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楓 by 風觴(網遊+玄幻+現實, 誤會陰謀, 倔強別扭受)

文案
說實話,老天爺已經待他不錯——
一顆子彈卡在自己的心髒邊緣(距心髒5毫米處),
而他居然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跑跳、活動,
這樣的情況除了“奇跡”還能是什麼呢?
三個月後的手術將決定他的歸處。
隻是在這之前,他能不能再一次體嚐一下“久違”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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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靜靜的坐在駕駛座上,月楓有些苦澀的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豪宅——
  一如既往的華麗、一如既往的熱鬧、一如既往的宴會、一如既往的高檔,然後——一如既往的讓他格格不入。
  這裏是他住的地方,這裏是殷家,可是卻不是他月楓的“家”。
  殷氏家族是一個古老而又神聖的家族,在整個的奇爾星上,它是個可以翻雲覆雨的強大存在。殷家的現任族長——殷天是個花心的傢伙,強大的家世、英俊的長相在二十年前造就了奇爾星上“放蕩不羈”的傳奇。
  月楓就是這個傳奇下的產物。
  不過諷刺的是,月楓並不是殷天的私生子。他的母親雖然確實是殷天眾多情婦中的一個,可他卻只是——可悲情婦 “外帶”回來的拖油瓶。
  是的,他連私生子都不如。
  歎了一口氣,月楓最終還是選擇走下車去。
  身份之類的東西,早在他知道母親的決定後就歎息過了,他也曾經悲歎、抱怨,甚至是憤怒,然後發現日子還是一樣要過。值得慶倖的是殷家從來不在乎多養他這麼一個閒人,即使三年前母親去世,也沒有讓他流浪街頭。在殷家,只要他不抱著“當少爺”的幻想,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前提是不要遇到幾個“特殊”的人。
  看著氣勢洶洶的想自己走來的貌美少女,月楓不著痕跡的吐了一口氣。
  在殷家,有幾個人是月楓恐必不及的——如果說有哪一天,月楓不得不選擇放棄現在這種米蟲般、靠殷家樣的生活,那麼“原因”一定因為是他們:
  恐必不及人物之一:麻煩性NO.1——帕貝莉,殷天的私生女,月楓的“妹妹”。
  殷天的情婦雖然多,可是孩子不多,然而唯一能夠被重視的“子女”,也就只有殷天原配的獨生子——殷閔,只有殷閔才有資格被慣上“殷”姓,然後也只有他有資格繼承家族產業,這是殷家老族長(殷閔的祖父)和有著皇族血統的格雷斯家族(殷閔母親的家族)所達成的共識。
  於是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唯有那些被殷閔承認的存在,才會有“前途”可言。
  真不幸,月楓曾經有過一段時間很“受寵”,甚至直到今天仍然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像曾經的他那樣受到殷閔的重視。於是他稱為了這些“兄弟姐妹”眼中不可容忍的存在,帕貝莉只不過是當眾表現最明顯的一個,因為——向來以美貌自詡、以美貌獲得關注的帕貝莉,居然從來沒有被殷閔正眼看過一次。這是她怎麼樣都接受不了的。再加上,帕貝莉似乎對殷閔有些“異樣”的感情……
  [哈,瞧~瞧這是誰?怎麼這種大場合也允許“外來的雜種”進入麼?]尖酸的語言,那是和眼前美麗的容顏極度不搭的組合。
  嘖嘖……真可惜了帕貝莉那張漂亮的臉蛋。
  若無其事的看看“醜陋的”帕貝莉,再看看帕貝莉身後那些嗤笑的公子們,月楓奇怪怎麼這些的男人都這麼膚淺麼?那張扭曲了的漂亮臉蛋到底還有哪里值得他們關注?
  月楓不懂,雖然他也是男人。
  [其實,如果不是讓一些“髒東西”阻攔,我也想儘快離開這個虛偽的地方呢。]帶著三分挑釁、氣氛嘲弄的口氣,月楓優雅的“反擊”著。(除了“那個人”之外,月楓從來不在乎別人的言語。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是個讓人可憐的受氣包。)
  微微一笑,月楓自己很清楚自己這樣的笑容會引起什麼,然而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月楓的媽媽是殷天的所有情婦中最有魅力的一個,不然在二十年前,殷天也不會寧可帶著他這個“拖油瓶”,也誓言要得到他的母親。而月楓,完完全全的繼承了其母親那份獨特的魅力與迷人的外形……所以,成功的讓帕貝莉身後的人為自己的笑容猛地抽了一口氣,月楓很高興自己徹底的點燃了帕貝莉的怒火——帕貝莉是那種絕不允許別人搶走她光彩的人。
  莎士比亞說過:打擊驕傲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驕傲。
  而他要反擊帕貝莉,只要在帕貝莉的面前綻放他的“光彩”就好了。
  呵。
  [啪——]眼見一個巴掌毫不客氣的揮來,月楓下意識的躲閃,可是不遠處突如奇來的一個灼熱的視線讓他的閃躲停頓了一下,於是,這侮辱性的手印硬生生的留到了月楓漂亮的臉上。
  [……]
  周圍的人都讓這驚人的舉動驚呆了,而打了人的帕貝莉也似乎才想起來自己身處的場合,尷尬、丟臉、惱怒、思考、冷靜……一系列的反應從帕貝莉的臉上閃現,然後下一刻,“好戲上演”:只見帕貝莉“心碎”的看著月楓,哭啞著嗓音留下一句“我討厭你~~~”,就“傷心”的離開了。當然,身後尾隨著數名“護花使者”。
  而“被打”的月楓則成功的被慣上了“負心漢”的稱呼。
  ……女人的先天優勢啊。
  周圍人吵鬧得議論聲,引不起月楓的絲毫在意。用手輕輕擦使著剛剛被指甲刮破的嘴角,輕微的撕裂感讓月楓笑的有點痛,不遠處的視線越發的灼熱,這樣的灼熱似乎已經燒到了月楓的心裏,剛剛還從容鎮定地月楓,此刻卻只剩下了“離開”的念頭。
  這個讓他如此在意的視線的主人是誰?
  呵……恐必不及人物之二:危險性NO.1——殷家唯一的“少爺”,殷閔是也。
  殷閔是個永遠站在頂點的男人,撇開家世不談,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是整個會場最醒目的存在了。殷閔的身上有一種氣息,那是即使張狂如殷父都學不來的貴族氣息,那種骨子裏透出的優雅、霸氣,只能是天生的——這大概是遺傳自他那個有皇室血統的媽媽吧!(瞧,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的不公平,有些事情,天生的就是天生的,那是任憑人們怎麼努力都得不到的。)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裏,曾經有著讓月楓沉迷的溫情,可是現在卻只剩下冷漠和仇視。
  這個無奈的認知讓月楓的心隱隱作痛,可是悲哀的是,這一切都是月楓自己造成的,他連個可以抱怨的物件都沒有。
  強裝的堅強,永遠抵不過疏離的眼光。
  故作鎮定地外表下,是月楓那顆狼狽不堪的心。
  寒冷的天、靜靜的夜,隱隱作痛的感覺——那是他唯一還在呼吸的證明。

  第2章

  剛剛引起的心痛仍然真實的讓人窒息,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已經不再明顯。
  看著手中的藥瓶,月楓苦笑一聲。
  說實話,老天爺已經代他不錯——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至今仍然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一顆子彈卡在自己的心臟邊緣(距心臟5毫米處),而他居然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跑跳、活動,這樣的情況除了“奇跡”還能是什麼呢?
  只是……能不能繼續“神奇”下去,還要取決於三個月後的手術。
  雷斯醫生(手術的執刀醫生)說,如果一直讓子彈卡在“那裏”,會產生一系列嚴重後果——子彈的存在會影響血液供應、迴圈,甚至影響到心臟周圍的神經系統……這樣的他很有可能成為一個不生不死的活死人(或者醫學上稱之為“植物人”)。
  (作者:啊,醫學常識有限,不過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可思議事件。)
  月楓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過聽起來他寧可去挑戰那個“不可能”的手術幾率(據說,成功率不到10%),也不想自己未來成為一個只能靠營養液活著,且連死都辦不到的可憐蟲。
  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的選擇,同時他仍然有權利選擇這一切的結局。
  ……當然,如果現在沒有一個淚眼婆娑的好友傷心又氣憤的看著你的話,他會更加開心的嘗試享受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假期。
  無奈的看著哭了不知道多久的維諾妮卡,此刻的月楓除了歎息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維諾妮卡,月楓這輩子唯一切最好的朋友。雖然別人真的很難相信,像月楓和維諾妮卡這樣的標準的“俊男美女”組合之間會有純友誼的存在,可是……如果你是男人,而身邊這個擁有火辣身材的好友(就是維諾妮卡),卻一天到晚的期待著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看到衣衫不整的你……你們之間還會擦出什麼火花麼?
  沒錯,維諾妮卡是一隻“耽美狼”——那個月楓永遠無法理解的“種族”。
  [……妮妮,你連夜從奇爾星的另一端趕來的目的,就是跑來我這邊顯示你淚腺的發達程度,以及像我推銷這個最新款的擬感網路遊戲的?我怎麼不知道你這個假期要去霹雷(play)遊戲公司打工?……你之前不是說有事要回“家”的麼?]
  維諾妮卡出生在這個星球上最神秘的世家中,有點類似于古世紀中的魔法師,其家族的人生來就帶著些不可思議的“能力”。
  不過月楓對於這些不感興趣,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知道——怎麼樣讓眼前這個讓他頭疼的“可人兒”停止她的哭泣。
  [楓~~,人家只是想讓你這個暑假能夠過得開心。“手術”之前我還要離開真的是非常對不起……]
  [好了,我知道你家裏出了一些十分緊急的狀況,瞧,我根本就沒有怪你。]歎息。妮妮這丫頭的“哭功”太厲害了,明明知道她是裝的,可是月楓每次還是會上當。
  [……可是我會怪我自己啊,你現在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以下省略一千字)]
  ……女人,你就不能痛快地說出你的目的麼?
  妮妮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僅剩下在乎他的存在,妮妮的擔憂、疼惜,他看在眼裏,暖在心裏。
  月楓知道,如果這次不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妮妮一定會陪他到最後。並且,月楓也知道,妮妮到現在都不放棄的相信:家族裏面某個古老的咒語能夠救助他的生命。這也是妮妮著急回家的另一個原因——她決不允許,這樣不加嘗試的任由最好的朋友就這樣的離開。
  維諾妮卡決定,如果老天爺吝嗇給他們第二個奇跡,那麼她就要自己親手來創造。
  呵,倔強的女人,但是可愛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只是,這些都不是妮妮“裝哭”的目的,妮妮是那種“即使宇宙爆炸,也要先行選擇自己喜歡的墓地”的強悍+樂天派。所以……
  [妮妮……呃,很抱歉打斷你的“抒情”,不過你真的快要趕不上回程的飛機了!]暗示性的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月楓“耐心”的說道。
  [……總之你這個假期就給我好好的體驗一下《神無》,並且最好在我回來那天聽到你“失身”給某個帥男的消息。]轉身,離開。
  看,這才是他親愛的“耽美狼”朋友的真正目的——她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滿足她“獨特愛好”(讓她的好友月楓成功的滿足她“奇怪”的好奇心)的機會,就好像她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繼續讓月楓活下去的希望一樣……
  [……對了,不要讓我在看到帕貝莉那個該死的女人在你身上留下第二個我難以忍受的傷疤,女人的怒火是可怕的,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毀了她。]門關上的那一刻,維諾妮卡充滿“威脅”的聲音傳來。
  呵,比男人還要努力堅強的女人,……奇怪的女人。
  可是,妮妮的堅持,會讓他也忍不住想要嘗試著努力一下……
  遊戲?好,他會試試。
  不過,妮妮,一向對事情漫不經心的他,並不代表會同樣不在意自己的“貞操”,所以……
  呵……讓我們往下看吧。

  第3章

  《神無》——剛剛出爐的新擬感遊戲,和所有其他的擬感遊戲一樣,真實度高達100%,且唯一ID。
  在《神無》裏,除了玩家自己可添加的屬性點之外,“精神”這一欄也是可以自行在遊戲中修煉的。
  《神無》沒有什麼主線任務,雖然官方有說終極任務是尋找“迷失之神”,可是這麼“虛無縹緲”的任務和沒有一樣。但是由於NPC都是高智慧化人工科技,《神無》中的非主線任務卻是所有遊戲中最隨即且最“任性”的:你永遠不會沒有任務做,但是前提是一定不能得罪智慧NPC——昨天月楓還看到有個被NPC捉弄的玩家氣急敗壞的尋找著傳說中的“神婆的裹腳布”,聽說那是整個《神無》中最“擬真”的任務品了——其“臭”度絕對難以想像。
  《神無》,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它的“職業”,主電腦人工智慧會在玩家第一次創建人物是對玩家進行分析,並針對玩家個人特徵“隨即創造”相對的職業,只是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那還需要一些玩家自己的運氣。然後根據“職業”的不同,玩家可以自行對其進行“發明創造”——就好像藥師完全可以自己搭配藥物,只要原理正確,“創新”也不是不可能;裁縫可以升級為“服裝設計師”,然後自己設計服裝來進行買賣,所以《神無》中的衣服完全可以自由化——只要你夠錢買……以此類推。
  ……
  月楓已經來到遊戲3個月了(相當於現實生活的9天),可是升級速度卻十分緩慢。原因就是月楓這個鬱悶的“召喚師”職業。
  召喚師也就是所謂的“白人”,天生具有超乎尋常的精神力,可是卻不具備學習魔法的能力,物理攻擊也相對很弱,唯一的攻擊能力就是通過契約召喚寵物。於是召喚師在低級的時候根本和廢物沒有什麼區別,試想一下:一個13級的召喚師只能召喚諸如老鼠、兔子、烏龜這種低等級的生物,可他的對手卻是一隻不知道等級的灰狼(反正比兔子等級高多了)……
  當然,如果“精神”足夠的話,召喚師其實並不會受等級的約束,可問題是月楓被維諾妮卡下了“禁令”——絕對不允許將屬性點加入精神欄,月楓的精神一定要自行修煉。
  雖然不明白妮妮的用意,可是月楓覺得沒有必要為一個遊戲而和脾氣善變的妮妮產生不愉快——後果很可能是憤怒的妮妮將他打包送給某個男人(汗)。然後對於加點又沒有什麼概念的月楓(原諒他真的沒有玩過網遊),很無所謂的將點全部加在“體質”欄,於是,一個史上僅有的“召喚師血牛”出現了。然後就是我們現在可以看到的——
  一個白衣蒙面的“神秘人”(無辜的眨眼:蒙面的人不是都很神秘麼?)和一隻灰色紅眼的“暴走狼”,彼此互砍半天,卻是誰也殺不死誰……
  歎息,他的“敏捷”又不高,想跑都不行。
  [不打了!]
  真是的,累死人啊。
  丟掉手中的新手劍(由於召喚師並不需要自己動手打怪,所以似乎遊戲中並沒有什麼適合召喚師的武器),月楓懶散坐到地上。
  對面的那只已經同樣氣喘吁吁的暴走狼,也因為月楓突然的停手看傻了眼,然後頗具靈性的動物在察覺到對方已經完全沒有敵意之後,居然老實的挨著月楓做了下來。
  [喂,你說我們兩個這樣打了半天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奇怪的詢問著同樣茫然的灰狼(汗,人家迷茫是因為聽不懂你說話好不好?)是哦,他剛剛不是還在完成系統裏不用打怪的NPC任務!?這也是他努力升上13級的方法——靠NPC任務獎勵的經驗升級。
  記得剛剛他正在給西市村的張大嬸送信,然後一不小心摔下一個山谷,接著就和這只倒楣的被他壓倒的狼打了起來……
  現在想想,好像一場鬧劇哦。
  話說回來,看著身邊“乖巧”的灰狼,月楓進入遊戲後第一次開始期待那個召喚師命定的“召喚寵物”(說白了就是系統贈送的、將會陪伴召喚師玩家整個遊戲的寵物)了——雖然現在還只是一顆正在孵化的蛋。
  打開寵物孵化倉,那顆有著明顯生命跳動的蛋讓月楓忍不住笑了。
  呵,小傢伙,你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溫柔的輕撫蛋身,月楓的手也因為那一瞬間的驟亮發出了淡淡的金光。
  [叮叮噹當——]
  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引起了月楓難得的好奇,畢竟他需要有人來告訴這個“摔”進來的他,走出山谷的方法(身為“血牛”的好處就是無畏無懼,尤其是他這個沒有絲毫殺傷力的“召喚師血牛”)。
  [昀喆,你帶著澈先離開。]
  [不行,那閔你……]
  熟悉的姓名、熟悉的聲音,讓月楓心緊了一下。然後當他好不容易的來到打鬥的現場,首先看到的,卻是一個幾乎奪走他呼吸的畫面——
  一個四人高的獸人形怪物眼睛充血的盯著包圍著它的三個俊美青年,這三個人月楓都很熟悉——其中距離怪獸最近、也是怪獸攻擊的主要對象的那個人,就是月楓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人,殷閔。
  殷閔在剛剛說話的同時,身上的血液正在飛速的流逝。
  情況很危急,月楓注意到另外兩個傢伙只剩下微弱的自救能力,而殷閔這裏——
  那張認真地俊臉,帶著些若有似無的義無反顧,那種豁出性命奮鬥而爆發出的璀璨,讓月楓微微的揚起了笑容。
  呵,總是這樣,只要是殷閔認定的東西,他就會為此不顧一切……
  粘血的俊臉已經爬滿了疲憊,可是月楓必須再等一下下,等到最關鍵的那一刻……
  幾十秒的時間,可是對月楓而言卻好像幾個小時那麼長,看著殷閔身上拿一道道的傷疤,月楓的心好像針紮那麼痛……
  終於——
  怪獸和殷閔都到了最後的拼搏時刻,再有幾次攻擊,怪物應該就會倒下,可是頻臨死亡的怪獸都會爆發會心的一擊,而月楓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毫不猶豫地飛身擋在殷閔的面前,月楓沒有時間去注意那張錯愕的俊臉(月楓開始慶倖自己這個召喚師的職業可以選擇“遮面服裝”,這樣他就不怕被殷閔認出來了……),怪物的那道強擊讓月楓的五臟六腑好像火燒一樣的疼痛,他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記關掉“痛覺”,火辣辣的傷痛讓他的行動更加緩慢……
  還差一點,只是擋住這一擊是不夠的。
  認真地抬起頭,月楓注視著已經很久沒有距離自己這樣近的俊臉,面紗下的漂亮容顏揚起了迷人的微笑,慢慢的搭上殷閔手上的墨劍,在殷閔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月楓果斷的將劍身送入自己的身體裏面……
  而月楓的背後,就是剛剛月楓觀察了很久的——怪物的弱點……
  強烈的痛楚讓月楓實在是無法保持頭腦清醒,昏迷的前一刻,是殷閔那不可思議的表情,以及一道刺眼的金光……

  第4章

  慢慢從昏迷中醒來,湛藍的天空讓人覺得很舒服,所有的傷痛似乎在一瞬間都不復存在……
  傷痛?
  記憶很快的全部收回,月楓下意識的大開自己的狀態欄——
  玩家:荼靡
  等級:17
  ……
  稱號:迷途的召喚師。
  召喚獸:未命名。
  ……
  等等?他沒死?而且還升了級?
  召喚獸?什麼召喚獸?
  [……哇,你終於醒了!!]興奮且帶著熱切的嗓音讓月楓下意識的轉頭,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娃娃臉讓月楓半天才認出對方——他就是那個和殷閔一切打怪的傢伙。而且,如果他們有認錯,對方應該是裕家小少爺,裕澈,遊戲名為:娃娃魚。
  環顧一下四周,原來自己還是在不久之前的那個山谷,四周的鳥語花香中帶著難以察覺的血腥味,風和日麗的場景讓人幾乎忘記剛剛的緊張……
  [喂,你還好吧!?真是的,沒見過打怪都不關“痛覺”的,真奇怪為什麼你這麼低的等級居然可以抵擋45級仙獸的“會心一擊”!?而且沒被仙獸殺掉的你,居然會被痛感疼暈了,真是個怪傢伙!]
  [澈!]
  娃娃魚的不客氣源自于他的大少爺脾氣。月楓不覺得有什麼。
  出聲警告是娃娃魚身後一個長的很“惹人”的俊美男人,月楓認得他——有名的花花公子公孫昀喆,殷閔最好的朋友,一個經常遊戲人間,卻又格外敏銳的男人。公孫昀喆的遊戲名:潘朵拉。
  自負的殷閔一行人,居然沒有一個對自己長相進行調解的(遊戲一開始,可由玩家自行調節“美化”“醜化”20%的長相)。而月楓臉上的面紗,成功地阻隔了一切探索的眼神……
  [……]
  空氣中似乎有些什麼異樣的成分,有些緊張,有些急迫。月楓知道一切的怪異感覺都是從緊盯著自己的那個怪異視線發出的,是殷閔。可是……他卻寧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說實話,所有的計畫中,唯獨“沒有死掉”是月楓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自己最後的那一下應該是讓怪物死掉了,然後再從重生點復活,那樣他就可以當作什麼是都沒有發生的繼續他的遊戲之旅,也不用和“他”再有所牽扯……
  可是,他忽視了自己“血牛”的潛質,也忽略了“他”對於自己的影響力……
  腳邊一個瘙癢的感覺引起月楓的注意——
  嘖嘖,這是什麼?
  軟綿綿的毛球球,白白的好像一種異國短毛貓,手掌大小,卻虛弱的好像一個最為脆弱的生命……
  [唔……唔……]
  動物的語言,月楓不懂,可是這脆弱的小傢伙卻引起了月楓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親親的將小“貓”放在手掌上,那輕顫的身子惹人疼惜,小巧的舌頭不怕生的舔是著月楓的手心……
  它是誰?它為什麼在這裏?
  月楓下意識的想到了剛剛看到的“召喚獸”,然後下一刻又為自己這不可思議的想法感到好笑。
  [哈,原來這個小傢伙是你的寵物啊,剛剛那道金光徹底將仙獸消滅,這小傢伙蠻厲害的麼!]殷閔和“潘朵拉”討論事情,“娃娃魚”不甘寂寞的再度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月楓的心中一顫。
  身邊的系統提示中,有個自己一直忽略的訊息不停的閃光,打開後,一個溫和的女音輸入月楓的大腦:
  玩家荼靡注意,由於召喚獸感應到主人的危險而選擇提前孵化,造成其生命力極度虛弱,請儘快將其送往幻城就醫。
  [……]什麼?這個小傢伙為了保護他,而選擇提前孵化?
  月楓的心說不出的複雜,對於這個小傢伙,自己頂多只是之前輕輕觸碰了它的孵化蛋身一次,可是它卻為自己……
  [唔……唔……]
  無力的叫囂、痛苦的呻吟,月楓苦笑的看著手裏小身影。
  它好像餓了?
  可是這樣的小“貓”(注:因為不知道品種,所以姑且稱之為“貓”)要吃什麼呢?
  時間容不得他有過多的思考了,月楓選擇了最快的方法——割破自己的食指,讓小貓吸食他的血……
  [你該死的在做什麼?]從剛剛開始就和公孫昀喆討論建立幫派事宜的殷閔,一直注意著剛剛這個奮不顧身的救了自己一命的傢伙,殷閔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是視線就是沒有辦法從他的身上離開,剛剛手中的墨劍穿透他身體的那一瞬間,殷閔記憶中最模糊的那段似乎有所回應……
  這個名叫“荼靡”的傢伙太像他記憶中的那個人,可是他不可能是“他”,也絕對不可以是“他”……複雜的思緒……
  看著這個“荼靡”先是呆呆的,然後又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癡迷的看著手掌那個的那一小團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他好像很困惑,又好像很難過……殷閔說不清自己的心態,然後下一秒,這個不知道自愛的傢伙居然拿自己的血去喂“那團東西”!?
  殷閔緊緊的抓著“荼靡”淌著鮮血的右手,他有些生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他不喜歡看到他受傷。剛剛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放開。]看著眼前的殷閔,月楓有些沙啞的說著這些日子以來他和殷閔的第一句話。
  [……]
  無感情的眼神讓殷閔下意識鬆開了手,月楓輕輕的抱起手中的小貓,轉身打算離開。
  [你去哪兒?]心裏瞬間升起的焦急讓殷閔熟悉卻又陌生,只是一瞬間,殷閔又變回了往常冷靜的那個他:[你幫了我們,大家加個好友,以後彼此有個照應。]
  想要認識他。這是殷閔的心聲。
  [嗯。]
  想要快點離開。這是月楓的想法。
  於是,彼此的好友欄……多了對方的名字。
  殷閔——梵天。
  月楓——荼靡。

  第5章

  幻城,一個《神無》中不大不小的城池,是整個《神無》裏“副業”最發達的地方。
  酒樓、小吃鋪、服裝店、服裝設計屋、武器館、武器專賣店、藥店、秘藥店……到處都是琳琅滿目的副業產業,然後一半以上的店鋪都是由玩家自己開的。
  這些對於一直徘徊在各個村莊忙著送信的荼靡來說,確實是個難得的體驗。
  可是心急的他,現在只希望能夠在這個人滿為患的城池中,尋找到傳說中的“酒醉藥王”——剛剛詢問過全城的寵物醫院,原來由於“召喚師”職業的稀少,相對於“召喚獸”的每一個治療都相對的伴隨著NPC的知音(就是要做任務),而能夠救治“小傢伙”(暫時沒有給短毛貓起名字)的NPC,居然是個傳說中的人物……
  [唔,唔唔……]手中的小傢伙時不時的發出的痛苦聲音,毛毛的臉頰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虛弱的注視著奔跑中的月楓。
  [……]
  [……(喘息)(喘息)……到底在哪里啊……?酒醉藥王……]幾乎跑遍了整個幻城的月楓終於體力不支的放慢了速度,可是不甘心的雙眼仍然環顧四周,直到感覺到小傢伙略幹的舌頭舔吻手心的感覺……
  [呵,小傢伙,又餓了麼?]慣性的弄破手指,月楓看著不停吸吮自己手指的小貓,面紗下的俊顏笑的格外的溫柔。[小傢伙,乖乖的,等一下就不痛了呢。]
  看著眼中寫滿依賴的小傢伙,月楓突然想起就在一年以前,“那件事情”發生前,曾經同樣依賴過的自己……
  月楓5歲被帶到殷家,開始了他“富足的寄人籬下”的生活,18歲以前的月楓可以說是幸福的。不為別的,只為了那個唯一在乎他的人——殷閔。
  閔真的對他很好。
  閔只對他笑;
  閔只讓他進駐自己的空間;
  閔只讓他呆在自己的身邊;
  閔只讓他叫他閔……
  可是,被閔這樣寵愛的自己居然背叛了他,驕傲的閔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吧!?
  月楓苦笑一聲,陣陣的心痛即使隔著遊戲倉,仍然絲毫不差的讓他感受道。
  一年前,月楓名義上“大哥”,同樣身為私生子、不被重視的殷家長子洛傑?斯卡尼(在殷家,只有繼承人才有資格被慣上“殷”姓)進行了一場空前的家族叛亂,然後被認為“最不可能背叛”的月楓居然選擇站到了洛傑那邊……
  沒有人知道,那個在動亂中一直被稱為“死角”的殷家主機電腦,是因為月楓的十幾萬道密碼而保存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洛傑計畫的提前披露,是因為月楓放出的消息;
  沒有人知道,在那場混亂中,月楓是唯一跟著洛傑、以及被綁的殷閔一起離開的人;
  也沒有人知道,當殷閔重傷昏迷,當洛傑雙眼充血的將手中的槍對準殷閔時,是月楓毫不猶豫的擋災死亡的面前……
  甚至於,更加沒有人知道,當槍子打中月楓的心間的那一刻,他頭腦中唯一的念頭仍然是那個沉睡的身影:[太好了,閔沒有事……]
  這場動亂中,洛傑唯一估錯的,便是這個他原本打算綁架過來,用來阻礙殷閔行動的籌碼——月楓。
  一直被殷閔保護的很好的月楓,生平第一次運用了他那不同尋常的高智商,所以,他成功的隱瞞了洛傑,成功地攪亂了一場叛亂,也成功地欺騙了殷閔……
  月楓中槍的同時,手中的槍也對準了洛傑,於是,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知道月楓做的一切,於是,僥倖活下來的月楓,成了唯一活下來的“叛徒”……
  [小傢伙,要活下去啊!]月楓看著手中顫抖的小貓,柔柔的說道。
  小傢伙,我的人生,早在一年前就應該結束了;可是你的卻才開始。
  小傢伙,沒有感受過這個世界就離開是一種悲哀,我幸福過,所以也希望你感受一次幸福的滋味。
  我一定會救活你……就當是,你陪伴我最後一段時光的補償吧!

  第6章

  [等……等等啊……等我一下……]
  沉寂在自己思緒中的月楓不知不覺地停下來匆忙的腳步,也成功地讓身後追逐他的人喚住了他。
  [咦?]這不是剛剛那家寵物店的夥計麼?也就是這家店的店主告訴自己應該去找什麼“酒醉藥王”的呢……
  [……呼……呼……終於……終於讓我追上了……]
  [有什麼事麼?]月楓禮貌的詢問道。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怎麼跑得這麼快?剛剛店主突然想起來:“你可以先去迷幻森林尋找九尾靈狐,取得九尾玲瓏心,就可以暫時穩住召喚獸的情況,畢竟酒醉藥王居無定所,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遇上的,一切都是緣分!”嗯,沒錯,店主是這麼說的。於是他就讓我來找你,可是沒想到你居然跑得這麼快。我說你這個人,看上去單單薄薄的,怎麼……]
  九尾靈狐?
  九尾玲瓏心?
  這樣啊……
  恍然大悟的月楓,漸漸的陷入了沉思,絲毫沒有注意店夥計的長篇大論。
  [……東口那個瘸腿劉告訴我……]
  迷幻森林?沒聽過啊……
  [……然後我又遇到賣豬肉的胖子……]
  ……嗯,《神無》中的地圖都沒有開放,說是要玩家自己摸索……還是去問一下好了。
  [……你都不知道胖子家的豬肉那叫一個絕……]
  話說回來,這回應該不會那麼巧遇到不該遇到的人了吧!?
  [……王大媽家的小兒子的未婚妻和李大媽大兒子的相好打了起來……]
  呵,那會那麼巧,這麼大的《神無》……
  ……
  [……所以,我才聽了那個胡大麻的話,這才找到了你。]
  [哦。]剛剛好胡思亂想完的月楓正好對上店夥計的最後一句,卻沒想到這樣意外的一說一想,居然獲得了意想之外的結果。
  [嗚……從來沒有人肯聽完我的長篇大論,你是第一個,我決定送你一件禮物!]
  [欸?]
  [嗚……這是我前兩天從落魄的天師手裏沒收的酒錢,哈,就是我另外打工的那家酒樓。嗚……我的知己啊,我決定將它送給你,哇……好感動,我有知己了……]
  看著將東西放到自己手中,就哭著跑開的店夥計,月楓傻了一下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
  獨自一人走在荒無人煙的郊外,小傢伙已經睡下了,只是微微皺起的眉頭仍然顯示了它的不適。
  將小傢伙放回寵物倉,問了很多人都沒有找到“迷幻森林”的月楓突然想起剛剛那個奇怪的店夥計強行送出的東西。
  從落魄天師身上搶來的啊?
  會是什麼呢?
  打開物品欄,拿出神秘的禮物。天色漸漸黑下來,這原本看上去髒兮兮的東西居然微微的泛起了白光……查看了屬性之後,月楓才知道自己見到了怎樣的寶貝!
  晨微天光,神器。《神無》中唯一有記載的寶書,可識途、可查閱怪獸等級……(唯一版地圖+百科全書)。
  [……原來如此。]
  傻傻的看了看手上的寶書,月楓看了看在寵物欄裏睡得舒服的小貓,微笑的說道:
  [小傢伙,走,我們給你治病去。]
  迷幻森林
  濃濃的大霧阻擋了前方的道路,能見度大概只有一米。
  這樣的環境、未知的兇險以及不知道躲藏在何處的未知的生物體的呼吸……迷幻森林不愧是《神無》中數得上的兇險之地。
  這樣的地方,考驗的是人的精神、毅力還有勇氣。
  這樣一個當初散發著危機的地方……真適合自己呢!
  玩味的看著手中的地圖,月楓自嘲的想道:能見度只有一米的迷霧森林,和生存度只有3個月的自己……瞧,多棒的組合!
  手中的寶書不愧是神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也只有它才能正確知道自己的方向了吧!?不過,書上不是說迷幻森林的霧頂多是S級(能見度3米)麼?
  那現在……?
  莫非有什麼古怪?
  一路戒備的月楓在寶書的帶領下,一步步深入,終於來到森林中心,卻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傳說中的神獸大戰。

  第7章

  知道生命什麼時候最美麗麼?
  ……是為了生存爆發最後的璀璨的那一刻。是生命綻放的那一刻……
  這是月楓看過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後的感想。
  一隻成年的九尾狐、一頭龐大的白老虎,兩個為生存不顧一切的生命體……虎嘯狐啼,廝殺、扯咬,力與力的較量,生與生的迸發。
  那每一個震魂的互動,每一個有力的交流……
  單純的想要生存、單純的想要活命而已……
  呵,多久沒有聽到自己這樣的心跳了?多久沒有這樣的屏住呼吸了?多久沒有這樣震撼的感受生命了?
  自以為高尚的人類如月楓自己,還只是得過且過的等待死亡的到來,而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不變的生物圈,仍然保持著自己的規律運行著:在人類已經忘記生存的可貴的同時,他們每時每刻都在為下一刻的生存努力著,為下一刻的生存歡呼著,為下一刻的生存快樂著。
  呵,因為想要更多,反而忽略的生命本來的美好了麼?
  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心臟,月楓無奈的笑了笑。
  呵……突然想起中槍後的自己第一次遇到妮妮的情景……
  [喂,你好像快不行了哦。]
  [……]
  [不覺得不甘心麼?]
  [……]
  [再也看不到了哦。]
  [……]
  [再也聽不到了哦。]
  [……]
  [再也不能呼吸了哦。]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魔魅少女,月楓終於不堪其擾的開口。
  [我只是想問:如果還有機會,你還想繼續活著麼?]
  [……]
  右手心中有力的心跳從來沒有這樣美好過。
  想活麼?
  當然想了。
  不只想活,還想活的幸福,活得快樂……
  正因為那一瞬而逝對生的渴望,成功的造就了一年前的奇跡……
  慢慢的閉上眼,月楓靜靜的感受著此時此刻單純的幸福,只屬於生的快樂……
  [叮——玩家荼靡感天地之精華,悟人生之常道,靈魂昇華,習得靈魂震懾,等級上升、等級上升、等級上升……]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讓月楓無奈,怎麼這樣也可以啊!?
  趁著那邊打得不可開交,月楓打開自己的屬性欄:
  玩家:荼靡
  等級:20
  ……
  精神:2000
  靈力:800
  ……
  職業:未轉職
  技能:
  召喚攻擊獸——可通過契約召喚捕獲寵物獸;可召喚認主寵物獸。
  靈魂震懾——對於靈魂的一種攻擊,可直接傷害對方精神力、可約束對方1分鐘的行動,消耗精神、消耗靈力,可升級技能,升級後攻擊力增加。
  ……
  靈力?這是新增加的麼?
  靈魂震懾啊?好像還不錯。
  職業?未轉職?……我記得好像聽人說有些技能是一定要轉職後才能學的哦。算了,有空就去轉轉看吧!
  這邊月楓還在胡思亂想,那邊神獸大戰也差不多快要到尾聲了……
  [吼——]虎嘯鎮百里,月楓的注意力終於又回到戰場上。
  虎,不愧是獸中之王,攻擊力、氣魄都是一等一的。……只是,驕傲的它忽視了狐狸一族天生的狡猾,當對敵雙方到達好像它們那樣的階層後,真正能夠決定勝敗的,其實已經不是實力的拼比,而是對敵時的應變與智慧……
  看到被靈狐的九條尾巴綁住而無法動彈、只得默默等死的老虎,以及雖然勝券在握、卻也明顯體力不支的靈狐,月楓感慨良多。
  此時的畫面就好像看到兩個實力相當的對手,最後的結果永遠是是兩敗俱傷,一方輸了,一命歸西;一方贏了,也命不久已……
  [喂,小子,你來了很久了?] (《神無》中,等級200以上的靈獸都能夠講話)
  獲勝的靈狐一點也沒有勝者的驕傲,反而,那碧綠的瞳眸中,若隱若現著沉重的失落。
  [……]
  [呵,我也知道你要什麼,罷了罷了,活了上千年,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呵……]靈狐慢慢得垂下眼眸,龐大的身軀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沉重……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咦?]
  [親手斷送自己在意的傢伙……]
  [你……]靈狐吃驚的看著慢慢上前的月楓,碧色的眼眸中竟是不可思議的探究。
  [呵……碰巧我手中有一本名叫“晨微天光”的書,在介紹這只震天虎的時候,旁邊閃爍著血紅的“入魔”二字……而且你最少錯過30殺死他的機會,直到剛剛……]
  [……]
  [……]
  一人一獸對視良久,直到靈狐突然開口: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荼靡。]

  第8章

  沉重的呼吸打在迷霧森林的樹叢中,吹得樹林沙沙的作響。四周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你知不知道剛剛我有多少次機會可以殺掉你。]探究的目光慢慢的變得兇殘,碧色的眼眸毫不掩飾其中的不善。
  [呵,隨便嘍。]不在意的聳聳肩,周圍的殺氣突升,而月楓卻仿佛沒有感受到般,無視靈狐充血的目光慢慢的靠近,然後……坐下。
  森林濃厚的大霧似乎在這個中心變得異常的稀薄,靜靜的看著天空,月楓不發一聲,竟似忽略了身邊粗魯的喘息著的凶狐狸。
  然而也許是因為月楓剛剛的話,也許是因為月楓此刻的淡然,也或者是因為月楓身上淡淡的、毫無威脅的感覺,靈狐激動的情緒也慢慢的平靜下來……
  [呵,本來以為你也是個貪心的傢伙呢……]靈狐漸漸的趴下身子,慵懶的聲音有著難以察覺的痛楚。
  [……]
  [……這傢伙,那只笨老虎……倔強的要死,這樣的它,無論如何都受不了自己入魔的事實吧!]似在輕歎、似在訴說的語句,參雜著無奈、挫敗還有說不出的失落……
  很久的一段時間裏,一人一狐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似在懷念剛剛逝去白虎,也似在回憶著各自的回憶……
  [……喂,給你。]一個紅光閃過,月楓下意識的接過——那是個紅鑽般的東西,接受的那一瞬間,月楓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名稱:妖狐之心,又稱九尾玲瓏心。
  [你……]
  [呵,我本命不久已。這東西就當送你了……]靈狐的身影一下子模糊了起來,閃爍的身影在薄薄一層霧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神聖。
  [……讓那個笨傢伙一個人,它會寂寞的吧!?]
  [喂!]看著漸漸要消失的靈狐,月楓終於人不知開口詢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能下的去手呢?]
  [……呵,因為啊……因為那個笨蛋它下不了手啊……]
  說完,靈狐的身影徹底消失了。一旁白老虎的身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起離開。
  霧淡淡的散開了,留下了一臉不知所措的月楓。
  是啊,他很清楚不是麼?
  靈狐至少錯過了30次可以殺死白老虎的機會,可是……白虎錯過的機會卻是……
  ……50次。
  手中拿著紅彤彤的玲瓏心,月楓久久沒有移動一下。
  親手殺死對方的靈狐,和寧願被對方殺死的白虎,到底是誰更在乎誰一些呢?這樣的疑問就好像人類的情感本身——只能是無解。
  在那個屬於靈狐和白虎的故事裏,在那個不被外人知曉的故事裏,到底有怎樣的驚心動魄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隨著靈狐的消失而消散了。
  遊戲始終是遊戲,靈狐的故事其實也只不過是一段資料,一個程式,可是……那圍繞著心間,滿滿的有酸澀的東西是什麼呢?
  月楓不知道,現在的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同樣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站到了靈狐的角度……
  他,下得了手麼?
  ……
  呵呵,他在想什麼啊?幹嘛想些多餘的事?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在他身上?……不可能的吧。
  清晨的曙光滿滿的照亮這片朦朧的大地,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月楓已經在這裏站了整整的一夜。刺眼的陽光喚醒月楓的神志,水氣的大地微微透著些清涼。
  深呼吸一下,月楓決定先跳過讓人煩擾的心思。
  打開寵物欄,看著依舊沉睡的小傢伙,月楓有些犯愁了。
  拿到了九尾玲瓏心……然後呢?
  將小傢伙喚出放到手上,四周的冷空氣讓小傢伙微微的抖動一下,然後慢慢的醒來。
  [唔……唔……]
  [呵,又餓了麼?貪吃的傢伙。]習慣性的劃破手指,鮮紅的血液對上小貓的口,隨便不小心的漸了幾滴到玲瓏心上,突然——
  紅光大閃。
  [小家……唔……]來不及說完,月楓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9章

  [……小傢伙!]從昏迷中醒來,月楓第一個反應就是小貓的狀況。只是——
  這是什麼狀況?
  一米處的草叢中,一個紅彤彤的東西不停的閃爍著古怪的光亮,時明時暗,時而清晰,時而又好像靈狐之前一樣——隨時都可能消失。
  哪里都找不到小貓,不過想想昏迷前的狀況,月楓有些狐疑的看著這團紅彤……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去碰它。]探測的手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而停下來。轉頭看向不知道在身後多久了的中年男人——淩亂的頭髮,落魄的穿著,臉頰上還殘有不知道幾天沒清理的胡楂……
  [你是誰?]看著邊打呵欠,邊向自己靠近的男人,月楓很奇怪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嘖嘖,沒想到躲個債都能碰到好玩的……喂,小子,你是老糊塗的什麼人啊?新徒弟?]仿佛沒有聽到月楓的詢問,邋遢男人自顧自的開口。
  [……]古怪的看著邋遢男人,月楓不再開口。
  [真是的,老糊塗沒有告訴你麼?“生死相隨”這種契約不適合這種“先天不足”的小寵啦……不過你小子也不笨,居然知道要用九尾天狐的聖靈瓏心……]
  九尾天狐?不是九尾靈狐麼?
  聖靈瓏心?那是什麼?
  [……喂!]忍不住打斷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月楓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你在說什麼?]
  [咦?]邋遢男似乎終於肯正視月楓的存在般,開始仔細地打量他……
  不知道為什麼,男人的眼神讓月楓很討厭——那種仿佛看透自己的目光,讓他全身戒備起來。
  [……噢,不是老糊塗的徒弟啊,真是奇怪……小子,你怎麼會“生死相隨”的?]仿佛過了很久,男人終於收回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只是先前柔和的目光,此刻卻突然嚴厲了起來。
  是因為知道月楓並不是之前自己想像的“身份”?
  [……那是什麼?]
  [欸?]
  [“生死相隨”……是什麼?]
  [……欸!!?你不知道“生死相隨”??]
  [……嗯。]
  [哈哈哈哈,沒見過這麼好笑的,老糊塗生平最得意的密技就讓讓你這麼“歪打正著”的練成了,哈哈,讓他知道還不哭死?]聽完月楓的講述,知道前因後果的邋遢男很無良的無視月楓求問的眼神,自己在一旁笑的開心。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實在受不了被吊胃口的月楓壓制不住對小貓的擔心,沒好氣地白了白眼,“不恥下問”的開口道。
  [噗嗤——]只是,男人看了看月楓,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反倒是笑得更開心了。
  [你……]
  [哈哈……]
  [……]
  一段時間內,在這個奇特的早晨,圍繞在迷幻森林內部,持續了一段很長時間的笑聲,直到……不知道是誰若有似無的一聲輕歎。
  [喂!你笑夠了沒!?]沒好氣地看著越笑越誇張的男人,月楓只感到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往外冒。
  無論是對小貓的擔心、男人無節制的誇張笑聲,還是對摸不著頭腦的現實……最可氣的是男人一副戲耍的態度,這一切都讓平時心情稍有起伏的月楓忍不住……咬牙切齒。
  清晨的微風都出不走此刻的急躁,月楓一向白皙的臉,即使圍著面紗,也藏不住懊惱得微紅……
  [哈哈……哈呃……呵呵,這不是很好麼?年輕人的話,就應該有點活力啊……]笑了很久的男人終於停止了那恐怖的笑聲,只是臉上仍舊不變的戲虐。
  [……]很奇怪,明明是個混賬男人,可是月楓就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溫柔。不自覺的放鬆了剛剛緊繃的情緒,眼前的男人不知怎麼的,竟然讓人無法再繼續生氣。
  他……只是想逗逗自己吧!?
  [喂喂……怎麼不多氣一會兒啊?切~~沒勁……]
  [……它什麼時候會好啊。]不理會男人的鬼嚎,月楓看著仍舊一閃一閃的紅彤,已經漸漸能夠看出小貓的形狀了。
  [呃……快了。]
  [噢。]不理會因為沒反應過來而顯得傻愣愣的男人,月楓起身到小貓面前坐下,不再開口。
  [喂!喂!]
  [……]
  [……真是的,這樣就不理人了?]
  [……]
  [喂,喂……我告訴你還不行麼。]很奇怪,男人不在乎月楓生氣,卻接受不了對方不理人……奇怪的男人。月楓又一次評論道。
  [說。]
  [……!?#!%]男人小聲的嘟囔了幾句,終於在月楓忍不住再次轉過頭去之前,開了口:[呃……“生死相隨”是一種寵物契約啦,就是那種比心靈契約更加高級的契約。施加了“生死相隨”的寵物和主人之間,將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契合度,主人甚至不用說出命令、指通過心靈溝通就可以直接下達命令;“生死相隨”下的寵物和主人可以共用生命,且寵物等級的上升不再受到主人的限制……喂,你想想哦,當你才20級的時候,卻有一隻100級的寵物,哇,那不是無敵了!?……好嘛,不要瞪,我繼續講……
  只是為了防止玩家取巧,“生死相隨”的成功度都是很低的——首先,老糊塗收徒就很嚴格,而他的徒弟中,也只有十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成功,唉,要是他知道有人成功進行了“生死相隨”卻還不是他的徒弟……噗嗤——]
  眼看邋遢男人又要開始沒完沒了的笑了,月楓趕緊打斷的說道:
  [到底“生死相隨”是怎麼啟動的?我怎麼會……?]
  [噢,“生死契約”首先就要寵物和主人共同經歷過生死,並且雙方都沒有死掉;其次,作為寵物的主人,一定要將幾乎是全身的血液送入寵物體內……]
  [可是我並沒有給小傢伙那麼多血啊!]月楓理所當然的開口說道,卻得到男人異樣古怪的眼光……(呃,這個月楓是不是忘了什麼?比如……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血牛”?)
  [……然後,在這個前提下,主人仍然保持不死。當然啦,我又不是“老糊塗”本人,也只知道大概的這些,其他還有什麼時間、環境、心態什麼的一些亂七八糟的要求我就不知道了……哎呀,反正很複雜就對了。]
  呃……月楓傻傻得看看仍然發光的小貓,有些……茫然。
  [那那個“九尾天狐”,還有什麼“聖靈瓏心”又是怎麼回事?]
  [噢,因為一般很少出現“先天不足”的寵物,所以這類寵物,一般無法進行“生死相隨”,可偏偏你的舉動已經打開契約之門——這也是同樣身為先天不足的幻獸,你的小貓卻格外虛弱的原因(一般的“先天患者”只是攻擊力不足而已)……不過,也是你的運氣太好,居然得到神獸九尾天狐心甘情願的相贈,要知道這東西啊,“別人給你的”和“你搶來的”是有著質的區別……]
  [九尾天狐?怎麼不是九尾靈狐?]
  [……你還真是反應遲鈍誒!想也知道你一個十幾級的新手,人家怎麼可能叫你來對付500級的神獸?]
  什麼?500級?呃……
  月楓突然為自己之前的“大無畏”捏了把冷汗。
  [明明剛進森林又一群20來級的“九尾靈狐”,也不知道你怎麼居然視而不見的進來這裏,而且居然還獲得傳說中“最狡猾、也是最殘忍”的天狐的認可,要知道,只有天狐親手送出的“聖靈瓏心”才具有徹底改變寵物體質的能力……]
  男人又開始瘋瘋癲癲的一會兒瘋,一會兒笑,一會兒抱怨。而一旁的月楓……傻眼了。
  呵……呵呵……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知者無畏”吧!?
  500級?最狡猾、最殘忍?呵……呵呵……

  第10章

  紅光仍然閃爍,不過明顯穩定了許多。
  隱約能夠看見的小貓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放鬆的神情,這個發現讓月楓松了口氣。
  算了,管它過程是怎樣的,重點是小傢伙沒事。月楓這樣的想著。
  不過……[喂,那……]
  [喂什麼喂?啊呀~~~瞧你這小鬼長得文文靜靜的,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啊!?]放鬆的半躺在草地上,邋遢男臉上竟是不正經的調侃。
  [……你又沒說你叫什麼……]呵,基本上月楓仍然是那個被殷閔寵大的小孩,彆扭的性格也只有在面對在意的人時,才會變得比較溫柔……
  [呃……呵呵,我沒說麼?哎呀,你就叫我邋遢大叔好了,反正老糊塗他們一向叫我“邋遢鬼”。]
  -o-!!!這有什麼好驕傲的麼?看著邋遢大叔滿臉自豪的表情,月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大叔,小貓這樣……是不是就沒事了?]
  [啊……嗯?]
  [不是要找到“酒醉藥王”才能根治小貓的病麼?那現在……?]看著邋遢大叔突然迷糊的樣子,月楓不禁有些心急的問道。
  [啊?嘿……嘿嘿……什麼……什麼“酒醉藥王”?嘿……]一瞬間的僵硬,然後是不自然的僵笑聲,可憐心急的月楓並沒有注意到邋遢大叔一瞬間的古怪,只是更加激動的抓住大叔尷尬的手……
  [幻城的告訴我的啊!說小貓的病只有他可以治……大叔,到底小貓還會不會有事?它以後……]
  [……為什麼這麼在意呢?“它”只是個寵物而已啊,而這裏……也只不過是個遊戲啊!?]將月楓的焦慮看在眼裏,大叔的眼裏突然閃過一道精光,原本放蕩不羈的笑容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加注了一道嚴肅的神采……
  [我……]也許是大叔不同尋常的神態,也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月楓突然一愣,原本緊握大叔的雙手也不自覺地鬆手。
  眼看向小貓的方向,那紅彤彤的光芒印的眼睛都開始發紅……
  [為什麼啊?……我也不知道吧!?總覺得,一個生命的存在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抹殺掉的……小傢伙它,應該很想活吧,想要感受一下活著的感覺……
  遊戲麼?那又怎麼樣?那些在外人眼裏只是一堆程式的東西……在九尾狐眼裏,在白虎眼裏,卻是一段最真實的感覺……小傢伙它或者只是一段資料設定,可是,它奮不顧身的以身護我,它的依賴、它的痛楚……這一切至於我而言,誰有能說它不是真實的呢?
  什麼是真實?
  我想,並不緊緊是“存在”那麼簡單吧!?
  至少,他需要這裏……]月楓指指自己的心:[……感覺到。……我現在只想治好小貓,其他的,只有慢慢體會才知道吧!?]
  [……]
  一陣微風吹過,吹得森林沙沙的作響。
  看到月楓認真地眼神,大叔遲遲沒有開口。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掀起了什麼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直到——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傢伙了。]誇張的笑聲,不知怎的突然泛著些微的淒涼,大叔一邊笑著一邊起身。
  [放心吧,你的小貓沒事了。“酒醉藥王”根本是個癡人,又何必再苦纏於他……這裏是我平日裏沒事亂寫的雜記,既然這麼有緣,我就送給你了。好了,我走了。]隨手扔了個破舊的書在草地上,邋遢中年男人不做留戀的起身離開了,邊走還邊念叨著:
  [“用心”……麼?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哈哈……]
  看看大叔離開的方向,月楓有些摸不著頭腦。
  彎身撿起地上的書,一陣眩暈之後,月楓的頭腦中清晰的顯示了幾個大字,同時,他也終於明白大叔的身份……
  《藥王經》麼?
  [孩子,不論你是誰,拿到這本書就證明你我有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藥王的傳人……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做你自己,堂堂正正的做整個《神無》獨一無二的藥王傳人。]
  做自己?堂堂正正?
  什麼意思?
  藥王真傳是要片刻就已經結束,可是月楓卻沉思了好久……
  小貓身上的紅光已經完全吸收,現在正睡得香甜。太陽早已經高高掛在天上,空氣也不負之前的清涼,而變得些微有些暑氣。
  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過了一陣,月楓終於回過神來。抱起沉睡中的小貓,月楓也向之前大叔,哦,應該是“師傅”那樣,走的不待一絲留戀。
  [從今天起,這裏只有“荼靡”!那些屬於“月楓”的癡纏,將獲得新生。]
  森林中若隱若現的低吟,和風一起飄向了遠方。
  不想拖泥帶水,既然還剩下3個月,那麼,就讓他徹徹底底的當回自己吧——放下屬於“月楓”的過去、身份以及……只屬於“月楓”的絕望……

  第11章

  (這章開始,月楓正式啟動久違的“遊戲名”——荼靡。)
  若水城,不愧是《神無》的第一大城,果然熱鬧非凡。雖然有些人擠人,可是繁華的街市,琳琅的商品,還有各色的玩家……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向來只來的及徘徊在郊區的荼靡來說,真的是很新奇的體驗。
  傷勢已經完全好了的小風(那只短毛貓的名字),乖巧的趴在主人的肩膀上,而睜大雙眼環視四周的荼靡,唯一露在外面、因為好奇而睜大的雙眼,水靈靈的絲毫不遜於同樣求知欲強烈的小風。
  呵……從遠處看,真的很想看到兩隻可愛的小貓。
  這是臨宇看到荼靡的第一感覺。
  很奇怪,明明看不到對方的長相(因為有面紗)、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周偉太吵了),可是臨宇就是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想要認識他,想要和他說話,這樣的想法不可思議的充斥著臨宇的頭腦,甚至讓他忽略了身旁人的存在。
  [樓主!!樓主!!!]
  [……嗯?]微微皺起的雙眉,令這個俊氣的少年不著痕跡的透露出一股霸氣,也成功地讓人瞭解到他被打擾的不悅。
  [“寒水閣”的事……]
  [先觀望一段時間再說,好了,我還有事,你們各忙各的去吧。]
  [……是。]
  [耶?這些東西都能買啊……嘿,還是這個漂亮一點……]不停歇的腳步從進城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的命運,決定暫時放下心理負擔的荼靡終於全身心的投入到遊戲中來,那些從前不感興趣的東西,此時此刻卻充滿了迷樣的吸引力,惹得他流連忘返。
  [呵呵……小風,你喜歡這個啊?]好玩的看到小風因為一個類似骨頭的玩具而全身豎起的毛髮,小小的尾巴搖擺不停,黑黑的大眼一會兒看看骨頭,一會兒看看荼靡,小聲的請求著……
  [唔……唔唔……]
  [小風,怎麼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促狹的眼神逗弄著這個可愛的小傢伙,薄薄的面紗下,揚起一個壞壞的笑容:[而且你明明是“貓”,怎麼可以玩“狗狗”的東西!?]呵呵……關於小貓的品種,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之前有去論壇上查詢,可是似乎沒有任何線索……
  算了,就當小風是貓好了。
  [唔……唔……]
  [哈?真的很想要啊!?]
  [唔唔……]
  [這樣啊……]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注意到那“話題”中的物品已經被一雙修長白皙的大手買走了。
  臨宇好笑得看著玩得開心地荼靡和……一直好像貓的生物?
  那是他的寵物?好……特別。
  (《神無》中由於對寵物的要求嚴格,一般人只有兩個寵物格且不可替換,所以玩家對於寵物的要求都相對較高……當然,召喚師這種特殊的職業除外。)
  [……如果不介意,這個請收下吧,難得看到這麼可愛的小貓。]溫文爾雅的聲音成功的引起了荼靡的注意,只是——同時轉身的“兩隻小貓”同樣的訝異、同樣的睜大眼睛,然後……同樣的戒備,呵……真是有趣的人呢。
  [啊……]看著“陌生男子”手中的骨頭,荼靡暗暗叫糟。他只是想逗逗小風,再買來給它玩的……
  妮妮雖然明令嚴審的告訴他只能自己練精神力,卻也事先給他存入了一大筆錢到帳號上,所以說在遊戲裏,荼靡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我跟你買。]
  [呵呵……不用了,就當我送給你和小貓的見面禮,大家交個朋友,好麼?]
  [……我要跟你買。]
  [呵呵……]
  [……]
  [呵呵呵……]
  [……]
  [呵呵呵呵……]
  [我跟你交朋友,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買!]
  [呵……為什麼呢?]
  [小風要的,我要自己買來送它。]荼靡的眼裏儘是倔強的神采,那驟然散發的光亮,竟讓臨宇有一瞬間看花雙眼。
  [……好,我賣給你。]

  第12章

  坐在城裏最受歡迎的醉心酒樓,臨宇有些著迷的看著眼前這個舉止優雅的少年。
  第一眼看到他時,他好像個天真無邪的少年,單純的眼睛裏充滿了對未知的探求;然而稍微一不注意,他就變成了個大孩子,頑皮的逗弄著自己的寵物;可是……剛剛的一瞬間,他問自己要求“買”回自己送他的禮物時,那難以讓人忽視的倔強,“他會是個認定了就決不回頭的人”,有一瞬間,臨宇這樣相信著……
  然而現在,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溫柔卻疏離的笑容,少年又變身成為成熟的政客——隨時戒備著,卻完美的讓人無法挑剔。
  迷樣的少年,到底哪一個才是你?
  [怎麼了?]
  [嗯?]沉思中的臨宇被荼靡突如其來的詢問問得一愣,這是向來做事無可挑剔的他,生平頭一次在別人面前失禮……
  [硬拉我來吃東西的,卻來這裏發呆……早知道就走人了。]咕噥一句,荼靡不理會突然傻眼臨宇,竟自拿起一塊糕點,繼續他的“喂貓計畫”。
  (……呵,我們可愛的小靡靡對待陌生人還是那麼不客氣噢!忘記的大大請回憶一下邋遢大叔。)
  ……才剛說他像個小政客,現在居然又……
  呵呵……“荼靡”是麼?我真是對你越來越好奇了。到底,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面目呢……輕輕的低下眼瞼,遮掩住了臨宇眼底一閃而逝的光芒。
  [呵呵……靡不要著急,等一下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靡?……算了,一個名字而已,隨便啦。
  [什麼地方?]
  [呵呵,就是……]
  [又見面了!小靡靡~~~]臨宇尚未說完的話成功的淹沒在這一聲……噁心的稱呼中了。
  轉頭看去,荼靡只看到兩個字——麻煩。
  沒錯,就是麻煩。
  伸手安撫一下疼痛的頭,荼靡試圖遠離這個突然棲身上前的人影,不著痕跡的歎了一口氣……
  潘朵拉——公孫昀喆。四大家族中公孫家的長子,為人放蕩不羈。上流社會中,最出名的花邊少爺(花邊新聞不斷的少爺)。
  以前因為殷閔的關係,月楓見過他幾次,只是那時因為殷閔的過渡保護,並沒有深交。不過……公孫昀喆是個很不簡單的人,月楓一直這麼認為著。
  有這種認知不緊緊是因為殷閔對其的信任,更因為,公孫昀喆是唯一一個在“那件事”發生後,“懷疑”過他(另有隱情)的人……想到每次在殷家遇到他,自己都會被那一雙探究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的經過,月楓就忍不住一陣哆嗦。
  公孫昀喆,月楓字典裏“詭異NO.1”的人物,他和帕貝利、殷閔一樣,穩居自己“需要注意”名單的榜首……
  [你……]
  [我可愛的小靡靡該不會是忘記我了吧!?嗯?]邪氣的眼神,令人心顫的魔魅聲音……月楓,不,現在是“荼靡”忍不住的心驚膽顫,竟沒有注意到臨宇退到一旁的身影,以及潘朵拉看向臨宇時,那快到讓人難以察覺的了然……
  [唔……小靡靡居然把我忘了,你說,我要怎麼罰你才好呢?]故意挑起荼靡的下巴,潘朵拉不著痕跡的和臨宇對上。
  離他遠點。潘朵拉這樣的警告道。
  哦?臨宇一挑眉。
  他是我們的人。
  是麼?一切還言之過早吧!
  甩下這樣的寓意,臨宇默默地離開了,留下一臉深思的潘朵拉,以及根本沒有注意到臨宇離開、手足無措的荼靡……
  [小靡靡這段時間去哪里了?怎麼讓人好找?]懶洋洋的用手支在桌子上,邪氣的身影上竟是說不出的蠱惑——可是荼靡卻只感到精神緊張。
  [……呵呵,找我有事麼?]輕巧的避開“去哪兒”的問題,荼靡慢慢的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隻手還在小風的身上磨蹭著,以疏解心中的緊張。
  只是,這樣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卻引起了“潘朵拉”的注意。
  [呵呵,小靡靡不乖噢,居然轉移話題呢。]
  [……]我蹭,我蹭,我蹭蹭蹭。小風,對不起哦,我知道把你弄得不舒服了,可是你就可憐一下你的主人我吧,我在和狐狸對決欸。
  [唔……居然哪里都找不到你,想想現在我們……夠不著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四不管地帶的幻城附近了,小靡靡是去幻城玩了是不是?]
  嗚……他怎麼這麼會猜啊?
  荼靡低著眼瞼,不想被看出心思,卻在心裏忍不住叫苦。
  [……就當是好了,有什麼事麼?]不著痕跡的四兩撥千斤,反而叫潘朵拉看不透真假。
  [……呵呵,不愧是小靡靡啊!其實也沒什麼,之前不是說要交朋友麼?正好最近又空,閔……呃,“梵天”就讓我叫上你一起去刷級,可是卻找不到你,密你居然說“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
  呵……呵呵……還真是仿真度高的遊戲呢,這樣也行?
  荼靡乾笑兩聲,腦袋區在飛速運轉怎麼樣脫身。
  [……這樣啊,還真是謝謝你們呢。]
  [呵呵……不用客氣。]
  [……可是我升級很慢,會拖累你們的……]脫身,快脫身阿。
  [呵呵,沒關係,我們帶你就好。]
  [這樣很不好意思啊。]
  [呵呵……不會啊,畢竟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潘朵拉笑的依然燦爛。
  [可是……可是……]潘朵拉邪魅的笑容不知怎的今天格外得刺眼,荼靡忍無可忍的看向一旁,繼續絞盡腦汁的脫身。
  [可是……啊,有了。可是我還沒有轉職。你也知道,轉職任務很繁瑣的,呵呵,又麻煩,不然等我轉完職再找你們好了,呵呵。]然後他一輩子都不要轉職了。
  終於找到“合適的理由”的荼靡,重新轉過頭來,笑得異常開心。
  古怪的看著仿佛松了口氣的荼靡,潘朵拉腦中突然撞過很多思緒。之前閔……呃,“天”說找這個奇怪的小東西的時候,他也只是隨口的應聲,甚至直到剛剛他都還只是在逗這個小傢伙,可是……
  很奇怪啊,這個叫荼靡的小子似乎總是在不著痕跡的跟他們撇清關係。這讓向來被人應承巴結的他不知道怎的,產生了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他,在顧及什麼呢?或者說,他在顧及誰呢?
  潘朵拉,不,此刻他是公孫昀喆直覺這裏面有些什麼,呵……他的直覺可是一項很准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荼靡總給他一種很古怪的熟悉感……
  [小靡靡……在回避誰麼?]呵,這麼好玩的人可是好久沒有遇到了。真不好意思,他公孫昀喆一向喜歡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不懂你再說什麼。]
  [呵呵……那就好。]面色一轉,潘朵拉說出一句話,成功地讓看上去很鎮定的荼靡改色:[反正我正好又空,那就陪小靡靡一起過轉職任務好了。]
  再也掩藏不住的吃驚,引起了潘朵拉玩味的笑容。
  呵呵呵呵……

  才找了一下荼靡的含義,真的是有點意思:
  王琪詩:“一從梅粉褪殘妝,塗抹新紅上海棠。開到荼縻花事了,絲絲天棘出莓牆
  荼蘼花開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過去。荼蘼花開,表示感情的終結。愛到荼靡,意蘊生命中最燦爛、最繁華或最刻骨銘心的愛即將失去。
  相同的隱喻還有坐看雲起一句,因為有詩雲:“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與開到荼蘼的意思是相近的
  荼蘼花語:末路之美

  第13章

  呵……呵呵……他,好像殺的很開心哦!?
  看著一旁奮勇殺怪,卻越笑越變態的潘朵拉,荼靡心底的“不安”正在以X的n次方加速運行著。
  轉職任務——收集十種動物的犄角,在潘朵拉這樣“瘋狂”的人類面前,根本就簡單到不行,象現在這樣以一敵十還能輕鬆面對的傢伙,可能本身就是個Boss級的怪物吧!?
  想想剛剛自己的“冒險舉動”,荼靡再也忍不住心底一陣惡寒。
  十分鐘前……
  [呵呵……小靡靡乖乖等著啊,這種小case馬上就能解決掉呢!噢呵呵呵……]
  汗!看著潘朵拉兩三下解決一隻26級的巨羚羊怪,荼靡心中更加的急切了。
  輕鬆殺怪 = 很快就能轉職 = 有很長的時間要面對這個恐怖的傢伙……= 見到“他”。
  說不清五臟六腑此刻的複雜,一方面擔心在潘朵拉面前流露更多,一方面……他沒有辦法不在意即將見面的殷閔——或者說是“梵天”。
  呵,自己彆扭的性格,不止一次讓妮妮氣憤不已了。
  可是……他沒有辦法面對現在的殷閔,也……沒有辦法告訴殷閔真相。真的沒有辦法……
  先不說這個解釋的過程要多麼繁瑣。可是就算他說服的殷閔相信他從沒背叛又怎麼樣呢?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只有三個月好活了麼?難道要殘忍的讓殷閔體嘗那種失而復得的痛楚麼……光是想到殷閔知道自己快死後會有的反應,他就已經難過得要死了……
  可以麼?讓自己所愛的人帶著遺憾看著自己離開。
  閔的話,會自責吧!?也會難過吧!?
  更何況……對於一個已經絕望的人而言,最可怕的,其實是給他希望。
  月楓自己也不確定,如果再次回到殷閔的身邊,再次體嘗幸福的滋味,到那個時候……他怕自己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失去這一切的獨自死去……
  呵……說到底,這才是重點啊!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懦弱的膽小鬼罷了。
  呵呵。荼靡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仿佛陽光已經刺眼的讓他窒息……
  所以,不可以再見他,不可以再和他有所牽扯,三個月,他只想好好的體驗活著的快感,只想盡情的享受、揮霍生命,所以……
  微微的低下頭,額前的頭髮微微的落下,擋住了荼靡緩緩睜開的雙眼,也擋住了那當中一閃而逝的精光。
  [……靈魂震懾。]記得這個技能好像可以約束對方一分鐘的行動哦,一分鐘的話,足夠自己離開了吧!?
  一道閃光,技能“靈魂震懾”,伴隨著荼靡歉意的笑容,滑向了潘朵拉的所在……
  然後十分鐘後,他依然站在這裏——原因是一隻不長眼的巨羚羊怪突然擋在潘朵拉面前,結果不但沒走成,還惹得潘朵拉詭異的眼神以及現在的“暴走”……
  而沒用的他,居然因為潘朵拉那警告性的一眼而到現在都不敢再來一次(殤:呵呵,小靡靡不笨嘛!被公孫昀喆盯上的人,可是向來無處可逃哦。呵呵…… 眾:你笑的好像“某人”哦! 殤(瞪視) 眾:呵……呵呵……(汗)),這下……
  算了,聽天命吧!
  “呵呵呵呵……小羊羊很有精神啊……呵呵呵呵……”
  天,公孫昀喆這個變態可不可以不要笑了!!!!
  一小時後,荼靡手拿著“過多”的任務品,終於轉職成功。
  一小時五分鐘,荼靡在潘朵拉“柔善的威逼”下,踏上了不歸路……
  [“寒水閣”?]看著眼前的小榭樓臺,荼靡有些錯愕的停住腳步。
  小時候,小月楓一直都很喜歡這種很古老的建築,只是因為殷閔一向喜歡高科技建築(用起來方便),所以月楓從來不曾提過這些,只是,多少次通過電視、畫報、網路、導航……小小的月楓總是會看得目不轉睛,一臉的神往……
  月楓從來不知道,殷閔總是會看著這樣的他,若有所思……
  剛剛,潘朵拉在為自己介紹時,好像有不經意提到:“這是天的愛人喜歡的風格”……
  天的愛人……
  閔的愛人麼……呵呵……
  嘴角微微的翹起,卻是苦笑得成分居多。荼靡說不清心理的五味六雜。
  而一旁的潘朵拉,看著一路上戰戰兢兢,卻在此刻晃起神來的荼靡,微微眯起了雙眼……

  第14章

  [副閣主好。]
  [呵……]
  [副閣主好。]
  [呵呵……]
  [副閣主好。]
  [呵呵呵……]
  進去寒水閣,才知道裏面的龐大和錯綜複雜,敢情這誇張的寒水閣買下了這整個山谷的地啊?
  斜眼看看旁邊自進門就沒停過笑聲的潘朵拉,荼靡忍不住一歎氣。如果身邊沒有這個會讓人覺得毛毛的傢伙就好了……
  潘朵拉是副閣主,不用想都知道閣主是“梵天”。而他現在,正若無其事的站在他們的地盤上……呵,果然是遊戲,果然是網路,如果是現實的話,所有人根本不會讓“月楓”兩個字踏足任何屬於殷閔在的空間……
  遊戲麼?
  下意識的摸摸臉上的面紗……
  如果是遊戲的話,是不是他就可以再次靠近殷閔?他會控制,他會不再當自己是月楓,那麼……可不可以讓他再小小的靠近一下,貪心一下?
  真的,只要一下下就好……
  [到了。]眼前是一個紅銅色兩邊向外開啟的大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座大門在此刻看來是那麼的高大。
  撲通撲通——心臟跳動的好像要蹦出來,呵……明明在遊戲外面都沒有這麼大的反應,明明在遊戲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沒什麼事……
  果然,心理一旦有了希望,整個人就會變得不太一樣。
  好吧,他會小心不要讓自己小小的希望,影響到那個絕望的自己;他會小心不要要求更多……所以,請讓他再次走進閔,以“朋友”的身份,以“荼靡”的身份……
  帶著這樣的心情,門慢慢的打開了。
  [喆,你回來了!]
  剛剛開門,一個大大的娃娃臉就跳到身前,著實把剛剛進行了一番心理建設的荼靡下了一跳。
  再一看,原來是之前見過的娃娃魚——裕澈。
  孩子氣的娃娃臉仍然是那樣的陽光,看到荼靡時的驚訝也被掩藏的很好——果然,這些少爺們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
  [澈,閔呢?]故意詢問“閔”的下落,潘朵拉有意無意的瞟了眼正好奇的大量四周的荼靡,可是,潘朵拉不知道的是:對荼靡而言,只要是決定了的事,那麼就沒有什麼好值得動搖的了。現在的他只是荼靡,一個遊戲玩家,一個不相干的人……
  [噢,出去了啊……唔,好像是一個叫做“迷幻森林”的地方,聽說那裏出現了神獸,現在各大家族都跑了過去,聽說可能會出現神器呢!]
  小八卦的神態,放在娃娃魚的臉上格外的可愛。
  只是……
  迷幻森林?
  神獸?
  - -!!
  呵……呵呵……最近驚喜真多啊!荼靡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自己肩上一臉無辜的小風,一人一獸對視良久。
  [……這樣啊。]不知道為什麼,潘朵拉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報,仍然未有閣主的消息,不過最近聽說有不少玩家在論壇叫嚷在迷幻森林遇到怪事,不少人迷迷糊糊之中被殺回零級。向遊戲公司反映,卻只得回:“一切加油主機系統自控,公司不加干預”駁回。]
  [……]
  寒水閣的會議室,一群高層因為這吉凶難測的消息一個個板起了面孔。
  [那私聊系統呢!?]潘朵拉若有所思地詢問道。
  [……“不在服務區”。]
  [……]
  看著所有人緊繃的神情,荼靡站在不被注意的角落,臉色越發的古怪。
  迷幻森林……神獸……怪事……
  腦海中第一反映的居然是那指標的著“入魔”的白虎,一直都覺得哪里奇怪,好好的一隻神獸怎麼會輕易的入魔?莫非……
  [在想什麼?]魅惑的聲音子身邊響起,荼靡一驚,看向突然來到面前的潘朵拉,環顧四周,原來會議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結束了。
  [……我想去一趟迷幻森林。]毫無躲閃的直對上潘朵拉探究的眼神,荼靡的眼神裏除了堅定看不出其他。
  [好,那我……]
  [你不能去。這裏需要你。]
  [……]沒有被打斷的不悅,潘朵拉只覺得眼前這個謎樣的男孩更加的讓人捉摸不透。
  他……到底在想什麼!?
  [喆~~我好無聊啊。]大門不客氣地被打開,卻帶來了一個讓潘朵拉眼前為之一亮的聲音,滿目的笑意爬上眉頭,眼看著荼靡不著痕跡的一觸眉,潘朵拉毫不掩飾口氣中的開心,對身後逐漸靠近的娃娃臉說道:
  [澈,這裏有件很好玩的事哦。]

  第15章

  黑暗中,粗聲的喘息映襯著詭異的安靜,拖著疲憊的身子,梵天坐在一塊巨石上,緊握的雙拳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氣憤,久久的沒有絲毫鬆動。
  四周歪七扭八的倒著陪自己一起進來的手下,也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們。大家的臉上儘是掩藏不住的疲憊,以及對未知的惶恐。
  可惡!這是梵天生平第一次嘗到挫敗的滋味。即使是他“大哥”洛傑的那次內亂,雖說預計不到一些“意外”(全部和月楓有關),可是殷閔也早已運籌帷幄,掌握著主動。
  然後進入遊戲,化名“梵天”的殷閔,即使離開了“殷家”的光環,但天生的領袖氣息仍然很自然的網路到一群好兄弟,當“寒水閣”建起的那一霎那,梵天只覺得那鬱悶在心間近一年的壓抑都似乎放鬆了不少。
  可是這次,損失嚴重的寒水閣,消耗了大量物力、財力,甚至身為閣主的他自己都受困於此,卻仍然連對方的蹤影都沒有見到……
  挫敗、恥辱、無奈……驕傲的梵天,根本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微微的閉上眼睛,梵天嘗試著在夜晚的冷風中找回冷靜,緊閉的嘴唇微微的抿起,向來冷靜的他很快平復了心中的翻滾。
  明天,還有新的戰鬥;明天,他一定要那個躲在暗處的傢伙現出原形;明天……
  寒冷的風,寂靜的夜,獨自清醒的個人,一個人的天空……
  昏昏欲睡的頭腦中突然閃過一張熟悉又倔強的臉,一張……比女孩子還有精緻的臉。
  [楓……]喃喃的輕呼讓梵天募然的睜開眼,仿佛被自己脫口而出的名字驚嚇住。然後下一刻,只能苦笑的梵天無力的抱住自己頭,將頭埋在膝蓋。
  [楓……楓……楓……]
  楓,現在的我也只能這樣偷偷的呼喚你了麼?
  楓……自己一直不敢開口,一直不敢說出的疑問……
  為什麼背叛?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你明明知道的:不管別人怎樣說;不管別人看到、聽到了什麼……只要你肯開口,我就一定會相信……
  可是,你卻什麼都不說……
  可是,你卻默認了一切……為什麼……
  [楓……楓……]
  一遍遍的低聲的呼喚溶化在這個夜晚,這一刻,似乎連濃霧都變得脆弱了。
  而這時的荼靡,看著身邊正吃得不亦樂乎的娃娃魚,忍不住第二百次的歎氣。
  該死的潘朵拉,竟然陷害他當免費的奶爸!
  娃娃魚這個傢伙根本是個超級大麻煩嘛!看著出來一下午,卻越變越多的“行李”,荼靡第二百零一次的歎氣終於脫口而出。
  唉~~~為什麼這傢伙買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大到儲存格放不下的“怪東西”(《神無》中,一般純奢侈品是無法放入儲藏格的……)?
  [那個……澈?]“娃娃魚”這種“奇怪的”稱呼,打死他都不要叫!!
  [呸!呸呸!]聽見荼靡的呼喚,明顯嗆住的娃娃魚乾咳了幾聲,然後頂起一張悶紅了的娃娃臉,氣憤地說道:[誰准你叫我“澈”,哼,你有什麼資格啊?]
  蠻橫的口氣,讓同樣倔強的荼靡一下子冷下一張臉。
  煩惱了一天的情緒也在這一刻到達極限。
  [我只是想說:我並不想跟你一起去迷幻森林。所以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好了。]面無表情的放下這樣一句話,荼靡轉身就打算離開。
  [這可是“副閣主”的命令噢!]顯然,娃娃魚誤會了潘多來帶荼靡回來的“用意”,以為能用潘朵拉壓制打算的荼靡,卻不知這正是荼靡的“痛處”。
  [那是你的事,我不用聽他什麼。]
  離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荼靡不急不緩的走出酒樓,無視身後“某人”的大喊。
  外面的夜色朦朧,冷風陣陣,想想今天一整天的遭遇:遇見潘朵拉、轉職任務、寒水閣,還有那個下落不明的梵天……荼靡輕輕一歎,悄悄的安撫了一下肩上已經睡著的小風,儘自走向前方的黑暗。
  今天的夜,很涼。
  閔,你還好麼?

  第16章

  迷幻森林的邊緣
  幾天內的第二次踏足這片土地,熟悉的模糊(霧不知道為什麼又濃了許多)讓荼靡微微苦笑。
  身後那個偷偷摸摸的傢伙昨晚似乎因為一直跟著他趕路,累得不成樣子了。
  呵,想想就好笑。自己居然那樣莫名其妙的跟“小孩子”生氣……
  眼睛的餘光不經意的瞥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俊秀身影,可愛的娃娃臉因為徹夜不眠而微微的泛起黑眼圈,倒是不失其可愛啦,只是近似于某個“熊”開頭“貓”結尾的動物罷了,嘿嘿……
  迷幻森林晚上是禁止外人進入的,所以荼靡此刻站在這裏,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喂,你還是出來吧!不然一會兒進去,可就不這麼好跟了哦。]玩味的看著閃躲中的白影,荼靡眼尖的注意到迷幻森林的禁制正在慢慢的打開。
  [誰……誰跟你了!?我只不過是剛好順路而已!!]不甘心被發現的娃娃魚惱怒的跳出來,強於解釋的表情反而生澀的讓人微笑。
  [那好吧,等會兒我們各走各的啊。]
  [你……]
  [怎樣?]
  [……可是……]懊惱的看著站盡上風的荼靡,娃娃魚一臉的不甘心,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換來了他們兩人自己面開始……難得的平靜(其實是暗潮洶湧啊。)
  [商量件事,禁制打開了,等會兒可能會面對未知的危險,我們兩個暫時休戰如何?]眼看著太陽一點點地升起,荼靡突然開口,左手友好的伸出,一臉的友善竟讓娃娃魚一瞬間難以反映,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啊,你這個狡猾的傢伙!!居然綁我!!!]看著被繩子捆住的右手,不算長的另一端牢牢地綁在荼靡的左手上。
  這傢伙!這傢伙!!居然用“偽善”的假臉騙他!!!
  [嘿嘿……沒辦法啊,把你弄丟了,我拿什麼賠給潘朵拉那只狐狸啊!]壞壞的一笑,荼靡死拖著娃娃魚就走了進去。
  沒有絲毫準備的娃娃魚硬生生的被拖著走了,同時委屈的大叫道:
  [那你好歹跟我說一聲啊,這樣子叫作“偷襲”,叫做“偷襲”你懂不懂?……喂喂喂,你拖慢點啊,啊,痛死我的手了……]
  [喂,你很吵欸!]
  [什麼!!!你還敢說我吵??我告訴你……]
  濃濃的大霧下,這樣的吵鬧聲一直持續了很久……
  [小心——]又一次,在娃娃魚快速的反應下,荼靡成功的逃過一劫。
  [我說你是不是笨蛋啊!那麼大個怪物攻過來,你都不知道要閃啊!?真是的……]看著那張髒兮兮的娃娃臉仍然不停的叨叨著,連續三個遊戲日的相處,讓荼靡“深刻”的瞭解了這傢伙的“嘴硬心軟”。
  娃娃魚身上的裝備已經殘破不堪了,而荼靡雖然也很狼狽,卻仍稱得上是乾淨。
  這傢伙,即使再怎麼叫囂,危險的時候仍然還是回護著他啊……彆扭的小孩。荼靡看著仍然喋喋不休的娃娃魚,笑著搖了搖頭。
  潘朵拉這只狐狸果然每個細節都考慮到了,娃娃魚雖然在寒水閣裏一直好吃懶做,卻是少有的敏捷性超高的傢伙,這樣的他在現在這個敵暗我明的狀態下,是最有利、也是最可靠的夥伴了。
  不然,僅憑荼靡那剛剛轉職、而且還是蹩腳的“召喚師”職業,呵呵……估計剛進來就被不知名的敵人秒殺了吧。
  話說回來,這次來到迷幻森林,的確四處透露著古怪。
  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雖然霧更大,可是他卻能一路無事的走到森林的中心,這表示周圍的怪物一般不是會主動攻擊的,可這三日來沒有絲毫停歇的戰鬥……
  [喂,給你。]隨手丟給娃娃魚一個藥丸,正好扔進他那因為仍然在抱怨而張大了的嘴裏,小小的娃娃臉頓時被噎得通紅。
  [呃……咳咳……咳咳咳咳……]
  不著痕跡的做了個鬼臉,無視娃娃魚快要殺人的嘴臉,荼靡拿出“晨微天光”,類似地圖上的一塊清晰的顯示著兩個字——異樣。
  是的,異樣。
  整個地圖上屬於迷幻森林的那一片蒙上了詭異的陰影,火紅的“危險”字樣在這片陰影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只是……沒有了,除了這些,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訊息,就連之前明明能夠顯示得出來的迷幻森林中怪物的種類和習性等資料都同時消失不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唔……唔……]肩膀上小風親昵地動作讓荼靡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
  看看模糊的天空,再看看霧濛濛的周圍,荼靡突然放鬆下緊繃的情緒。
  呵,既來之,則安之吧……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要先找到寒水閣的那些人的所在。
  旁邊的娃娃魚仍然生氣地吵鬧,不過也許是察覺到荼靡給他的藥丸的好處,所有並沒有過分。事實上,這個幼稚的娃娃魚除了嘴巴討厭一點,人還是不錯的。
  有他在的話,他和閔應該很快會見面了吧!?荼靡微微一笑,面紗下的表情很柔和。
  閔,我來了。

  第17章

  粗聲的喘息、破碎的精神、無可奈何的倦怠……在這裏可以找到各種各樣的複雜情緒,卻唯獨沒有絕望……
  這裏是迷幻森林深處,這裏有一群血氣方剛的青年被困于此。
  因為不甘心被困,不甘心被傷的如此莫名其妙,不甘心認輸,不甘心輸給未知,不甘心輸給自己……單單因為幾個“不甘心”,單單因為心中一種莫名的沖勁兒,幾十個大男孩,倔強的不肯下線,即使註定最後的結局將會是被殺回零級,高傲的男孩們仍然不會退縮……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那個叫做“梵天”的男子。俊帥的臉龐有著深深的勞累跡象,可是那雙銳利的雙眼,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三天前,梵天聚集了所有和自己一起進來迷幻森林的好兄弟,正式宣佈戰鬥。幾個簡單的“想就這樣認輸麼”“不會不甘心麼”的辭彙,竟然不可思議的激發了這裏所有男兒的熱血。所有的人看著如神砥般的梵天,看著同樣受困於此卻仍然目光堅定的他,看著這個被他們稱為“閣主”的男人,終於徹底的折服了。
  男人,就要活出一種堅持,活出一種氣魄。
  這是看到這時的梵天后,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於是,當梵天提出“想離開(暫時下線,等事情解決後再回來)的朋友儘管離開,我保證大家仍然是好兄弟”時,居然沒有一個人退縮……
  三天內,他們損失了大量的好兄弟,好夥伴。可是,不想退縮,一步都不要。
  三天的時間,讓這群曾經單純、稚嫩的大男孩一下子成長成真正的男人,他們得到了一群可以談笑生死的夥伴,他們學會了不放棄的奮鬥,他們得到了堅持到底的人生觀,他們擁有了別人無法擁有的氣魄……
  (今天在這裏一起努力過的兄弟,在未來的日子都成了殷閔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不管是遊戲的,還是現實的。殷氏企業因為得到了這樣一群青年而步上了巔峰……這是後話了。)
  [頭兒,那個“黑傢伙”可真帶勁兒。下個回合老子一定讓他斷子絕孫!]說話的是一個長相秀氣的大男孩,纖細的身材,卻配上粗魯的口氣,讓人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無聊的瞥了眼眼前這個沒口德的傢伙,“昧心少肺”——外號:潑猴。看上去大咧咧的性格,實際上卻是最陰損的那種,從這幾次突襲中就能看出,潑猴出手的永遠是最刁鑽的地方。這傢伙手腳靈活,機靈多變,最適合暗中偷襲,所以他的職業正式刺客、默客(劍客的一種),不過記得這小子曾告訴過自己,他好像還有個“職業扒手”的職業。
  看著表情惡毒的潑猴,梵天無奈的笑了笑。
  環顧四周——
  弓箭手“莫問”是個百米穿楊的神射手,梵天懷疑現實中的他或許是個殺手也說不定——冰冷的外表,冷漠的性格,一個弓箭手居然打扮得跟刺客一樣……無外號,其人在眾人心目中是除了梵天外,第二“不能惹”的角色。
  祭祀“惡彌陀佛”,外號:神棍。為人嬉皮笑臉,愛好騙吃騙喝。這小子卻擁有一張把死人說成活的本事,滑溜的像個泥鰍……只是梵天心裏明白,這種平日裝模作樣,好像什麼都不明白的人,即使心裏什麼都明白……
  法師“雷霆”,外號:金運算元。很有頭腦的一個人,尤其對數位格外敏感,看人識物極為精准,這兩天也正因為他總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而屢屢幫眾人化險為夷,就是為人嚴肅了點,一板一眼了點,這點梵天也只能苦笑面對了……
  除此以外,還有擁有“神匠”級別的輔助技能——擅長挖陷阱的“啦啦啦”;攻擊力超強的劍客“狂劍”;為人豪爽、不拘小節的刀客“多來咪”(寒,無論什麼時候,梵天都覺得這傢伙的名字和人太不搭,那粗獷的身子怎麼也不“多來咪”啊~~~)……
  如果說這次的冒險,讓梵天收穫最多的是什麼,那就是獲得了這些人才。
  在這些人當中,其實有很多原來並不是“寒水閣”的人,只是同樣的被困,同樣的走頭無路讓大家相識、並且走到了一起。現在,除了莫問,其他人都已經答應出去後加入寒水閣,莫問他……
  只是,眼前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是:他們要怎麼樣才能出去。
  [“黑傢伙”又出現了!]眼尖的潑猴大家一聲,拿起手中的匕首就沖了上去,仍然是刁鑽的打法,這讓剛剛出現的“黑傢伙”一出場就怒火沖天。
  眾人見狀,毫不遲疑的一個個的上前。
  沒頭沒腦的打了幾天,雖然還是不知道迷幻森林的古怪為何,只是,“這個黑傢伙就是終極BOSS,打死它就能出去了”,這是所有人心中共識的一點。
  有別於前兩天打一會兒就消失的態度,今天的“黑傢伙”看起來個外有勁兒。
  幾個不善於近身攻擊的兄弟已經漸漸不支了,看到這一幕的梵天一沖上前,順便示意一旁的惡彌陀佛,將已經受傷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為了給惡彌陀佛爭取時間,梵天也學潑猴的樣子,手法越發的刁鑽,著實勾起了“黑傢伙”火熱的怒氣,這怪物也是聰慧,眼看無法在眾人手中站的便宜,就先單對付一個,反正自己血多,這些人類一時半會兒還真奈何不了它……
  於是,不知道是不是本來就長得比較帥,梵天成了那個倒楣的炮灰。
  眼前這個可是神獸啊。
  梵天苦笑的繼續應對,充分做好了掛一級再來的準備。(迷幻森林裏掛級後仍然會復活在10米內的地方,玩家出不去,又死不了,唯一的活路是被殺回零級然後重生……)
  一個黑影撲來,梵天無奈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靈魂震懾”!!]
  突然,白光閃現,一道光滑過梵天的臉直對上身前的“黑傢伙”,仿佛是一道天籟的聲音,卻讓梵天忍不住渾身一顫。
  不在乎“黑傢伙”為什麼突然僵硬了身子,不顧正在戰鬥的梵天,轉頭向來者看去——

  第18章

  這次的戰鬥結束的有些莫名其妙。
  首先他們一向冷靜自製的頭兒——梵天在對敵的緊要關頭突然停下動作,甚至主動背對敵人,瞪直了雙眼看向身後的地方,表情古怪卻仍舊反映迅速的大家立刻以身掩護……
  然後明明是勇猛的“黑傢伙”突然一動不動,眾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猛砍一通,讓人鬱悶的是無數個-800、-1000出去,黑傢伙仍然看上去生龍活虎……天,這傢伙到底有多少血啊!
  誇張的在後面,大概一分鐘後恢復行動的黑傢伙,居然無視眾人的挑釁,頗為“深沉”的看了眼和梵天同樣的方向後,轉身就走了。
  [……]
  摸不著頭腦的眾人對視一眼,同時轉頭看向疑團處——那裏站著兩個秀氣的男孩,一個蒙面,另外的是一張娃娃臉……轉頭看看他們的頭兒,眨眨眼,再眨眨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
  幾分鐘後,梵天和那個長了一張娃娃臉的男孩離開了,臨走時眼神還死死的盯著蒙面的男孩。其中的探究讓人心顫啊~~
  反倒是蒙面男孩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注意到他們頭兒的反常,一個人靠著樹站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一旁的潑猴和惡彌陀佛想要上去搭訕,順便問點內情,卻被向來不管別人事的“莫問”用冷冷的殺氣眼神制止了。
  惡寒,這傢伙絕對是非正常人類!!
  無辜的搓搓手,“受驚嚇”的潑猴惡狠狠的想著。
  惡彌陀佛微微一笑,本就小得眼睛此時徹底的眯到了一起,看看蒙面男孩,看看梵天離開的方向,再想想之前黑傢伙的反映……然後是這個反常的莫問……
  呵呵……一個個都很古怪啊。
  荼靡幾乎愣神的望著天,身邊眾人的探索他不是不知道。只是……
  呵,“黑傢伙”麼?
  白皙的手指不經意的撓撓肩上的小風,這小傢伙每次只要他一思考什麼時,就會變得格外乖巧,這就是“生死相隨”所產生的心靈互通麼?
  生死相隨……聖靈瓏心……九尾天狐……
  想到下午看到“黑傢伙”時,小風下意識的僵直,然後睜大一雙可憐兮兮的黑眼睛,求助般的看著自己。
  小風大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吧!?
  呵呵……這個小風,這個吸收了九尾天狐一顆上千年的玲瓏心的小風啊……
  天狐,如果你知道,那個讓你拼命殺死、那個拼了命都要被你殺死的大傢伙,那個已經入魔的白虎(已經變“黑”了)突然復活了,你會有什麼感覺呢?
  是會悔恨的要宰殺它一次?你真的能下第二次手麼?
  還是……
  沒錯,那個眾人口中的“黑傢伙”,那個所有人理解的大BOSS,那個剛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對方看的其實是他肩上的小風……或者說,對方是在透過小風看“某狐”的“黑傢伙”,就是已經徹底入魔的白虎……
  呵呵……諷刺啊。
  這樣子的話,天狐的犧牲,天狐近似絕望的決斷……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荼靡不知道了,心裏有些低沉,有些鬱悶。竟然他連梵天的古怪都沒有留心到……
  微微的抬頭看天,荼靡的眼神此刻看起來格外的迷離。
  小時候的月楓就曾經被殷閔笑他太過憂愁善感(也許是幼年喪母,也或者是在殷家的無奈……),當時倔脾氣的月楓氣得好幾天不理殷閔……只是,雖然殷閔笑他,雖然殷閔有時並不懂他的無奈,可是任何一個月楓覺得脆弱的時候,轉身就可以看到他……
  下意識的轉身,迷茫的荼靡正對上剛剛回來的梵天,熟悉的長相,熟悉的自信,熟悉的氣味……
  荼靡突然笑了。
  荼靡突然知道:如果天狐知道白虎仍然活著,它應該會微微一笑,那笑容會比天上的任何一顆明星都要璀璨,天狐會笑著說:
  啊~~那傢伙還活著啊……太好了……
  微微的涼風吹動樹林沙沙作響,也吹淡了原本濃厚的大霧,天空又一瞬間變得格外的清晰……
  另一邊,梵天看著眼前這個好像隨時會隨風消失的蒙面男孩,想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想到剛剛大聲喊出的熟悉的聲音(之前因為面紗且聲音又小,讓人聽不到原調)……然後,又想到另一個總愛看天,多愁善感卻偏偏很依賴他的人……
  一樣的身形、一樣的姿態,甚至是一樣的抬頭角度。
  ……[看看天的話,就會變得更有勇氣!]
  這是小時候月楓告訴殷閔的小秘密,一向只信任自己的殷閔雖然不贊同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卻也放任小月楓的孩子氣,放任他在自己面前的脆弱……
  ……眼前的這個他……會是“他”麼?
  梵天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

  第19章

  今夜的迷幻森林註定了不會平靜。
  一陣吵鬧惹的幾個脾氣急得傢伙一下子沖上去,以為是什麼怪物突襲,回來後卻一個個表情怪異,梵天機警的注意到回來的人行動似乎有些不便,數量上似乎比去時多了些,於是不著痕跡的暗暗警戒……
  [幾位深夜到訪,有什麼事麼?]不動聲色的詢問卻讓周圍的這些大男人一下子安靜下來,幾天來培養出的絕對默契讓他們很快的警戒起來。
  有些犯困的荼靡先是看看梵天,然後也轉頭看去——
  [啊——]突如其來的驚呼,荼靡尷尬的看著自己成功的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目光兇狠的盯著罪魁禍首——一個穿著邋遢的中年男人。
  [呵呵,小傢伙也在啊!]嘹亮的嗓音震的耳膜嗡嗡作響,更凸現了此刻眾人的安靜。
  仿佛對眾人的警戒視若無睹,邋遢男人儘自靠近了些,指著荼靡對身後的人叫嚷道:[喂喂,老糊塗,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鬼噢,怎麼樣?很厲害吧!?]
  邋遢男人的身後,一個蹣跚的老人身穿著破舊的道服,不滿的看了看一臉茫然的荼靡,冷哼一聲。
  另一邊,一個笑眯眯的婦人不發一言的站在那裏,親切地長相很能獲得眾人的好感,卻也在不自覺中降低了所有人的警戒心——還帶著女人啊。
  對女人實力的輕忽,這是所有的男人都容易犯的錯誤。
  不著痕跡的靠近荼靡的梵天,看了看幾個因為看清來人陣形而略顯鬆懈的手下,瞳孔微微的收縮了一下……
  [認識的人?]來到荼靡身後,梵天小聲的詢問。
  熟悉的氣息一度讓荼靡心跳加快,輕咳一聲,荼靡正經的回答道:[應該是NPC,其中一個是“酒醉藥王”,前兩天我們見過……]
  [……哦。]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有些緊張的荼靡,梵天起身上前,同時用眼睛示意其他人各幹各的去。
  讚賞的看著運籌有度的梵天,邋遢男人在梵天到達他面前的那一刻開了口:
  [我需要你們幫我做個任務。]
  篝火寮天,遠處不時地傳出玩家與怪物廝殺的聲音,時而遠,時而近。
  森林中心的巨石上,幾個重要人物正在會談,場面嚴肅且……詭異。
  [你確定這不是BUG?]惡彌陀佛不笑了,反而一臉古怪的看著邋遢男人;身邊的潑猴咬牙切齒的都快要“暴走”了;莫問沒有開口,可是周遭已經吹開了微微的冷風;雷霆沒有開口,只是在那兒念叨著什麼,似在進行著速算;啦啦啦、狂劍、多來咪瞪大了雙眼,一副全然不想思考的樣子,只等著梵天的決定……
  [不是。]邋遢男看著眾人充滿“涼意”的反應,笑了笑,眼睛對上那個明顯是所有人頭領的男人,余光忽閃忽閃的撇了撇靠著樹逗小貓玩的荼靡。
  [不划算。我們拼死拼活的在這裏折磨多天,掉了多少級不說,還要冒險去剷除黑傢伙,然後卻只能獲得幾個紫幣……這個任務不划算。]算完的雷霆漠然的開口,酷帥帥的俊臉此刻卻做著類似討價還價的行為。
  [……]眾人的頭上明顯的一道汗滴。
  [可是我會告訴你們它的弱點,並且助你們離開這裏……你們真以為只要答應你們口中的“黑傢伙”就能離開這兒了?]邋遢男不著痕跡的反駁道,同時心裏忍不住叫苦:本來任務的獎勵內容是由他們三個NPC一起提供的,還應該包括傳授他們每人一頁的《藥王經》,和傳說中的神器“晨為天光”。
  《藥王經》因為自己瞧荼靡那小子喜歡,就隨手給他了。他哪里知道老糊塗這個假正經居然會喝酒賴賬到被人沒收了東西……神器!那是神器欸,賣了都夠買下一座幻城了,他居然拿來抵幾個酒錢,還道貌岸然的說送出去的東西決不拿回……
  只剩下隱娘的幾十個紫幣的獎勵(《神無》中,1紫幣=1000金幣=1000,000銀幣=1000,000,000銅錢),可是故意來晚三天的他們,沒想到這次人物的玩家居然都是高手,而且還是有組織的,剩下了這麼多人……這錢一平均可就不值錢了啊!
  邋遢大叔為難了。
  [……我們不著急,可以“慢慢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邋遢男,梵天破天荒地跟著一起“講價”。
  這個NPC……《神無》中NPC因為主系統的智慧化,都或多或少的用有一些智慧,可是,眼前這幾個也太“深不可測”了吧!?……不動聲色的來到這裏,不動聲色的找到他們,不動聲色的討價還價……
  酒醉藥王麼?我們這麼辛苦了半天,總得有點什麼回報吧!?
  [……]邋遢男人深沉地望瞭望梵天。這個男人不簡單,這是邋遢大叔對梵天的評價。想他“邋遢鬼”一向心思甚密,少有人摸索的到他的真正意思,而這個叫做梵天的傢伙竟能看出他暗中的急迫……
  可是,小子,你畢竟也還只是個半大鬼啊!我們可都已經是成精的老人了啊……
  邋遢大叔突然一笑,貌似不經意的撇了撇已經進展到“假寐”中的荼靡,突然奔過去抱住他道:[我的好徒弟~~~你一定不會不理“師傅”的哦!?]發嗲的口氣讓荼靡一陣的惡寒,睜眼看著突然放大的老男人臉……
  [放開。很臭。]
  荼靡終於想起來那天在森林裏見面時,為什麼自己總是若有若無的想要遠離他。這傢伙……他多久沒有洗過澡了!?
  [噗嗤——]發出聲音的是一直不曾開口的隱娘,喜歡假正經的“老糊塗”,不著痕跡的看了看突然皺眉的梵天、以及仍然耍寶進行時的“邋遢鬼”,還有一副受不了的荼靡,也微微的笑了……
  [什麼?很臭?怎麼會?我明明有洗過澡……啊,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多久之前呢?唔]
  [- -!!!]
  [不過徒弟怎麼能嫌棄師傅呢?俗話說:兒不嫌母醜,妻不嫌夫貧,徒弟不閑師傅臭……]
  [放開他,這任務我們接。]令眾人詫異的是,最先受不了開口的人居然是他們的頭兒。
  梵天無奈的揉揉透上泛起的青筋,邋遢男人在荼靡身上“蹭來蹭去”的樣子不知為什麼看上去特別的刺眼……
  [……呵呃……]千算萬算的邋遢大叔突然被身前的荼靡用力一推,傻呵呵的坐到地上。只是荼靡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悔不當初:
  [“師傅”啊,你那個“老糊塗”的爺爺不是喜歡收徒啊?該不會只教那個沒什麼成功率的“生死相隨”吧!?再說你這“酒醉藥王”,別說沒有《藥王經》就什麼都忘了哦,而且師傅的話,這些年應該積攢了不少的靈丹妙藥啊!!讓人為你捨命,總該有點代價吧!?]
  幾句話,說得周圍的大家眼冒精光,邋遢大叔卻在心底哭喊:
  遇人不殊啊!!瞧他找的這是什麼徒弟啊!!!
  [……至於這位漂亮的“姨姨”,神無的錢可都是可兌換的,這麼“高難度”的任務讓我們做,只給我們幾個錢……姨姨才不會讓這些老不休這麼欺負我們這些少年呢,對不對?]可愛的眨眨眼,荼靡雙手奉上可愛的小風,配合度超高的小風乖巧的樣子讓隱娘頓生喜意。
  結果,玩家方勝利。
  任務獎勵:老糊塗親傳刀法、劍法各一套;隱娘除金錢外,另附送碩大夜明珠三顆;最可憐的是邋遢大叔,被人挖幹的口傳些醫藥口訣不說,還賠上了大量的珍貴藥材,最誇張的是荼靡這個沒人性的徒弟居然看上他的寶貝練藥爐,這可是神無中獨一無二的“隱形神器”啊,本來只能屬於NPC,不外傳的……
  嗚嗚嗚……
  他邋遢鬼聰明一世,這下晚節都不保了啊~~~

  第20章

  奇怪的任務果然與眾不同,居然可以提前給任務獎勵……梵天頭疼的看著興奮的大家,還有同樣笑得毫無廉恥的邋遢大叔,心裏總有些怪怪的感覺。
  這個獎勵也給的太快了吧!?
  [喂,小子們,你們現在都是多少級阿?]襯大家收禮物收得開心,邋遢大叔乖乖的做到原來的地方,玩味的眼神讓梵天皺了皺眉。
  [……]興奮的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互看一眼,然後少根筋的突然想起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看到自己的資料了,打開系統查看——
  [嘖嘖,居然已經掉到28級了。]——潑猴
  [我21級,哎呀,本來祭祀的攻擊和防禦就不高嘛!情理之中。]——惡彌陀佛
  [34]——莫問
  [哎呀,我就25級啦,嘿嘿]——啦啦啦
  [26級,這下虧大了……]——雷霆
  [28級]——狂劍
  [呵呵,我是27級啦。]——多來咪
  [……]
  眾人傻傻的對視一眼,然後不知道誰無聊的問了一句:[那黑傢伙多少級啊?]
  [……520級。]邋遢大叔同情的看著突然仿佛被雷劈了的大家,心裏再也忍不住喊到:哈哈哈,叫你們這群小子剛剛樂得搶我的寶貝,現在傻眼了吧!!!
  [呃……頭兒?]潑猴傻傻的咧了一下嘴,突然想起這兩天一直沖在最前面的梵天。
  懶懶的瞥了眼一連懷笑的邋遢男一眼,梵天突然微微一笑:[我?……29級。]
  眾人狂寒!!!
  敢情這兩天這群傻子就是靠這樣的陣容存活下來的啊!?
  大夥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直沒開過口的“老糊塗”,也就是神師貟突然說道:[任務獎勵剛剛已經給你們了,你們可以反悔,代價是原先的兩倍。]淡淡的口氣卻讓大家炸鍋。
  錢、藥什麼的都還好說,可是這學會了的劍譜、刀譜要怎麼還?敢情最後占上風的還是這些賊精賊精的NPC啊。
  而且……要這群倔強的傢伙認輸?
  開玩笑!
  [……]
  大家的眼神慢慢的都變了,閃亮的目光中只有不服輸的驕傲。
  表面上鎮定的三個NPC看著輕易平靜下的眾人,眼神不著痕跡的閃了兩下,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這樣一群人,這樣的一群級別,居然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堅持了這麼多天(雖然掉了不少級)……然後此刻即使知道了實力的懸殊,仍不見有一絲的懼怕……
  這些小夥子們……不簡單啊!!
  三個年長的人會心的對視了一眼,不著痕跡的微微點了下頭。
  [嘿嘿嘿……]正當大家都不知道在思考的時候,整整睡了一天的娃娃魚突然出現,青澀的娃娃臉上淨是孩子氣的驕傲:[你們都好遜哦,我可是都45級了呢!]
  [切~~~大人說話不要插嘴,剛來的小鬼知道什麼啊……]刻薄的語言配上潑猴慣有的挑釁表情,看起來格外的……讓人生氣!
  [你說什麼!!我可是好心來支援你們的欸,還在森林裏跑了3天才找到,你……]
  [澈,你說什麼?]梵天突然精光一閃,嚴肅的表情讓眾人忍不住在心裏打顫。
  [我……]被梵天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得傻住的娃娃魚,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澈,我如果沒記錯,5天前我離開寒水閣的時候,你才只是32級吧!?]梵天的表情越發的怪異,以他對澈的瞭解……眼神不自覺地又回到那個讓他在意的身影。
  是他的原因麼……
  [啊?嗯,對啊……]嚇傻的娃娃魚不知道梵天要問什麼,可是幾個心眼比較多地例如潑猴、惡彌陀佛、莫問等人就已經聽出端倪了。
  娃娃魚,進入迷幻森林3天,不但沒有降級,反而升級的傢伙……
  不,也許他並不是唯一的一個……
  眾人不禁的想起今天白天的怪異,戰鬥中黑傢伙似乎……有近一分鐘的時間是放任他們宰割的,原因就是……眾人的目光突然一致的瞟向一旁,那個獨自坐在一邊和手中的小風搶糖(好像是邋遢大叔的靈丹妙藥)的荼靡身上。
  沉寂玩鬧中荼靡似乎有種魔力,那種隔離的外面一切訊息的嬉戲,簡單不參雜一絲一毫的其他,讓看他的人忍不住會心的微笑……
  潑猴剛想要上前詢問,想想又不對,反而推了推向來“和善”的惡彌陀佛。
  說不上的原因,反正就是覺得這個小傢伙(因為荼靡纖細的身材,還有此刻“孩子氣”的舉動,讓在場的諸位錯估了他的年齡)人還不錯,自己開口的話……萬一弄哭他怎麼辦(殤:汗,潑猴你也太誇張了吧!!!!?潑猴:幹你屁事。殤:……)
  [呵呵,小朋友,我想問一下……]第一次在眾人的期待中“拐騙未成年小孩”,惡彌陀佛笑得有些僵硬。
  [嗯?]荼靡不經意的抬頭,疑惑的表情更像個孩子。同樣因為被打斷而停下動作的小風也學主人一樣睜大了雙眼,一人一獸頓時結成了個宇宙無敵可愛單純組……
  [……沒事,你繼續玩。]嗚嗚,他那未泯的良心為什麼偏偏這一刻發作啊。
  無奈的惡彌陀佛退下陣來,無力的看著同樣無力的大家,最後還是潑猴乾脆些——咬牙切齒+帶著惡笑就往——娃娃魚的方向走去,鬱悶到的惡彌陀佛相繼跟上……
  梵天看了看一臉不知道自己即將到來的惡運的娃娃魚,又看了看玩得很開心的荼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他們胡鬧。
  他手底下這些人常常有一些變態的惡趣,就好像總喜歡從別人嘴裏問出隱私的潑猴和笑面虎一般的惡彌陀佛,那逼問時手段真的是……
  呵呵,澈,忍忍就好。
  雖然對這個荼靡仍然充滿了不確定,可梵天的心這一刻已經偏了。
  三人相行離去後很久,遠處傳來一陣慘叫聲——
  [“靈魂震懾”麼?]若有所思地低聲念叨,梵天無視於被扶著回來的娃娃魚“悲慘”的目光。
  [嗯,很霸道的技能呢。這兩個小傢伙就是一路這麼走過來的,小傢伙(荼靡)困獸,死魚(……娃娃魚)殺獸。再加上小傢伙盡得藥王真傳,一路上好藥不斷,那死魚才能這麼囂張!!]瞪了氣憤的娃娃魚一眼,潑猴就是見不得這傢伙的囂張,繼續道:[……所以說,我們戰鬥時,只要用同樣的方法先困住黑傢伙,配上藥王的藥……這次就一定能成功!]潑猴的興奮成功的傳達到眾人的心理。
  天殺的,終於能走出這鬼地方了。
  [……好吧,就這麼做。讓荼靡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只要負責“靈魂震懾”就好,惡彌陀佛、多來咪負責保護他,其他人……]
  [是。]眾人興奮的答應著,然後各自準備去了。
  梵天看了眼正被一群人圍住講解情況的荼靡,突然開口向一旁苦臉的娃娃魚道:[澈,你也一起……保護他吧!]

  第21章

  面對神獸仍能面不改色,明知兇險仍然選擇迎難而上,只有困難才能造就英雄。
  清晨的陽光照亮了整片迷幻森林,似乎受到大家滿心戰意的影響,那連續幾天的大霧竟然都稀薄了許多。
  分開四個方向的探索小隊已經去尋找黑傢伙的消息了,這四個小隊已經成精了,彼此配合無間,絕對能在最快的時間以最有效的方式找到並通知所有人敵方的存在。
  [吼——]霸氣的虎嘯,宣告了最終決戰的開始。
  這個將這群熱血男兒整整困住6天,這個讓這些原先還只是大男孩的傢伙們真正成為男人的困難經歷,終將會結束在這些堅忍不拔的身軀上……
  [啦啦啦,陷阱準備的怎麼樣了?]
  [完全ok。]
  [潑猴,今天不攔你,給我把你看家的本事都使出來,手段怎麼陰都沒關係!]
  [嘿嘿,頭兒今天熱血高昂啊,之前的貴公子也會被困出熱血來啊。]貧嘴的潑猴躲過梵天踢他的一腳,嘻皮笑臉的就沖上前去,只是那陰狠的表情流露著嗜血的興奮。
  [莫問,弓箭不可停。]
  [……嗯。]
  [娃娃魚、惡彌陀佛、多來咪!……記住你們自己的職責。]
  [知道啦。真是的……]
  [呵呵……好的。]
  [沒問題。]
  [其他人,機動。]
  [是。]
  [……荼靡?]
  [嗯?]
  [……準備好沒?]
  [嗯。]
  [那就走吧……當心點。]
  [……好。]
  所謂計畫是什麼?那就是隨時有可能會發生的變化。
  戰鬥開始的很順利,在不短的一段時間裏,因為荼靡每隔一分鐘的“靈魂震懾”,也由於大家的默契配合,黑傢伙作為神獸,第一次打鬥的如此被動。打到順手的時候,“靈魂震懾”甚至因為這幾天的多次使用升了級,持續力可以達到3分鐘。
  這個消息著實鼓舞了這群正值亢奮中的男兒。
  只是,黑傢伙的血量早已經超過了眾人的想像,玩命的被攻擊了近一個小時,這傢伙居然還有一半的血液……
  荼靡完成又一次地收放後,放下手中的法仗。這個法仗是戰鬥前梵天給他的,說是這幾天殺怪得來的……開心的拿著禮物的荼靡沒有注意到梵天眼底一瞬即逝的溫柔,更沒有注意到一旁偷聽的惡彌陀佛若有所思的壞笑:
  [呵……殺怪得來的麼……]
  打開自己的技能欄,荼靡無奈的看著靈力那一格所剩無幾的光芒(這還是最近升了不少極增加了好多)……
  呵呵……如果沒有靈力了,怎麼“震懾”啊!?
  看了看不遠處指揮得當卻又沖在最前方的梵天,荼靡的眼睛閃了閃,然後又垂下了眼,讓人看不出心思……
  {……我的靈力好像快沒了。}忙著團隊指揮的梵天突然聽到一個聲音,旁邊紅色的“私聊”字樣閃了兩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因為面紗)傳來,讓梵天頓了一下身子。
  [眾人聽令,立即實行計畫二!]指揮作戰的前提就是盡可能考慮到所有的可能性,梵天先是不緊不慢的指示大家,然後一邊攻擊,一邊回應荼靡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會兒。}
  {……其實我掛一級靈力就能回來了。}這個不知名的“靈力”體,連酒醉藥王都沒有供其補充的藥物,真叫荼靡鬱悶。
  {不行!}
  {……}
  {呆在那裏不許動!不准再想這些有的沒的!聽到沒?}
  {……噢}其實荼靡想說:他的血太多,想掛也沒法掛啊……可是看樣子,梵天是不會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了哦(呵呵……第一次聽說“死不了”是問題……)。
  又一個三分鐘過去,被困近一個小時的黑傢伙終於在脫困後開始爆發,突如其來的暴走讓即使有所準備的眾人仍有些慌亂。暴走後的黑傢伙比往日更加的神勇,活躍、矯健的身姿帶著不可抵擋的爆發力和沖勁兒,那張往日只用於撕扯得血盆大口,此刻居然開始往外噴射能量柱,著實殺的眾人措手不及。
  幾道白光,幾個戰士消失了身影,同時也代表他們實力的一步步削弱。
  梵天一皺眉,顯然這幾天他們一直低估了黑傢伙的實力,想也知道,520級的神獸那裏是這麼好對付的……可是如果這樣,那就代表了——黑傢伙這幾天一直有意留手……
  這是怎麼一回事!?
  提起手中的劍,梵天又一次的沖上前去,心裏即使有疑慮,可是下手卻仍然沒有絲毫的遲疑。
  戰鬥似乎更加激烈了。
  也是奇怪,也不知道黑傢伙是看梵天順眼,還是真的那麼看他不順眼,當梵天跳離(剛剛躲避白虎能量柱的一擊)又跳回戰圈後,黑傢伙滿心滿眼的居然又是梵天一人,黑黝黝的獸眼中,那是對對手的承認,也是誓殺對手的堅持……
  [呵呵……既然這樣,那就來吧。]看出黑傢伙眼底的戰意,梵天豪氣的一笑,然後飛身迎上前去。一時間,旁邊的眾人不知不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此時此刻,這裏是“王見王”的較量。
  作為大家族的繼承人,殷閔從小習的武藝,眾人當中也只有被懷疑是殺手的莫問,功夫可能在他之上。
  29級對上520級
  因為是身為殷閔的梵天,所以才會有這個可能;也因為是梵天的殷閔,所以才能被眾人如此信賴著。
  29級對上520級
  因為是殷閔,也因為是梵天,所以具備了一戰的可能。
  看著打得一時間不分上下的一人一獸,大家忍不住迷惑了,然後下一刻,也更堅定了。
  這個男人,就是他們的頭兒。
  這個男人,就是他們決定要輔佐的人。
  跟著他的話,自己一定能夠創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這一刻,所有人都這麼相信著。
  僅僅是一瞬,僅僅是幾個轉身,僅僅是幾個動作,梵天或者說是殷閔,已經徹底征服了這群放蕩不羈的手下的心……
  莫問看著奮戰中的梵天,激戰中仍然不變的優雅,還有那幾天的連續奮戰鍛煉出的豪情氣魄……呵呵,這傢伙很有趣啊,也許他可以……
  同樣若有所思的人這邊也有一個,看著笑的張狂的梵天,荼靡也微微的笑了。
  閔……

  第22章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了很久,也讓所有的人重新認識了梵天的堅韌與堅持。
  梵天,這個男人註定是要成就一番了不起的成就的。這一刻,所有人都堅信著這一點。
  王對王的戰鬥在梵天苦笑一下,落下了帷幕。
  29級單挑520級,傷敵數百處,消耗對方近1/3的血量(要知道剛剛和數十人之力,加上荼靡的靈魂震懾,他們才去掉黑傢伙一半的血欸!),梵天留下了這個可怕的數字,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一時間,除了白老虎疲憊的喘息,竟無一絲聲響。
  在眾人讚歎梵天的毅力和韌性的時候,有個人悄悄地用手按住了胸口……
  荼靡的心很痛,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要衝上去……可是,那份男人與男人(-_-!!!公獸~~)的較量,讓他根本無法移動腳步,不能幫,因為梵天的驕傲不允許……
  看睜睜得看著梵天消失,看著梵天“死去”的痛苦……
  呵呵,搭著有些窒息的胸口,幸虧啊……這裏只是遊戲……
  輕歎的同時,荼靡抽痛的心這一瞬間卻更加堅定了:不可以讓閔知道真相,不可以讓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不可以讓閔感受這樣的苦痛……
  梵天在十步外復活了,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笑駡這群不知道發什麼呆的傢伙們:[都傻了啊!?任務還沒有結束呢。]
  [頭兒!!]
  [老大~~]
  看著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個神情激動的傢伙們,梵天一腳蹬上潑猴沖過來的……臉,不怒而威的呵斥著:[都給我回去辦正事!]
  [是。]
  本來玩笑的命令卻得到大家激動的回答,嘹亮聲音的梵天的耳膜嗡嗡作響外加莫名其妙,不過看著包括頂著一臉鞋印跑開的破後在內,一個個仿佛充電般的身影,梵天笑了笑不作細想,飛身再次上前……
  [嘿嘿,我要加油哦,可不能讓頭兒你一個人出盡風頭呢。]
  [我笑,就潑猴你也想跟頭兒比?]
  [死惡彌陀佛,有本事你也上來啊!咱倆比比!]
  [哈,這有什麼問題!?呃……頭兒?]調笑中的惡彌陀佛下意識的看看梵天,再看看身邊乖巧的又和小風玩上了的荼靡,一臉的詢問。
  [讓他們也下去吧,我在這裏很安全。]看了看身邊同樣渴望的娃娃魚、多來咪以及主動請求的惡彌陀佛,荼靡笑著在團隊對話中如此說道。這群奉命保護自己的傢伙們,應該已經血液沸騰到受不了了吧!?尤其是再看過梵天的戰鬥後……
  梵天看了看荼靡良久,再看看已經沒剩下多少血的黑傢伙,然後是幾個明顯手癢到不行的傢伙,微微一點頭……
  [哇,終於能出手了,我看著手都快癢死了。]多來咪第一個沖出去。
  [哼,本少爺出手,你們就都靠邊站吧。]孩子氣的娃娃臉上也全是興奮得神色。
  倒是最先說要下場的惡彌陀佛反而離開的最晚,輕輕柔柔荼靡的頭,眼尖的惡彌陀佛捕捉到到梵天突然銳利起來的目光,呵呵笑了兩聲,也下場了。
  剛剛還熱鬧的石頭上現在只剩下荼靡一個,敏感的察覺到梵天對他的不放心,荼靡索性一屁股坐下,滿心滿眼的只在逗弄小風。
  終於,漸漸的,包括梵天在內,沒有人再注意這個已經脫離戰場的身影,直到——
  知道神獸的定義麼?
  那是一種當自身頻臨死亡時,一定會拉所有的敵人一起下地獄的高傲生物。
  一般普通怪獸都能在危急時爆發會心的一擊,更何況是神獸?
  可是已經殺紅了眼的眾人已經不顧這麼多了,多天來受困於此的憋悶讓他們徹底點燃了心中的怒火,想要戰鬥,想要爆發,想要行動到再也無法動彈的下一刻……男人,有的時候真的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他們會為了心中莫名的熱血不顧一切。
  梵天想到這些了麼,是的,他想到了。卻並不在意眾人的瘋狂。
  事實上,來到遊戲中的梵天,慢慢的開始覺得:人生,有的時候真的需要一種瘋狂,甚至是一種癲狂。因為年輕而無悔的揮霍生命,綻放青春,這是他們這些年輕人的特權。受困在這裏的6天,讓一向只是優雅貴公子的梵天,點燃了心中的熱血。
  看著這群不顧後果奮勇直沖得傢伙們,一個個已經髒的不像話的臉,卻因為那莫名的熱血顯得份外閃亮,梵天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再多說什麼,或是提醒什麼了。
  最後的一刻,只要他們仍然昂首挺胸就好。
  所以,當黑傢伙終於忍受不住,爆發了最後的會心的一擊時,梵天幾乎是笑著迎接又一次的“死亡”。
  ……只是,這樣的梵天又一次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說是一個人,一個永遠讓他捉摸不透的人,一個永遠在他掌控之外的人……
  然後,當那個淡紫色的身影又一次的擋在自己的面前,白晝的能量將整個空間染成了肉眼無法正視的光亮,梵天整個人呆住了。
  身前的身影,仍然是這麼的瘦弱,卻第二次的擋在了他的面前(作者翹起二郎腿,喝口茶道:孩子,是第三次了),這個纖細的身體裏面到底蘊藏著怎樣的力量,足夠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為之吃驚……
  梵天面色複雜的看著緩緩倒在自己懷裏的荼靡,眉頭緊皺,然後下一刻,那雙對上荼靡的臉的眼眸慢慢的開始放大……
  隨著荼靡整個人終於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之後,梵天整個人直直的僵在那裏,顫抖的身子僵直在那裏,久久都不能平靜……

  第23章

  從遊戲中退出來,月楓從遊戲倉中走出來,深深的呼出口氣。
  梵天沒死,太好了!!
  剛剛的一瞬間,他好像看到小風向黑傢伙沖了過去,小風沒事吧!?
  算了,一會兒再上去看看吧。
  不過,月楓苦澀的想到:這下子,梵天一定會懷疑自己的身份了——居然對一個不認識的人奮不顧身兩次,不被懷疑才怪!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一瞬間,心臟突然加快速度以及之前眼睜睜看著梵天掛掉的憋悶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膛,下意識的擋到梵天的面前,仿佛這才能順利地繼續呼吸一樣……
  呵……自己真的是無藥可救了呢!
  心臟因為剛剛的急速跳動又開始抽痛,該吃藥了啊。輕輕用手搭著心臟,月楓無奈的看看桌上空空的水杯,自從上次在宴會上氣走了帕貝莉,月楓就發現自己會經常地沒有飯吃,現在……連水也不給了麼?
  輕輕一歎氣,也許他真的應該聽妮妮的話,早點搬出這個已經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地方了呢。
  只是,捨不得啊!總覺得如果不利用這三個月好好的看看殷閔,好好的記住他的長相……萬一,下輩子找不到他了怎麼辦?
  呵……他在想什麼啊。
  慢慢的踱步出房門,原來已經天黑了。抬頭看看零星滿布的夜空,月楓的神色落寞。
  那眉宇間的寂寞,還像是從靈魂中發出的疲憊,深深地揪住了同樣剛剛出門的殷閔……
  也許是有意來探尋什麼,殷閔死死的盯著月楓精緻的臉,仿佛要從中看出什麼端倪。
  火辣辣的視線,如果說月楓還察覺不到的話,那他就不是月楓了。
  [呵呵……有事麼?]不著痕跡的放下撫著心臟的右手,月楓沒事般的開口詢問,輕鬆的口氣仿佛並不知道兩人現在的敵對關係般。
  殷閔的眼睛仍然沒有離開月楓的臉,只是那張細嫩的臉上除了不正常的白皙外,再也看不出其他,微微一皺眉:這傢伙怎麼瘦成這樣。
  兩人僵持著,對視著,卻沒有人開口,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殷閔淡淡的開口:
  [你擋到我的路了。]
  [……啊。]微微的閃身,月楓目送著殷閔一步步地遠離自己的視線,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裏,然後……
  再也忍受不住的用力的靠在牆上,右手緊緊地攥住左胸的衣服,仿佛要將一切扯碎一般。呼吸,不停的呼吸,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回到遊戲中,荼靡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小風有沒有事。
  看著乖巧的睡在寵物欄裏的小風,荼靡終於放心的松了口氣。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物品欄和系統欄居然同時在閃光。
  打開系統提示,提示聲稱小風已經徹底消化“聖玲瓏心”,且“生死相隨”正式啟動……怎麼?敢情這“妖心”也許要消化啊!?
  正式啟動?“生死相隨”難道不是早就完成了麼?
  再一看小風的屬性,荼靡頓時大吃一驚,小風居然升級成“成長型聖級幻獸”!!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荼靡喃喃的關掉提示,打開閃爍的物品欄,一個信封樣的東西落在荼靡的視線裏,打開一看,荼靡終於徹底傻眼——
  《白虎的遺言》
  孩子,很高興我們再次見面了。上次和狐狸打鬥時,我就察覺到你的存在了,只是那時的我根本沒有心情顧慮其他,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你和你的寵物讓我大吃一驚,我感覺的到,在那個叫小風的小傢伙身上,有它的味道……
  昨天大戰的最後一刻,我終於在殘存的“聖靈瓏心”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呵呵,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實狐狸給你“聖靈瓏心”的真正用意還是為了我,因為它根本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註定會再次復活……那個聖靈瓏心將會在最後徹底粉碎我身上的魔性,讓我找回自己的理智……
  狐狸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因為在最後的一刻它還是利用了你……可是,你不能怪它,因為它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呵呵……說到底昨天還是我贏了呢,你們這群小鬼真是難纏的可以……
  唉,不過都活了幾千年了,即使真讓我贏了又怎麼樣呢,那傢伙已經不在了,什麼都沒有了……
  小傢伙,我不能多說了,我已經將聖靈瓏心未打開的部分完全打開還給你那個小寵了,我還改造了一下他的體質,嘿嘿,擁有那狐狸玲瓏心的傢伙怎麼能這麼弱呢!我打算去找那個笨蛋,我有個問題想要好好的問問他……
  呵……就當時便宜你們這些小子了,讓你們當回英雄吧!?
  小傢伙,那只狐狸你很像它,你們骨子裏有著相同的倔強,同時也有著相同的熾熱……可是,你要注意,有時候倔強並不是一件好東西,它會讓人察覺不到一些更為重要的東西,也錯過一些更應該把握的東西……
  不要固執的堅持那些你深信不疑的事,同樣,對於那些真正珍惜的東西,也請不要輕易的就說放棄……
  小傢伙,再見了……
  [……]輕輕的放下手中的信,荼靡久久沒有回神。
  到最後,白虎還是隨九尾去了,以那樣的一種方式……
  白虎在信中說的那些話,荼靡看了,也記到了心裏。
  不是很懂那些言語,荼靡可以很輕鬆的感覺到九尾的心、九尾的想法,可是卻不太明白白虎的意思……
  白虎的話,白虎字裏行間的寓意……
  九尾曾經的倔強讓它失去了什麼?這已經是個未知之謎了。
  然後,荼靡的倔強呢?真的會像白虎所說的那樣,讓自己察覺不到更重要的東西麼?是什麼呢?他又到底錯過了什麼呢……

  第24章

  {小靡靡,呵呵,快來寒水閣報導噢。}
  身體一僵,手中就要掉上的小金魚“噗——”的一下穿破紙環,掉回了水裏。荼靡看了看肩上的小風,後者正睜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小水池,又看了看第n個破掉的“工具”,終於一歎氣,放棄了這個看上去很好玩卻十分需要技巧的“撈魚”遊戲。
  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展開,合住,再展開,再合住……
  是他的錯覺麼?手指好像有些僵硬……
  [……大概是撈魚太久累了吧。]不在意的撇撇嘴,荼靡打開私聊系統,“潘朵拉”三個大字因為正處於“對話”狀態中而顯得格外……刺眼。
  {不去。}站起身來,在小風期待的目光下,荼靡來到了下一個“遊戲點”,繼續他的玩樂之旅。
  與白虎的一戰已經過去兩天了(兩個遊戲日),代替梵天掛掉的荼靡重生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事實上,除了幻城以外,荼靡基本上都很陌生)。白虎的遺言、梵天可能會有的猜疑……這些讓人頭疼的問題讓荼靡“灑脫”的統統丟在了腦後,只專心於眼前的玩樂。
  本來還想以另一個身份成為梵天朋友的荼靡,在自己接二連三地“捨命”後,因為梵天“可能會有的猜疑”,現在只想到逃避。
  冷靜下來的荼靡有著說不出的懊惱:怎麼總是忘了這裏是遊戲,如果他不多於的擋那一下,就不會被發現身份,然後——梵天仍是梵天,荼靡也只是荼靡,兩人可以做朋友,可以做上下屬,可以相處的融洽……
  然而,一旦荼靡不是荼靡,一旦荼靡成了月楓,現實的一切就會重複上演。
  到時候,他會再一次失去靠近閔的機會……
  {為什麼呢?}
  {……我在忙。}哇,這個娃娃長得好像小風啊,嗯,抓來給它玩。漫不經心的回著潘朵拉的私聊,荼靡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玩樂中,不知不覺,連被身後的身影擋住了陽光都不自覺……
  [嗯嗯,再往左一點呵~]
  [好的。]身後的提示讓荼靡下意識的回應,然後下一秒卻僵住了身子。
  呵呵……怎麼這個聲音這麼熟?
  [呵呵,小靡靡~~~怎麼不繼續“忙”了,嗯~]變態的笑聲自身邊響起,荼靡感覺自己的汗毛都乍了起來。
  慢慢的轉頭,僵硬的表情正對上潘朵拉那張永遠看上去那麼陰險的笑臉……
  [……呃,今天太陽好大啊。]乾笑一聲,轉身,走人。
  [砰——]呃,撞到身後的人了。
  往左移,對方也向左。
  換右邊,對方一起。
  [……對不起,請讓讓。]沒好氣地抬頭,荼靡沒有細想身後的潘朵拉為何輕易的放任他離開,然後——
  [惡彌陀佛!?潑猴!?]
  [嗨,小傢伙!]
  [呵,又見面了呢。]
  [哦呵呵呵~~]
  潑猴的陰笑,惡彌陀佛看似溫和的假笑,身後潘朵拉變態的笑……
  呵……呵呵……今天的太陽怎麼這麼大!?
  無奈的站在寒水閣的正廳裏,這裏有很多荼靡熟悉的人們:
  潑猴和娃娃魚在吵架,惡彌陀佛唯恐天下不亂的在一旁添油加醋;
  雷霆和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手裏拿著一個好像帳簿的東西不知道在研究什麼;啦啦啦、多來咪好奇的打量著寒水閣的一切,沒一會兒連一旁站著不動的狂劍都被他們不知道拉去哪里了;
  一直不敢對寒水閣不感興趣的莫問不知道為什麼也在,還和梵天、潘朵拉站在一起不知道商討著什麼,看樣子,似乎即將達成什麼共識……
  還有一些也是之前在迷幻森林見過的人,大家或者成群結夥,或者各忙各的……
  荼靡很清閒麼?
  完全不會,事實上,站在潑猴和娃娃魚中間的荼靡是最忙的一個:被拿來當潑猴的擋箭牌擋在娃娃魚面前不說,還要感受這個房間裏好幾雙的探索視線,然後,在發現其中那屬於梵天若有似無的目光後,荼靡腦海裏就只剩下怎麼樣給自己“洗脫嫌疑”的想法了……
  忙亂的下午,暈乎乎的大腦……啊~~~他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啊!?
  [好了,現在說一下我們下一步的打算。]終於安靜下來的大廳隨興卻秩序的坐著這群剛剛共患難過的好兄弟們。在梵天的示意下,潘朵拉緩緩的站起身來,“惡名在外”的頭腦讓眾人打起了十二分的謹慎。
  [呵呵~~首先,我代表寒水閣再次歡迎新活力的注入,莫問、潑猴、惡彌陀佛、啦啦啦、多來咪,還有……小靡靡~~歡迎你們加入寒水閣!]
  欸?
  [我……]
  [小靡靡~~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行為噢~~好孩子有意見要舉手發問~~]
  [……]即將脫口的反對在潘朵拉惡趣的言語中停了下來,無奈的接受著周圍人對自己“寵愛”的目光,荼靡深深的知道自己要從“小孩子”的身份翻身的打算已經徹底無望……
  怒瞪潘朵拉一眼,卻因為對方更燦爛的笑容而差點氣的岔氣的荼靡,忍不住深呼吸,又深呼吸……
  [大家這次表現的都很出色。]肯定的目光瞟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也不經意的瞟了瞟目光懶懶的梵天,渾然天成的王者風範在這次的“意外”中被磨練的更加成熟,對於這一點,潘朵拉自然是樂見其成。
  在眾人略感興奮的成就感下,潘朵拉的眼光閃過一道綠光,繼續說道:
  [只不過……雖然你們最後完成了“殺死魔獸(白虎)”的任務,等級也因為任務的難度有所上升……可是你們知道現在《神無》的第一高手升到多少級了麼~~?75級。而我們包括閣主在內,現在居然也只不過是40級上下……]
  簡單的一句話,讓眾人剛剛的驕傲僵硬在了臉上。
  不經意的對上梵天慵懶卻銳利的眼神,潘朵拉笑了笑,繼續說道:[還有作為“寒水閣”對手的“朔宮”~~據我統計,排行榜前十名裏,“朔宮”的高手就至少占了一半。嘖嘖,我們卻一個“高手”都沒有……然後,再加上個態度曖昧的“臨樓”~~~哦呵呵呵~~~]仍然是魅惑的嗓音,卻讓聽到的人忍不住從心裏開始發寒。剛剛的嬉笑氣氛徹底消失不見……
  [所以哦,從今天起,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們偉大的閣主打人都要開始“瘋狂”練級!哦呵呵呵~~偷懶可不是好孩子的行為噢~~~我可是很討厭不聽話的小孩子呢,呵呵呵……]
  威脅~~~
  變態的笑聲,一時間充斥著整個大廳,讓眾人聽的狂寒不已。
  “笑閻王”是《神無》中認識潘朵拉的人給他的“愛稱”,然後這種愛稱很快被傳播到整個《神無》。
  潘朵拉如果看一個人不順眼,那當中的整人手法……哦呵呵呵,你一定不會想知道的。
  於是,第二天開始,整個寒水閣開始了一種難以言明的緊張氣氛……

  第25章

  潑猴等人的加入,給寒水閣帶來的好處絕不只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在梵天的示意下,“陰險”潑猴進入了暗部;“滑溜”的惡彌陀佛進入情報樓;雷霆自然是財務部(經常看到雷霆和一個嚴肅的中年大叔為了點小事大打出手,那大叔似乎就是以前的財務部長);“神匠”啦啦啦進入後勤部;狂劍、多來咪進入前鋒攻擊營……幾個人雖然都只是先從基層做起,但是出色的才能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顯露出來,這是這些人特殊的驕傲,也是梵天對他們的信任。
  娃娃魚似乎是對上了潑猴,也跟著一起去了暗部。
  莫問的情況比較特殊,由於對其能力的高度信任,寒水閣新建了個“遠程攻擊小隊”,有莫問全權負責,在整個寒水閣挑選合適的人才。
  熟悉的幾個人在進入寒水閣的第二天就分開去往各自的挑戰,只是三個月後,再次聚集在這個大廳裏的他們,已經成為寒水閣名副其實的骨幹。
  男人的話,一旦心中的熱血被激發,就很難在平復下去了。
  這樣的道理最適應在潛力已經徹底被開啟的眾人身上,不僅如此,同生共死的友誼更會讓他們成為梵天最忠實的部隊,這都是後話了。
  呆呆的站在已經空曠的大廳裏,荼靡已經徹底傻眼了。
  [……為什麼我也要加入寒水閣?]悶悶的口氣,荼靡不敢看向梵天,只好惡狠狠的怒視是這裏僅存的“第三個人”。
  [噢呵呵呵~~為什麼不呢?]潘朵拉有意思的看看荼靡,又狀似無意的看看自會議結束後就不再開口的梵天。
  這兩個人……很有問題呵~~
  [……那也不能問都不問就讓我加入啊!!]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的荼靡手忙腳亂的回應道,察覺到梵天眼神的他,心裏都覺得毛毛的。
  [噢~~~那小靡靡~~]突然一個閃身來到荼靡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臉讓荼靡嚇了一跳。
  [哇——你幹嘛嚇人!?]後退一步,荼靡和肩上的小風同時擺出相同的可笑姿勢(兩手高高舉起同時側向一邊,單腳支地,一腳懸空)徹底的把潘朵拉逗笑了。
  [呵呵呵呵……小靡靡還真是有意思啊~~~我只是想親口邀請小靡靡加入寒水閣呢。]
  一旁的梵天眼底也閃過一絲興味,微微勾起的嘴角也顯示了他被娛樂了的喜悅。
  [……唔,我不要。]好吧,口氣是幼稚了點,動作……也幼稚了點,反正已經被所有人認定是小孩子了,荼靡反正耍賴到底。
  [噢~~]有意無意的眼光瞥向了狀似隨意的梵天身上,捕捉到梵天眼底的陰影,潘朵拉笑得更加的邪惡了,[為什麼不呢?“小~靡~靡~”]
  [……我等級低……]
  [噢?]
  [還是召喚師……]
  [嗯哼?]
  [這職業對你們幫助也不大……]
  [繼續?]
  [所以……你們就放過我吧!]可憐兮兮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看著潘朵拉,那叫一個純潔!那叫一個無辜!
  可惜,純潔的羔羊又怎麼鬥得過惡毒的妖孽。
  潘朵拉笑了笑,那笑容詭異的好象個嗜血的魔鬼,魅惑的聲音再度讓人崩潰:[小靡靡好壞,還是沒有說出為什麼不想加入啊?是在“嫌棄”寒水閣麼~~?]
  [- -!!]感受到梵天若有所思目光的荼靡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禍害潘朵拉!!!
  [我討厭被約束,加入幫會就要受約束,我不習慣。]
  [~沒關係~,小靡靡對本閣有恩,可以不受任何約束噢~~~]
  [……我想好好的在《神無》到處玩玩。]
  [~~這個更簡單,既然沒有約束,小靡靡想去哪里都沒有問題,而且經過這些日子的發展,小靡靡已經可以在任何城市向受到寒水閣的關照了哦~~~]
  [……我不習慣和這麼多人相處。]
  [呵呵呵~~~寒水閣的人大多是些怪異分子,大家習慣各過各的,不會打擾到你的~~]
  [……]
  一問一答的較量,即使結果早在荼靡開口前就已經決定好了。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加到寒水閣裏,荼靡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小靡靡~~~還有什麼問題麼~~~?]
  [最後兩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荼靡已經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了。
  [噢?]
  [為什麼我成了“副閣主”?]大家都是從基層重新開始,為什麼就他一來就這麼“高”?
  高處不勝寒,尤其旁邊就是這個陰險的狐狸,他堅決不幹!!!
  [呵呵……這是閣主的意思,小靡靡要自己去問噢~~]
  [……]還是放棄這個問題好了。不甘心的咬咬嘴唇,荼靡強烈抵觸的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也是讓他無力去鬧到現在的最終極原因:
  [那為什麼……]細嫩的手指向懶懶的梵天,惹來一雙炙熱的注視,荼靡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抖。
  [為什麼要我和那個傢伙一起練級!?]拜託,“梵天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他”還有弄清楚,對於這種恐避不及人物,居然要和他一起練級……
  他的神啊……
  [噢呵呵呵呵~~~這個問題嘛,小靡靡也要自己問嘍~~~呵呵呵~~~]變態的笑聲跟著潘朵拉得意的身子一起走了出去,留下的荼靡僵硬的看著那個離去的身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第26章

  被騙了。
  看著眼前聚集的眾人,荼靡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又被潘朵拉耍了!!
  什麼“和閣主大人一起練級”?
  嗚嗚~~~這句話明明就很歧異嘛!!害他以為……害他以為……
  想到剛剛他好象受到驚嚇似的跳離正在接近的梵天身邊,卻得來一句“快點走,大家都等很久了”時的尷尬……
  呵……原來不是“兩個人的單獨練級啊”……
  心裏閃過一絲錯綜複雜的感覺,慶倖的同時又不自覺地有些失落。
  因為“年紀小”,又是“輔助職業”,荼靡在梵天的示意下靜靜的待在一旁,看著眾人奮勇殺怪。
  眼前這些矯健的身影很明顯是屬於寒水閣的精英部隊(聽說教“鐵衛”)——除了梵天之外,另有十個高手。荼靡不認識他們,卻可以從他們不發一言的紀律和默契上看出他們的不凡。
  找了片乾淨的草地,坐下。荼靡絲毫不覺得別人殺怪他分經驗有什麼不對,反正又不是他想來的,而且……他一點也不覺得升級有什麼好,他又不想“等級高”,妮妮又不讓他給“精神”加點。結果,荼靡升級後只有一個好處:原本就“血牛”的他只會更加的“血牛”。
  算了,下次他還是看看加“敏捷”吧,畢竟,這“死不成”有的時候也是個事兒啊。
  打開物品欄,在小風幾乎是貪婪的目光下,荼靡拿出從師傅“酒醉藥王”那裏額來的小煉藥爐——雖然只有鼎一樣的大小,但是卻十分的好用。
  (邋遢大叔:我哭,當然好用,那可是神器啊!!)
  要說現在荼靡對《神無》最滿意的是什麼,那一定這個“副業系統”!因為可以自行發明煉藥,荼靡便把現實生活中各種糖果的製作法拿來一一試驗,哈,居然讓他成功的練出了各種各樣味道的“糖果”,著實吃饞了荼靡和小風這一大一小兩隻“貓”。
  呵呵……反正雷斯醫生說他血糖低,多吃點糖也好(- -!!在遊戲裏吃?有蝦米用?)
  [唔唔~~唔~~~]小風一躍跳到地上,歡快的繞著荼靡跑跳著。
  週邊的殺戮,中間的溫馨,組成了一道奇異的畫面。感受到注視的荼靡抬起頭,正對上一臉好笑的梵天。看著梵天眼裏的溫柔,荼靡的心一下子漲的滿滿,原本不協調的畫面也在兩人溫暖的對視中變得協調了。
  [轟——]的一聲,所有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連對戰中的怪獸都一副“嚇了一跳”的看著荼靡的方向,心裏眼裏都是茫然。
  發生什麼事了?
  同樣詫異的還包括荼靡自己,看看一旁的煉藥爐,又看看因為離藥爐太近而被炸成小黑貓的小風,一團黑的小風無辜的炸炸唯一“閃亮”的眼睛……
  下一刻,一陣紅光從煉藥爐裏出現,霎時讓所有的怪獸眼睛紅了眼。
  [收起藥爐,我們走。]一把拉起荼靡的手,一把揪起小風(小風懷裏還抱著的小藥爐),梵天先是示意手下殿后,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古怪的看了看被緊握著的右手,又看看梵天比自己高大的身影,一時間竟癡了。
  轉過身的梵天才知道事情真的變得很嚴重,幾乎是整個草地的怪獸全部被小風懷裏的藥爐散發的味道吸引了過來,黑嘛嘛的一片,即使是梵天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沒好氣地看看身後的荼靡,這傢伙居然還在發呆。輕輕的敲敲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腦袋:[別發呆了,把藥爐收起來。]
  溫和的笑,調笑的口氣,梵天自然得好像忘記了身前的“千軍萬馬”。
  “怦怦——”
  [哦。]傻傻的揉揉頭,沒有收回被緊握的右手,荼靡先是示意小風跳回自己的肩上,然後“聽話”的收起藥爐,在跟著梵天轉回身的那一霎那,荼靡愣愣的表情終於看到什麼叫“現實”。
  [哇——]幾乎下意識的往後跳去,卻在梵天的“拉力”下又跳了回來。
  在梵天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荼靡下意識的低頭認錯。
  [對不起,我又惹禍了——]熟悉的言語,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那個兩小無猜的他們……
  [……唉,我就知道……]梵天喃喃自語的聲音並沒有讓荼靡聽到,下一刻,他被老實的護在梵天身後,在梵天一聲呵斥中,十個鐵衛荼靡為中心開始突圍。
  十一個戰士(包括梵天),卻面對了成千上萬只怪物。
  鐵衛們的任務是突圍,而梵天則是一心不想讓身後的人受到一絲的傷害。
  於是,面對沖向自己的刀爪,梵天能擋就擋,擋不了挨上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而那些沖向荼靡的利刃,梵天是一定要擋下的,劍擋不住,就換身體擋……
  漸漸的,梵天身上的傷口竟不比突圍的鐵衛少……
  荼靡沉默的緊盯著被握著的右手,梵天的力氣很大,手有些紅腫,就好像此刻同樣有些紅腫、確有跳動激烈的心……
  [吼——]一陣霸氣的吼叫瞬間鎮住了所有的怪獸,一陣白光,原本老實的坐在荼靡肩上的小風竟然一下躍起,嬌小的身子一下拉長到驚人的地步。
  陽光下,一個全身發著淡淡的銀光,毛髮柔軟卻纖長,威風凜凜得好像萬獸之王的巨獸擋在眾人面前,僅僅是一瞬,周圍十步遠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一隻怪獸——全部變成白光消失了。
  鐵衛們愣住了。
  怪獸們也愣住了。
  梵天先是一驚,下意識的看看身邊的荼靡,然後隨著荼靡的視線一起注意到兩人緊握的雙手……
  微微一笑,手下卻更加的用力,兩個僅僅交纏在一起的手,一時間仿佛成就了永久。

  第27章

  有了小風的加入,一行人要從怪獸群中脫身就簡單的多了。
  拉著荼靡翻身到小風的背上,梵天一邊繼續護著荼靡,一邊配合著小風殺出一條血路。十鐵衛緊隨其後,高敏捷、高攻擊他們往往在前進的瞬間就結束掉幾隻怪獸。
  鐵衛的可怕並不在他們的英勇,而在於他們的配合。一隻63級的怪獸,在3個鐵衛的配合下,幾秒就能解決掉,且刀刀擊中要害,而事實上這些鐵衛們也才40多級(之前好像被潘朵拉派去修副業)。
  [他們是天生的好手。]這是酷酷的莫問在看過鐵衛的戰鬥後所說的話。
  《神無》以其高擬真的形式融入大眾,又因為可以直接和銀行帳戶兌換貨幣,可以說,對於已經飽和的奇爾星市場而言,這裏無疑是又一大商機。幾大家族都花費了足夠的精力和財力投入《神無》,為的就是儘早瓜分這個虛擬卻又龐大的市場。
  只是這些家族們為了彼此制約,協商“遊戲是孩子們的東西”,於是這個“企業拓展”一下子變成了幾個繼承人們的較量……
  (公孫家因為和殷家結盟已久,而殷閔和公孫昀喆又是多年的好友,這才變相的少了個龐大的對手。)
  寒水閣其實說不上是多麼強的組織,它的關鍵在於“滲透”。《神無》中大大小小的商戰中,幾乎都有寒水閣的參與,這是作為殷家少主殷閔的決斷——在所人尚未察覺前,殷閔就已經通過“寒水閣”的名義佔領了《神無》大半個商業通道,雖然缺少可以吸引玩家的高手,寒水閣卻因為其龐大的資訊互聯網、緊密地內部組織、多樣化的組織管理以及潛力無窮的人才得到了幾大幫派組織的關注。
  而現在,在梵天有意無意的示意下,由潘朵拉出面示威,寒水閣將要破除“沒有高手”這唯一的缺點。
  首當其衝的,就是殷閔自己從殷家帶來的十鐵衛——這也是殷閔唯一從殷家拿出的“資源”。
  當初殷閔和公孫昀喆曾狂言:要用“零成本”贏得最大的利益。
  少年輕狂,不過如此。
  眼下,十鐵衛的高素質被徹底的顯示出來,梵天觀察了片刻鐵衛的戰鬥後,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場意外的歷練,檢驗了鐵衛在面對突發事件時的態度和決斷,在沒有人注意的地點(眼前的怪物不算),梵天的腦海裏閃現了無數個念頭……
  戰鬥的最後,以十二人一獸成功脫險落下帷幕。
  荼靡好笑的看看變回原樣,整個擺了個“大”字的小風,小聲地笑駡道:[小風,你這傢伙真的是“貓”麼!?]
  [……唔唔……]無力的叫聲算是回答了,只是身為主人的荼靡有些聽不太懂。
  轉身看去,明明是最辛苦的鐵衛們訓練有素的站在一起,他們的前方,梵天正在正色的訴說著什麼。
  鐵衛們原本嚴肅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有些古怪。一會兒慚愧、一會兒默然、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只是有一點: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對梵天的言語產生哪怕一絲的不滿或微詞。
  “鐵衛是執行命令的隊伍。”
  想到當初梵天介紹鐵衛時的話,簡單、卻充滿了自豪,荼靡就忍不住微笑。
  鐵衛是殷閔手把手訓練出的隊伍,雖然只有十個人,但是各個都可以獨當一面。
  呵呵……荼靡笑了起來,突然想起十三歲的時候,被殷閔拉著去一個收容流浪兒童的地方,那裏是殷家的秘密基地,專門培養專署殷家的特殊部隊。
  記得當初殷閔開口問他們要“三最”——最惡劣、最懶惰和最沉默的人,著實嚇到一片人。家主殷天在事後知道後,聽說大笑了好久,開心的不得了……
  被公認“最惡劣”的人,證明他善於心計,並且往往只有他玩別人的份,別人永遠沒有辦法算計到他;
  “最懶惰”的人,偏偏還可以無事的生存在收容所那種惡劣又辛苦的地方,這樣的人……定有過人之處;
  “最沉默”的人,代表他內斂、能忍人所不能忍。沉默的人一般很倔強,能吃苦……
  [這些人不收為己用,豈不浪費?]隱約還記得殷閔當時臉上酷酷的表情,想起了他當時的話。
  閔,總是會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想法,可是卻沒有人能否認他的優秀……
  後來挑選出來的人還經過了一些測試,因為殷閔的一句“理論不能全當真,因為沒有人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站不住腳”。測試時月楓並沒有去看,只是知道是殷閔親自出的題,到最後……就是眼前的這十個了。
  想起剛剛把人選出後殷閔那得意的表情……那燦爛的笑臉,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變得格外的清晰……
  此時此刻,梵天想要鐵衛們做什麼,荼靡並不想知道。
  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因為是遊戲,所以並沒有出現什麼紅腫的現象,只是那被緊握的觸感至今還若隱若現,並且繼續牽動著胸口跳動的心臟……
  [想什麼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荼靡微微一怔,身前的光線已經被一個身影遮蓋。
  靜靜的看著地上交疊的身影,荼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轉過身開口道:
  [我在想小風到底是什麼動物。]
  [呃……]看著梵天突然傻了一下的表情,荼靡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我們萬能的“閣主大人”也不知道麼?]身後的鐵衛們已經離開了,荼靡沒有多問他們的去向。一是現在的“身份”不合適,二是……他沒必要知道。
  [……]梵天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拉著荼靡挨著小風坐下。
  小風仍然不變那幅死樣子,貓頭貓身“完美”的訴說著“大”字的寫法。
  梵天從身旁撿來一根樹枝,戳戳小風,小風抬抬眼,又閉上,不予嘲理;梵天換大一枝,繼續戳,小風動動身子,卻連眼睛都懶得睜了;一道青光閃過,小風好像聽到什麼聲音,睜眼一看,一個雪青色的巨劍眼看就要戳來,小風嚇得貓毛都要炸起來,連忙閃身,幾個驢打滾後“安全”著陸,肉嘟嘟的身子上沾滿了草屑……
  [哈哈哈……]一旁的荼靡已經笑得前伏後仰了。
  放下手中的劍,梵天勾著嘴角,無視小風怒瞪的眼神,慢悠悠的說道:[嘖嘖,真可惜……沒有看出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一句“什麼玩意兒”把小風徹底點炸了,張牙舞爪的上來,卻讓梵天“不小心”拿劍壓在身上,從此翻不了身……
  [……唔……唔唔……]求救的眼神看著荼靡,只是髒髒的小貓臉很缺乏說服力啊。
  荼靡又笑了。
  當然這次笑過之後,不忘“英雄救美”的就下可憐的貓美人……
  呵呵呵呵……

  第28章

  看著手中幾顆小小的、圓圓的顆粒,梵天眉毛高挑。
  物品名:糖果(橘子味)。半小時內,增加防禦2、攻擊3,敏捷2。
  物品名:糖果(櫻桃味)。每30秒增加血液100,持續時間為10分鐘。
  物品名:糖果(獼猴桃味)。隱身丸,時效5分鐘。
  ……
  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這些簡直是殺怪沖級、居家旅行的良藥啊!!!《神無》由於副業繁盛,系統自己製造的藥品也就成為稀有,“藥”在這裏已經成為金錢的代言詞,就更不用說像正中“功能變態”的“大補藥”了……
  而這些居然是荼靡和小風平時的零食!?
  - -#
  再看看因為小風亂“扔東西”(就是之前引起“怪物大騷動”的紅光)而意外製造出來的東西——
  物品:未命名。永久增加防禦5。
  物品:未命名。永久增加攻擊5。
  物品:未命名。永久增加敏捷5。
  物品:未命名。永久增加精神5。
  物品:未命名。增加血液上限1000。
  [……]幸虧……這種變態東西只有5顆……
  這些“驚人”的東西,甚至沒有帶給梵天一絲一毫的興奮感。看著仍然傻傻的荼靡,梵天心中忍不住一歎。
  《神無》的屬性點多難加啊,一般剛開始創建人物的“先天屬性點”就基本上可以決定一切了,之後每兩級才增加一個屬性點,因此除了荼靡這種什麼都不明白、全部加在體質上“特異”,基本上屬性點的優勢只有升上60級才能逐漸顯示出來……
  而這些藥……
  梵天的頭微微泛痛。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這樣傻傻的,卻又是藥王傳人的荼靡如果被人發現,就只會是商場上又一個犧牲品。有人會急切爭搶,更有人會狠心抹煞……
  荼靡啊荼靡,你知不知道你的“誤打誤撞”會把自己放到什麼樣的痛苦境地啊。
  [怎麼了?這些東西有什麼問題麼?]荼靡好奇的看看不知道為什麼長籲短歎的梵天,倒不會對梵天此刻的表情有什麼奇怪的,因為從小殷閔對他就一直是這種“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說”的表情,看久了,荼靡早就麻木了。
  只是,每次殷閔對他露出這個表情,就代表……他又惹麻煩了~~
  可是怎麼會呢?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
  純潔無辜的大眼看著梵天,荼靡微側著腦袋,等待著梵天的回答。
  [……沒事。]
  說不出口的責難,就好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唉,算了,他幫這個小笨蛋注意就好了。(觴:我們的梵天大人似乎忘掉自己也是“商人”了哦。梵天:……)
  惡狠狠的瞪了眼繼續趴在地上的小風,梵天實在忍不住在心裏抱怨啊:都是這傢伙,一隻貓學什麼人類制藥啊。沒有糖吃就沒有糖吃,居然學自己主人隨便往藥爐裏扔藥材……
  沒有錯,這種可以稱得上是《神無》裏“神丹”的東西,真正的製造者不是“酒醉藥王”的徒弟,不是荼靡,而是一隻貓!!!
  呵……呵呵……
  鐵衛的離開,讓荼靡和梵天兩人的“獨處”成為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梵天也不知道分派給鐵衛們什麼任務,只是這之後,居然懶洋洋的連級都懶得升了,只是每天帶著荼靡往返於各大城池的遊玩中。
  荼靡不知道梵天葫蘆裏賣得什麼藥,可是,這樣子卻是他最想要的結果。荼靡很開心,也很滿足,滿足到他根本沒有機會想到以後——因為不敢想,也不捨得花費現在的哪怕一秒去想。
  因為心中的膽怯,荼靡幾乎是放任自己停止一切得大腦思考活動,當然,也因此讓他錯過了思考梵天態度的機會。
  梵天對荼靡真的很好。
  雖然有的時候仍然很霸道,比如堅決讓荼靡叫他“梵”——因為叫“天”會讓梵天以為自己成了他老爸“殷天”;雖然有的時候他總敲荼靡的腦袋;雖然他總說荼靡太笨……
  可是,梵天總是護著他,不管是在人多的鬧市,還是荒野的山林;梵天總是寵著他,會滿足他任何時候哪怕是很小的心願;梵天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到他的心臟都開始疼了;梵天很體貼,他最近總是很容易疲憊,每次這個時候,梵天都會縱容的讓他靠在肩上……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幸福,總會讓荼靡有些惶恐不安,荼靡很怕,怕所有的這些瞬間都不能成為永恆,怕下一秒醒來只是空歡喜一場,更怕,這個飛快運轉得時間……
  心細的梵天知道荼靡有心事,只是他不說,梵天也不好開口問。
  梵天眼裏的荼靡時不時就會流露一種悲傷的感覺,甚至有幾次讓梵天捕捉到荼靡襯自己不注意而看向自己的目光——那是一種感情複雜的目光,深刻、溫柔……最令人心驚的,是那一瞬間的絕望……
  梵天有些心慌,因為這樣的荼靡讓他覺得不夠真實,可是就在下一秒中,那雙和自己對視的眼瞳又恢復神采,快的讓人以為只是自己一時的錯覺。
  迷樣的互動、泛著絕望的幸福……日子平靜卻快速的流逝著。
  然後,兩人懶散的生活在潘朵拉一聲無意的詢問中畫下了句點:
  [我說閣主大人,你的級升的怎麼樣了阿?噢呵呵呵呵~~~]
  [……]
  那一瞬間,荼靡發誓,梵天的身子抖了一下……

  第29章

  梵天以“五顆靈藥”成功的“了結”了潘朵拉的所有抱怨。
  正經嚴威的訴說著“尋找靈丹”的不易,聽得潘朵拉讚歎不已,而一旁的荼靡……笑破肚皮。
  什麼“千年老妖”……什麼“達成心願”……什麼“了無遺憾去升天”……什麼“臨行相贈”……原來越有“威信”的人,說起謊來才越能騙人——因為別人對其能力的肯定,所以任何不可思議的事都能夠被正常化。
  笑過一陣的荼靡,在對上梵天越發正經的表情時,又一次忍不住了。而此時的梵天才正面無表情的訴說著兩人怎麼從“快要崩塌的岩洞”裏逃命出來的情景……哈哈哈哈。
  [……哦,那小靡靡沒事吧。]潘朵拉總覺得那裏有些不對,可是梵天無所挑剔的口氣,和擺在眼前“靈藥”……算了,大概是他多慮了吧!?
  [……]聽到潘朵拉的疑問,梵天這才有空瞥一眼笑倒了的荼靡,兩人對視,火花四射……一個站著面無表情,軍人般的站姿威嚴、肅穆;一個沒有形象的坐在地上,眼角帶淚,面紗下的微笑通過一雙微眯得雙眼充分的暴露出來……
  [噗嗤——哈哈哈……]荼靡又開始了,可是真的沒有辦法啊,任誰看到梵天那“正經八百”的樣子都會想笑啊,這傢伙從小就會用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做著幼稚的事……
  [……他受了點“傷”,現在在“休養”。]轉過頭去,梵天的口氣中充滿了“遺憾”。
  這傢伙沒救了。這是梵天的心聲。
  [噢,這樣啊,那你們休息一下,然後再去練級吧。哦呵呵呵~~]
  原來受傷了啊。潘朵拉瞭解的點點頭。
  雖說成功的應付了潘朵拉的質問,可“升級問題”仍然明擺著擺在兩人面前。潘朵拉的怒火——那是連梵天都不敢輕易嘗試的。
  無奈的兩人只好結束玩樂的日子。
  荼靡無聊的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在整整衣服),仍舊是和梵天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還是很討厭無聊的殺怪欸——因為根本沒他什麼事嘛,就連小風都比他“有用”。
  咬咬下唇,荼靡小心的對自己做了個鬼臉。
  梵天看看荼靡,微側著頭思考了片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拉起荼靡,轉身就走。
  [咦?你幹什麼……]
  [走,我們去當傭兵!]
  [……欸?]
  [叫什麼好呢?]
  [嗯……反正這只小貓也算是主力了,我們就用他的名字當團名吧!]
  [“風”?]看著一本正經的梵天,荼靡怎麼總覺得這個名字哪里怪怪的。
  [嗯。]
  [噢……咦?為什麼我是“團長”。]
  [有什麼關係,反正就我們兩個人!]梵天微微一笑,無視荼靡些微的抗議,儘自交出手中的申請表。
  拿上所謂的團徽——梵天拿小風的“貓臉”印出來的圖形。拉著仍然覺得古怪的荼靡,隨手將“撞暈”的小風扔進荼靡的懷裏,兩人一貓來到了任務認領處。
  隨著認領處的漸進,劇烈的吵鬧聲將荼靡自滿心的怪異中拉回了來,抬頭一看。
  [哇!]
  一個五米高的巨型顯示幕,上面全是各種各樣任務,任務根據難度的不同各有自己的區域,從高到低等級依次是:sss,ss,s,A,B,C,D,E級,越簡單的任務數量就越多,螢幕那邊的刷新也就越快。
  顯示幕下,人山人海的好像一個大型的交易所,由於周圍的吵鬧,這邊挑選任務的和那邊報選任務的通常都是依靠手勢交流……
  [……我們也要這樣麼?]荼靡傻傻的看著梵天,手指還好笑的學著剛剛看來的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的手勢,水晶般的大眼裏已經充滿了興趣。小風站在荼靡的肩上,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黑碌碌的大眼好奇的左顧右盼,然後順著荼靡的疑問同樣好奇的看著梵天,似乎已經忘記這個“可惡的男人”是怎麼欺壓自己的了。
  梵天看著小兔子一樣開心荼靡,小聲地咕嚕一句:
  [長得好像……]
  [咦?你說什麼?]
  拉下荼靡仍然舉起的手,梵天笑一笑,在荼靡驚歎的目光下拿出一個小型掌控器。原來傭兵公社和寒水閣早已聯盟,身為閣住的梵天自然是不用像一般人那樣排隊報名了。
  示意荼靡挑選任務,梵天看著跳來跳去的荼靡,不經意的說出剛剛未完的話語:
  [長得怎麼和小貓(小風)那麼像啊……]
  微笑,荼靡的興奮讓梵天的心情舒暢。
  他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會對這兒感興趣的……

  第30章

  傭兵的日子是多姿多彩的,至少對於本來就沒什麼攻擊力的荼靡而言是這樣的。
  梵天鬥殺獅身怪,荼靡興奮采藥童,小風——保鏢;
  梵天智鬥猴子林,荼靡悄悄偷酒去(猴兒酒),小風——喝酒;
  梵天奮勇殺強盜,荼靡溫柔就美人,小風——載人;
  梵天氣錘捉小偷,荼靡智取寶藏圖,小風——把寶藏圖吃了……
  灰頭土臉的坐在酒樓裏,看著一旁無辜且享受美食的小風,荼靡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敲向小風毛茸茸的腦袋,氣憤地說:[小風,我發現你就是一豬。平時看著也挺聰明的,怎麼傻起來也是出奇?]
  [唔唔……]小風無辜的眨眨眼,一副“蝦米?你說的我聽不懂”的表情,徹底把荼靡氣倒了。
  [你還給我裝無辜!?]忍不住出手戳戳小貓腦袋,荼靡開口道:[寶藏圖!!那是寶藏圖欸!!見過對寶藏流口水的,可卻沒見過直接把圖吃了的,你……呼,氣死我了。]
  [唔……]小風低落的低下頭,楚楚動人的可憐模樣把平時的荼靡學了個十成十。
  呵呵……荼靡這下遇到對手了。
  喝了口茶,梵天好笑的看著這一人一貓的互動,荼靡這小笨蛋終於也有一天被自己的“絕活”氣著的一天啊,想想從小到大被“無辜的眼神”欺壓至今的自己,梵天心裏那叫一個痛快啊~~~
  微笑的餘光看到一個突然向他們走來的身影,梵天暗生警惕。
  [靡,我們又見面了哦。]溫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親切的”讓梵天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
  正在對小風進行“再教育”的荼靡,按壓下被打斷的不耐煩,抬頭看去——嗯,一個氣質溫和,長相秀氣的男人,有些眼熟,好像見過。不過……
  [我不認識你。]肯定的口氣,讓來人臉上一僵。荼靡說完話,又一次轉過頭“教育”小風。
  梵天微微勾起嘴角。呵……在荼靡簡單的生物圈裏,見過並不代表認識,只有那些通過他認可的人才會被那固執的腦袋記住。只是……梵天微微揉揉眉角,這個笨蛋啊,告訴他多少次這麼直白的言語會給他帶來麻煩的。
  眼前這個人,荼靡也許不認識,可是梵天卻熟悉的可以——
  臨宇,“臨樓”的主人,一個總是掛著和善笑容的男人,渾身散發著讓人放鬆心神的魔力,為人頗具心計卻掩藏得很深。單就每次“寒水閣”和“朔宮”發生貿易摩擦,“臨樓”從中獲得的那些好處就能看出此人的不簡單,不僅如此,得力的“臨樓”也每每能在另外兩大集團勢力察覺前,抽調自己的資金,然後再跑來做和事佬——“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後,是“進退有度”的舉動,“和事佬”的身份讓兩大利益集團又不好再追究其之前的“小動作”……
  臨宇,心計很深啊,對此梵天的評價是:一個危險的男人,需要加以防備。
  只是……這樣的人,怎麼會認識荼靡呢?
  眼睛裏面閃了閃,禮貌一笑,點了點頭的雙方算是無聲的打了個招呼。
  王見王,廖無聲息。呵……很奇怪的一幕。
  [呵……]苦笑一下,臨宇無奈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欺負小貓”的荼靡。
  說起來,臨宇已經找了荼靡很久,甚至還動用了臨樓的勢力,可是對方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派去寒水閣打聽也只換回“沒有這個人”的消息(殤:事實上大家都明白,荼靡那時候在迷幻森林呢。眾人:默),臨宇很詫異,同時不可否認對荼靡這個人更加的好奇了。
  今天聽屬下說在“落日城”看到了“很像”的人,臨宇就立刻趕來了。
  剛進來臨宇就被坐在荼靡對面的人嚇了一跳——
  梵天,寒水閣的閣主,也是奇爾星第一家族的下任當家——殷閔。殷閔的大名,早在很早以前就響徹整個上流社會了。15歲的殷閔輕鬆的平復了一場可怕的金融危機,讓殷式在那場危機中成為唯一業績增長的特異,成功締造了商界的又一神話。只是,在那時的臨宇眼裏:傳聞終究是傳聞,殷閔的一切雖然讓臨宇在意,卻也總覺得有些言過其實。
  臨宇真正瞭解到這個男人的可怕還是在《神無》裏。
  從梵天進入《神無》,短短時間內創造寒水閣,無聲無息的開始他侵蝕市場的計畫。
  是的,的確是“侵蝕”,短短幾個遊戲月,寒水閣掌控了絕大部分的商業互動場所和資訊互換平臺。這些還好,可是前不久臨宇才發現,舉凡是有些影響的大商團幾乎都和寒水閣有合作協議(包括傭兵協會等),協定中互惠互利的方面幾乎達到完美;幾個超級的“副業精英”,臨樓已經想邀多時,可得到的結果永遠只有“寒水閣”三個字;臨樓的耳目遍佈《神無》,可是只有寒水閣的“高層”,那是怎麼樣都無法突破的柵欄……
  然後據有心人的統計,獲得這樣成就的梵天,所用的成本居然是所有人中最低的——幾乎只是一個普通玩家的投入量。
  ……好可怕的男人。
  如果說現在的最強是朔宮,那麼臨宇敢斷定,最具潛力和爆發力的一定是梵天所帶領的寒水閣。
  只是這樣一個男人,為什麼會有那樣柔和的目光呢?
  臨宇的好奇心隨著梵天的視線轉移到荼靡的身上,然後下一刻,就怎麼樣都無法移開視線了……
  很簡單的畫面,但是很溫馨。
  第一次看到荼靡,臨宇就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很難以理解,可是像他這樣每天生活在爾虞我詐的世界裏的人,總會下意識的嚮往一些更純粹、更真實的東西。
  荼靡的眼睛是臨宇見過最明亮的眼睛,它或許倔強、或許天真、或許總是透露著迷茫,可是那當中,總是閃爍著一些讓人吃驚的東西:或許是一些認真,或許是一些堅持,還或者是一些不顧一切的瘋狂。
  臨宇不相信純真,因為這個世界上真正一塵不染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至於那些假裝一塵不染的東西,也只會玷污了“聖潔”的神聖。
  可是,荼靡的堅持、荼靡的認真,荼靡那簡單的只是在“活著”的真實感強烈的刺激著臨宇的心,更刺激到臨宇的靈魂……
  只是活著。
  很難形容的一種感覺,可是熟悉人性心理的臨宇真的覺得是這樣……
  於是,很神奇的,無視掉身邊讓人心驚的梵天,臨宇的眼裏就只剩下荼靡的存在。

  第31章

  [喂,你真的不認得我啦?我上次還送給你的寵物一根“骨頭”呢!]
  [那是我買的!!!哦……是你啊。]看著荼靡恍然大悟的樣子,臨宇笑了,那笑容裏是少有的真心。
  [是啊,你上次還答應跟我做朋友呢。]“誘拐”的口氣讓一旁的梵天抬了抬眉。
  [靡,這位是?]固執的讓荼靡叫他“梵”的梵天,今天是第一次開口稱呼荼靡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荼靡”這兩個字的感覺,有種淒涼的感覺……
  梵天的“呼喚”同樣引起荼靡的怪異感,很奇怪,同樣是一個“靡”字,怎麼梵天叫起來就格外的……曖昧。
  [哦,他叫……呃……]無辜的大眼對上一旁笑得燦爛的臨宇。
  [臨宇,臨時的臨,宇宙的宇。]臨宇的真名叫作“臨時宇”,在遊戲中只是去掉了中間的時子。
  [“淋雨”……呵呵,你也夠怪的。]
  [……]看著荼靡乾淨的笑意,梵天和臨宇不禁同時想到他知道“臨時宇”(臨時雨,淋濕雨)這個名字後的反應,兩人對視一眼,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
  [……靡,不為我介紹一下麼?]鬱悶的臨宇,等了很久都不見荼靡想自己介紹梵天。
  [哈?你不認識他啊?]荼靡的反差很大的一記斜眼,一副“你怎麼這麼孤陋寡聞”的樣子,頓時讓人哭笑不得。
  實在是不能怪荼靡有著反應,這段時間和梵天一路玩過來,如果說荼靡感受最深的是什麼,那一定是梵天那“可怕”的人氣,只要是到達一個“鬧市”,一定會有人認出他們,而且往往這些人都只是一些很小的商家,大家熱絡的就好像梵天並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幫派主人,而是所有商人的好朋友……
  偏偏這個臨宇一看就是玩經濟的,居然“不認識”梵天,這個發現著實讓荼靡吃驚。
  [呃……]可憐的臨宇,這下子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說“認識”,那他的問題就變得很多餘;說“不認識”,呃,好像會被鄙視……
  [呵呵,我和臨宇其實都彼此仰慕很久,一直沒見過,這次正好讓你做個介紹人,正式的認識一下!]好笑的看看一副苦瓜臉的臨宇,梵天沒有錯過那副苦相下的,是特屬於荼靡的縱容,眼睛閃過一道精光,梵天狀似“親昵”的捏捏荼靡的手,示意他不要讓“客人”為難。
  動作不大,卻正好讓臨宇看到。
  兩個男人無聲的用眼神展開了一場較量……
  [哦。]憨憨的看看被捏得手,荼靡傻傻一笑,指著梵天說道:[他是梵天。]
  停頓一下,荼靡好像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很多餘的指了指小風的毛腦袋,介紹到:
  [嗯,這個是小風。我想你們和它也應該見過,但是還是不太認識吧!?]
  小風乖巧的坐起身來,好奇的“認識”“認識”大家。
  然後梵天和臨宇突然很無語的看了看喜滋滋的荼靡,徹底沉默。
  哎,這個遲鈍的小笨蛋!
  [噢?傭兵團?]臨宇心底的詫異是真的,貴公子的梵天和孩子氣的荼靡去當傭兵?- -#
  [嗯,因為很好玩。]荼靡開心的吃著剛上來的新鮮水果,自從梵天不讓他隨便吃“糖”之後,他就迷戀上了這種水水的滋味。
  一旁的小風也在埋頭苦吃,時不時的還會看自己的主人一眼,好像怕被搶似的護好自己的那份,小尾巴一晃一晃的。
  [……噢?]若有所思地眼光對上梵天的平靜,臨宇不知道在思考什麼般的打量著一臉鎮定的梵天。
  [我以為有了“他們”你就不需要升級了呢。]臨宇有意無意的開口。
  荼靡抬眼看了看兩個人,發現不是自己可以明白的範圍內之後,又低下了頭繼續吃。
  [是不需要。]漫步經心的開口,梵天將自己的那份切好放到盤子裏,遞給荼靡,再把荼靡的空盤子放到一邊,眼裏竟使溫柔。
  [……]臨宇一直看著梵天,錚亮的眼睛不停的發出探索的目光。
  可惜,梵天的“防禦”太強了,居然穩如泰山,沒有絲毫可趁之機。
  預料之中的結果,臨宇拿起手下的刀叉,吃起水果來,“隨便”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算我一個吧!]
  [不要。]
  [不行。]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快的讓人差點嗆住。
  [我不要。]生怕對方死纏爛打的荼靡重申道。
  好笑的看著像刺蝟般的荼靡,梵天氣死人的說出他的理由:[很遺憾你真的“不能”加入,首先,我不認為“現在”這個時候,你還“有空”在這裏玩;其次,建立傭兵團本來就是一時起義,所以我在申請的時候……]梵天慢慢的抬頭,揚起一個幾乎是孩子氣的笑容,說到:[我限制了傭兵人數。]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風”傭兵團裏,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永遠都是。]
  霸道的口氣,好像宣稱什麼一樣,深深地震盪在每個人的心神上……

  第32章

  開心,開心,一路哼著小曲,荼靡開心的向前走著。
  臨宇已經走了,臨走前看像荼靡的眼神格外的深刻,只是“陶醉”在喜悅中的荼靡並沒有注意到。
  好笑的看著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好像得到全世界一樣幸福的荼靡,梵天微微搖了搖。
  [對了,梵。]一蹦一跳的前進著,荼靡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的開口道。
  [嗯?]
  [為什麼臨宇說你“不用”升級了呢?潘朵拉不是說我們等級太低了麼?]好奇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看得梵天的嘴角自然的上揚。
  [呵……那我考考你噢,你說現在的寒水閣缺少什麼?]
  [你當我笨噢,潘朵拉都說了卻“高手”啊!]荼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呵呵,說對了一部分……]無視荼靡不甘心的表情,梵天笑呵呵的解釋道:[寒水閣缺少的其實並不只是“高手”,而是繼續吸引玩家“加入和信賴的理由”。遊戲中“靠實力說話”是定論,這也是為什麼潘朵拉讓我們都去升級的原因。只是關鍵的問題是:這個級要怎麼生?]
  [*.*?什麼意思?]
  [呵……有的時候,我們不僅僅需要做事,也要會造勢。
  寒水閣現在缺少的東西其實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因為是遊戲,玩家們往往會有一種“英雄崇拜”,這種時候,我們所需要的已經不是簡單的“高手”,而是一種嚮往,一種支柱,一種不滅的傳說——這也是我派十鐵衛去做的事,我要他們自行去找那些最刁鑽、等級最高的BOSS,升級的同時,只有徘徊在生死邊緣,才能讓他們最快的成長,當他們自信可以2對1,或者3對1的解決掉排行前十的傢伙時,就去找他們挑戰,打響自己的名號……]
  [2打1?3打1?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呵呵……或者有點。可是你忘了那群小子的性格?一個個不服輸的要死,這種情況會出現的可能是微乎其微,我這麼說就是要激起他們的鬥志,畢竟現在的他們在面對人家是也只有群打得份兒!]梵天冷哼一聲,早就把那群傢伙的脾氣摸透了。
  [噢,你還挺精。]不算誇獎的誇獎讓梵天一笑,在荼靡的示意下,梵天繼續道:
  [另一方面,我們需要各種各樣的專業性人才,不論是遊戲還是現實,商業的發展唯一道路是不停的整合市場,我們需要在所有人前面首先建國,吸引玩家、商家,打好所有商戰可能發生的基礎……而這當中,不論是怪物攻城還是國戰,甚至是平時的防禦措施都是相當重要的——普通玩家需要一種安全、穩定的市場去給他們發揮的空間,“安全”則是我們需要給與的保證。所以,這種時候我們就需要大批配合性較強的“中高手”,因為面對的將是群戰,“配合”反而成為了重點。]
  [……噢。]荼靡用力的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後眼睛一閃,惡作劇般的開口說道:[……>.< 不懂~~]
  沒有注意到身後荼靡聲音裏的調皮,前行中的梵天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到:[這本來就是很麻煩的東西,你偏偏要問的……]
  [嗯,所以我後悔了。你到底在說什麼!?]
  隱藏不住的笑意惹得梵天轉頭,捕捉到那雙大眼當中的惡趣,梵天恍然大悟,沒好氣地問道:[……你耍我?]
  [嗯,是啊。]理所當然的回答。
  [……]無語中。
  不理會一臉無奈的梵天,跨大一步走到前面的荼靡笑得更開心了。
  寒水閣要怎麼發展和他沒有關係,只是照梵天的說法:寒水閣需要的是“高高手”和“中高手”,而不是一個“辛苦練級的閣主”。
  所以說,他並沒有妨礙到梵天;
  所以說,他可以繼續和梵天這樣走下去……
  轉身拉起梵天的手,很奇怪,荼靡總是會癡迷在這種“執子之手”的感覺中,抬起頭,看著梵天眼裏的縱容和寵愛,還有之前梵天對臨宇宣告性的一句“永遠只有兩個人”……
  閔,我可以稍微幻想一下麼?
  你對“荼靡”的寵愛,對“荼靡”的憐惜……
  你“編造”了那樣一個“千辛萬苦”的故事來詮釋所謂的“神丹”,讓“荼靡”遠離所有的紛爭……
  你建造傭兵團,為的是“荼靡”的快樂……
  你保護“荼靡”,時時刻刻都不會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
  你甚至拒絕荼靡為寒水閣提供丹藥,只因為你知道只要荼靡進入那個複雜的商業圈,就會從此萬劫不復……
  這些日子來,你所做的一切,你為“荼靡”所做的一切,是那麼的歷歷在目。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已經稍微有一點點喜歡“荼靡”,喜歡這個在你身邊的“荼靡”,這個……用樣是“月楓”的“荼靡”呢!?
  閔,你知道麼?
  荼靡這段日子過得很幸福,也很快樂。進入《神無》可以說是他這一生做的第二個最正確的決定了,而第一個就是為你擋了那一槍……
  閔,我的閔。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不論是“荼靡”還是“月楓”,今生能夠遇到你,足以。
  陽光下,白皙小手的另一端,一雙有力的大手微微緊了緊,微起的嘴角顯示著他的喜悅,對於荼靡的親近和依賴,梵天永遠受用。
  “荼靡”,你說你要踏足《神無》的每一片土地,好,我答應你。只是陪在你身邊的人,只能是我!

  第33章

  火石洞,一個陰暗詭異的山洞,山風自下而上的吹來,帶著些潮濕與陰冷。
  荼靡和梵天對視一眼,這是他們的新任務——從火石怪身上打落5片火石。任務的難度係數很高,只是既然沒有規定一定要殺死對方,那麼就還有挑戰的可能。
  示意小風等一下不要輕舉妄動,梵天接過荼靡手中的夜明珠(當初隱娘的獎勵之一,因為獎勵是荼靡用小風的“美色”換來的,所以三個夜明珠很自然給了荼靡一個),走在了荼靡的前面。
  連續幾個遊戲月(現實中的幾天而已),荼靡和梵天都是靠接傭兵任務過來的,自從荼靡50級之後,由於開始嘗試將所得的屬性點加入到敏捷中,而嘗試到了戰鬥樂趣(梵天:血多到不死,然後又跑得快,每次戰鬥是就知道逗怪玩,不美才怪),荼靡就開始強烈要求梵天挑戰一些“高難度”一點的任務。
  無心插柳的情況下,連荼靡都已經59級了(《神無》中即使是組隊,都會根據各自的攻擊程度多少來分配所得經驗,荼靡機會沒有動過手,能升級還多虧小風變大參加戰鬥所得),梵天目前是77級,還算可以,只是比起排行榜第一的95級,還是有些距離的。
  梵天的計畫進行的很順利,十鐵衛憑藉那鋼鐵一般的意志,早已經在前20名中占了一席之地,四個獨斷獨行的傢伙甚至進入了前十名,一段時間來得挑戰和過艱難任務,成功締造了《神無》中一次又一次的英雄傳說。
  潘朵拉一開始還對梵天的“偷懶”頗具微詞,只是看到這種效果後,也就默認他玩去了。
  火石洞很深,也很滑,走得時候要格外得小心。
  沒過幾段就會有一個分叉,只不過高深的“荼靡”有神器“晨光天威”的指引,方向什麼的根本不是問題。
  [梵,小心,前面就是火石怪的棲息之地了。]輕輕拉扯了下梵天得衣袖,示意他要當心。
  [嗯。我們上吧。]堅定而自信的目光,那是荼靡最喜歡的眼神,很奇怪,只要是有梵天在的地方,似乎任何困難都不在艱難……
  [好。]
  火石怪,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全身硬邦邦的石頭傢伙,可是這樣的傢伙居然圓得好像個球,這就很不可思議了。
  古怪的看著眼前的“球體”,荼靡突然有種想要唾棄這個遊戲創始人的衝動。
  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梵天已經事先收起了夜明珠,這才發現原來洞底並不像想像中那麼黑暗,至少火石怪自身就是個發光體。
  梵天一個眼神的示意,就和變大了的小風、荼靡一起行動。
  荼靡負責擾亂對方視線,攻擊力再怎麼弱的如荼靡,在58級的光環下,再配上梵天給他準備的武器,按理說打一下怎麼說都挺疼的吧!?
  所以當荼靡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到“-1”的字樣時,大家可以想像他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不讓自己咆哮出來麼。
  這樣也就算了,沒打著就沒打著,可當不小心被掃倒一點的荼靡差點暈過去之後,趕忙咽下一顆藥的荼靡連忙飛快的運用了個“靈魂震懾”。
  開玩笑,荼靡的血多得足以當一個小型的BOSS了,這傢伙的攻擊到底是怎樣啊。
  無奈的對視了一下,兩個人都知道這次是重大獎了。
  因為懶得每次都跑傭兵公社,所以梵天和荼靡每次得任務都是用掌控器,在“殺怪任務”中隨機抽取……
  好吧,雖然之前沒有碰到,但至少這又一次說明了:危機是無處不在的。
  立刻改變策略,由荼靡在一旁用“靈魂震懾”困住火石怪得行動,然後小風和梵天主攻。“風”在行動是的藥劑都是用荼靡自己提煉出的,一次意外的煉取中,荼靡不小心煉出一種取名為“靈”的新藥來,專門就是用來補充“靈力”的,所以對於他們“風”傭兵團來說,長期作戰根本不是問題了。
  無休止的戰爭開始了,讓人乍舌的是就連梵天也很難突破火石怪的高防禦。梵天的話,一般能做到“-40”,“-50”就已經很不錯了,小風勉強能到個“-20”,到後來嫌慢的荼靡索性也提劍上去“-1”、“-1”的玩得不亦樂乎。
  “樂極生悲”的含義知道麼?
  說的就是荼靡這種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石怪進化太好了,還是“靈魂震懾”用多了就不靈了。
  當意外發生時,碩大的“miss”字樣讓荼靡徹底的傻了眼。而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陣紅光下擋在了荼靡的面前,血,不可思議的濺到了荼靡的臉上……

  第34章

  剛剛離開遊戲倉沒一會兒殷閔,疲倦的動了動僵硬得四肢。
  為了讓大家正視生命,《神無》中的“死亡”一般都會很辛苦,噁心、反胃的感覺充斥著五感……反正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就對了。
  移動身體到窗前站住,外面就是殷家設計獨特的花園了。
  一條條錯綜複雜得鵝卵石路,承載著數不清的回憶,依稀可以看到曾經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奔跑的樣子……
  [閔——]快速的跑動,然後是門鎖被用力的打開。
  殷閔轉身,看到的是氣喘吁吁的月楓,精緻的臉蛋上全是掩藏不住的慌張……
  [有事麼?]淡淡的口氣,疏遠的態度,讓月楓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下意識的摸了摸剛剛被血濺到得地方——已經沒有了面紗的遮擋。
  [……]
  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然後是月楓不知是慶倖還是悲傷的微笑。
  [沒事,李嬸讓我問你早餐是吃中餐還是西餐。]牽強的理由,就好像月楓此刻臉上牽強的笑容……
  [中餐。]
  [噢……]得到答案的月楓並沒有立刻的出去,而是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還有事?]
  [……沒有。]背過去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無力的一笑過後,月楓緩緩的走出房門。
  沒有人知道,月楓走出去之後,殷閔對著房門靜靜的呆愣了多久。
  就好像同樣沒有人知道,當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月楓無力的跪坐到地上,揪著心口得雙手淒慘的流下鮮紅的血跡……
  任務最後還是完成了,因為荼靡最後那一顆幾乎是絕望的瞬間而被激發出的召喚師的被動技能——靈魂補捉。
  火石怪成為荼靡的第二召喚寵,5片火石自然就不再是問題。
  帶著任務品前往任務NPC的地方,荼靡一路沉默。
  梵天看著沉默的荼靡,同樣不發一言——於是,兩人在遊戲中“認識”以來,第一次的相對無言……
  [到了。]梵天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讓荼靡呆呆的回神,抬起頭,一個簡單的竹屋傍水而息,藍天、白雲、流水、人家……這裏簡單大方的就好像個隱士之居。
  [咚咚——有人在麼?]禮貌的敲門,荼靡開口今天的第一句話,許是有段時間沒有開口,聲音裏盡有著不易察覺的嘶啞。
  [吱——]門開了,而門後沒有人。
  這有些詭異的現象讓梵天有些警惕,剛要說什麼,卻看到荼靡傻傻的已經走了進去。輕聲一歎,梵天隨後跟上。
  屋子裏有些昏暗,剛剛在外面被劇烈的陽光自己過眼瞳的梵天有些不能適應的眨了眨眼,依稀看到一個背對的身影……
  [……我們是來交付任務品的。]沒有遲疑的開口,荼靡顯然心思仍然不在這裏。
  [是麼?]蒼老的聲音讓人心驚,順著房子外面透露出的光線,梵天清晰的看到那分明只是個少婦而已。[放下東西,你們可以走了。任務獎勵在門面的壁櫥裏。]少婦車壓過般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恐怖,只是梵天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而荼靡卻壓根沒有注意到……
  [……咦?]
  本來打算拿了東西走人的梵天,在聽到荼靡這聲詫異的聲音後,連忙閃身到他身邊。
  第一個反應,他出事了!?
  荼靡睜大眼睛看著手裏的“獎勵”,詫異的心情讓原本淤積在心的壓抑稍稍散開些。[無葉柳?]
  砰嗙——
  [你……你怎麼知道這東西的!?]那婦人一掃原先的平靜,激動的就要衝上前來,卻被梵天一個閃身擋住。
  [靡?]梵天的眼神裏滿是疑問。
  [無葉柳,至毒之物,但同時也是所有聖品最好的藥引……這是一種生長在最惡劣環境中的植物,此樹一生無葉,只是幾個主枝會不斷的分裂成細枝,一層層的,永不甘休。世人直道無葉柳是一種邪惡的存在,因為它的一生只懂得分裂,而不會結合;哪里知道這“邪惡”的樹枝才是最至情至信之物,那不層停頓的分裂其實也只是主枝的癡傻:因為整個無葉柳,只有分枝才能存活,主枝分裂的那一刻,其實也就是它銷毀的時刻……]
  [……]
  荼靡似喃喃自語的話語,似一石子慢慢投入心湖,引起一陣陣漣漪,久居不散……
  梵天僵直了身子,居然有些不敢回頭看此刻荼靡的表情。
  [……這個獎勵,我不要。]
  無聲的一歎,荼靡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草葉,平靜的眼睛看不出思緒:
  [這無葉柳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精心留存,才能依舊保存住那殘留的生命。這麼“寶貴的東西”,為什麼要輕易送人?]
  荼靡有留意過少婦的手,《神無》中的NPC的高仿真已經深入到每一個細節,少婦的手,那不是個“有能力”保存住這棵“無葉柳”的手。
  “無葉柳”如果用於送人,如果那人正好知道這植物的真正含義,那會是一份怎樣的執著,怎樣的諾言啊……
  抬頭看去,那少婦已經泣不成聲。
  荼靡又一次慢慢的低下眼瞼。
  更何況,“無葉柳”的事,他也是在《藥王經》上略有所聞。在《神無》中,有能力封存無葉柳的藥性的,就他所知,也就只有……
  [萫容,我又來了……你還是不可見我麼?]
  熟悉的聲音子門外響起,荼靡微微勾起了嘴角。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呢……
  
  第35章

  門內的人沒有回答,門外的人也不再開口。
  也不知是誰若有似無的歎了口氣,那當中的無奈近似到達人的心底,悠遠深長。
  [不開門麼?]荼靡微微的開口,眼神卻亮的有些咄咄逼人。
  [……我為什麼要開!?]不見了剛剛的冷漠,哭過之後的少婦多了份女性的嬌媚,少了份孤傲的冷漠,像是這句話,聽起來就是賭氣地成分居多。
  [……是麼?]荼靡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突然拿起桌上的“無葉柳”,轉身就走。
  [等等,你等等!]沙啞的呼喊因為多了名叫“情緒”,居然變得動聽了。
  [嗯?]停下腳步,荼靡卻沒有回頭。
  少婦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不甘的開口詢問:[你……你不是說不要這東西麼?]
  [噢,我反悔了。]
  [你……]
  梵天好笑的看著無賴一樣的荼靡,再看看火氣直線上升的少婦,聯想到門外的“熟人”,慢慢瞭解了荼靡的意思,於是不作聲的靜靜等待。
  [萫容?你在跟我說話麼?]
  [穀辰我警告你,你現在最好不要再給我說一句話,我等會兒再料理你。]少婦怒不成聲的沖門外喊道,可憐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人只能乖乖的“噢”一聲,然後喜滋滋的坐到一旁。
  嘿,萫容沒有不理他,還說一會兒“深談”。
  傻笑一聲,男人已經沒有了平時的精明樣。
  沖屋外的人撒過氣,少婦平靜了一下激動的情緒,轉而面對荼靡,口氣鎮定地說道:[我已經決定改變人物獎勵……我會給你們一個更稀有的獎勵作為回報,你們把東西放下。]
  [“更稀有”啊?]壞壞的口氣,帶著些許的調皮與淘氣,只是已經氣急的少婦並沒有注意到,只以為荼靡對更好的東西產生了貪念。少婦悄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居然有些失望——因為她打心裏認為,這個真正“懂得”無葉柳的男孩,不應該是那種貪婪的人……
  [……可是怎麼辦,我偏偏就喜歡這一個。]
  [你……]矛盾的看著終於轉回身來的男孩,再一次看到少年的臉,婦人才知道自己剛剛的猜測錯的有多麼離譜。那男孩,那少年——蒙面的臉頰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可是這樣的他,卻擁有一雙最清澈,最純粹的眼,好像擁有魔力般的直沖進心裏。
  [一柳“無葉柳”,代表了一份“至死不渝”的深情,代表了一份“獨一無二”的心情,更代表了“誓永不棄”的承諾……我真的很想請問一句:到底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會比這樣一枝柳葉更“稀有”,更珍貴了麼!?]鏗鏘有力的聲音直直的敲到心裏,讓人不禁一陣眩暈。
  [我,我以為……]少婦下意識的想開口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以為這是“至毒之物”,以為這是“至邪之物”,因為不瞭解,所以選擇和其他人一樣的相信,一樣的選擇麼!?]荼靡的聲音仍然輕輕的,低下的眼瞼讓人看不出心思,可是梵天卻偏偏聽出了其中的幽怨。
  是啊,幽怨,他怎能不怨!?
  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向梵天,荼靡慢慢的繼續開口:[為什麼不能選擇相信?再相信一些?相信那個你所瞭解的人,相信你對他的認知,對他的熟悉,以及……相信他的感情?]
  呵呵……終於間接的說出口了呢?
  荼靡無奈一笑:他月楓從來就不是什麼完人,他可以無怨無悔的為自己的所愛奉獻一切,他可以不要這條連自己都捨棄的爛命,他可以不去在意旁人的鄙視、不諒解的眼光……只是,他也會在乎,也會傷心啊……
  閔,不信他啊……
  呵,是不是人一旦脆弱起來,就很難繼續的堅強?
  梵天之前為他擋下一擊,然後活活的在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幕,一直不停的重複在他的眼前,那好像噩夢般的場景——他是怎麼也忘不了……可是不行啊,不是荼靡的他根本無法靠近殷閔,不是荼靡的他也無法繼續陪伴梵天……
  殷閔不相信月楓。
  而梵天卻只要荼靡……
  呵……那他到底是為什麼而存在的呢!?
  [你……]少婦不懂的看著男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男孩總給她一種很悲傷的感覺,那種悲傷,仿佛是發自靈魂,那是即使他怎麼微笑都無法掩蓋的……
  梵天看著這樣的荼靡,眼裏透露著心痛,強忍住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的衝動,心裏終於有所決定……
  屋子裏一下子又恢復了寂靜。
  屋外知了的叫聲此刻聽起來格外的響亮。
  過了有多久?久到荼靡終於呆呆的從思緒中走出來,久到荼靡終於察覺到梵天滾燙的目光,久到荼靡終於心驚的發現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做什麼,久到荼靡一下子放下手中的無葉柳,遠遠的跳開……
  他在做什麼?
  他在奢望什麼?
  不是說好不貪心了麼?
  不是說好只要呆在梵天身邊,靜靜地過完這三個月就好?
  呵……人類還真是貪婪的生物,得到一些就總是很自然的想要更多……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接近梵天,如果從一開始他就選擇靜靜地離去,如果從一開始他就不要去貪戀那份專署的溫柔,如果……
  後悔了麼?荼靡抬眼看看梵天,那是種仿佛要把對方刻入靈魂的目光。
  想到這段時間梵天對他的好,梵天對他的笑,梵天對他的寵溺……
  不,他不後悔。
  只要能再多感受些這樣的幸福,再多感受一些梵天的溫柔,再多感受一下梵天的呼吸……那麼,即使最後支離破碎他都心甘情願……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在梵天的注視中,荼靡緩緩地轉過頭,再次面對婦人,這一次,那雙純粹的眼睛裏更多的是溫柔的鼓舞:
  [那就請不要輕易的說分手。]
  少婦的眼睛,隨著這句仿佛知道了一切的言語,慢慢放大……

  第36章

  [好啊,原來這小子是你徒弟?我說怎麼口口聲聲都是在替你說話……]
  [哎呦,輕點,輕點,你謀殺親夫啊!?]
  房間裏,終於被允許進門的男人無賴般的死纏著少婦,耳朵雖然被擰得通紅,可是臉上的笑意卻不斷。
  一把抱住氣憤的少婦,一身邋遢的男人好笑的說著:[天地良心啊,我哪里知道這小傢伙在你這裏,還口才這麼好的解開你這麼多年的心結?要早知道,我不早就讓他來了麼?]
  穀辰,也就是“酒醉藥王”,荼靡的邋遢師傅,笑得好不得意。分開多年的妻子終於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讓人高興的事了麼?
  [切~~也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面,就故作深沉的說什麼“酒醉藥王本是癡人,又何必苦纏於他……”,我看你根本就是癡傻的“癡”。]沒好氣地白了傻笑的師傅一眼,荼靡說的惡毒,嘴角卻帶著微笑。
  [欸?哇——瞧我收的這是什麼徒弟啊!?555~老婆,他罵我!!]搞怪的撲到老婆懷裏,穀辰重點在佔便宜,其次在抱怨的說道。
  [你給我閃開。]臉一紅,雲萫容沒好氣地看著笑的壞壞的穀辰,[在這兒倒什麼亂!?]三分嬌氣,七分甜美的樣子讓眾人一陣好笑。
  [老婆~~~]
  [喂,我要走了,快給我獎勵。]不客氣地打斷穀辰酸到家的耍賴,現在的荼靡不像在待著這裏礙事。
  [嗯?什麼獎勵?]穀辰傻傻的摸不清楚方向,然後再梵天“好心”的指引下看到桌上放著的火石,頓時大叫一聲站了起來:[火石!!?老婆,你終於決定治好你的病了麼?]
  [病?]驚訝的口氣來自旁觀的荼靡,梵天只是簡單的抬了抬眼,早就注意到雲萫容聲色不對的他已經猜到了一些。
  [嗯,萫容因為我之前一直……]
  [辰,不要說了。]雲萫容溫柔的打斷穀辰的懊惱,以前也許還會介意,可是已經知道穀辰為她所做的一切,知道了那份獨一無二的諾言,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想再計較從前。
  深深的看了雲萫容一眼,穀辰微微一歎氣,懊惱的說道:[總之就是因為我,害她誤食劇毒,然後我又……以至於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導致聲帶的損壞。哎……偏偏火雲洞的火雲石獅限制NPC取得的,我……]黯然的低下頭,雖名為“藥王”,可是仍然救助不了最愛的人,這種悔恨、懊惱深深的刺激著穀辰的心……
  ……所以他們看到的“酒醉藥王”卻滴酒不沾,所以他會說他只是個癡人……
  邋遢大叔平時再怎麼嬉皮笑臉,都掩蓋不住那屬於“藥王”的驕傲和自信,只是荼靡知道,越是驕傲的男人就越受不了那種深沉到骨髓的無力感……
  [呃……喂,五片就夠了麼?]
  見不得邋遢大叔的落魄樣,荼靡開口道。
  [……真是的,幹嘛總叫我“喂”啊,叫聲師傅你會死啊。]小聲地咕噥,穀辰把臉埋回老婆的頸邊,對荼靡的回答不聞不問。
  [- -#]荼靡無奈的轉頭看看雲萫容。
  [5片就好。]雲萫容的眼神看起來分外的柔和,穀辰背對的身子一顫,隨即釋然的放鬆。
  是啊,5片就好,何必讓這兩個孩子去冒險……
  [噢,我還說多給你們幾片呢……]
  [咦?]
  猛然抬頭的穀辰整隊上荼靡喜滋滋的表情,那當中的調侃……真刺眼。
  [嘿嘿……小石頭出來吧!]隨著紅光一閃,在谷辰夫婦不可思議的表情下,縮小版的火石怪出現在大家面前,荼靡壞壞的一咧嘴,笑道:[師傅大人,你好像好不知道你徒弟我可是個召喚師噢!]
  [你……你怎麼能……萫容,這下你想不治癒都難了,哈哈……]穀辰激動地眼眶都濕了,口裏述說著疑問,眼睛卻仍然不離火石怪那呆呆的身影。[可是……這怎麼可能?火石怪可是超高防禦、高攻擊的變態BOSS欸,雖然等級比起當初你們要面對的白虎雖然低了許多,可是也不可能輕易就……]
  [……沒什麼,意外罷了。]荼靡悶悶的開口,一旁的梵天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呵,這個小笨蛋脾氣還真大,自己不小心掛掉一下居然讓他這麼介意……
  穀辰沒有繼續訊問下去,只是用力地握著雲萫容的手,緊緊地,然後微笑著……
  正準備和荼靡一同觀看藥王煉製解藥的梵天,突然收到潘朵拉的急件,當即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身邊的荼靡好奇的看了梵天一眼。
  [找到建國令了,潘朵拉讓我回去。]
  [噢。]荼靡轉過頭,略作思考了一下,突然笑得燦爛的說道:[你先去吧,我要在這裏再待一下……藥王煉藥欸,我這個藥王的徒弟又怎麼能錯過?]
  荼靡自己的話,真的需要時間稍微冷靜一下,不然,難得的三個月,他會讓自己心中的陰影破壞掉一切的美好呢……
  [……]
  [放心,我看完煉藥就回去找你。]笑,仍然是燦爛的笑。
  [……]
  [梵?怎麼了?]
  梵天沒有說話,望著詫異的看著他的荼靡,一陣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梵天心裏中突然有個不好的感覺,很不好。好像他現在轉身就走的話,就會有什麼事徹底脫離他的掌控,就好像……他會因此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梵?梵?怎麼了?快走吧,不然潘朵拉會等不及……]催促的聲音撞進一個火熱的懷抱,荼靡傻傻的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梵天,先是愣了愣,然後微微的笑了。
  [……]一旁,邋遢大叔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突然陷入了沉思……
第37章

  送走梵天,荼靡忽視掉心中的不舍,繼續揚起一張笑臉看向穀辰,心裏告訴自己:難得的機會,一定要好好見識見識他這個邋遢師傅的不凡。
  一抬頭,酒醉藥王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把荼靡嚇了一跳。
  [小傢伙,煉藥的事先放到一邊,你過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 ?]荼靡奇怪的看看一本正經的穀辰,再看看他身邊一臉鼓勵的“師母”雲萫容,“噢”了一聲,乖乖的隨著穀辰進入內室。雲萫容並沒有一起跟著進來,而是在到達門前停住,將門小心的從外面關上。
  一時間,空氣中透露著異樣的古怪……
  [喂,什麼事啊?古古怪怪的……]
  [小傢伙,叫我聲“師傅”吧!]歎了口氣,穀辰的口氣有種不知名的無可奈何。
  荼靡看著難得嚴肅的穀辰,雖然有些覺得奇怪,可是……
  [師傅。]穀辰的表情讓荼靡感覺有些壓抑,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穀辰低著頭不說話,就在荼靡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一聲宏亮的笑聲突然爆發,著實讓荼靡一愣。
  [哇哈哈哈哈……你小子總算承認我這個師傅啦!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 -#]邋遢藥王越來越開心的笑容惹得荼靡臉色一陣難堪,滿滿的冷起一張臉。
  [呃……咳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快要爆發的荼靡,藥王趕緊正色的說道:
  [小傢伙,挺好了。既然你開口叫了這聲師傅,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成為“藥王傳人”。]
  紅光一閃,荼靡注意到旁邊的系統提示裏,“荼靡正式成為藥王傳人,等級上升,等級上升,等級上升,提高聲望值10000”的字樣分外的明顯。
  只是一句話,就可以讓原來59級的荼靡連勝三級……有問題哦。
  荼靡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藥王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荼靡很清楚這一點。
  [作為藥王傳人,有些事是你一定要知道的……]谷辰頗有深意的看著荼靡:[小傢伙,知道這個遊戲為什麼叫“神無”麼?]
  [……該不會是他們把“神”搞丟了吧。]荼靡可有可無的猜測著,卻沒想到對上藥王肯定的表情,頓時愕然。
  [沒錯,《神無》與其說是一個遊戲,不如說是一個由奇爾星的統治者專門製造的異次空間。以奇爾星現在的發展,未來的《神無》將會成為解決一切爭端的場所——戰爭、合作、商業競爭……現在奇爾星的幾大家族都在努力佔領市場,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商業直覺吧!
  《神無》的創造是由奇爾星一個特殊的家族通過其特異的精神力創造的,所謂的主系統也只不過是一個龐大的魔法陣,關於這些,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多說,你也不要多問……]
  特殊家族?精神力?
  荼靡的表情有些古怪,下意識的想到那個“回家”的好友——維諾妮卡。
  還記得當時,妮妮還是專門跑回來,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他玩《神無》呢……
  [小傢伙,]穀辰不容荼靡有一絲走神的提醒道:[下面的內容你要聽清楚了:
  《神無》中所謂的神,其實是由那個神秘家族中的族長的精神所創造,可是就在遊戲正式運行前,家族族長卻無故失蹤,與此同時,《神無》的一些地方也開始出現異象。]
  [異象?你是說……]
  [迷、幻、森、林。]藥王清晰的聲音讓荼靡微微一怔。腦海中開始顯示一個又一個的異常……
  “晨微天光”無法識別迷幻森林的狀況,所有的一切只顯示“異常”字樣;
  莫名其妙被困的大家,只是“打倒”了入魔的白虎,可是堂堂神獸為什麼會輕易入魔?他們之後又是怎麼出來的……因為太開心走出被困的無奈,大家居然集體忽視了這個問題……
  還有,上次在森林裏遇到的藥王等人……
  荼靡抬起頭,沉默的看著藥王穀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迷幻森林的事,說實話,就連我也不是很清楚……]碰上荼靡詢問的眼神,穀辰無奈的一笑。
  [……你已經察覺到了吧!?我、老糊塗、隱娘、萫容……我們都不是普通的NPC,事實上,我們幾個正是那個神秘家族的成員,在精神力的作用下進入《神無》,任務就是尋找族長,我們懷疑:組長很有可能通過精神力進入了遊戲。]
  [……所以?]荼靡淡淡的開口,還是不明白藥王告訴他這些事要做什麼。
  穀辰苦澀的一笑,[然後我們突然發現,原來當初族長在設定任務時,為了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族裏的人員只能以NPC的身份進入,同時還專門製造了一些地方是只有玩家可以進去的,比如那個火石洞,又比如……迷幻森林一切怪異的源頭——一個迷樣的魔法陣。]
  [……]
  [……]穀辰不再開口,荼靡也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依稀能聽見外面的雲萫容走動的聲音。
  荼靡現在在想什麼呢,呵……他什麼都沒有想。
  早在猜測到這件事關係到妮妮的家族時,他就已經有了答案:就好像妮妮永遠不會不管他,妮妮的事,或者說有關妮妮的事,他月楓又怎會說個“不”字?
  更何況,現在的問題也只不過是個“任務”,一個看上去很有意思的任務……
  [……小傢伙,我也不瞞你,這個任務可能會有一定的危險,畢竟那是我們都無法預測的事情,還可能直接刺激到你現實的本身……可是,如果放任這些異樣不管,那《神無》中用精神力聯繫著的數百萬玩家的大腦又……]
  危險?呵,有什麼會比及將來臨的死亡更加危險的麼?
  荼靡面紗下的嘴角諷刺的一揚。
  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一臉懊惱的猛撓頭的穀辰。呵……他這個師傅啊,明明要找一個足夠信任的人來做這件事,可偏偏因為“足夠信任”就會忍不住擔心……
  師傅他,是真的在擔心他啊……
  [算了,你還是當沒聽過這件事……]
  [師傅!]荼靡打斷穀辰即將說完的反悔,微微的一笑,開口說道:[這個“任務”,我接了。]
  [可是……]
  [我只想再問一個問題,]荼靡好笑的看看張了張口又閉上的穀辰。
  [……你問。]
  [那個“無葉柳”……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穀辰看著眼前小的燦爛的少年,突然有些不懂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回答:[嗯,是的,它生長在極地邊緣,最危險的峽谷處。我也是偶然得見。]
  [是麼?真好呢……]
  聽到這樣回答的荼靡,笑得更加的燦爛,一時間,整個內室都仿佛被照亮了。

  第38章

  說不說呢?
  告別了藥王夫婦,荼靡帶著藥王的期待與擔憂離開了小木屋。
  緩緩地向著寒水閣的方向走去,荼靡一路的深思。
  “神無”的真相,他要不要告訴梵天呢?
  荼靡此時的頭腦裏面充滿了矛盾:一方面,他“需要”告訴梵天,因為這個任務想也知道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的,臨走前藥王還特別叮囑他“不要一個人獨闖”,面對那未知的力量——那絕對不是他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事情……這當中的利害關係——數百萬人的精神聯繫,未來戰爭、競爭的場所……梵天創建寒水閣也是想做出些成績來吧,可以讓梵天就這樣無視這種“讓一切歸零”的可能性存在麼?
  只是……另一方面,藥王也說了,這次的行動“可能會有危險”,而且是“可能會傷害到現實個人”的危險……
  梵天會受到傷害……那時他光想想都覺得可怕的事情啊。
  他該怎麼做呢?
  他該怎麼選擇呢?
  然後……現在的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荼靡茫然了……
  歪過頭看看乖巧的坐在肩膀的小風,荼靡苦澀的開口:[小風,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眨眨眼睛,然後再貼心的蹭蹭荼靡的頸項。小風歪著毛茸茸的腦袋,“唔”了一聲,表情比荼靡還要迷惑。
  [呵呵……]好笑的摸摸小風的腦袋,荼靡悄悄地歎了口氣。
  算了,反正這件事也急不來。
  邋遢師傅說了,以他現在的實力要再闖迷幻森林——想都不要想。現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迷幻森林也好,梵天也好,他自己也好……
  呵呵,總會有辦法的……
  心理這樣想著,荼靡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一旁的小風再次展示了“生死相隨”的默契,“吼——”的一聲變大,鑽到荼靡的腿下,在荼靡的一聲驚呼後,帶著主人開始急速的賓士。
  風快速的奔向身後,晾涼的,卻很舒服。
  這是現在的他最需要的了——冷靜一下,同時,也放鬆一下……
  荼靡舒服的坐在小風背上,笑駡道:[你這個鬼靈精,嚇了我一跳。]
  幾絲青絲被快速賓士的他們甩倒了身後,飛揚起來。荼靡突然有種感覺——似乎那被吹起,吹走的,也包括了那三千煩惱絲……
  暢快淋漓,賓士世間,忘卻心中萬千……
  和小風往前賓士了一段時間,前行中的荼靡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陣陣打鬥聲,一聲急切[小心——]讓荼靡停下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麼,那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熟悉……
  帶著樂得屁顛屁顛的小風(跑爽了),荼靡轉向聲音的方向靠近。
  [你個死猴子,快放開我!!!]
  [嘿……不要。]嗯……兩個聲音都很熟……
  [你……告訴你這雖然是遊戲,可是死了一樣不好受,而且被人知道你這樣死——你會“非常”丟人!!!啊……小心——]惡劣的言語,關心的口氣,荼靡忍不住一陣微笑——這不是彆扭的娃娃魚又是誰?
  [嘿嘿……你很……擔心我哦!?]另一個居然是和娃娃魚一向合不來的潑猴,調侃的言語卻虛弱至極,潑猴似乎傷得很重啊……
  加快行走速度的荼靡終於來到聲音的源頭,然後,一幕讓人心驚的場景進入眼前——
  幾十隻怪獸圍著一棵參天大樹,大樹上焦急地娃娃魚被難看的綁在樹枝上,一動不能動,可是看樣子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樹下,只見潑猴一夫當關,身上的裝備已經慘不忍睹,臉上參差著血液、漢水、紅腫……
  很慘。
  這是荼靡吃驚過後的評價。
  可是荼靡卻覺得娃娃魚更慘——哭得更慘。
  呵……那個彆扭的娃娃魚,驕傲的娃娃魚居然在哭……!?
  ……而那個一向陰損,永遠“能在暗處陰逆,就決不出現在明處”的潑猴居然不顧一切的捨命相救!?甚至,荼靡還捕捉到,潑猴那雙已經迷離、偶爾看著娃娃魚的眼神裏,是哪樣赤裸裸的溫柔……
  呵……這兩個傢伙什麼時候走到一起了!?
  荼靡震撼的同時,也感到有些奇怪,可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小風!開路]
  [吼——]
  伴隨著一聲吼叫,小風在荼靡的示意下加入了戰鬥。
  熟悉的人,及時的援手,這讓一直表現鎮定的潑猴忍不住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小傢伙,是你啊……]
  [閉嘴,這裏味道不對。]
  [嗯?什麼?]
  由於敏捷大大的提高,荼靡順著小風開出的路,幾個閃身來到潑猴面前,就忽視立即的皺眉。
  [你手上的護腕味道不對。快丟掉!!]觀察了一會兒,終於察覺不對的荼靡立刻認真地說道。
  [啊?噢——]雖然不知道荼靡在說什麼,但現在可不是疑問的時候啊。
  襯潑猴解護腕,荼靡快速的解開娃娃魚的束縛。
  [終於鬆開了,你個死猴子——]娃娃魚一脫困就要找潑猴算賬,卻只來得及接住潑猴下滑的身影。[喂,死猴子你怎麼了!!喂,你別嚇我啊!!]護著潑猴倒下的身子,娃娃魚頓時不知所措。
  [先別慌,我們先離開這兒。]這麼多怪獸,他們兩人一獸一傷患,絕對不可以戀戰。
  可是……今天要是別人也就算了,卻偏偏是這個敏捷性最高的娃娃魚,再加上小風……
  呵……成功脫困根本沒有問題……
  [澈,看好潑猴,小風,開路。]
  [……好,我們走。]咬了咬牙,娃娃魚也知道眼前的形式,強壓住心中的焦急,二話不說的背起已經陷入昏迷的潑猴,和荼靡、小風合力向外沖去。
  離開的時候,娃娃魚奇怪的看了看身後,之前一路緊隨的那些怪獸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卻不再死纏著他們了……

  第39章

  看著昏迷中的潑猴,娃娃魚靜靜的坐在那裏愣神。
  潑猴身上的毒已經解了,畢竟荼靡這個“藥王傳人”的稱號也不是擺著好看的。只是由於過度的勞累,現在的潑猴需要休息一下,然後,數秒鐘後,系統自動辨別稱這種狀態叫做——“昏迷”。
  荼靡坐在不遠處,看了眼沉思中的娃娃魚。
  娃娃魚似乎在困惑什麼……或者說是在困擾著什麼……
  [在想什麼?]淡淡的開口,荼靡輕聲的詢問。
  然後仿佛過了很久,才聽到娃娃魚模糊的疑問,那聲音很小,很難說明他到底是在問荼靡,還是在問他自己,亦或者,他只是想那麼問一下呢……
  娃娃魚說:[為什麼呢?人……為什麼可以為了別人奮不顧身呢?]
  [……]
  荼靡低下頭,順滑的發絲隨意的垂落,擋住了荼靡那不想被人察覺的目光。
  [……因為自私。]荼靡喃喃的回答:[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任何時候都是。人類會貪婪、會渴望、會索求、會恐懼死亡……人類擁有一切自私的本質,甚至,人類因為自私而擁有無窮的力量。
  偉大的人擁有偉大的自私;平凡的人擁有平凡的自私。
  人的心理自有自己的一稱天平,承載著自己所有不同分量的自私。
  人都是為自己的,區別只在於在乎的東西不同,於是天平上承載的東西也各不相同。那些所謂的無私,其實也只是永遠都不會傷害到心中最重要東西的……自我追求。]
  荼靡的眼神中透露這冷淡,那一瞬間的凝視,竟好像寒玉般的冷凍,不見一絲暖意。
  [然後……]他微微的側了下頭,將一隻眼睛自發絲中解放出來,略帶迷離的目光呆呆的看著天,嘴角微微仰起的弧度,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人類也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人類短暫的生命裏,總是會出現一些特殊的存在,一些……讓你不得不正視的存在——你會因為他們的開心而開心,為他們的難過而難過,為他們受到傷害而心痛……]
  荼靡的腦海中先後出現了一些人影——小時候陪伴著年幼的自己、總是很溫柔的母親;一直在自己身邊,永遠拒絕放棄、也拒絕他放棄的好友妮妮;以及……那個讓他怎麼樣也放不下的他——殷閔……
  荼靡突然笑了,笑得異常的孩子氣。
  荼靡說:[因為這些人,因為這些存在,所以有些曾經在自己眼裏很重要的東西突然間變得不再重要,比如那些無所謂的索求,比如那些不值一提的貪婪,比如……生命。
  因為內心最重要的部分被他們填滿,因為心理的天平嚴重的偏失,所以再也沒有什麼是更加重要,所以……人類就可以“無私”的為他們奉獻自己的一切……
  說到底……這一切還是人類自己的私心啊。]
  荼靡說完話,不再開口,也沒有再看向一旁的娃娃魚。
  娃娃魚聽懂了麼?贊同他的理論麼?
  荼靡不在乎這些,他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出一直以來,支持自己走到現在的原因……
  為“他”麼?
  不,其實是為了自己,為了心中那個最誠實的自己。
  月楓今天沒有去遊戲,原本打算跟妮妮同個電話,可是那丫頭居然沒有開機。
  躺在床上,月楓看著天花板靜靜的發呆。
  早上富伯用內線電話通知他今天務必留在家裏,因為許久不曾露面的家主——殷天今天就要回來了。
  不管怎麼說,月楓現在名義上仍然是殷天的兒子。所以等一下的迎接以及晚上的宴會他是無論如何都得參加的。
  [唉——]厭煩的翻個身,想到晚上的宴會月楓就忍不住皺眉,真不知道,那種虛假的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的,見人笑三分、奉承三分、玩笑三分,然後卻說話不到一分。居然有人對這東西樂此不疲(這個人當然只得就是帕貝莉,月楓那個“名義上”的妹妹)。
  [咚咚——老爺回來了。]敲門聲,然後是富伯通知他去迎接殷天的聲音。
  [噢。]翻身下床,即使再怎麼不情願,有些事月楓還是要去面對的。
  唉,看樣子總有一天他會被逼得離開這個讓他厭煩的地方……
  呵……總有一天……如果他還有這一天……
  慢慢的向主屋行走,還沒走多遠就聽到一片的歡聲笑語,總是這樣……那些人的快樂,永遠不會包括他……
  [來來來,大家都來認識認識,這是你們未來的當家主母,未來的殷夫人,殷閔的未婚妻——喬絲?偌琪。]
  月楓剛剛要踏進的一腳被硬生生的打斷,他懷疑的看看屋裏的歡笑,他聽錯了什麼嗎?
  殷閔的……未婚妻?

  第40章

  又是一個無聊的宴會,冷漠的人群,逢場作戲的畫面,一個個假仙的讓人作嘔。
  呵呵……只是這當中,最令人作嘔的假仙應該是月楓自己吧。
  微微抿了一下嘴,月楓好玩的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周圍人的一舉一動此刻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月楓只是站在那裏,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笑……那笑容吸引了數不清的視線,可是月楓自己卻好像沒有看見一般,仍然無聲的笑著,好不燦爛……
  有人忍不住過來詢問他笑到底在什麼,月楓會很乖的告訴那人:因為他開心,因為今天晚上是他的“哥哥”——殷閔的訂婚晚宴,他在替自己的哥哥開心……
  然後那人離開,然後月楓繼續燦爛的笑……
  眼神忍不住跟隨大廳中央的那對場內最閃亮的存在,男的俊廷帥氣,女的高貴大方。這樣的組合,絕對可以稱的上完美。
  尤其可貴的是,那女子性格似乎非常開朗,她的周圍總是能被太陽圍繞著,那樣的率性,那樣的迷人,就連公認“不好相處”的裕澈似乎都很喜歡她……
  她似乎說了句什麼,惹得周圍人都開心地笑了,然後,殷閔也笑了。
  公孫昀喆紳士的對她鞠了一躬,口裏喃喃的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一圈人又一次開懷大笑。
  很快樂的場面,很溫馨的場面,幸福的都讓人有些眩暈了……
  拿著酒的手莫名的抖了一下,撒出些微的雞尾酒,放下杯子,掏出胸口的手絹,擦拭。
  月楓的動作完美的讓人找不到絲毫的瑕疵,身影少許的晃動也在燈光的散射下變得不再真實……
  [閔,在看什麼?]公孫昀喆邪魅的搭上殷閔的肩膀,若有所思地目光和殷閔的交叉在一起,緩緩地跟隨著一個身影的離開……
  [沒什麼。]殷閔口氣平和的開口,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心思。
  [你那表弟呢?]殷閔貌似轉移話題的言語,讓公孫昀喆忍不住眉毛一挑,然後配合的說道:[澈?好像是出去玩了吧……倒是你~~怎麼樣?心動了沒?]
  壞壞的口氣,然後眼睛若有所指的瞟了瞟今天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喬絲?諾琪,殷閔的“未婚妻”。
  [你說呢?]仍然是淡淡的口氣,殷閔的話語讓人聽不出心思。
  [哦呵呵呵呵……我不信你就這麼“乖乖的”認“他們”擺佈哦~~]公孫昀喆好玩的看著平靜的殷閔,這傢伙~~還是這麼喜歡把事情都藏在心裏,真不可愛哦~~~
  [……是麼。]
  [切~~不好玩~~~]無趣的看著怎麼樣都不透露實情的殷閔,公孫昀喆無奈的將頭轉向一邊。
  環顧四周,今天這裏稍微有點來頭的人都應該“猜到”這場訂婚意味著什麼,殷家現在根本就是個依靠殷閔外祖父那邊頂起來的空架子,第一家族的光環下,是殷閔千辛萬苦接手的破碎,事實上,從《神無》正式啟動起,殷家家主實質上就已經換位。
  呵……還真以為他殷閔這麼無聊放著龐大的勢力不用,而千辛萬苦的跑去遊戲裏一步步地重頭開始?實在是當他接手的那一刻,殷閔才親身體驗了什麼叫“支離破碎”。
  現在的殷家,好不容易在《神無》的正常運行下,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刻,於是表面上雖然殷天仍然是家主,可是,是人都知道現在真正握有決定權的人是誰。
  殷閔的父親殷天,一個風流了幾十年的男人,這一輩子就只會對女人有興趣。
  當那些所謂的親朋權貴,眼看著殷家一步步地被殷閔掌控,一步步地重新崛起,同時,也是因為清楚地看到殷閔身後那龐大的皇族勢力後,一個個開始迫不及待的想將殷閔拉攏到自己的勢力下,一個個的,想要讓殷閔成為自己的乘龍快婿……
  而這回,不知道是哪位偉大的人士給他的父親敲對了“枕邊風”,就這樣毫無聲息的,他殷閔被掛上了“未婚夫”的字樣。
  會乖乖就範麼?
  殷閔微微的勾起嘴角,一雙銳利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環顧四周,和那些偷偷觀察他的人們紛紛的對上,禮貌的一笑,卻換來對方的一陣冷汗……
  呵……
  [……閔,]原本有趣的看著周圍的互動,公孫昀喆無意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纖細的身影,微微一皺眉,說出了心中苦悶以舊的疑問:[你真的決定要要徹查“那件事”了麼?]
  [……嗯。]
  [呵呵……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說堅決相信人家,等著人家主動過來解釋的哦……怎麼?現在不相信了?]公孫昀喆壞壞的抬眼,調侃的口氣卻沒有到達眼底。
  [……我是很想聽他親口否認,可是那個小笨蛋總在不應該的時候固執,我能怎麼辦?]殷閔光纖的外表下,口氣卻是異常的苦澀。[也該還他一個清白了啊,不然,總覺得這樣下去,先崩潰的那個人會是我……]
  [呵呵……這樣的……“相信”著麼……]公孫昀喆看著這個無奈的殷閔,這個不像殷閔的殷閔,腦海中突然想起那次事發之後,殷閔在他面前斬釘截鐵宣稱著月楓的無辜。
  那時的他,只覺得這樣的殷閔好像一個笨蛋一樣,全然沒有了平時的精明樣。
  可是此時此刻,這樣的殷閔,這樣全然的信賴,這樣深刻的牽絆,竟然會讓公孫昀喆羡慕起來……
  呵,他公孫昀喆會覺得羡慕?一定是今天晚上就喝多了,呵呵呵……
  [閔,你這個什麼話都放在心裏的死硬性格,總有一天會害死你自己。]留下這樣一句警告,公孫昀喆翩然的選擇離開。
  呵呵呵……這樣的夜色,真的需要找個人來一起渡過了呢。
  [……]
  看著離開的公孫昀喆,殷閔的眼睛閃了閃,仍然沒有再多說什麼……
  會害死自己麼?呵……他早就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了好不好?
  
  第41章

  月楓靜靜的靠在中庭的大樹旁,不著痕跡的安撫著源自身體裏的血液翻滾,剛剛還在不停晃動的身子已經漸漸平穩了下來……
  微微一笑,閉起雙眼,燦爛的嘴角若隱若現著可疑的血紅。
  [呦~~我說是誰呢?居然有這麼礙眼的存在……怎麼原來是我們落魄的月楓哥哥啊!怎麼樣,月楓哥哥不是最倚仗殷閔哥哥,最被寵愛的存在的麼?呵呵呵……現在還不是一個人淒涼的站在這裏?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平衡”的存在啊!曾經最靠近的存在現在也只能被留下徒增厭惡!!!哼!]
  惡毒的語言,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個愛上火的帕貝莉,月楓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睜開緊閉的雙眼。比起屋內的“幸福畫面”,帕貝莉直接的言語反而更容易面對。
  [可惡~~~居然還給我在這裏裝沒事!殷閔哥哥訂婚了哦,奇爾星再怎麼開放的容忍你這種人喜歡同性的人存在,可是作為上流社會的主流的我們,又怎麼會自甘墮落到陪你這種小家子氣的人玩?“傳宗接代”才是真理,哈哈……你這種無良小丑還是靠邊站吧!呵呵呵呵……]
  微微一皺眉,很吵。
  如果是以往的月楓一定不會讓自己這樣毫無招架,殷閔從小的寵溺早就練就了月楓一身的倔強和驕傲,他還沒有虎落平陽成這樣。
  可是……不能開口,沒有辦法開口,他怕自己忍不住那不停翻湧上來的血液……
  呵……真奇怪他是招誰惹誰了,什麼都沒做還能惹來一身腥……
  [怎麼樣?你是不敢回話……還是根本就沒話說了呢?想你這種外來的野種……早就應該在外面死掉才對,省得留在這裏礙眼……]
  [喂,你很吵!!!]帕貝莉的惡毒,終於惹來旁邊人的不滿,月楓有些好奇的睜眼,因為那熟悉的聲音……
  余光無意的撇過帕貝莉以及她身後永遠不變的“追隨者”,月楓對上一個懶洋洋的躺在一旁草地上的身影。
  怎麼會是他?
  娃娃魚……哦,不,應該說是裕澈。
  [你……你說什麼?]似乎是認出裕澈的身份,帕貝莉的氣勢降了不少,但似乎仍然咽不下這口氣般的聲色僵硬。
  [我說:你、很、吵。]
  [你……]帕貝莉想示意身後的人上前來幫她反駁,可是那些人無奈的看看裕澈——裕家小少爺,公孫昀喆的表弟……不自覺地,大家都選擇退後一步。[你們……氣死我了。]
  [你腦袋壞掉了是不是?又不是你訂婚,你在那兒“與有榮焉”個什麼勁兒?去去去,都給我一邊去,看見你這種刁鑽野蠻的女人就討厭,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裝個什麼勁兒,醜死了!]說罷,裕澈還似乎不滿足的揮揮手,仿佛怕沾上什麼髒東西一樣。
  [你……嗚……]帕貝莉似乎從來沒有被人說成這樣,即使身為私生女,天生麗質的長相和背後的“殷家光環”足夠讓她在任何場面暢通無阻,可是,當她面對真正的大少爺,也就只有哭著離開的份兒了。
  帕貝莉走了,那些小嘍羅們自然也就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於是,世界恢復了平靜。
  於是,只剩下月楓和裕澈相離不遠的呆著。
  於是,月楓繼續閉上眼,平復他該平復的東西;裕澈繼續躺在草地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一時間,兩人之間充斥著一股默契的沉默……
  仿佛是過了很久,久到月楓終於可以再一次自由的行動,月楓輕輕地走到裕澈身邊,一樣的坐下,兩手支在身側仰望著一樣的天空,仍然沒有開口。
  [喂。]倒是裕澈忍不住出生疑問:[你是笨蛋啊,被那種女人說成那樣你都無所謂噢。]
  [呵呵……也許吧。]這個裕澈啊,還是這樣的嘴硬心軟,呵呵……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還真想和這樣的裕澈交個朋友,以月楓的身份……
  [今天的星空很漂亮呢。]兩個人又一次各看各的天空,只是,不知道這不同的人,看到的星空是不是也會不太一樣!?
  [……很醜。]裕澈不客氣的反駁月楓的話,順便用手直指某個方向的雲朵,一臉嫌惡的說道:[你看那個的東西,好像一直吃太多、五官擠到一起的豬,醜死了。]
  [……]月楓一臉古怪的看著認真的裕澈,突然笑了出來,而且越小越大聲……
  [你……你笑什麼?我又沒有說錯!]裕澈著急的坐起身來,口氣惡劣的詢問著,只是細心的人仍然能夠發現他臉上清晰的紅光。
  [呵呵……]
  [……]
  [哈哈……]
  [……]
  [呵哈哈……]
  [……可惡,你不要笑了!!!!!]惱怒的聲音,然後是更加瘋狂的笑聲。
  天真、孩子氣的呼吸……
  [喂,你在想什麼啊?]笑鬧過後的兩個人,很自然的產生一種親近感。相攜一起躺在草地上,裕澈悶悶的開口。
  [……什麼都沒有想。]月楓靜靜的看著星空,誠實的說出心中的想法。
  [騙人!今天是殷閔……反正你那點“破事”我也聽說過啦……]小心翼翼的看了月楓一眼,裕澈小心的咕噥一聲……
  [……呵呵,是麼。]月楓的聲音仍然淡淡的,卻讓人很平靜。[我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再想啊。因為有些事……想也沒用,只能徒增煩擾。]
  [可是……]裕澈著急得好像要辯解,可是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蔫了下來,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可是不想就可以不用面對了麼?]
  [……]裕澈在想什麼,月楓並不知道,只是這樣一聲簡單的詢問似乎正中紅心般的,問到了月楓的要害。[呵……不知道,我膽子很小呢。]
  是啊,他膽子很小,所有有些事他是真的不想、也不敢面對啊。
  強迫自己維持著一片空白的大腦,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啊?
  [……]
  [……怎麼,有事情想不通?]本來不是會好奇的人,只是裕澈快要打結的眉頭讓月楓一陣好玩,這個裕澈……真的是個有意思的傢伙呢。
  [嗯……不太清楚一些人在我心中到底是個什麼分量。]
  悶悶的,裕澈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了。潑猴已經醒來,這就證明有些問題是他不得不去面對的,“荼靡”的話讓他想了很久,可是他仍然不太清楚他自己對潑猴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是麼……]月楓微微一笑的坐起身來,[那你就想想,“如果明天就要死去,你最想對那個人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就好了。]
  [呃……]傻傻的看著月楓站起來,看著月楓走開,看著月楓離去的背影,裕澈依稀聽到了一句若有似無的輕歎:
  [好好想想吧,有些人,錯過了,就來不及了……]

  第42章

  若無其事的走近寒水閣,荼靡正常得好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在家裏面悶了三天,月楓哪里也沒有去,更沒有進入遊戲。每天只是正常的吃喝睡眠,同時也下意識的躲避著“一些人”。
  煩,很煩。有種被壓著快要窒息的感覺。
  直到今天,驚覺時間又向前推移了三天的月楓,突然好像受到什麼驚嚇一般的看向日曆,然後發現——自己的時間已經剩下半個月不到。
  呵……怎麼時間原來過的這麼快麼?
  踏入寒水閣,荼靡先後遇到了一些以前見過的人,因為不記得他們具體誰是誰,所以只好點頭以回應他們的招呼……
  只是——怎麼點頭久了都回眩暈麼?
  停下腳步,荼靡稍作休息的扶著一旁的護欄,眼睛在太陽的照射下引起一陣討厭的黑目反應,深呼吸了幾下,荼靡無奈的等待視力恢復正常……
  右前方突然出現一聲急躁的聲音,伴隨著腳步的碎碎念讓荼靡忍不住微笑,呵……是潑猴,他的傷好了麼……
  [哎呀哎呀,這下遲到了,這個該死的臭魚,居然就這麼放下他的親親老公我……咦?]急躁躁的聲音因為發覺得荼靡的存在而稍微的平復了下來,然後二話不說的拉起荼靡的手,潑猴邊走邊叫囂的吵到:[小傢伙回來了?走走,正好趕上迎新會,哈哈……有小傢伙的話,我就好解釋自己怎麼睡過頭……呃,是遲到的原因啦,哈哈……]
  喜滋滋的往前沖去,潑猴沒有注意到身後荼靡的鏗鏘,而視力仍然沒有恢復的荼靡也是能無奈的一笑,任憑前方急躁而又模糊的身影拉著自己不知道去哪兒……
  聽潑猴的口氣,他和娃娃魚似乎已經確定了下來。走路有些磕磕絆絆的荼靡微微的勾起嘴角,真好呢,這樣就不會再一次發生無奈的錯過呢……
  稍稍一停頓,荼靡突然反應過來。[迎新會?]寒水閣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哈哈……小傢伙不知道了吧。聽說是頭兒在外面的相好要來欸,都訂婚了呢。大家一心想著要慶祝一下,所以就決定小小的慶祝一下啊。]
  咯噔——差點一腳踩空的荼靡在潑猴的言語下險些摔跤,模糊的視線倒是沒事了,可是心裏的苦澀卻更加的深沉……
  [梵……閣主的未婚妻?]淡淡的口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感歎……
  [是啊,小傢伙不知道麼?怎麼會呢?你不是和閣主關係很好麼……]走在前面的潑猴根本沒有注意到荼靡此刻的表情,更沒有注意到那幾乎到達心底的絕望,仍然沒心少肺的說著自己的話:[而且噢,不僅僅是頭兒的未婚妻,聽說還有一個頭兒的妹妹……就連一向不合群的莫問這次都要帶一個女女來呢。哈,寒水閣一向缺少美女,這次收穫可大了……嘿嘿,我可要小心,讓那只死魚聽見,我又要倒楣了……]
  潑猴的輕快根本無法進入荼靡的大腦。
  此時的荼靡,腦海中只殘留著一句話:
  原來,就連這最後的遊戲時間也只能成為奢望了麼……
  所謂的迎新會,也只不過是在往日的會議廳舉辦的一個簡單的見面會,為的就是方便大家相互認識一下。
  只是這幫曾經好久沒有見過面的好兄弟們終於有機會再次聚到一起,場面難免熱鬧非常。
  雷霆一如既往地嚴肅,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就是曾經的財務部長,兩人一如既往地商討著什麼,只是這一次,中年男人看像雷霆的目光中已經充滿了敬畏。
  啦啦啦、狂劍、多來咪還是一樣的聚在一起,幾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成為這個廳內聲音最響亮的一景,說的念的都是這段時間裏自己的所見所聞。只是眉宇之間,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們的成長。
  變化最大的應該是十鐵衛了,沒有了從前的稚氣,現在的他們全身上下散發著魄人的戾氣和氣勢,那是需要經過怎樣的歷練才能成就的強悍!
  娃娃魚站在靠門邊的地方,眼神總是不自覺地望向門外,似乎在等待著誰的到來,一旁的惡彌陀佛總是笑呵呵的逗弄著這樣的娃娃魚,每次都能害得那張娃娃臉漲得通紅。
  莫問和一個全身紅豔的女人站在一起,只看那女人背影就已經深感魅力非常,讓人忍不住讚歎莫問的好運——該死的小子,居然可以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只有少數觀察細緻的人會發現:莫問對那女子總是懷有若有似無的尊敬……於是,幾個敏銳的傢伙開始悄悄的注意起這個名喚“水炎”、來歷神秘的女人了。
  而這次的主角喬絲?諾琪,化名為“愛麗絲”——大方的舉止,不俗的談吐,漂亮的外表,最重要的,是他們頭兒的“未婚妻”這個身份,讓她很快的獲得寒水閣一旁大眾的認可。難能可貴的是,注意到潘朵拉和梵天有事相商的愛麗絲,並沒有利用她“身份上的優勢”,只是淡淡在一旁注視著梵天,偶爾和一旁的人隨意的聊上幾句,這樣的行為讓幾個暗中觀察她的核心人員贊同的點了點頭……
  最讓人無奈的是這個“天嬌”大小姐(帕貝莉)了,一來就一副嬌氣得蠻橫樣,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理所當然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寒水閣裏多的就是那種不拘一格的“怪異男”,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做作的女人了……沒辦法,怎麼說這女人也是頭兒的妹妹,他們忍。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於是最奇怪的場面就發生在天嬌的周圍,她身邊五米處,除了她自己帶來的那些“隨從”,再也不見任何一個寒水閣的人眾了。
  而這時,占居會廳中心的地方,潘朵拉笑呵呵的看著一臉疲憊的梵天,壞心腸的嘲弄到:[怎麼了?我們未來的閣主夫人太熱情了?很少見你這麼累啊……哦呵呵呵~~~]
  [……]無聊的看了潘朵拉一眼,梵天不作回答的繼續看著這段時間傳上來的捷報。[……喆,你怎麼看?]遞出手上的消息,梵天揉揉困倦的肩膀,襯潘朵拉看迅息的時候,下意識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若無聲息的歎了一口氣:
  ……還不回來麼……
  [哦呵呵呵~~~]看完迅息的潘朵拉隨手放出一個火球(潘朵拉是魔法師)毀掉手中的東西,細長的鳳眼微微的迷起。[很有趣哦~~~]
  [……我好像“玩”的久了點噢。]微微扯起嘴角,梵天魄力的雙眼症對上潘朵拉的戲虐,微微上挑的眉毛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邪氣。
  [哦呵呵呵~~~你才知道啊。是玩的“太”久了~~]潘朵拉和梵天相視一笑,一瞬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惡彌陀佛好玩的看著這一幕:呵呵,不知道又是哪個傻子惹到不該惹的人,這下有好戲看了。
  [……哎呀,看吧,這下真的遲到了,小傢伙,這下真的是你害得噢。]
  [死猴子,你怎麼不再慢一點,乾脆等結束後再來豈不是更風光。]
  [哎呦哎呦,你真狠啊,居然拿棍子打我……哎呀,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
  一陣吵鬧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大門口,幾個特殊的人幾乎是第一反映的注意到潑猴身後因為趕路而顯得呼吸有些急促的荼靡,下一刻,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招呼聲:
  [哦呵呵呵~~~小靡靡終於出現了哦~~~~]
  [嗨!小傢伙!]
  [嘿嘿……小傢伙回來了啊!]
  [呦吼?回來啦?]
  [這兩天去哪兒了?]
  而當中反映最快的要數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瞪視下,那身影飛箭一般的躥出,一把抱過疲憊的荼靡,輕顫著身子略帶哭腔的說道:
  [楓,我回來了。]
  荼靡看著身前的人影,不敢置信的瞳孔慢慢的放大,擁抱著懷中人的手有著不易被發覺的顫抖,幾乎是立即的,荼靡喊出了那人的身份:
  [……妮妮?]

  第43章

  [月楓,你就是一混蛋!!!]
  乖巧的坐在雷斯的診療室,看著眼前已經開始發彪的妮妮,月楓的嘴角不可思議的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嗯。]簡單的一聲回答,笑意直達心底。
  [你還跟我“嗯”!?]相比較起月楓的開心,維諾妮卡覺得自己簡直就要氣炸了。
  這個混蛋月楓,她離開兩個多月,他到底都在幹什麼?居然……居然連例行的身體檢查都敢翹掉,他是打心底想要徹底的死絕了是不是?
  這個笨蛋!這個混蛋!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你就這麼不在乎是不是?你就這麼不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治好,不在乎手術能不能成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是不是?]妮妮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言語卻不停歇:[然後,這樣的你當然也就理所當然同樣不在乎別人的擔心,不在乎別人的牽掛,不在乎別人拼死拼活就為著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你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對不對……]
  強忍住的淚水終究還是流了下來,手裏的病例清楚地注明月楓已經加重的病情,那是即使再怎麼強悍的妮妮也無法承受的心痛,這個時候妮妮沒有了那層堅強的保護膜,只不過是一個為好友擔心的女人,一個哭泣的女人……一個可愛的女人。
  輕輕的將妮妮擁在懷裏,月楓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輕聲地安撫,那是專屬於妮妮的溫柔。
  [嗚……你混蛋!]將頭埋進月楓的懷裏,妮妮放任了自己的軟弱。
  就一會兒,真的就只有一小會兒,讓她小小的哭一下,為她這個讓人心疼的朋友,也為了那份活著艱辛,一直關注月楓的妮妮當然知道這段時間月楓都經歷了什麼……
  會心疼啊,心疼這份倔強的認真,心疼這份癡傻的愛戀,心疼這看上去聰明、其實比誰都要笨拙的傢伙,心疼……這份格外脆弱的呼吸。
  拜託……讓她小小的放縱一會兒,然後下一刻她就會變回那個強悍的女人,繼續尋找著她的奇跡。維諾妮卡鄭重的對自己起誓:那些上天吝嗇給月楓的東西,她會親手一個一個的給月楓搶回來,給月楓奪過來。他維諾妮卡的好朋友,決不會成為下一個悲劇的主角,絕不!!
  所以……就只有現在,就只有這一刻,讓她稍微的哭一下,讓她緊繃的情緒稍微放鬆一下……這樣的心力交瘁,她真的覺得有些累了……
  月楓好笑的看著哭著哭著,卻慢慢睡倒在自己懷裏的妮妮,迷人的俏顏上還帶著晶瑩的淚滴……
  雷斯醫生早在妮妮開始爆發前就已經出去了,輕輕地抱起妮妮,放置在一旁的病榻前,月楓仔細打量著睡著的好友,嘴角不變得向上翹起。
  妮妮,他這個倔強的好友……呵,看樣子這段時間為了他,她真的累壞了呢……
  輕輕地拿起一旁的被子,小心的蓋在妮妮的身上,月楓終於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
  ……妮妮啊,你是真的不會理解自己在月楓心裏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啊!你的出現,你的在乎,你的淚水……讓那個已經站在懸崖旁邊,馬上就要堅持不下去的月楓,及時的停住了腳步……
  胸膛前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因為妮妮的堅持在一次的活躍了起來,窒息的感覺也變得不再可怕……
  妮妮,你怎麼會倔強如此,可愛如此呢?
  看著妮妮的睡顏,月楓又一次笑了。窗外的陽光輕巧的射進來,照射在這對男女生上,驗證著他們這份獨一無二的友情。
  [呵……我的妮妮,我的好友,歡迎你回來。]
  “水炎”的出現,以及後來將荼靡拉走的一幕造成了寒水閣迎新會的提前結束——開玩笑,就憑他們頭兒那張詭異到一定程度的陰暗表情,留在這裏不是找死?
  於是,一個個的找藉口離開,片刻間,迎新大會上只剩下幾個零星的殘留。
  [哦呵呵呵~~~惡彌陀佛,還是先送我們尊貴的小姐們下去休息吧。]潘朵拉詭笑著示意先把天驕、愛麗絲“請”下去。
  [我才不要……]
  [好吧,那我們先下去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梵天,愛麗絲打斷天驕的拒絕,禮貌的對惡彌陀佛一笑,儘自走了出去。
  眼見著“主角”走了,而自己也明顯沒有理由繼續下去的天驕,只好一跺腳,跟著一起走了。
  [……]
  [……哦呵呵呵……你們也都下去吧,我要和我們的閣住大人好好的“研究”一下……]
  潘朵拉笑了笑,示意其他人的離去,只留下了四個鐵衛在周圍警戒著……
  [……]眼看著周圍的人統統被遣送走,梵天無奈的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潘朵拉,疲憊的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率先一步走到一旁的臺階上坐下。[我們討論一下下一步怎麼……]
  [嘖嘖嘖嘖~~~~我們的小閔閔很不乖巧噢~~難道不想先解釋一下那一聲“楓”是什麼意思麼?]丹鳳眼魅惑的上挑,水炎沖上去時的那聲“楓”,別人也許沒有注意到、也許沒有反應過來,可是不代表他公孫昀喆也一樣的遲鈍哦……
  而且,看梵天的神情,他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了“小靡靡”的身份了……
  哦呵呵呵~~~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難怪他一直覺得小靡靡很熟悉呢……
  [沒什麼好解釋的。]涼涼的開口,梵天仍然是一副死不開口的樣子。
  [哦呵呵呵~~~那好吧。只不過……哎呀呀~~~就是不知道剛剛那個惹火的美眉和人家小靡靡是什麼關係噢!?哦呵呵呵,兩個人很親密噢~~~]有意無意的瞥了眼瞬間身子有些僵硬的梵天,潘朵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嘖嘖……“小楓楓”可不是什麼人都願意親近的哦,想當初人家想握個手都不行呢。]公孫昀喆和月楓第一次見面是月楓十歲的時候,那時的月楓只覺得這個笑聲詭異的小孩是不是那裏不正常,下意識的拒絕了任何可以和他接近的機會……
  [……]斜眼看了潘朵拉一眼,梵天的嘴角微微上揚,突然想起當初小月楓向他抱怨“公孫昀喆是個奇怪的傢伙”時的樣子了,那難過的表情似乎喆是什麼病菌一樣,記得當時月楓還建議他“下次和那個奇怪的人在一起的時候記得要戴手套”,呵呵……可愛的傢伙……
  只是……
  喆有句話說對了,楓從來不是那種願意和人親近的傢伙,能夠讓楓毫無防備的人,一直以來就只有自己而已,而現在……
  該死的,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第44章

  [閔~~~你到底打算要怎麼處置那些“不乖的小老鼠”呢~~?]梵天的懊惱,潘朵拉看在眼裏,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身為一個上位者,你永遠不能讓他有一刻“只為單獨的一件事煩惱”的機會。
  對現在的殷閔而言,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剛剛重組過的殷家,在元氣大傷後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那些虎視眈眈的其他大家族,還包括以偌琪一家為首的“和親派”,“愛麗絲”的到來不正是他們的第一步麼?……所有人都已經盯上了殷家這塊大肥肉,每個人都在想著怎麼樣最大限度地奪取自己的那份好處。
  而《神無》裏,寒水閣剛剛起步,一向和寒水閣對立的朔宮一定安靜不了多久,再加上一個態度曖昧的臨樓……簡直是內憂外患一大堆!
  然後現在,就連寒水閣內部都開始出現問題——
  [查出上次潑猴中的毒了麼?]
  [嗯,是一種相當陰損的東西噢~~~]潘朵拉小心的拿出試樣,總是笑眯眯的臉上少見的正經了起來。[“飄影”,一種很難被察覺的迷香,觸發條件是人的體溫和脈搏跳動,使用起來一般會選擇人物裝備上,是一種罕見的毒藥。此香對怪物有一種魔力的吸引,而且擴散起來無邊無際——那是會引起即使是敏捷如澈,都無可奈何的大範圍追逐。同時,被迷香覆蓋過的人在一小時之內都會身重劇毒,就好像當初潑猴那樣。]
  [……]
  [……]
  潘朵拉敍述完“飄影”的功能,便和梵天同時的沉默下來。
  潑猴會中毒,中得還是這種需要被“近身留存”的毒,呵……這意味著什麼呢?
  [閔~~你覺得會是哪邊的人?]潘朵拉微微眯起眼睛,這件事……很棘手啊。處理不好,寒水閣這麼長時間的積累就會功虧一簣。
  能夠親近潑猴,並且不著痕跡的下毒……呵~~~那可是需要“核心人員”的身份啊~~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畢竟……]梵天無奈的苦笑一下,暗討道:自己一路死撐過來,真的是已經樹敵太多了……
  這就是外祖父說他還太嫩的原因麼?
  梵天突然想起上次和外祖父見面,外祖父對他的評價:還是小孩子一個,無知的玩著搬家家酒的遊戲。
  商場是黑暗的,梵天以為自己很早以前就明白這個道理,可是當這些壓力一波一波的湧上來之後,梵天才真正認識到自己以前想的有多麼天真……
  經濟頭腦好又怎麼樣?能夠擁有不為金融風暴迫害的實力又能怎麼樣?
  商場上,瞬息萬變,真正能堅持到最後的,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而是最能抗得住壓力的那個。
  還記得當時外祖父臨走時,給自己留了二字真言:內斂。
  是啊,他就是現在鋒芒太露,年紀輕輕就把自己拋到最高的浪尖上,這樣不顧一切遲早有一天會讓他摔得很慘……
  [先不要輕舉妄動,等……靡回來,讓他先幫忙調試“飄影”的解藥,以備無患吧。]
  [……也只能這樣了哦~~~]
  無奈的撇撇嘴,潘朵拉也少有的滿臉疲色。
  看看緊皺眉頭不發一言的梵天,潘朵拉小心的在心裏嘀咕:
  幸虧~~~他當初沒有決定參合這些亂七八糟的競爭,簡直破事多的能壓死人了,還是乖乖的在這裏當個“副”的最好啊~~~
  再次和妮妮一起進入遊戲,荼靡並沒有馬上回去寒水閣,而是被妮妮拉著去到一個隱秘的山谷,穀中有一洞穴,藏的極為隱秘,外面還似乎有著層層的限制。
  荼靡小心的看著守在外面的“莫問”一眼,沒想到啊,這傢伙居然是妮妮的手下,看他對妮妮的尊敬的態度,完全不像他平日裏該有的囂張。
  進入到洞穴裏,荼靡馬上被琳琅滿目的藥材吸引住視線,不管怎麼說,他荼靡在遊戲裏可是“藥王傳人”啊,目所能及之處,很自然的會出現這些藥材的名字和藥性,令人吃驚的是,居然沒有一種藥材是來歷簡單的。
  [……妮妮?]
  迷茫的眼神對上妮妮的認真,荼靡不太清楚妮妮到底要做什麼。
  [楓,我現在說的你給我聽好了。]拉著荼靡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水炎”一臉嚴肅的說道:[楓,還記得一年前我們認識的那天麼?]
  [……]一年前?妮妮第一次出現的那天?
  荼靡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思索。
  和妮妮這段剪不斷的牽扯正式開始在一年前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夜晚,“大哥”洛傑叛亂,殷閔意外昏迷,他飛身擋下那致命的一槍……
  然後,在昏迷前月楓聽到一個聲音,一個女孩的聲音。
  女孩問他:就這樣死掉,真的可以麼?
  一聲簡單的詢問激起月楓前所未有的生存意識。
  醒來後的他看到一個身材火熱的女人,而女人的旁邊,是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於是那一天起,他認識了這個叫維諾妮卡的女人,還擁有了一個叫做雷斯的專人醫生。
  妮妮地突然出現,月楓有過疑問,可是只要妮妮不開口,他也不想去詢問什麼。對於月楓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比妮妮那份最真摯的心更加珍貴的東西了,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嗯。]妮妮到底想說什麼呢?
  荼靡疑惑的對上水炎認真的眼神。
  [楓,我可以拜託你麼?拜託你相信我,不,是我“要”你相信我,我要你重新抱起活著的希望,我要你和我一起再次挑戰“不可能”!我要……你繼續活下去!!]
  鏗鏘有力的言語,直直的敲進了荼靡的心裏,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妮妮,你到底想說什麼?

  第45章

  [楓,讓一個絕望的人燃起希望是一件殘忍的事,可是可不可以,讓我稍微殘忍一次?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相信麼?
  呵……妮妮,你真的是給他月楓出了好大的一個難題啊,“希望活下去”和“有希望活下去”真的是兩種概念啊,那種爬至雲端再摔下來的感覺……即使是他也會怕啊。
  走在回寒水閣的路上,荼靡沒有說一句話,一旁的化名水炎的妮妮知道現在的荼靡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也沒有開口。
  微微咬了咬下唇,水炎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自己這麼做對麼?沒有完全的把握,沒有完全的準備,沒有完全的概念……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做好完全的心理調整……
  這樣的她,連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卻希望楓相信她……
  可是,月楓的病例表上那一幕幕讓人心驚的報告卻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自己需要時間去準備一些東西,卻偏偏現在最沒有的就是時間,楓的身、心現在已經快要到達極限,那種即將到來的瞬間爆發一個不小心就會毀滅一切的可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次的楓和上次不太一樣——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求生的意志……
  楓,我願意為你和上天搶奪那萬分之一的不可能,可是,請你先振作起來,請你給自己點信心,也給我一點勇氣……
  一行三人(加上個好象空氣一樣沉默的莫問)一路無言的回到寒水閣,剛剛進門就開到一群人圍在那裏,寒水閣的大眾都一副憤慨的樣子,而圈子的正中心,天嬌、愛麗絲和惡彌陀佛站在那裏,場面安靜的有些詭異。
  [呵呵……果然是“大小姐”呢。]惡彌多佛仍然是那副笑臉,只是眉宇間的怒氣卻怎麼樣也無法被掩蓋。[像我們寒水閣這種“窮酸”地方,還真就多了那些“不長腦子”的“莽夫”,您大小姐看不過去,好,遠走不送。可是,寒水閣可不是你們家,不,我想就算在你們家,你也沒有資格傷了人之後,還要那個被傷的人“滾出”這裏的。大家的隱忍,不是助長你囂張氣焰的手段呢。]
  出什麼事了?
  荼靡好奇的看了看一臉紅光的天嬌,那火紅的顏色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被當眾羞辱的懊惱~~
  [天嬌,道歉。這件事真的是你的不對。]一旁的愛麗絲也正經嚴威的開口:[寒水閣的大家在外面都是響噹噹的好男兒,沒有道理回到自己的地盤上被羞辱。哎~~天嬌,你這脾氣真的要改改了~~]
  語重心長的口氣讓周圍的眾人稍稍消減了些怒火,一群大男人本來就不想跟個小女孩計較,可是這次實在是這個嬌嬌女太過分,打了他們的人不說,還要羞辱對方,最後還要趾高氣揚的讓那人退出寒水閣……是人都不能忍啊。
  惡彌陀佛看了看認真地愛麗絲,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天嬌怎麼說都是頭兒的妹妹,大家本來就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要天嬌肯道歉,大家這口氣能咽就都咽了。
  [你……你們……]天嬌怒不可止的看著周遭的這些人,眼睛微紅,顫抖著嘴唇此互相說什麼,可是過渡的惱怒卻讓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偏偏就不要道歉!!]用力的推開身前的眾人,略帶淚水的眼眸讓這群大男人們有些不知所措了,所以並沒有加以攔阻。
  [呵呵……對不起,我帶她向大家道歉,天嬌也沒存什麼壞心,她就是被人寵壞了……]
  天嬌的離去,引起眾人的一陣沉默,大家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而愛麗絲的及時開口,給了這群傢伙一個走下來的臺階,大家嘿嘿一笑也就沒事了,愛麗絲的表現,在不知不覺中為她自己營造了“大方得體”的形象。眾人此時對這位“未來的閣主夫人”可是滿意到了不行。
  一旁的荼靡看了,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天嬌的脾氣他早就有所領教,愛麗絲處理的不錯……人也很不錯。
  水炎小心的眯起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比較細心,她總覺得天嬌臨走時的那個眼神有些不對,她那憤惱的對象,不像是惡彌陀佛,也不像是現在這些傻乎乎的大男人,反而好像是……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這個“好相處”的愛麗絲,水炎微微的低下了頭。
  愛麗絲?
  如果她沒有記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本來就是個夢境、是個虛幻的假像吧……

  第46章

  再次見到梵天,荼靡的心情異常複雜。
  躲避了三天的心情,在經過了妮妮的突然出現、妮妮預言般“生存的希望”之後,感覺好像已經過了幾個世紀那麼久。總覺得,上次看到梵天……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三天前的訂婚宴,三天后的相對無言。
  荼靡沙沙的站在那裏,幾乎是貪婪的看著梵天堅毅卻有些疲憊的臉。
  荼靡不想承認,可是他確實為妮妮的言語心動了……
  如果他還能好,如果他會沒事,如果半個月後他還能繼續地站在這片大地上……如果他還能繼續感受梵天的存在,如果他可以一輩子面對梵天的這張容顏……無數的如果充斥著荼靡的心,那好像罌粟般絕望的希望不停的撕扯著他的靈魂……
  他可以墮落麼?他可以沉迷麼?他可以再一次相信奇跡麼?
  他可以麼……
  微微扯開嘴角,荼靡無奈的笑了,笑容很燦爛,卻也包含了太多的無助……
  這個笑容讓一旁的梵天微微眯起眼,注意的視線從水炎和荼靡的“近距離”,移到了那張燦爛的笑臉上。
  心中微微一緊。
  是他的錯覺麼,總覺得荼靡那張稀薄面紗下的臉,似乎越發的消瘦了……
  這傢伙這兩天到底有沒有吃飯啊!
  不自覺地一皺眉,梵天脫口而出的關心在看到尾隨的愛麗絲後,若有所思的吞咽了回去。
  [找我有事麼?]微笑著的荼靡當然注意到了身後的來人,剛剛被通知“梵天有事找”的時候,荼靡清楚地察覺到了愛麗絲的在意。
  別問他為什麼感覺遲鈍如他會察覺到這樣的細微,“將心比心”的事情他荼靡還是會的,更何況……愛麗絲那張略帶幽怨的表情,瞎子都看得出來。
  [……]梵天沒有回答,只是先看笑眯眯的向自己走來、然後在自己身旁一下站定的愛麗絲,[有事麼?]梵天微微低下了眼,向身旁的愛麗絲開口詢問道。
  [噢,你們先忙,我等一下再說好了。]示意梵天先“處理”荼靡的事,愛麗絲賢慧的微微一笑。
  [……我也沒什麼事,其實是潘朵拉有事找荼靡。]微微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趣味的看著熱鬧的潘朵拉,梵天主動的拉起愛麗絲的手,開口說道:
  [讓他們慢慢說吧,我先帶你參觀一下寒水閣……]
  [……嘿嘿,這樣好麼?]
  [沒什麼不好的。]
  十指交握的畫面,溫柔的語言……眼看著這一幕的荼靡倔強的將頭轉向了一邊,微微握緊了雙拳……
  那相伴離去的背影……真的很刺眼。
  [哦呵呵呵~~~真是熱情的兩個人呢,居然丟下工作自己跑去玩~~~]
  潘朵拉壞壞的一笑,看著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戲虐。
  哦呵呵呵~~閔還真是在乎小靡靡呢……
  明明在“潑猴事件”中,他和自己“幾乎”已經排除了愛麗絲代表的偌琪一家的敵對可能,畢竟,偌琪家的利益是建立在“殷閔”的強大上的,他們只會想盡辦法多占些便宜,卻不會主動攻擊自己的“搖錢樹”……
  閔,即使是這樣,即使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你也不願拿“他”一賭麼?
  微笑的丹鳳眼好玩的看了看荼靡緊握的雙拳,精細的眼睛裏快速的閃過了一些東西,卻讓潘朵拉巧妙的掩飾住了。
  閔,一味的“保護”可不並不是一種好的方法噢~~~
  建造一座象牙塔的結果——那只會讓呆在裏面的娃娃更加的容易破碎而已哦~~~
  [哦呵呵呵呵~~~]古怪的笑聲,囂張的氣勢,只是,又有多少人能聽出那當中的若有似無的擔憂了呢……
  [喂,不想笑就不要笑,不要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
  涼涼的口氣打斷了潘朵拉的沉思,轉頭看看說話的人——水炎,一個身份神秘到連他公孫昀喆都查不到的古怪女孩……
  呵呵……她說他“不想笑”?
  很新奇的說法呢……
  [“奇怪的聲音”……嘖嘖~~美麗的小姐怎麼可以這麼失禮呢~~~]好笑的看著這個矮自己一頭,其實卻不輸分毫的女人,潘朵拉口氣中多了幾絲玩味。
  [“實事求是怎麼是失禮呢”?]輕輕的靠在荼靡的肩膀上,水煙“無意”的拉了拉荼靡緊繃的手,輕柔的動作讓已經僵硬的血管都忍不住放鬆下來。[“不開心就不要笑,不然自己難過的同時,一旁的人也會跟著難過的”。]
  身子微微一震,荼靡錯愕的看了看低著頭的水炎,伸出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唇角,下一秒,手臂僵硬在了半空中。
  妮妮……
  一旁的潘朵拉小心的掩藏住心中的震動,荼靡和水炎的互動他看在眼裏,敏銳地目光也注意到了荼靡面紗下不自然的微笑,只是——
  呵呵~~~明明知道“水炎”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他卻……

  第47章

  [總之~~~小靡靡,哦呵呵呵,配解藥的事就拜託你了哦~~]
  [噢。]乖乖的點了點頭,荼靡看了看潘朵拉,又看了看一旁不知道在跟莫文交代什麼的水炎,不再作聲。
  [……喂,“小靡靡”~~]和荼靡同樣轉向水炎方向的潘朵拉突然開口,小靡靡的消瘦、閔的疲憊……潘朵拉覺得自己有義務要說些什麼。
  [嗯?]下意識的回答,荼靡並沒有回頭。
  [閔……梵天他~~]
  [……嗯?]敏感的字句,停頓的言語,荼靡沉默了,微微的低下了頭。
  [……]
  [*.*?]
  [他其實本沒有自己表現的那麼強悍,他……他其實也只是個笨蛋!]蹩腳的說著不擅長的言語,說完後潘朵拉自己都開始滴冷汗。
  [……]荼靡奇怪的看了看一臉無奈的潘朵拉,有些不太懂他到底想要說什麼。
  [哦呵呵呵~~~]惱怒的揉揉荼靡的頭髮,潘朵拉怪笑著,順便掩飾著心裏的尷尬……
  哼,怪不得閔這小子什麼都憋在心裏呢,敢情這煽情的話還真不是那麼好說出口的呢……微微一挑眉,看看荼靡那雙困惑的大眼,潘朵拉頓時充滿了無力感……
  本來想告訴這迷糊的笨小子,閔的心裏其實……
  哎,果然——“兩個人的問題還是兩個人自己解決的好”……
  不負責任的聳聳肩,潘朵拉決定放棄自己一時興起的勸說。
  閔對月楓的情感——還是讓他自己說好了……玩笑的繼續蹂躪荼靡頭髮的潘朵拉,邪氣的一笑,只是此時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臨時改變主意,竟然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了心中最大的遺憾……
  [喂,你的手在做什麼?]沒好氣地聲音,那是剛剛從一旁走回來的水炎,用力的打下潘朵拉搭在荼靡腦袋上的手,水炎保護性的叫囂道:[怎麼?不知道“男男授受不親”麼?]
  [……哦呵呵呵~~~我還真的是不太清楚呢~~~]玩味的挑了挑眉,潘朵拉好玩的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這個水炎丫頭……很有意思啊。
  [哦呵呵呵(一樣變態的笑聲)~~~不知道就沒有必要知道了。尤其……]水炎壞壞的看了看長相“花哨”(汗,其實是邪媚)的潘朵拉,再看看一臉無辜的荼靡……嘖嘖,怎麼看怎麼像“大灰狼和小紅帽”,下意識的把荼靡藏在身後,水炎一臉防備的說道:[雖然你還不錯,勉強算個“女王受”,只是實在是和我們家靡靡不搭……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一旁的荼靡聽的狂汗,他這“耽美狼”的好友,又開始她那特殊的“偵測”了麼……
  哦呵呵呵~~潘朵拉笑得好不張揚,心裏卻在暗暗思量:保持距離他聽得懂,只是這個“女王受”是什麼?
  奇爾星雖然並沒有對同性相戀做出什麼禁止,可是幾個大的家族的人們仍然奉行著“男女搭配”、“傳宗接代”的常理,而潘朵拉本人也是個十足的異性戀……
  微笑的潘朵拉沒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考慮這“難解”的問題,一臉的高深莫測。
  [哦呵呵呵~~~]
  [哦呵呵呵……]
  [哦呵呵呵~~~~]
  [呵呵呵呵……]
  變態的笑聲,勢均力敵的對視,讓經過的人忍不住一身的冷汗。
  看著笑得相當燦爛的潘朵拉,水炎心裏一陣惡寒:不是吧,這傢伙真的想染指楓!?雖然她看那個殷閔很不爽,可是楓既然都認定了,她又能怎麼樣?當然……有機會的話整整那個自大的傢伙還是很必要的。只是這個潘朵拉……
  戒備的眼神繼續看向那張笑得邪媚的俊臉,水炎已經對這個男人做起了百分百的心裏防備。
  而這時的潘朵拉,看著水炎好玩的反應,心裏實在忍不住地鬱悶道:這小妮子……她到底在說什麼呢?
  [楓,記住我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寒水閣門口,剛剛和妮妮見面的荼靡又一次要面對分離,心裏充滿了不舍。
  [妮妮?你到底要做什麼?我和你一起不好麼?]妮妮的存在,對荼靡的意義不僅僅是一點點。有妮妮在的話,荼靡才可以更加有勇氣……才可以繼續笑著面對梵天,笑著面對愛麗絲,笑著面對那個不再屬於他的幸福……
  [楓,我知道我現在的離開可能會讓你很辛苦,可是,我真的有不得不走的原因,你信我的,嗯?]看出荼靡的不舍,看出那雙眼裏的留戀,可是水炎沒有辦法不走。
  她需要的東西還沒有找齊,而她需要找到的人也還沒有找見……
  而現在的楓,應該是停留在那些他真正想要停留的,他的身體,他的心都不適合跟她一起離開……
  楓,我一定會從老天手裏搶回這個奇跡,你一定要乖乖的等我回來!!!
  [……嗯。]不是不懂妮妮眼中的期盼,不是不懂妮妮眼中的囑咐,正是因為清楚地明白著,才會更加的不舍,更加的依賴……深深的看著滿臉擔憂的妮妮,荼靡微微一閉眼,下一刻,再次睜開的雙眼已經沒有了軟弱的情愁……
  妮妮,很抱歉到現在都不能回答你什麼,你說的懷抱希望、努力活下去,那真的不是隨隨便便答應就可以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他,根本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像這樣認真的你做出承諾。
  [我會“乖乖”等你回來。]荼靡微微的一笑,默契的說出了妮妮最想要的承諾。
  妮妮,現在的我,也只能答應你這麼多……
  [哦呵呵呵~~~小靡靡和小炎炎的感情真好呢~~~]一旁變態的笑聲讓水炎忍不住皺眉,沒好氣地看看多事的潘朵拉,再看看同樣出來送“他們”的梵天、愛麗絲、潑猴、娃娃魚……
  自知自己的身份已經遭到梵天他們的懷疑,水炎沒有抗拒的這次帶著潘朵拉一起上路。潘朵拉的戰鬥力正是她這次出去所需要的,莫問被派去做別的事情,現在的她也確實需要一個幫手……再加上,不久前潘朵拉對荼靡的“意圖不軌”也確實讓水炎擔憂……
  看著潘朵拉笑得異常變態的臉……
  呵呵呵……至少著路上,她是不會“無聊”了。自信的一笑,水炎可有可無的繼續和荼靡話別……背後針紮辦的目光讓她徹底“華麗麗”的無視掉,下意識的更貼近荼靡一些,背後更加灼熱的目光讓水炎忍不住微微一笑。
  梵天看了話別的水炎和荼靡很久,腦海中還停留著之前潘朵拉的懷疑:
  之前決定著手調查的一年前的那件事,居然神奇的讓人完全遮掩了起來,居然結合殷、公孫兩家的勢力都探測不出來,而現在,同樣讓人無法知曉來歷的水炎,和“荼靡”關係密切的水炎……
  潘朵拉的一同前行是梵天的私心,因為他總覺得這當中有什麼秘密,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秘密,一個……他必須要知道的秘密。
  荼靡和水炎的親密,他看在眼裏,卻不能說什麼。
  眼前和荼靡不到五步遠的距離,此刻竟看起來那麼的遙遠,從小到大的親密無間,之前遊戲中的一路同行,現在居然都變得那麼遙遠……
  是哪里出的錯呢?
  是什麼時候一切都改變了呢……
  梵天的眼睛,在看到水炎最後的“離別吻”後,真正迷成了一線。身邊不斷的探索視線讓梵天習慣性的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只是——
  心裏空蕩蕩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塌陷了。

  第48章

  [楓,小心那個叫做“愛麗絲”的女人!]
  妮妮走了,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望著妮妮離去的背影,荼靡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感傷,呵……是不是越是即將失去,就越是受不了所有可能的別離?
  轉過身,小心的避過梵天探索的眼神,荼靡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笑容溫和的愛麗絲,妮妮的話,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人的,可是……看著和一旁的啦啦啦等人有說有笑的愛麗絲,荼靡確實看不出來這個健談的愛麗絲有什麼問題啊……
  [呵呵,荼靡和水炎關係真好呢。]似乎是察覺到荼靡的視線,愛麗絲微微轉頭,一笑,開口說道:[真讓人羡慕呢……水炎是荼靡的女朋友麼?兩個人那樣的不舍……]
  梵天的視線因為這樣的問句個變得嚴厲,那當中的介意竟然讓荼靡有些意外的驚喜。
  呵呵……現在的他只要這樣偶爾的在意就能滿足了麼……
  遙了搖頭,荼靡並沒有回答。
  明亮的大眼,轉而看相一旁仍然嬉戲打鬧的潑猴和娃娃魚,潑猴似乎又在惹娃娃魚生氣了,可是娃娃魚的表情仍然是那麼的閃亮,那種閃亮,就是所謂幸福的光輝麼……
  看著“幸福”的場景,享受著梵天灼熱的視線,荼靡微微的笑了。
  啊~~~清新的空氣,放鬆一下的感覺,原來活著的感覺仍然可以很美好……
  妮妮,我會乖乖的,我會努力的去嘗試繼續活下去,我會努力感受生命的美好……我答應了你,我會在這裏,乖乖的等你回來……
  荼靡離開了,回去了梵天特別為他準備的煉丹室;
  梵天也帶著一行手下離開,似乎還有什麼別的事;
  潑猴和娃娃魚也不知道打鬧到了哪里去……
  留下來的愛麗絲若有所思地看著荼靡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荼靡,到底是誰呢?]不知道是不是愛麗絲的錯覺,總覺得梵天和荼靡之間似乎……
  [嘿嘿,當然是寒水閣的“專屬藥師”嘍!妮妮不知道吧,小傢伙可是“酒醉藥王”的傳人呢!]一旁的啦啦啦沒心少肺的開口,雖然梵天又交待過不要暴露荼靡的身份,可是愛麗絲可不一樣,未來的主母,為人又那麼爽朗直快……
  [……專屬藥師?]輕輕的眨了眨眼,愛麗絲莫名的笑了……
  一旁的啦啦啦奇怪的看著笑的燦爛的愛麗絲,一臉的茫然。
  果然,自潑猴之後,幾個核心成員開始一個個的“出狀況”,幸虧荼靡解藥煉製的及時,並沒有出現什麼嚴重的損傷……只是這樣下去,會嚴重影響到士氣……
  [其他各分號怎麼樣了?]
  梵天的住房內,十鐵衛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潘朵拉的離開,讓梵天頓時少了個可以討論的物件,而其他人……不是他不相信那些自己一起走來的兄弟,可是現在事實證明:問題確實出現在“核心成員”內部……
  [也是小動作頻頻,雷霆暫時還能應付的來。]
  前不久建國令的獲得(潘朵拉通知梵天回來的那次),讓寒水閣的進展又一步的前行,只是現在還不宜建國:一方面,下層戰士的戰鬥力還很低下;而另一方面,寒水閣各分號的帳戶最近也總在出差錯……
  既然是商人,就要學會怎麼樣把利益最大化,得不償失這種事實絕對不能做的。
  所以現在……
  無聲的甩出一份名單,梵天腦海中突然閃現一些畫面——迷幻森林的同生共死,平日裏的嬉笑怒駡……梵天微微默然,下一秒,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
  [這份名單給你們,給我徹底調查他們的來歷。]
  [是。]
  [……還有什麼其他的事麼?]微微的向後一靠,梵天不著痕跡的閉起了眼睛,言語中的疲憊讓十鐵衛下意識的對視。
  [……有。]
  [嗯。]示意對方開口,梵天的眼睛仍然沒有睜開。
  [是關於荼靡的事。]冷靜的開口,十鐵衛被命令任何時候都要注意一切有關荼靡的事項,並且及時的向他彙報。
  微微一怔,梵天卻沒有在開口,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的消息,現在各大勢力已經都知道我們寒水閣得到了“藥王傳人”的支持,並且有傳言說,現在閣裏所有的丹藥都是由他負責……]
  [砰——]用力的一拍桌子,終於睜眼的梵天卻身散發著迫人的戾氣,居然讓鐵衛們都忍不住心中一驚。
  [……繼續說。]
  [……甚至就連前不久出現在寒水閣的“神丹”,也被猜測是和這位“藥王傳人”有關。閣裏的大家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興奮異常,而對外的幾大勢力態度還在觀望中。]
  [……]
  彙報完了,屋子裏面一片的寂靜。
  十雙眼睛緊盯著中間那個總是能冷靜面對一切的男人,此刻的他,低沉著眼睛,讓人看不出心思,微微勾起的嘴角甚至泛起了嗜血的光輝……
  [給我查出來消息是從哪兒漏出來的。]輕輕的低喃,卻讓鐵衛們寒到了心裏。
  [是。]
  [……讓荼靡搬到寒水閣的秘密研究室裏,對外封鎖一切關於他的消息,還有……不要讓他察覺到任何不對……]
  [……是。]
  看著離去的十鐵衛,梵天微微一歎。
  還是把他扯進來了麼?
  腦海中想起白天是荼靡看著娃娃魚和潑猴時的笑容,荼靡的笑容很平靜,更有著讓人心驚的純粹,那是讓梵天永遠看不膩的純粹……
  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第49章

  單獨的閣樓外面,小小的走廊的盡頭,荼靡坐在凳子上無奈的和石桌上的小風對視,小風眨眨眼,荼靡也跟著眨眨眼,兩人說不上是誰更大一點的眼睛裏竟是說不出的無趣。
  悄悄地拿出“風”傭兵團的徽章,放在石桌上。荼靡好笑的看著突然興奮起來的小風: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樣牌子,小風先是小心翼翼的拿腳踩一踩,然後又放開,趴在桌子上乖乖的看著這個印著自己貓臉的牌子,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不見了剛剛的蔫樣。
  呵呵一笑,荼靡也學小風用下顎抵著桌子,看著桌上的徽章。
  小風在想什麼呢?是和他一樣想起了以前當傭兵的日子麼……
  微微勾起嘴角,只是看到這個簡單的牌子,就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日子,從前的快樂中……
  [咦?怎麼這裏還有個兩層的閣樓啊?]一聲好奇的驚呼,然後是一個亮麗的身影,荼靡微微一轉頭,剛剛一瞬間幸福的回憶頓時蕩然無存……
  愛麗絲好奇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院門口打轉,在看到荼靡的那一刻,開心地笑了。
  [這裏是我住的地方。]冷淡的口氣,說出的話卻讓荼靡忍不住懊惱:呵,一向可以誰都不理的他,為什麼要下意識的回答呢。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地方……我沒有打擾到你吧!?]愛麗絲對自己做了個鬼臉,一臉的親切讓荼靡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不想理她,可是又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介意……
  [沒有。]
  懊惱!懊惱!懊惱!看著因為自己的“沒事”而終於走進來的愛麗絲,荼靡除了滿心的懊惱之外,根本不知道還要做什麼。
  [哇——好可愛的小傢伙~~]走進了的愛麗絲看到了桌上懶洋洋的小風,喜愛的一把抱起,將小風在臉上蹭來蹭去。
  微微一皺眉,細心的荼靡注意到愛麗絲那細長的指甲已經造成了小風的不適,可是自己卻不能開口說什麼……
  繼續懊惱。
  [呵呵……好可愛。哇~~我最喜歡這種小動物了。]小風在愛麗絲的懷裏張牙舞爪,一副辛苦的樣子。
  [呵呵……]
  [……]
  [哈……太可愛了……]
  [……]
  [哇,它好有靈性噢。]
  冷冷的目光看著愛麗絲強迫小風做出各種可笑的姿勢,荼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被可笑的玩弄的那個人是自己……
  [對不起,我們要回去煉藥了。]還是開口了,不管愛麗絲到底是誰的未婚妻,不管那讓人窒息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樣,荼靡仍然只能是荼靡,反正……他就是沒有愛麗絲那樣大方得體,反正……他就是彆扭任性……
  此時此刻,荼靡再也不能否認,愛麗絲的落落大方,愛麗絲快速上升的好人緣,愛麗絲的優秀……最重要的,是愛麗絲那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梵天身邊的“身份”……真的讓他好嫉妒。
  [……啊,]失望的看了看荼靡,愛麗絲不捨得看著懷中不舒服的小風,可憐兮兮的一副好像寶貝被搶的表情……[那個……可不可以把小風借我一天,我真的好喜歡它?就一天?]小心翼翼的問,舉起的一根手指乖巧的放在耳邊,這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的形象,相信是男人都不會捨得拒絕的,只是——
  [不行。]不再多言,荼靡懶懶的用召喚術召回小風,轉身離開。
  [……嗚……你為什麼討厭我?]哭泣的聲音在荼靡轉身的同時響起,而且愈演愈烈。
  悲傷的哭聲不一會兒就招惹來了遠遠旁觀的人,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的這一幕。
  微微勾起了個嘴角,荼靡只覺得自己的心冷透了。
  [沒有為什麼。]不必要去違心的說什麼“不討厭”,反正今天過後,相信整個寒水閣都會知道他荼靡把好人緣的“當家主母”惹哭得消息……
  [嗚……]隨著越來越多聚集過來的人,愛麗絲的哭聲也願來越傷心。荼靡輕輕的停在走廊上,背對著愛麗絲,手輕輕的撫摸著肩膀上乖巧的小風,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亦或是等待著什麼……
  來了。
  陣陣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聲低沉的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小心翼翼的掩飾著身體的僵硬,背對眾人的荼靡微微的一笑,不打算開口。
  [嗚……我只是好幾天沒有看到天嬌了,有些擔心……嗚……就到處找一找,剛剛好看到荼靡,想跟他說說話……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真的這麼討人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悲傷的哭聲,哀怨的口氣,完美的理由……
  荼靡嘴角上的笑容越發的擴大,面紗下那張精緻的臉桑所散發出的亮光已經足以震憾任何人。
  呵呵……好了,好戲看完了,該退場了。
  待著滿臉的笑意,荼米瀟灑的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向後面看一眼,當然,也沒有看到梵天深邃的仿佛要滴血的眼神……
  [大嫂,不要在意。小傢伙那人就那樣,你跟他相處相處就知道,他其實人不壞的。]
  [是啊是啊,大嫂,小傢伙跟誰都那樣,不是針對你的。]
  [小傢伙只是不善於表達,個性彆扭的很,沒准這是他害羞的表現呢。]
  [就是就是,小傢伙超靦腆的,但是其實挺乖的~~~]
  [沒錯……]
  ……
  七嘴八舌的言語,讓愛麗絲臉上的悲傷差點堅持不下去,那雙含淚的目光在眾人沒有發現的時候微微的冷了一下。
  這個荼靡的人緣……很不錯嘛。
  [你們先下去,我有話跟愛麗絲說。]淡漠的口氣,沉默了許久的梵天終於開口了。
  [……也對,大家走吧,讓人家小倆口好好相處、相處。]
  [就是啊,咱們說一百句也比不上頭兒說一句啊。]
  [走了走了,大家快點啊……]
  身邊的人們一哄而散,只剩下梵天和仍然抽咽的愛麗絲站在那裏。
  梵天沒有說什麼,只是一直站在那裏,看著荼靡剛剛離去的方向發呆;愛麗絲的哽咽慢慢的停了下來,也沒有開口,只是擺出一副悽楚的表情,等待著梵天的回頭……
  [愛麗絲。]
  [嗯?]不知道過了多久,梵天終於開口,愛麗絲下意識看相一旁的梵天,卻沒有得到相同的回應。
  [……不要再去招惹荼靡。]
  [……]
  留下這樣的言語,梵天同樣不做留戀的離開,剩下一個人的愛麗絲,一臉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裏……

  第50章

  [喬絲,那個“荼靡”是什麼人,怎麼會讓你這麼在意?]
  [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覺覺得真正需要在意的並不是那個花瓶一樣的帕麗絲,帕麗絲雖然在殷家一向囂張,可是那個真正被殷閔在乎的存在卻更像是另有其人……]從遊戲中出來來,喬絲?偌琪面無表情的面對著在已經在遊戲外等待的家族族長,也是她的母親,蔚爾?偌琪。
  [你是說……“有個人”一直被殷閔對外封鎖他的一切消息?]挑挑眉,蔚爾驚訝的詢問著。
  [……嗯。一年前殷家的混亂讓原本那個第一家族的殷家走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而現在的殷家能夠一步步再次爬上來,在一定程度上又一次驗證了殷閔這個男人的可怕……這樣一個男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弱點輕易的曝露出來的。]
  [你懷疑……是那個叫做“荼靡”的……]若有所思地口氣,喬絲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他們之前的猜測可能是被誤導了,帕貝莉在殷家的囂張跋扈讓他們理解成殷閔對她的放縱,可是,也有可能是殷閔故意造成一種假像,用來混淆所有注視他的視線,以假亂真……
  [……我不知道,可是殷閔在保護他,這是一定的。]化名愛麗絲的她只是剛剛放出個“小小”的消息,荼靡馬上就“換”了住處,雖然對內宣稱的事要閉關煉藥……
  真的以為她沒有注意到麼?今天她雖然是有預謀的去算計荼靡,可是只是剛剛一哭,就能吸引那麼多的人麼……明明是那麼偏僻的地方……
  而且,就連梵天都來了……
  微微低下眼,提起梵天,喬絲就忍不住想起遊戲最後梵天離開的背影……
  ……明明是那麼強悍的男人,明明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可是為什麼那時的背影看上去那麼的無奈,那麼的孤獨……
  梵天,噢,不,或者說應該是殷閔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一切還都只是猜測,我要儘快得到最準確的消息。]
  [是。]回過神,喬絲小心的收斂起所有的情緒。
  [還有,你要快點把殷閔弄上手,偌琪家得到真正的發展,就一定要有這個人的相助。你給我用心點,只要你進入了他的心裏,那麼那些什麼荼靡、帕貝莉就都不是問題了!]
  [……我知道了。]
  恭敬的低下頭,喬絲不著痕跡的用頭髮遮擋住眼前母親嚴厲的表情,也擋住自己五味六雜的心情……
  荼靡離開寒水閣了,原因是剛剛收到的一封匿名信。
  那人只說是“水炎”派來送東西給他,讓他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離開寒水閣,到米洛城旁邊的亂葬崗碰面。
  雖然奇怪妮妮為什麼不自己通知他,反而讓人弄個什麼匿名信……不過一來這裏是遊戲,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二來……剛剛經歷的事情,讓荼靡根本就放棄了任何思考的可能。
  當然他也可以現在就密一下妮妮,詢問一下情況,可是想到那個正在為他的生命固執的不肯認輸的倔強表情,他又怎麼會捨得拿一些“小事”讓她分心……
  荼靡並沒有帶小風出來,因為要裝作自己沒有離開的樣子就一定要“有人”繼續煉藥的聲音——因為似乎每次自己一煉藥,所有人都會很“自覺”的不去打擾他(事實上,是梵天怕荼靡有煉出什麼“發光”的東西,如果讓人知道並傳播出去,讓那些寒水閣的競爭對手知道……到時候荼靡的處境……)。而小風現在的煉藥能力早就不次於自己……而且就算有什麼事的話,一個召喚術小風就能回來……
  這麼想著,在小風可憐兮兮的目送下,荼靡展開一個隨即回程卷軸(梵天的寒水閣因為還沒有建國,所以只是領地,還不算是城池),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房間裏。
  亂葬崗,一個荒蕪的地方,到處充滿了濕氣和粘稠的味道。
  荼靡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然而他卻寧可自己沒有來過。微微閉上眼,失去平靜的內心幾乎是顫抖的感受著周圍的一切——詭異的寂靜,冰冷的微風,還有那連空氣裏的顆粒都似乎在叫囂著的……無可奈何的淒涼。
  這裏就是死掉之後的地方麼?
  這麼冷,這麼靜,然後是淡淡的血腥味道……
  怎麼辦?突然害怕的起來,發自內心的害怕著。全身都忍不住地開始顫抖,無法抑制的強烈顫抖……
  頭腦不聽使喚的自己開始運轉,他似乎又響起了第一次見到妮妮時的情景,記起了意識迷離時,妮妮問自己的話:
  [喂,你好像快不行了哦。]
  [不覺得不甘心麼?]
  [再也看不到了哦。]
  [再也聽不到了哦。]
  [再也不能呼吸了哦。]
  ……
  不可抑制的環抱自己,荼靡努力想壓制那來自心底的恐懼,可是越是這樣,卻越是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妮妮怎麼會讓自己來這樣的地方!?
  不,不是妮妮。那會是誰……
  心裏閃過一道模糊的念頭,下一刻,荼靡已經失去了意識……

  第51章

  妮妮……
  [哐啷——]手上的武器突然的墜落讓水炎心裏輕輕的一顫,動作也忍不住停頓了下來。
  [哦呵呵呵~~~美麗的小炎炎可不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停手哦~~]一旁的潘朵拉反應迅速的替水炎擋下要命的一擊,幾天下來的辛苦讓那張仍舊笑容燦爛的俊連夜掩藏不住透露著疲憊的神采……
  [……沒事,我們繼續。]雖然介意剛剛一瞬間的異樣,可是因為在荼靡身上下了她自己特有的精神加注,荼靡有事,自己不會不知道的。
  [哦?]有趣的看著一臉沉重的水炎,這哪里是沒事的樣子。
  微微一呼氣,看著又一波即將上前的怪獸,饒是潘朵拉都忍不住耷拉下來臉,有些沒精神的小聲抱怨道:[小炎炎還不打算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麼?我們可是已經在這裏折騰了兩天了呢。]
  [……找藥。]兩天來第一次回答潘朵拉的問題。不是看潘朵拉可憐,也不是因為潘朵拉出了這麼多力的感激,水炎說出真相只是單純的找不到她要的藥……
  兩個人的話,應該比較好找。這是妮妮的心聲。
  雖然知道荼靡沒有危險,可是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哦?]若有所思地探索,被水炎很乾脆的無視掉,這個潘朵拉這兩天來總是有意無意的試探她,水炎不是沒有注意到,只是她也從來都不是個容易入套的人。[小炎炎~~~需要什麼藥麼?那為什麼不去寒水閣看看?寒水閣自己也擁有為數不少的私藏呢,只要你拜託小靡靡開口,梵天不會不同意的……哦呵呵呵~~]
  又來了,這麼想知道她和荼靡的“關係”麼?還是要“提醒”她“荼靡是梵天的人”呢?
  [……]無視,繼續的無視。
  奇怪,如月草確實是在這附近沒錯啊。
  [哦呵呵呵~~~小炎炎又不說話了~~~呵呵~~~可是小炎炎,我還不知道你要找的到底是什麼藥呢?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點?藥效是什麼?還有……]
  [如月草,月牙一樣的小草,採集是注意抓根部,儘量不要碰到藥身。]打斷潘朵拉即將沒完沒了的發言,水炎的仍然一心一意的仔細觀察著四周,
  [哦呵呵呵~~~那藥性呢?]
  [……你沒有必要知道!]
  [……哦呵呵呵,還真是刺蝟般的性格呢。嘖嘖~~明明看你對小靡靡那麼溫柔,卻總是對我這麼凶~~~好傷心呢~~~]潘朵拉也不惱,反而更加的靠近水炎尋覓的身影。
  突然貼近的身形讓水炎微微地下眼簾,時刻準備著對身後更加靠近的傢伙飛起一腳,卻突然整個人被潘朵拉抱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閃光降落在剛剛兩人所處的地方……
  [啊……]耳旁的心跳聲讓水炎很是不習慣,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
  [哦呵呵呵~~~小Boss出現了哦~~~小炎炎,不要怕。怎麼樣,英雄救美很帥吧!?要不要來個以身相許呢~~~]頑皮的眨眨眼,將懷中的水炎放到安全的地方,潘朵拉怪笑著隻身迎上剛剛出現的小Boss。
  [……]靜靜的呆愣了一下下,水炎飛身上前一同攻擊。看著總是不著痕跡的掩護著自己的背影,水炎沒有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潘朵拉……這傢伙還不錯麼。
  [喂,你把我叫來這髒兮兮的地方是要幹嘛?]
  刁蠻的聲音,讓昏迷中的荼靡慢慢的恢復了意識。
  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自己的情況,還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雖然先前中了一些讓人昏睡的迷藥,只是荼靡之前和小風吃了太多的“補藥”,對這些東西早就已經產生了抵抗力。
  荼靡提早的清醒,這大概是背後算計的那個人怎麼樣也想不到的吧。
  微微一皺眉,荼靡沒有任何動作,不遠處的對話讓他暗升警惕,熟悉的口氣是荼靡不會錯認的人物——
  天嬌?她在這裏幹嘛?那自己……
  [沒有什麼?只是有些話真的很想告訴你……]
  ……這人是……愛麗絲?
  荼靡有些不確定了,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妮妮之前的提醒——小心愛麗絲。然後,再聯繫一下下午發生的事情……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還沒找你算帳呢,那天明明是你說要先給寒水閣大眾一個“下馬威”,結果……]
  [呵呵呵……那是你自己笨吧,怎麼能說是我不對呢。]愛麗絲不同以往的邪惡口氣讓荼靡眼睛閃了山。
  [你……]
  [呵呵……先不要著急,你去看看那邊——]感受到兩道視線,荼靡下意識的閉上眼,然後他聽到天嬌的驚呼:
  [月楓!!他怎麼會在這裏?]
  !!!!天嬌……她怎麼會知道“荼靡”是“月楓”!?
  [呵呵……你果然是知道呢,這個荼靡的身份……那麼,你是不是又可以再告訴我一些呢……比如,這個“月楓”的“真正”身份……]愛麗絲的惡意清晰的表達出來,荼靡的心微微一顫,一方面驚訝自己的身份被天嬌發現,另一方面……這個愛麗絲到底想要做什麼?
  [……呵,一條小雜魚般的人物,有什麼好說的!?]沒有再看荼靡,天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愛麗絲身上。
  [……是麼……這樣子啊,那我現在就這樣殺掉他,再復活他,再殺掉他……就這樣一路將他殺回零級你也沒有意見噢……嘖嘖,聽說《神無》裏的死亡還蠻真的呢,就是不知道這單薄的身子收不收的了呢……]
  [你……好卑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口音,天嬌的言語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勢。
  [哦?是麼……]
  [別——!!]
  感受到物體的靠近,荼靡克制的一動不動,靜靜等待著……
  [……]
  [他……他是——我“哥哥”。]
  [……]
  愛麗絲沉默了,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荼靡是這樣一個“身份”。
  天嬌沉默了,咬著下唇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荼靡沉默了,不,他只是繼續沉默而已,只是這一次,胸膛裏的某個東西被這一聲“哥哥”給觸動了……

  第52章

  [喂,我說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呵呵……還不行噢。]愛麗絲笑的惡劣的看著一臉防備的天嬌,懶懶的開口道:[我還是不知道你的這個哥哥的“真實”身份呢。很好奇啊!一向囂張跋扈的帕貝莉,又怎麼會這麼簡單的拘泥于“兄妹”的界限,我很好奇你這麼緊張這個傢伙的原因呢……]
  [……]
  [……是因為“殷閔”麼?]
  終於說道重點了呢。
  天嬌無聊的看看扭曲的愛麗絲,愛麗絲說起殷閔哥哥時的眼神讓她暗升警惕,出於女人的直覺,這愛麗絲對殷閔哥哥……似乎是動了感情呢。
  [呵呵~~~你還真的事很會編故事呢,我和月楓……關“殷閔哥哥”什麼事?只是單純的因為——月楓哥哥是我來到殷家後第一個對我笑的人……]
  愛麗絲狐疑的看著一臉感慨的天嬌,有些不明白天嬌話中的真偽了……
  荼靡緊閉著眼睛,心思微微一動,想起了小時候的一段記憶。
  ……
  [呵呵……好漂亮的小娃娃呢。]小月楓笑呵呵的拉起眼前這個好像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笑呵呵的扭頭:[閔,我也有妹妹了呢!]驕傲的表情,那是讓殷閔忍不住微笑的誇張。
  [……喜歡就把她送你了。]殷閔的眼裏只有月楓,一旁的小女孩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這怎麼可以,“人”的話怎麼可以被當成禮物送人!?]月楓氣氣的抱不平:[妹妹的話,應該是要好好照顧、保護的!!]
  [……切~~]殷閔彆扭的轉過頭,悶悶的不去看月楓好像得到寶貝一樣的臉。
  月楓卻笑得燦爛,拉著手裏有些緊張的小手,漂亮的臉蛋全是天使般的溫和:
  [帕貝莉乖~~以後月楓哥哥會照顧你的。來,叫哥哥~~]
  [……哥、哥。]
  ……
  還記得小的時候,帕貝莉是最喜歡粘著自己了呢。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刁鑽、任性慢慢取代了那張原本天真無邪的臉……
  為什麼這樣做呢?為什麼要讓所有人討厭?為什麼不再貪戀他的溫柔了呢?為什麼現在又……
  [……帕貝莉,我有的時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呢!!]想不通的愛麗絲有些惱羞成怒。
  本來她今天的計畫就是利用昏迷的荼靡來從帕貝莉這裏套取一些消息,可是計畫幾乎快要達成的時候,這個帕貝莉居然開始越發的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呵呵……是麼?那麼我自己懂就好了,畢竟我的想法還真的——和、你、無、關!]
  [……既然今天問不出來什麼,那就到此為止好了,只不過,最後還要請你配合一下:你必須和荼靡兩個人單獨的再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好讓我回去給自己弄個“不在場證據”。……荼靡的“失蹤”還拜託你“多多擔待”了,就算你回去要“栽贓”給我好了,只是,“野蠻的天嬌”和“善良的、且又不在場證據的愛麗絲”……大家都知道應該要相信誰的,是不是?呵呵呵……]
  [……]天嬌平靜的看著愛麗絲,沒有開口。
  “天嬌”本來就是個大花瓶,這樣的“她”是絕對不會“髒兮兮”的去升級的。
  所以,與“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愛麗絲相比,天嬌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既然這樣——
  [隨便你好了。]沒有閉眼,因為不是放棄,認識到現實的情況天嬌可以選擇接受,卻絕對不要“放棄”!
  靜靜的前進了幾步,帕貝莉站到了荼靡的身邊。
  [反正一定要我和荼靡一起失蹤,那我坐他旁邊豈不是更好?]巧妙的擋在荼靡身邊,這樣無論是從哪個角度,荼靡都在天嬌的身後——《神無》中的昏迷狀態,除了組隊的夥伴,其他人都不可以隨便將其移動。
  [……呵,“刁蠻的”天嬌居然也可以這麼溫柔哦~~~]揶揄的口氣,裏面有著計畫無法達成的惡意。
  [呵……那是因為:即使是再怎麼“刁蠻”如我,也會有想要守護的人呢。]淡淡的口氣,卻說出讓荼靡震驚的話語。
  身子忍不住一動,引得天嬌眼底一陣的驚異,微微地下的眼瞼讓人看不出心思。
  [那麼……今天就讓我們“溝通”到這裏吧!“迷幻咒”——]
  [靈魂震懾——]
  兩個響亮的聲音同時響起,荼靡靈敏的起身,在愛麗絲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輕巧的抱起身前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恐懼而忍不住開始顫抖的天嬌,天神一邊的出現在了愛麗絲的身前……
  懷裏的天嬌悄悄的送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終於慢慢的放鬆……
  呵……月楓哥哥,你來救帕貝莉了啊……

  第53章

  [帕貝莉,月楓哥哥會保護你的……]
  ……
  [你想守護楓麼?那麼就從今天開始改變吧!]
  ……
  [我和你有一個共同想要守護的人——楓,所以我們此刻站到這裏。我可以給你金錢、給你勢力、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金銀珠寶,只是,記住你的職責,我只要楓的平安。]
  ……
  一遍遍的想起以前的事情,即使是在昏睡中,帕貝莉都看上去那麼的不安,緊閉的雙眼偶爾有淚水忍不住的流過……
  荼靡悄悄的抹去那滴晶瑩的眼淚,微微的笑了。
  睡夢中,帕貝莉仿佛那個穿著靚麗,光彩照人的自己……那個被眾人環繞,阿諛奉承的自己……那個站在殷閔面前,一臉漠然的自己……
  不,不是的。她不要金錢、她不要勢力、她不要那麼多的金銀珠寶……她只是想要——那個一直好像天使的哥哥,月楓哥哥,繼續的對自己微笑……
  她想要的……從來就只是一個家,一個她期待已久的……溫暖的家……
  不再是尷尬的私生女,不再是無奈的傀儡娃娃,只是可以讓她幸福開懷,無所顧忌的家……
  月楓哥哥,對不起,我對你那麼壞,還打了你——可是當時我真的是以為你會躲開的,看到自己鮮紅的指印印在你的臉上,帕貝莉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小觴:第一章)
  月楓哥哥,對不起,帕貝莉知道那天你是在傷心殷閔哥哥的訂婚,還那樣去刺激你……可是,不想看到那樣的你,一個人孤單單的站在大樹旁,微笑著,卻看上去比哭泣還要悲傷……想要上前跟你說話,可是能夠說出的,也只有那些違心的刻薄……
  笨拙的帕貝莉……
  月楓哥哥,對不起,帕貝莉沒有以前那麼乖巧、聽話了。帕貝莉變成了一個讓哥哥討厭的女人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月楓哥哥,帕貝莉有千千萬萬的對不起要告訴你,可是帕貝莉真正想說的是:我好想你哦,月楓哥哥。想你的微笑,想你的溫柔,想你的一切……
  月楓哥哥,在帕貝莉心裏,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存在,只有你……才是帕貝莉真正的“哥哥”……
  月楓哥哥,帕貝莉會保護你,帕貝莉會很努力,努力讓那些壞人不去注意到溫柔的月楓哥哥,這樣子,哥哥就可以一直幸福、開心的笑了……
  月楓哥哥,帕貝莉很乖對不對?
  月楓哥哥,我的月楓哥哥,我那天使一般的好哥哥,怎麼辦?帕貝莉好累了,真的好累,可不可以讓帕貝莉小睡一下,就一下下,然後帕貝莉就有可以繼續那個刁鑽任性的面貌了……
  輕輕的往荼靡的懷裏鑽了鑽,許久以來,帕貝莉第一次覺得睡覺是一件這麼舒服的事情,那淡淡的、柔柔的溫暖……真好呢。
  看著貓咪般倒在自己懷裏的帕貝莉,荼靡微微的笑了。
  不理會一旁大眼瞪小眼的愛麗絲,荼靡轉身的離開了。
  他知道了,他真的都知道了。
  原來他身邊真的都是一群倔強彆扭的傢伙,原來他身邊真的一直有天使的環繞,原來他的身邊,有這麼多人的守護……
  到了這個時候,他怎麼會還不明白——妮妮、帕貝莉、還有那個總是讓自己七上八下的殷閔……大家都在同時的守護者他,用他們自己的方式……
  月楓其實真的很小白,也很笨拙,總是不懂人情世故……
  明明足夠聰明的去平息一年前的內亂,卻傻傻的忘記給自己留條後路……
  明明心裏有多清楚妮妮的擔心,卻笨拙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麼樣才可以讓他這個固執的好友放心……
  明明多少次感覺到帕貝莉對自己求救一樣的眼神,卻還是愣愣的讓她精湛的演技模糊了內心,直到今天說明白了才清楚……
  那麼,殷閔呢……他的笨拙又讓他錯過了什麼呢?
  突然想起之前的白虎遺言,想到了那句“倔強並不是一件好東西,它會讓人察覺不到一些更為重要的東西,也錯過一些更應該把握的東西……”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看著離開的荼靡,愛麗絲在心裏暗暗叫糟。
  該死,本來應該是昏睡的人,此刻卻突然醒來。雖然還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對殷閔又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可是,即使是這樣,以荼靡在寒水閣的人緣……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懊惱得愛麗絲,同情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們小靡靡的“靈魂震懾”早就升到了高級,哦呵呵呵呵`~~之後的兩個小時裏,請好好、努力的懊惱+站著等待吧~~~
  原來真正“失蹤”的人,是我們的閣主夫人呢~~
  哦呵呵呵……

  第54章

  [哥哥!哥哥!哥哥!]
  微笑的看著身邊不停打轉,快樂的好像個小天使的天嬌,荼靡微微的勾起唇角,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那天之後,醒來的帕貝莉什麼都沒有說,荼靡也並沒有問什麼,只是兩個人突然變回了從前,那個他們都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他們曾經很是親近的時候……
  天嬌在別人面前還是一副刁蠻樣,對荼靡也還是一樣的不屑一顧;然而在沒有人的時候,壞心的巫女就會變成乖巧的小天使,然後繞著她自己的上帝不停的旋轉著。
  看到這樣開心的天嬌,荼靡也覺得很開心。
  時間在快速的流逝著,據手術也只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了,可是能夠在這個時候體會到許久沒有感受到的親情,荼靡真的覺得已經足夠了。
  [小傢伙,快快,潑猴這傢伙居然比上次更嚇人。]大老遠的,娃娃魚焦急的聲音就傳進閣樓來,荼靡微微一笑,俏皮的對天嬌眨了眨眼,心領神會的天嬌立刻裝出不屑的口氣,只是臉上的笑意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哼,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眨了眨眼睛,天嬌在娃娃魚進門的同時離開了荼靡的住處。
  [喂,這女人來這裏幹嘛?]娃娃魚看著天嬌的背影,氣憤地大呼小叫。
  稚氣的娃娃魚心中沒有什麼朋友的概念,可是這個荼靡,曾經和他一起闖過迷幻森林,曾經從怪獸群中救出他和潑猴,曾經提醒過那個最是迷茫中的他……
  人心都是偏的,娃娃魚不喜歡看到這個總是不知道像什麼的荼靡受到任何欺負。
  [呵呵……她只是個孩子而已。]一個倔強的不願撒嬌的女孩……
  微微一笑,荼靡把視線從天嬌離開的背影上移開,看了看五官變形的潑猴,很少見的沉默,站在娃娃魚身後的潑猴,睜大一雙血色的眼眸正呆呆的注視著一點,失神的心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熟練的運用著治癒術,荼靡低下眼瞼不讓人看出他的心思。
  潑猴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一臉傷痕的回來,每次都要惹的娃娃魚大叫的拖著他來荼靡這裏,然後不發一言的任由荼靡救治。
  本來麼?遊戲裏面受傷太正常了,可偏偏潑猴的傷一看就知道不是怪物造成的。
  (《神無》中的為了預防惡意PK,PK者所受的傷是無法被藥物醫治的,必須要找到專門的醫師,才能徹底治癒PK中受的傷。)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這個平時都是吵鬧的傢伙這麼的沉默,而且……
  隨意瞥了瞥一旁焦急的娃娃魚,那雙曾經簡單到不行的大眼,擔心的同時還有著深深的失落……
  潑猴竟然連娃娃魚都沒有告訴麼……
  思考中的荼靡沒有注意的用力過大,抬眼一看,卻沒有得到潑猴的絲毫反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自從上次找到出門的辦法後,荼靡就喜歡上這種“偷偷溜走”的感覺,只是,這次為了預防“意外”,荼靡還是戴上了小風。
  看著肩膀上因為要出門兒過度興奮的小風,荼靡微微的笑了。
  離開寒水閣,荼靡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想到上一次那個叫臨宇的傢伙好像是說有家叫“醉心酒樓”的地方東西吃起來還不錯,當時因為潘朵拉的出現讓他錯失了品嘗的機會,這次就去試試吧。
  [小風,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唔……]乖巧的蹭蹭荼靡的頸部,小風興奮的搖晃著尾巴。
  看著小風一臉的“奉承”樣,荼靡笑開了。
  [我們又見面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地方,然後,熟悉的人。
  [臨宇?這酒樓是你家的?]皺了皺眉,荼靡一臉古怪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笑臉,下意識的直接開口。
  [呵呵……我只是喜歡來這裏吃東西而已。]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的小蒙面,臨宇自然是明白荼靡字裏行間的意思。呵……這小傢伙說話還是那麼直接。
  [哦,我以為……]
  [以為我上次給你介紹這裏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笑笑的打斷似乎有些彆扭的荼靡,呵,原來他也會不好意思啊。
  [……]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怎麼樣?上次說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可是被“打斷”了,等一下吃完我帶你去好不好?]
  [……哦。]懊惱的荼靡,只要不要再被這個笑呵呵的傢伙笑,讓他去哪里都沒有問題。
  於是,彆扭的荼靡,笑呵呵的臨宇,興奮得眼裏只有食物的小風,一個古怪的組合就這麼形成了……

  第55章

  臨樓
  不同于寒水閣的小槲樓臺,臨樓是整個嵌在山谷裏的防禦性建築。
  如果用“古典”來形容寒水閣的話,那麼臨樓就是——超現代的基礎設施。
  [真奇怪,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喜歡現代感……]小聲的咕噥,荼靡下意識的想起了“某人”(殷閔)也是特別喜歡現代的東西。
  [嗯?靡在說什麼?]
  [……沒事。]
  全部精神都放在好奇的打量臨樓上,荼靡並沒有注意到臨宇一路上溫柔的笑容,一向和善的臨宇其實很少這樣單獨的和某人這樣輕鬆的相處。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卻也是個孤單的領導者,在和所有人都談得來的同時,其實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這也是臨宇的一貫作風……
  看著前邊半步遠的荼靡,好奇的大眼一眨一眨的觀察的周圍的一切,感覺和他肩上的小貓是那麼的相像,讓人看了實在忍不住地笑要微笑……勾起嘴角,臨宇自己其實並不清楚對荼靡到底是個什麼心態,只是這樣子,這樣和他相處起來真的很舒服,也很自在……
  [唔……]
  前行的腳步停住了,荼靡和臨宇停在了一幅巨大的壁畫前,看著若有所思地看著盯著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荼靡,臨宇微微的一笑。
  《最後的晚餐》,這大概是《神無》中最昂貴的奢侈品之一了,當初花下巨額買下這幅畫,一方面是要時刻提醒自己“猶大”的存在,另一方面,起到一種心理震懾的作用——在心靈上約束著手下的人們:暗示著所有人——他臨宇其實什麼都知道……
  [喂!]不客氣的口氣,臨宇下意識的回頭。
  [嗯?]
  [……你說,猶大他……真的是這麼不可饒恕麼?]沉默之後,是有些茫然的口氣。迷離中的荼靡有著另一種讓人沉醉的憨態。
  [呵呵……也許吧。]不太在意荼靡到底要說什麼,臨宇只是被荼靡有趣的樣子逗笑了。
  [……哦。]荼靡微微一僵,然後不再開口的轉會去眼睜睜的盯著猶大的表情……
  [背叛的話……應該沒有人會輕易的原諒吧!?]察覺到荼靡的認真,臨宇也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那麼,“背叛”的定義又在哪里呢?猶大的話……會不會也許他其實早就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呢?知道耶穌會復活,知道耶穌是聖子……會不會,猶大因為知道這些,也應為知道如果“不背叛”,耶穌也只能無奈的平庸一生……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荼靡的表情帶著一種奇異的探究,第一次,智慧的臨宇發現自己不懂了……
  [如果……已經知道未來的“事實”,那麼現在的“隱瞞”,現在的“維護”真的還是背叛麼?未來和現在,這兩者之間真的有這麼遠的距離……]荼靡的眼中有著深深的迷惑,但更多的卻是讓人心驚的清醒,這種瞬間的清醒讓臨宇忍不住心顫,然後沉默了。
  荼靡字裏行間的隱藏,臨宇實在沒有辦法從中猜測出什麼。
  只是……未來和現在,兩個相互影響,相互牽連的存在……
  臨宇微微的沉默了,不是因為荼靡的話,而是他心中對臨樓的未來,有了新的規劃……只是臨宇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此刻他心中的若有所思,讓臨樓在不遠的之後逃離了一次最大的商業混亂,讓臨樓成為《神無》中,和寒水閣不相上下的真正強大的存在。
  而我們的荼靡呢?他的言語中到底想說什麼呢?
  呵……沒有人真的可以那麼坦然地面對正在倒計時的人生啊,他荼靡永遠也只是個凡人,日子一天天的推進,他也會怕,也會慌,也會開始動搖。
  害怕一些即將到來的場面,害怕一些不得不面對的畫面,真的……他真的會怕啊!腦海中總是有個恐怖的鬧鐘在滴答作響,提醒著那已經不再富裕的時間的流逝……
  恐慌如他,也終於開始忍不住期望一些東西,一些最後最想要的東西……渴望著梵天的溫柔,期待著殷閔的陪伴,在最後的這幾天裏……
  這樣下去真的可以麼?這樣下去,他真的可以承受下去麼?
  因為不捨得殷閔事後的傷心,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選擇沉默。那麼心中那一次次不斷祈求著“大家一起下地獄”的邪惡衝動又是什麼呢?
  對於荼靡而言,對於月楓而言,所有的幸福,都只有一個殷閔而已啊。
  難道真的要就這樣分別了麼?放掉這最後溫存的機會,隱瞞著所有的真相……
  迷茫的抬頭,看著不知道到底在笑著什麼的猶大,荼靡真的不知道了。
  猶大的話……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呢……
  如果猶大真的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那他的“選擇”……不會覺得辛苦麼?
  手中的筆突然無聲的墜落,打斷了一旁梵天的沉思。
  最近一段時間,困擾他很久的各分號的資料混亂已經在雷霆等人的合力下,暫時按壓下去,只是為什麼呢?梵天總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
  這兩天來愛麗絲頻繁的示好,讓他感覺到偌琪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可是……一向性急的朔宮卻仍然沒有絲毫的動靜……
  手裏的紙張不停的翻動著,梵天下意識的低頭,印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記錄,上面的主人公都是一個人——荼靡。
  如果說現在《神無》中被討論的最熱烈,也是最傳奇的人物,那麼一定是這個擁有“藥王傳人”頭銜的荼靡了。
  微微握緊雙手,事情的快速發展有些脫離了梵天的控制。
  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的風聲:迷幻森林的“破解”、數千名怪獸的圍擊、怪獸群救人、“隨便”就煉造出神丹……這麼久以來,除了那個從來不被人知道的“風”傭兵團,幾乎所有和荼靡有關的事情都被誇大性的傳遍了大街小巷,引起了幾乎是所有人對“荼靡”這一人物的好奇……
  昨天,幾個聯合的商團已經開始向他打聽“荼靡”的存在了。
  然後,有些商家開始在各大論壇上聲討說:“荼靡”這樣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其他經營藥物買賣的利益——寒水閣的藥材購入,那是幾乎所有藥材經營行爭相渴望的大買單……
  鐵衛們也報告說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偷偷潛入寒水閣,尋找荼靡的行蹤……
  “攻擊”已經開始了,那麼,他要讓荼靡面對這刻薄的一切麼?
  腦海中突然閃現著荼靡單純的笑臉,梵天嚴肅的表情也在一瞬間軟化了下來,心中很自然的有了自己的決定。
  不是不記得潘朵拉的警告,不是不記得那句“象牙塔的建造只會讓裏面的娃娃更加得脆弱、易碎”……只是,沒有辦法,那顆不受管束的心會很自然的自己做出決定。只要他是殷閔,只要他是梵天,就沒有辦法眼看著那雙純粹的眼睛被世俗的抨擊影響,沒有辦法讓荼靡面對那複雜又黑暗的商場……
  胸膛中那顆跳動的傢伙根本不允許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一絲都不可以!!
  梵天知道自己的毛病——永遠學不會溫柔,永遠不知道要怎麼對一個人好,甚至,這張遲鈍的嘴也永遠說不出讓人開心的話語。
  只是……一個閃光,梵天從儲藏閣裏拿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貓形的徽章,長相和荼靡的小風一模一樣。那是神無中唯二的存在,代表著“風”的存在……
  緊握著手裏的徽章,梵天微微的笑了。
  楓,不夠誠實面對著你的我,所能做到最大的溫柔,就是親手為你支起這片沉重的天空!

  第56章

  萬丈崖的深淵裏,滑溜的石壁上艱難的掛著兩個狼狽的人。
  [哦呵呵呵~~~小炎炎還是不打算告訴人家你要做什麼麼?唉~~好辛苦呢,忙了這麼久,升了5級掛了6級~~然後身邊的可人兒還是一副“與你無關”的樣子~~~]
  [……潘朵拉的話,應該知道《神無》的由來吧!?]沉默的看著艱難的支撐著兩個人,不讓他們掉下去的潘朵拉,水煙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哦呵呵呵~~~你是說那個叫做斯普林(spirit精神)的家族?]
  [……嗯。《神無》中有很多珍貴的草藥正是由這個家族的精神封印,而完好的保存在了這個名為遊戲的精神世界……這些藥草就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們一直尋找的東西。]
  [哦呵呵呵~~~小炎炎應該就是那個神秘家族的人吧!?怪不得我們怎麼查都查不錯來呢~~~哦呵呵呵~~]
  誠實的說出自己的調查行為,潘朵拉這個男人總是無法讓人猜測出他的真正用意。
  [……]
  [哦呵呵呵~~那麼……到底,小炎炎要這麼多藥草藥做什麼呢?]邪魅的丹鳳眼,若有所思地看著水炎沉默的表情,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印記一樣的疲憊,潘朵拉的眼底有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我……要做一件事,一件對我而言,或者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能”的事。]
  [……]水炎堅定的眼睛散發著迷人的亮光,潘朵拉看著,然後微微一笑。
  [“不可能”麼……小炎炎自己也覺得不可能麼?]
  [……呵呵,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或者說,是我不敢去想……我只是知道,不能放棄,任何時候都不能。如果現在放手,就等於讓我放掉……]楓的生命……水炎停頓了一下,繼續的說道:[我做不到……如果試都不試就放棄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我會看不起自己的。]
  輕柔的聲音,卻有著難以言語的力量。
  面對這樣的水炎,潘朵拉眼睛閃了閃,然後沉默了。
  拉腦海中突然想起那個總是無奈的守護者月楓的殷閔。
  記得閔以前告訴他:他並不是刻意的想去做什麼,也不是真的想讓月楓成為象牙塔里脆弱的娃娃,只是……下意識的,心裏有了自己的選擇,然後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阻擋了所有可能傷害到月楓的威脅……
  面對幾乎是有著同樣目光的水炎,潘朵拉真的不知道了。就好像他一直不知道殷閔和月楓之間,那折騰來又折騰去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只不過……]微微的閉上眼,水炎的臉上一瞬間顯示著比之前要強烈敗倍的疲憊,那樣發自內心的疲憊,讓潘朵拉的心不由得跟著一緊。
  [怎麼辦?好像快要沒有時間了呢……總覺得似乎無論怎麼用力的抓住,努力的前行,時間仍然不夠用……]只剩下幾天,只有幾天了……
  她來得及麼?找齊所有需要的藥草……
  她能做到麼?運用那個上萬年前的古老魔法……
  取出楓心中的那顆子彈,不可以碰到任何一個神經、任何一道血管、甚至任何一點纖維……她真的可以做的到麼?
  [……可以的。]微微放軟擁抱著水炎的力道,單手支撐著兩人懸空的身子的潘朵拉,微微一笑,鼓勵的說到:[小炎炎的話,一定可以做到想做的事情的!]
  [……]
  潘朵拉的言語讓水炎睜眼,那張狼狽的俊臉一時間散發出的光輝讓水炎驟然感覺到眩暈。
  [哦呵呵呵~~不管怎麼說,我會陪著小炎炎,放心好了~~~嗯?]
  心,有些微燙了。
  原來越是無助的時候,就越能感受這種溫柔的力量麼?
  [……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若有所指的看著兩個人高不成、低不就的狼狽狀態,水炎恢復了以往的幹練,剛剛那一時的軟弱仿佛只是虛幻。
  潘朵拉的眼睛閃了閃,配合的笑說道:[小炎炎打算要怎麼做?]
  [跳下去,掛一級繼續!]
  [哦呵呵呵~~~“NPC”的小炎炎,不會有事麼?]抱著水炎的手不著痕跡的緊了緊,聰明如潘朵拉既然猜得到水炎的身份,自然也知道這樣下去,“有人”一定要付出些什麼……
  [呵呵……沒事,只是會有些虛弱吧了,這樣之後就拜託你了~~]嘿嘿一笑,潘朵拉的細心讓水炎心中一暖。
  [……]
  [潘朵拉,放手。]
  [……]
  [放手。有些事我必須要快點做才可以,不然……不然我會不知道要怎麼辦……]面對著不發一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的潘朵拉,水炎有些著急了。
  [……哦呵呵呵~~~倔強的女人,原來這麼有趣啊~~]看著水炎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不知所措的樣子,潘朵拉笑著,然後微微的將水炎拉近懷裏。
  倔強的女人,很讓人心動呢。
  看著這樣子的她,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嘗試一下……守護的滋味。
  放開支撐的手,潘朵拉將水炎整個人摟在懷裏,在水炎的錯愕中,讓自己的身體向下的飛快降落。
  哦呵呵呵~~很新奇的體驗呢~~~

第57章

  回來寒水閣,荼靡走在回煉藥樓的路上,突然在中間花園的地方看見了躊躇不前的娃娃魚,頓生好奇。
  [……在做什麼?]
  突然的言語讓娃娃魚大吃一驚,卻在下一秒看到是荼靡之後,心裏悄悄的松了口氣。
  [……]
  [……]
  困擾著什麼的娃娃魚,不見了那曾經讓荼靡看見就忍不住微笑的幸福樣子,這個發現讓荼靡微微皺眉,只是因為娃娃魚的沒有開口,而選擇不再開口。
  隨意的坐在娃娃魚旁邊的石凳上,荼靡用手支著下巴靜靜的看著遠方,只是靜靜的坐著,只是默默地呆著,卻讓娃娃魚緊繃的心慢慢的舒緩了下來。
  這種感覺,這種默默地陪伴……之前也有過的感覺……
  [喂,你怎麼不說話?]悶悶的開口,娃娃魚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沉默,也或者,是不習慣此刻這樣的心情……
  [你又不說話,我幹嘛要說?]沒有看娃娃魚,荼靡愜意的看著遠方,輕鬆的樣子……真讓人生氣。
  [那你幹嘛要坐這兒!!?]
  [……我為什麼不能坐這兒?]隨意的反問,只是增添了娃娃魚的懊惱。
  再來。
  [你剛剛不是在問我問題?]
  [噢,我現在又不想問了。]
  沉默。
  [……你這個人很討厭!]
  [嗯,你也不差。]
  娃娃魚惡狠狠的等著荼靡,而荼靡……繼續舒服的看著遠方。
  兩人一時間有沒有了言語,只是氣氛從剛剛個鬱悶變成了現在的……無奈。
  [……喂,你這人態度怎麼這麼惡劣?]娃娃魚鬱悶的開口,只是口氣已經慢慢的平緩了。
  [噢……]
  [……噗嗤——你“噢”什麼啊?]好笑的看著突然呆呆的荼靡,娃娃魚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微笑。
  [……那你又笑什麼?]孩子氣的開口,荼靡微微瞥了瞥笑開了的娃娃魚,嘴角慢慢的上揚。
  [……你就這麼不吃虧是不是?……真是的,看你在梵天面前那副乖巧樣,怎麼原來這麼沖啊……]
  [……]微微眯起眼,荼靡慢慢轉過頭,用一種很危險的目光注視著娃娃魚,頓時惹來娃娃魚眼神的下意識逃避,乾笑……
  一陣微風吹過,吹進了兩個人之間,也吹散了剛剛被那些亂其八糟的言語所吹亂了的心情……
  [不一樣麼?我在他的面前……]
  [……嗯。]這一次,是荼靡先開的口。低沉的語調讓娃娃魚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作答。
  [那麼……你會一樣麼?在我和潑猴的面前……]
  [……]突然的疑問讓娃娃魚傻了眼,然後慢慢的陷入了思索。
  [不一樣的對不對?其實每個人在不同的人面前都不一樣,因為本來嘛,人心都是偏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不在乎的人……有人讓你放鬆、有人讓你心動、有人讓你厭惡、也有人讓你沒有絲毫的感覺……面對著些不同分量的人,誰有能總是保持著一個態度呢?]
  看著若有所思的娃娃魚,荼靡微微的一笑。
  [所以,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有他不被人知的一面,不是他變了,而是當面對的事情不一樣時,人類下意識的自我行為罷了。]
  [不是……變了麼?]娃娃魚喃喃的問道。
  [……你相信他不是麼?那麼只要他還是他,繼續的選擇相信不就好了!?]
  娃娃魚的問題,荼靡大概能夠猜到一點。喜歡潑猴和娃娃魚幸福的感覺,所以荼靡在一次多此一舉的開口。
  呵……還真是多次一舉呢,明明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明明自己其實才是最茫然的那一個……
  微風過,面紗下的荼靡,苦澀的笑了……
  娃娃魚說,潑猴又受傷了,而且這一次比往日哪次都要來得嚴重。
  沒辦法的荼靡只好更改方向去潑猴那裏,只是剛剛進到院子裏,一陣冷漠的對話讓荼靡忍不住地停下了腳步。
  [……需要我提醒你麼?“飄影”的事,已經讓主公很生氣了!]陌生的口氣讓荼靡微微一皺眉,“敏感”的字句阻止了荼靡離開的腳步。
  [……那有怎麼樣?是你們說要“毒殺核心人員”的,我自己也是核心,為什麼不能自己毒自己?]潑猴的口氣,那是荼靡沒有聽過的陰冷。
  飄影?毒殺?
  腦海中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娃娃魚那張燦爛的笑臉……
  [可是你卻引起了寒水閣的戒備,造成我們這次的計畫沒有絲毫的成果!!]討厭的聲音,討厭的口氣!
  [……]
  [忘記了麼?主公對你可是有救命之恩啊,這和遊戲裏簡單的幾個關照是不同的,更何況,寒水閣能給你的,主公同樣能給你,你到底在固執什麼!?]
  [……我沒有忘記。正因為他救過我,所以之前我才為你們做了那麼多的事……]
  [然後?為什麼現在又不做了?為什麼要逼的主公頻頻的“警告”?這些日子以來的阻擊……難道你都感覺不出來主公的怒氣麼?]
  原來……這就是最近潑猴受傷的原因麼……
  [……我沒有還手。]
  [哈,好笑,你真的以為不還手就夠了?]
  [……]
  [“昧心少肺”,不要以為主公什麼都不知道。是那個叫“娃娃魚”的小子麼……他就是你“拒絕”的原因麼?]
  [!!!和他沒有關係!]
  [……呵呵,是麼?主公“會”相信噢。主公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
  [怎麼樣?還沒有覺悟麼?]
  [……告訴主公,這是最後一次,真正的……“最後一次”。]

  第58章

  有的時候會在想,人類真的是一種矛盾的生物呢。明明如果再來一次,仍然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可是依然會忍不住猜測:如果當初選擇了另外一條路,結果會不會就不太一樣……
  是後悔麼?
  並不是。只是……當每一個被回憶折磨的瞬間,內心的撕扯所引發出一系列撕心裂肺的疼痛時,人類總是會忍不住的……去懷念著什麼,去思考什麼……
  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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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空氣還是像往常一樣得好,乾淨的沒有一絲的雜質……只是這樣的一天,卻在一個令人緊張又氣憤的消息下展開了帷幕。
  發生了什麼事麼?
  被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趕來的娃娃魚拉來會議廳的荼靡,一臉茫然的站在那裏。
  環顧四周,今天到場的都是寒水閣的核心人士,除了少數幾個出任務以外,幾乎所有人都到場了,大家都是一臉的氣憤與緊張,兩兩三三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討些什麼。
  仍然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荼靡習慣性的逗弄著肩膀上的小風,不發一言。
  [閣主來了。]
  [頭兒來了。]
  [頭兒——]
  [閣主,那個消息是不是真的?建國令真的……]
  [頭兒,我們……]
  梵天的到來讓原來火熱的氣氛一下子上升到了極致,絡繹不絕的問題伴隨著梵天的腳步一直通到了議廳的主位上。
  在位置上站定,梵天沒有開口,只是那麼靜靜的站著,然後打量著焦急的眾人,沉默著……
  十鐵衛一如既往的站在梵天的身後,全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勢,同樣不發言語。
  於是慢慢的,議廳安靜了下來……吵鬧的心情,平靜了。
  [……肯安靜了?那現在該讓我說話了吧!?]冷冷的口氣,讓大家忍不住心顫。
  [怎麼原來還是我的精英們啊!?平日裏的“冷靜、機智”都給我拿出去吹風了?“寒水閣”不是一朝才到今天的位置的,也因為有大家的存在,更不會在一夕之間突然垮掉”,怎麼?這樣的信念現在只有我還保留著麼?我還在相信你們的能力,怎麼你們自己就要給自己洩氣了?]
  [頭兒……]
  [……]
  [……閣主……]
  [都給我閉嘴!瞧你們剛剛那副樣子!今天還只是“核心大會”,如果連你們都自亂陣腳,你們要讓下面的人怎麼辦!?]
  冷冷的目光打量著眾人,讓一個個被注視到的人一陣的頭皮發麻,不再作聲。
  目光跳過剛剛聽訊趕來的愛麗絲,對於今天一大早就開始煽動所有人情緒的“黑手”,不用說梵天就知道是誰。
  [好,現在我要說一件重要的事,你們給我把心都端平了,別人家一煽乎,你們就著火。]沒好氣的言語,梵天自己也在努力控制著情緒。
  [前不久由潘朵拉帶領的升級小隊,無意中打到的建國令,當時因為閣裏大大小小的一些發展需要,一直將建國的事延後……昨天晚上,建國令被不知名的人盜取了。]
  [……]
  震撼的消息,卻沒有再一次引起低下人的言論。
  角落裏的荼靡眼睛閃了閃,下意識的在議廳環顧了一圈,然後沉默。
  潑猴……不在麼……
  [好,現在我要宣佈幾條緊急命令,都給我聽好了:]滿意的看著大家雖然帶著情緒,卻仍然保持冷靜的臉,梵天開口安排道:
  [情報小隊,從現在開始給我24小時撒網,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是哪邊的人偷走了我們的建國令!]
  [是。]
  [升級小隊,分成十組,每組由一個鐵衛帶隊,我要最快時間看到第二個建國令的出現!]
  [遵命。]
  [財務小組,最快時間內給我寒水閣的財務報表,那些外債、貸款,該收回來的就收回來,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準備建國資金。]
  [好。]
  [暗殺小隊……記得和情報小隊配合好,一旦知道哪邊出現建國令,就給我去“搗亂”,越亂越好……]暗示性的眨眨眼,梵天成功的逗樂了一幫原本緊張著的大男人。
  [嘿……沒問題。我們一定會讓他們亂到不行……]
  簡短的命令,妥善的安排,這些還是很稚嫩的精英們在梵天短短的幾句話後,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幹練。
  沒有人會說梵天的做法卑鄙,畢竟這是商場,畢竟這是戰場,也畢竟……先出手的是他們,隱忍不發是一回事,別人都踩你頭上了,這些熱血男兒有怎麼會不反擊呢?
  [其他人,都給我沒命的升級去!傳下命令,不久之後的怪物攻城,殺怪最多的一百人每人獎勵一套極品裝備,外加紫金幣20個。表現好的可以考慮進入核心隊伍,而原來的核心如果表現太差,也別怪我把你們踹下去重新磨練!……所有人都自己給我掂量著點兒。]
  [……是!!]
  洪亮的聲音,那是多少個自信滿滿的心。
  微笑的看著這一幕,荼靡幾乎是貪婪的注視著這個意氣風發的梵天,全然忽略了一旁愛麗絲惡意的眼神,更沒有注意到,危險正一步步地靠近……
  [閣主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溫和的語氣,愛麗絲滿滿的站出身來。情緒高漲的眾人一看是平日裏“待人隨和”的“閣主夫人”,也就耐下澎湃的心,仔細聽她要說什麼。
  背過手站著,梵天仔細的打量了愛麗絲一會兒,探究的眼神讓即使精明如愛麗絲,都忍不住得心驚膽戰。
  [……說吧。]
  [……我只是想問,難道都不用“責任追究”麼?建國令在寒水閣失竊,這是多麼大的一件事……而且,那麼重要的東西,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觸碰的呢。閣主,難道你都不會懷疑……有內鬼麼?]
  [……]
  [什麼……]
  [是呢,即使是我們也不知道建國令放在哪里呢……]
  [難道真的有內鬼?]
  [哇,這要怎麼查?……]
  [是啊,是啊,難不成所有人都要查?我有沒有做……]
  短短一句話,所有人的心,不同程度的動搖了。
  大家統一的將視線集中到梵天身上,等待著梵天的態度表示……
  梵天會怎麼做呢?
  查,怎麼查?查誰?要知道這可是關係到整個寒水閣向心力的問題呢……
  不查?寒水閣吃下這個悶虧?這……
  [那愛麗絲有什麼見解呢……]微微地下眼簾,梵天淡淡的開口。
  [呵呵……見解到不敢,只是愛麗絲前兩天不小心看到一幅讓人吃驚的畫面,單純的……只是看到了什麼而已。]
  [噢?]
  [……呵呵,愛麗絲看到——我們的專署藥師,酒醉藥王的傳人,荼靡,大搖大擺的從林樓裏走出來,並且由臨樓的主人臨宇親自送出門口呢……]
  話說一半,然後留下無限的遐想讓眾人自行猜測。
  [……]
  沉默。
  然後是譁然——
  [臨樓?那個一向態度曖昧的臨樓?]
  [臨宇?聽說是個君子呢……]
  [什麼啊?你們都不知道,這個臨宇可是賊的很,多少次趁我們和朔宮鬧得時候,無聲無息的進行發展……]
  [嗯……臨宇那個人,很高不可測啊,雖然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可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臨樓的正廳聽說還掛著一張《最後的晚餐》的頭像呢,沒准,這就是臨宇的陰謀——要在所有的“耶穌”身邊按上一個“猶大”。]
  [……可是,小傢伙?]大家的視線不同程度的轉到角落的荼靡身上,小小的身影,還是一如平常的纖細,脆弱……
  [不太可能吧!?]
  [就是,怎麼可能?]
  [絕對不是。]
  [……我們還是想想其他的可能吧……]
  梵天的沉默,眾人的討論,愛麗絲將眼前的一切看在眼裏,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噢,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原來荼靡的本名叫作“月楓”,聽說一年前殷家的混亂時,“月楓”可是站在我們閣主的敵對一面呢……嘖嘖,怎麼原來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麼?……“荼靡”根本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呢~~~]
  一直沉默著的荼靡,在“月楓”兩個字的出現後,手微微的鬆動了……

  第59章

  淡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荼靡……不,現在已經又是“月楓”了,月楓面對著各種各樣的猜測,始終沒有開口……
  是他的錯覺麼?眼前的一切好熟悉。
  熟悉的場面,熟悉的情節,熟悉的打量……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迴圈的存在;原來真的,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的人,也有他自己的無奈……
  一年前的月楓,一年後的“荼靡”,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的月楓是自己選擇下的結果,而這一次……
  愛麗絲在一旁微笑著,可是那個微笑卻好像是從地獄的深淵爬上來的……
  眾人打量的視線帶著不言而喻的探究:知道些內情的,幾乎都已經判定了“月楓”的“罪行”;而不太清楚的和完全迷茫的,也在看到眾人不同的反映後選擇保持沉默……只有那掩藏不住地好奇目光,來回的穿梭在月楓和梵天之間……
  這樣的視線,這樣的猜測……又是這樣……
  月楓突然有些明白了,有些東西即使再怎麼不願意面對,還是依然存在著——當荼靡是荼靡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喜歡,會信任,會習慣的幫助;可是一旦荼靡是月楓,整個世界都會變了,然後心也變了……
  他早就應該知道了不是麼……
  呵……這瘋狂的世界啊……
  胡思亂想,左看看右瞧瞧,月楓的心裏有著幾乎是冷漠的淡然,而這樣的月楓所剩下的唯一的情緒波動,大概也只在於某個他怎麼樣都不敢面對的人影身上吧……
  呵……閔在想什麼呢?
  “月楓”的話早就是個不被接受的存在了,而現在,他連荼靡也不是了……
  ……不可能會相信他的吧!?不可能再給與他任何的信任了吧~~~在他“接二連三”的背叛、欺騙之後……
  閔聽到“月楓”兩個字的時候在想什麼呢?當他發現自己照顧了很久的荼靡原來是心裏最厭惡的那個存在……他會覺得諷刺?氣憤?還是發自內心的厭惡呢……
  討厭,怎麼無論是那一個選擇,月楓都不喜歡呢……
  腦袋脹脹的,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呢。
  好吧,他還是乖一點好了。什麼都要不再想,什麼都要不再去思考了……反正,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呢……
  [……楓!!]強烈的精神波動讓一向冷靜的水炎忍不住地驚叫出口。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楓的精神會突然變得這樣細弱……為什麼她的心會有種酸酸的感覺……那源自精神深處的無力感是什麼?那種絕望般的恐慌又是什麼……
  懷抱著自己,水炎根本無法自製的全身顫抖起來,睜大的眼神沒有焦距的注視著地面,似乎連稍微挪動的能力都喪失了。
  反應快速的踢翻一個已經沖到水炎面前的怪物,潘朵拉一把抱住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來得脆弱的纖細,安撫的拍著那抖動不停的身子。
  [放心,沒事的,沒事的……]
  [……我,我要回去,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堅定的口氣,卻有難掩當中的輕顫。
  這個……倔強的女人……
  議廳裏的詭異氣氛一直持續了好久,梵天沒有開口,月楓也絲毫不為自己解釋什麼。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月楓那雙閃躲的眼神已經牢牢的鎖定了梵天,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然後破碎著……
  記得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書裏的人物總能從彼此的眼神裏感覺出對方的想法,可是月楓卻無奈的發現,怎麼到了現實中,當兩個視線碰撞在一起,除了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顫,原來什麼都沒有……
  完全不知道梵天的想法,呵……真是個讓人無奈的發現呢……
  [喂,你們有毛病啊!那女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噢。就算荼靡是月楓,那又怎麼樣?因為是一個人就“有罪”哦!?因為是一個人就可以否認認識以來發生的一切哦!?]憤怒的聲音打破了詭異的氣氛,尖銳地聲音讓月楓微微一顫,放眼望去,娃娃魚那張永言長不大的baby face仍然殘留著讓月楓忍不住微笑的憤怒。
  [呵呵呵……就是說啊,原來這就是你們一直標榜的“兄弟”啊!?居然都不用查就認定別人是叛徒了呢,嘖嘖……好一個寒水閣,怎麼原來恨起來,比我更“不講理”呢。]帕貝莉是什麼時候來的呢?呵呵……還是一樣彆扭的語調,可是他親愛的妹妹,拜託不要兇狠的同時還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這樣真的很沒有說服力呢……
  [就是說啊,大家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摸著胸口說說,從煉藥到療傷,咱閣裏到底有幾個人沒有受過荼靡的好處?自己眼睜睜看到的事實不比那些莫須有的猜測更有說服力麼?你們……]
  氣憤的娃娃魚,任性的口氣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只是,現在的他卻讓人有種很溫暖很溫暖的感覺呢……
  娃娃魚、帕貝莉,你們錯了。早在“月楓”的身份被拆穿的那一刻,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單純的“建國令被盜”的問題了,因為不論“荼靡”有沒有背叛,寒水閣都容不下“月楓”……
  轉頭看看注意力已經被潑猴他們轉移了的梵天,月楓的眼光有一絲別離的貪婪……
  這樣也許會是最好的結局了吧!?讓“荼靡”徹底的消失,然後三天后,“月楓”也才可以沒有留戀的離開……愛麗絲的陷害其實也幫了他一個忙,至少,現在的他在離開之前還可以再做一件事……
  [……不要吵了。]小聲地開口,卻因為被過多的關注著而被所有人聽見,無視著所有人訝異的,細心的月楓已經注意到娃娃魚和帕貝莉的言語已經動搖了一些人,大家看著他的目光又恢復了往常的隨和……
  慢慢的前行來到娃娃魚身邊,也是議廳的最中心,月楓看著神情激動地娃娃魚,再看看眼淚婆娑的帕貝莉,然後又回到娃娃魚的身上,月楓突然笑了,那是即使帶著面紗,也無法遮擋的笑容……在眾人的驚異下,月楓開口了,聲音洪亮的仿佛要敲進人的心裏,月楓說:
  [沒有什麼好查的了,是、我、做、的。]
  而回應著月楓燦爛笑容的,是所有人乍舌的表情,以及梵天慢慢放大的眼睛……

  第60章

  微笑的揉揉肩上一副“可憐兮兮+分外討好”的小風, “生死相隨”的作用下,此刻的小風大概是唯一能夠感受到那張笑臉下的真實的了……
  月楓離開了,留下了那張代表著“荼靡”的面紗,然後瀟灑的離開了寒水閣……
  沒有人阻擋月楓的離去,不是因為梵天的默認,而實在是因為那張精緻的臉上流露出的微笑……燦爛的讓人太過悲傷了……
  矛盾的說法,可是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確實是這麼感覺著……帕貝莉甚至痛哭出聲,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辦法攔住那個離去的身影……
  一直沒有開過口的梵天,目視著月楓離開的背影,抿著嘴,一雙背在身後的手因為過度的緊握甚至流出了鮮紅的血液,可梵天卻依然沉默著……
  回到一個人的世界,回到一個人的遊戲,只是回到了不久之前的狀態……月楓滿不在意的繼續向前走著,完全拒絕一切的思考,不開口,因為害怕那快要衝出口的血腥……
  {小朋友,荼靡,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突如其來的影像讓月楓微微一怔,然後眼前顯示出的是一張美麗的容顏,月楓認得她——他那邋遢師傅谷辰的老婆,他的師母,雲萫容。聽她的聲音,看樣子師傅已經把她的毒成功的解除了呢。
  [嗯。]輕輕的點了點頭,月楓微微一笑。
  {我是第一次用你們這種遊戲方法聯絡人……哎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個,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你已經知道我們那個族了……前不久,族裏長老的小孫女跑來找辰,兩個人不知道徹夜說了什麼,第二天辰就走了。今天早上“老糊塗”天師突然問我:為什麼辰沒有告訴所有人就跑去“迷幻森林”……我本來想去找他,可是卻被我的好朋友隱娘關了起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
  [……]月楓仍然微笑著看著焦急的師母,只是孤立性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平靜。
  強壓住胸口的血腥,月楓好久時候才開口,輕聲地詢問道:[……師母說的“長老的小孫女”……是不是叫作維諾妮卡?]
  {……嗯,你認得她?}
  [……是麼,這樣子啊……]迷離的看著遠方,月楓一直不變的微笑終於慢慢的變化了,只是那變化的瞬間是在太過短暫,短到沒有被發覺,月楓就已經再次的開口:
  [師母不要擔心,我現在就去找師傅。]
  急急忙忙趕回來的潘朵拉,早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被報告了“建國令”的事情,與水炎一起著急的趕回寒水閣,剛進議廳就發現到這股異常的詭異氣氛。
  所有人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潘朵拉出聲詢問,回答得人居然是愛麗絲,會聲會氣得描述,眉飛色舞的表情,愛麗絲說的很詳細,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炫耀什麼……
  [啪——]愛麗絲說完,一個等待已久巴掌的也隨即到來。
  無視愛麗絲吃驚+氣憤的表情,水炎冷冷的打完人,轉身就走,拒絕理會這裏的每一個人。
  [你去哪里。]下意識的阻攔,潘朵拉拉住水炎纖細的胳膊,卻在水炎抬頭瞪他的瞬間,僵住了身子……
  沒有言語,沒有氣氛的怒視,水炎只是看著他,然後一雙眼睛紅了,鼻子也紅了……
  和水炎相處這麼久,潘朵拉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她,感覺……快要哭了。
  放開手,卻又一次的拉起來,潘朵拉不知道此刻這怪異的心情是什麼,可是……不想放手。
  [放開。]沙啞的嗓音,似在隱忍著什麼。
  水炎誰也沒看,只是死死的盯著外面的天空,眼睛不敢眨一下。
  [……]
  兩個人僵持著,然後所有人沉默著。
  詭異的氣氛再一次的延續……
  一陣亂砸得腳步,似乎又有人回來了,被那焦急的聲音吸引,所有人慣性的看向門口,然後看到了:一個滿身狼狽的……潑猴。
  [頭兒,嘿嘿……我能拿出去的東西,同樣也能拿回來啊,潑猴現在再也不欠他們什麼了……嘿嘿。]
  慘不忍睹的外觀,卻是燦爛的表情,然後那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破猴手上拿著的,正是他們討論了很久的……建國令。
  於是,所有人沉默了。
  於是,娃娃魚的眼睛放大了。
  於是,水炎不再急著走了……

  第61章

  水炎今天的第二個巴掌,送給了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閣主大人——在她聽完潑猴敍述的一切之後。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潑猴在潘朵拉出聲的詢問後,慢慢的說出了一切:
  原來梵天早就知道潑猴在現實中曾經被朔宮的宮主救過一次(之前梵天讓鐵衛調查的核心名單,上面就有潑猴的名字),前幾天梵天突然找上潑猴,然後兩人整整啃談了一夜。
  潑猴的無奈,潑猴的堅持,潑猴的在乎……梵天通通都知道,離開的時候,梵天若有所思的排排潑猴的肩膀,目光錚亮的開口說:[你只要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就好,記住,你只欠他們“一次”而已。]
  然後梵天離開了,留下繼續思考著的潑猴。
  ……不知道為什麼,潑猴總覺得梵天的最後一句話帶著點不知名的寓意……
  腦海中一幕幕的畫面回蕩在潑猴心中:娃娃魚的深情、梵天的懂得,閣裏大家一起打拼換來的深厚感情……
  “只欠他們一次”,這句話給了潑猴很大的提示,讓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他既然可以為朔宮偷建國令去還人情,那為什麼不能再為寒水閣偷回來?
  同樣是偷,那他為什麼不照著自己真正的希望行動?
  也許這麼想有些天真,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寒水閣在這之後還能不能繼續容他,只是無論如何,他對寒水閣都有自己的一份感情在——他“昧心少肺”可也不會做那些沒良心的事呢……
  結果怎麼樣就不用說了,潑猴全身的傷痕和手中血琳琳的建國令就是答案……
  [……]
  潑猴的敍述,讓所有人沉默了。
  娃娃魚似乎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的沖了出去,可是需要對所有人有個“交待”的潑猴卻無力追上去……
  潘朵拉拉著水炎的手緊了緊,卻終於在迎上了水炎冰冷的眼神,驟然放手。
  水炎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看了看一直沒有開口的梵天,又看了看捂著臉一臉惡毒的盯著自己的愛麗絲,然後視線又回到了梵天的身上……
  心裏有些明瞭了:
  潑猴的事發,梵天在最快的時間裏穩定了一切;然而愛麗絲的突然開口卻讓梵天認識到:“荼靡”的存在即使在閣裏,也已經引起了不同程度的敵意——那些不想因為一個“荼靡”而提前和各大家族動手的人們,只想保住自己現在能夠獲利的機會……
  梵天一直不開口,因為在等,他再賭潑猴明白他的暗示,他在賭潑猴會回來,同時也在觀察所有有可能因為荼靡而變成“敵人”的人……他唯一算露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荼靡根本就知道潑猴的事,並且沒有猶豫的將罪過攬到了身上……
  沒有想到荼靡會離開,可是卻沒有阻攔,一方面覺得現在荼靡離開一下也許會比較好,讓他先解決掉那些“隱患”,這樣荼靡才會沒有危險;另一方面,荼靡離開的那一瞬間,那張燦爛的笑臉,讓一直沒有“表態”的他似乎也已經失去了可以留下他的權力了呢……
  水炎一步步地上前,走到了梵天的面前。
  這段時間從潘朵拉那裏,她多少也有點瞭解梵天這個男人的性格了,再加上一直以來她也是以“楓的保護者”自居著,所以基本上上的情況水炎也能夠理解……
  可是,有些事,可以理解卻不代表可以被諒解。
  一巴掌,打在梵天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手裏火辣辣的疼。
  水炎知道一直看著自己的梵天絕對不會閃躲,所以這一下打的格外得狠。
  打完人之後的水炎,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嫣然一笑:[殷大少,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錯誤是什麼麼?就是總自以為是的保護著楓的周遭,以為給他一個穩定的環境,以為給他一個沒有顧慮的世界就好……可是,你完全忽略了:“傷害”也許會讓人迷茫、恐慌,可是真正會讓人絕望的,卻是“傷心”。]看著眼前的梵天,鮮紅的指印印在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俊臉上,顯得格外的清晰,水炎臉上的笑容突然不見了。
  [我費盡千辛只為喚起楓哪怕一絲的希望,可你卻輕易得讓我所做的一切成為白費,而楓他現在到底……這巴掌,是你欠我的。至於楓的那份,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承受!!……之前是因為楓的“不讓”,我用了一些手段徹底阻擋了一年前的一切……想來我也是有病,怎麼楓只是稍微辦了下可憐,就答應了他這樣的無理要求……去查吧,去查查你們口中所謂的“真相”,去查查你們自以為是的認為……殷閔,你一、定會後悔!!]
  細微的聲音,卻清晰的印入梵天的耳朵裏,激起了心中一陣陣的回蕩。
  水炎走了,留下了這些話,然後沒有絲毫留戀的離開了,那離開的背影看上去是少有的焦急……
  梵天沉默了很久,水炎剛剛的話帶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費盡千辛只為喚起楓哪怕一絲的希望”……“答應了他這樣的無理要求”……
  他到底遺漏了什麼呢?一年前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麼……
  [……喆。]
  [嗯?]梵天的呼喚讓一直注視著水炎離開潘朵拉回神。
  [……再查一次……一年前的事。]
  [你是說……?]
  [嗯。剛剛水炎也承認了,確實是她在阻攔著我們的調查,可是……為什麼要阻攔,到底這裏面有什麼重要的訊息……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我似乎真的遺漏了些什麼,當初被你們發現我昏倒在“大哥”的身邊,可是,我卻完全沒有印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有種預感,謎團要打開了,而結果會非常的……不好……]
  無奈的用手擋住臉,潘朵拉第一次看到梵天的臉上出現那樣的表情,那樣……無助的表情……

  第62章

  妮妮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先是哪里都找不到月楓的人,然後好不容易從族裏雲姨那裏的到消息,剛要進迷幻森林救人,就被剛剛完成任務回來的莫問攔住,嚴格杜絕她的進入,說什麼“NPC會很危險”。
  他X的,哦,就只有NPC會危險哦?
  楓那個笨蛋現在搞不好暈倒在哪個角落了也不一定,誰還理那破陣裏面有什麼啊。
  可是……妮妮終於見識到了莫問的固執,也許是因為對莫問有救命之恩,也許是妮妮的外公之前有過交代……莫問就是堅決不允許妮妮踏入迷幻森林一步,一丁點的可能都不行。
  打不過,又說不通。這是妮妮生平最鬱悶的一天了。
  [那就莫問你去,你也是玩家。]殺手出身的莫問,對於這種未知的場面才是最擅長的,讓他去找楓,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你會偷溜。]
  [……]
  無語,然後氣急。
  好吧,她妮妮真的不是那麼能耐住性子的人,可是不管怎麼樣,她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啊,只是等待的話,她會不知道要怎麼辦……
  [莫問,你進去,我們會看著她。]仿佛天籟般的聲音,妮妮轉頭,是聞訊而來的雲姨、隱娘還有老糊塗。
  莫問看了看來人,點了點頭,無聲無息的離開。
  [雲姨……]看到熟悉的人影,饒是妮妮都忍不住紅了雙眼,什麼都不能做的感覺讓這個倔強的女孩少有的無助……
  [……唉,我真是不知道月楓那孩子有這麼多坎坷的經歷,不然今天也不會找他……]雲萫容微微一歎,雙手扶住妮妮的肩,緊握肩膀的手似乎想要給眼前這個女孩更多的勇氣。
  [雲姨,怎麼辦……我好怕,我……]用力的抬頭,妮妮努力眨去快要忍不住地淚水,來自長輩的溫柔讓仍然還是個孩子的她倍感脆弱……
  [妮妮,不可以慌,越是著急的時候越不可以。人有一些令人感動的地方:當眼前看不到希望時,就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用盡……妮妮,想要哭就等把一切解決了之後好好的哭,現在,給我忍著,去想想還有什麼事你必須要做好的準備,我們必須想好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並且提前的做好準備。妮妮,月楓需要你的堅強!]
  隱娘姨的口氣堅決,讓妮妮終於忍住了所有即將到來的脆弱。
  現在可以做的事……現在可以做的事……
  [……我要出去遊戲一下,楓的狀況不定,我需要提前讓雷斯準備一下……然後我最好再去一趟一家。]努力的平復心情,妮妮在隱娘的指點下用力的旋轉大腦,思考著現在能夠做到的事情。
  [嗯。]讚賞的點點頭,三個長輩微微一笑。
  [去吧。和天鬥一鬥也沒什麼不好,你那個用來救人的魔法儀式,我們三個一定會全力支持的。老天搞不定,命運要自己來擺平。]
  [……嗯。]微微一笑,妮妮逐漸消失的臉上,是又一次自信的笑容。
  獨自一人呆在荼靡的煉藥閣裏,梵天愣愣的出神。
  手裏輕輕的握著什麼,那是荼靡沒有來得及帶走的“無葉柳”——藥王穀辰的傳承品。
  依稀還能記得荼靡介紹“無葉柳”時的表情,依稀還能記得他那發自肺腑的嚮往……無葉柳的絕望,無葉柳的無奈,無葉柳發自內心所希望的相信……絕望的無葉柳……
  潘朵拉的調查仍然沒有回音,可是梵天卻已經被自己心中一個又一個的猜測弄亂了心神,心裏很慌,好像會發生什麼很不好的東西……
  {閔,我查到了。}潘朵拉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很遠的地方,模糊並清晰著。
  手中的微微的一動,梵天小聲地應了一聲:[傳過來吧。]
  {……嗯。}潘朵拉言語中的猶豫,梵天並沒有注意到,只是下意識的點開剛剛傳送過來的資料,打開——
  手中的紙上從來沒有這樣的沉重過,梵天的瞳孔不敢置信的慢慢當大……
  手中緊握的無葉柳,突然的……墜落了。
  焦急的等候在迷幻森林的外面,隱娘三人都沒有開口。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推移,心中好像被千萬隻小蟲啃咬一般的難過,等待的艱難,那是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得的艱辛。
  [啊,出來了。]
  心中有所牽掛的雲萫容第一個發現了穀辰狼狽的身影,松了一口氣的瞬間,淚水也忍不住地奪眶而出……
  眼尖的隱娘下意識的看向穀辰的身後,然後臉上的表情——格外的沉重。
  月楓是被莫問抱著出來的,臉上身上看不出好壞,可是那雙緊閉的雙眼仍然掛著絕望的淚滴,這個男孩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為什麼這一瞬間,他的世界看上去……徹底的崩潰了!?
  [楓,楓,醒醒。]妮妮運用特殊法陣不著痕跡的呼喚著遊戲中的月楓。
  月楓眼角的淚水讓妮妮感覺非常的不好。
  [……妮……妮妮?]慢慢的從遊戲中退出來,月楓的眼神又一瞬間的迷離。
  [嗯,楓,你現在就跟我走好麼?我們現在就走。]僅僅是幾天的時間沒見,楓的精神已經虛弱至此了麼……
  [妮妮!妮妮!]用力的拉住妮妮的雙手,月楓的大眼恐懼卻沒有焦距。略帶沙啞的上癮帶著讓人心碎的絕望:[妮妮,妮妮,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楓,楓……冷靜一下,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楓的狀態很不對,情緒太不穩定。
  [……小風、小風它……死掉了……]
  [!!!]
  [妮妮,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第63章 卷一尾

  急急忙忙的腳步,然後是門突然打開的巨響。
  殷閔慌張的打開月楓的房門,遊戲倉仍然殘留著余溫,可是這裏的人已經不在了……
  胸口的窒息讓殷閔咬緊牙關,可是那疼痛仍然是那樣的火辣辣的,啃咬並撕扯著那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靈魂……
  微微觸碰座位上殘留的溫度,腦海中突然想起水炎的話:
  [殷閔,你一定會後悔的。]
  是啊,他後悔,他後悔極了,他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給殺了。
  他是笨蛋,他是天字頭一號的笨蛋,他是個只會自以為是的笨蛋……他都承認,他什麼都承認……
  所以……拜託~~可不可以,不要讓他一無所有。
  他只要月楓,他殷閔真的,只要月楓……
  緊握雙拳,那滲血的力道根本無力阻擋心中的無助。微微閉起雙眼,殷閔僵直的站在那裏,久久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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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忽~~~~卷一寫完了,小觴擦汗~~~
  卷二將緊隨其後,然後有大大在向小觴要求番外——惡搞翻外。
  好吧,小觴我試看看嘍。
  之後要大家繼續支持哦,大家期待的Happy Ending……不遠了。
  哦呵呵呵~~~~
  附錄:
  1.《月楓》語錄:
  殷閔:楓,不夠誠實面對著你的我,所能做到最大的溫柔,就是親手為你支起這片沉重的天空!
  荼靡:愛情沒有計分卡,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心底最誠實的自己。
  妮妮:如果試都不試就放掉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希望,我會看不起我自己的;那些上天吝嗇給月楓的東西,她會親手一個一個的給月楓搶回來,給月楓奪過來。
  潘朵拉:閔,建造一個象牙塔的結果,也只不過是讓裏面住著的娃娃更加的脆弱、易碎而已……
  帕貝莉:即使是在怎麼刁蠻如我,也會有想要守護的人呢。
  2.小觴的話:
  小觴是個笨拙的小孩,文筆很生澀,故事情節也不夠完善,小觴筆下的人,也許外表看來絢爛,可是每一個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性格問題,讓他們錯失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前不久,小觴和起點簽約了呢~~可能以後不得不讓這邊慢一些呢~~
  大大們要原諒小觴哦~~~
  一直以來,小觴受到了大家很多的照顧~~包括之前有人搗亂,包括小觴過生日,包括各種各樣的評論,還有所有潛水的大大~~~(當然小觴希望大家留言,不過將心比心,小觴也看過霸王文呢~~~笑嘻嘻……)
  月楓寫到現在,小觴真的覺得:嗯,認識大家真好呢~~~
  小觴會繼續努力的,然後繼續成長著,小觴有個很偉大的夢想呢——總有一天,小觴要寫出讓自己震撼的文字!(狂想中的小觴……)
  然後,謝謝大家到現在為止的支持,之後的每一天,也請多多指教嘍。
  小觴給大家鞠躬了~~~
  3.小觴的錯別字真的很多,大大們原諒一下啦~~~~(打滾~~~)

  第1章

  陰暗的房間,低沉的空氣,好像源自地獄的沉默。
  一個細微的聲音,房間門輕巧的打開,由於不適應屋內的昏暗,房裏的人幾乎停駐了有一刻那麼久,然後忍無可忍的來人大步流星的走向窗邊,用力的拉開窗簾。
  刺眼的光線讓人忍不住地眩暈,然後是一片狼藉的房間。
  檔、檔,全部都是檔……
  一個四人大的水床上,倒著一個狼狽的身影。沒有退去的西裝殘留著前一晚的酒氣,枕旁的檔、地上的文件……這傢伙昨天宴會回來仍然在工作麼?
  一把揪過床上人的衣領,來人似乎終於忍不住地爆發了:
  [殷閔,你給我起來,瞧你現在這是一副什麼鬼樣子!!]公孫昀喆大概一輩子都想不到自己可以這樣沒有形象的大吼吧!?
  [唔……]慢慢的抬眼,然後是一張氣憤地俊臉。
  從喆的手里拉回自己的衣領,殷閔慢慢的起身,慢慢的換衣服。開口說話的時候,殷閔的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睡意,只剩下漠然:[我等一下還要開會,晚上去找你。]
  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殘留著剛剛殷閔的手溫……
  [你在發燒?]
  [……大概吧。]
  [……]慢慢的低下頭,公孫昀喆再一次抬頭的瞬間也是拳頭到達的時間。
  微微一慌神,閃躲的殷閔因為暈眩的頭腦仍然被打了個正著,領子再一次被揪起來:
  [殷閔,你給我清醒一點。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沒日沒夜的工作,沒日沒夜的晚宴,整天好像個工作機器一樣,小傢伙回來要是看到你這副樣子一定氣死!!!]
  抖動著身子,想要掙脫公孫昀喆束縛的殷閔在聽到“小傢伙”三個字之後,突然沒有了動作。
  [九個月,只是九個月,你不是說要等他?不是說他一定會回來?不是說要等他回來給他幸福?那現在呢?你在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弄死是不是?]
  九個月,公孫昀喆強忍住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
  九個月的時間,已經足以改變太多。
  朔宮因為殷閔的憤怒徹底淡出了《神無》,貴公子殷閔和笑公子公孫昀喆又一次聯手締造了一個神話(聽說臨樓的臨宇不知為何也暗中幫了把手);偌琪家也在殷閔有意無意的“動作”下,成功地“淡出”了上流社會;殷家又一次站到了頂峰,只是這一次,殷閔已經學會了不要太光芒四射。
  之前的樹大招風,之前的稚嫩,之前力量不足的守護,之前的自以為是……已經讓他失去了太多,現在的殷閔成功脫去了那層少年的光環,真正做到了外祖父口中的內斂。
  只是……還有用麼?
  他殷閔不是工作狂,從來都不是,可是誰又能告訴他,那無數個輾轉難測的夜晚,那每一個頭腦空白、內心揪痛的瞬間,他除了工作還能做什麼?
  九個月前,“無葉柳”突然失去蹤影。在潘朵拉無意的提示下,殷閔知道了水炎在收集各種草藥的事情,心裏開始升起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九個月過去了,那個人好像已經徹底的人間蒸發,杳無音信。
  當狀況不明時,人的思緒總是無限接近於期望。殷閔一面告訴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另一面又沒有辦法停下來不工作……
  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辦法……
  [喆,他會回來的,對不對?]仍然是淡淡的口音,可是卻迷茫的讓人心酸。
  [……嗯,他會回來。]守著一個無望的希望是一間悲哀的事,可公孫昀喆實在說不出其他的答案,因為他面對的,是這個僅靠這一點點可能所支持著的男人,一個……愛慘了的男人……
  [所以我會等他,多久都等。]
  暈眩的頭腦,暈眩的心,唯一的希望……

  第2章

  這是個遊戲中的宴會,為的是慶祝寒水閣與臨樓這兩大勢力的結盟。
  仍舊不變的笑對所有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對付這樣的場合,潘朵拉一向是遊刃有餘的,只是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厭倦了呢……
  眼睛不自覺地飄向許久沒有出現在《神無》裏的梵天身上——得體的微笑,得體的舉止,優雅的好像一個天生合適宴會的存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了之前少有的軟弱……
  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潘朵拉微微勾起了嘴角,只是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這段時間裏,殷閔不停的擴張著殷家的勢力,卻漸漸的淡出了《神無》,整個寒水閣的經營壓在了他潘朵拉身上,雖然綽綽有餘,卻已經失去了最一開始時的樂趣~~
  梵天的退出,是人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他自己呢,這種深深的倦怠,深深的疲憊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腦海中又一次出現了一個驕傲又倔強的漂亮臉蛋,潘朵拉無奈的揉揉微眩的頭,卻少見的放任自己沉寂到回憶裏……
  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她時,她眼中隱忍著的淚水……那個女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有那樣的表情了吧!?
  突然有些羡慕小靡靡呢,被那個女人那樣的在乎著……
  難得的疲倦,難得的回憶,潘朵拉微笑著微眯起眼睛,放任自己回到記憶裏,那個……和那個固執的女人一起打拼的日子裏……
  宴會上的另一頭,有個人同樣在回憶著什麼。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梵天回憶的是今天白天見到外祖父傑克?格雷斯時的情景。
  [嗯,終於成長了。]這是外祖父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卻惹來殷閔的一陣苦笑。
  他是成長了,可是代價太大了……
  習慣性的開始討論一些商場的事,以往面對外祖父時,殷閔總是會以這些開頭,然後讓外祖父給些意見,可這一次,老傑克卻只是搖頭。
  老傑克看著殷閔,目光尖銳的說道:[你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如何管理一個企業,而是如何管理你自己。]
  微怔,然後苦笑。
  面對著個總是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智慧老人,殷閔發現自己只能苦笑。
  [……談個戀愛吧,和偌琪家的婚事吹就吹了,再找一個。]老傑克低頭喝了口茶,然後說出讓殷閔心驚的話來。
  [……不。]心空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回答。
  [嗯?]似乎沒有聽到殷閔的小聲拒絕,老傑克慢慢抬起眼。
  [祖父,殷閔拒絕您的提議。]
  [……是麼?]慢慢的玩轉杯子,老傑克饒有興致的看著殷閔:[這還是我第一次從你口中聽到的拒絕呢……]輕柔的語調,可卻讓殷閔忍不住心裏一驚。
  [祖父,殷閔沒有絲毫違背之心,從殷閔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會害殷閔,唯獨祖父您不會……可是,祖父,殷閔這輩子只要一個人,不是他,我不要。]
  [……即使,他可能一輩子也不回來?]
  心驚,然後是堅定。
  [是的,不管他回不回來。]
  ……思緒慢慢的拉回,梵天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酒杯上。
  祖父的話,應該是早就知道了什麼吧,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言語……不太清楚祖父當時聽完他的回答,那會心的笑容。
  [真的長大了呢。]這是外祖父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殷閔一整天都沒有想通祖父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今天的宴會,似乎走神的人格外的多。
  場會的一角,潑猴一張總是陰笑的臉此刻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九個月的時間,被允許留在寒水閣“思過”的潑猴在經歷過這麼多之後,終於退去了從前的稚嫩,從頭開始的潑猴在短短的時間裏重回核心隊伍,並且現在已經是潘多了手下不容小窺得左右手。
  只是……
  無奈的看著和啦啦啦他們一起,卻比從前沉悶了許多的娃娃魚,潑猴除了看著他愣愣的出神,已經無法再做到其他。
  荼靡的事,潑猴是後來聽惡彌陀佛說的,聽完之後的潑猴當場愣在了那裏,突然想起那天潑猴好像說讓荼靡來幫自己療傷,結果卻沒有看到人……潑猴突然知道荼靡一定是“聽到”了什麼,也頓時知道荼靡“承認”的真正原因。
  無法原諒自己,所以當失魂落魄的娃娃魚來到他面前,對他說:[荼靡也好,月楓也好,我裕澈當他是朋友。所以在他回來之前,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好好面對你。]潑猴沒有說什麼,更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挽留什麼,只能看著娃娃魚轉身,離開。
  九個月的時間,每個人都好像改變了,大家都在笑,可是卻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快樂……
  [喂,你再哭麼?]尖銳的嗓音,然後是任性的高跟鞋聲。
  潑猴轉頭,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忍不住地皺了皺眉。
  是天嬌。和太多的寒水閣大眾一樣,潑猴對這個一看就是嬌嬌女的大小姐沒什麼好感……
  [……]下意識的不想理她,可天嬌的下一句話,卻讓潑猴不敢置信的轉頭。
  [……喂,月楓哥哥當初幫你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裏自怨自哀,真要心裏不舒服,等哥哥回來跟他道歉不就好……沒有必要連重要的人都放棄啊。]
  [你……]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孩一般,看著天嬌淡淡的表情,潑猴先是一愣,然後困惑了。
  [而且……哥哥似乎很喜歡娃娃魚呢,你要是不好好對他,哥哥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很生氣的。這樣子你就欠哥哥兩次了呢。]俏皮的眨眨眼,天嬌對上潑猴打量的眼神,沒有逃避。
  默然,然後是了然。
  [……謝謝……還有,你是個好女孩。]低下眼眸,潑猴明白天嬌到底要說什麼了,這女孩……彆扭的溫柔……
  [哼,才不是,帕貝莉是個任性的女孩。等哥哥回來,帕貝莉一定要讓他知道這樣丟下帕貝莉不管的後果!!]微微泛紅的眼神,淡淡的微笑,孩子氣的口氣……潑猴一時間笑了,落寞了幾個月的心,也突然放鬆了不少……
  小傢伙,你有一個好妹妹呢……
  不遠處的角落,眼前的這一幕被一個沉默的身影完全的捕捉了,雷霆看著微笑的天嬌,看著她轉身離去,又恢復往常的刁蠻任性樣,若有所思……

  第3章

  [怎麼樣,老糊塗,這下子你也折騰夠了吧!?]
  [……什麼叫我折騰?明明是妮妮那丫頭臨走時的古靈精怪,我老人家也只是幫一下忙而已……]
  [呵呵……是麼?你這“忙”可把我們家閔給害慘了呢。]笑呵呵的敲敲手中的雪茄灰,老傑克看著大螢幕上許久不見的老友,神情很是放鬆。
  [是麼……那是因為你沒有看到我這邊的孩子~~~]老糊塗微微一歎,若有所思地目光飄向了窗外,喃喃的繼續說道:[也該讓你家那壞小子學點東西了,不懂珍惜的人會遭天譴的……]
  老糊塗的那仿佛源自靈魂的低沉讓老傑克心顫,沉思了一下,再次開口的老傑克口中有著難以察覺的哀愁:
  [……老糊塗,你又想起“那個人”了?]
  [呵……“想起”麼?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苦澀的一笑,老糊塗無奈的看著螢幕前同樣花甲的好友:[老滑溜,這些倔強的孩子們……不可以讓他們重複我們從前的老路啊!]
  [……嗯。]握著雪茄的手微微的顫了一下,然後一切恢復了平靜。
  收到老傑克的傳訊時,梵天正在寒水閣宴請臨宇。
  雖然有些奇怪這兩天外祖父頻繁的邀他見面,可是梵天仍然讓人回話會儘快地趕到。
  [呵呵……閣主有事的話,我們下次再繼續好了。]笑眯眯的臨宇,仍然是那副毫無破綻的溫柔體貼。[臨樓和寒水閣的合作已經成為定局,臨宇可不會因為一頓飯而放掉這麼大的贏利機會呢。所以,真的不用在意臨宇。]
  [……那好吧。]微微一點頭,梵天也不再多做推託,起身,準備送客。
  與臨宇一路少有交談的來到寒水閣的門口,一直微笑的臨宇突然開口了:[對了,時宇有句話想請殷大少轉達。]是“時宇”而不是“臨宇”,是“殷大少”而不是“梵閣主”。
  停住腳步,梵天抬眼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燦爛的男人,微頷了一下首。
  [時宇想讓殷大少幫我告訴一個人:時宇真的重新認識“猶大”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時宇還是會請他吃飯的。]
  [……]
  [如果不是早看出他的倔強,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個看准了就絕不回頭的人,如果對手不是你殷閔,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九個月發生的一切……呵,時宇從來不是個會輕易放手後的人!只是……]對上梵天深邃的眼神,臨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很久沒有看到這麼乾淨的存在了,很久沒有這麼震撼的感覺了呢……有點想要珍惜這種少見的真呢……
  殷閔,你一定要等他回來!]
  [……嗯。]眼睛閃了閃,然後是承諾一般的回答。
  微微一笑,臨宇轉身。
  [那麼這樣的話,臨樓也會一直是寒水閣的朋友。]
  抬步,離開,這一次的臨宇走的格外的堅決。
  不想輕易的說放手,可是那段用生命去牽扯的情感,真的不是他可以介入的。他臨時宇是個聰明人,聰明的人,不會去買一張明明知道是假的彩票,聰明的人,會讓自己站在一旁,靜靜的欣賞這份難得的美好……
  [……]
  看著臨宇離開的背影,梵天一直站在那裏,久久不言一語……
  踏進許久沒有回來過的格雷斯古堡,殷閔還沒有進入大廳,就聽到裏面吵鬧的談笑聲,微微一頓,然後進入。
  [傑克叔叔,你怎麼能這樣說?碧斯孩子都這麼大了,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
  [呵呵呵~~是麼?啊,也不知道前不久是誰火燒屁股的找她老爸,結果亂打到我這裏,還一副理直氣壯的說是我竄了你家的電話線……]老傑克的聲音,是少見的隨和,這個發現讓殷閔有些好奇了。
  [額```傑克叔叔,我都是個當媽的人了,你就給我留點面子吧。]沮喪的口氣,然後是又一陣哄堂大笑。
  [祖父。]一板一眼的稱呼著,殷閔慢慢的步入大廳。
  大廳裏,老傑克單獨坐在一個修長的深色沙發上,一對中年夫婦則坐在他的對面,一臉有趣的打量著剛剛到來的殷閔。
  [嘖嘖,傑克叔叔,小閔這孩子怎麼現在一副老氣橫秋的?想想小的時候多可愛啊~~那時的他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小正太啊~~~]中年女人的臉上有著歲月的痕跡,卻擋不住那曾經的風華,最終要的,女人燦爛的笑容裏,有著讓人舒服的溫柔……
  微微對那女人和她身邊的男人點了點頭,殷閔沒有再開口。
  [哼……他自己長成這樣,不關我的事。]微微一瞥頭,老傑克少有的用一副嫌棄的眼神看著殷閔,弄得殷閔好氣又好笑,半天摸不著頭腦。
  [話說回來,小星那孩子怎麼那麼久,唉~~想想小星多乖巧阿~~他要是我孫子該多好~~]苦兮兮的抱怨著,老傑克看向殷閔的眼神格外的幽怨。
  [嘻嘻,這句話要是讓爸爸聽到,他會和傑克叔叔你拼命的。]
  [哼,我會怕那個老糊塗?]
  ……無奈的看著外祖父少見的孩子氣,殷閔索性放棄開口,選擇靜靜的聆聽,根本完全不去在意自己也是被“討論”的物件之一。
  只是聽久了,饒是殷閔也忍不住對那個備受祖父“推崇”的“小星”感到好奇……
  [媽媽,洛洛叔叔,傑克爺爺,我回來了。]乖巧的聲音,卻是讓殷閔忍不住全身發抖的熟悉,小心的交握住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雙手,殷閔慢慢的轉身——
  陽光下,一個漂亮的好像天使一般的大男孩,微笑的面對著所有的人。
  那張精緻的臉,殷閔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只是……
  銀白色的頭髮,銀白色的眼眸……不是記憶中熟悉的顏色……
  握緊雙拳,殷閔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又是……幻象麼……

  第4章

  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的銀髮少年,殷閔的眼光深邃,讓人看不出想法。
  剛剛祖父的介紹一遍遍的回蕩在腦海裏:
  少年名叫星楓。
  母親碧絲是霹雷遊戲公司的總裁,同時,她也是……月楓的姨姨……(碧絲總裁和月楓三年前去世的母親是孿生姐妹,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的星楓會長的和月楓那麼相像的原因……)
  而一旁的中年男子,洛洛飛,其身份完全超出殷閔的想像……
  微微收縮瞳孔,殷閔難解的看著那個微笑著的銀髮少年,又看了看隨和的洛洛飛,默然。
  洛洛飛——星楓的專署導盲老師,同時也是星楓專署的私人醫生。
  是的,那雙銀灰的仿佛快要透明的眼眸,是瞎的。
  而那個好像月楓一樣的單薄身體,真正擁有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機能,它隨時都可能以為一個小小的細菌而引發一系列驚人的大病,隨時隨刻會因為一些小小的不注意而遭受難以想像的病痛……
  可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笑。
  可是,那張完全察覺不到焦距的眼睛,也在笑。
  熟悉的感覺……
  微微握住雙拳,殷閔說不出心中的激動到底是為何而來。
  明明不斷在心理告訴自己,他不是“他”,可是一雙眼睛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掃視那張熟悉的臉……
  無奈的苦笑,然後是逃避一般的轉頭。
  [呵呵,碧絲這次來,可是來談生意的呢。]收斂起一直到剛剛的親昵,碧絲總裁恢復了往日的精明幹練,轉身面對殷閔的碧絲,已經不見了剛剛的隨意。
  [霹雷公司正式邀請“寒水閣”閣主參與我們的“尋神計畫”。]
  ……尋神?
  不動聲色的和碧絲對視,殷閔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思緒。
  [請講。]
  [……事情是這樣的……]微微眯起眼,碧絲打量著眼前這個僅僅二十多歲,卻已經擁有好像三十歲穩重的男人,心中一歎,然後開始緩緩地述說。
  靜靜的聽著碧絲的言語,從斯普林家族到建立《神無》,再到族長消失,《神無》出現異樣……殷閔低垂的眼睛裏,唯一的一次變化就是在聽到“迷幻森林”四個字的時候……
  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一旁只是微笑著的銀髮少年,殷閔小聲的歎息著:楓……
  [《神無》的作用,相信不用我說,殷少爺自然是很明白的了,那是聯繫的已經多達上千萬玩家精神的媒介……所以,碧絲誠懇邀請寒水閣參加尋神計畫,當然作為任務,所得的任務獎勵我們會再行派代表來商討的。]
  [……我會考慮。三天之後,我會去電告知我的決定。]
  [……好,靜候佳音。]眼前的男子,自始至終沒有過一絲的破綻,這個發現讓在商場縱橫數十年的碧絲有些無力——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了麼……腦海中的念頭一瞬即逝,下一刻,脫下商人外衣的碧絲又是那個親切的阿姨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煩人的事了。小閔閔,阿姨還有個任務要給你哦。]親切的挽起殷閔的胳膊,前後反差的態度讓殷閔無奈的看了眼一旁樂呵呵的外祖父,然後繼續不多說的任由這個多變的女人把自己拉到銀髮少年面前。
  [小閔閔,來來,阿姨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呢,是我家乖小子星楓。小楓,你面前的這個壞小子是殷閔,你可要記住哦。]
  [嗯,殷閔。小楓記住了。]乖乖的對碧絲一笑,銀髮少年面對一旁神情複雜的殷閔,可是沒有焦距的眼睛確實怎麼樣也對不上殷閔的所在,禮貌的開口,熟悉的聲音卻用陌生的口氣說著:[很高興見到你,“殷閔”。]
  [……嗯。]怪異的心情,怪異的感受,怪異……
  苦澀一笑,殷閔只覺得胸口針紮一般的抽痛著,表面上卻依然了無生息……
  [哎呀,壞小子怎麼態度這麼冷淡!這樣你讓碧絲阿姨我怎麼把寶貝兒子託付給你!?]
  驚訝,轉頭。
  殷閔不可思議的看著笑得燦爛碧絲,總覺得那張笑臉裏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惡作劇……
  [呵呵,這就是我今天的“第二個”請求,請代我照顧小楓一段時日。]
  [……]
  說出話的碧絲,笑得更加的燦爛,錯愕的看著那張笑臉,再轉頭看著同樣微笑,卻是不發一語的星楓,殷閔……無語了。

第5章

  殷家
  站在門口小心的注視著不遠處被洛洛飛扶著,一步一步前進的星楓,殷閔的眼睛深沉的讓人看不出心思。
  下午從祖父那裏回來,殷閔晚上就接到碧絲的電話,說會送星楓過來,讓他好好照顧身體不好的星楓……快速交待著的碧絲又說了一些星楓生活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項,最後沒等殷閔開口,就把電話掛斷。而整個過程中,殷閔甚至沒有機會開口說出一句話……
  記得當時殷閔的反映是——瞪著那被掛掉的電話好久,然後直接把剛剛錄下的電話錄音扔給富伯,才氣悶的繼續手中的工作……
  而眼前的畫面——
  蹣跚的行走,小心的提示……這些都是殷閔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冷冷的一雙眼不帶情緒的注視著耐心的洛洛飛,還有那個只走幾步路卻已經疲憊不堪的辛苦身影,殷閔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心……不舒服了……
  [呵呵,等很久了麼?]好不容易走到殷閔面前,星楓笑的異常滿足,完全忽略掉自己頭上微微泛起的薄汗,仿佛自己剛剛做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你們的房間,我已經讓富伯準備好了。你……]
  [嗯?]微微仰起頭,星楓的微笑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讓殷閔生氣起來。
  [沒事,你們先休息一下吧。]不懂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殷閔深深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錯愕的星楓,轉身離開了。
  那離開的背影……呵,有些逃避的感覺啊……
  [殷少爺,我家少爺讓我跟您告個假,說是要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請您千萬別攔著啊。]
  [……]
  靜靜的坐在花園的涼亭裏,殷閔看著天上那顆明晃晃的大月亮,愣愣的出神。
  潘朵拉突然失蹤了,只留下這麼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留言。
  而那個讓人掛心的楓,卻仍然杳無音信。
  現在,又出現了這麼一個叫做“星楓”的表兄弟……
  點根煙,吸一口,然後深吐一口氣……
  殷閔不是個有煙癮的人,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真的需要舒緩一下這亂其八糟的情緒了……
  [咳咳……]
  小聲地輕咳,讓殷閔心中一顫。
  轉身,愣神,然後是了然之後的失望……
  月光下那張被嗆紅了的俊臉,那張熟悉的臉……有那麼一刻,他以為那是楓……
  吸掉煙。掃了眼星楓手裏細長的棍棒正慢慢的探索著,殷閔又一次打心底裏感覺到煩躁……起身,然後幾乎是粗魯的將星楓拉來身邊坐下,然後沉默。
  [咳咳……]
  [你……]很奇怪的心情,可是殷閔就是忍不住地有些生氣,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生氣星楓的咳個不停,還是在氣自己心底掩藏不住的心疼……
  [別咳了。]
  [咳咳……]
  [……那,給你水,]懊惱的拿過富伯最近都會為他準備的水杯,放到星楓白皙卻格外瘦小的手上,殷閔努力不讓自己注視那被嗆紅了的臉,按下所有因為那張臉而引起的思緒……
  [……]小小的抿了口水,終於平復下嗓子沙癢的星楓摸索著放下手中的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起,我打擾你了……]
  [……沒什麼。]拒絕面對星楓的殷閔,再一次抬頭看著天空。
  想來也好笑,以前總是嘲笑“楓”喜歡抬頭看天這一舉動的殷閔,現在卻讓自己養成了同樣的習慣。楓看天,是因為那是他隱藏自己脆弱的手段;而殷閔,卻是再用這種方法思念著那個有同樣習慣的人……
  愣愣有些出神,空氣安靜的可以聽到周圍昆蟲的叫聲,本來以為可以放鬆一下的殷閔,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旁邊人的呼吸格外的大聲……
  [喂。]對於無法忽視的存在,殷閔的習慣是……面對。
  [嗯?]
  [你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問出心中最在意的事情,脫掉了精明的商人形象,此刻的殷閔笨拙的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唾棄。
  [哦,前不久一個意外造成的。]沒所謂的聳聳肩,星楓乖巧的應答著,沒有絲毫的介懷。
  ……前不久?
  [……會不會很辛苦?]悶悶的聲音,殷閔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這麼低落……
  [呵,還好啦。雖然眼睛看不到了,可是卻開始注意到以前注意不到的事情了呢,很有趣的體驗哦。]
  [……是麼?]深深的看了眼這個態度樂觀的星楓,殷閔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獨自一個人面對黑暗,如果是楓……大概會害怕的要命吧!?可是楓的話,一定不會承認,不想讓別人為自己擔心的楓一定也會笑著否認,然後反過來勸慰那個擔心他的人……
  就像這個少年一樣……
  一樣的彆扭……
  [楓……]這樣的月亮,這樣的夜晚,然後身邊坐著一個長得和楓一模一樣的人……殷閔下意識的叫出那個闊別了很久的名字……
  [嗯?]
  [……不,我……]
  [不是在叫我吧?你叫的,是“月楓”的“楓”吧……]
  [……]
  星楓小心翼翼的詢問,得到的卻是一個苦笑的回答,殷閔看著那張口吐“月楓”的臉,心裏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真的不是“他”麼?
  [想知道麼?關於“月楓”的事……]
  [……嗯。]

  第6章

  [……然後,他就走了……]“故事”講完了,殷閔慢慢的喝了口水,不著痕跡的開始觀察星楓的“古怪”反映……
  [……你是說,“建國令”的真相你其實根本就知道!?]微笑掛不住了,星楓的臉上有著難解的表情……
  [嗯。]
  [一年前的事你也是從一開始就相信著“月楓”!?]聲調有些上揚了……
  [嗯。]
  [什麼都不說……只想保護他不被那些麻煩的商業黑幕傷害到!?]氣息也有些不順了……
  [……嗯。]
  隨著星楓越來越古怪的表情,殷閔眼底的笑意漸漸的加深了……
  [……怪不得……]喃喃的小聲,星楓的聲音突然小的讓人聽不到了。
  [嗯?]
  [怪不得你會被那個妮妮打……你……你根本就是活該嘛。]不是故意這麼惡毒,可是星楓就是……氣不打一處來……[早點跟他說啊,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只會礙事的笨蛋。早點說的話,他就不會……]氣憤的聲音,突然沒有了下文。
  深深的打量似乎再努力平復自己情緒的星楓,殷閔眼底的笑意沒有了……用力的注視著眼前那雙透明的銀色眼眸,殷閔的眼神融化了……
  [是,我是個笨蛋,我活該。我不該什麼都不說,我不該讓他忍受那麼多,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哭著離開我的視線,我不該……我殷閔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大笨蛋……]注視星楓的那雙深邃的眼眸突然紅了,殷閔的口氣突然變得更加的細柔,更加的小心翼翼:
  [所以,楓的話,一定會回來好好教訓我,對不對?教訓這個自大的我,這個自以為是的我,這個該死的我……
  我讓他受了那麼多的氣,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楓一定不甘心……
  ……他會回來的,對不對?]
  星楓沉默了,因為他聽到了那輕顫著的聲音裏,有著深深的哽咽……
  [楓,殷閔就在這裏,等你打,等你罵,等你發洩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所以……不要不回來,好不好?所以……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呆愣,沉默。
  然後過了好久,星楓突然站了起來,過度用力的站起碰得桌子“哐啷哐啷”的作響。
  [……你認錯人了,我是“星楓”。]慢慢的摸回一旁的導盲棍,星楓在殷閔火熱的注視下,慢慢的、卻是“認真”的,離開了……
  微微握緊手中的茶杯,殷閔沒有挽留星楓的離去。
  人已經消失了很久,殷閔卻仍然傻傻的看著遠去的方向,很久之後,突然一聲輕歎,遠遠又很近的傳來……
  [楓,怎麼樣?]
  [妮妮……你根本就知道一切,卻故意不告訴我對不對?]
  [額```什麼?]
  房間裏,星楓圈著身子坐在床上,熟悉的聲音從手中的電話中傳來。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額```呵呵……]電話那端的妮妮,笑得很是不自然。
  [……]
  察覺到星楓的沉默,維諾妮卡微微一歎,無奈的說道:[好吧,我是故意不告訴你一些事的,因為我覺得有些事你自己去看,去聽,會比我就這樣告訴你要好的多……楓,你還是不打算認他麼?……在聽到他“親口”的解釋後。]
  [……]
  [是因為你的身體麼……]
  [妮妮,]突然開口打斷妮妮的話,星楓沉默了一下,然後悶悶的開口:[我不是介意這個……]
  [那為什麼不告訴他你是月楓?為什麼不用月楓的身份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
  [嗯?]拉長了聲音,妮妮仍然沒有聽到這個改名為“星楓”的好友到底在說什麼。
  [……一開始是因為生氣,不想認他,而且我也確實過繼給姨姨了,也確實改名叫“星楓”……可是現在……]
  [可是現在知道了他的心思,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無奈的白了白眼,妮妮仿佛已經看到了月楓此刻臉上一臉無辜的表情了。
  [額```]微微一笑的撓撓頭,終於摘下那微笑的面具的月楓,又是從前那習慣裝傻的樣子了。
  [楓……]
  [嗯?]
  妮妮那端的口氣有著深深的危險,只是遲鈍的月楓卻依然傻呵呵的沒有注意到。
  [還有呢?楓你還有話沒有說完吧!?]停頓了一下,妮妮的心突然有些揪痛。
  [……咦?沒有了啊。]
  [……是麼?那你的眼睛呢?你的身體呢?這麼喜歡鑽牛角尖的你,真的完完全全不在乎現在這種完全被動的狀態麼?]
  [……]
  [又想再一次否認麼?又想說“真的沒有什麼”麼?這麼早早的離開斯普林家族,跟著才相認沒有多久的姨姨離開……用“星楓”的身份出現,楓是打算看看殷閔就離開麼?怎麼?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感覺到自己是個負擔了麼?難道不是覺得自己的存在會拖累別人了麼?]
  [妮妮……]
  [你給我閉嘴,我現在聽到你說話就生氣。我到底這麼辛辛苦苦的在做什麼?總是在顧慮一些多餘的想法。你以為我真的是好玩才不告訴你殷閔沒有告訴你的那些所謂“真相”噢。你自己捫心問一下,兩次的被誤認,兩次的“背叛”,如果你肯再相信一下殷閔的實力,如果你不要那麼著急的就扛起一切,如果你願意和殷閔好好的談談……事情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怎麼你們就不能好像正常人一樣的戀愛就好了麼……現在的你,不是只要依賴就好了麼?依賴那個讓你奮不顧身救下的殷閔,依賴這個如此渴望你依賴的我,依賴我們這顆同樣依賴著你的心……
  哪里來的那麼多身不由己!?如果不是因為你月楓,如果不是因為在意,沒有人會去情願承擔另外一個人的後半生的……
  我們也有選擇要不要的權利不是麼?為什麼我們“要”你的時候,你卻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不要”我們……]
  妮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粗喘,卻仍然沒有停頓:
  [月楓我告訴你,如果他殷閔是個自以為是的笨蛋,那麼你就是個死倔又不承認的小鬼,因為你們兩個同樣不知道,到底在彼此的心裏,真正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都只會愚蠢的做一些自以為是為別人好的舉動!!!]
  彼此心裏……真正重要的東西……
  [……]
  [反正我告訴你,我早在你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再一次用精神鎖定了你的位置,你別想一走了之,乖乖在那裏等我過來,你哪里也不許去!!咯啦——吡——]
  額````僵硬著身子,月楓停頓了好久才慢慢放下了手中已經被掛斷了的電話,有些……不知所措了。
  眼前的黑暗,身上的無力,還有妮妮剛剛氣憤的話……
  他真的,這麼讓人生氣麼……

  第7章

  死過一次再活過來,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呢?
  答案是:……很莫名其妙。
  只是感覺自己睡了一覺,只是全身有些鬆軟,就再一次活過來了。這就是月楓的感覺。所以,相對於那些經歷過生死就大徹大悟的人而言,月楓自己的感受卻是:
  活著才更加恐怖。
  一下子之間(實際上已經昏睡了半年),原本亮麗的世界突然變成了黑色;
  一下子之間,自己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一丁點的波動;
  一下子之間,所有的一切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一下子之間,自己脆弱了連自己都覺得可憐……
  [妮妮,你說“只要我沒事,小風就也不會有事”,是真的麼?]這是月楓再次醒來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完全忽略自己目前的狀況,也或者說,是因為他自己無法去想今後的生活要怎麼辦……
  陽光微微照在那張白皙的臉上,銀白色的頭髮因為陽光的照射散發著亮光……這樣的月楓,這樣茫然且透明的眼眸,這樣脆弱的詢問……
  [嗯,《神無》對斯普林家族的人而言,是最好的精神修煉的場所。楓的媽媽和我同是一個家族的人,所以這樣的楓在《神無》裏才會比一般人的精神更為強悍,而實體化後的楓的精神——就是小風。]
  妮妮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奈與擔憂,可是能保住月楓的命……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代價是她維諾妮卡從此再也無法使用精神力……
  [小風是我的精神實體……只要我還活著,小風就沒有事……麼?]
  [嗯,基本上是這樣的,只不過現在的你因為剛剛的那場手術,精神力到達前所未有的低潮,如果想再一次看到小風,你就必須自己堅強起來,然後再一次回到《神無》中進行精神訓練……]
  緊縮著眉頭,看著明顯茫然的月楓,妮妮想說什麼,卻又無從開口……
  然後就在第二天,再次出現在妮妮面前的月楓突然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堆上了那個燦爛到不行的微笑……月楓的笑,月楓那張寫滿“我很好”的俊臉,讓妮妮火大的發現自己居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接著沒過多久,月楓就跟著相認沒多久的“姨姨”碧絲離開了,也是從那一天起,“月楓”正式變成了“星楓”……
  慢慢的倒在床上,月楓無奈的用手抵著額頭,柔順的銀髮懶懶的散在床上,呈現出一種藝術的流暢……
  [……]
  一直知道自己性格上的“彆扭”,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的自己,可能真的會時不時的產生一些不好的想法,所以對於妮妮的氣憤,妮妮的不滿,月楓會比往常任何一個時候都要來的在意。
  妮妮說,他在自以為是為別人好的替他們選擇;
  妮妮說,他其實根本不知道對方心裏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妮妮說,她和殷閔擁有自己去選擇是不是要放棄他月楓的權利……
  說實話,不懂。
  可是,好像他又讓在乎他的人難過了,為什麼會這樣?
  ……呆呆的睜著一雙無神的銀眸,月楓一夜未眠。
  電話另一頭,剛剛甩掉電話的妮妮氣息不順的怒瞪著一旁的電話,許久之後才一臉無奈的活動一下抽筋的眼睛。
  楓,你的人生,你的將來,一定是要你自己選擇的,所以我必須在你下一次受傷之前就狠心的將你罵醒。你的倔強不是不好,只是會讓你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遍體鱗傷,而你身邊的人也會同樣一遍一遍為你心痛……
  楓,有些時候,傷害不是用語言說出來的,你的退縮,同樣會讓那些渴望守護你的人們感到無力……
  楓,是你的東西,請你牢牢地抓緊它,因為你身邊的人,真的需要你的“握緊”……
  慢慢的滑在沙發上,妮妮很是無力的躺著。
  從來沒有和月楓有過任何的爭吵,從來沒有沖月楓發過任何脾氣,而今天……她對自己那個讓人心疼的好友,用了那麼重的口氣……
  明明知道其實最茫然無助的人是他;明明知道其實月楓只是不想自己的身體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帶來負擔;明明知道這個讓人擔心的傢伙,不管再怎麼倔強,再怎麼彆扭,也只不過是個心思單純、感情認真地笨蛋……她什麼都知道,可也正因為這份知道,所以才更加想讓月楓幸福……
  她已經從老天手上搶過了那個不可能的奇跡,可是,誰能告訴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她完成另一個“讓月楓幸福”的誓言?
  [呦,這麼失落的表情,是因為在想我麼?哦呵呵呵~~]調侃的口氣,變態的笑聲……
  [潘朵拉?]驟然的睜眼,然後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晚上好,我美麗的小姐,在這裏請叫我“喆”~~]
  [……]看著這個不正經調笑的人,妮妮沒好氣地一翻眼,然而心裏卻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你來這裏做什麼?]
  [哦呵呵呵~~~當然是來抓我調皮的小情人回家的啊~~哦呵呵呵~~]

  第8章

  一夜無眠的結果,是星楓那個破爛的身體無法抵抗的持續高燒。
  聽到消息急忙趕來的殷閔一進門就首先尋找著那個讓他揪心的存在……
  [怎麼樣了?]
  探索的目光在觸及到不遠處的遊戲倉時,下意識的閃過了一些什麼……
  [還在燒,不過已經有降溫的趨勢了,只是這兩天要格外的注意,希望不要引起什麼其他的併發症才好……]移開試探著星楓體溫的手,洛洛飛輕輕的一歎,小心的給睡夢中的星楓蓋好被子,轉過身的洛洛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連擔憂的殷閔,輕聲地交代著……
  [……是麼。]
  慢慢的靠近,殷閔緊緊地盯著床上那個虛弱的聲音,眼睛仿佛被刺到般的微微眯起……
  深藍色的床上,星楓白皙的臉比從前任何一刻都要來得讓人心驚,那種仿佛透明一般的白,那睡夢中仍然緊縮的雙眉,那仿佛怎麼樣都無法睜開的雙眼……
  緊握雙拳,殷閔久久沒有移動一步,只是呆呆的看著床上的身影,然後一臉的深思……
  [碧絲總裁,我是殷閔。]殷閔的工作室裏,一個寬頻的大螢幕立在正中央,螢幕前的殷閔又一次恢復了那副冷靜的早熟臉,不漏聲色,不輕易出聲……
  [呵呵,噢,壞小子啊,怎麼樣?和我家小楓相處的還好吧。]碧絲微微一笑,只是螢幕下的她卻在暗暗的哭叫——就在在殷閔看不見的死角,此刻的碧絲正同時面對著族裏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小惡魔,維諾妮卡。
  妮妮這丫頭,也不知是哪里惹到她了,居然一大早就跑來自己這裏,然後板著一張晚娘臉一直到現在……
  碧絲無奈的在心裏小聲地咕噥,表面上卻仍然不變得的公式化的笑著。
  [……我是來談“合作”的事。]
  對上了碧絲的笑臉,殷閔下意識的回避了“星楓”的問題,眼睛閃了閃,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碧絲並沒有注意到殷閔少見的異樣。
  [哦?]看了看不動聲色的妮妮,還有和妮妮一起來的年輕人,碧絲一挑眉,完全不避嫌的討論著眼前商業機密。
  那個和妮妮一起來的傢伙……好像就是公孫家的少爺,公孫昀喆吧!?
  呵呵……這下子,主要人物都到齊了呢……碧絲笑得開懷,鼓勵的眼神示意殷閔繼續的講下去。
  [合作可以,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說來聽聽。]正色以待,碧絲有趣得看著這些小輩們。
  [第一、我要《神無》今後任何更新、變動的第一手消息——包括來自斯普林的消息。]停頓了一下,殷閔靜靜的等待著碧絲的反應。
  [……繼續。]笑容突然有些僵硬,碧絲的嘴角不著痕跡的抽動了一下。故意無視對面的公孫昀喆刺眼的笑容,碧絲等待著殷閔的下文。
  [第二、寒水閣需要一個自己的資金周轉管道——我要霹雷公司授權寒水閣建造“自己”的資金中轉銀行……]
  [……]……這個小子……
  用手托起下巴,碧絲慢慢的沉下了眼……
  [當然,任務獎勵我們還要。]甩甩手上前不久拿到的“任務獎勵列表”,殷閔微微的一笑,完全不在意碧絲微眯著雙眼的打量,靜靜的等待對方的回音……
  [呵呵呵呵~~]小聲地笑著,公孫昀喆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全身的抖動著,惹得一旁的妮妮一陣的白眼。
  [……]
  [……]
  寂靜。然後數十分鐘之後——
  [……好,我答應你。]碧絲妥協了。
  “尋神”的事,一定是需要《神無》中第一的寒水閣的幫忙,再說……算了,就當是還給這些小輩們的人情吧……
  微微一笑,碧絲的臉上看不出來絲毫的勉強,這個發現讓公孫昀喆微微的眯起眼……
  [……碧絲阿姨……]達成一致後,殷閔並沒有急著掛斷通訊。
  [嗯?]說不上是“親近”的稱呼讓碧絲微微一驚,然後溫和的笑對這個突然有些孩子氣的殷閔,碧絲隱約的猜到:恐怕接下來才是殷閔這次電話的真正“重點”吧……
  [《神無》裏,一個人只會有一個帳號吧!?]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一旁正經危坐的妮妮,碧絲小心的輕聲問道:[壞小子想問什麼呢?]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人的話,是不是不管他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他在《神無》中的身份都是不會變呢?]
  [唔……基本上是這樣沒錯,《神無》是絕對的唯一ID,因為它是由系統直接分析各人的精神組成……]
  [……是麼。]
  當然,如果“那個人”在近期之內精神裏受到什麼巨大變動,情況就不一樣了……
  看著慢慢進入思緒中的殷閔,碧絲小聲的在心裏訴說著自己的抱歉。
  壞小子,因為妮妮的“要求”,很抱歉,那些沒有說完的話,現在真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從碧絲的辦公室出來,公孫昀喆好玩的玩著妮妮的發絲,漫不經心的問道。
  [因為有些事,一定要他們親口告訴彼此。]斬釘截鐵的回答著,妮妮的臉上是不容反駁的堅持。
  外部條件的逼迫,永遠不是兩個人可以永遠走下去的真正原因。楓,你的幸福在於,你要學會怎麼樣把自己的真正想法告訴在乎你的人們;而對於殷閔來講,則是需要……再誠實一點的面對自己。
  不把自身的問題解決好,你們永遠不知道要怎麼樣才是為對方好。
  [……嘖嘖,什麼時候,小妮妮也能這麼對我就好了~~~]孩子氣的撇撇嘴,公孫昀喆微微別過一張俊臉,只是身旁的手卻慢慢的拉起了另一隻的纖細。
  執子之手。
  微微的一笑,迎著大大的太陽,公孫昀喆微微的眯起了充滿笑意的眼神……
  女人,做你想做的事吧。然後累的時候,這裏會有個肩膀借你的~~
  沒有回頭的公孫昀喆,沒有注意到,有個臉紅的小女人,看著兩人緊握的雙手,好開心的,笑了。

  第9章

  [楓哥哥~~]剛剛進入寒水閣的議廳,星楓就被一個閃電般的身影撲到了懷裏。感覺到身前人的顫抖,星楓笑著,輕拍著安撫懷裏激動的女孩。
  天嬌……
  慢慢的環顧四周。
  久違的人們,久違的地方,久違的感覺,久違的“看見”……星楓依稀還能憶起那天的離開……
  張望的視線終於對上不遠處的梵天,然後再也沒有移開。透明的銀眸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有焦距,因為再一次的看見,所以變得更加的留戀……
  星楓呆呆的站在那裏,那樣的張望,那樣的凝視,帶著讓人不可思議的貪婪與留戀。
  而與他對視的梵天,則是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星楓尚未來得及收起的昵稱上。
  那閃光的字樣明晃晃的晃進殷閔的心裏,上面寫著——星楓。
  呵,原來……真的不是“荼靡”麼……
  梵天有些不懂自己了:之前明明一直恐慌著,害怕知道這個狀況悽楚的存在會是月楓,可是現在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胸膛跳動的地方卻反而更加的酸楚了。
  很奇怪的感覺。
  [天嬌,放開我們的“客人”。]冷淡的開口,梵天終於移開了那雙對望的視線。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既然不是“他”,就不需要再去在意什麼了……
  這麼想著的梵天,手卻下意識的握得更緊了。
  [嗯?]微紅的雙眼慢慢的從星楓的懷裏出來,殘留的淚水讓這小女孩看上去格外的需要被呵護……剛剛聞風感到的雷霆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的停留在了天嬌的身邊……
  [什麼?]嗓音有些枯啞,天嬌疑惑的看著表情冷淡的梵天。
  [大家注意一下,這位就是霹雷公司派來的代表,也是霹雷的少東,星楓少爺。他將和我們一起完成剛剛所說的“尋神”任務。]
  讓星楓參加“尋神”是碧絲的意思。對於這件事,碧絲似乎意外的有著自己的堅持,殷閔的話……真的沒有立場拒絕。
  刻意忽略星楓探尋的眼神,梵天轉頭向眾人宣佈著,然後頓時全場譁然。
  星楓?
  九個月的時間,雖然從前的核心人員確實已經換掉一些,可是仍然有那些沒有換掉的,或是在現實中見過月楓的,認得星楓的那張臉……
  不可思議的看著星楓,然後再轉頭面對梵天的冷然,眾人困惑了……
  [……星楓?]呆呆的喃喃著,天嬌傻傻的看了看梵天,又轉頭對上笑得溫柔的星楓,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笑開了:[星楓就星楓吧!?“楓”哥哥,歡迎你。]大大的擁抱,天嬌又一次埋回了那個讓她留戀的懷抱。
  這樣的動作,頓時引起了兩個男人的瞪視。
  雷霆微微的迷起眼,眼前的一幕不知為什麼讓他有些……出火,微微停頓了一下,冷著一張臉,雷霆轉身離開了……
  不動聲色的梵天,若有所思地瞟過擁抱著的男女,緊握的雙手,不知道為什麼,卻是怎麼樣也松不開了……
  [額```]有些不知所措的撓撓頭,星楓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反映了。
  [呵呵,我的傻哥哥,妮妮姐姐早就把一切告訴我了。歡迎回來,“我的哥哥”。]小聲的開口,天嬌的聲音小的只讓星楓一個人聽見。
  星楓微微一愣,直到感受到身上某處又開始的“濕潤”起來,才微微的一笑,再一次輕輕的安撫懷中的小女孩,表情越發的溫柔了呢……
  [嗯,我回來了。]
  同樣的小聲,甜甜的,然後懷裏的小笨蛋,淚流的更凶了……

  第10章

  還是站在角落了,和從前的荼靡一樣,星楓微笑的看著眼前商討著如何行動的眾人,心裏突然有種充實的感覺。
  哭累了的天嬌被剛剛突然出現的雷霆抱走了,雷霆的眼神,那是一種掠奪性的眼神,可是卻掠奪的很溫柔。星楓看了,然後放心的將天嬌放到了雷霆的手上……
  兩個人遠去的背影,在陽光的照射下,複雜的絞纏到了一起,有種幸福的味道呢……
  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星楓的心情格外的好。
  生了場病,然後一些事在睡夢中突然變得簡單了。
  因為妮妮的不容他逃避,因為妮妮的生氣,即使一些事仍然沒有想通,可是因為無處可逃了,所以只能慢慢的學著面對……
  這樣的想著,心裏輕鬆了,然後星楓也開始注意到了一些事——比如梵天此刻的心不在焉,比如時不時瞥向自己的打量……
  微笑。
  原來有些事,面對了,就會發現其實它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艱難。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狀況……原來接受比拒絕容易多了……
  梵天,你的心,你的感情,讓我好好的體會一下吧。
  這一次,我會學著好好思考後,再給出我的答案。
  [喂,你能不能不要總笑得那麼虛幻!]刺耳的稚聲,然後星楓笑得更燦爛了。
  轉過頭,娃娃魚仍然是那副孩子氣的少爺脾氣。
  [虛幻……]好奇的挑挑眉,星楓隨意的回答著,然後有意無意的眼神發現了另一個關注這裏的目光——潑猴。
  [……你病好了?]永遠是這樣,娃娃魚和月楓的對話永遠是這樣想起什麼說什麼,外人聽不懂,可是他們自己卻很明白。
  [你怎麼認出來的?]沒有否認,也沒有看向娃娃魚,很奇怪,因為是娃娃魚,所以星楓很自然的承認了自己就是荼靡的事實。
  [除了那個突然變傻了的笨蛋殷閔……好像稍微認識一點你的人都能認出來吧!?]古怪的瞥了月楓一眼,娃娃魚的聲音有些彆扭的孩子氣。
  星楓笑了。
  為了娃娃魚還是一樣的心口不一。
  稍微認識一點……麼?星楓好笑的看著周圍的人,好像除了天嬌、娃娃魚以外,就沒人“真的”知道他星楓的“身份”了吧……因為不在意,也因為不瞭解……
  會在意的人,永遠是在乎你的人。
  這一刻,星楓深深的瞭解了這一點……
  而……殷閔,則是因為太熟悉,太瞭解,也因為有太多的在意,反而被一些細微的小事蒙蔽了眼睛……不然,他應該會使第一個認出來的人吧。
  [喂,你的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悶悶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笑得很開心的星楓,娃娃魚固執的尋求著答案。
  [……你知道麼?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沒有直接回答,可是轉過頭正視娃娃魚的星楓,眼睛認真地讓人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了呢。]沉了一下聲,娃娃魚慢慢的低下了頭,只是嘴角的弧度……很可疑啊。
  [……哦。]
  [……歡迎回來。]說著這樣話的娃娃魚,彆扭的別過了臉,只是星楓仍然看到了那抹可疑的紅暈。
  [嗯。]原來回來的感覺……真的可以這麼美好。
  笑了。
  商討的結果,5名鐵衛、梵天、星楓、娃娃魚、惡彌陀佛、啦啦啦、狂劍、多來咪,還有一個刺殺小隊,這就是“本來決定好”的這次“尋神任務”的成員。
  然後,剛剛醒來的天嬌死哭活鬧得一定要一起去,女性的優勢讓她發掘到極致的地步。頭疼的梵天看了看微笑的星楓,有考慮到這段時間天嬌驚人的升級速度,終於答應了。
  聞訊而來的雷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也堅持要一起去。
  [寒水閣的財務部沒有那麼脆弱。]這是已經升為部長的雷霆酷酷的宣言,結果感動了一干財務部的大眾,大家集體保證:絕對會讓寒水閣今年的財務計畫再創紀錄,所以部長安心的去吧~~(汗```)
  不久之前收到了潘對拉的消息,說是即將歸隊,還帶回了一個極強的戰鬥力——莫問。知道潘朵拉回來,原本被安排主持大局的潑猴看了看娃娃魚,然後又一臉“渴望”的看著梵天,不發一言。
  [你……一起去。]微微一歎,梵天徹底無語了。
  於是,戰鬥陣形出現了——居然之前“迷幻森林”一起作戰的夥伴,再一次的聚到了一起……
  意外的巧合……

  第11、12章

  酒醉藥王最近格外的鬱悶,《神無》中的異樣越來越嚴重,而身為《神無》主監控官的穀辰,他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消除一些異樣,以及保證玩家遠離異樣的源頭——迷幻森林。
  迷幻森林,看著“晨光天威”上這個已經被列為禁區的地方,谷辰的思緒又飛到了九個月之前……
  還記得,那是的他剛剛聽妮妮講述完他那笨徒弟荼靡的狀況,知道一些救命的藥材就是被封印在迷幻森林的魔法陣裏,心急上火的穀辰沒有多想的就沖進了魔法陣裏,就連雲萫容在背後的哭喊都沒有聽到。
  魔法陣裏的情況,到現在他自己也說不清,裏面的霧是迷幻森林的好幾倍,讓人完全看不清楚狀況……
  剛剛沒有進去多久,穀辰的身體已經遍體鱗傷,可是憋著一口氣,穀辰仍然摸瞎的運用妮妮送給他的“晨光天威”(穀辰也是後來才知道,老糊塗的神器原來陰錯陽差的跑到他那笨徒弟身上,然後因為妮妮要四處找藥材,這才轉贈給妮妮,現在,又跑到他邋遢藥王的手裏了),千辛萬苦的找到了那為數不多,卻足以救命的幾位藥材,然後……全身傷得再也無法動彈。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累癱在地上的穀辰隱約的聽見了一聲淒慘的叫聲:
  [不要——小風——]
  聲音悲痛的好象全世界都碎了,卻又聽上去那麼的熟悉……
  [小……傢伙?小傢伙——]
  [……師……傅?]哽咽的聲音,然後是爬動的聲響……
  兩人一喊一動的慢慢走動,著實耗費了打量的時間與精力,再見的兩個人,都已經有些人不出彼此了——
  血跡斑斑的邋遢大叔,血肉模糊的身體……而他的對面,一個兩眼無神的少年茫然無措的坐在地上,少年的背上,一個貓形的動物軟弱無力的倒在那裏,身體已經沒有了起伏……
  更加令人心驚的,少年的雙眼,已經只剩下了空洞……
  谷辰從來沒有一刻覺得呼吸這麼的困難——單單只是凝視這個少年,單單只是一種沒有言語的狀態,單單只是一種無法對視的無力……就會讓人有種想要哭泣的感覺,有種快要崩潰的感覺……
  [……小……]氣息全無的開口,穀辰艱難的找不到自己的言語。
  [……師傅,]荼靡的臉上鎮定極了,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師傅沒事就好了。]
  [小傢伙你……]還好吧?
  沒有問完的言語,因為真的沒有辦法問下去。
  憑心而論,小傢伙的身上比穀辰乾淨多了,傷也不像他那麼重,只是……精神崩潰了。
  [師傅,你看,小風好不乖,我們還沒有脫險,它居然就睡著了……]
  [……]
  [師傅,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小風的樣子麼?他這麼小,軟軟的,可是又那麼能吃……]
  [……小傢伙,你不要這個樣子……]
  [師傅,荼靡在這三個月的遊戲裏,經歷了好多,然後到此刻,我的身邊只剩下小風了……所以,它不可以也走掉,對不對?]
  [……]
  穀辰沒有再開口,只因為他恍惚聽到的、那類似絕望的哽咽。
  [……師傅,你告訴我,如果連小風都失去了,那我要怎麼辦……]
  空洞的眼神、淡淡的口氣,卻是帶著求救一般的言語……
  穀辰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看著這樣的荼靡,然後默默地陪伴著,直到一個叫“莫問”的厲害小子的出現……
  出了迷幻森林,小傢伙立刻下了線,聽說是被外面的妮妮強行喚醒,然後回族裏接受治療……
  穀辰沒有一起去,因為他的傷,也因為他“主控官”的身份。
  肩負著《神無》所有玩家精神的重任,這樣的他,根本沒有私心的機會,即使……他明明心急的快要發瘋。
  [咚咚——]敲門聲傳來,又是有一次的拜師請求。
  [請回吧,酒醉藥王這一生,只有一個徒弟。]
  聽萫容說,小傢伙的病已經治好了,雖然有些“後遺症”,可是卻沒有了性命的危險。
  穀辰在等,等那個嘴巴壞壞,可是卻比誰都要“認真活著”的傢伙——他的,笨蛋徒弟……
  任務之前,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殺怪升級。
  迷幻森林之後,這些很久沒有配合過的夥伴再一次的走到了一起,大家的心情都是久違的亢奮,那種好像回到從前單純升級、遊戲的感覺,讓這群傻呵呵的大男人都忍不住地微笑,脫離了現實的負累,這群成長了的大男人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孩子氣……
  [來來,看看我們今天誰殺得怪最多。]笑呵呵的惡彌陀佛,又開始溫柔的煽風點火了。
  [呵呵,這還用說麼?這可是老子我的強項呢……哎呦——]囂張的潑猴莫名的被身後的人踹了一腳,轉頭,是笑呵呵的星楓和……娃娃魚。
  [切~~說誰“老子”呢。]彆扭的轉頭,故意忽視掉潑猴不敢置信的傻樣,娃娃魚轉身的……殺怪去了。
  [呵呵……不用去追麼?]好笑的拍拍僵住的潑猴的肩,星楓小心的提醒著。
  [……哦,哦。]屁顛屁顛的追上去,走到娃娃魚面前的潑猴突然前所未有的拘謹,逗笑了所有好玩探視的眼神……
  [好了,這下又可以一展身手了。]多來咪伸伸粗獷的身子,示意一旁的狂劍一起沖上去,轉身一看,居然只剩下準備道具挖陷阱的啦啦啦,狂劍的話……原來早就沖上去了。[哇,狂劍你太詐了。]
  [……是你自己慢。]
  [什麼……]
  哇哇大叫的多來咪,吵鬧的同樣奔向了怪獸群……
  [喂,不行的話……不要逞強。]好笑的看著眼前熱鬧的天嬌,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黑影嚇了一跳,轉身看去,是那個昨天自己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雷霆。
  雷霆酷酷的留下這樣的一句話,就同樣上前了。
  留下傻傻的天嬌,呆愣愣得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寒水閣的人,不是一象不喜歡這個刁蠻的自己麼?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迷茫的眼神對上身邊笑盈盈的星楓,天嬌不滿了:
  [哥,你在笑什麼?]
  [……呵呵,笑某個平時聰明現在卻遲鈍的小笨蛋啊~~]
  [……星楓,你想死啊。]
  [額```說真的,不太想……]笑呵呵的閃身,星楓輕盈的閃過天嬌的不滿,同樣的沖向怪物的方向……
  [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嘖嘖,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噢~~]俏皮的眨眨眼,星楓若有所指的言語同樣飄向了一旁那個最為沉默的人影……
  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吵鬧,梵天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心思,只是同樣的上前殺怪。
  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邊越來越多,以及越來越慘狀的怪物屍體讓眾人忍不住停下動作,古怪的看著仍然表情平靜、手段卻異常兇狠的梵天,眾人……默然。
  “唯二”知道真相的娃娃魚和天嬌無奈的看看梵天,再轉頭看看星楓嘴角“可疑”的弧度,對視一下,然後……同時翻了翻白眼。
  而梵天呢?此刻的他在想什麼呢?
  呵,答案是……什麼都沒有想。當一個人的大腦思維超過其所能負荷之後,他所能做到的最後選擇就是——保持大腦的空白。
  麻木的重複著手上的動作,梵天幾乎是沉溺在此刻這種空白的狀態下——沒有楓的杳無音訊;沒有“星楓”帶給他的怪異熟悉;沒有現實對“星楓”的心疼,沒有對“楓”的思念……什麼都沒有……
  漸漸的,身邊的怪物越殺越多,怪物消失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更新的速度,一個紅光突然出現——
  BOSS登場。
  梵天邪氣一笑,就要轉身,然後轉身的同時,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敏捷的身體驟然僵硬。
  他聽到了什麼?
  ——[“靈魂……震懾!!!”]
  梵天覺得自己快要憋悶死了,原因就是現在那個被眾人環繞、滿臉笑容的傢伙。
  [呵呵……果然還是這樣方便,幾下子就搞定了一個BOSS呢。]
  [就是說啊,不過,怎麼這個“小傢伙”也會小傢伙的絕技呢?]
  [……呵呵,其實“靈魂震懾”只是一種感悟,人人都有可能學會的。]笑呵呵的看著好奇的眾人,星楓完全忽略“某人”熱切的視線。
  [哦?什麼感悟?]
  [額```對“生命”的感悟……]撓撓頭,星楓古怪的回答著。
  [……]
  [……好玄啊~~]
  [就是,我還是放棄學這東西好了。]
  [嗯,反正有小傢伙在就好了……]
  [……]
  對……生命的感悟麼……
  無語的看著星楓,梵天心裏滿心的苦澀……
  月楓對“生”的絕望,星楓對“活”的艱辛……簡單的“感悟”,為什麼卻讓他有種心涼的感覺呢……
  而且……
  星楓,你真的“只”是星楓麼?
  無奈的看著熟悉的裝傻樣,梵天無語了。
  這種快要摸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摸到的感覺讓他快要抓狂了。
  星楓就是楓,只是楓還在氣他,不想認他……
  星楓不是楓,他們只是長的像,感覺也有點像……
  腦子裏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想法,然後也正因為這種摸不清的感覺,心中的想法越是無限接近希望,就越讓他感覺那只是希望……
  握拳,然後轉身繼續殺怪。
  娃娃魚和天嬌看了眼越發鬱悶的梵天,忍不住把星楓拉到一邊,小聲地詢問:
  [喂,你真不打算告訴他啊?]
  [就是啊,哥哥,雖然殷閔這傢伙挺討厭的,不過……]天嬌欲言又止的和娃娃魚對視一眼,說真的,她還是覺得和殷閔一起的哥哥,更加的開心一些。現在的星楓,仍然笑得讓人難過……
  [額```]頭疼的看著眼前兩個認真的傢伙,星楓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手段更加恐怖的梵天,有些鬱悶的開口:[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啊?總不能直直的走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喂,我是月楓……那多詭異啊。]
  [……]
  無語。
  [你是說,你到現在都不告訴他,就是因為——你不知道要怎、麼、說??]有種想要大叫的感覺,可是天嬌還是忍住了。
  [……也有些其他的原因……]
  [嗯?]
  [……我……]揪起一卷銀色的頭髮,玩把在手上,星楓頭疼的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接受妮妮的“強留”,接受先留下了重新的做決定,只是……決定真的不是這麼好就作出的啊。
  他的身體,他的眼睛,他的今後……這些疙瘩困在心裏,時刻提醒、折磨著他。
  留下?還是離開?這個選擇真的很難。
  只要殷閔一刻不知道他就是月楓,他就可以晚一刻去面對這個選擇。
  這才是星楓真正的想法。
  逃避的笨蛋想法……
  [……]
  娃娃魚和天嬌對視一眼,星楓沒有說完的話,不是笨蛋的他們多少也猜到了一點。只不過他們比星楓樂觀了——因為現在的星楓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一味的壓制著心裏的在意了……
  至少,他承認“還有其他的原因”。
  [哥哥……]
  [喂。]打斷天嬌欲言又止的言語,娃娃魚淡淡的開口。[少鑽點牛角尖比什麼都好,想想你當初勸我的那些話……如果放掉到手的幸福,那你就真的是個傻子。]
  不客氣的言語,卻壓在了那搖擺的心裏,星楓沉默了。
  良久——
  [……你才是傻子。]悶悶的開口,星楓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被娃娃魚罵。
  [你說什麼!]一句話,點燃了那原本就火力十足的娃娃魚。
  [不然你幹嘛不理潑猴!?]
  [喂,我到底是為了誰啊!]
  [……切~~誰知道呢。]
  [你……]
  一旁的天嬌無語的看著兩個突然就爭吵起來的大男孩,有種……走錯空間的感覺。
  ……兩個都是小孩子……
  十天的時間,如果非說要誰成為多麼不可思議的高手真的是不太可能,可是十天的時間,讓這群久違的夥伴想起從前的默契,確實已經足夠。
  十天之後,由梵天帶領的“尋神小隊”終於來到迷幻森林的邊緣,找到那個守護在迷幻森林邊緣的小屋,接受任務。
  谷辰看著這些信心滿滿的小夥,然後注意的目光集中到一個銀燦燦的身影上,微微眯起了雙眼……

  第13章

  [迷幻森林裏的魔法陣,我曾經進去過一次,可是卻仍然對它沒有絲毫的概念,所以在這一點上,我真的無法給你們更多的提示。]環顧四周的年輕人,谷辰輕聲地講述著這次任務所需要注意的事項。
  [不過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們幾個老傢伙也研究過了。這個魔法陣其實是一種類似試練陣的東西,它並不會傷害什麼,卻會對“精神”產生直接的衝擊,每個人都要通過他自己的考驗,這就是魔法陣的主要目的……也就是說,在魔法陣裏,首先和最重要的,就是守住你們自己的心。]
  [……]
  [同時……因為是對精神的直接衝擊,你們的痛覺、觸覺等等一切的感覺都無法像平時的戰鬥一樣關閉——所有的戰鬥,都會是100%真實感的。被刺傷的痛楚……我看你們的陣容是不是需要……]穀辰下意識的看了看天嬌,沒有說完後面的話。
  [……]
  無語的對視一下,“疼痛”這樣的小case,根本無法讓這些大男人們產生絲毫的退縮意識,只是……關注的角度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天嬌身上……
  這麼纖細的女孩子……
  [我要去。]挑了挑眉,天嬌認真地眼神環視了四周的打量,然後盯在了星楓的身上,口氣裏沒有了往日的嬌氣,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英氣……
  星楓笑了笑,天嬌眼底的倔強,實在是他在熟悉不過的了。
  [……呵呵,那好吧。]
  不要拒絕一個固執的女人的決定,因為沒有用。
  看過了妮妮,看過了天嬌,此刻的星楓已經學會了去接受這些倔強的讓人頭疼的女人們了。
  [不可以。]令人驚訝的聲音來自不吭聲的雷霆,酷酷的開口,雷霆看向星楓的眼神中有著不理解的惱怒。
  天嬌剛剛因為星楓的同意而笑開顏,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否定搞得火大:[你憑什麼說不可以?]
  [……不可以。]這一次的雷霆,跳過了氣憤地天嬌,也跳過了一臉笑容的星楓,直接對上了一旁的梵天。
  [……]梵天看了看認真的雷霆,淡淡的說道:[讓她去吧。]
  不可思議的表情,卻是不同心情。相較于驚訝後開心的天嬌,雷霆微微的眯起了眼,語氣加重的再次開口:
  [我說:不可以。]
  [……我說:讓她去。]
  [……]
  一時間,兩個高傲的男人就那麼在空中對視著,然後爭鬥著。
  良久,梵天突然輕輕一歎,有意無意的眼神飄向笑眯眯的星楓,梵天下面的話有著讓所有人深思的語重心長:[雷霆,一味的保護有的時候並不是件好事……]示意的讓雷霆看看天嬌此刻認真地眼神,梵天無奈的說道:[……你還不懂麼?]
  [……]
  [天嬌不是弱者。而且,即使我們不帶她,你能保證她不會自己跟來麼?]
  [……]
  梵天難得的誇獎讓天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怎麼越聽越不對了:[喂喂,幹嘛說的好像他要對我的行為負責似的。]
  [……]
  所有所思的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跑到了天嬌的身上,只是不知道是在驚訝她的遲鈍,還是在吃驚她的看穿……
  能聽的出梵天隱藏的語義,卻不明白雷霆的坦白的態度……
  星楓無語的揉揉頭,看著天嬌的眼裏格外的無力……這個,小笨蛋啊。
  看了眼“活力”的天嬌,雷霆沉思了很久,又轉過頭看了看梵天,當中視線還忍不住地經過了那個“長得很像荼靡”的星楓……
  終於,點頭了。
  笑眯眯的上前,星楓突然想到什麼的抬步向穀辰走去,在與雷霆擦身而過的時候,星楓小聲地說了一句:[一定要……守護好她哦。]
  沒有去看雷霆的反應,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面帶微笑的走向因為自己靠近,漸漸眯起雙眼的藥王,星楓終於揚起了“久違”壞笑,站在突然有些激動的藥王面前,星楓微微一笑,小聲地開口說道:[我回來了。]
  [……嗯。]顫抖的邋遢大叔,眼睛微微的紅了。
  [師傅,雲姑姑說你承諾過:只要我回來,你的那些寶貝就再也不留手的統統給我呢。]和穀辰兩人單獨的走在一旁的小路上,星楓笑得格外的孩子氣。
  [……咦?我說過這樣的話?]停頓,然後是明顯的裝傻。邋遢大叔看著一連壞笑的星楓,心裏緊繃了十個月的弦,終於悄悄地放鬆了。
  [嗯哼。不僅如此呢,這次的任務……好像比上次更加艱難啊。師傅~~不可以藏私啊~~]輕輕的拉拉穀辰的衣袖,星楓習慣性的開始……裝無辜。
  [……真奇怪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吃裏爬外的死小子當徒弟呢。我可憐的寶貝啊~~~]“悲傷”的彎下身子,穀辰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的瞬間,嘴角卻慢慢的勾起。
  還是……老樣子啊,這小子……
  [嘻嘻。]
  [……喂,臭小子……]停頓了一下,穀辰突然口氣正經的說道:[你確定?真的要和他們一起進去?……魔幻陣的話,對斯普林家族有著不同尋常的異常反應,妮妮說,你母親也是和我們同族,那你……]
  [師傅,記得上次我們在這裏分手的情景麼?]打斷了穀辰的言語,走到穀辰身邊,坐下,星楓眼睛迷離的看著遠方。
  [……]
  [小風它……妮妮告訴我,小風是我的精神實體,所以只要我不死,小風就不會有事。]微風輕輕的吹起那頭刺眼的銀髮,穀辰依稀又看到了那個空洞著雙眼的絕望少年……[而隱娘姨又告訴我,雖然小風沒有事,可是如果我想再一次的將他召喚出來,就一定要讓我的精神產生一次質的飛躍。而這個契機,就是這次迷幻森林的任務。]
  [……]
  [……這是個精神的歷練,師傅剛剛也這麼說,不是麼?所以只要我堅持住自己的心,堅持住……小風就會回來的,對不對?]
  [……]
  [師傅,月楓好想小風,月楓想接小風回家。]
  星楓的銀眸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微微的水紋,這樣的水紋,又因為那張固執不變得微笑,漸漸的消逝……
  [……嗯。]
  總是這樣,對於他這個徒弟,谷辰發現,自己真的說不出拒絕的言辭……

  第14章

  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又是一個緊張的時刻。
  迷幻森林的霧比起上次,似乎更加的濃厚了。
  站在森林的入口處,等待著禁制的打開,眾人的心情不定,心卻堅定。
  五鐵衛還是老樣子,不吭聲,不露情,木頭一樣;惡彌陀佛跑到啦啦啦、狂劍面前,無聊的說著惡趣的笑話;啦啦啦檢查著所有所需的材料,對於迷幻森林裏可能出現的機關……他可是好奇的很呢……
  雷霆站在天嬌的身邊,完全無視天嬌“挑釁”的眼神,不動不搖,完全一副看不出心思的狀態,只是在天嬌疲憊的轉身後,那雙平靜的眼眸突然移到了天嬌的身上,難以形容的溫柔……
  潑猴站在娃娃魚的身邊,欲言又止。
  這些天娃娃魚突然願意跟他說話了,這個認知讓他欣喜。
  上次宴會的時候,天嬌的話讓潑猴突然想通了:他確實欠了“荼靡”很多,所以他會等“荼靡”回來償還一切(小觴華麗麗的出場:笨蛋男人,荼靡早就回來了。喝口茶,小觴摸摸下巴,做出思考者的動作:還奇怪,怎麼小觴筆下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糊塗的厲害呢?眾:……);可是他同樣也欠了娃娃魚,他欠娃娃魚一個承諾過的幸福,所以無論若何也不能放手……
  [澈,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是……等一下進去,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好不好?]藥王口裏的“100%真實”……因為娃娃魚同樣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所以潑猴並沒有、也不能說出什麼勸阻的話,可是……
  怎麼可能願意讓他受到傷害啊!!
  [……]娃娃魚抬眼看了看認真地潑猴,突然想起了這段時間來潑猴的艱辛和打拚……這樣一個男人,卻總是在每次和他說話的時候,那樣的小心翼翼……
  娃娃魚自己說過,要等荼靡回來。
  然而……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的星楓,娃娃魚的嘴角微微的上揚:[……好啊。]
  月楓,我不是你這個笨蛋,所以,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幸福,我一定不會放手。
  抬起頭,映入眼前的,是潑猴那放大了的笑臉,一把被眼前的人抱住,娃娃魚氣的大叫:[喂,我又沒說完全原諒你,你抱什麼抱!?]
  [啊?哎呦——不讓抱就不讓抱,你幹嘛踹我啊?555~~我怎麼這麼可憐~~]
  [你……]
  [呵呵呵……]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嬉鬧,星楓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份屬於潑猴和娃娃魚的感動。對於娃娃魚這個朋友,星楓真心的希望他可以幸福。
  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濃霧,星楓的記憶不斷的拉長——
  第一次懵懂的進入,為的是解救小風的“先天”病疾,然後,他看到了一場讓他感慨了好久的戰鬥,同時也認識了藥王穀辰;
  第二次的進入,因為緊張殷閔的狀況,卻意外地發現了那個屬於“白虎”的無奈。在迷幻森林裏認識了一群人,之後陰錯陽差的進入了寒水閣;
  第三次的進入,去尋找失蹤了的師傅谷辰,卻失去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小風,失去了一切……
  那麼這一次呢?
  手下意識的停在肩膀的位置,有一瞬間星楓幾乎以為小風仍然乖巧的待在肩膀上,可是動作的手卻僵硬在了下一秒……
  小風……
  那個總是調皮任性的小風;那個超級會撒嬌的小風;那個明白他星楓所有感覺的小風;那個永遠替他擋在危險面前的小風……
  一陣微風吹過,吹散了那頭閃亮的銀絲,星楓微微的笑了,那笑容吸引了身邊所有人的注意,那是個足以讓陽光失色的微笑……
  小風,是你麼?
  感受著擦身而過的輕風,星楓忍不住好像個孩子一樣的蹭蹭這陣風的撫摸……
  微微的眯起眼,梵天一直注意著星楓的舉動。然後當看到星楓怪異的將手指移向肩膀的那一刻,梵天的眼睛慢慢的放大,然後雙手緊握了一下,又突然的鬆開了……
  #
  禁制打開的一瞬間,5個鐵衛消失了。
  鐵衛這次的任務就是——開路,盡可能多的殺掉怪物。
  無法去猜測所謂的“精神試練”是什麼,可是既然身體的傷害會被100%的感受到,梵天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減少一些傷害。
  相比較還是玩家的眾人,鐵衛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遊戲中,都是實打實的強悍,倔強的他們從來沒有在遊戲中關閉過痛感,無論是多少次的生死掙扎,“超越自己”永遠是他們追求的目標……
  當然,由於事先研究過地圖,鐵衛們即使在大霧中也不會迷失方向,他們絕對會在第一時間進入魔法陣,然後開始任務。
  鐵衛進去後的半個小時,梵天才示意大家入內。
  不同于鐵衛們的硬闖,這次進去的人仿照了上次娃娃魚和“荼靡”闖迷幻森林的方法,都或三或兩的將手綁到了一起。
  看不清的道路,未知的場面,現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防止每一個“落單”的發生……
  啦啦啦不擅長近戰,但是他的陷阱卻是戰鬥中不可或缺的一大主力,於是讓他和狂劍、多來咪、一起,以測安全。
  惡彌陀佛帶著身後的暗殺小隊,主要負責指揮。
  接下來是吵鬧潑猴和娃娃魚、哇哇大叫的天嬌和沉默的雷霆,以及……
  低頭看看手上的繩索,星楓古怪的目光隨著繩索慢慢地向前移動,直到視線到達的那一端——梵天的手。
  沉默,抬頭對上梵天的眼神,那當中透露著的溫情不知道為什麼,讓星楓全身都不對勁了,有種……怪異的感覺。

  第15章

  眼前模糊不清的世界……梵天微微的迷起眼,小心的戒備著所有即將到來危險。
  不著痕跡的打開通訊欄,梵天有意無意的瞥了瞥自己和他人的狀態……
  果然……
  剛剛在進入魔法陣之前,五鐵衛突然莫名的“失去蹤影”,現在想來,那時候,他們應該是已經進入魔法陣內了。
  關掉通訊錄,同時也關掉那幾個灰暗的“不在服務區”字樣,梵天警戒著,然後轉過身面對此刻唯一的“夥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星楓。
  之前用繩索聯繫起大家只是不想讓眾人落單,卻沒想到這卻成了進入魔法陣之後最聰明的先見之明……
  一路順暢的進入迷幻森林,眾人並沒有因為道路的順利而有絲毫的鬆懈,因為真正的困難就在前方,所以只會更加小心的前行。只是,包括梵天自己都沒有想到,繩索那一段的“夥伴”居然會成為進入魔法陣之後“僅存”的夥伴……是的,他們完完全全被分散了,在進入魔法陣的那一刻,也正是他們每一個人的考驗的開始……
  梵天必須承認,心裏這一刻是有些慶倖的,因為自己這個“繩索”的牽絆……
  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星楓,霧濛濛的環境讓即使是在眼前的人也看上去顯得那麼的虛幻……
  “下意識”的牽起星楓的手,梵天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手心傳來的冰冷制止了……驚愕,抬頭。
  一直思考其他事情的梵天這一刻才主意到星楓的古怪——
  緊閉的雙眼,漂亮的睫毛因為霧的關係微微的打濕,泛著淚一樣的晶瑩。全身環抱自己的星楓軟弱無力的坐在地上,身體……輕微的顫抖著。
  [楓……]
  胸口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猛烈的撞擊過一樣,梵天小心翼翼的抱過星楓顫抖的身子,眉頭緊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白晝的世界,只是一片白,卻什麼都看不到。
  不同於星楓早已“習慣”的黑夜,這樣的白突然變得更加的恐怖——明明可以看到光,明明可以感受到亮,卻……仍舊什麼都看不到……
  原來無論是極夜還是極亮,都是一樣的恐怖……
  耳邊突然傳出一陣急切的叫喊,回頭望去,那片白茫茫的光圈中突然泛出淡淡的波紋,然後,還不等星楓感覺到任何“看見”的喜悅,一幕幾乎可以多走人呼吸的畫面印入眼前:
  一個長相精緻的黑髮男孩,迷茫的四處碰撞著,仿佛完全不見身邊一次次的襲擊,奇異的是,即使襲擊從未停止,可男孩卻仍然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因為所有的傷痛都被男孩旁邊一直大型的貓科動物……不著痕跡的承受了。
  身體忍不住地輕顫,星楓下意識的環抱自己,卻仍然無濟於事。
  眼睜睜的看著,因為傷重而形體越變越小的大貓……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一路尋找著什麼,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切的男孩……
  直到——那個龐大的身軀完全變成一團虛弱的小貓。
  自始至終,小貓沒有開口喊過一聲痛……
  [不,小風——]遲鈍的黑髮少年,和銀髮的星楓一同叫了出來,傷痛中的兩人看著慢慢停止起伏的小貓,呆愣了。然後黑髮少年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抬起頭來……
  察覺到視線的星楓默默地抬頭,一黑一銀的眼眸在空中碰撞,對視,黑髮少年的眼睛慢慢的淡然了……
  [是你,是你害了它。]黑髮少年突然面無表情的指責道。
  [不,不是……]
  [如果不是你冒冒失失的闖進來……如果不是你的遲鈍……如果你有回頭看一眼……]
  [不……]用力的搖頭,星楓像是要躲避什麼似的用力的用手抓住疼痛的頭,銀色的頭髮隨著指尖的力道漸漸的流淌在指縫隙處,卻仍然無法阻止那些可怕言語的進入……
  [呵呵呵……說什麼“接小風回家”,月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小風它又怎麼會有事!]
  [……]
  [……想想吧,小風從跟著你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受苦,事實上,你已經把身邊所有的一切搞得一團糟了……小風的消失,殷閔的痛苦,甚至是那個一直為了你著想、卻最終還是失去一身精神力的妮妮……你把所有人都害得好慘,好慘啊,哈哈哈……]黑髮少年言語犀利,笑的好不張狂,只是眼笑容的背後,有種讓人心酸的東西,悄悄地醞釀著……
  ……星楓的身體從剛剛的劇烈反抗、劇烈顫抖,到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動靜了。看著這樣的他,黑髮少年的眼睛更加的深邃了。
  然後,是無止盡的笑聲……
  [……有用麼?如果我回頭的話……]突然的言語打斷了黑髮少年的笑容,讓他下意識的讓他一愣。
  [……]眼看著低著頭的星楓,黑髮少年突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有用麼?……我回頭,小風就不會替我阻擋一切了麼?我回頭,就可以阻止一切了麼?]慢慢的抬頭,星楓突然正色面對著擁有自己從前的長相,眼睛迷離的黑髮少年,同時,也是內心深處最無助的自己,一字一句的詢問著。
  看著眼前的少年——這個笑得張狂,眼睛卻始終悲哀的仿佛要哭泣的黑髮少年,星楓眼神慢慢的堅定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每一個想法,每一個做法都是對的。我會傷心,也會讓別人傷心,這麼喜歡依賴的我真的害慘了身邊的一群人呢。可是怎麼辦?因為每一個決定都是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所以根本沒有辦法後悔……]
  [……]
  [小風是我害的,我從來沒有否認它,所以,我現在在努力的接它回家;妮妮的犧牲,我看在眼裏,沒有辦法去做什麼,能夠保證的是我這輩子都會站在她的身邊,月楓的話,一輩子都回事維諾妮卡的朋友;
  而殷閔……
  ……妮妮說,我一直沒有搞清楚自己心裏真正重要的是什麼,現在我可能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可是有一件事情很清楚,那就是我今天站在這裏的原因:我要小風,我“要”接它回家。不管心裏再怎麼的內疚,再怎麼的自責,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我不會停下腳步,所以,我也不會在這裏就敗給你,敗給自己。]
  微笑,然後看著眼睛越睜越大的黑髮少年,星楓堅定的說著。
  [……]
  [所以……]看著眼前突然不語的黑髮少年,星楓突然上前一步,小心的抱住他。[所以,我們都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們一起接小風回家……好不好?]
  [……嗯。]一滴眼淚,慢慢的熔化在空氣裏。
  與此同時,黑髮少年的身影慢慢的變得透明了,微笑,星楓清楚地眼到:少年消失的那一刻,他的頭髮終於也徹底的變成了銀白色,變成了……現在的星楓。
  閉眼,無聲的感受著,微笑著的星楓,終於走出了一直困擾著他的陰影,也成功地走過了他所面臨的第一個考驗——心之考驗。
  我們可以做錯事,
  可以說錯話。
  可是,
  可不可以拜託,
  請不要再去迷惑
  那個已經在內心裏
  同樣哭泣著的自己……
  坎坷的路途上,心堅定了,道路才能堅定……

  第16章

  天嬌緩慢的走在一片茫然的霧海裏,手心裏的溫度,溫暖的讓天嬌有些詫異。順著被牽著的右手看去,自己的面前,是一個堅挺的背影。
  雷霆……這傢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從進入魔法陣之後,失去了大家蹤影的雷霆沒有絲毫的慌張,只是簡短的說了一句:[不會有事的]。雷霆的鎮定仿佛可以傳染一般的,平復了天嬌有些慌張的心,然後下一秒,自己的手被牽了起來……再也沒有被放下(只要不碰上怪物的話)。
  一路上霧茫茫的一片,雷霆的步伐卻從來沒有後退過,出現怪物,雷霆也不會當她天嬌是個無能的大小姐,會放任她的施展,卻不會允許她身上受到絲毫的傷害……
  放縱的守護、信任的守護,也是他雷霆的守護……
  視線又一次移到相握的手上,淡淡的溫暖,卻足以暖到心裏……
  剛剛的時候,她莫名其妙的又回想起了從前的那些事,想起了從前和星楓無奈的敵對,以及總是孤單的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到這樣的自己,看到這樣的從前,雖然驕傲如天嬌的心裏始終堅信著一些東西,可是那些討厭的回憶……真的是很討厭呢……
  手中的溫度,那時那個孤單的自己無助時最大的安慰。
  [不要哭了,以後,我會守護你……]睡夢中的最後一點意識,天嬌聽到了類似這樣的承諾,可是醒來後看著抱著自己的酷臉,天嬌又無語了——這種面無表情的傢伙真的會是睡夢中那個溫柔的人麼?
  ……
  從記憶中回過神,牽著的手鬆開了,微微的失落,而前面的悶傢伙又開始打怪了。
  自己的愣神並沒有讓悶悶的雷霆產生任何的不滿,反而小心的護好她的四周。天嬌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喃喃的小聲嘀咕著:[真是的,都不知道叫我一聲啊~]
  微微勾起嘴角,天嬌飛身上前,霧濛濛的世界裏,有些事情也許反而會變得更加清楚了呢……
  雷霆,就讓我帕貝莉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
  成功的打退不知道是第多少撥的怪物,梵天的身體已經狼狽不堪了。
  看了眼懷裏睡得依舊安詳的星楓,小心的檢查了一下星楓的狀態,在得到“完好”這個答案之後,梵天滿意的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卻因牽動了身上的某些傷口而有些齜牙咧嘴。
  抬頭看了看仍舊摸不著狀況的一切,梵天的頭腦又一次的開始迅速的運轉著。
  [喂,小子,你考慮的怎麼樣了!?]銀光一閃,一個蹣跚的老人又一次的出現在梵天的面前,也打斷了梵天的思考,這樣的出現,讓梵天自然的眯起了雙眼。
  [這麼長的時間了,你的身體也應該到達極限了吧!?怎麼樣?]老頭親切的開口:[答應我的條件吧。]
  梵天的視線從老頭出現後就沒有離開老頭的身影。
  在星楓莫名其妙的昏迷之後,老頭就出現了。
  老頭說,他是掌管這個迷幻空間的使者,同時他也是一個NPC;
  老頭說,在這個迷幻空間中,除了要把握自己的心,同時也要完成一個任務;
  老頭說,他相信梵天的實力,願意把任務交托給他;
  老頭還說:懷裏的星楓會妨礙到梵天去完成這個任務,所以……
  [把你懷裏的小子交給我,我保證他沒事。反正只要你完成了任務,和你來得所有人自然也就完成了任務,你就放心好了。]
  這是幾天來,老頭一直重複著的話。
  攬著星楓細弱的腰的手,不自覺地加緊了。
  “只要一個人完成任務就可以”,在他們剛進入迷幻森林沒多久,終於趕來的莫問帶來的新的訊息,是“水炎”讓他轉達的。
  因為對於水炎的身份、能力的深刻瞭解,也因為心理清楚水炎和“他”的關係,所以梵天不會懷疑者個消息的準確性。
  可是,他卻仍然……
  [你只要告訴我任務就好……]冷淡的開口,梵天小心的沒有移動身體,也不在乎的放任身上的血一直的流淌……
  [哎,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倔!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保護懷裏的小子,這還只是最外層的怪物就已經讓你傷成這樣了,我已經說過了,這次你們一起進來的人,我只會給你任務的機會,這也是唯一能夠完成任務的機會,怎麼你難道真的分不清孰輕孰重?]
  [……任務。]
  老頭的好言相勸,老頭的苦口婆心,梵天這幾天已經見識夠了,而他的回答,仍然不變的千篇一律。
  [還以為你是個能夠顧全大局的人……我最後的問一次:你真的不要聽我老人家的勸告!?]冷冷的聲音,對持幾天的結果,老人終於沉下了一張臉,憤怒了。
  冷淡的看著變臉了的老人,然後是一陣足以讓老人的憤怒上升到極致的沉默之後,梵天終於開口了:[……大局……麼。]
  諷刺的彎起嘴角,梵天在老人微眯的視線下,緩緩的開口:[到現在,我所擺出的一切的“局”都只是為了一個笨蛋,可是走到這裏,受傷最深的也是他……
  很奇怪啊,我的“一切”,我的“局”……早已經沉睡在我的懷裏,你到底還要我顧什麼“大局”!?]

第17章

  天驕之子的概念是什麼?
  有人說是雄厚的家事,有人說是俊帥的長相,有人說是無與倫比的才智……可是對於從小就擁有了一切的殷閔而言,“天驕之子”這四個字,則代表著……麻煩。
  是的,麻煩。
  十歲的殷閔冷冷的看著身旁圍繞著自己,不停的阿諛奉承著的人們,心裏充滿了諷刺。
  搞商業家庭養出的孩子,童年似乎也結束的格外的快。冷冷的看著那些比自己大,已經開始慢慢“懂事”的傢伙們,看著他們在“父母”的“提示”不停的對自己訴說著虛假的誇獎,殷閔的心裏,除了厭煩,還是厭煩……
  而轉頭面對那些比自己小的小鬼頭……一堆留著口水,吃喝都需要陪伴的笨蛋們……
  揉了揉頭,殷閔不著痕跡的感歎著:他的十歲生日居然是這麼過去的……
  然而就在他決定結束這一切的鬧劇,自己先行回去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人,一個只是安靜的呆在角落,冷眼旁觀的好象旁觀者一樣,眼睛卻比任何人都要純粹的……一個只有八歲大的小大人。
  那一刻,在那雙純粹的眼睛裏,殷閔找到了……一個名叫“歸屬”的東西……
  #
  [你似乎很注意那個叫“月楓”的小子……]
  鐵衛剛剛選出的那個夜晚,殷閔被他那個從來不問事的父親叫了過去。一見面,沒有多餘的噓寒問暖,殷天只是這麼說著,言語中透露著深深的不耐煩。
  有意無意的瞟了瞟父親身上掛著的女子,還有女子身邊“乖巧”的“弟弟”、“妹妹”,殷閔笑了笑,張狂的說道:[是啊,怎麼殷閔都不知道,原來身為“繼承人”的我,連“注意”都已經需要被打小報告了麼?]
  [……注意你的口氣!]被身前女人用力的一掐,殷天無奈的開口訓斥道。
  [……父親,前不久叔父已經把他身下的殷家股份轉讓給我了呢……]
  殷閔微勾著嘴角的話,讓殷天的身體忍不住一僵,隨手甩開懷裏吵鬧的女人,殷天先是一陣沉默,久久之後,終於開口:[……哎,算了,你下去吧。]
  [是,父親。]微笑的殷閔在瞥了某女人一眼,慢慢的走了出去。
  幾天之後,殷天的“後宮”裏,被迫少了某個女人的蹤影,聽說後來那女人在“殷式”的光環下,一直被“照顧”的很好……
  [我很討厭別人打“我的人”的主意呢。]
  這是那女人被扔出殷家大門打那一刻,殷閔邪笑得言語。
  從那一天起,凡是殷家的人,都知道千萬不能惹“不該惹”的人。
  #
  在殷天的放縱下,殷家的蛀蟲成長的很快,可是直道接手的那一刻,殷閔才真正體會到“殘破”的真正意思。
  看著手中讓人頭痛的數據,殷閔的頭腦千回百轉。
  不遠的桌子上,那是殷家剛剛加盟投資的遊戲——《神無》。
  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殷閔一夜未闔的眼睛早已經移到了別的地方——從這裏,好像可以看到楓的住處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全身僵硬的殷閔終於開口:
  [給我把帕貝莉找來。還有,給公孫少爺打個電話,就說“我邀請他一起去玩遊戲”,記得幫我問他:敢不敢挑戰一下“零成本”。]
  [是。]
  上前的人又退下了,殷閔再一次恢復到剛剛的姿勢,靜靜的看著月楓的住處,然後……靜靜的發呆……
  #
  [……很奇怪啊,我的“一切”,我的“局”……早已經沉睡在我的懷裏,你到底還要我顧什麼“大局”!?]
  是的,從一開始他的心裏就已經確定了一切。
  掌握殷家,掌握一切,一步步地往上爬,這一切的一切不是都只為了心底那個“最初也是最終”的願望麼?
  守護好懷裏的傢伙,殷閔奇怪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麼?
  慢慢的抬頭,慢慢的對上老人的一雙眼,梵天的眼睛裏,從未有過絲毫的動搖。
  [……]
  老人看著這樣的梵天,沉默了。
  良久之後,一陣突如其來的大笑惹得梵天微微皺眉,而這笑聲裏,只有有心人,才能聽出那份諷刺的心傷……
  隨著老人的笑聲,梵天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的模糊了,一陣的眩暈,黑暗,無聲無息的降臨了……

  第18章

  寒水閣的大廳裏
  [喂,你都不用工作哦~]
  剛剛和藥王通話完畢的水炎,沒好氣地瞥了瞥一直看著自己詭笑的潘朵拉,無力的看口詢問著。
  [哦呵呵呵~~沒有什麼重要事的話,底下的人會自己處理的。]有趣的打量著因為自己的存在而顯得有些不自在的水炎,潘朵拉壞壞的靠近,笑意自然的上升到眼裏。[現在的話,還是“女朋友”重要一點啊~~]
  不著痕跡的將水炎整個人困到懷裏,潘朵拉的眼睛隨著水炎一瞬間的緊張而充滿了促狹的味道。
  [莫問也已經去接應了。小~楓~楓的事應該差不多快完結了,是不是應該空下點時間來陪陪我了呢~~我的“女~朋~有~”]
  [……]女朋友……麼。
  水炎的眼睛因為潘朵拉笑意的一句話微微的收縮了一下,然後又慢慢的放鬆了。
  呵呵~~早就知道了,不是麼?……自己對潘朵拉的感覺……
  那麼既然已經這樣了,“自己看中的東西,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在手心裏”這可是她維諾妮卡的一貫作風呢……
  [……也是,來,那麼就讓我們來“好好”的談談吧,嗯~先從哪里聊好呢?就……我們這一路回來,你所碰上的那些“紅顏知己”吧。“親~愛~的~”]慢慢放鬆身體的靠在潘朵拉的身上,水炎成功的揚起一個足以讓潘朵拉眼皮連跳好幾下的笑容。
  [……哦呵呵呵~~]
  乾笑一聲,潘朵拉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
  [唔……]
  慢慢的從昏迷中醒來,星楓有些迷茫的睜眼,視線找到焦距的下一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兩個三層樓高的大門吸引了。
  那只是兩個門,沒有任何的修飾,簡單得花邊,簡單的造型,然後……簡單地刻印這兩個“簡單”的字——
  生。
  死。
  [……]
  第一次看到這麼“純粹”的門,星楓有些呆愣了。
  門上刻印的“生死”二字,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會讓他覺得……震撼。
  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大字,星楓莫名的陷入了思緒,居然都沒有發現:自己一直被“某個早已醒來,卻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傢伙”擁在懷裏……
  寂靜。
  然後打破著持續了很久的寂靜的,是首先回神的梵天——
  [醒了?]
  [……]疑惑的轉頭,對上梵天溫暖的視線,星楓這才後知後覺得發現到此刻姿勢的曖昧,臉上一紅,下意識的起身,卻不經意的扯痛了梵天身上的傷口,引得梵天倒抽一口氣——
  [嘶……]
  [你……]緊張的看著突然閉眼的梵天,驚慌得星楓在親眼看到身上“慘不忍睹”的梵天后,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呵呵,好了,哪有突然把眼睛睜那麼大的?]好笑的揉揉星楓的腦袋,梵天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只是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卻是怎麼樣也騙不了人的……
  [你……會不會很痛!?]幾乎都像咬這個笨拙的自己了,可是看著好像全身都在疼痛的梵天,星楓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扶我一下。]示意星楓攙扶起自己,梵天拉著緊盯著自己的星楓,慢慢的向巨門的方向靠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眼前的大門,再看看身旁努力支撐自己的星楓,突然開口了:
  [……痛。]有意無意的開口,感覺到因為自己的回答而僵直了身子的星楓,梵天突然悄悄的沉下了眼……[生平第一次這麼想要保護一個人,可是想要保護的人卻不想“認”自己……光是想到這個,這裏……]梵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慢慢的抬眼,迎上星楓不敢置信的銀眸,認真地說道:[……就痛的快要窒息了呢。]
  [!!!!!]
  睜大雙眼,下意識的繼續前行,傻愣愣的星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麼梵天的話,就好像……他已經認出了自己……
  看了眼仿佛一時間失去言語的星楓,梵天無奈的一笑,撕扯著全身的傷口,緩慢的從物品欄裏拿出一個東西——一個貓型的徽章。
  也是——“風”傭兵團的徽章。
  星楓的眼睛因為這個東西的出現而越發的睜大……
  [……我還以為自己表現的已經很徹底了呢。]悶悶的開口,梵天極其鬱悶的說道。
  [……]星楓仍然傻傻的,眼前這個認真地梵天、認真地殷閔……
  他到底要說什麼?
  [我以為我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在那個和“星楓”聊天的夜晚——]慢慢的對上星楓眼中的迷茫,梵天極其認真地開口:[怎麼還不明白麼?從一開始,殷閔要得就只是“月楓”,只是這個人而已。對殷閔而言,對梵天而言,對你面前的這個男人而言,他都只要“楓”!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月楓是叫“月楓”,叫“荼靡”,還是叫……“星楓”。]
  !!!!!!
  錯愕的對視。
  怎麼可能?
  他……殷閔他……真的認出了自己……
  [所以……即使會很辛苦,可不可以仍然拜託你,和我一起活下去。好不好?]在巨門前站定,梵天慢慢的執起星楓冰冷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有著卑微的請求、期待還有一些說不出的害怕。
  是的,害怕。
  這個男人,這個永遠那麼強悍的男人,害怕了……因為不確定……
  活?看看期待著的殷閔,想到現實裏的自己……
  星楓感覺自己的心猛然的抽痛了一下,視線從梵天認真地臉,慢慢移到兩人相握的雙手,然後,抬頭看了看自己站定的大門,上面朔大的一個字刻在上面:
  生。

  第19章

  殷閔的話,不是簡單的遊戲中的選擇。
  因為深深的明白這一點,星楓……不,月楓才深深的明白,這個“答應”的分量。
  要活下去,而且要一起的活下去……不要再計較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莫名其妙的顧慮,莫名其妙的自卑……
  是的,他覺得自卑,那個本來就一無所有的貪戀了殷閔數十年溫暖的他,現在,已經連個“正常的米蟲”多做不到了。
  可是即使這樣,殷閔還是要他……要他留在他的身邊,以這樣的一副“殘缺”的形態……
  ……努力思考著一切的星楓,靜靜等待著的梵天。
  不同於星楓內心的慌亂,梵天此刻的心平靜而緊張著。
  星楓的回答,他等待著,也充滿了深深的期待……只是,因為太瞭解這個喜歡鑽牛角尖的傢伙,所以梵天對於即使不是心中期待的答案,也同樣可以接受。
  反正,自己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兩個人,兩種心態,卻是同樣默默的對視著。
  [……]
  [……]
  時間在這樣的對視中,很長又很慢的渡過著。
  終於,長久思考後的星楓慢慢的正色起來,嘴巴微張,似乎終於確定了答案……突然,一道紅光突然出現,襲向來尚未說出任何言語的星楓。
  驚愕的星楓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巨大的拉力扯到一旁,與此同時,一個身影於自己擦身而過……驟然轉身的星楓,不敢置信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轉身的瞬間卻只來得及捕捉到梵天漸漸消失的殘影……
  呆愣,然後是妥協的歎氣。
  無語的看了眼梵天消失的方向,再抬頭看著它代表的寓意——死。
  星楓突然微微一笑。抬腳,步入,這一次的思考似乎完全不需要時間,因為對他而言,“共死”真的比“同生”要容易多了。
  淡淡的微笑,然後是同樣淡去的身影……
  冷颼颼的空氣,寂靜的聲音,荒蕪的一切……原本濃郁的霧在進入這個詭異的領域後,慢慢的變淡,直到再也不見那份朦朧。
  天空灰沉沉的,看上去仿佛伸手就可以碰觸。
  枯倒的樹枝,破碎的森林,污染了的水源……濕氣的土地微微散發著古怪的味道,泥濘中滲出的血色讓人忍不住地心驚。
  小心的避開所有可能是沼澤的土地,星楓無言的拿出準備好的藥丸,默默地吞咽。
  [啊……沼氣越來越重了……]無奈的輕歎,星楓小心的打量著四周,焦慮的眼神仔細的打量著身邊的一切,明顯是在尋找著什麼……
  進入“死”門,星楓並沒有立刻看到梵天的身影,想來應該是隨機傳送時的地點不同……
  一步步地前進,星楓心中的焦慮逐漸加深。
  先不說之前的紅光到底是什麼,單是這空氣中無法衡量的毒素就足夠讓“藥王傳人”的星楓(不用說,雖然換了個身分,可是師傅還是會認自己的徒弟的,所以“星楓”現在是酒醉藥王的“第二傳人”)心驚膽戰,那麼本來就身受重傷的梵天……
  微微的握拳,這種強烈到揪心的擔憂……
  腳底的泥土,泥濘,滑溜。
  連續的摔倒,爬起,再摔,再爬。不停歇的前進著,不猶豫的尋找著,星楓難得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尋找著……
  不知道是第多少個小時過去後,星楓又一次的摔倒了,此時的他,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姿態,污濁的穿著,灰沉的臉頰,唯一可以看清的,只剩下那雙錚亮的大眼……
  已經極度嚴重的疲憊讓星楓一時間居然無法起身,過度的呼吸讓他宛如一個病重的老人。
  慢慢的想要起身,可是地太滑了,而他,也太累了……
  努力掙扎的結果,居然是讓他不小心滑進了不遠處的沼澤區域,轉頭的同時,自己的身體也慢慢的開始下沉,無奈的苦笑。
  慢慢的下沉,慢慢的融入沼澤的漩渦中,慢慢的看不到自己的身子……
  心裏某個弦被撥弄了,然後引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突然間有些惶恐,突然間有些焦急,突然間……想要抓住什麼……
  沒有劇烈的扭動,可是原本被動的手卻突然開始伸出,開始……探向不遠處的樹枝……
  他,果然還是想活下去的。
  這一刻,星楓終於清晰了這一點。
  不管怎麼樣的艱難,活,仍然是人類的本能啊。
  泥濘的雙手,探索的雙手,然後……是不甘心的眼神。
  怎麼可以忘記啊?怎麼可以因為手術後的艱辛而忘記啊?曾經的自己……是那麼的想要活下去呢……
  摸索的手,污濁的手,不想放棄的手……被突如其來的一雙大手抓住了。
  星楓驚訝的抬頭,那雙迷惑的銀眸也在落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對視,然後,迷失的心也在那一刻……被抓住了。
  [呼……你這個小笨蛋,終於找到你了。]
  輕鬆的語氣,卻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的聲音,卻讓人由衷的感覺到心安了。

  第20章

  [來,我拉你出來。]
  [……嗯。]
  費力的從泥潭中爬出,星楓累癱在了地上,努力的呼吸,努力的喘氣起,習慣性的去尋找那個讓人心安的身影,星楓愣住了。
  剛剛的緊急讓星楓無力去注意梵天的狀況,而現在……
  血流不止的傷口佈滿了梵天的全身,身上的裝備早已看不出原型,慘白的臉色,隱忍的痛楚,然後……佈滿黑氣的名稱代號。
  看著那團灰暗的名稱顯示,星楓的手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
  這樣的“顯示”,這樣的“名稱”……似曾相識……
  幾乎是快速的拿出之前藥王給出的“晨光天威”,沒有濃霧的影響,這個神器又可以再次運轉了,然而,他卻寧可它繼續無法運轉。
  顫抖著雙手,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天書,呆呆的看著上面對的顯示,星楓徹底的呆愣了,不敢置信的眼睛對上緊閉著雙眼的梵天……
  手中的天書……無聲無息的墜落了。
  [呵呵……怎麼了?]微微勾起嘴角,梵天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揉和一些,可是身上的疼痛卻讓這種努力無法作用,緊閉的雙眼仍然沒有睜開。
  [……嗯唔,沒事……]苦澀的開口,星楓的聲音裏有著深深的無力。
  [呵呵……那就好。]費力的移動身子,梵天辛苦的靠住身後的樹枝,不再言語。而一旁的星楓,少見的不習慣再一次恢復的安靜,突然開口說道:
  [我剛剛找了你很久……這裏沼氣很重,道路也不好走,我有些擔心……]星楓慢慢的講述著進入巨門後所發生的一切,講話的同時,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閉目的梵天。[然後剛剛又滑了一跤,結果就不小心掉進……]
  停頓,後面的事彼此都知道了。
  [……好了,我說完了。]輕鬆的口氣,故作開朗。小心的看著微笑不語的梵天,星楓突然有些猶豫,聲音也開始小心翼翼的詢問:[那麼,閔呢?進來之後有發生什麼事麼?……之前那道“紅光”……是什麼呢?]
  [……]
  星楓的言語中,有著笨拙的顫抖。而且,他稱呼梵天……閔……
  聽到星楓的問話,梵天仍然沒有開口,仍然只是微笑著,然後閉著眼睛……
  [……閔,之前在生死門前,你問我的問題……]看著不開口的梵天,星楓有些著急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可是——
  [楓!]未說完的話語被粗魯的打斷了,與此同時,是梵天深沉的呼吸……
  看著梵天少有的嚴厲,星楓苦笑著,沒有說完前面的話。
  原來即使是回答,也是有“時限”的……
  樹下的梵天似乎很辛苦才忍住剛剛那一瞬間的牽扯而引發的全身疼痛,慢慢的放鬆,慢慢的開口……
  [楓——殺了我。]
  !!!!!
  輕微的口氣,卻是那樣沉重的分量。
  言語落下的那一刻,梵天終於慢慢的再次睜開雙眼,只是這一次,對上星楓那雙不敢置信的銀眸的……是一雙已經血紅的雙眼……
  [那是什麼感覺……親手斷送自己在意的傢伙……]
  剛剛開始玩《神無》的時候,月楓遇到一個奇怪的傢伙,那是一隻漂亮的九尾狐,擁有著神獸特有的優雅與驕傲。
  只是,月楓所見的它,驕傲之於,眼神裏卻有著深深的失落……
  看著不遠處躺著一個龐大的白色巨虎,月楓小心的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因為那個笨蛋,它下不了手啊……]
  九尾狐的回答讓仿佛一個巨石一樣砸進月楓的心湖,也擾亂了那個打算平靜的心……
  看著九尾狐漸淡的身影,月楓的心在那一刻有著全然的迷茫……
  因為經歷過,所以月楓很清楚的知道:有些傷害,是為了要守護。
  可是九尾狐的心呢?它是怎麼忽略掉自己那顆疼痛的心的呢?
  明明……光是那揪心的痛楚就足夠讓它全身無力了,它哪里來的力氣再去打倒那個讓自己根本無力移開視線的身影呢……
  月楓不明白,直到今天都不明白。
  然後直到今天,月楓也一直努力的告訴自己:不明白也沒關係的,因為他永遠不會有要對殷閔下手的一天……
  ……直到今天。
  [楓——殺了我!]
  血紅的雙眼卻搭配著溫柔的口氣,兩者搭配所造成的沉重效果讓星楓無力的深吸一口氣,疲憊的身體,無力的跌坐到地上。星楓的身旁,一本微微發光的天書扭曲的展開著,上面顯示梵天的那一段,清晰的注明了兩個大字:
  入魔。

  第21章

  入魔,一種侵蝕意志的狀態,入魔者會在一段時間嘗試著前所未有的精神衝擊,直到精神完全的瓦解,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入魔者,六親不認,再無理智。
  荒涼的枯林,相對無言的兩個人,沉重的空氣。
  “殺了我”——只是這樣簡短的三個字,卻讓人有著窒息的危險……
  [……我不要。]
  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星楓彆扭的聲音突然響起,鏗鏘的字句一下下的敲擊著梵天的心,片刻的呆愣後,只剩下梵天無奈的苦笑。
  [……楓,這只是個遊戲,只要最後有一個合格……]
  [那麼閔之前跟我說的“一起活下去”的話呢?也是遊戲的語言麼?]打斷梵天沒有完結的說服,星楓的口氣裏有著讓人無奈的執拗。
  [……]
  [“一起活下去”。這是閔自己說的話啊……剛說完的話,哪有這麼快就反悔的!?]
  苦笑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生起氣的星楓,梵天頭痛的抵抗著即將湧來的魔性,無奈的開口:[我不是反悔,只是……]
  [閔好詐哦……自己去偉大的犧牲,卻把心痛留給被剩下來的人……太狡猾了……]微低的頭,看不見雙眼的落寞,星楓表現的好像……
  一個被欺負了的狗狗……
  努力克制心中怪異的感覺,梵天慢慢的沉默了,良久,悶氣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鬧彆扭的人卻換成了梵天——
  [真正詐的人是誰噢!?一下子就跑不見,然後傷痕累累的回來,讓人心疼到要死卻仍然一副無辜的樣子……好不容易回來,卻仍然心心念念的想要離開,即使別人怎麼努力的挽留都沒有用……楓,你告訴我,那個真正“狡猾”的傢伙到底是誰?]
  緩緩的抬頭,梵天充血的眼睛此刻卻格外的認真。
  [……]
  略帶幽怨的語言,讓星楓徹底的沉默了。
  思考……
  寂靜……
  腦海中突然充斥著一些東西——即使“只是遊戲”都不能容忍的自己;月光下獨自吸煙的梵天;現實中“虛弱”的自己;眼前這個呼吸困難的梵天……
  “沒有人會毫無原因的去承擔另一個人的一生”,“你應該給殷閔一個同樣選擇的權利”……當初妮妮痛斥自己的話猶記於心,那時的自己仍然迷茫著……
  [……唔……]突然襲來的充血感讓隱忍了很久的梵天忍不住冷哼一聲,這輕微的聲音讓星楓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焦急的想要靠近,卻被梵天的一聲巨吼喊住:
  [不要過來——!!!]
  [閔……]
  [楓……不要過來,拜託你,不要過來……]痛苦的抱住頭,梵天淒慘的將身體蜷成一團,輕柔的聲音……卻聽起來格外的痛苦。[……不要過來,拜託……]
  心裏的某個弦,突然繃斷了……
  不理會那喃喃自語的聲音,星楓仍然選擇慢慢的靠近,膝蓋劃在地上微微的刺疼,可是卻已經不覺得了……
  終於在梵天的身邊停住,感覺到那驟然僵硬的身子,星楓微微一笑,伸出手,輕巧的搭在梵天抱頭的手上,不在意梵天的躲避,執意的抓起那雙血跡的手……抓著手,輕輕的將頭靠在梵天那顫抖的肩膀上,感受著梵天的忍痛的抽搐……
  [閔,我們一起活下去吧。]
  瞬間沖出的言語,再也沒有絲毫的動搖……那一瞬間,他許給了他,一個一輩子的承諾……
  記得小時候看過一本漫畫,當中有一句話讓月楓的印象很深刻:
  被困的時候,就想想這個順序——首先是紅色,然後是黃色,可以慢慢考慮的是綠色。
  說的是遇到困難的時候,要先停住前進的腳步(紅色代表停),同時,在停留的時候,嘗試著去治理一些傷痛(黃色是準備的意思)。綠色是前進,前進的道路可以慢慢的考慮,只是,堅持向前的心,一定不能動搖……
  魔性的襲擊似乎是有規律的一次次的加強……忍受了幾次後的梵天,終於在星楓的擔憂下,汗淋淋的睡去了。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梵天和自己身上的傷口,星楓小心的觀察者即使是睡覺都不安穩的梵天,慢慢的思考著……
  首先,這裏是遊戲的世界,而梵天是玩家。九尾狐和白虎的事情怎麼樣他不知道,可是《神無》中所有可能會觸及到玩家狀態的東西都意味著……任務。
  其次,這裏是迷幻陣,一個被稱作是“精神試練”的東西。如果說之前是對心智、人生態度等做的測試的話,那麼現在……又是在試練什麼呢?
  再次……
  打開梵天的系統欄(因為是組隊狀態中,也因為梵天處於昏迷狀態,隊員有能力打開同隊人員的系統,查看一些狀態等……),任務欄暫時仍然只是穀臣的“探迷幻陣”任務,可是系統資訊上面清晰地記錄了梵天入魔的時間——在進入“死門”的五分鐘之後……
  也就是說,暫且先不要去思考之前的“紅光”是什麼,梵天當時一定是遇到什麼了……
  而最關鍵的是,遊戲中不管是什麼狀態都有個期限,梵天這個狀態……又能維持多久呢?
  所以,“時間”是此刻他最需要把握的東西。
  慢慢的起身,溫柔的縷縷梵天的頭髮,星楓笑了。
  背起梵天,打開“晨光天威”,看看梵天之前系統提示中所顯示過的地方,星楓小心的推測著梵天當初可能掉落的地點。
  “一定要知道梵天當時碰觸了什麼才可以——”
  抱著這樣的想法,星楓上路了。

  第22章

  艱難的道路,一步一滑。
  焦急的心理,緊張無措。
  背著梵天僵硬的身子一步步地前進,汗水浸濕了所有的感官,腦海中已經開始一片空白,除了繼續前進的意識……
  疲憊、疲憊……還是疲憊……
  這樣的辛苦,是月楓從來沒有嘗試過的。
  [……唔……]一個吭嗆,月楓再一次被絆倒了,同時牽連著背後的梵天著實的摔了一跤。緊張的觀察著梵天的身體狀況,在確認沒事的下一刻,松了口氣的月楓忍不住地苦笑一下。
  展展已經無力的雙臂,全身上下無數的酸痛訴說著這幅身體的脆弱……
  真的,太脆弱了……
  無視身體的抗議,月楓注視著梵天昏迷的臉龐片刻,又緩緩地起身,撿起剛剛掉落的晨光天威,背起梵天繼續前行。
  [呼啦呼啦……]
  安靜的荒林突然傳出一陣詭異的嘈雜,聞聲的月楓無奈的一歎,露出一個說不上是開心還是無奈的表情……
  片刻的安靜後,一片黑壓壓的“雲霧”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月楓和梵天的所在,那衝撞的速度足以撞裂地面……
  [“靈魂——震懾——”]輕聲地低喃充分說明了主人的疲憊,可是招式的淋漓根本不會因為聲音的低沉而又絲毫的削弱。
  僅僅是一瞬,那團即將包圍他們的“黑霧”已經被固定在空氣中,依稀可以看到那些黑漆漆的幼小身體……
  [……下次惡彌陀佛再問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他我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烏鴉……哼,一群就會落井下石的東西!]
  孩子氣的抱怨後,月楓繼續著坎坷的道路。
  [……可惡,從剛剛開始就沒完沒了……之前我不累,它們也不出來,小人得志!!!哼,以為自己黑就可以無法無天了,一團一團的湧上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它們是什麼“髒東西”呢。死烏鴉,臭烏鴉……剛剛的神氣去哪兒了?還抓我臉!!??現在還不是讓我一下子就制住?現在小爺累了,不然……嗯哼,我一定把你們就地正法——先解剖,然後再鞭屍……]
  神神道道半天,月楓努力讓自己忽視全身的“疲憊”。只是,貌似這樣的念叨只會帶來一個效果……
  [……咳咳,楓……你在幹嗎?]慢慢從睡夢中醒來,梵天好笑的看看身前這個孩子氣的身影,虛脫的問著。
  [欸?]
  頓了一下步子,月楓訝異的撞上了身後促狹的眼神,想起剛剛的“胡言亂語”,頓時大窘。
  [……額```閔,你醒啦?呵呵……]裝傻,無辜。
  [你啊……唔……]
  虛弱的手剛想搭上月楓零亂卻柔軟的銀髮,卻又突然的僵硬了。
  [閔……]
  [噓……我沒……事,繼……續走。]隱忍著疼痛的聲音,那是任誰都能聽出的辛苦。
  [……嗯。]
  用力的咬著嘴唇,月楓強迫自己無視身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苦呻吟,繼續努力的前進著……
  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呢?從第一的烏鴉突襲開始,梵天總是會隔三差五的發作一下隱忍的魔性,而且,一次比一次的強烈著……直到梵天忍受不了的再次陷入昏迷,然後烏鴉繼續來襲,然後梵天醒來,發作,昏迷……如此重複著。
  到底這個所謂的考驗要讓他們承受多少才願意罷手呢?
  握緊手中的晨光天威,月楓疲憊的前進著,感受著背後的僵硬,感受著背後的汗水,感受的背後的疼痛。
  [……閔,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等我們找到那個讓你入魔的“原因”,就會知道“任務”的內容,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走出這該死的地方了……]
  關於“入魔”的可能,月楓已經和梵天說過了,聽過月楓的分析後,梵天表情古怪了一下,卻也沒有反對月楓那“樂觀”的心態,只是一臉微笑的看著士氣高昂的月楓一步步地前行……
  只是,梵天心裏清楚地知道:他自始至終根本沒有觸碰過任何東西,一切的古怪都只是源自那道奇異的紅光……
  [……嗯。]
  [……等我們出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找師傅他們算算帳,居然給我們讓我們吃這麼多的苦!閔,我們不如再多問碧絲姨姨要些好處吧!?不然這努力和回報根本不成比例啊……]
  [……好……]
  [……唔,這次要些什麼好呢……不如我們要求入股霹雷吧,倒時候就可以參與他們的分紅了,哇,賺到了!!!]
  [……呵……咳咳……呵……]
  遠去的身影,不停的“對話”,殘破的身體,疲憊的心。兩個顫抖的身體一直相伴,那個太陽照射下的影子,因為角度的關係,深深地被連在了一起。
  月楓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連帶的,讓梵天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就這樣吧,讓這傢伙認為還有出去的可能,讓他繼續的笑著……梵天艱難的扯了下嘴角,然後辛苦的繼續和身體裏的魔性戰鬥……
  那麼月楓呢……燦爛的笑容在對上手中的晨光天威後而變得更加的燦爛,那份地圖樣子的天書上,清楚地記載著他們早已經被傳送到了另外的一個荒林——“回到梵天一開始來的地方”,這種說法從一開始……就只是不可能而已……
  呵呵……不可以讓閔失去信心啊。月楓笑呵呵的想著……然後繼續著艱難的腳步。
  這裏是遊戲。遊戲裏,所有的一切一定要按“規則”來辦事,這是永遠不會變得準則。其實,白虎的例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是最好的“遊戲說明”了,不是麼?所謂的“入魔”,它的結束永遠是伴隨著“入魔人”的死亡而結束的……
  可是……即使心裏已經有所感覺,他們仍然努力的裝作不知……
  說是懦弱也好,逃避也罷,可是……真的很不想面對呢……那即將到來的殘忍……
  (請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請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那一刻,這是兩個人共同的心聲……

  第23章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身上的酸楚讓月楓每一個的移動都變成撕扯,可是眼看著梵天不客氣地揮刀,月楓除了閃躲,真的做不到其他……
  這是第幾天了呢?梵天終於再也無法抵抗拿不斷加強的魔性……
  其實,最先堅持不下去的人應該是月楓,在他看到梵天每一個為了隱忍魔性而意圖自殘身體之後……比起只能一次次的使用“靈魂震懾”好讓梵天避免傷害自己,月楓倒是寧願兩人現在這樣……
  [哐當——]艱難的擋住梵天的一擊,月楓已經隱約感覺到那快要上湧的血氣。
  ……不愧是梵天,真的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呢。
  月楓的身體因為剛剛新增的傷痕而更加的破碎不堪,那早已透支的體力再也經不起了絲毫的折騰……眼看著又一個致命的傷害的到來,月楓下意識的用手抵擋,身體卻已經無法移動分毫……
  [叱——]
  鋒利的刀刃深深的嵌入手心,貫穿的刀尖抵在了那略顯單薄的胸膛,持刀的梵天,被刺中的月楓,兩個人僵持在那裏,居然誰也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血,一滴滴的順著手掌流向刀身,然後,滴落。
  空氣一瞬間停滯了,只剩下兩個對目相望的人。
  探索的目光從梵天那突然複雜了的眼神慢慢的延伸到胸前的傷口,這樣緊張的關頭,月楓卻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呵……九尾狐當初的選擇,他也許可以理解了呢……
  有些失神的忘著梵天悄悄的鬆開一隻握刀的手,那只受傷流淌著的,是他們誰的血液呢?……是此刻受傷的他的?還是那個一直努力在克制自己,最後卻仍然無奈揮刀的梵天自己的?
  梵天現在的心情很矛盾吧。那雙眼睛……到底包含了怎樣複雜的情感啊。
  [……唔……]
  胸口的傷,很痛。
  特別是在梵天克制不住地顫抖的右手的影響下,而變得更加的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的關係,月楓覺得自己的感官系統在不知不覺中加強了。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梵天因為自己這小聲地悶哼而僵住了身子,感覺到那既是顫抖仍然努力不讓右手在晃動半分,甚至……感覺到了梵天那個火熱跳動的心……
  腦海中閃現一個個的片段,九尾狐、白虎,還有這麼長時間以來和殷閔發生的一切,然後所有的畫面都停駐在了梵天此刻痛苦的眼神上……
  握著梵天送給他的防身匕首,月楓笑了笑,在梵天幾乎是期待的目光下,迎上了梵天的胸口……
  ……果然,還是一樣的結局麼?
  無奈的苦笑,月楓突然想起曾經白虎留給自己的那封遺書,白虎說,自己和九尾狐很像……
  匕首的尖部在自己的動作下,已經抵住了梵天的皮膚,卻沒有得到梵天的絲毫反應……
  ……是啊,月楓自己也覺得自己其實和九尾狐很像——尤其是遭遇方面,兩個人不能不說是“難兄難弟”啊……
  兩個人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了月楓握著匕首的右手上,梵天靜靜的等待著,就好像在等待某個神聖的審判;月楓停止了動作,微微一歪頭,突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自己和九尾狐還真是辛苦啊,這樣艱難的選擇題,這樣辛苦的場面……
  苦惱的盯著自己的右手,月楓無奈的發現——它居然沒有辦法再前進哪怕是一點,是的,沒有辦法……
  無辜的對上梵天有些著急的神色,月楓的表情“純真”的……讓人生氣。
  ……話說回來,白虎遺言中好像曾經說過,九尾狐最後仍然只是通過他轉贈給白虎某樣東西……
  緊緊地盯著那只懸空的右手,兩個人又一次回到了相對無言的狀態。
  然而時間最終是拒絕讓人這麼揮霍的,梵天的又一次全身的震動提醒著兩個人,那個潛藏在梵天體內的魔性是不允許如此被忽視的,於是,梵天幾乎是用瞪得“提醒”月楓快點,而月楓……
  微微一笑,在梵天的難以置信中,月楓爽快地……丟掉了手中的匕首,同時,身體向前倒進梵天的懷裏,直接結果——那個原本插在月楓胸口的刀劍“迫不得已”的完全進入了月楓的身體。
  [不——]
  [閔,要加油噢。]
  梵天心痛的慘叫伴隨著月楓輕柔的叮囑一起充斥了這個空間。
  茫然的看看胸口被戳破的地方,再看看梵天雖然悲傷卻已經開始慢慢恢復正常的眼神,月楓笑了。
  果然……“入魔”真正的解藥是“所愛人的心”。
  呵呵,多虧了白虎的遺言……他就說麼,九尾狐那傢伙,怎麼可能真的那麼被動……
  伴著這樣的想法,月楓的意識慢慢的消散了。然而就在月楓徹底閉眼的那一瞬間,整個空間被一個巨大的銀光填滿,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光亮掩蓋……

  第24章

  月楓的獨白:
  閔,對不起呢,直到最後,我還是選擇了這樣自私的做法——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清楚地明白,兩個相愛的人如果有一個離去(死去),留下的那一個才是真正要承受更多的人。
  原諒我的任性,原諒我的無法承受,所以,這一次,又是我“扮演”了那個“偉大的犧牲角色”……
  好像從第一次在遊戲中和你碰面,我就一直是這樣,總是抱著一種想要守護的心,卻把那些最難承受的“無力改變”、“痛苦煎熬”留給了沒有選擇的你……對不起,我真的是太任性了。
  然後這一次,我仍然選擇逃避了呢。
  ……“失去你”“傷害你”這樣的痛楚……真的不想面對呢……
  嘿嘿……軟弱的我啊……
  有的時候我會想,到底這是一個怎麼樣的遊戲呢?
  閔在這裏建造了一個自己的王國,大家在這裏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快樂、友情、利益甚至是一輩子唯一的愛情……
  那麼我呢?我又為什麼存在在這裏?我又找到了什麼呢?
  刀子沒入胸膛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從前的種種,從那個只有3個月生命的艱辛,到後來相見卻不相認的無奈,突然發現,原來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真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一如既往地倔強,一如既往地彆扭,一如既往地自私……
  自己真的是個很討厭的傢伙呢……
  還記得很早以前白虎曾經警告過我的:我這樣的性格,倔強也好、彆扭也罷會讓我察覺不到一些更為重要的東西,也錯過一些更應該把握的東西……
  可是頭腦發熱的我,卻一次又一次的主動選擇了錯過……
  比如,一年前的事因為心底的“倔強”,我拒絕去作出任何的解釋,總是滿心的認為:自己做的事嘛,幹嘛要去解釋什麼,你“應該”相信我的……
  其實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彆扭的想法,反而讓我更加看不出你那原本已經很明顯的態度……現在想想,多少個欲言又止的見面,閔是不是也在等待著我麼?等待著那個笨拙的我,開口說出我的“沒有”……
  然後一年後,再一次的相似的“背叛”,驕傲的我甚至拒絕面對任何你可能會有的反應,在快速的“承認”的背後,我必須承認,除了因為對娃娃魚和潑猴感情的憐惜……更多的,是我在賭氣……我又一次先入為主的認定了“你的不相信”。
  你看,我就是這樣的彆扭,一個被你寵壞了的小孩。
  ……手術回來後,我嘗試換了一個新的身份接近你,我用“星楓”的身份去聽你講述那個屬於“月楓”的故事,享受著你對“月楓”在乎的同時,也在享受著“星楓”的置身事外……不想認你,可是有些時候卻又渴望你的認出,如此矛盾著……然後,閃躲著……
  我的閃躲,我的怯懦,終於還是先點燃了妮妮的怒火,她用幾乎是哭泣的聲腔怒斥了我,然後說出了一些讓我心驚膽顫的話……
  然後,終於輪到了你……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有一天用那樣一個讓我難以置信的姿態,懇求著我,讓我和你一起活下去……
  那一刻我才真正的體會到。我的不安,我的搖擺,我的不確定,在折磨我自己的同時,真的也害慘了我身邊的人們……
  我突然開始厭惡自己,討厭這個裹足不前的自己。
  我知道,真的,我已經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格外的眷顧我,還是它真的玩我玩得很開心,就在我打定主意想要選擇的那一刻,你入魔了。
  而我……快瘋了。
  看著全身顫抖的你,聽你慢慢的說著“殺死我、拜託不要靠近我”的請求。
  我突然覺得……夠了,真的夠了。
  月楓活這一輩子,如果說真的有什麼使命的話,那麼一定就是為了遇到閔你。而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閔,妮妮又一句話說得很對:沒有誰會輕易答應去承擔承擔另一個人的一生,同樣的,也沒有誰會願意輕易的交出自己的一生。可是在那一刻,在那個你顫抖著身子拒絕我靠近的那一刻,什麼眼盲、身體虛弱都沒有關係,月楓決定了:即使是拖累,我也要跟你走過這一生……
  抱著那個全身顫抖的你,那個不忍心傷害我的你,我對你說:我們一起活下去吧。
  ……
  好了……看著你眼巴巴地看著我,甚至是鼓勵性的示意我推進手中的匕首,我決定……到此為止吧。
  閔,我沒有說謊哦,我說要一起活下去,可不是指遊戲裏哦。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在耍賴,可是你就吃這套,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殷閔的話,早在很久之前就註定了拿月楓沒轍,不是麼?
  呵呵……
  ……最後的一句:真好,這裏只是遊戲……

第25章

  意識處於一片混沌當中,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強行進入了自己的大腦,這個發現月楓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恍惚中,月楓慢慢的進入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當中……
  這是偏遠的村莊,平靜且安詳。
  離開了城市的喧鬧,繁雜,這個悠閒得小村莊舒適的讓人……熟悉。
  古怪的看著似曾相識的道路上,月楓驚訝這說不出的熟悉感……習慣的撓撓頭,可是什麼都沒有觸碰到的感覺讓月楓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變得好像空氣一樣的透明……
  可以看,可以聽,可是卻似乎完全不存在著……
  [……這是怎麼回事?]討厭這種完全無法掌握得狀態,月楓的選擇是:四處逛逛,也許會有什麼發現。
  然後,在一種古怪的感覺的指引下,月楓慢慢的來到一棵古樹旁。
  古樹下,兩個男孩一臉著急的望著樹上,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差不多和男孩們同樣年齡的身影。
  [律,快下來,很危險!]等在樹下的其中一個男孩焦急的喊著。
  [不要!]樹上那個被稱作是律的男孩好玩的做了個鬼臉,卻在回身的那一霎那身影晃動了一下。
  [啊……]
  [不——]
  [……唔……]
  兩個恐慌的尖叫伴隨著一個慢半拍的悶哼聲,月楓的注意力被最後一個孩子吸引了——那個一直站在樹下不曾開口的男孩,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樹上的“律”,在“律”慌神的瞬間,男孩身上泛起了一道白光,然後下一秒,男孩已經在“律”的身下接住了那個驟然掉落的身影。
  也許是受年齡的局限,男孩的力量明顯無法支撐那個自由落體的重量,眼看著兩個人同時就要摔向地面,月楓有趣的看到,那男孩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律”護在了懷裏,而他自己,被“律”的身體撞擊後,微轉的額頭很不客氣的碰撞上不遠處的一塊岩石。
  血,一下子從這個男孩的額頭上流出,形成一種恐怖的視覺效果。
  [慎——]
  “律”嚇壞了一樣的叫喊著,然後月楓清晰地看見了,那個名為“慎”的男孩微微的笑了……
  [律沒事,真好。]
  ????????場面轉換——周圍的光線一下子從白天到了晚上?????????????
  古怪的掃了眼四周,還是原先的古樹,只不過這一次月楓看到的,是兩個青年——
  [律,我喜歡你。]
  [傑克你這是……]
  微眯了下雙眼,月楓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同樣被稱作是“律”的傢伙,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律,我喜歡你。]
  [可是……]“律”似乎被眼前人的火熱視線嚇倒了,小鹿一般受到驚嚇的樣子讓面前的“傑克”有些不忍,可是……傑克咬咬牙,仍然不放鬆的抓住律的肩膀,再次開口說道:
  [律,拜託先聽我說完。]
  少年深沉的口氣讓律默然,無言的點了點頭。
  [律,我喜歡你,真的。和你、和慎認識十年了,我自己也從來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會對自己最好的死黨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眼睛裏就只剩下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渴望霸佔你每一個不經意的微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嫉妒那個和你同樣要好的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傑克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歡的人一直是慎,從那年他奮不顧身的救了你。有時候真是忍不住回去想:如果當初接到你的人是我,如果那個為你昏迷了三個月的人是我,那是不是……呵呵……可是事實就是,所有的“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傑克……]
  [可是,即使是這樣,即使知道律的眼裏一直看著的那個人不是我,我還是想讓律知道我的心情,律的幸福……我不想交給任何人!!]說著最後一句話的傑克,眼裏流露著讓人心驚的神采。
  [……對不起,傑克,我……]靜靜的等待著的傑克,最後似乎仍然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看著已經泣不成聲卻仍然一直在說抱歉的律,傑克淒慘的笑了。
  [律,不要說抱歉好麼……]輕柔的抱住這個哭泣的身影,傑克的臉上卻流露出比悲傷還要悲傷的表情。
  [……律,我明天,就會離開這裏了。所以,再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嗯……]淒慘的一笑,律輕輕的點了點頭。
  ????????????????????????再一次場面轉換??????????????????
  [你說什麼!??]仍然是那個被稱作“律”的少年,只是這次他的對面,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少女的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麼又一次讓月楓感到熟悉。
  [慎他離開了。]少女的表情很淡,聲音也很淡……
  [……為什麼?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他說……請你幸福。]
  少女說完話的那一瞬間,“律”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我還轉??????????????????????????
  [律,我明天要結婚了。]又是古樹下,又是律,而律的對面,一個西裝筆挺的青年——傑克一臉憂愁的看著他。
  [嗯,傑克要幸福噢。]
  [……律,你……]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明顯消瘦了很多的律,傑克猶豫著開口:[律,跟我走,好麼?]
  [……]律慢慢的抬頭,望進了那雙溫暖的眼眸,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為什麼?]
  [嗯?]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一直是他?為什麼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在他離開了這麼久之後,你選擇的那個人還是他!!!?]律的拒絕似乎在一瞬間勾起了傑克隱藏了多年的悲痛,不顧一切的呐喊出來,那撕扯的聲音讓人忍不住一滯。
  [……為什麼,要這樣沒有目的的等待下去……]將頭埋進律的頸部,傑克拒絕承認自己淚水般的沉聲道。
  [呵呵……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呢……傑克,相信我,真的……我比所有人都想知道:為什麼……]
  ????????????????????????????????????????????????????????????
  那之後的畫面,一直是一個人,是那個叫做律的人,傻傻的坐在古樹下,靜靜的等待著……春、夏、秋、冬……
  那頭烏黑的亮發居然就在幾個時光的交替中慢慢的滲出了銀絲。
  終於有一天,“律”不見了,然後另一個人,出現了。
  #
  沉默的坐在古樹旁的樹樁上,那是那個“律”曾經最喜歡等待的地方。月楓呆呆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就在剛剛不久之前,這裏曾經有一個被叫做“慎”和一個被叫做“傑克”的傢伙大打出手,兩個同樣質問著對方的傢伙。
  慎問傑克:[你為什麼沒有給他幸福。]
  而傑克則問慎:[你為什麼要離開。]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個美麗的誤會。那個傑克向律告白的夜晚,也是慎決心吐露心聲的夜晚,只是看著傑克和律最後相擁的那個畫面,看到律“笑著點頭”(我汗,就是傑克要求離開前再抱抱的那個點頭)後,慎悄悄的離開了。
  一個是自己喜歡的人,一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們一起的話,應該會幸福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慎離開了,然後一直到今天才回來,可是……律卻已經不在了。
  [你這個該死的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麼?看到?你看到什麼了?這個世界上到底有什麼事你僅僅看到一眼就可以下定論的東西麼!!!!你很偉大啊,成全我和律麼?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律自始至終要的那個人就只有你啊,他等了你五十年,五十年啊!!是怎樣的一份執著可以讓一個人等另一個人幾乎是半生的時間啊,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律你最真實的想法呢?為什麼要自己去決定“幸福”的定義呢!!!]
  知道一切的真相後,慎傻了,而傑克……氣瘋了。
  在狠狠的揍了慎一頓之後,傑克氣氛的離開了。而獨自留下的慎,呆呆的看著曾經律默默等待的地方,孩子一樣的大聲哭了……

  第26章

  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不見,月楓的身體也恢復了原樣。只是,仍然坐在原地不動的月楓,緊閉著雙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呵呵……有點像是八點檔的狗血肥皂劇呢,“因為誤會而分離……”(小觴:默。)
  記得以前和妮妮一起的時候,妮妮總是會因為這些狗血劇破口大駡,罵那些不知道珍惜、自己在一邊胡思亂想的傢伙……
  妮妮的話,如果看到剛剛的故事,會說些什麼呢?
  “那個慎有毛病啊!喜歡的話,怎麼樣也要說出來啊!“成全”很偉大麼?沒有真正開始努力過就以為已經得到了不想要的結局,他以為是什麼啊?就算那個律真的不喜歡他,至少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吧!?這算什麼,現在這樣算什麼啊!?”
  “那個律也是有病,沒事幹嘛只坐在那裏等啊,去把人找回來啊,全世界的去找,然後狠狠的質問他,打他,罵他……當然啦,雖然我也很佩服他能那麼執著的一等50年……”
  ……
  呵呵……如果是妮妮,應該會說出上面這樣的話吧!
  可是怎麼辦?他月楓此刻卻說不出任何的言語……
  親眼看到一個“遺憾”的起始,月楓感慨之餘,居然一身的冷汗……
  如果他是律,一直的等待著心中的那個人,他也能做到。50年的等待,也許到最後連自己都回弄不清楚當初一直等待的原因,卻還是會一直的等下去……
  可如果他是慎……看到喜歡的人抱著自己的好朋友,承諾似的點著頭,自己會怎麼做呢?
  想到這裏,月楓得到的結果居然是……一身的冷汗。
  呵呵……老天(小觴:是我才對)的話,真的是一點餘地也不會留給自己呢。它居然用這樣一個方法警告那個總是“想法多餘”的自己:不要再為手中已經握住的東西動搖了,不然失去了,就一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沒錯,月楓之前是承諾了殷閔再也不會離開。可是……閔的世界,是那樣的繁雜富饒,而月楓自己,卻總是習慣在前行中搖擺不定,這樣的他,也許真的會在某一天再次轉身離開吧——以“為彼此都好”為由……
  閔會找他,可是月楓卻一定不會讓自己被找到。
  於是,兩個人再一次的錯過。
  於是……又一個狗血劇情產生……
  無奈的苦笑,月楓感受著內心的苦澀……
  呵呵,還真是不允許他有絲毫的逃避呢……好吧,他會堅持走接下來的道路的。承諾過的事情,他會努力做到——不管未來會遇到多大個困難;他不會再獨自深陷在“悲慘的意境”中;他會努力向前看,抓緊可以抓緊的一切……
  ……所以,狗血的東西,到此為止了好麼?
  (小觴,咬牙切齒:拜託,我這是為了誰啊,要不是你這死孩子沒事就給我在那裏“悲天憫人”的,你親媽我會在這裏努力的撒狗血?無奈的是我好不好!!!真是的,你知不知道你老媽我努力把你這個臭小子,從一開始那個要死要活的死小子養活到今日的堅定,我吃了多少苦頭啊!你還給我抱怨……注:小觴發瘋中,以下省略。)
  慢慢的掙開眼睛,月楓在睜眼的瞬間笑了。那雙曾經最是純粹的雙眼,依然那麼純粹,可是這一次,純粹當中更增添了一抹更加奇妙的東西,那是一種堅定、一種義無反顧、一種決不再放手的堅持……
  這種奇妙的東西讓月楓的眼睛在一瞬間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來的眩目。
  而這樣的月楓,這樣的眼神,正巧落入了一雙複雜的眼神中……
  #
  [嚇!]睜眼的瞬間,對上了一個雞蛋大的火紅色眼睛,這個發現讓月楓頓時嚇得輕叫出聲。
  這是什麼!!??
  ……一隻五層樓高的火麒麟!?
  [……]
  [……]
  呵……呵呵……火熱的氣息從順著火麒麟的呼吸傳到月楓面前,讓他忍不住地身體一僵,神情緊繃的看著這個仿佛隨時都會沖上來廝殺的聖獸,月楓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火麒麟也是少見的耐心,看著頭大的月楓,眼底居然閃過一絲……笑意?
  不不不,一定是他看錯了。
  努力的晃了晃腦袋,月楓否定剛剛那一瞬間的錯覺,卻在再一次迎向火麒麟“慈祥”的眼神後,徹底的傻住。
  一人一獸。
  一個傻愣,一個愜意。
  對視良久。
  呵呵……無奈的狀況……
  [額```那個……]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察覺到火麒麟身上並沒有絲毫的敵意後,月楓僵硬著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者:[請問你有沒有看到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傢伙……額```那個“人類”?]
  [……]微微歪了歪腦袋,火麒麟輕輕的打了個鼻響,惹得月楓又一次僵直了身子,卻沒有回答。
  [不然……]月楓小心的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環境——一個全封閉的洞穴,唯一的生物和唯一的亮光——就是眼前的這“座”麒麟。[不然你告訴我怎麼出去,我想去找我的夥伴……]
  [吼——]這一次,沒等月楓說完,火麒麟對著他一聲的巨吼,巨大的聲音震得整個洞穴都開始搖晃,也讓完全沒有準備的月楓一陣耳鳴。
  [喂,你有完沒完啊,問你話又不說,這樣突然吼一聲很好玩阿!!?]被火麒麟的吼聲一嚇,不知道是不是“負負得正”,月楓居然不再覺得害怕了。火大的沖著火麒麟叫喊著,月楓揉著被震痛的耳朵,沒好氣地說到:[要不你就送我去復活,要不你就送我出去,這樣傻傻的看著然後冷不丁的嚇人一跳很沒有道德!]
  [……你很吵。]默默地看著咋呼的月楓,火麒麟停頓了半晌,突然開口說道:[我見過的人類從來沒有像你這麼吵。](小觴:廢話,人類看到這麼大只怪獸,誰還敢說話?)
  不知道月楓是不是真這麼少根弦,居然因為火麒麟的一句不顧一切的跳到它的面前,指著對方鼻子叫囂著:[我吵?那你剛剛那聲吼叫又叫什麼?你的聲音絕對都可以進入噪音製造危險達標範圍了。我為什麼要被你這個“噪音製造者”說“吵”啊?……]
  [……]瞪著眼前不停叫囂著的人類,火麒麟久久沒有開口,稍後不久,一個有些鬱悶的聲音突然傳來:
  [噪音製造者?那是什麼?]
  傻眼。
  ……無奈的撓撓頭,看著眼前單純的因為不懂自己的言語而鬱悶的大型貓科動物,月楓突然覺得……
  自己這麼認真的和一隻麒麟叫囂“誰比較吵”……好像……是不是……有些多餘?

  第27章

  [哦,這麼說這個迷幻陣從一開始就針對我們每個人的性格進行著各種各樣的測驗麼?]
  少根弦的月楓,仿佛很久沒有和人聊過天的火麒麟,一人一獸居然很快的產生了共同語言。在得到“大家都平安”的消息後,月楓也就不在意的坐在火麒麟的身邊開始世上最偉大的運動——閒聊。
  [嗯。]奇怪的看著眼前這個笑呵呵的小子,這樣自然的坐在一起聊天的感覺……讓火麒麟覺得格外的新鮮。
  [那如果當初我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比如說我和閔都選擇了生門,會怎麼樣?]好奇的詢問著心底的疑問,掃清了心底障礙的月楓開始細心的研究他們這次的“任務”。
  [選就選了,又能怎麼樣?]百般無聊的看了月楓一眼,火麒麟高傲的說道:[你們人類就是麻煩,明明已經做出了的選擇,偏偏又渴望知道如果選擇了另外一條路,會有什麼結果……能有什麼結果啊,當然是另外的一個挑戰啊。]
  [額```呵呵……我以為我現在能夠見到你,是因為這一路上我們選擇正確了呢……]傻笑的撓了撓頭,因為沒有見到其他的夥伴,月楓心裏這麼想也很自然。
  沉默的看了眼傻乎乎的月楓,麒麟突然開口說:[哪有什麼正選或是錯選,這個迷幻陣的作用本來就是要讓人們更加確定自己心裏真正的想法,確定的就是對的,其他的什麼是非對錯都讓它們見鬼去吧。]
  [……]
  [走到現在還不明白麼?所謂的“迷幻陣”是困不住內心堅定的人的,每一個難關,都是在你們“更加確定”時完結的,然後在你們下一個迷惑後開始的。而你之所以可以見到我,完全是因為……你的迷惑實在是太多了!!]
  [額```]看著一臉認真地火麒麟,月楓忍不住一陣的惡寒……
  迷惑太多了……如果他沒有理解錯誤……古怪的看著一臉笑意的麒麟,月楓的心情越發的沉重。
  果然……被笑話了。
  看了眼有些鬱悶的月楓,火麒麟感到一陣的好笑,眼看著即將因為羞愧而窒息的月楓,麒麟終於開口繼續說道:[不過也很奇怪,明明是最迷惑的你,心底的堅定也是最多……這樣矛盾的人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所以……我想見見你,同時我也決定:讓你繼承“他”的回憶。]
  [……繼承?他?回憶?]
  [嗯,你們這次的任務是叫做“尋神”吧!?其實,所謂的神也只不過是當初製造這個遊戲的家族族長最後的一絲神智,一絲記憶……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些。]
  複雜的看了眼仍然困惑的月楓,火麒麟突然再次開口問道:[喂,小子,那時候你為什麼沒有出手呢?為什麼沒有殺掉那個要殺掉你的入魔小子呢?]
  [因為……下不了手。]撓了撓頭,月楓的頭腦還在“繼承回憶”的問題上打轉,回答麒麟的話裏有些不經心。
  [是麼……我還以為,人類儘是些自私的傢伙呢。]火麒麟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儘是說不清的痛苦。
  [呵……是吧,我也這麼覺得呢。讓閔承受我“死掉”後的痛苦……嘿嘿,真的很自私呢!]傻傻的一笑,月楓不甚在意的說著讓麒麟震驚的言語。
  [你……]怎麼他覺得自己才是自私的那一個麼?明明為了別人可以不要生命,明明為了別人犧牲了一切,明明……
  這個男孩……真的叫它看不懂啊。
  怎麼在他看來,“在乎別人到超過自己本身的存在”居然是件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為什麼你覺得他才是痛苦的那一個呢?那個入魔的小子……]心情沉重地問出心裏的問題,麒麟看向月楓的眼神越發的嚴肅。
  [很容易想到的吧!親手抹殺了在意的存在,活在無限的悔恨當中……那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忍受的煎熬吧!?不過還好……這裏是遊戲,閔的痛並不會太痛……額```估計出去後會挨駡,這可怎麼辦……]想到殷閔最後悲痛的眼神,月楓忍不住地為自己的“下場”感到擔憂……
  [活在無限的悔恨中……這個世界上最難以忍受的煎熬……]喃喃的重複這月楓的言語……火麒麟好像思考什麼的呆愣著。
  [繼承記憶啊,呵呵……雖然不太明白,不過看在它幫我想通一些事的面子上,繼承就繼承吧……不過話說回來,我明明記得閔的那一刀真的進到了我的身體裏面,為什麼我仍然沒事呢?]沒有注意到麒麟的呆愣,月楓後知後覺得的自言自語著。
  一旁系統欄熟悉的閃爍讓月楓停頓了一下,這個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系統提示……下意識的點開那個閃爍,月楓的心居然在消息點開的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波動。
  眼睛在消息的流覽中不斷的放大,顫抖的雙手在讀完消息的瞬間以最快的速度打開寵物欄,隨著一個幼小的身影起伏的沉睡著,月楓再也忍不住地驚叫出聲:
  [小風——]
  沒有關閉的系統消息上,一行金色的文字清晰的顯示著:
  玩家星楓注意,由於召喚獸感應到主人的危險而選擇提前孵化,造成其生命力極度虛弱,請儘快將其送往幻城就醫。

第28章 劇情重組

  有大大覺得劇情到這裏有些混亂了?
  那好吧,小觴在這一章給大家“劇情重組”一下:
  首先,星楓和梵天進入迷幻陣後,各自面臨了不同的考驗:星楓需要面對的是昔日害小風消失的回憶;而梵天所要面對的,則是對於“大局”的選擇。
  走過昔日陰影的星楓,和選擇了“月楓”的梵天,因為彼此心中的堅定而進入了第二關——生死門。在那裏,終於和“月楓”相認的梵天努力嘗試著換起月楓心中“共生”的念頭,卻也因為月楓再度的“迷茫”而讓兩人以外的進入了“死門”。
  是的,就好像後來的麒麟獸所說:迷幻陣內所有的考驗都是從迷惑開始,到“堅定了心中的信念結束”,然後再從下一個“迷惑”開始……如此迴圈著……
  進入了“死門”,梵天和星楓被分開。
  在尋找梵天的過程中,一次偶爾的掉入沼澤讓月楓再一次對“生”產生了渴望,危急關頭,梵天的出現成功將月楓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只是得救後的兩人並沒有機會去體會那份死裏逃生的喜悅,反而再一次陷入了痛苦的徘徊中,原因就是——梵天入魔了。
  入魔者,神志會在魔性侵入骨髓後完全喪失,慢慢變得冷漠、嗜血,殺人如麻……
  也即是說,即使再怎麼努力,一點魔性發作,即使面對的是月楓,梵天仍然會因克制不住魔性而選擇殺戮的道路……
  為了防止自己“誤傷”月楓,為了避免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聲的事情,梵天輕聲地對月楓說道:[楓,殺了我。]
  梵天的決定,梵天努力和魔性對抗的畫面,梵天請求著說“拜託不要過來”的瞬間,一直被內心的逃避折磨著的月楓終於知道什麼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了,抱住梵天的那一瞬間,月楓也同樣抱住了自己的心。
  於是,因為月楓的再次堅定,兩人又一次被傳送去了另外的地方。然而彼此心知肚明的兩個人,仍然不曾停下前進的腳步,即使是癡想也罷,他們希望對方能夠平安。
  可是……入魔始終是入魔。兩人手刃相對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各方面都強悍的梵天首當其衝的將刀刃刺入月楓的胸口,只是突然恢復的一點神志讓他實在無法深入,而這個時候的月楓,則想起了從前的九尾狐……在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殺害梵天之後,月楓終於從九尾狐的回憶中發現了入魔的破解方法——那就是心愛人的心。於是,在梵天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月楓自己迎上了胸前的刀刃。
  月楓沒死。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他卻突然被傳喚到了一個意外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由“誤會”產生的悲劇,從而真正認識到了一些事。
  不可以再逃避,不可以單方面的做決定。在明白這些道理之後,月楓突然又一次的得到傳喚……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巨大存在——聖獸麒麟。
  麒麟說:“尋神”任務尋得其實也就是斯普林家族族長最後的一絲意識,一份記憶,也就是之前月楓看到的那些。而麒麟之所以會選月楓繼承這份回憶,也是因為月楓那多到不可思議的迷惑以及比任何人都要少有的堅定。
  說完這些的麒麟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而“反應遲鈍”的月楓這時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明明應該已經死掉了,再之前迎向梵天的刀刃下……
  古怪的打開一直閃爍的系統提示,熟悉的字眼徹底消除了月楓的理智,用最快的速度打開寵物欄,那抹親切的幼小身體又一次喚醒了月楓心底最柔軟的回憶。
  沒來得及關閉的系統畫面上,一行金色的文字清晰的顯示著:“玩家星楓注意,由於召喚獸感應到主人的危險而選擇提前孵化,造成其生命力極度虛弱,請儘快將其送往幻城就醫。”
  小風,那只最人性化的小貓,回來了。
  
  第29章

  再次成為“藥王傳人”後,月楓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製造治療寵物“先天不良”的藥。這樣的做法談不上什麼先見之明,只是純粹的,在思念小風的時候,下意識的想要做些什麼……
  可是,在親手餵食小風這藥的時候,月楓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著小風喜滋滋的舔食著經過“加工”而呈現出糖果味道的藥,小小的身子毛茸茸的圈成一個小球,小尾巴一晃一晃的,顯示著主人的開心……
  突然的,眼睛有些酸澀了。
  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月楓突然發現,原來只是看著小風“饞貓”的樣子,居然就可以這麼的幸福麼……
  [……唔唔……]
  [好啦,給你給你,不要撒嬌了。]看著一臉“憧憬”的小風可憐兮兮的巴望著自己,小小的舌頭這裏舔舔,那裏舔舔,月楓好笑的再次拿出更多的“糖果”。
  貪吃的小風開心的繞圈的跑了兩下,然後蹭得一下直接爬到月楓的手上,心急的繼續品嘗著那還沒有來得及放到地上的糖果……
  手心的重量,軟綿綿的觸感……
  淚,一滴滴的滴落。
  直到這一刻,月楓才終於能夠相信:小風是真正的回來了——那個小豬一樣的小風,他的小風……
  [唔……唔唔。]淚滴滑落的瞬間,“不小心”被“水滴”打到的小風突然晃了晃毛毛的小腦袋,停下嘴邊的“忙碌”,抬頭,然後仿佛知道了什麼一樣的竄到月楓的肩膀,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不住的蹭月楓的頸部……
  [呵呵……好癢!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回來了,快吃糖吧,不然等一下你連路都走不動了呢。]小風的乖巧讓月楓很快的笑了出來,伸手讓小風回到放著“糖”的手上,月楓不著痕跡的呼了口氣:
  小風,歡迎回來。
  轉頭迎向某個自從小風出現,就一直打量著他們的視線,小風的出現讓月楓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微笑的看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的聖麒麟,月楓平靜的等待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考驗……
  [……這是什麼?]不知道過了多久,麒麟古怪的疑問突然出現。
  [噢,它叫做小風,是我的召喚寵物,也是我最重要的夥伴。]微笑的看著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僵硬的麒麟獸。
  [《神無》裏可以“召喚寵物”的人種……你是……斯普林家的人?]
  [唔……應該說我媽媽是斯普林家的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麒麟獸突然變得異常的謹慎起來,月楓仍然正常的回答道。
  [……]
  [……]
  聖獸麒麟突然變得異常暴躁開來,不停打響的鼻腔,身體內時不時散出的火熱……
  突然,一股熱浪冷不丁的襲來,來不及任何防備的月楓值得護著手裏的小風,下意識閉上雙眼的瞬間,月楓忍不住地詢問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話說梵天親手“殺死”星楓後,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突然出現,精神嚴重受創的梵天也在這股光芒的照射下陷入了昏迷。
  醒來後的梵天,沒有精力去注意身邊的一切,只是呆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靜靜地出神。
  胸口每一下的跳動都仿佛是一種痛訴,提醒著他曾經的舉動——他,那個誓言要保護月楓一生的人,居然親手葬送了那個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無法容忍的將“刺眼”的雙手狠狠地砸向地面,一次又一次的,直到這雙手再一次被新湧出的血液染紅……
  然後,一雙手阻攔了他。
  抬頭的瞬間,梵天看到了一個老人——那個酒醉藥王口中總是念叨的“老糊塗”,老人看著梵天的眼神很溫柔也很嚴厲,在老人矛盾的視線下,梵天慢慢的找回了心中的平靜,然後……他聽老人講了個故事,一個關於“五十年等待”的故事。
  講完後的老人一臉茫然的看著遠方,突然一聲輕歎:[小子,努力抓緊現在能夠抓緊的一切吧,不懂得珍惜的人是會下地獄的。那個地獄……絕對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煉獄啊。]
  說完這樣的話,老人走了,那抹疲憊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了濃霧中。
  而久久才從老人的故事和老人離開時那孤獨的背影中回神的梵天,這時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和老人說完話後,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送出了迷幻陣。
  抬頭迎向同樣已經出來的大家——狼狽的潑猴、眼睛紅紅的娃娃魚、微笑卻傷痕累累的雷霆,毫髮無傷卻一連古怪的天嬌,仍然沒有什麼表情了莫問,受了點傷卻還是笑呵呵的惡彌陀佛……
  經過了這次的考驗,似乎所有人都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太一樣了。那曾經青澀、曾經懵懂的眼眸不知不覺中已經被一些更加堅定,更不容易被動搖的東西取代,這樣的他們,在未來的日子裏,會更加得讓人期待……
  梵天的目光又一次迎向了迷幻陣的入口,靜靜地等待著……
  而現在,只差一個人了……
  #
  [哇——]
  靜靜地等待在迷幻陣外的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震了一下,隨著叫聲的漸漸靠近,所以人的目光忍不住地……向天空的方向看去。
  [哇——掉下去了,掉下去了,閔,接住我啊!!!砰——]伴隨著巨大的降落聲以及一陣的塵土飛揚,好奇的大家終於在塵土中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個漂亮的銀髮男孩用古怪的姿勢趴在地上,男孩的背上,一隻漂亮的小貓晃了晃自己那被塵土弄髒的毛髮,好玩的在男孩的身上跑來跑去,幾次在男孩企圖抬頭的瞬間將男孩的腦袋狠狠地再次踩向地面。
  懊惱的男孩,在終於忍無可忍的將小貓抓下來的瞬間,眼睛對上了距自己不遠處眼神冷冷的梵天,再看了看自己身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空間墊,乾笑了一下,不再作怪。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終於認出來——
  [小傢伙(哥哥)(楓),你怎麼從天上掉下來了?]
  [呵……呵呵……]小心翼翼的看著梵天危險的表情,星楓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意外,意外而已。]
  乾笑的星楓,心底暗叫:這下糟了,之前的“被殺”,好像讓閔氣的不輕哦。

  第30章

  [妮妮,你居然和爺爺、姨姨他們一起算計我!!!]
  [呵呵……有麼?]好笑的靠在潘朵拉的身上,坐在寒水閣正廳的妮妮不是很真心的應對著私聊系統的那一端月楓的火氣。[這可是關係到你老糊塗爺爺“慎”一輩子的幸福啊,被算計一下又怎麼樣!?]
  [……那你們也要告我一聲啊,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在人家身上裝設監控器的……]停頓了一下,月楓降低“火溫”轉而小聲地抱怨道。
  [呵呵……不是我說,楓,就憑你那點小聰明,早點告訴你的話,早就引起麒麟獸的懷疑了。]
  [……維、諾、妮、卡!!]
  [呵呵……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真的沒有想到“律”爺爺還活著,真好呢……]
  [……]
  微微勾起嘴角,想起那天之後發生的事,月楓也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原來,在那個關於“五十年等待”的故事中,那個讓月楓一直感到熟悉的地方就是斯普林族的小村莊——曾經月楓呆了半年的地方,而故事的主人公之一的“慎”居然就是自己的媽媽和姨姨的養父,也就是一直以來的“老糊塗爺爺”,現在想來,爺爺他之所以自稱是“老糊塗”,也是由於心中的悔恨吧!?
  所謂的尋神,從一開始尋得就只是“真神”本身,因為“慎爺爺”始終堅信著:律仍然活著。沒有什麼理由,就好像當初閔相信月楓仍然是活著的一樣。
  於是,由碧絲姨姨為主導,妮妮的共同策劃下,月楓成為了尋找“五十年等待故事完結篇”的“先鋒”。只不過身為“先鋒”的月楓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不過,為什麼最後你們會那麼確定律爺爺仍然活著呢?]好奇的詢問者妮妮,月楓自己可是根本看不出來聖麒麟的表現哪里有問題。
  [笨死了。迷幻陣從一開始就只是憑空出現的,這樣一個沒有連接主系統的地方怎麼可能真的有怪獸?]沒好氣地回答著,妮妮順便將趁機占自己便宜的潘朵拉PIA飛。
  [那聖麒麟是……]
  [你以為就你自己有召喚獸哦!當然是律爺爺的啦,你想想看,作為精神實體的聖麒麟還老老實實的呆著,主人律爺爺又怎麼會有事?]
  [哦。]所以後來知道情況的慎才會那麼迫不及待的進入迷幻陣,然後碰到梵天……
  好了,一切都說通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我是說,妮妮,為什麼在我的身上裝監控器?你們這麼確定我會被麒麟選上麼?]
  [……當然啦,因為這麼多人當中,你的固執和律爺爺最像,兩個都是倔得要死笨蛋!!]
  [……妮妮,你說我就算了,可是律爺爺是長輩……]
  [那又怎麼樣?都等了五十年,結果居然在得知慎爺爺快要回來的消息後,生氣的跑去躲起來,要不是碧絲阿姨謹慎,難道他們要錯過一輩子麼?這不是笨蛋是什麼?]
  [……]
  [哼,你也是,也不知道心裏哪里來的那麼多迷惑,受那麼多傷,掛那麼多采,最後還來個“自殺”??我拜託你再給我白癡一點……(以下省略)]
  聽著妮妮沒完沒了的念叨,月楓突然笑了。
  而這時,抱著妮妮的潘朵拉則是無語的揉揉頭:這個小笨蛋,明擺著告訴小傢伙自己是擔心他才在他身上按監控器的嘛……
  算了。用力的將妮妮鎖在自己的懷裏,潘朵拉微微一笑。這個倔強的小女人還是這樣笨笨的才可愛啊。
  看了眼笑得溫柔的潘朵拉,妮妮慢慢的將身體的更多的倚在身後的懷抱中,繼續——那沒完沒了的念叨,可是嘴角的笑容,那是怎樣都掩蓋不住地幸福……
  #
  無奈的關掉手中的私聊,飽受妮妮摧殘了近半個小時的月楓無辜的揉了揉耳朵,與肩膀上的小風默契的對視一眼,同時的歎了口氣。
  [長得好像……]
  剛剛從傭兵工會走出的梵天看著眼前的一貓一人,下意識的喃喃道。
  聽到聲音,轉身看到梵天的那一瞬間,月楓的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那時在迷幻陣入口,原本月楓還擔心梵天會因為“入魔事件”中他選擇了犧牲的做法感到生氣,卻沒想到梵天居然只是瞪著趴在地上的他五分鐘,五分鐘後,無奈一歎的梵天一把抱過月楓髒兮兮的身子,力量大得幾乎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子,然後月楓聽到了,一個深沉的聲音:[再也不要離開我身邊了,好不好?]
  [好。]
  這一次,月楓的回答沒有絲毫的遲疑。
  ……
  [閔,辦好了麼?]好奇的瞧了瞧不遠處的傭兵公社後勤部,月楓睜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由於又一次的精神飛躍,現在的月楓正式將名字改成……“月楓”。
  呵呵……終於,月楓又是“月楓”了,在經歷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之後……
  由於現實中月楓身體的局限,現在的月楓已經將大部分的“活動”時間移到了《神無》中,而殷閔當然是無條件的支持了。在甩下了殷氏、寒水閣這些負擔之後,殷閔決定帶著月楓真正實現他那個“玩遍《神無》”的承諾。
  呵呵,他殷閔說過了不是麼?努力到今天,所有的起始都是為了帶給身邊重要的他幸福,少賺點錢,多賺些身邊人的笑容,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麼?更何況,他的殷氏,他的寒水閣,早就不是那只靠他殷閔一個人支起來的空殼子……
  將手中的貓形傭兵徽章放到月楓的手上,梵天好笑的看著如獲至寶的月楓,以及一旁月楓肩膀上那個再次為徽章上某個“和自己長像一模一樣”的傢伙感到好奇的小風……
  手中握著的傭兵團資訊修改的提示單,上面清晰地記載著:
  “風”傭兵團——團長:荼靡;副團長:梵天;團員:星楓、月楓……傭兵團人數限額:4人……
  隨手一揮,手中的紙張幻化成灰,消失在了空氣中。
  牽起月楓的手,梵天微笑著對著眼前的人說道:
  [楓,我們走吧。]
  看了看十指交握的手,月楓微微一笑,[嗯。]
  閔,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月楓的話,真的很喜歡“執子之手”的感覺呢。不管是在辛苦的時候,絕望的時候,無奈的時候,疲憊的時候,還是好像現在這樣……幸福的時候,只要是和閔手牽著手,我就可以充滿勇氣呢,真的,比仰望天空更有用哦……
  月楓最喜歡殷閔了。
  所以,這個“執楓之手”的殷閔,請答應“與楓偕老”。
  閔,我們……要一直這樣手牽手的走下去哦!
  看著相伴離開的兩個身影(外加一隻貓),小觴(作者友情出場)微笑著出現了。
  幸福是什麼?
  幸福就是和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不要留下任何的遺憾。
  幸福就是努力的爭取,在用盡全力之後,再努力,直到獲得自己想要的結果為止……
  幸福就是,永遠相信一個故事它不會完結,故事的主人公,永遠是那個為了明天在不斷努力著的人……
  幸福就是……珍稀每一個讓你覺得幸福的瞬間……

  結局+後記

  哦呵呵呵~~~終於寫完了呢~~
  小觴環顧一下四周——
  哦呵呵呵,寒水閣的各位貌似都很辛苦呢……
  [可惡,這怎麼這麼多檔啊!!啊啊啊啊,還說好不容易和澈和好,想要來個最棒的約會呢~~~~]手裏抱著成堆的資料,潑猴哀怨的眼神被小觴華麗裏的無視掉。
  [我踹——哼,誰要跟你約會啊。]沒好氣地踹了潑猴一腳,轉身面對小觴的娃娃魚的眼神裏……哇,有殺氣!!!
  [呵……呵呵……]乾笑兩聲,小觴悄悄的從娃娃魚的視線範圍內移走。
  #
  [嘖嘖,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小~觴~觴啊,哦呵呵呵~~]冷汗,這種怪異的笑聲……小觴僵硬的轉身,果然,是潘朵拉和水炎這對“恐怖情侶”……
  [呵……呵呵……潘朵拉大大,妮妮~~~]我哭,怎麼碰到這對惹不得的大大呢?
  [呦,小觴啊。]妮妮不在意的瞥了小觴一眼,靠在潘朵拉身上繼續全身散發著邪惡的氣息……[嗯,拜你所賜,最近我們家喆可是“相當”繁忙呢~~]
  [額```不管小觴的事哇?這……是殷閔那傢伙罷工,小觴只是個傳話的……]
  [哦?可是我怎麼……]
  [哇呀呀~~妮妮,小觴還要忙著做後記呢,哎呀,好忙好忙~~]慌亂中的我急忙跳離那個危險地帶,可是仍然沒有錯過之後潘朵拉越發誇張的笑聲。
  [哦呵呵呵,小觴觴跑得可真快,不過呢,有些事可不是跑得快就有用的哦~~~]
  汗……
  #
  轉彎,轉彎,再轉彎——呼~~~
  抬頭——額```
  乾笑的看著抱著厚重資料的雷霆,雷霆的後面跟著不甘願的天嬌……
  [……]
  [……]
  [……]
  呵……呵呵……
  [……那個,我不打擾了。]飛快地閃身……我的媽呀,大家的怨氣都好深哦。
  ------------------------
  呼呼……離開寒水閣的小觴,終於可以安心的寫後記了:
  唔……突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首先,撒花,終於完結了~~《月楓》的話,小觴寫了有3-4個月了。真的謝謝大家這麼久以來的支持呢,當然,小觴百萬分的歡迎新朋友、舊朋友以後的繼續支持。
  對於《月楓》,說真的,小觴一開始也只是一些無力的宣洩而已,想要隨意的寫些東西,隨意的抒發一下壓力,或者,只是單純的因為一個現實中發生的一些八點檔的無聊事故,單純的想要在自己的文字中尋找著“不哭”的勇氣罷了……
  寫到現在,有這麼多人的支持,有這麼多人的鼓勵,然後還能和起點簽約,認識了一群好朋友……這些都是小觴沒有想到的。
  真的,很感謝大家。
  將近4個月的時間,《月楓》也從一開始構思、編寫直到現在的結局,真的經歷了很多呢。
  小觴見識過不平衡的搗亂,不贊同的言語,當然也享受了很多無條件的支持……然後慢慢的,小觴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只在乎那些在乎你的聲音,只在乎那些在乎你的人……
  小觴的文章,還是一如既往的青澀呢。
  自己想說的話表達清楚了麼?
  自己的心意能夠被大家感受麼?
  自己的構思是不是太過混亂了呢?
  總是會這樣的不斷詢問著自己,然後在每一個無法繼續的時候,大家鼓勵的聲音就會讓小觴繼續的堅持下去,每當這個時候,松了口氣的小觴真的有種“啊,有大家在真的是太好了”的感覺。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鼓勵,謝謝大家的支持,最重要的,是謝謝大家這麼久以來讓小觴感覺到的真。真的,非常的感謝大家。
  接下來的日子,小觴要開始為一些學業上的事情做準備,為一些這樣那樣的考試做準備,也為自己的人生做一些準備。寫作的事情小觴不會放棄,可是真的要往後拖延一段時間了。
  真的希望等什麼時候(至少要是明年了),小觴再次決定抬筆寫作的時候,大家不要把小觴忘記的太徹底了呢,嘿嘿……
  “月楓”的故事,似乎真的吸引了不少心裏覺得失落的朋友呢。可是小觴說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誰是註定要幸福的,不甘心的話就自己去掙、去搶、去奪過來,最重要的,是不放棄的堂堂正正下去。
  大家,請加油哦。不可以認輸呢。
  好了,《月楓》的話,真的到這裏結束了,大家看得開心麼?喜歡麼?有收穫麼?
  番外的話,因為小觴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所以傳上來的時間不定。所以……嘿嘿,那些收藏了《月楓》的朋友們,不要那麼快就讓《月楓》下架啊~~
  OK,後記到這裏結束了。
  最後一句:請大家努力抓緊手中的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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