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妖遊帝國 by 五芒星(網遊+玄幻)

文案
簡介:狐妖阡墨從七百年的長眠中醒來,面對渙然一新的世界迷茫而不知所措,在樹精任子幕的幫助下進入了網遊——帝國,在虛擬的世界,以他自己的方式遊戲。

阡墨:“人有六識産生六塵故有七情——喜、怒、哀、樂、愛、惡、欲。”
任子幕:“那是‘哀’。”
三石:“我是你的寵物,你去哪我都跟著。”
金錢至上:“有時候我眞困惑,你和你的主人,到底哪個是人類哪個是NPC。”
易水寒:“弱肉強食啊。”
卡爾:“請您允許我追隨您!”
……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第一卷

七百年長眠

  指針一格一格移動著,終於在一聲“滴答”後三針合爲一針,筆直地指向上方,然後浩蕩而悠遠的鐘聲響起——“當……”
  阡墨只覺得耳邊轟然做響,心猛地一竄,眼未睜已手掐禦雷訣,忽地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連忙手指急變,險險將雷訣撤去。
  “一個妖怪,弄這聲音屋中做什麽。”阡墨嘀咕著,在床上翻滾了幾下後才極爲不舍地離開被窩,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他盯著牆上的掛鐘,歪著腦袋看了半天,最後不耐地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頓時猛烈的陽光傾瀉而下,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正午。
  耳朵捕捉到細碎的聲響,阡墨來到大廳,果然是任子幕回來了。
  “現在的教書先生是這麽勞累的麽?”
  “是人民教師,”任子幕糾正道,將外套掛好,“精確地來說,我是教曆史的老師。你吃過了嗎?”
  阡墨搖頭,“剛醒來。”
  任子幕打開冰箱,“食物已經沒剩多少了,我出去買一些回來。”
  他看看在沙發裏懶洋洋窩成一團的阡墨,想了想,試著建議,“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阡墨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地答道,挪動了下身體,只覺得這叫“沙發”的東西眞是比皇帝老兒的寶座舒服不知多少。
  “還是一起去吧,你遲早要適應現在的社會,多出去走走接觸些人和事物適應起來會快的多。”任子幕勸道。
  “你做先生上瘾了麽,”阡墨冷聲道,“輪不到你這小小樹精來教老子該怎麽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侍侯好老子,否則老子直接吃了你添做道行!”
  “換句新鮮的吧,這句話我幾百年前就聽你說膩了。我並不是對你指手畫腳,現在的世界已經發展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科技占主導地位,人類不再是懦弱無能的,而你還在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們,阡墨,你在山體裏沈睡的這些年錯過了不少好戲。”
  “囉唆。”阡墨不耐道。
  任子幕知道這就表示他願意同自己出去了,自嘲道,“我的本身是棵無法言語的樹,好不容易成妖了自然要說得多些。”
  他找出幾件休閑裝,簡單地指導一下穿法,阡墨立刻對褲子上的拉練産生了興趣,任子幕又找出一頂鴨舌帽,將阡墨太過驚世駭俗的容貌遮去大半,然後打量自己的作品,若不細看的話也就是普通少年了,任子幕滿意地點頭,按下他將拉練上上下下玩得不亦樂乎的手,“一定要跟緊我,千萬不能在人前使用法術!言行舉止要注意,別太惹人注目,還有就是絕不能摘下帽子!”
  阡墨漫不經心地點著頭,任子幕不知他聽進去了多少,忽然後悔起自己的提議。
  “衣袖。”
  “什麽?”
  “衣袖太窄,手伸不進來,我不習慣。”阡墨試圖像以前那樣將手藏於寬大的衣袖內,卻發現現在無法做到。
  “……你可以把手插口袋裏。”
  
  “這是車,用汽油發動,是機械,本身並無生命。”
  任子幕拉開車門,阡墨坐到副駕駛座上,他好奇地去觸碰車窗。
  “輕點……”任子幕話音剛落,車窗上的玻璃已經呈龜裂狀。
  他嘆了口氣,“這是一種叫‘玻璃’的物質,好了,我們換一輛車吧。”
  
  任子幕的房子安置在郊區,很是偏僻,兩天前,離他居住地不遠的後山發生滑坡,卻是七百多年前阡墨爲避開天雷而在那裏長眠,如今醒來正巧遇上故人,任子幕也只有擔當起照顧同伴的責任。
  
  車子在一家超市前停下,阡墨被琳琅滿目的物品晃花了眼,忽然一股香味飄來。
  “收起你的尾巴!”任子幕低聲喝道,角落的攝相頭“劈啪”一聲輕響後線路被徹底破壞。
  雪白的長尾一甩,如幻影般消失不見,阡墨仿佛被催眠,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追尋而去。
  任子幕哭笑不得地跟著他來到窗口,阻止他直接動手去抓架子上的烤雞,“兩只。”他道。
  “五只。”阡墨流著口水,銳利的指尖閃著令人心顫的寒光,大有不如他意立即動武的意思。
  “請幫我包好五只。”任子幕做出讓步。
  包好後阡墨死活要抱著烤雞不放,完全不顧他這樣形象所造成的回頭率直線上升,原本就狹長的眼睛現下是眯得只剩一條縫了,任子幕似乎都能看到他四周都冒著幸福的泡泡。
  正當兩人出了超市准備回去時,任子幕忽然頓住了動作,看向前方,阡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網吧?”他困惑地讀著招牌上的字,左看右看找不到任何的網狀物。
  “在這等著。”任子幕對著阡墨道,然後大步迎上正從那家網吧裏出來的三個少年。
  三個少年本來正說笑著,忽然發現了任子幕,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三人拔腿就跑。
  任子幕逮住了其中一個,表情嚴肅地訓誡著他,少年低著頭聽,偶爾辯解幾句。
  阡墨都吃完了三只烤雞了任子幕仍然沒結束他的訓話,就在他動手去抓第四只的時候,任子幕抓著那個少年走了過來。
  “趙老師,我保證不敢了,這次您就饒了我吧。”少年一邊苦苦哀求著,一邊偷偷打量阡墨。
  “你保證過多少次了?我看你打算連下午的課都不去上吧?成天就知道上網玩遊戲,你說你這樣將來能有什麽出息!”任子幕訓道,“我知道你父母都在國外,沒人管著你,這樣吧,現在跟我回家去,下午你坐我的車去學校。”少年只好鑽進車裏,“這車不錯喲,趙老師,你的工資支付得起麽?”
  “你不知道有種手段叫‘貸款’嗎?別,我來開門,你的油爪子最好不要碰車上的任何一處!”任子幕對著阡墨叫道。
  少年在後座探頭探腦,“我叫王宏,是任老師的學生,你呢?”他試圖跟阡墨搭訕。
  阡墨坐進副駕駛座,埋頭解決最後一只雞,並不搭理他。
  王宏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王宏忽然發出一聲尖叫,任子幕握方向盤的手一轉,差點把車開到溝裏去。
  “怎麽了?”
  “任老師!他一整只雞都吃下去了!”王宏指著阡墨叫道。
  “那又怎麽樣?”
  “一整只雞啊!”王宏激動地指手畫腳,“他連骨頭都全部吃了!”
  阡墨慢裏條絲地舔著手,神情是吃飽喝足後的惬意,任子幕瞄了他一眼,摸出一條手帕給他,然後才道,“大驚小怪,骨頭裏鈣多。”
  王宏一時啞言,任子幕的淡漠反應令他有種錯覺似乎是眞的自己反應過敏呢,既然有人喜歡吃魚骨頭,那麽雞骨頭當然也能吃啊。他這麽想著,可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他捂著腦袋苦思著。
  任子幕無聲地嘆了口氣,就這頭腦啊,學校的升學率令人堪憂。
  
  “別告訴我這棟別墅也是你貸款來的?”王宏一副抓到你的把柄了的表情,“趙老師,要是我到學校一說你是這麽有錢的話,那些暗戀你的女生會把你吞了的哦。”
  在歪門邪道方面倒是意外地擅長呢。任子幕報出一組數字,王宏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多嘴。那組數字是與他父母聯系的號碼,學生最怕老師跟家長談心。
  任子幕看了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再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兩手空空極其悠閑的阡墨,吩咐王宏就在車上等著,然後提著大包小包的袋子走進家裏。

初進遊戲
  晚上回來時,阡墨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昏暗的房間裏他的眼睛反射著電視透出的光。
  “在看什麽?這麽入神。”任子幕隨口問道。
  “我要網絡遊戲。”阡墨道。
  任子幕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什麽?”
  “我要去‘帝國’。”阡墨的手指向電視。
  某個電台正在評選最受歡迎的網絡遊戲,由全球前十強的公司聯合推出的網絡遊戲“帝國”居於第一位,全息影象正在播放遊戲中的經典鏡頭,是段攻城錄象,場面宏偉壯觀。
  “爲什麽突然想玩……我是說,你明白網絡遊戲是什麽嗎?”
  “雖然不知道究竟用魚網怎麽遊戲,但是今天下午我在那家叫‘網吧’的店面裏看到許多人進出,這個法寶也說了,這個遊戲是科技的。”
  “是‘電視’。”任子幕習慣性地糾正,“沒錯,網絡的確是現代科技發展的象徵,而且在虛擬遊戲裏你就算言行舉止再與時代脫節別人也只會把你當怪人,這眞是個好辦法!”任子幕不斷點頭,但是他仍然有疑問,“爲什麽一定是要‘帝國’?”
  從介紹來看似乎采取的是西方模式的設定,如果只是要玩遊戲的話東方修道類的不是更適合麽?
  “裏面有同類。”阡墨給出他堅持的理由。
  任子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愕然發現他所專注的對象是影象中那衝在戰線最前面正揮著巨大武器撕吼的——半獸人。
  
  戴上遊戲頭盔的一瞬間,阡墨感覺到一股外來的能量企圖進入他的頭腦裏,阡墨不由得大怒,運氣抵抗。
  “玩家資料……讀取……失……敗……”一個機械的聲音逐漸變低變質,然後消失。
  任子幕駭然發現頭盔變成煙花筒火星四射。
  “你有沒有事?”等到阡墨從煙花筒裏拔出腦袋,他慌忙問道。
  一只尖銳的爪子瞬間抵上他的脖子,“你敢暗算我?!”阡墨完全妖狀,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怒氣和魄力。
  任子幕皺著眉,“如果我想對你不利這些天我照顧你又爲的是什麽?你先冷靜下來。”
  “你居然想用那個妖怪來控制我,不過它現在已經被我殺死了。”阡墨危險地低語,他的瞳色變化成嗜血的猩紅,“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任子幕看了眼被甩在地上的遊戲頭盔,仍時不時地發出“劈啪”的聲響。他記住上面的標簽,決定一有機會就去控告那家生産公司。
  好不容易把爆走的阡墨安撫下來。
  等到第二個遊戲頭盔送來後,阡墨仍然對這項玩意抱著質疑的心態,他固守著本源,萬分警惕地監視那道能量,能量很微弱,阡墨完全有把握在它對他造成傷害前把它完全消滅。
  “玩家資料讀取成功。歡迎玩家進入‘帝國’。祝玩家遊戲愉快。”
  
  阡墨終於成功地進入網絡遊戲的虛擬空間。
  他發現自己漂浮在半空,而他的腳下,之前曾經看到過的攻城場景正在上演。
  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是否選擇跳過宣傳畫面?”
  阡墨沒有回答,他還在感受這種奇特的經曆,眼前的戰場是如此的眞實,阡墨不禁有些茫然,還有一些不安,就像他從長眠中醒來卻發現世界已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時面對陌生環境的惶惶不安。
  他運起心決。
  突然眼前的情景變得模糊,那些撕殺的人們仿佛被定住般動作變得緩慢而遲鈍,上方的天空甚至像裂開般露出黑裂的斷層。
  一陣極其刺耳的聲音在尖叫,“警告!警告!有不明能量入侵系統,請所有玩家立刻退出遊戲。重複,請玩家立刻退出遊戲。半分鐘後系統將強制退出!重複……”
  眼前猛地一黑,然後阡墨被強制退出遊戲,他的眼前,任子幕表情無奈地對著電腦發呆,它已經和之前的遊戲頭盔得到同一個下場……
  
  這時遊戲公司已經亂成一團,工作人員們神情焦慮地四處奔走。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不知道,好像是有黑客攻擊,主腦已經自動關閉了。”
  “黑客?‘帝國’的防禦可以說的上是幾乎沒有任何缺陷,究竟是什麽樣的黑客竟然能令它采取強行關閉來防禦?”
  “不知道,爲了保證‘帝國’的公平性我們將整個遊戲都交托給主腦自行管理,服務人員只負責技術問題,甚至沒有安排任何一個眞人NPC,現在只有看主腦自己的行動。”
  “BOSS!玩家的投訴電話已經爆滿!要討個說法並賠償他們的損失!”
  “在官方網站上發出道歉聲明,對這次的事件我們深表歉意。遊戲所有進程都在主腦的掌握下,不會讓他們遭受無故的損失,只要靜待主腦的安排。”
  ……
  幾分鐘後。
  “‘帝國’開始運行了!”
  玩家陸續上線,遊戲內一切完美地維持在下線之前的狀態,某個玩家甚至在上線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完剩下的半個呵欠。對於一些在執行任務被打斷的玩家主腦也給予了相當的補償,完美解決,很快所有人都忘記曾經發生過這麽一個事件。
  
  等到訂購的電腦再送來,任子幕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他一邊嘆氣一邊將電腦裝好,阡墨難得地覺得臉上有些發熱。
  阡墨暗自下決心這次決不再出問題。
  
  一位美麗的女性,她穿著飄逸的長裙,金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她的臉上掛著精巧的笑容。
  “歡迎進入‘帝國’。由於您是第一次進入,請進行注冊。請您決定姓名。”
  阡墨好奇地盯著她看了半天,在此過程中她一直保持微笑。
  “你是NPC嗎?”阡墨問。
  
  在進入遊戲前任子幕給他惡補了一些常識——
  “在遊戲裏並不是所有遇見的人都是玩家,其中NPC占了絕多數量,並且是由它們夠成整個遊戲的背景,它們只是一堆數據,是虛擬的,並不是眞實存在的人,是由電腦操縱,沒有自己的意識,且大多只會固定的模式行動。”
  阡墨無聊的表情上很明白地寫著有聽沒有懂。
  任子幕想了想,“‘撒豆成兵’,這些NPC就相當於那些豆子變幻出的傀儡。”
  阡墨懂了。
  任子幕還說進入遊戲後遇見的第一個人肯定就是NPC,負責向第一次登入的玩家服務。
  玩家就是指玩遊戲的人。
  
  然而此時阡墨卻完全無法將眼前栩栩如生的佳人與印象中那些木衲笨拙的傀儡連在一起。
  “請您輸入姓名。”NPC微笑重複。
  “阡墨。”阡墨報上自己的姓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面前的空中浮現出那兩個大字。
  “玩家姓名是否確定?”
  “確定。”阡墨興致昂昂地跟著NPC一問一答,幾翻下來他也發覺了對方的古怪之處,不過能把‘傀儡’制作得如此靈動足以令他稱讚不已。
  “請您決定種族。”
  “人。”
  “玩家選擇‘人族’,確認。”
  “下面對玩家阡陌進行隨機點數分配……”
  “您的屬性如下:
  力量:7
  敏捷:10
  體力:7
  智力:6
  准確:9
  耐力:10
  隱藏屬性:
  悟性:?
  幸運:?
  魅力:?”
  
阡墨歪著腦袋看了老半天,不懂。
  “接下來進行外貌調整,範圍在20%之內,請您決定。”
  這個任子幕有交代過呢。
  “醜化20%。”
  “醜化20%。玩家是否確定?”
  “確定!”
  “歡迎您進入帝國虛擬遊戲世界,您將被隨機分到一個新手村。”
  
悠然自得
  這是一個規模很小的村子,全部村民加起來也不過百來口人,他們住在森林的邊緣,以狩獵爲生。
  當一身新手裝的阡墨出現在村口的時候立刻遭到村民們的敵視。
  “這裏不歡迎陌生人!走開!”
  阡墨看了他們一眼,什麽都沒說,離開了。
  其中一個年邁的老人喊道,“年輕人,前面的森林裏有許多猛獸,小心了。”
  阡墨轉身朝老人做了個輯,“多謝。”
  他剛走出村子,看到許多小雞在到處啄食,阡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四處埋頭轉悠起來。一個玩家匆匆而過,忽然又倒了回來,他好奇地問阡墨,“你在找什麽?”
  阡墨頭也不擡道,“母雞。”
  玩家愣了半天,“找母雞幹嘛?”
  “吃。”
  “有病!”玩家罵了一句,認定阡墨是在耍人。要不是新手受保護我金錢至上這就P了你!他暗道。他不再理會,進了村子。
  沒想到等他交托完任務出來時阡墨還在那轉悠,金錢至上罵罵咧咧道,這傢伙還眞有耐心!
  阡墨已經圍著村子找了三遍了,他很是納悶,爲什麽有這麽多只小雞卻沒有看到一只母雞?
  忽然他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雙靴子。
  “喂!菜鳥,我說你別再玩了,這裏是特殊地點,除了我跑過來做任務很少有人會來的。有這個美國時間你還不如趕快去升級!”
  阡墨慢慢直起身子,他看著去而複返的金錢至上,困惑地道,“菜鳥?”
  金錢至上眼睛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都快從眼眶裏掉了出來,他猛地墊起腳一把抓住阡墨的衣領,阡墨本欲退開,卻發覺身體笨重之極,完全來不及反應,不由得皺眉。那邊卻已經叫嚷起來,“老實交代!你外貌到底上調了多少?!不對,上限就是百分之二十啊。你這傢伙,就算下調了百分之四十居然也比我帥啊……這怎麽可能?你絕對是走了關系對不對?沒錯,遊戲公司的上層肯定還留了些手段的。好吧,你只要老實地跟我說你到底上調了多少?百分之百?二百?二百五十?乖乖地跟我講~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阡墨去揮他的手,卻揮之不動。阡墨想起任子幕所說的,遊戲裏一進來就像剛化成形的妖怪,是沒有一點法力的,要靠慢慢的修煉才能逐漸地獲得力量。阡墨釋然了,既然沒人家強,那麽只有服從人家了,這是妖怪們生存的守則。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他微微低頭,很誠懇地看著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一陣暈眩,他鬆開阡墨,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啊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勾魂懾魄眼?”他的身體晃了幾晃,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差點就讓他把持不住了。
  不對!金錢至上猛地挺起身體,就算他偏好美人也決不屑整過容的啊!他手握拳使勁地一揮,沒錯,這些虛假的表現都是不可靠的!指不定現實中的本體什麽德行呢!
  眼見金錢至上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動作,阡墨看不明白,不過似乎他不再注意自己了,阡墨正准備離開。
  “哎,你等等!”
  沒走幾步金錢至上卻又追了上來。
  “那個誰,你叫什麽?”
  “阡墨。”
  “哦,我叫金錢至上。你今天才上來的吧?我帶帶你怎麽樣?我可是高手哦。”就算假的多看看也養眼啊,這傢伙算是走運,要是換了別人可不會爲長得好看就關照呢。正好任務也需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找個人陪陪也不錯。金錢至上抱著這樣的念頭提出組隊申請。
  
  “金錢至上向您提出組隊申請,是否接受?是。否。”
  
  阡墨看了眼面前漂浮著的字,他搖頭道,“多謝。”也不管那幾個字,調頭就走,過了一會那些字才因爲過了時效而消失。
  金錢至上愣在原地半天。
  “酷啊!”他由衷地嘆道。調出任務欄和地圖,鎖定了方向,卻是與阡墨離開的方向正相反,他不由得地道了聲可惜,然後也離開了。
  
  阡墨朝著森林走去,腦海裏還在想剛才的雞,待到回來後它們長大了再吃不遲。
  一路上他又看到了兔子,鹿等初級的怪,只有在遇到史萊姆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段時間,然後繼續往前走。這些初級的怪並不會主動攻擊玩家,因此阡墨很安全地來到了森林的邊沿。
  一進入到森林阡墨便感覺到許多不懷好意的目光,阡墨警惕起來,他非常小心地繞過那些他感到強大而危險的存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向森林的深處走去,他的妖怪的直覺給了他極大的幫助,它就像雷達那般精准地爲他掃描出安全的通道。
  阡墨並不知道他要到森林的深處做什麽,可是他也沒有其它的目標,於是他就一直這麽前進著。
  阡墨走了好幾天,餓了就摘一些果子吃,渴了就找水源,他發覺自己現在的身體非常非常脆弱,他爲這一點煩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才能修煉,這個身體裏找不到一絲的氣。
  直到一天,他的面前突然出現提示外面有人打擾問是否下線,阡墨選了下線。
  任子幕黑著臉站在他面前,“你知道你這一玩是多久嗎?整整一個星期!”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出來。”阡墨無辜地說。
  任子幕張了張嘴,隨即懊惱道,“是我的疏忽,我忘了告訴你怎麽下線。不過正常的人玩到身體吃不消的時候主腦都會強制讓他下線,也只有你這樣的妖怪能一玩就是一個星期了。”
  當任子幕聽到阡墨這些天來都只是在往森林裏走而沒有做一個任務甚至打一個怪時,他感覺有必要給他來一次完整的關於如何玩遊戲的指導。
  然後阡墨知道了那個村子就是所謂的新手村,他當時該做的不是掉頭就走而是要上去跟村子裏的人搭訕領取任務,村子外的小雞不是等它們長大後烤來吃的是要打了換取經驗的,想要強大不是要修煉而是要靠經驗的積累等級的提高,等級不高的時候最好不要離新手地太遠……
  任子幕喝了口茶潤潤喉嚨下了結論,“所以你之後上線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個怪把你殺了直接回新手村重新來過。”
  “爲什麽我不能一直走下去?”阡墨皺著眉問。
  任子幕耐下心來,“你還沒聽懂嗎?你現在還是0級,而森林裏的那些怪隨便一個就能秒殺你,秒殺知道嗎?就是一招必殺。而你雖然能避開它們但是有什麽用呢?那你永遠都升不了級。森林的存在就是爲了讓玩家一級級地去殺,最後好運氣的話就能殺到一個BOSS,就是妖怪大王。你現在只是在做無用功!”
  “妖王……”阡墨只注意到這個詞,他若有所思,然後很快的,任子幕都還沒反應過來他便決心已下,“我要去找妖王!”
  任子幕撫著額頭,也許他該申請一個號……不,他是老師,應該抵制這些容易讓人沈迷的網絡遊戲,決不能給學生們起到壞榜樣。算了,阡墨高興怎麽玩就怎麽玩去吧,誰都沒有規定玩網絡遊戲就一定要升級!
  
  阡墨仍然在向森林的深處前進,他悠然自得,雖然時不時有莫名其妙的“叮”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讓他不甚其煩。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地圖——嗜魂獸之鄉!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品種植物——雪忘憂!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水源,爲森林裏的動物做出貢獻。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十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地圖——遺忘的殺戮之地!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地圖——曼德拉妖精部落!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品種植物——曼德拉草!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地圖——龍的沈睡地!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叮!恭喜玩家發現新水源,爲森林裏的動物做出貢獻。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十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
  
  阡墨的消息欄裏的系統消息隨著他往森林深處去的腳步還在繼續著……
  
龍的追隨

  阡墨察覺到有某個存在一直在跟隨著自己,也許在更早之前就開始了,可是他最近才察覺到。它對自己並沒有有敵意,但是這麽被跟蹤著總不是件愉快的事,阡墨曾試著用許多辦法逼它出來,都宣告失敗。它是個警惕而強大的傢伙。既然拿它沒辦法,阡墨只好隨它去了。
  這天,阡墨撥開重重的荊棘來到了一片湖泊邊上,這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湖泊,仿佛一整塊巨大的藍琉璃。
  阡墨正准備到湖邊飲一些水,突然一支長箭從天而落插在他的腳邊,只要再前進一點點,他的腳就會被毫不留情地紮穿!
  前方的葉隙間隱約露出布料,一個低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警告響起,“離開這裏,這是我族的聖地。”
  往森林裏出發到現在,這是第一個對阡墨說話的,盡管語氣很不友善。
  既然是別人的地盤,自是不能無故侵入。阡墨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任子幕的話,他於是又停了下來。隱藏的守護者立刻舉起弓。
  “在下阡墨,久聞妖王威名,前來拜訪,這位兄台若是知曉,還請告之一二,在下不勝感激。”
  “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及時發揮作用。對方道,“如果你說的是這片森林的最強大者的話,我想你應該去找龍。它在更深處的地方沈睡。”
  “龍?”阡墨震驚地反問。
  “是的,龍。往西的方向,就在森林的正中間的位置。”
  阡墨無法忍耐地心跳加速,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片森林的主人居然會是一條龍!
  他強忍住內心的激動,朝對方拜謝後,辨別了下方向,發現居然要照原路返回。在這近一個月的遊戲時間裏,阡墨幾乎橫穿了整片森林。
  
  阡墨又察覺到那道視線,它每天都會消失一段時間,但隨後又會追上自己。它並不是無時無刻都在注視著他,它只是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好像它的目的只是像條尾巴一樣吊在他的後面就可以了。
  阡墨花了一段時間又沿路走了回來,他的野外生存本能令他完全沒有偏離路線,只是他不知道哪裏才是森林的中心,不過這難不到他,他已經劃好了一個大致的範圍,准備把這個範圍內的每片土地都摸透。
  中途他下線了一次,在任子幕喋喋不休的對他沈迷於網絡而不滿的抱怨中一次性解決了身體的所需,然後再次上線。
  然後他對上了一雙因爲驚嚇而瞪得圓圓的……蛇的眼睛。
  也許該叫四腳蛇。
  雖然它的腦袋大了點,脖子粗了點,身體肥了點……
  阡墨抓著小東西的脖子把它從自己臉上扯了下來,仔細地端詳著。
  它似乎被阡墨的突然冒出而嚇傻了,被拽著整個身體懸掛在空中,四只爪子蜷縮著,尾巴可憐兮兮地垂著,它的眼神呆滯……
  直到因爲長時間地被捏著呼吸管道而漲紅了腦袋後,小傢伙才突然像開竅了猛烈地掙紮起來,它憤怒地瞪著阡墨,小小的黑漆漆的眼睛發射出惡狠狠的警告和威脅!
  阡墨點了點它柔軟的白白的肚皮,低聲自語,“小了點,不夠一頓飽的……”
  小傢伙僵硬起來,隨即更加猛烈地掙紮,嘴裏還發出類似嬰兒的“咿咿呀呀”,四只爪子拼命地在空中比畫著什麽。
  眼見阡墨並不理會,小傢伙叫得更厲害了,它眼神慌亂,迅速地低頭,對准抓著自己脖子的手,張嘴。
  “喀嚓”一聲脆響。
  “啊呸呸!”小傢伙拼命地往外面吐著口水,滿嘴腥澀的苦味令它惡心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阡墨看了看葉子,很整齊的兩排小洞,邊沿顔色沒有任何的異常。
  阡墨放下心來,看來無毒,可食用。
  小傢伙眼見阡墨那水色的唇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隱約可見齊整潔白的牙齒散過寒冷的光……頭上那個冷汗啊,小傢伙挺直脖子,從它喉嚨裏發出一道完全與它的身體不相稱的低低的咆哮。空氣中立刻泛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它的身體爲中心成圓形向四周迅速擴散,整個森林晃了晃。
  
  您已經死亡。
  
  阡墨眼前一黑,然後發現自己又站在了村子的口上。
  
  阡墨困惑地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感覺到褲腳被拉扯,他低下頭,看到貌似四腳蛇卻會發出獅子吼的小傢伙就在他腳邊,看到自己終於被注意到後,小傢伙揮舞著它的前爪,龍飛鳳舞地在地面上抓出三個大字——
  “人物……欄?”
  隨著阡墨的聲音,空中立刻出現他的級數屬性包袱等數據。
  小傢伙跳著腳伸長脖子拼命往上瞅,阡墨伸展開手放在它面前,小傢伙瞄了眼阡墨,阡墨微笑,小傢伙嘟嚷了幾聲,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小傢伙站在阡墨的手掌上,神氣活現地用爪子朝右上排字一指,“呀!”
  “寵物欄。”阡墨念道。
  界面轉換。
  
  全息影象中,小傢伙搖頭甩腦著。
  在影象的旁邊標注——
  玩家阡墨的寵物。
  名稱:未決定。
  種族:龍族。
  等級:S級。
  級數:十級。
  技能:龍吼(初級)
  特殊技能:潛行。
  
  “咿呀!”小傢伙指了指那些數據,再指向阡墨,最後指著自己,“呀!”
  “什麽時候的事?”阡墨疑問,然後在小傢伙的指示下找到系統消息。
  一頁頁地翻,終於在其中找到那一條——
  
  恭喜玩家發現新地圖——龍的棲息地!
  玩家阡墨獲得亡靈森林居民的好感兩點!
  由於玩家阡墨未曾殺過任何一個生命,獎勵善惡點十點!
  
  玩家阡墨觸發強制任務——龍的蘇醒!
  由於玩家阡墨深受森林居民的信任,強制任務改爲自選任務,請問玩家是否接受龍的挑戰?是?否?
  ……
  由於玩家選擇超時,任務自動選爲“拒絕”。
  
  由於玩家阡墨善惡指數達到指定指數,觸發隱藏任務——龍的追隨!
  由於玩家阡墨爲0級,玩家級數與寵物級數相距不能超過十級,因此玩家阡墨寵物等級限制爲十級。
  ……
  
  “是你一直跟在我後面?”
  小傢伙點頭。
  “你是龍?”
  “咿呀呀!”小傢伙這次頭點得比較矜持了,它穩重地揮了揮爪子,示意這不算什麽。
  阡陌思忖了片刻,將小傢伙放回了地上。
  “你走吧,我並不需要隨從。”
  小傢伙大急,縱身一躍,死扒在阡陌的褲腳上,它現在可是身不由己,系統上明確指出,如果脫離了這層關系,它又得回那個該死的森林裏窩著,所以就算這個玩家看起來再古怪它也只能纏著不放了。
  “咦?又見面了,眞是有緣啊~”金錢至上驚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傢伙立刻飛快地鑽進阡陌的褲腳,然後順著褲管一直爬到了他的胸口,在那裏窩著不動了。
  看來小傢伙是死了心地要纏著他呢,阡陌想。也罷,不過是場遊戲,就隨它去吧,若是之後覺得麻煩再棄了它也不遲。
  “怎麽一個月不見你還是這身裝扮?”金錢至上看著阡陌一身的新手裝不可思義地叫道,“別告訴你還是0級!”
  看到阡陌點頭,金錢至上做出了快要暈倒的動作,然後一把拽著阡陌往村子裏走去,“相逢就是有緣,大哥我正好空著,就當日行一善了,走,先把新手任務給做了!”
  
  阡陌走到村口時照例遭到村民的阻攔,“這裏不歡迎陌生人!”
  金錢至上笑嘻嘻地上前一頓交流,然後阡陌終於領到了到這個遊戲後的第一個新手任務——村民的信任。
  具體的內容是到村口打二十只小雞。
  金錢至上看著滿地亂跑的小雞一邊感慨遊戲剛開時這些小雞都是金子啊誰能最先搶到二十只誰就在遊戲裏領先不止一步,一邊把毒華麗麗地撒向遍地雞群。
  阡陌只是很納悶過了這麽久怎麽就沒一只長大的?
  也就這一工夫,系統提示任務完成,阡陌升到了一級。
  再進村去就沒了阻攔,金錢至上拉著阡陌從村東跑到村西再跑到村南北,花費了大半天終於把所有的任務都給結了。
  阡陌七級。

忠誠之心

  金錢至上帶著阡墨跑前跑後,雖然初級任務很枯燥無味,但是阡墨話並不多,一直很乖巧地跟在他後面,那張臉那麽漂亮,讓人一看就心情愉快,偶爾有些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但是看在聲音好聽的份上,金錢至上還是很厚道地一一告訴,然後阡墨就露出“是這樣啊”的神情,讓金錢至上的虛榮心爆漲,所以當他把所有的新手任務全都做完後,居然還覺得意猶未盡,差點就脫口而出“我再幫你把轉職任務也做了吧”,幸好下斜的夕陽提醒他還有要緊事要做,否則從這裏到最近的鎮起碼得花三個多小時。
  “咳,你現在已經七級了,來,斧子拿好,紅藥收好,出了這個村子有條小路,你一直沿著走過一條峽谷就差不多可以看到一個小鎮了,在路上你把級數練到十級就可以在那裏找鎮長免費轉職了。”
  金錢至上說著把斧子和紅藥遞給認眞聽著的阡墨,拍拍他肩膀,練級的道路還很漫長。
  阡墨看著金錢至上,突然道,“你是個好人。”
  剛邁出腳步准備離開的金錢至上身子一斜,“什麽?”
  阡墨看著他,一直很淡定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我會回報你。”
  金錢至上臉騰地紅了,他突然發現一向能言善變的自己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哈……你這個菜鳥能回報我什麽呢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完全陷入混亂狀態的他終於只能落荒而逃。
  “妖精總是知恩圖報的。”目送金錢至上跌撞卻高速遠去的背影,阡墨抿唇低語。
  
  阡墨正准備出發,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阡墨回頭一看,是他進亡靈森林前好心勸過他的那位老人。
  “年輕人,我在你身上聞到‘雪忘憂’的味道,你到過森林深處了嗎?”老人顫著音問。
  “我剛從那裏回來,不過沒有……”
  小傢伙突然竄了出來抓著一只通體雪白形狀狹長的葉子,呀呀叫著舉到老人面前。
  “果然,果然是雪忘憂!”老人接過,很仔細地看著,突然激動起來,“這麽說你一定到過‘遺忘的殺戮之地’!沒想到啊,幾十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能到達那裏……我的那些戰友……”
  老人珍惜地把雪忘憂放進懷裏,然後對阡墨道,“年輕人,你願意聽我敘一段英雄的事跡嗎?”
  “請講。”
  於是老人開始從大陸的起源講起,三個種族的誕生,各自的文明創始,聯盟的出現,第一場種族的戰爭,然後是大大小小的戰爭……
  小傢伙在太陽落下前已經忍不住打起瞌睡,等到一覺睡醒,發現太陽已經出來了。(遊戲裏設定白天二十個小時,黑夜四個小時)恐怖的是他們居然還站在村子口,老人還充滿感情地回憶,阡墨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臉聽得津津有味。兄弟,你是玩家,不是NPC,你就算眞的能忍受這種史書一般枯燥的東西,你就不知道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聽嗎?小傢伙幾乎快翻白眼了,它決定回去查查看這段程序是哪個遊戲人員編的,它要扣他工資!
  (某編程人員大呼冤枉,容易接的任務就不叫隱藏任務了!)
  小傢伙耐心聽了會,發現還只是講到五百年前的第三戰役,毅然決定下線!
  
  從養生槽裏出來,周磊揉著太陽穴,這些天他幾乎都沒下過線,爬起來時一陣暈眩。
  養生槽是遊戲頭盔的升級版,現在還沒有入市,只有幾個VIP賬號能夠享用,除了進入模擬虛擬網絡的功能外它還能提供養分使玩家一個月不必下線。當然一個月是按最長的時間算,他自己的話,兩個星期已經是極限了。
  但是這次誤打誤撞地被帶出那個封印地,如果錯過,恐怕再難有機會!是的,周磊就是遊戲裏那只“龍”。
  帝國遊戲雖然號稱人工智能爲主腦,公平地面對所有玩家。但是世界上沒有所謂的絕對公平,在一開始編程的時候就留下幾個漏洞,方便VIP帳號的利益。周磊本來是個網遊發燒友,但是就在帝國遊戲上市前家人以曆練爲名丟給他部分産業,周磊在手忙腳亂的同時又實在舍不得完全放棄這個遊戲,於是向叔叔要來特權帳號,本想著這麽一來只需要少量的精力便可,沒想這次遊戲主設計人卻耍了個小花招,VIP帳號是很強大,很方便,但是根本就是個廢號!
  拿他來說,他甚至省了升級過程直接成爲了帝國裏的終極BOSS——龍!可是這又怎麽樣!因爲莫名其妙的封印設定他被限定在那個該死的地方一直到現在,別說人,怪都沒有一只。找上遊戲方,卻說要保持遊戲的平衡,龍將在玩家們普遍三轉了以後才能出現在大陸,所以請他耐心等待。
  這一等就是三年……(青筋)
  你說一個遊戲的級數設定怎麽這麽變態!十級一轉,三十級二轉,六十五級三轉。現在遊戲上市三年,最高的玩家六十二級,而且已經一個月都沒有上升過,周磊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要等到娶妻生子了才可能眞正地開始帝國遊戲,前提是遊戲到那時候還沒破産。
  周磊詢問過另外幾位VIP,大多是跟自己一樣被困在某個地方,但是擁有VIP帳號的都是誰啊,人家在現實世界玩“帝國”呢,誰在乎一個遊戲,還紛紛取笑他仍是孩子心性。
  周磊怒了,跟遊戲方耗上了。他白天辦公事,晚上睡覺就進養生槽,那鬼地方除了植物還是植物,用來睡覺倒舒心。也因此當周磊被系統消息吵醒時還小小地發了一通少爺脾氣,萬幸的是他終於在最後關頭把握住這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了!雖然成爲了一個玩家的寵物這一點令他很無語,但是用“潛行”在阡墨身後跟了一個多星期,周磊發現原來老天還是眷顧他的,這個傢伙,眞的是個極品的菜鳥啊!周磊推測阡墨肯定在這個遊戲前沒有玩過任何一款網遊,估計連最古老的那種線上遊戲都沒碰過,不敢想象現在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在,尤其看他樣子,正值年少貌美……
  周磊咳了下,把脫缰的思緒重新拉回來。
  既然這樣周磊還有什麽好顧及的呢,何況這些天爲了不跟丟“主人”他已經過多地呆在遊戲裏了,而且這麽一個菜鳥,在了無人煙的原始森林裏也就算了,一出去還不被其它玩家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誰讓他把外貌調得那麽高那麽美麗精致氣質出塵……咳。。。
  於是阡墨就這麽得到了他在遊戲裏的第一只寵物兼保姆。
  
  周磊以極快的速度解決了一些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然後又進入遊戲,那個老人很明顯是個隱藏發任務人,他得好好照看著不能讓他的菜鳥主人毀了。
  周磊上線後發現老人正在滔滔不絕一百年前的那場人族動亂,周磊覺得自己快崩潰了,難道他還得再聽上一百年份的曆史嗎?
  老人卻突然語氣一變,“……那一場人族兩位皇室繼承人之間的對抗持續了整整十年,最後兩方決定派出自己最精湛的軍隊去亡靈森林裏屠龍,成功的那一方將獲得權位,我作爲六翼騎士團的一名來到了這裏……在這裏我們與對方派出的金色信仰軍隊碰上,雙方領導者商討後決定一起進入森林,在尋找龍的蹤跡方面暫時合作,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都不能信任對方……然後出發了。
  我們走了很久,亡靈森林裏有很多強大的妖獸,我們前進得很艱難,我們越來越累,越往森林深處妖獸變得越加強大,我們開始出現傷亡,有人因爲重傷而掉隊,我們不得不丟下他們,我們告訴自己這是爲了忠誠,但是直到那時我們仍然沒有找到一絲關於龍的蹤跡……然後噩夢開始……最開始是金色信仰的人失手錯殺了我們的人,這個事件就像導火線一樣引暴了多日來大家的負面情緒,我們的人立刻回報地砍掉了對方一個腦袋……當我被因傷掉隊的人趕過來救醒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血紅的……
  在這場殺戮中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我們又在回去的途中遇到幾名同伴,但眞正走出森林的加上我一共五個人,其中一個是金色信仰的人,但是無所謂了,我們的任務已經完全失敗了……我們留在了這個小村子裏,這裏祥和安靜,最重要的是這裏有我們的兄弟,他們永遠地被留在遺忘的殺戮之地……”
  老人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惦懷和無盡的哀傷,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安靜,一股感傷纏繞過來,久久不散。
  阡墨沈默,他不想對這些評說什麽,這樣的事情,他其實看過很多,甚至在他陷入長眠前,他的身邊仍在上演。
  老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眼就這麽些年過去了,活到現在的就我一個,眼看著兄弟們一個一個走了,有時候我會想,我還留著做什麽呢?殺戮之地的兄弟們都在等我呢……直到又看到了雪忘憂,我才猛然頓悟,因爲我不甘心!”
  原本聽著故事正感傷的周磊聽到這差點跳起來,不是吧?聽這口氣這位老英雄還對屠龍的事念念不忘著呢?
  “我不甘心!”老人重複著,拐杖重重地擊在地面。
  周磊悄悄悄悄地將自己挪到陰影裏,現在的它可就一四腳蛇,還經不起這老人家一拐杖的。
  “我不甘心兄弟們死得這麽毫無價值!我們都是最好的武士,但是我們就這麽消失在了森林,國家卻對我們不管不顧了!我守在這裏,這個離森林最近的小村莊裏,但是幾十年了,沒有任何人來尋過我們,我的兄弟們,他們是忠誠的騎士,他們抱著對國家的熱愛奉獻了生命,但是國家卻遺忘了他們,我不甘心啊!
  年輕人,我這個老骨頭現在在這裏請求你,把他們的忠誠之心帶去國王那裏,讓國家記起這些勇士,讓他們安息,讓我……能安心地見我的兄弟。”
  叮!
  提示音響。
  信息欄跳出來——玩家阡墨觸發了“忠誠之心”隱藏任務,請選擇是否接下任務。是。否。
  ……
  玩家阡墨確認接下隱藏任務“忠誠之心”。
  
  就這樣沒有拉?周磊不敢相信地翻著任務欄(它是玩家,所以也擁有人物欄,但是設定了隱藏,喚出來別人也看不到。PS:一般來說玩家進入遊戲的第一件事就是隱去人物欄……當然阡墨的是公開的,很囂張啊。。雖然本人沒有要囂張的意思- -|||)
  任務欄上就一句話,沒有內容沒有條件沒有任務道具……連獎勵品是什麽都沒有標!周磊跳出來,去翻阡墨的任務欄,同樣只有一句話。
  周磊徹底郁悶了,這還怎麽做任務!
  當然對於自己的人物欄能被寵物操縱這一點,阡墨完全沒有察覺出哪裏不對,周磊做得非常坦蕩,在它看來等阡墨這個菜鳥進化到發現這種事的時候它早就找出辦法拜托這種尴尬的關系了,現在嘛,它就勉爲其難地照顧下他吧,這麽想著的周磊順手就把阡墨的人物欄該爲隱藏模式了。
  
你就是我大哥

  帝國這款遊戲聲稱前期以升級爲主,中期立族建國,而後期著重國戰,最終合並三族建立眞正的帝國。
  
  最初玩家都會出生在各自種族所屬的亡靈森林邊緣的新手村裏,然後往東的方向經過峽谷就能進入廣闊而精彩的活動區域。
  
  阡墨現在正在條玩家必走的道路上。
  周磊還在不死心地研究著任務欄,好像那一行短短的句子裏隱藏著無數奧秘等著人來破解似的,這可是它三年來第一次接到任務啊,還是隱藏任務,它怎麽甘心就這麽被系統敷衍過去!
  與周磊相反,阡墨雖然有心幫一個老人達成心願,但是既然對方除了“忠誠之心”四個字外再也不肯多說什麽,他就也不強求了,在他的觀點中,哪有人追著求著幫別人做事的道理。
  天很藍,雲很白,草原上的風很舒爽,阡墨的心情隨著風忽然就有些鬆動了,這樣的景色仿佛令他回到了從前,那時他也經常是這麽獨自一人漫步在天地間。
  阡墨低低地吟唱起古樸的曲謠,任自己滿身的惆怅在回憶中缭繞。
  周磊伏在他的胸口,安靜地聽著,那起伏悠揚的歌聲萦繞在耳旁,令它的心不知不覺地平靜安定了下來,就在它完全沈浸在歌聲中時,阡墨突然停了,原本細長的眸子漸漸睜大,眼見前面就是峽谷了,他卻一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周磊第一次見阡墨表現得這麽急切,等到視野中出現一個玩家的背影,而阡墨開始放慢了腳步,卻筆直地走過去後,周磊暗想,不會是看到了仇家吧?
  那是一個戰士裝束的人,圍了一堆火正在燒烤東西恢複體力,他看到阡墨走過來,眼裏閃過一道光,笑道,“朋友,有事嗎?”
  阡墨沒有說話,只是在對面坐下,視線在戰士身上晃了下,便直直地盯著火上面插著的肉。
  戰士見他不回答,也不在意,徑自照看著架子上的肉,適當的時候翻一翻,塗抹些調料,不一會便香味濃郁看上去讓人食指大動,頓時一陣自滿,偶然一擡眼,忽然看到對面垂涎的神情,下意識地問,“要不要來一點?”
  對方終於正眼看他,然後正經八百地道,“如此,便多謝了。”
  “噗!”戰士笑出聲後才覺得有些失禮,連忙遞了一只肉串過去,一邊問,“你眞是新手?恩,我是說,看你剛才接近時的身手,滿快的啊。”
  問話又被無視了,戰士摸了摸鼻子,只好繼續烤自己的了,一雙眼睛卻忍不住往那邊一直看,這傢伙長得挺不錯的,吃東西的樣子也挺好看,現實裏肯定是被很多人追著寵的吧,那麽有點傲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他烤的肉有那麽美味嗎?
  阡墨細細吮著手指,動作妩媚,神情雍懶,戰士神情恍惚,突然看到那雙細細長長的眸子望過來,立刻又遞了一串過去,完全是身體自行動作。
  等到阡墨終於滿足,拍拍肚子,打出個小嗝,起身拱手道,“多謝招待,此爲小小謝禮,望兄台不要嫌棄。”說完放下幾個果子,揚長而去。
  戰士有些茫然地看著架子上僅剩的一串,這些可是他烤來准備支撐一個星期體力的啊,等到他回過神,阡墨已經走遠,他連忙收拾好器具抓起那幾個果子邊叫邊追,“喂!那位朋友,請等一下!”
  追到阡墨後,急道,“你的血條怎麽樣?是不是在往下降?”
  “血條?”阡墨疑惑。
  周磊已經打開了人物狀態欄,果然上面顯示的血條正一格一格往下掉,阡墨本來就沒幾格血,眼看著就要到底,周磊急了,一點,將狀態欄顯現出來。
  戰士看到阡墨的狀態欄也是嚇一跳,連忙摸出個血瓶遞過去,“趕快喝了!”
  小小的血瓶設計得有點像縮小後的酒壇子,阡墨把玩了下才喝了下去,鼻子皺了下,“沒味道。”
  戰士苦笑不得,補血的要有什麽味道?血味?惡……
  既然對方都把狀態欄拉出來了,戰士便也不客氣地把資料掃了一遍,笑道,“你叫‘阡墨’啊?沒想到你眞的是個新手,在這個遊戲裏體力是會下降的,要靠食物來維持,不過不能拼命吃,超過了極限就會導致血量下降,也就是所謂的消化不良,不管它也會死人的,在遊戲初期很多人就是因爲這個白白掉了一級,哈哈,想起那時候就覺得搞笑,無數人被活活撐死,哈哈哈哈……呃,你不覺得好笑嗎?”
  阡墨想了想,疑惑地問,“我該笑嗎?”
  好冷……戰士決定轉移話題,“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亂碼二分之一’,‘碼’是‘亂碼’的‘碼’,不是‘亂馬’的‘馬’哦!”
  冷場。
  “啊哈哈哈,那個,你叫我‘亂碼’就可以了,我是戰士,自由傭兵,這次到這裏來是因爲接了個任務,找一個被通緝的盜賊,沒想到會遇到朋友你,恩,既然朋友你那麽賞識我烤的肉,反正我在這也是亂轉,不如帶帶你吧?好了,就這麽說好了,不必客氣。還有這些果子,你還是拿回去吧,我怎麽好意思要新手的東西呢,就算是系統初期給的體力水果也……曼德拉之果!?”
  “你不要麽?那算了。”阡墨心想這果子其實挺好吃的,所以他才多帶了些出來,吃了對方的食物總得有所表示,而他身上就只有這果子勉強適合做回禮,既然對方不收,他也樂得多了零嘴。
  誰知道伸出去的手卻接了個空,阡墨困惑地看著亂碼。
  亂碼神情變換不定,抓著果子的手幾次挪動,最後還是眼一閉,毅然伸了出去,心卻在滴血,天啊,傳說中能使人物敏捷資質屬性提升的十大傳奇植物之一的曼德拉之果就這麽出現在他面前又被他推了出去……
  “看兄台的神情是中意了,那便收下吧,我不喜欠人恩惠。”
  原本就低沈悅耳的嗓音在此時的亂碼聽來更是天籁之音,他圓瞪雙目,“好人呐!!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以後上刀山下火海只管吩咐就是,還有這個果子,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得來的,但是是好東西啊,也眞虧兄弟你是遇到我,來,一共四顆,還你兩顆,加敏捷對戰士來說太重要了。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吃虧就是,我現在就退了那任務,只管帶你升級就是!”
  阡墨搖頭,把他遞過來的果子又推了回去,“都是你的。”
  亂碼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您就是我大哥了!!來,大哥,這邊走,過了峽谷再不遠就是城鎮,那附近的怪經驗多,大哥,鎖鏈橋晃著呢,您悠著點,來,我扶您……”
  周磊狠狠地打了個冷顫,偷偷比出中指,下線了。這傢伙雖然話多呱噪笑話冷又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但在遊戲裏算是難得的比較厚道,而且看上去級數還不低,他的菜鳥主人暫時有這麽一個“小弟”照著,他總算能比較放心地下線一段時間了。
  感覺到小傢伙的氣息消失,阡墨摸了下胸口,果然空了,不由得一笑,心想這遊戲還眞有意思,居然還能讓人做妖怪,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想去拜見下制造這個幻境的人。
  可憐的周磊,根本不知道阡墨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推測,在阡墨眼裏,小龍雖然有些非人的外型,但那充裕的靈氣宛如燈塔一般在向他诏顯著這是個獨立的靈魂,而非遊戲裏的傀儡寵物。
  
易水寒
  
  黑石峽谷很寬,僅有一條鎖鏈橋連接,峽谷下方陰暗不可見,只有隱隱流水聲。
  
  過了峽谷不再是一覽無余的平原,亂碼二分之一帶著阡墨幾個轉道就望不見了回路,“大哥我是先帶你到城鎮上買些裝備藥什麽的,還是先帶你到十級直接去轉職?”
  “隨你。”
  “呵呵,大哥你眞隨和,那麽我們先把級數拉上去吧。這裏是十二級的山貓部落,你拿著血藥,要是有怪攻擊你就往我的方向跑,沒事的,逃跑不丟臉,新手都這樣,對了,你有武器嗎?”
  “武器?”阡墨想了想,記得金錢至上離開的時候給了他一把,逐點頭,“有的。”
  然後手中就出現一把斧子,是新手村鐵匠那最便宜的,體型大且風格粗犷。
  亂碼“哦”了聲,轉身去引怪,但是走了幾步,回頭看一下,再走幾步,又回頭。阡墨站在樹下,清秀的長相陪著柔順烏黑的長發,白色的款式簡單的新手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出塵的味道,整個人往那一站簡直飄渺得不食人間煙火。
  於是那把斧子就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別扭了。
  “這個,大哥你還有別的武器嗎?比如說鐵劍或者匕首什麽的?”
  其實每個新手剛出生時系統都會附送一把初級武器,阡墨就有一把匕首,但是他卻搖頭,“就這個吧,一樣用。”
  斧子雖然看起來體積很大,卻不是很重,阡墨依靠著樹,忽然想到還是幼狐時,自己見了上山砍柴的人,還以爲那斧子,那柴刀皆是人身上的利爪,不由得失笑。
  “我說大哥,不是我想探你隱私哦,你在現實裏是做什麽的呢?看年齡,應該還在上學吧?大學生?中文系的?”亂碼一邊揮舞著大刀把一只只山貓化成經驗值一邊在心裏嘀咕:要不然說話怎麽那麽古腔古調?
  阡墨想了下,回答,“我不是學生,我什麽都不做,就是在家裏。”
  “啊?也不工作嗎?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我就說嘛,你看上去就是跟別的人不一樣,你家裏一定是非常非常有錢的吧?”
  有錢嗎?阡墨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沒有錢,是子幕收留了我,我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不久前才醒來,有很多都變得不一樣了,我和子幕說要這個遊戲,他就讓我進來了。”
  亂碼呆了下,“子幕”收留?難道他是孤兒被領養的?睡了很久直到最近才醒來?是因爲某種意外成了植物人直到現在才恢複意識了?啊!一定是這樣,怪不得他看上去那麽柔弱精致好像一碰就會碎根本就沒有年輕男孩該有的活力,怪不得他那麽單純而且好像不太會和人交流,一定是這樣的!沒錯!就是這樣的!
  亂碼覺得一切都有了解釋,頓時對阡墨除了報答果子的人情外更是從心底油然地升起一股同情外加憐惜,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他,避免他純潔的心靈被遊戲中的人性醜惡所汙染!
  一這麽想就覺得自己現在賦有正義的使命,亂碼的大刀揮舞得更快了。
  耳邊獲得經驗的提示不斷響起,阡墨一開始聽得有趣,不過聽久了也就膩味了,依著樹很無聊地看著亂碼打怪,看了約一個時辰,忽然問,“這樣有意思嗎?”
  “什麽?”亂碼沒反應過來。
  “一直用那幾個動作打散它們,然後過一會等它們重新纏繞起來,再把它們打散?”
  亂碼愣了半天,終於明白這是在描述他“打怪——刷怪——打怪”的模式,不由得嘀咕了聲,這才回答,“練級有時候就是這麽枯燥啊,不過爲了經驗也只能忍受了。”
  “要‘經驗’做什麽?”子幕在他進遊戲前也反複跟他說過這個很重要呢。
  “升級啊,這還用問。”
  “之後呢?”
  “級數高了再去打更高級的怪得更多的經驗,然後一直循環下去,網絡遊戲差不多都這樣。”
  阡墨歪著腦袋,“有意思嗎?”
  亂碼崩潰狀,“大哥你究竟想問什麽?!”
  阡墨想了想,很老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就想清楚了再問!”亂碼暴走。
  阡墨抱著膝依靠樹,開始認眞地想。
  六道分“天道”“地道”“人道”“阿修羅道”“地獄道”“畜生道”。
  妖精想要修成正果本就比人類更加艱難,在阡墨還是幼狐時有人對他說它是先天靈體不歸於畜生道之列,但是它若想要得正果,仍只有先入“人道”,也就是學習怎麽做一個“人”。
  阡墨僅僅用了五十年不到的時間便修成了人形,然而那人卻說它只有人的軀體,內在仍然是那只小狐狸。
  那人說人有三魂七魄,那人說人有七情六欲……
  小狐狸扳著手指算了老半天,皺著小臉說不懂,那人大笑,道:小狐狸啊,不是這麽算的,等你哪天明白了,便是眞正入得人道之中。
  一直到那人仙去,在那人眼中小狐狸仍然是只小狐狸,雖然小狐狸已經入世百年,曆得紅塵無數。
  直到遇上那場劫……
  阡墨皺眉,略過那段記憶,目光投向越戰越勇的亂碼,七百年的時間流逝,他想他錯過了很多。
  
  信息提示音響,亂碼順手點開。
  “亂碼,你現在在哪裏?報出坐標!”——快樂崇拜。
  我帶新人呢,報坐標做什麽。亂碼嘀咕,直接回了個字——“忙。”
  很快對方又發了來。“忙個P!快點,老大有事要找你呢。”
  “哪個老大?有事不能直接在信息裏說麽?”
  等了會,提示音又響,亂碼隨手點開,一瞄之下差點沒跌倒——“易水寒請求加您爲好友!”
  亂碼反複看了三遍,按下“同意”然後三兩下把怪清了,跑到阡墨身邊一屁股坐下興奮道,“大哥,易水寒主動發好友信息給我哎!”
  阡墨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問號。
  不過現在亂碼的眼睛裏再也看不到其它了,信息又響,仍是詢問他坐標,不過發送人已經改爲“易水寒”三個字。
  亂碼激動地回複了最近的城市名,然後一把拉起阡墨,“走,帶你見高手去!”

失職的某人

  在遊戲裏,怎麽樣才能被稱之爲高手?
  很簡單,會PK。
  易水寒就是這樣一位會PK的高手。
  
  各大城市間設有傳送陣,所以當亂碼帶著阡墨趕到離他們最近的暴風城門時已經有人在焦急地等待了。
  “快樂,你怎麽等在這?易水寒呢?”
  “你可總算來了,快點跟我走吧,他們在酒店包了個房間等你!”快樂崇拜是名元素法師,和亂碼在遊戲初期組隊認識的,人如其名,喜歡追逐遊戲裏出了名的高手,認了一堆的老大,沒想到這次連易水寒都認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聽他的語氣似乎人還不少,亂碼有些不安了,他自認最近一段時間規規矩矩,要說唯一的意外收獲也就那四個曼德拉之果,不過對方不可能神通到連這個也知道吧?
  “好像是跟你接的那個通緝有關,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快樂崇拜匆忙回道。
  亂碼又胡亂猜測了一陣,不得要領。
  一路直奔酒樓,“二樓,215包房。”快樂崇拜說完,眼角瞄到個白影子也要上樓,一把拽住,“喂,你一路跟著我們到底想幹什麽?”在快樂崇拜眼裏一身新手服就可以等於隱形衣令他最大程度地無視,所以雖然阡墨跟了一路,他卻連正眼都懶得瞧。
  “哦,我都忘了介紹,他是阡墨,是我的大……呃,那個朋友。”亂碼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的含糊掉那幾個字,“阡墨,這是快樂崇拜。”
  “你說的忙就是帶新人啊?你還眞有閑工夫,好了好了,你趕快上去吧。”快樂崇拜把亂碼往樓上推。
  “快樂,他還是新人啊,什麽都不懂的,你幫我照顧一下!”
  快樂崇拜應允得好好的,轉身就對阡墨道,“這位朋友,接下來就沒我什麽事了,我要去練級,你是一起去呢還是在這裏等亂碼?”
  當然一起去只是客氣話,連一轉都沒有的新人跟著他去還不是只有拖累的份,果然阡墨搖頭道,“我就在這等吧。”
  快樂崇拜大喜,抱拳道,“那麽我先走一步了。”
  阡墨的目光在酒店裏掃視一圈,隨處找了個角落坐下,很快有人來招呼,他搖頭拒了,他可沒忘自己身上沒一分錢。
  
  與此同時正被招待大餐的亂碼可沒想到他剛認的大哥一轉眼就被人放鴿子了,不過就算對著豐盛的酒菜他此時也沒那個心情顧得上去吃。他面前坐著的除了了易水寒,還有‘意氣盟’盟主橫掃千軍。
  “我們聽快樂說你接下了通緝‘金錢至上’的任務?”連客氣話都省了,橫掃千軍直接問。
  “呃,是的。”亂碼之前就是在傭兵會館下的線,今天一上線正好看到新刷出來的任務,由玩家發布的通緝一名六十級的盜賊,他本身是一名五十八級的戰士,就一般情況下而言殺比他高兩級的盜賊是綽綽有余,便順手接了,接了以後才發現賞金居然少得離譜違約金卻高得嚇人,頓時就一陣咒罵,這樣的任務也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發的,擺明就坑像他這樣順手接下的人的。但是接了接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亂碼不得已只好按照系統給出的大致坐標跑到那個偏遠的地方,然後就遇到了阡墨,之後一是因爲要還曼德拉之果的情還有一半是抱著賭氣的氣態,心想我反正是完成不了那個任務了,索性拖著,讓那個發布任務的人急去吧!
  但是眼看現在就因爲那個任務引來了兩個大佬級的任務,亂碼心裏著實坎坷了。
  易水寒按下還想發問的橫掃千軍,對亂碼伸出手,“我是易水寒,這是橫掃千軍,抱歉嚇到你了,他就那急性子。”
  亂碼連忙伸出手和他握了下,“我知道,我認得你們,你們都是高手,意氣盟攻陷飄血盟的那段錄象一直被頂在論壇最上面,我看了十多遍呢!”
  易水寒謙虛道,“不過是一點運氣加上兄弟們支持。”然後話頭一轉重提舊題,“關於那道通緝任務,由於我們與‘金錢至上’也有點過節,所以想請亂碼兄將系統給出的坐標告之一下,當然,如若我們先找到,我會把錄象給亂碼兄你,決不讓你難做。”
  亂碼小心地問,“我可以知道是什麽過節?”
  易水寒微微一笑,不語。
  在這個遊戲中,玩家被通緝是這樣設定的。
  一是被通緝玩家善惡值必須是負數。像殺人,盜竊,毀壞公共財物等都會降低善惡值,而接了任務的人殺被通緝的人是不降善惡的。
  二是給出坐標。當一個玩家接下任務,系統會給出三次被通緝人的模糊坐標,當然也會提示對方通緝他的人出現。
  三是時間限制。接下通緝任務的玩家在得到坐標後的三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那附近,否則就被視爲放棄任務。
  四是次數限制。爭對同一個玩家的通緝最短必須間隔三天。
  亂碼當然知道對方找上來不只是一點小過節的事,六十級的盜賊,決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把負善惡值給消了,要眞只是過節的事等到三天後再通緝一次不就行了,對方既然連這麽點時間都不願意等,反而費盡周折找到他,很有可能是那個叫‘金錢至上’的盜賊手裏有他們要的東西。
  還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東西。想到快樂崇拜在城門那迎接,而兩個高手在這包房裏等著。亂碼又加上了這麽個猜測。
  會是什麽?藏寶圖?神器?而自己還有兩次詢問坐標的機會……
  “亂兄?”易水寒微笑地提醒。
  亂碼擡頭,對上他犀利省視的目光,好像自己的思想都被他看透了,不由得一身冷汗。
  “亂兄,我們意氣盟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從遊戲初期一起打拼到現在才有了現在的名聲,所以才取了這麽個名字,只要入了我們意氣盟我們便把他當兄弟看,亂兄可有興趣?”
  亂碼騰地一下起身,橫掃千軍立刻也站了起來,就易水寒還是安穩地坐著連笑容都沒變。
  亂碼怒道,“你們把我當什麽人了!我要加也是憑著我的本事加入,豈會挑這個時間,這不是變相地威脅嗎!我亂碼才不屑做這種事!我對意氣盟聞名已久,現在兩位老大有事,自然是義不容辭!”
  易水寒也站起身,臉上微微動容,“兄弟誤會我了,我是見兄弟你眞有本事,是眞心想要兄弟加入的,不過聽了剛才的話,我更加堅信自己的眼光了,別再多說了,亂碼兄從現在起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了!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易水寒的話音剛落,亂碼就聽到信息響——“意氣盟邀請玩家亂碼二分之一加入,是否接受?是。否。”
  亂碼看向易水寒,見他一臉鼓勵地看著自己,再看橫掃千軍,對方呵呵一笑,“易水寒看人從沒錯過,我自然是信他的。”
  亂碼有種不眞實感,總覺得這一天似乎都被幸運女神的光輝照耀著,先是曼德拉之果,再是意氣盟……哦,女神啊,請一直照耀我吧!
  
  亂碼立刻給出了坐標,在地圖上查詢了下,居然是在亡靈森林的範圍內。
  易水寒與橫掃千軍對視一眼,兩人似乎都不意外。橫掃千軍開始聯系人准備行動,易水寒則對亂碼歉意地道,“要麻煩你陪我們跑一趟了。”
  亂碼一愣,“我也要一起?”
  “是的,金錢至上非常擅長遮掩行蹤,我們恐怕一次很難找到他。”
  “到時候我直接把第三次坐標信息發你們好了。”
  “是這樣的,有種說法是通緝者與被通緝者離得越近系統給出的坐標就越詳細,雖然沒有經過證實,不過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亂碼爲難道,“可是我朋友還在外面。”
  “是你一起來的那位小兄弟嗎?快樂崇拜也在外面,應該會照顧好他的,再說這畢竟是遊戲,說一聲就好了。”
  亂碼心想也是,反正最慢也不過半天,發個信息問快樂崇拜,“照顧好阡墨沒?”
  正在打怪的快樂崇拜收到信息瞄一眼,隨手回道,“等你呢。”然後繼續投入打怪中。
  亂碼放下心,出了房間還准備找他們身影,橫掃千軍直接拉了他往城門跑。
  亂碼又發了信息給阡墨,一直到出了城仍沒有收到回信,心想大概是和快樂聊得興起,沒注意吧。隨即搖頭失笑,擔憂那麽多做什麽,這是在遊戲裏啊,而且那麽大一個人,這麽短的時間能出什麽事。逐把注意力全放在這次行動上。
  
  而此時的阡墨,伏在酒店一樓角落一張桌子上,睡得正香。

狐狸想吃雞

  易水寒三人從包房裏出來匆匆往外趕,二樓靠窗坐著的七月晴目光追逐他們往城外的方向而去,露出一絲有趣的笑,然後悠哉地發了一個信息——
  “親愛的,意氣盟盯上你了,今日之約取消,你還是趕緊逃命去吧。”
  片刻,“……你別告訴我現在追捕我的人是他們的?”——金錢至上。
  “暴風城這麽偏他們都能找來,你說是不是?”
  “都來了些什麽人?”
  “就我看到的,橫掃千軍,易水寒,還有一個傻頭傻腦的小子,不過看他們一邊走一邊發信息,估計還有人手在城外備著。”
  “。。。。。。”
  “你到底拿了大少什麽東西?連易水寒那只老狐狸都被你勾引來了。”
  “嘿嘿,不可說不可說,一說連你家那幾位都要被勾引過來了。”
  七月晴心一動,“建國令?”
  “當當當!答錯沒獎~好了,不發了,我逃命去也!”
  亡靈森林中,金錢至上關掉信息抹了把汗,這娘們還眞能猜……
  七月晴盯著金錢至上最後回複的信息,眼神變幻莫測,忽地一笑,轉到盟會幹部頻道。
  “在線的兄弟姐妹們,會議室集合,有好玩的事情來了!”
  拿了劍轉身下樓,眼角忽然瞄到角落一抹白,這讓人懷念的新手服啊……似乎就是跟著那傻頭傻腦小子來的?
  七月晴走到那桌前,用劍柄敲了敲桌面,一邊想著怎麽把他拐到盟會裏去好套情報。
  阡墨被打攪了睡眠,還以爲是亂碼終於出來了,眼神朦胧地擡起頭,卻看到面前站著一個陌生女性,他慢慢地左右看看,沒有看到亂碼,倒下,繼續睡。
  七月晴的劍“哐當”一聲砸在桌面上,見到阡墨擡起一雙惺眸看她,硬是讓七月晴從心路産生出一股罪惡感來,慌忙笑道,“不好意思,手滑了下。那個~你在等人嗎?”
  “恩。”阡墨知道對方是不准備讓自己再安穩地睡了,簡短地應了聲,慢慢坐直,原本散亂的墨色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如流水般滑下。
  七月晴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個~是這樣的,我剛才看到和你一起來的人出去了,所以那個~想提醒你一下不用等了……”
  阡墨呆了呆,用還有些渾濁的腦袋想了半天,才明白亂碼把自己丟下走了……
  垂下眼簾,阡墨輕聲道謝。
  七月晴一怔,“不用謝……帶你來的那人是你朋友麽?怎麽走也不打聲招呼?”
  “朋友?”阡墨緩緩勾唇,“不知道。”嗓音猶帶了惺朦的低啞,懶洋洋的仿佛毫不在意般。
  七月晴不知怎麽的突然一把火就上來了,憤恨地道,“那人太不象話了!”
  把一個新手丟在酒店裏,就算走得匆忙,難道連信息都不會發一個提醒一下嗎?眞是太不負責任了!
  阡墨掩口打著小小的呵欠,忽然就覺得一陣索然無味,下一刻人已經回到現實中,摘掉頭盔,他拖著腳走進房間,撲倒在床上,抱著被子一角翻滾,把自己卷起來,感受著被子的鬆軟,滿足地嘆口氣……
  
  傍晚,阡墨醒來了,在床上呆坐了一會,任子幕還沒有回來。
  平常的這個時候任子幕都在的。
  阡墨雖然一直在遊戲裏,但是平常的這個時候都能感受到他在身邊的氣息。
  阡墨摸摸肚子,好像有點想吃肉了,他記得子幕跟他說過食物的位置。
  阡墨裹著被子蹲在冰箱前,就是這個,可是,看上去不好吃啊。。聞起來也沒有讓人垂涎的食物味道。
  阡墨猶豫了下,還是在邊緣處找了個容易下口的地方,咬。
  刺耳的咀嚼聲在房間裏回蕩著……
  不好吃T T。
  阡墨又摸摸肚子,再看看冰箱,下了定義,樹妖的食物不適合狐妖。
  阡墨想吃雞……
  
  市十三中三樓辦公室。
  任子幕面前老老實實站著幾個學生。
  “教室打掃好了?”
  “打掃好了,老師。”這幾個學生低著頭回答,盡量讓聲音聽上去可憐一些。
  “好,現在說下爲什麽打架。”
  “老師,我們沒打架,那是鬧著玩兒~”王宏嬉笑著道。其余幾個也連聲應著。
  “鬧著玩?”任子幕反問,神情似笑非笑。
  王宏幾個心裏哆嗦了下,彼此對視一眼,咬牙道,“就是鬧著玩!”總不能說他們爲了爭一個女人打起來的吧?而且還是一個遊戲裏的女人,若是被任子幕知道了……天,那眞是太可怕了!所以他們死都不會招的!
  任子幕維持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對他們繼續施壓,“聽說你們都有過逃課玩網遊的不良記錄?”
  面前的學生全垂下了腦袋,王宏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還是被任子幕親手抓到的。
  “玩的是同一款?”
  “……是‘帝國’……”
  “哦,那個遊戲啊。”
  這句話剛落,面前幾個立刻刷地擡起腦袋,興奮地追問,“老師也知道?難道老師也玩的?”
  看到他們一下子來了勁,任子幕敲了下桌面,“不要試圖轉移話題,該交代的還得老實交代,抓緊時間,家裏還有只小傢伙等著我去照顧呢。”
  王宏舉手,“報告老師,先聲明這只是我單純的好奇,貓還是狗?”
  任子幕拿起水杯,想了想,道,“一只很像貓,但是其實是犬科類的動物。”說完,自己就先笑了,品了口茶,心想若是阡墨讓知道了只怕要翻天覆地了,自己可打不過他呢。
  邊想著,目光掃過窗外……“噗——”
  “哎呀老師你髒死了,還好我閃得快。”王宏心有余悸地望著桌面上那一大攤曾發散狀的茶水痕跡。
  任子幕拿出紙巾擦拭,冷靜道,“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每人交一份檢討上來。”
  王宏還想說什麽,被人一把拽走,“走啊,沒看到老師臉都綠了嗎?還想繼續留下來挨批啊?”
  至於檢討,小意思,他們每年不都得寫上那麽幾份。
  等到他們的腳步過了走廊再也聽不到了,任子幕走到窗子前,阡墨正站在在辦公樓後那棵百年槐樹上發呆。
  “什麽時候來的?等了很久嗎?”
  阡墨看著任子幕,皺了眉頭,“我餓了。”
  “你先過來吧,在那裏會被學生看到的。”
  阡墨踏著虛空走到窗前,任子幕連忙把他拉進去,把窗簾拉上,這才歉然道,“我有點事留下來了,沒想到你會從遊戲裏出來。不過你怎麽找來的?沒有被人看到吧?”
  阡墨平時在家裏就是一身素色古裝長袍,今天忽然心血來潮跑出來,自然是不懂得還要喬裝的。
  阡墨不耐煩道,“我自是懂得要掩了行蹤。你怎麽在家裏放個那麽難吃的東西,我牙齒都險些咬壞了。”
  任子幕一愣,都是他喜歡吃的肉食啊。
  “我要吃雞,上次吃過的那種。”阡墨忽然道。
  “我知道你喜歡吃,有買了放冰箱啊,你沒找到?”
  阡墨皺皺鼻子,“找到了,冰箱不好吃。”
  ???
  任子幕仿佛看到無數個問號在飛來飛去,不過顯然某只狐妖的耐心已經因爲食欲而瀕臨極限,任子幕很果斷地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抛到一邊。
  阡墨這樣一身去超市絕對不行,任子幕想了想,把西裝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白袍被遮掩了上半部,僅露出下面的長擺,且阡墨又散著長發,從後面看就完全是一位高挑的女性了。
  其實從正面看也……
  這只是喬裝。任子幕對自己說,於是無比坦蕩地帶著阡墨出了學校開車往超市。
  
  一個小時後。
  “你好,電器公司嗎?麻煩你們明天送一台冰箱到這個地址來,恩,隨便什麽型號價格,質量要好,最重要的是,要夠結實!”
  廚房角落裏的冰箱,上面赫然一組牙印在無聲地控訴某只的惡行。

追捕行動(上)

  就在阡墨埋頭大睡的時間,遊戲裏亂碼正隨著意氣盟的精英成員尋著坐標而去。
  這次行動他們顯然早有准備,在城外等候的有十八個玩家,亂碼算了,除了四個盜賊,其他都是穿著六十級的裝備。
  橫掃千軍道,“我就不去了,其他盟會應該也會有所行動,我留在這裏觀望。這次由小易全權指揮。”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亂碼聽的。
  易水寒上前道,“現在目標就在亡靈森林裏,爲了抓緊時間,我們准備用一張集體定向傳送軸將大家一起送到森林外的村落,然後用集體移動軸進行不定向移動,直到落到最接近目標的坐標。大家多加小心,戰士站外圍防止移到怪物群裏。”
  說完大家很快地站好各自所站的位置,最外圍是八個戰士,他們形成保護圈,再接著是三個俠客和四個盜賊穿插而站,再往裏是兩個騎士,最內圈是亂碼和易水寒以及一個光明法(光明法師,作用等同於牧師,加血加狀態的輔助職業)。
  亂碼一直是習慣一個人闖蕩,第一次參加集體行動,尤其是這麽有效率的盟會行動,不由得也有些期待起來。
  傳送到村落,易水寒再次提醒,“要進行不定向移動了,全員做好准備。”
  光明法爲所有戰士施加了所有能加上的狀態,爲此灌掉了三瓶大藍。
  然後眼前一花,衆人已經身處密林,亂碼好奇地打量這個傳說中的森林,昏暗陰沈只有斑斓的幾點陽光,還想再看得仔細點,耳邊易水寒已經道,“40秒冷卻時間過了。准備,第二次不定向移動。”
  ……
  “准備,第三次不定向移動。”
  這次他們運氣差了點,一頭撞進七十級的噬血樹妖的領地,戰士們硬挺著挨下第一輪攻擊換得再次移動的時間,但是就在最後一刻一個盜賊被樹藤卷走。
  這次是個較空曠的草地,一到地方光明法立刻重新給戰士附加狀態,而戰士則直接灌血瓶恢複。
  “全體速度整修,兩分鐘後第五次不定向移動。”易水寒說完,似乎接到了信息,頓了下,又補充道,“咖啡加糖(被樹藤卷走的盜賊)確定死亡。……好,兩分鐘到了,准備,第五次不定向移動。”
  腳下一軟,大家都知道要糟。果然地圖上顯示這裏是罪惡沼澤地。
  “大家都不要動,不要掙紮,下陷速度很慢,足夠我們撐過40秒。”易水寒及時出聲,聲音很冷靜,有效地安撫了大家。
  但是顯然亡靈森林裏的沼澤地不是這麽好說話的,就在他話音落下沒多久,一只足有五米長的蟒蛇閃電般竄過來咬掉最外圍一個戰士的腦袋。
  “惡……”
  雖然頭被咬掉的那一瞬間遊戲畫面做了模糊處理,亂碼還是一張嘴吐了出來,另他稍感安慰的是,顯然發出嘔吐聲的不止他一個。
  蟒蛇看樣子不打算再進行攻擊,拖著那個倒黴的玩家大搖大擺地遊走了。
  易水寒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但還是叫道,“大家小心,還有24秒。23。22。21……6。5。4。3……”
  就在他數到2時,兩只怪物猛地從兩頭冒出——
  周圍景色一變,大家腳觸到實地當場就有幾個跌倒在地上。
  “天啊,實在太惡心了!”一個騎士叫道,一邊還捂住了嘴把嘔吐的欲望壓下去。
  其他幾個也紛紛跟著道,“我要去投訴,剛才一幕給我留下陰影了我。”
  “你還陰影呢,那消遣怎麽辦?他腦袋還讓那蛇給叼著呢。”這當然是玩笑話,一轉後的玩家死亡都會化成白光散去,然後在“地獄”呆上三個小時(在這期間無法與遊戲中取得聯系,如果下線,再次上線仍然必須補足上次未夠的時間)才能重新進入遊戲。
  亂碼聽到他們抱怨,不知怎麽的竟然心裏一鬆,從開始到現在他們表現都太過肅穆,雖然那樣很有效率,但亂碼卻感覺到很大的壓力,這是遊戲啊。
  “啊!”光明法突然叫了起來,“羅羅和巧克力牛奶呢?”
  大家這才發現有兩個戰士不見了。
  易水寒頓了頓,苦笑道,“別找了,他們就在移動前被兩只看上去像鳄魚的怪弄死了。好了,休息五分鐘,准備第七次不定向移動。”
  大家很快地休整好了,五分鐘後身上的淤泥也被系統刷新掉了,大家重新打起精神。
  “准備,第七次不定向移動。”
  ……
  終於,在又移動四次後易水寒看著坐標半天,終於滿意了。
  期間他們又損失了一個戰士和一個俠客。
  他們現在的成員數目是:四個戰士,兩個俠客,三個盜賊,兩個騎士,一個光明法,易水寒以及亂碼。
  又休息了一會,易水寒分配任務:盜賊和俠客們向四周展開搜索,遇到怪盡量躲開,他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打怪的,有線索了以信息聯系。
  易水寒就算不這麽說大家也決定決不與這個鬼森林裏的怪做接觸,不過等他們級數高了,這裏倒是不錯的練級地。
  剩下的人則原地等候,省得失散或遇怪,戰士們依然擔當守護的責任。
  亂碼看著同樣身處被保護圈內的騎士,有些不解。盜賊和俠客都是偏靈活性的,用來追捕蹤跡比較合適。戰士是因爲在亡靈森林裏怪物群都片高級所以是肉盾。但是騎士是跟來做什麽的?騎士在馬上是很快,可是這裏是森林,尤其他們是找人爲主,有路就得鑽,根本不可能讓馬活動,騎士沒了馬就等於是半個殘廢,大多技能都不能使用,比攻擊比不上戰士,靈活又比不上俠客。亂碼實在是想不通,可是又不好問。
  因爲他們必須在這裏等待消息,易水寒怕亂碼無聊便主動與他搭話,亂碼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後來發現易水寒竟然沒有一點架子而且很能聊,不由得逐漸大膽起來,找到次機會問出關於帶騎士的疑問。
  易水寒目光閃爍了下,笑道,“等能找到金錢至上你就知道了。”
  亂碼郁悶了下,又問起這次的目標到底是什麽?
  易水寒回答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好瞞的,你知道‘大少’吧?”
  “我是大少爺?”亂碼雖然用了問句,但是知道這個遊戲裏被叫“大少”的就只有那個人,說到大少,現實中還眞是個大少爺,家産萬貫,從進遊戲開始就往遊戲裏砸錢,什麽高級買什麽,什麽稀有也買什麽,囂張得不得了,甚至還創建了一個“王朝”家族,別的家族是成員爲家族做貢獻,他直接是發錢給成員買得成員做貢獻,還一度把家族做得挺大,家族裏高手也不少,畢竟沒人願意跟錢過不去。不過後來實在是因爲太囂張了,而且做了幾件不道德的事,有些人走了,但也有人聞名而入,不過他的名字和他的家族已經徹底被鬧臭了,後來盟會功能出來了,因爲沒有家族願意和他們聯盟,所以到現在他仍然只是個族長。
  “聽說大少因爲這件事很不甘心,曾經放過話說他不稀罕什麽盟會,要建就直接建國,聽說還特地花了巨資請許多高手去打BOSS……難道?”
  亂碼瞪大眼。
  易水寒點頭道,“沒錯,建城令居然還眞被他打出來了,不過他剛拿到手裏還沒捂熱就被偷了。”
  “是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顯然盯了大少很久了,他假意被大少聘請了去打BOSS,乘機接近大少,金錢至上得手後他立刻傳送走,並在事前就叫人通緝了他自己換得了三天的時間。大少吃了虧,本來還想壓下這件事等三天後再通緝就有機會找到金錢至上再把東西拿回來,之後就隨他怎麽報複都可以。但是那時在場那麽多人,又不全都是眞心跟他的,事情沒多久就傳開來,最先知道的是幾個盟會的老大,當然也包括我們,但我們合力壓了下去,畢竟金錢至上對玩家的誘惑太大了,把事情攪渾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金錢至上行蹤隱藏得很好,我們只能模糊地打探出他可能准備進亡靈森林。三天的期限一到幾乎所有知情人都要通緝他,只不過我們運氣好些,搶先下了通緝,但倒黴的是被你中途插了一腳。”易水寒說到這裏朝亂碼笑了笑。
  亂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難怪那通緝定得那麽不合理。
  “我們本來還在抱怨哪個傢伙手腳那麽快,正好那時你向快樂崇拜發信息抱怨,而他又正好與我們盟會一個知情人在一起,結果我們就這麽找到你了,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還眞是曲折啊。亂碼心想,而且似乎這麽一連串下來,得益最多的是自己?感謝幸運女神……不,也許該感謝的是阡墨,自從遇到阡墨以後他簡直就像成了小說裏的主角什麽好運都來了。恩,這次事情完後他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帶他升級然後再把他介紹進盟會裏!
  亂碼自以爲然地想著,卻完全不料到自己已經被某只看上去很天然很乖巧但是唯獨十分記仇的小狐狸給記恨上了。
  
追捕行動(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現在離亂碼接下任務已經五個多小時了,離第三次咨詢還剩下五十多分鐘,易水寒顯然想等到最後把握好那次咨詢機會。
  易水寒正在向亂碼傳授關於PK的技巧,戰士和騎士依然在守衛,沒什麽事做的光明法在一旁僵坐目光呆滯顯然正發信息。
  亂碼正聽得起勁,忽然易水寒一下住了口,起身,其他人連忙圍了過來。
  “目標開始暴露,一個俠客搜索到他隱藏的地方被暗襲掛了。我已經發信息給其他人往那個坐標包圍。”
  衆人立刻露出喜色,亂碼卻有些失落,這樣的話他不是沒什麽作用了。
  “易哥我們也過去吧!”一個騎士道。
  易水寒搖頭,“不,我們還是留守在這裏,森林裏容易走失。”
  過了沒一會,易水寒沈著臉道,“最後一個俠客被偷襲掛了,還有一個盜賊掉到陷阱。不過這樣一來搜索的範圍更小了,他一定跑不掉。”
  光明法想了想,道,“這樣一來搜索的人只剩下兩個盜賊,就算發現了恐怕也沒能力攔下他。”
  易水寒道,“你說的沒錯,好了 ,範圍已經這麽小了,我們也投入搜索吧,三個人一組,小心盜賊的偷襲。恩,亂碼和光明法留在原地吧,還有戰士留一個下來。”
  亂碼一愣,脫口道,“我有五十八級!”
  易水寒笑道,“你們是留守人員。”那語氣明顯的在安撫他,亂碼恩了幾聲最終不好意思再說什麽。
  原本還很熱鬧的空地頓時只剩下三個人,亂碼一個都不熟悉,想搭話,戰士一臉嚴肅看上去就很難相處,光明法又開始自顧自的發信息,亂碼無聊了一陣,索性也走到與戰士相反的方向做起守衛工作,他卻沒發現,就在他背過身,戰士和光明法交換了眼神。
  金錢至上其實就躲藏在附近,他透過葉子間的縫隙觀察著他們。
  通緝者可以通過系統咨詢三次被通緝者的坐標,反過來也是。金錢至上在第二次咨詢的時候發現通緝他的人坐標已經非常接近,他不是笨人,仔細想一下便大致明白對方想做什麽,於是他決定與其被動,不如先采取主動。
  森林對盜賊來說簡直是最理想的埋伏地,金錢至上設置了幾個陷阱便安心地隱藏起來。
  果然不多久就有盜賊摸索過來,金錢至上沒有動他,盜賊雖然血少但敏捷度高,金錢至上擔心攻擊被躲過去,如果不能一擊必殺他就等於是送到這些人口中。又過了會,終於一個俠客再次經過,也是那個俠客倒黴,居然選擇靠在他隱藏的那棵樹上休息,金錢至上倒吊下來,匕首在俠客脖子上一劃,要害加必殺加毒,直接秒殺了俠客。這個隱藏地點理所當然的就暴露了,畢竟這是遊戲就算被屏蔽了聯系呆在地獄他們還是可以選擇下線用其它方式聯系。果然不多會,搜索的人群朝這個方位聚集過來。
  金錢至上又以同樣的方法秒殺了一個俠客,然後終於有盜賊掉入他的陷阱中,這三個方位都相距不遠,給人一種他是因爲被發現了而被迫采取攻擊行爲,終於把追擊他的人都引向了那個方向,而他自己本人卻悄悄地隱回他們原先留守的地方。
  是的,金錢至上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引開其他人然後找機會幹掉通緝他的人,對方還有一次咨詢機會,這對他來說始終是個威脅。
  效果好得出乎意料,一旦確定目標已經觸手可及,易水寒便不再在意那最後一次咨詢機會,亂碼被他留了下來。
  金錢至上隱藏在周圍,打量空地上那三個玩家,光明法第一個被剔除掉,剩下的兩個戰士,金錢至上選擇了亂碼,原因有三,一亂碼級數低,還沒有過六十關卡,又是戰士,不適合作爲追擊人員。二,亂碼本身的裝備很雜,一個大盟會尤其是慣常集體行動的成員通常都有完整的最適合自己職業特點的裝備。三,就是金錢至上本身的直覺,他就認定是他了!
  金錢至上又看了下時間,距離對方第三次咨詢的最後時限還有十五分鐘,他必須采取行動,把對方送進地獄徹底斷絕威脅。
  對方是戰士,敏低血厚,但是金錢至上這次並不要求一擊必殺,只要在其他人支援前弄死掉對方,在森林裏他的職業可保證他完全擺脫這些尾巴,並得到兩天多的清淨。
  金錢至上慢慢地移到亂碼的方向,樹木草叢都爲他做了很好的掩護,尤其是亂碼與其他兩人相隔有些距離。
  亂碼很無聊地盯著時間,看著它一分一秒地過去,然後想著自己其實根本就沒必要跟過來,把阡墨一人丟下他總有些不放心,一想到這個,他立刻給快樂崇拜發信息:“阡墨還好吧?”
  過了片刻,信息回複,“阡墨?誰啊?”
  亂碼愣了,以爲是自己發錯人了,一看ID,是快樂崇拜沒錯,“別開玩笑了,就是我帶過來的那個新人啊!”
  這次等了半分多鐘了還沒有收到回複,亂碼心越等越涼,再回想一下快樂崇拜那人的品行,“你老實說,你到底有沒有給我照看阡墨?”
  “我問過他了,他說要留在那裏,再說有事他不會發你信息啊!”
  說到信息,亂碼又想到他發給阡墨的信息根本就沒有回,想到之前與他認識的過程,再打開好有聯系欄,阡墨兩個字成灰色,心一下子掉落谷底,“你TMD這次害死我了!我一定被當成小人了!!!”阡墨是完全的新手,連接受信息都不會的新手!虧他還在心裏誓言要保護他不受網絡黑暗人心的影響,MD,他現在倒是結結實實地讓他領悟到人性的虛僞了!亂碼一想到阡墨在酒樓裏一直一直等著自己,眼裏的明亮一點一點暗下去,最後黯然神傷地下線……不行!他要回去守在那等他上線了解釋!
  亂碼飛快打開易水寒的ID,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麽作用了,向他要一張回城軸趕快回去守著吧,就在他即將把信息發出去的那一刻,脊椎骨突然一股寒氣往上冒,亂碼向都沒想頭側了一下,然後感覺脖子上一絲冷風劃過,下一刻面前出現一個盜賊裝束的人,面孔蒙著黑布,僅露出的一雙眼睛明白地露出被亂碼閃過的驚訝。
  亂碼根本就來不及思考,只是本能地躲避對方的攻擊,盜賊的速度眞不是普通的快,亂碼根本就看不清匕首刺來的動作,幾個回合下來亂碼身上滿是傷口,他現在只能勉強守住要害,系統不斷提示他血量下降,但是他根本就抽不出手灌血藥啊,光明法呢?爲什麽還不對他治療?!
  金錢至上現在也是拼命地在詛咒,這個戰士難道把點都加敏捷了?太變態了吧!
  就在亂碼還剩最後一線血師,光明法的治療術總算落到了他身上。
  金錢至上眼中懊惱一閃而過,收身就要閃,一把劍忽然封住了他的去路。
  亂碼被追殺得狼狽之極,現下緩過來了對著光明法衝口而出,“你動作也太慢了!”
  不遠處光明法大大翻了個白眼,“不是沒死麽,再說加早了他就跑了。”
  亂碼這才發現封住金錢至上退路的人竟然是易水寒,而且原本應該分散出去尋找的其他人也都站在幾個要點堵住金錢至上逃跑的路線。
  “你們追出去是幌子,其實是拿我做餌!”亂碼不是笨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一想就明白了。
  金錢至上想把人手都誘出去好來刺殺他,而易水寒則將計就計裝著離開把他留下,帶著人繞了圈又轉過來等到收到信息立刻就過來圍堵……天啊,遊戲難該不該是你砍我我砍你誰砍贏了誰那樣的嗎??
  “亂碼兄,等會我再和你解釋。”易水寒一劍逼退金錢至上道。
  金錢至上也明白自己落入圈套了,他看著胸有成竹的易水寒,不由得冷笑,“把我逼出來又怎麽樣,你費這麽多心思不會就爲了殺我一級吧?”
  易水寒笑道,“爲什麽要殺你,你跟我無冤無仇。只不過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金錢至上道,“東西你是別想了,我甯願掉一級也不會把它交出來。”
  易水寒呵呵笑道,“看來你是不相信我有辦法的了。”
  金錢至上看了旁邊兩個盜賊一眼,不屑道,“你想用偷竊技能把東西從我身上偷走?太天眞了吧,難道我就會乖乖地讓他們偷麽?”盜賊本身就擁有抵禦盜竊術的技能,不需要法力,這是職業所賦予角色的本能。
  易水寒卻沒有直接回應他,而是忽然對這亂碼道,“你不是想知道騎士爲什麽跟來嗎?”
  亂碼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扯到這個,但還是點頭。
  “騎士有一招技能叫‘暈眩’,有一定幾率使對方陷入三秒的昏迷狀態。”易水寒的話剛落,金錢至上的臉色就白了,“你太卑鄙了!”
  昏迷狀態:玩家完全失去對角色的控制,通常只能任人宰割。
  “三秒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我們有兩名騎士,他們全身都是加幸運的裝備,而且我們還有一名光明法可以隨時爲你治療保證你死不了,再加上兩名盜賊輪流出手……你還認爲我沒把握拿到東西嗎?”
  就連一旁的亂碼聯想一下那個場面臉色都有點發白,更別說做爲當事人的金錢至上,眼看騎士已經呼喚出馬匹拿出槍,連忙叫道,“等下,我有話要說!”
  易水寒示意騎士先不要攻擊,用眼神詢問他。
  金錢至上定了定心,道,“你是不是以爲我從大少那邊拿的是建城令?”
  “難道不是?”易水寒這麽問,卻一臉笑容,擺明了不信。
  “不是建城令。”金錢至上邊說,“是一張地圖,一張顯示建城令所在地的地圖。”
  易水寒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金錢至上聳肩道,“我只是想說,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合作,你想要建城令,OK,那玩意歸你,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要了也沒用。其實我感興趣的是那張地圖上標明的建城令的所在地……”金錢至上一字一頓,“龍的棲息地!”
  
龍發威

  “龍的棲息地?”易水寒重複了一遍,忽然笑道,“這眞是意外的收獲。可是,我爲什麽要和你合作?”
  “你不會瘋狂到想屠龍吧?”金錢至上問。
  “什麽意思?”
  “我是帝國裏首屈一指的盜賊,我的技能已經練到精通,剛才若不是我主動現身你們根本不可能發現我,有什麽比偷偷摸摸地把東西拿出來更有效?還是你想聚集一大幫人去屠龍?在這個還沒有一個玩家三轉的時候。”
  金錢至上很現實地指出他的作用。
  易水寒不得不承認這點,盜賊本身就很難升級,現在遊戲裏過了六十的盜賊用兩只手就可以數得過來,技能到精通的更少,所以金錢至上才那麽容易得到接近大少的機會。
  金錢至上又加了一句,“說實話吧,我眞正感興趣的是龍的寶藏。”
  一聽到這個易水寒眼裏利芒一閃而過。
  金錢至上看的清清楚楚,笑道,“我還忘了說,這個地圖是一次性使用道具,一旦出了亡靈森林它就是廢紙一張,所以你是別指望找人來支援。”
  易水寒露出懷疑的神色,金錢至上也幹脆,直接把地圖扔給了他。
  易水寒仔細查看了幾遍,不得不承認現在合作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這個,我保管。”易水寒朝他揚揚地圖,不等他回答就收了起來,然後示意可以解除包圍圈,集合大家開始說話。
  金錢至上無所謂的聳肩,忽然瞄到傻站在一旁的亂碼,伸出手。亂碼反射性地躲開。金錢至上愣了下,笑道,“我只是想拍拍你誇你一下,你敏捷不錯。怎麽不過去開會?”
  亂碼仍然警惕地看著他,“我是剛加入的,這種事我現在過去不太好。”
  易水寒正好走過來,聽到這句話直接大笑道,“這有什麽不好的,我們都是一個盟會的兄弟,剛才沒有告訴亂碼兄計劃是因爲怕你緊張露出破綻來,對於這件事的確是我做得不厚道,我道歉。”
  亂碼連忙道,“不用不用,其實後來我也想明白了這樣做確實是最好的,你看我最不會演戲了告訴了我我肯定演不來。對了,我想之後也沒我什麽事了,能給我張回程軸麽?”
  易水寒頓了下,“你要回去?我們剛才討論了,你的敏捷不錯,我們准備讓你留下來,進了意氣盟的都是兄弟,你不要想太多。”
  亂碼沒想到易水寒會這麽說,他很是猶豫了下,畢竟能見到終極BOSS龍的機會並不多,可是腦海裏閃過阡墨失望的眼神,他掙紮著道,“有朋友在等我,我還是回去吧。”
  “你這人眞有意思,朋友什麽時候不能見啊,龍可說不定只有這麽一次。”金錢至上在一旁不以爲然。
  亂碼根本就對他沒好感,完全無視他,只是誠懇的看著易水寒。
  易水寒慢慢點頭,“好吧,那你就和兩個騎士一起回去。對了,直接回盟會吧,暴風城現在很亂。”橫掃千軍發信息來現在暴風城比主城還熱鬧,一眼望過去幾乎全是各大盟會的探子,當然,少不了大少,大少帶著一幫人就光明正大地守在傳送點。
  亂碼越發地擔心阡墨了,“我的朋友就在那。”
  易水寒只好交易給他一張單人回程軸,再次叮囑他非常時期盡量不要惹麻煩。
  等到亂碼和騎士傳送走了後,金錢至上笑著道,“那小傢伙剛加入你們的?那他應該感謝我啊,居然還給我臉色看。”
  易水寒淡淡道,“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們加他是因爲他有眞本事,你不是已經領教過了嗎?”
  金錢至上被堵的說不出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小聲罵道:“虛僞!”
  易水寒沒有理會,現在他們一共是四個戰士,加金錢至上三個盜賊,一個光明法,易水寒一個俠客。
  戰士理所當然地繼續擔任最外圍的肉盾,金錢至上摸著鼻子很主動地加入盜賊那一圍,易水寒把光明法拉到最中心站好,也加入到盜賊那一圍裏,光明法想說什麽,被易水寒微笑地擋了回去。保護光明法本來就是遊戲裏的默認守則。
  易水寒深吸一口氣,“准備,第一次不定向移動。”
  ……
  
  亂碼剛瞬移回暴風城,旁邊射過來亮晃晃光芒讓他目眩,好一陣子才適應了,原來是武器的反光,傳送陣周圍全是手持武器的人衆,陣中幾個正好這時候傳來的玩家顯然也被這種場面驚嚇到了,縮在陣中硬是不敢出去。
  就在包圍的人衆中,一個全身金光閃閃手中還抓著把金劍的人正坐在一把金色椅子上,旁邊居然還有人端著茶侍候,看得亂碼直咧牙吸氣,不用說了,這肯定就是傳說中的大少。
  傳說中的大少端著茶喝了兩口,大模大樣地往旁邊一放,自然有人趕緊拿著盤子過來接了,亂碼渾身一哆嗦,左右看看,沒錯啊,這是在遊戲裏啊,啊啊他還以爲穿越到宮廷系裏呢。
  大少咳嗽兩聲,開始發話,“我呢,你們想必都知道的,我來這裏的目的呢,某些人也是知道的,別的我不多說了,沒有盟會的,現在就可以離開,大家有盟會的呢,把盟會名稱弄出來吧,意氣盟的留下,其他的我不爲難。”
  大少聲音尖銳,令人聽著就不舒服,尤其是語氣中那種高高在上更是令傳送陣裏的玩家不平。
  “別理他!”
  “憑什麽要聽他的!”
  “只要我們不出傳送陣他能拿我們怎麽樣!”
  大少哼道,“老子我有的是錢,只要老子想,圍你們到遊戲結束!”
  這當然是狠話,但是陣裏玩家卻都住了口,圍到遊戲結束是不可能,但是十天八個月卻是大少這種狂人做得出的。不由得心裏暗自嘀咕意氣盟什麽時候惹到大少這麽個無賴連累他們倒黴在這圍著,一時又拉不下臉面屈服,看向身邊人的眼神卻不友好了,意氣盟的不都是講義氣的麽,主動點送上去吧!
  亂碼冷冷看著身邊玩家臉色的轉換,調出好友欄,阡墨的名字仍然是灰色,嘆了口氣,選擇了下線。
  一摘掉頭盔亂碼就倒在床上,今天他已經連續遊戲了很長時間,身體非常疲憊,然而現在的他卻精神亢奮,他把今天經曆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又想象了一下易水寒他們可能會遭遇的情景,還有意氣盟和大少即將發生的糾葛,終於思緒開始模糊,他慢慢閉上眼,算了,那些都與自己無關,那是大人物該擔心的事,他現在只期望再上線時大少已經放棄,而阡墨,也已經上線……
  
  “由於您的主人處於下線狀態,根據任務規定以及大陸平衡法則,您必須回到棲息地等候主人召喚,祝您遊戲愉快。”
  周磊好不容易把堆積的事情解決,興致衝衝地進入遊戲,誰知道優美動人但缺少感情的系統提示聲音就響起,然後完全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他已經被送回了他呆了三年之久周圍景色看得都想吐了的森林。
  周磊呆了片刻,打開任務欄,上面“主人”一項灰色,代表處於不在線狀態。而他自己,擺脫了迷你小龍狀態,重新化身爲終極BOSS龍!
  這麽說,他是徹底的依附著“主人”才能得到有限的活動自由……?還居然敢說“祝您遊戲愉快。”?!
  周磊爆發了!
  
  正在朝目標前進的易水寒等人忽然發現亡靈森林有些不對勁,怪物們似乎開始騷動,無數巨型鳥慌亂地撲騰著飛上天空。
  怎麽回事?每個人都在心裏問,突然一個戰士叫了起來——
  “易哥!我的血條減少了!”
  “我也是!”
  “我的也是,而且還在降!”
  “我KAO!那是什麽玩意?!”金錢至上大叫道,一手指向前方。
  一圈仿佛實質化的聲波在空氣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地向他們推過來,轉眼就穿過了他們。
  就在聲波觸到易水寒時,系統提示響起:“玩家易水寒受到龍的咆哮余威影響,失去三百點血,輕度內傷。”
  他看向其他人,大家都拿出了血瓶灌,顯然都受到了傷害。
  金錢至上一邊灌一邊誇張地叫道,“余威?老子差點就這麽掛了!”
  距離棲息地還有一段距離,但是他們現在才眞實地體驗到作爲遊戲裏的終極BOSS的威力……

七情之“哀”

  現在讓我們回到主角這裏。
  經曆了白天的事件後,阡墨總算填飽肚子心滿意足地放過任子幕了。
  任子幕出了書房,已經是深夜,走到客廳的時候很意外地看到應該在遊戲裏的阡墨正抱著大抱枕蜷縮在沙發上,立體影像幽幽的光打在他臉上。
  “呵呵,這麽專注,是什麽節目……呃。”任子幕的話語在看到立體影像顯示的節目後頓住,美國脫口秀?
  現在是深夜,從今天阡墨跑去找他,他就認爲阡墨似乎有些不對勁,任子幕想了想,還是走到沙發一旁坐下,“好看嗎?”
  “不好看。”阡墨回答,盯著電視的神情依然專注。
  “……”明白對方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鬧脾氣,任子幕換了個話題,“怎麽沒去玩遊戲?”
  “不想玩。”
  “爲什麽?”
  阡墨皺皺鼻子,“沒有爲什麽。”
  任子幕飛快地思考,阡墨現在的表現跟在學校裏受了欺負卻又不想告訴家長的學生很像……難道他在遊戲裏受委屈了?
  “阡墨,網絡遊戲是虛擬的,是非現實的,它有自己的的一套法則,你一旦進入其中就只有遵循它的法則。這個遊戲已經運行了三年多,而你是最近才開始玩的,對於裏面大多數人來說你是新手,是弱勢的,你的優勢不再存在……”
  阡墨打斷他,“吵,聽不到電視!”
  任子幕張了張口,又閉上,陪著阡墨沈默地看了一會。
  主持人A:“我眞不知道醫院是怎麽回事。我住進醫院後,一個醫生說我是闌尾炎, 另一個卻說我是膽結石。”
  主持人B:“結果怎樣?”
  主持人A:“他們爭論不休,互不相讓。結果猜硬幣裁決,最後割了我的扁桃腺。”
  觀衆:“哈哈哈哈哈哈——”
  阡墨神情專注。
  任子幕^_^|||……
  
  “那人說會回來接我。”
  就在任子幕決定舍命陪阡墨看通宵的脫口秀時,阡墨突然出聲,聲音很輕。
  “……亂碼讓我在那等,然後也丟下了我。”
  “他們不喜我跟,爲何不明說,卻要用這樣的手段……很討厭!”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任子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果然是在遊戲裏受了委屈。
  揉了揉眉間,往事一幕幕在任子幕腦海裏閃電回顧,從他還是一棵無法言語動彈的槐樹,到那只還未化形的小狐狸學著少年叫那人一聲“先生”尖尖的稚嫩的像孩童一般的聲音。還有那之後的糾纏紛擾……
  “先生他……”任子幕想說其實先生並不是如他所想騙了他丟棄了他,但是張了口,卻發現其實自己根本就沒立場。
  只不過是先生院子裏一棵槐樹。
  黑暗裏阡墨慢慢坐起身,“那人一直說我不像人,可是我並不覺得做人有什麽好,修不成正果又如何?那人一生只求正果,卻於心魔中迷失神智,心魔由心生,這還是他親口對我說的,結果呢?”阡墨冷哼。
  任子幕沈默。
  “那人說六識産生六塵故有七情——喜、怒、哀、樂、愛、惡、欲。那人叫我學做人,自己卻又要舍棄這些爲人之根本。那人似乎什麽都懂,卻又什麽都看不開……”
  話音頓住,阡墨怔怔撫過眼角,指尖一點濕意。
  
  “那是‘哀’。”任子幕低低道。
  阡墨眼簾一顫,一顆淚從眼角滑下,一道淚痕。
  
  輕微的“劈啪”聲,立體影像消失,大廳裏暗了下去,一片寂靜,只有窗口幽幽透進來的月光。
  任子幕默默起身,阡墨這便是逐客了。
  
  走出房子,郊區的深夜尤爲安靜,現在的天空已經看不見星星,模糊的月牙懸掛正空。
  “被趕出來了。”任子幕自嘲一笑,還是去學校過一夜吧。
  打開車庫,鑽進車子裏,摸索著插進鑰匙,在車子發動的那一刻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淡淡的青芒裹著他的拳頭直接進入車體,任子幕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伏下身體。
  
  阡墨,你可知,這“哀”便是我一直以來的心境。
  
  良久良久,任子幕放下手,依然是那個溫和又有些啰嗦的樹妖。
  慢慢地拔出拳頭,妖力順著電路修複被破壞的線路,任子幕發動車子,離開。
  
  ------------------------------
  
  亂碼再進入到遊戲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發現他身處的傳送陣眞是一片混亂。
  傳送陣內被玩家堆滿,他剛出來就差點被擠出陣外。
  陣外兩方人對峙,他的突然冒出使得對峙雙方的目光刷地一下全射過來,尤帶著殺氣騰騰。
  亂碼一下子懵了,傻笑:“你們忙你們的,我就一路人。”
  “亂碼,還不快過來!”一個厚重的聲音喝道,是從一方陣勢傳來。
  亂碼定睛一看,原來是橫掃千軍,他身後一衆人頭上全頂著“意氣盟”三個大字。再看另一方,可不就是大少的“王朝”家族麽。
  亂碼摸摸腦袋,這才想起自己也是意氣盟中的一員了,連忙叫了聲,“老大!”
  亂碼邁出陣,就要站過去,陣旁一名王超家族的成員不懷好意的忽然就一刀揮來!亂碼閃躲了過去,借著余力滑到橫掃千軍那一陣營,身法很是輕鬆,意氣盟立刻大聲喝彩。
  相比較王朝那一邊的人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大少狠狠瞪了揮刀的那人一眼,那人失了面子悻悻地退到了後面。
  橫掃千軍大笑道,“大少,你圍在這也沒什麽意思,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談談吧。”
  大少冷哼一聲,“我就偏要在這裏。”
  橫掃千軍自然是知道大少這樣的人最是喜歡與人唱反調,當下也不再勸,“那麽在下就不奉陪了!”
  “慢著!”大少站起身,“剛才出來的那傢伙給我留下!”現在白癡也知道意氣盟等的就是那個人!
  橫掃千軍冷哼一聲,“我們意氣盟的兄弟還輪不到大少你來命令。”
  大少怒道:“橫掃千軍你少給我擺老大的架子,這遊戲裏誰不知道意氣盟其實全是靠易水寒撐起來的,你不就是因爲在遊戲初期與他結拜才白白地撈了這麽個位子!”
  亂碼愣住,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雖然易水寒在遊戲裏的名聲確實是遠遠超過橫掃千軍。
  橫掃千軍臉色一變,意氣盟全體沈寂了一下,猛地爆發了,紛紛破口大罵,衝動點的直接就要衝上去,王朝家族也是一陣騷動,眼看著群戰就要爆發,橫掃千軍怒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事實如何自有人定奪,大少你光憑一張嘴高興怎麽說就怎麽說,人我是不會留下,想打我隨時奉陪!”
  
  易水寒收到信息,嘆了口氣,橫掃千軍還是太衝動了點,這時候其他盟會肯定就坐等著他們雙方打起來兩敗俱傷。
  他們中途下過一次線休息,現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越靠近森林中心怪越厲害,現在就剩下易水寒和金錢至上兩個人了。
  金錢至上幸災樂禍,“有急事?那還是趕緊回去辦吧。”
  易水寒把信息關了,淡淡道,“不過小事,有人會處理好的。你休息夠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金錢至上咧咧牙,他才剛坐下好不好!不過看看易水寒的臉色,他還是嘀咕著站了起來,他辛苦啊,誰叫他是盜賊,所有的探路工作都得他一個人來完成。
  哼,就囂張吧你,要不是留著你去引開龍的注意,我早把你弄進沼澤去了。金錢至上心裏道。
  
紅花綠葉

  意氣盟和王朝家族最終還是沒有打起來。
  大少也不是笨蛋,自是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在等著看他們的好戲。
  於是橫掃千軍和大少兩人做到酒樓喝酒去了。一個只爲拖時間,另一個爲了就近監視取得情報。兩人扯著有的沒有的,互相假笑進酒。
  
  角落裏,七月晴吃著小菜,滿臉的無趣。自從她在金錢至上探得一點風聲,盟會裏立刻有好事的人展開調查收集情報,一聽眞與建國令有關聯,喜熱鬧的那幾個就徹底鬧騰起來了,她也被大家丟到這繼續當眼線。拜托,那次只是巧合好不好,她只是對金錢至上太了解了,畢竟是做過夫妻的人。現在他們讓她一個騎士在這裏能做什麽?
  紅花綠葉盟會內部消息——
  天亡亡:呼叫七月,呼叫七月,可有新情報?
  七月晴:天意酒樓小菜不錯,尤其以招牌下酒小菜悶蘿蔔絲,清脆可口又消磨時間。
  天亡亡:誰問你那個了!- -#
  七月晴:意氣盟和王朝家族兩BOSS在一刻鐘前步入天意酒樓,現正展開和平而友誼的談判。
  天亡亡:他們談了什麽?
  七月晴:親愛的,你就是想要去探聽情報也請派個盜賊MM來吧,我一騎士,你能指望我什麽?
  天亡亡:…………!!!
  人盲盲:親親,冷靜點。
  天亡亡:不要在這裏叫我親親!!!
  人盲盲:好的,親親,我回家了再叫。
  一怒爲藍顔:惡……兩位下線去繼續,請還內部通訊頻道一片清靜。
  饅頭啊饅頭:HOHO~~剛失戀的某人見不到別人好了~親們繼續繼續~偶的耽美狼之血在沸騰啊啊~~~
  人盲盲:^_^
  天亡亡:你還笑!!
  人盲盲:^_^~親親,我見到你就想笑。
  天亡亡:我就那麽好笑嗎??!!!-口-!!(抓狂了!!)
  人盲盲:我愛你。*^_^*
  饅頭啊饅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亡亡:饅頭你再啊聲試試!!
  純粹的消遣:啊……
  天亡亡:消遣你又啊什麽?!!
  純粹的消遣:沒,我露個臉,省的你們又說我對集體活動不積極,好了,你們繼續。
  饅頭啊饅頭:……
  人盲盲:^_^
  天亡亡:ORZ。。。。。
  一怒爲藍顔:一群SB。
  ……
  饅頭啊饅頭:藍藍,你嫁不出不是沒有理由的。
  七月晴:排。
  天亡亡:同排!
  人盲盲:^_^堅定不移地排。
  純粹的消遣:你們不覺得樓歪了嗎?
  ……
  
  七月晴牽動了下嘴角,就這些傢伙居然一直維持著紅花綠葉盟,還一直排在遊戲前二十大盟內。
  算了,那些傢伙雖然一個個蠢蠢欲動的樣子,不過是因爲關系著金錢至上,七月晴看著好友欄上他的名字顯示拒絕接受信息,自嘲一笑,既然他自認能獨立解決,她何必再在這裏瞎摻和。
  想通了的七月晴頓時覺得一陣輕鬆,這才明白過來,雖然是大家推她來這守著,但是她也是擔心的,否則他們還能迫她不成。
  放了酒錢在桌上,七月晴站起來正准備離開,對面角落一人忽然引起她注意,她想了想,走過去。
  亂碼正滿心的糾結,阡墨的名字仍然是灰色,已經過去快兩天了,他不會永遠不上線了吧?
  忽然聽到女性悅耳的聲音,亂碼擡起頭,看到一個長的十分英氣的女俠客帶著微笑,“你好。”
  亂碼左右看看,然後詫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我看你有些面熟,介意我坐下來嗎?”七月晴一邊說一邊已經坐到他對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搭訕?亂碼有些慌張道,“你大概是認錯人了吧。”一說完就恨不得打自己嘴巴,這樣的語氣對方還不跑了。
  七月晴沒跑,“大概沒認錯,昨天你來過這裏吧?”
  亂碼沒料到她坐下就這麽一句,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由得向橫掃千軍望過去,畢竟那次來這裏是見他。
  橫掃千軍立刻走過來,“紅花綠葉的七月晴?”
  七月晴一笑,“沒想到居然從意氣盟的老大口裏叫出我的名字,眞是榮幸。”
  一旁大少忽然湊過來道,“紅花綠葉?這名字取得好,花兒也開得嬌。”說完眼神眯著在七月晴身上上下打量。
  橫掃千軍立刻就沈下了臉。
  七月晴眉頭一皺,“大少,你什麽意思?”
  “美人兒說我是什麽意思我就是什麽意思~”
  大少輕浮的話一說出口,整個二樓的玩家頓時都露出鄙視的神色。
  “思你祖宗!”隨著一聲怒罵一道淩厲的刀氣破空劈向大少!這一下來得太突然,誰都沒想到會有人出手,大少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被擊得倒退幾步撞上桌子頓時人仰桌翻。
  來人還要衝上去砍,被七月晴一把拉住。
  “晴姐你不要拉我,我要廢了他!”
  七月晴當然不能不拉,“藍藍!你給我冷靜下來!”她怎麽會突然跑過來的?還趕上這麽巧。。
  大少已經被人拉起來了,一身狼狽,並且在衆人面前出了這麽大的醜令他怒火中燒,待看到對方居然還是個女的,頓時破口大罵,極爲難聽。
  一怒爲藍顔柳眉一挑,直接把手中的刀砸過去,正中大少腦門。
  七月晴一拉沒拉住,眼看著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大少被砸得再次倒下,連忙在心裏暗叫不好,拉著一怒爲藍顔直接跳窗逃亡。
  脫手的武器被設定爲不具備攻擊力,但是大少的臉色已經紅得發紫了,“你們TMD還不快給我追上去!我要千刀萬剮了她們!!”
  王超家族全部的人蜂擁著追了出去,酒樓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橫掃千軍無奈地搖了搖頭,眞是一團亂。
  
  七月晴拉著一怒爲藍顔躍出窗外直奔傳送陣,外面守候的幾個王超家族的反應得稍微慢些,但幾個敏捷快的跟了上去。
  跑到傳送陣才發現還有幾個大少的人守在那,不是打不過,只是這一糾纏後面大批人就追上來了。七月晴立刻轉個方向往城外跑,只要出了暴風城門就能使用移動軸,隨便移動到哪去,只要先擺脫了追趕的人就好。
  七月晴召喚出坐騎,選擇攜帶一怒爲藍顔,那丫頭上了馬還不滿爲什麽要跑,痛快地打一場啊。
  七月晴簡直無奈了,現在這種敏感時刻哪是打一場就能完的啊。
  一匹馬拉了兩人速度自然收到影響,幾個騎士職業的也召喚出坐騎追了上來。
  眼看城門就在眼前,一支箭閃電般射來,一怒爲藍顔沒有武器去格擋,索性往七月晴身上一抱,生生用身體擋了!
  七月晴聽到身後一聲悶哼,握缰繩的手緊了,心下狠道,這一箭之仇絕對要報!
  “晴姐,追得最近的要用‘穿刺’了!”一怒爲藍顔大聲警告。
  穿刺:騎士二轉後技能,對於統一直線上的敵人造成範圍傷害。
  七月晴埋頭只管駕馬往城門衝,這時候閃躲不過是浪費時間讓更多的人追上,現在賭的就是運氣!
  身後一怒爲藍顔看得清清楚楚,距離她們不過一個馬身的騎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右手握著的槍已經微微後傾眼看著就要刺出!
  就在這電火時光間,一把大刀突然出現在他們之間,隨著騎士的前衝力硬生生地將他劈了下去!而她們正好衝出了城門。
  七月晴一拉缰繩挺馬轉身,與站在城門當中仍然保持劈砍余勢的亂碼目光對上。
  馬仍在嘶鳴,七月晴已翻身下馬躍到亂碼身旁一把抓住他。
  其後的王朝玩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移動中失去身影。
  
  紅花綠葉盟會內部傳送陣。
  微弱的光芒閃過後,一個悅耳但內容實在不敢令人苟同的聲音傳了出來。
  “NND,那傢伙差點就一槍把我捅穿了!”
  天亡亡正好也是剛回來,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一怒爲藍顔,“哇靠,那不是超級強的,藍藍你有福啊!!!”待轉過身,看到陣裏除了一怒爲藍顔和七月晴還有一個陌生的戰士,不由得脫口而出,“還把人給帶回來了?!”
  衆人:……
  
  根據地圖顯示,在森林的正中有一個山谷,而龍就沈睡在山谷之中。
  
  周磊懶洋洋地趴著,巨大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山體,制造出打雷般的一下下巨響。
  他的前爪插著一棵大樹的樹幹,另一只爪子慢慢地削著上面的樹枝,一邊數:“上線……不上線……上線……不上線……我靠,居然是‘不上線’……不准!再來過!”
  說完憤憤丟開已經變得光禿禿的樹幹,隨手又拔起一棵,開始新的一輪。他旁邊的地上全是斷樹殘枝。
  
  “上面不是說龍‘沈睡’在這個山谷裏嗎?”金錢至上加重那兩個音。雖然隔得極遠,但那個毫無BOSS形象趴在地上的大傢伙明顯是能活動的。
  他們原本做了長時間尋找的准備,但是這一陣陣的雷聲卻像是嫌他們動作太慢一樣地不斷傳出讓他們追尋著聲音的方向來到了山谷。
  他們現在正伏在山谷上,看著遠處那個龐然大物,他們的目標在那,但是現在卻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易水寒也皺了眉頭,視線在地圖和遠方的龍上面來回,“這個地圖上面附注標明龍的棲息地確實是在一個山谷裏,並且因爲禁咒使龍一直保持沈睡,而龍的寶藏就在它沈睡時身體擋住的山洞中,如果按我們原先的計劃在不驚擾龍的前提下找到溜進山洞的方法是很可行的。但是現在,我們顯然要重新設定新方案了。”
  “什麽新方案?”金錢至上問。
  易水寒道:“還沒有想到。”
  金錢至上翻了個白眼,“照我說,你直接去把那個大傢伙引開,我趁機溜進去。”
  易水寒從地圖裏擡起頭,“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金錢至上想了想,“你離它遠些,盡量挑釁,反正只要把它引開幾秒的時間就足夠我溜進山洞的。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拿到東西,不要考慮死亡的事,如果眞成了拿一級的經驗來換也值得。”
  易水寒沈思了片刻,擡頭看著金錢至上,“我怎麽相信你拿到建城令會如約交給我?或者你只想著寶藏根本就不會浪費時間去尋找建城令?那我不是白白被你拿來做炮灰了?”
  金錢至上攤手,“我以我的人格保證……你那是什麽表情?好了,老實說我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我惹了大少,而且是很徹底的,我現在急需一個勢力來挺我,意氣盟不是很好的選擇嗎?而且你看,在這幾天的同患難中我們産生了多麽堅固而美好的友情啊~~OK,我不廢話,我們來做交易,我幫你們做事,你們罩我。”
  易水寒慢慢把劍歸鞘,思考著這裏面的得失,片刻後緩緩點頭。在金錢至上剛露出喜色後,又冷冷地加了一句,“你是聰明人。”
  金錢至上笑嘻嘻接受了威脅,“當然,我只會做聰明事。”
  
作者有話要說:墨墨啊~~~娘親對不起你啊~~居然寫著寫著又沒來得及讓你出場了```
5~不敢相信十來天的功夫我居然碼了這麽多字。。
不好意思,親們容我發泄一下。。最近有點小卡。。T T
-------------
伏筆大致都完成了,第一卷也快結束了,第二卷開始將是正式的開始帝國之遊。。
啊啊 一想到主角現在還是七級。。。我得寫多少卷啊。。。-口-

回到帝國

  易水寒和金錢至上擬定了大致計劃——易水寒在前面挑釁龍把它誘開,金錢至上乘機溜進山洞。
  然後兩人開始行動。
  易水寒估摸著距離,金錢至上已經悄悄繞到另一側發信息來說就位了。易水寒定了定神,吹出一聲尖利的長哨聲。
  遠處原本散漫狀的龍立刻擡起頭,大腦袋四處晃晃,視線射過來。
  見到引起了龍的注意,易水寒拔出劍,耍了幾個劍花,然後劍尖直指它。按理說這種挑釁行爲對遊戲裏的怪來說極爲有用,易水寒以往糾集成員殺BOSS時只要一做出這個動作,立刻BOSS就跟紅了眼的鬥牛一樣衝過來。
  但是遠處的龍只是微側了頭,似乎在打量他,巨大的尾巴仍然拍打著山體,完全不爲所動。
  易水寒緊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動,眼看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短,龍卻只是目光跟著他移動。
  “它到底怎麽一回事!”易水寒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停在離它三百米的距離,然後向金錢至上質問。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它。”金錢至上委屈地回道,“要不你再接近些?”
  “不能再近了,否則它不用動就能一個龍息滅了我。”
  兩個人頓時都有些無措了。
  周磊好奇地看著易水寒的一舉一動,這是他第一次以成品龍的角度看到玩家,這種感覺……很古怪。對方看上去是那麽地弱小,似乎還沒有他一個腳掌大,他不知道這個玩家是怎麽闖入這個山谷的,但是看他的動作,似乎打算屠龍?
  一個還沒有三轉的俠客?周磊嘿嘿笑了起來。
  易水寒被龍突然就從喉嚨裏發出的巨大“咕噜”聲驚得後退幾步握緊劍柄。
  周磊頓時一陣大爽,這種絕對力量的強大感啊!嘿嘿,渺小的人類啊……嘿嘿……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它在笑嗎?它是在笑吧?!”金錢至上隨著信息還有一個“囧”的表情。
  “管它是笑還是鬧肚子!你給我專注點等待時機!”
  金錢至上摸摸鼻子,關了信息。
  易水寒黑著一張臉,那只龍還在歪著腦袋眯著眼發出猥瑣的咕噜聲,這是赤裸裸的蔑視!該死的,他爲什麽不帶個弓箭手或者元素法過來,那樣的話就能遠遠吊著……等下!易水寒忽然一道記憶閃過,他翻著包裹欄,在最底下一個角落,一把粗糙的弓靜靜地躺在那裏。
  每個新人剛出生的時候都會從系統那得到一把新手武器,而易水寒得到的正是一把新手弓!
  新手弓:無職業限制,射程50米,傷害+1。
  遊戲初期易水寒某些程度上可以說就是靠這把得到幾率很小的遠程攻擊性武器暫時取得遊戲上的先機,所以就算一轉後他也一直沒有將它丟棄,帶著一點懷念把它放在包裹的最角落,沒想到現在它竟然又可以派的上用場。
  易水寒慢慢拿出弓,附帶著幾十只羽毛箭,熟練地搭箭射出!
  箭支劃過漂亮的弧度插在五十多米外的地上,雖然距離龍還很遠,但易水寒的目的達到了——龍停止了笑,緩緩地站了起來。
  西方龍的身軀很龐大,行動笨拙,易水寒見能成功惹怒對方,於是再上前幾步三支箭接連射過去,整齊地釘在龍眼前的地上!
  周磊那個怒啊,在這個鬼地方窩了幾年,好不容易出去一下沒多久又被踢了回來,然後來了個在他眼裏完全不構成威脅的玩家居然敢一次又一次地挑釁他!這個遊戲,難道就不能讓他有一秒鐘的舒心嘛?!
  周磊噴出一條火焰,插在地上的四只箭瞬間燒得灰都不剩,甚至連周圍的空氣也因爲灼熱而出現輕微的扭曲。
  易水寒臉色一變,後退幾步。
  周磊挪動著身軀追了上去。
  易水寒眼裏喜色一閃而過,掉頭就跑。現在就看他能拖多長時間了!
  易水寒本身是俠客,以敏力爲主,若說速度全力跑起來並不算慢,但是西方龍雖然笨拙,但是龐大啊,邁一步就抵得上他幾十步了!
  不一會兩人之間距離縮短不到兩百米,一道龍岩噴過來,易水寒勉強閃躲開,灼熱的氣流衝擊得他撞到一旁的樹上,他悶哼一聲,嘴角一條血絲,血條顯示僅剩十分之一不到。
  周磊眼見對方不堪自己一擊,正得意地准備送對方下地獄,突然系統跳出一條信息——警告!有陌生人正侵入您的藏寶地,您的寶藏將有可能丟失!
  寶藏?周磊一愣,對啊,自己是龍……寶藏!!!!
  猛地回頭,正看到一道人影閃進山洞!
  “吼——”
  龍岩撞擊在山體上,頓時整個山洞四周一片焦黑,但是顯然那個人影沒受到攻擊,因爲系統的警告聲仍然不斷響起。
  
  金錢至上灌著血瓶,一邊掃視著山洞的構造。
  山洞很大,足夠龍進入。身後震天的腳步聲在接近,金錢至上照著地圖上顯示建城令的方位毫不猶豫地往山洞內側奔跑。
  周磊知道這個山洞中間有許多條錯中複雜的通道,他以前閑著無事時走過一些,有些是空的洞穴,也有的洞穴都是推滿金銀珠寶或神兵利器,那些一律對他曾現灰色,意爲無法使用狀態。現在眼見著那個盜賊裝扮的玩家面對衆多通道毫無猶豫之色,周磊猜想他肯定是有某種引路的道具,看來他與外面的俠客是一夥的!
  金錢至上終於找到地圖所顯示的最終地點,整個洞穴堆滿了寶箱,還有一堆堆的金幣,金錢至上視線飛快地找尋著建國令,這些金幣若是在平常他鐵定一個子兒也不放過,但是正如他與易水寒做交易時說的,如果不先拿到建國令,那麽就算得到再多的錢面對意氣盟和大少的追殺他也無福享用!
  根據地圖的指示他撲向右邊角落第二個寶箱,寶箱是上鎖的,好在他是盜賊,只不過需要點時間,但是TMD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龍終於追到了這個洞穴,龐大的身軀立刻把口上給堵得嚴實,金錢至上緊張得汗都流出來了,但在龍的咆哮聲中他的手依然穩定地做著解鎖工作。
  
  再給我一分鐘!不!四十秒就夠了!
  
  龍使勁地想把自己擠進洞穴,它的爪子拼命地探進來揮舞著,洞穴裏寶箱被打翻,裏面珠寶掉落出來幾乎要晃花了人的眼,但是金錢至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解鎖上,還好這個寶箱在最裏面的角落,龍的巨爪最近一次差點抓到他的後背!
  
  三十秒……二十秒……十五秒……
  
  金錢至上倒吸一口氣,背部一道被爪尖險險劃過,頓時一道猙獰的傷口。金錢至上連血瓶都沒時間去拿,手裏動作不斷,但眼見著龍又是一爪揮來……
  
  周磊突然感覺到一絲疼痛,血條顯示失去五十點血,在它的腳邊,易水寒劍芒暴漲又是一劍刺出,周磊再次失去八十點血!
  又是他!周磊狂怒,一巴掌狠狠拍下!
  易水寒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亮起來已經身處地獄,愣了片刻,苦笑了下,打開信息欄,灰色不可使用狀態,逐長呼出一口氣,現在只能靠金錢至上了。
  
  就在易水寒死亡後不久,金錢至上終於打開了寶箱!箱底一塊灰蒙蒙的金屬牌靜靜地躺在那,金錢至上剛要伸手去抓,一股巨大的力把他拍到牆上,金錢至上眼前一黑,吐出幾口血。
  寶箱也被拍到了一旁,金屬牌掉落到地上,周磊一愣,反射性地抓住。
  金錢至上“啊”了一聲,狠狠地咬住下唇,就差那麽一點啊!
  對方顯然就是爲了這麽一個金屬牌來的,周磊看到對方懊惱的神情頓時一陣痛快,不過這人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金錢至上已經閉上眼睛等死了,建國令現在在龍的手上,他已經完全失敗了,不僅如此還惹上了遊戲力最難纏的大少……
  周磊僅僅想了一下,便決定不管怎樣先拍死了對方再說。他舉起巨爪,眼看著就要拍下——
  
  “叮!您的主人已上線,對您進行了召喚,祝您遊戲愉快!”
  
  眼前景色一換,周磊感覺身體處於跌落狀態,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一雙手已經接住了他。
  “五鬼搬運術?”低低的,帶點疑惑的嗓音響起。

第一卷 結束

  阡墨上線的地點仍然是在酒店一樓,他揮退了上前詢問的招待,樓外的街道上人群擁擠看起來很是嘈亂。他記得之前這個地方還算是冷清的,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生氣的聲音忽然響起,提醒他小傢伙在線,是否召喚。
  阡墨打量四周,他還記得小傢伙很不喜見人,只有角落一個傀儡招待侯著,阡墨便選了召喚。
  下一刻,小傢伙憑空出現,他伸手去接了個正著。這便是召喚麽?有些類似五鬼搬運術,只不過搬運的是活物。
  說到活物,怎麽小傢伙自從被召喚來一直呆呆傻傻的?
  周磊猛地從大展神威狀態中恢複過來,擡頭,正看到阡墨,不知怎麽的,一股委屈突然就爆發開了,“伊呀呀呀(你還知道上線啊)?!!”
  周磊知道自己的憤怒很沒有理由,阡墨是玩家,自然有隨意支配遊戲時間的權利,可是當他一想到自己趕完工作迫不及待地上線卻又被關回了山谷的那一刻,他眞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阡墨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微微一笑,“既然答應了你的追隨,我自是不會隨意將你遺棄。”
  阡墨的外貌清秀精致,是那種讓人很舒服的和諧美,但平時的舉止氣質總帶著一絲疏離淡然,就連最初周磊纏著做他寵物時他也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但是眼下這一微笑,似乎多了些別的什麽,周磊弄不清楚,只忽然感受到莫名的悸動。按了按心口,周磊順著阡墨的手臂鑽進他懷裏,頓時一陣安心。
  小傢伙乖乖地伏在胸口,不一會,淡淡的體溫傳到到阡墨身上,阡墨微微恍惚了神,想著千多年前自己也曾這般過,縮成一團伏在那人腿上,只感覺十分舒服,現下想起,卻忘了那人身體的溫度……是忘了,還是根本就不曾注意過……?
  任子幕所說的“哀”又慢慢纏繞了上來,阡墨怔然。
  “呀?”
  阡墨搖頭,“沒什麽。”
  召出任務欄,打開地圖,阡墨順著指引,找到暴風城城主的坐標。雖然他還沒有十級,但是先帶小傢伙去看看吧,畢竟它也是個玩家。
  阡墨一連串的動作看得周磊目瞪口呆,這眞的是他的菜鳥主人嗎?難道這幾天他都是在現實中秘密培訓?
  周磊想得沒錯,阡墨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讓任子幕教會他有關遊戲的大概,經過親身的體驗,再加上任子幕陪他找了幾款類似操作的然後手把手地教會了他,阡墨在進入遊戲時,已經可以算是一個勉強及格的新手了。
  
  阡墨離開酒樓不久,門突然被踹開,一個戰士闖了進來,目光焦急地四處搜索,未果,懊惱地抱住腦袋。他的信息欄上最新一條“阡墨”兩個字泛著柔和的光芒,打開來,是簡單的一句話——本無關聯,不必再尋。
  七月晴依在門口,看著亂碼的模樣,微微撇嘴。
  
  阡墨帶著小傢伙找到城主,正如任子幕所猜測的,小傢伙是玩家,滿了十級可以一轉。
  周磊看著浮在空中的選項,猶豫不定。系統給了他兩個選項,一項是一轉成隱藏種族龍族,他將直接擁有人型,龍族的特殊技能將保證他練級的速度,不得不說這極有誘惑力,只要花個半年左右,他敢肯定第一高手榜上高高掛著他的名字。
  而另一項只有兩個字“成長”。
  周磊的視線在兩個選項上來回,先不說能夠成爲隱藏種族,單單那個“直接擁有人型”就足夠誘惑到他了,如果選了第一項,正如他三年前所想的那樣,他就能用很少的經曆而稱霸帝國!但是……擁有了人型是不是意味著他將成爲一個玩家,他與阡墨現在的這種特殊的牽絆將會被消除?
  ……
  “你走吧,我並不需要隨從。”
  ……
  “既然答應了你的追隨,我自是不會隨意將你遺棄。”
  
  在周磊反應過來,他的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般在第二個選項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系統公告:精靈族玩家風著雨獲得獨角獸的眷顧,榮登寶座,成爲“帝國”第一位國王。
  
  系統公告:系統即將升級,預計所用時間一小時整。
  
  系統公告:請所有玩家於三十秒內退出遊戲,三十秒後將強制退出,現在開始計時:30……29……28……
  
  阡墨退出遊戲,就在要摘下頭盔的那一刻,有一股極其弱小的能量尾隨而來,在觸碰到阡墨時悄然粉碎,阡墨只微帶困惑地看了頭盔一眼,那股力量對他來說太微弱了。
  
  深藏於地下的主腦正在進行升級,無數數據一閃而過,沒有人注意到夾雜在那些數據裏短短的一句話——是他……
  
  -----------------
  
  相對於大多數玩家來說,這次遊戲升級是值得期待的,因爲根據遊戲公司對主腦的一貫的行爲准則來看,這次非常有可能會推出寵物功能!
  但是對於一部分頗有野心的玩家,例如各大盟會的老大來說,第一條公告實在是讓他們心情好不起來。例如大少,例如橫掃千軍,例如地獄裏的易水寒……
  
  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眼就到了,玩家們迫不及待地上線,然後整個大陸都響起了歡呼聲!主腦眞的推出寵物功能了!
  阡墨上線得遲了一些,他目光環繞四周,最後落到面前的周磊身上,微微挑眉,“小傢伙?”
  “是我,這就是成長後的樣子。”用幼童般稚嫩的聲音道,周磊非常郁悶地接受了他現在的形象——體型比升級之前大了兩倍,從迷你狀態升級爲Q版形態,並且背上多了兩對肉翅,扇一扇,居然還能飛……
  龍——駱頭,蛇脖,鹿角,龜眼,魚鱗,虎掌,鷹爪,牛耳,能興雲降雨。
  阡墨捉住小傢伙,摸摸它的腦袋,圓的。
  脖子,肉的。
  角?沒有。
  眼?圓溜溜水汪汪……
  背上倒是有鱗。
  腳掌上全是肉。
  爪……勉強算是利。
  耳朵,圓的……
  能興雲降雨……?
  周磊被阡墨摸得渾身不再在,“你幹什麽?”
  果然不是他所想的那種龍。
  “該給你取個名字了。”
  “我自己取!”周磊叫道,“就叫‘三石’!”
  “三十?”
  “‘三石’,‘石頭’的‘石’!”
  阡墨微微一笑,“三石。”
  周磊血液忽然就上湧了,它慌慌張張地撲騰著翅膀想像以前一樣鑽進阡墨懷裏,可是顯然它忘了它現在的體型,阡墨捉著它的一對小翅膀把它放在了肩膀上,然後安撫似地拍了拍它。
  “這裏變得很亂,我不喜歡,我們回森林吧。”
  周磊挪了挪身體,找到舒適的位置趴著,懶懶地應了聲。
  “穿過名爲‘亡靈’的森林,是半獸人的種族地,我想去那裏。”
  “我是你的寵物,你去哪我都跟著。兩人徒步征服亡靈森林,聽起來很不錯啊。”
  阡墨輕輕地笑了起來,“不是兩人。”
  “恩?”
  
  “阡墨,這裏這裏!我說你眞有意思,想到這麽個計劃,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等在新手村的金錢至上笑呵呵地揮手招呼。反正他現在在人族跟過街老鼠差不多,索性就陪美人挑戰森林吧!何況他現在滿身的寶貝啊,若是眞的能到達半獸人的地盤,還不是任他逍遙!
  HOHOHO~~~~
  
  周磊不屑地“切”了聲,只恨當時沒有一巴掌拍死他!
  
  阡墨再次踏入亡靈森林,但是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二卷

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所以金錢至上的心情很飛揚。
“兄弟,你一定想象不到我這幾天究竟經曆了怎麽樣的冒險!”從新手村向亡靈森林出發後,金錢至上以這句話作爲開頭,興奮地對著阡墨大談他是如何面對追捕,然後化敵爲友,以及面對龍的勇猛機智,最後獲得了大量寶藏!
不得不說阡墨實在是個很好的觀衆,他習慣在聽故事的時候保持沈默,但一雙眼睛會很專注地看著對方,金錢至上就被著一雙眼睛盯昏了頭,牛皮不由得越吹越大,吹到最後自己俨然一屠龍勇士。
這裏的龍,強大嗎?”最後,阡墨問。
“當然強大,終極BOSS啊!那體型,你看過哥斯拉沒有?沒有?總之是個龐然大物!龍炎一噴,連岩石都會被融化啊!”
阡墨想了想,點頭,“聽起來似乎是很強的。”然後拍拍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傢伙,“三石,你要變強。”
“對了,我早就想問了,那是你的寵物嗎?看上去有點像龍啊,不會是眞的龍吧?哈哈,怎麽可能有一階的龍呢!他都有些什麽技能?”
帝國升級後推出寵物功能,各大商店有售捕獵器,分爲粗糙,普通以及精良三個等級,可以在打怪時使用,一定幾率捕獵該怪的幼獸形態。另外最佳捕獲狀態爲蛋狀,孵化後資質比普通幼獸佳,並且忠誠度高。
玩家所持有寵物數量因等級而限制,每二十級可攜帶一只寵,例如二十級玩家只能攜帶一只,而六十級玩家可攜帶三只。
寵物本身分爲七階,一階最弱,七階最強。
玩家二十級前可通過任務獲得一個一階寵物蛋,不可交易,可遺棄。
“三石是龍。”阡墨道,“至少上面是這麽寫著。”他隨手把小傢伙的資料顯現出來——
玩家阡墨的寵物。
名稱:三石。
種族:龍族(成長中)。
等級:隱藏。 
級數:成長第二階段。
技能:龍吼(初級)龍炎(初級)
特殊技能:潛行,溝通。
金錢至上的下巴掉了下來……
最近的新手村距離亡靈森林都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青藍天空下,一眼望去無邊際草原中,金錢至上調出一張山谷中他所拍攝的龍的立體影像,“這個巨大哥斯拉就在之前一巴掌把易水寒拍成肉泥,而這個小傢伙……”他指著三石,“極有可能會成長爲那樣的形態?”
阡墨露出些微滿意的神情,雖然完全不同於他所認爲的“龍”,但單從外表來看,應該是強大的,不由得摸出顆果子餵三石,“快些長。”
三石一口吃了果子,兩頰頓時被撐得鼓鼓,努力咀嚼,一邊怒視金錢至上,那就是我!
金錢至上一手撫著額頭,大腦急速運作。事實上金錢至上在山谷中死裏逃生搜刮了一堆寶物仍有些驚魂不定時正好阡墨發來信息,在一番對話後得知了這個瘋狂計劃,雖然對只有七級的對方怎麽會想到亡靈森林而保有疑問,但是對金錢至上現在的處境而言,阡墨的這個計劃無疑是爲他指明了一條道路,所以抱著些許回報的念頭,他提出和他組隊,而不是憑著自己的職業技能更有把握地獨自行動。
七級的新手,他暗忖憑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帶過草原,至於進入森林,那是完全沒可能的,也許死一次就能讓這個菜鳥明白他想法的瘋狂,而自己不僅還了人情還可以逃脫人族兩大勢力的責難……這就是金錢至上一開始的計劃。
但是現在,金錢至上不得不承認他錯估了阡墨,想起那時在新手村遇見阡墨並且與他相處時隱約的異感,金錢至上慢慢地擡起頭,“你是特殊玩家?”
三石劇烈地咳嗽起來,它噎著了。
阡墨撫著它的背脊,“特殊玩家?”
“Very Important Person。簡稱VIP。”金錢至上朝三石揚揚下巴,“難道你還想否認?”
阡墨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想裝傻,你怎麽解釋擁有了一只龍?”
“它自己追來的。”阡墨的實話實說卻換來對方諷刺的笑容。
阡墨皺了眉,“我從不說謊。”
“‘我從不說謊’?哈,這句話就是最大的謊言了!”
阡墨看著誇張大笑的金錢至上,忽然感覺到一陣索然無味,也許一開始就不應該嘗試與人同行。
“分道吧。”阡墨淡淡道。
“等下!”金錢至上卻道,“這件事沒這麽輕易過去,‘帝國’口口聲聲維護玩家的利益創造平等的起點,哼,既然讓我遇見了,我一定要找遊戲公司要個說法!”他眼見阡墨完全不理會他的話就要離開,立刻擋住他,“你不能走,你是證據!”
阡墨擡眼,幽深的眸子看向他,金錢至上心莫名地悸動了下,然後眼前一花,阡墨已經到了他身側。來不及爲阡墨的速度驚訝,金錢至上去抓他手腕,卻被閃過,金錢至上冷笑一聲,再出手時已經毫不保留。
兩人轉眼交手三十多下,阡墨被糾纏得不悅,匕首在掌間一現,金錢至上感覺手腕一涼,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阡墨立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手腕上一絲紅線,如果不是那只匕首屬性太垃圾,只怕他早已見血了。金錢至上卻露出得意的表情,“剛才我們之間的打鬥我已經錄下來了,一個七級玩家的速度居然能與現期第一盜賊相抗衡,論壇上想必能吸引到不少人的關注。”
令金錢至上意外的是他說完後阡墨沒有一點反應,反倒是他肩膀上那只小龍一下子跳了起來,“你不能那麽做!”
金錢至上驚詫,“你能說話?!”
三石看了看阡墨,阡墨依然一臉風輕雲淡,三石咬了咬牙,對金錢至上道,“就‘保證帝國遊戲的公平性’這一點來說遊戲公司的確是做到了!”
金錢至上聞言挑眉,“你是GM?”
“不,我是玩家。”論壇上曝光後會對阡墨造成怎樣的影響,周磊不會去猜測,因爲他決不允許它發生!
隨著稚嫩的嗓音,金錢至上得到信息提示——玩家三石請求加您爲好友!
“成長”以後周磊發現自己原本呈灰色不可使用狀態的任務欄全都變成可使用,除了外形,他已經與一個普通玩家沒有區別了。遊戲三年了才能進行最基本的人物設定,周磊眞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但是當他將遊戲姓名取爲“三石”後,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見怪不怪

周磊詳細地向金錢至上講述網遊與商業間一些潛規則,並將‘帝國’遊戲商如何限制VIP玩家特權也講解了一些。
“你說的都是眞的?”金錢至上問。
三石撲騰著肉翅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你看我現在的形態具有威脅力嗎?遊戲開發出來後一些潛規則並不是那麽輕易可以避免的,‘帝國’在我看來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與其抵制潛規則,不如以退爲進。”
金錢至上陷入沈思。
“‘帝國’運行近四年,沒有人設GM,完全的玩家與智能NPC互動,這個遊戲究竟如何你應該心裏有數,你想就這麽毀了這個遊戲嗎?別的先不提,就說你在從山谷裏撈的那些寶物,那些都只是虛擬的物品,沒有了這個平台,那些只不過是一堆數據,你甘心?”
在最初得知不公平現象的憤慨慢慢平息下來後,金錢至上冷靜地思考過後,不得不承認那麽做的話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他看了看不遠處發呆的阡墨,忽然問,“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三石愣了下,“……主僕吧。。?反正人物欄上是這麽顯示的。。”它有些尴尬地支吾著。
“我是問現實中!”
三石幹笑兩聲,“我們現實中完全沒有關系。你問這個幹嘛?”
金錢至上眯眼又看了下阡墨,招手讓三石靠近些,壓低聲音,“你難道沒想過他也有可能是特殊玩家嗎?”
三石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金錢至上,他怎麽就從沒想到這個可能性?!想想接觸阡墨到現在,他們相處過程中簡直一籮筐的疑點!三石眼中利芒閃過,“我下線一會!”
察覺到小傢伙下了線,阡墨往這裏看過來,金錢至上尴尬地笑笑,“他叫我們在原地等,他很快就會上來。”
阡墨收回目光,遙遙看向草原邊際,怪物們在遠處自己的領地張牙舞爪地等著玩家的到來,它們的外形被設計得怪模怪樣,阡墨看到一只頂著巨大花盤邁著貓步的植物系怪,想到任子幕的本體亦是植物,不由得彎了彎眼睛。
意料中會被冷漠對待了,金錢至上卻仍然失落了。
三石很快地上來了,他搖頭,“阡墨只是普通玩家。”
金錢至上長長的嘆出一口氣,朝阡墨那走。
“你幹什麽?”三石鼓動著肉翅跟上。
金錢至上雙手交叉咧嘴道,“老子是去道歉的!禁止圍觀!”
金錢至上當著阡墨的面將錄像刪除了,其實對於阡墨他還有許多疑點,例如他的敏捷度,但是在與三石交談後,金錢至上突然領悟到“難得糊塗”這四個字的含義。好吧,他想,反正正義這種事不適合老子來做。
阡墨對金錢至上的道歉不置可否,在那次與任子幕的交談時意外湧出來的情感令他難以忘懷,這次在金錢至上提出同行後,阡墨是決定把這次當成一場修行。
幼狐時阡墨曾經受過人類的傷害,幸運的是在仇恨還未滋長完全時,又收到人類的關愛和教導,所以對人類雖然不至於敵視,但想令他主動去接觸親近是完全不可能的。並且阡墨天性淡泊,完全沒有物欲以及追求,若不是照顧的人擁有極大的耐心和嚴格的教導,別說修成九尾了,就練人形還指不定化不出來呢。先生不止一次地困惑,就算是先天靈體,以本性來說,阡墨也是狐妖中的異類了。所以先生若是得知阡墨現下的主動,只怕要欣慰得落淚了……
在某些時候紛爭過後也不是那麽糟糕的,例如在經過這次時間後挑明了身份的三石可以不用再僞裝了。兩個深資曆玩家湊在一起,野心忽然就膨脹起來了,一位高級盜賊,一只將來的龍,以及敏捷高到不用花心思去保護的七級新手,亡靈森林似乎也不再那麽具有威懾力了。
三石對遊戲裏的阡墨可以說了解至極,在它說出阡墨在森林裏神奇的方向感後,最大的一個問題就解決了。
三人協調了一下在線時間。
金錢至上將自己准備的物質拿出來進行分配,別指望阡墨會懂得旅行前的准備。
當金錢至上只拿得出一人份左右的物質後,三石立刻明白了他之前抱著怎麽樣的打算,怒火頓起一個龍炎噴了他一臉,初級的技能甚至沒有破防,但是附帶的效果卻很令它滿意。
金錢至上因爲理虧而不敢還手,摸了摸鼻子,頓時滿頭炭黑鼻尖上一點白還毫不自覺。
不過他們並不爲物質擔心,這裏是森林,並且還有阡墨在不是麽。
最後他們決定先在草原上停留歌兩天時間,然後在被通緝前進入森林。在草原上的這兩天金錢至上負責帶阡墨並且教會他一些打怪技巧,而三石則要重新找回熟感,要知道他可是在遊戲裏被封閉了三年多呢。
新手村與亡靈森林之間的怪物群落差很大,所以三石輕易地找到了與自己等級接近的草狼。草狼,十五級,高敏低防,正適合他拿來練手!
三石很快地沈醉在與怪的互動中,忽然一個信息發了過來,是金錢至上:小三,過來看上帝!
三石一個踉蹌,一只狼爪險險從他下方揮過,頓時一身冷汗,要知道那爪子都有大半個他那麽大了!
三石怒氣衝衝地往金錢至上和阡墨地方向飛,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影在數只木須妖之間遊走,立馬加快速度靠近後怒吼,“你最好是有重要的……”
三石話說到一半啞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人影擡起頭,竟然是阡墨!
“小心!”
阡墨朝他笑了笑,順著身後木須妖的攻勢仿佛一支羽毛般避了開來。
“看到沒有?”金錢至上不知什麽時候到了他身後,“他眞的只是普通玩家嗎?”
六只木須妖,十二支鞭子同時揮舞的景象令人眼花缭亂,然而阡墨卻在鞭影中安然遊走。
三石喃喃道,“木須妖只有三十五級,換成你也做得到的吧?”
“不是這麽算的。”金錢至上翻了個白眼,“你再不說他幾級我幾級呢!而且你知道他這樣已經多久了嗎?將近兩個小時了!我找到這片怪准備教他點技巧,他居然跟我說什麽打散什麽傀儡根本是沒有意義的行爲什麽的,我故意引怪攻擊他,他只閃躲,我索性就想試看看他的敏捷,然後就出現你眼前的這個場景了。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並不完全是敏捷的原因,每支鞭子預落的地點他仿佛都能提前得知,這不是上帝是什麽?”
“是GM。”三石隨口答。
金錢至上抖了抖,“……好冷。”
三石點開阡墨的人物欄,阡墨有所察覺地看了他一眼,三石沒有發現,仔細地查看。
除了各方面屬性相對偏高以外,並沒有什麽異常,最後三石的視線落在那條“忠誠之心”任務上,思考片刻後搖頭,應該不是這個。
曼德拉果?雖然曼德拉果增加玩家敏捷屬性,但有一定的上限,絕對不可能達到阡墨現在這樣的效果。
難道是跟善惡點有關?從之前的記錄三石猜想阡墨的善惡點估計是整個遊戲玩家裏最高的,不過善惡是隱藏的,根本無從查看。
三石想了半天沒想出個理所然來,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阡墨身上的謎團已經夠多了,拍了拍金錢至上的肩膀,“阡墨不願意殺怪你也別勉強他,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玩法,你多帶點他就是了。”
金錢至上只好點頭。
“對了,再送你一句話。”
“什麽?”
“見怪不怪,奇怪自敗!”三石說完拍拍翅膀走人,他還得去繼續練習熟感。

和平

金錢至上帶阡墨升級的同時並沒有閑著,他在物色合適的木須妖做寵物,事實上他放任那些木須圍攻阡墨就是爲了能全面地觀察它們的資質。
金錢至上看中一只後,接替了阡墨,迅速把其余的解決掉,然後圍著那只遊走。他的運氣顯然值得人同情,地上堆滿了捕獵器,那只木須仍然生龍活虎地揮舞著鞭子。
阡墨變得無事可做,這個虛擬的身體在剛才那場活動中變得靈活了許多,遠方地平面處一 群木須在遊蕩,阡墨玩出了興味,主動迎了上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之時,忽然感覺到腳下地面鬆動,阡墨立刻躍起,下一刻一只碗口粗的藤鞭破土而出急速纏向他的腳踝!
仍在半空中的阡墨無處可避,被拽住甩向地面,阡墨悶哼一聲,借著落地的余勢翻滾到一旁,數只藤鞭抽打在他落下的位置,頓時漫天塵土。
金錢至上這才發現他的被看護人已經被看丟了,正好遠遠地目睹阡墨被摔下的場景,頓時心一哆嗦,想也不想地全力飛射過去,正好替他擋下一輪攻擊,然後一瓶血藥給他灌下去,“你不是很能閃的嗎?”
阡墨不說話,撲倒他,躲過一只藤鞭的攻擊,並用匕首將它釘在地上。
“是木須妖BOSS!”金錢至上叫道。
“它會土遁。”阡墨道,緊緊按住匕首,碗口大猩紅色的藤鞭在匕首下猶如上岸的魚拼命撲騰。
金錢至上飛快地下了毒,藤鞭立刻染上了綠色,並且迅速向本體蔓延,木須BOSS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阡墨險些被甩開,其它木須妖揮舞著藤鞭攻擊過來。
如果只有金錢至上自己,他決對會硬抗下來,木須妖BOSS一向神出鬼沒,並且在關鍵時總會使用遁地技能逃脫,這次機會太難得了!但是阡墨也在這裏,他連一次藤鞭的攻擊都守不住……電火時光中,金錢至上轉身撲向阡墨,阡墨耳邊提示音響起——玩家金錢至上給您一個精良捕獵器。
“用!”金錢至上吼。
阡墨順手甩了出去,然後被金錢至上壓得嚴嚴實實。
數十只藤鞭落在金錢至上身上,金錢至上郁悶,這不是鞭刑麽?郁悶歸郁悶,他灌血瓶的速度照樣迅速。
熬過這一輪攻擊後有個短暫的停頓,金錢至上勉強扭頭去看木須妖BOSS,卻沒看到。他呆了一下,猛地低頭,阡墨身邊一顆腦袋大小的蛋正泛著微弱的紅光。
金錢至上一骨碌爬起來,仿佛一只被打了興奮劑的猴子“嗷嗷”叫著衝向四周的木須怪,轉眼間解決得一只不剩,然後衝回阡墨面前,兩眼放光地盯著他手中的寵物蛋,“我就知道把機會交給你讓你捕獵沒錯!這個遊戲TMD說是你家開的我都信!木須妖BOSS的寵物蛋,孵化出來再多加訓練,我就是‘帝國’裏穩第一盜賊了!”
金錢至上興奮地伸出手,卻摸了個空,阡墨退到兩米外,“我沒說要給你。”
金錢至上一怔,“玩家要到二十級以上才能孵化寵物蛋。”
“我可以留著,你說過,前面升級容易。”
“可是……你不是有三石了嗎?”
“到四十級我就能擁有兩個寵物。”
“……捕獵器是我給你的。”
“我可以還你一個。”
金錢至上沈默了,眼中滿是怒火。
阡墨也不說話,徑自把玩著寵物蛋,看上去毫無防備,似乎只要對方一出手就能輕易地把蛋奪走。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促,就在一觸即發之時,金錢至上終於動了……
他攤開手,“你是對的,是你捕獵到的,所以你擁有對它的處置權。好吧,看在我至少提供了道具和苦力的份上,至少給我一次得到它的機會,我願意買下它。我坦白說木須妖其實並不算多好的寵,但是對現階段的盜賊而言卻最合適。恩,我這裏還有許多奇珍異寶,如果你對錢不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以物易物……”
阡墨搖頭,“我不會賣它。”
金錢至上無話可說了,他怨念地看著寵物蛋,“我會說服你的……好吧,我們繼續去練級吧,否則小三又要啰唆了。”
阡墨看著他滿臉郁悶地從身邊走過,還猶自在嘀嘀咕咕,阡墨眼睛不由得彎了彎,順手就把寵物蛋推給了他。
金錢至上接住了寵物蛋,反射性地抱緊,“你願意賣了?”
“給你。”阡墨微笑著道。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又改主意了?”
“我無法孵化它。”
“可是二十級很快的!”
“我有三石。”
“四十級也很快!”
“捕獵器是你的。”
“可成功捕獵到的是你啊!”
“你不想要了?”
金錢至上立刻死死地抱住,“到了我手裏就休想再要回去!”
阡墨的眼睛已經彎得不能再彎了,走過去揉了揉金錢至上的腦袋,明媚的笑容令金錢至上暈眩不已。直到阡墨走遠,金錢至上才猛地回過神,居然被忽悠過去了……乖乖,這傢伙還眞不能笑,太要命了!隨即把這個念頭抛到腦後,抱著寵物蛋樂顛顛地跟了上去,不明白就不明白,難得糊塗,難得糊塗啊~
計劃趕不上變化,橫空出世的王國徹底攪亂了原本就不太平的遊戲。
這第一個誕生的王國在精靈族境內,國名“和平”。
國王是位精靈族女性玩家,名爲“風著雨”,六十三級騎士。
王國由原精靈族五大盟會一起建立,立國後成爲女王座下五大守護騎士團。
在建國後,精靈族境內大小盟會仿佛協商好般陸續加入,不到三天的時間王國又擴張了近三分之一。

……

金錢至上憤恨道,“他們怎麽能派這麽不入流的傢伙來通緝我,這是對我實力的侮辱!”
辛苦布置了連環陷阱,對方卻連一半都沒闖過就掛了,這樣肉腳的傢伙,來三個金錢至上都能對付。
三石也有些困惑,就算注意力都放在精靈族那邊,意氣盟也不會連一個高手都派不出來吧?
不久後,他們在阡墨這裏得到了答案。
雖然阡墨從不回,但是亂碼卻依然锲而不舍地每天給阡墨發信息。亂碼本身實力不俗,在曼德拉果的幫助下更是步入一流高手的境界,很快在盟會中受到重視,現在已經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了,但是他卻在信息裏說他呆得並不開心,意氣盟裏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麽團結,並且預感盟會裏即將會發生一場很大的動蕩。
金錢至上和三石就著各種情報推測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易水寒功高震主,橫掃千軍意圖獨攬大權。他們暫時怕是沒有空搭理這段小過結了。
王朝家族?大少貌似這些天又新添了不少恩怨……
既然唯一的通緝威脅解除了,兩人決定延長在草原的時間,三石重新找回了練級狂的感覺,金錢至上則練寵,至於阡墨,已經無法用常理來定義了,行動完全隨他自己,興致起來了去逛逛草原上的怪群,無聊了就在金錢至上身邊發呆,蹭經驗……

一個月後。
金錢至上終於把寵物練成了,剛孵出時巴掌大的小人參一樣的木須寶寶現在已經成長到三米高。
三石的瘋狂練級也得到了回報,再次進化,技能龍炎練到了中級,金錢至上再不敢輕易以身爲火,只不過令三石郁悶的是,進化後的它仍然無法變身爲人的形態,並且體型已經有半個人那麽大,脊背上骨刺已經初露,再也無法窩在阡墨身上了。
令他們更加欣慰的是,阡墨也有二十四級了。

接受邀請

原本靜谧的森林因爲三個不速之客的闖入而熱鬧了不少。
金錢至上在最前面開路,阡墨走在隊伍的中間,時不時糾正他的方向。三石在隊伍的最後面,搖搖擺擺跟著。
因爲濃密的枝葉阻礙了三石的飛行,小龍不得不邁著兩條小短腿步行,幾次險些落隊後金錢至上提議阡墨把它收回寵物空間,還未說完就得到一記飛踢。
“混蛋,別以爲我永遠都不會還手!”金錢至上狼狽地從草叢裏爬出來叫道。
三石口一張,旁邊一棵樹被炙熱的火焰吞沒,轉眼燒成了灰,“你可以試試!”
金錢至上拍著身體神色自如道,“我不會和一個還不到我腰部的傢伙認眞。”
三石冷笑,“某個之前差點被我踩死的傢伙居然開始大言不慚了。”

……

一頭一尾,兩個人的爭鋒相對伴隨了一路,阡墨始終含笑看著聽著,在他過往的認知中,從未有過這樣相處著的同伴,感覺十分新鮮。但他卻不知道現實中任子幕因爲他長達一個多月沒有下線而感到焦急不安了。
任子幕內心很糾結,雖然說非人類,但是虛擬現實網遊畢竟是建立在跟精神有關的模式上面,一開始阡墨提出要玩網遊,他並沒有當眞,誰相信一個活了千年多的妖怪會爲了一個在他們這種存在看來不過是一堆毫無意義的能量構成的傀儡所主導的世界呢?但事實上阡墨確實一個多月沒有離開遊戲。
若是在之前,任子幕可以很坦蕩地直接把阡墨從遊戲裏喚出來,但是那件事發生之後,任子幕不知怎麽地感覺有些無法直接面對阡墨。
阡墨在改變,任子幕曾經無比盼望過阡墨的這種改變,那樣的話,也許有一天他會明白他爲他所做的守候……但是當這一天眞的來臨,面對那樣的阡墨,任子幕卻膽怯了,因爲他的改變不是因爲他。
任子幕呆呆地坐在沙發上,透過打開的一絲門縫看著戴著頭盔與他兩個世界的阡墨,他在遊戲中遇見了什麽人,經曆了什麽事?那些人那些事是否在改變著他所熟知的阡墨?
任子幕用手指虛比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近在咫尺,但是,又遠在天涯。
金錢至上與三石吵鬧歸吵鬧,在合作上卻非常默契,三石的技能除龍炎的強大攻擊力外,龍吼附帶的威懾效果十分有用。通常在面對物理攻擊的單只怪時由三石先使用龍吼技能,在震去一些血的同時一定幾率定住對方,木須寶寶隨即使用纏繞,金錢至上便可以大膽地近距離攻擊,阡墨則用快速的移動擾亂怪的視線,阻礙它鎖定攻擊對象。如果遇上的是會魔法的怪,那麽就由三石主打,以魔法對抗魔法,其余人負責擾亂對方魔法的准頭。當然,這只是一個大概模式,他們更擅長的是隨機應變。
有時金錢至上和三石下線,阡墨卻一直在線,他便在森林裏遊蕩,采摘著果子,畢竟總吃烤肉會令人倒胃,於是各種稀奇古怪擁有各種功效的果實進入了三個的胃裏,他們的實力以恐怖的速度增長著,就連金錢至上,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裏竟然又升了一級。
與此同時,意氣盟也在經曆翻天覆地的變化,王朝家族並入了意氣盟,大少成爲副盟主。易水寒黯然脫離盟會,本想另開局面,卻遭到背叛,亂碼和少數幾個原盟會成員爲了保他被不斷追殺,連續死亡,最後以易水寒失蹤落幕。
經曆了此次事件,原本的意氣盟四分五裂,一半人仍然選擇了留下來,大少雖然名聲不好,但是在金錢方面從不吝啬,另外一半人中,一部分因爲失望而離開,或成爲自由傭兵,或加入其它的盟會,而剩余的人在不自覺中以亂碼二分之一爲首,繼續一邊組成傭兵團一邊尋找易水寒的蹤跡。
亂碼在信息中還提到紅花綠葉家族在期間給過他們許多幫助,並且對七月晴大說讚美之詞。
金錢至上一臉得意,仿佛被誇耀的是他自己一般。
“你認識紅花綠葉家族的人?”三石問。在論壇上這個家族的知名度可一點都不比那些大盟會低。
“什麽叫我認識?那個家族的創始人可是我!呃,好吧,是晴晴和我。”
“……晴晴?”
“七月晴,我老婆……前任老婆。”
“哦……”
金錢至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你根本就不明白當年發生了什麽事!”
“我還什麽都沒有說呢。”三石聳肩道,一轉身卻小聲對阡墨道,“那傢伙肯定是被抛棄了。”
於是兩人又撲打到一起。
這天,阡墨獨自在森林裏遊蕩,四周的景色有些似曾相識,正在他思考的時候,一支箭釘在了他的腳邊,阡墨想起來了,“抱歉,我再次闖進了你們的聖地。”
“尋找龍的勇士,我們又見面了。”隨著低沈的聲音,叢林後走出一個拿著弓箭的年輕男子。他有一頭濃密的褐色卷發以及麥色的皮膚,左臉白色的圖騰一直延伸到頸部,眼神清澈。
“我是卡爾。”
“阡墨,玩家。”
“我們知道你,你征服了龍是嗎?森林裏已經很久沒有傳來龍的咆哮了。”卡爾把弓箭放到背上,吹出一聲口哨,他身後原本茂密的叢葉分開來,露出一條齊整的小道,“歡迎來到曼德拉妖精部落。”
叮!玩家阡墨受到隱藏部落的邀請,請選擇是否接受。是。否。
阡墨沒想到自己會單獨碰上一個任務,習慣了別人替他做選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金錢至上和三石剛下線不久,以慣例來說他們至少還要半天才會再次上線。
“我們部落已經很久沒有對外族人開放了,如果接受我們的邀請,我們會給予我們的客人最熱情的款待。”卡爾道。
如果是金錢至上或者三石聽到這麽一句話,立刻便明白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劇情任務,但是阡墨只擔心進入那個可疑的通道後有可能會與金錢至上他們失散,對於剛享受到團隊樂趣的狐妖來說,終於找到並不厭煩的人類一起相處遠比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來的重要的多。
“如果我的同伴也能一起的話,我很樂意。”阡墨道。
聽到阡墨這麽說,卡爾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道,“等你能聯系到他們以後我們會派人將他們一起接來。”
阡墨眼中利芒一閃,不再多說,選擇了“是”,然後舉步走上了那條小道。
卡爾在阡墨之後也走了進去,隨著他的招手,叢葉又慢慢地聚攏。
沿著小道走了沒多久,阡墨眼前忽然豁然開朗,一座村莊出現在眼前,村莊沿湖搭建,看上去生機盎然。
看到有外族人進到這裏,許多居民都丟下了手中的活聚成幾個小圈子議論紛紛。
被那麽多視線關注著,阡墨仍然鎮定自如,甚至很坦蕩地四處張望。
卡爾將阡墨帶到一間最大的屋子外,“這是酋長的房子,我必須進去向他說明一下。”
阡墨被獨自留在外面,不一會,幾個孩子互相推攘著挪了過來,其中一個大一些的偷偷看了一眼阡墨,“你是卡爾帶來的外族人,你是人類對嗎?”
阡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並不認爲自己是人類,就算是在遊戲裏。
那孩子卻臉刷地紅了,捂著臉躲到最後面。
其他幾個看到阡墨笑,壯大了膽子紛紛道,“你可眞漂亮,我們很高興卡爾帶回來的是你。”
卡爾正好走出來,聽到這句話立刻道,“不要亂說,阡墨是客人。阡墨,進來吧,酋長要見你。”
阡墨掀開簾子進去時,孩子們的議論聲飄進耳裏——
“聽到了嗎?她叫阡墨。”
“很好聽!”
“用曼德拉語說的話也很好聽!”
“她剛才朝我笑了,我喜歡她。”
“我也是!”
“是她的話,一定可以的!”
阡墨頓了下,便跟著卡爾進去了。

湖妖事件(上)

阡墨剛走進屋子,還以爲中間那張椅子上坐了只火雞。
卡爾介紹,“這是酋長,我的父親。”
“歡迎您,尋找龍的勇士,如果可以的話,能把您的經曆詳細說給我們聽嗎?”“火雞”道。
阡墨用平淡的語氣簡短地把和三石相遇的事說了一遍。
“我眞不敢相信,雖然我們都沒有親眼見過,但是那從森林深處傳來的咆哮是多麽地恐怖啊,沒想到您居然能夠收服它。恩,那只龍沒有跟著您嗎?”
“它下線了。”阡墨道。
不知道NPC是怎麽理解這句話的,酋長接著問道,“那麽您什麽時候方便召喚它?”
阡墨把三石大概的上線時間說了。
酋長微笑道,“即然這樣的話,卡爾,先帶我們尊貴的客人四處逛一下。”
卡爾帶著阡墨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村莊裏許多房子都是直接搭建在樹上的,看上去仿佛是數目延伸出來的一部分,阡墨非常喜歡這樣的建築。村子裏女性都在忙碌,一些男性拿著弓箭在四周走動,卡爾說大部分的男性出去狩獵了,這些是守衛村子的,有時會有野獸闖進來。
“到我家休息下吧。”卡爾說著帶阡墨到到自己家,那是一座搭建在樹上的房子,離地很高,一條長長的軟梯垂下來。
阡墨對這一切都感到很新鮮,屋子裏幾乎所有東西都是用木頭做的,這讓阡墨很懷念,靠在藤椅上,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景色,他注意到村莊的邊緣空氣看上去有些扭曲,“那是什麽?”
“是湖妖給我們做的守護,避免被外族人知道我們村莊的地點。”
阡墨扭過頭,“狐妖?”
“是啊,湖妖,幾百年來都是它給我們庇護。”卡爾把一個椰子一樣的紅色果實放在桌子上。
“它在哪?”
“曼德拉湖裏,就在村子的邊上,你看到那一大片空地嗎?明晚月圓之日我們在那邊禱告,然後它就會出現。”卡爾拔出刀,利索地把果實劈成兩半,把一半推給阡墨,遞給他一根勺子,“挖著吃。”
果肉是詭異的半透明鮮紅色,阡墨並不習慣用勺子,而且果肉很滑溜。卡爾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面前的一半與他對換。阡墨看到面前的果實已經被整齊地劃成勺子正好能挖起的大小,道了一聲謝。
卡爾搖頭,然後問,“你想見到湖妖嗎?留下來吧,明天晚上和我們一起禱告。”
阡墨內心是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狐妖是什麽樣子的,於是便點頭應允了。正在品嘗果實的阡墨沒有注意,對方聽了他的回答並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反而似乎在掙紮著什麽,但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遊戲裏第二天的清晨,金錢至上上線了,他朝四周看,卻沒有看到總是會比他們更早出現的阡墨。
旁邊三石也上了線,看到金錢至上不由得懊惱,“又被你提前了!”然後也向四周看了看,問,“阡墨呢?”
金錢至上打開好友欄,上面“阡墨”的名字是亮著的,“可能上得太早,到別處逛了吧。”
兩個人都沒有太在意,畢竟阡墨在森林裏的生存能力及方向感他們早已有目共睹,況且可以信息聯系,必要時候還能召喚三石。
半個小時後,他們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了。四周都沒有阡墨的蹤跡,發出的信息也猶如石沈大海。
又過了半小時,他們坐不住了,討論各種可能發生的事件,最後不得不用最笨的方法——四處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三石開始變得浮躁,它不顧被枝杈刮傷強行飛行,金錢至上看不下去地一把拽住它,“你在幹什麽!就算只有百分之五的痛覺也不帶這麽折磨自己的!”
三石掙開他,“這只是遊戲,只要我喝血藥就不會有事!”
“你也知道這只是遊戲?阡墨不過失去蹤跡一小會,你沒有必要著急。”
“這不一樣,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阡墨和一般玩家不同,你沒看出來嗎?他對待遊戲的方式很容易令到他自己受傷,我絕不能放他一個人!”
金錢至上訝異地看著三石,不自覺地壓低聲音,“也許阡墨對待遊戲有時是太過較勁了點,雖然他總是表現得出身處世外的一副樣子。但是我所看到的他並沒有你所說的那麽脆弱。反倒是你,你的心態有問題。他是獨立的玩家,明白嗎?出了遊戲你們之間的關系就什麽都不是了!”
三石甩開他的手,“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金錢至上眼看著它還要飛,心裏一火,迅速上前,壓住它的肉翅不讓它伸展開來。
“你幹什麽!”三石怒了,它還不習慣以這樣的身體與阡墨以外的人接觸,這會讓它有種壓迫感。它拼命扇動翅膀想把他甩掉。
金錢至上不說話,只是加大了勁,三石畢竟還是幼龍,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睛都快紅了,“你他媽的給我滾下去!”
金錢至上也不好受,小龍的背脊上可是剛長出的一排倒刺,“嘶……小三,你冷靜點!”
三石當然不可能冷靜,任誰被人騎在背上估計都冷靜不了,它眼裏紅光一閃,使用技能——“龍吼”。
活該金錢至上倒黴,那麽低的幾率都給他撞上,三石身上一輕,立刻跳起來把因爲“威懾”而動彈不得的金錢至上掀倒,紅著眼對著他那張臉下狠勁踹,然後張嘴一個龍炎就噴了出去!
“威懾”時效正好過,金錢至上連滾帶爬地躲開,一股灼熱的氣流猛然炸開,原本他躺著的地方一片焦黑。
金錢至上背脊上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小三,冷靜……”話音還未落下,一股烈焰迎面而來,金錢至上慌忙躲閃,然後又是接二連三的攻擊,四周瞬間一片火海。
厲害,直接可以當群法用了。不過物理攻擊方面還有待加強啊,踹了那麽多腳居然還沒把自己踹死,金錢至上摸著臉苦笑,忽然想起易水寒的下場,不由得抖了抖。
眼看再不跑就要被燒烤了,金錢至上不得已握著一瓶血藥,咬牙埋頭往火勢最薄弱的一處衝去!
三石看到金錢至上衝出了火場,冷冷一笑,就要繼續攻擊,突然一個女人的尖叫聲響了起來,然後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三石愣了下,大叫,“金錢至上,你在搞什麽鬼!”
“有個女人。”金錢至上狼狽的聲音從草叢那邊傳來。
女人?三石發泄過後已經冷靜多了,它帶著疑惑拍著翅膀飛了過去,這一帶的樹木幾乎被它全毀了,自由飛行的感覺眞不錯。
草叢外,金錢至上正抱著腦袋躲閃一個年輕女性的拳打腳踢,雖然對方動作靈活面部表情豐富,但是目光呆滯,能很明顯地看出是個女性NPC。
女性NPC看到三石後又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叫,扭頭就跑。
金錢至上從地上爬起來,惱火道,“今天怎麽盡是抓狂的人!”
三石卻迅速追向她跑的方向,“別讓她跑了!”
金錢至上也立刻明白過來,阡墨的失蹤很可能會跟這個突然出現的NPC有關!
金錢至上把木須寶寶召出來,和三石三方攔截,才勉強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你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金錢至上說完後自己都惡寒了一把。不過對方才不過剛成年的樣子,容貌清秀,此時仿佛被大灰狼圍住的小白兔一樣蜷縮在樹根那,他總覺得不聲明一下心裏會不安。
三石直接開門見山,“你有沒有看到我們的同伴?”
金錢至上補充,“跟我差不多高,長頭發,白色新手服……”
少女弱弱道,“阡墨?”
金錢至上和三石對視一眼,果然是跟NPC有關,難道阡墨撞上了什麽任務?
事情很快弄清楚了,阡墨是被曼德拉妖精部落酋長的兒子卡爾帶回了部落。而這個少女名叫萊亞,是酋長的女兒,卡爾的姐姐。
部落在四百年前爲了躲避亂世逃進了這座森林,那時的酋長與森林裏的湖妖定下契約,由湖妖庇護他們,但是作爲代價每代酋長的長女都必須在十八歲那年的第一個月圓之夜作爲祭品獻給湖妖,這一次是祭品就是萊亞。但是這件事只有曆代的酋長才知道,而萊亞的弟弟卡爾在得知這件事後卻決定要帶著姐姐逃離部落。但是萊亞在明白自己的命運後,卻沒有仇恨,反而是平和地接受,善良的她願意爲了部落犧牲自己,雖然居民們並不會知道她的付出。
但是卡爾無法接受這件事,萊亞不肯離開部落,他便另想法子。昨天他帶了一個美麗至極的外族人進部落,居民都說是卡爾的新娘,但是萊亞知道不會那麽簡單,她躲在暗處聽到酋長與卡爾的對話,他們對外謊稱月圓之夜婚禮與祈禱一起舉行,卻要趁機把那個名叫“阡墨”的外族人和她對換,獻祭給湖妖!
萊亞不忍心那個無辜的外族人因爲自己而死,但是她知道父親和弟弟絕對會阻攔。她聽到阡墨還有同伴在外面,便決心來找他們去救阡墨!
金錢至上聽到一半已經傻了,“這是什麽?任務嗎?應該是劇情任務吧……可是我們該做什麽?搶親?新娘阡墨?難道阡墨其實是玩的人妖號?”
三石不理已經完全混亂了的金錢至上,對萊亞道,“你快點把我們帶到部落裏去!”
萊亞面對三石有些瑟縮,雖然還是幼龍,但是三石剛才的發飙顯然令她印象深刻,“好的,但是你們必須發誓不傷害我們部落的人!”
三石滿口應允,拖著仍然喃喃自語的金錢至上跟著萊亞往部落的方向出發。

湖妖事件(中)

阡墨晚上在卡爾家過夜,卡爾跟他說了許多關於森林的故事,阡墨一邊吃著“蒙蒙”——那紅色的果實——聽得津津有味。很快桌子上堆滿了果實的外殼,卡爾總是會及時地在阡墨吃完的時候遞上一個新的破開好的。
一直到深夜,卡爾安排阡墨睡他的床鋪。卡爾等待阡墨睡熟,然後到村子尾,所有的年輕男子都在那裏集合。
“都准備好了嗎?”卡爾低聲問。
所有人都點頭,其中一個人有些擔心地道,“我們這樣做眞的好嗎?”
卡爾露出堅決的神情,“非這麽做不可!”
另一個人朝卡爾的屋子看了眼,“那個外族人……”
“你們不用操心這個,好了,勝敗就在明晚,在這之前千萬不要讓族人們知道我們的行動。”
卡爾回到屋子裏,月光透過窗戶射到床上熟睡的阡墨,顯得那麽柔和。卡爾握緊拳,眼底滿是堅決。
第二日,阡墨從卡爾屋子裏出來,樹下一群孩子笑鬧著散開,走過的女性看到他都掩嘴笑著跑過。阡墨眨了眨眼睛,轉過頭問卡爾怎麽回事?
卡爾正在保養他的弓箭,笑道大家可能都有些誤會。正在這時一個負責守衛的男子走了進來,看到阡墨依在窗口,猛地漲紅了臉。卡爾一皺眉,拽住他出了房間,直到樹下才道,“我說過,他是男性!”
“可是他看上去那麽纖細……”
卡爾一瞪眼,守護哆嗦了下,不敢再多說什麽,禀報道,“據南邊守護的人說,萊亞剛才獨自出了部落,我們是不是要把她追回來?”
卡爾道,“不用了,萊亞出去了也好,正好可以避開今晚將來發生的事。”卡爾說完,把要走的守護又抓了回來,嚴厲道,“我再說一遍,阡墨是男性,而且是一位敢於和龍對抗的勇士!”
守護猛點頭,落荒而逃。
過了午時,卡爾對阡墨說外族人參加祈禱必須盛裝,一群姑娘湧進來拉走了阡墨,卡爾派了兩個守護去照看著。
“你可眞高。”一個姑娘踮起腳比劃著自己和阡墨的身高。
“你的頭發好漂亮,是黑色的,這麽長,這麽披著好像最高貴的綢緞一樣,不過今天我們最好還是把它紮起來。”另一個姑娘道。
“天啊,這麽精致的臉,我眞怕自己毀了它。”負責化妝的姑娘苦著臉。
“讓開讓開,我們要量身材了!”
“你叫‘阡墨’是麽?眞好聽的名字,你是怎麽和卡爾相遇的?”
“呵呵,你害羞了嗎?你是因爲緊張還是不愛說話呢?”……
阡墨始終垂著眼眸,不發一言,任她們折騰。
阡墨明白卡爾將他帶到這裏是有所圖,在邀請他到部落時卡爾明顯知道他那時與金錢至上和三石分開了,阡墨斷定他跟蹤過他們一段時間。酋長的問話一開始讓阡墨誤以爲對方的目的是三石,但是到了晚上他跟著卡爾聽到他們密謀時的話,才明白對方的目的是自己。盛裝,祈禱,狐妖……阡墨隱約猜到卡爾所要對自己做的事。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成爲祭奠之物的一天,阡墨擡眸看到鏡裏的自己眼裏閃過一絲興味,也罷,就讓他見識一下這個世界所謂的狐妖吧。
太陽西斜,曼德拉妖精部落每年一度的祈禱正式開始,但是大部分居民們都不知道今晚的眞正目的。
篝火都升了起來,居民們都穿上他們最鮮豔的服飾,然後戴上各式面具,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在午夜到來之前是狂歡的晚會。
卡爾陪著酋長坐在最大的篝火上方。
“祭品准備得怎麽樣?”酋長輕聲問卡爾。
卡爾點頭,“我都安排好了。”
酋長望著篝火片刻,嘆了口氣,“雖然對不起那個外族人,但是爲了萊亞……”
卡爾沒有再說話,拉下面具,那是一張雄鷹的面部,在篝火的映射下,他的目光卻是與面具不相符的清澈。
在萊亞的掩護下,金錢至上和三石偷偷溜進村子。
萊亞叫他們等一下,回了自己的樹屋拿出兩張面具,一張遞給金錢至上,然後看著三石發了愁。
三石看了看自己的體型,很主動道,“我們分開行動,我先去找阡墨,你混到人群裏去見機行事。”
金錢至上一把拉住他。
三石道,“不用擔心我,我還有一個‘潛行’技能。”
金錢至上帶上面具,“不,我只是想讓你給我拍張照。”
被K。

三石發現自己飛得越高,越有一股無形的壓力,似乎這座村莊被魔力籠罩著,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而使得玩家之間的信息受到幹擾,就連它與阡墨之間的特殊聯系也被壓制到最低。看來萊亞所說的那只湖妖的實力不可小看。
三石先把萊亞所指的酋長的房子看了下,並沒有發現阡墨。卡爾的樹屋更是一片漆黑。三石漫無目的地飛了一會,忽然注意到有一間坐落在地面上的房子燈火通明,它猶豫了一下,仍然靠了過去。
屋子外面有人在守護,裏面不斷傳來女人的笑鬧聲,三石露出失望的神色,正准備離開,忽然一支匕首射過來,三石剛要閃躲,發現攻擊並沒有對准自己,它順著方向看過去,西側房屋一個人影朝它招手,正是阡墨!
三石激動地飛過去,阡墨打開窗戶讓它進來,三石注意到這是一間獨立的房間,就只有阡墨一個人,“他們囚禁你?”
“沒有,我讓她們都出去。”阡墨指著掛在牆上的衣裳,“你來的正好,教我把這衣裳穿了。”
三石看到那衣裳的款式,差點沒有從空中掉下來,“你要穿那種衣……”它過頭,這才注意到阡墨此時的模樣,頓時一句話卡在喉嚨中,再也出不來了。
月亮慢慢地升起來,遊戲裏的月亮從視覺上比現實中大很多,是朦胧的銀色,非常美麗。
數十堆篝火燃燒著,被各式面具掩去臉孔的族人們在狂歡。
一陣急促的鼓聲突然響起,各個篝火旁的伴奏都停止了動作,族人們也安靜了下來,這是主鼓在宣稱,眞正的祈禱儀式開始!
鼓聲漸漸變得緩慢而穩重,一下,一下,仿佛每一下都擊打在心髒上。
沈寂的夜,點燃的篝火,無聲的人們,以及鬼魅般的鼓聲……巨大月亮的背景中,一支隊伍從地平線緩緩行來。
卡爾起身,向酋長行禮,酋長點頭,卡爾大步朝隊伍迎去。
走在最前面的祭司行了個古怪的禮,轉過身朝地上灑下一行粉末,黑色的粉末在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瞬間化爲兩米之高的火焰!祭司深深彎下腰,倒退著隱入黑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一排火焰中,六名全身白色裝束的少女分爲兩排從火焰中走了出來,她們神情肅然,行走的動作仿佛有一種緩慢的節奏,人們的目光不自覺地漸漸恍惚……
卡爾卻不爲所動,他的目光緊盯著火焰中,下一個,出來的便是他今晚的新娘——亦是今晚的祭品!
“嗵!”
鼓槌重重地落下,火焰竄起!但是金錢至上卻看見火焰的中心仿佛被撕裂一般,變成比夜空更深的暗,阡墨從暗中步出。
墨色的長發高高束起,輪廓明白地顯現出來,阡墨一襲黑袍,雙手隱於袖中,緩緩擡眸,眼睑下方描繪的圖騰在火焰的映襯下流轉著銀色光華,而他的雙瞳卻幽暗如深淵。
金錢至上的心髒重重地一沈,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了攝像,他要把這一刻永留!一道銳利的視線穿過重重人群直射而來,金錢至上猛地清醒,與遠處戴著鷹面具的卡爾對上。金錢至上一個激靈,那目光中竟然包含著敵視和警告?一個NPC?等他再注意時,卡爾已經上前,與阡墨並排而行。祭司在最前面邊跳邊行。他之後是六名侍奉的少女,肅穆緩步而行。卡爾與阡墨並排,兩人皆垂眸,神情淡然。他們之後八名少女跟隨。
天地間只有一下一下的鼓聲。金錢至上忽然心裏一陣發毛,惶然身處異類時空,更讓他驚惶的是,他竟然隱隱覺得,阡墨與這樣詭異的圓月之夜,無比融洽……
卡爾帶著阡墨來到酋長面前,酋長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示意他們在篝火旁坐下,主鼓的聲音漸漸終止,等再次敲響時將是在午夜,月亮升到正空中,那時湖妖將會現身。
阡墨掃視場中,三石說金錢至上混在族人裏面。幾乎不用找,玩家與NPC在阡墨的感知裏根本就是兩種存在,阡墨輕易地辨認出那個狼頭面具後的就是自己的同伴。對方還在努力地做些平常的小動作來爭取他的注意,阡墨朝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已經發現他了。
金錢至上鬆了口氣,無法用信息聯系還眞是不方便。不過接下去該怎麽辦?他發了愁。
旁邊的“鈴鹿”湊了過來,是萊亞,“我從沒見過這麽美麗的人,千萬要在午夜之前戴著阡墨離開,否則讓湖妖看到了它一定不會放手的!”
金錢至上聞言,看了看遊戲裏的時間,爲了玩家方便,遊戲裏一天分爲白天二十個小時,夜晚四小時,而還有不到五十分鐘的時間便是遊戲裏的午夜!

湖妖事件(下)

距離午夜的時間越來越近,金錢至上發現圍著篝火狂歡的人們的動作漸漸變得機械而緩慢,再加上面具後他們身爲NPC木讷呆滯的眼神,金錢至上一邊撫著寒毛倒豎的胳膊一邊不斷詛咒這次任務的編寫者。
酋長所在的主篝火前,祭司仍然在跳著古怪的舞蹈,那十四名侍奉少女晃著身體,表情木然。
酋長看了眼月亮,拍拍手,“祭司!”
祭司朝酋長彎了下腰,轉身將一把粉末撒進火裏,一陣白色的煙霧騰起並向四周彌漫開來。
每一個接觸白霧的人們都軟軟地倒下,而還未接觸到的人們卻仿佛癡呆了般,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金錢至上眼看煙霧朝自己過來了,情急之下,拿出一片解毒藥草放在嘴裏,看到身旁萊亞還木讷地站著,一把拽著她一起撲倒,然後往她嘴裏也塞了片。
萊亞晃了晃頭,“我怎麽了?”
金錢至上示意她不要出聲。
白色的煙霧很快便彌漫了整個場地,金錢至上的視線被阻礙,他聽到前面酋長的聲音在說,“帶阡墨到湖那裏去,在族人們醒來之前把她放在水面那張筏子上,它會戴著她漂到湖中心,等到月亮正空,湖妖就會出來把祭品帶走。她是你的新娘,所以她成爲了我們的族人,我們並沒有違反契約,湖妖不會怪罪我們的,部落會永遠受到庇護!”
金錢至上在心裏暗道:如果阡墨損失了一根毛發,他就在這湖裏下毒,毒死那見鬼的湖妖!他剛要跟上去,萊亞抓住他,“帶上我!”
“你會礙事。”面對一個NPC金錢至上可懶得保持什麽風度。
萊亞也不說話,就是抓著他不放,金錢至上無奈,只好帶上她。
兩人摸索著跟著聲音的方向前進,很快走出了煙霧籠罩的區域,這下不用小心地跟著卡爾他們,萊亞在前面帶路,剛說過對方會礙事的金錢至上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跟在後面。
兩人很快來到目的地。那是一片很美麗的湖泊,仿佛巨大的藍水晶一般靜靜地在那裏。他們躲在樹叢後,遠遠看到卡爾抱著阡墨走到湖邊,那裏有一支鋪滿了花的小木筏,卡爾將阡墨輕輕放在木筏上。阡墨一直沒有反應,似乎是昏迷了。發束被解開,長長的墨色的發鋪散開來,發絲浸在湖水裏,這般獻祭般的形式給阡墨平添了詭異的美感。
金錢至上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到底是不是劇情任務,不過眼下他肯定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傷害自己的同伴,他運足氣就要跳起,一個黑影又把他砸回了草叢。
“噗……小三?”吐出嘴裏的草,金錢至上看到三石撲騰著翅膀在半空,頓時沒了脾氣。
三石看起來心情不怎麽好,很卡通的一張臉上還誇張地加上了陰影,周圍籠罩著一股低氣壓。
“阡墨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三石面無表情道。
金錢至上看看它,再看看已經被放在木筏上推離了水面的阡墨,以及伫立在湖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卡爾,“阡墨不是昏迷了嗎?他要是漂出我們的攻擊範圍湖妖出來後,他在水面上可不好閃躲!”
“阡墨說想見識下湖妖,怕我們驚動了它。”
金錢至上撓頭,的確很像阡墨會說的話,“沒辦法,等那個叫卡爾的離開後我們做個能浮著的東西再跟過去吧。”他一把拉過三石,“小傢伙,難得被設計得這麽可愛,扳著臉做什麽,來,我給你看一張好東西!”他說著,打開圖庫,把剛才阡墨的那張截圖放出來。
三石看到立體影像中阡墨悠然而立,怔了片刻,忽然惱怒起來,“你沒看到那件袍子的款式是女式的嗎?黑袍是曼德拉妖精部落的婚嫁服!我們的同伴被一群NPC耍了,難道你不憤慨嗎?”
金錢至上道,“我覺得還好吧……這黑袍挺中性的,阡墨穿起來也好看啊。況且這是遊戲,阡墨都不在意,我們就不必那麽認眞地計較了吧?”
三石氣道,“你看下這個!”
三石也放出一張圖,是阡墨人物欄的截圖,上面“稱謂”一欄赫然顯示著五個大字——“卡爾的妻子”……
金錢至上傻了。
在離開岸後阡墨就睜開了眼睛,他並沒有陷入昏迷,食用了森裏的衆多藥草,雖然阡墨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身體的抗毒性已經非常高了。
湖面是完全靜止的,然而木筏卻帶著阡墨慢慢向湖泊中心漂移。
木筏很穩,四周很安靜,空氣中滿是原始的味道,阡墨看著從枝葉間露出的點點星空,有些失神。他有多長時間沒有回到現實了?一個月?妖精的壽命是很長,但是每次金錢至上和三石下線了,他一人獨自在森林裏遊蕩時,不知爲何,胸口那裏總是隱隱作怪……如果任子幕知道的話,他會告訴阡墨,那叫“寂寞”。
其實阡墨也發現了自己的改變,對這種改變,他是帶著新奇,以及一絲負氣的。先生要他學做人,學會人的情感,但自己又要舍棄那些情感,結果失敗了。阡墨不懂追求“正果”的過程爲什麽是這麽矛盾的事,也不知道修成了“正果”究竟有多好,值得先生那樣癡迷。阡墨只知道,先生已經不在了……先生做不到的事,他來做。
他要改變,成爲“人”。
每一種情感,他都會去接受,去感受!
然後再舍棄……
他要修成正果,親身去體驗先生所追求的最終。
——阡墨不知道,他已經有了“欲”。
卡爾總算離開了,金錢至上和三石連忙跑到湖邊,阡墨已經停在了湖泊中心,慶幸的是還在他們的視線內。
“怎麽辦?”金錢至上問,月亮幾乎已經升到正空,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做木筏了。
三石咬牙道,“等到湖妖出現後,我過去擋一會,你見機行事!”
他要怎麽見機行事?隔著這麽遠的湖面……金錢至上無語。
“對了,萊亞呢?”
金錢至上左右看看,困惑道,“剛才還跟著我們啊。”
三石不滿道,“你怎麽不看緊她?她也許就是這次對付湖妖的關鍵!”
金錢至上一聽就知道三石在打什麽主意:卡爾想要拿阡墨做祭品代替萊亞,他們也可以在關鍵時刻把萊亞丟給湖妖。
金錢至上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也就是在遊戲裏才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麽坦蕩了。
月亮終於升到了正空,兩人頓時都繃緊了神經。
原本靜止的湖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然後一股水柱慢慢地升起,在空中形成一個輪廓模糊的人形,它在木筏周圍繞了一圈,緩緩靠了過去。
金錢至上拉住就要衝過去的三石,“再等等!”
“水人”湊在阡墨臉上,仔細地查看著,良久,忽然發出一聲長吟,水柱褪去,裏面竟然是個人,耳朵尖長,皮膚墨綠,長長的頭發與從湖裏延伸出來的水草纏繞在一起,正是湖妖的本體!
它在長吟中撲向阡墨,阡墨往旁一側身,湖妖落在木筏的一邊,頓時水花四濺,湖妖沒想到祭品竟然會躲過去,愣了下,就這麽一愣間三石已經急速飛了過來,一到攻擊範圍內就一股龍炎噴了出去!
但是比龍炎更快的卻是一支箭,狠狠地從湖妖的左眼穿透!
湖妖發出一聲及其尖銳的叫聲,緊接著被龍炎擊中,化成一團火球。
三石扭頭看向箭支射來的方向,卡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在湖邊,手持一把弓,唰唰唰,三箭齊射,皆穿透了湖妖!

卡爾的委托

湖妖畢竟是高級怪,剛才看似猛烈的攻擊就只有左眼那一箭給它造成的傷害最大。
三石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揣測卡爾這麽做的意圖,它只能不斷地噴火炎阻礙湖妖攻擊阡墨,不過這麽一來,木筏很快被破壞。
湖妖已經被完全地激怒,整個湖面開始動蕩,冒出無數小股的水柱,最後融合成巨大的一股朝著木筏砸下!
阡墨看准時機,在最後關頭一躍而起,雖然躲過了那巨大的水柱,但是木筏被擊得粉碎,沒有任何落腳處的他眼看就要落入湖中,忽然一根藤蔓伸出來,卷住他的腰。腳下接觸到實物,阡墨這才看到是金錢至上把木須寶寶浮在水面上趕了過來。
三石興奮得大叫,“做得好!”
金錢至上忙著接住阡墨,還不忘自誇,“這就是急智啊,想常人不能想的急智!”
“快點上岸,湖妖在水裏攻擊加倍!”遠處傳來卡爾的喊聲。
“廢話,不要你說我們也會這麽做。”金錢至上嘀咕著,拼命催促木須寶寶遊快些。
仔細看著湖裏的阡墨忽然道,“它來了。”他的話音剛落,一股水柱擊中空中的三石,三石搖搖晃晃地往下掉了一段距離又掙紮著鼓動翅膀找回平衡。
“三石!”阡墨警告。
三石躲過身後攻擊的水柱,卻被突然出現的水草纏住,眼看就要被拖進湖裏。卡爾拉弓疾射,幫它擺脫了困境。
湖面翻騰,湖妖在水裏隱隱浮現,它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阡墨,用波浪阻礙他們靠近湖岸。
“木須寶寶,纏繞!”金錢至上命令。木須寶寶伸出藤蔓纏繞住岸邊一棵樹,然後將自己拉向岸邊。
湖面翻騰得更厲害了,湖妖的憤怒吟叫聲仿佛從水裏穿透了出來,無數水柱劃成更細的水箭,在空中對准阡墨等人,眼看順勢待發,三石發出一聲咆哮——技能“龍吼”!
技能附帶的一定幾率的“威懾”效果沒有出現,但是卻幹擾了湖妖的魔法,畢竟一次使用這麽大範圍並且要求精准的魔法所需的魔控力是極其苛刻的。
NPC畢竟是NPC,只知道死腦筋地不斷繼續嘗試,而不知道用其它魔法,所以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這段僵持及時地給阡墨等人賺到逃命的時間,三石見阡墨和金錢至上互相借力躍到岸上,技能隨即就中斷了,短短的幾秒時間,它的藍和體力已經幾近枯竭。
眼見阡墨上了岸,湖妖怒不可遏,竟然從水裏竄了出來,撲向岸邊!
“這裏!”卡爾一把抓住阡墨,往森林裏跑。
金錢至上沒來得及拉住,眼看對方拽著阡墨跑了,只好也跟上。
湖妖一接觸到實地,明顯速度慢下很多,它的四周被漩渦狀的水保護著,一步步追在他們後面。
他們很快來到一片空地,卡爾停了下來,“就在這裏。”
金錢至上完全被這個NPC弄糊塗了,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好時機,隨著不斷有樹“咔嚓”一聲倒下,湖妖追了過來。
祭品……
金錢至上拉住阡墨就要跑,卡爾卻擋住他,“阡墨不能離開這裏,湖妖是追著祭品來的,我們在這裏設了陷阱!”
金錢至上一瞪眼,就要強行離開,後腰上卻突然頂上了兩把刀。
卡爾道,“我現在以曼德拉妖精部落守護隊隊長的身份向你們委托協助我們殺死湖妖!”
叮!玩家阡墨成功開啓劇情任務,是夠接受卡爾的委托?是?否?
叮!玩家阡墨成功開啓劇情任務,所在隊伍同伴——玩家金錢至上是否接受卡爾的委托?是?否?
叮!玩家阡墨成功開啓劇情任務,所在隊伍同伴——玩家三石是否接受卡爾的委托?是?否?
金錢至上沒想到任務竟然在這種情景下明朗了,想必引誘湖妖出現並誘使它離開湖泊就是引發劇情任務的其中一個先提條件。阡墨看向他,擺明著要他拿主意。
金錢至上試探道,“如果我們拒絕呢?”
卡爾沒有說話,朝他身後遞了個眼神,金錢至上立馬察覺到後面兩把刀朝他腰上頂了頂,連忙擡起手,“我們接受!”就是不受威脅他也不打算白白放過這個劇情任務!
既然任務已經接下來,金錢至上越發地積極了,在得知這片空地是他們開發出來的,並設下陷阱後,他自告奮勇地提出要替他們改進,但是森林居民的技術終於讓他明白了什麽是井底之蛙……
金錢至上沒有沮喪多久,面前幾棵大樹就轟然倒地,湖妖出現!
湖妖的目的很明確,爲阡墨而來,阡墨依照卡爾的指示站到一個方位,湖妖朝阡墨直去,在經過空地中央時,陷阱發動!
等到湖妖掙紮著從陷阱裏出來,身上的水防護已經非常薄弱,卡爾一揮手,守護隊齊齊朝湖妖射箭,湖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箭支。
一切都好似他們有利,卡爾的臉上卻越來越嚴肅,他拉弓一箭射出,箭射穿湖妖的胸口,然後卡在了那裏。但是之前他卻能輕易地穿透它!
湖妖被射得不斷後退,水防護越來越薄,終於它因爲卡爾的那一箭而跪倒在地,守護隊剛露出喜色,卡爾猛地大吼:“不要停!加強攻擊!”
湖妖身上漸漸泛出光點,越來越密集,到最後竟然融合成一片,刺得人眼睛都無法直視。
金錢至上不確定地問,“它在變異?”
卡爾臉色鐵青,連續拉弓,卻都被那光給擋下。頓時大家都束手無策。
終於光暗了下來,但是原地卻沒了湖妖的身影,金錢至上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扭頭,正看到兩道影子在急速地運動,是阡墨在躲避湖妖的攻擊。
現在湖妖的外貌與剛才大不相同,人形,兩米來高,若不是墨綠色的皮膚,雙腿蔓延到小腹的鱗片,水草狀的長發,看上去就和一個健壯的人類沒什麽兩樣。
經過變異的湖妖明顯速度暴增,阡墨幾次險些就躲閃不過去,金錢至上看得心驚膽戰,作爲同伴的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阡墨只有速度能看,體質和抗力完全經不到高級怪一擊的!
“你這白癡,你還在這傻站著幹嘛!”
好不容易回複了一些體力的三石追了過來,一眼看到場中間阡墨正受到攻擊,而金錢至上還瞪著眼睛發傻,怒火就上來了。
金錢至上無奈道,“他們的速度太快,我插不進去。”多郁悶啊,不久之前阡墨還比自己慢,現在自己卻連捕捉他的動作都有些吃力了。
三石竄到卡爾面前,猙獰道,“你看清楚,我是龍!阡墨要是掛了,我就把這個部落滅了!”
卡爾目光如電般射向三石,三石心驚了下,隨即瞪眼與他對視,怕什麽,不就一NPC!
金錢至上的驚叫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阡墨躲閃不及,被硬生生扯斷了一只胳膊,湖妖用頭發將他拖到身邊,在他脖子上嗅著,然後張嘴就要咬下去!
卡爾瞳孔微微收縮,三石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利芒從它臉頰飛過,瞬間穿透湖妖另一只眼,一直埋入它身後的土地。
湖妖被攻擊帶得後仰,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叫,就在這一刻空隙中金錢至上發動技能“瞬擊”上前將塗毒的匕首刺進湖妖胸口,然後拉著阡墨退回來。
卡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一揮手,和守護隊一起猛烈地攻擊。
一回到原地金錢至上就開始拼命灌藥。
(瞬擊:盜賊技能,引發自身所有潛能發出瞬間一擊。
使用條件:消耗玩家血量上限百分之九十,當前血量不足則降一級。)
三石圍著阡墨團團飛,把各種藥從包裹裏往外拿,阡墨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它摟進懷裏,“不急,無事。”
三石扭了扭,就不動了,自從再次成長後阡墨就沒有這麽抱過它了……
金錢至上看著他們的互動,本想打趣,卻看到三石的神情,愣了下,隨即猛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狠狠皺眉,眼底出現擔憂。
那邊卡爾他們對湖妖的攻擊已經告一段落,湖妖朝著阡墨的方向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叫後終於轟然倒地。
同一時刻,阡墨等三人都收到系統提示劇情任務“卡爾的委托”已完成。
任務給出的獎勵經驗直接讓金錢至上升了一級,三石連續升了六級!
也許是因爲阡墨並沒有攻擊湖妖,系統沒有分配給阡墨經驗,但是作爲開啓劇情任務的獎勵,阡墨獲得曼德拉妖精部落好感100點。
卡爾處理好湖妖的屍體後,過來向他們道謝,並邀請他們去部落做客。在遊戲裏,NPC的邀請通常意味著任何和獎勵,他們自然是不會拒絕。
卡爾正要走到阡墨身邊,三石大聲地咳嗽一聲,貌似無意地擋住他的接近。
卡爾便在前面帶路。
回到篝火地,煙霧早已散去,族人們都醒了過來,但是因爲湖的方向不短傳來的嘶叫聲,而通往湖的路被守護隊守著,因此他們此時都茫然地看著卡爾一行人走過來。
卡爾直接走到酋長面前,酋長面色慘白,“你,你幹了什麽?”
卡爾把手裏湖妖的頭顱丟到酋長腳邊,“湖妖已經被我殺了,以後再也不會有族人犧牲。”
酋長顫抖地指著他,“湖妖一直守護著部落,你這麽做會給部落帶來災難!”

作者有話要說:有很多親都在疑問,那麽我聲明一下吧:此文清水,所以攻受無差。既然都清水了,怎麽NP得起來呢?~~所以最後只會是一對一。。

離開部落

“狐妖?”阡墨低低地問,神情困惑。
金錢至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下巴朝那個頭顱揚了揚。
阡墨喃喃念了幾遍,忽然就明白過來,頓時眼睛裏流露出幾分自嘲的笑意。他散了架勢,懶懶地看卡爾與酋長的對峙。
--------
卡爾一開始就是策劃要殺掉湖妖,卡爾對部落裏的青年說出了關於湖妖的秘密,大家都贊成,於是開始暗下准備。但是必須先要用祭品來誘使湖妖現身,對柔弱的萊亞來說這件事太危險,他便找上了阡墨,在他看來阡墨既然能將龍折服,對付一只湖妖自然不在話下。
卡爾跟蹤阡墨等人一段時間,摸透他們每天固定會分開一段時間,於是在月圓之前將落單的阡墨邀請回部落。
爲了能光明正大地帶回一個外族人,並在隱瞞族人使祈禱儀式照常舉行的情況下,卡爾利用阡墨過於精致的外貌以及他少言淡漠的性情而想出讓他成爲自己的新娘的辦法,選擇在圓月舉行婚禮。
卡爾在暗下則對酋長聲稱是爲萊亞找的替身,酋長爲了女兒萊亞,讓祭司配合卡爾的行動。而在此之前,萊亞偷偷溜出部落去找阡墨的同伴也是卡爾放的行,這幾天的跟蹤令卡爾見識到金錢至上和三石的能力,在對付湖妖上他們能幫上忙。
月圓之夜裏,篝火狂歡中守護隊一部分悄悄清理出一片空地並設下陷阱,並放水讓萊亞等人混了進來。
祭司迷暈了族人,卡爾帶著阡墨來到湖泊,將阡墨放上木筏後就藏身在暗處,然後在金錢至上和三石不注意時帶走了萊亞,將要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接下去的事情便是上述所發生的,卡爾成功地擊殺了湖妖,然後當著族人們的面將湖妖的頭顱扔在酋長面前。

--------

酋長渾身都在顫抖,他不敢相信卡爾竟然膽敢做下這種事!
酋長自生下起就明白自己的職責,他必須保護族人,保護這個部落!十幾年前他親手將自己的妹妹抱進那片湖裏,送到了湖妖那。那時族人們在歡樂地歌舞,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在他們所認爲的聖地,他的妹妹即將爲了他們而失去年僅十八歲的性命!
而在十幾年後,當他把這件事告訴卡爾,他的兒子時,他其實也在隱隱期盼著他能有辦法讓萊亞,他美麗善良的女兒逃脫這個悲慘的命運,所以當卡爾帶回了阡墨,酋長才會同意卡爾的計劃,並讓祭司配合……但是他沒想到卡爾的眞正目的竟然是殺死湖妖!
曆代的酋長都被告知湖妖守護著他們,保護部落的與世隔絕,湖妖是他們的守護者,是維系部落平安的保障!
“你會毀了整個部落!給大家帶來災難!”
在衆人得知那個頭顱是傳說中湖妖的頭顱,現場一片安靜,只有酋長絕望的聲音在回蕩。
卡爾沈穩道,“父親,關於‘祖先與湖妖定下契約’的說法,您眞的相信嗎?那不過是首任酋長爲了安撫族人們的說法,在我看來,所謂的守護,不過是我們正好在湖妖的領地。”
“你,你這是在亵渎祖先!”
“父親,想想那些無辜犧牲的女孩,她們都是我們的親人,也是我們該保護的族人,還有十幾年前您親手送到湖裏的小姑姑……你們不過是畏懼外界,情願縮在龜殼裏以曆代酋長家女性們的犧牲獲得自欺欺人的安詳平和!”卡爾語氣變得嚴厲,他的氣勢完全壓過酋長。
“卡爾!”幾個老一輩的人厲聲道,“注意你的態度!”
卡爾視線一一與那幾位老人對視,看到老人們眼裏的傷痛,然後目光落到父親身上,酋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小姑姑的那件事顯然給了他重重的一擊。卡爾目光忽然就柔和下來了,他慢慢跪到酋長面前,“這件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我原意接受任何懲罰。”然後手往下壓,以不可相抗的氣勢壓下守護隊成員們的上前。
酋長無力地注視了他良久,低低道,“把卡爾關起來,召集長老討論對他的裁決。”
然後他看到後面站著的阡墨等人,吩咐帶他們下去,便慢慢地遲緩地離開了。
部落裏衆人現在顯然沒有心情表現他們的熱情好客,阡墨便將金錢至上和三石帶到了卡爾的樹屋。
三石看到阡墨很自然地拿出幾個“蒙蒙”然後破開,將果肉整齊地分塊,插上勺子,分別推了半個給他們,忍不住問道:“你對這裏很熟悉?”
阡墨漫不經心地,“昨晚我在這過的夜。”
三石勺子“哐當”一下就掉了下來,緊張道,“這不是卡爾的房子嗎?”
“是卡爾的房子。”阡墨說完,掃了他一眼。
三石忽然覺得一陣心虛,不敢再說話。
一旁金錢至上翻了個白眼。
門口萊亞的腦袋探了出來,有些緊張地道,“我,我是來送衣裳的,阡墨一直穿那樣恐怕會不太方便……”
金錢至上笑著朝她招手讓她進來。
萊亞扭捏地走到阡墨面前,“我叫萊亞,是卡爾的姐姐。你好,弟媳。”
“噗——”三石噴了。
金錢至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就連阡墨也有瞬間的僵硬,“你叫我什麽?”
萊亞小聲道,“弟媳……您剛才已經是嫁給了我弟弟啊。”
阡墨的神色凝重起來,他慢慢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我是男性。”
金錢至上暗叫糟,看來阡墨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是,那種儀式,鬼才猜得出是婚禮!他怕萊亞再說些什麽有的沒有的惹惱阡墨,連忙要打岔,但是萊亞卻已經捂著口發出一聲驚叫,“怎麽可能!”
阡墨眼中閃過惱怒,他直接把黑袍扯下,拉開衣襟,露出平坦的胸部,“如何?”
三石劇烈地咳嗽起來。
萊亞呆呆地盯著阡墨的胸口,過了好一會,才發出一聲尖叫,捂著臉扭頭衝了出去。
阡墨卻徑自走過去把萊亞丟下的衣裳拾起,就那麽慢條斯理地替換起來。
金錢至上沒想到阡墨也會作出這樣的舉動,摸了摸鼻子,想要說些什麽,一扭頭正好看到阡墨的背部肌膚白皙線條優美……
鼻子裏一癢,金錢至上低頭一看,一灘血……
金錢至上捂著鼻子,滿臉狼狽地轉過身,然後看到小龍滿臉通紅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背對著阡墨筆筆直直地坐著,如果是平常,他鐵定不會放過這等嘲笑小龍的大好時機,但是現在……他仰起頭,這見鬼了的遊戲,居然還會流鼻血!
很快就天亮,酋長派人來帶他們去廣場。
阡墨已經換上了一套曼德拉妖精部落的居民服,簡單的米色短袍,頭上也去了那些多余的累贅,直接用帶子把長發綁成一束。
廣場上人們都安靜地站著,臉上露出隱隱的擔心,不知是爲了部落的命運,還是爲了卡爾,也許兩者皆有。
卡爾被反綁著手立在廣場上,看到阡墨他們來了,還不忘笑一下。
長老們的裁決已經出來,卡爾被剝奪了下任酋長的資格,並被永遠地驅逐出部落!
卡爾的眼神黯了下去。
而阡墨等人也和卡爾一同被趕出了部落。
守護隊將四人送出村莊,每個人都擁抱了下卡爾,然後神情沈重地封上通道。
卡爾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他們的方向,轉過身站到阡墨身邊。
“你這是什麽意思?”三石驚訝地問。
卡爾頭頂上空一行字顯現——阡墨的丈夫。
他看著阡墨輕聲道,“無論如何,我對你已經有了責任。”
不等三石發飙,阡墨已經冷道,“我不需要。”
就連金錢至上也道,“雖然有個高強的NPC追隨,別人都求之不得,但是以這種形式的話,還是免了吧。”
“不,我……”卡爾剛要上前,一支匕首頂在他脖子上,阡墨低聲喝道,“滾!”阡墨是眞的有些惱怒了,卡爾利用他的事他並不放在心上,那不過是沒有靈魂的傀儡按照設定的程序的所爲,何況他自己也在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們設定好的走,但是沒想到系統居然敢這麽戲耍於他!
卡爾一震,不再有動作。
阡墨冷冷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金錢至上搖著頭跟在後面。
三石朝著他哼了一聲,拍著翅膀追了上去。
卡爾呆站在原地注視著阡墨三人遠去,眼底無數肉眼不可見的數據在極快地流動,最後輕微地“叮”一聲,卡爾慢慢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竟然有了一絲靈動。
他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然後仿佛得到什麽指引般,前行。

又見易水寒

“那個NPC還跟在我們後面。”金錢至上道。
距離湖妖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天,阡墨三人重新踏上前往半獸人居住地的旅途。
“讓他跟,別理他!”三石搶先道。
阡墨只是盯著金錢至上正在烤的肉串,好像沒聽到一樣。
金錢至上聳肩,只是可惜了那麽一個戰鬥力,這裏可是亡靈森林,他們三人合力才勉強在這裏通行,而卡爾獨身一人卻跟在他們身後兩天而沒被甩掉,足見他的實力。
但是很快地他們就無法做到無視卡爾了。
卡爾似乎已經摸清了他們的作息以及路線,他總是會在適當的時間在他們前進的路線上留下一些很有用的物質,例如美味的藍波果,可以制成血藥的天見草,指向最近的水源的記號等。他更是摸透了阡墨的喜好,在那些物質旁放上用幹淨的葉子包好的精心燒烤的肉串,這一下正中阡墨的弱點,阡墨在嘗過一次味道後,再也不會在金錢至上燒烤的時候盯著不放了。而令金錢至上和三石郁悶的是,卡爾每次都只放一人份的量,擺明只是爲阡墨准備的。
終於,在看到草藥“見血封喉”後,金錢至上再也經受不住誘惑,動了那堆物質。拿人手短,金錢至上自認是個老實人(……)就再也不好意思無視卡爾的存在了,便不時的在阡墨面前說些卡爾的好話。
三石極度鄙視金錢至上的沒原則,但是眼看著阡墨一天天被美食俘虜,卡爾一天天離得他們更近,它也無可奈何。
金錢至上和三石如往常般在指定的時間下了線,阡墨照常一人遊蕩。
在一條小溪對面,卡爾走了出來。
兩人隔著溪對望,卡爾開口道:“我們族人要求對伴侶忠愛,一生只能有一次婚禮,背叛伴侶的人視爲大罪。”
阡墨一臉淡漠。
卡爾微微一笑,口中默念,他頭頂上空的稱謂慢慢變暗,成爲灰色,然後如同腐化般化爲粉末消散在空中。
阡墨打開自己的人物欄,上面原本顯示稱謂“卡爾的妻子”那一欄已經變成了空白。
卡爾左臉的圖騰仿佛烙印般炙熱地痛起來,那是對他擅自毀去婚姻誓言的懲罰,卡爾卻不在意,隔著溪流朝阡墨單膝跪下,“我雖然被驅逐,但是部落的命運我不能置之不理,部落不可能永遠隱藏在森林裏,我希望能跟隨您一起遊曆,親身經曆外界,在我認爲可以的時候,我會回到這裏,將我的族人帶出去。請您允許我追隨您!”
叮!玩家阡墨達到任務限定,觸發劇情任務“卡爾的追隨”,請選擇是否接受。是。否。

……

金錢至上和三石再上線時,不得不接受他們又多了一個同伴的事實。
阡墨的理由很簡單,他對金錢至上道:“他烤的肉比你烤的好吃。”
金錢至上對卡爾的加入是舉雙手贊成,先不提他強大的戰鬥力,光是對森林的熟悉,以及對各種草藥的認識,這些都讓金錢至上恨不得把他當成上帝一樣供起來。
三石則從頭到尾都對卡爾抱著敵視的態度。在三石看來,卡爾是冒然侵入他們這個小團隊的外來者,本來它與阡墨之間那種隱隱的,無法形容的好感就被一個金錢至上給打破了,不過看在與金錢至上的打鬧能使阡墨綻出笑容的份上,他勉強可以接受那麽個無大腦無原則的傢伙。
但是現在這個NPC的莫名其妙插進,完全打破原有的平衡,再與金錢至上打鬧時,阡墨的注意力卻能輕而易舉地被一個果子,或者一串烤肉勾走,這讓三石心底的火“騰騰騰”不住往上冒,三石沒有去想自己現在的心態到底是怎麽了,它只知道那個卡爾眞是礙眼無比!
而卡爾,眞幸虧他只是個NPC,在情緒方面系統只給了他幾個設定的反應標准,其中正好就缺乏在非任務情況下對玩家惡意的挑釁該有的反應,所以經常只能看到三石一個人唱獨角戲,然後一個人被氣得半死。
金錢至上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他數次想提醒三石,但是每次想要開口時,看到三石那麽坦率且自然地表現出對阡墨的獨占欲,那話就又咽了下去,如果眞挑明了,只怕這個小團隊就眞的會毀了吧……
但是金錢至上沒想到更爲令他頭疼的事還在後面……
這一天,如同往常般:三石處處對卡爾挑刺。卡爾照例無視,面帶微笑地爲阡墨忙前忙後。阡墨也沒有任何異常地不時處於發呆狀態。
而金錢至上則依舊在爲維持小團隊之間的和諧而苦惱,一陣急促的系統提示音嚇了他一跳。
當得知有玩家對金錢至上進行通緝,並且已經來到附近後,金錢至上和三石同時燃起好戰的興奮,沒想到在那件事過去那麽久,居然又有人送上門了,不好好招待一下怎麽對得起對方的辛苦奔波!
他們很快制定出一個方案,然後按計劃行事。
但令他們郁悶的是,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對方絲毫沒有動靜,但是根據系統給的坐標,他確實來到了他們附近啊。
三石狠道,“我們就主動去找他們!”他現在迫切需要發泄。
金錢至上也不喜歡處於被動,他的習慣是將威脅扼殺在襁褓之中。
不過在依照系統所給的坐標摸索時,金錢至上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這次似乎沒那麽簡單,而且這一程序總感覺在何時經曆過。
當一支劍以無可比擬的威勢從草叢後刺出來時,金錢至上終於想起來了,就是被意氣盟通緝那次,也是像這樣,明明作爲被通緝者更有主導權,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易水寒的步調!
“易水寒!”金錢至上極勉強地躲開要害,被刺中胳膊,踉蹌地倒退幾步,抑制不住詫異,他不是失蹤了嗎?
在王朝家族並入意氣盟後,易水寒被橫掃千軍迫得退盟後又遭背叛,就再也沒聽過有關他的任何訊息了。金錢至上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突然地單槍匹馬地找上自己!
易水寒見蓄勢已久的一擊被躲了過去,也沒有再追擊,反而收勢抱拳,笑道,“金錢兄,久違了。”
久違個P!,他才不想跟他久違!金錢至上暗自腹誹,面上卻笑得親熱,“那時與易兄的聯手默契十足,令在下尤記於心,後聽說橫掃千軍那畜生所爲,實在是令在下憤慨不已,恨不得找上門去與他理論!只不過有要事耽擱,一直到現在仍然憤慨之極。現下見兄弟安然,在下實在是深感寬慰啊。”
說完,兩人都打了個冷戰。
易水寒暗罵金錢至上無恥,這麽虛僞的話居然也說得出來!
金錢至上卻罵易水寒奸險,擺明不信自己說的關於建城令的事,居然親自找上來了,害他連那麽反胃的話都說出了口!
三石在空中俯視兩人的對話神情,不屑地冷哼:兩人都不是什麽好鳥!
說心底話,金錢至上面對易水寒還是有些心虛的,建城令那件事他不是沒有抱著利用易水寒拿他當炮灰的念頭,可是眞的看到龍一腳把易水寒踩個稀巴爛,自己卻沒有拿到建城令,而後又出了橫掃千軍那件事……金錢至上深感這傢伙眞是太倒黴了,然後不由得爲自己利用過他的那件事而感到一咪咪的愧疚。
所以這次與易水寒的對抗,金錢至上怎麽也強硬不起來了。
而易水寒找上金錢至上的理由也很簡單,他現在無幫無派,了無牽掛,對人族那邊的權力鬥爭也疲憊厭煩了,一個人躲到偏僻地瘋狂練級一陣,居然又升了一級,眼看著就要三轉,便開始尋找合適的練級地,想到了亡靈森林,而金錢至上也正好身處亡靈森林中,想來他也是在提升實力,爲了省事,便一個通緝把自己帶來了這裏,然後帶著小小的報複和一點惡作劇的心態對金錢至上進行埋伏狙擊。金錢至上能躲開那一擊多少出乎他意料,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升得夠快,沒想到他的實力也大增,易水寒便起了念頭,決定跟著他了。
以上是易水寒的眞實想法,經過盟會那件事,他似乎想開了許多,現在感覺輕輕鬆鬆,沒有任何負擔地遊戲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但是金錢至上顯然不肯相信,他堅定地認爲易水寒是衝著他在龍的棲息地那的所得來的!但是那件事畢竟自己做得理虧,金錢至上不好拉下臉面驅趕易水寒,頭大得腦袋都疼了。
上空的三石眼見打不起來,早叫阡墨和卡爾不必埋伏,可是好一會過去那兩人還在扯些有的沒有的,三石不耐到極點。看到阡墨和卡爾趕了過來,他便朝他們飛去,飛到一半,忽然看到阡墨慢下了腳步,神情變得疑惑,然後狹長的眼睛慢慢瞪大,三石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先生?”

新成員

阡墨遠遠看到金錢至上對面,那白衣長劍,遲疑著低低叫出這兩個字。胸口忽然一陣刺痛,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四周看,郁郁蔥蔥,他恍惚仿佛身處久遠之前那大山之中,那一襲白衣手持樹枝緩緩演示那一招一式,末了,一樹枝敲下去,無奈道,“小狐狸又打瞌睡了。”眼角卻是一片寵溺……
三石合了翅膀,一頭撞進阡墨懷裏。阡墨被撞得不住後退,身後一雙手及時地扶住他,是卡爾。
阡墨從記憶中脫身,托住三石,“怎麽了?”目光卻仿佛控制不住地望向易水寒那處。
三石拽著阡墨的衣服,不說話,但是心裏卻好似有個洞,不住地擴大。
易水寒早已注意到那邊的動靜,詢問的眼神看向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撓著頭,忽然腦袋瓜一動,帶著易水寒往那邊去,一邊笑呵呵道,“其實我現在加入了一個小隊,雖然我很想再和易兄你聯手,但無奈我在這個隊伍裏人微言輕,這樣吧,我先幫你引見一下。”
金錢至上的算盤打得好,卡爾是NPC沒有想法,阡墨又什麽事都不管,而三石就簡單了,肯定是不喜歡再有人加入,那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甩掉易水寒!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易水寒目光在整個隊伍的成員身上一一掃過,他最先注意的是卡爾,背上一把弓,應該是弓箭手,裝備古怪,看上去實力很強。
卡爾的目光與易水寒撞上,易水寒連忙笑一下,卡爾按照系統設定,也回以微笑。
卡爾的友好頓時讓易水寒心情一鬆,然後他的目光落到阡墨身上,阡墨一雙眼眸正深深地望著他,易水寒一怔,隨即笑道,“這位朋友,我們認識嗎?”這容貌也調得太高了吧?一身簡易短袍,沒有拿武器,看不出職業,抱著一只……
易水寒瞳孔猛地一縮……幼龍?!
“阡墨,三石。”金錢至上介紹道,“這位是易水寒。”
易水寒這才把視線從小龍身上拉回來,他目光閃動,這個隊伍絕對不簡單!
“……金錢兄,怎麽不介紹這位朋友?”易水寒說的是卡爾,卡爾剛才那友好的表示讓他極有好感。
金錢至上錯愕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阡墨。
阡墨卻只是盯著易水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金錢至上摸摸頭,忽然就浮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這位是卡爾,恩,弓箭手。”他故意加上後面的職業,進一步誤導易水寒。
果然易水寒完全沒有懷疑,“我是易水寒,希望能加入這個集體。”
卡爾對這句話完全沒有反應,三石埋頭在阡墨懷裏動都不動,阡墨看著易水寒,易水寒有些不自在地朝他笑笑。
阡墨的唇角慢慢地勾起,“歡迎。”
易水寒頓時鬆了口氣,笑道,“希望我們能相處得愉快!”
於是就這樣,小團隊又多了一名新成員,進一步擴大了。
金錢至上:-口-|||
怎麽會這樣……

----------

周磊下了線卻不想從養生槽裏出來,他攤開身體,這令他感到放鬆,然後他開始思考。
事實上他在這個遊戲裏的人面很窄很窄,窄到最初只有一個阡墨,後來也不過多了一個金錢至上而已。這與現實中的他完全不一樣,現實中他深知人脈就是商機,並懂得在各類人中遊走,謀取利益。
在現實裏,周磊其實很享受那種宛如無聲般戰場的厮殺,如果他最後成功地掌控住場面,那會令他有種痛快的成就感。
而在遊戲裏的周磊,好似完全褪掉了那層霸氣,它放任自己的脾氣,把每一個感受都毫不掩飾地表達出來,感覺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
周磊想到自己與金錢至上爲那些無聊的事打鬥鬧騰,不由得笑了起來,其實他也因爲那樣的自己而感到吃驚。
但是眞正讓他釋放自己,讓他能如此坦率的,是阡墨。
也許眞的有所謂的第一眼情結。周磊在山谷裏獨自呆了三年,就算只是遊戲,也用去了他三年的一半時間,那麽長的時間,他自己一人以那樣奇特的存在獨處著,不知不覺把整個山谷當成了自己秘密的小世界。在那裏他可以沒有任何防備,可以卸下任何僞裝,他就仿佛一只稚鳥。然後阡墨出現了,在他最毫無防備的時候猛地出現,就那麽直接闖到他的面前。
周磊見到阡墨的第一眼就認定這個人是無害的,也許是因爲他在那裏回歸了最眞實的自己,所以在見到阡墨時,他沒有被任何的雜念侵擾,直接憑本能認定了阡墨的無害,然後在阡墨身後悄悄跟著的那段時間,周磊親眼將阡墨面對事物的行動和反應盡收眼底,在確認了阡墨的無害後進一步地慢慢信任起他。
其實人類是一種很容易受暗示的動物,周磊漸漸地覺得自己仿佛被分成了兩個人格:白天,他是公司裏受人尊敬,被商界認可的周磊;晚上進入遊戲,他就成爲阡墨的寵物三石……
周磊一直猜不透阡墨是個怎樣的人,也無法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猜測他在現實中的身份地位,阡墨仿佛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但是阡墨在遊戲裏呆的時間很長,周磊下線前最後一個看到的是他,上線後第一個看到的也是他,這讓周磊有一種安心感,於是稚鳥情結越發地加深了。
周磊知道阡墨並不是他看上去的那麽好說話,其實阡墨是個很難接近的人,他仿佛有著自己的一個世界,依照自己的行爲准則行事,某些事看上去沒有主見,不過是他根本就不去在意而已。
在遊戲裏那次阡墨離開了遊戲幾天,再次上線後發生了一些變化,周磊感覺得出來,在暴風城主那裏,周磊必須作出選擇的時候,正是那樣的阡墨令他做下了決定,於是他把握住那次絕無僅有的機會,一舉進入了阡墨的領域,得到了阡墨的認可。至今他還爲自己作出了那樣的選擇而慶幸。
之後金錢至上的加入,使得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變化,阡墨仿佛有意淡化自己的存在,總是緘默地看著他和金錢至上打鬧,周磊隱隱地感到與自己的回歸本然不同,阡墨似乎在一步步成長,仿佛在努力要掙紮出他自己的世界。
阡墨的變化一點一滴周磊都看在眼底,可以說是周磊在慢慢守護著阡墨的成長,這令周磊萌發出一股使命和責任感,但是在不知不覺中,周磊發現自己的心態似乎不是他自己所想的那麽簡單。
卡爾的加入令周磊感受到威脅。遊戲裏的周磊很敏感,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有著本能的直覺,就像最初認定阡墨的純然無害,在見到卡爾的第一眼,周磊也本能地察覺到卡爾的不同,他總覺得在那層NPC的僞裝下藏著不一樣的東西,周磊已經將現在的小團體認定爲自己安心的小團體,他決不允許有這樣別有居心的存在,周磊激他與他做對挑釁他,但卡爾僞裝得無懈可擊。
周磊抿了抿唇,從養生槽裏起身,按著額角拿了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腦海裏卻止不住地繼續想了下去。
易水寒……
阡墨這樣的神情,他見過……
在離開新手村那次,他伏在阡墨的胸口,耳邊聽著那古樸悠揚的的曲謠,他無意中的擡頭,看到的就是那樣的神情。
關了花灑,周磊擦拭著身體走出浴室,管家早爲他准備好了今天的穿戴,系上領帶,周磊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吐氣,現在,他是周磊。

金錢兄的過往

現在的氣氛,很古怪……
按照原先的計劃,他們繼續往半獸人居住地前進,路途中順便提高自己的實力。
因爲卡爾和易水寒的加入,他們的實力大增,況且易水寒最擅長謀略和分配人員,在他的合理安排下,他們的經驗以恐怖的速度狂飙……按理說金錢至上應該很開心才是,而且易水寒也再沒提起寶藏的事,但是……他爲什麽越來越覺得他們這個小團隊的相處模式極度詭異呢?
卡爾是個NPC……阡墨的寵物小龍三石其實是個VIP玩家……
但是最後加入的易水寒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出來,堅定不移地把卡爾當成高手,而對三石表現出對高級寵物的垂涎……
以易水寒的性格,他在加入這個團隊時就做出了分析:卡爾明顯是這個團隊中最有實力的,事實上在看到打怪時卡爾的身手後,易水寒甚至猜測他是不是已經三轉了,不過卡爾在他語氣探測時總是笑而不答,這令易水寒更加感到一股高手風範。
而阡墨,易水寒疑惑,他至今還是無法摸清對方的職業。以速度來看應該是盜賊,而且是全加敏的盜賊,但是他爲什麽沒有穿盜賊裝束?盜賊裝束能夠提升敏捷,他就對自己的速度那麽有信心?(阡墨連一轉都沒有,到現在還等於是白袍新人……)不過對方除了敏捷過高意外就沒有其它威脅,恩,還應該算上那只幼龍寵。
事實上易水寒現在面對龍有些心理陰影,但是三石的表現令他完全抛開了那段陰影,無比羨慕起來:先天占優勢的飛行,附帶威懾的龍吼,攻擊力超強的龍炎……這簡直就是完美PK型寵啊!也許他該試著向阡墨詢問下能否出售它。
至於金錢至上,易水寒已經摸得再透徹不過了,在這三人中易水寒將他的實力排在最後,卡爾不提,阡墨本身也許不強,但是憑借速度躲閃,然後幼龍寵負責攻擊,可以輕易吃下他。只不過令易水寒困惑地是爲什麽隱隱中好像卻是最弱的金錢至上在做著決定,主導著這個團隊的行動?
爲了更好地融入這個團隊,易水寒有意接近最有實力並且最先對他表現出好感的卡爾。而卡爾在稱謂上已經成爲了阡墨的侍僕,非常盡責地從打怪升級到日常生活毫無纰漏地一手包攬,重心只圍著阡墨轉。而阡墨,卻似乎特別注意易水寒的一言一行……
就連平時最活躍的三石,最近也跟快要烘幹的魚一樣,除了打怪時比以往更加凶猛,平常都緊跟著阡墨,也不說話,就埋頭在他懷裏。
金錢至上默默地看著這詭異的怪圈,似乎只有自己是正常並且清醒的了。
眼看著三石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落,金錢至上終於下定決心要找他談話,不過他還沒有行動,易水寒卻找了個機會拉著他獨處,張口便問,“你老實跟我說,那傢伙是不是gay?”
金錢至上心漏跳一拍,難道三石就表現得那麽明顯?連易水寒也一眼看出來了?
“我想他應該不是,他……”
易水寒打斷他,“我一開始也以爲自己多心,但是他的確是一直注意著我,我幾次回頭都跟他的視線撞上,他也不閃躲,就那麽直直地跟我對視,目光很……不是都說漂亮的男孩大多有那方面的傾向嗎?”
金錢至上張大了嘴,意識到後趕緊合上,“你說的是阡墨?”
易水寒納悶地看著他,“不然你以爲我說誰?”
的確,在易水寒眼裏三石就是一只幼龍寵,粘著主人對主人表現出獨占欲不過是系統的人性設定,但是阡墨……對易水寒有意思?金錢至上覺得腦袋瓜有點不夠用了,不會就這麽巧吧?三個gay湊到一起,還不知道各自性取向地相處了這麽長一段時間……
三個?
是的,金錢至上是gay。
金錢至上和七月晴在現實中兩人曾是未婚夫妻身份,在最初因爲喜好兩人都不顧家裏反對共同選擇了職業玩家這條路,很快在遊戲界闖出了很大的名氣。“帝國”上市後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這個遊戲的價值,他們果斷地放棄了其它遊戲,將所有經曆都投入這個遊戲中。如果是很老資曆的玩家,提起一手建立起紅花綠葉的那對夫妻一定會發出感慨,誰都沒有想到那麽配合默契的他們爲何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就突然分道揚镳了,七月晴接手了盟會,而金錢至上則斷絕和所有相識之人的聯系,成爲徹底的獨行俠。
關於他們爲何會分手的猜測有很對,其中支持者最多的是七月晴被權利欲望驅使用了陰謀驅逐了金錢至上從而獨管大權,但是所有紅花綠葉的成員都知道這是在放P!雖然盟會最初的確是由兩人一同建立壯大,但是眞正全身心管理的是七月晴,金錢至上的性格就是那種不喜歡承擔責任,對管理這種事天生的不在行。七月晴就是盟會裏的一把手,還用得著奪嗎?
但是七月晴對金錢至上的離開原因閉口不談,所以紅花綠葉衆成員至今仍困惑著。
金錢至上卻清楚明白地知道七月晴爲什麽甯願面對誤解卻不說出原因,她在維護他。金錢至上在離開七月晴的時候沒有對她做任何隱瞞,並且坦言他無法再在她身邊呆下去,不是因爲她,是因爲他自己的原因。
仿佛要懲罰自己般,金錢至上離開後不再輕易與人接觸,卻無時無刻不注意著盟會的消息,然後在盟會有困難時婉轉地獻上自己的一份力,對這些七月晴也都清楚著,她主動與金錢至上聯系,兩人再不談過往,也不再見過面,只是猶如朋友般用信息聯系,然後在遇到麻煩時也會毫不客氣地開口。
金錢至上最開始想要弄到建國令就是爲了七月晴,也是他讓七月晴通緝他而贏得三天的逃跑時間,在暴風城約七月晴見面是爲了把建國令給她,然而事情的發展一再出乎意料,他們就那麽別過了。
一直到現在……
“金錢兄?金錢兄?”
易水寒的喚聲拉回金錢至上飄忽的思緒,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可能是你太敏感了,我剛見到阡墨那孩子的時候他就跟一張白紙沒什麽兩樣,對什麽都不懂,他大概是對你感到好奇,我和三石爭執的時候他也是這麽直愣愣地盯著我們看呢。”
“三石?那只幼龍?”易水寒詫異地問。
金錢至上思忖了下易水寒的可信度,還是決定將三石是VIP玩家的事實隱瞞下去。他避開話題道,“你別多心了,如果你實在不喜歡阡墨那樣子的話,我會提醒他叫他注意的。”
“不用了。”易水寒自嘲一笑,“我看是我太神經質了,眞是,也不知道怎麽的腦袋裏就蹦出那個念頭。”他告別金錢至上走回阡墨他們休息的地方。
金錢至上撓頭,只覺得腦袋比什麽時候都大。
算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順其自然吧。
卡爾升火燒烤,阡墨依靠樹根而坐,小龍的腦袋埋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易水寒剛走過來,阡墨的目光就從肉串上移到了他身上。易水寒還爲剛才無故猜疑他的事而愧疚,見他看過來,便對他友好地笑笑。
阡墨揚起嘴角,也回了一個微笑。
易水寒心跳忽然就加速了,連忙別開眼走到卡爾身邊要幫忙。
三石不用擡頭也知道阡墨剛才的動作,頓時心裏又是一陣空落,這個人對阡墨的吸引力比食物還大……
這幾天三石都沒怎麽說話,阡墨拍拍它的頭,他不知道三石爲什麽突然就情緒低落起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這名新加入的成員上。
這個人……長得很像先生,身材,五官,眉眼之間的感覺,只提外貌的話,有七分像了。阡墨看著他,任子幕說過的那種名爲“哀”的情感就會浮上胸口,令他沈悶,卻也令他懷念。
三石拽著阡墨的衣角,它不想去看那個人,不想猜測那人與阡墨的任何關聯,也不去研究自己的莫名心態,它現在是三石,不是周磊,它拒絕思考。
易水寒並不知道這個隊伍的氣氛已經因爲他的到來而大爲轉變,他加入這個隊伍已經快十天了,經曆亡靈森林中的種種危險,以及打怪時大家的默契配合,自感與隊伍中衆人都親近了不少。

-------

阡墨已經在線將近兩個月了,現在就算大家都下線,他也不會是孤單一人,卡爾會一直在他身邊。
對阡墨來說,卡爾其實是個很好的同伴。湖妖事件已經過去,阡墨早已不在意,卡爾平時就仿佛一個最稱職的管家,對阡墨照顧得無微不至,易水寒還一度猜測他們在現實中是否就是主傭身份。
這天,等到大家都離開了遊戲,阡墨與卡爾在森林裏遊蕩,卡爾如同往常般一邊采摘一些比較美味的果子,以及可以煉藥的植物。
阡墨忽然問:“你是我的什麽?”
卡爾眼裏光芒一閃,答道:“我是您的僕人。”
“僕人……”阡墨想了想,“如果我下線了,你會怎麽樣?”三石之前就是被召喚回了山谷。
“我會在您下線的地方等候,直到您上線爲止。”
阡墨這便放了心。

任子幕

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已經回到了現實,阡墨拿下遊戲頭盔,將心決運轉一周,清去所有塵氣,這才懶懶地起身。
房間裏與他進遊戲時沒有任何改變,不過保證了最起碼的清潔,任子幕進屋子來打掃時阡墨是能感應到的。
歪著腦袋盯著牆上掛鐘半天,阡墨最後還是走到窗旁,將近午時。
任子幕沒有在家,這兩個月他都很少在中午回來。
阡墨把窗簾又拉上,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裏面用保鮮膜包好的烤雞,上面還有一張便簽,提醒他要用微波爐加熱了再吃。自從冰箱事件發生後,任子幕拉著阡墨把整個房子大大小小的電器全都講解了一遍,讓他全部都一一用過才放下心。
阡墨撇了下嘴,把保鮮膜撕了,用了點小法力烤雞立刻就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阡墨啃著烤雞,隨手把保鮮膜扔了,瞄了眼光潔如鏡的地板,想了想,不妥,指決一掐,頓時地磚上那礙眼的垃圾被消除得灰都不剩。
拉開衣櫃,裏面有一套任子幕專門買來供阡墨外出的運動服,再加上網球帽,帽檐壓低些,似乎就不那麽引人注意了。
阡墨穿戴完畢,有些別扭地把手插在口袋裏,看了眼防盜門,直接翻窗出去了。
阡墨在院子裏站了許久,依稀還能看出一些記憶中的痕跡。這裏靠近他沈睡的山體,亦是千百年前那個樸實的村莊裏的居民特意爲先生在安靜地段搭建的獨居小院。
出了居所,阡墨不緊不慢地走著,感受著那毒辣的陽光,渾濁的空氣以及來往的車輛,越來越密集的人群,吵雜的聲音……他冷眼看著這個被任子幕稱爲高科技的進步時代,雖是走在人群中,卻仿佛獨立一個空間,不與他人融合。
直過了一個多時辰阡墨才到了任子幕所在的學校。阡墨還記得任子幕辦公室的方位,剛要直接越牆而過,圍牆上忽然冒出一個黑影。
那黑影顯然也沒有想到外面會有人站在那,大叫著“快閃開”然後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落下,搖晃了幾下,終於沒能穩住身體,一屁股坐倒在阡墨腳邊。
那人摸著摔疼的地方直吸氣,一擡頭正好與阡墨對上,他呆了呆,猛地驚喜道,“啊,是你!”
阡墨神情淡漠地移開視線,只准備避開這人再施法進去找任子幕。
那人卻跟了上來,“你忘了我嗎?我們見過的啊,那天我從網吧裏出來被任老師逮著了帶回家的時候你也在車上,還抱著一只雞在啃……呃,吃。你眞的想不起來了嗎?”
“王宏!你在幹什麽,再不快點攻城就要開始了!”不遠處幾個學生翻出牆後朝這邊叫。
王宏眼珠子轉了轉。叫道,“你們先去,我有事!”
那邊朝這裏比了個中指,拎著書包都跑了。
王宏轉身看到阡墨正仰頭看著圍牆,立刻道,“我們學校的圍牆是出了名的高,不過爬習慣了的話就還好啦,你是來找任老師的吧?不想走大門的話我知道有個地方比較容易爬,就是遠了點。跟我來?”
阡墨看著他,點了點頭。
王宏帶著阡墨一直繞到學校的後面,那裏很偏,鐵門緊鎖,只有警衛會定時經過這裏。王宏左右看看,猴子一樣一骨碌攀上了鐵門,然後把手伸向阡墨,一邊鼓勵道,“別怕,這門看著高,其實很好爬的!”
阡墨伸出手,王宏握住,沒想到從手掌中傳來的觸感溫潤細膩,軟玉一般,王宏心一下子就慌了,握著阡墨的那只好好像被電流通過一般,王宏使勁一拉,然後手中忽然就一輕一空,阡墨借助上拉的力躍起,另一只手在門上一撐,幹淨利落地越過大門飄然落地。
王宏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宏帶著阡墨小心地避開警衛,穿過小樹林,裏面還有幾對翹課了的小情侶,被王宏驚擾後怒目而視,王宏則將比成搶的手頂在自己腦袋上,並做著“砰——”的口型向他們反擊,一扭頭看到阡墨帽子下的嘴角揚起,不由得略感尴尬,“學校都是這樣子的,翹翹課,談談戀愛什麽的……對了,你見到任老師後可千萬別說撞見我翻牆,就說是在學校裏遇到,我給你帶路的!”
阡墨笑了起來,應允,“好。”
一路上的陰郁之氣頓時被迎面撲來的活力一掃而空,阡墨鬆了蹙著的眉,這就是任子幕教書的名爲“學校”的地方麽?眞是有趣得緊,先生若是有知,知道千百年後的學堂是這樣的,只怕要跳腳了。想到先生跳腳的樣子,阡墨眼睛更加彎了眼。
王宏見阡墨總算是開了口,嗓音低沈悅耳好聽得不得了,不由得就順著杆子往上爬問,“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是任老師的親戚嗎?”
“阡墨,任子幕是我的……”阡墨想了想,“朋友。”
“騙人~”王宏誇張地叫道,“你和任老師年齡差那麽多呢!再說任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大古董一個,你們肯定會有代溝的!”
阡墨一愣,論到誰活得更久遠,的確是任子幕。
阡墨還是幼狐時先生院子裏那棵槐樹便已經綠蔭成林,先生曾說過那槐樹精早早便有了意識,卻因外在形態而不得自由,但是若小狐狸還是那麽懶惰不肯多加修煉,只怕那槐樹都比它先成人形。
先生沒有說准,五十年轉眼流逝,小狐狸先成人形,然而在先生走的那一天,伴在先生身邊的卻是那仍留了半身未化成形的樹精……
任子幕。
阡墨無聲地念著這三個字,這是先生的名,樹精對他說,是先生允了把名字給他。
樹精不動地在那院子裏站了上千年,等到能動了,卻又不願離開那院子。
先生把名字給了樹精,把院子給了小狐狸,小狐狸不要,又把院子丟給了樹精。
小狐狸出去找董昆兒,這一找便是一場天劫。
八百年睡下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樹精卻仍然守在那院子裏。
小狐狸一直以爲樹精守的是院子。
樹精卻只求小狐狸終有一天能明白他守的究竟是什麽……
“王宏!”一個女人憤怒的吼聲,“你膽敢翹課!”
王宏渾身一哆嗦,是最恐怖的教導主任!
“我……對了,這一節我是體育課,休息的時候正好剛看到任老師的朋友,順便就給他帶下路的!”王宏幹笑道。
教導主任左右看看,然後托托眼鏡,“你所說的任老師的朋友在哪?”
“不就在……”王宏話未說完,傻了,他的身邊,空無一人。
冷汗刷地下來,王宏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只見教導主任眼睛後一道精光閃過——
“啊~啊~輕點,輕點,老師我說的是眞的啊!啊~揪耳朵是體罰行爲,
我抗議~~~~~
阡墨並沒有在辦公室裏找到任子幕,他順著氣息來到教學樓,然後透過窗戶看到正在教課的樹精。
任子幕正在用立體影像爲學生講解曆史,他的聲音低沈柔和,語速緩慢稍緩卻不會令人感到不耐,而是正好地能讓學生們聽清並來得及理解。隨著他的講解,立體影像上一個個朝代的興亡過程生動地展現在衆人面前,阡墨默默地聽著,裏面有他所知,甚至是經曆過的,卻也有他所不知的。
任子幕打開門,便看到阡墨窩在辦公桌後面的老板椅上,翻弄著他的那些教材器具。
看到他進來,阡墨完全沒有擅動人家私有財産被抓包的自覺,徑自坦然地翻著他的教學筆記。
任子幕很想問他看得懂簡體字嗎?
“你剛才說的有些不對。”阡墨看著樹精把門鎖好後,忽然道。
任子幕“恩”了聲,隨即又問,“剛才的課,你也聽了?”
“你知道那些是不對的,爲何還要那麽說?”阡墨不答反問。
任子幕明白阡墨的意思,沈默了片刻,在阡墨直視的目光下,有些無奈道,“那個朝代,你我都參與其中,自然知道何爲眞相,但是對於現在的學生來說,書上如何記載,曆史便是怎樣,我所要負責的只不過是讓他們將那些記牢,讓他們足以應付考試。所謂曆史的眞相,又有誰會去在意。”
隨著任子幕的話出口,室內溫度猛地降了下去。
阡墨原先慵懶的神情漸漸地冷了下去,阡墨直感覺體內有一股孽氣在凝聚,他怎麽也想不到任子幕居然是給他這樣的回答,頂著“任子幕”這個姓名,以先生的身份!
任子幕似乎早就知道阡墨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別開視線,笑容慢慢地苦澀,“你明白的,我不可能成爲先生。”
阡墨冷然,“我從來都很清楚,縱然你用著先生的名字,守著先生的院子,在我眼裏,你依然是那只樹精。”
任子幕垂下眼簾,輕聲道,“那就好。”
敲門聲響起,一聲“進來”後,王宏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環視辦公室一眼,看到任子幕在桌後看著他,不由得摸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道,“任老師,您的那位朋友呢?就是上次我見過的那位,他說來找你的,沒見著嗎?”
“見過了。”任子幕微笑道,“已經走了。”
王宏吐了吐舌頭,“速度可眞快,對了老師,那人眞是您朋友啊?難道你們就是所謂的忘年交?”
“少打聽這些無關學習的事,聽說你上節課被訓導主任抓到了?”
“啊……這麽這種事傳得這麽快。”王宏有些懊惱地嘀咕,“她一定是更年期,您看我這邊耳朵都紅到現在了。”
“對老師要尊重。”任子幕道,“快點去上課吧,否則又要被訓了。”
“是是。”王宏故意裝成吊兒郎當的語氣應著,在快要把門帶上的時候,忽然道,“任老師,您看起來很疲憊……累了的話要記得休息啊!”
任子幕一愣,隨即笑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待到門關上,笑意便褪了去,任子幕鬆了挺直的背脊,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般往後靠,揉著眉間,任子幕看向窗外,古桐枝葉隨風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旅途有變

易水寒上線的時候阡墨和卡爾已經在了,他並沒有意外,這些天都是如此,想來他們在現實有很多空閑的時間。
向他們打了招呼後,易水寒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雖然他很想和卡爾拉好關系,無奈對方的眼中就只有那個少年。說到這,今天少年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憤怒啊,這可眞是少見。
易水寒遲疑了一下,仍然是問了,“阡墨,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隨著他的問話,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過來,易水寒心裏一顫,忽然就後悔開口了。
“你的外貌很似我一位故人。”
對方一本正經的口氣令易水寒有些想笑,“是嗎?什麽樣的故人?”
少年想了想,道,“我說不出來,總之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少年在“很好很好”四字上咬得很重,一邊不自覺地蹙眉,似乎是在苦思到底怎麽樣才能增加自己話中的說服力。
這是易水寒第一次與少年進行私人話題的對談,以往因爲一直察覺到少年的目光總是逗留在自己身上,易水寒因那份怪異感而對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但是今天這麽一交流,忽然發現平時看上去很冷漠的少年居然意外地有意思,不由得興起了逗弄的念頭,故意困惑道,“很好很好?那是有多好?”然後不出所料地看到少年思考得更用力了。
有多好?少年想。
生從未動過怒, 脾氣好。
先生懂得很多,學問好。
先生道行高,修行好。
先生收留自己,心腸好。
先生從不低看他人,品德好。

……

總之,先生很好很好。
少年自己歸納總結清楚了,滿意,於是不管易水寒,徑自去神遊了。
將少年所有神情轉變盡收眼底的易水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這是哪家的少爺,眼看都快成年居然還這麽天眞浪漫,怪不得玩個遊戲還得帶保姆。
易水寒微微憐憫地看向卡爾,給有錢人做事雖然報酬高,但最起碼的自由只怕是沒有了。
片刻後金錢至上和三石也上了線,於是他們繼續前行。
原本以爲今天也將如往常般,沒想到兩個小時後,阡墨收到了一條信息。
信息如下——
收信人:阡墨
內 容:大哥,你爲什麽還是不理我?T口T~~~~小弟今天就要結婚了55555~~~~好想要大哥來啊!!!55555555~~~~婚禮在華陽城,時間是遊戲裏今天的正午,大哥要來啊~~~~~~~~~~~~~~~~~`
發信人:亂碼二分之一
易水寒沒想到亂碼和阡墨竟然是認識的,看了這條信息,一笑而過。
金錢至上卻拍腿大笑,沒想到那麽呆頭呆腦的傢伙居然也有被女人看上的一天,果眞是遊戲裏面什麽樣的人都有,並且唆使阡墨一定要趕去參加,看看新娘到底是何尊容!
十分鐘後,世界頻道——
七月晴:我和亂碼二分之一將在今日中午於華陽城內舉行婚禮,請認識的朋友們都來觀禮!

……

三石默默地飛到已經石化的金錢至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然後又回到阡墨懷裏。
一陣風吹過,金錢至上慢慢地崩裂,仿佛有靈魂從他的天靈穴擠出來,然後隨風悠揚而去……
整修的時候,金錢至上不見了。
途中金錢至上就是一副遊魂樣,自從得知那件事後便再沒履行過盜賊的探路職責,反而一直落在隊伍最後面,幾次還險些就那麽走失,在大家一起圍擊血煉蟒蛇時甚至蒙頭拼命往那血盆大口裏鑽,幸好最後關頭阡墨拉開了他。
所以現在的這個情況,大家都不意外。
易水寒立刻就提出了兩個方案:1,不管金錢至上,繼續往北走,一直到目的地半獸人居住地。2,去華陽城,找到金錢至上,再重新出發。
大家投票決定。
易水寒先舉手選了1,畢竟他們已經走了近五分之三的路程,沒有理由爲那麽一件私事將整個計劃推翻,金錢至上若解決好了,自然會用通緝的方式追上來。
易水寒說得很在理,可是現場就他一人的手高高舉起。他挑挑眉,詢問的眼神看向卡爾,卡爾直接道,“我聽阡墨大人的。”
三石卻舉起了爪子,嫩著嗓子道,“我選2,自從建城令的事件過後金錢至上在人族那邊的處境就很危險,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跟過去看一下!”
易水寒這些天對小龍的“智能”已經有了很大的體會,聞言只是再一次爲小龍的人性設定感嘆,而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阡墨身上,顯然現在阡墨的選擇將左右團隊的行動。
阡墨今天一整天看起來心情都不是很好,懶洋洋道,“我們去華陽城。”
易水寒嘆了口氣。
華陽城是紅花綠葉的地盤,自家老大將要在這裏舉行婚禮,令得整座城市幾乎被花給淹沒。
阡墨等人剛出了傳送陣,立刻有紅花綠葉的成員迎了上來,“歡迎來到華陽城,請問是來觀看婚禮的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提著花籃的女玩家走上前在隨身的籃子裏取出一支天堂鳥,別在易水寒胸口,“喜慶的鮮花格外美麗……對了,你看上去很眼熟呢?”
易水寒一身不限職業的簡易盜賊裝束,笑道,“也許我們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
聽到對方這麽一說,女玩家反倒閉了口,禮貌地笑笑,又走到卡爾面前,翻找了會,取出一支孔雀草,然後滿意地點頭,“很適合你啊帥哥~”
最後到了阡墨面前,女玩家發出一聲低呼,開始在籃子裏埋頭苦翻,這時旁邊一個聲音叫道,“饅頭,你在墨跡什麽,快點快點,還有很多人呢!”
被稱爲“饅頭”的女玩家隨口應了聲,然後一臉喜色地拿出一朵顔色素雅形態卻妖娆的的花,“幸好我准備了,還以爲絕對沒有人能配的上呢~”說完小心翼翼地別在阡墨胸口上,末了左右看看,顯得滿意之極。
三石上前,把兩人隔開,對著女玩家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女玩家訝異了一下,“龍?”隨後眉眼兒一彎,“好吧,小傢伙也來一支!”說完,拿出一支紅色康乃馨,幹脆地往三石胸口上一貼。
紅花綠葉盟會內部頻道——
饅頭啊饅頭:偶終於把“狐尾百合”送出去鳥~~~~~~~~~~~~
天亡亡:啊,恭喜。(敷衍的神情)
饅頭啊饅頭:哼哼~亡亡小受,偶很不幸滴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在偶滴排行榜上已經下滑到第二名鳥~
天亡亡:你那見鬼的男顔排行榜我才不稀罕!
人盲盲:^_^親親不要生氣,一定是饅頭眼花了,哪裏還會有比我親親更好看的人呢~~
天亡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氣了?!我說了那個什麽榜我根本就無所謂!
人盲盲:摸摸~不氣不氣~
一怒爲藍顔:惡……又來了。(厭惡的神情)
饅頭啊饅頭:藍藍閃邊~^o^~擋到偶看現場鳥~~~
一怒爲藍顔:哦。
七月晴:HOHO~饅頭,你肯定截屏了吧?放上來看看,那人究竟適合不適合“狐尾百合”。
饅頭啊饅頭:啊?老大你終於決定加入我們“特殊愛好者協會”鳥?
七月晴:抱歉,我仍然堅持從正常角度欣賞男性。
饅頭啊饅頭:……
純粹的消遣:老大,三個小時以後就是你的婚禮。
七月晴:- -# 結婚怎麽了?結婚就沒有欣賞帥哥的權利了?饅頭~上照片!
饅頭啊饅頭:是~
沈默……
天亡亡:饅頭,你哪弄來的PS照?
饅頭啊饅頭:囧~我剛拍的,絕對沒有經過半點加工!
一怒爲藍顔:饅頭姐,你現在的說話方式比較正常。
饅頭啊饅頭:ORZ。。。藍藍,現在不該是注意這個的吧?你眞的是正常女性嗎?
人盲盲:親~我愛你*^_^*
天亡亡:(冷笑)別以爲我沒看到你把剛才那張照片收藏了,等下線以後有你好看的。
人盲盲:……
七月晴:……這個人,我見過。他就是亂碼口口聲聲的那個新手大哥,之前在暴風城酒樓上我還誤會他被亂碼丟棄在那裏過。亂碼說過給他發了婚禮通知,但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不會來。
饅頭啊饅頭:哇~那不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會被安排到貴賓席位?~瓦咔咔~有機會套近乎鳥~~~~~呃,爲什麽說他很大可能性不會來?
七月晴:因爲他那時在亡靈森林,和金錢至上。
再次沈默……
一怒爲藍顔:我這裏需要點人,誰來?
饅頭啊饅頭:藍藍,衝動是魔鬼……
純粹的消遣:算我一個。
饅頭啊饅頭:囧~~~
天亡亡:舉手。
人盲盲:親,我給你去取裝備^_^~
饅頭啊饅頭:大家都冷靜點!!晴姐你看……?
七月晴:哎呀,做新娘就是麻煩,亂碼在叫我了,我閃了哈~
饅頭啊饅頭:晴姐……T T。。555~師父~饅頭盡力了,您自求多福吧……

曲折的婚禮

紅花綠葉的老大結婚,各個盟會都給足了面子,時常可以看到大道上一個個鮮明特色裝備的玩家經過,目標是神殿前的廣場。
在“帝國”裏,一對男女結婚必須由神官宣讀誓言,於是越往前方人流越密集。
易水寒沒想到一個婚禮而已,居然會出現這麽誇張的擁擠,由此可見紅花綠葉在人族居住地這邊的人氣有多旺。
他更沒想到自己無意中搜羅到的一個愣小子居然就這麽釣上了紅花綠葉的七月晴,易水寒表情一沈,難道眞是傻人有傻福?
直到身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易水寒這才回過神,忽然想起這樣的情況很容易走失,連忙回頭看,卡爾正展開手臂隔絕了人群,將阡墨護得好好的,阡墨見他望過來,還很悠然地笑了一笑。
易水寒暗嘆了聲,比起那些傻人傻福的,這些天生好命的人才更讓人不服啊。
亂碼亦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麽多人,他身邊的快樂崇拜從剛才到現在都在拼命截圖,激動得直嚷嚷:“老大,遍地都是老大啊!”
亂碼悄悄地走開稍許,示意自己並不認識這個有英雄崇拜情結的傢伙,還有半個小時便到中午,廣場上人頭湧動,無數道目光射在亂碼身上,亂碼這一輩子還沒被這麽多人關注過,僵硬地笑了幾聲,便灰溜溜地進了神殿。
“沒有找到?”七月晴看到亂碼一臉失望的神情,便已經知道了答案,走過去親了親他的臉,“不要急,只要他來了,便表示不在意你們那場誤會了。”
亂碼摸摸被親到的地方,臉紅了。
七月晴眼裏浮現出笑意,“門外那些人不用太在意,我們又不是爲了給他們看才結婚的。”
亂碼點頭道,“晴兒,我明白了。”
任外面人聲鼎沸,這兩人呆在大殿上親親我我,只等時間一到,到神官面前宣誓。
紅花綠葉幾個頂梁柱縮在各個柱子後瞄得兩眼放青光,饅頭很無良地設置好截屏,就在最佳鏡頭准備按下去的那一刻,身後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掩住她的口。
“是我。”身後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及時阻止饅頭發警告信息,她點了點頭,那只手便放開了。
“師父,你太亂來了!神殿被盟會裏看管得死死的,晴姐說了要是在宣誓結束前發現外來者格殺勿論!”饅頭說著還小心地看看四周,幸虧她的職業病讓她偷窺都選這麽個角落。
金錢至上沒有說話,他的臉繃得緊緊的,目光直視前面。
饅頭順著他的目光正好看到七月晴在亂碼臉上落下一吻,暗地嘆口氣,勸道,“我不知道你和晴姐當年發生過什麽事,但是既然你們已經分開了,晴姐當然有再選擇的權利。”
金錢至上仍然不作答,饅頭有些擔心了,小心翼翼問,“您今天這是准備來幹什麽的?”
金錢至上面無表情道,“做掉那小子。”
饅頭倒吸一口氣,“師父,你開玩笑的吧?你知道晴姐的性格!”
金錢至上忽然咧嘴一笑,“丫頭,逗你玩呢。別跟他們說我來了。”說完便隱身了。
天亡亡鬼鬼祟祟地溜過來,“沒想到晴姐眞的和那個傻小子結婚了,眞搞不懂晴姐的眼光……嘿,饅頭,你被巨人石化了啊?”
饅頭勉力一笑,根本就沒有心情回應天亡亡的冷笑話,心裏在哀號,又看到師父那個變態的笑了,她該怎麽辦……恩,裝傻,沒錯,她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
在宣誓過程中,饅頭一直左顧右盼,站在她旁邊的純粹的消遣一靈杖打在她腦袋上,“晴姐在結婚宣誓,專心!”
饅頭摸著腦袋上的包,淚眼汪汪,她怕突然一只匕首冒出來把新郎給抹脖了啊。
不過一直到宣誓結束,兩人互換戒指,金錢至上都沒有出現。
饅頭安慰自己,也許師父眞的只是開玩笑的,但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總覺得不安,似乎今天會出事,大事。
亂碼和七月晴執手走出神殿,出現在廣場上,立刻四周來觀看婚禮的玩家們沸騰了,無數煙花正中午地就在廣場上方綻放,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擁擠著上前來道賀,饅頭等負責防衛的完全沒有想到現場會是這麽瘋狂,沒幾下就被擠散開了。亂碼急了,雙手一張,把七月晴整個人摟在懷裏。
七月晴笑眯眯地在他耳邊道,“別鬆手,我來應付。”
於是新娘七月晴身上掛著個巨大無尾熊,帶著一臉笑容沈著地應付狂浪般的人群。
在廣場一方角落,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著被人群擁著的新婚夫妻。
“亂碼大哥,大嫂,祝百年好合啊!”
亂碼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起頭一看,原來是意氣盟的咖啡加糖。
在被驅逐出意氣盟之前,兩人因爲幾次被分配到一起任務,彼此還算談得來,此時見對方前來亂碼頓時感到一股暖意,不由得笑道,“你要來的話怎麽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們在酒樓備好婚宴了。”
咖啡加糖笑著回道,“兄弟等不及要先給大哥賀個喜了。而且這裏也算熱鬧了。”說完拱手,突然後面人群一擠,咖啡加糖一下子沒穩住身體,朝著他們撞了過去。
亂碼下意識地鬆手去接他,誰知咖啡加糖在半途身子一扭,盜賊技能毫無保留地全部使出,七月晴一步搶上前,替亂碼承當了一小半攻擊,亂碼血條頓時去了三分之一。
“你……”亂碼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人群中又是四個盜賊暴起,出手就是必殺,眼看亂碼和七月晴被無數技能附帶的光波籠罩,即將命喪於此,半空中,其中一個盜賊忽然匕首一轉,全部技能對著身邊同伴劈頭蓋臉地甩過去,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化作白光去地府報道。
七月晴身形一晃,純白的婚禮服轉眼幻化成騎士全套,撲在亂碼身上,竟是准備硬生生去擋剩余兩個盜賊的連擊,亂碼深吸一口氣,順著七日晴撲來的力道以右腳爲軸心轉了小半圈,勉力避開其中一人,剩余的兩人一起接了,七日晴還好,亂碼的血條卻又去了一大半!
“你是誰?”咖啡加糖對著那突然叛變的盜賊厲聲問道,原本的計劃加上他也不過四人,這突然冒出的到底是誰?
那人與剩余的兩個盜賊糾纏在一起,三個從頭包到腳全身盜賊裝束的人鬥在一起,只是幾個變換咖啡加糖就已經快暈了頭。
從被偷襲到現在不過幾秒,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紅花綠葉的成員強行湧到七月晴和亂碼兩人身邊,將他們守護起來。
咖啡加糖剛一動,一道雷擊打在他腳邊,人盲盲把玩著法杖笑眯眯地看著他。
咖啡加糖自知已經失去了逃跑的時機,卻也不急,反而抱著肩觀看起那三人的纏鬥。
現場的玩家均被突然的變故弄混了,騷動了一陣,便在七月晴的安撫下慢慢靜了下來。
亂碼原本怒睜著雙眼瞪咖啡加糖,誰知人家完全不甩他,不由得有些落了面子地扭頭也去看那打鬥,只看了一會,怒氣全散,眼底滿是驚嘆,道,“這人完全就是在耍其他兩個人啊,看他們一身裝備差不多等級,怎麽實力差距這麽啊?”
七月晴看著場中央遊走的人影,就算掩去了面孔,那體型也明白地告訴了她對方的身份。
饅頭偷眼看其他人,每個人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場地上漸漸被這股殺氣弄得氣氛緊繃,咖啡加糖也無法再假裝自在,反複地摸索著匕首。
但是只有紅花綠葉裏那幾個,才明白他們的殺氣眞正對著的究竟是誰!
七月晴嘆了口氣,“你想玩到什麽時候?快點把那兩個喽啰解決!”
這女人還是這麽喜歡用命令的口氣!金錢至上憤憤不平地想,隨手兩刀,把已經磨得差不多的兩盜賊送去了地獄。
金錢至上解決了那兩人,把玩著匕首,故意從咖啡加糖那個方向走過。
咖啡加糖警惕地拉開和他的距離,“我是使者,是代表意氣盟過來宣戰的!”
“金錢至上!”七月晴喝道。
金錢至上露出好可惜好可惜的表情,移開了咖啡加糖脖子上的匕首,晃蕩著身體慢悠悠地走向紅花綠葉這一陣地。
走到一半,忽然發現天亡亡等人神情亢奮,目光灼熱地追隨著他,金錢至上抖了抖,邁起的右腳劃了一個老大的弧,直接拐到亂碼身邊呆著。
亂碼對著金錢至上就是一連串感激的話,金錢至上僅露出的兩只眼睛裏似乎是帶著笑意,但饅頭卻清楚地捕捉到那快速閃過的一絲猙獰。
我沒看到,我什麽都不知道……饅頭繼續催眠自己。
咖啡加糖大發言論,列舉出紅花綠葉數條應被宣戰的理由——
1.原本是紅花綠葉成員的金錢至上無恥地盜竊了大少的勞動成果,建城令……的所在地圖。而現在衆人都親眼所見金錢至上還和紅花綠葉有著聯系,這代表了什麽?這代表了很有可能金錢至上的行爲就是出自於七月晴的授意!
2.我盟會原成員亂碼二分之一等人因爲惡意煽動盟會成員被驅逐後,竟然還一再不知悔改,不斷造謠生事,在我盟會對其下達追殺令後,紅花綠葉竟然對其支以援手,這是對我盟會赤裸裸的挑釁!
3.紅花綠葉人員數次當面辱罵我盟會副盟主大少,並有兩次惡意將其殺害,絲毫不把我盟會放在眼裏,這是蔑視,更是我盟會的恥辱!
4.……
5.……
以上,便是我盟會向紅花綠葉宣戰宣言,明日同一時候,我盟會必將血洗華陽城!
終於說完了——這是咖啡加糖閉上嘴後在場所有玩家共同的心聲。
事實上七月晴在聽到中途的時候已經完全走神了,比起被人族居住地首屈一指的大盟會宣戰,她更加煩惱的是等會該如何解決身後那兩個男人。
“晴姐。”一怒爲藍顔小聲地提醒,七月晴這才回過神,眼看咖啡加糖眼巴巴地還等著她的回複,她微微一笑,渾然一股氣勢天成,“意氣盟要盟戰,我們紅花綠葉接著便是。”
簡單兩句話幹淨利落,對比對方剛才的長篇大論,就連在場只是看熱鬧的玩家都不由得拍掌叫好。
七月晴朝四方微笑回應,然後對咖啡加糖道,“曆來兩方對陣,不殺來使,這裏雖然是遊戲,我們何妨不來遵守一回。你走吧。”
咖啡加糖在無數噓聲中灰溜溜地出了神殿範圍,一個傳送便沒了人影。
七月晴一邊維持著首領氣魄含笑看著咖啡加糖離去,一邊小聲問身邊的一怒爲藍顔,“剛才他說了什麽?”
縱然強大如藍藍也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他說明天中午這個時候攻打我們的華陽城。”
七月晴不信,繼續小聲,“就這麽一句?”她都發了半天呆了。
一怒爲藍顔面無表情道,“其它都廢話。”
七月晴信了。

找回同伴

七月晴的表現折服了在場不少玩家,不少人都自願作爲雇傭軍免費替紅花綠葉守城。
七月晴謝過之後,留下相關的管事安排他們,其余骨幹被通知要在會議室商討明日的作戰。
眼看廣場上的玩家紛紛離去,金錢至上眼角掃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笑得開懷了。
“亂碼二分之一,還記得我嗎?”他主動向對方搭話。
亂碼連連點頭,“亡靈森林通緝的那一次,我差點就被你給抹了喉嚨。”
“是啊,那時我就想,怎麽會有速度這麽變態的戰士。”金錢至上笑嘻嘻道,“不過這次,我有心理准備了!”
亂碼還未回味過來這話裏的意思,他眼前的金錢至上身體一晃,竟然變成了 兩個,亂碼想要擦眼睛,手剛擡起,脖子上便感覺一股涼意,他心裏一悚,拼命往旁一側,然而那只匕首卻如影隨形。金錢至上手腕一抖,使用技能“瞬擊”!
亂碼眼前一黑,已經身處地獄。
亂碼既驚怒又困惑,不明白救了他和七月晴的金錢至上爲何又突然對他下殺手!
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金錢至上竟然也被送到了地獄。
“還好你還在這裏,怎麽樣?我倆就在這聊聊消磨這三個小時吧?”金錢至上笑得春花燦爛,完全沒有做下剛才之事的自知。
亂碼只能無語。
七月晴耍了個槍花,把武器放回空間裏,然後什麽事都沒發生般繼續和人商討。
饅頭一抹額頭,滿手的汗,看看其余人,全都成僵木狀。
如果說金錢至上對亂碼下殺手,他們勉強還可以理解,那傢伙就從沒正常過,但眼見著亂碼剛化成白光,七月晴眉一挑,手一揮,騎士槍一掃,也幹淨利落地把金錢至上給KO了……衆人眼中無數小星星閃爍:晴姐,太帥了!
人族居住地北面接近亡靈森林那一片都是紅花綠葉的領地,他們背對幾個中小城市,都是處於練級區四周,而華陽城是唯一的大型城市,就好像一道關卡,想要進去就只有突破華陽城。
紅花綠葉的領地範圍是當年的金錢至上劃的,之所以選擇這麽個偏僻角落,是因爲當年的紅花綠葉初建時還是非常窮的,根本沒錢與那些大盟會爭奪那些興旺地帶,於是經過無數探討,發現這一塊的怪群分布因爲靠近亡靈森林,從低級怪到高級怪一應俱全,並且有“華陽城”這麽個天然關卡,一咬牙,便選定了這裏。
初期紅花綠葉非常艱難,不僅因爲地處偏角,怪物群三五不時的圍攻也令他們大爲頭疼,金錢至上帶領一幫盜賊沒天沒夜地挖陷阱,七月晴一邊管理著大小事,還得將成員們分成各個兵種,加以訓練和組合。那時陸續有人退出,他們不勸也不攔,放任他們離開,但是最後留下來的,都成了盟會裏的骨幹,他們的兄弟姐妹。
經過大半年的努力,在玩家們逐漸豐富起來後,紅花綠葉所守的那片領地因爲怪物群分類繁多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玩家,各個周邊城鎮藥店裝備店物品大量出售,紅花綠葉很快便賺了大筆金錢。
那時他們面臨兩個選擇,一是借助這筆錢將盟會本營遷入更繁華的地帶。二是堅守這裏,將錢用來鞏固現有的防禦。
但是之後不久,金錢至上就脫離了紅花綠葉,一人單身走天涯去了。
可以說是金錢至上的這個舉動硬生生地更改了他們原本的決定,他們最後選擇了堅守原地,將所有的錢全部用在華陽城的防禦上。
經過幾年連續不斷的砸錢,華陽城已經擁有了一條十米寬的護城河,一支一百名全是八十級NPC的防衛隊,以及無數機關。數個垂涎紅花綠葉收益想將其占爲己有的大盟會以他們慘痛的失敗告知了其他人這是根多麽難啃的骨頭,所以面對意氣盟的攻城宣戰,紅花綠葉等人很有把握能夠守下來。
三個小時後,金錢至上和亂碼一起出現在華陽城的傳送點,原本談笑的兩人在發現被一堆兵器指著時皆是一愣,七月晴招手,“老公,過來這邊。”
兩人都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然後猛地扭臉怒視對方,原本友好愉快的氣氛就像那粉紅色的泡泡,轉眼間就爆炸了。
七月晴直接進來把亂碼拉出了包圍圈。
“晴晴……”金錢至上剛一動,一把大劍劍尖對准了他,天亡亡道,“好久不見啊,我可眞想死你了~”
一旁人盲盲道,“親親,你這麽說我可要吃醋了。”
天亡亡道,“哦,抱歉,那我換種說法,金錢至上,金錢大哥,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有再見面的一天,我眞是想你死了~”
“那就給他死。”一怒爲藍顔冷冷道。
純粹是消遣手裏的靈杖已經在發光了。
饅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灰溜溜地縮在自家陣營不敢出聲。
金錢至上的目光從大家身上一一掃過,忽然咧嘴一笑,“嗨,大家,我回來了。”
衆人:“扁!”

……

“你們太狠了!”金錢至上看著僅剩的一絲血條一陣後怕,他們以爲六十以上的級數是那麽好練的嗎?
沒人理他。
亂碼有些擔憂地對七月晴道,“意氣盟裏很多高手,你們不要太小看他們了。這樣吧,我和一起從意氣盟裏脫離出來的兄弟們暫時加入紅花綠葉,先熬過明天的攻城。”
七月晴略一思考,應了。然後目光一轉,對著拼命灌紅藥的金錢至上道,“你到底怎麽想的?”
金錢至上道,“沒怎麽想,我前任老婆這麽漂亮能幹,我就想看看她再找的男人是什麽樣的。結果就一傻小子,太令我失望了。”
七月晴揚手命令,“接著扁!”
金錢至上連忙擺手,“好吧好吧,這小子雖然愣頭愣腦,但是愣得可愛啊!亂碼老弟,我都說你的好話了,你快把那個暴力女人拉住!”
七月晴懷疑地看著他們兩,“你們?”
亂碼摟住她,“在地獄裏我們談了很久,你們之前的事金錢都和我說了,你放心,那些都過去了。”
七月晴沈默片刻,“你眞的不在意嗎?”
亂碼笑道,“你都是我老婆了,金錢也另有心儀之人了,我還要在意什麽。”
七月晴終於釋然地露出笑容,慢慢將頭靠向亂碼,突然,頓住。
“……心儀之人?”
金錢至上摸摸鼻子,似乎有些羞澀,又有些得意,“晴晴,我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他們應該已經追過來了,等等,我信息一下。”
“金錢至上發信息說他在東門傳送點那。”阡墨道。
剛才廣場上的那一幕他們因爲在角落沒有被牽連到,眼見事情擺平了,剛要上前去叫住他們擅自落跑的同伴,就見兩道白光閃過,他們的同伴GAME OVER了。
因爲意氣盟即將對紅花綠葉宣戰的消息傳了出去,附近練級點的玩家們紛紛趕回城補充物質免得戰亂時商店全關門,所以此時的華陽城很混亂。
東城門被紅花綠葉掌管著,阡墨等人遠遠便看到傳送點的對峙。
三石和易水寒本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慶幸的是距離傳送點近。誰知金錢至上眼見他們到來,立刻激動地撲向……卡爾,頭微微仰起,神情羞澀,“達令,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寒風中一片落葉轉著圈兒落下。

紅花綠葉總部。
“原來金錢兄和卡爾是……那種關系。”
阡墨等人作爲客人被請到大堂裏坐下,七月晴聲稱要辦點私事,拽著金錢至上出去談話了,到現在還未回來。
亂碼去結集他那些兄弟,辦理加入紅花綠葉的事。
易水寒呆坐了半響,看著一旁一直微笑的卡爾,幽幽地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卡爾微笑不語。
易水寒還想說些什麽,忽然收到阡墨的信息:金錢至上讓我把卡爾借他用幾天。
易水寒一怔,慢慢品味著這句話的意思,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三石巴著阡墨,這些天來的低落心情有些好轉了,這麽一來卡爾那傢伙就丟給金錢至上去對付,它現在只要專心盯著眼前這個!
商業巨子周磊,在遊戲裏已經完全退化成常識小白了。

不同的對話+通知

“你們既然都追來了,那就爲了我再多留一天吧~”
與七月晴私下談過後,兩人徹底地冰釋前嫌,金錢至上回到大廳後,對著阡墨等人嬉皮笑臉地說出了那麽一句話來。
三石幾乎就要像森林裏那般直接踹上去,總算是顧忌著門口探頭探腦的幾個紅花綠葉成員,這才壓抑了下來。
阡墨淡淡道,“你想要我們留下來幫忙就直說。”
金錢至上微微訝異地看了眼阡墨,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紅花綠葉現在的情形你們也都看到了,我無法一走了之。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易水寒道,“像這樣大規模的對戰靠的還是盟會本身的實力,多我們幾個不多,少我們幾個也不少。”
金錢至上看著易水寒道,“明天和紅花綠葉對戰的是意氣盟。”
“你想說什麽?”易水寒的語氣明顯變差了。
金錢至上笑了笑,“你都明白,需要我挑明嗎?”
易水寒沒有說話,兩人都是聰明人,話不用挑得太明。
金錢至上初次與易水寒打交道就看出他的本性,也許橫掃千軍的背叛令他一段時間心灰意冷,但是只要再有機會放在他面前,他絕對無法忍受眼睜睜地看著機會流失!
金錢至上慢慢道,“如果你肯脫掉那身礙眼的僞盜賊裝束,你就是紅花綠葉最新一任的戰術指導,並且亂碼帶來的那隊人馬由你直接掌管!”
易水寒撫著劍柄,垂下的眼眸裏閃過無數計算,最後低聲道,“若是我有把握守下華陽城,而且還能借機吞下意氣盟幾個城市,你們敢不敢陪我一拼?”
“紅花綠葉的字典裏沒有‘不敢’二字,和我們說說你的計劃,如果眞如你所說不但能守下華陽城還能反擊,那麽反擊後的戰利品全歸你。”七月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身後的亂碼視線在阡墨和易水寒身上來回,有些茫然。
“你們談。”阡墨起身,將大廳空間讓了出來。三石拍著翅膀跟了出去。
卡爾正欲也跟上,金錢至上叫住他,“卡爾,你留下,你必須在明天開戰之前記牢魔法師的裝束和所站方位!”
卡爾頓了頓,走回大廳,站到了金錢至上身後。
“坐下吧。”金錢至上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卡爾依言坐下。
易水寒已經摘去面罩換回一身劍士裝備,看到門口望著阡墨離去方向呆立的亂碼,笑道,“亂碼,看到我也不打招呼嗎?”
亂碼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到大廳裏易水寒含笑站著,亂碼激動地叫了聲:“易哥!”他終於可以給同退出意氣盟的兄弟們一個交代了!
阡墨剛邁出大廳,就見角落扒著門縫聽牆角的紅花綠葉主幹們目光刷地射過來。
天亡亡:“是眞人!”
人盲盲:“比截圖更驚人。”
純粹的消遣:“上調了多少?”
饅頭啊饅頭:“別問這麽掃興的問題!”
天亡亡:“你們說他是1還是0?”
人盲盲:“……親親,不是所有美人都喜歡同性的。”
饅頭啊饅頭:“這說不准,師父不也突然就彎了嗎?”
饅頭啊饅頭:“也許同性戀其實是會傳染的?”
天亡亡:“消遣!你躲那麽遠去什麽意思?!”
一怒爲藍顔:“他怕被你們掰彎。”

……

門“砰”地被踹開,七月晴額角青筋,“大家都很閑嗎?”
瞬間,角落處空空蕩蕩。
跑得還眞快!
七月晴輕咳一聲,整理出一個自認非常和煦的笑容,一扭頭,卻發現阡墨也失去了蹤跡。
嗚~又失去一次親近美少年的機會了。七月晴暗恨。
大致上的事宜都已經商討完畢,金錢至上率先走出議事廳,伸了個懶腰,好友欄上三石已經下線,阡墨的名字還亮著。
金錢至上在總部裏轉了一圈,沒有見到阡墨,不由得擔心他是不是出了總部,發信息道:“你在哪?”
過了一會,他身旁的議事廳的屋頂上傳來三聲敲擊聲。
金錢至上不由得笑了笑,剛想上去,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一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阡墨正望著天邊失神,屋檐處露出金錢至上的腦袋。
“你可眞會找地方。”金錢至上笑著道,雙手在屋檐處使力,躍到阡墨身旁坐下,手掌一翻,手心裏頓時出現一只精巧的果實。
阡墨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
金錢至上“嘿嘿”笑著,叫阡墨伸出手,數十個同樣的果實雨點般落到他手裏。
“說實話,我眞沒想到你們會找過來。”金錢至上道,“爲什麽來找我?好不容易走了一大半的路程,這麽一來不是等於放棄了幾個月的努力了嗎?”
阡墨正一個個地把玩那些果實,聞言淡淡道,“不找你,你就丟了。”
金錢至上愕然了下,“怎麽會?我可以直接通緝傳送追上你們……”他對上阡墨的目光,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最終金錢至上心虛地別開視線,舉手做投降狀,“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不確定,你看,你已經不再是菜鳥,你有三石,有卡爾,還有新加入擅長謀略的易水寒,有沒有我已經不重要了。”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但是金錢至上並不打算全部都說出來,他看到阡墨因爲聽了他的話而沈默不語,金錢至上心裏有些許的抽痛,他知道自己在利用阡墨不擅長的言語而爲自己的離開找著借口。
“好了,時間很晚了,我也該下線了……明天的守城戰如果你想觀看,我給你找個好位置。”
金錢至上沒有等到阡墨回話便落荒而逃了。卡爾正站在陰影處,見到他下來立刻微笑以對。金錢至上一怔,不由得苦笑,“有時候我眞困惑,你和你的主人,到底哪個是人類哪個是NPC。”

---------------

“我剛看到金錢至上從這裏下來,沒想到是你在這上面。”
易水寒走過來在阡墨手中拿起一個果子,“蒙裏那酸甜果,出場地蒙裏那莊園,雖然沒有任何功效,但是很美味。”易水寒說著將果子放入口中,“味道果然很不錯。以前我從未注意過這些,果實在我看來就是補充體力用的,一開始在森林裏看到大家都在挖掘各種果實肉類,有一些除了食用根本就沒任何用途,我還在心裏埋怨浪費時間,相處久了,我才發現你們才是眞正玩遊戲,而不是被遊戲玩的人。”
阡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易水寒不自覺地學了金錢至上的小動作,摸了摸鼻子,“爲什麽這樣看著我?因爲我像你的那位故人?”
阡墨點頭,隨即又道,“不過金錢至上說你不喜歡我看你。”
易水寒一噎,大窘,“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一開始誤會了,怎麽說呢,畢竟很少有男性會直直地盯著另一個男性看,你又長的這麽中性美,啊,我不是說你像女人,你的氣質絕對很man,不,也不能說man,啊不是,我不是說你不man……你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阡墨很老實地搖頭。
“……總之就是說我不介意了,你想看就看吧!”
易水寒話音剛落,阡墨的眼神又亮了幾分,黑白分明,令他一陣炫目。
“呃,說說你那位故人吧。”
“先生麽?”阡墨略一沈思,簡單地提及了先生的性格學識所爲之類。
易水寒聽得大爲欽佩,“眞是一位極具古俠風範的先生,難怪你有時候的言行舉止古韻十足,是受他的影響吧?”
“可以這麽說。”
“有機會的話,眞想認識他。”
阡墨低了嗓音,“先生他已經不在了。”
易水寒一怔,“可惜了,我還想向他請教一些令我迷茫的事。”
易水寒看向遠方,建築高低叠起,神情有些失落地道,“當初我剛進入遊戲,是橫掃千軍帶的我,我們拜了把子成了兄弟。遊戲還是初期時,橫掃千軍性格爽快,講義氣,贏得許多弟兄的欽佩和追隨,可以說意氣盟最初就是他建起來的。但是隨著盟會的壯大,光是個人魅力已經無法維持下去,於是我讓他把盟會交給我管理,因爲這是我們一起拼下來的血汗成果,我花了無數心思在上面,終於一舉將意氣盟推向了頂峰。
在這之前也有兄弟勸說過我不該太鋒芒畢露,但是我卻沒放在心上,我那時想,橫掃千軍是我大哥,這一切的基礎都是他拼下來的,他要,我全給他就是,我不與他爭不就行了。卻沒想到那位兄弟一言即中。”
易水寒苦笑,“更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原來並不如自己想的那麽豁達,在被背叛,然後以莫須有的罪名剝奪掉盟會一切稱謂的時候,我心裏眞的很不甘心。亂碼帶著那一幫兄弟發誓永遠追隨我時,我眞的想過如何去翻牌,不過我不能那麽做,那樣的話,‘意氣盟’這三個字便稱爲永遠的嘲諷了。”
“但是我完全沒有想到橫掃千軍會拉王朝家族入夥!”易水寒聲音慢慢地冰冷起來,“亂碼剛才已經和我說了自我走後意氣盟的轉變,現在的意氣盟已經完全喪失了信念,大少掌管著盟會裏的財政,有點血性的弟兄們都離開了,剩下的全是一些爲了錢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的垃圾!這樣的‘意氣盟’沒有再存在的必要!當初是我將它壯大,現在就由我來摧毀它!”
易水寒神情憤慨地說完,卻沒得到一丁點兒回應,不由得扭頭去看阡墨。
阡墨仍然眼神亮晶地看著他,把玩著小果實,連坐姿都沒變動過。
易水寒臉騰地通紅,“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很極端的人?”
“不,我覺得你很好。”阡墨道,“弱肉強食,其實就是這麽回事。”
易水寒很仔細地觀察著阡墨,意識到他並沒有在嘲諷自己。
“弱肉強食啊。”易水寒自言自語般地重複道,內心深處某個禁锢被粉碎……
明日,戰爭將至!

對戰前

  距離意氣盟攻城的時間越來越近,華陽城上下蔓延著開戰前的緊張氣息。
  這種以攻陷對方一個城市爲目的的攻城戰,是“帝國”現期人族居住地這邊僅限於盟會對決戰的大規模戰鬥。
  首先攻城方必須向神殿申請,繳納一定數量的金額,然後確認所攻城市以及開戰時間。
  在申請被認可後,系統會對雙方所有在線玩家發出通知,並給出最少十二個小時的時間給受戰方准備。
  戰爭雙方都可以雇傭傭兵團來參與行動,人數不得超過各自參戰人員數目。
  攻城方必須在開戰後五個小時內破壞所攻城市主塔,超過時間限制判定守城方獲勝。
  一般來說攻城方必須具有守城方三倍以上的實力才有可能獲得勝利,這一點意氣盟對紅花綠葉完全可以做到。
  而華陽城是紅花綠葉最大的堡壘,一旦被他方取得,紅花綠葉不僅將失去最大的依靠,甚至有降級的可能,這個結果幾乎和解散沒什麽區別。
  所以對於紅花綠葉來說,今天是背水一戰!
  華陽城所有傳送點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全部關閉,城內也進行了搜索,確保不會有非本盟成員存在。
  城外盜賊們還在加快設置陷阱,這樣的准備永遠不會有人嫌多。
  華陽城北面對著亡靈森林,西面是峽谷,大部分傳送點都處於怪物群地,因此只要東,南兩面城門重兵防禦。
  終於,設在南面的探子傳來訊息,南面萬古山傳送點出現大批部隊,爲首正是橫掃千軍,保守估計人數在八千!
  一聽這個數目,紅花綠葉上下全傻了,七月晴咬牙道,“橫掃千軍瘋了嗎?不過是攻一座城!”
  當黑壓壓的部隊在地平線上出現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時他們更加直接地感受到八千個玩家的壓力。
  然而更糟的是,此時許多自願成爲雇傭軍的玩家紛紛要求退出。
  “帝國”規定:在戰爭期間死亡一次掉一級,殺死敵方玩家可得對方當前一級經驗的百分之十。
  所以遊戲裏也有許多專門參與戰爭獲得經驗的玩家,但是遊戲對於失敗一方卻懲罰非常嚴厲——戰敗一方所有參與的玩家必須連掉三級!
  雖然定了雇傭協議後再要求退出,必須付大量的違約金,但比起三級的經驗,這些金錢就不算什麽了。
  但是這樣的行爲非常令人鄙視,直接就等於在主顧背後捅了一刀,因此被推出來做代表的那幾個人在紅花綠葉成員們憤怒的怒視中都心虛得不敢擡起頭。
  七月晴沈默了片刻,道,“讓他們走,雇傭協議作廢。”
  這就等於是不要求任何賠償,直接讓對方退出了!
  幾個代表猛地擡起頭看向七月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天亡亡往前一步就要開口反對,人盲盲抓住他,朝他搖頭,天亡亡看看紅花綠葉全部人都沈默著,再看看城樓下面那些鬧鬧哄哄受雇傭的玩家,狠狠地一咬下唇,“都TMD滾!我們的城我們自己守!”
  金錢至上道,“我們會打開北城門的傳送點,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
  代表們彼此對望,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饅頭慢悠悠道,“還有九分四十六秒……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幾個代表知道現在的紅花綠葉上下全都一肚子火,況且這事本就是自己做得不厚道,只好速度地去通知這個消息。
  此次對戰,紅花綠葉並沒有主動去邀請外援,這些雇傭軍都是在七月晴婚禮上湊熱鬧而自願加入的,一些玩家在聽到七月晴將雇傭協議作廢後,有些感動,開始猶豫是否要留下來。
  人盲盲冷笑一聲,在天亡亡臉上親了一下,直接將所有雇傭軍解除。
  那些猶豫的發現自己稱謂消失,茫然了下,嘆了口氣,還是往北城門去了。
  “……零。關閉傳送點!”話音落下,四周都一片安靜,饅頭眨了眨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城樓下方,忽然感嘆道,“世界清靜鳥~”
  頓時大家都笑了起來。
  七月晴拍拍手,“好了,大家不要太在意,都輕鬆點,我們都只是在玩遊戲。對方人多又怎麽樣,我們就只有一個腦袋讓他們砍,砍了腦袋也不怕,三小時後又是一條好漢!”
  易水寒耳裏聽著七月晴的聲音,眼裏看著紅花綠葉上下面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嘻嘻哈哈,這樣的戰前動員,在以前的他聽來絕對不屑一顧,這樣成員們還如何有血氣去拼搏!
  但是他現在親眼見識到,明明七月晴再三強調只是遊戲,但是大家的眼睛裏都顯露著認眞執著,就連他自己不知不覺地心裏某個角落熱了起來……
  易水寒深吸一口氣,把沙盤一推,“昨天制定的計劃取消,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堅守!分布在東城門的人手也召集過來!”
  “有人從那裏進攻怎麽辦?”天亡亡問。
  “盜賊部隊現在立刻趕過去,放棄城門,在靠近城門內沿途一直安裝陷阱。並且盜賊可以利用城內的地形組成遊擊隊伍,逐個擊破,或者拖延時間。金錢至上指揮,隨機應變。”
  金錢至上詫異地看了一眼易水寒,他怎麽突然就亢奮起來了?
  “還不動身?沒有時間給你磨蹭了!”易水寒吼道。
  金錢至上摸摸鼻子,招手,命令盜賊職業的人出列。金錢至上正要出發,忽然發現卡爾也跟了過來,“你就在城門上呆著,聽指揮官的指示!”
  卡爾停下腳步,正當金錢至上要走開時,忽然冒出一句,“阡墨大人在哪裏?”
  “塔樓上。”金錢至上隨口回答,卡爾得了答案似乎滿意了,回到城門上。
  金錢至上心裏頭有些怪異,卻一時又說不上爲什麽,正好易水寒又吼了一聲,他聳聳肩,便不再理會了。
  塔樓是所有城市中最高的建築物,塔樓被摧毀意味著所在城市被攻打了下來,因此在對戰未明了之前那裏算是最安全的。
  塔樓尖尖的頂上有一圈護欄,阡墨就呆在那兒拿著望遠鏡瞭望四方,三石看著他玩得很開心的樣子,不能親身參與大型對戰的遺憾就一點一點淡去了。
  “很多人。”
  三石愣了下,“什麽?”
  阡墨把望遠鏡放在三石面前,遠方黑壓壓的大部隊仿佛螞蟻大軍般正在一點一點接近。
  三石回頭看看華陽城,塔樓的高度令它將整個城市盡收眼底,再轉過頭去看地平線上的大部隊,“意氣盟傻了?用這麽多人來攻打華陽城,就算眞打下來了,他也賺不到什麽!”
  阡墨沒有說話,他將望遠鏡對准城門上,將雇傭軍與紅花綠葉成員的互動一點不漏地全看了下來,雖然無法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但是觀察著他們的表情,以及雇傭軍們一個個在傳送點那消失,阡墨慢慢地收起望遠鏡,抿了下唇。

  ---------------

  八千多人,聽著也許沒什麽感觸,但是當那你親臨那個場面,親眼目睹隨風飄揚的各色戰旗,閃著寒光的各色裝備,還有那隆隆的腳步聲,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大軍壓境!
  橫掃千軍騎著迅猛獸來到最前面。有了寵物功能以後非騎士職業的玩家終於能享受到坐騎代步了,而且雙方大將對峙時那形象上升不止一點兩點啊。橫掃全軍本身就人高馬大,坐在兩米多高的迅猛獸身上更是透出一股威猛氣息。
  當看到橫掃千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易水寒慢慢地握緊拳。
  亂碼同樣也一臉的憤慨。七月晴悄悄握上亂碼的手,亂碼一怔,朝她笑了笑。
  橫掃千軍一揮手,全部人都停止了前進,在華陽城弓箭的射程之外展開隊型。
  “七月晴,你也看到我們的人馬了,爲了節省彼此的時間,你還是直接投降吧!”

守城(上)

  橫掃千軍一揮手,全部人都停止了前進,在華陽城弓箭的射程之外展開隊型。
  “七月晴,你也看到我們的人馬了,爲了節省彼此的時間,你還是直接投降吧!
  “投你……”一怒爲藍顔剛張口就被饅頭捂住嘴拖離了垛口。
  七月晴朝饅頭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這才揚聲回道,“既然意氣盟的朋友們這麽希望到我們華陽城來做客,那我們只有熱情款待了,就怕大家太客氣,連門都不好意思進!”
  橫掃千軍聞言冷哼,“等我們攻下了華陽城,這座城門就留給你做紀念!”
  開戰時間到!
  在場所有玩家眼前閃現出一排紅字——意氣盟向紅花綠葉盟宣戰!對戰結束時間:5:00。
  宣戰後,攻城方立刻開始行動。光明法師揮舞著白色法杖,無數炫目光芒中先鋒部隊身上被加上衆多狀態,弓箭手掩護,騎士們合力扛著雲梯朝城門進攻!
  易水寒凝目,手高高揚起,垛牆上弓箭手們將箭尖齊齊對准前進的人馬。
  就在第一個人進入射程內那一刻,易水寒猛地將手揮下,無數支被附加了火球術的魔法箭流星般射出,瞬間點燃了地面上的石油,頓時一片火海吞沒了收不住衝勢的大部分騎士,隨行的弓箭手也沒有意料到會有這樣的陷阱,在接連的火焰箭中他們連一箭都沒有射出就被幹掉。
  不過火牆畢竟傷害有限,大多騎士憑著血厚一股腦衝出火牆,剛要鬆一口氣時,垛牆上第一輪弓箭手蹲下,露出身後第二排,一陣齊射,附加了雷電術的魔法箭頓時清掃一大片來不及加血的騎士!
  眼見第一波先前部隊就這麽被解決了,橫掃千軍臉色有些難看,火牆很快自然熄滅,在沒有火牆後,隨行的弓箭手或多或少地起了掩護的作用,騎士們舉著盾牌,以付出近一百人的犧牲爲代價終於將第一架雲梯架過了護城河!
  紅花綠葉的弓箭手們仍然井然有序地攻擊,阻止更多的雲梯接近。而元素法師部隊好不容易等來第一個進入到魔法攻擊範圍,對准那架雲梯火焰球一個個扔過去。
  雖然紅花綠葉的攻擊密集有效,但抵不住對方人多,意氣盟在付出大量人員的犧牲後終於成功地在護城河上架上十架雲梯,騎士部隊舉著重盾掩護法師前進,如果讓法師部隊進到施法範圍內,那麽他們很快就能以那十架雲梯爲基點在護城河上制造出一條路!
  “卡爾!”易水寒道,“看到那個法師部隊嗎?按照昨晚和你說的裝備辨認從高到低點名!”
  卡爾點頭示意明白,走到垛口,站定,從背上摘下弓,搭箭,緩緩開弓。
  “這麽遠,他能射得到嗎?”天亡亡不禁懷疑,周圍人也一致點頭,畢竟這個距離幾乎超出一般弓箭手射程的兩倍!
  易水寒但笑不語。只見卡爾手指一放,輕微“崩”地一聲,下一刻遠處法師部隊中一道拖著尾巴的白光升起,轉眼消失在天際。(玩家死亡會變成白光。)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卡爾取箭,扣弦,開弓,脫弦,遠方又起一道白光。
  在第三箭時卡爾的動作已經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不出衆人所料,又一名法師被點名了。
  在卡爾一次性從箭筒中取出三只箭支開始扣弦時,天亡亡等人已經麻木了。
  終於意氣盟的法師部隊們反應過來,他們不再信任騎士們的盾牌,紛紛放出魔法罩,這時距離卡爾射出第一支箭不過短短的十秒,在這十秒內,卡爾居然射殺了二十五名高級法師!
  放出魔法罩後法師們終於不再有人死亡,但是法師們不可能一直撐著魔法罩,在使用這個技能的同時他們的法力在不斷減少。但只要他們一緩下來,那死亡之箭立刻就出現,如是又死了幾個法師後,他們茫然了,他們看向橫掃千軍,希望得到命令,但是橫掃千軍顯然也慌了手腳,只好先讓他們退了回來。
  易水寒看到法師們都退了,不禁無奈地搖頭,橫掃千軍終究不是這塊料,現在這種時刻應該是讓法師們繼續往前衝,卡爾畢竟只有一個人,只要把護城河的路鋪起來,之後的後續部隊才能跟上。而現在橫掃千軍的這個命令不但浪費了時間,原先付出大量人力搭起來的十架雲梯也等於全部送給了他們。
  易水寒感慨歸感慨,下命令可不慢,轉眼那些雲梯被火燒得幹幹淨淨。
  橫掃千軍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指揮上的錯誤,他臉色鐵青,決定接下來不管遭遇什麽事只管讓人往上衝,憑著這麽多的人馬,他就不信拿不下這麽一座城!
  終於他們衝過了護城河,但是等待他們的是城門外大片的陷阱。這次的陷阱准備金錢至上帶頭,卡爾在一旁輔助,將曼德拉妖精部落的那幾套經典的套數全用上,意氣盟的盜賊們與其說在拆陷阱,不如說是在踩陷阱!東城門正在埋頭苦幹的金錢至上聽著那爆炸聲一聲連一聲,樂得直咧嘴,幹得更有勁了。
  此期間卡爾和弓箭手仍然在不斷點名,法師部隊在付出近兩百人的代價後終於進入到範圍內,騎士部隊用重盾拼合起一面牆,法師們躲在盾牆後開始拼命向華陽城扔魔法彈,華陽城上方出現透明的光波將魔法攻擊全都擋了下來,但是他們依然不斷攻擊,只要攻破了城市的魔法罩,法師們的攻擊足以將整面城牆炸毀!
  除了卡爾能尋著盾與盾間的縫隙繼續射殺法師,其余弓箭手都轉移了目標。
  易水寒看著眼下的攻城陣勢,那些都是他還在意氣盟時苦心研究出來的,沒想到卻輪到自己來防禦,眞是世事無常。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攻城方連城門都還沒有碰到,橫掃千軍開始焦躁,他一揮手,預備的其中四個部隊也壓了上去,城門前擁擠了太多的人,華陽城的弓箭手和魔法師這類遠程攻擊職業者連對准都省了,出手就是一大片!
  但是最終攻城方越過了陷阱區域。
  如果有人對剛才的對戰做一個統計,他會發現守城方與攻城方的人員死亡比例達到驚人的0:1000!也就是說意氣盟損失了近八分之一的人手才眞正地來到城門面前!
  沒有人去統計,橫掃千軍不會,就算知道了他失去了一千個人,他也不會在意,因爲他還有七千人!
  易水寒也沒有,如果是之前還身處意氣盟陣營內,面對他一手主導出這樣的結果,也許他會悠然並且帶些得意。但是現在他在紅花綠葉,是守城一方,無論是人數還是其它,他們都處於弱勢,在現在的他看來,只有最後成功將城守下來,他們才是贏家,否則數據再漂亮,又有何用!
  “嘿,總算到了眼皮底下了,你們再晚點來我們這些近戰人員都要睡著了!”七月晴手指在劍柄上摩挲,壓低聲音也掩不住語氣中的興奮。
  城牆上,包括易水寒在內,聽到這一句話後皆是心頭一顫,面對越過最後一道外圍防線陷阱區的敵方,所有人眼神炙熱!
  震天的喊殺聲一直傳到塔樓這邊,就連守在塔樓這方的玩家也止不住地興奮。
  三石感受著那久違了的氣氛,繞著塔樓飛上飛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阡墨,“我們不去幫忙嗎?”
  三石在遊戲裏與世隔絕地被禁锢了三年多,面對這樣的大型戰爭的刺激它已經興奮難耐,它不時地看向阡墨,希望他能改變主意加入到守城戰中。
  三石還沒有意識到它對自身的定義已經偏差,在系統給予的身份裏它已經是自主的玩家,但是它卻習慣性地以阡墨爲主,就比如說現在,它完全可以自己飛過去參戰,但是它卻選擇了詢問阡墨。
  三石話音剛落,對上阡墨沈靜如水的目光,三石喉嚨一噎,不由得內心顫了下。
  阡墨看了三石一眼,又望向戰場。
  三石宛如從頭到腳淋了一桶冰水,滿腔的嗜殺狂熱去得一點都不剩,它老老實實地在阡墨身旁坐下。
  事實上阡墨現在心裏並沒有他外表表現出的那麽安然,透過凹凸鏡,紅花綠葉與意氣盟的對戰完全展現在他眼裏,當他看著雲梯架上了城牆,攻城方爬上了垛口,亂碼,七月晴,卡爾等這些他所認識都有過交集的人一個個衝了上去時,阡墨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阡墨按著胸口,那裏漸漸産生出一股微弱的熱流,阡墨有些微的茫然,這不是他所熟悉的能量。
  易水寒退後一步,將打鬥的空間讓出來,一個戰士上前大劍一揮垛牆上剛冒出一個腦袋的意氣盟成員掃了下去。
  易水寒冷靜地注視著戰場,他現在是總指揮,很早之前他就明白被卷入拼殺的指揮是多麽地愚蠢,他所要做的就是縱觀全局,合理調配己方力量,在適當時刻及時給出正確的命令。
  護城河上的路被進一步擴大,攻城方更多的兵力開始行動,他們掩護著投石車接近城門,華陽城的魔法罩只能抵禦魔法攻擊,如果讓他們將城門砸開,那麽華陽城的防守優勢將不複存在!
  紅花綠葉一部分元素法師停止了攻擊,開始合力醞釀大型魔法。少了這些壓制,攻城方的陣營又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易水寒目光一閃,他終於確定了正在攻擊的敵人中隱藏著的下級指揮官的全部方位!
  沒有人比易水寒更清楚意氣盟戰爭時的指揮體系,由於城戰的人數很多,動辄上萬人,所以易水寒親自訓練出一批人員,就是所謂的下級指揮官。
  每十人一個小隊長,每十隊一個下級指揮官,由此成金字塔機構,通過約定的頻道聯系,有效地在對戰時將命令傳達給每一個己方成員。
  如果摧毀這個金字塔……
  “卡爾!”易水寒沈聲道,“按照我報出的方位,一個個射殺!”
  那無孔不入的死亡之箭終於停止,法師部隊們剛緩下一口氣,卻沒想到更大的麻煩到來!
  一開始下級指揮官的死亡沒有引起注意,畢竟戰場上箭羽那麽雜亂,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小隊長無法及時收到命令後,混亂産生了,並以極快的速度一步步擴大。意氣盟攻勢爲之一緩。
  此消彼長,紅花綠葉法師們醞釀已久的“流星雨”終於完成,天空一暗,無數顆巨大火球砸向意氣盟的陣營,頓時又清掃了一批。
  橫掃千軍臉色鐵青,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照這樣的速度,他們可能眞的無法拿下華陽城!他思考再三,終於信息大少,“你們開始行動!”
  埋伏在東城門外的大少看到信息一合扇子,唾道,“老子都等得不耐煩了,就不一個破城,早該這麽做了!”
  東城門遭襲的消息傳過來,紅花綠葉上下都有點慌,可以說幾乎所有的守衛力量都集中在這裏,那邊就只有以金錢至上爲首的盜賊部隊!
  七月晴忍不住問道,“要不要派些人去那邊增援?”
  易水寒頓了下,道,“我們城外還有幾千人馬在虎視眈眈,我們人手本就不多,再分散兵力下次的攻擊恐怕就沒那麽容易擋下來,東城門離塔樓最遠,金錢他們全是盜賊,殺敵也許不行,但是他們可以利用地勢和陷阱拖延時間……”
  七月晴點點頭,高聲道,“不要慌,總指揮都做了安排,我們現在要固守這裏!”
  易水寒鬆了口氣。
  七月晴見狀,笑道,“怎麽?你擔心我會不服從你的安排?其實你不必解釋那麽多,你是總指揮,只要下達命令即可。”
  亂碼也在一旁幫腔,“易哥,你放心,晴晴他們絕對和意氣盟不一樣……哎喲!”
  七月晴若無其事地收回敲亂碼腦殼的手,對易水寒道,“今天如果不是你合理地指揮,我們的城門早就被攻破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別顧慮太多。”
  易水寒點了點頭,露出一絲笑。
  大少率領著兩千左右的人馬花了些時間便砸開了東城門,面對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的大街,他愣了神。
  旁邊一人湊上來道,“事有反常必爲妖!這裏面肯定有埋伏!”
  大少一想,有道理。
  另一人卻道,“這是空城計!華陽城的人都集中在南門那裏了,根本就抽不出人來守這裏!”
  大少一想,也有道理。
  兩人爲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頓時上演唇槍舌劍,各找出一大堆證據證明自己是對的,大少聽了一會,完全糊塗了,這時橫掃千軍發來信息質問他怎麽還沒有行動,這一條信息來得及時啊,大少立馬就拍案決定,“進城!直奔塔樓!”
  當大少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金錢至上徹底地囧了……
  該佩服大少的財力還是鄙視他的品味呢?上至腦袋下至坐騎,全部都用黃金片遮蓋得嚴嚴實實,陽光下,大少整一座金光燦爛的移動金像。
  而後,這座“金像”一腳踩進陷阱,被炸上了天,華麗地七百二十度翻轉後轟然落地。
  “MD,這陷阱哪個混蛋設的?火力那麽大,瞅瞅那金片都給掀掉了幾塊。”旁邊傳來惋惜的聲音。
  金錢至上深有同感地點頭,忽然發覺不對,翻了個白眼,那陷阱不自己設的麽。
  大少不知從哪找的那黃金甲,防禦力還眞不錯,被那麽炸一下他居然還能哼唧哼唧地又站了起來。
  “果然有埋伏!”大少咬牙切齒地道,“都給我上!踩也得把那些陷阱踩平!”
  於是爆炸聲與慘叫聲開始此起彼伏,當大少灰頭土臉地衝過了陷阱區,他的人馬已經不足一千二,且大多帶傷。
  金錢至上回頭看看包括自己在內一共兩百一十一名盜賊,咧嘴笑了笑,“大家注意,輪到我們開張了!”
  而在南城門,橫掃千軍再一次發動了進攻。
  兩個城門都傳來厮殺聲,阡墨看著東邊城市被一點點攻陷,胸口那股熱流越來越大,就在這時塔樓下方有了動靜。
  塔樓雖然是決定對戰雙方勝利的關鍵,但是由於是建在城市內,因此如果城門不被攻破,塔樓便是安全的,更何況此次守城紅花綠葉人員本就不夠,因此在塔樓這邊除了阡墨和三石,便只有十來個防守人員。
  塔樓下有兩方人正在交涉,三石飛下去聽了會,然後上來對阡墨道,“是亂碼帶來的人,說是東城門那邊人員不夠,讓他們去增援。”
  留守的人員顯然被說動了,只留下兩個人,其余人都往東城門趕去,阡墨把玩著望遠鏡看向金錢至上所在的方向,忽然發現有一衆人守在路線的拐角處。
  阡墨直覺到不對,發信息詢問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正在帶人偷襲大少等人,信息設了靜音。
  阡墨過了片刻還不見回複,而趕向東城門的人員距離那個拐角越來越近,阡墨心口一熱,未曾多想便掠下塔樓,朝那方向急速而去。
  三石只是一愣神阡墨已經沒了蹤影,它茫然了下,反射性地就要跟上,扇了幾下翅膀,忽然又轉回來,抱上阡墨落下的望遠鏡,這才拼命地追趕。
  南城門外橫掃千軍並有關注戰場,而是正與人發著信息:“情況如何?”
  對方回複:“計劃正在進行中。”
  “沒有人懷疑你們嗎?”
  “昨天咖啡加糖表演得很成功。現在我們已經成功騙出塔樓防守人員,埋伏已設下,只要解決了這些人,我們便可潛入塔樓進行破壞!”
  橫掃千軍露出得意的表情,這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多重計劃!
  在最初亂碼被驅逐出意氣盟時他帶走的那批人中就有一半是橫掃千軍故意設的暗子。那時橫掃千軍並不知道亂碼之後會與紅花綠葉牽扯在一起,他只是在爲亂碼將來可能會找到易水寒而做的准備,結果沒有等到易水寒,卻等來了一個七月晴。
  華陽城的優勢人族居住地裏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紅花綠葉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中等盟會,但就是憑借著那些升級地吸引了大量玩家,而所屬之下的商店賺取令人眼紅的金錢,紅花綠葉在大型盟會面前也底氣十足。
  橫掃千軍垂涎紅花綠葉的領地已經很久,眼見亂碼與七月晴的互動,他深感這是上天賜予他的機會,於是在那場婚禮上,他讓咖啡加糖以那樣的方式宣戰,於情於理亂碼都只有加入紅花綠葉幫助他們守城。
  到此時計劃還很順利,但是令橫掃千軍沒有想到的是,易水寒竟然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他的那些暗子無法進到決策高層,因此直到開戰前不久易水寒走上了城牆他才發來了信息。說實話,如果面對面地PK,橫掃千軍有把握將易水寒送入地獄,但是在戰場上……橫掃千軍比任何人都明白易水寒指揮上的才能。
  果然雖然意氣盟擁有壓倒性的人數,但是至今還未攻破華陽城的城門,而城內的暗子也不能輕易暴露,橫掃千軍不得已,讓守在總部的大少帶兩千人手去進攻另一個城門,力圖制造出混亂好讓那些暗子們行事。
  他的計劃終於成功,暗子們僞裝傳令調走了塔樓的守衛人員,而在路線上設下埋伏,只要准確地做到一擊必殺,令那些守衛在死前無法將訊息傳遞出去,那麽他們就可以潛入塔樓,自行退出紅花綠葉,再發出申請,由橫掃千軍准許入盟,以意氣盟成員的身份摧毀塔樓,那麽這次攻城戰將取得完全的勝利!
  橫掃千軍設想得很好,但是事情會眞如他所想的那樣進行嗎?
  阡墨趕到之時,正是紅花綠葉的守衛們正要轉過拐角,而拐角另一旁暗子們已埋伏多時。
  阡墨不及警告,搶身上前一把拉住最前的守衛,手臂一擡,清脆的一聲撞擊,手中匕首已格擋下突然劃向咽喉的襲擊!
  對方見一擊不成,眼中閃過惱怒,繼續攻擊,毫不留情。
  被阡墨救下的那個守衛人員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什麽什麽事,身邊好幾個同伴就被其余暗子給殺了。
  “你們在幹什麽?我們不是同伴嗎?”那人叫了起來。
  回應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攻擊。阡墨畢竟不擅長硬碰硬,他只能確保自己躲過攻擊,那個暗子碰不到阡墨,一轉刀鋒開始加入攻擊其它的守衛人員。
  阡墨也扭入他們的對殺之中,左擋右閃,將好好一場群P攪得七零八碎。
  但最終守衛們仍然一個個化作了白光,最後只剩下阡墨和那個他一開始保住的守衛。
  “留下五個人加緊攻勢,不要讓他們有發信息的機會!剩下的二十五個人跟我去塔樓,我們要抓緊時間去摧毀那個玩意!”
  阡墨在五個人的聯手攻擊中遊走自如,但是那名守衛就不那麽輕鬆了,眼見暗子們朝毫不防備的塔樓走去,那名防衛咬緊牙,在阡墨的一次閃躲中主動放棄自己這方的防禦而用身體迎上對他刺去的劍!
  “快去通知晴姐塔樓危險!”他大叫著將阡墨推出包圍圈,然後被刺穿了身體。
  阡墨一怔,見又有攻擊對准那人,下意識地要去替他格擋,那人卻對他大叫快走!
  胸口除了熱流更多的是一種沈悶,阡墨眼底依稀有光芒一閃而過,幾步攔在那人面前,手持匕首一揚,卻不是格擋,而是比攻來的速度更快地劃過那名暗子的喉嚨,下一刻,那名暗子已經化爲一道白光,刷地飛向天際。
  叮!玩家阡墨殺死了同盟會玩家海皇123!被扣除十點善惡點!
  叮!玩家阡墨因爲殺戮觸犯了神殿第一戒律,由原本隱藏職業聖羽天使墮落爲下級惡魔!
  叮!玩家阡墨由於身爲下級惡魔,原本善惡點全部轉爲負數!
  叮!玩家阡墨的轉變符合殺戮之地的亡靈許久以來的心境,隱藏任務“忠誠之心”正式啓動!
  叮!玩家阡墨與“忠誠之心”同化,受到亡靈們的洗禮,負善惡點翻倍,玩家阡墨進化爲隱藏職業深淵仲裁者!
  三石剛飛到拐角處上空,一把巨大的鐮刀從它鼻尖掠過,三石猛地拔高身體,冒出一堆冷汗。
  場地中間,四個人體保持不動,每個人身體裏都斜斜鑲著一把半透明泛著猩紅微弱光芒的巨大鐮刀,片刻後,鐮刀消失,原地四人化成了四道白光,飛向天際。
  三石有些口吃地喚著地面上雙手握著鐮刀悠然而立的阡墨,然後在阡墨擡頭時對上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銀灰色?!
  巨大鐮刀長約兩米,杖身疑是龍骨,頭部裹著形如新月的刀刃,刃的反面成鋸齒形,正中一道血槽,鐮杖尾部九個寶石嵌槽,整把凶器通體暗紅,極有魄力。
  阡墨雙手握著鐮刀,微弱的暗紅光芒襯得他指節修長卻蒼白,黑發垂順而下,一雙銀灰色眼眸透著無機質的淡漠。
  當那雙眼眸望過來,三石仿佛被一股實質的壓力籠罩,有一瞬間的窒息。
  “死……死神?”唯一幸存的那名紅花綠葉的成員指著阡墨結結巴巴地叫出聲。
  阡墨將視線從三石身上移開,落在那人身上。
  三石身體忽的一輕,它有些茫然地望著阡墨,此刻的阡墨卻與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完全不同,那些壓迫感完全消失,除了他手中抓著那誇張的鐮刀,阡墨看上去沒有任何的異常。
  ……是它的錯覺?三石疑惑。
  那名紅花綠葉的成員從呆滯中回過神後激動得手舞足蹈,“哇列!死神啊,牛B啊!這把鐮刀太誇張了!剛才一擊帥呆了,等等,讓我截圖下先……哎!別著急收起來啊!”
  阡墨將武器收回空間,在那人身旁蹲下,“你不要緊麽?”
  “什麽?”
  “這個。”阡墨伸手在那柄對穿了他肚子的大劍上頂了頂。
  那人低頭看看,沈默,而後:“啊————”
  在“帝國”裏,有時看似恐怖的傷勢卻因爲沒有傷到要害而不會立刻致命,但是會被判爲重傷,在找到光明法師得到治療前會一直保持持續掉血狀態。
  於是在阡墨和三石的面前,上演了這樣可歌可泣的一幕——
  “塔樓很關鍵那些肯定是混進來的意氣盟的人咕咚咕咚……如果讓他們破壞了塔樓華陽城就失守了咕咚咕咚……你一定要去阻止他們我已經信息了晴姐她很快就會派人來增援咕咚咕咚……”
  一手一個血瓶左右開弓地和血條做著搏鬥,至今還未知姓名的這位紅花綠葉的成員肚子上插著把大劍,在灌血瓶的空隙間艱辛地向著阡墨囑托要守護他們共同的家園。
  “我知道了。”阡墨點頭,“……你安息吧。”
  “我要堅持等到晴姐來我要詳細地說明發生的事你們趕快不要管我咕咚咕咚……”
  阡墨抽動了下嘴角,站起身招手讓三石跟上。
  隨著阡墨和三石趕向塔樓,身後傳來的“咕咚”聲漸低,忽然一聲飽嗝,沈靜了片刻,一聲慘叫劃破天空,“我靠!居然體力飽和了!!!”
  三石一個踉蹌。
  結果這位無名英雄終究沒有等到七月晴,因爲他撐死了。
  三石直接在高空飛往塔樓,避免了衆多彎路走直線的它卻仍是比阡墨慢了一步。
  那把巨大的鐮刀又再次出現,破了殺戒的阡墨顯然不再熱衷於玩閃躲遊戲,輕巧地一轉手,鐮刀帶著鬼魅的幻影劃過入口那兩個劍士的咽喉,又是兩道白光。
  其實阡墨的攻擊很簡單,完全不用技能,只憑借著一個字“快”。
  對准要害,比對方更快地出手,一擊必殺。
  如果說之前還受限於傷害太低,擁有了凶器鐮刀的阡墨完全可以比喻爲刺客!
  阡墨的動作驚動了正在破壞塔樓的那些人,爲首的人眼見拿著鐮刀的阡墨不由得一呆,很快反應過來,派了六個人上來阻攔,其余人加快破壞的動作。
  這六個人顯然習慣了組隊,他們合理地利用各自的優點進攻,並掩護對方的缺點,阡墨幾次攻向其中一人的要害都被另一人及時擋了下來,在他們的合力阻攔下阡墨一時無法脫身。
  “去阻止那些破壞塔樓的!”阡墨對想要衝過來的三石叫道。
  三石便掉頭衝向塔樓那方,面對衆多人數有些爲難,想了想,一口龍炎噴出去!
  幾個法師正在拼命用火焰球炸塔樓,沒想到一股烈焰從他們的身後卷過來,頓時衣著華麗的法師們被燒得烏漆嘛黑,但是龍炎給予的傷害因爲對方人數過多被平攤而減少,因此雖然外表狼狽但是並沒有一個人死亡。
  “龍!”
  “是龍!”
  “幼龍!”
  三石在空中360度旋轉一圈,以便讓他們看得更清楚。
  不僅是那些受到攻擊的法師,就連這邊正在圍攻阡墨的人也忍不住扭頭去看半空中的三石。
  就是這麽一個破綻,阡墨出手了,離得最近的盜賊被鐮刀割喉,化作了白光。
  剩下的五人心一寒,再不敢鬆懈,但是少了一個人數的他們逐漸牽制不住阡墨。
  而在塔樓腳下,情況有了新的變化,所有暗子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爲首的人,那人是個高級劍士,他立刻就明白他們在打著什麽樣的主意,一咬牙,他狠狠地點頭。
  去他的意氣盟!去他的城戰!只要能抓到這只幼龍他們就發了!
  南城門陷入危急中,在敵方的絕對人數壓制下最終讓他們將攻城器具推進到範圍內,不斷有人攀爬上城牆,而華陽城的魔法罩在那些元素法師們的長時間攻擊下也無法再如最開始那麽穩固。
  在聞訊塔樓受到攻擊,七月晴立刻就要帶人過去,易水寒阻止了她,現在這樣的情況就是要靠精神領袖來激發紅花綠葉上下的鬥志,所以她不能走!
  亂碼在得知他帶來的人中竟然有暗子,又是憤怒又是愧疚。
  而剩下的幹部們都帶領著各自的手下抵禦進攻,易水寒觀望了一下局勢,很快作出決定,由他帶一些人趕過去!
  這個決定在易水寒看來的確是最適合的,在一場城戰中幹部個人的武力是其次,首先要看你是否能激發你所帶的手下們的鬥志!而易水寒昨日才加入紅花綠葉,甚至很多成員都不認識他,所以在戰況已經明了的現在,他這個總指揮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所以讓他帶人去增援塔樓是最有效的。
  易水寒冷靜地提出由他帶人前去,卻沒作出任何解釋。
  亂碼頓時有些慌亂地看向易水寒,攻擊塔樓的就是自己帶來的人員,而易水寒之前是意氣盟的高層,他不明白他爲什麽要在這種敏感時刻作出這種決定!
  “藍藍,小天,你們速度各抽出十個人調給易水寒,還有亂碼你,也抽十個人出來!”七月晴快速地命令,等到人員全部集合起來,簡單地說明了一下狀況並推出易水寒讓他帶領他們。
  帶著三十名成員趕向塔樓,易水寒眼底漸漸放出神采。果斷決策,在自己非擅長的領域懂得用人且用人不疑,但卻不盲目接受決策。
  易水寒回頭看一眼那另外抽出的二十人。
  七月晴果然名不虛傳!
  小龍在空中撲騰著肉翅從這邊飛到那邊,再從那邊飛到這邊,勾引得下面一群眼放青光的玩家跟著跑,弓箭手和元素法師不時以箭羽和火球攻擊,近戰職業者眼見沒有用武之地便一邊追著跑一邊揮舞著武器給同伴呐喊加油。
  而圍攻阡墨的也只剩下了四個人,現在反而是阡墨牽制著他們。
  易水寒帶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雞飛狗跳的情景,而另一處已經拆了一半的塔樓孤零零地無人問津。
  上一刻還身處肅殺的戰場,下一刻便面對如此讓人無語的畫面,那三十位抱著必死決心趕來的玩家顯然一時適應不過來,易水寒則在森林裏組隊時便已經多次領教過類似狀況,鎮定地指揮大家圍上去。
  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的暗子們很快被解決,於是塔樓危機就這麽解除了……
  易水寒的目光從阡墨面孔和他手中的鐮刀上掃過,卻沒有多問,比較了一下兩處城門的狀況,略一思量,留下五人防守塔樓,然後帶著剩下的成員去支援金錢至上。
  “來幫忙吧!”他向阡墨道。
  阡墨微愣,他倒是開口得直接。阡墨彎了彎眼,“好。”
  東城門的情況很糟糕,大少等人已經向塔樓的方向推進了不少路程,金錢至上帶領著盜賊殺了對方不少人,卻也損失了近半的兄弟。
  易水寒帶來的全是戰士和劍士,且人數太少,如果貿然加進去對總局面無濟於事。
  易水寒看著三石。
  三石面無表情地與他對看。
  於是易水寒又看向阡墨。
  阡墨回以茫然的目光。
  易水寒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釋現在的局勢,敵方人數過多,必須派出個誘餌令敵方主動將人數分化,然後他們才能分而殲之。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阡墨很乖巧地點點頭。
  易水寒鬆口氣,“你明白就好,去吧!”
  “好。”阡墨應道,手中幻化出鐮刀,離開藏身處朝大少那方衝去。
  “哐當”一聲,易水寒和三石都跌倒在地。
  這個“誘餌”指的是寵物幼龍!不是你自己……
  足以令十匹馬車並行的寬街道上,大少等幾百人謹慎地前進。
  金錢至上隱藏在居民樓裏,緊盯著他們尋找再一次實施偷襲的機會。
  當看到阡墨的身影出現在街道另一邊時,金錢至上還以爲是自己的幻覺,他拉拉身邊的玩家,“你看到那邊有什麽嗎?”
  過了半響,那人很不確定地回答,“……死神?”
  阡墨手握巨大鐮刀出現在街頭的這一幕顯然也令大少迷惑了,人群騷動了起來。
  墨色長發翻飛,與鐮刀暗紅的光芒交相輝映,銀灰色眼眸宛如無機質的琉璃,包括大少在內幾百人眼睜睜地看著阡墨一步步走來,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攻擊的。
  金錢至上突然靈光一閃,他們會不會是將阡墨當成NPC了?!
  “你先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把你當NPC了!”
  金錢至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給阡墨發去信息。
  阡墨身形一頓,大少等一衆人頓時屏息凝神地望著他。
  金錢至上腦筋飛快地轉動,“擺個POSS把他們都震住,然後按照我發給你的台詞念。”
  “POSS?”
  “就是造型!越酷越好,聽過西門飄雪麽沒?就他那樣!下巴擡高點,眼神藐視一點,面無表情點,殺氣殺氣!”金錢至上已經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了,能不能成功地把他們拖住就看這個機會!
  總算阡墨聽懂了最後一個詞,殺氣麽……
  阡墨垂下眼簾,瞳孔內光芒閃過,然後平複爲死寂。
  杖尾重擊地面,沈重的撞擊聲傳開來,點點猩紅瑩光從鐮刀上盈盈飄散,阡墨靜靜的站在那裏,墨色絲綢般的長發如流水般流淌而下,他擡起眼,銀灰色的瞳孔冷漠地望向對面的人群,所有接觸到那目光的人仿佛一瞬間身傳寒之地,渾身被萬劍所指,動彈不得,四周立時寂靜無聲。
  “吾乃死神達納特斯。”
  “吾來自地獄,收割將死之靈魂。”
  阡墨低沈悅耳的嗓音緩緩響起,銀灰色的眼眸在黑發下更顯得幽冥神秘,周身猩紅的點點瑩光更是平添一股妖詭邪魅之氣。
  “吾只行走於夜幕,於寂靜中采摘血泊之花。”
  “然吾父月神令我每隔三年須於白晝現身一次。”
  巨大鐮刀傾斜,刃尖直指人群。
  “幸運的人們啊,你們看見吾之身影,便請於吾面前展現出你們的實力吧!”
  最後一個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
  “是任務啊……”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這句話猶如一個炸彈,人群瞬間就沸騰起來!
  一些腦筋轉的快的玩家已經率先衝向阡墨,大叫,“我!你來看我的實力!”
  頓時其他玩家也都醒悟了,這種時刻,搶的就是先機啊!
  原本還整齊劃一的隊伍瞬間就混亂了,他們一窩蜂地朝阡墨衝去。不知道哪裏一只箭射中了跑在最前頭的人,那人被箭帶得向前踉蹌一步,沒穩住倒在地,立刻被隨後的人流淹沒。白光劃過天空,卻是被活活踩死了。
  這人的死亡很明顯刺激到剩下的玩家,他們紛紛拿出武器,一邊朝前擠一邊砍向自己身邊的人。很快發展稱爲大混戰。
  金錢至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事態的發展,這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卻不知道這些人原本就是一盤散沙,出於利益的誘惑而跟在大少手下做事,遊戲裏本就不如現實中那麽多顧慮,眼下見到阡墨的聲勢,誤以爲將會有更大的利益,自然把大少抛到了一邊!
  藏身在另一處的三石和易水寒等人起初看著阡墨一連串的舉動全都傻了眼,待到問明了金錢至上後,再看到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皆無語了。
  易水寒想到之前塔樓那邊幾乎與現在如出一轍,這主寵兩還眞有意思,不由得嘴角揚了起來,一直壓抑著的心情竟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易水寒是輕鬆了,可另一邊的橫掃千軍卻正怒火中燒。
  派去破壞塔樓的暗子們全都沒了訊息,南城門那邊又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NPC自己先內讧起來,大少除了有錢外一無是處,完全鎮壓不住場面!
  東城門這邊那個見鬼的弓箭手還在不斷點名元素法師,現在僅存的那些眼看已經無法對華陽城的魔法罩造成威脅,而近戰人員雖然攻上了城牆,但是在紅花綠葉成員們的奮力拼搏中推進的速度太過緩慢,對戰的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橫掃千軍的神情仿佛要吃人。
  就在這時,他的信息欄最上面一欄,名爲“尾狼”的ID閃動起來。
  橫掃千軍露出厭惡的神情,但還是打開了。
  “橫掃大哥,您現在的情形看上去不太妙啊~”
  “……你們在哪裏?”
  “萬古山頂,視野很好喲~”
  “立刻趕過來!”
  “怎麽?橫掃大哥你終於原意雇傭我們了?可是怎麽辦呢?這裏風景這麽好,大家都不太原意離開呢。”
  “原本價格加三成!”
  “(飛吻表情)立刻趕到~”
  萬古山崖上,尾狼關了信息,轉身招呼,“生意上門了,都給我起來!”
  原本席地而坐的一衆人聞言懶洋洋地起身,竟然全是清一色的弓箭手。
  “眞是的,我是尾狼啊,爲什麽總是叫我做聯系的工作呢。”尾狼嘀嘀咕咕地抱怨。
  南城門大少暴跳如雷,殺紅了眼的玩家們似乎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現在他們的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光在場除自己外的所有人!這樣就可以去接任務了!
  金錢至上縮在居民房裏得意地笑,他怎麽就這麽聰明呢?略施小計便把一場危機化於無形。
  除了阡墨仍然站在那裏擺造型,在場的紅花綠葉們都安下了心,照眼前這個趨勢,也許不等城戰結束他們面前的那些人就已經自相殘殺光了。
  但是金錢至上再一次深感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好熱鬧啊~”
  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大少身後傳出,大少正一肚子的火,耳聽還有人幸災樂禍,立馬轉身就要大罵。
  尾狼正做悟空望靜狀,見大少回頭,便露齒一笑,尖尖長長的耳朵動了動,“你就是大少吧?果然如橫掃大哥所說,很好認。”他目光在大少身上上下掃視,然後又是一笑,“我們是狼衆傭兵團,我是尾狼。”
  他指著身邊的人一個個介紹,“頭狼,我們的老大。旁邊是狼牙,狼衆中唯一的母狼。剩余的十四只我就省略了,總之都是些狼身上的玩意。不好意思,大家心情都有點不好,不願意說話,所以就由我來出頭。”
  一聽是雇傭兵,大少的臉色緩下來了,他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都是……”
  “精靈!”尾狼頓了一下,笑得越發燦爛,“或者說,是被女王驅逐的精靈。”
  大少恍然。
  關於被驅逐的精靈,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有的。
  自從風著雨在精靈居住地創建了第一個王國,名爲“和平”後,聲稱要還遊戲一片潔淨天空,玩家們之間必須平等,互助,理解,認同,凡是無名由肆意殺戮的精靈都會被驅逐出她的王國!
  一開始沒人在意風著雨的宣言,畢竟這是遊戲,在現實中壓抑太多的人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方,但是隨著和平王國的一步步擴大,被驅逐出去的精靈玩家可活動的空間一步步縮小,許多玩家不得不跨越邊界到別的種族地發展,而大部分精靈選擇來到人族居住地。背井離鄉的他們早在跨越邊界的旅途中就已經形成了各個小團體,在到達人族居住地後便以團體傭兵的形式謀求發展。
  在知道他們是被驅逐的精靈後,大少不由得有些不屑了。在大少看來,讓一個女人稱王稱霸就已經夠窩囊,居然還被逼到背井離鄉,這只是遊戲啊,難道他們連拼死一搏的勇氣都沒有嗎?眞是丟光男人的臉,居然還好意思自稱爲狼!
  大少絲毫沒掩飾他的不屑,尾狼卻顯得毫不在意,他更感興趣的是眼前這麽詭異的情景,在聽到對面站著的那人影是任務NPC,而且極有可能是關於轉變成隱藏職業的,狼衆一幹人都動容了!
  尾狼仔細地看了一會,忽然道,“他身上是人族新手服?”
  頭狼道,“亡靈一,攻吸血百五附降抗百五,內側,三神一。”
  尾狼愣了,往那把巨大鐮刀上看過去,片刻後低語,“居然眞的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
  大少忍不住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想知道?請付十金。”尾狼伸出手。
  大少狠狠瞪他一眼,卻仍是付了錢。
  “我們老大是說,那把鐮刀名叫‘亡靈之寬恕’,現在的模式正是成長狀態第一階,攻擊時能吸敵人百分之五的血,並降低敵人百分之五抗力,在內側時是三神器之一!”
  神器!大少眼睛猛地一亮,望向阡墨的目光頓時如饑似渴。完全沒聽到尾狼接下去的那句,“但是爲什麽NPC會穿著新手服呢?”
  尾狼還在那裏苦想,狼牙已經從他身邊走出,吐出兩個字,“幹活。”
  於是尾狼只好抛開那些謎團,拿起弓箭,雇主的要求是在一個小時內摧毀這座城市的塔樓,這位NPC既然擋在路上,那麽只能麻煩他讓開了。
  展現實力?我們這就讓你看到!
  阡墨身體一側,一只箭羽以淩厲之勢釘在他身後的店面木牌上!
  箭羽襲來的方向,一排精靈一字站開,箭尖直指阡墨。
  混戰的玩家們因爲這突然的一擊而住了手,他們齊齊看向阡墨,想確定這一箭算不算展現實力,有沒有觸發任務。
  金錢至上早就發現了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精靈,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論壇上早已經炒得沸沸騰騰的精靈被驅逐事件,這些精靈的貿然加入令得場中的局勢有了新的變化,金錢至上苦惱地抱著腦袋,他又得去費腦筋想台詞了。
  與此同時阡墨也在仔細打量對面的精靈,精靈族普遍比人族身形看上去更爲修長纖細,大多都是皮膚白皙,金發,耳朵尖尖長長。
  “汝爲何人?報上名來。”
  其中一個精靈上前一步,“尾狼。話說回來,我倒是第一次見到穿新手服的死神,地獄原來已經窮到這地步了?”他的聲音帶笑,話語卻很是犀利。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阡墨身上,除了那把壓迫感極強的巨大鐮刀,阡墨全身上下竟然就一身白袍新手裝,之前衆人都被虛幻的利益蒙蔽了眼睛,且阡墨的出場氣勢以及容貌超出平常人太多,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身上的服飾,待到現在被尾狼一語道破,衆人不由得懷疑了起來。
  金錢至上腦海裏剛浮現出“完了”兩字,就見那一頭阡墨微微一笑,沈聲道,“如汝所願。”
  垛牆上拉弓欲射的卡爾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箭羽從手中掉落,一旁的人盲盲立刻發現他的異狀,連忙問,“受傷了嗎?”
  卡爾緊緊按著著脖子左側,那裏圖騰仿佛烙印一般灼燒著他的肌膚,他望向南城的方向,怔立片刻,忽然奔到另一側躍下了城牆。
  人盲盲大吃一驚,連忙撲過去往下看,卡爾宛如獵豹般落地,然後身體猶如彈簧般疾射出去,一轉眼變失去了蹤跡。
  揮一揮袖,比暗夜更深的黑色長袍下擺上淡銀色圖騰懸浮在一指高的半空,隨著阡墨的動作流轉著異彩光芒,阡墨聲音裏帶了一絲慵懶以及趣味,他道,“汝所見,此乃吾之眞身。”
  這不是……阡墨的那件嫁衣嗎?金錢至上大張著嘴巴,信息欄狂閃,點開一看,全是小龍發來的大罵,金錢至上無力地小聲辯解,不是他的主意啊……
  華服一換上,場中氣氛又是不同。
  那些玩家們至此對阡墨的身份深信不疑,他們開始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尾狼一衆人,他們辛苦拼打到現在,怎麽能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搶了去!
  眼見聚集過來的目光越來越不友好,尾狼幹笑著後退幾步,小聲問頭狼,“老大,怎麽辦?好像是眞的NPC,我們是抓住這個機會,還是不管他,以雇主的委托任務最優先?”
  頭狼皺眉思索,狼牙卻冷聲道,“自然是以委托任務優先,不能因爲一個莫名的NPC毀了狼衆的名聲。”
  頭狼道,“對。”
  尾狼聞言聳肩,惋惜地看著阡墨手中的那把“亡靈之寬恕”,高聲道,“死神大人,我很抱歉剛才質疑了您的身份,不過我們現在正接受一份委托,請否請您讓我們過去?”
  尾狼這麽一說,頓時敵視的目光少了許多。
  暗處的易水寒輕笑,“這些人倒是挺有職業道德。”
  三石臉拉得老長,怎麽看阡墨那一身都覺得礙眼,連帶對尾狼一衆人沒好感。
  金錢至上估摸了一下那些精靈的人數,與易水寒商討後,信息阡墨,“放他們過吧。”
  阡墨側身一讓,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在經過阡墨身側的時候,尾狼抱拳以示謝意,阡墨回禮。
  就在阡墨垂首那一瞬,九支箭羽,成“品”字形在距離阡墨不足十米的距離襲來。
  電火石光間,阡墨勉力用鐮刀一挑,擋下三支,躲過四支,然後被射中手腕與大腿,巨大的衝力甚至帶得他踉蹌地倒退幾步,沈悶地一聲響,被射中的右手一陣無力,“亡靈之寬恕”脫手落於地上。
  距離最近的尾狼順手一抄便將鐮刀納於掌中。
  與此同時狼衆又是一輪箭羽射向阡墨,阡墨力已盡,只略略地偏身便被七支箭羽射中,身體撞向街口的店面,眼前一黑,系統提示他正處於重傷昏迷狀態。
  “死神達納特斯?你還眞能裝~不過很可惜,在‘帝國’的設定裏面根本就沒有這一號人物!”
  尾狼冷笑著,把玩了一下鐮刀便收入空間,“‘亡靈之寬恕’我就收下了。”
  他轉身面對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突變中回味過來的玩家們大聲道,“你們看清楚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NPC!他不過是擁有一件比較奇特的武器,他的目的就是爲了守住華陽城而在拖延時間!”
  易水寒死死按住三石,低聲急道,“冷靜點,你現在不能出去!你是幼龍,阡墨又出事,你很容易被他們強行奪取!”
  尾狼的話在玩家中掀起軒然大波,他們彼此對望,再看看自己現下的狼狽,不由得皆露出羞惱的神情。
  尾狼見狀微微一笑,繼續動員,“不過好在現在還不晚,距離城戰結束還有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們能夠及時地破壞掉塔樓,我想大少是不會在意你們剛才的行爲的。”
  大少一愣,收到尾狼的眼色,頓時明白過來,連忙點頭,“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華陽城打下來!”
  就在尾狼說話間,金錢至上已經潛行到阡墨身邊。
  在尾狼想來一個玩家受了高級弓箭手那麽多攻擊怎麽也不可能還存活著,而且眼下的場面急需整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去查看被射飛的阡墨。
  阡墨被箭羽的力道帶得撞在店面的木門上,已經非常老舊的店面顯然經不起這個衝撞,“哐當”幾聲懸掛的招牌和木門一齊倒下,正好掩蓋住阡墨,更加慶幸的是金錢至上藏身的居民房就在不遠處。
  阡墨此時的模樣看起來很糟糕,箭羽釘在他身上各處,他仿佛像個破壞了的娃娃一般失去生氣地半躺在角落。
  金錢至上的臉上終於失去笑意,他面無表情地檢測著阡墨的身體,依照以往的經驗阡墨應該是處於重傷狀態,但是以阡墨的體質他是怎麽抗下這麽多傷害而沒有死亡的?甚至被箭羽射中的傷口也沒有任何的血跡參透。
  金錢至上略一沈思,朝三石發去信息詢問阡墨的血條狀態,然後在回複的一堆罵聲中找到了他所要的訊息,阡墨的血條固定在三分之一的地方,沒有任何下滑跡象。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確定阡墨在短時間不會死亡就可以了。金錢至上透過木門與招牌的縫隙看著不遠處的精靈,冷笑,狼衆是嗎?他記住了。
  經過尾狼的一通語言表演,在場的玩家們終於重新聚集了起來,既然之前畫出來的大餅已經確定是根本就不存在的,那麽再拼命就沒意思了,還不如趁著還有機會爭取將功補過。
  易水寒估摸了一下現在彼此兩方的實力,他這邊加他自己二十三名成員,金錢至上那邊大概還有六十多名盜賊,而對方,除去那個“狼衆”傭兵團,還有近四百人!
  無數個方案在頭腦裏閃過,易水寒最終一一否決了,那個“尾狼”,顯然具有超越常人的大局觀和領導力!
  就在這時,一個修長的人影慢慢地接近。
  尾狼警覺地擡頭望去,狼衆也用時齊齊將箭尖對准那人。
  卡爾拖著身體,仿佛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他左臉順延到脖子的圖騰不時地閃動著微弱的紅光,“阡墨大人……在哪裏?”他低低地道,似乎在問別人,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金錢至上看著卡爾的異樣,忽然想起什麽似地飛快地轉頭去看阡墨,阡墨那身黑袍上的圖騰顔色果然也轉變成了紅色,並且身體各處的箭傷傷口上同樣有微弱的光芒在隱隱閃現。
  難道是阡墨所受的傷害絕大部分都轉移到了卡爾身上?因此阡墨的血條才一直穩定不變!
  “阡墨大人……”卡爾茫然地四望,然後目光定在那堆木牌上,那後面傳來他的誓約者的氣息。
  見卡爾目光望過來,金錢至上心裏咯噔一下,他摸出匕首,只待尾狼等人發覺後拼死一搏。
  “你是什麽人?”尾狼警惕地發問。
  卡爾不加理會,只是朝著阡墨和金錢至上的方向走去。
  “廢什麽話,除了紅花綠葉的還能有誰!時間不多了,趕快行動吧!”大少一旁催促。
  尾狼見卡爾容貌行爲言語頗爲怪異,原本還有一絲顧忌,現下卻正如大少所說再無時間讓他拖延了,尾狼一揮手,命令,“射箭!”
  箭如飛蝗,唰唰唰釘入地面,顫動的尾羽可見力道,卡爾卻在一米外,仍是以那種緩慢的腳步拖著身體朝阡墨的方向走去。
  在場所有人,包括金錢至上都情不自禁地揉著眼睛,沒一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
  尾狼咬牙,“左,中,右,三路,再射!”
  這一次箭羽以扇形將卡爾前後都封住,然後再一次地,卡爾出現在攻擊外,所有的箭羽都再一次落空。
  金錢至上正面對著卡爾,看到他脖子上的圖騰越來越紅,仿佛要滴出血,他的神色茫然,瞳孔深處好似有什麽在快速地閃動,拖著身體前行的姿勢顯得痛苦而僵硬,金錢至上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發冷,他再一次問自己,這眞的是NPC嗎?
  一個普通的NPC,如何能做到冒充玩家這麽長時間,甚至與資深玩家易水寒朝夕相處了近一個月而沒有被懷疑絲毫?!
  與金錢至上不同的是,在尾狼的腦海裏浮現出的是“三轉玩家”這個猜疑,“不要管他,我們先去摧毀塔樓!”
  隱處的易水寒一聽,再也按耐不住,此處到塔樓便是一條直通的道路,他說什麽也不能放他們過去!
  再次警告了三石不要輕易現身,易水寒帶著紅花綠葉的成員們從斜處衝了出去,直接切進了意氣盟的人員中!
  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的那些玩家沒想到突然遭受襲擊,匆匆抵擋,但是紅花綠葉們以逸待勞,且對方大多在剛才的內讧中受傷用盡了藥劑,易水寒帶著他們猶如一把尖刀從斜處切進了人群,然後很快從另一邊突破而出,擋在了通往塔樓的路口。
  很大一部分意氣盟的玩家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狼衆只來得及在他們突破出去的那一刻給予反擊,重傷了幾名成員。
  騎士拿著重盾擋在最前面,然後是戰士等近戰人員,重傷的人員在最後,易水寒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迅速擺出了一個小方陣,擺明了借著狹隘的地勢以人牆拖延他們的時間。
  尾狼咬牙,攻打個華陽城怎麽這麽多名堂!好,你造人牆,我就用人海將你衝毀!
  衝天的厮殺聲平地而起,卡爾卻宛如遊魂般身影數晃,來到店面前,扒開木牌。
  “照看好他。”金錢至上匆匆道,然後溜回藏身地去召集剩下的盜賊成員們,他們必須繞到後面去給那些玩家來一個措手不及!
  狹小的空間裏就剩下昏迷的阡墨和卡爾,外面喊聲震天,卡爾卻毫不在意,他半跪在阡墨身邊,阡墨身上的黑袍因爲契約者的接近,飄浮著的曼德拉妖精部落古老字符構成的圖騰開始緩緩轉動。
  卡爾的神情更爲痛苦,但他仍然堅持著將手伸進那些圖騰中,泛著紅光的字符一個個進入他的體內,再出來時已經恢複成銀色,然後回到它們原先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呆著。
  隨著字符一個個歸於原位,阡墨身上的箭羽一支支地腐化最後消散在空中,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
  當最後一個字符帶著銀色的光芒從卡爾體內飄浮著出來,卡爾終於倒了下去。
  “玩家阡墨的重傷得到有效的治愈,即將從昏迷狀態中蘇醒。”
  阡墨睜開眼,正好接住倒下的卡爾,卡爾疲憊地看著阡墨,眼見他已無事,虛弱地露出他那固定的笑容。
  阡墨緊盯著卡爾, “你究竟是什麽?”
  卡爾低低地道,“卡爾,您的僕人。”說完這句話後,他仿佛用光了所有的氣力,無力地閉上了眼。
  阡墨皺眉看著倒在他懷裏的卡爾,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知到身邊有異樣的能量存在,而絕非只是一個傀儡。
  然而當看到卡爾筋疲力盡的神情,阡墨體內某個地方突然一陷,有股莫名的感觸令他對答案不那麽在意。
  如果還是以前的阡墨,也許根本就無法察覺到這一絲太過微弱的感覺,而依照他之前的處世慣例直接將有所隱瞞的卡爾消滅。但是自發誓要修成正果後,爲了變成人,阡墨特別注意關注自身的每一次感覺,每一種情緒。
  阡墨想了想,仍然不太確定在自己是不是又多領悟了一些情感,小龍的信息已經接二連三地發過來,看著名爲“三石”的ID在那邊不住地跳動,阡墨不由得微笑,直接召喚了寵物。
  三石一出現就欲撲向阡墨,見卡爾躺在阡墨懷裏,立刻不滿地拽著他的頭發要把他拉開。
  阡墨阻止了它的行爲,扶著卡爾依牆躺下,小龍在一旁看著阡墨的一舉一動,心下有些怪異,不由地道,“他又不是眞的玩家,幹嗎那麽小心。”
  阡墨沒有回答,安置好卡爾後,透過縫隙往外看,在混亂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尾狼的身影。
  手掌虛握,仿佛鐮刀還在手中,阡墨目光一閃。
  太久的安逸顯然令他喪失了警覺,雖然這是遊戲,但是他不該忘卻妖怪們與生俱來對強大的追求。
  在這個虛擬的世界,他還只是一名弱者……
  金錢至上做出進攻的手勢,盜賊們潛行到那些意氣盟的玩家們後方,齊齊現行動手,轉眼一排人倒下,頓時引起了大波動,有的玩家發現了他們,欲轉身來攻,而一些人只管埋頭往前衝,這樣在後方混亂成一片。盜賊們動完手並沒有全部集中在一起,而是每三人一組背靠背武器對外猶如火輪般分別衝入了人群,這下意氣盟衆人一下子炸開了。
  金錢至上眼見效果絕佳,剛要潛行過去,忽然看到角落一墨色的人影出現。
  阡墨?他不是重傷了嗎!
  不等金錢至上想明白,阡墨悄無聲息地接近一個玩家,捂住對方的口,匕首在其咽喉上狠狠一割,鬆手任對方軟軟倒地,然後接近下一人,同樣的動作,簡潔利落,如行雲流水。
  阡墨趁這最混亂的時刻動手,他很有眼力,挑的都是體型偏瘦弱,且帶傷的玩家,他的動作太過迅速,一個玩家被割了喉死亡化成白光需兩秒,而阡墨早已融入人流去攻擊另一人,被紅花綠葉盜賊們弄得暈頭轉向的意氣盟衆人完全失去了平時該有的判斷力,有的人甚至誤砍了自己人!
  不斷有信息在阡墨耳邊響起,那些是殺死敵對玩家而給予的經驗,阡墨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鍛煉自己的技巧,找回他那遺忘得差不多了的武藝。
  阡墨每殺一人,三石同樣能獲得經驗,但是每當信息聲響起它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它煩躁地將信息提示關閉。
  三石透過縫隙努力想在混亂的人群中找到阡墨偶現的蹤跡,但是失敗了。三石越來越煩躁,感覺體內一股火就快要燒起來。
  它能幹什麽?它什麽也不能幹!
  在森林裏它以爲它很強了,足夠替阡墨擋下那些怪的攻擊,但是在這裏,在玩家的區域,它還是太弱,弱到連現身都不敢,實力還不夠強的它在玩家們的眼裏就是可以掠奪的寵物!
  三石暗自發誓,它要變得更強!
  眼見前方遲遲攻不過去,後方又突然騷動起來,尾狼恨恨地一拍弓身,嘀咕著麻煩麻煩!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後面了,他抱怨完後高聲命令大家加緊攻擊,只要衝過了前面的人牆,他相信後面便再沒有阻礙!
  誰知後面的動亂越來越大,他幾次拉弓欲射都被身後的人撞得失去准頭。
  “到底在搞什……”他終於控制不住,扭頭怒吼,一道銀白的光在他眼前閃過,然後他感覺喉嚨一癢,有仿佛漏風的聲音鑽進耳朵裏,除此之外身旁的一切聲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疑惑地眨眨眼,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然後他看到之前那個僞裝成NPC的玩家在人群裏衝著他微微一笑。
  “那把鐮刀收好,我會去拿回來。”
  很奇異的,這句話卻能清楚地傳進他的耳裏,再一眨眼,已身處地獄。
  狼牙正好目睹阡墨出現在尾狼身後,仍然是那身詭異的黑袍,黑色發絲張揚著,那一張精致得完全不似眞人的面孔面無表情地看著尾狼的身影。
  他究竟是怎麽接近過來的!狼牙腦海裏空白了片刻,然後就見尾狼回頭,那人出手。
  只是一擊,匕首帶著銀光劃過尾狼的喉嚨。
  然後那人一笑,五官奇異地生動起來,那人啓唇輕語了一句話,尾狼露出恍惚的神情,化爲白光。
  那人得了手,卻沒有立刻隱去,而是仿佛能察覺到她的注視往這裏看來,與她的視線對上。
  精靈?
  狼牙這次看明白了那人嘴唇挪動發出的兩個音節,她不懂那人爲什麽說了這兩個字後狹長的眼睛彎了彎。
  “狼牙?”頭狼的聲音從一旁發出。
  狼牙看著那人隱入混亂的人潮中,這才收回視線,低聲道,“尾狼掛了。”
  ……
  系統:經過紅花綠葉盟會全體成員的團結奮戰,成功防守了華陽城!對戰結束時間:10:00。
  系統:意氣盟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攻下華陽城,給予失敗懲罰——申戰所繳資金不給予退還!此次所有參戰人員全部降三級!
  系統音落下,所有非紅花綠葉成員被強制驅逐出華陽城,大部分人還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勢,或攻擊,或防守,或呐喊,或咒罵……下一刻,面前的對手皆沒有蹤影。
  過了許久許久,華陽城這才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爲盟會升級而拉人

  先不提戰敗的意氣盟那方如何,成功將華陽城守下來的紅花綠葉這邊完全是一片歡呼的狂潮!
  城門早已倒塌在一邊,沒有卡爾的死亡點名,元素法師已經將魔法罩打出一個缺口,而闖進華陽城的那些近戰玩家逼迫得他們節節後退,再往後方不到兩百米就是塔樓,就在大家都以爲守不住了的時候,竟然被通知獲得了勝利,有什麽能比這個更令人興奮的呢!
  紅花綠葉存留下來的成員們盡情地歡呼著,七月晴站在原地呆愣了半響,忽然扔掉手中的武器,撲進從另一條戰線上匆匆趕來的亂碼懷裏。
  “晴晴?”亂碼有些擔心地叫喚。
  七月晴悶聲道,“不准放開我,我現在看上去一定很丟臉。”
  亂碼聽出那聲音裏的一絲哽咽,了然,撫摸著她的發絲,將她擁抱得緊緊的。
  周圍一衆成員頓時起哄,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又叫又跳。
  純粹是消遣把玩著手中的法杖,和天亡亡拍掌,“饅頭,藍藍掛了,現在在地獄想必郁悶著。”
  天亡亡原本正興奮地吹著口哨,忽然就頓住了,身邊那個一直笑嘻嘻的傢伙也不在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下了線。
  對面位置上沒有人。
  天亡亡走出房間,廚房一個身影正在忙碌,聽到動靜回過神來,笑道,“我在地獄裏聽到華陽城成功防守的消息後就下線了,眞丟臉,沒有能陪你一起防守到最後。”
  天亡亡眼睛一酸,走過去輕輕擁住他,小聲道,“你丟臉個P,我一個戰士還要你這個光明法來替我擋那一刀,我才丟臉!”
  “呵呵。”靠著的胸膛因爲發出笑聲而震動起來,腰上一雙溫軟的手圍上來,“親親,我愛你。”
  天亡亡閉上眼,“我也愛你。”
  ……
  此次雖然成功地防守下來,但是華陽城也被毀得差不多了,生活NPC們正在全力地搶修,雖然進展非常緩慢,但是取得了勝利的成員們毫不在意,他們甚至主動給那些生活NPC們打下手,幫助城市一點點還原。
  卡爾卻一直沒有醒,他緊閉著雙眼,不時發出低低的呻吟。
  幾個光明法師輪流對卡爾施展“聖光治愈”卻不見絲毫的好轉。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金錢至上忽然想到卡爾本質上還是個NPC,不由得抱著試試的念頭將他送到了神殿。
  之前爲七月晴和亂碼二分之一主持婚禮的那名同時也是光明祭祀,他將手放在卡爾的額頭,念了一段長長的祈禱,卡爾身上的圖騰便慢慢恢複成原有的顔色,神情也平靜了下來。
  “這位勇士身上有一段古老的魔法契約束縛,在不久前這段契約吸走了他大量的生命力導致他虛弱不已,我只能盡我最大的能力讓他不那麽難受,請將他留在這裏吧,我會一直照顧他直到他痊愈。”
  金錢至上詢問地看向阡墨,阡墨點頭,於是他對光明祭祀恭敬地道,“那就拜托您了。”
  光明祭祀將手放在胸口,還了一禮,卻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看著阡墨,輕輕嘆息一聲,“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光明之神曾經眷顧留下的痕跡,如果您早日來到神殿,也許您能與我一起皈依我神聖光之下。但是現在的您……原諸神保佑您。”
  阡墨面前浮現出一行字——光明之神收回對玩家阡墨的眷顧,玩家阡墨將不再接受所有光明系治愈魔法。
  華陽城滿目瘡痍,一切都有待修複。
  易水寒在本次守城戰中得到了紅花綠葉上下所有成員們的認可,在這種忙碌時期七月晴自然是不肯輕易放人。
  南城方向那大片大片的陷阱在守城時起了巨大作用,但是在對戰結束的現在卻成了金錢至上的巨大麻煩,他不得不帶領著盜賊們一點一點地去清理那些未被觸發的陷阱。
  而阡墨帶著三石找了個清淨之地——議事廳的房頂上,開始嘗試弄明白那些技能以及如何去使用。
  於是大家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暫時留在了紅花綠葉盟會。
  ------------
  戰後各項工作正有條不絮地進行著的時候,七月晴站在城牆上,望著華陽城思考。
  饅頭正在她身後報出對戰遭受的損失,表情仍然在爲沒有趕上和大家一起慶祝勝利而郁悶著。
  “升級吧!”七月晴終於下定了決心。
  “南城門全毀,三十一間居民房需補修,還有一些未觸發的陷阱需要盜賊們……什麽?”
  七月晴轉過身道,“華陽城都毀得差不多了,我們幹脆把它升級,重新建設規劃,還可以省下整修費,怎麽樣?”
  饅頭瞪大眼,不太明白自家上司怎麽會突然想到這麽個念頭,“華陽城已經是我們盟會所能建造的最大的城市了,如果要讓它升級除非我們盟會先升級爲一級盟會。”
  “那就升級成一級盟會吧。”七月晴輕鬆得仿佛在決定午飯是不是要加菜。
  “立刻召開高層大會,我來宣布這個消息。”
  得知七月晴要升級盟會,大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集合在議事廳內。
  本來易水寒是不打算來的,卻被亂碼硬扯了來,金錢至上毫無形象地蜷縮在角落一個座位上,見了他還懶洋洋地舉手打了聲招呼。
  七月晴首先宣布了要升級盟會的決定,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易水寒不清楚紅花綠葉的具體情況,沒有發言。
  人盲盲理智地指出紅花綠葉現期雖然在資金上很充裕,所擁有的領地也足以申請稱爲一級盟會,但是這些領地都處於怪群的邊界上,如果盟會升級系統將會加大怪群攻城的威脅。
  “總不可能比今天這個陣容還強大吧。”七月晴表現得很樂觀,“何況升級後華陽城的防守也會更加堅固。”
  “成員呢?”天亡亡問,“我們現在的全部成員加起來剛過一級盟會的最低人數規定,但是升級後城市進一步擴大,面對更加猛烈的怪群攻城或者是其它盟會的威脅根本就不夠。”
  “吸收新成員進來。”七月晴道。
  純粹是消遣簡潔地道,“難。”
  紅花綠葉雖然在遊戲裏的名聲不錯,但是領地太過偏遠,何況現在早就過了遊戲初期盟會拉人的黃金時間,現在有實力的玩家大多都已有了自己的盟會,沒有盟會的也是習慣了獨來獨往不願被束縛的玩家,所以要在短時間內召集到足夠並且有實力的新成員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旁沈默到現在的饅頭忽然舉起手,“其實大家都忽略了一個特殊群體。”
  七月晴眨眨眼睛,第一個反應過來,“你是說……”
  饅頭肯定地點頭,兩人目光交流了片刻。
  “天亡亡和人盲盲不夠嗎?”七月晴問。
  被提到名字的兩人頓時一臉茫然,他們不夠什麽?
  饅頭搖頭,“還得加大強度。”
  七月晴目光在場中遊走一圈,“易水寒也加上吧,算是新進成員對盟會的貢獻。”
  易水寒一怔,不明白爲什麽突然就扯到他了,貢獻?
  “亂……”饅頭剛說出一個字,七月晴立刻把亂碼往自己身後一拉,“他不行!金錢至上給你。”
  正縮在角落打著呵欠的金錢至上豎起耳朵,困惑地擡頭四望,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
  饅頭看著撓著腦袋的金錢至上,咧咧嘴,“好吧,勉強算上師父,但是晴姐,除了易大哥以外的都是盟會裏的老人了,我以前和她們YY得太多,怕還不足以勾得她們動心啊。”
  “要足夠勾人啊……”七月晴若有所思地道,忽然和饅頭一齊擡頭。
  “上面那個!”
  饅頭興奮地道,“還有他身邊那個!足夠,太足夠了!”
  天亡亡不解道,“她們兩個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人盲盲卻好像模糊地明白了什麽,擁著天亡亡將下巴搭在他脖子上,笑道,“看來紅花綠葉以後會更熱鬧了。”
  “可以幫我們一個小忙嗎?”
  屋檐邊上,饅頭雙手握拳放在唇邊,大大的眼睛閃啊閃,用甜膩的聲音哀求。
  阡墨:“……”
  特殊愛好者協會內部論壇,一個名爲“我身處天堂,因爲這裏有愛”的帖子被頂在最上面。
  打開帖子,幾張眞人等高立體圖像浮現出來。
  第一張: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白袍的光明法擁著全副武裝的戰士,垂首在他耳邊低語,神情柔和,戰士抓著大劍,神情倔強,臉上卻有一絲藏不住的紅暈。
  第二張:氣氛莊嚴的議事廳角落處,紅色短發的盜賊被劍客按在座位上,盜賊目光閃爍,微微仰頭去看劍客,嘴唇微啓,似乎在質問著什麽,而劍客卻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盯著身下之人的雙唇。
  第三張:典雅聖潔的神殿大殿內,一名弓箭手靜靜地躺在祭奠台上,他有著小麥色的肌膚,和一頭濃密的褐色卷發,神秘的白色的圖騰刺青從他的左臉一直延伸到頸部,他安靜地躺著,旁邊一人撫摸著他的刺青,修長白潔的指尖與那麥色的皮膚奇異地融洽,那人長發垂順而下,與身上所著黑袍同色,他俯身在弓箭手沈睡的臉旁,銀灰色的眼眸注視著那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仿佛洋溢著憂傷……
  三張圖片下面一行大字:以上爲生活抓拍照——身處天堂的饅頭啊饅頭留。
  生活……抓拍照?!
  不到十分鐘,跟帖已上百,不外乎一個意思:饅頭你等著!我們姐妹即將相會在紅花綠葉!

三個消息

  天正藍,雲正白,阡墨和三石在議事廳頂上細細研究著彼此的人物欄。
  依照阡墨的要求,三石先將自己的打開——
  ID:三石
  種族:龍族
  狀態:阡墨的寵物(成長第三階段)
  等級:50級
  力量:1000
  敏捷:1000
  體力:1000
  智力:1000
  准確:1000
  耐力:1000
  玩家三石所擁有的技能:
  【龍吼】群法,對目標造成HP和MP方面的巨大傷害,並能影響目標魔控力,附帶一定幾率的威懾。
  【龍炎】群法,無視目標抗力,對目標HP造成巨大傷害。
  特殊技能
  【潛行】掩去自身一切氣息。
  【溝通】能與一切種族交流。
  三石從上至下一個個地講解那些名稱與屬性,在看到“狀態”那一項不由得臉紅了紅,偷偷瞄一眼阡墨,這才繼續往下講。
  三石現在的角色由於是BOSS等級的龍,基本屬性都相同,因此數據看上去很是齊整,很適合先讓阡墨對這方面先有個大概的了解。
  阡墨聽得很認眞,而且對那些數據感到很大的興趣,這裏竟然不用靠親身去試探,只靠著這些數字就能明白一個人有多少實力和本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眞是方便。
  見阡墨了解得差不多了,三石便打開他的人物欄——
  ID:阡墨
  種族:魔族【變異】
  狀態:深淵仲裁者
  等級:41級
  力量:761
  敏捷:1504
  體力:776
  智力:725
  准確:758
  耐力:889
  隱藏屬性——
  悟性:?
  幸運:?
  魅力:?
  玩家阡墨所擁有的技能:
  【畏光】被動技能,無法接受任何光明治愈系魔法。
  【靈魂腐蝕】主動技能,攻擊目標時一定幾率使對方處於虛弱狀態。
  【靈魂收獲】被動技能,攻擊目標時一定幾率吸收目標HP(體力)與MP(魔力)轉化爲自身所有。
  【死亡氣息】主動技能,一定範圍內所有目標HP減半,並陷入疾病和虛弱狀態。
  【召喚行刑者】主動技能,讓附近死去的怨靈形成惡魔並顯形攻擊目標。(需裝備亡靈之寬恕)
  與三石相比,阡墨身爲玩家就複雜多了,除了以上顯示的以外還有“善惡點”“聲望”“貢獻”等各個方面的數據,不過三石認爲那些都不急,先讓他從最基本的開始掌握。
  三石細細地講解了角色創建初期的基本屬性對之後的成長間的影響,以及每個職業的屬性特點,二轉後各個屬性的加成與降低,還有一些別的因素等,經過無比複雜的計算才最終顯示出每個人的不同數據……
  “我就知道你們在這裏!”突來的聲音打斷三石的講解,金錢至上雙手在屋檐邊上一撐,漂亮地躍到他們身邊坐下,伸出三個指頭,道:“有三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一個即好又壞的消息,你們要先聽哪個?”
  “你沒看到我們在忙嗎?”三石白眼道。
  金錢至上看向空中的人物欄,一看之下不由得咋舌,“太誇張了吧,還魔族?狀態深淵仲裁者?那是什麽?”
  三石“啪”地一下把阡墨的人物欄隱藏了,“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眞是,對我還戒備什麽,你是玩家,卡爾是NPC,我不都保守得好好的麽?”金錢至上不滿地嘀咕。“那就先說好消息吧。卡爾剛才醒過來了,除了看上去還有些虛弱以外,其它都很好。”
  金錢至上看向阡墨,打趣道,“卡爾一睜開眼就在找你,發現你沒在,很失望喲,你眞該去看看他那個表情。”
  阡墨聞言一笑。
  三石卻皺起眉,“我總覺得他有些古怪。”
  “你現在才發現嗎?”金錢至上語氣毫不客氣地道,“易水寒多精明的一個人,居然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卡爾的眞實身份,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三石怒道,“你早發現了爲什麽不說?”
  “他挺有用的,而且看他對待阡墨的方式應該是沒有危險性,何況‘帝國’這款遊戲這麽強大,也許是就是正常的NPC的情感表現。”
  金錢至上見三石仍然介懷,圓鼓鼓的卡通臉蛋上偏偏是一副深思的神情,忍不住去拍拍它的腦袋,立刻換來右臉一個腳丫子印。
  “好了,現在來說下壞消息吧。阡墨的那把鐮刀,亡靈之寬恕,出現在拍賣會場的名單上了。”
  “是那個名叫‘尾狼’的精靈拿去拍賣的?”三石問。
  “不知道,名單上匿名了。不過應該是他,從阡墨獲得那把鐮刀的過程來看,明顯是特定種族專用的,尾狼拿到手卻用不了,只好拿去拍賣。這個遊戲裏有錢人一抓一大把,指不定就有哪個傢伙看中了那把鐮刀,買回去當擺設,據我所知,大少就經常幹這種事。”
  三石點頭,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他以前也常那麽做。
  阡墨一直認眞地聽著,直到現在才問了句,“拍賣會是什麽?”
  金錢至上一頓,喃喃自語,“爲什麽我一點都不意外他會問出這種問題呢?”
  三石對解決阡墨不時冒出的常識方面的疑問已經輕車駕熟了,先是詳細地講解了一遍拍賣的運作流程,然後指明在“帝國”裏,每年都有一次拍賣大會,在各個種族地最大的城市進行,爲期時間三天,這一年的拍賣大會正好是在兩個星期後。
  三石見阡墨陷入沈思,安慰他道,“只要我們出得起最高的價,把它拍下來就可以了。”
  “我沒有錢。”阡墨道。
  “我也沒有。”三石愁了,忽然瞄到金錢至上眼神亂飄,猛地想到一件事。“那些寶藏,你應該會乘這個機會脫手的吧?”它不懷好意地盯著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身體滑開兩米遠,防備地道,“那些是我的勞動所得,怎麽處理是我的事!”
  “我也不要多,一成!”
  “一分也別想。”金錢至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龍怒了,“當初都是阡墨召喚了我你才沒有被一巴掌拍死,你怎麽也該有所表示吧?”
  “阡墨當時那一舉動是讓我得益,但是那只是巧合,古語有言‘有心爲善,雖善不賞’,更何況是無心爲善!而且我還惹了一堆勢力,到現在連華陽城都不敢出一步,那些寶藏是我心裏最後的安慰了,誰都不准來染指!”
  小龍還待說什麽,阡墨按住它,“金錢所言有理,那些本就與我無幹,三石,不要多做糾纏。”
  金錢至上聞言立刻道,“看你主人多明事理!”
  這“主人”兩字一出來三石立刻沒得思考了,兩只爪子捂著小臉扭阿扭地扭進阡墨懷裏縮著不動了。
  阡墨拍拍小龍的脊背,然後看向金錢至上,“有什麽方法可以迅速得錢麽?”
  金錢至上看著他和他懷裏的小龍,略一思考道,“如果是你想賺錢的話,我建議你去打怪,以你的RP,我想掉裝備的幾率很高,你還可以去捕獵一些幼寵,現在遊戲裏對寵物的需求很大。”
  三石心裏一動,這個主意的確不錯,它也可以借機瘋狂地提升一下實力。
  金錢至上見了小龍的表情,鬆了口氣,他的那些寶藏這才算是眞正地保住了。
  忽然一陣喧鬧由遠而近,聽得是往這個方向來的,金錢至上探出腦袋望了幾眼,立刻就跟被黃蜂紮到似的縮了回來。
  “怎麽了?”金錢至上的誇張舉動引起三石的興趣,它也探出頭去看,一看之下愣了,“好多……女人。”
  “這就是我說的‘即好又壞’的消息了。”金錢至上縮著脖子,“我們盟會要升級,饅頭就拉了五百多個人進來,全是既漂亮又有實力的MM。”
  “這不是好事嗎?”三石不解道。
  金錢至上心有余悸,“你等下就知道了。”
  “阡墨大人。”
  下面傳來卡爾的聲音。
  阡墨聞聲探出身體,向下望去,看到議事廳前的台階上,麥色皮膚的弓箭手仰頭站著,溫潤的褐色眼睛在陽光下有如最純淨的琥珀,“阡墨大人。”
  阡墨微微一笑,“卡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數女人的尖叫聲瞬間突破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趴在邊沿的三石身體一晃,倒頭就往下栽,阡墨一拍身下,借力躍起,在空中接住小龍,然後飄然落地。
  安靜。
  金錢至上嘆了口氣,拿出預備的棉花往耳朵裏迅速一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聲音瞬間調高八度。
  就在卡爾的身後不遠處,一群群身著各色服飾的女性玩家們誇張地互擁在一起又叫又跳,幾百道目光充滿饑渴地直直盯過來。
  縱然強大如阡墨,也不由得寒毛直豎,連退幾步。
  最前頭的饅頭看差不多了,讓大家再發泄下去的話面前的美人就要落跑了,便高高舉起手臂,做了個交叉的動作,於是尖叫聲啞然而止。
  饅頭咳嗽一聲,“你們剛才也聽見了,卡爾稱呼這位什麽?”
  “阡墨大人~”整齊無比的回答。
  “完全正確,那說明了什麽?”
  “主僕!”
  “忠犬!”
  “侍衛控!”
  饅頭滿意地點點頭,“好了,萌這一對的可以留下來,萌其余兩對的繼續跟我走。最後,留下來的親們請再重複一遍我們的宣言——”
  “上天給了我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們將用它來目睹JQ!”
  饅頭帶領著一半女性玩家浩浩蕩蕩地繼續前進,而剩下的則分散在各個掩護例如樹木,花壇,建築物後面,繼續用她們那奇特的灼熱目光在阡墨和卡爾身上不住掃視。
  一陣寒風吹過。
  三石收到金錢至上發來的信息——“這下你明白了我爲什麽說是即好又壞了吧?這些就是傳說中的同-人-女。”

打怪升級得裝備

  七月晴把饅頭叫到議事廳,然後無數封信將她埋沒。
  饅頭掙紮著從信海中爬出來,“蝦米東東?”
  “東你個頭啊,這些全是盟會裏成員們發給我的信件,你隨便找一封讀讀!”
  “尊敬的晴姐,我是第三小隊隊長正直的惡漢,我必須要鄭重聲明,我對第五小隊的隊員洞庭魚美味絕對沒有産生任何超脫友情和性別界限的想法,我也不會對他元素法師袍下的修長而光潔的身體有任何本能上的渴望!以上,完畢。”
  饅頭撓著頭,“這人眞有喜感。”
  七月晴怒,“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叫你那些姐妹們收斂點!”
  “晴姐,我一開始就說了她們是特殊群體啊,否則到現在她們也不會沒有加入其它盟會,六十級以上的玩家可是熱手貨,我們一下就加了五百多名,一些小癖好您就多包涵些吧。”
  “你自己看著辦,如果有成員因爲這事而退出,你知道我會作出怎麽樣的選擇!”七月晴丟下這麽一句話便朝外走,走到門口,又轉頭道,“還有,亂碼是我的人!再讓我聽到有人傳他和易水寒之間的暧昧,那麽角鬥場上見!”摔門而去。
  “看來晴姐眞的抓狂了,我都提醒了她們不要對亂碼大哥出手啊。”饅頭爲難地看著一地的信件,想了想,還是全都收起來。
  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同人女們這麽瘋狂是有原因的。
  原先被認定的配對全部被打亂了。
  金錢至上成天和卡爾形影不離,帶領著一幫盜賊在城市周圍挖坑下蛋(炸彈)。
  易水寒在總部裏忙一些管理上的事,除此以外就是和亂碼從意氣盟帶來的那些玩家們在一起。
  而阡墨帶著他的寵物去了華陽城附近的那一片亡靈森林,據說要兩個星期後才會回來。
  只有天亡亡和人盲盲這一對保持了始終如一。
  饅頭嘆了口氣,這樣的情況就連她都覺得有些無力啊,所以其實她是很能體會衆姐妹的心情,但是晴姐那一邊……饅頭集合了大家,經過一番談論研究外加自我檢討後,終於讓大家了解了她所面臨的難處。
  爲首的一人聞言笑道,“不用擔心,你就看我們的吧!”
  衆同人女們立刻化整爲零,收斂起狂熱,顯露自身較爲正常的一面,在除升級後的空閑裏積極地參與盟會內事物,並時常組成小團隊熱心地帶著盟會裏的新人們升級,紅花綠葉上下頓時都洋溢著溫馨歡宜的氛圍。
  現在讓我們將鏡頭轉向另一邊。
  三石成功地唆使阡墨進行爲期兩個星期的瘋狂升級作戰計劃,並且還擺脫了卡爾那條尾巴,所以,這未來的兩個星期除了怪,就只有它和阡墨兩個人。
  原本卡爾是要隨著他們一起來的,但是在即將出發時金錢至上以可以幫他們將這段時間打到的裝備裝備寵物等物質脫手爲條件,借了卡爾去傳授盟會裏盜賊小隊們曼德拉部落的陷阱技術。
  另外金錢至上還單獨對三石透露了他這麽做的另一個原因,他想借著這個將卡爾和阡墨分開的機會探探卡爾的虛實。
  三石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這樣的話,豈不是回到最初只有它和阡墨兩人的時候了麽!
  華陽城附近的亡靈森林比他們之前行走過的那段要來得不那麽凶險,因此三石和阡墨都遊刃有余,兩個經過短時間的磨合後開始有了默契。
  阡墨這是第一次爲了提升實力而主動殺怪,想到之前還問過亂碼這樣有意思嗎?待到自己這麽做了才發現那問題似乎是問的很無謂。
  在守城戰後,亂碼終於鼓起勇氣和阡墨長談了一番,在得知阡墨眞的已經放下了那件事後終於放下一直懸掛著的心情。
  在亂碼要離開的時候,阡墨不知爲何忽然叫住了他,問他爲什麽會爲了易水寒而離開意氣盟?
  “易大哥爲人講義氣又重感情,明明是橫掃千軍不義他卻爲了保全盟會而自己悄然離去,我們都很敬佩他,易大哥這樣的人才眞正配的上‘劍客’之名!”亂碼斬釘截鐵道。
  等到亂碼離開,易水寒卻從角落裏出來,“你知道我躲著才故意問的嗎?”
  阡墨輕笑,“劍客。”
  易水寒不好意思地道,“亂碼那小子武俠看多了。”
  “不,”阡墨道,“‘劍客’這個稱呼很好。”他看著易水寒微澀的臉孔,心裏加了句,非常好。
  回過神來,三石正給了一只咆哮熊最後一擊,清脆的提示聲後,空中掉落了一件物品。
  “五十五級的騎士護膝!”三石撿起來遞給阡墨。
  “滿了。”阡墨察看了下物品欄後道。
  “那叫金錢至上過來吧!”三石開心地道。
  他們在這片地帶呆了九天,金錢至上就已經來了兩趟,轉手的裝備只怕不下百件。
  阡墨信息了金錢至上。
  回複裏金錢至上一聲哀號,“又滿了?我要舉報你們,我一定要舉報你們,這樣的暴率,一定是使用了作弊器!”
  “什麽是作弊器?”阡墨把信息給三石看,三石嗤鼻道,“某人嫉妒得抓狂了。”
  他們沒有等到抓狂了的金錢至上,卻等到了易水寒。
  “金錢兄有事,我便替他來一趟。”
  易水寒這麽說著,點擊與阡墨交易。
  “別和他交易!”三石忽然暗地信息阡墨。
  三十一件裝備和四只寵物蛋已經放上了交易欄,阡墨收到三石的信息一怔,回道,“爲何?”
  “我們這樣的數據是異常的,易水寒這個人心思太深,我怕他會起疑心!”
  “怎麽了?”易水寒見阡墨遲遲不點交易,疑問道。
  阡墨搖頭,在“交易確定”上點了下去。
  三石“啊”了聲,懊惱地鼓起臉。
  易水寒顯然沒有料到會接收這麽多裝備,他的目光從每一件上掠過,最低的一件都是五十級以上的,忽然視線與三石對上,看到小龍鼓著臉盯著他眼神似乎很不友好,不由得失笑地對阡墨道,“你的寵物看來還記恨在東城門我阻止它的那件事。”
  “不會,那時三石是不該出來,我保護不了它。”阡墨認眞地道。
  三石心裏一熱,暗道,應該是我來保護你才是!
  在要離開的時候,易水寒忽然問起阡墨的物品欄是多少格的,在得知他還是最初級的三十五格,便拿出一只戒指,“本來還有一只一千格的耳環,不過我想不太適合男性玩家,這只戒指是三百格的容量,你先將就著用一下吧,如果找到更好的,我再給你。”說完不等阡墨推辭,硬是抓起他的手,習慣性地要套進無名指,套到一半這才猛地回味過來不對勁,連忙換成中指。
  阡墨的手指修長白皙,戴上黑曜石戒指後簡直就像首飾廣告上精心挑選出來的畫面,易水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才道別。
  易水寒的身影一消失在回城軸的光芒裏,從剛才開始就在一旁苦於寵物身份無法動作的三石立刻撲到阡墨身上去搶那枚戒指!
  “你做什麽?”阡墨擡高手閃過,哭笑不得地問。
  “那個王八蛋,居然送戒指,他肯定是別有居心!你不准戴!”三石還在努力去夠阡墨的手,阡墨不得不按住小傢伙。
  “什麽別有用心,你到底在說什麽?”阡墨帶著戒指的手指活動了下,系統提示他物品欄裏增加了三百格,“別鬧了,這頂針現下我們正用得著,你若不喜,我事後還他就是。”
  三石動作一僵,頂……針?
  快速搜索在線資料庫:頂針——縫紉用品
  [編輯本段]
  中國古代民間常用的縫紉用品,箍形,上面布滿小坑,一般套在中指用來頂針尾,以免傷手,而且能頂著針尾使手指更易發力,以穿透衣物。
  三石默。
  “沒錯,那就是一頂針!”三石狠狠點頭。

拍賣會(上)

  兩個星期的時間一轉眼就過了,眼看拍賣會就要來臨,三石卻一直在猶豫,它的爪子裏一塊灰蒙蒙的金屬牌靜靜地躺在那,上面三個大字“建國令”。
  這個道具它很早就發現了,卻不願意拿出來,想來這就是金錢至上和易水寒當初闖進它的領地所要取得的東西,卻在陰差陽錯下到了它手裏。
  阡墨走了過來,見小龍在發呆,便出聲詢問。
  三石看看阡墨清澈的眼睛,咬咬牙,最終是將令牌遞給了他,“這個很值錢,你可以拿去拍賣。”
  阡墨接過建城令就要放進物品欄,三石又開口道,“如果你想委托金錢至上替你拍賣的話,最好不要私下交給他。”
  阡墨聞言神色微動,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道,“我們回去吧,金錢至上和易水寒已經在盟會裏等我們了。”
  “易水寒也一起去?”
  “他缺一把三轉後的趁手武器。”
  三石身形一頓,遲疑了下,“既然有他們陪你的話,我就不跟去了,現在的我還不夠強大,只會給你帶來麻煩,我就繼續留在這裏修煉。”
  這倒是小龍第一次主動開口要與他分開,阡墨有些意外,微一思忖,點頭道,“也好。”
  三石見阡墨就這麽幹脆地拍拍屁股而去,不由得氣急,在他身形消失之際,還是叫出了聲,“遇到麻煩了記得召喚我!”
  阡墨的回應伴著傳送軸的光芒而消失,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三石發了會呆,忽然感覺有些無所適從。其實他並不是非要自己伴在身邊的吧?三石不由得沮喪地想。或許一開始是,但在隨著聚集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它的存在便越來越弱。三石比任何一人都明白阡墨在變化,雖然沒有在外在體現出來,仿佛裹在他四周的冰層正在慢慢融化,他慢慢地從最初的保持距離,到開始嘗試接受旁人的體溫。
  如果說一開始三石是因爲寵物的形態而被阡墨接受,它深信那時的自己在阡墨眼裏是特殊的,那麽到了現在它已經不能那麽確定了,卡爾,易水寒,整個紅花綠葉……與阡墨有所交集的越來越多,隨著那些人的接近,它卻仍然停留在原地,也許終有一天它會就這麽被超過去……
  不,它不會什麽都不做。
  三石望著華陽城的方向,阡墨,我等著你的召喚。
  紅花綠葉內部的傳送陣位於西南邊,卡爾就垂手立在亭中,目光落在陣中心,偶爾一道光芒冒出個成員,見了卡爾一愣連忙打招呼,卡爾便回以微笑,而後又繼續看著陣中心。
  金錢至上依靠著柱子,卡爾看著傳送陣,他便看著卡爾。
  因爲今天有拍賣會,金錢至上提早上線,在翻閱了有關最新拍賣品的消息後忽然想起不見了卡爾,逮著幾個人問了,得知卡爾一直站在內部傳送陣旁,趕來的時候果然見著這麽一副場景。他是說過阡墨會在今天回來,但是那傢伙沒必要一直站在這裏等吧?他敢以腦袋擔保,絕對是昨晚他一下線卡爾就守在這裏了。
  金錢至上看著卡爾,心裏不斷地琢磨,雖然信誓旦旦地對三石說能摸清卡爾的底細,但是這兩個星期來,不論金錢至上用了各種手段方式,甚至借著之前兩人僞裝成“情侶”的事情對他動手動腳,卡爾依然是那一百零一號表情,按理說這樣的確符合程序的設定,但是在今天看到他的這個行爲,金錢至上又有些不確定了。
  卡爾守在這裏等待阡墨的回歸,並不是出於任何人的命令,這更像是他思考後的自主行爲。
  一個NPC會自我思考代表了什麽?相信答案大家心裏都有數。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卡爾是特殊玩家,就像三石一樣以NPC的身份在遊戲。金錢至上倒眞希望是後面那個猜測,這樣頂多是大家被戲耍了一番。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卡爾眞的是擁有自己獨立意識的玩家,那麽徹夜守在這裏就爲了等主人回來……
  易水寒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金錢至上一臉詭異地盯著卡爾的背影看,不由得咳嗽兩聲,暗想都說出櫃後的GAY無所顧忌,果然如此。
  傳送陣的光芒一閃,金錢至上還未看清人影,卡爾已經上前一步躬身道,“阡墨大人。”
  阡墨修長的身影從陣中走出來,“久等了麽?”
  易水寒笑道,“我也是剛來,不過金錢兄和卡爾似乎等了有些時間了。”
  金錢至上摸摸鼻子,對著阡墨左看右看,“你現在多少級?”
  “五十六。”
  阡墨話一出口,金錢至上和易水寒都瞪大眼,異口同聲地反問,“五十六級?”
  兩個星期前阡墨還是四十一級!
  阡墨直接把人物欄拉出來,易水寒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目光掃過。
  “人比人氣死人啊,難道長得漂亮就連智腦也偏愛嗎?”金錢至上哀叫一聲,無力地倒向阡墨,卻在有意無意間擋住了易水寒的視線。
  “對了,小三呢?”金錢至上巴著阡墨,忽然感覺有點不習慣,這才發現少了某只的淩空一腳。
  “三石說要繼續修煉,不與我們同去。”阡墨說完,皺了皺眉,扭著金錢至上的手腕將他甩到一邊,“不要靠在我身上。”
  “爲什麽?小三成天鑽你懷裏都沒事,我趁著小三不在好不容易親近一下你都不准,你偏心!”金錢至上做怨婦狀。
  阡墨淡淡道,“你重。”
  “……”金錢至上沒話說了。
  一旁的易水寒實在看不下去了,金錢竟然當著卡爾的面與阡墨那麽嬉鬧,眼見卡爾從剛才起就不出聲地垂首立在一旁,易水寒不免泛起一絲同情,出聲打斷道,“好了,人都齊了,我們出發吧。”
  阡墨等人從西利亞城市的傳送陣走出來,立刻吸引了衆多的目光。
  阡墨早已習慣並且泰然,人類注視的不過是他這身皮相。
  易水寒自然也不爲所懼,這些比之他統領萬千玩家在戰場上所受到的目光可眞算是小巫見大巫。
  卡爾更不用說。
  唯獨金錢至上,渾身不自在,走了幾步後,不自覺地縮到了卡爾身後。
  易水寒見到他的反應,不由得笑了起來。
  金錢至上頓時惱怒地道,“我是盜賊,尊奉低調的理念,跟你們在一起簡直就像隨時被聚光燈鎖定著一樣!”
  易水寒剛要說話,一個聲音卻在旁邊響了起來。
  “這不是達納特斯嗎?”幾個精靈走了過來,爲首的正是尾狼,他看著阡墨,語氣調侃地上揚,“丟了鐮刀的死神~”
  阡墨目光一閃,手中剛幻化出匕首就被易水寒按住。
  “這位尾狼兄弟,人族的地獄和精靈族的可有不同?”易水寒冷聲道。
  尾狼知道他是在諷刺自己被殺過一次的事,也不在意,死在阡墨手裏他並不覺得冤,雖然阡墨采取的是偷襲的手段。
  “服務周到熱情大方,可惜就是收費太高了。”尾狼笑著道,“別這麽拔弩劍張的,我們已經和意氣盟解約了,不過是見到熟面孔來打聲招呼罷了。”
  阡墨認眞地道,“你奪了我武器,我會殺你一次。”
  尾狼微笑的臉一僵,“你不是已經殺了我一次了嗎?”
  阡墨想了想,“那就兩次。”
  尾狼囧了。
  “你說殺我就乖乖讓你殺啊?要不現在就動手?這次我可不會沒有任何防備地被你偷襲。”
  易水寒搶先替阡墨回答,“等拍賣會後。”
  西利亞是人族第一大盟會的主城,在舉辦拍賣會的今天鬧事,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尾狼很幹脆地應了下來,“拍賣會後,PK場地見。”
  “啊,對了。”走了沒多遠,尾狼忽然轉身叫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大少對那把鐮刀也很感興趣!”
  在拍賣會場門口,金錢至上出示了證明,一名NPC帶著他們四人來到一個包廂。
  拍賣會還沒有開始,大廳已經快坐滿了玩家。
  易水寒拿著旁邊放置的目錄認眞地翻閱,尋找合適他的武器。
  金錢至上有些無聊,看到阡墨滿臉興趣地四處張望,不由得起了賣弄的心思,“阡墨,你知道拍賣也稱競買,是商業中的一種買賣方式,賣方把商品買給出價最高的人吧?”
  “知道,三石說過。”
  “呵呵,那你知不知道在‘帝國’裏這每年一度的拍賣會本身也是被拍賣的。”
  看到阡墨搖頭,金錢至上得意道,“由於種族地之間地域的限制,一般來說各大種族間的拍賣會場很少出現別的種族的物品,但是這一年一次的拍賣會是由神殿發起,他們用空間魔法將被選定的三個種族地的拍賣會場的倉庫合爲一個,所以這場拍賣會其實是整個服務器裏的玩家一起競拍!而想要被神殿選定爲會場之一,各大盟會無不向神殿捐獻大量資金,捐獻最高者取得資格,這不是拍賣是什麽?”
  阡墨思考了很久,點頭,“有理。”
  金錢至上拍著阡墨肩膀大笑,“我說得當然都是有理的!”
  一旁的易水寒內心寒了下,點擊下一頁,看到顯示出來的物品立體圖像,吃驚道,“這不是阡墨的那把武器嗎?”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了。
  名稱:亡靈之寬恕
  等級:神器
  狀態:成長狀態第一階
  作用:攻擊性武器
  功能:隱藏
  使用種族:隱藏
  拍賣底價:五千金幣
  “竟然在關鍵地方都選擇了隱藏!麻煩大了。”金錢至上喃喃著,看到阡墨投來疑問的目光,苦笑道,“隱去‘特殊種族專用’這個限制,卻標明了神器,這下我們可能要與整個服務器的玩家競爭了,尾狼這一招用得實在是太損了!”
  拍賣會要舉辦三天,按照競拍品的價值,阡墨打的那些裝備以及寵物蛋在第一天全部拍完,共拍得近萬個金幣,除去代理費,准確數目是六千八百七十二個金幣。
  金錢至上的那些寶物被分爲兩部分,花了兩天的時間也全部清空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太滿意。
  今天是最後一天,亡靈之寬恕被排在今天,足以見拍賣場對它的重視,但是這種重視對阡墨來說卻不是件好事。
  底價五千金幣,叫價一次一千,開場不到五分鐘,價格已經被提到了一萬五千金幣,並且還在不斷爬升。
  阡墨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焦急的樣子。
  易水寒以爲他還有恃無恐,肯定會在最後一瞬叫價。
  金錢至上卻是明白阡墨的底細,信息道,“你那麽些錢肯定是不夠的。”
  “恩,不夠。”
  回複得很淡定,金錢至上暗忖難道阡墨眞的留有後手?好奇地再次信息,“錢不夠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武器被別人拿走哦。”
  “是這樣沒錯。”隨後又一條,“怎麽辦?”
  依靠在圍欄上的金錢至上身體一歪,差點沒掉到下面的大廳,回首怒道,“你根本就什麽都沒在想嗎?”
  “我有在想。”阡墨道,“我想到等別人拍了下來再去搶,但是這裏的武器都不是放在身上的,我搶不了。”
  易水寒看著兩人的互動,遲疑地插口道,“阡墨,你錢不夠?”
  阡墨點頭,然後看著台上漂浮著的亡靈之寬恕,一想到沒辦法再拿回它,抿了抿唇,終於露出了一絲不高興。
  “錢不夠你爲什麽不早說呢。”易水寒懊惱道,“現在去找倉庫肯定來不及了,我身上只有昨天拍下那把劍剩下的五百多個金幣,全給你夠嗎?”
  阡墨搖頭。
  易水寒眉頭一皺,目光就轉到金錢至上身上了。
  金錢至上心裏叫糟,肯定是打上了他的注意,立刻左顧右盼甚至吹起了口哨。
  “金錢……”易水寒剛開口金錢至上就打斷他,斷然道,“我的那些錢都是有用處的,拒絕外借!頂多我等下試著去幫阡墨把那把鐮刀偷回來。”
  易水寒只好問阡墨,“你身上有什麽是可以賣出的嗎?”也許可以找到管事的人暫時抵押。
  阡墨打開物品欄,翻找了許久,將一套衣袍取出,“只有這個。”
  一旁一直安靜的站著的卡爾臉色變了,那正是他的那件契約新娘服!
  易水寒看著那上面漂浮的繁華圖騰,認可了這件衣袍的價值,“我去找管事的來!”
  卡爾往旁移了一步,擋在了門前。
  “有事等下說,等台上成交了就來不及了!”易水寒去拉卡爾,卻發現他紋絲不動,不由得驚訝道,“你怎麽了?”
  卡爾的視線越過易水寒,卻看向了金錢至上,金錢至上一怔,他在卡爾的目光裏竟然看到了請求!
  金錢至上心裏快速地分析,那件衣袍易水寒沒見過,他卻知道是那時阡墨與卡爾的婚袍,卡爾擋在門口顯然是不願意阡墨出售它,而阡墨要出售的原因是因爲沒錢,所以他在請求自己借錢給阡墨嗎?
  可是這筆錢……卡爾哀求的目光更甚,易水寒已經去推他了。
  金錢至上不明白卡爾爲什麽不直接求阡墨不要出售而是繞個彎來求他,耳邊響起台上主持人二次確認的聲音,金錢至上下意識地叫出聲,“等下!”
  主持人高高揚起的錘子放了下去,“十七包廂的客人准備加價嗎?”
  不僅是包廂裏,就連整個大廳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金錢至上已經是騎虎難下,咬牙道,“加!”
  “好,十七包廂的客人出價兩萬四千金幣!”
  金錢至上聽到報出的價格身體一抖,抱住了身邊的柱子,有股想哭的衝動。
  “兩萬八千!”對面包廂裏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了出來。
  易水寒皺眉,“是大少。”
  一聽是大少,金錢至上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可聽藍藍說了在暴風城酒樓時那王八蛋居然調戲了晴晴!
  “兩萬九千!”
  “三萬二千!”
  “三萬三千!”
  不管大少報多少,金錢至上都加上一千,現在就只剩他們兩人在不斷地加價。
  眼看報價過了四萬正在向五萬攀爬,易水寒驚詫道,“他吃錯了藥嗎?”
  “六萬!”大少狠狠叫道。
  金錢至善還待往上加,系統卻提示他身上金額不足,金錢至上傻了。
  錘子擊打桌面,“九號包廂玩家報價六萬,獲得神器亡靈之寬恕!”
  大少囂張的大笑聲立刻在整個大廳裏響起。
  阡墨等人沈默地走出拍賣場,特別是金錢至上,臉色難看之極。
  “MD,讓他六萬金幣買個只能看不能用的擺設!”金錢至上心裏這麽想著,卻絲毫不感到痛快。
  走了一段路,易水寒忽然道,“我們不是還和尾狼約好了去PK場嗎?”
  “不去了,放他們鴿子!”金錢至上道。
  易水寒遲疑了一下,道,“這樣不太好吧?”
  最終在易水寒的勸說下他們還是來到了西利亞的PK場。
  狼衆們已經在那裏等待多時,見了他們立刻道,“一對一還是群P?”
  每個城市都有一個PK場地,類似羅馬角鬥場一樣的地方,在那裏玩家PK死亡不會有任何懲罰。
  “廢話,當然是一對一。”他們幾十個人,這邊就四個,白癡都不會選群P。
  尾狼按住發怒的幾個人,看著他們,忽然笑了,“我都提醒你們大少對那東西有興趣,不過也多虧你們那麽緊追不放,六萬金幣,呵呵,我眞是該感謝你們。”
  易水寒道,“你也向大少隱瞞了特殊種族專用的條件?”
  “沒錯。”
  “你就不怕他知道眞相後找你們麻煩?”
  尾狼樂了,“多謝關心,我們開打吧!”
  尾狼沒有意外地對上了阡墨,易水寒對頭狼,金錢至上對狼牙,卡爾對上狼衆裏面最壯的狼吻。
  卡爾最先把對手解決,然後出了場地專心地看阡墨與尾狼那一場。
  尾狼吸取教訓,一開始就不斷射出弓箭,阡墨靈活地躲閃著攻擊,然後一點一點地拉近兩人間的距離,尾狼暗下吃驚阡墨的速度,居然沒有一發命中。他目光一閃,故意露出個破綻,阡墨果然欺身而上,尾狼並沒有閃躲,左手一把短刀狠狠劃向對方,與此同時阡墨的匕首也劃過他的要害,下一刻尾狼化成白光出現在場外。
  “沒想到我估計錯誤,你沒有用那把亡靈之寬恕傷害也這麽高。”尾狼摸著喉嚨,居然連續兩次被同一個人割喉。
  阡墨按了按胸口,剛才他的那把短刀險些把這裏的髒器都挖了出來,事實上如果不是用了技能,死亡的就是他了。
  不一會易水寒也出來了,狼衆全體降了三級,他贏得並不意外。
  就剩下金錢至上和狼牙還在磨,尾狼看了一會,拍了拍手,狼牙直接點了認輸被送到了場外。
  打到一半突然沒有了對手,金錢至上惱火道,“你什麽意思?”
  “我們認輸啊。”尾狼笑道,“反正四場我們已經輸了三場,最後一場打不打都一樣。好了,PK很愉快,各位有緣再見~”
  說完帶著狼衆離去。
  金錢至上更郁悶了。
  易水寒安慰了幾句,大家出了PK場地,忽然發現被包圍了。
  大少帶著幾十個玩家,見到他們出來,嘿嘿冷懈聲,“金錢至上,我們之間的恩怨還沒有了結呢。我拿重金聘你,你卻偷竊我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建國令,在今天的拍賣會上又故意與我作對,不把你殺到零級我就不是大少!”
  金錢至上在心底大罵狼衆卑鄙,以PK的名義引他們到這裏被大少埋伏,嘴上卻道,“我是盜賊,自然以偷盜爲身,至於那把亡靈之寬恕,六萬個金幣啊,大少你怎麽不拿出來耍耍?”
  PK場地離城市中心有段距離,而且現在是拍賣大會的第三天,西利亞的防衛都集中在那一塊,短時間是無法趕到這裏的,大少帶的人又把通向城外的路堵住,金錢至上眼看一場惡戰不可避免,索性先在口頭上占點便宜。
  建城令?阡墨卻聽得這三個字有些耳熟,思索了一番,從懷裏取出三石給他的那個金屬牌,果然上面三個大字就是“建國令”!
  金錢至上一邊與大少鬥嘴一邊還在不死心地尋找可能的逃跑路線,眼角余光瞄到阡墨手中的物品,“建國……令那種東西,也是大少你人品不好才會被我一次就被我偷到手啊,難道你不該自我反省一下嗎?”
  金錢至上差點就脫口而出,幸虧及時反應過來,迅速信息阡墨,“快把它收起來!”
  易水寒上前一步按住阡墨的手,用身體擋住大少等人的視線,目光落在令牌上,“沒想到是在你手裏。”他低低地道。
  大少突然下令攻擊,幾十個玩家撲了上來,阡墨剛要動,卻發現易水寒仍然死死地按著自己的手,來不及將疑問問出口,一直箭羽從旁疾射而來,目標是一動不動的易水寒,阡墨下意識轉身背對易水寒拿匕首去擋,忽然腰間一陣劇痛,阡墨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從腰間穿透而出的劍尖,“你……”
  張開口想要問爲什麽,卻只能發出一聲悶哼,左手腕一聲脆響,被幹脆利落地扭斷,再也無力握住令牌,就在掉落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從後面伸出來穩穩接住。
  阡墨怔怔地看著那只修長指節的手。
  像是明白這麽一劍還不夠,阡墨腹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往橫一攪,阡墨眼前一黑,終於化作了白光。
  等到眼前再次亮起時,阡墨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空曠的場地,面前形狀恐怖的大門上猙獰的兩個字“地獄”。
  在阡墨被那一劍刺進身體的同時,卡爾臉上立刻失了血色,他不顧面前的攻擊,轉頭看向阡墨的方向,目睹了幾乎整個過程。
  易水寒抓住劍柄狠狠地將劍身一橫,從阡墨身體裏噴灑出的血濺了他一身,他抓著令牌的手整個被染紅,但是在阡墨化爲白光後,那些血跡也被系統全部刷沒了。
  易水寒拿著劍站在那,依然一身白色劍士袍。
  但是那大片大片的血卻仿佛滲進了卡爾的眼裏,卡爾眼前的世界,全部血紅一片。
  “卡爾!你怎麽了?”金錢至上回頭看到卡爾面對揮來的武器不閃不避,大驚,連忙抽身回來替他擋了下來,環顧間,卻不見了阡墨的蹤跡,他心裏一沈,看向易水寒,易水寒也正看過來,兩人視線一對撞,易水寒眼底全是冷意。
  大少大笑道,“你們沒有想到吧?易水寒早就暗下聯系老子了!橫掃千軍那個王八蛋,攻城戰的時候明明是他指揮錯誤,卻在事後把過錯全推到老子頭上!老子TMD出錢又出人,到最後還要被他指著鼻子罵,老子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易水寒想要奪回意氣盟,正合老子的意!”
  易水寒皺眉,大少的話太多了,“抓緊時間,在城衛隊趕來之前把他們解決了!”
  金錢至上早就在大少開口的時候猜出是易水寒背叛了他們,他心裏憤怒之極,但是他更緊張的是卡爾,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知道卡爾是NPC,如果卡爾死亡,也許就是眞的消失了!
  金錢至上不住地呼喚卡爾,卡爾卻猶如木雕般站立不動,眼睛和脖子上的圖騰赤紅一片,身體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崩潰。
  “卡爾!卡爾!”
  有人在叫他的名,他明明聽進了聲音,卻做不到任何的回應。
  金錢至上詛咒一聲,拽住卡爾的衣襟,一巴掌甩了下去,還待再來一巴掌,大少等人的攻擊已到,金錢至上拉著卡爾閃躲了幾下,身上已經大小傷不斷,他終於不顧一切地大叫,“卡爾!你不想爲你的阡墨大人報仇嗎?!”
  卡爾身體一晃,眼前血紅中逐漸浮出一個人表情猙獰地在對自己怒吼。
  警告,曼德拉妖精族卡爾異變過程中斷。
  警告,曼德拉妖精族卡爾程序出現混亂,後果不可預估。
  警告,曼德拉妖精族卡爾脫離了智腦監控。
  警告……
  清脆的“咔嚓”一聲,卡爾手中的弓身裂開,卡爾從中抽出一把彎刀,揮向金錢至上。
  金錢至上根本就沒想過要躲,刀刃在他的頸項旁止住,他聽到身後有人慘叫,然後化爲了白光。
  彎刀幾個翻轉,逼退了湧上來的敵人,頓時他們身旁清空了一片。
  “放開我。”卡爾低低地道。
  金錢至上有些發傻地鬆開拽著他衣襟的手。
  又是清脆的一聲響,彎刀重新與弓身合並,卡爾搭箭,箭尖遙指不遠處的易水寒,拉弦,鬆手。
  易水寒身旁一個人影閃出,大喝一聲,雙手泛起藍光就要去接這只箭,誰知指尖剛一觸碰立刻被震麻,那人一咬牙,硬生生抓住,被箭勢逼退數步,手掌鮮血淋漓,再也沒有余力將箭支震斷。
  易水寒大駭,眼見卡爾再次搭箭,他低喝,“狼衆!”
  接箭的那人正是狼衆裏的頭狼,三轉弓箭手都有一個技能——“斷箭”!
  一定幾率接住疾射而來的箭支,然後折斷。
  按照遊戲裏的設定,這個技能使用出來,只要接住了箭支,不管它本身多麽堅固,都會被立刻震斷,因此才命名爲“斷箭”而不是“接箭”。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頭狼極爲勉強地接住了箭,卻無法將之銷毀,這樣絕對有違遊戲的基本設定!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尾狼堅信這一句話,而且頭狼的慘狀大家都看在眼底,下一支箭沒有任何人能保證絕對接得到,尾狼索性指揮狼衆成員全部向卡爾射箭。
  同時易水寒也命令大少的手下全部圍上去!
  “堅持住,看准時機往城外跑,你死了的話什麽仇都報不了!”金錢至上低聲對卡爾道,然後在周圍人衝上來的時候隱匿了行蹤。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卡爾身上,因此金錢至上很容易地脫離了包圍圈,悄悄朝大少的位置摸去。
  卡爾一臉冷然,臉上那固定笑容早已不見,他展開身法在近戰玩家中穿梭,一旦有空隙就朝易水寒射箭,但是狼衆的精靈們誓死也要保護易水寒,一邊射箭阻止卡爾的接近一邊擁著易水寒往城外的方向走。
  眼看易水寒就要逃離視線,卡爾發出了一聲低吼,不顧一切地衝出包圍圈,利器無情地落在他身上,卡爾硬抗了下來,但是就在他要追上的時候,法師們出手了,爆裂火焰狠狠地砸向卡爾,“轟”地一聲,卡爾跌落在地上,被火焰吞噬。
  金錢至上強按下到口的驚呼聲,現在的他就算過去也無法做任何事,他不再去看卡爾,一步步逼近大少,握著匕首的手卻禁不住地顫抖。
  所有人都以爲卡爾必死無疑,就連狼衆也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一支燃燒著的箭從人形的火焰疾射而出,穿透一個精靈去勢卻絲毫不減,易水寒幾乎是本能地身體一側,火箭釘在他的左臂上,火焰衝天而起將整個手臂燃燒。
  “啊——”易水寒痛呼。
  尾狼不顧手掌被灼傷迅速地把他手臂上的箭支拔下,然後用衣服一裹熄滅了火焰。
  易水寒拿出傷藥,顫抖地吞下,傷痛略有降低,他額間冷汗直冒,看著不遠處的卡爾渾身燃燒著向他一步步走來,心下驚駭萬分,難道他是沒有痛覺的嗎?
  “走!”易水寒艱難地吐出這個字,不管是出於之前組隊時對他實力的敬佩,還是眼下對他非人舉動的恐懼,易水寒都不願再和他正面對上!
  金錢至上終於還是忍不住往卡爾那邊看去,當看到卡爾被火焰吞噬卻仍然搖晃地追向易水寒,金錢至上無法克制地身體一顫,他身邊一個大少手下的玩家感覺無意中觸碰到什麽,看看身旁卻沒有人跡,那名玩家下意識地用武器朝身前一揮。
  金錢至上躲閃開,卻因爲遭受到攻擊而從潛行技能中現出身形,此時他距離大少不過一米,看著大少渾身上下的黃金甲,金錢至上在守城戰時就已經見識過那盔甲的防禦力,自知無法做到一擊必殺,心下一橫,不顧鋪天蓋地的攻擊,他朝大少撲去,只來得及在大少身上拍了一下,身上劇痛,然後被系統判定了死亡。
  狼衆擁著易水寒出了城門立刻使用移動軸,下一刻出現在意氣盟主城。
  易水寒打開人物欄,點了脫離盟會,稱謂那一處“紅花綠葉”的名稱瞬間消失。
  他們來到早就預定好的酒樓包廂,不一會,大少也趕了過來。
  大少的臉色非常難看,易水寒現在沒有心情管他,直接問尾狼損失了多少人手。
  尾狼苦笑地答道,“掛了六個。那傢伙還是人嗎?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痛感,但是全身被火燒居然還追殺了我們一路,也不知道現在死了沒有。”
  【在遊戲裏玩家的痛覺會被下降到只有現實裏的百分之十】
  易水寒眼裏冷意更甚,就在看到阡墨拿出令牌之前他的計劃還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在那一次爲紅花綠葉守城成功後,易水寒看到橫掃千軍掌權下的許多破綻,奪回意氣盟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麽難,在那時他的心裏就設下了初步的計劃。
  在尾狼私下主動找上他以後,兩人經過詳談,一拍即合。
  尾狼找上易水寒的目的很明確,他們被驅逐出了自己的族地,這口氣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白白咽下,他們急需找個勢力來接納他們,然後慢慢擴展,等著報複的時機來臨。
  尾狼原本看中了意氣盟,意氣盟最近一段時間經過了分裂以及重組非常地混亂,而且正好又要攻打華陽城,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正是加入的好時機。但是橫掃千軍的表現卻令尾狼猶豫了,在尾狼看來他實在不是個好的領導人,狂傲自大,目光短淺,尾狼不知道他是怎麽把意氣盟發展到這麽大規模的,經過一番商討,狼衆們還是放棄了加入的念頭,一個愚蠢的領導人比十倍的敵人還可怕。
  但是後來當尾狼知道有易水寒這麽個人物,並且刻意去研究了他以後,尾狼發現這正是上天賜予他們的大好機會!易水寒完全具備優秀首領的特點,如果協助他重新掌權意氣盟,不管在威信還是此後的合作上面,他們將達到最佳!
  當尾狼主動找上易水寒,易水寒並沒有立刻拒絕。
  如果說最初被背叛時獨身遠走天涯是因爲對橫掃千軍還存有一絲情誼以及明知不可爲後的自暴自棄,那麽在看到意氣盟完全地墮落後,在屋頂上,聽著他那一直暗下輕視的少年說出那四個字“弱肉強食”,易水寒潛藏的野心眞正地膨脹起來。
  易水寒聯系了大少,正如他所料,因爲那次攻城戰大少與橫掃千軍之間有了隔膜。橫掃千軍無法接受自己初次親自指揮大型戰爭就完敗的事實,認爲絕大部分的責任在於大少,以大少偏執狹隘的性格,這個事件足以令他起異心。
  易水寒心裏厭惡大少到極點,面上卻作出對他非常欣賞,並揚言若是他奪權成功,將給予大少更多的權利,成功地將對方拉到了自己的陣營。
  這些行動都是在暗中進行,易水寒最初並沒有打算與阡墨等人反目。
  阡墨身上有許多謎團,他雖然好奇時不時地刺探一下,但卻沒有眞正地放在心上,畢竟遊戲裏幸運的玩家有不少,況且以阡墨那樣的性格,就算再厲害,也不足以礙到他的路。
  易水寒眞正注意的是卡爾。如果有可能,他非常想將卡爾吸收到自己這邊來,但是卡爾對阡墨的絕對忠心甚至到了說一不二的地步,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
  還有金錢至上,那塊建城令易水寒從來就沒有放下過,當初通緝金錢至上並找理由與他們組隊同行,易水寒一半如他那時所說是厭倦了爭鬥,另一半卻是存了要在金錢至上尋找建城令的線索,直到今天的拍賣會場上,易水寒親眼看著他將寶藏全部拍賣了,這才眞正信了他之前的說詞。
  狼衆們的挑戰是尾狼一開始提出的,他不甘心在攻打華陽城的時候就那麽死在了阡墨的偷襲下,於是對他們下了挑戰,易水寒半推半就使得PK如約進行,然後暗下信息了大少帶人來埋伏。
  易水寒對大少的性格了解得非常清楚,尾狼隱藏了亡靈之寬恕的特殊使用者限制,大少花了六萬金幣卻只買了個擺設,兩人之間肯定會起爭端,倒不如借這個機會把大少招來埋伏他們,將大少的注意力轉移到更仇恨的金錢至上身上。
  一直到這時易水寒都沒想過之後發生的事將會完全失控,他很欣賞紅花綠葉,也很滿意阡墨等人作爲隊員,他甚至想到以後在意氣盟裏重新掌權之後這些都是很好的人脈資源。
  但是當他看到阡墨手裏出現了建國令以後,他一瞬間思考了很多,又好像完全沒有去思考,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把建國令拿到手!”
  只要擁有了建國令,他絕對能建立一個盛世王國!
  他將擁有一個國家!
  他將成爲——王!
  好不容易在地獄呆滿三個小時,金錢至上一回到遊戲裏立刻打開好友欄,上面阡墨的ID成了灰色。
  他下意識地去尋找“卡爾”這兩個字,猛地想起了卡爾並非玩家。
  之前卡爾裹著火焰踉蹌地消失在視野中的景象又在腦海裏浮現,金錢至上站在人潮擁擠的傳送處,卻感覺從身體深處湧出一股寒冷。
  說實話,刺進腹部的那一劍並沒有給阡墨帶了太多的疼痛,就算之後那把劍還在體內攪了幾攪,但是只有現實裏十分之一的痛感幾乎可以令阡墨完全忽視掉。
  令阡墨不解的是,明明受到是凶器刺進了腹部,但是在那一刻,感受到疼痛的卻是他的胸口……
  那雙修長的手從他的身後伸出來,接住了自他手中掉落的令牌……
  那時的阡墨低著頭怔怔地看著,胸口沈悶,仿佛被那雙手狠狠攥緊是自己的心髒。
  阡墨忽然想告訴身後的易水寒,除了五官,他的這雙手也是極像先生的……但是沒有來得及。
  阡墨在地獄的門口發著呆,有系統提示可以進入地獄之門尋找消遣方式來度過那三個小時,阡墨想了很久,但是在腦海裏翻來覆去的卻全是那雙伸出來接住建國令的手,想一次,心口刺痛一下。
  系統提示音不斷地在耳邊響起,阡墨感到厭煩,於是退出了遊戲。
  離開電腦,走出書房,下午的陽光灼熱刺眼,阡墨朝廚房走去,每一扇窗的窗簾在他經過後都自動地放了下來,光亮一點一點地被驅逐出房間,阡墨進了廚房,怔怔地站了會,又恍惚著步了出去,最後躺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身體深陷進去,然後蜷縮起來,在昏暗寂靜的房間裏閉上眼。
  任子幕開門,脫鞋,進屋,愣住。
  所有窗簾全部拉了起來,昏暗的房間裏,阡墨蜷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
  任子幕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放下包脫了外套走到書房摸了下機箱,冷的,再到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裏面食物絲毫未動。他回到客廳,看著閉著眼的阡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詢問。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黃昏過去,黑夜降臨,房間裏除了時鐘的指針跳動聲以外再無一絲聲響。任子幕依牆而站,有些疲倦地揉著眉間。
  阡墨感受得到樹精的存在,卻不願睜眼也不願出聲。他什麽都不去想,懶洋洋地窩在在舒服的沙發上,在遊戲裏的這段時間以來,他想得太多了。
  任子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就在黑暗中這麽依牆站到一夜。等到天亮,他洗漱了一番,換了套衣服,開車去了學校。
  整整十天的時間,白天任子幕在學校裏依然是溫文儒雅的教師,回到家裏面對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狐妖,他再也難掩眼底的哀傷,陪著對方無語到天明。
  阡墨怎麽了?他在遊戲裏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是受到了傷害嗎?
  這些任子幕都問不出口,上一次發生的事令他更加清楚地明白阡墨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不過是只樹精……
  一只霸占了先生的名,守著先生的院,渴望先生身邊那只強大的狐妖能有哪怕一丁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不自量力的樹精。
  任子幕終於再也堅持不下去,長久以來的假面脫離,他在黑夜中放任自己看著阡墨,目光柔和,神情憂傷。
  十天的時間,在遊戲裏發生了很多事。
  易水寒發出有意回到意氣盟的訊息,得到許多之前脫離了意氣盟的玩家們的支持,他召集了大家,然後趁著一次橫掃千軍不在線所有人一起發出入盟申請,大少全部批准,然後立刻在盟會裏舉行了一場新選舉,以絕對的票數罷免了橫掃千軍,易水寒終於拿回了意氣盟。
  所有人都以爲易水寒會把橫掃千軍洗白成零級作爲報複,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而是只把他從意氣盟裏除名。但是卻有不少成員爲他抱不平,暗下通緝橫掃千軍,不久之後,橫掃千軍完全消失匿跡。
  易水寒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後,開始大力整頓盟會,與此同時也不忘關注阡墨等人的消息,令他意外的是,過了這麽些天不但沒有打探到他們的任何蹤跡,就連紅花綠葉也沒有來人向他問罪,這不符合七月晴的性格。他嘗試著向亂碼二分之一發去信息詢問,得到的回複卻是金錢至上已經自己退出了紅花綠葉不知去向,而阡墨的 ID一直是灰色,至於卡爾,甚至沒有人加過他的好友。
  亂碼回信息問拍賣會中途發生了什麽事?
  易水寒避而不答,放下了心,看來紅花綠葉還不知道那件事,他向亂碼發出了邀請,並聲明會給他很高的職位。
  誰知亂碼卻拒絕了,他誠懇地道,“易哥,現在的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易水寒一怔,回道,“我怎麽會不需要你,我最困難的時候你都帶人跟隨我,現在我回來了,自然不會虧待你。”
  “易哥你這麽說就傷感情了。你有眞本事,我們大家敬佩你並且那件事的確是橫掃千軍做得不厚道,大家都是講兄弟情義的,哪來虧待這種說法。”
  信息後面還跟了個傻乎乎的笑臉表情,易水寒卻覺得礙眼無比。
  “說得好聽,只怕是爲了女人吧。”就在要發出的時侯,易水寒頓住,重複看了一遍信息,他一點一點地將它刪除,轉而道,“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勉強你了,你手下那些弟兄呢?有沒有想要回來的?”
  過了片刻,亂碼回道,“易哥,大家都說習慣了紅花綠葉,就不回去了。不過易哥如果哪天還需要弟兄們幫忙,一句話的事!”
  易水寒第一個念頭就是七月晴唆使亂碼留下並欺瞞他直屬的那些成員一起留在紅花綠葉,紅花綠葉不是快要升級了嗎?更何況亂碼以及他從意氣盟帶走的那些人都是精英,七月晴自然不會肯乖乖放人!
  易水寒打開好友欄,幸好他當初留了一手,守城戰時他加了每個人的好友ID。易水寒一個個發信息地去詢問,沒想到卻得到和亂碼幾乎一樣的答案。
  易水寒再也按捺不住暴躁的情緒,狠狠地一拳打在會議桌面上!剛走進來的尾狼揚揚眉,“怎麽了?”
  “沒事。”易水寒冷冷道。
  尾狼很識相地不再追問,“你准備怎麽處理大少?”
  易水寒接管意氣盟後除名的成員有一大部分是大少的人,大少已經開始上蹦下跳了。
  易水寒鎖眉,“……算了,整頓的事先暫停,現在留著大少還有用。”
  需要他們幫忙就一句話?那些人,難道眞以爲他離了他們就不行嗎!
  三石快要抓狂了,從那天被系統提示“您的主人已下線”後他就有種極端不好的預感!他立馬信息金錢至上,半天沒有回應,再發的時候卻被提示對方處於死亡狀態一切通訊都被屏蔽。
  三個小時的時間三石毀了亡靈森林無數樹木,最後金錢至上只發來一條“阡墨掛了,我要去找卡爾。”之後再怎麽呼叫都沒了回應。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連幾天阡墨的ID一直是灰色,金錢至上倒是在線的時間幾乎延長了一半,但是發過去的信息全部泥牛沈海,僅剩的理智令三石沒有作出冒然聯系其他人的舉動,他瘋狂地在網絡上搜索一切訊息,之後易水寒重新回到意氣盟的事件被炒得沸沸揚揚,三石隱約猜到一些,但是還不是太確定。
  三石比任何時候都瘋狂地練級,它甚至痛恨起自己爲什麽是特殊玩家,它現在這樣的形態連普通玩家都不如,沒有阡墨的掩護,它根本就無法獨自出現在別的玩家面前!

  市十三中。
  “任老師,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下課鈴聲響起,任子幕收拾好教案准備離開時,忽然最前排的女生站起來問。
  任子幕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突然這麽說?我的臉色很難看嗎?”
  全班的學生一齊點頭,異口同聲,“很難看!”
  這樣的動靜吸引了走廊上較早下課的學生,很多人都好奇地圍在了班級門口,任子幕有些哭笑不得,揚揚手中的教案算是對學生們的關心作出回應邊朝門口走去。
  忽然任子幕身體一頓,眼裏閃過一絲驚異,他大步奔到教室外,抓住一個男生的手,將他來不及藏好的手機奪了過來。
  “老師,我下次再也不敢帶手機來學校了,這一次就放過我吧……”那名男生眼見任子幕的表情一瞬間變了,心一抖,暗想完了,這款新式的手機還沒在自己手上捂熱就要被沒收了。
  誰知道任子幕忽然把手機熒屏對著他,“這張圖你哪來的?”
  男生瞄了一眼,立刻暗自叫苦,結巴著答道,“網……網上下的……”上帝保佑任老師把那個黑發的看成女的吧!
  “是‘帝國’的截圖。”任子幕仿佛自言自語地低聲道。
  男生眼前幾乎一黑,完蛋了,任老師都知道……嗚,被老師看到自己手機桌面居然是這樣的圖,他一定會被誤會的……T T
  任子幕神情複雜地盯著那畫面許久,把手機還給了對方,朝校長辦公室走去。
  “喂,老師都把手機還你了,你怎麽還哭喪著臉?”旁邊一女生見任子幕走遠了,湊過來問。
  那男生幽怨地看著她,都是她強怕他用的這種圖片!
  手機微弱的光芒中熒屏顯示出的圖像——墨發銀眸,美麗得近乎虛幻的人俯身靜靜地注視祭台上褐發的弓箭手……
  “校長,我要請假。”
  任子幕沒想到自己向校長告假居然那麽容易就通過了。
  “小任啊,你一向認眞盡職,我看你最近精神恍惚,一定是有什麽事吧?好好在家裏休息一下,別累壞了自己啊。”校長拍拍他的肩膀,於是他得到了一個月的休假。
  請熟識的老師幫忙代課,將資料准備好,大小事宜全部安排妥當,任子幕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天黑,他開門進去的時候卻發現沙發上空無人影,心神一晃,他猛地將目光投向上方,那裏傳來強大的氣息!
  任子幕走到陽台,躍上房頂,正看到阡墨盤腿而坐。
  阡墨正上方厚重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撥開,一束明亮的月光直射下來籠罩著他,他的眉宇間隱隱有霞光流轉。
  “破而立,即化元嬰……”任子幕喃喃地低語。
  妖若要求得正道,須先化爲人,入世後領悟七情六欲,爲情所傷,爲欲所惑,後破而立……
  任子幕抿緊唇,作爲同類,他此刻應該爲阡墨境界的上升而喜悅,但是他做不到,胸口一片空落落,阡墨,你究竟在遊戲裏經曆了什麽……
  任子幕打開電腦,進入官方網站,之前爲了指導阡墨他已經全部都了解過,快速浏覽一番確定沒有遺漏以後他進入相關論壇,幾個關鍵字提取出自己想要得知的訊息,兩個小時後任子幕才眞正開始進入“帝國”。
  略過開場動畫,快速注冊遊戲人物,在被問及對角色的命名,任子幕略一思索,低聲道,“守。”不多時,新手村裏一個名爲“守”的人族玩家誕生。
  藍天白雲,寂靜的村莊,站在村口向遠處眺望,隱隱可見森林的尖端,任子幕想到阡墨初次進入遊戲也是看著這麽樣的景,然後不管不顧直直地走進了森林,也許中間會因爲看到奇特外形的怪而停下,然後苦苦思索它們的原形……任子幕在腦海裏想像了一下,蓦然心情一鬆,不由得笑出聲。
  任子幕依次將所有新手操作全部熟悉一遍,然後走到村子門口,接第一個任務。
  四個小時後任子幕出了新手村,穿過峽谷,來到最近的城鎮找到鎮長,完成了一轉。
  直接從現實中轉了足夠的資金進入遊戲帳戶,任子幕在城鎮中轉了一圈,完成新手寵物任務,得到一只寵物蛋,然後傳送到華陽城,尋到紅花綠葉的對外辦事部,遞交了入盟申請。
  五分鐘後任子幕成爲紅花綠葉盟會裏的一名新人成員。
  任子幕摘下遊戲頭盔,他運氣很好,一加入盟會就遇上正要出發的帶新人隊伍,直到下線時他已經十四級了。
  此時是淩晨四點,任子幕來到房頂上,月亮已經快要消失,黑夜中阡墨閉目靜坐,周身泛著柔和的光芒,他墨色的長發順延而下,在地上散開來,一直蔓延到黑夜中,他的身前懸浮著一直嬰兒拳頭大小的妖丹,晶瑩如玉,緩緩旋轉,裏面隱隱有個小人兒也正盤膝而坐。
  任子幕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美麗而強大的存在。
  黑夜漸漸離去,黎明來臨,在天際第一道光射出之前,阡墨收回妖丹,睜開了眼。
  任子幕小心地收起眼底的癡迷,笑道,“恭喜。”
  阡墨表情無喜無悲,他越過任子幕回到屋子裏繼續修煉。
  等到阡墨再次入定,任子幕再次上線。

  紅花綠葉內部。
  七月晴:“成員數量已經達到,各方面都准備好了,我們盟會今天便可以升級。”
  她笑著看底下高層們鬧成一團,繼續道,“升級後三天內系統會派怪群來攻城,我們盟會就等於是建立在怪物巢穴上,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大意,這次的怪群攻城一定來勢凶猛。”
  天亡亡道,“晴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就算BOSS龍來攻城我都能把它打下來!”
  饅頭卻弱弱地舉手道,“關於陷阱部分,之前一直是金錢師父和卡爾負責,我不太有自信能完全發揮出它們原本的威力!”
  饅頭話出口,議事廳裏安靜了下來。
  金錢至上,卡爾,阡墨,三人已經失去聯系快半個月了,七月晴向易水寒詢問了幾次未果,現實中打金錢至上的手機卻是關機,雖然之後他有發郵件來叫她不要擔心,但是七月晴的心裏還是不安。
  亂碼暗下牽住七月晴的手,七月晴朝他笑笑,心裏決定等怪群攻城結束後她親自去金錢至上家裏看看。
  等到回憶結束,七月晴卻拉著亂碼走到角落處,幾經猶豫還是問道,“你與易水寒還有保持聯系嗎?”
  亂碼搖頭,“怎麽了?”
  “昨天我碰巧遇到了易水寒,怎麽說呢,他好像變了很多,我差點沒認出他來。”
  七月晴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她在西利亞被藍藍纏上,拉著去了PK場地,沒想到在那去看到了易水寒,他神情陰冷地立在角落,偶爾目光掃一下台上,表情仿佛要吃人。
  如果不是那一身熟悉的裝備以及記憶裏的五官,七月晴還眞不敢肯定那就是曾經在守城戰時迎風而立運籌帷幄的易水寒!
  七月晴遲疑著是否要過去打招呼,易水寒已經注意到她,然而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他轉身向PK場外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易水寒的那一眼令得七月晴到現在還印象深刻,每次回想起來都不太舒服。
  “易水寒絕對跟金錢他們的失蹤有關!”
  亂碼沒有接話,其實對於易水寒的改變,他也隱隱有所察覺,但是以往對易水寒的崇拜令得他不願意去正視這件事,他心裏有些亂地低聲道,“你不要沒根沒據地亂下定義!”話出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但是一股氣憋在心裏令他說不出道歉的話,索性轉過頭去。
  誰知道等了大半天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亂碼心裏越發地不安了,他偷眼去瞄七月晴,卻見對方一臉嚴肅地若有所思。
  亂碼心裏“咯噔”一下,她不會是在考慮休夫吧?
  “老公,你實話對我說。”七月晴板正亂碼的身體,使他正面對著自己。
  亂碼咽了下唾沫,緊張地點頭。
  “你眞的沒有不自覺地因爲崇拜而對易水寒産生下位者對上位者愛慕的心理嗎?”
  亂碼被繞暈了,“晴晴你到底在說什麽?”
  七月晴認眞地看著亂碼,“你其實有在暗戀易水寒吧?”
  亂碼木了。
  兩人沈默對視片刻——
  “七-月-晴!!!”
  議事廳傳出一聲咆哮,隨即大門被撞開,七月晴頂著鍋蓋落荒而逃。
  “亂碼老大和晴姐的感情眞好。”正好路過議事廳門口的正直的惡漢笑呵呵地道。
  他身後二十多個新人成員集體黑線。
  正直的惡漢將新人成員們轉交給下一組,卻將其中一個人拉了出來,“阿守,別急著練級,我們談談。”
  他口中的阿守自然就是任子幕。
  正直的惡漢將任子幕拉到一旁,忍不住再次問道,“你眞的不是刪號重來的老人嗎?”
  剛才帶新人成員升級的時候正直的惡漢就注意到了任子幕。紅花綠葉關於帶新人成員有一系列詳細的安排,盟會裏級數六十以上者會按照職業劃分成各個小隊,然後輪流帶領一些新人成員們升級,自然找的怪群就比新人們的級數高上了不少,所以有高手帶時新人們根本插不上手,只需在一旁站著分經驗就行。
  任子幕可以說是從頭到腳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但是任子幕卻在正直的惡漢眼前硬是憑借對怪弱點的把握以及技能的使用躲閃與進攻的絕佳配合,在比自己高出近十級的怪群中遊走,也因此而比只能旁邊的那些人分到的經驗多出不少。
  這樣的技巧就連絕大部分老資曆玩家都做不到,正直的惡漢自然不相信他所說的這是第一次創號進入遊戲。
  見對方不信任子幕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你叫住我要談什麽?”
  正直的惡漢道,“是這樣的,我想問下你將來二轉准備選什麽職業?”
  任子幕頓時了然,對方是看上了自己升級的速度。
  在玩家二十級之前都可以找到五十五級以上的玩家拜師,然後在三十五級二轉的時候出師,出師後系統對師徒雙方都會給予豐厚的獎勵,從拜師到出師所用的時間越短,獎勵越豐厚。
  但是二轉的時候徒弟只能選擇和師父一樣的職業,因此正直的惡漢才有那麽一問。
  任子幕歉然道,“我准備選光明法師。”
  正直的惡漢一愣,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答案,他脫口道,“你技巧那麽好,選那種完全的輔助職業不是太浪費了!”
  任子幕只是笑了笑。他進入遊戲只是因爲阡墨,他沒有辦法在短時間稱爲一流高手,自然只有選擇這種容易被團隊降低標准收入的輔助職業,他要在這個遊戲裏尋找有關阡墨的訊息,就只有多與人接觸。那張圖片是由紅花綠葉最先傳出來的,而且是阡墨自願被拍,任子幕便來到了這裏。
  “唉,算了,人各有志。”正直的惡漢大大地嘆了口氣。
  任子幕剛要離開,卻又被他拉住,“別急著走啊,你要當光明法對不對?那我就介紹一個光明法給你做師父!”
  於是人盲盲被正直的惡漢推銷給了任子幕。
  人盲盲難得見著一個以光明法職業爲目標還笑得這麽合他胃口的人,當即帶著任子幕去拜了師,然後拖著天亡亡一起專門帶他升級。
  一個新人,一個光明法,以及一個劍士的升級隊伍,主力自然是劍士,於是天亡亡抗下大部分怪,而任子幕則在怪群中遊走,不時攻擊幾下,以便分配到更多的經驗。
  人盲盲毫不吝啬地將狀態往兩人身上加,然後在一旁乘涼兼看兩人打怪,心裏不是不得意的,終於找借口把親親給拖了出來,雖然還有個小電燈泡,但是能看著親親帥氣的身姿,值了。
  任子幕極低體弱,打一會便必須休息一下,原本可以用藥劑快速回複,但是他有意向人盲盲搭話,便借著休息的名義坐到人盲盲身邊,“我見過論壇上你們的截圖。”
  人盲盲朝天亡亡補了一個“光明守護”,這才道,“是饅頭發的那個什麽‘身處天堂’的帖子吧?那孩子胡來的,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任子幕聞言,指了指天亡亡,“你們確實是愛人。”
  “恩,我們是,但是其余兩張截圖裏面的不是。”人盲盲道,“他們都是被拉來友情客串的。”雖然金錢至上始終聲稱卡爾是他的愛人,但是人盲盲的直覺告訴他那只是在做戲,其實只要仔細地觀察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就可以發現金錢至上總是選擇在七月晴的面前做些誇張的舉動,而卡爾則一直在敷衍,但是既然金錢至上選擇這麽做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被男性詢問這件事,阿守……莫非你看上了截圖裏的誰?”人盲盲笑得很邪惡,一邊慢慢湊向任子幕。
  任子幕微笑著,並沒有如人盲盲所想的那般閃躲,就在嘴唇快要觸到時人盲盲停住,“你好歹給點反應啊。”
  “你們還是學生吧?”任子幕不答反問。
  人盲盲皺了下眉,他和天亡亡的確是藝術學院的學生,“你問這個幹什麽?”
  任子幕指指自己,“我現實中的職業,是老師。”
  人盲盲光速撤離任子幕身邊,驚疑不定,“你說笑的吧?”
  任子幕笑得一臉人畜無害,“你說呢?”他沒有說謊,高中老師也是老師。
  他越是這樣,人盲盲越是覺得他高深莫測,十幾年書讀下來,學生在老師面前總是會不自覺地感到權威和畏懼,一想到剛才自己居然在老師面前和天亡亡親親我我,而且居然還調戲了老師,人盲盲只感覺胳膊上冒出了無數雞皮疙瘩。
  此後人盲盲老實了許多,任子幕有問必答,不敢再作怪。
  於是任子幕知道了阡墨與亂碼的相識過程,知道了“狐尾百合”,知道了他身邊狀似僕人的卡爾,很通靈性的寵物龍,以及很有威望的易水寒……
  兩天後怪群終於來攻城了。
  正對著亡靈森林方向的北城門前無數怪物黑壓壓地衝了過來,紅花綠葉上下早有准備,頓時拼了個昏天暗地。
  忽然饅頭大叫一聲,“怪群中有人!”
  一道人影竟然就那麽直接在怪群中穿梭,而瘋狂攻擊的怪物們仿佛根本就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很快就來到了城池下,仰頭向上看。
  這麽詭異的一幕令得大家拼命地揉眼睛,七月晴也有些困惑,低頭看向那人喝道,“你是什麽人?”
  “我找金錢至上。”那人朗聲道。他的身邊,一只森林巨蟒因爲被火焰彈擊中而瘋狂地扭動身體,蛇尾眼看著甩向了那人的方向,那人躍起,刷地展開兩片巨大的骨翼,飛到城牆上空,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幾乎所有人都傻了,愣愣地看著空中那人,就連弓箭手們也完全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這人自然就是三石。
  三石在森林裏沒日沒夜地練級,終於升到了六十五級,擁有了龍族三轉形態人形,他連一刻都不能再忍受,立刻趕到了華陽城,沒想到卻正好撞上華陽城升級怪物攻城。
  三轉後“潛行”技能加強,三石完全隱去自身氣息在怪物中穿行,來到了七月晴等人面前。
  三石很失望地沒有在人群中看到金錢至上的身影,他扇動著翅膀落到垛牆上,那處的弓箭手們“哇”地大叫讓出一大片空地。
  “你找金錢至上有什麽事?”七月晴警戒地問,她現在還判斷不出這人是友是敵,不過這對翅膀還眞是酷啊,現在是特殊種族大甩賣嗎?一個阡墨還不夠,居然又出現了一個!
  “你能聯系到他?”三石不答反問。
  “先說出你的意圖!”七月晴寸步不讓。
  “阡墨不見了。”三石喃喃地道。
  七月晴揚眉,這人是阡墨的朋友?想到那個清秀安靜的少年,她不由得放軟了聲音,“金錢雖然一直在線,但是和我也近半個月沒有聯系過了,發信息也不回,我想他又屏蔽了好友信息。”
  三石早已猜到會是這樣,但是仍然掩不住眼底的茫然。
  怪物再次發動了攻擊,七月晴見三石沒有惡意,便重新投入戰鬥中,只是偶爾眼角掃到他孤單單地站在角落的身影,不知爲何心下恻然。
  三石呆呆站著,身邊的呐喊厮殺仿佛是從另一個空間遠遠地飄來,他有些茫然。這些天支撐他獨自在森林裏瘋狂練級的念頭就是出來尋找阡墨,但是出來了有有什麽用呢,阡墨根本就不在遊戲裏,就算找到了金錢至上問清楚了當日發生的事又如何?阡墨也許再也不會上線了吧……也許,他再也見不到他了……
  三石狠狠地皺眉,眼底茫然散去,湧現出堅定果決,三石已經受夠了等待!
  周磊從養生倉裏起身,拿起電話,撥通一個特殊的號碼,“……叔叔,是我,阿磊。我想請您幫個忙。”
  ……
  這天門鈴聲突然響起,任子幕摘了遊戲頭盔去開門,門口竟然站著王宏。
  “老師,你快看這張圖!”王宏放出一張立體圖像,上面赫然是身穿黑袍肅穆而立的阡墨。
  “今天一大早‘帝國’主頁上就發出通知,尋找這個影像中的少年說是要他做最新的形象大使,我一看雖然有點長得不同但是這氣質給人的感覺不就是阡墨嗎,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就趕緊跑您這來了!”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阡墨這件事的。”
  “老師你突然請假我們都很擔心呢。”
  任子幕笑了笑,摸摸王宏的腦袋,“不用擔心,我是因爲一些私人原因才請的假,你們認眞讀書就好。”
  王宏“哦”了一聲,立了片刻,見任子幕完全沒有請他進去坐的意思,這才悻悻地走了。
  任子幕關了門,走到客廳,阡墨周身的光芒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後越發地柔和,身前妖丹裏的小人兒五官也逐漸浮現出來,任子幕注視了一會,回到房間。
  這天任子幕剛下線就接到電話,學校有些事必須讓他立刻去一趟,等到辦完事後校長順口問起他近些天都在做些什麽?任子幕笑笑不答,總不能回答一天到晚都在玩遊戲吧。
  回程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任子幕看看天色,心一動,繞道去超市買了幾只烤雞,思考著將這個懸掛在入定的阡墨面前會是什麽樣的效果。嗯……也許會心神失守?
  任子幕不由得爲自己惡意的猜測失笑,正准備進入車內,忽然路旁一個正在裝修的小店引起他的注意,從櫥櫃上零散的幾個模型來看,應該是專門賣網絡遊戲周邊産品的店面。
  一個短發年輕女孩正忙裏忙外地指揮搬運工人將數個大箱子搬進房內,一擡頭正好與任子幕的視線對上,怔了怔,連忙帶上職業微笑招呼道,“要不要進來看看?”
  “不會打擾到你嗎?你現在好像很忙?”任子幕笑著回道。
  女孩連忙道,“不會,這幾個箱子搬完我就沒事了,進來看看吧,明天就准備開張了,看在你是我第一位客人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折哦。”這麽有氣質格調的成熟帥哥也有在玩遊戲,開這家店應該不會虧,周潔心道。
  任子幕走進店裏,一眼就看到櫃台上擺放的一個模型娃娃,雖然是三頭身的Q版比例,但是那神情服飾,“七月晴?”
  “對,紅花綠葉的七月晴!”周潔道,“這一款帝國遊戲裏的人物模型賣得很好。”
  任子幕笑了笑,放下,目光掃過,認出了不少人,“這些人物模型都必須獲得玩家本人的同意才能被制作出售的吧?”
  “當然。”周潔很快地回答。
  “可惜……”任子幕低聲道。
  周潔仔細地觀看他的神情,忽然道,“你想要帝國裏的哪個人物的模型?”
  “……阡墨。你有嗎?”
  “阡墨?”周潔有些驚訝,隨即笑道,“你運氣眞好,他的模型就是剛才運來的,你等下,我去拿來。”
  “最近因爲那個‘尋找形象大使’事件這個叫‘阡墨’的玩家很有人氣,你看,完全和帝國首頁上的造型一樣對不對?我剛拿出來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會這麽可愛呢。”
  櫃台上面5英寸大的“阡墨”身著長袍站立著,雙手籠在袖裏,視線低垂,原本肅穆的舉動因爲三頭身的比例而顯得可愛無比,令人愛不釋手。
  任子幕的目光死死地固定在“阡墨”上面,“我要了。”
  “呃,客人,我想你也知道,這種模型因爲比較特殊所以價格……”之後的話在看到任子幕放在桌上的鈔票數額後自動消失。
  “不用找了,余下的金額算我預定,以後只要是這個人物的周邊産品我都要一份。”
  剛目送任子幕離開,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周潔接通,“喂?”
  “狼牙,我尾狼。上線,易水寒准備要申請建國了!”
  “知道了。”
  關上店門,周潔小心地越過散亂的箱子,然後將一個人物模型放在電腦桌上,“沒想到第一筆生意是你。呵呵,那人雖然看上去很有氣質很帥氣,不過看他對你的態度,也許會把你買回去做一些古怪的事情哦,小阡墨。”伸手點點人物模型鼓鼓的臉頰,周潔微微一笑,戴上遊戲頭盔。
  任子幕打開門,進入家,到廚房將烤雞放到冰箱,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地穿過客廳走進自己的房間,轉身快速地把門鎖上。
  任子幕凝神聽著,直到客廳裏阡墨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去屋頂對著月光繼續入定,他這才長長地吐出氣。
  任子幕撤了障目法,把小小的“阡墨”放在床上,左看右看,眞是怎麽看怎麽喜歡,過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將它鄭重地放在床頭,直到進入遊戲,滿腦海還在想著怎麽可以那麽小,那麽可愛呢……
  紅花綠葉總部。
  正直的惡漢匆匆走過,忽然又折了回來,“阿守?”
  “嗯?”濃濃的鼻音,任子幕雖然做出了反應,但是眼神仍然處於放空狀態,嘴角一抹詭異的微笑。
  正直的惡漢抖了抖,“……沒事。”
  遠方有人在招呼,“新手練級的過來集合!阿守,快點,要出發了。”
  “好~”
  “……”
  正直的惡漢趕到的時候會議已經開始了,饅頭一把把他拉進來,小聲道,“你怎麽遲到了?晴姐心情不好,千萬別給她發現。”
  “怎麽了?”
  “好像是晴姐現實中去找師父,結果吃了閉門羹。”
  “金錢大哥?他沒事吧?”
  饅頭搖了搖頭,“不知道。算了,先不管他。這次開會是因爲建國令的事,易水寒已經放出通知,要舉辦一個什麽聯盟建國商討大會,人族領地上所有盟會都接到了通知。你怎麽看?”
  正直的惡漢笑道,“易大哥准備建國了,他果然厲害。”
  饅頭盯著他,“你希望我們加入他?”
  “說實話,我心裏確實是這麽希望的。”正直的惡漢看到饅頭臉色有些變了,嘆了口氣道,“饅頭,既然我決定跟著亂碼留在紅花綠葉,那麽晴姐就是我現在的老大,不管她做什麽決定我都會聽她的。”
  饅頭展眉笑了。
  紅花綠葉最後還是拒絕了來自意氣盟的邀請。
  易水寒再三詢問,七月晴始終歉然地拒絕。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對那個盟會那麽執著。”尾狼問道。
  “地理位置。”
  尾狼打開地圖,查看一番,“如果是盟戰的話,確實不錯。可是你要明白,建國以後我們將面臨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那麽偏遠的防線根本對我們毫無用處。”
  “我知道。”易水寒冷哼一聲,腦海裏回想之前身處紅花綠葉正營中面對橫掃千軍的那場攻城之戰,“重要的是‘七月晴’這個人。”
  尾狼想了想,點頭認可了,“她如果肯歸順我們,的確是一大助力,不過既然她那麽堅定地拒絕加入我們,我們也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現階段最重要的是拉攏所有能拉攏的盟會。”
  “不用你來提醒!”易水寒冷斥道,“還有,注意你對我的態度!”
  尾狼露出愕然的神情,在碰觸到易水寒森然的目光時,猛地打了個顫,“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一直到走出會議廳那股令他混身不自在的視線才消失。
  靠在牆上等他的狼牙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尾狼遲疑了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易水寒……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荒原上,三石展翅飛在半空,遠遠地望向意氣盟的城池,建國?易水寒,你那時果然受不住誘惑,對阡墨做出了背叛的舉動!
  經過易水寒的大力遊說,有約三分之一的盟會願意加入,其中大多是中小型盟會,僅是這樣,陣容也十分龐大,畢竟人族是三大種族中玩家數量最多的種族。
  不久後,繼“和平”後又一王國誕生,名爲“風雲”。
  “風雲”成立後,主城外的荒野上出現鋪天蓋地的怪物群。
  易水寒早有准備,沈著地指揮衆人開始守城。
  而就在遠處的山岚上,幾大盟會的首領不約而同地來到這裏,他們默契地對視片刻,沈默地觀看即將開始的守城戰。
  ……
  戰鬥結束,“風雲”完勝。
  三天後,“風雲”主城舉行國王加冕儀式,幾乎所有盟會都派人來觀禮。
  神殿之上,易水寒頭戴王冠,俯視著神殿之下的萬人,感受他們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高高在上!
  國王加冕儀式第二天,“風雲”向第一大盟會“雷怒九天”宣戰!
  紅花綠葉盟再次召開會議。
  會議桌上擺放著一“聯盟反國商討大會?”饅頭拿起來一看,頓時笑出了聲,“這人眞有才,改一字後拿來照樣用。”
  一張邀請函。
  七月晴揉著額角,“這張邀請函是‘雷怒九天’送來的,目的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這叫什麽事啊!”
  才幾天的時間,人族居住地原本的實力分布被易水寒全部推翻。而易水寒剛建立王國立刻就拿最大的盟會開刀,這等於是在向全部的人昭告他的野心,就連七月晴心底都隱約地浮現出了危機感,更何況是爲首的幾個大盟會。
  七月晴看向對面的亂碼二分之一,亂碼慢慢地點頭,神色沈重,七月晴嘆了口氣,起身對衆人道,“從今天起,加強戰鬥物質方面的准備。”
  收起邀請函,七月晴心想,悠閑的時間看來一去不複返了。
  七月晴帶了幾人去參加那所謂的聯盟反國商討大會,地點就在“雷怒九天”盟會內部議事廳,當她推開大廳大門時,裏面已經聚集了不少玩家,七月晴一眼掃去,認出了幾個大盟會的主事人,剛要出聲打招呼,七月晴突然楞住了,那爲首站著的……居然是之前紅花綠葉守城戰時出現在怪群中的那個擁有特殊種族的玩家?
  一怒爲藍顔顯然也認出了那個人,忽然她一震,拽住七月晴的衣袖,“晴姐,你看他的稱謂!”
  “‘雷震九天’副盟主……三石!?”

重入遊戲

  夜月隱隱從雲中浮現,屋檐上阡墨盤膝而坐,身前妖丹緩緩旋轉,散發出陣陣光芒將其全身籠罩。
  過了許久,阡墨慢慢睜開眼,目光掃過微亮的天邊,神色浮現出一絲懊惱,將妖丹收回體內,阡墨揮袖起身,回到屋內,卻沒有像往常一般繼續修煉,而是在客廳裏徘徊著。
  七百年前,他因爲進入結丹期而引來天劫,因此使用秘法在山體中沈睡,以此避過天劫亦能更爲專注修煉,然而不知何故天地靈氣正在逐年散失,當阡墨意識到周身靈氣淡薄得連原本的一成都不到後,不得已醒來,此時世界已大不同,幸而是遇到了任子暮,否則就那麽入世的千年狐妖還不知要惹出什麽樣的麻煩事來。
  單是論自身修爲的話,他早已突破了結丹期後期,卻因爲境界的限制而遲遲不能達到元嬰期。
  之前先生就曾對他告誡過,先天靈體是吸納靈氣的最佳鼎爐,因此修煉起來往往是普通修行者的數百倍,但是先天靈體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就是情感缺乏。
  修行的前期在於修身,然而後期卻重在修心。
  如果說金丹期是在與天地對抗,那麽在金丹期之後,便是對心的磨練。
  先生對此憂心忡忡,數次逼阡墨入世未果後便開始有意控制他修煉的進度。
  想起先生,阡墨浮躁的心情慢慢地平複下來了,往事一幕幕回放,阡墨的眼神慢慢悠遠,嘴角不經意地帶起了一絲笑。
  任子暮走出房間看到阡墨竟然沒在修煉,而是窩在沙發裏望著窗外發呆,不由得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走過,出門。
  “這是新到的造型。”周潔麻利地把模型裝好,遞給對方,在找錢時,實在忍不住問道,“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你怎麽知道?”
  周潔不由得暗自翻了個白眼,從進店裏就沒停止過微笑,傻子才發現不出來呢!
  ……等等,這是什麽味道?
  周潔吸吸鼻子,神情越來越古怪,遲疑了下,問道,“你包裏……”
  “呵呵,你聞到了?”對方的輕笑裏帶著愉快,然後周潔眼睜睜地看著那氣質穩重的男人溫文爾雅地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大袋……烤雞。
  濃郁的肉香味撲面而來,刺激這周潔的食欲,周潔仿佛聽見心裏有什麽光輝璀璨的東西“嘩啦”一下粉碎了。
  “買給他的,他喜歡這家超市的烤雞。”
  對方全然不察,自顧地說著,眼神卻柔情得令她想哭。
  任子暮將模型取出放進懷裏,這才下車,剛進門就對上了阡墨的視線。
  阡墨正以一種古怪的目光注視著他。
  任子暮一驚,幾乎以爲自己房間裏近期來的收藏被發現了,冷汗直冒,心虛不已。
  幸好阡墨的視線很快轉移到他手中的袋子,有些驚訝地“咦”了聲,袖子一揮,身形未動,那一袋烤雞就在了他手裏。
  “一,二,三……九只!”阡墨一只只數著,眼睛眯成一條線,“都是我的?”
  雖然是問句,可那森然淩厲的眼神很明白地表達他不會接受否定的答複。
  任子暮還能怎麽樣呢?只能點頭,“都是你的。”
  鎮定地回到自己房內,任子暮迅速地打開櫃子後面的密碼箱,取出模型不舍地把玩一會,這才小心地放了進去。不大的空間裏十來個各色各樣的“阡墨”依次列好,任子暮大感滿足。
  “我遇到瓶頸了。”阡墨舔著十指淡淡道。
  任子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阡墨繼續道,“我已照先生所說入世,也確實感受到所謂的七情六欲,一身修爲也足以步入元嬰期,但是心境上卻感覺空缺了什麽,我琢磨了這多天依然摸不著頭緒,實在讓人煩躁。”
  是誰?是誰教會了你“愛”?這句話撞擊著任子暮的心髒,幾欲破口而出,但最後他只是露出安撫的笑容。
  阡墨看著任子暮,忽地皺眉,“你爲何一直在這?”此間靈氣已經稀薄得幾乎察覺不到,千年前還與他同等修爲的樹精,現下卻僅是結丹初期。
  “我在等。”
  阡墨冷哼一聲,“先生已經不在了,你永遠都不會等到。”
  “我知道。”樹精回答,又露出了令阡墨不舒服的那種笑。
  “隨你。”
  阡墨冷冷丟下一句,步入房內。
  略過開場動畫,阡墨進入角色發現自己身處地獄,系統提示他還有兩個小時二十五鐘的死亡時間。
  是啊,“他”死了。
  阡墨一時怔然。
  重新回到遊戲裏是他下意識的選擇,他在心境上遇到瓶頸,自然就下意識地想要獲得更多的情感,而這裏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地方。
  他打開任務欄,查看上面的屬性,然後又打開物品欄,技能欄……最後,是好友欄。
  幾個ID掛在好友欄的最上方,呈現灰色不可聯系狀態,在大片空白背景欄下顯得那麽冰冷寂寥。
  死亡時間結束。
  阡墨出現在複活點,好友欄回複了功能,上面顯示的ID亮了起來,然後開始狂閃個不停,提示他接受信息。
  阡墨一個個調出來看,然後再一個個刪掉,動作不急不忙,直到看到金錢至上的留言——
  “你欠我一個人情,記得嗎?在最初相識的時候你說過會回報我。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忙,速來曼德拉!”
  回複信息卻被系統提示對方拒收。
  曼德拉妖精部落?難道跟卡爾有關?阡墨試著猜測,卻只感到一片茫然,他走出複活點,不管怎麽樣,他都必須趕去森林!
  但是很快阡墨發現不對勁,周圍的玩家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注意著自己,並且在幾番大量後越來越光明正大起來,直到距離不遠的一個騎士遲疑地問出聲,“你是阡墨?”
  阡墨沒有回答,慢慢地朝人最少的方向移動,但是這個動作卻像導火線一般,原本還旁觀的玩家們目光“刷”地亮了起來,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就是他”,人們全都朝他蜂擁而來。阡墨調頭就跑。
  阡墨的身法很快,轉眼就拉開了一大段距離,但是一路上凡是看到他的玩家都在一愣後加入了追趕的隊伍。
  身後的玩家越來越多,還嚷嚷著一些阡墨不懂的話,他一律不理會,身形如同青煙,專門往偏僻的街道跑,幾個拐彎甩掉了人群,阡墨再一轉,一愣,前面卻是死路。
  阡墨抽出匕首,轉過身准備面對追趕他的人群,這時,他左側房屋的門忽然打開,然後一只手將他拽進了進去。
  追趕的玩家們鬧鬧哄哄地趕來,面對空蕩蕩的一堵牆全都傻了。

全職保姆

  當提示音響起時,三石有那麽一會以爲是自己出現幻聽,但是隨即一旁的亂碼失聲叫道,“阡墨上線了!”
  三石整個人呆住。
  “阡墨回來了?”
  “我還以爲他不玩了呢,他眞的上線了嗎?”
  會議頓時中斷,紅花綠葉高級成員們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追問。
  亂碼激動地將好友欄顯現出來,果然“阡墨”兩字正亮著。
  “快給他信息,問他在哪,怎麽這麽長時間都不在線啊!”七月晴死命拍著亂碼的後背叫道。
  亂碼咧嘴連聲應著,一番動作後頓住,“……他絕收信息。”
  七月晴一聽,下意識地回頭看三石,座位上卻已沒了三石的身影。
  “紅花盟主,你們口中的阡墨,難道就是那個遊戲公司正在尋找的形象大使?”雷怒疑惑地問道。
  七月晴這才想起現在正在聯盟反國第四次商討大會進行中,歉意地笑了笑。
  得到肯定的答複,雷怒不由得陷入沈思,少爺近期來很反常,看來關鍵就是這個叫“阡墨”的玩家了。
  他沒有召喚我。
  三石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傳送到西利亞奔向當地的複活點,一邊這麽想。
  他察覺到我在那時拿出建國令的目的了嗎?
  四周景色急速變換,三石忽然聽到有人在興奮地討論看見了傳說中的形象大使。
  “他在哪?”三石一把扣住說話的人。
  那人一驚,連動作都未看清就被制住令他很不服,剛要反抗,忽然衣襟一緊,對上了一張猙獰的臉。
  “阡墨在哪?”
  “剛,剛才從那個方向走了……”
  三石鬆手追去,很快順著湊熱鬧的人流趕到了地方。
  最初追趕的玩家們已經反應過來了,既然追到了死路這裏,人又突然不見,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目標下了線,二就是躲進了兩旁的居民宅裏。
  第一種可能性在有人嘗試添加目標爲好友後得到系統提示對方拒加好友而非對方不在線,那麽自然排除掉,只剩下第二種了。
  他們虎視眈眈地掃視著兩旁的居民宅,目標極有可能就在其中一間裏!
  突然被人從背後拉住,阡墨險些就一匕首揮了過去,但是被拉進屋內後,他看到眼前穿著一身特徵明顯的光明法師袍笑得和煦的人,慢慢地鬆開匕首,他微微歪了歪腦袋,有些意外地道,“你也來玩遊戲了?”
  這句問話一出口,原本自定若然的任子暮一下子僵住了,神情裏更是透出了一絲尴尬和心虛,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創建人物時那麽費盡心思地修改了外貌後,在遊戲裏初次見面阡墨居然就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門突然被大力地拍打,隨之而來的還有參差不起的喊叫,“裏面有沒有人在?開個門,我們問點事!”
  “看來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了。”任子暮接著話語掩飾,“不過不用擔心,這是在遊戲裏,如果屋主不同意,就算他們攻擊力再高也摧毀不了那扇門進到屋裏來。”
  任子暮一邊說,一邊將屋主權限轉移給了阡墨,很快阡墨頭上懸浮著的“客人”兩字更改爲了“主人”。
  阡墨雖然得到了提示,卻沒什麽反應,他根本就不知道在這款遊戲裏一套屬於玩家自己的房子的價值。
  “他們爲什麽追趕我?” 阡墨皺著眉問。
  “呃,是這麽回事,近期遊戲公司發布了一個被稱爲‘尋找形象大使’的任務,只要能夠提供任何有關你的信息就有機會得到一定的獎勵,那個形象大使……就是你。”
  “形象大使?那是什麽?”
  任子暮沒有一點停頓,很直接地給出任務的網址,“你先看看吧,還有不明白的我再解釋。”
  當阡墨去浏覽網頁了,任子暮放鬆了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間一片失落。
  任子暮下定決心進入遊戲裏,除了想知道阡墨在這裏究竟遭遇了什麽事以外,還抱了一絲幻想——在這個虛擬的世界,他不再是現實裏那個實力弱小的樹精,而有機會以平等的玩家的身份接觸阡墨,那樣的話,說不定有一天他也能成爲牽動阡墨心緒的存在……
  但是現在徹底沒可能了。
  任子暮看著因爲浏覽網頁而靜止不動的“阡墨”,忽然就懊惱了,“我爲誰辛苦爲誰忙,你什麽都不知道!”
  慢慢地湊過去,輕輕地在“阡墨”的嘴唇上點了點,任子暮想了想,調出截圖功能,再次吻了下去。
  接到訊息趕來的玩家越來越多,街道上已經是人山人海,皆虎視眈眈地盯著兩旁的居民宅。
  三石混雜在人群中,突然察覺自己被一道目光鎖定,猛地擡眼,正與易水寒的視線對上。
  三石的眼睛立刻就紅了,咬牙道,“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們相距不到十米,之間卻擁擠著上百名玩家,彼此都寸步難行。
  相較於三石,易水寒周圍有狼衆暗自護衛著,顯得自在的多,他在打量三石,根據尾狼收集來的信息,這個外表看上去還很稚嫩的少年確實是不久前才在雷怒九天中突然出現,並且極力促成了“反國聯盟”的玩家。
  易水寒很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人,但是現在,迎著少年幾欲噴火的目光,他變得不太肯定了……
  “尾狼,拿著我的令牌去下命令關閉西利亞的傳送陣,再調一隊NPC侍衛把守住這條街,既然遇上了,務必要把這個人除掉!”
  “風雲”建成初期,易水寒就以雷霆之勢掃遍所有中上級盟會,在大勢以及利益驅使下,大多玩家都願意歸屬他席下,但是也有一些玩家自稱不願被束縛了自由,成員們散會而各自離去,而這些人積少成多,又都在心底對“風雲”抱了敵意,有一人出頭組織,立刻便形成了不可忽視的反抗力量,更何況連他非常看中的紅花綠葉都投靠了對方……
  易水寒眼神一冷,這次機會他決不放過,務必要鏟除這個出頭人,給反抗組織一個警告!
  易水寒暗自調遣人員,三石也沒閑著,對他來說,敵對的人就在眼前,這何嘗不也是一個機會!
  就在大多數玩家還擁擠吵嚷著傳說中的神秘形象大使,兩方勢力已經開始在暗地部署。
  阡墨很不高興,因爲他討厭麻煩,但是現在麻煩找上門來了,而且還不是小麻煩。
  好在現下樹精就在身邊,全職保姆任子暮立刻拍著胸口不等狐妖開口就將麻煩攬了過去。
  “很簡單,他們要找的是形象大使,你只要換個造型就沒問題了!”

擦肩而過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原本被任務獎勵的興奮弄得頭腦發熱的玩家們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他們雖然敢肯定目標就在這兩旁的居民宅裏,但是只要裏面的屋主不同意開門,他們就永遠無法踏進房屋一步!更何況雖然遊戲公司聲稱只要提供有關大使的行蹤訊息就有機會獎勵,這個獎勵是什麽,沒人清楚,提供訊息到什麽程度,也沒有講明白,免不得大家心裏都有點打鼓了。
  慢慢地。有些玩家退出了。
  很快又有人擠了進來,填補滿了那些人的位置。
  三石一直冷眼看著,新填補進來的玩家都在有意無意地向他靠近,就在又一批玩家欲退出而與往內擁擠的人流撞上,連帶著四周玩家身不由自地移動時,三石動了。
  三石收腹,右腳蹬地,雙手在眼前玩家肩膀上用力一按,整個人躍起,半空中雙翅“啪”地打開,俯衝向易水寒!
  早在三石一動就以箭相對的狼衆們被他身後突然出現的翅膀愣住了,遲了一步鬆弦。
  三石收斂翅膀,避過大部分箭支,借著氣流更快地衝向易水寒。
  “玄武獸,化盾!”易水寒喝道,他胸前的類似穿山甲動物的圖案發出光芒,一瞬間活了過來,背脊上鱗片閃爍,形成一個魔法盾,迎上了三石。
  “轟!”地一聲巨響!
  三石的身影被擋了下來,但是發出的龍炎擊在盾上,魔法盾閃了閃,消失了,炎流卻向四周噴散,周圍的玩家們被殃及池魚,頓時從面對突然事件的不知所措中回過神來,邊閃躲邊咒罵,易水寒周圍立刻清出一片空地。
  三石一擊未果,狼衆們重新在易水寒身邊形成保護圈。
  “這是什麽魔法?怎麽傷害這麽高!”尾狼抽空看了眼自己的血條,嚇了一跳,他還只是被波及了一下而已,要是那魔法直接打在人身上,還不秒殺了對方!
  翅膀,火系魔法,高傷害,對自己有極大的敵意……
  易水寒靈光一閃,“你是阡墨的那條龍?”
  話出口,自己都覺得離譜,但是仰首望著上空煽動翅膀遮住天日的少年模糊的五官,易水寒潛意識裏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三石的雙掌間一簇黑色的火苗在逐漸增大,他俯視著下方,計算要多少能量才能突破那些精靈的守護一舉目標,忽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一怔,手一抖,不太熟練的黑炎差點就滅了,穩定好了,三石急忙瞪大眼望去,那個令他感覺熟悉的身影卻被另一人擋住了。
  三石還待細看,一只利箭呼嘯迎來,三石這才回神自己還在戰鬥,險險避開,再望去已經失去了那人的蹤跡。
  三石眼神猶豫,不知該不該追過去。
  那人身型雖似,但是發色完全不同……
  手中黑炎已經成型,而不遠處,NPC侍衛正在快速趕來。
  三石望著下方的易水寒,眼神一冷,再不遲疑,“去!”
  黑色的火焰鋪天蓋地而來,狼衆齊淋起精靈之守護,如同岩石抵抗著巨潮,他們咬牙堅持著,待到黑色洪流眼見到了最末,他們皆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三石從黑炎中現身,利器直指易水寒咽喉。
  易水寒眼見抵擋不及,劍芒射向三石的胸口,想迫使他收回攻勢自救,誰知三石理也不理,任由自己劃斷易水寒咽喉的同時心髒被刺穿。
  兩道白光幾乎不分先後地升起。
  狼衆們還維持著防守的姿勢,面面相觑。
  地獄裏,三石不理會系統關於消磨時間的提示,坐在角落裏皺眉苦思,他總覺得那個擋住自己視線的人很眼熟……
  對了,是那個叫“守”的玩家!
  守是紅花綠葉的成員,據說剛玩遊戲不久,雖然等級不高,但是遊戲操作一流,而且理財也很有一套,最擅長的就是低買高賣,雖然遊戲時間不長,但是已經爬上了富人榜前200名,專攻商人職業的不少玩家都對他很推崇,論壇裏還有對他做過的買賣案例分析的帖子。
  雷怒曾重點關注過他,並且一再提醒三石可以在現實裏挖掘那個人,絕對是個人才。不過那時三石滿腦子想的都是教訓易水寒,因此敷衍了事。
  守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
  三石慢慢地坐直了身體,難道那幾間居民宅就有一間是守的?遊戲裏的商人經常會在多處預先買下房屋然後轉手給玩家……這麽說,他之前看到的那個身影,確實是阡墨!
  三石狠狠咬牙,與阡墨擦肩而過的懊惱令他幾欲抓狂,他再也坐不下去了,爬起來煩躁地走來走去,只恨死亡懲罰爲什麽要三個小時這麽長!
  與此同時坐立不安的還有易水寒,他無法想象在對外失去聯系的這三個小時裏他一手建立起的國家將會受到怎樣的攻擊,對方竟然拼上一條命也要拉著自己死,肯定已經有了計劃,而風雲才剛建立不久,之前又忙著吞並其他勢力,內部一直不夠穩定,他現在只能祈禱尾狼能夠堅持到他複活。
  不期然,腦海裏又浮出那個猜測……擊殺他的少年,就是一直跟在阡墨身邊的那只幼龍嗎?難道傳聞中的特殊玩家眞的存在?
  易水寒轉念再一想,不止是三石,阡墨也極有可能是。
  易水寒嘲諷一笑,就連這個所謂的智能控制的遊戲裏,也做不到眞正的公平啊。
  那個阡墨,總是風輕雲淡,想必在他看來,爲了擁有這個虛擬世界裏的些微權利而無所不用其極的自己,是個可笑之人吧。
  “既然離開了遊戲,爲何又要出現。”易水寒閉著眼睛喃喃自語,“眞可惜,我原本還想看看,再次見面時,你會對我露出怎樣的神情。”
  西利亞的傳送站被關閉了,任子暮帶著阡墨出城門,招出自己的寵物,一只巨大的金鵬鳥,兩人騎上,朝著最近的城市飛去,不久後,阡墨便回到了暴風城。
  阡墨道了聲謝,任子暮卻微笑道,“我最近也沒什麽事,不如讓我跟著你,我保證我會很有用的。”
  阡墨沈默了片刻,“好。”
  任子暮沒有虛言,他的確是個非常有用的人,幾乎是有價無市的移動軸他出手就是五十張。
  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傳到一處離阡墨印象中曼德拉妖精部落位置不遠的坐標點上。
  “就從這裏開始找吧。”阡墨道。
  任子暮自然沒有異議。
  數月前的阡墨,還需感受周圍高級怪的存在而繞道走,或者是與三石等人合力擊殺,現在他卻完全無需顧慮,只是時時要照顧下牧師,速度還是快不了多少。
  任子暮意識到阡墨不需要自己加血加祝福後,很幹脆地換上一身無視職業全加敏的裝備,一個有史以來跑的最快的牧師就這麽誕生了。
  站在曼德拉妖精部落的入口處,阡墨給金錢至上發去信息,“我們到了。”
  金錢至上回複得很快,“你帶了人來嗎?”
  阡墨看了眼身邊的樹精,回道,“一個朋友。”
  “我只能單獨見你。”
  “他很可靠。”
  “不,除了你以外,我不能再見任何玩家,我只相信你。”
  任子暮察覺到阡墨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連忙問,“怎麽了?”
  阡墨把對話框拉出,“他要你回避。”語氣裏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出的不滿。
  短短幾句對話,任子暮卻反複看,他沒想到一向疏離冷漠的阡墨竟然會對自己有這麽高的評價,而且還如此維護自己……
  任子暮頗有些受寵若驚得不知言語了。
  阡墨誤會了樹精的反應,直接兩個字“速來”發過去,卻是連商量的余地都不給。
  任子暮更加受寵若驚了。
  片刻後,遠處的草叢動了動,金錢至上現出身形,遠遠地望過來,“你來了。”
  阡墨緊緊皺眉,“你是誰?”
  “金錢至上”一怔,剛要開口,突然阡墨身旁原本茂密的叢葉分開來,萊亞冒出來,朝“金錢至上”射出一箭,然後對阡墨招手急道,“快進來!”
  她的身後,是部落的入口。
  “金錢至上”身形一動,萊亞身後又冒出兩名部落的居民,張弓就射,“金錢至上”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迎著利箭疾衝而來!居民拔刀迎了上去,萊亞再次發出催促。
  阡墨帶著困惑踏入部落,“金錢至上”終究沒有趕上,就在入口合並的最後,他看向阡墨,眼神裏滿是絕望的哀求,“主人,救救他……”
  阡墨一震,入口已經消失。
  “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一直沈默著的任子暮湊近阡墨低聲道。
  自他們進來後,一隊居民裝束的NPC就將他們圍在中間,說是保護,卻更像是監視。而且四周總有種怪異的能量,任子暮本來是想用信息提醒阡墨,卻發現信息功能無法正常使用。
  阡墨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一路走來,阡墨發現部落增強了守備,房屋外也沒有看到孩子玩耍,匆匆走過的居民們對他視而不見。
  萊亞忽然回頭問任子暮,“你是阡墨的朋友嗎?”
  任子暮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
  萊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很不友好地冷哼了聲。
  萊亞將人帶到卡爾之前的住處,“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請示一下長老。”
  “卡爾在部落裏嗎?”阡墨問。
  萊亞神情一黯,點頭,“在,我等下帶你去看他。”
  一直跟著他們的那隊NPC散開來,隱隱守住樹屋的幾個出口,阡墨也不在意,帶著任子暮進到屋裏,一番掃視後眼睛一亮,從架子上搬下一個蒙蒙,利落地分割好,然後推一半給任子暮,想了想,補上一句,“很美味。”
  任子暮那個感動啊!他何曾想過能從狐嘴裏奪食啊!更何況這還不是奪的,是阡墨主動給的!
  任子暮抱著半個蒙蒙半天不忍下嘴,最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包裹欄,它於此刻已經升華,對樹精來說,這是愛的證明啊!
  就在阡墨和任子暮進入了部落後不久,三石和易水寒的死亡懲罰結束。
  兩人同時在複活點出現,早已等候多時的尾狼立刻下令手下玩家圍住所有出口,複活點是安全區,任何人都無法攻擊處於安全區的玩家。他們只等三石一出來就再送他回地獄!
  三石環顧四周,嗤笑,“這樣就想困住我?”
  易水寒也不急著出安全區,看著三石,“你是特殊玩家。”肯定的語氣。
  三石翻了個白眼,“說什麽呢,什麽特殊玩家啊,老子是運氣好碰到隱藏角色!”
  別人猜到是一回事,自己承不承認又是一回事,三石可不會留下話柄讓對方去遊戲公司投訴自己。
  易水寒慢悠悠道,“有錢有勢的人就是跟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不一樣,我們玩遊戲追求級高聲望高能在遊戲裏呼風喚雨,你們玩遊戲卻是追著求著做別人寵物討好主人。”
  三石淘淘耳朵,“你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麽聽不懂?”
  易水寒也不急,繼續慢悠悠,“可惜的是,你再怎麽搖尾乞憐他也不稀罕。而我,什麽都不做,他卻一直對我另眼相待。”
  猜出了三石的身份,易水寒就已經知道了他的脈門——阡墨。
  果然,三石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冰冷。
  看著這樣的三石,易水寒笑了。
  易水寒知道在曾經一起同行的那些人眼裏,自己是不同的。
  那麽淡漠自我的阡墨,被大家下意識寵著的阡墨,總是會主動來接近自己啊。
  你們寵他,你們圍著他轉,你們恨不得把天上星星全部摘下來給他……那又怎麽樣?
  那時,冷漠面對阡墨,時常躲避阡墨的易水寒,心裏其實是隱隱得意的。
  “你傷害我珍惜的,我便摧毀你所珍惜的。”三石冷冷道。
  展開雙翅,三石筆直地向上飛,一直到達飛行寵物也無法到達的高度,三石冷哼一聲,轉向雷怒九天所在方向。
  七月晴發來這三個小時裏他們的戰鬥成果,反國家聯盟打了風雲一個措手不及,逼他們吐出了部分領地。
  而系統判定一個國家是否應該繼續存在的底線,就是不能少於所在種族三分之一的領地。
  不夠,這還遠遠不夠。三石心想。
  萊亞聲稱去請示長老,卻一直未回。
  “監視我們的NPC又增加了。”任子暮站在窗戶前向外看,從他們進入這個部落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阡墨一直坐著,狀似悠然胸有成竹,但是無比了解他的任子暮卻是知道他根本就是什麽都沒在想。
  從先天上來說,阡墨是先天靈體,不需費多大力氣就能輕易修得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而在後天培養中,先生口口聲聲要小狐狸曆得凡塵之苦,偏偏最心軟的也是他,往往曆練剛開個頭,潛在的威脅就被先生自己扼殺得幹幹淨淨,也因此,先生喊了幾百年的“七情六欲”的重要性,小狐狸仍是一如既往地純白如紙。
  再然後,先生走了,小狐狸沈眠,一醒來,先生替補樹精在啊。
  就連獨自進入遊戲裏,已經進入結丹期的小狐狸可以算是半步踏入了仙人之境,周圍會無意識地形成一股氣場,凡是踏入這個領域的人,會不自覺地被他牽動,於是一個又一個的保姆誕生,小狐狸就越發地被動了。
  什麽都不用思考,事情自然會解決,船到橋頭自然直。
  小狐狸就是這麽認爲的。
  所以說,過度寵溺不利於成長啊。
  任子暮知道,動腦的事絕對不要指望阡墨。現下身處困境,他認爲自己不能再什麽都不問地跟著阡墨瞎闖了。
  於是阡墨在任子暮的要求下開始詳詳細細毫無纰漏地將有關曼德拉妖精部落的經曆敘述了一遍。
  任子暮越聽,臉色越黑,他沒想到自己只不過忽視了一下下,阡墨就給人騙婚了。
  不對,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任子暮調整好心態,開始思考。
  阡墨當時被易水寒殺了後,直接下了線,然後一直到現在才進入遊戲。
  當時和阡墨在一起的是是金錢至上和卡爾。
  根據他在紅花綠葉裏的來的消息,金錢至上自從那天後就音訊全無。
  阡墨一上線就收到金錢至上發來的信息,要求他來曼德拉妖精部落。
  這裏是卡爾的出生地。
  任子暮根據以上作出了模糊的推測——當時阡墨被殺,卡爾和金錢至上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但是過程中卡爾出了點意外,不得不回到部落,金錢至上就一直守在附近。
  但是僅僅知道這些是遠遠不夠的,任子暮苦惱不已。
  相較之下,阡墨眞是悠哉得令人憤慨啊。
  “阡墨阡墨!”
  樹屋上方忽然傳來小小的聲音,阡墨擡起頭,上方天窗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阡墨認出是之前在部落裏見過的孩子中的一個。
  “阡墨阡墨,我們就知道你會回來!”又有幾個小腦袋探了出來,叽叽喳喳地小聲叫著。
  任子暮意外地看了阡墨一眼,沒想到他會這麽有孩子緣呢,不過現下是個好機會,悄悄對阡墨道,“讓他們帶我們去找卡爾。”
  幾個孩子彼此討論了下,點點頭,“來,從這裏出來!”
  距離天窗三米高有一條橫出的樹木枝幹,足有成人腰圍那麽粗,孩子們在那裏吊了個繩索避開下面守衛的大人們偷偷跑來見阡墨的。
  阡墨和任子暮同樣利用這個設置溜了出去。
  孩子們拉著阡墨蹦跳著往前走,阡墨目光閃爍,這分明是通往湖泊的路。
  果然,他們在阡墨曾經作爲極品的湖泊邊停了下來。
  一個孩子擡頭看了看,“再等等,很快了,只要太陽升到正上面就能見到卡爾了!”
  任子暮仔細地觀察四周,這個湖泊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湖面很平靜,猶如鏡面,上方有淡紫色的霧氣緩慢流動,湖水沒有任何雜質,但是卻無法看清湖下有什麽。
  太陽慢慢移到正空,忽然一道七彩的陽光投射在湖泊的正中央。孩子們興奮地拍手叫道,“阡墨阡墨,快看,是卡爾!”
  七彩陽光設在湖面上,反射的光卻停留在半空中,慢慢地,光中浮現出一道影像,卡爾閉目躺著,神情一片平靜。
  影像只出現很短的時間,隨著太陽移動,那七彩的光也消失了。
  阡墨收回盯著影像的目光,而後望向湖泊深處。
  任子暮搶先一步擋住阡墨,“讓我去,我對遊戲了解得比你深。”
  幸虧是在遊戲裏,閉氣時間過長導致的結果不過是玩家的血條逐漸下降,任子暮是個牧師,隨手便又將自己血條拉了上去。
  任子暮潛了許久,浮出水面對阡墨搖了搖頭,他沒有找到卡爾。
  “我們先回去吧。”任子暮道。
  他們依照原路返回,守衛們並沒有發現自己監視的人早就跑外面溜了一圈,孩子們揮手向阡墨告別,然後收好繩索消滅證據。
  “既然卡爾是NPC,依剛才的情景來看,難道系統又給出了新的任務。”任子暮自言自語,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阡墨,“在外面遇見的那個難道不是金錢至上嗎?”
  任子暮開始玩這個遊戲就是爲了阡墨,因此凡是有關阡墨的事他都不留余力地打聽,他剛才所見到的人與紅花綠葉裏收集到的金錢至上的截圖完全是一樣的,阡墨卻張口就否定了對方的身份。
  阡墨道,“氣息不一樣,那個人的氣息不對。”
  任子暮不明白,阡墨想了想,覺得如果要解釋的話必須從結丹期自身的轉變以及萬事萬物的本質等開始講起,太麻煩,阡墨不樂意了,直接丟出一句,“你修爲不夠。”
  任子暮笑了笑,繼續他的分析,“看來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那人身上,不管他是不是眞的金錢至上,他的目的是什麽,我們只要找到他應該就解決一些疑問。”
  到了晚上,萊亞終於來了。
  “酋長要見你。”
  然後攔下任子暮,“你在這裏等著吧,酋長只說了要見阡墨。”
  任子暮目送阡墨離開,眼見跟著萊亞來的一個少女留了下來,便有意和她聊起來,希望能套出一些有用的訊息。
  “你問今天在我們部落外面的那個人?那是個盜賊,特壞。幾個月前卡爾受了重傷,那個人帶他找到了這裏,我們看在他救了卡爾的份上熱情地招待他,然後向森林的神祈禱救治卡爾,我們虔誠的心感動了神,神現身說答應救卡爾,誰知道那個盜賊竟然對神不敬,還想偷竊我們部落的聖物,我們就把他趕了出去。他到現在還一直在附近徘徊,總想著要溜進部落裏來。所以說,外面的人類都很狡猾,酋長說得對,他們是不值得信賴的!”
  任子暮暗忖,怪不得整個部落每一個人給他好臉色看。
  阡墨還沒有回來,任子暮又扯了幾個話題,少女說上了瘾,滔滔不絕,不過都是些關於部落的傳說,有哪些勇士。
  任子暮再沒得到有用的訊息,而距離阡墨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任子暮有些不安,“和酋長說話都要這麽久的麽?”
  少女搖頭,“不知道,也許酋長很喜歡阡墨,所以和他說得久些呢!”
  就在這時,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
  少女嚇了一跳,側耳去聽,慢慢地,臉色變得蒼白,喃喃道,“怎麽可能,是殉葬的前奏,卡爾還活著啊,酋長怎麽會作出這個決定”
  早在“殉葬”兩字出口,任子暮就衝了出去
  換上全敏套裝,給自己身上加上所有能加的祝福,任子暮完全放棄攻擊用藥硬頂著衝破了守衛,當他憑著印象趕到湖泊邊上時正看到阡墨朝湖深處中去,湖水已經浸到他腰身。
  任子暮招出金鵬鳥,俯衝過去,撈起阡墨。
  酋長眼見事情將成卻有人來搗亂,頓時跳著腳叫大家攻擊。
  居民們一身盛裝,都沒帶武器,便隨手抓起身邊的物品就朝飛在空中的任子暮丟去。
  任子暮操控著金鵬鳥躲避那些石頭啊樹幹啊,還不忘對阡墨大吼,“他們叫你殉葬你就眞的往湖裏走啊,先生在時怎麽沒見得你這麽聽話過!”
  阡墨一聽,眼睛頓時眯了起來,“你這是在教訓我?”
  對,我就是在教訓你來著!
  任子暮很想這麽吼過去,不過他總算是沒有完全糊塗。
  金鵬鳥一扭頭,朝部落反方向飛,他們必須趕在那些帶著弓箭的守衛隊來之前離開。
  “這是遊戲。”阡墨慢慢地說,“我死了還可以複活。”
  任子暮在心裏嘀咕,他們先是將你騙婚,現下又要拿你殉葬,我怎能讓他們如意。
  “一切都還沒弄清楚,就莫名送掉一條命,不值得,我們還是去找那個假冒‘金錢至上’的人吧。”任子暮道。
  “也好。”阡墨從善如流道。

一妖一鬼一精

  一直飛行了許久,他們終於出了部落的範圍,還沒計劃好如何去找那人,阡墨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信息。
  阡墨和任子暮尋了個舒適的地方停下來等,沒過多久對方就找來了。
  “你不是金錢至上。”阡墨很肯定地道。
  對方沈默了片刻,答道,“我是卡爾。”
  一旁的任子暮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脫口道,“卡爾不是NPC嗎?”
  而此時站在他們面前的分明就是玩家!
  阡墨也很困惑,“那金錢至上在哪裏?”
  “卡爾”神色黯然,“我不知道,智腦把他藏起來了。”
  卡爾原本只是普通的NPC,但是在與阡墨等人日久相處中,他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了某種改變。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改變了哪裏,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這種改變點點滴滴,雖然細微,但是不斷積累著。
  一直到那天,易水寒突然背叛,阡墨的死亡引發卡爾異變,就在異變過程中,因爲金錢至上的舉動而幹擾了程序的正常進行,卡爾猛地覺醒,産生了自我意識。
  卡爾的異常數據立刻引起了智腦的重視,當卡爾察覺自己被智腦追蹤到後,本以爲自己會被銷毀,沒想到智腦卻放過了他,不僅如此,還將他的數據隱瞞了下來。
  卡爾不明白智腦爲什麽會那麽做,那時的他剛覺醒,恪醍懂,只知道要爲阡墨報仇。
  他受了很重的傷,然後在金錢至上的掩護下逃了出去。
  新産生的自我意識和系統強加給他的指令不斷衝撞,卡爾因爲先期的設定而昏昏沈沈地朝自己出生的部落走去,金錢至上一路跟著他,不管他理不理會,一直和他說話。
  那時的金錢至上連續在線近一個星期,因爲擔心跟丟卡爾,他將所有的對外聯系都關閉。
  眼見卡爾安全回到了部落,居民們對他細心照顧,金錢至上這才鬆了口氣,卻沒想到他此時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智腦說,帝國運行到現在,卡爾是第一個産生自我意識的NPC。
  智腦說,人類絕對不會允許擁有自我意識的NPC存在,一旦發現,卡爾將被格式化。
  智腦說,我能讓你生存下去,你想不想擁有身體,成爲人類?
  卡爾想變成人,他想活下去,他剛體驗了情感,他不願意再變回冰冷的數據。
  但是卡爾沒想到,智腦讓他擁有了身體,卻剝奪了金錢至上的靈魂。
  榮烨所在的S城市並不遠,開車三個小時便到了。
  不過在這之前,任子暮帶著阡墨去買衣服花了一個小時。
  S城市金悅花園12單元707號房。
  任子暮輕易地糊弄過警衛,阡墨戴著帽子穿著一身阿迪達斯跟在他後面,滿臉好奇地四處張望。
  “那個很多水柱往上面流的是什麽?”
  “哦,那個是人造噴泉,既美觀又可以起到淨化空氣的作用,很多公共場合都有。”
  “這些灌木眞有趣,長得和椅子一樣。”
  “那就是椅子,只是做得像灌木,具有景觀和實用雙重性。”
  “怪不得感覺不到生氣呢。”
  一路以來盡是這樣的對話,阡墨問得興致勃勃,任子暮答得也起勁,忽然阡墨半天沒吭聲,任子暮回頭一看,阡墨正站在一座大衛雕塑前。
  阡墨眯著眼看了半天,撇嘴斥道,“有辱斯文!”
  任子暮,“^_^|||……”
  一直到搭乘著電梯上樓,任子暮心裏琢磨,剛才的氣氛,應該有點像約會吧?
  707號房。
  任子暮用身體擋住攝像頭,略用妖力打開了防盜門。
  三房二廳二衛,房間裝修簡約,家具擺放井井有條。
  榮烨帶著遊戲頭盔安靜地躺在主臥室的床上,神情平和。
  阡墨走上前,一眼斷定,“三魂失了命魂。”
  人有三魂,一爲天魂,二爲地魂,三爲命魂。
  三魂當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獨住身。
  這時,榮烨的手指動了動,慢慢地睜開眼。
  “你們來了。”他慢慢地坐起身,看著阡墨和任子暮。
  任子暮咳嗽一聲,“怎麽稱呼?”
  “我是卡爾。”摘下遊戲頭盔,他道,“我們到客廳去談吧。”
  卡爾從廚房裏拿出兩個玻璃杯,倒了幹淨的水分別放在阡墨和任子暮面前,“榮烨是個職業玩家,對生活質量要求不高,這幾個月來我每天都會替他打掃一下房間,你們要是在這之前來,連個幹淨杯子都看不到。”
  任子暮笑道,“看來你對這具身體已經完全熟悉了。”
  卡爾解釋道,“我必須每天上一次榮烨的身,否則他的身體會越來越僵硬。”
  他看向阡墨,“我自從覺醒後,經常會感到茫然,我不知道我現在算是什麽樣的一種存在……是您將我帶出部落,也是您的死亡觸發了我的覺醒……您能告訴我我究竟是什麽嗎?”
  卡爾的眼神很迷茫。
  阡墨看著這樣的卡爾,想了想,認眞道,“你有意無形,應屬鬼魅。”
  卡爾聞言,低聲自語,“是了,我沒有形態,又侵占了他人身體,我應該是鬼魅。”
  一旁的任子暮拿起杯子遮掩自己抽動的嘴角,時代在發展,科學在進步,NPC也能成精了。
  忽然想到自己的本體還是一棵樹,任子暮立刻笑不出來了。
  卡爾坦然自己雖然很想脫離遊戲控制,擁有眞正的自由,但是他卻不願意榮烨因此受到傷害。
  智腦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榮烨的意識和身體分開,然後讓卡爾侵占了他的身體,這是卡爾不能接受的。但是智腦做完這些後便不再出現,卡爾只好自己在遊戲裏去找榮烨的意識。
  卡爾認爲榮烨在部落裏的可能性最大,因此一直試圖進入部落,但是擁有了玩家身份的他卻被部落居民排斥,因此才想到向阡墨求助。
  任子暮苦笑道,“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眞的,那麽智腦很明顯對你說了謊。”
  卡爾一怔,“什麽意思?”
  “你並不是第一個産生自我意識的NPC。”
  阡墨點頭道,“那個你稱之爲‘智腦’的鬼魅,比你強大很多。”
  卡爾目送阡墨和任子暮離開,然後回到客廳收拾,心裏卻一直無法平靜。他面對智腦,就像是人類面對最崇高的神一樣,內心敬畏。因此就算知道了榮烨現在的情況是智腦一手造成的,卡爾也從未想過要與智腦對抗,而只是拼命地尋找榮烨,試圖把身體還給他。
  但是在今天,他得知智腦也擁有了意識,卡爾不得不去想,脫離了人類掌控的智腦,會把榮烨的意識怎麽樣?
  卡爾只覺得一股冷意從內心最深處蔓延了出來。

淪爲人質

  “湖面上會出現我的影像?”頂著金錢至上的角色的卡爾站在湖邊,環顧四周,自從去除了湖妖以後,湖面上的紫霧淡了許多,除此之外他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任子暮示意他靜下心來等待。
  當時間到達正午,那一幕再次出現。
  卡爾看著影像中的“自己”,忽然胸口一悶,他怔了怔,低聲道,“不對,那不是我,那是榮烨的意識!”
  卡爾招出木須寶寶浮在水面上朝影像趕去,任子暮隨即也招出金鵬鳥拉起阡墨跟上。
  離得近了才發現影像是等人高的,而且陽光經過湖面的反光竟然形成了實體,就仿佛一道透明的牆將兩個空間隔開。
  卡爾邊拍打邊大聲叫喊,“榮烨!榮烨!”
  令人吃驚的是,另一空間裏的“卡爾”似乎聽見了喊聲,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然後向這裏看了過來。
  先是愣住,然後眼睛越瞪越大,最後脫口罵道,“我靠,誰把我的全息影像放在這的?不是純心要嚇死人嗎!”
  他摸著下巴湊過來,“拍得不錯,把我最帥氣的角度拍出來了。”
  卡爾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不是全息影像!榮烨,我現在是在用你的角色和你說話!”
  “騙誰呢,以爲後期加工一下聲音設定好播放時間就能唬住我啊,誰不知道帝國裏角色是和玩家基因綁定好了的!”
  卡爾還待再解釋,太陽已經偏移,影像漸漸淡去,最後完全消失了。
  此時的榮烨正處在一片虛無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四周一點光都沒有。
  榮烨不知道這是哪裏,只是本能地覺得很不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慢慢地回想。
  對了,卡爾!卡爾受了那麽重的傷,而且還變得那麽異常,他會不會有事?
  榮烨心裏開始發慌了,他拼命地回想,終於想起自己將卡爾平安地送回了部落,頓時心才慢慢地踏實了下去。
  等等,他最後的記憶好像就是在部落裏……那麽他現在難道還在遊戲裏一直沒有下線?
  榮烨伸出手到處亂摸,但是什麽都沒摸到,不管他再怎麽努力地睜大眼睛,還是捕捉不到一絲光明。
  這是什麽鬼地方!榮烨大怒,他一定要投訴遊戲公司,這分明就是精神虐待!
  榮烨雙手抱著腦袋,煩躁的情緒越來越甚,就在他忍不住要大罵發泄時,他忽然察覺到手感有點不對……
  抓了把頭發在手裏細細地感受,怎麽是彎的?而且發絲很細,很柔軟……
  摸摸自己的臉……似乎臉小了很多,皮膚也細膩平滑得幾乎跟假的一樣……
  五官……很鮮明,眼睫毛又長又翹……
  榮烨就這麽細細地將自己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最後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身體不是他的。
  榮烨幾欲崩潰。
  榮烨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一直在胡思亂想以及咬牙切齒中度過,當他察覺到眼前漸漸有光之後,他流下了眼淚。
  卡爾等人一直等候在湖泊旁邊,到次日正午,榮烨淚流滿面的影像浮現了出來。
  卡爾一看,嚇了一跳,神情驚慌地拼命追問怎麽了?受罪了嗎?很痛苦嗎?難受嗎?
  榮烨抹了把臉回答,還好,黑暗中呆太久,被光刺激的。
  任子暮一臉黑線,該誇他心理素質好還是該說他粗神經?
  阡墨湊過來,“金錢兄,好久不見。”
  “阡墨?!”榮烨驚奇地大叫,“天啊,你燙卷卷了?還染金發了?很適合你啊,亂驚豔一把的!”
  任子暮幽幽道,“還有一分鐘。”
  “什麽一分鐘?話說回來,我怎麽會在這個詭異的地方?那個操縱我的角色的傢伙是誰?怎麽做到的?新型的木馬程序嗎?……哎,怎麽你們又消失了!靠!”
  第三天。.
  “榮烨,我是卡爾。你先別說話,你現在身處的可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而在每天中午會與部落附近的這片湖泊相交集因此我們才能見面,但是這個時間很短,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囚禁你的是這款遊戲的智腦,他將你的意識加載進我的數據裏,因此你現在使用的身體是我的。而我卻能進入你的身體,操縱你的遊戲人物。
  我不知道智腦的目的是什麽,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允許他傷害到你,有阡墨大人和他的朋友幫助,我會盡快救你出來,相信我……”
  卡爾快速地說完這麽一大段話,誠懇地望著榮烨。
  榮烨遲疑了片刻,“你說我現在的身體是你的?”
  卡爾點頭。
  榮烨長長地“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卡爾誤會了他的反應,眼神一黯,聲明道,“我會救你出來,把身體還給你,一定!”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黑暗重新將榮烨吞沒,榮烨吞下來不及說完的話,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這個身體是卡爾的啊……榮烨長嘆一口氣,這連個鬼影也沒有的地方,他總得有些消遣來消磨時間吧。榮烨這麽對自己說,再說自己的身體不是也被卡爾用著了麽!
  於是榮烨很是心安理得地摸上了身體。
  雖然智腦對卡爾來說就是像神一樣不可忤逆,但是對千年妖精阡墨和任子暮來說根本不夠看,任子暮先是否決了阡墨的暴力提議,然後給他分析現狀——
  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規則,他們在這個遊戲裏就必須遵守這個遊戲的規則,智腦不僅能夠隨心所欲制定和管理那些規則,而且與這個世界是緊密相連的,雖然消滅智腦對他們來說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是他們不能這麽做。
  “智腦一旦被消滅,這個遊戲世界就會整個崩塌,而現在不知被他囚禁在哪裏的萊亞的意識也就會隨之消散,我們不僅不能出手,還必須保守這個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智腦出了問題。因爲人類對無法掌握的事物非常恐懼,特別是現在這個世界幾乎全是電子産業,如果他們知道智腦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掌控,很有可能會不理會被困在遊戲裏的榮烨,而選擇在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整個服務器。”
  卡爾頓時臉色一白,“不行,不能讓榮烨遭受危險……”
  阡墨聽得似懂非懂,但是這一句非常贊成,連連點頭。
  任子暮看著阡墨,笑了笑,又繼續道,“我們既然不能硬來,又身處這個遊戲裏,那我們只有照著遊戲規則來。帝國目前運行得井然有序,代表智腦産生意識的時間並不長,還必須遵從遊戲設計者給它設定的初始程序,這樣一來的話事情就好辦得多,我們只要在趕在智腦完全成長前,將帝國玩通關!”
  如何算是通關?
  合並三族,而後——
  弑神!

天上掉餡餅

  當任子暮來電話時,王宏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麽?老師您說什麽?要我當國王?!”
  “等放學了,你來我家吧,我們再詳談。”
  “啊咧,您突然來這麽個電話我還怎麽能忍到放學啊!老師半小時後見,拜!”王宏掛斷電話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拽住同桌胖子小聲道,“我要撤了,掩護我!”
  胖子小聲回道,“你瘋啦,這節是班主任的課!”
  王宏繼續小聲道,“隨便你說頭疼還是肚子疼,說我來生理期就成……你再往門口挪挪,對對,很好,完全擋住四面八方的視線!我去了啊兄弟!”
  帝國遊戲裏有三大種族,人族,精靈族,半獸人族。
  而建國令一共有三塊,分別屬於三大種族。
  精靈一族的建國令由獨角獸保管,玩家風著雨被獨角獸眷戀,被賜予了建國令,成爲精靈一族的女王。
  人族這邊原本建國令在龍的手裏,但是陰差陽錯下被盜出,最後被易水寒奪得,建立了風雲。
  那麽半獸人一族的建國令在哪裏?
  答案:在曼德拉妖精部落。
  曼德拉妖精部落在千百年前曾是半獸人一族中有名的旺族,但是由於當時的領導者幾個錯誤的決定,他們一族日漸衰退,後來不得不帶領著全族人逃進了這座亡靈森林,而當時他們一起帶走的衆多的物資中就有一塊建國令。
  如果按照遊戲設計者的設定來的話,半獸人一族中的玩家獲得建國令的過程應該如下:
  先期玩家們只管拼命升級,等到級數足夠,開始領取解決亡靈森林怪群的任務,然後就會遇見曼德拉妖精部落的守護者卡爾,卡爾會請求他們召集人馬來擊殺湖妖,等到狐妖被殺死後酋長就頓悟了,終於下定決心告別隱匿地重新帶領族人回到半獸人一族當中,而作爲對幫助他們英雄的獎勵,就是那塊建國令。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但是阡墨橫空出世了。在大家普遍還是柔弱得不堪高級怪一擊的時候,他獨自深入森林遇見卡爾將任務提前觸發,順帶拐走了另一令牌守衛者龍,這還不夠,緊接著又進入部落把殺了狐妖帶走了卡爾,徹徹底底封殺了半獸人一族玩家達成任務的可能。
  因此半獸人一族到現在仍然是各人帶領各自盟會,誰也不服誰,一片混亂。
  既然商討出了解救榮烨的最佳辦法是在遊戲規則的認可下打敗智腦,也就是弑神——要弑神就必須先一統三族——一統三族的前提是必須先建立一個國家——建立國家必須要有建國令——僅剩的一塊建國令在曼德拉妖精部落裏——於是原本的守衛者卡爾毫不猶豫地決定監守自盜。
  任子暮策劃行動,卡爾帶路,阡墨出手,建國令的盜取過程非常順利。
  一切准備就緒,就只差個王了。
  於是這個天大的餡餅就這樣掉在了王宏身上。
  王宏玩的是個57級的半獸人,職業是戰士,角色名稱我是一只小小鳥,朋友們爲了方便都叫他小鳥。
  帝國一推出就風靡了全國,很多學生也都在玩,其中十三中選擇了半獸人一族的學生們湊在一起,由王宏領頭建了個小盟會,名爲“放飛夢想”,取自當天王宏的語文老師布置下來的作文題目。
  一直到後來,王宏爲自己頗有先見地爲盟會取了這麽個名字而無限得意。
  卡爾按照榮烨說的,從金錢至上的包裹裏找到了亡靈之寬恕交還給阡墨。
  也是大少倒黴,易水寒背叛當日,金錢至上因爲卡爾收到攻擊而從盜賊隱匿中現出身形,只來得在他身上拍一下就被他屬下幹掉了,但就是這一下金錢至上下意識地用上了技能“盜竊”,人品爆發地把他剛剛花六萬金幣買下來還沒來得及捂熱的亡靈之寬恕給摸走了。
  之後金錢至上一複活就趕緊去追卡爾,阡墨也長時間沒上線,這件事就這麽給忘了,直到現在被智腦囚禁在黑暗空間裏才慢慢地想了起來。
  阡墨重新拿回了武器,很是開心,跑到森林深處去虐那些高級怪了。虐著虐著一不小心闖進了遺忘的殺戮之地,已經被他忘得一幹二淨的忠誠之心任務再次被觸發,身上攜帶著建國令的阡墨得到亡靈軍隊對其身份的認可,亡靈之寬恕的特殊技能“召喚行刑者”同時生效……
  於是,當任子暮好不容易將王宏的那個小盟會整頓得像話了些,抽空回來一看,卡爾正和榮烨一如既往抓緊每天的那麽一丁點時間卿卿我我,而阡墨身後不知什麽時候跟了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亡靈。
  “不對,是惡魔。”阡墨很認眞地糾正,技能說明上寫著呢,這些亡靈通過改造已經全都是低級惡魔了!
  阡墨拽過右邊一只半透明,身著中世紀铠甲,身邊還漂浮著幾撮鬼火的男性介紹,“這是阿爾莫夫,後面那些是他的六翼騎士團的部下。”
  又拽過左邊同樣半透明鬼火跟隨,但是一身铠甲金光炫目的男性,“這是尤裏斯,還有他的整個金色信仰軍團。他們在一百多年前自相殘殺全死了,變成了亡靈。”
  阿爾莫夫和尤裏斯很矜持地朝任子暮點點頭,“往日的過節已經隨著死亡而去,我們已經宣誓跟隨阡墨大人,爲新的榮譽而戰!”
  阡墨道,“你不是抱怨缺少人手麽?他們都給你用。”
  任子暮,“……”
  任子暮用他的能力證明自己這千百年的歲月不是白活的,放飛夢想在他的管理運作下飛快且穩定地發展著,再借由幾次精心設定的造勢,慢慢地名聲越來越大。
  王宏被阡墨帶著在森林裏瘋狂刷怪,就在不久前級數突破了65級,完成了三轉,正式踏入頂級高手一列,並且在任子暮的調教下正努力地培養著所謂的王者之風。
  卡爾一直呆在曼德拉湖畔,等著每天與榮烨見上那麽一面。
  而被囚禁的人質榮烨呢?
  沒有身體的束縛,他的意識只要一陷入冥想狀態時間就流逝飛快,所以他並沒有覺得特別難熬,唯一憤恨的是每次放風的時間都太短,他總是與卡爾聊得不夠盡興!
  榮烨與卡爾每次的交流過程如下:
  第一天。.
  “卡爾,我想問你個事,但是怕你會生氣。”
  “我不會對你生氣的,你現在這樣都是因爲我……你要我做什麽都行!”
  “恩,那我問啦?你的敏感地帶在哪?~”
  “……什麽?”
  “敏感地帶啊,就是摸你身體哪你會覺得特別舒服~?”
  “……”
  “眼別瞪那麽大看著我,我心慌……其實我就是好奇,我自己摸了好幾遍都感覺不太出來。”
  “……你都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啊!時間到了,咱們明天接著聊哈!”
  次日。
  “卡爾~”
  “……”
  “卡爾卡爾~”
  “……”
  “你不是說不會對我生氣的麽……”
  “……我沒有生氣。”
  “我叫你那麽多聲你都不理我,不是生氣了是什麽?”
  “……我沒生氣!”
  “呵呵,是的是的,是我弄錯了,卡爾一向言出必行,說過的話絕對算數!”
  “是的。”
  “呵呵,你還說過我要你做什麽都行~”
  “……”
  “你的敏感地帶在哪?我就要你告訴我這個。言出必行啊。”
  “……”
  “你太狡猾了!居然用沈默來拖延時間,喂喂,下次一定要告訴我啊!”
  第三日。
  “我要你快速地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脖子。”
  “這才對嘛。來,詳細說說~”
  “……被人碰……會癢……”
  “那被人舔呢?應該感覺很舒服的吧?”
  “沒,沒被人舔過……”
  “不會吧!難道你還是CN?臉紅什麽,別不好意思,誰沒有C過的時候啊,來,讓哥哥來教授你一些經驗!”
  ……
  第四日。
  “告訴哥哥,還有哪裏~”
  “……側腰……”
  “哦哦,那個地方啊……”
  ……
  第五日。
  “小腹……”
  “哦哦……”
  ……
  第六日。
  ……

誕生與覆滅

  這天雷怒在現實裏找到周磊,“小磊,你父親對你最近沈迷網遊有些不滿了。”
  雷怒是周氏集團元老之一,因操勞過度損了身體周父便禁止他再接觸集團事務讓他什麽時候養好了什麽時候再回來,雷怒便自告奮勇玩起來了帝國,明上是修養放鬆,暗底卻挖掘人才。
  周磊可以說是雷怒看著長大的,他的性格倔強高傲好強,好在從小培養還算能沈得住氣,唯一學生時期的一點嗜好——愛玩網遊,也在被允許步入商場後收斂了不少,幾次交托給他的任務都完成得很好,讓周父很是寬慰。
  但是周磊最近幾個月不知是著了什麽魔,不僅向他要去了雷怒九天盟會,還死磨硬纏著他家二叔搞那什麽形象大使任務,又在遊戲裏和另一個玩家易水寒對上……是他先勸周父別太急著教訓周磊,免得傷了父親和氣,先由他來打探下是否有什麽原因。
  周磊沈默半響,道,“雷叔您放心,我自有分寸。”卻是根本就不願多談。
  雷怒嘆了口氣,知道逼他也不會說,只好點頭道,“你自小就懂事,希望這次也能把控好自己。”
  放飛夢想盟會輕易地完成了數個系統頒布的任務,並且在亡靈森裏內成功新建了三座城市了,徹底打響了名聲。
  城市意味著補給,許多習慣單練的級高玩家爲了方便選擇了加入盟會,然後發現盟會內部自有一套賞罰明細,對自身對盟會的提升都有好處,便也樂意爲之。
  打好基礎的下一步就是吞並,放飛夢想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周邊盟會掃蕩了個遍,就連規模比自身大的盟會在任子暮的指揮作戰下也輕易拿下,無一敗績。
  放飛夢想盟會制定的管理模式顯得是那麽完善合理,每次下達的決策是那麽地恰到好處,攻城指揮更是猶如神將……而當幕後的任子暮在有心人的調查下逐漸浮出水面後,他的才華迅速吸引了一大批死忠追隨者,甚至一些原本就關注他的人族商人玩家特意跨越森林來到半獸人族,就爲了能近距離和他交流……
  這些是連任子暮自己也沒有意料到的,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將這股狂熱利用在了壯大盟會上……
  肯定有看官要問了,另外兩只呢?怎麽就見樹精一人忙前忙後呢?
  卡爾嘛,在榮烨的強烈要求下依然固守曼德拉湖泊和他每天那麽牛郎織女相會一次。
  順帶一提,榮烨收獲頗豐只待脫身後尋機會一一驗證。
  至於小狐狸……依然頂著個形象大使的身份樹精怎肯放他出現在人前?所以小狐狸除了現實中繼續修煉爲瓶頸郁悶,偶爾也會進入遊戲裏帶著著他的惡魔軍隊掃蕩亡靈森林,看著經驗飛速上漲略覺安慰。
  任子暮含辛茹苦一步步拉扯著盟會終於達到了建國所設定的最低要求,然後“飛翔”王國誕生了。
  王宏在接受神殿冊封時那個激動啊,“老師,這個國王應該由您來當,我根本就什麽都沒做!”
  任子暮慈祥地摸摸他的頭,“老師辛苦點不算什麽,只要你聽話,你當王也是一樣。”
  王宏深受感動,“我明白了老師,以後您讓我偷雞我決不會摸狗,您要我向南我決不會向北,我明天就封您爲攝政王!”
  任子暮滿意點頭,這孩子沒啥優點就是覺悟高。
  在王宏接過代表王位權杖的那一刻……
  系統公告:恭喜半獸人族玩家我是一只小小鳥榮登寶座,“飛翔”王國誕生了……
  系統公告:三國建立,爲迎接即將到來的國戰,系統進行升級,預計所用時間十分鐘,請玩家們做好准備,三十秒之後強制退出,現在開始倒計時……”
  此次升級的結果是推出了三族之間的超遠距離傳送陣,分別設在各國邊界城市中,需十名三轉法師玩家齊力開啓,一次傳送200人。
  易水寒還在爲這次突然的升級收集著資料,風雲王國北部城市就傳來被攻打的求救,易水寒一邊緊急召集人馬同時困惑爲何這次系統沒有通知有人要攻城?
  易水寒集結齊全人馬,匆忙傳送到距離最近的發出求救的雪霜城。
  “損失怎麽樣?”易水寒出了傳送陣埋頭向北方城門趕去,那邊殺聲震天,一邊問。
  “法師塔被摧毀了。”有人答道。
  易水寒一怔,“那雪霜城……”
  “已經淪陷了。”
  那名自他出傳送陣就一直陪同在身邊的人族牧師微微一笑,這麽答。
  易水寒呆愣間一旁的風霜城主星星點燈滑到他身後,一招三轉盜賊技能鎖喉使出,易水寒慌忙一個錯身,眼見就要避開,一只利箭以淩厲之勢破空而來直指他心髒封住了他的退路,易水寒被這聲勢所震,急速比較後,停止了躲閃硬生生去頂星星點燈那一招,星星點燈沒能一招秒了他,有了回緩的間隙,後面跟著的狼衆就能替他解圍!
  易水寒計算得很好,硬接鎖喉只損了他十分之九的血他還留150+的血,但是那已經被他避開路線的箭頭在最後竟然一抖,仍對准了他的心髒,“噗”地一身,易水寒感覺到疼痛,以爲自己這下必死無疑,誰知定神一看,那一箭不過去了自己不到50的血!易水寒抓狂了,這什麽傷害啊,要不是射在了要害上估計根本就破不了自己的防,他就爲了躲這麽一只垃圾箭去硬挨了三轉盜賊的必殺招?!
  這一刻易水寒做下了一個令他後悔不及的舉動,他忘了他現在的處境,沒有在第一時間與星星點燈拉開距離,而是朝箭來的方向望去,他要弄清是誰膽敢這麽戲弄於他!
  星星點燈一個“刺殺”下去,易水寒沒有懸念地化成了白光。
  卡爾朝望過來的星星點燈揮揮手,重新隱匿起來。卡爾天生就一弓箭手,榮烨的盜賊角色他怎麽都弄不來,索性幹回了自己的本職,只不過他現在雖然技巧還在,但是喪失了系統賦予的傷害力,只能起到擾敵的作用了。
  星星點燈繼續伸長脖子張望尋找,他好奇啊,易水寒連命都不要也要看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尾狼怒斥,“你居然背叛了我們!”
  “別忘了這只是個遊戲。”星星點燈尋找未果,無奈道,“現實生活太平淡,我只能想辦法在這裏尋找點刺激。”
  他擊掌,埋伏好的半獸人高級玩家紛紛現出身形,將尾狼一群人圍住。
  星星點燈得意道,“順便說一句,我最喜歡的電影是無間道。”
  帝國遊戲進行到後期,國戰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因此去除了系統提示。
  沒有人想到最後建立的飛翔王國卻是第一個挑起戰爭的,並且這麽迅猛。
  任子暮觀看了一會,認爲星星點燈能夠掌控住場面,便決定將這裏交給他,自己帶領其余人抓緊時間去攻打其它城市,所謂的趁你病要你命,說的就是這麽回事。
  星星點燈不舍道,“守,一直保持聯系哈,我們有機會再探討一下魔戒還有哈裏波特!……唉,現在這年代,能遇到同樣愛好古老電影的同道還眞是不容易啊。”
  飛翔王國有備而來,攻勢如閃電雷霆,又選在系統剛升級完畢玩家在線人數最少的時機,任子暮帶主力襲擊那些中小規模城市,只管摧毀不管接收,下手毫無顧慮,地圖上城市的標志被一個個抹去……
  系統公告:很遺憾,風雲王國因領地不足,被判定覆滅。
  -------------
  飛翔王國的此番瘋狂舉動在帝國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三石大怒,自己針對易水寒所珍重的,精心布置至今,眼見即可收網,卻被這個莫名其妙突起的王國橫插一腳,把風雲給毀了!
  雷怒拿著資料邊看便不斷發出讚嘆,“這個守啊,不僅是經商,看來在管理方面也極有才華,恩,當眞是個人才,不,應該是奇才!”
  “雷叔!”三石惱怒叫道,“都什麽時候了您還不正經!”
  雷怒擡起頭來,“小磊,我這才是在辦正經事,我們如果能在現實裏找到這個叫守的玩家,吸收過來再多加培訓的話,想必能給公司帶來意想不到的作用!”
  三石耐著性子聽完,然後道,“雷叔,我不管您對那個守有多麽欣賞,易水寒是我的獵物,他把風雲毀了就是在扇我的耳光,我決不輕易饒他!”
  雷怒看著一臉倔強不平的三石,就要繼續再勸,忽然見三石頓了一下,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雷叔,那個奇才給我發來信息了。”
  “哦?他說什麽?”雷叔連忙側身來看,“做交易?”他疑惑地看向三石,“你們早就認識了?”
  三石翻了個白眼,“可能麽?我前不久嘗試過加他好友,他沒同意,估計我的ID就留在了他的臨時好友裏。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三石冷笑著飛快回道,“行,約地方見面談。”
  一擡頭看見雷叔正拿眼斜他,連忙討好笑道,“我不會一見面就下手的,先摸清下他的來意,當然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會盡量拉攏他的!”
  雷叔搖頭嘆道,“眞不知道你最近都心不在焉地想些什麽,老周就你一個兒子,那麽龐大的家業遲早都要交到你手裏,你要爭氣啊……”
  三石一邊連聲應著,一邊暗自思忖著哪些地方最適合搞埋伏呢?
  最後約好了時間地點,三石臉上的猙獰剛剛浮現就被人強硬地從養身艙裏拖了出來。
  周磊剛要發脾氣,卻見管家慌慌張張道,“快,快點少爺,老爺要來了!”
  周磊表情一僵,“老爸?他怎麽突然要來我這,什麽時候來?”
  管家推著他往衛生間去,“已經在路上了!我求您了少爺趕快整理下吧,老爺看您現在這邋遢樣非辭了我不可!”
  周磊也急了,手忙腳亂地解著身上的睡衣,一邊還不忘吩咐,“趕緊找人把養生艙藏好啊,記得搬的時候要小心,還有營養液要補充滿!”
  半個小時後——
  “什麽?要我去相親?!”周磊拍桌而起,憤怒大吼,“我不去!”
  “老子是來通知你個混賬小子的,不是來徵求你個混賬小子的意見的!你個混賬小子敢不去老子就派人壓你去!”周父絲毫給出商量的余地,手一揮就這麽帶人走了。
  周磊氣得渾身發抖,張家二小姐是嗎?他記得一年多前曾經見過對方一面,是個頗有東方古韻的溫和女子……哼,搞砸一場相親還不容易!
  任子暮關了對話欄,對阡墨道,“已經和他約好了,三天後,暴風城酒樓見面。”
  阡墨點頭,“我知道那裏,那裏的悶蘿蔔絲很好吃。”想了想又道,“是七月晴說的。”
  任子暮笑道,“對,暴風城是紅花綠葉的地盤,看來對方對我的怨念極深,連我的目的都不問就准備設下龍潭虎穴了。”
  阡墨遲疑了下,有些不情願地嘟囔,“一定要我一起同去麽?”
  任子暮頓了頓,道,“你實在不願去的話,我再想辦法吧。”
  他雖是笑著,神色卻是凝重的。
  飛翔之所以輕易地拿下了風雲,是因爲他們鑽了一個大空子。
  人族這邊的勢力很混亂,一個風雲王國,一個反國家聯盟,兩方對抗,中間還夾存著許久中小型盟會,人心無法統一。而就在不久前,風雲才剛剛遭受過一次嚴重的打擊。
  易水寒雖然有才華,但他的才華體現是謀思而後動,給他足夠的情報和准備的時間的話,他能做得很好。但是這也是他的弱點,他對自己本身的能力不夠自信,而且害怕失敗,因此面對飛翔的突襲以及系統升級後資料掌握的不足,再加上星星點燈的臨陣倒戈,才會完全自亂了陣腳,讓對方有了可乘之機,一舉葬送了風雲。
  而精靈族那邊的形勢則完全相反,在女王風著雨的鐵腕手段下,和平擁有精靈族絕大部分領土,完全不給人可趁之機。
  飛翔畢竟建立的時間太短,半獸人族那邊的領土也只是剛剛達到了系統所要求的,而人族這邊的領地,根本就分不出人手來接收,因此任子暮才實施以直接摧毀城市迫使風雲自動覆滅這麽一個策略。
  面對鐵板一塊似的和平,其實最佳的辦法是先提升飛翔的實力,然後再一點點將對方啃下來……但是他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任子暮幾番猶豫,還是決定兵行險招,但是在這期間,他必須保障自家後院絕不能起火。
  而能夠做到快速安撫下人族玩家的只有三石,而能夠說動三石這麽做的,除了阡墨再沒適合的人了。
  但是阡墨既然不願去與那些人見面,任子暮自然不會逼他。
  達不到這一點,先前的所有計劃都得被推翻,任子暮苦苦思索著其它可能性。
  任子暮陷入思索中,阡墨也不打擾他,就這麽靜靜地望著他。
  不久前榮烨問阡墨,“守是你的什麽人?”
  阡墨想也不想便答,“朋友。”
  榮烨搖頭,“不是朋友,你們怎麽可能是朋友呢?”
  阡墨不懂,“爲什麽不可能?”
  榮烨道,“單純的朋友不可能爲你做到這種地步。”
  阡墨困惑,“他爲我做了什麽嗎?”
  榮烨一口氣頓時堵在了那裏,好半天才緩過來,“狠,眞狠!你就繼續瞎下去吧你!可憐的守,還有可憐的小三,都什麽眼光啊。幸好我抽身的早,才發現了卡爾的好……”
  阡墨沒聽懂榮烨後面嘀嘀咕咕著什麽,但他記得了一句,榮烨說任子暮爲他做了很多事。
  小狐狸最初注意到樹精,是因爲有一次,先生指著院子對他說,那棵槐樹已經有了靈根,會變成你的同類。
  因爲先生的這句話,小狐狸很期待,甚至一度舍了先生的膝蓋而選擇了在槐樹上窩著睡。
  在槐樹上睡覺比小狐狸想象中的舒服。
  春天,新生的枝葉散發著很新鮮的氣息,小狐狸睡得很甜。
  夏天,枝葉變得濃密,遮蓋了太陽,小狐狸睡得很沈。
  秋天,徐徐清風吹得葉子沙沙響,小狐狸耳尖動動。
  冬天,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小狐狸偶爾伸個懶腰,然後繼續睡。
  一年接著一年……
  就在小狐狸覺得槐樹就算變不成它的同類也挺好的時候,樹精出世了。
  剛出世的樹精很醜,三尺多高,渾身的皮皺巴巴,皮膚是髒兮兮的那種黑褐色,腦袋尖尖,四肢還維持著須狀。
  樹精很遲鈍,小狐狸和它說話,老半天才會回應一下,還只會點頭和搖頭。
  樹精也很安靜,總是默默地呆在樹底下,一動不動,就仿佛是槐樹旁邊多出的一節樹幹。
  小狐狸很不喜,也不願再到槐樹上睡覺了,重回了先生膝上。
  樹精也沒任何反應。
  先生走時,樹精已長到了近兩米高,先生趕小狐狸走,只要樹精陪著他,樹精點點頭,然後向先生討了名字。
  那是樹精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低低沈沈帶了一絲羞怯,其實很好聽。
  但是小狐狸根本就沒去注意。
  小狐狸一睡七百年,醒來時世界大變。但是小院仍在,樹精仍在。
  雖然小院裏建了別墅,樹精已經幻化成了人。
  小狐狸對樹精說,你根本無需這麽執著地等待,先生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樹精只是微笑,一如從前那麽安靜。
  額頭被手指輕柔拂過,任子暮身體一顫,猛地退後了一步,一直沈穩平靜的神色竟有些支零破碎。
  阡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望向任子暮,眼中困惑一閃而過,但隨即堅定地邁上前,再次伸出手。
  任子暮沒再躲,僵硬地站著,任他的手指在自己眉間遊走。
  “別蹙眉。”阡墨看著他,認眞地道,“我去!”

END

  當周父看到周磊一身20世紀搖滾裝扮出現在頂級餐廳門口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連忙告罪一聲,朝衛生間走去,一邊匆匆給隨行的保镖命令道,“把那個混賬小子拖過來,千萬別被女方看到!”
  “劉哥你輕點,這上衣可是貓王穿過的……”周磊衣領被兩米多高的保镖拽著,一路“拖”了過來。
  “你個混賬小子!你想氣死老子啊!”周父吼道。
  周磊縮了縮脖子,掙脫了保镖,把帽檐往腦後一轉,露出燦爛笑臉,“老爸,您內急呐?趕快去呀,別給憋壞了~”
  周父那個氣啊!他這兒子,明明幾年前已經在他的教導下開始成熟了,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又活回去了?!這嬉皮笑臉沒個正經不正是他中學時候沈迷在網遊中的模樣嗎!
  周父看了看時間覺得還有挽回的余地,便道,“小劉你把這個混賬小子拖到裏面去,把這身礙眼的衣服都給扒光!小馬你趕緊到最近的商店去買一套西裝來!”
  保镖二話不說又伸手來提,周磊一閃,沒閃過去,被拖向衛生間,立馬慘叫起來。
  周父急了,“捂住他的嘴,快,別驚動了……”
  忽然眼角瞄到一妙齡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頓時周父啞了聲。
  “周伯伯,你們這是?”
  妙齡女子正是周磊的此次相親對象——張家二小姐,張玲玲。
  “呃,這是我一侄子,正巧在這裏遇上了,我們正鬧著玩呢。”周父抹汗笑著回答,一邊在背後朝保镖猛做手勢。
  張玲玲看了眼被保镖捂住口正死命掙紮的周磊,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周伯伯玩得盡興。”
  “盡興盡興,呵呵。”周父表情和藹地目送著張玲玲離開,轉身咆哮,“老子的臉面都讓你這個混賬小子丟光了!”
  張玲玲腳步一頓,頓時失笑。
  “遇什麽事了,這麽開心?”張家大小姐好奇地問。
  張玲玲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周伯伯很有趣,怪不得能和父親做了這麽多年朋友的……對了,姐,我看這次相親可以結束了,對方對我不感興趣呢。”
  “怎麽會?人都還沒來呢!”
  “已經來了。”張玲玲笑道,不等對方再問,拿起包,“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
  出了餐廳大門,張玲玲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曉靜,是我,玲玲。我的事辦完了,你在哪?”
  ……
  “就是這裏嗎?”張玲玲問。
  “對!”黃曉靜按下門鈴,等了許久,沒有反應。她朝張玲玲聳了聳肩,“他在家裏的,就是不給我開門。”
  張玲玲仔細觀察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地方,“屋主不開門有很多原因,你爲什麽非要叫我來不可?”
  “玲玲,我和他從小青梅竹馬長大,我了解他甚過於自己,就連他的性取向也是我比他發現的早……他幾個月沒有和我聯系了,要不是他的網遊號一直在線,我都想去報警了。現實中我來找過他幾次,他都將我拒之門外,就在一個多星期前,我來時正好碰到他與物管交涉,他明明看到了我,卻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我就是個與他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張玲玲皺眉,“難道是他的遊戲頭盔出了故障影響了他的腦功能正常運作導致失憶?”
  黃曉靜搖頭,“不是失憶,不僅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玲玲,我面對著他,也感覺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樣!”
  黃曉靜一邊說著,眼神裏慢慢透露出無助。
  張玲玲連忙拉住她的手安慰她,“你別急,也許是你想得太多,這樣吧,他不開門我們也不能硬闖,我先在這門上設下結界,只要他一觸碰到我的結界我就能感應出他到底有沒有問題。”
  張玲玲從包裏拿出一張風格古樸的符箓貼在門號707的防盜門上,另一只手掐了個繁雜的手印,口裏念念有詞,符箓猛地一抖,上面的符文扭動著化成了一只眼睛,眨了眨,然後慢慢地融進了防盜門裏。
  “好了。”張玲玲拍拍手,“這樣我們只要等到他碰觸了這扇門,就能知道他的身體有沒有異常。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想得太多了,現在的世界哪還有什麽妖魔鬼怪啊,要有,那也全是人變的,人類一旦瘋狂邪惡起來,比任何鬼怪都恐怖。”
  黃曉靜縱然心情再低沈,也忍不住笑了,“你這個驅邪世家的繼承人居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而且還是個厭世主義,你從中學到現在還眞的是一點都沒變。”
  張玲玲笑道,“你也沒變啊。”
  在張玲玲有意的逗弄下,黃曉靜漸漸回複了她的本性,兩人就仿佛還是中學時期那般一路笑鬧著離開,就在她們即將走出金悅花園時,張玲玲突然頓住身形,臉色一變。
  黃曉靜心裏咯噔一下,果然,張玲玲慢慢地轉身對她苦笑,“還眞叫你給說准了。”
  707室內,就在卡爾觸碰到門的一瞬間,門上顯現出一只眼睛正對著卡爾張開,一道金光從眼睛裏射出打在了卡爾身上,將他擊飛出去,撞倒了茶幾和沙發。
  卡爾掙紮著起身,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遭受攻擊。
  “結!”張玲玲喝道,雙手快速結印並在一起,與此同時707號房門上的眼睛重新化成了符文,沿著兩邊牆壁蔓延開。
  卡爾本能地感受到巨大壓迫感,不顧這裏是七樓撞破玻璃從窗台逃了出去
  隨即符文頭尾相連合並成一條圓環閃了閃,消失了。
  張玲玲跺腳,“被他逃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追,他受了傷跑不了多遠!”
  卡爾跌跌撞撞地朝南方向逃。
  全息時代的人們都習慣呆在家裏用網絡來消磨時間,街道上的人很少,偶爾幾個注意到卡爾,也只把他當喝醉的酒鬼冷漠地不予理會。
  卡爾大口大口地呼吸,被剛才的金光打中後榮烨的軀體就隱隱地開始了排斥,熾熱的陽光仿佛穿透了身體一直在燒灼著他的意識,其實卡爾若是早就丟下這具身體便不必這麽辛苦,他是已經突破了網絡束縛來到了現實中的鬼魅,輕易可再尋到新的身體寄宿,但是這具身體是榮烨的,他不能丟下榮烨的身體……
  卡爾渾渾噩噩,只知道向南方向拼命逃,那裏有阡墨,就算他的意識消散了,阡墨也會把這具身體好好地交還到榮烨手裏……
  刺耳的刹車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卡爾倒了下去,意識模糊中感覺到有人走到他身邊,他一把拉住對方,“求你……把我送到……找……阡墨……”
  當周磊滿懷激動期待的心情按下門鈴,卻發現來開門的是和遊戲裏的守有著七分像的任子暮時,臉色一下子黑了。
  對方的臉色同樣也很不好看,開門後便站在那,淡淡道,“周家少爺果然能幹,竟然能找到這裏來。”
  “哼,過獎。”周磊一邊冷聲道,一邊踮起腳想往房間裏瞅,“阡墨……也住這?”
  任子暮往旁一挪,“你找他有事?”
  “車裏躺著個人,我不過是開車從他旁邊擦過他就倒地不起了,還一臉虛弱得隨時會斷氣一樣逼我帶他來這裏口口聲聲要找阡墨,你說這世界小不小?”
  任子暮看了看停靠在院子裏的紅色跑車,後座上果然躺著個人,他走過去一看,卡爾的意識與榮烨的身體已經呈半脫離狀態了,他不動聲色地叫住往屋裏探頭探腦的周磊,“是阡墨的朋友,來幫個手吧。”
  把卡爾小心地放在客廳長沙發上,周磊好奇地問,“他怎麽回事?要不要送醫院?”
  “不用,是老毛病發作了,過一會就好。”任子暮背對著周磊,手裏一股妖氣慢慢按進榮烨的身體,卡爾的意識頓時重新掌控住局面。
  卡爾睜開眼睛,任子暮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周少爺,你可以離開了。”
  周磊聞言,反倒大大方方在另一頭沙發上坐了下來,“急什麽,我和阡墨在遊戲裏認識了那麽久,也算得上是朋友吧,好不容易來朋友家做客,別急著趕我走啊!對了,阡墨呢?”
  “他不在家。”任子暮睜著眼睛說瞎話,早在他們將卡爾扶進來時任子暮就已經察覺到他下了線,但是阡墨不吭聲,任子暮自然樂得裝傻。
  “那好,我就坐這等他回來吧。有沒有水?倒杯水來喝喝吧,開了這麽久的車呢!”周磊索性耍起無賴。
  任子暮眼中利芒一閃而過,卡爾擺明受到攻擊,他現在沒時間再和一個普通人磨蹭,他身形一閃移到周磊身邊,揚起手刀將他擊暈。
  阡墨從房間裏走出來,看著倒在地板上昏迷的周磊,瞪了任子暮一眼,將他小心抱起。
  卡爾很有眼色地趕緊起身,讓阡墨將人放在長沙發上。
  “第一次見面還是巴掌點大,現在已經這麽高了啊。”阡墨撫摸著周磊的頭發,感慨道。
  任子暮眼角抽了抽,轉向卡爾,“怎麽回事?”
  卡爾將經過描述了一遍。
  阡墨早在他說到符文的形狀時就擡起了頭,等到卡爾一說完,任子暮的目光就望了過來。
  “金剛薩埵降魔咒,是張家。”阡墨很肯定地點頭。
  任子暮冷靜道,“這裏不能呆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卡爾臉色一白,忽然意識到自己只顧逃脫卻沒注意到會牽連到阡墨和任子暮。
  阡墨突然目光一凝,抓住卡爾的手腕一翻,他的手心,一只符文狀的眼睛慢慢張開。
  “晚了。”阡墨淡淡道,將符文抹去,“他們已經來了。”
  就在屋外院子裏,一身袈裟的張正中雙手托著金剛杵,呵呵笑道,“女兒,你中大獎,沒想到現在的全息世界裏還能看到千年樹精和九尾靈狐。”
  張玲玲擔心道,“那您能打的過麽?對方畢竟有兩個是千年以上的修行。”
  “教你的那些都忘了嗎?”張正中斥道,“妖魔本身就爲天地間最陰之在,我們張家的金剛咒正是它們的克星!裏面修爲最深的就是那只九尾靈狐,不過好在它還未化出元嬰,否則便是眞正地修成了正果,就算老祖宗也奈何不了它了。”
  張正中所說的話屋裏都聽得清清楚楚,任子暮臉色數變,對阡墨道,“我去纏住他,你立刻帶著卡爾遁地離開!”
  阡墨看著他,慢慢道,“你這是在命令我麽?”
  任子暮哭笑不得,“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阡墨忽地一笑,“我比你強,我去阻他!”話音一落不等他回答便縱身躍了出去。
  阡墨一身素色長袍輕輕落在院中,一頭青絲長至腳踝,身後幻化出九條銀尾輕盈地擺動著,阡墨細細長長的眼眸朝對面的張家父女兩望去,嘴角一揚,“自我醒來,便發現這天地靈氣已散,靈脈皆毀,妖魔鬼怪們都舍棄了這世界,卻沒想到你們張家仍然一代代傳承了下來。”
  張正中道,“聽閣下所言,似乎還與我們張家祖上有點淵源?”
  張玲玲急道,“父親,別管什麽淵源了,那個奪取了我朋友身體的鬼魅逃到這裏,分明是被他庇護,趕緊收了他才是正事!”
  張正中神色一正,“說的極是,女兒,你趕緊去裏面看看,別讓他們跑了!”
  張玲玲清脆地應了聲,就要繞過阡墨進到門裏去,阡墨手決一掐,一道雷打在她腳前,頓時張玲玲僵住。
  就在這時張正中動了,他手中金剛杵突然佛光大放,慢慢升起,漂浮在了半空中。張正中用手一指,那金剛杵立即激射出去,直奔向阡墨。
  阡墨面色沈靜,口微張開,一把寸許長綠瑩瑩的小劍閃爍著流光飛出靈活地迎了上去,在空中架住了金剛杵,頓時一陣天搖地動!
  張玲玲趁著兩方法器對決閃進了房內,在她看來找回好友重視的人才是最要緊的。
  外面法器每一次對拼都引得房屋搖晃,張玲玲努力尋找榮烨的身影,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條樹根正悄悄地潛伏在她腳邊,樹根猶如蛇一般仰起前段部分,然後猛地射向她的腳踝!
  “叮鈴鈴”張玲玲腳踝上掛著的鈴铛大作,那聲音猶如實質擊打在樹根上,任子暮悶哼一聲,被迫從角落裏現出了身形。
  張玲玲冷笑,“你以爲我會毫不防備地闖進來……”
  她停了口,後腦被冰冷的槍口頂住。
  周磊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剛從昏迷狀態中醒來頭還有些暈,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卻穩穩地持槍指著張玲玲。
  “這TMD怎麽一回事?!”周磊破口大罵。
  “你是周磊吧?我是張玲玲啊!我們今天還准備相親的!”張玲玲急道,“他不是人類,他是妖怪,你看他的下半身在我的烏龍鈴下已經露出原型!”
  周磊望過去,果然任子暮的大腿以下的部分變成了樹樁一樣,極爲詭異,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
  任子暮臉色蒼白,淡淡道,“這房屋快支撐不下去了,先出去再說,你想救阡墨的話最好別讓那女人跑了。”
  周磊心神一震,擡頭看了看已經開始搖搖欲墜的天花板,下意識地拉扯著張玲玲往外走,一邊大叫,“你欠我一個解釋!”
  就在他們走了出去後沒多久,房屋終於轟隆一聲塌了。
  “住手!”任子暮喝道。
  張正中看過去,他的女兒正被一把槍指著,頓時心神大亂,金剛杵一下子章法大亂,任子暮趁機掐訣,小劍立刻又晶瑩了幾分,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漫天都是綠瑩瑩的光,齊齊刺在金剛杵上,震天動地地一聲巨響!
  阡墨收回小劍,後退了幾步。
  而張正中卻是臉色一變,噴出了口血,金剛杵掉落在他面前,已經是灰蒙蒙的了。
  “張伯伯!”周磊沒有想到會這樣,緊張地大叫出聲。
  張玲玲掙脫了他,跑到張正中身邊就要去扶他,眼裏滿是淚水。
  張正中臉上突然浮起一絲狡猾的笑,一口血吐向地上的金剛杵,“金剛薩埵降魔咒!結!”
  金剛杵騰空而起金光大盛化作一座巨大肅穆金剛像,緩緩向阡墨壓去。
  阡墨被咒鎖定,動彈不得,金剛像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個佛音化作實體擊打在阡墨身上,阡墨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砰砰”周磊拼命向空中的金剛像開槍卻全無用處!
  阡墨忍受著一波又一波的佛音,體內眞氣混亂不受控制,血液不斷地從喉嚨裏湧出來,他看著即將壓下的金剛像,眼裏有一絲茫然。
  ……我就要死了嗎?
  在金光還未完全壓下前,一粒種子在發芽,成長,最後成爲了蒼天大樹,樹枝們朝著阡墨不斷生長,包裹住他,茂密的樹葉有著好聞的氣息,一如阡墨曾經的記憶。
  阡墨看著金光慢慢地壓下,仿佛硫酸一般侵蝕著他上方的枝葉,但仍然有更多的枝葉快速生長著彼此纏結著應了上去。
  明明四周應該是寂靜的,阡墨卻恍惚聽見有輕輕的“沙沙”聲……
  “那是‘哀’。”
  ……
  “你明白的,我不可能成爲先生。”
  ……
  “你爲何一直在這?”
  “我在等。”
  “先生已經不在了,你永遠都不會等到。”
  “我知道。”
  ……
  “我在遊戲裏,叫‘守’。”
  “讓我跟著你吧,我會很有用。”
  ……
  金光終於滲透了枝葉,吞噬了墨綠,阡墨眼簾顫了顫,一顆淚落下。
  阡墨體內妖丹中的嬰孩睜眼,稚嫩的小臉上急速變化各種神情,最後歸爲平靜,輕輕地唱出一個音。
  突然天空黑雲壓頂,天色驟變!
  “不好!是元嬰出世引來天劫!”張正中面露焦急之色,他看了看一旁的女兒張玲玲還有不遠處的周磊,如果讓這天雷肆虐,在場的沒一個活的了!
  “拼了!”張正中咬破舌尖,一連三口心血噴向金剛杵,金剛杵滴溜溜地旋轉起來,幻化出的金剛像半垂下眼簾,跟隨著張正中的動作打出手印,然後吐出一聲沈悶的“結!”
  符文從金剛像口中激射而出,打入黑雲中,無數電光幻化的銀蛇纏繞上來。
  張正中大喝一聲,“破!”
  符文粉碎,炸毀了大部分黑雲,與此同時金剛像也迅速縮小,最後消失,金剛杵掉落在地上徹底沒了光芒。
  沒有巨大金剛像的阻礙,周磊清楚地看到阡墨垂手而立,發絲無風自動,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阡墨面前的小小元嬰忽然轉過臉朝周磊笑了笑,而後化作青光投入阡墨體內。
  殘留的黑雲翻滾著,慢慢成旋渦狀,然後一道手臂粗的雷光無聲無息地打向阡墨。
  不……
  周磊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太過亮的光仿佛令整個世界就變成了一片白,隨即便是最深的暗。
  周磊使勁地揉著眼睛,不顧還看不清事物,他跌跌撞撞地朝阡墨的方向跑去。
  “阡墨!阡墨!”他叫著,只覺得刺痛的眼睛是那麽地難過。
  當他終於能看清時,他停住了腳步,就在他眼前,一只狐狸緊閉雙眼躺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上的皮毛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顔色,在它四肢努力護著的一小塊地方,一棵小小的嫩芽正迎風擺動……
  周磊淚流滿面。
  一年後。
  還是那個小院,只不過新建了棟別墅,別墅裏還是住著那兩只非人類。
  這天,兩只非人類正看著電視……好吧,是一只窩在沙發裏啃著烤雞專注地看著肥皂劇,另一只在辛勤地拖著地板偶爾提醒啃雞的那只不要老把爪子往沙發上擦油漬難洗。
  然後門鈴響了,有客來了。
  任子暮把拖把放到一邊,解下圍裙,去開門,“……你來幹什麽?”
  “做客啊。”周磊道。
  任子暮挑眉,“你都是抱著玫瑰去別人家做客的?”
  “又不是給你的,你管得著麽!”周磊沒好氣地去推他,“讓讓,堵在門口做什麽,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啊?”
  周磊有囂張的本錢,一年前的那次戰鬥是他最後說服了張家先停手,兩方坐下詳談,誤會才解開了。
  任子暮讓出路,“脫鞋進來,我剛拖的地。”
  “阡墨~” 周磊撲到沙發前。
  阡墨很順手地揉揉他的腦袋,“你來了。”
  任子暮有些慘不忍睹地移開了視線,那滿爪子的油……
  但是沈浸在阡墨的微笑裏的周磊完全沒有察覺,他從背後掏出玫瑰,激動地道,“這是我對你的心意,代表著天長地久!”
  原本周磊是想買999朵的,後來考慮到攜帶的問題,這才忍痛去了一個9。
  阡墨哦了一聲,接過玫瑰,有些好奇地聞了聞,然後判定這不是食物,便遞向一旁。
  任子暮早有准備地接過,插進廚房的寬口花瓶裏,正好淨化空氣。
  周磊怒瞪任子暮。
  任子暮無視之。
  門鈴響起,又有客人了,這次來的是榮烨和卡爾。
  任子暮讓他們進來隨意,自己從洗衣機拿了衣服去後院曬。
  榮烨一進門就霸占了另外一處沙發,嚷嚷道,“看什麽肥皂劇啊,男人就該看球賽!”一邊說著去摸茶幾上的遙控。
  阡墨眯起眼,一根雞骨頭把遙控器打到沙發底下去了,“不准換台,這個好看!”
  榮烨翻了個白眼,重新縮回沙發,“我不跟你個在下面的計較……哎喲!”卻是跑到廚房裏幫忙的卡爾一根筷子飛出敲在了他後腦上。
  榮烨嘀咕了幾聲,忽然眼珠子轉了轉,撿起筷子屁顛屁顛地跑進廚房了。
  門鈴第三次響起,任子暮在後院叫,“阡墨,你去開下門。”
  阡墨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門,很不情願地起身。
  周磊連忙道,“我去我去。”
  阡墨皺皺鼻子,“不行,樹精要我去開門的,我不去,樹精會生氣。”
  周磊目送他慢吞吞地朝大門走去,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他沒聽錯吧?那個一向冷漠高傲的阡墨……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周磊捶著沙發,他恨啊!!!
  “周少爺,你幹嘛跟人家沙發過不去?”說這句話的正是黃曉靜,她一走進門就四處張望,“我那個青梅竹馬呢?我在門口看到他的車了。”
  “廚房呢。”周磊懶洋洋道,忽然看到黃曉靜身後的張玲玲,頓時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商業微笑,“張小姐,你好,好久不見,你依然這麽迷人。”
  “周公子你好,請代我向周伯伯問好。”張玲玲同樣有禮地答著。
  廚房裏突然傳來黃曉靜的尖叫,“你們居然在別人家的廚房裏做嗚嗚……”
  榮烨捂著她的嘴拖到客廳,“我和卡爾是在打蟑螂呢,這女人就愛大驚小怪。”他訕笑著,不過滿臉的心虛早就出賣了他。
  卡爾滿臉通紅地走出來,一看到張玲玲頓時僵住,榮烨連忙湊到他身邊摟住他,“沒事了沒事了,你現在的身體是合法克隆出來的,原本就是腦死狀態,你用起來剛剛好,不怕不怕。”一邊怒視張玲玲,沒事跑來幹嘛,嚇到他家親親了。
  張玲玲苦笑,當初是自己沒弄清楚眞相才弄起那麽大一陣風波,但她之後不是很配合地將和平與飛翔合並,然後將榮烨的意識解救出來的麽?爲了弑神她甚至連獨角獸都犧牲了,沒想到對方根本就不領情。
  這邊鬧鬧騰騰,那邊阡墨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肥皂劇,任子暮晾好衣服過來一看,“都約好了來的呢?”
  黃曉婷無奈道,“今天不是智腦二歲生日麽?它說非得要爸爸爲它慶祝不可,要不它就罷工,我們也都閑著,索性就來湊個熱鬧。”
  任子暮笑了,“它還眞是認定了第一眼情節,沒想到阡墨最初玩網遊時就被它盯上,一直認定阡墨是它爸爸。”
  張玲玲接口道,“對啊,弑神行爲引得全服玩家熱血沸騰,沒想到跑到神殿一看,根本就是個還不到一米高的小不點,打輸了只會哭著喊爸爸。”張玲玲回想起那個情景,忍不住額頭冒出黑線,要不是她下意識地喝止了衆人的攻擊,向智腦詢問清楚,只怕類似卡爾的事又要重演了。
  “阡墨,把電視關了,洗洗手,小智要急了。”任子暮道。
  阡墨“恩”了聲,從沙發底下摸出遙控,很是聽話地將電視關了。
  周磊又去捶沙發了。
  餐桌上,一個三層高的水果蛋糕最上面插著兩根蠟燭,還有一個巧克力做的小電腦,衆人圍在桌子旁,當任子暮將一台全息影像播放器連接著主機推進來後,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半空中,一個兩歲大的小女孩看著大家甜甜地笑,然後向阡墨伸出手,“爸爸,抱抱~”
  怎麽抱?阡墨看向任子暮,用眼神詢問。
  這個……任子暮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小女孩頓時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頓時在場所有人心髒一顫。
  智腦的容貌完全是根據阡墨而進行模擬的,小小的,兩歲大的,天眞無邪的阡墨啊……
  周磊顫抖著握住任子暮的手,“以往恩怨就讓它隨風而去吧嶽母!”
  任子暮一個手刀下去,然後拖著周磊扔到客廳,“他喝醉了,我們繼續。”
  “……”
  小女孩繼續朝阡墨伸手,“爸爸,親親~”
  “……我突然想起今天還約了亂碼見面的,我趕緊回去打扮下。”黃曉婷匆匆離開。
  “恩……我也得去趕一場相親會了,下次有機會大家再一起聚聚吧。”張玲玲撤退。
  “我也有要事,走了哈。我家親親我也一並帶走了,不用送了。”榮烨和卡爾也消失了。
  任子暮看了看阡墨,再看看智腦,無奈道,“……這下中你意了。”
  阡墨看著色彩鮮豔的水果蛋糕,露出滿足的笑容,“小智,做得好。”樹精說過蛋糕要當天吃完的,所以他會很努力地吃的!
  小女孩捂著小臉身體扭啊扭,“只要爸爸開心!”
  這時,門鈴響了……
END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7 | 2017/08 | 09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