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生子同人之『蓮』愛東方 by 十世 (由未來穿回過去, 生子, 強強)

一直很想寫東方不敗的同人生子文。
東方不敗自宮前是個梟雄,千秋萬載,一統江湖。自宮後卻是個賢妻良母,溫柔賢淑,相夫教子。如此矛盾的性格卻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真的只是《葵花寶典》的原因嗎?
咳咳,總之,俺是生子文專業戶,萌東方GG這只武功天下第一的小強受好久了,今日終於要YY一把。
想想,當令狐沖、任我行、向問天和任盈盈他們沖上黑木崖去殺東方不敗,卻發現東方不敗揣著包包時……不知是啥模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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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Rox醒來時,感覺自己渾身都疼,尤其後背,好像被劈裂了一般。這種久違的痛感,對於高級精神體人類來說已經太過陌生,所以他一時竟不知該有何反應,只是皺了皺眉。
  精神系統還停留在試驗爆破時的暈眩中,但已經開始慢慢恢復起來,正和這個身體的記憶緩緩融合。
  Rox沉靜了一下,轉動頭部,發現自己趴在一張床上,喘氣有些費力。不過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呼吸過了,就算不是身受重傷趴在這裡,估計喘氣一樣費力。
  房間很陌生,也很新奇,和他在一些歷史圖片上看到的相仿。因為受到肉體的限制,他只能轉動自己的頭部來打量這個房間和自己的處境。
  根據他的判斷,如果沒有自己的精神體與這具肉體相結合,現在這具肉體變成一具屍體了。
  他現在能力不足,只能恢復部分體力。好在記憶的融合十分順利,所以當他閉上眼決定再繼續休息時,他已經和這具肉體合二為一,以後他就是這個名叫楊蓮亭的青年男子了。
  他剛要休息,忽然門外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啊,蓮亭哥,你醒來啦。」
  那人看見他睜開眼看向自己,不由高興地低呼出聲。
  Rox,或者說新生後的楊蓮亭,對來人笑了笑:「小桃……」
  不過這一開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這聲音活像被砂粒碾過,破碎沙啞,實在難聽。
  被喚作小桃的少女大概十五六歲,眉清目秀,丫鬟打扮。她匆匆奔到床邊,眼睛濕潤,哽咽道:「蓮亭哥,你昏迷了好幾天。幸好你今天醒了,不然我真怕、真怕……」
  楊蓮亭勉力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桃反應過來,忙擦擦眼淚,道:「蓮亭哥,我給你熬了藥,這是平一指平神醫親自給你開的藥方,你喝了它馬上就會好了。」
  楊蓮亭有些詫異:「平神醫?」
  他記憶中知道平一指是教中神醫,醫術高明,江湖佩服。但一向只給教中堂主和長老級的人物看病,似他這種年輕小卒,實還用不上平一指的力。不過東方教主繼位後,曾下令日月神教所有教徒,只要是為教受傷,都有資格接受最好的治療。想必是因為他傷勢過重,終於還是由平神醫親自出手了。
  小桃眼睛紅紅的,低聲道:「楊總管為教犧牲,東方教主特意下了令,一定要治好蓮亭哥的傷。」
  楊蓮亭的爹楊敬忠,是日月神教的大總管,對東方教主忠心耿耿。當年東方教主登上教主之位,也有他一份功勞。
  楊蓮亭武功低微,在黑木崖上做了個侍衛,平日給父親打打下手,學著處理教中事務。他此次受傷,乃是因為前幾天教主引教中潛伏的逆黨叛亂,於黑木崖上剿滅時,被敵手誤傷。而他父親楊敬忠,卻是以身殉教了。
  楊蓮亭剛剛重生,對人類的感情還不太熟悉,雖對楊敬忠還殘留著濃濃地父子之情,但一時卻做不出什麼反應。
  小桃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神傷父親之死,忙轉移話題:「蓮亭哥,快快喝藥吧。等你傷好之後,教主一定會重用你。」
  楊蓮亭此時已經可以自己動作,但為了不讓小桃起疑心,還是由著她給自己喂了藥,然後假作虛弱地睡了過去。
  他的精神體與肉體結合後,肉體的恢復能力大幅提高,但他怕被人看出異樣,不敢立即痊癒,便控制著傷口的恢復速度。
  如此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多,期間平一指曾來看望過兩次,驚異於他的恢復能力迅速。不過想到楊蓮亭年輕體壯,好得快些也不稀奇。
  尋常人這等傷勢沒有三兩個月下不得床,但楊蓮亭二十多天后已可下床活動。背後的傷口幾乎看不出來了。
  這日他正在院子裡散步,說是散步,其實是在慢慢協調掌握對肢體的控制能力。畢竟高級精神體的人類生命,對肉體的掌控已十分陌生。
  忽然烈火堂一人前來傳令,說教主聽說他傷勢大好,今日要見他。
  楊蓮亭頓了頓,道:「知道了。」
  他回屋換了身衣服,與那人一同向大殿走去。
  黑木崖十分廣大,除了日月神教的正殿外殿,後面還有教主的起居之所,兩側的長老堂主的院落,以及無數侍衛教僕的居所。
  楊蓮亭之前很少來正殿,一來他沒那個資格,二來他爹對他的最大願望就是將來有一天他在武藝上能出人頭地,為教主所重用,所以天天逼著他練武。
  但教中武功高強的長老和堂主雖然不少,楊蓮亭卻一直不曾拜得什麼名師。楊敬忠本身武藝低微,在現任教主東方不敗繼任教主之前,並不曾如何出頭,只因他與東方不敗素來交好,在東方不敗尚為風雷堂副香主時,給了他一套劍譜。楊敬忠於是便將這套劍譜給了兒子,天天督促他練習。
  楊蓮亭此人於武功上天賦一般,又缺少名師指點,練得渾渾噩噩。但他為人甚是勤勉,又有一股傲氣,堅持了幾年,竟讓他練成了個二流身手。放到江湖上,也可混得名號。只是無奈黑木崖上高手眾多,人家又都練得是高深的武功,他如何能比?因此越發顯得自己身手普通,一般得不能再一般了。
  楊蓮亭低著頭隨那侍衛進了大殿,也不抬頭,直接對著大殿正座上的人就拜了下去。
  「屬下楊蓮亭,參見教主。」
  「撲哧……」
  「呵呵……」
  不知是誰失口笑了出來,大殿上傳來低笑之聲。
  楊蓮亭正莫名其妙,忽聽一個淡淡的聲音在身畔響起。
  「起來吧。」
  楊蓮亭抬頭,這才發現教主並未坐在大殿之上的正座上,而是正站在他身邊。
  東方不敗離他大約三步遠,身穿一身月牙色滾金長衫,頭未戴冠,只一枚青玉碧簪束了黑髮。腰間一條青帶,與玉簪朝相輝映,越發映襯得此人丰神雋美,從容淡雅。
  只是他雖淡淡而立,看上去俊美隨和,但目光冷冽,一雙黑眸彷彿幽潭,看著楊蓮亭時,視線似乎直入他心腑之間。

02

  楊蓮亭心下微驚,立時感應到此人武功深不可測,精神能力也極為強大。他剛才故意對著空座拜禮,便是想試探一下周圍人的反應和精神波動。但無疑,此人於大殿之上所有低等人類中,乃是最皎皎者。尤其其不動聲色地精神能力,數倍於這些普通人類。
  他做出略為尷尬慌亂的模樣,重新施禮道:「屬下疏忽,未見教主站在殿下,請教主恕罪。」
  東方不敗道:「無礙。你傷勢未癒,有些疏忽失神,在所難免。」他側了側身,與身邊人道:「本座剛才與童長老、崔長老等人商議,你此次參與平叛教亂有功,以後便升你為副總管,留在本座身邊重用。」
  楊蓮亭驚喜,正要答謝,忽聽另一側有人道:「教主,我怕此事不妥。」
  楊蓮亭認得那人正是教中右使向問天。此人對前任教主任我行十分忠心,稱兄道弟。當初任我行暴斃身亡,他雖口裡不說,心下卻有些懷疑,在暗中窺探不斷。
  這些事楊蓮亭本不知道,而是其父楊敬忠對他說的。楊敬忠對東方不敗忠心耿耿,認定他乃是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之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反動跡象。楊敬忠對向問天留意已久,但此人城府極深,一直未曾抓到他把柄。此次誘發孫長老等人的叛亂,向問天也未曾參與。
  「哦?有何不妥?」東方不敗還是神色淡淡,轉身慢慢踱回大殿的正座之上。
  他只是隨意往那一坐,便讓人覺得如岳山巍峨,從容泰然,威嚴肅穆之感立時瀰漫全殿。
  楊蓮亭暗嘆此人精神能力之強大,在普通人類中實為少有。
  向問天道:「屬下知道教主傷痛楊總管之死,有意補償,但楊蓮亭雖是楊總管之子,卻年紀尚輕,於教中也無出眾功勞,此舉只怕會讓其他屬下暗覺不公。而且俗話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楊蓮亭才二十來歲,又沒什麼經驗,只怕管不了教中的這些事務。」
  「向右使說錯了。說錯了。」童百熊踱步而出。他為人粗魯直率,卻粗中有細,直言道:「楊蓮亭雖然對我教沒什麼大功勞,但他老子楊敬忠對我教忠心耿耿,立功無數,此次更是為教殉身。楊蓮亭是他獨子,為人也一向穩重老實,教主補償他個副總管也是理所應當。不然以後我教再有人犧牲,後人卻無人可依,豈不是讓人心寒?至於他的年紀,這幾年我沒少見他跟著他老子跑,雖然還年輕,但辦事有一手,多積累些經驗也就是了。」
  烈火堂堂主崔敬在旁應道:「童長老說得不錯。楊蓮亭是楊總管的兒子,最熟悉教務,教主正是看到這點,才會這麼決定。教主英明神武,做的決定自然不會錯的。」
  此時又有幾人應和。向問天見自己勢單力薄,便不再多言,瞪了楊蓮亭一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楊蓮亭心道,你瞪我做什麼?我又沒得罪你。雖然我老子和你過不去,但你如果真沒二心,何必處處針對我,豈不是做賊心虛?
  東方不敗見狀,便道:「此事就這麼定了。楊蓮亭,從即日起你便是黑木崖上的副總管,以後好好做,莫讓你父親和本座失望。」
  「多謝教主。」
  「都散了吧。楊蓮亭,你隨我來。」東方不敗揮揮手,結束了大殿的議事,起身向後殿走去。
  楊蓮亭跟在他身後,心下忽然有種怪異之感。
  剛才殿下爭執時,東方不敗雖然神色不動,但楊蓮亭卻察覺他眼角眉梢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厭倦之色,與他的身份尊位十分不符。
  此時跟在他身後,更隱隱感覺此人似乎哪裡不太協調,但他的能力尚未完全恢復和釋放,一時也判斷不出來。
  楊蓮亭隨東方不敗來到後花園,花圃之中有一小亭,周圍鬱鬱蔥蔥,繁花正茂,景色優美。
  東方不敗舉步走入亭中,在正中坐了,只是望著外面的花叢。
  楊蓮亭不得吩咐,站在對面默立。他見教主一時好像不打算說話,自己也有些走神起來,用手摸著下巴。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耳畔傳來東方不敗的聲音:「你在想什麼?」
  「屬下在想,要不要蓄起鬍鬚。」楊蓮亭下意識地答。
  「哦?」東方不敗似乎有些趣味,抬起一雙冷眉,道:「為何要蓄鬚?」
  楊蓮亭乾笑兩聲,道:「教主文成武德,仁義英明。屬下為何這麼做,教主一定知道。」
  『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文成武德,仁義英明』等等話語,並非眾人隨口說說,而是當年東方不敗繼位時規定的教眾切口。那時他正值英年,雄心勃勃,一心想做一番事業,屬下那些想奉承討好他的人,便改了教中的切口。一晃五六年下來,大家早已熟知。
  楊蓮亭雖然重生,但這個身體的原先記憶十分清晰,這些話隨口說來,也不覺得彆扭。
  只是東方不敗有些驚訝於他的大膽,不僅不回答自己的問題,還反推給自己。可他不知為何,竟一點不生氣,反而對眼前這個俊美英武的青年產生了些異樣的感覺。
  東方不敗道:「剛才向問天說你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你便想著蓄上鬍鬚,看上去老成威武些,好方便行事。」
  楊蓮亭微微一笑:「教主英明。」
  東方不敗見他笑得泰然,心下又是一動。
  他以前沒怎麼注意過楊蓮亭,只知他是楊總管的兒子。大約十年前,那時他還是風雷堂下的一個副香主,楊敬忠不過是黑木崖上的一個普通武士,曾隨他一起去太行山辦事。其時潞東七虎向他圍攻,當時他練功未成,又被他們忽施偷襲,右手受了重傷,眼見得命在頃刻,幸得童百熊捨命相救,攜他衝出重圍。當時一直追隨他身後與他出生入死的,便有楊敬忠在。
  事後東方不敗感念他忠心,問他想求什麼。楊敬忠當時想了想,道:「屬下武功低微,此生難窺高明境界,已不求奢望。唯有一子蓮亭,崇尚武藝,奈何屬下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香主武功蓋世,還望香主能撥冗點撥犬子。」
  這意思分明是想求他收楊蓮亭為徒。只是那時東方不敗一心追求武功大成,又步步謀劃堂主之位,哪裡有時間去管一下屬下武士的兒子?便將自己從某位反叛長老手中搶得的劍譜給了他。
  此後多年,他一直鑽營教中之事,再沒留意過其他。直到近些年……
  東方不敗看著楊蓮亭,想起自己十二歲入聖教,十六歲成為風雷堂門主,十八歲成為副香主,二十歲成為副堂主,二十四歲擊敗前長老登上堂主之位,至二十六歲時已成為教主左使,地位只在教主之下,眾人之上。
  那時他年少有為,胸有城府,升階極快,為怕別人說他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特意留了一把鬍子,正和此時的楊蓮亭心思一般。
  只是東方不敗身材頎長,失於雄壯,從後看彷彿書生,從前看猶如貴家公子,留把武威赫赫的虯髯總有些不倫不類,容貌於江湖人來說又過於清秀,於是只好蓄上一把清須,看上去老成持重,又甚威嚴。
  但近幾年,自他練了那《葵花寶典》,照著寶典上的秘方,自宮練氣,煉丹服藥,漸漸的鬍子沒有了,說話聲音變了,性子也變了。他再不愛女子,七個小妾已冷落多年,有時甚至殺機浮現,只因看著就既羨又妒。
  東方不敗自知自己心意,他見楊蓮亭容貌英俊,身姿魁梧,正是一雄糾糾氣昂昂的鬚眉男兒。而且與自己談笑自若,卻又不失恭敬,此時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自己,忽然就臉上一紅,心中頗為意動。

03

  楊蓮亭精神感應極為敏銳,立時察覺出異樣,望向東方不敗,見他雙頰微紅,黑眸潤亮,不由略略詫異。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近東方不敗。從前只是遠遠觀望,印象模糊,只記得教主甚是威嚴,氣度從容。但今日如此觀察,才赫然發覺這位教主雖已中年,卻甚是年輕,皮膚光滑,劍眉星目,鼻樑挺直,雙唇略嫌單薄,卻線條優美柔軟,仿如女子。
  為何自己從前沒有發覺呢?
  楊蓮亭這才想起以前教主留著鬍鬚,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他暗自回憶教主是什麼不蓄鬍子了的?
  因他覺得教主嘴唇長得美,在這張凌厲男性的面容上不免有些突兀,便多看了兩眼,
  東方不敗察覺,見他盯著自己的雙唇,更是怦然心動,感覺臉上發熱,不由自主地垂下頭去。
  楊蓮亭見教主異樣,心下更是詫異,嘴上卻問道:「不知教主叫屬下來這裡,有何事吩咐?」
  東方不敗頓了頓,道:「你父親去世前,本座曾有件緊要的事交於他做,不知你是否聽你父親提過?」
  楊蓮亭想了想,道:「父親什麼也沒與我說過。若是教主交待的秘密事,父親也不會與我說。」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道:「敬忠、楊大哥一向行事謹慎,對本座忠心耿耿,這次以身殉教,本座也甚是傷心。此事確實秘密,他不與你說也對。」
  東方不敗對楊敬忠的稱呼臨時改口,楊蓮亭猜不到教主的心思,也沒接話,等候他吩咐。
  東方不敗起身道:「你隨我來。」
  二人來到花園一角,那裡有座石屋,隱秘頹廢,不引人注意。
  東方不敗進了屋,打開牆角一座鐵門,露出一條地道。
  楊蓮亭隨他走了進去,只覺這密道一直向下,幽深陰寒,深不可測。但走了一會,地道忽然趨勢漸緩,眼前一亮,霍然明朗。
  楊蓮亭有些吃驚地看著前方的山谷,青草鬱鬱,樹林斑駁,不由愣住。
  東方不敗道:「這處秘地是本座無意中發現的,想在這裡建座別院,日後……好方便專心閉關練功用。楊大哥幫我修好了密道,但別院卻還沒來得及著手。別人我不放心,便交給你做。」
  楊蓮亭心知教主閉關練功的密室,那是非同小可,而且看教主的心思,顯然很看重這座密處,正是自己表現的一個大好時機,不由心頭欣喜,連忙恭聲應了。
  楊蓮亭回到自己的居所,想著今天發生的事,知道自己正式融入這個世界的機會來了。
  他的精神體來自十萬年後的人類文明世界。在他那個時代約七萬年前,人類的進化突然進入一個爆發期,由於高科技術的極速發展,人類肉體尤其缺乏鍛鍊,承受能力越來越弱。而且環境的污染和高速發展帶來的副作用,都極大的摧毀了人類的肉體生存。於是七萬年前那場進化大爆發,使人類的精神體提高到一個嶄新的程度。如果用宗教的話來說,就是肉體泯滅,而靈魂升天。
  進入精神體進化後的人類,漸漸達到一個頂尖的高度,卻很快遇到了新的瓶頸。那就是缺乏肉體的基礎,精神的繁衍愈加困難。
  那時的地球早已是一片廢墟,人類在太空中建立了太空城,移居於火星和後來新發現的最適宜人類居住的朔星。
  但那裡畢竟不是人類的故土。人類可以在那裡生存,卻漸漸發現,無法在那裡進化。失去了本源的大樹,即使再如何枝繁葉茂,也無法逃脫傾倒乾枯的命運。
  於是從四萬年前開始,人類就在不斷研究改進和突破的方向。後來發現,唯一能挽救人類的方法,就是回到地球上,回到人類產生的本源之地,只有在那裡才有可能尋到轉機。
  但地球已經是一片廢墟,而且人類已進化到高級生命體,這個瓶頸使得人類即使回到這個廢棄的星球上也無法獲得任何進展。最後科學家經過研究發現,人類只有回到古老的肉體文明時代,才有可能尋到新的契機。
  時空穿梭早已不是問題,但時空穿梭的後果卻是人類無法承受的。因為經驗和教訓表明,一個先進的人類回到過去,必然會改變歷史的軌跡,而任何一個改變,都會給未來的高級精神體們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於是時空管理局封閉了時空隧道。兩萬年前人類星際法明確規定,不得干擾人類已發生並存在過的時空,違犯者將被精神毀滅。
  可是這樣一來,科學家們便不得不研究出一個新的方法回到肉體時代。直到一萬年前,這個問題終於解決了。
  所謂一花一葉一世界。先進的科學證明,在高級精神體的人類文明中,創造一書一劇一世界並非難事。強大的精神體可以穿越任何並行或虛擬創造的空間世界。
  楊蓮亭的精神體Rox,就是此次帶著人類試煉使命而穿越的三名優秀成員之一。

04

  為了防止高級精神體來到新世界中利用對原有劇情的熟知,有意或無意做出一些事情而對劇情造成重大改變,從而有可能影響到這個世界的穩健度,所以最初總司令部會封鎖穿越精神體對該世界的劇情記憶,在其精神體與新結合的肉體逐步完成融合之後,再慢慢釋放這些記憶。
  因此楊蓮亭雖然對這個世界有些瞭解,但涉及劇情部分目前並不太清楚。而他的任務,是在這個世界尋找精神能力足夠強大,可以與他相匹配並能繁衍出新生命體的人類。
  目前為止,因為時間尚短,所以他只遇到一個東方不敗足夠強大。另外向問天的精神能力僅次於東方不敗。
  因為高級精神體已沒有性別界線,所以對楊蓮亭來說,未來的另一半是男是女並不重要。但由於他已經與楊蓮亭的記憶相融和,出於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和契合,他肉體本能上的還是希望選擇女性載體。所以東方不敗雖然很強大,但楊蓮亭此時還沒把他當作考慮目標。
  現在他考慮的是,如何討好東方不敗,建立好密室,獲得更大的權利,從而可以儘可能的篩選出更多後選人。
  為此他真的費心費力,用心籌措密室之事。只是可惜,他作為一名數萬年後的高級精神體,所學所用極其所想,都與這個世界太不相同,基本上原先的知識完全派不上用場。而以楊蓮亭本身的才學,想滿足教主的願望,也委實太過困難。
  楊蓮亭無法,只好期待自己的精神體能力早日恢復,可以一窺教主心思,到時按照教主的心意去做,必定是成功的。
  「蓮亭哥,你最近忙什麼呢?」
  自從楊蓮亭見過教主之後,小桃已數日不見他的蹤影。小桃是黑木崖上的一名普通的侍女,因為受到楊敬忠的照顧,與楊蓮亭也算青梅竹馬,所以經常來看望他。當初楊蓮亭傷勢嚴重,便一直是小桃在照顧。
  現在楊蓮亭病好了,得勢了,忙於教務,見到小桃的機會也少了許多。
  「小桃,教主交待了我些事,我最近都忙著這個呢。」
  小桃捂嘴笑道:「教主器重你,這是好事。蓮亭哥,你好好幹,楊總管一定會高興的。」
  楊蓮亭笑了笑,道:「對了,你來有事嗎?」
  小桃神色黯了下來,遲疑片刻,道:「蓮亭哥,我想求你個事可以嗎?」
  楊蓮亭為人甚是仗義,何況又是與自己有交情的小桃,忙道:「什麼事,你說。但凡我能幫上的,絕不推脫。」
  小桃咬了咬唇,慢慢道:「最近白夫人一直心情不好,對我……多有挑剔。我想、我想能不能調到別的地方當差,或者伺候蓮亭哥也可以。」
  楊蓮亭一驚:「白夫人虐待你了?」
  小桃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只是、只是……唉,夫人也不容易,最近心情不好,小桃只怕伺候不好她,這才有了別的心思。」
  小桃雖沒有承認,但楊蓮亭此時的精神能力已可以略探一二,立時感應出小桃受了白夫人不少的虐待。
  白夫人是東方不敗的小妾之一。雖說沒有詩兒和雪兒夫人受寵,但也是千嬌百媚,如水一般的美人,楊蓮亭實在想像不到她竟可以如此虐待小桃,不由心下大怒。
  「小桃,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調離白夫人身邊。以後你再不用去伺候她!」
  小桃見他說得果斷,反而有些驚心,提醒道:「蓮亭哥,白夫人畢竟是教主的姬妾,你還是和教主打聲招呼的好。不然白夫人說與教主,說不定你會有麻煩。」
  楊蓮亭冷笑道:「我堂堂一副總管,難道還管不了幾個丫鬟的調度事宜?教主英明,必不會因此怪罪我。」
  小桃擔心地道:「話雖這麼說,可是你現在剛剛當上副總管,若因我得罪了白夫人,總是不好的。」
  楊蓮亭見她如此擔憂,又想到萬一此事處理不好,教主雖然英明,但枕邊風也是很厲害的,便點了點頭道:「我曉得了。小桃,你放心,這事我會妥善處理的。」
  東方不敗望著梳妝鏡發呆。
  自沐浴之後,他已在鏡前坐了半日,原本披在肩上的濕髮早已幹了,他卻仍遲遲不動。
  忽然東方不敗伸出手,緩緩撫摸著自己的面容,眼中流出苦澀與絕望之意。
  望著鏡中的眉眼,他恨自己為何身為男兒身?他恨自己的容貌為何不夠柔美。他恨……他恨!
  東方不敗突然淒然欲絕。
  近些日子,他發覺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了。每當他想起那個英偉沉穩的青年,心中就怦怦直跳,他一走近,自己臉上就想發燒。
  從沒有人……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人像那個青年一般在自己面前款款而談,言笑自若,字字句句都扣入自己的心扉。
  童百熊等元老雖也從容,卻對自己恭敬有加,上下有別。賈布上官雲等新晉之人卻只善於逢迎拍馬,在自己面前毫無氣概可言。那人雖然武藝低微,卻不卑不亢,每次談話都直視著自己的雙眸。那雙眼睛……
  東方不敗想著想著,忽然臉上一紅。
  他想起前些天那個青年為了密園一事來找自己商量工匠等事,青年的聲音沉緩安定,恍如動聽的音樂,安人心魂。自己聽著聽著竟分了神,只專注於他動聽的聲音裡,連他說得什麼事都忘記了,後來也不知怎麼糊裡糊塗應對的。
  東方不敗彷彿情竇初開的少女,竟在鏡前想得痴了。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清朗沉緩的聲音:「屬下楊蓮亭,有事回稟教主。」
  東方不敗回過神來,眼睛一亮,忙道:「進來。」說著立即起身,衣袂翻飛,轉身飄然出了內室。
  
05

  楊蓮亭能來到教主居所的門外揚聲求見,已是破了教中的規矩。
  要知東方不敗心機深沉,胸有成竹,從來只在正德堂,或後園的書房辦公,私宅從不允人出入。便是與他稱兄道弟的童百熊,也只能在院外正殿擊鼓求見。但前幾日他卻給了楊蓮亭例外,允許他隨意進入自己的私宅。
  這是莫大的榮幸和恩寵,楊蓮亭卻不敢仗寵而驕,還是規規矩矩地先在門外打聲招呼。
  他聽見教主應答,剛邁進前廳,便見教主一陣風似的掠了出來,定睛一看,不由愣住。
  原來東方不敗出來得匆忙,忘記換衣束髮,還穿著那身剛沐浴後的粉色單衫,長發散亂地披在身後。
  他意識到楊蓮亭的詫異,不由渾身一僵,既窘迫又有些慌張。
  前些日子,他的侍妾詩兒的貼身丫鬟幾次前來,說詩兒夫人身體不適,纏綿病榻,求教主去看看。
  東方不敗自從自宮練氣,修習了《葵花寶典》上的神功後,於女色上面自然再無所求。那幾名侍妾他也再不曾去探望過。只是為了掩人耳目,防人口舌,未將她們攆走罷了。
  但這些女人不知真相,仍不甘心,三天兩頭地找些藉口,妄圖與東方不敗重新親近。
  那詩兒原是東方不敗最寵愛的小妾,也是他所有侍妾中最知書識禮,善解人意的。東方不敗當年與她榻上纏綿,榻下談心,也很是一番恩愛。
  他見詩兒的丫鬟來了好幾次,念及舊情,昨日終於去了一趟後院,見詩兒果然憔悴病重,便與她坐了會兒,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詩兒為了遮掩臉色而特意換上的那襲粉紅春衫上。
  那詩兒不愧是他的心腹愛妾,聞弦音而知雅意,今日便立刻命人將那襲春衫送了來,言道恐自己命不久以,留下這襲衫子給教主當個念想。
  東方不敗收到這份禮物,心中歡喜,當日沐浴過後便忍不住換上了。恰好此時楊蓮亭求見,他忘記更衣便跑了出來。
  楊蓮亭見教主神色失態,立即裝作沒有察覺,道:「屬下見過教主。」
  東方不敗見他似乎不以自己這異裝為異,不由心下歡喜,在榻前坐下,道:「副總管,什麼事?」
  楊蓮亭聽出他心情還不錯,便道:「教主,屬下今日來其實是有件事想求得教主首肯。」
  東方不敗道:「何事?」
  楊蓮亭故作遲疑道:「屬下得蒙教主垂青,升為副總管,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有負教主所托。只是屬下現在事務繁忙,陋居疏於打理,幾個粗使僕役和丫頭也不合心意,想調教中一個管事丫鬟幫忙照料一下。」
  這些許小事,東方不敗並不放在心上。其實他也希望有人好好照顧楊蓮亭,只恨不得那人是自己,不過現在卻只能道:「這是應該的。你已是教中副總管,如此小事,不必來稟奏本座。」他頓了頓,道:「怎麼?莫非你想調本座院中的人?」
  楊蓮亭忙道:「屬下不敢。屬下確有幾個合意人選,並非教主身邊的人,不過……」
  東方不敗淡淡道:「你直說便是。你既有了合意的人,本座給你做主。」
  楊蓮亭這才報出三個人名。
  這是他細心想過的。若是只調來小桃,未免行跡太明顯,只怕會讓白夫人疑心,而且也會置小桃於不利之地,惹人妒嫉惱恨。所以他又選了兩個身份地位和小桃差不多的管事丫鬟來做掩飾。
  以楊蓮亭來自千萬年後的精神體,不著痕跡地牽制他人的思維向有利自己的方向發展,簡直輕而易舉。此時他已經能探窺他人心意,不過東方不敗的精神能力十分強大,他只能略探一二,但也足矣。
  果然東方不敗聽了那三個候選人,沉思片刻,便做了決定。
  「便將白夫人身邊那個叫小桃的,調給你做管事丫鬟吧。」
  這三名候選人,一個是前殿正德堂的管事丫鬟,另兩個都是他侍妾身邊的人。
  東方不敗此時對楊蓮亭已漸漸情有獨鍾,不願他與其他女子過於親密。管事丫鬟可說是主人屋裡的左右臂膀,若是再有幾分姿色,通房開臉,升了妾侍也是尋常。因此他略一沉吟,便選了其中姿色氣質最不起眼,性子也最老實本分的小桃。
  這些都是楊蓮亭事先考慮過的,所以他心中一笑,臉上卻不露聲色地感激道:「多謝教主。」
  他正暗暗得意,誰知東方不敗突然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彷彿別有含義。
  楊蓮亭心中一凜,隱隱感覺哪裡不妥,但東方不敗的精神能力實在過於強悍,他一時探不出什麼,又不覺得自己哪裡出了紕漏,便沒放在心上。
  東方不敗轉移話題,道:「園子的事最近怎麼樣了?」
  「屬下從江南調來了幾名能工巧匠,正為教主籌劃中。」
  「哦?」東方不敗笑道:「本座只想建座清靜點的密園,倒讓你費心了。」
  楊蓮亭道:「教主文成武德,仁義英明。屬下為教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東方不敗忽然幽幽嘆了口氣,凝望著他道:「本座要你肝腦塗地做什麼。」
  楊蓮亭感應到他的心意,心中一動。其實最近他的精神體與肉體融合的契合度漸漸上升,能力也開始恢復,漸漸察覺出東方不敗對自己的心意。對此他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而且男女的性別並不重要,只要精神能力足夠強大到與他結合,繁衍子嗣即可。
  本來他受今世記憶的影響,一時沒有考慮東方不敗。但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尋覓及對這個世界的瞭解,想找出一個精神能力足夠與東方不敗相媲美的女性人類實在太難了。而且……
  說實話,楊蓮亭發現自己其實挺喜歡東方不敗的,尤其是他的某種神態。
  想到這裡,他便帶著某種壞壞的、邪邪的目的,望著東方不敗,忽然開口道:「教主,您今兒的這身衣服……」
  「嗯?」東方不敗心中一緊,有些緊張,臉上卻習慣了面無表情,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忐忑期待。
  楊蓮亭微微一笑,誠摯而緩慢地接下去:「真是好看。」
  東方不敗心臟砰砰亂跳,臉上有些發燒,不由低下頭去,低聲道:「你喜歡?」

06

  楊蓮亭就是喜歡看東方不敗這種樣子,雖然他尚不完全明白這種喜歡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對於高級精神體的人類來說,感情和表情已經是十分稀缺的東西了。在人類追求無限強大的進程上,一些多餘的情感被漸漸摒棄。而在這個低程度進化的世界,肉體人類所展現出的所有情緒和表情,都值得他研究和探索。
  楊蓮亭發覺自己喜歡人類羞澀臉紅的模樣,尤其是東方不敗這等武功和精神能力都如此強悍的人,更加讓他格外關注。同時一種陌生的,某種屬於雄性的驕傲和自得感也油然而生。
  瞧,能讓堂堂日月神教教主露出這種表情的,只有我!
  這種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男性沙文主義情緒,正是楊蓮亭的人類肉體帶給他的。
  嘿嘿,他喜歡我!
  楊蓮亭已經可以完全肯定。如果說前些日子還是隱隱感覺,那今天看了教主這般神態,只要在感情方面稍微敏感點的人都能察覺出來。
  楊蓮亭有些洋洋自得。他對男女並沒有清晰的界線,只要自己喜歡,精神能力也合適,就可以考慮。他跨越千萬年回到這個落後的原始社會(對高級精神體人類來說,這裡真的是原始社會啊),就是為了找到一個與自己契合的愛人。何況沒有星際法與多重社會條約的制約,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他是為所欲為的。
  楊蓮亭被眼前東方不敗的羞澀神情打動,雄性荷爾蒙分泌,心理便有些不能控制,脫口道:「喜歡。非常喜歡。」
  東方不敗大為驚喜,抬頭望著他,雙眸一下子璀璨明亮起來。
  「真的?」
  「嗯。」
  楊蓮亭不會撒謊,點了點頭。雖然他也察覺教主的衣服有些不男不女,但這對他根本無關緊要。他喜歡豔麗的顏色,要知道在單調的太空星際,除了黑就是白,想見到一抹亮麗的顏色是多麼困難啊。(這就是後來教主無論打扮得如何妖豔庸俗,小楊都安之若素的原因啊==)
  東方不敗見他語出真誠,並非敷衍或討好,心中更加歡喜,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二人默默對視著,若有外人看來,簡直就是含情脈脈。
  不過楊蓮亭對人類的許多情感還有些陌生,並沒有察覺這種曖昧狀態,只是覺得眼前的教主好像突然一下子明媚了起來,不由一直盯著看。
  還是東方不敗先被他的『熱情』注視打敗,有些侷促,輕咳了一聲,低聲道:「你若是喜歡,以後可以常常來,我……我穿給你看。」
  楊蓮亭心中一跳,有些奇怪的感覺,好像……有只小貓爪子在心裡輕輕撓似的,又癢又麻的。
  他下意識地道:「好。屬下以後一定常常來。」說完之後,忽然也覺得有些羞窘,咳了一聲,道:「時候不早,屬下、屬下先告辭了。」
  東方不敗有些不捨,卻也知道心急不得,便親自送他到門口。
  楊蓮亭出了院子,回頭望去,見東方不敗一襲輕衣,仍站在那裡目視著他,心口忽然一熱,怦怦跳了起來。  
  他按著胸口回到宅院,將調度之事告訴小桃,小桃笑著向他道謝,眼神卻有些複雜。可惜楊蓮亭還沈浸在剛才的感覺中,神不守舍,沒有留意到。
  心口那種激動、興奮、期待還有些忐忑的複雜感覺,讓楊蓮亭十分陌生。他在腦海中翻閱資料,判斷此為「心動」,又或「情竇初開」。
  那麼就是說,他愛上東方不敗了?
  這、這也太快了吧……
  楊蓮亭有些迷惑。他分不清喜歡、愛慕、心動、愛戀等人類情緒,但是對東方不敗有好感,那是肯定的。可是他又不甘心才來到這個世界兩個多月就定下『終身』,總要再尋覓尋覓。不是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楊蓮亭有些拿不定主意。由此可見,即使人類再進化個幾萬年,男人的花心本色還是難以改變。
  小桃調來服侍楊蓮亭,處處將他照顧得十分周到,卻不知為何,與他生疏了不少。
  楊蓮亭漸漸察覺。這日他剛回到院裡,小桃迎上來微笑道:「副總管,今日天熱,我熬了點蓮子粥,用冰鎮過了,給你解解暑。快嘗嘗吧。」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多謝。小桃,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小桃抿嘴笑道:「奴婢可不敢。副總管,你吃就好。」
  楊蓮亭皺了皺眉:「小桃,你怎麼突然與我客氣起來了?不用自稱『奴婢』,也不要叫我『副總管』,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蓮亭哥好了。」
  小桃垂下眼去,低聲道:「這不合規矩。」
  「教中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規矩了?既然在我院子裡,就是我說了最大。過來,坐下,我給你盛粥。」
  楊蓮亭與小桃相識多年,可算青梅竹馬,從前經常一起說說笑笑,同桌食飯。但此時小桃卻萬萬不敢,她想到若真與楊蓮亭喝了同一鍋裡的粥,如此親密,只怕那人多心……
  她心中打個寒戰,忙搶過碗道:「好了蓮亭哥,我真不喝了。白夫人院子裡還有事,我馬上要過去看看。」
  楊蓮亭臉色一沉:「你怎麼還去她那?是她叫你去的?」
  小桃搖頭道:「不是。是詩兒夫人……只怕要去了。她們姐妹一場,白夫人想送她一程,讓我過去幫忙準備點東西。」
  楊蓮亭不關心那些女人後院中的事。不過他記得幾年前曾見過詩兒夫人一面。那時東方不敗剛當上教主,春風得意,正準備大展鴻圖。詩兒夫人伴在他身邊,貌美如花,雅緻如蓮,不論相貌還是氣質,都是一位一流的絕色美女。
  楊蓮亭想到這才幾年,這位美人就要消香玉損,不由大是惋惜,便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幫幫忙吧。你是教主親自調派到我院裡的,想白夫人也不會為難你。」
  小桃應了,見楊蓮亭低下頭專心喝粥,不由望著他的臉若有所思。
  此時教主內眷的後院中,東方不敗站在他曾經的第一愛妾詩兒的床榻邊,望著那榻上形消如骨的人,淡淡道:「你有何要求,這就說吧。」
  曾經如花的美人,此時猶如即將枯萎凋零的花瓣。
  詩兒凝望著他,一字一字慢慢道:「妾身只望故去後,教主能饒了其他六位姐妹的性命。」

07

  東方不敗神色不變,道:「哦?詩兒何出此言。」
  詩兒苦笑。她機敏聰慧,善解人意,曾是東方不敗最疼愛的枕邊人,這些年他的變化她如何能不知曉?
  東方不敗三年未曾與她同榻,其他幾人還當教主修煉神功,戒色禁慾,唯有詩兒發覺異樣。
  她雖重病將亡,但對東方不敗仍滿腔愛意,不願背叛他。
  她素知這位夫君的為人。
  東方不敗此人,一代梟雄,機智非凡,有謀斷天下之才,但做事卻有些不夠心狠手辣。任我行當年練功暴斃,詩兒知道是東方不敗的計謀,卻也隱約知曉他未曾斬草除根。雖不知任我行是否真的死了,但是他的獨生愛女任盈盈,東方不敗卻一直照顧有加,甚至尊為聖女。
  由此可見,東方不敗雖然行事狠厲剛硬,但仍有一絲柔軟可循。
  詩兒道:「妾身服侍教主多年,素知教主以大局為重,從不沉迷於女色。如今教主神功大成,我們姐妹……只望教主看在幾個姐妹追隨您多年的情分上,莫要為難她們吧。」
  東方不敗不語,沉默片刻,忽然彎下腰來,伸手輕輕撫摸著病榻上那人秀美的面龐,低聲道:「詩兒,論容貌,你比不上雪兒,論武功,你比不上如秀。可是這些侍妾中,我最喜歡你。知道為什麼嗎?」
  詩兒微微一顫,極力扯出一抹微笑,虛弱地道:「因為詩兒最聽話。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什麼時候不該說什麼。」
  東方不敗幽幽嘆息一聲:「你如此善解人意,可讓我如何捨得。此生生為女子,是你最大的幸運。可生得如此靈巧聰慧,卻不知是你的幸,還是不幸了。」
  詩兒渾身一抖,臉色越發青白。她知自己窺測到了教主的秘密,他必不會容自己活下去。那幾個姐妹也非蠢笨之人,難保沒有猜到一二的。東方不敗既然容不得自己,也容不下她人了。
  她本來想臨死前為大家搏取一線生機,但如此看來,東方不敗早已動了殺機,卻是無法改變了。
  她張了張唇,還是不想放過最後一絲機會。
  東方不敗輕柔地按住她的唇瓣,仿如從前多少次恩愛纏綿時一般,深情款款,卻溫柔地吐出讓人絕望的話語:「你安心去吧。念在我們夫妻一場,本座送你一程。」
  東方不敗出了詩兒的院子,身後傳來哀哭之聲。他腳步未停,逕自去了。剛轉過內院,忽見白如秀面目蒼白,神情木然地倚在走廊邊,正靜靜地望著他。
  東方不敗眸中寒光一閃,負手而立。
  白如秀斂身向前,輕輕拜倒:「妾身見過教主。」
  東方不敗淡淡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妾身聽說詩兒姐姐快不行了,特來看看。此刻……怕是來晚了。」
  東方不敗負在身後的右手動了動,卻終於沒有出手,道:「你是來得晚了。詩兒已經去了,你去送送她吧。」
  「是。」
  東方不敗從她身旁緩緩走過。
  白如秀回首,依依不捨地望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眼角流下一抹清淚。
  楊蓮亭來到後山的懸崖,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
  崖上狂風十分凌厲,不過對於習慣了宇宙黑洞暴風的高級精神體來說,實在是小意思。
  他閉上眼,緩緩轉動體內的能量,在崖上一動不動地默立了片刻,突然騰身而起,一個沖躍,彷彿跳過龍門的鯉魚,在半空中身體翻轉,然後向著崖底深遠直衝而去。
  如果有人看見,必會嚇得失聲尖叫。
  不論武功何等深厚高明之人,即使是東方不敗,也不敢如此飛躍半空跳下,完全沒有依仗。縱使以他之能,也只能依著岩壁躍下,在下墜過程中輾轉借力,方能安然無恙到達崖底。
  數百公尺高的懸崖,可說萬丈也不為過。
  楊蓮亭縱身躍下,只覺朔朔風聲在耳邊呼嘯,整個人好似翱翔空中的飛鳥,四周的景色都呈現一種暫時的停滯狀態,無比美妙,也無比接近死亡。
  此時如果有人從崖底往上看,會隱約看見一個黑點在慢慢接近地面。但是突然間,那黑點猛然漲大,爆發出極為絢爛的金光,好似一個小型移動的太陽,放射著讓人畏懼的能量。
  楊蓮亭面無表情,極為冷靜地計算著自己的能量,控制著下墜速度。當接近崖底時五十米左右時,他的速度已極為緩慢。於是他笑了笑,展開優雅的慢動作,衣擺翩翩,從容地擺了個合適的姿勢,再緩緩落地。
  楊蓮亭墜到崖底,腳下是一片沼澤地,濕腐之氣衝天。他剛才在崖上已用精神能力探索過崖底的情形,但真的落下看見,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以他的精神體來說,肉體人類的各種觸覺,包括嗅覺、聽覺、味覺、視覺和痛覺等等,都實在小兒科。他的精神能力所能承受的抗打擊程度,是肉體人類永遠也無法想像的。換句話說,如果現在有人將他全身的骨頭都捏碎,他都不會覺得太痛,頂多像摔了一跤差不多。但同樣,他精神體的敏銳程度也是肉體人類所無法想像。就比如眼前這攤恐怖污濁的沼澤,其味道對普通人類來說不過臭氣衝天而已,但對楊蓮亭來說,卻能從這些氣味裡分辨出各種成分,足以做一堂化學實驗課。
  很顯然他並沒有分析這片沼澤的打算。感官過於敏銳有時也不是好事。於是楊蓮亭很乾脆地屏蔽了80%的嗅覺。
  他閉上眼,再度散開精神體,於四周擴散性探索。過了片刻,忽然睜開眼,眼中一亮。

08

  原來這片沼澤甚大,吞噬無數生靈,可說是黑木崖下一個天然屏障。日後即便有人想從這裡攀上黑木崖突襲,也是不能。
  不過這片沼澤同樣也孕育了無數生物。在方圓數里的沼澤之後,是片原始黑森林。林子幽深廣闊,與後面另一座高山相連。而奇異地是,在這處林子與沼澤的最西邊,卻另有一方天地。
  那好似是一片山谷。一側連著恐怖的沼澤和部分樹林,另外三面則是環山。其中一座,正是黑木崖另一側的山脈。而這些日子,楊蓮亭奉命為東方不敗建造那片密園。那園子其實便是在黑木崖那側的半山處。如果從密園再修一條密道,便可向下直通那座山谷。
  楊蓮亭有心過去看看。不過他從崖上落下,已耗費了許多能量,待會兒還要重新攀回崖上,此時便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暫時放棄,待他能力全部恢復後,再去那片山谷看看。
  不過從東方不敗的密園修密道到那山谷,也是個頗大的工程,因為黑木崖實在太高了。
  楊蓮亭只是一時冒出這個想法,具體怎麼操作,還要再斟酌斟酌。
  他將崖底的地形探索完畢,便抬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崖,醞釀了一下周身的能量,突然騰身而起,金光暴漲,攀倚著崖壁,慢慢向上爬去。
  下山容易上山難。他現在畢竟還沒有完全恢復力量,從崖底回到崖上,耗費了不少時間和能量,待回到原地時,已有些氣喘吁吁。
  不行,看來還是要繼續加強融合與鍛鍊。
  楊蓮亭回到自己的院子,精神與肉體都大為疲憊,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連小桃何時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醒來,只覺神清氣爽,狀態不僅回到最佳時候,連能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楊蓮亭呵呵一笑,發現了一條捷徑,便是不時地鍛鍊一下自身的融合能力。每當耗空精神能量後,反而可以加速下一次的能量釋放,而且經脈也有所擴展,於內力上也小有所成。
  可是他一直待在崖上,每日基本沒什麼大事,用不上他耗費能量。
  忽然間腦海一閃,有些片段浮現出來。
  是劇情!
  楊蓮亭突然意識到,由於自己昨日能力的猛然飛進,無意中打破了星際法設下的禁錮,衝破了部分劇情的記憶。
  這是必然步驟,他已經期待多時了。劇情的透露不會影響他的生活,但會根據他的情況給一些提示,讓他不至犯下重大錯誤。
  目前出現的劇情只是一小部分。當令狐沖這個名字浮現時,楊蓮亭意識到他是原作中的主角。不過在現在這個真實存在的世界裡,沒有所謂的主角之說了。
  楊蓮亭對令狐沖這個人有些好奇。因為根據部分劇情,可以看出他是一個精神能力相當強悍的人,面對生死無所畏懼,心中存正義,無恐懼,而且不受道德束縛,胸襟開闊,是個難得的人才。
  不過怎麼也是個男的呢……
  楊蓮亭有些憂愁。由於受肉體原來宿主的影響,他還是比較偏愛女人一些。
  對了,不是有個任盈盈嗎!
  楊蓮亭忽然眼前一亮,剎那間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新天地。
  作為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女兒,日月神教的聖姑,她的武功和才智應該都不弱,不知精神能力如何?
  楊蓮亭暗罵自己笨,為何此時才想到這樣一個重要人物。
  不過任盈盈自兩年前便離開黑木崖,移居洛陽了,而且按年齡她今年大概只有十四五歲,不知……
  楊蓮亭越發期待,迫不及待地想去考察一下這位任大聖姑的精神能力了。
  「什麼?下山?」
  東方不敗有些錯愕地望著眼前的年輕人。
  「是。屬下想親自去江南一趟,為教主的密園尋找上好的雨花石。另外屬下聽說洛陽牡丹甲天下,還想順路去洛陽看看,為教主尋些珍貴美麗的牡丹花種。」
  東方不敗道:「這些小事,不必你親自去。教中這麼多人,叫些能幹的弟子去就行了。」
  楊蓮亭義正言辭,忠心耿耿地道:「教主親自交代的事,屬下不敢假手他人。教主在屬下心中猶如天人在世,文成武德,仁義英明,為教主做事是屬下的榮幸。何況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東方不敗有些躊躇。他不捨得楊蓮亭離開自己的視線,但又不能太打擊楊蓮亭的熱忱。而且他看得出來,楊蓮亭似乎十分期待下山。即使這次將他駁回了,日後還是會借其它事下山的。
  東方不敗心中一嘆。他知道楊蓮亭此時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日日呆在這黑木崖上哪裡能不氣悶,想下山去轉轉,也是人之常情。
  「好吧。那此事就交給你了。」他終於不甘不願地鬆口。
  楊蓮亭大喜:「多謝教主。屬下立刻就去辦。」
  說著轉身想走,但見東方不敗落落地坐在那裡,眼神有些幽怨地望著自己,不由心中突然一軟,覺得不能就這麼棄他而去。
  他遲疑了一下,沒有離開,反而走近了兩步,低頭望著東方不敗,輕聲道:「屬下這次下山,教主……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屬下給你帶回來。」
  東方不敗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長衫,腰間繫了條墨玉錦帶,原本一手支頭,一手拿著教中的政務,斜斜地倚在書房的長榻上看著,衣擺懶懶垂下,說不出的輕鬆愜意。
  但自從聽到楊蓮亭要下山,他的臉色就沒好過,一直陰沉沉的。本來見了楊蓮亭那欣喜不已地神色,心中更加氣悶,只恨這個男人可惡,手中的政本都被攥成一團。誰知那男人忽然又湊到近前,問自己有什麼想要的……
  這神態,這語氣,好似將要出門離家的男人,討好地問自己的媳婦可有什麼稀罕的東西想給帶回來。
  東方不敗這麼一想,登時心情大好,臉上也有些紅。
  「也……也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他垂下頭,聲音輕細,似乎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眸。
  楊蓮亭愣愣地看著他,忽然心裡覺得喜歡,忍不住想親近親近。但他無論高級精神體還是肉體原身,都無甚戀愛的經驗,不由一時杵在那裡,不知要不要再進一步。

09
  東方不敗抬起頭,見他愣愣地望著自己,心裡想的都露在臉上,不由心裡一喜,頓時有了個主意。
  他笑了笑,突然道:「聽說洛陽的牡丹豆腐最是出名,副總管幫我帶一碗回來可好?」
  「啊?」楊蓮亭愣住。
  牡丹豆腐確實出名,可是距離黑木崖千里迢迢,現在又是夏季,如何帶回來?
  但望著東方不敗含笑的面容,他說不出拒絕的話,雄心一起,大聲應道:「好!屬下就給教主帶碗熱乎乎的牡丹豆腐回來!」
  東方不敗眼角一彎,柔軟優美的唇瓣微微翹起。
  楊蓮亭出了院子,心裡還有些暈暈乎乎的,突然對自己下山去找任盈盈的事沒有那麼熱切了。
  作為一名高級人類,他對未來的另一半期許很高,而且一旦動情,決定伴侶後便絕不會變心。何況未來世界的一夫一妻制,早已深深根植心底,所以楊蓮亭雖然對東方不敗很有好感,卻不敢輕易許下諾言。畢竟對他來說,『愛』也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萬一他對東方不敗的感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深,那日後水乳交融,繁衍子嗣,便有些困難。
  高級精神體由於意識形態至上,肉體為輔,所以必須二人相知相愛,心意相通,方能孕育出子嗣。這也是已經漸漸缺乏人類情感的高級精神體人類慢慢走向滅絕的重要原因。
  楊蓮亭不敢輕下決心,也實不能怪他。畢竟他穿越來此,背負著防止人類絕種的危機。如果愛錯了人,那不僅是任務失敗,也是一種極大的自我打擊。
  楊蓮亭雖然苦惱,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他努力將東方不敗的身影拋之腦後,熱切地準備著下山事宜。
  他將所有事務交待齊全,突然想起還不知道任盈盈的具體居住地址,想了想,將小桃叫來,向她打聽任盈盈的居所。
  小桃看了他一眼,奇怪地問道:「副總管,您問聖姑住哪做什麼?」
  楊蓮亭早已想好藉口,道:「聖姑地位尊崇,我此去洛陽,豈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自然要去拜訪一下,以示尊敬。再說教主也一向關心聖姑,我去瞭解一下聖姑的近況,回來稟報教主,想必他也開心。」
  小桃嗯了聲,道:「既然如此,小桃就告訴副總管。聖姑的居所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她和綠竹翁兩年前下山後,一直隱居在洛陽東郊的綠竹林。您去洛陽,到我教分舵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好。」
  「他問了聖姑的居所?」東方不敗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外面的花叢低聲道。
  「是。」
  一個身影恭敬地跪在屏風後,身形模糊,看不真切。
  東方不敗不語,沉默片刻,道:「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
  「好。退下吧。」
  「是。」
  那人輕輕退下,沒有發出一點聲息,可見輕功實在高明。
  東方不敗仍望著外面的花園,視線停留在花叢中的小亭上,眉宇微蹙,雙眸隱含憂愁。可過了片刻,那雙漆黑的雙眸中寒光一閃,乍現犀利與決斷之色。
  楊蓮亭萬事籌備妥當,終於啟程下山。他帶了七名武士,都喬裝成一般商旅的模樣。
  這幾人是東方不敗親自從風雷堂中抽調出來,供他驅使的。楊蓮亭一向豪爽,逐個與眾人問過姓名,打過招呼,也不擺架子。
  「你叫什麼名字?」
  最後一人面容普通,與其他幾位武士相比,身形略顯單薄,但身材頎長,背脊挺拔,看上去頗有豐英之氣。那人聞言道:「屬下名叫方柏,見過副總管。」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都說了,咱們大家兄弟相稱就好。小方,我看你年紀不大,以後就叫我楊大哥好了。」
  「是,楊大哥。」方柏從善如流,立刻嘴角一翹,乖巧地改了口。
  「好。大家記住了,下山後我不是什麼副總管,你們也不是什麼屬下。忘了那些勞什子規矩,咱們大夥齊心協力為教主辦事,辦好了教主有賞,楊某必不會虧待咱們兄弟。」
  「好!」眾人都是豪爽漢子,見楊副總管如此親切,毫無架子,都覺得此次跟著副總管下山,實是一趟美差。
  只有楊蓮亭心裡發苦。
  他可沒想到,這祖宗怎麼也跟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看來去探望任大聖姑的計劃,還要仔細斟酌了。
  下了山,一行人先向江南而去。
  晚上在小鎮的客棧歇息,因為客棧不大,他們一行八人,楊蓮亭要了四間上房。
  幾名武士中,以趙寬年紀最大,經驗豐富,人也頗為爽直,見楊蓮亭要了四間上房,不由訝道:「楊兄弟,我們幾個粗人,用不著四間上房。您一人一間,我們幾個兄弟要一間房,搭兩張床就成了。」
  楊蓮亭笑道:「這怎麼使得。幾位大哥都是隨我出來辦事的,日後路上還要仰仗幾位,怎麼能只我一人獨睡上房?大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銀子我這裡銷帳,不夠的小弟寧可自己添上,也不能委屈了眾位。」
  趙寬等幾人都大是感動。
  楊蓮亭道:「咱們二人一間,趙大哥,您分配分配。我隨誰一間都好。」
  趙寬和幾名兄弟商議了一下,他們都是從風雷堂出來的,年紀相差不多,平素也都各有交好,很快分出了房間。
  楊蓮亭帶著方柏進了房間,雖說是上房,其實就是寬敞些,乾淨些,床可大不了多少。
  楊蓮亭對方柏笑道:「方柏兄弟,今晚委屈你和我擠一宿了。」
  方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低著頭,聞言輕聲道:「要不,副總管您睡床,我搭個地鋪就成。」
  楊蓮亭心下苦笑,心道:我要不知你是誰,連那幾間多餘的上房都不會要。現在好不容易把你和那些下級武士分開,哪裡敢讓您睡地上?我不睡地上就好了。
  臉上卻帶著萬分親切的笑容,嘴角抽搐著體恤道:「那怎麼成,都累了一天。我看這床夠大,你要不嫌我佔地,咱們就擠一擠。」
  方柏的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那張床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楊蓮亭不由分說,大手在他肩上一拍:「兩大老爺們,有啥好講究的。就這麼著了。」說完二話不說,寬衣解帶,蹭蹭蹭地竄上了床。

10

  楊蓮亭上床後幾乎只是一息功夫,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方柏聽著他熟睡的呼吸,在床邊站了片刻,終於輕聲輕腳地脫了衣服,爬上床,挨著楊蓮亭躺下了。
  楊蓮亭心裡鬆了口氣。其實他上床後調控身體的呼吸頻率,很快讓身體進入睡眠狀態,精神體卻是不需要休息的,仍然關注著房裡的情況。
  他見方柏站在床前看了自己好半晌,才脫了衣服上床,在自己身邊躺下了,不由鬆了口氣。他剛才還真有點擔心這位教主大人不知要做什麼。
  不錯,這位方柏小兄弟正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大人東方不敗喬裝改扮的。他的易容極為精妙,不僅容貌,連舉手投足間都不露破綻,若不是楊蓮亭探到他的精神波,還真認不出來他是誰。
  這張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躺著兩個大老爺們,尤其楊蓮亭身姿矯健,虎背熊腰,確實挺佔地方的。雖然他盡力貼著牆邊了,但又不想做得太明顯,讓方柏察覺什麼異樣,所以這面積……
  方柏原本平躺著。可過了片刻,忽然翻了身,側向楊蓮亭這面。
  楊蓮亭平躺著睡,姿勢擺得別提多正經了,身體挺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頗有點……壽寢正終那感覺。
  他的精神體在客棧上下轉悠了幾圈,無所事事,正有點鬆懈,剛想進入休眠狀態,忽覺身上一沉,已被東方不敗點了睡穴。然後一隻微涼的手緩緩撫摸上自己的臉。
  原來是睡他旁邊的教主大人不安分,正在黑夜中凝望著他,趁他入睡時動手動腳。
  東方不敗的體溫比常人微涼,可能是練功所致。他對楊蓮亭的臉似乎很有興趣,手指輕輕沿著他的濃眉、眼瞼、鼻樑,緩緩向下撫摸。
  楊蓮亭此時有些暗恨自己無法真的睡過去。東方不敗的手指很輕,但好似有種魔力,弄得他心裡有些癢,還有些、有些……說不出的緊張和心動的感覺。
  忽聽耳邊幽幽一聲長嘆。那嘆息輕得好似一陣煙,卻又似籠著說不出的憂愁與愛戀。
  「蓮弟……蓮弟。我這樣喚你可好?」
  楊蓮亭當然說不出好或不好。
  東方不敗在黑暗中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喃喃自語道:「蓮弟,你可是認出了我?這才要了四間上房?不……不可能。你一定不會認出我……唉,蓮弟,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和你分開。想想你要離開我一兩個月之久,我就受不了……唉,我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入了魔?蓮弟……蓮弟……」
  楊蓮亭聽得心中輕顫,有些緊,又有些疼,幾乎忍不住想握住他的手,應他一聲喚。
  他與尋常人可不一樣。若是原先的楊蓮亭,半夜聽到睡在身邊的男人對自己吐露這等愛語,只怕汗毛都要倒豎,嚇得滾下床去。可現在的楊蓮亭卻不會如此。對於他寂寞了數十年的精神體來說,這等濃烈的人類感情,不僅十分陌生,內心深處其實也十分渴求。
  在此之前,從沒有人如此愛慕過自己,他也無從體會這等被人深愛的滋味。可是現在,一個不僅肉體能力十分強大,精神能力也強大得足以與他匹配的人類,竟會對自己如此愛慕,如何能不讓他感動?不,不只感動,還讓他十分心動。
  楊蓮亭只覺心尖似乎有股暖流,隨著東方不敗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語,緩緩流入五臟六腑。
  東方不敗又動了動,向他又靠近了些,然後輕輕伸出手臂,竟攬住了他的脖子,頭也輕輕靠在他肩旁。
  楊蓮亭五官感覺十分敏銳,甚至能感覺東方不敗綿綿輕穩的呼吸就在耳畔,搔得他心頭一陣火熱。
  這種親密的接觸,也讓他有些珍惜和好奇,不過可惜被點了睡穴,不能妄動。
  東方不敗靠著他躺了會兒,似乎尤不滿足,忽然湊上來,凝望著他的睡顏半晌,竟慢慢俯身,小心翼翼地以雙唇輕輕觸了觸他的唇。
  楊蓮亭嚇了一跳,只覺唇上一暖一輕,心神微微蕩漾。
  這是他的第一個吻。作為精神體,自然沒有機會有這種體驗。從前的楊蓮亭又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無心於情愛,雖也去過青樓,但實在對那些「一點紅唇萬人嘗」的妓女沒那麼大的情趣,所以……
  初吻!真正的初吻啊!
  楊蓮亭有些激動,可惜身子還是睡得很沉。
  東方不敗點了他的睡穴,便極為放心,越發大膽起來。先是親了親他,接著雙手又向下撫摸,甚至拔開他的衣服,在他的胸膛上來回摩挲。
  總之,這一夜楊蓮亭可謂被吃盡了豆腐,可惜的卻是不能反抗。
  不平衡。心裡還真有點不平衡。
  等著,下次等我調戲回來!
  楊蓮亭心裡忿忿地想。
  第二天一大早,楊蓮亭醒過來,望瞭望幾乎窩在自己懷中的方柏,不動聲色地輕輕挪動手腳。
  方柏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姿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紅著臉移開,訥訥道:「楊大哥,不好意思,我、我睡姿不太好……」
  裝!你就裝吧!
  楊蓮亭『大度』地笑笑,道:「沒關係。那個……麻煩你抬抬腳,我腿有點麻。」
  方柏慢吞吞地翻身坐起,臉越發紅得厲害,低著頭好像小媳婦似地道:「楊大哥,真對不住。要不、要不我幫您揉揉?」
  裝!還裝!
  楊蓮亭心裡不屑地想,剛要說不用了,東方不敗已非常主動地湊上前,按上他的雙腿,幫他揉了起來。
  呃……還挺舒服的。
  楊蓮亭抽抽嘴角,不好拒絕他的『好意』,只好由著對方佔了自己一夜便宜後第二天繼續光明正大地吃自己豆腐。他覺得自己都快成洛陽名產——『牡丹豆腐』了。= =|||
  這日眾人趕了一天路,再度住宿時,楊蓮亭仍是要了四間上房。
  這次不等他說,大家便自覺地按照昨天的分配各自選了房間。
  方柏跟著他進了上房,嘴角微翹,道:「楊大哥,今晚我會注意,寧可掉床底下,也不會擠到你的。」
  楊蓮亭看他明明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自己卻還要故作無事,哈哈一笑道:「沒事。反正我睡得沉,什麼也不知道。你也別委屈自己,該怎麼睡還怎麼睡,千萬別掉床底下。」
  方柏抿嘴一笑,轉頭出了屋。
  楊蓮亭鬱悶地坐在床邊,心裡琢磨著難道今晚還要繼續被吃豆腐?
  其實他一大男人,不怕被人非禮,不過此去江南,怎麼也要一個多月,這麼被非禮下去,萬一挑起火來,可怎麼辦?
  唉,愁啊~~~~

11

  方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
  楊蓮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走過來,將水放在自己腳下,然後蹲下身子,捧起自己的腳……
  「等等,等等,小方你做什麼?」楊蓮亭嚇了一跳。
  方柏抬頭一笑,幫他褪下靴子,沒有說話。
  楊蓮亭明白了他的意思,慌忙道:「我自己來!我自己洗!你快停手!」
  方柏非常固執,雙手將他的腳按到水裡,道:「楊大哥,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幫你洗。」
  他的力氣很大,楊蓮亭掙不脫,只好由著他,可是臉上卻有點紅,感覺有些奇怪,好像很不好意思。
  方柏給他洗完腳,幫他擦拭乾淨,端著盆出去。
  楊蓮亭還有點愣愣的。待他回來,訥訥地道:「那個……謝謝了。」
  方柏微微一笑,道:「楊大哥,你想睡了嗎?我來鋪被子。」
  「哦哦,不用,我來。」
  楊蓮亭慌慌忙忙地鋪好床,還是照例翻身睡在裡面。
  方柏熄了燭火,在他身邊躺下。
  楊蓮亭閉眼躺了會兒,忽然道:「小方,你今年多大了?」
  方柏頓了頓,含糊道:「二十二。」
  「那我們同歲嘛。」才怪。東方不敗明明已經三十三四了吧?不過話說回來,他自己的精神體其實已經一百來歲了,在未來人類中算青年,但在這個世界,可是一把歲數了。
  「你父母做什麼的?」
  方柏沉默了片刻,道:「我父母都不在了。」
  「……抱歉。」
  方柏似不太明白他為何道歉,想了想道:「我自小家境貧寒,但父親對我期望很高,湊了家裡所有的銀子送我去私塾唸書,希望我將來能出人頭地。十一歲那年,父親上山打獵,遇到一個受傷的江湖人。那人托我父親去鎮上送封信。我父親一向熱心好義,便去了。誰知那人是神教的一位香主,我父親去鎮上送信,正趕上五嶽劍派來剿滅『魔教』,便說我父親是邪教同夥,不由分說將人殺了。」
  楊蓮亭皺眉:「五嶽中人一向自詡正義,卻不辨是非,妄殺無辜,委實可惡!」
  方柏繼續道:「那些人還不罷休,將鎮上教中分舵的人屠殺乾淨後,還要殺那位香主。當時那位香主正在我家養傷,聞訊帶著我和母親連夜逃跑,一路多方維護,總算逃脫那些所謂大俠的追殺。後來他幫我們在神教的一處村莊裡安頓下來。我與母親相依為命,那時我年幼尚不能擔起家境,母親又體弱多病,承蒙他多年救濟。十三歲那年母親也病死了,我便入了神教。」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楊蓮亭道:「那位香主是誰?」
  方柏頓了頓,道:「是童百熊,童堂主。」
  「童堂主果然仗義。」
  難怪神教中東方不敗和童百熊關係最好,二人稱兄道弟,說是過命的交情。原來東方不敗尚未入神教時便與他相識了。
  楊蓮亭覺得東方不敗的身世甚是可憐,以他毫無根基的背景得入神教,今日能爬到這個位子,不知吃了多少苦。不過從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實是實力過人,不愧為一代梟雄。
  二人說了這些話,一時都有些無語。
  楊蓮亭過了片刻,低聲道:「夜了,睡吧。」
  「嗯。」
  第二日眾人繼續趕路。一路上眾人都有了默契,每晚都是楊蓮亭與方柏同屋。
  楊蓮亭初時還不慣方柏這般服侍他,後來卻也習以為常。不說擦面洗腳,有時早上起來,方柏幫他梳頭穿衣,他也泰然自若了。不由感慨,習慣,可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眾人不日到了揚州,選了上好的雨花石,又為園子挑了些花草野禽,命揚州分舵的人送回黑木崖。
  這些事都辦得順利,沒花幾天功夫。倒是難得來次揚州,怎能不好好遊玩一番。
  趙寬等幾人攛掇著楊蓮亭隨他們一起去揚州最大的妓院風流一番,楊蓮亭也很是心動。他回頭看了方柏一眼,見他在旁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什麼。探了一下他的精神波,好像也沒不高興的樣子。
  趙寬年長心細,早發現這一路上,楊副總管還好,但那姓方的小子看副總管的眼神,總有些異樣。只是這話不好說,他便想著副總管為人仗義,頂天一老爺們,小方也年紀輕輕,頗有前途,可不能讓這二人走上歧途。
  只是他這番心思自己也很模糊,見楊蓮亭一時沒有回答,便與眾人一起起鬨道:「副總管,我聽說揚州的娘們個個都如柳條似的身段,說話也是江南噥語,和咱們北方的娘們大不相同。咱們來了揚州這富庶風流的地方,不去妓院玩玩,那還是大老爺們不是?」
  楊蓮亭雙掌一拍,道:「好。今晚咱們就去揚州最大的花樓耍一晚。酒席我包了,兄弟們的風流帳,可要自己掏腰包了。不過眾位可小心,到時別被揚州的姐們迷了眼,耍得連條褲子都不剩啊。」
  眾人哄然大笑。
  揚州最大的青樓名字還很雅,叫清嵐閣,聽著十分大氣。
  趙寬等人進來,咂舌道:「一個青樓還起這麼個名字,不愧是揚州。讀書人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樣。」
  方柏在旁不緊不慢地道:「照趙大哥這麼說,京城天子腳下,更是有為之士聚集的地方,難道他們那的青樓還能叫個翰林院不成?」
  趙寬噎了一下,大笑道:「哈哈,方兄弟說笑了。妓院真要叫翰林院,奶奶的,哪個爺們還有興致往裡去?鳥都要憋回去了。」
  「哈哈……」
  眾人都是大笑。
  他們來得晚,又不是熟客,已沒了雅間,只好在一樓尋了個座。
  楊蓮亭點了酒菜,讓人叫了花姑娘,趙寬等人便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動手動腳起來。
  老鴇最是個眼尖的,早看出楊蓮亭雖然年紀不大,卻是這些人裡的頭,便推了個模樣最美的姑娘坐他旁邊。
  青樓便是這麼個地方,楊蓮亭從前也是來過的,此時便順手將姑娘摟住,與她調笑起來。
  他這麼一帶頭,趙寬幾人更是放開手腳,這話桌上便杯來盞去,言語也漸漸荒唐起來。
  楊蓮亭抽空瞥了方柏一眼,見他也摟著一個姑娘,正低頭說著什麼,逗得那花姑捂著小嘴咯咯笑個不止,一雙柔夷還在他胸膛上推搡挑逗,不由放下心來。
  看來男人都一樣,到了這種地方,都是享樂第一。
  不過不知為何,心裡卻又有點不舒服。恰好此時,方柏抬頭望來,視線正與他對上。
 
12

  楊蓮亭覺得那雙眸子黑黑的,沉沉的,好似深不見底,蕩著一絲說不明的眸光。
  他心裡嘀咕了一下,竟感覺不到對方的任何精神波動,不由心下一凜,不得不重新評估東方不敗精神控制力的強大。
  他笑著舉杯,懶洋洋地摟著懷裡的姑娘,道:「小方,對這裡姑娘滿意嗎?」
  方柏看著他,淡淡一笑:「滿不滿意,要到天亮才知道。」
  眾人哄然,老陳起鬨道:「看不出來,小方你還是個風流高手啊。」
  方柏含笑不語。
  忽然老陳指著對面那桌道:「哎?他們那桌怎麼摟著個男的?」
  他身旁的花姑心裡笑他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嘴上卻嬌笑道:「大爺,您有所不知,那是隔壁南風館的小倌。」
  老陳奇道:「南風館?那裡的小倌也能在你們這裡伺候?」
  姑娘笑道:「隔壁的南風館其實與我們是一家,有些客人圖新鮮,圖熱鬧,便直接讓那邊叫人來我們這裡陪客人。有時還……」她忽然停住不語,掩嘴偷笑。
  老陳追問道:「有時還怎樣?」
  幾個花姑互瞟一眼,竊竊笑道:「還能怎樣。男女一起上,龍鳳雙顛罷了。」說著又在老陳耳邊耳語幾句。
  老陳瞠目道:「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玩法。」
  趙寬卻不以為然道:「都是帶把的,有什麼好玩的。」
  「就是。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我們有的他們也有,想想就噁心,真不知道怎麼有人喜歡。」
  「奶奶的。想想要操男人的屁眼,就覺得噁心。」
  「現在有人就好這口。我聽說啊,京城裡有些大官還在家裡養孌童呢。真他媽的奇怪,還有男人喜歡男人的。」
  「嘿嘿嘿,老三,這你就不懂了,這裡面……」
  楊蓮亭聽他們話題離女人越來越遠,倒往男人方面去了,不由觀察了一下方柏,見他竟然還面目含笑地聽著那幾個兄弟說話,只是眼眸深處眸中寒光越來越冷。
  楊蓮亭心中一凜,怕這些直爽的漢子不知不覺得罪了教主,忙拍拍手,喚回大家的注意力:「好了好了。咱們來這裡是玩女人的,不是來談男人。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喜歡男人也沒什麼稀奇。」
  「怎麼不稀奇?男人喜歡男人,有悖倫常,本來就是不對的。」
  楊蓮亭微微一愣,沒想到說這話的竟是方柏。
  楊蓮亭看著他,笑了下,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喜好的權利,這並不是什麼不可原諒的事。只要不違背良心,不傷害他人,喜歡男人又有什麼錯呢?你看那些人,有的買,有的賣。也許買的人只是玩玩,也許賣的人另有苦衷,但他們都是兩廂情願,並不礙旁人的事。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我們無權干涉,也無權評論。」
  方柏似乎還要說話,楊蓮亭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便搶先道:「兄弟們,現在時候不早了,你們是不是還要接著喝?哈哈,兄弟我可要先撤了。」
  「楊兄弟忍不住了。」
  「既然楊兄弟這麼說,我也要撤了。嘿嘿,美人,今晚好好伺候大爺我。」
  「是啊是啊,時候不早。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眾人紛紛迫不及待地應和。楊蓮亭帶頭摟著懷裡的姑娘晃晃悠悠地上樓了。
  與那姑娘進了房。風雅一點的,還會和姑娘說說話,喝點小酒,聽個曲,調個情,最後再滾上床榻,風流一番。粗魯一點的,便直接扒了衣服,進入主題。
  楊蓮亭年少氣盛,當年來青樓,也不願讓人當個武夫,所以風雅的做派,還是要裝裝的。何況現在的他,對妓女也比當今世上的人多了份人格上的尊重。
  在他的觀念裡,妓女也算是個職業,既然人家敬業,咱也不能看輕人家。所以他極自然地與那叫紅柳的姑娘喝了點酒,聊了會兒天,又極認真地聽了她的小曲,適當的誇獎了幾句,然後便微笑著,客氣地邀請她今夜與自己魚水之歡。
  紅柳剛才在大廳裡,感覺這個年輕人與尋常客人沒什麼不同。但進了房後,一個時辰的相處,已讓她極為欣賞這位公子。這不僅是因為楊蓮亭年輕英俊,體格健壯,氣度非凡,也因為那無意中展露的,超越千萬年的觀念,讓她感受到他對自己的一種尊重和平等。
  紅柳難得地有些羞澀,衝他媚惑一笑,輕身進了一道珠簾之隔的寢室。
  楊蓮亭緊步跟了過去,摟著佳人倒在床上。
  這青樓裡,不論美酒還是檀香,其中都點了能燃起男人性慾的春藥。楊蓮亭早已受其影響,與紅柳談笑時更是挑起興致,此時『性』致勃勃,真有些期待。
  誰知他剛摟住美人兒,忽然一陣不易察覺地輕煙襲來,身子歪了歪,便不由自主地軟倒在床上,昏迷了過去。
  他的身體雖然沒有知覺,但精神體仍然清醒,不由心下大駭。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陷阱?
  正想著,忽見紅柳迅速地翻身起來,跪到地上,低聲道:「屬下見過教主。」
  楊蓮亭心中一凜,精神體探出一看,東方不敗已恢復了本來容貌,正背著雙手,靜靜站在幕簾外。
  「人怎麼樣?」
  「屬下已給他下了銷魂煙。待他醒來,教主想讓他記得什麼,便記得什麼。」
  「好。你做的不錯,下去吧。」
  紅柳遲疑了一下,道:「教主尊駕駕臨,是否要揚州五部前來參見?」
  東方不敗淡淡道:「不必。告訴趙長老,本座來處理私事,讓他不必多管閒事。今夜的事,本座不希望清嵐閣裡有第三個人知道。」
  紅柳身子不易察覺地顫了顫,道:「是。屬下退下了。」
  楊蓮亭默然。
  靠!沒想到逛青樓,逛進了神教自己的地盤。教主大人……這是要對他做甚?

13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走到床邊坐下,凝望著自己,神色複雜,但那滿腔愛戀之色,卻一覽無餘。
  「蓮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當真的麼?我、我心中好生歡喜……」
  什麼話?
  楊蓮亭努力回憶,難道是自己剛才在大堂說的那些話?可他怎麼不記得自己說了啥讓人心動的話了?
  他是說者無意,東方不敗卻是聽者有心。要不是知道了他的態度,只怕今夜還不敢這麼大膽下手。
  東方不敗輕輕撫摸他的面龐,忽然低低一笑,柔聲道:「蓮弟,你剛才飲的酒中有我教最高明的春藥,此刻又被下了銷魂煙,身上不好受吧?」
  楊蓮亭心中啜泣,簡直慾火焚身啊。
  東方不敗又對著『昏迷』中的他,道:「唉,我怎忍心見蓮弟受苦。我來幫幫你吧。」
  楊蓮亭看著他那裝模作樣地樣子,心下又好氣又好笑。
  明明是他給自己下的藥,又把要與自己歡好的女子趕了出去,此時說要幫他,還能怎麼幫?
  唉,這分明是個陷阱。吞掉自己的陷阱嘛。
  楊蓮亭心裡什麼都明白,卻偏偏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哦不,是裝昏迷,真是無語了。
  不過不知為啥,他卻覺得這樣的東方不敗很可愛。有點像……他從遠古的某種叫做『耽美』的文獻中看到的一個詞——腹黑。
  沒錯,就是腹黑。
  為了得到自己,堂堂神教教主,竟然耍這些花樣和心機,真是……可愛啊。
  楊蓮亭心中這邊感慨著,那邊東方不敗已經將他一件件剝光了衣服。
  雖然房中只有他們二人,而且還有一個昏迷著,但看著他矯健的身材,東方不敗竟然紅了臉,雙手又是喜愛又是羞澀地在他胸膛上摸來摸去。
  楊蓮亭的身體很忠實地將他中了春藥和迷煙後的反應表現了出來,此時不由慾火更旺,不由期待地在心中催促:教主大人,麻煩你快點幫幫我吧,忍不住了……
  大概是身體的慾望實在太強烈,或者是他的精神體實在太過強大,原本昏迷的身體竟然在東方不敗有些生澀的撫摸中顫抖起來,喉嚨中還發出呼呼地呻吟之聲。
  東方不敗聽著他無意識地呻吟,越加紅了臉,視線下移,落在楊蓮亭那已高高立起的小兄弟上。他顫抖地伸出手,按了上去。
  楊蓮亭與他同時抖了一抖。
  東方不敗大概是見楊蓮亭還在昏迷中,大了膽子,緩緩俯下身去,竟以口含住了他的分身。
  楊蓮亭渾身一震。他萬萬沒想到,堂堂教主,竟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東方不敗顯然沒什麼經驗,雖然有模有樣地來回舔舐,努力取悅他,但是生澀的動作和不時地磕碰,讓楊蓮亭又愛又恨。不過此時他還是很享受的。
  「嗯……嗯嗯……」
  東方不敗似乎也很享受,不僅一邊認真地用小舌撫慰著楊蓮亭,還一邊還發出嗯嗯的聲音,比楊蓮亭還要投入。
  天啊!
  我錯了,教主大人你不是腹黑,而是誘受啊!
  楊蓮亭現在只恨自己不能動,不然一定將這個傢伙壓在身下狠狠蹂躪一番。尤其以他的精神能力完全可以控制肉體,可此刻卻不得不強忍著裝作中了迷煙的樣子,簡直是雙重痛苦與忍耐啊。
  好在東方不敗努力了半天,見楊蓮亭實在很堅挺,竟遲遲沒有釋放的意思,自己兩腮都酸澀了,便起身揚手,淡淡解了楊蓮亭的禁制,然後褪下自己的衣物,雙腿分開,緩緩坐到楊蓮亭身上。
  楊蓮亭肉體還在迷糊狀態,但察覺自己能動了,心中一喜,立即便想順勢將東方不敗壓倒。不過他見東方不敗竟主動坐到自己的身上,心中一轉,乾脆繼續裝著不動,想看看教主大人要如何做。
  東方不敗顯然還是個生手,有些徬徨地佔據了主動姿勢,卻不知具體該如何操作,只是扶著楊蓮亭的堅挺往自己幹澀緊致的後穴塞去。
  這樣怎麼可能進得去……
  楊蓮亭心中黑線。沒想到教主大人比自己想像的更單純。
  拜託,不是看過春宮圖就知道如何做的。真是個雛。
  東方不敗顯然也發現這樣不成,努力了半天,折騰得滿頭大汗,可還是無法納入。他好似比楊蓮亭還心急,最後一咬牙,突然腰一沉,就要猛力坐下去。
  楊蓮亭察覺了他的意圖,心中一驚,連忙一個翻身,抱著東方不敗翻倒在榻上。
  乖乖的,別開玩笑。這樣讓他坐下去,不說他的後穴會受傷,就是自己的小弟弟也受不了啊。好好的一場歡愛,不要這麼血腥和無趣啊。
  東方不敗措手不及地被他壓住,還未及反應,便見楊蓮亭閉著眼胡亂吻了上來,然後一口含住了自己的雙唇。
  「唔……」東方不敗渾身一震,腦袋霎時間一片空白,一種無法形容的喜悅與震動虜獲了他的全部感官。
  楊蓮亭長驅直入,不由分說地捲住對方的唇舌,來了一個熱情奔放的法式親吻。
  他精神體時雖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好歹是來自數萬年後的高級人類,學習與模仿能力無人能比。何況親吻原是人類最本能的反應,男人更是這方面天生的強者。
  東方不敗只覺自己渾身發燙,似是軟成了一團,茫然回手想緊緊抱住身上的人,卻只能無力地攀在對方身上。
  待二人結束熱吻,都已氣喘吁吁,雙唇間似還連著淫靡的銀絲,在黑夜中將情慾渲染得更加濃郁。
  楊蓮亭摸索著東方不敗全身,只覺身下人身材矯健而不壯碩,皮膚緊實而有彈性,腰肢纖細而有力,摟在懷裡有種充盈豐英之感。這是從任何女人身上都無法體會到的。何況被他壓在身下的,還是江湖上勢力最大、武功天下第一的日月神教教主。
  巨大的征服感充斥在楊蓮亭心間。他興奮地向下摸索,來到東方不敗秘處時,忽然心中一頓。
  那裡一片平滑,沒有男人應有的驕傲,只有淡淡稀疏的毛髮。
  東方不敗已經自宮了。
  這是楊蓮亭在回憶起劇情時便已知曉的事情。但此時真正觸近,心中才突然一醒,恍然察覺這個事實。
  不過這對楊蓮亭來說並無所謂。要知道在他的世界,身體是隨時可以更換的。他們的主體是精神體,而肉體好似一件臨時衣服,可有可無。而且那個時代的人類肉體,竟大多數都是中性體。因為男女之於他們,都沒有什麼特別意義。而且男性身體容易受性慾支配,女性身體則體力不足,所以去掉雙方缺點的中性體,反而是最受歡迎的。
  因此楊蓮亭只是心中頓了頓,手卻沒有停留地繼續動了下去。

14

  東方不敗原本被他吻得意亂情迷,身上也被他摸的火熱,但突然感覺到他的手指撫過自己私處,登時一個冷戰,清醒過來。
  他、他的身體不一樣……
  東方不敗一時有些慌張。
  他解開楊蓮亭的禁制,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動了。同時中了春藥和銷魂煙的人,一般都會手足無力,意識模糊,沉溺於慾海之中。但楊蓮亭此刻卻好像行動不受限制。他……會不會發現什麼異樣?
  東方不敗雖然位高權重,此生經歷風雨無數,但此時的心情竟比當年被人圍攻,以一敵十時還要忐忑不安。
  誰知楊蓮亭卻像沒有發現般,大手繼續火熱地在他身上撩撥,一根手指已摸索到他的蜜穴,探了進去。
  東方不敗微微一震。楊蓮亭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低頭吻上了他胸前的茱萸,伸出濕漉漉的舌頭來回舔舐,甚至還吸吮起來。
  「呃……」
  東方不敗的注意力被分散,發出一聲似疼似吟的聲音,胸口隨著楊蓮亭的動作扭擺著,下身卻不自覺地與身上人貼得更緊。
  楊蓮亭一陣陣的燥熱。若不是他的精神力強大,這時早已失控了。
  在情愛方面,不論古人今人,花樣都以追求快感和刺激為主。數萬年後的人類社會,生活在遙遠的朔星和太空城,情慾已經非常淡薄,幾乎快成了無慾無求的神仙人。因此為了不遺忘這種人類的原始本能,研究出更加翻新多樣的手段,以刺激情慾。但其實他們追求得更多的,還是一種精神上的高潮。如果二人精神契合,再配合肉體的歡愉,才是一場真正的盛筵。
  楊蓮亭也曾有過幾位交往親密的情人,其中有人就比較喜歡選擇中性體歡愛,所以在這方面,他還是頗有經驗。
  他很快已熟練地探進第二根手指,接著是第三根。好在東方不敗剛才折騰了半天,後面其實已打開了不少,進出都很順利。
  東方不敗被他挑逗得暈暈乎乎,又感覺到他對自己的身體好似沒什麼異樣,安下心來,便也意亂情迷了,將剛才的不安拋之腦後。
  楊蓮亭覺得差不多了,終於忍不住,分開他的雙腿架起,挺起自己的武器探了進去。
  「唔……」
  東方不敗疼得回過神來,往二人身下的連結處看去,不由駭地白了面色。
  「不、不成,進、進不去的……」
  他心慌意亂地想推開身上人,可又有些捨不得地環著他的肩,真是矛盾之極。
  剛才明明沒有這麼大啊……
  楊蓮亭大手安撫著他,粗聲喝道:「別動!」說著抬起東方不敗勻稱有力的腰肢,啪啪拍了兩下他的臀部。
  「啊、你……」東方不敗措不及防,不由羞窘地漲紅了臉,剛想說什麼,忽覺身後猛地一痛,竟被堂而皇之地闖入了。
  「呃——」
  這下可是真疼,一時冷汗都冒出來了。
  楊蓮亭感覺到他的僵硬,緩緩地低聲道:「別怕,別怕,有我呢。看著我,看著我。」
  他的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東歐不敗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只覺黑暗中,楊蓮亭一雙漆黑的眸子竟亮如辰星,裡面好似包含著宇宙萬象。
  東方不敗一時失神,漸漸沉溺其中,感覺似有什麼東西,將他與心愛之人連結得更緊,比肉體更緊。
  楊蓮亭的精神體已吸引住對方的注意力,不由微微一笑,緩緩運動起來。無數肉眼無法看見的精神絲線,彷彿一張金色的靈網,籠罩在二人周身。
  東方不敗開始感覺不到痛楚,只覺身體輕飄飄地,某種無法言語的輕柔與溫暖擄獲全身。而肉體隨著最原始的律動,漸漸燥熱沸騰起來,一種久違的感覺從身體最底處緩緩蕩漾上來。
  紅木香榻,暖室溫香。
  大帳內正在歡好的二人已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他們契合地恰恰好,彼此撫慰,發出嚶嚀喘息之聲。
  楊蓮亭沒想到這麼快便能勾起東方不敗的精神共鳴,雖然還沒有達到極致,但作為初次結合者,這等程度已十分讓人吃驚,因此在肉體宣洩的同時,精神上也得到極大快感。
  至於東方不敗,已完全忘記了自身,滿心滿意的都是楊蓮亭。
  他自宮已久,幾個小妾也冷落多年,早已失去了男性的慾望。這些年來他心態漸漸發生變化,竟愛戀上了年輕英偉的楊蓮亭,心態也複雜多變,時時渴望如女子般承歡於愛人身下,卻也自知身體殘缺,只盼能滿足楊蓮亭的慾望便於心足以,自己卻是不顧惜疼痛,也不抱任何希望的。
  他一味地只想著滿足討好對方,誰知這場歡好,卻莫名地亢奮起來,整個身體如顛簸在情海之上,時起時伏,讓他嬌喘連連。
  尤其當楊蓮亭那雄偉的男性器官時時撞在他內壁的敏感點上時,都能引來身體一陣陣久違而熟悉的快感。雖然無法發洩的痛苦,讓這種快感大打折扣。但是莫名的,整個人都好似沉溺其中,燃燒了起來,心臟也激烈地跳躍,腳趾都在發顫。
  這種強烈的快感,即使當年他雄風猶在,與那些妻妾們歡好時也不曾有過。
  「啊、啊啊——」
  隨著一波波熱浪侵襲而來,東方不敗雙腿緊緊勾在楊蓮亭身上,癲狂地與他搖擺不停。周身那看不見的金絲,也彷彿越來越密,越來越濃。
  不知持續多久之後,在東方不敗漸漸感覺快要招架不住時,楊蓮亭終於放過了他,射了出來。同時二人彼此纏繞地精神之線也達到高潮,好似被點燃般,瞬間擰成一股,消失在不知名的空間裡。
  「啊——」
  「啊——」
  二人同時低喝出聲,雙雙達到天人相交的境地。
  東方不敗幾乎立時昏了過去。楊蓮亭卻只是躺了會兒,感覺肉體的慾望未盡,身上仍然躁動。但東方不敗初次與他歡好,不宜過多承歡。畢竟男子的身體與女人不同,楊蓮亭雖小心翼翼沒有讓他受傷,但還是憐惜些好。更何況,最最累人的卻是二人精神上的結合。
  東方不敗是第一次,他自己無所察覺,但精神損耗還是極為巨大的,只這一場歡愛,估計便要讓他萎靡三天。不過楊蓮亭相信他並非常人,當經得住這場精神耗竭。
  黑夜中望著身畔酣睡之人,似乎在夢裡猶在回味剛才的無窮情愛,嘴角還蕩漾著一抹慵懶滿足的笑意。
  楊蓮亭微微一笑,凝心靜氣,精神體探走了一邊全身,將剩餘的春藥和銷魂煙消除乾淨,蠢蠢欲動的情慾終於平息了下去。
  他對東方不敗與自己的初次契合非常滿意,不由也心滿意足地伸出手,將人攬在自己懷裡,閉上眼,安穩地睡了過去。

15

  二人折騰了這半宿,天明便是眨眼的事。
  此時楊蓮亭倒有些為難了。按說他中了迷藥,應該晚醒的,估摸著怎麼也要到晌午左右。可是東方不敗此次精神耗力很大,若無自己相助,早上無論如何是醒不來了。
  他們還在清嵐閣裡,那紅柳的身份在揚州分舵應該不低,而且應是東方不敗的心腹。楊蓮亭拿不準若他二人繼續在這臥房裡呼呼大睡,那紅柳會不會擔心教主有事而闖進來。若她真的進來,看見這場景,東方不敗必會滅口。
  楊蓮亭不想牽累無辜,思忖了片刻,決定起身。
  經過昨夜的歡好,他對東方不敗的感情更進一步,對他能承受自己精神力的索求更是滿意,尤其他對自己情根深種,不僅願意以身相侍,甚至還動了口舌,歡好中赤裸裸地愛意與依戀,也讓他難以忘懷。
  既然如此,便是這個人了吧。茫茫人海,想再找到第二個東方不敗,簡直不可能。
  經過昨夜的肉體廝磨,楊蓮亭對當初希望女性的執著已拋到九霄雲外。中性體有中性體的好處,當初他只是受楊蓮亭原本記憶和性格的影響,有些執念,現在回歸本性,便不在意了。
  此時天色朦朦,楊蓮亭看來看懷中還在酣睡的東方不敗,見他神色疲倦,終究不忍他精神萎靡三天,便湊過去以唇封唇,渡了一絲自己的精神氣過去。
  不過渡著渡著,這男人早上的衝動便不可抑制地勃發起來。
  楊蓮亭從前使用的肉體,已是進化了幾萬年後的人類肉體,對於原始衝動早已淡薄許多。但現在的身軀卻是真真正正的『原始動物』,因此一時不察,理智受到慾望的衝擊。
  東方不敗從未體驗過昨夜那般癲狂與刺激的歡愛,睡得沉沉的,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無法言語的幸福與滿足之中。
  他本精力耗盡,按說早上根本清醒不來,但一絲精神氣渡入口中,緩緩遊遍全身,漸漸補足了他虛耗的精神,按時清醒過來。
  他一張眼,便感覺不對。有人在他身上騷擾不已,大腿之間更是被一硬梆梆的物件頂得分開,那凶器還蠢蠢欲動地撞著他的大腿根與小腹。
  他一時朦朧,思緒混亂,辨不清是怎麼回事。身上那人卻感覺他醒了,又湊了過來,親了親他的嘴角,親暱而又自然地呢喃道:「我們再來一回吧。」
  「好……」
  東方不敗還在迷茫,但潛意識裡對身上人有求必應,便糊裡糊塗地應了一聲好。
  那人更加興奮,狠狠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道:「你真好。」說著便忙忙碌碌地摩挲開了。
  東方不敗一個激靈,登時清醒過來。抬頭只見楊蓮亭趴在他身上,專心致志地分開他的大腿,扶著自己的凶器探了進去。另一隻大手托著自己的臀部,還毫不留情地又揉又捏,似乎手感甚是舒服。
  「蓮弟,你……」
  他吃驚過度,心裡千百回愛語呢喃的稱呼不由脫口而出。
  楊蓮亭一邊自顧自地大力運動著,一邊親暱地抱起他的身子,親了親他的脖根,嘻笑道:「教主大人有何吩咐?」
  東方不敗有些無措地勾著他的脖子,身體隨著他的抽插而上下運動。二人的姿勢活像廟裡的歡喜佛,你盤著我我盤你,你間有我,我間有你,親密無間。
  楊蓮亭昨夜還沒試過這個姿勢,一時不由覺得大爽,勾著東方不敗地腰肢,律動得更加深入。
  這次他當然不會使用精神力,而是純粹地肉體歡好。
  他知道東方不敗自宮後失去男根,爽無出口,但卻不妨礙體內的前列腺分泌快感,於是次次都頂撞在那敏感之處,激得東方不敗陣陣顫抖,身體熱燙起來。
  東方不敗不知是羞是窘,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肯抬頭看他,嘴裡卻嗯嗯啊啊地哼個不停,並不吝嗇叫床之聲,雙手也將他摟得死緊,身體配合得極為積極。
  二人這番折騰,又鬧足近半個時辰。
  東方不敗昨夜已吃驚於楊蓮亭的強壯與持久力,此時幾乎癱軟成一團,卻始終不肯開口討饒。
  還是楊蓮亭體諒他,終於放過了他。
  這次東方不敗是真真腰酸背軟,整個人動也不動地任由楊蓮亭將他放在床上。
  楊蓮亭與他面對面地躺著,像昨夜一樣摟著他,一手溫存地來回撫摸他光滑緊致的後背。
  東方不敗到這個時候,也沒什麼顧忌與忐忑了,像個小媳婦一樣窩在他懷裡,享受著他的愛撫。
  二人好久都沒有說話,只是細細體味著這溫馨與慵懶地感覺。
  終於,東方不敗輕輕開口:「你、你沒什麼想問我的?」
  「問什麼?」楊蓮亭懶洋洋地道:「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問你到底覬覦了我多久,問你怎麼爬上的我的床?」
  東方不敗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
  楊蓮亭低低一笑,摟著他重重親了一下:「我早知道了。你扮成方柏混進來時我就知道了,當時還以為教主大人這是要做甚?莫不是信不過我,要一路暗中監視?誰知……呵呵,想不到你醋性這麼大,連青樓也要跟來。你這個小笨蛋。」
  東方不敗初時聽著,心裡著慌,生怕他誤會,還想著怎麼解釋。誰知聽到後面,不由臉上一紅。
  還從沒有人叫過他『小笨蛋』,但這話從楊蓮亭嘴裡說出來,他是怎麼聽怎麼喜歡,一時幸福得都沒邊了,不依地又捶了他一下,嗔道:「你說誰是小笨蛋。」
  「哈哈,可不就是你嗎。看你一路『楊大哥』『楊大哥』地叫著,不知我這心裡多忐忑不安嗎。」
  「好啊,原來你早知道我是誰,這一路看我笑話呢。你哪裡忐忑不安了,我看你坦然自若地很。明知道我是教主,明知道我年紀比你大……」東方不敗一時惱羞成怒,對著楊蓮亭又掐又擰。
  楊蓮亭大笑出聲,猛然抱緊他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深深看著他,正色道:「如今你是我的人了,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若是尋常人,我自會負責到底。但你是教主,若只是一時貪個新鮮,耍著我玩弄,或是在意身份年紀那些虛無意義的東西,不肯真心待我,那你今日就一掌將我殺了。也別憑白讓我將來受那相思之苦、錐心之痛!」

16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嚴詞,神色嚴厲。
  東方不敗此時正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哪裡經得住他這番說辭,焦急道:「蓮弟,我怎會耍著你玩弄。你既然知道我的一片真心,就知我不在意那些虛名。我寧願自己身落地獄,受千般磨難萬般苦楚,也不願你難過一絲一毫。蓮弟,你既有這番心意,我、我就是即時死了都願意。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楊蓮亭忙摀住他的嘴:「快別亂發誓!還要那些什麼地獄、苦楚的,都不要說。」
  「蓮弟……」東方不敗拉著他的手,心裡甜得快化出蜜般。
  其實楊蓮亭不過是以退為進,試探一下他的心意,此時見他情真意切,精神體感應出那濃烈到無法形容的幸福與愛意,不由十分感動。
  他還是初次體驗到這種……類似談戀愛的感覺,一時也是智商下降,擁著東方不敗說了一堆傻話。
  二人這般膩膩歪歪,直到天色大亮,才想起該做什麼事。
  東方不敗穿戴好衣物,易容回方柏的樣子,給紅柳留了口信,便與楊蓮亭偷偷出了清嵐閣。
  趙寬等人有的還在花姑的房裡酣睡,有的已經回到客棧。
  因為下午就要啟程,楊蓮亭親自去查看了一下馬匹和東西,又仔細交代了些事宜。
  東方不敗一直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做事的樣子,心頭歡喜得不行,又是激動又是驕傲,竟屢屢做錯自己手頭的事情。
  有人都看不過去了,低聲嘀咕:「方柏這小子吃錯藥了?做事顛三倒四的。」
  東方不敗聽見了,竟也不以為意,此時看誰都順眼得很。
  眾人匯齊,吃過午飯,下午便啟程向洛陽而去。
  其實楊蓮亭對聖姑已沒那心思了,不過已經安排好的行程,他也不想改變。再說,他現在正和東方不敗濃情蜜意呢,早早回去黑木崖有什麼意思,不如在外面多玩幾天的好。
  東方不敗也是一樣的心思,所以二人頗為默契地互看一眼,一路上毫不著急地趕路。
  只不過他二人剛剛好上,正是甜蜜的時候,幾個大老爺們卻天天地守在身邊,這電燈泡的光芒活活趕上了太陽系。
  於是路上東方不敗便讓楊蓮亭找了個藉口,將眾人打發了,大家分頭行動,數日後在洛陽匯合。
  就剩下二人單獨上路,東方不敗心滿意足,楊蓮亭也是大鬆口氣。
  偷情雖然刺激,不過總沒有光明正大地想怎樣就怎樣的好。這兩天趕路,也沒遇上個像樣的客棧,被那幾個大老爺們盯著,偷個香都沒啥機會,鬱悶啊。
  這樣一想,他望著東方不敗的眼神就有些火熱。
  東方不敗正騎在馬上,興致勃勃地給他指點附近的名山名水,卻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一看,不由心口小鹿在撞一般,緊了緊韁繩,嗔道:「大白天的,你想什麼呢。」
  楊蓮亭嘿嘿一笑,道:「我在想你怎麼知道得那麼多。哪裡都認得。」
  東方不敗低低笑道:「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早年我只是風雷堂下一個小小的香主,為給教中做事,天下哪裡沒有去過?別說這山明水秀的江南,就是西北大漠,天山寒雪,雲貴深山,海南孤島,都是領略過的。」
  楊蓮亭欽佩道:「真是了不起。」
  東方不敗嘆道:「有什麼了不起。那時候雄心壯志,一心想做一番事業,做了許多無味的事。其實現在想想,真是意興蕭索,還不若……」
  「不若什麼?」
  東方不敗不好意思地看看他,低下頭,聲音羞澀得幾乎聽不到:「不若做個女子,嫁個心愛的郎君,縫衣做飯,相夫教子。」
  楊蓮亭看著他羞紅的面龐,竟連小巧地耳垂都是一抹彤色,心中大動,催馬上前拉住他的手,柔聲道:「你放心,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東方不敗更是羞色,甜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二人就這樣手拉著手,催馬並肩,不緊不慢。兩匹馬也甚是溫順,步調都一致。
  這條道是官道,二人走了一段,隱隱聽到前面有兵器相交之聲,不由互望一眼,依依不捨地分開手。
  東方不敗皺眉道:「我們避開吧。」
  他現在一心柔情蜜意,不想參與江湖事端,便是看一眼,都覺得意興闌珊,厭煩得很。
  楊蓮亭道:「去下一城,這是必經之路。兩邊都是高山,我們若是避開,就要棄馬而行了。這是官道,想必不會有什麼大事,我們走我們的就是了。」
  東方不敗柔順地道:「好。」
  他武功高強,天下第一,不論遇上什麼事端,都無所畏懼。既然楊蓮亭這麼說,便隨他去看看,反正有自己在,誰也傷不了他的蓮弟。
  二人催馬加速,剛轉過前面山坳,便聽見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咄!姓令狐的小子,口氣好生狂妄,便是你師傅岳不群在此,也不敢對老夫如此說話。待老夫銅手辣掌,好好教訓教訓你!」
  那人聲音洪量,氣運丹田,功力高深。
  東方不敗聽到他的名號和話語,不由咦了一聲。
  此時他們已經看到前面的情形,只見一個高大威武的老者,手裡拎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正與一名年輕人對峙。
  那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上血跡斑斑,滿是泥濘,甚是狼狽。少女神情萎頓,面色蒼白,但可看出容貌嬌美,是個美人胚子。
  那老者甚是張狂,高聲大笑:「這下你可服了老夫?」
  誰知那青年也哈哈大笑,聲音比他還要張狂:「元天霸,你挾持我師妹在手,本少俠投鼠忌器,不敢妄施手腳。你若放下我師妹再與我一戰,我令狐沖三招之內便能將你這老匹夫敗於劍下。」
  元天霸大怒:「豎子不知好歹,便是你師傅岳不群在此,也不敢說這般大話!老夫與岳不群有仇,父債女償,天經地義。老夫只捉了他女兒來,饒過你眾師兄弟的性命。你竟偏偏要追來送死。如此老夫也不再手下留情了!」
  令狐沖更加狂傲,還呸了一聲,抖抖手中的劍,叫道:「還不知道是誰送死呢。老匹夫,你趕緊放下我師妹,我們好好鬥一場!我令狐沖一定奉陪到底!」
  原來竟是令狐沖與岳靈珊……
  楊蓮亭無語。
  不過他怎麼想不起原著中還有這麼一出了?那元天霸是什麼人物,咋沒聽過呢?
  不過一想也是,現在比劇情開始早了五六年,任盈盈還是個正在發育的小姑娘,岳靈珊才小學畢業,令狐沖也是剛剛脫離少年階段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看他這口氣夠囂張,難怪多年之後在田伯光面前那般逞強,原來是舊手段了。
  
17

  看到主角提前上場,楊蓮亭不由抱著好奇的心態在旁觀望,順便低聲問東方不敗:「你知道元天霸是誰嗎?」
  東方不敗無所不知,淡淡道:「他是山西的江洋大盜,原來手下有六個兄弟,自稱太原七雄。六年前被路過太原辦事的華山掌門岳不群挑了,六個兄弟都死了,就剩他一個。此人心狠手辣,一身拳腳功夫還不錯,江湖上稱其銅手辣掌,在黑道上惡名昭著。想來是趁著近日五嶽會盟,岳不群去了嵩山,華山無人,他便跑去尋仇了。」
  楊蓮亭點點頭:「那個令狐衝我倒是聽說過,是岳不群的大弟子。那個女孩想必是他師妹,岳不群的女兒岳靈珊了。只不知寧女俠是不是也隨岳不群去了嵩山,不然華山只他們師兄妹幾個,還真是無人了。」
  「寧女俠?」東方不敗喃喃念了一遍。
  楊蓮亭看原著時,便對寧中則十分欣賞,暗暗可惜如此一個好女人,外柔內剛,賢惠溫淑,更有剛烈正氣,讓人敬佩。誰知竟然明珠暗投,嫁給了偽君子岳不群。
  他因心裡敬重寧中則,所以剛才脫口而出,此時見東方不敗神色不妙,怕他又動了那酸兮兮的小心眼,忙道:「我聽說岳不群的老婆姓寧,劍術高明,不再岳不群之下。當初華山一派人才凋零,只剩下他夫妻二人,如今名氣卻與其他四岳不相伯仲,可見她的功勞不小,叫她岳夫人似乎過於小氣,便稱她一聲寧女俠。」
  東方不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對華山派的事還挺瞭解。」
  楊蓮亭笑笑:「五嶽劍派是我教夙敵,他們情況我自然要多瞭解,不然怎麼為你分憂呢。」
  東方不敗頗為感動,凝望著他柔聲道:「蓮弟,我若是寧中則,不管對華山有無功勞,都寧可人家喚我『岳夫人』,也不喜人家稱我『寧女俠』的。」
  這話大大的有深意。似乎在暗示楊蓮亭他寧為『楊夫人』,也不為『東方教主』的心意。
  楊蓮亭心中一笑,暗中捏了捏他的手,便專心地望向前方的戰況。
  他二人這邊嘀嘀咕咕,那邊除了被制住的岳靈珊,元天霸和令狐沖也注意到了他們。只是令狐沖專心應敵,一時顧不上其他,那元天霸卻有餘力細細地打量了他們幾眼。
  他見左側那個青年身材高大,容貌英偉,一身靛藍衣衫,打扮華貴,腰間配劍,騎在馬背上穩如泰山,看來是個練家子。
  右邊那人卻不怎麼顯眼,頗為悠然地坐在馬背上,容貌清秀,身材頎長,看上去比左邊的年輕人大上幾歲,身上沒有武器,一身暗紅色長衫,似乎是個讀書人。
  元天霸並不在意遇上兩個過路人,若是敢給他搗亂,一併殺了就是。只是發覺那二人眼見面前這場惡鬥,卻都面不改色,甚至還偷偷私語,言笑晏晏,似乎胸有成竹,不由心下暗凜,不知是否遇上了硬手。
  令狐沖沒有元天霸江湖經驗豐富,一時也顧不得這許多。眼見元天霸夾持著師妹不放,不由急了,叫道:「元天霸,你這膽小鬼,到底敢不敢光明正大地與本少俠一戰!」
  元天霸被他激怒,將岳靈珊往旁邊一甩,扔到地上,冷道:「豎子既然找死,爺爺就陪你玩玩。」
  他不自稱『老夫』了,顯然是動了真火。
  令狐沖見師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閉,不知是否被他傷到,不由心中大急。
  他根本不是元天霸的對手,此時一邊招架,一邊盼著隱藏在暗處的二師弟勞德諾趕緊伺機救走師妹。
  原來前一日元天霸趁岳不群和寧中則夫婦不在,摸上華山,將令狐沖和其他幾位師兄弟打傷,夾持岳靈姍而去。只有勞德諾下山採買,不在山上,沒有遇上這勁敵。令狐沖傷勢頗重,但緩過勁來後立刻讓兩位師弟趕緊去通知師傅師娘,自己一路追了下來,正在山腳遇上採買歸來的勞德諾。
  勞德諾聽說仇家掠走了小師妹,大驚失色,立刻決定和令狐沖一起去追元天霸。他是帶藝投師,雖在華山師門排行第二,但年紀卻比令狐沖這位大師兄大多了,幾乎和師傅岳不群差不多。他性格穩重,考慮得比較周詳,深知元天霸武藝高強,他和大師兄都不是對手。便商量了個對策,讓令狐沖追在明面,咬住元天霸的注意力,自己則隱在暗處,伺機救走小師妹。
  他們追了一天一夜,終於在這山路口截住了對方。
  但元天霸哪裡把令狐沖放在眼裡,一路斗耍著他玩,全當消遣了。但這小子一直死追不放,讓他著實惱怒。此時已暗下決心,要將其斃於掌下,以絕後患。
  楊蓮亭眼見令狐沖不是敵手,心中猶豫要不要救上他們一救。可是他們雙方立場敵對,五嶽劍派對日月神教的打擊一直不遺餘力,十餘年前的那場大較量,正道雖然損失慘重,但神教也一口氣失去數位長老,至今緩不過氣來。
  東方不敗可正經是日月神教的教主,當著他的面去救華山派的弟子,這……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可是令狐沖是劇情主角,如果任由他命喪這裡,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也是巨大的。不過貌似在原著中,根本提也未提起過這件事,可見主角萬能,這位令狐少俠和他師妹還有那位躲在暗處的二師弟,應該是能安全過關的。
  楊蓮亭心中來回琢磨,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場戰局。
  至於東方不敗,可沒閒情去管正道的事,尤其對岳不群那位偽君子,他更是無意奉陪。要不是楊蓮亭現在在身邊,他甚至還想著要不要就手把岳不群的女兒虜走,好好利用一番,給華山點厲害瞧瞧。不過現在他正享受著與蓮弟的二人世界,因此眼珠子在岳靈珊身上掃了一眼,便放棄了擄上這個麻煩的打算。
  話說令狐沖與元天霸還沒過上幾招,便要招架不住。他心中著急,想引元天霸離岳靈珊遠點,好給勞德諾機會,誰知元天霸好似知道他的打算,反而朝著岳靈珊的方向靠近過去。
  令狐沖急智,猛然大喝一聲,叫道:「看我華山的獨門秘技,無敵無畏清風十三劍。」說著眼前劍勢大漲,光芒斗亮。
  元天霸聽了心下一驚:什麼『無敵無畏華山清風十三劍』?怎麼以前沒聽過華山有這套劍法?
  眼見令狐衝勢若瘋虎般衝了過來,他心下還真有點猶豫。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突然有道人影從身後的樹林中竄了過來,抱起躺在地上的岳靈珊就跑。
  元天霸閃念之間,又見令狐沖那所謂的清風十三劍根本是華而不實的虛招,立刻明白過來,不由大怒:「豎子小兒,竟敢在爺爺們面前耍詐!」說著再不留情,運足掌力,勢若雷鳴,雙手揮舞,竟一把將令狐衝刺來的長劍抓住,『啪』地一聲折成兩段。
  令狐沖臉上變色,眼見元天霸一掌襲來,不及閃躲,硬生生舉臂去擋,只覺身形一飄,卻是被擊飛老遠。
  緊接著元天霸身形一閃,已追到勞德諾身後。
  勞德諾大驚失色。沒想到大師兄這麼快就被元天霸擊敗,且這老傢伙竟輕功如此了得,幾步便追了上來。他手裡抱著個人,如何抵擋?一時慌不擇路,向著楊蓮亭與東方不敗的方向衝了過來。

18

  楊蓮亭皺眉。
  他知道這勞德諾是崇山派左冷禪的臥底,而且剛才一直躲在樹叢後面,精神線反覆波動,楊蓮亭已察覺出他不懷好意。此時見他衝了過來,雖貌似慌不擇路,但眼神閃爍,精神波動異常,就知道他打的不是好算盤。無非是想竄到二人馬後,以自己與東方不敗做擋,避開身後元天霸的追擊。
  楊蓮亭不想管他的閒事,輕輕鬆鬆就能解決此事。只是看到勞德諾懷中的岳靈珊,卻又有一絲猶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東方不敗,見他臉色微沉,眼露寒光,手指輕動,顯然是動了殺氣。
  楊蓮亭暗道勞德諾倒霉,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他不招惹過來也就罷了,現在卻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那不是自尋死路嗎?這位是誰?這位可是江湖第一教——日月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啊。縱橫江湖多年,天下第一的名號誰人不知。
  勞德諾這是找死,比死在元天霸手上還要悲慘。
  不過楊蓮亭腦中思緒飛轉,只用0.0001秒的時間做了個決定。為了不改變劇情,讓這個世界的構架發生根本性的變化,還是要護住華山這三位師兄妹的性命。
  東方不敗動了殺氣,也是因為察覺了勞德諾的意圖,不過與楊蓮亭不同,他更為氣憤地是勞德諾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蓮弟身上!
  若只有東方不敗一人在此,他說不定會不動聲色地在旁觀戰,然後趁機擄走華山這三個弟子回去好好利用,或者乾脆把所有人都殺了,痛快一下。總之有各種各樣的方法,每一種都是胸有成竹、氣定神閒的。
  但一想到他的蓮弟可能被這些人算計其中,他便無法忍受,因此殺氣大動。
  真正高手的殺氣是無聲無息的,唯有楊蓮亭感覺到了。他毫不懷疑,若勞德諾衝過來真有什麼異動,又或那元天霸失手傷了自己,東方不敗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讓他們各個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因此為了救人,他不得不出『蠢招』,做次『二百五』了。
  眼見那勞德諾已衝到眼前,楊蓮亭突然大喝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威風赫赫地指著追過來的元天霸,大喝道:「咄!你這兇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道逞兇,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今天楊大爺在此,給你點厲害瞧瞧!」
  他容貌英武,身材高大,話也說得十分有氣概,還真像那麼回事。一時把人都鎮住了。
  勞德諾微微一愣,還以為他是名捕快。實在是『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這類話,不是江湖人會說出來的。江湖事江湖了,從來和王法不相干。
  不過不管眼前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只看他願意多管閒事,又是個練家子,一切都好說了。
  「大俠救命啊!」勞德諾如見救星,抱著小師妹高呼救命,一下子衝進了楊蓮亭與東方不敗的兩馬之間。
  而東方不敗一時摸不透楊蓮亭要做什麼,但蓮弟的一切他都是無條件支持的,所以在旁保持沉默,默默護駕。
  楊蓮亭好似被勞德諾那聲『大俠』的稱呼所振奮,大為激動地縱馬向著元天霸而去,口中還呼喝著:「莫怕!有楊某在此,你快退下!兇徒,且看我的楊家劍法!」說著一劍劈了上去。
  元天霸見他果然多管閒事,大為惱怒。又聽他一口一個兇徒,更是氣結,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他。
  他本來還有些忌憚,但看清楊蓮亭那什麼楊家劍法,就知是個武藝低微的,不由冷笑道:「就這三教貓功夫,還敢來江湖上混?也不撒泡尿照照。爺爺今天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有來無回!」說著雙手一運氣,抓住楊蓮亭揮來的長劍,運足掌力,就想像剛才對付令狐沖那樣,折斷他的長劍。
  誰知楊蓮亭突然哎呀大叫一聲,順著劍勢往前一撲,竟跌下馬背。嘴裡還大聲叫著:「無恥之徒,竟敢用暗器!」
  元天霸一愣,還在想什麼暗器?就覺一陣冷風洶湧而來,夾雜著宏大莫名的殺氣,讓他全身毛孔瞬間炸開。
  東方不敗在楊蓮亭身後,雖然被他擋住視線,但一直全神貫注地注意著他的情況,實際上並未發現元天霸用了什麼暗器。
  只是楊蓮亭那一叫,就讓他心慌,登時殺機大起。雖明知是楊蓮亭故意如此,想救下華山那幾人,但也顧不得了。再說無論蓮弟要做什麼,他都沒有異議。
  於是他順著楊蓮亭的意思放手襲去,元天霸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覺身子一飄,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甚至還能看見掉在馬下的藍衫青年,勾著嘴角衝他冷笑。耳邊另外漂浮著一個寒意凜冽的聲音:「就這三教貓功夫,還敢來江湖上混?也不撒泡尿照照。爺爺今天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有來無回!」
  元天霸人生中最後聽到的幾句話,正是他剛才對楊蓮亭脫口而出的。
  撲通一聲,元天霸重重落在十幾步遠的地面上,發出很大一聲。人一動不動,雙目還睜著,卻是已經沒了氣息。
  從楊蓮亭拔劍上前,到落到馬下,再到元天霸被擊飛斃命,都只是一息之間的事,也許還沒有兩分鐘功夫。
  勞德諾此時抱著岳靈珊剛剛躲好,就聽見身後突然沒聲了。他回頭掃了一眼,卻徹底傻住。
  令狐沖剛才被元天霸傷得不輕,手臂骨折,全身劇痛。但眼見元天霸向二師弟和小師妹追去,便咬牙爬了起來,用左手拾起劍,搖搖晃晃地追了過來。誰知剛跑兩步,就見元天霸巨大肥胖的身體從身旁飛過,落在後面的土地上,地面都摔出了一個坑。
  令狐沖也傻傻地站在那裡,瞠目結舌地望著元天霸死不瞑目的屍體。
  楊蓮亭從地上爬起來,東方不敗已飛撲到他身邊,焦急地上下察看:「蓮弟,你傷到了沒有?」
  楊蓮亭安撫地拍拍他的手,道:「我沒事。」說著沖令狐沖的方向努了努嘴。
  東方不敗微微蹙眉,低聲道:「你為何要救他們?」
  楊蓮亭湊到他耳邊,嘻嘻笑道:「你不覺得讓岳不群那個偽君子欠咱們神教一份大人情,很好玩嗎?」說著又瞥瞥令狐沖,道:「我見這小子有勇有謀,又講義氣,還是華山大弟子,以後說不好便是正道的頂梁支柱。施他一個人情,比岳不群更靠得住。」
  東方不敗低低一笑,道:「蓮弟說得對。不過我看那小子毛頭毛腳,功夫可不大靠得住。」
  那是你不知道他日後的奇遇。
  楊蓮亭心道,學到獨孤九式的令狐沖,劍法之高,天下無雙,幾乎可與東方不敗的蓮花寶典相抗衡。現在東方不敗是他老婆,可不能讓他再死在令狐沖和任我行那些人手上了,這也算未雨綢繆。
  他二人在這低聲嘀咕,那邊幾人也回過神來。
  令狐沖發現元天霸已經死透了,倒吸口氣,終於慢慢找回知覺,轉身向楊蓮亭二人走來。他一手骨折,垂在身側,無法抱拳,只是道:「多謝二人高義,對我師兄妹出手相助。請問兩位恩公大名,在下華山令狐沖,日後定要報答二位。」
  那邊勞德諾也慢慢回過神來,放下小師妹,先解開她的穴道,見她並沒受什麼傷害,也是劫後餘生地扶著她一起過來,向二人道謝。

19

  楊蓮亭哈哈一笑,做豪邁狀:「原來是華山派的高徒,久仰久仰。在下楊連。這位是我師兄方柏。不要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江湖人行俠仗義,乃是義之所在,應該的,應該的。」
  令狐沖和勞德諾又連連致謝,緩過精神來的岳靈珊,也虛弱地對二位施禮道謝。
  勞德諾忽然眼神閃爍了一下,道:「楊兄弟武功高強,讓人佩服。不知你剛才是用什麼招數打敗元天霸的?」
  楊蓮亭微微一笑,道:「我這功夫還不到家,其實是我師兄出的手。」
  勞德諾和令狐沖本來就略有懷疑,聞言都哦了一聲,望向旁邊一直不動聲色的俊秀書生。
  能從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擊飛元天霸斃命,該是何等內力深厚。只怕他們師傅岳不群都做不到。
  一時華山三人都沒有說話,看著東方不敗的眼光貌似十分敬畏。
  東方不敗只是淡淡地站在那裡,對他們的目光視而不見。
  令狐沖俠義心腸,沒想那麼多,敬佩地對東方不敗道:「想不到方兄年紀輕輕,武藝如此高強,令狐沖實在佩服。」
  勞德諾試探道:「不知方兄楊兄師承何處?待我和大師兄回了華山,稟告過師傅,定要登門拜訪,重重道謝。」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楊蓮亭微微一笑:「家師有命,不准透露,各位見諒見諒!」
  江湖人的確有不少是不願意透露師門的。令狐沖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方便再問了。不過不知日後如何才能再見到楊兄和方兄呢?」
  楊蓮亭神秘一笑,淡淡道:「該見面時,自然會再見。」
  此時東方不敗略有不耐地道:「蓮弟,我們耽誤了這麼些時候,該趕路了。」
  楊蓮亭抱歉地抱抱拳:「我與師兄還有急事要辦,不便久留。三位身上有傷,還是快快回華山吧,莫要讓岳掌門擔心。」
  說著與眾人告辭,二人躍上馬背,準備離開。
  令狐沖忽然追了過來,對楊蓮亭道:「楊兄方兄,大恩不言謝。若哪日有空,路過華山,還請撥冗來華山小坐。我請你們喝酒。」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好!令狐兄可別忘了。」
  令狐沖道:「自然不會!」
  楊蓮亭似忽然想起一事,回頭看了看後面扶著岳靈珊的勞德諾,俯身對令狐沖道:「令狐兄,若有一日我們再相會,你能否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這個我目前還沒想好,等再見面時再說吧。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你做違背良心道義的事情,你答應嗎?」
  令狐沖毫不猶豫:「好!」
  楊蓮亭笑道:「到時你可不要忘記。」
  令狐沖鄭重地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楊兄與我和師弟師妹有救命之恩,不論何事,就算赴湯蹈火,令狐沖也絕不猶豫。楊兄若是不信,我們可擊掌為誓。」
  楊蓮亭擺擺手,微笑道:「不用了,我信得過你。萍水相逢,也是緣分一場。令狐兄,你多多保重,期待我們日後再相見。」說著抱抱拳,與東方不敗縱馬離去了。
  待他們走得看不見了,勞德諾走上前來,道:「大師兄,這二人身份不明,你不該輕易答應他們。」
  剛才他們說話並沒避諱,聲音也不低,勞德諾和岳靈珊在後面都聽得清清楚楚。
  岳靈珊道:「二師兄,你這話就不對了。他們救了我們師兄妹三人的性命,卻不圖回報,只是讓大師哥答應做一件事。而且那楊大哥也說不會讓大師兄做違背良心道義的事,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勞德諾搖搖頭,道:「你不明白……」
  令狐沖打斷他:「小師妹說的對。方兄楊兄與我們有救命之恩,不管他們是什麼人,咱們都不能不報答。」
  「可我們是武林正道。那二人功夫詭異,萬一是……」
  令狐沖不悅道:「嗯人還沒走遠,你就編派他們的不是?如果他們真是邪道中人,剛才聽咱們自報門戶乃華山弟子,還會幫我們殺了元天霸嗎?」其實在他心裡,不論楊方二人是何身份,他都不太在乎的。
  岳靈珊也點頭,站在大師兄這邊。勞德諾只好無奈閉嘴。
  三人檢查了一下元天霸的屍體,也沒看出楊、方二人是何門派,最後匆匆回了華山稟報岳不群不提。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繼續上路,想到令狐沖和華山派這次欠了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頗為高興。
  東方不敗想到將來岳不群那偽君子知道事情真相後的臉色,也忍不住得意。不過這些江湖事現在在他心中都沒有蓮弟重要。
  「蓮弟,我們今晚是繼續趕路,還是找個地方歇息?」
  楊蓮亭看了他一眼,見他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耳根處卻有些紅紅的,不由笑道:「今晚我們不趕路了,找個上好的客棧好好休息。最好還有張大床。」
  東方不敗終於忍不住紅了臉,略帶羞澀地瞪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見路上沒什麼人,又偷偷伸出手去,拽拽楊蓮亭的衣袖。
  楊蓮亭明知故問道:「做什麼?」
  東方不敗窘得不成,咬著下唇似怨似嗔地看著他。
  受不了受不了!太強大了!
  楊蓮亭完全被電到了。輕咳了一聲,回手握住他的手,二人手牽手地慢慢縱馬趕路。
  也虧得二人馬術高明,控制得當,竟走得十分輕鬆愜意。
  這一路說是趕路,還不如說是二人遊山玩水,提前度蜜月了。
  到他們來到洛陽時,趙寬老陳等人早來了多日,該辦的事也都辦利索了。既然如此,楊蓮亭索性打發他們先回黑木崖了,自己和東方不敗繼續二人世界。
  趙寬早對方柏的心思有些懷疑,此時看出這二人已經搞在了一起,那眉目間的情意是掩也掩不住。尤其方柏,更是一副春波蕩漾的樣子。
  他心中嘆了口氣,直嘆楊總管這麼一個好好的漢子,竟被方柏這小子勾住了,沉迷於男色。他也不好說什麼,更不會不知趣地打攪二人,便與其他幾位兄弟提前回去覆命了。
  方柏待他們走了,也不必易容了,又恢復了自己的本來容貌。
  楊蓮亭現在看他越來越喜歡,而且二人的肉體和精神結合也越來越契合了,不由身心舒暢,第一次嘗到了情愛的滋味。
  二人誰也不提去拜訪聖姑的事情,只是每日在洛陽名勝之處遊玩,晚上恩愛纏綿,說不出的快樂恣意。

20

  這日二人從洛陽有名的白馬寺出來,隨意地在街上閒逛。楊蓮亭看什麼都好奇,總是有股新鮮勁。
  東方不敗看他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暗暗驚奇。楊蓮亭從前跟著他父親楊敬忠經常下山辦事,怎會對這些東西這麼有興趣?莫不是在山上憋久了,現在看什麼都新奇?
  這樣一想,就覺得自己拘著他了。大男兒還是應該遊走四方,多些見聞為好。看來以後還是應該讓他多出來透透氣。
  可是自己心裡又捨不得,不忍他離開身邊太久。
  其實楊蓮亭只是因為以前那些『見識』都是從這個身體原身那裡繼承來的,自己並未親自接觸過。去揚州時也是辦事為主,未曾有閒暇好好逛過,這才對這個世界這些市井小民的生活極感興趣。
  二人隨意漫步在洛陽街頭,不知不覺走到洛水河畔。幾個七八歲的孩童在岸邊玩耍,嬉戲之聲遠遠傳來。
  楊蓮亭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小孩子,不由有趣,興致勃勃地拉著東方不敗站到樹下看著他們玩耍。
  東方不敗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孩子,臉上帶著欣羨的笑意,不由心下一沉,低聲道:「蓮弟,你……你很喜歡孩子?」
  楊蓮亭完全沒有移開視線,隨意道:「當然喜歡。小孩子可是很珍貴的。」
  對他們這些數萬年後的新新人類來說,誕生一個完整的生命,那真是相當珍貴的。楊蓮亭的精神體ROX還是在圖書資料裡看到過小孩子和幼童的資料,卻從未親身經歷過。
  要知道他們的生命相當漫長,幾乎已是長生不老的境地,但新生命的誕生卻十分困難,可能數千年才能培育出寥寥幾個後代。這已是人類發展史的死穴。所以他才帶著延續人類生命的任務,來到這個由高科技創造的原始社會,尋求繁衍子嗣的辦法。
  東方不敗聞言,神色黯然,沉默片刻,咬牙道:「可惜我不能生……蓮弟要真是喜歡孩子,回去我給你找幾個侍妾,為你傳宗接代。」
  楊蓮亭有些吃驚,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著他:「你說什麼?」
  東方不敗艱澀地道:「我不是那種容不了人的。蓮弟是楊家獨子,傳宗接代也是……」
  楊蓮亭見他眼圈微紅,水汽氤氳,明顯心裡無限委屈和難過,卻還在強顏歡笑勸自己納妾,忙打住他道:「別說了。我不會納妾的。不是你生的,我誰也不要。」
  東方不敗又驚又喜,聽了十分感動。可是思索片刻,柔聲道:「蓮弟,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對你也是一般的。只是我……畢竟不是女子,不能生孩子的。」說到這裡,真是從心底裡恨不得自己是個女子,眼圈更是紅了。
  一想要有別的女人與他的蓮弟親熱,生兒育女,他便抑制不住地殺心大起。
  楊蓮亭拉住他的手,微笑道:「你不是說過想做個女子,嫁個心愛的郎君,縫衣做飯,相夫教子嗎?我也說過,你的願望『都』會實現的。」他刻意加重那個『都』字。
  東方不敗對他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為他只是安慰自己,便回他一笑,表示自己明了了。
  二人正說話的功夫,忽然聽見河邊傳來『噗嗵』一聲,接著就有孩子喊了起來:「不好了不好了,阿大落水了。救命啊——」
  楊蓮亭心裡一驚,立刻毫不猶豫地撇下東方不敗,跑到河邊,看準那孩童落水之處,飛身跳了下去。
  這條河是洛陽的護城河,沒有淺岸,入水極深。那孩子不會游泳,掙紮了兩下便沉了下去。
  楊蓮亭水性極好,潛入水底,沒兩下便找到那個孩子,托上岸來。
  此時岸邊已匆匆奔來不少大人,見他救人上來,紛紛迎了過來。
  有人先將孩子從楊蓮亭懷中接了過來,放在地上,一探鼻息,大驚道:「不好。孩子沒氣了。」
  孩子的母親也趕了過來,聞言腳下一軟,坐倒在地,哭天喊地地哀嚎起來:「阿大。我的阿大啊——」
  楊蓮亭推開那些人,不耐煩地道:「別慌張,還有救呢。」說著以手按壓幼童的肚腹,將水從孩子口中擠了出來。
  但那孩子其實沒吃幾口水,是落水時被水嗆住了,一時閉氣沉了下去。此時大腦供氧不足,休克了過去。
  這些楊蓮亭自然沒法對這群『原始人類』解釋,眼看孩子還無法轉醒,便用了一個最有效的急救之法:人工呼吸。
  當他捏住孩子的鼻子,俯身對著孩子的口渡過氣時,眾人都發出驚奇之聲。
  幾下之後,那孩童忽然咳嗽一聲,恢復了呼吸。
  大家紛紛稱奇。孩子的母親更是對楊蓮亭感激不盡。
  「神醫啊。真是神醫……」
  楊蓮亭有些黑線。
  他不過做了緊急急救而已,就成神醫了?古人真夠樸素的。
  不過看著被母親緊緊抱在懷中,失而復得的孩子,不禁為自己救了一個幼小的生命感到驕傲。
  此時他回過神來,身上還濕漉漉的,四處張望尋找東方不敗,誰知竟沒看見他的身影。
  楊蓮亭正感到奇怪,忽聽身畔一個女聲道:「這位公子,你身上衣服都濕了,還是先換一下好。」
  楊蓮亭尋聲望去,見是一個黑衣女子站在那裡,身材窈窕,頭戴面紗,看不清容顏,身後還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楊蓮亭的精神體掃過去,猛然發覺此女竟是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他原本來洛陽的目的就是會會這位聖姑。可是和東方不敗兩情相悅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沒想到此時竟然遇上了。
  他暗暗掃了一眼任盈盈,不由心中大讚。
  這小妞現在也就十五六歲,竟發育得這般好,看這身材,令狐沖真是個有福的。
  那些衣物和面紗,哪裡擋得住楊蓮亭的『精神』之眼。這一掃過去,當真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隨即他便為自己這淫穢的念頭而慚愧。看來繼承了楊蓮亭的記憶和部分性格有時也不是好事,起碼這小子以前是個大大好色好權的,與自己的追求和宗旨完全不同。
  任盈盈道:「我家僕這裡有套乾衣,公子若不嫌棄,請先用這件換下身上的濕衣吧。」
  她雖然一番好意,但說話語音平淡,神情疏冷,讓人摸不透什麼意思。
  她身後那名老者正抱著的一個包袱,已經從裡面翻出一套衣服。
  楊蓮亭道了聲謝,推辭道:「不必麻煩這位小姐。我住的客棧離這裡不遠,回去換就好了。」
  那老翁道:「我姑姑讓你換,你就換。」
  他口氣很冷淡,十分不客氣,楊蓮亭聽了不悅,卻不便說什麼,只是堅持推辭。
  任盈盈見他不肯接受,也沒有勉強。本來今日她心情不太好,出來上寺廟上柱香,順便散散心。從岸邊路過時,她從馬車窗外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連忙讓車停下,尋了過來,卻不見那人蹤影。正巧遇上那孩童落水,見楊蓮亭仗義勇為跳水救人,又用了神奇之法挽回了孩子性命,覺得這個漢子心地不錯。
  她是江湖兒女,沒那麼多規矩,這才讓綠竹翁贈衣相助。不過眼見此人不想接受,她也不在意,便點了點頭,帶著綠竹翁逕自去了。

21

  孩子的母親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離開,待眾人散去,楊蓮亭看看左右,仍是沒有東方不敗的身影。
  一陣輕風颳過,身上有些涼意,他打算先回客棧換身衣服,便快步離開了岸邊。誰知剛轉過一條小巷,忽然一個身影一閃,出現在眼前,正是東方不敗。
  楊蓮亭有些不悅,道:「你剛才去哪兒了?」
  東方不敗低下頭,有些心虛地道:「我剛才看見一個熟人,不想見她,便避了開。蓮弟,你生氣了嗎?」
  楊蓮亭沒回答,反問道:「你看見的熟人是任盈盈嗎?」
  東方不敗道:「正是。你認出她了?」
  楊蓮亭淡淡道:「從前在黑木崖上,遠遠見過聖姑幾次。雖然幾年沒見,但還認得。」
  東方不敗道:「她剛才和你說什麼?有沒有認出你來?」
  楊蓮亭道:「我原來只是教中的一個小人物,她怎會認得?也沒說什麼,只是見我衣服濕了,好心借衣服給我,讓我拒絕了。」
  東方不敗這才想起他衣服還沒幹,不由怪自己粗心,忙拉著他往客棧走:「都是我粗心,我們快回去。莫要受了涼。」
  一路上東方不敗一直忐忑不安地看著楊蓮亭,楊蓮亭卻神情淡淡,也不說話。
  回了客棧,東方不敗立刻讓店小二去準備浴桶熱水,又親自幫楊蓮亭寬衣,小心體貼地服侍他入浴。
  楊蓮亭這些天被東方不敗這個『小媳婦』照顧慣了,舒舒服服地當大爺,毫不客氣。
  泡在浴桶裡,舒適的感覺緩緩盪開,他舒服地哼了一聲,慢慢放鬆下來。
  東方不敗慇勤地為他按摩著肩膀,看了看他的神色,小心地道:「蓮弟,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氣什麼?」楊蓮亭眼也沒抬,神色淡淡的。
  他這個模樣,讓東方不敗心下更不好過,小意歉疚地道:「蓮弟,是我錯了。我不該不打招呼就離開。你莫要生氣。」
  楊蓮亭還是不說話。
  東方不敗心下越發不安,焦急道:「蓮弟,好蓮弟。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千萬別生我的氣。我以後再也不會了。」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嚥了。
  楊蓮亭嘆了口氣,回身拉住他的手,道:「你可知我為何生氣?」
  東方不敗低下頭,小聲道:「都是我不好。」
  楊蓮亭搖頭道:「我並非為了你不辭而別生氣。只是你要避開任盈盈,必是有些緣故的。聖姑雖然年紀還小,但天香國色,嬌媚美豔,你……」
  東方不敗似是有些吃驚:「蓮弟,你是什麼意思?」
  這下輪到楊蓮亭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沉著臉道:「你到底為何要避開她?」
  東方不敗定定地盯了他半晌,忽然噗哧一笑,道:「蓮弟,你是在吃醋嗎?」
  楊蓮亭有些臉紅,惱道:「你胡說什麼?你要不想說就算了。」他也不知這種情緒是不是叫吃醋,但總之心裡有些尷尬和羞惱。
  他可是堂堂的未來人類,比這些古人不知進步了千千萬萬倍,竟然會因為東方不敗刻意避開任盈盈這件事產生懷疑,進而產生了類似嫉妒的情緒,著實有些丟臉。
  東方不敗此時倒恢復了往日的氣定神閒,微微一笑,一邊幫楊蓮亭撩水,一邊慢慢道:「盈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從小就聰明早慧,與我十分親近。任我行……練功走火入魔去世後,任盈盈便成了一個孤女。我憐惜她年幼無依,便對她多方照顧。只是小姑娘也有長大的時候。前幾年……」他頓了頓,似是在思索怎麼表達合適。
  楊蓮亭卻猜到了,「她從小與你親近,父親去世後你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十一二歲雖然年紀不大,但你說她從小就聰明早慧,莫不是她對你漸生情意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楊蓮亭一時也是無語。
  這任盈盈,看來不隻身材,連心理也早熟得很呢。= =|||
  「那她為什麼要搬出黑木崖?」
  東方不敗嘆道:「我一直將她當女兒一樣看待,怎麼可能回應她。發覺她那朦朧的心思後,便疏離了她。可能她察覺出來,便主動搬走了。」
  楊蓮亭知道了真相,心裡一下輕鬆起來,「所以你今天才要避開她?」
  「嗯。」
  楊蓮亭高興,拉住他的手親了一下。
  東方不敗看他表現得這麼明顯,不由好笑,點了他額頭一下,嗔道:「現在放心了?說起來你今天去親那個小孩,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楊蓮亭失笑:「我那是救人,哪裡是親人啊?再說,一個小孩,還是個男孩,你有什麼好吃醋的。」
  東方不敗道:「反正我就是不高興。」
  「放心,我心裡只有你一個,別人我才看不上呢。不過從今以後,你心裡也只能有我一個人,不論男女,多看一眼也不許!」
  東方不敗瞪他一眼:「你可真是霸道。」
  楊蓮亭故意虎著臉:「我就是這麼霸道。怎麼?你後悔了?」
  東方不敗看著他,淡淡一笑:「我東方不敗做事,從來不會後悔。」
  楊蓮亭心中大悅,很喜歡他那種無所畏懼、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神態,突然一伸手,將東方不敗攔腰抱進寬大的浴桶裡。
  東方不敗驚叫:「你這冤家,做什麼。」
  楊蓮亭笑道:「我期待好久了,咱們今日鴛鴦浴吧。」
  東方不敗又羞又窘,斜飛了他一眼,嗔怪道:「這麼小的浴桶……衣服還沒脫呢。」
  剛才是他服侍楊蓮亭,這時輪到楊蓮亭快手快腳地服侍他了。
  濕漉漉的衣衫被扔了出去,楊蓮亭抱著懷中滑溜溜的愛人,在他耳邊熱乎乎地道:「等回了黑木崖,我一定要在你的秘密花園裡修一個大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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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洛陽玩了五六日,期間不僅欣賞了各種國色天香的牡丹花,當初東方不敗點名品嚐的牡丹豆腐,更是由楊蓮亭親自喂他吃的。
  不過好日子總有到頭的時候,他們不可能在外面呆得太久,尤其東方不敗又是一教之主,不能離開總舵太久。於是在出行兩個月後,二人終於返回了黑木崖。
  東方不敗回到總教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楊蓮亭從副總管正式提升為神教的總管,統領一切內務事務。
  教中無人提出異議。畢竟楊蓮亭雖然以前被稱為『副總管』,卻實實在在就是真正的總管,現在不過是正了名而已。
  而東方不敗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處理他那六個小妾。
  其實他早已動了殺機,只是上次詩兒過世時哀求他繞過那幾個姐妹的性命,東方不敗雖然沒有答應,卻也不想在楊詩兒屍骨未寒之時就下手。此時他與楊蓮亭正是兩相恩愛的時候,內院的那些女人便顯得礙眼了。
  楊蓮亭發覺他的打算,想起原著中東方不敗是親手殺了那七個小妾的。現在楊詩兒因病過世,也許是因為他的到來引起的蝴碟效應,小小地變動了劇情。既然已經變動過一次,他不介意再變動一些。
  
22

  楊蓮亭對女子是很憐香惜玉的,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勸東方不敗將那幾個小妾都打發走也就是了,沒必要殺人。
  「她們畢竟是服侍過你的人,沒有愛情也有恩情,都是可憐的小女子,給她們留條活路吧。」
  東方不敗有些詫異他這麼『大方』,竟感覺不太好受:「蓮弟,你一點也不介意嗎?」
  楊蓮亭看出他那微妙的難受勁,道:「我怎麼可能不介意。不過那些都是你遇見我以前的事了。只要從今以後你只屬於我一個人,過去的事我是不會計較的。」
  東方不敗這才高興了些,沉吟了片刻,道:「放她們走是不可能的。我找個地方將她們軟禁起來吧,不讓她們見其他人。」
  楊蓮亭知道他這麼做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也不多插手了,留下那幾個女人的性命就不錯了,剩下的以後有的是時間,再徐徐圖之吧。
  可他卻不知道,這小小的變動,卻給後來帶來了很大的後患。
  此時楊蓮亭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直沒有機會和東方不敗商量。那就是關於任我行。
  雖然對外所有人都以為任我行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暴斃了,但楊蓮亭卻知道,他只是被東方不敗軟禁在了杭州的地牢裡。
  楊蓮亭不太明白東方不敗為什麼不斬草除根,以東方不敗的雄心大略和心狠手辣,不應該會做出這種留下後患的蠢事。只是他也發覺,東方不敗雖然很強大,也很有心計和手段,但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卻又有著一種出乎意料的柔軟。
  這是他矛盾的地方,但對楊蓮亭來說,也是迷人的地方。畢竟一個完全冷酷的上位者,雖然強大,卻讓人覺得過於無情了。而這一絲潛藏的溫柔,卻讓人覺得活生生的,更生動,也更讓人憐惜和心動。
  楊蓮亭不知道這個話題該如何和東方不敗提起。不過想一想,離任我行離開地牢還有幾年時間,而且現在有他在東方不敗身邊,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的,所以此事也暫時沒提。另外他也想著,要留著任我行誘出向問天,以便推動後面的正常劇情,不然變動過大,會影響這個世界的穩健度。
  現在他還不便和東方不敗堂而皇之的走在一起。於是首要的工作,就是抓緊時間把秘密花園修建完畢。等有了隱居之所,他和東方不敗才好悠然地過二人世界,而且,也方便日後讓東方不敗為他孕育第一個孩子做準備。
  有了動力之後,做事的效率就大大提高。在東方不敗把幾個小妾軟禁之後,不過三個月功夫,楊蓮亭就把秘密花園修建好了。
  這日東方不敗在成德堂招集部眾,處理完事情後,讓眾人都退下,只留下楊蓮亭。
  「唉,這些教務真是煩人的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只和蓮弟你在一起,誰也不見,安安靜靜的生活。」
  楊蓮亭見東方不敗面有厭倦之色,這些日子也經常聽他抱怨,便微微一笑,道:「我今日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哦?」東方不敗振奮了點,一雙眸子晶亮地看著他。
  楊蓮亭得意地一笑,道:「你跟我來。」
  說著牽起東方不敗的手,走到成德殿後,經過一道長廊,到了小花園之中,走入西首一間小石屋。
  東方不敗已猜到了幾分,道:「難道是我們的隱居之所修好了?」
  楊蓮亭笑而不答,推開活牆,打開鐵門,帶著他沿著地道緩緩而下。
  東方不敗自從上次領他走過這條密道後,自己便再沒來過,見地道已重新修葺過,極為整齊,兩旁還點著幾盞油燈,不由暗讚楊蓮亭心細。
  二人轉了幾個彎,前面豁然開朗,露出天光。東方不敗突然聞到一陣花香,胸襟為之一爽。
  從地道中出來,原本一片雜草荒蕪的半崖上,此時竟出現一座極為精緻的小花園。紅梅綠竹,青松翠柏,佈置得極具匠心,池塘中數對鴛鴦悠遊其間,池旁有四隻白鶴。
  東方不敗眼睛一亮,心中已升起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楊蓮亭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見他東張西望,似乎眼花繚亂一般,不由笑道:「前面還有好東西。」
  果然繞過一堆假山,出現一個大花圃。其中儘是深紅和粉紅的牡丹花,爭芳競豔,嬌麗無儔。
  東方不敗都走不動路了,一雙眼睛只顧著欣賞美景。
  楊蓮亭笑問:「好看嗎?」
  「好看。太好看了。」
  東方不敗整個神情都變了,人似在發光一般,激動得渾身輕顫。
  楊蓮亭任他在園子裡來回欣賞了個夠,拉住他道:「好了好了。現在我們再去看個好地方。」說著拉著他向裡面精雅的小舍走去。
  東方不敗早看見那座精美別緻的小舍了。知道那裡日後就是他與蓮弟的起居之所,不由更是期待,人也有些迫不及待。
  小舍臨崖而建,外觀看上去小巧別緻,裡面卻極為寬敞,佈置得也別有匠心。
  正廳只擺放了一張素雅的四方桌,另放了兩把椅子。左邊那屋,是間書房,楊蓮亭給自己留著的,也沒什麼好看的,便直接領著人進了右邊的屋子。
  一進去便聞到淡淡的花香。東方不敗定睛一看,屋內擺滿了各色美麗嬌豔的牡丹和薔薇花。
  正中是張寬大的雕鏤鐫刻紫木香榻,掛著美麗精緻的床帳,上面還散發著清新的花香。
  東首是一張精緻的梳妝台,顯然是專門為東方不敗準備的。尤其那面梳妝鏡,是楊蓮亭輾轉弄來的波斯水晶鏡。雖然比不上後世的鏡子,但也難得珍貴和清晰。
  「蓮弟。」東方不敗看著這『閨房』,尤其看見那面半人高的梳妝鏡,激動地臉孔微紅。
  楊蓮亭嘿嘿一笑,不等他細看,又拉著他推開臥室裡側的一個門,走過一個小長廊,來到一座頗為精巧美妙的石屋。
  東方不敗看看他,伸手推開小門,進去一看,竟是一間由大理石砌成的浴室。浴池寬大舒適,設置著虎頭雕刻的噴水口,內裡還鋪著台階,可以安閒地坐在裡面。
  「這是……」
  楊蓮亭道:「這個浴室我可費了大功夫啊。」
  東方不敗讚道:「很好。我都忍不住想現在就洗個澡了。」
  楊蓮亭聽了更是一喜,立刻過去在那虎頭上摸了摸,突然就一柱熱水噴了出來,緩緩注入水池之中。

23

  東方不敗略有錯愕,隨即明了,笑道:「原來你設置了水力機關,這可便利多了。」
  楊蓮亭十分得意。說實話,建這個園子他費的心力,還沒有這間浴室大。這水力機關,對他這個新人類來說十分簡單,但問題是這個秘密花園建在半山腰,沒有水源,他只好運用自己的精神體,耗費了極大的能量,又讓能工巧匠費盡心力,將山上的清泉水引了過來。還在屋頂設置了簡單的太陽能供暖設備,對儲備水進行加熱,這才能保證熱水的供應。
  在這個條件不足的簡陋原始社會,能做出這麼個工程,是十分先進的了,恐怕連皇宮中那些工匠都不能。
  修建秘密花園的人,按照東方不敗的本意是全部殺掉的。不過楊蓮亭不願多傷人命,只是消除了他們的記憶,都放了回去。所以這個自動引水加熱的浴池,只有他們獨有。
  「好了,熱水有了,現在我來服侍夫人沐浴。」
  東方不敗聽他喚自己為『夫人』,不由心中欣喜,似笑非笑地飛了他一眼,心道這才是你費了大功夫建這浴室的目的吧。
  不過他現在心情十分舒暢,想到日後可以與楊蓮亭隱居於此,也迫不及待想享受甜蜜生活。因此也不多說,竟真的開始緩緩脫衣解帶。
  東方不敗的皮膚十分白皙,許是天生的,即使當年在江湖上奔波時,也沒怎麼曬黑過。一頭濃密烏黑的頭髮,束起來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旦披散下來,柔亮光滑,當真連女子也嫉妒。
  他的身體肌理分明,線條流暢。身高在178公分左右,不高不矮。因為練了葵花寶典的緣故,肌膚細膩很多,連毛孔幾乎都不見,在水波光的粼粼映照下,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楊蓮亭看著他緩緩褪去外衣,然後是裡衣,最後只剩下一條白色的單褲。
  視線盯著那熟悉且性感的身軀,楊蓮亭忍不住喉嚨咕嚕一聲。
  他們回黑木崖後不好明目張膽的親熱,楊蓮亭還住在總管的院子中,每次都是東方不敗夜裡來找他,或是偷偷將楊蓮亭召到自己那裡去。
  二人一直只是深夜幽會,楊蓮亭雖然對他的身體瞭如指掌,卻從沒在這青天白日下,又是如此曖昧的地方看過他寬衣解帶的模樣。
  東方不敗裸露著上半身,含笑瞥了楊蓮亭一眼,緩緩踏入水中。
  楊蓮亭呆呆地道:「褲子你不脫嗎?」
  東方不敗已半入水中,回眸一笑,道:「你站在那裡,人家怎麼好意思。」
  楊蓮亭只覺他那個眼神和語氣,嬌媚誘人,簡直、簡直……像個妖精。
  東方不敗入水後,舒服地呻吟一聲,坐在水池的台階上,白皙優美的手臂搭放在池壁上。
  「真舒服啊……蓮弟,你不下水嗎?」
  楊蓮亭強嚥下一口口水,含糊地咕噥道:「一會兒……等一會兒。」
  「哦?」東方不敗又飛了他一個媚眼,輕輕笑道:「我以為,你想和我一起洗呢。」說著手指輕輕一勾,竟從水裡撈出一個東西。
  楊蓮亭定睛一看,竟是他身上僅剩的那條單褲。
  楊蓮亭現在也沒心思去想東方不敗在水裡是怎麼把褲子脫下來的了,只是心裡大讚這傢伙真個會勾引人,知道半遮半掩地挑逗人心。
  楊蓮亭一時滿腦子都是東方不敗在水下那赤裸的身軀,遐思無限。好在他畢竟是個自控能力極強的人,竟生生忍住強烈的慾望,道:「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說著飛奔跑出門外。
  東方不敗有些納悶他去幹什麼,不過也不著急。見浴池旁邊擺放著薔薇花瓣和清香玉露,便統統倒進浴池裡,更添了幾分顏色。
  楊蓮亭很快便回轉回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清酒和兩個杯子。
  此時他再也迫不及待,匆匆脫光自己的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池邊,嘿嘿笑道:「美人,我來啦。」
  東方不敗望著他那矯健英武的身體,隆起的肌肉,和充滿力量的線條,目光流連忘返。視線向下,再看到那雄偉的小弟弟,不由心頭怦怦直跳,羞紅了臉。
  楊蓮亭一步步慢慢踏下浴池,視線緊緊鎖著東方不敗,那目光似乎要吃了他一般。
  東方不敗受不了這般強大的氣勢,終於忍不住小女人一樣紅著臉往裡面躲去。
  楊蓮亭撲了過去,水花飛濺中將人拽入懷中,大笑道:「哈哈哈,美人,你跑什麼。」
  東方不敗已將一教之主的身份丟之腦後,此時只覺自己就是一隻軟綿綿的小綿羊,被大灰狼摟在懷裡一樣,羞道:「哎呀,人家也不知道,就是羞得慌。」
  楊蓮亭更感暢快,放聲大笑,伸手去過岸邊的酒杯,道:「美人,先來陪我喝一杯。為夫再慢慢陪你沐浴。」
  東方不敗嗔道:「真會搞花樣。」不過今天是個好日子,他也不反對飲酒助興,便溫順地接過酒杯。
  「干。」楊蓮亭先喝了自己那一杯,然後笑眯眯地望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一仰頭,很痛快地飲下那杯酒。
  楊蓮亭心滿意足,道:「好喝嗎?」
  東方不敗笑道:「這麼點酒算什麼?跟喝水一樣。」他嘗出這是藥酒,裡面有許多大補之物,不由以為楊蓮亭是想大干一場,心中羞極。暗道:難道蓮弟擔心以我的武功修為,竟架不住他的索求嗎?
  楊蓮亭知道他酒量極好,可以豪飲幾壇而面不改色。不過自從東方不敗不再想做教主,而想做『小媳婦』之後,便不再那般豪飲了。
  楊蓮亭壞笑道:「那你把這壺都喝了吧。等你喝完這壺酒,我再好好服侍你這個醉酒貴妃。」
  東方不敗噗哧一笑,道:「好像你才是姓『楊』的吧?」
  不過卻不以為,真的拿起那壺酒,瞥了楊蓮亭一眼,見他興致盎然地盯著自己,似乎不信自己能喝下去,不由不想讓他小瞧,突然一仰頭,高舉酒壺,清澈的酒水如同清泉高空而下,瀟灑而優美地落入那紅檀小口中。
  楊蓮亭沒想到他這麼豪邁,不由傻在那裡,呆呆地看著他。
  楊蓮亭永遠也無法忘記這一幕。半入水中的東方不敗赤裸著上半身,水珠和酒珠濺撒在他白皙性感的肌膚上,紅豔嬌嫩的雙唇,和胸前美麗的兩點櫻紅朝相輝映,烏黑如瀑的黑髮柔亮地披散在身後。酒水毫不停歇地一口氣倒入他的嘴中,楊蓮亭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喉結微微起伏,隨著那醇美香甜的酒水吞入腹中。
  東方不敗將那壺酒一口飲盡,然後隨手將酒壺向池邊一扔,動作瀟灑利落。隨即他嫵媚而得意地望著楊蓮亭,眼神似笑非笑,星眸燦爛,丰神雋美。
  楊蓮亭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撲了過去。
  「你這個妖精。」
  東方不敗呵呵一笑,柔順地被他狠狠摟入懷中。

24

  「東方,東方,你是我的……」
  楊蓮亭將東方不敗推到在池裡的台階上,火熱的唇舌彷彿有生命一般,闖入東方不敗那五官中最為柔和甜美的雙唇中。
  「唔……」
  東方不敗目眩神迷地抱著楊蓮亭矯健的雙肩,自動分開雙腿,纏上他的腰間。舌頭也靈活熱情地回應著他。
  二人緊緊相貼,東方不敗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楊蓮亭的凶器彷彿變成了鐵杵一般,直直硬硬地頂在自己小腹。
  神奇地是他並不感到畏怯,反而充滿興奮與期待。
  與楊蓮亭的歡愛是他今生經歷過的最興奮的、最高潮的歡愛。這種感覺他無法形容,只知道讓自己欲生欲死,留戀不捨。除了肉體上的滿足外,還有一種精神上,難以言喻的暢快淋漓。
  正是這種極度的歡愛,讓他對楊蓮亭的愛意上升到一個至高的程度。不是說他以前就不是真心愛楊蓮亭,但如果說原著中東方不敗對楊蓮亭的愛,只是因為他是唯一把自己當成女人的人,彷彿溺水的人抓住的救命浮萍一般,死死不肯撒手。那麼現在東方不敗,就是將楊蓮亭視作自己生命的另一半,真真正正從肉體到靈魂,都愛上了這個人,從此以後滄海桑田,日月星變,此情都不會改變、泯滅。
  楊蓮亭在東方不敗的熱情邀請下,大刀闊斧地開拓著他的身體,將他吞含入肚,『吃』得連渣子都不留。
  在闖入的剎那,雖然經過了前戲和開拓,但東方不敗還是忍不住鈍痛了一下。但是他喜歡這種痛,以及痛過之後給自己帶來的極度歡愉。
  他雙腿夾上楊蓮亭的腰,突然心中一動,模仿著楊蓮亭揉搓自己的乳頭的樣子,去撫摸上了對方乳頭,並很快驚奇地發現,對方那尖尖的紅櫻,竟也如自己一般硬了起來。
  他大感新奇,正要進一步『調戲』,卻聽楊蓮亭悶哼了一聲,低吼道:「看來你還是要的不夠。」說著突然一發力,將東方不敗舉了起來,抵靠在浴池上,更加狠狠的插入。
  這種姿勢加上水的衝擊,貫穿的力度大大突破了以往的極限。
  東方不敗仰著身子,白皙性感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眼前。他緊緊勾住楊蓮亭的脖子,隨著他的律動搖擺著自己的腰肢,烏黑的密發在身後波浪一般擺動。
  「啊、啊——蓮弟,吃了我……用力吃了我……」
  東方不敗急促地呼吸著,迷亂地呻吟著,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脫口說了什麼。
  這異常浪蕩的風情,讓楊蓮亭有將他撕碎吃下去的慾望。金色的精神絲隨即猶如密網一般,在二人周身展開。
  楊蓮亭最後的一絲理智蕩然無存,他都沒有發現自己的精神絲已經超出了往常,勾著東方不敗與他相比微弱無比的淺細精神絲越織越密。
  東方不敗被這饕餮的盛筵所擄獲,思維一片空白,肉體彷彿快要崩潰,雙腿顫抖著,若不是被楊蓮亭緊緊箍住,他已經夾不住了。
  他的精神力與楊蓮亭比起來,弱得可憐,完全被楊蓮亭牽著走。
  此時一種從心底升出的,無法形容的快感伴隨著巨大的、滔天一般的吸引力,將他的精神和思緒完全引進了彷彿宇宙一般無窮無盡的世界。
  慾海無窮。不知過了多久,性慾的撞擊和搏鬥終於讓二人精疲力竭。
  楊蓮亭喘息著將已經暈厥過去的東方不敗輕輕放進溫暖的水池裡,用溫熱舒適的清水清洗著他的身軀。
  隨著水波的律動,楊蓮亭忽然將手放到東方不敗那平坦密實的小腹上。
  他眉宇微蹙,似乎有些驚奇,又有些懊惱。
  今天這場失控的性愛,讓他一時失了理智,放縱了自己的精神體,竟勾繞著東方不敗尚十分微弱的精神力,蘊育了新的生命。
  數萬年後的新新人類,已經脫離了肉體的束縛。精神體的高度發展,讓人類的繁衍不再依靠精子和卵子的結合了。
  正是因為如此,繁衍才變得艱難。脫離了可控制可培養的細胞結合,離開實物的蘊育,上升到精神體的繁衍,對新生命創造的條件越發苛刻。
  打個比方,如果說在從前的低等發展時代,有些人能用思想讓勺子變彎,被稱為特異功能,那麼這只是極度低等程度的精神力的表現。而經過數萬年的演變和進化,未來的高級人類,已經有了以兩個人的精神體相結合,而蘊育出肉體生命的高等人類的繁衍方式。
  甚至人類曾經一度克隆自己,用自己的精神體創造生命。但這種繁衍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基因因為缺少多變性,過於單一和相似,從而死亡和毀滅性極高。
  所以只有兩個人的結合,以肉體為基礎,以精神為主體的結合和創造,才能蘊育出完整優秀的後代。但由於未來的高級人類肉體極為脆弱,幾乎如換衣服一般保持一定的更新率才可以維持,要蘊育出肉體子嗣便彷彿在開玩笑了。
  這就是楊蓮亭來到這個原始社會,挑選精神體既能強大到配合自己,肉體又強壯到足以蘊育子嗣的對象的緣故了。
  在剛才那場肉體歡愛的慾海中,楊蓮亭因為一時失控,精神體本能地勾著東方不敗進行了繁衍創造。就如同肉體射精一般,楊蓮亭的精神體發出了邀請,而東方不敗的精神力微弱得不堪抵抗,立時便丟盔棄甲,乖順地接受並承擔了任務。
  雖然尚嫌孱弱,但竟然奇蹟似的真的成功了。
  楊蓮亭完全沒想過會這麼快。他的本意是一點點在歡愛中提升東方不敗的精神力,直到他可以承受為止。所以剛才他特意給東方不敗喝了點酒,就是想以酒為輔助,幫助他附和自己的精神力並更好地提升自己的能力。誰知竟一時失控……
  而更讓人驚奇地是東方不敗竟然能夠承受,且目前看來,似乎真的是結合成功了。這讓楊蓮亭不得不重新審視東方不敗的精神力,也許比自己預測的還要強大些。
  雖然初步結合成功了,但究竟能不能健康地蘊育出一個新的生命,還有待觀察。
  楊蓮亭小心翼翼地給東方不敗清洗完畢,抱著他出了浴池,送到臥室的榻上。
  東方不敗整整昏迷了三天才清醒。在這三天裡,楊蓮亭效率極高地將許多事都籌備好了。
  首先就是假東方不敗的問題。楊蓮亭兩個月前就在外省找了一個與東方不敗有些相像的算帳先生,識字不多,卻愛財如命,膽小如鼠。楊蓮亭沒費吹灰之力就搞定了這個人,對此人稍加訓練,又化了些妝,便與東方不敗有了七成相似。只是東方不敗那種胸有成竹,淡定清傲的氣質很難模擬,楊蓮亭便想了個辦法,將成德堂教主的位子搬得遠遠的,高高的,掛起珠簾,又命侍衛守在前面,讓別人無法接近。
  然後便是教務問題。楊蓮亭學習能力極強,早就將東方不敗的字跡和說話方式學了個十足,教務由他代批,別人根本看不出異常。
  再然後,便是將黑木崖上的武裝力量牢牢控制了起來,從前伺候東方不敗起居的下人都被他抹除了記憶,調到了別的地方。侍衛們也經過篩選,給他們做了精神暗示,加強了對他和東方不敗的忠誠度。
  做完了這些,楊蓮亭便安安心心地等著東方不敗甦醒。
 
25

  當東方不敗醒過來時,已是三天後,身上還有些微的痠痛之感,精神也有些倦怠。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因為一場歡愛,而昏睡了三天之久,不由大是吃驚,又羞又窘。
  這個羞不是害羞的羞,而是羞愧的羞。
  東方不敗自覺神功大成,天下難逢敵手,甚至『武功天下第一』的稱呼在幾年前便已譽滿江湖。然而……
  東方不敗當真受了點打擊。但看向楊蓮亭的眼光,卻越發充滿愛意和……崇拜。
  不錯,是崇拜!
  想一想啊,能將武功天下第一的日月神教教主做愛做到暈迷三天,那是尋常人能做到的嗎?說出去,只怕這個天下第一的稱號立刻就要轉讓給楊蓮亭了。
  「蓮弟……」
  東方不敗臉紅紅的,說話也難得地扭捏和吞吞吐吐。
  楊蓮亭這會兒正興沖沖的,見他清醒後立刻奉上親手熬的肉粥,一勺一勺喂躺在床上的東方不敗。
  「怎麼了?」
  東方不敗紅著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過了片刻,才慢慢道:「蓮弟如此……如此神勇,我竟不能承受。不知蓮弟從前、從前……」
  「從前什麼?」楊蓮亭覺得東方不敗今日說話含羞帶怯的,一時有些新奇,微笑地看著他。
  東方不敗擰著床上的大紅被縟,低著頭小聲道:「從前蓮弟與女子……也是這般歡愛的嗎?」
  楊蓮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不能自己。
  東方不敗惱羞成怒,瞪著他道:「你笑什麼?」
  楊蓮亭好不容易停下笑,一把將東方不敗摟進懷裡,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道:「你這個小傻瓜,從前我和女人才不會這般縱情。她們給你提鞋都不配。」
  東方不敗心中歡喜,接著又有些遲疑,道:「可是我竟然難以承受蓮弟你的索求。你、你會不會覺得我不中用?」
  這話充分顯示出東方不敗和尋常女子的不同。他雖從心底渴望做一名女子,但畢竟做了三十幾年的男人,骨子裡的狂傲和氣度不能泯滅,可以坦然說出這些話來。不然若真是一個小女子,受禮教和本性的束縛,就算再親密,也不會和自己的男人討論這些床榻上的話題。
  楊蓮亭聽了他的話,頗有深意地看了他的肚子一眼,壞壞地笑道:「你怎麼會不中用?太中用了,我歡喜極了。以後你莫要說這種話,從今以後我只有你一個,下次我會注意,不再讓你累著。」
  東方不敗聞言歡喜,依在他身上,在他耳邊柔柔地小聲道:「我不怕累呢。」
  楊蓮亭被他撩撥得差點把他按在床上再大戰三百回合,好在理智還在,強壓了下去,轉移話題道:「你這幾天好好歇著。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看看家裡有什麼需要添置的,你自己看著辦。」
  東方不敗點點頭:「嗯。我覺得家裡素淨了點,閒暇無事時我想學學繡花,給你添幾件衣物,將家裡的簾子帳子也重新佈置一下。」
  楊蓮亭想起原著中的東方不敗似乎非常善於繡花,而且在繡花的過程中將葵花寶典的武功完美地糅合在一起,非常實用,便大力贊同。
  東方不敗畢竟沒那麼嬌弱,在床上躺了半天便歇不住了,興致勃勃地去了廚房,親手給楊蓮亭洗手做羹湯。
  他以前沒做過這種事,可現在隱居在家,凡事都要親手來。他當然不肯讓楊蓮亭進廚房,理由是『君子遠庖廚』,所以專心地做一個賢妻該做的事。
  好在他雖沒有專門學過廚藝,但從前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又在江湖上行走這麼多年,弄出幾個小菜還是沒問題,味道竟然還不錯。
  楊蓮亭對食物從不挑剔,有什麼吃什麼,只要是愛人做的,都欣然笑納,讓東方不敗非常有成就感。
  他醒來後聽楊蓮亭說已經將教中一切都安排妥當,剩下的只是與自己悠然地隱居生活了,不由又驚又喜,越發覺得他的蓮弟不僅英武過人,還十分聰明能幹。
  東方不敗對日月神教早沒了興趣,那些教務更是懶得理會,便專心致志地隱居在家,做一賢妻。每日白天楊蓮亭出門『上班』,他便殷殷相送。傍晚楊蓮亭回家,他便到花園門口迎接。
  二人一派恩愛夫妻的景象,好似新婚一般。
  楊蓮亭沒有把東方不敗初孕成功的事告訴他。一來沒有合理解釋,不知他是否會相信。二來他也不確定這個胚胎是否能成功孕育。
  在未來的高級人類世界,流產是時常發生的事。雖然二人的精神體可能足夠強大,但肉體卻過於脆弱,有時無法承受胎兒精神體的發育,從而導致流產。這都是因為人類的精神體過度發育進化,超越肉體太多的結果。
  但在這個世界,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的肉體足夠強壯,但一方的精神體卻過於強大過另一方,容易造成受力不均勻,也容易使胎兒不健康,從而導致流產。
  這些都是楊蓮亭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研究的教授們告訴過他們的資料。所以他有這種心理準備。
  而且在未來人類看來,會自動流產的胎兒都是不健康的,沒有必要保留。優勝略汰是自然界的法則,為了人類的發展,保留並繁衍健康的子嗣才是種族的存亡之道。
  所以楊蓮亭只是暗中觀察東方不敗的受孕狀態,並沒有在行動上做出什麼特別的行為。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楊蓮亭竟驚奇地發現東方不敗絲毫沒有流露出流產的跡象,不由又驚又喜。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做一件事,就是與傳輸他來的科學太空基地取得聯繫。
  按說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太空基地便該與他保持定期聯繫,但奇怪的是到現在還沒有人呼喚他。
  楊蓮亭想起自己的精神體離開時聽到的那聲試驗爆破,不知是否在傳輸自己與另外兩位同伴時太空基地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日他處理完教中事情,便來到黑木崖後面的那座懸崖上,開始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呼喚太空站基地。
  其實以前他也試過幾次,但一來自己的精神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二來他也不想太快地與基地取得聯繫,那樣豈不是給自己找監管?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不得不使出全部力氣來溝通。
  在經過了半個時辰的奮力呼喚後,讓他驚喜地是終於有人回應他了。
  
26

  「Rox,我是Len。」
  「Len,太好了,你終於回應我了。基地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人與我聯繫?」
  「試驗爆破時發生了點意外,傳輸機被炸燬了,現在Su教授他們正在搶修。」
  「天啊。這真是太倒霉了。」
  其實楊蓮亭心裡很高興。傳輸機發生了意外,就意味著他們暫時處於無人監管的狀態下,而且也沒人能隨意將他們叫回去了。
  Len的聲音顯然有些沮喪:「是的啊。現在你們不主動聯繫基地,基地就無法和你們溝通。傳輸和聯接成為單方面的了,要修好大概需要30個宇宙時。」
  楊蓮亭故作輕鬆地道:「這沒什麼。我和Ander、Yam都是精英,沒有基地的幫助也能完成任務。」
  Len笑道:「是的。我在你的古維空間發現了微弱的精神體凝聚能量,是不是你的另一半?」
  「是的。怎麼樣,不錯吧?」
  「嗯,經過初步鑑定,健康等級A類,精神力M類,可以發展和培育。你進行到哪一步了?」
  楊蓮亭嚴肅起來,道:「這正是我主動聯繫基地的原因。我的另一半已經初孕成功了。」
  Len有些詫異:「這麼快?男性還是女性?」
  「男性。是東方不敗,這個世界中目前的最強者。」
  Len翻閱了一下資料,笑了:「難怪。是他的話就不奇怪了。Ander和Yam都是主角控呢,找的都是他們古維空間的男主角。」(Len顯然在基地閒暇時看了不少古籍閒書,竟然會蹦出一些新鮮詞彙。比如主角控~~~)
  「他們找的也是男性?」楊蓮亭有些吃驚。
  Len很客觀地道:「沒辦法。在精神力方面,女性比男性差太多了,而且肉體的強壯程度也不同。Yam是最後一個傳送的,因為傳輸機出了意外,他被送到預定地點之外的古維空間了,在那裡他的身份已經有了愛人,所以別無選擇。不過好在他的另一半精神力足夠強,真是幸運。」
  因為他們都是精神體穿越,必須依附在所存世界的人類肉體上,而那具肉體必定是有自己的身份和定位的。他們在有限的範圍內可以改變這個人的命運,卻不能觸動該古維空間的基礎,所以一旦找上主角人物,便只能認了。
  這一點來說楊蓮亭是十分幸運的。他的肉體前身本來就不是原著中的主角,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出場只有一章不到的小配角。所以他的命運完全可以自己掌控。
  「Ander怎麼樣?」
  「唔。他和你一樣幸運,按照計劃降落在相應的身體上。只不過……」
  「不過什麼?」
  Len嘆了口氣,道:「他找的另一半身體可不怎麼樣。雖然精神力足夠強健,但身體卻不怎麼好,有中度肺癆,長期精神壓抑,還嗜酒如命,健康等級只到D類。這種體質想孕育子嗣,有些勉強。」
  楊蓮亭道:「難道不能換人嗎?」
  「Ander有多固執,你是知道的。他一旦認準了,誰也改變不了。」
  Ander是他們中年紀最長,也最沉穩淡然的。但就是這種人,一旦愛上了某個人,就是滄海桑田也難改變了。
  楊蓮亭道:「祝他一切好運。」
  Len打起精神,道:「目前你這裡是最順利的了。告訴我,有什麼需要基地的幫助嗎?」
  楊蓮亭道:「Len,請你隨時幫我留意東方腹中新生命的發育情況。因為我和Ander、Yam都是這個試驗的初次執行者,我想可能會遇到許多教授們預料之外的情況。」
  「明白了。你放心。基地對你們的重視是不言而喻的,我們會密切觀察。有任何需要,你及時和我聯繫。」
  「好的。謝謝。」
  楊蓮亭和基地切斷精神聯繫,放心地回了家。
  說來也是他有預見性。在他剛剛與基地取得聯繫不久,東方不敗就開始出現了一些異樣情況。他自己還沒有發覺,但一直對他密切注意的楊蓮亭卻立刻察覺到了。
  「嘔——」
  東方不敗本來正在廚房準備早膳,但突然衝出來,蹲在花園裡乾嘔不停。
  楊蓮亭聽見聲音,匆匆跑出來,關切地道:「怎麼了?怎麼了?又難受了嗎?」
  東方不敗臉色蒼白地捂著胸口,卻不想他擔心,擺擺手道:「沒事。可能昨晚吃得不好。」
  「可是你這幾天一直這樣。」楊蓮亭真是擔心了,道:「要不要請個大夫來幫你看看?」
  東方不敗現在感覺好多了,慢慢站起身來,道:「我不愛見外人。」
  楊蓮亭皺眉:「可是你這些日子胃口也不太好,人都憔悴了,我很擔心。」
  東方不敗心裡溫馨,笑笑道:「我的武功天下第一,不會生病的。可能是最近天氣熱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楊蓮亭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十分固執,猶豫片刻,也不好強制他改變意見,只好道:「你在家好好休息,少繡些花,沒事多散散心,千萬別累著了。」
  「知道了,你真囉嗦。」東方不敗雖然嘴裡嗔怪,臉上卻笑得甜蜜,催道:「好了好了,你該出門了。早去早回。」
  「嗯。」楊蓮亭捏捏他的手,出門『上班』了。
  這日他急急處理完教務,便想回到秘密花園,可是突然靈機一動,去了後崖,呼喚基地。
  「啊啊,Rox,你終於和我聯繫了。」Len一聽到他的呼喚,立刻回應,道:「你明知道現在傳輸機器出了問題,只能等你們單方面聯繫,你還不理我。」
  楊蓮亭笑道:「我這不是叫你了嗎。」
  Len道:「我知道你找我什麼事。是不是東方不敗的身體出了問題?他是不是經常嘔吐,食慾不佳,還非常容易疲倦?」
  楊蓮亭驚訝:「你怎麼知道?他是否經常疲倦我不太清楚,不過最近確實腸胃不太好,我有點擔心,才和你聯繫。」
  Len道:「我在監控的過程中也發現了,立刻匯報了Su教授。教授經過查閱資料後確認,這應該是低等人類時代懷孕初期的妊娠反應。」
  「妊娠反應?」
  楊蓮亭對這個詞很陌生。這也難怪,人類早在數萬年前就脫離了辛苦的肉體孕育,胎兒一旦結合成功,就立刻放入高級人造子宮中培養,哪裡還會有什麼問題。
  Len對他詳細解釋了何謂妊娠反應,又對這種情況做出瞭解釋。
  「教授們判斷,因為你所在的古維空間還處於低等人類的肉體繁衍時代,必須依靠人類的肉體本身孕育子嗣,所以這些反應是正常的。」
  楊蓮亭有些擔心:「可是東方並不是女人啊。他也沒有子宮。」
  Len笑了:「人類在十萬年前的二十一世紀就培育出了男人生子的方法。只要有合適的發展環境和充分的營養,胚胎是可以在腸壁中生長的。再說,精神體孕育的子嗣是可以創造適合自身生長的環境的。我想東方不敗體內一定已經自動孕育了類似子宮一樣的器官。」
  楊蓮亭也有這樣的懷疑。可惜他的精神體畢竟不是掃瞄儀,無法透視東方不敗的身體。
  「那生產時怎麼辦?」
  「這個我們會想辦法,現在還有時間。」Len最後道:「我會密切幫你觀察東方不敗的情況。你也要定期主動與基地聯繫,這樣我們才可以及時溝通,保證試驗順利。」
  「好。我知道了。」
  楊蓮亭回了家,開始考慮一個新的問題:就是如果真的按照低等人類的肉體繁衍過程,那麼東方不敗必須要經歷所謂的『十月懷胎』。胎兒會在腹中慢慢成長,越來越大,肚子會隆起,最後會出生。這樣的話……要怎麼和東方解釋?
  楊蓮亭真的有些頭疼了。
  
27

  不過在他想到完美的解釋之前,東方不敗已經有了些微的懷疑和察覺。
  畢竟懷孕初期的反應太過明顯,明顯到東方不敗這樣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男人都有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懷孕了。
  東方不敗為這種錯覺感到不安。
  自從在洛陽時知道楊蓮亭非常喜歡孩子後,他一直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雖然當時他說的大方,但實際上卻絕對不可能為楊蓮亭納妾的。只要想想他就忍不住想撕碎那些假想中的女人。
  但這件事畢竟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楊蓮亭是獨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東方不敗既然自詡為他的妻子,怎麼會不考慮這個問題?
  東方不敗坐在梳妝台前,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發呆。
  如果他是一個真正的女人,此時腹中早已應該有了蓮弟的孩子了吧……
  東方不敗覺得心中十分苦澀。
  他不是一個女人,甚至不算一個完整的男人。這樣的他,怎麼可能為他的蓮弟孕育子嗣呢?
  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幻覺罷了。也許是他的期待太深,才使身體產生這樣的反應。這樣……是不對的。
  東方不敗轉頭看向自己剛剛新繡完的作品。那是一副非常溫馨的鴛鴦戲水圖。只是他不知不覺中,竟在兩隻交項纏綿的鴛鴦身後又繡了一隻胖墩墩、毛茸茸的小鴛鴦,笨拙地跟在父母身後。
  當他回過神來發覺時,不由苦笑。
  真是走火入魔了。這可不能讓蓮弟看見。
  他撤下那張架子上的繡帕,轉手想要撕碎,但心裡又十分捨不得,拿在手裡反覆摩挲。
  正在此時,他聽見了楊蓮亭回來的腳步聲,心下一慌,匆匆把帕子塞進了梳狀台下面的抽屜裡。
  「我回來了。」楊蓮亭一進門便大聲道。
  「今天怎麼這麼早。」東方不敗笑臉迎了出去,翩翩紅衣在身後搖曳。
  自從『新婚』之後,東方不敗便不再偽裝自己的愛好,在衣著上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在這一點上楊蓮亭並無異議,畢竟他也是喜歡燦爛鮮豔的顏色的。東方不敗愛穿女裝就穿女裝,愛穿什麼顏色就什麼顏色。
  只不過對於原著中東方不敗那種化妝的嗜好,楊蓮亭卻是大力反對的。
  第一次看見東方不敗興致勃勃地在梳妝台前上妝完畢,楊蓮亭實在有些瞠目結舌。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對著東方不敗期待的目光直言道:「東方,我喜歡你自然素顏的模樣……你以後還是不要上妝了。」
  東方不敗大失所望:「你不喜歡?」
  楊蓮亭實在沒辦法像原著中的楊蓮亭那樣昧著良心忍受這般誇張的妝容,摟著他道:「東方,你長得很好看,不用這樣畫蛇添足的打扮自己。你若是喜歡,我可以教你一些更好看的化妝方法。」
  東方不敗摸了摸自己的臉,黯然地道:「我只是見許多女人都是這樣的。」
  楊蓮亭噗哧一笑,道:「難道你從前那幾個小妾在你面前也是這樣打扮的?我記得詩兒夫人可沒有這麼俗豔。」
  「你說誰俗豔?」東方不敗不高興了,一把推開他,轉過身背對他。
  楊蓮亭見他生氣,趕緊哄了又哄,說了一堆甜言蜜語,終於讓東方不敗重新展顏,放棄了那般妝容。那些胭脂水粉,也都被收在了抽屜最底下。
  只是近些日子東方不敗被那未知的妊娠反應折騰得夠嗆,臉色也憔悴蒼白了起來。他不想讓楊蓮亭擔心,所以今日又翻出了那些胭脂水粉,上了一層淡妝。
  楊蓮亭看見東方不敗迎了出來,立刻張開雙手將他抱了個滿懷,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低聲道:「想你了。」
  東方不敗臉上一紅,窩在他懷裡道:「晚飯我還沒做呢。」
  「那就晚點吃。」楊蓮亭不以為意,他現在還在琢磨怎麼對東方不敗講那件事。
  二人相擁著來到花園,望著園子中的珍禽走獸戲耍。
  四隻仙鶴在美麗的池塘邊翩翩起舞,數對可愛的鴛鴦在池水中嬉戲。還有不知哪裡跑來的兩隻小松鼠,在小亭外的松樹上跑來跑去。
  整個花園生機勃勃,充滿著靈動和溫馨的氣氛。
  東方不敗隨手掰了幾塊池塘邊放著的小饅頭,扔進池子裡餵魚。
  楊蓮亭攬著他在池邊的石椅上坐下。看著他開心地招呼那些小動物,心裡充滿了溫情,不由靠過去,吻了吻他的發梢。
  東方不敗被他弄癢了,回頭衝他笑了一笑。
  楊蓮亭趁機拉住他的手,低聲道:「東方,我但願此生此世可以與你相隨相伴,永遠像現在這般幸福。」
  東方不敗柔聲道:「蓮弟,我也是。」
  只不過二人說的一生一世,大概時間是不同的。楊蓮亭的生命幾乎按千年計算,活上上萬年都不稀奇。東方不敗卻只有短短數十載的生命。
  想到這一點,楊蓮亭更堅定了提高他的精神力,讓他為自己孕育子嗣的決定。因為只有這樣,東方不敗才有可能將自己的精神體發展到足以承受傳輸機跨維傳送的程度,有朝一日可以與自己一起返回自己的時代。
  「東方,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東方不敗柔順地將頭靠在楊蓮亭肩上,一邊喂著池子裡的鯉魚和鴛鴦,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身體不太舒服?」
  東方不敗身子僵了僵,轉瞬又恢復常態,道:「沒有啊。我的身體好得很。」
  「胡說,今早你還吐了。」楊蓮亭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承認。
  東方不敗顯然不想談這個問題,轉移話題道:「蓮弟,你餓不餓?天色晚了,我去給你做飯。」
  「東方……」楊蓮亭拉住東方不敗的手。
  東方不敗卻不顧他的挽留,不由分說地站起身來,微笑道:「蓮弟,你先去洗個澡吧。我這就去做飯。」
  他雖溫柔地笑著,態度卻不容拒絕。說完也不理楊蓮亭的反應,便轉身飄然而去。一襲紅衣,在風中翩翩搖曳。
  話題不了了之。
  楊蓮亭望著東方不敗優雅動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頗為無奈。他知道東方不敗雖然對自己千依百順,溫柔有加,但真有什麼事他不願意的,態度卻是不容勉強。想必是因為自己對他太過寵溺疼愛,使得東方不敗並沒有像原著中那樣為了唯一一個視他為女人的楊蓮亭的『愛情』,而不顧一切地拋棄所有尊嚴與理智。
  楊蓮亭無奈,只好聽老婆的話,悻悻然地去洗澡了。
  之後他又找了幾次機會,但總是被東方不敗岔開。他敏銳地發覺東方不敗似乎有什麼心事,一直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想了想,反正還有時間,再說胎兒也不知道是否穩健呢,還是再等段時間再說吧。

28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這期間東方不敗偶爾還會爆發出明顯的妊娠反應,但他開始躲避楊蓮亭,儘量不讓他發現自己的狀態,這使楊蓮亭十分鬱悶。
  東方不敗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密切關注下,而且基地也在跨維遠距離地關注著東方不敗的情況,楊蓮亭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現在的精神體能力已經在許可範圍內全部恢復,如果要強行探索東方不敗的精神思維,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現在畢竟已經將東方不敗視為自己的另一半,那麼起碼的尊重是應該有的。他不想在東方不敗不知或不許可的情況下,擅自探索他的精神世界。而且現在東方不敗有孕在身,原本便弱小的精神力必定會更加疲弱不堪,還是儘量不要加重他的負擔。
  其實楊蓮亭從心底裡,還是希望東方不敗能主動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他覺得相愛的兩個人應該相互信任,如果有什麼顧慮和心事,應該向他坦露。但東方不敗這種表現,讓他疑惑的同時也有些失落。
  在這期間,Len就對東方不敗的遠距離觀察情況與楊蓮亭做了幾次溝通,目前看來一切順利,而且是按照低等人類的肉體繁衍規則在孕育。也就是說,雖然東方不敗不是女人,卻在真真正正地經歷女子懷胎十月的過程。
  「十個月,這麼久啊……」
  楊蓮亭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生一個孩子要這麼長時間,在他們那裡只要短短三個月就可以了。他有些不太習慣,也很擔心自己照顧不好東方不敗。
  Len笑道:「你這是在為我們的人類發展做貢獻,一定要成功。你比Ander可幸運多了,他的另一位剛剛流產,實在身體太差了。而且還嗜酒如命,Ander為了讓他戒酒,煩惱得精神波都紊亂了。」
  楊蓮亭這樣一想,覺得自己確實比別人強多了。
  「對了,還有件事告訴你。」Len突然想起來,道:「Yam的另一半也懷孕了,情況和你差不多,看來高等人類和低等人類結合,後代確實傾向於肉體繁衍時代。初步報告已經可以確定了,我會幫你們匯報。另外,我覺得你差不多該告訴東方不敗了。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變化,再不讓他自己注意點,很可能會傷害到胎兒。」
  楊蓮亭煩惱道:「我找不到機會開口。他似乎總在這個話題上避開我。」
  Len笑道:「你這是關心則亂。有句古話怎麼說來著……對了,當局者迷!你現在就是這樣。你看Yam,他的另一半還是一國之君呢,卻很高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現在他們正在興致勃勃地期待著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可見這件事對古人來說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嘛。」
  楊蓮亭苦笑:「他的情況和我不一樣。」
  他們三個人分別進入不同的古維空間,彼此並不干涉,也不互相打探,但通過Len而瞭解一下彼此的情況還是可以的。
  Len最後勸道:「建議你還是趕緊和東方不敗談一談吧。我覺得他最近的精神情況另人憂心。他是這個時代少有的中性體,所以在心理方面會比別人複雜。而且再過幾個月,胎兒就會大起來,到時瞞也瞞不住了。」
  楊蓮亭點頭:「我知道了。」
  此時東方不敗大約已懷孕三個多月了,妊娠症狀開始慢慢減弱,腹部也開始出現了小幅變化。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腹部的六塊腹肌開始向兩旁延伸,小腹部位開始變硬,腰肢也變粗了些許。這些都是胎兒成長的證明。
  與一般女子懷孕初期不同,楊蓮亭並沒有停止與他做愛,仍然保持著兩到三天一次的規律。這是為了加強東方不敗的精神力提升,以及為胎兒提供足夠的精神力營養。只不過每次楊蓮亭都十分小心,在肉體上不會過度索取,轉而在精神和感官上滿足對方。
  東方不敗最近也十分苦惱,他覺得自己也許真是走火入魔了,因為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是懷孕了。
  這種想法讓他的心理負擔很大。昨天沐浴時他還發現自己好像胖了,腰肢沒有那麼密實纖細了,甚至腹肌部分都變鬆弛了。
  東方不敗有些擔心,他怕再這樣下去,會讓楊蓮亭失去性趣。
  於是思來想去,在還沒有減肥這個口號的明朝,東方不敗卻先知般地產生了減肥的意識。
  他沒有在飲食上控制自己,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想到用這個方法來控制體重。作為一名武功高手,他的想法自然是……練武。
  於是在某日送楊蓮亭『上班』後,東方不敗拾起了他多年不練的劍法。
  一套驚濤駭浪般的劍法連綿不絕地舞了半個時辰,卻大氣都沒有讓東方不敗多喘一下。
  已經神功大成的他,再練這種功夫,便恍如成年人在玩兒童的玩具一般了。
  東方不敗覺得這還不夠,又決定再練一套拳法。
  劍法飄逸,拳法樸實。
  練拳可以加劇運動量,東方不敗覺得這樣更可以達到減肥的效果,不過穿著這身衣服卻不太方便了。
  東方不敗回屋脫去了飄逸美麗的大紅外衣,長發利落地束起,上身只著一件楊蓮亭的男子短衣,下身是一條白色長褲,手腕上帶上了久違地護腕,腳下套上了英武的黑色短靴。
  這身打扮讓他有一瞬地恍惚,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輕狂恣意,笑傲江湖的年代。
  他換好衣服後對著鏡子凝視半晌,手指輕輕捻過自己烏黑柔順地長發,覺得鏡子裡的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有一種雌雄莫辨的魅力,既熟悉,又陌生。
  東方不敗從前對自己是自信自傲的,他相信只要他願意,美人江山,都可以信手拿來。因為他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魄力。
  但自從他自宮之後,心態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前的願望和野心都漸漸離他遠去,現在的他,只一心一意地想著與他的蓮弟恩愛廝守,想著怎樣讓他的蓮弟開心快樂。只要他的蓮弟快樂了,他也就快樂了。
  東方不敗想到楊蓮亭,神色轉柔,眉宇間流露出濃濃地愛意。
  他掃了眼鏡中為愛痴迷的人,抿嘴一笑,出了房門。
  他雖不能生育,卻可為了他的蓮弟付出一切。
  這樣一想,東方不敗便又自信滿滿。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粗胖了一圈的腰腹,更加堅定地決心要為了蓮弟完美自己。
  他剛舞劍後不久,此時又是一套重力重擊的瀟灑長拳,效果立刻顯現出來。
  很快他便汗如雨下,濕透了上衣。但隨著他拳風的舞動,小腹也隱隱悶痛了起來。
  東方不敗努力忽視身上不適的感覺,仍在咬牙堅持。但一個突然闖入的人,打斷了他執著的練習。
  「東方,你給我住手!」

29

  來人正是楊蓮亭。
  他最近一直分出部分精神力密切關注東方不敗的情況,可他畢竟不是神仙,精神體也沒有強大到無所不能的地步,所以並沒有察覺東方不敗打算『減肥』的想法。
  要不是東方不敗的精神力已經有了相當的提高,再加上正處於非常時期,今日的練武讓他的精神波動產生了異常,楊蓮亭還不會這麼快察覺。
  「你在做什麼!?」
  楊蓮亭又氣又急,不顧東方不敗的狂勁內力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衝了過去。
  東方不敗怕傷到他,連忙收手,見他這麼怒氣衝衝,不由有些無措,道:「我在練武……」
  「你好端端地練什麼武?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你怎麼這麼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楊蓮亭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凶過,東方不敗不由有些委屈,卻不知該怎麼表達,小聲道:「我最近身體挺好的,就是……」
  「就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楊蓮亭緊張地扶住他上下打量。
  東方不敗不由自主地摸摸小腹,還沒說話,楊蓮亭已焦急地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東方不敗是覺得小腹有些悶痛,不過卻不嚴重。他不明白楊蓮亭為什麼這麼緊張,道:「是有些難受。不過並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楊蓮亭已一個打轉,將他橫抱起來,跑回寢室。
  東方不敗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過卻沒敢吭聲,心下也隱約覺得自己彷彿闖了大禍。
  他自從修煉葵花寶典之後,受這世間最至陰的武功影響,心態也越發敏感陰柔。尤其他自宮之後,身體的殘缺更是讓他患得患失。他對楊蓮亭的愛慕已是深入骨髓,萬萬不想讓他有一點點的不高興。這不僅出於一個『女子』對丈夫的順從和賢惠,也是他對楊蓮亭至愛到沒有原則地步的表現。
  「蓮弟,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東方不敗看著楊蓮亭緊張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檢查,不由不安地問道。
  楊蓮亭用精神體掃視一邊,感覺東方不敗腹中的胎兒雖然受到了些衝擊,但幼小的精神波還算穩定,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他用精神體連線Len,得到他胎兒無礙的回答後,終於鬆了口氣。聽見東方不敗的問話,明白這件事不能再瞞下去,必須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東方,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看來今天必須要讓你知道了。」
  東方不敗見他神色鄭重,有些緊張:「什麼事?」
  楊蓮亭斟酌了一下,道:「你還記得你的身體前一陣一直怪怪的嗎?嘔吐嗜酸,偶爾還會感覺疲倦。」
  東方不敗聽他說起這件事,低頭嗯了一聲。
  楊蓮亭見他這樣,多少明白他的心思,放輕聲音道:「如果我說,這是因為你懷孕了,你信嗎?」
  東方不敗頗為吃驚地看著他,彷彿他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仰仰頭,似乎是想笑,但終於沒笑,只是柔聲道:「蓮弟,我怎麼可能懷孕呢。」
  他話雖這麼說,但眼底卻流露出深深的遺憾和黯然。
  楊蓮亭本來想了一堆藉口來讓他相信這件事,如果不是基地要求他們在試驗成功前必須保密,他甚至連自己是未來人類的事都想直言相告。
  不過現在看見東方不敗這種神情,楊蓮亭忽然覺得什麼謊言都沒有用,一切還是讓事實說話最有說服力。
  他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拉開下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塊繡帕,正是東方不敗兩個月前繡的那副一家三口的鴛鴦戲水圖。
  他摸摸繡帕上那隻跟在父母身後的胖墩墩、憨態可掬的小鴛鴦,看著東方不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你心底是很渴望為我生一個孩子的,只是你不相信自己會懷孕,對不對?」
  他將那繡帕放入東方不敗的手中,緩緩道:「那就當你在做一個夢好了。你夢到你現在懷孕了。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孩子,你要小心地照顧自己,不要再莽莽撞撞地練武了,好不好?」
  東方不敗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感受到他的懇切和關懷之意,不忍違逆,便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楊蓮亭微微一笑,終於放下心來。
  東方不敗既然答應了他的話,就一定會做到。雖然現在他不信,但事實會說明一切。再過幾個月,胎兒越來越大,胎動也越發明顯,他自然就信了。
  東方不敗果然說話算數,既然答應了楊蓮亭,便不再想著『減肥』的事情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楊蓮亭的話的影響,還是說他真的在做夢,那種懷孕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最近他不再那麼反胃嘔吐了,胃口慢慢變好,吃東西的口味也有些改變了。而且……小腹好像也越來越胖了。
  東方不敗有時摸著自己的肚子,也會想也許蓮弟說的話是真的呢,說不定他真是懷孕了。而且每天楊蓮亭回來,都興高采烈的。先和他親一親,打過招呼,一定會低頭摸摸他的肚子,叫幾聲「寶貝,今天乖不乖?」。東方不敗被他弄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又是甜蜜又是心酸,心裡複雜得很。
  其實他對這件事半信半疑,還有一個緣故,就是楊蓮亭仍然保持著和他的歡愛頻率。他以前聽說過,如果婦人懷孕了的話,床事便要避免。當初他那七個小妾中,溫絲絲是唯一有孕過的,可惜四個月時流產了,之後再無佳音。那時他一心撲在教務上,對內院的事也不是很關注,想著自己還年輕,尚沒有正妻,暫時沒有孩子也無所謂。但當時大夫的交待卻是記得的。
  到底是不是懷孕了呢?東方不敗心裡始終猶疑。
  這日午後,他繡花繡得疲倦了,便摞了繡架,躺到床上小憩。
  躺著躺著,東方不敗突然神情一動,猛然睜開眼。過了片刻,將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緩緩摩挲。
  又過了片刻,東方不敗突然輕輕一顫,翻身坐了起來。
  他貌似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雙手彷彿要感覺什麼似的,在那裡來回撫摸。
  剛才……他確實感覺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這不是錯覺!
  東方不敗又耐心地盯著自己的肚子,等了半響,卻再沒反應了。
  他焦急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回想起楊蓮亭當日的話,可近些日子的反應,難道自己真的懷孕了?葵花寶典還真能讓他變成女人不成?
  東方不敗自詡武功蓋世,於醫術上卻不精明,頂多只會一些外傷和解毒之法。
  他此時的身體特殊,不愛見外人,更不要提就醫了。他在屋裡呆愣了半晌,起身去了楊蓮亭的書房。
  這書房他日日打掃,知道有幾部醫書在,便找了出來翻閱。
  傍晚楊蓮亭回來時,便看見他捧著醫書細細研讀,問他做什麼呢,東方不敗卻神色複雜地望著他,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怎麼突然看起醫書來了?」
  東方不敗遲疑片刻,終於道:「今天……我好像感覺腹中、腹中……」
  楊蓮亭緊張地道:「腹中怎麼了?」他這些日子察覺東方不敗腹中的胎兒的精神力發育得十分快,雖然肉體只孕育了四個月左右,精神力卻已經接近R級了。
  這個級別雖然相對於未來人類的胎兒來說過於弱小,但作為高級人類與低級人類的『混血兒』,卻還是非常不錯了。
  
30

  東方不敗咬了咬唇,道:「我好像感覺腹中有什麼在動,心裡不安,便想查查醫書。」
  楊蓮亭聞言驚喜道:「孩子已經會動了?真是太好了。」說著興奮地撲過去,摟著東方不敗的腰肢撫摸起來。
  東方不敗呆呆看了他片刻,道:「你覺得……真的是孩子嗎?」
  「當然。」楊蓮亭美滋滋地道:「四個多月,是該動了啊。它怎麼動的?你怎麼感覺到的?」
  東方不敗不知說什麼好,喃喃道:「就是那樣動的。」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只有做了『母親』的人才能感受到。
  楊蓮亭最近從Len那裡補習了許多低等人類的懷孕知識,知道四個月的胎兒會開始胎動,但從外面還很難察覺,唯有母體可以感受到。不由嘆道:「真希望早日摸到我們的寶貝啊。」
  東方不敗不知是不是驚喜過度,反而有些呆滯。過了片刻,才慢慢鎮定下來,輕聲道:「再過些日子就能感受到了。」
  這話他不知是說給楊蓮亭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說完他放下醫書,去準備晚膳了。
  楊蓮亭知道他還是不太能相信這個事實,也不著急,反正胎兒現在也算穩定了,肚子漸漸大起來,他早晚會承認事實的。
  楊蓮亭想到孩子越來越活潑,再過六個月就可以看到了,不由高興地翹起嘴角,一晚上嘴裡都哼著小曲。
  東方不敗自這以後就更加注意,專門查閱了相關的醫書,發現自己的現象完全就是婦人懷孕時的症狀,不由心裡真正開始驚喜起來。
  只是他總怕是自己的幻覺,雖然楊蓮亭言之鑿鑿,但心裡還是忐忑。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月,東方不敗的肚子慢慢隆了起來,胎動也越加明顯。這時他終於相信,自己是懷孕了。
  這個事實讓東方不敗幸福得快要暈過去,整天都像做夢一般。每天早上起床時,都要拉著楊蓮亭摸著自己的肚子問道:「蓮弟,我肚子裡真的有孩子嗎?」
  「當然有。你看,它在慢慢長大。」
  楊蓮亭每次都耐心地微笑著回答他。
  每天晚上入睡時,東方不敗都要再拉著楊蓮亭的手摸著自己的肚子道:「蓮弟,你摸摸,它有沒有長大點?」
  楊蓮亭打個哈欠,道:「有。有。」
  東方不敗每當發現自己又『胖』了些時,都美滋滋地,還將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改成特大號,並開始異常興奮地籌備起嬰兒的小衣物來。
  這日楊蓮亭回到小舍,遠遠便看見東方不敗坐在花園的小亭裡,專心地縫著什麼。
  他的神態非常安詳,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長睫低垂,仔細地看著手上的東西。他不再束著腰帶,寬鬆的衣擺隨著清風徐徐飄擺。晚風吹起,拂動他烏黑的發絲,整個人有種柔和嫵媚之感。
  「東方。」
  東方不敗抬起頭,望著他柔柔地笑道:「你回來了。」
  楊蓮亭應了一聲,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正在縫製一件精美的藍色小褂,小小的,短短的,只有兩個巴掌大小,可愛非常。
  楊蓮亭一笑,道:「好了,這幾天你做的夠多了,歇歇吧。」
  「我不累。」東方不敗頭也未抬,繼續手上的活。
  楊蓮亭按住他的手,道:「先歇歇,仔細累著眼睛。」
  東方不敗無奈,放下手中的活,道:「好吧。」
  楊蓮亭看他那心不甘情不願地樣子,不由有些失落,道:「你最近都不怎麼關心我了,對我好冷淡。」
  東方不敗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蓮弟,你是在撒嬌嗎?」
  楊蓮亭也愣了一下。顯然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對他這個未來人類來說,『撒嬌』是好遙遠好陌生的遠古感情,他怎麼會擁有,並表現出來呢?可是現在他就是對東方不敗不知不覺撒起嬌來,太不可思議了。
  東方不敗看他那呆呆的樣子,倒覺得好笑,伸手撫摸上他的面頰,抿嘴笑道:「好了好了,誰說我不關心你的。我的蓮弟在我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
  楊蓮亭回過神來,笑了笑,按住他的手,在自己臉上摩挲起來。
  東方不敗忽然覺得楊蓮亭今日有些怪怪的,神色微動,凝望著他:「蓮弟,你怎麼了?今日有何不順心嗎?」
  楊蓮亭嘆了口氣,道:「沒有。挺好的。」
  東方不敗正色道:「蓮弟,你不要瞞我。是不是教中發生了什麼事?」
  楊蓮亭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心裡也有些煩亂。似乎在這個世界呆得越久,他越『返祖』,各種情緒也慢慢展現了出來。
  猶豫了片刻,他終於緩緩道:「向問天叛出我教了。」
  東方不敗神色一變:「什麼?」
  「向問天不服我教令,在成德堂打傷了數名侍衛,逃出了黑木崖。」
  東方不敗聞言,立刻緊張地道:「蓮弟,你有沒有受傷?」說著慌慌張張地打量起楊蓮亭全身。
  「我沒事。多虧有崔敬在,沒有傷到我。」以他現在的身手,其實即使東方不敗也未必傷得了他,只不過他不想展現自己的能力罷了。
  東方不敗大怒,拍案而起:「這個向問天太放肆了,竟差點傷了你,當初我真該殺了他!」他氣得臉色發白,再也忍不住,道:「不行!蓮弟,這個禍害不能留,我這就去殺了他!」說著抬腿就要掠出亭子。
  楊蓮亭哪怕傷根汗毛,都比切下他一塊肉更讓他痛。雖然楊蓮亭沒有受傷,但東方不敗一想到向問天差點傷了他,就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
  楊蓮亭見他說殺就要去殺,嚇了一跳,忙攔腰抱住他,急道:「我的好老婆,你還大著肚子呢,怎麼能去殺人。」
  東方不敗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過於激動,把肚子裡這個給忘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已經挺起了一個明顯弧度的腹部,猶豫片刻,道:「蓮弟,向問天武功高強,又為人狡猾,經驗老道。除了我,教中派出多少高手也未必逮得到他。但他一旦叛出我教,必不能留。放他到江湖上,一定會為禍我教!」
  楊蓮亭點點頭,道:「我也知道他留不得。但要他性命,也不一定要你親自出手。我教中大有人才在,即使他們鬥不過向問天,不是還有武林白道那些自詡為民除害的大俠在嗎?咱們不要著急,慢慢籌劃便是。」
  東方不敗神色一轉,長眉輕揚,露出一個讚揚欣喜的笑容,讚道:「蓮弟說得是,我一時急糊塗了,竟沒想到。還是我的蓮弟聰明。」
  楊蓮亭順勢摟著他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抱著他,一手摸著他的肚子,親了親他的臉頰,笑道:「我的東方才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我是跟著你久了,才傳染上你的聰明才智。」
  東方不敗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摟著他的脖子,嗔道:「就會甜言蜜語。」
  「那也是對你啊。別人我才不會說呢。」
  東方不敗窩在他懷裡,道:「我最近的脾氣好像越來越壞了。剛才聽見向問天差點傷了你,還叛教出逃,我真是控制不住。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殺人的慾望了,這次卻不知怎麼了,火氣特別大。」
  楊蓮亭親親他柔軟的雙唇,道:「那是因為你懷孕了。懷孕的人脾氣都很大,你不知道嗎?」
  東方不敗有些擔憂地道:「那如果日後我對你生氣怎麼辦?」
  楊蓮亭笑道:「生氣就生氣吧,我甘之如飴,只要你彆氣壞身子就好。」
  東方不敗甜甜一笑。忽然想到:「蓮弟,你的功夫現在如何?」
  楊蓮亭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含糊地道:「還可以吧。」
  東方不敗擔憂地道:「蓮弟,雖然我的武功天下第一,卻不可能日日守侯在你身邊。你是做大事的人,以後還要在江湖上出人頭地。如果再發生今天這種事可怎麼辦好?」
  楊蓮亭道:「你是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興致勃勃地看著他:「蓮弟,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31

  這下楊蓮亭真是愣住了。
  不是他不想練武,實在是……作為高級精神體人類來說,肉體的強大對他實在沒什麼意義,因為他的精神體實在強大於肉體無數倍。
  這就像一個拿著機關槍和火箭炮的人,不會想到再帶一把水果刀一樣。萬一真有危機發生,以他的能力也足以解決,甚至當他的力量全部爆發時,還有可能會摧毀這個世界的平衡。
  不過看著東方不敗『盼夫成龍』的眼光,楊蓮亭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硬著頭皮道:「好啊。有你這個天下第一高手在,一定可以把我教成天下第二高手。」
  東方不敗噗哧一笑,飛了他一個眉眼,嬌笑道:「我可不想你去練葵花寶典呢。」
  楊蓮亭想到葵花寶典裡的第一頁就是:欲練神功,必先自宮。不由打了個冷顫。
  東方不敗見他那臉色,更是笑個不停。
  楊蓮亭緊緊抱著他,感受到他的歡快和愉悅,不由心中也升起一股名為『幸福』的濃濃情感。
  這是他在自己的世界多少年來從未體會過的。這一刻,他深深慶幸自己被選中了這個試驗,來到這個世界,找到這個人。
  東方不敗絕對是個行動派,說做就要做。
  他是一個意志極為堅定,並對自己的決定堅決貫徹,絕不會半途而廢,也不會輕易妥協的人。
  只看他可以從神教中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普通弟子,徐徐圖謀做到教主之位。更可以為了追求武功大成,而毫不猶豫地揮刀自宮,就可以看出此人心機之深沉,意志之堅定,足以震懾天下。
  連現在他放棄一切,甘心做起楊家婦,也毫不後悔,楊蓮亭便清楚地明白,當他答應和東方不敗學習武功時開始,他就沒有退路了。==||||
  某種程度上說,東方不敗對武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痴迷。連平日裡繡花,都要運用上自己的絕世武功,便可見一斑。所以說,他絕對是一個嚴師。
  楊蓮亭第一次和他學武,真的被他嚇到了。他幾乎懷疑那個面無表情,神情嚴厲,雙眸冰冷的人真是他那賢惠溫柔的愛妻。
  此時天氣早已入秋,轉眼便是冬季了。但東方不敗卻要求楊蓮亭只穿單薄的練功夫,早上寅時三刻起身,在寒風瑟瑟的後花園中蹲上兩個時辰的馬步。
  「老婆……這種基本功,我可以不練了吧?」楊蓮亭站在三尺高的木柱上,雙手平舉,各束著兩個沉重的水桶,裡面的水滿噹噹地幾乎可以溢出來,但是,東方不敗不允許他讓水溢出來。
  東方不敗淡淡地道:「蓮弟,你已經過了練武的最佳年齡,內力淺,基本功又差,要想加強你的功力,必須從頭開始。我沒有廢掉你以前的武功,給你伐髓洗脈,已經手下留情了。」
  楊蓮亭臉白了白,道:「夫人,內力我還是有點的。不然你傳我一套高明的劍法,或者拳法,或者刀法,或者……」
  楊蓮亭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實在是東方不敗臉色有夠冰冷,全身都散發出一種、一種……名為『嚴師』的駭人氣場。
  「蓮弟,我這是為你好。」東方不敗雙手負背,手心裡攥著一根小小的鞭子,輕輕敲著自己的小腿,慢悠悠地在楊蓮亭面前走來走去,檢查他的姿勢和運氣方法。
  「蓮弟當初沒有名師指點,自己摸索著練習,自然渾渾噩噩。許多精竅,竟是不能體會。原本我也可以幫蓮弟打通任督二脈,只是一來我的內力過於陰柔,與蓮弟的陽剛之路不合。二來太過於輕易得到的內力,會讓蓮弟忽略以後的修煉。只有自己一點一點練出來的武功,才是屬於自己的。」
  東方不敗最後這番話,明白地顯示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像那些武俠小說中,主角跌落山崖,撿到絕世武功秘笈。又或是無意中救了什麼絕世高手,狗屎運地獲得人家畢生的內力等等,在東方不敗來說都是無稽之談。
  也許是因為東方不敗從來不是主角,所以他從來沒有過主角的運氣。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取得,是一步步踏著自己的血與汗走過來的。所以他從來不信那種天外飛來的好運,他只相信他自己!
  楊蓮亭想到這裡,忽然為他感到心酸。
  原著中的東方不敗,走過了坎坷的一生,在最終達到權利的頂峰時,卻被任我行的一本葵花寶典所惑,毅然決然地自宮練氣。結果他放棄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甘心人妻。誰知卻遇人不淑,唯一一個將他當女人看待的楊蓮亭,並不愛他,對他揮來喝去,當條狗一般使喚,沒有絲毫的尊重與愛憐。
  楊蓮亭心中忽然湧出濃濃的憐惜和愛意。
  這樣一個自強自尊的人,是值得他去愛的。他要努力的補償他,用力的去愛他,讓他再也沒有遺憾。讓他可以開懷大笑,縱情恣意。讓他可以享受到,這世間所能有的一切快樂和幸福。
  東方不敗並不知道楊蓮亭心中在想什麼,他見楊蓮亭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心下也有些不安,柔聲道:「蓮弟,你累了嗎?再堅持一會兒,我在這裡陪著你。」
  楊蓮亭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道:「不累。我可以堅持。你不要在這裡陪我了,天冷,小心凍著。」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我不冷的。」
  楊蓮亭嘆口氣道:「你不為自己,也為孩子想想,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的身子了。你放心,你的苦心我明白,我不會辜負你的心意的。不然這樣,你去屋裡坐著,打開窗戶看著我練。」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道:「我還可以。等你練完了我再回去。」
  楊蓮亭沉下臉:「你要是不聽話,我就不練了。下次再遇到向問天叛亂這樣的事,我就乾脆讓他們刺死。省得現在看見你這樣心疼。」
  東方不敗沒辦法,只好道:「好,那我進屋去。」
  楊蓮亭深深地看著他,一字一字緩緩地道:「東方,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東方不敗這一刻突然覺得,他的蓮弟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他不知道,這是一種名為責任和愛情的東西,讓一個男人成長了。
  東方不敗到底五個多月的身子了,在清晨的蕭蕭寒風中站了一個多時辰,也有些體力不支。腰背痠痛,小腿脹疼。
  他回到溫暖的小舍,透過敞開的窗子陪著楊蓮亭。看著楊蓮亭一直咬牙堅持著,身體動也未動,不由也是佩服他的毅力,心中愛意更深。
  之後一連一個多月,楊蓮亭都是日日這般練習。早上先起床蹲兩個時辰的馬步,再去洗澡用膳,然後去上班。晚上回來後,和東方不敗恩恩愛愛,去花園裡散散步,或在房裡下下棋,聊聊天。再不然就研究一下如何讓自己武功大進。然後二人研究著研究著,便滾到床上去『實踐』了。小兩口的日子,過得美滋滋的,十分滋潤。
  東方不敗因為確定自己是懷孕了,在情愛上就多有謹慎,甚至還嗔怪過楊蓮亭不知節制。楊蓮亭卻不知該如何和他解釋要通過肉體的歡愛來提高他的精神能力,並給胎兒提供足夠的精神力營養,只得道:「你能懷孕,便是與眾不同,自然不能以常理判斷。而且這些日子來,你可曾覺得我們的床笫之歡影響了你的身體?」
  東方不敗細細一想,確實沒有。
  而且當他確信自己是身懷有孕時,胎兒已經進入了穩定期,性慾隨著雌性激素的分泌,也在增強,於是便不了了之了。
  他從沒問過楊蓮亭是如何知道自己懷孕的。他相信楊蓮亭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既然他能得到這樣的深愛之人,還有什麼是要懷疑和不能接受的呢。
  
32

  當習武進行到第二個月時,東方不敗開始慢慢教楊蓮亭劍法了。只是此時他身子已重,行動不便,不能親自演示,於是便一點一點,通過口頭和動作教給楊蓮亭。
  好在楊蓮亭聰明過人,只要他口述一遍,立刻就能理解。
  東方不敗不由驚訝於他的習武『天賦』,惋惜道:「若是當年楊大哥來求我時,我收你為徒,現在蓮弟你的武功必定已經獨步天下,說不定連少林寺方證那個老禿驢都比不了你。」
  楊蓮亭聞言,促狹地笑道:「你說哪位楊『大哥』啊?」
  「還不是你……」
  東方不敗突然反應過來,羞紅了臉。
  楊蓮亭輕輕笑道:「還不改口叫爹?讓我爹在天上聽了,也高興我娶了媳婦。」
  東方不敗羞澀一笑。
  楊蓮亭抱他在懷,輕輕搖晃,嘻笑道:「好老婆,幸好你當初沒有收我為徒,不然我們哪裡有今天?說不定那時你覺得我笨,早一劍把我殺了,省得我出去給你丟人現眼。也可能後來我武功練得比你高了,一腳將你踹下去,自己頂了你的位置。還有可能啊……」
  「好了好了,別再可能下去了,人家都被你說得心寒了。」東方不敗笑著摀住他的嘴。
  楊蓮亭在他手心裡用力親了一下,道:「好,不說了。讓我摸摸,我們的小寶貝今天有沒有鬧你啊?」
  孩子自五個月後,便開始活潑好動。到了這個時候,更是開始不時地提醒雙親自己的存在。好在東方不敗身體強健,也並沒覺得太過難受。有時被孩子踢得狠了,反而十分高興,摸著肚子自己笑個不停。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東方不敗對孩子的期待也越來越深。他開始不斷地幻想這個孩子是男是女?是長得像蓮弟,還是長得像自己?是健康的,還是……
  他其實很擔心自己這樣的身體,會孕育出一個什麼樣的孩子?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懷孕,自然會擔心孩子是否正常。只是他從來沒有將自己的憂慮說出來,免得讓蓮弟跟著他擔心。
  不過腹中的孩子十分活潑,胎息也強健,東方不敗還是相信,這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這日楊蓮亭來到僻靜無人的後崖,和Len取得聯繫,立刻問道:「怎麼樣?教授他們怎麼說?找到解決生產的辦法了嗎?」
  Len有些為難地道:「Rox,教授他們經過多方試驗和測試,最後確定,最安全的生產辦法,便是自然生產。」
  楊蓮亭驚訝得一時失控,高聲道:「什麼?」
  「Rox,你別激動嘛。」
  「我怎麼可能不激動!東方不敗不是女人,他沒有辦法自然生產!!!」
  「我知道。可是教授們研究了你們所在世界的資料,發現那裡過於原始,還沒有出現剖腹產。就算你們自己可以對另一半做這種手術,也會有許多問題。」
  Len無奈地一一給他解釋:「第一,你沒有辦法確認東方不敗體內的器官是什麼情形,以及胎兒的位置。第二,手術後,沒有縫合傷口的基因線,也沒有消炎用的肽胺基酸,很容易引發併發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缺少高科技的配合,使用剖腹產取出胎兒後,很難再次讓你的另一半懷孕了。」
  最後一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無法保證可以再次生育,只孕育一個子嗣,對東方不敗的精神體發展以及楊蓮亭的試驗都沒有好處。而且孩子也會由於父母二人的精神體不夠匹配,而無法提升自己的力量。這會大大影響楊蓮亭帶著老婆孩子一起返回自己世界的願望。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比如兩百年或三百年,哪怕只有一百年,他也可以靠著慢慢的凝練,不斷提高東方不敗的力量。
  但是東方不敗沒有那麼多時間。一百年後,只怕他的骨頭都化成灰了。
  要在有限的生命裡,創造無限的生命,只有依靠他們的精神體結合,以及繁衍子嗣來快速成長。
  楊蓮亭甚是頭疼,第一次感受到何為『焦慮』的情緒。
  Len奇怪地道:「Rox,你的精神波好像不太穩定哦。這是什麼情緒?」
  楊蓮亭沒好氣地道:「別問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Len道:「Rox,你越來越像這個世界的人了,連說話的口氣都變了。Ander和Yam也是這樣呢。」
  楊蓮亭沒心情和他研究自己的情緒問題,道:「如果自然生產,該怎麼辦?東方雖然是中性體,但仍然是男性肉體,沒有產道,胎兒如何娩出?」
  Len緩緩道:「我會把讓他如何自然生產的辦法傳輸給你,你接收一下。」說著將一些資料通過跨維傳輸,送到楊蓮亭的大腦裡。
  楊蓮亭臉綠了,咬牙道:「這不可能。胎兒出不來的。」
  Len道:「Ander的另一半上一次流產,已經證明了胎兒是孕育在男性的腸壁中,通過與排泄相同的辦法娩出。Su教授他們經過數據檢測和試驗演示,確定男性是可以通過這種方法將胎兒生下來的。」
  楊蓮亭沉默不語。
  Len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Ander和Yam也有同樣的顧慮。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而且事實證明,孕育了精神體生命的男子,身體結構會在胎兒和你們精神力的影響下,產生一定的變化,足以承受胎兒的通過。」
  楊蓮亭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好吧。把Su教授他們的研究結果和建議給我傳輸過來,我仔細瞭解一下。」
  Len送上資料,最後道:「你最好從現在就開始準備,時間不多了。祝你好運!」
  雙方切斷了聯繫,楊蓮亭慢慢回到了隱居之所。
  最近東方不敗因為早上要陪楊蓮亭練武,晚上還要與他恩愛纏綿,白天便明顯精力不足,何況他又身懷有孕,所以經常昏昏欲睡。為此,繡花和縫衣的速度都大大慢了下來。
  楊蓮亭回到家時,見東方不敗並沒有迎出來,便知道他可能正在休息,輕手輕腳地走進寢室。
  果然,東方不敗正和衣側躺在榻上,睡得酣甜。
  他今日穿了一身嫩黃色的寬鬆長衣,腰間的層層波褶蓋在圓圓的肚子上,長長的下襬優雅地垂到床下。
  他散著烏黑的黑髮,神態安詳,肌膚細膩,彷彿發著螢光。
  楊蓮亭覺得他最近皮膚越來越好了,水靈靈的,滑膩性感。
  他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東方不敗的睡顏。然後視線緩緩向下,落到那厚重圓隆的肚子上,不由伸手摸了上去。
  東方不敗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可是周身除了肚子變圓變大外,其餘仍是原來那般纖瘦修長的模樣。
  有時看著東方不敗扶著肚子遠遠走來的模樣,楊蓮亭會產生一種他只是懷裡抱著什麼東西的錯覺。身材從後面看仍然保持完好,優雅挺拔。
  楊蓮亭心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何為擔憂、焦慮。
  從外表看,東方不敗除了肚子,身體其他部分真的看不出因為懷孕而產生的其他明顯變化。
  這樣……真的能順利生產嗎?
  
33

  他在東方的肚子上摸來摸去,東方不敗不可能還睡著不醒。
  他嚶嚀了一聲,從沉睡中緩緩轉醒,捂著小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看著床邊的人,道:「你回來了呀。」
  楊蓮亭看他還十分倦怠的樣子,心下不捨,低聲道:「你繼續睡,今天我去做晚飯。」
  東方不敗懶懶應了一聲,還是緩緩坐起身來。
  他小睡初醒,衣衫鬆散,寬鬆的長衣敞開衣領,露出裡面優美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再加上黑髮垂散,鳳眼迷濛,雙唇紅豔。
  這無意間展現的初醒風情,讓楊蓮亭十分心動。他想起剛才Len給他的資料,心臟不由快速跳動起來,感覺血液都在下湧,聚集到那男性驕傲的部位。
  東方不敗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只是懶洋洋地扯扯自己的衣衫,一手撩起身後的黑髮,輕聲問道:「蓮弟,你餓了嗎?還是我去做飯吧。」
  楊蓮亭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他,好聽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性感,緩緩道:「我是餓了。不過不著急,先吃點別的……」
  東方不敗如何聽不出他暗藏情慾的聲音,不由詫異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羞道:「蓮弟,天還沒黑呢。」
  楊蓮亭已扯下床幔,踢掉靴子爬上床榻,摟著東方不敗,一邊親吻著他的面頰,一邊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道:「來吧。好幾天沒做了,今日讓我痛快一下。」
  這幾天由於東方不敗身體疲倦,楊蓮亭體恤他,確實沒怎麼做了。
  東方不敗從來不忍違逆他的意思,柔順地道:「好。那你小心點,別傷了孩子。」
  楊蓮亭一笑,心道:就是為了孩子。
  東方不敗因為肚子已經很大了,現在天還沒有黑,寢室裡還有淡淡的薄光。
  他側頭看了一眼抱著他,在他脖子上細細吻著的楊蓮亭,呻吟一聲,道:「待會兒你不許看……」
  「看什麼?」楊蓮亭一邊吻著他的後背,一邊剝下他的衣服,順著他優美挺拔的背脊向著腰線的部分前進。
  東方不敗嚶嚀了一聲,斷斷續續地道:「不許看我的肚子……」
  「為什麼?」
  楊蓮亭已經壓著東方不敗側躺了下來,雙唇慢慢移動到他的前胸。
  東方不敗咬著下唇:「好難看的。」
  楊蓮亭低低一笑,輕輕剝下他捂在肚子上的衣衫,露出了圓圓凸起的上腹,道:「一點都不難看,我喜歡得不得了。你鬆手嘛,讓我好好看看,看看有沒有再大點。」
  東方不敗不依地掩著肚子。
  楊蓮亭笑道:「別捂了。其實我黑暗中也能視物,早就看過了。你是不是擔心我看見你肚子上的那些妊娠紋啊?」
  東方不敗啊了一聲,沒有說話。
  楊蓮亭道:「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嘿嘿,我喜歡你圓滾滾的身材,很可愛啊。」說著不由分說,褪下了他的衣衫。
  東方不敗嚶嚀了一聲,將臉埋在枕頭裡。
  楊蓮亭摸著他的肚子,在上面落下點點輕吻,手指也緩緩向下,摸到那圓潤翹起的臀部。
  他細細觀察了一下東方不敗的臀部,並沒有因為懷孕而有太大改變,胯骨仍然狹窄,只不過脂肪變得厚實了許多,摸起來更圓潤,更有彈性。
  可是這是不夠的。
  楊蓮亭心中擔憂,慾望也不由熄滅了幾分。只是抬眼見東方不敗白白的,羞羞的藏在枕褥間,立時胯下又脹大了起來。
  看來他越來越受肉體的支配了。
  楊蓮亭撫摸著東方不敗的身體,緩緩來到他的臀間,在那豐滿彈性的雙瓣間輾轉親吻。
  「嗯……」東方不敗嚶嚀了一聲,羞澀地扭動著臀部,微微趴過身軀,抬起下身,低聲喚道:「蓮弟,進來吧……」
  楊蓮亭揉捏著他彈性的雙臀,用力向兩邊分開,湊過頭去,輕輕伸出舌頭,舔舐上那隱秘的谷口。
  東方不敗有些驚訝,又羞又窘地喚道:「蓮弟?」
  這還是楊蓮亭第一次用口舌來取悅他。
  楊蓮亭專心地舔舐著,伸出舌尖探入那處密穴,濕漉漉的津液沿著溪谷緩緩流下,弄濕了東方不敗前端稀疏的毛髮。
  他有些受不了地低喚:「蓮弟,快點進來吧……」
  東方不敗在楊蓮亭的『調教』下,早已食髓知味,對情慾在肉體和精神上都有了一種新的高潮。這是只有楊蓮亭能夠帶給他的,讓他欲生欲死,甘願為他的蓮弟奉獻出一切。
  楊蓮亭細細開拓完畢,終於抬起腰,將自己粗大的凶器挺了進去。
  二人同時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
  東方不敗喜歡這種被佔有,被索求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真正是蓮弟的『女人』。
  楊蓮亭也喜歡這種感覺,這是他在未來世界感受不到的,真正屬於男人的佔有慾和快感。在他身下的人不僅是這個世界的武功第一人,還是他孩子的『母親』,他的愛人。
  楊蓮亭興奮地抽插起來。
  東方不敗隨著他的律動發出嗯嗯啊啊的呻吟聲,神情頗為迷醉。
  楊蓮亭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老婆在床上淫蕩的樣子,還有那從不吝嗇的叫床聲。不過他今日的目的並不是歡愛,所以只耐心地抽插了半個時辰,勾著東方不敗的精神力纏綿了一會兒,便匆匆射了出來,退出陣地。
  然後他卻沒有像平時那樣摟著東方不敗說話,而是俯下身,專心看著東方不敗歡愛後還沒有完全閉合的穴口,那裡還在一吞一吐,彷彿一朵盛開的菊花,花心綻放。
  楊蓮亭咽嚥口水,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小心輾轉地探了進去。
  東方不敗仍在嬌喘不休,察覺到他在做什麼,不由大吃一驚,抬起笨拙地身體道:「蓮弟,你、你做什麼?」
  楊蓮亭抬頭對他一笑,道:「我想看看。」
  「看什麼?」
  東方不敗赤裸著剛剛歡愛後的身軀,全身散發著一種慵懶性感的氣息。嫩白的皮膚好像小綿羊一樣,一頭烏髮披散在細膩光滑的身軀上,胸前兩點茱萸紅豔豔的,乳暈勻染開來,比從前脹大了許多。還有那胸部下面圓滾滾的,彷彿揣了一個小皮球般的肚子。
  楊蓮亭看著看著,竟差點忍不住退出手來,再度換上自己雄性勃發的性器,狠狠掠過一番。不過好在他理智非常人,竟按耐了下來。
  東方不敗有些難受,求道:「好蓮弟,把你的手拿出去吧。」
  「怎麼?不舒服嗎?」
  「也不是……怪怪的。」
  楊蓮亭嘻嘻一笑,道:「我聽說有些人很喜歡拳交呢。你知道什麼叫拳交嗎?」
  東方不敗迷茫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漲紅了臉,雙臀間也不由夾緊,嗔道:「我不喜歡。你、你拿出去吧,求你了……」
  楊蓮亭的整隻手掌已經伸了進去,握成拳頭,在那緊致的內壁中來回探索,聞言並沒有理會他的哀求,只是問道:「有沒有什麼感覺?」
  「疼……」
  東方不敗雙眉緊皺,眼睛濕漉漉的,似乎真的很難受。
  楊蓮亭心下一軟,慢慢將手抽了回來。
  東方不敗縮在被縟裡,雙肩輕聳。
  楊蓮亭有些慌張,抱住他道:「東方,你怎麼了?生氣了嗎?」
  東方不敗搖搖頭,眼睛濕潤,道:「我沒生氣。」
  「那你……?」
  東方不敗回頭望著他,低低道:「我知道你剛才在看什麼。你怕我沒法將孩子生下來,對不對?」
  
34

  楊蓮亭一驚。他早知道東方不敗聰明過人,卻沒想到他敏銳至此,一時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東方不敗低聲道:「我畢竟不是女子。孩子在我腹中,總要想個辦法出來……蓮弟,我想好了,如果萬一、萬一我無法生下孩子,你就剖開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來。」
  楊蓮亭又是一驚,薄怒道:「你胡說什麼呢!」
  東方不敗深情地看著他,柔聲道:「好蓮弟,我知道我說這話,你一定會生氣,所以我一直忍著沒說。只是這件事我藏在心中很久了,總要找個機會讓你知道。蓮弟……」
  他拉著楊蓮亭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肚子上,溫柔地來回摩挲,柔聲道:「蓮弟,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夠為你生育子嗣。上天垂憐,讓我的願望終於實現。你看,孩子在慢慢長大,現在它這麼大了,會動,會踢,會轉身……以後它還會出生,會喚爹爹,會喚娘親。我是它的『母親』,怎麼忍心不讓它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呢?」
  楊蓮亭被東方不敗的話深深震動,一時無法說話,只是深深地凝望著他。
  東方不敗溫柔一笑,滿足而愜意地窩進楊蓮亭的懷裡,蹭了蹭他雄偉寬厚的胸膛,道:「蓮弟,我現在好知足。能夠和你在一起,雖然只有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我的人生也圓滿了。從前的豐功偉業,雄心壯志,現在想來,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與你靠著說說話幸福。蓮弟,遇見了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楊蓮亭十分感動,心潮澎湃,無法形容。他緊緊地摟著懷中人,不停地吻著他的額頭,輕柔而急促地道:「東方,你不會有事的,不要胡思亂想。你放心,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的。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一直一直這麼幸福!」
  東方不敗輕輕嗯了一聲,在他懷中閉上眼,安心地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楊蓮亭已經做好了晚膳,親自端到床前,堅持要一勺一勺喂給他吃。
  東方不敗笑道:「這是做什麼啊?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喂的。」
  楊蓮亭道:「你下午辛苦了,這是好好慰勞你啊。」
  東方不敗嗔了他一眼,道:「還不是你亂搞……」後面的事他都羞得不敢回想。
  楊蓮亭玩笑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和孩子嘛。老婆,我想好了,以後我要好好研究研究你的身體構造,看看怎麼能把孩子平安地生出來。」
  東方不敗有些不安地摸著自己肚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要怎麼研究?」
  楊蓮亭神秘地道:「這你別問了。總之,我不許你再胡思亂想。什麼破腹取子之類的話,以後絕對不可以再說!」
  東方不敗乖乖地應了。
  晚上他在愛人懷中睡得香甜,楊蓮亭卻摸著他圓圓的肚子難以入眠。
  今天傍晚歡好之後,他細細查看了東方不敗的身體。髖骨和骨盆分明是男子體型,能不能容納胎兒出入還不一定,但後穴勉強可以撐開成人男子的拳頭大小,卻讓東方疼得不行。真生產時,胎兒的頭部和肩膀,只怕不比男子的拳頭小。就算東方的那裡可以容納通過,只怕也要撐開撕裂。
  這些還是小事,最主要的還是東方不敗的身體仍然是個男性。雖然失去了男性的象徵,但他的骨骼和器官等天生的性別卻不會改變。而且他已經三十多歲,別說男人,就是女人這個時候生第一胎,都是高齡產婦呢。何況東方這種情況。
  楊蓮亭心下十分擔憂。以他今日探查的情況,並不樂觀。最主要的,仍然是東方不敗缺少女人天生的產道。
  可是Len已經和他說過,除了自然生產,在這個原始落後的古代,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Su教授們盡力給他提供的數據和改善方法,也只是在模擬和測驗的基礎上,缺乏實際基礎,能不能成功,也是個未知數。
  楊蓮亭看著懷中人安詳沉靜的睡顏,心底是濃濃的愛意與憐惜。
  他對自己發過誓,一定要對東方好。一定要補償他在原著中所受的一切委屈和痛苦。可是現在……
  楊蓮亭突然靈機一動,連線Len。
  「Rox,什麼事?」
  「Len,我想知道Ander和Yam他們另一半的情況。」
  Len有些為難地道:「Rox,Ander和Yam已將他們確認為愛人,這屬於個人隱私範疇了。我不能幫你瞭解他們的情況。」
  楊蓮亭想了想,道:「那你能幫助我和Ander、Yam直接溝通嗎?」
  Len正色道:「Rox,你知道試驗規則第一條就是你們必須單獨完成試驗,彼此之間不能相互競爭和干涉。」
  「這不是競爭和干涉,而是相互交流經驗和溝通。我們三人才是試驗的切身執行者,一定會遇到許多相似的問題,這些不一定是遠在數萬年後空間裡的教授們,在試驗室內能夠解決的。如果我們三人彼此交換經驗,說不定會找到更適合的解決辦法,使得試驗更加順利,這樣大家都有利,不是嗎?」
  Len沉默了一會兒,道:「好。我幫你申請試試吧。不過現在傳輸機壞了,你們三人的精神體同時交流還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楊蓮亭感激地道:「謝謝你,Len,請你盡快申請吧。至於到時我們能不能交流,就看運氣了。」
  Len答應了,最後下線時突然留下一句話:「Rox,我建議你和你的孩子可以試著溝通一下,它現在的精神力已經上升到Q級了。」
  Len的話給了楊蓮亭啟發。他一直糾結於東方不敗的肉體改善和精神力提高,而忽略了這個由二人共同孕育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肉體雖然屬於低等人類的繁衍,但精神力發育卻更接近未來的高級人類,短短七個月已經到了Q級,那麼出生時應該可以達到P級或O級了。
  一般來說,高級人類胎兒的精神力在初孕育的時候就會到達O級,到出生時會達到K或L級。至H級以後,則會從童年進入青少年,而成人精神體,一般級別都在A級B級和C級之間。像Rox和Ander、Yam這樣的精英,則都是超A級的。
  楊蓮亭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經接近於高級人類的胎兒級別,心裡自然十分高興。
  他試著展開自己的精神絲,小心翼翼地在東方不敗腹部徘徊,探索和呼喚胎兒的回應。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楊蓮亭一直盯著東方不敗的肚皮看,除了胎兒偶爾的蠕動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楊蓮亭沉吟片刻,覺得是自己操之過急了。畢竟胎兒現在才剛剛凝聚出精神波,意識形態還沒有脫離混沌狀態。
  他正慢慢地想收回自己纏繞在東方肚子上的精神絲,忽然,一個極輕微的,幾乎微不可查的精神波,引起了楊蓮亭的注意。
  這是一絲非常微弱的,還沒有束成線狀的精神波,輕輕散在楊蓮亭的精神絲上,好似嬰兒小小的手指,勾在父親的大掌上。
  楊蓮亭瞪大雙眼,這一剎那,突然感覺非常激動,好像一位父親終於看見自己的孩子出世了。
  他鎮定了一下,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和那絲微弱的精神波溝通著。
  隨著父子二人的交流,東方不敗的肚皮也微微顫動著。睡夢中的東方好像也感覺到了胎兒的活動,微微蹙了蹙眉,在楊蓮亭的懷裡動了動。
  楊蓮亭怕吵醒他,通過精神力對還沒出生的寶寶道:「寶貝兒乖,小心別吵醒了你娘親。咱們小聲說話。」
  胎兒好像聽明白了他的話,不再折騰了。
  楊蓮亭發覺可以和胎兒進行簡單的交流,不由大是欣喜。
  既然胎兒已經有了朦朧的意識,那麼出生時,便會順利許多了。
  
35

  這些東方不敗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從那天之後,楊蓮亭好似來了勁頭,每晚摟著他在床上顛龍倒鳳後,都要扒開他的雙腿,用手掌來檢查他的身體。
  東方不敗羞得要死,卻還要老老實實地配合他,一切只當為了孩子。
  楊蓮亭還不知從哪裡學來一套體操,告訴他對生產有好處,在寢室裡鋪上厚厚的地毯,還親自趴在上面做示範,讓東方不敗跟著他學。
  東方不敗挺著個大肚子,本來就嫌棄自己笨重得要死,還要和他學做那些彷彿胖鴨子一樣的動作,臉上這個羞啊。
  可是看見楊蓮亭一臉認真地樣子,又不忍拒絕,只好每天晚上都按時做那套什麼什麼孕婦保健操。
  楊蓮亭這幾個月跟著東方不敗練武,已經初有成效,不僅身體更加強建有力,動作也更加靈敏。於是這兩口子,每天早上是東方不敗監督楊蓮亭練武,晚上就換成楊蓮亭監督他做操。
  而且楊蓮亭還越來越喜歡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話,經常晚上回來,什麼也不讓東方做,只讓他乖乖躺在床上,自己抱著他的肚子說個不停。
  東方不敗看著他那個樣子,就覺得又好笑又溫馨,經常嗔怪他:「孩子還什麼都不懂呢,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誰說它不懂的?咱們的寶貝兒聰明著呢,什麼都明白。不信你聽。」楊蓮亭清清嗓子,獻寶似地唱起了一首他以前去太行山時學來的山歌。
  腹中的孩子好像受不了父親激揚粗放的歌喉,在肚子裡抗議似地狠狠踢起來。
  「啊喲——」
  東方不敗疼得不行,伸手扭住楊蓮亭的臉頰,薄怒道:「你快別唱了,兒子被你吵得直踢我。」
  「不會吧。」楊蓮亭十分驚異:「我的歌喉多好啊,寶貝兒不愛聽?」說著趴到東方不敗的肚子上,將耳朵貼著他的肚皮,道:「寶貝兒,爹爹唱的不好嗎?為何要踢你娘呢?」
  回答他的不僅是又一記有力的直踢,還有一絲微弱的憤慨的精神波。
  楊蓮亭大是滿意,看來在他的努力下,孩子的精神力又有增長了。(可憐的寶寶==)
  不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東方,你剛才說兒子,你覺得這個孩子是男孩?」
  東方不敗摸著肚子笑道:「還沒生出來,我怎麼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不過這個孩子這麼活潑,我猜定是男孩。」
  楊蓮亭想到東方不敗準備的那些嬰兒衣物,好像都是男孩樣式,連顏色也都偏向於藍色、綠色等顏色。
  他一本正經地道:「老婆,我覺得這個孩子可能是女孩,你最好準備些女孩的衣服。」
  東方不敗遲疑道:「不會吧。你怎麼能肯定呢?」
  「我也不能肯定,只是猜測罷了。你只做男孩衣服,萬一我們的寶貝是個千金,你不是傷了我們閨女的心嗎?」
  東方不敗猶豫了片刻,看著楊蓮亭小心翼翼地道:「蓮弟,你……不介意這個孩子是男還是女?」
  楊蓮亭有些詫異,道:「為何要介意?不論男女,都是我們的心肝寶貝。」
  東方不敗其實也是不在意的,能懷上這個孩子,已經讓他滿心感謝上天的恩賜了,不論男孩女孩,都是他心頭的寶貝。
  只是這個時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非常深重。楊蓮亭是楊家獨子,東方不敗無論如何都希望能給他生個兒子可以傳宗接代。
  現在聽楊蓮亭說不介意孩子是男是女,東方不敗心裡的負擔也輕了點,不由鬆口氣,開始準備起女孩的衣物來。
  眼看著東方不敗肚子越來越大,天氣越來越冷,轉眼就到了春節。日月神教也有了過節的氣氛,照例要舉行一些慶祝儀式和酒宴。
  而這些儀式和酒宴,自然少不了教主的出席。
  可是東方不敗已快要臨盆,肚子大得與尋常十月懷胎的婦人差不多,行動困難,容易疲倦,且因為他的身體仍屬於男性,所以腰背和胯骨的壓力就比尋常婦人還大,走上幾步便覺得腰酸背痛,雙腿雙腳也有些浮腫。
  他推了那些教務應酬,也不讓那個假替身出面,免得惹人懷疑。自己就與楊蓮亭躲在隱居之所,甜蜜地過二人的春節。
  大年三十這一天,東方不敗撐著疲倦的身子早早起來,去廚房準備吃的。還發上了面,留著晚上包餃子。
  楊蓮亭則無所事事,在院子裡練完功,去浴室沖個澡,便圍著東方不敗團團轉,想給他幫幫忙。但東方不敗不願意他接近廚房,也嫌他在這裡反而礙手礙腳,將他轟了出去。
  楊蓮亭沒辦法,在書房看了兩本教務,正覺得沒什麼意思,忽然聽見有人呼喚他。
  他詫異地道:「Len,怎麼是你?跨維傳輸機修好了?你可以呼喚我了。」
  Len道:「是啊,終於修好了,謝天謝地。Rox,我呼喚你是告訴你,上次你的會面申請,基地已經批下來了。」
  楊蓮亭大為驚喜,他幾乎以為沒有希望了,畢竟都過了兩個多月了。如果到了東方不敗生產之後,那麼這個申請三位實驗者會面的建議,對他來說也沒有很大意義了。
  「太好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和Ander還有Yam聯繫?」
  「現在。」Len調解了一下服務器,道:「傳輸機剛剛修好,Ander和Yam正好也想和你溝通,你看現在怎麼樣?」
  楊蓮亭想了想,反正也費不了多少時間,便道:「好。只要他們方便,我沒意見。」
  「那你準備一下,我將你們三人精神體統一通過傳輸機召喚到基地的備用空間。不過你要注意,你們的所有溝通和談話都會被監視記錄。」
  「明白。大概需要多少時辰?」
  「什麼?哦,你是說你現在那個世界的時間換算是嗎?基地批准的是10宇宙分,相當於你那個世界半個時辰左右吧。」
  楊蓮亭道:「好。你稍等一下,我去和東方說一聲,馬上回來。」
  「你去吧。Ander和Yam也要安排一下。」
  楊蓮亭來到廚房,對正忙來忙去的東方不敗道:「東方,我要在書房看會兒書,你累了就回房間休息,不要來打攪我。」
  「好。」東方不敗賢惠地道:「你去看書吧。等午飯做好了我再去叫你。」
  離午飯還有兩個時辰,時間足夠了。楊蓮亭笑道:「好。」說著過去抱了抱他,柔聲道:「你身子重,又快臨盆了,別累著自己。」
  「知道了,你去吧。」東方不敗笑著將他推出廚房。看著他離開後,用手垂了垂自己的腰,托著肚子喃喃道:「今天怎麼身子這麼沉,腿都沒有力氣。」說著低頭溫柔地撫摸自己的肚子,柔聲道:「好寶貝,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要乖乖的哦。過了年,娘就將天下第一神醫平一指叫來,迎接你的到來,好不好?」
  楊蓮亭因為擔心他生產時會出什麼意外,所以再三勸說,讓東方不敗以孩子為重,並保證自己會一門攝魂大法,事後可以清除別人的記憶。東方不敗這才決定,過年之後就將平一指召來黑木崖,給自己接生。
  其實以東方不敗的性格,除了不愛見外人外,並不在意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他的性格本來便唯我獨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雖然現在愛上了楊蓮亭,溫柔順從得一塌糊塗,那也是在他的蓮弟面前。面對外人,他的本性還是那個東方不敗。
  只不過他現在有了孩子,便要為孩子考慮。他擔心叫來外人給自己接生,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日後會留下什麼禍患。所以楊蓮亭說他的攝魂大法可以消除別人的記憶,東方不敗這才放心地決定將平一指叫來。
  而且他已經想好了,萬一攝魂大法失敗,平一指敢將消息洩露出去,就殺了他老婆!
  可是他此時還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楊蓮亭回到書房,關好門,呼喚Len,道:「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好。凝聚精神體,跨維傳輸計時開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精神體抽離,空間運轉,放!」
  楊蓮亭的肉體軟倒在椅子中,好像睡覺了一樣,神態安詳,無知無覺,彷彿一具呼吸著的屍體。
  
36

  楊蓮亭的精神體轉瞬來到異度空間,慢慢恢復知覺,望著眼前的兩個人,露出一抹久違的親切的微笑。
  「Ander,Yam,好久不見。」
  對面兩人同樣對他流露出歡喜的笑容:「Rox,好久不見。」
  他們所在的是基地的備用空間,周圍一片空曠,只有他們三人的精神體在。
  三人所幻化的人形,都是俊美得超出了古代人類所能想像的美麗極致。
  在楊蓮亭面前的兩個人,一個穿著一身海藍色的傳統軍服,身材頎長,氣度淡然,柔順的淡藍色髮絲順著雙肩輕輕垂下,眼睛也像海一樣深藍。他是Ander,三個人中年紀最長,性情也最淡然沉穩的。
  另一個則穿著一身古代的飄逸長衫,淡粉的色彩映襯得他的皮膚非常精細美麗。他的一頭黑髮高高束在腦後,烏黑一把,張揚恣意。尤其是笑容非常耀眼,一雙烏黑的眸子彷彿黑夜中最閃亮的寶石,散發著奪人的光彩。他是Yam,三人中年紀最小,也是性格最開朗樂觀的。
  楊蓮亭在他們中間,是完全另外一個類型。他留著利落的短髮,一些細碎的發絲垂在他的額前,使他看上去有些調皮的俊美。他的身材與他們一樣比例完美,修長優雅,身上穿的是未來世界人最常穿的白色休閒服,素雅精神,落落大方,有種瀟灑從容的異樣魅力。
  三個異常俊美的未來世界高級精神體中的精英分子,好久不見,先是寒暄了片刻,然後Yam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題:
  「Rox,聽說你的另一半已經懷孕,快要臨產了,看來你是我們中最快的一個。」他先表示了恭喜,然後問道:「你收到教授們的資料了嗎?打算怎麼讓你的另一半應付『自然生產』?」他說起最後四個字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Ander道:「Yam,你不要激動。教授們最初並沒有想到我們選擇的另一半會是男性,也無法預料到高級人類和低等人類結合後的後代會偏向於肉體繁衍。」
  楊蓮亭道:「是的。這些都是預料外的情況,教授們也無法控制。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如何面對這個情況。」說到這裡,他轉向Ander:「Ander,也許有些失禮。但是我聽說……你的另一半曾經流產,你可以和我們說一下當時是什麼情況嗎?我想這對我與Yam的另一半即將面臨的生產,可能會有一些借鑑作用。」
  Ander十分平靜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告訴你們詳細情況,希望對你們會有幫助。當時……」
  他正要敘述,忽然空間中發出警報的聲音。
  三人都十分驚異。Ander提高聲音呼喚道:「Len,你在嗎?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回答我們嗎?」
  Len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少有的緊張和急躁:「傳輸機忽然發生爆破,懷疑有人破壞……現在跨維空間被暫時鎖定,在傳輸機重新取得控制前,你們都無法離開。」
  楊蓮亭三人神色一變。
  Yam第一個叫了起來:「不行,殿下還在等著我回去。我告訴他我在書庫看書,不能離開太久。」
  Ander只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楊蓮亭則急切萬分:「什麼時候能修好?我必須馬上回去……我只有兩個時辰時間。」他想到東方不敗臨產在即,如果發現自己昏迷不醒,這可如何是好?小舍內只有他們二人在,不像Yam的另一半是一國之君,大大小小服侍的奴才多不勝數。
  至於Ander,因為他一直保持沉默,楊蓮亭和Yam都不瞭解他的情況,反而不太擔心。
  Len的聲音頗為無奈,安撫道:「你們放心,我們正在積極搶救,大概需要一個宇宙時,到時會盡快送你們回去。」
  可是這個空間的宇宙時間和他們所去的古代世界時間是不一致的。這裡一個宇宙時,相當於那邊的兩到三天,具體的還要看遇到的宇宙時光阻流的速度變化。
  楊蓮亭等三人聞言,連一向淡然的Ander,都是神色大變。
  而此時小舍內的東方不敗,將過年用的豐盛飯食準備好後,疲憊地垂垂後腰,撐著肚子一步一挪地慢慢走回寢室。
  他覺得今天肚子特別的沉,還悶悶的,脹脹的,墜得他難受。看看上午還有時候,便躺在床上想小憩一會兒。誰知不知怎麼的,翻來覆去,就是很難入睡。肚子也是怎麼挪怎麼難受。
  他躺了一會兒,實在躺不住了,看看時候不早,快到午飯時間了,索性起了身,去小廳備好碗筷,又慢慢撐著腰去了廚房,將準備好的飯菜一一端上來。
  看著桌上豐盛地午飯,還有他特意準備的酒水,東方不敗覺得滿意之極。
  他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喚道:「蓮弟,該吃午飯了。出來吧。」
  可是裡面卻無人回應。
  「蓮弟?」東方不敗推開門,扶著肚子搖搖擺擺地走進去,見楊蓮亭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竟睡著了,不由好笑,走過去輕輕推他:「蓮弟,怎麼睡著了?快起來吧,該吃午飯了。」
  誰知隨著他的動作,楊蓮亭彷彿沒有骨頭一般,竟沿著椅子倒了下去。
  東方不敗大駭:「蓮弟,你怎麼了!?」
  楊蓮亭垂著頭倒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瞬間,東方不敗大腦一片空白,好像整個世界在他面前轟然塌陷了。
  他顧不得沉重的身子,猛然撲了過去,緊緊將楊蓮亭抱在懷中。
  「蓮弟!蓮弟!」
  東方不敗大叫,卻發現楊蓮亭還是沒有反應,不由一時有些暈眩。
  他就這樣呆呆地抱著楊蓮亭的肉體發愣,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直到大腦那片失控的空白慢慢過去,神智終於漸漸恢復過來。、
  他顫抖地伸出手,放到楊蓮亭的鼻下,感覺還有平穩微弱的呼吸,不由身體一鬆,癱軟在地。
  「蓮弟,蓮弟……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不要睡了,快醒醒,今天是大年三十,你說好要陪我好好過的……蓮弟,蓮弟……」
  東方不敗努力笑著,柔聲喚著,但懷中的人卻沒有像平日那般回抱住他,與他輕聲細語,而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沒有絲毫反應。
  東方不敗茫然無措。他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是多麼蒼白,也沒有發覺自己渾身都在輕輕顫抖。他只是抱著他的愛人,整個心都在不斷下沉、下沉、下沉……
  他顫抖地握上楊蓮亭的脈門,探出內力細細運行一圈,卻發覺楊蓮亭並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又細細急切地檢查他的全身上下,也沒有發現任何傷口或中毒的痕跡。
  楊蓮亭彷彿就是睡著了,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身體溫熱,呼吸平穩,卻偏偏沒有意識。
  「蓮弟,你這是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東方不敗啞聲喚道,淚水沿著雙頰不可抑制地流了下來。
  他整個身心都撲在楊蓮亭身上,甚至沒有察覺腹中的隱隱墜痛。
  
37

  東方不敗驚惶失措了片刻,終於慢慢恢復了神智。
  他抹去臉上的淚水,柔聲道:「蓮弟,你躺在這裡一定不舒服,我這就抱你回寢室。」
  他想將楊蓮亭的身體抱起來,可是他的肚子實在太大,根本無法彎腰。
  東方不敗彷彿這時候才憶起自己的狀況。他只好將楊蓮亭架在肩上,扶著書桌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他吃力地架著楊蓮亭,只覺身上痠軟笨重得難以控制,搖搖擺擺地幾乎站不穩。
  他一手撐著自己的後腰,一手抱著楊蓮亭。身上的人沉得往下直墜,楊蓮亭的頭無力地依在他的肩膀上,雙腿幾乎拖在地上。
  東方不敗一陣劇烈的心痛,若非強行忍住,淚水就要再次流下。
  他托著楊蓮亭穿過廳堂,想向對面的寢室走去,誰知剛來到餐桌旁,突然一陣劇烈的腹痛襲來。東方不敗猝不及防,痛得哀叫了一聲,竟失手將楊蓮亭落到地上。
  「蓮弟……啊——」
  東方不敗抱著肚子,險些站立不住,幸好飯桌便在一旁,他搖晃了兩下,連忙撐著桌子穩住身體。
  「好痛……」
  東方不敗因剛才的劇烈疼痛而五官皺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好不容易痛意緩緩退去,額上已出了一層虛汗。
  此時他看見,楊蓮亭還倒在地上,不由又痛又愧。
  「蓮弟,都是我不好,有沒有摔痛你?」
  楊蓮亭仍是一動不動的沉睡著,彷彿剛才的劇烈撞擊並沒有打攪他一絲的安眠。
  以東方不敗多年的江湖經驗,竟然也從沒見過這種情況。他心下懷疑蓮弟是否中了什麼毒?可自己卻又沒有發現絲毫痕跡。
  他咬了咬牙,再次將楊蓮亭吃力地從地上扶了起來,走進寢室。
  誰知還有幾步便到床榻,腹中又是一陣劇痛。
  「啊、啊啊——」
  東方不敗臉色蒼白,汗珠大滴大滴地落下。
  好痛!痛得他差點撲到在地。可是剛才他已經摔過楊蓮亭一次,所以這次竟生生忍住了。
  東方不敗大喘著氣立在原地,雙腿直微微打顫,身體也略略彎曲,以極其怪異地姿勢捧著自己的肚子,竟是沒有摔倒。
  好不容易將楊蓮亭送到床上,東方不敗已出了一身的大汗。他抖著手把被子給楊蓮亭慢慢蓋好,自己坐在床邊,扶著肚子喘息不止。
  他雖從來沒有生產過,但剛才的幾番疼痛,比往日強烈許多,也隱隱知曉情況不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裡面的胎兒似乎正在打拳,肚皮猛然凸起一塊。
  東方不敗不由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擔憂地對孩子道:「好孩子,你乖一點,這個時候不要鬧……你爹爹現在昏迷不醒,娘要去找人來救他。你乖乖的,不要給娘搗亂。」
  彷彿應合著他的話一般,他話音剛落,只覺雙手環抱的腹部猛然堅硬起來,好像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石頭,疼痛也猶如潮水一般湧來。
  「唔——」
  東方不敗不由自主地緊緊攥住身旁的床框,咬緊牙齒才沒有喊出來。
  待這陣疼痛過去,東方不敗已面色煞白。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這怕是要生了。
  他從沒有想過孩子會在這樣一個情況下到來,而他不僅不知該如何應付,甚至他都不是一個女人。想到這裡,不由心裡又慌又怕,不由望向閉目躺在床上的楊蓮亭。
  「蓮弟,你快醒一醒,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蓮弟,蓮弟,你快醒來。不要留我一個人……」
  「Rox,你能不能靜靜坐下來。你這樣走來走去,感覺好奇怪。」
  Yam睜著一雙美麗到極致的、黑寶石一般的雙眸,奇怪地看著楊蓮亭的精神體在空曠的四維空間裡走來走去。
  因為他們現在的精神體狀態,實際上是沒有實體的,他們現在所展現的身體,只是為了方便讓基地監控,而根據自身的肉體幻化出的影像罷了。
  既然只是精神體的影像,那麼表現出肉體時的焦慮情況,就讓人覺得很奇怪。
  Yam其實心裡也非常著急,因為自己的前身有前科,所以他家殿下對他的疑心真是很重,何況現在他的殿下正懷著身孕,原本便暴躁的情緒更是變本加厲。Yam很擔心自己回去的時候,他家殿下會不會將皇宮的家都給拆了。
  可是再如何擔心,在沒有辦法改變現狀的情況下,看著Ander泰然自若地坐在幻化出來的沙發上,端著酒杯半垂著眼簾,一派優遊自在的景象,Yam就不得不佩服他。其實Ander另一半的情況,才是三人中最讓人憂心的吧。
  「我心裡很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楊蓮亭無法描述自己心裡的感受。
  另外兩人好像很能理解。Ander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Rox,讓你的精神波穩定下來,試著開動你的第七感,也許會和你的另一半取得感應。」
  Yam道:「Ander,你剛才是不是就在這麼做?」
  Ander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他的事很多,我總不是第一位的。現在,我不想給他找麻煩。」
  Yam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麼。做為好朋友,他知道什麼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他現在正在沉下心,穩定自己的精神波,試著與他的另一半取得聯繫。畢竟他的另一半前一陣剛剛大動胎氣,而此次自己貿然離體,Yam也很擔心愛人的反應。
  楊蓮亭聽了Ander的建議,已經慢慢鎮定下來。他坐到沙發,閉上雙目,開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和精神波,試著與數萬年後的異度空間取得聯繫。
  三人一時靜默下來。唯有Ander看著二人專心致志的神情,美麗的海藍色的眸子裡,染上一絲輕愁。
  「好疼……」東方不敗倒在床邊,側身抱著自己的肚子,滿身大汗。
  「蓮弟……我好像、真的要生了……你……摸一摸……」
  東方不敗望著平躺在眼前的楊蓮亭,吃力地拉過他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咬牙道:「你再不醒來,我們的孩子可能、可能……」
  他實在無法說出不吉的話,可是他心裡十分害怕。
  縱使武功蓋世又如何?縱使權傾天下又如何?面對生產這一女性才負有的使命,東方不敗心里根本沒底。當初他說讓楊蓮亭剖開他的肚子將孩子取出來的話,不是開玩笑,他真是這樣想的。
  現在肚子的陣痛一陣緊過一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可是不論他怎麼呼喚,楊蓮亭仍然沒有反應,不由漸漸絕望。
  他剛才強調動內息探索了一遍楊蓮亭的身體,仍是一無所獲。明明……明明早上還好好的。
  東方不敗濕潤了雙眼。
  不行!他絕不能認輸!如果他現在倒下,他的蓮弟怎麼辦?他的孩子怎麼辦?
  要救他的蓮弟!要救他的孩子!
  東方不敗緊緊皺著眉,思索著辦法。可是腹痛總是打斷他的思路,讓他疼得忍不住咬住枕頭。
  忽然腹中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接著下體好像有些濕潤,有什麼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身體裡湧了出來。
  東方不敗疼得低喊了一聲。
  他掙紮著撐起身子,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可是巨大的肚子擋住了他視線,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饒是東方不敗聰明一世,此時仍是茫然無措。他以為自己失禁了,幸好蓮弟現在昏迷未醒,不然豈不是羞得再也不要抬頭了。
  他不敢再躺在床上,怕浸濕了被縟,讓蓮弟躺得不舒服,便慢慢坐起身,扶著床沿一步一挪地移到他平時小憩的貴妃榻上。
  望著床上莫名昏睡的人,再看看自己低垂蠕動,疼痛越烈的肚子,東方不敗咬了咬,再次吃力地站起身,搖搖擺擺地向寢室外走去。
  
38

  楊蓮亭道:「Ander,Yam,我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如果傳輸機沒有及時修好,我們很可能無法及時返回試驗世界。若是返回去的太久,我們的肉體一直處於昏睡狀態,很可能失去生命力。」
  Yam點頭道:「我同意。我們應該和Len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返回試驗世界。」
  Ander站起身,優雅地揮了一下手,手掌上浮現出一個立體的虛幻對視儀。
  「Len,出來,回答我們。」
  Ander的語氣難得這麼嚴肅和冷漠,楊蓮亭和Yam一時都有些怔愣。
  Len絕美的影像出現在Ander的手掌中,面帶完美地微笑,道:「什麼事?」
  「傳輸機現在情況如何?」
  「馬上就修好了。請不要著急。我正在幫你們觀察你們另一半的情況,一切都沒有問題。」
  Ander道:「那麼,在傳輸機修好前,請關掉對我們的監視,並撤掉這個異度空間的精神波檢測監控儀!」
  Len明顯一愣,這種情緒明顯得楊蓮亭和Yam在立體的虛幻視頻上都能清晰看見。
  「這不合規定……」
  Ander冷冷地打斷他,冰藍色的雙眸彷彿籠了一層寒煙,絕美的同時,也讓人心悸。
  「Len,基地批准我們見面的時間是10宇宙分。我們同意受到監視與監管的時間,也是在這個範圍內。現在因為基地的原因導致我們無法及時返回試驗世界,那麼多餘的時間我們是自由的,是脫離於試驗與監控之外的。我要求根據宇宙人權法,在這段時間內撤消對我們的一切監控。」
  Len道:「我必須去請示教授。」
  「當然。但你最好盡快給我們答覆,不然我將保留這段時間的法律權限。我不保證這不會在試驗結束後對基地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
  Len彷彿被噎住,匆匆切斷聯繫去請示教授。
  楊蓮亭神色凝重:「Ander,這是怎麼回事?」
  Ander對他搖了搖頭,示意待會兒再說。
  Len很快便回來了,道:「教授同意你們的請求。現在所有的監控與監視設備都已切斷並撤離,在傳輸機修復以前,你們在備用空間內是自由的。」
  三人聞言,立刻展開自己的精神體在空間內搜索起來,確認除了他們的精神波外,確實再沒有任何其他監視感應。
  Yam道:「Ander,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Ander微微一笑,對二人道:「你們有沒有想過,讓我們在彼此的世界互助一下?」
  楊蓮亭和Yam同時愣住。
  「嗯……啊——呼、呼……」
  東方不敗滿頭大汗,一邊低喘呻吟,一邊終於顫抖著手完成了手中的字條:速召平一指至黑木崖。
  就是這短短的幾個字,他竟寫了三遍,才完美無缺地將自己平日的筆跡和氣度在這張紙條上展現出來。
  他幾次被劇烈的腹痛打斷,而且因為肚子太大,甚至不能在書桌前坐穩,最後只能無奈之下,強撐著身子半站立著,才將手臂伸到桌面上。
  東方不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他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扶腰,緩了片刻,伸手拉開書桌旁的小抽屜。
  他的教主令早已交給了楊蓮亭,一切教務都是楊蓮亭在這間書房裡處理的。
  教主令靜靜地躺在抽屜裡,東方不敗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它了。此時再度把它握在手裡,心裡卻沒有任何感覺,有的只是孩子帶來的疼痛。
  東方不敗咬著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教主手令蓋好,怎麼折好的字條。他此時只覺雙腿打軟,身子沉得不斷往下墜。
  在他三十幾年的生涯中,從沒有一刻這麼狼狽、這麼疼痛過。即使當初被正道數十人圍攻,身負重傷,幾度瀕死,他都沒有覺得時間像這一刻這樣難捱。
  教主令以前一向是楊蓮亭帶到成德堂頒發。但這處隱居之所的小舍後方,有座小木屋,裡面圈養有教中的靈鴿,可直接將教令傳至山下。
  東方不敗扶著牆壁,艱難地向小舍後面的木屋走去。
  「嗯、嗯……呃——」可是他縱使咬緊了牙關,還是抑制不住地呻吟出聲。
  東方不敗簡直是拖著身子走到了木屋,此時感覺胯骨都在隱隱疼痛了,好像伴隨著肚子的下墜,胯骨也要被壓垮了。
  他找到一隻靈鴿,逮到手中,想將剛剛寫好的教令繫上。可是猛然腹中一陣劇烈的陣痛,他手下一緊,竟將那隻鴿子捏死了。
  東方不敗靠在牆上大喘著粗氣,高高隆起的腹部明顯可以看見裡面胎兒的蠕動。他真快受不了了,汗水好像洗臉一樣從額上不斷流下。走了這一段,腿間溢出了更多的液體。
  東方不敗也顧不得了,待疼痛熬過去,將手中已捏得粉碎的死鴿子拋到地上,隨手一伸,又抓了一隻靈鴿在手,快速地將教令纏繞到鴿子腿上,然後在陣痛來襲之前將鴿子放了出去。
  行雲流水般做完這一切,終於覺得了了一半心事。
  東方不敗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神情苦澀,卻在嘴角擠出了一個笑容。
  他輕柔的,彷彿許下了一個誓言,對著肚子緩緩道:「好寶貝,娘會讓你平安出生的。」
  他慢慢轉身,不知想向何處走去。可是剛剛半拖半爬地走到小舍的正廳,忽然腹中的疼痛極度緊密和劇烈起來,他再也忍不住,痛喊了一聲,跌到在地。
  「Rox,Yam,Ander。傳輸機修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Len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異度空間裡。
  Yam皺了皺眉,道:「這麼快?不是說需要一個宇宙時嗎?」
  Len笑道:「有效率還不好?畢竟這段時間你們是脫離於試驗的,而且還遠離你們的愛人。教授們也是擔心你們會有什麼顧慮,所以經過緊急搶修,終於將傳輸機修好。」
  楊蓮亭不耐地道:「好了。趕緊送我們回去吧。」
  他的心情最急切。剛才他努力穩定精神波,以第七感應和那個世界聯繫時,隱隱探測出胎兒的精神波動不太正常。反而東方不敗的精神波竟一絲也沒感覺到。
  這種情況讓他極度不安。如果時間估算沒有錯誤,他離開那個世界已經有六個時辰以上了。
  這段時間……他不敢想像東方不敗發現自己動也不動的肉體,會是什麼反應。
  同樣擔心的還有Yam。他深知他的殿下是個外表強大,但內心脆弱的人。雖然殿下的脾氣暴躁,甚至有時可以說是殘暴,但對自己卻十分深愛,乃至千依百順,著意討好。如果殿下發現自己倒在書庫裡一動不動,昏睡不醒……Yam不敢想殿下會不會為此發瘋。
  三人中只有Ander最淡定,也願意最後一個被傳送回去。
  「Rox,Yam,別忘了我今天的話。祝你們一切好運。」他微笑地向二人告別。
  楊蓮亭與Yam對望一眼。
  剛才Ander的提議實在讓他們太震驚,但作為三個有著深厚背景的超A級精英分子,卻都對剛才的提議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這次試驗雖然有官方正式授權,但在朔星和宇宙基地展開的無數跨維試驗中,卻並非最受人矚目和認同的。而這次試驗之所以能被官方批准承認,並獲得資金展開,都是因為有楊蓮亭這三位參與試驗的精英分子背後的家族支持。
 
39

  楊蓮亭的家族是宇宙中少數幾個掌握著巨大駭人資金的超級財富家族。不說別的,只是這次試驗的所有資金,便是他的家族所支持的幾個研究項目之一。
  在數萬年後的人類社會,幾乎每個人都生活得富裕,貧窮這類字眼已經在這個充滿金錢的社會裡看不到了。但是財富,這凌駕於金錢之上、讓人望而企及的集中壟斷,卻更加精華地掌握在了少數的家族手裡。
  而Yam,則是來自一個古老深遠的政治世家,在朔星擁有極大的影響力。他之所以來參加這個試驗,除了本身是超A級的精英外,也是因為他的家族在漫長的一千五百年的歲月裡,只有他這麼一位新出生的子嗣。作為一個有著深厚政治勢力、幾乎掌握了半個朔星的家族,沒有接班人是一件太過可怕的事。
  而Ander,則來自軍事家庭。在開發外星殖民地和宇宙戰爭中,他的家族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和力量。這使得Ander比楊蓮亭和Yam都更加內斂、嚴肅,身上有著軍人特有的紀律性和嚴酷性,思維也更加謹慎、深沉。
  由於未來人類世界的軍政分開,以及軍、財、政三方牽制的分權制衡方式,使得三個人不僅從小便是世交,而且彼此間還有著密不可分地利益關係。
  這次試驗,除了是為人類做貢獻外,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是讓他們彼此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並繁衍出健康的子嗣。因為他們幾乎已經是各自家庭內定的繼承人了。因此對於他們三人來說,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麼偶爾違反一下試驗規定,並不算什麼。教授們不會因此真的將他們怎麼樣。
  所以對於Ander的提議,他們有著濃厚的興趣,並認真地在違反試驗規定的基礎上考慮了起來。
  楊蓮亭與他們深深地對看一眼,三人相視一笑,彼此默契在心。
  Len的聲音遠遠傳來:「凝聚精神體,跨維傳輸計時開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精神體抽離,空間運轉,放!」
  楊蓮亭的精神體在感覺回到肉體上後,立刻感應到了一股急躁的精神波動,力量雖然不大,卻十分強悍,讓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破壞力。
  楊蓮亭大吃一驚,迅速地翻身坐起,發現自己是在臥室的床上。與此同時,正廳傳來的痛楚呻吟聲,也清晰地傳入耳內。
  「東方……」
  楊蓮亭連忙翻身下床,奔到正廳,卻被眼前的一幕極度震懾住了。
  東方不敗衣衫狼狽地躺在正廳的地板上,雙條雪白的大腿向外敞開,身下一片水澤,還有絲絲的鮮血染在其中。寬鬆蓬亂的衣服被他扯開,露出圓圓白白的大肚皮。
  而此時的東方不敗,滿額滿身的汗水,黑髮凌亂地散在肩上地上。他手中拿著一片陶瓷碎片,正顫抖著要往自己的肚皮上划去,猛然看見楊蓮亭出現在面前,不由呆住。
  就在這剎那,腹中再次爆起劇烈的疼痛,胎兒不管不顧地玩命一般,向著那母體中唯一的出口衝去。
  「啊——」
  東方不敗疼得大叫,手中的碎片被捏碎,凌厲的尖角劃破了他的手指。
  「啊啊——蓮弟……」
  他抱著肚子痛呼出聲,淚水再也忍不住,和大滴大滴的汗水一起滾落,迷濛了他的雙眼。
  楊蓮亭只用了一瞬,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東方不敗很顯然已經在正廳中掙紮了數個時辰,既走不動,也無法產下胎兒。他心急之下,抓住飯桌上垂下的桌布,將中午準備好的飯菜都拽了下來。
  盤子跌落在地,摔成碎片,他選了其中最為鋒利的一片,扯開自己的衣服,顯然是想剖開自己的肚皮,將孩子取出。
  楊蓮亭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像自己若是再晚回來一分鐘,這座精美的小舍,他和心愛的東方隱居之所,會發生怎樣無法挽回的慘事。
  「東方——」
  楊蓮亭撲過去,將東方不敗牢牢抱住。
  「你不會有事的,不要做傻事!」
  東方不敗幾乎是立時緊緊回抱住他,雙目赤紅,沙啞著喉嚨,虛弱而哽咽地道:「蓮弟,我沒辦法,我生不出來……幫、幫幫我……呃、啊——」
  楊蓮亭感受到胎兒暴動的情緒。剛才他醒來時感受到的那絲狂亂的精神波,正是來自東方不敗腹中這個已經成熟的肉體胎兒。它很可能是感受了母體的精神波動,知道東方不敗要剖開自己的肚子讓它出生,一時也是極度焦躁,想要快速出生解除母體的痛楚,這才不管不顧地爆發出極大的力量,向著母體唯一的出口奮力掙扎。
  楊蓮亭飛快地抱起東方不敗,奔進寢室,將他放到床上,然後分開他的雙腿一開,那唯一的穴口正如同女性的產道一般大開,伸手一比,足有十指寬,應該可供胎兒出入。
  他將手伸進去探測,幾乎能摸到胎兒的頭頂。
  「東方,我摸到孩子的頭頂了!我摸到孩子的頭頂了!你再用力,用力把它生出來!」
  「我、不行……」東方不敗無力地躺在床上,下午他已經掙紮了三四個時辰,從傍晚直到天黑,腹中就是一直的痛,一直的痛,痛得他不由自主地分開雙腿,不由自主地向下用力,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挺起身子,又一次次跌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可是孩子就是出不來。
  他能感受到胎兒在一點點靠近那個出口。當時他也只有那個辦法了,整個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辦法讓孩子出來!
  可是經過幾個時辰的折磨,孩子頂在最後一步,就是出不來,東方不敗漸漸絕望,而且生產的痛苦讓他無法忍耐,終於還是決定用利器剖開自己的肚子。只是他手中沒有趁手的利器,才情急之中扯落飯桌,想以碎裂的瓷片代替。
  楊蓮亭也很著急,腦海裡迅速地回憶著Len傳輸給他的資料。他雖然沒有親手做過,但學習能力卻是超強,便按照資料提供的方法,先在東方不敗的肚子上按了按,確定胎位正常。
  東方不敗被他按得生痛,卻硬是咬牙忍了下來。
  楊蓮亭又探測了一下他的盆腔,發現那裡由於孕育了精神體生命而有了適度的改善,但仍然顯得狹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即使是女人生子,也會遇上骨盆開腔不全,以至胎兒不能通過的情況。在稍微發達點的幾百年後,這種情況可以使用剖腹產,或者吸胎術等輔助手段生產。但在現在這種社會條件下,卻是不可能了。
  楊蓮亭沒辦法,只好採用教授們建議的方法,利用精神體瞬間拓寬、並改變東方不敗的盆腔,讓胎兒迅速通過。
  這種利用精神能力改變人體的肉體結構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不能持續時間太久,不然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結果。就好像遠古時候某些超能力的人,可能用超能力將銀勺變彎,卻很難再變回來一樣。人類的肉體更加脆弱,如果操作不好,可能會留下終身遺憾。
  楊蓮亭沉住氣,想起Ander給他和Yam的建議。因為Ander的另一半曾經流過產,所以在這方面多少有些經驗。並且他也用自己的精神能力給他的另一半療過傷。這些對現在的楊蓮亭來說,這些都是十分珍貴的信息和經驗。
  「東方,你忍著點,我來幫你。」
  楊蓮亭緊緊握住東方不敗的手,傳送給他力量。
  東方不敗獨自一人掙紮了一天,早已身心憔悴,不僅身體痛得難以忍受,更加受折磨的是楊蓮亭莫名的昏睡不醒,讓他更是焦心難熬。現在他見楊蓮亭醒了過來,就站在自己身邊,而且牢牢握著自己的手,不由漸漸安定下來,有了主心骨。
  他深情地望著楊蓮亭,似乎身體的痛楚也減輕了許多。
  「蓮弟,我不怕。只要……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我……我什麼也不怕……」他咬著牙,斷斷續續地道,神情變得無比堅定,心也勇敢起來。
  這一刻,他好似又變回了那個無所畏懼的東方不敗。
  楊蓮亭深深地望著他,一邊輕輕安慰他,一邊慢慢展開自己的精神體,勾住東方不敗初初孕育的精神力,緩緩舒展開來。
  東方不敗漸漸覺得十分舒服。這種舒服並非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種舒服、輕鬆、甚至有些飄渺的愉悅。
  他慢慢放鬆,折磨了一整天的陣痛這一刻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
  他朦朧地感覺到楊蓮亭摸著他的肚子,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可是他不太能聽得清了。
  忽然,很微妙的一刻,他似乎……恍惚地感受到一股……一股好像來自自己腹中的某種信息,或者說是力量。
  這股微弱的力量彷彿一個信號,也彷彿是一個小小的召喚,讓他的心弦跳動,突然產生一種血緣上、心理上和心靈上的,無法描述的了悟。
  那是他的孩子!
  他莫名地就有這種感覺。好像得道高僧忽然聆聽到了佛的聲音。他聽到了他孩子的聲音。
  這是心靈上的一種感應。
  東方不敗心弦觸動,還沒來得及仔細把握這份奇妙的、無法言語的了悟,便覺得腹中一陣劇痛,整個下體好像瞬間炸裂了開來。
  「啊——」
  他不能克制地大叫一聲,全身繃直,僵硬了片刻,接著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40

  楊蓮亭看著手中的小東西,不僅心頭一陣激動,似乎想哭,又是想笑。
  這小小的肉肉的一團,就我的麼?
  楊蓮亭心裡生出千言萬語也難以描繪的情感,望著手中的嬰兒喃喃道:「小壞蛋,我是你爹。早就和你說過,不要讓你娘親太受苦。瞧你折騰你娘親這麼久。」
  新出生的嬰兒原本安靜地抽噎著,但聽了他話,便立刻像所有的人類嬰兒一般大聲嚎哭了起來。那哭聲當真是中氣十足,十分嘹喨。
  楊蓮亭將寶寶用薄被匆匆裹好,放到東方不敗身旁,接著開始檢查他的身體,收拾狼籍的床褥。
  他看了一下,剛才的瞬間改造很成功,並沒有給東方不敗留下後遺症,除了從體內接著娩出的胎盤外,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在他精神體的修復下,東方不敗的後穴都沒有留下太大的傷口。
  楊蓮亭鬆了口氣,見東方不敗昏迷了過去,覺得這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畢竟剛才的精神波衝擊太大了,還伴隨著肉體疼痛,人類本能地以昏迷保護自己,是正常的。
  楊蓮亭忙忙碌碌地去浴池接了熱水,又跑回來給寶寶清洗,還很迅速地抱起東方不敗,換了乾淨的床褥等物。
  他見東方一時沒有轉醒的跡象,便對寶寶道:「好寶貝兒,你乖乖在這陪你娘,爹去收拾一下外面的東西。」
  小寶寶舒服地窩在襁褓裡,哼哼唧唧地啼哭著,對父親的話無動於衷。
  東方不敗在昏迷中也不安心,心裡一直惦記著什麼,很是焦急。可是他越想睜開眼,越是睜不開。
  耳邊有嬰兒的啼哭聲,這讓他更加不安穩。精神力竟在瞬間提高,猛然醒了過來。
  他張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生產時的噩夢好似已經非常遙遠。他急切地轉過頭,正對上那躺在襁褓中的,嫩嫩一團的小東西。
  東方不敗一瞬間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這是……這是他的寶寶嗎?是他生的嗎?真的是從他體內生出來的、血肉相連的寶寶嗎?
  東方不敗夢幻般地一直盯著嬰兒,過了良久,才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了觸孩子嫩嫩的小臉。
  嬰兒好似感覺到了他的撫摸,隨著他的動作拳頭大小的小腦袋動了動。只是仍然緊緊閉著雙眼,似在酣睡,又似在啼哭。
  「寶寶……娘的小乖乖。」
  東方不敗憐愛溫柔地低喚,心底忽然升出巨大的滿足感。
  這是他的孩子呢!真真正正是他的孩子。
  他小心地將孩子往自己懷裡摟了摟,圈在手臂中,盯著那小臉望個不停。過了一會兒,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掀開那小小的被縟,向嬰兒的身下看去。
  東方不敗愣住,一時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寶寶……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呢……」
  東方不敗的眼裡孕育出淚水,再也忍不住,沿著兩頰緩緩淌下。
  楊蓮亭進來的時候,正看見東方不敗溫柔地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輕輕搖動,嘴裡低低哼著好聽的歌曲。
  「這麼快就醒啦。」楊蓮亭有些吃驚,接著敏銳而驚喜地發現東方不敗的精神力竟有了極大的提高,幾乎已經到達K級。
  「蓮弟,我們有了個女兒……」東方不敗似乎想哭,向著楊蓮亭努力笑著,但肌肉卻不受控制地感性地皺了起來。
  楊蓮亭坐到他身邊,與他一起看著襁褓中酣睡的孩子,微笑著:「是啊。我們有了個女兒,她多可愛啊。」說著,他輕輕握住東方不敗的手,柔聲道:「辛苦你了,老婆。」
  東方不敗喃喃道:「好像做夢一樣……我們居然有了個女兒。」
  這比生個兒子更讓他震撼。他從沒想過,他和蓮弟都是男人……或者說他曾經是男人,竟然會生下一個真真切切的女兒,這可能嗎?
  東方不敗想到這裡,忽然心中一震,急切地拉住楊蓮亭道:「蓮弟,你快檢查檢查她,看看我們的寶寶有沒有問題?」
  楊蓮亭詫異地道:「怎麼會有問題?寶寶一切都正常。」
  東方不敗仍不放心:「不行!我已經發了教主令,召平一指速來黑木崖。明天他就會到了,讓他給女兒好好檢查一下,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就殺了他!」
  楊蓮亭有些好笑。這關人家什麼事?再說,女兒若真有什麼問題,求平一指醫治還來不及呢,怎麼能殺了他?
  不過他理解東方不敗的心情,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反駁他。
  可憐的平一指,在接到教主的緊急教令後星夜兼程,一夜之間從開封府趕到了黑木崖。上崖後被楊總管召見了整整三個時辰,便被趕了出來。但奇怪的是,平一指下山後,卻怎麼也不記得自己在崖上做了什麼。
  他搖晃著自己碩大的腦袋,一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脈上,吹著自己的一撇鼠須,喃喃自語地道:「沒事啊。老子健康得很,怎麼會突然腦子不靈了?」話音剛落,突然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腦袋,罵道:「蠢貨!教主想讓你記得就記得!不想讓你記得你就不要記得!很好!很好!很好!」
  他大喝三聲『很好』,便揚長而去。回了開封之後,對誰也沒有說起這次上崖的事情。即使被他老婆威逼,竟也隻字未露。
  沒辦法,誰叫他確實都不記得了呢。
  有平一指這殺人名醫給老婆孩子診斷之後,楊蓮亭總算放了心。他的精神體畢竟不是瓦萬能的,對這個時代的許多肉體病症也是無可奈何,有神醫幫忙確診,自然更安心。
  東方不敗已經可以起身了,兩天前的生產之痛在他身上好似已經看不出了痕跡。只是楊蓮亭仍然不讓他吹風受凍,最多只能在暖洋洋的屋子裡走動走動。
  他們的寶貝女兒,現在已經被楊蓮亭正式起名為「楊寶兒」。東方不敗對他的提議沒有異議,反而覺得女兒的名字又簡單又好記,完全體現了他們父母的心意。
  「寶兒,寶兒,我的乖乖哦……」
  東方不敗整天將女兒抱在懷裡,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喜歡好了。
  而且這女兒十分乖巧,除了肚子餓和拉屎撒嬌的時候外,平時絕不哭泣,反而隨著東方不敗的低喚和哼哼,喉嚨裡偶爾發出響應的聲音。
  關於孩子的奶水,楊蓮亭早有準備,一個月前就在花園外圈養了兩隻奶水充足的母羊。根據資料顯示,羊奶是最接近母奶的食物,遠比後世的牛奶營養更充分。
  東方不敗因為不能親自哺乳女兒,心中的遺憾無法形容,偶爾會趁楊蓮亭不注意,扯開自己的衣襟,將自己因為懷孕而漲大的乳頭塞到寶兒嘴裡,讓她吸吮。只不過無論如何都沒有奶水流出,還會吸得他有些疼痛。
  不過就算疼痛,東方不敗對這個『遊戲』也是樂此不疲。
  楊蓮亭初時心疼他,不想讓他做這沒有什麼意義的事,但後來看他專心致志地給寶兒『喂奶』,一副『慈母』的風範,便順了他的心意,隨他去了。有時候還會覺得這樣的東方好可愛,生了寶寶還不滿足,還想喂奶,當真從心底裡希望自己是女人,一丁點都不願錯過。
  而東方不敗此時真是有女萬事足啊。
  其實根據後世的一些心理調查顯示,一般父親都更喜歡女兒,母親更喜歡兒子。
  東方不敗雖然一心想做個女人,但實際上身上還有許多骨子裡的男性特徵。畢竟他生來就是男人,也做了三十幾年男人,所以他對女兒的寵愛,完完全全就是一種父親對女兒的寵愛。
  這個無法具體描述和形容,只能說是一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但楊蓮亭的精神力極度發達,能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情況。這讓他有些憂愁。
  雖然東方不敗一心想做個『慈母』,但本質上他還是在扮演一位父親的角色。兩個父親……應該怎麼撫養一個女兒呢?
  楊蓮亭已經開始遙遠地想到女兒將來漸漸長大,肉體成熟時該如何應對初潮和青春期這類問題了。
  至於東方不敗,也如同許多父親那樣,早早地就開始擔心女兒這麼可愛,將來要是被哪個臭男人拐走該怎麼辦?
  
41

  有了孩子的隱居生活,變得更加豐富精彩起來。
  新出生的女兒,讓兩個初為人父的大人都有好一陣手忙腳亂。東方不敗就不用說了,楊蓮亭也是從沒有過養育孩子的經驗。好在還可以與女兒有略略的精神力溝通,可以瞭解她是渴了還是餓了。但慌亂還是難免。
  女兒剛出生幾日,忽然身體有些略略發熱,東方不敗最先察覺了,嚇得不知怎麼辦好,楊蓮亭也是臉色蒼白。要知道在未來世界,只要把孩子或病人放入醫療箱即可。這裡可不是這麼好治療的。
  「怎麼辦?怎麼辦?」楊蓮亭抱著女兒團團轉。他的精神體雖然有治療作用,但孩子實在太小了,而且當局者亂,反而不太敢下手。
  還是東方不敗見多識廣,最先鎮定下來,道:「我知道一個偏方,可以給嬰兒退熱。我出去一下,你照顧好寶兒。」
  楊蓮亭心慌之下也沒多問,點點頭,專心抱著女兒用精神體輕輕搖哄。
  東方不敗出了小舍,來到後崖,縱身躍入山下。
  他記得曾在密林中見過那偏方中所需的草藥。
  此時他生產未足一個月,不過好在他內力高深,輕功高明,落入山底後,輕鬆地躍過沼澤地,在密林中細細尋找,終於找到那味草藥。
  他正欣喜地準備返回,忽聞一陣虎嘯,灌木林後野獸的危險氣息緩緩移動。
  東方不敗皺了皺眉,緊緊盯著那叢灌木,果見其後一頭碩大的吊睛白虎匍匐在那裡,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若是平時,他倒有心將這頭難得的白虎獵了去,回頭剝虎皮抽虎筋,燉虎肉泡虎骨,都不浪費。不過此時想到發熱的女兒,心裡正擔心得不得了,哪裡有心情應付這頭畜生。
  他隨手摸了摸,發現出門沒帶利器,只有荷包中剩下的一些針線。
  他心中一動,摸出一枚還帶著繡線的繡花針。
  那頭白虎顯然有著野獸的直覺,發覺眼前之人不好對付,因此沒有輕易出手,而是一直匍匐著等待時機。
  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那白虎嚇了一跳,敏捷地向後躍起,發現剛才自己所在之地正插著一枚亮晶晶的東西。
  東方不敗將手中的繡線一帶,那枚繡花針又飛回手中。
  他見那頭白虎身手矯健,塊頭極大,頗有靈性,突然改變主意,想到不如將它獵殺回去,給蓮弟下酒喝。不然虎膽虎骨和虎鞭都是大補之物,虎皮也可以給寶兒做幾件小衣服保暖,也不枉他從崖上下來這一趟。
  這麼一想,便動了殺機。
  像他這樣的高手,隨著心思變動,周身的氣氛也一下肅殺起來。
  那白虎見眼前人彷彿陡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立刻危機感大盛,一邊從喉嚨深處發出嗚嗚地低吼聲,一邊向後緩緩退卻。
  此時卻是東方不敗在慢慢向老虎逼近。心中越發對這頭畜生的靈性感到驚詫。
  他揮手一揚,手中的繡花針再度極速掠去,帶著劇烈的掌風,劃過白虎的前額,漸起大片血痕。
  那老虎顯然沒想到眼前人的力量如此強悍,竟只是揮揮手,若非自己躲得快,一定會腦門開花。
  它雖沒有智慧,卻不是傻瓜,登時明白自己不是對手,竟然忽然低下高貴的王者的頭顱,好像求饒一樣向那人嗚鳴。
  東方不敗此時的精神力已有了極大的長進,立時察覺這老虎的心思,不由看了一眼那老虎的腹部,果然鼓鼓脹脹的,竟是一頭快要下小崽的母虎。
  東方不敗猶豫了一下。他初為『人母』,心中正充滿著對女兒的濃濃慈愛之情。養兒方知父母恩。只有這個時候,東方不敗才感覺到身為父母的責任和偉大。因此不由心軟下來,望著那隻老虎看了片刻,嘆了口氣道:「罷了。今日便放過你,你好自為之。」說著長袖一揮,淡淡道:「去吧。」
  那老虎好似聽懂了他的話,又感激地低吼一聲,轉身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東方不敗覺得有些惋惜,不過他本來就是下崖來給女兒摘草藥的,至於殺不殺那頭老虎本是其次。
  回了崖上,此事他也沒和楊蓮亭說,按照小時在家鄉學來的那個偏方,用草藥給女兒泡了個澡,很快便退了熱,這才和楊蓮亭放下心來。
  此事之後,二人對照顧女兒更加精心。
  東方不敗開始每天忙忙碌碌地圍著女兒轉,一件又一件精美可愛的小衣服變戲法一般縫製出來,其精密精緻精美的手工,讓楊蓮亭讚嘆不止,甚至忍不住嫉妒了。
  不過楊蓮亭也對給女兒喂奶、洗澡、換尿布等事越加純屬拿手了。
  過了滿月後,女兒開始長開,那白白嫩嫩的小臉哦,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而且烏黑圓亮的大眼睛已經可以睜開,整天東看看西瞅瞅,似乎對什麼都感興趣。只不過其實她的視網膜還沒有發育成熟,看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這一點楊蓮亭清楚,東方不敗卻並不知道。他只覺得女兒那雙眼睛真是漂亮。不,女兒全身上下都漂亮,時不時地他還會親親女兒的小手小腳,那副愛不釋手的樣子讓楊蓮亭心滿意足。
  楊蓮亭現在有妻有女,責任感更重,除了每日早上必練的功夫外,於教務上也越加上心。
  原著中的楊蓮亭是個蠢蛋。空有權欲卻沒有才智,好好一個神教讓他弄得烏煙瘴氣,眾叛親離,甚至連東方不敗的拜把子兄弟童百熊,最後都忍不住與其翻臉。
  現在重生後的楊蓮亭當然不會犯那些低級錯誤。他儘量避免引起教中眾人的反感,反而賞罰分明,對忠於東方不敗的老人極為關照。還努力拉攏新生力量,避免二者之間的衝突。
  趙寬現在已經被他提拔到烈火堂堂主的位子上。老陳現在也是個小小的副香主了。而自從向問天叛教離開後,風雷堂堂主童百熊幾乎已是神教最權重的長老了。對另外十大長老,楊蓮亭更是著意拉攏。
  此外還有左使黃面尊者賈布,右使雕俠上官雲等人,楊蓮亭也進行了篩選和安撫,暗中對他們進行催眠,加深了他們對東方不敗的忠誠度。
  別人他不知道,至少上官雲這個當初將任我行、向問天和令狐沖等人引上黑木崖的『叛徒』,他可是牢牢給他做了一遍精神洗刷。只怕日後別說任盈盈短短幾句話就誘哄著他投了任我行,就算到時任盈盈軟硬兼之,喂他吃一百顆三屍腦神丹,他也不會叛變了。
  做了這些事,只不過是些基礎功。在事情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時,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楊蓮亭在未來世界的真實身份是金融世家的繼承人,因此對於財富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手段和能力。在這個落後的原始社會,雖然沒有金融指數、期貨、炭金期指、股票等投資環境,但是遠古落後的生產經營化集資還是可以實現的。
  在楊蓮亭簡單有效的管理下,日月神教的財富極其迅速的增值著。其教中名下的青樓、酒館、客棧、商隊、賭館等產業,都在慢慢增加著收益。與之同步而來的,就是有錢!有錢!有錢!
  從前黑木崖每年只給教中弟子發一到兩次紅包,一般都是年底或中秋。可是自從楊蓮亭接管了總管之位後,紅包便是三個月一發,而且每次都讓人極為驚喜。
  這還只是初級階段,在接下去的幾年中,日月神教漸漸給了江湖人財大氣粗的印象。用楊蓮亭的話說就是,我們混黑道的,玩的就是狠!打不死你,就用銀子砸死你!
  當時嵩山五嶽等武林白道的產業,都大是受損。缺了銀子,底氣就沒那麼足了。
  而且楊蓮亭還開始暗中投資藥材產業,在各地開設醫館和藥材鋪子,計劃用三年時間壟斷整個江湖的醫藥市場。
  這可是大買賣,而且關鍵時候對白道的牽制力更是驚人。所以他經營得很用心,也很隱諱,完全避開了黑木崖的影子。
  此是後話。再來說說那個逃離黑木崖的向問天。
  楊蓮亭對他最不放心,派出大量人手追蹤,同時又做了許多事嫁禍向問天,挑撥白道武林對其緝拿。
  現在背著無品採花盜名聲的向問天,其狼藉程度不在田伯光之下。就算令狐沖再如何仗義率性,笑傲江湖,也不可能像原著中那般沒有戒心地與這個『色』老頭親近上了吧?
  其實最安穩的手段,就是斬草除根,最好現在就殺了任我行和任盈盈,將一切不利因素提前斬除。
  所以楊蓮亭背著東方不敗,偷偷給杭州的孤山梅莊送去密信,每日在任我行的菜餚中下了某種催老的藥物。這種藥物是他好不容易從神教的眾多毒物中翻出來的,不會頃刻要人性命,卻會慢慢催化人體器官,加速老去。
  原著中任我行出來後,重新奪回教主之位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現在有了這藥,不多不少,正可以加速他一年的壽命。
  
42

  這些事情都是楊蓮亭一點一點慢慢安排的。他並不著急,手段也不激烈。畢竟涉及的這些人,都是支持劇情發展的重要人物,萬一改動太大,或一下子全殺光了,很可能影響這個世界的構架。那麼會產生什麼後果,也不是楊蓮亭這高級未來人類能夠預料的了。
  他一邊做著自己的安排,一邊甜蜜地享受著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
  寶兒轉眼快半歲了,精神力發育得極度快速,已經達到並超過了O級,現在可以簡單地開口蹦出幾個字了。
  楊蓮亭和女兒也可以更好的進行精神溝通了,而東方不敗似乎也發現了某種方法。楊蓮亭有時看著他側躺在床上,面帶微笑,支著頭與襁褓中的女兒靜靜對望的模樣,會感覺這『母』女二人正在進行某種心靈上的溝通。
  這日他下班回家,發現無人出來迎接,便知道東方不敗又抱著女兒玩什麼開心事呢。
  他喊了一聲:「我回來了。」接著用精神體探索,發現老婆女兒都在浴室中。
  此時已是夏天,天氣炎熱,想來東方不敗是給女兒洗澡去了。
  楊蓮亭這麼想著,便笑咪咪地向浴室走去。誰知推開大門一看,卻是好一幅風景。
  東方不敗赤裸著上身,披散著黑髮,正泡在水中與套著游泳圈漂浮在水面上的女兒玩得開心。
  那游泳圈是楊蓮亭用上好圓木做的,磨得平滑,正好夠女兒兩歲之前玩耍。小傢伙雖然年紀不大,但智力卻發育極快,已經能用自己的方法向大人表示自己的意思。比如想吃奶便是啊——啊——的兩道長音。想便便就是嗯、嗯兩道短音。想出去玩就指著外面的花園扭動,想玩水就上下揮舞著小胳膊做出滑水的動作。
  東方不敗由於已經能隱隱感受到女兒的精神力,所以一旦她表示出某種意思,便能很快理解。這一點不但讓楊蓮亭驚喜,更驚喜的是東方不敗的精神力也在隨著女兒一起提高。
  「你回來了。」東方不敗在水中對楊蓮亭柔柔一笑,接著又轉過頭去看著女兒,拉著她小手對楊蓮亭打招呼:「寶兒,爹爹回來了。對爹爹笑一個。」
  「爹……啊爹……」
  寶兒已經可以簡單地發出一些音符,不過由於六個月的嬰兒聲帶還沒有發育完全,受肉體的限制,許多話還說不出來。所以她一般情況下還是靠動作輔助著精神波,向兩位父親傳達自己的意思。
  楊蓮亭在水池邊坐下,摸摸水溫,微笑道:「你們母女倆可真有閒趣,我都羨慕了。」
  東方不敗瞟了他一眼,媚眼如絲,抿著嘴笑道:「你要不要也下來一起洗一洗?」
  「好啊。」楊蓮亭正有此意,聞言立刻迫不及待地寬衣解帶。
  東方不敗大驚:「你真要下來?寶兒還在呢。」
  「寶兒在又怎麼了?」
  東方不敗嗔道:「寶兒可是女孩子,你怎能在她面前赤身裸體。」
  楊蓮亭愣了一瞬,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道:「寶兒才多大,日後哪裡會記得這些。」
  「那也不行。」東方不敗正色道:「男女授受不清,就是父女也不行。」
  楊蓮亭這才發現,東方不敗浸在水下的下半身裹在布巾裡。
  寶兒的精神力發育極快,伴隨而來的就是極高的記憶力和智力。現在的事情其實她已經可以記住,楊蓮亭也很清楚。但是對於未來的高級精神體人類來說,肉體實在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甚至男性還是女性,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來決定。
  從某種程度上說,精神體是沒有性別的。這也是未來很多人類偏愛中性的原因之一。
  楊蓮亭並不介意女兒看見他的裸體。因為重要的不是肉體,而是精神體。可是東方不敗卻是『古人』,還是非常保守的明代人,就算江湖人沒有那麼多顧忌和束縛,也但不至於不知禮教。
  楊蓮亭見他難得在自己面前這麼正色堅持,只好讓步。但是看著眼前秀色可餐的東方不敗,讓他輕易放棄鴛鴦浴的機會,他又不甘心。
  自從寶兒出世,二人的甜蜜生活便大打折扣。倒不是東方不敗忽視了他,只是女兒更引起二人的重視,自然就分了精力過去。
  雖然二人仍然經常歡好,但心都在寶兒身上,難免墨守成規,沒有機會玩些新花樣。今天難得遇到這樣的機會,楊蓮亭無論如何不願放棄。
  所以他微微一笑,兩手拎著女兒,將她從水中提了起來。
  「既然寶兒不能看爹爹沐浴,那寶兒就去睡覺覺吧。」
  楊寶兒精力旺盛,自然不肯幹。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表示抗議。
  楊蓮亭強大的精神力壓過去,柔聲道:「寶兒乖,最聽爹爹的話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楊寶兒雖然年紀小,卻極為聰明地領悟了這句千年古語的含義。
  她立刻噤聲,將小手塞在嘴裡,天真純潔地大眼睛對父親眨啊眨,一派乖巧模樣。
  楊蓮亭見她老實了,立刻不由分說,拿乾布給她擦試乾淨,小衣服一裹,飛也一樣打包送進了寢室的搖籃裡,又轉身飛奔回來。
  東方不敗一直含笑看著他做這些,並沒有阻止,也沒有不高興的意思。
  等孩子被『打包』送走,楊蓮亭飛速地趕了回來,看著池邊的美人,發出『嘿嘿』的□聲。
  東方不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慢慢滑入池中,嗔道:「蓮弟,你的笑聲很嚇人呢。」
  「那你害怕嗎?」楊蓮亭故意做出一副辣手摧花地淫賊樣子。
  東方不敗不緊不慢地往身上撩著水,頗為嫵媚地瞟了他一眼,低低的、緩緩的、帶著媚意地道:「怕……我就不叫東方不敗了。」
  楊蓮亭再也受不了了,一個虎步,跨入池中,向著東方不敗行來。
  「美人,大爺我來了!今天一定讓你好好嘗嘗大爺我的厲害!」
  東方不敗笑著被他拽進懷裡,聽著他嚇人的聲音嬌聲道:「爺,奴錯了,奴再也不敢了。求爺手下憐惜。」
  楊蓮亭則終於有機會吐出經典台詞:「你叫啊,你叫啊!你再叫也沒有人會來救你!哇哈哈哈……」
  夫夫二人頗有情趣(是惡趣味吧= =||||)地在浴池中將這套『惡霸淫婦』的把戲玩了個過癮。
  楊蓮亭看著在自己身下嬌喘不已的人,覺得兩年來這個人的皮膚怎麼越來越好了?眉眼也越來越水靈了?這身材、這皮膚、這模樣……怎麼都不像一個生過孩子的三十多歲的『老』男人。
  他清楚地記得原著中對東方不敗的描述,應該是在第三十一章《繡花》這一章裡,當時東方不敗的出場不男不女,形容他「眾人都認得這人明明便是奪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餘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可是此刻他剃光了鬍鬚,臉上竟然施了脂粉,身上那件衣衫式樣男不男、女不女,顏色之妖,便穿在盈盈身上,也顯得太嬌豔、太刺眼了些。」
  而現在的東方不敗在他的調教下,早已不施脂粉。至於鮮豔的衣衫還是喜歡的,楊蓮亭沒覺得多刺眼,反而覺得很好看。有些樣式確是偏男亦偏女,但穿在東方不敗的身上,卻正是合適。尤其他有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甚是奪目美麗,平時總是披散著自然垂落,襯著寬衣長衫,非常好看。
  楊蓮亭撫摸著他越來越嬌嫩白皙的肌膚,搓弄著那胸前兩點可愛圓潤的紅櫻,輕輕吻上他的脖頸。
  東方不敗這兩年在楊蓮亭的恩愛滋潤下,容顏非但沒有老去,反而出落得更加清婉優雅。他原本便是個俊秀之人,從前看著便不像江湖人,反像個貴家公子,亦或是名讀書人,可見他身上的氣質,偏於儒雅之流,霸氣內斂,深藏不露。
  只是他這幾年來修煉葵花寶典,遇到楊蓮亭後又一心只做楊家婦,氣質越發委婉,時時刻刻以婦人的要求管束自己,不知不覺便多了幾分女氣,少了男兒氣概。生了女兒之後,更是全身都透著『母』性的光輝。那種慈愛與溫柔,連楊蓮亭有時看了都要吃味。
  不過東方不敗雖然越發趨向於女性特徵,但其精神力的提高卻極為迅速,與此而來的,還有他武功上的進步。
  東方不敗對於武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痴迷,這一點無論他是男是女都不曾改變。現在他已經不用再每日監督楊蓮亭練武,但為了讓他的蓮弟武功更好,更好的保護自己,他為楊蓮亭量身定做了一套適合他的刀法,還有練氣的法門。
  在他的『調教』之下,現在楊蓮亭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數一數二的,幾乎可以和岳不群、左冷禪平起平坐,只是還略遜少林方證、武當虛沖一籌。
  對此東方不敗頗為滿意。楊蓮亭也漸漸適應了肉體的力量。
43

  「嗯、啊……蓮弟……蓮弟……」
  東方不敗兩條白晰修長的大腿,有力地纏繞在楊蓮亭腰上。豐潤彈性的臀部隨著他的抽插而大力搖擺。那頭烏黑柔亮的長發半垂在水中,隨著二人的律動而漂浮擺動。
  東方不敗此時的模樣極為淫蕩。楊蓮亭一邊抱著他緊實柔韌的腰肢,一邊以手搓弄著他的乳首,興奮得頭腦裡一片空白,精神線也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
  好在他理智仍在,記得一年多前就是在這浴池裡,自己被東方不敗勾引得一時失控,讓他懷上了孩子。所以雖然精神體在縱慾不止,卻沒有魯莽地放出自己的種子。
  東方不敗此時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可以與楊蓮亭交相輝映的地步。他不僅肉體上纏繞著楊蓮亭,竟也試著放出自己的精神絲,勾勾搭搭地引誘楊蓮亭與其糾纏。
  楊蓮亭第一次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回應,不由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東方不敗顯然察覺了自己精神上的異樣,並可控制這一力量。
  喜的是他的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看來是寶兒的出生使他的能力得到了飛速發展。
  「啊、啊——」
  高潮到來,東方不敗只覺魂魄彷彿被抽空了一般,一股極為強烈的快感從身體及精神上直衝大腦,讓他一瞬間彷彿靈魂升空,飛入雲霄,直達宇宙,縱看星雲變化,晨光交替。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東方不敗那一刻感覺自己與身上這個人緊密地連在一起,好像生命都已彼此交融。
  情事過後,楊蓮亭將東方不敗抱坐在腿上,與他一起在石雕龍頭下衝著溫熱的洗澡水。
  「剛才舒服嗎?」
  楊蓮亭一邊細細密密地吻著東方不敗精緻的下巴和優美的脖子,一邊溫柔地摸索著他的後背,輕柔地問道。
  「嗯。」
  東方不敗懶洋洋地窩在他懷裡,將頭枕在他肩上,任由他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和秀髮。
  此時他已經不介意在蓮弟面前如何赤身裸體了。反正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楊蓮亭都瞭如指掌,甚至比他自己都更清楚他的快感所在。
  「蓮弟,我能懷孕並生下寶兒,並不是因為葵花寶典,而是因為你吧。」
  東方不敗突然地開口,讓楊蓮亭愣了一下。
  不過他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
  東方不敗的才智冠絕一下,無人能比,即使任我行也是心服口服的。在他察覺到自己精神力變化的那一刻,楊蓮亭就知道他遲早會瞭解這件事。
  因此楊蓮亭只是嗯了一聲,低聲道:「好奇嗎?你想知道怎麼回事嗎?」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柔軟的發絲蹭在楊蓮亭矯健的胸膛上,讓他又有些心癢難耐起來。
  「蓮弟,這兩年多來,你為我做了許多事,雖然你不說,但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既然你不主動告訴我,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也不會逼問你。什麼時候蓮弟你想告訴我了,再和我說吧。」
  楊蓮亭見東方不敗如此善解人意,心下感激,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柔聲道:「東方,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還沒到時候。你最近也發現自己……精神上的一些變化了吧?只要你與我、還有寶兒,一直增強這種能力,當有一天我覺得你們能承受時,一定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你信我,好不好?」
  東方不敗輕輕摀住他的嘴,溫柔地道:「蓮弟,不要說什麼信不信的。這天下間,你是我唯一相信的人。你對我的心意我如何能不明了?以後莫要再說這種話了,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是支持的。」
  楊蓮亭用力在他手心上親了一下,笑著讚揚道:「真乃我的賢妻是也!」
  東方不敗臉上一紅,衝他微微一笑,忽然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喃喃地道:「蓮弟,既然你能讓我生下寶兒……不如,我們再生一個兒子吧。」
  這才是他今天問話的主要目的吧。
  楊蓮亭被他熱乎乎的氣息撩撥得耳邊發熱。突然又感覺東方不敗的手指像蛇一樣輕巧地鑽進水底,握住了自己的分身。
  楊蓮亭喘口粗氣,咬牙道:「你生產剛剛半年,不適宜再度懷孕……不如我們再等幾年,等寶兒大點再……唔、你這妖精!」
  浴池中再度波濤洶湧起來。水花四濺中,東方不敗清潤的低笑聲和楊蓮亭『氣急敗壞』的喘息聲交雜在一起,很快吟唱出又一篇幸福又性福的篇章。
  東方不敗雖然急切地希望再為楊蓮亭孕育一個兒子,可是楊蓮亭卻十分堅持,一直不肯讓他再受孕。
  一來寶兒出生時的驚險實在嚇壞了他,一想到當時如果自己再晚來一會兒,東方不敗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剖開自己的肚皮取出胎兒。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縱使自己是大羅神仙,只怕也很難挽救東方不敗的性命了。
  為此楊蓮亭著實後怕了好一陣,對Len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讓Len十分委屈。
  當時基地發生那麼大的事,他一邊忙著與教授們確認傳輸機的情況,一邊要安撫異度空間裡的三人,還要抽空關注遙遠的原始社會這三人的愛人情況……就算他能力超群,也難免有疏忽的時候嘛。再說他只能遠距離觀察各人的精神波情況,並無法發現更多,當時東方不敗面臨生產,身體上的疼痛劇烈,但精神波卻受胎兒的影響,並沒有表現得多麼異常。
  不過Len委屈歸委屈,卻承認自己的疏忽,為此對楊蓮亭、Ander和Yam三人以此來要挾他小幫一些忙,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默許了。
  楊蓮亭二來不想讓東方不敗受孕,卻是希望他能再提高一些精神力。
  寶兒出生時,東方不敗的精神力發育十分微弱,剛剛進入初級階段,幾乎與楊蓮亭的沒有可比性,因此寶兒的精神力發育也極為不正常。
  雖然寶兒非常聰明,與這個世界的尋常嬰兒相比,一歲可以流利地一話,兩歲便明白事理,三歲便幾乎相當於一個十六歲少年人的智商,可說是天才兒童了。但與未來世界的高級人類相比……
  楊蓮亭一想到寶兒可能終身無法達到A級精神體,最多只能進入B級精神體的級別,便感覺一陣心痛。
  C級只是未來人類的普通人水平而已,B級優秀一些。而對於楊蓮亭那龐大的金融家族而言,一個普通人,或者一個普通優秀的人……是無法掌控並融入這個家族的。
  楊蓮亭的家人全部是A級精神體。這是一個最高的人類級別,數量不過佔總人口的7%而已。而楊蓮亭更是其中的精英,達到超A級別。
  全宇宙中超A級別的精神體只有0.0001%。也就是說一百萬人裡才能出一個超A級。而在未來世界,已經遇到繁衍瓶頸,人類的生育數量逐年下降,死亡頻率卻在加大,總人口數量不過區區十三億而已。
  要知道在數萬年前的二十世紀,人類還居住在地球上時,人口總和就有六十億。到人類物種進化大爆發前夕,人類總人口已達到212億。到人類開始征服宇宙,開發殖民星球時,這一數字更是成倍地增長著。
  但是經過了物種的高度進化,人類反而喪失了繁衍能力。現在,整個宇宙中人類的總數隻有區區十三億,這無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楊蓮亭自己是超A級精神體,可是他的女兒將來卻只能達到B級,一想到這一點便感到無比痛苦。即使以東方不敗的能力,也很有可能最後達到上B級呢。但女兒能到下B級就不錯了。
  這種父親的痛心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而且他也無法對東方不敗一明。所以他只能努力提高著東方不敗的精神體,希望有朝一日二人的精神力能更加匹配,可以孕育出更優秀的子嗣。
  與此同時,楊蓮亭得到了一個消息。
  福建林家,被滅門了。唯有獨子林平之逃脫,不知去向。
  
44

  楊蓮亭摸摸下巴。他知道,笑傲江湖的劇情開始了。
  真是等了太久呢。楊蓮亭有些興奮。一旦主流劇情結束之後,他和東方就可以逍遙自在的生活了,再也不用擔心會不小心毀了這個世界的基礎。到時他就可以與東方和孩子離開這裡,去過真正徹底的隱居生活。再也沒有日月神教教主的身份,也沒有什麼天下武功第一人。有的只是恩愛甜蜜的三口之家。
  那時他可以專心幫助東方不敗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也許用不了二十年就可以修成正果,然後他們就可以回家了。真正的家。
  楊蓮亭一邊關注著劇情發展,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自己的一切。
  他看著原著中那一幕幕早已知曉的事情發生。從林家滅門慘案開始,之後是劉正風的金盆洗手。
  這一次,楊蓮亭可不能讓神教的長老曲洋就這麼窩囊的死去。尤其還有他的小孫女曲非煙,更是無辜。
  不管怎麼說,楊蓮亭現在是神教的人,心裡還是十分護短的。所以他派出了十長老中與曲洋關係最好的范正奇,帶領一干神教侍衛前去接應。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們還是晚到一步。他們趕到的時候,雖然費彬還沒來得及下殺手,但曲洋和劉正風已經油盡燈枯,難以支持。臨死前將笑傲江湖的曲譜授予令狐沖後,雙雙閉息而亡。不過好在最後范長老將曲非煙帶了回來,終於沒有死於嵩山派費彬的手下。
  楊蓮亭對這個結局唏噓不已。若不是Len提醒他強大的主流劇情結構不可更改,他也不會特意把握時間讓范長老晚去一會兒,就是為了讓曲洋和劉正風有時間將笑傲江湖的曲譜傳給令狐沖。只是他沒有料到那二人的求死之心如此深重。
  一方面可能曲洋覺得自己背叛神教,與正道交好,心中無顏返回神教。另一方面估計劉正風也是如此心思,所以不如雙雙『殉情』,上演了一場古代版的羅密歐與……咳,羅密歐。
  楊蓮亭心中無奈,卻尊重二人的選擇。
  范長老將曲非煙帶了回來,楊蓮亭親自接見她。見她神色憔悴,雙目微紅,顯然還在傷心於爺爺的過世,便柔聲勸道:「非非,你爺爺已經去世了。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
  他的聲音原本便十分動聽,此時又刻意安撫,曲非煙聽了立刻感受到他的誠意,心窩一暖,熱淚盈眶。
  她抽噎了兩下,抹了抹眼,道:「楊總管,謝謝您。我知道要不是教主與您及時派范爺爺來接我和爺爺,我們都會死在嵩山派那個卑鄙小人手上了。」
  楊蓮亭道:「嵩山派自稱五嶽正派,誰知下手如此卑鄙無恥,甚至連你這樣十二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非非,你放心,曲長老並非背叛我教,仍是我教中值得尊重的長老。他雖已去世,但你是他的孫女,我和教主必不會虧待你。」
  他現在說話辦事,都把『我和教主』這句放在一起,並加以精神暗示,向眾人加深他與東方不敗密不可分的印象。
  曲非煙雖然年紀小,卻機靈聰敏,明白事理。她知道爺爺曲洋雖然沒有做過對不起神教的事,但背著神教結交五嶽人士,甚至為此發下重誓決不傷害俠義道中人士,在某種程度上已是對神教不忠。
  但此時東方教主和楊總管不僅沒有責怪爺爺,還及時派了范長老前去救援。爺爺雖然仍是走了,卻是自己選擇的。而且爺爺臨終前已經將她託付給東方教主照顧,此刻她豈能不感恩在心?
  想到了這裡,曲非煙擦乾眼淚,跪下恭恭敬敬地給楊蓮亭磕了三個頭,道:「教主和楊總管的大恩大德,非煙感恩在心。曲非煙今日發誓,此生忠於東方教主,並竭盡所能報效我教!如違此誓,願天打五雷轟!」
  楊蓮亭哈哈一笑,將她扶了起來,道:「你一個小姑娘,發這麼毒的誓做什麼?曲長老臨終前已經將你託付給東方教主,教主自然不會薄待於你。你放心,從今以後教主和我都會好好照顧你。我神教之中多得是男兒大丈夫,豈能讓你一小姑娘受累。」
  楊蓮亭自從有了女兒,對女孩子便多有憐惜。雖然教中不乏女長老和女高手,他卻不想眼前可愛聰慧的曲非煙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曲非煙聽出他語出真誠,不由心中感激。撲哧一笑,小臉一揚,大聲道:「楊總管,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女流之輩嗎?非煙雖然年紀小,也是我教中人,豈能膽小怕事!」
  楊蓮亭聞言,拍手讚揚道:「好!不愧是曲長老的孫女。」
  他想了一想,忽然對曲非煙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溫雅親切的笑容,精神力大開,緩緩道:「非非,我送你去洛陽綠竹林,陪伴聖姑任盈盈一段時間,你看可好?」
  解決了曲非煙的去留問題,楊蓮亭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原著中任盈盈之所以在神教中擁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一來是東方不敗給她面子,尊她為聖姑。二來,卻是因為她經常為那些得不到解藥的門人求情,因此籠絡了大批人脈。
  而現在,東方不敗雖然仍尊她為聖姑,卻沒有給她那麼大的面子。楊蓮亭治理有方,神教中也沒那麼多動不動就得不到解藥的人。就算有,這些人求到任盈盈那裡去,楊蓮亭也不會全賣她面子。
  他將曲非煙派到任盈盈身邊,並封她為神教聖女,一來可以牽制並監視任盈盈的勢力,二來,可以捧起神教中第二個地位超然的人。
  曲非煙的爺爺曲洋是神教十大長老之一,不僅武功高強,對神教貢獻巨大,而且又一向人緣頗好,所以在他故去後封他孫女為聖女,教中一片讚好之聲,都誇教主和楊總管有情有義。
  而且曲非煙聰明機靈,機智不在任盈盈之下。楊蓮亭已暗中吩咐了她,到了洛陽與聖姑一起,若是有人前來求聖姑解藥或說情之類,一定想辦法搶在任盈盈之前應承下來,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這些人情都儘可能攬在自己身上,給自己積些人脈。
  曲非煙何等聰慧。她現在對東方教主和楊總管忠心耿耿,不用洗腦已決定誓死追隨,更何況楊蓮亭這是有心栽培她,她豈會不領情?
  果然,她去了洛陽綠竹林,任盈盈看見她很高興。二女原本便熟識,任盈盈在黑木崖時經常帶著她玩耍。
  曲非煙比任盈盈小五歲,輩分卻差了一輩,要管任盈盈叫姑姑。
  任盈盈隱居在綠竹林,原本便是為了避開那些江湖事務,所以對偶爾有人前來求見,雖然表面不顯,心裡其實卻是厭煩得很。但自從曲非煙來了之後,便都替她擋了。
  曲非煙雖然年紀小,卻是教中聖女,又深得教主寵愛,其地位不在聖姑之下。那些人見不到聖姑,便來求見聖女。曲非煙便酌情,該應承的應承,該轟走的轟走,將那些原本該屬於任盈盈的人脈,一點點都籠絡到了自己那裡。
  楊蓮亭定期從曲非煙那裡得到消息,大讚這小丫頭好生厲害,雖只十二歲,聰明古怪卻不在話下,將來定是個人才。
  他盤算現在令狐沖應該已經被他那個偽君子師傅岳不群帶回華山,去關那一年的禁閉了。在此期間他會遇到風清揚,並學會獨孤九劍。
  這段劇情是十分重要、無法更改的,另外再加上令狐沖之後的一些遭遇,怎麼也要有兩年時間,才會等到任我行尋上黑木崖。
  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楊蓮亭悠然自得地與老婆孩子享受著幸福生活,並逐漸調教精神力日益提高的東方不敗如何操作這種能力。

45

  如此時光匆匆,轉眼又過了一年。
  楊寶兒已經一歲半了,生得冰雪可愛,聰明之極。她學任何東西都極快,反應也很迅速,小小年紀竟然已經開始修煉內功。
  呃……這倒不是東方不敗的本意,只不過寶兒幾個月大時,他閒暇無事哄著女兒玩,別人家的娘親都會給女兒講個故事啦、唱個兒歌了啥的。可東方不敗沒這概念,他……一直給女兒念的都是武功秘籍,講的都是江湖仇殺。= =||||
  而且由於他自己便是天下武功第一高手,對任何武功心法都有著極高的領悟力,給女兒念的又是自己比較熟悉的秘籍,於是這些信息便通過他的精神波,不經意地傳送到了女兒那裡,使得楊寶兒小小年紀便領悟了江湖上許多人可能終身都無法領悟的高深武功。
  這件事直到小傢伙滿週歲時,聲帶髮育完全,已經可以流利地說話之後,某一日脫口對東方不敗道:「娘親,大道之盈,出於丹海。五定於上,匯入雲海。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正在繡花,聞言一針刺到了自己的指尖上。
  十餘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被自己手上的繡花針刺到,這簡直是駭人聽聞的事,比火星撞地球更加不可思議。可是東方不敗就是失手了,還刺出了血珠。
  他淡定地拿出一個方帕,擦了擦自己指尖上的血跡,然後放下繡花針,轉過頭對坐在地毯上玩著楊蓮亭給做的智力玩具的女兒,笑得溫柔可親:「寶兒,你剛才說什麼?娘沒有聽清。」
  「娘親,我問大道之盈,出於丹海。五定於上,匯入雲海是什麼意思?」楊寶兒眨著黑漆漆地大眼睛,很認真地問道,神情極為可愛。
  她長得十分肖似東方不敗,反而不太有楊蓮亭的影子,可能還是因為繼承了大部分東方不敗的肉體血脈的緣故。
  東方不敗極為淡定地道:「大道之盈,出於丹海,是指一切氣都孕育自人體丹田。五定於上,匯入雲海,則是指肝、脾、腎、肺、膽五定,都要匯氣於雲海穴,運行一週,方通周身穴脈。」
  楊寶兒露出恍然大悟地樣子,晃了晃小腦袋,皺著眉頭道:「原來如此,難怪我總是運行的不對。」那小大人一般地樣子,簡直可愛到讓人噴飯。
  東方不敗卻揉了揉額頭,覺得自己有些暈。
  「寶兒,你說你運行的不對,是什麼意思?」
  楊寶兒正玩玩具玩得開心,聞言奶聲奶氣不耐煩地道:「娘親,我正忙著呢,你有話待會兒再問,別打攪我。」
  東方不敗無言地看著女兒正興趣盎然地將手裡的一組玩具拆了又裝,裝了又拆,一邊拆裝,還一邊對擺在一旁的自己親手為她做的娃娃道:「寶貝你看好了,寶兒拼得可快了,不信你在一旁數數啊。」
  娃娃會數數嗎?
  東方不敗望著自己剛只一歲,小短腿步子還邁得不穩的女兒,卻在快速聰敏地拼接著手裡的玩具。
  好不容易等女兒玩累了,開始打哈欠了。東方不敗將她抱起來,送到小床,一邊哄她睡覺,一邊柔聲道:「寶兒乖乖,你告訴娘親,你最近在練什麼啊?」
  楊寶兒張著小嘴又打了哈欠,閉著眼睛湊在東方不敗懷裡,道:「我在練功啊。娘親教我的。」
  東方不敗小心翼翼地探到女兒脈上,在她體內走了一圈,發現女兒居然真的有內力隨著自己行走,不由又驚又喜。
  「寶兒,你練了多久了?」
  楊寶兒睏倦地道:「哦……從娘告訴我時開始……」
  東方不敗震驚。貌似那時候寶兒才三個月大吧?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修習高深的內功?
  他望著女兒已經熟睡地小臉,心中大為驕傲。
  我東方不敗的女兒,將來也是武功第一高手呢!哈哈哈……
  自從發現楊寶兒可以理解那些高深的武功,並且能修習後,東方不敗便開始著重培養女兒的武功。只不過寶兒實在還太小,東方不敗擔心對她過猶不及,所以主要還是側重於她的內力方面。
  楊蓮亭知道女兒身有內力之後,也挺吃驚的。他沒想到作為高級精神體的後代,女兒竟然能在肉體上開發出這麼大的能量。
  這件事他報告給了Len,Len卻不奇怪,道:「Yam和Ander的孩子也都出現了這種情況。教授們經過分析認為,一來是你們的精神體足夠優秀,所以傳承的後代雖然是與低等人類的混血兒,但在智商和智力方面的發育優越幾十倍於普通嬰兒,這使得他們自身就能很好地理解和認識外部事物。二來嘛……」
  Len頓了頓,用一種非常微妙地語氣道:「你們尋找的另一半,都不僅是你們所在原始社會的精神力最強者,還恰恰是該世界武力上……或者說是肉體上的強者。他們自然而然也將自己的優秀基因遺傳給了孩子,因此使得你們的下一代得天獨厚,不僅精神力上發展空間很大,而且肉體上也可以開發出許多潛能。這對肉體已經退化到影響後代繁育的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教授們都很重視你們的試驗結果,並對你們的另一半大加讚賞呢。」
  楊蓮亭忍不住撇撇嘴,道:「最初知道我們所選定的另一半都是男性時,教授們的態度不是有一陣很不樂意嗎。」
  Len也笑了,道:「那不是出於試驗成功性上的考慮嗎。畢竟男性體生子太過不易,尤其你們的孩子都是肉體孕育。再說教授們並沒有阻止和干涉你們,不是嗎?你們雖然是來參加試驗的優秀精英,但其實本來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你們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現在兩全其美,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楊蓮亭倒是同意他的話。不過他頓了頓,忽然道:「Len,前一陣一直聯繫不上你,你去哪兒了?要知道能夠跨維與我們的精神波進行溝通的,只有你的精神波最吻合。如果你請假不在了,我將暫時無法和基地取得聯繫,這會很困擾的。」
  Len頓了頓,似乎不是很想提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我只是出了一趟公差。」
  楊蓮亭不認同他這個回答,皺了皺眉道:「出差?我想你是這個試驗項目的指定聯繫人吧。在試驗結束前,你都不能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我不知道有什麼事是比我和Yam、Ander能夠隨時與基地保持聯繫更重要的。」
  Len眼見楊蓮亭不好對付,只好實話實說道:「我去了一趟Yam的世界。」
  楊蓮亭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他過於震驚,以至於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才回過神,氣急敗壞地道:「Len,你不知道這是違反試驗規定的嗎?你是私自去的那裡,還是經過教授們同意的?」
  Len沒好氣地道:「當然是經過教授們的同意的。不然我怎麼敢隨便啟動傳輸機進行跨維穿越啊。不過……Rox,謝謝你的關心。」
  楊蓮亭這才放下心來,好奇地道:「你去他那裡做什麼?Yam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唉,別提了。」Len似乎不太想談,煩躁的語氣連楊蓮亭都能聽出來。
  「怎麼了?」他越是這樣,楊蓮亭就越奇怪,不由追著問個不停。
  最後Len實在沒辦法,大概也是心裡憋了太久,不吐不快地道:「Yam的另一半實在太可怕了。原始的封建社會培養出來的一國之君,完全沒有人權和平等觀念。我毫不懷疑,如果我在那裡再多停留一天,絕對會被那個獨佔欲強烈到可怕的王謀殺掉。」

46

  楊蓮亭聽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他當然知道Len是不可能被殺死的,但是那種憤憤地語氣真是太有意思了。能讓高級精神體人類忌諱成這樣,Yam的另一半也實在強悍啊。
  不過安慰一下還是應該的:「Len,是你多慮了。Yam決不會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Len大吐苦水道:「就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唉,真不知道Yam這麼單純的人怎麼會成為sula家族的繼承人。他那個王才是玩政治的高手,Yam被他迷得不知東南西北,就算我被謀殺,他肯定還會以為是我的精神體自己轉移回基地的呢,絕對不會對他家的另一半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楊蓮亭對Len的話半信半疑。Yam還不至於因為愛人便影響了理智和智商。不過將心比心,如果是東方不敗背著自己做出這種事,楊蓮亭覺得自己也不太會疑心。因為信任,是夫妻雙方最重要的感情基礎。
  「咳,Len,既然你能去Yam的那個世界幫忙,那也能來我這裡出差了?」
  Len道:「應該可以,只要你這邊有需要。怎麼?你也需要我過來嗎?」
  「目前沒有。我只是問問。」
  「哦,那就好。」Len的口氣明顯鬆了口氣,道:「因為我只是臨時過去幫忙,所以沒必要選擇該空間精神波相同的人類肉體,只用精神體直接穿越過去就好了。不過這樣一來,因為缺少肉體的限制,所以有時候可能會能量失控……如果沒有特別需要,我儘量不會去你們的世界。」說完Len自己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想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呢。」
  楊蓮亭覺得Len去了一趟Yam的空間回來,性格好像有了些變化。怎麼說呢,沒有那麼理智冷漠了,多了一些『原始』情感。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會和你聯繫。今天先到這裡吧,保持聯絡。再見。」
  「再見。」
  二人切斷聯繫,楊蓮亭回了小舍。
  楊寶兒在院子中正追著小虎頭跑來跑去。
  這小虎頭,就是當初東方不敗下崖去給楊寶兒摘草藥時,遇到的那隻白色母虎所下的小崽。
  原來楊寶兒漸漸長大,自打一歲之後便又懂了許多事,更重要的是,她會走路了,活動空間大大增加,因此小小的精舍就不夠她玩的了。
  至於隱居的花園,雖然精美優雅,但對於一個日日生活在這裡,又精力旺盛的孩童還說,還是不夠大。所以楊寶兒很快便覺得厭倦了,注意力又放到了園子中的動物身上。
  這下一干小動物可遭了央。楊寶兒可不是一般的週歲孩童,她不僅智力高,身體還發育得比一般孩童健康,已經頗有功力。尤其是輕功,在花園中竄來竄去,四隻仙鶴被她追得到處亂飛。至於小松鼠小兔子們,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樣一來,楊寶兒玩夠了,便感覺寂寞。她覺得這些動物都過於脆弱,而且也不適合與自己玩耍,便去求東方不敗給她找一隻寵物來。
  楊蓮亭因為日日『上班』,照顧女兒的任務自然落在東方不敗身上。只是女兒太過聰明懂事,有時讓他缺少滿足感。此時難得見女兒鄭重其事地來求他一件事,不由心裡高興,立刻應道:「好,娘親幫你想想。」
  東方不敗嘴上應了,心裡卻在琢磨養個什麼樣的寵物能讓女兒收收心,同時還要忠實於她,又能夠保護她。
  他最先想到的是狗。
  威猛忠實的狗狗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玩伴兼保護者了。
  日月神教裡就養著十幾條非常高大威猛的大狗,其中還有從西藏弄來的神犬。
  東方不敗找了一日,易容回自己原來的教主模樣,大搖大擺地抱著女兒去犬圈裡看了一圈。誰知楊寶兒竟然一個都沒看上。
  「舅舅,我覺得這些狗狗都好醜哦。」楊寶兒趴在東方不敗肩上,在他耳邊小聲道。
  東方不敗因為是以教主的身份帶著女兒出來,自然不能讓她喚自己『娘親』,便囑咐她離開小舍上了黑木崖後,要在人前喚他『舅舅』。
  東方不敗聞言皺了皺眉,對照顧犬舍的人道:「有沒有小點的?這些都太大了。」
  那人平日只是神教中小得不能再小的下級武士,何曾有機會能親見教主一面?今日見教主大駕光臨,已激動得渾身發抖,滿面紅光。待聽了教主的問話,又是一頭冷水潑下,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啟稟教主,教中為了防止賊人潛入,歷來都是圈養這等長成的大狗夜間巡邏警戒,白日震懾門戶。這些狗大多是公狗,犬舍裡沒有小狗。就算有,也多是兇猛一類,不大……不大適合小小姐養著玩。」
  這時候他也知道教主這是在給小小姐選小狗玩呢。雖然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教主有這麼一個小外甥女,但誰也不是瞎子,那小小姐的眉眼模樣,分明和東方教主如出一轍,別說是舅甥,就是父女大家也信的。
  東方不敗聞言,對女兒道:「怎麼辦呢,沒有合適的狗狗。要不娘……舅舅派人去給你另找幾隻來?」
  「不要!」楊寶兒嘟著小嘴,小身子不悅地趴在娘親肩頭,遠遠看上去肉肉地一團,十分可愛。
  「我不要養狗狗!我要養比狗狗更厲害的寵物!」
  東方不敗發愁:「寶兒,你才多大點,難道還要養什麼凶禽猛獸不成?」
  母女二人一邊說著,一邊轉到了成德堂後面楊蓮亭平日辦公的舒心齋。因為楊蓮亭好清淨,附近守衛的人不多,但這麼難得大白天地看見教主出來,眾人還是都小驚了一下,紛紛向教主請安。
  楊寶兒第一次聽見,不由覺得好玩,笑嘿嘿地貼著東方不敗的耳朵小聲問道:「娘親,他們為什麼說你文成武德,仁義英明啊?」
  東方不敗低低一笑,也小秘密似地貼著女兒耳朵根道:「因為娘比他們聰明啊。」
  楊寶兒恍然大悟,道:「原來他們都是笨蛋啊。嘿嘿,還是我爹我娘聰明。」
  楊寶兒才一歲多點,年紀幼小,說話聲音又輕,那些守衛的人見教主和外甥女說悄悄話,也不敢偷聽。只是偷偷窺見一點餘光,見教主和小小姐親密慈愛,自有一股濃濃的親情蘊在周身,都暗暗吃驚。沒想到教主也有這麼和藹溫柔的一面。
  東方不敗抱著女兒來到舒心齋,楊蓮亭正在批閱教務,看見他們倆進來,抬頭笑道:「真是難得。你們怎麼上來了。」
  東方不敗捏了一下女兒的小臉,道:「呶,你的寶貝女兒想養只寵物,我想著帶她去犬舍挑一隻,誰知她都看不上眼。」
  楊蓮亭嚇了一跳,道:「養狗?不行,萬一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怎麼辦。不能養。」
  「狂犬病是什麼病?」東方不敗奇道:「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楊蓮亭一時不好解釋,道:「反正是個不好治的病。寶兒不養狗就對了。」
  楊寶兒伸手叫道:「爹爹,抱。」
  楊蓮亭趕緊過去將女兒接了過來。
  楊寶兒指著東方不敗笑嘻嘻地道:「爹爹,你看娘親今天是不是不大一樣?」
  楊蓮亭早看見了。東方不敗今日穿了一件從前的月牙色滾金長衫,頭上簡單插了一支青玉碧簪,腰間束著跟青玉腰帶。簡單貴氣,優雅從容。
  楊蓮亭想起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看見東方不敗時,他就是這番打扮,不由一時心潮起伏,竟看直了眼。
  東方不敗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扯扯衣袖,不安地道:「怎麼?我這麼打扮很奇怪嗎?」
  楊蓮亭回過神來,輕輕一笑,望著他深深地道:「很好看。讓我想起來當初初見你的時候。」
  東方不敗微微一愣,細細回憶,還真不記得第一次看見楊蓮亭時自己是什麼模樣了。不過那時楊蓮亭年紀貌似還小,沒想到竟記到現在,不由心裡熱乎乎的。
  其實他記憶裡與楊蓮亭的第一次相見,自然不是楊蓮亭所說的那次。不過這個也不用解釋了。
  楊蓮亭對女兒道:「娘親這麼打扮,寶兒喜歡嗎?」
  「娘親什麼樣寶兒都喜歡。」楊寶兒毫不猶豫地道。

47

  一家三口又說笑了一陣,東方不敗想帶女兒回去。可寶兒初次接觸小舍以外的世界,處處都新奇,非要再玩兒一會兒。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無奈,又想確實難得帶女兒出來,見女兒興致這麼高,便由著她了。
  楊寶兒跑出舒心齋,在成德殿的後花園裡玩。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著。因為是在教中,二人也不敢太露痕跡,雖然大家對二人的關係心知肚明,但到底沒有扯破那張紙。這教主的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楊寶兒跑到花叢和假山後面玩捉迷藏。楊蓮亭和東方不敗裝模作樣地到處找她,逗她開心。一家三口正玩得熱鬧,忽然察覺有人靠近。
  東方不敗直起身子,雙手背負,悠然地站在亭子裡。
  只見一個侍女端著托盤,緩緩走進花園,在東方不敗面前俯下,輕聲道:「屬下見過教主。」
  東方不敗掃了她一眼,淡淡道:「起來吧。」
  楊蓮亭道:「小桃,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楊蓮亭的青梅竹馬小桃。自從楊蓮亭搬去與東方不敗同住後,小桃便調出了他的內院,現在是成德堂的掌內總管。
  小桃低眉順眼地道:「屬下聽說教主和楊總管在花園散步,便端了些小點和茶水來,以備教主和楊總管小歇時用。」
  楊蓮亭笑道:「還是你想的周到,放桌上吧。」
  小桃卻沒有動,只是小心地看了東方不敗一眼。
  東方不敗暗中皺眉,面上卻冷冷道:「沒聽到楊總管的話嗎?放那吧。」
  小桃將東西在亭中的方桌上放好,知趣地行禮退下。只是下台階時,不知是慌張還是怎麼,竟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踉蹌,險險站穩。
  「嘻嘻……」
  一聲嬌嫩清脆的笑聲從假山後面響起。
  小桃驚訝地望過去,見一張粉嫩地小臉正衝她這個方向嘻笑。
  楊蓮亭板起臉:「寶兒,不許嘲笑阿姨。」
  楊寶兒早藏得不耐煩了,聞言跳出來,拍手道:「阿姨好笨,還會摔跤。寶兒都不摔跤。」
  楊蓮亭揉揉額頭。寶兒小小年紀就這麼機靈古怪,虧得這是在神教他和東方的勢力範圍,若是在尋常人家,反常即妖,這麼聰明早慧的孩子,還不知被人怎麼異樣看待呢。
  「寶兒。」楊蓮亭不悅地道。
  楊寶兒衝他吐吐舌,跑到東方不敗身邊,道:「爹爹好凶。舅舅抱。」
  東方不敗將她抱起來,轉身進了亭子。
  楊蓮亭察覺了東方不敗淡淡的不悅,還在思索他為什麼不高興,便見小桃驚訝地摀住嘴,失聲道:「爹爹?楊大哥,她、她是你女兒?」
  楊蓮亭頓了一下,點點頭道:「不錯,她叫楊寶兒,是我女兒。」
  他和小桃的情分不一般,兩人十二三歲上就認識,小桃幾乎是從小在楊敬忠身邊與楊蓮亭一起長大的,二人青梅竹馬,這段記憶在楊蓮亭的原身中十分深刻。
  何況楊蓮亭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桃。這些年小桃又一直做成德堂的掌內丫鬟,與他一直關係很好,可說是這崖上少有的幾個親近人了。
  其實小桃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好。
  楊蓮亭所來的世界雖然人類文明高度發達,進化迅速,但人類已經喪失了很多情感,不只後代繁衍困難,其中越來越平淡,甚至於接近『神仙』一般沒有七情六慾的冷漠性格,也是造成人類逐漸退化的重要原因之一。
  楊蓮亭的精神體Rox在認識東方不敗以前,有過數個的情人,但那些情人和他一樣缺乏感情,都是為了家族或其他各種原因才和他在一起。真正情愛的滋味,是他與東方不敗相識後才體會到的。所以他雖然對小桃的心思隱隱明了,卻沒有多放在心上,也沒有處理經驗,最後只好採取所有男人不論進化到何種程度都不會改變的原始本能之一,逃避。(又或說是假裝不知道= =)
  此時小桃猛然知道他有了個女兒,這份震驚與失落自不必說。這強烈的情緒別說楊蓮亭,就是東方不敗那初級的精神力都有所察覺。甚至連寶兒也奇怪地看了這邊一眼。
  「楊大哥,你、你何時成的親……」小桃身子微顫,心神一片混亂,一時沒想到寶兒喚東方教主『舅舅』的事情,只是混亂地問出最想問的一句話。
  楊蓮亭見她失態,正想用精神波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再慢慢解釋,卻突然聽見身後寶兒高聲喚他:「爹爹,快來喝茶。」
  回頭一看,見東方不敗抱著女兒端坐那裡,神情淡淡,專心倒茶,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登時感覺老婆大人的心情十分不好。權衡之下,自然是老婆重要,便連忙道:「小桃,你先下去吧,有事以後再說。」說著匆匆進了亭子。
  小桃見此更加失落,渾渾噩噩地出了花園,臨走前最後一回頭,見東方教主正背對著她抱著那個叫寶兒的小女孩喝茶,楊蓮亭站在教主身邊,低著頭不知對他說著什麼,一向英挺嚴肅的面容神態溫柔,眉眼含笑,與平時大相逕庭。
  教主的神情看不見,但那個小女孩坐在教主懷裡,仰著一張和教主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對著楊蓮亭天真歡快地笑著。
  這分明是一副完美的一家三口之圖。那種濃濃的家庭氣氛和溫情,即使離得這麼遠,小桃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她覺得心臟難以抑制地下沉、下沉,手足冰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小花園。
  而此時花園中的一家三口,東方不敗神情冷淡,對楊蓮亭的溫柔細語聽而不聞,只一心哄著寶兒吃點心。
  楊寶兒聰慧異常,憑著兒童的直覺隱隱察覺了父母之間的波濤暗湧,不過她到底是個小孩子,對這種情況愛莫能助。只是見爹爹在旁哄著娘親說了這麼多話,娘親都不冷不熱地,便乖巧地自己拉著爹爹說話。
  「爹爹,剛才送茶點的阿姨是誰啊?」
  「是前面那所大殿的掌內總管。」
  「掌內總管是什麼?」
  「就是管理那座大殿的負責人。平日大殿裡的清掃啊、火燭供應啊、日常銀兩調度啊等等,都是她負責。」
  楊寶兒恍然大悟,拍拍手搖著圓圓的小腦袋笑道:「我知道啦。就像娘親平時管家一樣對不對?那娘親也是咱們家的掌內總管了?」
  東方不敗聞言,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楊蓮亭憐愛地輕斥道:「寶兒,這怎麼一樣呢。你娘是爹爹的妻子,是爹爹的另一半,咱們是一家人,不分什麼掌內掌外的。」
  他這幾句話雖是對著女兒說的,眼神卻一直溫柔地注視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終於不再那麼冷冰冰。
  其實隨著他精神力的提高,精神波也越來越敏銳了。何況二人恩愛多年,剛才小桃和楊蓮亭之間那種氣氛,雖然微妙,但他對楊蓮亭的信心還是有的。
  只不過信任是一回事,不悅是另外一回事。
  楊蓮亭也不是傻子,有些事他也是心知肚明,其實也曾想過將小桃調遠點,或者乾脆抹去她的記憶。但是人的記憶和心思都是很神聖、很奇妙的,宇宙星際法中明確規定,不得隨意探索和改變低等級精神體人類的思想世界。
  這是對人權的一項基本尊重。
  所以楊蓮亭除非必要,不然很少去探索周邊人的想法和內心世界。他至多不過是用精神波感受一下眾人的情緒波動,然後經過分析判斷對方在想什麼。只不過這個世界肉體人類的精神力實在太落後,而情緒又太明顯,有時他紋絲不動就能將對方瞭解得一清二楚,頗有點被迫感受的意思。
  楊寶兒聽了父親的話,高興地拉著東方不敗的手,嬌憨地道:「娘親,爹爹說咱們是一家人,不分什麼掌內掌外的。」
  東方不敗哪裡不知道女兒那點小心思,點了點她的額頭,微笑道:「知道了,就你最調皮。好了,還玩不玩?不玩和娘回去吧。」
  「要玩。」
  楊寶兒跳下他的膝蓋,蹦蹦跳跳地跑進花叢中,嬉笑道:「再玩一會兒就回去。」
  「這孩子。」東方不敗無奈而又慈愛地望著女兒,搖了搖頭。
  楊蓮亭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若有所思道:「看來寶兒一個人是太寂寞了。希望給她找個寵物能好一點。」
  「我倒覺得給她添個弟妹更好點。」東方不敗瞥了楊蓮亭一眼。
  楊蓮亭岔笑一下,沒接話。
  東方不敗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沒再提這個話題,只是忽然開口道:「小桃是我的人,你知道嗎。」

48

  「哦,然後呢?」
  楊蓮亭的語氣極其自然,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東方不敗反而對他的反應感到有些詫異,頓了頓道:「你早知道?」
  「不,是今天你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楊蓮亭微笑。他還沒有那麼無所不能,連這種事都能察覺。
  不過他也並不感到驚訝,因為以東方不敗原來的性格來說,會做這種安排並不稀奇。
  東方不敗看著手裡的茶杯,慢慢道:「小桃原名崔月桃,是教中一位副香主的女兒。她父親與我有些故交,在他過世後,我便將她送到崖上,並囑咐楊大哥關照她。她為此心存感激,主動提出為我做事,我便傳了她些輕功和劍法。」東方不敗似乎對往事並不大喜歡,說得淡淡的,語氣間也沒什麼情感。
  「那時她年紀小,也做不了什麼事,不過學武的天分很高。說來,她才算是我的第一位弟子吧。」說到這裡,東方不敗瞥了楊蓮亭一眼,眼裡隱隱有些笑意。
  楊蓮亭知道他指教自己武功的事情,不由也是一笑,問道:「那後來呢?」
  「你沒見過她的輕功和劍法吧。」東方不敗突然問。
  「沒有。」這之前,楊蓮亭甚至不知道小桃會武的。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有機會你應該見識一下。她比我預想中學的還好,這幾年應該更上一層樓了。」
  楊蓮亭趁機讚道:「你果然是個好老師,名師出高徒啊。」
  東方不敗搖搖頭:「是她自己學的好,與我無關。我其實並不會教徒弟。」
  這一點楊蓮亭深有所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東方不敗好笑地道:「怎麼?找到知己了?」
  「哪能啊。」楊蓮亭對東方不敗這不時地一點小心眼,既感覺好笑又感覺可愛,道:「偏你想的多。你今日告訴我這些,不會是想說小桃是你放在我身邊監視我的吧?」
  誰知東方不敗卻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楊蓮亭愣了一下,接著正色道:「東方,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我想你不是真的派她來監視我。即使是,也是從前,而不是現在。」
  他的語氣很肯定。
  東方不敗不由為他的信任而感動,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蓮弟,你說對。我確是從前……你我第一次在這裡小坐後,我便命她去監視你的。只是自從我們隱居到小舍之後,這個任務就取消了。」
  第一次在這裡小坐……
  楊蓮亭想起他剛升上副總管的第一天,東方不敗帶他來這裡問話,然後讓他督造他們現在所住的隱居之所。那一次,也正是重生後的楊蓮亭真正第一次見到東方不敗。
  楊蓮亭想到這裡,突然心中一動,促狹地看著東方不敗:「東方,你不會那時候就對我心動了吧?所以才派人來監視我,想瞭解我的動向和想法嗎?」
  東方不敗竟然點頭承認了,似乎有些羞澀和慚愧,神情小心翼翼,臉上紅暈更深。
  楊蓮亭心中大悅,不僅不覺得生氣,反而十分甜蜜。他就是喜歡東方不敗這種深沉的心機和小心眼,還有那難以言喻的獨佔欲。忍不住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膝上摩挲。
  東方不敗感覺到他的心思,知道他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十分歡喜,便似嗔非嗔地瞪著他。
  二人正重溫當日情懷,可是有個沒眼色的小不點跳了出來。
  「娘親,我餓了,想吃你做的蓮花糕。」
  東方不敗被打敗了,無力地道:「寶兒,你剛吃過點心。」
  楊寶兒無辜地眨著自己的大眼睛,小手指含在嘴巴裡,以自己最標準的純潔模樣奶聲奶氣地道:「可是這裡的點心沒有娘親你做的好吃嘛。」
  正中紅心。
  東方不敗再度舉手投降,母愛大發,伸手將女兒撈到懷裡,揉揉她嬌嫩的小臉笑道:「好,知道了。娘這就帶你回去。」
  楊蓮亭起身道:「我和你們一起回去。」
  東方不敗奇道:「那教中的事務呢?今天做完了?」他記得他們來的時候楊蓮亭正在忙著教務呢。
  楊蓮亭大手一揮,氣魄地道:「教務是永遠做不完的。還是陪老婆孩子更重要。」
  開玩笑,今天這麼好的氣氛怎麼能浪費在那些無聊的事務中?難得今日和東方重溫舊夢,當然要回去好好溫存一番。
  東方不敗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衝他白了一眼,眼神卻說不出地嬌媚。
  一家三口回了小舍,給女兒做好蓮花糕,喂她吃飽又哄她入睡後,這夫夫二人夜晚的生活自然『精彩』之極。
  東方不敗因答應了女兒給她找只寵物,可她不喜歡狗狗,楊蓮亭也不同意,於是第二天中午便趁女兒午睡時下了黑木崖,在崖後那片茂密的樹林中轉悠,想看看能找只什麼樣的動物回去給女兒養。
  誰知就是這麼巧,竟然讓他遇到一年多前為女兒採藥時放過的那隻白虎。
  此時白虎身後跌跌撞撞地跟一隻小虎,看上去只有幾個月大,可能是它今年新產的小崽。
  東方不敗大概是聯想到自己最近打算為蓮弟再生個孩子,所以那一剎那,心裡竟忍不住冒出一句:這老虎一年養一窩,還挺勤快,什麼時候蓮弟也有這心就好了。(把人家老虎當成了母豬,貌似自己還挺羨慕= =||||)
  那白虎看見東方不敗十分警惕,低吼著向後退去。
  東方不敗卻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那隻小白老虎看上去憨憨的,十分可愛,也許可以帶回去給寶兒做寵物。
  這樣一想,東方不敗忍不住微微一笑,周身殺氣大盛。
  他手掂繡花針,抿嘴一笑,陡然流動起來的氣息將他黑髮揚起,衣袂翻飛,整個人如翩翩戰神,降臨世間。
  「呶,我上次留你一命,這次,你拿另一條命來還吧。」
  東方不敗的聲音輕輕地飄散在樹林裡,隨之而來的是瘋狂的虎嘯。
  楊寶兒這日睡了好香一個午覺,醒來時揉揉眼睛,打個哈欠,自己醒過神來,然後便覺神清氣爽,精神抖索。
  她自己撐著小手跳下小床,穿好小鞋子,然後扭著肥肥圓圓的小身子給自己穿好衣服,一邊叫著娘親,一邊蹦蹦跳跳地跑出門。
  「娘親,你在哪兒呢?」
  「寶兒,這裡。」
  楊寶兒正要進父母的臥房,忽然見娘親正站在院子裡衝她招手。
  她咯咯笑著,跑出去道:「娘親,你怎麼沒在繡花?今天要陪寶兒玩嗎?」
  東方不敗將她抱起來,捂著她的嘴做了『噓——』的動作,神秘地笑道:「寶兒,娘給你準備了份好禮物。」
  寶兒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望著他。
  東方不敗抱著她來到後舍的鴿屋前,那裡有一個木樁,樁上拴了一隻似貓非貓,憨態可掬的小動物。
  寶兒道:「娘,那是什麼?白白的,好可愛。」
  東方不敗微笑道:「那是一隻小白虎。以後它就是你的寵物了。」
  東方不敗剛才花了半個時辰時間,剛給那隻小白虎洗了澡,剪了指甲。現在小虎就像一隻無爪的貓,蔫蔫地趴在那裡。
  它剛經受了東方不敗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無精打采地,沒有一點老虎的風采,反而像只落水的小貓。它正頹廢著,忽然又感受到一股迫人的精神壓力,向自己襲來。
  動物的直覺讓它跳起身,衝來人齜出尖利的牙齒,發出嗚嗚的虎叫聲。
  「咯咯咯……好可愛。好好玩哦。」
  楊寶兒看見它那『氣勢洶洶』的樣子,非但不覺得害怕,還笑得開心。
  東方不敗在旁看著,知道自己的任務終於完成了,女兒有了心愛的寵物。
  楊寶兒給那隻小白虎起名『虎頭』,整日興高采烈,也不像往日那般纏著東方不敗了。
  不過這對東方不敗來說卻正好,因為他又懷孕了,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照顧寶兒了。
  楊蓮亭本來在笑傲江湖的主流劇情結束前,沒打算讓東方不敗再次懷孕的。因為他們在這個世界構架的原著中都是配角,所以只要到他們的情節結束,原則上就不會再動搖這個世界的基礎。那麼那時候再怎樣隨心所欲,應該也無大礙了。
  就好像他上次派人救了曲非煙,對劇情就影響不大,因為曲非煙在原著中是個只出來短短幾幕的小配角,是死是活都不影響主流劇情。
  而且這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楊蓮亭不想在東方不敗懷孕的時候節外生枝,出現什麼意外,比如任我行等人沖上黑木崖這種情況。
  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有些事根本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往往你最怕什麼,便來什麼。
  再度孕育一個生命,一來因為東方不敗這兩年精神力大漲,已能承受他的精神體求歡。再一個,便是來自基地的建議和提醒。
  「Rox,教授們經過研究和討論,建議你和東方不敗盡快再要一個孩子。」
  楊蓮亭開始並沒有表示同意,道:「我有我的計劃。」
  Len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東方不敗的情況?」
  「怎麼?」
  「你別忘了,按照人類的年齡,他已經三十九歲了。過了四十歲,生育的機能將變得更加困難。而且他的身體是男性,即使他的精神體足夠強大了,但你和他的孩子還是肉體孕育,所以你要考慮到他的身體情況。」
  楊蓮亭確實疏忽了。因為東方不敗內力深厚,又保養有方,再加上還有愛情和親情的滋潤,整個人這幾年非但沒有老去,反而有越來越年輕的趨勢。
  楊蓮亭日日與他相處,早已忽略了他的年紀和性別。此時Len這個旁觀者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Len道:「這只是教授們出於對東方不敗身體情況的考慮,所提出的建議。當然,也是希望你能更加完美地完成這次試驗。至於你是否同意,基地不干涉你的人權選擇。」
  這次談話結束之後,楊蓮亭回去認真地考慮了幾天,採納了基地的建議。
  
49

  「東方,我們……」
  「怎麼?」
  「我們再要個孩子怎麼樣?」
  東方不敗正在鋪床,聞言一愣,猛然回身看著楊蓮亭,欣喜地叫了一聲:「蓮弟。」不過接著他又遲疑道:「蓮弟,這件事我央求過你幾次了,你都一口回絕。今日這是怎麼了?突然想再要個孩子了,莫不是哄我開心呢吧?」
  楊蓮亭走過去,摟住他纖細有力的腰肢,一起坐在床沿上,慢慢道:「我原是看寶兒年紀還小,不想你早早的再懷上累著了。可是現在寶兒雖然才一歲半,卻極為聰慧,頭腦靈活,懂事乖巧,宛如七八歲的孩童。讓你再生一個,一來可以給寶兒做個伴。二來嘛……」楊蓮亭忽然壞笑地捏捏東方不敗的腰肉,道:「我喜歡你給我生孩子。」
  東方不敗前面還認真地聽著。但聽了最後一句,不由臉上一紅,喜悅非常,心裡好似甜得能滴出蜜來。
  「蓮弟。」他柔柔地靠在楊蓮亭懷裡,小聲地道:「我也喜歡給你生孩子。」
  楊蓮亭哪裡還坐得住。正好床也鋪好了,寶兒也早在隔壁睡下了,還等什麼?
  想到這裡,楊蓮亭立刻推倒東方不敗,燭火閃滅,床幔輕垂。
  二人互相摟抱著滾到紅被波浪間,開始人類最原始的運動。
  「啊啊……蓮弟,你、你說話……要算話……啊、嗯……」
  東方不敗一邊在楊蓮亭身下呻吟著,一邊不忘確認道。
  楊蓮亭喘著粗氣,用力拍了一下身下人那充滿彈性的圓潤雙臀,粗聲道:「你放心,老子我說話算數!這次一定讓你給我生個白白胖胖地大兒子!」
  東方不敗媚眼如絲,精神線也彷彿他人一般,嬌羞興奮地纏了過去。
  「爺,說話算數。一定要……給妾身一個兒子呀……」
  楊蓮亭被他的精神線一勾,登時有些忘乎所以,猛然射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兩相結合,慢慢落在了東方不敗的體內。
  當二人激烈的高潮結束後,東方不敗躺在楊蓮亭的懷裡,輕輕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道:「蓮弟,剛才有一剎那……我的精神感覺怪怪的。是不是你讓我懷上了?」
  楊蓮亭忍不住低低一笑,道:「這我哪知道,也不一定一次就成吧。這和普通人懷孕差不多,就算真落了種子,也要過一兩個月才能看到小苗芽吧?」
  東方不敗不干了,霸道地道:「我不管。我要你立刻就讓我懷上!」
  楊蓮亭瞠目道:「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是不是懷上了還要等……」
  「那現在我們再來一次!立刻!馬上!」
  楊蓮亭傻眼。
  懷寶兒那次,因為東方不敗的精神力還很微弱,基本上胚胎的力量都是來自楊蓮亭。所以楊蓮亭幾乎是在歡愛之後立刻察覺了,畢竟是屬於自己精神力的分枝。
  而這一次,因為東方不敗已經有了一定的精神力,胎兒必定要孕育二人之力一起出生,那麼就不是簡單地靠楊蓮亭單方面能夠察覺的了。至少也要過幾天,當落種的胚胎將父母二人的精神力結合好,真正孕育成型,才能為人所感知。
  可是楊蓮亭還來不及解釋,便見東方不敗赤裸著身子,『性』致勃勃地爬到了他身上。
  「蓮弟,你不要動,這次我來。」
  東方不敗俯身低頭,一口含上了楊蓮亭剛剛鬆懈下來不久的分身。
  那分身還有些疲軟(畢竟剛做完了三次= =),東方不敗耐心地吞吐舔噬著,並不時用靈巧的手指揉捏著兩側的蛋蛋,或輕或重,或快或慢。
  楊蓮亭最受不了他這招。
  東方不敗畢竟曾經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有七位小妾的大男人。這床上的功夫,不論是別人取悅他,還是他取悅別人,都比女人更瞭解男人的敏感點。
  楊蓮亭每次被他這麼一勾,幾乎精神體都能潰散了。片刻功夫,那身下的小兄弟便又精神抖索地豎了起來。
  東方不敗大概是覺得夠硬夠大了,滿意之極地退出口舌,雙腿一分,跨坐在楊蓮亭身上。
  「蓮弟,你一定要努力耕耘哦。我們的兒子就靠你播種了。」
  東方不敗嬌笑著,還促狹地伸指輕輕彈了彈楊蓮亭那鐵杵一般的小兄弟蘑菇頭,然後慢慢坐了下去。
  楊蓮亭罵道:「少廢話!你個小妖精,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說著就要摟著東方不敗翻身。
  誰知東方不敗伸手點著楊蓮亭的胸膛,不依道:「蓮弟,我說了這次你不要動,我來!」說著不由分說地硬是將他按回了床上。
  論起武力……楊蓮亭還真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只好被迫躺回床上。
  他憤憤地道:「好,看我今天累不死你的。」然後用手大力一拍他的臀部,喝道:「快點!用力搖擺!」
  東方不敗早擺動了起來,聞言更加賣力地扭動著腰肢。
  他身體的柔韌性簡直不像個男子,比例勻稱,腰肢十分纖細,小腹還有六塊腹肌,這翻運動的美景,讓楊蓮亭既飽了『口福』,又大飽眼福。
  也許是看不得東方不敗太過囂張,也可能是剛才他輕鬆地將人壓了回去傷了楊蓮亭的男性自尊心,所以這次楊蓮亭索性痛快地放開精神力,硬是持久地挺住,輕易不肯放過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也不是省油的燈,內力深厚,呼吸綿長,加上精神力正在亢奮之中,竟一點不落下風。
  這一夜,二人的歡愛竟一直持續到天明。
  早上楊寶兒按時醒來,不見娘親在床頭守候,便自動自覺地穿衣下床,洗漱完畢,然後蹦蹦跳跳地來到父母的臥室,找娘親幫她梳頭。
  「娘親,你怎麼還沒起床?」
  楊寶兒見東方不敗還軟綿綿地躺在床上,不由大是奇怪。平日這個時候,娘親不是早就起了嗎?應該陪爹爹練過功夫,吃過早膳,送他出門了啊。怎麼還在床上躺著?
  東方不敗聽見女兒進來,可實在沒有力氣起床,便懶洋洋地道:「寶兒,娘今天有點累,想歇一歇。廳堂的飯桌上有早膳,你吃完後去和虎頭玩,過會兒再來找娘好嗎?」
  昨夜他和楊蓮亭癲狂一夜,過度縱慾的結果就是腰酸背痛的幾乎起不了床。反而是楊蓮亭那個怪物,一夜未睡,還能精神氣爽地抱著他去沐了浴,送回床上,然後自己去做了早膳,吃飽喝足後上班去了。一點看不出有何疲憊的跡象。
  真是嫉妒啊。
  東方不敗趴在床上咬著枕頭,憤怒於楊蓮亭的強壯。不過嘛,心裡其實還是喜歡的。
  楊寶兒撇撇嘴,嘟囔道:「娘親懶床呢。真不乖。」
  不過話裡雖有埋怨,卻很懂事地自己出去了。
  東方不敗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子,明明只有一歲半,平常人家的孩子這時候走路還不穩當呢,寶兒卻因為習武,資質又好,不僅會走會跑,還跑得挺快。身體發育看上去像個兩歲多的孩子。
  而且與之相比,她的思想發育得更成熟,竟有七八歲孩童的模樣。書房裡的那些書,沒事唸給她聽,竟不知不覺將《論語》和《詩經》都唸完了,只是還不會寫字罷了,真真是不得了。
  若非這是自己親生的女兒,東方不敗肯定以為是怪物投胎。但寶兒可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心裡自然只有驕傲和滿足。
  他慢慢躺過身,摸著自己平平的小腹,想到昨夜的瘋狂,不由勾起了嘴角。
  但願這一次,他能懷上一個男孩。
  如此過了五六天,楊蓮亭終於感覺到他腹中有微弱地精神力在凝聚,不由心中欣喜。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小小的胚胎是否能健康成活,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東方不敗。
  可是東方不敗已經迫不及待,見這麼多天還沒動靜,估計是沒懷上,便拉著楊蓮亭繼續『造人』。
  楊蓮亭怕他不知分寸傷了身子,只好告訴他應該已經懷上了,東方不敗這才又驚又喜,早早地就換上了寬鬆的長衫。
  初時楊蓮亭還沒察覺,直到有一日,見東方不敗好端端地扶著腰走路,不由奇道:「是不是扭到腰了?怎麼走路怪怪的?」
  東方不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懷孕時都這樣嘛。」
  楊蓮亭若是此時嘴裡喝茶,一定會噴出來。
  他哭笑不得地道:「東方,這還不到一個月呢,也太早點了吧?」
  東方不敗顯然很享受這種懷孕的感覺,聞言不悅地道:「又不是你生孩子,你怎麼會知道。我現在處處都要小心著,你少管我。」
  楊蓮亭無奈地摸摸鼻子,只好閉口不語。心道莫非真的這麼早就開始妊娠綜合症了?這孩子還不到一個月,東方的脾氣就變壞了。
  其實這也不怪東方不敗,只怪楊蓮亭對他太好了,把他寵得不像樣了,所以偶爾這種『壓夫』的事情,東方不敗做起來得心應手。
  若是按照原著中的相處方式,楊蓮亭對東方不敗一直是非常大男子主義的,東方那小媳婦的樣子,是絕對翻不了身的。

50

  楊蓮亭見東方不敗那興高采烈小心翼翼的樣子,也不好和他說胚胎要看是否健康才能孕育成功,只好自己肚子裡暗暗祈禱:這次的結晶一定要是健康的,順順利利地孕育下去。
  不過這個孩子也沒讓楊蓮亭失望,如寶兒時一樣,順順利利地渡過了第一個月。
  只是在這時,卻產生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楊蓮亭發現,東方不敗腹中那正在凝聚的精神波,竟然有些混濁和混亂。
  這讓他十分擔心,暗中連線基地,請求基地跨維配合探查一下。但是探查之後,Len的回話是:「現在新的胚胎實在還太小,基地無法感知到更多的情況。要等胚胎再成熟一段時間,才能判斷到底是什麼問題。」
  於是楊蓮亭就這樣提心吊膽的,等待著胎兒的成熟。
  東方不敗這一次懷孕,反應比懷寶兒時大得多。剛只一個月時就吐得天昏地暗,什麼都吃不下去。吃了吐,吐了吃,人被折磨得迅速消瘦下去。
  楊蓮亭看得心驚膽顫。上一次雖然也有這種情況,但並沒有如此誇張,至少東方不敗完全可以正常飲食,也不影響日常生活。可是這一次,卻著實讓二人都手足無措。
  「東方,吃不下就別吃了。看你這樣硬往嘴裡塞東西,我看得心疼。」
  楊蓮亭飯桌上看著東方不敗硬著頭皮,彷彿嚼蠟一般皺著眉頭按著胸口努力吞嚥碗中的飯粒,不由大是心疼。
  「不吃怎麼行。不吃……對孩子不好。」東方不敗捂著嘴,生怕說話時忍不住將飯吐了出來。
  楊寶兒在飯桌上有一個自己小小的席位,椅子和碗筷都是楊蓮亭特意為她坐的兒童裝備。聞言她抬起小臉,疑惑地道:「娘親,寶兒有好好吃飯,娘親不用勉強的。」
  東方不敗對她笑笑,剛想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捂著嘴風一般地捲了出去,接著門外便傳來了嘔吐之聲。
  楊蓮亭對女兒解釋道:「你娘不是說你。」
  「那是說誰?娘還有別的孩子嗎?」楊寶兒奇怪地問道。
  楊蓮亭微笑道:「是啊。你娘又有小寶寶了,寶兒馬上要有弟弟或妹妹了,以後有弟妹陪你玩,你就不會寂寞了。寶兒高興嗎?」
  楊寶兒智商再如何高,也還是個小孩子,不太明白,見東方不敗已經蒼白著臉飄了回來,便問道:「娘親,新的小寶寶在哪裡?寶兒怎麼沒看見?」
  東方不敗慢慢坐回座位,聽了女兒的話,一時有些窘迫,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還沒想過要對女兒說這件事。大概潛意識裡認為這種事沒必要對孩子講。
  楊蓮亭卻大大方方地摸上他還平平的肚子,對女兒道:「新的小寶寶還在你娘的肚子裡。再過八九個月就會出來了哦。」
  楊寶兒飯也不吃了,十分驚訝和敬畏地看著東方不敗的肚子,道:「小寶寶怎麼會在娘的肚子裡?娘的肚子這麼小,怎麼能裝下小寶寶?」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寶兒就是這麼從你娘的肚子裡出來的啊。再過幾個月,寶寶就大了,到時你就知道了。」
  東方不敗嗔怪道:「你和女兒說這些做什麼。」說著扳起臉對孩子道:「寶兒,吃飯時不要那麼多話,趕緊吃飯。」
  楊寶兒心中十分好奇,不過見娘不讓問,便撇撇嘴自己吃飯,心中暗道,不讓我知道,我可以去書房查書看。
  東方不敗好不容易應付完這頓飯,晚上回房時有些擔心地和楊蓮亭道:「這樣不成,我怕對孩子不好,還是找平一指來黑木崖,給我開點安胎藥好。」
  他說到這裡,楊蓮亭猛然想起一事,就是半年前令狐沖已經下山了,岳不群帶著一干華山弟子去了福建。那裡是林平之的老家,肯定是為了他家的避邪簡譜。
  這比預定的時間好像早了些。現在令狐沖已經和任盈盈學了笑傲江湖曲,前兩天曲非煙還傳信來,說聖姑好像愛上了令狐沖,整天有些魂不守舍呢。
  這樣看來,令狐沖很快就要脫離師門,然後遇上向問天,到了孤山梅莊,再換出任我行了。
  楊蓮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不過一時也沒細思,只是想到平一指這一代神醫,竟然因為治不了令狐沖的病而自裁了,實在太可惜,不如早早將他叫上黑木崖給老婆安胎好。有這麼一個殺人神醫在,心裡也踏實點。
  他這麼一想,第二天果然以東方不敗的名義將平一指召來了。
  這麼做確實救了平一指一命,沒有讓他因為無法醫治令狐沖而自殺。但是,也在另一方面加速了劇情。
  因此當一個月後,楊蓮亭得到任我行已逃出地牢,且與向問天和任盈盈等人計劃重返黑木崖時,不由吃了一驚。
  他雖然熟知劇情,但因為蝴碟效應,在他來到這個世界那一刻,劇情已發生了變化。現在所有的事情幾乎都提前了一年左右,而當初他給任我行下的催老藥,自然也晚了一年效果。
  這讓楊蓮亭又震驚又沮喪,終於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
  他和基地聯繫,教授們研究後也沒有結果,只能說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規律。它本身就是建立在笑傲江湖這個故事的基礎上產生的,所以也許不管怎麼做,可能都不能違背它的結果。
  正因為楊蓮亭給任我行下了藥,想讓他提前一年老死,所以所有劇情才會提前一年,為的就是保證任我行重回黑木崖這個結果。
  這讓楊蓮亭有些急了:「那豈不是說,我和東方無論如何都會死在任我行手下了?那我千辛萬苦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麼?東方怎麼辦?寶兒怎麼辦?他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楊蓮亭的肉體死亡,精神體自然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東方不敗和寶兒的精神體還沒有那麼強大,無法承受跨維傳輸,只有面對死亡一途。
  這讓楊蓮亭臉都白了。
  Len道:「你別著急,我們正在想辦法,一定會努力阻止這一切。現在劇情還是有了些變化,至少你的武功已經很高強了,完全可以自保。上官雲也不會叛變帶任我行等人上崖,而且你和東方不敗對令狐沖有救命之恩,他應該也不會再對你們刀劍相向。如果只有任我行、向問天和任盈盈三個人,是不會那麼輕易殺得了你和東方不敗的。」
  楊蓮亭道:「可是東方現在有孕在身,投鼠忌器啊。」
  而且還有許多未知因素,不知道會有什麼意外和變化,這些都是無法提前預測的,讓人心裡難安。
  Len寬慰道:「你和東方的命運不是不可改變的。別說你們只是原著中的小配角,完全不影響主流劇情。就算是主角,你看Yam和他的另一半,在原劇中還是雙雙死亡的主角呢,現在還不是活得活蹦亂跳的?」
  這人啊,不管進化個幾十年還是幾十萬年,有些劣根性還是無法根除的,比如這可比性。
  楊蓮亭一想到Yam和他家那口子貌似在原劇中是雙雙『殉情』(你確定?),那結局絕對比他和東方震撼多了,現在還不是活得風生水起的,這心裡也就踏實了點。
  再怎麼不濟,咱也不能比那兩主角差啊。要知道,雖然炮灰的命運都比較悲慘,但在他們的試驗中正好相反,越是炮灰,越不受主流劇情的影響,反而可以活得自在。
  楊蓮亭這下有了信心,忍不住臉孔扭曲地嘿嘿一笑:任我行,你不是無論如何都要上黑木崖嗎?好!老子就讓你上!不過咱這幾年的代理CEO不是白玩的。日月神教這上上下下,我比你清楚多了!
  不管你是當皇帝,還是混江湖的,都少不一個字,哦不,這裡是兩個字——銀子!
  楊蓮亭別的不成,這玩錢真是在精神體胚胎孕育時就受過家教的。資產轉移,那是最基本的。
  任我行!我要你上了黑木崖,奪回日月神教,也他媽的是個空殼子!我看你除了毒藥,還拿什麼養上上下下這些人!
  楊蓮亭惡狠狠地想。
  日月神教這些人,這些年來已經讓楊蓮亭養得嘴刁了。不用玩命打打殺殺的,還月月有份例紅包拿,小日子都混得滋潤。雖然都是混黑道的,但又不是個個都是殺人狂。能過太平日子還過的這麼好,誰不願意呢?
  楊蓮亭開始暗中轉移神教的資產,並開始在根基處打下人手,為以後做準備。
  另外,也開始安排日後和老婆女兒的逃命避禍之所。
  因為東方不敗現在有孕在身,這些事楊蓮亭也沒告訴他。可是二人夫妻多年,而且東方不敗聰明過人,也略有察覺。
  這日晚上,楊蓮亭在燭火下看書,東方不敗坐在梳妝鏡前梳著頭髮。
  忽然他對著鏡子中楊蓮亭的倒影道:「蓮弟,你最近是不是心裡有事?」
  楊蓮亭聞言一愣,道:「沒有啊。」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放下梳子,轉過頭看著他道:「蓮弟,我們夫妻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你若是有什麼煩心事,不防與我說說,也看看我能不能幫你分解一二?」
  楊蓮亭有些猶豫,沉吟要不要告訴他。
  東方不敗見他沉默,忽然笑了笑,石破驚天地道:「任我行出來了,你是在擔心他吧。」

51

  楊蓮亭嚇了一跳,道:「你怎麼知道?」
  東方不敗轉回身,拿起梳子重新漫不經心地梳著自己這兩年更加烏黑長順的頭髮,慢慢道:「蓮弟,我雖然與你隱居於此,但也不是不聞天下事……若是從前,我確實願意一心一意地只做你的妻子,從此不問世事。可是我們有了寶兒,現在又要有一個新的小生命。」他低頭溫柔地摸了摸自己平坦地小腹,然後抬起頭望著鏡子中楊蓮亭的倒影,輕輕道:「做了母親之後,我才明白許多事。蓮弟,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有了你和孩子們,我也有了想一心守護的東西。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楊蓮亭能夠感受到東方不敗的情緒。那是一種由母愛引發的,蓬勃的情感。這種情感可以讓人變得強大,變得無敵。
  他不相信原著中的東方不敗會對楊蓮亭做的那些蠢事無動於衷,也不相信他會想不到任我行找上黑木崖。要知道當時任我行帶著楊蓮亭找到隱居小舍,楊蓮亭在屋外喊到有人要殺他,東方不敗尚且坐在內室裡繡花,看也未看就能一語道出:「是誰那麼大膽子?是不是任我行?你讓他進來見我!」
  可見此人即使隱居於此,也絕不會影響他的才智和判斷力。
  也許……原著中的東方不敗其實是一心想和楊蓮亭死在一起的。以他的聰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任我行有一天會找上來,也不可能想不到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所以索性不如與他的蓮弟死在一起。
  至於他為何會有這個念頭而放任事情一直向自己不利的方向發展,大概是因為他畢竟沒有真正得到所謂的『愛情』,也沒有徹底成為一個『女人』。那個楊蓮亭只是這個世上唯一會把他當成女人看待的人,所以他便如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救命的稻草,苦苦不肯撒手。而楊蓮亭對他只是利用,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權欲,並非真心相待。這一切,東方不敗其實都心知肚明,不然他不會到死都在羨慕著任盈盈。
  原著中那個東方不敗,一旦落敗,便不願再苟活於世,並感嘆「倘若我生為女兒身,那就好了」,可見他在潛意識裡,還是希望今生死去,來生托生為女兒身。所以才會有那麼消極的態度吧。
  那是一場由他自己主導的『美夢』,他沉溺其中,自欺欺人,不願自拔。所以與其等待將來夢醒的一天,不如先一步在驚醒前,徹底埋葬其中。所以那個東方不敗,親自主導那一場『殉情』的華麗大戲,將他與楊蓮亭的『愛情』永遠延續下去。
  而現在,一切都改變了。
  重生後的楊蓮亭給了東方不敗真正的愛情,完美的愛情。不僅如此,他們還有了寶兒,還有了一個即將來到的孩子。東方不敗的願望都徹徹底底地實現了,生命對於他來說變得異常珍貴和珍惜,不再是可有可無的事情了。
  現在的東方不敗,不會再殘留著那種遺憾,抱著那場虛無的美夢沉醉下去。他還是不願意認輸,但是有了新的目標和期待,為了自己的愛人和孩子,他絕不會再那麼輕易地放棄生命了。
  楊蓮亭想到這裡,對鏡中的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東方,我與你是一般心思。你和寶兒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為了你們,我會不惜一切。」
  東方不敗轉過臉來,正色地道:「蓮弟,我也是。」
  二人相互凝望,只覺這一刻心與心的距離如此接近,幾乎已經融在一起。
  楊蓮亭走過去,忽然俯身將東方不敗一把抱了起來。
  東方不敗驚呼一聲,忙摟住他的脖子,嗔道:「你這人……小心孩子。」
  楊蓮亭笑笑,抱著他坐到床上,卻並不鬆手,只是這樣靜靜抱著他,蹭著他柔軟的發絲。
  「東方,我真高興有了你。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收穫。」
  東方不敗柔柔地窩在懷裡,隱隱聽出他的話別有含義,彷彿他並不是這個世上的人一般。
  這個想法讓他不安,所以他淡淡地岔開話題,輕輕嘆道:「我初當教主,那可意氣風發了,說什麼文成武德,中興聖教,當真是不要臉的胡吹法螺。直到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楊蓮亭聽著他這話怎麼有些耳熟,細細一想才記起是原著中他對任我行說的話。
  東方不敗說到這裡,忽然神情一轉,溫柔地望著楊蓮亭,雙眸的如海情深,幾乎能讓人溺斃其中。
  「後來我又遇到了你。蓮弟,為了你,我心甘情願地做一個女人,為你生兒育女,洗手羹湯。你才是我今生得到的最大收穫和幸福。」
  楊蓮亭低低一笑,蹭了蹭他的臉,道:「這話多年前,我們在去洛陽時你便對我說過。當時你說想做個女子,嫁個心愛的郎君,縫衣做飯,相夫教子。我便承諾了你,你的願望『都』會實現。現在我沒有失言吧?」
  東方不敗對他柔柔一笑,伸出雙臂輕輕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根處低低地道:「沒有。我的蓮弟說話最算數了……」
  楊蓮亭身上一熱,抱著他邪邪一笑,道:「夫人,那今晚就好好服侍為夫我吧。」說著摟著人滾進了床榻間。
  第二天,楊蓮亭大概把事情和東方不敗說了說,關於對任我行和向問天的擔心,也沒有保留。
  東方不敗道:「任我行這個人,雖然深謀遠慮,手段老辣,但過於剛愎自用,疑心頗重,不然當初也不會被我處心積慮地謀了他的位子去。梅莊四友那四個沒用的廢物放跑了任我行,必不敢再回我的手下做事,一定已經投了他。此外十大長老中的張海松、姚天霸都是他的舊部,只怕也會動搖。」
  接著他又數了數十大長老中忠心於自己的,除了童百熊外還有三名,東方不敗都有信心不會叛變。然後他忽然瞟了楊蓮亭一眼,嘻嘻笑道:「剩下的嘛……蓮弟的銀子好使的很,本來有七分動搖的,現在只怕也不過三兩分了。」
  楊蓮亭知道自己的一些手段瞞不過他去,便笑道:「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咱們神教東方教主的福利給的好,兄弟們心裡都明白著呢。」
  東方不敗雖不懂『福利』是什麼意思,但從字面上也能猜得出來,笑道:「蓮弟好手段,這幾年神教的實力蒸蒸日上,看來真是應在這句話上了。」接著又忍不住輕嘆口氣,道:「像我們那樣打打殺殺的,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處。除了得罪更多的所謂俠義人士、武林白道,於我們神教自己卻沒有多少實惠,倒不如從錢銀上著手,反而人、財兩得。」
  要不說東方不敗足智多謀,智計天下呢。他三年不管不問教中事,只是坐在閨房中繡花,卻還是能從楊蓮亭偶爾的隻言片語中,將大方向把握得一清二楚。
  楊蓮亭又是佩服又是驕傲,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自得,道:「還是老婆聰明,什麼都明白。」
  那神情雖然是贊東方不敗,但也明顯流露出:誇我吧誇我吧,我做的好吧。
  東方不敗哪裡不明他的心思?不由噗哧一笑,接著正色道:「不過蓮弟,你切不可驕傲自滿。銀子雖然貫通故今地有效,但卻不是人人都可用銀子收買。我教中更有許多人,以義氣為先,視金錢如糞土。對這些人,光用銀子砸是沒用的。」
  楊蓮亭道:「這到是。」
  像向問天對任我行的忠心,就不是銀子可收買。同樣,童百熊對東方不敗的義氣,也不是一個錢字可以衡量。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步,喃喃道:「那你說怎麼才能不讓任我行上黑木崖呢?」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你為何這麼不願他上黑木崖呢?」
  楊蓮亭一愣:「你是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微笑道:「你不是早想帶著我與寶兒去真正隱居了嗎?這神教,他願意拿就拿回去吧。我早已無心於江湖,之所以還坐著教主之位,不過是當初以為蓮弟喜歡。可現在看來,蓮弟似乎於權勢也沒什麼慾望,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一家三口逍遙去。這些無聊的煩心事,留給任我行操心去吧。」
  楊蓮亭呆了片刻,忽然猛一拍頭,仰首大笑起來。
  原來他一直受原著的誤導,總想著等任我行攻上黑木崖後再與東方不敗離去,可是現在被東方不敗一語點破,才發現自己竟傻乎乎地陷入了誤區。
  是啊,為何非要等任我行攻上黑木崖後再去隱居呢?他們完全可以等早早離去,不與任我行照面嘛。
  想他一智商超過宇宙值200的超A級精英,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還真是糊塗了。
  「老婆,你真是太聰明了!」
  楊蓮亭忍不住撲過去,抱住東方不敗大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東方不敗輕笑道:「是你關心則亂。我的蓮弟其實才是最聰明的,早早就在未雨綢繆了,不是嗎?」
  楊蓮亭看東方不敗那清澈明亮的雙眸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立刻便明白自己資產轉移、還有給任我行下藥等小花招,恐怕早被人家識破了。

52

  反正他也不是原著中貪戀權勢的那個楊蓮亭,早走早和老婆孩子過好日子去,他也沒什麼留戀。
  不過他又想到一事,道:「可是我們走了,你那些兄弟怎麼辦?像童長老他們。」
  東方不敗抿嘴笑道:「你可別小看童大哥,他可是個粗中有細之人。可以在神教中身居高位三十年之久,非一般人能做到。而且童大哥在教中根基已久,任我行初回黑木崖,對他只會拉攏安撫,絕不敢輕舉妄動。至於我那些舊部下,只要我不在了,任我行重用他們還來不及呢,三年之內都不會有別的心思。至於三年後……」
  東方不敗頓了頓,低低一笑,輕聲道:「誰知道那時候他還在不在呢。」說著輕輕瞟了楊蓮亭一眼。
  楊蓮亭終於確定,東方不敗確實知道自己那些小花招。
  他嘿嘿一笑,也不說什麼,反正他們夫妻一條心,任我行的死活怎麼都沒有他們一家三口、哦不,是四口的性命重要。
  東方不敗此時懷孕已經兩個多月,腹中胎兒的精神波按說應該穩定了,可是楊蓮亭還是覺得怪怪的,為此抓不住準線。
  直到這天Len突然連線他,道:「Rox,恭喜你,教授們終於發現這次東方不敗腹中的胎兒精神波不穩的原因了。」
  楊蓮亭立刻急道:「是什麼原因?」
  Len高興地道:「那是因為你們這次懷的是對雙胞胎。哈哈,恭喜啊!這是真正的雙喜臨門。你知道我們人類歷史上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誕生過雙胞胎了嗎?從宇宙35678年起,人類的胚胎就退化到……」
  楊蓮亭對Len後面的話都沒聽到。他只記住了第一句。
  雙胞胎!雙胞胎!雙胞胎……
  好陌生的詞彙,但卻是多麼震驚的事實啊。
  楊蓮亭心臟怦怦直跳,精神體高度亢奮起來,甚至還有點不敢置信。
  「Len,你……你確定嗎?雙胞……是雙胞胎?」楊蓮亭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
  Len正在那裡滔滔不絕,被他打斷有些不悅,不過還是喜滋滋地道:「沒錯。Rox,這個消息Su教授已經報告給了你的家族。你父親聽了很高興,立刻決定給這次試驗追加投資三億朔幣。」
  楊蓮亭仰首大笑,興奮得不能自己,顧不得理會Len,立刻切斷了聯繫跑回了小舍。
  「東方!東方!東方……」
  他還沒進門就大喊大叫。
  東方不敗正在教女兒唸書,聽見他的呼喚連忙迎了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哎呀……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楊蓮亭抱起東方不敗開始團團轉。
  東方不敗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拍著他的肩膀道:「你發什麼瘋呢。快放我下來,小心孩子!」
  楊蓮亭將他放下,用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大聲道:「東方,我們這次要有兩個孩子了!」
  東方不敗沒聽明白:「什麼?」
  楊蓮亭蹲下身子,將臉貼在他尚緊實的小腹上,道:「東方,這次你懷的是雙胞胎!哈哈哈,是雙胞胎!我們一下要有兩個孩子啦!」
  東方不敗又驚又喜道:「你說真的?你……你怎麼知道?」他慌慌張張地摸著自己的肚子,道:「雙胞胎?雙胞胎?」
  楊蓮亭高興地咧著嘴,就知道傻笑。
  楊寶兒坐在小椅子上,一手支腮,一手放在膝蓋上,奇怪地看著父母大人的模樣,忽然開口道:「爹爹,你的意思是不是娘親這次會給寶兒生兩個弟弟?」
  楊蓮亭伸手一撈,將小大人一般的女兒抱進自己寬闊地胸懷裡,在她嫩嫩地小臉上親了一口,道:「對。你娘要給你生兩個小弟弟了,寶兒真聰明!高興不高興?」
  楊寶兒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歪著頭道:「我不知道。如果弟弟聽話,我就高興。如果弟弟不聽話,我就要揍他們。」
  說著伸出小手,將袖子擼上去,握著小拳頭揮了揮。
  楊蓮亭哈哈大笑,道:「我女兒是女中豪傑呢。對,就這樣。以後弟弟們要是不聽話,寶兒就好好教訓他們。」
  楊寶兒嘻嘻笑起來,摟著父親的脖子,一雙黑眼睛卻好奇地在東方不敗的肚子上瞟來瞟去。
  楊蓮亭夫夫二人為雙胞胎這個好消息所驚喜。東方不敗也沒問為何楊蓮亭會知道自己懷的是雙胞胎,當晚下廚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三口一起慶賀。
  楊蓮亭現在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便抓緊了『隱居』工作,同時派人去密切監視任我行的動向。
  誰知任我行和向問天都精明過人,又對教中那套手段瞭如指掌,竟避開了追蹤,還使教中損失了幾名好手。
  東方不敗知道後嗤笑道:「你派人去監視任我行?那不是就像讓鴿子去跟蹤老鷹一樣麼。」
  第一,追不上;第二,追上了也是死。
  楊蓮亭無奈道:「是我失策了。」接著又有些得意地道:「不過我還是留了一手。」
  這一手,就是曲非煙。
  曲非煙這兩年來一直生活在任盈盈身邊,跟她關係處得極好。尤其她還認識令狐沖,令狐沖與她也算有生死之交,二人又談得來,把她當親妹妹一般看待。任盈盈愛上令狐沖後,對曲非煙便更加親切了,有時幾乎算是討好了。
  任盈盈與任我行相會後,曲非煙也跟在身邊,假意跟隨任我行。任我行對這小姑娘並不信任,不過在任盈盈的求情下,倒沒給她吃三屍腦神丹,只是許多事都避開了她。
  不過即使這樣,小姑娘還是能不時得到點消息,悄悄傳回崖上。如此多少還能知道點任我行的行蹤。
  東方不敗早知道他那一手,忍不住笑意盈盈地道:「蓮弟,你為何對任我行的行蹤如此擔心?他要上來就上來,有些事早點解決倒也省心。莫非……你是擔心我打不過他?」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笑面如花的模樣,突然打了個寒顫。
  東方不敗十幾年前就自詡武功天下第一。即使現在半隱退狀態,專心相夫教子,但武功可從沒有一刻落下過。何況他自從開始繡花後,貌似功夫更加精進了。= =||||
  東方不敗雖然受葵花寶典的內心心法影響,性格轉變極大,但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卻不是能輕易抹除的。其中之一,便是對武功的執著與自信。
  如果這時候楊蓮亭要是敢說「是」,那他毫不懷疑自己一定會被東方不敗拉出去證明一番到底誰的武功更好。可是他又不能說真的是擔心任我行和向問天等人會為難東方不敗,所以只好陪著笑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的武功自然是天下第一的,任我行那個老東西算什麼?吸星大法在葵花寶典面前,根本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東方不敗這才轉怒為喜,道:「蓮弟,你放心。任我行和向問天武功雖高,卻還不是我的敵手。何況蓮弟你如今的武功也與他們不相上下,真打起來,我們夫妻聯手,定能取他們的性命。」
  楊蓮亭嘆了口氣,道:「老婆,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你現在大著肚子,萬一打起來傷了胎氣怎麼辦?既然我們已經決定去隱居,那任我行他們,能避開還是避開得好。何必找那個麻煩。」
  東方不敗摸了摸肚子,臉上浮起一片溫柔慈愛之意,抿嘴笑道:「那倒也是。為了那個老傢伙,驚動了肚子裡的小傢伙們,可就不值得了。」
  楊蓮亭早知道東方不敗不把任我行放在眼裡,可還是沒想到他能把這件事看得這麼輕鬆。那種胸有成竹,氣定神閒的功夫,還真是自己比不了的。
  黑木崖下方的沼澤地和密林之後,是當初楊蓮亭無意中發現的那片山谷。他在修建花園精舍時,也連帶著將那裡做了些修整,建了座小莊園。莊園裡還修了一條密道,正可以出得谷去,轉到離黑木崖十幾里之外的一處小鎮。
  他所選中的真正隱居之地,就是那處山谷。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如果他們想徹底逃開任我行和神教的勢力範圍,便需要選擇一個視線盲角,讓他們搜尋不到。不然以任我行剛愎多疑的性格,不殺死東方不敗必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並不懼他,但彷彿蒼蠅一樣的不時騷擾還是忍受不了的。何況還有寶兒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們,楊蓮亭必須選擇一個最安全的地方才好。
  他將當初在那處山谷中秘密修建的莊園又做了一番精心籌備,越發有個樣子,心也安定不少,這日帶著東方不敗去看了看。
  東方不敗原聽他提起過那片秘密山谷,只是他幾次下崖不是為女兒採藥,就是去為女兒找寵物,一直沒想到穿過密林去那處地方看看,待真到了那處山谷,不由吃了一驚。
  說實話,東方不敗做教主的時候,原也沒少下黑木崖。一來是為了尋個練功之所,二來也是有時心情煩悶,到崖下散散心。但他從未發現在林子與沼澤的西邊,竟隱藏著這麼一處隱蔽、且美麗的山谷。
  從地形上看,這裡正是三面環山,東臨沼澤,南面密林的一處死角。但死中有活,山谷正連著黑木崖的一處半崖,其後還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通向黑木崖外。
  這個地點,縱使是東方不敗這般文韜武略的人,也從未發現過。除非從高空俯瞰,不然以崖下這片複雜的地勢,絕對難以察覺。

53

  東方不敗忍不住問道:「蓮弟,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
  楊蓮亭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道:「東方,來,和我學。閉上眼,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都集中起來。」
  東方不敗照他說得做了。
  這是楊蓮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教他怎麼使用自己的能力。
  「慢慢的……來……感覺到了嗎?對……鋪開……這些是你的精神線,好像佛門裡的內視和外視境界一般,它們可以觸覺到周邊的一切。對……慢慢展開,跟著我來……」
  楊蓮亭握著東方不敗的手,將自己的精神力緩緩渡過去,引著他慢慢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探索周邊的環境。
  東方不敗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可見他心情十分興奮。他的精神力還不夠強,但在楊蓮亭的幫助下,已經足能外視一遍山谷的週遭,甚至延伸到那座小莊園處。
  「蓮弟,我看見了……你在屋外還設了陣法……啊,屋子後面還有一片花田……」
  東方不敗閉著眼,興奮地描述自己用精神力探索到的景象。
  「好了,夠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楊蓮亭怕他使用過度,造成精神疲乏,適當地中止了這次探索,然後對著激動而崇拜地望著自己的東方不敗有些得意地道:「現在你知道我是怎麼發現這處隱秘山谷的了?」
  東方不敗的雙眸璀璨,晶晶亮亮,盯著楊蓮亭一動不動。
  楊蓮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道:「怎麼了?為何不說話?」
  東方不敗忽然發出一聲歡呼,猛地撲上來,緊緊抱住楊蓮亭,嘴裡激動地喊道:「蓮弟,蓮弟,你真是了不起!你……你比少林寺方證那個禿驢還厲害,佛門大法的靈覺出竅根本給你提鞋都不配。啊啊……蓮弟,好神奇啊,好像神仙一樣,什麼都能看見。蓮弟,蓮弟……」
  他亂七八糟地喊著,好像小孩子一樣興奮。
  楊蓮亭第一次看見他這般模樣,不由一邊滿足了自己男性的驕傲感,一邊又為東方不敗的開心而開心。
  「這算什麼。等以後你和寶兒的能力提高了,我再教你更厲害的。」
  楊蓮亭忍不住拍著胸脯得意起來。
  東方不敗好像小媳婦一般乖順地窩在他懷裡,柔聲崇拜地道:「我的蓮弟最厲害。」
  楊蓮亭被他看得雄心大起,一時激動得難以抑制,恨不得立刻抱他上床大戰三百回合。
  接著他又有些汗顏。怎麼他現在越來越『退化』,越來越『野獸』了。理智在愛人面前經常不翼而飛,這可不是好事。
  不過貌似基地對他這種現象還是比較滿意的。因為缺失的情感對未來人類來說也是致命的一大因素,所以他們都期待這楊蓮亭和他另外兩個夥伴能早日攜妻帶子回到他們的世界。
  東方不敗對於新發現的能力欣喜不已,與楊蓮亭參觀這個小家時便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他還是看出楊蓮亭對這裡花的心思,以及這座隱居之所的優勢所在。
  「蓮弟,我從前一向自詡才智過人,不想蓮弟才是真正聰明之人,早早未雨綢繆,準備了這麼一處地方。以後就算任我行帶著千軍萬馬上了黑木崖,我們也不怕了。」東方不敗讚嘆崇拜地道。
  楊蓮亭笑道:「行了,別給我帶高帽子了。其實我就是個膽小鬼,有了老婆孩子,總想著安穩些。再說,你的武功天下一,什麼時候怕過任我行了。」
  這話東方不敗愛聽。他點點頭,忽然想到:「蓮弟,你說,你剛才教我的能力,如果與武功結合會怎麼樣?佛法參修,達最高境界可通五觀,靈覺出竅,你這個可比佛門精法還要厲害了。」
  楊蓮亭沒想到他轉來轉去,竟想到武功上面去,還真是天下第一武痴,要不怎麼會去練葵花寶典呢。不過感謝他練了葵花寶典,不然自己又哪裡來的這麼好的老婆?
  他輕輕一笑,道:「這我倒沒想過。以後有時間你可以研究研究。」
  東方不敗早知道他對武功其實沒什麼興趣,也不在意,琢磨回去倒可以和寶兒研究一下。他閨女在這方面,可比楊蓮亭積極多了。(一個三個月大就修煉內功的嬰兒,確實很積極啊~~)
  二人在這處新的隱居之所仔細看了一遍,東方不敗又給了些建議,近些日子再添點東西。
  楊蓮亭道:「不如我們給這裡起個名字吧?以後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東方不敗點頭道:「不錯,這倒是個好主意。蓮弟,你來起吧。」
  楊蓮亭想了想,道:「人生在世,與家人閤家美滿最為重要,其他都是其次。不如我們就叫這裡『馨園』吧,取自溫馨和睦之意。」
  東方不敗讚道:「這個名字好。蓮弟果然聰明。」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東方,你今天可沒少誇我,再讚我就要飛上天去了。」
  東方不敗道:「你要真飛天了,也要帶著我和寶兒,可不許丟下我們不管。」
  楊蓮亭摟著他在他豐滿優美的唇瓣上用力一親,道:「放心,到哪兒我都帶著你們。咱們一家永遠不分開。」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拉住他的手。
  二人手拉手地在馨園又轉了一遍,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崖上。
  這日楊蓮亭正在舒心齋『辦公』,忽然小桃前來求見。
  自從那日小桃知道楊蓮亭已娶妻生子之後,再沒有多問,楊蓮亭幾次想和她解釋,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見她不曾問過,索性也放下心事,不再在意。
  今日見小桃主動來見自己,不由難得,道:「小桃,有什麼事?」
  小桃向他施禮後,道:「楊總管,小桃受人所托,來求您件事。不知是否可行,您大恩大德,還望包容。」
  楊蓮亭皺了皺眉,道:「小桃,不管什麼事,你先說說。看你的面子,我不會為難求你之人。」
  小桃遲疑片刻,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是別院中的溫夫人和上官兩位夫人,想要求去。」
  楊蓮亭聞言一愣。
  當初東方不敗那七個小妾,楊詩兒因病去世,剩下六位,便是白如秀,雪子,溫絲絲,崔幽蘭,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東方不敗原本想將她們殺了,還是楊蓮亭勸他手下留情,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饒了她們的性命。
  只是東方不敗到底不肯放她們離去,便將她們都軟禁在別院中。
  小桃因為從前服侍過白如秀,與她還有幾分感情,便求楊蓮亭不時去探望一二。楊蓮亭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便應許了。
  今日突然聽小桃提到,他才恍然想起此事。
  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是一對兒孿生姐妹花,長得嫵媚多姿,性格也頗為活潑可愛。她們跟隨東方不敗的時間最短,在幾名小妾中排行也最是靠後,如今被軟禁了三年,想要求去並不稀奇。只是溫絲絲跟隨東方不敗十多年,還是七人之中唯一曾經為他孕育子嗣的女子,雖然孩子最終沒有保住,不過這段夫妻之情卻甚是深厚。如今竟想求去,倒是奇怪。
  不過相比東方不敗對這幾個小妾的無情無義,楊蓮亭心中倒釋然了。
  誰人不為自己著想呢?若非當年自己為她們求情,這幾位美人早已黯然銷魂於泉下了,現在想要求去,也是為自己打算。
  他沉吟片刻,道:「她們是教主的夫人,這事我做不得主,要請示過教主才行。」
  小桃突然抬頭直視著楊蓮亭,咬了咬牙道:「楊大哥,在我面前,你莫要再說這話了。她們名義上是教主的小妾,可教主何曾將她們放在心裡?這幾年教主將幾位夫人都囚禁在別院,所來為誰,你我都心知肚明。」
  楊蓮亭沉下臉,低喝一聲:「小桃!」
  小桃苦笑,道:「楊大哥,我們多年情分,你一直將我當親妹妹一般看待,我是知道的。難道我這個妹妹,在哥哥面前說幾句心裡話還不行嗎?」
  楊蓮亭聽她這麼一說,想起當年自己重傷醒來,初來這個世界,一直是小桃不離不棄地在身邊照顧,不由心軟,道:「小桃,你我的情分自然不一般,我不會怪你。只是有些話不可亂說,有些事也不可踰越。不管怎樣,那幾位是教主的夫人,我無權置喙。」
  小桃無奈道:「那就請楊大哥回去和東方教主好好商議一下吧。那幾位……也都是可憐人。」
  楊蓮亭看了看她,道:「你經常去別院嗎?她們是如何求你的?」
  小桃搖了搖頭道:「我不常去。只是逢年過節去看望一下白夫人,也不敢久留。這些相信你和教主都是知道的。那三位夫人不曾與我會面,卻是託了白夫人相求,我這才來楊大哥這裡試一試。」
  別院一直有人看守監視,定時向楊蓮亭匯報,小桃所說的情況他確實知道,便曉得小桃沒有撒謊。
  他聽了,語重心長地道:「既然如此,小桃你就去回了白夫人,這事不可為。以後別院的事,你莫要插手。」
  
54

  他初時說要回去請示教主,此時卻道此事不可為,讓小桃不要再插手,可見此事他熟知內情,且與東方不敗關係非同一般,做得了主。
  他這番話前後矛盾,後面卻是為小桃著想,也是為別院那些女人著想。
  以東方不敗的性格,若知那些女人想要求去,說不好又要動了殺心。別看他這些年來相夫教子,一派溫柔賢惠的賢妻風範,但楊蓮亭卻知他骨子裡的梟雄性格並沒有泯滅,若沒有自己與寶兒,面對外人,他仍是那個縱橫天下、心狠手辣的東方不敗。
  而且楊蓮亭想到日後他與東方不敗還有寶兒,便要離開黑木崖去隱居,那些女人留在別院,想必任我行也不會為難這些女子,所以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小桃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麼,但見楊蓮亭神色堅定,便低頭應了。
  她出了舒心齋,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初時淒苦,漸漸卻變得面無表情,轉身離去了。
  楊蓮亭待小桃走了,細細琢磨一番,叫人來加強對別院的監視。
  這事他回去後也沒和東方不敗提起。東方不敗現在專心致志地在家安胎,做賢妻良母,對那些女人是一點心思也沒有,何必提起從前那些事讓他心煩?
  不過倒是有件事有些意思,楊蓮亭晚上在床畔間提了起來。
  東方不敗訝道:「你說任盈盈為了令狐沖,去少林寺求索《易筋經》?」
  楊蓮亭鬱悶地道:「是啊。這下那傢伙以後就更厲害了。」這次他可沒派賈布和上官雲等人前去搗亂,也不知道任我行他們還會不會趁這個機會跑上崖來。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道:「《易筋經》雖能洗筋乏髓,讓人脫胎換骨,可也不是天下無敵。令狐沖那小兒,當初初見武功平平,現在就算練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經,也不過略有長進,想稱霸武林還早得很。」
  楊蓮亭聽他口氣大得很,不過想起原著中,令狐沖即使學會了獨孤九劍,又練了吸星大法和易筋經,但單打獨鬥仍然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而且以東方不敗現在更加精進的武功,和大漲的精神力,確實有資格稱令狐沖一聲『小兒』。
  他笑了笑道:「若論武功,他自然比不上你。不過你也莫要太過小瞧他,聽說令狐沖練了獨孤九劍,於劍道之上如今天下少有敵手了。」
  東方不敗咦了一聲,道:「獨孤九劍?他練的不是闢邪劍法?」
  楊蓮亭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令狐沖因為答應風清揚不將他傳授劍法的事告訴別人,所以也無法對別人解釋自己學的是獨孤九劍,於是江湖中人,包括岳不群,都以為他練的是福建林家的闢邪劍法。
  不過他也不以為意,反正這事他早晚要告訴東方不敗,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萬一哪天真遇上令狐沖,不會輕敵。
  東方不敗大感興趣,道:「獨孤九劍,我倒是聽說過。據說是前宋時候一位名為獨孤求敗的劍神所創的劍法,後由神雕大俠楊過流傳於世。只是我以為這套劍法早已失傳,沒想到那小子倒有機會學了去。」
  楊蓮亭見他那興致勃勃地樣子,忍不住擔憂地道:「東方,你不會是打算和他比試比試吧?」
  東方不敗彈了彈手指,彷彿真有些意動的樣子。不過見楊蓮亭一臉緊張,不由噗哧一笑,道:「蓮弟,你緊張什麼。我早已退出江湖,就算真有那心,此刻也沒那力啊。」說著挺了挺自己漸漸粗圓的腰肢,撫摸著小腹,頓了頓又道:「不過若是有機會遇到,還真想與他比試一番呢。不知是前朝劍神的劍法厲害,還是我的繡花針厲害。」
  楊蓮亭本來鬆了口氣,但聽了他後面的話,又提起心來,忙道:「自然是你的繡花針更厲害。你放心,獨孤九劍再厲害,也敵不過葵花寶典的內心功法。光只速度,他就跟不上。」
  東方不敗瞥他一眼,輕笑道:「蓮弟什麼都知道呢。」
  楊蓮亭訕訕一笑,道:「你不問我怎麼知道令狐沖學的是獨孤九劍的?」
  東方不敗漫不經心地道:「那有什麼重要的。嗯,是了,令狐沖是華山弟子。我記得華山劍宗的風清揚已經失蹤了三十多年,當年江湖上,只有他會些獨孤九劍的皮毛。他們同門同派,定是令狐沖那小子有些奇遇,遇到了風清揚那老傢伙也不一定。」
  楊蓮亭冷汗。東方不敗這智商,絕對超過宇宙智商指數200以上。這麼輕飄飄地幾句,便將事實推測得八九不離十,委實厲害。
  此時他不由慶幸,幸好東方不敗練了葵花寶典後性情大變,不再關注江湖事務,不然這個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讓他做下去,別說一統江湖,就是改朝換代,只怕也不稀奇。
  不過獨孤九劍已經失傳多年,江湖上基本無人知曉,可東方不敗不僅知道,還知道風清揚『會些皮毛』,可見他這人不僅貫通故今,博學多才,還十分消息靈通呢。
  東方不敗此時已經四個多月身孕,肚子已經凸了起來,比當初懷寶兒時明顯許多,想是因為雙胎之故。
  他現在初期的妊娠反應好轉許多,食慾也漸漸好了起來,人便慢慢豐盈了。那些江湖事,楊蓮亭說給他聽,他便適當的提點意見。楊蓮亭不提,他也懶得去問。這些日子有時間,他都琢磨在馨園上了。
  楊寶兒已快兩歲了,對於娘親有孕的事情一知半解,每日最開心的事便是和小虎頭玩耍。小虎頭現在已經長大了許多,楊寶兒都可以騎在它身上,威風凜凜地到處轉悠了。
  話說自從小虎頭來了以後,花園中的小動物們就倒了黴。小虎頭雖然十分懼怕小主人,但那些小動物們卻十分懼怕它。所以虎頭一般只有在花園中才能滿足它作為一直老虎的驕傲和尊嚴。
  楊寶兒每日上午時候,都老老實實地和娘親唸書習武。中午用過午膳再去小睡一會兒,順便於睡夢之中繼續練功。下午起床後精神抖索,便是她的娛樂時間了。
  她會先帶小虎頭在花園裡練習一陣輕功,將花園裡的所有小動物包括虎頭在內都禍禍個夠,然後再慢慢尋覓其他好玩的事情。可是現在因為東方不敗有孕在身,楊蓮亭特意交待了她不要給娘親搗亂,要體諒娘親的辛苦。
  楊寶兒十分懂事。前些日子見東方不敗吐得天昏地暗,人也消瘦不少,她也是十分心疼地。這些日子見娘親好不容易消停下來,人也開始胖了,覺得很高興。就是娘親變懶了好多,也不大愛和她玩了,讓她有些失落。不過楊寶兒想到娘親馬上就要給她生弟弟了,而且還是兩個,以後她就有弟弟可以玩了!
  楊寶兒一想到將來她威風凜凜地騎在虎頭的背上,身後再跟兩個像爹爹和娘親一樣威武的弟弟,就興奮地嘿嘿直笑。對東方不敗肚子裡的兩個小寶寶,也越加期待起來。
  「娘親,弟弟們什麼時候出來啊?」
  東方不敗在臥室裡繡花,楊寶兒顛顛地跑進來。
  東方不敗停下手裡的活,對女兒笑道:「還早著呢。還要再過六七個月吧。」
  楊寶兒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嘆口氣道:「還要這麼久啊。真沒辦法。」
  東方不敗被她那小大人的口氣逗樂了,忍不住逗她:「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弟弟們出來了要是不理你怎麼辦?」
  「他們敢!」楊寶兒立刻大眼一瞪,還揮舞了幾下小拳頭,氣勢洶洶地道:「他們不理我,我就揍他們!」
  東方不敗心中大樂,卻故意板起臉,道:「寶兒,你是姐姐,怎麼能欺負弟弟妹妹呢?你要好好保護他們,照顧他們,這樣才對。」
  楊寶兒聞言,洩氣地道:「那我不能揍他們嗎?」
  「當然不能。寶兒,你學武功不是用來欺負弟妹的呀。」東方不敗摸摸她的頭。
  楊寶兒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憐兮兮地道:「那我不要做姐姐了。我要做妹妹。娘親,你給我生個哥哥吧。」
  東方不敗被她的童言童語逗得哈哈大笑,道:「好寶兒,娘親可沒那麼大本事,只給你生得出弟妹來,生不出哥哥。」
  「唉,那我吃虧了。」楊寶兒無精打采。
  其實她也知道不可能,可就是覺得不甘心。
  東方不敗忍俊不禁,覺得這個小寶貝真是太可愛了,忍不住在她嫩嫩地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道:「寶兒乖,你怎麼會吃虧呢,你最划算了。以後你弟弟妹妹都聽你的話,你是家裡的老大,說話最算數了。」
  楊寶兒聞言,眼睛又是一亮:「比爹爹說話還算數?」
  「這個……」東方不敗難得地遲疑了。
  楊寶兒已經自己下了定論:「嗯!一定比爹爹說話還算數!娘親,你放心生吧,我會好好幫你帶孩子的。」
  東方不敗瞠目。這些話都誰教她的?
  楊寶兒已經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小虎頭了。小虎頭不敢進屋,它一看見娘親就好像老鼠見了貓,嚇得嗷嗷叫,逃得沒影了,真沒用。(其實是東方不敗在小虎頭幼小的心裡留下的陰影太大了,不僅是它,就是它娘看見東方不敗也會嚇得嗷嗷叫,可憐~~~)
  就這樣,楊寶兒早早地立下了決心,以後要做家裡的『老大』。
  可能是還在肚子裡的兩個胎兒感覺到了姐姐的偉大決心,齊齊發出一陣的精神波,在還沒有肉體胎動的時候,就先精神胎動了。

55

  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從少林寺出來的令狐沖、任盈盈等人竟神秘失蹤了。而與此同時,任我行和向問天也失去了蹤影。
  因為馨園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楊蓮亭對他們的去向也不在意。還能做什麼去?無非是想著重回黑木崖,奪回日月神教的大權嘛。
  楊蓮亭因為和東方不敗已經決定不和他們爭了,所以少了心事,就等著合適的時機退隱江湖了。
  這一日天氣很好,楊蓮亭扶著東方不敗在院子裡散步。
  才只五個多月,東方不敗的肚子已經像吹起的氣球,迅速彭隆了起來,看上去像七個多月的樣子了。
  楊蓮亭有些擔心,忍不住道:「這兩個小寶貝長得也太快了點,你這肚子比懷寶兒時可大得多了。將來生產時可不容易。」
  東方不敗對此卻毫不擔心,微笑道:「不是還有你嗎?只要蓮弟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楊蓮亭點了點他的鼻子,道:「我不是怕你受苦嘛。瞧你上次生產,疼得死去活來,我真心疼。」
  東方不敗忽然不說話了。
  楊蓮亭扶著他走了一會兒,道:「怎麼了?你想什麼呢,是不是害怕了?」
  東方不敗突然停下腳步,用力握住他的手,道:「蓮弟,這一次……你會不會像上回那樣突然、突然……」
  楊蓮亭愣了一下,才想到他在說什麼,忙道:「不會。你放心,上次是個意外。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昏睡不醒了。」
  東方不敗凝望著他,幽幽地道:「蓮弟,我知道你有許多事不方便告訴我。可是……上次那件事真是嚇壞我了。看到你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我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你記住,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和你相比。若你有什麼萬一……」
  楊蓮亭趕緊道:「絕對不會了。你別亂想。」
  東方不敗搖搖頭,低聲道:「人有旦夕禍福,這些事總是不能預測的。我寧願自己代你去死,也絕不願你受半點傷害。」
  楊蓮亭急道:「都說了不會了,你又說什麼胡話。誰讓你代我去死了,我倒寧可自己去……」
  「別!別說那個字!」東方不敗立刻摀住他的嘴,截斷他後面的話,又急又氣地道:「我不許你說出那個字!你再說我就生氣了。」
  楊蓮亭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好,我不說,你也不要說。我們誰也不說那個字。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東方不敗凝望著他,滿目柔情,輕輕點了點頭,道:「好。」
  楊蓮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那我們再走一會兒。」
  「嗯。」
  東方不敗挺著小皮球一般的肚子,任楊蓮亭小心翼翼地扶著,抿著嘴角笑眯眯地散步,一副心滿意足之態。
  誰知剛走了兩步,忽然哎喲一聲,站住不動。
  楊蓮亭嚇了一跳,道:「怎麼了?怎麼了?」
  東方不敗揉著肚子,皺眉道:「他們踢我。」
  楊蓮亭反應過來是孩子,不由哈哈一笑,高興地道:「太好了,終於動了!終於動了!我聽聽。我聽聽。」
  原來這次不知怎麼回事,東方不敗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雖然精神波十分旺盛,卻不大愛動換,東方不敗還是上個月感受到的胎動,但是太過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察覺,楊蓮亭在他肚子上趴半天,卻是聽不到什麼動靜。
  好不容易現在五個多月了,楊蓮亭只要有功夫就在他身旁守著,摸著他的肚子哄兒子們動一動,誰知道兩個小傢伙一點不給面子,就是不動,氣得楊蓮亭直罵他們懶。
  這次好不容易聽東方不敗說孩子們踢他了,楊蓮亭趕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貼在東方不敗的肚皮上傾聽。
  東方不敗一手撐著腰,一手扶著肚子,看著楊蓮亭興致勃勃地樣子,笑著問道:「怎麼樣?聽到了嗎?」
  「等等,再等等。」
  東方不敗嘆道:「唉,寶寶啊寶寶,你們也太不給你爹面子了,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你們就動一動吧。」他剛說完,好像配合他的話一般,肚子裡猛然又是一陣踢打,好似在和楊蓮亭打招呼。
  「聽到了聽到了!哈哈哈,好有力氣,動得好厲害啊!」楊蓮亭興奮得手舞足蹈。
  東方不敗卻有點疼,不由笑罵道:「看你那樣子,也不知道心疼我。唉,這兩個小傢伙真有力氣,我都快撐不住了。」
  楊蓮亭趕緊扶住他,道:「是不是累了?我們回屋歇會兒。」
  東方不敗道:「得了。這麼點功夫哪裡累得到我。想我上次懷著寶兒還練武呢,沒事。」
  楊蓮亭也想起上次東方不敗肚子大了,卻以為自己胖了要減肥的事,不由拿出來取笑他。
  東方不敗有些羞惱,嗔道:「這件事以後不許你再提了,太丟人了。」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不行。有機會我一定要告訴寶兒。難怪寶兒小小年紀就這麼有武學天分,原來是在她娘親肚子裡就受過胎教的緣故。」
  東方不敗氣惱道:「你敢!你要說了我就……我就……」
  「就怎麼?」楊蓮亭還真好奇東方不敗要拿什麼來威脅他。
  果然東方不敗對他愛之入骨,百依百順,還真沒有什麼可以拿捏他的,憋了半天,眼珠一轉,道:「你再拿那件事笑話我,還敢告訴寶兒的話,我就天天給你做燉茄子,看你還敢不敢!哼!」
  原來楊蓮亭這人,受這宿主原身的影響,吃飯有些挑食。其他還好,唯有對茄子十分厭惡。這還是東方不敗當初化妝成方柏,隨楊蓮亭去揚州時一路發現的。當時大家叫菜,只要桌上有茄子,楊蓮亭必定一口不動,只吃別的。當時東方不敗一心都撲在他身上,觀察入微,自然察覺了。後來二人兩情相悅後,他問過楊蓮亭,楊蓮亭便坦然承認自己不愛吃茄子。所以這些年來,東方不敗從未在飯桌上給他上過茄子做的菜。
  可是此時他靈機一動,拿出此事來『要挾』楊蓮亭。
  楊蓮亭聞言,果然立刻苦了臉,叫道:「東方,你不會這麼狠吧?」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道:「怎麼樣?你還敢嗎?」
  楊蓮亭無精打采地道:「不敢了。你放心,以後那件事我就放在肚子裡,最多我自己笑笑你,絕不敢告訴女兒。」
  東方不敗看著他那樣子,簡直和寶兒一模一樣,不由撲哧一笑,靠進他懷裡柔柔地道:「好蓮弟,你放心,我不會虐待你的。呵呵呵……」
  楊蓮亭看見他詭計得逞,在自己懷裡偷笑的樣子,那眼角眉梢,都毫無作態地流露出濃濃的愛意和幸福之意,不由自己也覺得心滿意足,滿心甜蜜。
  他抱住東方不敗,與他額貼著額,動情地道:「好老婆,以後你就這麼快樂著。看你開心,我就開心。」
  東方不敗愣了一下,感受到他心底的愛意,不由也是感動,輕輕回抱住他,道:「蓮弟,我也是呢。」
  二人溫情地摟在一起,正肉麻著,楊寶兒騎著小虎頭追著一隻仙鶴從花園裡衝出來,高聲叫著:「爹爹,娘親,看我打敗了仙鶴大俠。我的武功天下第一!」
  夫夫二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女兒趕著滿園子的動物到處亂跑,弄得溫馨幽美的小花園一陣雞飛狗跳、哦不,是鶴飛虎跳,不過相視一眼,齊齊苦笑。
  晚上楊蓮亭摟著東方不敗躺在床上,一邊摸著他的肚子,一邊思索道:「你說,你肚子裡這兩個小傢伙,不會像寶兒一樣吧?」
  「怎麼?你什麼意思?」東方不敗晚上洗了澡,頭髮還有些微濕。他懶懶地靠臥在床頭,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任由楊蓮亭抱著自己的肚子來回蹭著。
  楊蓮亭有些憂愁地道:「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擔心,寶兒小小年紀,性子就有些野了。哪裡像個女兒家?倒像個小小子一般。」
  東方不敗不愛聽了,瞪起眼道:「你什麼意思?是說我不會教女兒嗎?寶兒怎麼了,這樣不是挺好嗎。你看看誰家的孩子有咱們寶兒這麼聽話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唸書習武,還會幫我做家事。怎麼就性子野了?你給我說清楚!」
  看著東方不敗橫眉冷眼的樣子,楊蓮亭發覺自己點了炸藥包,趕緊補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寶兒當然好的,咱們的女兒最出色了。」
  東方不敗哼了一聲,這才安靜下來。
  楊蓮亭有些頭疼。看來東方不敗雖然一心要做個女人,但其實很多方面還是不能到位。比如教育女兒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其實根本不知道一個母親應該怎麼教養女兒。
  寶兒確實很聰明乖巧,也很懂事聽話,但這不說明她的性子就很好。眼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性子也越發強悍大膽,楊蓮亭真是發愁。
  雖然未來世界對性別的劃分沒有那麼明顯,但在古代生活了這麼久,作為金融世家繼承人的楊蓮亭,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成為一位名門閨秀。畢竟上流社會還是有上流社會的規則存在的。
  唉,頭疼。
  兒子啊兒子。幸好你們是兒子,我可省心。
  楊蓮亭抱著東方不敗圓鼓鼓的肚子,心下大慰。
  兩個男人養個女兒是困難點。但兩個男人養兩個兒子,應該沒那麼困難了吧?
  楊蓮亭樂觀地想著。
  
56

  按照原著劇情,在任盈盈為了令狐沖上少林寺求《易筋經》時,楊蓮亭曾以東方不敗的名義派賈布和上官雲等人前去圍剿。這才遇上任我行。
  後來賈布被殺,上官雲倒戈,帶著任我行、向問天,還有任盈盈和令狐沖等一行人,化妝巧上黑木崖,還遇到了正被楊蓮亭下令抓捕的童百熊。於是一干人等在成德殿抓住了楊蓮亭和假東方不敗,打斷了楊蓮亭的雙腿,逼他帶路去找真正的東方不敗。
  那個楊蓮亭也是個缺心眼,居然不做什麼安排和暗示,真帶他們去了,估計是真心以為東方不敗武功天下第一,可殺了那些人保他平安。
  其後內容就不用說了。
  正在繡花的東方不敗花團錦簇地出來,一見楊蓮亭受傷就差點氣瘋了,一人力敵眾人,殺了童百熊和上官雲,還刺瞎了任我行一隻眼睛,若不是任盈盈以劍刺楊蓮亭惹他分心,說不定他還能再多殺幾人。不過總之,最後東方不敗與楊蓮亭還是雙雙被殺了。
  但是現在因為原著劇情已經改變,楊蓮亭也並沒有派人去包圍少林寺,這就使得任我行他們少了一個籠絡上官雲、讓他帶他們上黑木崖的機會。其後任我行等人失去了蹤跡,楊蓮亭派人遍尋不獲,只得暫時放棄,與東方不敗準備著隱居事宜。
  只是失去了原著劇情的提醒,楊蓮亭對任我行的後續行動也就沒了方向。現在東方不敗的肚子越來越大,任我行說不準哪天便會殺上黑木崖,所以楊蓮亭便想讓東方不敗帶著寶兒先去馨園。等他處理好教中的事務後再去與他們匯合。
  不過這個建議卻被東方不敗堅定的否決了。
  「蓮弟,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要走我們全家一起走,不然我和寶兒都留在這裡陪你。」
  楊蓮亭道:「你何必這麼固執呢。這裡離馨園也不遠,你和寶兒先搬過去,等我將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就去找你,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道:「既然不差這幾天,你又何必著急將我和寶兒送走呢?」
  楊蓮亭無話可說。其實他心底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可是又說不準確,總是覺得近日忐忑不安。
  他反覆下了命令,讓崖下的武士都嚴守黑木崖,任何外人都不能輕易放上來。又將崖上的各位長老仔細梳理了一遍,確認應該無人與任我行勾結。
  但即使做了這些事,他還是難以形容地有些不安。不由也自我反省,莫不是最近為了『交代後事』,勞累過度,自己多心了?
  他勸了東方不敗兩回,東方不敗都不肯帶著寶兒先離開,楊蓮亭沒辦法,只好抓緊時間處理教中事務。
  這日他終於將所有該轉移或該交代的教務都處理好,將最後一份文件蓋上東方不敗的教主印信,終於大大鬆了口氣。
  從今日以後,他就可以安心地和老婆孩子一起隱居了。這些繁瑣事務,將來再也與他無關了。哈哈哈……
  楊蓮亭伸了個懶腰,忍不住放聲大笑。
  忽然門外有人敲門,楊蓮亭聽出是小桃的腳步聲,便道:「進來。」
  小桃端著托盤進來,微笑道:「楊大哥,辛苦了,喝點茶吧。」
  這些天小桃一直親自照顧楊蓮亭在舒心齋的所有事務,還經常送些她親手做的點心來。
  楊蓮亭前幾天用精神波稍微探查了一下,發現她是隱約察覺了自己想要離去的念頭,所以在努力抓緊時間想最後對自己盡點心意。
  楊蓮亭為此感到愧疚。
  對於小桃,他一直是當作親妹妹和自己人一般照顧。可是現在為了和老婆孩子隱居,不得不丟下她一個人,心裡也十分過意不去。既然小桃隱隱發覺了自己的心思,那讓她最後接近一段時間,也是給二人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楊蓮亭道:「好。你放下吧。」
  小桃斟了一杯茶,捧給他:「楊大哥。」
  楊蓮亭見小桃將茶都遞到了自己手邊,便微微一笑,接過來喝了,隨後讚道:「小桃沏的茶,味道就是好。」
  小桃抿嘴一笑:「楊大哥又胡說,茶葉和水溫都沒有區別,哪裡我沏的就特別好了。」
  楊蓮亭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小桃道:「教務楊大哥都處理完了?」
  「是啊。」楊蓮亭看了一眼書桌,道:「以後就沒什麼事了。」
  小桃笑道:「瞧楊大哥這話說的,好像以後都不做了似的。您可是我們神教的大總管,東方教主如此器重你,我教的大擔子可都擔在你肩上呢。」
  楊蓮亭笑了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那可不一定。」
  小桃見他似乎不想多聊,便躬了躬身,道:「楊大哥該回去了吧。那小桃先退下了。」
  「嗯。你下去吧。」
  楊蓮亭看著小桃離開後,慢慢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
  他的味、嗅、聽等五官感官,雖然關閉了大部分敏感度,但仍然比常人靈敏。這杯茶他舌尖尚未觸到,已發覺了其中的不同。以他的判斷,裡面應該是放了可以讓人很快全身麻痺的麻醉藥物,而且藥劑之大,足以在一炷香內放倒像他這樣的高手。
  他一察覺不對,雖然喝下了那杯茶,但真氣加上精神力的極速運轉,已迅速揮散了藥效。那麻藥對他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他皺了皺眉,不知小桃是要做什麼,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
  他閉上眼放開精神力,發現小桃並未在附近停留,已不知去向,大概已出了自己精神力的探索範圍,走得好快。不過他突然發現舒心齋周圍的武士也都被調走了,不由吃了一驚。立刻將精神力再度放大,卻陡然一驚,倏然睜開雙眼。
  任我行!
  原來剛才他的精神力清清楚楚地看見任我行和向問天,化妝成教中武士的模樣,竟混上了黑木崖。不僅如此,他們還在後花園的石屋中找到了通往小舍的密道,並以利劍擊斷門鎖,走了進去。
  楊蓮亭大驚失色,顧不得其他,立刻衝出了屋子,以最快地速度掠到後花園。
  他剛來到花園,便看見兩個也是武士打扮的人,在石屋門口鬼鬼祟祟。
  楊蓮亭的精神波大開,不用看來人的面容,便感應到那二人正是令狐沖和任盈盈。他們大概是和任我行分批上的黑木崖,此時站在石屋門外,似乎也是想進去。
  「站住!」
  楊蓮亭大喝一聲,雙掌急出,撲向那二人。
  令狐沖和任盈盈都吃了一驚,立刻閃身避開。
  任盈盈看清他的身影,叱喝一聲:「你是楊蓮亭!」說著舉劍上前。
  她在黑木崖上時可能見過楊蓮亭,只是那時二人身份有別,相交不深,又過了這麼多年,按說應該沒什麼印象。但此時此地楊蓮亭突然出現,一臉焦急,任盈盈聰慧過人,立刻猜出他的身份。
  楊蓮亭哪裡有心情和她廢話。自從知道她曾經暗戀過東方不敗後,他對這個女人就完全沒有任何好感了。
  此時有了新情人,立刻忘記『初戀』,向從小對她照顧有加的東方叔叔揮刀相向,如此忘恩薄義的女人,當真可惡。
  不過他完全忘了東方不敗將人家的父親囚禁了十幾年的事實,何況任盈盈當初只是年少情動的暗戀而已,現在也說不上什麼『背叛』。只是楊蓮亭已經完全被主觀情緒影響,因此對任盈盈下手也毫不留情。
  這還是楊蓮亭在東方不敗指點了武功後第一次正式使用,兼之情急之中威力大增,竟幾招便將任盈盈擊退,一掌打在她左肩上。
  任盈盈驚呼一聲,向後跌去。
  楊蓮亭正想闖過她向密道奔去,忽然側身一劍犀利地襲來,竟正是他招式中的弱點之處,逼得他不得不回手自救。
  他不用看也知道刺出這極為高明的一劍的是什麼人,便大喝了一聲:「令狐沖,你還認得我嗎?」
  令狐沖見他傷了任盈盈,正心中擔憂,大義凜然地揮劍急進,猛然聽他這麼說,不由一愣。
  楊蓮亭道:「令狐兄,當年慶陽官道,你曾說過要請我喝酒的。」
  令狐沖定睛一看,不由脫口而出:「是你。」說著手中的劍勢也停了下來。
  楊蓮亭見他認出自己,忙道:「不錯,正是我。」
  令狐沖遲疑道:「你是楊蓮亭?那、那他……」
  楊蓮亭道:「不錯,當日出手相助,救下你師兄妹的人,正是我教東方教主。」
  令狐沖臉上神色變幻莫測,看了看已經站在他身旁的任盈盈,又轉回頭來看著楊蓮亭,沉默瞬息,突然道:「楊兄,你走吧,我不為難你。」
  任盈盈聽他們幾句對答,已大概猜到楊蓮亭和東方不敗大概曾有恩於令狐沖,此時不由急道:「令狐大哥,那我爹爹怎麼辦?沒有你相助,他與向叔叔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啊。」
  令狐沖苦笑,道:「盈盈,當初楊兄和……他師兄,曾救過我與師妹的性命,此事我只好兩不相幫了。」
  楊蓮亭聞言大喜,抱拳道:「令狐兄弟,你果然講義氣。多謝了。」他本來還想以當初令狐沖答應為他做一件事的承諾來相求,沒想到令狐沖這麼痛快,不用他開口,便主動退出了。
  他見令狐沖讓開,立刻閃身,掠進了密道。
  任盈盈跺了跺腳,對令狐沖紅著眼睛道:「好,我不為難你,可是我卻不能放下爹爹不管,我要去幫他。你……你願意留在這裡就留在這裡,不進去也罷。」說著跟在楊蓮亭身後,也閃進了密道。
  令狐沖呆了一下,到底放不下任盈盈,只好也跟了進去。
 
57

  東方不敗這一日與往常一樣,待女兒吃過午飯睡覺後,便在臥室裡靜靜地繡花。
  他們馬上就要遷居馨園了,園子裡還差一幅掛在女兒閨房前的繡簾。東方不敗一心想給女兒最好的,所以最近心思都用在這上面。
  他正專心致志地拿著手裡的針線穿梭著,忽然神情一動,精神波感應到有外人闖了進來。以他的武功,也不能比這感應得更遠更快了。
  東方不敗仍然有條不紊地刺繡,似乎沒有發覺外人的到來。直到那二人來到小舍門外,他才揚聲道:「何人不請自來?莫非是任教主?」
  小舍外駐足的正是任我行和向問天。
  由於重生後的楊蓮亭改變了劇情,他們沒能順利收服那麼多部下,也沒有抓住上官雲逼他叛變,領著眾人混上崖來。所以此次他們是另謀途徑,易容成教中的武士偷偷潛上黑木崖的。
  他們與令狐沖、任盈盈分成兩撥上崖。向問天老成持重,他的本意是等與令狐衝他們會合後,再來找東方不敗,這樣以令狐沖的絕世劍法,他們可更有把握。可是任我行被東方不敗在杭州孤山梅莊的地牢裡關了十幾年,這深仇大恨片刻都忍耐不得。他一上崖,便毫不猶豫地來找東方不敗算賬了。
  此時任我行聽他大門不出,便料到是自己,不禁深佩他的才智,揚聲道:「東方不敗,你可敢出來見我!」
  東方不敗看看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寶兒,輕輕將小被子給她蓋緊些。
  小虎頭原本趴在寶兒床下用兩隻肉乎乎的小爪子擋著臉,也在打盹。但聽到屋外的聲音,立刻抬起頭來嗚嗚低叫。
  東方不敗肚子已大,行動不便,不過還是吃力地彎下腰,拍了拍虎頭的腦袋,示意它安靜下來。
  虎頭見有他在,乖乖地重新趴了回去,才不去找麻煩呢。
  東方不敗原不想出去,但寶兒在房裡午睡正香,他不想打攪女兒,便整了整衣衫,扶著肚子慢慢走了出去。
  任我行和向問天見一個身影從小舍緩步走了出來,都渾身一繃,做戒備狀態。但看清來人後,不由都露出驚訝的神態。
  來人正是二人都認得的奪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餘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可是此刻他剃光了鬍鬚,臉上光滑一片,肌膚嬌嫩,眉眼間楚楚動人,竟似無緣無故地年輕了十來歲,還多了一些彷彿女子一般的婉轉魅力。
  而他身上穿了一件不男不女的暗紅色衣衫,繡袍寬大,腰間松擺。雖然款式奇怪,顏色過於妖豔,但他穿著,竟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合適。只是他動作慢吞吞的,二人目光如炬,立刻看出他臉龐圓潤,肚凸腰圓,顯然發胖了許多。
  任我行本來滿腔怒火,此時卻忍不住訝道:「東方不敗,你搞什麼鬼?怎麼這番打扮?」
  東方不敗看著他,道:「任教主,你果然來了。」說著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向問天,抿嘴一笑,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嗎?」
  任我行緩緩抽出長劍,道:「我們兩個就夠了。東方不敗,不知這麼多年來,你可練成了《葵花寶典》?」
  東方不敗突然蹙了蹙眉,食指點著唇畔,做出一個『噓』的動作,輕聲斥道:「任教主,你小聲點,吵醒我女兒睡覺了。」他聽見寶兒在裡面翻身,好像是被二人的對話吵醒了,不由大是不悅。
  任我行道:「東方不敗,你是不是瘋了?你別想搞鬼。楊蓮亭已經被我們殺了,今天我們是來收拾你的!」
  「你胡說!」東方不敗一個激動,聲音立時尖銳起來。
  他關心則亂,一時雙眉倒豎,周身氣流大湧。
  任我行原本只是隨口說說。上崖前他們便聽說東方不敗這些年來隱居不出,什麼事也不管,教中的教務都是那個叫楊蓮亭的總管處理。二人行為曖昧,不分彼此,神教中的人都在暗暗議論。
  任我行原本還在懷疑。他並未見過楊蓮亭,記憶中東方不敗仍是多年前的模樣,小妾眾多,不像喜歡男人的。但此時一見,男風孌童固是所在多有,但東方不敗以堂堂教主,何以竟會甘扮女子?此人定然是瘋了。還說什麼女兒,何時聽他有個女兒了?
  任我行是故意激怒他,以便出手,此時手握長劍,心中戒備。
  東方不敗雙目凝視著他,眉毛漸漸豎起,臉色發青,似乎就要動手。忽然卻神色一動,立刻又變得滿目喜色,向園外望去。
  任我行和向問天以為他在搞鬼,都是心中聳動,巍然不動。
  東方不敗突然叫道:「蓮弟,我就知道你沒事。任我行果然是騙我。」
  任我行冷笑,正要說話,卻聽得身後一個清朗動人的聲音傳來。
  「不錯。你別上這個老傢伙的當,我怎麼可能有事呢。」
  任我行和向問天同時大驚,雙雙後退一步。以他二人的武功,竟沒有發覺身後有人靠近。
  說話之人一陣風般掠過他們,落在東方不敗身邊。只見來人高大威武,英俊健美,一身氣派,正是楊蓮亭。
  東方不敗立刻柔柔地撲進他懷裡,雙目含情,溫柔愛戀地道:「蓮弟,你沒事就好。可擔心死我了。」
  楊蓮亭慶幸自己來得快,這三人還沒動上手來。
  原著中東方不敗就是和這幾大高手交鋒,不敵身死。現在雖然少了幾個人,但其中武功最高的還是任我行和向問天。當初東方不敗就是死在他們的手上,如今身懷六甲,以一敵二,怕還不是對手。
  任我行看著楊蓮亭,眼神眯了眯,想起外面的女兒和準女婿,不由有些擔心。
  向問天已經叫了出來:「楊蓮亭,你怎會在這裡!」
  楊蓮亭道:「我不在這裡在哪裡。你們不就是來找我和東方的嗎。向左使,最近一向安好啊?」
  他笑眯眯地模樣,顯然讓向問天想起了自己在江湖流浪的這些年所吃的『苦頭』,什麼採花賊、江洋大道、調戲小媳婦的變態等等,都是楊蓮亭給他找的亂子,不由怒從心起,道:「楊蓮亭,你這奸佞小人,今日向某就讓你有死無生!」
  楊蓮亭哼了一聲,道:「我怕你啊!」
  雙方劍拔弩張,就要動手。忽然花園處又傳來聲音,任盈盈急速跑了進來,令狐沖跟在她後面。
  任盈盈和令狐沖看見東方不敗的打扮,和他依偎在楊蓮亭身邊的樣子,都是吃了一驚。
  令狐沖忍不住心下奇怪,多年前見到東方不敗時他明明一副清俊書生的樣子,其蓋世武功和雲淡風輕的心胸,都讓他和小師妹極為佩服,回去後還曾議論好久,怎麼今日變成這般不男不女的樣子?不過其神態和體態雖都大變,但卻在不和諧中莫名憑添了一種雌雄莫辯的美態。他還不知,這就是所謂中性體的魅力。
  他想起小師妹,心下一慟,便有些失神。
  任盈盈看著東方不敗現在的樣子,也是失神了一瞬,卻立即收斂起來,神情堅定地站在任我行身畔。
  任我行道:「東方不敗,今日就讓我看看你《葵花寶典》的厲害吧。」
  東方不敗見人都來齊了,今日一戰不可避免,道:「任教主,這部《葵花寶典》是你傳給我的。我一直唸著你的好處。」
  任我行冷笑道:「是嗎?因此你將我關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見天日。」
  東方不敗道:「我沒殺你,是不是?只須我叫江南四友不送水給你喝,你能挨得十天半月嗎?」
  任我行道:「這樣說來,你待我還算不錯了?」
  東方不敗點頭道:「正是。我讓你在杭州西湖頤養天年。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西湖風景,那是天下有名的了,孤山梅莊,更是西湖景色絕佳之處。」
  任我行怒極反笑,哈哈一笑,道:「原來你讓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頤養天年,可要多謝你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種種好處,我永遠記得。我在日月神教,本來只是風雷堂長老座下一名副香主,你破格提拔,連年升我的職,甚至連本教至寶《葵花寶典》也傳了給我,指定我將來接替你為本教教主。此恩此德,東方不敗永不敢忘。」
  任我行道:「不敢!我只恨自己當年有眼無珠,認不出你這狼子野心的叛徒。」
  東方不敗卻不理他,又轉向任盈盈,道:「任大小姐,這幾年來我待你怎樣?」
  任盈盈沉默片刻,道:「你待我很好。」
  東方不敗又嘆了口氣,幽幽的道:「很好是談不上,只不過我一直很羨慕你。一個人生而為女子,已比臭男子幸運百倍,何況你這般千嬌百媚,青春年少。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處,別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
  楊蓮亭在旁聽得發呆。
  這段對話好生耳熟,不正是原著中東方不敗與任我行他們的對話嗎?按說東方不敗說完這段,令狐沖就該接口「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可是他瞟了一眼令狐沖,見他正在出神,並未接話。
 
58

  誰知東方不敗卻突然話鋒一轉,神態嬌媚,脈脈深情地注視著楊蓮亭,卻是對任盈盈說道:「可是現在,我卻再也不羨慕你了。不論拿這天下再大的權勢、再多的富貴,我也不願與你易地而處了。只因我已找到心愛之人,他也只一心愛我。人生如此,夫復何求?」何況他們還有了子女,他的人生早已比任盈盈更完美。
  楊蓮亭與他相視凝望,拉住彼此的手,會心一笑,只覺這世間千般紛爭、萬般富貴,都不如此時此刻有情人的秋水一眸、心心相印更加美妙動人。
  任我行和向問天看得頭皮發麻,肌肉發緊,不由瞠目結舌。
  任盈盈雖見他們二人如此詭異,卻不知怎麼的,竟從心底裡覺得羨慕,不由望了身旁的令狐沖一眼。
  令狐沖剛才想著他的小師妹,一直在出神,現在回過神來,看見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彼此恩愛的模樣,也是覺得詫異。但二人之間那種深情堅定、海枯石爛的感覺,又讓他想起當初和小師妹的青梅竹馬,山盟海誓,不由心情十分複雜,並沒有出口嘲笑。
  向問天卻忍不住道:「東方不敗,你堂堂男兒卻要作婦人裝扮,不男不女,簡直是個妖怪!你自己發瘋也就罷了,莫要丟我們日月神教的臉。」
  東方不敗臉色一變,怒火衝天,聲音也變得尖銳,道:「向問天,日月神教之中,除了任教主和我東方不敗之外,要算你是個人才了。原本我還敬你三分,卻沒想到你這人是非不分,不辨真情,當真白活了這麼多年。」
  向問天冷笑,剛想說話,卻見眼前紅影一閃,似有一物向自己左目戳來。他心下大驚,已不及擋架,又不及閃避,只好百忙中舉鞭去擋,登時手臂一痛,已被一物刺中要穴,
  卻原來東方不敗出手之快,實在不可思議,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他已用手中的繡花針在向問天手臂上刺了一下,人卻跟著退回楊蓮亭身邊,好端端地站立著,彷彿不曾動過。
  他露了這一手,任我行等人都是勃然變色。因為他們已經看清,東方不敗剛才所用的繡花針,長不逾寸,幾乎是風吹得起,落水不沉。可就是這麼一枚輕飄飄地繡花針,竟能將向問天浸淫數十年的長鞭擋開,其武功之高,當真不可思議。若他隨意換成匕首或長劍,向問天這條手臂就保不住了。
  任我行道:「東方不敗,恭喜你練成《葵花寶典》。今日讓我領教領教你的厲害。」
  他雙目怒睜,舉劍就要上前,卻聽楊蓮亭道:「且慢!」
  他上前一步,擋在東方不敗身前,道:「久聞任教主地吸星大法厲害,今日讓楊某人來領教一番吧。」
  任我行冷笑道:「憑你這鼠輩小兒,還不配做老夫的對手。」他雙眼仍然緊緊盯著東方不敗,明顯未把楊蓮亭放在眼裡。
  東方不敗皺眉,道:「任我行,我蓮弟欲與你比試,是看得起你。你卻倚老賣老,目中無人,當真可惡。」
  任我行道:「廢話少說!東方不敗,你到底敢不敢動手!」
  東方不敗自然是想動手。剛才向問天罵他,他就想一針殺了他。誰知他身形方動之時,恰逢腹中胎兒搗亂,狠狠踢了他兩腳。他腹痛之下顧念起胎兒,不免略有心浮氣粗,這一針才刺得偏了,兼之向問天武功高強,沒有刺中他的人中要穴,卻刺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過即使如此,向問天的手臂酸麻,要穴被點,沒有幾個時辰也是恢復不了。
  此時東方不敗見任我行囂張,怒從心起,無奈自己身子日重,剛才那一針雖速度極快,震懾心魂,卻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粗笨的腰肢和圓隆的肚腹,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不然面對面前這幾人,對他來說只是區區小菜,不足為懼。
  他心下遲疑,楊蓮亭卻哪裡肯再讓他動手。
  剛才向問天罵東方不敗不男不女,楊蓮亭氣極反愣。也怪他所在的未來世界秩序良好,社會道德風氣極高,人類都缺乏感情,七情六慾十分淡薄,顯少生氣,自然也少了許多是非。所以楊蓮亭雖然怒極,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教訓向問天這個老傢伙才好。
  就在他猶豫的功夫,東方不敗已風一般掠了過去,刺了向問天一針,又退回自己身邊,楊蓮亭這才反應過來:對呀,他罵了我老婆,我該揍他才是!
  不由大是懊惱自己家教良好的過了頭,在這個憑武力橫行的原始社會都快成了傻子。
  他既已錯過一次為東方不敗出頭的機會,怎麼還會捨得讓老婆再次大著肚子上陣。要知道東方不敗雖然才懷孕六個多月,但肚子已經大得與尋常產婦臨盆時相近。平時走路起臥都漸漸覺得費盡,如何還能讓他動武?
  所以楊蓮亭大步上前,要替老婆出頭,誰知任我行這個老混蛋卻看他不起。
  楊蓮亭也不生氣,道:「任我行,你別囂張,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你想挑戰東方教主還早著呢,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說完也不再廢話,乾脆直接武力解決吧。
  楊蓮亭雙掌一揮,向著任我行拍了過去。
  任我行見他武功不弱,微微凝目,舉臂迎招,二人鬥在一起。
  轉眼過了數十招,任我行數次欲用吸星大法廢去楊蓮亭的武功,誰知楊蓮亭狡猾之極,盡皆躲過。任我行竟拿他毫無辦法,不由暗暗心驚。一個東方不敗已經很難對付了,沒想到這個楊蓮亭也武功高強,只怕他們不是這二人的對手。
  他這次雄心闖上黑木崖,本是要收拾東方不敗,誰知現在竟連一個二十多歲的楊蓮亭都對付不了,不由又羞又惱。
  他心思電轉,瞥見一旁觀戰的東方不敗撐著腰站在那裡,滿臉毫不掩飾關切之意,不由心下一動,高聲叫道:「向兄弟,令狐小子,你們去對付東方不敗,且等我殺了姓楊的小子再來!」
  楊蓮亭原本武功低微,後經過東方不敗多年的調教和指導,武功不由蹭蹭蹭地往上漲。只是他功夫再高,內力卻畢竟比不過多年苦練的任我行。只是他精神力大開,五官感覺提到最高度,視覺變得極為敏銳。任我行的一舉一動,他都瞭然於心,看得清清楚楚。且他知道原著中任我行多年參悟吸星大法,那功夫可是專門吸人內力的。所以根本不與任我行肢體相觸。一見他靠過來,便立時避開,滑得像條魚,由不得任我行不鬱悶。
  向問天早忍不住了,聞言叫道:「令狐兄弟,我們一起對付東方不敗。」說著揮鞭攻了上去。
  令狐沖卻在原地猶豫。他剛才已經答應了楊蓮亭兩不相幫。但進了花園之後雙方一直劍拔弩張,他沒時間解釋,何況他也答應了任我行助他殺了東方不敗,奪回教主之位。因此此時甚是兩難地站在那裡。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舉劍叫道:「向叔叔,我來幫你。」說著也攻了上去。
  東方不敗冷笑道:「來得好。殺了你們,也讓蓮弟省點心。」
  那邊楊蓮亭見向問天和任盈盈對東方不敗衝了過去,雖然心下擔憂,卻並不怎麼慌張。只要自己纏住任我行,令狐沖又不出手的話,以東方不敗的武功應付那兩人綽綽有餘。
  向問天揮鞭,任盈盈舉劍,二人同時上前夾擊,勢道甚是厲害。但東方不敗兩根手指只拈著一枚繡花針,在二人之間穿來插去,趨退如電,竟遊刃有餘,甚是輕鬆。
  任盈盈知道令狐沖不會來幫忙,只過了幾招,便知道以自己和向問天的武功根本鬥不過東方不敗,可是爹爹又被那個楊蓮亭纏住,不能分身。她心中越來越焦急,忽然瞥見東方不敗一手拈針,另一隻手卻始終撫著自己那仿如婦人懷孕一般高高鼓起的大肚子。
  任盈盈雖然聰慧靈敏,卻當然不會想到東方不敗是真的有孕在身。她見東方不敗處處小心地護著肚子,行動間似乎也頗受其影響,不由揣測他是否有暗疾在身?想到這裡,她心念一動,道:「向叔叔,攻他的肚子。」說完劍劍向東方不敗的肚子上招呼去。
  東方不敗大怒,罵道:「好毒的丫頭。」說著再不留情,手拈繡花針,向著她的左眼刺去。忽然一劍刺來,正是他招式中的弱點之處。
  以東方不敗的速度,本不懼這一劍。只是這一劍刺得也是極快,是攻敵之所不得不救,他又因腹中胎兒的緣故始終不能盡全力,此消彼長,只好回手撥開那一劍。
  只是雖然如此,任盈盈仍覺得臉上一涼,似乎被刺中一般,嚇得雙腿痠軟,喊了一聲道:「沖哥,救我。」
  令狐沖剛才見任盈盈遇險,情急之下違背了對楊蓮亭的諾言,拔劍出手相助。此時聽得任盈盈那一聲嬌呼,更是讓他心魂一顫。
  他怎捨得讓盈盈受傷?即便、即便是違背了諾言,也不可讓盈盈傷了分毫。
  東方不敗卻不知道他剛才在園外與楊蓮亭的承諾,眼見令狐沖剛才那一劍頗為高明,不由「咦」的一聲,讚道:「劍法很高啊。」說著左一撥,右一撥,上一撥,下一撥,將令狐沖為了救勢刺來的四劍盡數撥開。
  令狐沖此時已被捲入三人的戰鬥圈子,一刺一撥間,無法抽身,只好心中道聲得罪,專心應招。同時也心下大駭,要知道以他此時的劍法,就是武當的沖虛道長都不可能如此輕鬆地擋開。但此人竟能用如此輕飄飄的一枚繡花針,接連撥開自己四劍,這是何等武功,簡直駭人聽聞。
  誰知此時突然一個嫩嫩響亮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喊道:「三個打一個,欺負我娘親!好不要臉!」
 
59

  此人是誰?不用說了,正是午睡正香時被眾人打架聲吵醒的楊寶兒楊大小姐。
  她其實早就醒了,醒來時正聽到向問天在罵楊蓮亭是『奸佞小人』。
  楊寶兒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這是在罵她爹爹,不由心頭大怒。可是她極為聰明機靈,感覺這些人來者不善,便偷偷爬在窗口看,正好望見娘親將手放在背後,悄悄衝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出來。於是她就乖乖地躲在屋裡看好戲。
  誰知這些人好不過分的,不僅罵了爹爹,還罵她娘親。而且那個長得挺美的女人最壞了,竟然還要打娘親的肚子。她不知道娘親的肚子裡有小寶寶嗎?傷了她兩個還沒出生的小弟弟可怎麼得了。
  因此眼見著令狐沖也加入了戰圈,楊寶兒再也忍不出,跳了出來,指著那三個壞人嫩聲怒罵。
  任盈盈等人見小舍裡突然跑出一個粉嫩粉嫩、俏臉可愛的小女孩,都一時怔愣,並且極度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小女孩剛才說什麼?欺負她娘親?她娘親是誰?難道是東方不敗?
  幾人一時都瞠目結舌地呆在原地。
  他們發愣,楊寶兒可不愣。
  「虎頭,上!咬她!」楊寶兒小手一揮,嫩聲喝道。
  小虎頭立刻嗷地一聲,竄了出來,向著任盈盈猛撲過去。
  小虎頭此時早已不是當初東方不敗從崖底拎上來時那弱貓一般的樣子了。這一年來它能吃能睡,能玩能鬧,身子已經長開。一歲半的身形,再加上原本便屬於老虎中最為威猛的白虎種類,看上去氣勢駭人,體魄比一般老虎還要大上一圈。
  任盈盈眼看著不知哪裡冒出的這頭碩大的老虎,張著血盆大口衝自己撲來,不由嚇得花容失色,尖聲叫道:「沖哥!爹爹!」
  她雖然武功不弱,但生為女子,對這類猛獸天生便萬分懼怕,哪裡有楊寶兒那個膽子?何況她剛剛在東方不敗的繡花針下逃生,驚魂未定,這一下當真差點嚇昏過去。
  令狐沖和任我行等人突然看見這頭老虎,也是大吃一驚。
  任我行愛女心切,不顧楊蓮亭的攻勢,大喝一聲,飛撲過去,一劍劈向小虎頭。同時楊蓮亭的一掌也擊到他背心。
  任我行內功深厚,他早看出楊蓮亭雖然武功高明,但內力不足,因此也不懼他,硬抗了這一掌。誰知正在氣血翻湧時,突然聽到一聲清脆嫩氣的喝斥:「咄!」
  任我行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左目一陣刻骨地刺痛,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而此時小虎頭已靈活地避開了他的劍勢,躍到一旁。
  切!當它這些日子在小主人的『折磨』下練成的逃生本領是白練的嗎?
  虎頭心裡不屑地想。
  任我行臉上鮮血淋漓,無法目視。誰也沒有想到,這趁勢刺瞎他一隻眼睛的,竟不是原著中的東方不敗,而是他的寶貝女兒——楊寶兒。
  楊寶兒雖只兩歲,智力卻堪比七八歲的兒童,甚至還要高出許多。
  她剛才趴在屋裡偷看良久,早就看出這個白頭髮的老頭子是這幾個壞人中的頭頭。她跳出來時長了個心眼,見娘親一枚繡花針使得厲害,心中仰慕,便從繡架上將東方不敗來不及收起的幾枚繡花針都拾了起來,握在手裡。
  她剛才喝斥虎頭去咬任盈盈,是恨這個女人欺負她娘親。但見任我行撲了過來,揮劍去砍虎頭,她便急了,怎能讓這個壞人傷害她的小虎頭呢?正好眼見爹爹在後面打了這個壞人一掌,楊寶兒便毫不猶豫地順勢扔出手裡的繡花針,刺中任我行的左眼。
  任我行一來愛女心切,難免注意力不集中。二來誰也沒想到這個還不及眾人膝蓋高的小人兒會什麼武功,所以根本對她沒有防備。誰知竟被她一招擊中,刺瞎了左目。
  「爹爹!」
  「教主!」
  「任教主!」
  任盈盈、向問天和令狐沖三人同時驚呼。
  楊寶兒卻高興地拍著手叫道:「哦哦!打中了!打中了!」說著跑到東方不敗身邊,抱著他的腿叫道:「娘親,寶兒打中了。寶兒厲不厲害?厲不厲害?」
  她小小年紀初次動手,就傷了前日月神教教主,縱橫天下數十年的任我行,當真是虎父無犬女,足以笑傲江湖了。
  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也一時發愣,沒想到寶貝女兒如此厲害,這飛針之術,甚是高明。
  楊蓮亭因為一貫對女兒的武功不太在意,所以也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東方不敗雖然對此甚是看重,但寶兒到底年紀還小,個子還沒有一把劍高,也就練練內力罷了,哪裡指望她能真有啥功夫?
  誰知楊寶兒功力不凡,加上這次運氣極佳,竟一擊得手了。
  其實他們哪裡知道,楊寶兒整天無所事事地在花園裡折騰玩耍,這扔石子追禽鳥,乃是自動自發練的暗器和輕功。
  「厲害。寶兒好厲害。」東方不敗見任我行臉色蒼白,羞恨大怒的樣子,不由心頭大暢,低頭對腿邊興奮地女兒誇獎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寶兒,以後對付惡人就這麼打,記住了。」
  楊寶兒用力點頭,堅定地道:「嗯!誰叫他們欺負娘親和弟弟們。」
  向問天再忍不住,喝道:「突那小妖精,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楊寶兒眨眨眼,疑惑地仰頭望著東方不敗道:「娘親,他罵的那個小妖精,是說寶兒嗎?」
  楊蓮亭那邊已經大怒,回罵道:「你個老匹夫,竟敢罵我女兒!」說著一掌猛烈地扇了過來。
  這一掌他憤怒中聚集了大量的精神力,一時風聲大起,氣流湧動,掌風仿如一把厚重的大刀橫空劈了過來。
  向問天駭了一跳。他剛才明明見楊蓮亭內力不高,怎麼此時突然如此深厚了?
  他來不及舉鞭去擋,只好側身避過,可還是被這夾雜著非正常人類力量的掌風扇中,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任我行等人相顧駭然。剛才還勉強勢均力敵的形勢,立刻變得對他們大大不妙。
  楊蓮亭又對令狐沖沉聲道:「令狐兄弟,你剛才明明在園外承諾了楊某,不對我和他出手,為何此時違背諾言?」
  令狐衝回了回神,無言以對:「楊兄……」
  任我行也沉下臉,只剩的一隻右眼冷冷地盯著令狐沖,道:「這是怎麼回事?」
  任盈盈剛才又驚又慌,又見父親被刺瞎了一隻眼,已經忍不住流下淚來,可是此時擔心愛郎,還是趕緊和父親解釋,快速地將在園外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任我行聽後面無表情。他雖沒說話,但看著令狐沖的眼神已沒那麼親切了。
  向問天忍不住道:「令狐兄弟,你怎麼能如此糊塗!楊蓮亭與東方不敗狼狽為奸,放縱神教為禍江湖,今日你若不出手,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和任教主、還有盈盈都死在他們手下嗎?」
  楊蓮亭呸了一聲,道:「姓向的,說話要憑良心。你拍著胸口問問,東方教主執掌神教這些年來,可曾做過什麼為禍江湖的惡事沒有?人在江湖走,誰還沒有恩怨紛爭的?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我們頭上扣!你說的大義凜然,也不知道是誰在江湖上採花行盜,敗壞了神教的名聲!」
  向問天氣得手直發抖。
  楊蓮亭探索了一下令狐沖的精神思緒,明白他的心思,放開精神力,柔聲道:「令狐兄弟,我知道你左右為難。我承諾你,只要任我行和向問天退出黑木崖,從此不再找我們一家三口的麻煩,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至於聖姑,你更可放心,我還沒有為難女人的習慣。何況……」他看了一眼東方不敗,道:「東方教主對聖姑一向疼愛有加,從小看她長大,待她是極好的,也不會計較這次的事,你可安心帶她走,不用擔心。」
  令狐沖聞言大是心動。他雖率性狂傲,但還分得清是非,這次上黑木崖,原本便不是心甘情願的,只是看在盈盈和向大哥的面子上。說實話,他對任我行的印象並不好。任我行也是一代梟雄,且野心勃勃,比東方不敗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讓他重新奪回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江湖上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任盈盈聽了楊蓮亭暗中夾雜著蠱惑與暗示的話語,尤其是那句「東方教主對聖姑一向疼愛有加,從小看她長大,待她是極好的」,也想起了這麼多年來東方不敗對她的好處。何況她幼時便對東方不敗隱隱愛慕,這種憧憬愛慕的心思,仿如初戀,難以忘懷。
  任盈盈此時也是心動,但看到東方不敗現在不男不女的打扮,還挺著一個奇怪的大肚子,想起剛才那小女孩的話,不由脫口道:「東方叔……這個女童喚你『娘親』,可是你的孩兒?」
  她見楊寶兒的眉宇樣貌,分明和東方不敗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便忍不住女性的好奇心,竟在這雙方敵對冷峻的情況下先問出了這句話。

60

  東方不敗神情略帶驕傲,淡淡含笑道:「不錯。她是我的女兒——楊寶兒。」
  為何姓楊?
  眾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向楊蓮亭望去。
  楊蓮亭含笑不語。楊寶兒卻自動自覺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指著楊蓮亭和東方不敗道:「我叫楊寶兒。這是我爹爹,這是我娘親。我不許你們欺負他們!」說著小身子還擋在東方不敗前面,叉腰道:「娘親,不要怕!寶兒保護你!」
  小虎頭也趕緊湊過去,討好地對東方不敗嗚嗚兩聲,意思是,老大,我也和小主人一起保護你,你看我多乖。
  任我行等人呆呆地望著面前的一家三口,十分錯愕。縱是任我行和向問天這等老練多智的人,一時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任我行突然哈哈大笑,道:「東方不敗,這個女娃喚你『娘親』,你不要說是你生的。你練了《葵花寶典》已經不男不女,莫非那神功還能讓你像女人一般生子不成?」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道:「不錯。寶兒正是我親生的。這天下沒有我東方不敗做不成的事。」
  任我行呆了一呆,道:「我看你是瘋了。你肚子這樣大,莫非又有孩子?」
  東方不敗摸著肚子,臉上流露出無限地憐愛之色。他含笑不語,不過這神情卻比什麼回答都更讓人信服。
  任盈盈失聲尖叫:「這不可能!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神功!你、你明明是男人,怎麼能生孩子!」
  東方不敗看了她一眼,神情又是得意又是驕傲,道:「我雖生不是女人,卻比世上所有女人都幸運得多。我不但得到了一個一心愛我的愛人,還與他有了我們的愛情結晶。任大小姐,現在不是我羨慕你,而是你要羨慕我了。」
  『愛情結晶』這個詞,還是他從楊蓮亭那裡學來的。
  令狐沖忍不住道:「楊兄,這……這可是真的?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楊蓮亭摟住東方不敗,道:「是真的。我與東方已經結為夫妻,寶兒是我們的親生骨肉。現在他腹中又有了我的孩子,想必你不會對身懷有孕之人動手吧。」
  眾人震驚過度。
  任盈盈臉色蒼白,張著小口,搖搖欲墜。
  令狐沖雙目呆滯,差點連手裡的劍都握不住了。
  向問天喃喃道:「這……這不可能。怎麼可能……」他看著東方不敗的目光,已經從看一個瘋子的嘲弄變成了又驚又畏的目光。
  任我行則是頭腦混亂。當初他將《葵花寶典》送給東方不敗,原是不安好心。那寶典上的第一頁,便是「欲練神功,必先自宮」八個大字。任我行心機深沉,當時已隱隱察覺了東方不敗叛變的心思,可是那時他已無力約束東方不敗的權利擴張和勢力滲透,只有另尋旁門左道。
  當時任我行沉迷於吸星大法,對葵花寶典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而且與武功相比,他對權勢的慾望卻更加強烈。所以心裡便生了一個陰險的念頭,將那部寶典贈給了東方不敗。一來可以收買他的心,二來也是暗中希望他練習此功走火入魔,無法再與自己爭奪教中大權。
  誰知東方不敗動手實在是快,自己措手不及,被他關進了杭州孤山梅莊的地牢裡。這十幾年來,正是因為在地牢中別無旁心,專心致志,他才練成了吸星大法。不然也無法取得今日這番成就。只是沒想到東方不敗這些年來,不僅練成了葵花寶典,竟還真的變成了女人,還生下了孩子。這、這……莫非那《葵花寶典》真是可以顛倒陰陽、滋生萬物要道的『神典』不成?
  楊蓮亭見眾人臉色都是一變再變,又感受到他們精神思緒的震驚、錯愕、不敢置信等種種情緒,不由大是過癮,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神色變幻,心中大呼痛快。
  東方不敗卻有些不耐煩了。他剛才與眾人打鬥良久,早已倦了。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又好像也在湊熱鬧,從剛才起便一直在腹中踢打不休,似乎很想出來親眼看一看似的。
  他身上難受,便不想再拖延時間,冷聲道:「任我行,蓮弟給了你面子,你現在帶著女兒下崖去,我不再追究。莫要糾纏不休。」
  任我行怎甘心就此放棄?冷笑不語。
  可是令狐沖和任盈盈卻頗為心動。任盈盈叫了一聲:「爹……」
  任我行以劍指著東方不敗道:「東方不敗,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妖怪,奪位之恨和十幾年的牢獄之仇,我任某不能不報。今日不論你願意不願意都要和我打一場,是生是死,我們各憑本事!」
  任盈盈大急。他們這次上崖來是想殺東方不敗的,怎麼最後卻變成她爹爹與東方不敗一決勝負了?剛才看了東方不敗的身手,她爹爹分明不是對手。東方不敗正值壯年,且神功大成,而她爹爹已垂垂老邁,滿頭白髮,即便二人功力相當,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向問天也叫道:「教主,不可!要上我們一起上!」
  任我行擺擺手,道:「向兄弟,你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
  楊蓮亭沉下臉,怒道:「任我行,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東方不敗卻懶懶地道:「好。任我行,我們今日就分個勝負,是死是活,你可不要怨我。」
  楊蓮亭擔心東方不敗的身體。他此時大著肚子,功力和速度都大受影響,雖然相信他不會輸,但萬一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楊寶兒睜著一雙大眼,不明所以,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摟著虎頭站立一旁。
  任盈盈和楊蓮亭都分別勸不了二人,只好由著他們站在花園中,雙方對峙。
  任我行見東方不敗終於站了出來,防他暴起發難,立刻舉劍向前,搶攻上去。
  任我行所練的吸星大法功力雖深,可是東方不敗身法快極,紅衣飄蕩,難與相觸。而且他使用的兵刃乃是一根繡花針,任我行無法從針上吸他內力。
  二人鬥了片刻,任我行「啊」的一聲叫,胸口、喉頭都受到針刺,幸好東方不敗因為身子沉重,挺著肚子,且繡花針畢竟短小,無法攻到近前。
  任盈盈和向問天見二人不過數招,任我行已受了多處刺傷,若不是功力深厚經驗豐富,只怕此時已經躺下了。
  她越來越擔心,忽然轉眼看見楊寶兒站在一旁,睜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興致勃勃地看著東方不敗,而楊蓮亭離得有幾步遠,虎視眈眈地防備著向問天和令狐沖。
  她心中一動,向著楊寶兒靠近。可是剛挪動兩步,便聽見一聲低低的虎鳴,見那隻碩大的白虎站在一邊,正瞪著一雙兇猛的虎眼盯著自己。她心裡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一團紅衣飄來飄去,身法靈動,速度極快,明顯佔據上風。心裡卻沒有絲毫得意之感,只盼著他趕緊將任我行拿下,莫要再撐著身子與其相鬥。
  他已隱隱感覺東方不敗腹中胎兒的精神波活動起來,似乎極為興奮,想必現在在東方不敗肚子裡也不老實。這樣的情況,竟然還要和任我行過招,楊蓮亭真不知該慶幸東方不敗的強悍,還是氣惱他的任性了。
  這邊二人正鬥得激烈,眾人也都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戰場,誰知異變陡生。
  「啊——」
  楊寶兒突然一聲尖叫,身子騰空而起,接著一團紫影飛撲而來,將她箍在懷中。
  「放開我!放開我!」
  楊寶兒放聲大叫。
  楊蓮亭大驚,只見一個紫衣女子站在花園的假石上,以一條長鞭捲住楊寶兒,緊緊抱在懷裡,身邊分別還佇立著幾名女子。
  楊蓮亭不看則已,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這幾名女子,竟正是東方不敗的那六名小妾。
  東方不敗聽到女兒的叫聲,心中一慌。正如剛才任我行不顧生死,撲向任盈盈去刺虎一般,他此時也顧不得任我行的背後截擊,一針刺向那名紫衣女子。
  與此同時,楊蓮亭也撲了過去,雙掌向從假山後走出的另外幾名女子擊去。
  任我行一劍刺中東方不敗後脊。好在他速度極快,避開要害,只是刺傷肩頭,但也足以將他的速度阻上一阻,因而這一針便刺得偏了,正中另外一名迎招上前的女子額心。
  同時楊蓮亭背後受了向問天一鞭,但雙掌也已擊斃一名女子。
  小虎頭也在主人受難時大吼一聲,撲上去咬死一人。
  轉眼間,從假山後偷襲而出的東方不敗的六名小妾,便死了三人。
  其中一人忽然高聲叫道:「住手!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她手中的長劍指著楊寶兒嬌嫩的脖子,小小幼童哪裡掙得過這些大人,縱使她內力不錯,輕功也極佳,但畢竟人小體弱,手短腳短,又沒學過什麼招式,只好受制於人。
  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停下腳步,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人。
  這幾人正是東方不敗從前的小妾:白如秀、雪子、溫絲絲、崔幽蘭、上官暖暖和上官洋洋。
  剛才東方不敗一針刺死的是上官暖暖,楊蓮亭雙掌擊斃的是雪子,被虎頭一口咬死的則是上官洋洋。
  三具女屍倒斃在地。溫絲絲轄持著楊寶兒,與白如秀以劍指著她。崔幽蘭手持雙劍站在一旁。
  這番變故發生的極為迅速,任盈盈和令狐沖都沒反應過來。只有向問天趁勢給了楊蓮亭一鞭。
  楊蓮亭怒道:「你們怎麼進來的?放下寶兒!」
  東方不敗氣極,聲音變得十分尖銳,叫道:「溫絲絲,放下我女兒!」
  那被喚做溫絲絲的紫衣女子,神情有些呆滯。她一條長鞭使得極好,剛才在假山後偷襲,將楊寶兒小小的身子捲了過來,輕而易舉。此時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好似才剛剛看清楚一般,喃喃道:「好可愛的女娃……和我的孩兒好像啊。」
  東方不敗心裡一個激靈。
  當年他眾多小妾中,只有溫絲絲曾身懷有孕,但四個多月時胎兒不幸流掉,那時已經成了形。從那兒以後溫絲絲的精神便有些不大正常,平時還好,但聽不得孩童的哭聲、見不得孩子的身影,不然便會叫道那是她的孩兒。
  東方不敗因憐惜她不幸流產,受了刺激,身虛體弱,還曾請了大夫細細為她醫治,後來聽說她好得差不多了,但那時他忙著爭奪教主之位,又自宮練氣,漸漸便不再與這些愛妾們往來了。
  此時他見溫絲絲的模樣,想起她的舊症,不由心中不安。
  
61

  楊蓮亭此時則心中大是懊惱。他剛才將注意力都放在任我行等人身上,竟沒有察覺這幾個女子是怎麼潛入密園的。眼看著這幾個女人臉上帶著冷漠和恨意的模樣,楊蓮亭不僅後悔當初沒有同意東方不敗將她們都殺了。
  這些東方不敗從前的女人,除了曾經與他耳鬢廝磨,肌膚恩愛外,還代表了東方不敗一個男人的面子與尊嚴。所以這些女人即使東方不敗不愛了、不要了,也不能將她們放到外面去,唯有斬草除根,才可永絕後患。
  可楊蓮亭終是心軟,認為這個時代後宅大院內的婦道人家,多是些可憐的以夫為天的女子,命運由不得自己擺佈,能給她們一條生路便給她們一條生路吧。既然殺不得、放不得,便唯有軟禁起來,才可避免節外生枝。
  誰知……
  楊蓮亭此時才萬分後悔起來。這個世界女人雖然地位卑微、力量弱小,但堂堂日月神教教主、天下武功第一人東方不敗的愛妾,自然不該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養在深宅大院內唯唯諾諾柔弱溫順的尋常女子。
  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何況這些曾經風光無限過的女子?早知如此,當初便該同意東方不敗將她們都斬草除根。又或者自己不該顧忌人道主義精神法,將這幾名女子前半生的記憶全部都抹去才好。
  東方不敗眼見溫絲絲的模樣,他不怕任我行那等人,反而隱隱懼怕這有些瘋癲的女子,放輕聲音道:「絲絲,她不是你的孩兒。你看錯人了,快快將她放下。」
  溫絲絲被軟禁在別院這些年來,原本治好了幾分的病情越發重了,又受了那人的挑唆,早已不是尋常心智,平日便有些瘋瘋癲癲的。若非白如秀和崔幽蘭見她一手軟鞭使得極好,這次行動只怕都不會帶著她來。
  溫絲絲聽了東方不敗的話,歪頭看了看他,似是仔細辯認了一番,才認出面前人,不由歡喜地叫道:「教主,你來看我啦。」
  她這一激動,手勁就大了幾分,楊寶兒哎喲叫了一聲,東方不敗和楊蓮亭都是心頭一緊。
  白如秀以劍指著她懷中的楊寶兒,此時見她瘋病又要發作,不由靠近了幾步,劍尖刺得更近,楊寶兒嬌嫩的小脖子上頃刻間多了一絲血痕。
  她厲聲喝道:「絲絲,你莫要糊塗,這個人不是教主。」
  溫絲絲有些疑惑,道:「這分明是教主,你莫要哄我。」
  白如秀脾氣急躁,開口就要喝罵,卻是崔幽蘭搶先一步,柔柔地道:「溫姐姐,你再好好看看,這個人不男不女,打扮怪異,哪裡會是教主呢?教主平素最喜歡穿素色的衣服,才不會穿這樣妖豔的大紅。」
  溫絲絲聞言,眼神似乎清明了些,半信半疑地將楊寶兒摟得更緊。
  東方不敗見她們對答,早已不耐,又見寶兒脖子上見血,更是焦躁不安,沉聲道:「白如秀,你們究竟要做什麼!?」
  白如秀初時見他,眼神中還閃過一道痴迷,但此時卻只剩下冷意。
  她冷冷道:「東方教主,我們姐妹幾人,現在死的死,瘋的瘋,你可曾惦記過分毫?你將我們軟禁在別院,便是與我們了斷了,又可曾問過我們的意願?」
  東方不敗冷道:「我饒你們一命,你們便該知足。否則當初我一劍將你們都殺了,哪裡還由得你們今日來威脅我!」
  白如秀忽然仰首大笑起來。
  她這樣一個成熟美豔的高貴女子,卻這般肆無忌憚地瘋狂大笑,不僅十分矛盾,也十分讓人驚心。
  饒是站在一旁的任我行等人,都冒出這個人怕是比那個紫衣瘋子還要瘋了。
  白如秀笑了半晌,看著東方不敗道:「教主,說得好。您將我們軟禁起來,不聞不問,任我們老死別院之中,說來我們還要感激你了。」
  東方不敗道:「不錯。我真不明白,為何你們這些人都不懂得知恩圖報,反而怨恨於我,真是白白浪費我的一番心意。」他想起了任我行也是這般,自己明明饒了他的性命,他卻還糾纏不休。這些人當真可惡,辜負他的好心。果然這世上真正對他好,懂他知他的,只有蓮弟一人。
  白如秀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和你也沒什麼話好說了。任教主,您有什麼指示,我們都聽您的吩咐。」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向問天幾次以眼神暗示令狐沖與他一起偷襲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但令狐沖卻一直假做不見。
  向問天無法,窺機想偷襲楊蓮亭,但楊蓮亭長了教訓,雖然專心致志地盯著白如秀和溫絲絲等人,但並沒有對任我行等人放鬆警惕。感覺向問天靠前一步,立時向他瞪了過去。
  向問天見楊蓮亭心有防範,只好僵持不動。不過見白如秀等人轄持了楊寶兒,他卻心中大爽。雖然他還半信半疑那楊寶兒是否真的是東方不敗親生的,但眼看他和楊蓮亭焦急的模樣,不似作假,這才完全信了。
  東方不敗聽了白如秀的話,雙眉漸漸豎起,道:「白如秀,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如秀抿嘴淡淡一笑,道:「沒什麼意思。只是東方教主不將我們放在眼裡,我們這些弱女子只好另尋一處避風的港灣。任教主已經答應我們,只要他奪回教主之位,重登黑木崖,便放我們自由。」
  東方不敗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東方不敗,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今日這事便是教你一個乖。」
  任盈盈道:「爹,您……您真的收買了這些女人?」
  任我行笑而不語。向問天道:「當然。教主才智過人、機珠在握,怎會毫不把握便上黑木崖來呢。」
  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楊蓮亭突然道:「只怕未必!」
  他這話一出口,眾人皆是一愣。
  楊蓮亭突然高聲道:「你還不出來嗎?」
  他緊緊盯著假山後的一片花石,神色冷凝。
  過了片刻,那裡輕輕轉出一個淡粉色的身影。
  那人道:「你是怎麼察覺我的?」
  楊蓮亭淡淡道:「這不重要。我該讚你好本事,竟能調開我一手調教、忠心耿耿的武士們,還能找到這裡。今日任我行和白如秀他們,都是你引來的吧。」
  那人輕輕一笑,笑容裡卻有些苦澀,道:「你凡事都小心謹慎,但有時卻又天真得很。正是因為那些武士都對你忠心耿耿,我模仿一張你簽名的教令將他們調開,便再輕易不過。」
  楊蓮亭苦笑道:「那是因為我對你一向十分信任,從來不曾防備過。小桃,我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這樣處心積慮地對付我。」
  那人正是小桃。她好似沒有聽到楊蓮亭的話,繼續淡淡地道:「至於如何發現這裡,也是因為你太信任我的緣故。我在你身邊貼身伺候,每日你在舒心齋的事務都是我在處理。你日日從花園中來,晚間又回花園中去,我自然能察覺其中的古怪。」
  楊蓮亭不用她說,已用精神力全面探索了一番她的精神世界。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麼人道人權法了,去他媽的吧,把老婆孩子救出這場危機才是關鍵。
  他已經看出,小桃這次是有備而來。她秘密下崖聯繫上了任我行,將自己和東方不敗的隱居之所透露給他,又給自己下了藥,挑唆白如秀等人來對付東方不敗。
  若不是自己察覺茶水有問題,及時揮發了藥效,如果真的中招,今日便是東方不敗一人力抗眾人的結果。
  可是現下他們的處境也並不好,原本穩佔上風,但現在就說不好了。何況寶兒還在她們手中,讓他和東方不敗投鼠忌器。
  楊蓮亭站在東方不敗身邊,握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然後咬牙道:「小桃,你究竟是何打算?如果你和白夫人是想扶助任我行,那我可以承諾東方立刻放棄教主之位,我們將離開黑木崖永不回來,把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還給任我行!」
  他此言一出,不僅小桃和白如秀,就是任我行和向問天等人,也是大吃一驚。
  他們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與東方不敗,卻聽東方不敗點頭道:「蓮弟的話就是我的話。白如秀,只要你們放了寶兒,我們一家三口即刻離開黑木崖,甚至可以遠離中原,今生今世,永不回來!」
  小桃最先反應過來,冷笑道:「東方教主,我們怎麼相信你會如此輕易地放棄教主之位呢。」
  她刻意讓白如秀等人晚了些時候才進入秘園,就是為了待任我行和東方不敗兩敗俱傷後,她們好漁翁得利。所以她們進來時正看見東方不敗和任我行的對決,並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對話,對楊寶兒的身份,也是一知半解。
  東方不敗沉下臉,道:「你怎樣才肯相信!」
  小桃道:「任教主就在這裡。只要您肯讓任教主廢去你的武功,我便相信!」
  「小桃!」楊蓮亭再也忍不住,怒喝出聲。
  任我行哼了一聲,心中並不高興。這個叫小桃的女子竟敢對自己指手畫腳,等他重新奪回教主之位,卻是不能留下她。
  小桃看著東方不敗道:「東方教主,只要你廢去武功,我立刻讓她們放了楊姑娘。」
  東方不敗默不作聲,
  楊寶兒卻忍不住了,叫道:「娘親,不要!寶兒才不怕她們!」
  白如秀驚疑地道:「你叫他什麼?」
  楊寶兒道:「他是我娘親。你們這些壞女人也欺負他,你們通通不是好人!」
  溫絲絲眼神有些凌亂,將楊寶兒拎起來提到眼前,疑惑地喃喃道:「你喚教主娘親?好孩子,你錯了,你該喚他父親才是,我才是你娘親。」
  說著說著,她的神色越發不對,竟不顧白如秀架在幼兒脖子上那把鋒利地長劍,自顧自地將楊寶兒緊緊抱在懷中,呵呵笑道:「好孩兒,好孩兒,快喚我娘親!快喚我娘親啊……」
  她這邊一亂動,白如秀只好撤了撤劍,免得還不到時候便弄死了那個女童。
  誰知正在此時,一陣風起,白如秀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額心一陣冰涼。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一身紅衣、與從前大相迥異地人,彷彿又回到了從前與他初相識的時候。那時他也是這般從天而降,臉上帶著冷冷的表情,深沉而淡定。
  只是一切再回不到從前了。現在眼前人,只怕視她連草芥都不如吧。
  她忽然輕輕笑了,微聲道:「願為一生人,白首……不相離……教主……」
  話音未落,已是垂首逝去。
  與此同時,東方不敗已迅如風速地刺向溫絲絲,同時崔幽蘭和崔月桃也向他襲來。
  楊蓮亭也動了。只是他一動,任我行與向問天也同時攻向他的後背。
  
62

  此時此刻,二人腹背受敵,而東方不敗腹中胎兒的精神波大動,別說楊蓮亭,就是楊寶兒也察覺出一些異樣。
  楊蓮亭神色一凝,危機之中反而淡定下來。
  他精神力無限放開,每個人的動作彷彿都變成了慢動作。任我行的一劍、向問天的一鞭,都從極為刁鑽的角度向著他的後背要害襲來。崔幽蘭的雙劍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只怕連他一招都抵擋不過。但小桃的輕功招式,卻完全授自東方不敗,飄忽靈敏,向著溫絲絲臂彎中的寶兒而去。
  眾人的一招一式,一舉一動,盡在他的掌握。甚至令狐沖的猶豫掙扎、任盈盈的抿嘴皺眉、溫絲絲的呆滯瘋癲,小虎頭的嗷嗷焦急,都一一傳入他的心中。
  他此時完全靜下心來,猛然調出深藏已久的精神力,幽靜的花園中忽然掀起一陣狂風。
  這陣狂風來得突兀,來得稀奇,任我行等人只覺得眼前突然一片迷茫,青天白日下,竟然烏雲大作,狂風四起,眾人的動作都彷彿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制,不由自主地緩慢了下來。
  「Rox,你在做什麼!?」楊蓮亭的腦海中突然出現Len焦急的聲音。他叫道:「你的精神力突然上升到B級,基地的警鈴大響。這是戒備傷害狀態,對你所在的世界會產生違和影響。你這是違犯試驗規則!你在做什麼!?」
  楊蓮亭置之不理,繼續調動精神力,鋪天蓋地的異能瞬間充斥了整個小花園。
  這只是轉瞬間的動作,只怕連一秒鐘都沒到。但除了東方不敗和楊寶兒,所有人都受他精神力的影響,腦中一片空白。
  楊蓮亭在這轉瞬間,已避開任我行和向問天的攻擊範圍,一個探手,將楊寶兒從溫絲絲手中搶了回來,又回手摟住了東方不敗。
  他這番動作已超過常人,甚至連東方不敗的速度都比不了他。
  當眾人回過神來,楊蓮亭已帶著東方不敗和楊寶兒,遠遠退出了戰鬥圈。
  任我行的劍擊在向問天的鞭子上。崔月桃的手沒有抓到楊寶兒,卻撕破了溫絲絲的肩膀衣衫。崔幽蘭雙劍砍空,踉蹌一步,險些撞到任我行的劍尖上。
  眾人紛紛震驚而錯愕地收手,不明所以。
  他們無法看清在剛才狂風大作的那一秒鐘,究竟發生了什麼。好像時間在那時突然停止了,當他們清醒過來時,一切已經結束。
  楊蓮亭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厲聲喝道:「你們欺人太甚!再糾纏不休,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裡蘊涵了無限的精神力,直擊眾人腦門,連其中功力最為深厚的任我行,都是一陣暈眩。而功力最淺的崔幽蘭,則直接口吐白沫,暈倒在地。反而溫絲絲因為精神不太正常,竟沒太受影響。
  「唔——」
  東方不敗雖然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寶兒已經救了回來,蓮弟也在他身邊,他心下一鬆,便覺腹痛難忍,忍不住撫著肚子彎下腰去。
  楊蓮亭一手抱著寶兒,一手緊緊摟著東方不敗,見他痛吟出聲,忙關切地道:「東方,你怎麼了?」
  東方不敗不想讓他擔心,也不願在這些人面前失了面子,咬牙忍住,挺起腰來,淡淡地道:「蓮弟,我沒事。天下人皆負我,今日我們也無須和他們客氣。這園子裡的人,一個也不能留!」
  他此語一出,眾人皆是變色。
  他們還沒搞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楊蓮亭的招式委實詭異,彷彿使了妖法,讓漸漸回過神來的眾人都是相顧駭然。
  任盈盈顫聲道:「楊蓮亭,你剛才做了什麼?」
  令狐沖也臉色蒼白,以他眼力的高明,竟也沒有看清楊蓮亭的動作。
  楊蓮亭殺氣陡發,冷聲道:「我一讓再讓,你們卻不知好歹!有誰要上來送死?」
  腦海中Len的聲音再度響起:「Rox,根據試驗規定,你是無權在這個世界調動精神力的。剛才那次直衝B級,教授已經給你發了警告。你再違犯規定,就別怪基地要給你處罰了!」
  楊蓮亭在腦海裡辯解道:「我是有特殊情況,不得不如此。Len,拜託你幫我拖住教授們,不要讓他們封鎖我的精神力。」
  基地可以在跨維空間控制他們的精神力。就好像他當初初來這個世界,在精神體與新的肉體完美結合前,精神力只能一點一點釋放一樣,一旦他違犯試驗規定和宇宙精神法,就會受到基地的跨維處分。如果情況嚴重,教授們可以封鎖他在基地的精神體,這樣他在這個世界的精神力也會被完全封鎖。
  Len聞言叫道:「你在開玩笑嗎!?你已經違犯了試驗規定,難道還想讓我包庇你!?」
  由於跨維精神體溝通需要極為強大的精神力,並且在精神波傳送方面也有極為苛刻的要求,所以基地只有Len這一名超A級的精神體可以完全自由地與他和Ander、Yam溝通,教授們則只能通過設備監控他們精神波的情況。所以只要Len願意,是可以在教授們那裡稍微拖延一下的。
  楊蓮亭回應道:「我不見得會再次使用B級以上的精神力,一切只看這些人的態度了。」
  Len知道他此時情況特殊,只好沒好氣地道:「不管怎麼樣,你給我儘量按照那個世界的原則行為處事。如果真的遇到了影響性命的危急狀態,允許你使用C級精神力保護自己與家人的安全。但是B級以上會危害他人生命、並影響該世界的整體平衡,你必須禁止使用!」
  楊蓮亭不再理會他的話。他已經因為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紛擾憤怒到極點。這些人不僅傷害了東方,還傷害了寶兒,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種憤怒的感情,作為未來人的Len和教授們自然無法體會。
  就在這時,崔月桃忽然指著東方不敗,對楊蓮亭道:「楊大哥,你為何執迷不悟,一定要包庇他呢!他有什麼好?因為他能給你權勢嗎?還是你喜歡他這不男不女的樣子!?」
  楊蓮亭道:「這個我本不必告訴你。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回答你。我不是包庇他,而是保護他!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權勢,而是因為我愛他!」
  崔月桃崩潰了,厲聲叫道:「你胡說!你怎麼會喜歡男人!?你是被他騙了!你一定是被他騙了!」
  楊蓮亭皺了皺眉,道:「小桃,東方教主一向待你不錯,甚至親自傳你武功,你為何要背叛他?」
  小桃將這個心思埋得極深,楊蓮亭兩次用精神波探索,都沒有找出原因。若是加大精神力,不是不可以強行從小桃的記憶和思緒中將這部分攝取出來,只不過對楊蓮亭來說太麻煩,還不如直接問她,自己也省下些力氣對付目前的危機。
  崔月桃冷冷一笑,道:「你怎麼不問問他?東方教主最擅長的就是權謀詭計、長袖善舞。當初我爹爹原本是教中雷火堂的香主,因得罪了黑水堂的張松鶴堂主,在我十歲那年全家都被姓張的殺了。當時東方教主及時趕到,救下我的性命,還將我送上崖來,言道是為了避開張松鶴的追殺。我感激涕零,這才自願隨他學習武功,為他所用,以報父仇。誰知……誰知我卻是認賊作父!」
  她恨恨地盯著東方不敗,咬牙一字一字道:「東方不敗,你老實說,當初是不是你派張松鶴來殺我崔家滿門的?」
  東方不敗漫不經心地道:「崔樹齡頑冥不靈、固執己見,是個老糊塗,留著也沒多大用處。正好張松鶴與他有舊惡,我便挑撥了幾句,借他的手將人殺了。你卻比你父親聰明多了,今日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崔月桃道:「楊大哥,你都聽見了吧。你既然執迷不悟,一定要站在他這一邊,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我崔家滿門的血海深仇,今日不能不報!」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物,道:「楊大哥,不過不管你剛才使得什麼妖法,只不知能不能抵擋住這個!」
  任盈盈定睛一看,不由失聲叫道:「是雷火堂的霹靂子!」
  這是日月神教中負責掌管火器的雷火堂,近些年來剛剛研製出來的新型火器霹靂子,其威力可與四川唐門的火炮彈相媲美。
  楊蓮亭也是臉色一變。他感應出小桃手中的這粒霹靂子是她親手制的。她父親原是雷火堂的香主,專司負責各類火器的購買和研製,她從小家學淵源,又為了報仇,專心研究,這粒霹靂子的威力應該比唐門的火炮彈威力還要大。如果扔下去,只怕這座小舍和眾人都難逃劫數。
  「小桃,你……」
  他還想張口勸說,又或想辦法催眠小桃,誰知小桃決心已下,猛然握著那枚霹靂子向他們撲來。
  「大家小心!」任盈盈尖聲提醒,任我行等人都立刻向後飛退。
  他們可不是傻瓜,小桃的目標明顯是東方不敗,他們只要躲到安全地帶避開這次爆炸,就可坐享漁翁之利了。
  楊蓮亭眼睛一眯,突然將寶兒塞進東方不敗懷裡,隻身向崔月桃迎去。
  「蓮弟,不要——」
  「Rox,停下,你又違規了……」
  轟隆隆——
  隨著一聲巨響,一向幽靜美麗的小花園中飛沙走石,地動山搖,精美的小舍和周圍的樹木,頃刻間倒塌下來。硝煙瀰漫中,一切都化為灰燼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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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咔咔咔,嚇大家一跳吧。我是分割時空的分界線,哦呵呵呵——————
  
  「唔……」
  頭疼!好疼……真疼啊……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楊蓮亭掙紮著從頭疼中清醒過來,一時有些恍惚。
  他的精神體似乎休息了很長時間,這讓他的精神力無法即刻恢復到最佳狀態。
  「你終於醒啦。感覺如何?」
  一個溫柔美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個聲音是如此悅耳動聽,動聽得不用去看聲音的主人,便能想像出那該是一位多麼美妙的佳人啊。
  楊蓮亭吃力地轉過頭,看見那人正站在他身旁,低著頭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自己。
  那張絕美得不似凡人的臉,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讓人想要犯罪。
  楊蓮亭呆了半晌,才啞啞地、艱澀地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優雅一笑,慢悠悠地道:「你已經昏迷六十天了,難道就不問問這是哪裡?你的另一半情況怎麼樣嗎?」
  楊蓮亭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突然一躍而起,臉孔猙獰,暴聲大喝:「六十天?我昏迷了兩個月!?」
  
63

  那人忍不住輕輕蹙眉,道:「Rox,你這個樣子好難看。」
  「讓開!我要去找東方!」
  楊蓮亭可沒心情去管自己現在的形象,他著急地推開面前人,一步衝了出去,卻突然渾身僵硬地重新倒地。
  那人無奈地將他撈起來,放回剛才的石床上,道:「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剛醒來,精神力恢復的還不夠,不能出去。」
  楊蓮亭肌肉僵硬地無法控制,精神力也沒有恢復,只能哆嗦道:「這、這裡是哪……哪裡?怎麼這麼……這麼冷……」
  他此時才看清,自己是躺在一個山洞裡,洞頂綴滿垂落下來的冰凌,四周都是白瑩一片,顯然是個冰洞。
  難道Len將他帶到東北來了?
  不錯,眼前這個人正是應該身在基地的他的同事——Len。
  Len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道:「錯了。東北完全不夠冷嘛。這裡是北極。」
  楊蓮亭張大了嘴巴,雙目瞠直。
  Len好像有些納罕地道:「為什麼你和Yam知道後都是這種表情?他上次也張著嘴巴瞪了我半天,這是什麼情緒?震驚、吃驚、驚愕、錯愕、還是……」他一連說出數種情緒,然後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我要把你這次的情緒反應也記錄下來,做為這次試驗的補充報告。」
  楊蓮亭此時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白痴!怎麼把我弄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你讓我怎麼回去!?東方和寶兒怎麼辦!?」
  Len道:「嗯。你說的話比Yam可粗魯多了。」
  楊蓮亭現在也就是身子不能動,不然他真想狠狠地上去給Len一拳。
  這叫什麼事啊。好端端地把他弄到這地球極北之地,讓東方不敗怎麼找到他?他又如何回去找他呢?
  楊蓮亭欲哭無淚。
  當日小桃催爆了手中的霹靂子,楊蓮亭情急之中顧不得別的,精神力陡然放開到A級,頃刻間將東方不敗、寶兒還有小虎頭空間轉移,送離了黑木崖。
  只是他自己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陷入昏迷之中,不知是怎麼被Len弄到這裡來的。
  Len是以精神體的原生態狀態來到這裡,精神力極度高強,而且楊蓮亭現在幾乎沒什麼力量,所以他毫不費力地就能看出楊蓮亭在想什麼。
  「Rox……哦不,既然在這個世界,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矩。我還是叫你『楊蓮亭』吧。」Len臉色嚴肅下來,面無表情地道:「楊蓮亭,那天你違反基地規定,在二維原始空間擅自使用A級精神力,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黑木崖附近百里範圍內的空間都成三級扭曲狀態,時空隧道也受到波及。Su教授派我趕來時,你的精神力已經由於跨維爆發出現虛脫狀態,陷入了昏迷之中。當時如果不是我及時阻止,只怕你的精神體會繼續自爆,升級到超A級狀態。如果真的那樣,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他們在試驗世界的精神力由於受肉體的影響,肯定無法達到自己本身精神體原生態時的強度,但是對相應的世界來說也分為幾個等級。
  其中C級是自我保護狀態,B級是傷害戒備狀態,A級是破壞狀態。而萬一爆發了超A級能力,那對該試驗世界來說就相當於毀滅狀態了。
  按照規定和要求,楊蓮亭等三人最多只能使用到C級的自我保護狀態,以這個程度足以避開許多危險。只是事情卻並沒有教授們在基地通過數據研究就能得出結論那麼簡單。事事都有出乎意料的時候。
  楊蓮亭在憤怒與緊急的狀態下使用了B級能力,這還可以解釋。但是面對小桃手中那枚頗有威力的霹靂子,楊蓮亭情急之中調用了A級精神力,對這個世界的空間構成了極大的破壞。
  幸好Len及時跨維來到這裡,修補了漏洞,不然肯定還會造成更大的破壞力。如果楊蓮亭真的在無意識地狀態中發揮出超A級的精神力……那不用說,他這次試驗就徹底失敗了。不僅葬送了這個平衡世界,也會失去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另一半,及自己的愛女。
  楊蓮亭想明白這裡,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當時自己不管不顧,只盼東方不敗和寶兒平安,誰知竟忘記自己受這個肉體的牽制,爆發出A級的精神力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這就像一個頂尖的劍術高手突然變回了三歲孩童,明明有絕頂劍術在身,但身軀卻還沒有一柄劍高,受肉體的影響必然無法發揮出應有的能力,反而還很可能傷及自身。
  「Len,謝謝你。剛才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楊蓮亭誠懇地認錯。
  Len道:「沒關係。可以理解。你現在所有的情緒波動都是正常的,並且是一個極好的現象。希望你回到我們的世界後也能繼續保持這種狀態。」
  楊蓮亭苦笑,實在無話可說。
  他看自己身上還是那日在黑木崖上的那身衣服,又見這個冰洞雖然十分寒冷,但自己並沒有太多的冷意,道:「你控制了這裡的溫度?」
  Len點頭:「對。經過上次Yam的建議,我調高了一些。現在是宇宙攝氏1200度。」
  楊蓮亭嘆道:「原來你上次出差去找Yam,也將他帶來過這裡了。」
  Len道:「嗯。你們情況差不多,不過我不能多說他的事情。因為你們的肉體都超出了極限,處於假死狀態,我必須帶你們到一個能保持你們肉體冰凍不死的地方,等待你們精神力的慢慢恢復,就選了這裡。幸好這個時代還有北極。再過六千三百年,這裡可是一塊冰都找不到了。」
  楊蓮亭動動手腳,感覺自己似乎恢復的差不多了,手腳慢慢可以自行活動了。他趕緊道:「那我們怎麼回去?我離開這麼久,東方沒有我的消息一定急瘋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情況?」
  Len搖搖頭道:「我不在基地,教授們可以繼續監控你們的情況,但卻無法和我們取得聯繫,所以……」他攤攤手,做出一個愛莫能助的動作。
  楊蓮亭心中大急,道:「那我們還等什麼?你趕緊帶我回黑木崖,我要去找東方和寶兒。東方……他現在應該有八個多月的身孕了。聽說雙胞胎都會早產,我不在他身邊,他、他……」
  楊蓮亭想到這裡臉都白了。東方不敗的身體是男性,沒有女子的骨盆和產道,生產大異常人。上一次寶兒出生時,若不是自己及時回到他身邊,他一個人根本無法生下孩子,只怕早劃破了肚皮將孩子取出來了。
  而這一次、這一次……自己明明答應過他這一次一定要陪在他身邊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人心趕不上天意。
  楊蓮亭臉色青白,急得額上都冒出青筋。
  Len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道:「你不要著急,我雖然無法監控他的狀態,但還可以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情況。他的精神力一直很穩定,腹中兩個胎兒的精神力雖然還很微弱,但也沒有什麼異常。」說到這裡,他突然微笑道:「不過有個好消息。你女兒楊寶兒的精神力最近卻是大漲,再過些日子,可能我就可以與她取得精神聯繫了。」
  楊蓮亭聞言,略略安心的同時終於有點喜色。他迫不及待地道:「如此最好。我們趕緊起程吧。」
  Len道:「不要著急。我的精神力在這裡因為受到很大的限制,並不能無限使用,所以只能帶你一點點的空間移動。可是你的精神力還很微弱,恐怕無法抵抗北極的寒冷。好在你現在已經醒來了,我就可以輔助你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我們大概還需要三天的時間來修整,直到你的精神力恢復到一定程度,可以抵禦寒冷為止,我們才能走出這個冰洞。」
  楊蓮亭聞言也沒有辦法,只好催著他趕緊幫助自己精神力恢復。
  如此二人在冰洞中又呆了三天,楊蓮亭終於情況好轉,可以控制自身能力。且由於他的這個肉體十分強健,內力也不錯,足以跨越整個北極。
  Len帶著他一點點空間移動,慢慢向南方轉移。不過帶著一個人,速度肯定會受影響。因此當他們穿越了北極、西伯利亞和蒙古,終於來到大明朝的範圍內時,已經又過了十來天。
  楊蓮亭激動得難以自制。不過一進北方的小鎮後,第一件事就是到處尋找,買了一頂帶面紗的斗笠,扔給了Len。
  「趕緊把它帶上。」
  Len詫異地道:「為什麼?」
  他們前些日子一直在無人的極北之地行走,就是蒙古,也專挑沒有部落的空曠草原落腳。可是大明人口眾多,一進了境內,便很難再掩飾自己的行蹤。而Len頂著那麼一張臉,豈不是等於寫著「來啊,來啊。快來找麻煩吧」。
  楊蓮亭可沒那麼傻。如果現在他手頭有個麻袋,都想從頭到腳地把Len罩住。
  「別問了,你就聽我的吧。」
  Len不高興地道:「我知道你是嫌棄我的臉。可是我在來之前,已經將容貌的感染度下調50%了。」
  楊蓮亭恨道:「怎麼才下調那麼點?你應該下調70%……哦不,90%才對。」
  Len帶好鬥笠,道:「你怎麼要求這麼高?我上次出差去Yam那裡時,明明只下調了30%,他都沒說什麼。」
  楊蓮亭暈。難怪Yam的老婆,那個什麼什麼棒子國的國王要派貼身侍衛去暗殺他呢。頂著那麼一張臉在人家老婆面前亂晃,這不是自找死路嘛。
  同時楊蓮亭也對Yam的遲鈍感到無語。這個傢伙有時很有些『天真無邪』,雖然出生在朔星華裔的政治世家,但本身卻對政治遲鈍得緊。也難怪他要找那麼一個善於陰謀算計的王了,好歹可以幫襯他一把。
  不過楊蓮亭現在可沒心情去管那些了。Len帶上斗笠遮好他那張讓人看了就忘記一切的臉後,就被楊蓮亭拉著一直趕路。
  這日他們來到北方一座比較繁華的小鎮。楊蓮亭的肉體不能不吃不喝,所以他們找了家酒館,看上去檔次還不錯,人也很多。
  楊蓮亭一進去就看見幾名跨刀帶劍面色凶狠的江湖人。那些大漢也衝他們掃了兩眼,見他們一副商人打扮,那個帶斗笠的雖然詭異點,但也沒什麼異常,便又都轉回身繼續喝酒說話去了。
  楊蓮亭與Len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隨意點了兩個菜和一碗麵條,也不招眼。
  他原本身上還有些值錢的物件,這一路的開銷倒還夠的。而且他和Len也從不住宿,Len又不用吃東西,所以他只要滿足自己的五臟廟即可。
  熱騰騰的熱湯麵上來了。楊蓮亭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來。Len則做做樣子地夾兩口菜吃。
  他吃得正香,突然旁邊的一個大漢嚷了一句話。楊蓮亭吃驚過度,猝不及防中一口面條噴了出來。
  那大漢嚷道:「你們還不知道吧?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重出江湖了!」
 
64

  旁邊一人接口道:「東方不敗?他好像並沒有退出過江湖吧?」
  那大漢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日月神教自從有個姓楊的當家後,這些年就看他們拚命撈錢了。哪裡還聽說他們找過什麼麻煩?東方不敗對江湖事務置之不理了這麼多年,說和退隱也差不多了。」
  一人點頭道:「日月神教這幾年雖然很少插手江湖事務,但卻好像比從前更風光了。聽說他們那裡一個看門的下人,手上都帶著一個玉板指,財大氣粗得很。五嶽劍派和他們一比,可寒酸得緊了。」
  「小聲點。日月神教和五嶽劍派水火不容,可都不是好惹的。小心別惹了麻煩。」
  「咱們這個小地方,離日月神教和五嶽劍派都遠的很,怕得什麼。」
  「日月神教不是那個任教主回來了嗎?上個月聽消息他殺了東方不敗,已經奪回教主之位了。」
  「你消息不靈了吧。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我老邢剛從河南那邊回來,最新的消息就是東方不敗重出江湖,人家根本沒死。你想想啊,他號稱天下武功第一人十幾年,那任我行哪裡打得過他。」
  「那江湖又要有風波了吧?東方不敗能放過任我行嗎?他做什麼了?」
  「嘿嘿,我聽說啊……」
  話說兩個多月前,黑木崖半山腰那處秘密花園發生爆炸後,神教上大部分人都聽到了。童百熊第一個帶領眾人搜索巨響之處不提,東方不敗卻是在黑木崖下沼澤地外的馨園中甦醒過來的。
  他醒來時,張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叫道:「蓮弟——」
  他猛然翻身坐起,卻發覺自己是在一處既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地方。他愣了一下,立刻認出這裡竟是馨園中他與楊蓮亭的臥室。
  那臥室門簾上掛著的一副牡丹豔陽圖,還是前些日子他剛繡好拿來掛上的呢。
  東方不敗呆了片刻,記得自己昏迷前最後時刻,看見楊蓮亭將他和寶兒推開,隻身迎上了崔月桃,然後自己眼前突然一片白茫,星光大閃,耳邊似乎隱隱聽見轟鳴聲,接著就不醒人事了。
  可是自己是怎麼到的這裡呢?
  他剛才起身的動作太大,腹中突然一陣陣疼痛,不由哼了一聲,扶著肚子向後仰去,卻突然發現寶兒乖乖地躺在他身畔。
  他趕緊摸了摸寶兒脈象,又查看她全身,見她只是昏了過去,全身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再轉頭一看,小虎頭那龐大的身軀竟然也躺在床邊的地下,四腿前伸,顯見也是在昏迷中。
  東方不敗突然心中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如果他是被楊蓮亭帶下崖來,怎麼會毫無知覺?蓮弟又怎麼不將寶兒放在她自己的臥室而是在這裡?小虎頭這麼大的塊頭又怎會昏睡在地上?難道小虎頭也是被蓮弟扛下來的?
  這絕對不可能。就是他自己,也沒本事將帶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外加一隻猛禽如此輕易地下崖,何況又是在那種危機的關頭?
  東方不敗想起昏迷前那道明亮的白光,顯然非常人所為。他一直知道他的蓮弟與眾不同,不說別的,就說能讓自己懷孕這件事,任我行等人不知道,還真以為是葵花寶典的『功勞』,但他自己卻十分清楚。葵花寶典雖然博大精深、神奇莫測,但絕對不可能讓他懷上蓮弟的孩子。
  而且自從與蓮弟在一起後,他的精神尤其的好,五官都變得異常敏銳,思緒常常可以游離於肉體之外,達到外視的境界。甚至他最近還發現,只要他想,不用動用內力和武功,有些東西就可以自動移動到他的手裡。
  這還是因為他有孕之後,食慾大增,人卻變得憊懶了,有一次在臥室繡花,突然覺得餓了,想起廚房中備的一份點心,但又懶得去拿。誰知他想著想著,那點心竟突然憑空出現在他手邊。
  他當時萬分震驚。為了驗證這一事情,還特意試過幾次,發現只有在他慾望非常強烈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事,若是有意為之反而不大成功。這件事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楊蓮亭,就發生任我行的事情。
  這些都絕不是平常人能夠做到的。東方不敗相信是楊蓮亭使自己有了這種力量。他想到這裡,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也許他與寶兒和虎頭,都是被楊蓮亭用這種方法送到這裡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蓮弟在哪裡?
  東方不敗不愧是東方不敗。他才智過人,反應敏捷,迅速推斷出這種可能性,不由臉色一變再變。
  顧不得腹疼不已的肚子,他撐著腰下了床,拖著臃腫的身軀在馨園裡呼喚楊蓮亭。
  「蓮弟——蓮弟——你在哪裡?」
  他在園子附近都轉了一圈,越找越著急,但同時肚子也痛的厲害,滿頭大汗。
  他知道不能再找下去了,再找肚子裡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何況他也不能自欺欺人,這馨園和附近的山谷才多大?以他的功力這般呼喚都沒有人回應,楊蓮亭必定是不在的。
  他臉色蒼白,撐著身子地回到馨園,突然聽見寶兒焦急恐慌的聲音。
  「娘親——爹爹——你們在哪裡?嗚嗚嗚……娘……娘親,爹爹……」
  東方不敗自從女兒滿三個月後,就很少聽她哭泣了,此時心中一緊,一時顧不得楊蓮亭的事了。
  「寶兒,娘在這裡。」
  他剛出口,楊寶兒的身影已迅速竄出屋子,向他奔來。
  東方不敗此時剛進馨園,再也撐不住身子,沿著大門的門框,緩緩坐倒在高高的門檻上。
  「娘——」
  楊寶兒撲進東方不敗懷裡。她到底年紀小,經歷大變,又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連娘親懷著弟弟的事也忘記了,只知道拱在東方不敗懷裡哇哇大哭。
  東方不敗緊緊摟著這個寶貝,撫摸著她烏黑的小腦袋安慰她,直哄了半天,待她終於平靜下來,皺眉道:「寶兒,娘不舒服,你下來吧。」
  楊寶兒這才想起,道:「娘親,我沒有嚇到弟弟們吧。」說著小手輕輕摸上東方不敗的肚子。
  東方不敗勉強笑了笑,心不在焉地道:「沒有。寶兒最乖了。」
  楊寶兒突然眨眨還紅通通地大眼,道:「這是哪裡?爹爹呢?爹爹是不是把那些壞人都打跑了?」
  東方不敗聽她提到楊蓮亭,心中一痛,突然氣血翻湧,內息紊亂。他暗叫一聲不妙,知道自己悲痛之中真氣走岔,急忙想將其調回正道,但腹中疼痛引得他分神無法專注,不由悶哼一聲,抱著肚子彎下腰去。
  楊寶兒嚇了一跳,慌張叫道:「娘親,你怎麼了?」
  東方不敗心中大叫不好,嘴上卻道:「沒事,別怕。娘……」他話沒說話,突然眼前發暈,胸口憋悶,終於還是內息一岔,腹中也驟然疼痛加劇,竟生生地暈了過去。
  楊寶兒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東方不敗軟倒在地的身子大叫。但她終究非常人,乃是東方不敗和楊蓮亭的心頭愛女,才智能力都超出尋常。
  她驚慌失措了一陣,很快冷靜下來,感覺東方不敗腹中傳來一陣隱隱紊亂的精神波。
  楊寶兒對精神波的感應乃是繼承了其父的體質天生的,比東方不敗這後天培養的要敏銳得多。她立時感應到兩個弟弟十分不安,似乎是在娘親肚子裡出了什麼問題。
  她雖不知道解決的辦法,但卻出於直覺展開自己的精神波,緩緩在東方不敗的肚子周圍安撫。
  兩個幼小的胎兒躁動了很一陣子,漸漸感受到了姐姐的精神力,那裡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治療能力。雖然這力量很小、很微弱,但兩個胎兒卻慢慢安靜了下來。
  楊寶兒還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未來人類的精神力療傷法。雖然現在才剛剛起步,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對兩個精神波剛剛成型不久的胎兒來說卻也足夠了。不然東方不敗經過這場大劫,心力憔悴,很有可能流產。
  東方不敗還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險些流產的危機,多虧了他的女兒才化險為夷。他昏迷在地,體內真氣紊亂,四處爆走,幾乎走火入魔。乃是他習武數十年來最為狼狽和危險的一次。
  但東方不敗肉體雖然昏迷了,奇異地卻是精神力意外地糅合在了一起,形成某種虛幻縹緲、類似人形的集合體,游離出了體外。
  這正是他剛剛成型的精神體。
  東方不敗對此並未察覺,只是發覺自己的意識能夠游離於體外存在時,立刻便向著心中最關切的地點飄去——黑木崖。
  東方不敗來到黑木崖上他與楊蓮亭隱居多年之所,只見舊日恩愛的精舍已成了一片廢墟,昔日優美雅緻的花園也早已看不出曾經的人間仙境,不由心頭大是惱火。
  他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正在沉吟,忽見兩名成德堂的武士走了進來,翻來找去,似是在尋覓什麼東西。
  其中一人忽然道:「昨日那場炸響委實古怪。雖然任我……那個人說是東方教主與楊總管以霹靂子偷襲失敗,被炸身亡。可東方教主神功蓋世,怎麼可能會失手。」
  另一人四下看看,確認這廢墟周圍無人,道:「任教主失蹤這麼多年,現在回來要重新執掌教權,童長老第一個不干。任教主雖然昔年餘威猶在,也拉攏了不少人支持,但還是忠於東方教主的人多。現在童長老拉了這些人與任教主對峙,可是東方教主如果一直不出面,還不知道誰勝誰負呢。」
  「那你說那個任我行能贏嗎?」
  「你什麼意思?」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遲疑道:「咱們都是東方教主的人。東方教主掌教以來,教中勢力蒸蒸日上,楊總管更是個豪爽大方的,大傢伙這幾年手頭上都富裕了不少。如今任教主突然回來,卻是舊年的老皇曆了,咱們這些人……」
  他後面的話隱去不敢提,另一人卻是心領神會,悄聲道:「趙堂主說了,現下東方教主和楊總管行蹤不明,咱們不好說話,只好誰厲害聽誰的,保住小命要緊。但凡那兩位回來一個,跟著任我行能得什麼好處?論武功他比不過東方教主,論豪爽和斂財的本事……只怕也是大大不如楊總管。」
  「嘿嘿,大哥,實不相瞞,小弟我也是這樣想。黑木崖上抱這個心思的兄弟不在少數。大家都盼著東方教主和楊總管早日歸來,趕走那位呢。」
  「噓——這話都放在心裡,以後不要再提了。」
  「知道了。」
  東方不敗在旁看著那兩人竊竊私語,將他們的話語和神態看的清清楚楚,不僅若有所思。

65

  那二人翻來找去,也不知在找什麼。
  東方不敗沒耐心再看下去。他心意一動,來到黑木崖的成德堂上,見任我行和童百熊等人雙方正在對峙。
  東方不敗看見任我行立即雙眼噴火,雙掌直擊過去。誰知身影一閃,卻是穿過了任我行的身體。
  東方不敗大吃一驚,這才突然醒悟自己的狀態,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我死了?
  這個念頭讓他駭然不已,恨恨地看了任我行一眼,轉瞬控制著自己的精神體回到了馨園。
  當在馨園的院子裡看見楊寶兒依偎在他的身體旁不停地呼喚的樣子,東方不敗心臟抽痛,心疼不已。
  他還有寶兒啊……他怎麼能丟下寶兒一個人走了呢?
  可是……東方不敗發愁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卻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他看見自己的胸膛還有起伏,臉色雖然蒼白,卻並不是那種死灰的顏色。而且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兩個尚未出生的小寶貝似乎還在裡面微微蠕動。
  這讓他急得團團轉。饒是他才智過人,也沒遇過這種『靈魂出竅』的事情,不由一時手足無措。
  「寶兒!寶兒!」
  東方不敗靈犀一動,集中注意力對楊寶兒呼喚。果然楊寶兒渾身一震,忽然四處張望,叫道:「娘親——娘親快回來!」
  隨著楊寶兒的這聲呼喚,東方不敗忽覺眼前白芒一閃,接著便感覺到腹部的疼痛。
  他哼了一聲,伸手摀住肚子,隨即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身體裡。
  楊寶兒驚喜地道:「娘親,你終於醒啦!嗚嗚嗚嗚,寶兒剛才好害怕……」
  東方不敗臉色蒼白,撐著地面吃力地坐起來,抱著楊寶兒道:「寶兒別怕,娘親剛才只是一時昏過去了,現在不礙事了。」
  他也鬧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但是體內的真氣已經導回原位,而且丹田處氣海騰湧,似乎內力又增長了一層。
  他心中暗暗吃驚,努力調動內息護住腹中的胎兒。但兩個胎兒剛才好像感覺到母體的精神體不在,此時非常不安,掙動不休。
  東方不敗疼得一頭冷汗,卻不敢在寶兒面前顯現出來。他吃力地想站起身,卻發覺自己行動不便,坐在地上竟很難站起來。
  「娘親,我來扶你。」
  楊寶兒懂事地想幫忙,耐何她體格太小,還沒有東方不敗的大腿高,當然不可能將人扶起來。
  東方不敗從沒想過自己武功蓋世,竟有坐在地上起不來的一天。雖然是他身子日隆,行動不便,但他剛剛走岔過內息,此時手足痠軟,也是還沒有恢復過來。
  他苦笑:「寶兒,去將虎頭喚醒,讓它過來馱我。」
  東方不敗此次大動胎氣,險些胎兒不保,把寶兒也是嚇得夠嗆,終於一時將尋找楊蓮亭的念頭壓了下來。無論如何,他現在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再如何狠心,也不能置他們於不顧。
  馨園內早就籌備妥當,廚房和地窖也都儲滿食物,原本這幾日他和楊蓮亭就準備搬過來的,誰知還是晚了一步。
  東方不敗一想起楊蓮亭,便心如刀割,無法抑制,於是只好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在床上整整休養了十日,才養好了身體。身上的劍傷早已好了,主要是腹內的兩個小寶貝受了不小震動,讓他吃了大苦。
  這期間楊寶兒像個小大人一般準備飯食,照顧娘親,早熟得讓人心疼。但與此同時,她的精神力和體力都大漲,身高和體格也在猛竄,看上去有四五歲模樣了。
  她的基因與尋常兒童不同,在這次變故的刺激下,激發了能力與肉體的雙重生長,正是未來人類高度發達的進化過程,不僅對她有利,也激出了她的潛能,使她日後的精神體可以更上一層。
  東方不敗倒沒注意過這些。他從前沒有養過孩子,也不知道一個孩子的正常生長該是什麼模樣,只覺女兒聰明早熟,甚是乖巧可愛,心中驕傲,一點也沒有擔心過。只是這些日子日日躺在床上安胎,心中頗為苦悶。為了不胡思亂想,他便開始研究那日自己的『靈魂出竅』是什麼緣故。
  他聰慧異常,很快抓到了訣竅,再度展開精神體回黑木崖『巡視』,卻發覺任我行積威仍在,又用三屍腦神丹控制了大批人,童百熊和趙寬等人威望有餘,但勢力不足,無法完全抵制,因此日月神教幾乎分裂成兩半,各自為政。
  這種情況讓任我行大為惱怒。他一心想收回所有權利,卻還是無法如願,不由脾氣變得異常暴躁。
  他老化很快。那日他易容上崖,東方不敗並沒有注意到,此時才發覺他頭髮全白,滿臉皺紋,雖才五十幾歲,但看上去卻像個七旬老翁。
  東方不敗心下嘲笑,知是楊蓮亭暗中給他下了催老藥的緣故,不由暗暗痛快。
  只是任我行當然不滿足這種『雙權分立』的局面,於是策劃了一舉剿滅五嶽劍派的陰謀。如果此事成功,他便可以真正收服日月神教上下。
  東方不敗因為精神能力不夠,精神體不能長期遊蕩在外,不然肉體會受到很大影響,對腹內兩個尚未出生的孩兒也不好,所以只能精力旺盛時,偶爾出來探一圈,然後很快回去。所以對於任我行的陰謀,他只隱隱打探到,並未知曉全部。
  不過即使如此,也足夠了。
  東方不敗心中定下了計策,但苦於自己此時行動不便,難不成……還要挺著大肚子重出江湖?
  可是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中轉了一圈,便被拋之腦後。
  他不是那種猶豫不定的人,也不是真正的婦人,沒有那麼多顧慮。他心意既定,便不會在乎其他任何阻礙。何況只是懷孕而已,在他心中並不是什麼大事。即使他武功全廢,手足俱殘,但只要他活著,他想做的事就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停下腳步。
  他打定了主意,便努力調養身體,仔細撫慰腹中的胎兒。當他終於覺得胎氣穩定後,便收拾東西,帶著楊寶兒和小虎頭離開了馨園。
  馨園後面有條秘道,通向山谷外離在黑木崖另一邊的一個小鎮。這條道楊蓮亭帶他走過,還曾勸他若是在崖上呆得無聊,可以出去逛一逛。但東方不敗不愛見外人,自然不曾用過這條秘道。
  楊寶兒坐在小虎頭背上,晃悠著小腳丫,道:「娘親,我們這是去哪兒?」
  東方不敗摸摸她的頭,微笑道:「我們去找你爹爹。」
  楊寶兒大喜,眼睛一亮,道:「我都感覺不到爹爹,咱們去找他嗎?那可太好了,讓爹爹看見我長高了,他一定很高興。娘親,你說爹爹現在在哪裡?爹爹知道我們去找他嗎?他這麼久不回來,想不想寶兒啊?」
  楊寶兒喋喋不休,一直興奮地提著楊蓮亭。
  東方不敗微笑不語,心裡卻在道:蓮弟,你放心,無論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你!
  他眯了眯眼,想到這些日子在黑木崖到處尋覓,卻沒有看到崔月桃的身影,也不知道那個賤女人死了沒有。既然任我行和任盈盈父女等人都安然無恙,那估計那個賤女人也還活著。
  很好!還有這麼多仇家在,他也不至於寂寞無聊。
  東方不敗帶著楊寶兒來到小鎮,因為小虎頭太過引人注目,所以放到了林子裡,讓它無事不要出來。
  小虎頭不甘不願地晃晃腦袋,乖乖地往深山裡走了。它身上東方不敗和楊寶兒的精神痕跡太深,與尋常老虎不同,早已認了主,聽話的像只小貓一般。
  楊寶兒失去了夥伴和坐騎,頗有些悶悶不樂。不過想到要去找爹爹,便又振奮起來。
  東方不敗給她穿了一身男裝,又將頭髮梳了起來,看上去便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東方不敗卻是一身婦人打扮。他原本做派便很女態,又挺著個肚子,再稍稍易容,絕不擔心有人會認出來。
  他領著楊寶兒一路來到小鎮裡一座幽靜的宅院外,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很快便有一老者開了門,睜著混濁地雙眼上下打量他們,又在東方不敗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眼,慢慢吞吞地道:「這位夫人,請問您有何事?」
  東方不敗也不說話。他帶著一般婦人最常用的斗笠,遮住了面容,一手牽著楊寶兒,一手翻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木牌。
  那老者眼神一動,立刻躬身將他讓了進來,並趕緊將大門關好。
  東方不敗領著楊寶兒彷彿回了自己的家一般,大搖大擺地走進正廳,在主位上坐下,道:「把人都叫來。我有事吩咐。」
  那老者立即應了,退了下去。
  很快,宅子裡的人都聚齊了。有一個園丁、兩個廚娘、一個丫鬟、兩個僕役,甚至還有這宅子的主人,一位從京城來此定居的中年人。
  這幾人雖然面目普通,打扮模樣都合自己身份,但楊寶兒卻隱隱感覺不同。
  東方不敗並未摘下斗笠,也沒表明身份,只是不停地吩咐下去,那幾人便各自領命下去。
  楊寶兒驚奇地望著身旁的人,覺得娘親今日大大地與眾不同,有種……高高在上的淡定氣勢,那種指揮若定的從容氣度,不由讓楊寶兒大大心折,望著娘親的眼光也越發崇拜起來。
  
66

  東方不敗帶著寶兒在這裡住了幾日,將事情安排妥當,又命心腹化妝成自己的模樣,在蘇杭一帶散出自己重出江湖的消息。
  他相信如果蓮弟聽到這些消息,以他和自己的默契,一定知道到哪裡來找自己。
  東方不敗帶著寶兒在這裡藏了半個多月,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小鎮離黑木崖極近,當初任我行早已命人掃蕩搜索過多次。但那時東方不敗與寶兒隱在馨園,哪裡找得到他們?現在這個小鎮的風聲早已過了,他們躲在這裡反而安全。
  東方不敗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便命他們準備了一輛馬車,帶著寶兒再度上路。
  這輛馬車又大又舒適,路過山林的時候,東方不敗便讓寶兒將小虎頭叫了回來,一起坐在馬車裡。
  趕車的是當日開門的老者。他看上去有六七十歲了,但身手卻十分矯健,對東方不敗和楊寶兒都十分恭敬。待見楊寶兒小小年紀,竟有一頭白虎做寵物,心裡吃驚非常,也更加敬服。
  楊寶兒躺在虎頭身上,一把一把梳著它的毛,不時看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娘親。
  東方不敗閉著眼,忽然淡淡道:「寶兒,你有話就問吧。」
  楊寶兒嘿嘿一笑,道:「娘親,寶兒知道您最近在做大事。可是五嶽劍派現在正因為嵩山派的並派一舉內亂不休,娘親這時候讓那些人去散佈日月神教要大舉進攻的消息,不是讓他們同仇敵愾,一致對外麼。」
  東方不敗道:「你擔心他們對神教不利?」
  楊寶兒歪頭想了想,道:「咱們神教現在被那個叫任我行的老頭子佔了,娘和爹爹又都不在,若是吞併五嶽的計劃成功了,那個任我行就是名副其實的教主了。娘親自然是不想讓他如願,可是……可是童伯伯和趙叔叔他們……」
  東方不敗睜開眼看著她,道:「你是怕牽累了他們?」
  楊寶兒道:「雙方對戰,總是要有人犧牲的。任我行看童伯伯他們不順眼,肯定會讓他們衝在最前面,那不是……」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任我行並非莽夫。他若知道五嶽劍派有了準備,便不會輕舉妄動。何況不要小瞧了你童伯伯他們,他們可沒那麼容易被任我行指使。只要任我行無法真正拿權,他的勢力便會大受影響。」
  其實在東方不敗心中,並不太在乎童百熊和趙寬等人會如何。他的目的就是將任我行的陰謀提前一步揭發出來,讓五嶽那些自詡正道正在爭權的傢伙們有個防備,別那麼輕輕鬆鬆地就被任我行拿下了。
  楊寶兒沉默片刻,忽然點了點頭,道:「娘親,我懂了。您第一步的目的就是讓任我行不敢輕舉妄動。」
  東方不敗摸摸她的小腦袋,含笑不語。
  楊寶兒接著小聲嘀咕道:「那個任我行都老得像個老頭子了,幹嗎還野心那麼大?好好享受人生不好麼?非要欺負爹爹和娘親,還挑起江湖紛亂,真是討厭!」
  東方不敗只淡淡道:「人心有不足。」
  楊寶兒見娘親心情不好,趕緊轉移話題,摸了摸東方不敗的肚子,道:「娘親,弟弟們好像又長大了許多呢。」
  東方不敗低頭看看,扯著嘴角笑了笑。與楊蓮亭分開已經一個半多月了,他這身子也八個月了,肚子比當初懷寶兒足月時還要大上兩圈。
  楊寶兒道:「娘親,我們是不是要去嵩山啊。」
  東方不敗道:「正是。去看看那五嶽並派的熱鬧。」
  楊寶兒拍手歡叫道:「好好。我倒要看看,這五嶽是怎麼個並派法。娘親,聽說那左冷禪野心大得很,咱們讓他和任老頭打擂台好不好?」
  她已經自動給任我行起了外號,就叫『任老頭』了。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道:「五嶽劍派中有野心的人不少,可不只左冷禪一個。寶兒,你記住了,從來正邪勢不兩立,在他們五嶽劍派眼中,我日月神教就是魔教,我東方不敗就是一大大的魔頭。就算咱們想讓任老頭吃虧,可也不能讓五嶽劍派佔了便宜去。」
  楊寶兒眨眨大眼,道:「娘親,那咱們去嵩山幹什麼去呢?」
  東方不敗摸摸她的頭,微笑道:「寶兒,還記不記得那天花園裡,那個叫令狐沖和任盈盈的人啊?」
  楊寶兒記性非凡,立刻知道娘親指的是誰,點了點頭。
  東方不敗道:「任盈盈是任老頭的獨生愛女,令狐沖則是任盈盈看上的情郎。你說,如果我們讓令狐沖做了五嶽盟主,會怎麼樣呢?」
  楊寶兒眼睛一亮,道:「我聽說那個令狐沖原是華山派的,現在不知怎麼卻做了恆山派的掌門人。他出身五嶽劍派,那日在花園裡對爹爹和娘親也未盡全力,想必也不是完全站在任老頭那邊的。娘親說正邪不兩立。那個令狐沖既是正道中人,肯定不會和任我行同流合污。嘿嘿,這樣有的瞧了。那個叫任盈盈的壞女人也該倒霉了。」
  她越想越興奮,摟著東方不敗的脖子歡喜地道:「娘親,你真聰明,咱們就讓令狐沖做五嶽盟主,讓他和任老頭打架去。」
  「哪裡有那麼容易。」東方不敗笑眯眯地點了點女兒的鼻尖。他用精神力封鎖了車廂,不必擔心和女兒的對話被外面的人聽了去,道:「這還只是其一。若是做不到,這次五嶽會盟,任我行一定派了許多心腹前去打探,咱們給他搗搗亂,殺他幾個干將也是好的。順便再挑撥一下五嶽劍派,讓他們越亂越好。」
  楊寶兒用力點頭,道:「咱們一邊削弱任老頭的勢力,一邊監視五嶽的動向,一舉兩得。」
  東方不敗早知女兒聰慧,這些日子又帶在身邊著意調教,不過多久,女兒便對於這些權謀之術有了一定程度地瞭解和掌握,讓他心下大慰。
  他正和楊寶兒說笑著,忽然腹內一陣躁動,不由停了下來,皺著眉頭不語。
  楊寶兒摸著他的肚子,道:「娘親,弟弟們又鬧了嗎?」
  東方不敗點點頭。
  楊寶兒歪頭想了想,忽然道:「娘親,弟弟們越來越大了,娘親行動也越發不方便。這次去嵩山很有幾分危險。娘親,你不要去了,我和王伯去好了。」
  王伯正是趕車的那位車伕。
  東方不敗道:「不行。娘親一定要親自去看一看,才好見機行事。你年紀還小,令狐沖和任盈盈又都見過你,反而是你要小心點。」
  楊寶兒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我現在是男孩子,他們認不出來的。」
  東方不敗毫不猶豫地駁回了她的建議。
  楊寶兒有些喪氣,道:「娘親,弟弟們什麼時候出來啊?他們總是給娘親搗亂,讓娘親肚子疼。」
  東方不敗苦笑,道:「娘也不知道……」
  他想起了當初生寶兒時的情形,不由暗中皺了皺眉。
  那次他難產,無論如何也生不下孩子,情急之中甚至有剖開自己的腹部的打算。若不是楊蓮亭當時回來的及時……
  東方不敗看了身旁的寶兒一眼,又低頭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這次他懷的是雙胞胎。從精神波上看,似乎是兩個男孩。他們活潑好動,還不時地在他體內打架,只怕出生時也不會那麼順利。
  可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生產了。雖然上次在最後的關鍵時刻,由於劇痛而昏迷了過去,但畢竟有了經驗,再不會莽莽撞撞地想著剖腹取子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安然無恙地將兩個孩兒生下來。這是他和蓮弟的兒子,到時一定要給蓮弟一個驚喜。
  東方不敗暗下決心,摸著肚子心中默念:好孩子們,你們到時要乖乖聽話,娘親一定會平安地把你們生下來。
  好似感應到了東方不敗的想法一般,回應他的是兩記重重的直拳。
  東方不敗臉色一白,捂著肚子大罵:兩個小兔崽子,等你們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東方不敗一路帶著楊寶兒和小虎頭來到嵩山腳下,住進一處秘密宅院,又等了幾天,五嶽劍派的會盟終於開始了。
  此時不僅令狐沖帶著恆山派的女弟子們來了,岳不群、莫大、天門道長等其他四派也都來齊了。而且渾水摸魚的人更是多多。
  東方不敗此時已經八個多月的身孕,又懷的是雙胎,那肚子是怎麼掩也掩不住的,所以索性便用布帶纏住腹部,化妝成了一個挺著將軍肚的彪形大漢,一雙粗眉,滿臉絡腮鬍子,皮膚黝黑,魁梧有力。
  楊寶兒看見他剛剛易容出來時,嚇得呆滯住,忽然哇哇大叫道:「娘親,你以後可不要變成這般模樣啊。寶兒不要您這個模樣。」
  東方不敗好笑道:「寶兒,這只是易容嘛。來,過來,娘給你也化個妝。」
  東方不敗的易容術天下無雙。當年要不是楊蓮亭用精神波分辨出來,肯定也認不出那名叫『方柏』的青年會是日月神教的頂頭老大。
  東方不敗簡單幾下,便將楊寶兒化妝成一毫不起眼的小徒模樣。
  虧得楊寶兒這兩個月來身高猛竄,已近五歲孩童模樣,東方不敗又將她鞋子墊高,身量便足有六七歲般,身後背把小木劍,劍童的打扮似模似樣的。
  可是東方不敗料到任盈盈此次必定也會上山,那丫頭從小機靈古怪,足智多謀,自己一大一小,說不定會引她懷疑,便將寶兒託付給了王伯,讓他以祖孫的名字帶著寶兒上山,自己則單獨行動。
  楊寶兒雖然不樂意和娘親分開,但懂事聽話,並無異議,與王伯提前混進了上山的人群之中。
  東方不敗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也上了封禪台。
  眼看著上面五嶽劍派的人爭鬥不休,冒出六個名叫桃谷六仙的傢伙搗亂,也跟著樂了一樂。突然他神色一凜,卻是望向隱在樹林後的一個大漢。
  那個大漢是任盈盈易容的。
  東方不敗悄悄隱身,藏在任盈盈身後,見她嘴唇微動,顯然是在暗中指點桃谷六仙。
  東方不敗調動自己的精神力,極力探索任盈盈的思緒,不僅將她的想法瞭解得一清二楚,還知道了黑木崖上的現狀。
  由於東方不敗的精神體還只是雛形,離得太遠便無法再上黑木崖,所以離開馨園後便無法探知那裡的情形。不過雖然如此,他也能通過各種渠道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東方不敗知道任盈盈的目的就是為了破壞五嶽會盟,而且看那岳不群的模樣,明顯已是練習了劣版的葵花寶典——闢邪劍譜。
  東方不敗心中冷笑。這君子劍,真真正正是一偽君子。
  他當然不會讓任盈盈如願。五嶽會盟從某種程度上說,對他是有好處的。誰知他正要有所行動,忽然臉色一變,捧住腹部,全身僵直。
  不……不會吧……這難道是……
  東方不敗額上冒出冷汗,扶著大樹搖搖欲墜。

67

  肚子一陣緊縮,堅硬得像塊石頭,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法抑制地強烈陣痛。
  東方不敗臉色蒼白,咬牙靠在樹後。
  這種情況和這種疼痛,他都遇見過。和上次生寶兒時一樣。
  這種感覺,分明是要生了。
  可是……可是才八個多月啊。難道是要早產?
  東方不敗心中大罵,這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趕在這種時候。
  他易容的彪形大漢在這山上少說也有一二百人,隱在這群江湖人中並不顯眼。而且他選擇了密林中的大樹後,這個角度既可以監視任盈盈,又可以掃到台上的一舉一動。
  原本看到岳不群上台,桃谷六仙挑撥,正是上去搗亂的好時機,可是現在……
  東方不敗靠在樹後,忍過這陣疼痛。他向人群中看了看,裡面有幾個他埋下的暗樁,都在等候他的命令行事。寶兒則跟在王伯身邊,一身劍童打扮,興致勃勃地望著台上的眾人。
  剛才比武台上鮮血橫飛,煞是凶險。
  東方不敗原本擔心女兒看見這場面受到驚嚇,心裡本有幾分懊惱自己考慮不周全,不該帶女兒上山,誰知卻見楊寶兒望著那鮮血淋漓的場面沒有一點膽怯,反而興奮之極,兩眼放光。他剛才甚至聽見桃谷六仙抓住玉璣子時,楊寶兒的精神思緒在小聲地念叨:「撕啊!撕啊!」
  最後桃谷六仙還沒撕碎玉璣子,玉璣子就被左冷禪砍斷了兩手一腳,貌似楊寶兒還頗有些失望。
  東方不敗對此心中只覺讚揚,絲毫不覺女兒的心性過於冷硬或殘忍。江湖正道都將他視作一大大的魔頭,本就源自他自身的心性偏邪,由此可見『魔頭』這個稱呼不無道理。
  如果楊蓮亭今日在這裡,就該大大擔心日後女兒被東方不敗教養成一真正的小魔女了。從現在的勢頭看來,這個可能性顯然是大大的。= =||||
  東方不敗此時見女兒那邊安好無恙,又知王伯此人武功高強,智計過人,有他帶著女兒,必定不會有事。可是……
  東方不敗捧著自己圓圓沉沉的腹底,向看台上望去。
  此時正是岳靈珊在與令狐沖對招。眼見二人越大越是嫻熟,用的都是彼此在華山共創的招數。岳靈珊神情越來越柔和,顯然將剛才岳不群扇她耳光的事情忘記,令狐沖臉上也是一片喜色。
  東方不敗眼光何等老辣,早就看出這兩人已經渾然忘我了。
  他瞥了一眼任盈盈,見任盈盈易容而成的身材臃腫的虯髯大漢臉上似乎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之中卻有一絲失神和沉痛,縮在衣袖中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
  東方不敗心道:任盈盈,我說過從此以後不再羨慕你,輪到你來羨慕我了。可見我這話是對的。令狐沖對你不論如何疼惜憐愛,心裡卻始終有一個忘不了的影子,哪裡像我的蓮弟,對我一心一意,終身不悔。
  想到楊蓮亭,東方不敗心中一痛,接著腹中又是一波強烈的陣痛襲來。
  東方不敗沒想到第二次疼痛來得如此之快。以他上一次的經驗,應該還有些時候……
  可是這次他怕是要早產了,情況必然和上次不會太相同。原本他還想支撐一段時間,看看最後這擂台上岳不群還有什麼手段,但現在……
  呃——
  也許是因為雙胞胎的緣故。東方不敗不僅腹中沉痛,腰背也痠軟不已,腳下竟一陣陣發虛。
  他覺得自己的腰背簡直像要被攔腰斬斷一樣,疼得他難以直立。
  正在此時,岳靈珊已失手刺向令狐沖,而令狐沖為了讓她歡喜,竟迎上劍勢,叫道:「好恆山劍法!」似是盡力閃避,其實卻是將身子往劍尖湊將過去,只聽『卟』的一聲響,長劍從他左肩後直插了進去。
  令狐衝向前一撲,長劍竟將他釘在地下。
  這一下變故來得突兀無比,群雄發一聲喊,無不驚得呆了。
  岳靈珊驚道:「你……大師哥……」
  任盈盈易容的虯髯漢子再也忍將不住,衝了上去,拔出長劍,抱起了令狐沖。令狐沖肩背上傷口中鮮血狂湧,恆山派十餘名女弟子圍了上去,競相取出傷藥,給他敷治。
  場上一時有些混亂,只聽得岳不群縱聲長笑,朗聲說道:「珊兒,你以泰山、衡山、恆山三派劍法,力敗三派掌門,也算難得!」
  東方不敗雖然在強忍陣痛,但卻一直關注著場上的變化,看到岳不群說出這話,不由心中長嘆,知道今日難以取得什麼收穫了。
  岳不群心思老辣,圖謀甚深,看他今日的安排,必不是一日兩日策劃出的。而且岳靈珊竟然真的會五嶽劍法,讓東方不敗也頗為意外。
  不過他略一思量,便推測出華山中必有什麼玄機。當年正邪兩道火拚,五嶽劍派的十幾名高手和日月神教的十大長老在華山一起失蹤,說不定留下了什麼東西,被岳不群找到了也不一定。
  只是東方不敗可以輕易推測出真相,卻完全沒想到令狐沖竟是這般沒用,為了一個拋棄他的岳靈珊,竟甘願放棄五嶽劍派的盟主之位,倒枉費自己和任盈盈都在暗中為他籌劃了。
  東方不敗知道今天已經事不可為了。若不是他突然出現生產症狀,剛才原本是想暗中協助令狐沖打敗岳靈珊的。
  不管令狐衝心裡願不願意,都抵不過東方不敗的本事。
  可是突如而來的臨產陣痛打亂了東方不敗的計劃。別說暗中出手,他此時調動內息都有些勉強,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令狐沖那個傻瓜自己撞到劍上,只為討他師妹一笑。
  還真是個痴情種子。看來任大小姐將來情路坎坷啊。
  東方不敗望著任盈盈易容的臃腫大漢在令狐沖身邊忙來忙去。只是人家那臃腫是偽裝的,而他卻是實實在在的。
  東方不敗這些日子思慮甚多,用心過度,又一路從黑木崖趕到嵩山,到今日上山這一番辛苦,終於催動了腹中胎兒的胎動。
  他原翻看過一些醫術,當日在黑木崖上也曾諮議過平一指,知道雙胞胎多少會有些早產。只是當時平一指給他診脈,言他身強體健,胎息規律,生產當在懷胎九月左右,不會早產太多。
  只是萬事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才八個半月,胎兒便發動了。
  東方不敗既然見此間已佔不到什麼便宜,而且他眼光毒辣,看出岳不群和左冷禪之間必有一戰。
  岳不群行為舉止尚沒有太大的明顯變化,但從他的呼吸和走路姿勢等細節中,東方不敗已敏銳地察覺出他練了闢邪劍譜。如此一來,他與左冷禪之間的打鬥誰勝誰負,也不會出乎他的意料了,實沒必要再看下去。
  東方不敗有心離開這裡,趕緊尋一妥當的地方想辦法生下胎兒。他原下了命令將平一指從黑木崖裡弄出來,實在不行讓他為自己接生。但此時措手不及,自然也指望不上這殺人神醫了。
  東方不敗心中沒有準備,難免有些慌張,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楊寶兒,又狠下心來,一定要平安生下腹中這兩個孩子。
  他有心想交待幾句,但實在腹中越疼越烈,雙方又有些距離,如果貿然接近,也許會被人發現。
  東方不敗靈機一動,集中注意力呼喚寶兒。
  楊寶兒正在興致勃勃地看著上面,對王伯道:「那個姐姐好厲害,怎麼打敗令狐沖的?我怎麼沒看清呢?真奇怪,剛才分明是令狐掌門擊飛了她的劍嘛。莫非那個岳姐姐有什麼暗招?」
  王伯一直震驚於楊寶兒年紀小小,卻頗有武功造詣。若是知道她實際年齡只有兩歲半不到,只怕會驚得吐血。
  不過這一路他已經有些麻木了,因此也不奇怪地解釋道:「不是岳靈珊有暗招。應該是令狐掌門自己撞上去的。」
  「自己撞上去的?為什麼?」
  楊寶兒大為奇怪,正要再度發問,忽然心神微動,腦中響起一個聲音。
  「寶兒。」
  娘親?
  楊寶兒大為驚異,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寶兒,不用看了,娘離你尚有兩百多丈。」
  這麼遠?那我怎麼會聽到娘的聲音?
  楊寶兒心中奇怪。
  東方不敗一時無法和她解釋,只是道:「寶兒,娘現在有急事,要離開一下。你跟著王伯不要亂跑,也不要淘氣胡鬧,乖乖等娘回來。」
  楊寶兒不悅地撇撇嘴,心裡回應道:「我哪裡淘氣胡鬧了,我最乖了。娘,你要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東方不敗心中苦笑。這兩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寶兒乖,聽娘的話。娘很快就回來。記住跟緊了王伯,千萬別亂跑。」
  「娘……」楊寶兒還想再問問,但突然發現腦海中的聯繫已經切斷,娘親那邊沒有回應了。
  怎麼回事?娘親什麼事這麼急啊?
  楊寶兒心下奇怪,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沒有看到東方不敗的身影,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呆在王伯身邊,似乎看台上的熱鬧也沒剛才那麼有趣了。
  而剛才東方不敗隱身的那棵大樹後,已沒有了人影。

68
  
  東方不敗極力穩著腳步從封台禪下來,身上的衣衫都已濕透。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沒有太多準備,可是讓他一個人生產,卻太沒有把握。
  蓮弟,你到底在哪裡……
  東方不敗忍不住抬頭望著天空,萬里無雲,晴天碧朗,可是卻無法掩蓋他內心的徬徨和陰鬱。
  呃——
  東方不敗停下腳步,咬緊牙關。他明顯感覺這次發動的很快,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痛了五六次,只怕後面會更快了。
  因為此次在嵩山舉行五嶽劍派的大會,左冷禪十分重視。他為防有人渾水摸魚,所以山上從上到下全部封山了,到處都可看見手持利劍的嵩山弟子在巡邏。
  當然這些小嘍囉根本不在東方不敗眼裡,只是他現在的情況,要下山也十分不易。何況也不知道肚子裡這兩個小傢伙等不等得及。
  東方不敗苦笑,思索了片刻,趁陣痛停歇時,咬牙提氣,身影躍至後山。
  後山是嵩山派的居住之地。除了門派弟子的院落外,更內處是家眷之所。像嵩山派這種大門派,前面的武殿堂和後面的居住之地都有些距離,也相對更隱蔽安全。
  東方不敗從前暗中來過嵩山幾次,對嵩山派的後院大概瞭解。只是因為當時戒備森嚴,他又是夜裡偷襲而來,沒那心情去多做觀察。他隱隱記得北邊的院落是掌門人的居住之所,南院則是一些高階弟子和內眷的住地。
  這次嵩山大會,左冷禪將大部分武力都調到了前山,後院便顯得有些清靜,人影稀少。
  東方不敗知道像嵩山派這樣的高門大派,必定請了一些供奉在內院。一來因為門裡人數眾多,有個生病鬧災的,或打鬥受傷的,都是常事,一趟趟出去外面請大夫太麻煩。再一個,嵩山派位於高山之上,從山上下山到鎮子頗有一段距離,萬一有個急症,請大夫也不太方便。所以像這種不缺銀子的大門大派,便如許多富貴人家一般,會請一到兩個供奉養在家裡。
  吳成是嵩山派新請來的供奉。他今年年過四旬,留著兩撇山羊鬍子,身材瘦小。
  他上山不過一年多些,主治的是內科,對婦科也小有所成。左冷禪一個心愛的小妾,年前不小心流產,留了病根下來。嵩山派原有兩個供奉,但都是外科拿手,於內科上卻是寥寥,於是左冷禪便讓人去新請一位專攻內科和婦科的供奉,便是這吳成了。
  嵩山派佔地面積廣闊,山上有不少的女弟子,還有各個高層子弟和長老們的內眷,再加上一些粗使丫鬟和婆子媽子,女人著實不少。自從吳成上山之後,便不知不覺地成了女眷們的專屬大夫。
  好在嵩山派的女弟子們都身強體健,那些丫鬟婆子也都是粗人粗命,平時很少有什麼大病大災的,大都是些葵水不調,內火陰虛等症狀。
  這吳成看上去年紀一把,其實醫術有限,不然早自己開醫館收徒弟去了,也不會混到年過四旬還沒個根基。不過這些婦人的小毛病,他倒確實拿手。從前專門在青樓南館這種地方混跡,專給那些青樓女子看病,對婦人生產小產之症,頗有手段。左冷禪那個小妾,便是他調治好的,不然嵩山派也不會請他留下做供奉了。
  吳成覺得這是個好活。踏踏實實地背靠大樹生活,比他自己在外面飄來蕩去好得多。而且這裡工作輕鬆,待遇優厚,頗是滋潤。
  吳成已打定主意在此養老了。
  這幾天嵩山派風聲很緊,他也知道前山要開什麼五嶽大會。不過這反正與他沒什麼關係,內院也不受影響,所以照常過自己的日子。而且那些女弟子們一下少了大半,他這裡的事情就更少了。
  這日看沒什麼事做,他便背了個竹簍,打算去後山采些藥材。
  這嵩山派別的不多,就是山多林子多,裡面各種草藥齊全,對大夫來說,哪怕是吳成這樣二三流的大夫,也是天堂一般。
  他出了院子,遇上一個大丫鬟,那丫鬟對他招呼道:「吳大夫,這是去山裡採藥啊。」
  吳成笑眯眯地摸了摸他那兩撇山羊鬍子,道:「是啊。春香,上回老夫給你們夫人開的藥可有按時服用?」
  那春香笑道:「可多謝您了,我們夫人現在好多了。這病根是我們夫人生大少爺時留下的,這麼多年了一直不好,多虧您那個方子,我們夫人說了,這都是您的功勞。」
  「可不敢當。可不敢當。這都是小老兒份內的事。」吳成笑呵呵地道。笑話,這深宅大院裡的婦科病,哪裡能和青樓楚館那些女人的病症相比?在他看來實是小意思。
  不過心裡多少有些得意。這些江湖人沒那麼多規矩,出手也甚是豪爽,吳成還多少真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和春香又說了兩句,便告辭向後山去。春香雖是個丫鬟,腰間也佩著柄劍,會些武藝。她看著吳成慢悠悠地走了,不忘叮囑一句:「吳大夫,您可千萬別去前山。派裡最近有事,早去早回。」
  吳成不懂江湖上這些事,不以為意地道:「曉得了。多謝春香姑娘提醒。」
  他溜溜躂達地背著竹簍穿過庭院,沿著後山的下山小路走去。有兩個嵩山弟子守在這條小路上,不過這吳供奉他們都熟悉,點點頭讓他過去了。
  吳供奉沿著山路走得深了,原本他一直低著頭走,偶爾四處看看周邊的山地,有沒有草藥啥的,但是突然,他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一雙腳。
  那是很普通的一雙腳。穿著黑棉長靴,質地精良,腳背修長微弓,屬於一個男人。
  可是這雙腳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還是讓他駭了一跳。
  他抬起頭,看見眼前是一個彪形大漢,一雙粗眉,滿臉絡腮鬍子,皮膚黝黑,魁梧有力,挺著一個略帶誇張的大肚子。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個大漢的肚子好像還在動,上面濕漉漉的都是汗水,衣衫緊貼在身上。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在所有人都關注著前山五嶽大會時,冷不丁地在這後山裡遇到這麼個人,誰心裡都要嘀咕一下。
  不過這裡是嵩山派的勢力,吳供奉還不是那麼緊張。他遲疑了一下,道:「這位壯士,不知您有什麼事?五嶽大會是在前山封禪台舉行,您走錯路了吧。」
  「你是內院的供奉?」
  那大漢的口氣極為冷冽,可是奇異的是聲音十分好聽,與他魁梧粗壯的身材和長相十分不符。
  吳供奉開始緊張了,結巴道:「是、是……」
  那大漢再不等他回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吳供奉就覺得自己身子一輕,竟是被人倒拎著行走。
  他驚駭欲絕,想要張口呼喊,卻發現自己嗓子除了哈哈地呼吸之聲,再發不出別的聲音。
  這是、這是被點了穴了……
  吳供奉臉色慘白,豆大的汗滴從額頭上落了下來。
  抓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東方不敗。要說東方不敗運氣還挺不錯,他翻入嵩山派的後殿,就是想找個會醫術的幫他接生。只是嵩山派實在太大了,他生產在即,又沒有準備,只好憑印象往南邊後院來了。正好遇到這倒霉的吳供奉背著個竹簍出來採藥。
  若只是如此,東方不敗也不敢斷定他是大夫,正好聽見他和那個叫春香的丫頭的對話,倒省了許多事。
  東方不敗先是翻入吳供奉的內院,找到他的藥箱,再返回來追上他,將人擄走。這一切只不過用了一炷香時間不到。
  東方不敗抓到人後的第一個念頭還是想辦法下山,回到自己安排的那個莊園裡待產。可是他也知現下肯定來不及了,便提著那吳供奉向深山奔去。
  吳供奉嚇得心中直念阿彌陀佛。他看著周圍的景色快速後掠,不由面無人色。
  這等速度,還提著個人,真不是人啊!
  此時吳供奉眼角一瞥,忽然看見一個石碑從眼前一閃而過,不由驚得發出赫赫的聲音。
  這是嵩山派的禁地,進不得!進不得啊!
  吳供奉來這裡一年多了,剛來之時嵩山弟子便正色地告誡過他,嵩山後面的深山裡有一處禁地,誰也不許去!若是發現有人闖入,殺無赦!
  內院另外兩個供奉也曾經告訴過吳供奉,採藥路過這裡一定要繞著走。曾經有人擅闖禁地,被掌門一劍一劍削成了『人幹』。
  吳供奉膽小怕事,對此牢牢記在心裡。此時瞥見那個石碑,真是苦得無法言語。
  突然他只覺身上一輕,接著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得一把骨頭都要散了,發出呻吟之聲,這才猛然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他回頭一看,見那大漢靠在樹旁,雙手抱著肚子,五官猙獰,喉嚨深處發出嘶啞之聲。
  吳供奉嚇得跑也不敢跑,只是蹬著雙腿不住向後爬去。
  
69

  「你……過來!」那大漢突然道,雙眼銳利如電,直向吳成瞪來。
  吳供奉嚇得哆嗦,卻不敢違抗,顫顫巍巍地又重新向前爬去,只是速度很慢,雙腿一時還站不起來。
  「呃——」
  腹中又是一陣劇痛,東方不敗不由自主地分開雙腿,背靠著大樹,緩緩向下蹲去。他看不得吳供奉那磨磨蹭蹭地樣子,怒聲道:「快點!」
  吳供奉駭了一跳,手腳發軟,可還是迅速地爬了過去。
  「大、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東方不敗扶著肚子,咬牙道:「你……你給我看看。」
  吳供奉一頭霧水:看什麼?
  東方不敗冷汗沿著額頭流下,越來越疼了,道:「我要生產了,你幫我接生!」
  什麼?什……麼?接生?
  自己是不是聽錯啦?
  吳供奉爬在地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一臉茫然地看著東方不敗。他現在懷疑這個大漢是不是瘋子?看他這樣,自己真要怕他嗎?原來是個瘋子嗎?
  東方不敗彷彿看出了他一瞬間的疑惑,拾起一片樹葉,道:「看見了嗎?」
  吳供奉下意識地點點頭。
  刷地一下,那枚樹葉從那大漢手中消失,身後咄地一聲。
  東方不敗道:「回頭看看。」
  吳供奉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去,雙眼昏花中看見那枚脆弱的樹葉竟牢牢地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將樹幹刺入一個深坑。
  東方不敗道:「你的脖子也想這樣嗎?」
  吳供奉臉色慘白,比東方不敗的臉色還要難看。他的脖子幾乎僵硬得不敢回頭。
  東方不敗道:「別以為我這樣……你就能逃走。捏死你,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呃——」他向後仰了仰,靠在樹上,用力撐起肚腹,又是一陣疼痛。這種感覺簡直無法形容,彷彿比死還難受。
  吳供奉這時突然回過神來,根本不敢抬頭看東方不敗一眼,嚇得連連在他身前磕頭,慌亂道:「大俠,大俠……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嗚嗚嗚,小的只是個大夫,大俠饒命啊!饒命啊!」
  吳供奉嚇得屁滾尿流,痛哭流涕。
  東方不敗又氣又疼,不耐地喝止他:「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好好幫我接生,我還可以保你榮華富貴!」
  「是是!小的一定好好幫您接生!一定好好幫你接生!」
  吳供奉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東方不敗看看四周,這裡是嵩山派的禁地,乃是埋葬歷代掌門的墳冢和劍冢,隱蔽荒涼,這個時候絕不會有人來。
  他是特意帶著這個吳供奉來這裡,實在是來不及再找其他的地方。要想避開旁人,只有這裡最荒涼,也最安全。
  他用力揉著肚子,只覺剛剛變得柔軟的肚子又再次堅硬起來,腹底似乎膨脹得更加撐起。
  東方不敗將藥箱甩到吳成面前,啞聲道:「快點……看看該怎麼做……呃——」
  吳供奉把藥箱緊緊抱在身前,好像這樣就有了點力量和勇氣,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接生?是的,剛才這個大漢說讓自己幫他接生……
  吳供奉直愣愣地雙眼落到東方不敗那挺起的碩大的肚子上。
  這、這……這個大漢說讓自己幫他接生?
  吳供奉大腦一片混亂。可是見東方不敗面色不善,雙眼銳利凶狠地盯著自己,在生命受到威脅的這個時刻,吳供奉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江湖上經常傳揚的易容術。
  原來這個大漢是個女子。她是易容成這麼模樣,然後要生了,所以讓自己幫她接生?
  吳供奉一瞬間有了這個合理的想法。
  這樣一想,他再次看著東方不敗那比尋常婦人還要大上一圈的肚子,便自以為明了。
  看那肚子的模樣,倒是足月了。
  東方不敗的肚皮還在蠕動,以吳供奉的醫術和經驗,倒是確定確實是生產的模樣。
  明白了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快要臨產的女子易容而成,吳供奉便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雖然還很害怕這個女魔頭會不會捏斷自己的脖子,但幫她接生還是有把握的。只要自己幫她順利生下孩子,怎麼也會饒自己一命吧?
  吳供奉定了定神,開始努力爭取活命的機會。
  「大俠……哦不不,女俠,女俠,請讓小的先幫您把把脈。」
  東方不敗沒力氣矯正他的稱呼,伸出手去,手心裡都是冷汗。
  吳供奉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脈,細細聽診。
  咦?奇怪?
  吳供奉歪著頭診了半晌,不自覺地捋起自己的山羊鬍子。
  這脈象雖然臨產症狀明顯,但好像不是女子的啊?怎麼像個男人的脈象?而且陰陽混淆,似陰非陰,似陽非陽,真是……古怪。
  這期間東方不敗又痛了一回,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吳供奉偷偷看了他一眼,從他易容後的粗壯面容上實在看不出其他。又掃了一眼他的胸部,也是平坦之極,沒有女人妊娠時那『波濤洶湧』的胸部。
  似乎眼前這個人,除了一個即將臨產的大肚子外,還真沒有什麼女子的模樣。這樣的女人也有人娶嗎?
  吳供奉心裡嘀咕,卻不敢說出來。想了想道:「女俠,您確實是要生產了。不過……不過……」
  東方不敗有些虛弱地道:「不過什麼?」
  吳供奉為難地道:「這生產……要、要……檢查下身……那個……小的可不是穩婆啊。」
  東方不敗哼了一聲。穩婆他更不會找了。不過……
  東方不敗畢竟生過一個孩子,生產之事也是瞭解的,因此只是皺了皺眉,道:「給我……脫下褲子。」
  啊!?
  吳供奉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的大夫,是不會親自給女人接生的。一來男女授受不清,再一個女子生產乃是血腥污穢之事,在大夫心中都頗為忌諱。
  吳供奉心中極為不樂意,可是又不敢違背東方不敗的命令,不由滿頭大汗,掙紮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
  「你說什麼!?」
  楊蓮亭幾乎跳起來,面目猙獰地揪住Len。
  Len叫道:「慢點,慢點,現在還來得及,你別這麼激動。」
  能不激動嗎?
  楊蓮亭那日在那個小店聽那幾個從南邊回來的大漢嚷嚷江湖事,說什麼東方不敗在江南做了多少多少大事,與任我行爭奪日月神教的權位等等。楊蓮亭一聽便知道這是東方不敗放出的煙霧彈,裡面包含的信息是讓自己知道他在哪裡,好去尋他。
  待再聽那大漢無意中說起五嶽劍派要舉行會盟大會,要團結一致去對付日月神教,楊蓮亭心中一個激靈,立刻便猜到東方不敗一定是去那裡。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去嵩山,與東方不敗匯合。
  楊蓮亭知道了東方不敗的消息,便再也按耐不住,打包了一堆饅頭,在小鎮上買了兩匹快馬,拉著Len趕路。
  Len一路帶著他從北極回來,又為了恢復他的精神力一直幫他療傷,所以自己的精神力也透支很大,每做一次瞬間轉移,就要休息一段時間。楊蓮亭便拉著他在休息的時候騎馬趕路,不耽誤功夫。
  Len看見馬的時候很興奮,道:「這種動物我騎過我騎過。在Yam那裡的時候他教過我,它叫馬對不對?哈哈哈,騎起來很好玩,很有意思。」
  楊蓮亭不耐煩地將他扔上馬背,道:「別囉嗦了。快點走。」
  二人一路風馳電掣,到了Len精神力足夠的時候,楊蓮亭便棄了馬讓他帶自己空間轉移。到了新一處再去買馬趕路。
  如此這般,二人竟只用了三天便趕到了嵩山所在的省內。
  Len畢竟是精神體,騎馬還不覺得什麼,楊蓮亭卻已經大腿磨出了血層,蹭一下都疼。誰知就在這個時候,Len突然告訴他感覺到東方不敗的精神波異常,似乎是他那兩個新孕育的孩子要出生了。
  楊蓮亭這一下急得眼睛都紅了,讓Len趕緊感應一下東方不敗的位置。
  可是Len剛剛帶他做過一次空間轉移,精神力有些衰弱,而且現在他們離嵩山還遠,沒辦法找到準確位置。
  楊蓮亭見狀倒冷靜下來了。Len這次跨維轉移來幫他,雖說是為了試驗,但也實是費了很多心力。他和Len本來就是朋友,見他如此辛苦,再耗費精神力只怕對Len不妥,畢竟他是精神體過來的,如果精神體受了影響,比自己還要糟糕。
  「我自己來。你不要再浪費精力了。」
  楊蓮亭拍了拍Len,自己閉上雙眼,凝聚精神力,展開搜索。
  Len並沒有阻止,他也想知道了楊蓮亭現在的恢復情況,而且楊蓮亭與東方不敗夫妻多年,二人的精神力相互交纏提升,肯定比自己更熟悉他的波動。
  果然,楊蓮亭探索一圈,已有了定念。他睜開眼,對Len道:「我找到他的位置了。我先趕過去,你隨後再來。」
  Len道:「你可以做空間轉移了?」
  「嗯。可以做一次,距離不能太長,不過應該足夠了,別忘了,我還有武藝在身。」
  Len道:「那你去吧。等我恢復一些,再趕上你。」
  楊蓮亭點點頭,閉上眼睛,再度展開自己剛剛恢復蓬勃的精神力,金光照耀,身影憑空消失在山道間。
 
70

  「啊啊啊——妖怪!妖怪啊——」
  吳供奉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四腳著地的亂爬。
  東方不敗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驚世駭俗了些,卻沒想到這傢伙這麼不中用,不由怒喝道:「回來!」
  可是吳供奉確實嚇得有些傻了。剛才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給東方不敗脫下褲子查看下身,誰知卻沒有看見預料中的那個女人器官,反而在那淡淡疏色的體毛下,只有後穴一個地方緩緩流著淡腥的液體。
  吳供奉當年混跡在青樓楚館,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不僅是妓女,就是小倌們的身體也處理過多次。但眼前這種情況,卻是第一次見。
  他還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眼花,反覆看了兩遍,才猛然醒悟眼前這位『女俠』根本不是女人。可是、可是那大大的肚子還在蠕動,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胎兒位置的移動……再聯想到剛才的脈象……
  吳供奉心中冒出『妖怪』兩個字,尤其又是在這荒郊野外,面對這麼一個強悍得不尋常的人,不由嚇得轉頭想跑,卻又手腳痠軟,只能四肢著地的爬行。對於東方不敗那聲厲喝,他則根本沒聽見。
  眼見爬出了三四丈,吳供奉只想一頭鑽進林子裡消失不見,誰知突然感覺好像一隻巨手拎住了自己的後衣襟,接著身體就倒飛而起,重重地跌了回去。
  他頭暈眼花,睜著大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脖子一緊,被人提了起來。
  他蹬著雙腿,看著這個一隻手就輕輕鬆鬆把自己提起來的『女俠』。
  東方不敗臉色鐵青,沉聲道:「你跑什麼!信不信我現在一把捏死你!」
  吳供奉吭哧吭哧地想說『信』,但被掐著喉嚨說不出話來,直翻白眼。
  東方不敗道:「如果你不能幫我接生,我要你何用!?我……呃、呃啊——」
  東方不敗話說到一半,突然陣痛再度襲來,極為猛烈,不僅打斷了他的話,也讓他痛得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子。而他手中拎著的吳供奉,已被他失控之下的用力給掐暈了。
  「啊——」
  東方不敗痛得一把甩開吳供奉,再顧不得其他,只是雙手抱著自己的肚子,五官都緊皺在一起,痛得直想打滾。
  好疼——好疼……
  東方不敗不斷呻吟。因為身子沉重,難以活動自如,挺著個粗笨的大肚子也滾不起來,只好背靠著大樹,雙腿不斷用力。一會兒將自己頂得半坐起來,一會兒又痛得失力跌回地上。
  東方不敗感覺到腹中一陣劇烈的墜痛,和剛才那種陣痛完全不同。他能夠感受到腹中胎兒的急切,有個小傢伙迫不及待地想出來了。
  東方不敗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是憑著本能再不斷用力、用力。他咬著牙使勁向下推擠,下身脹痛得幾乎麻木,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身體了。
  這種感覺當初生寶兒時也有過。只是那時他沒有成功,但這一次……
  東方不敗疼得忍不住一會兒在地上抓撓,一會兒又抓在樹幹上,不僅地面和樹幹留下無數抓痕,自己雙手的指甲也已披裂開來,滿是血色。
  此時他已滿身大汗,臉色蒼白得連易容後的黝黑面色都掩蓋不住。
  好疼……蓮弟!蓮弟你在哪裡……我該怎麼辦?
  東方不敗還記得上次生寶兒時的失敗。這一次也是這般,他掙扎良久,孩子仍是卡在下面無法出來。
  那個抓來的大夫仍昏在一旁,口吐白沫,顯然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東方不敗懊惱自己剛才陣痛之中失手,將人掐暈了過去。若是這傢伙還醒著,也許還可以想辦法幫自己把孩子弄出來。
  突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一個辦法。
  人在危機之中,潛力真是無窮的。
  東方不敗扭動著粗笨的腰肢,好像一隻被翻殼了的烏龜一般,費了極大的力氣,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回身對著大樹,用手臂撐著樹幹,讓自己搖搖欲墜地身體半跪在地上。大大的肚子重重下垂,這個姿勢讓胎兒更加往下墜去,也方便他用力。
  他此時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盡最大努力將孩子生出來。
  吳成昏昏悠悠地醒來,迷濛地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個披頭散髮的背影,半跪在樹前,呼哧呼哧地發出壓抑地痛吟聲。
  他一時有些恍惚,想不起剛才發生的事。但隨即看見那個身影赤裸的雙腿間忽然慢慢冒出一物,不由兩眼一番,又嚇昏了過去。= =||||
  「啊——啊啊——」
  東方不敗臉色慘白,一手撐著樹幹,一手用力壓擠著膨脹堅硬的肚腹,硬生生往下推著。
  他雙腿分得極大,掙紮了不知多少時候,卡在□的巨物忽然一個猛衝,他只覺一股撕裂般地劇痛,有什麼東西頂了出來。
  東方不敗用力吸氣,感覺應該是孩子衝了出來。
  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產程的最後一刻。他看過一些醫書,知道胎兒的頭出來後身子便能很快下來,於是猛吸一口氣,再度隨著劇烈的陣痛向下用力。
  「呃——」
  下體的巨物終於緩緩滑了出來。
  東方不敗連忙側身躺下,探手將落出的胎兒接住。
  「噗……哇哇……」
  嬰兒的小胸膛幾乎沒有窒息地喘了起來,一鼓一鼓,伴隨而來地便是嘹喨的哭聲。
  東方不敗渾身都已濕透,束起的黑髮早已在掙扎中散亂開來,更顯得他狼狽不堪。他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孩子就這樣生出來了?
  他顫巍巍地將孩子抱在胸前,是一十分健康的男嬰,竟然還連著臍帶。
  東方不敗剎那間有些迷糊,都搞不清楚自己是男是女了,難道真變成女人了?那、那接下來怎麼辦?
  他茫然無措地抱著孩子,忽然發現孩子竟然微微睜開了眼,只有一條縫隙,但卻可以清晰地看見孩子的眼睛。
  東方不敗一看之下,不由愣住。
  這是……
  楊蓮亭凝聚最大的精神力,做了一個空間轉移,這是他所能控制的、與東方不敗最近的距離了。
  四周的景色是一片山林,周邊幾處高山群繞。
  楊蓮亭展開精神波探索,知道這裡應該是嵩山的後山,但還未見到東方不敗的身影。
  想到此處,他急忙調動內息,運足功力,向著鎖定的目的地狂奔。他此時的內力與向問天等人相差無幾,輕功雖然缺乏練習,但速度卻十分快。
  他一邊向著東方不敗的方向掠去,一邊展開精神波感應著。嵩山範圍廣闊,雖然他速度極快,卻還是跑了半個多時辰。突然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這是……
  有個孩子出生了!
  楊蓮亭清晰地感應到孩子那微弱的精神波,比之寶兒出生時要強上許多。
  他臉色大變,不知道東方是怎麼產下孩子的,難道……不不。不會的!
  楊蓮亭蒼白著臉一路飛奔,終於趕到了那個嵩山禁地的山坳。
  「哇哇……哇哇哇……」
  老遠他便聽到了孩子嘹喨的哭聲,還真是個健康的小傢伙。
  「東方——」
  東方不敗正虛弱地靠在樹下,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揉著肚子,還在忍受著尚未出生的那個孩子帶給他的陣痛,不知如何是好。那倒霉的吳供奉仍然昏迷一旁,簡直比廢物還不如。
  忽然一聲熟悉的呼喊,讓他愣了愣。
  莫非是出現了幻覺?怎麼聽到了蓮弟的聲音?
  東方不敗迷迷糊糊,也未當真,低低哼哼著,努力積攢力氣。
  「東方!」
  這一次伴隨著喊聲,一個人影從遠處撲過了過來。
  東方不敗猛然一驚,愣愣地望著那人,簡直不敢相信。
  楊蓮亭也不敢相信自己此時看到的。
  東方不敗衣衫狼藉,下身處滿是污穢血跡,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神情憔悴茫然,比生寶兒時還要狼狽。
  楊蓮亭心疼得都快無法呼吸了。猛撲了過去,一把將人抱在懷裡。
  「東方,是我來晚了,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東方不敗仍愣愣地盯著他,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臉,嘴裡喃喃道:「怎麼這麼真實?莫非我是生孩子生傻了?」
  楊蓮亭聽了他啼笑皆非的話,真是哭笑不得,只是緊緊摟住了他,在他的臉上用力親吻,道:「你沒有傻,也沒有做夢,是我啊。真的是我回來了!」
  「啊、嗯——」
  東方不敗感覺到他熟悉的體溫和親吻,終於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不是做夢。誰知就在這個時候,腹痛又起,另一個小寶貝也急著出生了。
  此時太陽已快下山,林間疏影晃動,夕陽朦朧。
  楊蓮亭手忙腳亂地將大兒子用外衫裹好,放在一旁,扶著東方不敗靠著樹幹,見他的肚子還是十分隆起,並且越痛越急,連忙展開精神波,想助他一臂之力。
  誰知他剛才上百公里的空間轉移,早已耗費了所有的精神力。他因違反規定,禁制比別人都強大,所以精神力不但沒有完全恢復,凝聚還十分緩慢,這時候根本無法像上次一樣幫東方不敗改變身體結構,順利產下孩子。
  楊蓮亭試了幾次,仍是不行,臉色不由也白了起來。
  東方不敗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麼,用力捏住他的手,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安慰道:「蓮弟,別擔心,我自己能行。」
  楊蓮亭擔心地道:「東方……」
  東方不敗見到他,整個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充滿了,人也精神起來,好似力量也無窮了,再沒了剛才狼狽茫然地模樣。
  「蓮弟,你放心,我一定能平安地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嗯、啊——」
  彷彿要證明他的話一般,東方不敗突然弓起身子,向下用力。

71

  其實楊蓮亭大可不必那麼擔心。東方不敗畢竟生育過一次,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強度的改變。而且這兩年多來他的精神力大幅度提高,在不知不覺中完全可以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保證全身器官的完好。而且他腹中這兩個嬰兒的精神力也比寶兒的時候要強,可以輔助母體進行改造。
  何況東方不敗剛才已經順利地生下個孩子,產道打開,胎兒伴隨著陣痛和羊水,很快衝了出來。
  「呃——」東方不敗憋得臉色通紅,痛的幾乎想要昏厥。他緊緊握著楊蓮亭的手,突然大喊了一聲:「蓮弟——」
  一陣劇痛,孩子慢慢娩樂出來。
  楊蓮亭還是第意次看見他自然生產,這種感覺與上次完全不同。
  「出來啦出來啊。東方,孩子出來了。」
  「呼……」
  東方不敗瞬間無力地倒回地上,渾身汗水涔涔,一動都不能動了。
  楊蓮亭將新出生的孩子抱出來,檢查下,見孩子很快發出哭聲,身上也十分健康。用身上的帕子擦擦,便趕緊放到東方不敗懷裡,然後忙碌地展開精神力,檢查東方不敗的身體,幫他癒合傷口。
  那吳供奉昏了大半天,這時候終於幽幽轉醒。醒來時就聽見耳邊嘹喨的嬰兒啼哭聲,還是雙合奏。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那個讓他幫忙接生的、不男不女的大漢,不由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向樹下望去。
  此時已經過了戌時,雖是盛夏,但山裡天黑的早,影影綽綽地已經不太清亮了。
  吳供奉眯了眯老眼,看了半晌,才認出那半坐在樹下,懷中抱著一雙麟兒的男子就是下午將他虜來那人。至於身旁那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卻不知是何時冒出來的。
  東方不敗此時已經擦去了臉上的易容。
  楊蓮亭將他傷口處理好,與他抱著兩個新出生的孩子說話,這才發現他易容。因見不得他這幅『粗陋』的面容,讓他趕緊抹了去。
  東方不敗喜見愛郎,哪裡捨得讓他不高興,趕緊從懷中摸出藥瓶,將臉上的易容洗了去,恢復本來面貌,柔順地依偎在楊蓮亭懷裡。
  楊蓮亭精神力還沒恢復足夠,東方不敗又剛生完孩子,二人一時難以離開這裡,便抱著孩子坐在一起說話。
  那吳供奉幽幽醒來,看見面前這一家四口的情形,不由偷偷摸摸地轉身想跑。
  「站住。」楊蓮亭淡淡吐出兩個字。
  吳供奉嚇得動也不敢動。那個男女不分的怪物即將臨產時對付自己便猶如一隻螞蟻,此時他來樂幫手,自己哪裡還有得命在?
  想到此處,他不由老淚縱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衝著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磕頭不休,口呼饒命。
  楊蓮亭皺了皺。他和東方不敗久別重逢,正是柔情蜜意說不完的知心話的時候,這麼一個煞風景的老東西杵在這裡,還真夠礙眼的。不過他不瞭解情況,還是先問一下的好。
  「老婆,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東方不敗道:「是我從左冷禪的後院裡抓來的,好像是個專看婦科和內科的大夫,本想讓他幫我接生,可惜卻是個廢物。」
  楊蓮亭道:「那看如何處置他好?」
  東方不敗柔柔地躺在他懷裡,口氣淡漠地道:「他看過的我的身子,還叫我妖怪。殺了吧,反正是個不中用的。」
  吳供奉一聽,登時面色慘白,不等楊蓮亭說話,便大呼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他為了活命,突然靈機一動,叫道:「我知道掌門的密室在哪,
裡面金銀珠寶無數,我可以帶兩位大俠去找,你們饒我性命啊。」
  楊蓮亭聞言一愣,道:「他只是嵩山派後院中個小小的供奉,怎麼會知道左冷禪的密室?莫要誆我們,小心你的小命。」
  「沒有沒有,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真的知道。」
  東方不敗也有些意外,沉聲道:「你仔細說明白了。」
  吳供奉對東方不敗的懼怕遠遠大於楊蓮亭,聞言渾身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將事情說了。
  原來他來嵩山派一年多,一直給左冷禪的一個小妾看病。那小妾甚得左冷禪的寵愛,於教務之外與他同出同進,竟等同於夫人一般。
  那小妾因為小產,身子落下病根,虧得吳成於這方面手段還算高明,調理之下漸漸有了起色。只是女人的身子畢竟不比一般,那小妾小產後很難再次懷孕,若要完全恢復生育能力,卻需要一味稀少的藥引輔佐。這份藥引乃是難得的南海明珠。
  那小妾聽了之後,按耐不住,立刻帶了吳供奉去書房尋左冷禪,纏著他給自己一顆南海明珠。吳供奉才知道左冷禪手上便有。
  左冷禪被她糾纏住,哄了半天也打發不走,又實在寵愛他,便讓他等在書房外面,自己去取那南海明珠。
  那吳供奉一直跟在小妾身邊。左冷禪為人謹慎多疑,早將他的來臨身份查得清清楚楚,又知他不會武功,便沒有多看他一眼。
  吳供奉與那小妾坐在外間等著,卻不知他這人有一個專長,為別人所不知。那便是他的聽力極其靈敏,尤其對金木玉器等物件,更是一聽一個准。
  那左冷禪的書房與外室相連,只有扇梨花木門虛虛掩著。吳成也沒刻意去聽,但還是無意中記下樂左冷禪房中的機關。
  此時他走投無路,不知該拿什麼拯救自己的小命,便突然靈光一閃地將這件事道了出來,只望這兩位大俠看在金銀無數的份上饒自己一命。
  東方不敗聽樂他的話,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打的好盤算。那左冷禪的密室裡有什麼,你並未親眼看見,卻說什麼金銀珠寶地哄弄我們。當本座沒見過銀子嗎?」
  吳供奉真是要哭,只要能留下他的小命,讓做什麼都可以啊。
  楊蓮亭細細思量。
  左冷禪這個人,是個大大的野心家,權力慾望甚至超過了任我行。他是嵩山派掌門人兼「五嶽派」盟主,是所謂「正派」中的領袖人物之一。他利用盟主之位,建立霸權,對各門派之事橫加干涉。
  當初衡山派劉正風金盆洗手,欲與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一起退隱江湖,就是被他破壞,以致全家橫禍,雙雙身死。而且他又支持華山「劍宗」封不平與「氣宗」岳不群爭奪掌門之位,派人阻擊恆山派門人,挑動泰山派的內亂,讓勞德諾偷取《闢邪劍譜》……總之,是種種壞事都做盡了,乃是《笑傲江湖》中的大大反派。
  而且楊蓮亭還知道,在這次五嶽大會的封禪台上,左冷禪的假「闢邪劍譜」敵不過岳不群的真闢邪劍譜,慘然落敗,落得為他人作嫁衣裳。這麼一個陰險而且最終落敗的角色,值得他費什麼腦筋嗎?
  他正盤算著,東方不敗已經開口:「左冷禪此人,才高志大,心計極深,只是行事鬼鬼祟祟,不是英雄豪傑的行徑。這種陰險小人,醉心於旁門左道,不值得咱們去費心思。」
  楊蓮亭聞言,便瞥了一眼吳成,發出一道精神波。
  吳供奉登時雙眼一翻,向後仰倒。
  楊蓮亭對東方不敗道:「我已將他的大腦破壞,若是醒來也是個傻子,沒醒就丟在這裡喂狼吧。娘子滿意否?」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道:「夜裡清寒,咱們還是快快離開這裡吧。孩子們太小了,實怕他們受涼。」
  「你身子可還可以?」
  東方不敗點點頭,在楊蓮亭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他□的傷口楊蓮亭用精神力幫他仔細治療過,已好轉許多,只是仍然行動不便,身體虛弱。
  楊蓮亭將他抱起,兩個孩子用衣服裹得嚴實,乖乖地依偎在東方不敗的胸口,小嘴還一張一合。東方不敗想著回去後第一件事,便是給孩子們找兩個好的奶娘。
  「我們往哪走?」
  楊蓮亭運氣輕功,抱著東方不敗和兩個孩子在山林間奔走。
  東方不敗道:「在嵩山腳下安排個院落。也不知寶兒現在和王大回去沒有。」
  楊蓮亭還沒來得及問他分別兩個多月來的事情,東方不敗便簡單給他解釋了一下。
  二人剛出了禁林,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閃現,楊蓮亭急忙停下腳步。
  東方不敗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突然憑空出現的人,心中大驚,厲聲喝道:「什麼人!?」
  楊蓮亭佩服東方不敗的膽量,一般人夜深人靜,深處山林,只怕第一個反應便是以為見鬼,也只有東方不敗這樣的,不但不懼,還火氣十足。
  他忙道:「別慌,是自己人。」
  「哎呀,楊兄,抱歉抱歉,來晚。」
  來人正是Len。他穿著身白袍,臉上還風騷地帶著面紗。
  楊蓮亭氣道:「你來的也太晚,我兒子都生出來啦。」
  Len道:「我就說了你不必著急嘛,你夫人又不是初產。Yam的老婆可都是自己生的呢。」
  Len不愧是沒有經過『原始社會』教育的未來人,說話也太直了點。東方不敗一聽就覺得這人說話不靠譜,忍不住眉宇淡淡以蹙,輕哼了一聲。
  楊蓮亭要不是抱著老婆,都忍不住扶額樂著Len還說Yam『單蠢無知』,他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了,別說了,正好你帶我們離開吧,找到女兒精神波的位置。」這深更半夜的,靠他自己用輕功,還不知什麼時候能把老婆孩子帶回家呢。
  Len也知道自己來得晚了,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道:「沒問題,沒問題。」說著過來握住楊蓮亭的胳膊,東方不敗還不及反應,便覺得眼前白光以閃,周圍的物景瞬間變化了。 
  楊寶兒無聊地坐在床上,雙手托腮,兩眼無神,甩著兩隻小腳等娘親。
  今天的封禪台的會盟真個沒意思,那個左冷禪居然敗在了岳不群的劍下,讓人既意外,又不意外。就像娘親說的,這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
  傍晚楊寶兒就跟著王伯下山了,回了這處秘宅。可娘親卻一直沒有消息。
  楊寶兒也不是特別擔心,她娘親武功天下第一,誰都不怕,連神教那個前任教主任我行都不是對手。
  可是話雖這麼說,但楊寶兒還是撐著昏昏欲睡地小腦袋,坐在床邊邊打盹邊等人。虎頭早已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她正在發呆,忽然精神一動,眼睛亮起,坐起小身板,警戒地注視著屋內突然亮起的白光。
  「啊——爹爹!娘親!」楊寶兒看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驚喜地跳了起來,立刻撲了過去。
  「寶兒!」楊蓮亭看見女兒也很激動。
  「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
  被吵醒了的雙胞胎大概也是餓了,湊熱鬧地哭嚎起來。
  「哎呀呀,好可愛的小美女,我們來認識一下吧。」Len看見楊寶兒也很激動。要知道在他們那個時代,百分百純天然不含任何高科技技術培育……咳咳,就是自然生產和養育、未經過克隆製造技術誕生的小孩子,實在太少太少太少太少……(以下重複無數次)了。
  「嗷傲——嗚……」原本英勇地撲向貌似要對小主人不利的陌生人的虎頭,卻被對方嚇人的精神波給打蔫了回去。可憐的虎頭,貌似跟了東方一家,它就沒什麼機會威風過。= =
  總之,宅院裡迎來了慌亂而忙碌的一夜。
  第二天上午,院子裡,楊寶兒眨著大眼盯著Len看了半響,Len也笑眯眯地回望著她。
  「你是什麼人?幹嗎帶著面紗?你和我爹爹是什麼關係?」楊寶兒十分小大人地問。
  昨夜她還沒來得及和爹爹述說別來之情,也沒來得及問娘親小弟弟們怎麼突然從娘親的肚子裡鑽出來了,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弟弟們的模樣,就被父母大人哄回房間睡覺了。
  現在王伯找來的奶娘正在喂弟弟們喝奶。娘親因為過於疲倦,還在沉睡,爹爹守在娘親屋裡沒出來。所以楊寶兒醒來後很乖巧地沒有去打攪他們,而是在院子裡自己和虎頭玩,然後就看見這個昨天和爹爹娘親一起回來的人施施然地從偏房出來,看見她兩眼發光地衝過來,索性便和他說說話。
  Len很高興小女孩終於和自己說話,忙不迭地道:「我叫Len,你可以叫我蘭。面紗是你爹讓我帶的,我和他是同事關系。」
  楊寶兒背著手,歪著頭,一邊圍著他繞圈子,一邊炯炯有神地打量他,虎頭屁顛屁顛地跟在主人後面狐假虎威(汗,有點搞錯了吧?應該是虎假主威吧= =)
  「同事?是同僚的意思嗎?」
  Len想了想道:「嗯,應該是的。」
  「喂,你把面紗摘下來我看看。」
  Len不悅地皺皺眉,道:「你應該叫我蘭。」
  楊寶兒遲疑了一下,道:「好吧。看在你和我爹爹是同僚的份上,我叫你蘭叔叔吧。」
  「蘭叔叔?」
  Len摸著下巴想了想,上次去Yam那裡時,Yam的孩子剛出生沒多久,還不會說話,所以對他也沒啥稱呼。不過按照古代的輩分來看,好像是該叫他叔叔。
  這樣一想,他就有些興奮,立刻點頭道:「好,你就叫我蘭叔叔吧。」
  楊寶兒皺皺小眉頭,心想這個人怎麼這麼怪啊,我叫他叔叔有這麼開心嗎?
  她輕咳了一下,笑眯眯地彎了眼角,甜甜地道:「蘭叔叔,那你能摘下面紗給我看看嗎?我好想看看你長什麼樣子哦。」
  哇……不得了。Rox的女兒怎麼這麼可愛啊,不像Yam的兒子就只會哭。
  Len第一次被別人稱為叔叔,又第一次聽見這麼軟糯糯、脆甜甜的童聲,不由十分興奮。
  要知道在未來世界,由於大家的生命都十分漫長,人與人之間早已無輩分之說。除非是父母和直系親屬間,不然大家都直呼姓名。而且由於子嗣稀少,Len家族也好幾百年沒有新出生的直系後代了,所以『叔叔』這個稱呼對他來說真是彌足珍貴。
  另外,未來世界的人以蘊育精神子嗣為主,肉體繁衍幾乎消失殆盡。新出生的孩子即刻便可以得到一具完美優秀的少年身軀,直接跳過了童年時代,所以像楊寶兒這樣兩三歲的孩童模樣,對Len來說也是十分新奇和喜愛的。
  「好啊好啊。我摘下面紗給你看看,不過你可不要嚇一跳哦。」Len笑嘻嘻地應了,說著飛快地摘下面紗。
  楊寶兒小嘴圓張,瞪大眼睛盯著Len。
  「寶兒,叔叔長得怎麼樣?」Len自然知道自己的精神體原貌對這個世界來說是多麼完美,只是即便經過了在Yam那裡的經歷和Rox的警告,數百年來形成的習慣仍然讓他無法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樣貌對於古代人的震撼力。
  楊寶兒說不出話來,幾乎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雖然她的精神力已十分強悍,但畢竟智力年齡只有八九歲,沒辦法那麼快回過神來。
  正在此時,楊蓮亭推開房門出來,看見院子裡的一大一小,微笑道:「寶兒,Len,早上好。」
  楊寶兒回過神來,立刻欣喜地撲向他懷裡:「爹爹——」
  楊蓮亭一把將她抱起來,摟在懷裡用力親了又親,道:「寶兒,爹的心肝寶貝哦,爹爹好想你哦。」
  「爹爹,寶兒也特別特別地想你。」楊寶兒也用力地回親了楊蓮亭幾下。
  「爹爹,你這些日子去哪裡了?我和娘親好擔心哦。我們想了好多辦法找你呢。」楊寶兒想起這幾個月的分離,不由紅了眼眶。
  楊蓮亭心疼地道:「寶兒,爹爹回來了。爹爹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們了。都是爹爹不好,寶兒不要怪爹爹。」
  「寶兒永遠不會怪爹爹。寶兒就是想爹爹了。」
  「寶兒,爹爹也想你。」
  「爹爹……」
  「寶兒……」
  Len在旁邊看著這對久別重逢的父女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一句重點都沒有,不由暗自皺眉,心道:Rox和他女兒說話怎麼這麼白痴?
  好在楊蓮亭並沒有忽略他,用精神波傳過去道:「你怎麼把面紗摘了?快快帶上,別讓別人看見了。」
  Len回道:「是你女兒要看的。」
  「你怎麼讓她看了?唉唉,聽著,你可絕對不能讓我老婆看見了。」
  「為什麼啊?」
  「笨!不是告訴過你好幾次了嗎。你這種天仙之貌很容易惹事的,讓我老婆誤會就不好了。」
  「真是搞不懂,身體只是臭皮囊,有什麼好在意的。」
  Len雖然嘟嘟囔囔,但還是將面紗帶了回去。
  他二人一直用精神波交流,楊寶兒也未發覺,道:「爹爹,娘親醒了嗎?小弟弟醒了嗎?我想進去看他們。」
  楊蓮亭笑眯眯地道:「都醒了。爹爹抱你進去。」說著又對Len道:「蘭兄,你也跟我進來吧。」
  三人進了內室,東方不敗已經醒了,梳洗完畢,正靠臥在床上,逗弄著一對兒剛剛吃飽的雙胞胎兒子。
  楊寶兒向東方不敗請了安,便立刻爬上床,在他身邊一起看著小嬰兒,道:「娘親,弟弟們好小哦。」
  東方不敗道:「是啊。弟弟們還小呢。」
  「哪個是大弟弟?哪個是小弟弟啊?」
  楊寶兒問了這句,東方不敗卻想到兩個孩子剛出生時的情景,不由心裡一沉,想起了那個讓他疑惑又揪心的事。
  他看了楊蓮亭一眼,見楊蓮亭若無其事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心裡忐忑,也不知蓮弟注意到了沒有。
  「這個是大弟弟,這個是小弟弟。」東方不敗對女兒道。
  楊寶兒仔細看了看,道:「為什麼大弟弟頭髮的顏色這麼淺啊?小弟弟的頭髮倒很黑呢。」
  她無心地一句,襁褓中的嬰兒卻似乎感應到了,緩緩睜開雙眼。
  楊寶兒張大嘴,驚奇地叫道:「娘親,爹爹,大弟弟的眼睛是綠色的呢。」
  東方不敗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由不安又無措地看向楊蓮亭。
  誰知楊蓮亭卻並無任何驚疑和不悅的神色,反而有些……得意?笑的更開心了。
  Len一直站在一旁,聽見楊寶兒這句話,便湊上前來看了一眼,對楊蓮亭道:「楊兄,看來令長子很像你呢。」
  楊蓮亭哈哈一笑,『謙遜』地道:「哪裡哪裡。我兒子嘛。」
  Len猛拍他肩一下,道:「這是很大的一項進步和發現。寫在報告裡,教授一定會非常高興。」
  楊蓮亭笑得嘴巴都合不上,搓著手道:「我也這麼想。等孩子們再大些,也許就更明顯了。」
  東方不敗一雙明目在二人之間瞟來瞟去,忽然道:「蓮弟,昨夜多虧你這位朋友出手相助。還不知這位……」
  楊蓮亭想起,連忙道:「昨夜沒來得及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同事Len,你叫他蘭就可以了。」
  Len上前,以古代的禮儀有模有樣地作揖道:「在下蘭,見過嫂夫人。」
  東方不敗道:「蘭兄客氣了。昨夜多謝你出手相助,我與蓮弟這裡謝過了。」說著要下床回禮。
  Len連忙攔住,道:「嫂夫人身子還虛,萬萬不必客氣。我與楊兄乃是莫逆之交,這是小弟我應該做的。」
  楊蓮亭心道,這傢伙這幾句話倒還很像那麼回事。

73

  「娘親,蘭叔叔長得可好看可好看了!」楊寶兒此時想起了剛才驚豔的一幕,忍不住就向娘親『匯報』了,眼神炯炯期待地移動到了Len臉上,貌似很想用力透過那面紗再度欣賞其下的真面目。
  Len想起剛才楊蓮亭的警告,不由大嘆楊寶兒的『大嘴巴』,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沒有深思就給她看了真容。
  楊蓮亭趕緊道:「蘭兄容貌俊美,在江湖上惹了不少女兒債,因此曾發下誓言,在未找到真愛之前不以真面目示人,這才一直帶著面紗。」
  他謊話張口就來,Len心下佩服。
  東方不敗何等才智,哪裡不知道真話假話,但既然蓮弟這麼說了,他也沒多問什麼。只不過心裡存了個底,想著哪天一定要看看這位蘭兄的真容。
  楊寶兒還想再說,卻被父親暗中瞪了一眼,便閉上嘴,戀戀不捨地望著Len的臉。
  大家寒暄過後,Len不便多留,便找了個藉口離開。楊寶兒見狀,立刻也跳下床,追著他去了。
  屋裡只剩下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及兩個雙生子。
  東方不敗道:「那位蘭兄非常人。昨夜一道白光便將我們帶回了這裡,蓮弟可有話要對我說麼?」
  「正要對你解釋。」楊蓮亭早晚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此時時機已經成熟,尤其經過這次別離,更是心中慼慼,再無保留,便將自己的真實來歷和他說了。
  東方不敗聽他緩緩道來,一直面色不變,待他說完了,沉思良久,道:「蓮弟,你的意思是你並非真正的楊蓮亭?」
  楊蓮亭道:「也不能這麼說。東方,你若是無法理解,也可以當作是借屍還魂。我確實佔了這個身體,但與原主融合完畢,他的一些性格習慣也保留了下來,我便是他,他便是我了。」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我早知蓮弟並非尋常人,否則如何能讓我誕下這幾個孩子。」他輕輕拍哄著床上酣睡地兩個幼兒,道:「當年我生下寶兒時,蓮弟便說過有一日會對我和盤托出,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相信。不論你是來自未來,還是借屍還魂,我只知道你就是你,其他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楊蓮亭見他從容接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十分開心和感動,伸手抱住他道:「東方,我萬分慶幸自己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可以找到你。現在你的精神力已經提高很多,又有了精神體的初體模樣,待時機成熟時,我便可以帶你與孩子們一起回歸我的世界。不過那裡與這個世界相差很大,你是否願意?」
  東方不敗柔聲道:「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不管是神仙天境,還是地獄惡府,我都甘之如飴。」
  楊蓮亭親了親他,道:「好老婆,我哪裡捨得讓你去地獄。這個世界與我那個世界已經建立了時空隧道,將來你若是在那邊住不慣,我們也可以偶爾回來小住一段,就當是旅遊度假了。」
  東方不敗大概猜得出『旅遊度假』是什麼意思,不由笑道:「都說了只要有你,去哪裡我都不在乎。我就不信你那個世界有多麼難的,還怕我應付不了?」
  楊蓮亭低笑:「自然不怕。我就知道你最是能幹的。」
  東方不敗又細細追問了他一些細節。不過楊蓮亭卻沒有告訴他這個世界是建立在一本名為《笑傲江湖》的書的基礎上的。一來這裡涉及到很多難以解釋的理論和科技;二來,他也不想讓東方不敗知道自己原本只是一本書中的人物。畢竟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他和孩子們也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東方不敗只當他是從遙遠地未來回到古代的未來人。
  東方不敗突然想到一事,問道:「如此說來,這孩兒的容貌也是遺傳自你了?」
  楊蓮亭看向襁褓中的大兒子。小傢伙的精神力不弱,正好睜開大眼,精神地看著他們,那雙翡翠碧玉一般的大眼睛,說不出的好看有神。
  「自然是了。我也沒想到,我的精神體竟然可以通過肉體遺傳呢。」楊蓮亭真是既意外又高興。畢竟他是通過這個肉體與東方不敗結合的,可是生下的孩兒卻自動遺傳了他的精神體原體面貌,十分難得。因為寶兒與東方不敗太過相像,基本沒有自己的影子,所以他還以為這兩個孩兒也會那樣呢。
  雖說像東方不敗沒什麼不好,楊蓮亭也很喜歡,但心裡多少還是會有點遺憾。
  東方不敗聞言,卻鬆了口氣。
  楊蓮亭敏銳地察覺了他的情緒和想法,忍不住笑道:「怎麼?難道你在擔心這孩兒是不是我親生的?」
  東方不敗瞪了他一眼,嗔道:「是不是你親生的你不知道?你可不知,昨日我看見這孩子的眸色,心裡是什麼滋味,真真怕蓮弟你誤會我,那樣我……我可是不能活了。」
  楊蓮亭道:「你怎麼能如此想?難道我是那樣的人麼。」
  東方不敗依在他懷裡,低低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我、我卻受不了你哪怕一點點的懷疑和誤會。蓮弟,你剛才說的那些事,雖然我早有準備,卻還是感覺匪夷所思。但我毫不猶豫地全部接受了,都是因為你啊。」
  楊蓮亭吻了吻他的額頭,道:「我知道。東方,我知道你愛我信我,我真是歡喜。之所以沒有早早告訴你這些,絕不是不信你。而是一來那時你的精神力還很弱,感悟不深。二來,便是怕你因此心中忐忑,患得患失。現在我們已經有了三個孩兒,你的精神體也初初凝聚,我也放心了。」
  東方不敗輕笑。
  二人溫存了片刻,東方不敗又道:「孩兒們的名字一直沒來得及取。你現在回來了,快給他們想個名字吧。」
  楊蓮亭笑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不過只有一個。這樣吧,咱們一人一個。我給大兒子取名,你給小兒子取名,如何?」
  東方不敗道:「好。」
  楊蓮亭突發奇想,道:「我們先不要說出來,各自拿紙寫出來如何?」
  東方不敗抿嘴一笑:「你說怎樣就怎樣。」
  楊蓮亭興奮地準備好筆墨紙張,遞給東方不敗一紙一筆,自己也拿了一份。
  二人各自寫好,同時相對一笑,互相交換了過來。
  東方不敗見楊蓮亭那張紙上寫著「愛旭」兩個字,楊蓮亭見東方不敗那張紙上卻寫著「愛蓮」兩個字。二人心意,情深盡顯。
  「還真真是兄弟倆啊。」楊蓮亭驚喜地看向東方不敗。此時此刻只覺彼此之間,心心相印,心有靈犀。
  東方不敗輕輕道:「日出東方,名為旭。愛旭,愛旭……」他瞟了楊蓮亭一眼,無限愛意地道:「正和我這愛蓮兩字,一個意思。」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好。那長子便叫楊愛旭,次子便叫東方愛蓮。」
  東方不敗微微一震:「東方愛蓮?」
  楊蓮亭道:「我知道這個時代最是重視後嗣傳承。既然我們有了兩個孩兒,那一個姓楊,一個姓東方,豈不是便宜。」
  東方不敗驚喜莫名,雙眸閃現出一層濕潤。
  他雖然早已自宮,以女子自居,但沒有孩子,卻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後來寶兒出生,他便覺得自己終於是個完整的人,一腔母愛全部傾注在女兒身上。但在他內心深處,卻不能說仍然沒有遺憾。
  他出身貧家,生計艱苦,但父母對他疼愛有加,送他去村裡唯一的私塾讀書習字,便是希望他將來有一天能出人頭地,光大東方家的門楣。後來父親被正道所害,他與母親在童百熊的庇護下躲到日月神教的勢力範圍內度日。那時母親日日期盼的,便是他早一日長大成人,娶妻生子,能讓他父親含笑九泉之下,母親也能對得起東方家的列祖列宗。
  可這個心願,在他母親去世時還沒來得及實現。後來東方不敗一心爭權,努力往上爬,欲做那人上之人。有了地位之後,他娶了七房小妾,偶爾想起當年母親的遺願,也曾期盼過子嗣的來臨,可惜卻終於沒有實現。到他自宮練氣,更是絕了這個念頭。
  如今楊蓮亭將二兒子取名為「東方愛蓮」,多少年前父母的音容笑貌好似突然浮現在眼前,東方不敗感激莫名,忍不住淚流而下。
  「東方,你、你怎麼了?」楊蓮亭沒想到他會這麼激動。
  東方不敗抹去淚水,緊緊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沒事……蓮弟,謝謝你。我太歡喜了。我終於……對得起東方家的列祖列宗。父親母親地下有知,也當寬宥於我了。」
  楊蓮亭知道他身世堪憐,見他如此模樣,不由大是心疼,將他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肩背道:「等孩子們再大點,我們便去給你父母上香,讓二老泉下有知,也高興安慰。」
  「嗯。」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慢慢鎮定下來,抹去眼淚,扯起嘴角,轉移話題道:「蓮弟,那你的精神體是何模樣?」
  楊蓮亭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神秘地笑道:「以後你看咱們旭兒就知道了。」
  東方不敗白了他一眼,道:「不說就算了。不過蓮弟,現在有一件事卻是當緊的,不能不做。」
  楊蓮亭看著他。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當日害得我們夫妻分離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74

  楊蓮亭瞭解東方不敗,知道不論他在自己面前多麼柔情似水、百依百順,但面對外人,骨子裡他還是那個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東方教主。
  何況楊蓮亭對於黑木崖上的那次打鬥,也是耿耿於懷。他也不是個沒脾氣的人,這般欺人太甚,讓他與妻子女兒分離,甚至差點錯過了雙胞兒子的出生,對他來說也是不可饒恕的事情。
  夫夫二人一致決定要在孩子們長大前、或者說在他們去那個未來世界前,對這裡的恩怨做個了結。
  這座宅院離嵩山派很近,消息也非常靈敏。東方不敗當天下午就知道了左冷禪在爭奪五派掌門的打鬥中失敗,岳不群擊瞎了他的雙眼,坐上了盟主的位置。
  東方不敗原本只是冷哼了一聲,並不在意。反正那些正派爭來鬥去,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是楊寶兒說起那場岳不群和左冷禪的打鬥,繪聲繪色,還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番,道:「娘親,我看他們的招式和你有些相似呢。」
  「哦?」
  東方不敗提起了注意:「寶兒,你給娘親再重複一遍,動作慢一點。」
  「嗯。就是這樣……這樣……然後岳掌門這樣回擊,和左掌門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他的速度好快,我都差點沒看清……還有這一招,娘親你看,我覺得和娘親那天使的招數很像呢……又這樣……這一招……」
  楊寶兒記憶力極為出眾,而且精神力強悍,將昨日岳不群和左冷禪的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並記了下來,此時一一展示給東方不敗看。
  東方不敗越看臉色越沉,與楊蓮亭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想起一部秘籍——《葵花寶典》。
  楊蓮亭因為知道原著,對此有心理準備,東方不敗卻十分惱怒。
  「好啊,沒想到堂堂華山派掌門人,號稱君子劍的岳不群,真正是一偽君子。他所練的必是《闢邪劍譜》。為了得到這本劍譜,竟然連女兒都舍得嫁出去。」東方不敗冷笑。他原本並未將岳不群放在心上,但此時見這人野心極大,竟處心積慮地得到了闢邪劍譜,卻是他所不能容的。
  這世上唯有他練的《葵花寶典》霸絕天下,唯我獨尊。以東方不敗的性格,怎麼能忍受有人與他練同一種神功。尤其這神功威力巨大,若真由岳不群練成了,恐怕便是巨大的禍患。
  東方不敗面沉如水。看來這個野心勃勃的岳不群也是留不得的。
  因為東方不敗剛剛生產完,兩個兒子又太過幼小脆弱,所以一家五口決定在這裡再多留一段日子,等孩子們滿月了再啟程。順便也可以多探聽一些五嶽劍派的消息。
  Len自那日被楊寶兒看見真容之後,一直被她纏著到處跑。這種感覺讓Len既新鮮又困惑。
  他從來沒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開始還一五一十地回答楊寶兒的話,問什麼說什麼。可是後來他發現小孩子的思維簡直太奇怪了,所問的問題也千奇百怪,竟然讓他這個來自數萬年後的未來精英都招架不住。
  而且楊寶兒還一直纏著他玩遊戲,動不動就讓他抱,還特別特別喜歡扯著他的面紗流口水。這些孩童的行為漸漸讓Len產生了頭疼的感覺。
  小孩子怎麼這麼麻煩?怎麼這麼精力充沛?
  等等之類的問題,也開始充斥在Len的大腦裡。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些都寫進了報告,也許以後會是一份很好的教材。
  「Len,你今天有事嗎?」
  楊蓮亭在花園裡看見坐在圓石上發呆的Len。一襲白衣再配上那神秘的面紗,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難得今天你的寶貝女兒去和弟弟們玩了,我沒事。」
  楊蓮亭微笑道:「那就好。幫我去黑木崖探聽一下消息吧。我懷疑任我行可能已經暴斃了。」
  這還真是讓他郁啐的一件事。按照原著,任我行應該在奪回教主之位半年後因暴病身亡。可是當年楊蓮亭為了保護老婆孩子,早早給任我行下了催老藥,以至於任我行雖然逃出生天,卻活生生老了二十歲一般。若非殺了東方不敗奪回教主之位這個念頭一直支撐著他,肯定早就死在杭州孤山梅莊的地牢中了。
  這世上最鬱悶的事是什麼?其中之一莫過於一心想要報仇的時候卻發現仇家早已作古,有火無處發,生生憋回去……這可真是一件不利於身心健康的事啊。
  楊蓮亭想起自家老婆這幾天興致勃勃地策劃,就覺得頭疼。雖然他也很想報復任我行,可是萬一人真的早一步死翹了,他該如何向老婆解釋?
  「沒問題。我這就去。」這點小事對Len來說易如反掌。
  「順便再打聽一下這幾個人的下落。崔月桃、溫絲絲、崔幽蘭。嗯,還有曲非煙、童百熊和趙寬等人的近況。」楊蓮亭說出一聯串名字。
  Len記下了,揮一揮衣袖,白光一閃,瞬間空間轉移了。
  楊寶兒趴在床上,看著兩個肉乎乎白嫩嫩的小嬰兒,覺得他們肥嘟嘟的小臉好像包子哦,忍不住左邊戳一戳,右邊的也捅一捅。
  感覺到了姐姐的『虐待』,毫無反抗能力的兩個小包子小臉一皺,齊聲要哭。
  楊寶兒立刻嚴肅地道:「不許哭!誰哭就不許誰喝奶!」
  「嗚……」
  兩隻精神力超強的包子生生把哭聲憋回去了。
  楊寶兒滿意地點點頭。
  娘親在沐浴,爹爹也有事在忙,自己一定要『照顧』好這兩個包子一樣的小弟弟,不能讓他們哭泣。她是姐姐,一定能做到的!(汗,貌似寶兒你理解錯了不讓弟弟們哭泣的意思了吧?)
  「好吧。現在……讓姐姐給你們檢查一□體。」楊寶兒興奮地解開襁褓。
  她對小寶寶的身體好奇極了。而且娘親說過他們是男孩子,是弟弟,與自己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弟弟會與自己不一樣呢?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哦哦,旭兒,你這裡好奇怪。」楊寶兒看見楊愛旭赤裸裸的二等身小胖身軀下方的『重點』位置,發出『驚嘆』地一聲。
  楊愛旭感覺到冷意,皺著小臉不高興地踹了踹兩條小胖腿。他雖然智力還未開發,但精神力本能地覺得不好,於是努力呼喚著『遠方』的爹爹和娘親。
  楊寶兒嘖嘖稱奇地看了半天,忽然想到還有一個弟弟沒有研究呢。於是又三兩下,將東方愛蓮的小襁褓也打開了。
  「哇,蓮兒這裡也有這個東東呢。」
  楊寶兒大是奇怪,忍不住伸手撥弄了一下。
  可憐東方愛蓮出生剛五天,就被自己的親姐姐『調戲』了。他可沒有大哥那樣的好脾氣,小臉一皺,小嘴一張,哇地一下大哭了起來。
  好像傳染一下,他一哭,委屈了半天的楊愛旭也忍不住了,跟著哭了出來。
  「唉呀,你們怎麼哭了?是不是冷了?」楊寶兒趕緊將襁褓給弟弟們裹好,然後故做無事地樣子學著娘親輕輕哄拍他們。
  東方不敗正好沐浴出來,聽見兒子們的哭聲,飛身掠進臥室,道:「寶兒,弟弟們怎麼了?」
  楊寶兒眨著純潔地大眼睛,無辜地道:「不知道。弟弟們突然就哭了起來,大概是肚子餓了吧。」
  「那你去幫娘親叫奶娘進來好嗎?」
  「好。」
  楊寶兒正巴不得離這兩個吵鬧地小傢伙遠點呢,趕緊跳下床,一溜煙地跑了。
  東方不敗對女兒毫無懷疑。他將大兒子抱了起來,輕輕搖動哄弄,卻見楊蓮亭匆匆進來。
  「孩子們怎麼了?」
  東方不敗微笑道:「沒怎麼,就是肚子餓了。寶兒去找奶娘了。」
  楊蓮亭奇怪地皺了皺眉。不是吧?剛剛他分明收到長子的『求救』信號,貌似十分委屈可憐的樣子。
  不過現在看孩子們都沒什麼事,他便沒放在心上,將床上的小兒子抱了起來。
  東方不敗見兒子們哭得可憐,一張小臉都漲得通紅,不由心疼地道:「可惜我不能親自喂養他們。不然也不必看他們這樣心疼了。」
  楊蓮亭笑道:「你若是想親自喂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要改變你的身體構造,恐怕會造成一定傷害,還是算了。」
  東方不敗聽了,眼睛一亮,道:「我不怕。若是能親自喂養他們,我不在乎改變什麼身體構造。蓮弟,你能做到嗎?」
  楊蓮亭見他堅持,又知他確實對當初沒能喂養寶兒深懷遺憾,想了想道:「我現在的精神力做不到,但蘭可以。我和他商量一下,看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東方不敗忽然眉宇輕蹙,淡淡地道:「你那位同僚蘭,和你的關係很好嗎?」
  楊蓮亭笑了:「你不要多心,我和他就是好友關係,沒有其他。」
  東方不敗低頭不語,拍哄著兒子。
  楊蓮亭對他這種不時地小心眼和醋意,感覺得實在可愛,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75

Len的行動就是快。他瞬間轉移到黑木崖上,展開精神力一番搜索,又探知了幾個人的記憶,便將事情瞭解得一清二楚。
  當他趕回來的時候,楊蓮亭一家甚至還沒來得及吃晚飯。
  「任我行確實死了,正是昨天夜裡的事。向問天將這件事掩住了,童百熊等人還不知道,不然一定會鬧將起來。曲非煙也在黑木崖上。任我行認她做了義女,仍是日月神教的『聖女』。至於崔月桃,卻甚是奇怪,一時沒有打聽到她的消息。不過崔幽蘭和溫絲絲已經死了。」
  Len將崖上的事情大概對楊蓮亭說了。
  任我行對曲非煙並不信任,所以那日上崖的事情刻意瞞住了她。後來因為東方不敗和楊蓮亭的失蹤,任我行勉強算是奪位成功,便將曲非煙接到了黑木崖上。畢竟曲非煙做聖女這些年來,積累了大量的人脈和威望,而且任盈盈對她也十分親厚。任我行為了籠絡她,不僅保留了她的聖女之位,還認她做了義女。
  至於崔幽蘭和溫絲絲,卻是死在了那場爆炸中。崔月桃沒有音信,很可能是被任我行關了起來。只是任我行已死,Len本事再大,也沒法從一個死人那裡得到任何消息。
  對於崔月桃,楊蓮亭的心情十分複雜。他一向將小桃當妹妹一般,記憶中也與她十分親密。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可算青梅竹馬。如果小桃還活著,他願意饒她一命。
  楊蓮亭將任我行已死的事告訴東方不敗,東方不敗一下子將手中的茶杯捏成粉末。
  「什麼?他死了?」東方不敗萬分震驚,同時臉色鐵青,憋了一肚子火。
  楊蓮亭嘆道:「人算不如天算。現在神教中只剩下向問天,他獨力難支,肯定撐不久。」
  東方不敗怒道:「剩他那麼一個雜碎有什麼用!」他情緒激動,聲音都變得尖銳。
  楊蓮亭趕緊安慰道:「別著急。咱們想別的辦法出氣。」
  東方不敗緊緊抿著嘴唇不語。
  晚上楊蓮亭哄著雙胞兒子睡覺。東方不敗說去看看女兒,不在屋裡。可是過了片刻,楊蓮亭忽然皺了皺眉,展開精神波,發現宅院裡已經沒有了東方不敗的身影。
  他將兩個兒子哄睡,喚來Len,道:「我出去一下。你幫我照看一下孩子們。」
  Len笑道:「你老婆可比你有魄力,這會兒大概已經大開殺戒了。」
  楊蓮亭苦笑:「你難道忘了我們不能干預這個世界已定情節的原則了?」
  Len道:「所以說,讓你老婆去就行了。他是這個世界的原始住民,不管做什麼,都沒有規則約束和干涉。」
  楊蓮亭瞪了他一眼,道:「誰說我要去攔他了?這麼晚了,夜色黑,我要去接他。」
  Len扯了扯嘴角,無趣地道:「你們還真是夫妻情深啊。」
  楊蓮亭低低一笑,轉身出了屋子。
  嵩山派的後院中,瞎了雙目的左冷禪正與幾名心腹弟子坐在一起商討。
  岳不群等人已經離開了嵩山,臨走前『寬宏大量』地將事務仍舊交給左冷禪及他兩個副手湯英鶚和陸柏協助處理。但話雖這麼說,左冷禪瞎了雙目,在五嶽大會上顏色盡失。湯英鶚一直做他的副手,豈能沒有野心?眼看著左冷禪幾乎廢了,自然異心便起。陸柏也是一樣的心思。二人被岳不群賣了一個人情,已起了投靠的心思。
  左冷禪心機深沉,豈能不知道岳不群的手段厲害?只是他此時只能強忍滿腹怨恨,將一切壓在心底。
  「師傅,今天我將師傅交待地話對湯師伯說了,可是湯師伯卻說現在五嶽大會剛剛結束,又折損了這些人手,需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旁邊另一個弟子聞言,大怒道:「湯師伯這分明是藉口。師傅還是嵩山派的掌門呢,他竟然連師傅的話都敢駁了,簡直豈有此理。」
  「這都怪那個岳不群。想不到這偽君子隱藏得這麼深。」
  剩下兩人也議論紛紛,將目標轉移,齊聲聲討岳不群。
  左冷禪卻一直陰沉著臉沒有說話。他眼上纏著層層白布,隱隱還能看見裡面滲出的血絲,配上他那慘白的面色,在這深夜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陰森。
  左冷禪突然道:「都住嘴!」
  本來憤慨地眾人都停了下來。
  「岳不群……岳不群……這老匹夫果然有心機!」左冷禪陰惻惻地道:「他算計了我,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他正要再說什麼,忽然頓住,側耳聽了聽,猛然臉色微變,沉聲道:「尊下何人?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其他幾位弟子聽他這麼一說,都愕然了一瞬,立即握緊手中的長劍,擺開架勢。
  原本密室緊閉的大門,忽然無風自開,一人緩緩行來。
  「都說瞎子的聽覺敏銳,如今看來果然不假。左掌門剛瞎了幾天,便有這本事了。」那人聲音輕柔,雌雄莫辨。
  左冷禪自從瞎眼後,最忌諱別人提這兩個字。他親手提拔的兩個心腹,還有一妻一妾,就是因為無意中說了這兩個字,被他毫不留情地下手殺了。此時聽見這人輕柔嘲諷的話,立刻臉色大變,怒火暴漲,冷聲喝道:「哪個混賬在我嵩山派口出狂言!?找死!」
  他那幾個心腹弟子已經看清,來人一襲紫紅衣衫,長袖飄揚,宜男宜女。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身後,隨著清風微微飛揚,好似踏著月色而來一般。
  那人的面容……怎麼說形容呢。他面容俊秀,皮膚細膩,仿如最上等的瓷器,在月光下閃爍著柔亮的光澤。眉眼間似乎有些女子的媚氣,但長眉修長入鬢,鼻樑挺直,下巴英氣,又有一種男兒的氣概。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非男非女,又或該說是似男似女,超越於性別之上。
  眾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矛盾又綜合的人,一時都有些傻眼。唯有左冷禪雙目失明,不被外相所迷惑。
  當他吐出『找死』兩個字時,手中的長劍也驚如游龍般向著來人襲去。
  那人忽然輕輕一笑。笑聲清脆,似是帶著無限喜悅。
  「嵩山劍法,早想領教了。」
  隨著他的話語,剛從呆愣中回過神來的嵩山派眾人,只見那人紅袖輕翻,誰也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只聽「叮」地一聲輕響,左冷禪怒吼一聲,竟被生生擊退三步。
  眾人大驚,相顧變色。
  這是何等武功?竟能輕飄飄擊退嵩山派的大宗師。
  眾人齊齊出劍,嵩山劍法一一招呼上去。
  來人抿嘴一笑,無限風情伴隨著飄揚的衣袂和髮絲蕩漾開來。
  他身形飄忽,有如鬼魅,轉了幾轉,移步向西,出手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嵩山派中一名弟子,忽然臉色大駭,叫了一聲:「師傅,他的招式……」只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道紅色的猩點出現在他喉頭處。他發出幾聲「咯……咯咯……」的聲音,頭一歪,便軟倒在地。
  頃刻之間,五名嵩山高手弟子,便倒斃在左冷禪這間密室裡。
  左冷顫臉色慘白,嘴角溢出一絲血紅。
  剛才他一招便被擊退,又聽得幾名弟子的招式和風聲,以他大宗師的武功和經驗,心裡已隱隱瞭然。
  「閣下究竟何人!?」
  左冷禪急憤之中,聲音竟變得異常刺耳,比自宮後內力陰柔的東方不敗還要尖銳幾分。
  來人自然便是東方不敗。
  他聞得任我行死訊,一腔怒火無從發洩,想到左冷禪和岳不群竟都修習了那與《葵花寶典》極其相似的《闢邪劍譜》,索性這裡就在嵩山腳下,便先來了結左冷禪瀉火。
  此時聞得質問,東方不敗以袖掩面,呵呵一笑,輕聲道:「左掌門,你這《闢邪劍譜》修習得不得法,可要我教你幾招?」
  左冷禪臉色大駭,顫聲道:「你究竟是誰!」
  東方不敗慢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東方不敗。」
  他的語氣淡然,聲音輕柔,但其中卻夾雜著巨大的氣勢,仿如泰山一般從容高峻,君臨天下。
  左冷禪渾身一震,精神恍惚地道:「你、你不是死了嗎?」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淡淡道:「天下間,誰可取本座的性命。」
  左冷禪愣了片刻,忽然將手中的長劍拋掉,仰頭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一生縱橫江湖,連少林方證和武當沖虛都不放在眼裡,天下唯東方教主可稱得上『敬佩』二字。今日死在東方教主的手裡,老夫心服口服。」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左冷禪拋棄手中長劍,已是放棄了生機。
  東方不敗輕輕一嘆,道:「既然如此,本座可以向左掌門承諾,必滿足你此時最大的一個願望。」
  左冷禪雙目失明,臉上纏著繃帶,但此刻聞言,卻竟然讓人感覺他『眼睛一亮』。
  他激動地道:「東方教主是說……」
  東方不敗含笑道:「你放心。那人以假劍譜算計了你,本座也不會放過他。相信左掌門在黃泉之下不會久等,本座必將他送下去,留得左掌門與他算帳。」
  左冷禪仰首大笑,狀似瘋癲。他大喊三聲:「好!好!好!」
  當最後一個字餘音未消時,左冷禪已緩緩向後仰倒,喉頭處一點猩紅,與剛才那名弟子一般模樣。

76

  「嵩山劍法,不過如此。」
  東方不敗惋惜地看著緩緩倒地的左冷禪,好似無限惆悵。
  他轉身想走,忽然又頓住了腳步,打量了一眼四周,突然想到,這應該就是吳供奉所說的那間密室。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幾具屍體。經過這番打鬥,屋內雖然略有凌亂,但並沒有什麼血流成河的景象。實在因為東方不敗武功太高,幾人的致命傷口都只有針尖大小,流不出多少血跡。
  東方不敗回想了一下吳供奉所說的話,走到書櫃邊,探手在拿起左側第一格第三冊書。果然書櫃移動,露出裡面一間小小的密室。
  這間密室裡只有一個蒲團,一張矮桌,還有旁邊一個珍寶櫃,連把椅子都沒有。顯然這裡是左冷禪平日靜思的地方。
  東方不敗見矮桌上放著一卷打開的書軸,為首寫著《闢邪劍譜》四個字。他隨手將書軸收了起來,卻見下面還墊著一封書信。
  此時他的精神波感應到外面有人向這邊走來,不欲多留,便順手將書信也放在懷中,對那珍寶櫃看也沒看一眼,飄然離去。
  楊蓮亭在山腳下看著東方不敗緩緩走來。
  他的姿勢十分優美,但速度極快。一襲紫紅衣衫在月夜下獵獵鼓蕩,烏黑的濃髮隨風飄揚,仿如夜間的精靈,美得惑人。
  楊蓮亭胸口一窒,強烈的驚豔之感忽然襲湧而至。
  他們二人也算老夫老妻,楊蓮亭又一向不是個非常重視外貌的人(實在未來世界的人全都美貌非凡,早已視覺疲勞了),可是此時此刻,他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直覺得他的東方真是天下最美的人。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東方。」楊蓮亭迎了上去。
  東方不敗早已看見那個等候著他的人,心裡暖暖的,笑得更加甜蜜。
  他突然騰身而起,飛撲而至,楊蓮亭不得不張開雙臂接住他。
  「呵呵呵……」
  東方不敗笑得開心。楊蓮亭原本還想『罵』他幾句,但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裡心裡都是寵溺和愛意。
  「蓮弟,你可是來接我的。」東方不敗笑眯眯地道,語氣卻是肯定句。
  楊蓮亭忍不住輕點了他鼻尖一下,道:「可不是。產後五天便出來大開殺戒,也不怕我擔心。」
  東方不敗抱著他寬闊地肩膀,如女子般嬌聲笑道:「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嘛。人家憋了一肚子火,不發洩一通實在是不痛快。」
  「那你打夠了沒有?」楊蓮亭索性就這麼抱著他,疾步向宅院平穩而迅速地掠去。
  「唉……左冷禪妄為一代宗師,武功也不過如此,卻是沒有打痛快。」東方不敗的神情頗為悻悻。
  楊蓮亭笑道:「你的武功天下第一,想找個對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東方不敗從懷中摸出那卷《闢邪劍譜》的書軸,道:「這是假的,做的倒蠻逼真。也許岳不群不會讓我失望。」
  楊蓮亭知道岳不群練的才是真正的《闢邪劍譜》,對於愛妻的武功痴迷頗為無奈。
  二人回了宅院,走進臥室,見Len果然規規矩矩地在照顧兩個嬰兒。
  其實Len對嬰兒的興趣很大,畢竟未來世界已經很少有孩子出生了。他看見楊蓮亭夫夫二人回來,似乎覺得他們回來得太快了點。
  「我正在和他們進行精神力溝通呢。楊兄,你這兩個兒子根基不錯哦,精神力都在O級以上。」
  楊蓮亭道:「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東方不敗此時仍然依偎在楊蓮亭懷中,好似沒有離開的意思。
  Len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眨了眨眼,忽然道:「楊兄,你出來,我和你說兩句話。」
  楊蓮亭聞言,便放開了東方不敗,與他出了臥室,來到正廳裡。
  「什麼事?」楊蓮亭心下奇怪,有事用精神波說就可以了,幹嘛叫他出來。
  Len突然摘下面紗,對他微微一笑。
  楊蓮亭皺了皺眉,心道這傢伙要幹嘛?
  Len湊近他跟前,楊蓮亭往後仰了仰,疑惑地看著他。
  Len一道精神波甩過去:「你這是做什麼?當我是病毒啊?躲什麼躲!」
  因為Len的精神體狀態比楊蓮亭的精神力強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楊蓮亭無法探知他的想法和情緒,『聞言』只好不再移動。
  Len貼近他耳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而依然是精神波道:「今兒個你閨女一直纏著我要講『悄悄話』,我想提前體驗一下。」
  楊蓮亭怪異地盯了Len一眼,用精神波道:「就為這個?你腦子沒毛病吧?」
  Len呵呵笑道,一臉愉悅地離開楊蓮亭,道:「多謝楊兄的關心。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說著還拍了拍他的手臂,關懷地道:「要注意身體哦。」
  Len一臉促狹笑意地帶上面紗,轉身離開,還順手把門帶好了。
  楊蓮亭挑了挑眉,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最後自言自語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回到臥室,見東方不敗面沉如水,正坐在搖籃邊,推著兩個兒子搖擺哄弄。
  楊蓮亭想起剛才去接東方不敗時所見到的風采,心頭炙熱燃起,有些『蠢蠢欲動』。
  「東方,孩子們已經睡了,我們也休息吧。」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溫柔地攬住東方不敗的肩膀。
  誰知東方不敗哼了一聲,肩頭一扭,讓他的雙手落空。
  「蓮弟,我身子還沒好。未出月子,我們還是不要同房的好。」
  啊?
  楊蓮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剛剛才在嵩山之上殺了人家掌門人連五個高手弟子的人會說的話嗎?貌似東方不敗方才還在抱怨那幾人武藝低微,完全沒有讓他打痛快,怎麼這會子就『身子還沒好』了?
  何況說起來,二人這幾天也一直同房而睡吧。而且以東方不敗的精神力和身體的恢復狀態,哪裡有『坐月子』一說啊。
  楊蓮亭感覺到不妙。他剛才的精神力雖然被Len擋住了,但這時也猜測出東方不敗是不是看到了什麼,誤會了什麼?
  「東方,我是不是什麼地方做錯了?你生氣了?」楊蓮亭小心翼翼地道。在這個世界幾年,他在情感方面早不同於以往那樣白紙一張,許多情緒都經歷過,也有了經驗。
  東方不敗淡淡地道:「蓮弟這是說的哪裡話。你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
  像啊……非常像。
  楊蓮亭心裡嘀咕。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剛才東方不敗透過門縫清楚地看見了他與Len的互動。由於楊蓮亭是背對著大門,又被Len不知不覺地封鎖了精神力,所以沒有察覺到東方不敗的偷窺。
  而東方不敗在看到Len真面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裡倒抽了口氣。
  沒想到那位『蘭兄』竟然長得那麼美,雖是男子,但那種美貌已經超越了性別的界線,不論男女都會被他吸引,甚至都會在心裡嘆息一句:禍國殃民。
  東方不敗再是從容,無奈他本來就不是個大度的人,尤其練了葵花寶典後,走著乾坤顛倒、陰柔百濟的路子,那心思就更是細膩,百轉千回的。何況Len刻意與楊蓮亭『親近』,看得東方不敗怒火暴漲,牙根癢癢,恨不得沖上去將兩人用力扯開才好。
  此時他醋意難消,對楊蓮亭自然沒有好臉色。
  「呵呵呵……好東方,好夫人,好老婆……」楊蓮亭厚著臉皮纏上去,強行抱住東方不敗,討好地道:「為夫心裡只有你一個,你可不要多想。你不知道,剛才在山下我看著你踏月歸來的樣子,心怦怦跳地都快蹦出來了。知道為什麼嗎?」
  東方不敗被他這樣用力抱著,聽著他的話語就在耳畔,氣息吹拂,已忍不住微紅了臉,怒火也消下去大半。
  「為什麼?」他的聲音變得低柔了。
  「我以為我看見了仙子。」楊蓮亭在他耳邊緩緩地道。
  他的聲音原本便十分動聽,此時溫存細語,刻意魅惑,東方不敗頓時感覺渾身燥熱起來,一股熱流在體內緩緩湧動。
  「好東方,你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有多迷人……」楊蓮亭一邊甜言蜜語,一邊緩緩在他身上來回撫摸,那雙手指彷彿有魔力一般,挑弄摩挲之處,都燃起一片熱度。
  「嗯哼……」東方不敗耳邊聽著他的款款情話,身上感受著他的挑逗和氣息,漸漸招架不住,竟忍不住呻吟出來。
  楊蓮亭見他情動,態度軟化,哪裡還再猶豫?立刻雙手一撈,將東方不敗橫抱起來,走到床邊,輕輕放到床上。
  東方不敗知道他要做什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柔媚無力,只有挑逗嗔怪之意,哪裡還有半分惱怒之色。
  楊蓮亭見他一襲紅衣躺在深色的被縟間,烏黑的長發披散滿床,鬆開的衣襟間露出白皙的皮膚和優美的鎖骨,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
  「東方,我好想你……」
  楊蓮亭目眩神迷,痴痴地伏□去,吻在東方不敗那柔美動人的雙唇上。

77

  「嗯……」
  二人口舌糾纏,東方不敗已把剛才的醋意拋之腦後。
  他與楊蓮亭夫夫多年,早已不再因為自己殘缺的身體而有所自卑了。何況楊蓮亭對他寵愛無限,情深似海,二人又孕育了寶兒、旭兒和蓮兒三個子女,東方不敗現在「元配」夫人的位子坐得很穩。不僅如此,因為楊蓮亭對他的憐愛與寵讓,東方不敗也頗有了些『馭夫』的手段。
  「東方……」楊蓮亭一邊親他,一邊緩緩褪去他的衣衫。
  東方不敗身上的肌膚一寸一寸露了出來。
  二人自黑木崖分別後,已有三個多月沒有親熱過。東方不敗剛剛生產完,雖然體內器官和後穴的傷口都已恢復如初,但身材卻沒辦法這麼快恢復,因此腰圍那裡還粗著一圈,小肚子上軟軟地還有一團肉肉。
  楊蓮亭摸著摸著感覺手感不對,低頭一看,不由「咦」了一聲,伸手在他腰側捏了捏。
  東方不敗猛然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生產過後五天,身材尚十分走樣。中午沐浴的時候,他便在浴桶裡對著自己的腰身皺眉半天,誰想到今晚蓮弟便……
  東方不敗心裡一個突突,立刻推開楊蓮亭,要將敞開的衣服掩好,嗔道:「蓮弟,不許看。今天不做了。」
  楊蓮亭『箭』在弦上,豈能不發?將他撈回懷裡,道:「這有什麼的,我又不嫌棄你,我喜歡得緊呢……好老婆,讓我再看看,手感很好呢。」
  東方不敗羞紅了臉,啐道:「胡說什麼。」
  「我說真的啊。你以前太瘦了。」楊蓮亭興致勃勃地重新將人壓回床上,三扯兩扯,硬將衣服又扒了開來。
  他低頭在東方不敗的小肚子上親了親,還故意叫道:「哎喲,好軟乎,好舒服。」
  「要死了你!」東方不敗臉紅彤彤地,見楊蓮亭還故意挑逗他,不由掩著面叫道:「快別親了,羞死人了。」
  他全身上下,哪一處沒被楊蓮亭親過啊。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此時見楊蓮亭一個勁兒親自己的小肚腩,他就覺得羞得不成,好似回到了二人剛剛在一起時的感覺。
  楊蓮亭確實很喜歡他的小肚子。要知道東方不敗的身材很標準,未有孕前修長勻稱,肌理分明,雖然平日沒看他怎麼練功,但小腹部的腹肌卻十分完美,平坦有力。此時他產後身材還沒有恢復,腰腹間鬆垮跨的,卻另有一種手感,摸起來彈性十足。
  當初生寶兒時,也不知怎麼的,東方不敗恢復得很快。他們再次歡好,也是半個月後的事情,所以還真沒注意過那時他的身材。
  楊蓮亭聽見東方不敗的呻吟和嗔怪,見他當真是害羞了,竟連耳朵尖都是粉撲撲的,不由心頭大動,慾火中燒了。
  「東方,你太可愛了!」
  楊蓮亭如狼似虎一般撲上去,床榻間錦被翻滾,一件件衣衫飛了出來。
  東方不敗被他扒了個乾淨,羞於現在的身材,趕緊彈指撲滅燭火,鑽進了被窩裡。
  楊蓮亭沒想到他動作那麼快,還沒看清屋裡就暗了下來,人也藏了起來。
  他好笑地隔著被子拍了拍東方不敗臀部隆起的地方,邪佞地道:「美人,爺我來了!」說著大手掀開被角,一頭鑽了進去。
  「嗯嗯……啊——」
  「呼呼……東方,動一動……」
  「死鬼,你壓得這麼緊,我怎麼動……啊、啊——」
  楊蓮亭大手揉捏在他豐盈的臀部上,用力拍了拍,道:「腿纏緊點……就這樣……呼呼……」
  「嗯、啊……」
  這二人歡好『性』起,聲音也忘了控制,大床被他們搖得吱吱響。
  楊愛旭迷迷濛濛地張開碧色的大眼,嘴裡發出兩聲嬰兒的哼哼。身旁黑髮的小孩也隨之哼哼了兩聲,眼睛卻仍閉著。
  『你聽,什麼聲音啊?』
  『不知道耶……我們接著睡吧,好困哦。』
  『我也好睏啊。哎呀,你別捅我嘛。』
  『嗯嗯……』
  兩個嬰兒用大人無法理解、精神波也暫時讀不懂的屬於嬰兒獨有的語言交流了一下,又臉湊臉地睡了過去。不過心裡同時在想:好吵哦。
  「老婆……你的屁股越來越豐滿了……」
  「討厭。」
  「嘿嘿,我喜歡。」
  「哎呀,你、你嘬什麼呢?」
  「你不是想用這裡給孩子們喂奶嗎?先讓我試一試唄。」
  「別、別……好癢……疼……」
  楊蓮亭在黑暗的被窩裡將東方不敗勾起來,嘴唇在他胸口的朱櫻上用力吸吮。
  東方不敗被他嘬得渾身痠軟,腿都差點從他腰上落了下來。
  楊蓮亭離開他的胸口,又用力抽插了起來。東方不敗發出歡愉地呻吟之聲,腰肢抬起,隨著他的律動而搖擺不休。
  「啊、啊……不、不行了,蓮弟……」
  「再堅持一會兒。呼呼……」
  「……蓮弟,你好厲害哦。你真強。」
  「哈哈哈……你這個妖精。我們再來一次!」
  「不要啦……嗯嗯、啊……」
  「吵死人了!有什麼好做的啊!」Len在旁邊不遠處的偏房,鬱悶地堵著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世界精神力太過強悍也不好,他都已經把自己的聽力降到最低程度了,居然還能聽見旁邊房間裡傳出的聲音。
  做為一個性愛慾望早已淡薄的未來人,Len真不明白這種原始運動有什麼趣味。可是看楊蓮亭與東方不敗做了一次又一次,竟到大半夜還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不由暗中結舌。
  不會是被我剛才的玩笑刺激了吧?呵呵呵,看來Rox的老婆也挺有意思呢。
  他這想法倒沒有完全猜錯。
  東方不敗這一夜是刻意纏著楊蓮亭做個不停,心中發誓要將男人『榨』乾淨,然後第二天再找那個『妖精』算帳!
  楊蓮亭哪裡知道他的想法。只覺得今晚老婆好配合哦,還一個勁地讚自己厲害,做得大爽。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啊。
  「爹爹,你的眼圈為什麼這麼黑啊?昨晚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楊寶兒跑來和父母請安。這個小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楊蓮亭的黑眼圈。
  楊蓮亭咳了一下,道:「沒什麼。嗯……你兩個弟弟有些哭鬧。」
  襁褓中的楊愛旭和東方愛蓮都是大怒。
  他們吵?有他們這麼乖的嬰兒嗎?吃飽了一晚上都在睡覺,從來都不哭鬧,哪裡像那兩位父母大人,吵了他們一夜!
  可惜他們人太小,無人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楊寶兒信以為真,過去戳戳兩個弟弟肉乎乎的小臉蛋,『威脅』道:「以後不許再吵爹爹和娘親睡覺哦。不然姐姐就給你們檢查身體。」
  兩個小人齊齊噤聲,連精神波一時都安靜了下去。
  嵩山派因為掌門人被殺,門中大亂,派了大量人手下山追擊凶手。東方不敗他們住的宅院自然也來了一撥凶惡的嵩山派門人搜查。
  只是Len一個精神暗示施展過去,那些人來得凶狠,走得糊塗,只將這裡當作了一處普通的宅院。
  東方不敗在內院裡忍不住哼道:「蓮弟,你這位蘭兄倒是厲害得緊啊。」
  楊蓮亭咳了一聲,沒有言語。
  倒是楊寶兒在旁揚起小臉,崇拜地道:「是啊,娘親,蘭叔叔真厲害。」
  東方不敗聽了心裡不高興,還有些酸溜溜地。心道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怎麼竟向著外人說話?
  他道:「寶兒,你很喜歡蘭叔叔啊。」
  楊寶兒沒聽出娘親話外的酸意,高興地道:「是啊。寶兒可喜歡蘭叔叔了。寶兒決定長大以後娶蘭叔叔做老婆。」
  「噗——咳咳……」楊蓮亭正在喝茶,聞言一口噴了出來,嗆得大咳不止。
  東方不敗也有些呆滯,道:「寶兒,你是女孩子,你蘭叔叔可是男人。」
  楊寶兒正騎在虎頭身上揪它的耳朵玩(虎頭都快變成狗狗了= =),聞言頭也不抬,隨口道:「那有什麼。蘭叔叔說回到他那個世界,可以隨便換個身體。寶兒到時就做個男人,和弟弟們一樣有小雞雞,這樣不就能娶蘭叔叔了嗎。」
  楊蓮亭已將將來他們一家要去另外一個世界的事告訴了寶兒,這幾日寶兒一直圍著Len團團轉,纏著他講了許多未來世界的事情。
  楊寶兒年紀小,接受能力強,Len又是有什麼說什麼,不知不覺說得多了,楊寶兒也都記住了。現在對於未來世界的情況,恐怕她都比她娘親知道的還多呢。
  這下東方不敗是傻住了,呆呆地問楊蓮亭:「蓮弟,那裡……那裡還能隨便換身體嗎?」
  楊蓮亭道:「也不是隨便就能換。需要提交申請,根據政府規定辦理。因為精神體能力越強,壽命也越長,但人類的肉體卻無法生存那麼久,所以到了年紀,或者有什麼其他情況,比如身體受了嚴重損傷等等,都是可以更換的。」
  他見東方不敗有些無法理解,想了想道:「你就當是移魂大法吧。將一個人的靈魂轉移到另外一具身體裡。」
  東方不敗倒抽口氣,顯然十分駭然。
  楊寶兒卻興奮地道:「爹爹,咱們什麼時候能去爹爹的故鄉啊?寶兒好想變成男孩子。」
  楊蓮亭揉了揉額頭,道:「寶兒,做個小淑女多好,為什麼要變成男孩子呢?」
  楊寶兒道:「男孩有小雞雞啊。」
  楊蓮亭無語。他真的很想問女兒,為什麼想要小雞雞啊?
  他卻不知道,楊寶兒其實只是因為自己沒有,所以好奇罷了。再說,做個男孩子才可以娶老婆啊,女孩子的話只能嫁人。蘭叔叔長那麼漂亮,漂亮的人都是要做老婆的,不能做老公,所以她要做男孩子。(汗,這種觀念不知道是誰給她的= =)

78

  東方不敗他們在這處宅院住了一個月,這期間江湖上風起雲湧。
  湯英鶚原本是嵩山派副掌門,此時左冷禪死了,他便名正言順地當了正掌門。
  由於左冷禪幾人死的手法很像那日封禪台上岳不群使用的招數,加上他們華山派離開不久,岳不群又剛做了五嶽盟主,所以這第一個懷疑對象便是他。
  於是嵩山派立時與華山派翻臉,剛結成的盟約也撕毀了。
  而任我行暴斃的消息,東方不敗讓人放到了江湖上。黑木崖上混戰再起,任盈盈得到消息,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回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不僅任我行已經下葬,向問天也死透了。
  童百熊對向問天早存不滿,糾結了幾位長老,合力將向問天誅殺了。任我行因為是前任教主,眾人倒沒有對他的屍首怎樣,而是按照教規下葬了。任盈盈晚去了幾天,沒遇上雙方廝殺的情景,只能黯然震驚地給向問天收了屍。
  好在其他人也沒為難她,畢竟東方不敗在的時候對她也十分禮遇,還封她為聖姑,黑木崖上承她情的人也不少。
  任盈盈待任我行和向問天的葬禮舉行完,也知道這黑木崖上難有她的留身之地,再說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令狐沖身上,離開神教也是好事,便黯然下了山。
  這些事情都是最近一個月發生的,楊蓮亭通過探子知道了黑木崖上的消息,第一個反應是問東方不敗:「東方,你要回去嗎?」
  東方不敗笑了笑,道:「蓮弟,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有你和寶兒、旭兒和蓮兒就足夠了,教主之位,誰愛做誰做去吧,我是不會再回去了。」說著又冷哼了一聲:「童大哥他們下手倒快,向問天那個老渾蛋,我還想親手解決他呢。」
  楊蓮亭哈哈一笑,道:「反正任我行已經死了,向問天也陪他一起上路,你何必親自動手。如果心裡還有火氣,我們找別人撒去。」
  人死不能復生,東方不敗雖然覺得沒有手刃仇人,很不痛快,不過現在他有兒有女,也就不執著於這些事了。
  楊蓮亭道:「現在正是我們脫身的時候。不過雖然你不回去了,我卻還是要回去一下。」
  東方不敗道:「蓮弟,你想做什麼?」
  楊蓮亭道:「我也不瞞你。小桃……咳,崔月桃的事情我要回去解決。另外這教主之位也要有個合適的人繼承,不能由得他們因為爭權,亂了神教的根基。」
  東方不敗點點頭,他畢竟在神教多年,感情深厚,道:「既然如此,蓮弟你回去處理吧。我在這裡等你。」他是打定主意不出面了。
  二人商量妥當,便決定分頭行動。楊蓮亭回黑木崖,東方不敗留在這裡照顧孩子們,另外他還想找找岳不群的麻煩。他答應過左冷禪,要送岳不群下去陪他,自然不會食言。
  楊蓮亭回了黑木崖,童百熊等人看見他都十分驚喜。
  崔月桃因為那日爆炸中傷勢嚴重,果然一直被任我行暗中『保護』了起來。
  楊蓮亭憑藉精神力,輕易地找到了她,看見她的模樣,不由深深地嘆息了。
  「小桃,你這又是何苦呢。」
  崔月桃在那場爆炸中,不僅廢了全身武功,還斷了一條手臂,毀了容顏。她臉上帶著厚厚的面紗,但楊蓮亭憑藉深厚的精神力,自然能看見那面紗下斑駁恐怖的面貌。
  崔月桃這幾個月一直在養傷,看見楊蓮亭並沒有意外,淡淡地道:「楊大哥,你果然沒死。」
  楊蓮亭苦笑:「你很希望我死嗎?」
  崔月桃道:「楊大哥,我自然不希望你死的。如果說這黑木崖上還有什麼人讓我留戀和感到愧疚,就是你了。」
  楊蓮亭嘆息一聲,沒有說話。他現在對人類的原始感情已經十分瞭解,對小桃有種說不出的惋惜和難過。
  崔月桃卻反而不以為意,忽然輕輕道:「他還好嗎?」
  楊蓮亭知道她問的是誰,道:「很好。他和我在一起。」
  小桃聞言,神色有些複雜。她對東方不敗的情感實在說不清楚。在知道他是自己家族滅門的真兇之前,小桃對他一直既崇敬,又敬畏。不僅視他如教主,同時也在心底裡將他看作了自己的『師傅』。可是……
  小桃沉默了片刻,道:「他那日說的話……是真的嗎?那孩子……還有他肚子裡的……」
  楊蓮亭沒有什麼不可承認的,坦然道:「是真的。寶兒和孩子們都很好。哦,對了,孩子已經出生了,是一對雙胞男孩。」
  他談起愛妻和孩子,眼裡流露出一股溫暖之色,嘴角也翹了一片溫柔。
  小桃細細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原來竟是真的。他真的……變成女子了嗎……」
  楊蓮亭沒有回答她的話,道:「小桃,你日後有何打算?」
  小桃聞言有些茫然:「打算?難道你不打算殺了我嗎?」
  楊蓮亭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道:「小桃,你是個好女孩。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怎麼可能殺了你。」
  「可是、可是……」小桃想起東方不敗,想起他曾經的手段,不由輕輕一顫,突然有些淒厲地道:「他也不打算殺我嗎?」
  楊蓮亭正色道:「小桃,東方並不打算殺你。雖然你做了傷害我們的事,但是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也都平安無事,反而是你,失去了武功、左臂……還有青春的容貌。小桃,東方並不是你想像中那般無情的人,而且當日我就說過,東方願意放棄教主之位,與我一起離開。他早已不是從前的東方教主了。」
  小桃啞然。
  楊蓮亭柔聲道:「你還放不下仇恨嗎?」他已決定,如果小桃還放下仇恨,就抹去她的記憶,讓她從此做一個平凡人。
  誰知小桃突然笑了笑,道:「仇恨?我的仇已經報過了。」她背轉過身子,不再看楊蓮亭,淡淡地道:「楊大哥,你走吧。從此以後,這世上不會再有崔月桃這個人了。」
  楊蓮亭吃了一驚:「你……」
  小桃輕輕一笑,道:「楊大哥,你放心,你的苦心我明白。我不會尋死的。至於那個人……我在黑木崖上已經『殺』過他一次,往日恩怨,已經了結了。待我傷好之後,就會下山,隱遁於廟宇之中,從此不問凡塵。」
  楊蓮亭沒想到她竟然會想出家。他又試著再勸幾句,卻發現小桃心意已定。
  「楊大哥,你走吧。他……他還在等著你。」
  楊蓮亭終於離開了,交待了黑木崖上的人,讓他們好好照顧小桃,如果她想下山,不要為難她。
  他沒有看見,當他離開後,小桃面紗下那被炸燬的面容,露出一絲依稀可以看出的苦澀,卻又溫柔的笑意。
  「楊大哥,你是這麼喜歡他啊……小桃,祝你們幸福。」
  「楊總管。」
  「呵呵,別叫我楊總管了。以後,我不再是什麼總管了。」
  楊蓮亭含笑看著眼前的少女。
  經過幾年的歷練和成長,曲非煙已經從當年那個青澀的女孩,長成了一個妙齡少女。
  現在曲非煙在教中的地位已經非常高了。不僅是這幾年她在楊蓮亭的授命下,努力籠絡那些低階弟子,還因為這幾個月,在黑木崖上,她憑著一己之力,在任我行的手段下努力維護著東方不敗從前的舊部,因此雖然任我行收她做了義女,但她在童百熊、賈布和趙寬等人心中的地位還是非常高的。
  楊蓮亭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捧起來的聖女,心中也充滿了驕傲,道:「非煙,你想不想做教主?」
  曲非煙瞪大了眼睛。
  在楊蓮亭處理黑木崖上的事情時,東方不敗遠在千里之外,也在忙碌地安排著自己的事情。
  他可不知道《笑傲江湖》原著中的劇情,也不知道岳不群最後被令狐沖以吸星大法吸乾內力,最後被儀琳一劍刺死。他想要殺一個人,自然就去殺了。
  楊蓮亭離開不久,東方不敗就覺得待不住了,將Len叫來,笑眯眯地道:「蘭兄,我要離開幾天,你幫我照顧一下孩子們。」
  Len覺得照顧那對剛出生的雙胞胎還可以,不過想起楊寶兒,就有些頭疼了,道:「你要去哪裡?」
  東方不敗道:「我出去辦點事。這點小忙,相信蘭兄不會拒絕吧?」
  Len不善與人溝通,聞言也不知該不該答應。
  東方不敗哪裡能輕易放過他,將楊寶兒叫來,道:「寶兒,娘親出去辦點事,蘭叔叔會照顧你們,你要『好好』聽蘭叔叔的話,知道嗎?」
  他重重咬定『好好』兩個字,楊寶兒與他默契非常,哪裡不明白娘親的意思。聞言立刻笑得甜甜地,撲過去抱住Len的腿,對東方不敗笑道:「娘親,你放心,寶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蘭叔叔的。」
  Len道:「你說錯了,是我好好照顧你。」
  楊寶兒點點頭,又抱緊了點,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眼裡閃過一絲狡猾地光芒:「蘭叔叔,那你說話算話,一定要好好照顧寶兒哦,不然寶兒會哭的。」
  Len立刻覺得自己頭疼了起來。
  東方不敗暗暗冷笑。你不是想給我和蓮弟找麻煩嗎?現在我就給你找個真正的『麻煩』,看你還有沒有功夫撩撥我們夫妻的感情。

79寶寶們洗澡記...

  「乖乖們,洗澡澡啦!快出來!」
  楊寶兒騎在高大威猛的虎頭身上,威風凜凜,說不出的得意。不過要是不看她臉上那因期待興奮而閃閃發光、甚至隱隱有些……猥瑣(?)的笑容,誰都會覺得這個騎著大老虎的小女孩實在是可愛極了。
  「旭兒蓮兒,不要躲啦。姐姐一定能找到你們的。爹爹娘親不在家,一切姐姐說了算。趕緊出來洗香香。洗完香香姐姐帶你們睡覺覺。」
  虎頭駝著她在院子裡面轉圈圈,不時低頭用碩大靈敏的鼻子這裡聞聞那裡嗅嗅。
  忽然,虎頭發出一聲歡呼,屁顛屁顛地跑到假山後的一個石洞前,用厚厚圓圓的爪子往裡面掏啊掏。
  只見石洞外面被掏出一截圓圓滾滾的小屁股,還左搖右擺地,顯然不願意出來。
  虎頭歪著頭探進去,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叼住那小屁股上厚厚的開襠褲,然後用力一拖……
  咕咚一聲,一個胖滾滾的小肥孩被虎頭拖了出來。他手臂上還吊著另外一個小男孩。那小男孩也穿著開襠褲,緊緊抱著他的手臂,隨著他一起滾了出來。
  「哎喲。」
  「哎喲。」
  兩個奶奶稚嫩的聲音齊齊哀叫。
  楊寶兒坐在虎背上高興地拍手,道:「旭兒,蓮兒,你們以為能逃得出姐姐的手掌心嗎?哈哈哈……」她雙手叉腰,仰天大笑,那模樣怎麼看……怎麼是一小魔女。
  那露在外面的小男孩金發碧眼,一歲多模樣,長得胖胖乎乎的,淡金色的頭髮柔軟地貼在圓圓的腦袋上,一雙大大的綠眼睛,好像一雙寶石一樣閃亮又漂亮。挺翹的小鼻子,還有紅嫩嫩肥嘟嘟的小嘴巴,最最可愛的是他兩頰邊的那團肉肉,讓人忍不住想,怎麼能把嬰兒肥長得這麼勻稱可愛啊?
  另外一個二頭身大腦袋的小娃娃,也是一歲左右,黑髮黑眼,扁著一張紅嘟嘟的小嘴巴,委屈地瞪著大眼睛,俊秀之極,標準一個小正太。他比金發的小男孩瘦弱一些,略顯單薄,不過臉上也是一團肉肉,肥嘟嘟的感覺十分可愛。
  兩個小男孩互相摟在一起。金發男孩膽子大些,瞪著姐姐道:「我們不要姐姐幫我們洗澡。我們是大孩子了,我們可以自己洗。蓮兒,是不是?」
  東方愛蓮窩在哥哥懷裡猛點頭。
  楊寶兒哼了一聲,道:「自己洗?你們的身高還沒有浴池大呢,跳進去還不淹死你們。是不是要泡在木盆裡洗啊?」說著還不屑地打量了一下兩個弟弟那二頭身的『五短身材』。
  楊愛旭憤慨地道:「姐姐你不要瞧不起我們。我們才不會淹死呢。在娘親肚子裡時我們就會游泳了,對不對蓮兒?」
  東方愛蓮聞言立刻點頭。
  楊寶兒看了他一眼,嘁了一聲,道:「應聲蟲。蓮兒,你就不會說話啊。」
  東方愛蓮縮在楊愛旭懷裡,瞟了姐姐一眼,嘟了嘟小嘴,喃喃道:「應聲蟲也是有尊嚴的。我不理母老虎。」
  楊寶兒聞言,險些氣死。這個蓮兒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氣死人。
  「蓮兒,你說誰是母老虎呢?」
  東方愛蓮抱緊哥哥,一張小臉可憐兮兮地藏起來,也不說話。
  楊愛旭小大人似的用自己肉嘟嘟地小手輕輕拍著他,道:「誰坐在老虎背上,誰就是母老虎唄。」
  楊寶兒怒極反笑:「好啊,真是膽子大了。你們不就是不想讓姐姐幫你們洗澡嗎。那你們自己洗吧,姐姐不管了。」
  說著拍拍虎頭,調頭慢悠悠地走了。
  兩個小正太見姐姐走遠了,互看一眼。
  東方愛蓮道:「哥哥,娘親不在家,不要姐姐洗。你給我洗。」
  楊愛旭用力點頭:「嗯。蓮兒放心,哥哥帶你洗澡澡。」
  兩個小人『鬥志昂揚』,手牽手邁著還不穩當地步子走向浴室。
  浴室裡熱水楊寶兒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旁邊的小桌上放著換洗的衣物。
  兩個小人你幫我,我幫你的把衣服脫了,然後都光溜溜地露出小屁股,興高采烈地跳下浴池。
  「哇哇……好舒服……」
  「咯咯咯……好舒服好舒服……」
  楊寶兒給他們放的水不深,正好到他們腰部,不會淹到這兩個小『矮人』。
  「哥哥,洗頭。洗頭啦。」東方愛蓮將圓圓的小腦袋伸到楊愛旭跟前。
  看著眼前烏黑烏黑的頭髮,楊愛旭抓抓頭,努力回想娘親幫他們洗澡時的樣子。然後從旁邊的小桶裡抓起一把浴液,抹在東方愛蓮腦袋上,開始胡亂幫他揉了起來。
  「嗯嗯……迷眼睛……眼睛疼……」東方愛蓮哼哼。
  「閉上眼睛,不要張開。」
  「嗯嗯……還是疼……」
  「那沖沖。哥哥幫你沖沖。」
  終於胡亂地將頭髮洗好了。東方愛蓮笑嘻嘻地道:「哥哥,我也幫你洗頭。」
  「好。」
  楊愛旭坐在浴池裡,將腦袋伸過去。
  東方愛蓮比他細心多了,一邊洗還一邊幫他撓撓,逗得楊愛旭咯咯咯直笑。
  「哥哥,為什麼你的頭髮是金色的呢?真好看。」
  「蓮兒的頭髮也好看。」
  「嘿嘿,哥哥的好看。哥哥和我和姐姐都不一樣呢,和娘親爹爹也不一樣呢。」東方愛蓮抓著楊愛旭的頭髮揪了一把,咯咯咯地樂。
  楊愛旭也傻呼呼地跟著他笑。
  兩個人好不容易洗完了澡,都跳出了浴池,拿著布巾笨拙地擦身體。你幫我擦擦,我幫你擦擦。
  「哎呀呀,旭兒和蓮兒都好白嫩嫩啊。」楊寶兒趴在浴室外,一直偷窺那兄弟倆洗澡。咳,不是偷窺,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暗中保護,暗中保護。
  虎頭趴在一邊,嘴裡發出屑地嗚嗚聲。
  楊愛旭與東方愛蓮一無所知。他們擦乾淨身體,該穿衣服了。
  兩個人仰著頭,望著那對於他們的身高來說過於高大的小圓桌……
  沒辦法,雖然他們的智力已經四五歲,但身高卻還是一歲半的高度。
  楊愛旭摸著桌子邊勾啊勾,小肉手伸了半天,勾不到。
  「哥哥,凳子,凳子。」東方愛蓮拖著旁邊的紫木沉圓凳,努力往桌邊放。
  「我來。」楊愛旭的力氣顯然大些,雙手抱著圓凳兩邊的雕刻花紋,小屁股往後一撅,兩條小胖腿腳下一蹬。
  那足有十來斤沉的圓木凳,竟被他搬動了。
  楊寶兒在窗外瞠目:「這小子天生氣力還挺大。」
  因為受女兒的『教訓』,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並沒有在兩個兒子襁褓期間就教他們武功,反而著重培養他們的精神力。所以楊愛旭和東方愛蓮除了智力和精神上與其他普通人類兒童不同外,肉體上卻是一樣的。
  楊愛旭憋得小臉通紅,終於將凳子拽到圓桌旁,然後趴上凳子,將桌上的乾淨衣服拿了下來。
  「哥哥好了不起。」
  「嘿嘿,蓮兒,來穿衣服。」
  「哥哥,這個怎麼穿啊?」
  「應該是這樣吧……」
  「好像不對……哈哈哈,你看你的樣子,好醜噢……」
  「好啊,你敢笑話我……哈哈哈,你看看你的樣子,也好醜……」
  兩個小人畢竟年紀小,穿著穿著衣服就又玩了起來,在浴池裡鬧瘋了。
  等他們穿著顛三倒四的服裝手拉手嘻嘻哈哈地走出浴室時,已經過了近兩個時辰。
  楊寶兒走進浴室,看見那猶如狂風過境般的景象後,剛才偷窺的樂趣已經不翼而飛,不由臉色鐵青,仰首長嘆:「爹爹,娘親,你們什麼時候回家啊啊啊。」

80

  東方不敗就這樣將幾個大小『麻煩』丟給Len,自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此時孩子們剛剛滿月,東方不敗不捨得離開他們太久,所以匆匆趕到華山,想早日解決岳不群的問題。
  原本他想用些手段,慢慢將華山派瓦解,最後再收拾岳不群。可是一個任我行,接著又是向問天,都沒等到他出手就死了,實在掃興。因此他頗有些怕岳不群也在他動手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那可虧大了。
  似東方不敗這等人,已經達到了常人不可企及的境界,尚若這世上可堪與敵手的人都不在了,便會生出茫然若失的心情。東方不敗雖已決意退出江湖,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可他自己事自己知。雖然修習葵花寶典之後他整個人性情大變,又生了三個子女,全心全意將自己當成一個女子,可是他骨子裡的好狠鬥殺的性格,不知怎麼地偶爾總會冒出來。
  也許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東方不敗嗜武成狂,心高氣傲,好在楊蓮亭對他處處包容,並不在意他這點『小毛病』。所以東方不敗越發有恃無恐起來,當日生產剛剛五天,就跑到嵩山之上殺了左冷禪。
  可見這老婆啊,真是不能寵。越寵就越任性了。
  東方不敗自己竟然冒出這個念頭,但心裡卻美滋滋的。可見他的蓮弟是多麼愛他。
  按照原著,當日令狐沖與任盈盈和恆山弟子離開嵩山後,在路上遇到林平之以闢邪劍法追殺青城派余滄海及一干弟子等人。後來林平之擊殺余滄海和木駝峰,被木駝峰藏在駝背後的毒藥噴到臉上,瞎了雙眼,毀了容貌,但岳靈珊仍然一心一意跟著他。
  二人半夜被青城派的人追上報復,卻被左冷禪派來的勞德諾所救。勞德諾說服林平之與他一起回嵩山,與左冷禪一起對付岳不群。林平之為了對左冷禪表明心跡,竟殺了岳靈珊。令狐沖與任盈盈躲在暗處,沒想到他突出殺手,終於沒有救下岳靈珊,卻答應了她要保護林平之。
  隨後二人將岳靈珊葬在山谷裡,令狐沖養傷之際又遇到日月神教的數位長老奉任我行之命追拿岳不群,卻無意中逮到了岳夫人寧中則。寧中則知道女兒身死,又知道自己的丈夫竟是如此陰狠狡詐的小人,在令狐沖面前自盡。任盈盈給岳不群喂下三屍腦神丹轄制於他。
  這些都是原著發生的事。可是因為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的插手,劇情卻有了很大的改變。
  任我行因被楊蓮亭下了催老藥,早早斃命,還沒來得及下命令捉拿岳不群。而左冷禪在五嶽大會第五日就被東方不敗殺了,他事先雖下了命令讓勞德諾去找林平之,但勞德諾半路上聽聞師傅死訊,來不及去找林平之便匆匆返回了嵩山奔喪。
  陰差陽錯中,林平之並沒有殺了岳靈珊,而是被岳不群找到了。但林平之極為狡猾,已事先在江湖上散播了闢邪劍法自宮練氣的秘密。岳不群原本想殺他滅口,就是怕他說出這個讓人臉面掃地的隱秘,但林平之先他一步說了出來,岳不群不但不能殺他,反而為了防人說自己殺人滅口,欲蓋彌彰,不得不千方百計保全這位『女婿』的性命。
  他將女兒女婿帶回了華山,嚴加看管起來,對外還要宣稱自己與妻子夫妻恩愛,女兒女婿小兩口的感情也好得很。江湖上那些人原本將信將疑,見了他這番做派,疑心也便慢慢淡去了。
  任盈盈在半路上聽聞父親的死訊,急匆匆地奔回黑木崖,令狐衝自己回了恆山養病,卻是另話了。
  不過劇情雖已改變,但人的性情卻不會變。岳不群野心極大,一心想做五嶽劍派的總掌門,所以在江湖中散出華山後山洞的秘密,引誘一群江湖中人前來觀看,卻仍是實行了。(具體內容請參照《笑傲江湖》第三十八章—聚殲)
  東方不敗來到華山的時候,正是岳不群陰謀設計,決意在思過崖的山洞中將五嶽劍派一網打盡的時候。
  他一身紅衣,飄然而上,見華山之上一片荒涼,竟沒有遇見一個人影,不由心覺怪異。
  正在此時,忽然察覺遠處有兩個人影相諧行走,他不用靠近,只用精神力探過去,便認出正是令狐沖和任盈盈。
  任盈盈新近喪父,見楊蓮亭回了黑木崖,自也無心留在那裡,心中惦記情郎,便下山與令狐沖相會,誰知正趕上恆山弟子被岳不群抓走之事,因此與令狐沖按照原著的劇情,來到華山尋找。
  東方不敗沒想到遇到這二人,心中一動,索性跟了過去。
  他武功高明,施施然地跟在這二人身後,以令狐沖和任盈盈這般高明的武功,也是無法發覺。
  他跟著二人上了思過崖,比他們先行一步察覺了上面山洞內的嘈雜與兵器之聲。
  東方不敗心念一動,想起在左冷禪的密室中發現的那封密信。那信上標了一個地圖,正是這思過崖中的秘洞,及出口處的密道。
  左冷禪不愧是一代人物,竟探出了這華山後山的秘密,只可惜終究晚了一步,讓岳不群在封禪台上一鳴驚人。
  東方不敗看著令狐沖和任盈盈進了山洞。他可沒那心思去湊熱鬧,只隱身在洞外。過了片刻,便見岳不群偷偷摸摸地上來,放下一塊巨石堵住了洞口,然後離去。
  東方不敗聽著洞內的武林人士不分敵我自相殘殺,不由大是厭惡,皺緊眉頭,心道:蓮弟說的對,這些江湖人打打殺殺,實在沒意思極了,不如我們夫妻二人與孩子們在一起,安逸度日,快活自在。
  這樣一想,便覺意興索然。只是他答應了左冷禪,要取岳不群的性命去陪他,自不好食言。何況岳不群野心極大,又修煉了闢邪劍法,以他的修為,不出幾年,便會成為江湖上一大禍害。若是將來對日月神教不利,卻是東方不敗所不願見的。
  他見識深遠,曉得厲害,而且久居高位,明白斬草除根,將熊熊火焰掐滅在小火苗時候的道理。因此決定為了日後的安寧,今日定要除了那禍害。
  他心意已定,便離開了封住的洞口,掏出那封密信,按照信中所標,找到了另一處密道的入口。
  他還未走近,便不由心中一笑。原來岳不群老謀深算,竟在那密道處也暗設了埋伏。
  東方不敗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也不著急,便隱在暗處等著看岳不群的手段。
  過了一個多時辰,密道中傳來零亂地腳步之聲,只見令狐沖與任盈盈手裡提著林平之,率先從密道里走了出來,後面還零亂地跟著一些江湖人士。
  由於左冷禪已經被東方不敗殺死,因此沒有發生他帶著一群瞎子在漆黑的山洞中大開殺戒的事情。山洞裡的眾人,在泰山派玉鐘子和令狐沖的帶頭下,大部分人放下武器,齊心協力,終於勉強壓下了自相殘殺的局面,然後找到密道,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
  只是他們初時動手得狠了,又有奸細在裡挑撥,仍是死傷大半,人人帶傷。
  至於林平之,雖然沒有了機會投靠左冷禪,但他一直被岳不群幽禁在後山,從岳靈珊那裡套出了思過崖的秘密。這日找到時機,將岳靈珊制住,逃了出來,潛進山洞,誰知卻被令狐沖和任盈盈發現了。
  岳靈珊未死,也沒有在死前求令狐沖照顧林平之,不過正因為她還活著,令狐沖和任盈盈更不方便殺了林平之,因此只是將他制住,拎了出來,竟與原著不謀而合了。
  眾人剛出密道,剛剛放下林平之,突然一張漁網從天而降,將眾人都罩住了。
  令狐沖脫口叫道:「師父!」
  他和盈盈走在最前面,最先被罩住,便如兩條大魚一般,給裹纏在網裡,初時尚能掙扎,到後來已動彈不得。
  岳不群獰笑道:「小賊,你得意洋洋的從洞中出來,可沒料到大禍臨頭吧?」
  令狐沖道:「那也沒甚麼大禍臨頭。一個人總要死的,和我愛妻死在一起,那就開心得很了。你只能便這樣殺死我二人,可不能將我夫妻分開,一一殺死。」
  岳不群怒道:「小賊,死在眼前,還在說嘴!」將繩索又在他二人身上繞了幾轉,捆得緊緊地。
  玉鐘子等人被另一張網纏住,怒道:「岳掌門,你這是要做什麼?五嶽同枝,難道你要斬盡殺絕嗎?」
  東方不敗本來對令狐沖和任盈盈沒有好感,想到這二人當初在黑木崖上與任我行一起對自己與蓮弟步步緊逼,心中便滿是厭惡,但聽了令狐沖那幾句話,想到若是此時他與蓮弟被纏在網裡待死,也是一般心思。寧可被人就這樣殺了,也不能將他夫妻二人分開。這樣一想,便對令狐沖有了幾分好感。
  他聽著令狐沖說著俏皮話拖延時間,還有玉鐘子等人的謾罵,可眼見岳不群並不理會,就要下手,便慢慢站了出來,緩緩道:「岳掌門好深地心思,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五嶽之中的四岳一網打盡,果然手段厲害。」
  岳不群沒想到有人會突然從自己身後冒了出來,而且以自己的功力竟絲毫沒有察覺,不由心中驚懼,道:「你是何人?」
  東方不敗淡淡一笑,輕蔑地道:「我是誰,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西下,東方不敗孑然獨立,背後一輪紅日,身上鮮豔的紅衣,隨風獵獵飄舞。
  眾人一時都看得呆愣。
  岳不群只覺此人一舉一動,都帶著說不出的肅殺氣勢,淡然之中胸有成竹,彷彿天下事情盡在掌握,實是自己平生所不曾遇見過的強敵。
  他修煉闢邪劍法之後,心性也漸漸有了改變,因此並未覺得東方不敗有何怪異,反而心裡隱隱有些羨慕,覺得此人這身打扮,非常合己心意。但又想到這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武功必定比自己高明,心裡驚疑不定,猜測不知是江湖上哪位人物,突然便聽任盈盈驚呼了一聲:「東方不敗。」
  令狐沖也認出了他,叫道:「東方教主。」
  岳不群這一下可嚇得夠嗆。
  東方不敗,那是誰?十幾年前便號稱江湖武功第一人啊。不是說他被任我行擊敗,已不知所蹤了嗎?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漁網中的眾人也都倒抽口氣,紛紛側目。
  
81番外

  令狐沖
  
  他第一次見到東方不敗的時候,並不知道那人便是名響江湖、被稱為天下武功第一人的魔教教主。
  當時他和師弟師妹正滿身狼狽,被那人和他的『師弟』輕鬆救下。他心中感激,以禮相待,見那人神色淡淡,漠不關心,有種超然於眾人之上的冷漠。
  當時令狐衝心想,這人看上去完全不像個江湖人,倒似個文弱書生般,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時他只覺這個人的武功十分高明,為人冷傲,不易相處。不過他並沒有多想,畢竟是救命恩人,豈可出口妄言。他覺得這人的師弟倒是個痛快的,十分豪爽,寥寥幾句,便覺得頗為投契。
  令狐沖那時對那位楊兄弟許下將來必應他一事的諾言,但其實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中。因為那方、楊二人的武功都明顯高於他,而且也可以看出他們的出身門派必也實力非凡,哪裡有什麼事會需要自己出手相助呢?
  不過人在江湖,守信乃是一等一的事情。他令狐沖既應了楊兄弟,將來不論刀山火海,都必要承諾自己的誓言。
  可是誰知……這竟是他今生唯一一次違背諾言了。
  再次見到那位方師兄和楊兄弟,卻是在三年之後,黑木崖上。
  令狐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一身紅衣,黑髮如瀑,皮膚白皙,容貌冷豔的人會是、會是當年那位孤傲冷漠的方柏方師兄,而且……而且他竟然還是東方不敗?
  令狐沖瞪大雙眼,只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尤其聽說東方不敗在修習《葵花寶典》後竟然懷有身孕時,更是如覺墜入夢中,望著他那隆起的腹部,簡直不能相信。
  可是看著東方不敗和楊蓮亭攜手站在一起,風雨並肩,恩愛不移的樣子,他卻又覺得這二人果然十分相配,心中敬佩。
  楊蓮亭英俊威武,東方不敗妖媚冷傲,正是天生的一對。
  令狐沖想起剛才在花園裡答應了楊蓮亭,對今日之事絕不插手,兩不相幫。可是在看到任盈盈危險時,他還是忍不住出手相助,違背了誓言,不由心中羞愧。又見那二人氣度泰然,款款而談,絲毫沒有任何畏懼和狡辯之意,更心生不如之感。
  『我雖一向自詡名門正派,卻不如這二人敢作敢當,違背世俗之事在他們看來也是理所應當。何況他們說的對,這些年來日月神教確實沒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若說江湖恩怨,打打殺殺,不僅他們日月神教殺過人,就是我華山派,又何嘗雙手清白?對宿怨舊敵,我華山派也不曾手軟過。只是這江湖……這江湖……』
  令狐沖自從與田伯光交好,又從風清揚那裡學到獨孤九劍,後被體內真氣廢去武功,又陸陸續續結識了任盈盈手下的藍鳳凰、祖千秋等人,覺得所謂邪教,也沒有想像中那般無惡不作。何況……
  他想起師傅師妹對他的態度,想起自己被人誤解,趕出門派,流落江湖,不由心中苦澀,竟暗中羨慕起楊蓮亭和東方不敗來。
  只是這心思萬萬不能表露。任我行對日月神教勢在必得,他是任盈盈的親爹,令狐沖雖對他不滿,卻還是無奈答應他前來黑木崖相助。只是此刻再讓他對那二人出殺手,卻無論如何不可能了。
  『我與盈盈雖兩情相悅,但其中太多糾葛,反不如楊兄弟和東方教主灑脫自在。今日若是可以,我當保他們一家三口平安離開才是。』
  令狐沖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同心協力的樣子,暗下決心。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冒出來的崔月桃等人使得形勢大變。
  當崔月桃投擲出手中的霹靂子時,令狐衝心中大驚,只來得及撲到任盈盈身邊緊緊抱住她。
  眼前突然一陣金光大照,恍如神人降世,接著便是耳邊一聲巨大的轟鳴,再就視線一片漆黑,整個人的神智彷彿都遁入一片虛無之中。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令狐沖懷抱著任盈盈,心底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將來我與盈盈有了孩兒,不論男女,如果都如楊兄弟與東方教主的女兒一般聰明可愛該多好。」
  黑木崖上大變之後,令狐沖與任盈盈都平安無事。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他心底有種感覺,應和楊蓮亭脫不了關係。
  看來那二人都非常人。
  令狐衝心底絕不相信那二人會就此死在黑木崖上。他見任我行奪回教主之位,春風得意的樣子,心頭隱隱不悅,意興索然,所以第二天便藉口下山了。任盈盈自然跟他一起走。
  再次見到那人,卻是在大半年後,在華山派的後山洞外。
  令狐沖沒想到東方不敗會突然出現在眼前,不由大吃一驚。
  見他腹部平坦,風采依舊,便知他的孩子已經出生了。而且見他眉眼之間風姿更勝,周身氣勢卓越,便猜測他的武功只怕又更進一步了。
  當初他對《葵花寶典》並不瞭解,後來見其神奇莫測,竟讓東方不敗甘願自宮,變成一個女子,還生下兩個孩子(他並不知道東方不敗生了一對雙胞胎),有改天變地、重立陰陽之神威,心中不由驚畏。
  突然他想起《闢邪劍譜》竟來源於《葵花寶典》,江湖上傳言也要自宮練氣,不由微微一震,看向昏在地上的林平之和眼前的『師傅』岳不群。
  他們……他們也自宮了……
  那師娘和小師妹……
  令狐沖怔楞的功夫,東方不敗已經打敗了岳不群,而林平之突然暴起,一劍殺了岳不群。
  令狐沖眼見師傅死在眼前,不由一陣茫然。
  他恍恍惚惚地隨著任盈盈與東方不敗拜別,見其紅衣飄飄,淡然離去,突然心中產生一種預感。
  也許這是這個人最後一次重出江湖了。以後恐怕再也看不到東方不敗的身影。
  他心中不知為何,竟然有了一種微妙地失落感。
  如此風華絕代、傲立群雄的人,江湖上前後千年,將再無第二人。
  
  任我行
  
  他在這暗無天日的杭州地牢裡已經關了十幾年。可是這麼多年來,他的雄心壯志非但沒有被磨損,反而越加旺盛起來,尤其對於東方不敗的恨意,更是牢牢地刻在了骨子裡。
  東方不敗……那個當年一臉青澀,笑起來溫和秀氣,在自己面前處處小心恭謹的人,卻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
  任我行承認自己在江湖上闖蕩了多年,卻在最後看錯了人。實在是東方不敗的外表具有極大的欺騙性,不似一般江湖人那般粗武雄壯,反而更多的時候像一個讀書人。
  可任我行知道他絕不是一個手軟的人。交給他的任務,他從來都能優秀完美地完成。不論是殺人滅口,還是出外收債談生意,他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少年老成,穩重沉著,讓人放心。
  當時任我行為了對付教中幾個長老,極力提拔了年輕的東方不敗,確實沒有用錯人。
  東方不敗沒有讓他失望。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能力如此出眾,心機如此深沉,竟在不知不覺中積累了大量的人脈和實力。當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無力抑制。
  任我行本身也是個天縱英才之人。他三十六歲時坐上教主之位,是教中一百年來最年輕的教主。他十分高傲,性格有些剛愎自用。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被超越,於是東方不敗的年輕沒有讓他放在心裡。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錯,他任我行確實優秀出色,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身邊竟出現了一個比他更年輕、更優秀的人。
  東方不敗將他關入地牢,登上教主之位那年,應該不超過二十八歲吧?
  不對,好像更年輕一些……似乎是二十六歲?
  任我行已經記不清那麼久遠前的事情了。在他記憶中,東方不敗也永遠停留在那一年,負手而立,俊美地臉上面無表情,彷彿在說一件最自然不過的事情,輕描淡寫地道:「任教主,你老了,教主的位子,該讓賢了。」
  讓賢!讓賢……
  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
  不錯,教主之位是該讓賢。可是他還沒有老呢!
  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練的怎麼樣。
  那本《葵花寶典》是前朝一名老太監留下的絕世武功。任我行清楚它的弱點和來龍去脈。當他發現教中形勢已變,而自己一時無法挽回時,便將那部鎮教寶典當著眾人的面送給了東方不敗。
  他知道以東方不敗對武功的痴迷,一定會練它。
  只要練了它,東方不敗即使不走火入魔,也會有大大的不妥。
  任我行打得如意算盤,可是他卻沒想到東方不敗動手那麼快,在自己措不及防地情況下奪位成功。而自己也被關在了這裡。
  他不明白東方不敗為什麼不殺他。難道是想通過梅莊四友之手來騙取自己的吸星大法?
  哼,他絕對不會上當!
  吸星大法是他修煉多年的寶典,更是他最後翻盤的絕招!絕對不會讓東方不敗如意的。
  可是這麼多年了,自己仍然被關在這裡。難道東方不敗還沒有走火入魔嗎?盈盈也不知現在如何了?不知東方不敗有沒有殺了她?
  不會。東方不敗不會那麼做。
  盈盈是自己的女兒,他要好好照顧,才可安教中眾人的心。何況盈盈從小聰明伶俐,一定能設法保住性命。
  任我行在地牢裡十幾年,想起女兒的時候寥寥可數,想得最多的卻是東方不敗。
  他對東方不敗的恨意已經無法形容。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可以離開這裡。總一天他會重回黑木崖,打敗東方不敗,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並沒有猜錯。
  在苦等了十幾年後,他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向問天終於將他救了出去。
  東方不敗,你等著,我回來了!
  當任我行躊躇滿志地登上黑木崖,找到那個東方不敗隱居的秘密花園時,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東方不敗果然聰敏一如當年。只是在屋內聽見腳步聲,就知道是自己來了。
  任我行磨拳以待,卻沒想到見到的竟是完全另外一幅樣子的東方不敗。
  任我行心中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同時又覺得憤怒莫名。
  他在地牢裡苦苦熬了這麼久,可是東方不敗不僅沒有走火入魔,也沒有受《葵花寶典》的危害,反而有夫有子,完全拋棄了他當初千方百計籌劃多年謀來的地位,將其棄若敝履,一心一意相夫教子起來了。
  這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別人想也想不來的身份和地位,就這樣被他隨手拋棄。
  自己在地牢中十幾年的執著與怨恨,在他眼中也是這樣的無足輕重。
  即使自己出現在他面前,手執利劍要報仇,他也沒有多看一眼。
  任我行的心情十分複雜。他說不出他究竟在憤怒什麼。看著東方不敗大腹便便的樣子,他想仰首大笑。
  他想狠狠地嘲弄東方不敗一番,可是最終他知道,東方不敗並不在乎他的嘲諷。東方不敗就是這樣一個我行我素,心高氣傲之人。除了他在意的、他在乎的,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裡。即使自己當年身為教主時,他在自己面前恭敬謹慎,卻是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那教主之位,而非他任我行本人!
  任我行心中一股怒火無處可洩。他隱隱察覺自己的憤怒似乎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卻不願去多想。
  當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在黑木崖上失蹤,任我行終於奪回教主之位後,心中反而升起濃濃的失落感。
  這個世上,可與他堪為敵手的,唯有東方不敗一人。
  可是這個人卻如此輕易地放棄了神教。如此輕易地放棄了過去的一切。
  任我行突然覺得天大地大,他再也找不到一個目標。
  所以他將視線轉移到江湖上,轉移到五嶽劍派!
  他要征服武林!他要做真正的武林盟主,手握江湖大權!
  也許只有站在權力的巔峰,他才能忘記東方不敗。忘記這個人曾經帶給自己的折磨和失敗,忘記這個人在自己心中心心唸唸了十幾年的一切恩怨!
  他任我行,絕不會跌在東方不敗的腳下!他不會輸!他永遠不會輸!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當生命的最後一刻毫無預兆地來臨時,任我行的視線透過屋頂,遙望天空的遠方。
  東方不敗,但願來世,還能遇見你。到時我們一定要……一決勝負!
  
  任盈盈
  
  小時候,在黑木崖上,她最喜歡的人就是東方叔叔。
  她從小沒有母親,聽說是在生她時難產去世了。爹爹總是忙於教務,很少有時間陪她。從她懂事時開始,身邊便只有奶娘和丫鬟,一點都不好玩。
  她已經不記得第一次看見東方叔叔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也許那時候她還太小,記不住。不過從她記事時起,她就知道自己一直最喜歡東方叔叔。
  黑木崖上沒有與她同齡的孩子。而且由於她是教主的女兒,身份尊貴,偶爾有些下人的子女和新上崖的年少侍女,也都不敢和她玩。面對她時都是恭恭敬敬的,似乎生怕惹她生氣。
  那時東方叔叔在黑木崖上的地位似乎還不高,見了自己也要喚聲大小姐。可是他的喚聲和其他那些長輩的慈愛或下人的恭敬不同,他總是含著淺淺的微笑,帶著一種寵溺和親切。
  小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
  任盈盈那時候就能感覺到,東方不敗挺喜歡她。而且每次下崖都會給她帶些小禮物回來。
  也許那時候東方不敗只是滿含心機地利用親近她,來討好她的父親。可是不管怎樣,他確實成功地虜獲了小小女童的好感和親近。
  「東方叔叔——」
  任盈盈清晰地記得某一年,東方不敗下崖辦事,有一個多月不在,她心心唸唸地,就是東方叔叔下崖前承諾過給她帶好玩的東西回來。所以小小的她,每天掰著手指頭數著日子,見爹爹便纏著問東方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連爹爹都點著她的鼻尖,玩笑道:「你怎麼就喜歡東方叔叔?向叔叔每次下山也給你帶禮物啊。」
  任盈盈只是天真地笑,聰明地沒有說向叔叔給她帶的玩具都不好玩,沒有東方叔叔送的可愛。
  後來東方叔叔終於回來了,上崖後第一件事就是來看她,可惜那時候她剛練完武,累得午睡了,就沒有見到東方叔叔。當她醒來後,看見擺在床邊的禮物,不由笑得眉開眼笑,特意等在武德殿外,當東方不敗出來時,便開心地笑著撲過去。
  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很單純。
  東方不敗只不過比向問天多花了些心思琢磨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喜歡什麼,而不是買些大人看來更好的東西送給她,就如此輕易地獲得了任盈盈小小的『芳心』。何況這黑木崖上,所有男人中,只有東方不敗最年輕,最俊美,氣質神態也最是溫和。任盈盈縱使年紀再小,但人類愛美的天性卻是與生俱來的,她也懂得辨別美醜,懂得好壞。
  在一群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粗魯男人中,東方不敗就如一枝獨秀,灼灼風華,獨立群雄。
  所以任盈盈會對他格外喜歡,也不奇怪。
  「大小姐。」東方不敗含笑道。
  多少年後,任盈盈還會想起那一天,東方不敗將她抱起來,高舉著她去摘桃花樹上那嬌豔欲滴的桃花。
  暖風浮動中,她握著桃花低下頭,看著東方不敗仰著臉看著她,嘴角含著溫柔和緩的笑意,一雙修長的大手,沉穩有力,讓她充滿信任和安全感。
  這個曾經對她如此溫柔,曾經把她抱在懷裡哄弄的東方叔叔,是她心底難以言喻和忘懷的一道傷疤。
  她七歲那年,黑木崖上突然大變,任我行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暴斃身亡』,東方不敗登上教主之位。
  一夕之間,風雲大變。
  任盈盈那時年紀小,對父親的去世沒有任何懷疑,只是十分傷心。好在東方叔叔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甚至還封她為神教的聖姑,對她比從前更為照顧。
  任盈盈那時候無依無靠,便將東方不敗視作自己的親人,對他也很是親近。
  到年紀漸長,女孩的心思本就早熟,便漸漸有了些朦朧的情愫。
  只是東方不敗與她輩分在那裡,而且也只是將她當做晚輩照顧。後來不知是否隱隱察覺了她的心思,對她也不像從前那般親近了。
  任盈盈聰慧早熟,有些事不用說得明白,她自己也知道不妥。又覺得黑木崖上沉悶無聊,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人,何況東方不敗的七個小妾也時時讓她覺得心裡難受,便提出要搬出黑木崖。
  東方不敗大概那時候只當她想出去散心,便應允了她。
  她帶著綠竹翁在洛陽定居,日日與音樂歌賦為伴,遠離江湖是非和血腥,漸漸心思也就淡了。
  可是她到底是寂寞的,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她也不知是怎麼愛上令狐沖的。只覺這個人對他師妹的痴情讓人感動,又見他那時十分落魄淒涼,不知何時心裡便起了心思,想好好照顧他,好好愛他,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他那師妹不知道珍惜,她卻知道要好好珍惜他。二人歷經頗多磨難,終於算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後來她知道自己的爹爹沒有死,而是被東方不敗關在了杭州西湖底下的地牢十幾年,對東方不敗的怨恨不由滔天而起。害父之仇,使得她將從前那些感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與爹爹他們尋上黑木崖,欲殺東方不敗,奪回教主之位。可是看見東方不敗當時的樣子,不由讓她驚得目瞪口呆。
  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野心勃勃、胸懷天下的東方不敗,會變成如今這不男不女的樣子。
  初時她也以為東方不敗是瘋了,只有神智癲狂的人,才會幻想自己變成了女人,甚至還懷著孩子。
  可是當那個叫寶兒的女童跳出來時,女人的直覺讓任盈盈立時明白,東方不敗沒有瘋,他確確實實地生了孩子,成為、成為了一個女人?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任盈盈震驚得無法言喻。
  直到形勢後面變得不可控制,那個叫崔月桃的女人投出了霹靂子,她驚嚇中只知道緊緊地抱著令狐沖。
  可是奇蹟的是,他們竟然都沒有受傷。唯有那幾個女子橫死當場,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一家三口,甚至連那隻可怕的白老虎都失去了蹤影。
  她怎麼也不相信東方不敗會死在那場爆炸中。她爹爹顯然也不相信。可是她沒有興趣追究,只想跟著令狐沖行走江湖,將來結為夫妻,生幾個孩子,安心地相夫教子。
  每次想到這裡,她便不由想起東方不敗那日說的話:「我雖生不是女人,卻比世上所有女人都幸運得多。我不但得到了一個一心愛我的愛人,還與他有了我們的愛情結晶。任大小姐,現在不是我羨慕你,而是你要羨慕我了。」
  是的,她羨慕。每當看著令狐沖對他師妹舊情難忘時,她就不能不羨慕東方不敗找到一個一心一意愛他的人。
  她千百次對自己說,沖哥要比那個楊蓮亭好上千倍萬倍。可是她騙不了自己,只在專情這一點上,令狐沖確實比不上楊蓮亭。
  心裡有個小師妹並不是令狐沖的錯,只能說是她出現的太晚。可是令狐沖性子跳脫,時時會不知覺地招惹其他女子,雖不是有意為之,但調笑兩句卻是免不了。這一點會讓她覺得不舒服,可還是要做出一副大度賢惠的模樣。
  自從黑木崖之變後,任盈盈到是時常想起東方不敗曾經對她的好處。無論如何,東方不敗對她確實從小便疼愛有加,待她是極好的。
  華山後山,大概是她今生最後一次見到東方不敗了。
  看著那頭也不回、翩翩離去的背影,她心裡複雜莫名。
  這個人,曾經是她孩童時代最喜歡的東方叔叔,曾經是她少女時代偷偷朦朧愛慕過的東方教主,也曾經,是她父仇所指的——東方不敗。
  可是,這個世上,只有一個東方不敗。
  正如她聽到沖哥喃喃自語地說,如此風華絕代、傲立群雄的人,江湖上前後千年,將再無第二人。
  再無第二人!
  「東方叔叔,那朵桃花好不好看?」
  小小的任盈盈,站在春色滿園的花園裡,指著那株最嬌美地桃花,滿眼驚豔之色。
  「盈盈,叔叔幫你摘下來好不好?」
  「不要,我要自己摘。東方叔叔,你抱我!」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輕輕一托,將她高高舉了起來。
  「呵呵呵……東方叔叔,我好不好看?」
  小丫頭臭美地將那株最美的桃花摘下,戴在自己頭上,
  「好看。咱們盈盈大小姐,是個小美人。」
  「咯咯咯……那等盈盈長大後,嫁給東方叔叔好不好?」
  「哈哈哈……好啊。那盈盈快快長大,叔叔等著你。」
  ……
  那一年,滿園春色,到處洋溢著一個小小女童歡快地笑聲,和那溫潤和藹的男聲一起蕩漾著。
  
82

  岳不群看了令狐沖與任盈盈一眼,忽然心裡有了計較,抱拳笑道:「原來是東方教主。東方教主武功蓋世,天縱英才,今日得見,實是岳某之幸。」他心想任我行那老東西已經暴斃,東方不敗自然還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自己現在打不過他,不如與他好好合作,收服五嶽劍派才是關鍵,至於其他,將來在慢慢圖之。
  岳不群那些心思,東方不敗豈能不知?若說東方不敗是雄鷹,岳不群在他眼前便只是只野雞罷了。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道:「岳掌門不必客氣。本座這次前來,卻不是找令徒與任大小姐麻煩的,乃是專門來找岳掌門的。」
  岳不群心下一驚,強笑道:「不知東方教主找岳某何事?聽說我這不孝弟子曾經上過黑木崖,定是他得罪了東方教主。岳某今日便替東方教主教訓他,為東方教主解氣。」
  他絕口不提東方不敗是來找自己的,東方不敗也不理會他,淡淡道:「岳掌門,聽說你新近學了一門極為厲害的劍法,名為闢邪劍法,本座想領教領教。」
  岳不群臉色一沉。
  令狐沖與任盈盈互視一眼,心中都十分吃驚,原來東方不敗竟是來找岳不群麻煩的。
  正在此時,山道轉出幾個身影,其中一人叫道:「令狐大哥。」
  正是來尋恆山弟子的儀琳和不戒和尚等人。
  原本原著中嶽不群對令狐衝動手,卻被他吸住內力,正是儀琳趕來,情急之下一劍從後刺穿岳不群胸口,取了他的性命。只是現在東方不敗橫插一扛,儀琳小尼姑便失了美女救英雄的機會。
  山道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東方不敗不愛見外人,此時難免心中不耐,道:「岳掌門,不要多話了,這就動手吧。」
  「東方教主,岳某自問沒有得罪你與貴教,為何如此咄咄逼人。」岳不群心中惱怒,卻還是不敢輕易動手。
  東方不敗指著漁網中的眾人,道:「岳掌門處心積慮將五嶽劍派收入囊中,又將嵩、泰、衡、恆四岳一網打盡,想必以岳掌門的野心和手段,下一個目標便是我日月神教了吧?嗯,少林和武當乃是武林泰斗,岳掌門不會輕易得罪,還會極力拉攏。以岳掌門『君子劍』的名號,隨便找個除魔衛道的藉口,便能集結大批武林人士對我教不利。」
  東方不敗正說中了岳不群的心思。岳不群不由沉下臉來,道:「哼,行得正坐的端。日月神教若是武林正道,又為何被稱為『魔教』?岳某添為五嶽領袖,自當……」
  他話未說完,東方不敗不由嗤了一笑,嘲諷和輕蔑之意盡顯無疑。
  同時泰山玉鐘子等人紛紛叫道:「岳不群,你這卑鄙小人,陰謀算計我等,還自稱什麼正派人士,當真讓人笑掉大牙。」
  儀琳鼓起勇氣道:「我們恆山派的姐妹都被你抓走了,我們、我們不認你這個五嶽領袖。令狐大哥才是我恆山派的掌門。」
  眾人斥罵,岳不群臉色更黑。
  東方不敗微笑道:「我日月神教這幾年來,安分守己,可沒找過各位的麻煩。現在看來,反而是岳掌門行事毒辣,讓人不恥啊。」
  此時寧中則帶著岳靈珊也匆匆尋到這裡,看到這場面,二人不由也是變色。
  岳不群眼見今日之事都壞在東方不敗手上,二話不說,突然迅如閃電的出手。
  他一聲招呼不打,分明是偷襲。玉鐘子等人見狀,更是驚呼他卑鄙。
  可是東方不敗哪裡懼他?闢邪劍譜當初只是渡遠和尚從華山兩位前輩口中聽來的殘本,比不得真正的《葵花寶典》。何況岳不群修習不過短短一年,東方不敗卻已修習十年以上,兩相比較,勝負分明。
  眾人眼前紛花凌亂,根本看不清岳不群的動作,但見東方不敗只是站在那裡,紅袖飛舞,耳邊聽見叮叮噹噹的響聲。
  令狐沖知道東方不敗的厲害。當初在黑木崖上,任我行、向問天、任盈盈三人聯手,都打不過一個大腹便便的東方不敗,何況岳不群修煉的闢邪劍法與《葵花寶典》同出一源,豈不是班門弄斧?
  他心下大急。任盈盈卻是淡然自若,心中盼著東方不敗殺了岳不群才好。
  果然,不到半柱香時間,岳不群突然大叫一聲,跌到在地,身上幾處大穴汩汩冒出血來。
  「爹爹。」
  「師傅。」
  卻是岳靈珊和令狐衝心中不忍,喊出聲來。寧中則卻只是默立一旁,神色木然地看著丈夫。
  「你、你怎麼也會闢邪劍法?」岳不群臉色蒼白,神色大駭。這時才突然醒悟到東方不敗不辨雌雄的豔麗打扮,及那一身陰柔嫵媚的氣質,不由尖聲叫道:「你也自宮練氣了!」
  他這話一出口,眾人紛紛倒抽口氣。
  雖然前些日子林平之在江湖上傳出了欲練劍譜,必先自宮的練氣法門,但被岳不群遮遮掩掩,這事就淡了下去。但這時他情緒激動之中自己脫口而出,卻是坐實了這件事。
  東方不敗伸手拂了拂被風吹亂的秀髮,淡淡道:「不錯。本座修習的《葵花寶典》乃是闢邪劍譜的原本,岳先生練了有些時候,應當認得。」岳不群身敗名裂,東方不敗對他也改了稱呼。
  岳不群臉上又紅又白,不敢看向一旁的妻子與女兒。
  不戒和尚心直口快,跳起來罵道:「岳不群,原來你這個老東西是個閹貨。」不過他話一出口,便察覺不對。他這麼一罵,豈不是將東方不敗也罵進去了嗎?
  誰知東方不敗毫不在意。他現在有夫有子,早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子,這『閹貨』一詞,在楊蓮亭的疼愛與子女的敬愛中,早已與他無關了。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本座親自了結你的性命?」東方不敗說得雲淡風輕。好似眼前根本不是一個殺人的場景,而是茶餘飯後,閒適散步一般。
  岳不群武功被他盡廢,又身敗名裂,卻遲疑地握著手中的長劍,遲遲不肯就戮。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本座原本還當岳先生是個人物,卻原來是個貪生怕死,膽小之徒。倒枉費本座出手了。」
  岳不群叫道:「你這個大魔頭,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為何要殺……我……」他詫異地低頭看著胸口突然冒出的劍尖,一時還不明白。
  林平之在他身後瘋狂大笑:「岳不群,你這個陰謀小人,圖謀我林家劍譜,還數次想要我性命,今日我終於報仇了。哈哈哈……」
  原來他被令狐沖點了穴道,拎出密道,扔在地上。眾人之中,唯有他是漏『網』之魚。令狐沖內力不濟,穴道點的不深,慢慢便解開了,但他一直躺在地上裝暈。直到東方不敗擊敗岳不群,恰好岳不群跌落之地又離他極近,因此此刻他逮到時機,毫不留情地一劍刺穿了岳不群的胸口。
  這下連東方不敗都大出意外,不過卻鬆了口氣,心道:甚好甚好,此等卑鄙無恥的小人,實不值得我親自動手。我擊敗他在前,這小子擊殺在後,都是托我之故,我也不算對左冷禪食言,將岳不群『送』下去陪他了。
  此時儀琳等人早已奔過去,將漁網解開,把眾人都放了出來。
  東方不敗心願已了,看著這些人便心煩,轉身想走,忽聽任盈盈道:「東方……叔叔。」
  他回過頭去。任盈盈與令狐沖已攜手走近。
  「東方叔叔,你、你最近可好?」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我好得很,多謝了。」
  「你……」任盈盈看了看他的肚子。她是未出閣的姑娘,又一向面皮極薄,卻強忍羞意道:「你的孩子,可好?」
  她想起東方不敗囚禁了她爹爹之後,待她卻著實不薄,禮數週到。她在日月神教之中,便和公主娘娘無異。反而她親生爹爹任我行奪回教之位後,她反無昔時的權柄風光。而且任我行的行為比東方不敗尤有過之,自稱什麼『聖教主』,馬屁之風更盛,便是她這做女兒的,聽著都覺刺耳難言。此時任我行過世,有什麼恩怨也都了結。她對東方不敗,也頗有歉疚慚愧之情。
  東方不敗道:「孩子們都好得很。我該回去看他們了。」
  任盈盈道:「是……是男孩還是女孩?」
  東方不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盈盈她可真是古怪,當初打打殺殺的,現在卻關心起我來,難道女孩長大了,都這麼喜怒善變嗎?
  可見他《葵花寶典》再修煉多少年,也無法真正瞭解女人的心事。
  「是男孩。嗯,是雙胞胎。」東方不敗提到兒子們,便容光煥發,臉上溢出甜蜜的母性光華,耀眼奪目。
  令狐沖在旁愣了愣,心道:這東方教主,可比當日又美了幾分啊。
  任盈盈啊了一聲,道:「是雙胞胎啊。這可恭喜東方叔叔了。」
  東方不敗不愛聽她喚自己叔叔,可任盈盈從小這麼叫到大,也不好讓她改稱呼,便道:「你不回黑木崖嗎?」
  任盈盈抿嘴一笑,道:「不回去了。我聽說楊蓮……楊總管扶非煙做了教主,這樣很好。我今後是嫁、嫁雞……都隨他了。」說著看了令狐沖一眼,臉色羞紅甜蜜。
  東方不敗點點頭:「我走了。」說著頭也不回,施施然地去了。
  任盈盈和令狐沖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心頭都是複雜無語。
  東方不敗下了山,竟在山底看見楊蓮亭雙手抱著孩子在等他,不由愣了一愣。
  楊蓮亭微笑道:「我回了莊園,聽說你來了華山。正好這兩個小子不聽話,哭著鬧著想你,便帶著他們來了。」
  他的精神力已經恢復,從黑木崖上直接瞬間轉移回到莊園,聽Len說東方不敗出去了,便猜到他要來華山。於是索性抱著兩個哭鬧的孩子,展開精神力來到這裡。
  東方不敗展開笑容,煥發出無限光彩,伸出雙臂,向著愛人迎了過來。

番外

  「你覺得Yam和Ander的另一半怎麼樣?」
  黑木崖下沼澤地深處的隱居莊園裡,楊蓮亭問著在梳妝台前梳頭的東方不敗。
  「嗯。都挺好。」
  「挺好?呵呵,你和我還有什麼說不得的話。」
  「你想聽真話?」東方不敗回頭對他笑了一下,梳著身前烏黑的長發,道:「真話就是,虛偽。」
  「虛偽?」楊蓮亭奇道:「怎麼說?」
  「Yam的另一半是國王,虛偽和狡詐是應該的。不這樣的話,就高麗那個小國,早不知道被我大明滅多少次了。」東方不敗不屑地撇撇嘴,道:「至於Ander的那位嘛……我不喜歡正道人士。虛偽是他們的標誌。」
  「你這算不算偏見啊。」楊蓮亭笑著靠過去,將東方不敗摟在懷裡。
  他們剛剛從Yam和Ander的世界回來。一來是楊蓮亭有些想念這兩位朋友,而且當初Ander曾經提議過他們三個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互助,所以楊蓮亭本著散心和『串門』的心情,帶著東方不敗做了一次時空之旅。二來也是因為東方不敗的精神體漸漸強大,楊蓮亭想在回到未來世界之前,帶他提前體驗一下精神體的跨維穿越。
  東方不敗沒有讓他失望。顯然他的適應能力很強,而且智商很高。這次短暫的旅行給他帶來很大的震撼。那兩個完全不同、又有些相同的世界,給東方不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不是想聽實話嗎?我說了,你又說我偏見。」東方不敗笑著捶捶楊蓮亭的肩。
  「呵呵呵,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不過Ander那位,心裡裝的事情太多了,總是放不下。還是我的東方好啊,你是最棒的。」楊蓮亭笑嘻嘻地說著,忍不住親上了那人紅潤的嘴唇。
  「唔……別鬧了,剛回來,歇一歇吧……」
  「我不累。你太小看你相公了。」
  「我是怕你精神體力竭。」
  「那咱們就體力運動好了。」
  「唔……你這人……」
  「東方……」
  「非禮!非禮啊——」
  淒厲地喊聲突然傳來。楊蓮亭和東方不敗措手不及,差點從繡榻上跌了下來。
  二人面面相覷。楊蓮亭道:「是Len。我差點以後是你在喊非禮呢。」
  正說著,大門碰地一下被撞開,Len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喘著氣道:「Rox,我不成了,我要回基地去!」
  楊蓮亭皺眉:「你還有任務呢。」
  「我不管了。你再不看好你家閨女,我、我、我就貞操不保了。」Len失態地大叫。
  楊蓮亭愣了一下,忍不住狂噴大笑。
  因為東方不敗和另外兩位的另一半一時精神體都無法強大到返回未來世界的程度,所以Len受命不定期地在三人的時空『出差』,協助他們的愛人和孩子們提高精神力,爭取早日回到未來世界。
  原本這對於精神體強大,壽命無比漫長的未來人類來說也沒什麼。但是Len心中悲催啊悲催。他在Yam那裡,看著Yam的兒子小大人一樣恭敬地對自己行禮,心裡十分高興,覺得自己很有長輩的樣子。在Ander那裡,人家的兒子女兒也各個乖巧可愛,讓Len疼愛有加。可是只有Rox……的女兒,實在太恐怖了。一看到他就撲到他身上,抱著他的脖子不肯下來。這也就罷了,可是為何她的小嘴還在自己臉上啃來啃去,小手摸來摸去,甚至都、都沿著脖子摸到他的鎖骨和胸口處了。
  太可怕了。這是騷擾!絕對是性騷擾啊!
  Len一張美貌絕倫的臉蛋漲得通紅,眼睛晶亮,估計是氣的。
  楊蓮亭道:「Len,寶兒還不到五歲。」
  「那是她的肉體!」Len叫道:「她的智力已經十六歲了,她是成年人了。她在非禮我!」
  楊蓮亭聳聳肩:「你一個一百多歲的大男人,還怕被女孩非禮嗎?」
  Len道:「這、這不一樣。我們那裡沒有這種事,你是知道的。」
  「那是因為未來人類的情感都退化了。你應該慶幸在這裡可以享受到人類原本應該有的豐沛情感。我女兒這是在給你上課呢,明白麼。」楊蓮亭大義凜然地道。
  東方不敗看著他強詞奪理的樣子,忍不住背過身去偷笑。
  Len瞠目結舌,不知該如何應對。像他這樣精神力超強的人,情感也極為淡薄,自然沒有什麼情緒。在未來世界,除了工作和生活外,他基本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和別人交流的,因此十分不善於言辭。
  楊蓮亭心裡向著女兒,知道他的弱點,硬將黑的說成白的。
  正在這時,楊寶兒眨著大眼出現在門口,看著父母略顯凌亂的衣衫,眼珠一轉,嘿嘿笑道:「爹,娘,這大白天的,你們有點自覺好不好。」
  「寶兒!」東方不敗低聲叱道。
  Len一看見她,就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兩步。
  楊寶兒眼睛紅了,看著他可憐兮兮地道:「蘭叔叔,你生寶兒的氣了嗎?你不理寶兒了嗎?」
  「沒、沒有……不是……」
  「那你離那麼遠做什麼?是不是討厭寶兒了?」
  「不是。我、我……」Len頭疼。
  楊寶兒高興地道:「蘭叔叔,我就知道你不會討厭寶兒的。你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你不用擔心。」
  Len啞口無言,欲哭無淚。
  楊蓮亭到底不忍見朋友這麼為難,輕咳了一聲,道:「寶兒,你去看看旭兒和蓮兒在做什麼呢。」
  楊寶兒撇撇嘴:「爹爹,你和娘親不在家的時候我天天看著他們。你們放心,他們倆個好著呢,根本不用我管,旭兒前兩天還學會做飯了呢。」
  東方不敗吃驚地道:「不會吧。旭兒才兩歲,個子還沒有灶台高,他怎麼做飯?」
  楊寶兒嘿嘿笑道:「他聰明著呢,有得是辦法。娘親,你若不信,可以和爹爹去廚房看看,旭兒現在正給你們做飯呢,說要給你們接風。」
  她狡猾地轉移了父母的注意力,果然東方不敗和楊蓮亭驚喜地互視一眼,顧不得再管Len,夫夫雙雙向廚房奔去。
  「嘿嘿嘿,蘭叔叔,你走了好久,寶兒好想你呢。我們再敘敘舊吧。」
  Len看著楊寶兒『邪惡』的微笑,心中大哭:這個小魔女啊……
  
  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來到廚房,果然看見楊愛旭踩在一個小板凳上,揮舞著大鏟子,東方愛蓮給他打下手,兩個小人忙得團團轉。
  「蓮兒,放蔥花,該放蔥花了。」
  「哦,來啦。」
  東方愛蓮小手一撒,將剛切好的一把亂七八糟地東西扔進鍋裡。
  楊愛旭力氣大,雙手握著那相對他的身高來說過於『高大』的鏟子,在鍋裡翻來攪去。
  「好香啊。旭兒,蓮兒,你們在做什麼?」東方不敗含笑進來。
  楊愛旭和東方愛蓮看見娘親,都十分高興,叫道:「娘親,我們在做飯。」
  楊蓮亭跟在後面,探身一看,讚道:「了不起。我們兒子會做飯了啊。」
  楊愛旭驕傲地挺挺小胸脯,頭上卷卷地金發垂下一縷,一顫一顫地在他圓圓的小臉上跳動。
  「我和蓮兒在做炒茄子。待會兒請父親母親大人嘗嘗。」
  東方愛蓮在旁點頭。
  楊蓮亭臉色一垮。
  什麼?炒茄子?不會吧……他最不愛吃茄子了。
  東方不敗好笑地瞪了瞪他,那意思是不愛吃你也要吃下去,這可是兒子們的心意。
  楊蓮亭無奈,只好扯著嘴角道:「好。真乖。待會兒爹和娘親一定都吃乾淨。」
  楊愛旭更覺驕傲,大鏟子揮舞地更賣力。東方愛蓮也跟屁蟲似的,在哥哥的指示下忙得團團轉。
  東方不敗看著這一對小正太,一臉驕傲。
  楊蓮亭則心裡發苦……兒子們啊兒子們,你們學做什麼不好?為何要做炒茄子啊。
  楊愛旭和東方愛蓮雖然已達七八歲兒童智力,但到底還是小孩子。在爹爹娘親的注視下,二人有意顯擺,賣力得過了頭,一盤茄子全炒糊了。
  可是看著兩個兒子白白嫩嫩的小臉上薰得黑黑一團,一臉期待地盯著自己,東方不敗和楊蓮亭哪裡忍心讓他們難過。為了不讓他們吃到糊茄子而拉肚子,兩個人笑眯眯地一邊誇讚,一邊搶著將一盤茄子全吃光了。
  「爹爹,娘親,好不好吃?」楊愛旭仰著頭興奮地看著他們,東方愛蓮在身後一手拽著哥哥的衣角,一隻小手塞在嘴裡,也期待地望著。
  「嗯嗯,好好吃。蓮弟,是不是?」
  「嗯嗯,真好吃啊。我們旭兒蓮兒真能幹。」就是好像沒放鹽……
  當兩位父母大人將盤子放下來時,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楊愛旭有些不高興了:「爹爹,娘親,你們怎麼都吃了。姐姐和蓮兒還沒有吃到呢。」
  「是娘親不好,娘親待會兒做好吃的補償你們。」東方不敗蹲下來揉揉兒子圓圓的小腦袋,將小哥倆哄得高高興興。
  晚上,楊蓮亭在跑了三次茅房之後,虛弱地抱著東方不敗,道:「老婆,以後你一定要看好旭兒,千萬不能再讓他下廚房了。」
  東方不敗點了點他的額頭,輕笑道:「你的腸胃怎麼就那麼高貴?連兒子們的孝敬都享受不了。」
  楊蓮亭苦著臉:「老婆,我從來不愛吃茄子。唉……明天你可要好好補償我。我還是最愛吃你做的飯。」
  東方不敗心裡甜蜜,嬌嗔道:「知道了。來,蓮弟,我幫你揉揉胃啊。」
  「老婆,你好溫柔哦。」
  「你才知道啊。」
  「我早知道了,要不怎麼會娶了你呢。嘿嘿……再往下揉點吧。」
  「又不老實。」
  
  與此同時,Len在被窩裡淚流:我要回家!
  
番外喂奶記

  這是楊愛旭和東方愛蓮滿月後不久的事情。
  東方不敗在華山上大展神威後施施然地下了山,與楊蓮亭和兩個愛子攜手而歸。
  二人分別將所有江湖事物了結完畢,終於決定返回黑木崖下的馨園隱居。嵩山別院中的一干奴僕也都打發了乾淨。
  只是二人有個為難處,就是旭兒和蓮兒兩個小兒,這一個月來吃慣了奶娘的母乳,竟不肯再吃其他乳汁。
  原本楊蓮亭是想如當初養育寶兒時那樣,在馨園裡養兩頭母牛,給孩子們餵羊奶。可是現在兩個小兒不吃這套。不僅羊奶,楊蓮亭弄來了牛奶,孩子們也是不肯喝,都吐了出來。
  東方不敗和楊蓮亭見狀,都是無可奈何。
  楊蓮亭道:「沒辦法,看來還是要帶著兩個奶娘一起回馨園去。」
  東方不敗道:「不行。」
  在他心裡,馨園是他們一家五口的家園,容不得外人前去。而且真讓那兩個奶娘長期給兒子們喂奶,東方不敗心裡也十分不舒服。
  這奶娘的身份,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如果與孩子們處得好了,日後甚至比親生父母還要親厚。東方不敗知道自己的兒子智力和天賦都比尋常孩兒出眾,因此更是隱隱擔心。
  他斷然不肯答應帶兩個奶娘回馨園,楊蓮亭無奈道:「那你說怎麼辦?旭兒和蓮兒吃慣母乳,不肯喝牛奶羊奶,總不能餓著他們啊。」
  東方不敗道:「蓮弟,你……你上次不是說,可以改變我的身體構造,給孩子們喂奶嗎?你想想辦法,我想親自喂養他們。」
  楊蓮亭一愣,道:「這件事……上次我也說過,以我現在的能力還辦不到。而且改變身體構造有一定的危險,我不想讓你有什麼意外。」
  東方不敗道:「蘭兄弟不是還在嗎,你去和他商量一下,我相信會有辦法的。」
  他見楊蓮亭仍然遲疑,不由柔柔地懇求道:「好蓮弟,我的心思你還不明白嗎?你就成全我這一片心意吧。就算苦點我也不怕。為了孩子們,我什麼都願意。再說,我也不求真的能如女子一般哺乳,只要不餓到兩個孩子就成。寶兒當初四個月就斷了奶,哪怕讓我喂養他們到四個月也可以啊。」
  楊蓮亭見他這麼說,只好點了點頭,去找Len商量。
  Len正準備等他們隱居後就返回基地,聽了楊蓮亭的話,思索片刻,道:「以我的精神力,改變東方不敗的身體構造是可以的,可是這種事非常危險,又沒有高科技術輔佐,很容易對身體造成傷害。你可要想好了。」
  楊蓮亭道:「我想了個主意,不要你完全改變東方的身體構造,只要臨時讓他可以產奶就行。孩子們現在已經一個半月,他們發育很快,大約四個月時就可以斷奶。你只要保證讓東方能產奶到兩個半月以後就可以了。」
  Len想了想道:「既然不是完全改造就好。兩個多月……嗯,應該沒問題。」

  Len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為東方不敗做了臨時的身體改造,可是東方不敗卻奇怪自己的身體並未發生任何變化。
  「蓮弟,這樣真的能出奶嗎?」回到臥室,東方不敗摸了摸自己仍然平坦的胸部,低聲問道。
  楊蓮亭道:「你放心,自然能出的。不過Len只能幫你改變兩個多月,兩個月後,你的身體就會完全恢復正常,到時候孩子們不斷奶可就不成了。」
  東方不敗點點頭:「那便足夠了,咱們旭兒和蓮兒都乖得很。」
  他話雖這麼說,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胸部。不過到了晚上,他便開始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胸部明顯脹痛起來,雖然沒有女人那般柔軟豐隆,但乳首部位卻是變得圓潤深紅,比平日脹大許多。
  恰好此時小兄弟倆餓了,睜開眼來哇哇大哭。
  東方不敗將大兒子楊愛旭抱在懷裡,將自己並不豐滿的乳房塞進孩子嘴裡。
  楊愛旭可能沒想到今天會是娘親親自給他喂奶,一時有些不大習慣,小手在東方不敗的乳房上抓了抓。可是東方不敗的乳房大小並沒有變化,仍然如尋常男子那般平坦,所以小愛旭沒有感覺到以往的「肉感」,不由有些不滿,就想哭出來。可是他喝奶時下意識地用力吸吮,東方不敗的乳頭突然溢出奶汁,湧進他小小的嘴巴裡。
  有了奶汁的滋潤,小傢伙立刻把剛才的「不悅」拋之腦後,大口大口地吸吮起來。
  「嘶……」東方不敗被兒子吸得乳頭髮痛,忍不住倒抽口氣。這種感覺十分古怪,但卻給他極大的滿足感。
  竟然真的有奶……看來那個傢伙也不是完全沒用嘛。
  東方不敗驚喜地想。
  「那個傢伙」自然是指Len了。東方不敗還算有風度,沒有像Yam的另一半,據說差點要把Len暗殺掉。只是他也看Len不順眼,並非完全因為容貌之故,楊蓮亭已特意和他解釋過,未來世界的人類並不重視容貌。而且大家都品貌俱佳,比Len出色的大有人在。
  東方不敗只是不喜歡Len與楊蓮亭之間那種非同尋常的關係。二人不僅可以用精神力交流,而且偶爾談論的話題,也離自己十分遙遠,是自己所無法理解的。
  以東方不敗傲視天下的自信自傲,自然不能容忍這世上還有自己所不知的東西。但事實擺在眼前,楊蓮亭與Len原來所在的世界,距離這裡相差數萬年,他想要追上,還需要無限的努力。
  不過東方不敗對自己有信心。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才智,總有一天可以和他的蓮弟並駕齊驅。

  楊愛旭胃口極大。大概也是發現了娘親的奶汁與以前的奶娘不同,到底血肉相連,讓他覺得口味極佳,因此大口大口地喝著「母乳」,比平時吃得還要多。一雙碧綠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亮晶晶地精神十足。
  「我說旭兒啊,你喝夠了嗎?」
  東方不敗這兒子好像停不下來一般,乳首也被他吸得發癢發痛。東方愛蓮在旁哇哇大哭,嗷嗷待哺,東方不敗實在很擔心自己這點初初孕育的乳汁,不夠大兒子一個人吃的。
  好在Len為他的身體做臨時改造時已經想到這點,所以適當地調節了他的乳汁分泌系統,只左邊一隻乳房,足夠讓楊愛旭吃到飽了。
  「咯……」楊愛旭終於停了下來。他滿足地咂咂小嘴,竟然還打了一個飽嗝。然後悠閒地眯起碧綠的大眼睛,似乎有打盹的傾向。
  東方不敗趕緊把他放到一旁,將小兒子抱了起來。
  他正給小兒子喂奶時,楊蓮亭回來了。
  「蓮弟,你回來啦。」東方不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然後有些得意地舉了舉胸前的孩子,好似在說:你看,我在給他喂奶。
  楊蓮亭沒想到自己推開門後看見的是這樣一幅香豔而慈愛的場景,不由睜大眼睛,突然覺得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聖潔的一幅畫面。
  楊蓮亭盯著東方不敗慈愛的微笑,白嫩的胸部,精緻的鎖骨,還有細膩的皮膚……竟有一種不容褻瀆的感覺。
  東方不敗夙願得償,正充滿愛意,並且洋洋得意地體會著親自給孩子們喂奶的喜悅,並沒有察覺身前的人已經看直了眼。
  他一邊拍哄著小兒子,一邊不斷調整著自己拿相對於女人來說過於平坦的胸脯,不時將從兒子嘴裡落出來的乳頭塞回去。
  東方愛蓮的力氣明顯沒有哥哥大,吸吮得也很慢。但是他很有耐心,小手蜷縮著,不時摸摸娘親的乳房,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娘親看。
  大概他心裡也在想,今天怎麼是娘親喂我哦。不過娘親的味道好好,比奶娘們強多了。
  東方不敗覺得小兒子吸咬得自己沒有那麼疼,可是食量也絕對不小於大兒子。就這麼會兒功夫,他已經覺得自己餓了。

  好不容易小兒子也吃飽了,東方不敗先把孩子放在床上,再轉身整理自己的衣衫。又見乳首處還殘留著一點奶汁,便拿出繡帕,想仔細抹去。
  誰知楊蓮亭忽然道:「等等,別擦。」
  東方不敗將手中的繡帕遞過去,誰知楊蓮亭並沒有接過來,而是將臉湊過去。
  東方不敗嚇了一跳,道:「蓮弟,你做什麼?」
  楊蓮亭喃喃道:「我要嘗嘗。」說著伸出舌頭,捲住東方不敗圓潤朱紅的乳頭,將殘留的乳汁吞入口中。
  「嗚……」
  東方不敗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兒子們吸吮的時候,明明只覺有些癢,又有些疼。可是楊蓮亭吸住的時候,卻讓他渾身一軟,只覺胸脯微顫,小小的圓粒堅挺起來。
  楊蓮亭一臉痴迷地閉上眼,砸著嘴道:「味道不錯……」
  東方不敗臉上大紅,一把推開他,嗔道:「蓮弟。」
  楊蓮亭興奮地看著他:「原來母親的乳汁就是這種味道。東方,讓我再嘗一嘗。」
  「去你的,走開。」東方不敗推他,紅著臉道,「已經沒有了,都讓兒子們吃光了,你不要搗亂。」
  楊蓮亭意猶未盡地道:「怎麼是搗亂啊。我看那兩個小子吃得很香,你不要吝嗇啦,讓我也吃一些。」
  東方不敗將衣襟拽緊,笑著避開,道:「你多大啦,還要我喂奶嗎?今天是兒子們第一天吃我的奶,真的沒有了。哎呀,你快讓開,我肚子餓了,要去廚房做點吃的。」
  楊蓮亭拍手道:「對。Len說了,母乳喂養,一定要保證母體的營養吸收,不然喂不出奶來。東方,你快快多吃點,好好補補身體,下次我也要嘗嘗。」
  東方不敗不理會他。將兩個兒子放到小床上哄睡,自去廚房補償肚子了。

  晚上夫夫二人上了床,楊蓮亭道:「今天給兒子們喂奶,感覺如何,可滿足了?」
  東方不敗依偎在他懷裡,低低應了一聲。
  楊蓮亭摸上他的胸口,道:「我聽說母乳喂養對孩子非常好。兒子們能親口喝到你的奶,也是他們的福氣。」
  東方不敗想起女兒,道:「若是寶兒那時也是我親自喂養就好了,一定比現在還健康聰明。」
  楊蓮亭笑道:「咱們閨女已經很健康、很聰明了,吃不吃母乳都沒關係。」
  東方不敗也笑了一下,忽然拍開他的手,道:「別揉了。難受。」
  楊蓮亭有些緊張:「胸部難受嗎?是不是不適應身體改造啊?看來喂奶還是太勉強了。」
  東方不敗噗哧一笑,道:「不是。是在、在……那什麼呢,你這樣一摸,就難受了。」
  楊蓮亭問道:「在什麼?」
  黑暗中,東方不敗的臉孔突然漲得通紅,訥訥的說不出口。
  楊蓮亭恍然大悟:「是在漲奶啊。」
  東方不敗摀住他的嘴,道:「別說,羞死人了。」
  楊蓮亭笑道:「這深更半夜,在咱們的臥室裡,有什麼好害羞的。」接著突然想起下午時看見的那副美景,不由心潮澎湃,不懷好意地道:「東方,漲奶很難受吧?我幫你吸一吸吧。」
  東方不敗趕緊摀住胸口:「不可以,要給孩子們留著呢。」
  楊蓮亭看著他那緊張戒備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婆,你太可愛了。」說著撲過去,不依不饒地一定要再好好嘗一嘗。
  東方不敗執意不肯。
  二人正在床上笑鬧著,忽然床帳外的小床上傳來兩個兒子的齊聲啼哭。
  東方不敗如獲大赦,道:「孩子們餓了,我要給他們喂奶了。」說著推開楊蓮亭,翻身下了床。
  楊蓮亭赤裸著上身,支著頭看著東方不敗點燃燭火,耐心地抱著孩子們哄拍,慢慢哺乳,不由翹起嘴角,露出溫柔神色。
  東方不敗無意中一回頭,看見他的目光,羞澀一笑,只覺此時此刻,人生得意,幸福美滿,再無任何遺憾了。

番外再添一女

  「老婆,等回到未來世界,你有沒有考慮過更換身體?」
  東方不敗正大腹便便地在繡花,聽到楊蓮亭的話,不由愣了一愣,看向他道:「蓮弟,你是什麼意思?」
  楊蓮亭剛剛和基地精神聯繫過。因為未來人類的繁衍艱難,一來是精神體過度發達,二來很可能是離開故土地球的緣故,所以基地一再勸說楊蓮亭趁著在地球時,與東方不敗多生幾個子女。可是楊蓮亭心疼愛妻,而且有了旭兒和蓮兒後,也不願為了生育而生育,所以對此事一直沒有明確表態。
  東方不敗雖然看著年輕,可畢竟四十多歲了,屬於高齡產夫。
  誰知有些事真是意外的驚喜。隨著東方不敗精神體的增強,就在他剛剛可以達到承受數萬年的跨維空間轉移時,竟再度有了身孕。因此楊蓮亭與他的「回家」計劃,便不得不暫時擱淺,一切等孩子生下再說。
  這日楊蓮亭向基地做日常報告,順便就東方不敗的高齡產子問題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基地的Su教授建議楊蓮亭徵詢一下東方不敗的意見,要不要在回到未來世界後給他更換身體。畢竟東方不敗現在的身體不健全,而且年齡偏大,對日後生活不便。
  楊蓮亭將基地的意思說了,道:「東方,在我們那個世界,性別不是最主要的,精神體才是真正存在的意義。有些人年紀大了,覺得肉體老化,或者有人因為意外事故肉體殘缺了,還有人就是想轉換性別,都可以向政府提交申請,更換一具新的肉體。」
  東方不敗皺眉:「聽起來好像和換衣服似的。」
  「有那麼點意思,只是沒那麼簡單,其中也有許多流程和手續。東方,你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東方不敗沉默片刻,幽幽地看著他道:「你嫌棄我現在的身體?」
  楊蓮亭笑道:「怎麼會呢。我們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嗎?只是我知道你心裡想當一個真正的女子,所以……」
  「你覺得我現在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嗎?」東方不敗低頭撫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輕笑道,「母親是女人的終極含義,我已經做到了。至於是否要真正的女性身軀,我並不在意。」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挑起一雙秀目,看著楊蓮亭道:「蓮弟,你可在意這些?你若是喜歡女性的身體,我、我可以……」
  楊蓮亭打斷他,表態道:「當然不會。東方,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沒有特別喜歡的,或者說,你選擇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對於未來人類來說,他們重視的是精神體,而非肉體。
  東方不敗這才展顏一笑:「既然如此,我還是選擇自己現在的身體。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可以輕易更換呢。」他實在理解不了未來世界的那種事情,因此有著自己的堅持。
  楊蓮亭奇道:「女性軀體你不感興趣……那男性呢?未來世界的科技非常發達,完全可以修復你的……嗯,你明白嗎?你可以回到自宮之前的狀態。」
  東方不敗微微一震,睜大雙眼,顯然受到很大震動。
  看他這模樣,楊蓮亭反而有些不安起來,心道:東方之所以一心一意愛上我,都是因為自宮練氣,性格大變的緣故。若是他沒有練那神妙的《葵花寶典》,依舊是一男兒身,別說愛上我,隨我隱居繡花、相夫教子,只怕現在仍好好做著他的日月神教教主。以他的智商和心計,說不定這天下真的被他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了。
  楊蓮亭再一轉念,又想到東方不敗原先那七個小妾,不由臉色更黑。
  他怎麼就忘了,男兒身的東方不敗可是很好色的,年紀輕輕就娶了七個小老婆。若是讓他一直「雄風」下去,只怕現在早已兒女成群,老婆也要超過兩位數了。
  楊蓮亭臉上陣青陣白,心中暗罵自己糊塗,竟問東方想不想恢復男兒身。萬一他說想,那、那……那自己可就糟糕之極了。
  東方不敗那邊愣了一會兒,便回過神來,看見楊蓮亭臉上神情變換莫測,不由噗哧一笑。
  他聰明剔透,善解人意,又與楊蓮亭做了這麼多年的枕邊人,如何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楊蓮亭回過神來,忐忑不安地望著他:「老婆,我剛才說的,你想好了沒啊?」
  東方不敗看他那模樣實在好玩,不由想逗逗他,慢悠悠地道:「這個主意實在不錯。」
  楊蓮亭臉色僵硬。
  東方不敗再接再厲,曖昧甜膩地道:「恢復了男兒身……我也可以好好『疼愛』蓮弟一番了呢。」
  楊蓮亭「啊」了一聲,差點跳起來。他從來沒想過東方不敗會有「反攻」的念頭,不由結巴道:「東方,你、你……」
  東方不敗見他吃驚不小,不忍再逗他,戳了他額頭一記,抿嘴笑道:「蓮弟,你真是個傻瓜。我都有你了,還做男人幹什麼?我是你的妻子,是孩子們的娘親,難道讓孩子們以後管我改口叫『爹』?你聽得慣我可聽不慣。」
  「我也聽不慣。我也聽不慣。」楊蓮亭趕緊表明立場,鬆了口氣,過去抱住東方不敗道,「好老婆,你這樣挺好的,真的。我一點不在乎你是男人還是女人,你就是你,你就是東方不敗!我只愛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與他成親這麼多年,聽了這讓人怦然心動的告白,仍忍不住臉色微紅,似喜似羞地啐道:「就會甜言蜜語。」
  楊蓮亭在他臉上親了親,道:「好老婆,你說的對。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能輕易更換呢。我就喜歡你這樣。」說著說著,情動起來,大手不老實地探向他的胸口。
  東方不敗嚶嚀了一聲,身子發軟。
  自從當年Len改造了他的身體結構,讓他可以臨時產乳給孩子們喂奶後,雖然後來恢復了原狀,但他的胸部卻變得敏感起來。何況現在他又懷有身孕,反應自然更大了。楊蓮亭摸著他的胸口,貼在他耳根輕吻,道:「好像大了點……這次不知道會不會出奶呢。」
  「嗯嗯……應該不會吧……啊、蓮弟,別、別……」
  「別什麼?」
  楊蓮亭的大手在他衣服裡亂竄,所過之處,撩起情火一片。
  東方不敗只覺全身發熱,情動不能自已。可是他身子已重,接近臨產,這幾日實在不方便。
  「別……蓮弟,我都九個多月了,這幾天就要生了,你再……再忍忍。嗯……」
  楊蓮亭也知道臨產這幾日不適合歡愛。可是東方不敗此時嬌喘連連,輕聲細語,挑動得他有些忍不住了,道:「東方,我會小心的。咱們不做到最後好不好?」
  東方不敗在繡榻前幾乎坐不住了,聞言軟軟地靠進他懷裡,道:「那你小心點……去床上。」
  「好。」
  楊蓮亭將他小心地託了起來,抱到床上。
  東方不敗衣襟已開,露出圓潤白嫩的身體和高高隆起的腹部。
  楊蓮亭的大手在他的大肚子上溫柔地轉了幾圈,道:「女兒聽話,乖乖地睡覺啊。」說著親吻上去,輾轉在東方不敗的肌膚上蹂躪。
  東方不敗修長的手指也探入楊蓮亭的衣衫裡,緩緩摸索,捏住他下身堅挺的灼熱。
  「東方……你這個小壞蛋。」楊蓮亭氣息粗重,粗糙的大手爬到東方不敗胸前,突然抓住他比平時堅挺圓潤的小突起用力一扯,讓東方不敗驚叫了一聲。
  他的喘息立即加重,粗圓的腰肢完全無力地倒在楊蓮亭懷裡,臉色緋紅,勝過天邊彩霞。
  「蓮弟,你的……好硬、好大……怎麼還不……」他搓弄得手都快酸了。
  楊蓮亭壞笑道:「憋得太久了,沒辦法。」
  東方不敗紅著臉,道:「要不……你進來吧。」
  楊蓮亭眼睛一亮:「可以嗎?」
  東方不敗已扶著肚子換了個姿勢,抿嘴笑道:「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捨得。再說……再說我也……」
  楊蓮亭摸向他的下體,那裡已經濕漉一片,顯然東方不敗也忍不住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了。
  東方不敗久已承歡,後穴非常敏感。楊蓮亭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很快便開拓完畢,插了進去。
  二人同時輕輕一嘆,東方不敗嬌聲呻吟了起來。
  「嗯、啊……蓮弟,蓮弟……」
  楊蓮亭最受不了他這床榻間的呻吟,慾火高漲,竟一時克制不住,速度越發快了起來,抽插得也越發深入。
  東方不敗初時還能應付,後來便忍不住嚶嚶低泣了起來。
  「蓮弟……不行了。太、太深了……啊、啊……不行,慢一點,慢一點……嗚嗚……太深了,蓮弟……」
  「東方……東方……」楊蓮亭神魂顛倒。他二人已半個多月沒有歡愛,此時如同乾柴烈火,竟都沸騰起來。
  直到東方不敗突然發出一聲痛呼,抱著肚子哀叫,楊蓮亭終於恢復理智,驚出一身冷汗。
  「東方,你怎麼了?」
  「我……我肚子疼……哎喲……」東方不敗額上落下冷汗,咬著嘴唇道,「只怕是要、要生了……哎喲,痛……」
  楊蓮亭匆忙撤了出來。東方不敗身上情慾未熄,卻陣痛來襲,說不出的狼狽。

  二人一陣手忙腳亂。不過托剛才歡愛的福,東方不敗這次生產竟意外的順利。
  楊蓮亭還在外面燒熱水,便聽到臥室裡東方不敗一聲大喊。衝進去一看,見小傢伙竟等不及父親的精神力幫助,自己衝了出來。
  東方不敗汗水淋淋地躺在床上,撐著身子道:「快、快看看孩子。」
  楊蓮亭趕緊將新出生的嬰兒抱起來,呵呵一笑,道:「是個女孩。東方你看,結實著呢。」
  東方不敗將女兒摟在懷裡,鬆了口氣,嘆道:「這調皮的小傢伙。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說到這裡,他突然臉上飛霞,嗔怪地瞪了楊蓮亭一眼。
  楊蓮亭尷尬一笑,攤了攤手,道:「是你同意讓我進去的……」
  「閉嘴。」東方不敗羞得臉孔通紅,只覺無法見人了。
  楊蓮亭卻哈哈一笑,忙碌地善後起來。心裡得意地想:這次又生了個女兒,兩兒兩女,可真是兒女雙全了。

番外 愛蓮

微風徐徐,陽光明媚。
幽美的花園中,一個少年的身影安靜地坐在樹下。
那少年身材纖細,皮膚白淨,一頭烏黑的秀髮柔順地披在身後,直垂臀部。他的容貌十分秀美,潔白的額頭顯得非常聰慧,漆黑的雙瞳深邃動人。最誘人的是他紅潤優美的雙唇,色澤柔亮,微微抿著,如女子般含羞帶怯。
他手裡捧著本書,低著頭,似乎正在認真研讀。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會,這少年其實一直在走神。
「蓮兒。你在做什麼呢?」
隨著一聲呼喚,那少年抬起頭來,眼神還有些沒來得及回神的迷茫。他衝來人舉了舉手中的書,好像在回答:我在看書。
來人正是東方不敗。而那位樹下看書的少年,正是他的愛子——東方愛蓮。
東方愛蓮今年只有十二歲。但因他的肉體和精神力發育極快,因而已經長成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
東方不敗走過去,愛憐地摸摸他的頭,溫聲道:「又在看書呢?娘親讓你別整天待在屋裡,就是不喜你總是坐在那裡看書。讓你出來,是希望你多走動走動,別悶著自己,怎麼又看起書來。」
東方愛蓮抿了抿嘴,低下頭小聲道:「我喜歡看書。」
「胡說。」東方不敗道,「家裡的藏書你早就看遍了。以你的精神力,想必全都背了下來,如何還要再看一遍。」
東方愛蓮低頭揪著衣角,默默不語。
東方不敗看著他那惹人憐愛的樣子,心中不忍,道:「想念你爹爹和哥哥他們嗎?」
「嗯。」東方愛蓮輕輕應了一聲,忽然抬頭,充滿期待地道:「娘親,爹爹和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你天天問,娘就天天回答你。他們去你爹爹的故鄉,要過三個月才能回來。現在剛只過了一個多月。」
東方愛蓮失望地嘆口氣,道:「才過一半。還有四十七天。」
「瞧,你不是也記得很清楚嗎。」東方不敗笑了。
這次楊蓮亭因為未來世界有事,要回去一趟。楊寶兒一年前就已經去了那邊,追著Len到處跑。楊愛旭的精神體也修煉成熟,足可以承受跨維穿越了。
楊蓮亭原想帶著雙胞胎他們一起回去看一看,但東方愛蓮性情幽靜,又一向躲在哥哥後面,精神體修煉得還不夠,所以無法參與這次「返鄉」活動。東方不敗因為還要照顧小女兒,無法同行,因此這次只有楊愛旭跟著楊蓮亭一起回去了。
這父子倆剛走了兩天的時候,東方不敗和東方愛蓮便都開始魂不守舍了。但東方不敗精神體要比兒子強大,何況還有女兒要照顧,所以很快調整好了狀態。雖然日夜承受思念之苦,但總不至於整天失魂落魄。
可東方愛蓮的情況就要嚴重多了。他與楊愛旭乃是一體同胞,從出生後就沒有分離過,根本不適應自己單身一人的生活,整天渾渾噩噩的,掰著手指數著哥哥回來的日子。
東方不敗見他情緒低落,人也消瘦許多,不由大是心疼,道:「蓮兒,不如娘親帶你和水兒出去玩玩。咱們去江南遊山玩水一趟,等回來時你爹爹和哥哥也該回來了。」
東方愛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東方不敗知道他性格好靜,不愛變換環境,對遊玩之類一向沒什麼興趣,不由道:「不如這樣,水兒這兩天吵著要出去玩,你就當陪娘親和妹妹了,一起出去走走。你要是不喜歡外面,再自己一人回來,可好?」
東方愛蓮見東方不敗一臉憂色,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不忍再拒絕,終於點頭同意了。
東方不敗展顏一笑,道:「好,娘親這就去告訴水兒去。水兒知道可以出去玩,一定很高興。」
東方愛蓮翹起嘴角,點了點頭。
楊水兒是東方不敗和楊蓮亭的小女兒,今年剛只六歲。
因為當初楊寶兒出生時,楊蓮亭和東方不敗沒有經驗,一不小心,對女兒的教育……貌似有些失敗。兼之那時他們經歷的事情多,使得楊寶兒年紀小小便過於早熟,早早養成了自立自強、傲氣十足的個性,毫無女兒家的溫柔與婉約。到後來甚至一心要拋棄女兒身,追著Len到處跑。
楊蓮亭經過深刻的反思,痛定思痛,覺得是當初他們過早地開發了女兒智力和精神力的結果,因此在東方不敗生下小女兒楊水兒後,便決定按照正常模式,將這個女兒當成普通兒童來養育。
所以楊水兒在出生一個月後,就被父親封鎖了相關能力方面的發展。到現在年已六歲,但除了精神力超強外,在心智方面卻與普通兒童無異。
東方不敗是第一次享受到養育一個「正常」女兒的樂趣。所以對小女兒十分寵愛,總覺得她比哥哥姐姐們都過於弱小,一定要好好保護。
楊水兒也如尋常兒童般,除了偶爾超強的精神力會帶來一些異樣外,其餘時候都十分乖巧聽話,日日圍著娘親轉。玩布偶啦、學寫字啦、講故事啦、聽兒歌啦、玩捉迷藏等等,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單純快樂的童年。
東方愛蓮對這個小妹妹也十分疼愛。東方不敗搬出水兒這個藉口,他便同意與娘親和妹妹離開馨園,去外面走走。

「二哥,你看你看,那座山好高哦,上面還有白雲。」
楊水兒坐在東方愛蓮懷裡,指著遠處的高山。
東方愛蓮騎著一匹雪白的西域良馬。他身姿秀美,神情溫雅,懷中的女童也十分精緻可愛,走在路上惹得行人紛紛側目。
東方不敗原本帶著女兒坐在後面的馬車裡。但楊水兒活潑好動,非要與哥哥一起騎馬,只好無奈讓她出來,由東方愛蓮抱上馬背。
「嗯,是很高啊。水兒要去爬山嗎?」
楊水兒叫道:「要!要!娘親,我們去爬那座山吧。好不好?好不好?」
趕車的車伕是東方不敗在當地雇來的,熟悉地形,聞言道:「夫人、公子,那座山叫雀兒山,不是很高,上面有個小瀑布,旁邊有座秀水亭,平時城裡的貴人們都喜歡去那裡登高望遠,風景很好看。」
楊水兒聞言,更是連連叫著要去看。
他們一直走的水路,到了這揚州附近,才剛剛換到陸路。眼見楊水兒有興趣去登山,東方不敗和東方愛蓮自然沒有異議。
他們將馬車和馬留在山腳下,帶著楊水兒上了雀兒山。
東方不敗興致很高。這些年來他雖隱居在馨園,但也與楊蓮亭走了不少地方,Yam和Ander的世界也去「串過門」。但他仍覺得自己這裡的大明江山最好,許久沒出來,也十分懷念。
他沒用武功,帶著女兒步行上山,東方愛蓮跟在後面,三人一看就是一家人,容貌都如出一轍地相似。
楊水兒一路嘰嘰喳喳,也不覺得累。她雖與尋常兒童心智相當,但精神力和身子骨卻強大得多,這座小山爬起來完全不費力。
東方愛蓮卻有些心不在焉。雖然一路風景優美,景色宜人,也遇到許多有趣的事物,可就是提不起太大興致。
他與楊愛旭同胞雙生,便如一個整體一般。現在楊愛旭不在,他就丟了一半的魂。
東方不敗也是無奈,只盼著大兒子早點回來,再不回來,這個小兒子只怕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
他們剛上到車伕所說的那個秀水亭上,忽然東方愛蓮精神一動,叫道:「娘,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
東方不敗詫異道:「我怎麼沒感覺到?剛過了兩個月,旭兒不會那麼快回來吧。」
「是哥哥,一定是哥哥,我能感覺到。」東方愛蓮的精神體雖然凝練得還不夠強大,但與楊愛旭心意相通,竟比東方不敗感覺還要敏銳。
他興奮地道:「娘親,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哥哥。」
東方不敗笑道:「你怎麼回去啊?你又不能空間移動,從這裡趕回馨園,快馬加鞭也至少要四五天功夫。」
東方愛蓮垮下小臉,跺腳道:「早知道就不出門了。我該在家等哥哥才是。」
楊水兒刮著小臉道:「二哥是大哥的跟屁蟲,到哪都離不開大哥。羞羞,羞羞。」
東方不敗拍了她小腦瓜一記,輕聲斥道:「不許嘲弄哥哥。不像話。」
楊水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言語。
「娘親……」東方愛蓮對妹妹的話不以為意,只是一臉渴求地望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道:「你著什麼急。既然旭兒回來了,你給他傳個信,告訴他我們在這裡,讓他和你爹爹來找我們就好。」
「對啊。爹爹精神體強大,可以帶哥哥空間轉移過來。」東方愛蓮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糊塗,連忙匆匆呼應楊愛旭。

果然那邊楊蓮亭帶著大兒子楊愛旭早一個月回了家,見家中無人,正在納悶,楊愛旭便收到了弟弟的精神呼喚。
「爹,娘帶著蓮兒和水兒出遊了,現在浙江揚州附近的雀兒山一帶。」
楊蓮亭也聯繫了一下東方不敗,確認他們的地點,不由笑道:「咱們回來的正是時候,趕上他們娘三個的旅遊度假。走,爹帶你追過去。」
此時正是四月天氣,氣候宜人,不過因為不是初一十五等出遊日子,雀兒山上人不多。秀水亭附近正好沒什麼人在。
一道白光閃過,楊蓮亭與楊愛旭施施然地出現在小亭之中。
這些年來,楊蓮亭與東方不敗的面容基本沒怎麼變化過。而且由於精神體的強大凝聚,二人的形容甚至更加出色。
而楊愛旭因為繼承了楊蓮亭本體的容貌,出落得與大明朝人完全不同。一頭耀眼燦爛的金色長髮,碧綠動人的異色瞳孔,還有那高大健美的身材,都十分惹人矚目。
「哥哥。」東方愛蓮看見楊愛旭,立刻撲了過去,二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都十分開心歡愉。
楊蓮亭將女兒抱了起來,擁抱住東方不敗,笑著看他們兄弟倆團聚。
「寶兒在那邊怎麼樣?」
東方不敗開口便是關切地問起大女兒。自從楊寶兒一年前追著Len去了未來世界後,東方不敗就很少能聯繫上她了。
這孩子甚有主見,而且獨立自主,又超級聰明,東方不敗對她很有信心。但兒行千里母擔憂,這牽腸掛肚的滋味,還是不好受。
楊蓮亭想到寶兒,皺了皺眉,道:「回頭再說吧。」
「怎麼了?寶兒出什麼事了?」東方不敗立刻緊張了,抓著楊蓮亭急道。
楊愛旭那邊正和東方愛蓮嘻嘻哈哈地說著別來之情,聞言道:「娘,姐姐太厲害了,竟然搞大了Len叔叔的肚子。」
「什、咳咳……」東方不敗措手不及,大驚之下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狼狽地咳嗽起來。
「東方,你別激動嘛。」楊蓮亭趕緊拍拍他的背,道:「也沒什麼。Len這麼大歲數了,早該成家生個孩子了。」
「我不是說他!」東方不敗幾乎跳起來,道,「寶兒才十四歲!虛歲頂多十六,怎麼能這麼早、這麼早……等等,你剛才說誰被搞大了肚子?」
楊蓮亭道:「水兒還在呢,這個問題咱們回去以後再研究。」
楊水兒睜大一雙妙目,顯然沒有聽懂父母哥哥們在說什麼,只是道:「姐姐怎麼了?爹爹和娘親是在說大姐嗎?水兒最喜歡大姐了。水兒想念大姐了。」
楊愛旭嘀咕道:「幸好大姐不在家,不然水兒就要被她帶壞了,幸好幸好。」
東方愛蓮在他身旁連連點頭。
一家五口全家團聚,可是東方不敗卻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拉著楊蓮亭竊竊私語半天,終於搞清楚,不是他家女兒被人搞大了肚子,而是他家女兒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尤其還是那個傾國傾城,一臉禍水模樣的Len。
東方不敗哈哈大笑,得意地道:「不愧是我東方不敗的女兒啊!果然厲害!厲害!」
東方愛蓮悄悄拉著楊愛旭的手,道:「姐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楊愛旭聳聳肩,嬉笑道:「換個身體唄。爺爺給姐姐搞了張通行證,隨她選擇適合自己的軀體。以後見到大姐不能叫姐姐了,要叫哥哥了。呵呵呵……」
東方愛蓮聞言,皺了皺眉,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姐姐怎麼能隨便更換身體呢。」
「你這個小老頭,姐姐高興就行了。」楊愛旭敲了他額頭一記,接著道,「再說姐姐其實不算更換身體。她用自己的細胞經過克隆改造後,培育出了男性軀體,實際上還是她自己的身體。血緣基因都是一樣的。」
東方愛蓮小聲道:「姐姐是女性的時候就那麼恐怖了,現在變成了男人,難怪Len叔叔要倒霉。」
楊愛旭想起Len叔叔現在的樣子,顯然樂不可支,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呢?快告訴我。」
楊愛旭和東方愛蓮從小一切都一起分享,自然不會吝嗇地給他講未來世界的事情,果然把東方愛蓮也逗得直樂。

一家五口人在雀兒山上相聚相樂,到了傍晚時才一起悠然下山。
那趕車的車伕覺得奇怪。怎麼上山的時候三個人,下山的時候變五口了。
不過楊蓮亭出手大方,一錠銀子扔過去,車伕樂得多拉兩個人。
楊愛旭和東方愛蓮一起騎馬,楊蓮亭和東方不敗夫夫二人帶著女兒上了馬車。
楊愛旭坐在東方愛蓮身後,手持韁繩,看上去好像將前面的人攏在懷裡一般。
那車伕暗暗咂舌,心道這少年金髮碧眼,長得好生俊美,不知是來自波斯還是其他異國。
楊愛旭貼著東方愛蓮的耳朵根,小聲道:「蓮兒,想我了沒有?」
東方愛蓮靠在他懷裡,嗯了一聲,算做回應。
楊愛旭呵呵一笑,道:「就知道你想我呢。本來和爹爹要在那邊待三個月,但只過了一半時間我就待不住了。未來世界的人都冷冷冰冰的,客氣有禮,卻缺乏感情,也沒啥激情,待得我悶死了。心裡想你,就急急地拉著爹爹回來了。」
東方愛蓮一笑,得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臂,意思是:看,你離不開我吧。
楊愛旭能讀懂他的意思,哈哈笑道:「還敢說我。我看是你離不開我。我不在的時候,你哭鼻子了沒?」
東方愛蓮哼了一聲,伸手往下,擰了擰他結實的大腿。
楊愛旭哎喲一聲,突然向前在東方愛蓮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他二人從出生就在一起,不分彼此。在楊愛旭看來,東方愛蓮的耳朵就是自己的耳朵。同樣在東方愛蓮看來,楊愛旭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可是這次不知怎麼的,被楊愛旭突然咬了一口,東方愛蓮竟刷地一下臉紅起來。而且這紅暈不可抑制地逐漸蔓延,竟連脖子根和耳朵後面都紅了。
楊愛旭卻沒發現他的異樣,得意洋洋地抱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揮著馬鞭唱起歌來。
東方不敗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這兄弟倆。」
楊水兒已經在他腿上睡著了。
楊蓮亭將愛妻拉回來,道:「別管他們了,還是操心操心咱閨女吧。唉,希望以後水兒可別像她大姐那樣啊。」
「像她大姐怎麼了,寶兒多好啊。」東方不敗就是不喜歡有人說他閨女不好。尤其楊寶兒是長女,與他感情不一般,心裡偏向得緊。
楊蓮亭知道他的心思,輕輕一笑,道:「是是,寶兒很好。旭兒和蓮兒也很好,還有咱們的小水兒。你給我生的寶貝,各個都了不起,我都喜歡得緊。」
「這還差不多。」東方不敗嬌笑著捶了他一記,抱著女兒窩進他懷裡。
馬車悠閒地向著揚州城駛去。一家五口踏上慢悠悠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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