。

掃了一眼檮杌以後,把目光落在了檮杌扔到他面前的那只獵物上面,荼靡隨後不露痕跡的挑了挑眉角。

呵,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沒有走,他還以為,這個男人一但壓制住了身體裏的那個東西,便會毫不留情的棄他而去呢!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已讓父子親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不是嗎?

他想除了變態以外,還沒有哪個男人會坦然接受自己竟與親生兒子亂|倫了呢!哪怕那個兒子從未被他養在身邊,並且還生疏的很。

沒有說話,而是彎腰把那只不算太大的小鹿向屋內拖去,荼靡仔細的盤算起,該把這只小鹿變成怎樣美味可口的食物來。

與此同時,望著荼靡背影的檮杌,卻因為其平靜的神情,而微微鬆下一口氣來,隨後,他的心中也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的情感。

眼前的這個孩子,竟是自己的兒子?

可是,他雖是自己的兒子,卻也是那個女人的兒子。所以,他在對這個孩子心生愧疚的同時,卻也厭惡不已。而且,伴隨著這種愧疚與厭惡,一種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感,正在侵襲著他的思維,讓他無法再像以前那般果決乾脆。

呵,誰又曾想,曾被人稱為‘屠城將軍’,可以毫不猶豫下達屠城命令的他,竟然在這種事情上面猶豫了!

這……真是太可笑了!

不再似以前那般親密,卻也沒有就此離開,一個住在東屋,一個住在西屋的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卻也還算融洽的生活在了一起。

而荼靡先前只做了一半的衣服,也被他陸續的給做完了。

看著明明被他放在桌上,卻已消失無蹤的衣服,荼靡淡漠的眼神也只是一頓,便轉身向外走去。

“道長,你好。”

“啊?啊!”敷衍的應了一句以後,便身形迅速的向荼靡家的冰窖沖了過去,老道早已把荼靡家的冰窖給占為己用了。

直至那抹瘦小的身形消失在冰窖內,方無奈的搖了搖頭,荼靡在心中微嘆了一聲。

不提那個霸著不走的,怎麼走了一個以後,又來了一個啊?

唉,他想要的那種安靜的生活什麼時間才能實現啊!

一進入便要好幾日才會出來,因為老道並不擾民的關係(因為冰窖太深,即使他擾民,外面也聽不到),所以對於其總是蹭冰窖的行為,荼靡久而久之也就視而不見了。

依舊如往常那般去院子裏侍弄那些花草與草藥,等日頭偏西之時,再回屋做飯。不過與往日不同的是,他再也沒有等到那個人回來,就如同那件消失了的衣服一樣,那個人也消失了。

對於那個男人突然之間的消失並無多大反映,荼靡朝起暮睡的生活,並未因為這個男人的消失而發生改變。

清晨,當最後一滴露水消失在陽光之下時,微微打了一個哈欠的荼靡,這才由臥室內走了出來。

先是在井內打了一桶水,洗了洗臉後,又刷了刷牙的荼靡,剛想進屋去做飯,便因突然出現在大廳內的那個身影而微頓了一下。

無視對方亂糟糟的頭髮,還有其濃重的好似熊貓一般的黑眼圈,和不知粘了什麼東西變得一縷縷的鬍鬚,荼靡依舊有條不紊的做著早飯。

因為朝食很簡單,所以不一會兒就做完了,隨後還未等荼靡把飯端上,便被對方一把給奪了過去。

呼嚕呼嚕,大口大口的喝著碗裏香濃的湯水。

吧唧吧唧,大口大口的吃著雖不如剛出鍋,卻依舊軟和的饅頭。

如餓鬼附身了般的老道,風捲殘雲似的吃著手裏的東西。

只是片刻,手中的那些東西就全都給消滅光了,終於由餓鬼狀態下恢復過來的老道,笑呵呵的摸了摸鬍子。

“啊,終於又活過來了!”邊說邊把手中的那個大碗交還給荼靡,老道抓了抓頭髮後,轉身向外飄去。

不過,有時人過於無恥是會招到報應的,這不,還未等老道走出院子,他便被人一把抓住衣領給提了起來。

“為什麼沒有用?”眼睛赤紅,口中喘著粗氣,像是努力壓制著什麼的檮杌,一臉憤怒道。

“啊?什麼沒有用?啊,嘿嘿嘿,你是不是打算離開這裏?”即使被檮杌這樣無禮的抓住衣領,卻也沒有生氣,剛剛回過神的老道,迷惑了片刻後,嘿笑道。

“……。”沒有說話,但顯然檮杌這是默認了。

“而且,你還不打算帶著他一起離開?”懸在半空的腳蕩了蕩,老道繼續嘿笑道。

“嘿嘿嘿,怎麼?我沒有告訴你們嗎?雖然我配的那個藥壓制住了,你們體內的那個東西,但它卻有一個小小的副作用。”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老道抬頭看了看檮杌與荼靡的臉色後又道。

“你們不能離的太遠,如果離得太遠,你們體內的那個東西,就會因為無法感應到對方,而變得情緒激動起來,隨之你們也會受到影響。如此說來,為什麼你……”說到這裏,轉眸看向荼靡,老道看向荼靡的眼中也閃動起灼熱的光芒。

這個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不但先前沒有受那個東西的影響,竟然到現在也沒有受那個東西的影響,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

既然對方的目光是如此的強烈,荼靡又怎會沒有感覺到?所以他轉頭向老道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的靈魂強度已達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影響地步了!不過可惜的是,他現在卻無法告訴他們呢!

“不知道?對啊,我也不知道呢!這真是太奇怪了,不行,我得好好究竟一下,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你變成這樣的,還有……,喂喂,你們做什麼去?啊!”

看著緊緊在自己面前關合的房門,和不久後房內所傳出的聲音,老道摸了摸鼻子後,轉身向外走去。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太不懂得敬老了,而且怎麼可以在大白天就……”絮絮叨叨的咕噥個不停,老道在離去的同時,還不忘由荼靡的廚房內順走了三個饅頭、兩張饢。

第二十三章

不同於以往,此時的檮杌,不但已知道了荼靡的身份,神智也保有清醒,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

想要佔有身下的這個人,想要親吻他那柔軟的嘴唇,還想要傾聽那他動人的聲音,和感受其體內火熱與緊|致的感覺。甚至一瞬間,他還產生了,身下的這個人為什麼會是他的兒子,如果不是他的兒子是不是……,等等,他在想什麼?該死的,沒想到他體內的那個東西竟會如此的霸道。

用力的啃咬著對方的脖子,直至對方的脖子出現血痕以後,方用舌頭舔舐起來,懷中柔軟的感覺,還有身下的緊致,都讓檮杌變得更加的激動起來。

許久以後,終有些欲罷不能的放開了身下的那具身體,終於恢復冷靜的檮杌微微的皺起眉頭,隨後,他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沒有因為四周那另人感到窒息的氣氛,而改變神情,荼靡微微的打了一個哈欠以後,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

為什麼眼前的這個男人總是喜歡咬自己的脖子,這不是野獸才會做的事情嗎?不過,仔細想來,這個男人作|愛時還真像是一隻野獸啊!

費力的支起身體,想要下地拿藥,卻因體力不支而停了下來,不過還好,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並不算太過無情,所以最終荼靡還是拿到了自己所需的東西。

隨著藥膏到手,重新陷入到沉默之中,不似荼靡正在給自己上藥不想開口說話,檮杌則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身體好後,隨我離開。”思索了許久以後,終下定決心,檮杌開口道。

“可以問一問,為什麼要出去嗎?”拿著藥瓶的手微微一頓,荼靡抬頭看向檮杌的同時,詢問道。

“回家去看一看。”

“……,好。”

家嗎?原來他並不是自己獨自逃出來的啊!

呵,他就說,他以前怎麼會時不時的就消失幾天呢,原來是回家了嗎?

家啊~~~!

呵。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要去辦些事情,所以你可以多等我兩天嗎?”

“好。”

雖然對這個村子,乃至這個世界都沒有歸宿感,不過對於此時生活很是滿意的荼靡,並不想就此放棄這裏,所以他準備在離開之前告訴村長他們一聲,畢竟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所以還是不要讓村長他們對他心生芥蒂才好。

在檮杌的陪同下,向村子的方向走去,不同於荼靡坐落於山腳下隱於樹林間的房子,他們越是接近村子,視野便越是開闊。

觸目所及皆是農田,而越過農田之後,便是東顯村了。

或許是因為處於山野之間的關係,也或許是因為久不入世的關係,東顯村不但比別的小山村,多了一絲的溫馨平和之感,還多了一抹子的靈性。

位於村子的東南角,濃重的桂花香,很容易便讓荼靡他們找到了村長的家。

未加阻攔,很容易的便同意了荼靡他們的要求,老村長只是要求荼靡他們離開後,不要把村子的地點告訴給外人知道。

既然老村長的要求與自己的利益沒有任何的衝突,又怎會不答應下來呢!所以,荼靡在老村長說出這個要求的那一刻,便欣然同意了下來,畢竟他也不喜歡有人來打擾他平靜的生活,不是嗎?

隨後,又與村長閒聊了幾句以後,方起身告辭,荼靡直至離開都未能看到季曇的身影。

不知季曇之所以未曾出現,是因為不知道他們的到來,還是其它什麼原因,但這個疑問也只是在荼靡心中一瞬,便如湖面上的波紋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因為並不急著離開,所以有很多的時間來準備東西,荼靡除了為自己蒸了一些饅頭,又烙了一些餅以後,還把他前些日子醃的鹹菜給拿了出來。

把鹹菜用樹葉包成一個個的小包,荼靡一點兒也不擔心這些鹹菜會被放壞,畢竟現在不但天氣已有些涼了,還因他做的這些鹹菜真的很鹹。

而後,又在包裹內放了一些佐料,草藥,還有衣服等物,荼靡最後由藏在角落處的一個小包內,拿出了幾顆拇指大小的寶石放入了進去。雖然這些東西不見得會用得著,但是有備無患不是嗎?

等把這些都準備好了以後,方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罐向外走去,荼靡表示並不需要檮杌的跟隨。

因為沒有檮杌的跟隨,所以夜路走起來很是困難,手裏拿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向湖邊走去的荼靡,看起來有些步履蹣跚。

不過,還好山路不算崎嶇,所以荼靡很快便來到了老道家的門前。

透過窗子望向屋內,那輕輕舞動著的一豆燈火,讓荼靡得知老道並沒有入睡,隨後他輕敲了一下被老道掛於門邊的石磬。

一連敲了三次,老道方打開屋內,他那有些不悅的神色,在看見荼靡的那一刻,也如泡影一般消失不見了。

側身讓荼靡進到屋內,重新回到‘工作臺’前的老道,繼續研究起他的草藥來。

沒有說話,而是仔細的打量起放於架子之上的各種藥瓶,荼靡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一個玉瓶上面。

“這個是你從哪里弄來的?”

如果他記得不錯,這便是他初來此處時,老道給自己用藥的那個藥瓶,而他今天之所以會來找老道,就是為這玉瓶而來。

“啊?啊!!!!”

在看到玉瓶的那一刻,便‘慘叫’出聲,伴隨著老道的‘慘叫’,他猛然向荼靡撲了過去,而後,一把把荼靡手中玉瓶奪回的他,把玉瓶小心翼翼的放回架子上後,一臉嚴肅道。

“小孩子,不要隨便亂動東西!”

“這不應該是凡間的東西吧!”沒有理會老道那可笑的嚴肅表情,荼靡微笑道。

“……。”

“……。”

“唉?你也覺得這不是凡間的東西嗎?你也覺得除了凡人以外還有仙嗎?你也覺得……”嚴肅的神情,因荼靡的這句詢問而崩潰消失,老道神情興奮道。

“這是你從哪里弄來的?”沒有理會老道絮絮叨叨的詢問,也沒有理會老道看向他時灼熱的目光,荼靡微笑著詢問道。

“這個啊~~~”說到這裏微頓了一下,老道摸了摸鬍子後,一臉期待的看向荼靡,不過可惜的是,他的願望並沒有實現,荼靡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心急的向他詢問。

“你聽說過,關於這個村子的傳說嗎?”不再似剛剛那樣興奮,老道有些蔫蔫的開口道。

“從未聽說。”

“啊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沒有聽說過。”聞聽此言,如同被澆了水後又活過來的鮮花一般,老道再次滿臉興奮道。

“這個傳說,也是我偶然在一冊已有些腐朽的竹簡上看到的,而且,據我所知,就連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已不知道這個傳說了,他們唯一記得的是,不要把這個村子的位置,告訴給外人知道。”

尋仙問道,是這個時代每個人心中的夢想,但真正把這個信念堅持下來的又有幾人?

畢竟比起苦修與尋找,眾人更加在意的是一時的享樂。

而且苦修與尋找,也並不一定真的就能夠讓人羽化成仙,所以堅持不下的眾人,也就紛紛的放棄了這一執念。

有放棄,便有堅持,即使苦修未果,即使每每碰壁,玄通卻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信念,而後,執著於信念的他,在走遍了大江南北以後,便在這個不被人所知的小村子裏住了下來。

或許是他的執著感動了天地,也或許是他終於時來運轉了,他竟在緊鄰於村子湖邊的一個小洞穴裏,發現了一冊已腐朽的竹簡,還有一個玉制小藥瓶。

雖竹簡已有些腐朽,但內容卻還算清晰可見,由這冊殘破的竹簡之上,玄通得知了一個信息,那就是……,東顯村正是為保護西隱村而存在的。

不,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東顯村正是西隱村的入口,只有通過東顯村才能進入西隱村。

可是東顯村三面環山,一面臨湖,雖有一個入口,但卻是出村之路,玄通老道怎麼看也不覺得,那條出村之路便是西隱村的入口。

也曾想過,即使三面的山林都找不到入口,那名叫霧橋的湖泊是不是就是進入西隱村的入口?可是如山林一般玄通老道依舊沒在湖邊,乃至寬廣的湖面上找到西隱村的入口,而湖的對岸則因為湖面過於寬廣的關係,而一眼望不到邊,所以更不要說到對岸去尋找了。

既然無法依竹簡上的描述,找到自己所要的東西,玄通老道隨即便把目光轉移到與竹簡一起被發現的小玉瓶的上。

瓶內一共有五顆褐色藥丸,這微微帶一絲藥香的藥丸,看起來與普通的藥丸沒有任何的區別,可是玄通老道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一定不是普通的藥丸。

正所謂瞌睡送來了枕頭,正當玄通老道想實驗這不知明的藥丸之時,村民則正好在村外撿到了陷入昏迷,並且身受重傷的荼靡。

第二十四章

順理成章的讓荼靡吞下了那不知明的藥丸,而後就如玄通老道所預料的那般,這顆藥丸竟讓心跳一度已經停止的荼靡活了過來。

如獲至寶,顧不得與荼靡多說幾句,便屁顛顛的捧著玉瓶離開了,玄通老道隨後也開始了他漫長的制藥生涯。

“你是說,這裏還有一個西隱村?”

他今夜來找老道的目的,就是為那藥而來,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會在老道的口中,聽到一個如此大的秘密,一個對他來說或許很有幫助的秘密。

“我無法確定西隱村是不是在這裏,不過竹簡上說,越過東顯村便是西隱村。”難得的一本正經道。

“越過東顯村,便是西隱村嗎?不知道長您可否能夠帶我去你發現這些東西的地方看一看?”

“當然可以了,怎麼?難道你有什麼發現了嗎?那個西隱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仙境?”一本正經的神色也只是一瞬,便重新恢復成為平日裏三分猥瑣,五分邋遢,二分執著的樣子,老道神秘兮兮的詢問道。

“嗯,怎麼說呢?我也不太確定,是否能夠找到通往西隱村的入口,不過,我們去看一看吧,或許能有什麼新的發現呢?”

仙境嗎?西隱村到不一定是什麼仙境,他猜西隱村很有可能是眾多修仙者,乃至仙人隱居的地方。

“好,好,我們這就去看一看吧!”聞聽此言,興奮度又上升了幾個階,老道忙不迭的向外走去。

跟隨在老道身後向外走去,那如豆一般的燈火伴隨著荼靡與老道的身影,緩緩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位於湖岸的西北角,緊鄰於山崖之底,沿著半沒於湖水間小路蜿蜒而上的荼靡與老道,來到一處低矮洞穴前。

洞口前淤積了許多的淤泥,但卻並不妨礙荼靡他們進入,手持燈籠的老道,率先走入了進去。

緊跟在老道身後,也走入了進去,不同於外面淤泥淤積,洞穴深處雖然有很多泥土,但是卻是一些乾爽的泥土。

“你是從哪里找到竹簡和藥瓶的?”站在洞穴之中,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後,荼靡開口道。

這個洞穴並不算大,如果是成人的話,也只能站十個人左右就顯得有些滿了,而且由洞穴上的石壁來看,這應該是人工開鑿的洞穴。

抬目向上望去,這個洞穴除了成人抬手高的地方,有幾個可以安放油燈的石台以外,沒有任何的裝飾、文字,乃至圖畫。

“就在那裏。”聽聞荼靡的詢問,指了指角落處,老道再次仔細的打量起洞穴來。

順著老道所指的方向來到洞穴的角落處,荼靡垂目看了幾眼以後,開始用腳踢蹭起堆積於地面的泥土來。

不一會兒便清理出一塊,看著顯露出地面的那角石板,荼靡微眯了一下眼睛。

果然嗎?

“這是什麼?這不是石板嗎?難道這就是進入西隱村的關鍵嗎?”荼靡這一系列的動作,早就吸引到了老道的目光,隨著荼靡的發現,老道也再次變得興奮起來。

“道長,可以幫我把地面上的這些泥土都掃開嗎?”沒有回答老道那一連串的詢問,荼靡開口道。

“當然,你等一下。”話音未落,便竄了出去,不一會兒老道便由外面拿回了許多樹枝。

手拿著樹枝與老道一起把洞穴內的泥土向外掃去,把洞穴地面清理一新的荼靡與老道,垂目望向地面。

位於洞穴最裏面,占了洞穴三分之二左右,隨著泥土的掃去,鋪於地面上的石板也顯露了出來。

由一整塊石板雕琢而成,無法想像這占了洞穴三分之二的石板,是怎樣被人運進洞內的,畢竟這處洞穴的入口可要比石板小得多了。

而且讓老道更加驚奇的是那塊石板上的花紋,一種他從未見過,看起來擁有一定規律,卻很是神秘花紋。

蹲下身子,癡迷的撫摸著石板上的花紋,那好似人工雕琢出的凹線花紋,讓老道可謂是兩眼放光,而手下光滑的石質也讓老道幸福的微眯起眼睛。

啊哈哈哈哈,這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終於讓他找到修仙的線索了!

不過,這塊看起來很神秘的石板究竟有什麼用途啊!

想到這裏,眼巴巴的看向荼靡,老道等待著他的回答。

無視老道用他那張老臉,做出一付如幼犬般可愛的神情,荼靡掃了幾眼石板上的花紋以後,開口道。

“這個很可能是傳輸陣。”

“傳輸陣?……,你說這是傳輸陣?!!!”

“嗯,是的,不過可惜的是,沒有能量了!”又掃了一眼石板破損的四角,還有四周一圈凹痕比較深的地方,荼靡頓了頓後又道。

“什麼?沒有能量了啊!”興奮的神情,因為這句話而委靡了許多,老道有些蔫蔫的開口道。

“嗯,因為這個法陣是由仙力開啟的,也就是說,如果誰有仙力的話,只要把仙力輸入到這裏面,這個法陣就能開啟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們有仙力的話,找西隱村做什麼?所以荼靡的這番解釋,也讓老道變得更加委靡起來。

“不過,沒有仙力的話,用仙石也可以,你看這四周深凹的地方,就是用來放仙石的。”

可是他們也沒有仙石啊!

剛剛興奮起來的神情,因為荼靡的這句話,再一次的委靡了下去。

“如果仙力與仙石都沒有的話,還有一種辦法……”

“什麼辦法,什麼辦法?”暗淡的眼眸,再一次爆發出灼熱的光芒,老道猛然向荼靡撲了過去。

“道長,你能回去拿一些東西嗎?”在老道撲向自己的那一刻,便側開了身體,荼靡微笑道。

“沒問題,沒問題,你想要什麼?”並不介意自己撲了一個空,直了直身體的老道,忙不迭的點頭道。

“我要一些萃玉枝,曲髓果,還有瑙緋烏,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把那個冰也帶來一些,啊,對了,還有毛筆、墨水、木牘、小刀和一些傷藥。”

“萃玉枝?曲髓果?瑙緋烏?”眼神疑惑的看向荼靡,老道呆呆的詢問道。

除了最後幾個他聽懂了以外,他前面說的那些東西都是什麼?他有嗎?

“……。”這都怪他沒有說清楚。

“你把由我這裏拿走的,那個好似玉枝一般的東西,還有一種火紅色的果實,和一塊黑色的像何首烏一般的東西帶來。”

“噢,原來你說的是這些東西啊,剛剛你說的那些是它們本來的名字嗎?那哪個是萃玉枝……”

“怎麼?你不想快些知道這個傳輸陣開啟的方法了嗎?”⌒_⌒

“啊!我這就去,你等一等。”

在老道離去的同時,繼續打掃起放於洞穴地面的石板來,等老道回來之時,地面上的那個石板也被荼靡打掃的十分乾淨了。

“你要的那些東西,我都帶回來的,那接下來呢?接下來呢?”

“請等一下。”

邊說邊由老道放於地面的那些東西裏,找到了一把小刀,荼靡把小刀在自己手腕上用力一劃以後,向前移了一下,把流出來的那些血液,給滴到了陣法的最中心處。

直至血液滴滿陣法最中心處的那個手掌大小的小圓圈,方停了下來,荼靡一邊為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擦著刀傷藥,一邊等待著陣法發生變化。

只是一會兒,一道金光便由充滿血液的花紋內閃了出來,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陣法最中心的那個地方竟全都亮了起來。

在陣法最中心的那一塊全都亮起的那一刻,便把幾株萃玉枝放入了進去,伴隨著萃玉枝的放入,那耀眼的金芒也只是一閃便與萃玉枝一起消失了,而後消失的還有荼靡先前滴於石板上的血液。

“這,這,這……”這真是太神奇了,東西竟然消失了,竟然真的消失了!

上前一步,蹲在石板上仔細的打量起石板上的花紋來,老道隨後兩眼放光的看向荼靡,然後呢?然後呢?

“我們等一等吧,看傳輸陣對面有沒有人在使用。”

“好,好。”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就在老道由興奮轉為失落,再由失落轉為委靡之時,一陣亮光由陣法最中央處映了出來,而後伴隨著這陣金光,一個小玉瓶隨之出現在了陣法之中。

“出現了,出現了,有東西出現了!是個小玉瓶!!!”在玉瓶出現的同時,便猛然撲了過去,手拿著玉瓶的老道神情激動道。

而後,打開玉瓶的他聞了聞後,再次露出一付興奮的神情來。

“是那個藥,是我撿到的那種藥,不過可惜的是只有兩顆而已。”

“噢?讓我看一看。”由老道手中接過玉瓶後,把藥倒出看了看,荼靡隨後又把玉瓶交還給了老道。

“那邊有人對不對?這就是通往西隱村的通道對不對?而且那邊是仙境對不對?”說到最後,全身都激動的顫抖起來,老道雙眼放光的看向荼靡。

沒有回答,也無視了老道那種惡狼看到鮮肉般的眼神,荼靡拿起毛筆沾了些墨後,在木牘上書寫起來。

沒有多寫,只是寫了短短的一句話,荼靡轉而再次來到陣法最中心處。

拿起小刀,又一次用力向腕間劃去,隨著小刀的離開,鮮紅的血液也又一次由荼靡腕間流了出來。

比上次加大了一個圈,大概有一個西瓜左右大小,直等這西瓜大小的花紋都沁滿鮮血以後,荼靡方停了下來。

而後伴隨著突然亮起的金光,荼靡把那幾樣草藥,還有木牘都放進入了進去。

因為兩次的‘獻血’,此時荼靡已呈現出了失血過多的症狀,臉色蒼白的他,把刀傷藥上到傷口上的同時,就地坐了下來。

雖然興奮,但卻也知道荼靡此時最需要的是休息,老道轉身走出洞外,給荼靡弄了一些水來。

就著捲成桶形的樹葉,喝了滿滿一杯的水,微微緩過來的荼靡,對老道開口道。

“因為我們沒有仙力,也沒有仙石,所以只能用鮮血。不過不能用污穢之血,也不能用怨恨之血,因為他們會影響你的修行。”臉色依舊蒼白,荼靡聲音低緩道。

沒錯,不是不能開啟陣法,而是影響修行,不過就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得懂了。

“什麼是污穢之血,什麼又是怨恨之血?”很快便抓住了重點,老道想了想後皺眉道。

“污穢之血也就是死血,是人與動物死去後的血,而怨恨之血是未經過對方同意,非自願流出的血。”

也就是說,他可以殺人塗抹這個法陣,也可以迫使別人放血開啟這個法陣,不過,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他不可以再繼續修仙了!

第二十五章

“原來是這樣嗎?”雖然平日裏有些不著調,但不代表他對正事也不著調,所以老道很快便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

與此同時,陣法最中央處也再次亮了起來。

而後,隨著金芒退去,一把看似不起眼的匕首,隨之出現在了陣法最中央。

起身向陣法最中央處走去,荼靡彎腰撿起了出現於陣法最中央的那把匕首。

拉開木制刀鞘,把匕首由看起來有些樸素,也有些簡陋的刀鞘內拿了出來,薄如蟬翼匕首,隨之在燈火下散發出了犀利的光芒。

“這,這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因為那犀利的光芒而再次破功,老道兩眼放光的由荼靡手中接過了那把匕首。

不似銅器,也不似少見的鐵器,手中輕盈的感覺,讓老道放光的雙眼,再次散發出灼熱的光芒。

“這就是仙器嗎?”

不,這只是普通的匕首而已,只不過這個匕首制做之初,用了一些這裏沒有原料,還有一些新的冶煉技術而已。

想必這是哪位修仙者,或者仙人煉器時的失敗品吧!不過,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裏,荼靡隨即向老道解釋道。

“看樣子,只要你有足夠讓對方滿意的東西,對方便會如你所要求的那般,交換一些等價的東西給你。而這把匕首,就是我剛剛用那些東西交換來的。”

“噢?你的意思是說……”冒著綠光的眼睛,由匕首移回到了荼靡身上。

“是的,只要你找到足夠珍貴的東西,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

“足夠珍貴的東西嗎?只要找到足夠珍貴的東西就可以了嗎?啊哈哈哈哈,這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終於讓我找到修仙的路了,啊哈,咳咳咳。”

聞聽此言,掐腰仰頭大笑出聲,不過未等老道‘張狂’多久,他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而後,咳嗽了許久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再次看向荼靡。

“那個……,小靡啊!”未說先笑,不再似先前那般無恥的老道,神情扭捏道。

掃了一眼老道用他那張菊花臉,做出的有如少女般嬌羞的神情,荼靡微微移開眼睛後,神情淡然道。

“道長,您有什麼事情嗎?”

“玄通,貧道道號玄通,小靡你以後叫我玄通就好了!”

“嗯,那玄通你有什麼事情嗎?”

“啊,我是有一件小小的事情要找小靡你,那個……,小靡啊!”

“……。”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老道繼續說下去,荼靡微側的目光又向下偏低了幾度。

雖然他精神力強大,但是這老菊花一般的嬌羞神情,還是有些考驗他的承受力啊!

“那個……你能不能把那些草藥的名字,還有藥性都告訴我知道啊!”

從未懷疑過荼靡是不是會不知道那些草藥的名字與藥性,玄通深知眼前的這個少年並不如其表現的那般簡單,畢竟普通人是不會知道仙人的法陣是怎樣開啟的。

“可以,不過我想要拿走兩樣東西。”

“什麼東西?”

“這把匕首,還有那瓶藥。”指了指老道手中的匕首後,又指了指先前被他們放到一邊的玉瓶,荼靡開口道。

“噢,這本就是你的東西,至於拿走不拿走也是你自己說了算。”

這本就是荼靡用自己的血,還有他摘的那些草藥換回來的。雖然他有些無恥(真的只是有一些無恥嗎?),卻還沒有無恥到這種地步。更何況貪婪之心一但控制不住,那迎接他的將會是毀滅的打擊,而這種結果並不是他這個一心想要修仙的人所想要看到的。

“既然如此,那這個給你吧!我想你以後會用到它的。”把離開家前所拿的那個小罐,放到老道的手中,荼靡微笑道。

“這是什麼東西,又有什麼用處?”也沒有客氣,由荼靡手中接過陶罐的老道,看了一眼罐中銀色的液體以後,滿臉興奮道。

看起來好像水銀,但卻比水銀多了一些星光,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秘的東西也可以入藥嗎?

“這個東西雖不能入藥,卻是煉器的好東西,如果喜歡你就留下來吧!”

一聽說不是煉藥用的,對其的興趣就減少了許多,不過老道也沒有因此而還回去,畢竟他總覺得手中的這個東西,並不似荼靡說的那樣簡單。

一夜未歸,給玄通老道講了一夜各種草藥的名稱,還有用途,如不是老道他還算有些良心,給荼靡吃了不少補氣與補血的東西,要不然這一夜下來,荼靡早就暈過去了!

不過饒是如此,這一夜下來也讓荼靡憔悴了許多,更何況他昨夜還失了不少的血。

雖然恢復了少許,但臉色卻依舊蒼白無色,荼靡抬眸看向站於門口的那抹身影。

噢呀,時間竟過得如此的快,沒想到只是眨眼間便過了一夜嗎?

透過那人的身形,望向由那人身後射入進來的陽光,荼靡微眯了一下眼睛後,轉頭看向老道。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我也該走了。”

“你這就走了嗎?”依依不捨的看著荼靡,老道看向荼靡的眼中,也閃發出‘你什麼時候再過來,我等著你。’的光波。

無視老道如幼犬看主人一般的眼神,荼靡起身向檮杌走去。

“我們走吧!”

“你……。”只說了一個字,便沒有再說下去,檮杌看了一眼荼靡蒼白的臉色以後,又看向他的手腕處。

順著檮杌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處,荼靡微笑著搖頭道。

“不礙事,我們走吧!”

見荼靡說不礙事,便沒再說什麼,檮杌把包裹背在身後以後,一把抱起荼靡,大步離開了東顯村。

因為有荼靡在,行程被拖累了許多,他們用了整整半個多月的時間,方走出山林。

而此時的外面雖未天下大統,但卻已有大統這勢,只有少數地區,還有某些偏遠的地方,依舊未被皇帝劃入到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看著眼前因戰事消退,而重新恢復了活力的城鎮,荼靡看似溫柔的眼眸中卻冷漠異常。而後,未露出任何感慨神色的他,也緊跟在檮杌身後,向小鎮內走去。

說是城鎮,卻與後世那種繁榮的城鎮完全不能比。不但沒有青石鋪路,就連房屋也都是茅草屋,即使看到一兩座上好的木制小樓,卻也是這裏的豪強與富紳所擁有的。

沿著泥土飛揚的小路,來到了一個小巷子前,檮杌未做任何停留,便向巷子最深處走入了進去。

直至來到巷子最深處的一個院子前,方停下腳步,檮杌剛想推開院門,便因由內走出的那個陌生身影而停下了腳步。

看著那個陌生的身影,微微皺起眉頭,檮杌隨之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與此同時,被荼靡與檮杌嚇了一跳,回過神的那個人,打量了荼靡他們一番以後,神情疑惑道。

“請問兩位公子有什麼事情嗎?”衣著樸素,但卻氣質出眾,眼前的這兩位貴人並不是他這個平民所惹得起,所以還是客氣一些吧!

“請問這位老丈,不知此屋先前住在這裏的人,現今身在何處?”並未因為自己是貴族,便看不起平民,檮杌向眼前的這位老人行了一個拱手禮以後詢問道。

“你是說薛家娘子那一家嗎?”

“沒錯就是他們。”

“如果是薛家娘子那一家的話,他們已被貴人接出這裏了!”唉,他早就看出那個薛家娘子並不普通了,這不他們還沒在這裏住多久就被貴人給接走了。

“被接走了?那老丈您知道他們被接到哪里去了嗎?”第一想到的就是他們被政敵給找到了,心中有些微急的檮杌,神色隨之也凝重了許多。

“他們並沒有走遠,只要出了這個巷子,再向北走一段時間就到了!”

出了這個巷子再向北走一段時間?

那不是先前他們看到的,這個城鎮之中唯一坐落著幾棟木制小樓地方嗎?也就是說,那個地方是‘貴人區’?他們怎麼搬到那裏去了?

因為是被政敵追殺,所以逃出時並沒有帶太多的金銀,更何況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所以檮杌並不覺得他的家人有能力搬到那裏去。

“謝謝老丈告之。”

“啊,不客氣,不客氣。”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面上卻並未表露出來,檮杌又向眼前的那個老人行了一個拱手禮以後,方轉身離去。

經人一打聽,便找到了確切的地址,看著眼前由矮竹代替木柵欄所圍成的院牆,還有那青石鋪成的小路,和坐落於院中的木制小樓,檮杌再次微皺起眉頭。

這次沒有像上次一般貿然推開院門,而是選擇了一處能看到院內的偏僻角落,檮杌站在這處偏僻角落裏,抬目向院內望去。

並未出聲,而同檮杌一起站在了這處偏僻角落裏,荼靡看向檮杌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流光。

他這是小心謹慎呢?還是疑心病犯了呢?或許兩樣都有吧!就是不知道,他又娶的這位夫人,會不會如他的那個便宜母親一樣呢?

只是掃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來,荼靡對那個院子裏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感興趣,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望著天空發呆,而他也真的這樣做了。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過了許久,回過神來的荼靡,轉眸望向檮杌。

見荼靡回過神來,便不再開口,檮杌轉身向院門前走去。

來到院門前的那一刻,便與由內而出的一個身影走了個正著,那個身影微微的愣了一下後,轉身向院內跑走,而後,她邊跑還邊大聲叫喊起來。

“夫人,夫人,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隨著她那喜極而泣的聲音,一群人由屋內呼呼啦啦的湧了出來,而後,看見檮杌的他們,也如先前那名少女一般喜極而泣。

站在檮杌身後,把目光在兩位夫人,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子,還有一個女孩與一歲左右的小童身上一一掃過以後,荼靡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站於他們身後的一個侍女的身上。

在荼靡看向那名少女的同時,那名少女也看向了荼靡,不同於荼靡淡漠的眼神,那名少女的臉上則閃過了驚喜、慚愧,還有莫明放心等神情。不過,這些神情當她看見檮杌時,便瞬間發生了改變。把眼神來回於荼靡與檮杌之間,她看向荼靡的眼中隨之又閃過了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

噢呀,沒想到,他竟會在這裏遇見她——禦香。

第二十六章

“夫君?真的是你嗎?夫君!”不敢相信她朝思夜想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清雅單手捂唇,眼中含淚道。

沒有說話,只是向清雅點了點頭,而後檮杌的這個動作,也讓清雅瞬間向其撲了過去。

“夫君,你這麼久沒有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呢!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緊緊抱住檮杌不放,清雅喃喃自語道,而後含於她眼中的淚水也終於流了出來。

許久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發覺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清雅,臉色緋紅的放開了檮杌。

“洚紫姐姐你看夫君真的回來了!”轉頭望向身後,清雅看向緋葉的同時,一臉高興道。

“夫君。”同清雅一樣神情激動,但卻比清雅理智了許多,緋葉眼含熱淚道。

呵,真是豔福不淺啊!即使身處於險境這中,竟也有兩位佳人願陪伴在其身邊。

而且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位名叫洚紫的女子,就是當初被公子明他們遇然掠入後宮的那名女子吧!

不似清雅那般柔媚與美麗,甚至比時下的那些女子們還多了一抹子的英氣,但是相比於正妻清雅,檮杌更加寵愛的卻是這位滕妾洚紫,這不但是因為洚紫那爽快的性格與身手,更因為清雅的性格與檮杌的髮妻真的是太相似了。

“夫君我們進屋再說吧!”激動的情緒很快便被壓了下去,洚紫微笑道。

而後隨著檮杌向屋內走去,站於檮杌身後的荼靡,也顯露於大家面前,或者說眾人終於注意到,他們的夫君、父親或者是主人的身邊竟然還帶了一個人。

“夫君這位是……”

“他最近與我們住在一起,你給他安排一個房間吧!”

“喏。”

當初憤怒離家,因為所帶的東西不多,並且不通世事的關係,檮杌一路行來可謂是吃盡了苦頭,不過他的倔脾氣卻也不容他就此回頭。

在社會最低層苦苦的掙扎之中鍛煉著自己的體魄,在背叛與欺騙之中磨練著自己的精神,檮杌更是在某個機緣巧合之下,投身於它國,走上了沾滿血戾的兵伐之路。

而後,成為將軍的他,也在主公主持之下,迎娶了此時的這位夫人——清雅。

或許是為了讓檮杌更好的給他賣命,也或許是為了其它什麼原因,檮杌的那位主公——也就是此時的皇帝,不但為他選了一位名門淑媛,這位名門淑媛的性子更是如水一般溫柔。

就像清雅這個名字一樣,清雅不但擁有清雅絕麗的容貌,她的性格還溫柔善良的好似流水一般,可是誰又知道,她這樣的性格卻正是檮杌所討厭的。

不算得寵,卻也沒有被冷落,檮杌那不冷不熱的態度,到也沒有讓清雅多心,畢竟她早在成婚之初,便由父親口中得知了,她所要嫁的這個男人是何其的冷情與不貪美色。

沒錯,就是冷情與不貪美色,成婚了這麼久,檮杌除了她這個正妻以外,也只有一個滕妾而已,而且那個滕妾還是因為跟其征戰了大江南北,並且會武的關係才被留下來的。

至於那些歌姬與美婢,哪個顯貴的家裏沒有幾個的,但那種小玩意一樣的東西,又怎麼算得了數?所以檮杌的冷情,也讓清雅感到了一絲的幸福,畢竟有哪個妻子喜歡看自己的夫君妻妾成群的?

想到這裏,臉色又羞紅了許多,清雅上前一步與檮杌一同向屋內走去。

夫君雖然對她有些冷,但對別人不也是這樣嗎?唯一好一些的洚紫,也是因為洚紫救過他的關係。更何況,此次出逃,夫君不也是帶她一起離開了嗎?所以她真的感覺很幸福。

不似後世那般華麗的深宅大院,或者是小巧精緻的四合院。這時的建造技術因還沒有後世那般成熟,所以除了貴人之家可以住得上全木製造的二層小樓以外,這個時候的平民更多住的是茅草屋。

除主屋與小樓以外,全是茅草的屋頂,這片住宅雖已是貴人區,但畢竟也只是一個小城鎮而已,所以這裏的建築又怎比得過都城。

在禦香帶領下,向一處側院走去,荼靡沿途欣賞著這院中的風景。

雖說是洚紫的命令,卻也有一絲自己的意願,禦香很快便把荼靡帶到了,這處看起來有些偏僻,但住起來卻絕對舒適的地方。

在進入屋內的那一刻便跪了下來,俯身叩首的禦香已淚流滿面。

“公子。”這幾年的世態炎涼,已讓禦香不付當初的柔軟與善良,但不知為何,一見到荼靡,她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下子便放鬆了下來,而這幾年所受的委屈,也一下子湧到了她的心頭。

“怎麼回事?”莫明的一句詢問,卻讓禦香明瞭他在詢問什麼,禦香隨後聲音哽咽道。

因為不死心,所以禦香在離開之初,便跑去勸說自己的那些小姐妹們了。

有的相信,但更多的卻是懷疑,她們雖然懷疑卻不妨礙她們這件事情傳開來。

雖沒有傳到國君,甚至是幾位公子的耳中,一些小管事,乃至大管事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把禦香找去,向其詢問這件事情是她從哪里聽來的,但怎奈禦香已得到了荼靡的警告,所以她打死也不敢把這件事情是由荼靡那裏聽到的告訴給眾人知道。

既然找不到源頭,又不想擔責任,得知禦香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公子侍女的眾人,便連荼靡也沒有通知的把禦香給打了出去。

好事沒做成,還以造謠生事之名給打了出去,甚至連由荼靡那裏拿走的東西,都被那些貪婪的管事給拿走了,孑然一身離開王宮的禦香可謂是滿身悲涼。

不過,那時她還沒有時此這般心腸冷硬,不再那麼天真。走出王宮的她,拖著帶傷的身體,依舊向眾人訴說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可是被她遊說的那些人,不是不予理會,就是拿她當瘋子,而總算有一個肯與她離開,卻還是抱有其它的目的。

所幸老天還是眷戀她的,讓她僥倖的逃過了這一劫。

但孤身一人,身無錢財,且模樣還秀美的她,又怎樣在這樣的亂世裏生存下去,所以她在逃亡的過程中,可謂是嘗遍了辛酸與世態炎涼。

在受苦之初,她是恨著荼靡的,恨荼靡為何不把她留下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轉而開始恨起自己來,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聽公子的話,如果她當時不那麼天真,且聽了公子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了?

顛沛流離,這幾年的辛苦誰人知?

雖皇帝平定戰亂,讓百姓的生活好了許多,但這對於孤身一人的女子來說,百姓幸福,並不代表她們就幸福了。

但或許老天依舊眷戀著她吧!就在她將要身陷囹圄之時,她竟碰到了在君國王宮因荼靡一念而關照過的洚紫,而後,她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洚紫的侍女。

神情淡漠,並未因為禦香這幾年的經歷,便露出動容、感嘆,或者憐惜等神色,荼靡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而他這嗯的一聲,也讓禦香緊繃的神經終於放了下來。

沒有趕她離開,這對她來說便是最好的消息了,畢竟以她對公子的瞭解,公子既然沒有說話,便是默許她留在他身邊了。

“公子……,那個……”像是想到了什麼般,禦香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了起來,隨後她欲言又止道。

“什麼?”

“公子與您一起來的那位……,他……,你……”話到嘴邊,卻有些說不出口,禦香神色複雜道。

因為曾在君國王宮裏伺候過檮杌,所以禦香一眼便認出了檮杌便是當初‘離家出走’的公子澤。

“你是說飛戈將軍便是我的父親嗎?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當然他也知道我便是他的兒子。”只是短短的幾個字,便知禦香想要說些什麼,荼靡點頭承認道。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禦香竟認識公子澤。

與此同時,在荼靡承認的那一刻,一聲重響傳了出來,伴隨著這聲重響,一抹身影也由窗外下向院外跑去。

望著那飛速消失的身影,荼靡轉眸看向禦香無聲詢問道。

不似荼靡這般冷靜,微微帶有一絲緊張,禦香想了想後開口道。“跑出去的那個人,看起來,應該是大人繼夫人的嫡子。”

因為公子澤回來時,並沒有向大家介紹公子便是其嫡長子,所以她很擔心,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以後,會不會給公子惹來麻煩。

“噢?繼續。”

聞聽此言,把這個家的情況給荼靡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禦香靜靜的等待著荼靡的反映。

一位正妻,一位滕妾,長子與幼女均為滕妾所生,由此可以看出這位滕妾還是滿受寵的。

不過,滕妾雖受寵,但正妻卻也有一子,雖此子是次子,但正因是正妻所生,所以他是嫡子。

至於長女因為是一名歌姬所生,並且還是女孩子的關係,所以她並不被眾人所重視。如不是檮杌孩子不多,或許她早就被眾人給拋棄了。

而後,除了這兩位夫人,還有四個孩子以外,這個家中還有三名與檮杌一起出逃,並且忠心耿耿的劍客和一名正室夫人的貼身侍女。

說起來,人數好像不多,但零零種種加起來卻有十人之多,就是不知他們怎樣逃過敵人的耳目,逃到這裏來的。

“還有呢?”

還有?

聽到荼靡的詢問道,禦香想了想後繼續開口介紹起這幾個人的性格來。

正室柔弱。

滕妾爽快,果決。

大公子沉悶。

小公子年紀雖小,卻一身的公子氣。

大小姐懦弱。

小小姐因為太小看不出來。

三名劍客或敦厚,或聰明,或暴躁。

那名貼身侍女則一心只為自己的主子。

說到這裏,抬頭看了一眼荼靡,見荼靡沒有叫她停下來的意思,禦香想了想後又道。

幾日前,他們一行人還住在不遠處的南巷裏。可是前幾日來了一個男人,一個兩位夫人都認識的男人,他們這行人就是被那個男人安排到這裏的。

“你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嗎?”想了想後,開口詢問道。

“據說是將軍大人曾經的下屬。”畢恭畢敬的答道。

“噢?”

“公子?”如果不是熟悉公子的人,一定不會發覺公子聲音中那隱隱帶有的一絲興味,而這種帶有一絲興味的口氣,她也只是在君國滅國之前聽到過,難道又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想到這裏神經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禦香抬頭看向荼靡。

第二十七章

“那這人此時身在何處?”好似沒有看到禦香那緊張的神情般,荼靡再次詢問道。

“說是有急事要辦,已離開幾日了。”神情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有急事要辦?而且還離開幾日了啊!希望不是我猜到的那樣吧!”喃喃自語道,而荼靡這漫不經心的語氣,也讓禦香緊張到全身都繃緊起來。

“公子?”看公子這付神情,是又發覺了什麼嗎?

“你應該對這個家的情況有所瞭解吧!”

“是。”

這家的男主人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飛戈將軍,也是公子的父親——公子澤。而他們之所以會住在這種偏遠的小鎮中,而沒有住在都城內,據說是因為皇帝聽信了小人的讒言,誤以為飛戈將軍要謀反,正在追捕他們的關係。

這件事情,她本應不該知道的,但巧就巧在她認出了飛戈將軍的滕妾洚紫,而她之所以會被這位洚紫夫人買下,除了這位洚紫夫人想要報恩以外,還有監視她,讓她無法把這個秘密透露給那些追殺他們的人知道的意思,畢竟她早就不是那個單純善良的禦香了,所以她又怎會沒有猜到這其中的原由呢!

“既然那個男人的下屬已找到這裏了,也就是說……”話未說完,荼靡轉眸看向禦香。

“也就是說我們被發現了?”終於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禦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

“嗯,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人是真心想要幫助這一家子的,可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的人,最應該做的事情,不應該是讓他們這群逃犯更加的不引人注目,並且去更加安全的地點嗎?要知道,給這群逃犯們買一棟豪宅,從而逃犯更加引人注目的行為,可不是在幫助他們啊!”

“所以,那個人所說的有急事要去辦,其實是去告密了!不過,公子,為什麼這個家裏的人,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她不相信,這個家裏沒有一個聰明人,所以他們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當局者迷罷了!你也說過了,那個人不但是那個男人的下屬,而且兩位夫人也很是熟悉,也就是說,平日裏,那個人與這一家的關係一定很好,既然很好,那眾人便不會猜到,這個人會背叛他們吧!”

“公子,那我們……”

“準備一些可以隨手拿走的東西吧!說不定哪天我們就踏上逃亡之路了呢!”

“你說的都是真的?”

與此同時,就在禦香想要起身去準備東西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出來,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身影也出現在了他們的門口。

臉色難看的看向荼靡,檮杌聲音壓抑道。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至於真假,由你自己來判斷。”並沒有因為檮杌突然的到來而驚慌失措,荼靡聲音溫柔道。

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聽到了多少,不過由其神色來看,這個男人一定是聽到了不少吧!就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會相信他的兄弟,還是相信他呢?

“你去通知洚紫,就說我說的,我們這就離開這裏。”臉色雖然難看,卻並沒有發作,檮杌轉眸看向禦香的同時命令道。

“喏。”不愧是曾在王宮裏做過侍女的人,面對檮杌那嚴厲的神色,也只是在初時驚慌了一下,重新恢復正常的禦香,神色恭敬道。

噢呀,真沒有想到啊!這個男人最終竟相信了自己。可就是不知道,他們還來不來得急呢?要知道,那個人已走了多日呢!

慌亂之中,又不失秩序,只是半天的時間,眾人不但找到了三輛馬車,就連要帶走的東西也都給整理好了。

不似洚紫的氣定神閑,也不似那三名劍客的各司其職,被緊張氣氛所傳染的清雅,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兒子,神情慌亂道。

“夫君,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我們要突然離開?”他們不是住得好好的嗎?為什麼要突然離開?

“這件事情我們路上在說。”對清雅敷衍的說了一句後,檮杌轉頭看向眾人等人。

“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既然如此,我們這就離開。”

話音剛落,便抓住荼靡的手臂向車上走去,見眾人竟都不動的檮杌,有些不悅道。

“你們都在做什麼?為什麼還不上車!”邊說邊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檮杌冷硬的態度,讓眾人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冷顫。

“啊?啊,是。”

都想與檮杌坐在同一輛車中,但怎奈一輛車上卻只能坐下四到五人,而此時,檮杌的這輛車上已有兩人,也就是說,他的這輛車上再上去兩到三人也就滿了。

不似剛剛那般慌亂與緊張,搶先帶著自己的兒子,還有侍女坐入車中,清雅隨後不露痕跡的打量起荼靡來。

為什麼他獨獨能夠讓夫君親自帶入車內,他究竟是什麼人?第一次正視起,這個自從被她的夫君帶來,便被她忽視了的人來,清雅柔弱的神情中加入了一絲的深思。

不似自己母親那般胡思亂想,已知荼靡身份的未離,恨恨的瞪了荼靡一眼以後,在心中忿忿道。明明他才是嫡子,憑什麼最得父親重視的卻是他!

與此同時,無視清雅那不露痕跡打量和未離那帶有一絲憤恨的眼神,荼靡向禦香點了點頭後,又看了一眼第三輛車。

很快便明瞭了荼靡眼中的意思,禦香徑直向第三輛馬車走去。

而後,隨著禦香這不經意間的退讓,餘下的那幾個人也很快便分配好了,自己該坐於哪輛馬車之中。

懷抱著女兒,與兒子,還有一名劍客同坐於第二輛馬車之中,洚紫在走上馬車的同時,不露痕跡的看了一眼第一輛馬車。

與此同時,見第二輛馬車也已坐滿,剩下的那幾個人,便同向第三輛馬車走了過去。

如果一來,各輛馬車人數如下:

第一輛馬車上坐有:檮杌、荼靡、清雅、未離,還有一名清雅的貼身侍女。

因為這輛馬車上人數較多,而且車上只有檮杌一個成年男人的關係,所以,他們這輛馬車上並沒有裝載多少的物品,馬車由檮杌駕駛。

第二輛馬車上坐有:洚紫,她的兒子——子非,一名劍客,還有檮杌那不一歲多一些的女兒。

因為這輛馬車比前一輛馬車少了一個人,所以他們這輛馬車上被裝載了大量的物品,馬車由那名劍客駕駛。

第三輛馬車上坐有:兩名劍客,檮杌的大女兒——可嫣,還有禦香。

雖然他們這輛馬車上也坐了四個人,但相比於上輛馬車上有一個嬰兒,他們這輛馬車上則全是成人,所以他們這輛馬車上的物品,要比第二輛馬車上少了少許,馬車由其中的一名劍客駕駛。

待眾人都坐好以後,便駕著車向鎮外駛去,經與眾人商量,檮杌最終把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定在了,距離此鎮幾百里以外的南蜀之地。

同其它世界一樣,這個世界裏的南蜀之地,也是一個酷熱潮濕的地方。因為易守難攻的關係,這裏至今未被皇帝攻下,所以這裏的氣候雖讓眾人有些難以忍受,但卻是一個最好的藏身地點。

在逃跑的過程中,漸漸的得知了,檮杌為何要如此急迫的離開那個城鎮,不同於早已知道的眾人,清雅則滿臉不相信道。

“夫君,誠知應該不會這樣做吧!你看他已走了那麼多日了,我們也沒事不是嗎?而且給我們買了那麼大一棟房子,而且還給了我們不少錦帛與金錢的他,又怎會做出出賣我們的事情來呢!”

有著安定的生活,誰又喜歡流亡呢?

所以對於檮杌的武斷,清雅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微詞的。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那個看起來很是溫柔,並且還給了他們這麼多東西的人會背叛他們。

沒有說話,只是讓休息夠了的眾人,回到馬車之中,檮杌駕著馬車,繼續馬不停蹄的向目的地駛去。

一連行了幾日,都未看見追兵,不但眾人已頗有微詞,就連檮杌的心中也產生了一絲的疑惑。

難道他真的猜錯了?

不同於眾人或是不滿,或是嘴上不說,但心中已有一絲不願,禦香對荼靡的猜測,卻從未產生過任何的懷疑。在她心中如同神一般,或者身為神的荼靡,又怎會猜錯呢!

結果就如同禦香那盲目的自信一般,荼靡果然沒有猜錯。

就在第四天,在眾人已隱隱帶有一絲疲倦,並且心中不滿已隱藏不住之時,追兵終於到了。

看著坐於馬上,與他們越來越近的那隊人馬,眾女眷除了洚紫以外,可謂是花容失色。

夫君\大人\父親,果然沒有猜錯嗎?那個人果然背叛他們了嗎?

“你來駕車!”掃了一眼,受到驚嚇以後已癱軟在車內的清雅,又看了一眼只知道害怕的次子,檮杌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荼靡身上。

沒有說話,只是由檮杌手中接過了韁繩,荼靡熟練的駕駛技術,雖讓檮杌微微側目,但此時已不容他多想,由車內拿出一把弓箭的他,搭弓向不遠處的那隊人馬射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檮杌射出第一箭的那一刻,另兩輛馬車也有利箭射出,不同於荼靡他們這輛馬車,只有檮杌一人在射箭。改由檮杌大兒子——子非,還有禦香駕駛著馬車的那兩輛馬車上的三名劍客與洚紫也都加入了戰局。

五人同時射箭,且箭頭很准,不一會兒,緊緊跟隨著他們的那隊人馬,就都被檮杌他們給射殺了。

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停下馬車,提劍向那隊人馬走去,那三名劍客一邊用劍尖扒拉著那些屍體,一邊大聲道。

“那個混蛋,竟然真的背叛了咱們,如果下次讓爺看見他,爺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身形魁梧,脾氣暴躁,劍客孔問說話間又斬了一個還未死透的追殺者。

“當然,如果讓我看到他,我也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同樣目露凶光,劍客孟非說話間,也斬了一名並未死秀的追殺者。

“主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不同於孔問與孟非邊殺邊罵,常無欲轉頭看向檮杌的同時,詢問道。

“把馬全都換了以後,告訴他們把沒用的東西也全都給我扔了,你說,我們是回到上一個交叉路口好呢?還是繼續前行?”

第二十八章

因為走的匆忙,檮杌他們雖然找到了三輛馬車,但駕駛著馬車的馬匹並不是什麼好馬,既然敵人給他們留了這麼多的好馬,他們怎有不用之理。

“主人你是說……?”把東西全都留在這裏,給人一種他們繼續向前逃去的假像,而他們則返回上一個交叉路口,由另一條小路逃往目的地?

可是……,馬蹄印,還有車輪,那些人依舊會根據這些線索找到他們的。

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手下在顧忌什麼,檮杌再次開口道。“我不求他們永遠也找不到我們,你們只要給他們製造一些混亂,拖延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因為上一個交叉路口並不遠,他才敢這樣說的,要不然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雖然心有不捨,但為了自己的小命,卻還是把那些貴重的錦緞與絹帛給扔下了馬車,面對這些被扔下馬車的錦鍛與絹帛,眾人卻反映不一。

有心疼的,有不捨的,也有無所謂的,看著眾人各不相同的,荼靡不露痕跡的勾了勾嘴角。

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改道前行,或許是檮杌的計策真的管用了,短時間內,他們竟然真的沒有再迎來追兵,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離目的地也越來越近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目的地,一路緊張過來的眾人,在面露欣喜的同時,也都微微的放鬆下來,可是還未等他們放鬆多久,一支破風而來的利箭,便打散眾人臉上的欣喜。

“快趴下。”不似後世裏那種全封閉似的馬車,車壁只是斷斷續續的圍在了眾人腹部的那個位置,不能阻擋利箭的馬車,一時間讓眾人變得恐慌起來。

“加快速度,把那些沒用的東西全都給我扔下去。”

當初在扔掉那些錦鍛絹帛之時,因為某些人的不捨,他們雖然扔了不少,但卻並未全部扔下。不過此時,為了加快速度,他們不得不做出這種忍痛割愛的舉動了,畢竟如果是死的話,這些錦鍛絹帛也沒有任何的用處了不是嗎?

在檮杌大聲命令下,紛紛把自己車上的那些東西,向車下扔去,這扔下的錦鍛絹帛,不但加快了車速,還給那些追兵增加了一定的麻煩。

而後,隨著這些錦鍛絹帛的扔下,三輛馬車的優缺點也顯露了出來,因為第二輛馬車最輕所以它跑得最快,而坐了五人的第一輛馬車因人數最多的關係,從而落在了最後。

想要與第一輛馬車並駕齊驅,從而達到掩護檮杌的目的,但怎奈檮杌非但沒有同意,反而還大聲呵斥了他們,所以無奈的眾人也只好盡可能的用自己手中的弓箭,來阻止那些追兵靠近了。

他們阻止的了追兵,卻阻止不了弓箭,一心都在駕駛馬車上面的檮杌並沒有發現,不但清雅貼身侍女的身上種了一箭,就連清雅的身上也種了一箭。

因為種箭的位置,並不是什麼致命的位置,所以清雅與她的那個貼身侍女到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即使如此,兩個從未經歷過此事的女人還是被嚇壞了。

與此同時,被嚇壞的還有檮杌的兒子——未離,看著與自己腦袋近在咫尺的利箭,未離竟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而後隨著他尖叫聲的落下,他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在眾人驚訝眼神中站起身來,站起身的未離,隨後竟用力把荼靡給踹下了馬車。

因為很好奇這個孩子究竟要做什麼,所以荼靡也就沒有動,而後,眼睜睜看著對方把自己踹下馬車的他,隨後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果然是這樣,小孩子的想法果然很容易想到啊!

他們的馬車為什麼比別的馬車跑得慢,因為他們的馬車上,比別的馬車多坐了一個人,既然多坐了一個人,那只要扔下一個人不就好了嗎?可是馬車之上,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是他母親的貼身侍女,既然不想犧牲自己,也不能犧牲自己的母親與自己母親的貼身侍女,那只有犧牲他這個陌生人了!

雖然在半空之時調整了一下姿勢,但荼靡還是不可避免的重摔了一下,不過骨頭並未受創的他,也就忽略了那隨之而來的疼痛。

抬頭看向依舊前行的馬車,正好與未離互相對視的他,隨後向未離露出了一抹喋血的笑容,而後他的這抹笑容,也讓未離受驚般的跌坐於車內。

對於未離只是因為他的一個笑容,便害怕成這樣,荼靡輕笑出聲。膽小成這樣,真想像不到他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正是因為他膽小怕死,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想到這裏,由地面站起身來,荼靡站起身的同時,也由懷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吹毛可斷,寒光閃閃,因為腿腳不便的關係,荼靡並未做過大的移動,他只是輕巧的揚起手腕,砍斷了那些射向自己的利箭。

所幸因先前扔下的那些錦鍛絹帛,還有後期眾人的反擊,追殺他們的這群人已少了大半,要不然以他此時的身形,還真防不住那些不斷向他射來的利箭。

雖然不懼怕死亡,卻也沒想就此死去,如不是他這具身體太過廢材,這些人又怎麼可能讓他如此被動。

看著逐漸向他靠近,並已放棄射箭,改為用銅劍的那幾人,荼靡微微的挑了一下眉角,這群人還真看得起他,竟然留了三分之一的人來對付他。

因為只有荼靡一人,不可能全都留下來對付荼靡,追殺他們的這群人,更多的是手拿著弓箭,向三輛馬車的那個方向射了過去。

不過並沒有跑多久,便同樣收起弓箭改用起銅劍,因為這群人驚奇的發現,瘋狂奔跑的那三輛馬車竟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人要對付幾人,不斷向他逼近的那些敵人,並未讓荼靡感到恐懼,他依舊冷靜的分析著自己此時的情況。

雖然那幾人來勢洶洶,但是他們卻並非是騎兵,也就是說,此時的形式對他很有利。

在那幾個人向自己揮劍的那一刻,便轉身躲到了馬下,荼靡抬起匕首用力向馬腿上砍去。本就是削鐵如泥的匕首,所以砍斷馬腿就如同切斷一根蘿蔔那樣簡單,隨著馬匹轟然倒地,坐於馬上的那個人也措手不及的倒在了地面。

抓住時機,轉腕把隨著馬匹倒地的那個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被噴湧而出的血水濺了滿身的荼靡,笑容溫柔的看向眾人。

而他這帶著血色的溫柔笑容,也讓追殺他的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在眾人愣神的同時,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死了一人,身上血色更多的荼靡,溫柔笑容不改。

即使是亡命之徒,卻也被荼靡這血色的溫柔弄了個毛骨悚然,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以後,竟都不約而同的提劍下馬。

由優勢轉為劣勢,不露痕跡的移了一下左腳的荼靡,神色未改的看向眾人。

這個身體真的是太廢材了,只是動了幾下腳就有些疼了,而且……,想到這裏,裝做無意的掃了一眼對方手中的長劍,荼靡在心中暗忖道。

此時的情況,對自己真的是太不利了,他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把這些人全都殺掉呢?

因為剛剛威勢還在,這群人雖下了馬,但並未馬上向荼靡攻去,因為他們還真是有些害怕,眼前這個年紀雖小,但卻像是剛剛由地獄裏爬出的惡魔一般的人。

僵持了一小會兒以後,終覺這不是辦法,為首的那人大吼著向荼靡攻了過去。

怒吼聲雖然可以壯膽,但卻無法消除對方心中的恐懼,本想一擊即中的他,非但沒有擊中荼靡,甚至還輕易的斷送了性命。

在那人攻過來的同時,便知恐懼已讓對方失去了冷靜,所以荼靡不但輕易的躲過了對方的攻擊,甚至還在躲過攻擊的同時貼近對方,把對方的頭顱給割了下來。

任由對方噴湧而出的血液濺於自己的臉上,荼靡手拎著那顆面目猙獰的頭顱,微笑著看向眾人。

“呐,接下來是誰?”

渾身是血,手中拿著一顆面目猙獰的頭顱,不過最讓人恐懼的是荼靡臉上那溫柔的笑容。

怎麼會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如此的溫柔?

比起那些殺起人來兇神惡煞模樣,為什麼他這付溫柔的模樣,反而讓他們感到恐懼?

眼前的這個人哪里還像是個人,他更像是由地獄之中爬出,從不會把人命當回事,甚至還把人命當成是玩物的惡鬼。

想到這裏,心中的恐懼終越過理智,眾人竟爭相向四下逃去,不過,還未等他們跑多遠,他們便被隨後趕來的檮杌一行人給殺掉了。

在檮杌趕來的那一刻,便把手中的頭顱給扔到了地面之上,收起溫柔笑容的荼靡,輕輕的鬆下一口氣來。

演得真是累死他了,雖然有一小半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演戲,因為荼靡知道,如果剛剛他不在氣勢上壓倒對方的話,那此時死的就是他了。

用最殘忍的手段,用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殺氣,還有視生命如無物的態度,荼靡成功的騙過了對方,所以他活了下來。

不過,如果對方真的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的話,那此時死很有可能,不,應該是一定就是他了,因為在殺了那個人以後,他就已經無法再移動了。

與此同時,雖離得有些遠,荼靡這一系列的殺人方式,還是被檮杌他們或多或少的給看了去,說實話就連檮杌他們都不免的感到了一陣的膽寒。

畢竟他們還從未看見過殺人時,會露出如此溫柔微笑的人呢!而且,如果他們沒有感覺錯的話,那孩子身上的確散發出了殺氣,而殺氣也並不是一個從未殺過人,或者是初次殺人的人所能模仿的了的。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曾殺過人,而且還殺了許多?

看向荼靡的眼中隨之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眾人一時間可謂是神情各異。

沒有理會眾人或是詭異,或是隱隱帶有一懼怕的眼神,荼靡用乾淨的衣角擦了擦匕首後,把匕首隨之裝入到了由懷中拿出的匕鞘內。

沒有說話,只是把荼靡給抱了起來,檮杌抱著荼靡向馬車走去。

第二十九章

看著那兩個離去的背影,眾人面面相覷了一陣後,也跟了上去。不過,不同於那三位劍客,洚紫則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個少年究竟是誰?為何將軍不惜讓他們所有人都處於危險之中,也要把那個少年給救回來?

不過,不管如何,那個少年不是她能動得了的,這不但是因為將軍對其的重視,更因為那個少年殺人時的神情。

她可不是夫人那個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女人,跟將軍上過戰場的她,很容易便察覺到了,那個少年在殺人時的冷情,這可不是只殺了一兩次的人就能做到的,那名少年一定是殺了許多的人,才能夠在殺人時,非但未露出任何恐懼、動容的神色,甚至還露出了那種可怕的笑容。

被檮杌抱到車中,繼續坐於第一輛馬車之內的荼靡,不露痕跡的向眼露焦急的禦香點了點頭後,轉而看向未離,而後他露出的那抹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的溫柔微笑,也讓未離變得更加的害怕起來。

沒想到父親竟然會停下馬車去救他,要知道父親的嫡子可是他,父親怎麼可以為了這個庶子,而讓身為嫡子的他身陷於危險之中。

雖對荼靡心有不滿,但怎奈荼靡此時的外形(滿身是血)真的是太可怕了!所以壓下心中一切不滿的未離,並未有就此發作,而是不露痕跡的狠瞪了荼靡一眼。

沒有錯過未離狠瞪向自己的那一眼,荼靡危險的眯了眯眼睛,竟然還是如此的不知悔改,他以為事情就這樣的完了嗎?要知道不聽話的小孩子,可是會受到懲罰的呢!

想到這裏,隨意的掃視了一眼,雖沒有暈倒,但卻已臉色蒼白的清雅,還有她那個因為失血過多,也已暈過去了的貼身侍女,荼靡卻沒有一絲一毫上前去救治的想法,畢竟他與她們不熟不是嗎?

隨後,慢吞吞慢由包裹內拿出了一塊手帕,仔細且優雅的擦拭起臉上的血跡來,荼靡唇角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也讓未離變得更加的焦躁起來。

憑什麼?!!!憑什麼他這個庶子會得到父親如此的重視,而父親卻對他多看一眼也無。

憑什麼?!!!憑什麼身為庶子的他,在他這個嫡子面前卻如此的傲慢,就好像他是這個世界的王,而他只是他眾多僕人中的一個一般,要知道,父親的嫡子是他,而非他!!!

荼靡隨意的態度,卻在未離眼中變成了傲慢,當然這也不排除荼靡有意為之,總之一句話,那就是無法再忍耐的未離,終於壓過心中對荼靡的恐懼爆發了。

“你得意什麼?父親也只不過救了你一次而已,要知道父親的嫡子是我,你即使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庶子而已。”

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喊出聲,未離的怒吼聲,也惹來了車內兩個人不同的反映。

“小離你說什麼?”猛然抬頭看向未離,清雅一臉驚訝道。

“噢~~~?庶子嗎?”繼續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未離一眼,荼靡聲音輕柔道。

“小離!!什麼庶子?你說什麼?”見未離依舊怒視向荼靡,而未理會自己,清雅再次詢問道。

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夫君的孩子嗎?雖然對於夫君多了一個庶子,她不應該在意,可是為何她心中卻有種酸酸的感覺?

而且,這名少年的母親呢?已經死了嗎?由這名少年的年齡來看,這名少年的母親與夫君在一起的時間,應該比洚紫還要早吧!

既然這名少年是夫君的孩子,那把這名少年帶回來的夫君,為何從未向她提起這名少年的身份呢?難道這名少年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被夫君重視嗎?

如果不被重視的話,夫君為何又要停下馬車去救他呢?

或許夫君之所以去救他,完全是因為想要補償他的關係?畢竟這名少年並未在夫君身邊長大不是嗎?

一瞬間想了許多,甚至還開始自圓其說起來,想到此處的清雅隨之鬆下一口氣來。

原來這名少年只是夫君的庶子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她就對她的這個庶子好一些吧!

“母親,我也是聽到他與那個賤婢之間的談話才知道的,他竟然是父親的庶子!!!”邊說邊指了一下坐於第三輛馬車之中的禦香,未離一臉憤怒道。

“呵呵呵~~~”看了看未離那敵視的眼神,又看了看清雅緊張過後放鬆的神情,荼靡輕笑出聲。

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且比起直接讓其跌入到地獄之中,他更喜歡看的是把人升入天堂以後,再讓其跌入到地獄之中呢!

怎麼?他們就如此希望他是庶子嗎?可是讓他們失望了呢!他並不是那個男人的庶子呢!

“你笑什麼!!!”被荼靡笑得有些毛骨悚然,為了掩飾自己恐懼的內心,未離再次大吼道。

“庶子?誰告訴你們我是庶子的?”

“這還用人告訴嗎?父親的正妻是母親,而母親也只有我一個兒子,所以你不是庶子,是什麼?”恐懼消退,未離得意洋洋道。

“噢呀,正妻?呵呵呵~~~,如果不是我母親死得早,你母親又怎能坐到正妻的位置?不過即使坐了正妻又如何?你母親也只不過是個繼妻而已,而你也只不過是那個男人繼妻的嫡子而已。所以不用我說,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沒錯噢!我才是那個男人的嫡長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父親的嫡長子,父親的嫡長子應該是我才對!!!”

荼靡此話一出,未離就如同被醫生宣告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一般,瞬間呆愣在了原地,而後無法相信事實的他,再次怒吼起來。

他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怎麼可能是父親的嫡長子,父親的嫡長子應該是他才對!!!

與此同時,同樣瞬間蒼白起臉色,清雅目光呆滯的看向荼靡。

剛剛她聽到了什麼?

眼前這個少年的母親,才是夫君的結髮妻?她只是夫君的繼妻?

這怎麼可能?!!

她是皇帝賜婚給夫君,對,沒錯,她怎麼忘記了,她可是皇帝賜婚給夫君的,所以……

與自己母親的思想很是同步,很快便想到了同樣問題的未離,一臉兇狠道。

“我母親是當今聖上賜婚給父親的,而你的母親……,哼,只是一介賤民而已,又怎麼比得上我的母親。”

未離言下之意就是,你的母親只是平民,即使是髮妻又如何?她比得過他母親身份高貴,並且還是皇帝賜婚嗎?

當然,如果荼靡的母親真的只是一介平民的話,即使他是嫡長子,很有可能也無法再越過這個繼貴母所生的嫡子了。不過可惜的是,荼靡的母親並非是平民呢,哪怕君國已被檮杌給滅國了,但是他母親家族的地位卻至始至終都未發生過改變呢!

“呵呵,你以為你的父親是什麼身份?大將軍?也對,他的確是大將軍,但是在大將軍之前呢?不要告訴我,你以為你的父親只是一介平民,或者是哪個貴族的家臣,而你母親是‘下嫁’給你父親的。”說到這裏微頓了一下,欣賞了一下未離與清雅古怪神色的荼靡,繼續開口道。

“怎麼?他沒有告訴你們嗎?他可不是什麼平民,他不但不是平民,曾經的身份還高貴著呢!而且你們平日裏沒有發現嗎?雖為將軍,但他的一言一行,卻帶了抹世家子弟的儒雅和王族的高貴,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呢!”看著清雅好像想起了什麼而越加古怪的臉色,荼靡輕笑了一聲後,更加惡劣道。

“既然那個男人是貴族,他髮妻又怎麼可能不是貴族呢!據我所知,清雅夫人你家族應該是藍氏家族吧!雖然清雅夫人你是藍氏家族的嫡次女,但是藍氏家族不管是在以前,還是在現在也只不過是中等貴族罷了!”沒有理會聞聽此言後,滿臉憤怒的清雅,荼靡繼續道。

“你知道我母親姓什麼嗎?姓鳳噢!雖然她也只不過是分家的一名嫡女而已,但是她的那個家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好像是一個很有名的氏族吧!”

鳳氏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隼弭王朝之初,因為每隔幾代鳳氏家族就會出現一個能臣的關係,所以鳳氏家族歷經千年,也沒有敗落過,但是隨著隼弭王朝的腐朽,龐大的鳳氏家族也逐漸的腐朽了!

不過所幸鳳家的這代家主,還算是一個聰明的人,看清天下大勢的他,在戰亂之初,便舉家投靠了此時的皇帝,因此鳳家不但僥倖的逃過一劫,還保留了隼弭王朝滅亡前的地位。

你問荼靡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當然是禦香告訴他的,畢竟他不問世事已經很久了不是嗎?

“怎麼會?鳳家?竟然是鳳家?那夫君……?!”能夠娶鳳家女子的人,又怎麼會是普通的貴族,那夫君的身份……。

本應因自己夫君身份高貴而喜出望外,但是清雅此刻真的笑不出來。因為她不但由髮妻變得了繼妻,而且她的孩子還背上了謀殺嫡長子的罪名。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的母親怎麼可能是鳳家的人,你怎麼可能是父親的嫡長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這個騙子,你剛剛怎麼沒有死掉!!!!”不同於自己母親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而呆滯,未離神情兇狠的歇斯底里道。

可是,當他把最後一句話喊出口時,一聲怒吼聲便傳了出來。

“閉嘴!”

本在同一輛車中,他們之間的對話又怎麼可能沒有聽見,檮杌只不過是選擇了沉默而已。

而與此同時,在檮杌怒吼出聲的那一刻,荼靡也身手迅速的掐住了未離的脖子。

“乖孩子是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的,有時候亂說話是會禍出口出的。”並未手下留情,未離的臉色也隨著荼靡的用力,而逐漸變成了絳紫色。

“你放手,你快放手。”在荼靡掐住未離脖子的那一刻,便回過神來,清雅猛然撲向荼靡的同時,用力拍打其手臂道。

“夫人,小孩子的教育是很重要的,如果小孩子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是會給自己招來禍事的。”笑容溫柔且語氣輕柔,便清雅卻因此變得更加恐懼起來。

直至未離都開始翻白眼時,方鬆開手指,荼靡向清雅微笑了一下後,繼續用手絹擦起臉上的血色來。

因為目的地已近在咫尺,又走了半日左右,眾人終於到達了他們此行的終點。

處於惡水與繁茂森林之邊,因氣候潮濕且毒物滋生的關係,此處向來被人所忌憚。

不過就是因為這份忌憚,不管是住於大山之間,還是森林之邊的住戶們,都未受到過戰亂之苦。

而且與中原不同的是,這裏並沒有什麼諸侯王與藩王,這裏最大的統治者便是寨主,因為每個寨子的各個不同,這裏的寨主也有五六個之多。

目的地只是森林最外圍的一個村寨,相對於森林深處喜歡擺弄毒物的那些寨子,這個村寨更像是中原的小鄉村。

雖然不像中原地區那些小鄉村般好客,卻也不似森林中那些寨子一般的排外,檮杌他們與寨主交涉了許久以後,此村寨的寨主終於同意他們住了下來。

隨後又由寨主的手中,買下了一棟不算小的吊腳樓,勞頓了多日的眾人終於鬆下一口氣來。

臨山而建,全木制構造,三層樓左右高度的吊腳樓,只有二三層才能住人。

沿著樓梯向二樓走去,荼靡挑了一處能夠看到河流的屋子住了下來。

而後,為了方便照顧荼靡,在檮杌同意下,禦香住在了荼靡的旁邊。

“禦香。”

“是,公子。”

“你出去時,幫我看一看這裏有沒有銅匠,如果有銅匠的話,就讓他給我把這些東西做出來。”邊說邊由包裹內拿出了幾張紙,荼靡把這幾張紙交到禦香的手中以後,又給了她幾顆寶石。

“如果不夠用的話,再回來找我來,而這件事情盡可能不讓其它人知道。”

“喏。”

不出幾日,便把荼靡交給自己的事情給辦完了,拿著那些東西的禦香,來到了荼靡的面前。

第三十章

“公子,已全都做好了。”

“嗯,放在那裏吧!還有……”讓禦香上前一步,荼靡附在其耳邊輕聲道。

“公子?”聞聽此言,眼露吃驚,禦香訝聲道。

“去辦吧!當然依舊最好不要讓其它人知道。”

“喏。”

或許是因為荼靡所處屋子的位置過於偏僻,也或許是因為荼靡殺人與恐嚇人的模樣,讓眾人的心中都留下了陰影,他所住的這個地方若非需要,除了禦香以外,竟沒有任何人來。

坐在臨窗的位置上,由懷中抽出那把匕首,荼靡一邊撫摸著那薄如蠶翼一般的匕首,一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之所以會同意與檮杌一同出來,完全是因為只有在外面才可能打出鋒利的鐵匕。

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誰知他只是去找那老道要兩顆藥丸,便得了一把比鐵匕還有好的匕首。

既然得到了匕首,事情就可以就此了結了,但是既然他已答應對方,那就借此機會出去買些東西吧!畢竟季曇已不來找他了不是嗎?

從季曇不來找自己的那一刻,便不再對其抱有希望,荼靡只想著怎樣能夠借此機會,把他想要的東西都買回來。

想到這裏,重新低頭看向手中的匕首,荼靡做未任何停頓的便把手中的匕首,向胸口處滑了過去。

刨開胸口並用東西固定住,荼靡咬緊牙關,再次把匕首向體內伸了進去。

輕滑,尖挑,不一會兒一個東西,就被荼靡由心臟處弄了出來。

只有小手指甲蓋大小,通體潔白及乎透明的東西,被荼靡拿出的那一刻,便封在了一個玉制的小瓶子內。

而後,直至把那個東西封於玉瓶之中,方理會自己的身體,血液已浸濕了荼靡整個前胸。

拿出一顆交換得來的藥丸吞了下去,荼靡用細銅針縫好自己胸前傷口以後,又把另一顆藥丸加了些井水塗抹於自己胸口之上。

直至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後,方鬆下一口氣來,荼靡雖不畏懼疼痛,但他還是臉色蒼白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禦香。”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剛進入屋內,便被眼前的情景給嚇了一跳,禦香一臉緊張道。

“小聲一些。”

“喏。公子你……?”雖放低了聲音,但禦香還是眼露緊張道。

“無礙,沒有什麼大的事情,你幫我把這些東西都處理了,還有不要讓其它人知道。”把血衣、擦血用的布巾,還有一此沒用的東西,都交到禦香的手中,荼靡命令道。

“喏”見荼靡沒說,也就沒有繼續詢問下去,禦香把那些東西包成一包以後,轉身退了屋子。

原來那個東西只是蠱妖嗎?他還以為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呢!

對於這個比某些世界附身於人類身體上,從而控制人類思想,但卻讓那些受控制的人類看起來很是呆板的東西,還要來得高級的低級蠱妖很是感興趣,荼靡一邊把玉瓶把玩於手中,一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荼靡與檮杌的第一次,的確出乎荼靡意料之外,並且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過接下來的那些次,便是荼靡的有意縱容與毫不在意了!

很是好奇檮杌與他體內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荼靡隨之也就放縱了檮杌的行為。

而後,隨著檮杌越來越粘人,並且已干擾到他平靜的生活,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樣的研究已無法再滿足荼靡時,他果斷的選擇了去掉那個東西,或者是把那個東西弄出來,讓他繼續研究。

去找老道,想要弄清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但讓他失望是老道也不知道。

不過老道當時便給了他們一種辦法,那就是用藥物壓制那個東西。

可是由老道的神情,他也猜出了這種辦法一定是治標不治本的,畢竟壓制不等於去除,它肯定是有後遺症的。

而後,果然如同他所猜測的那樣,用藥物壓制果然是有後遺症的。

不過,早在檮杌服下壓制那個東西的藥物以後,荼靡便又一次的去找了老道,隨後他也由老道的口中知道了第二種辦法,但是第種二辦法,在眾人眼中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物。

開胸取物。

在那個年代,在那種醫療條件下,誰敢做?誰又會做?

一個做不好,那是會死人的啊!

而一個死了以後,另一個也不會好,陷入瘋狂狀態的另一個是會遇鬼殺鬼,遇神殺神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誰也不會選擇第二種的。

不過別人不選擇,不代表荼靡不會選擇。畢竟第二種對於荼靡來說,並不算是什麼難題。

但是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先弄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才可以。

瞌睡遇到枕頭,就在荼靡思考季曇已久不來找他,他該讓誰帶這樣東西時,檮杌竟然找他一起出去。

欣然同意下來,但誰又知道計劃沒有變化快呢!

不過,他除了要買刀子以外,也想買些其它的東西,所以他並未因此而更改此次出行的計劃。

“公子。”由外而入,禦香畢恭畢敬道。

“那些東西都已處理好了?”

“是的,公子。”

“嗯,既然如此……”

“公子!”未等荼靡把話說完,便俯身跪於他的面前,禦香微微提高聲音道。

沒有說話,也沒有因為禦香中途打斷自己而生氣,荼靡只是靜靜的看向禦香。

深知荼靡的脾氣,也知道他的默不作聲,是默許她繼續說下去,禦香頓了頓後,再次開口道。

“請公子允許奴婢,再次跟隨在公子身邊,奴婢願用一生去伺候公子。”

如果先前公子買的那些東西,還讓她有些奇怪的話,那公子最後讓她弄的那個東西,則明確的告訴她,公子這就要離開了。

是的,就是離開。

將軍雖是公子的父親,但她卻可以看出公子對於將軍並沒有什麼父子之情。也對,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卻是知道的,公子其實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公子了,所以公子又怎麼會對這具身體的父親有父子之情呢?

不過,讓她感覺奇怪的是,將軍雖帶回了公子,但對公子同樣好像沒有什麼公子之情。

難道是因為公子從小就未長在他身邊的關係?可是她卻可以看出將軍對公子還是很照顧的,要不然就不會停下馬車去救公子了!可是她怎麼總是感覺有些奇怪呢?

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原由,禦香依舊俯跪於地面,靜靜的等待著荼靡的回答。

許久以後,終於出聲,荼靡只對禦香說了一句話。

“去準備吧!”

“是,公子。”

公子這是答應她了吧!她又能陪伴在公子身邊了!這真是太好了!

因為要帶禦香一起離開,便又多準備了一日。直至日落西山,天空佈滿星辰之時,荼靡這才離開房間,帶著禦香向樓下走去。

包裹並不算大,但卻很重,這都是因為荼靡訂做了許多銅器的關係,不過,因為要帶禦香一起離開的關係,這樣的重量兩人一分擔便不算什麼了。

為防止被人發現,不能點燭火,禦香與荼靡就這樣借著月光向樓下走去,不過剛到樓下,他們便因站於樓下的那個身影而停住了腳步。

見荼靡沒有驚慌,剛剛緊張起的情緒隨之放鬆下來,禦香站於荼靡身後,放眼凝望起眼前的這個人來。

只是一眼,便已得知眼前的這個人是誰,禦香剛剛放鬆下的神經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洚紫夫人?

怎麼會是洚紫夫人?他們的行蹤竟被洚紫夫人發現了!

“你好,洚紫夫人。”同樣認出了那個身影是誰,荼靡波瀾不驚道。

他從不覺得,他讓禦香做的那些事情不會被人發現,他主要瞞著的對象,其實也只有清雅與未離這對母子而已,畢竟不同於其它人,如果讓這兩個人發現,可是很麻煩的。

至於檮杌,他已有幾日沒有在家了,荼靡也從不覺得他什麼時間離開,需要向那個男人打招呼。

“小公子您要離開夫君並不知道吧!”見荼靡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露出任何驚嚇、驚慌,乃至緊張的神色,洚紫更加覺得眼前的這名少年並不是什麼普通人。

“的確並不知道。”聲音平淡且神色淡然道。

“那小公子您……”

“其實你不是很希望我離開嗎?”說到這裏,轉頭看向某個位於陰影之中的角落處,荼靡再次淡聲道。

“出來吧!”

而後,隨著荼靡這不大不小的聲音,禦香不但變得更加緊張起來,就連洚紫也都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

這兒還有其它人,她竟然大意了!

片刻後,由角落處走出,常無欲微微的向眾人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公子,這麼晚你是要做什麼去啊!”

雖然那天他們的車駕離將軍的那輛馬車有些遠,但是後來他還是由清雅夫人,還有未離小公子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而後,他也終於知道,原來眼前的這名少年,才是將軍的嫡長子。

明知眼前的這名少年是將軍的嫡長子,卻無法像對待兩位小公子那般對他,這不但是因為他是看著那兩位小公子長大的,更是因為,眼前的這名少年總是讓他感覺危險。

沒錯,就是危險。

一個可以溫柔笑著殺人的人,又怎麼可能不危險?

當然他也猜到了,當時那種情況,很有可能這名少年是在做戲。但是,但是,他卻沒有忽略這名少年眼中的冷漠,還有那隱隱散發出的殺氣,這不是初次殺人的人才能做到的,所以他寧願侍奉有些傲慢的未離小公子,也不願侍奉眼前的這個人。

與此同時,沒有理會常無欲的詢問,荼靡把目光投向黑夜的同時,淡聲道。

“因為不同的原因,你們都不希望我留下來不是嗎?”

或是不喜歡他,或者是認為他已成為了他們的障礙,這行人真心想讓他留下來的應該沒有幾個,或者說一個也沒有,既然如此,那他們此時又何必如此的惺惺作態呢!

“可是將軍並不知道不是嗎?”

第三十一章

雖然很想荼靡就此離開,但是比起自己的想法,常無欲更加忠誠的是檮杌的命令,所以只要檮杌沒有下命令,他即使再不願意,也不會讓荼靡離開的。

“即使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說到這微頓了一下,荼靡掃了一眼常無欲與洚紅以後,繼續淡聲道。

“我雖然是那個人的嫡長子,但是我並沒有如你們想像的那樣被那個男人所重視,或者說,他重視我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在這幾天就消失了,所以我離開,他是不會說什麼的,當然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見洚紫已微微放下心來,而常無欲還有一絲猶豫,荼靡再次開口道。

“你只要把我放於屋內的那個白玉瓶,還有那封信交給那個男人就可以了,只要那個白玉瓶不毀,他就不會怪罪你們的,而且你們也應該知道,如果我要執意離開的話,你們攔不住我的。”平淡的神情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笑容,但這抹笑容在月光映襯下,卻讓人有種陰森之感。

“只要保護好那個白玉瓶就好了嗎?”因為荼靡的這番話而沉默了下來,常無欲想了想後詢問道。

“是的,只要保護好那個白玉瓶就好了,不能有損壞,也不能打開,而且必須要交到你們將軍的手中。我想,你們一定不會想要看到做不到的後果的,而我這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噢!”

“好的,我知道了!”聞聽此言,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久久以後,常無欲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來,而後他也最終妥協道。

“既然如此,那就就此別過了,禦香我們走。”說話間,看了洚紫一眼,荼靡知道洚紫會處理好禦香的問題的。

雖把自己的妻兒還有下屬,帶到了皇帝無法顧及的地方,但是檮杌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隨後他又去拜訪了一個早年結交的朋友,而這個朋友正好是一個寨子的寨主。

不算太大,卻以養毒物而聞名各寨,被瘴氣所包圍的這個寨子,有可能是這片地區最安全的地方了,不過這個寨子與其它住於深山裏的寨子一樣很是排外。

與自己的這個好朋友交涉了許久,方得到了,如果自己的妻兒與下屬真的處於危險之中時,一定會把他們帶到安全地方的承諾,檮杌這才離開寨子迅速的趕了回來。

回到家中的那一刻,便習慣性的想要去看一看荼靡,進入屋內的檮杌隨之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看屋子的狀況,這裏好像有幾日沒有住人了,而那人所帶的東西也好像都消失了,想到這裏轉身向禦香的房間走去,同樣空曠的房間,讓檮杌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夫君!!”已好幾日沒有看到檮杌了,突然看見檮杌回來的清雅,眼露驚喜的迎了過去。

“這裏的人呢?”

“這裏的人?”順著檮杌的目光,看向荼靡曾住過的那間屋子,清雅頓了頓後開口道。“已經離開了!”

“已經離開了?!!!”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檮杌的臉色變得更加的不好起來。

“又,又不是我們讓他離開的,是他自己偷偷離開,說什麼身世高貴,我看在禮貌上面他就連平民也不……”剛說了一半,便因檮杌猛然掃過的冷視,而縮回到了自己母親身後,與清雅一同過來的未離,臉色蒼白的抓住了自己母親的衣服。

“夫君?!!你要做什麼去?!!你是要去找那個孩子?他已經走了幾日了,夫君你不能為了他,而扔下我們所有人啊!”見檮杌沒有說話,而是猛然轉身向屋外走去,清雅眼露焦急道。

那個孩子對於夫君來說就如此的重要嗎?

重要到為了那個孩子,夫君竟然要就此離去!

如果那個孩子不願意回來了,夫君是不是以後也不回來了?

想到這裏,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清雅猛然撲向檮杌,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阻止檮杌前行。

與此同時,被清雅的吵鬧聲所吸引,一時之間眾人竟都跑了過來,而後看著清雅此時模樣的他們,竟都愣在了原地。

這是怎麼了?

平日裏溫柔,高貴,且優雅的主母,今日怎麼像平民裏的那些潑婦般攔住了將軍的去路?這真是太不成體統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看到他們所在位置的常無欲與洚紫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們的主母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將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見檮杌並沒有打算理會他,常無欲微頓了一下後,再次開口道。

“是有關荼靡小公子的。”

聞聽此言,猛然向常無欲看去,對清雅已甚是不耐煩的檮杌,用力把其甩到一邊後,對洚紫命令道。

“看住她,不要讓她來打擾我們。”

說完這句話後,便與常無欲一同向外走去,檮杌對身後清雅的哭喊聲,還有未離那高聲的呵斥聲,可謂是聽而不聞。

“怎麼回事?”直至聽不到身後的喧囂,方停了下來,檮杌轉頭看向常無欲的同時,詢問道。

在檮杌停下的那一刻也停了下來,常無欲隨後由懷中拿出了一封信,還有一個小玉瓶。

“這是荼靡小公子讓我交給將軍您的。”

“當時的情況。”接過了小玉瓶,還有那封信,卻並未馬上看信上的內容,檮杌冷聲道。

簡單的把當時的情況給說了一下,常無欲隨之也隱去了一些小細節,比如說,當然還有洚紫在場之類的。

未在說話,而是打開了手中的那封留信,看著信上字跡的檮杌,臉色竟比剛剛還難看了許我。

東西我已經取出,白玉瓶便是,就此別過。

東西已經取出了?怎麼取出的?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簡單,他們何必僵持了那麼久?還有就此別過!!!

看到最後一句時,臉色已變成了青黑色,檮杌抬手向身邊的大樹拍去,而後大樹雖然沒有應聲而倒,但樹身上卻多了一個深深的手印。

看著檮杌那越加難看的神色,常無欲隨之露出了一抹苦笑。

那位小公子一定沒有想到吧,即使他把那兩樣東西交到了將軍的手中,將軍卻還是怒意不減。什麼不重要,他到覺得那位小公子對將軍很重要才對。

“將軍,屬下有一事不明。”直至檮杌的火氣消去大半時,方開口說話,常無欲雖是劍客,但周身卻帶了抹文人的氣質,而他的這種氣質,讓他更容易被人接受。

“還記得大早以前,我突然變得嗜殺起來的那件事嗎?”常無欲只是一提,便知其要詢問些什麼,檮杌開口道。

聞聽此言,目光一閃,常無欲點頭道。“記得。”

他怎麼可能忘記,當時那名侍從死狀之慘,他可是記憶猶新啊!也是從那時開始,將軍才逐漸不再回府的。

而且,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也只有他們三個而已,或許後來洚紫夫人也發現了,但她卻並未向他們詢問。

“那你還記得不,我曾向你說過,我中的可能是蠱。”

“記得。”

怎麼不記得,當時他們與將軍找了許多解蠱的方法,但所效甚微,無奈,他們只好來這裏試圖向當地人求助,也是在那時將軍認識了深寨的寨主,並成為了朋友。

不過,依舊讓他們失望的是,那位寨主也解不開將軍身上的這個蠱,而且據那位寨主說,將軍所中的東西雖然有些像蠱,但卻並不是蠱。

“其實,我早就找到短時間內,讓我體內的那個東西平靜下來的辦法了。”邊說邊看向手中的白玉瓶,檮杌微微皺起眉頭,這個玉瓶裏裝著的東西就是荼靡體內的那個東西?

是的,他可以感覺得到,手中這個白玉瓶裏裝著的東西,就是原來存於荼靡體內的那個東西,因為即使荼靡走的在遠,他卻也無法再感覺到那個人了!

順著檮杌的目光,看向其手中的白玉瓶,常無欲眼睛一跳,隨之他也記起了荼靡當時所說的那句讓他不甚明瞭的話。

‘我並沒有如你們想像的那樣被那個男人所重視,或者說,他重視我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在這幾天就消失了,所以我離開,他是不會說什麼的,當然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難道這就是那位小公子被將軍重視的原因?

“這個東西本在荼靡體內的,可是現在被他取出來了!”

體內?取出?本是平常毫不特殊的兩個詞,此時卻讓常無欲聽得心驚膽戰。

本應在那位小公子體內的東西,只因那位小公子不想再留在這裏了,便被小公子給取出來了?(不,你們都誤會了,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再玩下去了而已。)

他至始至終都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對自己狠的人,才是最狠的人,而那位小公子恰恰是這種人。

想到這裏,不由的想起荼靡殺人時的狠勁,常無欲隨之打了一個冷顫,即使是他這種跟將軍南征北戰了許久的人,卻也不得不承認,那位小公子的確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氣勢。

隨後不再說話,檮杌拿著玉瓶,轉身向屋內走去。

見檮杌向屋內走去,也跟著檮杌向屋內走去,常無欲自以為已清楚了這件事情的原由,可以他又哪里知道,檮杌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告訴他,而這件事情也並不如他想像的那樣簡單呢!

騎馬而行,因亂世已去,這個世界已不在像荼靡初來時那般混亂了,但即使如此,山賊、強盜還是不缺的,所以荼靡他們剛剛走出山林,便為了安全而混入到了一隊商隊裏。

以世家公子途遇強盜,只有他與貼身侍女逃出來的理由,混入到了商隊之中,雖商隊的首領,依舊對他們抱有一絲懷疑,但這位首領卻不容否認的是,眼前的這位小公子,比他看到的任何貴族都有貴族氣質。

一路行來,因為有商隊的關係,荼靡他們很快便來到了,離東顯村最近的那個城鎮。

再次以會有人來這裏接他的這個理由留了下來,直等商隊完全離去時,荼靡方帶著禦香向東顯村走去。

又走了幾日,終於來到了隱藏有東顯村的那個山脈,荼靡以自己強大的方向感,向山脈內走去。

幾乎不可見的蜿蜒小路崎嶇不平,因為荼靡的腳有問題,而禦香又是個女人的關係,他們直至深夜方回到東顯村。

既然已是深夜,便不想再去打擾村長他們了,荼靡帶著禦香徑直向自己所住的那個方向走去。

第三十二章

因為離去了多日,屋內已落滿了塵土,不過還好,床與其它重要的地方,都被荼靡與檮杌用布給蒙上了,所以只要把那些長布拿下來,他們就可以簡單的將就一晚了。

山路崎嶇而無法騎馬,走回來的荼靡他們,此時不但已很是勞累,荼靡的腳踝處也再次腫了起來。

在禦香焦急眼神下,由櫃子內拿出了一瓶藥膏,荼靡一邊把藥膏塗抹於自己的腳踝處,一邊命令禦香把他們將要住的地方,給簡單的收拾出來。

而就在禦香得到命令忙前忙後的時候,緊緊關合的大門突然被人踹開來,而後一個身影也沖入了進來。

“小靡~~~~,你終於回來了!啊!!!!”因為腳疼而無法移動,荼靡隨手把放於手邊的一個藥瓶裏的藥粉,向老道揚了過去,而後老道淒曆的叫聲也傳了出來。

“公子!”早在大門被人踹開的那一刻便沖了過來,禦香緊張道。

“無事,你繼續去忙吧!”揚揚手示意禦香,這裏沒有什麼大事。

“喏。”

臨走時,還不忘看了老道一眼,老道痛苦的模樣,讓禦香微微的冷汗了一下。

惹誰不好,偏偏惹公子,你看倒黴了吧!

與此同時,伴隨著老道淒曆的叫聲,老道還是奮不顧身的向荼靡撲了過去,並且他在撲向荼靡的同時,還抱緊了荼靡的雙腿。

“小靡,你終於回來了啊!我真的很想你啊,啊,啊~~~!!!”把因為受到藥粉刺激,而流出的淚水與鼻水蹭了荼靡滿腿,老道繼續乾嚎道。

“……。”好髒。( ̄︵ ̄)

“小靡,小靡,小靡,你知道我有多麼的想你嗎?”o(╥﹏╥)o

“……。”啊,真是是好髒啊! ̄_ ̄

“小靡~~~~”

“去外面把自己清洗乾淨了再回來見我。”

“好嘞!!”

快速閃走,又快速閃了回來,清洗乾淨並且已經睜開眼睛的老道,再次一臉諂媚的向荼靡撲了過去。

“道長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早在老道閃出屋子的那一刻,便換了身衣服,重新坐回炕上的荼靡,還未等老道沖到自己身邊,便開口道。

“啊哈哈哈,我不是告訴你說,叫我玄通就好了嗎?叫道長多生分啊!”繼續一臉諂媚道,不過,這次老道並未撲到荼靡身上,而是在荼靡面前停了下來。

“啊,那麼玄通,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從善如流道。

“事情是這樣的……,唉,這件事情說起來真是太費事了,不如我帶你去吧!”做快於說,還未等老道話音落下,老道便扛著荼靡竄了出去。

與此同時,被老道突然竄出的身影嚇了一跳,禦香驚叫道。

“啊,公子?!!”

“沒有關係,我去去就回。”被老道扛的很不舒服,荼靡微微皺眉道。

“啊?啊,是,公子。”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荼靡與老道的身影已完全的消失在了夜空之中,禦香微嘆一聲後,轉身向屋內走去。

沒有被老道帶到他的家中,而是去了那個山洞,被老道放於地面之上的荼靡,微挑了一下眉角。

他還以為老道要問他什麼有關於藥的問題呢!沒想到,竟把他帶到這裏來了,難道老道又有什麼新的發現了嗎?

“嘿嘿嘿嘿~~~”夜晚在燭火照耀下的山洞,本就有些神秘莫測,再加上老道這笑聲,還真有些鬼洞魔窟的感覺。

邊笑邊由懷中拿出了一塊半指長,少半指寬的石頭來,老道撫摸了那塊石塊許久以後,方把那塊石頭鑲嵌到了陣法之中。

在老道拿出那塊石頭的那一刻便眼眸一閃,荼靡已有些猜到老道要做什麼了!

而後,就如荼靡猜測的那般,老道果然又由懷中拿出一片寫了字的竹簡放於陣法之中。

陣法因仙石中的能量而啟動,光芒閃後竹簡也消失不見了。

並未等多久,陣法再次光芒大閃,不同於先前老道與荼靡他們只讓陣法中央閃出光芒,這次整個陣法竟都閃了起來。

伴隨著那並不刺眼且稱得上柔和的金光,一個身影顯現於光芒之中,而後,老道的情緒也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在那個身影出現的同時,便微頓了一下,荼靡微眯起眼睛。

他真是小看那老道了,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那老道不但與對方聯繫上了,而且還變得如此的熟悉?不過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修仙者呢?還是仙人?

光芒退去,身影顯現,隨著對方的出現,對方那高大的身影,讓還算寬敞的洞穴,一下子變得矮窄起來。

起碼有一米九往上,對方高大的身材,讓本就矮瘦的老道變得更加的乾巴了。

在那身影出現的同時,便把目光停留在了對方的身上,而與此同時,對方也把灼熱的目光停留在了荼靡的身上。

“你……,你……”如同老道見到他時那般激動,那個男人瞬間向荼靡沖了過去,並一把抓住了荼靡的雙手。

把目光由那個男人的臉上,移到了那個男人緊握著他的手上,荼靡微挑了一下眉角。

他們好像並不認識吧!既然如此,這個男人在見到他時為何會如此的激動?

“星銀水是你的嗎?你是從哪里得到了?”只是一句話,便暴露了這個男人為何會如此激動的秘密,他的話語隨之也讓荼靡微頓了一下。

原來他自己才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嗎?

原來那老道這麼快就把他送給他的那罐東西給用掉了啊!

不過,如果不是這樣,那老道或許還要許久以後,才能得到仙緣吧!這也算是一種緣份了!

“是我的。”並未隱瞞,荼靡欣然承認道。

“那你還有嗎?你是從哪里得到的?能不能帶我去你找到星銀水的地方看一看?”依舊緊緊抓住荼靡雙手不放,那個高大的男人再次‘馬不停蹄’的詢問道。

“……,你想要星銀水?”

“沒錯。”邊說邊不住的點頭,他的這個模樣也讓他那威嚴兇狠的形象大打折扣。

“那麼……”

“什麼?”低頭看向荼靡,就差向荼靡使出星星眼了。

“給我撈兩條嘉銀魚吧!”

先是疑惑了一下,荼靡為何要讓自己撈嘉銀魚,那個男人微頓了一下後,還是一個健步的沖出了洞穴。

看著那個迅速消失於洞外的身影,荼靡轉頭看向老道。

“嘿嘿嘿。”在荼靡轉頭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便嘿笑出聲,老道雙手握在一起蹭了蹭後,一臉諂媚的跑了過來。

“小靡啊,你給我的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啊!竟然都把仙人給招來了!”

荼靡走後,他又用那些草藥換了些東西,不過看著日漸稀少的草藥他還真是心痛啊!所以他就把荼靡臨走前送給他的那個用來煉器用的,還是什麼用的東西,給扔到了陣法裏。

本來他都做好,那個東西換不來什麼好東西的準備了,誰知道,他是沒有換來什麼好東西,他到把仙人給換來了!

而且由那位仙人口中得知,荼靡臨走前送給自己的那個東西,即使是在仙人那裏,也是件稀少的東西。

不過可惜的是,那個東西不能用來煉藥!所以他也不會因為如此輕易的便把那個東西給送人了而懊惱。畢竟在他心中,最可愛,最珍貴的只有那些草藥!

“那個東西名叫星銀水,是用來煉器的,不,確切的說,是用來煉武器用的。其實仙界或者是修真界,並不如你想像的那樣平靜。修真者與修真者,還有仙人與仙人之間的摩擦並不比凡人少,所以擁有一件好的武器,對於那些修真者,或者仙人來說便很重要了。

而這個名為星銀水的東西,就是件可以讓一個煉器師手下的器物升級的東西。

嗯,打個比方來說吧!如果一名煉器師最高能做出靈器中品的器物的話,如果加入了這個名為星銀水的東西,那他很有可能便做出靈器上品,乃至靈器極品的器物了,更近一步說,如果他幸運的話,甚至還有可能做出仙器,所以這個東西對於煉器師來說很是珍貴。”

“噢,原來是這樣嗎?”雖然露出了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樣,看由老道的神情便可以看出,他對荼靡口中那個很是珍貴的東西,依舊不怎麼感興趣。

“沒錯,就像他說的那樣,這樣東西對於我們煉器師來說很重要。”不知何時回到了山洞之中,那個男人把嘉銀魚交給荼靡的同時,開始不露痕跡的打量起荼靡來。

眼前的這名少年說得很對,不過身為凡人的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與此同時,沒有理會那個男人眼中探詢的神色,荼靡開始宰殺起手中的嘉銀魚來。

所謂的嘉銀魚,其實就是季曇曾帶給荼靡的那種銀魚,所以很快便把手中的銀魚給宰殺好了的荼靡,抬頭看向眾人!

“我想要個碗,還有清水?”把脫出來銀色魚骨拎於手中,荼靡詢問道。

在荼靡提出要求的那一刻,便由懷中拿出了一個碗,還有一個葫蘆,那個男人把葫蘆裏的清水倒入碗中以後,把碗交到了荼靡手中。

而後,他的這個動作,也讓倍感無趣的老道的眼中,再次閃動起灼熱的光芒。

他的前胸明明是癟癟的,那個碗,還有那個葫蘆,是他從哪里弄出來的?這真是太神奇了!!!

由那個男人的手中,接過了那個裝有清水的白玉碗,荼靡隨後把剛剛脫出的魚骨給扔到了白玉碗中。

“我們等一等吧!”

原來這才是星銀水嗎?原來星銀水並不是礦物質嗎?原來他們至始至終都找錯了嗎?

在荼靡把魚骨扔入到玉碗的那一刻,便已知道了,那傳說之中的星銀水究竟是怎麼來的,同老道一樣眼露灼光的那個男人,一把抓起荼靡向法陣中走去。

在那個男人抓住荼靡向法陣中走去的同時,便手疾眼快的跟了過去,老道如考拉一般緊緊扒在那個男人身上,跟隨他們一起消失在了陣法之中。

金光閃現,金光隱,只是瞬間,荼靡他們的眼前便不在是漆黑的洞口,而是變成了一個村子。

“師傅,師傅,我終於知道星銀水是怎麼……”話未說完,便被一個飛來之物打中了額頭,那個男人隨之放開荼靡蹲了下來去。

“閉嘴,不知道我正在煉藥嗎?”伴隨著那物的飛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也由不遠處的屋內傳了出來。

什麼?正在煉藥?

聞聽此言,眼睛一亮,剛剛還如考拉一般扒在那個男人身上不放的老道,此時竟健步如飛的向那間屋內沖了過去。

第三十三章

啪,噗!!!

在沖入到那間屋子不久,便被屋內的人給拍了出來,躺在地面的老道由地面爬起來後,再次沖入了進去。

啪,噗!!!

再次被人拍了出來,老道由地面爬起來後,又一次的沖了進去。

連續沖進去五次,也被拍出了五次,當第六次被拍出時,早已狼狽不堪的老道竟又一次的沖了進去。

所幸這次老道並沒有被拍出,街道隨之也恢復了平靜。

目瞪口呆的看著不斷被拍出,又不斷沖進去的老道,對於老道的鍥而不捨,月諸甚是佩服。

以凡人之軀,竟扛下了師傅這麼多次暴力的拍飛,最後還鍥而不捨的沖入了進去,難怪師傅會讓他留下來。

“您好。”不同於月諸的目瞪口呆,荼靡手捧著玉碗,微笑著對飄到他身邊的那個身影打招呼道。

一身白衣,披散著長髮,臉色蒼白的那名男子,在飄到荼靡身邊以後,就站著不動了!而後,面無表情看向前方的他,對於荼靡的招呼,也可謂是聽而不聞。

並未被對方那付幽靈的模樣給嚇到,荼靡轉頭看向另一方。

不同於那位好似幽靈一般的男子,迎面走來的這個人可就有人氣的多了!

只見他一身書生的打扮,但卻是一付痞子的模樣,手拿著牙籤一邊剔牙,一邊向他們走來的那名男子的頭上,竟還頂了一個黃色的小毛球。

“呦,大家都在啊!這是什麼?給我帶來的禮物嗎?”把目光由荼靡身上滑過,並最終落在了他手捧著的碗上,那個男人噗的一聲吐掉口中的牙籤以後,背手道。

“嗯?這是什麼?魚骨湯嗎?”

早在這個男人出現在的那一刻,臉色便變得蒼白起來,滿臉冷汗的月諸,當然知道冥鴉在暗指什麼。

那個……,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他只是太激動了而已,所以一下子就把這兩個凡人給帶回來了!

“村,村,村……”

“村什麼村,說吧!你想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那個,村長,我們可不可以商量一下……”

“啾”

就在冥鴉一付大爺樣,而月諸一臉諂媚之時,一直被冥鴉頂在頭頂上的那個黃色毛球突然啾了一聲。

“什麼?你說什麼?小雞雞,你剛剛說什麼?”在那只黃色小毛球出聲的那一刻,便一臉震驚的好似死了爹媽一般,冥鴉尖叫道。

而後,他的尖叫聲,也惹來了小黃鳥猛烈的攻擊。

不許叫人家小雞雞,不許叫人家小雞雞!!!

直至把對方的頭髮全都啄亂,方抬起肥短的小翅膀飛離對方的頭部,飛到荼靡面前的那只小黃鳥再次啾了一聲。

“謝謝你的喜歡。”看著飛到自己面前,再次羞澀的啾了一聲的小黃鳥,荼靡聲音輕柔道。

而後他那還未變聲好似雀鳴一般的聲音,也讓小黃鳥興奮的向他撲了過去。

不過,還未等小黃鳥撲到荼靡,它就被一雙大手給攔住了,被那兩隻大手握於掌心,並只留了一個小腦袋在外面的小黃鳥,隨之發出了不滿的啾叫聲。

“小雞雞,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爹爹,爹爹真是好傷心啊!”握住小黃鳥的同時,冥鴉聲音哀怨道。

“啾啾啾!!!”都說過了不許叫人家小雞雞了,還有誰是你的女兒啊!

“呵呵!”看著因為被叫小雞雞,再次猛啄冥鴉的小黃鳥,荼靡輕笑出聲,這兩隻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喂,不要把另一個也算成隻啊!)

“你聽得懂小雞雞在說什麼?”依舊是一付痞子樣,但荼靡卻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平靜無波。

不愧是這個村子的村長,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雖然很不著調,但是如果你真因此而小看了他,那你就等著被對方算計吧!

“聽得懂!”因為沒有後顧之憂,荼靡做起事向來隨心所欲。所以當得知自己已無法再過那種想要的平淡生活時,他便坦然的接受眼前的這一切,而後,他也就不再刻意的隱藏自己了。

雖然明知荼靡聽得懂鳥語,但是還是因為他的承認,而眼光一閃,冥鴉繼續一臉痞子樣的開口道。

“年輕人,你很不錯嗎!竟然懂得鳥語。”邊說邊用小手指挖了挖耳朵,冥鴉隨後轉頭看向月諸。

在冥鴉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便再次堆起了一臉諂媚的笑容,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月諸連忙開口道。

“村長,你不知道,他不但懂得鳥語,還懂得其它一些東西,我之所以把他帶回來,完全是因為他竟然知道星銀水是怎麼來的。”

“噢?”聞聽此言,挑了挑眉角。

“你看那個,他手中的玉碗,那就是星銀水,我們都猜錯了,我們都以為星銀水是礦石煉出的水,但是誰又知道,星銀水其實只是由嘉銀魚的骨頭泡出來的。”邊說邊指了指被荼靡捧在手裏的那個玉碗,月諸一臉感嘆道。

這次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三搖,如同踩電門一般的向荼靡走了過去,來到荼靡身邊的冥鴉,垂頭看向了荼靡手中的那個玉碗。

已經融於水中少許,前段時間還清澈見底的清水,此時已隱隱帶上了抹星銀色。

“這還真是神奇啊!”嘖嘖的讚嘆了兩聲以後,冥鴉再次把目光落在了荼靡身上。

“你還知道些什麼?”

“不知閣下您想知道些什麼?”⌒_⌒

“呦,年輕人你對自己到是滿自信的嗎!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考考你吧!”邊說邊由懷中拿出了一個泥丸,冥鴉把這個泥丸送到了荼靡的面前。

在冥鴉拿出泥丸的那一刻,額頭便垂下了一排的黑線,月諸隨後低頭看向地面。

又來了,又來了,村長又用撿來的那些破爛來考人了!

村長你平日裏用那些破爛糊弄糊弄咱們也就算了!不要丟臉,丟到村子外面去啊!

與此同時,冥鴉的這個行為,也讓站於荼靡身邊的那個‘白衣男鬼’的眼神,也飄了一下。

不同於冥鴉依舊一臉痞樣,而眾人一臉羞愧的模樣,看到冥鴉手中那個泥球的荼靡,微挑了一下眉角。

“五色泥。”

“五色泥?”邊說邊把泥球拿回到自己眼前看了看,冥鴉喃喃自語道。

不似冥鴉那般冷靜,聞聽此言的月諸,此刻竟如看到怪物一般瞠目結舌的看向了荼靡!而後他的眼中也閃出了‘別開玩笑了,這個灰了吧唧的東西竟是五色泥?難道你不知道五色泥之所以稱之為五色泥,是因為它擁有五種顏色嗎?’

沒有錯過月諸眼中那質疑的神色,荼靡繼續開口道。“用三昧真火燒一下就可以了!”

半信半疑的由冥鴉的手中接過了,那塊好似小孩子辦家家酒時弄出來的泥丸,月諸用三昧真火燒起那個泥丸來。

只是片刻,剛剛還顯得灰突突的泥丸,便散發出了耀眼的光彩,它的真面目隨之也顯露在眾人面前。

“竟,竟然真,真的是五色泥,那個……,村長,能不能……”雖是商量的口氣,卻死死的抓住那塊五色泥不放,月諸一臉諂媚道。

沒有理會月諸手中的五色泥,也沒有理會月諸那一臉諂媚的笑容,冥鴉再次由懷中拿出一物。

“這個呢?”深褐色一塊似金非金的東西。

“金玉。”而後,隨著荼靡話音的落下,一個略顯蒼白的手掌也伸到了他的面前。

順著那只蒼白的手掌,看向手掌的主人,荼靡對著那位依舊面癱著臉的‘幽靈男鬼’笑了笑後,轉頭看向冥鴉。

在荼靡看向自己的同時,便隨意的搖了搖手,冥鴉又由懷中拿出一物。

見冥鴉並不在乎自己手中的這件東西,荼靡也就隨意的把那塊金玉放到了‘幽靈男鬼’的手中。

“這個?”

“燃晶。”

圍在他們四周的人數增加了幾個,隨後那塊燃晶也被人給拿走了。

“這個?”

“歸羽。”

圍在他們四周的人數又增加了幾個,那根歸羽也被拿走了。

“這個?”

“淡泉。”

剛剛隱於屋內的村民竟全都跑了出來,隨後荼靡還在人群之中發現了老道,還有月諸他師傅的身影。

“這個?”

“翋枝。”

“這個?”

“子穀。”

“這個?”

“青晶。”

“這個?”

“……,鵝卵石。”而後,隨著荼靡話音的落下,圍在他們四周的眾人也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嘖的一聲。

“鵝卵石嗎?既然如此……”

抬手剛想把手中那個看起來好似玉石一般的鵝卵石扔掉,便被荼靡給制止了。

“等等。”

“怎麼?”

“能讓我看一看嗎?”

“呐,給你。”

略顯狼狽的接住了,冥鴉扔過來的那塊有拳頭大小的鵝卵石,荼靡認真的打量了一番後,又把那塊鵝卵石還給了冥鴉。

“如果可以的話,請由這裏切開。”

“噢?”到也沒有懷疑荼靡這個看似奇怪的要求,冥鴉依如其要求的那般切開了那塊鵝卵石,隨後一股濃郁的酒氣也傳了出來。

“石內釀。”早在荼靡還未開口的那一刻,眾人便因那濃郁的酒香氣而眼睛一亮,隨後眼巴巴看向冥鴉的眾人,也不約而同把‘送給我吧!’的眼神射向了他。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沒有理會眾人那好似幼鳥一般嗷嗷待哺的眼神,冥鴉把石內釀往袖子裏一收以後,轉身向外走去。

可是沒走兩步,他便停了下來,冥鴉打了一個哈欠後,對荼靡開口道。“我同意你們留下來了!”

“閣下!”

“什麼?”

“我的侍女還在外面。”

“噢,誰把你們帶進來的就去找誰去。”邊說邊又打了一個哈欠,冥鴉說話這句話後,便再次一步三搖,好似踩電門一般的離開了。

在冥鴉離開的同時,便如受驚的鳥雀一般四散開來,就連老道也粘在月諸師傅身邊回去了。

直至眾人都離開以後,方轉頭看向依舊未離開的月諸,還有那個‘幽靈男鬼’,荼靡隨後向月諸露出一抹微笑。

“啊啊,我知道了,我這就把你的侍女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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