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游之跟班 by 一二

文案
金字帳號!?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那npc妹妹說要獲得這等殊榮還需要打敗神秘怪物!
哎,那就打吧。
沒想到這怪也打敗了,也順利進來遊戲了,卻看見一群匪徒大肆調戲美女美女!?
呃,真的是美女!雪白的肌膚,修長的美目!得了,咱們就去英雄救美吧。
等等,這美女怎麼沒有胸部!?等等,怎麼我躺在了美女懷中?等等,怎麼美女柔情的看著我,微笑著說,他要當我的跟班!?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楔子

"你來吧!"

我淡然的沖面前那個男人說出這句話來,下一秒我將手中唯一一件可以當做武器使用的東西扔到地上,那是把金色的刀,在刀的把手處的綴滿了金色的小星星,看上去意外的可愛。

系統提示我:"是否真的要拋棄武器:星星的眼淚?"

我沒有猶豫地點了確定的按鈕。

忽然想起這把極品刀正是眼前這個男人送給我的?可此刻也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我看到這把刀,內心卻不由得如同翻江倒海般湧動著我無法控制的情緒,這不像我!

曾經的我應當是如同此刻立於我面前的他一般,對任何的事情都好似波瀾不驚的表情,不動心,不煩躁,一切與我無關。

可現在的我,卻煩躁得難以想像,我根本沒有想到直到某一天的現在,我同他會對立而戰,他會拔刀指向我,這樣的結局是我始料未及的。

"叮咚。"

那是系統傳出的聲音,它提醒我那極品刀已經被我的任性所毀滅了。我突然有股想要大聲狂笑的衝動,但偏偏被我用力地忍住了,我咬著嘴唇望著離我不遠的他,他還是那個樣子,同我第一次遇見時沒有任何變化,冷靜,平淡,總是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我不能理解的微笑,他的銀色長髮依舊飄蕩在風中,混合著他如雪的肌膚仿佛刻意炫耀這他的美一般。

不可置疑,他真的很美,甚至美得有些沒有天理。

"你在猶豫嗎?"

見他不動,我猛地拉開上衣露出我的胸膛,以手指了指心臟的地方示意他趕快動手。

他聽著我的話又看著我的舉動後並沒有更多的表情,只是緩緩地邁出步子向我走了過來,嘴角上依舊帶著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那笑容在我看來叫做諷刺,可他偏偏用這種諷刺對待了我。我揚起頭,挺起胸,告訴自己不要為他的任何舉動再次動搖,但偏偏心臟不聽話得狂跳著。

他終於走到了我面前,低下頭來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我,緩緩的他抽出背上的刀,那把泛著銀色光芒的刀我怎麼會不認識!那是"鬼月",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收集了無數的材料為他打造的全服唯一一把六屬性的極品刀。

不過說來也足夠諷刺的,那把由我打造出來的寶刀,最後竟要成為了讓我離開這個世界的兇器,而兇手正是站在我面前握著"鬼月"的他。

他是我的跟班,------------從前的。

1.我失業了

如果有人問:失業了最應該做的是什麼?我的回答是:立刻找到新的工作。

如果那個人繼續問:要是怎麼都找不到合適的新工作呢?其實回答更為簡單,那就是繼續找囉,畢竟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工資來解決。

比如就快到期的房租不是還得繳上嗎,更別說什麼電費水費煤氣費,電話手機寬頻費啦,即使這些都不重要,那麼還得吃飯的,不是嗎!

綜合上述理由,得儘快找到新工作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

只是現實總是不會輕易的讓你如願,例如今天,我想大概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最為倒楣的一天吧,頂著37度的烈日,我在這個城市寬敞的街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進出的寫字樓一棟又一棟,不知跑了多少公司,不知面試了幾次,但我唯一清楚的是每個公司人事部那些招聘人員的面容,當他們看到我的簡歷,看到我的作品時的那種驚豔表情,他們總會若有所思的微笑著問我:

"你是藍藝的人!?"

"是的。"

在我們C市的裝飾行業中,無人不知的藍藝裝飾公司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它傲氣十足,從不接100萬以下的任務。而我,在這個公司裡默默地幹了三年,卻怎麼也不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這個公司所拋棄。

"你的資歷確實很不錯。"

"謝謝。"

諸如此類的恭維話從昨天開始我聽了不下十幾次了,可我天生就是個個性懶散的人,再多的恭維到了我這裡也不會激起多大的波瀾,我僅僅只是這樣聽著。

"可是以你的資歷怎麼會從藍藝那麼大的公司離職呢!?"

又是這個問題,總是在決定要接受我的時候從招聘人員的嘴巴裡問出來,這個問題超級簡單,我甚至可以根本不動腦筋就立即回答出來,但我卻分明不能說,即使去說,卻又好像有種刻意去解釋的感覺,我不喜歡那樣的感覺,所以每逢聽到這個問題時,我總會露出微微的笑容,然後冷靜地站起來拿回我的簡歷,以及那些作品圖片,做完這些後我會說:

"對不起,我想我不太適合您的公司。"

這年頭,像我這樣的應聘人恐怕絕對不會有吧,敢問有那個來應聘的人會大著膽子說出我這樣的話來!?拿後來我自己想到的說法而言,那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抽了一口煙,將雙腿交疊起來放到對面的椅子上,在這樣的天氣裡走了快一天,我真的有種就快虛脫的感覺。

此刻的我坐在露天茶座裡,雖然我坐的地方有一把巨大的遮陽傘,但37度的高溫還是讓我覺得如同坐在蒸籠裡一般。

服務員小妞端著檸檬水拿著MENU向我走過來,她微微皺了皺眉頭,以手背拭了拭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緩緩的,她開口問我:

"先生,今天天氣很熱,要不您還是到我們室內店去用餐吧,那裡涼快很多。"

我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暗想這妞大概是新來的吧,在這個叫""兩點半""的西餐廳喝東西我從來都是坐在這個位置。

小妞發現我不說話不由得臉蛋一紅,她大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吧,微微一愣後,她用一種如同哼嚶的聲音問我:

"先生,請問您要點什麼?"

我將手中的MENU遞還給她,又吸了一口煙後用漠然的腔調說:

"給我一杯夏舞。"

小妞的表情由微微青澀的害羞轉變為另一種不可置信的驚訝,她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像我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點"夏舞"這樣的東西吧。

但她又錯了,在這個叫""兩點半""的西餐廳喝東西我只會坐在這個位置,而我只喝那杯滿是冰塊,看上去如同初生嬰兒一般純潔可愛的叫"夏舞"的飲料。

昨天之前的我總是一派輕鬆的坐在這個位置,穿著懶散寬大的體恤,牛仔褲,有時還蹬著拖拖,頭髮總是蓬鬆柔軟的散亂在腦袋後面,那時的我自由自在,就如同那杯我最為喜愛的"夏舞"一般,心境單純無比。

但現在是今天,不是前天,也不是昨天的今天,我再次坐在這裡卻穿著嚴謹的短袖襯衣,打著領帶,梳著整齊的頭髮,我提著公事包,儼然一付白領人士的模樣,卻不屬於任何地方,莫名的一種感覺讓我真的很想逃離這個世界,要是,我是說要是,要是此刻的我是在另一個世界裡,那個世界無拘無束,我不用穿成這樣,不用找工作,不用去想是不是需要繳房租,是不是就快沒吃的了,那該有多好!

小妞轉過身去,沒有留下更多的表情,不過片刻她端著那杯我熟悉的"夏舞"向我走了過來,她偷偷瞄了我好幾眼,將"夏舞"放到我面前時她說:

"先生,我們店裡正在搞‘以積分換遊戲禮物'的活動,請問您願意參加嗎?"

我見小妞的手中拿著一個小本本,本本下面好像還有一疊海報樣式的東西,小妞的目光總是偷偷的瞄著我的臉色,雖然她儘量的在隱藏,但還是被我發現了,我滅了煙,端起面前那杯藍色的"夏舞"輕啄了一口後問:

"什麼遊戲?"

我是搞裝飾行業的,像我這樣的職業要玩某個網遊好像是不太現實的事情,所以從上班到現在,我幾乎從不曾接觸過任何網遊。

"先生你聽過‘幻花世界'這個遊戲嗎?"

沒聽過,都說了我幾乎很少玩遊戲。

"先生,這個是‘幻花世界'的介紹海報,如果您想參與這個活動,就請您將我們店裡的記分卡拿給我登記一下。"

小妞紅著臉蛋兒微笑著將一張印製花哨的宣傳海報放在我的桌子上,我再次端起桌上的"夏舞"時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張海報。

"如果你失業了,那麼請來‘幻花世界'吧。"

對於做裝飾這個行業的我而言,海報設計也不是不會,這張海報在最搶眼的地方用明黃色打出的這個口號在瞬間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這讓一直以來對於遊戲不會太過感冒的我竟然動手將那海報拿了起來。

"如果你失業了,那麼請來‘幻花世界'吧。

如果你總是在尋找著什麼,那麼請來‘幻花世界'吧。

如果你想換個方式來生活,那麼請來‘幻花世界'吧。

......"

還有多少個如果我沒有再數下去,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偏偏被這個叫"幻花世界"的遊戲給吸引了。

我的人生一直在走一條讓人看過之後會感覺平淡無奇的直線,沒有波瀾壯闊的過去,沒有風雲變幻的現在,倘若一直這樣下去,我料定不會有太過精彩的未來。

平淡的從小學升了初中,再升了高中,最後升了大學,大學一畢業就進了藍藝開始了工作,就這樣,三年過去了,我的人生依舊是平淡的。

只是前天,我失業了,就這樣毫無告誡的就失業了,從全市最好的裝飾公司失業時,只有看門的劉大爺同我說了一句話,他說:

"你其實一直在尋找著什麼吧。"

劉大爺說完這句話,繼續看著他的報紙,我卻愣在了公司門口,門外是高達37度的悶熱,我卻覺得內心無比涼爽。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總是在忙碌的追尋著什麼,也許他們想要找尋生活中原本很難找到的幸福,又可能他們只是希望獲得生存下去的動力而已,再或者他們只是為了能夠吃上飯,住上房子,有老婆,有孩子,但回想過來,我的人生中似乎最為缺少的便是這樣的追尋吧。

我看了一眼端坐在門衛室裡低頭看著報紙的劉大爺,轉過身走進了那炎熱的37度中。

人生中必然有很多東西需要去追尋,但我首先得養活自己。

回過神來時,我看見桌子上的‘夏舞'融化成一灘藍色的水,那亮晶晶的玻璃杯上佈滿了細小的水珠子,圓滾滾的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可愛。小妞還站在我身邊,臉蛋兒上還是那樣粉紅色的可愛,她咽下口口水後小聲的問:

"先生,您看得怎麼樣啊?你打算參加這次的活動嗎?倘若你的積分達到了一定的限度,‘幻花'送出的禮物可是絕版的呢。"

我將手中的宣傳海報放到桌面上,從褲袋裡掏出皮夾,將內層裡一張粉紅色的卡片拿出來放到小妞的小本本上面,小妞看了一眼,表情從粉紅色的可愛微笑猛轉為驚訝,她拿起我的卡片仔細看了好久,又不可置信的再次望向我:

"先生,您的積分......您的積分可以換的最大的禮品啊!"

我將桌上的夏舞拿起來放在嘴邊輕啄了一下,像是在品嘗一杯純美的葡萄酒一般,然後我笑了:

"你說吧,能換到的是什麼?"

劉大爺說得對,我一直在尋找些什麼東西,那是我一直沒有勇氣膽敢去追尋的,倘若能夠找尋到那些東西,或許我的人生將充滿了精彩。

2.幻花世界

我將那張淡黃色的卡片放在電腦桌上,卡片上寫著幾個字:"幻花世界黃金會員卡"。

幻花世界是個怎樣的世界,此刻我唯一知道的便是它是個大型的網路遊戲,由某個叫"菲索"遊戲公司開發的,短短半年的時間這個遊戲居然蟬聯了所有網路遊戲原本應該有的殊榮,成為現下最為流行的網遊之一。

以上是""兩點半""那小妞告訴我的,我那時看了她一眼,問:

"你在玩嗎?"

她羞紅了一張臉:

"玩啊,我是個香秀舞者。"

香秀舞者?什麼東西?對於不玩遊戲的我而言這個完全陌生的名詞居然勾起了我無限的好奇心。

於是就在今天下午,我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我打算放棄找工作這回事,然後用所有的時間來玩這個遊戲。

是的,正如你想像的一樣,我決定既然要玩這個遊戲,那麼就真正的投入的去玩,也許正如宣傳海報上寫的那樣,我會尋找到某些東西,就在這個遊戲裡。

之後""兩點半""的小妞給了我這樣淡黃色的卡片,她那時露出羡慕的表情:

"先生,真好哦,你有這樣的卡片。"

我對小妞的羡慕完全不理解,這樣一張卡片代表著什麼我全然不知。

"這個卡片在全國只限量發行200張,C市只有10張,老闆還是想了好多辦法才弄到手的,倘若不是您的積分的確足夠,老闆很有可能將這卡據為己有了。"

哦!我瞥了一眼手中那卡,這樣一張單薄小巧的卡片真的有如此大的魅力!?

"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這張卡片有多好吧,在幻花世界裡,擁有這張卡就等於擁有著一種特殊的權利,您是金字帳號,金錢的獲得量就是我們這些普通玩家的三倍,幻花世界還會在您每個特殊級別贈送在遊戲裡買都買不到的禮物,有可能是武器,有可能是裝備,總之很厲害啦。"

小妞當時的那種羡慕表情到現在我還記得,我不免又瞥了一眼那張淡黃色的卡片,撤回前言,今天我也不是那麼倒楣,至少在失去了工作的時刻,我獲得了這樣一個1/200的特別待遇。

"叮咚。"

電腦提示我,幻花世界的客端已經下載完畢了,我點擊將遊戲安裝好,又將下午才買回來的頭盔插到主機殼上面,做好這一切的準備後,我歎了一口氣,今天,我做了人生中最不可想像的一件事,我放棄了工作的機會,動用了從工作起就存的老婆本買了幻花世界的頭盔,決定開始玩這個遊戲,真心的去玩,投入的去玩,雖然我不知道等下我面對的會是怎樣一個世界,但我就是無法不去關注這個曾經的我根本不會關心的世界,拿後來的話說,這也許就是孽緣吧。

我戴上那做工精緻的頭盔,在一陣黑暗之後,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明亮的滿是鮮花的房間,我的眼眸環視著這個房間,那些花朵中百合居多,還有粉紅色的風信子,紫色的鳶尾花,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這是遊戲嗎?如果真是遊戲,為什麼這些花朵可以如此的真實?而且我居然還聞到那風中飄來的百合香味兒,真有些不可思議。

"您好!332號NPC為您服務。"

我聞聲轉頭,見房間的正中站著一個可愛的女孩,她有一頭粉紅色的長髮,眼睛水汪汪的,鼻子同嘴巴都十分小巧,她的臉蛋如同蘋果一般紅撲撲的,身上穿著性感卻不失可愛的蓬蓬裙。很顯然這樣的某個存在的確是能讓那些宅男一把推倒的。

"請問您現在要建立人物嗎?"

332的手中拿著一根水晶法杖,法杖前端鑲嵌著各色水鑽,在燈光照射下折射著異常漂亮的光澤。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應:

"恩。"

"請說出要建立人物的名稱。"

332扭動著身體,笑容可加的說道,她似乎想煥發我的活力,讓我能夠從這一刻起喜歡上這個叫幻花世界的遊戲,但我依舊是那種漠然,依舊用淡淡的腔調說出了我的名字:

"花天星。"

"確定玩家名稱:花天星,系統查詢,無重複名稱,玩家花天星可以使用此名稱。"

332那時看了我一眼,接著又說:

"請玩家花天星選擇職業,系統分配職業如下:幽冥戰士,幻影弓手,香秀舞者,閻之刺客,精靈法師。"

這是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職業?雖然我玩的遊戲很少,但我大概瞭解,所謂網遊裡的職業不會有多大的變化,基本圍繞在:戰士,法師,弓手,刺客這一系列打轉,那麼我該練什麼職業呢?

""兩點半""那小妞是個香秀舞者,那麼我就練個閻之刺客吧,其實那時我根本不太清楚這閻之刺客到底是個怎樣的職業,在我的理解來看,他應該就是普通的刺客吧,所以我在猶豫了片刻後對332說:

"閻之刺客。"

332依舊在微笑,她用她那幼齒無敵的聲音沖我說:

"玩家花天星選擇職業為:閻之刺客,系統查詢,玩家花天星狀態符合閻之刺客配點需求,玩家花天星職業成立。"

332說完頓了一小會兒才接著問:

"請玩家花天星選擇初始形象,玩家花天星可以選擇系統提供的形象,也可以選擇自己原本的樣貌,在此基礎上還可以選擇美化或者醜化20%自己的樣貌。"

"保持我原本的樣子。"

我的回答依舊簡短淡然,332瞥了我一眼,大概作為NPC的她很久沒見過像我這樣的玩家了吧。

"玩家花天星形象設定成功。"

332的話音剛落,我的面前便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那端正是我在幻花世界裡的形象,那樣子其實同現實中的我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頭髮變長了,皮膚白皙了幾分,個頭還是不太高,身材也不夠強壯,但正是這個樣子,似乎更搭配我選擇的刺客這個職業。

"請問玩家花天星是否擁有身份卡片?"

身份卡片?我看332一眼,忽然想起那張放在電腦桌上的淡黃色卡片,於是我說:

"等下。"

摘掉頭盔我將那張卡片後面的密碼刷開,然後再次戴上頭盔,進入幻花的虛擬世界。332還站在那個位置沖我露出可愛的微笑,我瞥了她一眼說:

"我有張叫‘黃金會員卡'的卡片。"

332這下來勁了,她的笑容不斷擴大,聲音也變得異常興奮:

"喲呵,好久沒遇見過擁有黃金會員卡的玩家了,那麼好吧,花天星,請大聲說出你的密碼。"

其實那時我根本不太在意這個所謂的金字帳號有多麼的不可一世,但我還是對332說:

"1090***886"

"玩家花天星輸入黃金帳號密碼,系統查詢,密碼正確,金字帳號與玩家花天星帳號綁定初步成功,請問玩家花天星願意接收金字帳號初始任務嗎?"

什麼!?要成為那個什麼金字帳號還需要接受某個初始任務!?我瞪了332一眼,有些不耐煩地問她:

"怎麼做?"

332揮動著手中的水晶法杖開心極啦,她沖我眨眨眼睛:

"花天星,你確定要做這個任務?"

這不是廢話嗎!?倘若不做,那這張黃金會員卡還有什麼意義!?於是我沖332點了點頭,在這個我完全陌生的世界裡,我要面對的第一個任務出現了。

"花天星,現在系統會讓你進入某個副本,在那裡有32種不同的怪,你會被送到哪種怪的副本裡我也不清楚,倘若你在3個小時內將副本裡的怪都殺完,你的金字帳號就被完全綁定,系統也會贈送你相應的技能點,級別,同武器裝備。"

這才像人話嘛,雖然要費力地去殺那些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但至少配送的東西還讓人看得過去,所以我很自然地沖332微笑了片刻。

"但是花天星,倘若3個小時的時間裡你沒有辦法將所有的怪物都殺死,那麼金字帳號將不會被綁定成功,也就是說這三萬分之一的機會將會同你擦肩而過,你現在確定你要接收這個任務嗎?"

我瞥了332一眼,淡淡地問她道:

"有人完成過嗎?"

332被我的話說得一愣,但作為職業NPC的她立刻恢復了笑容:

"黃金帳號的卡片全國只限量發行了200張,其中的120人因為無法完成這個任務而失去了機會,真正完成任務的人在整個幻花世界只有不到10個,而從我這裡完成任務的人只有1個。"

看來這個任務的難度相當大的說,不過我向來對事會有種波瀾不驚的情緒,金字帳號的卡片是我意外的從""兩點半""獲得的,倘若沒有這樣卡片,我也只是個普通帳號的普通玩家,所以這個任務即使失敗了,我依舊可以玩這個遊戲,只要這樣也許就足夠了。

不過在332這裡完成這個任務的那個人又會是怎樣一個人呢?他是什麼職業?又是怎麼完成這個任務的?要是332能夠透露一點關於他的事,也許我可以從中獲得一點經驗,也許有機會闖過這個任務也不一定。

"花天星,你做好準備了嗎?"

以332的職業道德而言她似乎根本不想透露半點關於那個人的資訊給我,此刻的她也學會了我淡淡的漠然,只是問我關於任務的問題。

我笑了笑,揚起頭望了她一眼:

"你傳我進去吧。"

332點了點頭,她念了一段我根本聽不明白的咒語,才用那根水晶法杖在半空中畫出一個散發著黃色光線的圓圈,那圓圈在半空中停留了不到三秒,便向我飄過來,我只感覺渾身籠罩在異樣溫暖中,一眨眼的功夫,我一頭栽進了一個黑暗世界......

"花天星......那個人......你不是很想知道嗎!你記住......他叫九...離......"

在黑暗世界幾乎將我吞噬的最後瞬間我聽見332幼齒地大喊到,雖然她的聲音不夠清晰,雖然此刻在我耳邊風聲呼嘯而過,阻斷了我所有的思緒,但我還是清楚的聽見了那個人的名字......

他叫九離,沒錯,332說那個人叫九離。

3.傳說中的任務

黑暗,無盡的黑暗,風從我的耳邊呼嘯而過,我知道332施展的魔法讓我進入了一個自上而下不斷以最快速度下墜落的世界。

我沒有絲毫的膽怯,卻也沒有絲毫的興奮或者別的感覺,既然幻花世界是讓人找尋最真實自我的存在,那麼真實的我就是這個樣子,沒有過多的情緒。

在我就快墜落到黑暗深淵的前一刻,我的下墜速度忽然變得緩慢了下來,幾乎就在讓人做思想準備的那幾秒鐘裡,我的腳接觸到柔軟的地面,那地面因為我的接觸就像麵團一般軟綿綿的,我不由得回想起小時在軟氣墊上玩耍的經歷,相同的感覺,卻已變成了不同的心境,當真有種雲淡風輕的縹緲感覺。

"刷"

就在我還在回憶童年的時候,黑暗的世界忽然被強烈的光線所點亮,我一時無法適應,只能半眯半張著眼睛環視著這個世界。

這裡應該就是332所說的32個副本中的某一個吧,待的我眼睛適應後,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個副本被設定成一個水底世界的模樣,雖然沒有那可以在瞬間讓我窒息死亡的水,但整個副本最大的特點就是一條被水泡得都快腐爛的巨大海船,在海船中間,隱約可以看見有散發著藍色螢光的生物不斷浮動著,我想那也許就是332口中所說的要我消滅的怪吧。

我不慌不忙地翻開背包,發現裡面有兩把明晃晃的匕首,將它們拿在手上時我莫名其妙的覺得很有手感,此刻我才真正的理解了所謂的閻之刺客原來是使用二刀流的職業。

背包裡放著5個蘋果,一串香蕉,雖然沒有怎麼玩過網遊,但我也知道那些東西不是放來好看而是用來彌補被怪物打傷後損失的HP,或者動用了魔法攻擊後失去的MP的。我將這些水果放到物品欄上面,設定好快速鍵,以便危機時刻立刻補藥。

做好準備後,我拿著我的刀緩步向那艘破爛的大船走去,心裡有種意外的忐忑不安,當這樣的感覺充斥著我的身心時,我忽然有些想笑,原來在幻花世界這個遊戲中,我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情,這也真是不可思議。

才走出兩步,我就正面對上了我遊戲人生中的第一個怪,它是從破船那邊以幾乎接近光速的速度飛快的沖到我面前的,我當時只看見一條淺藍色的光線呼嘯而來,等我回過神時,那怪物已經赫然立於我面前。

它大約有1米8左右的個頭,渾身如同水母一般是透明的,在它透明的身體周圍淡藍色的光線讓人心境平和,它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嘴巴極大,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出那隱藏在嘴唇下面極為細小卻鋒利無比的牙齒,它有魚鰭一樣的東西,但不是長在身體兩邊而是長在眼睛周圍,那魚鰭一樣的東西上綴滿了鋒利的小刺,想想要是被那東西劃一下,恐怕一塊肉都會被那倒勾一般的小刺給刮下來吧。

那個怪物就這樣赫然站立在我的面前,呆呆地看著我,沒有進攻,也沒有退縮,好像是在試探我一般。

我屏住呼吸緩緩地靠近它,想要將它看得更仔細。在我的觀點裡面,不管是植物,動物,抑或是現在被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怪物,它們必定有個致命的弱點區域存在,倘若能夠找到那個弱點,或許不用花費多少力氣就能將它擊倒。

以這個怪物的體格和我相比還是有些距離的,我雖然有1米7的個頭(花花: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整個人只有眼前怪物的一半左右,要是硬跟這只怪物拼的話,只會耗費體力,還不一定能殺死它。我從不做得不償失的事,所以我絕對不會貿然驚動它的。

怪物的眼睛隨著我的移動也在轉動,那黝黑的眼珠死死盯住我的每一個動作,它似乎有著人類的思維,我不進攻它也不會貿然出擊,正好像我在觀察它一般的觀察著我。

我的目光從這只近在咫尺的怪物身上轉向那巨大的沉船,在那裡大約還有7,8只如同眼前這個怪物一般大小的怪在遊動著。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我只有三個小時的時間,眼前的怪如此的巨大,倘若我不儘快找出它的弱點,那麼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消滅掉這8,9只怪恐怕真的很難,所以我決心一下立刻邁出大步沖向眼前這個怪物,我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確,但我只能一點點的嘗試,首先想到它的弱點有可能在肚子,所以我的第一刀是沖著它的肚子去的。

幻花世界裡人的移動速度是現實裡的3倍,跳躍度,敏捷度都是相同的概念,所以我幾乎很輕鬆的就滑到了這只怪的身體下面,想也沒想的我便將左手的刀刺進了怪物的腹下。

"呲啦......"

很大的一聲響後,我發現我左手的刀子刺進了那怪物的肚子,怪物吃疼得怒吼一聲,它猛然一擺尾,將我甩出幾米遠。

左刀上的血跡顯示著我刺中了怪物,但這並非它的要害,我有些吃痛地站起來,那怪剛才猛然一甩,我的後背撞到了石頭,疼痛的感覺讓我差點站不起來了。

在幻花世界這個遊戲中,疼痛的比率是30%,可以想像這一下要是是在現實世界裡,恐怕我早就斷了幾根肋骨了。

"烏拉!烏拉!!"

但受傷的並非我一個人,眼前的怪也傷著了身體,它似乎相當不快,一邊怒吼著一邊用尾巴拍打著地面,這副本的地面從一開始我便說了如同充氣墊子一般是有彈性的,那怪如此敲打,我卻已經站不穩當了,我以右刀插進地面控制自己的身體,再次觀察起怪物來,這次出擊我選擇了它的頭部,於是我如同旋風一般沖到它面前,立起雙刀狠狠地往它臉上一刺!

"烏拉.................."

怪物大聲的怒吼,它幾乎是在一瞬間張開嘴巴將我的身體一口咬住,我手上的刀還插在那怪的臉上,但我的身體被這廝咬得懸空立起。

我的身體已經不能用疼痛來形容了,那巨大的撕裂感覺好像一個漩渦就快將我吞噬了一般,我看見鮮紅的液體從我的身體立流淌出來,滴答,滴答地淌在地上,短短幾秒,卻分明匯成了一個小水坑。

好痛,我放開左手的刀,任那只手垂在身體旁邊。好痛,這就是金字帳號的任務嗎?我沒玩過多少遊戲,卻不知道現在遊戲裡的場面可以做的如此的逼真,就連痛楚都如同現實。好痛,我不想再動彈了,也許此刻動彈一下,那怪一個用力,我的身體就會斷成兩半,到那是別談什麼金字帳號,就連任的身心都會跟隨這斷裂而受到傷害,幻花世界是這樣的真實,只要看你有沒有勇氣承受而已。

我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模糊,我想那同金字帳號擦肩而過的120個玩家可能跟我遭遇了同樣的情景,突然出現的怪,讓你完全找不到它的弱點,幾次攻擊之後,卻被痛楚麻痹了神經,痛楚的力度不斷加強,放棄的念頭充斥著整個大腦皮層,然後立刻點下逸出鍵,回到初始人物設定的地方,告訴NPC放棄金字帳號的任務。

我的手緩緩的向退出按鈕移動了過去,就快要點上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332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她說有一個人從她那裡完成過這個任務,那個人叫九離。

九離!九離!!

當這個名字在我的腦海中閃現的時候,我忽然一震,九離他完成過這個任務,那麼他鐵定也與我相同處境過,或許比我更為淒慘過,那麼他為什麼最後會獲得勝利呢?

不知不覺中痛楚的感覺席捲了我所有的思緒,我半合著眸子,卻覺得眼前赫然站立這一個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也摸不到他的身體,他就如同鬼魅一般在我耳邊用異常好聽的聲音說:

"堅持,你這個混蛋!堅持住!"f

堅持!好久不曾覺得堅持這個詞語應該與我同在了,我的人生中總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不用堅持似乎僅僅是慵懶的過著生活也不會有太多變化,我總覺得該放棄的時候就不應該去努力什麼,因為放棄原本就是一種勇氣。

但腦海中那個人影卻叫我打破這種勇氣選擇一種叫堅持的動力。我顫抖的手不聽話的從退出的按鈕上移動到我放著水果的快速鍵上,我猛然一點蘋果,只感覺身體上的痛楚消失了一半,我再點了一下,覺得沉重的身體變得輕盈了許多!

我撇過頭再次觀察起這幾乎奪取我生命的怪物,其實設定它的人把它做的很為可愛,但最為彆扭的便是長在眼睛周圍那一圈如同魚鰭一般的東西,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設定!?

我的眼睛忽然一亮!原來如此!我豁然開朗的伸出左手將那還插在怪物臉上的刀拔了出來,這只怪將我咬在嘴裡,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關鍵,此刻的我最為接近的正是它的弱點!

我揚起手中的刀猛地刺向它的眼睛!那怪尖叫一聲,我卻重重的被摔在地上,藍色的液體順著它的眼睛流淌在地面上,卻沒有血腥的味道,那是海水一般純淨的液體。

怪物掙扎了好久,終於仰天長嘯一聲後倒在地上,我緩緩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灰,遊戲的設定者將這只怪的每個細節都設計得很精巧,唯獨將它的弱點暴露了出來,怪物的弱點在眼睛,暴露這個弱點的就是那一圈可笑的魚鰭。

我用了接近40分鐘才找出了怪物的弱點,所以面對接下來的怪那殺起來只能用得心應手來形容,接下來我用了不倒半小時的時間殺完了所有的怪,系統提示我要回到初始頁面嗎?我擦拭著臉蛋上留下的血漬點了確定。

離開這個副本時,我看見了蔚藍色的如同大海一般的顏色,我的金字帳號,在這樣的一片蔚藍色中宣佈綁定成功。

4.所謂的魅力點......!?

當我回到那個滿是鮮花的房間時看見332依舊站在屋子正中沖我露出可愛無敵的微笑。一個莫名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滋生,我的內心有種甜絲絲的感覺,當我回到房間的瞬間發現等待我的竟然不是一屋子的空氣而是一個人時,那種甜絲絲的感覺立刻出現了。

"花天星。"

332幼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低下頭瞥了她一眼,見她笑得意外可愛。

"嗯。"

我一邊擦拭著臉頰上因為剛才瘋狂殺戮留下的血漬,一邊感受著身體上隱約傳來的痛楚,那樣的痛楚清晰地傳達給我一個結論,我,花天星,完成了那個傳說中的任務,此刻回到了幻花世界,那麼也就是說我的金字帳號綁定成功了。

"花天星,你遇見的是什麼怪啊?"

332似乎有些好奇,她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的,拜託下,小女孩,不要做出這種能讓男人為之心動的表情好麼!

我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不清楚那個怪叫什麼,全身是透明的,一圈魚鰭一樣的東西長在眼睛周圍。"

"呃。"

聽見我的回答332倒吸一口氣,她不可置信地目光從上至下,再從上至下地看了我好幾圈,我沒有理她,此刻的我真想坐下來好好抽一口煙,可是在幻花世界這樣一個網游中大概永遠也尋找不到煙的蹤跡吧。

"你還真是個奇特的人呢。"

332望著我歎出這句話後用力揮動了手中的法杖:

"玩家花天星在規定時間裡完成了金字帳號初始任務,系統查詢,玩家花天星並無作弊行為,以此確定玩家花天星金字帳號綁定成功。"

他X的,還真是不容易,在瘋狂殺戮了接近兩個小時後,我終於把這金字帳號綁定成功了。

332瞟我一眼,再次揮動手中的法杖:

"玩家花天星成功完成了金字帳號初始任務,系統自動提升玩家級別到5級,贈送初級裝備:暗之護甲一套,冰凍雙刃兩把,蘋果100個,香蕉100個,金字帳號初級神秘禮物一份,金幣10個。"

332的話音剛落,只見一個天藍色的光圈從天而降將我包圍在裡面,我的身體忽然感覺不再疼痛,身上的衣服也煥然一新,掛在身體兩側的銀色雙刀也變成了冰淩狀的新武器。

不錯,不錯,這金字帳號的禮物果然不錯,我壞笑著想到。

"玩家花天星屬性點提升,每種屬性點自動提升10%,魅力點提升30%,玩家花天星可以選擇系統自動分配點數,或者自己分配點數,其中魅力點已經綁定,無法更改。"

魅力點?那是個啥?我不解地望了一眼332,木木地開口問:

"魅力點加啥的?"

332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眼睛一眨,手中的法杖輕盈一揮,我的面前再次出現了剛才那面巨大的鏡子,我無聊地抬起頭望裡面一瞥......天殺的,這不看還沒什麼,但這一瞥後我差點暈了,鏡子裡面的那個人還是我嗎!?

不錯,鏡子裡那人的面容的確還是我本人的樣子,頭髮烏黑,微微有些散亂的披散腦後,幾絲過長的額發隨意灑落在我的臉蛋上面,我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那臉蛋上的紅暈跟332還當真有那麼一點相似,我的嘴巴那裡還是我原本的樣子啊,它變成如同櫻桃一般櫻紅得讓人想要一口將它咬下來,眼瞳變成了難得一見的金色,睫毛長長密密的讓眼睛看起有些妖媚......

"怎麼樣?花天星,你滿意你現在的樣子嗎?這就是高魅力值的傑作啊!"

我聽著332的話猛轉過頭去瞪著她,卻見她的眼眸中有種叫欣賞的光彩,說實話,那樣的光彩在我看起來卻無比的礙眼,我不喜歡此刻的我的模樣,看起來越發的像個娘們。

"花天星,你的確有些不一樣哦,普通的玩家最為追求的便是高魅力值,至少樣貌能夠變得帥氣美麗在這個遊戲中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是你......你卻那麼不屑一顧。"

我的不屑舉動被332看在眼裡,但她依舊沖我微笑,我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想,拜託!有哪個男人在看在自己的樣貌被弄得如此妖媚還會很開心!?我想那樣的人不是心理有問題就是變態吧。

"花天星,你啊,雖然不是第一個打敗‘水蝕'的人,但能夠在2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打敗‘水蝕'的人恐怕除了九離以外就只有你一個了。"

水蝕!?原來那個長相可愛,卻出現了本世紀最大敗筆的怪叫這名兒啊。聽332這口氣,那叫水蝕的可愛傢伙還真不是個簡單的怪呢,不過再是不簡單也被我消滅了,但聽332這話我忽然想起了還有個叫九離的人,他也打敗過那可愛傢伙。

"他用了多長時間?"

於是我耐著心問332道,332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思考了片刻後她才說:

"半個小時。九離恐怕天生就是個為幻花而生的人,現在的他應該是幻花裡最強的刀戰了吧。"

這九離果然是一人物,就聽332這話也知道那傢伙定是個頭腦冷靜充滿手段的遊戲天才,要是讓我遇上他,那又會是怎麼一番情景呢?我沒有去想像,因為我懶。

"花天星,我不能再和你多說些什麼了,現在我要傳你到外面的世界去,你做好冒險的準備了嗎?"

我暗想332你早該這麼做了,從進幻花世界到現在為止已經快三個小時了,我居然還在初始設定的房間裡徘徊,這太可笑了吧。

於是我沖332點點頭,暗想我的幻花大冒險終於開始了。

"花天星,歡迎你加入幻花世界的冒險之旅!332號NPC謹代表幻花世界所有工作人員祝你在遊戲中有最快樂的時光。"

332一邊說著一邊將我往房間的大門邊推過去,房門打開了,外面是一片意想不到的燦爛陽光......

5. 神秘的禮物

我木然地坐在綠油油的草坪上表情有些呆,自我從初始設定的房間走進幻花世界其實已經過去了接近半小時了,而我一直坐在這個地方。

草坪上面有幾隻長得圓滾滾的綿羊拖著緩慢的速度吃著草,草坪上點綴著少些白色的小花,從微微拂過的風中我聞到了淡淡的香味兒,天空的顏色是飽滿的湛藍,色彩純淨透明,幾片軟軟的雲朵漂浮於上,仔細看去設計者居然將雲朵設定成動物的樣子,陽光照射在雲朵上面形成好看的橘黃色。

在幻花世界中一切歸結於真實,偏偏在真實中又帶著點浪漫的虛幻,這大概就是幻花世界成功的理由吧。

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個叫"天京"的城市西面的草場,我猜想這裡應該是新手練級的地方,所以人並不是很多,剛才還有一兩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費力的在砍殺著綿羊,此刻卻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整個西面的草場剩下的只有淡淡的風,那飄蕩在風中微微的清香味道,時不時能夠聽見的鳥叫聲,還有就是完全沒有方向的我。

沒錯,半個小時前我還很期待趕快進入這個遊戲的正題,可此刻,我置身於這個遊戲中,卻偏偏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接下來我該做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哎......"

歎口氣,我習慣性的伸手摸向左邊胸口的地方,才想起這是遊戲,在遊戲裡我上衣的口袋裡沒有煙。

有些無奈的又歎了一口氣後我想,還是先去殺幾隻綿羊,然後就去"天京"看看有什麼可玩的吧。

我記得從初始設定那個房間出來之前,系統曾經送給我某個神秘禮物,我至今還沒去看那是什麼呢,於是我憨笑著打開隨身攜帶的牛皮口袋,在裡面摸索了半天......

蘋果同香蕉都被我填充到物品欄上面去了,這樣的填充以便我練級的時候不至於因為HP猛降而死亡。之前我穿過的麻布衣服可以拿去賣了換點錢,所以我將它塞到牛皮口袋最裡面,直到這時我的手猛然碰到一個冰涼的物體,這個物體不是我熟悉的東西,我也不記得口袋裡曾經有過這樣的東西,好傢伙!我暗想這丫的就是系統送的神秘禮物吧,我將它一把抓出來,這個不是......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今日你被我們‘八人天下'圍住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活嗎!"

我撇過頭聽見一個張狂囂張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來,在草場的入口處赫然看見一群人追著某個人飛快的往我這邊奔了過來。

我本能的將那神秘禮物塞進牛皮口袋裡,將口袋甩上肩頭飛快的躲進身旁的草叢。

"你認為我會怕你們!?真是可笑到極點了!"

說話的是被追的那個人,他幾步沖到我躲的草叢前面,端端立在那裡,高傲的揚著頭。他是背對著我的,讓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在燦爛的陽光下我發現他有一頭又長又飄逸的銀白色頭髮,隨著風,他的頭髮劃出好看的弧線,他身材極好,身上的白色錦衣忒配他的氣質,光是看他的背影都讓人有種享受的快感,我突然有些好奇,這個男人的面容會是怎麼樣的?

"玉瓶公子!好歹你曾經也是玉木堂的二當家,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追著這位玉瓶公子由遠處奔來的一共有八人,他們樣貌各異,但幾乎都歸結於"醜陋"二字,他們身形高大,中拿著各式武器,有的舉著巨大的重劍,有的同我一樣是拿雙刀的,還有拿法杖和鞭子的,但不用質疑是這些人的級別一定很高,因為那些拿在他們手中的武器看上去格外精緻,絕對不是新手能買得起的。

"笑話!我變成什麼樣子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到是想要問問,我玉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八人天下來管了!"

玉瓶公子豪氣地說道,他的話讓圍在他面前的八個男人氣的七孔冒煙,其中應是帶頭的光頭男人更是拔刀指向他大吼:

"姓玉的!我們團長念在你曾經是玉木堂的二當家才決定不再追究你這麼多,可是你殺了我們38個兄弟,就是這筆帳我們八人天下怎麼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哈哈哈哈......"

光頭男人的話音剛落,玉瓶公子卻大笑不止,他以手揉了揉眼睛:

"你說青山崗那38個愚蠢到家的人是你們八人天下的?"

"你......這個混蛋......"

光頭男人望著玉瓶公子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更加生氣了,這個混蛋男人居然有膽說他們八人天下的人是蠢蛋!

"看來你跟他們也沒什麼差別吧,我也真實替悵恨一刀不值,怎麼他所有的手下都是蠢蛋呢!!"

玉瓶公子的玩世不恭被我看在眼裡,我不由得讚歎不已,這個玉瓶公子果然有些厲害,一人面對八人居然毫不緊張,聽他們的談話好像這人物一人便殺了人家團裡的38口人,天知道這男人是個怎樣的存在!

"你這個混蛋!兄弟們,大家一起上,一定要替咱們團的兄弟報仇雪恨!"

喊出這句話的是光頭男人身邊一個拿著法杖的小眼睛男人,他的眼睛真是小到了可憐,我暗想他的魅力值一定不夠高吧,不然怎麼會醜到這個德行!

"哈哈哈......好啊!你們一起上,想我玉瓶好久沒活動下筋骨啦!"

玉瓶公子一派輕鬆地撩開衣衫下擺,我看見那裡掛著一把黑色的刀,那刀顯然不是破爛玩意兒,就是刀鞘上雕刻精美的梅花都能看出它的價值不菲,這個玉瓶公子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

玉瓶公子抽刀出鞘,一付立刻想要開打的模樣,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笑且是很爽的在笑。

"玉瓶公子!你別太得意啦!你看看你現在還能動嗎!"

那玉瓶公子聞言當真動了一下,他猛的一轉頭大吼:

"好你個陰陽天!居然用幻影漫天!"

幻影漫天!?那是什麼東西!?對於第一天進遊戲的我而言,幻花世界裡所有的名詞都好像很是陌生。

"幻花世界哪個人不知道你玉瓶公子狡猾得比狐狸還厲害,不用迷魂藥我們怎麼敢貿然和你對抗!"

匪徒!這八人天下的人還真是群不折不扣的匪徒,居然用迷魂藥將人迷倒了再動手殺人,最關鍵的是做了這樣卑鄙的事情後,他們居然還笑著一張臉好像做的很對一般!這是什麼道理!?

想到這裡我忽然很討厭那八個醜八怪一樣的男人,雖然這個叫玉瓶公子的男人殺了他們38個人也確實過分了些,但好歹人家殺的堂堂正正,沒有掩飾,沒有遮攬,更沒有用什麼卑鄙手段,他能做到,只能說明人家功夫到家,人家有那個能力!

可這群卑鄙的男人做的是什麼!?我的內心有些莫名的躁動,這個玉瓶公子難道真的要葬身在這裡!

"好,我玉瓶今天算是中了你們的圈套!"

那玉瓶公子一邊說著一邊將他的刀插進地裡,一屁股坐到草坪上,他那過長的銀髮就這樣灑落在他身體兩側,他迎著陽光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且在讓我意想不到的瞬間轉過頭往我躲藏的草叢看了一眼。

就是他這一眼讓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娘啊!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一開始在初始設定的房間裡,因為魅力值瘋漲後我的面容變得異常好看後,我一直以為現在的自己算得上遊戲裡的天然帥哥了,可當我看到這玉瓶公子時才知道我那點妖媚的帥氣根本連人家的1/10都算不上。

你看看人家玉瓶公子這雙細長的丹鳳眼,那是妖媚得一個到位啊,人家的眼眸是紫色的,睫毛那是一個纖長濃密,就好像刷過5,6層睫毛膏一般。

人家的鼻子那是一個高挺,好看的立在臉蛋中央。嘴唇很薄,顏色雖然也是櫻紅色的,但卻不像我的那樣感覺很流氣。他的皮膚倒和我差不多的白皙,但皮膚下面沒有我的那種紅潤,但配合著他那漂亮的五官,人家玉瓶公子看起來那是一個賞心悅目啊!

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個男人感覺相當驚豔!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存在!?要是他是我的朋友該有多好!

等等!我被忽然掠過腦海的某個想法嚇了一跳!

朋友,一個好遙遠的稱呼,當然我曾經也擁有過,在小學有過,初中有過,高中有過,大學有過,到了藍藝也有過,那些朋友或許只是字面上的朋友而已。

平心而論我真正擁有過朋友嗎?我總是遇事平淡,不會太想要去得到什麼,要去擁有什麼,因為我害怕無法擁有和獲得時的那種空虛。所以直到現在,我也很少去爭取著要獲得什麼,也許因此我失去了很多獲得摯友的機會。

"哈哈哈哈,玉瓶公子,你也會有這一天啊!兄弟們,我們不能讓他那麼輕鬆就死掉,慢慢的折磨他才有味道!"

正在這時,我聽見那光頭大笑,看見他將手中的刀收回去,以手撫摸這下巴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樣。

"哈哈,老大,你說這玉瓶公子是不是個男人啊!?為什麼他長的這麼漂亮!?"

站在他身邊一小弟猥褻的問道,光頭瞥他一眼:

"再漂亮也只是個男人......不過他真的很漂亮!"

光頭說著眼睛忽然放出光彩,我看出來那是在怎樣的光彩,以及隱藏在那道光彩下讓人作嘔的幻想!

"老大,不如我們......我們......"

另一小弟笑得更為猥瑣,我見他口水都塊淌出來了,他大膽地走到玉瓶公子面前,膽怯地伸手摸了摸玉瓶的臉,他的目光轉為驚喜:

"老大!他......他的皮膚好滑啊!"

光頭大喜,他也走上來,一把扯住玉瓶的銀髮放在鼻底嗅了嗅:

"玉瓶公子果然名不虛傳,頭髮上的香氣都讓人聞過難忘!"

光頭用力一扯玉瓶的頭髮,將他壓到草坪上,粗大的手向他的白色衣衫伸去。

玉瓶細長的丹鳳眼憤怒地瞪著光頭,但很顯然幻影漫天讓他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他只能無奈的等待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還用問嗎!雖然這只是遊戲,但幻花世界做到的是真實度高達90%,八人天下那群骯髒的男人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就算只是在遊戲裡,他們也能像在現實中一般感受得真真切切的!所以毛手毛腳樣貌醜陋的他們猛地扯開玉瓶公子的上衣,一瞬間露出一片羊脂白玉般的雪白胸膛,看得那八個男人眼睛都快冒火了......

天殺的!這群該死的男人!躲在草叢的我終於再也無法忍耐了,我抓起肩頭上的牛皮口袋猛地跳出來大喊:

"住手!!"

6.所謂的英雄救美

我喊了"住手!!",然後揚起腿一腳將已經壓在玉瓶公子身上的光頭踢出接近三米遠,我一個前滾翻穩穩落地,擋在玉瓶公子前面,額前那幾絲亂髮順風落下,看上去應該還是比叫帥氣吧,我的確沒有什麼英雄救美的經驗,不太清楚這樣的舉動算不算夠酷。

"哪來的小鬼!?"

一小弟將摔在草坪上被我踢得嘴巴都破掉的光頭扶起來大聲問道,他瞥了我一眼在光頭耳邊說:

"老大,是個5級的小鬼!"

"5級!?"

光頭撇臉將嘴巴裡的血水吐掉,然後憤怒地瞪著我大聲質問:

"丫的,你小子打算英雄救美!?"

我瞟他一眼,不屑地沖他吼:

"丫的,老子就是打算英雄救美!"

我的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般讓面前的八個男人全都愣住了,隨後他們爆發了本世紀最大的狂笑,光頭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了,他一手抵著腰杆一手拭著眼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們,這小鬼說的什麼!有誰給我重複一次嗎?"

"老大......哈哈哈哈哈,他說......他說他要英雄救美!"

一小弟爆笑著說道,光頭拍拍那小弟的肩頭:

"哈哈哈哈......廣順,今天咱們算是遇見奇跡了,這個小鬼恐怕是還沒睡醒吧,廣順,你去教訓教訓他!"

那叫廣順的小弟得令後自然笑得跟朵牡丹花一般,他拖著緩慢的步子向我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由腰間抽出彎刀:

"小鬼,爺爺今天好好教教你,有時間沒頭沒腦的沖出來裝英雄,還不如乖乖的去殺殺綿羊寶寶呢!"

他說著揚起手中的彎刀猛地向我砍過來,我瞄了他一眼猛的壓低身體,抽出我的冰凍雙刃瞬間擋住了他那來勢洶洶的一刀。這廣順雖然級別不是太高,但肯定也有40 來級,所以就算我以冰凍雙刃擋住他的攻擊,但那攻擊帶來的副作用也讓年僅5級的我有些承受不住,猛吃了三隻蘋果後,我才發現HP沒有發出警告的紅光。

"你......這不是‘冰凍雙刃'嗎!?"

廣順一眼就看到我拿著的是冰凍雙刃,他的眼睛裡忽然閃現出貪婪的光澤,我不太理解,冰凍雙刃不是系統贈送的初級禮物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老大!你過來看看,這小子......這小子有‘冰凍雙刃'他恐怕是金字帳號!"

"什麼!"

廣順的話引得光頭一個激動,他猛的向我沖過來,當看見我手中的冰凍雙刃時他那猥褻囂張的笑容逐漸擴大:

"沒想到金字帳號的小鬼居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好啊,兄弟們,先把這個小鬼砍死,再收拾了玉瓶,今天我們算是賺到了!光是這把‘冰凍雙刃'就能賣出500金啊!要是讓我搜出系統贈送的神秘禮物,那我們就發財了!"

光頭的話音剛落,他的那幾個小弟個個笑得花兒開,都往我身邊圍了過來,我不屑的瞥了他們一眼,一個邪惡的笑容出現在我的嘴角:

"喂,光頭,你們想要系統贈送的神秘禮物對吧!"

看來金字帳號確實來的厲害,就我手上這對刀就能賣出500金,那這神秘禮物能賣出多少呢?

我不慌不忙的將冰凍雙刃收回腰間,在牛皮口袋裡摸索了半天,然後我邪笑著拿出那神秘禮物往前一扔:

"我給你們啊,你們去拿吧!"

我扔出的東西滾了好幾米遠,惹得八人天下那群蠢豬躁動得發瘋般追了出去,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身後的玉瓶公子面前,沒有彎下腰,卻向他伸出手,他看了我一眼露出溫柔的微笑,下一秒,我的身後發出了本世紀最大的爆炸聲,還有的便是男人們粗怒的咒駡聲......

你爺爺的,想要系統贈送老子的禮物,老子就給你,蠢蛋們知道那是什麼嗎!丫的一顆手榴彈!看這次不炸得你們爹娘都給忘記了老子就不叫花天星!

我囂張的笑著想要將玉瓶公子拉起來,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我一個跟頭栽進那玉瓶公子的懷中,我的HP條從100%猛地降低到13%,丫的,這是怎麼回事!?我渾身無力地窩在玉瓶公子懷中突然覺得喉頭一甜,然後我"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那血居然是黑色的,看的我一陣心驚肉跳。

"別動!"

看到我驚訝得想要掙扎起來,玉瓶公子伸出柔荑將我抱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就在我的頭頂上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直直的看著我,嘴角上卻浮現出招牌壞笑,他摸了摸我的臉,輕聲說:

"你中毒了。"

他說著將我放平的躺在草坪上面,我看見藍藍的天空中漂浮著白色的雲朵,還有躲在雲朵中明晃晃的太陽,風輕輕的吹拂我的臉龐,一切都好自然好舒服。

而我全身無力,HP就快耗盡,儼然一付快掛的模樣!難道我剛進遊戲不到4個小時,英雄救美還沒完成,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這還真實悲哀啊!

玉瓶公子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角上的草屑,然後他從身後的口袋裡掏出一顆金色的藥丸塞進我嘴巴裡面。

"你嚼一嚼吞下去,我去看看那群垃圾留下些什麼東西。"

他說著優雅地轉過身向那八具被炸得冒煙的屍體走了去。我依舊躺在柔軟的草坪上,吃過藥丸後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但任憑我怎麼吃蘋果,HP的血條還是停留在13%。

"別浪費你的蘋果了,中毒後半小時內是沒辦法補血的。"

玉瓶公子看也沒看我一眼,他低著身體將那八人身上可以拿的東西都拿了下來,然後才沖我這樣說道。

我斜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中了幻影漫天嗎?不是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嗎?英雄救美的那一個不是我嗎?此刻去收刮那八具屍體上遺物的人不是應該是我嗎?說出這樣酷酷的話語的人不是應該是我嗎?可為什麼此刻躺倒在草坪上動彈不得的人才是我!?

玉瓶公子微笑著由那緩慢消失的八具屍體中向我走過來,他蹲下身將我打橫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抱著什麼珍貴的寶貝一樣,他的舉動惹得我一陣臉紅,想了好久我才大著膽子問他:

"你預備帶我去什麼地方?"

玉瓶公子柔軟的銀發落在我的面頰上面,隨著他輕盈的步伐,那頭髮在我原本就已經燥熱紅潤的臉蛋上無情的添亂。我突然覺得頭腦發麻,快要崩潰了!

一開始就說了,幻花世界是個真實度極高的遊戲,對於我而言,同另外一個男人以這樣奇怪的方式親密接觸著,說真的感覺好奇怪,雖然對方是我看好的玉瓶公子,但他畢竟是個男人,而我也是個男人,我們的親密似乎太過奇怪了吧,可偏偏我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任他這樣抱著我走著,感覺就像是在坐旋轉木馬一般。

"瑤裡的山洞,那裡應該沒有人會來。"

玉瓶公子好看的微笑充斥著我的整個視線,玉瓶公子好聽的聲音充滿了我的整個世界,拜託,我哀怨的想,不要用這樣的微笑來俘虜我的思緒,也不要用這樣的溫柔來收買我的內心,不然我會忍不住......

"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男人問我,我瞄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花天星。"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他仿若沒聽見我的回答般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我瞪了他一眼:

"發生那樣的事能不救嗎!"

難道讓我躲在那草叢裡看著這個此刻抱著我的男人被一群醜得跟豬一般的粗人強暴而什麼都不做嗎!?

我雖然是個不太愛多管閒事的人,但為什麼我會全然不顧自己安危的去救這玉瓶公,其實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這就是孽緣吧。

"哈哈哈哈......你還真實個特別的小鬼呢,你既然救了我,我的命救該是你的,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當你的跟班吧。"

什麼!我沒聽錯吧,這玉瓶公子說他要當我的跟班!

我不可置信的在這玉瓶公子的懷中扭動這身體想要一股腦坐起來,但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動彈不了,所以我只能大著嗓門沖他吼:

"你當我的跟班,你丫的是不是不正常啦!"

我才幾級我自己又不是傻到不知道,你玉瓶公子是什麼角色未必我還不清楚!你一個人單挑人家38口人的傢伙居然要當我的跟班!丫的不是瘋了,就是中了幻影漫天還沒完全醒過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了,是金字帳號對吧,你丫的因為老子是個金字帳號你才這樣說的對吧!"

我的身體雖然動彈不得,但我立刻回想了過來,八人天下那光頭曾經說過,金字帳號特別有賺頭,就連我此刻拿的這雙初級戰刀都可以賣出500J的好價錢,那麼將來等我的級別上去了,得到系統贈送的禮物,武器裝備什麼的,拿去換的錢那可能真的是無法想像的,所以憑這玉瓶公子如此有頭腦的人,他自然會利用我。我雖然不討厭他,但他畢竟是殺過人家38口人的殺手啊,我真實愚蠢,現在才想到,我根本就不是這丫的朋友,而他的溫柔中很可能隱藏著我根本不能看穿的利刃,只要我一個不注意就會葬身在他的溫柔之中。

"金字帳號,那算什麼!"

誰知他卻不屑一顧,撇撇嘴他的目光沒有交點的望著遠方:

"金字帳號有什麼用處,我只是希望有個人在一起而已。"

他應該沒有說謊,雖然我不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但我在這玉瓶公子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叫真誠的東西,當然這並非讓我想要去相信他的主要原因,其實最為重要的原因是他同我一樣根本不把這金字帳號放在眼裡。

還有一點他和我很像,我們似乎都想要成為某個人最為重要的存在,只是沒有遇見那個人而已。

我瞄了他一眼淡然地說:

"你確定你是要當我的跟班不是要當我老大?"

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第一次遇見有人像天星你這樣自不量力,不過我很喜歡。"

拜託,這人到底是在贊我還是在損我?不過我沒有再多說什麼,我只是輕輕問了句:

"玉瓶公子,我以後就這麼叫你嗎?"

他搖搖頭: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叫我玉瓶公子嗎?"

我怎麼會知道?你們的恩怨那要從幾個月前說起吧,那時我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呢。

玉瓶公子看著我輕聲念道:

"......遙問佳釀乃何物?青葉美酒玉瓶春......"

"你很喜歡喝酒?"

我知道玉瓶春是宋代酒壺的一種器形,一般用來盛佳釀美酒,想來這玉瓶公子還有那麼點文彩,懂得動用些古典元素,我不免再次對他另眼相看。

"叫我‘酒醉'吧,天星,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跟班了。"

7.第一次親密接觸

瑤裡山洞位於天京城北面的一座大山腰間位置,那山路崎嶇,怪石嶙峋,就連植被好像也格外奇特。

瑤裡山洞內壁上佈滿了如同花朵一般的水晶棱柱,洞壁上每隔五米便有一火把,雖然山洞裡天然的陰森黑暗,但有了這火把,顯然讓人感覺好了很多。

瑤裡山洞分為上下三層,初始一層在最上面,內部有些像浮游一般的小怪,這裡的怪似乎會主動攻擊玩家,只是我有酒醉也就是玉瓶公子的保護似乎根本不用擔心,不知多少次那小怪一窩蜂的湧上來,酒醉總是微笑著將手中的闇影刀一揮,那小怪連掙扎都省去了便立刻消失。

酒醉在洞窟最內部找了一處安靜乾燥的壁洞將動彈不得的我平放在裡面,他溫柔的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撫了撫我額前幾絲亂,

"你肯定也餓了吧,我去2層抓只野豬來。"

幻花世界有個有趣的設定,那就是肌餓指數,在這裡玩家每隔8個小時饑餓指數就會降低,玩家會有餓的感覺,如果不在這個時間裡進食,HP就會以每分鐘1%的量不斷下降。

算一算我從進遊戲到現在也快6,7個鐘頭了,看看我的饑餓指數的確降低了一些,不過我到還沒有特別強烈的饑餓感。

我看了一眼蹲在我前面一臉溫柔的酒醉,我想大概是他感覺餓了吧,所以我點點頭說你去吧,酒醉看了我一眼,握著闇影刀到瑤裡山洞2層去了。

酒醉離開後,我試著動了動身體,半個小時也快過去了,我發現僵硬的身體已經可以緩緩動彈了,我一個用力靠著岩壁坐了起來就這微弱的暗黃色光線打開我的牛皮口袋......

呃?怎麼回事?

當我拉開牛皮口袋時,赫然發現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東西躺在牛皮口袋裡,那正是被我用來炸死八人天下那群人的手榴彈。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將那手榴彈拿出來放在手掌上仔細看著,那顆手榴彈全身是通透的銀色,就好像一顆不銹鋼鋼珠一般,它並不是很大,但威力確實不小,剛才就是它在一瞬間裡炸死了八人天下那群醜惡的男人。

我偏著頭將手中的手榴彈用力扔出幾十米,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隨後是強烈的光線,那顆手榴彈如同之前的一樣的確是爆炸了。等一切恢復平靜後,我再次拉開懷中的牛皮口袋,卻見那裡依舊躺著那顆鋼珠一般的手榴彈。

這次我沒有驚訝,如果我沒有猜錯,系統贈送給金字帳號的禮物是可以無限迴圈使用的,也就是說將來在遇到危險的時,至少還有一顆手榴彈可以防身。

我終於對於金字帳號開始有些另眼相看了,難怪別人擠破了頭都想擁有金字帳號,原來單單就是這初級的神秘禮物都是這般了得!我不敢去想像接下來隨著等級的增加會出現在怎樣的驚喜,但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幻花世界的金字帳號確實了得。

"原來是你在玩炸彈。"

我聞聲轉頭,卻見酒醉站在那裡,他似乎是一路跑上來的,所以漂亮的臉頰上隱約看見細小的汗珠,他看似纖弱的肩頭上抗著一隻肥壯的野豬,酒醉看了我一眼,將肩頭上的野豬扔到地上,他熟練的在洞窟周圍找了幾塊大石頭,又找了些柴火,片刻後他居然已經升起了火,還將野豬架在了火焰之上。

野豬肉被火苗舔舐著發出"嗤嗤"的聲音,還有一種燒烤的香味兒飄蕩在空氣中,我那時已經可以起身了,所以在吃了幾顆蘋果把HP補回原狀後,我走到酒醉身邊,他發現了抬起頭看著我:

"吃過飯我們就去2層殺野豬玩吧。"

他似乎已經將飯後娛樂安排妥當了,我索性沒有拒絕的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跳動的黃色火苗。

人有個很奇怪的心境,每當坐在篝火旁邊,看著火苗緩緩跳動時,內心脆弱的那部分就會莫名其妙的隱隱作痛,我雖然總是抱著與世無爭,若無其事的心態生活著,但內心的脆弱是伴隨著每個人的,我不能例外,也不是例外,雖然是在幻花世界的虛幻中,但我亦有那種感覺。

我望著篝火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回憶中公司裡那些熟悉的面孔逐漸浮現,他們都沖我露出笑臉,虛偽的,真實的,或近或遠,他們扯痛著我身體裡的某些細胞,某些我不想要再去回想的記憶。

"肉烤好了,吃吧!"

酒醉將一塊烤的焦焦的野豬肉遞給我,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酒,雖然不是用玉瓶春裝的,但也絕非便宜貨,看來這個玉瓶公子也是個有錢人啊。

我接過那塊肉咬了一口,沒想到還意外的好吃。幻花世界裡味覺被設定為現實的80%,在現實中我沒有吃過烤野豬肉,所以無法比較,但酒醉烤出的肉有種焦焦香脆的口感,著實讓我好不喜歡。

"酒醉,你為什麼要玩幻花?"

我咬著烤肉雖然沒有抬頭但我知道對面的酒醉正揚著頭猛灌著酒。我的話大概讓他一愣,但他幾乎沒有多想的就說:

"幻花有它的迷人之處,慢慢的你就會對它愛不釋手了。"

他這話到沒說錯,從進入這個遊戲直到現在為止,我果然對它產生了些特別的感覺,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就好像是現實世界一模一樣,但唯一一點,在這個世界裡,你不用如同現實中那樣為了某些事偽裝自己,在這裡你可以完全釋放的當真實的自己。

"那麼換作我來問你好了。你為什麼要玩幻花呢?"

見我不說話還一付如有所思的樣子酒醉一臉笑意的問道,我看他一眼才說:

"失業了。"

"失業?你工作了?什麼行業?"

"裝飾公司。"

"裝飾?不太瞭解,是不是就是家裝那類型的?"

這小子和普通人一個樣,其實現在很多人根本不太瞭解裝修同裝飾有著怎樣的區別,藍藝是裝飾公司,內部又分配了好些小的組別,組別裡就又分了裝修組,裝幀組,廣告策劃組等等,而我是廣告策劃組的。

"以後我家要裝修就找天星來設計吧,一定要高雅的客廳,寬敞的臥房,還有書房要清馨點......"

我的跟班似乎根本不想聽我對我的行業進行細緻的解釋,獨自在那裡幻想著他的家由我去設計再裝修出來會是怎樣一番風景,我笑而不答他的話,卻覺得不可思議。

6,7個鐘頭前,我不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我們在這個世界裡完全是陌生人,沒有任何交際。而6,7個鐘頭後,我們對坐在瑤裡山洞篝火前,一起吃著烤肉,一起聊天,在虛幻的世界裡聊現實的事,我卻可以毫無保留的完全告訴他我的一切,這樣的感覺不曾有過,此刻卻覺得不可想像。

"酒醉,你真的決定就這樣跟著我?"

其實這個問題一開始我就問過他了,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要跟著我,以後都是如此。但那個時候因為我中了毒,身體完全使不上力氣,所以總感覺自己聽見的很虛幻。但現在我能動了,HP也補滿了,所以我再次把這個問題拿出來說話。

酒醉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他灌一口酒後才說:

"天星,你很喜歡懷疑一些已經確定的事情。"

是嗎?這個缺點我以前似乎沒有發現過。r

"你不是救過我嗎,我不是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報恩有很多種方式,但你偏偏選擇跟著我,為什麼?"

我並沒做多麼了不起的事,我雖然拖著5級的身體跟那八人天下的人對抗,用手榴彈炸得他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救出了酒醉,但到最後倘若不是他救了中毒的我,我恐怕早就死在天京西面那草場了。

說道恩情,我倆之間根本就不存在誰應該該感謝誰,誰該報答誰了,我們已經扯平了。

"倘若我離開了,你認為八人天下的人會放過你?"

這......我確實沒想過,以我這個等級有誰會注意!?

"我想明天整個幻花世界都會流傳一個話題,某個5級的小鬼偏偏虐殺了八人天下8大高手,惆悵一刀估計氣不打一處來,他會立刻派人追殺那個5級小鬼,而那個小鬼偏偏就是你。"

聽過酒醉的話我這才回過了神來,不會吧,一向不喜歡把麻煩攬上身的我居然把本世紀最大的麻煩搞得像塊牛皮糖一樣,這下好了,想甩都甩不掉。

仔細思考了片刻我問身邊某位資深的跟班道:

"酒醉,幻花是個怎樣的世界?在這裡誰是當家的?"

我忽然覺得很有必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因為對於完全是菜鳥的我來說,獲得了情報才是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則。

酒醉聽過我的話後笑了笑,以手揉揉我的頭,我雖然不怎麼欣賞他這個舉動,但卻也不覺得有多麼討厭,畢竟這裡只是幻花世界,不是現實,所以一切就由著某人高興吧。

"走吧,一邊殺野豬我一邊告訴你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

8.獵殺野豬時的故事會

其實一開始我真的不太明白酒醉為什麼要一邊殺野豬一邊告訴我他所瞭解的幻花世界。直到半個小時後的現在我才知道了他的用意,他是想我一邊聽他的故事一邊練級。

此刻距離我們來到瑤裡山洞已經過去接近1個半小時了,而我正意猶未盡獵殺著洞窟2層裡那性子爆裂的小野豬。

酒醉在我獵殺小野豬的工作上起著關鍵作用,每次都是他去引來一大群狂暴的豬仔,然後他穩穩的坐在那群野豬仔中,擺出一派悠閒姿態。而我握著冰凍雙刃沖上去立刻殺戮起來。放心吧,這樣的組合那被我砍痛的小豬豬是絕對不會攻擊我的,它們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跟班身上,當然就算它們卯足了勁瘋狂的報復酒醉,那防高的傢伙就像若無其事一般根本無痛無恙。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有些明白了?"

聽過酒醉的問話我點點頭,雖然沒有停止手上殺野豬的動作,但我還是不由得去細想幻花世界的族團結構,酒醉告訴我整個幻花世界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族團,但名聲最大,人數最多的是三幫一堂。

以幻花世界西面淮柔境內東陵城為城的"藤林閣"是一大幫,老大叫雪滿西風,聽酒醉說此人是一練級狂人,幻花還在內測時他已經是全服最高了,但他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不太在乎外界的事,全副精力都放在了練級同裝備上。

幻花南面岸天塘曉月城的"落雁繽紛"是另一大幫派,這個幫派極其神秘,聽說幫主叫魂斷舊愛,是整個幻花世界唯一一個女性老大,落雁繽紛幾乎只收女人當手下,整個幫派管理嚴格,只做賞金獵人的任務。

附帶一提的是幻花世界裡的賞金獵人任務同別的網遊不太一樣,這裡獵殺的物件並非某些級別高的怪物,而是活生生的玩家,在幻花世界裡有個人性值的設定,倘若人性值降低到一定程度就會上通緝令,按照犯罪性質的不同賞金的價格也不同。

在靠近曉月城的地方有另外一個叫鳳湘村的大城,這個城是幻花世界另外一大幫派"八人天下"的範圍,八人天下的老大叫惆悵一刀,聽酒醉說這個人不但好大喜功,而且心狠手辣,最為喜歡的就是攻城戰同PK,聽說這個幫最開始只有8個人,但他們一起攻佔了地勢險要的鳳湘村,那一戰傷亡無數,但那8個人全活了下來,所以他們推舉惆悵一刀當上幫主,由此八人天下也正式成立。

最後是以北面清幽小城風悴為活動範圍的青木堂,青木堂的老大叫七墜,關於這個堂酒醉沒有說太多,我想起那光頭說酒醉曾是這個堂的二當家,但按他現在的情況看恐怕是同那七墜鬧翻了,所以才會單獨一人在幻花世界裡遊蕩吧。

我沒有多問他關於青木堂的事,也算是讓他不要再去想那些過去的煩惱。呼呼,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居然變得有些人性了。

"這麼說我當真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我說得一付雲淡風輕,好似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酒醉坐在豬仔群中看了我一眼不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發現了你的一個特點。"

他說,我不解的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依舊,我已經18級了,剛剛學會新技能--閻之魅影,這個技能光聽名字就覺得有種詭異的華麗,果然當我毫不客氣的對那群小豬仔發動這技能時,那華麗的場面還是讓我大為震驚!

閻之魅影其實就是結合我手中的雙刀而發出的攻擊,兩把刀結合起來,快速砍殺怪物24下,每砍一下都會出現一條帶著明黃色小星星的光線,因為砍殺速度極快,技能一發動,滿眼看見的是無數閃動的星星,就好像星星在舞蹈一般。

幻花世界果然是個絕佳的網遊,它將真實同虛幻完美的結合起來,讓人置身其中卻又好似身在幻境一般。

"你在聽我說嗎?"

見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酒醉站起來問我道,我收回冰凍雙刃瞟了他一眼,說:

"你說啊。"

我正殺得帶勁,沒想刺客是個如此讓人暢快的職業,光是初級技能都讓人深深喜愛,而手中的冰凍雙刃握著那是一個有手感,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藤林閣那老大雪滿西風酷愛練級同裝備了,因為有了好的裝備練級的感覺只能用歡暢來形容。

"你對事有個特點,那就是倘若不是你感興趣的,你不會用心,也不會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上面。"

沒錯,我的跟班倒是說對了,沒想到我同這小子認識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居然可以看出這些來,我的確如同他說的那樣對於與我關係不大的事情總是提不起興趣,也不會放太多的關心在那事上。

就拿這次我惹到了八人天下的事來說吧,可能我是運氣夠好遇見了酒醉這樣倒還有些心肺的傢伙,倘若不是他,倘若到最後我只能孤單一人來面對,那我也不會去害怕,不會驚恐,我向來都覺得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的去面對,所以我從不做逃避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那麼害怕,他們來找我麻煩,大不了我再送他們一顆手榴彈就是了。"

我說著揮動手中的刀再次砍死一隻小野豬,我發現此刻的我變得強壯了許多,就連起初看似瘦弱的身體也逐漸有了些肌肉。(完全是心理作用。。)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一人才!"

聽到我的話時酒醉大笑不止,好像眼淚都塊流出來了,我想他恐怕是回想起剛才八人天下那群蠢豬被我的手榴彈炸得誰是誰都分不清楚了那個場面來了吧。

"你的手榴彈也不是萬能的,對於級別高於50以上的人來說那小玩意兒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

酒醉一邊擦拭著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一邊說道,其實不用他講我也有所懷疑,我想就算是金字帳號,那也一定有個限度,倘若金字帳號所有的物品都有這恐怖的屬性,那麼幻花世界很可能無法運營下去了,因為所有的玩家都只會費盡心機去獲得金字帳號,或是金字帳號的神秘禮物,倘若是那樣,遊戲的性質就變了,這個遊戲過不了多長時間也會走向毀滅的。

"那也無所謂,大不了我努力練級就是了。"

按照此刻的進度我對快速沖級相當有信心,因為就在我同酒醉閒聊的這20分鐘不到的時間裡,我已經21級了。

酒醉看了我一眼站起來,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煩人的小豬仔已經被我毫不留情的消滅乾淨了,因為級別變高了,所以在我清乾淨它們後,它們也沒有那麼快就刷出來,酒醉也就是趁著這個空當走到我面前的。

他比我高出大半個頭,所以他低下頭來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他又揉了揉我的頭,感覺很親昵,然後才說:

"你忘了,還有我啊!我不是你的跟班嗎!難道你覺得我不能保護你!?"

他說著舉起闇影刀頭也不轉的往身後一揮,那剛剛刷出來的小野豬就全體消失了。

我聽著酒醉的話,看著他那有些孩子氣,卻不免霸氣十足的舉動,不由得揚起頭望著他的臉,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第一次有人同我說他願意保護我,第一次有人暗示我,原來除了自己以外,我還可以去依賴某個人。

我的心臟隨之震動了一下,就好像原本平靜的湖面被某個貪玩的小孩扔進一塊小石子後,湖水激起漣漪,漣漪慢慢擴散,沒有消失卻越來越大。

不過這樣的感覺轉瞬即逝,我忽然想起了這裡是幻花世界,是虛幻的網遊,雖然這裡的風景真實得讓人時常會分不清到底自己是在現實還是遊戲,但這對我不構成太大的影響,遊戲就是遊戲,我可以分開的。

於是我伸手拍了拍酒醉那看上去很纖弱,實則相當寬厚的肩頭:

"我沒理由那麼依賴一個人,酒醉你總是說你是我的跟班,但我卻將你當朋友,依賴會讓人成習慣,而這樣的習慣會讓人懶惰的。"

酒醉那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他似乎想立刻說什麼,但忍住了,思考了片刻後才說:

"你放心吧。"

除此之外他沒有再說別的,我和他認識不到半天時間,但他這句話包含著什麼我卻立刻明白了過來,酒醉說叫我放心,因為有他在我身邊,我不會受到傷害。

其實那個時候我根本連酒醉多少級是什麼職業都不清楚,可是我偏偏能夠清楚的從他的話中瞭解他要傳達給我的意思,後來我想,別人總說人與人之間有種叫默契的東西,很多時候默契需要兩個人非常熟悉,有時候雙方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也能清楚對方在想什麼。

我同酒醉雖然認識很短,但默契程度卻高得驚人,這大約就是孽緣吧。

"天星,我要下線了。"

也對,聽著酒醉的話我才發現從下午到現在我已經連續玩了快10個鐘頭的遊戲了,我也該下線了。於是我對酒醉點點頭說:

"那麼我也下線了,明天你幾點上來?"

他思考了一會兒:

"下午4點吧。"

"那麼4點我們在瑤裡山洞門口見。"

他點點頭下了。我又殺了幾隻小野豬看等級達到25級後也下了。

9.迷迭香

下線後我拿下頭盔才發現天早就黑了,轉頭瞥了一眼牆頭上的鐘,已經10點半了,伸了個懶腰後,我才覺得自己有些餓了,在遊戲裡雖然吃過了烤肉,但在現實裡我還是餓著的,於是我由電腦前站起來拖著懶散的步子渡到冰箱前。

拉開冰箱我將昨天吃剩下的菜端出來放進微波爐裡打熱,又燒開水泡了一碗麵條,(注:是康師傅酸辣牛肉麵,嘿嘿,偶滴最愛。)我雖然有個懶散的個性,但我絕對不會讓自己餓肚子的。

我端著面坐在窗邊吃,窗戶外面是C市中心商業區,雖然已經10點過了,但商業區依舊熱鬧非凡。

我吃了一口面,想起今天在遊戲裡的遇見的事,想起332,想起那叫水蝕的可愛怪物,想起酒醉,想起被我炸死的八人天下那8個倒楣的人,還有瑤裡的山洞,酒醉說要當我跟班那回事兒。

好久沒有這樣為某個事如此投入過的我忽然覺得意外的不可思議。回想起幾天前的此刻我正在公司加班,為本市某大型企業做的廣告計畫幾乎完工了,彭輝在我身邊笑得好開心,他說:

"學長,這次這個計畫我們做的真是太完美了,看看唐主任還能找我們的不是嗎!"

彭輝是我大學的學弟,他會進藍藝多少跟我有些關係。所以藍藝的人事部的黃主任在思考了很久後將他安排到我的手下工作。

彭輝的笑容很單純,人也很單純,剛來藍藝時總是與組裡的女同事處不好,好在後來同我一起做成了幾樁大案子,這才讓他逐漸被接受。

彭輝總是跟在我身邊,明明比我高,卻總是很沒志氣的學長前,學長後的叫我。彭輝很粘人,某段時間他喜歡上了印象策劃部的小周,可人家小周是美女沒把他看上,他哭著喊著拖著我下館子喝了個通宵。彭輝做事很粗心,總是在一些細小的地方出錯,每次都是我幫他收尾,這些事情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

我吃完最後一口面從窗戶前站起來,過了幾天了,我一直不曾去想起這個叫彭輝的,我的學弟,我的下屬。但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將泡面碗扔進垃圾桶裡,心想還是睡覺吧,從下午到現在拼命的玩了遊戲,人比打了一架還感覺累,於是我拿著衣服去洗了個澡,然後一頭栽進大床(單人的)熟睡了過去。

當天下午我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兩個小時進幻花,因為失業的我確實無事可做,上午去超市買了兩口袋泡面,幾包煙,就立刻回了家。其實不是我不想在街上走走,但現在已經是C市最熱的時節了,平均溫度上了39,我很怕熱,所以早早回家,早早吹空調。

上樓的時候同房東徐阿姨碰上了,徐阿姨說小花啊,你什麼時候把電費繳了啊。其實我很不欣賞徐阿姨一個勁的叫我"小花"。我總感覺她像是在叫樓上王大爺家的那只狗一樣。但徐阿姨對我還不錯,自從在藍藝開始工作後,我便一直住在徐阿姨這裡,徐阿姨對我也挺照顧的。

我對徐阿姨說叫她不要擔心,我明天就去繳,徐阿姨問我怎麼沒上班,我笑了笑說:

"我放暑假啦。"

徐阿姨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說你這小鬼。說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說怎麼還是先去找個工作,房租緩一緩也沒問題。我繼續笑笑說還是徐阿姨疼我,又寒暄了幾句便上樓了。

不知怎麼的混到快兩點了,新聞也看完了,午飯也吃好了,煙也抽夠了,我極度無聊,百無聊賴中我咬著徐阿姨剛才拿給我的冰棍把電腦打開。

我暗想酒醉肯定不在,那我就先在瑤裡山洞殺會兒野豬吧,或許等那小子來的時候我已經30級了,想起昨天他好像跟我說等我到了30級就領我去天京學習什麼新技能的。

於是我點開幻花世界的圖示,戴上頭盔,在一輕快的樂曲聲後,我進入了遊戲。

我還在昨天下線的地方,也就是瑤裡山洞門口,摸了摸腰間的冰凍雙刃,看了看物品欄上的蘋果香蕉是否充足,整了整衣服後我往山洞2層下了去。

剛一下去一大群小野豬便往我這邊沖了過來,我不慌不忙的抽出冰凍雙刃,發動技能閻之魅影,一瞬間明黃色的星星如同雨點般散落下來,不斷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漂亮,把整個洞窟都映得如同白天一般的。

小野豬們被著一攻擊秒殺得"嗚嗚"直叫,我卻格外得意,暗想昨天我等級不高的時候你丫的是怎麼欺負我的!其實昨天有個小插曲,發生在年僅5級的我同酒醉一同下2層那時,話說當時一下山洞2層,我看見到處都是小野豬一時間想要小試牛刀,所以不顧酒醉的命令沖了上去......

沒想這些傢伙還挺厲害的,僅僅撞了我兩下,我的HP就跌到了25%,要不是酒醉眼疾手快,我恐怕早已經藏生此地了。

回想結束,我發現此刻我殺小野豬的經驗好像越來越不怎麼樣了,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出現,要不咱們下3層看看去。

我沒有多想將冰凍雙刃收回腰間,向3層的通道口走去......

就在我準備進入3層通道時,一個人以飛速從那裡沖了出來,我倆迎面對撞,幾乎在彼此都沒回過神的時刻就摔倒在地上。

我的鼻子被那個人的頭頂撞個正著,我只感覺眼冒金星,鼻樑上傳來無法忍耐的疼痛感覺,某種溫熱的液體從鼻腔上面流淌下來,我想那一定是鼻血。

和我相撞的人也好不到那去,他坐在我對面以手捂住臉,剛才那一撞他整個人撞進了我的懷中,我全身沒什麼肉,都是排骨,很顯然他也疼得厲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啊!我還以為瑤裡山洞沒人呢!嗚......真是疼死了。"

不知過來多長時間對面的人才揉著紅紅的眼睛沖我說道。我輕揉著鼻子看了他一眼,他算得上是個可愛的傢伙吧,年紀應該很小,眼睛紅紅的,大概是剛才那樣一撞確實有些生疼,所以忍不住疼的他居然落下些淚水來。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的鼻血流個不停,鼻樑的疼絕對不亞於他。

"哎呀!你流血啦!哎呀......哎呀......怎麼辦啊!?你流血啦!!"

小孩看見我的鼻血忽然激動了,他由我對面一股腦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直奔我身邊,手舞足蹈的就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怎麼辦?該怎麼辦啊?天啊,你會不會死啊!?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吸吸看,能吸進去嗎!?"

一切都混亂掉的小孩說話完全沒有邏輯的沖我大喊到,我瞥了他一眼揚起頭淡淡說:

"死不了的。"

雖然我的HP下降到65%,但只要吃一個蘋果就會好起來的,所以他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擔心,等血止住了就沒事了。

"哎呀,嚇死我了,我還想你要是死了我該怎麼辦!"

小孩說著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一付總算沒事的表情,我又瞥了他一眼,說:

"就是我死了也沒什麼,反正可以復活,只是掉級而已。"

小孩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表情變化極快,一會兒皺著眉頭像在思考什麼,一會兒又笑了起來,最後他才說:

"對哈,現在是遊戲!哎,都怪幻花世界做的太真實了,讓我總是分不清楚到底是在遊戲還是在現實裡。"

他說得沒錯,有時候我都會分不清楚,我應該比眼前這個小孩大上至少七,八歲吧,想到了我這個年紀都會分不清楚,更何況是年紀輕輕的他呢。

"呵呵。"

我乾笑兩聲發現鼻血已經止住了,於是我放低了腦袋問小孩:

"你剛才在跑什麼啊?"

小孩出神的看著我,過來好久才說:

"逃命啊!你預備下3層嗎?"

我點點頭,小野豬的經驗已經不能滿足我了,所以去3層看看應該不錯。

"你還是別下去了,下面有個特別可怕的傢伙,他對我發動了一個技能我就血紅了。"

血紅就是HP猛減到見底的意思。聽著小孩的話我不免有些好奇,他口中的傢伙到底是什麼?

"我還以為瑤裡山洞沒什麼人呢,沒想到一沖出來就把你給撞了,你還好吧,真是不好意思。"

小孩很謙恭,看上去應該是好家庭的很有教養的孩子,我沖他笑笑,搖搖頭說沒事。小孩盯著我看了好久才說:

"你的樣子真是好看,剛才我還以為你是女的呢,結果你一說話我才發現你是男的。"

我"嘿嘿"地乾笑了兩聲,暗想沒辦法誰叫我的魅力值瘋長了那麼多呢,不過小孩你是沒見過咱家跟班,我想他倘若見到酒醉那恐怕要直喊驚豔。

"我叫迷迭香,你叫什麼?你也在這裡練級嗎?"

小孩,哦不,應該是迷迭香問到。我點點頭後淡淡地回答:

"我叫花天星,的確是在這裡練級的。"

迷迭香笑笑問我:

"要不咱們組一起練吧,這樣經驗高些。"

我想組也沒什麼,只是對於瑤裡3層我還是有些好奇,很想下去看看迷迭香說的那個恐怖的傢伙。霍霍,我忽然發現我的好奇心以一個瘋狂的趨勢每天不斷猛漲。

"花花,你真的打算下3層去?別去啦,那傢伙真的很恐怖,我差點掛啦。"

花花!?這小子叫我還叫得真有味道,越發的像樓上王大爺家的那只汪了。(- -||)我瞥了他一眼才說:

"你很膽小哦。"

"什麼!?你居然說我膽小!靠!要知道我在學校可是一霸哦!走走走!這就帶你去看那傢伙!誰怕誰啊!"

迷迭香說著將我的手一抓,拽著直接往3層通道走去,我跟在他後面淡淡的笑,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經不起別人一激。

"就在前面,別讓他看到你,不然你會後悔的,我一個槍戰士都扛不住他一個技能,更別說連隱匿都還沒學的小刺客你了!"

其實起初到瑤裡3層時沒有想像中的那種恐怖感覺,3層同2層的景象沒有什麼區別,怪除了小野豬以外,多了狂暴小野豬,浮游同食人草。看來3層是1,2層的升級版。

我暗想在這裡練級大片大片的砍殺小野豬,狂暴小野豬,浮游同食人草那肯定很爽,級別看著看著就升起來了。迷迭香這小鬼說我是沒學過隱匿的小刺客,這不是再升一級就可以學了嗎!所以我忍不住抽出冰凍雙刃向面前的狂暴小野豬發動了閻之魅影。

"你瘋了花花!沒看見那傢伙在那裡嗎!"

迷迭香被我冒失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他指了指五米遠的一塊石頭背後壓低聲音同我說道。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卻見那裡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時間連一向遇事不驚的我都愣住了。

那是怎樣一個存在!?

10.仇情長是個小BOSS

巨石後面的那傢伙動了動,我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那裡的不是除了我同迷迭香以外的另一個玩家嗎!

但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當那傢伙繞過巨石同我跟迷迭香面對面站著時,我看清楚了他與我們不同的地方。

幻花世界中玩家同怪有一個最大的區別那就怪的頭頂上會有血條(就是紅色的HP條,)而玩家是絕對不會有的。

所以就算那個傢伙有張英俊非凡的臉,有黝黑的長髮,有憂傷的眼神,有高大壯碩的身材,但他並不是玩家,他只是被設定出來的怪。

"那是仇情長啦!瑤裡的BOSS。"

BOSS!?人形BOSS!?叫仇情長的BOSS!?

"我在官網看過他的介紹,其實他滿可憐的。"

BOSS的背後還有故事!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迷迭香,不由得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BOSS仇情長,難怪他的眼神如此憂鬱,原來他有故事啊。

" 仇情長原本是天京城的守衛,他一直盡忠職守,將天京看護得很好,天京的百姓都相當喜歡他,有什麼事也會尋求他幫助,有一次一個小女孩得了熱病需要赤紅靈芝救命,小孩的父母來求仇情長幫忙,仇情長一口答應了,當天便到瑤裡山洞尋找那藥草,沒想到的是山洞裡住著狂暴小野豬將他撞傷了,仇情長流血過多昏迷過去時,瑤裡山洞裡住的一隻狐精發現了他,狐精幫助他治療傷口,照顧他生活,沒想日子一長這仇情長居然愛上了化成人形的狐精。人獸相戀必遭天譴,妖界的怪物利用善良的狐精控制了仇情長在天京興風作浪,大肆吸取人類靈魂,當清醒過來的仇情長發現自己居然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時,他完全崩潰了,不能向百姓交代又不忍心殺死同樣被利用的狐精的他只能自殺,狐精知道後痛苦萬分,她用仙術召喚回愛人的靈魂,卻召喚不回愛人的心,仇情長成了無心的活死人,狐精遭到天譴降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於是從那天起,仇情長那無心的軀殼就一直遊蕩在瑤裡山洞,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好長一個故事,迷迭香說完時,我看見他誇張的一邊假哭,一邊說:

"好感人啊!"

我以一個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叫仇情長的傢伙,雖然我也知道這只是遊戲設定人員給予這個BOSS一點身世的解說而已,但聽完他的故事我不免還是有些同情他。

在我們這個世界中有些愛情是不能被正常人所接受的,他們被排斥,被忽略,甚至被攻擊,但真正陷入了那樣的愛戀後,相愛的人又該如何是好呢!強迫被分開代表兩個人永遠也得不到幸福,但沒有祝福的繼續在一起,也許比分開更為痛苦。

幻花世界雖然虛幻,但虛幻中卻分明真實得可以,仇情長即使如此的一個存在。

我終於沒有了想要去挑戰他的念頭,因為他的眼神有時候會同我一般憂鬱。於是我拍拍身邊的迷迭香:

"走吧,咱們到2層去殺小野豬。"

迷迭香點點頭,那眼神好像在說,丫的早該這麼做了。於是我倆慢慢的向通往2層的通道口走去......

就在這時我倆都聽到一個深沉的聲音,那個聲音在我倆身後響起,他說:

"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都做了,但你還是離開了我,你是誰,我又是誰,我好心痛啊!我好心痛!留下來的人,告訴我答案!"

我同迷迭香有一樣的感覺,那就是背脊發涼,一種死到臨頭的感覺籠罩在我們四圍,我看了一眼迷迭香,豈料他也正看我,眼睛裡滿是恐慌。

沒錯,正如你想的,我倆被小BOSS仇情長看上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只有面對了,我一貫的作風就是遇到困難不要逃避,因為就算你逃避了困難還是在那裡,除非你永遠不涉足那裡,不然怎麼都不可能不再次遇見。

於是我慢慢將腰間的冰凍雙刃抽出來拿在手中,放低速度,慢慢轉身,通過金字帳號殺水蝕那個任務後我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幻花世界的所有怪都有一個弱點,水蝕在眼睛,小野豬是鼻子,那麼身為BOSS的仇情長一定也有個弱點吧。

想到這裡,我撇過臉對身邊的迷迭香說:

"喂,你想辦法拖住他。"

迷迭香一聽立刻急啦,焦著一張臉沖我吼:

"我的花老大,我才23級,你忍心讓我去拖住BOSS!?"

見我面不改色迷迭香沒有辦法,只得拿出他的槍,轉身在仇情長的面前左右不停晃動,嘴巴裡還念叨著:

"你別動啊,別出招啊!我還不想死啊!"

而我也不浪費咱們迷迭香拼死換來的寶貴時間,立刻放眼觀察起這男人來。

同水蝕打的那會兒,我雖然不是一眼看出它的破綻在眼睛,但至少那時得出了一個結論,往怪物身上看起來最彆扭的地方攻擊那一定就是他的弱點。

但娘啊,這個BOSS身上哪有彆扭的地方啊,你看他長相英挺,樣貌同正常人根本沒有區別,他的穿著是古代軍人的戰袍,這根本連一點怪異的地方都找不到,看來幻花世界的設定人員果然還是厲害,至少對BOSS的關懷是無微不至的,至少將他們做的天衣無縫。

"花老大,你找到沒有啊!?他打得我好痛啊!"

仇情長向擾亂他視線的迷迭香發出兩個小攻擊,雖然是小攻擊,但迷迭香的HP還是一下血紅了。(解釋:花花同小香子是組著的,所以花花可以在組隊看到小香子的HP)他飛快的吃了幾顆蘋果,這才保住了命。

看來仇情長果然來的厲害,光是小攻擊已經這樣了,那倘若一個技能過來,我同迷迭香估計瞬間變成兩屍體。

我越來越鬱悶,眼看時間越來越長了,可是這個BOSS的弱點在哪裡啊!?是頭?不對,他帶著銅質頭盔,那裡保護得相當好,一定不是那裡。那麼是眼睛?沒這麼巧吧,同水蝕一樣。那麼到底是哪裡!?我心裡發慌,大約是看到迷迭香有些支持不住了吧。

"花老大,怎麼樣?要不我們還是趕快回2層吧,不然一定會死,55,死了要掉級,我好心痛哦!"

心痛!?迷迭香的話忽然喚起了我的某些記憶,記得起初仇情長說了一串話,他說過他不知道他是誰,他還說了他很心痛!心痛,仇情長說他心痛。

我還記得迷迭香剛才講述仇情長的故事時說了,這個仇情長雖然被他的狐精情人復活了,但是個空有軀殼卻沒有心靈的活死人。

原來如此,我忽然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我終於知道他的弱點在那裡了,於是我大聲沖迷迭香喊:

"你引住他,其他的交給我!"

迷迭香自然不清楚我想要做什麼,但他居然相當配合的引住仇情長的所有目光,待一切都準備好後,我以右腳用力一蹬地,猛的一躍而起,跳到半空中,對準仇情長的心臟位置發動了閻之魅影......

"啪啪啪啪"24下完美的攻擊伴隨著從天而降的黃色小星星,仇情長的HP竟少掉了一半。我的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我果然猜對了,心臟就是他的弱點,比起攻擊那完全不是重點的地方,倘若攻擊到了怪的弱點,那麼瞬間秒殺BOSS也不是不可能的。

"哇......花老大,你很猛啊!"

看見仇情長的HP少掉一半迷迭香顯然有些興奮,他估計根本沒想到我們兩個年僅20多級的人居然可以對抗BOSS。

我跳回原來的位置,看來只要再對那傢伙發動一次閻之魅影他鐵定掛到西邊去,到時候掉的好東西就該進入我們的荷包了,可惜閻之魅影每發動一次後有接近30秒的冷凍時間,倘若沒有的話,我肯定兩下結果了他。

就在我得意洋洋的準備發動二次攻擊時,卻聽見迷迭香大叫一聲,我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一道白光已經向我猛砍了過來......

我和迷迭香跌坐到了一起,兩人的HP跌倒了最低點,可仇情長的下波攻擊似乎已經發出了,我想就算我們現在吃蘋果也鐵定來不急了,完了!是我估計錯誤,沒想到HP只剩一半的BOSS會變得狂暴,所以那時的他就算一個小攻擊都會必比一開始厲害了好幾倍。

我暗想小香子這次對不住你了,沒想本大爺要下黃泉還要你來陪送,那迷迭香也像任命了一般躺倒我身邊動彈不得,他看了我一眼,卻沒有我想像中的埋怨,反而是種崇拜,大約是我剛才那一擊讓他看出了神吧。

就在我倆無助的等待死神來敲門時,一個身影飛快的沖到我倆前面接住了那原本應該落到我們身上的攻擊,一瞬間裡我眼前是一片純度極高的明亮,我不由得合了合眼睛,再次睜開時,我看見了一片白光閃動的奇異場面,一個人站在我們面前,那個人的銀色長髮隨著劍氣飄動,他的闇影刀高高舉過頭頂......

這樣的場景只停留了兩秒,一眨眼,那人已經飛速出擊,他揮動闇影刀用了某個技能,一時間從他的方向飛出無數銳利的刀刃,雖然那些刀刃是由虛幻的白色光線組成的,但攻擊力絕對不小,因為每一道光線飛入仇情長的身體時,我都可以看見他的HP降低一大截,最後血紅,最後血空,最後仇情長消失了。

我和迷迭香看傻了,完全不知道下面該做什麼了,我們只是躺倒在那裡,回想起那人華麗的攻擊。

"天星,我說過的,你可以相信我!"

那人背對著我倆學著我那樣淡淡的口氣說出這句話,迷迭香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看我一眼,像是在問:"花老大,你認識這丫?"

我卻覺得此刻心臟跳的好快,我又怎會不認識那個背影,那個聲音,那可是我的跟班,那是酒醉啊!

11.天京是個好地方

有人說當你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混戰後發現自己還活著,那身體會立刻感覺虛脫,然後有氣無力的只想要躺在地上。

我現在充分相信這句話是對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同迷迭香就是最好的證據,此刻的我倆哪還有剛才的意氣風發啊,我倆躺在瑤裡山洞3層那凹凸不平的地上一邊喘息這,一邊想著同一個問題:娘的,這要是沒有酒醉,我們必死無疑。

"好玩嗎?"

說話的是酒醉,他踱著緩慢的步子一臉笑意的向我倆走過來,似乎根本不將剛才那危急萬分的拼死相救當作多大一回事。

"好玩。"

聽出酒醉話中的挑釁味道的我沒好氣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見他向我靠過來,我立刻吃了幾個蘋果坐起來,同他面對面的對望著:

"你不是說4點才來嗎?"

我看了一眼螢幕下方的時間,明明才2點50,他怎麼就來了?

酒醉聽過我的話後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得笑出聲來,他伸手揉揉我的頭:

"倘若我不來,你和那小鬼還活得成?"

聽著他的話,我才想起身邊還躺著嚇出一身冷汗的迷迭香,我搖搖他的肩膀:

"喂,起來了!"

真是太沒面子了,進幻花後的認識的第一二個人就是小鬼迷迭香,但偏偏這丫的膽子超小,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居然讓他在地上來到現在還不想起來。

"啊!哦......"

迷迭香的眼睛早被蹲在我們面前的酒醉完全吸引了,他大概沒見過如同酒醉這般模樣的人吧,想起他看到我時都大為震驚,可以料想他此刻內心一定在劇烈翻騰著。

嘿嘿,我突然乾笑兩聲,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一番風景,迷迭香那小鬼這會兒估計驚豔到不可想像的地步了。

"不是讓你在山洞門口等嗎?怎麼想起來挑戰BOSS了?"

酒醉伸手將我一把拉起來,他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說出的話雖然溫柔,但卻有點責備的感覺。他的目光冷冷的瞪了一眼此時依舊坐在地上雙眼發直的迷迭香,我暗想這小子不會在怪小香子吧。

"我以為你4點才來,所以想練練級,沒想遇見BOSS了。"

所以我立刻幫小香子平反!其實根本沒人家小香子什麼事,說穿了還是我拖著人家下3層的。

"收拾一下,我們到天京去。"

酒醉的語氣有些平淡,他一邊說著一邊往仇情長屍體的方向走去,我暗想這小子還是知道要去拿掉下的物品,看來他也不是嫌貧愛富的人,雖然仇情長只是個小BOSS,但人家畢竟是BOSS啊,所以掉的物品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

"起來啦。"

見身旁的迷迭香還在望著酒醉的背影發呆,我沒好氣的用腳踢了他一下,這一下可算是把他的魂踢了回來,他一蹦而起,拉著我就問:

"花老大,那個人是誰啊?丫的好酷,不不,好美!他要是是個女的該多好啊!花老大,你怎麼認識他的啊?他怎麼願意為你賣命?"

我想說你小子有問題可不可以一個個的問,一下子來這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得完。酒醉卻在這時插話了:

"我叫酒醉,是天星的跟班。"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我總覺得酒醉好像很不喜歡迷迭香一般,他沖他說話的口氣讓人感覺冷冷的,和對我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但酒醉的舉動還是讓我覺得感動,因為他在仇情長掉落的物品裡撿到一把金色長槍,他幾乎沒有多想的就把這槍給了迷迭香。

"老大,這個......這個真的要給我啊!"

迷迭香神情驚訝地接過那把長槍放在手裡仔細的端詳,那把槍做工精細,槍頭上雕刻著細碎的花紋,仔細看是猛虎的圖案,長槍下麵是渡著金漆的木質槍桿,似乎很有手感的讓迷迭香愛不釋手。

幻花世界裡的武器是沒有等級限定的,只是到了每個等級會出現跟這個武器適合的技能,所以就算這把槍是比迷迭香級別高的BOSS掉的,迷迭香還是可以用它,只是沒辦法使出相應的技能而已。

"他給你的東西你就拿著。"

迷迭香聞言感動的看了我一眼又看著酒醉,似乎想了一會兒才說:

"花老大......酒大哥,你們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我想迷迭香果然還是一小孩,給他點陽光他自然燦爛得不行,當然單純的小孩也很容易滿足,雖然只是一把槍,但很顯然他已經忘記了剛才一切的恐懼,只是興奮得不知說什麼才好了。

"花老大,我要下線了,你不要以為我是那種拿了東西就走的人啊,我才不是,我下午還要上課,其實已經遲到了,花老大,你不要生氣,這個你拿著,以後我要和你一起玩的啊。"

迷迭香遞給我一張名帖,系統在這時提醒我:是否願意將"迷迭香"加為好友?我沖那天真的小孩笑了笑後點下確定,迷迭香又用感謝的目光看著站在我旁邊的酒醉,過了幾秒鐘他才說:

"明天見啊!兩位大哥!"

"想不到你還滿愛幫助人嘛。"

迷迭香下了後酒醉就領著我往天京走去,一路上我都在逗他,一直把他送迷迭香長槍那事拿出來開玩笑。

酒醉倒也不生氣,他走在我前面看上去一付意氣風發的帥氣,時不時的他會回我的話:

"我只是向老大您學習而已。"

得啦,我就知道酒醉這傢伙不簡單,我逗他,他立刻可以反逗我,一時間倒弄得我異常尷尬,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不過一路上就這樣平平和和的什麼也沒再發生,過來十幾分鐘我們就到了天京。

天京是個大城,也是幻花世界新手們最為聚集的一個城市。

天京的街道是用一般大小的青石板平鋪而成的,走在上面意外踏實;天京街道兩旁全是商戶,有販賣武器裝備的,有開醫館為玩家看病賣藥的,還有各式各樣的酒樓,茶樓,這些商戶在天京的街道上形成另一番熱鬧的風景,讓人目不暇接。

我仔細看了看,在這些商戶中最多的便是酒樓,酒樓也是玩家自己開設的,聽酒醉說只需要繳納一定的稅金就可以開設商店,酒樓等等,所以在幻花世界裡有很多玩家乾脆放棄了練級,一心做起生意來。

最好笑的是在那些商戶中我居然還看到了妓院,酒醉說幻花世界裡只是規定了每塊地的稅金為多少,但並沒規定在那地上面必須開設的是什麼,所以有些頭腦的商人居然開起了妓院,而且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妓院裡除了貌美的妓女外,居然還有長相秀氣的小倌。

看到那些小倌也毫不忌諱的站在妓院門口招呼客人時,我不由得一個寒顫,暗想這幻花世界裡到還真的什麼都有,這些人大約是在現實世界中無法得到滿足,所以才在遊戲裡來尋求安慰吧。

想到這裡我不免搖搖頭,在遊戲裡很多東西是虛幻的,大家做什麼也許不用負責,玩家可以任意的殺掉另外的玩家,也可以毫無顧忌的當嫖客,當妓女,甚至當小倌,這也許就是虛幻同現實最根本的差別吧。

街道上的人絡繹不絕,他們有的三兩為伴,有的四五成群,似乎各自在忙各自的,卻又好像跟每個人都有著聯繫,酒樓裡總會看見一群女玩家,她們的桌前擺放著點心和茶水,談論的話題永遠是某某玩家多帥,自己的老公卻如何不爭氣。

男玩家就不同了,他們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粗聲粗氣說著PK,攻城戰的事,有的一咧開嘴笑得相當豪爽。

經過我仔細的觀察,其實在天京聚集的玩家並非全部都是新手玩家,也有些像酒醉這樣的高級玩家,後來我才知道天京是幻花世界裡最大的中轉城市,所有通往其他城市的路都在這裡匯合。

天京果然是個好地方,至少經過了一天的時間,我在幻花世界裡總算看到了大幫的人,看到了城市的熱鬧非凡,看到了另一番風景。

我忽然發現我果然如同酒醉說的那樣對幻花世界越來越著迷了。

12.鳳舞九天

那個酒樓叫"鳳舞九天",我揚起頭看見雕漆的牌匾上用金字寫著這個名字。此刻我被酒醉領到了這裡,還沒進酒樓大門一跑堂小弟帶著媚笑迎了上來:

"客官裡面......請啊~~~"

他故意拖長了喊聲,那異樣滑稽的腔調讓我"撲哧"一笑,其實一早我就看出來了,這跑堂的小弟不是玩家,他是個NPC,他有這樣的喊腔估計是被人設定的。

在幻花世界裡玩家開設的酒樓,茶館,醫館等等都是可以向系統租NPC來管理的,但租用NPC的價格自然不菲,所以能夠有NPC出現的營業場所,那可想它上頭的管理者絕非等閒之輩。

我同酒醉在鳳舞九天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那小跑堂的端著茶水迎上來:

"客官想吃點什麼啊?"e

我看了酒醉一眼,他的由小跑堂手中結果功能表,微微露出笑容,然後他問:

"不知道有沒有鳳九飄香啊?"

鳳九飄香?這菜的名字聽來還不錯,感覺像個清馨淡雅的女孩子一般,我暗想這菜是用什麼做的,味道又如何,其實我那時有點莫名的興奮,雖然在瑤裡山洞吃過烤肉了,但真正意義上在幻花世界吃飯還是第一次,不知道等會兒上的菜會是怎樣個口味兒?

"客官,不好意思,鳳九飄香沒有了,請問需要別的菜嗎?"

酒醉看那小跑堂的一眼,笑意不減的問:

"那玉瓶春總有吧!"

酒醉的話音剛落,卻見一把明晃晃的寶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我的心臟一緊,但天然的性格讓我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酒醉那幾乎沒有太多變化的表情,我知道此刻我要是起身去救他只會給他添亂而已。

"我說是誰呢!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一個女人柔軟的聲音在酒醉的身後響起,然後那個聲音的主人出現在我們面前,正是她用寶劍架在酒醉的脖子上的。

這個女人給人一種嬌弱的感覺,她的眼眉中帶著一絲憂鬱,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都覺得下一秒她好像就要掉下眼淚來一般。不錯,你現在想得很對,這個女人最像的就是咱們林妹妹。

"喲,我親愛的香香,許久未見,不想一見你就給為兄這麼大的禮啊。"

油嘴滑舌的酒醉我的確沒見過,今日得以一見覺得甚為好笑,沒想這樣貌女人西西的某人,開口說出的話居然略帶調戲的味道,這讓我不由得輕笑出聲來。

沒想這一笑,倒為自己笑出了麻煩來,人家林妹妹瞥了我一眼不打緊,手中的寶劍立刻由我家跟班的脖子上轉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嚇一跳,嘴巴卻不聽話的說:

"美女姐姐可是要小心啊,我這頭還算值些金的。"

那是當然,要知道我可是5級時便搞死了人家八人天下8大高手的某人也,好歹以人家惆悵一刀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我,所以說由昨天開始,我這顆頭的價格絕對不會便宜,可不是讓林妹妹這樣嬌弱的可人兒隨便砍來玩玩就了得的。

那林妹妹估計是被我的不經大腦故意調戲的話弄得有些氣吧,我感覺她手中的寶劍輕輕一個用力,我脖子上就傳來一陣微微的疼,估計這不起眼的一小下,我脖子上鐵定留下一道血痕。

"他是誰?"

林妹妹警覺的問酒醉道,酒醉看著她又看一眼我那顆搖搖欲墜的腦袋,終於將調戲的口氣收回去:

"去裡面說。"

說著他拽起林妹妹,見她手中的寶劍依舊沒有離開我的脖子,酒醉不由得輕笑:

"放了他吧,他還能把你‘鳳舞九天'怎麼樣!"

酒醉的話似乎起了些作用,林妹妹瞪了我一眼,她用很短的時間思考了一下,才將手中的寶劍收回去:

"裡面去說。"

她說著率先往酒樓裡面的房間走去。我鬆口氣摸了摸受了輕傷的脖子,好險哦,沒想這林妹妹一臉憂鬱的嬌弱,但真要動手她必定心狠手辣,看來女人不好惹這話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酒醉沖我點點頭跟著林妹妹往屋子裡面走去,我沒有動的坐在原地對身邊那個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的小跑堂NPC說:

"好菜好酒給爺伺候著!"

一開始我就說了,我同酒醉有極高的默契,他剛才看了我一眼,又點了點頭,即使他一句話也沒說,我卻立刻明白他是要我在這裡等他。

酒醉走後我開始觀察起這個酒樓來,就拿剛才來說,林妹妹的突然出現,這又是動刀又是冷言冷語的,說實話鬧得也算有點大的,可偏偏周圍那些食客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

所以我料定這鳳舞九天絕對不是個平常的酒樓這麼簡單,而食客來這裡的目的也並非吃飯喝酒這麼單純,一個念頭劃過我的腦海,鳳舞九天應該不只是個普通的酒樓,它背後的那個老闆應該掌控著某些大家都需要的東西,當然我絕對不認為那個幕後老闆是那冒失的林妹妹,絕對另有其人。

待我整理思緒的這一小會兒時間裡,跑堂將好幾道菜端了上來,他一臉NPC式的笑容:

"客官,您點的菜已經上完了,請慢用。"

我一看桌子上的菜色,那還真是不錯,桌子正中放著鰱魚湯,那乳白色的湯頭裡漂浮這綠油油的小白菜,看上去意外愛人,其餘的菜也是我喜歡的,例如糖醋小排,酒量茄子,還有幹煸土豆,涼拌花菜......

一時間我看得口水都快淌出來了,抓起筷子就開動了,我才難得管酒醉在裡面幹什麼呢!反正他是我的跟班,跟班就等一會兒再吃也一樣的!

過來一會兒我家跟班笑得跟朵牡丹花一般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瞥了一眼我,頓時覺得無語:

"天星,你竟然把那麼多菜全部吃完了!"

那是當然的,我一邊剔著牙,一邊喝著小跑堂的送上來的芙蓉綠茶心裡那是一個滿足,好久沒有吃過這麼爽的一頓飯了,那絕美的味道讓我根本沒有注意到這竟然是幻花世界,而這頓飯完全是虛擬的。

"我很久沒這樣吃飯了。"

我笑著望向酒醉,他無奈的看我一眼,才在我旁邊坐下來,問我到:

"你平時都吃些什麼?"

他有些不解的問我,我看他一眼,語氣回復到之前的淡漠:

"泡面鹹菜什麼的吧。"

"你平時都吃的泡面!!你媽呢?她不做飯給你吃嗎?"

酒醉這個老是愛裝酷的小鬼果然露餡了,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

"不是每個人都有媽媽一直陪伴的。"

我一個人住,哪裡還有媽媽會來幫我做飯。

酒醉聽完不再說話了,他招來小跑堂的,把飯錢給了,小跑堂的依舊是NPC式笑容,還說"下次再來。"我看了他一眼,暗想只要鳳舞九天存在,酒醉就絕對會再來的。

之後我家小跟班領著我走出了鳳舞九天,我料定這傢伙肯定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雖然他還是以前的樣子,但我分明能夠看出他眼底那抹暗爽。

13.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聽酒醉說今天晚上有攻城戰,對於從沒見過攻城戰的我來說自然有些好奇。什麼,您說好奇不像我的性格,偏頭仔細想想,的確吔,有什麼值得好奇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在幻花世界裡已經玩了兩天了,這一連串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過的事情一再發生後,我的好奇心突然膨脹,沒錯,您又猜對啦,我變了,變得有人性了。

基於這個理由,某人立刻要求自家小跟班無論如何都要帶他去見識見識,小跟班那時笑得很好看,伸手摸了摸某人腦袋:

"就算你不說我也準備帶你去,不過你就是要小心一些,攻城戰可是很殘酷的。"

嘿嘿,你看我家小跟班,真是越來越有當跟班的風範了,把我這個主人照顧的那是一個無微不至,周到倍加,讓我的內心那是一個暖洋洋啊。

"怕什麼,你忘了我還有手榴彈呢!"

我的話不免引得酒醉一個側目,隨後他搖搖頭,笑了:

"你就是惦記著你那手榴彈!"

我"嘿嘿"乾笑了兩聲,我那手榴彈怎麼了,要不是有它,你小子早被八人天下的人給輪暴了,你小子現在還能如此得意的在天京晃蕩嗎!

話說回來,今天在天京果然聽到很多關於昨天我炸死人家八人天下8大高手那事兒,反正越是傳到後面越是奇特,居然還有人把我說成了是某個功夫極強的駭客,利用了幻花的BUG,所以只有5級的我才能將人家8大高手群P了。(群P。。。。。)

我一聽差點笑出聲來了,瞥了瞥身邊的酒醉,我得意極了,說怎麼樣,我還成駭客高手了,酒醉那時無奈的看我一眼,他壓根沒理會這些謠言,只是不懷好意的提醒我說叫我別忘了人家惆悵一刀出500金到處找人追殺你呢。

我那時一個鬱悶,暗想我才值個冰凍雙刃的價格!不過不管怎麼說,至少我在幻花世界裡還真出了點小名,只是唯一值得慶倖的是至今沒人把我同昨天那個5級小鬼聯繫起來。

我還在想到底是我的腦袋值錢還是冰凍雙刃價高時,酒醉已經從典當行裡出來了,他把一袋錢甩給我,我一臉茫然的接住,隨手顛了顛,這袋錢不少啊,哪來的?

"倒了八人天下那群人同仇情長身上落的垃圾後的錢,你留著用吧。"

我壞笑著把錢收回牛皮口袋裡,嘿嘿,我一向尊重口袋裡不能沒有點錢的原則,所以我把酒醉給的錢收得好好的,嘴巴裡很華麗的說:

"就當存在我這裡的,你有用的時候只管找我拿。"

酒醉大笑,他拍拍我的頭,只說了句:

"天星,你是一人才。"

那當然,不然怎麼會撿到你這樣的跟班!

後來我又在我家跟班的帶領下去天京的就職中心學習生活技能。在幻花世界裡玩家除了可以修煉每個職業特定的攻擊技能意外,還可以學習生活技能,每個玩家只能學一種生活技能,學習了生活技能玩家可以尋找材料做出特別的裝備武器,藥品首飾,還有暗器等等,當然倘若做出的東西屬性好的話,那賣出的價格也是相當高的。

酒醉學的是做裝備的技能,那麼我就在剩下的做藥,做武器,做首飾,做暗器的這幾個裡選了。最後經過慎重的考慮,我學了做武器,為什麼會選這個技能其實是有原因的。

剛才在鳳舞九天時我聽見對面那桌兩大哥豪爽的在談論武器,說道戰士時,我聽他們說刀戰最佳的武器是把叫"鬼月"的寶刀,聽說這把刀是刀戰最強的武器,擁有這把刀的刀戰只能用神氣來形容。

我那時接觸的人並不多,但每次我看到酒醉的闇影刀時都不免覺得那是把很好的刀,我從沒想過還會有一把比闇影刀還要厲害的刀存在,我那時就想,要是酒醉拿著"鬼月"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番風景。

所以我學了做武器這個技能,我想也許會後那麼一天我做出了傳說中的"鬼月",酒醉拿著它,那一定很酷吧。

等做完這些瑣碎的事情後,酒醉在我旁邊說:

"我把號停在這裡吃晚飯了,你呢?又是泡面?"

我沖他點點頭,我是絕對不會在如此高溫的天氣裡到外面去折磨自己的,所以趁上午涼快我早就去把吃的準備好了。

酒醉說了句半小時後就來,之後他便坐下一動也不動了,我在他旁邊坐下,拿下頭盔,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原來7點過來。

我站起來到廚房把水燒上,點了根煙走到窗戶前,太陽落山后留下橘黃色的雲彩還掛在天際,窗外商業中心那抹熱鬧就算隔著玻璃窗也一樣能夠感覺到,很多下班的人都趕著太陽落下後難得的清涼走在回家的路上,幾天前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吧,不知不覺中我忽然覺得那樣的感覺離我好生遙遠。

放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我走過去接起來,裡面傳來一個我熟悉的聲音:

"學長......"

那人欲言又止,似乎在努力壓抑什麼一般。我沒有說話,平淡的吸了一口煙後等待電話那端那個人接下來的話:

"學長......"

他又喊了一聲,似乎再也壓抑不住了才說:

"......對不起。"

說完他"啪"地掛斷了電話。我漠然的合上手機,再次吸了一口煙,心情一下落到了最低點。

那個傢伙說:"學長......對不起。"

可我偏偏願意聽到他說:"學長......是我贏了。"

廚房裡水壺發出"嗚嗚"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進去關掉火,拿出泡面,倒水,泡上,打開,吃面,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短短五分鐘我就吃完了晚飯。

喝了口水我走到電腦前把頭盔戴上,視線轉換得很快,酒醉還在我身邊坐著,很顯然他還沒吃完飯,我沒有動,儘管我來了,但我還是那樣坐著,心裡一陣淡淡的不快。

多少天之後,我以為借助幻花世界的力量使我的某些情緒被平復下來,某些心情也完全釋懷了。

可我錯了,幻花世界果然是虛幻的,而真實必然存在著,傻乎乎的我妄想利用虛幻來治療真實的傷口,卻發現一旦回到現實,傷口還在,就像我雖然可以在幻花世界裡大魚大肉的吃著,回到現實卻還是只能吃泡面一樣。

我突然覺得自己錯的很離譜,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怕困難的人,曾經無論多大的事情來了,我總是想咬咬牙一定能過去的,但這次我才發現,有些事情就算咬咬牙好像也過去不了,要跨越它帶來的傷害,也許比想像中的難多了。

"和我說吧。"

酒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我斜著頭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我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頂,第一次我學著他的口氣對他說:

"你不會懂的。"

酒醉沒有追問我我所說的他不會懂的是什麼,他只是很順從的任我摸著他的頭頂,像一隻溫順的小花貓一般,他同我都愣了很久,停了很久,直到最後他才對我說:

"我說過的,只要你相信我......"

他說著用一種略帶深情的目光凝視著我,他接著說: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的。"

聽著他認真說出這句話後,我不免"笑出聲來,我家小跟班認真的時候果真很可愛,算了,聽他這樣說我忽然沒有多麼不快了,大約只有在幻花世界裡,我才能忘卻現實中某些事情吧,於是我站起來拍拍酒醉的腦袋,將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

"走吧,我們去看攻城戰。"

我不會把現實中的不快帶進遊戲煩惱酒醉,因為酒醉總是想方設法讓我在遊戲裡更快樂,所以我不忍心看到他不快樂,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酒醉站起來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說: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路不是還得走下去嗎。"

愛裝酷的小鬼再次說對了。

14.趁火打劫

聽酒醉的話我們選了最靠近天京的一個叫"奧梁"的城來看它的攻城戰。這個城原本是一個叫"飛花落雨"的工會的城,這個工會在整個幻花世界裡排行不算很低,大概在30多位的樣子,聽說聚集了一大群中等等級的高手。

而攻城的一方叫"原子彈",酒醉得來的消息說這個工會是最近才在幻花世界冒出來的,聽說今天好像是第一次參加攻城戰的樣子。

酒醉說飛花落雨的老大曾是藤林閣一隊隊長,因為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被雪滿西風逐出了家族,所以這廝另起爐灶,成立了飛花落雨,打著原藤林閣隊長的名號招募了一批想要進藤林閣卻不夠級別的中等高手。

而這個新工會原子彈說起來好像還很神秘的樣子,其老大聽說心狠手辣到極點,但凡忤逆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條,但也因為他這個性格,到讓原子彈越來越強大。

我暗想這場戰鬥果然有些看頭,想想這原藤林閣一隊隊長同心狠手辣的某新興家族老大對抗起來那會是怎樣一番風景?

我不由得有些興奮起來,暗想我要到哪一天才可以領導大批人馬攻下一個城來啊。"哎......"歎了口氣我很現實的想,玩歸玩,從明天開始我還是練練級吧。沒有高級別,沒有過硬的功夫,沒有大量的金錢,誰願意跟著你闖天下!

不過這樣的人倒還真有一個,你瞧,這不是傻傻的站在我旁邊嗎!

酒醉帶我到靠近奧梁城旁邊的一處小山丘上躲起來,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奧梁城以及奧梁城以外方圓幾百米的範圍,但那場攻城戰的戰火絕對不會燃燒到這裡。

我下意識的看了酒醉一眼,暗想這丫的肯定經常幹這樣的事,不然他怎會知道這裡居然有這麼優的偷窺之地。

說是急那是快,我還在想著某些完全不實際的事情時,攻城戰居然開始了,我只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喊聲,那原子彈的大批人馬從四面八方往奧梁城沖了過來。那場面之宏大,人數之多,我稍微掂量了一下,沒有200至少也有100好幾。他們穿著各不相同,當然武器也不一樣,槍戰士沖在最前面,他們拿著長槍,看見飛花落雨的先行部隊那原子彈的槍戰士毫不客氣的將長槍刺進了那些人胸膛,一瞬間血花四濺,內臟漫天飛舞,被砍斷挑碎的屍體隨處可見......

原子彈槍戰士的首次攻擊顯然占了上風,飛花落雨的先行部隊全滅,但那些槍戰士卻也因此意外靠近了奧梁的城牆。

也許您要說人家靠近城牆那才好啊,這不順勢就這樣攻進去了嗎,可是這遊戲裡的攻城戰跟現實裡的那是大大不一樣啊,要知道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越是靠近城牆,越是危險,因為......因為在城牆上站了一排飛花落雨的精靈法師,那些法師以女人居多,他們一起念出咒語,下一秒,被他們召喚出的閃電,暴風雪,火焰從天而降,那些技能攻擊看得我眼花繚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地動山搖,再看一眼城下,那原子彈的槍戰士哪裡還找得到人樣啊,被電光打斷了身體的,被冰封住的,被火焰燒焦的屍體滿地都是,疊加在剛才被虐殺的飛花落雨先行部隊的屍體上面,我只看見滿眼的血紅,滿地的內臟,腸子,心臟......

"怎麼樣?"

我看得雙眼發紅,悠悠歎出句:

"丫的好猛。"

我雖然不是很喜歡血腥和暴力,但也不是沒看過戰爭片,那些戰爭殘酷的場面硬是讓我的心不免震顫,但那畢竟是電影,畢竟是拍攝加工出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現場版的對戰,而且分明真實得可以的對戰。山丘下飛花落雨同原子彈這兩大工會之間的戰爭繼續,依舊是一番激烈景象,我卻沒心情看下去了,試問有哪個正常人喜歡看血流成河,屍體成堆,內臟滿天飛的?我想即使是有,那人不是戰爭狂就是變態。

所以我轉過身來不再看山丘下面那血腥的場面,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酒醉搖搖我:

"走,輪到我們上場了。"

我那時根本不太理解這丫在說些什麼,但他一把拉起我,往小山丘下麵走去......

我厭惡的在屍體,血液,同內臟中間勁量尋找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跟著酒醉往奧梁城裡走去。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贏的那一方是新興工會原子彈,聽酒醉說那原子彈的老大在手下的努力下殺出一條血路,一舉拿下了飛花落雨老大的人頭,飛花落雨的人見老大都掛了,逃跑的逃跑,認輸的認輸,性子剛烈的被原子彈的人當場斬殺了,我沒看到,但聽酒醉說,那場面之慘。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暗想這戰爭都完了,咱家小跟班為什麼要領著我往著血淋淋的城裡去,只是我根本沒有時間問他原因,因為光是要想方設法的不讓血水濺到自己身上都需要大大花費一番功夫。

酒醉大步走在前面,根本不理會有沒有沾到血,他一把推開奧梁城的大門,兩個守在門口原子彈倖存的戰士看到他大聲質問:

"你誰啊!"

酒醉邪笑著瞥他倆一眼,抽出闇影刀"唰唰"兩下就讓那兩小戰士見閻羅去了。收拾掉看門的小戰士後,酒醉轉過頭看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說,走。

我暗想那原子彈的老大此刻一定坐在奧梁城城主的位置上自命不凡的嘲笑飛花落雨的老大是個多麼不堪一擊的人,他身旁倖存下來的手下自然會附和著說些奉承話吧。

其實我那時看著滿地的屍體淡淡的想,攻城戰也沒有多麼了不起,不過兩個工會拼拼人多,拼拼誰比較不害怕死,誰比較得人心,比較號召得起人為他賣命而已。

這樣的戰爭說真的不帶一絲人性的東西,反正這樣的戰爭一個月就會有一次,這個月我輸了,下個月再號召人打回來就是了,這樣的戰爭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拼殺而已,唯一的目的就是用來炫耀他們那莫須有的成就感而已。

我忽然覺得開戰之前我曾想過也許有一天我也會領人來一場攻城戰,但這場戰爭完結後,我卻意外厭煩攻城戰這個設定,倘若是我的部下,我又怎麼捨得讓他們為我死的如此慘烈呢?就算幻花只是個遊戲,就算那些死了的人可以被復活,僅僅只是掉級而已,我亦不願意,我情願沒有城,情願大家風餐露宿,但至少大家都還活著。

"鏵烈!"

就在我還在想我的君主論時,我跟酒醉已經來到了奧梁城城主的寶座前,酒醉大喊一聲讓我回過神來,他在叫鏵烈,鏵烈是誰?

"是你!"

我望向回答那人,他坐在奧梁城城主的寶座上面,很顯然他就是那原子彈的老大,我見他嘴角斜翹著,長相粗狂,棕色的頭髮散亂在腦後,他的臉上,衣衫上到處是血跡,很顯然剛才一路拼殺的他已經不知道奪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在那個叫鏵烈的人前面還站在幾個人,他們手中拿著武器,眼神堅定的看著酒醉同我,很顯然為了保護老大他們可以連命都不要。

"想不到改頭換面後你果然比之前還厲害了!"

酒醉從隨身攜帶的口袋裡摸出他平常最愛喝的那壺酒朝鏵烈扔過去,酒瓶在空中劃出一個弧線,穩穩落到鏵烈手中,那男人打開酒瓶,仰起頭猛灌一口:

"丫的,整個幻花就你的酒我喝得慣!"

那鏵烈說著露出豪爽的笑容,他示意手下的人的人放下武器,然後沖酒醉說到。他的話讓酒醉大笑:

"你也不看看這一瓶多少金!"

鏵烈沒好氣的瞥了酒醉一眼,目光卻落到我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大這嗓門問:

"玉瓶,這麼久不見你一點也沒變,還是喜歡帶個男寵在身邊!"

帶個男寵在身邊!?喂!我說你這傢伙怎麼說話的!本少爺全身上下哪一點讓你看起來像男寵啦!

我雖然很想這樣說,但由於我還是只不折不扣的菜鳥,而人家可是剛剛大獲全勝的某家族老大,所以我哪裡說得出口啊,只能在酒醉身後耐心的忍著怒火。

"玉瓶,說吧,你找我做什麼?"

那鏵烈坐在寶座上心滿意足的飲著酒醉給的酒,表情怡然舒暢,酒醉笑笑:

"聽說你手上有個寶貝,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讓給我?"

鏵烈聞言先是一愣,下一刻立刻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鳳舞九天啊,鳳舞九天,那娘們怎麼總幹些讓人生厭的勾當啊!"

鏵烈說著站起來,他的目光再次瞟向我,我暗想你丫的老是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是好惹的,想著想著,手不免伸進牛皮口袋,將手榴彈握住。

酒醉背過手拍拍我,示意我別衝動,他笑著繼續說:

"鏵烈,我只問你,你願意讓給我嗎?"

酒醉的話說得異常好聽,但是人都能聽出他話中略帶的那份倔氣。說實話,我還當真對那鏵烈手頭的寶貝好奇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竟然讓酒醉這麼在意。

鏵烈大笑著搖搖頭,攤著手,他無奈的說:

"讓了,不讓能行嗎!某人又不是沒放過話,誰要是敢惹你玉瓶公子,就別想在幻花世界混下去,我的公會剛剛出頭,哪裡惹得起某人啊。"

鏵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對泛著藍光的刀,那雙刀比我的冰凍雙刃要小巧一些,在刀柄的地方鑲嵌著兩顆藍色的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珠子,在燈光下散發著美麗的光彩,我仔細看了一下,這對刀的設計確實不太一樣,因為它是難得一見的反刃刀。

"鏵烈,你說個價錢!"

酒醉自然清楚那鏵烈手中的反刃刀是一寶貝兒,所以他立刻問到,鏵烈看他一眼:

"得了,就拿你男寵那對冰凍雙刃換吧,反正你請我喝了‘醉笑春風',我又惹不起某人,就這樣扯平了。"

酒醉聽過那鏵烈的話轉頭看我,他什麼都沒說,但我卻明白了他的用意,我由腰側取出跟隨了我兩天的冰凍雙刃遞給他,雖然我不太清楚幻花世界裡武器的行情,但我也能看出那鏵烈手中的反刃刀確實是好貨,既然酒醉想要,那用冰凍雙刃換也無所謂。

酒醉接過我手中的刀用力扔給鏵烈,他接住後學著酒醉的樣子將那反刃刀也扔了過來,我看那鏵烈雖然心有不甘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到了別人手中,但的確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他歎口氣對酒醉說:

"玉瓶,‘寒玉天藍'算是你的了,不過我不想看見它出現在市場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酒醉將反刃刀--寒玉天藍握在手裡,他沖鏵烈露出笑容,從鼻底哼出個聲音來:

"嗯。"

15.逢場作戲

走出奧梁城時,我看見漫天的星斗閃爍著光彩,銀河清晰可見,上弦月高掛在夜空中。城外那成堆的屍體已經不見蹤影了,地上也沒有了血水,內臟,一切都乾淨得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我望著那懸在天際的銀河才回想起這裡是幻花世界,是網遊之中,就算幾十分鐘前在這裡曾發生過嗜血的大屠殺,但幾十分鐘後一切都回復到最初的樣子,死掉的玩家去往復活點,再次他們的生命,迎接下一次的戰爭。

一種淒涼的感覺劃過心底,一時間我卻找不出該用什麼情緒來形容它了。

"天星......"

身後的男人叫著我的名字,我聞聲轉頭,卻見一對泛著天藍色光芒的反刃刀近在面前,我不解的望著那刀,又看了看拿著刀的酒醉,下意識的接過來握在手裡。

寒玉天藍的重量不到冰凍雙刃的一半,我握著它們來回揮動幾下,發現很有手感,不過因為寒玉天藍是難得一見的反刃刀,所以最初拿到它們時,我還有些不習慣。

"很好用!"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兩刀合在一起想要遞還給酒醉,豈料某人不解的看我一眼,突然笑了起來:

"你還我做什麼?它們是你的。"

"我的?"

我起初一愣,隨後回過神來,我沖酒醉微微一笑,開口到:

"謝啦。"

我想此刻我只能用這樣一句話來表達我心中對酒醉的感謝,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默契很好,所以就算不用過多的語言,他也一定能瞭解我內心的想法。

酒醉看了我一眼,走到我旁邊,我們此刻又回到了剛才觀看刺激的攻城戰的那山崗上面,迎面吹來徐徐微風,出乎意料的是風中除了青草的味兒,卻沒有血腥味道。

"酒醉......"

我身邊那人聽見我的喊聲偏頭過頭,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邃的望著我。

"在你身邊曾經有過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嗎?"

酒醉似乎料到我很在意那鏵烈說我是男寵的事,所以他伸手拍了拍我的頭頂,輕聲道:

"如果有過那也是曾經......"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

"現在,只有你還在。"

我忽然想到青木堂,想到那個酒醉曾經所在的工會,還有那鏵烈口中提及到的某人,他說某人曾經放過話,倘若有人敢動玉瓶公子,那人絕對不會放過他。那人是誰?他如此的在乎酒醉,可為什麼酒醉會離開他身邊?

說真的,由那一刻起我開始覺得酒醉並非我想像中的那般簡單,其實酒醉根本就不簡單,真正簡單的應該是我才對。

"總有一天你會告訴我你的故事,對吧?"

例如為什麼你會殺死八人天下整整38口人,又為什麼會離開青木堂,為什麼要在幻花世界裡闖蕩,最後為什麼情願當我的跟班。

酒醉那時看了我一眼,過來很久他歎了口氣說:

"總有一天會的。"

聽過他的話我滿意的笑笑,只要他這樣說,那麼我就願意去相信他,我同酒醉是相對的,我不會去強迫他要告訴我他內心的某些秘密,同樣的他也沒有強迫過我,所以我願意相信有一天他一定會說的。

"天星......"

他叫我,我揚起頭看他,他沖我笑笑: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才認識你兩天不到,但和你在一起卻覺得很輕鬆。"

我也沖他笑笑:

"我也是。"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回想起每次拿下頭盔回到現實的時候,我的心中總會升起一種失落的感覺,幻花世界的宣傳海報曾經說過,在這個遊戲裡你能夠找到真實的自己,我想此刻的自己也許是真實的,可偏偏只有在虛幻的遊戲裡我才能看到那樣真實的自己,一旦回到現實,我卻還得去面對那些我必須忘卻的事情,那些事情不能讓我感到輕鬆,卻分明緊繃著我的神經。

只有和酒醉在一起時,我才覺得格外輕鬆,我可以跟他開玩笑,跟他鬧,甚至跟他撒嬌,我完全不用去在意我是否應該一直將自己封閉在那個跟隨了我多年的保護殼裡。

"天星,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點點頭,這句話酒醉說過很多次了,我也聽過很多次了,很多次過後的今天再次聽到,我卻淡淡的想,傻瓜,我早就相信你了。

酒醉那時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笑得好看,我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月光映在他那美麗的笑容上,有一瞬間覺得心臟都快停拍了,我暗想你好端端一個男人幹嘛露出那樣的表情啊,那樣純真,好像完全沒有被污染一般,讓我不免想要去守護這樣的笑容,這樣的他。

不知過來多長時間我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拉著酒醉便說:

"不過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家跟班不解的看我一眼,壓根不知道我想說什麼,我沒理會他,接著說:

"那鏵烈說我是你的男寵時我快氣瘋了!"

酒醉笑笑不語,似乎在等待我接下來的話,我繼續無視他,繼續說:

"說真的,就算我倆真的關係不尋常,那憑什麼我就一定就是那個在下面的!?"

酒醉聽完先是一愣,然後他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臉蛋,不知笑了多久才說:

"天星啊,我曾經說過吧,你是一人才!不錯,你真是一人才!"

我立刻想要反駁他,但話還沒出口,卻見酒醉的那張美得沒天理的臉蛋瞬間靠近我,我還沒反應過來,嘴唇上就傳來一個溫暖的觸感,那是......

不錯,那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我家小跟班那柔軟到不像話的嘴唇囉。不錯,您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想到了,那還需要我來解釋什麼,對啦,對啦,正是那樣,我被親了,被一個比我高,比我美的男人親啦!

"我覺得以你現在的表情的確比較適合當下面那一個哦!"

酒醉的風涼話卻沒有達到他所期望的效果,因為我那時完全傻了,直到酒醉的嘴唇離開我的嘴唇時,我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揚起頭看了某人一眼,忽然想起這裡是幻花世界,是虛幻的網遊,而酒醉剛才的吻,應該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天星,有個事我要和你說。"

果然,不到半分鐘後的現在酒醉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對我說到,我越來越確信他那一吻根本不帶任何含義,他只是覺得那樣做肯定很好玩而已。所以我在內心不止一遍的告誡自己不要當真,剛才發生的,只是遊戲裡的逢場作戲。

酒醉認真的看著我說:

"我從明天開始有個事兒要出去辦,大概要一個禮拜後才會回來。"

一個禮拜啊,我淡淡的聽著,淡淡的回答:

"哦,知道了。"

"你都不會不舍嗎?"

看見我沒有自己預料中的不舍表情時,酒醉微皺著眉頭抱怨到,我看他一眼:

"又不是不回來了。"

後來我才覺得我當時很不應該說這句話,因為這句話很容易被理解成:"我會在這裡等著你,直到你回來"的意思。

而某人當然是這樣理解的,所以他滿足的笑笑,用手拍拍我的腦袋:

"反正下個禮拜三晚上7點,你到鳳舞九天等我知道嗎?別不去哦,我可不想上了幻花卻見不到你。"

那你為什麼不加我為好友?

我當時差點就這樣問他了,但最後我還是沒問,我想酒醉不加我為好友,卻總是和我在一起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既然他不曾提起,那麼我也不會多問什麼,所以我對他說: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些。"

很久沒有對誰說過這樣的話,也很久不曾想過要去關心某個人,但我還是這樣對酒醉說了。酒醉似乎很開心,他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幸福,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將我拉進他懷中溫柔的抱著,他說:

"天星,能夠認識你真好,真好......"

是嗎?不知為什麼,我忽然覺得這句話很熟悉,曾經也有過一個人抓著我的手臂,表情就像此刻的酒醉一樣天真極啦,他也這樣對我說:

"學長,能夠認識你真好,真的很好......"

好像某些事情忽然重疊了起來,我的心臟猛然一個收縮,對啊,不該去想現實裡的事的,這裡是幻花世界,我不應該把現實裡的情緒帶進遊戲裡的,沒錯,我應該將那些情緒壓抑下去,我應該做幻花裡的花天星,而不是那現實裡彭輝的學長。

"天星,我要下了。"

就在這時酒醉拉開我倆的距離,我們面對面的站著,互相凝望。我沖他點點頭,他看見後笑了,他退後兩步,沖我擺擺手,下了。

我呆呆的望著酒醉下線的地方回想起剛才我同他之間發生的一切,然後我向前走了兩步站在酒醉下線的位置仰頭望著天空中那清晰的銀河,明亮的月亮......

我不留戀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就算酒醉做得溫柔到讓我無法忘卻的地步,但我還是不 留戀。我清楚的知道,這裡是幻花世界,是虛幻的遊戲世界,酒醉可以在這裡同我擁抱,親吻我的嘴唇那是因為在遊戲裡不用負責,一切都可以當作逢場作戲,所以我不能留戀。

我在酒醉下線的地方下了線,拿掉頭盔後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點燃一根煙,我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鐘,快一點了,窗戶外面市中心那商業區卻還是一派熱鬧氣氛。

我伸出手拍了拍臉頰,臉上傳來微微的疼痛讓我清楚的知道我在現實中,此刻是現實世界,可為什麼我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酒醉那溫柔的氣息?為什麼我的心臟還跳動得很快呢?

後來我想我那時一定是瘋了。

16.一個禮拜有七天

隔天我一上線,迷迭香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花老大,花老大,你終於來了啊!"

我"啊"了一聲,才發現原來已經是第三天了,我來到幻花的第三天。

"花老大,你在哪裡啊?"

聽到迷迭香的話,我才回過神來,四下裡看了看,哦,原來我還在昨天下線的地方,那個叫奧梁的城外空曠的山坡上面。

我忽然想起此刻我站立的位置正是昨天酒醉下線的位置,然而今天酒醉不會來,明天,後天,直到整個禮拜他都不會來。

"花老大!花老大......你在嗎?怎麼不說話啊?"

迷迭香的喊聲讓我回過神來暗自歎口氣,酒醉不來,那麼我就好好練級吧,於是我問:

"我在天京南面的奧梁,你在哪裡?"

迷迭香肯定一驚,因為他大著嗓門吼:

"你怎麼到奧梁去了!快到北門來,我在這裡找到一塊好好的練級寶地啊!"

我暗想是嗎?沒想迷迭香這小孩兒還是有些用處,至少找到練級寶地還知道通知咱一聲,所以我想也沒想的就跟天京北門跑了去。

"花老大!花老大!在這裡啊!"

剛出北門,就見迷迭香那小孩兒開心得跟一小猴子一般蹦蹦跳跳的,他沖我揮揮手,我往他的身後瞥了一眼,卻見一大群像牛又像狗的怪聚集在那裡。

"花老大,你快過來啊,這飛天狗的經驗真的好高!"

我聞言走過去,迷迭香立刻把我組到隊伍裡面,我倆一前一後的開始殺起那成片的飛天狗,迷迭香這小孩兒果然沒說假話,我只感覺我們瘋狂的殺著,飛天狗瘋狂的刷著,我們的經驗瘋狂的漲著。

我的武器換成了寒玉天藍,因為武器的重量輕了,所以殺起怪來那是一個爽快,我咧著嘴笑得那是一個安逸,看著級別升起來,我竟然將酒醉那事兒完全拋在了腦後。

"香子啊,想不到你也會有有用的一天啊,你是怎麼找到這塊風水寶地的?"

我們不知道殺了多長時間,反正我等我發現時我的級別猛然升到了31,我大為震驚,簡直有些不敢相信了。

"什麼嘛!我一直都很有用好不好!"

迷迭香由隨身口袋裡掏出一個饅頭,分成兩半後遞給我一半,我們坐在飛天狗攻擊不到的一棵大樹上面,因為饑餓指數降低了,所以我和迷迭香都感覺餓了,需要補充食物了。

"其實早上我來的時候碰見酒哥了。"

哦?我咬了一口手中的饅頭裝作若無其事,但卻分明把耳朵湊了過去。

"這個地方是酒哥告訴我的啦,他還跟我說了好幾個地方,說只要級別一到去那裡練的話,經驗就會很高。"

迷迭香津津有味的吃著手中的饅頭說得平淡,我咬著饅頭望了迷迭香一眼,原來是酒醉跟他說的啊,我想著。

"對啦,花老大,酒哥還讓我帶句話給你呢。"

"哦。他說什麼?"

"他說讓你不要那麼想他啦,他很快就會回來,說我們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去鳳舞九天找一個叫香香的女孩子,她會幫我們的。嘿嘿,花老大,那個女孩子叫香香,居然和我的名字有點類似也,你說她長的怎樣?"

"是你我惹不起的女人。"

我的話讓迷迭香大為驚訝的張大嘴巴,我暗想還是儘早將他那莫名冒起的好奇心給抹殺掉比較好,要不然等他看到那長相貌似林妹妹,卻心狠手辣的香香時,他受到的打擊恐怕會更大。

"是嗎?原本我還打算跟她發展發展呢。"

迷迭香聽到我的話後果真有些喪氣起來,我暗想你丫的一小鬼還妄想著討人家林妹妹當老婆來著,你可要知道就咱哥倆這點等級,哪裡有女人看的上眼啊。

但這話我沒有說,我只是看了迷迭香一眼,隨口問了句:

"酒醉還和你說什麼了?"

迷迭香搖搖頭,他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巴裡面:

"酒哥讓我好好照顧花老大啦,這個我肯定做得到的,嘿嘿,不過這兩天我還有課,下個禮拜一就好啦,到時候我一整個通宵都可以跟花老大一起玩啦!"

呵呵,我不禁覺得好笑,酒醉竟然會讓某個小鬼來照顧我。說真的有時候我確實不知道我家的跟班到底在想些什麼,但不知為什麼我卻覺得胡亂跳動了一整晚的心臟裡冉冉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熱流。

"你小鬼一個還照顧我!我看我們還是下去殺飛天狗吧。"

迷迭香沖我點點頭,他率先從樹上跳了下去,嘴裡念叨著:

"花老大,你說等我沖到80級了那鳳舞九天的香香能看上我嗎?"

得啦,這小鬼還在惦記著這回事!我也從樹上跳下去,不由得怒瞪他一眼:

"你最好從現在就完全放棄這個念頭!"

迷迭香要喜歡那兇悍的林妹妹本沒什麼大問題,但我絕對不想有個殺戮公主般的弟媳婦,所以我決定從某種情緒萌芽的那一瞬間就立刻將它掐斷!

這是酒醉離開後的第一天,我同迷迭香瘋狂的練級,後來他上課去了,我接著瘋狂練級,期間去了一趟鳳舞九天,到沒見到林妹妹等人,只有那NPC小跑堂的對我好言好語伺候著,我吃了糖醋小排,還有鰱魚湯,暗想味道真好,下次還是要同酒醉一起來才是。

然後是第二天,迷迭香那小鬼一上來就發狂般的大叫,我完全不知道他是那根神經搭錯了,隨口問了句他怎麼了,那小鬼大叫著問我怎麼沖級沖得這麼快,我那時才回過神來發現,我竟然39級了。迷迭香那時甚為鬱悶,他在我面前跳上跳下的大聲沖我吼,說什麼花老大不許這麼賣力,應該同他齊頭並進才對,還讓我發誓從今往後只有等他來了才能練級。我暗想這小鬼果然是小鬼,什麼對天發誓的做法只有他們想的出來,但我還是答應了他,因為一個人練級確實有些無趣。

這是酒醉離開後的第二天,依舊平淡無奇,什麼都沒發生。

第三天時,迷迭香沒有上線我已經上了,基於答應了某小鬼無理的要求不能單獨練級後,我只得在天京街道上的NPC處接了些任務來做,一般的就是讓我去鄰村送送信,幫某婆婆摘摘蘋果,耕耕地之類的,不過因為無聊,我做起任務來到還覺得有些意思。

第四天的時候天京城忽然很熱鬧,我和迷迭香在北三(北面草場第三個地圖,怪物較前面要厲害些)練了會兒級,那時我們的級別都上去了,我已經47級了,而迷迭香也42了,雖然不算很高,但至少已經擺脫了菜鳥級別了。

聽迷迭香說今天天京城熱鬧得很,我頓時來了些興趣,對小鬼說:

"香子,咱們是不是也去看看?"

迷迭香面無表情的看我一眼,說:

"花老大啊,你那好奇心怎麼還是沒變啊?"

我暗想你小子知道個屁,你老大在現實裡可是個對什麼都提不起什麼興趣的人,可第一次見你因為那小BOSS仇情長落下了"這人好奇心很強"的陰影,想想被你這麼看你老大我當真還有些鬱悶,但無所謂了,反正這裡是幻花世界,在這裡我可以這樣。

於是我敲了那小鬼一記,大著嗓門喊:

"走啦,你是不是不聽我話了?"

小鬼嚇得臉色一變:

"怎麼會,你可是我花老大啊!不過我聽說再過幾天天京要舉行比武大賽呢!"

比武大賽?這我還沒聽過,不過我想也正是因此,這散落在幻花世界各地的高手都聚集了過來。

我在這時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就是當初在人物設定時332跟我說過的那個叫九離的人,那個同我一樣是金字帳號的人,那個只用了30分鐘便殺死了水蝕的人。

說起來我進幻花也有一小段時間了,但還從來沒聽說過關於這個人的事兒,不過今天一聽到迷迭香說比武大賽,我就莫名的想起了他來,他那麼厲害,擁有著讓人不可想像的功夫,他會來參加這個比賽嗎?

於是在酒醉離開後的第四天,我同迷迭香沒有練級,偷偷跑到天京看那些高手去了。

第五天又是我一上線某小鬼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那聲音之大差點把我的耳膜都震破了,他在喊:

"花老大......花老大!!!!!!!!"

我半閉著眸子撓了撓耳朵後問:

"怎麼了?"

我暗想是該找個時間給迷迭香這小鬼好好上一課讓他改改那總是一驚一乍的性格了,於是我正準備將那小鬼呼喚到身邊開始訓話,豈料他到先我一步繼續大喊:

"花老大啊!!你在哪裡啊!!我來找你!!!!我跟你說啊,我......我......我......"

我暗想你丫的是不是找抽啊,你丫的在那裡我,我,我的我個什麼勁啊!

"花老大!我太激動啦!我......我......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聲沖那小鬼喊:

"你丫的在哪裡?"

他說在天京東口一小茶館裡坐著,我沖他吼說你丫的坐那裡等著,於是我三步並兩步的沖到那小茶館,那小鬼到是一眼便看見了我,一見我立刻媚笑不止。

媚笑!?丫的,咱們家的小鬼發燒把腦子燒壞了?我不禁覺得一身冷汗,於是片刻也不敢耽誤的大步走到迷迭香身邊,用手在他額頭上用力一彈:

"丫的小鬼,你怎麼了?"

迷迭香被我那樣一彈眼淚都快淌出來了,他捂著額頭一臉委屈的說:

"嗚......花老大,我中獎啦!中大獎啦!!!!"

中獎?我瞥他一眼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茶館的跑堂問我要什麼,我隨口說了句給瓶醉笑春風,驚覺自己說錯話時猛轉頭看見跑堂的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我,我乾笑兩聲說錯啦,給我一壺普洱,那跑堂的目光才恢復了平常,說了句:客官,您候著,下去了。

終於只剩下我同迷迭香那小鬼後,我才拉著他問:

"你丫的中什麼大獎了?"

我問得很小聲,一來是不確定這小鬼說的是不是真的,二來畢竟這裡是茶館,為避免人多口雜把咱家小鬼中獎一事給傳出去。

"花老大,你不知道吧,因為過幾天要舉辦幻花世界首屆比武大賽,所以天京在舉辦購蘋果送禮物的事兒。"

這點我的確不知道,因為我是金字帳號的緣故,每次升級系統自然會送我蘋果同香蕉這些補紅補籃的物品,而且越是級高,越是送得多,我想大概從我玩幻花開始就從沒買過這些玩意兒。

"花老大,我今天去買了一組蘋果,那NPC讓我抽獎,我胡亂一點,那個女的居然說我抽到大獎啦!"

我瞥了一臉興奮的迷迭香一眼,心想這小鬼果真還有些運氣,但隨後我就問他:

"你那個大獎是什麼?"

看他高興城這樣,就像上次酒醉送他黃金槍時一般模樣,很可能是收到個特好的武器或裝備吧,小鬼看我一眼,眼睛笑得彎彎的,他沖我招招手,示意我附耳過去。

我再瞥他一眼,到還是把耳朵湊了過去,只聽見小鬼在我耳邊輕輕的說:

"我抽到兩張‘醉翩樓'的免費卷!"

我聽到後一愣,那小鬼剛才說什麼?嗯,他說他抽到兩張醉翩樓的免費卷!嗯,不錯啊,是免費卷......可是醉翩樓是哪裡啊!?

我用力把桌子一拍,這一舉動把身後端著普洱上來的跑堂嚇了一跳,我尷尬的轉頭沖他傻笑,他無語的瞥我一眼,放下手中的普洱連話都沒敢再說就下去了,那時我才繼續問迷迭香道:

"醉翩樓是個啥地方?"

我的話剛一出口,迷迭香立刻驚訝的把剛喝進口的普洱都吐了出來,

"花老大,你不會是裝的吧?"

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像是在說:你丫的哪只眼睛看出我是裝的!迷迭香會意後擺了擺手,說:

"醉翩樓是天京最大的妓院啊!花老大,你這段時間的幻花算是白玩了,居然連醉翩樓都不知道!"

娘的!我的回憶之門猛然打開,我就是說這醉翩樓什麼的名字怎麼這麼熟悉!我終於想起來了,第一次到天京的時候我看見過的那間有小倌的妓院,不好意思,它的名字正巧叫:醉翩樓!

17.醉翩樓

酒醉離開後的第六天我和小鬼迷迭香做了個決定,要好好的善待百年難得一見的好運氣,當然不是我而是迷迭香這小鬼的,所以我們決定要去醉翩樓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兩張免費卷給用啦!(香子已放假,可以通宵遊戲了)

沒錯,您又猜對啦,我跟迷迭香那小鬼決定去天京最大的妓院醉翩樓看看,哎呀......咳咳......不用您來捅破啦,沒錯啦,我倆就是想這那回事啦!對啦,我們是去嫖妓的!!!

其實決定要去醉翩樓之前我就拉著迷迭香那小鬼問了,我說:

"小鬼,你到底成年了沒啊?"

那小鬼不屑的瞥我一眼:

"雖然我一直叫您老大,但這句話似乎該我問你吧。"

"靠!"

我一拳敲在身旁小鬼腦袋上,暗想你爺爺今年整整26啦,你丫的居然懷疑你爺爺未成年!

"放心啦,花老大,我已經19歲啦!"

被我暴打了之後略帶委屈的迷迭香以手拍著我的背脊安慰到,我松了口氣對他說:

"你丫的要是讓我知道你撒謊,你可小心點!"

迷迭香那時臉色一個蒼白,嘴巴裡不斷的說:

"我怎麼敢騙你啊,花老大!您可是我玩幻花以來最為崇敬的人啦!"

實事證明是人都喜歡聽點奉承話,當然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沒有再在迷迭香是否成年了這個問題上浪費更多的時間,當夜幕降臨的時刻,我同迷迭香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頭髮梳理了一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了天京最大的妓院醉翩樓。

酒醉離開後的第六天,我同迷迭香一起嫖妓去了。

"喲......兩位公子第一次來啊,快,快進來坐!小雲,翩翩,趕快出來伺候兩位公子!"

我同迷迭香前腳剛一踏進醉翩樓的門檻,那胸部巨大畫著濃妝的老鴇立刻向我們靠了過來,迷迭香因為比我高一點,樣子看上去粗獷一點,所以那老鴇一個勁的把巨大的胸部往他身上擠去。

我看見迷迭香露出驚嚇到的表情,臉色居然還有些慘白,我就知道他丫的是一小孩兒,哪裡經歷過這些風月場面啊。

等等,我轉念一想,難道我就經歷過嗎!娘的!當我還在不懷好意的嘲笑人家迷迭香時,那什麼小雲,翩翩的兩貌美女子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一看見我們就嬌嗲的靠了過來:

"哎呀,公子,第一次來啊,哎呀,公子好生帥氣啊,叫什麼名兒啊?人家叫翩翩啦。"

那叫翩翩的女子個子高挑,頭髮又長又黑,僅僅只在頭頂戴上了一朵粉紅色的牡丹花,卻讓人看起來越發的美麗。

她一沖過來就膩到了迷迭香身上,我瞅了一眼我家小鬼,果真臉色更為慘白啦。我低頭乾笑不止,卻被靠在我身上的那個女人發現了,她拉拉我說:

"哎呀,這位公子,你就知道盯著翩翩姐姐看啦,都不看看人家小雲!"

小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媚氣,嘴角上揚的露出笑容,在我還沒回過神之時,她竟然用芊芊玉手撫摸了我的臉,隨後她嬌喘著說:

"哎呀,這位公子的皮膚真是好好啊,比小雲的還要光滑!"

我聽著她的話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我暗想這是幻花世界,虛幻的遊戲裡,所以這些女人才會放蕩到這程度把,因為不用負責,她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哎呀,這位公子好剛毅哦,都不怎麼說話,那要是翩翩這樣做,看公子你說不說話。"

那依在迷迭香身旁的翩翩揚起嘴在我家小鬼的臉上烙下一吻,我倒是清楚的聽見我家小鬼倒吸了一口氣,我想那翩翩的一吻,估計把他的骨頭都給吻酥了吧。

"兩位公子還滿意咱們的姑娘嗎?"

見我同迷迭香被眼前忽然出現的美女搞得全身僵直時,老鴇笑著問到,我看她一眼,再轉頭看見迷迭香流著口水傻笑不止,我哀歎一聲,丫的這小子一點用處都沒有,被女人一親搞得東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老闆,其實我們是抽到了這個才來您醉翩樓的。"

好在為了保險起見,那兩張免費卷一直收在我身上,所以在迷迭香那小鬼昏了頭之際,思維還很清晰的我掏出那卷遞給面前大胸的老鴇。

老鴇接過那免費卷看了看,臉色變化了些,似乎沒有剛才那般熱情了,她把那免費卷握在手裡沖攀附在我倆身上的美女說:

"小雲,翩翩到媽媽這裡來,這兩位公子可是大客人啊!"

小雲同翩翩聞言嬌嗲的應了一聲回到老鴇身邊,我這才看見迷迭香那小子回了神。

"公子,這免費卷的確是我們醉翩樓發出去的,不想竟讓你們兩位抽中了,抽中這卷的客人可以同咱們醉翩樓天香閣的人共渡春宵,不過唯一有一點要求我想還是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清楚。"

"什麼要求?"

我以手抵了一下迷迭香的胸口,示意他別那麼丟臉,迷迭香到也回過了神來,他站直了些,望著翩翩一個勁的笑。

"咱們醉翩樓天香閣的人那可是精品中的精品!整個幻花有多少客人都想著咱們天香閣的人呢,所以兩位公子的運氣好這是不用說的。"

那又怎麼樣?聽過老鴇的話後我更加好奇起來,我倒要看看這天香閣的人到底有多美,在我看來,再是美麗恐怕跟我家跟班相比那也還是要差一截吧。

"但是參與這次免費活動的客人不能自行在天香閣選一位元心儀的對象,而是由咱們醉翩樓隨機抽取一個人為客人服務。"

原來如此,雖說是免費卷,但他醉翩樓也絕對不會做虧本生意,那些紅透了半邊天的名妓,人家妓院怎麼會用來給你當禮物,所以搞個什麼隨機配送,說起來是全憑自己的運氣,實則就是將天香閣裡表現一般的人推出來接這任務。

想這醉翩樓的生意能夠紅火成這樣,這頂頭的老闆絕對是想了好些經營模式的。我忽然對這老闆有些好奇起來,他倒還有些頭腦。

"我不要天香閣的人!"

豈料我身邊那小孩兒突然冒出這句話來,我一個傻眼,轉頭看著他,卻見他眼睛直直的望著翩翩,他那目光炙熱,倒把臉皮一向很厚的妓女翩翩看得紅了臉。

"公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鴇也問出了我想問的話,丫的我家小鬼這到底是發哪門子的神經啦?

"我不要天香閣的人,我就要翩翩,除了她我誰也不要!"

迷迭香的話一出口,在場的我們四人全都愣住了,要說那翩翩也不是什麼天仙美女,更何況在這幻花中是有魅力值這一說的,倘若在現實裡你不是個美麗的女人,進了遊戲也可以靠修改魅力值讓自己變得漂亮。

那個翩翩雖然有些味道,可是跟鳳舞九天那兇悍林妹妹相比到還真是差了一截,但由迷迭香的眼神裡我突然看出些奇異的情緒,丫的,我家小鬼他不會是......

"公子,倘若你要選翩翩的話也是可以的,不過就是......"

"廢話不要多說,翩翩你過來,我說了的,只要你!"

迷迭香說著將老鴇身邊的翩翩一把拉過來,並且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的對那女人說:

"我就覺得你最好看,什麼天香閣美若天仙的女人我都沒興趣。"

那翩翩瞥過頭不過幾秒又揚起頭望著迷迭香,雖然只是短短幾秒,我卻看見她刻意想要隱藏在心底的某些情緒。

"那麼這位公子呢?你作何打算?"

迷迭香那小鬼是栽了,栽在那翩翩的手中,他栽了就算了,我可是不會放棄機會的,好不容易才來次妓院,既然有機會可以看到妓院中珍藏的上品,那我又怎會放過!

"我要天香閣的!"

老鴇沖我笑笑,那感覺好像是在說:你小子才算有點人樣,隨後她吩咐手下的說去通知天香閣的人了,又問了我的名字,還叫我在此地等候片刻,很快會有人來通知我。

老鴇領著小雲離開後,這個偏廳裡剩下我,迷迭香和那翩翩,我轉頭望著我家那不爭氣的小鬼,將他拉過來:

"小子,我們可是說好的,雖然是來妓院,但只是來看看,絕對不做那些下流的事情哦!"

"我當然知道啊,花老大,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做什麼壞事的!"

我要真的放得下心才好了,你看你丫的現在迷戀那翩翩的樣子,你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來嗎!於是我再次對他說:

"你丫的要是膽敢做什麼事,你看我明天不把你殺了!"

"花老大!!!!"

迷迭香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他壓低了我的腦袋,在我耳邊小聲的說:

"花老大,我和你說吧,這個翩翩的樣子很像我們班的英語老師。"

啊!

迷迭香的話讓我一愣,丫的這小子到底打算做什麼?難道想要玩一出高中生強暴女教師的把戲!?於是我更為不放心了,拉了他一把,我也小聲的說:

"你小子不怕被她看出來!"

迷迭香搖搖頭對我說:

"怕個屁,我設定的時候選擇了醜化20%的。花老大,你放心吧,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我只是有些好奇,明明在學校那麼強硬的一個人,怎麼會在遊戲裡當妓女呢?"

我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一個聲音卻在這時打斷了我想要接下去的話:

"花公子,請您隨我來。"

我見那說話的是個長相秀氣的少年,他的頭髮很長,皮膚同我一般白皙,個頭比我還矮,看上去像只小兔子一樣可愛。

我望了那少年一眼,點了點頭,還是不太放心的轉頭望向迷迭香,那小子卻沖我擺擺手,嘴巴裡說:

"花老大,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快上去吧,明兒一早小的在醉翩樓門口候著您!"

聽過那小子的話,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暗想我倒反被你這小鬼頭擺了一道,但看到領路少年奇異的眼神後,我歎口氣說了句:

"香子啊香子,第一次可要緩著來啊,別太急弄傷了自己!"

臭小子,真當你爺爺好欺負!

話音一落,什麼聲音都傳了出來,特別動聽的就是迷迭香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的哀歎。

18.落葉

"花公子請隨我這邊來。"

那清秀少年客氣的領著我上了樓,又走過一個回廊後,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漂亮的牡丹園,牡丹花那特有的香味兒撲面而來,讓我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我雖然不是特別喜歡牡丹,大約是因為它們看上去稍顯豔俗,但在妓院裡看到牡丹還是覺得很美,畢竟牡丹配佳人嘛!

那清秀少年將我領到一扇雕花大門前,我仰頭看見這扇門上雕刻著細緻的梅花紋路,我雖然知道這不是現實裡而是幻花世界裡,但那木門上的雕紋還是讓我讚歎不已。

那樣的雕刻方式,在現實中應該是屬於南派的技法,看來為了達到遊戲極高的真實度,幻花的美工確實下了一番功夫,也許正因為如此,幻花才能在短短的半年時間裡成為最受歡迎的網遊吧。

"花公子,小的只能送您到這裡了。"

清秀少年沖我禮貌的說到,我望他一眼點點頭,我知道這少年是個本分老實的人,所以我沒有多言的自行推開了面前那扇門,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味兒撲面而來,讓我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我愣在門邊看見房間的正中擺放著一扇屏風,屏風上面畫著幾隻竹子,那筆法很瀟灑,看上去應該是科班出生的人所畫,屏風後面隱約可見一個人坐在案前,雖然隔著屏風看不清楚她的模樣,但我還是知道她的頭髮很長很黑。我暗想這天香閣的人果然是醉翩樓的精品,就著屏風這樣隱約一看,都知道裡面坐著的人姿色絕非豔俗。

"花公子,請進。"

恩......天香閣的人果然不俗,你聽人家那聲音,多麼溫柔,多麼動聽,雖然不像咱們家小跟班那樣深沉,但至少低沉中帶著一絲甜膩膩的迷人,嗯......再過個兩年這屏風後面的人大概會成為咱家跟班那樣的存在了吧......

可是不對啊!我望著屏風這才從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中回過神來,我還沒來得急說話,就聽見屏風後面那人站了起來,我還沒來得急轉身出門,屏風後面那人已經幾步走到我背後,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一手關上了門。

"花公子,既然來了為何還要走啊?"

隨後我聽見那個聲音在我頭頂上面響起,那甜膩膩的溫柔之聲讓我猛的抬起頭,一瞬間同一雙修長的美目對了個正著!

果然一切的好運氣都跟我沒關係,醉翩樓的免費卷是迷迭香抽到的,我只是沾了點喜氣而已,所以此刻的我從本質上有些後悔,因為......

因為丫的老天你是在跟我開哪門子的玩笑!大爺我是來醉翩樓嫖妓的!那麼眼前這個將我緊緊抓在懷中的男人到底算什麼!?

這個將我摟在懷中的男人露出相當好看的微笑,雖然有種放蕩不羈的味兒,但我卻覺得同他這付模樣很是適合。男人的眉毛並不濃,眼睛修長,睫毛雖不長但很濃密,他的鼻子高挺,嘴唇很薄,頭髮像瀑布一般灑落在身上,由於我倆此刻的姿勢,有部分還落到了我身上,那觸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柔軟。

男人的身材比我高,我目測一下發現他比酒醉還稍微高點,所以就他的身材穿著月色的長衫,看起來甚為優雅。

我發現這個男人同我家跟班有著截然不同的美貌,但偏偏他們有一點很像,那就是眼睛。

"你先放開我,我又不會跑。"

意識到此刻我同這個陌生男人以一個非常尷尬的姿勢站立時,我平淡的說道,雖然一開始我聽見屋內說話的竟然是個男人時,當真有那麼一點慌亂,但此刻我發誓我絕對平靜了下來。

我想他是男人或許還好,本來我還在想,要是我進來,屋子裡是個美若天仙的女人那我該怎麼辦,其實我壓根沒想過要真的同這些人發生什麼,因為這裡是幻花世界,是遊戲,不知為何,一旦想起要在遊戲裡做那些事情,我卻覺得莫名的噁心。

放蕩不羈的某人微笑著看我,他的手微微松了一些,似挑逗般的輕輕滑過我的肩膀,我的手臂,最後將我的手牽了起來。我正想叫他別這樣,卻被他拉起來走到屏風裡面。

屏風裡面是一張長案子,在案子上擺放著一個蓮花形狀的香爐,我暗想那讓人心靜的清香味兒正是由這裡傳出來的吧,蓮花香爐的旁邊放著用玉瓶春裝的酒,酒壺旁邊有兩個杯子,還有幾樣精製的小菜,看樣子為了我的到來,這個男人倒是準備得相當完美。

案子後面是一扇敞開的窗戶,微風吹拂過來,我揚起頭竟然看到月亮好看的掛在那裡。

於是我甩掉那傢伙溫柔牽住我的手後,走到案子前面坐了下來。

"今夜我不會對你做些什麼,既然有酒,窗外又有明月,那我們就把酒言歡,聊天什麼的吧。"

說著我拿起桌上的玉瓶春先給自己面前的杯子滿上了一杯一飲而盡,其實從認識酒醉那天開始,我就對用玉瓶春裝的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一直都沒有機會親自嘗到,沒想到第一次喝這樣的美酒竟然是在妓院,不過那酒的味道確實不太一般,起初入口的時候帶著點微微的甜香,隨後變化成辛辣,當那液體流淌進我的胃裡時,我卻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難怪酒醉那麼愛這酒,原來味道果然不一般。

那個男人似笑非笑的望這我,他走到我面前坐下來,拿起玉瓶春給自己滿上,揚起頭就是一杯。

我暗想不愧是出生妓院的人,這酒量也不是吹出來的,於是我不甘示弱的再次滿上,仰頭又是一杯。那男人看我一眼,倒上酒仰頭就喝......

"花公子好酒量。"

聽見那男人贊許的話後,我才發現短短的時間裡我都不知道喝了幾杯下肚了,但這酒味道真的不錯,讓我真的想一杯接一杯的繼續喝下去,直到我覺得肚子裡好像有一團熱氣在不斷上升,讓我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時,我才發現酒是會讓人醉的。

"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握著杯子望著那美美男子問到,那男子聞言露出好看的微笑:

"回公子的話,我叫落葉。"

"落葉!這名字不錯,滿眼金黃季節到,落葉飄飄秋滿園......"

我糊裡糊塗的念出這樣一句話來,卻讓那落葉笑了,他伸出修長的手握住我的長髮開始撫摸:

"花公子果然是一奇人,來到青樓不對落葉做些什麼,卻要跟落葉把酒言歡。"

我看著落葉撫摸著我髮絲的手心跳有些加速,暗想這妓院的小倌確實厲害,你看看人家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就讓你心臟都快停擺了。

"這有何不可的?難道所有到你醉翩樓的人都想著那些事?我到情願交你落葉這個朋友,卻不想花些手段來玷污你。"

我看著那落葉不由得去想,這個男人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在這醉翩樓裡,這樣一個他,跟那些完全不知道模樣的玩家到底發生過多少次那事?

落葉那時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他的手離開我的髮絲滑上我的臉頰,他的手如同酒醉一樣溫暖,但卻沒有酒醉手掌上那細小粗糙的繭子,他的手掌柔柔軟軟的,撫摸著我的臉讓我覺得很舒服。

那樣的舒服讓我覺得腦子一昏,我想大概是我喝了太多酒吧,不對,我怎麼覺得那香的味兒越來越濃郁,我的腦子越來越混沌,我仰起臉卻見落葉那跟酒醉很像的眼眸裡分明帶著一絲邪氣。

一個警告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中計啦,但當我發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因為我已經塊要失去知覺了。

我是只豬,我怎麼能進了房間就喝人家的酒,就聞人家的香呢!我還忘記了那八人天下的老大惆悵一刀正到處找人追殺我,也忘了我這顆腦袋的價錢已經上升到800金了。

在我昏倒前我忽然歎了一大口氣,我不是豬,我是個比豬還要蠢的傢伙!然後我緩緩合上眼眸,嘴巴裡輕輕喊出一個人的名字:

"酒醉。"

只是他根本聽不見而已。

19.逛妓院的結果是?

我還沒睜眼就知道自己被人壓在一張柔軟的床上,那人的長髮散落在我身體兩旁,幾絲細細軟軟的額發我的臉上輕輕拂動著,那感覺有些曖昧的癢癢。

那個壓住我的人以手撫摸著我的臉頰,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好像在撫摸著他精心珍藏的寶貝兒一樣。

但那樣的感覺卻讓我的冷汗都快流淌出來了,我顧不得睜眼,立刻想要推開那壓在我身上的人爬起來,但直到那時我才發現我根本動彈不得。

"花公子,是落葉伺候得你不周到嗎?你為什麼要起來?"

我的頭頂上傳來落葉那甜膩膩的聲音,我猛的張開眼睛,對上的依舊是那修長的美目,以及某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花公子,難道你真的不想要落葉?落葉的功夫很好的,絕對不會讓你感覺不舒服。"

我怒瞪了那將我壓在在身下的落葉一眼沒有說話,好在我的手還可以移動,所以我緩緩的伸手在腰間一摸,不在!我的寒玉天藍不在了!

"花公子,你在找什麼啊?"

那落葉一臉的無辜,還動了動眸子好像要哭了一般,我望著他那假裝的模樣後不由得輕歎:

"你想怎麼樣?"

"花公子,你說我想怎麼樣啊?"

誰知我不說話還好,這話一出口,倒讓那落葉來勁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我的嘴唇,我的脖子,然後是我的胸口......

娘的!這丫什麼時候把我的上衣解開啦!娘的!這個變態居然用他的手指在我胸膛上劃著圈圈!娘的!我只覺得渾身的一陣戰慄,某種相當不爽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在好友裡瘋狂的密著迷迭香,(在好友頻道密人是不會被整個頻道的人聽見的)暗想咱家小跟班臨走的時候拜託了你小子好好照顧我的,現在你家花老大大禍臨頭,你小子要是膽敢不來相救,那你小子死定啦!

誰知道我唯一的一個好友我家小鬼迷迭香大人居然把密語給關掉了,我哀歎一聲,看來關鍵時刻只能自救,可是此刻我根本動彈不得,又談何自救!

"花公子,你的皮膚好滑哦,比落葉的都還好,讓落葉好生喜歡啊。"

娘的!那該死的落葉竟然不經我的同意開始輕吻起我的脖子來,我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但就在這個時刻,我大聲的沖那混蛋吼:

"你要我的項上人頭我花天星眼都可以不眨一下的給你,但你不許侮辱我!"

我的話讓某人壞意的親吻停止了片刻,他將頭從我的頸項抬起,用那雙修長的眸子望著我:

"落葉只是想花公子快樂而已,落葉又怎會要花公子的人頭呢?"

不想那某人說出這話時又是帶著哭腔,這讓我氣不打一處來,我一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你以為我是白癡!"

我當然不是白癡,這落葉什麼來頭雖然我還不清楚,但以他的身手怎麼會只是這醉翩樓一小倌!我雖然才玩幻花世界不久,但我也不是菜到什麼都不知道。這落葉不管怎麼裝,都掩藏不了一個實事,他是個同酒醉差不多的高手。

"花公子,你怎麼會是白癡呢,倘若你是白癡,又怎會選上落葉來伺候你呢!"

丫的,這個混蛋還在裝!而且居然開始壞笑著咬我的脖子,他那爽溫暖的手挑逗的在我胸前做文章,是時不時的還捏了捏我胸前的兩顆小點兒,我只覺得一股暖流在小腹亂撞,跟著這股暖流,我覺得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但我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因為這個讓我有這樣感覺的人是這落葉!

我那時很想用力推開這個壓在我身上的男人,翻身而起,用我的寒玉天藍一瞬間割斷他的脖子,但實事是我根本動不了,寒玉天藍也不在我身邊,我只能咬著牙齒任這個混蛋在我身上亂來,我想我那時所有的耐心真的快被這個混蛋消磨殆盡啦,難道我真要失身於此,而且是給一個男人!?

可就在這時那落葉居然由我身上坐了起來,他伸手一揮,我分明看見他扔出三根亮閃閃的銀針,那銀針我知道,是暗器一類的武器,市場上沒有賣的,只有學過做暗器的玩家才可以做出來,但因為做暗器需要很多材料,而且那些材料又很難找到,所以但凡能用上暗器的玩家,不是特別有錢,就是特別有時間。

所以我說丫的這美美公子落葉的真實身份絕對不會是他醉翩樓的小倌這麼簡單,他的身份應該是......

"我說落葉咱們可是定下了合約的,我可不記得在合約上寫著你有權利碰我的獵物!"

落葉那時坐在我前面,擋住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見說話的人到底是誰,但聽那人的聲音冷酷,好像很是心狠手辣的樣子。

"是啦,是啦......我落葉何德何能膽敢跟您八人天下二當家對著幹啊!"

我聽見擋在我面前的落葉對房間裡那個人說出這句話,那個人是八人天下的二當家!此刻我總算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了,那八人天下的二當家應該是來為他手下的人討回公道的,但似乎礙於身份,所以雇傭了落葉來抓我。

"既然你還知道你的作用是什麼,那麼拿了這些錢就滾蛋吧!"

我聽見嘩啦一聲,大概是那二當家扔出一袋錢到落葉面前,落葉的身體動了動,然後他懶散的站起來,彎腰將地上的錢撿起來揣進懷中,我在床上合上眼歎了口氣,落葉既然是受命於此人,他又怎會來救我呢!虧得還有那麼一瞬間我對這落葉懷抱這那麼一點點的期望,看來那小子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只要有錢,他才不會管你的死活呢!

"玉瓶的男寵果然有幾分姿色,聽說這小鬼把玉瓶迷得神魂顛倒,那玉瓶居然冒著生命危險給他弄來了這寒玉天藍!"

當落葉揣好錢離開了床前,我才頭偏過頭看見那個二當家,他站在屋子中間,長相雖然不帥,但還不至於很醜,我的寒玉天藍被他握在手中,他的目光冷冽的望著我,好像要將我撕裂一般。

我暗想你丫的那麼看我做什麼,老子不過炸死了你工會幾個人而已,要殺就殺,你那眼神有啥了不起的!

不過想歸想,我卻沒有說出來,就那二當家的模樣也絕對不是個簡單的傢伙,倘若將他惹毛了,我還真的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二當家又用那種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他說:

"寒玉天藍這樣的寶貝兒拿給他這樣的小鬼用真是浪費了,喂......小鬼,你恐怕還不清楚這把刀有多好吧!"

聽過那二當家的話後,我暗想我的確不清楚我的寒玉天藍到底有多好,我只是覺得它的重量比冰凍雙刃要輕,拿起來自然也挺有手感的,但是因為它是反刃刀,說實在的每次殺怪時,我都還是滿不習慣的。

"落葉,你告訴他寒玉天藍是怎麼個寶貝兒!"

二當家語氣囂張,看樣子的確是當上頭的人當久了,連說話的口氣都像用利刃在割你的肉一般毫不客氣。

不過那落葉倒也不氣,他走到二當家身邊接過一把寒玉天藍拿在手中把玩著,他那修長的眸子帶著邪氣,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逐漸擴大,他又用那甜絲絲的聲音對我說:

"花公子,你知道嗎?全服唯一一件刺客的頂級武器就是這對寒玉天藍,整個幻花不知有多少刺客嚮往著這對刀,嚮往著能夠擁有它們!這對刀擁有的必殺技能越是級別高越是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真是想不到鏵烈居然會把它讓給玉瓶,而玉瓶居然會給你!"

聽過落葉的話,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我使用寒玉天藍配合閻之魅影卻發現沒有用冰凍雙刃時那樣暢快,而且寒玉天藍似乎跟我確實有那麼一些不合拍,之前我還在想這是為什麼?我知道寒玉天藍絕對是好東西,但我從沒想過寒玉天藍是絕對的好,但不好的是我的級別不夠!

我那時忽然想大笑,酒醉啊酒醉,你竟然為了我做了這些,我卻什麼都不知道的只對你說了句:"謝啦。"

"好了落葉!你該消失了!"

那二當家向落葉伸手,想要將他手中那一把寒玉天藍拿回來,豈料落葉邪笑著用張開嘴,用舌頭舔了刀刃一下:

"狼毒花,你可知道我是誰?"

"廢話!"

二當家也就是狼毒花大吼一聲,他似乎被落葉的舉動給激怒了,只見他皺著眉頭,那模樣好像隨時都會將站在他身邊的落葉一拳擊倒一般。

"你一個落葉家族的走狗能跟我說這麼多話已經是你的福分啦。"

這狼毒花的嘴巴也真狗毒的,他當他是誰啊,不過是在遊戲裡面某個家族的老二而已,居然拽得跟什麼一樣,不過我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落葉,他似乎還是不氣,邪邪的笑容掛在嘴角,他說:

"我們落葉家族是幹什麼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落葉家族,呃,我倒真沒聽酒醉跟我提起過,我所知道的,只有三幫一堂而已,不不,現在多了飛花落雨同原子彈。

"落葉!你該不會是......"

我分明看見那狼毒花的臉色變了,慘白,沒錯,是慘白色的,我暗想這落葉家族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能讓那拽得跟二百五一般的某二當家忽然變了臉呢?我正在思考這個問題,卻聽見落葉說:

"正如你想的,我就是想那樣做!"

那落葉說著手一揮,我只聽見"唰唰唰"幾聲,卻見那狼毒花猛然一跳,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竟是一片紮進牆壁裡至少3釐米深的銀針。

"落葉,你瘋了,你可知道這樣做叫違約!要是我告訴你們會長,你可知道你會有什麼後果!"

狼毒花捂住左肩,我懷疑他的肩膀上肯定被落葉的銀針刺中了,所以他氣憤的沖落葉吼道。

落葉一臉優雅的邪笑,看上去好似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害怕一般,他舔舔嘴唇說:

"怕什麼,我落葉想做的事,誰攔得住我!"

他說著將我的寒玉天藍放到身後的案子上,從背後抽出一雙刀,那刀我認識,是冰凍雙刃!沒想這落葉居然同我是一個職業的!

"你......好你個落葉!那麼我問你,你這樣做是為了床上那小鬼,還是為了寒玉天藍?"

狼毒花的話音剛落,落葉卻大笑不止:

"都說過了寒玉天藍是刺客的頂級武器,敢問幻花世界裡有哪個刺客在看到了它之後還不會為之動搖的!至於床上那個小鬼......告訴你,我要定他了!"

我大驚,這個落葉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想要我的寒玉天藍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我!鬼才給你這個機會!

所以我一個憤怒地猛一用力居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娘的!我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我可以動了!

那落葉同狼毒花兩人正打得花兒開,根本沒發覺床上的我居然動了,我四下裡找尋著我的牛皮口袋,發現它躺在離我不到半米的木凳上,我慢慢的移動過去,靠近它,從裡面掏出我那引以為傲的神秘禮物!

哈哈!您又猜對啦!我拿出的正是我的手榴彈!

我用力的將手榴彈向那對峙的兩個人扔過去,他倆似乎都沒反應過來,但隨後就聽見一聲巨響,一陣強烈的煙霧讓我根本睜不開眼睛,我咳嗽了好幾聲,卻感覺一個冰冷的物體抵在我的脖子上面......

娘啊!等煙霧散去後,我赫然看見那是一把刀,而拿到的人正是那個囂張跋扈的狼毒花!該死的!我的手榴彈竟然沒有炸死這丫的!

此刻我才想起酒醉同我說的那句話,他說,但凡級別高過50級的玩家,是沒有那麼容易被炸死的!

20.寒玉天藍是我的

"是你!花天星!"

我暗想你二當家狼毒花大人是不是發神經了!我就是我啊,花天星是也,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是我的?

"那個炸死我家族8個人的居然是你!"

我暈!我敢打包票,要不是此刻我被這狼毒花以刀抵著脖子,我肯定昏倒了,搞了這大半天,原來這八人天下的二當家不是因為我炸死過他幫裡的人才綁架的我!難道直到我扔出手榴彈炸到他後,這個白癡才發現炸死他幫弟子的人是我!

我暗想他八人天下是不是真的是全部由白癡組成的家族,居然反應遲鈍到這一步,想當初我炸死他幫那八個白癡時,不正是為了救玉瓶公子嗎,現在我跟在酒醉身邊(花花:抱怨!明明是他跟著我的好伐!)難道他還不清楚我是誰!?

"這位二當家,我發現你真的反應很遲鈍呢!"

我不懷好意的吐出這句話,話音一落,我聽見某人氣的快把牙齒都要斷了,另一個人卻發出大笑:

"花公子,你果然不太一樣,我現在明白為什麼玉瓶要為你做這些啦。"

說話的某人自然也沒被我的手榴彈傷到多少,最多是他那白皙的面頰上沾了點灰灰。

我正準備接著說,卻發現我好友裡有人在急密我,我暗想肯定是迷迭香這小子,好啊,剛才你爺爺被人壓在床上差點失了身時,老子密你,你關密,好啊!老子現在就是不回你話!

於是我沒有理會迷迭香繼續同這兩人周旋:

"這位落葉公子,你也別把我說成多麼不可一世,你知道人都有些膨脹心理,我可不想轉身離開這醉翩樓後就成了這位二當家的性格了!"

"你想死啊!!!"

我知道我這話是在激怒某位二當家,但很顯然我是故意的,明顯感覺脖子上的刀更為用力時,我露出一抹笑容,我不是怕死,我也知道我肯定死不了,因為......

"你......你好狡猾!"

你說什麼!我掏掏耳朵,沒聽清楚,麻煩你再說一次!不過人家二當家哪裡還有說話的力氣啊!他本想用力一刀結果了我,但偏偏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我花天星又不是白癡!我怎麼會傻到不會反擊!你搶了我的寒玉天藍就以為我再沒有武器了嗎!不好意思,本大人生活技能剛好學的做武器!這更不好意思,本大人剛剛做出了某對初級極品刀,你搶了本大人的寒玉天藍,那就讓本大人用這初級的雙刀來對付你吧!

我早知道我不是他狼毒花的對手,要是硬和他拼我只有死路一條,但唯一有一點值得慶倖的是,那個自命不凡的男人自己靠近了我,這讓我更好下手了,所以我不動聲色的將我做出來的刀緩緩拿出來,我敢肯定落葉看見了,他倒還很配合我的將這狼毒花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以便我下手。

我從來都覺得每個人身上絕對有弱點,偏偏這次讓我一猜就中了,我的刀刺進了狼毒花的腹部,見他身體一軟,再加上他肩膀上中了落葉的銀針,可以說他這次凶多吉少,必死無疑!

我在狼毒花的身邊蹲下來,從他腹部抽出我的刀,暗想我似乎又把事情搞大了,看來我這顆腦袋估計要從800金上升到1000金了吧,不不,也許還會再高一點,畢竟我殺死的是他八人天下的二當家,而且寒玉天藍還是我的,所以......

"啊......"

我忽然聽見那狼毒花大吼一聲,我一愣,只覺得眼前有個東西猛的一閃,然後一股熱流沖上我的腦海,我聞到一股血腥的味道,誰流血了?我嗎?

"星!你沒事吧?"

我只覺自己跌進了某個溫暖的懷抱,有個聲音在我頭頂關切的問我道,我捂住傷口搖了搖頭:

"我果然還是太嫩了,忽略了他畢竟是個二當家,沒想他竟會垂死掙扎!"

我的腦海裡閃現過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在我蹲下身體從狼毒花身上抽出我的刀時,那二當家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向我猛劃了一刀,那一刀雖然沒什麼力道,但還是讓我落下了傷口,淌下了血水。

我知道那由後抱住我的人是落葉,他的刀早已經割斷了狼毒花的喉嚨,根本不給他任何再次反擊的機會,只是狼毒花臨死前對我倆說了一句話:

"花天星!落葉家族!我八人天下與你們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那恐怕該是我同你說的吧,我花天星進遊戲這麼長時間,受這樣的傷還是第一次,我與你八人天下這梁子是接定了!你不會放過我,我豈會放過你!

然後我覺得我被落葉抱上了床,那柔軟的感覺我還記得,這是我剛才躺過的床,暖暖的還有些溫度。

"星......"

我感覺那落葉用絹布在幫我擦拭傷口,一種鑽心的疼痛刺激著我的身體,疼得我好想立刻拿下頭盔,離開幻花世界再不進去,但我知道就算此刻我逃避了,下次進幻花時那疼痛的感覺絕對還會在。

"落葉,你的真名叫做什麼?"

我想我那時肯定是疼糊塗了,都受傷了還想著問這落葉的名字,我不知道這個傢伙對我到底存著怎樣的心,一開始他調戲我,後來看似想要幫那狼毒花殺了我,但最後偏偏是他救了我,所以我至少要知道這個救了我的人叫做什麼吧。

"你只管叫我落葉!"

落葉掰開我的嘴,將一顆藥丸塞了進來,我嘗到從他手指上傳來的血腥味兒,我暗想那定是我流的血吧,我沒有說話,將那顆藥丸咬碎吞下去後才說:

"落葉,我知道你喜歡寒玉天藍,但我不能將它們給你,它們對我太重要了。"

那是酒醉贈我的禮物,對於我來說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落葉,倘若有一天我被幻花拋棄了,我絕對雙手奉上這對寶刀,但現在你怎麼也別想把它們帶走!"

"那玉瓶在你心中如此重要?"e

落葉突然問出這話來,我一愣,淡淡開口:

"他有恩於我,我怎能做背叛他之事?"

落葉聞言由我身邊站起來,我聽見他說:

"我不會帶走你的寒玉天藍......"

他說著將那對寶刀放到我旁邊,然後他又說:

"你說過,情願交我落葉這個朋友,也不要做那些事情來玷污我,這話我記住了,你今後是我落葉的朋友了!"

他說完,我聽見他從窗戶跳出去逃跑的聲音暗想這丫的跟我家跟班一樣,說什麼要把你當朋友,卻總是不會加你為好友。哎,我忍著痛無奈的想,該死的迷迭香,狼毒花掛了,落葉閃了,我說你丫的怎麼還不進來啊!?想痛死你爺爺我啊!

不想剛剛才這麼在想,門口立刻傳來了我家小鬼發狂的喊聲:

"花老大!花老大......你沒事吧!花老大啊!"

我聽見我家小鬼猛的撞開那扇雕花木門向我沖過來,我不免微微一笑,雖然那一笑不免扯到了我的傷口,但摟住向我撲個滿懷的我家小鬼時,我才真的有了獲救的感覺。

我家小鬼那時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我說:你傻瓜啊,哭個屁!哪知我家小鬼哭得更厲害了,說花老大,都是我不好,你受傷啦!流血啦,怎麼辦?酒哥非殺了我不可!聽到他的話我也暗自擔憂,明天我該如何跟我家跟班解釋呢?

21.穿幫

迷迭香坐在我旁邊緊張的抓著我的衣袖,他問:

"花老大,酒哥是不是快來了?"

我感覺得到他那緊抓著我衣袖的手微微滲出些汗水來,我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管他的,大不了讓他訓一頓!"

話說今天就是我跟酒醉約好的在鳳舞九天碰面的日子,我同迷迭香早早的就已經到約定地點候著了,我倆心裡都很是忐忑,我會發生意外,寒玉天藍差點被奪都是我們逛妓院逛出來的事兒,我想這事兒怎麼都會傳到酒醉耳朵裡面,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要躲藏的直接跟他說比較好。

我那時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掛在身體兩側的寒玉天藍,發現它們還好好的掛在那裡時我忽然想起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來,倘若不是落葉最後放我一馬,這對寶刀肯定已經被搶了吧。

迷迭香在我身邊越發的緊張,他抓著我顫抖著說:

"花老大,我好怕啊,酒哥走的時候跟我說,要是沒好好照顧你,那我的小命就不保了。怎麼辦啊?花老大,我不但沒有好好保護你,還讓你受傷了!"

幻花世界裡的設定是,死亡了可以立刻選擇去復活堂復活,在那裡有專門的NPC為你服務,雖然你要降低三個等級,但不會留下任何受傷的痕跡。

但你要是在幻花世界裡受了傷,那就不一樣了,傷口可是不會立刻癒合的,從受傷之日到傷口好的時間大概是現實裡的三倍,也就是說我身上的傷就是好的再快,也不可能讓酒醉完全不發現。

"花老大,我看我還是下線吧,我不想被酒哥打死!"

眼看越來越接近同酒醉約定的時間,小鬼迷迭香越來越沉不住氣了,他依舊抓著我的袖子,大聲說到。

"你以為你逃得掉!?小鬼,我當初是怎麼和你說的!"

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在我同迷迭香身後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不錯,就是離開了接近一個禮拜的我的跟班酒醉大人。

"酒......酒哥......您,您來啦......"

迷迭香渾身僵直的轉頭望向酒醉,一時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倒是沒有多麼恐慌,所以我微笑著轉身:

"回來啦?一切還順利嗎?"

雖然我極其不情願對酒醉說這種感覺像新婚小嬌妻面對出差剛回家的丈夫說的話,但此刻這種氣氛只有用這樣的話或許才能壓住某人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怒氣。

"再順利也沒有你們兩個逛妓院逛得那麼順利吧!"

酒醉的口氣聽起來好像有些怒氣,但似乎又很平靜,聽他那話,定是昨天我們大鬧醉翩樓的事已經傳到他耳朵裡面了。我暗想丫的我家跟班還真是厲害,這才上線怎麼就知道昨天的事了?我雖然知道昨天的事絕對逃不過我家跟班的耳朵,但這未免也太快就東窗事發了吧。(花花你要任命,誰叫人家酒酒是攻呢!)

"酒......酒哥......我......我和花老大沒有......"

酒醉的話把迷迭香嚇得不行,他顫抖著身體,話是越來越說不清楚了,於是我乾笑兩聲幫他說:

"我們逛得很順利,也很好玩,那些姑娘小倌的個個都挺漂亮的!"

"你還敢說!"

嘿嘿!我繼續乾笑,某人因為我的話發怒啦,片刻後這發怒的某人輕輕托起我的臉,他的手輕柔的撫摸著我的傷口,傷口上傳來微微有些疼痛的感覺,這才讓我真實的感覺到我家跟班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那一瞬間我想起昨個夜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忽然有種超級委屈的感覺,酒醉這樣溫柔的撫摸我的傷口,卻讓我差點掉淚了。

"還疼嗎?"

他問我,聲音很溫柔,好像生怕再次弄傷我一般,我搖搖頭對他說:

"早不痛了!"

其實還有點疼,只是我不想說出來而已!

"花老大,酒哥,你們兩個先聊吧,我閃了,晚上還要補課,煩死了!"

迷迭香見我同酒醉你一言我一語的在說話,自知也插不上嘴,所以這樣說到。

我沖迷迭香點點頭,其實接下來我也知道酒醉想問我什麼,我確實不想這些事情被迷迭香知道得太多,因為害怕他一旦知道了就會被牽連到我的事情裡來,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遊戲上的事不能擾亂他現實裡的事。

"你的事等明天上線我再找你算帳!"

酒醉自然還沒原諒咱家可憐又可愛的小鬼頭,所以他怒著聲音沖迷迭香說到,我聽到那小鬼猛吸了一口氣,似乎很鬱悶的說:

"知道啦。"

酒醉又拍了拍他的頭,說了句:好好學習,迷迭香才下了線。

"說吧,怎麼回事?"

迷迭香下線後,酒醉沒有一句客套話的問我道,我微微一笑說:

"酒醉啊,你可知道這寒玉天藍是怎麼個寶貝兒嗎?"

"怎麼,有人打它的主意?"

我點點頭,暗想那可不是。所以我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大致同酒醉說了一遍,當然某些情結我暗中保留了,其實那落葉並不是個多壞的人,況且他還說了要和我當朋友,所以我並沒把他劃入敵人一類。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酒醉聽完沉默了片刻後問我道,我依舊微笑,口氣淡然的回答他:

"我同這八人天下的恩怨算是越來越大了,我不能逃避,總要找個時間把所有問題解決了。"

酒醉怒歎一聲:

"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找惆悵一刀算帳的!"

看來他的確是被氣到了,我伸手拍拍他:

"其實也沒你想像中那麼嚴重啦,不過中了那狼毒花一刀而已,現在也不怎麼痛了,要知道那傢伙死的可是一個慘......"

我義憤填膺的說著,酒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我說,我暗想這氣氛不錯,我家跟班應該不再生氣了吧,所以我大著膽子問他:

"酒醉,落葉家族是幹什麼的?"

"暗殺組織。"

似乎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酒醉口氣雖然淡漠,但還是跟我好生解釋:

"落葉家族在幻花中很是神秘,有人說它跟落雁繽紛是同盟家族,落葉只管收錢暗殺玩家,落雁卻是走的賞金路線,總之從沒有人清楚的知道落葉的老大是誰,但倘若被落葉盯上的人,那只有死路一條。"

聽過酒醉的話後我不由得點點頭,原來那落葉竟是這樣一個家族的人,難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上去他都不那麼簡單!

"天星,有些事情你不能騙我!"

我還在想著落葉那事兒,酒醉卻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讓我大驚的話來,天啊,他不會是猜出來了吧,關於我同那落葉在床上幹的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但那又不是我願意的!我又不是有意要背叛你的!(酒酒:都背著我逛妓院去了,還說不是有意的!)等等!我又不是你酒醉什麼人,幹嘛我要做的好像很虧心一樣啊!我們只是主僕關係!主人要逛妓院,要跟誰上個床,那也是你主人自己的事兒!

"天星,你還打算瞞著我嗎?"

誰知我家小跟班根本就不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裡,他的口氣微微有些發怒,很顯然已經生氣了。

我撇撇嘴,暗想紙是包不住火的,於是我咬咬牙,正準備跟他坦白:

"我......"

"你的眼睛看不見了,對吧!為什麼你要瞞著我!?"

哈哈!原來是說我眼睛看不見了這回事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知道我跟落葉在床上亂摸那回事了呢!我拍拍胸口大歎一口氣暗想:還好,還好沒被發現!還好只是眼睛看不見這回事......眼睛看不見......眼睛......

呃!我猛然大驚!立刻想要起身逃跑,但一個巨大的力量將我一把拉進懷中,那是酒醉的擁抱,那是酒醉的胸膛,我聽見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看樣子應該很是生氣,我的思緒完全混沌了,此刻我只能想起一個詞語,那就是:

穿幫啦!

22.穿幫過後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被酒醉如同小雞一般抓起來,然後猛力摔到座位上面,這裡是鳳舞九天裡面的那個房間,要知道從酒醉第一次帶我到鳳舞九天來,我就對這個裡面的房間充滿了好奇,但該死的是現在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除了能聽到聲音,能聞到味道,有觸摸的感覺,會有餓以外,我什麼也看不見。

其實我看不見這回事兒要從昨天晚上那狼毒花劃了我一刀說起,那時他那一刀雖然只用了兩層不到的力道,但是很玄乎的是他不偏不歪的劃中了我的眼睛,我那時只感覺身體裡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聚集到我的眼睛上,所有的痛感都是從眼睛上傳過來的,所以我用力的閉著眼睛,直到落葉將我抱上床,用絹布幫我擦血那時我才發現了一個問題,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但其他的感覺完全存在。

其實我那時真的以為是頭盔壞掉了,所以昨天下線後,我曾不止一次把頭盔線拿下來,再插上,再拿下來,再插上,但每當我回到幻花時,我的面前還是一片黑暗......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相信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來,我不是個善於逃避的人,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我就應該去面對,雖然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一直就這樣再也看不見了,但至少我要撐著點,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大後天我就好了呢!

原本眼睛看不見這回事我不打算告訴酒醉的,我記得我同迷迭香說的時候,那小鬼在我耳邊怒吼:

"你當酒哥是傻的啊!他會看不出來?"

我說丫的你小子配合我不就好了。迷迭香那時沒有說話,但扶著我的手卻緊了緊,我知道這次我在醉翩樓被襲事件給他的撞擊很大,首先免費卷是他抽到的,去逛窯子也是他提議的,不跟我一起去天香閣也是他選的,所以他覺得我會受傷很大程度上和他脫不了關係。

"好啦,小鬼,別亂怪自己啦!我們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我雖然看不見迷迭香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付相當難過的模樣,他用力的握著我的手:

"花老大,這個仇我迷迭香絕對記得!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專心練級!總有一天要那八人天下的還你一個公道!"

我暗想迷迭香這小鬼倒還是夠兄弟,所以我拍拍他:

"別想那些太遠的事,先想想怎麼瞞住酒醉吧!"

後來我們想了很久都沒一個好辦法,終於接近了同酒醉約定的時間,無奈之下,我只能就這麼上了,沒想酒醉是多麼精明的人,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其實後來迷迭香才跟我說,酒醉一上來看見我時就發現了,因為他用手在我的面前晃動了好幾下,我根本沒有反應的還在那裡說話。

"我真想現在就去把他八人天下給掀翻!"

酒醉氣得用力一拳打在牆壁上面,我暗想那牆壁定被他打碎了,可憐的牆壁,肯定疼壞了吧。(我看花花不是眼睛瞎了,而是根本已經神經錯亂了)

"我看你沒掀翻他八人天下之前倒是想把我鳳舞九天給掀了吧!"

這是一個我沒聽過的聲音,聽起來是有點另類的女聲,說不上動聽,但卻帶著一絲讓人不由得心生畏懼的感覺。是誰?這個聲音的主人?

"來了?"

酒醉問,

"恩。"

那女人回答。

隨後我感到我的臉再次被人托了起來,那柔軟的觸感讓我知道托起我臉的人不是酒醉,應該是那個女人吧,我想到。

"比較嚴重。"

那女人看了我的傷口很一會兒才說到,然後我聽見她走到酒醉旁邊接著說:

"反正我是沒辦法的,不過你可以帶他到淮柔去找鬼面具給看看,我想那混蛋應該有辦法。"

原來我的眼睛傷得比我想像中要嚴重得多啊!要是真的治不好難道我就一直這樣瞎著玩遊戲?我可不想,好歹我才玩了幻花不到半個月,我怎麼也不想以後都是這付德行!

"恩,知道了。我去買點東西,你幫他看看別的傷。"

我聽見酒醉走到了門邊,他拉開門沖我說:

"天星,她不是壞人,你放心讓她給你看看傷口!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會來。"

他說完走出去將門關上,留下我同那女人在屋子裡。

"來吧,讓我看看還有別的傷嗎?"

酒醉離開後那女人再次走到我身旁對我說到,我聞聲面向她露出微笑,說:

"有勞姑娘了。"

"姑娘......我暈......你可別這麼叫我,感覺好噁心,你叫我鳳姐就好啦。"

鳳姐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某個箱子,我猜想那應該是她的藥箱,然後我感到她正在我眼睛周圍的傷口上塗抹一種藥膏,那藥膏帶著點淡淡的香味兒,塗在傷口上卻沒有想像中的疼痛。

"你算命大的,倘若不是有人給你吃了‘仙蘿淚滴'你估計會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那顆藥丸叫仙蘿淚滴啊,我回想起落葉抱我到床上曾喂我吃過一顆藥丸,那藥丸沒有什麼怪味兒,但吃下去我真的感覺沒有之前疼了。

"不過這仙蘿淚滴整個幻花我知道的話只有三個人有,那可是名藥中的名藥啊!沒想到那人會將它用在你身上。"

鳳姐停止了往我傷口上抹藥的動作後繼續又說:

"你果真有些不一樣,玉瓶會如此緊張一個人,我算是第一次看到,之前他同七墜一起都沒見過他這樣,你到底有什麼魅力讓他為你奪來寒玉天藍,又是什麼原因讓那個人用仙蘿淚滴來為你止疼?"

我暗想這個鳳姐一定是很瞭解酒醉的人,她後面說了些什麼我幾乎沒去注意聽,但唯獨我聽清楚了酒醉曾經跟七墜在一起過,這個七墜我知道,他是青木堂的當家。

"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玩家而已。"

我雖然對那七墜同我家跟班的關係甚為好奇,但我卻笑著平淡回答鳳姐道,我雖然看不見這鳳姐,但就她跟我說那幾句話我就能斷言這個女人所知道的幻花世界裡的事絕對比我想像中的要多得多,所以我沒有那麼容易被她把話套出來,因為聽她的口氣與其瞭解我同酒醉的關係她似乎更希望知道落葉的事兒。

"呵呵......看來花公子也非我鳳姐想像中的簡單啊。"

那鳳姐笑了兩聲,我聽見她合上了藥箱,走到門邊似乎將那箱子放到了櫃子上面,我發覺自從我看不見了開始我的聽覺就變得很好了。

鳳姐的話讓我對落葉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那傢伙到底會是誰呢?能夠擁有那麼多的暗器,還有傳說中的仙蘿淚滴,要說這樣的他根本應該不屑同八人天下那狼毒花定下契約才來奪我的寒玉天藍啊,他要是真的想要,何必跟人合作?就他自己的力量不是足夠了?

"鳳姐,我可以向你打聽個事兒嗎?"

我的話似乎讓那鳳姐一愣,但那一愣只是短短一瞬間,鳳姐果然是老幻花,所以她立刻回答我:

"你可知道我鳳舞九天的規矩?"

我雖然不知道她鳳舞九天的規矩為何,但此刻我確定了我從之前便一直在猜的事兒,那就是鳳舞九天這酒樓的真實面目。

從酒醉領我到這鳳舞九天那天,到晚上我們去看攻城戰,從鏵烈那裡奪得寒玉天藍,再到今天我與這鳳姐正面接觸這一連串的事情上看,我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這鳳舞九天就是整個幻花最大的情報網絡聚集點,表面上它是光纖的豪華酒樓,但實際上它是需要情報的人來往的場所,而這鳳姐正是這巨大網路的掌控者。

這正合我意,我有好些問題還真需要理理清楚,這鳳姐知道的情況或許對我有些説明。

"鳳姐既然提到了規矩,那麼我接下來要問的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所以我一邊說著,一邊從牛皮口袋中掏出酒醉給我的那袋錢遞給鳳姐,感覺鳳姐接了我露出笑容,暗想這事兒肯定不能讓我家跟班知道,不然玩笑就開大了

23.我也可以做的

"這是什麼?"

我摸著面前這尚有溫度的物體問到。酒醉站在我旁邊,我的眼前依舊一片黑暗,除了看不見其他都還好。

"馬。"

是馬!?聽到酒醉的話後我不由得伸手好好摸了摸這匹馬,我感覺它的毛並不是很長,粗粗的有點扎手,但它的身體很強壯,我撫摸它的時候它發出快樂的叫聲。

"馬在叫?"

其實在現實裡我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近過馬,因為C市是個內陸城市,除了山以外沒有大片的草原,曾經到是聽說過JY山上有過馬幫,專門負責用馬托人上山,但後來說是馬幫的馬太多了,很污染環境,就給取消。

再後來是聽說過江邊還有馬,曾經某次公司組織去江邊踏青,我遠遠的看過馬,那馬是白色的,但很瘦小,好像一直都沒吃飽的感覺,但那馬很老實,有人來騎它它也認認真真的將人托到目的地。

從那時起我就對馬產生了很好的感覺,只是礙於時間同工作的原因我一直沒有機會這麼接近馬。

"來吧!"

酒醉溫柔的說出這句話,我感覺他將我用力的抱了起來放到馬背上,那馬動了一下,發出叫聲,我真是鬱悶得很,要是眼睛看得見該有多好,在現實裡我雖然是個凡事都看的很淡,沒太多情緒的人,但有一點其實一直被我隱藏了起來,那就是我特別喜歡動物。

"我剛才問了一下,鬼面具不在,但我們今晚先趕到淮柔去,明天鬼面具一上線就讓他給你治眼睛。"

我暗想酒醉這人際關係還真是寬廣,想必他的好友一定很多吧,可我一直也不明白一個問題,既然我同他已經熟悉到這個地步了(閃電式的),可為什麼他絕口不提加我好友那事兒呢?或者說我根本不配當他的好友?再則是他現在為我做的這些事情,只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沒了七墜在身邊他覺得無聊,正好來了個很會惹事的我,所以他才會不斷的為了我做些讓我不免感動的事兒。

不過這些話我都沒有說出來,我始終覺得七墜對於酒醉來說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因為在我看來酒醉不是個善於逃避問題的人,他總是有什麼說什麼,想怎麼就怎麼做,但每次說到青木堂,說到七墜,就連我都感覺得出來他在逃避。於是向來不喜歡戳人痛處的我選擇了沉默。

"咚咚咚......咚咚咚......"

我聽見有人在敲我的門,我暗想還好沒出發,所以我對酒醉說:

"有人來了,我先離開一下。"

說完我拿下頭盔,眼睛突然很不適應可以看見物體的感覺,我微微合了一下眼睛,卻聽見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咚咚咚......"

我由電腦前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首先感覺一陣熱浪猛的向屋裡襲來,我不由得一顫,天啊,我選擇不出門果然是正確的,外面熱得快把人都烤熟了。

"小花啊!!我說你都有幾天沒出門了,你這些天到底在家裡幹什麼啊!"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我才發現原來是房東徐阿姨,她穿著花大掛,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蒲扇,看樣子是剛剛散完步回來。

"天熱嘛,我不想出去。"

我那時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可能根本就不適合夏天,因為一到夏天,一感覺到熱,我整個人都癱了,以前在公司總是大冷氣吹著,一下班就瘋狂的趕回家繼續冷氣吹著,沒想這一失業倒還讓我感受了一把C市這夏天的厲害。

"年輕人都不出門去跑跑,一天呆在家裡做什麼啊!"

徐阿姨很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個生疼,但咬著牙還是露出笑容:

"徐阿姨,您找我什麼事兒啊?"

我想起電費兩天前我已經去繳了,房租還有半個月才到期,那麼徐阿姨找我這是做什麼啊?

"啊!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徐阿姨說著在花大掛的口袋裡掏了掏,將一張單子遞給我:

"下午收到的,你的匯款單啦!明天就出去取了吧!記得把證件帶上!"

我木然的接過那張匯款單心裡覺得很奇怪,自從我獨立了之後從來都是我給家裡寄錢的份,哪裡還會有人匯款給我啊?但我還沒來得急看是誰寄來的錢時,徐阿姨又說:

"小花啊!你明天取了款就到徐阿姨家來吃個飯吧!徐阿姨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小排哦!"

"真的啊!徐阿姨,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啦!"

我有個弱點,那就是一旦聽到糖醋小排就會立刻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傻笑著一把抓住徐阿姨的手,笑得意外開心。

我雖然獨立了,雖然一個人搬出來住了,雖然很久沒有吃到媽媽做的飯了,但至少我遇到了一個好房東,至少徐阿姨會用她這雙像媽媽一般的手給我做糖醋小排。

"好啦,小花,我下去啦,空調該關還是關一下!別吹出病來了!"

徐阿姨一邊說著一邊幫我關上了門,終於那股瘋狂湧進我屋子裡的熱浪消失了,屋子裡清涼的感覺讓站在門邊傻笑的我回過神來,我攤開那張匯款單,看見上面寫著"彭輝"兩個字時,剛才所有的好心情頓時蕩到了穀底,我不由得去想:彭輝,這算是侮辱嗎?

"幹什麼去了,這麼久?"

回到幻花依舊一片黑暗,但我聞到風中有種淡淡的香氣,酒醉在我身後稍稍有些抱怨,我回過神來對他說:

"房東來說了點事兒耽誤了一下。"

我那時看不見酒醉的表情,但我的表情我想酒醉肯定看見了,所以他一把將我轉過去,用一種關切的聲音問我:

"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了?沒什麼事,不過是曾經的一個學弟給我匯了兩萬塊錢來而已。兩萬塊錢對於此刻的我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按理說來我應該高興得嘴都合不上了,可偏偏我一丁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我只是莫名的在想,彭輝,事到如今,你覺得這樣做還有意義嗎?

"沒事,房東叫我明天去她家吃飯而已!"

但我沒有把真話跟酒醉說,從一開始我便說過的,我不會將現實裡的煩惱拖進幻花變成我同酒醉兩人的煩惱,所以不管此刻我感覺有多委屈,我都不能輕易的表露出來,幻花是幻花,現實是現實,雖然現在我越來越分不清楚了,但我還是必須分開它們。

"你又想騙我嗎!"

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肯定騙不過酒醉,但我咬著牙對他說:

"酒醉,我曾對你說過我會相信你,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告訴我你的故事。所以也請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我的故事!"

酒醉聽了愣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我聽見他歎了好大一口氣:

"要是幻花世界就是現實世界該有多好!"

他說了很孩子氣的話,但卻是真心話,有時候我也想說的這話,要是沒有現實裡發生過多那些事,只有幻花世界也許很多事情就簡單多了。

隨後我也歎了一口氣,順便把這些不實際的想法拋到腦後,我要回復到我曾經的性格,我不會去逃避什麼,所以......我想起了那張匯款單,所以明天去徐阿姨家吃飯前,我會帶著它去找彭輝,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不能用逃避來解決,我們只能面對面的走到結局。

"酒醉,你曾經總是說你會保護我......"

我伸出手接觸到他的面頰,他的臉上暖暖的,摸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我摸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樑,他的嘴唇,之前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看不見,我只能用撫摸來回想這個人的樣子,我也從沒想過我會做出今天這樣大膽的事,我揚起頭,緩緩的將我的唇印在了酒醉的唇上,他的嘴唇有種暖暖的感覺讓我很舒服,那是酒醉的味道,讓我混亂的心平靜了下來。

我的唇接觸到酒醉的那一刻,他顫了一下,但很快的主動權到了他的手裡,他將我緊緊抱在懷中,他的嘴不住的吮吸著我的嘴唇,還把舌頭伸了進來,他的舌頭劃過我的貝齒,與我的舌頭交纏一起......

一種快感直沖我的腦門,但在我完全陷入這種情欲的快感之前,我淡淡的低吟:

"那請你從今以後好好保護我!"

我想幻花世界裡不用負責任,那麼親吻這回事我也可以對酒醉做,那麼哭泣這回事我也可以做,那麼向某個溫暖的依賴尋求點安慰也是可以做的......

24.彭輝

那天我的導師找我,導師姓樂(嘿嘿)個子不高,長的胖胖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個高中生,可她偏偏是我的導師。

她問了問我畢業創作的事兒,我說快完成了,然後見一個高個子的男孩一蹦一跳的從導師身後跳出來,他望著我,笑容像花朵一般擴散:

"學長,你就是花花學長吧!我是XX級平面設計的彭輝,樂老師讓我來幫你的忙呢!"

我那時蹲在堆滿磚塊的作品裡面揚起頭望著那個男孩,心想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可以笑成這樣啊!

"學長,聽樂老師說你做的東西都很後現代哦,可是我怎麼都做不出來。"

彭輝在我面前蹲了下來,那個純真的笑容占滿了我整個世界。

"學長,你這是做的什麼啊?感覺好酷哦!"

我收回看他看得有點發呆的眼神,抓起一塊磚壘上去,然後說:

"機器人的舞會。"

這是我大學畢業創作的名字。

"學長,你是我的偶像!我這輩子跟定你啦!"

我還記得彭輝那時這樣和我說了一句話,我沒有理他,繼續壘著我的機器人,突然多了一雙手幫我,突然多了一個人說著一串又一串我最不愛聽的囉嗦:

"學長,我來搬吧,你別受傷啦。"

"學長,要水泥吧,我去和,你休息一下。"

"學長,別老抽煙啦,對身體不好啦!"

"學長,乾脆我的畢業創作就做‘機器人的舞會續'好啦!"

"學長,你畢業後會去哪裡工作啊?你去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我畢業也要去!"

"學長,我聽說你的畢業創作得了全年級最高分啊!"

"學長,你畢業了,我很快就會來的!"

"學長......"

我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來,空調吹了一整個晚上,此刻竟然發出些抗議的轟隆聲,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火紅色的太陽,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原來我同彭輝可以單純成那樣。

我起身,目光瞥到放在床頭櫃上的匯款單,那上面彭輝的名字好像刻意要刺激我某些已經冷卻下來的神經,我那時卻沒有歎氣,沒有情緒,我淡淡的只是看了它一眼,不由得去想可惜在現實裡我同彭輝已經走到了再也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我穿上拖鞋,目光不經意的看見放在電腦桌上的頭盔,那上面幻花世界遊戲的標誌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是金色的),直到這時我才歎了一口氣......

昨天下線的時候酒醉跟我說:

"我不想在明天上線後找不到你。"

我微笑著答應了他:

"我一定回來。"

我會回幻花的,因為那雖然只是個虛幻的遊戲世界,但在我最傷心的時刻,是幻花收留了如同棄兒的我,所以我會回來的,不管今天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一定會回來的。

我套上體恤,把亂蓬蓬的頭髮理了理,將桌上的煙放進口袋裡面,轉身操起那張匯款單,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我的前公司叫藍藝裝飾公司,它坐落在C市商業中心茂業大廈27樓上面,因為公司的規模不小,整個茂業大廈的27樓都屬於我的前公司。

我記得27樓到26樓的樓梯間下面有個有窗戶的小房間,公司裡愛抽煙的男同事和少數女同事都會去那裡,抽煙的少,談公司裡八卦的多,而我總是在那裡呆呆的抽煙,不多說話,只是默默的聽著。

我還記得茂業大廈旁邊有個中庭花園,春天的時候公司裡有幫女同事最喜歡到中庭花園裡的露天茶座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當然不免的是要臭駡公司裡的男同事。

那中庭花園的旁邊就是我常常愛去的西餐廳"兩點半",回想起來我會熱衷於幻花似乎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所以直到最後我還是選擇了"兩點半"作為我見彭輝的地點,只是這一次我沒有固執的坐在外面的露天茶座,而是坐到餐廳裡面。

算一算自從知道公司附近有"兩點半"這個西餐廳,愛上這裡的夏舞後,這還是我為數不多的到餐廳裡面來,"兩點半"也裝修過好幾次了,這次的裝修看上去的確花了些功夫,淡淡清雅的風格是我甚為喜歡的。

我在靠窗邊的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座位是兩人坐的沙發,沙發是布藝的,顏色自然是我喜歡的淡雅,沙發柔柔的,讓人不免有種想要躺上去的感覺。

"先生,請問需要點餐或者用點什麼飲料嗎?"

我聞聲抬頭發現不是上次那個服務員小妞,但這個小妞的樣貌也還算不錯,我打量她幾眼後才說:

"給我一杯夏舞。"

那小妞點點頭收好MENU走了,將安靜的世界留給了我,我坐在沙發裡面望著玻璃窗外茂業大廈那高高聳立的大樓,想起在那裡進進出出的三年時光,想起藍藝的經理老汪,想起看門那個劉大爺,想起好多好多原本應該被我塵封起來的事兒......

歎了一口氣後,我拿出電話,撥了一個我熟悉的號碼,電話通了,不到兩秒被人接了起來,那人緊張的在電話那頭說:

"學長......"

"抽10分鐘到‘兩點半'來一趟......"

頓了一小會兒,我接著說:

"我不會耽擱你多長時間的。"

電話那頭的人又喊了一聲:學長,那腔調帶著點讓人愛憐的哀傷,我卻一丁點也提不起興趣想要去憐惜他,我將電話合上放回口袋裡,"兩點半"的小妞端上那杯藍色的夏舞禮貌的沖我點點頭,我沖她微笑,她愣了一下,紅著臉逃到餐廳後面去了。

我端起夏舞輕啄了一口,像以前每一次一樣,初初的感受它的味道,還是那樣的淡淡的甜,爽爽的冰,喝一口就好像漂浮在大海之上一般。我將自己揉進沙發,喝著夏舞淡漠的想,原來回到現實裡我也還是可以這樣的笑啊。

"學長!"

我放下手中的夏舞,聽見背後發自彭輝的聲音,好多年過後那個曾經有些稚嫩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深沉冷冽,他還是叫我學長,好多年過後我與他再也回不到過去的今天他還是叫我學長。

我轉頭看見了他,他站在那裡眼神是一種憂鬱的痛楚,原本我一直以為再次看到他我會忍不住自己沖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但此刻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靜得可以,我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沙發裡,靜靜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看著他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衣,打著領帶,黑色的西褲下面是亮黑的皮鞋,他的胸口前掛著公職吊牌,我看到那上面寫著經理:彭輝。

我忽然笑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此刻的模樣,我忽然想要好好的大笑。

"過來坐吧。"

我說得很清淡,彭輝忐忑的走到我對面的沙發裡坐下,"兩點半"的服務員小妞拿著MENU上來問他要什麼,他偏頭說了句:咖啡!那表情自然到沒有一丁點的做作。

我愣愣的看著那樣的他,終於忍不住的大笑起來,他看見我的舉動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僵直的坐在那裡,直到服務員小姐為他端上咖啡離開後,他才憂心忡忡的問我:

"學長,你沒事吧?"

我擦著笑出的眼淚朝他揮了揮手:

"沒事......只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覺得好好笑,大熱天穿成這樣,還喝咖啡,感覺很不像你。"

我認識的彭輝最為厭惡的便是西裝領帶這樣正規的裝束,在他的世界裡最舒暢的就是穿寬大的體恤,牛仔褲,腳底再蹬雙拖拖。

我認識的彭輝最討厭的就是喝咖啡,他曾不止一次的在我耳邊念叨,這個世界上最難喝的就是咖啡這玩意兒,是男人就該大口的喝冰凍啤酒才對!

我認識的彭輝總是帶著純真的微笑對每一個人,有人說他那樣傻,但他卻也不在意,因為在他的世界觀裡,對人露出笑容別人會感覺幸福,自己更是美美的。

我忽然懷疑這個坐在我面前的男人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彭輝,我想過了這樣一段時間後的今天,我認識的那個彭輝或許早在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裡灰飛煙滅了吧。

"學長,我......"

我端著夏舞再次輕啄了一口,目光鎖在彭輝身上,見他欲言又止,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我放下夏舞歎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匯款單遞到他面前:

"你別誤會,我只是來還這個的。"

彭輝的目光由那張匯款單上猛的轉向我,他的表情中除了驚訝而外我還看到了少許的痛苦,他咬著嘴唇用低低的聲音說:

"學長,我只是......"

我坐正了身子,忽然覺得對面的那個人已經不值得我去恐懼他,或者說去惋惜我同他之間失去的某些東西,所以我對他說:

"我們之間沒有只是。"

彭輝一直望著我,眼神中有種我再也看不清楚的情緒,他沒有伸手去拿那張匯款單,只是淡淡的對我說:

"學長,倘若不是泠泠一次又一次的催我,我一定不會對你......"

我瞥了一眼那個曾經我覺得很純真的少年,不,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個少年了,他的身材比曾經魁梧多了,下巴上也長了少些鬍鬚,他的眼神變了,笑容變了,就連腔調也變了,發現這些後,我用力將手中裝著夏舞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砰!"

很響一聲,彭輝一顫,我卻笑了,我說:

"彭輝,你大三的時候得罪了材料班一個當地的學生,他領了10幾個混混來打你,你嚇得躲在寢室不敢出來,後來這事兒卻不了了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語氣冷淡得讓彭輝傻了眼,他只是愣愣的望著我,嘴巴微微張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25.復仇

我低頭冷冷一笑,不給彭輝任何還擊的機會接著說:

"你肯定不知道當時你的學長拼了命找了更了不起的混混來把這件事情擺平了吧。"

我的話音剛落,目光已經回到了面前男人身上,我見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巴大張著,但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再次對他露出迷人的笑容,就像我在幻花裡每次笑時一樣,我雖然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麼帥氣或者多麼美麗的人,但此刻我唯一想做的,竟然就是這樣的對他笑。

"你的畢業論文從網上下的篇幅太多了,居然不知道裡面有部分是你們導師寫的,你就這樣把論文交了上去,你們導師氣得差點當場把你當了,但沒過幾天這事兒卻像沒發生一樣完全平息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彭輝的表情真好看,我忍不住這樣想,我端起夏舞喝了一大口,一種說不出的快感衝擊著我全身,我忍住砰砰跳動的心臟繼續說:

"你絕對不會去想你的學長長為了幫你給那個他其實最不喜歡導師說了多少好話,做了多少事,那個混蛋才答應放過你,讓你順利畢業!"

我看見彭輝的身體在顫抖,他的臉色更為慘白了,他咬著嘴唇皺著眉頭,努力的在壓抑著什麼,我望著他那好看到家的表情微笑著繼續說:

"想必你也肯定不曾去想過以你的成績能夠進藍藝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兒吧......"

我頓了頓接著說:

"你也絕對不曾想過你的學長為了幫你進藍藝頂著40度的高溫跑了多少地方,後來他中暑了,差點昏倒在經理室,才換來了你進藍藝的名額。"

我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彭輝的身上離開過,我看見他的眼圈開始發紅了,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我根本不會給他機會,我來這裡之前就告訴過自己,這是最後一次見他,所以無論如何,我要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進到藍藝的你根本就不能適應這樣高節奏的工作生活,你頻頻出錯,氣得老汪差點把你給炒了,可是最後還是讓你留了下來......"

"學長!不要說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我看見彭輝哭了,眼淚就這樣從眼眶中滾落下來,滴到桌子上面,我想要是以前的我看到他這付樣子肯定連心都糾了起來,但此刻我卻沒有任何的心痛感覺,我只是喝了一口夏舞淡淡的說:

"彭輝,我從沒想過會背叛我的那個人竟然是你。"

"學長!是我錯了,我錯了!為了娶泠泠我毀了你,我傷害了你,我以為你一定會原諒我,我以為沒什麼,你一定會幫我,我錯了啊!我錯了,是我把你推到了萬劫不復的地步,卻還妄想著你不會責怪我的還會回到我身邊。"

彭輝大喊大叫的道歉在我聽來卻是蒼白無力的,我冷眼看著他,覺得他那哭泣的表情扭曲到極點,我緩緩站起來,緩緩轉過身,緩緩開口:

"很多次我都在想當你把那張光碟送到七彩那老頭手中時,你是什麼心情?"

見我站起來,彭輝猛的起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吼:

"學長,你要怪我,要罵我,要我怎麼做都可以,但你不要不理我,我......我......"

"你在開玩笑嗎,彭輝!"

我轉身望著他,目光充滿了憤怒,說真的我很看不起此刻的他,哭得跟個小孩兒一樣。

"學長!我......"

"彭輝!放棄你的妄想吧,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從你認識了那個女人,從你計畫著怎麼把我弄出藍藝怎麼頂替我當上經理那時起,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甩開彭輝抓住我的手,聽見他還站在原地哭,哭得很響很大聲。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走到櫃檯把帳接了,那服務員小妞估計被剛才的事嚇到了,所以我付錢的時候她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卻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沖她微笑。

走出"兩點半",熱浪襲來,我回過神來發現我親手摧毀了我同彭輝之間所有的關係,但我卻覺得一身輕鬆,我揚起頭看見天空藍藍的,太陽在白色的雲朵中穿梭著,時而我還聞到一種香味兒,一個笑容在我的臉上擴散開來,今天,我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復仇。

我帶著笑容緩步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心想徐阿姨還等著我去吃糖醋小排呢,今天晚上和酒醉約好了6點上幻花呢,他還要帶我去那鬼面具的醫館治眼睛呢,那之後我還要瘋狂的練級呢,我還要去找八人天下算帳呢......

可是笑著笑著,我卻覺得有種鹹鹹的液體淌進了我的嘴巴裡面,我回過神來繼續笑,赫然發現原來那種鹹鹹的液體是我的眼淚啊。

我收拾好心情敲了敲徐阿姨家的門,裡面傳出一個聲音:

"來啦!"

刷著綠色油漆的門被緩緩打開,開門的卻不是徐阿姨,我傻傻的愣在那裡,看著開門那人:

"我......我找徐阿姨。"

開門人笑了:

"你是小花吧!嘻嘻,快進來啊!外面好熱的!"

開門人伸手將我拉近屋子裡面,我呆呆的望著她暗自猜想她是誰?

開門人是個個頭小小的女孩兒,以我1米7的個子來比,她恐怕連1米55都不夠,她剪一頭像蘑菇一樣的髮型,模樣有點像張韶涵,穿著一條白色無袖連衣裙的她看上去像只小精靈一般可愛,看到她時有一個名字從我腦海裡飛快劃過:332。

其實這個女孩兒的模樣一點也不像332,但都是嬌小型的女生,所以感覺很像,我就這樣傻傻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喲,小花來了啊!菲菲,你怎麼不給小花倒水啊!"

徐阿姨端著藕湯從廚房走出來,她看到我時露出很媽媽的微笑,我轉頭對她說:

"張伯伯呢?"

張伯伯是徐阿姨的老伴,最喜歡下棋,有時候會拉著我下兩盤,但每次都會輸給我。

"去活動室下棋了。"

我就知道,歎了一口氣,我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可樂,忽然想起那個貌似332的女孩兒,於是再拿出一罐遞給她:

"你也喝。"

女孩兒木木的接過那關可樂,呆呆的看了我好久忽然笑了:

"看來這個家你比我還要熟悉啊!"

我灌了一口可樂看了那女孩兒一眼:

"這是怎麼說的?"

女孩兒笑笑,正準備說什麼,卻被端著一盤魚香茄子走出來的徐阿姨打斷了:

"你們怎麼還站著啊!菲菲,給你大伯打電話,叫他回來吃飯了!"

女孩兒應了一聲去打電話了,我灌了一口可樂發現徐阿姨站在廚房門口很曖昧的沖我笑,我挑著眉毛小聲問:

"這是怎麼了?"

徐阿姨笑得很是開心:

"怎麼樣?菲菲是我侄女啊,剛剛醫大畢業,分到C市3院當實習醫生!"

我腦子嗡地一響,瞬間明白了咱家徐阿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於是我走到她身邊將手搭上她的肩膀,很親密的如同跟自家親人一般的對她說:

"如果我沒猜錯,您這是在給我介紹物件?"

徐阿姨笑著從案子上端起那盤讓我口水直流的糖醋小排,我忍不住伸手偷了一塊放進嘴巴裡面,徐阿姨沒好氣的拍了我的手一下:

"怎麼樣,我們菲菲可是好女孩兒哦,有沒興趣考慮一下啊?"

我一邊嚼著糖醋小排,一邊傻笑:

"徐阿姨啊,你也知道我自工作開始就一直租著您家的房,現在我又剛剛失了業,我也沒有車,你說就我這樣一混混兒,何德何能去追白衣天使啊!"

徐阿姨瞪我一眼:

"你小子還沒去找工作?"

我搖搖頭一付無所謂的模樣再次伸手偷了一塊小排:

"都說了放暑假嘛,等暑假放完了再去找。"

"你哦......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藍藝那邊好好的工作怎麼就不做啦,你看你現在懶懶散散的哦,哎......要不是徐阿姨瞭解你這個人,我才不會把菲菲介紹給你呢!"

徐阿姨沒好氣的瞪我一眼,我也不氣,一邊吃著小排,一邊喝著可樂:

"對啦,對啦,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還怎麼養另外一個人啊,徐阿姨,你就別把你家侄女往我這火坑裡推了!"

"你哦!!本來朋友就不多,以前還有個彭輝經常來玩,現在也不來了,你哦,真的想在家裡把自己關成瘋子嗎!"

徐阿姨的話讓我笑了笑,她說到了彭輝,但我卻沒有之前那樣強烈的反感感覺了,我覺得一切似乎都有種釋然的感覺,於是我拍拍咱家徐阿姨的肩膀:

"哎呀,放暑假不是就是自己在家玩嘛!好啦,我親愛的徐阿姨,你就別再為我瞎操心了,你家小花堅強著呢!"

"你哦......"

"小花!小花,你來了啊!快出來啊,等吃完飯跟我殺一盤!"

我聽見廚房外面傳來張伯伯的聲音,我同徐阿姨互看一眼,徐阿姨搖搖頭:

"這個老頭兒哦~~~~"b

她不好再說,只是將手中的糖醋小排遞給我,說了句:

"端出去啦,不許偷吃!"

我暗想:不偷吃才怪!

一頓飯在很奇怪的氣氛中吃到了尾聲,張伯伯一直在講上午跟鄰居梁老頭下棋的事,那梁老頭我也認識,下棋的技術比咱家張伯伯還要差,經常輸給張伯伯,我暗想咱家張伯伯也就到梁老頭那兒才找得到點自信吧。

嬌小女孩兒叫董菲菲,因為都是年輕人,所以自然的就叫她菲菲,我們時而會聊上幾句,我知道她小我兩歲,剛從醫大畢業,分到三院的小兒科當實習醫生,聽說她以前也聽喜歡美術的,只是到最後沒有走成這條路,說是至今還畫著畫兒,徐阿姨一聽立刻說:

"小花啊,找個時間去給菲菲看下畫吧。"

我鬱悶,徐阿姨你還真想我成你家的人啊!但沒辦法,人家菲菲用清純無比的目光望著我,我只得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反正也沒說定時間。

後來吃完了飯張伯伯就硬是要和我來一盤,沒辦法我只好陪他下,菲菲倒是很安靜的坐在我們旁邊看著,張伯伯對下棋的興趣可以說比我玩幻花的興趣還要大,沒想這一盤棋那麼一下就是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徐阿姨叫我們吃晚飯了,我才回過神來發現早就過了六點了。

我暗想酒醉要等就讓他等等,他應該不會怪我什麼吧,主要是看見飯桌上放著另一碗糖醋小排,所以我什麼都不管的飛奔了過去。

菲菲那時也坐了下來,她笑著問我怎麼那麼喜歡糖醋小排,我流著口水眼睛沒有離開過裝糖醋小排那碗,淡淡的說:

"就覺得好吃。"

菲菲那時一愣,片刻後她對我說:

"其實我也會做,下次我做給你吃吧。"

我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當我回過神時,看見菲菲羞怯的低著頭,徐阿姨躲在廚房門口笑得依舊曖昧,張伯伯的所有注意力到還全副放在那盤輸掉的棋上面,只有我最為尷尬。

我望了一眼身邊的菲菲不由得去想,我已經不太清楚我需要的是什麼了,上午由我親手割斷了我唯一的一份似友情,又好像比友情深刻一點的情誼已經弄得我心力交瘁了,所以我沒有勇氣再進入另一段感情中去吧。

不過菲菲好像還不太理解,她只是羞怯的坐在那裡,露出一付讓人無法抗拒的可愛模樣,可偏偏我毫不感冒。

26.另一個存在

在徐阿姨家吃了飯,再把菲菲送到樓下打了車,回到家裡我立刻打開電腦上了幻花,和我想像的一樣,我的眼前還是一片黑暗,看來那鳳姐果然沒說假話,狼毒花那一刀果然傷我甚深,我皺了皺眉,一咬牙暗想這仇我花天星報定了,然後我才想起離我同酒醉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來快兩個半小時了。

我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不太清楚此刻自己所在的地方具體是哪裡,但這裡的背景音樂聽起來還不錯,風的味道也不錯,涼涼的,很清爽的感覺。我想這裡應該就是天京西面那個大城淮柔吧,在這裡有幻花世界最大的山脈東陵山,環繞山下的是一條叫赤水的大河,聽說赤水裡面有個山洞,一共六層(就是六張地圖)那裡面的怪幾乎全是高級怪,掉的物品也是相當的安逸,只是刷怪的速度極快,如果沒有很好的組隊根本不敢去那裡。

我暗自歎口氣,我看不見淮柔的街道,不過憑我的感覺這淮柔應該跟天京差不多大小,只是過往的玩家等級就要高出很多,畢竟這裡還是幻花最大的工會藤林閣的活動範圍啊。

我上線的地方其實就是昨天我下線的位置,因為我的眼睛看不見,所以跟酒醉約好的在這個地方碰面,不管誰先來,或是誰遲到了,都在這個地方等另外一個人,其實剛一上線我就知道這個地方只有我一個人,酒醉不在,但我知道他肯定線上上,只是我找不到他而已。(沒加好友唄。好可憐的花花。)

"花老大!花老大!!!一整天都等不到你就先下了,晚上還要補課呢,對啦,你讓我幫你找的那些東西我已經開始在找了,但要全部找齊好像還很麻煩,不過你不用擔心啦,你現在只要好好的把眼睛治好,那些東西我自然會幫你想辦法的。對了,酒哥開始一直在找你,他讓我跟你說要是你來了就讓你等他,他去找那個什麼鬼面具了,很快就會回來的,花老大,你就在那裡不要走哦,聽說淮柔的人脾氣很怪,會隨便殺人的!花老大,香香想你。"

好大一段留言來自咱家小鬼迷迭香,我微笑著聽完他的留言後就在原地坐了下來,既然酒醉讓我在這個地方等他,那我就等吧。

其實人有個很怪的脾氣,那就是不能太閑,有時候一旦太閑,很容易就會想起很多原本已經忘記的事情,而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當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坐下來時,我的思緒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今天上午發生在"兩點半"裡的那事,說不上來心裡是個什麼感覺,但淡淡的傳來的一陣憂傷情緒,我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傻瓜啊,為了彭輝你不該再有憂傷了。

"你有心事。"

溫柔如水的某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一雙溫暖的手由後撫摸上我的臉頰,劃過我的脖子落到我的胸膛上,一用力,我被攬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摟著我的人緩緩的將我抱到適合的位置,他將頭枕在我的肩膀上面,臉頰貼在我的臉頰上,他那柔軟的長髮灑落在我的身體上面,雖然我看不見,但我知道他是誰,他是落葉,那個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的微笑的落葉。

"我曾經可能愛過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在落葉的懷裡,我淡淡的將現實裡的事說了出來,落葉那時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靜靜的摟著我。

其實一開始我就說過的,我一直把現實和遊戲分得很開,我也說過的,我不會將現實裡的事情拖進幻花變成我同酒醉兩個人的煩惱,但物件是落葉,我卻不知不覺的就那樣說了。

"今天我狠狠的向他複了仇,我沒有太多難過的心情,反而覺得輕鬆,但是冷靜下來我卻不由得去想,倘若我的心情是這樣,那曾經感覺如此深刻的愛又算得上什麼呢?"

落葉那時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蛋,然後用溫柔的腔調在我耳邊說:

"因為你已經找到比那個人更為重要的存在了,是另一個存在。"

"另一個存在?"

我那時由他懷中轉過身來,雖然眼前一片黑暗,但我知道此刻的落葉肯定在對我微笑,雖然他還是那樣一付放蕩不羈的模樣,但至少他的微笑是溫暖的,我不確信的將他的話重複了一次,換來的卻是他在我面頰上輕輕的一吻:

"在你心裡一定有某個讓你覺得更加重要的存在吧,你也許還沒發現,但我是知道的,那個存在不是我,不過我倒很有興趣看看有沒有辦法成為那個存在!"

我的腦子都快被落葉搞昏了,我就聽見他不停的在說某個存在,你的存在,另一個存在,存在......這樣的話,但聽過他的話後一個不確定的想法劃過我的腦海,那個存在該不會是......

"天星!"

我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了酒醉的聲音,我回過神來發現落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消失了,只是留下淡淡的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知怎麼的那味道像極了醉翩樓那牡丹的香味兒。

"你遲到了好久!"

我被匆忙趕到的酒醉一把提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好像笑得很開心,我雖然看不見,但我知道他的笑容定是純真到讓人無法抗拒吧。

"房東留我吃飯耽擱了好長時間,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

我沖酒醉露出微笑,我想雖然我看不見,但至少讓看得見的他能夠看到我的微笑,我不能讓他擔心,因為落葉的話,因為我不確定的肯定,因為時間太倉促,因為我懷疑那個存在不會是酒醉吧。

"你傻啦,我怎麼不會回來,我抓人去了!"

酒醉再度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你娘的玉瓶,你丫的找個男寵怎麼是個瞎貓兒啊!娘的,成年了沒啊?好瘦,抱起來爽不?丫的我說你小子本性就是改不了,老喜歡跟這種像猴子的小鬼搞!"

我暗想這個人肯定脾氣不算好,所以大爺我也不怪你,我只是沖著他的方向也露出了笑容,你爺爺的,看在你是咱家跟班朋友的面子上,我暫時忍下想要一拳頭甩上你臉的衝動。

"你娘的玉瓶,你家男寵對我媚笑也!丫的小子,你別這樣對我笑,你爺爺我不喜歡男人!麻煩你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老子再忍,你丫的要是再敢說一句"男寵"小心老子一個手榴彈結果了你。

"娘啊!玉瓶,你家男寵......"

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進我的牛皮口袋裡抓出我的手榴彈就往那個聲音發出的方向扔了過去,然後我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抱住,我知道那是酒醉,他是害怕手榴彈爆炸後會波及到我,暗想咱家跟班還算比較盡職,將我這個主人照顧還是比較好的。

"娘的啊!玉瓶你到底養了個什麼男寵啊!咳咳咳......要死了我!"

你娘的!老子沒炸死你你居然還這麼囂張!我剛想抽出我的寒玉天藍不顧一切的沖上去將那人砍個盡興,我也不管眼睛看不看得見了,總之這"男寵"二字讓我聽得相當不爽,我可是他酒醉的主人也,就算有那關係,那也只能是酒醉這跟班是我的男寵才對吧!

"我說你的嘴巴一定要那麼臭嗎?"

酒醉一邊將我緊緊摟在懷中,以避免氣昏了頭的我隨時可能瘋狂的殺出去,一邊沖那人吼道,我聽見那人乾笑了兩聲才說:

"嘿嘿,大爺就這樣的,怎麼樣,你乾脆放我走啊,不然你把大爺綁來這裡做什麼!"

他的話倒是讓酒醉笑了:

"我要是不綁你誰知道你又會瞞著咱家的鳳姐姐幹出些什麼風流韻事來!你可別怪我,我是拿了錢辦事兒的,不把你揪會天京去,鳳姐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著酒醉的話我暗想這來人也算有些來頭,能讓鳳舞九天的鳳姐要定的人肯定不是那般簡單,哎,真想眼睛快點好,我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玉瓶,你丫的不會來真的吧!你爺爺我好不容易從鳳舞那母夜叉手裡跑了,你丫的居然還要綁你爺爺回那個火坑去!玉瓶你丫的心好狠!"

那人氣得不行,我聽見他發狂一般的在那裡扭動身體,酒醉應該看得見他的模樣,很顯然他的模樣鐵定很好笑,所以酒醉大笑著繼續說:

"你掙扎有個屁用,你以為被我玉瓶抓住的人還逃得掉?我勸你也別想用下線來解決問題,你自己看看我綁著你的是什麼!"

那人啞了半天忽然大吼:

"玉瓶你丫的混蛋!居然用‘千絲萬縷'來綁我!老子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我揚起頭正準備問酒醉那"千絲萬縷"是什麼,酒醉倒是先我一步在我耳邊小聲解釋:

"北堂家出的暗器,專門用來綁人的,被綁住的人不能下線,要是強制下線,下次上來就在復活堂啦!"

我暗想這暗器果然了得!下次要抓個什麼人的就管酒醉借來玩玩,那一定很有意思。我一邊想著一邊笑得意外得意,沒想這一笑讓那被"千絲萬縷"束縛住的某人大為不爽:

"你丫的臭男寵!還不是都是你的錯!你爺爺在淮柔玩得爽爽的,你說你丫的幹什麼不好,偏偏瞎了眼!丫的,老子不要回鳳婆娘那裡去!娘的玉瓶你放了我!"

我是忍不住了,甩開酒醉的手,順著那人的方向我跌跌撞撞沖了過去,從牛皮口袋中抽出我做的那對刀,用力往地上一插,隨後大聲吼:

"你丫的再說一句老子是男寵看看!"

那人沒了聲音,只聽見酒醉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笑得那是一個開心,後來我才知道我那插在地上的刀只差幾公分就刺進了那人的褲襠,也只差幾公分就差點摧毀了某人當大爺的資格!那人當時嚇得臉都白了,所以要說話那是根本白搭!

27.混混醫生鬼面具

"娘的!是誰這麼狠心!你說你家男...小朋友長的還是比較可愛的,那丫的怎麼下得了手!"

嘮叨,嘮叨,某人不停的嘮叨聲在我耳邊不斷響起,我咬著嘴唇暗想,我忍!

"你倒是轉下腦袋我看看!"

我聽話的轉了轉頭,那人似乎很滿意:

"頭還可以動,看來沒傷到經脈!娘的,那個混蛋居然把這麼一雙眼睛弄成這樣,我說玉瓶,你家男...小朋友都傷成這樣了,你丫的不準備報仇?"

我聽見那人打開了藥箱,在裡面翻來翻去的找著什麼,聽了他的話讓站在我旁邊的酒醉開口了: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負心漢!"

"負心漢!你爺爺的,你居然說老子是負心漢!"

很顯然酒醉那句"負心漢"惹得某人相當不爽,他將剛剛拿出來的藥瓶猛的摔到桌子上面,大吼一聲,那口氣像是要恐嚇誰一般,但很顯然根本沒人理他,他有些無語,只能坐下將藥瓶拿起來,自言自語的在那裡念叨:

"你爺爺的,我鬼面具從來都不是個負心的人!"

某只叫鬼面具的傢伙忽然用一種憂鬱的腔調說出此話到讓我對他為什麼要逃離天京,跑到淮柔來安家充滿了好奇,我沒開口,只是任他在我的臉上抹藥,他一邊抹一邊說:

"小鬼,等會我要對你的眼睛動刀哦,你丫的肯定忍不住,我先給你擦點麻醉藥!"

然後他又對酒醉說:

"玉瓶,你丫的等會兒將他壓住,他要是動一下我就不能保證他以後能不能看見了!"

我感覺酒醉的大手用力的放在我的肩膀上面,從他的手掌上傳來了淡淡的擔憂,我伸手拍了拍他,說:

"你們擔心個屁啊!別忘了這裡是幻花世界,再疼也疼不到哪裡去!"

"哈哈哈哈哈......"

豈料我的話剛一出口,卻又惹到了那鬼面具的不爽,他大笑一聲,口氣變得陰冷恐怖:

"你小子現在說得輕鬆,等下有你受的!"

他說著催促酒醉:

"玉瓶,把他弄到床上去!記得用力壓好,丫的他要是一動一切都完了哦!"

酒醉歎了口氣,他將我抱起來放到床上,用一種輕柔的語氣在我耳邊說:

"這鬼面具在現實裡是個外科醫生,你可以完全放心他的技術,只是幻花裡同現實不一樣,沒有特別好的麻醉藥......"

他說著又歎了口氣:

"天星,你忍著點,很快就過去了!"

我沒有說話,我沒有受過什麼外傷,也沒做過手術,所以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做手術會有多疼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也不會怎麼樣吧,畢竟幻花裡的疼痛感覺只是現實裡的30%而已。

"小鬼,你丫的忍著點哦......"

我聽見那鬼面具端著一盒什麼東西走到我旁邊,他將那盒東西放在床旁邊的小機上面,對酒醉說:

"你丫的按住了,玉瓶!"

然後我感覺一個冰冷的物體接近了我的眼睛,然後我聽見我發出了本世紀最慘烈的叫聲,然後我發現老子絕對要讓那個狼毒花斷子絕孫,然後我竟然聽見不爭氣的自己竟然帶著哭腔在求饒,我說:

"嗚......酒醉,不治啦!我不治了!好痛!我要死了!"

"天星,你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我知道酒醉也是愛莫能助,他只能揪著眉頭,看著我大叫,看著我求饒。

"老子要殺了那個狼毒花!老子要讓他一輩子後悔!嗚......好痛......嗚嗚......"

我只感覺我的眼睛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因為鬼面具每動一下,從眼睛上傳來的痛楚就讓我發瘋一般的吼出一句話來,但我還是不敢動彈,並不是酒醉把我壓得多緊,而是我疼得根本沒有力氣再動了。

好不容易鬼面具的動作停了,我聽見他將一個某個東西扔進了那盤子中,他舒了口氣對酒醉說:

"左眼算是保住了,玉瓶你壓緊了,右眼傷得還要重些!"

然後我聽見鬼面具再次從那盤子裡拿出了某個東西,然後那異常的疼痛從我的右眼傳達到我的大腦皮層,我繼續尖叫一聲,發現我的嗓子都啞了,我抓住酒醉的手,大聲吼:

"酒醉,讓我死吧,我不想治了!讓我死吧!"

酒醉那時一句話也沒說,我雖然痛的快昏迷過去了,但我卻清晰的感覺到酒醉壓在我肩膀上的手在顫抖,之後一股昏眩襲擊了我,我臉掙扎都省去了直接昏迷了過去,在那之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狼毒花,老子要殺了你全家!

我覺得眼皮很沉,完全睜不開,但我的思緒卻慢慢的清晰了,隱約間我聽見酒醉的聲音,他在說什麼我還是沒聽得清楚,後面是鬼面具接話的聲音,他在說:

"......你打算把這個小鬼怎麼辦?"

他說的小鬼應該是我吧,我沒有出聲,沒有動彈(因為根本動不了),只是靜靜躺在那裡,偷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先領他練級,至少要讓他練到80級以上去了才有可能找八人天下的算帳。"

這是酒醉的聲音,他說得很輕,但我卻聽得清清楚楚的。

"老子不是這個意思,你丫的難道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很顯然鬼面具很不滿意酒醉的回答,所以酒醉的話音剛落,他幾乎立刻說出這句話來,我那時有點好奇,猜想這鬼面具到底想問的是什麼。

"酒,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那鬼面具突然說話不帶把子倒讓我有些不習慣起來,我安靜的聽著,看來這人應該同那鳳姐一樣很早便認識了咱家跟班,他這話一出,我自然猜到了他是在問酒醉要不要回到青木堂去。

鬼面具的話讓酒醉大笑,他說:

"那麼為什麼你不願意回到鳳舞身邊?"

他的話估計讓鬼面具一愣,但片刻後那小子不滿的說:

"老子同鳳婆娘跟你同小七不一樣,老子是被鳳婆娘逼的,你和小七本來就是誤會,再說小七都後悔了,他那時真不是有意......"

"鬼,我不想在聽解釋了!"

酒醉打斷鬼面具的話,我聽見他站了起來,那感覺似乎不是一點點的氣,我閉著眼睛還是猜不透他同那青木堂堂主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不由得想起那天在鳳舞九天鳳姐的話,我還記得那時我將酒醉給的那袋錢遞給那鳳姐,她接過去後問我:

"你想知道什麼?"

我淡淡的說:

"酒醉的事。"

換來的卻是鳳姐不止的大笑,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口氣清淡的說:

"小朋友,你把酒想的太簡單了,憑你這點錢不夠打聽酒的事兒。"

我那時才知道我當真低估了咱家跟班,沒想他是個如此了不得的人,所以我偏頭微笑著問了鳳姐另外一件事,才算平息了我的尷尬。

從那之後我越發的對酒醉這身份感興趣,只是後來遇到彭輝的事兒,再後來又是治療眼睛,讓我完全忽略了我還在懷疑酒醉身份呢。

我合著眼睛忍著雙眼傳來的疼痛暗暗的想,看來今天的裝死還算是有點好處,至少我獲得了一點資訊,知道酒醉同那青木堂堂主是因為個什麼誤會分開的,而酒醉完全不想原諒他。

"酒,老子倒想要看看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鬼面具最後對酒醉說了這樣一句話,我聽見酒醉在聽見這話時分明歎了一口氣,不知為什麼,我覺得整顆心卻因為他這樣歎出的一口氣有些微微的疼痛。

肯定是眼睛太痛了所以連心都感覺痛了吧,我淡淡的想。

28.重回天京

"咚咚咚......"

有人在敲我的門,我睜開眼睛覺得視線非常夢幻,我整個房間裡像是彌漫著一層薄薄的煙霧,我的腦袋一片混沌,過來好久我才回過神來,忽然發現那片煙霧不見了,倒是太陽明亮的光線照射進我整個房間,我呆呆的坐在床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發現是早上9點半。

"咚咚咚......"

敲門聲再度傳來,我套上體恤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卻見某只小精靈站在門外對我笑,我揉了揉眼睛望著她發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才找到自己聲音問了句:

"你怎麼來了?"

小精靈的笑容在明亮的陽光中擴散,她從提袋裡拿出一個飯盒:

"我做了糖醋小排,想著你喜歡吃,就給你送點來!"

她說這探個頭往我房裡看了看,繼續笑:

"你......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

我一傻,才拉開門:

"請進......"

小精靈菲菲帶著歡快的笑容一跳一跳的走進來,她環視了我的房間一圈,在沙發上坐下來,那個裝著糖醋小排的飯盒被她放在我堆滿泡面的桌子上。

"真看不出來你還是挺愛好的,房間不像想像中那麼亂。"

這是菲菲看了我房間一圈後得出的結論,我那時在廚房,暗想這是該泡個茶給她喝還是直接拿飲料呢?

"你今天不上班嗎?"

幾經掙扎後,我端著兩杯鮮橙多走出來,我將其中一杯遞給菲菲,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總算是徹底清醒了。

"今天是大夜班,下午才回去。"

菲菲的目光停留在我的電腦前,當她看到我隨手放在電腦旁幻花的頭盔時她用一種驚訝的語氣問我:

"花花,(- -||)你也在玩幻花世界啊!"

我喝了一口鮮橙多暗想現在玩幻花世界很奇怪嗎?但作為禮貌,我還是回答菲菲道:

"在玩呢,怎麼菲菲你也在玩?"

菲菲抬起頭看這我笑道:

"玩啊,你玩了多長時間了?"

"半個月,你呢?"

那丫頭笑笑說:

"我玩了快4個月了,不過因為上班很忙,我每天只能上一小會兒,花花你在裡面叫什麼啊?要不有時間我們一起練級什麼的啊。"

我暗想我自打玩幻花起還當真沒同女玩家一起玩過,想想在我身邊出現的不是酒醉,迷迭香,就是落葉這些人,唯一有個鳳姐我連她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其實並不是我排斥女玩家,但我好像自身就對女性不是很感興趣一般,我到更喜歡同酒醉他們混。

"花花?"

沒得到我的回答菲菲不放棄的喊我一聲,我望著她那雙清澈無比的眼睛,忽然想起咱家徐阿姨的臉,我想要是我這會兒拒絕了這妹妹,咱家徐阿姨肯定失望極了了,而這妹妹只怕還會掉幾滴眼淚吧。

我天然就不是個狠心的人,無奈之下,我只得對她說:

"我叫花天星,你若上線就加我好友吧。"

菲菲那時笑得很開心,她點點頭對我說:

"我等會兒回去就加你,可惜今天是大夜班,不然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我也笑笑,再喝一口鮮橙多,發現我跟咱們這位天真的醫生妹妹似乎沒有什麼話題可說。我們就這樣愣了半天,菲菲忽然站起來說她要回去了,我點點頭將她送到樓下,幫她叫了車,雖然我現在很窮,但我還是很禮貌的幫她把車費給,回來的時候順道買了一包煙,放一根進嘴巴裡面,一邊抽著一邊回家。

回到家看見菲菲給我的糖醋小排還放在桌子上面,我瞥了那飯盒一眼暗想是不是該找個時間跟這純情小妹妹攤個牌什麼的,然後完全打消她對我這念頭,我完全不可能對她有任何想法,就算她給我做10盒糖醋小排也是一樣的。

然後我看了一眼鐘,發現已經快11點了,我進廚房倒了一杯水仰頭喝掉,走到電腦前,打開,上了幻花我發現一件讓我興奮不已的事情,我的眼睛能看見了!

其實我的眼睛能看見了也是應該的,畢竟距離我在那流氓醫生鬼面具手下治眼睛已經五天了,還說那鬼面具是什麼妙手回春的超級大夫,要是我這眼睛還好不了,我看只怕是他這招牌都給廢掉了。

不過今天一上線發現我能看見了這回事兒還是讓我興奮得很,我站起來自左向右轉動了一大圈,發現這個我呆了整整五天的房間(鬼面具在淮柔的醫館)比我想像中要大得多,之前我躺的床在房間右邊,那床上掛著藍色的如紗般的紗幔,房間左面有好幾個紅木櫃子,看得出來這正是鬼面具放藥的櫃子,櫃子前面橫放這一小機,上面胡亂放著些紙片,有的還落到了地下,在小機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張方形的桌子,桌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看來這鬼面具相當沒有收拾。

"喲,小鬼!你丫的這麼早就來了啊!"

我一轉頭看見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聲音洪亮得很,他撩開門簾走了進來,我死死的盯著他看,對於這個人的樣子我一早就好奇得很了。

我看見他的個頭跟酒醉差不多高,一頭亂髮竟然是紅色的,這點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頭髮下面是一張畫得一塌糊塗的面具,偏偏他的面容被這樣一張垃圾面具遮擋起來讓人完全看不到一絲絲他的真面目,只能從面具的空隙看見他有一雙冷冽明亮的眼睛。

他穿著一件水紅色的長衫,背上背著一把古琴,古琴上紅色的流蘇左右晃動著,他發呆般的看了我好久,忽然上前來抓住我的肩膀,大聲問:

"丫的,小鬼......你......你該不會看得見了吧!"

我沖他露出笑容,沒有說話,因為我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是我一伸手將那張礙眼的面具拿下來該有多好。

但我還是沒那樣做,我知道這廝脾氣不好,而且級別自然高出我很多,我這身邊又沒有酒醉在,所以我要是這樣做了,鐵定會被這廝一巴掌打死的。

無奈的歎口氣,我決定用語言攻擊他:

"你丫的這面具超難看好不好!"

我的話讓鬼面具一愣,隨後他發怒的大吼:

"你丫的想死嗎!你以為老子想戴嗎!都是鳳婆娘那個母夜叉給我戴上的,娘的,你不知道老子跟酒想了多少辦法想把它弄下來,娘的那鳳婆娘說了,除非老子回天京跟她認錯,不然這輩子都別想拿下這個面具!"

哈哈哈哈哈,我狂笑,暗想這鳳姐果然要得,看來這鬼面具大爺確實被鳳姐折磨得厲害,沒想就連逃跑都得帶著人家鳳姐的標誌跑啊。

"你丫的笑屁啊!老子才不會上那個女人的當,老子這輩子都不會回她那裡去!"

我暗自猜想這鳳姐跟這鬼面具到底是個啥關係的時候,迷迭香的聲音傳了過來:

"花老大!真難得啊,居然在上午遇見你!"

我暗想因為養傷我通常是在下午才上線的,所以有個幾天沒見我家小鬼了,你說這才幾天沒見他啊,居然還有那麼一點想念他,於是我對他說:

"香子啊,你最近沒惹什麼事兒吧?"

我的話剛一出口,迷迭香那小鬼自然有些不爽,只聽見他大咧咧的吼:

"我能惹什麼事兒啊!這幾天我除了練級就在幫花老大你找東西啊!"

我這才想起我托了咱家小鬼幫我收集一些材料,因為我打算過段時間要做一件武器出來,那件武器倘若被我做出來了,那我這顆頭在幻花肯定就更值錢了。想著想著我對咱家小鬼說:

"香子啊,等你酒哥回來了,我就預備和他回天京了,你今天什麼時候下?你花老大想你了,等我回了天京就來看看你!"

迷迭香樂了,他不確定的問我:

"花老大!你的眼睛好了嗎?酒哥說除非你眼睛好了,不然不會離開淮柔的!"

我暗自微笑:

"我今天一上線發現一片光明,我想我的眼睛是好了!"

迷迭香大喜:

"太好了花老大,今天我不用補課,我等你到晚上8點,花老大,我好開心哦,你終於好了!"

他說著頓了一下,然後又跟我吼:

"花老大,有人叫我練級,我先去了,晚上我們在鳳舞九天碰面啊!對了,我還要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迷迭香說完估計樂顛顛的跑去練級了,我暗想幾天不見迷迭香這小子還交到朋友了,看樣子他還滿在乎這朋友的,不然他定不會介紹給我認識。嘿嘿,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要介紹給我認識的是哪個美女,不會是上次醉翩樓那翩翩吧!

"天星!聽說你能看見啦!"

在我還在為咱家小鬼開心的時候,酒醉的聲音傳來,我猛的轉頭,看見那個熟悉的人站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衫,銀白色的長發落在那衣服上卻顯得更加高貴,我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發呆,我暗想是不是眼睛剛好有點不太適應酒醉這過於迷人的美麗啊,不然我怎麼覺得滿眼除了酒醉那漂亮異常的笑容,別的什麼都看不見了呢!

"丫的酒,你看你家小鬼那樣子哦,真實丟臉到家了!"

老子再忍你就不是人啦!於是我走上前一拳甩到某人胸膛上面,算報了半箭之仇,某人被我這麼一打自然氣到了,但看在酒醉的面子上他倒是忍了。

我瞪他一眼,才緩步走到酒醉身邊,不知不覺中我伸手將酒醉的銀髮握在手中,柔情得不像我的說:

"我第一次發現你的發色原來這麼好看!"

酒醉一愣,終於露出微笑,他一把將我攬進懷中:

"你總算好啦!"

是啊,我總算好了,我窩在酒醉懷中計畫,這樣我們就可以回天京了,然後我要發狂的練級,然後等我到了80級,就去做了那八人天下!

鬼面具說他就算被打死都不會跟我們回天京,他說跟鳳姐勢不兩立,酒醉那時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想揭穿他,但又不想放過他一般說:

"不知道是哪個白癡三番四次偷偷爬上咱們家鳳姐姐的......"

"你娘的玉瓶!你再說一句老子就把你家男寵做了!"

我一聽氣了,沖到他面前就是一拳:

"老子說了的,你丫的再叫老子一句‘男寵'老子才要做了你!"

我忽然發現我超不喜歡別人說我是酒醉男寵這回事,所以但凡聽到有人這樣說,我會完全不經大腦的發狂。

鬼面具抱著被我打傷的下巴不滿的吼:

"你丫的花天星,這就是你丫的對救命恩人的態度!老子算是傷了,老子就知道,跟著你玉瓶的人丫的都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鬼面具這話不是沒道理的,因為在我同酒醉打算離開淮柔前聽到了最新消息,不好意思,等咱們清清嗓子,咳咳,咳咳,現在正是宣佈,我花天星,在幻花世界裡的身價赫然上升到了2000金,據說活捉的話是2500金,霍霍,不錯,不錯,這才體現出我的地位至少比酒醉的男寵要厲害多了吧。

我一邊想著一邊笑得得意極了,直到酒醉把馬牽過來溫柔的喊我:

"天星,咱們回天京吧!"

我轉頭看見酒醉站在一匹白色駿馬旁邊,那樣子俊美到常人無法負荷的地步,我傻傻的看著,聽見鬼面具在我旁邊嘟噥了一句:

"丫的,我的眼睛也出問題了嗎?怎麼覺得今天的酒越發的美啊!"

我沒好氣的再給了他一拳,徑直向我家跟班走去,拜託,要是沒有幾分姿色,鬼才讓他當我跟班好不好!

29.玄月青風

"天京這是怎麼了?"

我開始懷疑我的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了,因為在我眼前的天京真的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我傻愣愣的站在天京南門,望著那一眼看不到邊的紅。

其實天京大致的樣子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就是整個街道的顏色變成了大紅色的,街道兩旁的商戶門外都掛上了大紅燈籠,還擺上了牡丹花兒,整個城市彌漫這清馨的香氣。

"明天比武大賽就要開始了,我們到淮柔也有幾天了所以天京變了個樣你也不知道。"

聽這酒醉的話我才發現在原本在天京的中心那個有噴水池的花園不見了,在那裡立著一個巨大的比武台,比武台四周掛著用紅色綢子做成的大紅花,比武台左側掛著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幻花世界首屆比武大賽"等字樣。

"原來是這樣的啊。"

我回想起去醉翩樓之前的確聽迷迭香說起過比武大賽的事兒,我們那時還跑去偷看了某些過於熱血很早就到天京來聚集的玩家呢,只是沒想那之後我就受傷了,一耽擱到了現在,這比武大賽居然開始了。

我正想問酒醉我還可以參加這比賽嗎,一個興奮之極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了過來:

"花老大!花老大!!!酒哥!!你們終於回來了!55555~~~我可想死你們啦!"

我這才剛一轉身,我家小鬼迷迭香就猛的撲進我懷中,他那顆毛毛的頭窩在我頸窩使勁蹭著:

"花老大,你的眼睛真的好了嗎?"

迷迭香揚起那張本來感覺酷酷可看上去分明很可愛的臉蛋,梨花帶淚的問我道,我沖他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臉:

"你小子偷吃了什麼沒擦嘴巴?連口水都留在上面了!"

說著我正準備用衣袖幫迷迭香擦嘴巴,他卻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拖離了我的懷抱,我一個傻眼同一雙淩厲的眸子對了個正著,我猛的一顫,下一秒就被酒醉護到了身後,嘿嘿,我心裡那是一個美啊,咱家跟班越來越上道了,保護我這個主人是越來越勤快了。

"你!你突然把我抓過來幹什麼!"

我看見那雙淩厲眸子的主人將我家小鬼的衣領用力提了起來,然後冷著臉將他拉回他身邊,那傢伙個子比酒醉矮點,但比我和迷迭香那確實要高出一截,就他的模樣看他的年紀應該不大,眉毛淡淡的有些彎,眉毛下的眼眸不用我說您也應該知道是淩厲的,雖然是雙漂亮的大眼睛,但那眼睛裡明顯沒有他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純真,(你看看人家小香子就知道區別是什麼了)他的鼻子很好看,甚至單單只看鼻子的話比咱家跟班的鼻子還要好看,但嘴巴就不如酒醉了,注意!只是不如酒醉,當然不用去想比一般的人而言,他那嘴巴那是好看得很,只是他不帶任何表情,看起來貌似還有點生氣。

我躲在酒醉背後暗想你丫的第一次見面就擺個臭臉給誰看啊!想著想著我不由得歎口氣,現在的小孩子啊,真是越來越不給大人好臉色看了。

"你放開我啦!"

迷迭香扭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了那傢伙的束縛,所以他只能用一種鬱悶的眼光望著我,嘴巴裡不免嘟囔著:

"花老大!嗚嗚......"

我賊賊的躲在酒醉背後,同情的望著我家小鬼,嘴裡學著他嘟囔:

"香子!嗚嗚......"

"玄月青風!"

就在我跟迷迭香還在"眉目傳情"的時候,卻聽見酒醉喊了一聲,那抓住迷迭香的小美...美男冷哼了一聲,悠悠開口:

"玉瓶!"g

喲!果然還是有檔次的孩兒啊,不但樣子漂亮,就連聲音也不錯,我暗想這美美的玄月青風到底什麼來頭時,酒醉繼續對他說:

"來參加比武大賽的?"

那玄月青風一付臭屁樣,不過終於露出了笑容,天咧,比咱家落葉的笑容還要邪惡,我咬著嘴唇望著被那玄月青風緊緊抓住的迷迭香不由得為他祈禱,香子啊,看來你前途多難啊,沒辦法,你家花老大也幫不了你,誰叫你惹到了某個比你家花老大還要厲害的人啊!

"你不參加?"

那玄月青風完全不顧手中的迷迭香如何掙扎,他冷冷的眸子只同酒醉對上,那感覺好像整個範圍內只有他跟酒醉兩個人而已,而我同迷迭香還有那些害怕惹禍上身趕緊逃跑的玩家根本是擺設品。

我那時忽然有些鬱悶,但護著我的酒醉卻笑了,他對那玄月青風說:

"我以為你跟我玉瓶一樣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呢。"

玄月青風冷漠的笑笑:

"那是我的事。"

說著他一把將迷迭香摔到地上,怒怒的沖他吼:

"你激動個屁!"

我看見我家小鬼就這樣被那個冷酷的傢伙扔到地上,他眼角還帶著淚珠兒,表情委屈極了,我那時一個激動,推開酒醉沖上前一把扶起迷迭香轉頭就對那個混蛋傢伙吼:

"你幹什麼動我的人!"

我的吼聲倒讓那玄月青風笑了,他那凜冽的眸子透過我望著被我護在身後的迷迭香,然後他冷冷的說:

"過來!"

他那高高在上的命令口氣,在我聽來相當不爽,但更讓我想不到的是我家小鬼竟然真的向他走了過去,我驚訝的望著超沒志氣的他,不免大吼:

"你在搞什麼!"

這不過一個禮拜的時間裡我家小鬼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如此懼怕眼前這個傢伙?而這個傢伙憑什麼用這種態度對我家小鬼!?

我那時也不知道哪來的氣,抽出寒玉天藍就向那傢伙攻過去,但偏偏酒醉在這一刻將我一把拉回懷中,他拍拍我的背,輕聲在我耳邊說:

"別激動!你打不過他的!"

我憤怒的在酒醉懷中轉過頭瞪著那個困住我家小鬼的傢伙,一時間找不到該說什麼才好了,倒是迷迭香委屈著臉跟我說:

"花老大,不要擔心,月月不是壞人,他只是不太喜歡接觸陌生人!"

"你叫我什麼!"

那人又怒了,他一把揪住迷迭香的頭髮,樣子看上去很是可怕,我將寒玉天藍放回去,揚起頭瞪著咱家那冷靜得都有點可怕的跟班,大聲說:

"你管不管?"

酒醉歎口氣對那傢伙說:

"玄月,你不打算放了他對吧。"

酒醉的話讓那傢伙的目光由迷迭香身上轉了過來,他笑了,跟鬼魅一般冷冷的開口:

"放了他?玉瓶,別說些夢話,他這輩子都是屬於我的!"

老子暈,我發誓當我聽到那傢伙說出這句話時真的差點暈了,丫的一小屁孩兒居然擺著張臭臉說這樣一句話,你說要是在現實裡老子還佩服你的勇氣,丫的在個遊戲你裝酷裝到你這份兒上了,那只能讓人感覺你丫的虛偽!

於是我根本不給他好臉色的說:

"我家小鬼欠你什麼了?倘若還給了你,你是不是放他回我這裡!"

我暗想好在我是個金字帳號,每次升級系統贈送的金幣我幾乎都沒怎麼用,雖然上次問鳳姐打聽事情花了點錢,但要我拿出個幾百金還是沒問題的,再說還有酒醉啊,我就不信酒醉會對迷迭香見死不救!

豈料迷迭香卻真的哭了,他落著眼淚,哭得"嗚嗚"的,然後他對我說:

"花老大,你幫不了我,我......我......是我不爭氣!我把他的‘仙雨'合爆了,已經賣身給他了!"

仙雨?沒聽過,所以我揚起頭用疑惑的眼神望著酒醉,酒醉卻笑著望向臉都黑了的玄月青風:

"哈哈哈哈......玄月,你真是要讓我笑死嗎!你怎麼想的,居然會把‘仙雨'拿給那個白癡小鬼合!"

可是老大,你還是沒說清楚到底仙雨是個啥東西啊!我這邊氣得不行,那玄月青風聽見酒醉故意調謔的話後自然也有氣,於是他冷冷道:

"這不用你管!"

我正準備大問到底仙雨是個什麼東西,卻見迷迭香在好友裡狂密我,我點開聽見他說:

"花老大,你還是跟酒哥到鳳舞九天去吧,不要管我了,月月沒有你想像中那樣簡單!"

老子氣,於是我對他說:

"你腦子進水了,他這樣對你,你叫我不要管你!"

迷迭香在那邊哭:

"月月開始不是這樣的,他人真的很好,我還準備介紹你們認識呢,這幾天都是他在陪我練級,他還幫你找了你要的東西呢!"

哦!不是吧,我完全不能把迷迭香口中那個人跟眼前這惡魔一般的傢伙聯繫到一起,但我確實想起上午的時候咱家小鬼還很高興的跟我說要介紹某個人給我認識,那也就是說上午的時候他們還沒事了,難道就因為一把仙雨,原本好好的一個人就會變成惡魔?

"花老大,我把月月的仙雨合爆了後,月月氣得把當時在場的人全殺了,花老大,別惹他,他發起狂來真的很恐怖!你跟酒哥走吧,等他不在的時候我再來......"

"你在跟那個小子密語嗎?"

迷迭香的話還沒說完,抓住他的惡魔冷聲問到,他的話音一落,咱家小鬼嚇得臉都白了,他不住的搖頭:

"沒有!沒有!月月,我們走吧,酒哥和花老大還有事兒,我們也去找材料吧!"

那惡魔冷眼一瞥,迷迭香立刻不敢說話了,他只能委屈的看著我。

"你想讓我走,我偏不走,我到要看看你老是提到的花老大有多麼了不起!"

那惡魔說著瞥了一眼酒醉,說:

"玉瓶,聽說那傢伙跟著你混得名聲很大啊,惆悵一刀可是花了大價錢在追殺他哦!"

酒醉自然明白那惡魔話中有話代表著什麼,所以他笑得很好看的回答他:

"玄月,你別忘了你打不過我!"

嘿嘿,酒醉啊酒醉,你這句話我愛聽,我暗想你這惡魔拽個屁啊,就算我打不過你,好歹我還有酒醉這一跟班,你聽吧,多麼好聽的一句話,說得你小子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扯平了,以後這傢伙由我管了,你們就別對他操心了!"

那惡魔說著竟然念了段咒語,我看見在他同迷迭香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召喚陣般的東西,然後他望著我同酒醉笑得邪邪的,我還沒來得及一把將咱家小鬼抓回身邊,卻發現那召喚陣中的兩人瞬間消失了,迷迭香留給我最後的樣子,竟然是委屈著哭得意外傷心!

30.名家齊聚比武大賽

說起來我有點冒火,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咱家小鬼迷迭香被那個惡魔掠走的事兒,而在整件事情發生時一直持著看好戲態度的酒醉更讓我冒火,所以坐在鳳舞九天裡我將所有的怒氣都發在了滿桌子的酒菜上面。

我咬一口糖醋小排,再咬一口鹽煎肉,喝一口酸菜湯,再咬一口醬鴨腿,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保持著優雅微笑獨酌美酒的酒醉,終於有些忍不住的對他嚎:

"我們真的就這樣不管了?迷迭香可是我家的小鬼啊!"

酒醉放下杯子看我一眼,說:

"天星,你有沒有覺得你變了很多?"

變了很多?這跟解救我家小鬼有什麼關係!所以酒醉這話按我理解來看完全是敷衍我,於是我用力一拍桌子,一股腦的站起來瞪著他問:

"你到底怎麼啦,我知道啦,你從一開始就看不慣我家迷迭香,我說你啊......"

"你還記得你剛進幻花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酒醉的話讓我著實一愣,鬼扯!好傢伙,我家跟班兒居然開始跟我鬼扯了,我現在一心只想這要怎樣將我家小香子從那惡魔手中救出來,哪裡還有心情管你以前和我說過什麼!

看著我怒氣衝衝的酒醉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放下酒杯拍拍我的臉:

"天星你哦,從一個不管世事的人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我一愣突然發現酒醉的話的確有些道理,話說當初才玩幻花的時候,那我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裡,最愛的某句話通常是:管他的。

不過直到現在連我自己都發現我變了,我變得越來越在乎身邊的人了,變得越來越不能抱著平淡的態度看待某些事情了。

那麼是幻花改變了我嗎?我不確定,那時我忽然想起劉大爺那句話,他說過我像是在尋找著什麼,難道我是在幻花裡尋找到了真實的自己?或者真實的我就是現在這樣的?之前只是因為為了要守護彭輝,我將自己設定成一個堅不可摧,不管世事的冷酷模樣?

我搖搖頭,發現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全是咱家小鬼被那惡魔掠走時那委屈的模樣,後來任憑我怎麼密他,他都沒有回我,我想大概是被那個惡魔欺負了,他不敢偷偷跟我說話。

"那個什麼玄月青風到底什麼來頭啊!一付不可一世的爛模樣!"

我咬牙切齒的說到,我真想沖上去把他那張美輪美奐的臭屁臉蛋劃個稀巴爛!

"他來頭可是不小哦,小星星!"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不由得一顫,轉頭看見一靚麗美女站在鳳舞九天的大門口,那美女綁著髮髻,髮髻上插著琉璃發簪,一身華貴的刺繡錦衣稱得她格外高貴,她的眼眸看上去帶著一絲邪氣,嘴角微微露出個微笑,她整個人看上去都一付完全惹不得的感覺。

我愣愣的看著那個女人,忽然像想起來一般沖她喊:

"鳳姐!"

鳳姐邪魅的一笑,走到我身邊托起我的臉:

"不虧是那個混蛋的手法,這手術做得真是一點也看不出痕跡!"

我" 嘿嘿"的乾笑兩聲,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鳳姐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沒想這一眼看見她的真面目後,我更為確定我的想法了,我現在真的理解為什麼鬼面具那傢伙就是不肯回天京來,倘若你有個像鳳姐這樣的媳婦,你也止不住想要到外面偷腥的,並不是鳳姐不夠漂亮,就是因為她太漂亮太有能力了,在她身邊那種壓迫感讓你時常會有種擔憂,會不會還在和她翻雲覆雨的時候,氣管卻已經被她用刀割斷了。

"怎麼樣?查到了嗎?"

酒醉端起杯子輕啄一口,他的問話聲讓托著我臉的鳳姐頭一偏:

"裡面去說。"

這次我很榮幸的跟隨咱家跟班還有邪邪美美的鳳姐一塊兒進了我一直都很好奇的鳳舞九天裡面的房間。

剛一進房間我就看到了那叫香香的,貌似林妹妹的女孩候在那裡,她也看到了我,大約是還記得當時我那無端出口的調戲,所以她怒怒的瞪我一眼,我乾笑著沖她點點頭就聽見鳳姐說:

"香兒,你先到外面招呼客人去。"

那香香應了一聲出去了,直到這時我才開始觀察起這個我曾經呆過卻沒看見過的屋子,其實這裡的擺設同裝修的品味跟淮柔鬼面具的醫館幾乎沒有多大的差別,也是左邊放著一張雕花木床,右邊是藥櫃,小機啊,桌子啊,都很像。

我暗想這還真是夫妻一個品味兒,可惜是老公逃到千里之外,老婆卻拉不下面子去抓老公回來而已。

"說吧,他怎麼會在天京出現?"

我還在嘲笑著人家的家務事時,在桌邊優雅坐著的酒醉問鳳姐道,鳳姐也不著急,她將頭上那琉璃發簪拔下來,瞬間一頭亮閃閃的青絲如同瀑布一般灑下來,我呆呆的看著鳳姐這根本就是挑逗人的舉動暗想,面具兄啊,難怪你就算是跑了,還是隔三差五的要回來,說實話,我同情你啊,有鳳姐這尤物當你老婆,你還是認啦吧!

"你也知道天京在舉辦比武大賽。"

鳳姐看都沒看酒醉同我一眼,倒是在小機前坐下來,緩緩的梳理著她的頭髮,接著說:

"我也不知道雪滿西風是哪根筋不對了,居然決定要參加這次的比賽,他就帶了兩個人出來,那小鬼就是其中一個。"

看來那只惡魔果然也不是簡單的角色,人家雪滿西風好歹也是藤林閣老大吧,能夠被他帶出來的人,那絕對有幾分功夫。

"他什麼時候加入藤林閣的?"

酒醉說得格外淡然,不帶一絲感情,他的口氣倒讓鳳姐揚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有段時間了,雪滿西風對他很看重......"

鳳姐頓了一會兒接著說:

"酒,這次的比武你不打算參加嗎?"

我見酒醉搖搖頭,他一把拉我到前面:

"我要領天星去練級,何況你也知道我對這些比賽一點興趣也沒有。"

"惆悵一刀可報了名的。"

哦!那白癡家族的大白癡老大居然也要參加!我到是想看看那個花了2500金買我腦袋的人到底什麼樣子。

"現在還不是找他算帳的時候......"

酒醉說著看我一眼,我知道那一眼的含義,其實就是嫌我級別太低了,好嘛,誰叫我接二連三遇到這麼多事呢,不然我要是沒命的練級,那級別早就上去了。

"酒,你知道嗎,小七也參加了這次的比賽。"

哈哈,我大笑,我越來越對這次的比武大賽感興趣了,雪滿西風,惆悵一刀,還有青木堂那個跟酒醉有著千絲萬縷莫名關係的堂主七墜統統要來,那我可真的要去看看,看看到底這些傳說中的老大們長著一付什麼模樣。

就在我樂得開懷,預備繼續當聽客從鳳姐與酒醉的談話中摸出點什麼來時,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好友申請,我下意思的瞥了一眼,系統提示:菲你莫屬申請加您為好友。

菲你莫屬?誰啊,這是?我偏這頭想了很久才從那個菲字上想起貌似小精靈一般的徐阿姨的侄女菲菲,嘿,奇怪了,這丫頭不是說下午要上班嗎?怎麼還來加我為好友?

我立刻點下了確定,就聽見那丫頭在好友裡喊:

"花花,你在嗎?"

我暗想丫的我要是不在怎麼加你為好友啊,但我還是笑著回答:

"你不是要上班嗎?怎麼跑來玩遊戲了?"

那邊的人愣了一下:

"我和同事換了班,一會兒才去,花花,你在那兒啊?我來看看你。"

我暗想也對,我也想看看這菲菲在遊戲裡的樣子,所以我對她說:

"我在天京鳳舞九天,你呢?"

那頭的菲菲頓了一下,立刻笑著說:

"我也在天京,我到鳳舞九天來找你好啦!"

我對她說好,那之後她沒了聲,我轉頭見酒醉還在跟鳳姐談著比武大賽的事兒,我拍拍他的肩膀,他轉頭看我,我笑著說:

"我到外面去一下,我一個朋友來看我了。"

酒醉疑惑的看我一眼,問:

"哪個朋友?"

以他對我的瞭解分明是知道我除了迷迭香以外幾乎沒什麼朋友,(落葉的事兒怎麼敢跟他說啊,我還不想死)聽著酒醉的話我倒有些鬱悶,說了句:現實裡的朋友,就不再理他的到外面去了。

31.她是你的朋友

剛一出門就同那香香打了一照面,她又用那張酷似林妹妹的臉惡狠狠的瞪著我,我不由得陪著笑,輕歎一句:

"香香姐,您辛苦啦。"

"哼!"

香香撇過頭就走了,留下我在那兒傻愣愣的,我暗想老子是哪點把你得罪得這麼厲害啊!你硬是給我臉色看!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

"花花,花花!!"

我一個轉頭,見菲菲那小丫頭蹦蹦跳跳的向我沖了過來,她一把撲進我懷中,看來很開心的樣子,我任她在我懷裡懶了一會兒,然後拉開我兩的距離才發現她幻花裡的模樣跟現實裡沒什麼差別,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實裡她是短髮,幻花裡她是長髮,現實裡她愛穿白色連衣裙,幻花裡她穿著袖子很長很飄逸的粉色羅衫。

"哈哈,花花和現實裡比倒是變了一些。"

我們在剛才我同酒醉吃飯那桌前坐下來,NPC小跑堂立刻迎上來笑容可掬的問:

"客官需要點什麼啊?"

我沒好氣的看他一眼,說:

"上一壺碧螺春,再上幾盤好點的點心!"

小跑堂NPC笑顛顛的下去準備了,我才對菲菲說:

"初始NPC給我搞錯了,亂給我加了30%的魅力,把我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我那時還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在現實裡我沒有幻花這麼漂亮。菲菲搖搖頭:

"我不覺得啊,幻花裡花花看上去好妖豔,但模樣根本沒有怎麼變,嘿嘿,花花你的職業是閻之刺客嗎?"

就著這個空擋,NPC小跑堂的端著茶水同糕點上來,其實我還比較喜歡鳳舞九天的糕點,味道還不錯,所以我客氣的對菲菲推薦:

"來來,先嘗嘗,這個是綠豆糕,我覺得很好吃。"

那菲菲紅這臉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然後她沖我露出笑容:

"好吃!"

我也笑了,面對菲菲我總覺得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我對她的感覺就像對迷迭香的一樣,不帶任何的情欲。

"菲菲,我是閻之刺客你一眼就看了出來,不過我到沒看出你是什麼職業。"

聽見我的話後菲菲笑得異常開心,她說:

"嘿嘿,其實我這個職業很弱,跟刺客沒辦法比的,我是個香秀舞者。"

香秀舞者,那不是跟"兩點半"那小妞一個職業咯,不過到現在為止,菲菲還是我在幻花裡遇見的第一個香秀舞者,(鳳姐是法師)說真的我還不太清楚這個職業是做什麼的。

"香秀舞者應該算是輔助職業吧,但要說輔助又很牽強,因為根本沒辦法同法師類的牧師比,其實香秀舞者裡面分成了舞娘同樂者,我聽說要是級別差不多的舞娘同樂者在一塊兒的話,練習一個叫合奏的技能是很厲害的。"

我忽然想起在淮柔見到鬼面具時我一直很奇怪,你說他那麼個大男人,身材那麼高大,幹嗎肩頭上背一把古琴這麼有韻味兒啊?直到聽了菲菲的話後我才回過神來,原來那鬼面具是個樂者啊!

"嘿嘿。"我忽然覺得好搞笑,沒想鬼面具那種性格的人初始選職業的時候會選這麼優雅的一職業。

聽見我發出怪笑的菲菲不免擔憂的問我:

"花花,怎麼了?"

我忍著笑沖她擺擺手:

"沒事兒,沒事兒!"

說著我端起桌上的碧螺春喝了一口,這茶水剛進嘴巴,卻聽見一個略帶調戲口氣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天星,你朋友嗎?怎麼都不介紹一下?怎麼,還怕被我搶走了嗎?"

我"噗"的將嘴巴裡那口碧螺春吐了出來,猛一轉頭見酒醉微笑著站在那裡,他的表情甚為好看,好像故意要看我的笑事一般,我暗想這傢伙今天還沒瘋夠嗎?剛才看了人家香子被一暴力狂掠走後他就在那裡得意了好久,沒想現在還擺著這張臉又來看我的笑事啦!

"花花,你小心一點啊,有沒有嗆著?"

完全不知道事情比想像中嚴重的菲菲溫柔的將她那雙小手放到我的背上拍了拍,嘴巴裡還用好聽到讓禦宅男集體自殺的聲音問我道。

我哀歎一聲瞟了一眼看好戲的酒醉,那混蛋小子笑得那是一個賊哦,我哀歎一聲沖他吼:

"坐下來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菲菲!"

酒醉壞笑著在我身旁坐下來,他看了一眼菲菲,不等我說話便自我介紹起來:

"你好,我是天星的跟班兒,幻花裡的人都叫我玉瓶公子!"

"啊......"

酒醉的話讓菲菲猛的抬起頭,她的目光拼命的在咱家跟班身上猛的看著,我看見她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大,嘴巴半張著不住顫抖,娘的,小丫頭果然是小丫頭,上午還羞怯的好像對我很有意思,這一看到酒醉立刻把咱們拋到一邊去了,哎,果然還是年輕好啊,看來上了歲數的人就是沒有太大的魅力!

"我早就聽說玉瓶公子美得都沒人樣了,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菲菲讚歎酒醉一句,嘿嘿,我忽然發現她這話我愛聽,誰不喜歡聽到自家的跟班兒被人稱讚啊!於是我笑笑說:

"怎麼樣,我這跟班厲害吧!"

我笑得那是一個得意,只差沒在酒醉臉上標明:此人永久屬於花天星的字樣了,酒醉倒也不氣,他拍拍我的頭:

"菲菲妹,這傢伙在現實中怎麼樣啊?"

我說!你小子居然大著膽子問我現實裡的事來了!你不想活了!

"花花很好啊!我大姨和大伯都很喜歡他!他跟別的男生不一樣,房間都收拾得很整齊!"

"也不是啦......"

聽著菲菲那話我突然覺得臉好燙,本來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但被酒醉聽到只讓我覺得有點害羞。

"就是嘛,今天上午就看到了,除了成堆的泡面山,其他還算不錯!"

菲菲的話惹得酒醉開口:

"你還在吃泡面?"

怎麼啦!吃泡面有錯?以我現在負資產的狀況有泡面吃都算不錯了!所以沒有理會酒醉,我問菲菲:

"菲菲,你參加了比武大賽沒?"

菲菲搖搖頭:

"香秀舞者參加搏擊類的比賽絕對沒有贏的機會,雖然我也很想比比看,但沒有勝的可能下我也就放棄了。"

菲菲說完用她那亮閃閃的眸子看著我和酒醉:

"你們參加了嗎?"

"沒興趣!"

我剛想說話,卻被酒醉酷酷的把菲菲的話接了,我怒瞪他一眼暗想你小子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酒醉那時笑得忒可愛,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又揉了揉菲菲的頭:

"你倆個小孩兒參加那個做什麼啊!好好練級才是真的!再說啦......"

他轉頭看我:

"你不是還有必須面對的事情要完成嗎?"

那是當然的,找那八人天下算帳的事豈能是說算就算的!老子在鬼面具手下受的苦不全盤還給那狼毒花我還算花天星嗎!

"花花,你們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

單純的菲菲一聽見我有事要完成立刻湊一腳上來,我雖然知道她那是好心好意的真打算幫忙,但一想到要去做了八人天下,要去殺人放火,要去掀了八人天下的老窩這種忒男人的事兒完全不適合一可愛得跟小精靈一般的女女參合進來,於是我開口對她說:

"你就別管這些事兒了,好好享受你的幻花世界才是真的!"

我那時暗想這菲菲還真是很少玩幻花啊,上午她說她玩了快4個月了,我還以為她的等級至少應該很高了,沒想到下午我一看,她居然才30多級,比我這個只玩了半個多月,卻受傷了足足一個禮拜的人的等級還低,你說就算是我們去報仇的時候帶上她,那恐怕也是帶她去送死吧。

"香秀舞者不好練級吧。"

酒醉瞥我一眼問菲菲道,菲菲點點頭:

"我本來有40多級的,可是一個人練級很容易就死了,死的次數多了,居然掉到30多級了。"

暈,沒想這香秀舞者弱到了這份兒上,這時我不由得想起同是香秀舞者裡樂者的鬼面具,丫的既然香秀舞者這麼難練級,為什麼那混蛋級別那麼高?

"等紛紛那幾個女的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下吧,她們級別和你差不多,一起練比較快!"

酒醉的話立刻將菲菲收服了,你看她紅著臉一付癡呆的樣子望著咱家跟班,嘴裡呆呆的說:

"玉瓶公子,你真是個好人啊!"

那時我不由得一個寒顫!有沒有搞錯哦!酒醉居然會對一個女的這麼好,難怪別人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看到女性就忍不住喚起了體內最野獸的本性,一不注意就跟美女撲了過去......

我挑著眉頭瞥這酒醉,暗想丫的老子算是看透你了,你說好在我倆臉嘴都親過來,你丫的居然當著我的面兒跟個女人打得那麼火熱!

後來菲菲說要回醫院了,沒過一會兒就下了,於是我抓緊時間抒發不滿:

"喲~~~想不到咱家跟班兒這麼會哄妹妹啊!"

酒醉那時端著酒杯,還是那付優雅模樣,他輕啄一口酒,微微露出笑容,放下酒杯後深情款款的望著我,我被他那眼神看的渾身不爽,猛的一顫後,我大嚎:

"我又沒說錯!"

酒醉還是沖我微笑,那個微笑真是好看,我想要是我是女人肯定毫不猶豫的抓住他就絕對不會放開了。酒醉的大手撫摸上我的腦袋,他溫柔的揉了揉:

"怎麼?我家主人吃醋了?"

"滾!"

我"啪"地打開他的手,臉卻不爭氣的紅了,酒醉看到後大笑不止:

"天星,她是你朋友!"

32.小七

比武大賽開始那天我居然來晚了,因為昨個夜裡莫名其妙的興奮不已,腦海中像走馬燈一般出現著幻花裡的人兒,酒醉啊,迷迭香啊,落葉啊,最後居然連那邪惡的玄月青風都出現了,我只覺得這些人在我面前不斷的對我露出笑臉,酒醉還伸出手臂將我擁進懷中,那暖暖的觸感感覺真實到不行了。

於是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了什麼時間才睡著,結果等我醒過來已經是下午4點半了,我迷迷瞪瞪的擦了擦口水,起來喝了一杯水,站在窗戶前抽了一根煙,然後才把電腦打開,一上幻花就接到迷迭香發狂一般的急密:

"花老大!花老大!!!你來了啊!"

我那時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天京街道上說有多傻就有多傻,四下裡看了一圈,原本應該熱鬧非凡的街道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就連街道兩邊的酒店茶館都沒什麼人氣。我奇怪的暗想這是怎麼了?但不到一秒我還是懶懶的回答:

"你小子捨得理我啦!"

我的話音剛落,某人急了:

"花老大!我知道昨天的事讓你和酒哥生氣了,嗚......都是我不爭氣!"

其實我到沒怎麼生氣,只是後來一直密他密不到,又想起他被某只大惡魔抓走時流露出那委屈到家的表情,所以有點擔心而已。但今天一上線聽到這小鬼的口氣,那感覺好像還很好嘛,所以我不由得歎口氣,說:

"怎麼,那個人沒把你虐死嗎?"

"哎呀!花老大,月月又不是虐待狂!昨天我把他老大送給他的禮物合爆了,他生氣也是自然的!花老大,你別怪他了,月月很好的!"

我呸!我呸呸呸!迷迭香,你瞧瞧你那德性!人家給你一點甜頭,你就硬是覺得他是全天下對你最好的,所以就算他是個虐待狂,會打你,會凶你,你小子也逆來順受的覺得那是正常的,但我可看不出來這哪裡正常,倘若那人真心對你好,那至少也應該像酒醉對我這樣吧!我越是想越是想不過,於是我拉開嗓門就吼:

"老子沒看出來他好在哪裡!"

迷迭香在那頭愣了一會兒,然後才說:

"花老大,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吧,順便給你點東西。"

我暗想肯定是那只惡魔不在,所以我家小鬼才敢來見見我,雖然心裡有些不安逸,但我還是說:

"我在鳳舞九天左邊的巷子裡發呆,你過來吧。"

不過一刻功夫,我家小鬼屁顛屁顛的來了,遠遠看見我樂得大喊:

"花老大!花老大!嗚......我來了!"

迷迭香臉蛋紅紅的向我跑過來,一個天真的笑容在臉上擴散,我雖然還有些氣,但看他那樣自然也氣不起來,於是伸手拍了拍那小鬼紅紅的臉:

"你啊,要是真的沒受委屈就好了,要不我們找酒醉想辦法把那仙雨賠給那惡魔小鬼,你回到我們身邊算了。"

迷迭香一臉驚訝,他搖搖頭,用一種很懂事的口氣對我說:

"花老大,那可是仙雨呢!我不用你幫我啦,其實月月對我還是很好的,帶我練級,還買東西給我吃,雖然他愛整我,但有人欺負我他還會幫我呢!"

切,那惡魔小子有這麼好!我倒沒看出來。

"對了,花老大,上次你叫我幫你找的那些東西,我找到了一些,所以先給你帶來了!"

他說著發了個交易過來,然後放上些我讓他幫我找的東西,不一會兒我的包袱就滿了,我拿著包袱對迷迭香說:

"香子,你還真是夠意思,一會兒功夫給我找到這麼多!"

迷迭香聽見後笑得有些靦腆:

"也不是我一個人啦,月月幫了我很大的忙。"

他頓了片刻,立即接著說:

"花老大,還剩下的10來樣材料聽說很難找,而且要的數量還不少,所以找起來可能要花點時間,花老大你別著急,反正我一定幫你啦。"

我家小鬼還是很夠意思的,我沖他露出感謝的笑容,說:

"香子啊,我的眼睛也好了,剩下的材料我也可以自己找了。"

迷迭香笑笑:

"反正我答應了幫你的花老大,要不大家一起找吧,等材料湊齊了,你就可以幫酒哥做......"

"做什麼?"

是酒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就連說話的口氣都好像在笑一般,我對迷迭香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把我的計畫說出了,然後轉頭迎上酒醉笑得異常漂亮的臉:

"來了啊。"

酒醉點點頭,目光望向迷迭香:

"玄月沒跟你一起?"

迷迭香搖搖頭,說:

"月月在比賽呢,我看到花老大來了就從賽場那邊偷偷跑出來了。"

對啊!迷迭香不說我還忘記了現在正在比武大賽呢,難怪街上連一個人也沒有,這比武大賽可是幻花這段時間最大的聚會了,好些名人都會出席,所以玩家們自然到那裡集合去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熱血沸騰,因為眼睛受傷錯過了比賽報名,所以不能實現通過比賽一舉成名以此擺脫我是依靠著酒醉男寵這個名號在幻花混的的局面,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可以去看看那些名人吧,特別是八人天下那白癡老大惆悵一刀,還有那個我想將他碎屍萬段的狼毒花,於是我拉拉身邊酒醉的衣服:

"我們不去湊湊熱鬧?"

酒醉那時微微愣了一下,但片刻後他就笑著回答我:

"去看看吧,也難得有個機會讓你看看這些名人。"

然後他的目光斜在迷迭香身上,忽然笑得有些邪惡,我偏著頭看不透我家跟班在想些什麼,正準備開口問他,卻聽見某個冷冽的聲音在大吼:

"迷!迭!香!"

我家小鬼被這聲音嚇得一個寒顫,連笑容都僵在了臉上,他彎著身子緩緩轉身,乾笑著對某人說:

"月......月月,你來啦。"

玄月青風由遠及近走得很慢,但表情和昨天沒兩樣,還是那樣冷冷的,一付全世界都欠他一般的模樣,我不爽的看著他,他也不爽的看著我,我想我跟這小鬼大概命中相沖吧,所以任迷迭香在我面前說了多少關於他的好話,但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過來!"

玄月青風發怒的大吼,嚇得迷迭香邁著小步子慢慢走到他身邊,我家小鬼這才剛走過去,正想露出個可愛的笑容以便讓某只大惡魔不要那麼生氣時,那大惡魔根本毫不手下留情的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大吼:

"你居然趁我上臺比賽時跑啦!"

那惡魔用力這麼一扯,疼得迷迭香眼淚都淌出來了,他委屈的說:

"沒有,我沒有跑,我只來把東西給花老大而已!"

你看吧!我不由得歎口氣,我就知道我家小鬼在騙我,我也料到了這暴力狂根本就不會好好的對我家小鬼,於是我走到他們前面雙手叉腰,擺出一付八婆樣,大聲說:

"你丫的一屁孩兒,欺負個比你弱小的傢伙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暗想老子打不過你,至少可以用嘴巴挫挫你丫的銳氣吧。豈料我明明是幫我家小鬼的話一出口,我家小鬼首先不樂了,他扯了扯被惡魔小子抓痛的頭髮,大聲沖我吼:

"花老大,你看不起我!"

說著他雙眼瞪得大大的,只差沒有讓眼珠子都滾出來了,我哀歎一聲暗想小孩子是聽不懂你話中之話的,但我還沒來得及去解釋什麼,卻發現惡魔小鬼也不爽了,他目光怒怒的望著我,又看了我身後的酒醉一眼,然後才說:

"玉瓶!把你家的男寵管好!別讓他來惹我的人!"

老子一蹦而起,大著嗓門喊:

"你丫的哪只眼睛看出老子是男寵的!"

我真是服了,我不過個子矮了點而已,樣子被那332搞得嫵媚了一些,但怎麼說我也是一小夥兒啊!老子真是不明白這些人,從那個鏵烈開始,我就沒從他酒醉男寵這個名號中跳出來,老子不爽!憑什麼老子就一男寵的命?憑什麼老子就是被壓那個?

酒醉看著我發怒的樣子得意的笑笑,他將我抓回身邊摟在懷中,緩緩開口道:

"玄月,你的獨佔欲太強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迷迭香:

"小心某天你的男寵從你身邊逃跑哦!"

酒醉!!你不虧是我的跟班,總是在做為你家主人我著想的事情,我感動的看了一眼我家跟班,立刻將目光轉向玄月青風同迷迭香身上,這一看倒把我看樂了,都說心裡有鬼的人經不住別人說兩句,你瞧瞧我家小鬼那付模樣,臉紅得那是一個到位,很明顯就寫著:我被某只惡魔指染了這樣的話,我笑!再看某只惡魔,雖然他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但我是誰啊,立刻從他臉上嗅出了得意,於是我笑笑說:

"小惡魔!老子很看不慣你!"

"哼!"

那惡魔冷哼一聲,像是在說:"老子還看不慣你吔!"不過我沒理他,接著又說:

"但我家小鬼喜歡你我也沒辦法!你丫的以後不許打他!"

"哼!"

小惡魔再哼一聲,算是答應了吧,隨後他一把將迷迭香抓進懷中,大聲問酒醉:

"玉瓶,小七在同我們老大打,你不去看嗎?"

聽到這個名字的我首先是一愣,惡魔說的小七是青木堂堂主七墜吧,對哈,那個小七同酒醉之間不是有著什麼誤會嗎,我不由得望向我家跟班,卻看見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表情劃過他的臉龐,那種表情分明是擔憂。

酒醉會有這樣的表情嗎?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沒見過他會為什麼事擔憂,就算我眼睛看不見那會兒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那我也很不幸的沒看見過。

但此刻,在他聽到七墜的名字時,他卻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我那時不由得去想,雖然我家跟班擺出一付無所謂的模樣,但在他內心深處肯定還是想念著那個人的。我那時緩緩低下頭,突然覺得左邊胸膛有點窒息一般的難受,強忍著那樣的感覺我一把拉住酒醉的手:

"我們去看比武大賽啊!我還想看看那些名人呢!"

我始終保持著我的觀點,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酒醉,或者說迷迭香以及那惡魔小子,我始終覺得人不能活在逃避的世界裡。酒醉同小七有過的曾經,就像我同彭輝的過去一樣,倘若不去面對面的解決那些問題,折磨就會像毒癮一般,永遠揮之不去。

所以我那樣對酒醉說了,那樣拉著他的手,那樣緩緩的將那個明明是在我的世界裡溫柔微笑的他推向另一個世界。我那時連後悔都忘記了,因為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為酒醉好。

看見我的舉動時玄月青風冷笑一聲,抓起懷中的迷迭香徑直往賽場那邊走去,我看見我家小鬼沖我點點頭,我沒理他,拉著酒醉開始走,嘴巴裡淡淡的說出一句話:

"小七,是酒醉的某個存在吧。"

酒醉一愣,卻沒著急著回答我,他只是靜靜的跟著我往比武大賽的會場走去,表情依舊停留在那絲我從未見過的擔憂上。

酒醉的安靜讓我不由自主的去想:小七,你終於要見到小七了,酒醉。

33.那一種笑容

還沒走到比武賽場,我就聽見加油聲,喝彩聲,歡呼聲,鼓掌聲沒個完,玩家們似乎都很是熱情高漲,有些女玩家居然連聲音都喊破了,我呆呆的聽著暗想有沒有這個必要哦。

"花老大!這邊有空位置!"

那玄月青風一回到賽場就被主辦方抓住了,因為他第一場打贏,所以主辦方叫他熱身一下準備第二場的比賽。

這玄月青風一走,迷迭香就樂了,當他看到我同酒醉也到賽場來了時立刻沖我們招著手,示意我們到他那地兒去。

其實直到這時我才看清楚了整個比武大賽的賽場。我記得昨天我同酒醉回到天京的時候明明只看到在天京中心安放著一個巨大的擂臺,但今天擂臺卻變成了四個,這四個擂臺上玩家的級別各不相同著級別不同的玩家,例如最右邊那個擂臺是40+(+代表等級的意思,40+就是40級的意思)到60+的玩家,到迷迭香這個擂臺已經是100+到120+了。

每個擂臺下面都擠滿了人,大家的熱情自然高漲,有的拉著橫幅,有的還在臉上用醒目的顏料寫上了人名,有的居然還拿著螢光棒,我一邊走一邊看,暗想這又不是演唱會,這些看客幹嗎把自己搞得更歌迷一樣啊。

不過我還拉著酒醉在這些看客中擠呀擠呀,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終於擠到了迷迭香身邊,我看他一眼,說:

"你小子運氣還好啊,找到這麼個位置。"

迷迭香低頭靦腆的笑笑:

"月月找到的,他去比賽了,反正我一個人也坐不了這麼寬的位置,正好你同酒哥一起來看。"

聽著迷迭香的話我不由得想像那惡魔小子一邊護著咱家小鬼,一邊用帶電的惡魔目光瞪著那些不肯讓位置的玩家不由得大笑,看來那惡魔還是挺在乎我家小鬼的,雖然暴力了一點,但對他還是挺關心的。

"花老大......花老大......"

迷迭香拉拉我的袖子,我看見他對我擠擠眼睛,順著他看的方向我望去,卻見酒醉一臉沉默的望著擂臺之上,眼睛連轉都沒有轉一下。

我那時猛的一個抬頭,看見了在這次比武大賽中最想看見的人,酒醉的小七,青木堂堂主:七墜。

這一場比賽是藤林閣的老大雪滿西風同青木堂堂主七墜之間的比賽,可能因為兩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吧,所以來看這場比賽的人異常的多,(家族的人占了大多數,還有些是崇拜者)其中女性玩家居然占了一大半(玩幻花的男女比列是2:1),她們的眼眸幾乎都閃動著異常興奮的光彩,很多玩家還不時的呼喚著"七七""風風 "這樣的名字。

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立刻看見七墜,因為他同雪滿西風打到了一起,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那是個瘦瘦的背影,穿著白色飄逸的長衫,頭髮是淡淡的黃色,他每動一下,長衫同頭髮都會飄動一下,我發現僅僅只是這樣的背影,卻都優雅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注:雪滿西風樣子有些魯,但還是長得不錯,頭髮是棕色的,一付肌肉攻的模樣,這裡就暫時省略了對他的描寫了。)

七墜那時跟雪滿西風打得不可開交,他們飛上飛下的,我看見拳頭激起的氣流在他倆身邊飛揚著,(比武大賽是徒手戰,不能用本職業的武器)七墜一個輕盈的跳動,不經意的一個轉身讓他那張我這輩子也忘不掉的臉呈現在我面前。我那時看呆了,真的看呆了,比見到酒醉時還要呆,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這樣的人存在啊。

在我認識的人中最美的就是酒醉,他那張臉給人淡淡的優雅感覺。但七墜的臉卻已經不能用驚豔來形容了,他比酒醉還要美麗,美得簡直不像是人類一般。

七墜的五官看上去都很清秀,秀氣的彎眉下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大,棕色的睫毛很長,每每他眨一下眼睛,雖然那麼的不經意,卻偏偏像是在暗送秋波一樣,讓人有種被電到的感覺,可偏偏不會讓人覺得他很做作。

在七墜小巧的鼻子下是他那如同櫻桃一般讓人陶醉的嘴,因為在比賽,運動量很大卻喝不到誰,他不時的伸出丁香小舌舔弄著乾澀的嘴唇,(別勾引我啦!姓七的小鬼,我都快噴鼻血啦!)他那樣的舉動絕對又是不經意的,但偏偏足夠的吸引人。

七墜不算高,最多比我高一點點,他的身材不魁梧,但絕對不是瘦到難看的地步,他的穿著很講究,白色的長衫外面套著一層像薄紗一般的外套,他每動一下,那薄衫就跟著他的動作優美的飄動一下,這樣的他看起來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美得不像話。

七墜淡黃色的頭髮盤成一個髮髻,髮髻上插著一隻帶著藍色寶石的發簪,那如同海水一般的藍色映襯在一片淡淡的黃色中,凸顯出一種異樣的美。

七墜沒有太多的表情,但總是揚著嘴角,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在微笑一般,這樣的人好像就是拔刀割斷了你的氣管,你還會揚起頭用迷戀的眼神看著他,微笑著對他說:謝謝。

七墜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從任何一個地方都比我要厲害的存在。

我呆呆的望著擂臺上的七墜,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酒醉,他坐在那裡望著在擂臺上如同跳舞一般動作輕盈的七墜發呆,他那雙紫色的眸子中泛起淡淡的水霧,嘴唇微微的顫抖著,好像很想說什麼,但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開口一般。

這是個我從未見過的酒醉,他的模樣就好像一個走失的孩子見到久別的親人似的,有點委屈,有點欣喜,片刻後卻又變得憂鬱,這樣的酒醉似乎根本不屬於我的世界。

我那時突然有些後悔了,我很想一把拉住他,將他拉回我的世界,但我卻沒有膽量那樣做,他的眼神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酒醉喜歡的人是擂臺之上那美麗的七墜,而花天星喜歡的人是身邊表情憂鬱的酒醉。

"砰!"

擂臺上傳來一聲巨響,我猛然抬頭,看見那雪滿西風很用力的一掌打到七墜的胸口上,七墜一個踉蹌,猛的噴出一口血來,他臉色慘白,身體一軟,如同一個破碎的洋娃娃一般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整個擂臺下的人幾乎都在這一時刻倒吸了一口氣,有幾個女玩家竟然還"嗚嗚"的哭了起來,他們似乎都在為七墜擔心,那樣的擔心沒有絲毫的袒護或者做作,因為七墜那時的模樣只能讓人想到兩個字,那就是:憐惜。

我的心猛然一緊,那種憐惜的心情跟隨著七墜的掉落猛然占滿了我整個思緒,我想像七墜那樣的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一定會受很重的傷吧,這個時候倘若有人幫他一把就好了,至少不要讓他摔到地上。

我還這樣在想,身邊的人已經飛了出去,他用力一點地,沖上擂臺,他在臺上一個大旋轉一把將受傷的七墜抱進懷中,他的眼眸裡擔憂的情緒變成眼淚滑落下來,滴到七墜的臉上同他吐出的血混合一起,七墜望著將他摟在懷中的人露出一個如同玫瑰花一般美麗的笑容,淡淡的他溢出一句話來:

"我知道你會來的。"

抱著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深情的紫色眸子望著懷中的人,他的銀色長髮灑落在身體兩邊,同七墜的淡黃色頭髮混合在一起,他們兩人就這樣對望著,好像旁若無人,好像這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而已。

"花老大......"c

迷迭香在我旁邊輕輕拉著我的袖子,我轉過頭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這種擔憂的眼神望著我?我又沒有什麼,只是同擂臺下面的人一樣被眼前這美麗的畫面打動了而已。

"花老大,你沒事吧。"

迷迭香擔憂的眼神在我看來怪怪的,我搖搖頭輕聲說:

"我有什麼事兒啊,你酒哥樂於助人可是我們要好好學習的!"

"花老大......"

迷迭香還是那樣擔憂的望著我,好像生怕我有什麼事一般,我不再看他,將頭轉向擂臺上面,發現我的跟班緊緊的抱著他的小七,在他的眼裡寫滿了我不懂的深情時,我的內心一個緊縮,疼疼的感覺傳遍我的身體,我微笑著不由得想,花天星,你栽啦。

那雪滿西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在擂臺上了,可台下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那台上相擁著的兩人,好像在欣賞一幅畫,而那畫的名字叫:只羨鴛鴦不羨仙。

就在我感覺眼睛有些濕潤的時刻,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撫上我的頭,緩緩的它滑到我的眼睛前面遮擋了我的視線,不再讓我看見那畫面,我沒有動,只感覺自己顫抖著靠近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懷抱裡有我熟悉的香氣,是醉翩樓那牡丹的味兒。

"落葉,帶我走。"

我對那個我熟悉的人輕輕說出這句話,那人沒有猶豫,牽起我的手緩緩向人群外面走去,我聽見迷迭香在我後面喊:

"花老大......花老大......"

但逐漸的他喊我的聲音被我抽噎的聲音掩蓋了,我不得不去承認一件事情,面對臺上那美麗的畫卷,我根本不能心平氣和的看下去,那是酒醉同七墜的世界,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花天星!

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呆一般的望著遠方,那裡有幾隻小綿羊懶懶的在吃草,風兒很清爽的吹拂著我的面頰,時而還能聞到青草香香的味道。

落葉坐在我身邊同我一起遙望著遠方,我不知道他帶著我逃到這個地方有多久了,但我知道此刻的我冷靜了好多,我的手還被落葉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掌暖暖的,握起來很舒服,我偏過頭看他,他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倒沒有我想像中的那種擔心的神情,我悠悠的開口對他說:

"他們倆有過太多的曾經是我插不進去的吧。"

一直以來我同酒醉有種莫名的默契,就算他不說,只要他一個眼神我就能知道他想跟我說什麼,所以今天我看見他望著七墜那樣的眼神就明白了,他們有的我所不知道的過去任我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插進去。

"星,其實我很心疼你。"

落葉放開牽著我的那雙手將它放到我的頭上,他輕輕一用力將我的頭靠到他的肩膀上面,然後我聽見他這樣說。我沒有哭,只是靠著他的肩膀遙望著天空。

落葉說他很心疼我,可我有什麼值得心疼的?

"星,你打算怎麼辦?"

見我不說話後落葉柔柔的問我道,聽到他的話我一愣,但片刻後我說:

"他說過讓我相信他,所以我應該會回到他身邊,因為他是我的跟班啊。"

其實當我說出這句話時我忽然有種擔憂,我還回的去嗎?或者是我和酒醉還回的去嗎?我不知道,又或許是不想去知道,因為我害怕知道答案,害怕面對現實。

"我真的不願意看到剛剛才從一段苦戀中走出來的你毫不顧忌的立即踏入另一段苦戀......我很心疼你,但我不能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兒。"

落葉的話讓我不由得去佩服他,他說得真是到位,我剛剛親手結束掉一段糾纏了我不短時間的苦戀,可偏偏我的心不聽話的立刻跳進了另一段我毫無預計的戀情中,這一次我以為對了,可偏偏現實讓我還沒開始戀就已經失戀了。

"落葉,我曾對你說過的吧,倘若幻花拋棄了我,我願意雙手奉上寒玉天藍......"

頭頂上沒有聲音,落葉沉默了,他似乎料到我想說什麼,但他沒有阻止我,讓我就這樣說出來:

"落葉,這次我加上一點,倘若我被幻花傷得體無完膚,那麼我一定會讓你帶我走的。"

落葉這時拉開我同他的距離,他的目光緊緊的鎖在我身上,他認真的看著我,認真的問:

"花天星,現實裡的那個人我不瞭解,他好在哪裡?你為什麼會喜歡他?"

是啊,落葉問得對,彭輝好在哪裡?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花天星,幻花裡的酒醉我也不瞭解,他又好在哪裡?你為什麼要喜歡上他?"

是啊,落葉再次問對了,酒醉好在哪裡?我為什麼要喜歡他?我連他在現實裡是什麼樣子的都不知道。

但後來我才發現不管是現實裡的彭輝還是遊戲裡的酒醉他們吸引我的只有一點,他們擁有著毫無保留的純真微笑,就是那樣的微笑讓我掉了魂,讓我就這樣陷了下去。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笑,明明純真的如同天使,實際上卻像美豔的罌粟花一般,外表光纖動人,實則是你無法抗拒的毒藥,只要看一眼,這一輩子都戒不掉了。"

我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來的,因為我看見一個人從遙遠的地方向我同落葉走了過來,我覺得眼睛開始迷蒙了,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能看見他的銀色長髮在風中飄蕩,他的身邊沒有七墜,他是回到了我同他的世界了嗎?我不敢確信,只是那樣看著他,看著他帶著那種笑容向我走過來。

34.相信

"天星!"

酒醉緩緩的走到我同落葉前面,站在那裡,帶著那種微笑,他真誠的看著我,目光不由得掃了掃站在我身後的落葉,一瞬間他微微露出些憤怒的表情,但當他喊出我的名字時,語氣溫和得可以。

"天星!過來!"

他向我伸出大手,語氣柔和但卻帶著點點責備,我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望瞭望站在我身邊的落葉,我從不是個自私的人,我知道倘若此刻我毫不顧及的將我的手放到酒醉的手上,那落葉的心就會徹底的被我扯碎,雖然我不能給落葉什麼,但我卻一點也不想看到他為我難過,我拍拍身旁的落葉,輕聲對他說:

"我要過去了。"

這句話不是想要得到他的首肯,我只是想說給他聽而已。落葉那時望著我,表情有些冷,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落葉說過的,他很心疼我,但絕對不會強迫我,我知道他此刻很想伸手將我一把抓住,但他沒有那樣做,落葉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我獲得幸福,就算他明明知道我選擇了一條很難幸福的路,但他還是選擇了支持我。

後來我想,倘若那天落葉抓住了我,我沒有回到酒醉身邊,那麼最後的結局會又是怎樣的呢?

我緩緩的向酒醉走了過去,走到他的身邊,將我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上面,就在那時我聽見落葉說了一句話,他淡淡的開口,淡淡的說:

"花天星,被你喜歡上的人真的很幸福,但我覺得做一個喜歡你的人可能也不錯,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身邊的,只有這一點,請你一定要記住!"

落葉這樣的話很像是在跟酒醉宣戰一般,我轉過頭去看見他邪邪的對著酒醉在笑,他那之後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但僅僅是他那句卻讓牽著我的酒醉不由自主的顫抖: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只要記住一點,不管他遇到什麼,是傷心,是幸福,抑或是悲傷至極的事兒,我都會站在他身邊的,所以他的事不需要你再來參與,他的人生只要有我就足夠了。"

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以為自己在做夢,剛才明明還在擂臺上與別人深情相擁的人,怎麼可以在下一瞬間立刻說出這樣的話來呢,說真的,我好不理解此刻的酒醉。

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很喜歡聽他這樣的話,我自欺欺人的想,倘若這話只是為了要說給落葉聽,那也無所謂,至少對於我那小小的幻想來說,我也聽到了來自酒醉的表白。

落葉那時笑了,還是那樣邪邪的,放蕩不羈的,跟我得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他以手撫著下巴,淡然的對酒醉說:

"你說的話很好聽,既然你是這樣說的,那麼我就放心了,我會等到你把他傷得體無完膚那一天,那個時候就算你是神仙也別想再次將他搶離我身邊!"

落葉說完這句話後,象一陣風一般消失在我同酒醉面前,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無奈的想,這個烏鴉嘴,你就真的那麼希望我被別人傷害?

"天星,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酒醉卻在那時對我說出了這句話,我微微一愣,不免揚頭望著他,眼前這個人仿佛一瞬間成熟了很多,就連那抹笑容亦變得更美了一般,我沒有搖頭,只是這樣望著他,淡淡的我想,見到小七後你終於有了勇氣面對你在逃避的事兒了嗎?既然如此,那你就說出來吧。

鳳姐站在桌子旁邊露出好看的微笑,我不解的望著她,不太明白她那笑容裡深層的含義,但鳳姐還是那樣在笑,一邊笑著一邊說:

"小星星,你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哦。"

我望了她一眼,開口道:

"那也只是鳳姐你想像的而已,我其實只是個很平凡的玩家。"

鳳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走到我旁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

"既然酒不在,小星星你又那麼可愛,那麼就讓我免費告訴你一點事兒吧。"

落葉離開後我被酒醉帶回了鳳舞九天,原本說是要和我講故事的酒醉卻被一個突然造訪的某人叫了出去,那人的到來到讓鳳舞九天的各位很是意想不到,他來的時候獨自站在鳳舞九天的門口大著聲音吼:

"酒!你丫的給老子出來,老子有事和你說!娘的!"

那時鳳姐臉上露出個壞壞的微笑,她拍了拍酒醉的肩膀,悠悠開口:

"看來事情很大,連他都到天京來了,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鳳姐的話讓酒醉點了點頭,他那時看了我一眼便走了出去,我沒有說話,因為從酒醉那一眼中我讀出了他的意思,他是讓我呆在這裡不要離開。

酒醉離開後,鳳姐就一直那樣對著我不懷好意的笑。

"鳳姐,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你這樣看著我我都快發毛了!"

我實在無法忍耐鳳姐那表情,不得已只好這樣說道,鳳姐"嘿嘿"的乾笑兩聲,端起桌上的高山茶(臺灣的那種哦)抿了一口:

"你其實很想知道吧。"

我瞥了這邪惡女人一眼,說:

"想知道。"

雖然我不確定她打算告訴我什麼,但只要是同酒醉有關係的,就是我要獲得的資訊,因為從落葉那裡回到酒醉身邊時,我就有了另一個計畫,為了這個計畫,我必須獲得更多的資訊。

"小星星,我發現你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酒同小七之間的關係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

哦,是嗎?我那時看了鳳姐一眼,倘若沒有那麼複雜,那為什麼酒醉在看到他時竟然會掉下眼淚?

"小星星,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吧,酒很愛小七,那種愛強烈到我們任何人都插不進去。"

的確,這點我是明白的,所以我接著鳳姐的話就問:

"既然如此,為什麼那麼相愛的人要分開?"

在我看來相愛的人就應該永遠在一起,長相思守,那樣才會幸福。

我的話惹得鳳姐輕笑,她伸手拍拍我的頭就像大姐姐一般對我說:(花花,你26歲啦!!)

"你雖然聰明,但感情卻單純得像小學生一般,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想像中那樣,只要相愛就可以在一起,酒同小七就是這樣的,他們就像太陽同月亮,明明互相輝映,但永遠沒有可以在一起的一天......"

鳳姐說著頓了一刻,接著又說:

"小七給予了酒很大的傷害,我原本以為那個傷口在酒的心中永遠都無法癒合,但自從你出現了,我卻開始懷疑了......"

我那時偏著頭望著鳳姐,我不是傻瓜,不是聽不懂鳳姐的話中話,但我不敢相信的是,難道已經戰敗的我,還有可以獲勝的機會?

"小星星,給他一點時間吧,他應該可以走出來,到時候你就一直陪著他吧。"

可以嗎?那七墜怎麼辦?他不是也愛著酒醉嗎?我可以這麼自私的將酒醉據為己有而對七墜那樣一個存在不管不顧嗎?

"小星星,小七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單純的,我看得出來你是喜歡酒的,所以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相信酒就是你唯一能做的。"

是嗎,原來相信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啊,不過聽過鳳姐的話,我突然覺得那在我心裡的迷霧忽然消散了許多,不過我始終有些不太相信,鳳姐說七墜沒有我想像中的簡單,但今天看到的他明明是個眼眸單純的少年啊,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在這點上我選擇了跟鳳姐相反的態度,我不想因為某人的一句話而去懷疑一個我根本就不瞭解的人,因為我知道,僅僅是七墜看著酒醉的眼神都寫滿了感情,七墜是愛著酒醉的,不管我們三個的結局會是怎樣的,我都不覺得自己恨七墜,因為他一定有很多無法抗拒的苦衷讓他同酒醉走到了這一步。

"小星星,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哦!"

鳳姐那時擔憂的望著我,我卻沖她笑笑,我其實很感謝她,她同落葉一樣,都是在關心我,有了他們關心的我一定會堅強的。

"鳳姐,你快去吧!"

所以我沖鳳姐笑得非常好看,然後這樣說到,鳳姐那時望著我一愣,但片刻後她卻不由得垂目露出釋懷的表情:

"我會去的,既然他回到了天京,那麼想要再次逃出我的手掌心恐怕就很難啦!"

看著鳳姐的表情,我不由得為那個人擔憂,看來那人絕對沒有未來了。

35.五天沖到80+

自玩幻花開始我就從來沒想過原來練級會有這麼爽,其實玩網路遊戲最讓人煩惱的就是練級,但遊戲裡等級就是人的面子,有了等級就等於有了地位和名氣,所以才會有人完全放棄了交際一心練級。(這就是專業代練產生的原因)

但現在我才真的發現了倘若你能在級別不高的時候認識級別超高的某人,並且有他帶著你練級,那是多麼爽的一件事,而此刻我就正在享受這樣的特別待遇。

"怎麼樣,花老大,很爽吧,這幾天我都是這麼練的,看著經驗使勁的飛,級別擋都擋不住的猛漲呢!"

迷迭香在我身旁笑得很好看,我們兩個人拿著武器站在那裡,面前是一群比我們級別高很多的怪,那模樣長得有些像狼,但大小至少是狼的五倍,它一共有三個腦袋,四條尾巴,樣子很凶,張大著嘴巴,臉口水都淌到了地面上。

像這樣的怪我發誓要是單單只有我同迷迭香,我打死也不會來殺的,第一自然是因為我們級別不到,這一刷一大群的,我兩個肯定堅持不了。第二是我確實不怎麼喜歡這怪的模樣,實在是太醜了。

我撇過頭不想在看那醜八怪一般的怪,暗想這幻花世界的美工也忒絕了,怎麼想出這樣讓人倒盡胃口的怪的,就在那時一隻怪從左邊偷偷的向我移了過來......

"花老大......"

我聽見迷迭香大吼一聲,我一個仰頭,卻見那怪正在我面前,那三顆腦袋還一動一動的,口水都快淌到我的臉上了,我一陣噁心,差點昏眩了過去,但動作迅速的抽出寒玉天藍就對它發動了閻之魅影。

"啪啪啪"完美的24下攻擊伴隨著飄逸空中的明亮小星星讓那三頭妖怪掉了部分血,但我也被它咬了一口,掉了一大半的HP,我猛吃兩個蘋果,暗想丫的看不出來這妖怪還挺厲害的。

"哇......"

那妖怪見我蹲在地上不動,大叫一聲向我撲了過來,它那一口倘若真的咬到了我身上,我死定了,我連忙揮動手中的刀,雖然擋住了那怪的攻擊,但因為等級差得比較遠,那怪就這樣破了我的攻擊,嘴巴都快咬到我的腦袋上面了......

我又是一陣昏眩,沒辦法,誰叫那怪的樣子真的太醜了,遠遠看上一眼都讓你有想吐的衝動,更別說離得這麼近啦,安了,我那時很沒志氣的想,我不動了,讓它把我咬死吧,我真不想殺這怪升級啦。

就在此刻,我聽見"稀裡嘩啦"很大的一聲巨響,我仰頭卻見一片如同雨點一般的箭從天而降,那些箭全部射進了那三頭妖怪巨大的身體裡面,那三頭妖怪大吼一聲,淌出大量的口水直接滴到我的臉上,從它被那箭雨射穿的肚子裡淌出來的內臟直接掉到我的身體上面,我那一瞬間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看待眼前發生的一切了,那噁心的感覺充斥在我整個腦海,那血腥的味道充滿了我整個鼻腔,我再也忍不住的怒吼一聲:

"老子不幹啦!"

迷迭香站在我身邊很委屈的望著我,嘴巴裡悠悠歎出句:

"花老大......"

我由地上蹦起來,伸手把臉上那噁心到極點的口水擦掉,那些掛在我身上的內臟也因為我動作過大全都掉到了地上,我就這樣站在一堆怪物內臟同口水中間發怒地沖某人怒吼:

"你丫的玄月青風!老子是跟你有仇嗎?你這樣整老子算個什麼意思!"

沒錯,雖然說在剛才那樣危機的情況下他發動箭雨的確是想救我,但他絕對是故意的,以他的等級完全可以一箭秒殺那怪,他用得著發動這個技能把那怪的內臟搞得落我一身嗎?

"花老大,你不要生氣,月月他只是想救你,他不是故意的!"

迷迭香三步走到我身邊,伸出手幫我擦拭著臉上上還微微留下的那噁心妖怪的口水,他一邊擦著,一邊幫那惡魔打著圓場,豈料那惡魔冷笑一聲,用壞得很的口氣說:

"迷迭香,你知道個屁,我就是故意的!"

玄月青風的話讓正在給我擦口水的迷迭香全身一僵,他張大嘴巴轉頭望著那只惡魔,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於是我抓緊這個機會跟我家小鬼灌輸正確道理:

"你看吧,我跟你說了好多次了,他不是個好人,你還打算跟著他?"

迷迭香不免轉過頭驚訝的望著我,似乎找不到該說什麼才好了一般,不過那玄月青風倒是邪惡的笑笑:

"我本來就不是好人!"

他說著目光邪邪的望向站在我旁邊的迷迭香,不免開口道:

"可他必須跟著我。"

他的話音剛落,我卻看見我身邊的迷迭香一張臉紅透啦,我暗歎一聲,不免去想,香子,你完全栽了,你丫的自己願意在他身邊承受惡魔的肆虐,那花老大幫不到你了。

咳咳......不過現在先由我來解釋一下此刻的狀況吧,那就是為什麼我會同迷迭香兩口子在這裡練級的前因後果。

其實從鬼面具的突然到訪那時起我就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所以我暫時在內心裡將我,酒醉同七墜那段三角感情掩藏了起來,等酒醉回來自然也沒有跟我講他的那個故事(不講也無所謂,我會自己去查的),他只是一臉嚴肅的告訴我一件事:

"天星,你必須在五天之內把等級練到80+去。"

我當時正在喝茶,聽他這麼一說,我只差沒把口中的茶水吐到他臉上,我將茶杯放到桌子上面抓起他的手就問:

"你認為可能嗎!"

我又不是傻的,我本來就不太喜歡練級,雖然現在也快50+了,但越到後面這級別越是難練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也聽一些玩家說過,在幻花裡前60+都很好練,只要有好的組隊,一天可以升個10+,但過了60+練級就很困難了,搞不好的話一天連一級都升不到。

所以我覺得酒醉完全是在跟我開玩笑,要我在五天時間裡沖到80+,那不是完全讓我不要命的當一台瘋狂的練級機器嗎!開玩笑,我才不要那樣做!

不過看著酒醉那嚴肅的表情,倒讓我對他為什麼要我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沖到80+的理由產生了莫名的興趣。

我不免猜想他會這樣做的理由一定不是那麼簡單的,而且很可能和這次的比武大賽有著關係,因為5天之後剛巧是比武大賽的最後一天,那時也是爭奪前三甲的關鍵時刻,我不認為酒醉是想要我去參加比賽(因為錯過了報名),但酒醉的那個理由絕對跟比武大賽有著關係。

"天星,你聽我說,你不是一心想要親手做了八人天下嗎?"

那是當然,這段時間可能是因為比武大賽的事,那八人天下倒沒怎麼找我麻煩,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去找他們算帳,一想到自己能夠親手結果一次那狼毒花,我就興奮著笑得連嘴巴都合不上了。

"所以你必須在五天之內練到80+去,只有這樣你才能親手完成你的心願。"

我是聽懂了酒醉的意思,但我還是問了一句:

"怎麼,有人想要借著比武大賽把八人天下做了?"

酒醉的話在我理解起來就是這樣的,他是想告訴我若是想要親手報仇,就必須有那個資格同那些預備做掉八人天下的人一起行動,所以他才會對我做出一個不可能的決定,那就是在五天之內沖到80+去。

" 其實我從一早就覺得很奇怪了,為什麼雪滿西風會來參加比武大賽,他從來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的,還有......七墜為什麼會跟雪滿西風對打,他們明明是同盟工會,就算是比賽,兩個家族的老大在臺上對打,很容易讓下面的人產生對抗的情緒,所以但凡聰明的人,也絕對不會出這樣的錯誤。"

酒醉說道七墜的時候我明顯感覺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他那時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想將他的故事告訴我,但他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接下他的話淡淡的說:

"他們這樣做是給八人天下看的,以惆悵一刀那白癡頭腦根本看不出破綻,雪滿西風那樣給了七墜一掌,惆悵一刀便會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們兩個鬧翻了,他要開始他的行動了,酒醉,你其實是想告訴我,惆悵一刀借著他的野心,想要對付藤林閣同青木堂對吧。"

酒醉那時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他應該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就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他接下去說:

"五天后有攻城戰你知道吧。"

原來五天后又是攻城戰了,那這樣算起來,我竟然玩了整整一個月的幻花了,只是讓我沒想到的在這短短的一個月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於是我一邊猜測著一邊對酒醉說:

" 其實我一直在懷疑,那惆悵一刀到底是白癡還是聰明過頭了,他竟然想到了利用比武大賽掩飾他的計畫,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是好啊,一面算計著在比武大賽中戰勝雪滿西風讓自己成為全服第一,一面盤算著大傷了藤林閣老大的元氣後,立刻開始攻城戰,順帶著將青木堂也搭進去,不過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是沒道理的,就是淮柔同風悴那兩塊地盤確實讓人眼紅。"

為了端掉八人天下我早就做過些研究了,那段時間雖然在幻花裡我看不見,但在現實裡我是看得見的,我經常在幻花論壇裡看著幻花的地圖研究該用這樣的方式才能最快的消滅那八人天下,久而久之,我居然把地圖記得異常熟悉了。

我記得藤林閣所處的位置在淮柔東陵山附近,那地方在天京西面,那裡地勢險峻,城易守不易攻,城外又有大片的繁華街區,所以是集商業城鎮為一體的風水寶地。而青木堂所在的風悴處於天京的北面,雖然地盤較藤林閣的管轄範圍來說要稍小一些,但也不能不說是塊肥肉,倘若將這兩片地盤納為自己其下,那只會讓處於西南方位的八人天下變得更加強大。

我的話音剛落,卻看見酒醉一臉震驚,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不由得問我: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那時笑笑:

"你不是給了我錢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酒醉的話,像開玩笑一般逗他到,酒醉那時歎了口氣,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沒有揭穿他,此刻我選擇了乖乖的坐在他面前,聽他說出他的結論:

"天星,你還記得當初我們相遇時,那追著我的人說我曾殺死過38個八人天下的人吧......"

不錯,這事兒我記得,只是理由是什麼我百思不得其解,酒醉那時笑笑,他說:

"我會那樣殺人只是為了讓一些帶著莫名虛榮心的人不要誤打誤撞的被惆悵一刀利用了,38人是一個告誡,因為我有能力一口氣殺那麼多,也有能力控制住八人天下的擴張,但讓我想不到的是惆悵一刀還是沒有放棄,這個計畫他定是早就想好的。"

不等我開口,酒醉歎口氣接著說:

" 正如你說的那樣,惆悵一刀看重的就是淮柔同風悴的地,但我真的沒想到他想利用比武大賽至雪滿西風同小七於死地,我同鬼都在猜測為什麼雪滿西風回來參加這次的比武大賽,後來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是被逼的,倘若不來就一定會失去某些讓他不能失去的東西,而小七或許根本是被牽連進來的......"

酒醉的話再次讓我的心微微有些泛疼,不知為什麼這樣的感覺經歷了好幾次,我的身體卻已經慢慢有些習慣了,我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酒醉繼續說,他果然開口了,淡淡的口氣,好像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八人天下的人曾那樣對待過你,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但倘若不能讓你親手手刃仇人,我想天星你也定不會開心,這次雪滿西風同小七是誓言要將八人天下一擊擊潰,所以我才想到了你必須把等級練上去,不然你沒辦法親自報仇。"

酒醉的話讓我不免大笑起來,酒醉啊酒醉,我又怎會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你做的一切看似是為了幫我報仇,實際上你是想要保護七墜同他的家族而已。

我望了酒醉一眼,淡淡的開口:

"八人天下已經擴張到讓藤林閣同青木堂都膽怯的程度了?"

這點我倒有些猜不透,那八人天下只有3個分團,每個團也不過80來人,怎麼算來要同時攻打藤林閣同青木堂也是不可能的事兒,那為什麼雪滿西風同七墜要如此懼怕他們?甚至像中計一般來參加武林大賽?

酒醉笑笑,他拍拍我的頭,說:

"最近幻花裡突然出現了很多新的家族,名字都是沒見過的,但人數卻很多,一個團一般有100多人,等級普遍在70+左右(在幻花70+左右算中等級別了)一開始大家都沒去懷疑什麼,但到後來才發現這些家族跟八人天下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看來我果然小看惆悵一刀了,沒想為了這次的計畫他倒也花了些心思去做這些掩人耳目的事,那樣不出名的小家族雖然人數多,但既不參加攻城戰,也不在幻花裡胡鬧,自然不會有人去注意他們,惆悵一刀就這樣把他的兵養著,直到計畫成熟的時刻一起利用,在我看來攻城戰就是人肉戰,70+左右的玩家正好符合這樣的條件。

"酒醉,我答應你了,五天之內想方設法的練到80+去。"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很好看,酒醉,你們的計畫我又怎會看不明白呢!

雪滿西風同七墜會來參加比武大賽為的就是要讓惆悵一刀以為他們中計了,但惆悵一刀詭計多端,倘若不做絕點他又怎會相信,所以雪滿西風的那一掌看似打斷了他同七墜所有的情誼,實際上就是做給惆悵一刀看的把戲,酒醉會沖上擂臺落下淚水,只是想要惆悵一刀清楚的知道,這段時間盛傳他的男寵的我只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七墜而已。而我這個擁有著寒玉天藍又是金字帳號的傢伙是他們的秘密武器,系統給我的饋贈加上寒玉天藍跟隨級別的猛升所釋放的威力,絕對是這次戰爭獲勝的關鍵。

想通了這些後,我居然沒有特別心痛的感覺,我那時根本沒有去想過酒醉這樣做會不會根本是在利用我,我只是覺得既然大家寄予了這麼大的希望在我身上,我這樣做又能幫到酒醉,那麼我就不會去考慮太多,畢竟做了他八人天下也是我的夢想。

所以在酒醉的安排下,我才會同迷迭香以及玄月青風一起來到這個山洞裡練級。本來想想要在五天從47+練到80+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有了玄月青風到也可以拼一下,那玄月青風是個弓箭手,可以說就是為帶我們練級而誕生的職業,我和迷迭香兩人組在一起,怪物來了我們上去砍一刀,接下來就看見玄月青風放出一片箭雨,那些怪全都死了,經驗卻全是我們的,按照這樣的速度練下去,五天練到80+是很有可能的。

一開始那小惡魔根本就不願意帶著我練級,後來大概是雪滿西風跟他說了什麼吧,他只得無奈的同意了。於是我瘋狂的練級,酒醉同七墜等人在鳳舞九天商量著應該用什麼辦法將八人天下徹底端了,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過了整整四天。

36.與惡魔的單獨相處

我看著身邊一臉冷冷惡魔表情的某人不由得一個寒顫,那只惡魔坐在地上,他的肩頭上受了點傷,現在還流著血,但他的表情默然得好像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你痛不痛......"

其實惡魔受傷這回事兒我還要負一點責任,因為他是為了救我才被打傷的,所以我耐著性子開口問他道。

惡魔那時偏頭瞥了我一眼,他將衣衫的下擺一把扯下來在肩上胡亂擦了兩下,然後才冷哼了一聲。

雖然對於惡魔這樣的表情我還是有些氣,但想起突然發生事故的時候他救了我,我只能將一肚子的無名火忍了下去。

對對,想必您肯定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我這會兒會跟這只惡魔兩個人單獨相處,這次惡魔不是從不願意跟咱家迷迭香分開的嗎,而且他對我的討厭已經不能用非常的形容了,所以我會跟他單獨相處,他還會因為為了救我而受傷,這肯定讓您覺得奇怪萬分吧。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原本今天還是同之前一樣,我,小鬼迷迭香還有他玄月青風一起到這個山洞練級,由於這幾天小惡魔不懈的努力,我已經78+了,而迷迭香都 85+了(我眼睛受傷的視乎香子一直沒斷的在練級),所以暗想著可以早一點完成任務的我們都很開心,我和迷迭香熱鬧的談著話,這小惡魔在一旁默默的幫我們殺著怪,按理來說一切都應該很正常,很平靜的。

可偏偏有句話叫天有不測風雲,就在迷迭香開心的給我展示他新學的技能"萬花飛揚"時事情就發生了。

我們三人中就只有迷迭香是槍戰士,所以沒有人知道這"萬花飛揚"的威力,沒想咱家小鬼那得意的一使出這技能,如同流星一般的光線從他手中的長槍上射出,向上飛去的直接擊中了山洞的洞壁,幾乎是在一眨眼的功夫裡,山石搖動,石頭就這樣落了下來......

倘若那個時候不是玄月青風將我一把護住,我肯定已經被那掉落下來的石頭壓成肉餅了。

後來當我同玄月青風回過神時,卻發現掉落下來的時候將我同他困在了山洞裡面,迷迭香不知蹤影,這讓某只惡魔不由得對這亂石堆外面大吼:

"迷迭香!迷迭香!!"

惡魔的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我這才看到他的肩頭上正淌著血,但他似根本沒發現一般只是焦急的尋找著我家小鬼,終於亂石外面傳來了迷迭香的聲音:

"月月,花老大......嗚......你們沒事吧?"

沒想迷迭香的聲音剛落下,我竟然在那只惡魔的臉上看到了放心的表情,他搖搖頭,怒氣衝衝的對這亂石外面大吼:

"你想弄死我嗎!"

亂石外的某人急啦:

"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萬花飛揚'的威力會這麼大!月月你和花老大沒受傷吧!"

我正準備開口說小惡魔的肩膀傷到了,豈料惡魔小鬼伸出一手擋住了我想要說的話,他只是冷冷的對亂石外面吼:

"我會受傷嗎!你聽著迷迭香,你現在趕快去找人來把我們救出去!要是一個小時內我們還沒出去,那你就死定啦!"

亂石外面傳來迷迭香大喊大叫著離開的聲音,直到那聲音再也聽不見時,玄月青風才虛脫的坐到地上。

我那時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表情,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惡魔挺有性格的,雖然我很看不慣他,但今天發生的這事兒到讓我對他有些改觀,所以我歎口氣預備上前至少先看看他肩膀上的傷吧,沒想那惡魔不屑的瞥我一眼,冷哼一聲:

"你坐著就是了,管這麼多做什麼!"

惡魔一邊說這一邊擦拭這肩頭上的傷口,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我想那疼痛的感覺必定是有的,所以咬了咬牙,我還是走到他旁邊,從隨身攜帶的牛皮口袋中掏出一個白玉色的瓶子,這個瓶子是在鬼面具那傢伙的醫館裡搞來的,當時因為我的眼睛周圍的傷還沒好完全,這瓶藥聽說對治療身體上的傷口有奇效,所以我就這麼搞來了。

我打開瓶子將裡面的藥挖了一團出來,那淡綠色的膏藥在這異常狹小的空間裡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玄月青風看了我一眼,冷聲道:

"我不需要你來幫!"

他的話惹得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暗想現在的小孩子啊,怎麼都這付德行!老子要不是看在你丫的在咱家小鬼的心目中還很重要,老子才懶得管你你,你可要知道,老子這瓶藥值多少金,拿給你小子用你還不樂意啦!

但這些話我都沒說出來,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所以我乾脆無視了小惡魔的一切舉動(包括語言),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將鬼面具的秘藥就這樣塗抹在他肩膀上的傷口上。

小惡魔疼得抽了一口氣,但很顯然以他的性格他就算是疼得咬斷牙根也絕對是和血吞下去的不會叫一聲,所以當我看到他皺著眉頭一付強忍的表情時,我忽然笑了。

我將藥瓶收回口袋中,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今天發生的這事兒確實讓我對他改觀了不少,雖然這小惡魔暴力得很,但我看的出來在他內心中還是有一片純潔的淨土,他會露出這付永遠都讓人討厭的模樣,其實是在保護內心有些脆弱的自己而已。

"你笑什麼?"

看見我不但笑了還摸到他身邊坐下來的某人不爽的問到,我不理他,依舊笑著說:

"我願意......不過剛才謝謝啦。"

我的話讓他一個顫抖,他不由得用冷眼朝我一瞥,歎了口氣後我發現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蛋上居然飛起了兩片紅霞,一時間我覺得他那表情真的很好看。

"你很喜歡迷迭香哦。"

我用一種逗弄的口氣問他到,他沒有看我,但口氣堅定的回答:

"是。"

然後他看我一眼,學著我的口氣問我:

"你不是也喜歡玉瓶那個混蛋嗎!"

玄月青風說得沒錯,但我跟酒醉與他跟迷迭香有個巨大的差別,那就是我喜歡酒醉但酒醉並不喜歡我,而玄月青風同迷迭香是互相喜歡的,雖然在常人眼裡看來都會覺得酒醉對我比他對迷迭香要好千百倍,但實際上只有他同迷迭香之間的才是讓人感動的愛情。

想到這裡的我不由得羡慕起我家小鬼來,雖然迷迭香的個性有些迷糊,雖然他玄月青風是個暴力狂,大惡魔,但至少他們的心靈是相通的,僅僅只是這樣也能讓我感覺羡慕。

"我不妨跟你說吧,玉瓶根本不可能喜歡你。"

玄月青風看著我愣了一會兒說出這句話來,我聽過後沒有一點吃驚,因為他說的話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沖他點點頭:

"我知道。"

的確知道,從酒醉見到七墜那時開始我就知道這個結果,但我不責怪酒醉,也不去狠七墜,因為是我自己喜歡上酒醉的,他沒有錯,有錯的是我自己。

玄月青風那時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他冷冷的笑道:

"你連小七的一根頭髮都比不過。"

我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忍著,其實不是我想要忍,本來以我的性格加上這個我原本就不太喜歡的小惡魔這樣的對我說,就算沒有理我也會毫不客氣的頂撞他,但此刻我卻找不到自己該說什麼,因為他說的全部都是實事。

試問這樣一個花天星怎麼比得過那高高在上青木堂堂主七墜呢。

"不過你有一點比任何人都厲害!"

小惡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是嗎,在他看來我還有很厲害的地方啊?是不是死皮賴臉的功夫啊?我沒接話,聽見小惡魔說:

"你喜歡玉瓶的勇氣無人能及!這點連小七都比不過你!"

聽見他的話後我偏頭望著他,微笑著我對他說:

"謝謝。"

小惡魔撇過臉冷哼了一聲完全不再看我,我聽見他說:

"玉瓶絕對會傷害你的,從你們相遇那天開始就是註定的!"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但我還是很感謝小惡魔來提醒我這個我根本不想去面對的現實,所以我接下他的話道:

"我知道。"

小惡魔繼續冷哼,繼續說:

"你的金字帳號就是玉瓶手上最大的武器,他想要‘華蓮幻想',偏偏整個幻花只有你能夠給他,所以他才會那樣對你!"

"華蓮幻想"?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的陌生名字,它是什麼?為什麼只有我能夠給酒醉?我揚起頭看了小惡魔一眼,猜想這個小鬼知道的事情好像要比我想像中的多得多,倘若像他說的這樣,那麼從一開始酒醉就是在利用我了?

不過我沒有去懷疑酒醉,也沒有去責怪酒醉,我只是想知道"華蓮幻想"是什麼,為什麼整個幻花只有我能夠給予他,倘若真的是這樣,只要酒醉需要的,我一定能夠給予。

於是我拉著小惡魔不死心的問:

"‘華蓮幻想'是什麼?"

小惡魔那時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等你80+了就知道了。"

小惡魔那時不由得搖了搖頭站起來,他的肩膀已經不再流血了,所以他走到亂石前面歎了口氣:

"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玉瓶,偏偏你這個蠢豬那麼投入的喜歡他,不是看到你是迷迭香的兄弟,我才懶得管你!"

他說著轉頭望著我,眼神冷冷的:

"玉瓶不是什麼好東西,倘若不是老大需要他幫忙,我早就跟他打了!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看著小惡魔的表情我總算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作為迷迭香娘家人(- -||)的我這麼的不受玄月青風的喜歡了,原來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對酒醉充滿了濃烈的恨意,他為什麼那麼恨酒醉?甚至恨到想要將他碎屍萬段的地步?

我那時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話偷偷記在了腦海中,看來酒醉有著太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需要我好好的去瞭解了,而我還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了,倘若做到了那些,我相信不管是憎恨這酒醉的人,還是愛憐著酒醉的人都一定能夠看到真實的酒醉。

37.真實身份

"月月......月月......花老大!!你們沒事兒吧,我找到人來就你們啦!你們等等,......很快就好啦......"

亂石堆外面傳來迷迭香大喊大叫的聲音,我沒有說話,偏頭看了一眼站在亂石後面的小惡魔,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笑容,但看的出來那壞壞的感覺之下掩藏著的是無限的愛戀,是他對迷迭香的感覺。

看到這樣的小惡魔,我突然有些釋懷了,我站起來對亂石堆外面的迷迭香大喊:

"香子,叫你找到的人快點哦,你家惡魔等不急想見到你啦!"

果然我的話音剛剛落下就引得兩個人完全不同的反應,站在亂石堆前面的小惡魔怒瞪我一眼,那目光好像帶電一般就快把我的身體射穿了,亂石堆外面某人的反應更是強烈了,我只聽見他沒大腦的大喊:

"真的嗎,月月?月月......你不要著急,我們很快就把你跟花老大救出來!"

然後我聽見另外一個我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他說:

"星,你跟玄月站到洞穴最裡面去。"

聽見那人聲音的我露出溫柔的微笑,上前拉了拉小惡魔,我問:

"迷迭香找到的幫手是你啊。"

亂石堆外的人也笑笑:

"一個小鬼突然發狂一般的沖到我懷裡,拉住我的衣服大哭著說‘月月要死了,救救他。'我當時一頭霧水,被抓來這裡才知道你在裡面。"

"你說他沖到你懷中,你抱他啦!混蛋,你是誰?"

我斜看一眼小惡魔暗想這小子的佔有欲的確很強,無奈之下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走到洞穴最裡面,然後我對亂石外的人喊:

"落葉,我們躲好了。"

隨後我看見眼前的亂石堆上"唰唰唰"劃過24道寒光,然後我聽見一聲巨響,伴隨著很強烈的灰塵落下,我合著眼睛咳了幾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身邊的小惡魔已經不見了,透過煙霧卻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奔到迷迭香身邊,抓著他的頭髮大喊:

"你去抱這個......雪......"c

小惡魔抓著迷迭香的手忽然放開了,他目光驚訝的望著站在亂石旁邊一臉邪邪笑意的落葉,喊出了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他叫落葉為"雪",我想那應該是落葉真正的名字吧。

"玄月,很久不見你,你變強了很多。"

落葉伸出大手揉了揉小惡魔的頭髮,原本像小惡魔這樣一臉生人勿近模樣的人絕對是不喜歡這樣的接觸的,但很奇怪的是他不但沒躲,居然還有些臉紅,他望著落葉眼神中似乎有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雪,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湊這這個時間迷迭香偷偷跑到我身邊,他睜大眼睛看著我:

"花老大,你沒事兒吧,嗚......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搞成這樣!"

我微笑著站起來拍拍那小子的臉蛋,一把拉起他走到落葉他們那邊:

"你還是先關心下你家小惡魔吧!"

迷迭香呆呆的望了我一眼,一個轉頭對上了玄月青風肩頭上那一片血紅色的傷口,他臉色一變大叫一聲:

"月月!你受傷了啊!"

玄月青風根本沒有理會身旁迷迭香喊得有多大聲,他的目光完全聚集在落葉身上,見落葉不回答他,他再次開口問:

"你怎麼會在這兒啊?雪!?"

落葉還是笑笑,他繞過小惡魔同迷迭香走到我旁邊一把牽起我的手,我沒有抗拒,很多次這樣的接觸讓我不在懼怕這個男人了,我承認落葉對我太過溫柔,有時候真的讓我很沉溺,還會搖擺不定的去想,要是離開酒醉投入落葉的懷抱應該幸福得多吧,但現實卻是殘酷的,當我發現就算落葉牽著我的手,或者緊緊的抱我在懷中,我卻一點心跳的感覺都沒有時,我發現我愛不上他。

"玄月,我把他借走一會兒,你也回天京處理一下傷口吧。"

落葉說得很淡然,但卻有種讓人不可抗拒的王者口氣,他的話讓小惡魔低下頭來,表情有些失落,他居然用牙齒咬著嘴唇,似乎在強烈的忍耐著什麼一般,說實在的,小惡魔很驕傲我是早就知道的,所以看到他居然能會有這樣的表情時,我首先覺得他跟落葉之間的關係定是不簡單。

但我沒有開口去問,因為在落葉牽著我離開洞穴的時候,我聽見小惡魔壓低了頭微微歎出一句話來:

"雪......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活著就好了。"

我那時仰頭看了一眼落葉,他的表情很坦然,雖然還是帶著那樣邪邪的笑,但他的眸子裡沒有邪惡倒多了一絲疼惜。

"玄月,好好珍惜你的現在。"

落葉輕輕說出這句話,我卻聽見身後的某人居然哭了,雖然他很努力的在強忍著什麼,但他抽噎的聲音卻是怎麼壓也壓不住的。

迷迭香那時已經手忙腳亂了,我想大概自從他同小惡魔認識到現在從未見過他哭泣吧,所以他一邊拍著小惡魔的背,一邊將他攬進懷中,用力的安慰:

"月月......月月不哭啊,月月要開心啊,你的雪哥哥還活著你應該開心啊!"

聽著迷迭香的話後我露出個很淺的微笑,看來某些事情我家小鬼好像也是知道的,所以除去了我必須去追問落葉的煩惱後,我拉了拉落葉的手,示意他領著我離開這裡,離開前我壞壞的留下句話:

"小惡魔,哭得很難看哦!"

然後我聽見有塊石頭硬生生的被人打碎了,我哀歎一聲,躲到落葉身邊,落葉則牽起我離開了那洞穴,將二人世界留給了兩個小鬼。

"他叫你‘雪'?"

走在回天京的路上,我看見夕陽灑下的淺淺橘黃色,那色彩有種濃烈的美麗,然後我這樣問了落葉,落葉那時看著我微微笑著,然後系統就提示我道:雪候鳥申請加您為好友。

雪候鳥,落葉真正的名字。

我那個時候點下了確定,其實當時我很想點否定的,暗想這小子騙了我這麼長時間現在才跟我表明身份,說實在的那時候還真的覺得有點委屈,但後來我也想通了,不管他是落葉還是雪候鳥,在我的面前他就是一個對我細心包容,在我難過的時候總會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好友,他都是真實存在在這裡的。

"星,初始名字是不能更改的,但我很恨很恨這個名字,所以我不願告訴你我的名字,我情願......"

"我只記得你叫落葉,因為你第一次認識你時你就這樣告訴過我的,不管你是雪候鳥,還是別人,我花天星只認你為落葉!"

我打算落葉的話這樣說到,我雖然不清楚落葉之前發生過什麼,但看得出他只希望是我世界裡的落葉,而不是幻花裡的雪候鳥,所以我這樣和他說道。

我的話顯然獲得了落葉的讚賞,他開心的笑笑,握著我的手還微微緊了一些,我望著他問:

"今天找我什麼事兒?"

他低頭看我一眼:

"查到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所以來找你了。"

哦,不愧是落葉,短短幾天時間裡就給我回復了,我望著他收回笑容,說:

"怎麼樣?"

落葉頓了一下,說:

"和玉瓶說的一樣,楓西,美人痣,落月城......一連20幾個小工會都是八人天下的爪牙,惆悵一刀從三個月前便開始了這個計畫。"

我邪邪一笑:

"人數到了多少?"

"至少500人。"

好傢伙,在幻花世界裡一向反對盲目擴張家族分團,也反對惡意的攻城戰,惡意的PK,但很顯然惆悵一刀膽子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他竟然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湊了500人,看來為了這次的事兒他可算是下了血本啊。

哼,這樣也好,倘若不是這麼大的事兒,我花天星管起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這次的事要是搞得好,那我就真的在幻花裡闖出名堂了,當然是靠著花天星而不是酒醉男寵出名的。

"落葉,藤林閣同青木堂加起來勝算有多少?"

我現在很在意的就是這個,雖然現在的我已經今非昔比,(因為花花級別高了,寒玉天藍發動的效果隨著他增高的級別是不可想像的,他時常可以只發動一個攻擊就砍死一片怪,大約等級都在70+左右,所以金字帳號的玩家一旦擁有了像寒玉天藍這樣的武器,就算只有80+也比普通90+甚至100+的玩家還要厲害。)但攻城戰畢竟是組合戰,倘若沒有好的戰略,會輸也是必定的,更何況八人天下的人多成了那樣,所以我還是有些擔憂。

"說實話不是太高,我昨天認真分析了,勝算可能不到4層。"

這麼低?我歪頭皺了皺眉,這是我完全沒料想到的,所以我繼續問落葉:

"加上我同酒醉呢?"

"6層左右。"

還是太低了,我不免搖搖頭,問落葉道:

"怎麼會這樣的?"

按理說以我現在的功力一人要對付好幾十人也是沒問題的,可為什麼勝率會這麼低?

"最近得到一個消息,北堂家在比武大賽前突然猛的購進一批寒鐵,星,寒鐵你應該不陌生吧。"

寒鐵我當然知道,最近我不但在瘋狂練級而且還在收集材料,正巧寒鐵也是其中一種材料,寒鐵在幻花裡只有依靠挖礦才會獲得,而且因為獲得幾率不高,所以價格不算很低,我收集20個寒鐵竟然花掉了500金,所以對於寒鐵我還是比較清楚的。

"你見過我用的那種銀針吧。"

見我不說話,落葉問我到,我想起第一次在醉翩樓見他時他用來對付狼毒花的那種暗器正是銀色的像針一般的物體,所以我點點頭,聽他把話接下去:

"北堂家是以做暗器出名的,一塊寒鐵可以做50根銀針,北堂家這樣大量的收購寒鐵卻沒見成品的暗器在市場上出現,所以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這一批暗器可能都落到了惆悵一刀手中。"

原來如此,他惆悵一刀也不是個沒腦筋的傢伙,在戰鬥中倘若利用暗器的話,勝算果然會增加幾分,但為什麼會這麼多?

"星,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最大的仇人狼毒花偏偏是幻花裡最厲害的制毒高手,倘若將那銀針養在狼毒花做的毒液中,你折合一下勝算會變成多少。"

這下我算是完全理解了,看來惆悵一刀還打算用這個方法在明天比武大賽的決賽上對付雪滿西風吧。(比武大賽決賽冠亞軍爭奪就是惆悵一刀同雪滿西風)我冷冷露出一個微笑,好在我身邊有落葉這樣一個可靠的幫手,既然我知道了八人天下卑鄙的做法,那我豈能就這樣罷手!於是我問落葉道:

"落葉,還能想到辦法避免他們用毒針嗎?"

落葉笑笑:

"有辦法,不過需要錢。"

我瞪了那小子一眼,問:

"需要多少?"

最近確實發生了不少事端,而且為了做出那武器收集材料花了我不少錢,系統饋贈我的那些金都塊用乾淨了,好在這段時間磨練生活技能我做出了幾十把極品武器,整合一下拿去賣了應該也算一筆不小的金費吧。

"1000金。"

1000金!?我不敢相信的望著落葉,這小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現在可是大戰時刻啊,1000金能幹個什麼?

落葉卻不以為然的笑笑:

"1000金買我落葉家族的所有人為你花天星賣命,這樣的話勝算就有9層了,怎麼樣?"

我猜想我那時的表情肯定是種很強烈的感動,我此刻什麼也不想做,只是就這樣拉著落葉的手,壓低了嗓音說了一句:

"謝謝你,落葉。"

落葉倒不覺得有什麼,他拍拍我的腦袋,就像在安慰我一般對我說:

"就像你喜歡玉瓶願意為他賣命一樣,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為你賣命。"

落葉說著再次拍拍我:

"你不用感到對我有什麼虧欠,別說你沒這樣想過,我比那玉瓶瞭解你多了,星,我這樣做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你,八人天下最近殺了我家族幾個人,我家族裡那群小的已經坐臥不安了,正好這次一起去把該解決的全解決了。"

我不理會他,只是拉著他的手,還是重複這那句話:

"謝謝你,落葉。"

換來的卻是:

"傻瓜。"

小番外:1000金的理由

我從落葉懷裡揚起頭用一種不解的眼神望著他,隨口問:

"可為什麼你要1000金?"

落葉露出邪邪的微笑,伸手捏捏我的臉:

"那是你早該給我的!"

我木然的望著他暗想從認識落葉開始我的確就一直在欠他的人情,你看他總是在我危難時刻來救我,總是在我難過的時候安危我,還不斷的幫我查事情,算一算這利滾利的加起來,我欠他的人情那裡是1000金難夠抵消的!

所以我再次大著膽子的問:

"我覺得1000金好像少了點也。"

落葉嘻嘻一笑:

"是嗎?可是醉翩樓最美的小倌東東就這個價格啊,不過星你覺得我價值更高我到很開心咧。"

我腦子一團混亂,完全不太明白這丫的說得是什麼外太空生物的語言,我斜他一眼問: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小子笑笑:

"你當初嫖了人家可還沒結帳哦!"

老子暈!我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在醉翩樓落葉在我身上上下其手的色色表演,臉蛋"哄"的一下紅了個透,我大吼一聲:

"我......我那天有免費卷的!"

某人依舊邪邪的:

"可人家不是天香閣的人啊,不管啊,你既然已經嫖了人家,就不許賴帳!不然人家一輩子賴著你!"

我無奈的看著落葉,暗想這個總是邪笑著的傢伙原來比迷迭香家的小惡魔要恐怖得多啊!無奈之下,我從口袋裡掏出1000金遞給他,他接過去笑得依舊邪惡:

"歡迎下次再點落葉的牌哦(*^__^*) "

我愕然的看著那傢伙,一時間發現我好像失聲一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啦,看來落葉果然是小惡魔的哥哥大惡魔是也啊。

小番外end

38.華蓮幻想

當最後一隻怪被我用寒玉天藍所發動的華麗技能滅殺之後,我緩緩走出級步,將手中的刀放回身體兩側,理了理微微有些淩亂的頭髮後我露出一個微笑。系統在這時提示我:恭喜玩家花天星成功升級。

我微笑著歎口氣,終於80+了。

我80+的時候系統饋贈了大量的金錢和物品,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例如免死金牌啊,還有力量汽水,敏捷藥膏之類的,這些小東西在這幾天瘋狂練級的情況下已經七七八八的齊集了幾百個了,所以分的分,送的送,迷迭香和苦力玄月青風各自拿了不少去,反正我也用不著。

我將隨身口袋整理了一下打算去一趟倉庫,因為今天是比武大賽的最後一天,小惡魔帶著迷迭香去看比賽了,而我因為差一點就要升級了,所以一個人在單練,期間我找到幾樣一直在尋找的材料,再加上殺了不少怪撿的物品,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的包袱已經裝不下了。

在天京有職業NPC開設的倉庫,按照租金的不同容量也不同,但每天的租金不算太高,所以在玩家中是相當受歡迎的。

來到倉庫時,我把系統送的那些東西和最近做的武器都放到裡面,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對我從未見過的刀靜靜的躺在我的口袋裡面,我望著那對刀當真想不起這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口袋裡的了,不過那對泛著淡黃色光線的刀真的很漂亮,趁著沒人我將它們拿了出來放在手上仔細端詳。

這是一對用淡黃色琥珀鑲嵌在白銀一般的材料中打造而成的刀,因為在刀柄的位置有幾顆小小的琥珀做成的鈴鐺,當刀柄晃動時,那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對刀比我的寒玉天藍要稍微重一點,但比冰凍雙刃還是要輕得多,不過透明的刀體上雕刻著像饕餮又像是夔紋的花紋(注:饕餮是商代青銅器上最為流行的紋樣,它不是真實存在的野獸樣式,而是經過人們感情深化加工後產生的一種圖騰崇拜一般的圖樣,而夔紋就是一種近似龍紋的怪獸紋,一般是由兩個相對的夔紋組成一個饕餮紋。PS:這是偶去年猛攻工藝美術史看到的*^__^*)

我雖然不是很懂幻花裡的武器,但看到這對刀我自然也知道它是好東西,不過它怎麼會在我口袋裡的我完全不太清楚。

我將那對刀放回口袋裡,暗想先回鳳舞九天給酒醉看看吧,畢竟他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於是我關上倉庫門,NPC妹妹帶著機械的微笑向我鞠躬,說:歡迎再來。我沒理她,徑直往鳳舞九天走了去。

還沒進鳳舞九天的大門,我就聽見鬼面具的聲音了,他大聲的在那裡吼:

"西風那丫的居然會輸,老子真是覺得好笑,丫的不管怎麼看西風那混蛋都是全服第一,娘的,西風那個混蛋......"

雪滿西風輸了?我站在鳳舞九天大門邊淡淡的想雪滿西風會輸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他不輸的話怎麼讓那惆悵一刀徹底上當呢,不過鬼面具這反應好似太激動了,總感覺他像是在說給誰聽一樣。

"這可是讓惆悵一刀占盡了風光,丫的,早知道老子也去闖闖運氣看看,說不定老子還成全服第一了吔!"

鬼面具的話音剛落,我聽見鳳姐在旁邊接了一句:

"你說話歸說話,手上動作可不許停!"

我歎口氣將大門推開,看見在正對大門那桌上坐著鳳姐和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那人一頭紅棕色的亂髮直立在腦袋上,他的眉毛很粗,眼睛炯炯有神,鼻子看上去相當有力,就連嘴唇也厚的很性感,我愣愣的看著那人暗想這丫的誰啊?

"丫的小鬼,你看著老子做什麼,老子早和你說了我不喜歡男人,你看老子老子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一臉黑線,聽那人的口氣就知道他是誰了,虧得我還有一瞬間覺得面前這個男人特有男人味,還覺得要是我能長成這樣肯定迷死更多人。

不過現實就是現實,我低著滿臉黑線的頭走進鳳舞九天,聽見鳳姐對我說:

"小星星,回來了。"

我揚頭沖她微笑,目光不經意的看見酒樓裡幾乎每桌都有客人,而且各個都是生面孔,這些人看似好酒好菜的吃著,但實際上好似在收集什麼資訊一般。

"鳳姐姐......鬼大哥做了什麼好事兒讓您終於大發慈悲將他臉上那妖怪面具拿下來了啊?"

我假裝沒看到那些人一般沖到鳳姐懷中故意撒嬌的扭了扭身體,這個舉動讓坐在鳳姐隔壁的某人一個皺眉,他放下手中的一團毛線用力一拍桌子:

"丫的小鬼,你發狂啦!去去去!到裡面吃奶去,不要在這裡膩著我媳婦兒!"

我嘿嘿的乾笑著根本不理會那發狂的鬼面具,倒是繼續在鳳姐懷裡壞著心眼說:

"鳳姐姐,你跟星星說嘛,星星好想知道哦。"

鳳姐那時"撲哧"一笑,她拍拍我的臉:

"香香還在裡面等你呢,你就這麼當人家相公的?"

喂......我說,小孩子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你說我啥時候跟你家丫頭湊成一對兒了?不過我不介意的繼續撒嬌:

"人家不要嘛,人家最喜歡鳳姐姐了,抱起來好舒服哦!"

發怒啦,發狂啦,暴走啦,我嘻嘻哈哈的看見身旁的某人怒著一張氣得發紅的臉猛的站起來,將我從他媳婦兒的身上一把扯出來:

"小鬼!你給老子滾!!!!!!"

哇,好凶哦,我假裝被嚇到的落下兩滴眼淚,柔弱的身體順著鬼面具那一扔就摔倒在地上,然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我眨著滿眼的淚水,哭得很傷心。

"哎呀,鬼,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星星的身體差,你幹什麼這樣對他,你看這把人家摔得。"

鳳姐三步走到我身邊將我一把拉起來,我一個重心不穩跌進了她懷中,我一邊哭著一邊說:

"鳳姐姐,還是您最關心星星的身體,星星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看來今日被鬼大哥著一摔恐怕又得在床上躺一個禮拜了。"

說著我又"哇"的一口吐出一灘血來,我臉色蒼白,眼神呆滯的望著鬼面具,那付模樣真的快掛了一般。

"你夠啦哦,別真的把鬼逼瘋了。"

抱著我的鳳姐在我耳邊輕聲說到,我得意的露出一個仿若殘花一般的笑容,眼淚不免努力的淌著:

"鳳姐姐,我進去了,香香定是擔心我的身體了,應該給我備好藥了吧。"

鳳姐不由得笑了,她繼續在我耳邊小聲的說:

"再演就做作了哦。"

我繼續淒慘的笑著望向鬼面具,見那丫的氣的腦子都快冒煙了,暗自歎口氣後,我躲進鳳姐懷中小聲的說:

"前三桌的應該是八人天下本部的人,後面的是爪牙吧,我先進去了,這裡有你和那傢伙應該沒什麼問題。"

鳳姐笑得很是燦爛,她用衣袖擦掉我嘴角的血跡,溫柔的對我說:

"小星星啊,你那破身體還是要好好照顧的,進去也別跟香香胡亂來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這個邪惡的女人,老子還在幫你辦事兒呢,你居然這樣對我,所以我決定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也邪邪一笑,從鳳姐懷中出來,我說:

"鳳姐姐的話星星記得了,鳳姐姐也要注意身體,都已經懷了寶寶的身體可是經不起折騰的。"

在幻花世界裡就是有這個懷孕的設定,條件是必須是結為夫婦的兩個人,並且同床共枕過三次以上,而懷孕了生孩子的條件是必須懷孕20天,期間女玩家的肚子會越來越大,並且完全真實的體驗懷孕的整個過程。

我的話音剛一落下,自然看到鳳姐同鬼面具氣的臉色大變,我暗想鬼面具卻是比較好對付,但鳳姐我就沒把握了,所以我提起衣服緩緩的往裡面走去,每走一步我都做出一付病怏怏的模樣,只差沒再次摔倒在地上口吐鮮血了。

剛一進後面,我就看見酒醉靠在回廊左面的木頭柱子上對我好看的笑著,我那時正在擦嘴巴上的血跡,看到他那樣的表情一時間我那顆脆弱的心房怦然震動了一下。

"天星,真沒想到你那麼有當演員的潛質啊。"

聽到他的話後我倒是微微一笑,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

"倘若不這樣演演,又怎能瞞過八人天下那些蠢蛋呢。"

我說著偏過頭往酒醉身後望瞭望,隨口問了句:

"小七呢?"

這幾天我發狂的練級,而酒醉同七墜他們一直留在鳳舞九天裡,所以習慣了七墜在這裡,這一刻忽然看見酒醉一個人,說真的還有點不習慣。

"回別院去了。"

酒醉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我走到房間裡面,剛一進房間,我就被他用力的抱進了懷中。

其實那一刻我真的有點犯傻,明明腦子一點也不笨的我只要遇上了酒醉,我的智力就會在瞬間變得比弱智還不如,我傻傻的依偎在酒醉懷中,感受從他身體上傳達過來的溫暖,還有他身體上我熟悉的氣息,他砰砰直跳的心臟。我覺得我的臉肯定紅了,但我沒有動,就這樣任他抱著我,聽見他說:

"天星,你以後別在那樣了好嗎?"

我一呆,還是沒理解酒醉想說的是什麼,所以我只能疑惑的發出個聲音:

"嗯?"

見我不理解,酒醉才拉開我倆的距離,他望著我,眼神中居然有種深情的成分,這是真的讓我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望著我,緩緩開口:

"別再那樣玩了,你知道當我看到你摔倒在地上還吐了血,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我差點就這樣沖出來將你一把抱進懷中啦。"

我那個時候一直在想,倘若酒醉對我說出的這些話都是虛偽的都是在騙我該有多好,但從他的眼睛裡我我唯一能看到的卻是真誠,說真的,他那樣的話一說出來,我覺得委屈了很多天的心有種放鬆的感覺,眼淚都快忍不住直接滾落出眼眶了。

但我還是強忍住了,因為我知道不管酒醉現在對我說什麼,對我多麼關心,甚至對我愛戀,那都是因為七墜不在,在酒醉的心中我永遠不是第一位。

所以我沖他露出微笑,我拍拍他的背,用溫柔的口氣說:

"我以後不會了。"

得到我的保證後酒醉笑了,還是那種純真到讓人無法移開雙眼的微笑,我呆呆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想,倘若他這樣的笑容只給我一個人該有多好,遺憾的是在我同酒醉之間永遠多出了另一個人,酒醉的微笑只有在那個人不在的時候才會屬於我。

我沒有太多的難過,因為很多事情從一開始我就清楚的知道,所以我從酒醉溫暖的懷抱中走出來,在木桌前面坐下,我淡淡的想,雖然得不到酒醉真正完全的愛情,但至少我還可以在他身邊的不是嗎。

所以我從口袋中拿出那對淡黃色的刀想將它們遞給酒醉,可奇怪的是任憑我怎麼想要給酒醉,酒醉就是沒辦法接住,我看著手上的刀揚起頭看了酒醉一眼,問:

"這對是什麼?看樣子是對好東西哦。"

酒醉也看到了那對淡黃色得刀,也發現他沒有辦法從我手上接過那對刀,他沖我笑笑,在我旁邊坐下來後才說:

"這是你80+系統贈送給你的禮物,這對寶刀叫‘華蓮幻想'。"

華蓮幻想!我那時才仔細的觀察起這對刀來,它淡淡閃耀著的黃色光線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美麗了,華蓮幻想原來是對刀啊,而且是這麼美麗的一對刀,原來小惡魔說的酒醉想要的就是它們啊,這也難怪他會說整個幻花世界只有我一個人能夠將華蓮幻想給酒醉,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金字帳號80+刺客才能擁有的禮物。

可是為什麼我不能把它們給酒醉呢?我雖然也有些喜歡這對刀,但我現在已經習慣了我的寒玉天藍,所以這多出來的刀送給想要它們的酒醉不是正好嗎?

當我再次想要將華蓮幻想遞給酒醉卻發現酒醉還是沒辦法接受的時候,酒醉笑了,他拍拍我的手對我說:

"華蓮幻想是和你的金字帳號綁定的,你沒辦法將他給任何人。"

那怎麼辦?小惡魔說了酒醉很想要那對刀的,那怎麼辦?我想著想著只能將華蓮幻想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取出腰間的寒玉天藍遞給酒醉:

"寒玉天藍雖然比不上華蓮幻想,但也是全服唯一一對刺客的頂級刀,酒醉,你先拿著它們,我會想辦法將華蓮幻想給你的。"

誰知酒醉卻大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拍著我的臉:

"你啊,誰跟你說的我要這刀?我又不是刺客,就算你給我我也用不了,天星,你把它們都好好帶在身邊,倘若不喜歡寒玉天藍了,你還可以用華蓮幻想啊。"

我看了桌上的華蓮幻想一眼,發現它們雖然很漂亮,但怎麼也不如手中的寒玉天藍來的珍貴,因為寒玉天藍是酒醉送我的禮物啊。

所以我聽話的將桌上的華蓮幻想收回口袋中,暗想這事兒定要找小惡魔問問清楚,既然他那樣說了,那他肯定知道我該用什麼辦法才能將華蓮幻想給酒醉。

"對了天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

聽著酒醉的話,我不由得將思緒從華蓮幻想上轉回酒醉那裡,我看見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把刀,那是把金色的刀,在刀的把手處的綴滿了金色的小星星,看上去意外的可愛,讓我在一瞬間就喜歡上它了,我從酒醉手中接過它拿在手中把玩著,不由得問:

"這刀真可愛,哪來的啊?"

酒醉沖我笑笑:

"這是星星的眼淚,聽說是天上的流星墜落進東海裡後形成的一把刀,我看它樣子很可愛,就買來給你了。"

酒醉的話我聽明白了,這刀看來也不是便宜貨,它是從比淮柔更遠的東海裡的怪掉的武器,看來屬性也一定不錯吧。

"只可惜這刀到天星這裡只能當個玩具,雖然刺客也可以使一刀流,但就是沒辦法發動技能攻擊,但只要天星你喜歡就好啦。"

聽著酒醉的話,我不由得揚起頭來沖他笑著說:

"我喜歡,真的好喜歡。"

我愛不釋手的將星星的眼淚同華蓮幻想一起裝進口袋裡,偏過頭,我的表情變得嚴肅的問:

"聽說雪滿西風輸了?"

"嗯。"

我歎口氣接著說:

"酒醉,我們是不是該啟程了,在這裡坐以待斃的話誰去幫小七守城?"

其實我早就知道七墜不是回什麼天京的別院而是回風悴準備攻城戰的事了,酒醉會留下來自然是為了等我,所以我那樣說了,攻城戰就在晚上7點開始,現在已經5點了,倘若再不快點就趕不上了。

酒醉那時看著我過來很久才走到我身旁,他將我拉進懷中,不由得開口道:

"天星,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我搖搖頭對他說:

"你不是我的跟班嗎,現在你的兄弟有困難,作為你老大的我不幫你幫誰啊。"

我的話音剛落,微微張開的嘴巴卻被酒醉用力的吻了個正著,他溫柔的舔弄著我的嘴唇,將舌頭伸到嘴巴裡面同我的舌頭糾纏到一起,那一瞬間我所有的思緒都亂了,其實後來我總是會去想,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那天酒醉會那樣吻我,那個吻好像充滿了愛憐,又好像滿載著歉意,那個吻好像甜蜜到讓人不可抗拒,卻偏偏帶著致命的毒,那種毒深深的滲透了我的筋骨,任我怎麼想要逃跑都跑不出這溫柔的枷鎖。

40.血戰風悴(上)

第一次離開天京我去了淮柔,那時我的眼睛看不見,等能看見時偏偏又著急著回天京,所以對淮柔的印象不算很深,只記得是個很大很繁華的城市,四周的怪都挺厲害的,走在街上的玩家也不是等閒之輩。

第二次離開天京我到了風悴,這個在天京北面的城市被兩條江環繞著,淡淡的給人一種清雅的感覺,而青木堂的城就在風悴靠近西面的山上。

初到青木堂的城時我差點以為自己到了某個巨大的花園呢,整個城建在巨大的花叢之中,就連城外的空地(幻花裡每個城外都有一塊空地,以便攻城戰的時候攻方在那裡聚集)都種滿了花。

青木堂外空地上那些花的種類並不多,我看了一下大概只有兩三類,而且幾乎都是一個顏色,黃黃的大波斯菊,黃黃一片的油菜花,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黃色小花,就這樣一齊在青木堂外開放著。

青木堂給人的感覺就像這並不起眼的小黃花一般,淡淡的,並不高貴,但清雅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然後我看見青木堂的大門被兩個看門的槍戰士打開了,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緩步走出來,他淡黃色的頭髮在風中飄蕩著,他的微笑如同最純的美酒一般讓人莫名沉醉,我看了他幾眼不由得將目光移向站在我旁邊的酒醉,卻見他目光深沉的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一樣。

我將淡淡的來自內心深處的心疼壓住,走到那黃色花朵旁邊摘了一把拿在手中,白色身影靠近我們,他目光深情的望著酒醉,片刻後微笑著望向我,我只覺得此刻在我們三個人之間有種讓人不可抗拒的尷尬氣氛,我拿著花沖白衣少年露出微笑,緩緩的我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黃色花朵遞到他面前:

"小七,我是花天星,這個是送給你的禮物,從第一眼看到這花朵我就覺得跟你很像呢,酒醉老是跟我說小七很美,我還不相信呢,今天這麼一見真的好美哦!"

我相信此刻我臉上的微笑絕對寫滿了真誠,所以就算是眼尖的七墜也一定看不出我內心那份莫名的自卑,我想酒醉尷尬著找不到該怎麼開口,那麼就由我來開口吧。

七墜望著我露出好看的微笑,他接過我遞給他的花湊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那動作優雅得像妖精一般,他眨眨眼眸,用柔軟得如同棉花糖一般的腔調對我說:

"花天星,你是花天星。"

我點點頭,一把拉過酒醉的手臂對他說:

"是啊,我就是那個花天星,是這傢伙的老大呢!"

"天星......"

我的話音剛落,酒醉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輕喊一聲我的名字倒讓我同七墜都笑了,特別是七墜他眨著大眼睛天真的看著我們,不由得說:

"天星,你真的不一般呢,酒這麼高傲個人情願當你的跟班,這太讓我驚訝了。"

我那時笑笑,說: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呢,還以為這小子腦子不正常了,不過後來發現他來真的,沒辦法,只有任他發瘋啦。"

其實我覺得這一刻所有的氣氛都很好,我沒有一點點嫉妒的情緒,就算是那一絲絲自卑的心情都被我好好的掩藏了起來,我知道酒醉同七墜之間有過很深的誤會,但倘若解開了那誤會,也許他們會更自然一點,我看得出來酒醉對小七的感覺,也知道酒醉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所以我不去揭穿,也不去抗議,我想只要我可以做的,我都願意為他們做,因為不管是酒醉還是七墜,我發現都是我想要去珍惜的人。

幻花讓我找回了原本真實的自己,讓我明白了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就是要將他禁錮在身邊,讓我清楚的知道了還有很多人需要我去珍惜。

"小七,情況怎麼樣了?"

酒醉那時的表情有些嚴肅,他將我拉到身邊問七墜道,七墜看他一眼,垂下眼瞼後他那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憂鬱,他搖搖頭對我們說:

"惆悵一刀果然做得夠絕,不知道他說過些什麼,家族裡大部分的玩家竟然沒有上線。"

有這樣的事!?我不由得開始有些擔心起來,回想起落葉曾經和我分析過事兒,那時我們打算的是整個青木堂的人都上線來對付八人天下那群王八蛋,再加上我同酒醉,勝算也只有7成,現在居然有大部分的青木堂夥計不上線,那勝算自然又低了不少,雖然落葉說會來幫我,但直到現在我也沒見那傢伙上線,而且沒有任何一個落葉家族的人和我聯繫,看來落葉也靠不住啦,所以微微有些擔憂的我揚起頭望著酒醉。

酒醉的臉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七墜的肩膀,然後他沉著聲音說:

"藤林閣那邊怎麼樣?"

七墜看他一眼,表情緩和了一些,他說:

"風大哥那邊還好,大家的準備也做得很好,他讓你不用擔心了,還說倘若有需要會立刻派人來風悴增援。"

酒醉那時才歎了口氣,他轉頭看著我,用一種信任的目光,然後他對我說:

"天星,可能比想像中還要麻煩,所以你......"

我那時微微的瞟了一眼七墜,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一絲酸楚的醋意,那一刻我猛的開口:

"沒事兒,我現在可是很厲害的啦!"

說著我揚揚手中的寒玉天藍,笑容有些尷尬,我不想讓七墜誤會我同酒醉,我不想看到七墜難過的表情,在我看來像七墜這樣的人就是應該被人寵愛著的。

"我倒是想要好好看看這段時間你變強了多少,花天星!!!"

就在我還在為了不讓七墜有難過心情產生時忽然聽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當他用力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茫然回過了神來,我將目光邁過酒醉的身體往後面看去,卻見一個魁梧的傢伙站在那裡,他咬著牙望著我,我那時也咬著牙瞪著他,憤怒之中我大聲吼道:

"那咱們就好好的比比看吧。狼毒花!!!"

我真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我的世仇,不過當我看到他背著大刀站在那裡時,說實話我的內心卻異常興奮,老子終於可以報仇啦!

"天星......"

酒醉想要上前拉住早已經激動萬分的我,但他哪裡還拉得住我啊,此刻我腦海中唯一清楚的就是眼睛受傷後在鬼面具那裡遭受到非人的虐待,那痛楚的感覺至今無法從我腦海中完全排除,所以當我看到狼毒花,看到他丫的居然還好好的站在那裡屁事沒有時,我那早氣的牙癢癢的心哪裡還拉得住啊!

"放開!"

於是我冷著臉一把甩開酒醉拉住我的手,沖面前的狼毒花大聲質問:

"怎麼樣,你丫的說是單挑還是群攻?"

狼毒花那日被我這個50+都不到的人搞得慘死妓院他自然覺得面子裡子都忒掛不住,而且還掉了級,所以早就想跟我大打一場,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跟我面對面的單獨對戰(狼毒花之前一直在參加比武大賽,花花在瘋狂練級)所以此刻的機會讓他自然不肯放過,他大著嗓門沖我吼:

"老子不是小人,跟你丫的單挑就夠啦!"

好啊,你以為你說你要群攻老子就會怕了你嗎,我不理會在我身後一直伸手想要上前拉我的酒醉,抽出寒玉天藍就對那丫的大吼:

"好啊,老子奉陪,老子不把你給我的還1000倍給你老子就不叫花天星!"

那狼毒花也樂了,他仰天大笑幾聲後沖我吼:

"你丫的口氣最大了,別以為你丫的這麼說老子就怕了你,是不是英雄打了來再說!"

"來啊!!"s

我再也忍不住想要猛的攻上去,卻聽見一個很有震撼力的聲音大吼出來:

"都給我停下來!!!"

我同狼毒花聽見那聲音後猛的停住了動作,我轉過頭看見七墜皺著眉頭站在酒醉身邊,那一聲正是他喊出來的,他走到我面前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刮子,我愣愣的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奇疼無比,腦子也一下蒙了,但那時唯一清楚的是我完全不敢相信那樣美麗的七墜居然會有這種表情。

"攻城戰還沒開始,你們擅自PK違反了幻花的規定,按理是會被封號處理的!"

七墜皺著眉頭表情像地獄最深處的魔鬼一般,他走到我身前面對狼毒花大聲說:

"你同他有什麼要解決的都給我留到攻城戰的時候再解決,我現在要把他帶走,還有20分鐘才開戰,我麻煩你告訴惆悵一刀一聲,我青木堂的七墜絕對不會放棄風悴這塊地,就算賭上我的性命也無所謂!"

七墜說著一把拉起我的手往青木堂大門裡走了去,我那時當真有那麼一點犯傻,不知為什麼我只覺得七墜拉起我的手有種好溫暖的感覺,讓我一瞬間忘記了剛才他才用這手猛抽了我一巴掌。

守門的兩個槍戰士剛關上大門,七墜的眼睛裡立刻泛起了水霧,他伸出手撫摸著我的面頰,嘴巴裡吐出的話溫柔得不像話:

"天星,你疼嗎?對不起,我真不該對你動手,但情況就是那樣的,我無能為力。"

看著這樣的七墜我連生氣都忘記了,我倒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淚,安慰他道:

"不,不,是我不對,我忘記了攻城戰是有戰術的,被那狼毒花一激我就什麼都忘了,小七你說得沒錯,有什麼都應該等攻城戰開始了才談,你不用自責,我不疼,你看我的皮厚,不疼。"

七墜一邊落著淚一邊沖我點點頭,但他那晶瑩的眼淚好像止也止不住一般就是不住的往外淌,我那時聽見酒醉歎了一口氣,然後他將七墜往懷裡一帶:

"我知道你壓力很大,畢竟青木堂少了1/3的人確實比較麻煩,但你要記住,你是青木堂的堂主,倘若連你都亂了,那風悴的地遲早是八人天下的。"

酒醉一邊說著他的手一邊溫柔的拍著七墜的後背,他那模樣溫柔極了,我呆呆的站在他們旁邊,呆呆的望著他們,呆呆的發現原本該在我面頰上的疼痛卻不知不覺的轉移到了我的心臟裡......

40.血戰風悴(下)

一聲號角響起,伴隨而來的是馬蹄聲,馬匹嘶吼的聲音,還有戰鼓狂響,烽火燃燒,不管是八人天下還是青木堂,所有應戰的玩家幾乎都熱情高漲,他們一起呐喊,讓整個攻城戰在一片熱鬧非凡中開始了。

人數上的差距讓守城的青木堂一方看上去相當可憐,而城外的攻方八人天下居然來了300來號人,其中以血牛戰士為數最多,餘下的大部分是法師同弓手,我看見刺客的人數不算多,我暗想大概有的都同我一樣在玩隱匿的把戲吧。(其實至今為止我都覺得CK的隱匿很好用,以前玩RO的時候我最喜歡隱匿著接近BOSS,然後開殺,所以CK一直是我比較喜歡的職業,其次就是弩手,一二*^__^*)

我看見狼毒花站在隊伍的中間位置,他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背上,手中舉著他那把巨大的刀,回城時我問過了,酒醉說那刀叫血飲刀,是刀戰中比較厲害的武器,但並非每個刀戰用起來都合適,像酒醉就用不了,因為那刀很重,所以沒有特別魁梧的身材用那刀就好像自殘一般。

我偷偷的靠近狼毒花,我暗想只要他一動老子立刻飛出來跟他來個對打,有句話叫擒賊先擒王,老子先搞死狼毒花這場丈也算勝了一大半了。(惆悵一刀的主要戰場是淮柔,因為雪滿西風畢竟還是很厲害,他不敢貿然掉以輕心,所以相對好攻一點的風悴就讓狼毒花來攻了)

我那時聽見狼毒花大喊一聲:

"攻!"

我本想一個猛攻沖上去就給那混蛋一刀,卻在這時接到了落葉的急密,他大聲喊我:

"星,星!"

無奈至下我忍下了立刻猛攻的舉動回那傢伙道:

"說要為我買命的人怎麼現在才來啊!"

落葉在那邊似沒事一般笑了笑:

"哎呀,花公子生氣啦,不好意思嘛,人家去調集兄弟啦,現在整個落葉家族的人都在離青木堂30裡外候著呢!"

老子一暈,大著嗓門開始吼:

"丫的那你還不趕快讓他們來幫忙,青木堂有1/3的人沒上線,只怕這城是守不住啦!"

落葉哪會被我嚇到啊,他只是在那邊笑笑,口氣微微有些冷的說:

"星,你真的想清楚了無論如何都要幫七墜?"

我不明白落葉為什麼會這樣問,但沒有更多時間亂想了,我立刻對那事多的傢伙說:

"不管是酒醉還是七墜,我都要幫,風悴要是失守了,我一定良心過不去的!"

落葉在那頭愣了片刻,然後他才說:

"我知道了!星,你答應我一定不能出什麼事!"

我暗想這丫的落葉什麼時候廢話這麼多啦,於是我胡亂的回答他道:

"落葉大俠,麻煩您的隊伍速度點,我現在要去殺了那狼毒花,你的人過來就趕快參戰吧!"

落葉在那頭說了聲:好,就再不說話了,其實我那個時候根本不知道攻城戰只是兩個家族之間的對戰,倘若協力廠商的家族參戰了,那麼作為族長的玩家會受到幻花非常嚴格的處分的。(惆悵一刀很聰明,他在開戰前立刻將那些爪牙家族的人全部編排到自己家族下了,以此逃脫了這個懲罰,但落葉卻不一樣,看來必定要因為花花受罰啦)

我那時根本沒去想這麼多,因為當隱匿著的我跟落葉說完話再看到眼前場景的時刻,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殺了狼毒花,我要阻止這場殺戮。

我看過一場攻城戰,那是飛花落雨同原子彈兩大工會的對戰,我記得那時對戰的雙方爭奪的是一個不大不小叫奧梁的城,我還記得那天的情景,玩家一片混亂的見人就砍就殺,被砍到的玩家或是掉了胳膊,或是斷了腿,要麼就是齊腰斬斷,弄得內臟,血水漫天飛揚......我記得那是個血腥的夜晚,看到最後我竟然一點興趣也沒有啦。

但那天畢竟是離得那麼遠的觀戰,好像有一種只要血不會沾到自己衣服上就無所謂的感覺。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對戰是我痛恨的家族八人天下同酒醉誓言要守護的家族青木堂之間的對戰,我不是個內心殘酷或是冷漠的人,當我看到玩家肆無忌憚的殺戮時,說真的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從隱匿狀態猛的解放出來,抽我的寒玉天藍在殺了紅眼的玩家群中尋找著那個我仇恨的狼毒花,迎面沖過幾個滿身是血的玩家,看他們的衣服就知道是八人天下的人,他們表情兇狠,眼睛裡充滿了紅色的殺意,好像要將我碎屍萬段一般,我揚起寒玉天藍就是一招閻之魅影,那幾個玩家大叫一聲,我連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往戰場深處走去。

我已經顧不得酒醉在哪裡,七墜在哪裡,或者是急忙趕過來的落葉在哪裡,只是當已經殺的渾身是血,仿若浴血鳳凰一般的我在那戰場中不知殺死了多少玩家時,我只有一個強烈的想法,我不喜歡攻城戰,不喜歡在這樣的戰場中殺死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我的目光四下裡搜尋著狼毒花的影子,但逐漸的卻看見在我的四周堆滿了屍體,內臟,腸子,骯髒的血液流淌得到處都是,還有被劈砍成半截的人一邊抓著自己的另一半身體,一邊用力的哭喊,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強烈的翻轉,一陣疼痛感從那裡傳達到我的大腦皮層,我再也忍不住的大吼一聲:

"狼毒花!!!!!"

我這一吼讓我有些清醒了過來,我看見在不遠的人群中有個魁梧的身影,他揮動著大刀,一揮動就是十幾個玩家被打得飛出好幾米遠,他們或是吐著血,或是已經死去,或是沒了手沒了腳,或是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望著那個身影猛的沖了過去,也不管這樣劇烈的奔跑會不會讓我的身體沾上更多的血,或是泥土,我此刻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殺了那個混蛋!我要結束這場戰鬥!

我一個飛身而起,揮動手中的寒玉天藍猛地向那人的背脊刺了下去,那人反應極快的側身跳開了,我憤怒的站在那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他。

他那時看了我一眼,揚起刀對著身邊一個青木堂的法師妹妹就是一刀,在那之前那法師妹妹一直流著眼淚望著我,她那絕望的眼神好像在控訴我一般。

法師妹妹被砍成了兩半,她模樣扭曲,血水從她的傷口處猛烈的噴射出來,射到了那砍殺她的人身上,也噴到了我的臉上,我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見那法師妹妹扭曲的臉上還沒來得及淌落下來的眼淚混合在血液裡直接滴到早已經被浸濕成紅色的地上。

我覺得我那時肯定發狂了,我舉起寒玉天藍就是一陣胡亂砍殺,那法師妹妹的臨死前的表情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大喊著大叫著,就這樣發動著巨大的攻擊,不知道砍了多久,連我自己都覺得累了,我才蹲下來緩緩的喘著粗氣,嘴巴裡歎念道:

"狼毒花,你丫的不是個人!"

舉著刀的狼毒花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渾身是血,眼睛裡殺意不減,他的血飲刀也變成了血色,好像每殺一個人他的刀就更加興奮一般。

"花天星!老子不知道你在激動什麼!"

其實我剛才那毫無章法的攻擊也讓狼毒花稍稍有些累了,所以他索性沒有立刻和我開打,我們就這樣瞪著對方默默的存著力氣。

"老子是不懂,老子也不愛殺人,但老子還有良知,丫的你們八人天下幹的是些什麼事!"

我憤怒的一揮手,卻見我身後是一片恐怖場景,不管是八人天下還是青木堂,那些被砍死的玩家的屍體堆了一大片,他們的血將天空都映成了紅色,那原本清淡優雅的黃色花朵哪裡還有原本的樣子啊,早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清雅,混合在骯髒的血液同內臟裡一付慘澹的模樣。

我的舉動倒讓狼毒花大笑出聲,他揮動手中的刀將一個不怕死的青木堂小戰士砍死後頭也不回的瞪著我吼:

"你丫的腦子還清醒嗎!這又不是現實,現在的遊戲都是這樣的,你以為天天都是風花雪月的美好就是遊戲了!老子告訴你,攻城戰才是最真實的,你丫的沒本事就只有死路一條,你以為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同情你!"

我雖然不喜歡狼毒花,但我不否認他此刻說的話很對,誰說的遊戲就不像現實了,攻城戰的確如同現實一般殘酷,在這場戰爭中沒有誰對誰錯,只有服輸與不服輸,成功同失敗,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不管你用什麼戰術,只要你能獲勝就是唯一。

儘管我清楚的知道這個道理,但看到這殺戮我還是無法平衡我的心情,我猛的從地上站起來,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成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我也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因為戰爭留下悲傷的回憶,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看見自己想要去珍惜的人上一刻還在身旁微笑,下一刻卻倒在了血泊之中,就算可以再次復活,我也不喜歡!

所以我用盡全力揮動手中的寒玉天藍,將兩把刀合併在一起身體左右搖晃,我的刀此刻個跟隨這我旋轉成了一個圓形,我怒吼一聲,發動了我80+時學到的新技能:地獄旋風。

這個技能一發出去,我首先看到自我的寒玉天藍上出現了好幾條黑色的如同靈魂一般的東西,在我還沒看清楚之際,那些小東西就飛到了狼毒花那邊,它們奮力拖住狼毒花想要發動攻擊的身體,下一刻我那亦在旋轉的雙刀就這樣脫手而出,直接擊中了狼毒花的胸膛。

這個技能一氣呵成,將那狼毒花打得吐出了幾口鮮血來,他一個挺身蹲下,以血飲刀用力的支撐著身體,眼光落在我身上:

"寒玉天藍果然是寶刀,你這小鬼也果然比之前厲害了幾分!"

我的寒玉天藍在攻擊了狼毒花之後猛的回到我手中,我拿著他們向狼毒花走過去,他奮力的站起來,揮動了血飲刀給我一波攻擊。

那一刀砍在了我的肩膀上面,有些疼,但我沒有理會,還是這樣向他走過去,他再次給了我一刀,我依舊沒理會的向他走著,他估計被我這樣的舉動給氣急了吧,他對著我大喊:

"你丫的不要命啦!你不怕老子一刀把你的氣管割斷嗎!"

我那時沖他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我將寒玉天藍放回身側,從口袋裡掏出華蓮幻想,那淡黃色的雙刀在這血霧中散發這迷人的光線,刀柄上的琥珀小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在這樣一個充滿血腥的世界裡卻好聽萬分。

"這......這是華蓮幻想!花天星!你丫的......"

我那時還在笑,冷冷的,帶著一絲殘酷,突然我覺得右面的肩膀上傳來一聲悶響,我只看見血水猛的從我的右肩上噴射出來迷茫了我的眼睛,然後我竟然清楚的聽見我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我有些呆滯的偏頭一看,我的右肩上插著一直箭,那箭頭從我右肩的後面射進直接從前面穿了出來。

我緩緩轉過頭看見在不遠的屍體堆中站著一個八人天下的弓手,這一箭很顯然是他射出來的。

我冷冷的露出微笑,用力的抓住箭尾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用力一扯,那箭的箭頭上帶著倒刺,我肩膀上的肉就這樣活生生的被扯下了好大一塊,我沒有太多表情的將那只箭扔到地上,輕輕揮動了手中的華蓮幻想,卻不想華蓮幻想居然激起了比寒玉天藍強大好幾倍的殺氣,僅僅只是這樣一下,那個弓手臉眼睛都沒眨一下的被我砍成了三段。

我知道狼毒花湊著這兒空擋揮動了手中的血飲刀用力的向我攻過來,我緩緩轉身,表情默然的舉起手中的華蓮幻想,就在血飲刀的攻擊塊要接近我之時,華蓮幻想上突然散發出一道強烈的明黃色光線,那光線繞著我的身體轉了一圈,很快形成一個巨大的透明光屏,狼毒花那一刀直接砍到了光屏之上,他就這樣被彈出了至少三米之遠。

狼毒花半爬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來,他斜著眼望著我,開口道:

"好個華蓮幻想,好個花天星,你到底是個什麼人物,為什麼幻花世界裡頂級的武器全被你一個人占盡啦?"

我沒有表情的慢慢向他走去,右手上淌下來的血水緩緩落到地上,手中的華蓮幻想在我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在我聽來就像是在為狼毒花吟唱鎮魂曲一般。

"你很想得到華蓮幻想?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啦,就算你不死,華蓮幻想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使用!"

我淡淡的對即將被我殺死的狼毒花說出這句話來,狼毒花卻笑了,他依靠著血飲刀猛的站起來,吐出一大口血後,他大聲的吼:

"你真的這麼以為?我看你什麼都不知道吧,只要你死啦,只要你死了這對刀就會跟著你的裝備一起爆出來,到那時誰會是它們的主人還不知道呢!"

是嗎,只要我死了華蓮幻想就可以交易了嗎。我合了合眼眸露出冷冽的笑容,將手中的華蓮幻想舉過頭頂,用力的砍了下去,我那時發現我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居然是狼毒花告訴我的,不過我沒有一絲同情的心情,在我那一波致命的攻擊發動出手時,我淡淡的想,我報仇了,我親手殺了狼毒花,可為什麼我卻沒有一絲開心的心情呢?

狼毒花望著我,他忽然笑得很坦然,我看見他大口大口的吐著血,胸口上那個巨大的傷口不斷的噴著血水,但他那時真的笑得很坦然,坦然到居然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花天星!"

他忽然叫我,我瞥他一眼沒說話,他接著說:

"其實大哥不是個壞人,八人天下這次做得確實過了,真希望下次在幻花見到時,我們不再敵對了!"

我那時也笑了,我將華蓮幻想收回口袋裡,淡漠的開口道:

"狼毒花,你認為有可能嗎。"

狼毒花坦然的笑著躺倒地上合上雙眼,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41.破碎的真相

我捂著受傷的右肩在成堆的屍體中尋找著一個人,我不知道跑了多遠看了多少屍體,踩了多少內臟,淌了多少血液匯成的小河,在戰爭結束的戰場尋找活著的人是一件殘酷的事,雖然我也知道,但我的本能卻讓我不能停止腳步的那樣尋找著。

攻城戰結束了,風悴守住了,八人天下被青木堂擊退了,但一切的一切卻是用了太多生命換來的,這樣的戰爭有著什麼意義?直到攻城戰結束我都不能得知。

落葉在好友裡密我,他大聲問我:

"星,星,你還好嗎?"

我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落葉,謝謝你。"

我知道落葉家族的人來幫了忙的,因為在那些屍體中我看到了確實有落葉家族的人,落葉為我做的一切我無以為報,只能對他說一句謝謝。

但此刻我卻不能去見他,我唯一想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酒醉。

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之後的此刻,我的內心卻難以平復,我突然覺得人最怕的卻不是死亡,死亡了人就不在了,什麼也不帶走,好像不用再去擔憂任何事情。

當狼毒花死在了我刀下時,我卻突然發現,原來人最怕的是被喜歡的那個人留下來,倘若我還活著酒醉卻死了,我該怎麼辦?

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就在成堆的屍體中尋找那個我太過想要見到的人,我不想管七墜,也不想管他們到底相愛還是因為誤會分開的,我只想此刻那個人還在我身邊,我想要親口告訴他一句話,我想告訴他我喜歡他,我不想和他分開,倘若他那個時候拒絕我,我也不會後悔。我不想自己對他的感情在還沒被他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完全沒了蹤影。

所以我奮力的跑,奮力的找,終於在城門口看見了那個人的背影,看見了穿著紫袍的他,他的衣衫上也沾滿了血跡,他的銀色長髮倒還乾淨,他蹲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般。

我微笑著哭,哭著微笑,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我加快腳步向他奔過去,可越是靠近他,我的腳步卻越是放慢一點,逐漸的我越來越慢,逐漸的,我停住了腳步,我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呆呆的望著他,以及他緊緊抱在懷中的七墜。

那一刻我聽見了心碎的聲音,我忽然覺得右肩上那強烈的抽痛直接貫穿了我的身體,扯裂了我的心臟,我的眼淚就這樣伴隨這就快將我吞噬掉的疼痛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淌著,那個瞬間我清楚的知道了一個實事,這場惡戰完結的瞬間,酒醉期望見到的人並不是花天星。

"酒......"

我聽見七墜虛弱的喚著酒醉的名字,他那雙柔軟的手撫上酒醉的臉龐,我一個顫抖躲到了他倆看不見我我卻看的見他倆的屍體堆後面,屍體上散發出的強烈血腥味道讓我有種想吐的感覺,但我忍住了,我呆呆的望著酒醉同七墜,卻發現自己累得連一動也動不了了。

"酒!"

七墜是斜躺在地上的,酒醉單膝跪在那裡將他的身體抱在懷中,七墜渾身都是血,嘴角邊還掛著未幹的血跡,他很虛弱,臉色蒼白如紙,他輕輕的喚著酒醉的名字,口氣中充滿了愛戀。

酒醉望著他有絲憤怒但更多的是憐惜,他的紫眸中一片水霧,仿佛只要一個不注意眼淚隨時都會滾下來一般。

"為什麼你從來不聽我的?為什麼總是騙我?"

我聽見酒醉那樣沖七墜喊,七墜露出微笑,他輕輕的撫摸著酒醉的臉,說:

"我無能為力,倘若不這樣我不知道我該用什麼辦法守護風悴,守護青木堂,畢竟青木堂是蓮留給我們的,你不在了,我必須守護它。"

七墜的話音剛落,酒醉卻用力的從他身邊拔出一對黑色的刀,那對刀給人一種相當壓抑的感覺,就好像它們根本就不屬於人間而是地獄裡惡魔們的寵物一般。

酒醉將那對黑色的刀拿起來猛的扔出老遠,他大聲喊: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不會在用它們,為什麼你還在用?你不知道它們會吞噬掉你嗎?你不知道嗎?"

酒醉此刻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摟住七墜哭得很傷心,七墜拍著他的後背說:

"我無能為力,你說除了它們我該用什麼?蓮留給我的已經被我破壞了。"

酒醉揚起頭瞪著七墜,他大吼:

"我跟你說過你只要再等等就可以了,你想要的我一定會給你的,可為什麼你不能等?為什麼你偏偏如此執迷不悟!"

七墜微笑著咳出一口血來,看著他那樣子臉躲在屍體後面的我都不免揪心,他的身體經受得起這樣的折磨嗎?

"酒,我知道你根本就沒打算過要天星的命,但倘若不殺天星又怎能得到華蓮幻想呢!"

七墜的話像一道閃電猛然擊中了我的心臟,我在屍體背後癱軟的躺了下去,其實就在這一刻我還沒有放棄希望,我真的很想賭一把,倘若酒醉接下來說的話是我想要聽到的,那麼我會毫不顧忌的繼續站在他身邊,即使只能默默的看著他那也足夠了。

但我接下來聽到的卻是一句讓我徹底失瞭望的話,我聽見酒醉說: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把華蓮幻想給你的,那對刀你不能再用了,直到華蓮幻想成為你的,你都不能在用那對刀!"

多麼殘忍的一句話卻從我最為信任的人口中說了出來,我那時連睜開雙眼的力氣都失去了,我躺在那裡任眼淚從眼眶中胡亂的滾落下來,任右肩上的血胡亂的淌著,任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傳遍我全身,我想我再沒力氣去強求什麼了,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酒,有段時間我一直很懷戀以前,有你,有蓮,我們三人快樂的時光是多麼美好啊......"

七墜的聲音淡淡的帶著種回憶的味道,雖然我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不想在聽他們說什麼,但偏偏我的耳朵就是清楚的聽見了七墜的話,他接著又說:

"我也好想像曾經那樣叫你離離,你不是玉瓶公子,不是酒,不是酒醉,你是九離啊!"

好可笑,我真的沒想到過會在今天在這樣的情況下得到一個讓我完全不能接受的真相,我的酒醉根本不是酒醉,他叫九離,332曾告訴過我唯一一個在半小時裡殺死水蝕的人,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酒醉不缺錢,為什麼酒醉不在乎金字帳號,為什麼酒醉要叫酒醉......酒醉,九離加上七墜,酒醉,九墜......

我忽然大笑出聲來,我真的好傻,傻到竟然到這一刻才發現,我跌跌撞撞的從那屍體堆裡爬起來,一邊大笑,一邊落淚。

酒醉同七墜都看到了我,他們的眼神中滿是驚訝,特別是酒醉,他幾乎是立刻沖到我身邊,他看著我大聲的問:

"天星,你的肩膀......你......"

我那時冷冷的揚起頭,冷冷的笑,我的心臟早已經被扯碎成千萬片,就連我自己都拼合不好了,我一把甩開酒醉扶住我的手,淡淡開口: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的真名字原來這麼好聽,九離...九離......原來從我玩幻花的第一天起我就跟你接下了孽緣。"

酒醉驚得瞪大雙眼望著我,他沒有說話,倒是七墜接了一句:

"天星,他不是故意瞞你的,他有苦衷的。"

多好聽啊,苦衷,苦衷......我就那樣冷冷的望著酒醉,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要跟隨著這來自身體的痛楚消失了一般,倘若一開始我便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那我情願從沒有玩過幻花。

"天星,我......"

酒醉的表情像是在逃避,我雖然不夠瞭解他,但我清楚他的一個個性,倘若遇到他無法解決的事情時,他選擇的就是逃避。

可我卻與他不同,我直直的看著他,不逃避,不躲藏,就這樣將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他面前,我冷冷的說:

"酒醉,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就算你喜歡的不是我,但我還是喜歡你,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也沒有什麼能夠為你做,但我只是這樣默默的喜歡你......呃......"

我說著突然嘔出一大口血來,酒醉一著急上前來一把扶住我,他的手在微微的顫抖,我看見他咬著嘴唇用力的壓抑這某些話,我那時笑得跟狼毒花死前一樣坦然,我淡淡的對他說:

"其實結果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真相原來可以破碎我的心......"

我說著將手捂住胸口,眼淚再也忍耐不住一般發狂的淌出來,我說:

"酒醉,人被砍成了幾塊可以去復活堂獲得新的生命,但心倘若破成了幾塊也許很難癒合了......"

我再次吐出一大口血來,我發現眼睛越來越模糊,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的將手移動到下線按鈕上,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在酒醉的事情上選擇逃避吧,我累了,那持續傳來的疼痛感覺讓我真的累了。

我沒有去管酒醉最後的表情是什麼,我只是用力的拿下頭盔,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我用力的擦著眼淚,不知道過來多長時間我才發現這是現實的世界,這裡是我的房間,沒有了成堆的屍體,沒有骯髒的血液,沒有內臟飛舞漫天,沒有攻城戰,沒有了青木堂,沒有了七墜,甚至沒有了酒醉。

我環視了自己的房間一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牆上的鐘上,8點半,這一個半小時裡我覺得我像是經歷了整個人生一般虛脫萬分。心臟上傳來的疼痛感覺依舊清晰,我瞥過頭笑了笑,拍拍臉後我發現胃有些疼,心想應該是從中午開始我就沒吃飯吧,我從電腦前站起來儘量不去想酒醉不去想幻花,不去想那些會讓我掉淚的事情,我就這樣走到我原本堆滿泡面的桌子前,直到這時我才發現這5天來為了練級我一直沒出門,我的泡面山居然不見了。

我揉了揉哭紅的眼睛發現胃疼得厲害,整了整衣服我拿上錢包暗想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去吃飯吧,於是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拐到樓梯口時看見徐阿姨提著一袋米從樓梯下走上來,我收拾了一下受傷的心情沖她喊:

"徐阿姨,你放著,我來幫你拿。"

徐阿姨那時看了我一眼,她放下米沖我喊:

"小花啊,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臉白成這樣了?"

我故意嬉皮笑臉的走到樓梯前,嘴裡不免說:

"哪裡啊,我在家沒出去自然白了啊......"

我說著邁了一步,卻覺得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胃疼的感覺主宰了我所有的思緒,我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唯一聽見的是徐阿姨撕心裂肺的大喊:

"小花......你這是怎麼了?"

那之後我什麼後不知道了。

42.游離

我的家住在C市JY山下麵,在那裡有全C市最好的一所大學--X大。而我頂著X大家屬的光環養尊處優的在大學那種氛圍中整整度過了23年。在X大裡從幼稚園一直念叨大學,在X大裡認識了彭輝,在X大裡背叛了我的家人......

然後四年過後的今天,X大卻成為了我心中永遠的夢魘。

我還記得我家前面的花台裡種著好幾棵梔子花樹,每年的六月那樹上總是開滿了白色的花朵,那清馨宜人的味道總是隨著風飄進我的房間,有時候我會去院子裡摘上一大把後插在一個酒瓶裡放在我的書桌上,一邊嗅著那甜甜的味兒,一邊完成我爸給我佈置的無止境的功課卻也不覺得煩,我喜歡梔子花,單單只是看著那花,我卻覺得心情自然的就會變得很好。

在我的記憶中那改變了我命運的一天也是六月,也是梔子花開的日子,我記得那個午後我跪在我爸前面,我低著頭,淡淡的對我爸說:

"爸,對不起,我不會同張教授的女兒談戀愛。"

我記得我爸那時的臉色變得有多難看,是種我從未見過的深沉,然後變黑,到了最後甚至變成了鐵青。

爸他瞪著我,用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眸狠狠的瞪著我,我看見他那雙瘦弱的,滿是皺紋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頭,他咬著嘴唇,久久的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其實我爸會有這樣的反應完全是在我預料之中的,我的家人並不是傻瓜,或許在今天我跟他們攤牌之前他們早就有所猜測了,只是他們仍然選擇了要去相信我而已。

我那時揚起頭來望著我爸露出微笑,我想那一刻我要辜負家人對我的信任啦。

"爸,"

我說:

"你兒子是個同性戀,你兒子喜歡男人......"

"啪!!!"

我爸那時是由椅子上猛地蹦起來的,他用那雙握慣了粉筆的手用力的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包含了太多意義,我只感覺整個人跟隨著那一巴掌天旋地轉的摔倒在地上,我沒有捂住被打腫的臉頰,只是透過額頭上被打亂後遮住眼睛的髮絲望著我爸,赫然發現多少年之後在我23歲這年我爸竟然老成了這樣,他那在我看來永遠都是強壯的身體已經瘦弱得不像話了,他那剛毅的臉頰上竟然堆滿了皺紋,他那雙用來揍我的手緊握到關節都泛白了......

我就這樣傻傻的看著我爸,想起我不肖的種種,久久的我覺得眼眶有些濕潤,鼻子裡流淌著一種我壓抑不住的酸楚。

我在X大的美術學院學會了很多東西,但唯一有一點是我不該去觸碰卻偏偏戒不掉的,那就是喜歡上了彭輝。

我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輕輕的擦拭著嘴角被我爸揍出的血水,我望著我爸,我知道他被他唯一的兒子傷得很慘,甚至傷到了體無完膚的地步,但作為他兒子的我卻什麼都不能為他做,我只能任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然後我卻忽略了這樣的任性留給我家人的只有一種叫傷害的心情而已。

"滾!!"

我爸那時連看都不想看我了,我知道聽過剛才我的那番話後,他恐怕已經將我當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為噁心的人,但偏偏這個人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違反了常規,背叛了道德,違背了倫理,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途要開始他自己的旅程,所以作為他的父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那不爭氣的兒子趕出他們原本的世界。

我緩緩的站起來,沒有哭,也沒有太過悲傷,從一開始這就是我預料之中的結局,或許在我選擇了那條路之時,這個結局就是註定的。

我對我爸深深的鞠了三個躬,我是個不肖的兒子,所以我爸才會對我徹底失望。我不敢再看我爸的表情只是倉惶的逃到門口,我輕輕拉開門,聞到從門外的風中傳來的陣陣梔子花的香味,我淡淡的露出一個微笑,勇敢的跨出了那一步,在那一瞬間我聽見媽媽同小妹放聲大哭,但我沒有回頭,就這樣走了出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許我同這個家將不再會有關係......

我還記得那天也是六月,C市的六月已經相當的熱了,但站在老汪辦公室裡的我卻覺得全身冰冷到不可想像的地步,彭輝同黃主任站在老汪的身邊,他們一同看著我,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一般,在我還未回過神之際已經被刺痛了身心。

"小花......"

老汪坐在寬大的黑色皮椅上端著不銹鋼的保溫杯輕聲喚著我,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他笑了笑,接著說:

"你一直很老實......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老汪說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整個案子的設計流程會在我的U盤裡,為什麼它會同那幾張最終設計圖出現在與藍藝敵對的七彩藝術公司那老闆手中,為什麼監控錄影裡會出現我將這些東西全部拷貝到U盤裡拿走的畫面......

其實我是知道這個為什麼的,這一切的一切歸結起來只有一個原因,而那個原因偏偏是我沒辦法開口親自說出來的。

我緩緩的抬起頭望著那個原因,他那時也看著我,眼神中是種別人看不懂,我卻清楚萬分的情緒,我輕輕的搖了搖頭,忽然微笑了,我淡淡的想:彭輝,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管曾經我為了你做了什麼,也不管我對你還有怎樣的感情,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微笑著抬頭,微笑著望著老汪,微笑著對老汪說:

"你們不瞭解我,我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怎麼都沒辦法忘記老汪當時的表情,他沒有驚訝,沒有生氣,甚至我在他臉上卻看到了一絲同情,他那時緩緩的從皮椅上站起來,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他越過他那寬大的書桌走到我旁邊,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小花,你以為我不瞭解你嗎?"

我卻看著他笑得很坦然,我點了點頭,說:

"你不瞭解我,因為我在你公司潛伏了整整三年,為的就是盜取情報......"

我那時看見彭輝的身體不住的顫抖,我知道他是在心虛,他或許根本不知道他這樣做對我的影響會有多大,多長時間以來他的那種天真的個性依舊沒有被這個現實的社會腐蝕掉,他或許根本不清楚他這樣做只會將那個一直喜歡著他幫他遮風擋雨的學長推向萬劫不復的罪惡地獄而已。

"哈哈哈哈......小花,你走吧,別再在廣告界混了,這樣的你不適合這個世界。"

其實老汪當時說的那番話我一直都在逃避著勁量讓自己不去想跟不要去想明白,但偏偏我就是清楚的明白他那番話的意思,這個社會是殘酷的,以我的性格又怎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呢,我就連被自己喜歡著的人背叛了都不敢反駁一句的幫他承擔了一切,這樣溫順的我真的適合這個殘酷的世界嗎?

我記得我離開老汪的辦公室時老汪將桌子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他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他說:

"小花,你傻得可憐。"

我傻得可憐,或許是吧,我為了了一個叫彭輝的人背叛了我的家人,用最殘酷的方式將他們傷害到體無完膚,然後我以為用自己堅強的保護可以讓這個叫彭輝的人不受到任何傷害,我以為雖然他無法喜歡上我,無法接受我對他的感情,但至少我們還可以就這樣在一起,但任我怎麼想都想不到的卻是這個我一直喜歡著,保護著的人到最後卻狠狠地背叛了我。

我確實傻得可憐,可憐到知道最後卻連掙扎的機會都放棄了。

當我走出老汪辦公室那一刻我忽然發現了,我從曾經的部門經理變成了一個商業間諜,多麼可笑的一個稱呼,可偏偏是我最為在乎的人贈予給我的。

我還記得那天的攻城戰結束後我在那滿是屍體的戰場裡瘋狂的尋找我的另一個依靠,那個在彭輝之後將我帶進另一個世界的人,他總是那樣溫柔的對我,好像我是他精心珍藏的寶物一般,但偏偏到了最後我還是被他拋棄了,因為他有他的另一個更為重要的存在,他有他的另一個必須要去守護的責任,而我儘管知道結局肯定是這樣的,但偏偏就是沒辦法對他徹底死心,就算被傷害得心力交瘁,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心裡依舊滿滿的是我同他在幻花裡的那些回憶,那些回憶串聯起來讓我全身都覺得好痛,好痛,痛到我根本連睜開雙眼的力氣都好像失去了一般......

逐漸的,我聽見有人在輕輕的喊我的名字:

"花花......花花......"

很溫柔很焦急的一個女孩的聲音,我總覺得那聲音我在什麼地方聽見過的,但此刻我覺得身體裡連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抽離了,我睜不開雙眼,覺得全身都疼。

"小花......小花......醒醒......"

隨後喚我的聲音我知道,是徐阿姨,雖然很小聲,雖然像是來自外太空的一般,但我還是清楚的聽到了她喊聲中的焦慮。

徐阿姨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焦急的喊我的名字?而我又怎麼了?為什麼覺得全身疼痛得連睜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忽然想起我曾經歷了一場攻城戰,那樣血腥的一場戰爭下來,我受了很重的傷,我還記得我在那滿城的屍體中尋找那個人的時候,其實早已經渾身無力血都快流盡了,偏偏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他的那刻,卻連帶著讓整顆心都一起碎了......

難怪我會覺得這樣痛,這樣沒有力氣,原來我受傷了,原來我連身體上最後一片完整的淨土也一併破碎了,原來我已經再沒力氣掙扎起來了......

"您是誰啊?"

我又聽見徐阿姨的聲音了,還是那樣小聲,好像從外太空傳來的一般,然後我聽見另一個人說:

"......天星就拜託您了,這幾年都是您在照顧他,我們家......嗚......"

這個聲音我又怎會不知道,這是我媽媽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那樣好聽,雖然整整三年我都不曾聽到她的聲音,但偏偏我這一聽就知道是她,媽媽來了?媽媽怎麼會來?她來做什麼?

"哥哥......嗚......"

這是小妹,小妹哭了?為什麼小妹會哭?為什麼媽媽和小妹會來?那爸呢?爸也來了嗎?三年了,難道三年之後他們肯原諒我了嗎?

"......天星起來了,千萬別說我們來過,他爸不讓我們來,他爸還怪這孩子......這孩子從小最怕疼了,徐姐,天星就拜託你了......"

媽媽的話忽然讓我很想笑,看來爸他還是不肯原諒我啊,不過倘若是你的兒子做出了這樣的事,恐怕要你接受也是很難的,何況我爸是個典型的古典文學型知識份子,要他接受有個同性戀的兒子恐怕比登天還難。

"媽媽,哥哥都成這樣啦,我們連照顧他都不行嗎?"

我知道小妹會這樣說,以前在家裡我最疼的就是她了,我想這次的事對她的影響肯定也很大,一個一直喜歡和崇拜的大哥竟然是個違背倫理的人,她肯定無法接受這個實事吧。

"蕊蕊,你爸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

"我說,你們這個家庭真是奇怪啦!自己的兒子病成這樣了,來探個病還要偷偷摸摸的!你們給我出去!我真是不明白小花哪點不好啦,怎麼作為他家人的你們會這樣!?你們給我出去!你們不要小花我要他!"

是徐阿姨的聲音,徐阿姨,對不起,你不知道小花的過去,倘若你知道了,你也許會同我媽他們一樣對我唯恐避之不及吧。

我聽見徐阿姨很生氣的將媽媽同小妹趕出了病房,那之後我還是覺得渾身都疼,不知不覺中我再次沉睡了過去。

43.紅蘋果

"天星......天星......"

是誰?誰在叫我?用這麼溫柔這麼輕柔的腔調呼喚我的名字?我閉著眼睛聽著那個人的喊聲,卻覺得眼眶中滾動著溫熱的淚水,我為什麼會哭?為什麼聽到那個聲音的我竟會有這樣難以壓抑的心情?

"天星......對不起,是我把你弄成這樣的,天星,你一定要醒過來......"

我很想問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他會用這種我熟悉到不行的腔調說出讓我聽過之後只想落淚的話語?但不管我怎麼努力,不管我怎麼用力,不管我怎麼強迫自己,我就是沒有力氣說出一句話,沒有力氣動彈一下,我閉著眼睛,聽見那個人在我耳邊輕聲的說:

"天星,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很多事情我只能說抱歉,你為我做了太多,我卻對你這樣的狠心,我從沒好好瞭解過你的想法,天星,對不起......"

不是這樣的,我搖著頭很想說不是這樣的,但我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感覺那個人用他那雙柔軟寬大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額頭,他接著說:

"倘若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你一定要回來啊,倘若你就這樣走了,很多人都會難過的......"

他讓我回去,回哪去?我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沉溺在某個虛幻世界一般,我不喜歡這種不踏實的感覺,就好像踩在雲端雖然很舒服,但卻不夠現實,那個人或許說得對,我要回去,要離開這個讓人感覺虛幻的世界。

於是我用力的點點頭,我覺得那個人肯定笑了,他的笑容我肯定看見過,並且無法抗拒的深深愛過,但為什麼我就是想不起他是誰?為什麼任我怎麼努力都沒辦法睜開雙眼看見他的模樣?為什麼我只能任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額頭,感受從他手掌上傳來的溫柔,為什麼就著這樣的溫柔我有種很想要撲進他懷中的衝動,為什麼此刻的我只想被他緊緊擁抱?

"天星,你答應了我哦,一定要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我說過的,一開始就同你說過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天星,你一定要回來哦!"

那個人說完這句話後,我感覺他輕輕的吻了我的嘴唇,一種暖暖軟軟的感覺從我的嘴巴上傳達過來,很溫暖,很輕柔,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有種讓我很想大哭一場的悲傷穿插其中......

"花花......花花......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有人輕輕的搖動我的肩膀,我聽見她繼續搖著我繼續說:

"花花,我知道你醒了,你把眼睛睜開啊!"

睜開眼睛嗎?好吧,聽你的話我努力一下看可以睜開眼睛嗎。我那時很用力,好像從來沒這麼用力過一般的想要將眼睛睜開,但我的眼皮就好像有好幾百斤重一般任我怎麼努力就是睜不開,我有些洩氣,但那個人鼓勵我道:

"花花,你別著急,慢慢來,你一定要睜開眼睛啊!"

聽著那個女孩溫柔的聲音,我想我還是再努力一次吧,於是我再次用力,緩緩的,我覺得眼皮好像不再那麼重了,緩緩的,我覺得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很亮的光線佔據了我整個視線,我不免去想我這是在哪裡啊?

"花花......你終於醒啦!大姨!大姨!花花醒了!"

聽這個聲音應該是菲菲吧,我皺著眉頭眨了眨眼睛,過了好久才慢慢適應了那強烈的明亮光線,我四下裡看著,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鐵床上面,鐵床的左右兩邊掛著淺藍色的簾子,在我的床邊有個白色的櫃子,櫃子上面放著保溫桶,櫃子前面有個鐵的架子,架子上掛著幾個瓶子,瓶子連著塑膠管,那管子通過一個小小的針頭直接連在我的手上。

"小花......我的天啊,你總算是醒過來啦!"

我聽見徐阿姨的聲音從大門外面傳了過來,下一刻我便看見她發狂一般的沖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那樣子好像是沒休息好一般。

"徐阿姨,我......"

我一開口說話才發現我的聲音變得好虛弱哦,而且我的身體根本連一動也動不了,我只能眨著眼睛向一臉焦急的徐阿姨尋求答案。

"哎呀,你這個傻孩子,你一天到晚都吃那些垃圾食品,你知道你怎麼了嗎?"

我搖搖頭,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印象,我到底怎麼了?看這裡的擺設應該是醫院吧,我為什麼會在醫院?

"哎呀,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想不起來你發生什麼事了,你這個傻孩子,你得了急性盲腸炎啊!剛開了刀,你都睡了三天了!"

急性盲腸炎?我似乎有些印象了,我還記得那天我突然覺得胃很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徐阿姨提著米,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昏過去的,在昏過去那時我還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呃,我忽然覺得好糗,好歹我也算是個英俊帥哥啊,而且咱家徐阿姨也一直將我當成年輕有為的帥小夥,沒想這一摔可是把我這一世英名全給摔沒了,於是我開口道:

"徐阿姨,麻煩你了......"

"傻孩子啊,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一個人在外面的我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啊!菲菲......你也過來啊!"

菲菲,對哦,剛才叫醒我那個人確實是菲菲,我還記得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花花,你醒了就好了!"

菲菲走過來時臉微微有些紅,我見她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個聽診器,全然一付醫生姐姐的樣子,說真的,菲菲雖然很小只,但確實適合這打扮,我沖她笑笑道:

"菲菲,你這樣穿真好看啊!"

我的話音剛落菲菲的臉明顯更紅了,她沒好氣的瞪我一眼:

"你啊,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了,竟然吃了一個月的泡面,你真是不想活了,現在好了吧,總算是把自己弄進醫院來了!"

菲菲這表情倒讓我覺得好笑,於是我壞笑著對她說:

"嘿嘿,我這不是把自己送來這兒好好休養一下嗎!"

看到菲菲同徐阿姨氣得都快冒煙的表情後,我才問:

"我這病很嚴重嗎?"

菲菲到底是學醫的,雖然是小兒科的,但至少也還是瞭解我的這病的,她搖搖頭對我說:

"也不算很重啦,不過這兩個禮拜你就乖乖躺這裡吧,先把你肚子上那傷口養好了再說吧!"

徐阿姨也不甘示弱的加入菲菲的行列口氣凶凶的吼我:

"小花,從今天開始你就把我當你媽,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徐阿姨的話忽然讓我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忽然想起迷糊中好像聽到過媽媽同小妹來看過我的,三年過去了,媽媽同小妹的聲音幾乎都沒怎麼變化,還是那樣溫柔,那樣好聽,算一算小妹也應該念大三了吧,我離開家那年她剛剛參加完高考,我連結果都沒問就這樣走了,小妹同媽媽或許都在責怪我吧。

我忽然想起了爸,爸沒有來,甚至是我開了刀就這樣躺在醫院爸他依舊無動於衷的沒有來,看來我真的傷害我的家人太深刻了,我那時感覺有種莫名的無奈在我的體內冉冉升起,曾經年輕的我做過背叛家人的事情,所以上天才會懲罰我在感情上永遠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吧,所以像彭輝,像酒醉,他們在感情上或許永遠不會同我站在一個世界裡,無論我想要怎麼去追,到最後只會傷害到我自己而已。

"老伴兒啊,聽說小花醒了啊!"

我聽見張伯伯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不一會兒我見他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一看見我立刻笑了起來:

"小花總算是醒了,你可是把我們嚇壞了!"

張伯伯的笑容讓我忽然想起了爸,想起了在我小的時候爸也總是這樣對我露出毫無顧忌的笑容,但他那樣的笑容或許我再也看不見了吧,我忽然有點洩氣,看見張伯伯緩步走到我的床邊,將手中的保溫桶放到我床邊那白色的櫃子上面:

"吔,這個蘋果是哪來的啊?"

聽著張伯伯的話,我轉過頭去果然在櫃子上面看到一個手掌大小的蘋果,那蘋果是一種淡淡的大紅色,不浮躁,卻讓人無法移開眼睛,我就這樣傻傻的望著那個蘋果,忽然間我聽見菲菲說了一句:

"好奇怪,怎麼我覺得這個蘋果同花花這麼像呢?"

44.重回幻花

聽菲菲說我的病要完全好起來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但在醫院躺了整整兩個禮拜後醫生宣佈我可以出院了,不過一定要注意營養,不能再吃泡面之類的東西。另外就是不能在抽煙了,聽那醫生的口氣說我的肺好像也有些問題,說是再抽煙下次住院恐怕就是因為肺了。

所以基於這些原因徐阿姨揪著我的衣袖惡狠狠的在我耳邊說:

"小花,要是再被我發現你抽煙,你小子就完啦!還有,以後每天準時下來吃飯!"

我提起裝著換洗衣服的包包一手攬著咱家徐阿姨笑得像個孩子一樣,我在她耳邊撒嬌一般的說:

"知道啦,咱家徐阿姨的命令我敢不聽嗎?"

那時我看到徐阿姨臉上有種得意的表情,她笑著說去叫車,我緩緩跟在她後頭,徐阿姨對我的好三年前我就知道了,那時才離開家的我在C市漫無目的的晃蕩著,好像沒有一個目的地,也好像再走出一步整個人都不知道會飄向何方了一般,但我還是那樣走著,就在那時徐阿姨寬厚的手掌拍上了我的肩膀,她用她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大聲的問我:

"怎麼樣?小夥子,你是不是要租房子啊?要不要上我那兒去看看?"

其實能夠認識徐阿姨我覺得真的是上天給我的一種彌補,雖然我背叛了那個曾經給予了我無限關愛的家獨自踏上了這條萬劫不復的旅程,但在這條旅程中能夠遇見徐阿姨真的很幸福,她同張伯伯都很關心我,甚至有時候我會誤認為我就是他們的孩子一般。

但我也會有種擔憂,我總是會去想要是有一天他們知道了我是因為什麼理由才離開家的那麼他們會怎麼樣呢?

"小花,快過來!"

徐阿姨的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起頭看見徐阿姨站在一輛的士前面向我招手,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頭髮上衣服上,感覺她整個人好像渡上了一層美麗的金色一般,我傻傻的望著徐阿姨,透過她的笑臉好像看見了媽媽一樣,她們都是那樣的對我招手,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壓低了頭不想讓我眼中的淚珠兒被徐阿姨看見了,我將提包甩到肩膀上面向徐阿姨走了過去。

我想人總是會在某些時候失去原本想要細心去珍惜的東西,會有離別,也會有失去後的心痛,但上天是公平的,在某些時候它會出其不意的再次讓你獲得,只等你好好的再次去珍惜而已。

我忽然想起了菲菲說的很像我的那個蘋果,紅紅的,好像會害羞一樣的蘋果,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在心中有了一個決定,對於我的未來的決定。

"小花,還不快過來!"

聽見徐阿姨的怒吼聲我終於笑著向她走過去,坐到她旁邊時我忽然問了一句:

"徐阿姨,要是有個怎麼都無法割捨的東西存在在某個地方,您會去尋找它嗎?"

司機猛的一踩油門的士就這樣開了出去,我聽見徐阿姨在我旁邊依舊用那種中氣十足的聲音說:

"小花,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年紀大了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怎麼想的,不過若是有無法割捨的東西留在了某處,你應該去找它吧。"

後來我想那個時候我需要獲得的並不是徐阿姨的答案,我只是想聽到她那樣說而已,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很清楚我同幻花世界是沒有完結的,就算我在那樣的情況下離開了遊戲,就算在那之後我有整整兩個禮拜的時間沒有上過遊戲,就算我同酒醉最終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分別的,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不能就這樣離開幻花世界,因為作為遊戲存在在我世界的幻花卻分明成為了我的羈絆,它是我無法割捨的某個部分,而我就算要再次被它傷害,但我還是必須回到那裡,因為我必須親手完結那羈絆著我的某些情愫。

回到離開了兩個禮拜的家我忽然有種特別懷念的感覺,我的房間很乾淨,聽徐阿姨說她過幾天就會來幫我打掃一下,我聽過後很感動的拉著她的手,嘴裡幽幽的歎出句:

"徐阿姨......我......"

徐阿姨那時看著我,眼睛裡閃動著淡淡的淚花,可我卻壞笑著對她說:

"我好想吃冰棍......"

徐阿姨聽見我的話先是一愣,然後瞪我一眼一巴掌甩倒我背上怒吼一句:

"你給我滾上去休息!"

我用嬉皮笑臉來掩飾徐阿姨那一掌帶來的疼痛,然後我提著那裝著換洗衣服的口袋緩步往樓上走去,走到一半時我停下來,淡淡的開口說:

"徐阿姨,一直以來......謝謝你。"

面對很多事或許人類真的太過渺小,所以我只能對為我做了很多的徐阿姨說這樣一句話,但僅僅就是這樣一句話卻讓站在樓梯口的徐阿姨笑了,她很大聲的沖我吼:

"明天中午記得下來吃飯!"

我背著她瀟灑的揮了揮手,打心底將徐阿姨當成了另一個媽。

然後我就回到了我家,我將裝著換洗衣服的口袋放到床上,緩緩坐下來,我的目光投向那放在電腦桌上有著金色標誌的幻花世界頭盔,它躺在那裡好像一切都沒變一樣,我望著它卻覺得腹部上那小小的傷口微微傳來一絲疼痛,我捂住它淺淺的笑了。

我望著幻花的頭盔歎了一口氣,由床上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面將它打開,然後我戴上了幻花的頭盔,點開了桌面上幻花的圖示......

幻花是我遺留在某個地方無法放棄的羈絆,所以無論最後的結局會是怎樣的,我唯一能夠選擇的就是再次回到它的懷抱中,因為在我最為低迷的時候是幻花收留了我,在我最為傷心的時候,是幻花給予了我找尋到真實自己的勇氣,而且......

他還在幻花裡的。

45.理由

第一眼,我看見他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長髮隨風飄蕩,他還穿著兩個禮拜前那件紫色的長袍,闇影刀掛在他腰間,那黑亮的顏色在淡黃色的月光下異常漂亮。

第二眼,我看見他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因為我的出現突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憂傷,他的嘴角微微上浮,漸漸的他笑了,望著我傻傻的笑著。

第三眼,我看見他大步向我走過來,他動作輕盈,舉止優雅,就好像某個豪門世家的公子哥兒一般。

第四眼,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見他的眼眸中浮起了一片水霧,他向我伸出手來,但忽然間他像想起了什麼一般雙手停留在半空中,他的嘴巴動了動,好不容易歎出一句話來:

"你回來了。"z

我回來了,的確回來啦,回到幻花了。

其實我根本沒想到我一上線就能看見他,說真的這樣的突然相見完全不在我預料之中,按理說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下線了,可是偏偏我就這樣遇見了他,偏偏他就這樣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讓我根本逃不開只能一眼眼的看他。

突然劇烈的疼痛劃破了我所有思緒,所有的痛感都來自我的右邊肩膀上面,我猛然從一上線就看見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現我右肩上被八人天下某個小弓手射穿的傷口還在,我在仔細一看我的HP只剩下了23%,我大驚,猛的吃了好幾個蘋果才將HP補了回來,但肩膀上的傷口依舊不斷往外淌著血水,我只感覺渾身都虛脫了,就這樣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覺襲擊了我,我猛的向前一栽,我知道我再一次栽進了那個我既熟悉卻有陌生的懷抱中。

"你回來啦,回來啦......"

這是我在昏迷之前聽見他一直念叨著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我感覺自己被他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就像第一次我們在天京城外見面時他抱著中毒的我去瑤裡山洞時一模一樣,我那時只是淡淡的想,酒醉,我還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嗎?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有嬰兒的啼哭聲,很響很吵,然後我聽見某人大喊大叫的聲音,他吼道:

"丫的,臭小子你哭個屁啊,你再哭看看!老子把你塞會你娘肚子裡去!"

我忽然覺得額頭上佈滿了黑線,雖然我的思緒還不是很清楚,而且我連睜開雙眼的力氣都沒有(花花才可憐哦,現實裡病才剛好,一進遊戲就再次昏倒--||)但我還是清楚的知道在我認識的人裡面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口氣說話,沒錯,您反應很快嘛,除了鬼面具還有誰啊!

當我清楚的知道說話的這個人是鬼面具時,我的思緒比起剛才清晰了不少,但我還是沒睜眼睛,我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裡,我的好友裡全是留言,首先聽到的就是咱家小鬼的,我離開了兩個禮拜,這兩個禮拜我家小鬼幾乎每天都給我留言,來來回回的幾乎都是那幾句話:

"花老大,你怎麼樣了?"

"花老大,你怎麼不來了?"

"花老大,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花老大,我最近瘋狂練級哦,我都93+了,你再不來你這輩子都別想趕上我啦!"

"花老大,你知道嗎?上次的攻城戰哦,月月一個人就殺掉了八人天下一百多人,論壇上好多帖子都寫的他哦,他現在都成了小名人啦。"

"花老大,你怎麼還不來啊?你知道嗎,上次攻城戰下來八人天下就徹底解散了,那個惆悵一刀因為惡意攻城被幻花處罰了,他被減掉了20+,現在只有80多+了。"

"花老大,你也該出現啦吧,我聽月月說你那天受了很重的傷啊,你怎麼樣啦?是不是很痛啊?花老大我明天就去找酒哥問問看,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 花老大,又過來一天了,你還是沒有來,今天我去風悴找酒哥了,聽月月說從你下線那天開始酒哥就沒有離開過你下線的那個地方,他一直站在那裡等你,月月說你們之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花老大,你一定不要離開幻花啊,雖然現在我有月月陪著我,但我最尊敬的人一直都是花老大,花老大,就快開學了,我同月月也不能怎麼玩了,你一定要回來啊,我不限失去花老大這麼好的朋友!"

"花老大,你怎麼還不來啊?今天我到青木堂做客了,那個小七對我蠻好的,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喜歡他,他雖然很漂亮,但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在一起讓我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覺,聽月月說攻城戰那次那個小七也受了很重的傷,不過現在好像也好了,我今天又去看了酒哥了,他還在那個地方站著的,花老大,酒哥好可憐哦,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你一定要回來,我總覺得酒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一定不能錯過了才對。"

"花老大,昨天我補課就沒有上線,但今天上線看見你還是不在,雖然月月說讓我不要擔心你,他說你死不了的,說你一定在做某些決定,但花老大,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回來啊,要記得我還在等你呢。"

呵呵,謎迷迭香這小鬼說真的還......我的內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一種暢快的感覺流淌過全身,雖然右肩上疼痛的感覺不曾消失,時不時的還覺得扯痛的感覺越來越深了,但聽到迷迭香的留言,我就知道我最後的選擇沒有錯,幻花果然是我的羈絆,就算不是因為酒醉,我想到最後我還是會回到幻花的,因為除了酒醉我還有很多值得我去珍惜的人啊。

但是聽到迷迭香說酒醉一直在那裡等我時,說真的我還是有那麼一些感動,倘若不是這樣,我相信今天一上線我肯定是一個人倒在風悴青木堂大門口,可偏偏酒醉在那裡等著我,其實他的心情我很清楚,我認識的酒醉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他會這樣做或許是因為我離開幻化時對他說過的那番話吧。換而言之,他是覺得自己虧欠了我。所以他這樣做更多的應該是想要贖罪吧。

我淡淡的笑了,聽到了落葉留下的一句話,他說:

"星,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等你上線立刻聯繫我。"

聽到這留言時我笑得很欣慰,落葉這傢伙果然足夠瞭解我,他不會像迷迭香那樣不安的每天都留一大堆話,他僅僅只跟我說了這一句,卻分明表明了他對我的信任,他知道我會回來,所以他才去幫我查了那些事情,他知道我會回來,所以才會說上線立刻聯繫他,只有落葉將對我的懷疑都一併省去了完全選擇相信我。

"小鬼,醒了就是醒了,一個人在那裡傻笑個什麼勁啊!"

某人完全不帶把子的話讓我覺得好驚訝,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見那紅發的酷男人坐在桌子前面懷中抱著個毛頭小子,那小子的頭髮也是紅色的,樣子同他老子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句話怎麼感覺像在說順口溜一樣哦--||),就連那微微上挑的眉毛都一模一樣。

我突然大笑出聲來,沒想這一笑惹得某位老子大為不爽,他抱著那小子猛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大吼:

"丫的,小鬼你笑個屁啊!"

我沒理他,依著床慢慢坐起來,右肩上的傷口很痛,但卻讓我更加的清醒,我看了鬼面具一眼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佈置得相當優雅的房間裡面,這個房間裡除了我同鬼面具,還有他懷中那小子以外沒有其他的人了。

微微歎了一口氣,我問鬼面具道:

"他人呢?"

鬼面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面,那小子在他懷中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念叨些什麼,他目光憤怒的望著那小子,好像相當不爽一般,然後他說:

"被小七勸去睡覺了,你丫的一失蹤就是半個月,酒那小子每天幾乎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就一直站在青木堂門口,誰去勸都不理,那傢伙說欠了你很多,非要親自等你上線不可。"

我捂著受傷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聽著鬼面具的話,我那兩個禮拜在醫院裡過的不夠痛快,可是想想在幻花裡酒醉同樣也過的不痛快,雖然我不想去懷疑是不是所有人為了幫他開脫所以集體聯合起來欺騙我,但偏偏我真的在一上線就看見了他,這是實事,是我無法逃避的。

"喂,小鬼,那天你們三個之間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那又怎麼樣?我偏頭看了鬼面具一眼,用沉默來等待他接下去的話,他那時也看了我一眼,然後接著問了我一句:

"你為什麼要回來?"

鬼面具想說什麼我都知道,他其實是想問的是明明我清楚的知道,我,酒醉同七墜之間的戰爭戰敗的那一方是我,倘若是聰明的人肯定一走了之再不回來,畢竟幻花只是個遊戲,現實的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或許在現實生活中度過一段時間後一切都又會恢復平靜,所以按照鬼面具的想法而言,既然已經走了兩個禮拜的我根本沒有再回來的必要了。

我那時還是笑笑,很淡然的笑笑,就跟以往每次一樣,我說:

"復仇......我是回來復仇的。"

我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鬼面具驚訝萬分的表情,他將懷中的小子往桌子上一放,一個箭步就沖到我面前,一把揪起我的衣領,他的動作很大,一下子扯痛了我肩膀上的傷,那異樣的疼痛在我身體上慢慢擴散直達我的腦海,我卻沒有變換表情依舊微笑著望著他,聽見他憤怒的對我吼:

"你想對酒做什麼?"

我還是在笑,很好看的笑著,我說:

"你認為呢?"

"砰!!"

鬼面具舉起拳頭用力打到我背後的床板上面,那突起的梅花雕刻上頓時染上了紅紅的一層血水,他的拳頭是擦著我的臉頰打出去的,但我卻很自然的坐在那裡,臉頰上的笑容依舊,我望著他,聽見他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憤怒的低吼:

"酒為了你做得夠多了,你小子不要再傷害他了。"

鬼面具的話讓我放聲大笑,我一把扯開他抓住我衣領的手,卻見右肩上滲出的血水將我的衣服都染紅了一大片,我陡然的從床上站起來,笑著對面前的男人說:

"我答應你,我不會傷害他的......"

然後我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房門前我伸手將那扇門猛的推開,我接著說:

"我不會傷害他,我不會傷害他的......"

但我會傷害我自己,用最殘酷的方式將自己徹底的傷害,只有這樣才能割斷這個羈絆。這句話我沒有說出來,我只是緩步走出了那扇大門,反手將大門關上後我被人輕輕的摟住了,那個人的味道還是沒有變,很清馨的香味兒讓我怎麼都無法忘記,他輕輕的吻了我的頭頂一下,輕聲的問:

"回來了?"

我笑著點點頭,任他將我一把抱起來猛的飛了出去,我聽見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還有他擔憂的問我道:

"你回來的理由真的是那樣?"

我笑而不語,不確認也不否認,然後我聽見他說:

"不管怎麼樣我都站在你這邊。"

我那時才點了點頭,語氣淡漠的說:

"落葉,我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摟住我在天空中飛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但片刻後他說:

"不管你選的是什麼,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可以了,星,摸著你的胸口你試問自己,你接下來準備做的一切到底是什麼,倘若你覺得你想要做的是對的,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幫你的。"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落葉因為我參加了攻城戰受到了幻花的處罰,他為了保護他家族的人,抗下了所有的責任,那個處罰比惆悵一刀的還要重,他在一瞬間被減掉了整整50+,並且永遠失去了組建家族的權利。

我想倘若那個時候我能夠知道落葉因為我失去的這一切,恐怕結局又會變成另一番風景吧。

可是我那個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傻乎乎的計畫著我該怎麼走出下一步。

46.過去

我還記得這個地方,第一次看攻城戰的時候我同酒醉來過這裡,這裡是天京南面的那個叫奧梁的。

再一次的攻城戰之後我發現這個城也不屬於之前那個叫原子彈的家族了,奧梁的城廓上飄蕩的旗幟是另一個我沒見過的家族的,很顯然在兩個禮拜前的那場戰爭裡,這個家族打敗了原子彈將奧梁納入了其下。

我望著那城沒有說話,只是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兩個禮拜前,在風悴同淮柔沉浸在血雨腥風之際,很顯然眼下的這城也是同樣一番景象吧,只是兩個禮拜後的現在奧梁的城下一片祥和的寧靜,或許玩家們都忘卻了那樣殘酷的戰爭,只是默默的享受著他們的遊戲生活而已。

右肩上傳來微微的疼痛,我偏頭看了一眼被血水染紅的衣服,再次抬起頭時看見落葉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他的目光同我一眼聚集在奧梁的城廓之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才開口問他道:

"怎麼樣?這兩個禮拜應該查到了不少東西吧。"

落葉緩緩轉身望著我,他的黑髮在月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彩,他的眼眸宛如閃爍夜空的星子,他微笑著依舊帶著點放蕩不羈的瀟灑,他邁著小步走到我身邊,伸手撫摸著我受傷的右肩,他語氣帶著一絲心疼的問我:

"傷,疼嗎?"

我仰起頭看著落葉,他的黑髮灑落在臉龐不知為什麼在這夜裡卻有種異常的美麗,我那時笑了,伸手在落葉撫著我右肩的手背上拍了拍,我說:

"你可別把鬼面具當白癡,雖然流了很多血,但至少傷口癒合了......"

我的話音還沒落下,卻被他反手攬進了懷中,他雖然很用力,但卻刻意避開了我受傷的肩膀,他就這樣摟著我,一句話也沒說,從他身體上透過一絲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暖,我緩緩的合了一下眸子享受著這樣的溫暖,久久不願離開。

很多時候我會有一個感覺,落葉的懷抱對於我而言就好像飄蕩在無邊的水域中忽然抱到了一塊浮木一般,我有了一種或許不再害怕自己會沉溺的感覺,所以我任性的任他那樣抱著我,任他的溫柔緩和我至今無法平息下來的心情。

"星,倘若你聽了我接下來的話後,你也許就再不能回頭了。星,我想給你兩個選擇,跟我走離開那個人身邊,或是聽完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後,走你自己選的路,星,你的答案是什麼呢?"

落葉那時的聲音有些蒼涼,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我躲在他懷中反過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算是安慰他,落葉想要為我好的心情我又怎麼會不清楚,此刻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有落葉這樣擔心我的心情了吧。

但落葉,這一次我恐怕還是要辜負你,我的決定從我選擇重回幻花那一刻起就已經是選好的,我只能這樣走下去,就算所有的人都離開我,就算所有人都仇恨我,就算所有人都將我看做惡魔,我還是必須這樣走下去。

我的輕拍讓落葉確定了我想要得到的答案,所以他輕輕拉開我倆的距離,他望著我,眼神中有點遺憾,有點心疼,又或許是不舍,然後他說:

"七墜提到的蓮叫蓮苒,這個人倘若不是再次被提起,恐怕真的不會再有人回想起他,雖然幻花內測到現在也不到一年的時間,但5個月以前,但凡玩過幻花的人絕對不會不知道蓮苒這個人。"

也就是說這個蓮苒已經離開這個遊戲接近5個月了,那麼他同七墜與酒醉之間又有著怎麼樣的關係呢?為什麼這三個人之間的羈絆會一直延續到5個月後的現在?

我望著落葉只是默默的等待他接下來的話,他那時看著我,片刻後才說:

"5個月前在幻花裡有個傳奇一般的人物,他比起現在的雪滿西風還要厲害好幾倍,那個人就是蓮苒,他從內測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幻花第一刺客的稱號,至少這一點在5個月之前是沒有變過的。"

"假如我沒有猜錯,蓮苒應該是寒玉天藍的第一任使用者吧。"

聽過落葉的話後我一面撫摸著掛在身側的寒玉天藍,一面口氣淡然的問到,換來的是落葉肯定的目光,隨後我接著說出了我的猜測: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寒玉天藍在幻花世界裡只有一把,既然這對刀是如同至寶一般的存在,可為什麼事到如今卻不曾出現第二把一模一樣的呢......"

我說著將寒玉天藍從腰間抽出來拿到手上把玩著,那對藍色的反刃刀被月光染成了銀色,那顏色在暗暗的夜中好看極了。

"落葉,此刻我總算明白了,寒玉天藍是蓮苒做出來的,只有蓮苒知道打造它的方法,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對刀該怎麼做。"

聽見我的話後落葉笑了,他修長的眸子彎成一彎,嘴角微微上揚的掛著那個讓我甚為熟悉的笑容,然後他說:

"星,你果然很聰明,就算整個幻花的人都在逃避,但寒玉天藍的製作者是蓮苒的這個現實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蓮苒之所以會打造出這把刀,為的就是七墜。"

我果然又一次猜中了,在醫院躺的那兩個禮拜其實我一直在暗中猜測關於蓮苒,七墜同酒醉之間的關係,在推翻了好幾個假設後,我回到了最簡單的一個假設上,那就是蓮苒應該同酒醉一樣愛著七墜,在這個推斷中我逃避了七墜對他倆的感情,因為鳳姐曾提起過一句話,她說過的,七墜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我那時還曾做過另一個假設,那就是七墜根本不愛蓮苒或酒醉中的任何一個,他只是自私的在利用他們對他的愛而已。

但很快我就推翻了這個假設,我從一開始就說過的,我不喜歡隨便去懷疑某個人,更何況對方是個像小黃花一般單純,卻有著玫瑰花一般豔麗容貌的人呢。

"星,你提起過七墜用的那對黑色的刀我也查到了,那對刀也被人打造出來的,星,聰明如你,你一定猜到了是誰做出它們的吧。"

聽著落葉的話我不免笑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

"也是蓮苒。"

我說的是肯定句,敢問整個幻花還有誰有這個功力打造這樣的絕世武器呢。落葉那時笑彎了一雙美目,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然後溫柔道:

"5 個月前蓮苒是因為幻花第一刺客出名的,不過他其實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巧奪天工'的老大,在他手下出品的武器基本都是極品,很少會有次品,你提起過的那對黑色的刀就是當時蓮苒打造出最為厲害的刺客武器,那對刀叫‘暗夜隕落'那是蓮苒為它們取的名字,因為那對刀浸滿了黑暗的氣息,任何使用過它們的玩家都會被它們迷幻了心智,據說蓮苒造出它們後曾在一次攻城戰上使用過它們,星,那是一場怎樣的戰爭恐怕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了吧。"

我微微合了一下眸子,可以去想像那是一場怎樣的戰爭,我沒有說話,只等落葉接下去的話,他說:

"蓮苒最大的錯誤就是將暗夜隕落給了七墜,這恐怕也是他最終會離開幻花的原因吧,這其中有很多事情我都沒查出個頭緒,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五個月前蓮苒離開幻花的事,傳言中說蓮苒是被幻花第一刀戰九離殺死的,九離是誰我想你一定知道吧......"

我點點頭,九離是誰我再清楚不過了,只是我始終不想那樣叫他,因為在我的世界裡九離就是酒醉,就像眼前這個叫雪候鳥的人,卻永遠都是落葉一樣。

"星,我在查蓮苒的事情時發現很多知道這事的玩家都莫名的失蹤了,但所有的傳言都指向九離,所有知道情況的人都說是九離大義滅親殺死了待他如同親弟弟一般的大哥蓮苒,還有很多人說九離殺死蓮苒是為了獨佔七墜,不過真正的理由會是什麼任我怎麼查也查不到。"

聽完落葉的話我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我轉頭望著他,淡淡的開口問了一句:

"落葉,你有沒有方法能夠讓我在短時間裡掙一大筆錢?"

落葉不解的看我一眼,說:

"辦法倒是有,不過要將靈魂獻祭給黑暗而已......星,你真的打算這樣做?"

我沖他點點頭,我必須知道蓮苒,酒醉同七墜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而整個幻花完全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一個,但想要獲得情報就必須付出代價,那就是巨額的金錢,所以就算要將靈魂獻給黑暗,我也在所不辭,因為只有搞清楚了這件事,我重回幻花才不會失去意義,而我才算真的完成了我的使命。

落葉那時呆呆的看著我,不知不覺中我卻發現他那雙修長的眼眸裡竟然滾動著淚水,我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

落葉,我想,或許我的決定再次傷害了你,對不起,再等等,請你再等等,很快我就會讓你不必再為我的事煩惱啦。

47.他們的爭執

其實那之後我同落葉都沒再說話,我們就這樣坐在奧梁城外那小小的山崗上看著天空中那永遠都清晰可見的銀河,還有穿梭在雲朵間的月亮,奧梁城外的背景音樂其實很好聽,像是用古箏同小提琴一起合奏的,輕輕爽爽的感覺讓人不免沉醉其中。

這樣的安靜莫名的讓我想起了幾個禮拜前我同酒醉曾經也在這裡一起這樣望著夜空,看著銀河同月亮,那個時候他親了我,我以為那只是逢場作戲,卻沒想到幾個星期後的此刻,我的心偏偏陷了下去。

我諷刺的笑笑,右肩上的傷口隱約傳來一絲絲鑽心的疼,我皺了皺眉頭,落葉看見了,從口袋中掏出一顆藥丸遞給我:

"星,本來我不打算問你的,但這兩個禮拜你是怎麼過的?"

我伸手接過落葉遞給我的藥丸將它拿在手中把玩著,那顆藥丸是淡黃色的,像蜜蠟一般透明,淡淡的還能聞到它散發出的清馨味兒。

我知道這顆藥丸定不是便宜東西,吃下去的話肯定對我右肩上的傷有著很好的作用,但我那時沒有著急吃下那藥丸,我只是遙望著遠方用一種調皮的聲音對落葉說:

"我只是做了件事,然後順利的將自己送進醫院休養了半個月而已。"

聽見我的話時,落葉猛的轉頭看我,他修長的眸子閃動著銀色的光芒,片刻後他才說:

"在幻花裡就沒見你好好照顧自己,總是傷才好了就又受傷了,沒想到在現實裡你居然也一個樣,你啊......叫我怎麼放得下心?"

落葉說著伸手一拉將我摟進懷中溫柔的撫摸我的頭髮,然後他低下頭來深情萬分的望著我:

"星......"

他欲言又止,好像很想說什麼,但好像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般,我也望著他,覺得他眸如繁星,嘴唇更是紅潤得漂亮萬分,不知不覺中我倆就這樣互相凝望著,落葉的眼睛真的同酒醉的很像,雖然他的更加修長,更加嫵媚,但他們看著我時幾乎都是這個眼神,一瞬間我有些失神,眼神迷茫的看見落葉那張俊美的臉越來越靠近我,他的嘴唇緩緩的壓下來,輕輕的接觸到我的嘴唇上面......

溫柔的感覺被這樣的接觸一擊激發,落葉舌頭輕輕的舔弄著我的嘴唇,然後撬開了我的嘴巴,緩緩的找到了我最脆弱的柔軟,同它糾纏一起。

落葉似乎很享受這樣溫柔的快感,他沉醉其中,思緒也跟隨著這一吻顯然混亂了,他攬著我的雙手開始微微有些顫抖,他似乎想要將我抱得緊緊的,但又好像害怕將我捏碎了一般不敢用力,他就這樣吻著我,好像要將我整個人融入他的生命一般。

但偏偏應該與他有著同樣感覺的我卻有些無動於衷,我的思緒比誰都清楚,我清楚的知道這是落葉的吻,不是酒醉,而是叫落葉的另一個人,我緩緩的推了推摟著我的他,他似乎沒有發現,只是繼續溫柔的親吻著我......

就在我有些無奈時忽然覺得有人緊緊抓住我的手,他猛地一用力將我從落葉的懷中拽出來,我一個踉蹌跌進了另一個我萬分熟悉的懷抱中,然後我聽見那個懷抱的主人在我頭頂上用冷冷的說:

"你憑什麼對他這樣做?"

我看見落葉站起來,他那銀白色的長衫在風中飄蕩著讓他看上去有種不羈的瀟灑,他的雙手環在胸前,修長的眸子依舊閃爍著銀色的光芒,他嘴角微微上翹,笑容變得邪惡,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落葉是故意的,他定是看見了此刻摟著我的人所以才會親我的,然後我聽見他沖那人說:

"你應該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吧。"

落葉的話讓那個將我緊緊抱在懷中的人顫抖了一下,他有些焦躁的接過落葉的話道:

"啊,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

落葉笑笑,目光閃現一絲挑撥: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將一個好端端的人整成什麼樣子啦!"

落葉說著伸手將我從那人的懷中一把拉出來,他強迫著我轉身面對他,他拉開我的上衣,露出我那已經被血水染紅的右邊肩膀,然後他大聲沖那人吼道:

"放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身上的所有的傷口全部是因為你落下的......"

落葉的話其實讓我一驚,直到此刻我才發現自己身體上除了右肩上那巨大的傷口以外還有不少細小的傷痕,雖然都已經癒合了,但留下的傷疤卻清晰可見,這些傷口定是攻城戰那時留下來的吧,因為右肩傷得太重了,所以我根本就忽略了這些小的傷痕。

"九離,他身上的傷口或許都可以很快癒合,因為這裡的幻花,所以就算是疼痛,也不會持續多長時間......"

落葉說著伸出大手撫摸過我身體上那一條條醜陋的疤痕,然後他的手掌停留在我的左邊胸口,他用力的指了指我的心臟:

"但是,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扯裂了他的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你知道被他喜歡上的人有多幸福嗎?你知道你是個多麼幸運的存在嗎?為什麼你偏偏要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傷害他?"

雖然我很清楚當我親耳聽到酒醉同七墜說的那番話時我被他傷得有多重,但在醫院的那兩個禮拜我一直在想,我縱使真的很可憐,每每愛上的總是無法愛上我的人,但不管是彭輝還是酒醉,他們其實也並不幸福。

彭輝這一輩子或許將永遠背負著對我的愧疚,每每當他想起我時,他只會痛苦萬分。而酒醉他或許更加不幸,很多時候我們只是看到了自己的痛楚而忽略了別人,酒醉不幸福,因為面對他愛著的七墜,他只能默默的做一個付出者,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跟我很像,像到讓我更加捨不得再去傷害他。

所以我最終選擇了回到幻花,回到他身邊,雖然我的心因為他那時的話碎成了幾片,但我知道酒醉的心肯定比我好不到那裡去,在他,七墜同蓮苒之間肯定有過更為傷人的過去,說不定酒醉的心早就被撕成了幾片了,只是他一直默默的忍著沒有說而已。

後來我想,其實我比酒醉幸福得多,至少在我痛苦難耐時,落葉還站在我背後;在我痛哭流涕時,落葉還會用他那溫暖的雙臂將我攬進懷中細心安慰;在我想要放棄時,落葉還會鼓勵我讓我繼續走下去;在我再次面對酒醉,完全不知所措時,落葉還會站出來全然不顧一切的幫我說話。

但酒醉呢?沒有人幫過他,或許在他失落,在他難過,在他想要放棄再也堅持不下去之時,他卻只能一個人默默的承受。

聽著落葉話的酒醉目光卻一直放在我的身上,他看著我那佈滿醜陋疤痕的身體後眼神黯然,他的眉頭緊皺,牙齒也緊咬著下嘴唇,他的手放在身體兩旁,緊握著拳頭就連指關節都泛白了,他沒有說話,就這樣一直看著我。

我那時也看著他,兩個禮拜不見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酒醉一瞬間成熟了好多,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候他的眼神不是這樣的,他那時好像沒有什麼擔憂,沒有任何心煩,但此刻他那雙原本總是帶笑的眼眸中卻寫滿了哀愁。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那個總是瀟灑的跟班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卻找不到答案。

"你說話啊?"

落葉不耐煩的喊聲剛一落下,我卻聽見酒醉大吼了一聲:

"是!你說得沒錯,我是傷害了天星,還將他傷害得很深......"

酒醉說出這番話時臉是垂著的,我看不見他那時的表情,我雖然不算很瞭解他,但我知道以酒醉的個性他是絕對不喜歡主動向人低頭的,我真的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然後我聽見落葉沖他大吼:

"那你放了他吧,星他若跟在你身邊只會受更多的傷害,你放了他吧,難道你願意看到他在你身邊越來越痛苦?"

我雖然很想說點什麼來打斷這完全不在我預料中的這兩個男人的對話,但我就像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啞巴一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又或許是根本說不出口。

我就這樣傻傻的靠著落葉,眼睛有點模糊,透過那緩緩湧上眼眸的水霧我望著那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的頭還是壓低著,他的肩膀在顫抖,不知過來多長時間他終於抬起了頭來,那一瞬間我愣住了,傻傻的愣在了落葉懷中......

酒醉的臉上分明掛著兩行淚水,他哭了,表情憂傷的哭了。

"你說得沒錯,我應該放了他,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是我現在無法回應的之後,我或許應該立刻放了他......"

他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然後他頓了一下,右手抓住自己的左邊的胸口,很用力的抓著大聲吼道:

"但我做不到,不管我怎麼對自己說你別再管他了,你喜歡的人是小七,你應該存在的地方是小七的身邊,但我做不到啊......"

他大叫著有些失控,跌跌撞撞的向我走過來,將那抓扯在左胸上的手輕輕的伸過來撫摸著我的臉龐,他那雙大大的眼眸中淚水滾動,他的嘴巴動了幾下,終於說出一句話來,他說:

"這兩個禮拜我的眼裡我的心裡,甚至的我整個世界裡都是他下線時看著我的那個眼神,那震驚中帶著點失望,偏偏綜合起來看卻滿載著愛戀的眼神,我忘不掉,我做不到,你要我放了他,那誰來放了我呢?"

酒醉的手劃過我的臉頰落到我的左邊肩膀,他用力一拉,再次將我拉進懷中,我們倆緊緊相擁,就好像許多年未見面的熱戀情侶一般的抱得密不透風,我聽見了酒醉的心跳聲,聞到他身上那我頗為熟悉的味道,他柔軟的銀髮灑落到我的身側,他的眼淚一滴滴的落到我的臉上,同我的淚水混合在一起淌進我的嘴巴裡面,那味道是淡淡的鹹。

我聽見站在我們身後的落葉用力歎了一口氣,然後他轉身緩步離開了,他沒有留下一句話給我,但我知道我又再次傷害了他,我被這個緊緊抱著我的人傷得很深,他卻被這個執迷不悟的我徹底打敗了。

我不知道我同酒醉這樣抱了多久,直到我右肩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覺才讓我回過神來,我拍拍酒醉的背,小聲的說:

"酒醉,我的肩膀很痛。"

聽見我的話後酒醉立刻放開了我,我那時才發現我右肩上的傷口再次裂開了,新的血水淌出來將酒醉的衣衫都染紅了。

酒醉低頭看著印在他左邊胸口上我的血伸手將掛在臉上的淚珠兒擦掉,然後他將我肩膀上那早已經被血浸濕的紗布一圈圈剝下來,他仔細的看了看我的傷口,眉頭皺得很難看:

"天星,你的傷口裂開了,而且還有些化膿,看來我們要趕回青木堂去讓鬼立刻給你治療。"

我卻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酒醉之前說過的那番話還在我耳邊回蕩,我的內心雖然有些悸動,但右肩上的疼痛感覺讓我立刻清醒了過來,我和酒醉之間看似沒有任何變化的關係其實在天京見到七墜開始早已經變了,我雖然對酒醉有著太多的不忍心,但並不代表我同他真的還回得到過去。

所以我望著他淡淡的問:

"酒醉,你打算把我怎麼辦?"

酒醉整理著我衣服的手忽然頓了一下,隨後他又像沒事一般幫我包紮傷口,幫我拉上衣服,做完這些他才說:

"天星,你呢?你打算把我怎麼辦?"

我歎口氣暗想我到被這傢伙反將了一軍,於是我偏頭看他,他的眼睛紅紅的,還有那麼一點腫,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兒,然後我淡然的問:

"你不會離開小七對吧。"

我的問話換來的是他的沉默,我沒有等到他回答的耐心,於是我接著說: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一開始就知道結局是怎樣的,所以也沒抱太大的希望,我本來就是個不太愛去奢求能夠獲得的人,所以你完全可以不必計較我的心情......"

我說著捂住痛的有些離譜的右肩,發現那裡濕潤極了,仔細一看血水順著我的手指縫一點點的淌了出來,滴到地上把泥巴都染紅了。

"酒醉,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相對的我想做什麼你也讓我去做吧,或許我們都獨立一點不再粘在一起之後煩惱也會少很多,我這樣說不是讓你放了我,但至少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我那時沒有膽量看酒醉,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看我,而且表情中帶著一絲震驚,因為我聽見他沉著聲音對我說:

"天星,你這是在推開我對吧,或者你已經不敢再相信我了。"

我沒有否認,只是冷淡的對他說:

"酒醉,很多事情既然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但至少我能管住它不再讓它更加沉迷下去,或許我真的沒有膽量去再次相信你了,因為被傷害了傷痕就永遠存在那裡,但唯一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我喜歡你的心情是不變的......"

我說著揚起頭認真的看著他,接著說:

"你曾經跟我說過很多次讓我相信你,不管你做過什麼都希望我能夠相信你......"

他沒有說話,眼睛也沒有看我,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後才說:

"酒醉,不管以後我做了什麼,請你也要如同我相信你一般相信我,不管最後的結局是怎樣的,這裡永遠都在為了你跳動!"

我用手用力的戳了戳我的心臟,我望著他,表情嚴肅,口氣認真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片刻後酒醉抬起頭來,他望著我,眼神中是種憂鬱的哀傷,他伸手擦掉我那幾欲滾出眼眶的淚珠兒,口氣深沉的對我說:

"我已經失去你了,天星。從我飛上天京的擂臺救下了小七開始我就失去你了......"

或許吧,我那時再不想說什麼了,酒醉說他失去我了,那麼相同的我也早就失去他了,可是為什麼這樣的我們卻硬要被命運的羈絆緊緊系在一起呢?我們明明可以越走越遠,永不回頭,可為什麼偏偏要靠得這麼近的來互相折磨呢?

我找不到答案,只是怎麼都無法離他而去。

48.再見狼毒花

我站在淮柔那條長長的街上仰頭望著眼前這間店,古香古色的裝修看上去還蠻不錯的,店門口掛著雕花招牌,我看見上面用紅漆書寫著:"毒愛"。

我無奈的搖搖頭,暗想這丫的老闆品味還真實奇怪,歎了口氣我無奈地一把推開那店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公子第一次來吧,請問需要點什麼啊?"

站在櫃檯裡面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我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水紅色寬袖子的衣衫,下面的紫色裙子很短,大概剛剛遮住屁股,她的腰上綁著一個很大的淡黃色蝴蝶結,配上那水紅色的外袍看上去還有些時尚。

女孩的樣貌較好,頭髮是粉紅色的,不算長,分別紮成了兩個髮髻分在腦袋兩側,髮髻上點綴著少許淺藍色的水鑽小花,讓她在可愛中不失淘氣。

她沖我好看的微笑著,轉身從貨櫃裡端出一個紅花木的託盤,那託盤上擺放著好些瓶子,每個瓶子都貼著標籤,標籤上用毛筆寫著一些古怪的名字。

"公子,這些都是我們毒愛老闆最新的作品哦,這可是在外面買不到的好藥呢,你看看這在外練級要是受個什麼小傷之類的,擦擦我們毒愛的精品,傷口立刻就會好起來的哦!"

我不語的聽著那丫頭的話,眼睛端端的看著託盤上的那些藥,暗想這些藥丫的是不是真的有用,那小丫頭見我不動聲色,蹲下身從另一個貨櫃裡拿出個瓶子沖我招招手:

"公子,你是不是想要這玩意兒啊?"

她小聲的說著將一個青花瓶子放到我面前,然後她用力爬到櫃檯上在我耳邊小聲的說:

"公子,你可算是來對啦,咱們毒愛出品的蒙汗藥那可是整個幻花最厲害的,但凡你跟某人接了個仇,你想要玩個陰的,選咱們毒愛的蒙汗藥那可是絕對有保證的!"

我看著那小丫頭一邊說著一邊不斷變化的表情不免笑出了聲來,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可愛,不知不覺中我逗她道:

"是嗎?真有這麼厲害?我可不信。"

那小丫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咽下一口口水後拉著我的袖子就說:

"公子啊,你去幻花打聽打聽,我們毒愛雖然開張不久,但生意那可是好得不得了哦,我們老闆在幻花也算是出了名的製藥高手啦!他做的蒙汗藥怎麼可能沒效呢!"

小丫頭的表現我真是超級滿意,於是我笑笑就說:

"那可不一定,你是賣家你自然要這麼說咯,你不試試我怎麼知道到底靈不靈!算啦,那邊還有幾家藥店,我過去看看......"

我的話音剛一落,就假裝轉身要走,那小丫頭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大喊:

"公子......別走啊!!"

她說著將手中的蒙汗藥用力往櫃檯上一拍,瞬間從懷中抽出一個霽藍瓶放到我面前,然後她笑得很好看的說:

"公子,看不出你可是個行家啊,你看看,這可是我們毒愛最厲害的蒙汗藥啦,這個藥就算一小匙都可以讓人至少睡上三天!公子,這個絕對是最好的,你......"

"花天星!你再逗她小心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凳子坐哦!"

一個冷冰冰的物體猛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面,我看到櫃檯裡面的小丫頭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我卻無動於衷的笑笑,開口道:

"狼毒花,你還當真沒被我殺透心麼!"

其實早在狼毒花將血飲刀架在我脖子上那一刻,我就用寒玉天藍抵住了他的肚子,他要是敢動一下我的刀也會立刻將他送到復活堂去的。

"是是......算老子怕了你啦......"

狼毒花將血飲刀從我的脖子上拿下來收回背上,我也將寒玉天藍放回了身側,然後我望著那看傻眼的小丫頭道:

"怎麼,您狼大公子也收心了,好端端的二當家不做了,倒是上這地兒開起夫妻店來啦?"

我的話惹得某狼一個不爽,他繞進櫃檯將那小丫頭往懷裡一帶,緊緊的抱著,他的目光臭臭的看著我,生怕懷中的人兒被我拐走了一般。

"切......"

我低哼一聲表示我的不屑,然後我道:

"瞧你那德性,就他媽的一妻奴!"

你看看眼前那個將自己老婆緊緊抱在懷中的人,還真是不敢相信他是當初跟我沙場對戰的那個七尺男兒,我只覺得眼前是一幅忒可笑的場面,就好像是一隻大灰狼緊緊的抱著什麼都不懂的小紅帽在肆無忌憚的親熱一般。

"滾你媽的花天星,我愛我老婆惹到你啦!"

某狼說著示威一般的在小丫頭的臉蛋上親了一下,那小丫頭臉一紅,用力推了推緊抱住自己的男人道:

"你這是在幹什麼啊!客人還在呢!"

豈料某狼根本不理她,直接說:

"他丫的是屁個客人,這傢伙是我的剋星!你老公被他殺了兩次呢!"

某狼的話音剛落,我就瞅見小丫頭看我的目光變了,她怒氣衝衝地瞪著我,好像在守護她家相公一般,我倒是沖她露出好看的微笑:

"別聽你家相公胡說八道,你看我這樣子能殺人嗎?"

小丫頭聽了我的話立刻點了點頭,她揚起頭就沖狼毒花吼:

"你啊,沒事就喜歡騙我尋開心,這位公子怎麼會是那種會動手殺人的人!"

實事證明了樣貌確實很重要,看我柔柔弱弱的模樣怎麼會是殺掉那粗獷的狼毒花的人嘛。

狼毒花那時氣的臉色胡忽白忽紅的,他委屈的對小丫頭說:

"老婆,是真的,我在八人天下的分團就是被這小子給全滅的,當然還包括我啦!"

小丫頭也不以為然,她看了某狼一眼,不屑地說:

"你那個八人天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家族,老早我就看不慣你跟著那個惆悵一刀混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這位公子啦,倘若不是他我看你怎麼都捨不得離開那個家族!"

小丫頭說著推了抱著她的狼毒花一把,她從櫃檯前走出來,越過我,把店門關上,然後她說:

"公子定是找我家相公有什麼事吧,那小紅就去給你們準備晚飯,公子若是不嫌棄今日就在捨下用飯吧。"

小丫頭說完沖我點了點頭往店鋪後面走去了,留下我同冤家狼毒花兩人對站著。

狼毒花迷戀的看著小丫頭離開了才轉過頭來看我,他三兩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才說:

"你丫的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笑笑:

"我又不是白癡。"

狼毒花沒好氣的一屁股坐到大廳裡那張太師椅上,他大著嗓門沖我吼:

"聽說你失蹤了兩個禮拜啊,怎麼,你同玉瓶那傢伙出問題啦?"

我也走過去在那傢伙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口道:

"這些事情好像不該你來管吧!"

說著我端起桌子上的烏梅茶喝了一口,那爽爽冰冰的味道直浸心脾,我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卻見狼毒花沒好氣的看著我:

"花天星,你到底找我做什麼?"

我也不急,笑著對他說:

"怎麼,老朋友來看看你你未必還拒見啦!"

我的話讓狼毒花大怒,他一拍桌子大吼一聲:

"老子什麼時候跟你丫的是老朋友啦!"

我藐視他一眼,端起那杯烏梅茶又喝了一口才說:

"聽說你有幾塊‘幽浮芯',所以我就來啦。"

"你......"

聽到我的話時狼毒花忽然啞口無言,他木木的坐回太師椅上轉頭看著我,許久後他才說出句話來:

"花天星,你打算做什麼東西?"

我沒有理會狼毒花的問題,只是問他道:

"你開個價,你的幽浮芯我全部都要了。"

"你丫的倒是跟老子說你要幽浮芯到底要做什麼東西!"

我將杯子裡最後一口烏梅茶吞下肚子暗想狼毒花這運氣可是當真的好啊,沒想到他長的一臉邪氣的,居然找到個會泡這麼好喝的烏梅茶的老婆,然後我將杯子放到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幽幽的開口道:

"鬼月。"

"你!!你居然要做那鬼玩意!花天星,老子一直覺得你這個人不一般,你是怎麼想的啊?你知道整個幻花只有幾把鬼月嗎?"

狼毒花走到我身邊,他一把揪起我的衣領問我到,我沒有回答,於是他接著說:

"三把,只有三把,而且這三把裡面還有兩把只是玩具,鬼月有多難做你知道嗎,你為什麼要做那鬼東西?"

我望著那狼毒花那張臭臭的臉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直到他放開我後我才對他說:

"這些是我的事,你只管給我開個價,你的幽浮芯我全部要啦!"

"你!!"

狼毒花看著堅定的我找不到該說什麼才好了,他大歎一口氣走回太師椅前坐下來,似乎想了好一會兒,卻一把抓起桌上的空杯子甩到對面的貨櫃上......

青釉的茶杯"嘩啦"一聲摔個粉碎,狼毒花皺著眉瞪著我冷冷說:

"老子很恨你,花天星!"

我笑笑回答他:

"彼此。"

他再瞪我一眼:

"老子上輩子肯定欠了你丫的,好啦,你拿去!老子欠你的,開個屁的價!"

他說著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袋東西直接扔到我懷中,我將那個小布袋放進我的牛皮口袋裡,才笑著向那只發怒的狼走過去,我說:

"謝啦。"

"哼......"

他似乎還是很氣,完全不理會我,我默默的在他旁邊坐下來,然後我問他:

"我還聽說你最近做了一種藥出來,對吧?"

他聽到我的話猛地抬頭瞪著我,他吼:

"你聽誰說的?"

我笑笑道:

"聽說只要服用那種藥可以提升攻擊力,聽說至少能夠提升15+以上對不對?"

我天真地對狼毒花眨眨眼睛,假裝一付可愛小鬼的模樣,狼毒花瞪著我只能怒吼:

"你別胡說啦,怎麼可能有那種藥!"

我繼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狼毒花,表現的極其可愛,我看見狼毒花的額頭上滲出些汗水,他似乎支援不住啦,只得認輸一般的對我吼:

"你丫的花天星,老子真是恨死你啦!你說老子欠了你丫的什麼啊!你怎麼什麼都跟老子過不去啊!"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玉白色的瓶子扔給我,然後他問我:

"我看你小子對這東西可是瞭解無比啊,該怎麼用我就懶得和你說啦,好啦,你小子的目的算是達到啦,你可以滾啦!"

我將那個玉白色的小瓶子放進牛皮口袋中,揚起頭就送給狼毒花一個帶電的微笑,很顯然聽見某狼因為招架不住這樣的笑容氣的牙癢癢的怒吼聲後,我站起來對他說:

"狼哥哥,你家狼嫂嫂都留人家吃飯也,你就忍心將人家一個人趕走嗎?"

我嬌嗲的聲音讓狼毒花不免寒顫,他瞪著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他將我一把推開,大喊道:

"老子真的很恨你,花天星!"

我也不氣,笑著回答:

"老子知道!"

於是我死皮賴臉的留下來吃了狼嫂嫂親手做的糖醋小排,心裡那是一個美啊。

吃完飯後狼嫂嫂收拾著碗筷,狼毒花坐不住了,一蹦而起抓住還在喝烏梅茶的我就大喊:

"丫的,東西也給你啦,飯也讓你丫的蹭啦,你丫的是不是該滾啦!"

我抱著杯子委屈極了,我望了狼嫂嫂一眼,大大的眼眸中兩顆淚水滾動,狼嫂嫂看著我不忍心的上前摸摸我的腦袋,轉身像保護小雞的老母雞一般沖狼毒花大吼:

"沒見小花兒還在喝茶嗎!不就是殺了你兩次嗎,姓狼的,沒想到你心眼這麼小!我算是看錯你了!"

狼嫂嫂說著轉身又摸摸我的頭,溫柔道:

"小花兒別怕,有我在他才不敢對你怎麼樣呢!"

我做著委屈的表情偷偷的瞥了狼毒花一眼,只見他憤怒的瞪著我氣的都快發瘋了,我暗想還是不要把人往絕路上逼,於是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緩緩站起來對狼嫂嫂說:

"狼嫂嫂,你對小花兒真好啊,不過小花兒真的要走啦,在這裡打擾了你們這麼久,還讓狼嫂嫂請小花兒吃飯,小花兒真覺得過意不去,狼嫂嫂......嗚......"

我那兩顆在眼眶裡滾動了很久的淚珠兒終於落了下來,我往前一撲,眼看就要撲進狼毒花他媳婦的懷中時,卻被早就將我當成恐怖分子的某狼一把抓住,他用力一扯,就把我拉出了門外。

我聽見狼嫂嫂在門裡面喊:

"姓狼的,你敢傷害他,我就跟你離婚!"

狼毒花也不理她,只是扯著我這個禍害往他家店子背後的小巷子裡走去,直到看不見他家店子時他才一把將我甩到牆壁上。

"狼哥哥,你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嗎,你弄得人家好痛哦!"

我揉著撞到牆壁的肩膀口氣延續了剛才的委屈,這句話一出口某狼終於爆發了,他沖到我面前將我連衣服一把提起來直到同他一般高度,他皺著眉頭,一臉憤怒的大吼:

"花天星,適可而止!"

我一臉驚嚇過度的表情,就像見到大灰狼的小老鼠一般顫抖著回答到:

"人家......人家知道了嘛!"

某狼怒吼一聲,他像是明白了他怎麼都鬥不過我只得將我放下來,隨後他背靠著牆壁站著問了我一句:

"你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

他說著撇過頭望著我,他的手環在胸前,雙腳交疊的站著,看上去還有點兒說不出的瀟灑。

"你別誤會,我只是聽到個傳言,說玉瓶身邊的人換成青木堂堂主啦,所以就問問你而已。"

我站在狼毒花身邊也靠在牆壁上,揚起頭看著那屋簷同屋簷之間露出來的一小塊天空,我很悠然的開口,對狼毒花說:

"狼,我在殺人。"r

我將雙手交疊起來舉過頭頂,此刻我的這雙手白皙得沒有一絲污穢,但想起這短短的一個禮拜以來死在我這雙手上的人卻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狼毒花那時看了我一眼,然後他抬頭望著天空,對我說:

"花天星,我都不懂你這個人為什麼老要做些折磨自己的事。"

我收回手從牛皮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將它扔給站在身旁的男人,然後我頭也不回的往巷子的另一頭走去,接過袋子發現裡面裝的是什麼的男人追出兩步,他在我背後喊:

"花天星,你真的這樣決定了?你不後悔嗎?"

我沒有回頭,只是高舉著右手擺了擺算是告別,聽見那個人在我背後輕歎了一聲:

"花天星,你傻的可憐。"

又是這句話,好像我離開藍藝的時候老汪也跟我說過這句話,今天狼毒花卻再次將它送給了我,我默念著那句話始終沒有停下腳步,也許我真的是傻的可以吧,但倘若不這樣做,我又能怎樣呢?

好友裡傳來落葉的聲音,他冷冷的問我:

"星,辦好了?"

我笑笑回答:

"恩,辦好了。"

落葉不含任何情緒的繼續說:

"今晚有三宗買賣,價錢差不多,你接哪一件?"

我繼續笑笑道:

"全都接。"

落葉"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我們之間一片淡淡的冷清。

其實我知道兩個禮拜前我從新回到酒醉懷抱裡的那個舉動深深的傷害了這個叫落葉的男人,他在逃避著我,整整兩個禮拜裡他不來見我,唯一幫我做的就是當我的中間人,幫我接那些暗殺的生意,從來都是他去直面買家,然後將錢郵寄給我。

兩個禮拜後的現在說真的,面對這樣的落葉我只有一點點不習慣,我知道他對我的好,但倘若我任性的將他綁在我身邊,那他獲得的只有傷害而已。

這種感覺我最為清楚,所以我不希望真心喜歡我的某某步上我的後塵。

49.對不起,迷迭香

"花老大......"

再見迷迭香時我忽然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大約是今天他穿了一身與我們初次見面時差不多的衣服吧,他的頭髮還是亂亂的散在腦後,眼睛裡永遠都帶著天然的純真,他的笑容還是那樣可愛,好像完全不被污染一般。

迷迭香幾步向我跑過來一頭栽進我懷中,嗚咽著撒嬌道:

"花老大,真的好長一段時間沒看見你啦,嗚嗚......我好想你啊!花老大,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啊?嗚嗚,我最近忙壞了,開始上課了,我都沒多少時間來玩幻花啦,不過只要花老大還在幻花,那我一定會回來的。"

我伸出手拍拍那小子亂糟糟的頭髮,拉開我同他之間的距離後望著他那張哭得像小花貓一般的臉,我笑著用衣袖幫他把眼淚鼻涕都擦了個乾淨,然後我說:

"你啊,怎麼從我認識你開始就老是那麼愛哭呢,瞧瞧你那傻樣子,怎麼讓人放心啦。"

迷迭香不解地看我一眼,他也伸手擦了擦眼淚,說:

"花老大,怎麼聽你的話怎麼讓人感覺你在說遺言一樣呢?花老大,你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啊?對啦,怎麼沒看見酒哥啊?"

我先站起來,再將迷迭香一把拉了起來:

"你酒哥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青木堂的事情。"

迷迭香瞥我一眼:

"什麼嘛,那就是他一直都跟那個小七在一起啦!酒哥怎麼搞的,他到底把花老大你當成什麼啦?"

聽見迷迭香如此在乎我,氣氣的一張臉越發可愛,我暗想玄月青風那只惡魔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死心塌地的愛著他吧,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倘若要是年輕一點或許很多事情就不用這麼理智的去處理了,或許可以任性一點,因為還年輕嘛。

想到這裡我忽然笑了笑,手也忍不住再次揉上我家小鬼的腦袋。

"花老大,你還笑,我真是不明白你們這些大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像我和月月就很簡單啦,我們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你們呢?分分和和的讓人看了難受得很。"

小鬼說著咽下一口口水,立刻接著說:

"還有酒哥也真是奇怪,一開始對你那麼好,好像分開一下下都要世界末日一般,可是一見到那個小七就什麼都變了,完全不再管你的心情怎麼樣,他是一顆心都放在了那個小七身上,可憐我花老大在這裡獨守空閨當個孤家寡人!"

迷迭香的話讓我"撲哧"一聲大笑起來,我拍著他的腦袋笑著說:

"香子啊,你還真是厲害,什麼時候把成語學得這麼好啦?"

我的話惹得迷迭香臉蛋一紅,他怒吼一聲:

"花老大!"

我哈哈大笑著卻掩飾不了內心中那深沉的陰霾,誰能否認迷迭香的話是不對的呢,可是我無能為力,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所以就算現實是殘酷的,我還是只能默默的看著而已。

我總是在內心中一次次的告誡自己,花天星,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就好了,可是偏偏人是會有嫉妒心的,看到酒醉那麼努力的幫助小七重建青木堂,幫助小七戒掉"暗夜隕落"對他身心的折磨,我的內心卻總是如同針紮一般淌著血。

我無能為力,更不能幫小七做點什麼,所以我總是安慰自己,總是跟自己說,花天星,你不能為小七做的,或許酒醉都做到了,你唯一幫做的就是默默的守護著他們吧。

所以每逢我不去殺人,每逢我殺人歸來時,青木堂裡總會有一間房是屬於我的,我總是躲在那間房裡默默的感受黑暗。

我說過的,我不喜歡殺人,更不喜歡殺不認識的人,但為了我所要守護的他們我只能這樣做,因為我需要錢,因為我需要瞭解他們的過去,只有這樣我才能真的幫他們。

"花老大......花老大,哎呀,上次你不是問了我關於你那個朋友同月月的關係嗎,其實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多,不過我還是要和你說啦,那個人很可憐的。"

我看了迷迭香一眼,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了句:

"奇怪,你家惡魔佔有欲那麼強,怎麼今天准你一個人上我這人來啊?"

迷迭香笑笑回答我道:

" 還不是因為上次的攻城戰讓月月一下出了名,不知道是哪路上的白癡居然妄想要殺我家月月,哼,好在我們現在上課了,也不能怎麼玩了,可月月說最近追殺他的人越來越多了,今天晚上他就是去處理那些麻煩啦,所以我才有空來找花老大啊,嘻嘻,今天好不容易放連假哦,所以我和月月要玩到很晚,我這會兒來看花老大,晚點再去找月月。"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小惡魔自做孽,捅了蜂窩,現在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所以才放心的將他家親親扔到我這兒來。我歎口氣才問:

"香子,你說吧,關於落葉的事。"

迷迭香端來椅子在我旁邊坐下來,他端起桌上的酸梅湯大喝一口,又吃了兩個綠豆糕才說:

"那個人的名字其實叫雪候鳥啦,月月一直叫他雪,他們好像很早就認識啦。"

我點點頭也抓起一塊綠豆糕吃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同迷迭香一塊兒吃東西忽然讓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們在天京郊外殺怪時一起吃饅頭的場景,一轉眼就好像過來很久一般,眼前這個原本比我級低好多的小菜鳥現在已經算是幻花裡的高手了。

"月月以前有個叫楓飛的哥哥,我沒見過那個人,但聽說那個人以前在幻花很有名氣,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月月認識的雪候鳥。"

也就是說落葉同這個叫楓飛的人曾經有過某種關係咯,我忽然想起小惡魔曾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恨不得將酒醉碎屍萬段,那麼這又是為什麼呢?我沒有說話,只等迷迭香接著說下去。

"月月說那個雪候鳥很喜歡楓飛哥哥,好像楓飛哥哥也很喜歡他,他們本來在一起很開心很好的,月月說雖然他們都是男人,但站在一起都讓人覺得莫名的羡慕,他們的幸福讓人看了都會嫉妒,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楓飛哥哥就從遊戲上消失啦,雪候鳥和月月他們到處找他都沒找到。"

或許,我只是說或許,是不是楓飛的失蹤同酒醉存在著某種關係,所以才會讓小惡魔這麼恨他呢?我舔了舔占滿綠豆糕末的手指,望了迷迭香一眼,示意他接著說下去,那小鬼也看了我一眼,抓起一塊綠豆糕開心的一邊吃著一邊說:

"後來哦,聽月月說那個雪候鳥為了找到楓飛哥哥花了很大的功夫,還跟家裡人都鬧翻啦,說是把遊戲的事情都搬到了現實,月月說雪候鳥在現實裡找到了楓飛哥哥,但楓飛哥哥身邊卻有另外一個男人......"

那個人該不會是......我不敢猜測,卻聽迷迭香接著說道:

"其實我根本不瞭解幾個月前的幻花,我同花老大是差不多時間玩的幻花,但是聽月月說以前的幻花有個很出名的刺客,他的名字叫蓮苒,花老大,不知道你聽過這個人沒?"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很快的我搖了搖頭,我不想讓迷迭香知道我聽過蓮苒的事,我也不想去承認一個問題,那就是連我最信任的落葉到最後也欺騙了我,同酒醉一起欺騙了我,他們分明都知道蓮苒或者是幾個月前的某些過往,只是他們不願意告訴我而已。

我那時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等待迷迭香接下去的話,只聽見他說:

" 同楓飛哥哥在一起的那個人就是蓮苒,聽月月說這件事對雪候鳥的打擊很大,他那時懇求楓飛哥哥不要離開他,卻被楓飛哥哥同那個蓮苒拒之門外,後來他回到了幻花看見了楓飛哥哥在那裡等他,他以為楓飛哥哥回來了,還很開心,沒想到楓飛哥哥卻告訴他,他們可以繼續在遊戲裡當情人,在遊戲無論做什麼都可以,但絕對不牽扯到現實......"

迷迭香頓了一下又說:

"雪候鳥那時難過極了,月月說他當時舉起刀就把楓飛哥哥殺死了,然後還用刀把自己的臉劃得一塌糊塗,說都是那張臉惹得禍,月月說那之後就再沒見過雪候鳥,所以那次在山洞見到他月月也很驚訝,總之他們之間的故事真的很奇特就是啦。"

聽到這裡我突然不想去責怪落葉隱瞞著我的某些事情了,我知道這些是落葉不願提起卻分明傷害他很深的過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許落葉對我的好並不是那麼深刻的愛情,他只是想將他的某份無法宣洩出的感情抒發出來,他只是需要一個出口而已。

落葉是個讓人心疼的角色,就像我第一次看見他時他雖然有種放蕩不羈的瀟灑,偏偏眼神同酒醉一模一樣,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眼神會如此相似,直到此刻聽過迷迭香的話我才總算清楚了一件事,落葉同酒醉一樣都愛上了無法給予他們愛情的人,楓飛如此,小七如此,他們都不可能完全心的來愛這兩個癡心的人。

其實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我還比較幸運,這兩個對愛如此癡心的人偏偏都對我這樣的好,或許這就足夠了吧。

"花老大,花老大?花老大啦......"

"嗯?"

不知道迷迭香在我耳邊叫了多少聲,我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了神來,我看他一眼,發現他的嘴角還沾這綠豆糕末,我暗想這小鬼果然還是個孩子,就算跟了個惡魔,但所有的性格卻一點也沒變,於是我想也沒想的伸手幫他把嘴巴擦乾淨。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來,於是我打開隨身的那個牛皮口道,將一件東西拿出來遞給迷迭香,迷迭香接過去拿在手裡仔細一眼,突然他的眼睛裡散發出我從未見過的光芒,他轉頭看著我就喊:

"花老大啊!這個......這個你是怎麼得到的?"

我笑了笑看著那一臉興奮的拿著"仙雨"的迷迭香,只見他不住地撫摸著手中那把銀色的弓箭表情開心極了,他手中的弓箭上鑲嵌著藍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異常漂亮的光芒。

這把"仙雨"是我昨天暗殺了一個玩家後爆出來的他的武器,我看了看屬性還不錯,而且買家也沒有要求要他的裝備,所以我索性給迷迭香留下了。

我始終記得他欠著小惡魔一把"仙雨",所以他在小惡魔那裡總是只有吃虧的份兒,現在我給了他這"仙雨",讓他至少在小惡魔面前可以揚眉吐氣一下了吧。

所以我笑著對那小鬼說:

"你就別管那麼多啦,這個算是你花老大給你的嫁妝,你把它拿去給那惡魔小鬼,他以後要是還敢欺負你就別怪花老大對他不客氣!"

迷迭香把"仙雨"抱在懷裡笑得格外開心,他沖我點點頭眼淚又要滾出來了,他大聲說:

"花老大,我最喜歡你啦,你對我最好啦,我就知道在幻花裡誰都可以背叛誰,但唯獨花老大不會騙我。"

其實我至今記得迷迭香當時的表情,那樣單純,那樣真誠,迷迭香是個很好的孩子,他或許根本不懂得殘酷是什麼,因為一直有個叫玄月青風的人溫柔的呵護著他,他可以無憂無慮,做最真實的自己,我有時候也會去羡慕他,倘若我在他這麼大的年紀就有個人願意一如既往的守護我,或許我就不會傷痕累累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在幻花裡看見迷迭香那樣對我笑,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在幻花裡同迷迭香那樣面對面的談話,那天之後我同迷迭香偏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們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從此再沒了交際。

或許你會問我理由是什麼?我那時也許會很淡然的笑著回答你,因為回到幻花的我就是為了斬斷我的羈絆,我同迷迭香之間的牽絆正是我必須割捨的,我要讓他離開我身邊,只有這樣我才能毫無顧忌的最終離開幻花。

所以就在迷迭香還抱著"仙雨"在我的房間開心的吃著綠豆糕時,我接到了一個陌生人發來的口信,這個人我認識,他會在落葉不在時來給我分配任務,今天他給了我一個任務,獎金是巨額的,也正巧是某個貪心的女人為了那個我最想知道的情報所開出的價格,所以一看到獎金我立刻就答應了這個任務。

但當他傳給我資料的時候我頓時傻眼了,因為他讓我殺的人叫:玄月青風。

我那時呆呆的看著笑得純真萬分的迷迭香黯然的想,迷迭香,對不起,或許這是命運的安排,或許只有用傷害你的方式才能讓你真正的離開我,你的花老大並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好的人,他在無奈的選擇時只能准尋自然的規則。

所以迷迭香,對不起。

50.含淚的決裂

我不喜歡黑色,特別的不喜歡,因為我始終覺得黑色給人一種即將分離的感覺,一旦同黑色沾染上關係的人終究會走進一個萬劫不復的死結中,任憑怎麼努力也不可能逃出黑色的詛咒,只能在黑暗中默默的等待死亡,那是一種淒苦的感受,沒有嘗試過的人是絕對不會清楚那痛楚的味道的。

可每次殺人我都會穿上黑色的衣服,因為當我選擇了為金錢出賣自己時,我就已經將自己交給了惡魔,所以每當穿上那身黑色的衣衫時,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僅僅只是愛著酒醉的花天星了,那時的我完全是幫撒旦賣命的儈子手而已。

換上那套黑色衣服,我從懷裡掏出狼毒花給的那個玉白色瓶子,將裡面的藥粉倒進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裡,杯子的左邊放著玉瓶春裝著的酒,我將酒倒進杯子同那藥粉混合一起,然後眼也沒眨一下的端起杯子一口喝掉。

多少天之後我忽然熟悉了這藥酒的味道,入口時甜甜的,到了喉嚨卻變得辛辣,喝完之後渾身會很熱,就好像熱血沸騰了一般。

我將手中的空杯子放到桌上,手摸到身體兩側的寒玉天藍,我將它們拿下來放進牛皮口袋中,我從不用寒玉天藍殺人,因為那是酒醉給我的禮物,所以我不想讓它們沾染上黑暗的血液。

伸進牛皮口袋的手觸碰到一包軟軟的東西,我將它抽出來拿在手裡,這是一個用天藍色軟布包裹著的包袱,小小的帶著點青澀的感覺。

我的腦海中忽然閃現過迷迭香離開時將這包東西給我的情景,他笑得那樣好看,天真得好像不受污染的百合花一般,他說:

"花老大,嘻嘻,我知道你就差這一點材料了,呐,前幾天我同月月幫你找到的,這下你總算可以將鬼月做出來啦,可惜不知道酒哥會不會在乎你為了他那麼努力。呼呼,我總算完成任務啦,花老大,我沒騙你吧,我說過要將材料給你找齊的,現在都實現啦!"

我將那個軟軟的包袱放進口袋裡,拿出一對黑色的刀將它們掛在身側,緩緩的走出門去,我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我同迷迭香的過往.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在瑤裡的山洞見面時的情景,想起他看見我流了鼻血後緊張得不知所措的樣子;想起我們一起下瑤裡三層卻被仇情長追殺時他那驚恐萬分的表情;想起我們一起練級,一起在樹上分一個饅頭吃卻感覺意外的快樂;我們一起下妓院,他被那個叫翩翩的女人迷了個半死,就連我差點掛了他都沒來救我,到了最後被酒醉批了個半死;想起那個傻傻的他將玄月青風的仙雨合爆了卻莫名其妙的成了那傢伙的人,任我怎麼苦口婆心都沒辦法將他拉出惡魔懷中......

我忽然發現我這一路走來雖然有過酒醉的陪伴,亦有過落葉的錯愛,但真正最為珍惜我的人卻是迷迭香,在我受傷的時候是他陪伴著我,在我孤單的時候是他守護著我,我難過的時候他雖然笨拙,但總是想盡辦法安慰我,我離開幻花時,是他天天給我留言,時時想念著我。

他總是那樣單純的向我奔跑過來,他總是那樣天真的抱著我,一邊開懷的笑著一邊說:

"花老大,我好想你哦......"

"花老大,你對我最好啦。"

"花老大,能夠認識你真的很開心。"

然後我又想起了玄月青風,那個總是很臭屁個性扭曲的小鬼,他雖然說話惡毒,但他對迷迭香的感情卻是我羡慕的,那是真正的不參一絲雜念單純的愛情,那是我從來沒有獲得過卻格外期待的。

我想起玄月青風曾救過我,在那個山洞裡還帶我練過級,他也曾貶低過我,說我連小七的一根頭髮都比不過,但他也稱讚過我,說我喜歡酒醉的勇氣無人能及。

我雖然至今不能算特別喜歡他,但至少看見他對迷迭香的好,我總能欣慰的笑笑,其實我那時總是會想起迷迭香曾和我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他不懂得為什麼大人的感情會這樣複雜,他說他和月月就簡單多了,喜歡就是喜歡,因為有著喜歡的感覺,所以他們毫無顧忌的就在一起了。

說真的我很欣賞迷迭香說出的這句話,我也有些懷疑以迷迭香那顆笨笨的腦袋又是怎麼會說出這樣哲理的話來的,直到我真正同他決裂後我才發現,原來他能夠說出這句話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他是個不受污染的天使,他的愛情觀也很簡單,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理由,所以我必須將他推理我身邊,因為我已經是被惡魔指染過的祭品了。

我同迷迭香徹底決裂的過程其實要比想像中的簡單得多,雖然這一路走來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我以為我真的那樣做了之後我會淚流滿面,我以為我會連站都站不穩了,可我卻同以往每一次殺過人一樣,就那樣站在迷迭香同玄月青風的面前,月光灑在我那一身的黑色上面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憂鬱。

我用黑布遮住了半邊臉,唯獨留下了那雙金色的眸子,我以為這樣可以掩飾我的身份,但當我抽出刀同他們面對面對峙時,迷迭香卻沖我喊了一聲:

"花老大。"

迷迭香的那一聲擊潰了我那早已冷卻掉的心臟的某些部分,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那樣站著。

我很清楚此刻的我是一個殺手,我不是花天星,更不是他的花老大,我只是個將靈魂獻祭給惡魔的走狗而已,我只是個想用傷害的方式來斬斷我同眼前這個單純少年之間羈絆的混蛋而已。

"花老大,為什麼?"

其實迷迭香此刻的聰明是我異想不到的,他很快的看出我不善的舉動,他那張單純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那雙大大的眼眸裡淚水在滾動,我想單純的他肯定不曾想過有一天那個一直被他所崇敬的人會同他拔刀相向吧。

玄月青風那時面無表情的拉了他一把,他將他護到身後細心的保護起來,他的舉動讓我的心臟跟著顫動了一下,但我仍然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用刀指著那原本該與我站在一起的我最為重要的朋友。

後來我是怎麼殺死玄月青風的我已經不想去回想了,我只記得狼毒花的藥會讓人在一個短時間裡失去理智,也許就是在那一個瞬間裡,我用了最為殘酷的方法將玄月青風送往了復活堂,因為當我清醒過來時我看見跪在地上的迷迭香跪在一灘血水前。低著頭渾身不住地顫抖著,他抽噎著哭得很傷心,他渾身都是血,我知道那是玄月青風最後留給他的。

我將手中那對沾血的刀收回牛皮口袋中,隨手擦了擦臉頰上沾到的玄月青風的血,緩緩轉身往前走去,就在那時我聽見身後的迷迭香大吼一聲,他發狂一般地跳了起來,我知道他抽出了他的長槍,我也知道他用力的向我砍了過來,我更知道倘若我不躲,這一刀可能會將我直接砍成兩半,但直到最後我也沒有預料中的那種痛楚,倒是我身旁的一塊石頭被砍得粉碎,我冷冷的看著那塊石頭聽見迷迭香大聲的對我吼:

"花老大,為什麼?我們剛剛還那麼好,可為什麼一轉眼你就要這樣做?"

為什麼?我停下步子緩緩轉頭望著那哭得一塌糊塗的少年,冷冷的我開口:

"為了錢。"

是的,我需要錢,當上殺手就是為了得到錢,殺人可以獲得錢,所以我的理由就是為了錢。

迷迭香將手中的槍長猛地扔到地上,他大哭著搖頭,他向我跑過來一把扯掉我用來遮擋面容的黑色布巾,他望著我,用那雙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我:

"花老大,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不可能為了一點錢殺死月月,你一定是被人逼的對不對?花老大,是不是有人......"

"夠了......"

既然我都對你做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你還要選擇相信我?你應該恨我,應該很恨我很恨我,恨不得殺了我,恨不得根本就不曾在幻花認識過我才對。可為什麼你偏偏要選擇繼續相信我?

我面無表情的從迷迭香手中拿回我的布巾,然後我做了最後一個割捨的舉動,那就是用力地推了眼前的少年一把,他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地望著我,卻聽見我冰冷地對他說:

"迷迭香,你知道你最錯的是什麼嗎?"

他還是那樣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而我卻無視了他的震驚,我繼續著我的冰冷,繼續說:

"在瑤裡的山洞認識了我就是你最大的錯誤,我根本沒有將你放在眼裡,沒想你卻一直把我當老大看,我告訴你迷迭香,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對我的作用僅僅只是可以幫我找到制作鬼月的材料而已......"

"你胡說!"

迷迭香似乎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從地上蹦了起來,跳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衣服,他很用力,好像再用力一點就會將我捏碎一般,他不住地搖頭,不住地哭泣,不住地嘶吼:

"你騙我的,花老大,你是騙我的......"

我伸出手用力地拍開他抓著我的手,背過身去不再看他,他的眼淚是那樣晶瑩,分明不應該為了我流這麼多。

"迷迭香,請你掂量一下你的分量,你,值得我去騙嗎?"

我想當我說出這句話時他應該徹底對我失望了吧,所以我將手中那黑色的布巾再次戴在臉上,就這樣走了出去,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卻聽見他在我身後大聲吼:

"花老大,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在幻花認定的第一個朋友就是你,在那之前從來沒有人有你這樣對我好過,倘若不是你,我可能很早就不玩幻花了,那我又怎麼能遇見月月呢......"

我不理他繼續我的腳步,他繼續沖我喊: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為什麼你要殺了月月,為什麼你要說出這樣的話,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傷害我嗎?"

倘若不傷害你,你能夠真正的從我身邊離開嗎?我合了合生疼的眸子淡淡的想到,卻聽見迷迭香在我身後不死心地喊:

"花老大,你知道嗎?明明是你在我面前親手殺死了我的月月,月月是無辜的,可是你卻殺了他,但最可恨的不是你,也不是無辜的月月,偏偏是我啊,偏偏是直到現在還在相信著你的迷迭香啊!"

所以我那時停下了腳步,我知道我同迷迭香之間的那條線還沒有徹底的斷裂,所以我必須做得更絕一點,必須對他更殘酷一點,所以我轉身看著他,眼神比冰雪還寒冷,我說:

"我真為玄月青風感到遺憾,他誓死保護你,沒想到他死了後你卻對另一個男人說出這樣曖昧的話!"

"啪!!"

我的話說出口時,我分明聽見我同迷迭香之間那根線斷裂了,看著我大哭的少年卻突然止住了眼淚,他那時慘兮兮地卻仰天大笑不止,他從地上撿起那只金色的長槍,將它穩穩地拿在手中,他揚起頭看著我說:

"花老大,你還記得這把槍嗎?我想你可能不記得了,這是在瑤裡山洞時酒哥殺掉了仇情長後送給我的。"

傻瓜,我怎麼會不記得,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我知道你這小子最重的就是情誼,其實以你現在的能力你又怎會還在用這把槍!

雖然我這樣想,但我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我就這樣看著迷迭香,表情依然冷酷。

"花老大,對不起,我要做一件很任性的事,花老大,我以後不會再上幻花了,花老大,對不起,我要開始恨你了......"

迷迭香說著卻對我露出了一個仿若天使一般純真的笑容,他舉起那把槍用力地刺向了自己,然後他笑著流淚,一邊抽噎著一邊說:

"花老大,一直以來,謝謝你......對不起,我要開始恨你,很恨你......"

迷迭香的身體開始逐漸的變得透明,逐漸的消失不見,逐漸的,再也看不見。

我木木地站在那裡,感覺微微有風拂過我的臉龐,淡淡的有種野百合的香味,我揚起頭看著那墨色的天空中清晰萬分的銀河,還有永遠穿梭在雲朵間的月亮,卻覺得眼睛疼得讓人難以忍受,我的臉頰上濕濕的,被風拂過時有點涼涼的冷,我舉起手才發現剛才用力的握著拳頭來控制自己的情緒,指甲卻早已經深陷進我的手裡,這會兒整個手掌都淌著血。

我那時忽然笑了笑,邁開步子走出去。我想,這樣也好,迷迭香不能因為我還繼續沉溺在幻花裡,他必須同玄月青風一塊回到現實裡去,因為接下來還有他必須用盡全力去完成的事情要做,他不能也不可以沉溺在幻花裡,更不能因為幻花裡還有我所以無法完全放棄。

我不能成為他在幻花的羈絆,所以今天由我親手斬斷了我同他之間的這根線,他說他會恨我,其實這樣才對,我情願他恨我,也不要他記得我曾經對他好過,或許當他回到現實裡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忘記還有個恨在幻花裡,但倘若他記得的是我的好,他一定會忍不住心牽著幻花,所以他恨我才是對的。

我依舊緩步走著,很盲目,很低落,我想起之前每每我有這樣心情的時候落葉總會出其不意的出現在我身邊,他懷抱裡的溫暖讓我有種被治癒的感覺。但今天落葉沒有來,他明明線上卻沒有來。

然後我大聲的笑了,我又能依賴落葉到什麼時候呢?我利用酒醉傷了落葉,再利用所謂殺手的身份殺死了玄月青風,徹底傷害了迷迭香,是我自己親手將他們推離了我身邊,可現在卻又來感覺遺憾,看來我根本不是多麼堅強的一個人,我還只是個感覺到痛苦就會縮進殼裡哭泣的小鬼而已,我增長的只有年齡,心智卻偏偏連迷迭香都比不上。

我有一瞬間很看不起那樣的自己,所以我立刻將那樣的自己封閉了起來,我換上NPC式的微笑繼續走在回青木堂的路上,腦海中一直閃現著的卻是迷迭香那單純到幾乎透明的笑容,還有我那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51.被揭穿的真相

好熱,就好像整個屋子都在燃燒一般,我嗚咽兩聲翻了個身,用手背機械性的將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擦掉,無意識地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但不管怎麼樣還是好熱。

門外傳來細碎的對話聲,我迷迷糊糊地聽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偶然傳來那麼一聲好像是徐阿姨的聲音,我又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睛,卻見整個屋子裡都是金燦燦的陽光,那強烈的光線讓我不由得合了合眼,我的腦子有點混沌,我已經記不清楚昨天晚上我是怎樣爬上床又是怎樣睡著的了,我只記得我好像連電腦都沒來得及關,只是拿下了頭盔就直接爬上了床。

片刻過後我的頭腦開始有點清醒了,我慢慢睜開雙眼,慢慢環視著我的房間發現空調同電腦都沒有工作,幻花的頭盔掛在電腦椅上搖搖欲墜,電腦桌上用來記東西的筆記本落在地上,筆也不知所蹤,我的外套掛在電腦椅的另一端,水杯居然放在電腦椅上......

我看著那淒慘的場面緩緩地從床上站起來,抓起床頭上空調的遙控器按了好幾下都卻發現空調根本不起作用,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徐阿姨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我聽見她大聲在喊:

"......左邊啦!......老張跟你說了是左邊,你怎麼搞的......"

怎麼了?我抓著亂髮拉開門就看見張伯伯站在凳子上面踮起了腳尖努力的像是在扯著什麼,徐阿姨在下面一邊大顆大顆地淌著汗水,一邊指揮他。我愣了一下,抓著頭髮疑惑地問:

"張伯伯,徐阿姨,這是在幹什麼啊?"

徐阿姨一見我像是見到救星了一般,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花啊,你起來了就好了。"

她說著將我從屋子里拉出來,揚起頭對張伯伯喊:

"老張,你下來,小花來了讓他弄弄看。"

張伯伯老老實實地從凳子上下來,我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沖我露出笑容,順手遞給我一隻電筆,我木木地接過那只筆,轉身拉著咱家徐阿姨就問:

"徐阿姨,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徐阿姨看我一眼,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不知道是誰用電過度了把整棟樓的保險給燒了,這電從淩晨一直停到現在。"

我一驚,拿著那只電筆立刻撇過臉不敢再看徐阿姨,我暗想徐阿姨說的某人肯定是我吧,昨天我空調大開,電腦也沒關的就這麼睡了,徐阿姨家這棟樓那老舊的電路怎麼承受得了啊。

所以我乾笑兩聲爬上凳子就著太陽光仔細看著那白色的保險盒,雖然我大學念的是設計,但我的物理學得那還是一個不錯的,所以不到幾分鐘就搞定了,保險上好時,我聽見我房間裡的空調"嗡"地一聲啟動了。

我從凳子上跳下來將手中的電筆塞給張伯伯,徐阿姨看著我一邊笑著一邊說:

"還是有個兒子比較可靠。"d

我轉身將房門拉過來,一手攬過咱家徐阿姨,嬉皮笑臉地說:

"得啦,小花兒這不永遠都是徐阿姨家的兒子嗎,嘿嘿......徐媽媽,今天中午吃什麼好吃的啊?"

徐阿姨熱得一身的汗,她一把推開我,沒好氣的說:

"今天吃餃子啦,你張伯伯一大早起來和的面。"

張伯伯拿著電筆"呵呵"笑了兩聲,我跟著他們小步走到樓下去,我那時默然的想,這也許就對了,幻花畢竟只是個遊戲,所有的東西都是虛擬的,所以昨天我在幻花裡用那種殘忍的手段將迷迭香同玄月青風趕回現實的世界也許是對的吧,雖然我的心到此刻還是感覺不踏實,還是感覺微微泛疼,但至少我沒有後悔,因為再次回到幻花要讓迷迭香回到現實原本就是我的計畫,只是我沒想到這個計畫實現得太快,過程又太過殘酷了,我想迷迭香肯定在責怪我吧,但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對他好,迷迭香昨天對我說,我對於他而言是個很重要的存在,但對於我來說,他又何嘗不是呢!

"小花啊,幹嘛呢,還不進來!"

我在門口應了一聲緩步走進去,剛一進門就見菲菲坐在那兒傻傻地對我笑來著,我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伸手抓了抓腦袋,才想起應該跟她打個招呼,於是我假裝著很酷的樣子對她招招手,說:

"HI~~好久不見。"

菲菲看見我那舉動先是一愣,隨後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花花,你昨天肯定玩了一個通宵的遊戲吧。"

我微眯著眼睛,抓著腦袋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可樂猛灌了兩口,轉身對她說:

"也沒有啦,對了,這段時間怎麼沒見你上幻花啊?"

菲菲的今天穿著一條粉紅色的裙子,那模樣跟她在幻花裡的樣子還真有點像,她笑著回答我道:

"上班很忙啦,所以基本都沒什麼時間玩遊戲了。"

我聽後點點頭,轉身把可樂罐子扔進垃圾桶裡,然後我走到菲菲身邊坐下來,小聲問她道:

"呃,你知道徐阿姨今天怎麼了?"

菲菲看我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我在問什麼,我又抓了抓腦袋對她說:

"你也知道徐阿姨有多討厭吃餃子的......"

菲菲"哦"了一聲點點頭,她拉拉我的衣服小聲的在我耳邊說:

"其實今天是曈曈哥哥的生日了,這個是大姨他們的習慣,只要一到這天就要吃餃子。"

"曈曈哥哥?"

我傻愣愣的望著菲菲,暗想那是誰啊?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兒,菲菲看我一眼,她應該早就料到我不知道這位曈曈是誰,所以她接著說:

"曈曈哥哥其實就是我堂哥了,他是我大姨的兒子,嗯,他比花花還要大上兩歲呢,曈曈哥哥可是個很好的人啊,小時候就他最疼我。"

原來徐阿姨還真有一兒子啊,可是我在徐阿姨這兒住的時間也不算短啊,為什麼從來沒見過這孩兒?而且徐阿姨兩口子也從沒提起過這孩兒?

"菲菲,你小聲點了,別讓你姨夫聽到了,免得他又要胡說八道。"

我正在好奇徐阿姨的兒子到底是怎麼了,難道,難道已經不在了?可也不對啊,當真不在了,至少應該有張相片吧,為什麼徐阿姨家連一點這個孩兒的痕跡都沒有呢?

就在這時徐阿姨端著一盤餃子走了出來,她將餃子放到桌子上走到我同菲菲面前,用很小的聲音對我們說:

"曈曈離家出走了,都走了快五年了。"

徐阿姨的話倒是讓我一愣,原來徐阿姨家的孩子跟我一樣都是從某個世界逃避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啊,我沒有說話,卻聽徐阿姨接著說道:

"其實曈曈在外面過的還很不錯,聽說在一個公司都幹到了經理了,哎,也怪當初我們不理解他,他爸就這樣把他趕出家門,過了這麼些年,我早就想通了,說真的,我還偷偷去看過曈曈呢,要不是你姨夫死撐著面子,我早就把曈曈抓回來了。"

聽完徐阿姨的話後菲菲接了一句:

"大姨,其實這些年來我跟曈曈哥哥也還有聯繫呢,不過他現在確實變了好多,比起五年前成熟多了,曈曈哥哥總是讓我多來看看你們,其實我一直都沒說,我每次來帶的那些東西都是曈曈哥哥買好叫我拿過來的。"

聽著菲菲的話徐阿姨臉眼淚水都快淌出來了,我看著她那張胖胖的卻已有皺紋的臉,看著她那斑白的頭髮,看著她那雙粗糙的手,忽然想起了我媽媽,我想我媽媽是不是其實也同徐阿姨一樣,其實很想念我,很想我回到她身邊,畢竟我是她親身的兒子啊。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可靠,人家徐阿姨的兒子雖然離開了家,但至少他沒有斷掉對家裡的關心,他自己雖然不出現,但至少還記得讓妹妹代替自己來盡孝,可我呢,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我是徹底的離開了那個家,離開後就再也沒管過家裡人的心情,就連上次住院都沒能起來同媽媽和妹妹見一面,我實在太該死了。

"哎,其實一開始我也想不通,怎麼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會變成那樣啊,可後來我也想通了,至少孩子還在啊,不管他做什麼,只要他還在就好了,可你姨夫就是扭不過那根筋,不管我怎麼和他說他都不同意讓曈曈回來。"

"回來!讓他回來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個家都鬧翻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說我們家好好一個孩子,怎麼一上了大學就變成那樣了!"

端著另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的張伯伯聽到徐阿姨的話猛地將手中的餃子拍到桌子上,自己站在廚房門口生悶氣,他皺著的眉頭同我爸爸很像,我那時忽然有種回到了自己家的感覺,我想可能我爸就跟張伯伯一樣,怒氣洶洶的打斷了想要將我找回來的媽媽那念頭吧。

"老張,我不想和你吵,你說我們為了孩子吵過多少次了,你說咱家曈曈到底哪裡錯了,一開始我也覺得拉不下臉,我也覺得噁心,但後來我也想通了,曈曈沒有錯,我就覺得咱們曈曈沒有錯,我跟你說,反正小花也不是外人,我今天真想把話和你說清楚......"

徐阿姨說著走到張伯伯面前,她揚起頭望著張伯伯吼得很大聲,菲菲站起來走到他們中間,兩邊勸著:

"大姨,姨夫,別吵了,曈曈哥哥現在其實也很好,他在江北(C市被一條江分成了江北同江南)買了一套房子了,雖然他現在還是一個人,但至少已經完全好起來了。"

菲菲的話音剛落,我就聽見氣的臉都黑了的張伯伯大聲吼了一句:

"他好什麼好,我真不知道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個兒子居然是個什麼同性戀,居然喜歡男人,我都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了......"

"姨夫......"

菲菲哀歎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倒是徐阿姨帶著哭腔說道:

"咱家曈曈什麼都好,偏偏就是出這點事,造孽啊,你說曈曈要是不是那個什麼同性戀,我們這個家該有多好?"

"大姨,您還說您不怪曈曈哥哥了,其實我就覺得曈曈哥哥這樣做沒錯,他願意正視自己的性向,所以他堅決不娶雪姐姐,你們好好想想,要是當時曈曈哥哥跟雪姐姐真的結了婚,那不是害了雪姐姐嗎!"

菲菲一把拉住徐阿姨的手臂大聲說道,我看見她的眼眸中淚水不斷在翻動著,她好像是把忍耐了很長時間的所有心裡話一起說了出來。

這一刻時間像是靜止了,桌面上還放著為曈曈準備慶賀生日的餃子,那餃子冒著暖暖的熱氣,我卻覺得徐阿姨家裡像地窖一般寒冷。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緩步走到空調前按下關閉鍵,然後我背對著徐阿姨他們默然的說了一句:

"同性戀嗎,其實我也是。"

52.他沒有錯,所以原諒他吧

隨著我落下的話音,我緩緩地由空調前轉過身來坦然地望著站在桌子前表情幾乎一模一樣的都是驚訝萬分的徐阿姨他們,然後我將手揣進褲袋裡,微微歎口氣道:

"三年前我跟我爸說了我是同性戀,緊接著我就被我爸趕出了家門。"

我說完這話卻見徐阿姨他們還沒有從震驚中緩和過來,我也不在意的笑笑:

"感覺很奇怪吧,原來同性戀還有我這個樣子的。"

"花花......你......"

首先回過神來的還是比較年輕的菲菲,她望著我的眼神忽然變了,從之前的帶著某種情愫成分的眼神轉變成了帶著幾分同情的眼神,我對那樣的她笑笑,然後我轉頭望著徐阿姨同張伯伯,我說:

"徐阿姨,張伯伯,小花兒看來是對不起你們了,倘若你們從此再也看不慣小花兒,小花兒明天就搬出去。"

張伯伯似乎嚇得不輕,我只看見他搖搖晃晃地跌坐到凳子上面,他望著我,眼神一片茫然,徐阿姨比他稍微好點,但很顯然也被我的話完全嚇傻了,她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只是看著我呆呆的說出句:

"小花啊小花......你怎麼和曈曈一樣糊塗啊?"

我望著徐阿姨卻搖了搖頭,我說:

" 徐阿姨,菲菲說了句話我覺得很對,像我們這樣的人最應該做的就是正視自己,倘若我們連正視都做不到了,那麼我們會傷害更多人的,徐阿姨,其實我覺得很對不起您,你們一家人對我真的很好,您就跟我第二個媽一樣,沒想到我花天星三年前傷害了我那親媽,三年後卻又傷了咱家另一個媽......"

我說著將目光轉到張伯伯身上,我沖他笑笑,然後才說:

"張伯伯,我也對不起您,以前總是找藉口不陪您下棋,這下恐怕沒辦法再陪你下了......"

說著,我走到桌子前坐下來,抓起盤子裡的餃子放一個進嘴巴裡,是白菜餡兒的餃子,張伯伯把味道調得很適中,我雖然不是很喜歡吃餃子,但一旦吃了我也知道他是很用心在做這餃子,他將他那無法付出的關心全都包含進這餃子裡了,雖然他的兒子吃不到,但至少還有我可以代替他吃下去吧。

曈曈,雖然不知道你在哪裡,但你父親對你的關心希望可以傳達給你,畢竟我們是同一類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得到的。

我將嘴裡的餃子咽下去沖張伯伯露出笑容,我那時甜甜的開口道:

"爸,餃子真的很好吃。"

我的話音剛一落下,張伯伯就哭了,我看見眼淚從他那雙不大的眼睛裡滾下來直接落到桌子上面,他開始只是默默地哭,到了後來卻忍不住嗚咽起來,到了最後他竟然放聲大哭得像個小孩。

站在張伯伯身邊的徐阿姨早就哭成個淚人了,菲菲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我站起身走到張伯伯面前,"咚"一聲跪在地上,張伯伯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猛地一顫,滿眼淚水的望著我,他沒有說話,我想他定是不知道在這種氣氛裡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那麼就由我來說吧,我就像三年前跪在我爸面前時一樣,眼神虔誠的看著張伯伯,我說:

" 三年前,當我被我爸趕出家門的時候,我真的像一隻流浪狗一般在街上沒有目的的到處亂走,倘若不是徐阿姨和張伯伯您,我想我還會不會存在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個未知數,張伯伯,我很瞭解您的心情,因為您的表情跟我爸爸聽到我是同性戀時一模一樣,曈曈對您整個家的傷害就像我對我整個家的傷害是一樣的......"

我停了兩秒,接著又說:

" 但是曈曈呢?您想過曈曈嗎?在他傷害了你們的時候,他內心所承受的煎熬或許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張伯伯您或許不知道你的兒子是花了多少時間才重新振作起來的吧,但我知道,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絕對比正常人要困難得多,或許你會覺得我只是說說而已,或許你會懷疑為什麼我又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告訴您吧......"

我說著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然後繼續說:

"這裡,這裡被戳穿了,傷口好不容易癒合了,然後再次被戳穿,再次癒合,一直這樣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整個人就像浴血的鳳凰一般,在這種傷痛中重生,那樣的痛楚平常的人根本沒辦法承受,但既然我們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必須自己承擔起來,這個社會根本就排斥我們,我們無法從任何人那裡獲得慰藉,我們只能躲在自己的殼裡療傷而已。"

我那時已經顧不得張伯伯到底聽不聽得懂我對他說的這些話了,我只是想這樣說出來而已,我忽然覺得我的內心裡一直在壓抑著某些情緒,這些情緒無法得到宣洩,今天發生的事讓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出口一般,而我只是想將內心的苦水就這樣倒出來,因為這段時間在幻花裡我承受了太多我之前完全沒有想像過的痛楚了,我的心臟一次次的被撕裂,一次次的再好起來,這樣的折磨讓我真的覺得我可能承受不住了。

"花花......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內心的痛苦,你跟曈曈哥哥一樣......"

我剛才那番話讓菲菲大哭不己,她大喊一聲沖到我面前想要將我從地上一把拉起來,可我卻無動於衷地繼續跪著,菲菲一著急哭得更厲害了,她激動地用不住顫抖的聲音對張伯伯說:

"姨夫,我知道您跟大姨是怎麼想的,您肯定是看了那些在外面亂搞的同性戀才這樣的,其實曈曈哥哥不是這樣的,這五年來他一直是一個人,曈曈哥哥一直在等那個能夠和他一生一世的人,他不止一次跟我說,要是那個人不出現,他情願一輩子孤單。"

菲菲用手背狠狠地擦拭著眼淚,她轉身望著徐阿姨,繼續說:

" 大姨,您最瞭解花花,他在你這兒住了整整三年多,您見他在外面亂來過嗎?您見他徹夜不歸過嗎?您見他帶過那些連七八糟的人回來過嗎?大姨,花花和曈曈哥哥他們有什麼錯?他們只是喜歡上了同性而已,他們做過危害社會的事嗎?他們沒有啊,他們只是在用傷害家人的方式來折磨自己而已,其實您同姨夫這幾年來還不清楚嗎,你們摸著良心看看啊,要是你們還在責怪曈曈哥哥,為什麼每年他生日你們都要煮餃子?大姨,您坦白吧,姨夫,您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您們是在等曈曈哥哥回來啊,為什麼你們還要自欺欺人呢......"

"好了!"

坐在我面前的張伯伯大吼一聲,他已經不再流淚了,他站起來蹲下身將我一把拉起來,他看著我,眼神慈愛得真的很像我爸,他看了我很久,才緩緩開口:

"來吃餃子吧,別讓兒子餓著了。"

他說著把我扶到桌子前將我壓到凳子上面,然後他用筷子夾起餃子就往我面前的碗裡放,一邊放他一邊對徐阿姨說:

"你還站著做什麼,坐下來吃啊。"

徐阿姨同菲菲戰戰兢兢地坐到桌子前,我看見她們兩的眼睛都又紅又腫,但很顯然經過這樣一哭一鬧,她們那原本生疼的心卻明顯舒緩了很多,徐阿姨也一個勁地給我夾著餃子,很快的我面前碗裡的餃子都塊堆成小山丘了。

"菲菲......"

就在此刻張伯伯忽然喚菲菲道,菲菲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有點不知所措,張伯伯夾了個餃子給她,說:

"等會兒給曈曈哥哥帶點餃子去,你曈曈哥哥最喜歡吃白菜餡兒的餃子了。"

張伯伯的話音落下我看見菲菲一邊哭一邊點頭,她的目光轉向我,忽然那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她一直看著我,很久很久,直到我將那一碗餃子山都吃了個乾淨。

吃完餃子我就著急著回去,徐阿姨一把拉著我的衣袖問我:

"你這麼著急著回去做什麼?"

我看她一眼,低下頭來小聲說:

"我要回去打包行李。"

正在收拾碗筷的菲菲聽見我的話時猛地仰頭看我,我知道她是在為我擔憂,此刻的她肯定在想要是我離開了這裡肯定沒地方可以去了。

徐阿姨"啪"地一巴掌甩到我背上,她的嗓門還是很大,依舊中氣十足地對我吼:

"臭小子,你準備打包行李上哪兒去?"

我那時偏頭看著窗戶外面那一片陽光燦爛的世界,隨後我幽幽道:

"再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徐阿姨氣了,她將我的袖子抓得緊緊的:

"這麼大的天你說你一小孩子胡亂忙些什麼啊,我說你別走了,就在徐阿姨這兒住,徐阿姨同你張伯伯也知道你的事兒了,你就放心住吧,我們不會出去亂說的。"

張伯伯那時看了我一眼,他似乎想了一會兒,然後才說:

"你就安心住在這裡吧,你走了可沒人陪我下棋了。"

聽見徐阿姨同張伯伯的話後菲菲樂得很,她丟下收到一般的碗筷跑到我身旁,一把抓起我另一隻手臂:

"花花,大姨和姨夫都這麼說了,你還走什麼啊。"

我雖然很感謝徐阿姨同張伯伯對我的理解,當然也很感謝菲菲真的對我的好,但是我也知道不管怎麼樣我同他們之間也回不到以前那樣的自然了,他們或許會對我有所顧慮,而我真的能這樣坦然的留下來嗎?

"徐阿姨,張伯伯,菲菲,謝謝你們,但是我......"

"小花,你還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你張伯伯那麼頑固的人都看開了,你就留下來吧,沒你陪著他恐怕要難過了。"

徐阿姨扯著我的衣袖說道,菲菲緊跟著也說:

"大姨說得對,花花你這樣到外面去很容易被欺負的。"

我說,你這小丫頭真是的,我只是喜歡同性又不是懦弱得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好歹我也是個男人吧,這樣的我到外面去會被誰欺負啊。

"小花,你就安心的住下來吧,更何況你病也才好,你別在外面去折騰了。"

徐阿姨那可是鐵了心要我住下來,所以她說什麼也不放開抓住我衣袖的手,然後她轉頭看著張伯伯,說:

"老頭子,你說對不對。"

張伯伯立刻點點頭表示他贊同,然後他們三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到我身上,那齊刷刷的閃亮目光看的我渾身發毛,我現在真的覺得我就好像是那黑色眼圈的國寶一般,只差沒被他們抓起來扒光衣服看個究竟了。

不過片刻後我的那顆微微有些激動的心忽然冷靜了下來,我知道徐阿姨同張伯伯因為我的事或許看來了,所以我順水推舟的說:

"徐阿姨,張伯伯,你們讓我住下來我真的很感謝你們。不過曈曈呢?"

我說著用真誠的目光看著他們,我那時在想,有張伯伯同徐阿姨這樣的父母或許真的很好,只是他們花費了太久的時間來接受這件事情,所以讓他們錯過了跟自己兒子共用天樂的時光,所以我笑笑接著說:

"既然你們能夠接受我,那麼曈曈你們也不應該再避之不見,他畢竟是你們的骨肉,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對父母真的願意與骨肉分離,張伯伯,徐阿姨,讓曈曈回來吧,比起我來,你們或許更需要的是他吧。"

我的話讓兩個接近60歲的老人沉默了,我想他們需要仔細的好好思考一下,畢竟看著別人無所謂,但真正換成了自己的孩子,要接受起來還真的有些困難。

53.不到一天的幸福

回到房間一陣清爽的風撲面而來,我癡癡地享受了那陣清涼關上門緩步走到電腦前,我拿起掛在電腦椅上幻花的頭盔放在手中撫摸著,腦海中始終回想起菲菲臨走時跟我說的話,她說:

"花花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不快樂,在幻花看見你時這個強烈的感覺就一直存在。"

是嗎?原來我一直在刻意隱藏著的心情卻被這小丫頭看了個清楚,我還真實愚蠢啊,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會演戲,沒有玩幻花的時候我分明還可以強忍著對彭輝的那份感情,表現出一付無所謂的懶散姿態。

但自從我開始玩幻花,自從我華麗的報復了彭輝,同他恩斷義絕,自從我莫名其妙的選擇了喜歡酒醉開始,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比起以前來變得優柔寡斷了很多。

以前的我只會專注於我喜歡的人,為了他做再多的犧牲我也覺得快樂。但幻花卻改變了我,我開始有了朋友,真心想要去為他們付出的朋友,我想這才是我為什麼選擇了要用最殘酷的方式強迫他們離開幻花的原因吧。

我的做法或許很愚蠢,又或許不管我怎麼做,最終受到傷害的都是我自己,但就是菲菲那句話卻分明點醒了我,我終於明白了幻花世界這個遊戲的含義,它果然不是個單純的網遊,幻花讓人可以尋找到真實的自己,在莫名之中明白了真心為別人付出的是種無限高尚的事。

我那時剛想開口對菲菲說些什麼,那小丫頭卻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中適中心疼的擔憂,她那雙大大的圓眼睛眨了又眨,終於將我想要說的話壓了下去,我只聽見她說:

"花花,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會有這樣的感覺,但今天聽過你的事情後我忽然明白了,花花,你跟曈曈哥哥很像,你們的內心裡壓抑著的東西太多了,所以就算你們總是在笑,但我卻知道你們不是真正的快樂。"

菲菲說著輕輕牽起我的手,她很溫柔的看著我,就在這一刻裡,我卻覺得她就像一個對我關心過頭的姐姐一樣,我啞然地看著她,我想倘若我不是個同性戀,或許遮掩善解人意的女孩一定能成為我的女朋友吧。

但現實往往不盡人意,我只能將對菲菲的贊許緩緩轉化為對她的關愛,就像我心疼我小妹那樣喜歡她。

菲菲見我不說話,她眨著眼睛卻笑臉,明明比我矮的她踮起腳尖拍了拍我的頭:

"花花,其實你喜歡那個人吧,幻花裡的那個玉瓶公子。"

我望著菲菲眼裡沒有因為被她看穿了心情的驚訝,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根本不想把幻花裡的事情帶到現實裡來,因為我那時還很清楚的分得清遊戲和現實。可偏偏喜歡這樣的心情不能緊緊局限在虛幻的世界裡,其實我也知道我根本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幻花裡的任何一個人,我對酒醉的喜歡或許只是虛擬的網遊給予了我太大的想像空間罷了。

但當我生病了躺在醫院那兩個禮拜間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是在幻花還是在現實裡,我喜歡酒醉的心情都是不變的,我想要見到他,想要被他緊緊擁抱的奢望從未消失過。

所以當我再次選擇回到幻花時我就同命運開始了一場或許沒有結果的賭局,我拿了所有的感情同時間當籌碼,雖然我不知道結果會怎樣,或許當我大喊"梭哈"的時候,我這場任性的賭局卻已經輸掉了,但只要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可以贏,我也不願意放棄的想要放手一搏,因為我適中覺得酒醉不是那樣絕情的人。

當我想通了這一點時,我忽然很想見到酒醉,我那時將菲菲的手緊緊握住,牽著她就好像牽著我小妹一樣,我將她送到樓下,和以往每次一樣幫她叫了車,幫她付了車錢,就在計程車快要開動的那一刻,菲菲將頭從車窗裡探了出來,她看著我,帶著少些擔憂,我卻沖她笑笑以示安慰,這次換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我說:

"傻丫頭,你猜對了。"

計程車在這一刻駛了出去,菲菲透過窗看著我,笑容釋然了,她沖我擺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紅紅的臉蛋上卻掛著兩行清晰的淚水。

我沖她擺擺手,站在原地,直到那輛計程車混入了來往的車流中再也看不見後才緩步上了樓。我沒有再去徐阿姨家,我想就算他們真的不怪我,就算他們真的看開了,就算他們真的不用有色的眼光來看待我的身份,但至少他們還需要時間,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接受我是同性戀的這個現實。

所以我必須給他們這個時間,因為直到他們真正的接受了我,或許他們的曈曈才能回到他們身邊。

路過徐阿姨家門口時,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徐阿姨家那扇緊閉的綠漆大門,我不由得去想,五年前那個徐阿姨他們疼愛如命的曈曈又是帶著怎樣的心情離開這裡的呢?或許跟我當時離開家時一樣,又或許比起我來他更加的痛苦。

我的堅定是因為三年前的我喜歡著彭輝,那曈曈的堅定又到底是什麼呢?

我沒有停留緩步走上樓進了房間,我不能放太多注意力在徐阿姨家的曈曈身上,因為我根本就不認識他,而此刻的我或許更應該的是會幻花繼續我那場還沒有結果的賭局,昨天在壓抑中我戰勝了自己,卻傷害了朋友,我想友情的賭局輸掉的是我自己。

我微笑著放下手中幻花的頭盔將電腦椅上的水杯拿起來放回廚房去,將掉在地上的筆記本撿起來放到電腦桌上,然後我在電腦前坐下來,戴上幻花的頭盔,點開幻花的圖示,每次進幻花都能聽見風聲,那聲音很空靈,就好像是精靈在歌唱一般。

眼前的黑暗很快被金燦燦的陽光所替代了,我眨了眨有些不適應的眼眸,環視四周卻發現自己站在青木堂門外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海中,我是什麼時候回到這裡的我已經完全沒了印象,我唯一清楚的是昨天我手刃了玄月青風,逼死了迷迭香後我就一直在走,到底走了多遠我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我那時的心情悲傷到了極點,我滿眼都是玄月青風被我刺死時望著迷迭香和迷迭香自殺時望著我的眼神,他倆的眼神又是會重疊一起,刹時變成兩把利刃直接將我那早已破碎得不成形的心再次劃破。

我站在青木堂門前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朵中感覺太陽將我曬得暖暖的,我雖然還穿著那身黑色的衣服,但沐浴著這樣的陽光我卻露出個同著陽光一樣溫暖的的笑容。

我忽然有些任性的想昨天已經是昨天了,今天卻又是新的一天,昨天的我是一隻嗜血的惡魔,我親手斬斷了某些我原本應該好好去珍惜的情誼,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割捨必定讓我心疼無比,但我還是任性的那樣做了。

不過今天當我回到幻花時卻發現太陽卻依舊明亮,一切好似沒有變化一般仍就按著自然的軌跡在運作。

直到那時我忽然看開了,或許我該用微笑代替眼淚,該用幸福代替遺憾,我雖然做了很多背叛別人傷害別人的事,但我打心底的希望每個在乎我的人都真正得到幸福,所以不管昨天我做過些什麼,更不管今後我還在計畫著什麼,此刻的我只想微笑著出發。

回到我的房間我將那身黑色的衣服換了下來,好友裡傳來落葉的聲音,他口氣淡然的問我:

"星,你昨天殺了玄月?"

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回答他道:

"是。"

落葉在那頭愣了一會兒,他若有所思,卻沒有立刻問他想要問的事,他只是輕輕說了句:

"你怎麼殺得了他?"

我知道落葉不敢相信像玄月青風那樣的高手會死在我手裡,但實事就是這樣的,我將微亂的頭髮用發帶綁好,將寒玉天藍從口袋裡拿出來掛到身側,然後我悠然地開口對落葉說:

"落葉,這是實事。"

聽過我的話落葉不由自主得說:

"星,你變了好多。"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眨眼睛,露出天真的微笑,我想就算這樣的微笑只有1/10同迷迭香笑時一樣,那我也要這樣笑,至少每次我能夠在這樣的微笑中回憶起我同他一起走過的日子,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然後我對落葉說:

"落葉,人總是在改變的,等你認清了真實的花天星後,你就會覺得你對他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不值得的。"

我的話讓落葉愣了半秒,就在這時我聽見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我轉過頭看見酒醉站在那裡,今天的他穿著一件銀藍色的袍子,銀白色的頭髮綁得高高的挽成一個髻,髮髻上隨意的裝飾著一根同他一付一個色系的水晶發簪,那發簪上長長的流蘇同他的髮絲混合一起,看上去有種自然的清爽美。

酒醉靠著門,沖我好看的微笑著,他手中抱著一把閃爍著銀色光芒的刀,那刀上精美的雕刻從刀鞘處一直延續到刀背,刀柄上墜滿了細小的透明水晶珠子,偏偏就是這些小珠子給原本很淡雅的那把刀一個空靈的點綴。

我望著那把刀有種心靈被淨化的感覺,那感覺縈繞在我的心間,讓我不由得露出迷迭香式的笑容向那個抱著到的人走過去,那時我聽見落葉在好友裡對我說了句:

"你又能變成什麼樣呢。"

其實我是故意對落葉的話聽而不聞的,我沒有再回他的話,只是調整好心情笑著走到酒醉身邊,我的眼神流連在他抱在懷中的那把刀上面,那把刀真的好漂亮,但最為重要的是它果真如我料想的一般同酒醉實在相陪極了,我就這樣望著眼前這個因為懷中那刀顯得更為高貴的男人,不由得對他說:

"果然是寶刀配才子,酒醉,它和你太配啦!"

我迷戀的看著酒醉懷中那把刀,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下一刻我卻被酒醉一起擁進了懷中,他緊緊的抱著我,我們之間是那把刀。

其實在那一刹那間我有種很被人珍惜的感覺,就像酒醉懷抱著的那把刀一樣被他珍惜著,我有些迷戀這樣的感覺,笑容逐漸在我臉上擴散,我聽見抱住我的男人一直默默低吟著:

"天星......天星......"

抱著我的男人一個勁地喊著我的名字,他在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太過興奮,還是覺得對不起我。我笑著閉上眼眸,在他懷中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柔,口氣中帶著一絲嬌氣的說:

"怎麼樣,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抱住我的男人一時間找不到該說什麼才好了,他只是激動的同剛才一樣只是喊著我的名字:

"天星......天星......"

我的手環過他寬厚的背,輕輕拍著他,我忽然覺得我同他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的擁抱了,我那時真的不想離開他的懷抱,我流連地嗅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撫摸著他那柔軟的頭髮,寬闊的背脊,我想要將他的一切都深深的記在腦海裡,讓它們永遠都可以成為我的回憶,那之後我拉開了同他的距離,我望著他那張漂亮的臉,他也望著我,紫色眸子中寫滿了愛戀的深情,他壓低了頭,似乎想要吻上我的唇,我卻偏頭躲開了,我對他說:

"酒醉,我們去玩吧。"

他那時還是那樣望著我,帶著點深情的眼神讓我不由得一陣心悸,我那時忽然發現原來人的心可以因為喜歡的人一個眼神就悸動到不行,這種悸動卻牽動了我內心某個最為脆弱的部分,我傻傻地看著那個我極其迷戀的人,看見他的眼神寫滿柔情,我笑了,因為他的溫柔所以我笑了,我拉著他的衣服撒嬌一般地對他說:

"我們好久沒一起出玩了,這段時間你也很忙,不過看在我送了你這麼大一份禮上,我們就去玩好嗎?"

聽到我的話後酒醉那溫柔的眼神卻離開了我的身上,他淺笑著看著手中那把純白到幾乎透明的刀,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刀,那是個滿載著珍惜的舉動,讓我完全移不開眼眸的癡癡看著他。

我雖然從一開始就覺得整個幻花能夠配得上酒醉的刀只有鬼月而已,所以從一開始不管多困難,不管花費了多少時間和代價,我都要為他把鬼月做出來。

但我真的沒想到昨天我在那樣的心情下做出來的鬼月偏偏是把極品中的極品,那把六屬性的刀我想在幻花裡絕對是少見到極點的。

其實我早就忘記了昨天我是什麼時候把鬼月郵寄給酒醉的了,我只記得當我拿著剛剛做出的鬼月時,我的腦海裡能夠想到的卻偏偏全都是迷迭香同玄月青風,這把刀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成果,也不是我一個人送給酒醉的禮物,這把刀裡包含了太多人對我的關心。

所以當我拿著這把刀將他寄給酒醉時,我只是很淡然的在想,酒醉,不管最終我們倆會變成什麼樣,但這把鬼月請你一定好好要珍惜,這不是我一個人送給你的禮物,這把刀包含了太多內在的東西,唯獨只有你的珍惜才能讓無辜被我傷害的人不至於再次落淚。

"天星......"

酒醉那溫柔的讓人沉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從回憶中抬起頭來望著他,見他將鬼月放到了原本掛著闇影刀的身側,他的手還很珍惜的撫摸著鬼月,那感覺就好像在愛昵的撫摸一個新生兒的頭一般。

"天星,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難過了,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就自由了......"

他那時靠在門邊,陽光暖暖的灑了他一身,讓他那銀藍色的衣衫像淺淺的大海一樣讓人有種舒爽的感覺,他看著我笑得像個孩子一般,而我一瞬間看到了出神,我半張著嘴卻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只是這樣看著他,眼神中滿是迷戀。

"天星,我們離開青木堂,離開風悴吧,今後你想要去那裡我都陪你去,今後你想要做什麼我都陪你做......"

酒醉說這番話時的表情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的眼神好認真,認真到看不出任何一絲雜念,他的嘴角掛著好看的微笑,額前的劉海在微風中緩緩飄蕩著,他那白皙的皮膚被陽光染成了金色,他的樣子唯美得有些過頭......

我就這樣看著他,想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我想要是我能夠任性一點立刻答應他該有多好,但我的性格不允許我那樣的任性,因為我知道倘若不找到問題的真正重點,那問題就永遠都在那裡,就像我同他之間始終有一個小七,所以不管我們逃到哪裡,小七永遠都存在。

我用微笑來掩飾在我心中逐漸擴散的某種不安的心緒,我沒有將它表現在酒醉面前,我只是嬌嗲著對酒醉說:

"嘻嘻,聽你的話我可以不可以理解成你還是願意繼續當我的跟班咯?"

酒醉用深情的眼神回答了我的問題,我繼續笑笑接著說:

"那麼你就答應我了,我們今天出去玩吧,去遠一點的地方,我們去看大海,去走沙漠,我們去天涯海角走一圈,總之我們一起去玩好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跳到酒醉身邊,有人說在自己愛的人面前人會忽然變成一個小孩子,此刻的我就有這樣的感覺,我在酒醉面前一蹦一跳的露出小孩子一般的笑容,我用期待的目光望著他,他卻笑著伸出大手揉了揉我的頭。

酒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揉我的頭了,我記得我們才認識的時候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揉我的頭,好像在寵愛小貓咪一般,我順從著他這樣的寵愛,笑得像小孩子一般,我一把挽起他的手臂,我的內心中不斷的在想著:

神啊,在這不到一天的時間裡讓這個男人不帶任何雜念的屬於我吧,我知道在我將靈魂交付給惡魔時,在我開始肆意地殺人時,在我傷害了關心著我的朋友時,在我殘忍的斬斷了我同他們之間羈絆時,我根本連獲得幸福的權利都被剝奪了,但是神啊,請你就給我這不到一天的幸福吧,或許今天之後我就連這個男人都要一併失去了,所以神啊,請你答應我吧。

神給了我最好的答案,那就是酒醉那溫柔如水的親吻,他吻著我,代表他答應了我的一切要求。

我享受著酒醉的吻,將他抱得很緊,我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他奪去了,但我卻不想同他分開,我們的時間已經少到必須要用秒去計算了,所以就算失去呼吸我也不要同他分開。

54.我們,最快樂的一天(上)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高大一些的那個穿著銀藍色的袍子,他的頭髮是銀色的,很長很飄逸的隨著風飄蕩著,他的的面容讓人驚豔到讚歎,淺淺的笑容掛在他的嘴角,他很溫柔的攬著坐在他前面的那個人,那個人穿著月色的衣衫,模樣比平凡稍微漂亮上一點點,那人也在笑,但不是淺淺的,而是開心異常的,那個人就是我。

"酒醉......你看,好多的鳥啊,那邊的小溪好乾淨哦,酒醉,等會兒我們回來就上這裡來露營好了,可以抓很多的魚來烤著吃。"

我望著身旁那跳清澈的小溪開心極了,在現實中哪裡還看的見這樣乾淨的小溪啊。我那時忽然想起迷迭香曾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因為幻花做的太過真實了,所以他時常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在現實裡還是在遊戲中,我想此刻的我就有這樣的感覺,倘若不是我還依在酒醉的懷中,我想我定是要將這美景當成現實裡某個世外桃源了吧。

聽著我的話酒醉壓低了頭吻了我的額頭一下,他似乎很滿足我同他這許久不曾有過的親昵,所以他亦然笑得很開心,伸手揉揉我的頭髮後他說:

"你啊,就知道吃,每次在鳳舞那兒都是你一個人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光了。"

我"嘿嘿"乾笑兩聲,說起鳳舞九天的菜色當真全部是我喜歡的,可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說真的我都好久沒吃到鳳姐哪兒的菜了,我每次總是前腳一踏進鳳舞九天,就被鳳姐直接抓到酒樓後面的小房間去了。

不過讓我最為開心的卻是我每次到鳳舞九天去都可以看到鬼面被他家那小崽子折磨到幾乎崩潰的樣子,每次他都用一種需要被拯救的目光望著我,我卻幸災樂禍的沖他示威一般的笑,鬼面氣得牙癢癢,卻偏偏拿我沒有辦法。

我在這種讓人莫名懷念的感覺中轉頭望著酒醉,看著他那美麗的容顏,不由得開口道:

"好懷念鳳姐的家的菜哦,可惜她現在忙著和鬼面具那混蛋帶孩子,都沒時間來招呼我們了,哎......我們恐怕再也吃不到她家的菜了。"

我遺憾的賴在酒醉懷裡說到,酒醉一邊拉著馬韁一邊照顧著我,我們倆就好像是相戀很久互相都很默契的戀人一般,誰都不想離開誰,他又揉了揉我的頭,語氣愉快道:

"鳳舞那兩口子總會有一天膩煩那小鬼的,所以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去吃吧,知道你最愛糖醋小排,到時候讓你吃個夠。"

我轉頭看著他,笑彎了眼眉,我點點頭,心裡因為被酒醉寵愛而幸福不己。

"天星,前面就是東海的範圍了,再一會兒就可以看見海了。"

酒醉的話讓我不由得很興奮,我從他懷中一下爬起來,抓著馬鬃大聲喊道:

"真的嗎?太好了,我從來沒看見過大海,不知道大海是怎麼樣的?"

我的話讓酒醉一愣,他問我:

"你沒見過大海?"

我點點頭,目光期待地望著前方:

"C市是個內陸城市了,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也沒去過別的城市,所以沒見過大海,但是大山到是見過不少,C市就是被大山環繞的城市嘛......"

我的話讓酒醉又一愣,他用手拍拍我的頭:

"咱們先去看幻花裡的海,以後有的是機會帶你去看真正的海。"

我轉頭笑著點點頭,內心不由得想,今天我不會去計較可能或者不可能,我只是希望就這樣在酒醉的身邊默默的不反駁他任何一句話,就算他說的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但他能夠這樣同我說,即使只是逢場作戲,對於我而言也足夠了。

"天星,別傻笑了,把口水擦擦,你看前面......"

我將目光從酒醉的臉上收回來往前方望去,卻見在茂密的熱帶植物後面有一片銀色的沙灘,沙灘的外面正是一望無際蔚藍的大海,大海的藍與遙遠的天空的藍連接一起,一番美不勝收的景象讓我移不開眼睛。

"怎麼樣,美吧。"

酒醉在我耳邊輕聲問到,從他嘴裡吐出的熱氣灑在我耳朵上,我一顫,卻覺得一股熱氣直沖我的腦門,我低著頭壓抑著那股熱氣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然後我大笑著喊:

"太美了,酒醉,我可以下去玩玩水嗎?"

酒醉將馬停在一棵椰子樹旁邊,他先跳下馬背,然後才將我抱了下來,我站在那裡,看見沙灘上有不少玩家,因為東海也是個練級勝地,沙灘上奔跑的海豹因為不會主動攻擊玩家,所以50+左右的玩家幾乎都會結伴來這裡練級。

當然也因為東海的風景實在太美了,所以好些玩家都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這裡開始他們幻花裡的海邊度假。

當然還有級別更高一點的玩家也會來到東海,東海下面有個四層洞穴,洞穴最裡面一層每一小時會刷一次BOSS,聽說掉的武器也是相當極品的,所以級別高點的玩家也會成群結伴的來刷東海的BOSS。

總之這東海是幻花裡聚集練級玩樂和刷BOSS為一體的王道地圖,其實從很早以前我就一直想來看看,不過在我身邊總是發生著這樣或那樣的事情,結果一拖再拖,拖到現在才來。

"酒醉,你看,沙灘裡有海螺也......"

酒醉見我早已經跑到沙灘裡面去了,他一邊將馬兒栓到樹上一邊沖我喊:

"你別跑那麼快,等我一下。"

我才懶得理他,早就蹲下身撿起沙灘上那五顏六色的海螺來,我將那些漂亮的海螺都在衣服的下擺裡,不一會兒竟然有好大一堆了,直到這時酒醉才走到我旁邊,他瞥了一眼我放在衣服下擺裡的海螺同貝殼說:

"你還真像個小孩子。"

我繼續無視他,一邊笑著一邊繼續撿海螺:

"我就是小孩子,我最喜歡的就是看動畫片,前段時間我看了一個叫《惡童》的片子,我還記得主人公最後就是在海邊的沙灘上用貝殼同海螺堆了一座城堡呢,那個時候就覺得有大海同沙灘的地方真好。"

酒醉站在旁邊一直看著我,然後他也蹲下身來隨手撿起一個海螺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著,他的表情極其認真,好像在想著什麼,半晌後他笑著轉頭看我:

"天星,我們來做吧。"

我瞥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嗯?"

他將手中的海螺高高舉起來,太陽光照射到那顆紅色的海螺上折射出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光線,我望著他,他卻笑得像個天使一般:

"我們來做海螺城堡吧。"

他說完也學著我的樣子開始撿起沙灘裡的海螺同貝殼,學著我的樣子用衣服的下擺將那些小玩意兒全部裝起來,他一邊撿著一邊問我:

"我可沒看過那個動畫片,天星,你跟我說說那個城堡是怎麼做的?"

我提著衣擺笑著看他高高大大一個人,卻學著我做些小孩子的事情不由得覺得他很可愛,我指指沙灘外面的大海:

"在海邊哦,最靠近海邊的沙灘上用海螺,貝殼還有珊瑚搭成一人可以坐在裡面的圓。"

酒醉一邊撿著海螺,一邊狐疑地說:

"天星,你有時真是幼稚得很。"

他話雖然這麼說,但並不生氣,我笑著提著衣服走到海的旁邊"嘩啦"一聲將衣擺裡的海螺貝殼全倒了出來,我轉身看著那掛在淡藍色天空中的太陽真的很希望它不要落得這麼快(幻花的時間同現實時間同步,所以太陽也基本是在6,7點就下山了)所以我加快了速度搭建起屬於我同酒醉的海螺城堡。

我同酒醉都很認真的在搭建那個原本只是在動畫裡看到過的海螺城堡,把我們所能想像到的美全部都發揮到這個作品上了,我們不斷的撿來各色海螺,將它們分類,每個顏色放到一堆,不過一會兒功夫,卻已經有了我們自己的海螺城堡的雛形了。

我們的海螺城堡同《惡童》裡那個叫白的小鬼堆的不一樣,他的是色彩混亂的豔麗,我同酒醉的卻像彩虹一樣,每個顏色占了一塊地方,我很喜歡這個設計,所以很用心的堆著,最後我還找來了不帶顏色的白色貝殼將他點綴在我們的城堡之上。

我有時會不經意地偏頭看著酒醉,不知為什麼我們一起這樣努力的搭建海螺城堡卻讓我有種回到大四那時彭輝來幫我完場畢業創作時的情景,那時的彭輝同酒醉一樣的認真,一樣的笑著,一樣的對我的創作充滿了崇拜。

我那時忽然淺淺的笑了,我望著水天相接的地方那橘黃色的太陽淡淡的想,至少此刻的我還能分清楚現實同遊戲,因為在我身邊的人是酒醉,而不是那個早已經離我而去的彭輝。

當最後片貝殼放到我們的城堡上時,我忽然聽見四面八方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音,我這才從投入的自我世界中回過神來,我環視著四周,卻見那些本來在練級,或是在海邊玩樂的玩家們不知什麼時候都聚集到我同酒醉的城堡旁邊,此刻的他們面帶著欣賞的笑容,看著我們的海螺城堡羡慕得鼓著掌。

我微微有些害羞,將目光從那些玩家身上轉到站在海螺城堡另一端的酒醉身上,陽光灑在我們的海螺城堡上面泛起五顏六色的光線,就好像一道環形的彩虹一般。

我忽然想起有人曾說過能夠看見彩虹就能活的幸福,但幸福是轉瞬即逝的,可此刻我卻有種我將幸福緊緊抓住了的感覺,我第一次覺得幸福不是靠等待就能獲得的,幸福原來是需要去創造的,就像此刻被我同酒醉搭建出的這個海螺城堡一樣,它像彩虹一樣閃爍著讓所有人都驚歎的光彩,它就是幸福,被我同酒醉創造出來的幸福。

酒醉迷戀地看著我們的城堡,然後看著我眼神一片柔情,他沖我擺擺手,將我攬進懷中,我們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這樣相擁著,卻覺得全世界的幸福都被我們擁有著。

我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好美啊。"

就是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玩家都安靜了下來,我們就這樣站在海螺城堡前面,看著它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一片美不勝收的感覺讓所有玩家都為之驚歎。

我在酒醉的懷中忽然想起了迷迭香,我想像迷迭香那樣單純的傢伙要是看到這樣的美景肯定忍不住撲進玄月青風的懷中大哭不已吧。

我那時的心情微微有些泛涼,我分明知道這樣的美景迷迭香再也看不見了,但我還是會立刻想到他,那個被我傷害過的他,我那時有種淺淺的罪惡感,我想神是公平的,做了這麼讓人心碎的事情後我還能享受幸福已經是天神為我的破例了,所以我只能擁有這不到一天的幸福,但那時的我卻有覺得有種小小的滿足,因為陪著我享受這樣幸福的人是我的酒醉。

我看著遙遠的海,看著那快要沉到海水裡去的太陽,看著被太陽的余暉染成了紅色的海面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們的不到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完了下午,但我並不覺得可惜,因為我同酒醉之間又多了一個回憶,那就是這個讓所有玩家都覺得幸福的海螺城堡。

"天星......"

酒醉向我伸出手來,我緩步走到他身邊將自己的手放進他寬大的手掌中,聽見他對我說:

"接下來我們去開篝火晚會吧。"

我點點頭,有些不捨得看著那靜靜躺在沙灘上的海螺城堡,酒醉發現了,他握著我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別不舍了,將來我們一起再堆一百個都可以。"

我那時雖然在笑,但我的內心並不是那麼快樂,我知道這個海螺城堡也許就是我同酒醉之間最後的一個城堡了,因為我只向神請求了這一天,所以在這一天裡所有的浪漫都將是我最美的回憶。

55.我們,最快樂的一天(下)

我坐在篝火前面有些不賴煩得大聲吼:

"抓到沒有啊?"

小溪那邊傳來酒醉的聲音:

"就快抓到了。"

我將腳邊的一根樹枝扔進篝火裡,聽見被燒碎的木材發出"啪啪"的聲音,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夜空還是同以前每一次一樣的美麗,墨藍色的天空上銀河清晰可見,月亮依舊穿梭在雲朵裡面,幻花裡的夜空每天都是一樣的,好像完全不會變化一般。

我將身體一展躺到地上,將雙手交疊起來枕在腦後,就這樣仰面看著夜空,雖然幻花的夜空每天都是一樣的,但我卻很喜歡,在現實裡因為污染和城市的不斷擴大,已經很難再看見銀河了,我對銀河唯一的印象就是小時候去鄉下的外婆家同小妹一起躺在屋頂上看到的,小妹那時還很小,但她一直拉著我問:

"哥哥,牛郎和侄女是不是就是踏著銀河相見的啊?"

我至今還記得小妹當時的表情,很認真,很單純,當她聽到我說牛郎和侄女一年只能見一面時,小小的她竟然落下眼淚來,後來我告訴她,要做個堅強的女孩子,不能總是偷偷掉眼淚,沒想小妹真的聽了我的話,從那之後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她從來也沒讓人操心過,這一轉眼小妹已經長成個大姑娘了,不知道她在大學裡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開始談戀愛了?那個人會對小妹好嗎?

"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出神啊?"

酒醉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一愣,卻見酒醉跪在我旁邊,他的臉幾乎和我貼到了一起,我那時一驚,紅著臉說:

"沒想什麼啦,倒是你,抓到魚了嗎?我的饑餓指數已經降到最低點了哦。再不吃東西我就要掉血了!"

笑容在酒醉的臉上無限擴散,他揚揚右手,卻見幾活蹦亂跳的魚擺擺(嘻嘻)在他手中,他不屑地看我一眼將手中的魚放到地上卻一把按住想要坐起來的我:

"天星,沒想到你已經貪吃到連我這樣的大帥哥在你面前你都完全無動於衷的地步了,我真實傷心啊!"

我沒好氣地看著眼前那個跟食物吃醋的傢伙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我的眼光越過他卻見那幾條離開水的魚在地上蹦上蹦下的,不知為什麼我就這樣看著那魚,內心掠過一絲讓我難以平復的心悸,我推了推酒醉,說:

"別鬧了,我真餓了,我們把魚烤來吃了吧。"

我總覺得與其讓那魚離開水後在陸地上掙扎,還不如趕快結束掉它們的生命,比起沒有水的折磨,或許去往天堂對於它們來說更加幸福。

我不知道這樣的心情到底是在同情那即將面對死亡的魚,還是在同情只能擁有這一天幸福的我,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幸福太美好了,我好像怎麼都不想放掉一般。

我那時才明白了,原來不管是誰在面對幸福時體內的獨佔欲都會變得很強,人們都在想方設法的抓住幸福,不想讓它離開身邊,可偏偏幸福很短暫,除非不斷去創造,不然它轉瞬就消失不見了。

酒醉熟練地將那幾條魚整理好,串在竹簽上放到火上烤著,我看著那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那魚發出"嗞嗞"得聲音,一陣肉被烤到的味道冉冉升起,我坐在篝火前面忽然有種回到我跟酒醉第一次見面在瑤裡山洞吃烤野豬肉的感覺。

酒醉在我對面坐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酒喝了一口,他瞥我一眼,將那酒瓶扔給我,我也看他一眼,舉起來喝了一大口。

酒醉的酒跟我以往喝過的那些酒的味道都不太一樣,酒醉的酒入口時淡淡的,似乎根本不像是在喝酒,但當那酒在嘴裡停留了一段時間後,濃烈的酒味好像被一觸即發一般逐漸擴散開來,當咽下那口酒時,辛辣的味道才會傳出來,酒醉的酒不同於別的酒,酒醉的酒就同他的人一樣,需要細細的品味後才能發現他真正存在的最美。

我吞下那一口後,再仰頭又喝了一大口,酒醉那時一直看著我,篝火將我們之間的氣氛烘托成一種溫馨的橘黃,我一邊喝著他的酒一邊看著他,卻發現我根本移不開眼睛,酒醉美麗的面容,酒醉那漂亮的紫色眸子,酒醉那高挺的鼻樑,酒醉那櫻紅的嘴唇占滿了我整個視線,我就這樣看著他,卻覺得他被這昏黃的光線烘托得更美了,我將手中的酒瓶用力讓身旁一拍,一個箭步沖向他,一把攬過他的脖子,發狂一般吻上了他那櫻紅如花的唇。

酒醉似乎根本沒有被我的舉動嚇到,很快的他就接過了主動權,我對他的吻變成了他對我的吻,他的手用力的攬著我的身子,他的舌頭用力的同我的舌頭糾纏一起,他用牙齒輕輕咬著我的嘴唇我的舌頭,他的大手撫摸過我的脖子,漸漸的滑進了我的衣服裡面。

酒醉的吻離開了我的嘴唇,讓我有了個喘息的機會,我醉眼朦朧的望著他,卻發現自己的思緒開始混亂了,但我並不懼怕酒醉對我的撫摸,又似乎很喜歡他這樣撫弄我的身體,一股快感在我體內竄動,我只覺得渾身都很熱,而酒醉的那挑逗一般的劃過我身體上的手就好像是惹得我熱得難受的關鍵。

我的嘴唇再次被酒醉的唇佔領了,他肆意的舔弄著我的嘴,將我的下嘴唇吸進嘴巴裡用牙齒輕咬著,他的大手拉開了我的上衣,修長的手指滑到我胸前粉紅的果實上面輕輕挑弄著,強烈的快感從那裡傳到我那幾乎打結的大腦中,我忍不住嬌喘出聲來,混沌的思緒裡唯一還有一點清楚的是,我居然可以發出這樣的聲音來。

酒醉的嘴唇劃過我的臉移到我的耳邊,他一邊舔弄著我的耳垂,一邊深情的呼喊著我的名字,天星......天星......天星......他一直這樣喚著,不知道喊了多少遍,那溫柔的聲音擊潰了我所有的思緒,我像著了魔一樣伸出手一把拉開酒醉的上衣,卻見他那比我還要白皙的胸膛在篝火同月光雙從照射下泛著好看的銀光,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他,他被八人天下那幾個流氓追著,那時他就被那幾個流氓拉開了衣服,露出的就是這樣一片雪白的胸膛,我想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酒醉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的吧。

我忍不住傾身靠近酒醉,我將一個吻印在了他那比我還要白皙的胸膛上面,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吻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我的鼻子忽然一個酸楚,眼淚卻從我閉合的眼眸中淌了出來,滴到酒醉的胸前。

我的舉動讓酒醉嚇了一跳,他反射性的將我抱進懷中,聲音柔柔地問:

"天星,怎麼了?"

我躲在他懷裡搖著頭,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我嗚咽著問他:

"我們真的能就這樣嗎?酒醉,我們能這樣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就這樣緊緊地抱著我,我聽見他那微微跳的有些快的心跳聲,感受著他同我一樣的體溫卻覺得仿若世界末日快要到來了一般,我用力一把推開他,大哭著質問他道: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了,酒醉,其實我什麼都知道,只有這一天對不對,今天過來,你就在不屬於我了對不對。"

我很恨很恨自己,為什麼我不能更加自欺欺人一點,或許那樣我還能更酒醉在一起更久一點,或許我們還可以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真正的擁有彼此。

但我做不到,不管我在內心裡怎麼告誡自己,花天星,不用太在意,就算只是逢場作戲,就算只有這一天,你只要好好的去擁有就夠了。可現實就是現實,我太貪心了,有了這樣的吻,我就想酒醉只吻我一個人,有了這樣的撫摸,我就不想再看到酒醉去摸別人,也許我們真的發生了關係,我就會想要一直呆在他身邊永遠都不離開了。

但神只給了我們這一天啊,可是一天的時間怎麼足夠?我連真正的獲得是什麼感覺都還沒嘗試到,就必須考慮著馬上要失去了,這樣的心情讓我無法承受。

"天星,我喜歡你!"

跌坐在我對面的男人沉聲說到,他的話並沒讓我感到震驚,我只是望著不敢看我的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而已。

"天星,我真的喜歡你。"

他緩緩的抬起頭來,我看見他的眼眶發紅,眼淚在眼睛裡滾動著,但他咬著牙齒強忍著不讓那淚水流出來,他就這樣看著我,好像根本看不夠一般。

"天星,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有這麼喜歡你......"

他的話讓無動於衷的我淡然的接了一句:

"只是你的喜歡僅僅只有這一天而已。"

我的話讓他開不了口,他只是那樣看著我,眼淚瞬間滾出了眼眶,他似乎很想上前將我一把攬進懷中,但他卻強忍著自己坐在原地,我看見他的手用力的握著,他咬著被我親得紅紅的嘴唇,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卻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酒醉,從你今天來找我時我就知道你是來同我告別的,雖然時間很短,但我今天過的真的很開心,你陪我去了海邊,陪我搭了海螺城堡,雖然這......"

"天星,別說了,對不起,你別說了......"

我聽著酒醉的話從地上站起來,將上衣穿好,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同酒醉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神給了我一個美麗的下午,給了我酒醉的吻,給了我酒醉大聲說出的愛我,但神給我的時間太過短暫了,讓我就連想要去珍惜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走到酒醉面前向他伸出手,我笑著看著他,說:

"別哭了,那麼高一個你哭起來一點也不像話,起來吧,是時候放你回到你該回的地方了。"

酒醉伸出手卻沒有站起來,他只是用力一拉,順勢將我拉進了他懷中,他緊緊抱著我,很用力很用力,他還在哭,但是默默的無聲的那種,我淡淡的聽,亦然是無聲那種,我們倆就這樣抱著對方,默默的在這月夜裡任彼此被傷害得體無完膚。

篝火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魚也被烤焦了,整個空氣裡都是一股難聞的焦臭味兒,但我同酒醉還那樣緊緊的抱著,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酒醉沙啞著聲音對我說:

"天星,你會相信我對吧?"

我沒開口,卻聽見他接著說:

"倘若我做了傷害你的事你會恨我嗎?"

我依舊沒開口,繼續聽他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你,你總是在為我付出,總是在為我著想,但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太渺小了,很多事情我也沒辦法控制,天星,你能夠再相信我一次嗎?我想了整整一個月,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所以天星,你能夠再相信我一次嗎?倘若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那麼接下來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再為了我難過,好嗎?"

我那時終於說話了,我淡淡的開口,淡淡的說:

"酒醉,既然你這樣說了,那麼也請你相信我吧,接下來不管我做了什麼你也不要再為了我難過,好嗎?"

酒醉沒有動,他還是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緊緊的呵護著,我不清楚此刻的他到底對我是怎樣的心情,但我卻知道他肯定是在某些無能為力中掙扎不己,而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又想到了酒醉的可憐,想到了他在痛苦的時候那種無能為力的傷心,我不忍地歎了一口氣,對他許諾到:

"酒醉,我答應你。"

56.雙手奉上的寒玉天藍

我的好友裡只有一個人線上,那就是落葉,我點了點他的名字,沉著聲音問他:

"落葉,你在嗎?"

過了很久才傳來落葉的聲音:

"嗯。"

其實我幾乎每天都會同落葉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聽見落葉的聲音時卻覺得好像很久沒聽見他說話了一般,我在這頭心情有些泛涼的發愣,那頭的落葉沉聲問我:

"星,怎麼了?"

落葉的聲音和以前的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之前他同我說話時聲音會變得溫柔一點,可是自從上次他被我深深傷了之後他每次同我說話感覺都很冷淡。

我不是不習慣落葉的冷淡,我只是覺得我欠落葉的真的太多了,今天或許是我還債的時候了吧。

"落葉,你在哪兒?"

落葉一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才對我說:

"你在哪兒?"

我說我在天京,我話音剛落那頭就沒了聲音,一分鐘不到,卻見落葉迎面向我走了過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他,卻發現他變了很多,他那頭原本很長很漂亮的長髮不見了,換之的是一頭幹練的短髮,他額前原本沒有劉海,現在碎亂的劉海散在額頭前,讓他看上去有種慵懶的感覺。

"頭髮?"

站在他對面的我以手指了指他的頭問道,他看了我一眼,口氣淡然道:

"長髮很麻煩,所以剪了。"

他說著走到我旁邊,修長的眸子從上自下的看了我一大圈,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對我笑,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我,我們倆都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傻愣愣的望著對方。

"找我什麼事兒?"

最後還是落葉打破了僵局,我揚起頭看著他,他的髮型雖然變,但整個人還是像以前一樣,有種像浪子一般的放蕩不羈,我看著那樣的他幽幽的說:

"我不想再殺人了。"

我的話讓落葉一愣,他環抱著雙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他走到我旁邊伸出手向以往每一次一樣牽起我的手緩緩開口:

"找個只有我們兩人的地方說。"

我沖他點點頭,回憶飄向幾小時前在鳳舞九天裡面的房間裡,鳳姐一直看著我,用一種我不太明白的眼神,我一邊收拾著隨身那牛皮口袋,一邊懶懶地問她:

"做什麼這樣看我?"

鳳姐聽完壞壞一笑,那一笑確實很符合她一貫的風格,我見她端起桌上的綠茶喝了一口,才對我說:

"今天是你最後一次來我鳳舞九天吧。"

鳳姐的話倒讓我一愣,不過我沒有停下收拾口袋的動作,我低著頭沒有看她,淺淺的笑著對她說:

"怎麼,缺了我這個大客戶,咱家鳳姐姐心疼了?"

鳳姐輕笑著將手中的青瓷茶杯放到桌上,她望著我,眼神中依舊是那種我不懂的情緒:

"我不過是幫宛兒賺點奶粉錢,怎麼聽小星星的口氣好像被我刮掉了好大一筆油水一般?"

我一個皺眉暗想丫的你就是一惡毒女人,老子哪次來你這兒你不是往死裡在榨我的錢啊。

"呵呵,不知道我對鳳姐姐家的宛兒貢獻的奶粉錢是不是比較充裕啊?"

當然我肯定不敢把內心真正的想法說給這位比惡魔還邪惡的女人,你看鬼面具被她整得那個樣子都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厲害,是鳳姐姐讓我學會了絕對不要招惹比自己還厲害的女人。

"小星星......"

鳳姐含著笑喊我一聲,我見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她笑過之後眼神卻變得複雜了幾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將我溫柔的拉近懷中。

鳳姐的懷抱是屬於女人的那種軟軟的,香香的,還有點像媽媽的感覺,我癡癡的在鳳姐的懷中暗想這個時候某只鬼千萬不要闖進來,倘若被他看到這場面,我真實跳進東海也洗不乾淨了。

"你真的決定那麼做了?"

鳳姐那帶著一點點擔憂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想起,我卻在她懷中合上了雙眼,我輕歎出一口氣,開口道:

"怎麼?我可以不可以將這個理解為咱家鳳姐姐是在擔心我?"

我知道我的話讓將我抱在懷中真心疼著的鳳姐有些惱火,但她表現得不是很明顯,她只是口氣淡然的說:

"你那樣做只會傷到你自己而已,你真的心甘情願?"

是嗎?那樣做會傷到我自己嗎?可是我不是早就將自己傷得心力交瘁了嗎?我接下去準備做的不就是直接將自己送往地獄而已嗎?所以我已經不會去計較自己會不會再受傷了,只是唯一有一點我是清楚萬分的,那就是:我是心甘情願的。

我的沉默讓聰明的鳳姐立刻知道了答案,她淡淡笑答:

"告訴你那些事的我,偏偏到了此刻卻有了負罪感,花天星,你的執著真的讓我感到害怕,你為什麼非酒醉不可呢?不是還有一個比他更愛著你的人存在嗎?"

我動作輕柔的離開鳳姐懷中,我望著她,那個女人的臉色有些蒼白,這是她之前絕對不曾有過的表情,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的在為我擔憂,所以我輕笑著安慰她道:

"或許是我傻吧,但喜歡這種感覺是我沒辦法控制的......"

我說著從牛皮口袋裡掏出早就預備好的給鳳姐的酬勞,那袋錢是我手刃了玄月青風的酬勞,此刻偏偏諷刺的放在鳳舞九天的桌子上面,我看著那袋錢無奈的笑了,我的目光有些憂鬱,因為我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恐怕是無法挽回的,所以我只對瞭解我想法的鳳姐說:

"曾經我一直以為當我知道了全部事情的真相後會變得一無所有,但當我真正知道時,我卻發現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這時的我忽然覺得我變得格外富有......"

我說著轉身拉開鳳姐的房門走了出去,我用鳳姐聽得的聲音繼續說:

"鳳姐姐,不必為了我擔心,繼續同你家的鬼面具好好過日子吧,你們的幸福沒有人能夠拆散得了。"

鳳姐沒有追出來,她還在房間裡面,我走出去時又看見了香香,她靠在回廊上的紅木柱子上仰著頭望著天井裡那一方不大的天,當我看見她的臉時,卻發現那裡掛著兩行清晰可見的眼淚。

我收回望著她的眼眸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壺,我打開蓋子喝了一大口,那個淡淡的早已經被我熟悉的藥酒味道在我口腔裡擴散,我忽然覺得那淡淡的味道讓我有點飄飄欲仙,我緩步走出鳳舞九天,我想我應該再也回不到這裡了吧。

"星......"

是酒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當我回過神時才發現我被他帶到了醉翩樓那個我第一次同他相遇的房間裡,那房間裡的一切都沒變,那個畫著竹子的屏風還在那裡,屏風後面的案子上依舊放著那個香爐。

我忽然想起兩個月前我就是在這裡被眼前這個人迷昏了,然後弄到床上差點出了事,我是在這裡認識的狼毒花,是在這裡瞎掉了眼睛,是在這裡開始了我真正意義上的幻花大冒險。

可是一轉眼卻好似過來一世紀的時間,眼前的人依舊,眼前的景象也依舊,但真正變化的卻是人們看不見的某些東西而已。

"星,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了吧。"

落葉還坐在第一次見他時的那個位置上,我還記得那天他也是坐在這裡,一臉嬌媚的說要伺候我,直到今天,他的面容不變,但他跟我之間卻走到了盡頭。

"落葉,時至今日我還是很感謝你......"

我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穩穩的坐著,我試著不帶任何情緒的微笑,我想我那樣的微笑肯定很難看,但我只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倘若你是你一直幫我隱瞞身份,恐怕此刻的我只能在躲避仇家的追殺中艱難度日了。"

落葉沒有驚訝,他只是望著我,眼神冷淡得緊。我見他不說話卻接著說:

"所以我在想哦,也是時候該把這個給你了。"

我從腰間將寒玉天藍拿下來遞到落葉面前,我望著他,他卻用一種不屑的目光看著我,我知道他誤會了我的意思,但我這樣做並不是看不起他,並不是為了報答他,只是走到此刻的我不想寒玉天藍沒有一個主人,撇開了我而言,落葉能用使用它們,或許更為讓我放心。

"收回去。"

落葉冷冷的拒絕是我預料之中的,我笑著搖搖頭,直接將寒玉天藍放到了他手中。落葉那時的表情變了,有點憤怒,有點憂鬱,甚至有點想要將手中的那對寶刀直接扔到地上置之不理,但當他聽到我的話時,他卻沒有這樣做,因為我說:

"落葉歸根,我終於知道了你為什麼要叫落葉了,因為你想歸根,因為你想回到你想要珍惜的人身邊去。"

我知道落葉那時在強壓著自己內心的震驚,所以他咬著下唇臉色變得很難看,我想他肯定不曾想到過在我追查酒醉的同時我也查到了他的過去,只是我沒有戳穿他那原本就滿目瘡痍的內心而已。

"落葉,你為了花天星付出得太多了,比起你為楓飛付出的還要多,落葉,值得嗎?為了一個花天星值得嗎?"

落葉雖然對我所瞭解的他的事情早有個猜測,但他很顯然不敢相信我已經知道了這麼多,所以他不由得將手中的寒玉天藍握得很緊,他不敢看我,只是語氣沉重的說:

"星,你知道得太多了......或許都是我的錯,倘若那天在奧梁的山上我沒有告訴你那一切,或許你不會選這一條路。"

落葉後悔的眼神在我看來卻美麗無比,我雖然不能說非常瞭解落葉,但我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內心其實很脆弱,他其實同酒醉一樣是需要人真心去呵護的,但偏偏他每次都沒選對人,他愛過楓飛,他愛過花天星,可偏偏這兩個混蛋都愛著不是他的別人。

"落葉,你是清楚我的,不管你告訴我與否,我最後始終會走上這條路。"

我的話讓落葉沉默不語,他端端坐在那裡,似乎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他抬起頭來望著我,口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星,還有最後一個機會,跟我走吧。"

我望著落葉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為了我付出了多少,我以前根本不曾想過他為了幫我被幻花減掉了整整50+,被迫離開他的家族,接受永不建立家族的處罰。我也不曾想過眼前這個男人每次都看見我最為脆弱的一面,他總是那樣溫柔的安慰著我,好像生怕把我弄疼一般。我更不曾想過這個男人為了我內心經受過所麼深刻的煎熬。

我知道要是此刻我選擇跟他走或許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會幸福一生。但我真的可以嗎?我這樣違背著自己良心的跟著這個人走,我真的可以嗎?

所以我那時望著眼前的男人,我說:

"落葉,不可以的,你知道花天星倘若跟著你走了,你將要承受的痛苦絕對比此刻多一百倍。"

落葉望著我,他沒有哭,表情卻比哭過了看起來還要悲哀,不知過來多久他才說: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我要恨你,可是對你我偏偏做不到,你還記得第一次咱們在這裡見面時你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我偏頭看他,他接著說:

"你說你情願交我落葉這個朋友,也不願意做那些事來玷污我。其實楓飛曾經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落葉站起來,他緩步走到窗前,眼神飄渺的望著滿園的牡丹花,他的懷中抱著我的寒玉天藍,我卻覺得那對刀真的很適合他,我沒有說話,聽著他繼續說道:

"星,楓飛教會了我感情是不可以強求的,而你教會了我什麼你知道嗎?"

我望著他表情默然,他轉頭看著我,表情卻變得坦然:

"你教會了我執著。"

我看見落葉笑了,在一片陽光中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好像一切都釋然之後一身輕鬆的感覺,我呆呆的看著那樣的他卻覺得他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美麗,美麗到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星,我放手了,徹底放手了,不管你想要做什麼,你都去做吧,只要你開心,我想這就夠了。"

他將寒玉天藍緊緊握在手中看著我,他那樣的眼神讓我徹底失了神,我忽然覺得體內一個熱浪在劇烈的翻騰,一股熱流就這樣沖向了我的喉頭,我只感覺腥甜的某種味道直逼我的嘴巴,然後我"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落葉被我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他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他的表情驚慌,急切地問:

"你怎麼會這樣?"

我擦乾嘴角的血水沖他笑得很好看,雖然我臉色慘白,雖然那股在我體乃泛疼的熱浪讓我差點又吐出血來,但我還是在笑,我拉著落葉的袖子,口氣中有點不屑:

"不然你以為我是用什麼辦法殺掉玄月青風的。"

我說著將那股滾動我體內的熱氣調整好,從落葉的懷中站起來,我那時覺得自己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就好像是隨風飄蕩著的蒲公英種子一般。

落葉擔憂的看著我,我卻無視著他的擔憂,我說:

"落葉我很任性,當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後我變得更為任性了,所以落葉我要任性的要求你一件事......"

我那時很認真的望著落葉,不等他反駁我我卻接著說:

"去把你的根找回來吧,不要管楓飛,也不要管我,去找你的根吧!"

落葉那時有點無奈,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他將手中的寒玉天藍揚了揚,雖然沒有答應我那個要求,但他卻說:

"寒玉天藍我會幫你保管,或許有一天當你回到了幻花你會發現它們始終是你的武器。"

我卻笑笑:

"希望如此吧。"

曾經在這個房間裡我向落葉許下一個承諾,我說倘若有一天我被幻花傷得體無完膚時,我會雙手奉上寒玉天藍。

此刻我才發現當我雙手奉上寒玉天藍給他時,分明是我將幻花徹底傷害了,但我知道不管結局是怎麼樣的,我必須走下去,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落葉在我身後輕聲的問我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我卻搖搖頭,輕笑著道:

"小七在等我。"

57.對峙

從天京走到風悴最快要3個時間,不過若用回城卷只需要3秒,只是在幻花裡最貴的就是回城卷,回城卷基本價格在90金以上,根據所要到達城市的遠近價格又不一樣。在幻花裡買一組蘋果(補HP的藥,99個為一組)為5金,所以大家可以去想像一下回城卷的價格有多高了。

我想幻花的設計者之所以會這樣設定,為的就是要讓幻花達到極高的真實性,(拒絕玩家使用便捷的方式去往另一個城)所以那些視金如命的玩家幾乎都不會把錢花銷到買回城卷上面,他們情願用走的方式來節約那高昂的費用。

我在口袋裡掏了掏,終於找到了架在牛皮袋子角落裡的100金,我拿著全身上下最後的一點財產將它遞給道具店的NPC妹妹,不知為什麼那NPC妹妹接過錢的瞬間我卻在她臉上看到了超級奸詐的表情,她笑嘻嘻的問我道:

"玩家花天星,你確定購買風悴回城卷一張,價格98金。"

我暗想你丫的就一奸商,但無奈之下我也只能點下確認鍵,此刻的現實決定了我不能用走的方式去風悴,我必須立刻趕到青木堂去。

當我拿著那張用過一次就會消失不見的回城卷和NPC妹妹找給我的2金離開道具店時,我忽然覺得我恐怕是整個幻花最窮的殺手吧,我無奈的笑笑,將我那最後的財產放進口袋裡,然後我點下了那張回城卷。

風悴的回城卷在我手上如同一絲青煙般消失不見了,我的眼前忽然一黑,當光明再次降臨時,我已經站在青木堂大門口了,我暗想這回城卷雖然價格不菲,但用起來確實方便,所以我也不再為那買卷的98金感到惋惜了。

青木堂大門外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朵如同以往每次看見時一樣燦爛,我站在那裡,嗅著風中淡淡的花香味道,感受著這自然的氣息。

我睜開原本充滿迷茫和不舍的眼,一瞬間換上一種堅定的眼神,我就這樣走了出去,走上了這條由我自己選的路。

七墜的房間在青木堂最為幽靜的花園後面,那花園裡同樣種著那明黃色的小花朵,每一朵花,都似一個爛漫的笑靨,滿天滿地都是盈眉逼眼而來的喜氣。

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像七墜這樣的人會喜歡這種看上去很淡雅的黃色花朵,我總覺得像七墜這樣光鮮亮麗的人,或許只有牡丹同玫瑰才能匹配吧。他擁有著那樣的豔麗的美貌,卻跟清雅一點也不搭調,但偏偏整個青木堂卻被這種淡淡的如同燦爛的笑顏一般的黃色花朵所包圍著,讓人的心不免跟隨這花朵沉靜了下來。

我站在那花園邊上望著那花,不由得回想起攻城戰拿回我曾摘了一大把拿在手中,最後那把花成了我贈予小七的第一份禮物。

我望著那片明黃的花海微微歎了口氣,邁開腳步走進它的懷抱,不知不覺的我開始摘起那花,不知不覺的我竟也摘了一大把,我將它們拿在手中,看著那隨風擺動著的笑花朵我恬然的想,小七也許是美豔的,但他卻是喜歡這花的。

我拿著那一大把黃色花朵,伸手敲了敲面前那扇雕刻著雲紋的木門,屋子裡傳來七墜慵懶的聲音,他口氣平淡的說了句:

"進來。"

我輕輕推開面前那扇門,忽然回想起來,今天,是我第一次一個人見七墜。

這是我第一次進七墜的房間,所以我的動作很輕很緩,我輕輕關上木門,轉過身卻發現面前這偌大的客廳裡除了華麗的傢俱同擺設而外,倒是沒有小七的蹤影。

其實在我推開那扇門時一直以為七墜會在客廳的黃花梨木桌前坐著等我,因為對方是小七,所以他肯定早就猜到了我必定會來找他。

但當我發現客廳裡根本沒人時,我的目光轉向了那扇掛著白色紗幔拱門後面的臥房,因為我聽見從臥房裡面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我站在客廳裡微微有些臉紅的聽著從臥房裡傳來的聲音,聽見有人嬌嗲的一邊喘息,一邊喊:

"夠......夠了......啊......嗚......啊啊......"

我輕搖著頭微微一笑,見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綠茶,我放下手中那把淡雅的黃花,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坐下來,伸手端起那茶喝了一口,那茶很是香濃,比起鳳姐家的感覺爽口不少,果然是青木堂堂主的茶啊,連味道都不一般。

桌子上除了那杯綠茶還放著一盤做工精緻的糕點,喝過茶後我自然不客氣地拿起一塊桃花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這桃花酥的味道很是不錯,外皮脆脆的,內陷卻十分軟滑,入口也不是甜到讓人發膩的地步,倒是吞下口後會有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桃花象味道在嘴裡回蕩,我想那感覺只能用幸福來形容。

我一邊吃著這美味無比的桃花酥,一邊不由得想,該帶兩個回去,下次迷迭香那小鬼過來玩正好拿給他也吃吃看。

裡屋裡傳出更為激烈的喘息聲,那個嬌嗲的繼續喊叫著:

"夠啦......啊......啊啊......不要啦......啊啊......"

直到聽見這個聲音我才回想起來,迷迭香不會回來了,而這美味的桃花酥想必我也是最後一次吃了吧。

裡屋的喘息聲忽然變得急促,然後我聽見那個嬌嗲的大吼一聲:

"啊......"

終於他像泄了氣一般不再出聲了。裡屋裡一片沉靜,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一塊桃花酥下肚後我端起桌上的茶繼續喝了一口,果然好的糕點必須要好的茶才能匹配,(就像好的小攻需要好的小受來配合是一個道理)然後我瞧見那白色的紗幔後面一個人影從寬大的軟床上下了來,緩緩的他披上件衣服從裡屋裡走了出來。

"小七堂主果然有幾分閒情逸致啊......"

從裡屋走出來的男人那淡黃色的頭髮微亂的散在腦後,白色的衣衫隨意的披在精瘦的身上,連扣子也沒扣上,他那雪白的美胸就這樣袒露在外,胸前那兩顆櫻紅色的果實嬌豔欲滴,好像迫不及待的需要人去將它們採摘下來一般。

男人緩步走過我面前,他在靠近牆壁的一張太師椅上懶散的坐了下來,眼睛閉合著根本沒有看我,他動作緩慢的扣著扣子,用極為悅耳的聲音對我說:

"我還在猜你打算什麼時候來呢,沒想你來的可真是湊巧。"

男人說著用手理了理他那亂亂的頭髮後沖裡屋裡大喊:

"你也休息夠了,該滾了吧。"

我沒說話,也沒抬頭看那男人,倒是繼續拿起一塊杏仁酥吃了起來,這杏仁酥沒有內陷,但軟軟的面皮裡佈滿了細碎的杏仁塊,那味道有種甜膩膩的奶油味,讓人真是享受之極。

我一邊吃著杏仁酥,一邊喝著綠茶,卻見一個人從裡屋裡沖出來,他用力一把拉開大門跑了出去,雖然那人跑得很快,但我還是看清楚了他的模樣,個頭小小的,模樣有幾分妖媚,冰藍色的頭髮,大大的藍色眼眸裡卻全是淚水。

那小孩兒整個脖子上都佈滿了紅一塊紫一塊的吻痕,那些吻痕仿佛是在控訴著剛才的他慘遭了此刻正坐在我面前這人的毒手一般。

我歎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含著笑對面前那人說:

"小七堂主果然是功夫到家,人家跑出去時還含著不舍的淚水呢。"

我的話讓面前的七墜不屑地一笑,他終於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了我,那眼神中帶著點輕佻的邪惡,與他掛在嘴角的笑容融為一體後,不由得讓我覺得此刻的他似乎與我以前見過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倘若之前的小七美得像個平易近人的完美天使,那麼此刻的他卻分明是個渾身帶刺的笑面惡魔。

但我並不驚訝,在我決定來這裡直面他之前,我早就知道了他的一切,所以我坦然的與他對望,我臉上依舊掛著微笑,那微笑好看得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哦,我都忘記了,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我從桌子前站起來,將那一大把小黃花拿起來徑直走到七墜的面前,七墜沒有動,繼續那樣依在太師椅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邪氣的望著我,直到我將那一大把小黃花遞到他面前,他卻在那時揚起手將我拿著那黃色花朵的手猛地打開......

那一瞬間被打散的小黃花飛揚在風中,將我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了,直到那飛揚的小黃花全都落到了地上,我的眼眸才與七墜那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的對了個正著。

我倆在眼神接觸的那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情,他知道我想殺了他,就像我知道他早就想置我於死地一樣。

"開門見山的說吧,你想做什麼?"

七墜將揚起的手收回身側,他還是那樣懶懶的癱在太師椅上,淺淺的露出笑容,嘴角上揚著露出潔白的小虎牙,那那付模樣中帶著我之前完全沒見過的邪氣,他就那樣望著我,好像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光審視著我一般。

我那時的表情也並不好看,我自然在笑,那一笑之中卻也透露著屬於我的壞,我雙手環在胸前,望著面前的這個足智多謀的男人開口道:

"放了酒醉,不管你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的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故意一愣,然後他伸手捂住雙眼開始不住地大笑,他不知道笑了多長時間才緩過一口氣來對我說:

"我青木堂的大門一直都是敞開的,我也從來沒說過要你的酒醉留在我身邊。"

說完這句話的他緩緩的放下那捂住眼眸的手,他的眼睛緩緩的露出來,緩緩的讓我看見那潛藏在他眼裡的仇恨,那中很深刻很濃重的恨意是他完全不想再去掩藏而刻意要表現出來的。

我就這樣望著眼前這個似乎仇恨著這個世界上一切的男人,我雖然知道他之前發生過些什麼,我也知道他被傷得有多慘,但他的仇恨卻已經超越了他承受過的一切傷害,他想毀滅所有傷害過他的人,更甚至他想摧毀整個世界。

我望著那個擁有著天使一般面容,卻分明比地獄最深處的惡魔還要邪惡的人不由得想著,命運果然是殘酷的,雖然幻花是個虛幻的網遊,但有誰能夠坦言在這樣的虛幻中就不存在著真實的感情呢,我眼前這個美麗得如畫中走出一般的男人,卻分明被這虛幻中潛藏著的真傷害成了這樣,之前的他或許根本不是個邪惡的人,但此刻的他卻灌上了黑暗的意識,他已經被仇恨支配了,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愛,他只是想要利用還愛著他的人,讓他們時刻留在他身邊而已。

其實當我在鳳姐那裡得知了這個男人所承受過的那一切後我分明有些同情他,我會來找他並不是想要救贖他,我也沒有那個能力再去顧及另外的人,因為我的力量是有限的,我唯一能拯救的只有我的酒醉而已。

所以直到那時我才收回了我對眼前這人無端的同情,我望著他口氣堅定地說:

"你說的的確是實事......"

我頓了頓,卻笑意不減地繼續對他說道:

"你沒有強迫我的酒醉呆在你身邊,但是你卻用所謂的愛意束縛著那個叫九離的男人,讓他一輩子都無法離開你。"

我的話讓眼前那人露出相當好看的表情,他眨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輕笑著拍拍手,好似他很欣賞我一般說:

"不錯嘛,看來離離家的小男寵背著他查到不少東西嘛。"

七墜的話讓我一肚子的怨氣猛得沖到腦門,我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將他扯起來同我很近的對視著,我那時狠狠地瞪著他,眼神充滿了憤怒。

"我再說一次,老子不是酒醉的男寵!!!"

老子真是鬱悶,老子不過矮了點,模樣看上去媚氣了一點,偏偏心裡喜歡著酒醉,所以總是嬌縱了他一點,還愛對他撒嬌了一點,憑什麼老子就指定是他的男寵啦!老子跟酒醉到底誰壓誰都還沒討論清楚,丫的怎麼你們這些人偏偏就要這麼說老子!

七墜看著我那舉動不由得一笑,他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懶懶的對我說:

"你註定是他的男寵了,不過你能為了那傢伙做這麼多,看來你還真是喜歡他啊,真有點像以前的我......"

我一把甩開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懶散的傢伙,兩步走回原來的位置直直地站在那裡,我換上若無其事的表情,心裡還是因為七墜的話淡淡有絲不爽,但我還是開口問他:

"我問你,從一開始到現在,你愛過嗎?"

七墜眼睛裡在一瞬間閃過了一絲落寞的神情,但很快的就被那種慵懶的邪氣所取代了,我望著他,他卻淺笑著說:

"愛?那是狗屁!"

他說著一邊用手指卷著頭髮玩,一邊還翹起了二郎腿,很顯然他這付模樣跟他的那美豔的容貌一點也不搭調,但他悠然自得的繼續說:

"愛算個什麼?花天星,沒想你年紀那麼大了,居然還相信愛。"

我不以為然的看他一眼:

"你儘管掩飾你真實的內心,儘管掩飾你曾經也同我一樣那麼深刻的愛過。"

"哈哈哈哈......你真是好笑,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愛過?"

我看他一眼,狡黠的目光抓住了他正在掙扎著的脆弱心房,於是我說:

"你愛過的,愛過那個為你做寒玉天藍的人。"

七墜大笑道:

"你丫的懂個屁,全世界老子最恨的就是那個王八羔子!"

雖然像七墜這樣美麗動人的傢伙說出這樣的話真的讓人很不可想像,但此刻的我卻有少些的開心,我知道我逐漸進入了正題,我在將面前這個人往我的圈套裡帶呢,所以我稍微有點得意地對面前那人說:

"你別忘了,愛的反面就是恨,沒有刻骨銘心的愛,又怎麼會有痛徹心扉的恨呢?"

七墜不以為然地看我一眼,繼續懶散的玩著頭髮,過了很久他才說:

"花天星,你知道你有個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

他說著從太師椅上猛地站起來,光束一般地沖到我面前,直接給了我一巴掌,那一掌的力道至少是攻城戰那次他打我的十倍之多,一瞬間我就因為過強的衝力直接撞到身後的木門上面,我只聽見"砰"地一聲,木門上鑲嵌著的雲母片全碎了,而我背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渾身一軟跪倒在地上,我的整個臉肯定腫了起來,腦袋一片混沌,耳朵裡只能聽到"嗡嗡"的響聲,我的嘴巴已經破掉了,腥甜的血從嘴角淌出來,大滴大滴的落到地面上。

但儘管我這樣,我那嗡嗡作響的耳朵裡卻清晰的聽見了七墜的話,他說:

"你太自以為是了,花天星......這就是你最大的缺點。"

我聽著他的話,緩緩揚起頭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那個男人,他那時笑得很得意,他的雙手環在胸前,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被他打傷的我,然後他走到我面前,緩緩蹲下身,反手將我的下巴扭起來,強迫我同他對視,他用不屑的口氣對我說:

"你以為就憑你查出的那點東西就可以用來要脅我放了離離?花天星,你真是好笑,沒想你那麼大年紀了居然天真成這樣......"

他那時很靠近我的臉說出這話,他吐出的熱氣灑在我臉上,然後我看見他邪笑的著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掛在我嘴角的血漬。

七墜的舉動並沒有嚇到我,我只是忍著劇痛瞪著他,看見他如同惡魔一般拉開我同他的距離,舌頭卻挑逗一般的舔弄著他那櫻紅色的嘴唇。

那時的我終於相信了鳳姐的話,那是她在最後告訴我的,她說:

"他是只惡魔,因為他的怨恨太過深刻了,所以他想摧毀一切。"

其實直到鳳姐跟我說出這句話時我都還是不願意去相信小七會是這樣邪惡的一個存在,我的腦海裡始終記得攻城戰那次,他動手打了完全被狼毒花挑起了殺人欲望的我,我那時雖然很錯愕,但看到他一邊落淚一邊跟我道歉的樣子我就怎麼也氣不起來了,我始終記得那時的他哭得像個不被污染的孩子一般,我始終覺得會有那種表情的他又怎麼會是鳳姐口中的惡魔呢?

那此刻我終於相信了,攻城戰的那一掌是他故意打的我,理由太過簡單了,他恨我,眼前這個男人恨我,因為我的存在影響到了向來對他忠心耿耿的酒醉。

終於我被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巴掌同一句憤怒的話點醒了,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我以為我很聰明,我以為我的手段很多,我以為我已經知道了他們曾經的很多事,我以為我有那個能力不但能救贖酒醉,還能讓小七真正的回歸現實。

但偏偏我太天真了,我破釜沉舟的做了一切,但到了最後卻什麼都做不到,我救不了酒醉,幫不了小七,還殺害了玄月青風,傷了迷迭香,擊潰了落葉愛著我的心房......

我跪在地上卻覺得眼眸生疼生疼的,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回到幻花的?而回到幻花的這不短的一個半月裡我又在做些什麼?我只是在用我那所謂的聰明頭腦天真的傷害著愛我的人,我只是在任性的用我所謂的深愛掠奪根本不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怎麼,害怕了?剛才不是那麼神氣嗎?好吧,我給你個機會......"

看出我那原本防衛得很好的內心露出鬆懈的破綻後七墜伸手將我一把提起,他的動作很大,卻扯痛了我背脊上的撞傷,我不由得呻吟一聲皺著眉頭合了合眼眸,小七卻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笑意不減的說:

"皮膚果然很好哦,也難怪離離會對你那麼不舍的為你做了那麼多傻事,到頭來你的心裡卻還在怪他。"

他的手劃過我的面頰,劃過我的脖子,直接戳到我的胸口,他戳的很用力,那生疼的感覺從我的心臟一直延續到了全身。

那樣的痛楚卻讓我刹時回過神來,揚起頭望著那個抓扯著我衣領戳著我胸膛的男人,望著他那邪邪的笑容,卻好像看見了他那顆早已經滿目瘡痍,被撕裂得連血都淌不出來的心房,我曾經一直以為自己是才是最可悲的存在,攻城戰那次當我聽見酒醉同眼前這人的對話時,我就那樣認為過。

但許久之後,當我做盡了一切傷人的事情後,卻又得知了這個男人的過往,直到那時我才發現眼前的人其實同我一樣,更甚至他比我還要可悲,他選擇的是徹底將自己交付給惡魔,那樣的決定卻讓他再也走不出黑暗。

所以當我稍微清醒了一點發現了自己到底該做什麼時,我咬著牙忍著疼,揚起不服輸的臉,瞪著眼前那個男人,我堅定地對他說:

"你說得對,我是責怪過酒醉,我怪他為什麼要為了你這個混蛋跟我決裂......"

我想要不甘示弱的顯示我根本不怕他,但我的宣誓到了七墜那裡卻成了最為可笑的笑話,我著他捂著嘴大笑不止,他擦擦眼角笑出的淚水,目光淡然的看著我:

"你說得不錯哦,老子就是個混蛋,可惜哦,你的酒醉偏偏沒辦法離開我這個混蛋,怎麼辦?我就是趕他走他都不走,他還答應了我要親手將你的華蓮幻想送我這個混蛋當禮物,怎麼辦?我是拒絕好呢,還是接受好呢?好複雜哦......"

"酒醉不會殺我的!我不管他答應過你什麼,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殺我的!"

不等他說完,我忍不住大吼一聲,七墜聽見了,不慌不忙的看我一眼,邪笑掛在嘴角:

"咦?你那麼肯定啊?好厲害哦......"

他說著用食指抵著下巴眼睛斜望著上方好似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卻看著我,好像想通了什麼一般:

"咱們打個賭吧。"

這時的他笑得像個壞小孩,他望著我不停的眨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來嘛,我們就賭酒醉會不會殺了你......助於賭注嘛,嗯......這樣好了,倘若他不殺你,那我就徹底讓他自由。"

七墜那時的樣子讓我想起小時候媽媽曾跟我講過的一個故事,故事的情節到底講述的是些什麼我卻不太清楚了,但唯一清楚的是媽媽很謹慎的和我說,星星,永遠不要相信惡魔的諾言,惡魔是不可能將他真實的一面表現給你看的,即使你是對的,惡魔也可以歪曲實事,惡魔是沒有誠信的。

但我忘記了媽媽的告誡,因為惡魔甜蜜的圈套太誘人了,自由兩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好美麗,讓我不顧一切的陷入了他的陷阱。

我說:"我賭。"

58.曾經的過往

醉翩樓有個叫天香閣的別院,它就建在醉翩樓後面的牡丹園裡,那裡住著醉翩樓最紅的妓女同小倌一共24人,12個名妓同12個小倌在天香12閣中,每天接待著幻花裡形形色色的恩客。

久而久之幻花裡的人談起醉翩樓天香閣的人都只會說那裡的妓女是名妓,小倌自然也非等閒之輩。

其實名妓同普通的妓女最大的差別並不完全是在樣貌上面的,有可能有的名妓並沒有多麼出眾的容貌,但她們卻比普通的妓女懂得更多,當然並非完全是在床上功夫上,名妓或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或許更加心思細膩,懂得討恩客的歡心,再或許是詩詞歌賦無一不曉,讓人不免讚歎她們的本事。

所以她們才有能力在幻花最大的妓院醉翩樓的天香閣裡常駐下來。

當然我們這一刻要談論的並不是名妓,而是天香閣最為出名的小倌,傳說中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小倌幾乎每樣都能用精通來形容,他心思細膩到僅僅只靠一個眼神就能揣測出你的內心,他的容貌宛若一朵嬌豔欲滴的百合花般清秀得讓人心疼,當然他的床上功夫好到了家,每每品嘗過他的恩客無不對他讚不絕口,總是大把大把的金就這樣撒進了醉翩樓裡,聽說還有玩家用現實的RMB換金,只為的就是跟他共渡一刻的春宵。

這個人叫楓飛。

很多人只知道醉翩樓裡有個小倌叫楓飛,他亦有清秀到讓人心疼的容貌,他亦有讓人為之傾倒的才華,他亦有讓人讚歎的細膩心思,但很少會有人知道他其實是醉翩樓的老闆,整個醉翩樓就是在他手上越做越大的。

當然這是五個月前的事了,現在的醉翩樓到底是誰在經營,至今也很少有人知道。

五個月前的幻花世界,沒有雪滿西風的藤林閣,沒有魂斷舊愛的落雁繽紛,沒有惆悵一刀的八人天下,更沒有七墜的青木堂。

五個月前的幻花世界只有一個最為出名的全服第一次刺客,他叫蓮苒,他沒有家族,卻經營著整個幻花最大的武器店,那個武器店叫"巧奪天工"。

五個月前有一對讓全服的刺客都為之動搖的寶刀誕生了,傳說那對刀被巧奪天工的老大打造出來時在幻花世界裡居然下了一場雨,要知道在幻花這個遊戲裡幾乎每天都是晴天,下雨的機遇可能是萬分之一,但那天卻下了雨,那晶瑩的雨滴就這樣從天而降,灑落到蓮苒拿在手中的那對刀上。

那對到在雨點紛飛的水霧中散發著動人的藍色光芒,蓮苒粗獷的笑著將那對到舉過頭頂,他大聲地說:

"七七,就叫它們‘寒玉天藍'吧,它們像寒玉一樣通透,卻是在雨點紛飛的時節誕生的,所以它們期望天空永遠是藍的,‘寒玉天藍'就叫‘寒玉天藍'!"

站在蓮苒身旁的男人穿著一席白色長衫,紛飛的雨點灑在他那淡黃色的髮絲上凝成晶瑩的水珠兒,他有一雙如同琥珀一般明亮的眸子,他望著蓮苒露出讓人傾倒的微笑,他說:

"蓮,你果然很會取名字,就像你給我的‘暗夜隕落'一樣,我想這對‘寒玉天藍'一定會成為幻花最厲害的刺客武器吧。"

他是七墜,五個月前純然如雪一般的七墜。

"七七,你不能再用‘暗夜隕落'了,那對刀果然是不祥之物,這段時間的攻城戰我看到你因為那對刀的束縛殺害了太多無辜的人了。"

蓮苒說著將手中的寒玉天藍握得更緊了,他拍拍七墜的頭,揉了揉他那軟軟的淡黃色頭髮,笑容裡擴散著無限的憐愛:

"七七,寒玉天藍先放在我這兒片刻,對不起,它們不能在你手中開光......"

七墜理解的笑笑,他說:

"我明白,我是個被黑暗束縛著的人,倘若寒玉天藍是在我手中開的光,它們也會變成惡魔的祭品,這些我都知道,所以......"

"七七,對不起,我對你做的一切......"

七墜揚起頭望著面前的男人,他的淡黃色長髮飛揚在風中,有一絲落寞的感覺,他淺笑著對面前的男人說:

"蓮,你不用自責,一切都是我甘願的,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我願意當你的試驗品,願意為了你試刀......"

七墜那溫婉的腔調卻如同這從天而降的雨滴一般擊碎了蓮苒的心,他將面前那個柔弱的男子緊緊擁進了懷中,他不知道此刻的他能跟眼前這人說些什麼,他只能歎息著對他說:

"七七,你怎麼這麼傻呢,是我對不起你......是我......"

他懷中的人兒卻不以為然的揚起頭望著他:

"蓮,你是愛我的對不對,只要你是愛我的,我願意為了你付出一切。"

蓮苒那時的眼眸裡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沒有矢口否認,卻也不敢開口承認,他似乎在逃避原本很好脫口而出的承諾,又好像只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某些情緒而已。

五個月前,七墜深深的愛著一個叫蓮苒的男人,但他望著那個眼神迷惘的男人,卻揣測不出他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五個月前有個少年剛剛練到了50+,他那是第一次來到風悴,看到風悴的城外有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朵,他背著包袱面容沉靜的站在那裡,不由得開口歎道:

"好美......"

他的話引得身側的某人大笑,那笑帶著爽朗,爽朗的笑聲後是那人熱情的話語:

"是吧,你也這麼覺得?一開始根本沒人相信這廉價的花朵開成一片後會有多麼美麗,沒想到當它們真正開放的瞬間卻讓人不由自主的迷戀,看來我果然還是有幾分眼光啊。"

少年偏過頭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旁,他的身側掛著一對泛著藍色光芒的刀,他的笑容爽朗,就像風一樣。

少年望著那人,他知道他的等級定然很高,所以他望著他的眼眸裡卻有絲崇拜,他就那樣呆呆的看著那人,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直到那人低下頭來看著他,口氣柔和的問:

"看見眼前這座城了嗎?"

他點點頭,那座建在這一大片明黃色花朵後面的城有種濃郁的古典氣息,城頭上飄揚著紅色的旗幟,旗幟上有個金色的圖示,少年仔細看看,卻發現那是一個用篆字書寫的"青"。

"這是我的城哦......"

那個男人還在笑,還是很爽朗的那種,少年看著他,卻覺得眼前這人很有氣度,他也知道幻花剛剛開了攻城戰,倘若沒有幾番功夫,又怎能打下一座城來呢。

"怎麼樣?想不想到我的城裡來?當我的左右手?"

那個男人望著少年,揚起的笑容讓少年看呆了,少年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卻換來男人用力的揉了揉他的頭,男人大聲的說: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開口:

"九離。"

男人望著他,片刻後將眼神落到他的城上,他說:

"我叫蓮苒,我的城叫‘青木堂'。"

五個月前的某天,幻花開始了攻城戰,天京西北面的風悴被一個叫青木堂的家族攻了下來,青木堂的老大在他的城前種上了一大片的黃色花朵,理由很簡單,他認為很美,美到讓他不想移開眼睛。

五個月前的某天,一個少年來到了風悴的青木堂前面,他的冷靜讓蓮苒欣賞,那之後,他成為了蓮苒的右手,在青木堂擁有著很高的地位。

五個月前的某天,那個叫九離的少年在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海中第一次看見相貌勝雪的七墜,看見他站在蓮苒的身邊笑得像個天使一般,他什麼都不敢說只是癡癡的看著那人,卻好像已經足夠了。

五個月前的某天,那個叫九離的少年在清風堂前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海中丟了自己的魂,他癡癡的迷戀上了大哥的男人。

五個月前某一天,有個被人追殺的男人一頭栽進了天京最大的妓院醉翩樓天香閣的牡丹花園裡,他渾身是傷,被端著茶水路過花園的小廝發現時他機警的揮動手中的雙刀差點將那小廝的頭都砍了下來。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沒有如願,他昏倒了,昏倒在那一大片美豔的牡丹花中。

五個月前的某一天,當那個男人睜開雙眼時,他聞到了滿屋誘人的香氣,那味道好似來自西域的迷香,卻分明就是屋外的牡丹花香,他猛地坐起來,同一雙清亮的眸子對了個正著,眸子的主人清秀十分,他淡然而笑,清亮的眼眸直直的看著他,口氣溫文儒雅的問:

"你叫雪候鳥吧,往後我就叫你雪了。"

那人說著優雅地起身將身後小機上的一杯茶端起來遞給他,他傻愣愣地望著那人,沒有接過那茶,那一刻裡他只是這樣望著他,望著那人如同這飄蕩在空氣裡的香氣一般沁人心脾的笑容。

那人看見他的舉動倒是面不改色的立在那裡,他那淡淡的笑容逐漸擴散,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在嘴中,緩步走到床邊的他面前,他將兩手撐在他身側,緩緩的將臉靠近了他,他的嘴唇輕輕碰到他的嘴唇上,那是種溫溫暖暖的觸感,倒讓床上的他一愣,那人將嘴裡的茶水渡進他口中,笑著離開了他的嘴,他望著他,眸子裡有絲讓人捉摸不定的情緒,他說:

"我叫楓飛,當我的戀人吧,雪。"

五個月前的雪候鳥第一次參與了暗殺的任務,很可惜的是他的任務雖然完成了,但他卻受了重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闖進了醉翩樓,他也不知道怎麼落入了楓飛的手中,他更不知道原來人與人之間會有一見鍾情這一說。

但是他卻陷了進去,就這樣陷入了一個叫楓飛的男人那溫柔魔掌當中。

五個月之前的某天,楓飛失蹤了,在認識了雪候鳥一個月之後。

五個月之前的某天,蓮苒失蹤了,帶著他的那對叫寒玉天藍的刀。

其實那個時候大家都沒有去想像過這兩個人的失蹤代表著什麼,因為他們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邊的兩個人,蓮苒是幻花第一次刺客,是巧奪天工的老闆,是清風堂的老大。而楓飛是醉翩樓的最紅的小倌,是醉翩樓的幕後老大,但是他們的身份僅僅如此,他們根本連一點點關係都沒有。

但五個月後的某一天,當他們再次出現在幻花裡時,他們卻是一起來到了清風堂,就這樣站在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海中,就這樣面對面的互相凝望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一般。

沒有人看見原本一直跟隨在楓飛身邊的叫雪候鳥的殺手那時還在他身邊,傳說那個殺手因為太愛這個叫楓飛的小倌,根本是把遊戲裡的事都辦進了現實,所以他不能自拔的為了這個小倌離開了家,為了這個小倌放棄了一切。

也沒有人看見原本一直跟隨在蓮苒身邊的叫七墜的男人那時還在他身邊,傳說那個男人因為知道了他一直憧憬著的愛人喜歡上了別人後無法自拔的陷入了復仇的黑暗中,傳說他手持一對黑色的短刀,在某月的工會戰裡一個人就殺死了一百多號玩家,聽說他的手段極為殘忍,讓所有玩家都害怕他。

但不管是那個叫雪候鳥的男人為了楓飛所做的一切,還是這個叫七墜的男人為了蓮苒所做的一切都沒能阻止事態的變化。

那個幻花第一刺客愛上了醉翩樓第一小倌,那個蓮苒愛上了楓飛,那個楓飛也愛著蓮苒,他們的愛是那樣的深刻,不管是在幻花裡還是在現實中。

五個月之前,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所有的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稍微知道情況的人淡淡的談起過,蓮苒同楓飛原本就是現實裡的情人,那兩人是被命運所捉弄的人,在分開了很長時間後忽然在遊戲中相遇了,這樣的相遇讓他們根本無法掙脫那原本就將他們纏在一起的紅線,所以他們選擇了面對。

只是他們坦然的面對傷害了太多的人,七墜瘋了,一心只想著要報仇,他為蓮苒付出的太多了,不單單只是他的心,還包括他一切的一切。

而雪候鳥聽說毀容了,聽說他舉起雙刀將自己的臉劃得一塌糊塗,因為他的那張臉有七分同那蓮苒相似,楓飛會讓他當他的戀人,所有的理由竟是為了這張臉,所以他嫉恨這張臉,所以他親手毀掉了這張臉,所以從那之後幻花裡沒有了雪候鳥,卻多了一個落葉家族,傳說這個家族只做暗殺別人的事,家族的族長失去了心,他冷得如同一灘融化的雪,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曾經發生過什麼,只是有人淡淡的說起,那個族長是個認准了之後就會全心付出的人,他有太多的好,但至今沒人真正的懂他。

五個月前當蓮苒同那楓飛站在青木堂那一大片明黃色的花海裡時,有個少年提著手中的刀緩緩走向了他們,那個少年面無表情,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憂鬱的悔意,少年的望著眼前的兩人咬著下唇不語,那蓮苒看見他時卻笑了,他將一個青玉色的酒瓶扔給少年,口氣中依舊帶著粗獷:

"喲,少年!"

他總是這樣叫他,這樣的教法卻讓少年感覺氣憤,少年提著刀接過那只酒壺,他淡然的開口:

"要是知道結果是這樣的,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勸你去跟他和好。"

少年很後悔,當然他根本沒有料到結果會是這樣的,在他看來真正的愛是不能被放棄的,他對眼前這個粗獷男人說過的那番話只是希望他能夠把握住真正的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那番話卻成為了所有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的觸發點。

蓮苒會攬著這個叫楓飛的小倌出現在青木堂的門口,就是因為他的那番話話。

少年很後悔,他又何嘗不知道他愛著的那個七墜真正的心意,他又何嘗不知道那個七墜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付出了多少。

所以當少年提著刀來到蓮苒同楓飛面前時,他決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他要讓蓮苒知道七墜對他的付出。

心高氣傲的少年喝了一口青玉酒瓶中的酒大聲開口:

"大哥!"

他一直這樣叫蓮苒,為的就是對他的敬重。

"你知道小七為了你做過些什麼嗎?"

蓮苒不動聲色的摟著楓飛,楓飛面無表情的望著少年,他們似乎有著很多心事,只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他們什麼也沒說,倒讓少年接下了話:

"大哥,你有時候真的很天真,你創建巧奪天工也好,建立青木堂也罷,你都以為那是你的功勞,所以你總是毫無顧忌的在當老大,你總是笑著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你所以才能做到。"

少年那時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他比起蓮苒的粗神經來確實知道了太多七墜的無奈,所以他說:

"你以為光靠巧奪天工賺的那一點點錢真的足夠讓你建立一個像青木堂這樣的工會嗎?你以為就憑你那種管理方式,真的有人願意為了你賣命守護你的城嗎?"

少年望著眼前的兩人卻露出苦澀的笑容,他強忍著淚水,強忍著想要衝出去抓扯著面前男人的衣領大聲質問的衝動,他只是口氣淡然地說: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小七是不是也瘋了,你知道他為了你做過些什麼嗎?他竟然為了遊戲中的你,在現實裡靠出賣自己的身體換來的錢沒命的幫你擴張工會。"

少年苦澀的笑,笑著笑著卻變成心碎的哭泣,因為當他的話音落下時,他在面前那兩人的臉上根本沒有看見預料中的神色,他們只是那樣默然的看著他,甚至連一點點的懺悔都沒有。

少年有些失望,他拿起酒壺喝了一口,舉起手中的刀向面前兩人砍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麼殘酷的手段才將面前的兩人砍死的,但他就是忍不住那貫穿於他全身的心碎感覺,他想要眼前的人死,因為他從他們的眼中竟然看到了七墜得不到的深愛。

少年知道最先死的是楓飛,他的氣管被自己砍斷了,血水順著脖子直接淌到了地上,但他卻微笑著拉著蓮苒的手,他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絲讓人感覺到他在疼痛或者害怕的表情,倘若不是他脖子上還淌著血,恐怕沒有人會認為他是被人砍死的。

而蓮苒的身上深深的落下了刀傷,他的血同楓飛的血混合一起,但他那時還沒有死,他緊緊的抱著楓飛,緩緩抬起頭望著殺紅了眼的九離,他口氣淡淡的說:

"少年,發洩了嗎?"

九離傻傻的愣在那裡,直直的看著眼前那兩個好像連死亡都無法將他們分開的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提著還在滴血的刀站在那裡,聽見蓮苒那深沉的開口:

"七七的事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他為我做的每件事我都知道......"

蓮苒頓了頓,眼神堅定的望向楓飛,卻見懷中的人已經沒了氣息,但漂亮的微笑卻還掛在臉上,那時他笑了,他知道今天是他同楓飛最後一次上幻花,他也知道他之所以會任九離對他揮刀,或許就是想要給他的幻花一個交代,他那時笑著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我混混沌沌的過了30年,但沒想最後卻是在一個遊戲中被你的一句話點醒的,你說我的一生可笑不可笑?"

少年睜大眼睛望著面前的男人不語,卻聽他接著說:

"當我知道七七為了我在現實裡出賣自己時,我在現實裡甩了他一巴掌,他那時埋怨的看著我,我卻只能對他說‘對不起'。"

蓮苒懷中的楓飛已經緩緩的消失不見了,但蓮苒的眸子依舊溫柔的看著剛才緊緊抱著楓飛的懷抱,他沒有抬頭,卻說:

" 少年,你跟我說過一句話,愛一個人很是容易,但真正要做到相愛卻很難,七七對我的感情因為被幻花的虛擬改變的有些難以控制,所以任憑我怎麼努力,我卻不能回報他,因為我只能將他當成最親的親人看待,我不願意他再為了我去付出這麼多,不管是在遊戲裡還是在現實中,為了我都是不值得的。"

蓮苒說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緩步走向九離,伸手抓起九離手中的刀抵著自己的胸膛,他那時笑了,那笑太過爽朗,讓九離至今難忘。

" 少年,你也摸著你的心問問自己,你對七七的是愛嗎?或者你僅僅只是覺得對不起他?少年,我不想騙你,我愛的人是楓飛,在幻花裡他從來沒有為我付出過,我們甚至只是陌路人,但在現實裡他卻為了我付出了一切,我不能辜負他,他同樣不能離開我,少年,你覺得為了七七你能做到這些嗎?倘若不是,那麼你就不是真正的愛著他。"

蓮苒說著用力向九離手中的刀靠了過去,他帶著微笑眼睛越過九離震驚的臉卻看著青木堂的大門,那裡站著一個人,他一臉恐慌的大喊:

"不......"

五個月之後的幻花,沒有了第一刺客蓮苒,也沒有了醉翩樓第一小倌楓飛,傳說中在現實裡的他們搬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五個月之後的幻花,沒有了當初為了某人甘願付出一切的七墜,卻多了個滿心都是仇恨的青木堂堂主,他不想任何人離開他身邊,所以情願利用別人的愛去束縛別人。

五個月之後的幻花,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心高氣傲的少年九離,卻分明多了個總是喜歡喝酒的玉瓶公子酒醉,他的身邊還多了個名號並不響亮卻總是拿著幻花最好武器的男寵。

但有某個傳說那玉瓶公子之所以會那麼在乎這個男寵只是為了得到他金字帳號的武器而已,說這玉瓶公子深深的愛著青木堂的堂主,為了他他什麼都願意去做。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五個月之前發生的一切,好像是過了很久的曾今,卻又好像剛剛才發生在身邊一樣。

59.再見了,我的幻花

我說了"我賭"這句話時七墜笑了,他的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表情卻是欣喜的,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狡黠的光彩,他笑得很好看,努努嘴他不由得對我說:

"花天星,你有一個優點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不理會他,只是掙扎著從地板上站起來,背脊上的疼痛讓我不由得皺著眉頭合了合眼眸,我咬著牙望著眼前這個被仇恨支配的男人沒有說話。

男人發現了我的舉動卻笑了笑,有些不屑地說:

"你的膽子很大......這就是你的優點。"

他說著拍了拍手,我聽見他大聲喊了句:

"出來吧!"

他的話音落下,卻見那掛著白色紗幔的拱門後面走出一人,那人穿著勝白如雪的長衫,那銀白色的長髮隨意的散落在身體兩側,在他的腰間掛著一把泛著銀色光線的刀,他面無表情的走出拱門,走到七墜的身旁,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卻讓我不由得笑了。

我忽然想起前不久我才同眼前這人一起在東海的海邊搭過一座如同彩虹一般美麗的海螺城堡,他牽著我的手還說:天星,將來我們一起搭一百個都沒問題。

我也還記得眼前這個人一邊哭泣著一邊摟著我,他在我懷中大聲的說:天星,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我最後對你做了什麼你都要相信我。

我又怎麼能忘記這個人曾表情認真的跟我說過:你救過我的命,那麼我就是你的跟班了,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我看著他,卻從口袋裡拿出他送我的刀,那把叫星星的眼淚的刀,此刻的我不想使用任何屬於刺客的武器,但我卻想拿著他給我的刀,我不想殺他,但我知道此刻的他只要聽到身旁人的一個命令他會立即殺了我,因為他在他內心裡始終覺得自己虧欠著身邊人的,所以不管身邊人要的是什麼,他或許都會毫無顧忌的達成他的願望。

"那麼,開始我們的賭局吧。"

七墜那時笑得如同帶血的玫瑰一般,我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立於他身旁的人身上,我看見他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卻帶著種同落葉極為相似的神情,我知道他很落寞,他的心肯定在淌血,因為他在逼著自己做他根本不願意做的事。

我帶著微笑望向站在七墜身邊的他,我站直了身子,卻覺得背脊上的撞傷好似不再那麼疼痛了,我幽幽的開口,口氣平淡的問:

"你還好嗎?"

我看見他因為我的話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我低低一笑,果然還是個少年,不到老陳的心態卻偏偏要假裝成熟,可僅僅因為我的一句話,他那假裝出來的沉著卻分明被擊潰了。

我依舊笑著望著他,口氣依舊淡然,我說:

"我一直以為你已經好了,或者說該忘記的你都忘記了......"

我看他一眼,那一眼中似乎根本沒有了站在他身旁的七墜,那一眼只限於我同他。

"我真是個傻瓜,我偏偏忘記了你是個多不容易忘記虧欠的人,酒醉,我輸了對不對,直到最後還是我輸了,對不對?"

這次我的話卻沒有讓他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端端立於那裡,只是那樣望著我,讓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我卻笑了,果然是我輸了,雖然在那一瞬間裡我看著笑得邪惡的七墜有種不服氣的表情,但實事還是我輸了。

我依舊沒有做到心平氣和的接受我的慘敗,因為當我看見笑盈盈的七墜踮起腳尖在酒醉的嘴唇上烙下深深一吻,還笑著對他說:

"離離,別讓我失望哦。"

就在那一刻,我真的發現我不能平靜了,我抬起頭望著站在七墜身旁那個曾將我摟在懷中細心疼愛過的人,我只是開口道:

"你來吧!"

我淡然的沖面前那個男人說出這句話來,下一秒我將手中唯一一件可以當做武器使用的東西扔到地上,那是把金色的刀,在刀的把手處的綴滿了金色的小星星,看上去意外的可愛。

系統提示我:"是否真的要拋棄武器:星星的眼淚?"

我沒有猶豫地點了確定的按鈕。

忽然想起這把極品刀正是眼前這個男人送給我的?可此刻也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我看到這把刀,內心卻不由得如同翻江倒海般湧動著我無法控制的情緒,這不像我!

曾經的我應當是如同此刻立於我面前的他一般,對任何的事情都好似波瀾不驚的表情,不動心,不煩躁,一切與我無關。

可現在的我,卻煩躁得難以想像,我根本沒有想到直到某一天的現在,我同他會對立而戰,他會拔刀指向我,這樣的結局是我始料未及的。

"叮咚。"

那是系統傳出的聲音,它提醒我那極品刀已經被我的任性所毀滅了。我突然有股想要大聲狂笑的衝動,但偏偏被我用力地忍住了,我咬著嘴唇望著離我不遠的他,他還是那個樣子,同我第一次遇見時沒有任何變化,冷靜,平淡,總是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我不能理解的微笑,他的銀色長髮依舊飄蕩在風中,混合著他如雪的肌膚仿佛刻意炫耀這他的美一般。

不可置疑,他真的很美,甚至美得有些沒有天理。

"你在猶豫嗎?"

見他不動,我猛地拉開上衣露出我的胸膛,以手指了指心臟的地方示意他趕快動手。

他聽著我的話又看著我的舉動後並沒有更多的表情,只是緩緩地邁出步子向我走了過來,嘴角上依舊帶著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那笑容在我看來叫做諷刺,可他偏偏用這種諷刺對待了我。我揚起頭,挺起胸,告訴自己不要為他的任何舉動再次動搖,但偏偏心臟不聽話得狂跳著。

他終於走到了我面前,低下頭來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我,緩緩的他抽出腰間的刀,那把泛著銀色光芒的刀我怎麼會不認識!那是"鬼月",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收集了無數的材料為他打造的全服唯一一把六屬性的極品刀。

不過說來也足夠諷刺的,那把由我打造出來的寶刀,最後竟要成為了讓我離開這個世界的兇器,而兇手正是站在我面前握著"鬼月"的他。

他是我的跟班,

從前的。

那一刻我淡淡的合上了眸子,我一點也不想親眼看見自己是如何被我愛著的這個人用我親手打造出來的刀殺死的。

那一刻我淺淺露出一絲淒涼的微笑,我沒有哭,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哭泣的勇氣,我唯一能做的卻是直直地站在那裡閉著眼睛。

那一刻我腦海中卻如同走馬燈一般劃過我同這個即將殺害我的人那過往的從前,我們擁有過歡笑,擁有過淚水,擁有過甜蜜的吻,擁有過溫暖的擁抱......

那一刻我沒有膽怯,沒有害怕,甚至連傷懷都被我好好的隱藏了起來,我雖然不能對他心平氣和,我雖然不能對他完全死心,但我知道,我剛才為了他所說的那些話,我剛才為了他所做的努力那躲在裡屋裡的他都清楚的知道了。

或許這就夠了。

我站在那裡等待鬼月穿越我身體帶來的那種痛楚,但直到我被人用力擁進了懷中,直到一個溫暖的卻讓我熟悉萬分的唇直接欺上我的唇,直到我聽見某人用淒厲的聲音呼喚著我的名字:

"天星......天星......"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睜開了眼睛,我看見那個我熟悉的他放大的臉就在我眼前,他雖然沒有落淚,但表情卻是憂傷的,鬼月被他拿在手中,卻沒有穿透我的身體,他只是那樣拿著鬼月,只是那樣抱著我。

我傻傻的望著他,一瞬間完全回不過神來,我沒有去想我同七墜的這場賭局到底誰輸誰贏,我那時只有唯一一個感覺,那就是酒醉回到我身邊了。

"結果到了最後你還是背叛了我。"

七墜悲抑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同酒醉一併望向他,在他臉上書寫著一絲悲寂,一絲落寞,還有淡淡的不舍。

我看著那樣的他卻覺得內心卷起陣陣不安,七墜的痛苦又怎會是我們所瞭解的,七墜並不是個多壞的人,他只是在失去了最愛的人後卻寄希於被還愛著他的人所記得,又或者他只是期望在他感覺到孤單的時刻能有個知道他過去的人還站在他身邊。

所以他利用了酒醉,利用了酒醉對他所感受到的那種虧欠,利用了這種歉意的心情束縛了他。

他之所以會仇恨我,之所以想要將我推向萬劫不復的地獄,他之所以想要利用酒醉來殺了我,全是因為他恨啊,他恨為什麼幻花裡最後一個還在真心關心著他的人偏偏背叛了他喜歡上了別人。

酒醉將我護到身後,他目光深沉的望著七墜,終於他說出了一直掩埋在心中的話:

"七,對不起,我不能殺了他,我也做不到殺了他......"

小七無動於衷的望著他,淡淡開口:

"那麼你就可以殺了蓮嗎?當著我的面殺了他。"

酒醉的眼眸發紅,但他卻強忍著眼淚沒有哭,他握著鬼月聲音顫抖的說:

"大哥他想死,你不是也知道嗎?倘若他還活著,他始終離不開幻花,他想離開幻花啊,七,你其實是知道的,為什麼這長的時間以來你情願自欺欺人的騙著自己也不原睜開雙眼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七墜望著酒醉,目光緩緩落到我身上,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但複雜的表情下卻潛藏著淡淡的悲涼,他不由得開口:

"離離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只是你一直沒有接受現實而已。"

酒醉說著將我一把拉到他身邊,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就在七墜面前,他溫和的望著我,口氣中帶著一絲讓我異想不到的寵溺:

"我一直都沒有變過,七,我之前真的很愛很愛過你,直到我遇見了花天星這個傻瓜,直到我發現了不管我做什麼,這個傻瓜都無比執著的只愛我一個人時,我終於知道了大哥當時的感受......"

他說著不由得笑了笑,他伸手擦掉我掛在眼眶上的淚珠,然後用溫婉的腔調接著說:

"倘若僅僅只是想要去愛一個人,那也許太簡單了,我可以一輩子呆在你身邊,無論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而花天星這個傻瓜的身邊卻永遠都會有個叫落葉的白癡陪伴,但這樣的我們會有幸福的感覺嗎?"

他說著再次將目光轉向七墜,他笑著繼續問他:

"你明明早就感覺到了被迫呆在你身邊的我根本就不快樂,因為不管我有多麼愛你,你卻根本沒愛過我,你只是在我身上尋找那僅剩一點點的大哥的氣息而已,而我也不快樂,因為你什麼也不能給我,我卻懷念著花天星這個傻瓜給我的一切。"

我聽著酒醉的話哭得像個小孩子一般,其實我那時很懊惱,我總是在想我一個26高齡的老年人卻因為這小鬼幾句感人肺腑的話哭成了這樣,我暗想這事兒在以後的日子裡定然會被他拿起來談論,我也定會被他笑話。

但我就是忍不住我的淚水,就是想要這樣大聲哭泣。我不知道我那時的心情是高興,是釋然,還是根本就興奮到不知所措了,但我還是那樣的大哭,不顧一切的哭著我喊道:

"丫的,你再說一句我就忍不住想把你一巴掌打到復活堂去了。"

聽著我的話酒醉笑著將我攬進懷中,他心疼的抱著我,目光卻還在七墜身上,不知過來多久,我聽見七墜悠悠地歎息道:

"離離變了,以前離離什麼都聽我的,離離什麼都願意為了我做,離離答應過蓮說要好好照顧我,離離......"

七墜的聲音到了最後竟然變成了怒吼,他瞪大那雙充滿怨氣的眼從身側抽出暗夜隕落一個箭步飛到我面前,他揚起刀就這樣向我砍了下來,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連酒醉都還沒反應過來,那一刀已經從我的左邊肩膀直接落到了右邊腰際。

我傻傻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七墜,看著他那雙占滿黑暗邪惡的眼,刹那間濃稠的血從我身體上那道又長又深的傷口中噴了出來,血水濺了七墜一身,我見他如同嗜血的魔鬼一般笑得異常冷冽,他似乎很欣賞他的傑作,他用舌頭舔弄著手中的暗夜隕落,卻道:

"你以為你搶得走離離嗎?你搶不走他的,因為你必須死!"

生疼的感覺從我那道巨大的傷口猛地傳達腦海,雖然我血流成河,身體也頓時失去了知覺,但我卻沒有立刻死亡。

七墜不虧是惡魔,他太瞭解殺人的樂趣了,他絕對不會一刀殺死你,而要用最深刻的痛楚來折磨你,我就這樣往後倒,直接摔倒在地上,在一片血霧中看見酒醉那緊張到幾乎快哭出來的臉幾近慘白。

但我卻笑了,第一次,這是第一次在七墜面前酒醉對我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我很滿足的靠著大門喘著粗氣,酒醉站在原地沒有動,我看見七墜左手展平,暗夜隕落已經刺進了酒醉的心口,雖然沒有刺進多少,但倘若酒醉一動,他必然會被殺死的。

我太瞭解酒醉了,他並不是害怕死,他害怕的是一旦他死了,恐怕七墜會做出更為折磨我的事來,而他就再沒辦法保護我了。

所以我靠著門大笑起來,我站起身來,卻見大門已經被我撞壞了,那門搖搖欲墜的掛在門框上面,門外那片明黃色的花朵依舊綻放,顏色好看萬分。

我靠著門框緩慢的爬起來,血水不住地淌著,我早已經不知道疼痛是什麼感覺了,我想我已經麻木了,但我卻沒有忘記該如何笑,我大笑著望著七墜,我說:

" 小七,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很可悲,我也一直以為你對酒醉至少還有點情意,你利用比武大賽將酒醉奪回身邊,利用八人天下的那場攻城戰喚起了酒醉對你的同情心,讓他內心裡對你歉意更加深刻,攻城戰結束的時候你根本就是有意讓酒醉在我面前說出的那番話,你的目的只是想將酒醉束縛在你身邊而已!"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不喜歡無端的去懷疑某個人,更何況是像七墜這樣的人,但我不喜歡並不代表我沒有懷疑過,我雖然不能說很聰明,但至少我並不笨,七墜雖然不夠壞,但至少他算得上是個為了自己做盡一切的陰謀家,他做的那些事好像幾近完美無缺的,但並不是不好猜,而我雖然一直強忍著沒有說,但現在不得不說了。

我的話讓七墜大笑不己,他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左手的刀依舊插在酒醉的胸口,他望著我,邪戾的笑容掛在嘴角:

"嗯,花天星,我又發現了你的一個讓我討厭的優點......"

他說著猛地揮動右手上的刀,我看見一道清晰的刀光向我攻過來,酒醉一急想上前拉開我,卻被七墜的刀插得更深了,他悶哼一聲不由得讓我心疼。

我一個轉身躲開了七墜的那一擊,目光死死的望向我的酒醉,眼神裡帶著心疼,酒醉也看著我,擔憂的眼神因為我躲開了那一擊而忽然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七墜的怒吼聲打斷了我們:

"還有時間眉來眼去哦,看來我還不夠狠心啊,花天星,你真是聰明得讓我有點害怕你了,我問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我將目光從酒醉身上轉向七墜,卻見他皺著眉頭,憤怒萬分。我壞壞的笑道:

"攻城戰前你甩了我一巴掌,就從那個時候開始。"

七墜不屑的看我一眼:

"哼嗯~~你是不太簡單,我還以為你至少是從鳳舞那女人口中知道我們過去的事開始才懷疑我的呢。"

我笑著將他想要知道的理由脫口說出:

" 要說聰明,小七,咱們倆不相上下,只是我的聰明全是為了同我愛著的人在一起,但你的聰明卻用錯了地方,所乙太容易讓人識破了,敢問純得如同百合花一般的小七又怎會打一個根本只是聽過名字的人呢,小七,其實從你知道我的存在開始,你就想方設法的想要除掉我,其實我早就知道花錢在到處追殺我的人根本不是惆悵一刀,而攻城戰之所以會被挑起來,是因為你才是幕後黑手!"

聽過我的話後,七墜大笑,倒是酒醉一臉震驚的看著我,他顯然沒有料到我知道得這麼多,恐怕我在他眼裡始終都是那付蠢蠢的模樣吧。

"離離,你真是了不起,能夠認識這樣一個花天星真是了不起。"

七墜不緊不慢地望向我卻道:

"花天星,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了,我又必須得到你的華蓮幻想,所以怎麼辦呢?倘若我殺了你,酒醉定然不會放過我,你這麼聰明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七墜的話讓我壓低了頭大笑不止,我沉著聲緩緩開口:

"小七,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

我想七墜肯定沒被人用這種口氣問過問題,所以聽著我的話時他猛地一愣,我無視著他那一愣,繼續說:

"你總是把真實的自己封閉起來,但偏偏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那深刻的愛!"

"花天星,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抓住這個時機猛地沖上前,不知什麼時候拿在手中的華蓮幻想卻猛地插進了七墜的胸膛,這一刀刺得並不深,但足以讓我從他手中將酒醉救出來。

我一把抓起酒醉的手臂將他拉到門邊,看著用手捂住胸口表情變得異常恐怖的七墜,我想我定是為數不多的能夠傷得了他的人吧,所以他表情憤怒的望著我。

酒醉顧不得胸口上的傷口只是拉開我,他仔細的看著我那條過長又過深的斜在胸膛上的傷口眼神變得黯然:

"天星,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卻對七墜大吼:

"華蓮幻想我原本就想給你!"

我的話讓兩個人大為震驚,首先是站在我身旁的酒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聲質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卻用微笑回答了他,然後我看見七墜同樣瞪大了眼眸驚訝的看著我,他似乎根本沒想到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我卻笑著繼續對他說:

"曾經有過很多人對我說‘花天星,你傻得可憐。'但此刻我想把這句話送給你,小七,你才是傻得可憐!"

我說著繼續望著他,刹那間我的眸子變得憤怒,我顧不得酒醉還在我身邊,猛地沖上前甩了七墜一巴掌,我大聲對他吼:

" 丫的不就是一個蓮苒嘛,那個男人跟別人跑你丫的有必要為了他這樣虐待自己嗎!你以為老子真的不知道你丫的在想什麼!你丫的連那個混蛋走了你還在為了他做事,你丫的不但想要將他的青木堂擴展成幻花第一工會,你居然連他找的那個男人的事業你也要幫!華蓮幻想是那個滾蛋的最終夢想,所以你丫的才要從我這裡搶!老子真的服了你了,老子不知道你丫的在想些什麼!"

我憤怒的大吼卻讓七墜猛地低下了頭,他那白皙的臉蛋上浮現出泛紅的五指印,那是被我用力一巴掌打的。

片刻的沉靜過後七墜終於也惱怒了,他憤怒地還了我一巴掌,他滿眼眼淚的看著我,完全沒有形象的大吼:

"你丫的懂個屁,老子為了蓮苒什麼都沒有了,就連身體都出賣了,他給了我什麼,他丫的居然跟那個醉翩樓的小倌跑了,老子能說什麼,老子倘若不這樣做,我還能幹什麼?太孤獨了,我倘若不做這些我只會孤單到死的!"

"哈哈哈哈......"j

我揚起頭大笑,不由得又甩了面前那個傻瓜一巴掌,我大吼一聲:

"你以為老子好過,老子曾經喜歡一個學弟,為了他我付出了多少你丫的知道嗎,他污蔑老子是間諜,讓老子被公司開除了,你丫的敢去想老子當時的心情嗎!"

我說著一把抓起面前那人的衣領,側過身用力指著站在門邊的酒醉繼續說:

"你丫的知道老子是怎麼愛著這個人的嗎,老子為了你不敢跟他在一起,老子以為你可憐,老子直到最後都不想去相信你的心是壞的,你丫的只是被那對破刀迷幻了心智而已!但老子錯啦!媽的!老子錯啦!"

我說著用力的搖著眼前那人,我真想就這樣搖他把他搖醒,我一邊搖晃著他,一邊大聲喊叫著,似要將我渾身的憤怒都發洩出來一般:

"丫的七墜,你為什麼不敢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你老是活在你那個所謂的悲情世界很好玩嗎?你仔細看看,每個人都在為你擔心,你仔細看看,那個人是不是比丫的那個蓮苒更愛你,更希望你幸福!"

我站直了身子用力指著門邊,卻見壞掉的木門外站在那個個頭小小一頭銀藍色短髮的少年,他滿眼淚水的站在那裡,手中拿著根法杖,他渾身顫抖的望著我,目光卻是堅定的,我聽見他用小小的很不具威脅力的聲音吼道:

"放......放開他......"

七墜傻愣愣的望著那個少年,不知不覺地歎出一句:

"淺淺......"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的眼神變了,卻沒有了那種邪惡,取而代之的是點點的柔情,但他仍然站在那裡沒有動,我知道要讓一個依靠著仇恨活著的人拋棄仇恨的去為了另一個人活著或許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至少他願意睜開雙眼看看那個為了他連死亡都不畏懼的少年,只要他願意看,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就這樣放開了抓著他衣服的手,直到那一刻我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用盡了,我的身體搖搖欲墜,就這樣猛地栽倒地上,我聽見酒醉大喊了一聲:

"天星......"

然後他沖到我身邊將我攬進懷中,他抓著我的手,我卻覺得他看上去像是我幻想出來的一般,帶著點飄渺的感覺,但我還是笑了。

我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身體也不住的抽斗,我知道我快死了,但我從來沒有料到過我會死在酒醉的面前,不過我很開心,至少最後我能看見他。

酒醉有些著急,他大喊著我的名字,他問我:

"天星,你吃過什麼吧,你吐出血是黑色的,你吃了什麼啊?"

站在酒醉身旁的小七看著那樣的我默然開口:

"他吃過‘仇恨散落',八人天下那二當家做出的藥......"

他說著蹲下身來拉起我的手繼續說:

"你能夠殺掉玄月就讓我懷疑你了,沒想到你真的吃了那藥,我料到你從一開始肯定就知道仇恨散落的確有增加攻擊力的作用,但這種藥會堆積在你身體裡,到達一定的分量就會致命......"

七墜的話音落下,我卻覺得身體冉冉升起一股暖流,我那逐漸開始變少的HP在刹那間以緩慢的速度上升著,一種像陽光一樣溫暖的光線包圍著我,讓我不由得笑了。

七墜那時猛地轉過頭喊了一聲:

"淺淺,你......"

我也笑了,我偏過頭望著那個不停地對我施出補血術的可愛少年說:

"沒用的,少年,我必然會死的,你也別浪費葡萄了(葡萄是補MP的藥)"

那個少年望著我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他搖著頭大喊:

"你瞭解七七,你不是壞人,你打七七只是想拯救他,你是好人,淺淺要救你。"

"淺淺......"

七墜站起來,他顧不得自己被我打傷刺傷得渾身是血,他只是幾步走到那個少年面前將他一把拉進懷中,他哀歎到:

"沒用的,放棄吧,沒用的。"

少年在他懷中不住地搖頭:

"淺淺不要放棄,七七,是他救了你啊,為什麼你不讓淺淺救他呢?"

七墜有些無奈的看著懷中的少年,看著他那雙天真的眼,還有貫穿在他整個脖子上那像是被人虐待過後留下的紅紫,七墜終於歎了口氣,他懷抱著少年,卻說:

"花天星,我輸了......你和離離走吧。"

我抓著酒醉的手笑得像個小孩一般,我搖著頭,緩緩開口:

"走不了......了,我...我說過......咳咳......要把華蓮幻想......給你......咳......我一定......"

"你丫的......老子讓你走......"

七墜大吼一聲,換來的確實我更為瀟灑的笑:

"小七......咳咳......其實,其實我們倆真的很像......"

七墜不屑地一哼,我知道他抱著那個銀藍色頭髮的小鬼偏偏哭了,直到這一刻我才將眼目轉過來望向我的酒醉,我贏了,我炫耀一般的對酒醉眨眨眼睛,顯示到。

"你很生......生氣嗎?"

我氣息奄奄卻笑得異常好看,其實我很滿足了,至少在最後我獲得了酒醉愛的肯定,這樣就夠了。

"你這個騙子!"

酒醉根本不買我的賬,他很生氣的沖我大吼: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所以你才開始吃的那藥,直到你說服了小七,那藥的毒性一定會在你身體裡發作,到時候你留下華蓮幻想,乘機離開幻花,再也不回來啦!"

我哈哈笑著答曰:

"你......好聰明吔......"

酒醉怒了,他大吼一聲:

"你真的這樣打算?那我怎麼辦?你要這麼走了我怎麼辦?"

我還在笑,其實有一瞬間我真的覺得倘若留在幻花裡再也不走了就這樣跟酒醉一直在一起或許真的很好,但在我來到風悴,來到青木堂時我早就決定好了,我會離開幻花,不管最後的結局會是怎麼樣的,我都會離開幻花。

我笑著伸手撫摸著酒醉的臉頰,雖然我手上的血染紅了酒醉那張美麗的臉,我卻還是那樣撫摸著他,我緩緩開口:

"酒醉,我可以這樣摸著你......但這...這都不是現實...咳咳......"

我說著又吐出了一口血來,但我沒有停,我繼續說:

" 幻花...幻花只是個......遊戲,我們必須回到現實中......咳咳,酒醉......我相信在幻花這麼多玩家......玩家的遊戲裡,我們能夠相遇我能夠愛上你,我想,我想和你賭一把......倘若,我們在現實裡也能相遇......那麼我們就繼續吧......咳咳......"

我終於不止地大咳起來,我終於覺得身體越來越輕飄了,我終於發現我快死了,我張開就快看不見的眼眸環視著四周,最後才看見了那個攬著我哭了的男人。

但我卻笑了,我終於知道了死亡是什麼感覺,我終於體會到迷迭香離開幻花前內心是多麼的痛楚,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還可以那麼的愛著一個人。

我不後悔,我只是緩緩合上了眼眸,視線一片黑暗,直到那時我聽見酒醉大喊:

"花天星!不許你就這樣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不然你一輩子也不會知道我為你做了什麼!"

你為我做了什麼?我想看,但眼皮卻很沉重,我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睜開眼睛,卻見酒醉的手上握著一對跟我身側那刀一模一樣的淡黃色對刀。

那一刻我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我只是望著酒醉笑得很好看,我不敢去想像他是用了什麼辦法弄到的金字帳號,我也不敢去想像他是花費了多少功夫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將那個金字帳號練到的80+,但唯一一點我卻清楚的知道,酒醉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殺了我,他從一開始就是真心對我的。

這樣就足夠了。

我那時滿足的微笑,卻覺得眼前的世界離我越來越遙遠,逐漸的我感覺黑暗籠罩了我,我卻幸福的笑著接受了這樣的黑暗。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NPC妹妹那可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玩家花天星,歡迎來到復活堂,請選擇復活方式......"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對於我來說在幻花裡我已經死了,我不會再復活自己,所以我將幻花的頭盔拔了下來就這樣直接關掉了電腦,我偏過頭看著窗戶外面,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下起了雨。

我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聽著窗戶外面雨滴落到雨棚上發出"砰砰"地響聲,我閉著眼喝了一口,淡淡的想:

花天星,你的暑假過完了。

再見了,我的幻花世界。

60.明天又是豔陽高照(結局)

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我知道下了快三個禮拜的雨似乎停了,我起身將凳子上的衣服套上身,緩步走到窗戶面前,天濛濛亮,我看見遙遠的天邊幾片烏雲的背後是金燦燦的太陽。

C市是個靠近西部的城市,每天太陽升起的時間大約是6點半到7點。C市的夏天很熱,那種熱是沒到過C市的人難以想像的。C市的夏天過後卻會迎來一個時間不短的雨季,綿綿細雨會不停的下,天空中看不到太陽,卻被佈滿的烏雲壓得低低的。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後我開始打理起自己來,我一邊洗臉一邊回想,三個禮拜前的那天我將幻花的頭盔藏到了衣櫃最裡面,然後將電腦裡幻花的一切都刪除得乾乾淨淨,我開始在網上發佈個人資訊,開始網投簡歷,開始奔跑於C市各大裝飾公司裡,只是時至今日我始終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這三個禮拜我照例在樓下徐阿姨家吃飯,徐阿姨同張伯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他們似乎還有那個意思想要將我介紹給他們的兒子,也就是曈曈,按他們的意思而言,反正都是同性戀,那還不如跟熟悉的人好,徐阿姨那意思是要是我跟曈曈好了,她跟張伯伯就放心了。

我只是笑而不語,不是我看不起曈曈,只是我始終記得離開幻花時跟酒醉的那個約定,我從來沒去想過要在現實裡真的同酒醉見面或許是幾億分之一的可能。

但我始終堅信我同他一定會相遇的,因為我始終覺得我跟酒醉之間的緣分不會這麼快就完結的。

我擦擦臉頰上的水對著鏡子露出笑容,轉過頭我看見久違的金色陽光從窗戶外面射進來灑到我的鐘上,時間指向早晨七點,我梳了梳亂髮,換上乾淨的體恤,穿上帆布鞋,將桌面上的布口袋甩上肩膀,轉著鑰匙到樓下吃早飯去了。

昨天晚上我接到一個叫"鼎彩藝術公司"發來的電郵,那個公司我以前也聽過,它是個外資企業,雖然也是裝飾類的公司,但一向做的是外包,所以跟一直霸佔著本市市場的藍藝不同。

倘若說藍藝在本市甚至是國內很有名氣的話,那麼在接外包做國外那塊的話,鼎彩絕對是不容忽視的一匹黑馬,我一直都知道這個公司,只是聽說想要進這個公司的人太多了,很多都是藝術碩士更甚至是博士,我這本科的學歷讓我只能望而卻步。

況且我又是因為商業間諜的問題被藍藝開除的,所以我更是想都沒敢想這個公司。但說來也奇怪,我只是將簡歷發到了本市的人才網上,卻怎麼也沒想到鼎彩人事部的人居然給我發來了電郵,叫我明天去面試藝術總監。

我有點受寵若驚,但卻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所以昨天一個晚上我把自己的簡歷搞得好好的,作品集也做了,就準備著今天面試用呢。

我哼著小調兒踏著輕快的步子打開徐阿姨家的門,剛一進門就聽見徐阿姨在跟張伯伯說:

"老張啊,你的面和好了嗎?白菜呢?肉餡和好了嗎?"

我將裝著簡歷同作品集的布包放在沙發上面,抓起桌上的一根油條咬了一口,瞟了一眼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的兩老人不由得問:

"咱了?這時咱了???"

徐阿姨同張伯伯一齊轉頭看著我笑得一臉開懷:

"小花,你下來了......"

張伯伯和著面,一手的白麵,連臉上都是花的,他那模樣真像個小孩兒,徐阿姨雖然是指揮,但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的臉上也白撲撲的,她同張伯伯那樣一站還當真像是打了一場麵粉戰一般。

"小花,今天可是我們家的大日子哦,你今天起得早,趕快來幫你張伯伯的忙!"

我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油條說:

"這可怎麼好啊?我今天要去面試!"

徐阿姨一聽來勁了,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大聲說:

"終於有公司肯要你了?太好了,總算不用當二流子了!"

我斜看一眼咱家徐阿姨,口氣相當鬱悶的說:

"徐媽媽,您就這麼看不起您家兒子啊?要不是您兒子我挑剔,早就開始上班啦!"

徐阿姨也不氣,她笑著繼續拍我的肩:

"小花啊,那你中午無論如何都要趕回來吃飯!可別耽誤了,知道嗎!"

張伯伯這時也參合進來:

"聽你徐阿姨的話,面試完了趕快回來,天氣預報說了今天下午要下雷陣雨!"

我咬著油條不由得問:

"徐媽媽,張爸爸,您們這又是怎麼了?"

徐阿姨用一付"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看著我,她在我耳邊說:

"曈曈今天要回家吃飯!"

"哦?"

我咬著油條暗想那娃兒終於想通了捨得放下面子回家了,不過看著徐阿姨同張伯伯這開心的樣子我卻覺得曈曈真是幸運,不知道我要到哪一天才可以這樣回到家裡。

想著想著我不免有些落寞了,我將手中最後一節油條放進嘴裡,然後跑到桌子前端起豆漿喝了兩口,徐阿姨似乎也看出了我在想什麼,她站在廚房門口沖我喊:

"小花,我們跟曈曈這麼多年的心結都能打開,我看你也找個時間回家看看吧,我想你家人定是想你的,你說得對,沒有家人願意同骨肉分離的。"

徐阿姨的話讓我不由得笑笑,我放下手中的碗,抓起桌上的紙擦了擦手,走到沙發前提起我的布包,然後我才說:

"小花兒就知道徐媽媽最疼我了,我會找機會回去的。"

徐阿姨沖我笑笑,又進廚房去指揮張伯伯了,我繼續轉著鑰匙,拉開徐阿姨家的門,就在這一刻,我看見大門外面站著一個人,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似乎想敲門卻沒想到門被我拉開了。

我的目光從他的胸口(花花知道人家胸口那麼高)慢慢移向他的臉,就在看到他的臉時我瞬間像被冰凍了一般,那個人有一雙我再熟悉不過的眼,我就這樣傻愣愣地望著站在徐阿姨家大門外的那個人,張開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那個人露出笑臉,他伸出手揉揉我的頭,喊了句:

"花天星。"

他連聲音都沒變,還是那種沉沉的好聽,我就這樣看著他,卻差點流下淚來,他繼續揉著我的頭,卻說:

"傻瓜,哭什麼啊?"

我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結結巴巴地說:

"你......怎麼......你......"

他笑了,答曰:

"我叫張星瞳。"

我那時歎了口氣,卻道:

"難怪你愛叫我‘星',原來我們倆的名字裡都有個‘星'字。"

他繼續笑著揉我的頭,我聽見廚房裡的徐阿姨走了出來,我知道她激動的站在廚房門口,我知道她哭了,她顫抖著大喊:

"老頭子!曈曈......曈曈回來了!"

我聽見廚房裡有鍋鏟同擀麵杖一起落地的聲音,然後張伯伯也跑了出來,他站在徐阿姨的身邊,似乎也哭了,只是他沒有徐阿姨那麼豁達,所以他只是嗚咽著半天也沒說出句話來。

我面前的人一臉笑意的走進房裡,他溫柔的將兩位老人樓進懷中,溫柔的喊他們:

"媽,爸,我回來了。"

我聽見徐阿姨同張伯伯一起哭了,那聲音好大,所以我也含著淚水走出徐阿姨家,幫他們關上了門。

原來你叫張星瞳啊,我一邊下樓一邊暗暗的想到。

走到樓下卻被一片明媚的陽光曬得渾身暖洋洋的,C市的10月天氣已經轉涼了,但我卻最喜歡C市的10月,雖然總是雨點紛紛,但至少讓我不感覺熱得懶洋洋的。

我走過徐阿姨家樓下那個花園,暗想欄輛出租直接去江北吧,當我走到馬路邊時,我聽見有人大喊:

"學長!"

我聞聲轉頭,卻見彭輝站在陽光中,他似乎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也沒變一樣,他笑著向我走過來,我也笑著望著他。

幾個月之後,面對彭輝我卻覺得完全釋然了。

"學長,總算等到你了!"

彭輝的笑容變回了曾經的天真,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那時在"兩點半"看見他的那種怯懦,所以我笑笑問他:

"你一直在樓下等我?"

他點點頭:

"我不好直接上去找你,我......怕你還在生氣。"

我用力拍他一下:

"誰還在氣你啊,都過去那麼久了。"

彭輝驚訝地望著我,眼神裡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但當他看見我完全釋然的目光後,他繼續笑著說:

"學長,我辭職了。"

這次換我驚訝了,我望著他,不由得問:

"怎麼?"

彭輝那時看著我,眼神裡寫滿了歉意,他說:

"那不是我應該獲得的職位,學長,我現在把一切都放棄了,我知道以前我總是依靠著你在生活工作,那天你跟我說了那番話讓我反思了很久,我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幾年一直活在你的保護傘下面......"

他似乎有些激動,但我看得出來他很誠懇,所以我沒有打斷他,任他說下去,他也需要一個出口。

"學長,我以前做過很多任性的事把你傷害了,我已經向老汪承認了那件事是我做的,所以學長的罪名已經被洗清了,老汪說你隨時可以回藍藝去。"

我看著他,沒想到幾個月的時間卻讓那樣天真的,總是傻傻的孩子一夜長大了,不過我很喜歡此刻的他,因為這樣的改變對於他而言很好,人總是要走很多彎路才能夠真的成熟起來,我的那個學弟總算長大了。

所以我笑著輕擊他的肩膀:

"小子,長大咯!"

然後我望著他問:

"你現在在做什麼啊?"

彭輝笑著回答我:

"我和泠泠一起開了個網店,主要是幫別人做LOGO,生意也才剛起步,但有人誇我們做得很好。"

彭輝的笑容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好看,我望著那個我曾經很喜歡的人不知為什麼卻說:

"彭輝......"

他看著我"嗯"了一聲,我笑了,我將"我以前很喜歡過你哦。"這句話默默的換成了:

"你同泠泠一定要幸福哦!"

我想到了此時此刻或許沒必要再讓他知道我的感情了吧,彭輝卻看著我,眼神認真極了,他說:

"學長,可能你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以前很喜歡很喜歡學長你,不過現在那種感情慢慢的變成了尊敬,學長,以前給你的傷害對不起,學長,一直以來謝謝你啦!"

我那時沒有錯愕,沒有震驚,沒有遺憾,我只是笑著說:

"傻小子!"

後來彭輝笑著離開了,他說還要去給泠泠買早飯,說他搬到了我家附近,說有時間讓我去他家玩,還給了他新的手機號碼。

我望著他逐漸混入人群的背影卻覺得時間過的很快,那個背影已經不再是大學時那個瘦削的背影了,那個背影已經需要去撐起一片天空,需要去承擔另一番責任了。

然後我轉過身招了一輛出租,我緩緩拉開車門,淡淡想:

再見了,我的初戀。

就在這時,我被突然沖過來的某人用力撞開了,我肩上的布包落到地上,我蹲下身撿起那包,卻聽見那人在我身後大吼著:

"不好意思啊,我媳婦要生啦!不好意思啊!這車讓我們吧!"

我偏過頭應了一聲說:好。人家媳婦都要生了,難道我還跟人家搶一輛出租嗎?我看看手腕上的表,發現也還不到8點(面試是9點半,從花花住的江南到江北坐公車需要四十分鐘),所以我拉了拉肩頭上的布包,暗想乾脆去擠公車吧。

就在我轉身向公車站走去時,我聽見計程車上傳來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他大聲的沖我吼:

"丫的花天星!老子媳婦要生啦!老子高興死啦!"

我猛地轉過頭去,看見那出租緩緩的開了出去,有個人從車窗裡伸出頭來,他的頭髮雖然是黑色的,但樣貌卻是我熟悉的,我望著他,不由自主地大喊:

"丫的,就叫宛兒,我喜歡那小鬼!"

我看見那人笑著點頭,漸漸的,那出租開出去好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我還傻愣愣地站在那裡,我拍著狂跳不止的心房,卻發現怦然跳動的心臟裡暖洋洋的。

我在公車上打瞌睡,那車開到城南東區停了下來,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走了上來,我睜開迷蒙的雙眼瞥了他們一眼,心裡不由得去想:丫的年輕真好。

我很久沒坐過公車了,(以前是因為公司離家不遠,這段時間花花根本是在家當宅男,所以他哪裡有時間出門啊。)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是不是乘車的高峰期,但公車上的座位還是很多的,那幾個學生在我後面坐了下來,他們開始聊天,聲音很響,弄得我也沒了睡意,我就這樣看著窗外的景色偷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一開始是所有的人一起聊的,說的好像是什麼能力考試時某個人做了弊居然沒被發現的事,我身後那個男孩好像很不滿意,他一直大著嗓門埋怨著,他旁邊的少年到是沒有說話,一路上都在看書,那群孩子不知吵了多久終於安靜了下來,我後面的後面那兩孩兒自顧自的談論足球去了,我身後那少年這才拉了拉身旁一直在看書的那少年:

"喂,剛才你都不幫我一下!"

看樣子剛才那場吵鬧是這孩兒輸了,我笑著繼續聽他們說話,那看書的少年合上書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口氣有些冷淡:

"那麼無聊的話題誰會去參與啊!"

他這話讓我身後那少年很不滿,他口氣鬱悶的說:

"最近你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了!以前在幻花裡你對我那麼好!"

哦!這兩孩兒還玩幻花啊,我一聽更帶勁了,我不動聲色的繼續偷聽,卻聞冷酷點那少年說:

"我一向都是這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身後那少年似乎有些沮喪,他不滿的望著冷酷那少年,呶呶嘴說:

"哼,虧得我還為你自殺了,沒想到你這樣對我!"

我那時只覺得身體一顫,內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激起讓我差點控制不住的心緒,我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繼續聽著他們的話,鼻子卻有點酸酸的。

"喂,你說花老大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我身後那少年問到,我雖然不敢轉頭看他們,但我知道他一定皺著眉頭望著身旁那人,他身旁的人似乎看了他一眼,接過話去:

"管他去死!"

我傻傻一笑,看來他還在怪我啊。

"你就是這個脾氣!"

倒是身後那少年不滿的吼道,他說完這話過了一會兒卻又問身邊的人:

"喂,我們回幻花去看看吧......"

他身邊的人冷哼了一聲:

"你回去就要跟那傢伙徹底反目了!"

我身後的少年不語了,他低著頭沒有說話,他身旁的人瞥他一眼,我看見他攤開手中的書問了句:

"喂,你還在恨他嗎?我可看不出來。"

這話讓身後那少年有些委屈的說:

"我怎麼可能恨花老大啊,雖然那天我真的很氣,他居然當著我的面把你殺了,但事後你不是給我分析了嗎?花老大那樣做是為我們好,我們要高考了,根本不能把心思還放在遊戲上面......"

"知道就好,那你還吵著要回去!"

"沒辦法,我想花老大啊,也不知道他和酒哥怎麼樣了。"

"他們的事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我低著頭卻覺得眼眶一熱,某種鹹鹹的液體就這樣淌了出來,就在我控制不住我那激動的情緒時,售票員大喊一聲:

"水晶麗城到了!有在水晶麗城下車的乘客請依次下車!"

我剛好要在這站下車,所以我猛的擦掉那因為感動淌出的淚水逃命一般地沖下車,就在我走下車門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得轉頭看了那兩個少年一眼,卻偏偏同拿著書的少年對上了眼睛,車門關上的瞬間,那個少年露出邪邪笑容,對我招了招手......

我傻傻的站在水晶麗城的車站前,看著那輛公車緩緩開了出去,直到那車混入車流再也看不見了,我才聽見身旁一個小女孩拉著她媽媽在說:

"媽媽,這個叔叔哭了。"

我笑著擦眼淚,轉身對那個小女孩說:

"對不起,叔叔哭了嚇到你了。"

小女孩沖我露出天真的笑容,她伸手遞給我一個疊得奇形怪狀的小白兔,她用稚嫩的聲音對我說:

"欣欣的小白兔給叔叔,叔叔看見小白兔不要哭了。"

那個女孩的媽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我拍拍身旁的女兒:

"先生,不好意思啊。"

我搖搖頭,接過小女孩手中那只小白兔,擦乾眼角的淚水,我說:

"叔叔不哭了,叔叔會一直笑的。"

話音才落下,我卻發現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滾了下來,那小女孩的媽媽和站在車站等車的路人全都看著我,我卻全然不顧的大哭起來,我想既然我已經很丟臉了,那就狠狠的丟一次臉吧。

當我在水晶麗城的車站大哭一場,丟盡了顏面後,我帶著一雙紅彤彤的眸子,和整個寫字樓的白領指指點點的目光走進"鼎彩藝術公司"的大門,前臺的小妞看上去有些面熟,她望著我口氣優雅的問:

"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她,說:

"我是來面試的。"

小妞接過我的資料看了一下,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她點點頭說:

"花先生請到三樓的人事部找下李經理。"

我點點頭接過小妞手中的資料,轉身剛走出兩步就聽見她悄悄跟身邊另一小妞說:

"就是他了,剛才在車站大哭的那個人。"

另一小妞竊笑:

"他好可愛哦,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人在外面哭成那樣呢。"

"就是啊,感覺他好需要人疼愛哦。"

我只覺得我的臉肯定巨紅,我抓著懷中的資料立刻上了電梯,好在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我不由得回想起剛才我那丟人的一幕,我想起我站在那裡大哭不止,那個給我小白兔的小女孩經不住我哭泣的誘惑,居然毫無理由的也大哭了起來,結果她媽媽不知道哄了她多久才讓她止住了哭聲......

我那時一邊掉著淚一邊跟那年輕媽媽道歉,那個年輕媽媽倒也不氣,她只是看著我,溫柔的說了句:

"哭泣是表達內心感情最真實的表現,其實勇敢的哭出來才是對的。"

小女孩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我說:

"我媽媽是心理醫生,我媽媽最厲害了!"

我站在電梯裡揉著哭紅的眼睛暗暗的想,雖然剛才真的很丟臉,但至少我現在的心情確實輕鬆了不少,我還記得最後的那一眼,我清楚的看見了迷迭香同玄月青風的模樣,迷迭香果然沒有騙我,他在幻花裡醜化了自己20%,現實裡的他可愛多了,玄月青風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比起幻花裡要稚氣一些。

我暗想那玄月青風肯定是故意的,他肯定從一上車就認出我來了,所以他才引著迷迭香說出那些話為的就是不讓我擔心。

我不由得感歎原來小惡魔也有溫柔的一刻啊,就在這時電梯到了,我拿著懷中的資料走出去,看見人事部就在電梯左面,我走過去敲了敲門,問:

"我找李經理。"

我的話音落下卻見一個胖嘟嘟的中年男人站起來,他滿面笑意的向我走過來,親切的拍著我的肩膀:

"是小花吧,我都等你很久了!"

他的親切讓我還真有些受寵若驚,我傻傻的看著那胖嘟嘟的中年男人,暗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那胖男人卻接著說了:

"我們總經理看過你的資料覺得你相當有才能,所以親點一定要讓小花當我們鼎彩的藝術總監!"

他說著帶我走到電梯門口,按下鍵,電梯門打開後他將我帶進去,按下七樓的鍵時他接著說:

"我們鼎彩就是需要像小花你這樣的人才啊。"

我看著他那獻媚的表情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口氣平淡的說:

"李經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工作經驗也不過三年而已,最高職位只是小組經理,而且我一直是做本市事務的,從來沒有接觸過外包,可以說我一點經驗也沒有,我這樣的根本算不上什麼人才吧。"

李經理聽過我的話卻依舊笑著說:

"小花啊,別謙虛了,我們總經理可是剛從國外回來的,他說你成你就成!"

不是吧,這都可以?我看著那胖嘟嘟的李經理不由得懷疑鼎彩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好了。

電梯到了七樓時,我看到偌大的房間門口寫著"總經理室"幾個大字,門口的秘書小妞倒有幾分姿色,我暗想那總經理肯定是丫的一色狼,這麼大一層樓就他跟這秘書小妞兩個人,看來想玩什麼就可以玩什麼吧。

"小申,通知總經理,說花先生來了。"

秘書小妞柔聲"呃"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通話鍵,我偏過頭卻見身旁的李經理淌著口水眼神直勾勾的望著人家小妞那碩大的胸部。

我無奈地歎口氣暗想看來這鼎彩的總經理必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啊,手下的經理都是這付德行,他還能做些什麼。算了,等下我直接說有事走了得啦,我還想早點回去吃張伯伯包的餃子呢。

小妞放下手中的電話,用嬌嗲的聲音對我說:

"花先生,總經理讓你直接進去。"

我"哦"了一聲,點點頭,那色狼經理在我拍拍我的肩膀,獻媚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他在我耳邊說:

"小花,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我暗想你丫的又不是邢捕頭,幹嘛做出那付德行啊!為了儘快脫離這噁心巴拉的李經理的魔掌我立刻敲了敲總經理的門,聽見裡面傳來:

"進來。"

咦,聽這聲音那總經理看來年紀還不大嘛,我沒有多想一把拉開了大門走了進去,當我看見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前的總經理時,我完全愣了,我就那樣傻傻的站在大門口,眼睛直直的看著總經理,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那扇門被秘書小妞關上發出輕微的一"砰!"我才回過神來。

我大吼一聲:

"老子上當啦!"

總經理站起來繞過那寬大的桌子走向我,他笑得有點壞,但不可否認在陽光下他那笑容真的好美。

"天星,以後不許這麼粗魯!"

我才一個失魂卻被他一把扯進了懷中,他身上傳來好聞的古龍水味道,我聞著那味道卻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了,然後我發現我整個身體都軟了,我根本動不了的就這樣依在總經理懷中,嗚咽著卻不敢哭出來。

總經理笑了,柔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要忍著啊,哭泣不是表達內心感情最真實的表現嗎?所以我的天星應該勇敢的哭出來嘛!"

總經理的話讓我羞到可以立刻鑽進地洞再也不要出來了,我扯著他那看起來都很貴的黑色休閒西裝不住大吼:

"你混蛋!你這個混蛋!!你什麼都看見了卻不來救我,讓我在車站出醜!"

總經理拍著我的背,語氣柔柔的安慰我:

"沒辦法,我第一次看見有人當街哭得這麼可愛,所以忍不住站在某個角落拍了幾張照片作為留戀......"

"啊......"

我從總經理的懷中猛地跳出來,目光怒怒地瞪著他,口氣凶凶的吼:

"混蛋,馬上把照片給我!"

總經理看著我笑得那是一個邪惡,他雙手環在胸前,得意的笑著:

"我可以把照片給你,但你要答應我的幾個要求才可以!"

我有點懷疑的看著他,不知不覺開口問:

"什......什麼要求?"

總經理笑了,他說:

"你必須先答應了才可以。"

我雖然有點懷疑眼前這個總經理似乎不會給我好果子吃,但一想到我那丟人的照片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我肯定沒臉再見人了(你那丟人的樣子早就被人看光了,花花傻得很啊!)所以我忍不住只好說:

"好,我答應你!"

總經理笑了,我敢肯定他那時的笑壞到了極點,我看見他踱著緩慢的腳步靠近我,他攬著我的腰,低下頭看望著我,眼神帶著款款深情,然後他用溫柔到不像話的腔調對我說:

"首先,你要答應我到鼎彩來上班。"

我白他一眼:

"這個倒沒問題,不過我沒做過外包,你得教我。"

他沒理會我,繼續說:

"其次,你等會兒立刻回去收拾東西。"

我瞥他一眼問:

"收拾東西做什麼?"

他答曰:

"收拾好後就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我正想拒絕,他卻立刻接話:

"再次,我要跟你回你家去。"

他的話讓我不由得顫了一下,我望著他大聲嚎:

"你瘋了,徹底瘋了。"

他根本不理我,只是將他的臉越來越靠近我,語氣像蜜糖一樣將我融化,他說:

"最後,讓我吻你......"

《跟班》全劇終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9 | 2017/10 | 1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