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子弟 by 寒衣 (網遊, 小攻是用馬甲號接近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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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網游"策馬江城"開始公測!
  
  採用最新虛擬技術,頭盔接入,虹膜驗證保證身份真實性,絕無外掛!99%擬真,讓你擁有第二個人生。
  
  玩家在深度睡眠下進入遊戲效果最佳,學習工作遊戲互不影響,更有學堂書房,讓你在遊戲中也可學習工作。遊戲中睡眠等於普通睡眠兩倍,使你生活更有效率。
  
  遊戲時代定為中國古代,想在江湖行俠仗義嗎?想在朝廷鬥智鬥力嗎?想抵禦外敵,熱血灑沙場嗎?想一把折扇白衣翩翩遨遊天下嗎?想織布裁衣繡出繁花似錦嗎?......
  
  絕不延遲的服務器,超越現實十倍以上的地圖,強大的戰鬥職業,豐富的生活職能......
  
  一切,盡在"策馬江城"!
  
  一
  
  策馬江城的遊戲地圖分為兩種,紅地圖和白地圖──當然遊戲裡的稱呼是"白區"和"血殺區"。白區主動pk殺人一個黃名,三個以上紅名。紅名入城會被NPC追殺,不可與NPC交易,但可以回自己房屋。而血殺區,顧名思義,當然是百無禁忌。不過血殺區NPC和城鎮數量有限,並不利於補藥。為了平衡,血殺區回血回內力的速度都是白區1.5倍,同時,經驗值是白區1.3倍。
  
  所以血殺區適合pk狂練級狂和......窮人。
  
  現在就有一個窮人奔跑在血殺區草地上──血殺區名字雖然嚇人,景物和白區並沒有不同,高擬真的遊戲甚至連一棵小草都做的和外界無二致。或者說,比已經被科技大樓包圍了的外界,還要自然得多。
  
  這一帶人煙稀少,血殺區殺怪區域廣大,而且是60級以上的殺怪點,相對策馬江城現在大多數人40左右的等級而言,當然有些高。
  
  也因此,儘管那一身垃圾裝備的窮人帶著一疑似boss的怪,大呼小叫在草地上跑來跑去時,沒有半個人出來救他,或者分boss。
  
  "救命啊!救命啊!"窮人喊了半天,發現附近完全沒有人,臉上表情愈發驚慌,"Boss啊有boss!60級的boss!"
  
  一邊喊一邊跑,指望boss動人心。Boss是黑熊,移動速度其實非常慢。但窮人應該是徹頭徹尾的新人,敏捷實在是低得讓人歎息。始終跟黑熊保持一步距離,黑熊追不上他,也沒有失了目標而放棄。
  
  但是boss沒有耐久的問題,玩家卻有。貧窮新人跑了半個小時,儘管不停灌體力藥水,但藥的冷卻時間比不上損失的速度,漸漸地,他喊話聲音小下來,腳步也越來越慢。
  
  正這時,翻過一個山頭,山下竟有一片樹林。新人眼睛一亮,頓時生出無數潛力一般,拚命往山下跑去。
  
  不過很顯然,遊戲裡其實是沒有所謂潛力的。跑到一半,終於體力告罄,他腳一軟摔了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所謂的山其實只是個小土堆,他滾起來還算順流,很快滾到山腳下。他先是慶幸,以為自己已經擺脫那只熊,但回頭一看,那位老大哥還堅持不懈地追在他身後。、
  
  Boss也是有脾氣的,被他要甩不甩拖著跑了那麼久,早就下定主意要把這小子當作今晚晚餐,當然堅持不懈。新人一邊大叫:"喂,我們已經拉開安全距離你怎麼還追我,你這個沒有敬業精神的boss......我說你還追?我要去投訴你......"
  
  嘴裡亂叫,新人一邊四下看,一邊緊張地回復體力。
  
  只要能在黑熊下來之前爬起來到樹林,就有脫身的希望。如果運氣好一點,黑熊徘徊不去他又恢復了體力,搞不好可以挖坑抓住它呢!
  
  白日夢的同時,忽然聽到一聲狼吼。新人一激靈,向聲音來處看去。
  
  只見森林和草原接壤的地方,土堆隔出一塊類似山谷的地界,幾匹狼被刷了出來,正對著站在樹邊的一男人圍擊。
  
  男人一襲藍衣,雖然看不出屬性,也絕非新人身上垃圾能比的。隔得遠了,具體情況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男人手裡黑色長鞭。他鞭子用得非常好,一鞭下去捲起一頭狼,在空中打個圈,"啪"一下把狼摔在地上,就是一具屍體。
  
  新人大喜,大喊:"這位兄弟,打boss啊,60級的boss!"
  
  那人卻沒有反應,繼續揮舞鞭子,捲起一頭又一頭狼。新人的大呼小叫,無論是動之以情或是曉之以利,他都置若罔聞。
  
  眼看黑熊要衝下來,新人也不顧體力只恢復了一小半,掙扎著爬起來,向那人所在處跑去。
  
  "老兄,爆出什麼東西我都不要,你救小弟一命啊......啊啊啊!!"
  
  肩頭一緊,一隻散發熱氣的爪子搭在上面,黑熊身上的腥臭味都能聞得到。
  
  "我不回頭我不回頭我不回頭......"新人顯然聽說過被扒肩膀不回頭的說法,雖然忘記了是說狼還是什麼的,但這一時刻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僵直站著一動不動。
  
  耳邊響起衣袂破風的聲音,一條漆黑長鞭甩過來,從新人臉頰擦過。新人肩頭一疼,隨即站不穩身體,倒了下去。
  
  耳邊只能聽到鞭子劃過空氣的聲音,新人抱頭等了半天,除了肩膀,再沒有其它地方傳來疼痛。他小心翼翼轉頭,只看到藍衣人離去背影。
  
  爬起身勉強站起,新人看到地上狼藉熊屍,眼前一亮,撲了上去。
  
  我採,我收,我切!
  
  熊的一身都是寶啊,熊掌熊膽拿出去都能賣上不錯價錢,更不要提一邊留下的秘籍......嗯?秘籍?
  
  新人拿起秘籍看一眼,"中階劍法"四個字端端正正。
  
  "老兄,你忘了拿爆出來的東西!"體力好像已經恢復了,新人大呼小叫,向藍衣人跑去。
  
  藍衣人根本不理會他,站在老地方繼續揮鞭,狼來一隻滅一隻來兩隻滅一雙。
  
  新人在他身邊跳來跳去鼓噪著,藍衣人正好在怪物區間隔處,前面是刷狼區域,過線狼就不過來。新人很放心地在藍衣人身後嘮叨,不用怕狼上來咬他一口。
  
  "是中階劍法,拿出去也能賣不少錢呢!"劍法雖然只是中階,但在門派劍法基本都只有下階程度時,這中階劍法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尤其是派外劍法和門派劍法並不衝突,反而有加成作用。遊戲裡10000銅板100兩銀子1兩金子,這一本劍法怎麼也能賣個二三十兩金子。
  
  新人口水嗒嗒:"劍法啊,聽說華山入門劍法才下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開放獨孤九劍......能不能我以後按期還你錢,你把這本劍法我先練好不好?"
  
  藍衣人側頭,終於吐出一句話:"本來就是給你的。"
  
  啊?新人驚訝看他。
  
  藍衣人出手又捲死兩頭狼,回見他堅持不動,眼神微微變了下,顯出幾分無奈:"我已經拿走我要的東西了,剩下的是你引怪的報酬。"
  
  一般而言,這種情況的分配方案完全由殺怪一方決定。救人的一方當然有權拿走所有收穫,甚至向被救的人要些報酬都可以。不過如果殺怪方有足夠善意,慣例是分引怪方一部分。
  
  新人顯然並不是完全的網游新人,愣了下:"可是60級的boss,不會爆特別多東西吧?"
  
  藍衣人斜了他一眼,揮鞭擋住衝上來一匹狼:"我用鞭。"
  
  言下之意並不需要劍法。
  
  可是賣出去也是一大筆錢呢!新人查看屬性面板,看著自己那10兩30銅子的全部財產感慨了下。
  
  "那個......等我有了錢就還你好不好?"實在是抗拒不住劍法的誘惑,雖然覺得自己應該把它賣掉把錢給藍衣人,但新人還是結巴問出這句話。
  
  "不用。"藍衣人回答,轉回頭繼續研究面前的狼群。
  
  新人坐在草地上,呆呆看著他動作。
  
  藍衣人相貌很是英俊,這網游長相只能在+-10%調節,因此可以想見他生活裡也長得不錯──新人摸摸自己的臉,當然,比自己還是差很多的。
  
  不過等級和武功差得真不是一般遠啊。這遊戲正式開放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等級榜最高的不工也才54級。新人剛從新手區出來不久,只是十級出頭,而藍衣人......看他打怪的速度和BH程度,估計至少50+。
  
  他嚥了口口水:"你不會就是不工吧?60級的boss都可以打得這麼輕鬆......"
  
  鞭頭一動,尖端倒刺扯下一片狼毛,藍衣人漫不經心道:"看過神雕俠侶沒?"
  
  "啊?"新人傻了一下。
  
  藍衣人眼睫微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不工用劍。"
  
  "那你是哪位啊?第二的葡萄酒?第三的燕支?老子不帥?春醉瓊樓?過客?酒一杯?仗劍?風滿樓?名字都被佔了?"
  
  藍衣人眼神稍微一斂,打斷他:"誰告訴你那是60級的boss?"
  
  "啊?我鑒定出來的啊。"新人回答。
  
  "你鑒定出來了?"藍衣人語氣甚是懷疑。
  
  "那個......我現在19級,能鑒定比我高30級的生物......啊,19加30等於49!"
  
  新人摸摸腦袋,一陣傻笑。
  
  藍衣人給他一個"你很白癡"的眼神,然後繼續打怪。
  
  "我叫雪羽青衫,大哥你呢?"新人主動報上名字,純潔地問藍衣人。
  
  藍衣人縱然再冷漠,這時候也忍不住了,深深看他一眼:"怎麼不叫翠羽黃衫?"
  
  "不讓叫。"雪羽青衫聳肩做鬼臉,"說是和NPC外號相同,讓我改。改成黃羽翠衫也不行,最後只好改成這個了。"
  
  ......這位顯然是霍青桐的fans。藍衣人心裡這麼想,明白了這傢伙為什麼會在草原上出現
  
  不過很顯然,此時回族任務沒有激發,地圖尚未開放,武林之中也並沒有紅花會的存在。這位......雪羽青衫想釣NPC
  
  mm的目的不太可能實現。
  
  藍衣人不再理會他,繼續殺狼,青衫再怎麼說話他都不回答。青衫有些無聊,卻又不想離開,乾脆蹲到一邊,拿著比新手木劍稍好一點的青鋼劍處理從熊身上弄來的部件們。
  
  在處理完熊掌之後,青衫很神奇地從芥子腰帶裡拿出──一口鍋,一把大勺,調料若干,斧頭一把。在藍衣人驚訝目光中,拿著斧頭艱難砍下若干樹枝,又拾了一些,然後慢吞吞生火。
  
  大概五分鐘後,鍋裡的熊掌發出香氣──遊戲畢竟是遊戲,不可能像生活中那樣用幾個小時熬熊掌。但是香氣極其濃郁,讓人口水直流。
  
  藍衣人終於有些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旺盛火苗,多少有些垂涎。
  
  "一起吃吧。"青衫揚著開朗的笑,招呼藍衣人。
  
  藍衣人猶豫了會兒,竟然忍住了,搖搖頭:"我不餓。"
  
  青衫夾起一塊肉,跳到他身前,直接塞到他嘴裡:"熊是你殺死的嘛,你當然要一起吃。我手藝是很不錯的,不信你嘗嘗。"
  
  藍衣人想不到他會這樣,一時傻住了。無意識地嚼嚼,確實是味道極佳,比他做得何止好十倍。
  
  吃了人家東西,藍衣人也不好板臉,表情僵硬了一會兒,終於收了鞭子,坐到青衫身邊。
  
  "很好吃。"吃人家嘴軟,藍衣人吐出讚揚三個字,讓青衫得意起來:"那是當然,我可是大廚呢!"
  
  "你不是新人嗎?"藍衣人忍不住驚訝,問。
  
  青衫驕傲地仰起頭:"老大,你不會不知道生活職業除了規規矩矩練,也可以『領悟'吧?沒理由在生活中引來五星級飯店挖角的我,到了遊戲裡還要和一般人一樣從炒雞蛋做起吧?"
  
  藍衣人點頭,知道這位青衫先生屬於生活中擅長做飯的。
  
  策馬江城這遊戲很講究和現實的融合,據說裡面的武功秘籍,雖然加成啊特效啊內力啊是系統規定的,但招式和練內力的穴位都是請專家指導的。遊戲公司甚至說,在遊戲裡學了武功,會對現實有一定作用──雖然視情況不同有差異。
  
  而當然,如果現實裡的武功好手到遊戲中,雖然在修煉和加點上並無優勢,但和人對敵肯定有好處。
  
  生活職業也不會出現一個大廚到遊戲中要從炒雞蛋練起升級的現象,只要你會做,系統就承認你的實力。
  
  自然,也不要以為現實中所有本事都能拿進來,遊戲中器具和時間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的。有時候這個時間,就完全夠絲毫不懂做飯的人升到廚師二級了。
  
  藍衣人由於經常在外面自己弄吃的,廚師已經四級,距離下一個稱號"大廚"只有一級。但是他估計,就算他升上大廚,也不可能做到青衫這種程度。
  
  這男人......生活中肯定是大飯店的廚師,能去吃一頓就好了。
  
  被美食誘惑的藍衣人,走神走得非常遙遠。
  
  註釋:在遊戲上PK 發展為people killer orPlayer Kill [電玩專有名詞],砍人,攻擊.
  
  NPC是[None Player Character,中文是"非玩家角色"也就是遊戲裡那些不受玩家控制的人物GMgame master。遊戲公司裡回答問題啦處理事件啦看個外掛bug啦的人。。呃,文裡應該很少出現,因為設定好像是智能系統,人工管理比較少的。。。
  
  總之,其實這是一篇掛網游頭的文。。。
  
  吃完東西藍衣人繼續殺狼,青衫則在一邊看著。
  
  "啊,你殺了狼都沒有採集?真浪費!其實狼肉做好也是很好吃的。"青衫眼睛亮晶晶看藍衣人,"那個,我可不可以去採集一下?"
  
  藍衣人當然點頭,青衫於是很興奮地在狼屍中間穿行,扒皮割肉。他速度不慢,藍衣人卻更快,一會兒,怪物屍體刷新速度已經超過青衫採集的速度,導致大量的浪費。
  
  "喂,你好歹也撿個東西,收集點狼皮什麼的吧?"青衫實在受不了這樣白白浪費的行為,開口叫道,"就算你用不上這些,至少還可以拿去賣錢。"
  
  在大多數人徘徊在40級的時候,這些怪爆出來的裝備雖然很少有加兩個屬性以上的,但畢竟比商店裡的白板好得多,拿出去賣也是筆銀子啊。青衫一邊收裝備一邊採集,心裡頗覺過意不去。
  
  "不需要。"專心盯著鞭子的藍衣人擠出三個字,鞭子速度卻慢了下來,只是更加花哨,看起來技巧性更強。
  
  青衫在他身邊繼續忙碌,很快感覺到這種變化,微微一怔。
  
  ──雖然寡言少語,但這傢伙,好像是個好人呢。
  
  青衫和"好人"就這樣各自忙碌,直到實際時間的早上才各自下線。
  
  血殺區沒有安全區,下線也好找好地方,不能在五分鐘之內受攻擊,也盡量不要在容易被圍攻的地方。但是藍衣人下線時非常快速,沒有說再見也沒有提防什麼,只是停了殺怪,退了幾步,開始準備。
  
  青衫顯然經驗不足,等他反應過來時,只來得及說"啊,你什麼時候再上來啊?"。但對方顯然是不會回答他這無聊問題的。
  
  所以當青衫再次上線時,他很訝異地發現藍衣人還在老地方舞鞭子,而旁邊一群半死不活的狼在衝他露牙齒。
  
  青衫下線時找了塊不刷怪的地方,但由於藍衣人的努力,附近狼都向他圍過去。青衫在狼群中跳腳大呼小叫,呼喚始作俑者來救他。
  
  藍衣人向這邊看來,青衫十分懷疑自己在他嘴邊看到一絲笑,但轉瞬即過,讓他深切懷疑自己的視力。鞭影閃過,瞬間把他身邊那批餓狼清理掉。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青衫高興叫了聲,撲過去採集。
  
  藍衣人殺了身週一匹狼之後,卻不再招怪,而是停下來等待青衫。青衫採集著,忽然發現身邊餓狼都沒了,奇怪地抬頭看著藍衣人。
  
  藍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回看著他──或者說,看他手裡的狼肉。青衫愣了會兒,忽然明白過來:這傢伙,不是餓了吧?
  
  在心裡重複了半天"你餓就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餓"的唐僧台詞,青衫方才準備去烤肉,結果藍衣人似乎等得不耐煩,竟然自己升起了火。
  
  看這動作這個不專業啊,肉切得這個形狀不規則啊,烤出的油都滴到地上,調料塗得也不到位......
  
  大廚青衫一把搶過藍衣人的位置,換上自己烤肉。塗上調料,幾個翻滾香氣就出來了,特別不給藍衣人面子。
  
  藍衣人倒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表現,等肉好了後,自己拿走一塊,坐在地上慢慢吃。
  
  青衫這話癆無法保持長時間靜默,吃了一會兒,他開口:"我早上下線之後有去論壇看哦。"
  
  藍衣人眉頭稍微皺了下,沒有更多反應。
  
  青衫自顧自地說道:"原來這一帶是血殺區裡的危險區域,你等級一定不低吧?他們說這一帶都有60左右的水平呢,就算第一的不工也不能保證安全出入......"
  
  他還是在打探藍衣人的id,藍衣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細嚼慢嚥著食物。
  
  "其實我做的還不如真正飯點的NPC大廚,你甩給我這些裝備和狼屍,足夠你去吃很多頓最高級別的宴席了。"青衫繼續自語,"你打怪也需要補充藥物吧,這兩天好像沒見你動過地方......"
  
  "不用。"藍衣人發出兩個字。
  
  青衫幾乎聽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用?"
  
  "我不用補充藥,血殺區回復快。"藍衣人說,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起身走開幾步,繼續鞭掃群狼。
  
  "哎哎哎!吃完飯就活動對身體不好......你說不用藥,不會吧。自從我進這區以來,幾乎一直在塞藥......你要是沒錢我幫你買,反正得了你這麼多東西。"青衫喊著,把嘴裡的肉嚥下去,"不用補充藥的話,難道你一直在這裡?不會吧......"
  
  "二十天。"藍衣人又甩來三個字。
  
  青衫已經開始明白了這傢伙的說話方式,又追問一句:"二十天都沒離開過?"
  
  藍衣人點了下頭。
  
  ○○××的,這傢伙還是人不?
  
  "那你有沒有見到什麼NPC啊?我是說回疆的人物,哪怕是乾隆派的小兵之類......"
  
  "新地圖事件被激發會有系統通告,你不知道麼?"
  
  青衫沉默一刻,忽然擊掌跳起來。
  
  "你第一次為和自身無關的事情,跟我說這麼長一句話啊!"
  
  藍衣人一傻,臉上露出"白癡"的表情。
  
  白癡渾然不覺,繼續道:"既然劇情還沒觸發,我只好在這裡守著了......小藍,我會幫你殺怪,幫你做飯的,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藍衣人挑眉:"小藍?"
  
  "你又不告訴我你叫什麼,我當然只能隨便給你取名嘍。"青衫回答,"總之,我不會跟你搶怪的,我只是要在這裡等回疆劇情,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你等,和我有什麼關係?""小藍"問。
  
  "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嘛,不和你一起的話,我可能兩天都熬不過去。"青衫說,繞到藍衣人面前,祈求地看著他。
  
  "隨便你。"藍衣人說,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裡又不是他私人殺怪區,當然是誰想來都可以。至於煩不煩......
  
  反正這嘮叨的傢伙烤肉很好吃。
  
  於是烤肉很好吃的青衫就待了下來,待在藍衣人身邊,引一隻漏網之狼慢慢磨死,然後採集一堆狼屍,做飯。
  
  反正他等級低,殺一隻就夠他升半級的,也不算慢了。而且裝備藥品都不缺,還有中階劍法這超乎尋常的東西,倒也不算艱難,更好的是絕不用擔心危險──有危險就把怪引到小藍那裡,反正那傢伙雖然面冷,卻絕不會吝嗇舉手把他救下。
  
  被他纏上的藍衣人打怪生活沒有太大的改變,都是晚上上線,打到凌晨上班時間之前下。這遊戲過了40級就很難升級了,青衫所見,藍衣人等級應該有50左右。在排行榜上不工的等級超過55向60靠近時,藍衣人殺狼也越來越輕鬆了。
  
  網游練級是一件枯燥但不得不為的事情,雖說帳戶綁定使得外掛和代練成為不可能,相應的遊戲方也多少降低了練級難度,但總得來說還是辛苦而無聊。在現在這個時代,除了個別瘋子,大多數人玩遊戲也是為了消遣,那種沒日沒夜的升級狂人很少見。
  
  畢竟是人玩遊戲,不是遊戲玩人。
  
  青衫顯然就是一個練級不太勤勞的人,當然,這一片打怪區也不太能讓他練級就是了。
  
  但是他顯然很喜歡嘮叨,一直纏著藍衣人說話,簡直是源源不斷。
  
  "小藍,聽說有人開始做紅花會前期任務了,陸老頭也出現了。只要在這裡耐心等下去,總會等到回族地圖開放。"當聽到這消息時,青衫快樂地過來對藍衣人說,兩眼都是小星星,"霍青桐啊,等著我吧,我就要來了~"
  
  藍衣人滿臉黑線:原來自己是這傢伙守株待兔無聊時用來消遣的工具啊。
  
  還好青衫每天在線時間不是特別長,只有晚上10點到早晨。據他自己說他還是個學生,剩下的時間要跑去做作業,凌晨前再進行深度睡眠以滿足第二天的高費腦生活。
  
  ──考試是惡魔。青衫是這麼說的。
  
  雖說兩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藍衣人打怪,青衫滿地採集不停嘮叨,不過半個月下來兩人倒也熟了。因此當藍衣人要換個地方打怪時,頗是猶豫了下要不要通知青衫。
  
  當然他很老實,也承認主要原因是青衫做的東西實在好吃。美食的魅力,終究少有人能擋。
  
  看看時間,今天回來早了,離那傢伙上線還有半個小時,再打一會兒狼好了。雖然說對於已經升上55級的他而言,這些狼已經不能有越級經驗加成了,但消磨一下時間也無所謂。
  
  打了大概有20分鐘,耳邊"叮"一聲響起系統提示:您已經殺了5000頭狼,引發任務"狼王的怒火",80級BOSS狼王馬上就要出現,任務無限制時間,狼王死亡即為完成,玩家被殺則為失敗。獎勵視具體情況而定,應為神器一件,品級未定。系統溫馨提示:狼王非常厲害,另有小弟若干,玩家可以原地下線或用回城,視為放棄任務。
  
  藍衣人愣了會兒:已經殺了5000頭狼了啊,自己還真是在這裡呆了很久呢。
  
  隨即苦笑:回城?他手裡所有的回城卷軸,都是破天城的。他要是敢用回城,估計5分鐘內就會被殺到重生點,直到被輪白吧。
  
  心神被分了一瞬,藍衣人已經能看到遠遠跑過來的黑點們。他轉身對上狼群,微一笑。
  
  他從來沒有逃跑過,無論面對什麼。
  
  "小龍,出來!"喊一聲召喚出一直在休息成長的寵物,只見一團黑色肉球衝了出來,在空中舒展成長條,還彈了兩下。
  
  小黑龍打了個哈欠,黑黑小眼睛轉來轉去看向主人,像是在抱怨對方打斷他的好夢。藍衣人顯然極為寵愛這條龍,摸摸他的頭:"好啦,現在每天你就出來一個小時,還睡不夠嗎?告訴你哦,一會兒會有一個做飯很好吃的人過來哦,想不想吃烤肉?"
  
  ──要是青衫在場,一定會下巴掉下來:這個人居然會說這麼多話,而且嘴角居然會稍微向上翹,簡直是奇跡啊!
  
  但是小龍顯然還沒有那麼高的ai,只是點頭,頭上鬚子隨之一晃一晃的,異常可愛。藍衣人眼神一斂,望著狼群,展開鞭子。
  
  二
  
  看過書劍恩仇錄的人大概對狼群有些印象,藍衣人是看過書的。他在狼群中尋找看起來像是頭狼的傢伙,所謂擒賊先擒王,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是真理。
  
  以他對遊戲的瞭解來看,設計者不會弄出絕對無法完成的任務,就算再難,都一定有破解的訣竅。狼是很聰明的動物,負責指揮的頭狼位置也便很重要,是他能想到的第一個著手點。
  
  他握緊鞭子打算衝上去,但多年習慣讓他先四下看了看,先找好退路。然後摸摸小龍,一人一寵一起出手。
  
  小龍只是比龍寶寶稍好點的幼龍,每天吃飯睡覺提高自己,現在也頂多能吐吐龍息之類。否則以它龍族身份,本身就帶有震懾能力,周圍圍著的狼至少會跑掉一半。
  
  幸好它還能飛,下面密密麻麻狼群張大嘴,能看到白閃閃的獠牙反出光芒。藍衣人輕功等級還達不到踏雪無痕的程度,向頭狼縱躍的過程中不時下墜,腳踩著實體才能繼續借來力。他踩過若干狼的頭頂,但狼也不可能乖乖讓他踩,每一次他降到能被夠著的低度時,周圍的野狼都狠狠撲上來咬他的腿。藍衣人眉頭緊皺,咬牙忍著腿上疼痛,強撐著奔向頭狼處。身邊小龍嘴裡吐著白色的氣,多少能幫他阻礙一下圍過來的狼。鞭子攻擊範圍比較廣,也讓狼群有所顧忌。
  
  策馬江城是可以調節痛感強度的,藍衣人向來調得很高,傷處也便是真實疼痛。狼牙撕裂他腿上皮膚,甚至咬下肉來,直是鑽心的痛。他只是比常人沉默些,感覺卻不遲鈍,一張臉慘白一片,腳下也漸漸無力。
  
  再堅持一下,眼看就要殺到頭狼眼前了,只要打死頭狼......
  
  頭狼盯著他,見他靠近,並不驚慌,銳利的眼甚至閃過一絲疑似嘲諷的光。它嚎了一聲,做了個搖頭擺尾的動作,隨即微微後退,退到微凸起的土坡旁。
  
  刷拉一批狼從側面衝上來,這批狼身強體壯,比外圍那些彪悍得多。藍衣人扔個鑒定過去,發現看不到等級,心中暗叫不好。這些狼等級高體型大,藍衣人現在又疼得躍不太高,漸漸落入包圍圈中。
  
  是落下來送死,還是逃跑?疑問在心頭一晃,立即選擇了前者。藍衣人向來倔強,而且一級而已,又不是真死。他剛升了一級,沒有太多零頭可以清,損失不至於太大。
  
  鞭子一掃,掃出一些空隙,藍衣人正準備解背包以便吃藥,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白光一閃,隨即出現一人影。
  
  ......糟糕,他怎麼這時候上線來了?
  
  藍衣人馬上反應過來是青衫,他素來不願連累旁人,一驚過後急速轉身,向著青衫上線地點跑去。青衫還傻乎乎站在那裡,看著眼前一大堆狼,說了句:"誒?難道劇情發展到滅狼這裡了?"
  
  他這一句話頓時提醒了藍衣人,藍衣人伸手打了自己腦袋一下,想起書裡情節,應該是把狼引到一個很大的空城,然後陳家洛的師父把狼集體消滅掉的。
  
  他一直不喜歡陳家洛和香香,對書劍恩仇錄看得也不太仔細,竟然完全沒想起這茬。若非這位霍青桐粉絲一語提醒,今天這一級是掉定了的。
  
  藍衣人並不怎麼在乎等級,但在任務面前失敗,是他所不喜的。
  
  他想了想,對青衫喊了聲:"西邊!"
  
  他一出口,腳下便是一緩,又被咬了幾口。他咬牙向西邊跑去,眼角餘光一看,青衫還傻呆呆站在原地,眼見有些狼已經目露凶光向他撲去,他卻還沒搞清楚眼下狀況一般。
  
  還不如他那隻小龍聰明,真是......
  
  無法再開口,藍衣人沒辦法,只好在心中拉開遊戲控制面板,給"雪羽青衫"發了條信息過去。
  
  青衫正對著這麼一群狼發呆,腦子裡閃著原著情節,試圖研究出來他和偶像還有多少情節的距離。耳邊忽然聽到系統提示音,打開一看,忍不住驚奇叫一聲:"風滿樓?"
  
  消息很短,就是說危險,如果不下線,就快點跑向西方,是陳家洛師父袁××滅狼的地方。他傻了會兒,待到狼接近,他忽然跳起來:"我就說怎麼這麼厲害,原來是風滿樓!"
  
  青衫最好的是輕功,狼群的攻擊目標又不是他,他繞個圈子從狼身邊跑過,跟著藍衣人風滿樓跑。
  
  風滿樓在這一帶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記得看到過一圓形沙城,只是裡面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現在帶著狼群跑,倒也能找到方向。
  
  兩人一群狼很快跑到那座圓城城下,風滿樓遠遠就看到一灰衣老者,心下一喜,臉上表情也略微鬆了下來,知道任務解對了。
  
  "咦?怎麼會現在就有狼了?還是不多不少的?"
  
  風滿樓跑得離那灰袍老者近了的時候,聽他自言自語道。顯然狼的數量還沒有達到這位陳家洛師父的消滅標準,因此對方在奇怪。
  
  雖然對陳家洛很沒好感,風滿樓還是尊敬這位為滅狼事業做出偉大貢獻的,跑到他身前拱手一揖:"這位老先生,在下做任務引來狼群,請先生暫避為妙。"
  
  灰袍老者怪笑一聲,瞪著風滿樓:"區區幾隻野狼,還不在我袁士霄眼中,小子躲開!"
  
  哦,對,他叫袁士霄。
  
  風滿樓走了個神,見袁士霄身形拔高,袍袖翩翩從他身側躍了過去,躍到那頭狼眼前。風滿樓只見一陣光閃,他眼力很好,但遊戲中眼力顯然還跟自身參數有關,只看清了袁士霄的大致動作,頭狼就已經不成了,倒在沙土上,血流了一地。
  
  頭一死,其餘的狼都是膽怯,看著袁士霄,竟然往後退去。袁士霄怎肯放過這些狼,出掌如風打死大半。風滿樓見這場面,也揮動鞭子收拾了幾頭狼,就連綴在後面的青衫都打死了兩頭。
  
  等狼死的死退的退,青衫方才跑過來,到風滿樓面前嘻嘻笑:"果然是等級榜上的前列呢,簽個名吧?"
  
  風滿樓看著他,眉頭一皺:"你確定?"
  
  青衫笑吟吟地點頭:"當然,我認識的是你,又不是論壇上那些人。"他在懷裡亂找,想翻出可以簽名的東西,眼光亂掃之間忽然見到風滿樓已經成紅色的藍衣下擺,嚇得喊了出來:"你受傷了?"
  
  風滿樓卻不想和他在這裡廢話,忍著腿上疼痛走到袁士霄面前,行禮道謝。小龍落回他肩膀上,學著風滿樓動作行了個禮。
  
  袁士霄笑瞇瞇看他:"小子不錯,算是異人裡武功極好的......這頭狼很凶,你怎麼惹上它的?"
  
  風滿樓方才想起任務還有獎勵,任務只說是頭狼死即為完成,可沒規定誰打死才算。想到剛剛聽到系統提示音,他叫開面板,見到一把金光閃閃的劍。
  
  心中感慨了聲系統真喜歡獎勵劍,順手把劍遞給青衫,對袁士霄解釋了自己這任務的由來。袁士霄一聽風滿樓竟然殺了5000頭狼,忍不住嘖嘖稱奇,誇獎風滿樓小伙子為民除害。
  
  風滿樓臉皮其實極薄,微微臉紅:"不過是練級殺怪。"
  
  "不居功不傲,小伙子很好。"袁士霄又道。風滿樓聽到系統音,一看是告訴他和袁士霄的好感度增加的消息,而笑瞇瞇的袁士霄正好問他:"小伙子,看你先天條件一般天分卻好,願不願意跟我學幾手啊?"
  
  風滿樓微一怔,搖頭:"不用了,我用鞭。"他轉頭看在他身邊兜來兜去的青衫,"青衫,你要不要......"
  
  青衫查看完他腿上的傷,正在找藥。聽他這麼問,抬頭沒好氣地說:"我才不要跟他學......你不疼的嗎?坐下我上藥。"
  
  風滿樓才想起來,調出面板把疼痛度調低。袁士霄老頭皺眉頭:"年輕人沒禮貌,什麼叫才不要跟我學?"
  
  青衫側臉看袁士霄:"教出陳家洛這種徒弟,可見你如何。我就算什麼都不會,也不要你來教。"
  
  "青衫,劇情還沒開始。"風滿樓開口,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玩家有條默認規則,就是不要在NPC面前說太多"將來"的劇情,因為說了NPC也不會改變前行路線,要做什麼只能行動。何況這是人家師父,對他而言,自己徒弟總該是好的吧?
  
  袁士霄卻歎了口氣:"受人之托,老夫,唉......"
  
  "算了算了,小子以後有事來這裡西南找我。"袁士霄意興闌珊,說了句便轉身離開,灰袍長袖擺動,高聲念著什麼。
  
  "平沙淺草接天長。路茫茫,幾興亡。昨夜波聲,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漫悲涼。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掃沙場。擊楫中流,曾記淚沾裳。欲上治安雙闕遠,空悵望,過維揚。"
  
  風滿樓看著他背影,低聲道:"江城子。"
  
  "啊?"青衫疑惑一聲。
  
  小龍跳到風滿樓頭頂,鄙視看著他,甩甩尾巴,意思是這傢伙是個白癡。
  
  "霍青桐快出場了,恭喜。"風滿樓摸摸小龍,對青衫道。
  
  兩人慢慢走回平時打怪的地方,風滿樓忽然主動開口:"我要換個地方。"
  
  "啊?"青衫傻了一下,這傢伙主動開口說話實在太難得了。
  
  "我要去林子那邊打豹子。"風滿樓解釋,"狼等級低,我消滅得也太多了。"
  
  青衫苦著臉,他五分鐘一隻狼都消滅不了,這傢伙鞭子嘩嘩嘩五分鐘恨不得打死十隻,居然還嫌等級低。
  
  "我......我跟你一起過去!那裡好像離書裡場景更近一些。"青衫斬釘截鐵。
  
  風滿樓略有些奇怪,轉頭看著他,眼裡露出些疑惑來。
  
  一起打怪這麼久,青衫完全明白風滿樓表情的意思,於是笑了笑:"我說過,我認識的是你,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風滿樓怔了下,唇角向上勾出一個難得的弧度,搖搖頭:"認識不代表什麼。"
  
  "可你是好人,你對我就很好啊。"青衫一副純真少年的語氣。
  
  風滿樓歪頭:"陳家洛不是好人嗎?"
  
  "這怎麼能比?他是個沒擔當沒大腦沒胸襟沒¥%&#的傢伙,哪裡算得上好人!"青衫馬上回嘴,一副激動狀,"你看他開始喜歡霍青桐,就因為看到男裝的李沅芷和她親近,就拿來當借口疏遠人家做自己變心的理由,其實根本是嫉妒人家比他聰明有統帥能力。你看他跑南串北的每一件事做成功,就會自己出風頭,好不容易找到一頭腦單純的,又為了啥『大義'把人送出去......想當皇帝又沒有那智慧,最後差點被人宰了,還要靠他進獻的美人自殺相救,切......"
  
  青衫顯然積怨甚深,一開口就是一長串,說得陳總舵主就是一罄竹難書一無是處的廢物點心。期間不知有多少違禁詞語被遊戲系統屏蔽,他也不在意,繼續滔滔不絕。
  
  風滿樓無奈稍微搖頭,也不理他的口水奔流,向著目的地走去。話癆青衫一段說完,正想喘口氣繼續,轉眼看到風滿樓已經走出很遠。他又連忙大呼小叫,追人去也。
  
  風滿樓不緊不慢地走著,策馬江城雖然力求真實,但也不可能真的像生活那樣,受個傷個把月才好。在藥效之下,他傷口已經癒合,就等結疤了。風滿樓這才調出系統面板,把痛感調回平時狀態,順便查看系統提示信息。
  
  狼群還是很慷慨的,boss雖然不是他打死的,但任務也算他完成,經驗值也不少。在升級艱難的現在,剛剛一陣折騰居然升了一級出頭,可以比得上他正常至少五六天的量了。風滿樓想著,肩膀忽然傳來微微疼痛。
  
  側眼看去,是小龍咬著他肩頭,一雙亮晶晶光閃閃的眼眨著眨著盯著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風滿樓忽然停住腳步,四周看看,出鞭宰掉兩隻野兔。
  
  "風老大,你的等級不用打野兔吧,還是那是野兔的boss?"他停下來,青衫方才追到,在後面氣喘吁吁地問。
  
  風滿樓不回答他,只是捲起野兔,送到他身前。然後指著肩頭的小龍,小龍一個撲騰,咬住他手指。風滿樓非常認真地對著青衫說:"小龍餓了。"
  
  ......
  
  半沙漠半草地的地方升起火堆,青衫蹲在地上畫圈圈:"我是廚師我是廚師我是廚師......"
  
  風滿樓不理會他的哀怨,坐在一邊逗小龍玩,不覺露出些笑。青衫看得呆了:"你會笑啊?"
  
  風滿樓奇怪看他一眼:"誰不會?"
  
  "我以為你是面癱......"連忙摀住嘴,實話不能亂說。
  
  風滿樓扯了扯嘴角,摸摸眼睛眉毛:"顯然不是。"
  
  ......真冷啊,如果這傢伙是在說笑的話。
  
  "對了,你還認為那姓陳的是好人嗎?"青衫又一副熱血粉絲狀,"聽我說了那麼多,你不覺得那傢伙是個沒擔當沒大腦......"
  
  "沒胸襟沒○○××的傢伙。"風滿樓見他又起話頭,連忙打斷,"我對他沒有感覺,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壞蛋吧?"
  
  "那是他們看不穿這傢伙的本質。"青衫哼一聲。
  
  "那楊過呢?"風滿樓問,"你喜歡還是討厭?"
  
  "還算比較喜歡吧,怎麼了?"青衫看他。
  
  "花心、沒民族觀念、心胸狹窄......"風滿樓列舉著,"很多人也這麼認為,不是嗎?"
  
  "那是他們只會挑缺點看,只看一個時期的做法而不看他以後的行動,擴大不好的一面不看好的......"青衫怒,說道。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都是一樣的。"風滿樓伸一隻手指頭,讓小龍在上面盤著玩,"觀念不同而已,哪裡來的大奸大惡的主角?"
  
  難得說這麼多話,風滿樓自己也有些愕然。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於是帶著小龍走到發出香氣的烤兔旁邊:"風滿樓是普通人,不是好人......"
  
  青衫撓撓頭,也走過來,再給烤兔刷了層調料,然後切下一隻腿遞給風滿樓,風滿樓舉著讓小龍啃。
  
  "你這麼說是怕我失望?如果我以後有什麼觀念和你不一樣,會覺得你不是好人然後傷心跑掉?"青衫想了會兒,問。
  
  風滿樓微一滯:"不關我事。"
  
  他話說得疏遠,青衫卻笑了。
  
  "你真是個好人啊。"
  
  以後,青衫就一直是風滿樓的小跟班,在他身邊跟著一起打怪,順便分屍收集撿東西。他的手藝征服了總在風滿樓懷裡睡覺的小龍,他又經常跑前跑後替不方便進城的風滿樓買一些生活用品,漸漸成為這一人一龍的尾巴,組合成員之一。
  
  風滿樓並不是一個善於跟別人相處的人,經常對青衫的過度熱情感到不習慣。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風滿樓只是面癱,不是徹底不通人情事理。
  
  而隨著書劍恩仇錄的觸發,這片沙漠開始有了人氣。眾玩家漸漸發現,策馬江城的沙漠地帶分佈其實比較密集,也就是說其它書裡的沙漠,只要沒有明顯指出地點不同,就都是在這一片。
  
  這一下還了得,什麼楚留香香粉,大唐後援會......總之一切有沙漠且能和回疆沾邊的書、角色的粉絲都跑過來──當然,更多的人實際上是為了秘籍而來,誰也不會介意穿過那據說很難的迷宮,跑去尋找庖丁解牛要義。雖然書劍這書地位不高,陳家洛也不是什麼出名高手,但這"合乎天地之道"的秘籍,怎麼想也低不到哪裡去才是。
  
  策馬江城這遊戲的暴率不高,武功秘籍更是難尋,傳說中的高級武學目前也沒幾種,更不要提絕學了。雖說大家都熟讀小說,什麼跳崖啊挖洞啊看到猴子就摸摸有沒經書啊這種事都幹過,但這遊戲設計者似乎思維方式比較古怪,死活不讓大家找到書裡記載地點。
  
  但這個東西如此明顯,總不該找不到吧?
  
  於是,在打豹子的第六天,風滿樓和青衫兩人一龍的打怪生涯裡,終於闖入幾批不速之客。
  
  前幾批人還很客氣,看到兩人打怪就打個招呼繼續行路。最後一批不知道是不是蠻橫慣了,過來就丟下一句:"包場打怪,快走。"
  
  青衫看了風滿樓一眼,見他眼底有幾分不快,心下有底,開口:"喂,這裡這麼大地方,又是沙漠,你們這點人包什麼場啊?"
  
  嗯,統一服裝,看上去好像一個門派。青衫鑒定不高,不過他等級也不低了,拋過去一個,在他鑒定範圍之內,大多都是30多級,只有為首的倆人超過40。
  
  青衫現在都達到33了,隊伍裡有幾個比他還遜的,他並不怎麼怕。而且上次風滿樓給他的劍是攻擊+120帶附加4個屬性的金色神器,欺負一下高自己5級以內的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的拒絕和"挑釁"惹怒了對方,為首的傢伙一把抽刀,當面就劈。
  
  青衫PK經驗不夠豐富,也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蠻橫到這種程度,呆傻了一下。
  
  風滿樓一揚手,鞭子如一條黑色的蛇一般躥出去,砸在刀背上。為首之人一愣,只覺手上一麻,力量不足刀子落地。
  
  風滿樓手落下來,鞭子隨即收回。他面無表情,看也不看這些人,轉頭看向青衫。
  
  青衫從怔忡間醒過來,見到風滿樓那張面癱臉,忽然露出個很大的笑:"我沒事,真的。"
  
  風滿樓眼光閃到一旁,不習慣他這樣的"善解人意"。
  
  他們兩個在這裡"交流",那邊刀被震掉的老大已經怒氣衝天,帶著小弟們要衝上來。老大一邊嗑藥(補充被鞭子震掉的體力)一邊飛快想著這人到底是誰怎麼力氣這麼大。
  
  "你是風滿樓!"老大終於想到了,一手指著風滿樓,同時大叫,"你、你不是人妖嗎?"
  
  風滿樓和青衫都是一愣,風滿樓下意識低頭看,青衫見他這動作,狂笑不止。
  
  上前一步,青衫昂首看著眼前傻瓜:"你看哪個胡說八道的八卦帖子?真是的,實情都不知道也敢亂說,你看風滿樓哪裡像人妖?"他深吸一口氣,道,"論壇上明明說那人妖是他女朋友,你沒看到嗎?"
  
  風滿樓呆滯了。
  
  "但是論壇上也都是胡說八道,什麼風滿樓指使他人妖女朋友去騙人,什麼騙來獨孤九劍辟邪劍法等等都是胡說八道,風滿樓又不練劍!分明是他被那人妖騙了,你看他就不會用獨孤九劍......"青衫繼續為風滿樓打抱不平喋喋不休。
  
  風滿樓無語,在青衫的話癆中找了個空,對著那十幾名路人甲:"打不打?"
  
  老大一陣遲疑,心裡盤算策馬江城第一幫派第二幫派以及高手幫前幾人開出的懸賞,很是心動,非常想上前殺風滿樓把他殺回城。但是......
  
  到點了,小龍準時從風滿樓懷裡鑽出來,甩甩尾巴。
  
  "神龍!"最高階的寵物之一,而寵物的孵化和主人等級有密切關係,風滿樓這傢伙多少級啊?
  
  老大扔個鑒別過去,看到顯示出的級別,牙一咬:"我們走!"
  
  風滿樓目送他們離去,青衫拉拉他衣袖:"你不殺他們滅口?"
  
  ......風滿樓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他。青衫想了想,摸摸頭:"哦,對,這是網游。"
  
  風滿樓搖搖頭,向遠處走去。
  
  "小樓,我知道你被騙了又不好意思承認,才讓別人都誤會你的,其實你也很難過是不是?"青衫跟在他身後大呼小叫,"別傷心了,我給你介紹一位新朋友......"手指指向自己,打算來個自吹自擂。
  
  風滿樓停下腳步:"她沒騙我。"
  
  "嗯?"
  
  "她本來就是人妖號,獨孤九劍也在我手裡。"風滿樓伸手,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本冊子,扔給青衫,"我要這玩意也沒用,給你吧。"
  
  青衫接住,低頭一看,"獨孤九劍"四個大字墨跡殷殷。
  
  三
  
  這就是數個月前引發策馬江城大震動的獨孤九劍?策馬江城第一項蹦出來的絕學獨孤九劍?那個讓眼前男人聲名狼藉或名聲鵲起的獨孤九劍?
  
  "你、你給我這個幹什麼?你拿這個交給春醉樓或者不工的話,他們就會把追殺懸賞取消吧,你就可以回城裡玩了......"青衫嚇得匆忙把秘籍遞還給風滿樓,"這、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害怕......"
  
  "武學總是最後爆出來,你怕什麼?"風滿樓淡淡說一句,不接他遞過來的獨孤九劍,轉身繼續走。
  
  策馬江城允許PK,但是並不太鼓勵殺人爆裝備爆武功的行為,因此越是高級的裝備武學被爆幾率越小。當然,如果把人輪白,什麼都能爆的出來。
  
  不過,又有多少人會傻乎乎地讓人輪白呢?重生點是安全區,誰手裡還沒個回城卷軸,至不濟總可以讓朋友幫忙。策馬江城地圖大得很,堵住所有重生點和傳送點是不可能的。
  
  即使風滿樓被第一大幫通緝,他依然活得活蹦亂跳,就是證明。
  
  青衫苦著一張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嘛,我可不要成為重寶在身被人分屍的可憐人。"
  
  風滿樓雲淡風清甩一句:"我不會說的。"
  
  "為什麼?你完全可以拿還給他們,至不濟還可以拿出去賣,給我我只是個小白,又沒有錢又沒有本事......"青衫疑惑。
  
  "拿還?"風滿樓微微皺起眉頭,"我的,什麼叫還?"
  
  "不是從他們那裡搶的嗎?"青衫睜大眼睛看他。
  
  風滿樓看他一眼,竟然不說話了。
  
  青衫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又不知怎麼地覺得很緊張,他連忙湊上去:"小樓你這樣是不對的,有什麼事情就要解釋嘛,你不解釋別人怎麼會知道你到底哪裡委屈嗎,你不說別人就當你理虧了啊......"
  
  "解釋就不當?"風滿樓一句,眼神微有些不悅,伸手,"不要給我。"
  
  青衫又是沒來由一陣緊張,把書往懷裡一塞:"我就是囉嗦一下嘛,又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說別人的想法,不代表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他拉住往前走的風滿樓衣襟,"不要生氣,小樓,我相信你!"
  
  風滿樓站定,略微凝思。青衫很是高興:"不生氣了吧?不要戒心那麼重嘛,和別人多交流就不會面癱......"
  
  風滿樓打斷他:"小樓?"眉毛微微上揚,表情雖然沒什麼大變化,卻給青衫一種生活的錯覺。
  
  青衫甚至能從風滿樓的表情裡看到笑意,他呆了一瞬,驀然發現一起打怪許久的這個人其實非常的帥氣,現在的樣子也特別溫和又有一點點頑皮,完全不是他平時那冷冷淡淡的樣子。
  
  雖然只是眉毛挑一下,嘴唇略微上揚,眼裡帶些笑意而已。
  
  "好漂亮......"他喃喃了句,風滿樓看看周圍,然後看他,意思是哪裡漂亮。
  
  "你很漂亮。"青衫恢復點正常,笑瞇瞇看著風滿樓說。
  
  他可以發誓,他看到風滿樓臉瞬間紅了下。
  
  風滿樓側過頭,看著遠處,忽然低低說了聲:"狼煙。"
  
  "嗯?"正在進行初步調戲的青衫沒反應過來,還問了聲,"什麼狼煙?"
  
  "你家漂亮的霍青桐。"風滿樓指向遠方,淡淡說道。
  
  青衫詭異地笑了。
  
  "不好意思就直說嘛,說八個字也不能掩蓋......正常情況下,你頂多說『霍青桐'三個字好不好?"
  
  青衫很清楚風滿樓這樣的人可以輕輕逗,但是不要把人惹急了,真惹到惱羞成怒反而糟糕。說完這話之後,他立刻跑開,向著狼煙方向過去。
  
  他既然志向是追美女,相應的劇情當然看得極熟。怕遇著狼特意繞開,反正遠遠也能看到故事裡的山。他們在這一帶待的時間比較長也就比較習慣沙漠,附近玩家不少,卻只能慢騰騰趕過來,速度上略微落後。
  
  差一步也是差,青衫早拽著風滿樓邁進了傳說中的迷宮,嘴裡一邊念叨著:"左三右二,左三右二。"一邊挑揀著路。
  
  遊戲場景做得極精細,什麼白骨狼屍,珠寶狼糞,一應俱全。青衫緊張地觀察路徑,注意別走錯。風滿樓倒是一直在看路邊景象,分明像是來旅遊的。
  
  "小樓,你也多少注意點路,這地方危險著呢。"青衫說,趁機拉他的手,"有什麼好看的,讓你這麼出神?"
  
  "......"風滿樓沉默半天,在青衫分明已經放棄在他這裡聽到答案時,他卻一抬手,藉機揮掉青衫的手,"若我死在這裡,也就是一具白骨。"
  
  尷尬的時候話會比較多呢。青衫心裡偷笑,臉上一點看不出來:"玩家死了,屍體系統會按時刷新的......否則復活再回來看著自己躺那裡,或者被變態猥褻,遊戲公司不被罵死才怪。"
  
  風滿樓聽他說得有趣,嘴唇微一翹:"猥褻屍體?"
  
  青衫點頭:"所以才叫做變態嘛,你不知道嗎,以前有款網游叫天......"
  
  他忽然住口,好像犯了錯誤似的低頭偷眼看風滿樓,只覺得認識好久的這人淡淡笑起來有點狐狸狀,看上去一點不面癱一點不小白。風滿樓輕聲開口:"叫天魔?"
  
  青衫摸摸頭,一副小媳婦樣:"那個,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風滿樓似乎覺得有趣,側頭看著他。
  
  "我確實不是小白,呃,是大白。"青衫懺悔,"我不是第一次玩網游......也不是第二次,只是我的愛好是歐化西式的,戰士或者劍客,很少玩東方背景的。這一次也是因為那個睡眠功能,還有想來追星泡NPC,所以進來得晚也沒好好練級。第一天遇到的時候看到你殺狼那麼厲害,就想考上你算了......"
  
  "我知道。"風滿樓忽然說。
  
  "啊?"
  
  "你走位和微操......很準。"那麼低的等級,能在這群怪裡安然活下來,操作何止一個精妙了得。這又不是武林高手四個字可以解釋的了,畢竟遊戲是遊戲,再真實,打怪也和生活中動武有差距。何況等級限制之下,真正的高手未必敵得過高出自身20級的普通人。
  
  "你不生氣?"青衫看著風滿樓,繼續犯錯狀。
  
  "我又沒問你。"
  
  "誒?這樣就不生氣嗎?"青衫緊跟在風滿樓身後,隨他腳步往裡走,"瞞你騙你也沒關係,只要你沒問?"
  
  關鍵是他好像還沒見風滿樓問過什麼話呢。
  
  "那時我們,不是朋友。"風滿樓回答。
  
  誒誒誒?
  
  "也就是說現在是朋友了?"青衫瞪大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風滿樓。
  
  ......不是會打遊戲就不是小白,心智上的小白也算。
  
  風滿樓在心裡這麼想。
  
  那個被人腹誹智商不足的人完全聽不到眼前"朋友"的心聲,露著一臉盡力天真單純的笑,少女漫畫女主角狀45度角看著風滿樓,眼裡還閃著小星星。
  
  風滿樓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微小到連青衫都沒注意到的程度。
  
  嬌小可愛果然比較適合裝小白,青衫要是學某人練人妖號的話,可能只要當街一站就能拐到帶他練級的色狼若干,就不用硬著頭皮來蹭自己了。
  
  風滿樓完全沒有發現到,他今天思維有點混亂,和平時一邊打怪一邊在腦子裡做邏輯思維訓練的情況有很大差異。
  
  可見邏輯是經不起調戲的。
  
  朋友啊......很嚴重的一個詞。不是朋友的時候怎麼隱瞞都無所謂,因為不是朋友,所以什麼背叛啊傷害啊不過是無稽之談。
  
  重新恢復邏輯思維的風滿樓輕微點了下頭,忽然從懷裡拿出小龍。
  
  正在慶祝的青衫愕然了一下:"小龍不是還在睡嗎?"
  
  風滿樓指著身邊:"迷路了。"
  
  青衫這才發現剛剛談天太入神,以至於完全沒有在意什麼新鮮狼糞之類,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他一凜,慌亂叫道:"糟糕,怎麼辦?你不能回城啊!"
  
  風滿樓聽他這句話卻是一呆,他還以為青衫會先想到他的泡NPC大計,結果......
  
  眼底閃過絲什麼,風滿樓拎著小龍,拍拍它的頭。小龍繞著他的手搖晃兩下,看起來很委屈的樣子,黑亮亮的眼睜大看著風滿樓。風滿樓無奈搖頭:"一會兒讓青衫給你烤肉,嗯?"
  
  哄小孩一樣的語氣,風滿樓又摸摸小龍頭上鬚子,發現它的表情和青衫真像,忍不住笑了下。
  
  於是,在青衫發傻之中,小龍從風滿樓手上跳下來,在地上彈跳幾下,似乎是聞到味道,向一條岔道蹦跳而去。
  
  原來龍還可以兼任小狗......
  
  在新時代小狗的帶路之下,兩人殺過千難萬險,終於到了傳說中的"華清池"──呃,所謂的千難萬險其實只是青衫那把劍被磁鐵吸住,費點工夫拔出來收空間裡就沒事了。風滿樓的鞭子顯然不是鐵的,一點感覺都沒。至於那碧玉一般的能讓人洗洗更美麗的池子,壓根不在兩人眼中。
  
  青衫只看到了池子邊的霍青桐美女,風滿樓目光一掃,卻見到不少故人。
  
  一群人圍著一男兩女──或者說,是圍著一邊放著的竹簡。風滿樓身上氣息冷了下來,眼中帶上一抹嘲諷。很淡,但對他而言,是難得的表現了。
  
  而專心看美女的青衫,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他眼中閃過晶晶亮的光線,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個相比之下顯然不夠美麗的霍青桐,終於撲了上去。
  
  兩方正在僵持,他一個人忽然竄出來,雙方都是一怔。玩家中間出來一人,猛地一劍劈下,直衝著青衫。
  
  青衫跑得有些遠了,風滿樓鞭短莫及,微皺了下眉,他伸手入懷拿出什麼,手一抖扔了出去。
  
  "小心!是迴旋鏢!"當先玩家用劍格擋了下,鏢歪了去向,畫個弧又飛了回來,繼續向著那人。他再一躲,鏢回到風滿樓手裡。風滿樓兩根手指夾住鏢尾,側頭看著那些玩家。
  
  青衫這才注意到現場氣氛,他停下腳步,發消息給風滿樓:"小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撤回來幫你?"
  
  風滿樓回的簡單:"不用管我。"
  
  青衫並不會跟風滿樓客套,繼續往前跑,跑到三位NPC身邊。
  
  這邊,玩家順便把風滿樓和青衫圍起來。當先那人看著風滿樓,手裡折扇揮開:"好久不見了,風滿樓。"
  
  風滿樓回看他一眼:"春醉樓主。"
  
  這人正是策馬江城第一大幫春醉樓的幫主,春醉瓊樓。風滿樓一直覺得這個人別的不說,從這名字和這幫派名,就已經可以清晰看出他的自戀程度。
  
  當然自戀在別人眼中看來可能是自信或者瀟灑強大,風滿樓並沒有爭論和研究這個的愛好。只是由於這個名字,風滿樓在一開始就對春醉瓊樓印象不好,雖然風滿樓自己的名字也都是取自於詩詞。
  
  看看春醉瓊樓身邊的人,頗有幾張熟面孔,是春醉樓的幫眾。那位經常跟春醉瓊樓在一起的高手幫第一人不工倒是不見,情況還不算太糟。
  
  春醉瓊樓還沒說什麼,他身後一人已經站出來,按著劍對風滿樓橫眉立目:"姓風的,做人不要太貪得無厭,你已經騙到了獨孤九劍,還想來騙庖丁解牛嗎?"
  
  風滿樓看他一眼,都不願多說:"我不姓風。"
  
  網游id,當然不是姓。
  
  對方被他噎住了,呆了一呆。春醉瓊樓踏上一步,合圍之勢越發嚴密,眼看是大戰的前兆。
  
  包圍圈裡的風滿樓似乎毫不在意,而另一名玩家青衫筒子卻是抓緊一切時間機會泡NPC。在那裡握住霍青桐的手──當然馬上被人家打開了──淚汪汪地說:"翠羽黃衫,我是你粉絲,簽個名吧!"
  
  他怕古代NPC聽不懂英文,還特意沒說fans,雖然粉絲好像本身也是音譯而非中文原文。
  
  霍青桐臉上本有淡淡哀傷,看到他一副追星狀,竟不由自主笑出來:"好啊,簽哪裡?"
  
  青衫伸手一拽,拽出數個竹簡、兩沓看起來像信紙一樣的本子,和一本書。他把幾樣東西遞到霍青桐眼前,笑瞇瞇地說:"隨便選一個吧,我都準備了。"
  
  雖說要強調古代背景,但策馬江城偶爾也會抽風,尤其是玩家生活技能可以智能判定的前提下。因此風滿樓從儲物手鐲裡拿出簽字筆、鵝毛筆等東西,倒也不顯得驚世駭俗。而霍青桐竟然寫下"謝謝支持"這樣的話,似乎也是變態系統的一大表現。
  
  簽完字後,青衫接過書箋,手順便在這NPC美女的手上掠過,吃了點小豆腐。帥哥陳家洛同學一邊注意著周圍動向一邊看著這邊,見他不規矩,忍不住沉著臉過來打掉青衫的手:"這位公子,請你放尊重點。"
  
  青衫冷笑一聲,豎起眉看著陳家洛:"陳總舵主,請問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跟我說這話的?因為你是翠羽黃衫的朋友?或是她妹夫?"
  
  陳家洛臉色微變,有些不自在。
  
  青衫看向霍青桐:"這個男人要智謀沒有智謀,要胸襟沒有胸襟,性格也是故作的大氣,優柔寡斷的時候和張教主有得一拼,斬釘截鐵卻又啥好事都沒做成......翠羽黃衫冰雪聰明,天下男人都死絕了嗎?怎麼會喜歡上這除了身份一無所成的傢伙?"
  
  陳家洛一張臉氣得通紅,站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風滿樓回頭看了青衫一眼,眼底微有笑意。
  
  霍青桐歎了口氣,低聲道:"我和他沒什麼......"
  
  青衫聳聳肩:"有什麼可隱瞞的?也老大不小的了,又不是能一輩子不面對社會的,搞那麼單純無辜做什麼......算了,我不挑撥......可你看那些人,文泰來啊余魚同啊徐天宏啊哪個不比這傢伙強?哪怕是乾隆同學,他至少還佔個狠字,該捨的時候就捨%¥......@¥%"
  
  後面卻是被系統禁言了,系統禁止玩家在情節發展到之前向NPC透露後續情節,會自動屏蔽相關話語文字。當然可以現場用行動來挽救改變劇情,但是不能靠事先知會NPC的方式。
  
  青衫很想罵那個單純無辜好像一切不幸都是別人加諸她身上的香香同學,但是好歹他偶像是人家姐姐。至於陳家洛後來那個遭人唾罵的獻美舉動,系統是不會讓他說出來的,因此罵得不是很爽。
  
  對面的美女卻已經深刻明白他的意思,她苦笑一聲,緩緩說了句讓青衫吐血的話。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叫他,是主角。"
  
  這系統......也太無恥了吧?
  
  霍青桐轉身,回到她妹妹身邊。青衫傻呆呆看著她,忽然忍不住笑了。
  
  作者就是書裡的天,天讓你愛誰,你就得愛誰。不是說非要最好最合適,很可能只是天昏了眼。
  
  所謂命中注定,或是命運捉弄。
  
  "算了算了,這種事是不能醍醐灌頂的......還是小樓可愛,不泡不泡了。"青衫說,跑到風滿樓身邊,拉拉他,"小樓很聰明,這種事也不可以犯糊塗哦。"
  
  風滿樓一個晃神。
  
  這種事......好像跟他沒什麼緣分吧?除了學生時代無疾而終的隱約好感之外,面癱話少甚至死板如他,是很難有異性緣的。
  
  走神期間,看熱鬧的路人甲們醒悟到自身任務,在春醉瓊樓指揮下逼上前,目標風滿樓。
  
  青衫心裡打了個突,眼見身前春醉樓幫眾數量,也知道今天肯定討不了好去。他再轉頭看風滿樓,發現對方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拉拉風滿樓的袖子,青衫發了條信息:"小樓,我幫你拖住他們,你趁機快點下線。萬一被PK死掉,你重生點還是池州城,他們肯定會追殺你的。"
  
  風滿樓搖頭,聲音抬高了些:"生死並不重要,靠你逃跑不如刪號。"
  
  "好吧,就知道你這性格。"青衫無奈歎口氣,伸手把劍拔出來,"我們一起奮鬥吧!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反正我是等級低的小白!"
  
  消息響了,打開一看,是風滿樓發過來的:"你下線吧。"
  
  青衫對著風滿樓一笑:"你不丟下我,憑什麼讓我丟下你?"
  
  他幾乎看到風滿樓忽然間的一點溫柔,和微微笑意。忽然覺得能被這人信任是多麼美好的事情,青衫心裡一陣刺痛,揮著劍殺出去。
  
  劍是極品,尤其適合青衫這樣等級低錢又少的孩子,因為可以吸收給敵方的傷害,化為自身血條。青衫只要確定能打去對方的血,就能少一點對自身的擔憂。
  
  他的操作實際非常好,踩點或是時機都掌握得精妙,可見是PK老手。但等級的差距,向來能彌補操作上的劣勢。人數的差距,在網游裡更是至關重要的。
  
  青衫上躥下跳,漸漸不支。他輕功很不錯,但這裡幾乎是一大密室,想跑都不容易。在人群中掙扎來去,很快衣服染上了血紅,體力以肉眼能觀察到的速度在減少,遊戲自身設定的虛弱反應也體現出來,青衫眼前一片黑,若不是瞬間強行開大了痛感,可能已經暈了過去──痛感有提神作用。
  
  他正單手嗑藥等冷卻時間過去,耳邊傳來一聲悶哼,聲音甚是熟悉。他轉頭一看,只見春醉瓊樓手中劍流光溢彩,砍在風滿樓身上。
  
  劍是斜劈下去的,從風滿樓肩頭削到他胸前,若這不是遊戲,這樣的傷已經可以噴血幾米,瞬間死亡了。即使這是遊戲,風滿樓身體也被劍帶得飛出半米,手中鞭子幾乎都握不住,勉強纏在手臂上。一身藍衣大半染紅,遠遠看去竟是脆弱無比。
  
  似乎是太遠了,青衫竟然覺得風滿樓臉上露出的是笑容。金光一閃,原本一直在風滿樓身邊殺敵的小龍消失,被收入寵物空間。風滿樓閉上眼,等著周圍人把他亂刀分屍。
  
  春醉樓大部分人都在圍攻他,風滿樓等級高,掛掉對方不少人,青衫裝備顯示出他新人身份,自然就沒幾個人圍攻他。他遠遠看到這一幕,忽然熱血上湧,從懷裡拿出一枚藥吞下去,手中劍直刺入地面,借力躍起。
  
  他珍藏了好久的狀態全恢復的萬靈丹啊......這可是他幫酒樓當了兩天小二又去客棧餵了兩天馬再去山上砍了兩天柴最後在藥店燒了兩天火得到的藥,一直都因為各項數據太低而沒捨得用的藥啊......
  
  飛快撲到風滿樓身前,把人拉起來,給他塞了最後一丸萬靈丹。繼續拿劍做彈簧,果然是金色神器,劍身都成了半圓也沒事,略一鬆就能把自身和倆大活人彈出去,彈到──水池裡。
  
  青衫還好,畢竟一直都在冷卻,身上傷口不會特別恐怖。但風滿樓甫一入水,大片血就瀰漫開來,把綠色染成鮮紅。
  
  聞著血腥氣,感覺到抱著的身體漸漸發涼,青衫異常難受。
  
  不過是遊戲,死亡見得多了,以前玩其它遊戲,還不是牧師一個疏忽就死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似乎是過於真實的虛擬度,讓青衫清清楚楚看到眼前人蒼白的臉,黑而密的睫毛撲閃撲閃,嘴唇幾乎成了白色,閉緊著的弧度有些倔強也有些逞強,讓人......
  
  在他沒有想出後面的話時,春醉樓的人已經紛紛跳下池子,準備殺人了。
  
  池邊一直在看著的霍青桐忽然站起身,喝道:"幾十人欺負兩個,算什麼本事!"便要下去幫兩人。
  
  陳家洛皺了眉:"他們是不合乎要求的異人,你怎麼可以幫手?"
  
  霍青桐站在水池邊,回頭看了他一眼:"我霍青桐什麼時候在乎過要求不要求?我想救,便救了。"
  
  她握著短劍,就要入池。忽然,玉室中光暗交替,翡翠湖面生出霧來,蓋住整間玉室。
  
  "什麼人?"陳家洛反應比較快,把香香掩在身後,盯著霧氣最濃的地方。
  
  霍青桐已經看出端倪,低聲道:"是瑪米兒和阿里屍骨合葬處。"
  
  青衫和風滿樓並沒有達到他們三人的劇情激發條件,但是顯然達到了其它人的。
  
  那位勇敢美麗的瑪米兒魂靈出現,她的阿里站在她身邊,傳達她的意思。
  
  "以血染紅翡翠湖的人們啊,你們肯為對方而捨命,你們的感情必將戰勝邪惡......"
  
  風滿樓和青衫對視一眼。
  
  感情?
  
  難道這情節的激發條件沒有性別限制?
  
  來不及多想,兩人身邊發出閃閃亮的白光,像是激光彈一類東西爆破現場般,光芒瞬間籠罩玉室。
  
  風滿樓和青衫週身暖洋洋的,似乎飛起來一般。系統提示響著:"輔助絕學《莊子?庖丁篇》已出世,神功留待有緣,恭喜玩家。"
  
  青衫嘀咕了一聲:"原來不得到他倆承認是練不成的啊,虧我剛剛趁簽名的時候偷偷換走了那破竹簡。"
  
  呃......好了,終於把書劍內容結束掉了......
  
  為什麼會從這裡開頭......T_T我想到現在都覺得很詭異......
  
  唉......一直沒有啥情節,希望下面會有點吧......
  
  四
  
  "小樓,小樓!"
  
  風滿樓聽到耳邊聲音,從昏迷中勉強掙扎醒來,睜開眼看對面的人。
  
  實際上遊戲中的昏迷應該是下線,但風滿樓剛剛由於沒有關閉痛覺,是真的昏過去一會兒,直到青衫叫他才醒過來。
  
  睜眼就看到青衫發呆表情,風滿樓微挑眉毛,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青衫表情越發的愣了。風滿樓懶得理會他,爬起身檢查自己的情況。
  
  體力條是紅色的,還在不停地往下降。風滿樓連忙嗑藥,雖然能補血,卻抗不住血條下墜趨勢。仔細看,體力後面還有個括號──重傷。
  
  風滿樓非常爽快地把衣服脫掉,見到肩頭血肉模糊,拿出藥來敷上。看看衣服也沒什麼耐久了,伸手一撕撕開,把破爛布條裹在傷口上。
  
  位置不正確用力過大,血條反而降得更厲害了。風滿樓皺眉,看著眼前還在發愣的青衫,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怎麼不來搭把手。
  
  風滿樓一貫坦蕩,這時候也就非常大方地碰碰青衫,指著自己肩頭。
  
  青衫已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剛剛一眼看到風滿樓蒼白的臉和跳動的睫毛,他就有些大腦缺氧,心跳得厲害。而當那黑密睫毛輕抬,露出那雙明亮清澈的眼時,青衫就是徹底呆住了。當風滿樓脫衣服包紮傷口時......
  
  "誒?傷也沒好?"風滿樓看到青衫鼻血唰唰下,奇怪問道。
  
  ──什麼人會傷得流鼻血啊。
  
  青衫伸手摀住鼻子,才想起來眼下情況,再一看,身前的人肩頭被包成一個粽子,但血還是透過層層布條滲出來,襯得他皮膚一片白,讓青衫心揪了起來。
  
  雖然知道是虛擬現實,可以調整10%的相貌,這傷不是受在真正的風滿樓身上,這相貌也未必和生活中的風滿樓一模一樣。遊戲裡就算死了又怎樣呢,不過是一級,頂多幾天就練回來了。
  
  可是驀然的心疼心慌,青衫連忙把布條拆開,用最大的耐性和仔細給風滿樓包紮。說實話他的技術並不比風滿樓好到哪裡去,可見不是個慣常照顧人的,但是畢竟比風滿樓單手給自己包要方便得多,風滿樓的狀態很快成了普通重傷,血也開始慢慢回復。
  
  青衫這才鬆了口氣,在自己儲物空間裡面掏來掏去,終於掏出一件淡青色的上衣,遞給風滿樓:"快穿上啦,小心著涼。"也小心自己會再流鼻血。
  
  遊戲裝備只有屬性沒有大小,風滿樓披上衣服,也沒查看屬性,又躺了下去。他狀態實在不太好,需要保持靜止來回復。
  
  青衫在他耳邊大呼小叫:"小樓你看到系統通知沒?系統說泡翡翠池會有魅力加成,可惜隱藏屬性看不到......啊,敏捷和智慧也加了,居然是得到NPC認可......"
  
  風滿樓也在查看獎勵,這個智慧值因為是系統添加的,屬於先天屬性,再加上他遊戲裡自己加點,現在的智慧已經超出30,可以滿足懷裡秘籍的條件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本紙質泛黃的書,抬手就要拍下。青衫一把抓住他手腕:"小樓,不要練!"
  
  風滿樓奇怪地抬頭看他。
  
  青衫一張臉脹得通紅:"我知道你加了智慧,就可以練智慧50的辟邪劍法,但是......小樓你不要做太監嘛,他們欺負你,我好好練級幫你欺負回去,但是我不要下面沒有了的小樓......"
  
  饒是風滿樓堅韌無比,此刻也一臉黑線:"誰要練辟邪劍法?"
  
  "誒?"青衫怔了下,隨即繼續一臉哭相,"小樓你別嘴硬了,辟邪劍法在你手裡我們都知道,你不練獨孤九劍就是因為有辟邪劍法吧,辟邪劍法要求智慧太高我們也都知道......你之前不練現在發現智慧升了5點就拿出來,不是辟邪劍法還是什麼,小樓啊......"
  
  在他繼續哭夭之前,風滿樓扔出手中秘籍,砸到青衫面前。
  
  "歸去來兮中?"青衫看到封面上的字,愣了下。
  
  "辟邪劍法早有人練,耐久1,已經廢了。"風滿樓說,"這是她給我的門派武功。"
  
  "就是那個人妖......"青衫衝口而出,看風滿樓臉上微有不悅,連忙住口。
  
  討厭,感覺風滿樓和那個人妖關係很密切的樣子,武功秘籍什麼的都是共享。青衫很是不快。
  
  對了!想到什麼,舉起一直在手邊的另一本書:"小樓,我們來練這個吧!任務絕學只給你我練哦,耐久2的~"
  
  哼哼,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也有情侶武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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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家最弱一隻攻。。。心智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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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武學,沒有不練的道理,何況是沒什麼限制的秘籍。風滿樓和青衫一人一把,把秘籍拍成個人面板上的武學等級1。
  
  還真是情侶技,兩人一起打架的前提下,發動庖丁篇會有30%的加成。庖丁篇是輔助武功,主要加命中、閃避和敏捷,對於開了智能判定的風滿樓和青衫而言,實在是錦上添花。
  
  瓜分戰利品,然後兩人開始打量四周,好像是大漠邊緣,再走就是樹林。定一下坐標,發現已經出了沙漠,到偏東的北方。
  
  風滿樓開始發木,青衫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上論壇查附近練級點了。青衫很高興,這就代表了信任吧,因為這是PK地圖,發呆很容易被宰掉的。不下線直接上論壇,表示風滿樓相信青衫不會對他下手,甚至如果有危險青衫也能抵擋。
  
  風滿樓睜眼就見到青衫一臉傻笑,挑挑眉起身就要離去。青衫連忙拉住他:"小樓,你的傷還沒恢復,你要做什麼去?"
  
  風滿樓回頭看他:"你見到霍青桐了。"
  
  青衫點頭:"是啊,見到了,和我想得一樣呢。"
  
  "那你沒事了吧?"再問。
  
  "沒什麼事了,倒是你比較嚴重啊。"青衫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再看風滿樓,有些擔心。
  
  "我去練級,再見。"風滿樓繼續往前走,不理會身後抓著自己衣服的人。
  
  這怎麼可以?青衫拉著人不放,指控:"你要拋棄我?"
  
  風滿樓一怔:"拋棄?"
  
  "是啊是啊,我們一直都一起練級的不是嗎?你現在不要我了。"青衫一副委屈狀,像是眼淚都下來了。
  
  "人你見到了,我要找人少的地方練級。"言下之意,你就屬於多餘的人。
  
  "我要跟你一起練級。"青衫堅決道。
  
  風滿樓無意多說話勸他,於是拖著個尾巴往前走,青衫跟在後面,絕不落下一步。
  
  跟了會兒,風滿樓忽然低聲道:"網游就是該和其它玩家多交流的。"
  
  青衫笑瞇瞇:"小樓你也是其它玩家呀。"
  
  "和我......會有麻煩。"風滿樓說。
  
  "怕麻煩我早就跑了。"青衫揮舞手中劍,"我一個小人物,怕什麼。"
  
  "你不追星?"
  
  "這種事隨緣比較好,而且......NPC的命運不是那麼好改的,NPC也不好泡。"青衫眼光飄向風滿樓,多少有些色色的,"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開心啊,不如來泡你。"
  
  他發誓他看到風滿樓臉色忽然的不自在,明明是寡言少語的面癱,卻同樣也是對他人熱情無法習慣的EQ低下者。青衫臉上掛著大大的笑,覺得調戲風滿樓真的比拯救NPC美女要有趣得多。
  
  風滿樓看到他臉上的笑,也知道自己被戲弄了,不再說話,繼續走去打怪點。離了大漠,玩家就多起來,即使是血殺圖上也隨處可見練級的人。風滿樓不喜歡跟人擠,要去離城較遠的地方,反正他也不進城買東西。
  
  小尾巴綴行幾步,忽然發現前面走著的人步伐不穩,連忙飛快躥上前去,正好接住風滿樓下墜身影。
  
  "小樓小樓你怎麼了?"青衫見風滿樓面色蒼白躺在自己懷裡,心猛地抽了下。
  
  "失血無力。"風滿樓閉上眼,"再休息。"
  
  "所以說你就是逞強,流了那麼多血當然不行這遊戲又不是嗑藥就馬上神采奕奕的那種......"青衫嘮叨一大堆,在路邊找塊草地,附近不刷怪,景色還不錯。他坐在地上,讓風滿樓躺在自己腿上,一邊還在說,"小樓,你睡一覺吧,深度睡眠對療傷有加成效果......"
  
  "你呢?"風滿樓睜眼看他,問。
  
  "等你醒了我再下線。"青衫答道,從懷裡拿出本書,"研究武功才是王道啊,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做,我......"
  
  在青衫話癆中,風滿樓閉著眼,緩緩睡去。
  
  T____T。。。。要是睡一覺就能好多好。。。
  
  生病兼期末考ing掙扎的某衣淚奔。。
  
  休息足了的風滿樓晚上上線,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某人的腿上。青衫帶著白癡的笑,低頭正看著他。
  
  "你......一直在?"風滿樓動動身體,調出面板,好像沒事了。
  
  "沒,你下了之後我就下了,就是比你早點上來。"青衫嘿嘿笑,一副吃豆腐到心滿意足的樣子。
  
  也就是說在風滿樓進入遊戲睡眠途中,他一直保持這姿勢讓風滿樓躺著,直到風滿樓自然下線。而他上來之後,也一直保持著這詭異坐姿,等待風滿樓上來。
  
  雖說面癱,風滿樓也不由變了下表情,心裡有絲觸動。
  
  青衫性格雖然簡單了點,不過人並不傻,眼光很是銳利。臉上露出個燦爛笑容,伸手拉風滿樓:"那我們去打怪吧。你是不是看好位置了?"
  
  雖說是在入城路上,但風滿樓是故意遠離人群,他打怪的地方自然也是常人不會去的。兩人身體都好了,青衫跟著風滿樓,向著南邊走。
  
  路上遇到成群玩家,有些人看風滿樓裝備不錯,青衫雖然裝備上看起來等級低了點,但也有些高手的氣度,於是就問兩人需不需要組隊打怪,都被青衫拒絕了。
  
  風滿樓似是不在意,但過去一隊之後,他看了青衫一眼,低聲道:"有美女。"
  
  "誒?"青衫怔了下,隨即緊張兮兮看風滿樓,"小樓,難道你想去泡美女?你不覺得我看起來挺好看的嗎?"
  
  風滿樓傻了,奇怪看著青衫。
  
  青衫摸摸頭:"我長得不錯性格又活潑,你要泡就泡我吧,我絕對配合。"
  
  風滿樓愕然。他一向認為自己本身就缺乏普通人的思考方式,但現在看起來,青衫是更缺乏的那個。
  
  "你......家境很好?"遲疑了下,從來不八卦的風滿樓忍不住問。
  
  "好像還不錯,怎麼了?"青衫歪頭想想,"挺好的......是說要家境好你才泡嗎?"
  
  "不。"只是一看就是生活順利的孩子,在網游中格外表現出了本性。
  
  這樣不太懂事又任性而愛恨分明的孩子,一定是家境太好,才沒有摔得頭破血流。
  
  風滿樓這麼想著,雖然外表看去他也就比青衫大個兩三歲,但感覺像是長輩一樣:"你會水嗎?"
  
  "遊戲裡會,怎麼了?"青衫問。
  
  "打怪點是湖邊,可以吃魚。"風滿樓回答。
  
  當然,動手烤魚燒魚的不是風滿樓,而是勤勞的大廚青衫。他倒是很高興,能為風滿樓洗手作羹湯也是追求的方式嘛,雖然一半的魚其實都落入了小龍嘴裡。
  
  風滿樓一直以為青衫是呆不住的性子,出於他意料的,青衫在湖邊陪他打了三四天的怪,連地方幾乎都沒動過,卻一點抱怨和不耐煩的意思都沒。
  
  有時候也會想青衫那"泡人"宣言,但風滿樓總覺得是說笑,並不太放在心上。倒是看到論壇帖子時,他覺得自己發現了青衫的耐性原因。
  
  ──"尋找帶頭大哥"劇情開放,劇情結束地點:小鏡湖。
  
  而他們湖畔打怪,似乎就離小鏡湖不遠。
  
  風滿樓偷偷看青衫一眼,心道難道這傢伙連阿朱都要泡,還是泡阿紫?......總不成目標是蕭峰吧?
  
  手中劍剛剛扎上一條魚的青衫察覺到他的眼光,轉頭對他燦爛一笑:"小樓你等一下,我馬上就烤魚。"
  
  升上火烤上魚,隨著魚發出香氣,青衫猛地跳起來:"啊!我廚師要升級了,小樓我一會兒進城做任務去......你有什麼要我捎帶的東西沒?"
  
  風滿樓搖搖頭。
  
  人都有慣性,如果一個人一直在你身邊晃蕩,怎麼趕也趕不走,那通常你就會習慣於被那人糾纏。但當有一天他不出現,就算你覺得這人很煩,也極有可能會感覺有些彆扭。
  
  風滿樓眼下就是這狀況。
  
  自從那天青衫進城,之後兩天,居然都沒看到他過來。青衫在他好友裡,但是風滿樓並不想發信息問他為什麼不回來,猜想青衫多半是覺得還是城裡熱鬧,沒有興趣再纏著這個無趣的自己了。
  
  也好,他本來也習慣自己一個人,把諾大的網游當作單機來打。
  
  這麼想,風滿樓也就繼續平靜生活,只是總好像少了點什麼,竟然覺得安靜得有些不習慣。而每當小龍跳出來吃飯時,風滿樓就格外懷念那個兼當大廚的傢伙。
  
  第三天,風滿樓正在半走神半打怪狀態中,忽然接到一條信息:"堂哥,論壇上說被殺掉好幾級那傢伙真的是你朋友嗎?需要我幫忙不?"
  
  風滿樓臉色微變,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也不回話,直接到一處不刷怪的地方,掛機開論壇。
  
  很容易就找到了堂妹說的帖子,第一貼是:風滿樓這種人也有朋友?打開看,裡面連文帶圖聲情並茂地控訴了風滿樓及其"朋友"的惡劣行徑,如何搶任務搶秘籍,如何搞破壞。
  
  上面並且有青衫一系列資料,以及懸賞。帖子寫得異常大義凜然,痛斥風滿樓原本的卑劣無恥搶秘籍搶boss利用人妖號騙人感情,又對比今夕,得出倆人蛇鼠一窩的結論。
  
  其實挺好笑的,這種事情上,事實不是問題是非沒有關係,關鍵是聲音大小。
  
  跳出帖子,再看外面,有一貼回復也很高,名字是"掛了那為虎作倀的小子"。風滿樓點進去看,從一樓開始數,看青衫化為白光的截圖,以及殺人者的名字。
  
  到後來幾張,都是圍著重生點進行的屠殺。風滿樓一咬牙,退出論壇,回到遊戲中。
  
  發了條信息:"小楠,你那刺客潛行裝能不能借我?"
  
  對方迅速回答:"什麼借不借的,我現在又穿不了那玩意,你要我就給你,坐標?"
  
  風滿樓回了位置,對方又信息過來:"話說老哥你是不是打算衝冠一怒為紅顏了?我看截圖好像長得很不錯的樣子......"
  
  "他是男的......"
  
  "男的就不能紅顏了?禍水是不分性別的,何況不還有葵花寶典嘛!"對方顯然頗為興奮,說著。
  
  風滿樓無奈:"小楠,你怎麼這麼高興?"
  
  過了會兒回來信息:"難得你交了朋友啊,我怎麼能不高興?你這個離自閉症就差一步的老哥......"
  
  "我不自閉......"
  
  "我知道,只是和很多人不太一樣,而且有人際交往倦怠傾向。"
  
  風滿樓看著手掌中跳得正歡的小龍,歪頭。
  
  倦怠麼?只是懶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付出熱情吧?
  
  他想了會兒,坐在地上,把儲物空間裡面的東西折騰出來,看看有什麼用得到的。
  
  回到白地圖,自己就是紅人了,雖然潛行裝可以遮掩掉紅名,也還是要加倍小心才是。他是大膽,卻不魯莽。
  
  風滿樓平靜地整理著東西,完全沒有自己要做件大事的覺悟。
  
  打開電腦,青衫先連上策馬江城,打算先看看情況,能逃跑先跑,不能趕快下線看論壇。
  
  在重生點裡冒出個頭,青衫四下打量──誒?沒人?
  
  又是引人出洞?上過當的青衫仔細觀察周圍,看不出人能躲到什麼地方去。
  
  從重生點跑出來,青衫的輕功並沒有隨著等級降低而失去水平,速度還是頗快的。都快跑到城門口,他還是沒看到追來的人,忍不住大為驚奇。
  
  好像南門那邊動靜很大,他在這裡都能聽到喧嘩聲音,還伴著"別讓他跑了"這樣的叫聲。
  
  多半是那幫人又欺負哪個玩家了。青衫以前一直以為春醉樓是大幫派,是光明正大的組織,但現在他終於悟了。
  
  哼,他一定要把他們○○××了......等把小樓騙到手後。
  
  想到風滿樓,青衫心頭一熱,加快跑步速度,直奔打怪處。
  
  那個無情的傢伙啊,自己這麼多天沒出現,他估計也沒有在乎過,你看連消息都沒發一條。
  
  當然青衫是猶豫著沒給風滿樓發,一方面怕他知道這件事出手,拖累他。另一方面也是深知風滿樓的個性,知道自己就算十天八天不出現他也不會有所表示,也就沒必要發條信息騙他說自己生活有事上不了線了。
  
  有的時候還是挺鬱悶的,自己明明那麼在乎那個人,那個人卻缺乏相應的回應。
  
  一邊想著一邊努力跑,好幾天不見,想念都堆了厚厚一層,就想快點奔到那人面前。
  
  跑到目的地,這一帶本應是練級好地方,但玩家都跑去小鏡湖劇情點守著,這裡就渺無人煙了。青衫在湖邊左右觀望,看不到人。
  
  "奇怪,他應該上了啊?"青衫嘀咕,"誒?難道他去找我了?......好像不可能。"
  
  難道是換地方了?不聲不響跑掉了?青衫一陣驚慌,但仔細想想,那也不像風滿樓一貫做法──就算是決定離開,他也肯定會留下個交代,不會不聲不響消失的。
  
  正在胡思亂想,同時調出面板寫消息的時候,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身影。青衫遠遠看到,連忙帶著系統面板一起跑:"小樓!我在這裡!"
  
  跑來的人果然是風滿樓,他一身的傷,離遠也能看到藍衣上的鮮紅。青衫心疼無比,努力和他會合:"小樓,你怎麼了?遇到boss了嗎?"
  
  他扶住風滿樓,風滿樓清澈的眼和他視線相對,低聲道:"幫我止血......扶我到那邊橋下。"
  
  青衫遵命,把血跡止住,然後抱著人跑到湖邊橋下。風滿樓拿出藥來磕,很快止住血流,青衫又幫他裹傷,情況緩和下來。
  
  "難道是80級的boss?否則小樓你這麼厲害,不應該會輸成這樣啊!"青衫能越級打怪,其實也是個生活中的高手,自然能看出風滿樓的水平,"還是你被春醉樓那幫垃圾圍住了?哼,那群壞蛋,我一定要廢了他們!"
  
  風滿樓要說什麼,但受傷影響再加急速奔跑,使他咳嗽不止,說不出話來。青衫忙幫他捶背,兩人帖在一起,煞是親密。
  
  就聽"哼"的一聲,橋畔出來名紫衫女子,明眸粲然瞪著他們:"倆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你們也不怕羞!"
  
  "我們關係好,彼此喜歡,有什麼可怕羞的。倒是有些人呀,喜歡別人人家偏偏不喜歡她,看著別人親密就眼紅......"青衫一掃便知這女子是誰,言語上就格外刻薄。
  
  那女子自然是阿紫,她手一動:"你再說一遍?"
  
  風滿樓忽然開口:"你姐姐姐夫有難,你還不快去?"
  
  "誒?劇情開始了嗎?小樓你怎麼知道?"青衫煞是關心,馬上問道。
  
  "論壇寫的,你沒看?"風滿樓反問。
  
  阿紫也知道異人信息異常靈通,當即也顧不上他二人,跺腳就走。風滿樓看她背影,有些好奇地問青衫:"你不泡她?"
  
  青衫拚命搖頭:"開玩笑。狠毒不是錯,可是又狠又傻就是錯了,偏偏還癡情,簡直是把所有失敗點都集中於一身了......"他評價,"天龍裡面沒多少我喜歡的女角色,阿朱還好,王語嫣虛榮薄情,木婉清要是聰明點倒還好......"
  
  忽然反應過來:"誒,不對!我沒想過要泡NPC啊,我要泡你。"青衫想起自己偉大誓言,握拳說。
  
  風滿樓不理他。
  
  "對了,小鏡湖任務開始,阿朱豈不是有危險?我們快去吧!"青衫驚跳,去拉風滿樓。
  
  風滿樓避開他的手:"幾萬人在那裡。"
  
  開玩笑,誰都知道阿朱的死提前兩本書的份量宣告了蕭峰的結局,蕭大俠fans滿地,就算發揮堵槍眼的精神也不能讓蕭峰那掌落到阿朱mm身上啊。
  
  "可是我想去看看。"青衫蹲在風滿樓身前,"我們去看看好不好?經典劇情呢。"
  
  風滿樓側頭:"半年刷新一次,是經典。"
  
  關鍵重點劇情半年一刷,二級4個月,以此類推。遊戲公司要維持興奮點無可厚非,但是對於青衫這種目的是追星的人而言,實在顯得對NPC不太尊重。青衫一直有些意見,現在聽風滿樓語氣很無所謂狀,忍不住有些不高興:"你不會也認為NPC不是人,所以當舞台背景看就好吧?"
  
  風滿樓忽然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小樓,小樓!"青衫馬上發覺自己說錯話,他從來沒見風滿樓這麼生氣過,驚跳起來拉住風滿樓衣服,"我說錯了,你別生氣......"
  
  風滿樓回頭看他,眼神漠然。青衫不敢動彈,和他視線直直相對。
  
  是的,對很多人而言,NPC就是故事人物劇情背景,是武功秘籍的關鍵是劇情發展需要是......即使是智能NPC,也無需尊重,因為系統隨時可以刷,劇情可以不斷輪迴。
  
  青衫見多了那樣的人,因此話說得順嘴。
  
  但這樣的,即使是懷疑,也是對風滿樓的侮辱。青衫既然瞭解他,就不該說這種話。
  
  青衫手心都冒了汗,盯著風滿樓的眼,想用眼神的誠意打動對方。一分鐘、兩分鐘......
  
  "誒?不對!"青衫忽然反應過來:哪裡有人能連眼神都不動彈堅持這麼長時間的?他伸手推風滿樓,結果對方一推就倒。青衫暗叫不好,俯身查看,正好五分鐘時間到,風滿樓身體在他眼前化為空氣。
  
  居然把人氣得下了線,青衫其實足以自豪了,如果他有那心情的話......
  
  五
  
  守著風滿樓下線的地方,青衫沮喪地蹲在原地畫圈圈,異常哀怨狀。
  
  呃,他肯定不能馬上上線,去論壇瞄一眼。青衫這麼想著,乾脆趴在風滿樓下線原地,連上論壇。
  
  小鏡湖阿朱事件果然順利解決,跟蹤報道的帖子裡附上截圖,當時在橋上密密麻麻排了不知多少玩家,蕭峰別說打到她身上,就是想過去都不行。報仇心切的他也試圖使用暴力,但結果是大批等級不高的玩家面帶笑容擠到他掌下,化成白光的同時還一臉滿足狀。
  
  最後靠近阿朱的玩家終於把她的易容術破掉──會易容術的玩家可以破其它人的易容術,但對方等級越高失敗率越高,據說當晚足有千名會易容術的玩家,每人都失敗了幾十幾百次──然後才給蕭峰讓道。更有玩家請來段正淳,讓他清楚說明他話中意思,以及他和馬夫人的關係。
  
  任務圓滿完成,系統各自獎勵,但對於粉絲而言,最大的獎勵顯然是破解了蕭峰的悲慘命運。系統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給眾多人士的獎勵之一,竟然是"丐幫蕭派榮譽弟子"的名頭。雖說這名頭只能在雁門關劇情之後用,但已經足以讓粉絲高興了。畢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蕭峰永遠是丐幫幫主蕭峰。
  
  雖然自己沒參與,青衫也覺高興。但轉頭想想自己惹小樓生氣,又鬱悶起來。
  
  想也知道,他家小樓的性格,放NPC裡都分不出誰才是玩家──或者,智能化NPC比風滿樓更活潑些,風滿樓實在是太沈悶了,沈悶得比NPC還像NPC。
  
  可,誰叫他喜歡。
  
  跳出帖子,正要關論壇回遊戲,青衫忽然瞄到一題目:靠!殺過青衫的報報自己今天死了多少次!
  
  青衫一震,點進帖子。
  
  裡面是大罵的春醉樓幫眾們,雖然他們還不能確定到底是被誰殺了的,但罵人顯然並不需要真有個對象名。最後倒有人很是驕傲說道:"哼!那傢伙不還是讓我們打跑了。他受那麼重的傷,搞不好早被野外怪物弄死了!"
  
  下面卻很少附和聲,顯然他們自己也覺得群毆還被人跑了實在有些丟人。倒有人提出等級榜上風滿樓並沒有掉級,或者偷襲的人不是他,或者他跑出城沒遇到危險。下面是一批猜測和抱怨聲。
  
  青衫卻沒有猜測。他聽說過遊戲裡有刺客套裝,可以潛行可以隱藏自身長相,最重要的是有搜查功能,只要輸入對方姓名,就可以顯示坐標點。雖說有使用次數限制,但青衫死亡次數也不是特別誇張,殺他的人不足十位數。
  
  他一個小小新手,好友列表裡更無他人。
  
  ......
  
  風滿樓上線時,第一感覺就是身上好重,第二是眼前這要哭不哭的臉好古怪。
  
  一直趴在他下線點上的青衫見他出現,眼淚汪汪地狠狠抱他:"小樓,我錯了,原諒我吧!"
  
  帶著點怨氣的風滿樓盯著他不說話,青衫非常瞭解他,自己闡述自己的錯誤,並且深刻道歉。道到最後,還隱隱透出"因為小樓你平時總是不說話,因此我對你的瞭解是建立在自己分析的基礎上嘛,有的時候也會懷疑自己分析錯了嘛......總之我不是真的誤解你真的不相信你人格,只是下意識詢問嘛。小樓你這麼冷淡,不利於和人交往嘛......"的意思。
  
  這種倒打一耙的邏輯反而被風滿樓接受,他點點頭:"抱歉。"
  
  青衫熱淚盈眶:"小樓你怎麼這麼可愛......不,你不要道歉,你這樣性格很好一直保持吧,我也不打算要一個擅長和人交往的小樓......只是你以後生氣不要下線,留著聽我解釋好不好?也許我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現在是瞭解你喜歡你的......"
  
  風滿樓側頭想了會兒:"我盡量。"
  
  他這種人不輕易承諾,承諾就要做到。盡量二字,已經是非常深度的保證了。
  
  青衫很是開心,巴在他身上,對著他的唇就是兩下。
  
  第一次被人吻,而對方還是同性的風滿樓傻住了。
  
  青衫從他身上離開,低頭用眼角餘光看風滿樓,只見他一臉茫然,呆呆的樣子異常可愛。他忍不住舔舔唇角,露出個狐狸般的笑容,肯定了自己的眼捷手快捷足先登。然後趁著人家還在發愣,又掂起腳尖啃向風滿樓的唇。
  
  過了好半天,快被人啃乾淨的風滿樓才回過神來,臉上閃現貨真價實的紅暈,瞪大眼睛,然後──表情呆滯,一動不動。
  
  "不會吧......又下線了?"青衫鬱悶,繼續蹲地上畫圈圈。
  
  這一次風滿樓倒是很快就上來了,上線之後也不理會身邊的青衫,拿鞭子去打怪。青衫跟在他身邊偷看他,只見風滿樓認真盯著怪,但打死一隻怪的平均時間比平時要長,而且青衫奔屍體而去,發現大多毛皮都被鞭子弄得沒辦法採集,一點不像平時,風滿樓還會特意給他留下好的毛皮。
  
  可見對方心都亂了。青衫暗中偷笑,忽然在風滿樓身後開口:"小樓,謝謝你。"
  
  感覺身前人一僵,青衫不等他回應,就繼續說:"嗯,這算不算衝冠一怒為紅顏呢?說來你自己被冤枉你都沒這麼生氣吧......小樓你很在乎我是不是?"
  
  風滿樓鞭子一緩,差點漏掉一隻怪,讓對方撲上來。青衫連忙出劍,劍挑喉嚨,把怪殺死。
  
  風滿樓看他一眼:"有進步。"
  
  嘿嘿,被稱讚了。
  
  "不要轉移話題,小樓,我是很嚴肅很認真的!"青衫嚴肅認真看著風滿樓,嚴肅認真地聲明。
  
  風滿樓正要回復他的嚴肅認真,忽然眉頭微一皺,回頭看向城市方向。青衫探查比他弱一些,但見他表情,也感覺到了問題:"那幫混蛋殺過來了?"
  
  風滿樓點頭,拉起他的手:"跑!"
  
  兩人都是輕功甚好,且長年在山野間偏僻無人處打怪,逃起跑來異常有優勢。很快兩人跑進山裡,沿著山脈一路南下。
  
  搜山是非常艱難的過程,何況春醉樓畢竟不是什麼古代江湖嚴密組織,只是現代網游中的一個幫派。就算再大再嚴謹再有勢力,幫眾們也是來玩遊戲而不是來工作奉獻的,太無聊就跑了,管你什麼第一第二大幫派。
  
  而逃跑的風滿樓和青衫生活非常愜意,人少的山裡才有利於風滿樓打怪,青衫更是巴不得到荒山野嶺裡找機會調戲他家小樓。兩人在山林裡鑽來鑽去,青衫不知騷擾了風滿樓多少回。若不是山裡實在不能把青衫扔下,風滿樓搞不好把人一丟自己逃跑了。
  
  他怎麼會遇上這麼一臉皮厚的牛皮糖......
  
  牛皮糖最大的好處就是手藝好,兩人山裡走過,遊戲設定得好,那野獸山禽是大把大把的。雖說遊戲裡吃再多也不會變胖,但風滿樓總有自己越來越沈了的錯覺。至於他的寶貝兒子小龍,已經吃得圓滾滾一團,怎麼看都不像是只龍。
  
  "吃、吃,讓你吃!"青衫蹲在火前烤肉,偷眼看努力啃肉的小龍,暗暗罵道,"叉叉的!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你個混蛋吃了我這麼多烤肉,就不能少搗亂!多少豆腐就葬送在你手裡了,還想讓我給你烤肉,叉叉的!"
  
  小龍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心聲,依然吃得很愉快。肥肥一團趴在風滿樓腿上,還張嘴讓風滿樓餵它。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大爺也不能忍!
  
  憤怒的青衫舉著竹籤上肉串,送到風滿樓嘴邊:"小樓,來吃一串。"
  
  風滿樓沒反應,小龍飛快躥上來,一口咬住肉串吞下去,只留乾乾淨淨的竹籤。
  
  青衫悲憤,風滿樓居然還很溫柔地拍著小龍:"慢點,別噎到。"
  
  再拿一串肉,青衫猛地咬下一塊,上前,目標風滿樓的嘴。沒有防備的風滿樓被他襲擊個正著,不知味道的肉進了他嘴裡,跟著進去的是某人舌頭。
  
  風滿樓傻著瞪大眼睛看他,青衫伸手輕輕捶他一拳,系統提示他主動攻擊,倆人進入戰鬥狀態,不能下線。
  
  讓他跑,嘿嘿!
  
  得意的青衫品嚐著好味道,一邊的小龍接到了主人受攻擊的提示,正好又看青衫不順眼,一爪子抓過去。
  
  青衫堅毅繼續吻,同時從儲物空間裡拿出血藥,準備嗑藥。
  
  哼,咬也不放開,我堂堂玩家怎麼能輸給一寵物龍。咬,小心咬掉你的小牙!
  
  青衫跟著小龍較勁,忽然掛在他胳膊上的小龍不動了,嘴一鬆掉到地上。青衫一愣,被他吻著的風滿樓連忙推開他,查看小龍的情況。
  
  小龍尾巴圍住風滿樓的手,嘶嘶叫著,頭朝著草木深處用力點。風滿樓知道小龍的意思,於是跟著小龍往裡走。
  
  青衫狠狠咬一口涼了的烤肉,跟上他們。
  
  越往深處走風越大,能聞到空氣中的腥味,聽到動物嘶吼的聲音。青衫拉住風滿樓,手中劍握得很緊,時刻準備著迎接危險。
  
  他在前幾天掉了不少級,實力大減──如果原來有的話。風滿樓眼角餘光看了他一眼,有意無意地擋在他身前。青衫只覺得心裡甜甜的,一伸手去握風滿樓,甜蜜兮兮要靠在他身上。
  
  空中蹦來蹦去的小龍憤怒跳過來,一尾巴甩開他的手,守護自家主人。青衫對它怒目而視,但顯然不起作用,小龍晃晃尾巴,拉著風滿樓向前。
  
  前面有山洞一,風滿樓看看青衫,後者點點頭,意思是進去試試。
  
  青衫在空間裡翻出一把匕首,匕首並不十分出奇,只是鞘上綴著顆夜明珠,可以拿來當古代手電筒用。
  
  兩人一龍緩緩走進山洞,血腥氣越發濃了。風滿樓和青衫為了安全,走得比較慢。小龍卻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最後乾脆跳下來自己往前跑。
  
  風滿樓看向青衫:"應該......沒什麼危險。"
  
  青衫知道他這是徵詢自己意見,於是回答:"嗯,小龍雖然貪吃,好歹不傻......那我們快點走吧。"
  
  兩人走進山洞深處,奇怪的是洞穴越走越寬,到裡面簡直是開闊。青衫看風滿樓,忽然問道:"小樓,你以前背過桃花源記沒?"
  
  風滿樓點頭。
  
  "這不就是『豁然開朗'嘛,不知道桃花在哪裡。"青衫說著,四下張望,"這地方看起來還真不錯,裡面也不潮濕,通風也好......誒,不記得哪本書有這地方,大概是遊戲背景吧?"
  
  風滿樓忽然一凜,開口問:"這裡離西湖近嗎?"
  
  青衫一怔:"很遠吧,小樓你沒有方向感嗎?我們沒往那邊走啊!"
  
  風滿樓臉有些可疑的紅,青衫馬上反應過來:"你......不會真的沒有方向感吧?"
  
  他家小樓實在太可愛了。青衫這麼想著,忍不住對可愛的人動手動腳。
  
  直直往裡闖的小龍沒時間再保護風滿樓,不過風滿樓也並不是吃素的,一巴掌打過去,系統響起了PK提示音。
  
  ──青衫有時候也挺奇怪的,自己和風滿樓平時狀態基本都是PK,不是玩家直接攻擊就是寵物主動攻擊。但兩人親密度直線上升,都幾千點了。需知,到了萬點就可以結婚和○○××......
  
  親密度的算法還是很有智慧的,系統把有攻擊沒傷害的行為一般認作"打情罵俏",而兩人無論是共同在線時間還是在線距離都達到極大值,當然親密度直上。
  
  青衫忽然開口:"小樓,這遊戲裡有女性保護模式,你知道吧?"
  
  風滿樓看他,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下頭。
  
  青衫一臉×笑:"女性如果受到過分的身體攻擊,系統可以做出判定,給與懲罰。但是......男性是沒有的哦。"
  
  他的手指撫上風滿樓臉頰:"你看,這樣這樣,系統也不提示俺色狼......真是體貼的系統呀!"
  
  風滿樓滿頭黑線,不知道為什麼這傢伙忽然發情。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微微皺著眉的無奈樣子有多吸引人,至少青衫就掂起腳尖,非要親他一下才肯繼續往裡走。畢竟山洞瑞安靜又昏暗,實在是吃豆腐的最佳地點。
  
  風滿樓努力躲,青衫努力追。兩人往前,拐了個彎,眼前忽然一亮。
  
  光從上方打下來,抬頭看,竟然看得到天空。山腹中空,在離他們略遠的空地上,兩條龍盤在一起,其中一條身上斑斑血跡,顯然是受了傷。
  
  原來小龍是聞到了同類的味道,所以殺過來。它這時在同類身邊跳來跳去,似乎是在交流,還回頭看風滿樓,意思是喊他幫忙。
  
  風滿樓推開青衫,走了過去。龍是很警覺的動物,奇怪的是這兩條動也不動,只是看著他。
  
  風滿樓對著兩條龍,遲疑了下,開口:"異人的療傷藥你們能用嗎?這位......是怎麼了?"
  
  Boss級的龍可以說話,沒受傷那位回答:"能用,效果不是特別好......他受傷了,我沒辦法去拿藥......"
  
  聞到了任務的氣息,風滿樓拿出一些玩家用的療傷藥:"先試試這些,我幫你去拿?"
  
  "善良的異人,請在十天之內帶回藥。我這裡有兩張縮地符,拿到藥之後可以直接用它回來......這裡是地圖,那個人很好,一定會給你的。"
  
  善良?風滿樓看著自己的功德值,苦笑了下。也不知道NPC是按照什麼算的,自己明明應該是極惡吧?
  
  接過地圖,風滿樓和青衫一同看過去,只見上面寫著藥名"紫蘇散",畫出了取藥路線,和對像──
  
  "毒手藥王?"兩人一起驚訝,青衫叫出來,看著風滿樓,"小樓,好像是飛狐外傳的任務啊!"
  
  金庸小說裡,不是女主角但粉絲數量極其強大的mm有幾位,程靈素顯然是其中翹首。風滿樓並不奇怪青衫的匆忙趕路,為了在時限內完成任務,他也趕得很急。
  
  倒是青衫多少有點心虛,在傳送陣裡對風滿樓解釋:"小樓,我其實只是粉絲,並沒有真的追求的意思......你知道,對偶像的喜歡和對心上人的愛是不一樣的。"
  
  他愛的那位心上人表情都不變,看著他:"到了。"
  
  "啊?"
  
  穿著潛行裝的風滿樓拎著青衫走出傳送陣,雖說並不是每個城市都有春醉樓的人堵著傳送點,但兩人還是小心點的好。
  
  洞庭湖畔白馬寺屬於劇情地點,並不在城內,而是在城外。青衫和風滿樓遠遠就看到一大群人圍成一圈,似乎是圍住進去的路,但誰都不往裡走。
  
  "請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有任務嗎?"青衫很是好奇,過去隨便找了名玩家,有禮貌地微笑問道。
  
  "哥們兒,沒看論壇?"該名打扮得非常有大俠味道的玩家略有些鄙視狀,對青衫說,"胡斐苗人鳳已經碰頭,就是說胡斐隨時可能來這裡找程靈素,我們當然是堵在這裡等人的。"
  
  果然是有深厚群眾基礎的偶像啊。青衫感慨一聲,又好奇問:"那你們怎麼圍在這裡不進去啊?直接到程靈素那裡堵人不是更好嗎?"
  
  大俠臉上有點尷尬,遲疑了會兒才說:"那個......任務之外的玩家,進不去......"
  
  比粉絲更強大的,是系統的力量啊。青衫伸出手,在人群盡頭摸了摸,沒感覺到屏蔽,踏出一步,踏進了空無一人的區域。
  
  "誒?難道開放了?"大俠吃了一驚,跟著青衫腳步,向那層看不見的牆衝刺。
  
  "當"一聲,這位大俠毫無懸念地撞上了牆,引來周圍一陣嘲笑:"我們在這裡好幾天了,都過不了這牆,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嘛!"
  
  "可......可那人就進去了!"大俠指著青衫,喊道。
  
  "大概是NPC吧。"群眾們給出個合理解釋。
  
  "不對,他剛才還跟我說話,問我事情呢!"大俠憤慨,"難道......他接了任務?"
  
  大俠馬上表情一變,向著裡面的青衫大喊:"小兄弟,你任務能不能加人,帶我一個吧?"
  
  "是啊是啊,也帶我一個吧。""把我們幫都組了吧,我可以吸收你入幫哦~""帥哥,組我吧!""為了靈素,衝啊!"
  
  一眾諂媚喊話中,風滿樓從人群中擠出來,走進禁區。
  
  青衫眉開眼笑拉著風滿樓,在無數人眼中親密走著。風滿樓出了城當然就把潛行裝脫下,兩人走在一起,看起來煞是相配。
  
  "真是美好的一對呀。"人群中同人女下了個結論。
  
  眾目睽睽下拐彎,找了半天找到傳說中的後面有三座房子的大花圃。花圃裡,傳說中的穿著青布衫子、又小又瘦的程靈素正在勤勞耕作。
  
  青衫很興奮走上前去:"請問姑娘,上藥王莊走哪一條路?"
  
  程靈素看他一眼,沒理會他。青衫又問了聲:"上藥王莊不知是向東北還是向西北?"人家還是不理他。
  
  誒?按照劇情,難道不是應該回答"不知道"嗎?難道不是胡斐她就不按照劇情發展?
  
  算了,還是乖乖拿出任務物品發展劇情吧,咱玩家都知道程靈素才是毒手藥王嫡傳,就不用學胡斐到處問了。
  
  青衫正要拿出龍給他的地圖,風滿樓踏上一步:"毒手藥王?"
  
  程靈素深深看他一眼,伸手一指:"你到那邊糞池去裝小半桶糞,到溪裡加滿清水,給我把這塊花澆一澆。"
  
  青衫目瞪口呆。
  
  劇情,怎麼會這麼發展下去?這不是胡斐筒子的劇情咩?
  
  雖然他本來的目的就是走上胡斐這條路,但......明明說話的是他,為啥程靈素找上小樓發展劇情呀?
  
  風滿樓挑著桶,發覺青衫沒有跟上來,停住腳步回頭看,看到在地上畫圈圈的青衫。他站定,眼神表示疑惑。青衫抬頭,委屈兮兮的:"小樓,她一定是看你比較帥,對你有意思......想當初,程靈素就是覺得胡斐不錯,才展開劇情的......"
  
  風滿樓搖頭,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什麼,馬上說出來:"好感度。"
  
  "嗯?"
  
  "NPC好感度。我放林平之的時候系統提到過。"
  
  原來那條龍說他是好人,指的是和NPC的好感度,而不是PK善惡值。就像胡斐筒子,也是阻止馬蹄踐踏草坪,又肯做粗活,施恩不圖報,才贏得了程靈素的好感的。而NPC好感度,似乎有一定的衡量標準,做出某些事情的話,會得到某些NPC的格外賞識,例如風滿樓自己。
  
  "『放'林平之?"青衫疑惑問,不是說什麼為了辟邪劍譜抓岳靈珊威脅之類的嗎?
  
  風滿樓點點頭:"都是單戀,NPC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誒誒誒誒?
  
  青衫驚訝起身,跟著風滿樓一起挑糞澆花,腦子裡不停思考這句話。
  
  ──程靈素單戀胡斐(雖然現在還沒發生),那林平之他,單戀誰?
  
  六
  
  風滿樓並不是熱愛回答問題的人,儘管青衫很好奇很好奇,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小龍從他懷裡跳出來,雖然看樣子很嫌棄糞水的味道,但是很喜歡那小藍花,在上面跳來跳去。
  
  澆這些花居然還有經驗可長,還長了智慧點。果然程靈素是聰明人,交代任務都是加智慧的。
  
  交完任務,風滿樓示意青衫把boss龍的地圖給程靈素看,解釋他們的任務。
  
  小龍繞著程靈素蹦蹦跳跳,程靈素臉上現出一絲笑意,開口問道:"你求藥是為了這只寵?"
  
  "沒什麼關係。"風滿樓簡略回答。
  
  程靈素拎著小龍,似乎在和它交流什麼。她隨即返回房間,拿了個小包給風滿樓:"這就是紫蘇散,拿回去安胎吧。"
  
  風滿樓僵化了:"安胎?"
  
  知識豐富的青衫都奇怪看了風滿樓一眼:"紫蘇散是用來安胎的啊,小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風滿樓似乎震驚過頭了,話都多了,"可......這遊戲裡的龍,都是公的啊。"
  
  現在輪到青衫下巴掉下來了。
  
  程靈素看他們一眼,很理所當然地說:"那又怎麼了?公的就不能安胎嗎?"
  
  青衫連忙點頭:"當然可以,現在的科技,男男生子都成,懷個胎很正常嘛。"
  
  兩人拿好藥,又拿出縮地符準備回去,青衫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對程靈素說:"對了,澆花任務我們是不是第一個做的?"
  
  程靈素點頭。
  
  "那我可以提個小小的要求嗎?......放心不是要東西,也不是系統獎勵。"青衫臉上掛著非常可愛的笑容,"我只是希望你能記住,幫你澆花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有理想有抱負有教養的年輕男人都會這麼做,沒有什麼特別的。"
  
  程靈素煞是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總之,異人裡有很多好人,而且都會全心相信你。至不濟,你們這些原住民也有很多好人很多帥哥,千萬不要太輕率喜歡上什麼人哦。"青衫反覆叮嚀,還伸手緊握程靈素的小手,頗吃了一點豆腐。
  
  雖然還是不懂,程靈素依然把這話記下來,點了點頭。
  
  她本來是非常聰明的人,也知道異人在某種程度上瞭解自己這些人的命運。而青衫剛剛的話只是暗示,談不上妨礙劇情或洩密,卻可能是隱約透漏自己將來的話。
  
  而有了這些鋪墊,日後胡斐筒子就專心戀慕他的紫衣姑娘吧。青衫得意地想。
  
  縮地符運作期間,風滿樓看著旁邊的青衫,略有些奇怪開口問道:"你不喜歡胡斐?"
  
  "為什麼要喜歡他?"青衫反問,隨即有些緊張,盯著風滿樓,"難道小樓你喜歡他?難道你不喜歡我了?"
  
  風滿樓一頭黑線。
  
  "他......不符合你的喜好麼?"風滿樓微皺眉,想著青衫一直以來喜歡的標準。顯然,青衫欣賞的是性情中人,是那些特立獨行的mm們,而胡斐萬里追殺鳳天南,評價好像也不低。
  
  "缺少智慧,和惡霸做對時沒考慮到可能的後果,仗著武力就不管善後,導致了更慘的後果。雖然不是他本意,但也是他考慮不足。看他和程靈素在一起時,每每搗亂每每壞事就知道了。還有,居然去喜歡袁紫衣也不喜歡俺棉的程靈素,哼,長相不重要智慧和性格才重要好不好,真沒眼光......"
  
  第二條才是重點吧。風滿樓汗了下,周圍馬賽克一樣的背景漸漸淡去,兩人又出現在山洞裡。
  
  算上趕路時間,也才是遊戲時間第六天而已。青衫停了嘮叨,抓著風滿樓的手,進去交任務。
  
  山洞裡依然是兩條龍,正盤在一起,交給他們任務的那一條似乎在安慰受傷的那位。而受傷那位似乎很憤怒,一爪子打過去,龍眼瞪著任務boss。
  
  確實......很像是孕婦和害她懷孕滴男銀之間的吵鬧啊。
  
  任務boss一看到他倆,很是焦急地撲上來:"藥拿到了嗎?"
  
  青衫點頭,交任務。Boss回到傷龍身邊,很溫柔地勸對方吃藥。挨了若干腳之後,終於餵下對方吃。吃了藥的龍很快睡過去,boss龍才回來看風滿樓青衫二人。
  
  "你們很不錯,速度也很快,藥也很好。"他咧嘴對二人笑了下,"那隻小龍呢,拿出來發獎。"
  
  小龍從風滿樓懷裡蹦出來,搖著尾巴和boss龍進行交流。兩龍用風滿樓和青衫都聽不懂的語言爭吵,似乎在討價還價。
  
  最後boss龍大喊一聲,風滿樓和青衫倒是聽懂了:"還沒生出來呢,你就想動歪腦筋了?等生出來再說吧!"
  
  青衫頓時佩服的眼光看向小龍──果然是一條色龍,人家孩子還沒生出來呢,他就想指腹為婚了。
  
  風滿樓皺眉,上前一步,拎著小龍尾巴把他拽回來。然後對boss龍一揖:"家教不嚴,見諒。"
  
  Boss龍摸摸鼻子:"也沒什麼,我們龍族本來就人丁稀少,生育能力又低。偏偏還經常受到異人的圍攻,已經越來越難找到伴侶了。早早定下來也是有好處的,不過......"他偷偷瞄了眼熟睡中的伴侶,"這種事還得兩廂情願,讓這臭小子練到能說話的七階再來培養感情,明白不?"
  
  小龍蹦跳跳,拚命點頭。
  
  青衫狠命瞪他,那麼穩重的小樓居然養出這麼一隻色寵,真是變異啊。
  
  他看著boss龍,有些諂媚:"話說這是給寵物的獎勵吧,有沒有給我們的?"
  
  青衫筒子熱愛跟NPC討價還價,尤其是有風滿樓參與的前提下。他總認為風滿樓這樣不言不語的人容易吃虧,必須有他罩著才行。
  
  Boss龍一撇嘴:"靠,幫你們這條小破龍成長還不夠?你知道他在戰鬥中能起多大作用不?知道我這一教能讓他成長多少不?"
  
  "可是任務是我倆接的呀,又不是小龍。"青衫繼續耍賴,無視風滿樓的眼色。
  
  "要不是兩個男人,不是帶條龍,不是友好度足夠的話,還接不到這任務呢!"boss龍衝口而出,忽然意識到什麼,急忙住口。
  
  但是晚了。青衫嘿嘿奸笑著看他,眼神的意思就是:NPC不可以透露任務條件,即使完成了也不行。
  
  Boss龍憤怒瞪他:"你不是很蠢嗎?怎麼忽然這麼奸詐?"順便看向風滿樓,隱隱有提醒的意思。
  
  青衫還真怕他挑撥,連忙反駁:"什麼蠢!我那是性格直率,又不是笨蛋!"
  
  "直率。"boss龍哼了兩聲,"聰明人才不會直率,除非是裝的。"
  
  青衫驚跳了下,拉起風滿樓:"小樓,他是壞人,我們走吧......"
  
  Boss龍翻個白眼:"就算壞,我也是壞龍......算了,既然說走嘴,就給你點好處吧。"
  
  他從身上拔下兩片龍鱗交給青衫和風滿樓:"一人一片,有急事往天上扔叫我,只能用一次哦。"
  
  龍可是遊戲裡等級最高的boss,而且還可以飛──小龍還沒長到可以飛的程度──有了這片鱗,就算被圍攻也不怕了。
  
  青衫很小心收起,知道不能一次要求太多,微笑道謝,然後道謝,告辭出了山洞。
  
  風滿樓打開控制面板查看小龍的情況,一看嚇一大跳──小龍居然成了"成長中的飛龍",而不是以前的"小小的幼龍"。
  
  他養龍養了許久,可謂是個好爸爸,如今看到小龍終於露出長大的跡象,心下的高興難以言表,臉上也露出些溫柔笑容來。
  
  他這一笑不要緊,眼前的小色狼青衫筒子頓時兩眼放光,想也不想地撲上去。然後......被剛剛成長、龍息增強了很多的小龍一口氣吐回去,吐得他退出好幾米遠。
  
  "青衫!"風滿樓驚叫一聲,趕忙過去扶起跌得七葷八素的青衫。卻見滿臉塵灰、冰凌、水跡等亂七八糟雜物的青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小樓,你真的很關心我哦~"
  
  風滿樓一怔,脖子被摟住,頭被拉下,青衫仰起頭努力吻他。一邊吻,手一邊對著小龍打出"V"字手勢。
  
  哼,人是我的。你這頭色龍,惦記你那指腹為婚去吧,不許肖想俺家小樓!
  
  "小樓啊,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呢?"兩人轉悠出山,青衫問道。
  
  完成任務的途中,兩人也一直關注論壇。他們在白馬寺那裡露了蹤跡後,春醉樓已經懸賞開出來,到這一帶搜捕他二人了。而兩人這麼翻山,一路遇到險阻無數怪物無數,消耗的藥啊裝備啊物品啊也不少。更重要的是──沒調料了。就算是大廚,也要調味品給菜加味。雖說技術高甚至可以無視食鹽,但也只是一頓兩頓的,不可能頓頓都沒有。
  
  總是被那幫混蛋追在後面也是種麻煩,青衫很想盡快解決他們,但......顯然很有難度。
  
  討厭,為什麼他是如此嶄新的新人......
  
  風滿樓側頭想了會兒,他這種沈悶性格,本來倒也無所謂在哪裡打怪。但是食物不夠好的話,小龍也會不開心吧。而眼前這任性的傢伙顯然也不是什麼熱愛吃苦的人士,物資是很重要的。
  
  從懷裡拿出潛行裝,愕然發現裝備持久竟然掉得差不多了,穿著進城的話,搞不好到一半就不能用了,然後被捕快逮進大牢裡蹲到天荒地老。
  
  風滿樓盯著裝備,發了半天呆,青衫在他耳邊說話,他只做沒聽到,努力思考著。
  
  終於還是下了決心,拉出控制面板,發條短信。然後找塊空地坐下,研究起附近的怪來。
  
  "我叫人送東西修裝備,潛行裝進城危險不大。"風滿樓告訴青衫,順便說,"我送你,你要走就走。"
  
  "我怎麼會走,我要一直陪著你。"青衫很堅定地說,蹲在風滿樓身邊,看他刷怪,"小樓,其實我們也認識很久,在一起很久了吧?"
  
  風滿樓手中鞭子揮出:"怎麼?"
  
  "就算不見個親友啊父母啊之類的,至少......也得見個面吧?"青衫看著風滿樓側臉,越看越是喜歡,"小樓你是不是住在B市?我們出來見面好不好?"
  
  風滿樓皺起眉,飛快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有一次,B市大堵車,我晚上了半個多小時,結果你足足遲到一小時;還有......"青衫一件件事情舉例出來,"總之,小樓你不但是B市的,而且住得應該離我不太遠,搞不好我們在街上見過呢......"
  
  風滿樓呆了一會兒:"我沒見過你。"策馬江城的相貌可調,但只是在一定範圍內。青衫長得這麼漂亮,估計調也不會和真實相貌差太多的。
  
  青衫眼中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換成奸笑:"我也沒見過小樓......要是見到,我一定巴著你不放,跟著你回家,或者把你拐走。"
  
  風滿樓歪頭看他:"我有什麼好?"
  
  他生在比較大的家族裡,沒缺過錢,又從小學得古武。由於天賦很高,他的武學造詣甚至高過很多長輩,再加上他那不愛說話的性格,也使他被大多數的同輩疏遠。只有小表妹跟他關係很好,經常唧唧喳喳地把他拉到正常人行列。但表妹畢竟忙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生活工作遊戲。或許寂寞,但也總比扭曲自己本性,強行和他人打交道的好。
  
  他覺得青衫是有點詭異的,否則怎麼會纏著無趣的自己,並且......對都是男人的自己動手動腳呢?
  
  風滿樓是一個非常遲鈍的人,更是完全不理解感情這碼事,無法明白青衫為什麼想要見面,更不知道對方這佔有慾是從哪裡來的。
  
  "你什麼都好。"青衫嘿嘿笑,仰頭看著他,睫毛撲閃撲閃的,"當然要是更熱情點更配合點就更好了......但這樣也不錯,反正你會害羞地表現出來一些的。我啊,就喜歡看你這樣子。"
  
  雖然是遊戲,高擬真度也讓風滿樓的臉有些紅了。
  
  撲上去調戲,怎麼能這麼可愛呀,比他見過的任何男男女女都可愛上無數倍。
  
  真想知道真實的小樓,摸起來是不是也這麼舒服,摸久了臉上會不會也泛起紅暈,一直紅到脖頸......下面看不到,不行,把阻礙物體扒下來!
  
  於是風滿樓又聽到熟悉的提示:玩家"雪羽青衫"主動攻擊您,您有5分鐘反擊時間......
  
  反擊......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吧。
  
  風滿樓這麼想,於是一口咬下去,以牙還牙。
  
  青衫大喜,勾住風滿樓脖頸,再來了個以舌還舌。
  
  風滿樓被他吻得發暈,心裡模模糊糊地想,自己大概也是很喜歡他的吧,否則怎麼一直讓他留在身邊。
  
  這麼想著,覺得親吻的感覺很好,風滿樓於是很老實地沈醉其中。系統提示音作為背景音樂一直響著,吵得有些煩人,他睜開眼,要關上系統音,忽然視線內出現一個人,正坐在他倆身邊,托著腮專心致志看著他倆。
  
  風滿樓瞬間的僵硬使青衫清醒過來,轉頭看到這人,嚇了一大跳,放開風滿樓。
  
  "繼續啊,就當我不在。"那人臉上掛著大大的笑,說。
  
  這人聲音很奇怪,有些尖利,卻不是女子的聲線。人也奇怪,長得很漂亮,漂亮得雌雄莫辨。打扮得就更奇怪了,一身大紅繡金,雖然不難看,確實少見的招搖。
  
  風滿樓見到"他",無奈搖頭笑笑:"小楠,關鍵是你在啊。"
  
  "你不會當看不到我?"小楠甩他一個白眼,然後眼珠轉啊轉地看向青衫,"這位......莫非是我未來的堂嫂?"
  
  青衫傻了一下。
  
  "不對,你不是人妖吧?那就是堂哥夫。"小楠伸出手來,對著青衫,"堂哥夫好,在下燕支,是風滿樓的堂......妹。"
  
  於是青衫徹底傻了。
  
  "什麼叫做表哥夫......"風滿樓的話在這位"表妹"的面前顯然多了很多,他伸手揉揉"燕支"的頭髮,顯得非常親暱。燕支雖然看起來不男不女,長相實在是不錯,風滿樓也是帥哥一隻,兩人看起來很是協調。
  
  "都光天化日打kiss了,難道你還能說你們倆沒有關係嗎?既然有關係,你是我表哥,他當然是我表哥夫。"燕支嘿嘿笑,纖手托腮,大大的眼睛看著青衫,"不錯不錯,長得很不錯,雖然說女氣了點,但也還算配得上你啦......"
  
  扔個鑒定過來,青衫等級不夠高,馬上就鑒定了出來。燕支皺了皺眉:"這麼低啊,老哥你怎麼不多帶帶他?"
  
  "小樓一直在帶我,是我不爭氣啦。"青衫連忙解釋,看不慣他二人的親密,把風滿樓搶過來抱著,"表妹啊......"
  
  燕支伸出手,阻止他套近乎的稱呼:"等一下,我先問一聲,你對我表哥到底是存著什麼心思?如果是玩玩,那我勸你趕快收手。如果是真的談戀愛,那你做好面對家長的準備了嗎?"
  
  說多了都是眼淚啊,青衫淚汪汪看著表妹:"是小樓不肯帶我去見,都不肯在生活中跟我見面......他太害羞了!"
  
  燕支翻個白眼,並不認為自家表哥會在關係真的確定下來之後害羞這個,看來對方還在朦朧期。
  
  大概問了下青衫的玩家資料,知道"那件事"之後,他一直陪在更少見人的表哥身邊。而上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對象,也正是這位仁兄。
  
  "看起來還不錯,留待觀察吧。"燕支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觀察青衫半天,做出決定。
  
  青衫很高興,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風滿樓的家人,怎麼說也是得到對方家庭的一點認可了。於是諂媚看著燕支:"嗯,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早日通過觀察。"
  
  燕支伸手向青衫和風滿樓,青衫一怔,還以為她是要什麼好處,乾脆把整個儲物空間的東西全翻出來。燕支眼尖:"誒?老哥,你把獨孤九劍給他了?"
  
  風滿樓看了眼,點頭:"嗯,反正我也不用。"
  
  燕支熱淚盈眶:"老哥你個重色輕妹的,你不用給我啊,當年要是我拿到獨孤九劍你拿到辟邪劍法......"
  
  "那我也不會隨便翻開。"風滿樓說,唇邊掛上一抹笑,"誰叫你那麼著急。"
  
  "誒?練辟邪劍法的,是表妹?"青衫看向燕支,奇怪問道,"女人練這個怎麼練啊?誒?我記得燕支在其它遊戲裡也出現過,是男號啊。"
  
  又不能"欲練神功引刀自宮",本來下面也沒有嘛。
  
  "我原來就是人妖號啊,開始是女號進來的,然後做了任務得到一男號,就拿著這個用了。"燕支解釋,"後來就和表哥一起做任務,就是最大那個笑傲江湖的分支任務。因為種種機緣巧合吧,我就拿到了辟邪劍法。"
  
  青衫摸摸頭:"那就練了?"反正原來也是女的,就算當個半男半女的人妖,也不會心理上嚴重不適應吧。
  
  終於明白那些紛紛揚揚的謠傳了,雖然他後來就沒有相信過。原來人妖確實有的,不過本來就是女人,只是再太監了一次而已──那那個整天在那裡苦惱被騙了感情的傢伙也不用再抱怨了嘛,對方的實際身份是女人沒錯呀。
  
  青衫眉開眼笑,在打算去敲詐別人好處。卻聽到燕支在說:"你以為是我想練嗎?這個系統設定實在太YD了,我只是打開書想看一眼,結果連詢問和確定都沒有,就讓我練了......"
  
  風滿樓看她一眼:"書裡有說,林平之本來想婚後再練,結果實在耐不住誘惑,可見這秘籍只要你打開,就會強制你練。誰叫你打開的。"
  
  青衫沒聽他說過這麼多話,一時有點瞠目結舌。
  
  燕支對著他撒嬌,她一個華麗人妖撒起嬌來頗讓青衫有些受不了,不過風滿樓看來是習慣了,完全對那尖銳聲音聽而不聞:"老哥~又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好奇翻一下,誰能記得那麼細節的事情啊......倒是小林子,居然都不提醒我一聲,真是良心大大的壞了。"
  
  青衫豎起耳朵:小林子?
  
  風滿樓表情溫和,低聲笑:"他當時在忙著處理感情問題,哪有空理會你。"
  
  青衫瞪大眼睛:"感情問題?"
  
  燕支點頭:"是啊,我和老哥接了林平之的任務,要幫他見到令狐沖,跟人家表白。"
  
  青衫目瞪口呆,狀似癡呆。
  
  燕支看他一眼:"少見多怪了吧?這是個多支連環任務,還有人接到東方不敗的任務,說是要奪取任盈盈身體,來個換魂大法的呢......"
  
  這、這......
  
  "那你們成功了嗎?"青衫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任務是完成了,反正我們只要幫他告白就好,又沒說非要把他倆湊成一對。至於以後的事情,就讓小林子自己去完成吧,追人的事情我不擅長呀。"燕支一展手中紙扇,扇了兩下,說。
  
  青衫看向風滿樓,撲了過去:"小樓,看來這遊戲,是鼓勵男男相戀的啊......小樓,我們......"
  
  燕支手拿一根繡花針,擋在他撲來的路上:"注意影響......你們再這麼卿卿我我下去,兵器什麼的到明天都修不完......先把東西拿來,我一邊修你們就可以一邊親熱了。"
  
  青衫又是大驚訝:"你是高級鐵匠?"
  
  女人副職選鐵匠,這個......
  
  燕支瞪他:"我是男人,選鐵匠有什麼不對!"
  
  青衫看著她一身華麗,鼻間似乎還能聞到香氣,心道:大姐,就算你選職業的時候是男人,現在......也不是了吧?
  
  七
  
  不是男人的燕支做起鐵匠來真是超級男子化,如果長得不是那麼女穿的不是那麼花哨,就憑這氣度,絕對迷倒一群mm們。
  
  鐵匠是力量和技巧的結合,在具有智能判定的遊戲裡,很少有人能把鐵匠啊礦工之類的職業做好,因為這種職業即使在生活中,也是少見且處於社會底層的。
  
  燕支顯然非常專業,還有隨身攜帶的小鐵爐,把潛行裝放進去修理。因為那屬於裝備,倒不需要裁縫,而是鐵匠。
  
  "有需要縫補的衣服沒?拿過來。"燕支又喊了一聲,拿出一根繡花針。
  
  在一旁感慨的青衫忽然想了起來──東方不敗同學可是拿葵花寶典當縫衣指南用的,那跟他同出一脈的辟邪劍法,應該也正經不到哪裡去吧......
  
  沒多久燕支就把一切縫縫補補搞定:"老哥你現在真是紅得發紫,沒有這潛行裝肯定進不了城......哥夫好像也在被追殺啊,潛行裝我沒有了,不過前陣子技能裡剛添了打造面具這一項,不如試試?"
  
  風滿樓在儲物空間裡找了會兒,扔出幾塊石頭:"這些行嗎?"
  
  "我又不是要剝削你......"燕支拾起石頭,眼睛發亮,"不過老哥你真是有好東西呀,還有嗎?"
  
  風滿樓看向青衫,青衫連忙把自己收起來那些礦石灑出來:"這些夠嗎?"
  
  燕支看著青衫,眼睛繼續發亮:"需要我幫你打把劍嗎?或者現金付賬?"
  
  青衫搖頭:"這些是見面禮。"
  
  燕支側頭想了會兒:"好,收下了!反正你是我哥夫。"
  
  說完開始給青衫打面具,她技術極好,就是審美觀好像有點古怪,最後打出一個青銅色,形狀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愛的面具,遞給青衫:"進城戴上它,呃,通緝令應該就沒啥用了。我的面具還可以擋住一部分探測術,不過你等級太低,可能用途也不大。"
  
  "我們進城也沒什麼大事,溜躂溜躂就出去了。"青衫回答,"最近都在平台上直接買賣東西,很久沒有到城裡雜貨店補點貨了,至少也多買點藥呀。"
  
  "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燕支點頭表示理解,看風滿樓。
  
  風滿樓拎著趴在他肩頭的小龍:"上次坐他升級任務的時候,系統提示苗疆。"
  
  "哇,毒藥發源地啊,那不是很危險?"燕支吃一驚,"不過笑傲江湖劇情現在告一段落,你也許能遇到藍鳳凰,她......"
  
  "她和任盈盈關係比較好。"風滿樓臉上露出些無奈。
  
  燕支也想到他們做的任務是跟任大小姐搶老公,只好尷尬笑笑:"那不是他們最後三個人慢慢糾纏去了嘛,又不是真的搶了令狐沖,應該......沒事吧?"
  
  風滿樓看她一眼,不多說什麼。燕支嘿嘿笑:"老哥,咱把笑傲這一支的NPC得罪得差不多了,雖然也得到特定NPC的好感度,畢竟還是少數......你又被那王八蛋追殺個沒完沒了,不覺得麻煩嗎?"
  
  "有什麼關係。"風滿樓看著遠處,"都是些路人甲。"
  
  路人甲是不需要在意,但是被太多路人甲追殺,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啊。
  
  青衫提出:"不然我把獨孤九劍交出去?是那個不工要吧,他好像不是春醉瓊樓那種王八蛋,反正我屬性點也不夠,還不知道哪輩子能達到。"
  
  風滿樓看他一眼:"隨便。"
  
  燕支倒一聲笑了:"那個不工啊,壞倒是不壞,就是太幼稚了。肯定是富人家裡長大的孩子,處處順遂,從來沒受過什麼挫折,也沒出過社會。是聰明人,就是太蠢了。"
  
  青衫忍不住問:"這倆詞好像是反義吧?"
  
  "智商是高的,受騙上當是很容易的......其實也沒什麼,智子疑鄰,不過如此。從他的角度而言,也是一種聰明。"燕支說,帶些諷刺的,想起來什麼,轉頭對風滿樓說,"對了,老哥,最近不工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上線時間少了,居然被我超了過去......雖說辟邪劍法很厲害,我又付出很大代價,但他如果一直保持正常練級速度,不可能會落在我後面的。"
  
  "是現實中有事,所以少上了吧。"青衫插嘴,提出可能性,"搞不好忽然迷戀上別的什麼,這邊當然就耽誤下來了。"
  
  燕支看他一眼:"又沒說你,你緊張解釋什麼?"
  
  被鄙視的青衫跑去一邊畫圈圈:"我還不是為了小樓......為了有個安穩的戀愛環境。"
  
  燕支脆生生一聲笑:"我哥可不是會為了安穩放棄原則的人,你難道是第一天認識他?"
  
  當然不是,青衫只是關心則亂而已。
  
  本來想把惹禍的東西給不工,然後泯一下恩仇,日後再發生什麼也好交代。否則的話,他甚至不敢纏著風滿樓要求見面,怕風滿樓生氣。
  
  真是......為難啊。
  
  青衫絞盡腦汁想辦法處理這麻煩,不過日常生活總是要過的,兩人拿了東西,和燕支道別,然後一起去苗疆。
  
  走傳送陣的話速度還是很快的,"嗖"一聲,人就從城裡消失,再過一會兒,又從苗疆城裡的傳送陣出來。青衫好奇心重,左看右看打量陌生景象。
  
  策馬江城這遊戲地區主要以古中國為準,景色和風俗人情盡量符合史載和傳說,實在是旅行的好遊戲。苗疆在金庸小說裡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地方,尤其是傳說中的熱情單純又癡情的苗女,不知讓多少猥瑣男流下口水。
  
  因此這一座城裡,玩家男女比例嚴重失調。除了個別實在是熱愛苗疆武功啊門派啊毒藥啊蠱蟲啊的女子,其它都是男玩家。風滿樓和青衫一個穿潛行裝一個戴面具,不過既然是男人,就沒有旁人多看他們兩眼,他們順利出了城。
  
  完全沒有概念要往哪裡走,風滿樓把小龍放出來,他也只是在地上蹦蹦跳跳,不時噴個火燒燒,特別熱衷於打怪升級。作為模範奶爸,風滿樓向來慣著小龍,就找了處空地,就開始打怪。
  
  青衫蹲在一旁幫忙,風滿樓等級屬於鶴立雞群的,他能呆下去的練級點一般別人都得帶隊,倒也好找地方。青衫和他合作已久,在周圍撿漏撿得不亦樂乎,倒也默契。
  
  離他們不遠處就有一批玩家在練級,大概是苗疆本地門派的,還穿著門派的制服。他們打怪方式倒也特別,一排人在那裡一起扔著什麼,後一排的則蹲在地上揪草玩。等前一排東西扔完了退回來蹲下,後一排站起來繼續扔。
  
  青衫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在做什麼,還在打怪。過了半小時左右,他忽然覺得頭一陣暈,調出系統菜單一看,名字後面狀態居然是黃色"中毒"二字。
  
  他連忙掏出解毒劑吃了,也不顧查看狀態,跑到風滿樓身邊:"小樓小樓你有沒有中毒?先把藥吃了。"直接把藥送到風滿樓嘴邊,餵他吃下。
  
  風滿樓直覺張口,然後才想起來查看狀態──自己的和小龍的。他內力深厚,實際上並沒有中毒。而小龍,狀態是異常好,連飽食度都格外高,甚至超過了平時總也升不上去的粉紅度,達到七分飽以上。
  
  ──難道小龍的飽食度,是要靠吃毒的?
  
  風滿樓怔了下,為新發現尋找理論依據。青衫不知道他情況,見他兩眼發直,還以為他被毒傻了。一邊焦急翻解毒藥,一邊給風滿樓餵下──為節約時間快點吞藥,青衫索性直接把藥塞進嘴裡,口對口地餵給風滿樓。
  
  他早習慣吃風滿樓豆腐,風滿樓也被他吻幾次吻得不在意了,但現在他們所處的,卻不是平日荒無人煙之處。
  
  上風口那些打怪的玩家見到這一幕,叫著哄起來。那些人都不是厚道的,說話甚是難聽,還有人調出攝像頭,打算拍下來。
  
  風滿樓清醒過來,聽到他們說話,微不悅地皺了皺眉。他的一個表情就是青衫行動的準則,青衫見他沒事放下心來,一步躥出去,躥到那群玩家面前:"喂,你們也太沒有涵養和道德了吧?我們戀愛關你們屁事,就你們這德行這水平,扒光了放我面前我都不會上的,切!還有,你們明明佔了上風口又放毒,提醒我們一聲又能怎麼樣?也太沒基本教養了吧?"
  
  眾人互看,大笑不止。
  
  "他跑咱百藥門這裡來說放毒要提醒他,傻了吧?""還教養,有就不下毒了......""就他還上別人,看那長相,扒光了我可以考慮考慮......"
  
  果然不入流的下毒門派只有不入流的玩家會加入,青衫臉色沈下來,手拿起劍。
  
  忽然眼前一黑,青衫馬上反應過來,在心裡罵一句:"奶奶的,又中毒了,這幫混蛋!"同時飛快回頭看一眼。
  
  小龍颼颼飛過來,在他身邊跳來跳去,很是享受狀。風滿樓也飛過來,一把抱住他,往他嘴裡塞藥。
  
  藥起作用了,青衫軟軟趴在風滿樓懷裡,一副委屈狀:"小樓,他們都是壞人......"
  
  風滿樓點點頭,見那些人要殺過來,忙把青衫放到一邊草叢上,拿起鞭子,迎了上去。
  
  在風滿樓的定義裡,這些人也是壞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們居然對青衫下毒。
  
  "小樓~"看著一地死屍和白光,青衫感動地拉住風滿樓衣襟,"小樓你對我真好,幫我出氣報仇。"
  
  風滿樓俯身研究地上的草,不去理會他。小龍跳來跳去甚是活潑,在啃那些葉子。
  
  原來小龍居然是要吃毒藥的,真是一條詭異的龍。由此也可知那提示的意思,原來就是讓他到這裡來喂小龍吃毒。
  
  為了小龍的生長,風滿樓當然會盡力提供給他食物。和青衫合計了下,兩人一龍往深處走去。
  
  "這裡毒多,你內功低。"一起走的時候,風滿樓忽然開口說,看著青衫。
  
  青衫眉開眼笑:"小樓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這邊解毒藥多得很呢!"
  
  雖然內功低,但他為人機警靈活,應該也不會有大礙。風滿樓想著那自己多保護他也就是了,便不加反對。
  
  苗疆地域遼闊,同時極易迷路。風滿樓不是一個擅長認路的人,青衫總是想著怎麼在附近無人之處找個機會把風滿樓推倒,也沒有太在意。直到徹底找不到,青衫才有點慌亂。
  
  "那就先在這裡打怪好了。"風滿樓倒全無所謂,就他那性格,估計放到深山野嶺幾年都能活下來,頂多變白毛男。
  
  "誒?小樓你往那裡看,那裡的山好像有人家!"青衫忽然看到什麼,大聲叫出來。
  
  風滿樓看過去,青衫手指的是一座高山,山勢生的有些古怪,遠遠看去像兩個尖錐,非常明顯。山上似乎有屋子,也就是有人家。
  
  這種地方住著的人,估計不會是玩家,而是什麼幫派的NPC。苗疆,當然都以使毒的門派居多,不可大意。
  
  風滿樓微微皺眉:"我過去看看。"想讓青衫留在原地。
  
  青衫又怎麼肯讓風滿樓一人去冒險,搖頭:"小樓,要去一起去。你表妹送我那件斗篷也有隱蔽效果,而且遊戲裡內功越低越不容易被發現......"
  
  風滿樓想了想,點頭:"你小心點。"
  
  兩人向著山那裡開進,山看起來很近,走過去卻極遠,兩人走了大半天,小龍也在附近歡快了大半天──越到山近處,附近的毒物便越多,小龍吃的也就越高興。
  
  說來他真是熱愛嘗毒啊......青衫很好奇,能不能夠拿他來解毒。
  
  再遠也總有走到的時候,就在走到山腳下時,兩人看到似乎人影一閃。風滿樓拉住青衫,默契的兩人悄無聲息跟上去。
  
  原則上而言,網游的情節都是設計給玩家的,因此跟蹤和偷聽的難度不會太高。兩人跟著上去,前頭的幾人也並沒有發現他們,而是繼續聊著。
  
  "今天真奇怪,蛇兒怎麼都躁動起來,我們要不要去稟告教主?"一名男子聲音。
  
  "這......沒有許可,我們不能擅離毒龍洞。右護法你武功毒功都高,但我們可沒辦法自己穿山出去啊。"一名女子猶猶豫豫說道。
  
  毒龍洞?青衫心一顫,腦子裡在想這是什麼地方。
  
  風滿樓已經想起,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五毒教。"
  
  誒?五毒教不是雲南嗎?......哦,也是,雲南現在專心發展天龍八部大理劇情,就把這一片單劃出來了吧。
  
  毒龍洞,五毒教......啊,難道是金蛇郎君得到金蛇劍金蛇錐和藏寶圖的地方?
  
  啊!任務的光芒在召喚!
  
  聽到幾人在商量,一共三人,一男兩女。男人是個頭目,女的則是打下手新人。似乎從這裡到教主所在處比較遙遠和危險,女的不敢去,於是頭目男人最後決定自己去通知,讓兩名女士看好山洞──而且,看好蛇藥。
  
  這不是明擺著把機會送給自己兩位嗎?青衫眼睛晶晶亮,看向風滿樓。
  
  風滿樓雖然用鞭,但也用暗器。兩人一起打怪以來,什麼好劍啊好裝備啊都落到青衫口袋裡,他正想著給風滿樓張羅點什麼好東西呢。金蛇錐雖說不帶自動飛回功能,但青衫問過了,歸去來兮門的功夫練到一定水平,無論什麼暗器都可以飛回,包括燕支筒子的繡花針。
  
  那位右護法很快離開,兩名女子嘰嘰喳喳說著話,把守洞口。
  
  青衫給風滿樓發消息:"怎麼樣?上不上?"
  
  風滿樓側頭想了會兒:"嗯。山洞裡都是蛇,搶蛇藥要小心。"
  
  "嗯。"青衫送上個大大的笑。
  
  雖然聽起來兩位女士武功不高,但畢竟是專業用毒人士,他們二人未必打得過。兩人於是熱切消息往來,討論具體進攻方法。
  
  兩人正討論中,一旁的小龍沒人管,竟然一搖尾巴,大模大樣跳到山洞前。
  
  "誒?哪裡來的這麼奇怪的蛇?"門口二女之一奇道。
  
  那條古怪的"蛇"很不屑地擺尾巴,洞裡忽然傳來一陣聲音,看門女驚叫:"不好,蛇又躁動了!"
  
  "你拿藥,我去查看情況!"一女子說,飛快跑進洞裡,留下外頭一人。
  
  好機會。青衫風滿樓對望,正要出手,只見搖頭擺尾的小龍忽然一跳跳到女子肩頭,閃著亮光的小牙一現,衝著她脖頸咬了下去。
  
  "哪裡塗了蛇藥,你別做夢了。"女子顯然和蛇打交道成習慣,竟然還開口跟小龍說話。她摸了下脖子,"誒?真的咬了?奇怪......"
  
  一句話沒說完,她"噗通"一聲倒下,再不能起來。
  
  青衫很是高興,拉著風滿樓:"小樓我們進去吧!"
  
  風滿樓忽然臉上顯出古怪神色:"要塗蛇藥?"
  
  青衫點頭:"當然要塗,聽說裡面全是蛇......"
  
  他忽然住口,想起原文何鐵手的話:"夏公子,那毒龍洞裡養著成千成萬條鶴頂毒蛇,進洞之人只要身上有一處蛇藥不抹到,給鶴頂蛇咬上一口,如何得了?這些毒蛇異種異質,咬上了三步斃命,最是厲害不過。因此進洞之人必須脫去衣衫,全身抹上蛇藥。"
  
  那個......要......全脫然後互相抹?
  
  青衫偷偷看風滿樓,一副賊眉鼠眼狀。
  
  策馬江城並不是一款鼓勵遊戲性行為的網游,雖然這年頭虛擬社區很是發達,兩個成年人之間的某些交易也處處可見,但策馬江城還是用親密度來限制性行為,並讓強制性行為無法發生。
  
  但前提是──異性。
  
  青衫看著眼前美景,重重吞了口口水。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這款遊戲到底有多麼擬真。
  
  雖然知道這是虛擬出來的,雖然明白風滿樓進遊戲時肯定對面貌做了最大限度調整──他知道的風滿樓向來不喜歡出風頭,也不喜歡把生活和遊戲混淆──青衫還是色狼本性發作,流著口水盯著脫下大半衣服的風滿樓。
  
  主要是心理因素,網上裸男裸女滿地,身材長相怎樣的沒有,不行還可以全息虛擬嘛。但那種單純色相上的吸引,和真心喜歡的人在眼前寬衣解帶,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只要一想到,他伸出手摸到那個人,那人就會有被摸的感覺。他吻那個人,那個人也會被吻得有反應。他......抱那個人......
  
  "脫啊。"青衫手伸到一半,風滿樓聲音打斷他遐思。青衫回過神來,見風滿樓略有些不悅地看著他,顯然是責怪他怎麼這麼久還沒脫完。
  
  青衫馬上苦下臉來,指著一邊死屍和山洞內不知多少的蛇:"小樓,這些......你不覺得可怕嗎?"
  
  風滿樓奇怪看他一眼:"數據流而已。"
  
  恐懼無非產自未知,或已知會有嚴重後果。風滿樓不認為數據流組成的蛇有什麼可怕。
  
  ......藉機撒嬌好像不太現實,算了,規規矩矩脫衣服吧。
  
  小龍今天特別活躍,兩名NPC女士都是他咬死的,大概是五毒教教眾體內有毒素,吸引了熱愛吸毒的他。風滿樓和青衫忙碌的時候,小龍已經跳進蛇群裡,上上下下躥個不停。只是蛇窟裡毒蛇太多,他咬死個十條八條的根本沒什麼意義。
  
  真是好機會啊,聽那右護法的意思,他這一送信應該要走一段時間。就算他回來,一個人也進不了蛇窟。也就是說,青衫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動手動腳。
  
  緻密的肌膚,均勻的線條,還有......這麼碰他他會有點害羞吧,那如果是那樣那樣呢?好想知道他家小樓在高潮的時候,會不會還保留著這張撲克臉這很少變化的表情。
  
  而聲音又會怎樣呢?是不是有些沙啞,然後......
  
  "塗藥。"他想像中的聲音傳來,似乎沒什麼變化,但仔細聽來,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在青衫炯炯有神的眼光之下,估計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了。
  
  青衫馬上搶過風滿樓手中蛇藥,看著眼前一片美景,伸出手去。
  
  一呀摸二呀摸,摸到小樓的頭髮邊呀~
  
  沿著脖頸向下,風滿樓背對著他,後背肩胛微微凸出,很是清秀。極具彈性的肌膚在青衫手下滑動著。細腰一束,下面是......
  
  不行了......鼻血出來了。
  
  全身燥熱,控制不住慾望爆發。青衫覺得自己要炸開了,罪魁禍首居然還一臉無辜地回頭看他。他開口,聲音都是啞的:"小樓,你不願意的話殺了我......或者下線。"
  
  ──雖然如果風滿樓選擇後者,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在他下線途中不去打擾。
  
  青衫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的渴望過,他是天之驕子,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人物,也就很少有什麼想要的。
  
  可眼前這個人,是例外。
  
  風滿樓看著他,慢慢轉過半身,臉上帶些疑惑:"這是系統設定任務嗎?"──難道要仿照金蛇郎君和何紅藥當時場景,才能完成這一任務?
  
  他這一側身,又把前面大片景色暴露給青衫。青衫哪裡還能忍得住,一下子撲上去,把他推倒。
  
  "不,這不是任務。"他說,"是我喜歡你。"
  
  八
  
  喜歡是一種奇特的情緒,不知什麼時候就動了心,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就再也離不開。明明是同性明明之前完全沒有想過喜歡這碼事,但掙不開。
  
  從某一天開始,早上睜開眼就想到他,真想纏著他不要下線,兩人再去打怪。想跑去找她,想把一切都坦白,想跟他甜甜蜜蜜生活在一起。
  
  但青衫只是有些有些任性,不是真的傻。兩人感情確定下來之前,把人抓在手裡之前,他可不敢冒半點風險。
  
  而現在,他就要把人緊緊地抱住,絕對不放開。
  
  風滿樓還在迷茫,被上下其手的他模模糊糊想著,這不是任務是喜歡,那為什麼要在這裡呢?還有,男性果然沒有保護啊,倆人親密度明明不夠......誒?夠了?
  
  看著超萬的親密度,風滿樓有些疑惑。但是想想,兩人確實形影不離,平時也少不了動手動腳,親密度高也是正常的吧。就像眼下......
  
  風滿樓顫抖了下,咬住唇:"你在幹什麼?"
  
  他想躲開青衫的吃豆腐,但被壓在下面的人並不那麼容易掙脫,何況他力氣加得不夠高。青衫眼睛都紅了似的,好像流著口水要把風滿樓當成一盤菜吞下去。
  
  擬真......可以把這種事都擬到這種程度嗎?
  
  身上傳來的奇異感覺讓風滿樓很快打消了懷疑,他是很沈悶,有時候也遲鈍,但身體很敏感。身下是寒冷的石壁,身上卻火熱無比,一雙色狼爪子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胸前凸起更是被青衫又吻又啃,變得有些發硬。
  
  痛感調低了,但快感顯然是另一回事,反而愈發強烈。明明調低疼痛度應該會減少敏感度,風滿樓卻能清楚感覺到青衫手指唇舌帶來的麻癢。他微有些難耐,動了下身體,卻讓身上壓著的傢伙更加亢奮。
  
  風滿樓有些茫然,有些慌亂,但也有幾分好奇。他是個很不習慣跟別人深度接觸的人,也不認為花錢去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因此全無經驗。但他這人思想其實很開放,心裡多少都有些期待。何況他覺得和青衫發生點什麼好像是挺讓人期待的事情的,他並不討厭青衫,相反還很喜歡。
  
  雖說他分不清楚他的喜歡和青衫的喜歡有什麼不同,但是做做這種事情,應該哪種都可以吧。
  
  風滿樓正在思考富有哲理的問題,忽然覺得身下寒冷略減。低頭一看,卻是青衫把兩人的衣服包括他包裡那些裝備都墊在地上,怕風滿樓著涼也怕他不舒服。打怪撿裝備最多,青衫也不在乎什麼磨損,袍子一層層鋪著。
  
  風滿樓抬頭,看進青衫的眼。然後緩緩閉上眼,任由這人恣意妄為。
  
  一直提心吊膽的青衫見他這疑似應允的動作,當即大喜,努力壓住人動手。那蛇藥是塗抹的護膚液一類東西,用來當潤滑劑雖然有點不對題,倒也沒什麼不良副作用。反正從二女身上搜出很多,青衫不認為自己以後會用到這蛇藥。
  
  於是,在蛇窟裡,小龍上下蹦跳宰蛇,青衫前後運動,把風滿樓吃了個一乾二淨。然後居然躺到風滿樓身邊,伸出手抱他:"小樓,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風滿樓正在苦惱設定問題,聞言臉上微紅,搖頭:"不用。"
  
  手在風滿樓身上眷戀著,努力控制自己再來一次的衝動:"會不會很疼?你剛剛......好像有感覺吧......"
  
  不能怪他問這種白癡問題,實在是青衫一向眼高於頂,這種事也是初哥一個。雖然是遊戲,做的時候也投入得失去理智,哪裡還顧得上一直照看風滿樓。
  
  風滿樓剛剛就一直在疑惑,這時候就忍不住說出來:"奇怪......明明調低了痛感的,怎麼,還是很疼。"
  
  青衫一聽,心疼得不得了,連忙查看傷處,拿出金瘡藥,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抹。風滿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想一想反正傷是這傢伙造成的,再說做都做過了,還有什麼可害羞的。也就由他去了。
  
  一時間,這有些恐怖的蛇窟內,倒是處處春光。
  
  春光雖好,此處實在不是久留之地。兩人休息一會兒,青衫為風滿樓穿上裝備,自己也穿好。看著風滿樓還有些艱難的步子,青衫扶他到一邊靠著,叮囑道:"小樓,你先在這裡等我,我進去取了東西就出來。"
  
  風滿樓眼看著他走進蛇窟,蛇窟內蛇無數,青衫踏足之處,這些蛇卻紛紛避開,給他空出一條道來。
  
  小龍在蛇窟裡撲噠得正歡,見他進來先是一愣,然後蹦到他肩頭,狠狠踩他幾腳。
  
  青衫吃了他主人,心裡正高興,絲毫不以為意,繼續往裡走。
  
  走到最裡面,果然看到一把拐彎的劍、一堆拐彎的鏢,和一本書......誒?一本書?
  
  系統提示恰到好處響起:恭喜玩家提前完成"何紅藥的命運"任務,獲得金蛇劍、金蛇錐以及五毒密經一本。玩家有參與金蛇郎君任務的第一機會。
  
  話說何紅藥的命運,是夏雪宜來拿劍錐藏寶圖,順便春風一度造成的。如今這裡啥都不剩,而且被人突破一次應該也不會再把好東西放這兒了,那在蛇窟裡春風過的,當然就只有青衫和風滿樓二人了。
  
  他這邊收到提示,風滿樓當然也收到了。最讓風滿樓發窘的是,他的系統提示裡甚至連他們完成該任務的前提都寫上了:帶著蛇的剋星──龍;兩人親密度過萬點;拿蛇藥互相塗抹然後○○××......還有,做完之後,青衫細心照顧風滿樓,自己去拿東西。
  
  但是這任務還有最後一步。如果青衫回來對風滿樓隱瞞所得,或者乾脆不給的話,這任務就走上"何紅藥的報復"路線。
  
  少年時期,風滿樓其實一度很喜歡夏雪宜。後來想想,誰人不無辜,夏雪宜溫青固然沒錯,何紅藥難道就活該麼?反而在心裡隱隱的同情何紅藥。
  
  接到這條系統提示,他忍不住低頭苦笑了下:真是體貼的系統,負責發展感情還負責考驗感情的。
  
  抬頭,青衫正向著他走回來。風滿樓忽然有些緊張:網游裡殺人奪寶的事情多了去了,親密又如何,又不是真的熟人。
  
  這念頭一閃而過,風滿樓自己都愕然:他,並不是會這麼胡亂懷疑的人啊?
  
  他的邏輯一向簡單──朋友是自己挑的自己交的,戀人更是。在他還相信對方的時候,就不會有懷疑。如果自己眼光不好,也就認了。反正他也不是那種哭天搶地的性格。如果真的對方讓他懷疑,那麼或者解釋或者分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風滿樓並不知道,所謂感情這種事,未必能處處符合他的邏輯。否則他也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的患得患失,一瞬間的立場不堅定了。
  
  青衫完全不知道風滿樓的掙扎,笑嘻嘻過來,把拿到的東西往風滿樓面前一攤:"小樓你看,這麼多東西呢!毒經我們可以一起學習,剩下的簡直是各為你我準備的......當然你全要的話也沒問題。"
  
  風滿樓瞬間心放下了:"我不用劍。"
  
  青衫就喜歡他這簡潔的調調,伸手抱他:"那我們先走吧,萬一那個什麼右護法回來,就慘了。"
  
  兩人武功還沒好到可以無視NPC的程度,何況五毒教擅毒,兩人現在毒經都沒打開呢,當然要快點跑掉。
  
  兩人出了山洞,沿著來路走回。
  
  風滿樓隱隱覺得系統不會這麼順利,一路上想著整個任務和剛剛的系統信息,越想越是不對。這本是遊戲,按理來說受傷疲累都能比較快恢復,可他到現在腿都是酸的,走的每一步都很艱難。若不是他性格就不喜歡叫苦,早就停下來歇息了。
  
  "奇怪。"青衫忽然撓撓頭,"話說那傢伙是不是回來了,我怎麼覺得好像有危險在靠近?"
  
  風滿樓一向都知道青衫的直覺很野獸,他怔了下,忽然推導出來──追兵-行動不便-考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誒?小樓你怎麼忽然不走了?還很疼嗎?"青衫發現身邊人停住腳步,連忙去扶他,結果發現風滿樓目光呆滯,顯然是下線了。
  
  "難道小樓還是生氣了?"青衫蹲地上畫圈圈,順便守護風滿樓的身體,以免出意外。
  
  也可能是不好意思面對他吧,小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又臭又硬,實際上很容易害羞呢。想剛剛......
  
  花癡青衫笑得非常色狼。
  
  嗯,小樓一會兒也該上班了,估計今天不到晚上不會上來。這幾天自己就一直掛這個號吧,先準備求婚,反正遊戲也沒限制男女才能結婚......
  
  結果接連幾天,風滿樓都沒有上線。
  
  青衫擔心得要死,生怕是那天做了那種事,把他的小樓嚇跑了。他自己整天也沒心情打怪,就在風滿樓下線附近溜躂來去,等待著人的上線。
  
  當然也不是完全乾等,青衫在風滿樓肯定不會上線的白天跑去月老廟求姻緣,要最華麗的求婚。
  
  青衫一直都和風滿樓在一起,只有打怪收裝備的份,幾乎不會缺錢。但是張羅婚禮的時候他看著自己腰包,傻了眼。
  
  系統真黑啊,自己真窮啊。
  
  青衫想了想,找個安全地方,打開交易中心。把一垃圾放上去,標上天價,然後下線。十分鐘左右,他又上來,得意看著自己有了十萬兩銀子的帳戶。
  
  開心採購了一堆東西,什麼滿天撒花瓣滿地長玫瑰,青衫發現自己沒有適合求婚的戒指,想了會兒,又天價放上個垃圾,繼續下線。
  
  再上來後,跑去交易中心交易兩次,一對戒指到手。這網游戒指很難打,加點加得好的更少。但青衫這時候看著戒指,完全沒有在意它的屬性,想的只是這對戒指自己和小樓一人戴一個該多好,再讓燕支做兩套情侶裝......
  
  啊!快到小樓平時上線時間了,快跑過去等他!
  
  三天沒見到人了,就是不好意思,應該也能平息下來了吧?雖然總是自己主動,但小樓毫無疑問是喜歡自己的。青衫很瞭解風滿樓,因此能容忍這幾天他的不出現。不過如果再過兩天他再不出來,青衫就要鋪開到處找人了──B市實際不大,不是嗎?
  
  青衫並不知道,那天那個右護法實際上已經追過風滿樓下線地,並且看到了他。只是他查看現場情況,目標定成了兩個人,於是把青衫放過了。
  
  而他家小樓,確實也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同時也是怕右護法找麻煩,換號上來看過一眼,見青衫沒事,就躲下線不上來了。
  
  還糊里糊塗的青衫坐在地上,盯著風滿樓下線處,胡思亂想著。
  
  這一次小樓上來,一定要要求現實裡見面!等見到面再坦白,賴著人道歉,小樓應該不會氣得太厲害吧?他會原諒自己吧......
  
  他正亂想著,忽然身邊光線被人擋住。他大喜,抬頭:"小樓......"
  
  笑容凝在臉上,身邊站著看他的人並不是風滿樓。那張臉很熟悉,兩人曾經一起打怪一起沖級。這人建立幫派,青衫幫他的忙。青衫想要獨孤九劍,這人也盡力去幫他弄,然後回來憤怒地告訴青衫劍譜被一個無恥人妖奪去......
  
  青衫跳起來,手裡握著金蛇劍:"春醉瓊樓,你還沒完沒了啊?"
  
  換了個號,換了角度和立場,才發現一切都不同。現在他是在40級掙扎的雪羽青衫,是眼前這位春醉樓樓主追殺的對象,可不是他努力巴結的遊戲第一人。
  
  春醉瓊樓看著他,緩緩開口:"我早該發現的......你真傻,就算為了逼真,也不用真被殺那麼多次嘛。你如果早告訴我,我會讓你的苦肉計看起來更真實,又不會讓你真的受傷。"
  
  青衫目光一凝:"你說什麼?莫名其妙的。"
  
  春醉瓊樓歎了聲:"好了,不工,別不承認了,反正那傢伙又不在。雖然你交易都用的匿名,但那對戒指是我在場的時候你打出來的,你以為我會認不出來嗎?"
  
  "那又怎樣?"青衫後退一步,"我現在是青衫,那就是。不工或者青衫,都只是遊戲裡的帳號而已,我愛用哪個就用哪個。"
  
  "是啊。不過......你用這個號也放鬆太久了吧?我說你現在怎麼只有半天上號,也沒聽說你家裡給你派了更多的活兒啊。獨孤九劍拿到手就回來吧,再把不工練到第一,嗯?"春醉瓊樓完全沒有喊打喊殺時的強硬,態度溫和地勸青衫。
  
  青衫冷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視線忽然發直,愣在當地。
  
  春醉瓊樓奇怪回頭一看,也呆了下──站在他身後的分明是風滿樓,他臉上表情很是古怪,很明顯是聽到了兩人的話。
  
  青衫驚跳:"小樓,我不是故意的......不,我是故意的,但是真心的......"
  
  他匆匆忙的解釋來得太慢,春醉瓊樓手中劍已出鞘,對著風滿樓刺下去。風滿樓傻了一樣,竟然不躲不閃。
  
  "小樓!"青衫撲過來,但已經晚了一步。風滿樓在他眼前,在他伸手就能觸及的地方,化為白光,漸漸消失。
  
  青衫心痛無比,一腳踢向春醉瓊樓:"你居然殺了小樓,我、我......"
  
  一腳踢過去很疼,青衫才發現自己的攻擊根本破不了春醉瓊樓的防。想拿出金蛇劍宰人,青衫忽然想起一點,大驚問道:"你不會在城裡重生點......設了人吧?"
  
  春醉瓊樓打破他的僥倖心理:"當然安排了。你要是已經把獨孤九劍弄到手,我就把他洗白!"
  
  青衫狠狠咬牙,向苗疆城跑去。跑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傻,拿起金蛇劍,直接抹脖子。
  
  瞬間回城,在重生點出現。眼前一個上身衣衫盡去,下身只剩條褲子的身影走出重生點,周圍萬箭齊發,他也不閃躲,赤手空拳地殺了幾名弓箭手,化為一道白光回到重生點。
  
  青衫狠狠地一把抱住這身影:"小樓,小樓!你別出去!我一開始確實是故意要騙你的,但是後來都是真的......小樓?"
  
  懷裡的人僵硬著,是在下線。青衫用力搖晃他想把他晃回來,風滿樓身體卻還是僵硬,顯然是強制斷了線。淚水落在他身上,風滿樓的身體在青衫懷裡漸漸透明,漸漸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青衫站起身來,看著重生點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眼光落在一個手裡拿著裝備、武器和亂七八糟東西的人身上。
  
  那些都是小樓的東西,網游死亡有爆率,小樓紅名PK值高,死亡當然容易爆裝備爆秘籍。但是裝備爆光、儲物空間裡的東西也爆了個七七八八,可見至少死了十幾次。
  
  青衫伸手入懷,拿出一片龍鱗。他踏出幾步,站在重生點邊緣,看著外面這些人。
  
  "我青衫,我不工在這裡發誓,小樓回到這遊戲時,將不會再存在有『春醉樓'這個幫派!"
  
  手裡龍鱗望天上拋,青衫閉上眼,忍住眼淚。
  
  策馬江城遊戲裡,腥風血雨。
  
  先是傳說中扮人妖用卑鄙手段奪得獨孤九劍的風滿樓在苗疆城被輪白,隨即苗疆城上空出現兩條龍,幾乎把在場的春醉樓幫眾掃蕩一空。
  
  但事情還沒有完,前一陣子露面時間忽然減少,等級從第一跌下來的不工隨即出現。他明明和春醉瓊樓關係很好,也算是春醉樓客卿,這一次卻對春醉樓打下殺手。他甚至花了銀子在系統裡發公告,言道不想和他作對的請退出春醉樓,否則後果自負。
  
  雖說他曾是遊戲第一人,但沒人相信他能憑一己之力和一個大幫派作對,並沒有太過當真。何況有人詢問過春醉瓊樓發生了什麼事,春醉瓊樓語焉不詳,但言下之意是兩人在慪氣。有了這解釋,大家也就錯估了事情的嚴重性。參與輪白風滿樓的人根本不知道青衫和不工是一個人,也沒人往那邊想。因此當不工真的大開殺戒時,所有人都傻了。
  
  那天有份輪白風滿樓的,雖然在當場已經都死過一次,而且風滿樓爆出來的裝備也都丟了,但事情很顯然還沒有完結。那些人開始完全沒在意,還出城殺怪來彌補掉的級別,結果在城外一個個被不工殺掉。他們起初不信那個邪,好幾人組成一隊練級,結果二十人以下的,不工直接殺進去群攻。人太多的,只要人群裡有當日下手的面孔,不工總會潛伏在一旁耐心等待,直到找到機會殺人。
  
  一時春醉樓人心惶惶。更糟糕的是,春醉樓有一小半的人是慕不工的威名而來的,出了這碼事,他們的立場也很微妙。
  
  不工並不是一個擅長組織的人,不管是練武還是玩遊戲,他都能展現出他的天才。但真的和人相處,被嬌慣習慣了的他其實很難成為統領一切的領袖。他根本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
  
  幸好他背後還有家人,管哥哥姐姐要了人手,他很清楚報仇這種事是要建立在實力上的,尤其是消息的收集。不工只是堅持要自己動手報仇,其餘什麼創建幫派啊收集資料啊都靠別人。
  
  幫派的名字叫做追風,他姐姐手下非常擅長宣傳,從他嘴裡拐到事情真相後,開始在論壇上大肆宣傳,在遊戲裡也通過各種方法向各地滲透關於春醉瓊樓卑鄙無恥的傳言,宣傳不工"誤入歧途"之後的懊悔,和四處殺人的癡情。
  
  雖然戀的是同性,但遊戲裡玩家相對比較寬容,而且少掉倆帥哥爭奪mm注意力,是好事來著。相關的關心一下,擺正立場。不相關的看個熱鬧議論議論,春醉樓這種大幫派出事,大多數人還是幸災樂禍比較多。當然也有那等熱愛此類故事的mm們,流著熱淚加入追風,幫自家幫主一起報仇,外加尋找風滿樓。
  
  可風滿樓消失了,再也沒上過線。
  
  不工每天都要切換好幾次大小號,青衫這號加了風滿樓為好友,而且是親密度過萬的好友。風滿樓上線的話,他馬上就能看到。而且苗疆城重生點他也安排了人換班看著,卻完全沒有風滿樓的影子。
  
  "小樓,你至少上個線啊......"不工上青衫的號,一條條短消息發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世界很小,但有的時候,又很大。網絡更是。
  
  九
  
  孟清很苦惱。苦惱得把周圍親戚朋友折騰了個遍,卻還是一點那人的消息都得不到。他家算是世家,家業很大,他又是從小就有天才之稱的老么,家傳武學練得好,經濟又搞得定,投資奇準,受盡兄姐喜愛。他可謂事事如意,從來沒有面對過現在這樣糟糕的情況。
  
  孟清和春醉瓊樓認識好幾年了,兩人以前是同學,關係算不錯。孟清開始大遊戲都是春醉瓊樓帶著,直到他充分發揮自己的天分超過春醉瓊樓為止。孟清性子裡帶著些孩子氣和任性,並不適合在幫派裡做頭目。不過兩人交情一直很好,孟清需要什麼,春醉瓊樓都會幫他想辦法。而春醉樓有不工這招牌,在什麼遊戲裡都發展迅速。
  
  直到進了這個遊戲。不工既然叫這個名字,想也知道是獨孤求敗的粉絲,春醉瓊樓當然努力幫他尋找獨孤九劍。春醉樓付出極大代價,結果桃子被那個卑鄙無恥的風滿樓摘走。
  
  聽完春醉瓊樓說春醉樓損失之大和風滿樓之無恥,一方面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也很憤怒的孟清做了一件春醉瓊樓絕對想不到的事──打聽出風滿樓經常出現地點,做任務弄小號,然後直接殺了過去。
  
  開始是故意討好對方,孟清幾乎是拿這個"臥底"當作一件好玩的事情來做的,很認真在演這場戲。他並沒有告訴別人,打算憑借自己的能力把獨孤九劍弄到手,並且給那個"卑鄙無恥"的傢伙一個教訓。
  
  結果陷落的速度是難以想像的快,除了在一開始明白自己是在做戲之外,之後根本就是真情演出。孟清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個不工的大號一樣,快樂地和風滿樓一起打怪吃飯,雖說有點悶,可是看到那個人就覺得很滿足了。
  
  若不是考慮到自己生活中的長相就是不工的相貌,孟清早就抓風滿樓見面了,也不會混到現在這樣子,滿城市撒網都撒不到人。
  
  "老弟,你上網去吧......老姐還沒找到人呢,你再等等。"面對自家小弟那哀怨眼光,孟家大姐十分無奈,把他踢回屋裡打網游。
  
  明明知道風滿樓在B市,明明有他的長相截圖,為什麼死活也找不到?以風滿樓練級的時間和等級來看,風滿樓怎麼也該是練武的。B市武學世家雖多,孟家這一陣子過篩子一樣也都查過了,完全查不到風滿樓的下落。
  
  哀怨地回屋進遊戲,先上青衫的號,看看沒有風滿樓,然後換到不工上,繼續跑去殺人。
  
  這些日子他和追風派到處殺春醉樓幫眾,已經把對方殺怕了,開始躲到城裡和門派裡,盡量少出去。
  
  城市裡不能練級,大多數的人就回到出身的幫派,有NPC看門有NPC保護,也安全了很多。
  
  但門派的NPC並不會管門下弟子紛爭,追風派幫眾哪裡都有,逮到機會也可以殺人。
  
  圍攻風滿樓的以華山弟子為主,孟清當然每天跑去華山殺人。結果,作為獨孤求敗的粉絲,孟清本來就不招華山氣宗待見,何況他這麼大肆殺人。憤怒的岳不群終於出手,在察覺不工到來時,到他出現的地方宰人。
  
  孟清遊戲第一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策馬江城這遊戲開了幾個月,玩家雖然還是打不過NPC,但至少也能過幾招,地勢好對手弱的話,逃跑也是可能的。
  
  於是,在過了幾招後,被岳不群手中劍捅了幾個口子的孟清施展輕功,拚命逃跑──報仇很重要,但是等級掉了的話,再去殺人的難度會更強,他可不想放過那些人,尤其是春醉瓊樓。
  
  華山險,孟清一邊嗑藥一邊滾下山。作為NPC,岳不群可沒他那嗑藥的本事,也就不再去追。孟清幾乎是從華山側峰一道滾下去的,滾到山腳下,他又跑了一段路,跑到華山旁一小山裡,才鬆了口氣。
  
  他整個人像是血裡泡出來似的,全身都紅了。孟清草草包紮傷口,皺起了眉。
  
  "PK值太高,一上華山就會被NPC發現,怎麼辦?"他側頭想了會兒,忽然想起風滿樓那套潛行裝。
  
  他行動力一流,馬上切換馬甲,青衫的號往這裡開來。那個小號等級太低,根本沒辦法殺人,不過那天撿到的風滿樓的裝備都在他那裡。
  
  到了這山山谷他下線的地方,左右看看沒什麼人,孟清把潛行裝放到地上,切換回不工──只要沒有其它人過來撿裝備,換馬甲這五分鐘裡裝備不會被系統刷新走,他馬上來撿就好。
  
  孟清沒想到的是在這五分鐘裡,這荒蕪人煙的山谷裡居然蹦出來一個人,而且好死不死的看到地上有一套裝備,正好奇地撿起來看。孟清用不工的號再次登上時,就看到那人拿著他家小樓的潛行裝,在查看屬性。
  
  手中劍馬上出鞘,橫到那人脖子上:"放下!否則我動手了!"
  
  他失血過多,該死的系統做得太過逼真,只是這麼一劇烈運動便讓他眼前一黑,頭暈得幾乎昏倒。只是憑了極強的意志力才盡量站穩,瞪著對方。
  
  離近了才看到那人面孔,很帥,和他的小樓差不多的帥,雖然長相很不相同。不過孟清已經沒心情評斷長相問題,緊緊盯住那人手裡的裝備,那是風滿樓經常穿在身上的衣服,那是......他被輪白時爆出來的裝備。孟清也只是打算借用一下好繼續殺人,之後,等風滿樓上線後,他會把風滿樓原來的裝備一件件為他穿上。而這一套,更是不能丟掉!
  
  孟清死死盯著東西,生怕那人把裝備收到儲物空間,這樣即使殺了他也不一定能爆出全套來,他自然緊張非常。
  
  那人先愣了一會兒,隨即一笑:"我只是好奇看看,你緊張什麼?"然後把潛行裝扔回給孟清。
  
  孟清鬆一口氣,鬆懈下來的神經再也抵抗不住大腦的暈眩,他軟軟倒下去,昏了過去。
  
  孟清並沒有大幅度調低痛感,所以這一段昏眩時間裡他並沒有被系統踢出去,而是強制真實意識一起昏迷,以起到保護玩家精神的作用。
  
  過了半天,他睜開眼,恢復神智。第一件事就是抱緊懷裡的潛行裝,看東西還好端端的,方才放下心來。
  
  視線隨即落到山谷中另一人身上,那人背對著他,正對著一棵樹射飛刀。山谷很寂靜,偶爾能跑過幾隻兔子,那人完全不受打擾,只是專心扔飛刀。
  
  "小樓?"這樣的安靜讓孟清衝口而出,激動坐起來。動作急了,眼前又是一陣黑,所幸沒有昏倒。身上傷口止了血,好像也敷上了藥,身體完全撐得住。
  
  那人背影僵了下,隨即轉過頭來,帥氣而陌生的五官讓孟清失望躺下:"抱歉,認錯人了。"是他昏迷前見到的那傢伙,雖然安靜的背影有些像他的小樓,但風滿樓顯然不會把微笑掛在嘴邊。
  
  那人走過來:"你醒了?"
  
  他的小樓不會問這麼明顯的廢話......孟清歎口氣:"我醒了。是你幫我止血上藥的嗎?謝了。"
  
  那人擺了擺手:"沒什麼,救死扶傷是應該的。"
  
  孟清四下打量著:"這山裡倒真僻靜,就你一個人?"
  
  那人微微笑:"這裡又沒有什麼怪,玩家當然不會來。我師門在這裡,不過他們幾個不會到山谷裡來溜躂,所以平時都不會有人的。你闖進來我也嚇一跳。"
  
  誒?華山附近,在扔飛刀,荒涼無人......孟清眼皮直跳,想起一個門派:"你難道是歸去來兮門的?"
  
  那人一驚,奇怪看他:"你怎麼知道?"
  
  孟清跳起來,抓住那人衣襟:"你有個師姐叫燕支的,是不是?"
  
  事情發生後孟清就不停地找燕支,但燕支是誰,曾經在無數大幫派聯手通緝令之下囂張幾個月的神人啊。要知道最開始的傳言都說那個人妖號是風滿樓,且據說她拐騙了大好純情少年仗劍幫幫主的感情,追殺令可主要是堆在她身上的。在這種情況下,她都能跑得無影無蹤,偶爾露個面嘲笑眾幫派的無能。現在一個不工和追風派算什麼。
  
  如今總算待到傳說中她師門的人了,還不趕快審問。
  
  那人愕然:"燕支,那是師兄吧?"
  
  "......不管那人妖男還是女,總之,你知道她在哪裡嗎?"孟清緊緊盯著這人,熾熱眼神幾乎把對方嚇到:"我、我不知道......出師的師兄們都行蹤不定的。"
  
  孟清頹然坐倒:"真的?"
  
  那人嚴肅點頭:"真的。"
  
  話說這一門真奇怪,收了精靈古怪如燕支一號,還教了寡言少語的風滿樓暗器,現在又收了這麼一個有問必答的老實孩子。雖然覺得這人態度實在太路人甲,但深切失望的孟清無暇多想,只是抱著衣服哀怨。
  
  "你身上的傷很重,怎麼弄的啊?"那人卻不放他安靜,開口問道。孟清沒精打采:"殺人不成,被岳不群那小人劃的......回頭穿上潛行裝,繼續殺他個乾淨!"
  
  那人聽他說殺人,臉上表情有瞬間的古怪。孟清伸手拍拍他:"不用擔心,我又不是亂殺人的人......不要看我這紅名,這是為了報仇。你是他師門中人,我絕對不會對你下手的。"
  
  那人愣愣看著他,表情詭異。孟清調出好友名單,看到上面等待驗證的發往風滿樓的好友請求,心裡就是一痛,勉強勾起唇角:"對了,你加我個好友吧,如果燕支或者風滿樓回來這裡,你發我個消息,好不好?"
  
  那人搖頭:"這是師兄的隱私,我不會洩露的。"
  
  ......沒關係,那我就常常跑過來好了,反正最近也在華山殺人。
  
  孟清心裡偷偷這麼想,嘴上只問了句:"那你叫什麼?我可以加你好友嗎?"
  
  對方微微一笑:"我叫大漠沙如雪,你可以叫我大漠。"
  
  策馬江城玩家名字不能重複,只看這名字就知道是遊戲初期就進來的人。孟清低頭苦笑,為自己的過敏感到不好意思。
  
  風滿樓就算想申請小號玩遊戲,也得先上大號去做任務才行啊......可他的號一直是灰暗,完全沒有上來的痕跡。
  
  他想他了,很想很想。
  
  孟清走後,大漠沙如雪鬆了口氣,坐到一邊石頭上。
  
  很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說真的有些累,而且非常不自然。雖然一直提醒自己要表現得體,就像有時辦公事談判一樣,要裝得正常。
  
  不過真的很難,尤其在那人面前。雖然現在的樣子是不工,但只要一想到實際上這人還是那個熱愛纏著自己的傢伙,就有些手足無措。
  
  大漠眼睫垂下,蓋住雙眸,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坐著的姿勢卻顯出些寂寞來。
  
  這種......情緒由他人控制的感覺,真糟糕。
  
  希望那傢伙不要在他眼前出現才好。雖然......他經常控制不住自己打開論壇看那傢伙的行蹤,但那和真人出現不一樣。
  
  很顯然,大漠的心聲並沒有被聽到,第二天,當他對著山壁扔飛鏢時,滿身是血的不工非常順暢地從山上滾下來,滾到他腳邊。
  
  大漠傻了一會兒,才撿起來正常人的反應,連忙低下身:"你怎麼了?怎麼傷得這麼重?"動手扒孟清的衣服,想查看他傷勢。
  
  孟清雙眸焦距都沒對在一起,應該是失血引起的暈眩反應。大漠接近他時,他伸出手抓住對方手腕:"誰?"
  
  "我是大漠沙如雪啊,你見過的。"大漠不刺激他,非常柔和地說,"你受傷很重,我幫你包紮好不好?"
  
  "大漠......不說話的時候......很像小樓的那個?"孟清非常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放心閉上眼睛,勾起唇微微笑,"謝謝。"
  
  閉上眼睛,好像是小樓在替他處理傷口,又忘了關痛感,或者是故意的吧。意識半清醒半迷糊的時候,會覺得身前這個不說話的人真的好像小樓,於是臉上露出很傻的笑容。
  
  傷口一陣清涼,很舒服。孟清翻個身,翻到替他包紮傷口的人的腿上,哼唧兩聲表示很疼:"小樓,我好想你。"
  
  頭下枕著的大腿忽然僵直,大漠動作也停了半晌,直到孟清睜開眼,全無焦距地看著他,然後撒嬌:"小樓,我很疼......"
  
  這傢伙......怕是受傷之後失血失得神智不清了吧?
  
  但這是網游,玩遊戲的就是"神智"本身。除非是......過度的痛感使系統開啟保護玩家措施,抑制部分玩家意識波動,外加真的看不清楚產生的誤會......
  
  大漠有些難受,遲疑了半天,終於把手放到孟清額頭上,一張臉有些發紅,另只手輕輕為他塗藥:"好了,不疼了,嗯?"
  
  孟清往他身上拱了拱,很高興地睡了過去。
  
  這一回他倒是被系統踢出去了一會兒,想登陸系統就說"昏迷狀況中,十分鐘之後才可以登陸,玩家可以選擇下線"。他知道這是系統保護,可是自己剛剛的表現實在太莫名其妙了,好歹得過去跟人家道謝加道歉才行。
  
  對了,還有馬甲!
  
  孟清馬上登陸青衫的號,青衫就在谷裡下的線,上去之後抬眼就能看到他保持昏迷的身體,和......用他家小樓特有的表情看著不工的......大漠沙如雪?
  
  "你......"孟清一震,忍不住開口出聲。大漠聽到他聲音,抬頭來看他一眼,臉上掛著笑:"昨天我好像就是看到你這個號的背影,才過來查看的......你過來照顧自己?"
  
  孟清搖頭:"我馬上下去登陸不工的號,我只是上來跟你說,我剛剛有點迷糊,認錯人說錯話,請你不要介意。"
  
  說完匆忙下線,似乎聽到大漠回答:"不介意。"
  
  如果他不是匆忙下去的話,也許會聽出來,這樣的語氣,是多像他家小樓的標準回答。
  
  很快的可以登陸了,孟清睜眼,感覺頭下軟軟的很是舒服,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枕著大漠的腿。孟清的無賴向來專供風滿樓,這時候急忙跳起來:"對不起,我以為我吃的是小樓的豆腐......"
  
  ......這種道歉的話,也太那啥了吧。
  
  大漠捶著自己有些麻的腿,笑著搖頭:"沒關係。你坐下來吧,傷還沒好就這麼蹦蹦跳跳的,小心裂開。"
  
  孟清摸摸腦袋:"每次都麻煩你照顧,真不好意思。"
  
  大漠看他:"我正想說呢,怎麼每次看到你,你都滿身傷,再差一點就要掛掉的樣子?"
  
  孟清揪了根草放到嘴裡,看了半天天空,然後回答:"我要替他報仇啊......還有,如果受傷的話,他也會心軟一些吧......"
  
  大漠愕然:"可對方看不到吧?"
  
  "那,我心裡也會好受些吧。"孟清笑笑,說。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孟清幾乎每天都"好受"一次,從山上滾到大漠面前。而每天都在山谷裡練暗器的大漠,每一天都能夠"心軟"一次,幫孟清包紮傷口。孟清開玩笑說,如果大漠是他敵人的話,他現在就早被輪成白板一塊了。
  
  其實孟清也有一點故意,因為迷迷糊糊的時候,總會覺得大漠的氣質,很像他的小樓。可惜清醒之後,就能明顯看出兩人的差異。
  
  ......要是一直迷糊就好了,唉。
  
  於是,孟清繼續每天挑戰華山的防禦和群毆本事,然後每每被打下山,被大漠救起。遊戲裡的自虐略微緩解了些生活中的焦躁,每次幹掉一次敵人,他都能暫時輕鬆一下,告訴自己又為小樓做了點事情。
  
  不如此的話,孟清實在很難想像自己怎麼撐過這段日子:沒有小樓的消息,怎麼找人也找不到。風滿樓這個遊戲id像是完全沒有現實基礎一樣,一消失就是徹徹底底,明明遊戲裡人物長相應該和現實中的有90%相似度,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孟清這些日子幾乎都泡在網上,只有在遊戲裡,才能找到他的小樓存在過的痕跡。他是家裡老么,兄姐都極是護著他,見他如此,一家人都著急。他兄姐一邊加緊找人,一邊盡量開解孟清。
  
  這日,孟清吃完飯就要跑回屋,他大哥孟唐開口叫住他:"小清啊......"
  
  孟清停住腳步:"什麼事,老大?"問完之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對了,老大,我這邊還有一個人的相貌截圖,我回頭髮給你們,你們幫我順便查查他好不好?"
  
  孟清這種野獸派直覺向來很敏銳,雖說怎麼想大漠也不可能是小樓,但心裡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反正也是要找人,多添一個也不礙事。
  
  孟唐點點頭:"好,回頭你給我......小清,你明天有事沒?你上次開發的程序我們打算和單家合作,明天有個內部會議要開,最好相關人員都出席,你也來吧。"
  
  "明天啊......我還想看看能不能繞過岳不群,去殺春醉瓊樓呢......"孟清遲疑。
  
  孟唐並不經常玩虛擬遊戲,一般也就是在虛擬社區裡玩玩,或者在模擬人生這一類遊戲裡打拼經濟,很少玩那打打殺殺的網游。因此聽到弟弟這麼說忍不住顫了下,慌忙接過話題:"小清你還是去看看吧,要知道,單家雖然也是古武世家,但一向低調得很。要不是幾十年前單家出嫁到路家的女子露出武功,古武界可能都不知道他們家族的存在。"
  
  孟清不由眼睛一亮:"好,我去!"
  
  低調的古武世家,多麼誘人的名詞啊。搞不好會和小樓有關呢。
  
  帶著這樣的期待,孟清繼續回去遊戲。孟唐的目的其實只是想讓他多出去多接觸真實的人,也許不會太執著於網戀,也許能從眼下的痛苦中解脫出來。至少,也能散散心吧?
  
  孟唐這麼希望著。同時,他那已經回到遊戲裡的小弟正在華山上努力,爭取把明天的份兒也殺出來。孟清今天比較亢奮,一方面是孟唐的話讓他又起了些希望,另一方面則是上線之前去論壇溜躂了下,發現笑傲江湖任務要刷新了。
  
  人一亢奮就難免玩過頭,岳不群出來後,孟清還跟他過了好幾招,拼著受傷砍了岳不群一劍,才滾下山去。因此今天大漠看到的孟清受傷格外重,衣服都被血糊住了,一撕一大片。大漠緊緊皺眉:"不工,你這樣每天受傷,受得了嗎?華山上那些跟你有仇的弟子,都被你刷掉好幾級了吧?"
  
  "幾級算什麼?他們既然敢輪白別人,就要有被人輪白的覺悟。"孟清哼了一聲,態度強硬。
  
  "可你這樣每天受傷......"大漠想說什麼,出口一半又吞回去,"那位風滿樓不一定會上這個遊戲了吧,或者反正已經被輪白,直接註銷重申請一個號也有可能啊。你這樣折騰,也不一定有用。"
  
  "小樓沒註銷,我一直看著他的號。"孟清情緒低落了一會兒,又振作起來,"小樓他會回來的,他喜歡這款遊戲,他有他表妹,有他那條小龍兒子,還有我......我要在遊戲裡把一切都搞定,等他回來之後,我們就可以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了。"
  
  大漠無語看著他,覺得這傢伙還真是無可救藥的樂觀啊。
  
  十
  
  孟清是被寵壞的孩子,家世好相貌佳人又聰明,就連春醉瓊樓這習慣陰人的傢伙都沒做過什麼讓他吃虧的事情。在某一方面天才的人,情商可能多少有點問題,愛耍賴一點樂觀一些,也一直過得很好,直到風滿樓出現。
  
  "那人簡直是專門!我的。"孟清甜蜜歎口氣,停止對風滿樓的想念,走進會議室。
  
  他是關鍵技術人員,由於身份超然,一般是不參與商業運作的。今天來也只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單家好歹也是B市本地古武世家,如果真有長得像小樓的人,估計早被自家兄姐找到了,沒可能讓他來自己發現。
  
  小樓是壞人,狠心的壞人。孟清哀怨地想,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直到孟唐推他,示意單家的人來了。
  
  打招呼,互相介紹。孟清忽然傻呆呆盯著人群中一名英俊男子,上下打量了半天,開口問:"大漠沙如雪?"
  
  對方看到他,也僵了一下。孟清進遊戲時當然也進行了相貌調整,但10%的幅度對於他過於漂亮的長相來說沒什麼大用,調到極限,見過不工的人再看他也能馬上認出。對方反問了句:"不工?"語氣比較肯定。
  
  孟清點頭,心裡很是失望。他隱隱覺得大漠也許會是他的小樓,雖說理論上來說不太可能,但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沒什麼城府的孟清把失望之情擺在臉上,跟大漠寒暄了兩句,悶悶地轉身想回到座位上去。耳朵裡聽到大漠對孟唐做自我介紹:"孟先生你好,我是單雨樓,天上下的雨,高樓的樓......"
  
  孟清心裡模模糊糊想:難怪叫做大漠沙如"雪",雨山合一起不就是個雪字麼。
  
  雖然簡單又有點女氣,不過還是個不錯的名字,有句詩,好像就是山雨什麼樓的......
  
  會議開始,大家在談合作事項,孟清在下面走神。會議開到一半,單家技術人才單雨樓上台,簡單自我介紹,然後開始做技術分析。
  
  技術這裡也是孟清的範圍,他抬起頭看向單雨樓,腦子裡忽然掠過一句話。
  
  他一拍手:"啊,對,山雨欲來風滿樓,是這句詩!山雨......誒?"
  
  他忽然從座位上跳起來,大喊一聲:"山雨欲來風滿樓!"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奇怪看他,完全不知道他在喊什麼。前面站著的單雨樓愣了下,動作停住,帶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孟清。
  
  "對,山雨欲來風滿樓!你......你是小樓!"孟清繼續高喊,離開座位,撲了上去。
  
  他擺出的姿勢是要抱單雨樓,單雨樓哪有可能乖乖待在原地跟他丟人,連忙躲開。
  
  興奮的孟清根本不顧忌他人眼光,滿會議室追著單雨樓,一邊大呼小叫,一邊設置各種障礙遲緩對方的逃跑。這一屋子明顯孟家人居多,性格又都比單家人活潑,暗中幫忙的有,明著攔人的也有。單雨樓很快沒有退路,被孟清堵在牆角。
  
  孟唐這時候站了出來,咳嗽一聲吸引眾人注意力,開口說:"呃,小清你和這位單先生的事情,和會議主題無關。你們兩個出去說如何?"
  
  單雨樓已經窘到不敢抬頭,他雖然並不是很在意外人的眼光,但這一屋子,有一小半是自家人啊。現在看到大家玩味目光,他真是恨不得馬上消失,當然不會反對孟唐的提議。
  
  於是孟唐叫來公司小妹,吩咐了幾句,讓她把人帶到外面去。出了門後,單雨樓第一個動作就是逃跑,卻被孟清抓個正著。
  
  小妹掛著微笑,打開會議室旁邊用來休息的套間,讓兩人進去"解決問題"。在孟清進去的時候,小妹把鑰匙塞進他兜裡,然後告辭,關門。孟清從裡面把門反鎖上,摸摸鑰匙,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奸詐的笑來。
  
  單雨樓面對著孟清,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要繼續裝熱愛微笑的大漠沙如雪,說你認錯人了呢?還是擺出本性的面癱特質,冷冷對待眼前這傢伙呢?
  
  最後還是決定再掙扎一下,畢竟是商場上的合作對象,他一向都盡量用專業態度來處理工作問題,也就是大漠沙如雪面對孟清時的溫和有禮裝。
  
  他勉強笑了一下:"孟先生,你是認錯人了吧......我叫單雨樓,但並不是什麼風滿樓。"
  
  孟清盯著他,忽然歎口氣:"小樓,你說我怎麼這麼笨呢?"
  
  單雨樓並沒有對此做回復,基本上贊同他這一判斷。
  
  "我只想著大漠沙如雪不可能是風滿樓的馬甲,卻忘了,誰也沒規定風滿樓不能是馬甲。雖然基礎點數會減半,但憑借小樓的勤奮和天賦,也完全可以練到排行榜前列......燕支就是明顯的馬甲,不還衝到了第一麼?"孟清喃喃,"我真是笨得不可救藥,小樓你這麼低調的人,當然不會願意在遊戲裡露出真面目,用小號當主號才正常......我怎麼一直沒想到。"
  
  他伸手拉單雨樓,把沒加提防的人拉到床邊坐下,抱住單雨樓,在他耳邊低聲說:"小樓你雖然還生我的氣,但每一次都肯為我上藥,還勸我不要去報仇......小樓你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單雨樓沒有說話,但是孟清敏銳地發現,他的耳朵泛起了些紅色。
  
  孟清摸摸他的耳朵:"還說不是小樓,關心人又不願意被人發現,對方一說出來就會害羞......除了小樓,還哪個人會有這習慣?"
  
  武林高手單雨樓側身去躲他的騷擾,他能以不出眾的馬甲號練到十大高手之林,武功已經很是不錯了。但是和禽獸孟清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被他幾個動作制住,然後被抱在懷裡。孟清抱住人,心下大喜,死死不肯放開。
  
  單雨樓皺起眉頭:"放開我。"
  
  孟清低頭,埋在他肩上:"小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才不要放開。"
  
  他的小樓半側頭,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還不是你......"
  
  表情雖然保持平靜,聲音裡卻已經透出了些許埋怨。單雨樓知道自己態度太明顯,慌忙住口,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在意。
  
  孟清最怕他漠不在意,見他這一副樣子,反而放下心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錯了,我不該懷著那麼骯髒的目的接近你......小樓,但我後來都是真心的,你可不可以原諒我,至少給我個機會嘛~"
  
  賴在人身上撒嬌,在遊戲裡風滿樓就拿他這招沒辦法,出了遊戲也是一樣。單雨樓表情僵硬,似乎在猶豫。
  
  主要是單雨樓完全不會發飆、不會吵架,明明心裡堆著怨氣,卻怎麼也不會發洩。被輪白的時候情緒上是極度的絕望,可他並不會把這種絕望表現出來。之後看孟清在遊戲裡拚命,他也有心軟,但是屬於當時的負面情緒發不出來也揮不去。
  
  他這種自閉兒童其實很不適合談戀愛,因為無法像一般情人那樣,用吵架來交流來宣洩來彼此瞭解。一般來說,像他這樣的人即使戀愛,也會因為把心事都藏起來把矛盾都掩蓋掉,最後導致難以彌補的裂痕。
  
  但是孟清不是一般人。他是過於熱情,毫無掩飾,正好和單雨樓形成互補。這時候見單雨樓神色,忙可憐兮兮抬頭看著他:"小樓,我知道你生氣......不然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我絕對不還手......"
  
  單雨樓張開嘴,但他哪裡會罵人,只是僵住。孟清見他這可愛樣子,忍不住色心發作,去吻他微啟的唇。雖說現實中的小樓並非遊戲裡的長相,但真的抱在懷裡,心裡充分能感覺到:這是同一個人。而豆腐吃起來也是一樣──應該說,感覺更加好。畢竟再高的擬真度,也比不上真實生活中把人抱在懷裡的滿足,唇齒糾纏的真實。
  
  色狼孟清略有遲疑,但被吻住的人好像也沒有拒絕的意思,美食當前又忍不住。想想上床也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之一,至少能讓兩人更親近吧,於是一邊吻一邊把人壓倒,上下其手起來。
  
  皮膚好好摸,有一種從手心滲到心裡的溫柔,無比的繾綣與滿足,因為終於能把愛人真的抱在懷裡。
  
  色狼的動作非常快捷,在遲鈍的單雨樓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把對方的衣服扒下一大半。
  
  單雨樓反應過來的反應非常之非同尋常,他先攔住對方:"我們還沒吵完......"
  
  "我們有一輩子可以吵嘛,現在先做了再說......小樓你不喜歡嗎?"色狼問話很有技巧,而他家小樓一向很誠實,想了一會兒點點頭:"喜歡。"
  
  嘿嘿,所以說技術好還是不錯的......孟清非常得意,繼續扒衣服。
  
  "可......"單雨樓又提出疑問,"這裡是公司。"
  
  孟清指門口:"門上寫的是什麼?休息室吧?"
  
  被他爪子騷擾得有些大腦短路的單雨樓點頭。
  
  "休息室就是用來休息的對吧,休息當然包括睡覺對吧?"孟清問,看著單雨樓慾望下顯得更單純的眼,和依然在努力思考的表情,只覺自己這愛人真是可愛無比,忍不住又一邊騙人一邊吃豆腐,狠狠吻下去,又咬幾口。
  
  單雨樓身體很敏感,又很少做這種事,敗得比孟清要快得多。他思維方式本來就有點非常人,這時候完全跟著孟清的誤導走,又點頭。
  
  "你看,這屋子是隔音的,反鎖起來的話就不會有人進來......絕對是用來睡覺的好地方呀。既然你也覺得舒服,我也想做,時間充裕地點合適,那幹嘛不做呢?小樓......是喜歡我的對吧?"
  
  如果是平時,單雨樓腦袋沒有被糊住,以他的聰明還能挑出無數的邏輯問題來,至少能挑出孟清故意忽略的條件。但現在被挑撥得難受,連要害都淪於敵手,哪裡還有想到隔壁是會議室、自己還在生氣這類事情,完全被牽著走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該出手時就出手。
  
  孟清上上下下地吻著,單雨樓身體很敏感,略有接觸就輕輕顫動,泛起微小疙瘩。詭異的是,這樣反而增加了快感,被觸碰的些微不適加劇體內的熱度,單雨樓仰起頭,臉上紅暈染出奇異的嫵媚。
  
  色狼受不了了,伸手到床頭拿出潤滑油,就要下手。忽然被身下人大力推開,差點掉下床去。孟清好不容易穩下來,心下大叫不妙的同時抬頭看向單雨樓。單雨樓一臉紅暈,眼裡有些怒氣。孟清哀怨看他,正想撒嬌,單雨樓已經開口:"你、你知道床頭有這個......"
  
  孟清一怔之下,馬上明白了他家小樓生氣的原因。他連忙賠笑:"小樓,這個不是我幹的,你知道,休息室休息室......這是我哥他們用的,準備得很齊全......"
  
  ......一家色狼。
  
  單雨樓臉上還有些疑惑,孟清不等他問,馬上主動解釋:"有的時候這屋子忘了反鎖,我不小心闖進來,所以屋裡情況都知道,而且我有的時候也在這裡休息......啊,就是困了休息,絕對沒有做過別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看單雨樓臉色,好像好了很多,於是低聲偷偷問:"小樓......你,不會是吃醋吧?"
  
  不意外看到一個滿臉通紅的單雨樓。孟清色心大起,合身撲上去,非常毅然地把剛剛拿出來的潤滑油派上用場,極為細心地塗到某個部位上。同時還是摸摸吻吻,把人弄暈,又在耳邊說著情話。
  
  單雨樓終究是低歎了聲:"痛感不能關,你......輕點......"
  
  孟清得命,當即大喜,吻住身下人,緩緩進入。
  
  於是,這隔音良好的"休息室"擋住了聲音,擋住外面人好奇的眼光,上演滿室春光。
  
  我正式宣佈。。。我是甜蜜床單無能派T____T。。。
  
  大家自動找一甜蜜床單貼上去吧。。。
  
  呃。。國內17號已經快完了。。
  
  那就爭取18號完結吧。。。
  
  從半暈眩的狀態中漸漸恢復過來,單雨樓睜開眼,眼裡還有些茫然。
  
  怎麼......忽然就上床了呢?兩人不是在吵架......好吧至少也是在生氣,明明他剛剛還是想著到底怎麼讓心裡的不甘發洩出來,怎麼隨後就直接滾上床了呢?而且,重要的是,隔壁是......會議室啊!
  
  單雨樓一張臉煞白然後通紅,恨不得這休息室有地道有後門,可以讓他偷偷跑出去。
  
  這麼長時間不出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兩人在房裡幹什麼了,外面,可都是他家人和公司裡的人啊......
  
  單雨樓的彪悍這時候完全消失,臉上甚至有些慌亂,看看旁邊時間:"糟糕,會一定快開完了......"
  
  會議時間很長,不過第一次在現實中理論指導實踐的孟清持續時間也是非常的長,而且若不是顧忌到單雨樓身體,他還要再來上個一次兩次的。不過即使他已經收斂,第一次真正做這種事的單雨樓還是被折騰得行動艱難,想下床,腳剛沾地就感覺到雙腿一軟,幾乎倒了下去。幸好孟清眼捷手快,趕快把人抱住,拉回床上。
  
  "小樓你要幹嘛?剛運動完還不歇著,亂下什麼地!"孟清一臉擔憂,責怪著。
  
  這傢伙居然還好意思說。單雨樓瞪他:"會快開完了。"
  
  "開完就開完唄,有什麼關係。"孟清理直氣壯。
  
  "我要一起回去!"單雨樓難得加重了語氣。
  
  孟清在他胸前蹭蹭:"小樓不要走了,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家有好幾套頭盔和遊戲倉,你完全可以在我家玩遊戲嘛......工作也可以呀,我那裡什麼設備軟件都是齊全的。"
  
  "我跟你做什麼?"面對這種無賴,單雨樓有些無從應對。
  
  "小樓,我們都這種關係了,你......還不要我嗎?"孟清抬眼,閃亮亮地看著單雨樓,"我們結婚吧!"
  
  單雨樓一口氣嗆住,劇烈咳嗽起來。
  
  孟清連忙拍打他後背:"小樓,你就算高興,也不要興奮成這樣子嘛......"
  
  ......他不是興奮好吧?
  
  "......我們還在吵架吧?"單雨樓終於發現一個思維比自己還跳躍的人了,他在思維跳躍的時候,糾正的方法就是回到原點。
  
  而原點就是遊戲裡的欺騙和生氣。雖然好像在床都上了之後,再來翻這個有點晚了。
  
  "小樓,騙你是我不對,是我的錯,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好,只要不是消失在我面前。"孟清很誠懇地低頭認錯,想起找不到他的小樓的那些日子,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但是小樓,你知道的,春醉瓊樓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他在我面前一直裝得都很好,我也一直都把他當好友。當初那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你只是見過,並不熟悉。而他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會比較相信他。"
  
  單雨樓低低哼了一聲:"他是拿你當朋友麼?"
  
  孟清一怔,看著單雨樓臉色,忽然有所悟:"小樓,你又吃醋了?"
  
  說得好像他是只醋缸一樣,單雨樓活動下身,還是準備下床去。
  
  "不要生氣嘛......不管他是什麼居心,總之我那時候都沒感覺到。他對我說你壞話,本來我是該幫他追殺你的。但我那幾天正好做了小號任務,忽發奇想就用小號去接近你了......"孟清繼續把人往床上拉,替單雨樓揉著受創部位,"小樓,在我換馬甲接近你的時候,我對你並沒有太多印象,你對我而言只是路人甲,對吧?"
  
  點頭,承認。
  
  "後來我們熟悉了,我就再也沒有對你圖謀不軌......"孟清說,看到單雨樓眼神,撓頭改了個說法,"好吧,是沒有再算計你什麼秘籍想要把你殺掉級之類......即使圖謀也是圖謀你這個人嘛!"
  
  手在他家小樓身上不規矩,表明對小樓的圖謀。單雨樓躲不開,也就由他動手動腳。
  
  "青衫實際上沒有對不起過風滿樓,在愛上風滿樓之後,也一直苦惱怎麼說明......小樓,在我們正式認識和瞭解之前,我對你的錯誤印象是資料不全導致的偏見,但同樣那也是我們認識的契機。我雖然當時有做壞事的計劃,但遇到你後全部放棄了,未遂還能緩刑呢,何況我只是腦袋裡想了下......"孟清看著單雨樓,很認真地說,"小樓,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單雨樓想了下。對付他這種人其實最簡單,只要道理上讓他認可,實際上就不會斤斤計較。孟清的話絕對是有道理的,從一個方面看來是絕對不能原諒的事情,換個角度可能就完全沒什麼大不了。
  
  他陷入思索,非常瞭解他的孟清也沒有閒著,吃豆腐吃得不亦樂乎。就在他氣喘吁吁要把人壓倒時,單雨樓忽然站起:"好,我不怪你了。"
  
  孟清眉開眼笑:"小樓,那......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繼續吧!"
  
  單雨樓搖頭:"不,我還有些生氣,所以......"他眼底難得透出一絲頑皮,"消氣之前,不和你那個。"
  
  孟清愕然,張大嘴傻乎乎看著他:"小樓,你不會是當真的吧?"
  
  單雨樓下床找衣服:"真的。穿衣服,你先出去。"
  
  ......吃豆腐吃得太久了,孟清都快忘記,他家小樓實際是一個非常有原則、非常有主見的人。他從來沒見他家小樓輕易改變過主意,除非別人用很有道理的話勸他。
  
  孟清一張臉苦得幾乎成一團,但他的小樓並沒有理會他,穿好衣服活動了半天,回頭看他,一雙眉頭微微皺起:"你不走?"
  
  "待到晚上不好嗎?你怕見人的話,就等人都走了再離開嘛。"孟清還打算花言巧語鼓動人,單雨樓掃他一眼:"那我直接跟你回家算了。"
  
  "好啊,跟我回家吧。"孟清跳下床,很認真地看著單雨樓。
  
  搖頭。單雨樓微微挑起眉:"等我練到風滿樓原來程度,再說吧。"
  
  誒?
  
  那好像......還有很多很多級啊。
  
  孟清哭喪一張臉,心裡極度鬱悶中。
  
  單雨樓見他並不去穿衣服,也不再催他,只是說:"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孟清連忙跑到一邊穿衣服,他臉皮極厚,倒不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不過現在的他以保護單雨樓為第一要務,當然不能讓他家小樓自己出去尷尬,怎麼也得在他身前遮擋目光才行。
  
  穿好衣服,兩人輕輕開門,走了出去。
  
  時間算得正好,隔壁會議也剛剛開完,單家人擔心單雨樓,衝在前頭跑出來。單雨樓跟他們照面,一張臉馬上有些紅了──他和孟清的樣子太曖昧,怎麼看都能猜出剛剛發生了什麼事。雖說這年頭大家觀念開放,但這種事還是很尷尬的。
  
  孟清站在他前面,對著單家帶頭的經理,單雨樓的長輩一鞠躬:"您好,請把小樓交給我吧!"
  
  當場所有人都木住了。單雨樓退出幾步,擺出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架勢。
  
  單家長輩也傻了,倒是孟唐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掌拍在孟清肩上:"不錯,小清,這才是有擔當的男子漢嘛!"
  
  ......果然,活寶只有在活寶家庭才能孵出來。
  
  尾聲
  
  看著劍氣衝霄堂滿目瘡痍,風清揚臉上表情慘淡,依稀彷彿有看破世情的狀態。
  
  不工走過來,指著沒有被牽連進這場戰鬥中的最年輕一代弟子們:"風大俠,華山根基尚未盡,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風清揚看著劍宗氣宗的那些小弟子們,又看了眼眾多基本沒受什麼損傷的玩家,臉色和緩了些。
  
  玩家都很清楚劍氣之爭的本質,所以基本都一邊看熱鬧,頂多假打一下──都死了有啥好處,留下來的也受到了削弱,以後只能成為五嶽劍派裡吊尾的。身為玩家,要有智慧啊。
  
  而不工和大漠,又與那些玩家不同。不工是來做任務的,搶在笑傲江湖任務走到令狐沖線之前,先把獨孤九劍搞到手。
  
  說了些感謝的話,風清揚交給不工一本書,封皮上赫然四個大字:獨孤九劍。
  
  不工一聲歡呼,把一邊站著、靜靜看事態發展的大漠拉到身邊:"小樓,我拿到了!"
  
  大漠在逗著他的小龍──寵物系統是直接和用戶相連的,"認主"認得是靈魂而非ID,所以大漠和風滿樓都可以養它──半抬頭看他一眼:"恭喜。"
  
  "小樓,我們來把獨孤九劍練成情侶劍法吧!"不工把大漠原來那本獨孤九劍拿在手裡,把自己剛得到的這本給大漠,"你這個號都沒有什麼厲害武功,不如一起來練劍好了。"
  
  "歸去來兮。"大漠吐出四個字。
  
  "歸去來兮又和劍法不衝突。你以前風滿樓的號是因為練了鞭,這個可沒有什麼兵器啊。"不工纏著大漠,"一起練吧,獨孤九劍很厲害的哦!"
  
  很厲害就代表升級會很快,升級快就代表......
  
  大漠搖頭,還是不同意。
  
  不工苦下一張臉,拿著手裡秘籍作勢要撕:"那算了......"
  
  "你做什麼?"大漠伸手阻住他,微微皺眉,"你一直想練的。"
  
  不工深深吸一口氣,看著大漠的眼:"小樓,我以前是一直追求獨孤九劍,但我現在只想追求你而已。我用小號接近你的事情你一直很在意,如果你不練,我一個人也不打算學,不管是哪一本。"
  
  大漠低頭,想了半天。不工提心吊膽地看著他,直到他打開手裡秘籍,一拍學會。
  
  嘿嘿,就知道小樓對他最好了。不工死皮賴臉靠過去,低聲問:"小樓,一會兒我們下線,到我新買那房子那裡慶祝一下好不好?我有準備你愛吃的哦。"
  
  上好的嫩豆腐掃了他一眼,再也不肯上當:"我多少級?"
  
  ......小樓上過一次當,第二次就不好拐了。不工拍拍獨孤九劍,也把武功學到手,拉著大漠的袖子:"小樓,我這一次肯定不動手動腳......不然我們出去吃,那附近有幾家飯店很不錯的哦......我以前都沒有自己一個人住過,很寂寞呢......"
  
  寂寞也是自找,誰叫他為了以後娶老婆夫妻生活方便,堅決在外面買了房子單獨住呢?明明就是小白,卻在面對單家長輩時昂首挺胸,言道自己賺錢能力生活能力一流,絕對會照顧好小樓的,放心把人交過來吧!
  
  大話說了就要兌現,為了早日娶到小樓,他豁出去了!
  
  "小樓,過來玩嘛,我有好玩的給你看哦......"
  
  華山之上,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地方,已經改變了命運的NPC在忙碌著。而拐到一邊景色優美處的兩人,一個糾纏一個冷淡,好不熱鬧。
  
  當然,仔細看的話,冷淡的那一個眼裡略有些笑意,似乎是一個"好"字已經在嘴邊,卻一定要逗逗對方才說出來。
  
  ──小樓,你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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