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碗紅燒肉 by 魅寵小巫 (校園, NP, 迷糊受)

姓名:紀笑顏
身份:HB科大的大一新生
特點:喜歡帥哥,喜歡紅燒肉,整天智商晃蕩在異次元……
性格:賴皮,什麼都不在乎。
其他:喜歡貓科動物,討厭狗類動物……
名言:我哪裡像小受了!
迷迷糊糊紀笑顏在入學第一天就遭遇了有史以來最最讓他崩潰的事情,什麼什麼?學校中的黑幫老大?竟然是那個被自己吐了一身的「道明寺」?還有那個整天溫文爾雅卻腹黑到家的學生會長,幹嘛天天笑眯眯的盯著自己看啊,再加上一個冷冰冰卻帥的天打雷劈的「由貴英里」當導師,他還要不要活啦!
不要啊!我的大學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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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提起HB科大,是讓A市人都羨慕不已的名牌大學。
  讓人羨慕,不僅僅因為它是國際一流的學府,更因為它還是一所超級豪華的貴族學院,有著多所國內外知名的企業與公司在背後支持,況且能上這所學校的人,不是學習成績極其出類拔萃的資優生,就是家裡資產過億,有著讓一堆女生眼前冒金星的家族產業去繼承的未來CEO,所以大家全都擠破頭一樣的往裡沖,大有進不了HB,就不活了的效應。
  要說起來,論學習成績,腦子聰明,紀笑顏絕對屬於那種比較良好,比較聰明的類型,不過他的特點就是考試找不到筆,答了卷子忘交,交了卷子又沒寫名字,寫了名字還有可能寫了姓沒寫名,總之就是一穿鞋不分左右,刷牙忘抹牙膏的大白痴。
  中國有一句古話:傻人有傻福。
  事實證明,紀笑顏撞了牛屎運把這句話給充分必要的表示了一遍。
  當通知書寄到家裡的時候,紀笑顏的腦子裡正在激烈的論證,他剛剛洗臉用的是洗手液還是沐浴液,而紀笑顏的姐姐一臉詫異的把那份通知書舉到了他的面前。
  「笑笑, 這個真的是寄給你的麼?」紀笑顏的姐姐用一種頗為神奇目光看著這個頭形狀似雞窩的糊塗弟弟。
  「呃?」紀笑顏拿過來一看,點點頭,應聲到「:是吧……」
  「這簡直是不可能!」紀笑顏的姐姐瞪大了眼睛瞅著他,那樣子活像瞅著一隻變成化石的大恐龍。
  「什麼不可能啊?」另外一個聲音從門口傳過來,紀笑顏抬頭一看,嚇了一大跳,來的這位大姐是自己姐姐的高中同學,在學校外號「邪惡女生」。
  紀笑顏對她一直是反應過渡,原因在於,此女曾經把還在上初中的紀笑顏哄騙到同性戀酒吧裡去,然後笑瞇瞇的開始數錢……要不是自己的結拜大哥路飛揚來的及時,恐怕早就羊入虎口,小命玩完了。
  「就是這個啊。」紀笑顏的姐姐紀笑雁把那個華麗的通知書拿到那個恐怖大姐眼前晃了晃,「我們家笑笑,居然考上了HB吶!」
  「哦呵呵呵~」恐怖大姐邪惡的笑了,看來這幾年她的功力是只見漲不見落啊,頓時把紀笑顏寒出來一身雞皮疙瘩。
  「聽說HB大裡面全是帥國美男哦~」邪惡女生兩眼放電,湊近一臉懵懂的紀笑顏,用一種滑膩膩的聲音說「:小笑笑,姐姐看著你到那種狼窩裡去真是好不忍心哦~」
  紀笑顏後退到牆角,冷汗下流,可憐巴巴的向自己的親姐姐求救,可惜紀笑雁完全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眼睜睜的看著他被這個恐怖大姐戮害而無動於衷。
  「不過!」恐怖大姐忽然換了一種口氣「:為了你幸福的將來,我和你姐姐會為你燒紙的!」
  「……」這是什麼話,難道考上HB就這麼難以置信麼?紀笑顏完全不瞭解自己的處境以及可能發生的未來,一臉呆滯的看著對面兩個社會主義的腐化女青年對著他長吁短嘆……
  開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紀笑顏打理好東西,騎上單車,晃晃悠悠的拿著地圖開始騎,從上午騎到中午,再從中午騎到下午,總算見到前面有一宏偉建築物,俗稱「門崗」。
  「請問,這裡是HB大麼?」紀笑顏下了車子,恭恭敬敬的上前詢問,門衛是一身高一米八的軍服小帥伙,笑瞇瞇的看看他,說「:是啊,你是來報到的學生啊?」
  紀笑顏點點頭。
  「來一趟不容易吧?哪的人吶?」門衛哥哥蠻和氣的問。
  「本市的。」
  「你什麼時候出的家門?」
  「早上五點半。」
  「那麼早?你縣城的?」
  「不是,市裡的。」
  「那你怎麼現在才到?」
  「我找不著。」
  門衛哥哥轟然倒下,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無辜的紀笑顏「:你你你!HB大這麼一個全市驕傲的龐大建築物群,左邊是一望無際的賽馬場,右邊是世界聞名的飛機場,前有碧草茵茵的高爾夫球場,後面有最大的豬肉屠宰場,地圖上多大的一個紅色箭頭啊,你你你居然都找不著?」
  紀笑顏拿起地圖仔細的看了看,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不過我把地圖折成兩半,我轉了沒有學校那一半之後,才據此推測出學校應該在那一半上。」
  門衛哥哥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後的那輛破車,「你是考來的麼?」
  紀笑顏理所當然的點頭,門衛哥哥再次轟然倒下……口中唸唸不忘的喊到「:HB大資優生啊!祖國的未來啊!永別了~~~~」
  紀笑顏拖著他的包袱,推著他的破車,緩緩的向校園裡行進,天色已經是傍晚了,新來報到的學生早都入住,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見他這個樣子無一不奇,其中一位好心的清潔工還拉住他「:喂,小哥,這裡不允許收破爛!」
  紀笑顏好脾氣的笑笑,回答「:我現在不收,過幾天再收。」
  清潔工瞅瞅他遠去的背影,念叨著「:這年頭收破爛的孩子可憐哦,這麼大了還傻乎乎的,希望工程咋就沒幫助幫助呢?」
  紀笑顏總算走到指定報名的大廳,忽然一陣胸悶,噁心的感覺翻滾上來,心下便想:壞了,也不知這衛生間在什麼地方,便匆匆忙忙的瞎找起來。
  經旁邊的人指點,紀笑顏一陣小跑,衝著大樓的右邊而去,手還捂著嘴巴,生怕先吐了出來。眼見著前面有了指示牌,知道是到了,紀笑顏稍稍放了心,剛剛準備大跨步推門而入,突然一個不明物體猛的撞上了自己。
  紀笑顏出於本能反應的伸手一擋,誰知那衝力過大,「咚」的一聲撞到他的胸前,這下子,只聽見「哇」的一聲,紀笑顏就吐了出來。
  其實一想,也知道應該對面是來了個人,可自己竟吐了人家一身,這下麻煩真是大了。
  約莫楞了一秒鐘,對方就咆哮起來:「你他媽的找死啊!」
  紀笑顏還沒緩過來勁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子,痛的都要抽搐了,他從小沒被人這麼狠的打過,加上身子本來就不是多壯實,幾乎要擠出眼淚來了。
  「對……」
  「少給老子廢話!小兔崽子!反了天了!」那人怒氣衝衝,根本不給紀笑顏喘息的時間,一個側踢上來,本來捂著肚子的紀笑顏就跪地上了,眼冒金星,幾乎要痛死過去。
  「今天我不打得你吐血,我就……」
  那人還在火頭上,怒喝的聲音震的紀笑顏耳朵嗡嗡響,他已經被打傻了,只知道再捱上一下,小命都不保,縮著身子躲避,嚇壞了模樣。
  「郴哥!」「郴哥!」忽然樓梯口一連串的喊聲轉移了兩人的注意力,紀笑顏勉強抬起頭,模模糊糊的看見眼前來了一堆人。
  「你們都給我滾開!」
  「郴哥!您別生氣!先換了衣服啊,打人又不趕緊。」來的那人有一副軟綿綿的嗓子,讓聽著人極舒服,「你們幾個,還不趕快把郴哥的衣服給換了!」
  旁邊那幾個跟班利索的拿出一個袋子,七手八腳的給那個叫「郴哥」的人換了衣服,紀笑顏在旁邊也知道自己是惹了事,忐忑不安。
  「吶,就是你這小子惹了咱們郴哥麼?」
  那個軟綿綿聲音的人靠過來,伸出手抬起紀笑顏的下巴,當然看到的是一張風化了一天的臉,便撇撇嘴,對後面的人說「:瞧他這傻兮兮的樣子!」引來一陣哄笑。
  「哼!混賬東西,竟然敢惹上我們郴哥,還真是不想活了,說說,你叫什麼名字,那個系的?」
  紀笑顏動動嘴唇,微弱的回答了幾句,那人說到「:又是個新崽子,郴哥,怪不得他不懂事,您別跟他這種小混蛋生氣,今天晚上還有場子要趕,林若心的聚會郴哥不是一定是要去的麼。」
  「切!見鬼了!紀笑顏?你的名字老子記住了,明天再好好收拾你!」
  留下一句惡毒的咒罵,那個人臨走又踢了紀笑顏一腳,讓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站起來。
  紀笑顏踉踉蹌蹌的扶住牆壁,看了看空空蕩蕩的走廊,怨就怨這學校太大了,剛剛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人過來,今天也真是倒霉透了,剛剛開學就惹上了麻煩人物。
  到衛生間照照鏡子,紀笑顏這才發現,自己繞著市裡轉了一天,早就沒個樣子了,怪不得剛剛那個清潔工以為他是收破爛的,連忙清洗了一下,整整衣服,背上包袱又轉出去,走到報到的大廳辦了手續,領了公寓的鑰匙了和門牌,在學生會的成員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住處。
  紀笑顏這人一向是神經大條,什麼都不往心裡去,對於今天挨了打這件事也只是鬱悶了一會兒,倒也沒把那人尋仇的威脅當回事。
  他心想,我吐了你是不對,可既然都老老實實的讓你打了,應該也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吧?
  殊不知那睚眥必報的某人,正做在限量版的賓士車裡,獰笑著想著折磨自己的一百零八種刑罰呢!
  推開寢室的門,紀笑顏真真是要感嘆一番了,太豪華了吧!居然是四人一間,而且還帶有淋浴室和陽台,雖然說這裡有錢有勢的學生們可以申請住豪華公寓,都是單人單間的豪華套房,可對於他們這些考進來的學生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是很不錯了。
  寢室裡已經來了兩個人,紀笑顏找了個上鋪把行李放上去,跟他們打聲招呼,一個是高個子的山東人,看上去很開朗的樣子,幾句話就熟了,因為他愛打籃球,號稱自己是打不倒的飛人,紀笑顏便給他起名叫「小強」。
  還有一個不大愛吭聲的帶著眼鏡的兄弟,自稱「外星人」,熱愛電腦事業,自帶了一個筆記本,噼裡啪啦的打著,紀笑顏湊過去一看,全是些嘰嘰歪歪的字母,一個都看不懂。
  「你這是在做啥?」紀笑顏問他。
  外星人撇了他一眼,推推啤酒瓶一樣厚的鏡片,傷感的說「:我們從阿爾法星系來到這裡已經很久了,可是我們還是沒有忘記我們祖先的語言,現在這個小電不聽話,我要好好的教育它。」
  「哦,您老隨意。」收拾好東西躺在床上,紀笑顏看著還空著的那個床鋪,不知比他來的還晚的會是誰?
  城市的另一個地方,華麗奢侈的宴會正在舉行,各界名流都在,因為這是珠寶商的女兒林若心的宴會,其中不少都是HB大的學生,倍受人矚目的兩個角色都在。
  一位身著白色禮服,完美高挑的身材與俊美的面容相匹配,他有著如晨星般璀璨的雙眼,如冠玉般奪目的皮膚,和一瓣迷死男人和女人的櫻桃小口。
  他的一舉一動都帶有法國貴族式的氣息,他妙語如珠,搭配上天生就是魅惑人的丹鳳眼,鮮少有人能夠抵抗他的誘惑,如此美人,竟生為男子,真是讓不少人都扼腕嘆息,而他的追求者更是如雲般眾多。
  他就是HB大最引人注目的王子,他常常和完美這個詞掛鉤,也是HB的學生會主席,更是杜氏企業的繼承人杜翎羽,紅粉知己遍佈的杜公子。顯赫的身世,睿智的頭腦,風流倜儻的外表,說他是上天的寵兒,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說杜翎羽的形象是「王子」,那麼跟他相對的,就是「惡魔」了。
  這位惡魔的君主跟杜翎羽的恰恰相反,是HB大的黑道老大,打架搏擊體育樣樣一流,吃喝嫖賭樣樣都干,逃課更是嚴重的很。
  而他的領導才能和杜翎羽不相上下,自有諸多的追隨者,雖然他表面上放蕩不羈,暗地裡卻狡猾的不得了,暴虐的性子和冷酷的手段有時讓杜翎羽這樣的精密裁決者都會頭痛。
  他就是郴氏龍頭企業的准太子,郴斌。
  郴斌的個頭比一米八四的杜翎羽還要高,他有著一米九的身高優勢,身上的肌肉也是飽滿的不得了。練過泰拳和空手道等諸多雜拳的他,看上去有一種很野蠻的感覺,被陽光曬得有些微黑的健康膚色,和性感的嘴唇,加漆黑如墨點一般的雙目,讓他即使身著黑色的燕尾服,也給人一種見到了野生的狼的錯覺。
  郴斌一笑的時候就會露出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給外表凌厲的他增添了一絲特別的魅力。
  就如同形象,兩個人自然是不對盤,加上杜氏和郴家本來就是敵對的兩大勢力,兩個人龍爭虎鬥,相互過招是家常便飯一般的平常。
  今天,兩人爭奪的對象便是林若心,可現在杜公子很明顯是佔了上風,和林若心聊天跳舞樣樣做的一流,平素裡和他叫板叫的狠的郴斌卻一副興致缺缺,毫不在意。
  郴斌此時大岔開腿坐在沙發上,深不見底的雙眸盯著眼前的酒杯,很明顯是在專注的想著什麼,而嘴角還微微的上鉤著,看他那副樣子,他的跟班路松便知道他一定是在琢磨怎麼折磨人了。
  「郴哥,您對今天下午那小子還沒消氣麼?」路松小心翼翼的問。
  果不其然,郴斌點了點頭,悠閒的喝盡酒杯中的酒,惡毒的說「:是啊,惹了我的人,自然是要摧殘摧殘再摧殘!」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紀笑顏下鋪的哥們終於來了,紀笑顏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才開口「:小芭,你怎麼也來了?」
  張曉芭也楞了,「顏子?你考上HB了?」
  呆滯兩秒鐘後,倆人抱頭痛哭,把小強和外星人嚇了一跳。
  張曉芭何許人也?
  此乃爆笑十九班大名鼎鼎的計算大王張曉義的弟弟!
  張曉芭和紀笑顏是從小就認識的哥們,倆人也一直在一個學校,不過張曉芭這個人,可以說完全繼承了他哥的優良特點,算上一千遍,成功的幾率為:大約可能。
  此人居然還愛好天文學和心理學,每月四號必干的一件事就是衝到學校門口的報刊亭把所有的八卦心理測試雜誌哄搶一空,然後拿著那支常年插在耳朵後面的破鉛筆開始選擇加分……
  平素最喜歡說的話就是「:知道我是誰麼,我哥是亞里士多德,我就是愛因斯坦多德……」
  ……
  曉芭拉住紀笑顏的手,淚汪汪的說「:沒想到啊,我回去以後用多種西洋魔法和東洋魔法算出來的學校真是太對了,要不怎麼和哥們你在一塊兒了呢?」
  紀笑顏一頭汗的問他「:你報志願是用那堆玩意兒算出來的啊?」
  「嗯!」張曉芭深深的點頭,鄭重的說「:我就知道平時多學學課外知識是很正確的,為了在大學繼續發揚這一傳統,我都帶來了。」
  說著就開始倒箱子,呼啦啦一箱子全是塔羅牌,撲克牌,羅盤,符籙,心理雜誌這堆玩意兒,把小強都給看傻了。
  「喂,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外星人拿起一個寫著密密麻麻咒語的小旗,剛剛準備看,被張曉芭一把搶過來,「這可不能亂動,專門治便秘的,揮一下就OK,你沒便秘揮了就拉稀,我上次給運動會加油,拿著個旗去了,結果我拉瘧疾,輸液輸了倆星期!」
  紀笑顏笑著對嚇得臉都綠了的小強解釋「:其實他是偷吃了老班的過期巧克力……」
  張曉芭一來,宿舍裡熱鬧起來,他先是把那台長半米的望遠鏡架在陽台上,然後就是收拾那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小強拿他那望遠鏡看對面的女生宿舍樓看的嘿嘿直樂。
  外星人嘀咕著「:色狼一匹!」
  小強不樂意了「:你懂個屁啊,男人好色猶如女人好財,我從來都原諒那些好財的女人!」
  外星人撇他一眼「:我咋沒看著你有讓女人原諒的資本啊?」
  「切!」小強不服氣的很「:那些女人都眼裡有珠,珠裡無我!」
  外星人搖搖頭,轉念一想,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不過肯定有很多人看上我們宿舍的顏子。」
  小強憋屈「:什麼人?」
  「男人。」
  ……
  438寢室的人石化了……外星人拿了卷手紙進廁所了,看來那旗還真的有用……
  開學的第一天,HB大分發通知,軍訓。
  紀笑顏拿著手裡面跟芹菜一個顏色的大厚衣服抖三下,再抖三下,旁邊的小強嘿嘿的笑「:你別抖了,再抖也沒鋼嘣!」
  紀笑顏滿頭黑線「:這也太扯了吧,他們確定這衣服不是冬天穿的麼?比牛皮還厚,現在這麼熱,穿上十分鐘,我就能站到肯德基的盤子上當新奧爾良烤翅了!」
  小強被他逗樂了,伸手拿過來那件衣裳,摸摸,是挺厚,露出一副農民老大哥的模樣,「來來來,哥們我給你穿上試試。」
  說著,當真穿上了,學港姐扭著屁股走兩個來回,滿意的點點頭「:很好,真的熱嗎?一點都不熱!」
  一直沉默的外星人看了他兩眼,那眼神充滿濃濃的鄙視,小強無辜的問「咋了麼?就是不熱啊!」
  「你把空調開到16度能熱麼?」
  外星人說著就把空調拿過來「滴滴」一陣上調,沒過一會兒,小強就開始叫喚「:哎喲我的媽啊!熱死了熱死了!」
  紀笑顏垂下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來他們宿舍的人都跟他差不了多少……
  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得穿上裝甲皮一樣的軍服,四個人一個個都繃著嘴巴跟坦克一樣走到集合的操場上,頓時傻眼。
  「哥們,莫不是我眼花了麼?為什麼我看見前面有如同天空一樣蔚藍的藍色?」小強痴痴的盯著前方。
  紀笑顏也呆呆的點頭「:是啊,是啊,還有雪花一樣的白色。」
  兩人對視「:這是怎麼回事兒?」
  外星人推推眼鏡,風平浪靜的陳述「:難道你們不知道,HB大的軍訓服裝一向都是高價租用的海軍和空軍的軍裝。」
  「那為什麼我們是這身衣服啊!」
  外星人再推推眼鏡「:咳,因為我們物流系是排名最後的一個專業,衣服不夠了,所以就借了炮兵了衣服。」
  小強含著淚光對紀笑顏說「:佛曰,我TMD不下地獄誰TMD下地獄啊?」
  紀笑顏疑惑的問「:強哥,你信佛麼?」
  小強「:不信。」
  「……」
  整個操場,就他們物流系的最顯眼,而且只有一個班的人,二十來個,穿著土不啦嘰的芹菜顏色,在一群被明媚的海軍空軍軍服襯托的英俊逼人的各路方隊中,顯得格外窩囊。
  而且導員是遲遲不露面,讓這一群人如同沒有腦袋的蒼蠅,亂轉!忽然大喇叭響起來,所有軍訓生集合,先開大會,紀笑顏他們這才灰溜溜的走到指定的位置,規規矩矩的坐好,被四面八方鄙視的眼神給掃視了個遍。
  紀笑顏很鬱悶,好不容易考進來HB,別的沒感想,找個小美眉牽牽小手可是他大學的唯一心願,這下可好,第一次露面就如此狼狽,看來軍訓泡到美眉這檔子事,沒戲!
  正鬱悶呢,忽然聽見大家哇的一聲讚嘆,操場上人頭攢動,剛剛還安靜有素的隊伍,一下子開始交頭接耳,紀笑顏忙扒著張曉芭的肩膀「:出什麼事了?出什麼事了?」
  張曉芭一臉呆像,指指那個剛剛走上主席台的男人「:你看你看……」
  啊?紀笑顏抬頭,瞇著眼睛一瞅,也愣住了,台上那個男人……
  實在是……
  太帥了!!!!!!!!
  紀笑顏也看的目不轉睛,那人大約有一米八的身材,穿著白色的西服,帶著一副斯文的眼鏡,而那頭髮竟然是金色的,閃著柔順靚麗的色澤,一舉一動都異常的利落,而那張被上帝寵愛的臉龐卻是例外的面無表情,可即使如此,一點也不減少他的魅力。
  如果說初見他的第一個瞬間是呆滯,下一秒就被他給迷住了,這樣俊美的男人,簡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不可思議,彷彿他剛剛從油畫裡走出來,是一個神秘而歷史悠久古堡的男主人……
  紀笑顏勉強回過神,扭頭一看,周圍那些人都痴痴的盯著主席台,剛剛還驕傲的自認為帥氣的男孩子們,此時全部都被比的如同塵埃。
  「這人是誰啊?」小強終於說了話,他剛剛看的入迷,人都成大理石石像了。
  外星人一貫推推眼鏡,「據我瞭解的情況,他應該是我們學校一個外聘的教員,教高等數學的,姓名麼……我查查……岳旭風。」
  「教員?」
  三個人都很吃驚,紀笑顏再看看那個已經坐下的男人,「居然有……這樣的教員麼……」
  嘴巴裡這麼嘀咕著,眼睛看著那個台上引起轟動,卻不以為意,連一絲表情都沒有變的男人,忽然岳旭風的視線竟移動了!直直的正好和自己的目光對接,嚇的紀笑顏呆住一秒,然後猛的把頭撇開,他會是在看我?這不可能吧……
  可是……怎麼怎麼會這樣呢……
  心跳的好快啊……
  而當紀笑顏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岳旭風的視線已經移開了。
  「喂!顏子,你是不是熱傻了?臉怎麼這麼紅呢?」小強伸手過來拍他的腦門。
  「沒,沒什麼。」紀笑顏連忙掩飾,呼出一口氣,接下來的校領導發言他都沒有用心再聽,心理只是很複雜,岳旭風的真的是在看他麼?
  如果是的話,那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眼神呢?
  接下來的就是軍訓了,分來訓紀笑顏他們的是個老兵,相當扯,帶頭領大家去食堂搶飯,過界看女生,幾天下來,紀笑顏別的沒學會,這類的胡鬧倒是學了十成十。
  忽然,上面指示,要所有的學生今天晚上停止訓練,全體洗澡換上乾淨衣服,到操場進行拉歌比賽。
  紀笑顏他們幾個搶浴室好一陣忙活,後來雞飛狗跳,總算完畢,穿上鬆鬆垮垮的襯衫,腳踩涼托,大模大樣的走出去。
  剛剛走到操場上,發現他們來的還算早,張曉芭跑去買飲料,外星人也買報紙去了,此人每天關心國家大事,世界大事,連誰是美國總統他外祖母的初戀情人都清楚。
  就剩紀笑顏和小強在那站著,這時候,一票最引人注目的人衝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頓時引起小強的驚呼。
  紀笑顏抬頭一看,來者清一色名牌男裝,個個都在一米八以上,身材都是模特,臉蛋都像明星,肌肉都跟拳擊運動員一樣飽滿,尤其是為首的那個人,比周圍的人還高出半個頭,威風凜凜的走到他們面前,那修長的四肢,寬闊的肩膀,更別說那異常有魅力的男性臉龐,瀟灑至極致的風度……
  他在那裡隨性的一站,筆直的雙腿充滿了力量,那股渾然一體的王者氣概簡直讓男人都羨慕的恨不得跪倒地上對他三跪九叩。
  而刻意弄出來的新潮髮型更給他增添一股邪氣,左耳上那顆閃閃發亮的銀釘,妖異的閃爍著光彩。
  那人犀利的目光掃了掃他們,露出一副譏笑的表情,沖旁邊的人來了一個顏色,旁邊那個人走近他們,軟軟的聲音道「:你們這有沒有一個叫紀笑顏的?」
  呃?找我?
  紀笑顏被小強推了出去,摸不著頭腦的看著眼前的這華麗陣容。
  「你是紀笑顏?」
  「是。」
  路松皺皺眉頭,回頭對郴斌說「:郴哥,我覺得這小子不太像啊。」
  郴斌走到紀笑顏面前,拉住他的領口一扯,頓時露出精緻小巧的鎖骨和一片雪白嬌嫩的肌膚。
  郴斌的手明顯遲鈍了一下,他看了看一臉懵懂的紀笑顏,眼珠裡的顏色高深莫測……
  紀笑顏不明白那個郴哥幹嘛這麼看著自己,好奇怪的眼神哦,怎麼自己今天盡被長的帥的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呢?
  難道說他們嫌我長的比他們自己還帥麼?咳,咳,這這好像很不太可能……
  「小子,我問你,你那天是不是弄髒了我們郴哥的衣服?」路松再次開口了。
  這次紀笑顏聽見他的聲音,終於想起了他就是那個說話軟軟的人,那面前這個又帥又酷的男人自然是那天把他揍的站不起來的人啦。
  紀笑顏腦子一轉,立刻臉上掛著狗腿的微笑上前,心裡嗵嗵的擂鼓,這個冤家居然還真的尋上門來,不妙,不妙,再被他給踢一腳,又得一個星期痛得晚上睡不著覺了。
  所以說,還是趕快道歉「:哦,原來那天被我吐了一身的人是你,不好意思,昨天我沒有看清楚,所以沒有認出來,真是對不起。」
  說了道歉的話,紀笑顏鞠了一躬,半天聽不見有回答,微微抬起頭,眼睛上看,正好和郴斌的目光對上,那黑不見底的眼珠子裡似乎有什麼自己看不透的東西,而他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難道是沒聽見?這人耳朵不好?於是紀笑顏再掬一躬,「對不起,郴……同學!」
  ……
  郴斌周圍所有的跟班眼睛都瞪的跟燈泡似的,郴同學?這是啥稱呼啊!居然敢稱呼他們老大為同學!不要命啦!
  唉……這人耳朵還真是不好,給他道歉了兩次,居然光瞪著自己不說話,紀笑顏還心煩呢,我只是弄髒你衣服又不是故意的,你踢了我我還沒說啥呢,雖然說本人大人不計小人過,你也不能裝聾子啊!
  他突然抬起頭直視郴斌,大聲的說「:喂!我說郴同學,就算我弄髒你衣服是我不對,可你那天打了我好幾下,也出夠氣了吧,怎麼今天還來啊?沒看見這都軍訓呢麼,很繁忙啊!」
  紀笑顏就這麼口吐一堆火星語言,然後上前伸出手,拍拍郴斌的胳膊,(因為他夠不到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再說了,一個大男人,不要為一件衣服斤斤計較,跟個娘們似的,不好,很不好。」
  這回,周圍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誰都不敢呼吸了,路松更是要暈過去,說郴哥像娘們……這小子是不是腦殘啊?
  看郴斌還是不吭聲,不過眉毛倒是挑起來了,紀笑顏有些不耐煩,走到路松身邊,問他「:這人是那天的那個人麼?怎麼不說話啊?不會是被調包了吧?」路松差點噴一口血出來?這人果然是個腦殘……
  而此時,郴斌看來終於受不了了,剛剛開口「:你還真是不怕……」
  哦!說話了說話了!
  咦?
  這人怎麼好像要向自己走過來呢?他難道還在為那一件衣服生氣,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喂喂!他不會真的要把自己再給扁一頓吧!
  紀笑顏迅速用眼角掃掃後面還傻乎乎愣著的強哥,本來就很沒底氣的心更加的沒底氣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想到這裡,紀笑顏忽然大喊一聲「:賣紅燒肉的來了!」
  ……
  郴斌一愣,回頭即已發現上當,紀笑顏拉著小強就往外竄,小強莫名其妙的搞不清楚,哇哇大叫「:幹什麼幹什麼啊!」
  「逃命啊,黑社會的要動傢伙了!」紀笑顏拉著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衝。
  「你說那些人是黑社會?」
  「廢話!」
  「為什麼?」
  「都穿黑色的當然是黑社會!」
  「那穿白衣服呢?」
  「白社會!」
  「紅衣服?」
  「紅社會!」
  「那……」
  「你哪來的那麼多衣服啊!快跑啊!」
  ……
  「顏子!顏子!拖鞋掉了!」
  「你的拖鞋掉了還是我的拖鞋掉了?」
  「你的啊!」
  ……
  就這麼「跑」出去了五十米,因為穿著的拖鞋被甩掉了,倆人的姿勢狼狽至極,活脫一副落荒而逃的畫面,兩人喊的聲音就這麼一個字都不差的傳到郴斌一群人的耳朵中間,所有人都是一頭黑線。
  ……
  「咳咳,怎麼還有人用這麼幼稚的手法啊?郴哥,要把他拉回來麼?」路松問到,心想,這紀笑顏真是個白痴,他以為這是動畫片啊!
  咦?他沒看錯吧,郴哥怎麼在笑啊,雖然不是很明顯,那嘴角的確已經上翹了0.00001度!
  郴斌挑著眉毛,似乎沒有聽見路松的話一般,緊緊的盯著越跑越遠的紀笑顏,有意思,真有意思,現在他的眼神像是狼王盯上了什麼有趣的獵物,並不想把獵物弄的死氣沉沉,而是想要戲耍一番了。
  剩下的幾天,也不知道那個郴哥是不是忙了,還是對他失去了興趣,倒是一直沒有來找過紀笑顏,而隨著日子的流逝,軍訓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只剩明天的演習。
  這天晚上,紀笑顏懶懶的躺在床上,枕著胳膊,嘴巴裡嚼著泡泡糖,旁邊的外星人還在那研究謝霆鋒和張柏芝的孩子長的像誰,強哥和曉芭倆人不知是去搞什麼,還沒有回來,寢室了靜悄悄的,只有紀笑顏把泡泡糖吹破的聲音。
  「顏子。」外星人忽然開口了,眼睛倒是沒有離開他的那份報紙,「聽說你惹事了?」
  「啊?」
  紀笑顏楞了一下,把泡泡糖吐出來,眼睛眨眨,反應過來,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啊,誰知道怎麼著的就惹上了黑社會。」
  外星人推推眼鏡,咳簌一聲,「你知道你惹的那人叫什麼麼?我聽強說,還很有來頭的樣子。」
  「他好像姓郴,別的不知道了。」紀笑顏鬱悶的想著那個充滿了邪惡氣質的男人,雞皮疙瘩有點上浮。
  「姓……郴麼?是不是很帥很高?」
  「咦?你怎麼知道?」紀笑顏坐起來,吃驚的看著外星人,小雞叨米一樣的點頭「:就是就是,高的跟個摩天大廈似的,然後一身黑乎乎的,那樣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
  外星人皺皺眉頭,又問了問紀笑顏惹上他經過,平靜的告訴他「:顏子,恭喜你,你惹上的人就是咱們學校的霸王,郴斌,還是郴氏企業的太子。」
  「什什什麼麼!」紀笑顏倆眼瞪的凸出來,不是吧!
  他在心裡嗥叫,本來以為是個混混,現在居然是惹到了了不起的人物啊,郴氏家族誰人不知,錢就別提了,黑白兩道的勢力都是一等一的強大,就算是紀笑顏這種暈蛋,也知道這個事實。
  「哥們啊!我該怎麼辦啊!」紀笑顏抱頭大叫,這時,強哥和曉芭回來了,倆人買了一隻燒雞,正吃的滿嘴是油。
  外星人把紀笑顏的悲慘狀況給倆個沒心沒肺的人一說,強哥立刻激動起來「:誰敢欺負我兄弟,我跟他急!」
  然後忽然低下聲音「:兄弟,咱們惹不起躲得起,還是躲著吧……」
  紀笑顏給他倆白眼,剛想罵人,就被強哥遞過來的雞腿給堵住了嘴巴。
  張曉芭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慢吞吞的說「:沒什麼,這不就跟那個流星花園差不多麼,你也就是惹了個道明寺,下面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麼!」
  「啊?啥是流星花園?」紀笑顏莫名其妙的看著張曉芭,強哥也是一臉木頭像。
  只有外星人推推眼鏡,看看傻呆呆的強哥和紀笑顏,深沉的說「:還真是不錯的主意哦……」
  事實證明,郴斌果然就是個道明寺,非常不巧的在軍訓演習這天,由自家的發行設計師弄了一個鳳梨頭……又非常不巧的自己一個人經過操場邊的林蔭道,後面的就是更加非常不巧的和忘了軍腰帶正要跑回宿舍拿的紀笑顏撞了一個正著。
  結果紀笑顏這腦子缺弦胸懷寬廣的笨蛋居然沒有認出來他,再一次直直的撞了上去……
  紀笑顏還記得物理老師王水淼給他講過,兩個物體相撞,由於動量守恆定律,質量小的物體一定是隨著質量大的物體而移動。
  但是,為什麼現在他撞了一個質量比他大很多的人,結果那人沒動,自己卻摔了一個四仰八叉呢???
  難道牛頓的力學定律被我給推翻了?
  想想都是不大可能……哼,世界上這麼多吃飽了撐的的傢伙,要推早推了,還輪的到我麼……
  唉,生晚了生晚了……
  所謂的質量大物體-郴斌同學完全是文風不動,高挑著眉,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眼前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不過剛剛被他撞上的時候,心裡居然沒有生氣的感覺,反而是覺得很新鮮很好玩一樣。
  「喂!小子,你是不是真的活得很膩歪啊?」
  聽著郴斌的語氣冷冷的,倒沒有火冒三丈,紀笑顏怏怏的坐起來,屁股摔的好痛,一抬頭,楞楞的看著他。
  「喂!上次不是說的挺多的麼?這次怎麼不吭聲了?」
  雖然還是漫不經心的嘲諷著他,可郴斌忽然覺得,這個傢伙一臉懵懂的樣子……嗯,蠻可愛的,什麼?可愛?這什麼爛形容詞!呸!趕快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而此時的紀笑顏伸出手,直直的指著郴斌的腦袋。
  「那是什麼?」
  「!」
  ……
  倆人大眼瞪小眼,其中一個是氣勢洶洶的大惡魔,一個是好奇寶寶在眨眼睛,最後,郴斌受不了了,沉著嗓子罵開了「:什麼什麼?那是老子的頭!聽見了沒有?老子的頭也是你小王八蛋能指的?還敢問我是什麼!啊,你摔傻了是不是!整一個欠抽!」
  邊罵還怒氣衝衝的指著自己的爆炸鳳梨頭,一副要修理地球的模樣。
  誰知道紀笑顏一扭頭,理所當然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明明是拖把上澆了502麼……」
  「你說什麼!」
  這回郴斌是真的怒了,居然敢說老子的頭髮是拖把上澆了502強力膠?我今天不治治他我還姓不姓郴了!TNND!
  郴斌怒火熊熊,自己也不明白怎麼一碰上這傢伙就氣得腰疼,反正不管那麼多了,於是上去就要給紀笑顏點顏色看看。
  他猛的一把拉扯坐在地上的紀笑顏的領子,紀笑顏被他的突然嚇的大叫「:喂!你要幹嘛啊!別拉我啊!」
  郴斌才不理會紀笑顏的驚呼,硬是刷的一下把他給拎了起來。
  ……
  一秒。
  兩秒。
  三秒。
  「你……」
  「嗯?」
  「小子,你的褲子掉了……」
  「我知道。」
  「……」
  「……」
  幸好這裡的林蔭道沒有人經過,要不看見這樣一副畫面肯定要大噴鼻血。
  紀笑顏的軍褲嘩啦啦的褪到了地上,因為是夏天,就剩一條雪白色的四角褲,套在那兩條白嫩的腿上,雙腳離地,被高高大大的郴斌拎著領子,眼神那叫一個無辜。
  點點點……
  郴斌也傻了,他完全沒有想到是這麼一個結果,頭嗡的一下大了三圈,然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偏過頭,然後把紀笑顏給往地上一丟,立刻聽見低低的一聲「疼!」不知怎麼,心居然抽動了一下!
  猛的回頭,看見紀笑顏被自己丟在路上,完了,肯定是摔痛了……郴斌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已經蹲下來了,問他「:是不是……」
  話說了一半就覺得真TMD彆扭啊,還有自己怎麼這麼低聲下氣的!郴斌!馬上閉嘴!心裡嘀咕著,嘴巴立刻緊緊的閉上了。
  不過看到紀笑顏跌在地上,秀氣的臉蛋上彎彎的細眉蹴著,郴斌竟然發現自己在後悔剛剛幹嘛要把他丟出去……
  其實紀笑顏也沒有那麼嚴重,畢竟郴斌沒有用力氣,只是把他「放」下了而已,不過今天丟臉還真是丟大了,沒帶軍腰帶,只靠著褲子上那顆扣子,誰知剛剛在站隊的時候就把扣子擠掉了,他是一路拎著褲子跑回來的,哪知道碰上了郴斌啊……
  紀笑顏站起來揀起地上的褲子,也不用拖鞋,就開始套。
  大庭廣眾之下,馬路上穿褲子,真是……匪夷所思!
  不過郴斌才覺得匪夷所思,指著紀笑顏的四角褲,聲調是千年一遇的呆滯「:你你你內褲上……有小兔子?」
  「啊?哦,是啊,我有一打,十二生肖。」
  「……哦。」
  郴斌低下頭不說話了,紀笑顏提上了褲子,雙手拎著,還沒開口,郴斌就說話了「:你是要回去拿腰帶是不是?」
  「嗯。」紀笑顏一愣,點點頭。
  「等著。」
  「啊?」
  郴斌背過去不看他,拿出那款世界限量的手機,摁了幾下,開始發號施令「:馬上給我弄一個今年軍訓穿炮兵服裝的軍腰帶,限你1分鐘給我過來!。」
  紀笑顏傻傻的看著他,然後崇拜的「哦~」 了一聲,「果然是黑社會老大啊!這麼厲害!」
  郴斌背著他,聽見這句話,心裡又堵上一塊,「我不是……」
  「就是啊,你今天也穿了黑色的衣服啊!」
  「……」
  郴斌心裡直罵,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白痴!
  郴斌忽然轉過身來,臉色冷冰冰的,插著兜,公事公辦的對他說「:因為我剛剛推到了你,所以這次的事就算了,我幫你把腰帶拿來,不過下次要被我碰上你這麼不知死活胡亂說話,我非打得你頭破血……」
  聽見頭破血流這幾個字,紀笑顏膽小的本質發揮了,明顯的往後縮了一下,眼神裡的懼怕卻讓我們的郴太子再也說不下去了,咬著牙,狠狠的瞪著眼前這個一副委屈模樣的罪魁禍首……
  亂,亂,亂!
  混賬!為什麼我一看見他心就亂啊!
  煩死人了!郴斌心裡不爽,舉起手就做了一個要打他的姿勢,把紀笑顏嚇的急忙捂臉,這人的脾氣也太壞了,簡直是說好就好說壞就壞啊!天哪!
  為什麼我要惹上這麼一個人呢?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唉……一會兒是拳腳相加,一會兒又莫名其妙的饒過了他,這個黑社會老大還真不是一般的喜怒無常。
  當紀笑顏終於準備好了站在方隊裡,想起剛才郴斌帶著他的手下頭也不回的走掉,連句話都沒有給他說的冷酷樣子,心裡不免又擔憂起來,不會以後還要找自己麻煩吧?
  哼!甭管他!反正天大地大沒有紅燒肉大!等今天晚上,就去吃最想吃的紅燒肉!
  「物流專業的方陣!」
  就在紀笑顏胡思亂想的時候,終於輪到他們出場了,可出人意料的是當他們一走到操場上,整個看臺都靜悄悄的,紀笑顏和張曉芭對視一眼,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一直走到檢閱台,紀笑顏好奇的向旁邊微微扭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呆滯,檯子上居然又是那個男人,岳旭風,那個美的像神祇一樣的教員。
  而此時的岳旭風還是像上次那樣,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雖然美的無以復加,卻像個冰山一樣冷,隱藏在那副斯文的眼鏡後的眼睛也是平靜的目視前方,雖然如此,整個看臺的人卻都被這樣一個人給迷住了,誰也沒有看他們物流專業的方陣,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岳旭風。
  看到那群女生全都被電傻的模樣,紀笑顏心中極度不爽,可是為什麼那麼男生也看的流口水啊!
  切!長得漂亮有什麼了不起!男人麼,還是陽剛一點好……人家郴斌也比你帥!
  只不過一個教員麼,連檢閱方陣都要來,神經不神經啊!
  出於嫉妒心理,紀笑顏在心裡嘀咕一句見鬼,垂下頭去,專心致志的開始走他的正步,剛走沒兩步,旁邊的張曉芭就一個勁的給他使眼色,紀笑顏左右張望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啊。
  「前面!前面!」張曉芭低低說。
  「啊?」
  紀笑顏一抬頭,看見正前方的看臺上呼啦啦一群黑色,不是郴斌那群人還能是誰,他們竟然支起一個炮筒那麼粗望遠鏡,那黑乎乎的鏡頭正對著的就是他們方陣。
  這是……
  搞什麼啊……
  紀笑顏一楞,向前踢的那條腿邁的不夠遠,結果被後排的人一腳踢在屁股上。
  只聽他哎喲一聲,重心不穩,向前一倒,前面的人被他一撞,都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嘩啦倒了一串,集體趴在地上,看的旁邊的張曉芭直傻眼。
  他們這一摔,看臺上終於有動靜了,郴斌他們那邊的聲音最大,老遠就聽見郴斌在吼「:拉我幹嘛!沒看見老子正在看望遠鏡麼?你們給老子搞的什麼飛機!看了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
  「郴哥,這個望遠鏡是最先進的,德國進口貨,連火星都能看見啊!」
  「老子又不是要看火星!」
  「看月亮也行!」
  「去你奶奶的月亮!
  旁邊的人在拉「:郴哥!那個人摔了啊!」
  「什麼人摔了?TMD別人摔不摔關老子屁事!」
  「郴哥!就是那個忘記腰帶的小子啊!」
  ……
  為什麼每次突發事件都跟這個郴斌脫不了干係!
  紀笑顏剛剛準備站起身,就聽到看臺上一片驚呼,還沒有來得及抬頭看怎麼回事,自己的一隻胳膊就被人拉了起來,一扭頭,居然是他!
  「今天晚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只留了這一句,岳旭風整理了他們的方隊,便讓他們灰溜溜的下場去了。
  到了場下,紀笑顏心裡悶悶的,周圍的同學都用白眼看他,大家訓練了這麼久,就被他給搞砸了,最後連一個獎狀也沒拿上,全是他的錯。
  「哥們,別往心裡去,不怪你的!」強哥過來狠狠的拍紀笑顏的肩膀,安慰他,張曉芭也自責,「都是我不好,跟你說話讓你分心。」
  他說完這一句,從身後掏出一個本子,嘩啦啦的翻開,「今天,哎喲,我應該給你算算的,你今天和男人犯衝啊,天哪!我居然忘了算!」
  紀笑顏一頭冷汗,喃喃的說「:曉芭,算了算了……」
  「怎麼能不算啊,就是因為今天沒算,才會這樣的!」說完,正兒八經的開始掏兜,看得紀笑顏他們眼花繚亂。
  等一大堆算命的用具擺在眼前的時候,小強驚嘆「:哥們,你是怎麼把這堆東西放到身上的啊?」
  外星人冷冷的給了一句評論「:他就整一個機器貓。」
  ……
  折騰了一下午,檢測的結果出來了,張曉芭信誓旦旦的說「:今天晚上啊,將會有一個很出乎意料的事件發生,所為紫薇星和北斗星的互成四十五度角……」
  紀笑顏鬱悶的對小強說「:紫薇星和北斗星是互成四十五度的麼?」
  小強笑呵呵的說「:應該不是,北斗星應該有七顆麼,誰知道他說的是哪顆?」
  外星人從小電中抬起頭,吐出一句「:白痴!」
  到了晚飯時間,紀笑顏還沒走到餐廳門口,就有一個學生會的人來通知他,岳旭風要見他,紀笑顏只要餓著肚子,跑向岳旭風的辦公室。
  混蛋混蛋!紀笑顏咒罵著,等受了教訓回去,食堂早沒飯了,這岳旭風還真是會挑時間!
  紀笑顏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的站在了岳旭風他們辦公室的走廊上,這教師的辦公樓簡直就是一個大迷宮,紀笑顏轉了三圈,浪費了一個小時,都沒有找到,加上是剛剛開學,辦公樓里根本沒有人可以問,看看手錶,都已經八點了,急的一頭汗。
  因為不知道是哪一間,最後只好在門牌上的名字中一個一個的找,紀笑顏瞇著眼睛看了好半天,嘀咕起來「:哪有麼!岳旭風岳旭風岳y-u-e……」
  有人拍拍他的肩,紀笑顏直接一抖,連看也不看,就把那隻手甩下去,「問路的一邊去,沒看見本少爺正找人呢麼!岳旭風岳……」
  那人似乎遲疑了一下,繼續又拍拍他,「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紀笑顏在火頭上,一扭頭,尖叫起來「:啊!見鬼了啊!」
  喊完之後,第一時間迅速跑男廁所……
  其實外星人後來研究過,人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可為什麼一般情況下,避害的目標都是去廁所藏身呢?
  難道說人在上廁所的時候有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安全感???
  紀笑顏腦子裡一片白,被嚇的不輕,「咚」的一聲撞進男廁所之後,連關兩道門,然後背抵著裡面那扇門,拚命的喘息起來。
  紀笑顏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領口開著,露出精緻的鎖骨,一滴一滴的汗流下來,加上緋紅的臉蛋和喘息的聲音,整個畫面就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活色生香。
  一雙閃著狡黠笑意的眼睛在對面隔間的看了他很久,紀笑顏卻毫不知覺,他心裡面怕的很,剛剛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學校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就在紀笑顏做著嚴重的心理鬥爭,考慮是否出去看看的時候,廁所裡的燈忽然滅了,嚇的他又是尖叫。
  「有鬼啊!嗚……」
  紀笑顏剛剛喊了一聲,就被後面伸過來的一隻手給摀住了嘴巴,紀笑顏先是混身一冷,隨即掙紮起來,可那人比他高很多,力氣似乎也比他大很多,對付他的掙扎完全沒有費力氣,一隻手捂著他的嘴巴,另外一隻手摟著他的細細軟軟的腰肢。
  「噓!」
  「?」
  那人在紀笑顏耳朵邊噓了一聲,似乎還笑了一下,他這輕輕的笑聲,奇蹟般的讓紀笑顏放鬆了警惕。
  因為黑暗,加上是背對著那人,紀笑顏看不清他的臉,可直覺是這人應該也很好看才是,因為他的身上有一股玫瑰花香,還是那種很名貴的。
  「唔唔唔!」紀笑顏被捂著嘴巴,只好嗚嗚的說話。
  「你剛剛怎麼那麼緊張的跑的廁所來了?」那人一副調笑的口吻,聲音卻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讓人莫名其妙的臉紅,「是這裡憋急了麼?」
  說著,那隻本來摟著他腰的大手,竟隨意的伸下去,隔著薄薄的短褲料子,輕輕的放到紀笑顏的要害上,若有若無的抓了一下,「嗯?」
  這一下,紀笑顏尷尬的連嗚嗚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拚命的搖頭,卻不敢掙扎,他長這麼大,哪裡遇見過這種事!
  「難道不是麼?」那人輕呻了一聲,用手包住紀笑顏的軟小,微微的摩挲了幾下。
  因為太過單純,紀笑顏自己都未曾做過這樣的事,並不明白,只是覺得萬分羞辱,心裡莫名的委屈和恐懼一齊湧上,渾身劇烈的發抖,淚水含在眼眶裡,嗚咽起來。
  那人一愣,立刻放開了紀笑顏,連忙擺手笑著說「:喂!學弟,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啊!你不會是真哭了吧?」
  紀笑顏也是一愣,這原來是開玩笑?怎麼會這麼奇怪……
  那人卻再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反而是爽朗的笑著「:我只是剛剛看你嚇的那樣子,逗你一逗,男孩子之間這種嬉鬧不是很正常的麼?」
  紀笑顏忙把眼淚收回去,垂著頭不看那人,想走,卻沒有勇氣,可這麼呆著,他也緊張。
  「你是躲什麼人躲到這裡來了?」那人好脾氣的問他,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紀笑顏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我躲人,是我剛剛撞鬼了。」
  「撞鬼?」那人的聲音中是無數不可思議。
  「你要笑就笑,可我就是看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沒有臉沒有腳只有手的鬼!」紀笑顏不服氣的嚷嚷。
  「哈哈哈!」那人還是笑了,而且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那種,把紀笑顏氣的不輕。
  「我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啊?」這次輪到紀笑顏驚訝了,「學校裡真的有鬼?」
  「那不是鬼,是人,我們都叫他『普羅旺斯伯爵大人』。」那人溫柔的說,拍拍紀笑顏的肩膀,「好啦,跟我一起出去吧,不用怕,他是個可愛的膽小伯爵。」
  伯爵?膽小?普羅旺斯?可愛?誰能救救我!這都是什麼火星語言!
  紀笑顏跟著那個溫柔的人走了出去,打開門的時候還是戰戰兢兢的,可是聽見前面那個人的輕笑聲,又不服氣的跟了出去。
  走到黑黢黢的走廊上,紀笑顏又有些發慎,無意識的拉住了那個人的衣角,「喂,你你你不要離我那麼遠!」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又掩住嘴巴偷笑,好脾氣的說到「:遵命!」然後逕自拉住了紀笑顏的手,大步往前走。
  「喂……你放手……這這、這兩個男生拉手太那個了……」紀笑顏覺得彆扭極了,好像自己是小孩子一樣,被人家這麼拉著。
  「啊?不是你說自己很害怕的麼?」那人回過頭來,似乎還是笑著問他。
  「我哪裡說過我害怕!」紀笑顏狡辯。
  「好,好,你沒有害怕,我怕,行了吧?」說完,故意捏捏紀笑顏的手,拉著他往前走。
  「喂!你……」
  「你再不走,我就抱著走嘍。」
  那人說著就把手伸過來,嚇得紀笑顏連連搖頭,「不用不用不用!」
  哼,拉著就拉著……公子我的手又不是女人的手,被你拉拉,也不會懷孕……
  似乎是知道紀笑顏想什麼一樣,那人輕笑著,不顧紀笑顏憋了一肚子的氣,心情蠻好的樣子。
  怎麼感覺這幾天的事件就不斷啊!
  先是一個郴斌,然後就是岳旭風,晚上又碰上一個鬼,現在居然因為躲男廁遇上了一個奇怪的學長……
  天哪!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生活啊……
  「你是個新生吧,以前似乎沒有見過。」那人溫柔的語氣和花香的氣息讓人沒有辦法抗拒,紀笑顏只好老老實實的嗯了一聲。
  「學什麼專業的?」
  「物流……」
  「哦,好專業,對自己的專業有瞭解麼?」
  瞭解?紀笑顏眼珠子轉轉,點點頭應了一聲,「應該還有點瞭解吧。」
  「哦?那你說說。」
  ……紀笑顏想了想,也就是這些麼,便開口了「:物流就是……你從北京買了一堆大白菜,然後運到香港去!」
  「……」
  那人被他的話驚呆了,倒是紀笑顏拉拉他,「喂!我說的不對?」
  「不,不,哈哈,很對很對!相當的精闢!」
  那人又是笑,紀笑顏有些憤恨的捶了他一下,有什麼好笑的,這人真是討厭!剛剛心裡面說了人家的壞話,下一秒報應就來,馬上要到大門口了,紀笑顏抬起頭,看見大廳中央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站立著,還是在先前自己看門牌的位置。
  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黑乎乎的斗篷沒有臉的人,紀笑顏頓時不敢動彈了。
  「唉?怎麼又不走了?」那人轉過來問他。
  「前面、前面!」紀笑顏連指都不敢指,冷汗都要滴下來了,那個黑影一直都沒有動啊,難道是……殭屍?
  「什麼前面?」那人也轉過身子,看了看,轉回來,似乎明白了,笑著說「:哦,原來都到門口了,好了,今天我這個護花使者還算夠格吧?」
  「不、啊、不是……」紀笑顏咬著牙,一頭的冷汗。
  「嗯,既然把你送到了,那我就先走嘍!」
  「不、不要……」紀笑顏慌忙搖頭,拉緊了那人的手,心裡面一直罵:我說這位大哥,你這人怎麼這樣啊,送佛送到西麼!現在眼看著不明物體就在正前方,你居然要把我扔下!
  那人忽然輕笑一聲,紀笑顏發現他的笑聲其實一直都很柔和的,像偷吃了甜蜜糖的……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
  「我說你……」紀笑顏剛剛要開口。
  「真是很好聽的一聲『不要』啊,嗯……很想多聽聽呢!」
  說著,伸手過來捏了捏紀笑顏的臉蛋,因為黑暗,那人根本沒有看到此時紀笑顏的表情,跟調色盤差不了多少……
  這個學長……
  「我……」
  「其實我也很想送你回去的,可是今天還有要緊的事,小學弟,我們後會有期吧~」
  喂!喂!喂!
  你這個人真是有頭無尾……
  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啊!!!!!
  紀笑顏無力的看見那人向相反的方向走西門出去了,而自己的正前方,那個站在南門門口的黑影居然向自己移動了過來!
  媽呀!逃命要緊,我也走西門出去好了……想著就要拔腿開溜。
  不對啊!
  我不是來找岳旭風的麼?
  ……
  就在紀笑顏在愣神的時候,那個黑影已經移動到了離他兩步遠的距離,什麼時候……到這麼近了……
  紀笑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靈靈地靈靈,王母娘娘維納斯孔明莎士比亞車爾尼雪夫斯基穆罕默德你們都顯顯靈啊!啊!啊!
  大廳中突然一片光明,紀笑顏眼睛一花,念叨著「:真靈……」
  來電了。
  ……
  而那個黑影、那個黑影居然、居然不是他方纔他看到的鬼,是個真真正正的人,而且是還是紀笑顏就要找的那個大活人。
  「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聲厲喝,把紀笑顏嚇的石化,這麼嚴厲的語氣,是從那個華麗的人兒嘴巴裡吐出來,簡直給人一種驚愕的感覺。
  岳旭風筆直威嚴的站在他面前,紀笑顏仰視著他冷得如同鋼鐵一樣的臉,連魂兒都要被驚散了,郴斌打他時候,他都沒這麼害怕過。
  紀笑顏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糊裡糊塗的鞠躬,他能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汗不斷的冒出來,結結巴巴的應答「:對不起,老師,我迷路了……」
  「我讓你幾點來找我的?現在已經八點半了!這是一個學生應該有的態度麼!」
  岳旭風睿利的眼睛掃向他,紀笑顏的心頓時像稻草一樣搖搖晃晃的發起抖來。
  「可是……停電了……我……」紀笑顏只敢小聲的說。
  「是啊,那我是不是應該因為等了你一個小時然後以停電為由走人,任由你在這空樓裡找我一晚上?」
  「對不起……」紀笑顏的頭垂的更低了。
  岳旭風沒有再看他一眼,扭頭就往二樓走,紀笑顏趕緊跟上,用手臂擦擦頭上的汗。
  到了岳旭風的辦公室,紀笑顏忍不住低低的驚嘆一聲,這是教師的辦公室麼?分明就是豪華到極點的一間書房而已,比普通教室還要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張辦公桌,看出來這就是岳旭風一個人專用的辦公室,而配置也相當豐富,那張氣派的辦公桌都是桃木的制的,更別說那些看上去和天花板一樣高的書櫃,估計每個進岳旭風辦公室的人第一印象都會感覺書多的鋪天蓋地。
  不過紀笑顏還沒有機會多瞄瞄周圍的物品,岳旭風就冷冷開口了。
  「你剛才怎麼會和杜翎羽在一起?」
  「啊?」紀笑顏完全聽不懂,什麼靈與?
  「我是說你剛剛在大廳裡跟誰在說話你不知道麼?」岳旭風的語氣此時比剛才還要陰冷。
  「呃,我不認識他,不,我是才認識他的,停電了,他帶我走出來,他叫……呃?哎喲!我好像沒有問他的名字啊!」
  紀笑顏迷迷糊糊的時候分外的惹人憐愛,尤其是他現在這樣把食指放在臉蛋上拚命的想的樣子。
  「是麼?那麼你和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人能在一起說話說了那麼久?你還真是夠健談的。」岳旭風依然冷酷的說。
  聽了這話,紀笑顏怕他更惱火,誤以為自己是找同學玩去了,可憐巴巴的小聲說「:我不知道您的辦公室在哪裡,我迷路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一雙大眼睛還偷偷的往上瞄,正好和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岳旭風對視,這副樣子像極了怕被主人責罵的小動物。
  看到他這個戰戰兢兢的樣子,岳旭風的把頭偏到一邊,似乎是有些憤恨的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一板一眼的對紀笑顏,「好了,就先記下。」
  岳旭風坐到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微微扶正了一下眼睛,紀笑顏認為他這個動作相當的有魅力,讓人忍不住還想看。
  可是岳旭風顯然沒有滿足他心願的打算,已經開始了例行的問話「:紀笑顏,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叫來麼?」
  「啊?老師您怎麼知道我叫什麼?」紀笑顏問完就開始後悔自己怎麼說得出這麼愚蠢的話。
  岳旭風哼了一聲,語速很慢的說「:看來你完全不清楚我為什麼叫你來這裡了。」
  「不!我知道,因為我的錯,跟班裡摸黑了……」可紀笑顏有點不明白,就算是給班裡摸黑,這關乎岳旭風的事麼?
  「哦?哦,這倒算是一個理由。」岳旭風把一條腿放到另外一條上,冷冷的打量著他。
  「難、難道不是因為這個?」紀笑顏完全不明白了。
  岳旭風沒有回答他,再次問道「:你和郴斌認識是麼?」
  「啊?算是吧。」紀笑顏不明白怎麼話題又突然轉到了這裡,岳旭風的談話方式是跳躍的而且是像澳大利亞袋鼠那樣跳躍的。
  岳旭風揚揚眉毛,像教管員那樣說「:交待一下。」
  紀笑顏只好老老實實的開始說,他是怎麼陰差陽錯的吐了郴斌一身,然後郴斌來找他麻煩,後來今天又撞到了郴斌……
  「好了,郴斌是什麼人,你知道麼?」
  紀笑顏點點頭。
  「那麼,我的忠告就是,你不要再和他走近了,明白麼?」岳旭風抬起頭來看著他,紀笑顏再點點頭。
  「很好,現在走到門牌那裡去,把我手機號碼記下來,如果有什麼事,記住要立刻給我打電話,或者到這裡來找我,明白了麼?」岳旭風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一副要送客的樣子。
  紀笑顏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老師,我能問問這是為什麼麼?」
  岳旭風頭都沒有抬起來,「回去問問你的姐姐吧。」
  紀笑顏明顯的愣住了,然後鞠躬,飛快的跑了出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岳旭風此時並沒有看電腦的屏幕,而是靜靜坐在辦公桌前,打開了懷錶,凝視著嵌在上面的照片,很久都沒有眨眼。
  紀笑顏晚上回去之後,翻來覆去都不明白岳旭風的意思,他是姐姐的同學?不對啊,19班那一幫他都認識,根本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對啊!他的年齡比姐姐要大,難道說……
  他喜歡上了我姐姐?趁機巴結我這個小舅子?
  不不不,想想都不可能……自己姐姐那種假小子的樣子,撐死和岳旭風拜個把子……
  那是什麼意思?
  不是吧!該不會是姐姐欠了他的錢……他想來個姐債弟還???
  想來想去,紀笑顏連岳旭風可能是中國保密局派來的可能性都推測了,經過這麼一折騰,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紀笑顏憔悴的不得了,頂著兩個黑眼圈,動作遲緩如大熊貓。
  不過當他第一次坐在教室裡的時候,發現物流專業的學生那真叫一個不正常,像張曉芭,外星人這樣的,都沒啥稀奇。
  就拿雌性來說,全班一共25名女同學,其中有20名都圍在張曉芭身邊聆聽他的瞎掰,樣子還極為崇拜,剩下的五名,除去兩名正在照鏡子的,兩名擺弄相機準備抓拍老師的,居然還有一個恐怖至極的傢伙,手裡拿著一本《萬有引力》笑瞇瞇沖紀笑顏打招呼,差點沒把他嚇死。
  怎麼到哪個班都有這種恐怖的女人……天哪!
  ……
  因為鈴聲還沒響,紀笑顏身邊的張曉芭同學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同學們!進入大學,我們第一個目標就是要巴結導師,因為只有導師才能讓你的大學生活相當happy,第二個目標就是巴結學生會領導,這會讓你的大學生活相當滋潤!」
  他旁邊一個女生好奇問「:要是這兩個都不行呢?也不是誰都有這本事的啊。」
  張曉芭繼續布道「:如果巴結不到導師,那你就巴結班長,至少會讓你的大學生活比較happy!」
  紀笑顏因為困到不行,一坐下就想睡覺,於是伸手抓來強哥,摸摸,覺得太硬,然後轉身靠上張曉芭,順便把這個不停叫囂的傢伙當成抱枕就閉上了眼睛。
  「如果你連班長也沒巴結,學生會也沒有人罩著,那最好少惹點事,比如別被教授記住你的名字,別被學校裡的老大看不順眼……」
  迷迷糊糊中的紀笑顏好像發現這個世界突然安靜了,咦?張曉芭怎麼不說了?奇怪,他不嘮叨,自己反而還睡不舒服了……
  這麼想著,紀笑顏嘟噥一聲,像無尾熊那樣抱住張曉芭,「繼續嘛繼續嘛……」
  ……
  張曉芭只覺得自己現在是刀山火海,上不上下不下啊!全班同學都看得清清楚楚啊,自己馬上就要被狗頭鍘了啊!
  「顏子顏子!小爺我求求您老,甭這個時候拖我下水啊!」張曉芭急得低聲說。
  紀笑顏還是遲鈍,張曉芭推開他,他又重新黏上來,結果聽見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紀笑顏同學,上課時間你這個姿勢是想為我們表現人體藝術麼?」
  紀笑顏猛的一抬頭,呆住了,因為岳旭風穿著一身教師的西裝,款款而入,此時正嚴厲的瞪視著他。
  外星人後來分析過,由於紀笑顏腦殘的原因,以至於他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異於常人的,就如同鴨嘴獸不是胎生而是卵生一樣不正常。
  外星人永遠是對的。
  結果紀笑顏第一個反應就是,騰的站起來,然後食指指著岳旭風,大聲的驚呼「:他居然是教我們班的?」
  全班的同學都石化了。
  ……
  下課鈴響了,一節難熬的高數課終於過去。
  「你怎麼那麼暈啊!岳旭風是我們的導師啊!」
  強哥猛的捅了他一下,看看那張開學第一天就領到的通知單,上面清清楚楚的大字印著:「導師-岳旭風」的字樣。
  紀笑顏覺得自己簡直蠢透了!一切的不幸他都沾上了,沒有和導師搞好關係,沒有學生會認識的熟人,被郴斌給盯上,被岳旭風給臭罵,他要是再不找個班長靠靠,豈不是大學生活全部完蛋?
  不過,這一節高數課過去,紀笑顏有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發現,班級中的學習狀況絕對是聽的人少,看的人多,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岳旭風的臉上了,連男生都是如此,那個喜歡看美眉的強哥,也一直盯著岳旭風看啊看,書都沒有翻開……這樣的男生成把抓,基本上除了外星人,張曉芭和他,都這樣色迷迷的。
  岳旭風就算真的很帥,用得著這麼著迷麼,切!不知怎麼的,紀笑顏心裡還有點不爽的感覺……
  女生就更誇張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手機在錄像,閃光燈不停,岳旭風居然一點表情都沒改變,司空見慣的樣子,講課當然是相當一流,不過紀笑顏覺得他海歸回國一是在浪費才華,二是在禍害祖國的少男少女,因為根本沒人聽麼!
  下課之後更誇張,女生們全去追著岳旭風要簽名,結果被他冷冷一句「想退學的你們就繼續」給全打回來了,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受訓。
  岳旭風通知了一下大家選班委的事情,下個星期一投票,紀笑顏立刻精神抖擻,腦子裡開始盤算著怎麼著自己也得和班長搞好關係,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估計是那表情太過明顯,連遲鈍的張曉芭都看出來了。
  「喂!哥們,你想競選班長麼?」張曉芭低聲的說。
  「啊?不,我才不競選。」紀笑顏一愣,搖搖頭,心想,我是要去巴結班長啊,自己競選個頭啊!
  他倆這麼交頭接耳的,岳旭風犀利的目光一下子掃過來,「紀笑顏和張曉芭,一會兒留下。」
  倒霉就是這麼來的……
  不到一天,紀笑顏又一次的站在了岳旭風的辦公室,心裡真是百感交集,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岳旭風對張曉芭也是冷冰冰的,不過說了他幾句之後,就讓他離開了,只留下紀笑顏一個,張曉芭臨走時候只好苦笑著不去看衝他做表情的紀笑顏,心底感嘆,兄弟,看來你是走桃花運了,我可幫不了你!
  「紀笑顏,以後再不注重自己的言行舉止,我會好好的懲罰你。」岳旭風坐在辦公桌後面,陰森森的說。
  紀笑顏連忙答應「:是,是,我以後上課絕對不靠在同學身上睡覺。」
  他這麼一說,岳旭風似乎更生氣了,嚴厲的訓斥到「:什麼叫以後上課?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可以這麼隨隨便便的和別人有身體上接觸,知道不知道!」
  紀笑顏莫名其妙,「可是,這又沒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啊?」
  看著一臉懵懂的紀笑顏,岳旭風感覺自己更憋氣了,索性不看他,獨裁的命令到「:別問那麼多有的沒的,總之,自己要注意保護自己,不要和那些男孩子來往過密。」
  誰知道他說完這句話,紀笑顏竟撲哧一聲笑出來了,彎彎的眼睛,微翹的嘴角,都讓人捨不得眨眼。
  「老師!我又不是個女生,您搞錯了吧!」紀笑顏笑著說,不會吧,原來岳旭風居然把他當成女生了?什麼不要和男孩子來往過密,這話哪對勁啊!
  看到沒有表情的岳旭風盯著自己,紀笑顏還當他不相信,繼續進行他自己認為的解釋「:哎喲,我上初中的時候也有人搞錯,可是上了大學您還真是頭一個,別一直那樣看著我啊,老師!我真的是男生!」
  這麼說著,紀笑顏只覺得自己碰上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我跟您去廁所檢查檢查,如假包換!」
  說完這句話,紀笑顏發現不對勁了,因為岳旭風的眼神變的很可怕,很危險,不過也就那麼一秒,等紀笑顏再看的時候,岳旭風已經又變回了原來那副冷漠的態度,讓他懷疑是不是幻覺。
  「是麼?那好吧。」岳旭風伸手拿著遙控器按了一下按鈕,頓時屋子裡黑了起來,透明大玻璃窗全都放下的窗簾,原本明媚的陽光被驅逐的一絲蹤影都沒有了。
  「老師?」
  岳旭風走了過來,紀笑顏還沒有反應,肩膀上重重的被一壓,自己就坐在了沙發上。
  岳旭風俯視著他,鏡片後面的眼神被隱去了,看不清是什麼用意。
  這時,一貫冷冰冰聲音響了起來。
  「把褲子脫了。」
  把褲子脫了……
  !!!
  「什麼?」
  這是地球語言麼?我是不是幻聽了?紀笑顏當場愣住,震驚的看著表情沒有一絲波瀾的岳旭風。
  「用得著重複麼?」冷酷的聲音在提醒他這不是幻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實。
  「老師……」
  「你不是說自己是男孩子,要我檢驗檢驗麼?」
  紀笑顏張大了眼睛,岳旭風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一點也看不出是開玩笑的跡象,難道他是認真的麼?
  「可是……」
  「沒有可是。」
  「可這……」
  「馬上!」
  岳旭風厲喝一聲,頓時把紀笑顏可愛的小臉嚇得血色瞬間褪盡,抬起頭惶恐的看著他,那無邪的瞳仁中滿是驚懼。
  可這一切,都無法軟化岳旭風鐵石一樣的態度。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紀笑顏只能看見眼前筆直的西裝褲,僵持了一會兒,在這難以忍受的低氣壓下,只好手指哆嗦著,慢慢的伸向自己的短褲。
  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了……
  等紀笑顏終於把短褲褪下來的時候,覺得前所未有的羞恥,他以前從來都不大在意這些事,總覺得自己是男孩子,無所謂,上次撞到郴斌,他也只是感覺丟臉,並沒有害羞的感覺。
  可今天被岳旭風這樣殘酷審視的時候,好像自己是籠子裡的被剝光了小白鼠一樣。
  褪下褲子之後,大腿涼颼颼的,紀笑顏根本不敢抬頭,也不願意抬頭,渾身不可自己的顫抖起來。
  「你還穿著內褲我怎麼看得出來你是男是女?」
  ……
  「繼續啊。」
  「這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紀笑顏聲音委屈極了,顫抖著,岳旭風分明就是在耍他。
  「是你自己剛剛說要我檢查,現在把內褲也脫了,別拖拖拉拉的。」
  聲音依然冷的不行,岳旭風根本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可這麼羞恥的事情,怎麼可能去做……可自己為什麼剛剛說的那麼理直氣壯呢?
  紀笑顏不吭聲,咬著嘴唇坐在沙發上,睫毛楚楚可憐的抖動著,運動短褲被褪到了膝蓋,可以看見他的內褲,大腿……
  好一個軟玉溫香。
  這一副場面任天底下哪一個男人看了,都忍受不了一分鐘。
  岳旭風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看見紀笑顏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沒有聲音,顯然是他在忍著哭泣。
  岳旭風伸出手,抬起了紀笑顏的尖尖的小下巴,那張秀美的臉蛋上,被自己嚇的蒼白,柔軟的嘴唇也被咬破了,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不停的滾落,誰又能不心軟呢?
  算了,對他的懲罰也夠了,不這樣提醒他一下,他是永遠都不明白的……
  下一秒,岳旭風拉起紀笑顏,把短褲給他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男孩子就不要哭了,沒出息!」
  紀笑顏忍住了淚,但仍是垂著頭,岳旭風掏出手絹遞給他,轉身拉開了窗簾,明晃晃的陽光刺得紀笑顏張不開眼。
  「好了,你現在明白了。」
  岳旭風重新走到他身邊,但語氣不再那麼嚴厲了,「這就是所謂的男孩子就沒有關係麼?」
  「自我保護意識怎麼那麼差!以後絕不可以說出這種檢查什麼的話來,聽到了沒有?」
  紀笑顏點點頭,他現在才明白,岳旭風這樣做是要提醒他。
  「行了,把眼淚擦乾淨。」
  紀笑顏又抹抹臉,發現自己已經把岳旭風的手絹弄髒了,低聲的說「:對不起。」
  岳旭風默默的把手絹收到自己兜裡,看了他一會兒,才說「:你可以走了。」
  紀笑顏吸吸鼻子,轉身往外走,岳旭風發現他的書包還在桌子上,伸手去拉他。
  出乎意料的是,紀笑顏猛的甩開他的手,眼睛張的大大,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動物,然後彷彿他也很奇怪自己的反應一樣,結結巴巴的說「:對、對不起老師,我……」
  然而岳旭風什麼都沒有說,把書包遞給他,看著他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
  是不是把他真的嚇壞了呢?
  唉……岳旭風嘆了口氣,右手扶住額頭,一臉的煩惱。
  而事實上,我們超級可愛單純但是擁有如同變形金剛一樣強悍精神的紀笑顏同學,出了岳旭風的辦公室,當聽到學校的廣播播出如下內容時:
  「今天食堂推出最新的紅燒肉外賣!前十名特價優惠!」
  ……
  他立刻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返老還童身強力壯脫胎換骨日新月異的像神州X號一樣衝了出去,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變成了GPS定位儀,滿腦子只有東經XX度,西經XX度,目標鎖定食堂,確定完畢!
  然後此時經過通向食堂道路的學生們驚愕的看見喊著的口號「:天大地大沒有紅燒肉大!」的某物體以每秒遞增的加速度從身邊掠過……
  (某同學A問「:剛剛過去的那個是什麼啊?」
  某同學B回答「:不知道啊,就忽的一下過去了,不會是UFO吧?」
  某同學C「:不可能,UFO這也飛的太低了吧!」
  某同學D「:難道是幽靈?」
  某同學E「:你傻啊,這是大中午啊,哪個幽靈腦殘啊,這個時間出來,對身體多不好!」
  某同學D不服「:說不定人家幽靈就像出來曬曬,現在流行健康色!」
  ……
  這時,那個蒙著黑斗篷的鬼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同學ABCDE全打了一個寒顫,點頭哈腰的說「:普羅旺斯伯爵中午好!」
  伯爵沒有說話,憂鬱的飄走了……
  眾同學「:嚇死我們了……」)
  紀笑顏就這麼跑向食堂,連站在食堂門口的某位一米九,正因為他的的出現而不知不覺壞笑的龐然大物都沒有看見……
  再一次的撞了上去……
  「喂!臭小子!」
  「對不起!等會再說吧!」紀笑顏也懶得看那人是誰,現在他腦子裡除了紅燒肉一點點別的都不剩了,一把撥開那人的手就再接再厲的衝進了食堂,得償夙願的排到的窗口的第一名……
  留下那個被撞的人自己站在門口瞪著眼睛乾生氣,不,應該是留下了一個準備拿起閃電劈人宙斯或者是要毀滅世界的撒旦……
  居然有人敢忽視老子?
  老子長這麼大都沒有受過這個鳥氣!尤其是你就更不可以!
  紀笑顏!你給我記著!
  郴斌兩眼冒火,本身就很駭人的氣勢現在已經成了殺傷力巨大的海嘯了,他踩著重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紀笑顏走過去。
  深知他習性的路松拚命的推眼鏡,天哪,這哪裡是發火麼,簡直是小宇宙要爆發了……
  「路學長,郴哥這次是不是要發大火了?」一個小弟興奮不已的問到。
  「就是就是,好想看看老大動怒樣子!」另外兩個小弟也激動的湊過來腦袋。
  路松瞅了他們一眼,發現沒有一個小弟不期待的,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低聲到「:你們這群兔崽子……什麼惡癖好!」
  「可是都說郴哥動怒的樣子非常非常的有型啊!」
  「就是就是,郴哥是我的偶像!」
  一群白痴……
  路松嘆了口氣,轉過頭來,如果外人知道了這群走到哪裡都狠心冷血,讓人膽寒的郴斌手下都如此脫線,郴氏家族是不是會出問題……
  彷彿是約定俗成的一樣,郴斌一怒,整個HB都要顫三顫,他所經之地的人全都驚慌失措,十秒鐘之後,偌大的食堂中吃飯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全都怕一個不小心被郴老大的怒火波及,弄個慘淡至極下場。
  路松帶著人跟在後面觀望,而另外幾個機靈的小弟,馬上站在了食堂門口去堵人。
  眼看郴斌已經站在了完全沒有覺察的紀笑顏的身後,路松心裡犯嘀咕,似乎老大隻要碰上這個紀笑顏,好像就完全失控,而那個紀笑顏也不是一般的沒有大腦……不過這次可千萬不要弄出什麼問題來啊!!!
  此時的紀笑顏滿頭大汗,趴在窗口的檯子上,興奮至極叫嚷「:小姐小姐!麻煩您給打一份紅燒肉!」
  他趴在那裡,雪白的雙腿繃的筆直,小巧圓潤的屁股翹起來,怎麼看都是一副讓人流鼻血的畫面,而站在他身後的郴斌,發現自己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打飯服務員剛剛抬起頭,就跟看見什麼九天魔王親自下凡一樣,高亢的尖叫一聲,扔了勺子鏟子就抱頭蹲下,把紀笑顏弄的莫名其妙。
  防空演習?
  沒有聽見警報啊?
  再摸摸自己的臉蛋,我長得有那麼恐怖麼?
  「喂!你躲什麼啊!」紀笑顏因為比較矮,踮起腳尖沖窗口裡面喊,殊不知郴斌已經盯的他後背要出一個洞來了。
  服務員嚇的一直搖頭,「不關我的事,我不認識這個人!」
  紀笑顏撓撓腦袋,這個小姐是不是神經錯亂了,拜託,他很餓了耶,看見紅燒肉就在眼前,卻沒人給他盛,這太鬱悶了。
  紀笑顏再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發現旁邊所有窗口的服務員早溜沒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話說紀笑顏興沖沖的奔進食堂,卻驚訝的發現,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打紅燒肉,且不說這個,幾乎是所有的人都跑掉了,而一切原因的詮釋,就在他轉身回頭的那一眼。
  郴斌?
  他怎麼會在這裡的?
  此時的郴斌,黑不見底的眼睛裡,怒氣已經快燒透視網膜了,就差一個激光束出來把紀笑顏射一個大洞,那抿的緊緊的嘴唇和剛毅的臉部線條,再加上那幾顆妖異閃爍的耳釘,都給人以這是個超級大麻煩角色的印象。
  可是紀笑顏此時此刻卻沒有這個想法,他幾步走到郴斌面前,很隨意的樣子,「喂!你也是來打飯的麼?不過她們今天好奇怪,都不給打飯,我都快餓死了。」
  奇蹟般的,就因為紀笑顏此時的那種自然而然露出的笑容,讓郴斌一下子冷靜了下來,雖然不是很情願,可郴斌還是問了一句「:你……餓了?」
  「嗯!」紀笑顏很大力的點點頭,對著郴斌就一肚子苦水往外冒「:我都快餓成人幹了!」
  「你這麼瘦,是要多吃一點才可以……」郴斌低聲的說。
  「啊?你說什麼?」
  郴斌扭過頭,再扭回來,閉了閉眼睛,不行,不行,你是找他來問罪的……要凶,要狠,要發火,對,對,不是和他來聊天來的,是要發火才對,郴斌努力在自己腦子裡引發怒火。
  紀笑顏發現郴斌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冷酷,「你剛剛進門的時候沒有看到我麼?居然還敢撞?」
  「啊?」紀笑顏無辜的長大嘴巴「:原來那個人是你啊!我沒看到。」
  很好,成功的激起怒火了,郴斌邪惡的嘴角上勾,一雙美目盯著紀笑顏,聲音發毛的說「:是麼?你小子居然敢無視我?」
  不好不好,紀笑顏聽出來危險的因素,立刻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你沒事吧?有沒有撞痛啊?」說著,用關心的眼神看著郴斌,彷彿在檢查他有沒有斷根肋骨中風腦血栓之類的……
  天殺的!這什麼眼神啊?活像親屬告別遺體一樣……
  他郴斌是什麼人,別說被他這隻小貓撞到,被原子彈撞到,恐怕能把原子彈給嚇得不敢爆炸吧?
  不過紀笑顏一問他有沒有被撞痛,郴斌心裡很受用,這小傢伙,在關心他吶,雖然說關心的很是多餘外加沒用……
  不過我不能就這麼饒過他,郴斌的眼神暗了暗,挑起眉毛,繼續用嘲諷的口氣說「:少囉囉嗦嗦的,我剛剛叫你,你居然還敢給我跑掉?」
  「可是我真的沒有認出那個是你啊,再說你又換了頭型,幹嘛換那麼勤快啊,再說那個拖把頭雖然很難看,可是比較好認的說。」紀笑顏繼續不知死活的往下說。
  「你還敢說?」
  「郴同學,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今天這個轉基因青椒頭也不怎麼樣。」
  郴同學……什麼狗屁稱呼,罪魁禍首居然還眨著可愛的大眼睛看著他……天哪!郴斌覺得自己今天再不打人就要精神崩潰了!
  「鬼叫什麼!臭小子,老子是來跟你算賬的,別再火上澆油,還是你想連路都不用走?」郴斌看他那一副痴呆的樣子就來氣。
  紀笑顏才覺得委屈,天知道他怎麼又會惹到這個難纏的傢伙,本來他還覺得從上次開始,郴斌不是那麼討厭他呢,難道說他根本就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今天心情又不好,要揍自己一頓洩憤?
  想到這裡,紀笑顏莫名的覺得心裡有點難過……
  算了,紀笑顏認命的點點頭,心裡默念:遲早要來的躲不過,早死早投胎!與其被郴斌拖拖拉拉的找麻煩,還不如被他打一頓,然後兩清。
  於是他垂頭喪氣的對郴斌說「:好吧,吐了你一身又撞到你,今天還沒有看見你,的確是我的不對,我們了結這件事情……你隨便打吧!」
  說完,有些恐懼的低下頭,等著郴斌的拳頭往自己身上招呼,殊不知此時的郴斌已經氣的雙拳發抖了。
  「你以為我要打你?」
  郴斌的聲音裡都是怒氣,甚至連他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一下子這麼生氣,跟剛剛的感覺不一樣,好像是一種憋屈的不行的感覺,看到紀笑顏那個準備挨打的樣子,他簡直都恨不得拆房子了。
  「呃?難道你要……」
  紀笑顏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緊緊的盯著郴斌不善的臉色,結果半天擠出來倆字「:劫財?」
  ……
  下一秒郴斌的拳頭重重的砸到他腦袋上,終於破口大罵開來「:我TMD還劫色呢!你把我看成什麼了?不是打人就是要錢!流氓麼?」
  紀笑顏委屈的摀住頭「:你明明就是黑社會……」
  郴斌瞪了他一眼,轉身大刺刺的坐到桌子上「:黑社會是黑社會,流氓是流氓,不要叫我流氓來侮辱我的人格,知道不知道?」
  紀笑顏不以為然的撇嘴「:有什麼區別麼……」
  郴斌立刻舉起拳頭,嚇得他連連鞠躬「:不是流氓不是流氓,是黑社會……」
  「哼!」郴斌冷哼一聲,冷冰冰的說「:誰告訴你我是黑社會了?」
  「咦?不是你剛剛說的麼?」
  「我根本沒說過!」
  「說過的!」
  「老子說沒說過就是沒說過!你找打啊!」
  「好吧,沒說過……」這人簡直賴皮……
  「哼!臭小子今天本大爺就饒了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紀笑顏心中不滿,可也不敢說出來,跟郴斌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兩分鐘。
  「那個……郴同學……」
  「你再叫一聲試試看!」郴斌的眼睛瞇了起來,這死小鬼還真是會惹他生氣。
  「郴……」
  紀笑顏看到了郴斌的臉色,實在不敢說下去,嘀咕到「:那叫什麼麼?難道叫你郴哥啊?我又不是你小弟。」
  「切!」郴斌嗤了他一聲,伸手捏捏他的胳膊,「就你這身子板,哭著求我叫老大我都不收。」心裡卻在想,這小子的手感真不錯。
  紀笑顏有些不服氣,可是自己論打架體育什麼的,的的確確是什麼都不行,又想了想,「那叫學長可以麼?」
  「滾,聽見這個詞老子就噁心,都是肉麻兮兮的臭婆娘叫姓杜的那小白臉的詞,你敢說一次,我就揍掉你的牙。」郴斌狠狠的威脅他。
  「姓杜的小白臉?」
  紀笑顏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麼好像在哪裡聽誰提起過一個姓杜的人呢……
  「嗯,就是那裝模作樣的狐狸精。」
  郴斌說到這裡,停住了,突如其來的一把抓住紀笑顏的領子,紀笑顏被這他一拉,直接倒到他身上,一抬頭,倆人面對面不過五釐米。
  郴斌近距離的盯著他的眼睛,彷彿要把他吃下去那種眼神,一字一頓的警告他「:不許你跟他有任何來往,記住了沒有?」
  然後危險的一瞇眼睛,露出兩顆別有魅力的虎牙,低沉而磁性的聲音縈繞在耳畔,伴隨著純男性氣息而出的內容卻是駭人至極「:要讓我知道你跟他有什麼,我饒不了你!」
  紀笑顏被威嚇的莫名其妙,「我又不認識那什麼姓杜的,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你不認識他最好,不過早晚會認識。」
  郴斌冷淡的回答了一句,遲疑了一下,接著不露痕跡的推開紀笑顏,扭過頭去掩飾自己的心中的所想,這個男孩子的氣味和觸感,為什麼讓自己的心亂的不得了呢?
  紀笑顏還想再問,不過卻不敢惹郴斌再發火,老老實實的站著。
  「你剛剛幹嘛跑的那麼急?」郴斌問他。
  「買紅燒肉麼,結果你一來,她們全都不給我打飯了。」紀笑顏有些委屈的說。
  郴斌從桌子上下來,吊兒郎當的走到買飯的地方,鄙視的看了看裡面的紅燒肉,「這種垃圾你也要吃?」
  「喂!不許你侮辱紅燒肉!」
  紀笑顏這時卻少有的英雄起來,對剛剛還恭恭敬敬的郴斌變成了怒目而視,這樣的人,該說他是個傻瓜麼?
  郴斌看著他那副樣子,活像一隻張牙舞爪想嚇唬人的小貓咪,真是可愛到讓人恨不得想要摸摸他皮毛,逗逗他,玩玩他……
  這麼想著,他微微的翹起了嘴角,既然如此,那就讓遊戲繼續下去好了,反正生活太過無聊,來個調味品也不錯,大不了膩味了之後塞幾張鈔票丟掉好了。
  輕叩幾下窗口,郴斌冷淡的說了一句「:給我打一份紅燒肉。」
  不到三秒鐘,七八份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就被打了出來,一個小弟還慇勤至極的說「:老大,您挑一份。」
  紀笑顏在旁邊看的是直流口水,郴斌心裡偷笑,既覺得有趣,又有些鄙夷,像招呼小貓那樣衝他招招手,「你自己選吧。」
  「給我的?不要錢?」紀笑顏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旁邊的路松翻了翻白眼,一份紅燒肉的錢,老大管你要?地球還轉不轉了?
  「嗯~」
  瞧瞧,一份紅燒肉就激動成這樣,果然是好打發,郴斌扭過去,懶得理他,帶著路松和小弟們往外走。
  然而就在要離開食堂的時候,聽見後面傳來一句歡快的喊聲「:謝謝你!斌同學!」
  ……
  路松和全體小弟集體石化……
  郴斌咬咬牙,扭過頭低低的發誓「:紀笑顏,我下次一定要揍扁你!」
  而紀笑顏吃著免費的紅燒肉,幸福至極~
  大學生活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開了頭,接下去的日子紀笑顏覺得好過多了,至少上課一個星期了,岳旭風都沒有再找過他的麻煩,而且似乎對於上一次的事件太過慘痛,他懶得再理自己了。
  事實上是,岳旭風根本連一眼都不看他,提問也沒有他的事,完全把紀笑顏當成空氣對待。這讓張曉芭簡直要羨慕的死掉,拿著一堆恐怖的靈符來逼問他。
  「曉芭你不要亂來啊!你那個什麼玩意看上去噁心死了!」紀笑顏的臉皺成一團,看著自己眼前那個不倫不類的「玩意兒」,大吼,「別靠近我!」
  曉芭邪惡的奸笑著「:呵呵呵,這可是我買到的新式武器!號稱它是由四隻公壁虎的尿液塗出來的,就算是紗織碰一下,我也保證她立刻變成諸葛亮的丈母娘!」
  「紗織?」外星人從他那一堆複雜高級的程序中抬起頭來「:你說的是某老舊動畫片中的白痴女一號麼?」
  「諸葛亮的丈母娘很醜?」紀笑顏插嘴進來,被張曉芭一句廢話給堵了回去。
  「哦!雅典娜!我心中的女神!」張曉芭抱著心口就開始嗥叫,紀笑顏趁機躲開他那噁心的東西,藏到外星人電腦的後面。
  「據我的觀察與瞭解,她就是一個穿著夢露裙子站在北冰洋凍了幾小時都沒有凍死的冷血怪物,平時的興趣就是往海水裡扔手勢,還有讓男人為她打破頭。」外星人手中的夥計不停,繼續諷刺到。
  「你你你!不許你侮辱我心目中的女神!」張曉芭憤怒之下,把那個號稱沾了壁虎尿液的玩意往外星人這邊揮舞,外星人冷眼看著他。
  張曉芭正在得意,突然被外星人一腳踢中要害,直直的倒向後方,而那噁心的東西不偏不倚的蓋到他臉上……
  「自作孽不可活,妖人作孽猶該死。」
  「有道理,這話誰說的?」紀笑顏楞楞的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張曉芭。
  「不用仔細的記住了,記在本子上即行,區區在下而已。」
  外星人面無表情的回答完畢,繼續編程。
  ……
  「天哪!你叫我怎麼能見人!今天是學生會招新的日子啊!我要把你倆全部大卸八塊,然後扔到福爾馬林裡,讓地痞流氓來性騷擾,讓你們永世不得安生,讓你們早洩一輩子!」這位滿臉青春痘不停嗥叫的某男就是物流專業的張曉芭大人。
  「都泡福爾馬林裡了,你還想那麼多幹嘛?」外星人冷酷的打擊他,往旁邊一掃,看到一臉迷茫的紀笑顏,還算溫柔的安慰了一句「:聽不懂就不要搭理他。」
  「哦。」
  紀笑顏點點頭,繼續看著眼前這一片瘋狂的場景,處處都是鮮花彩旗,還有一堆穿著超級漂亮制服的美女俊男在來回走動,像他們這種在觀望的大一新生也成群成堆,更別說那群走到哪裡都手不離V8和相機的花痴女生們,總之就是熱鬧的不得了,紀笑顏有點目瞪口呆。
  「學生會招新用得著這麼大的排場麼?」實在是太誇張了吧,請來的全國最流行的歌手來搭台表演,各個精彩的讓人捨不得閉眼睛,可就連這些,只算是「點綴」,連附近的機場,都特別安排了飛行表演,看著一排排耍著花樣飛過的飛機,紀笑顏驚嘆不已,張曉芭早就沉醉其中了。
  不過最讓他們開心的是,一台一台免費的食物和飲料,連看都沒有看過的精美點心,「高聳入雲」的冰淇淋,還有甜美動人,穿著超級可愛,只有在動畫片裡才能看到的那種服務生,從一開始就不見人影的強哥,早上去跟人搭訕了。
  「果然是我們學校啊,這麼大的場面都做的出來,真是大手筆!」張曉芭摀住他的臉,不停的讚嘆。
  「太誇張了吧!」紀笑顏拍拍張曉芭「:不是你要來應徵的麼?什麼部門啊?」
  張曉芭這時候才開始看他那張揉成一堆泡菜的表格,「呃,讓我看看,會計部,宣傳部,生活部,學習部……到底選哪一個比較好啊?」
  「不是吧!你現在才開始想?我以為你早準備完了!」紀笑顏摀住腦袋。
  「怎麼了嘛,我就是想來實地考查一下,看看哪個部好啊,順便拉你做參謀!」張曉芭一點都不覺得心中有愧。
  「咦?外星人呢?」
  「他要去參加網絡部,早就去面試了。」
  「切,好了,讓我們看看吧,嗯……文藝部不錯,裡面美女很多,公關部也不錯,最起碼可以到處吃喝……紀檢部好!隨時來檢查人,多有派頭……」
  「喂!喂!學生會不是讓你尋求一己之私的地方吶!」紀笑顏簡直頭痛。
  「兩位同學,申請面試的請到這邊來。」
  一個非常漂亮穿著制服的學姐把他們領到一個檯子前面,張曉芭就開始填表畫押,紀笑顏無聊之餘向旁邊看了那麼一眼,結果麻煩來了。
  事實上,旁邊是專門賣小玩偶的攤子,紀笑顏覺得可愛就走過去看,剛剛抱起一隻兔子,忽然眼前一黑,一條絲質的帶子矇住了眼睛,剛剛要回頭,就被一個身高和力氣遠遠大於他的人從後面摟住了,四周全是尖叫聲……
  紀笑顏大吃一驚,不過就聞到了特有的香水味,接著是耳邊的瘙癢,超級慵懶性感的一句,「寶貝還記得我麼?」
  「呃?」
  紀笑顏僵住,從周圍倒抽氣的聲音中也可以聽出來,現在他恐怕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一個活靶心了吧?
  「不、不記得!」紀笑顏開始掙扎。
  「撒謊,真是不誠實的孩子吶,你的身體可還記得我哦~」說著,一隻作惡的手從紀笑顏襯衣衣襟的下襬探進去,其實什麼都沒有摸,可造成的影響是紀笑顏已經聽到周圍有人昏倒要撥打急救電話了。
  「你你你放手!」紀笑顏掙扎的很大力,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你可不要亂動哦!要不起了反應你要負責消火~」
  還是那種故意挑逗的語言,如此磁性的聲音,再加上曖昧的姿勢,紀笑顏也臉紅了,更別說周圍圍觀的女生們,早就萌的兩腮發紅,熱氣蒸騰了。
  紀笑顏聽見有人喊「:實在是太完美的畫面了!」
  另外就有人喊「:喂!小夏!你不要緊吧,鼻血流了好多啊!」
  「你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樣!口水都流出來啦!」
  ……
  該死的張曉芭,怎麼也不過來救我?紀笑顏詛咒著,殊不知張曉芭早就被安排好了的學姐領到另一處去了。
  身後的那人仍是摟著他走,紀笑顏掙扎不開就亂踢亂蹬,那人竟把他直接橫抱起來,還不往調笑一句「:再亂動我就吻你了哦!」
  說完,吹一口香氣到紀笑顏的臉上,看著那越來越紅的臉蛋分外惹人戀愛,始作俑者的笑容壞壞的加深了。
  「好吧,看在你現在比較乖的份上,一會兒我會好好的『疼愛』你的。」
  「混蛋!你胡說些什麼啊!」
  紀笑顏又開始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的被那人抱進了豪華的至極的房間。
  「快放開我!變態!神經病!」
  紀笑顏喊著,手臂亂揮,結果只聽見啪的一聲,緊接著一聲呻吟,才老實了下來。
  他被放了下來,眼前的絲帶也被解開了,重新適應光明眼睛還有些看不清楚,但已經看出是到了另外一間不知道有什麼用途的華麗辦公室裡面了,不過眼前的人晃晃之後就清晰了。
  紀笑顏不由張大嘴巴,好漂亮的人啊,如果說岳旭風是那種不近人間煙火似的神祇之美,那麼面前這個傢伙就是那種人人嚮往的童話中白馬王子的美麗……呃……確切來說,還有一點多情公子的瀟灑。
  對方眨著桃花眼,泫然欲泣的模樣,把紀笑顏嚇得呆住了,「你你你怎麼了啊?」
  「你打了我,很痛的!」
  那人有些委屈似的說出來,右手托著臉頰,但還是可以看見眼角邊有一顆血紅的淚痔,在這張陽光燦爛般的臉蛋上增添了一種嫵媚地華麗感。
  紀笑顏尷尬的不知說什麼才好,半天才重新開口到「:可是你幹嘛要拉我進來啊?我們沒有什麼過節吧?要不是你強人所難,我也不會失手打到你啊。」
  看看對方高檔的衣著和完美的身材,紀笑顏現在確定他的腦海中真的沒有這個人。
  「哦~小學弟,你居然不記得我了,這怎麼可以呢?放心,我會好好讓你回憶一下的。」
  「啊?」
  不等紀笑顏反應,那人伸手就過來摟住他的纖腰,還是一臉燦爛的微笑,可手直接就去摸下面,嚇的紀笑顏差點尖叫出來。
  「怎麼?這樣還沒有想起來我麼?怕鬼的小學弟?怎麼?難不成還有別的男人對你做過這樣親密的事情?嗯~」
  曖昧的話語,以及磁性慵懶的聲音,再加上貼的那麼近的身體,看著充滿了笑意的那雙桃花眼,紀笑顏只覺得熱氣一直往臉上湧,頭都暈乎乎的。
  不過他還是有了印象,指著對方的臉說「:您就是那天廁所裡的學長?」
  「哈哈~看來你的身體還是記得我的哦~」
  說著,趁紀笑顏還在努力的回想之中,手又不規矩的掀開紀笑顏的襯衣下襬,像蛇一樣的靈巧的伸進去,捉住其中一粒粉嫩的櫻紅,輕輕的一搓,如願的聽見紀笑顏「啊」的一聲無意識的可愛低喊。
  嗯……真是一個很不錯的玩具吶……
  「喂!學長!你在幹嘛啊!快放開我啦!」
  紀笑顏的腦子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超乎常理的行為,他自己都從來沒有摸過的地方啊,怎麼學長就是喜歡碰這些奇怪的地方呢?上次也是這樣……
  不過這個怪怪的學長根本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直接把下巴靠到他肩膀上,從後背摟住他,像對情人說話一樣的口氣「:不要,我會放開你。」
  「喂!你這樣很奇怪啊!」
  「哪裡奇怪了?」
  「哪有兩個男人抱在一起的!」
  「可是在我眼中,你就是個寵物嘛!」
  「學長你胡說些什麼啊!」
  「哊?你的臉紅了啊?呵呵,小子你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了吧?」
  「學長你說的話怎麼都聽起來那麼噁心啊!」
  「哈哈哈!」
  亂鬧一氣之後,英俊瀟灑的學長終於放開了紀笑顏,整理一下衣裝,頓時變成一副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模樣,不過臉上倒是始終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嗯,看到這樣的笑容……紀笑顏心中總有一種毛毛的感覺……
  「吶,小學弟,剛剛都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可不要當真啊。」
  露出溫柔的笑容的學長,真的是魅力無窮,不過他現在看上去正經極了,絕對是標準的模範生派頭。
  「今天我是看到你了覺得很開心才把你拐來這裡的,跟你開了小小的玩笑,你不會生我的氣吧?對此我道歉了。」說著就標準的鞠了一躬。
  紀笑顏忙擺擺手,心裡鬆了一口氣,原來學長又是在開玩笑啊,害得他虛驚一場。
  「學長你都嚇死我了,打個招呼不就行了麼?怎麼還專門把我拉到……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的辦公室。」
  「辦公室?學長你是做什麼的啊?居然有這麼豪華的辦公室!」紀笑顏吃驚的環視一週,全是高貴的裝飾品,再看看面前的這個人,相當的疑惑。
  「呵呵,我嘛,也就是隨便在學生會裡面任個職務,不算什麼。」學長相當謙虛有禮的說到。
  「好厲害啊!」紀笑顏點點頭。
  「對了,你還沒有把名字告訴我呢?」
  「我叫紀笑顏。」
  「那我就叫你笑顏好啦~」說完,一副大哥哥的樣子摟住紀笑顏肩膀,而紀笑顏點點頭,覺得這個學長還真是平易近人的很啊,自從他進入HB,周圍的人都很傲氣,像學長這樣有地位的人,居然對他這個莫名其妙認識的學弟這麼好,還真是第一個呢,不知不覺之中,對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笑顏,想不想加入學生會?」學長突然神秘兮兮的開口。
  「沒有想過,我是陪朋友來面試的。」
  「那,加入學生會有很多好處哦,要不要加入試試看呢?」學長笑的非常溫柔,「如果是笑顏的話,我想一定沒有問題的。」
  「咦?我嗎?」紀笑顏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人的桃花眼,無意中已經受了蠱惑。
  「對啊,而且有我的推薦,笑顏就不用面試什麼的了,直接來就好。」
  「這樣不好吧,還是跟大家一起……」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門被打開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生衝進來喊到:「會長大人!面試就要開始了!」
  「連一點點禮貌都沒有,不知道要敲門的麼?」
  剛剛還很溫柔的學長忽然變得淡漠起來,冷冰冰的訓斥到,那個男生立刻嚇得鞠躬,然後道歉退出去了。
  空氣中有種窒息的味道……
  紀笑顏猛的想起來什麼,一把拉住身邊的人「:剛剛他叫你什麼?」
  「嗯?」
  「他叫你會長大人!」
  「嗯。
  「什麼嗯啊!你不會不會就是就是……」紀笑顏說不下去了,瞪圓了眼睛,天哪!他結結巴巴的問到「:不不不會吧!你不是的對對對吧?」
  「什麼不是啊?好啦,我們的事就這麼說定啦,我要去評審他們的面試了,回見!笑顏~」
  那人狡猾的笑著,臨走的時候還吻了紀笑顏的頭髮一下。
  紀笑顏衝到窗戶前面,看到那個對他說隨便擔任一個職務的傢伙在一群人的前呼後擁之下,瀟灑的走了出去,那叫一個有派頭有風度。
  天哪!學生會會長……他居然就是學生會會長……
  上帝啊,我還活不活了……
  紀笑顏腿軟了下來,順著窗子滑倒地上,手指都快麻木了,驚訝的地方並不在於他的身份,而是頭一天晚上,紀笑顏清清楚楚的看見張曉芭的報名單上印著的最大的簽名。
  學生會會長-杜翎羽
  ……
  學校裡一定有很多姓杜的人,絕對不是只有一個姓杜的杜翎羽,所以,說不定郴斌說的完全另有其人,我只不過是在杞人憂天罷了……
  紀笑顏不停的在宿舍做自我安慰,讓旁邊的外星人都看不下去了,咳簌了好幾聲,一點效果都沒有。
  「你那麼害怕那個叫郴斌的人麼?」
  「沒有,沒有,我根本不怕他,怕他幹嘛啊。」
  紀笑顏連忙慌慌張張的掩飾,說實話,他的確也不是很怕郴斌,可能是因為他總是對自己雷聲大雨點小,每次都吼的凶巴巴,可最後不但沒有事,還很可能是個不錯的結果。
  可是……如果杜翎羽真的是郴斌厭惡的那個人,自己豈不是在老虎頭上拔毛?
  唉……
  天知道他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惹上這些完全非善類的傢伙,郴斌,岳旭風,杜翎羽,簡直是一個頭三個大,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吧?再來一個,那可真的不要活了……
  話說,物流一班選班長的日子眨眼就來了。
  終於到了開班會的時間,紀笑顏磨磨蹭蹭的跟著人群走進教室,偷偷看看岳旭風的臉色,還好,岳旭風根本沒有看他。
  「今天本來是選班長的日子,但是由於臨時變動,班長就由我來指認。」大家坐齊之後,岳旭風忽然開口,低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怎麼?有人有意見麼?」
  班內立刻鴉雀無聲,紀笑顏撫頭感嘆,這就叫強權政治……不過他可沒膽子去說出來,到現在,他對岳旭風的恐懼心理是只增不減,不過不知道如果岳旭風發現他被杜翎羽大吃豆腐毫無自覺會不會氣到吐血。
  「今年的班長,就由我們班插入的留級生來擔任。」
  岳旭風好像生怕嚇不死人,又投下一枚大炸彈,這次班裡真是炸開了鍋,張曉芭興奮的不得了「:聽見了沒有!留級生啊!」
  強哥疑惑了「:怎麼在HB還會有留級生?」
  紀笑顏也搖搖頭,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成績差,也都有錢有權的公子小姐,絕不會留級,而這位要被指定為班長的留級生到底是誰呢?
  無論哪個專業,女生們永遠是花痴型的,他們班的也不例外,趁機大聲的嚷嚷「:老師!他長得帥不帥啊?」
  「白痴!」張曉芭嘀咕。
  外星人也冷著臉到「:其實她們只是想和岳旭風說話罷了。」
  當然,岳旭風根本就沒回答,反而是利落的伸手一指,不客氣的點名「:紀笑顏。」
  紀笑顏一驚,站了起來,岳旭風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他一眼,說「:班長現在在訓導處,你去把他領到咱們班來。」
  當紀笑顏等候在訓導處門口的時候,努力的練習笑容,岳旭風是不知不覺的給自己一個機會啊,這次一定要和班長搞好關係,否則他的大學生活就徹底報廢。
  「很好很好,就這樣,保持笑容,說『你好,我叫紀笑顏,是你的新同學,叫我顏子就可以了,來來來,我帶你去班上……』」
  紀笑顏衝著牆壁認真的練習,以至於訓導處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都沒有發覺……(我說紀笑顏你為什麼被我寫的這麼腦殘……)
  一直到他重複第九遍的時候,終於煩躁的看了看表,「怎麼還沒有出來啊?太慢了。」
  「那個……」忽然,一個聲音在後背響起來。
  咦?
  紀笑顏猛的轉過身子,然後只聽見長長的走廊裡就充滿的尖銳的驚叫聲,而且不是一聲,是三聲,一聲連著一聲,一聲比一聲高。
  據後來的目擊者證實,紀笑顏同學絕對有唱意大利詠歎調的天賦,而且如果參加演出,絕對比三大男高音還出名。
  你問為什麼只叫了三聲,因為到了第三聲的時候,已經突破人類極限,事實上紀笑顏成功破音了……
  然後緊跟在尖叫聲後面的,是一陣卡啦卡啦的聲音,整個走廊的所有門子全部打開了,每個門子都露出來一臉震驚人向這邊查看,天知道這個走廊裡的辦公室裡坐的全是學校的高級領導啊……
  紀笑顏楞楞的看著那些探出頭看自己的人,然後下一個反應是撒腿就跑,而那個無奈至極的人,只好一頭汗水加黑線的在後面追他……
  「喂~~~」
  身後的人在喊,紀笑顏拚命地跑,跑到了五樓多媒體教室才想起來自己的教室在二樓,然後又從拐角樓梯往下跑,狼狽的不得了,最後彷彿是看見救星一樣的發現了眼前不遠處冷冷注視著他的岳旭風。
  岳旭風抱著肩膀,皺著眉頭,神色大為不爽,不過紀笑顏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在他看來,岳旭風簡直可愛的媲美紅燒肉,直接飛奔過去,然後死命抱住,姿勢就跟無尾熊抱住棕櫚樹一模一樣,腦袋還在岳旭風名貴的襯衣上使勁蹭蹭,完全回歸動物時代。
  岳旭風和未來的班長在走廊上對視,寂靜降臨……
  冷風颼颼刮過……
  最後是堅持了很久的岳旭風實在忍受不了,暴怒的吼了一聲「:你到底要在我身上扒多久!」
  終於結束。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倒霉加倒霉吧,為什麼班長會是鬼一樣伯爵大人啊~~
  紀笑顏覺得他的大學生活真的可以不過了……
  而岳旭風那個時時刻刻都嫌事態不夠嚴重的傢伙,專門指定班長普羅旺斯伯爵以後有事就要和紀笑顏相互幫助,把紀笑顏弄的渾身發抖,旁邊的張曉芭倒是躍躍欲試,就差拿出來一個新式照妖鏡,在他們的班長身上試驗試驗了。
  日子還是要過的,就讓我們見鬼殺鬼見佛殺佛吧!
  不過事實上,遇見鬼一個就讓人崩潰掉,特別是這個鬼還是超級害羞的那種就更糟糕!
  「都說過了,你不要一直跟著我!」
  「……」
  「離我遠一點!」
  「……」
  「走開走開!」
  「……嗚……」
  「天哪!你那是什麼表現吶!」
  紀笑顏抱頭痛叫,這個伯爵大人自從進入他們班開始,就每時每刻的跟著他,上課就不說了,挨著他坐,連上個廁所也要和他挨著,吃飯更是要坐對面,等紀笑顏瘋狂跑回宿舍關上門大口喘氣的時候,發現對面樓的窗戶裡面,伯爵大人正文靜的看著他,衝他招招手,紀笑顏把窗簾拉上,四個小時以後拉開,發現他居然還在那保持一個姿勢!
  而且當你不停的訓斥他一頓之後,他就會非常傷心的「……嗚……」一聲,簡直跟那種被人踢了一腳的可憐兔子一樣,讓紀笑顏根本就下不了手!
  「瘋了瘋了瘋了,再這麼下去,我不瘋也得出問題。」紀笑顏抄著手,在宿舍裡來回度步。
  「現在是上午啊,為什麼我們要拉窗簾吶,什麼都看不清啊。」小強也是一臉苦瓜樣。
  「你別來來回回了行不行?我看的頭都暈了。」張曉芭翹著二郎腿,嘴巴裡吃著鍋巴,不滿的指指點點。
  「拜託,你們都講點意氣行不行,兄弟我已經這麼慘了!」
  「唉唉,也沒什麼,不過就是一個跟屁蟲麼。」張曉芭不在乎的擺擺手。
  「說的輕巧,那我把他給你好了!」紀笑顏已經從最初的嚇得要死,變成煩得要命了,「我再被他這麼跟著,我真的要瘋了!整個人就跟個攝像頭差不多,我懷疑他那影像的傳輸終端就在岳旭風的電腦上!」
  「嗯,我也覺得。」一直沒開口的外星人應了一句。
  「天哪!這要我怎麼過下去啊!」紀笑顏抱頭倒在了張曉芭的床上,忽然想起一首詩「:黑雲壓城城欲摧……」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啦,你就當他不存在,反正他走路吃飯都沒聲音,撐死會說個『嗚』,再說他蒙著一個斗篷,連臉都看不到吧?」
  「不行!」
  紀笑顏突然站了起來,握緊雙拳,大聲喊到「:我要去找他徹底來個了斷!」
  「喂!喂!你不是吧?你不會要去和他單挑吧?」
  「喂喂!顏子!」
  ……
  紀笑顏就這樣雄糾糾氣昂昂的大步走到了對面的樓門口,點點頭,暗暗給自己打氣,好,就這樣,認認真真的和他說清楚,加油!
  可當他踏入那棟外表沒有什麼稀奇的樓的時候,就後悔了。
  為什麼郴斌和杜翎羽兩個人都要在大廳站著,而且更加該死的是他們雙雙扭頭看到了他。
  「小鬼!」
  「笑顏!」
  ……
  兩人同時喊出來,不用說,郴斌臉色差到極點,而杜翎羽一副故作驚嘆樣,還特別禮貌的說了一句「:笑顏,你認識郴斌,怎麼都沒有告訴我一聲吶?太不夠意思了,我們可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啊!」
  郴斌的眼神簡直能殺人了,一把一把的小刀子飛過來,扎的紀笑顏頭都不敢抬。
  「你還不趕快給老子過來!」
  郴斌蠻橫的厲喝一聲,紀笑顏一抖,不敢不聽他的,剛剛走了兩步,就被杜翎羽極其自然的伸手一攬,摟著紀笑顏的肩膀,微笑著看著郴斌「:這樣不好吧,笑顏很膽小的,郴斌你這麼凶,會嚇壞他的。」
  「把你手給老子拿開!」
  郴斌果然是動怒了,狠狠的一把拽開杜翎羽的手,然後把紀笑顏扯到自己身邊。
  「哊哊~不要發火啊!」杜翎羽還是笑嘻嘻的,紀笑顏真的有點佩服他了,郴斌的眼神可是能殺死人的。
  「晚了,你已經惹火我了。」郴斌懶洋洋的說。
  「笑顏啊,明天就要去會計科上班了哦,我選了你作學生會的會計。」杜翎羽完全把郴斌的話當作耳旁風。
  「什麼?你參加這傢伙的狗屁學生會了?」郴斌緊盯著紀笑顏,那口氣就是,你敢說是,老子就剝了你的皮!
  「當然了,我和笑顏是最好的朋友麼!」杜翎羽越笑越得意,這一局,他贏了。
  不過,郴斌和這小子,看來很有意思……
  郴斌這次沒有說話,嘴唇抿的緊緊的,然後冷冷的掃了杜翎羽一眼,淡淡的說「:杜翎羽,你是真的要玩這一場是不是?」
  杜翎羽用手摸摸下巴,笑的很瀟灑,「如果我說是呢?」
  郴斌盯了他一會兒,狠狠的撂了一句「:好吧!你自己要摻和進來就別後悔!」
  他死死的抓著紀笑顏的手,既然這是一場遊戲,那麼遊戲的砝碼,他是不會鬆開的!
  紀笑顏接下來的日子相當痛苦,首先是一點都不夠意氣的杜翎羽完全不顧他個人意願,強制拉他進入學生會,並且擔任最讓人眼紅的會計一職,讓張曉芭和強哥大跌眼鏡。
  接下來是本來就看他不爽的郴斌突然態度轉變,某天下午把他拉到一間黑乎乎的會議室裡,讓他手下的所有弟兄認清紀笑顏,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從今天開始紀笑顏就是他的人了云云,在路松的眼光能殺死人的情況下,紀笑顏居然沒有滿頭大汗……是一背冷汗。他有直覺,早晚這幫人得暴動把他給暗殺了。
  最後,就是因為那個每天時時刻刻盯著他的伯爵大人的出賣,他和杜翎羽郴斌有了糾纏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岳旭風的耳朵裡,結果是他老人家大發雷霆,鐵青著臉宣佈以後每天晚飯,紀笑顏都要向他報備一天的狀況。
  而伯爵大人,目前只有在三種情況不再盯著紀笑顏了。
  第一種狀況是郴斌在場,他只要往那一站,膽小的伯爵立刻離開,不過紀笑顏知道他一定還躲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
  第二種狀況是杜翎羽在場,他會先把伯爵大人調戲一番,讓那傢伙紅著臉走到一邊。
  第三種狀況自然是岳旭風的辦公室裡,這是唯一確定伯爵真的沒有在看他了。
  不過紀笑顏覺得他寧願讓伯爵盯著他,也不願意和這三個人之間的任意一個單獨相觸,當然了,比起和他們中間兩個人一同相觸,還是單獨相觸比較好……
  這難道就是舊社會人民的生活最低底線了麼?幫會,洋人,還有國民政府,再加個特務……
  不過似乎這種狀態的唯一好處就是,紀笑顏的生活變得極其充滿戲劇性,用我們張曉芭同學的話來說,就是「極具張力」和表現力,這傢伙現在和外星人的關係處於極度緊繃狀態。
  時間:晚飯
  地點:學校食堂
  主人公:紀笑顏
  紀笑顏剛剛端著一碗麵坐到椅子上,右邊的位置立刻就被佔了,杜大少帶著他迷人的微笑優雅的坐下,然後非常慇勤的把自己的飲料端給紀笑顏。
  「笑顏,來,喝我的。」
  「咳咳!」
  充滿的憤恨的咳簌聲表露的站在桌子旁邊那個人的怒氣,接著,聽見刺耳的嘎啦啦的拖椅子的聲音,郴斌大模大樣的就坐在紀笑顏的右邊,感覺跟坦克一樣來勢洶洶。
  「笑顏啊,學長夾菜給你吃。」杜翎羽笑的更迷人,不過眼睛裡一點笑意也沒有。
  「不,不,不用了……」紀笑顏知道事情已經壞菜了,他這頓飯恐怕是吃不成了。
  「哼!」郴斌突然拿起筷子,利落的夾了一片肉,「丟」到了紀笑顏的碗裡,然後還凶巴巴的盯著他。
  紀笑顏看著碗中的像變魔術一樣出現的兩片肉,一片是杜翎羽夾的,一片是郴斌夾的,都不知道該先吃哪一片,只好露出苦笑。
  「哈,哈,兩位不用這樣照顧我……我自己吃麵就好……」
  「不行!」
  這回倆人倒是異口同聲的反對,哼,真不容易,你倆還有一個鼻孔出氣的時候……哈,哈,哈,這能不能算是個冷笑話?
  「笑顏吃芹菜,芹菜富含纖維哦。」
  「趕快把老子給你夾的蘑菇吃掉!」
  「笑顏乖,吃這個胡蘿蔔吧!」
  「別聽他的,吃這個牛肉!」
  ……
  整個餐廳,就他們這一桌最引人注目,HB兩大帥哥把紀笑顏夾在中間,不停的夾菜,而在這張桌子的對面,害羞的伯爵大人不慌不忙的喝著他的紫菜湯,不過他喝湯的時候,斗篷都沒有摘下來。
  「你只會讓他吃那些油膩膩的垃圾食品,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變成一個肌肉男。」
  「什麼?只會天天吃些兔子吃的青菜的小姑娘沒資格來說我吧?下面都沒有東西了還在這裡裝男人!」
  「郴斌!你嘴巴最好乾淨一點!」
  「哦?不知是哪個呱呱不停的青蛙在惹火本少爺!」
  倆人的目光立刻在空氣中噼裡啪啦的爆炸,然後風度迷人的杜翎羽首先動手,他順手把筷子拿起,漂亮的一甩,目標非常準,而且力度很巧,不過還是被郴斌輕鬆擋下,然後郴斌一個眼神挑釁,杜翎羽一腿把凳子踢翻。
  倆人就瞬間從言語攻擊上升到真刀真槍……
  「喂!喂!你們不是吧!有話好好說,衝動是魔鬼啊!別打別打!」紀笑顏看著他們的招式眼花繚亂,口乾舌燥的勸架。
  天知道為什麼這食堂這麼多人不但沒有上來拉的,全都躍躍欲試的拿著相機在拍錄,而發花痴的女生隊伍似乎越來越多,圍了一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萌啊!萌啊!兩大小攻打起來啦!」
  有沒有人能給他解釋解釋啥叫「小攻」?
  「學長快停手啊!」紀笑顏大叫,怎麼杜翎羽身為學生會長,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啊?
  「你讓他停手?你他媽的以為老子會怕他?」郴斌凶狠的瞪了紀笑顏一眼,手上的動作是半點沒停。
  「那你就停手啊!」
  「門都沒有!」早就知道郴斌是這反映,不過因為紀笑顏的一句話,倆人斗的更狠了。
  紀笑顏急得不行還怕得要死,心裡面盤算著:哎喲,這簡直就是火並,他不是沒看見這堆圍觀的人裡有郴斌的手下,還有杜翎羽的心腹,看來最後恐怕要導致更嚴重的情況……
  管他們幹嘛!又不關我事,是他們非要打啊,嗯,乾脆溜掉好了,讓這兩個精力狂人打去吧~
  誰知就在這時候,喝完湯的伯爵想要避開兩人,結果笨手笨腳的碰到桌子,被杜翎羽一個側踢掃了個正著,伯爵立刻哎喲一聲倒了下去。
  而專注與爭鬥的兩人都是高手對決,哪裡有工夫關注他人,伯爵倒在地上之後,悲慘的成為了沙袋,一連被踢到好幾下。
  紀笑顏本來是要溜掉的,可是看到披著斗篷的伯爵本身就行動不便,此時倒在地板上,抱著頭蜷縮著身體,黑斗篷上還有鞋印,努力的想逃開,周圍的人卻誰也沒看到他,群情激昂的為杜翎羽或者郴斌吶喊助威。
  腦子嗡的一下,等等,好像什麼時候看過一副類似這樣場面,一群小孩子在欺負一個笨小孩,然後一個高高的男孩衝了進去……
  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反應,一股與生俱來的不平感和怒氣,蹭蹭如同神州六號升空一樣從心底竄了上來,越燒越旺!
  紀笑顏突然大吼了一聲「:你們兩個馬上都給我住手!」
  就在郴斌和杜翎羽都微微一愣同時看向他那邊的時候,「啪」的一聲,郴斌感到自己的臉上一涼,接著是杜翎羽,同樣的感覺。
  這是兩個耳光的聲音,然後瞬間,剛剛還熱鬧極了的食堂變得跟墳墓一樣靜。
  餐廳裡靜的嚇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從沒有人會想到居然有人敢打郴斌或者杜翎羽,而眼前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又唯唯諾諾的男孩居然同時把他們全扇了耳光。
  此時倒在地上的伯爵也嚇呆住了,直到紀笑顏板著臉過來扶他的時候,還沒有反過來勁。
  紀笑顏扶起了伯爵,用力拍掉他身上的鞋印子,而這期間,沒有一個人說話。
  「你有沒有受傷?」
  伯爵連連搖頭,似乎真的被打傻了,站在那裡楞楞的,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也知道他此時一定是呆呆的盯著紀笑顏了。
  「好,你趕快走吧,不要再跟著我。」紀笑顏推了推他,如果那兩個人一會兒真的要報復,那就打他一個好了,沒必要再把膽小無辜的伯爵扯進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子,和那兩個人面對面。
  杜翎羽此時高挑著眉毛看著他,而郴斌則是一言不發的陰鬱,同時都在等他給個說法,而路松和學生會那群人早就準備要上去把他揍一頓了,誰心裡都清楚,紀笑顏不過是兩個天之驕子的新玩具而已,而這個玩具顯然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紀笑顏的眼睛掃視了人群一眼,又看了看郴斌和杜翎羽,終於開口了「:你們都想聽聽我準備說什麼吧?好,那我今天就對你們說說。」
  「我自己不是一個什麼多高尚的人,也從沒想過要裝什麼英雄,我膽子很小……甚至剛剛我也想過要溜掉,但是」紀笑顏頓了頓,似乎感覺自己胸中有無窮無盡的勇氣在鼓舞著他一樣,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字字鏗鏘有力「我最看不了的,就是無辜的弱者受到欺辱!」
  人群一陣騷動,郴斌表情不變,杜翎羽挑了挑眉毛,紀笑顏的聲音高的有一點顫抖了「:很可笑是不是,你們可以笑我,好像我在說什麼大道理一樣的……可是兩個人打架,無辜的同學被牽連,打倒在地,你們居然無視的理所當然……如果那個被打到的人是你呢?是你的好朋友呢?是你喜歡的人呢?你是不是還能在這裡站著,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下去了,眼睛也垂了下來,可再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紀笑顏自嘲的笑了一下,「其時常常都會遇到種事吧?就算不是被打到……朋友在困難中的時候,自己為什麼總是那麼漠然呢?為什麼就不肯去幫幫他們呢?為什麼就不能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呢?」
  紀笑顏看著他們,吸了吸氣,像在對自己說話一樣「:今天這個狀況,總是要有人站出來的……總是要有的……」
  「我自己不過是一個新生,我也不是很明白學長和郴斌是校園裡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隨便的打傷人吧?大家既然在校園裡上學……不論家世學習什麼的……其實是平等的,至少,誰也沒有無緣無故傷害別人的權利!」
  紀笑顏有些激動,拳頭握得緊緊的,忽然抬起頭,任何人都看到了他的臉上流著淚水,可他的目光卻超乎尋常的堅定與勇敢,那種震撼人心的光芒是那麼耀眼而奪目,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動容。
  只見那個有著世界上最美麗眼睛的男孩,握緊拳頭,弓著身子,彷彿是宣誓一樣的說出「:在這個世界上,無論別人變得多麼殘酷多麼冷漠……還是有人要站出來的!」
  寂靜,寂靜,大廳中如此的寂靜,靜的可以聽到有一些女生流眼淚的聲音,郴斌抿著嘴唇,一句話沒有說,但是他的目光變了,變了的人不僅僅是他,杜翎羽也是如此。
  紀笑顏沒有看他們,腦子裡嗡嗡直響,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走出去的,反正是大家給他讓開了路,他聽見有人在後面收拾桌椅的聲音,然後他跑了起來,越跑越快,淚水像跟水龍頭失靈了一樣,嘩嘩的順著臉頰流下來,他用一隻胳膊擋著臉,一股氣衝到了岳旭風的辦公室,再一次什麼都沒說的撲到岳旭風懷裡。
  「又怎麼了?哭什麼呢?傻孩子。」岳旭風摟著他,像一個兄長摟著自己的幼弟一樣,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腦袋,很溫柔的說。
  「我……我……嗚……」紀笑顏還是哭,把岳旭風的襯衫濕的一塌糊塗。
  「別哭了,再哭你要喘不上來氣了。」
  「……」
  「行了行了,我剛剛聽連子旋給我說了,你把那兩個混蛋給打了是不是?」
  「我……」紀笑顏抓著岳旭風的領子不放開,弄得岳旭風有些氣堵。
  「哭什麼啊,咳咳,你做的是對的麼,教訓了那兩個無法無天的混蛋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哭得沒完沒了的,快點擦擦。」
  岳旭風總算拉開他,然後把他丟到沙發上,遞了一大包面巾紙給他,紀笑顏就一張一張的開始用,很快,岳旭風一塵不染的辦公室裡面全是衛生紙團……
  有著嚴重潔癖的岳旭風大人皺皺眉頭,強自忍耐,拍著紀笑顏的背,不停的安慰,可天知道他本來就不會安慰人,翻來覆去就只能說那兩句,平常都是直接把人一腳踢開,哪裡有這麼費事!說的那兩句毫無作用的勸解話,弄得他自己都心煩意亂的要命。
  等紀笑顏把一包面巾紙都用完的時候,岳旭風實在是受不了了,訓斥到「:哭什麼哭,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男孩!馬上給我停止!」
  紀笑顏看了看他,小嘴一憋,委屈極了的眼神,然後淚水嘩啦嘩啦的流出來,弄得岳旭風心疼的不行,就差沒把自己給罵死。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不哭啊?我知道他們倆欺負你了是不是?那我現在就去把他們關禁閉好不好?」岳旭風發現自己簡直是個沒有師德外加濫用職權還在哄小孩子的無良老師。
  不等紀笑顏回答,岳旭風拿起手機,飛快的撥了一個號碼「:你現在馬上把郴斌給我拉上,你還有他自己關禁閉去!」
  ……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
  ……
  「我的心亂七八糟的,少惹火我,禁閉室鑰匙你有別管我要,聽到沒有,現在立刻!」
  岳旭風的聲音下降到絕對零度,冷冰冰跟生化部隊一樣,在沙發上的紀笑顏不哭了,被他給嚇呆了。
  而岳旭風轉向紀笑顏的時候雖然聲音還是那樣,但態度明顯不同「:好了,我關他們禁閉,你不許再哭了。」
  「你、你關他們禁閉?」紀笑顏指著他,眼睛瞪的大大的。
  「是啊。」岳旭風皺了一下眉,點點頭。
  「您居然關他們禁閉?」紀笑顏這回從沙發上跳起來了,那叫一個激動「:我已經把他們倆惹火了啊!本來可能被暴打一頓還有活路的,老師還關他們禁閉,您真的想讓我死無全屍啊!」
  岳旭風現在發現,他教導學生的方式實在是太失敗了,推了一下眼鏡,無奈又生氣說「:我、根、本、就、沒、給、杜、翎、羽、打、電、話!」然後瀟灑的甩了一下金髮,高傲的說「:只不過是哄你而已,否則你以為他們兩個會乖乖的把自己關禁閉麼?」
  紀笑顏頓時歇菜……
  「顏子!顏子!」
  剛剛溜出去和美眉甜蜜蜜的小強在宿舍鎖大門的最後一刻衝進來,然後跟一隻山貓一樣,嗖的一下跳上他的床,詭異的看了他一眼,接著神經兮兮的從懷裡拿出一個不大的塑料盒子,特百惠的產品,遞到紀笑顏的鼻子底下。
  「這是什麼?」紀笑顏奇怪的接過來,看看,不透明的。
  「你猜。」
  「香菸?」
  ……
  「撲克?」
  ……
  「打火機?」
  ……
  「你再猜。」
  「靠,你沒完啊,我今天都快累死了,晚飯也沒吃,現在都快熄燈了你就甭來折騰我行不行?」紀笑顏伸手就推他。
  「哎,哎,別推我啊,這可是那個鬼一樣的傢伙硬是拉住我遞給的,非讓我帶給你。」
  小強衝他眨眨眼睛,然後開始抱怨「:真是的,那傢伙等在宿舍大門口,然後還不進來,眼看著那個老頭就要拿噴壺噴我了,他居然還硬拉住我,害我和那死老頭進行攻堅戰,擠進那個門我都成干鉤魚了……」
  紀笑顏還是沒反應過來,小強猛拍他腦袋,「是那個什麼斯伯爵啦!」
  「什麼!」
  紀笑顏反應過度,把盒子扔了出去,結果正好砸到剛剛洗漱完畢的張曉芭頭頂上,張曉芭同學「嗷」的一聲,向後倒去,本來要被砸的外星人恰到好處的向旁邊一轉,張曉芭一屁股坐到外星人充滿了肥皂泡沫的洗腳盆裡面。
  「混蛋!我跟你沒完!」
  只穿了內褲,而目前內褲全濕的張曉芭同學手拿驅鬼靈符和大蒜頭就衝上去,結果被外星人踢了一腳,再次坐到盆裡,洗腳水流了一地,張曉芭哇哇直叫。
  而剛剛那個盒子,也被他們這麼一折騰,掀開了蓋子,倒扣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紀笑顏秉著氣息翻開那盒子,呆了。
  張曉芭楞楞的一看,也呆住了。
  紅燒肉!
  ……
  泡了洗腳水的紅燒肉……
  「媽呀!我為什麼這麼苦命啊!我不活啦!我要跳樓!」
  「喂!顏子你冷靜啊!」小強追了出去,結果前面的紀笑顏一關陽台的玻璃門,把他給撞了個四仰八叉。
  「死人!你愣著幹嘛,趕快攔住他啊!」
  張曉芭哆哆嗦嗦,狼狽的衝著外星人喊,而那傢伙傲慢的瞟他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的走到陽台上,看著紀笑顏站在那兒垂足頓胸,傷心之情無以言表,然後在張曉芭提上褲子追過來的時候,順手關上玻璃門,把他也給摔了個四仰八叉……
  而一直坐在窗戶邊上,一直盯著紀笑顏他們宿舍看的伯爵大人,驚訝的發現忽然一個人影竄到那個陽台上,用肢體語言表達了半天,終於似乎看明白是要跳樓,而後面兩個一高一矮的死命拉他,還有一個,站在旁邊抱著肩膀看他們胡鬧……
  嘴角慢慢的翹了起來,看著對面的那群人,自己的心情就像泡開的咖啡,慢慢的充滿了溫暖,抬頭看看天上的黃月亮,今晚,應該有很多人不眠吧?
  第二天一大早,紀笑顏為了防止遭到襲擊,都是跟著宿舍的人員集體行動,左邊張曉芭,右邊外星人,只有小強去找他的美眉,不過他不覺得這好哪裡去,張曉芭和外星人似乎拉了一根緊繃繃的弦,而他目前就在這弦中間……
  心中忐忑不安,天知道郴斌和杜翎羽會不會來報復他……正心不在焉,忽然身邊的兩人都停下了,只有他一個還直直往前走,剛剛邁了兩步,就被眼前的臉嚇的哇一聲大叫出來。
  「郴、郴斌!」
  「喲?什麼時候改叫郴郴斌啦?」一聲調笑,紀笑顏猛的回頭,看到杜翎羽一身白色的優雅西服,從後面走過來,不消說,郴斌立刻瞇起了眼睛,甚是不悅。
  「啊?學長?」
  紀笑顏看看前面在看看後面,頓時覺得不好,然後拚命一推張曉芭,低聲到「:快跑啊!」
  誰知張曉芭卻一動不動,跟被蠟人館的師傅給重新澆了一遍臘一樣,傻呆呆的指指那邊。
  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禮炮聲,先是誇張的兩門……音箱,然後是……嗯?擴音器……接著是……棒棒糖?
  紀笑顏覺悟了,原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史前最最重量級的大人物,意氣風發,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再怎麼看怎麼都只想大哭一場……
  HB裡的終極大BOSS……
  終於華麗麗滴登場了……
  14
  來的人是HB的大BOSS,最傳奇的人物,校長大人是也!
  不過,你見過校長是這樣的麼……
  人大概有四十多歲,魅力非常,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男子,而現在,西裝革履,頭髮油光,神采奕奕,就是怎麼看怎麼都和他手裡那根超大的棒棒糖毫不相稱。
  然後那根華麗麗滴的多彩棒棒糖伸到了郴斌眼前,拿著它的主人笑嘻嘻的說「:小斌斌,這是送給你的哦,是不是很可愛啊?」
  「可愛你個鬼啊!你為什麼在這裡!」郴斌簡直是一副暴怒狀態,就差抗個火箭筒來掃射了。
  「咦?這是我的學校我為什麼不能來啊?」
  校長大人莫名其妙的抓抓頭,然後轉向紀笑顏他們,「你就是紀笑顏吧?聽說昨天你在食堂裡打了人?」
  紀笑顏已經處於完全震驚狀態,機械的點頭,而張曉芭,外星人以及那倆參與者全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你打了我們可愛的小斌斌和我們帥帥的小羽毛?」校長大人繼續笑容可掬的問話。
  「咳!」連一直帶著微笑的杜翎羽也面露尷尬,「那個……不要叫我小羽毛……」
  「憑什麼他是帥帥的我是可愛的!老子哪點比那白斬雞差!」
  郴斌暴怒,被棒棒糖突然堵住了嘴巴,然後紀笑顏看見了一個人間奇觀,郴大少居然一臉痛不欲生的模樣,吐出棒棒糖了還沒有反過來勁。
  「媽的!知道我討厭吃甜還這麼折磨我……」郴斌一臉不爽。
  「好啦,既然紀笑顏已經承認了,那就跟我到辦公室走一趟吧。」可校長大人根本不理會,伸出手要來拉紀笑顏,結果被兩個人同時堵住。
  「你不能帶他去!他打我們的事我們來解決就好。」郴斌首先吼了起來。
  「是的,我想這不過是個誤會,完全沒有必要勞動您的大駕。」杜翎羽也嚴肅至極。
  神奇啊神奇,紀笑顏的眼睛瞪直了,這倆人居然又站到同一條戰線上去了,好像多偏幫自己一樣。
  「你們放心,我只是要和他談談話,是吧?紀笑顏同學?你肯定也想來跟我解釋解釋吧?」
  紀笑顏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兩步,立刻被兩邊的人死死拉住。
  「原來紀笑顏同學也是有靠山撐腰的啊~」校長大人笑著說。
  「才不是!」紀笑顏奮力甩開那兩人的胳膊,狠狠的瞪了那倆罪魁禍首,這時候在那裝什麼裝啊,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我自己的事自己來承擔!」
  校長的嘴角慢慢的上翹,點點頭說「:的確是個有骨氣的孩子啊……」
  就這樣,紀笑顏一大早就光榮的被請到了HB大的校長辦公室,一進屋,就被嚇了一跳,滿屋子都是毛絨玩具,還有一架一架的糖果櫃子,琳瑯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好啦,笑笑啊,咱們不用客氣,剛才是裝出來嚇唬那兩個小壞蛋玩的,現在咱們就放鬆點吧!」校長大人忽然變得無比親切,親自給紀笑顏倒了一杯果汁,還拿出一盒一盒的糖果巧克力,不停的說,來來來,吃吃吃,或者是,嘗嘗這個,來再吃點那個……
  紀笑顏一頭霧水的跟古怪至極的校長大人吃著糖果,心裡覺得真是跟夢遊一樣,怎麼會是這樣啊,不是要來處分自己的麼?
  「校長大人……我……」
  「不要叫我什麼校長大人,多見外啊,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吧?叫我棠叔叔就好啦~」
  紀笑顏一直冒冷汗,早就知道校長的名字叫艾池棠,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愛吃糖的意思……棠叔叔?這什麼名啊!
  「咦?怎麼不吃了,難道是這個不好吃麼?來來來,再嘗嘗這個,是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曲奇餅乾,絕對讓你滿意!」
  紀笑顏又被餅乾堵住了嘴巴,然後接下來的時間簡直是折磨,再好吃的糖果點心,也扛不住這麼吃下去啊,紀笑顏覺得自己的嘴巴都快黏住了。
  「校長大人……我真的吃不下了……」紀笑顏鐵青著臉,強忍著嘔吐的慾望,老實的說。
  「吃不下了?你真的不想吃了?」
  紀笑顏一陣猛點頭。
  「好,那就回答我的問題,回答的我滿意了,就讓你離開,不滿意,就繼續吃下去好啦~把這些全吃完,還可以得到毛絨玩具哦!」
  ……誰要你那變態的毛絨玩具……
  那艾池棠還是笑瞇瞇的,不過紀笑顏看出來了,這傢伙和杜翎羽一樣,都是老謀深算的狐狸。
  「那好,我們現在開始……你到底是怎麼認識郴斌和杜翎羽的?」
  ……
  好痛苦……為什麼我總是那麼倒霉……這真的是那所傳說中的HB大麼?為什麼裡面的人都是些神經病啊!!!!!!
  紀笑顏終於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然後托著自己飽受折磨的肚子,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大兜子。
  守在門邊上的,是以超級迷人姿勢,等候了許久的郴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看什麼看啊,我都成這樣了,你就不能過來扶我一下?」紀笑顏發現自己的膽子大多了,被那堆恐怖的甜食折磨過後,見到郴斌都不覺得有什麼害怕了,有句話說的好,沒有最毒,只有更毒,以毒攻毒,毒上加毒!
  郴斌一愣,不過還是立刻走過來,拿過紀笑顏手中的那個大兜子,剛說到:「這什麼玩意……」就全身不敢再動一下。
  因為紀笑顏此時輕輕的趴到了他的胸膛上,兩隻手拉住了他的領子,身體突然的靠近,讓郴斌措手不及,簡直是過電一樣的感覺。
  「你……」郴斌發現自己簡直跟那些狗屁沒見過的傻小子一樣,連話都說不出來,臉卻不受控制的發燒起來。
  媽的!老子居然也會臉紅麼?
  他媽的!老子的臉居然也會紅麼?
  他奶奶的!居然老子也會臉紅的麼?
  混蛋!老子這是幹什麼呢!發揚中國語言文化的多樣性麼?
  「郴斌……」
  「啊?」郴斌緊張的連忙回應,「怎、怎麼了?」
  「曉芭他們回去上課了吧?」
  「嗯……」
  又沉默了一會兒,兩人的姿勢保持不動,紀笑顏又開口了「:郴斌……」
  「什麼事?」
  「我要……」
  「要……什麼?」郴斌發現自己沒由來的緊張。
  「我要……吐……嘔……」
  ……
  「TNND!小兔崽子!你居然又吐了老子一身!?」
  ……
  至此,原先的浪漫氣氛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的郴老大再次被紀笑顏吐了全身,一身上萬的名牌毀了個乾淨徹底,而作惡成功的校長大人,在門那邊偷聽偷的樂呵呵,再往自己的嘴巴裡放了今天的第一百零一塊軟糖,嚼的美滋滋……
  自從被校長大人訓話完畢之後,紀笑顏的宿舍裡多出了一大堆的毛絨玩具,不消說,全是拜那堆糖果所賜,想當初紀笑顏提著那個大兜子然後轟隆轟隆把毛絨玩具倒出來的時候,張曉芭的眼睛都直了,下一秒就瘋狂的撲上去左親右親,抱著是愛不釋手,寒的紀笑顏差點再吐一場。
  其實生活基本上沒什麼改變,只是岳旭風對他進行了訓話的次數比以前更頻繁了,伯爵變得更像牛皮糖了,張曉芭和外星人還是吵打打吵愈演愈烈,慢慢的,紀笑顏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奇怪的是,郴斌和杜翎羽被他打了之後,不但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天天假惺惺的過來纏著他,而且也沒有對他進行什麼打擊報復,校園中的人出奇的保持著沉默,紀笑顏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了大運。
  現在校長大人是紀笑顏的崇拜偶像,一想起那變態的辦公室,紀笑顏絕對可以一連幾個晚上都做惡夢,不過校長大人其實蠻親切的,對像自己這樣第一次見面的普通學生,還好心的指點了啊!
  紀笑顏每天都會念叨校長大人那天千叮嚀萬囑咐的話:
  「笑笑,如果你想在校園裡過上平平安安的日子,你就記住,無論是哪個人和你相處,你都要表現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沒心沒肺沒心沒肺沒心沒肺沒心沒肺沒心沒肺……
  嗯,堅決奉行校長大人的指導,校長大人肯定是對的!
  ……
  「校長大人肯定是對的大作戰!」
  人物:岳旭風,紀笑顏
  地點:岳旭風的辦公室
  「今天怎麼樣?有任何問題麼?」
  岳旭風在辦公桌後面,一貫冷冰冰的發問。
  往常,紀笑顏都會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然後很靦腆的支吾一陣,甚至偶爾還會說些讓人發笑的回答,然後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等岳旭風的釋令。
  岳旭風就會把這個時間拖得很長,可以盡情的看看眼前的紀笑顏可愛的模樣,而且那一副小貓咪等著主人命令的樣子也格外的令人莞爾。
  可是今天絕對有哪一點不一樣了,紀笑顏從進門開始,就低著頭,然後狀如殭屍的走到岳旭風面前,機械的點頭,聲音洪亮的吶喊「:老~師~我~很~好!」
  岳旭風驚愕的抬起頭,鏡片閃了閃光,終於吐出來一句:「你坐下。」
  紀笑顏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然後逕自拿起岳旭風的杯子,咕咚一口喝下去裡面的黃色液體。
  岳旭風還沒來得及喊,紀笑顏的身體就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紀笑顏!紀笑顏!」
  岳旭風大驚失色,連忙過來探看,喊了好幾聲紀笑顏都沒有反應,然後岳旭風想起來自己那杯子裡裝的是什麼了……
  酒精度很高的人頭馬啊……
  結果岳旭風抱著紀笑顏旋風似衝到醫務室,緊接著是一場大混亂……等紀笑顏終於吐出了酒之後,面對的就是岳旭風黑的如同包公的臉色。
  「你是腦殘麼!」岳旭風的怒吼聲震的醫務室的玻璃嘩啦啦直響,紀笑顏看見帶著粉色帽子的一群小護士在後面拿著手機在錄音。
  接著就聽見一堆手機的集體一連串的循環播放「:你是腦殘麼!你是腦殘麼!你是腦殘麼!」
  小護士們兩眼冒紅心「:哦!多麼性感的聲音啊!」
  ……
  最後紀笑顏捂著胃,被好心的伯爵大人攙扶回宿舍,還在不停的嘮叨「:我只是沒心沒肺了一點點麼!哪裡有那麼嚴重啊!不就是什麼狗頭馬麼,岳旭風那廝也太小氣了!等明天我就陪你一瓶……」
  伯爵大人沉默著,終於受不了了,低低的說了一句「:那是人頭馬……」
  「什麼!」紀笑顏停住了腳步。
  「我說是狗頭馬就是狗頭馬!」
  「……」
  「什麼人頭馬,人頭是人頭,馬頭是馬頭,人頭不是狗頭,馬頭不是馬桶……明明是人頭桶,非跟我說是馬狗頭……你這傢伙居然騙我!」
  「……紀笑顏……你是不是還醉著呢?」伯爵大人戰戰兢兢的問。
  「我根本沒醉!我清醒的很,我不就今天喝了馬狗頭的一杯人頭桶麼!還罵我是腦殘……小氣鬼!」
  「……」
  「喂!你的肩膀借我一下!」
  「啊?!」
  紀笑顏下一刻已經整個人撲到伯爵的斗篷上去了,兩人同時摔倒在地,不幸的伯爵變成了肉墊。
  「紀……笑顏……」
  「呼呼呼……」
  可憐的伯爵就這樣被壓在地上,直到泡美眉的小強在宿舍鎖門的最後一刻回來,才把紀笑顏給拎上樓去。
  而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紀笑顏完全不記得有這麼回事,一臉平靜善良的對伯爵說「:是你送我回來的?謝謝你了!」然後還露出一個陽光般的微笑,徹底把伯爵給震呆了……
  為什麼紀笑顏喝醉了以後那麼恐怖!
  紀笑顏醉酒事件很快就傳到了郴斌的耳朵裡,郴老大自然是大發雷霆,然後凶神惡煞的就去「教訓」紀笑顏了,結果和正在拐騙紀笑顏去參見學院食品節的杜翎羽碰了一個正著,兩個死對頭碰面,這次又要引爆一場大爆炸了……
  話說紀笑顏沒事人一樣的坐在學生會會計科裡面,手指噼裡啪啦的把賬目輸入到電腦中去,完全沒有發現會計科靜悄悄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和另外一個人……
  「這個月文藝部還剩下多少沒有花完的錢?」
  「哦,讓我看看,大概還有這麼多。」紀笑顏把光標移動到屏幕上顯示金額的地方。
  「嗯,讓我看看。」站在後面的杜翎羽神色平靜的往前傾身,右手似是要去拿鼠標,卻在紀笑顏沒有把手抽回來之前覆在了上面,而他這樣靠前,紀笑顏頭幾乎是靠到了他的肩上,兩個人的臉離的異常近,紀笑顏自然又聞到的香水味,跟以往聞到的清新不一樣,是超級讓人頭暈的那種。
  「哦,還有很多剩餘麼,應該在十一月底搞個活動才好,笑顏你覺得呢?」杜翎羽的微笑一向是殺傷力十足。
  「呃?」紀笑顏楞了一下,難道搞活動都是這麼來的?他腦子裡才是空空,這種東西應該讓學長他們這些見過市面又會享受的人來想吧?就只好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我不知道。」
  「晚會什麼的肯定是不行,聖誕節的晚會已經夠讓人心煩的了,而且同樣的事連續兩個月都做是無聊的很。」
  杜翎羽點擊鼠標,查看往年舉辦過的活動,左手不經意的也伸到前面撐著桌子,把紀笑顏整個人包圍在兩臂之間。
  雖然說是有些風流公子的天性,可杜翎羽卻是真的沒想要再做什麼更過分的舉動,他只是想靠近他,親暱的和他在一起罷了。
  說實話,他自己也搞不太明白為什麼會對紀笑顏有這種可以稱之為「奇怪」的感覺,不像是獵艷的對象,也不像什麼中意的人,簡直好像是出於一種內心的願望驅使一樣。
  一開始的時候,自己因為和郴斌相對的原因,故意接近紀笑顏,然後是覺得他傻傻的很好玩,偶爾佔他的便宜,可後來自從在食堂事件之後,本來內心把一切善良正義都鄙棄為假道學的杜翎羽,彷彿心中有什麼在鼓動,讓他真的想瞭解紀笑顏這個人了。
  杜翎羽也想過,是不是紀笑顏對了他的胃口,就跟那些他以前的情人一樣。杜翎羽並不吝嗇,跟郴斌不一樣,他總是把自己的魅力和笑容施捨一樣的給很多女人,不過這些人和他大多也就是好聚好散,大家在一起尋歡作樂,沒什麼大不了的,儘管紀笑顏看起來不像是這種類型的人,但是如果想要把他弄到手,杜翎羽認為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是,關鍵的地方就在這裡,奇怪的是他並不想這麼做,並不想像對待那些女孩子一樣對待紀笑顏,也同樣沒有任何的理由。
  要說真的有什麼,那他也只是「單純」的想接近紀笑顏罷了,至於為什麼,想要什麼結果,杜翎羽並沒有想出來,但是他卻決定這樣做下去,靜觀其變吧,反正就算他離開,郴斌也不會放手的,既然這樣,還不如有意思的進行下去,因為他杜翎羽,最喜歡的就是,把事情變的越來越有趣。
  紀笑顏此時幾乎要被杜翎羽身上的香水味弄的昏倒了,根本沒有注意力去發現這姿勢有什麼不妥,岳旭風那次給他教訓是很深,可是似乎紀笑顏根本沒有學以致用。
  「讓我再想想,上次似乎有一個玩具店活動的……收到的反應的也不錯……」
  想到這裡,杜翎羽忽然低下頭,湊到紀笑顏的耳朵邊,「你說呢?」
  「啊!」
  紀笑顏被不經意的騷擾嚇的叫了一聲,然後對上杜翎羽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使勁的想了想,說:「其實什麼活動我都無所謂啦,只要有吃的就好,像上次學生會招新那樣,到處都是好吃的……」
  看到杜翎羽抿嘴偷笑,紀笑顏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了,「唉,唉,我是沒見過什麼市面的人啦,學長你不要笑了啊!」
  在他腦門上輕彈一下,杜翎羽嘴巴一歪,用調笑的口氣說「:瞧你,糊裡糊塗的只知道看吃的東西麼?明明還有珍貴萬分的東西麼!」
  「啊?什麼?」紀笑顏瞪大眼睛,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瞧瞧,這雙瞪大眼睛最可愛了,像某種動物一樣……
  「笨蛋,自然是本會長了,學生會招新,最值錢的就是本會長的青睞哦~」杜翎羽笑著說。
  紀笑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臉上熱乎乎的,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嘴巴撇撇。
  「學長……」
  「哈哈,你這樣就不好意思了麼?」
  杜翎羽笑著低頭看他,不得不承認,看到紀笑顏的時候,就是會心情很好,他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讓自己覺得很新鮮。
  「學長!」
  「好了好了,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就來舉辦食品節好了!」杜翎羽自信滿滿的說。
  「食品節?」
  「對啊,用以前玩具店那種形式,弄成各式各樣的食品店,然後進行評比,到時候你就跟著我好了,去各個店裡免費品嚐哦~」
  杜翎羽說到這裡,故意低下聲音,故作神秘的說「:我封你做食品鑑賞員。」
  「學長你又在開玩笑了!」
  「哈哈!」
  兩個人正在說笑,殊不知走廊上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別人,正是因為聽說紀笑顏醉酒而大發雷霆的郴斌。
  「砰!」
  一聲巨響,郴斌一腳踹開門,看到他們兩人的姿勢,徹底愣住。
  杜翎羽也楞了一下,不過看到郴斌的表情,他就明白過來了。
  看來事情真的是越來越好玩了呢……
  「混蛋!老子今天就要在這裡把你廢掉!」郴斌火氣太大,兩步跨進來就拎起了他的領子。
  杜翎羽卻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郴斌,你跑到學生會來毆打會長,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去你TMD 過不過去!」
  「喂喂!別衝動吶~」
  ……
  紀笑顏莫名其妙的看著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再次大打出手,都快無語了……只有無力的嘆息一聲,「喂……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你還敢問!看來是你欠教訓!」
  郴斌忽然收手,轉過身來,伸手就紀笑顏扛到肩上,完全不費吹灰之力,然後用一記橫踢擋掉杜翎羽的攻擊,狠狠的摞話:「姓杜的!等會我再來跟你算賬!」
  「喂!喂!你要把我帶哪裡去啊!快放下我吶!」
  ……
  「死方便麵頭!你放開我!」
  ……
  「郴斌!你跟杜翎羽打架關我什麼事麼!」
  啪!圓滾滾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捱了一下。
  「哇!痛死了!你是壞人!」
  「誰讓你說老子是黑社會?」
  「喂!你怎麼還記仇啊!放我下來!」
  「再嘰歪亂叫,老子就強暴你!」
  「……」
  ……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上,以及被弄的亂七八糟的辦公室,杜翎羽嘆了口氣,笑顏,自乞多福吧!
  紀笑顏的胃一直不大好,否則憑他那麼能吃,怎麼可能這麼瘦。今天,這可憐的胃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著了,毫無預警的抽搐起來,疼的紀笑顏眉頭緊皺,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好心心唸唸的在罵,怎麼一和郴斌扯上自己就這麼倒霉!
  郴斌一肚子的火,今天看見杜翎羽和這小子在一起那麼親密的畫面,他的腦子就不受控制嗡的一下亂了套,虧得他還算保持一定的理智,畢竟和杜翎羽龍爭虎鬥這麼多年,那狐狸的手段自己最熟悉不過。
  把紀笑顏帶到林蔭處的花園一角,放下了他,奇怪,這小子怎麼不吭聲了,難不成是真被自己嚇傻了?
  「喂!臭小子!」
  郴斌喊了他一聲,紀笑顏的頭還是垂著,其實他現在已經痛的快受不了了,天知道怎麼忽然更嚴重了,難道是因為過度緊張?
  「喂!你傻了還是啞巴了……怎麼回事!」郴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也嚇了一跳。
  「胃痛……」
  「胃痛你不早說!」
  「哼……」
  我早說你也不會信……
  紀笑顏有氣無力的瞪著郴斌黑的發亮的眼睛,哼,要不是被你折騰,我哪來的胃痛。
  可他不知道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在郴斌眼中就是楚楚可憐的表演版,這還了得!把我們的郴大少立刻心疼的手忙腳亂。
  「怎麼樣?要不要我送你去校醫院啊?」郴斌的語氣軟了下來,低聲詢問他。
  紀笑顏翻他一個白眼,繼續有氣無力的說「:哪裡有那麼嚴重……」
  「那……」
  「嗯?」
  「你得喝些湯吧?要不熱牛奶?」郴斌拚命的從自己少的可憐的生活常識裡搜刮。
  「不用,扛一會兒就好。」紀笑顏覺得這一陣子已經好了一點,不過看著郴斌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很是好玩。
  於是紀笑顏故意摀住肚子,低頭叫喚了起來「:痛死了痛死了!」
  「哪裡痛啊?我看看!」郴斌也被他弄慌了,他現在是只要看見紀笑顏,心裡就就變成紐約的交通大堵塞,亂七八糟。
  「這裡嗎?」
  看見郴斌一臉擔心的詢問,紀笑顏發現自己連生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胃痛。」
  「我知道啊。」
  「你知道還把手放在我心臟上?」
  「胃不是就在心下面麼?」
  ……
  紀笑顏神奇的發現自己的胃痛停止了,估計是被氣的。
  他很耐心很耐心的對半跪在地上的郴斌說:「老大你到底有沒有常識?」
  「我又不是醫生,怎麼可能知道胃在哪裡?」
  ……
  郴斌居然還回答的理直氣壯,紀笑顏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抓住他手,放到自己身上,「胃在這裡啦!」
  真是個白痴!
  紀笑顏嘀咕,不過下一秒他發現不對了,郴斌的手放在他的胃上面,半跪在他身前,一動不動,跟石化了差不多。
  這傢伙就算是第一次知道胃在哪裡,也不用震驚成這樣吧?
  「喂!你……」紀笑顏想要推開他手,卻被反抓了個正著。
  「!」
  紀笑顏雙手手腕被抓住,然後瞬間被向後一拉,成背手狀態被郴斌制住,他站了起來,頓時陽光被遮住一大片,郴斌英俊至極的臉龐看得那麼不真切,然後他俯下了頭,與紀笑顏越來越近,黑眸深邃的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人,妖異的印耳釘閃閃發亮,已經嚇傻了的紀笑顏,一個字都說不出,直到兩個人的鼻尖都要碰上……
  「郴、郴斌!」
  紀笑顏尷尬的叫了出來,這這這是要幹嘛啊?雖然他腦子比較遲鈍,可也能看出來郴斌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讓他害怕的東西,好像被狼盯住一樣的恐怖啊,可是那雙眼睛裡又包含了些別的東西,紀笑顏完全不懂。
  「什麼事?」郴斌卻冷靜可怕,那麼近的距離盯著他眼睛,口氣還是淡淡的。
  「你你你放開我……」紀笑顏發現自己結巴的厲害,根本就不敢看郴斌眼睛,還莫名其妙的覺得臉上發熱,偏過頭去。
  「該死!」
  呃?紀笑顏聽到郴斌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轉頭的瞬間,唇就被堵上了,頓時大腦一片雪花點……
  當機……
  天哪!
  我我我……
  「耶酥還是不是瑪利亞生的啊?根本是上帝單性繁殖的吧?」
  紀笑顏承認,當時他腦子裡忽然浮現的就是這句話。
  ……
  吻住他唇很霸道,充滿了男性陽剛的味道,還有淡淡的煙味,親吻著,吮吸著,郴斌的舌頭伸了進來,在那甜美唇齒間主宰著一切,佔有慾十足卻也保護欲十足,高超的技巧和火熱的激情把紀笑顏弄的七暈八素,眼前更是五顏六色蝴蝶斑斕飛舞~~
  中國的古話特別多,而且中國古代人民的智慧是神奇的……
  中國的古文明源遠流長,燦爛多彩的語言文化在世界史上亙古不變的煥發著光彩……
  中國廣大人民群眾是勤勞的,偉大的,智慧的……
  所以,中國古代人民生出來的中國廣大人民群眾們總結出來的話一定是正確的!
  樂極生悲,世道無常……
  就在紀笑顏被郴斌吻到,然後幾乎快暈過去的時候,由於郴斌是俯身壓住他,吻的過程中,兩人重心不斷後移不斷後移不斷後移……
  終於,轟隆一聲!
  花園裡的木頭椅子倒了……
  紀笑顏仰天朝上,徹底痴呆狀態,而郴斌姿勢甚為不雅的壓在他身上,臉直接磕到泥土裡。
  幸好,兩人倒下的時候,嘴巴分開了。
  這就是張曉芭同學和路松大哥路過時看到的精彩畫面。
  「郴哥,您還是不要看比較好……」身邊的小弟戰戰兢兢的遞過一面鏡子,後面一排小弟都低下了頭,果然,郴斌立刻哇哇大叫起來。
  「TNND!這還是老子的帥頭麼!這分明就是個豬頭!」
  「郴哥,您是在照鏡子啊……」小弟可憐巴巴的提醒他。
  「混賬!」郴斌把鏡子哐當摔到地上,抄起手開始在屋子裡轉悠,誰都看出來他是相當不滿,哪個也不敢吭聲,全都緊張兮兮。
  因為磕到了臉,郴斌的現在臉上纏了一堆紗布,難看至極,完全不符合他老大的形象,可是這又能怨誰啊,聽把郴哥送回來的路松大哥說,郴哥是走路摔了,天哪!他們英明神武的郴哥居然走路能摔跤?那那個從穿開襠褲就打架從來不受傷的人是誰啊!
  郴斌悶悶的轉悠一圈,甚為不爽,可也沒什麼辦法,倒是紀笑顏,傷的比他還重些,不過沒磕到臉,是磕到後腦勺,郴斌摸摸鼻子,怎麼想怎麼窩火。
  老子不就是吻了那小子一下麼,怎麼會搞成這樣,受傷不說,還極其丟臉,當然,在我們郴老大的心目中,面子比身體重要的多。早知道如此,也弄點浪漫情調,把那小子騙到賓館去……
  去去去!想什麼呢!
  還真是不正常了?媽的!摔腦殘了啊!
  郴斌皺著眉毛,單手支著下巴,腦子裡一樣亂七八糟,不過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他以前一見到紀笑顏,不論怎麼偽裝,心裡都是亂亂的,這全部都是因為,他對紀笑顏有了慾望。
  對一個男孩有慾望,在郴斌這種什麼都見識過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更荒唐的事情,自己大概也做過。
  他以前一直認為,自己不過是拿紀笑顏當成調味劑,玩具,和杜翎羽爭鬥的又一個中間工具,可好像有什麼變質了……因為那個吻,突然讓郴斌震驚的意識到,也許自己並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而是一種抑制不住的衝動,讓他不可自拔的關注著紀笑顏,產生強烈的獨佔欲。
  事情似乎開始失控了麼……很是恐慌,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到底該怎麼辦?
  郴斌第一次陷入情網的煩惱之中,可他本人還毫不知情,而傻乎乎的紀笑顏的情況比他慘上幾倍不只。
  紀笑顏的傷稍重了點,不過全都是在後背和後腦勺這種看不著的地方,紅藥水抹的到處都是,因為前幾天來過一趟,那些個早就對他有企圖的小護士還亂湊熱鬧,弄得紀笑顏是頭暈腦漲。
  「小帥哥~來~扭過來一點點,姐姐給你擦藥。」一個眼冒桃心的護士手拿棉簽,開始對紀笑顏進行誘哄。
  「小帥哥肚子上有沒有傷到啊?」又一個大姐,居然脫了他上衣還不夠,伸手就要解他的皮帶。
  「為什麼我們學校的小受受都這麼可愛呢?快讓姐姐們來疼疼吧!」
  「喂!喂!您摸哪裡啊!」紀笑顏狼狽的抱成一團,可憐兮兮的被眾狼女圍攻,「張曉芭!你來救我啊!」
  「救你?我都自身難保啊!」張曉芭的衣服領子也被扯開,被帶著甜甜笑容的阿姨按到了帶著靠背的病床上。
  「嗯嗯,這個小受受也很可愛,阿姨要好好的檢查檢查,阿姨跟你說啊,要立志成為一個完美的小受,就一定要有腰,有屁股……」
  主治大夫居然帶頭,笑瞇瞇的來對張曉芭同學進行「指導」,其他的阿姨早就動上手了。
  「什麼腰啊!屁股啊!我什麼病都沒有啊!不用給我看了……媽呀!」
  張曉芭欲哭無淚,這是什麼醫院啊?雖然說每個醫生的態度都很好……也好的太過了吧!
  「同學,治病不要等到有病才治,要防患於未然,讓來阿姨看看。」
  居然說著這種話來摸、摸、摸他胸前的……哇~
  分明是道貌岸然!
  張曉芭的情況跟紀笑顏差不了多少,所有的護士阿姨都喜歡上了這個有著娃娃臉的可愛型男生,七手八腳的來摸他,逗他。
  不一會兒,張曉芭的褲子就被扯掉了,只留著扣子全開的白襯衣,毛衣也早就不知到哪去了,紀笑顏是上身完全被脫光,目前正在和兩個小護士進行褲子爭奪戰……
  「不要亂動,不要亂動,我要塗藥水了!」
  說著,好幾根沾滿紅藥水的棉簽就上去了,「啊!!!」紀笑顏渾身一顫,那倆鬼精靈的小護士趁著時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把他褲子給扒掉了……
  紀笑顏相當鬱悶,難道這都是練出都來麼……天哪……本來就不會喊,不會叫的他兩眼水汪汪,就快哭出來了。
  「你不要這麼委屈好不好?被我們HB同人女社團相中小受,那是要有頂級待遇的,今天晚上你就住院吧!」
  住院住院住院……
  這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一縷陽光麼?
  「就是就是,這麼不小心,和親親愛人kiss還弄了一身傷,姐姐們自然要照顧你啦!」
  Kisskisskiss……
  誰、誰、誰kkkiss啊、啊、啊!
  ……
  紀笑顏腦子已經完全短路,瞪著大眼睛,一副慘遭凌辱的樣子,兩臂抱在胸前,時不時在抹上紅藥水的時候抽搐一下,那是人見人憐啊,自然有一堆護士拿著手機就開始喀嚓喀嚓,還嘀嘀咕咕的說「:這照片好震撼啊,發到XX罈子上讓眾姐妹來欣賞,絕對是頭版啊!」
  「就是就是,我見過那麼多小受裡,就這個最有被虐潛質!讓姐姐溫柔的SM你吧!」
  「真是想變成一個帥哥把他壓倒然後每天OOXX一萬遍!」
  ……
  !@#¥%^&×
  另外一邊,張曉芭已經被手段更高的阿姨輩折磨得魂不附體了,先是被紗布綁住,再被涼冰冰的聽診器胡亂在身上觸碰,還盡碰那些難以啟齒的地方……張曉芭被弄得早就哭出來了……
  「彭!」的一聲,病房的門開了,護士長大人駕到,「你們在幹什麼!」
  屋子裡的人一下子全愣住了。
  有救了有救了!
  「您就是我的蒙娜麗莎啊!」
  張曉芭覺得護士長大人就是帶著翅膀飛行的天使!
  「平時怎麼訓練的!都折騰四十分鐘了,趕快把肛超給我做了!」
  嗖嗖的冷風颳過……
  真的好冷啊……
  紀笑顏和張曉芭倆人可憐巴巴的抱成一團,忽然倆人同時大喊一聲:「我們要去茅廁!」
  然後旋風一般的衝出醫務室,連衣服也顧不得拿,在十一月份的寒冬,只穿一條四角內褲,兩隻襪子,逃命一樣的向外跑。
  「就這麼讓他們跑了麼?」那個還沒有玩夠的調皮小護士很失望的說。
  「行了,你們鬧的還不夠啊,那個男孩子的藥都上完了麼?」護士長大人目光掃了掃,大家立刻開始收拾屋子。
  「都抹完了,都是皮肉上,沒有什麼大礙。」拿著棉簽的兩名護士笑著說。
  「嗯,那就好,把他們兩個的衣服收拾好了,找個男護士送回去吧。」護士長大人擺擺手,突然笑了一下,很陰森的說:「其實我剛剛在窗戶上看到,岳老師正要到醫務室來,那兩個男孩子會不會在路上碰上他呢?」
  「萌啊~~~~」
  醫務室的小護士們又尖叫起來了……
  真是無可救藥……
  話說紀笑顏和張曉芭連鞋子也沒有,在昏暗的路燈下努力向宿舍跑,冷得快變成冰糕,張曉芭一個勁兒的打噴嚏。
  「顏子啊,我、我我冷冷……」
  紀笑顏也凍得夠嗆,不過還是伸手摟著張曉芭的肩膀,安慰他:「兄弟,堅堅持就、就是勝利……」
  「那我想要失敗行不行?」
  張曉芭兩個眼睛紅的像兔子,撲進紀笑顏的懷抱中,兩個人的身體都是一點溫度沒有,連觸感都遲鈍了。
  「失敗、敗是是成功它娘……不太太太好要……」
  紀笑顏正想說服張曉芭快點跑回宿舍,就聽見一個低於絕對零度的聲音嚇死人的響起來:「我能知道這是在幹什麼麼?」
  呃?
  紀笑顏和張曉芭同時抬起頭看向前方,張曉芭哇的一聲就哭開了,「老師啊!您可來了啊!醫務室的護士欺負我們啊!」
  岳旭風好久沒說話,盯著紀笑顏的臉看,紀笑顏只好也努力裝出來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謀取同情似的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就在張曉芭同志以為自己終於要升天的時候,岳旭風走了過來,脫下外套,披到他身上,語氣還算和藹的說「:快回宿捨去吧。」
  張曉芭感動的那叫一個涕零,完全不顧哥們兒意氣的把紀笑顏丟給岳旭風,屁顛屁顛的就跑路了……
  「喂……」紀笑顏無語問蒼天,怎麼他的兄弟都這樣啊!
  「紀笑顏,你最好一會兒給我解釋清楚!」
  岳旭風臉色一變,嚴厲至極的吼到,把紀笑顏嚇的一個哆嗦,接下來,自然是被岳旭風拎小雞一樣的拎回離這裡比較近的辦公室。
  話分兩頭,張曉芭同學披著岳旭風大人賞賜的價值幾萬元的大衣,終於奔回宿舍,一腳踹開門,大咧咧的走進來,哇!好暖和好舒服好幸福!他二話不說,立刻倒頭栽倒到床上,剛想安慰安慰自己今天倍受折磨的心靈,被自一進門就死盯著他看的外星人給拎了起來。
  「喂喂!你幹什麼啊!」張曉芭怒吼,沒看見他正在找那本心理測試麼?
  「你到哪裡去了?」
  奇怪,這傢伙陰森森的問自己幹嘛?他是我爹是我娘是我大舅哥啊?張曉芭揮開他的手臂:「我去哪裡幹嘛要告訴你啊!」
  「你的衣服呢?」
  哦,買狗的!我的衣服自然是被那幫無良護士給拿走了……不過外星人今天神經啊,突然如此關心我?沒安好心!哼!
  「讓人扒掉了行不行?我的事不要你管!」張曉芭又想低頭去找他那堆破爛,下一秒卻被一股大力猛的壓在床上。
  天暈地轉……天那!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曉芭瞪大了雙眼,重新看向覆在自己身體上方的外星人,這一看不要緊,嚇的魂都快散掉,他從來沒有見過外星人這麼恐怖的表情,簡直是要殺人一樣。
  「喂喂喂!你你你怎麼了?學習工作壓力大,生活鬱悶猶豫感情不順,可可可千萬不要殺人洩憤啊!」張曉芭這回是真害怕了。
  「這外套是岳旭風的。」外星人的聲音跟無機物差不多,一點感情都沒有。
  「是,是。」張曉芭連忙點頭,他的雙手手腕被外星人死死的擰著,都快痛死掉,天知道他怎麼這麼倒霉!
  剛剛回答完,張曉芭就痛的尖叫一聲,外星人把他雙腿抄起來,反折到與肩齊,韌帶都快被拉斷,平時怎麼都沒有看出來,外星人的力氣這麼大。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向都很文靜的外星人厲喝一聲,張曉芭嚇得再次哭了出來,奶奶的,今天命犯龍王,哭了三回了……
  「疼疼……嗚……」
  張曉芭腦子亂七八糟,今天折騰的他精神上大受打擊,臉蛋上都是淚水,剛剛被扭紅腫的手臂胡亂揮舞著,「放開我……疼……」
  外星人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鬆開了手,張曉芭立刻縮成一團,委屈的一個勁兒的哭。
  「別哭了,娘娘腔!」
  外星人背對著他,冷靜了一些,思考起來,不對,岳旭風看上的明顯是紀笑顏,不可能對張曉芭怎麼樣的……不過,都八點多了,紀笑顏怎麼還沒有回來……難道說……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問問那個沒腦子的張曉芭吧,轉過身來,眼睛頓時狠狠的一瞪。
  「張曉芭!你居然還敢看心理測試!」
  如果說張曉芭同學現在是剛出油鍋又進地獄的話,紀笑顏就是先入火坑再跳冰洞,岳旭風差極了的臉色,以及一言不發的狀態,都讓他緊張不已。
  剛剛到了岳旭風的辦公室,紀笑顏先是被強制丟到沙發上,然後岳旭風「扔」給他一條厚厚的羊毛毯,接著兩人就進入靜音狀態,紀笑顏不免鬱悶的發現,他和郴斌在一起,是沒完沒了的廢話,和杜翎羽在一起,是成噸的肉麻話,而和岳旭風在一起,卻是除了挨罵,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拚命用羊毛毯裹住自己,紀笑顏只露出兩隻眼睛,偷偷瞄背對著他的岳旭風,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不過仔細想想,自己也沒什麼過錯啊?
  不就是前天在這裡偷喝了他一瓶什麼人頭馬的酒麼,雖然聽說那酒不便宜,可岳旭風怎麼看也不是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的人,其他的……難道說上校醫室被眾護士圍攻也是錯誤?
  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圈圈,想不出來個所以然,忽然覺得有些口渴,也是麼,折騰這麼長時間,他晚飯還沒有吃耶。
  「老師……」
  我可不可以喝口水……紀笑顏剛剛想開口,就被岳旭風轉身過來的瞪視給嚇住了。
  岳旭風的確是在生氣了,紀笑顏已經知道,如果他一言不發的盯著你,那就一定是很嚴重的錯誤了。
  「紀笑顏,我記得在這裡,你也這麼出現過一次吧?」岳旭風眼神陰冷,聲音也是怪怪的。
  「什麼?」紀笑顏沒有明白。
  「上一次,還是白天,你也是這樣坐在這個沙發上的,不過……」
  把他從上到下掃視一眼,岳旭風忽然俯下身子,冷冰冰的鏡片幾乎要貼上紀笑顏的鼻子,帶著很邪惡和令人恐懼的暗啞聲音。
  「不同的是,你好像是主動把自己褲子脫下來給我看的。」
  紀笑顏的臉刷的一下,變得一點血色都沒有,手指無意識的鬆開,毛毯微微的滑下來,露出姣好的肩膀和閃著珍珠般光澤的皮膚,而他本人完全沒有注意這些,只是一臉驚慌的看著岳旭風。
  上一次,上一次……被岳旭風命令脫掉褲子的記憶,自己是真的被刺激到了,雖然說後來從沒有想起過,可那種難以忍受的感覺怎麼可能磨滅?
  本來很自然袒露的身體,似乎也覺得分外的難堪,岳旭風的眼神就有這樣的力量,讓紀笑顏像一個女孩子那樣,居然羞恥的無處可藏。
  「我應該很明確的警告過你,不要把自己的身體隨便的露出來!你倒好!穿著一條內褲就在校園裡走?」
  「不是不是……」
  紀笑顏嚇的連連擺手,岳旭風離他越來越近,身影整個都壓在他上方了,感覺好像金剛……
  「是不是你很願意讓別的男人看看你的身體?還是你樂意惹我生氣?」
  「沒有啊……」
  這對話好怪,張曉芭能算到「別的男人」這個圈子裡麼?要算的話,也是你岳旭風算到「別的男人」裡,張曉芭可是我的發小!
  雖然紀笑顏聽的時候害怕歸害怕,但一點沒有心服口服都沒有。
  不過岳旭風似乎是越說越生氣,兩隻手撐到沙發靠背上,紀笑顏覺得自己目前就是在貼在製冷機的風口上一片小紙條,無時無刻不在簌簌發抖。
  「居然還和張曉芭摟在一起,我真是應該……」
  嚴厲的訓斥到這裡,岳旭風突然卡住了,充滿冰錐一樣暴虐之氣的瞪了紀笑顏一眼,然後抿了抿嘴唇,退了回去不再看他了。
  紀笑顏被訓的垂著頭,嚇得不敢出聲,好一會兒,見岳旭風沒有再說話,才怯怯的辯解:「不是這樣的,我是摔了後背,去看醫生,結果護士們……」
  「你受傷了?」
  岳旭風非常意外的問了一句,然後火速伸手撩開紀笑顏的毯子,一看一眼,頓時倒抽一口冷氣,紀笑顏雪白的後背上全是紅紅的藥水。
  其實他並沒有那麼多傷,只是惡作劇的小護士們給他塗了一堆,可在岳旭風的眼睛裡就完全不是這樣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果然……更加的生氣了,要是知道這是和郴斌……咳咳……岳旭風一直都不讓他和郴斌來往的,估計會氣爆了的……
  「沒、沒什麼……呵呵……」紀笑顏連忙裝出一副傻乎乎的笑臉,卻被岳旭風無情的給罵了回去。
  「什麼沒什麼!都是傷!你到底是怎麼搞的?我不是讓連子旋天天跟在你身邊,居然還整成這樣!」
  「連子旋?你說伯爵大人?」紀笑顏驚奇的叫,「天哪!原來他有名字的,我以為他就叫伯爵……哪個連哪個子哪個旋?」
  「別說廢話,讓我看看。」
  嗚……調虎離山之計完全不管用嘛……
  「不用看了啦,什麼都沒有,不痛不癢,好的很!」
  紀笑顏大咧咧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裝出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
  岳旭風注視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了:「誰要看你了,我是看看毯子有沒有被你那噁心的藥水染髒。」
  ……
  唉……真是夠打擊人的,紀笑顏癟著嘴,看岳旭風在那一絲不苟的檢查毛毯,心裡有些惱,憤憤不平的感覺。
  哼!毯子!毯子和我……誰誰誰比較值錢啊!
  不用想!
  肯定是毯子……
  不過我有那麼不值錢麼?
  紀笑顏哀怨的看了那毯子一眼,岳旭風似乎注意到了,以為他是冷了,其實屋子裡暖風很熱,只不過紀笑顏的心裡相當不暖和。
  岳旭風隨手把毯子丟給他,然後若無其事的說:「反正這毯子也不是我蓋的,弄髒了就丟到垃圾道里好了。」
  紀笑顏抓著質感超級柔軟的毯子,瞪著那個優雅高貴又討人厭的身影拿起一隻高腳杯在桌子邊倒葡萄酒,而自己肚子裡又餓,身上又冷,還氣的要命……
  於是,下一秒中,也不經大腦的,紀笑顏倏地站了起來,狠狠的把毯子丟到岳旭風身上,然後他看到了無辜的毯子滑倒地板上,還有岳旭風轉過頭來愕然的表情。
  「還給你的破毯子!我還不稀罕呢!岳旭風,我最討厭你!」
  紀笑顏喊完這兩句,打開門,頭也不會的衝了出去。
  岳旭風站在原地,耳朵在不停的回音。
  「岳旭風,我最討厭你!」
  「岳旭風,我最討厭你!」
  啪的一聲,精美的高腳杯滑落,摔的粉碎……
  紀笑顏旋風一般的跑回宿舍,路上還遇見了來送還衣服的男護士,他披上外套,胡亂套上褲子,抱著張曉芭的衣服繼續往回跑,越跑越出冷汗,天哪,天哪!他幹了什麼?他居然罵了岳旭風!那是岳旭風啊……
  紀笑顏不由想起來張牙舞爪的郴斌,要是用他的話說,那一定是:「你小子他媽的腦子是豬腦啊?
  可豬腦也沒有這麼笨啊!
  罵了岳旭風……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紀笑顏覺得他進了HB,危機就從來沒斷過,這次,也不比哪次的好!
  跑著,眼看要一腳跨進宿舍了,後面有人拉他,紀笑顏向後一倒,靠進一個人的胸膛裡,可他此時後背有傷,頓時哀叫一聲。
  「怎麼了?」那人倒是關心至極的聲音,不是伯爵還能是誰,也就是他,黑乎乎的隱藏在黑夜裡……
  「喂!抓我幹嘛!這時候知道跟著我,在校醫院你跑哪去啦?」紀笑顏生著悶氣,對他也是沒有好臉色。
  可被這樣對待的伯爵明顯愣住了,然後很受傷的不吭聲,紀笑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說話啊!找我什麼事?」
  「沒……就是沒有看到你,有些擔心……」伯爵還是那支支吾吾的。
  「那我就上去啦,再晚就關門了!」紀笑顏說著就走,卻被伯爵再次拉回來。
  「你到底要幹嘛?」
  「你、你沒事吧?」
  「沒事就好了,我罵了你的上司岳旭風,明天上課就出大事了!」紀笑顏丟給他這句話,一路小跑溜回宿舍和張曉芭抱頭痛哭去了,他才不會聽岳旭風的,和朋友保持什麼身體隔離……不過,他倒是很注意和岳旭風保持身體隔離。
  伯爵沒有動,一直到紀笑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慢慢的轉身回去,嘆息一聲,岳旭風指派他讓他看著紀笑顏這個任務,看來真的挺難……
  神奇啊神奇,到了第二天,紀笑顏發現,很可能是自己在做夢,首先是岳旭風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板著神祇雕塑臉來上課,下課,對紀笑顏完全視而不見,跟以前沒有一點不同。
  其次是中午碰到郴斌,郴老大叼著煙,一副亂帥一把的樣子,拽拽的衝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然後再沒看他一眼,紀笑顏心裡有點難受。
  算了,自己是個男孩麼,被親了就被親了,也不能說什麼……
  唉……唉個頭啊!
  又過了兩個星期,紀笑顏悶悶的拖著自己的身體在圖書館轉悠,這幾天他都沒去見岳旭風,岳旭風也沒叫他,他當然就免了,能不見就不見,不過伯爵是甩都甩不掉的。
  他看書,伯爵就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呆著,他這人這點很好,絕對不會發出任何聲響,你完全可以當他不存在!
  HB大的圖書館絕對是全世界一流的,大,全,多,就不用說了,那服務質量也是一流中的一流,偌大的整棟樓中央是圓形的大廳,陽光透過天窗射進來,很有那種讀書的氛圍。
  可紀笑顏現在一點讀書的心沒有,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星期天他明明答應和杜翎羽去參加那個學生會花了不少心思弄的食品節,可那天一早上,張曉芭叫他:「笑顏!跟我去市中心廣場發傳單吧!一天能掙100塊啊!」
  一聽說有這麼多錢賺,紀笑顏腦子一熱,大咧咧的拍拍他兄弟的肩膀:「當然去!今天晚上回來吃紅燒肉!」
  倆人洗臉刷牙,火速出動,騎著破車就沖市中心去了,過了一個小時,杜翎羽派的人來接紀笑顏了,官還不小,風紀檢查長,可一開門,發現紀笑顏不在了,光剩沒有咬完的倆麵包。
  杜翎羽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過去,紀笑顏站在鬧哄哄的市區,根本沒聽見,到了傍晚收攤的時候,一看手機,足足50個未接來電,全是杜翎羽的,紀笑顏這才想起來食品節的事……
  看來自己又惹了大禍。
  等到紀笑顏這沒記性的,累的要死趕回來的時候,杜翎羽就站在他們宿舍樓底下,雙手抄兜,一身價值不菲的風衣,風度翩翩,還是微笑著,很溫柔的說,笑顏你累不累,早點休息吧。
  可是紀笑顏再傻也能看出來,杜翎羽的笑容很疲憊,他支支吾吾的想要道歉,卻被阻止了。
  「沒關係的,下次吧,我等你多久都可以的。」杜翎羽淡淡的說。
  說完,還摸摸紀笑顏的腦袋,他的手很大,很長,卻有些冰涼。
  然後他笑笑,揮揮手走了,看著他長長的背影,雖然他一點都沒有表示,可紀笑顏知道他生氣了。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人,他的笑容仍然是絕美的,他說著沒關係,可是卻讓你感覺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心裡好難受。
  這世界上有人敢放俊美非常風采絕倫的杜公子的鴿子麼?
  有,HB大的紀笑顏。
  其實紀笑顏一直覺得杜翎羽是對他最溫柔的人,雖然杜翎羽也很狡猾,不過總是會讓人像嗅到迷魂香一樣,心甘情願的被操控,而他永遠是帶著微笑的,就這一點,也比郴斌的凶巴巴和岳旭風的冰塊臉強千百倍!
  可是,自己怎麼就這麼糊裡糊塗的得罪了人呢?
  都怪那該死的傳單!當然還有那不算太該死的100塊錢……
  又是杜翎羽的眼神和身影,煩透了……翻開書再合上,紀笑顏打了個哈欠,本來在專心致志看書的伯爵立刻注意力投到他身上,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困了麼?」
  「嗯,有點吧。」
  紀笑顏懶懶的答道,然後推開書,剛剛想趴倒桌子上,突然抬眼看到了伯爵正在望著他,那模樣還真像個小狗。
  就連脾氣很好的紀笑顏都勾勾手指頭,要他坐過來,然後臉皮超厚的靠到他肩膀上,呼呼的開始睡,可憐的伯爵一動不敢動,連翻書都不能,怕吵醒了他。
  這麼一睡下去,就是整整一下午,太陽從中午落到地平線下,圖書館早就沒人了,伯爵僵持了好久,也睡了過去,反倒是紀笑顏先醒過來。
  揉揉眼睛,看看表,知道自己是睡過去了,紀笑顏一扭頭,看到蒙著斗篷的伯爵,心裡嘀咕:天天帶著個斗篷,到底為什麼啊?
  難道說他就醜的不可見人?
  還是梅花三弄之鬼丈夫校園版啊?
  切!管他醜不醜的……不過……好奇心真的好難抑制啊……
  紀笑顏猶猶豫豫的,伸出手,想要拉開伯爵的兜帽。
  一,二,三!
  天哪!
  他看到什麼了啊!
  這這這就是伯爵的本來面目?
  紀笑顏兩眼圓瞪,嘴巴成O型,幽靈伯爵連子旋,居、居然是個金髮美少年!!!
  哇塞,看這美少年美的,跟童話裡的天使似的,雪膚花貌,而且是怎麼看都看不出是男是女那種類型。
  我的天老爺啊!
  長成這樣,還天天帶斗篷,連子旋的腦子被車撞了啊?
  不過這樣的連子旋,怎麼有點眼熟啊?像像像……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像誰。
  難道說我看動畫片看多了麼?
  紀笑顏看的目瞪口呆,連子旋慢慢醒轉過來,看到紀笑顏那副表情,反應過來,突然尖叫一聲,想要把兜帽重新帶上,被紀笑顏給死死攔住。
  「放、放、放手!」連子旋連話都急得說不出來,只想著要把兜帽帶上,臉也憋紅了。
  紀笑顏死活不鬆手,可別看伯爵像小女孩,力氣也比紀笑顏大些,最後還是把兜帽帶上了。
  「喂!你明明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要把臉遮起來啊?」紀笑顏莫名其妙。
  連子旋不說話,頭也垂的低低的,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紀笑顏只好道歉:「對不起啦,我一時好奇就這樣了……」
  「不、不你別道歉……」連子旋連忙擺手。
  「不能告訴我理由麼?」
  「……」
  「好吧,我不會對別人說的,不過你天天蒙著斗篷,很不舒服啊,我只是這樣想的沒什麼別的意思。」紀笑顏解釋了一下,畢竟是人家隱私。
  「你很希望我不帶斗篷麼?」連子旋小聲的問了一句。
  「啊?希望?你不帶當然好了,天天捂著不嫌難受啊,雖然說現在是冬天哈~」紀笑顏抓抓腦袋。
  「不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麼?」仍然是很小聲的聲音。
  「啊?什麼原因?」紀笑顏一臉白痴的樣子。
  連子旋嘆了口氣,說:「好吧,那我以後在你面前就不帶斗篷了。」
  紀笑顏對於他爽快答應倒有點意外,看著伯爵把斗篷脫了,瞬間由幽靈鬼伯爵大人變成天使美少年,還還還真有點不習慣吶~
  「呵,你還真好看。」紀笑顏伸出手戳戳他的臉,開個玩笑,對著這麼一張可愛到爆的臉,怎麼和討厭煩人的跟屁蟲也聯繫不到一塊去。
  而連子旋忽然呆住了,楞楞的看著他,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臉,剛剛被紀笑顏戳到的地方。
  「哈!你雖然長的這麼好看,不過還是那麼呆啊!」紀笑顏心情變好了點,拍拍他。
  連子旋有些木木的:「你覺得我很呆啊。」
  「呆子!你要不呆怎麼會留級啊?這是大學耶,你居然還留級,真是呆到家了。」
  「是啊,我就是很笨的,連考試都通不過……我這個人就是沒有什麼優點。」連子旋低聲的說,沮喪極了。
  紀笑顏安慰他:「大學裡面讀書又不是絕對的,比如說你很喜歡看書啊,這也是優點麼……當然了,學習也要加油才可以。」
  「嗯。我會的。」連子旋點點頭。
  紀笑顏打了個手勢,正經了一點:「不說學習,說說人際關係吧,平時你也不怎麼愛說話,這樣不好。」
  連子旋沉默了好久,才說:「……有的時候也想要和別人說話做朋友什麼的,可是總是沒有那個勇氣,走到一半就退縮了,直到我遇上你之後。」
  「是啊,你對我倒是很有勇氣麼,趕都趕不走!」紀笑顏抱著肩膀很是不滿。
  「那是岳老師的命令啊,不過每次我要退縮的時候,就會用這是命令來鼓勵自己,感覺又有了勇氣,慢慢的,我覺得你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我。」
  「我什麼時候討厭你了。」紀笑顏猛的拍他,「我只是不喜歡你一直跟著我好不好!」
  「真的麼!」連子旋看上去好激動,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瞪的好大,哈哈,好像金魚。
  「是啦,雖然你總是跟著我,我也沒說什麼不是,哼,說了也沒用。」紀笑顏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可是我只是想要和你做朋友啊,因為上一次,紀笑顏那麼勇敢的站出來保護我,我真的都不知道怎麼感謝才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好過。」
  「啊?啊?這這沒什麼啦。」
  紀笑顏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我有那麼偉大麼?不過看連子旋的樣子,的確是崇拜他崇拜的一塌糊塗。
  「所以說,我一定要和你做朋友……我也沒有別的什麼可以玩的同伴。」連子旋有些寂寞的說。
  紀笑顏一想,倒也是,連子旋除了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別的朋友,小時候看水滸三國看多了的後遺症又冒出來了,豪氣衝天的說:「想什麼呢!改天我給你介紹咱班的一堆哥們認識!」
  不用說,連子旋又是那副崇拜的樣子,紀笑顏看看表,把書還了,喊到:「OK!甜心~咱們走吧!」
  連子旋一愣,瞬間臉紅:「不、不要叫我甜心!」
  「哈!甜心甜心甜心!」
  「請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就叫!」
  ……
  紀笑顏回到宿舍才知道,聖誕舞會的指派名單下來了,他和張曉芭都被分配去當服務生,也就是別人跳舞你站著,別人吃飯你看著,別人喝酒你端著,把紀笑顏本來剛剛轉好的心情弄的一塌糊塗。
  「不是吧,為什麼我要幹這個活啊,聖誕舞會我期待了很久的。」紀笑顏鬱悶。
  張曉芭抱著腦袋嗥叫:「我知道為什麼了我知道為什麼了!都怪我上次路過教堂放了個屁,還把圖書館裡那本李時珍傳墊在洗腳盆底下當墊子。」
  「這干李時珍啥事啊?」強哥好奇,他好命的很,分到了跳舞隊裡面。
  「你懂屁!李時珍怒了,所以就使用了強大的尋回怨咒,然後和耶酥基督的西方魔法在異時空交錯融合,東西結合,威力增強1.5倍,刷刷刷!我們就成端盤子的了……」張曉芭張牙舞爪的比劃著。
  「你算了吧你。」紀笑顏都覺得匪夷所思。
  「怎麼能算了呢?我得馬上找出破解的陣術,這種狀況只能用印第安人的特殊符咒來進行……」
  張曉芭還在那嘮嘮叨叨,外星人打著電腦,噼裡啪啦,紀笑顏也沒敢問他被分到什麼職務,他們宿舍裡,最難惹的主,就是他啊。
  接下來的這些天,就是天天參加特訓,一個月下來,紀笑顏和張曉芭脫胎換骨,變成倆標準男服務生,穿著黑色小馬甲,雪麻白襯衣,站的直直的,特精神,連笑容都被訓練得露出八顆牙。
  不過紀笑顏知道,張曉芭准在心裡面嘀咕他那印第安人的魔咒呢,果然,有一次端著盤子從張曉芭身邊過,就聽見:「我代表聖靈賦予你莊嚴的使命,你快點自己飛到19號桌子上去。」
  「你跟誰說話呢?」紀笑顏低聲的問他。
  張曉芭指指托盤,面無表情的說:「紫菜果醬法式蝸牛。」
  ……
  腰酸背痛腿抽筋,就是當服務生的下場,為了HB最隆重的聖誕節,張曉芭和紀笑顏被鍛鍊的已經成了機器人,用張曉芭同學的話說,就是:「鋼鐵是怎樣練成的?端盤子端成的!」
  紀笑顏雖然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可也著實累的要命,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天,十二月二十三日,明天晚上就是平安夜舞會,終於結束了魔鬼訓練,換上普通的衣服。
  張曉芭沒和他一起走,倒是和連子旋走了,落下紀笑顏一個人。連子旋這孩子最近有進步,在紀笑顏的鼓勵下,和張曉芭的關係漸漸處的還可以,倆人的共同話題就是心理測試和算命,每天切磋,今天也不例外,又不知道去哪試驗嚇人了。
  紀笑顏剛剛走出訓練場,還沒有繞過門前的花園,忽然聞到一股香氣,這是杜翎羽身上的味道。
  「在找我麼?寶貝?」
  果然,下一秒就是靠過來的溫暖軀體,外加甜蜜蜜的聲音,紀笑顏定睛一看,差點笑死,杜翎羽真不愧為情聖稱號,連大晚上黑不隆冬的都要穿上閃著銀光的晚禮服,還有一支閃著銀粉的紅玫瑰
  「學、學學長好。」紀笑顏拘束的問好,自從上次爽約,就感覺很對不起杜翎羽。
  「不乖了不乖了,笑顏叫我名字就行。」杜翎羽笑著伸出一根長長的手指頭,挑起紀笑顏的下巴,趁紀笑顏呆楞之際,輕輕的吹了口香氣。
  「學長……你能不能不要離我那麼近啊?」紀笑顏這時才發現,杜翎羽已經幾乎和他「貼」上了,兩個人靠的也太近了。
  「可是兩個人靠在一起比較暖和啊,現在的晚上很冷的麼。」杜翎羽一副善良又無辜的笑容。
  「學長你很冷麼?」
  紀笑顏不明所以的問,打量一下,他知道杜翎羽的衣服一向是名牌,料子都好到沒話說,反而是自己穿著減價處理50元一件的衣服不怎麼保暖吧。
  彷彿是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一樣,杜翎羽說:「是啊,我好冷的,別看這衣服樣式不錯,可一點都不保暖。」
  嗯,可能真的是這樣,學長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冷啊,學長真是可憐,為了保持形象,還要挨凍。
  紀笑顏腦子一向是簡單加簡單,二話不說,立刻脫下來外套遞給杜翎羽,還嘮嘮叨叨的:「學長快披上吧,雖然這衣服不是很好,可還是能擋些風的,不要凍感冒了。」
  「笑顏,你真是善良。」杜翎羽接過外套,露出感動至極的表情,然後大手一撈,直接把紀笑顏攬到了自己懷裡,還特別仗義的樣子:「可我不能讓你也凍到啊,所以,就由我摟著你回去,這樣我們兩個就都不冷了啊!」
  「呃……可是……」
  「沒有可是,乖,要聽學長的話。」杜翎羽不依不饒的摟住紀笑顏的纖腰,還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他的肩窩上,對紀笑顏咬耳朵,更是不忘帶著一臉陽光的笑容去吃豆腐。
  「但是……」
  「也沒有但是,難道你其實不願意把外套借我?」
  「沒沒!」紀笑顏連忙否認。
  「那就好啦,我送你回去。」
  「哦……」
  就這麼被杜翎羽摟著走到宿舍,兩人足足走了半個小時,一路上杜翎羽如水一樣的溫柔,說話聲音都是那種勾引人似的性感,紀笑顏的臉紅的很厲害。
  「好啦,好啦,我到地方了。」紀笑顏微微的掙扎。
  「嗯,好。」杜翎羽倒是很爽快的放開了他,溫柔的笑道:「騎士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公主請上樓吧。」還做了一個超級紳士的動作。
  紀笑顏有些尷尬的走進宿舍,感覺怪怪的,今天的學長,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你褲子兜裡裝什麼了?露出來了。」從電腦前抬起頭的外星人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啊?」紀笑顏楞了一下,掏掏兜,翻出來一個燙金邊的卡片。
  上面優美的字體如櫻花一樣絢爛,清清楚楚的寫著:
  「我親愛的公主:
  希望您能答應我的邀請,在聖誕舞會上與我共舞。」
  ……
  紀笑顏有些頭暈,再低頭看下去,還有一行小字:
  「如果今天晚上你借給我外套,那就是答應了我的請求,非常感謝您的垂青。」
  ……
  紀笑顏發現自己無語問蒼天……
  市中心最豪華的VIP俱樂部,也是郴氏企業旗下最奢侈的酒店,威歐摩丹的頂級豪華套房裡。
  「郴哥,求求您別走了,您來來回回都走了四十多遍了,小弟我眼本來是遠視眼,現在都成近視眼了!」
  「閉嘴。」
  郴斌惱怒的瞪那個小弟一眼,可跟了他很久的小弟們都知道,這時候的郴哥一點都不可怕。
  「郴哥,小六說的對啊,您有什麼煩心事,儘管交給兄弟們來做,別一個人悶在心裡啊。」另一個小弟也上前勸說。
  「就是就是,為了郴哥,我們上刀山下火海雲裡走地底來兩肋插刀肝膽相照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閉嘴。」
  「管他是老虎堆豺狼群還是盤絲洞女兒國……」又一個小弟插嘴。
  「閉嘴。」
  「我們都鞠躬盡瘁死而後……」
  「閉嘴!」
  「後後後後……已……」
  「老子說閉嘴!TNND你們沒耳朵!欠調教啊!」
  「對不起郴哥~」
  一打小弟異口同聲的道歉,外加一排標準九十度大鞠躬。
  「哼!添亂!」郴斌惱怒的拍了其中一個腦袋瓜子,罵到:「你們懂個屁!」
  「是是是,郴哥教訓的是。」
  小弟一疊聲說,「不不,我們連屁都不懂。」
  「哼!」
  郴斌瞪了他們幾眼,重新坐下,大刺刺的自己獨自一人佔了一長溜沙發,眼睛一掃,立刻有機靈的小弟倒上酒,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心裡更堵。
  天知道他怎麼搞的,說出來都丟人丟到家了,這都已經一個月了,從上次「吻」到紀笑顏,他,堂堂的郴大公子,從十三歲就讓無數男人女人拜倒在自己西裝褲下的郴斌,居然做春夢!
  天大的笑話!
  又不是毛頭小子,毫無經驗的那種木頭,他郴斌睡過多少人,自己都記不清,可是居然做春夢!還是天天晚上做的那種,搞的郴老大現在每天只好打電玩打到凌晨三四點,然後拚命的吞下安眠藥,還要不停祈禱今晚不要再做夢。
  他郴斌什麼時候這麼衰過啊!
  NND,還耶酥上帝瑪利亞,天知道那些個黃毛老外是干what的?小弟們更是湊熱鬧,競相給他送了一大堆的闢邪靈符,安神符咒,弄的郴斌的臥室跟研究世界宗教迷信的教研室差不多……
  而且路松給他送來的那一堆女人,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要多性感有多性感,身材火爆的,長相清純的,統統無效,他看一眼就心煩的不得了,連摸都不願意摸。
  送男人來,更差勁,小綿羊那樣的,妖精型的……最後逼的頭大的路松給他弄回來一個肌肉大叔,接過郴斌一連三個晚上喝什麼吐什麼。
  至於夢的內容,郴斌就更不敢明說了,他夢裡的那個人,不是別個,就是紀笑顏,而且每次的內容的差不多,總是他撫摸上那白皙水嫩的肌膚,然後吻上那令人銷魂的嘴唇,看到紀笑顏在自己身下哭泣發抖……
  美妙的讓人上天堂……
  可是為什麼每次都是到真正要做的時候就停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火衝天!
  郴斌感覺,不用多,再這麼折騰下去一個月,他非得因為禁慾而憋死……
  但他又不敢去找紀笑顏,總覺得自己掉面子,哼!那臭小子有什麼好?夢到他真是衰到家……
  手下的小弟看著郴哥的眉頭越皺越緊,拳頭也越攥越結實,乾巴巴的上去問一句:「郴哥?您還要不要再喝點?」
  「郴哥?」
  「郴哥?」
  終於把思考中的郴斌拉回來,不用說,立刻迎來狂怒式的訓斥:「混蛋!老子說了閉嘴!」
  ……
  到了平安夜的晚上,才剛剛六點,HB大的焰火就放起來了,紀笑顏和張曉芭老老實實的站在舞會大廳裡面,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服務生的衣服,看上去倒還蠻可愛的。
  紀笑顏略顯清秀,張曉芭則是一股腦兒的乖寶寶樣,此刻兩人都板著臉,心裡面都在罵為什麼我要幹這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大門打開,男男女女魚貫而入,不用說全是那些個有錢的公子哥兒和小姐千金,看得張曉芭眼氣,嘴巴裡就沒停過,黑魔法詛咒足足扔了一籮筐。
  紀笑顏也看見小強了,這呆子一臉陽光燦爛的拉著個小鳥依人的美眉,臭屁的樣子快上天了,讓人好笑。
  「奇怪啊,怎麼沒有看見那個臭屁混蛋啊?」張曉芭嘟噥著。
  「啊?你說外星人啊?他應該不會在來吧。」紀笑顏想了想,貌似外星人一直不喜歡和他們鬧來鬧去的。
  「不會,我親眼看見他收到了那個分配任務的卡片。」張曉芭很肯定的說,然後又自我幻想:「不知道那混蛋會做些什麼?最好當個垃圾工……」
  「那是不可能的麼,這裡面最低級的不就是我們麼。」紀笑顏很不好意思的打斷他的自我安慰。
  「唉,說的也是,幸虧他沒來,要不見到我這副鬼樣子,肯定要諷刺我。」張曉芭深深的嘆息。
  「咦?曉芭,你看那個人!」紀笑顏伸出手指著對面的吧檯。
  一身標準的職業服裝,帶著金屬框眼睛,不帶一絲表情在調酒的那個人,不是外星人還是哪個?
  「啊啊啊啊啊啊!」
  張曉芭立刻慌亂的叫起來,被紀笑顏捂著嘴巴,最後他很小聲的對紀笑顏說:「天哪!怎麼能讓他去調酒?今天舞會上的人是不是都不想回家了?」
  ……
  兩人正在這裡說小話,忽然大門被服務生打開,一群衣著高檔艷麗的女生齊齊的擠進來,而且各個長得都非常正,全都可以拉出去上廣告,紀笑顏看得眼直,卻發現這群美女的只不過是眾星拱月的效果,最後被她們慇勤的請進來的那一位,才是大觀園中賈寶玉。
  紀笑顏眨眼再眨眼,傻了,張曉芭也眨眼再眨眼,傻了。
  杜翎羽會長大人真的不牛掰了一點點,今天他居然穿了一身性感的緊身白色禮服,領口上還別著一支金玫瑰,那每走一步,招搖的要命,引起整個場子裡面的人倒抽氣,而且不論男女,那腰,那肩,那腿,簡直是不讓人活了!
  更不用說平時就很驚艷的那張秀氣的臉,還有充滿了陽光熱力的雙眸,他今晚特意帶了隱形眼鏡,眼睛看上去竟是琥珀色的,恰如酒杯中閃著光澤與迷惑性的液體在流動一般,簡單總結一下就是六個字。
  迷死人不償命。
  紀笑顏傻了半天才對張曉芭說:「真沒想到,學長居然美成這樣……」
  「啊?你想說啥?」張曉芭感覺有點不對勁,扭過來問他。
  紀笑顏沒有看他,仍然盯著杜翎羽,自言自語的。
  「我是說,我現在突然很想轉變一下性向。」
  會長大人此時正在笑著和周圍的女生們打招呼,紀笑顏還看見有很多女生都在偷偷的照相,還有在準備簽名的本子,畢竟見到杜翎羽在HB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情。
  兩分鐘之後,張曉芭回魂了。
  「轉變性向……等等!什麼!你是同性戀!」張曉芭抱頭驚呼。
  「不是啊,怎麼可能,我只是……」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全知道了!」
  「喂……你知道什麼啊……」
  紀笑顏鬱悶的發現自己怎麼也和他解釋不清了,因為張曉芭好像是受刺激過度,抱著腦袋一直搖頭。
  「你是同性戀?顏子你居然是同性戀?我跟你那麼久我都不知道,天哪!我還和你一起去公共浴室裡淋浴?哦!我純潔的身體!」
  張曉芭歇斯底里嘮嘮叨叨個不停,紀笑顏索性扭過去背對他,看見杜翎羽已經從女生圈裡面慢慢的出來了,還是帶著溫柔的笑容,讓人一見就心生溫暖。
  「可是,你怎麼會是同性戀呢?明明幼兒園的時候還和我搶著去拉小女孩的手的……對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張曉芭這沒大腦的傢伙一蹦三尺高,用空防警報那麼大的聲音喊出來:「就算杜翎羽長得帥,你也不能為了他變成同性戀啊!」
  ……
  整個大廳裡突然變得死靜死靜的,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們,杜翎羽也不例外。
  紀笑顏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很想變成一隻蒼蠅,趕快飛走。
  杜翎羽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了,那笑容非常甜,非常得意,然後他就帶著這種笑容走到紀笑顏面前,優雅至極的單膝跪地,像變魔術一樣送上一支玫瑰,整套動作都完美的沒有一點瑕疵,帥的讓人想要撞牆。
  杜翎羽開口了,悅耳的聲音深情的邀請:「親愛的公主,我來接你了。」
  全場鼓掌!
  紀笑顏比剛才還想變成蒼蠅……
  最後,紀笑顏表情極度痛苦的把手放到了杜翎羽的手中,隨即就被拉到熟悉的香水味懷裡,杜翎羽非常大方的摟著他,一點點不自然都沒有。
  紀笑顏的冷汗一直落下,難道這學校裡面的人都看不見麼?兩個男人摟在一起,不奇怪麼?
  後來才從班上的女同學那聽說,杜翎羽和郴斌是有名的男女通吃,根本沒啥稀奇……
  音樂響了起來,紀笑顏被杜翎羽硬拉到沙發坐著,還是一樣把他摟在懷裡。
  「學長!你怎麼可以這樣!「
  「哦?我怎樣了?」杜翎羽狡猾的笑著看他,眼神那叫一個得意洋洋。
  「你你你你你!」紀笑顏被他氣的說不出來話,心中大罵:你毀壞的我的形象損傷我的聲譽創傷我的心靈……
  「嗯?你說啊?」
  杜翎羽似乎是看準他好欺負,分明就是在調戲他!
  呃……雖然用「調戲」這詞好像不太好……
  可、可有正派的人摟著你的時候手一直往「那裡」摸的麼!
  杜翎羽今天心情很好,看到紀笑顏穿著那種服務生的衣服,就更有去欺負他的慾望了,摟著他,掐掐小腰,摸摸青澀器官,看到紀笑顏臉漲的通紅,雙眼裡有光澤在打轉轉,似乎一個不小心就要哭出來的可愛模樣,杜翎羽笑的美滋滋的。
  跟他完全相反,紀笑顏是超級想哭加自我活埋,天哪,這裡這麼多人在看,學長居然……他還要不要混啊!
  「公主對我難道很不滿意麼?」杜翎羽終於放開了他,胳膊支在沙發扶手上,相當迷人。
  「呃……也不是啦,只是你不要那麼奇怪……」紀笑顏支支吾吾的說。
  本來想罵他的,結果和他的眼睛一對視,說出口的就變了,心裡直罵自己狗腿沒骨氣,可看到杜翎羽那個顛倒眾生的表情,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是麼,這樣看來,公主還是很中意我的麼。」
  杜翎羽輕輕的這麼一笑,艷若桃李,神采飛揚,整個大廳的水晶燈的光芒全部失色,紀笑顏再次被完全電傻,看來對帥哥的免疫力差也是人的致命弱點……
  「真的不要跳舞麼?」杜翎羽似乎還是不死心。
  「不要啦,我都不怎麼會,笨手笨腳的。」紀笑顏連連擺手。
  「我可以教你的。」
  說著,杜翎羽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拉著紀笑顏向舞池裡走,男生女生紛紛給他們讓路,倆人立刻成為焦點。
  紀笑顏掙紮了半天,都掙不開,只好在渾身熱度可以練鋼的狀態下,磕磕絆絆的和杜翎羽跳了一曲,中間還踩了杜翎羽幾腳,應該很痛,可杜翎羽都強忍著,還溫柔的說沒關係,弄得紀笑顏心裡有愧。
  「現在請親吻你們的舞伴!」主持人突然喊出聲來,紀笑顏得瑟了一下。
  親吻?kiss?不是吧?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紀笑顏慌亂的只想逃跑,卻被杜翎羽早就預料到,而摟住了腰。
  「嗯,嗯,忘了說,這首舞就是要親吻舞伴的呢。」杜翎羽的聲音軟的滴出水來,可紀笑顏怎麼聽都覺得自己掉入的陷阱。
  「喂喂喂!你不是真的要親吧?」看到杜翎羽真的在看自己的嘴唇,紀笑顏嚇得直推他。
  「自然是要的。」杜翎羽笑著說,然後伸手抬起一臉呆楞的紀笑顏的下巴,標準的情聖姿勢,溫柔的俯下頭。
  紀笑顏瞪大眼睛,看到杜翎羽的臉像電影特寫那樣一步一步的放大,大腦完全當機,而就在兩人的唇馬上要觸碰的時候,大門轟隆一聲打開,一股冷風不帶任何感情的吹了進來。
  「你敢碰他,就別想活著出去!」
  所有人都不動了。
  如無機物質一樣冷聲音,隨著風和雪花飄動的黑色風衣,還有那高大的身影和霸氣,一切都讓人不由聯想到一個詞,死神……
  郴斌。
  全場寂靜,紀笑顏的腦袋裡好像有一個緊繃繃的弦,現在處於越來越緊的狀態,他看到郴斌的時候,大腦卡殼了,為什麼他會來?不是說郴斌從來都沒有參加過聖誕舞會的麼?
  「哦?這麼說,郴斌同學是要橫刀奪愛了?」杜翎羽果然放開了紀笑顏,抱著肩膀悠閒的笑道。
  紀笑顏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郴斌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而且他踩著一雙漆黑的上等皮靴子,喀嚓喀嚓的大步走過來,黑色的風衣把他高大的身影襯托的更加挺拔……也更加威嚴。
  郴斌走過來,一把拉過紀笑顏,不用說,紀笑顏的胳膊頓時一片青紫。
  郴斌把他拉倒自己身邊,陰冷冷的說:「姓杜的,貌似我提醒過你很多次,這臭小子是我的,你最好別惹火我!」
  「哎呀呀~可是我好像已經把你惹火了啊~不過話不是這麼說的,人各有所愛,無分等級,如果我也相中了笑顏,你總沒道理無緣無故的要我退出吧?」
  杜翎羽這話一說,全場都轟的一聲炸開了鍋,紀笑顏頓時成為了眾人的羨慕對像和射殺目標。
  「你也?」郴斌狠狠的皺起眉毛,「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杜翎羽笑的越發陽光了,不過那雙桃花眼倒是狡猾的不得了。
  「學長!」
  紀笑顏終於忍不住叫出來:「學長你不要開玩笑了!逗我就那麼好玩麼!」
  「當然!」杜翎羽狡黠的衝他眨眨眼,郴斌立刻把手摁的嘎吱響,頭痛啊!紀笑顏知道勸杜翎羽收手是不可能了,現在他也大概瞭解學長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可是要他勸勸郴斌,還不如讓他去對石頭說話!
  郴斌和杜翎羽對視了好久,兩個人的眼神不停變換,紀笑顏在旁邊著急的不得了,怎麼又弄成這樣了,貌似只要郴斌杜翎羽加上自己,就是雷管引爆,每次都是以暴力結束,所以紀笑顏現在怕死這兩個人再次大打出手。
  「郴斌你可千萬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拉著郴斌的胳膊,紀笑顏弱弱的喊。
  「呸!老子是魔王!」郴斌根本不理會,「鬆手!」
  「別那副凶狠的樣子麼,你會嚇壞笑顏的。」
  杜翎羽笑著說到,郴斌扭頭一看,果然發現紀笑顏臉色很蒼白,立刻換了副好不了哪去的表情,不過語氣還是一股不爽:「你怕什麼!打起來跟你又沒關係,放心,這次不會打到無辜的人,切!扭扭捏捏的跟個娘們一樣,沒出息!」
  紀笑顏無辜的挨了罵,臉色更差,不服氣的小聲說:「又不關我的事……」
  「不關你事?」郴斌刷的一下就火人了,一把抓住紀笑顏的領子衝他吼:「老子是在保護你好不好?你想被這姓杜的混蛋親啊!」
  紀笑顏被吼傻了,還沒有說話,杜翎羽生怕郴斌的火不夠燒燬整個HB,繼續諷刺:「耶?這可沒準,笑顏既然答應了我的邀請,自然是心甘情願的,是郴斌你多此一舉吧?」
  「什麼!你居然答應他的邀請?!」郴斌現在抓狂到了極點。
  「不不不是這樣的……」紀笑顏就差口吐白沫了。
  「你知不知道這傢伙表面上人模狗樣,實際上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色狼啊!」郴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像紀笑顏是徹夜不歸沉迷網絡販賣大麻的失足少年……
  紀笑顏被他吼的心煩意亂到極點,他才是滿腹牢騷呢!好心把衣服借給杜翎羽,結果被糊裡糊塗的邀請,然後又糊裡糊塗的跳舞,再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成為HB黑白兩道魁首的爭奪目標,最後又是無比冤屈的被郴斌怒吼……
  我受夠了!
  這都一堆什麼破爛事兒!
  NND!
  老虎不發威你們以為我是病貓啊!
  紀笑顏狠狠的向後一掙,然後叉著小腰,破口大罵:「哼!還說別人是色狼,你自己不是也做了一樣的事啊!」
  這下不只周圍的人,郴斌和杜翎羽也愣住了。
  想起來自己的初吻如此亂七八糟,紀笑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也不看郴斌的臉色,越說越來氣,嘮嘮叨叨的:「上次也不是我願意的,被強迫不說,還害得我磕了一身傷,結果你跟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走掉,之後見到我點點頭扭身就走,你以為你是誰啊?裝什麼酷啊!」
  「不就是黑社會麼!不就是家裡有錢麼!燙個火星爆炸頭也不等於你家買的起木衛二啊!誰誰誰怕你啊!」
  紀笑顏紅著小臉喊到,因為說話太快喘不上氣,一雙可愛的眼睛瞪的很大,很誘人,卻是一副極度正經的樣子。
  郴斌現在已經是目瞪口呆,其他的人更是瞠目結舌,就連杜翎羽都石化了。
  可紀笑顏說上情緒了,還在那抱怨:「現在還說要救我?鬼才信你咧……總之……初吻給了你是我一生中最嚴肅嚴重嚴酷的錯誤!」
  最後還不忘加一句蓋棺定論的:「郴斌!你這不負責任的壞人!」
  「什……麼?」
  ……
  於是,我們本來很熱血的郴老大步上了岳旭風的後塵,被小紀深深的鄙視了……
  心碎了無痕,郴斌的心嘩啦啦碎了一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腦袋就迴響著「你這不負責任的壞人壞人壞人壞人……」一萬遍啊一萬遍~
  杜翎羽也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發展成這樣,緩過神來之後心底竟是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憤恨,笑顏的初吻被郴斌這混蛋奪走了麼?
  周圍的人群此時的暴動已經到達定點,忽然杜翎羽的聲音貫穿全場。
  「我改變主意了,郴斌,我們就來光明正大的比試一次吧!」
  杜翎羽筆直的伸出胳膊指著對面的男人,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寧靜:「成王敗寇,誰贏了,今天晚上誰就帶走紀笑顏!」
  面對杜翎羽的挑戰,郴斌自然是冷笑一聲,乾脆的說:「好!那老子就讓你輸的光屁股滾回家!」
  下一秒,立刻有人抬上來巨大的賭桌,把剛剛還在小宇宙爆發的紀笑顏嚇得直哆嗦,不是吧,這是要搞什麼啊?居然要開地下賭場麼?
  「怎麼了?剛才罵我是壞人的時候不是還理直氣壯的麼?」耳邊響起郴斌磁性的聲音,紀笑顏驚訝的抬起頭,看到了他嘴角微微的一翹,低沉卻罕見的溫柔:「放心,我會負責到底的!」
  ……
  紀笑顏看著郴斌做到賭桌的一邊,杜翎羽衝他笑笑,坐到另外一邊,頭又嗡的大了……怎麼又變成這麼亂七八糟了啊!!!!
  這種狀態真的很詭異,本來應該熱鬧非凡的舞會,變得緊張兮兮,所有的人全都興奮的盯著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兩人,也是HB大的天之驕子與混世魔王的對決,可這兩個當事人的表情卻最是輕鬆,杜翎羽自然是掛著萬年不變招牌笑容,郴斌也一掃往常凶巴巴的樣子,吊兒郎當的翹著腿,叼著牙籤,充滿的了挑釁的氣息。
  紀笑顏此時倒成了最不受人注意的人物,於是他思前想後,反反覆覆的進行了艱苦卓絕的內心鬥爭,終於決定:走為上計!
  賭桌上比賽仍然在繼續,杜翎羽姿態優雅,郴斌動作耍酷,旁邊暈倒一群女生,更是拜倒一票男生,紀笑顏心底狠狠的罵,禍害禍害,兩個禍害!
  不過他漏了一個禍害,還是個大禍害……
  郴斌叼著牙籤得意洋洋的看著杜翎羽,會長大人終於攤牌,紅桃同花順,就跟他本人一樣美麗,絕頂妙手的好牌,崇拜杜翎羽的女生又暈倒了一大片。
  「不知郴斌你的牌如何?」杜翎羽笑著問到,「該不會是天天玩都玩不過我這個第一次玩的人吧?」
  「哇!會長大人是第一次耶!居然都這麼厲害!」
  「真不愧是我們HB大的天才!」
  底下又是呼聲一片,郴斌毫不介意的吐掉牙籤,打了一個響指,把牌狠狠的甩在桌子上,大家全傻眼了。
  「居然也是同花順!」
  郴斌哼了一聲,冷冷的對那群女生說:「看清楚了,老子這是黑桃的。」
  「哎呀呀!這麼說還是……」
  底下觀看的人亂成一片,紀笑顏此時已經成功的爬出了熱浪般沸騰的人堆,深喘一口氣,知道時間不多要趕快抓緊,踮起腳尖,一步一步的向門口邁進,現在大家全都集中注意力在大廳中央,哪有人看向他這邊,不過事實上真的有。
  「你要去哪裡?」冷不丁一個聲音插進來。
  「啊、啊?是你?」紀笑顏詫異的看向拉著他胳膊的外星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甩甩胳膊,把外星人甩開,做一個噓的姿勢:「我要溜啦!」
  外星人自然也不多話,衝他點了下頭,轉身回去,紀笑顏稍微放下心來,知道一會兒那倆人就算真的暴動了,也有這傢伙給自己擋著,好了,現在就拚命的打開門,然後跑路吧!
  「很遺憾,不過的確是你贏了,可我是不會放手的。」杜翎羽很有風度的站起身來,仍然笑著說,有他這種波瀾不驚的氣度,足足可以震懾所有的人。
  郴斌倒也沒說什麼諷刺挖苦的話,大概也知道杜翎羽是第一次玩這個,自己是個老手,贏了也不算什麼稀奇,可勝負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理由可講。
  「好,既然如此,我就要帶走那個臭小子了,今天晚上,姓杜的,你想都不要想!」郴斌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指指著杜翎羽,霸氣的宣佈。
  他身後的小弟們全都熱淚盈眶的互相握手:「郴哥實在是太帥了!」「就是就是跟宣佈發現新大陸一樣有豪氣!」
  杜翎羽的桃花眼眨了眨,神清氣爽的對郴斌說:「你要找他,我自然是沒有資格過問了,可是你是不是應該看看他在哪兒?」
  郴斌這時才發現不對,因為他坐的位置是背對大門,根本沒有留心到紀笑顏,也沒有想到紀笑顏竟然會溜走,勃然大怒。
  「你們全都給我閃開!」郴斌一聲怒吼,剛剛還擠的水洩不通的人群立刻讓出一條路來,路的盡頭是金光閃閃的大門,大門前面,有一個超級欠扁的傢伙正貓著腰,拉著門把手,準備出逃。
  郴斌那個叫氣,虧他還那麼努力的贏杜翎羽,這混蛋居然要逃跑?!
  「紀笑顏你給我混回……」
  那個來字郴斌還沒有喊出來,大門轟一下的被踹開,冷風呼啦啦的吹進來,紀笑顏更是被巨大沖力撞到,一屁股跌在地板上,本來聽見郴斌吼他的時候,紀笑顏是準備拉開門就逃跑的,可誰知道來這麼一個變故,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偏偏這時候進來?
  咦?眼前這斗篷,怎麼這麼眼熟啊???不過貌似他眼熟的人都不是啥好東西……紀笑顏抬起頭,看見的是隱藏在黑色斗篷下的金髮美少年連子旋……呃……和他後面那個穿著風衣,帶著眼鏡的萬年冰山臉……岳旭風。
  禍害啊禍害~
  官僚黑社會帝國主義和特務今天大聚頭啊,勞動人民遭殃了啊~
  連子旋此時拚命的向後縮,躲開紀笑顏像刀子一樣的目光。
  叛徒啊叛徒,長得好的就是靠不住!
  這時,岳旭風冷冷的掃視了全場一眼,然後瞟了一眼狼狽的坐在地上的紀笑顏,嘴巴緊緊的抿成一條線,紀笑顏不僅懷疑,他該說什麼台詞了。
  可岳旭風很久都沒說話,這期間自然也沒人敢吭聲,最後紀笑顏忍不了了,你說怎麼看這也是個英雄救美的場合啊,哈哈,雖然說自己算不上美人,岳旭風那冰山也不是英雄,可是您老都來了總得說點什麼吧?
  敢情您就是來這震懾我們來的?
  不過很明顯紀笑顏忘記了一點,他們是學生,岳旭風是教員,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階級立場的人,絕對有代溝。
  結果岳旭風這跟他不是同一個時代的老男人就是落伍,說出來的話都土的掉渣。
  「平安夜聚眾賭博,全體禁閉!」
  我說什麼來著啦,就是沒創意吧?明明就應該說個感人肺腑驚天動地的台詞……山無稜天地合也不與君絕……還有什麼我愛你愛的不可理喻任何人都無法將我們倆分離……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呃……怎麼越來越不對勁兒了……又不是愛情八點檔……
  等等?他剛剛了說什麼?
  全體禁閉?!
  喂!喂!不是吧!!!不要啊!
  蝦米……
  大哥大姐行行好吧誰來告訴他這是個什麼狀況?
  紀笑顏現在處於大腦左半球和右半球真空狀態,眨著大眼睛,傻乎乎的看著他對面的男人們。
  好,數一遍,從左向右,一,二,三,郴斌,杜翎羽,岳旭風。
  好的,再數一遍,從右向左,一,二,三,岳旭風,杜翎羽,郴斌。
  再看看,還有人麼?
  木有了……
  剛剛有人說什麼來著啦?
  全體禁閉?
  「全體」
  拼音:quan ti
  英文:all
  釋義:指某一集體中的全部人員
  那上帝哥哥耶酥姐姐王母妹妹玉皇弟弟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全體就只他們這四個人啊?
  徹底暈掉……那張曉芭連子旋外星人學哥學姐眾配角是幹什麼的!!!
  (眾配角: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錦上添花如虎添翼唯恐天下不亂的……
  紀笑顏:就知道你們沒一個是好東西……)
  哦,對了,他們這四個裡面還得刨除一個來教訓人的傢伙。
  紀笑顏無比鬱悶的坐在久違了的岳旭風的辦公室的沙發上,他對面坐著一臉不爽的郴斌和狐狸一樣狡猾的杜翎羽,教員岳旭風此時正拿著一沓子紙站在旁邊,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老……師……」紀笑顏微弱的舉起了手,頓時,三個男人的目光整齊劃一,刷的看向他這個方向,嚇的紀笑顏又沒了音。
  「禁止說廢話!」
  岳旭風冷到了家,把那沓子紙甩到茶几上,機器人一樣的發號施令:「每個人寫一份檢查,字數1000,今天晚上就在這裡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
  不用說,郴斌和杜翎羽是動也不動,只有紀笑顏顫顫巍巍的拿起那沓子畫著紅色紅線的紙,越看越悲涼,越來越傷心,越來越觸景生情……最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他這突然一哭,周圍這三個男人臉色全變了,跟地球要爆炸還嚴重似的,岳旭風一臉愕然,郴斌是緊張兮兮,就連一直事不關己的杜翎羽都抬起了身子連聲問到:「笑顏,你怎麼了啊?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
  「是啊,是不是胃又痛了?還是冷了?餓了?」郴斌也是這副德行,摟住紀笑顏的肩膀,另外一隻手就去摸紀笑顏的心臟。
  「喂!郴斌你在幹什麼?」杜翎羽自然不爽,可郴斌一臉理所當然的說:「我看看是不是他又胃痛。」
  岳旭風和杜翎羽同時給他一個白眼,那裡是心臟好不好……
  不過聽郴斌一說,那倆人也認為是紀笑顏胃痛,岳旭風慌忙起身,翻箱倒櫃的找胃藥,杜翎羽去倒熱水,郴斌不停的給紀笑顏「揉心臟」,幾分鐘之後,藥遞過來了,水端過來了,三個人全都一臉關切的看著紀笑顏,還溫柔備至的說:「乖,快把藥吃了,別哭。」
  出事了……
  紀笑顏不吃藥,發呆一樣的看了這三個人幾眼,臉上還帶著淚痕,莫名其妙的,怎麼他們突然一下子開始關心勞苦大眾了?不不,這裡面有問題有問題,肯定是陰謀!我才不上當!
  於是,眼前這三人頓時由禍害的等級下降到壞人的等級,紀笑顏看看大門,離自己很遠,再看看這三個人,沒一個自己能打的過,再往那些悲慘案件上聯想幾下,最後目光移到那沓子檢查上,眼珠子轉了幾下,彭的一聲,撲到在沙發上抽噎起來。
  房間裡面的緊張氣氛瞬間升級了好幾個次元,三個男人的臉色變到極差的地步,看到紀笑顏那麼柔弱的伏趴在沙發,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還能聽到那要命的哽咽聲,心裡比刀絞還痛。
  岳旭風看了兩眼,拿起電話就撥校醫院,郴斌伸手去抱紀笑顏,杜翎羽拿來外套給他披上,三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因為「胃痛」紀笑顏帶出辦公室。
  紀笑顏實在是太心急了,郴斌的腳剛剛邁出岳旭風的辦公室,他就掙紮著要下來,郴斌自然不敢阻止,杜翎羽更是以為他想要上廁所,岳旭風還在鎖門,結果就看見紀笑顏的雙腳著地,下一秒就跟個兔子一樣向樓下衝去。
  ……
  「每人寫一份檢查,紀笑顏的5000字,別人的1000字!」
  岳旭風的聲音裡面已經填了不少怒氣,郴斌和杜翎羽對視一眼,看著顫顫巍巍拿起那厚厚的一沓子紙。
  「少給我裝,這次你哭也不管用。」
  郴斌凶巴巴威嚇,心裡面罵到:哼,這混蛋小子剛剛居然把他們三個騙得團團轉,虧他還心疼他不得了,居然又想跑!
  杜翎羽似笑非笑的看著紀笑顏憋起來的小嘴,也淡淡的說了一句:「笑顏啊,檢查慢慢寫,咱們不著急。」
  岳旭風更是沒有好臉色,乾脆冷嘲熱諷:「你以為自己是超人還是時光機啊,也不看看自己能跑多快。」
  紀笑顏低著頭,埋著臉,待遇到達前所未有的差,這三個人明明剛才還那麼寶貝他,現在卻一起冷冰冰的對待他,真是好難過……
  儘管一萬個不願意,紀笑顏還是認認真真的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郴斌和杜翎羽誰也不動筆,岳旭風也不管,噼裡啪啦的打著自己的電腦,時不時抬起頭監視他。
  時間靜悄悄的走過,十一點多的時候,紀笑顏揉揉眼睛,把那沓子紙交了過去,岳旭風看了幾頁,發話了:「這就是你的檢查?」
  紀笑顏點點頭。
  岳旭風的表情差點沒有崩潰掉,把紙甩到茶几上,杜翎羽好奇的拿起來,看了看,神色古怪,然後念了幾句。
  「我知道這是我的錯,我真的不該撞到郴斌身上吐了他一身,如果我沒有吐郴斌,郴斌就不認識我,郴斌不認識我就不會親我,郴斌不親我就不會生氣,郴斌不生氣就不會去舞會,郴斌不去舞會就不會看到學長,郴斌不看到學長就不會和學長吵架,郴斌不和學長吵架就不會賭博,郴斌不賭博老師就不會關全體禁閉,老師不關全體禁閉就不會關我……」
  另外一張:
  「我不該走錯正步,雖然說我走錯正步是因為走神,但是我知道這不是理由,如果我不走錯正步老師就不會認識我教訓我,雖然老師說他本來就認識我,但我知道這不是理由,如果老師不訓我我就不會來有鬼的樓,雖然說這個樓裡沒鬼,那是連子旋,但我知道這不是理由……如果我沒有把衣服借給學長我就不會被邀請,雖然說我是看學長冷的很可憐,但我知道這不是理由……」
  最後一句:
  「總結一下,都是我的錯,儘管我覺得我沒有那麼可惡,但是我知道這不是理由,我會好好反省,希望老師原諒我。」
  ……
  「哈哈哈!」
  等杜翎羽唸完的時候,早和郴斌笑的快滾到地上了,就連岳旭風,臉都是一抽一抽的,紀笑顏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們,又不敢哭,又不敢吭聲,縮著肩膀,抿著小嘴,委屈的不得了,那樣子簡直惹人憐愛到爆!
  上天啊,怎麼可以讓他可愛到那個地步!!!
  三個罪魁禍首笑的快要破功,可一邊的紀笑顏心裡卻一直在悲嘆,他可是辛辛苦苦的努力,寫了好幾個小時,才湊足了字數,這幾個混蛋也太過分了,居然還笑話他,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害得到這個地步啊!!!真是混蛋!混蛋!
  心裡這麼想著,可他不敢露出一點點的不滿,就算他反應遲鈍,也知道現在的狀況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況且剛剛偷跑的行動已經讓這三個人槍口一直對準他,接下來只好乖乖的聽話,熬過今天晚上再說。
  「我說笑顏,哪有你這麼寫檢查的,哈哈哈!」杜翎羽還是笑個不停,抖著那沓子紙,岳旭風和郴斌也看向他,搖了搖頭,很明顯也是這麼認為的。
  紀笑顏眨眨眼睛,一本正經的說:「可是我以前寫檢查都是這樣的啊?」
  「以前?你以前也寫過檢查?」岳旭風有些詫異,的確,以紀笑顏這種溫吞水的性格,應該不可能會被教訓寫檢查的。
  「嗯,不只寫過,還寫過很多很多次,小學,初中,高中都寫過,關禁閉,罰站,停課,通報批評,除了記過好像都有。」紀笑顏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的數著,殊不知旁邊的男人們早就驚訝的瞪大的眼睛。
  「怎、怎麼可能?」杜翎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你又不會打架,也不是問題少年,怎麼會搞的那麼慘啊?難道你以前是出名的混混?性格大變?」
  天哪!想想就不可能,杜翎羽看看郴斌,再看看紀笑顏,難道說笑顏以前是這樣的?
  絕對是惡夢……
  岳旭風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心裡面泛起怒氣,他家的笑顏這麼乖巧可愛惹人憐,居然有人讓他寫檢查?關禁閉?那人一定是個神經病!他卻忘了他自己今天就做了這些事……
  紀笑顏抬頭看看他們,大咧咧的擺擺手:「沒有啦,很多時候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雖然覺得不是自己的錯啊,可是總是要我寫檢查。」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郴斌開口了:「是陷害吧?」
  !
  杜翎羽和岳旭風同時看向他,郴斌不看他們,冷冷的說到:「應該是你的同學在陷害你吧?抄你的卷子,然後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偷看漫畫書,等發現的時候就說是你借給他看的,大概都是這樣的事情吧?」
  紀笑顏乖乖的點點頭,嗯了幾聲,郴斌切了一聲,岳旭風和杜翎羽的臉色都變了,怎麼會這樣!
  「嗯,你說都好準,不過那些都很常見啊,最嚴重的一次是剛上初中,他們把偷來的東西放到我的書包裡,結果害得我被來搜身混混們圍住暴打一頓,一個星期都沒有下床……還有在高三的時候我在走廊上看書,他們就把門從裡面鎖上了,我怎麼敲都不肯開門,最後我去找老師,他們就說我是夜不歸宿的,最後被說成被人包養,還通報批評……還有把我打的熱水用光,再用水龍頭的涼水灌上……」
  紀笑顏越說越話多,把以前受的苦滔滔不絕的說出來,那三個人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最後郴斌受不了了,吼了一聲:「住嘴!」
  紀笑顏嚇得得瑟了一下,縮起肩膀,躲到沙發的角落裡去,看到他這個動作,郴斌的眉毛又狠狠的一抽,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杜翎羽的眼睛裡是一片陰霾,那種陽光燦爛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岳旭風雖然還是一副冰山臉,可心裡面卻翻騰的很厲害。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欺負他?
  本來以為像他這樣單純的人,大概會有一個很平淡很正常經歷,可是……這副小小的身軀居然也受過這麼多的苦……
  可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為什麼一個經歷過這些的人,說起來全然這麼不放在心上?
  「笑顏……」杜翎羽的表情終於認真起來了,伸手拉住紀笑顏的小手,這才發現他的手很冰涼,忙把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把體溫傳送給他,看了那雙清澈的眼睛好久,才慢慢的問:「你恨這些人麼?」
  「啊?」紀笑顏莫名其妙的搔搔頭,「哪些人?」
  「欺負你的人。」杜翎羽此時的口氣陰到家了。
  「有什麼好恨的吶,當然了,我當時也是很難過的,可是熬過去之後,就覺得也沒有什麼啦~」紀笑顏傻乎乎的笑著。
  「怎麼會沒有什麼!」
  郴斌又是吼:「誰?都有誰欺負過你?老子要一個個的收拾他們,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他這一吼,紀笑顏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還是露出很單純的笑容:「哎呀呀,都是那麼久的事情了,再說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你一點都沒有感覺麼?真的不恨這些人麼?」杜翎羽完全不能理解。
  「對於這些事情,你就沒有一點的憤恨麼?」岳旭風此時也開口了,「還是這麼盲目的相信別人,儘管受到了這麼多次的背叛?」
  出乎他們的意料,紀笑顏很鄭重的點頭,認真的回答:「是啊,當然有憤恨過,有不平過,我打不過他們,所以有時候也會偷偷的詛咒他們丟錢包……可是就算哪個人跟我過不去,也只是一些倒霉的事情罷了,沒有必要天天悲嘆個沒完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無論今天看起來是多麼天大的事情,我就會假想,如果我現在已經八十歲,那麼這件事也變得微不足道了吧?」
  「而且雖然有很多倒霉的事,我還是會偶爾碰到一些幸運的事啊,又不是天天倒霉,就算天天倒霉,總有一天會不倒霉的嘛!」
  「其實我也不知道,學校裡社會上,壞人總是很多的,可是這並不等於就沒有好人,張曉芭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也認為他是個壞人,那我們就不可能做朋友了,總之,不能因為這些事就完全把自己變成一個刺蝟吧?」
  「就像我是受過很多次陷害,可我也有很多的朋友,小學的,初中的,高中的,不能因為有人對我不好,我就否定所有的人吧?那我豈不是很孤獨麼?那我除了被陷害豈不是什麼幸福都找不到了呢?」
  ……
  房間裡面一片安靜,杜翎羽,郴斌,岳旭風全都不吭聲,只是靜靜的盯著他,倒把紀笑顏盯的發毛,不是吧,不是吧,我又說錯話了?又要重新寫檢查?趁他們還沒說話,先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又胡說八道了,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讓我再寫檢查了!」紀笑顏雙手合十,一個勁兒的栽頭。
  下一秒,他被郴斌給抓住了肩膀,更是嚇得發抖,一直搖手:「別別別生氣……我寫檢查,馬上就寫!」
  「不會再讓你寫檢查了。」岳旭風突然說到。
  「嗯,我以後再也不會戲弄你了,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杜翎羽也鄭重的保證。
  而抓著他肩膀的郴斌,一字一頓說:「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蝦米……
  這是什麼狀況啊?這幾個人是不是練變臉的?怎麼說變就變吶……
  天哪……
  我的腦神經受不了了啊~~
  「好了,不關什麼禁閉,你想做什麼,今天晚上我們都陪著你。」
  天上又下人民幣了……居然什麼都聽我的耶!
  「真的?」
  「嗯。」
  三個異口同聲而且都迷人要死的聲音。
  「那我要學紙牌!你們剛剛玩的那個!」
  ……
  讓人哭笑不得啊,明明前十分鐘吵著鬧著要學玩紙牌,結果學了五分鐘就倒下睡死掉……
  郴斌和杜翎羽無奈的看著那個倒在沙發上,頭趴在岳旭風懷裡的紀笑顏,睡的香香的,小臉紅撲撲,真的好可愛。
  杜翎羽給他蓋上毯子,郴斌守著他,岳旭風不動聲色的輕拂一下那縷不老實的頭髮,今天晚上,他們三個沒有競爭的立場,因為紀笑顏是如此的需要人的關懷和保護,不僅僅是他這個人,還有他的心靈,他樂觀的精神。
  這大概是最完美的平安夜,岳旭風的辦公室徹夜亮著燈,暖暖的燈光縈繞著因為同一種感情而聯繫在一起的人,三個不可能睡著的男人,都看著同一張臉,用同一種深情的眼光注視著他。
  紀笑顏帶來的,不僅僅是單純的喜歡,還是一種精神上的拯救,就像是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看到了鮮艷的顏色,那樣心裡充滿了滿足的感覺。
  柔軟的小嘴微微張開,像小扇子一樣睫毛微微的抖動,這一切都讓人無法自拔,紀笑顏長得並不能說是絕世美人,但是給人一種清新的明麗感,那是沒有任何預兆的無形中的誘惑,你根本就移不開視線!
  超級白痴的大腦,遲鈍的反應,脫線的行為,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被吸引,那張小嘴巴明明總是說不出來一點有正常邏輯話,卻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給他們震撼,還有那明明軟弱膽小的不得了,卻能突然的爆發,然後再像彈簧一樣伸伸縮縮的性格,不知道他是缺少一根筋,還是過於的樂觀……
  這個懵懵懂懂傻乎乎小人兒,他們三個,無論是誰,都已經放不下了……
  元旦過了就是期末考試,紀笑顏糊裡糊塗的交了考卷,出考場的時候,又被考官叫回去,原來是又忘了寫名字。
  不過半個學期過的真是飛快啊,裡面也發生了好多事哦,抓抓腦袋,準備回家過大年了~
  無論是郴斌還是杜翎羽,這一陣子都是最忙的,他們各自家中的商業事務到了年終簡直多到爆,各種各樣的應酬也是層出不窮,岳旭風擔任了主考監督一職,要忙著管理所有考試的完成,於是,就在三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紀笑顏同學安全的回到了家中,開始享受自己無人打擾的假期。
  場景一:
  「什麼?笑顏不在學校?」杜翎羽詫異的聽著手機那邊的部下給自己報告。
  「學校不是過幾天才放假的麼?」不對啊,他雖然這陣子忙,可作為學生會主席,學校的安排是很清楚的,紀笑顏不可能提前走掉。
  「會長,紀笑顏他們物理系的考試先完成了,而岳老師在主管考試,好像忘記了開總結班會,所以他們班的人都走掉了。」
  電話那頭傳來匯報,把杜翎羽弄的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還有,會長,他的手機停機了,我們聯繫不上他啊!」
  「什……」杜翎羽楞楞的,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居然就這麼發生了,紀笑顏像消失一樣,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掉了。
  「好了,查一下他的檔案,把住址給我,今天下午我開車去他家。」
  「是的,會長!」
  ……
  「阿姨您好,請問這裡是紀笑顏的家麼?」杜大公子穿著大衣,親自拿著地址條來到紀笑顏家找人。
  「哎呀呀,你不知道麼?他們家過年都是回鄉下老家的,今天上午走啦!」
  ……
  場景二:
  同一天的晚上。
  「小混蛋不見了?胡說什麼,怎麼會不見?」郴斌穿著花花襯衫,敞著懷,喝著酒,一副流氓樣的靠在舒服的沙發上。
  「是真的啊老大,他們班提前放假了,我們哪裡想得到啊!」小弟一個勁兒的鞠躬。
  「混賬!沒腦子麼!打電話!」
  「電話停機了,我們還去過他家,聽說全家都回鄉下老家過年了,中途還碰上了杜翎羽。」另一個小弟連忙上來解釋。
  「嗯?」郴斌酒也不喝了,站了起來,他一米九的身高,站起來很有視覺效果,「去他老家找啊!還用我說麼!」
  「是!郴哥!」
  哼!小壞蛋,我看你能跑哪去!
  場景三:
  距離郴斌和杜翎羽找紀笑顏之後的一個星期,考試終於全面結束,岳旭風揉揉發酸的太陽穴,拿起電話打給連子旋。
  「今天開總結班會,通知一下同學們在302教室開會。」
  「老……老……」
  「有什麼事麼?」
  「老師……我現在在家裡……」
  「你回家了?」
  「事實上是,我們都回家了……」
  「誰讓你們走的!」
  「因為老師沒有說要開會……紀笑顏吵著要回老家吃飯糰,我就通知大家放假了……」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也太貫著他了!」
  「老……師……對、對不起……」
  「行了,這麼說,紀笑顏已經回老家了?」
  「嗯!」
  「那你跟他有聯繫麼?」
  「沒有……他說他老家不通電話……老師!您沒有生氣吧?」
  「……這次已經這樣了,下次絕對不允許!」
  「是……老師?喂喂?可是您要怎麼找紀笑顏啊?」連子旋在那邊叫到。
  岳旭風掛掉電話,手指敲敲桌子,紀笑顏的老家麼?
  他也不知道啊……
  場景四:
  紀笑顏舒舒服服的呆在爺爺奶奶的家裡,右手一個飯糰,左手一個飯糰,吃的不亦樂乎,也回到老家的張曉芭此時陪在他身邊,也是左一個飯糰,又一個飯糰,倆人對著傻笑一陣。
  「太好了!沒有人來打擾,也沒有什麼倒霉的事情發生!天哪!果然還是老家最好啊!」紀笑顏大嚼著飯糰,滿足的高呼。
  「就是就是,幸虧我沒有告訴外星人吶!哈哈!你不知道最後他那個臉色差的啊!哈哈哈!」張曉芭也美滋滋的,吃了滿嘴都是米粒。
  「不過,你說他們真的不會找來啊?」張曉芭擔心的問了一句。
  「啊?」
  「他們不都是很厲害的人麼?尤其是郴斌,萬一找來了,你不是很慘啊?」
  「不會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麼!他們三個再怎麼聰明,也想不到我們的爺爺奶奶家離自己家只隔500米吧?」
  「嗯,就是,就是,讓他們去中國的廣大農村尋找吧!」張曉芭也得意起來。
  「對了,顏子,你的籍貫寫的是哪裡啊?」
  「啊?」
  紀笑顏嚥下一口飯糰,「廣西桂林,你呢?」
  「新疆伊犁。」張曉芭一臉嚴肅。
  兩個人互相看看對方,瞪大了雙眼,五秒鐘之後,爆出抑制不住的笑聲,快把屋頂掀翻。
  從小學就胡亂瞎編籍貫的習慣,還真的是很美好的行為啊……
  寒假也就是放炮吃好吃的這些,睡幾個大頭覺就過去了,紀笑顏早就把郴斌杜翎羽和岳旭風忘的一乾二淨,估計連臉都記不住了,張曉芭這廝在老家和他哥張曉義帶在一塊兒,就沒好,把他老哥那套佛教理論學了個十成十,估計下次連子旋見了他,也得改旗易幟。
  相反,另外一頭的情況就不是如此了,郴斌和杜翎羽忙於應酬,加上心情極差,兩個人是越看對方越覺得討厭,屢屢在大庭廣眾,酒會飯局上互相比鬥,鬧得的是人仰馬翻。且不說他們自個家中的反應,整個上流社會都興致勃勃,這個年最有看頭的,就是兩大公子的較量了。
  岳旭風的情況更糟糕,本來心中煩悶天天混跡於酒吧,把這個他認為無聊的節日打發掉,結果被懼內的校長大人拉去家住,說是要用岳旭風抵擋老婆大人的訓斥……
  哦?你們問校長大人的夫人是哪位?
  請參見校醫院的護士長大人。
  這個年就這樣亂七八糟的度過,不過好在總算開學了,紀笑顏背著大包,和張曉芭慢吞吞的向學校移動,他們的回歸,總算能讓這個世界正常點,不,是更不正常了吧?
  「顏子!」
  咦?好像有人在叫我?紀笑顏微微一偏頭,就被一個不明物體撞到,差點沒趴地上,反應過來之後,也是興奮的大叫:「強哥!」
  小強一臉的美滋滋,不用說,假期和他的美眉肯定很滋潤,他力氣大,幫著紀笑顏拎東西,張曉芭在旁邊拚命抱怨。
  「不夠意思不夠意思,居然只幫顏子不幫我!」拜託!他的東西也很多啊!不,是比紀笑顏的要多多了,怎麼就不幫他拿啊?
  誰知強哥有些尷尬的笑笑,小聲的說:「曉芭,不是我不幫你,是不敢幫。」
  「啊?」
  小強湊近張曉芭的娃娃臉,向旁邊努努嘴,說到:「喏。」
  張曉芭這才看到,外星人此時正板著石頭臉靠在那邊的樹幹上,打量著他,頓時,冷氣從腳底心蹭蹭的上竄。
  天哪!不是吧,居然來找我算賬?哇!走過來了走過來了!
  外星人推著車子走過來,小強把對張曉芭投以同情目光的紀笑顏硬是拉走了,可憐巴巴的張曉芭只好跟被盯住的小動物一樣戰戰兢兢的看著外星人走到他身邊。
  「你……好……啊……」張曉芭哆哆嗦嗦的打個招呼,不用說,得到的是外星人的白眼兩個。
  「把東西拿過來。」
  「啊?」張曉芭楞楞的,看著外星人把他的東西裝到自行車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張曉芭,你很喜歡在這裡吹風是不是?」
  「啊?」張曉芭又是瞪大雙眼,一臉白痴的樣子,不明白外星人說的這話啥意思,不過看著外星人冷倒家的表情,他心虛的垂下頭。
  「你要是真的喜歡吹冷風變成大冰雕,給我們學校增添一個人造景觀我的自行車也不反對。」
  外星人撂下這句話,逕自騎上車子向學校裡面走,張曉芭這才明白外星人是要他趕快上車的意思,於是連忙跑著追上去。
  「喂喂!你慢點!」真是個討厭的人!
  張曉芭終於跳上自行車後座,心還跳個不停,不過手已經習慣性的伸出去摟住外星人的腰,把臉貼上去。不要想歪,他可是無論坐誰的車子都這樣的,不過似乎外星人看過他摟著別人的腰,坐自行車一次之後,在他要別人載他的時候,就會突然出現,這樣他總是坐外星人的自行車。
  只不過這裡面的心思,張曉芭這個比紀笑顏還笨的白痴就一點不懂了。
  在外星人和小強的幫忙下,紀笑顏和張曉芭終於到達宿舍,東西還沒有放下,隔壁宿舍的人就戰戰兢兢的過來敲門,張曉芭貓著腰到陽台一看,嚇的竄回來。
  「什、什麼狀況?」紀笑雁也被他搞的緊張兮兮。
  「火力很集中!」
  「什麼叫火力很集中?」
  「就是敵人大大的多!」
  「什麼叫大大的多?」
  「你出去不死我就是耶酥。」
  「明白了。」
  ……
  紀笑顏思前想後,拚命教育自己要學習劉胡蘭黃繼光董存瑞大義凜然捨生取義……最後還在整棟樓的宿舍兄弟的眼光聲討下,顫顫巍巍的下樓了。
  一隻腳剛剛踏出大廳,郴斌的那種帶著冷氣壓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手機停機,跑回老家,不和我聯繫,好樣的!紀笑顏你真有種!」
  郴斌話音一落,另外一個溫柔似水,可說出來的話讓人脊柱發涼的聲音:「笑顏,你這樣偷偷的跑掉,可是讓我很擔心哦。」
  杜翎羽也來了,天哪,下一個肯定是岳旭風了。
  不過岳旭風本人沒來,來的是他的超級跟班連子旋,連子旋結結巴巴的說:「紀笑顏,岳老師說,從今天開始,你要每天去給他匯報。」
  ……
  開學第二天,紀笑顏收到一封通知,說是學校對他們班前五名學生的特殊優惠,可以搬到貴族學生的公寓,都是單人單間。
  天上又下人民幣了……
  紀笑顏排名第五,卻被分到最豪華的那一棟,他慢騰騰的拖著行李走到自己華麗的公寓,打開門,果然是高級啊高級,絕對的五星級賓館!
  冰箱電視電腦空調衛生間一樣不缺,連床都超大超軟!而且一切從窗簾到拖鞋都是世界名牌,那一堆英文標識紀笑顏一個都不認得,不過看看也知道這屋子相當稱錢。
  這幫拜金人士,真是拿錢不當錢看啊!
  既來之則安之,滿意的打量一下自己的屋子,紀笑顏趴在軟呼呼的被縟上,香香的睡著了,不過等他準備出去買飯的時候,無意識的左右瞟瞟,然後整個人站在門口傻掉了。
  扭頭,左邊的房間門上寫著:「郴斌。」
  再扭頭,右邊的房間門上寫著:「杜翎羽。」
  ……
  拖著遊魂一樣的軀體飄到大廳,看到上面的巨大的公共欄,捨管老師的名字那一欄上寫著:「岳旭風。」
  很好……
  太好了……
  好的都不能再好了……
  多麼美好的世界啊!
  讚美世界萬物!
  哈里路亞!
  紀笑顏倆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的大學生活徹底宣告報廢……
  黑暗的黑暗之中,混沌的混沌之中,房間黑漆漆的黑漆漆的,拉著窗簾,房門窗戶緊閉,伸手不見五指。
  這就是紀笑顏的新房間現在的狀況。
  屋子裡面有四個人,除了紀笑顏本身,另外三個都是男的……
  (怎麼感覺我最近越來越廢話了……)
  「開始對暗號~」
  「量子力學。」
  第一個響起的是機械化的聲音,一聽就是外星人。
  「佛法無邊!」
  一個神經兮兮的聲音,不是張曉芭還能是哪個。
  「呃……呃……我是……」結結巴巴的弱小聲音。
  啪,傳來一聲打擊的聲,估計是某人被打了頭,然後只聽見張曉芭怒氣衝衝的罵:「連子旋!都說過多少次了,對暗號的時候別結巴!」
  「哦,哦,對不起,我一定改,我的暗號是、是『脫掉斗篷』!」連子旋緊張的說。
  「哼,什麼嘛,一點感覺都沒有。」張曉芭不滿意的嘮叨,「顏子,輪你了。」
  紀笑顏這才無精打采的說:「農民隊……」
  「好!現在暗號對完了,聚會開始!此次聚會的主題是,『研究解決紀笑顏同學被學校惡勢力學生會以及老師盯上的問題』,誰有意見可以發言!」張曉芭儼然是主持人。
  你問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其實也不是很嚴重,哦不不不,是非常非常嚴重,由於紀笑顏搬到了最豪華的學生公寓樓,發現自己掉入了狼窩之中,於是緊急召開救援會議,現在在他的房間裡聚頭的幾個傢伙,就是來幫他出謀劃策。
  「你們不是來給我幫忙的麼?怎麼到了這裡就開始吃上了?」
  紀笑顏現在是精神萎靡,他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打擊,沒想到這幫傢伙現在居然還悠閒的嗑瓜子,吃水果。
  「唉,說要幫你,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
  「但是什麼?」
  「這是有難度的……」
  「廢話!」紀笑顏白眼不停,「要是我能搞定還用得著叫你們來啊?」
  「不過笑顏,你不是已經住了一個星期了麼?有什麼難以忍受的地方?」外星人這時候總算說點有用的。
  「是啊,這一個星期我都瘋了,早飯開始陪杜翎羽,中午飯開始陪岳旭風,晚上飯開始陪郴斌,三班倒,都不嫌累……他們不累我很累啊……」
  「……有事沒事就跟大型障礙物一樣堵在門口,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打開了門就拚命擠進來,最後不到關燈就不肯走,要不是岳旭風這宿管還算有點良心,把他們都帶走,我估計早就成三陪了……」
  紀笑顏那個口氣無奈哀怨到極點:「這房子是好啊,這東西是高級啊,就是這地方不敢回啊……」
  「可憐可憐~」其他三個人異口同聲的感嘆。
  「而且,我已經一個星期都沒有洗澡了啊啊啊啊!」紀笑顏抱頭大叫。
  「什麼?」張曉芭摀住鼻子竄到一邊,怪叫:「一個星期?顏子你好噁心!」
  紀笑顏苦著臉:「你以為我想啊?可是鬼才知道怎麼這公寓就我這一間沒有單獨的淋浴龍頭!」
  連子旋弱弱的說:「那你怎麼沒有向岳老師反應啊?」
  紀笑顏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反應了,他說,『沒有你就來我的房間洗』。」
  大家全無語了,岳老師啊……估計是洗冰水長大的吧?
  「可是……總不能一直不洗澡吧?」連子旋聲音小小的問,心裡面為紀笑顏同情快滴水了。
  「嗯,所以最後的解決方案的已經有了!」
  「啊?」
  幾個人一起看向熱血沸騰的張曉芭。
  「顏子你去公共澡堂就好了!一次兩塊錢便宜的很啊!我們也都是去那裡洗的!」張曉芭自信滿滿的說。
  紀笑顏想了想,還真是很有道理,怎麼自己就沒想到。
  兩個小時過去了,幾個吃飽喝足的傢伙從紀笑顏的房間裡出來,除了連子旋要去圖書館,其他兩個人都表示要陪紀笑顏一起去洗澡,於是大家就分道揚鑣了。
  到了公共澡堂,早就難以忍受的紀笑顏三下兩下脫了衣服就衝進去,張曉芭還在那裡像蝸牛一樣的找他的沐浴露。
  公共澡堂基本上在HB就是個擺設,平時就沒有什麼人來,只有社團訓練之後,偶爾會有參加完體育運動的人來沖個涼快,而張曉芭主要是因為財迷省錢,才堅持要來公共澡堂,而外星人,不用說,沒有任何理由的跟他一起來。
  「喂,你神經病啊?來了澡堂不趕快脫衣服一直盯著我看什麼?」張曉芭奇怪的看著旁邊那個坐在凳子上,衣冠整齊,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傢伙。
  「等你把東西全找出來了,我再脫都來得及。」外星人冷冰冰的回答他一句,張曉芭不是一般的蝸牛,洗澡在兩個小時完成是正常速度。
  「哎呀呀,你倒是進去幫笑顏調一下熱水麼,他估計不會用那種閥門吧?」張曉芭嗅嗅香噴噴的沐浴露,對外星人說。
  「哦,我就不必了,今天是星期五,籃球隊有訓練。」
  「啊?籃球隊?」
  「嗯。」
  「這關籃球隊什麼事?」張曉芭愕然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外星人。
  「杜翎羽是籃球隊的隊長,訓練完了之後會來澡堂沖涼。」
  「什麼?!」張曉芭大驚失色,一隻手抓住外星人大叫:「那他還沒來對不對?」
  外星人瞟了他幾眼,心平氣和的說:「不,剛剛我們進去之前,我看到他了,我想他應該會教笑顏怎麼用那個閥門的。」
  「啊啊啊啊啊!」
  這時,一聲慘叫劃破的整個浴場,張曉芭聽見裡面的叫聲,手上的沐浴露垂直掉到地上,深深嘆息:「笑顏,你保重……」
  事實上,紀笑顏此時還根本沒有看到杜翎羽,因為有許多隔間,他只不過是狠狠的扭開閥門之後被熱水燙到了。
  不過他這一喊,和他相隔幾個隔間的那個人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燙的水?燒煤氣不要錢啊……」紀笑顏揉揉自己被燙到的地方,嘟著嘴抱怨。
  「燙著了?」
  咦?紀笑顏一回頭,杜翎羽那比牡丹花還美還俊的臉就放大在他眼前,雪白的皮膚上沾著水珠,透著紅潤,一瞬間紀笑顏都看痴了。
  杜翎羽瀟灑的用胳膊撐在淋浴隔間的門框上,調皮的衝他眨眨眼睛:「一起洗,好不好?」
  紀笑顏看他看到呆,學長的身材好到爆……
  簡直跟希臘雕塑一樣沒有一絲瑕疵,然後就無意識的點點頭。
  我說紀笑顏你是呆子麼……
  色迷心竅!
  杜翎羽又是醉人的一笑,世間萬物都為這一笑而眩暈,紀笑顏也是如此,眼睜睜的看著杜翎羽進來,然後把淋浴間門關上,卡嚓,插上了。
  「學長……」
  呃……這時候他才覺得不太對勁兒,雖然說兩個人都是男人,可是這樣擠在一起還沒穿衣服,怎麼都很怪啦!
  「還還、是不要麻煩您了,我自己……」紀笑顏結結巴巴的說。
  「我來幫你調水吧,不要被燙到了。」
  杜翎羽溫柔的衝他一笑,伸手毫不費勁的打開閥門,很快,溫熱的水就灑下來,紀笑顏呆呆的看著他,卻發現杜翎羽也一直在看自己,瞬間覺得相當難堪。
  「學長你、你不要看!」
  「呵呵,笑顏你害羞了?」杜翎羽靠過來,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彎彎的,眼睛也彎彎的,真的很好看。
  「好啦,放心,我會認認真真的幫你洗澡的,ok?」杜翎羽說完,就動手給他洗頭,搓背,動作很溫柔,紀笑顏只好接受他的一流服務。
  可到了抹上沐浴露的時候,狐狸的本性終於露出來了。
  「哎呀呀,笑顏的那裡好可愛。」杜翎羽的手忽然指指紀笑顏的下身,弄的紀笑顏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
  「不、不要看。」
  「遮什麼?很可愛哦。」杜翎羽說著這種話的時候,居然還臉不紅心不跳的面帶微笑,讓紀笑顏更是窘迫。
  「學學、學長也有麼!不要看我啦!」
  「哦?」杜翎羽笑著歪頭,轉過身來,大大方方的給他看。
  紀笑顏這時才注意到杜翎羽的下身,頓時無語,怎麼看上去這麼秀氣的學長,那裡……居然那麼恐怖……
  看著紀笑顏驚恐的瞪大雙眼,杜翎羽嗤的一聲笑出來,然後摟住紀笑顏的腰,曖昧的說:「放心啦,做好潤滑不會弄痛你的。」
  「啊?」紀笑顏楞楞的沒有反應,潤滑?潤滑什麼?
  知道他什麼都聽不明白,杜翎羽又是在肚子裡笑到抽筋,其實自己也只是和紀笑顏開玩笑,趁人之危這種事,他杜公子可從來都不做。
  不過今天看紀笑顏這麼可愛,美的簡直無法形容,真的是很賺,人間極品,也就是如此了,無論是迷人的鎖骨,細細的彷彿一摟就會折斷的腰肢,圓潤的屁股,光潔的兩條腿……哪裡都是剛剛好,抱著也很軟很香……
  嗯,就算不真的做,吃吃豆腐是一定的!
  杜翎羽早就是壞水一肚子,只不過演戲的工夫天下第一,裝出來熱心善良的模樣把紀笑顏騙的團團轉。
  「笑顏的這裡很美麼。」調笑一聲,沾著泡沫的指尖碰到那粉紅色的突起,輕輕的一按,把紀笑顏弄的「啊」的尖叫一聲,聲音也是好聽的過分。
  「嗯~和第一次見你時叫的一樣誘人呢,那就再多叫幾聲讓公子我聽聽吧。」杜翎羽眨眨眼睛,調笑著說。
  說著,白玉一樣的手就摸到紀笑顏的軟小的下身上,紀笑顏呆了一下,下一秒才紅著臉掙紮起來,「學長放開我!你怎麼總這樣,我會生氣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力氣像小兔子一樣,哪裡是杜翎羽的對手,掙紮了幾下,才明白杜翎羽不是在開玩笑。
  ……
  淋浴間裡的水嘩嘩的衝下來,紀笑顏被死死的按著,背靠在隔板上,紅著眼睛看著杜翎羽的手不停的套弄著,身體中的快感越來越清晰,可被欺負的感覺也一樣在遞增。
  「不要了!不要了……啊!」已經帶了哭腔和顫音的喊聲,對於想要疼他逗他的男人來說無疑是催情劑。
  杜翎羽的手腕自然是高超無比,紀笑顏本來就是未經人事,哪裡受得了他這樣調弄,沒有幾下子,渾身就哆嗦起來。
  看到紀笑顏渾身發紅,喘息不已,睫毛不安的抖動,迷濛的眼睛下一秒就要擠出淚來的模樣,杜翎羽用磁性的嗓音低低說:「真是可愛到讓人不得不欺負你啊。」
  此時杜翎羽也已經是有些衝動,不過頭腦倒還是很清醒,他垂下頭,順勢把自己的唇覆上去,恣意的吻著那嬌軟的兩瓣紅潤,蒸汽加重了兩個人的喘息,在小小的淋浴間裡面更顯得格外濃重。
  他是不會讓紀笑顏難受一點點的,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再多恐怕他承受不住……
  這麼想著,手上加快了速度,終於,紀笑顏的身子繃緊,劇烈的顫抖,杜翎羽的手上也濕了一片。
  釋放過後的紀笑顏渾身無力,剛剛抬起發紅的眼皮,正好看見杜翎羽伸出舌頭,充滿色情意味的舔了一下他沾著白色液體的手心,仍然是很單純的腦子並不能理解這種行為,巨大的羞恥感和初次的恐懼讓可憐的紀笑顏哭了出來。
  聽到紀笑顏軟軟的嗚咽的聲音,從來都是笑意盈盈的杜公子慌了,連忙把手腳發軟的紀笑顏抱到懷裡,聲音裡都透著緊張:「笑顏別哭,哪裡不舒服了?沒事的,不要怕……」
  紀笑顏被他抱在懷裡,像個小動物一樣縮著手腳,卻哽咽不止,最後都快把杜翎羽的心給哭碎了……他紅著眼睛,有氣無力的捶打著杜翎羽的胸膛:「壞人!壞人!學長是壞人!」
  「好好好,我是壞人,都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別哭了,乖……」杜翎羽還是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的陪不是,把紀笑顏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小手抓住,細細的吻著。
  「嗚……討厭!討厭!」
  笑顏像孩子一樣不住的哭鬧,珍珠一樣的眼淚斷了線一樣的滴下來,弄得杜翎羽心裡難受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沒事了,以後你不同意,我絕對不會再強迫你做。」杜翎羽柔聲的安慰他。
  「嗚……學長是壞人……壞人……」
  杜翎羽看著那張可愛的小臉哭得稀里嘩啦,心底嘆息:唉……看來這次是真的是欺負過頭了呢……
  最後,紀笑顏被杜翎羽一手包辦,弄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回到宿舍,站在門口的郴斌看著杜翎羽橫抱著回來眼睛就已經在放火箭炮了,杜翎羽也懶得看他,把紀笑顏放到床上,輕輕的捏捏軟呼呼的小臉,低聲的道歉:「對不起,原諒我。」
  說完,杜翎羽當著郴斌的面親了親紀笑顏嘴唇,不過都是淺淺的吻,轉身看到跟死神拿起鐮刀沒兩樣的郴斌,無奈地解釋:「今天在澡堂見到他,一時沒有忍住……就把他弄射了……哭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他應該是第一次,你也別急著火人,先安慰安慰他吧。」
  杜翎羽拍了拍郴斌的肩膀,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面的氣氛很微妙,紀笑顏早就已經是累的連指頭都不想動,就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平躺在床上,他現在腦子也很遲鈍,雖然隱隱約約知道郴斌在房間裡,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或者是想說什麼了。
  郴斌也出乎意料的沒有說話,沒有發火,這可是少見的不得了。
  就這樣悶悶的過了約莫二十多分鐘,「喂!」郴斌開口了,語氣裡面還是有著掩飾不住的計較。
  「嗯?」紀笑顏連眼睛也沒有睜開,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你晚飯要吃些什麼?我讓他們送過來。」
  郴斌極力的控制自己說話的語氣,儘量保持冷靜和無所謂的樣子,天知道他現在心裡面有多大的浪在拍擊胸膛,氣都不用說了,足足夠他氣死一百次了,以前他和杜翎羽常常搶對方的情人,有時候也會大發雷霆,可跟這根本就不一樣!
  紀笑顏是他的人!誰都別想碰!努力把這個想法從自己腦子裡壓下去,因為如果再順著這條導火線走下去,他不敢保證,他下一秒可能就會撕開紀笑顏的衣服,徹底的得到他。
  可是不能這麼做,這是最愚蠢的行為了,郴斌雖然很暴力,但是頭腦和杜翎羽一樣冷靜理智,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裝出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好好的陪紀笑顏,然後再去把那姓杜的混蛋打的滿地找牙!
  郴斌的眼神變來變去,紀笑顏可是一點都沒有看到,他只是聽到了一個詞,晚飯……嗯,好像真的餓了,被強迫釋放,還是第一次,很浪費體力吧?
  迷迷糊糊的這樣想著,可他一句話都沒回答,郴斌皺皺眉頭,再說一遍:「喂!臭小子,你到底要吃什麼?」
  「……」
  「什麼?大聲點,聽不到。」
  「……」
  「什麼?」郴斌俯下身子,側著臉,耳朵靠近紀笑顏的嘴唇。
  什麼耳朵麼!紀笑顏閉著眼睛說了好幾遍,郴斌沒聽到,自己心裡面也煩了,索性一起身,結果親了郴斌的臉頰一個正著。
  「啊!」紀笑顏這下子完全清醒了,瞪大眼睛,看著站在他面前,表情古怪的高大男人,一時無語。
  郴斌直直的盯著他,臉色變了好幾次,深吸一口氣,說:「要吃什麼?」
  「紅……紅燒肉……」紀笑顏更不敢大聲了,哆哆嗦嗦的說出這幾個字,然後拿起床上的被子就蒙上腦袋。
  天哪!雖然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願,可事實就是他「主動」的吻了郴斌……丟人丟到家了。
  聽到郴斌出去的聲音,紀笑顏才把腦袋露出來,他現在縮成了一團,像個小小的土撥鼠,郴斌端著熱騰騰的餐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面。
  「喂……你到底要在那裡縮到什麼時候?快點下床吃飯!」郴斌把香噴噴的飯菜放在桌子上,扭頭看到還是一動不動的紀笑顏,皺眉說到。
  「我、我不要!」奇怪的固執起來,紀笑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來這句話,可他心裡面彷彿就是這樣想的。
  「啊?你不是要吃紅燒肉的麼?怎麼又不想吃了?」郴斌以為他是在鬧情緒,不想吃飯。
  紀笑顏沒吭聲,不過他低下頭的樣子讓郴斌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走過來,大刺刺的坐下,粗魯的揉揉紀笑顏的頭髮。
  「喂喂!像個男人一點好不好,說你沒種還真是沒種,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沒底!」郴斌的嘴巴裡就說不出來好話,不過他安慰的人的方式很明顯有點跑題。
  「哼!我十四歲把老頭子的新歡給睡了,結果被當場抓姦,他都沒有不吃飯,你這有什麼……」郴斌講故事還真的是很稀奇,勾起來紀笑顏的好奇心。
  「新歡?」
  「少囉嗦,快點下床吃飯!」郴斌顯然是那種沒有耐心煩繼續講故事的人,伸手就拉紀笑顏的胳膊。
  「你十四歲?」紀笑顏卻不肯就此停止發問。
  郴斌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隨意的摸摸下巴,思考了一秒鐘,然後又不耐煩的揮了一下大手,語氣很不好的說:「記不清了!誰關心那些爛事情!反正都是拿來玩玩的消遣而已,什麼選美小姐,高貴千金,睡過之後也就那樣……」
  郴斌又想起來前一陣子路松給他找的那堆怎麼說都是算極品的男人,相當不爽,罵到:「男人的滋味也不怎麼樣,做了兩次就跟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的,叫聲也難聽的要死……哼!你少說幾句話會憋死是不是?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快點下床吃飯!本少爺的耐心很有限!」
  「可是睡了是什麼意思?」
  這小鬼的問題怎麼這麼多,他到底還想不想吃飯了?還是說他不想吃紅燒肉了?郴斌腦子裡想著這些,嘴巴上就隨便的回答:「就是上床!OOXX!媽的!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好奇個屁啊?」
  紀笑顏像是被他的話給震傻了,楞楞的,郴斌其實根本就沒發火,也沒留心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他只是著急這小鬼不肯吃飯,他擔心他會胃痛,於是又去拉紀笑顏的胳膊,卻不敢用很大的力氣,怕弄痛了他。
  「喂!死小鬼!飯都要涼了,你是不是誠心惹老子發火?」郴斌皺著眉毛,瞪了紀笑顏幾眼,殊不知他這個表情已經足足可以把一個普通人給嚇暈過去了。
  紀笑顏仍然沒動,郴斌有些真急了,這小鬼搞什麼啊?難道是姓杜的混蛋把他欺負傻了?
  「我說你!射了一次就舒服成這樣?腦子變棉花套了?那混蛋的技術就那麼好?還是說,你現在還在想他來照顧你是不是?」郴斌越說聲音越冷,他自己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帶了情緒,這小鬼不會真的這麼想吧?
  「你敢想老子就先收拾你!」郴斌用力的捏住紀笑顏下巴,惡狠狠的說:「你要是現在不想吃老子就讓你多射幾次!還是你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被我睡了試試?」
  紀笑顏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眼睛裡面全是驚恐。
  為什麼死小鬼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他剛剛說了什麼?
  郴斌這時候才發覺有些不對,他怎麼能把這些話給單純的紀笑顏說,而且這小子哪裡聽得出是開玩笑,恐怕是被嚇到了。
  事實上,確實如此,紀笑顏現在的感覺是被一桶冷水從頭澆到腳底心,不過並不是像郴斌想的那個樣子,因為郴斌似乎忽略了,紀笑顏這個人腦子是異於常人,思維絕對的不正常。
  「咳咳。」
  郴斌咳簌兩聲,打破屋子裡面尷尬的氣氛,紀笑顏的表情很奇怪,驚恐,疑惑,震驚,甚至帶有一些糾結的意味,倒弄得郴斌什麼話說不出來,硬生生的梗在那裡,手指按按眉心,頭痛不已。
  兩個人無話了約莫十分鐘,紀笑顏的臉色變了好幾次,最後,他頓了頓,忽然叫到:「郴斌!」
  郴斌猛的抬起頭,紀笑顏突然一個大傾身,雙手就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子。
  紀笑顏的神情很是激動,深呼吸好幾次才張開嘴,兩隻小手也抖個不停,問話也是結結巴巴的:「你、你剛才說的話的意思,其實……是說你、你要、要要睡我?!」
  這時候,郴斌自然是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鬱悶的皺著眉頭瞪著一臉激動的紀笑顏,自己的衣領子被哆哆嗦嗦拽的死緊,幾乎都快扯破。
  可紀笑顏的話還沒有說完,「也就是說,你其實是要像對女人那樣……對我……怎麼說,OOXX?還是XXOO?是不是?是不是?」現在他的聲調都拔高了好幾度。
  郴斌額頭上已經滲出汗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和紀笑顏對視,他的嘴巴抿的緊緊的。
  沉默了幾秒,他沉著嗓子,相當陰霾的甩出來一句:「要是……我說是呢?」
  果然,紀笑顏的樣子活像是吞了一個大雞蛋,眨眨眼,手鬆開了,然後重新向後重重的一靠,郴斌有些狼狽的扯扯自己的衣領子,全是皺巴巴。
  「天哪……原來是這麼一回兒事啊……」
  紀笑顏坐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以前就覺得不對勁,可怎麼也沒這麼想過……」
  「什麼?」郴斌看著他,這樣子也不像是被嚇倒了或者是傷心了啊?
  紀笑顏卻沒回答他,似乎腦子裡面在拚命的進行飛速思考,速度直超光速,電光火石,隔了十秒左右,突然蹭的從床上跳起來,以大無畏的勇氣俯視著郴斌,叉著腰,伸出右手指著那張帥氣的臉,食指指尖都快戳到郴斌鼻子上。
  然後他驚天動地的像《英雄兒女》裡面喊「像我開炮」那樣大喊了一聲:
  「郴斌!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同性戀!」
  ……
  郴斌從小到大,都被譽為是最有膽色,最冷酷,最殘忍的人,可是這一次,他後背出了一背的冷汗,半響都沒說一句話。
  紀笑顏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實在是太唐突,又猛的用力,結果沒有站穩,身子就軟了,下一秒就倒在郴斌懷裡。
  一股凌厲霸道的氣勢撲面而來,還有郴斌身上那種血性男子特有的陽剛之氣,紀笑顏感覺到很是新奇,就乖乖的沒有動,事實上他剛剛站起來又倒下,血壓也有點低。
  郴斌摟著他,不說話,紀笑顏也沒吭,從杜翎羽離開這房間開始算,他倆冷場了好幾回。
  「我說,紀笑顏,你真的有腦子麼?」
  郴斌幽幽的吐出來一句,內心鬱悶的已經吐血好幾公升了。
  紀笑顏卻撅起嘴,不樂意了,「這能怪我麼?我還以為你只是看我不爽而已,怎麼會想到你實際上只是想要OOXX啊?」
  郴斌一聽這話,肺葉都快被氣吐出來了,伸手揪著紀笑顏,吼了起來:「誰告訴你老子只是想要OOXX你啊!」
  「你自己啊。」紀笑顏理所當然的指指他。
  「我什麼時候……」
  「難道不是自從我吐了你一身你就看不我很不爽麼?本來我還以為你是想揍我,後來看看你一直都沒揍,我還納悶怎麼回事兒呢,原來你先前奪走我初吻,都是因為你想要……」
  紀笑顏還沒有長篇大論的說完,就被郴斌粗暴的打斷了:「你以為我吻你是為了要報復你?」
  「對啊。」火大!
  「你以為我看你一直……很不爽?」郴斌咬牙問出來這句話。
  「難道不是?」相當火大!
  「然後你認為現在我是因為想要整你欺負你討厭你所以要把你給OOXX是不是!」
  紀笑顏楞了楞,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可能還有一點是由於你是個同性戀,所以對男人就採取這種極端的報復行為。」
  火大的已經控制不住了!!!
  「他媽的!老子什麼時候這樣說過!」郴斌吼的快把紀笑顏的耳朵震聾。
  「呃……難道你其實根本就不討厭我?」
  居然還敢問!!!
  絕對要發瘋了,絕對要發瘋了,絕對要發瘋了……
  這死小孩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老子這輩子沒對什麼人這麼關心體貼擔心過!難道都是作白戲給空氣看的?TNND!
  他什麼時候也沒有想過要像對一個隨便玩玩的獵物那樣對笑顏啊!
  就算以前和杜翎羽爭紀笑顏是為了消遣……確實也從沒有念頭要去糟蹋他,即使現在晚上吃了安眠藥還是做春夢(他媽的!混賬路松買的什麼破藥!),他大少爺還不是照樣忍的辛辛苦苦,哪裡捨得對他用強!
  可這沒心沒肺的小子居然還這麼說他,好像他跟個記仇的下流色狼一樣,這很明顯就是在侮辱他郴大少的人格!
  ……
  那紀笑顏不怕死的還睜著眼睛說瞎話,一臉無辜樣:「可是你剛剛是那麼說的麼,我問你是不是想要像對女人那樣對我XXOO,你說是麼!」
  郴斌盯了他可愛的臉半天,額頭上的汗都流到脖子上了,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循環抽搐了六次,最後狠狠的偏過頭,撂了一句特別窩心的話:「那不一樣!有愛的性和無愛的性不是一個精神層次的!」
  ……
  說完了郴斌自己都想打自己一巴掌,這種話是該從他嘴巴裡說出來的麼?絕對是對他郴大少人格的侮辱!
  結果十分鐘之內,郴大少的高貴人格被侮辱了兩次,一次是紀笑顏干的,一次是大少他自己。
  紀笑顏水靈靈的眼睛現在看上去更加漂亮,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那樣扇扇,動人極了,這動人極了的可人兒,把臉探到郴斌臉旁邊,說:「我應該大概可能是沒聽懂,你能不能解釋解釋?」
  一臉欠抽!
  郴斌又一次要火人了,紀笑顏卻出乎意料的再次靠到他臂彎裡,還向裡面縮縮,這個微小的磨蹭的動作把郴斌本來要爆發的大火給弄的無影無蹤。
  最後郴斌一聲不吭的坐在那兒,然後緩緩的伸出手,緊緊的摟住紀笑顏的腰。
  「嗯,你身上暖和,這樣很舒服。」
  紀笑顏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只是對這個懷抱單純的表示很喜歡,弄的郴斌心跳加速了三倍。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說話,房間裡面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一起交疊,紀笑顏舒服的閉著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剛才他大喊大叫的,廢光了力氣,現在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啦。
  郴斌腦子裡面亂七八糟,誰知道事情會這麼發展呢?不過還算好吧,最起碼知道他的感情,紀笑顏的反應不是最壞的那種,儘管這笨蛋可能誤會了一大堆。
  這種靜好溫馨的時光沒有持續很長時間,郴斌大概知道紀笑顏先前是由於沒有力氣,渾身發抖才沒有下床吃飯的,因為他抓住自己領子的時候,手抖的很厲害,現在恐怕是更沒力氣了。
  於是郴斌什麼都沒有說,但卻細心的把紅燒肉端到床上,一勺一勺的喂紀笑顏吃,天知道他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卻也是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的。
  之後的氣氛非常融洽,兩個人沒有再爭吵,紀笑顏似乎也對於郴斌對自己有「企圖」這種事只是覺得驚訝,並沒有對他戒備或者是害怕什麼的,反而是知道郴斌沒有討厭自己,還比以前不怕他了一些。
  可是到了快吃完飯的時候,紀笑顏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說……學長和岳老師是不是也是同性戀啊?」
  郴斌的心靈這回已經被坦克的履帶壓的沒反應了,面無表情,冷冷的說:「你說呢?」
  紀笑顏抬頭看著他,一臉的好奇:「我看挺像!」
  一連一個星期,杜翎羽都在小心翼翼的陪不是,旁邊自然每少帶著郴斌的白眼和諷刺,因為紀笑顏不好意思,所以總是躲著他,弄的杜翎羽從來沒有這麼傷心過。
  「我說……顏子,你到底決定怎麼辦?」
  張曉芭和紀笑顏坐在體育場的高台上,張曉芭突然問了一句。
  「啊?什麼怎麼辦?」紀笑顏啃了一口冰淇淋,這還是杜翎羽剛剛給買的。
  「他們三個啊,你準備了什麼策略啊?」張曉芭捅了他一下,「少裝傻!」
  紀笑顏撓撓腦袋,不爽了:「說實話,我也很頭大啊,本來以為這幾個人都看我不順眼,哪知道都是……都是……唉!」
  自從那天晚上,紀笑顏也開了竅,其實如果一旦明白了突破性的那一點,後面的就明白很多了,以前算是自己誤會,現在看來,郴斌是個同性戀,杜翎羽還有岳旭風,也很玄乎,雖然不肯定。
  「那你呢?反正你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張曉芭也啃著冰淇淋,這可是他自己買的。
  「什麼!」紀笑顏差點跳起來,「這跟我沒關係!」
  「人家都盯上你了,你跑不了的!」張曉芭這人簡直一個損友。
  「唉,真不知道他們心目中怎麼想的,為什麼郴斌不討厭我,還說想要OOXX我啊?」紀笑顏一臉白痴。
  張曉芭差點給冰淇淋噎死,瞪著眼睛看著紀笑顏,嗥叫:「不是吧!顏子,郴斌都做了那麼明顯的暗示了,你居然還以為他只是想要OOXX你,你就不能向另外一個方向考慮一下麼?」
  「什麼方向?」
  「比如……嗯,如果你喜歡上一個女生,會不會想要跟她身心合一啊?」
  「呃……應該會吧。」
  「賓果!那麼郴斌想要和你OOXX,是為什麼呢?」張曉芭小心翼翼的問。
  「因為他是同性戀唄。」
  偏題……
  張曉芭還不死心,「對啊,郴斌是同性戀,所以郴斌喜歡的是男人對不對?那麼他想要和你OOXX是為什麼呢?」
  紀笑顏想了好久,說:「不知道,所以我才說他奇怪。」
  張曉芭徹底被打敗了。
  「對了,你拉我來這裡是幹什麼啊?」紀笑顏看著本來空空的體育場有人越來越多的趨勢。
  「哎呀!那是因為今天是運動會挑選表演隊的日子啊!」張曉芭說到這裡,眉飛色舞的,吐沫星子亂飛:「所有HB大的女生,有點姿色的,都要來這裡參選,因為如果運動會上一個表演隊都沒有參加的話,會被人恥笑的,而這就是我們大飽眼福的機會了!」
  紀笑顏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上學期我都沒有機會看看美女,這次一定要抓緊機會!」
  張曉芭看了看立刻進入狀態的紀笑顏,心裡面嘮叨:郴斌啊,杜翎羽啊,岳旭風啊,不要感嘆你們倒霉,得感嘆你們的眼光有問題,誰讓你們看上了紀笑顏,活該!
  不一會兒,偌大的體育場的看臺上已經坐了好多人,全是像紀笑顏他們來看美女的,張曉芭得意的說,多虧自己來的早,搶到一個好位置云云。
  其實張曉芭和紀笑顏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是往常比賽加油時,拉拉隊敲鑼打鼓的檯子,比別處都高出一塊,而且本來就算不是用來坐的,坐在這個地方,想當然是特別特別的顯眼。
  又過了一陣子,女生們成群結隊的進場了,體育場裡面的氣氛也熱烈起來,等到人來的差不多了的時候,重量級人物登場了。
  選美女,這種活絕對是杜翎羽的拿手好戲,他在一群學生會部長們的護送下來到主席台,微微行了一個禮,惹來滿場的女生尖叫和男生們的不服氣的嘆息。
  而紀笑顏看到他,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吸引過去,郴斌帶著一群小弟,居然也來了,紀笑顏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誰知郴斌還偏偏走向他這邊,在張曉芭的O型嘴下,坐下來了,他身後那一幫子人高馬大的小弟也跟著湊熱鬧,好多還不加掩飾好奇的看著紀笑顏,竊竊私語,弄的紀笑顏的臉是紅一陣白一陣。
  「這就是郴哥看上的妞啊?皮膚真不錯!」一個小弟樂呵呵的說。
  「就是就是,還有那眼睛,跟養在水裡的一樣,看著很舒服啊!」又一個。
  「可是……怎麼胸好像有點平啊?」一個看出來問題了。
  「奇怪,郴哥不是一向喜歡大波妹的麼?上次他還說那個女明星的D杯還有點小呢!」
  「你們懂什麼,這叫清純口味的,總吃一個味的太膩歪了!」
  「對對對!還是小六說的對!」一群附和的。
  紀笑顏的臉都快變黑了,又把他當女人,不過聽起來很奇怪,好像郴斌以前喜歡的是女人?那他不是同性戀?
  郴斌對自己小弟口無遮攔已經習慣了,看到紀笑顏坐在那裡,就毫不客氣的坐到紀笑顏的旁邊,還很關心的問:「冷不冷啊?今天還是有點風的,別吹壞了。」
  說著就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給紀笑顏圍上,很是體貼,可紀笑顏一聲不吭,郴斌身後的小弟們又在起鬨了。
  「哇哇!郴哥從來都沒有對哪個妞這麼好過啊!」
  「對啊!我好羨慕她!我要去做變性手術!我要去整容!郴哥你也來關心我吧!」
  「去!」一群人把那個花痴小弟踢下去。
  「這個妞的腰好細好細,摟著應該很爽吧?」又一個不怕死的。
  紀笑顏實在是忍受不了了,霍的站起來,鼓著兩個小腮幫,對身後那群不明所以的人大吼一聲:「我……我是男的!」
  全體安靜了。
  郴斌冷眼瞟了瞟小弟們,大家立刻板緊面孔,作悔過狀。
  等紀笑顏被郴斌拉坐下,又開始嘀咕了:「居然是個男的耶!」
  「這也不奇怪,無論男女都得拜倒在郴哥的西裝褲下!」
  「喂!你可以不去做變性手術了。」有人捅捅那個花痴小弟。
  ……
  紀笑顏索性不聽他們嘮叨,專注的看著體育場裡面的情況,可能是看的太專注了,郴斌不樂意了:「不要看姓杜的小子那麼入神!」
  「我才沒看他,我是來看美女的!」紀笑顏反駁到。
  「哦?」郴斌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一樣,有些嘲諷:「你還真有興致啊,不過似乎你的女人緣不是怎麼樣麼,無論什麼女孩子,也看不上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男生吧?」
  「跟你無關!倒是你,明明是同性戀還來看什麼美女。」紀笑顏早就心裡不舒服了,討厭的郴斌討厭的郴斌……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同性戀了?」
  郴斌點上一根菸,耳釘閃閃爍爍,姿態很是撩人,他這人就是這樣,隨隨便便一坐,周圍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
  紀笑顏瞪著他,郴斌漫不經心的說:「我可沒說過,是你自己想的。」
  紀笑顏不吭聲了,他腦子裡無比混亂,如果說郴斌不是同性戀,那就更解釋不清他的行為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話,紀笑顏心裡並不覺得好受,反而很堵。
  過了一會兒,主席台上的杜翎羽已經宣佈完了選拔的規則,郴斌發覺紀笑顏還是默默的不說話,側頭看他的臉色,也是差差的,有些擔心,「怎麼了?不舒服麼?」
  「沒有!」紀笑顏沒好氣的回答。
  郴斌向後一伸手,小弟們馬上遞過來一堆望遠鏡,各種型號的,還有純軍事用的,供他挑選。
  郴斌隨手拿了一個,遞給紀笑顏,半開玩笑,半哄人的語氣,「好了好了,說你兩句就不高興了?要看美女就看吧,我心胸寬廣,不會介意的,喏,給你用。」
  紀笑顏看著郴斌手上的望遠鏡,怒氣就不打一處來,可是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接過望遠鏡,胡亂一看,咦?紀笑顏忽然看到對面的看臺上,岳旭風居然也在!不過他好像正在對連子旋佈置什麼任務,還打著手勢,遞給連子旋一份文件似的東西。
  紀笑顏把望遠鏡丟給張曉芭,打定主意似的站起來,傲然的丟給郴斌一句:「看你美女看個夠吧!」
  說完,轉身就跑了,弄的郴斌一愣一愣的,定睛一看,紀笑顏的身影出現在對面的看臺上,蹦蹦跳跳的跑到一個一身白西裝的人身邊坐下,那個人的金髮可不是假的,岳旭風。
  「可惡!」
  郴斌把菸頭甩在地上,狠狠的說。
  紀笑顏坐在岳旭風身邊,忽然有點懷疑自己這個舉動的正確性,因為岳旭風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呃……老師……我不知道您有什麼事務要處理……就擅自跑來了……」紀笑顏小心翼翼的觀察岳旭風的臉色,可惜什麼都沒看出來。
  「你一向做事情都是只有一根筋。」岳旭風毫不客氣的說,冰一樣的眸子緩慢的轉向紀笑顏不安的小臉。
  紀笑顏頓時覺得很失敗,果然岳旭風是討厭他了,「對不起,老師,我這就走。」
  他垂頭喪氣的站起身子,準備走開,可下一秒手腕被拉住了,接著整個人一陣眩暈,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摁在岳旭風的身邊了。
  「老師?」紀笑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來了就老老實實的坐著。」岳旭風平靜的說。
  「是!」紀笑顏連連點頭,後背卻滲出了汗,天哪,早知道找到岳旭風就是被冷氣壓所冰凍,他是怎麼都不會跑來的。
  「住公寓還住得習慣麼?」岳旭風不露痕跡的問他。
  這是老師才會問的問題,紀笑顏立刻就哇啦哇啦的開始訴苦了。
  「真是的!都沒有淋浴!害得我要去公共浴室!」紀笑顏說著說著就走到了這個話題上。
  「哦?我不是說過讓你用我的麼?」
  「唉,早知道還不如用你的……」紀笑顏想起那天被杜翎羽上下其手的事情就難堪,臉也紅了。
  注意到了他的變化,岳旭風向平常一樣問到:「公共浴室應該很少有人去吧?在裡面碰見熟人了?」
  「嗯,哦不,沒有……」紀笑顏把頭埋在胳膊裡,低低的應了一聲。
  真是不會撒謊的孩子,不過岳旭風當然不會去問是誰這種傻問題,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眼神盯住了體育場中心的那一抹玉樹臨風的身影,好似很隨便的說:「今天選表演隊是杜翎羽負責啊……他鑑賞女孩子這種事是很擅長的。」
  紀笑顏有些不樂意的抬起頭說:「哼!他就是個喜歡捉弄別人的大色狼!」
  「嗯?有麼?我以為學生會會長應該是個謹言慎行的人。」
  「才不是!」紀笑顏憤憤不平的說:「上次在公共浴場裡,他就對我做那麼過分的……」
  話還沒有說完,紀笑顏就發覺,自己上當了。
  ……
  果然,當岳旭風用那種瞬間降溫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紀笑顏只好把自己努力縮的很小很小。
  他們身邊沒有什麼人,岳旭風的聲音也不大,卻給人很害怕的感覺:「交待吧。」
  紀笑顏頭皮發麻,沉默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就是……他幫我開水……」
  「還有呢?」
  「……還幫我洗了澡……」
  岳旭風的眉頭已經皺到一個很危險的程度了,可聲音還是沒有任何起伏:「繼續說,他可不會只幫你洗個澡吧?還做了什麼?吻你?更過分的?」
  紀笑顏現在已經後悔死掉剛剛跑來這裡了,可也只能認命的點點頭。
  「那……有沒有發生關係?」
  當岳旭風咬著牙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紀笑顏簡直是要尖叫的否決了:「沒有!絕對沒有!」
  還好……
  岳旭風推了一下鏡片,強按捺住自己要把紀笑顏脫了褲子狠狠打一頓屁股的衝動,嚴厲的訓斥:「以後再也不允許發生這種事!去我的房間借用浴室!說過多少遍不可以讓別的男人碰你身體!」
  「可是……這明顯不是我能控制的啊……」紀笑顏很委屈的看著他,像一隻小賴皮狗:「比如郴斌明明不是同性戀,還對我有企圖……」
  「什麼?」
  岳旭風這次也不能冷靜了,差點吼出來:「他對你做了什麼!」
  「不不不,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他說……而已……真的什麼都沒有!」
  紀笑顏連忙擺手,怎麼感覺在岳旭風面前,自己是什麼話都藏不住的,像一個專門向老婆交待自己行為的可憐丈夫……
  原諒他這個不太對勁的比喻。
  「實話實說麼?看來郴斌那小子是認真的啊……」岳旭風自言自語。
  「啊?」紀笑顏不明白的看著他。
  「沒什麼,如果有人是真心的對你,那我是沒有權利阻止的,不過……我也不會袖手旁觀。」岳旭風平靜的說。
  紀笑顏是一句沒聽明白,可是他今天忽然發覺岳老師有點奇怪。
  「老師,你是不是很在乎我跟別的男生在一起啊?」
  「……」
  紀笑顏和岳旭風的對話很明顯不完美,可對面的郴斌已經拿著望遠鏡,臉色陰沉的看了好半天了,旁邊的小弟都嚇得噤若寒蟬。
  而選美女選到頭暈的杜公子,看到紀笑顏被岳旭風拎著領子走出體育場的時候,大大的賭氣,隨手亂點,選的是一塌糊塗。
  另外一方面,張曉芭看美女被抓包,小強告密,外星人親自上陣,把他粗暴的帶回去,進行了一頓「難忘的教訓」。
  「呼叫農民隊呼叫農民隊!」張曉芭拿著個二手的手機,躲在牆角,低聲呼叫。
  「收到收到!」紀笑顏也拿著一個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別的什麼功能沒有還號稱是摩托羅拉經典款的手機在對講。
  「顏子!快來救救我吧!外星人居然打爺爺我的屁股!」張曉芭鬼哭狼嚎的。
  「你不是號稱『鬥戰勝佛』麼?」
  「還『鬥戰勝佛』?我的屁股腫出來好大一塊,都快成金角大王了!」
  「不是吧?金角大王的角是長在屁股上的?還是你的屁股本來就是你的頭?」
  「……別廢話,兄弟有難,快來幫忙!」
  「可是我也很麻煩啊。」
  「你什麼麻煩?」
  紀笑顏猶豫了一下下,然後四處看看,貌似沒人,站起來趴到就站在他對面的張曉芭的耳朵邊,低低的說:「岳老師……」
  原來這倆人的手機跟商量好了一樣,今天集體報廢,張曉芭憤恨不過,非要裝成手機沒壞,一切照舊的樣子來。
  「嗯?」張曉芭把那根本就沒有打的手機拿了下來,瞪大了眼睛,「什麼?」
  紀笑顏又說了一句:「我覺得……」
  「嗯?」
  「那個……」
  「嗯?」
  「岳老師對我心懷不軌。」
  噗!
  張曉芭把剛剛喝的可樂一口噴出來,半天才說:「真有此事?」
  紀笑顏沉重的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沒法確定,但是感覺不對勁兒。」
  張曉芭眨眨眼:「怎麼個不對勁兒法?」
  紀笑顏一臉難堪:「我今天才發現……他好像很在乎我跟別的男生或者女生來往。」
  張曉芭想想,也是啊,岳旭風是很不對勁兒,只不過以前都認為他是導師,關心學生很應該,可是再關心一個學生,也沒岳旭風這樣,簡直跟盯人差不多,要不是連子旋被紀笑顏改造了點性格,現在和班上同學相處甚好,身為班長事務繁多,恐怕紀笑顏現在還天天被監視。
  唉……大意了大意了……
  「現在怎麼辦啊?」
  「聽沒聽過以靜制動,以不變制萬變,靜觀其變……」
  「你這不都是什麼也不做的廢話麼?」紀笑顏實在是懶得罵他。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岳旭風到底是怎麼想的!」
  ……
  「好!」
  張曉芭一屁股坐在花壇上,看看手裡的那個二手手機,翻了倆白眼,然後裝腔作勢的放到耳朵邊,一副CEO指點江山的氣派,豪氣萬丈的發話了:「紀部長,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手筆的去進行色誘吧!」
  ……
  三天之後的晚上,到了十點半,岳旭風整理了一下今天的事務,邁著穩重的步伐回到公寓樓。
  他沒有回到自己的臥室,而是轉向三樓,像往常一樣準時的去紀笑顏的寢室哄人。似乎自從紀笑顏住進來之後,他就成了標準的護花使者,還是特別鐵面無私的那種。
  今天又是什麼狀況?一連串無厘頭的場景從腦海中滑過……
  岳旭風微微有些頭痛的想,昨天他進去的時候,紀笑顏和郴斌兩個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吵架。
  白痴!
  岳旭風心裡想,居然和紀笑顏吵架,這個人很明顯就沒長眼睛。
  因為在我們美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岳旭風岳老師的心目中,天底下再沒有哪個人或者東西比紀笑顏更可愛了!
  誰要是對紀笑顏有一點微詞,那準是那個人腦子有問題,跟他家笑顏無關!
  基於岳老師的這種心理,導致在整棟宿舍樓,如果有人敢對紀笑顏有任何傷害,就會遭到嚴厲的處罰。
  當然了,如果對紀笑顏「異常」的熱情,還是會遭到沒有任何理由的處罰……
  很明顯,他這種處罰,對於郴斌和杜翎羽這兩個奸詐狡猾的傢伙無效。
  走到紀笑顏宿舍的門口,岳旭風姿態優雅的敲了敲了門,果然聽見裡面本來在大聲吵鬧的聲音嘎然而止。
  哼,不會是又在吵架爭論是「舒克」比較帥,還是「貝塔」比較帥了吧?
  岳旭風很有風度的在門外等著那兩個人來開門,殊不知屋內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幾天前和郴斌鬧彆扭,紀笑顏不理他,郴斌掙紮了半天,還是乖乖的來給紀笑顏送晚飯,本來兩個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因為舒克貝塔就吵的不可開交。
  自從那天之後,紀笑顏這小傢伙莫名其妙的就不怕他了,而且有越來越造反的趨勢,弄的郴斌是哭笑不得。
  兩個人的爭執在今天晚上勉強達到了和解,源於外星人今天剛剛教紀笑顏玩一種打打殺殺的遊戲,紀笑顏自然是沒上去兩秒就掛掉,在旁邊看的怒火三丈的郴斌毫不猶豫的迅速搶佔鼠標,這點弱智遊戲對郴斌這個從三歲就稱霸全市老虎機的人來說,比捏死蟲子還簡單,結果就演變成這種狀況:
  「快快快!來了來了來了!」紀笑顏緊張的不得了。
  郴斌慢條斯理瞟了他一眼,連看都不用看,食指啪的一下點擊鼠標,準確的把屏幕上的怪物轟掉腦袋,惹得紀笑顏「哇」的讚嘆一聲,還大力的拍了拍郴斌的肩膀,說:「哇卡卡!老兄!你真拽!」
  郴斌的眼角狠狠的抽動了一下,忍了很久,只吐出來一個字:「你……」
  「郴斌!你真的好厲害!我崇拜你!」
  接著是像拍大型狗狗一樣拍拍郴斌不羈的腦袋,順便還抓抓那形狀奇怪的頭髮,然後繼續熱血沸騰的喊:「郴斌你快點打啊!今天一定要升級!我就要穿那個紅色的披風!!!」
  ……
  紀笑顏接著大吃水果零食,在旁邊手舞足蹈。
  郴斌氣的心裡面一直罵:死小鬼……你自己玩遊戲玩不過去,老子幫你打,你自己在旁邊看個倒痛快!
  可是就算有再多的牢騷,郴斌還是忍,忍,忍,坐在電腦前,連廁所都不去上,「努力奮戰」。
  郴斌他老爸要是看見他兒子居然有這麼聽話的時候,肯定要裸奔赤腳跑到布達拉宮去燒大香……
  雖然郴斌是一股悶氣憋在心裡,不過看著紀笑顏笑成那麼可愛的小臉……還有打倒一個怪物就高興的叫出來那種嫩嫩的聲音……
  郴大少也「勉強」願意裝出來一副很樂意玩的樣子……哼哼~
  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我去開門。」
  郴斌看了看手錶,心想,這岳旭風真是煩人,準時的跟個鬧鐘差不多,雖然捨不得紀笑顏,可還是保存了遊戲,站起身來,把門打開。
  岳旭風冷著臉走進房間,郴斌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給他,拿起外套,出去了。倒是紀笑顏,破天荒的笑著給岳旭風打了聲招呼。
  「快點去洗漱。」岳旭風看著紀笑顏窩在床上不動彈,說了一句。
  「我已經洗好了。」紀笑顏回答,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岳旭風。
  「嗯,脫衣服。」
  岳旭風像往常一樣站在床邊,紀笑顏把衣服脫了,露出少年那種稚嫩的向成熟蛻變的身體,岳旭風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再看下去,恐怕他會失控。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紀笑顏已經換上睡衣了,看著紀笑顏鑽進被子裡,岳旭風一聲不吭的幫他把被子角窩好,然後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把紀笑顏的手機拿到書桌上,檢查了一下窗子。
  把這些都做完之後,岳旭風坐在了床頭,問到:「有什麼事麼?」
  總覺得紀笑顏今天晚上看他眼神有點不對,呃……確切來說,是有點怪。
  紀笑顏睜著大眼睛,搖搖頭,岳旭風的手覆上他的眼睛,說:「半夜起床上廁所記得開燈,有事就叫我。」
  「嗯!」紀笑顏老老實實的答應,心裡面卻一直在打鼓。
  「睡吧。」
  岳旭風說完,走到門邊,關了燈。
  房門卡嚓一聲,他走了。
  留下紀笑顏一個人在黑暗裡思考:到底什麼叫色誘啊?
  星期天,和藹溫和的天氣,很多學生都紛紛外出,校園也空蕩了一些。
  「說你笨,真的是笨到了家啊!」
  張曉芭氣咻咻的站在他和紀笑顏固定接頭的花壇旁邊,狠狠的數落著:「沒養過豬也吃過豬肉吧?怎麼連這個都不會!笨!笨!笨!簡直笨的讓人髮指!」
  「喂喂喂,你也用不著這麼說我吧?我就是不會啊!」紀笑顏也很委屈,什麼「色誘」啊,他哪裡會麼!
  「你!」張曉芭快被他氣死。
  「光說我幹嘛,你不是也不會?」紀笑顏瞪他。
  「誰誰誰說我不會!」
  「你會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麼樣色誘!」
  「噓!」
  「咦咦咦?你們倆在這裡幹什麼?」
  忽然插進來的聲音惹得兩人都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哇!一身名貴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頭髮,還有笑瞇瞇的眼神……
  「校長大人!!!」
  紀笑顏和張曉芭兩個人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
  ……
  紀笑顏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他們就莫名其妙的跟著校長大人回到了那間舉世聞名的辦公室,還得到一大堆糖果的招待。
  校長大人暇逸的喝著檸檬熱茶,吃著比利時的巧克力,和藹可親的對他們說:「怎麼?商量什麼事情呢?好像很困擾啊?」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紀笑顏嚇得連連擺手。
  「對!什麼都沒有!哈哈!」張曉芭也不傻。
  「哦?可是我明明聽到有人要色誘我的教師啊?難道是我聽錯了麼?」校長大人一副無辜的樣子,「嗯……果然我還是對岳旭風提醒一下比較好……」
  「不要!」
  紀笑顏蹭的站起來,看著校長大人衝他笑的模樣,又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下,垂頭喪氣:「好吧……我承認……是這樣的。」
  「嗯~嗯~笑顏你好厲害!把小羽毛,小斌斌迷的神魂顛倒不算,還把我酷酷的小旭也給勾引走了啊!」校長大人的表情十分豐富,弄得紀笑顏簡直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校長大人我……」
  「行了!別說了!一切包在我身上!」校長大人簡直是熱血沸騰了。
  「什麼!等等……」紀笑顏還沒說完,張曉芭就把他按下去,萬分積極的發問:「您、您真的要教我們怎麼色誘人啊?」
  「不是吧……」紀笑顏努力的從張曉芭手下逃離。
  「答案是YES!」
  校長大人突然站起來,手拿兩隻七彩棒棒糖,噼裡啪啦的在空中揮舞,作武術表演狀,然後激情澎湃的大聲說到:「我一定會為人師表,竭盡所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讓你們學到我畢生的精髓!」
  「您放心!我們會努力學習的!」張曉芭一個立正姿勢,要多嚴肅就有多嚴肅……
  「不是吧?這真的是大學麼?」紀笑顏又軟回沙發裡去了,怎麼感覺身邊的人都這麼的不正常啊!!!
  三天之後的晚上,岳旭風重複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敲敲紀笑顏宿舍的門,等著郴斌臉臭臭的來開門。
  可令他意外的是,這次來開門的不是郴斌,是紀笑顏自己,好像還有些緊張似的看著他笑笑。
  岳旭風走進去,關上門,迅速一掃,屋內除了紀笑顏別人一個都沒有。
  「郴斌呢?」
  「呃……他有事回家去了。」紀笑顏很明顯在緊張,對於他的一舉一動,岳旭風都看的清清楚楚。
  「是這樣。」岳旭風有意的看看桌子下面和虛掩著的窗簾,不過郴斌的個子那麼高,不可能藏到任何一個地方。
  「好了,洗漱過了麼?」岳旭風不動聲色的問。
  「還沒有,馬上去!」紀笑顏慌慌張張的跑進浴室,還卡嚓一下鎖上了門。
  古古怪怪……岳旭風推推眼鏡,坐下來,隨手翻開一本丟在桌子上的電腦遊戲雜誌,一目十行的瀏覽。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刷牙的聲音,漱口的聲音,然後又是嘩嘩的水聲,接著,水聲停了。
  可是又過了十分鐘那麼久,岳旭風幾乎大聲要問問怎麼回事的時候,浴室的門卡嚓一聲,開了。
  岳旭風看著那扇門打開,幾乎只有一秒的時間,他的眼神瞬間變化,慢慢的站起身,手中的雜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任美如阿波羅一樣的岳旭風,此時的腦子除了無法控制混亂再也沒有能力再思考其他。
  紀笑顏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然後身體一蹲,坐在了床上,靠著身後軟軟的墊子,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甚至還是純如聖水一樣的清澈,可他此時做的事情,卻完全表達的是另外的一個極端。
  紀笑顏其實也沒做什麼,他只是沒有像往常那樣鑽進被子裡,露出一顆小毛頭,乖乖的衝自己笑而已。
  他只是坐在床褥上,完全出於「無意識」的,一點一點的,異常緩慢的,分開了他白嫩的雙腿……
  岳旭風幾乎窒息了,他只能看著,說不出來話,也動不了,完全被人施了魔法一樣,而這個施魔法的人,就是紀笑顏。
  房間裡安靜了似乎很久,其實不過是幾分鐘時間,紀笑顏按照早就準備好的台詞說:「岳老師,我現在不想睡覺,怎麼辦?」
  岳旭風怔怔的看著他,然後用極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企圖控制自己的心智,可是腦海中浮現的是雪膚花貌的少年身著近乎透明的睡衣走出來……微微起伏的兩點櫻紅若隱若現……還有那軟軟的坐在床上分開雙腿……帶著一種無知與天真卻致命的誘惑人的慢動作……
  岳旭風的理智徹底繃斷了……
  「嗚嗚……嗯……」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高大男人的身體覆壓下來,半帶著溫柔,半帶著強迫,四瓣唇焦灼在一起……紀笑顏的心裡面比放煙火還要亂七八糟。
  難道說……
  這就是……
  所謂的……
  色誘成功!?
  不對啊!有哪裡不對!等等等等……他、他、他什麼時候想要這個樣子了?
  不管紀笑顏腦子裡有多麼的反應不過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岳旭風一把扯開了那件校長大人送給紀笑顏的透明睡衣,少年珍珠一樣光滑美麗的胸膛露了出來,吮吸那兩粒嫩嫩的櫻紅,紀笑顏立刻倒抽冷氣,「啊」的叫了一聲,氣息都變的更加急促。
  岳旭風壓在紀笑顏身上脫他的衣服,吻他的鎖骨,屋子裡面響起了令人臉紅的呻吟聲……
  「我們……還不出去麼?」
  張曉芭不發出聲音,光用氣聲對身邊的校長大人說,「再不出去,顏子就真的失身了!」
  校長大人白了他一眼,一擺手,「著什麼急!」
  此時的兩人,不在別處,正是在岳旭風和紀笑顏躺的大床下面,因為蓋著簾子,岳旭風根本沒發現,因為郴斌或者杜翎羽是絕對不會藏到那種「丟人」的地方的去的。
  張曉芭急壞了,聽著頭頂上紀笑顏喘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床也微微的震動,可校長大人還是按兵不動,天哪!顏子,要是你真的玩完,可別怪兄弟我沒幫你……
  床底下的人是一動不動,床上的人卻已經如火如荼了,紀笑顏目前被全部脫光,趴在床上,後脖頸被岳旭風熱吻,惹得他一陣一陣的顫抖個不停,兩腿被強制分開,可憐的小菊花暴露在空氣中,因為緊張而不停收縮,被岳旭風的手指觸碰到的時候,更是拚命的緊閉起來。
  「你做什麼啊!不要碰!」
  被摸到的時候,紀笑顏簡直因為恐懼而要崩潰掉了,誰能來告訴他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岳旭風想幹嘛啊!
  ……
  其實對於這種事,紀笑顏一直處於在懂一點但也不是全懂,還有一堆誤區的狀態,現在一下子跟坐了時光機一樣突然進行到這個步驟,不驚慌失措害怕要死才怪!
  「放開我!放開我!你給我起來!」
  紀笑顏再也忍不了了,開始掙扎反抗,雖然校長大人說要他見機行事,等待指示,可現在情況明顯失控,誰也沒告訴他,岳旭風會摸那種羞恥的地方,討厭討厭死了!
  而慾火焚身的岳旭風本來就忍得很辛苦,見安靜的紀笑顏突然開始掙扎,慌忙低聲的安撫:「不要怕,笑笑,別怕……」
  如果紀笑顏有一點理智,他就會發現,岳旭風稱呼他名子,是只有像姐姐這樣的親人才知道的乳名,可現在的他根本聽不進去。
  岳旭風心疼紀笑顏,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光潔額頭上已經都是汗,他細膩的吻著紀笑顏的後背,肩膀,脖子,耳朵,希望能安慰他。
  紀笑顏卻一點都不聽話,還一個勁的大聲叫喚:「曉芭!快來救我!張曉芭!你快點……」
  岳旭風並不知道紀笑顏只是因為張曉芭在床底下戰戰兢兢的趴著才喊他,對於紀笑顏口中喊著別人名字的事實讓他的腦袋裡面亂了套,當然如果紀笑顏喊的是郴斌或者杜翎羽的名字,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可現在紀笑顏喊張曉芭的名字,很明顯是表現出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笑笑……別喊別人的名字……」
  岳旭風痛苦的皺起了眉頭,他不要,他不要聽到,紀笑顏是他的寶貝……是他的一切……
  連吻都帶了苦澀的意味……
  你叫他的名字……是因為張曉芭是從小陪你一起長大的麼……
  你還是在恨我拋下你一個人走掉對不對……
  你真的是不肯原諒我麼……
  心好痛,真的好痛好痛……
  「張曉芭!你別不管我啊!」
  「張曉芭!你這沒良心的!怎麼還不救我!」
  「張曉芭!好兄弟!我求求你快來救我!」
  ……
  最後紀笑顏喊出來那聲淒淒慘慘的:「芭芭!」徹底把岳旭風給惹火了……
  轟隆!
  受到刺激的岳旭風,妒火以階乘的形式暴漲……
  「你就這麼依戀他麼?」斯文眼鏡後一雙美目中冷光爆閃,岳旭風的聲音冷了好幾個八度。
  「好吧,反正你也不肯原諒我……但是我是不會放開你的,這輩子別想!」恨恨的說完這句話,只見刷的一下,岳旭風直接把自己的領帶扯下來,二話不說,緊緊的把紀笑顏雙手綁在床頭。
  ……
  敞開的領口,冷冷的俯視,那種高貴逼人的氣勢,絕對和跟鬼畜眼鏡裡面的眼鏡克哉的形象吻合度百分之百!
  可是,他這個看上去似乎有些冷酷的舉動把軍心動搖的紀笑顏徹徹底底的嚇壞了……
  不……不……不要這樣……這樣的有些相似情景……
  小東西開始拚命的掙扎,但畢竟他被綁住了雙手,掙扎的結果是手腕胳膊受了傷害,卻無濟於事,白嫩的小腿胡亂踢蹬著,被岳旭風強行用膝蓋分開,那冰涼的手指還執意去觸碰嬌嫩的菊花……
  終於,小時候被壞人欺負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打開了被封鎖的大門,湧了出來……
  紀笑顏不停的搖頭,又哭又鬧的,大聲的哽嚥著:「救救我!救救我!不要傷害我!」
  「旭哥哥!救救我!」
  岳旭風的動作,一瞬間,突然停止了……
  岳旭風此時的心情無比的激動,連手指都微微的顫抖著,撫摸上紀笑顏的後腦勺,嚥了下,才沙啞的問出來一句:「你……想起來我了?」
  紀笑顏當然沒有回答,只是哭,過了一會兒,岳旭風覺得不對,把他翻過來,大驚失色。
  原來紀笑顏的嘴唇已經發紫了,身體隱隱的有抽搐的狀態,岳旭風的腦子裡猛的聯想到小時候的那件事,當時的紀笑顏也是這樣,幾乎把他嚇死。
  岳旭風慌忙把他抱在懷裡,一遍一遍的喚著:「笑笑,別怕,別怕,我在這裡,我不會傷害你的,旭哥哥在這裡,你不要怕!」
  大概是一直低聲的安撫起了作用,紀笑顏慢慢的趨於平靜,眼皮卻已經閉上了,岳旭風才發現,原來他是暈過去了。
  屋子裡變的很安靜,連呼吸聲都能聽見,床底下的張曉芭和校長大人摀住口鼻,難受的要命,也不知道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校長大人皺緊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紀笑顏慢慢的醒轉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岳旭風擔心受怕的眼睛,他茫然的眨了眨,「咦?老師?我怎麼了?」
  「你叫我什麼?」
  「呃……岳老師啊……」
  紀笑顏詫異的看著他:「怎麼了麼?」
  岳旭風看著他,臉色很複雜,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緊緊的閉上了。
  紀笑顏這時候才發現兩個人的衣衫不整,然後他自己努力的回想起來……對了!是校長大人色誘計劃!然後岳旭風居然真的……
  終於想起來了剛剛的情景,紀笑顏的臉變得通紅,可是在方才精神混亂之中想起來的片斷和叫出岳旭風名字的記憶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事實上,他僅僅能回憶起來岳旭風把他綁了起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尷尬的低著頭,紀笑顏有點難堪,還有點興奮,岳旭風果然是跟郴斌一樣的……他就是要證明岳旭風是不是對自己有「企圖」,可為什麼要證明這個,自己也不知道。
  現在測試的結果出來了,還真真正正的虛驚了一場……這麼說來他暈倒的還真是時候啊!哈哈!
  對於岳旭風的行為,紀笑顏感覺自己可能是被郴斌先前直白表露給刺激到了,岳旭風對自己做了這些事情,他反而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好丟臉啊……難道說我已經不正常了麼?
  這麼一想,頓時冷汗一身……
  紀笑顏抬起頭,才發現岳旭風一直在盯著自己看,眼睛深深的,有點讓人發毛,唉,要是讓岳旭風知道是自己設計了他,豈不是很慘?
  岳旭風靜靜的看了紀笑顏很久很久,最後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伸手給他蓋了蓋被子,扭過身去,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紀笑顏同學,剛剛是我有些衝動,把你當成女人了,對此我表示抱歉,不過這只不過是一個意外,希望你不要介意。」
  如果說剛剛紀笑顏還在心中偷偷的有些欣喜的話,岳旭風這一番話,讓他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心突然重重的向下一沉……
  「意外」?
  這只是一個意外麼?
  「對不起了,最近學校事務很多,我大概是需要發洩一下了,嚇到你了。」岳旭風的聲音恢復到往常的冷漠,說出來的話也一樣的讓人沮喪。
  原來只是這樣……
  其實早就應該知道的,岳旭風怎麼可能……可是,可是,我感覺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不同的啊……
  不同的?
  難道我只是想要證明我在他的心目中是與眾不同麼?
  心裡面都是失落,嘴巴上卻說:「沒事的。」
  「對了,你剛剛一直叫張曉芭的名字,你們還真是很要好。」岳旭風突然說了這一句,紀笑顏半天沒反應過來。
  「啊?我……我不記得了,張曉芭?我真的喊了他的名字麼?」紀笑顏撓撓腦袋,其實他亂喊一氣,確實是記不清了,而且他現在根本是忘記了床底下還有兩個人的事實。
  今天晚上的事情,岳旭風心裡也不好受,雖然他的表面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雕塑一樣的神祇面容,但紀笑顏感覺,他比剛剛要顯得愁悶很多,眉宇之間充滿了失意和落魄,儘管他並沒有什麼表情,看上去和往日也沒什麼不同。
  兩個人各懷心事,都不吭聲,但氣氛已經緩和了,張曉芭在床底下卻急出來了一身冷汗,剛才聽到紀笑顏叫他名字,更是一個哆嗦,再也忍不下去,馬上就要英勇的向外衝,校長大人把他死死拉住。
  「放……」
  張曉芭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校長大人摀住嘴巴,只就聽見「彭」的一聲,臥室的門好像被撞開了……
  今天的事情進行到這裡,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是誰?張曉芭狐疑的看著校長大人,校長大人卻對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下一秒就聽見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怒吼:「岳旭風!」
  張曉芭頓時一哆嗦,是郴斌和杜翎羽啊……奇怪,他們怎麼會來?
  再一看校長大人拿著手機在偷笑,張曉芭的額頭上一頭的黑線,唯恐天下不亂,就是這樣的對不對?
  ……
  不過笑顏你保重!雖然哥們沒用,沒能出去保護你,可你得發揮共產國際的人道主義精神,千萬別把我們供出來!
  屋子裡面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先是一愣,然後岳旭風把自己的心事埋在心底,冷冰冰的說:「沒人告訴你們要敲門麼?」
  現在他身邊的溫度基本上不存在,站在他身邊也得變成冰雕。
  「少廢話!你對他做了什麼!」
  郴斌和杜翎羽兩個,臉色全都差到極點,陰的一塌糊塗,紀笑顏也楞了,這時候才發現,他的浴衣內褲扔在地上,岳旭風光著上身,他們倆個的樣子實在是很……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郴斌火爆的性子,杜翎羽陰險的性格……這還有沒有活頭啊!!!
  紀笑顏本來還因為岳旭風冷漠的話語而失落著,被這倆人一嚇唬,什麼感覺都九霄雲外去了,他已經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嚇的直哆嗦,說不好聽點,這不是被「捉姦在床」麼?
  咳咳……忽略這個奇怪的比喻……
  「笑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杜翎羽心急如焚,看著紀笑顏坐在床上,就擔心他已經吃了虧,早忘了自己才是那個總欺負他的人。
  一聽杜翎羽的話,郴斌的火氣也上來了,一雙鳳眼瞇的危險至極,渾身都是殺氣,下一秒恐怕就要岳旭風人頭落地了。
  天哪!這真是要出人命了!紀笑顏看著事情越來越糟糕,腦筋轉的飛快……
  打不過,跑不了,躲不成,那我我我我我、我裝哭總行吧?
  於是,紀笑顏眼珠子亂轉,忽然猛的用被子蓋上頭,嗚嗚的開始裝哭……
  一下子,屋子裡三個人整齊劃一,全都齊刷刷扭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床上的那個抱成一團,躲在被子裡面嗚嗚哭的小東西。
  那一下一下的抽噎,幾乎把三個人都弄成痙攣性心臟病了……
  可是真正讓紀笑顏怕的不敢露頭只敢裝哭的原因就是,剛剛他聽見了張曉芭說的那個「放」字,當然說不定岳旭風也聽見了--
  恭喜恭喜!從紀笑顏暈倒到醒來,終於想起來還有這攤子麻煩事!
  三個男人都在被子外面,他要怎麼解釋床底下其實還有著兩個大活人的事實,而且其中一個就是這場事情的始作俑者---校長大人!!!
  上帝啊,來個閃電辟死我吧!
  「笑顏?」杜翎羽低低的喚了一聲,聲音壓抑的很,卻還是能聽出來裡面的焦急和擔心,「怎麼哭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紀笑顏楞了一下,外面的那三個人看到被子裡面的人突然不哭了,均是有些詫異的對視一眼,誰知下一秒紀笑顏又抽噎起來了。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郴斌沖岳旭風吼,岳旭風卻沒有搭理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挑挑眉毛,打量了一下微微有些晃動的床角。
  然後在郴斌的拳頭打過來的時候,他冷冷的說:「對於我的事情,無可奉告,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的是,這個屋子裡面還有老鼠。」
  「什麼?」杜翎羽奇怪的環視了一下房間,看著岳旭風的萬年冰塊臉,「有老鼠?」
  郴斌收回拳頭,陰沉著臉,憑著自己敏感的觀察力,大步走過去,刷的掀開床簾子,頓時露出戰戰兢兢的張曉芭來。
  郴斌一把把他拉出來,沒想到後面還跟了一個人,再一看,氣的是火冒三丈,指著校長鼻子大罵:「你跑來幹什麼!」
  杜翎羽和岳旭風同時僵硬的跟化石似的,半天說不來一句話,紀笑顏知道大事不好,更加不敢把頭露出來了。
  「哎呀呀,別生氣別生氣~」校長大人滿臉笑容,從口袋裡拿出一堆一堆的糖果,「來來來,分糖果吧~」
  屋子裡面的人,除了紀笑顏全都是一頭黑線,特別是那三個,陰著臉看著他。
  「啊?難道你們不喜歡吃糖麼?」校長大人無辜的說。
  ……
  經過一晚上的鬧騰,事情總算平息,不過當三個男人知道紀笑顏是被校長大人指使去「色誘」岳旭風的時候,臉上那叫一個精彩,跟醬缸差不多了,郴斌和杜翎羽氣的牙癢癢,岳旭風本人的臉色也是赤橙黃綠青藍紫,變換個不停,上帝啊上帝,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紀笑顏會穿著一個透明的性感內衣出來了……
  還有那勾人的動作和說的話,也是被教的吧?這傢伙居然能當校長,根本就是毒害青年人!
  本來岳旭風陰森森的在心中想著怎麼報復他,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這樣,恐怕自己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那樣誘人的紀笑顏吧?
  現在回想起那幅畫面還是一陣一陣的熱血上湧……
  嗯,嗯,好像自己也不算吃虧~
  郴斌和杜翎羽更是恨不得把校長大人扔下油鍋,今天晚上把他們倆折騰慘了。
  先是打電話給他們的父母,胡編一堆瞎話,說什麼這兩個小子把一個女人的肚子搞大,目前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害得郴斌和杜翎羽的老爸都是一頭冷汗,均速下急令,動用保鏢強行召回兩人進行秘密審訊。
  一晚上的嚴刑逼供,最後等雙方終於搞清楚事情是個大烏龍的時候,又收到短信說岳旭風在「強暴」紀笑顏……
  唬的兩人開著車一路飛飆,罰款單開了一沓子,然後拚命衝進來發現這一幕。
  這個始作俑者居然躲在紀笑顏的床底下看好戲!
  郴斌,杜翎羽,岳旭風腦子裡面只有一個念頭,不讓他死,絕無可能!
  於是,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郴斌拎著校長大人的領子,杜翎羽打電話找來一位客串的小姐,岳旭風給他灌下去一整瓶春藥……
  然後三個人開車,把被小姐勾引而控制不住自己,起了反應的校長大人丟到他的家門口,讓他的老婆看了個正著!
  ……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一直到一個月後運動會結束儀式上,校長大人才拄著枴杖,頭上纏滿紗布,顫顫巍巍的上去給同學們頒獎……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三個人報復了胡鬧的校長大人,接下來就是收拾紀笑顏。
  色誘事件第二天,紀笑顏規規矩矩的坐到的杜翎羽的辦公室裡,對面坐著三個男人,郴斌,杜翎羽,岳旭風。
  審訊正式開始,杜翎羽還是和和氣氣的說:「笑顏,你也是個大人了,怎麼能不分是非呢?校長大人的話是不能聽的,你要有自己的判斷力,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
  紀笑顏低著頭,嘟噥了一句:「又不是我的錯。」
  「嗯?」一直偏著臉的岳旭風轉過頭來,一貫的強勢嚴厲:「你說什麼?」
  「雖然是我有預謀,可是你還不是那麼快的就上鉤了?真是的……」
  「你!」
  岳旭風氣的臉色發青,紀笑顏還在繼續嘮叨:「本來我還以為色誘很難呢,現在看來隨隨便便就成功了麼……」
  岳旭風的臉像是冰山裂開了一道口子,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最後只能咬牙切齒的說出來一個字:「你……」
  杜翎羽微笑了一下,來打圓場:「咳咳,其實呢,我們的意思是說以後你不能聽別人的指使了,還有……呃,根本就不用那麼麻煩,如果你有需求的時候來找我就好了,我絕對會讓你欲仙欲死,快樂的上天堂。」
  「姓杜的你別胡說八道!」
  郴斌瞪了杜翎羽一眼,然後緊緊的盯住紀笑顏,一字一頓的說:「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早晚是我的人,要是你敢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勾勾搭搭,我就先滅了他全家!」
  「難道你們都很在乎我麼?」紀笑顏小心翼翼的問。
  「廢話!」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的說,「你居然看不出來?」
  「那你們都是同性戀麼?」
  冷場……
  郴斌哼了一聲:「不是。」
  杜翎羽無奈的攤開手,「我也不是。」
  岳旭風沉默了半天,才說:「不算是。」
  雖然是意料之中,紀笑顏心裡還是有點失落,不過他坦然的站起來,「你們看好了,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而且我也不是同性戀,我喜歡女孩子!」
  三個人都不吭聲,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啊……就是這樣才麻煩!
  紀笑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輪流把他們三個看了個遍,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真的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全都怪怪的,我又不是女人,你們也都不是同性戀,那你們總是這樣,就只能有一個解釋!」
  「嗯?」
  「你們都很想跟我做好朋友是不是?」
  「……」
  紀笑顏一下子覺得自己想通了,開心的拍拍手,指著已經絕望了的岳旭風:「萬年冰塊臉,鋼鐵機器人……雖然冷冰冰的但是我知道你還蠻關心我的,另外麼,長得還不錯~」
  下一個再看杜翎羽:「學長麼……敗家子!大色狼一匹!總是欺負我!壞人!不過你長得也很不錯~」
  最後看到郴斌,「你麼……」紀笑顏想起來生氣的那一幕,口氣有些酸酸的:「暴力狂,外星頭,還是個大騙子!不過你會玩遊戲……長得也很帥~」
  「這樣看看,讓你們當我的哥們也不是那麼丟人……」
  寂靜……寂靜……冷風吹過……
  忍耐。
  忍耐。
  忍耐。
  郴斌發出陰霾低沉的聲音:「會玩遊戲……我的優點就是這個麼?」
  杜翎羽一臉燦爛的笑容,「色狼……壞人……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我……」
  岳旭風終於說話了:「什麼是萬年冰塊臉?」
  ……
  「外星頭?他媽的!居然說我八千塊做的頭型是外星頭!」
  「哦~本公子原來是敗家子啊~真是有趣的評價啊~呵呵~」
  「誰能給我解釋解釋鋼鐵機器人?嗯?」
  三個人的情緒已經到達極限,刷的一下齊齊盯住紀笑顏。
  「你們……你們……冷靜……我也只是實話實說了麼……」紀笑顏感覺大事不妙,堆著笑擺擺手,「別衝動啊……你們不是要跟我做好朋友麼……」
  「對啊,他剛剛還說我們做他的哥們不是很丟人,是不是?」杜翎羽笑著說出來的話比刀子還毒。
  「哼,他還說我們長得不錯呢!」郴斌的一副懶懶的樣子,卻危險的像一匹狼。
  三個人都站了起來,紀笑顏嚇的坐下,岳旭風抱著肩膀,推了一下無框眼鏡,冷冷的發話了,聲音優美的像豎琴。
  「紀笑顏,你欠調教。」
  紀笑顏愁眉苦臉的抱著一大堆毛巾,在籃球館裡的座位上發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懲罰麼?想起來那三個壞人聯合起來欺負他的情景的就讓人氣不打一處來!明明都是很偏心他的麼,弄的好像他們之間比跟自己更要好似的……討厭!
  「喂!紀笑顏同學,毛巾來一條!」一個滿頭大汗的隊員跑過來,笑嘻嘻的喊,紀笑顏把毛巾扔過去,換回來一聲「謝謝」,再次無聊的坐下。
  杜翎羽是籃球隊的隊長,不僅如此,他還是學生會的會長,紀笑顏差點都忘了他老人家是多麼的位高權重,隨隨便便下條聖旨,就能把他踩到十八層地獄去,這不,杜公子溫柔如水的笑笑,就把他折騰到這裡來當後勤支持人員了。
  哼,十天以前,杜翎羽還小心翼翼的在給他賠不是呢!現在可倒好,變得好像全是他的錯一樣,他也沒做什麼麼,不就是「色誘」了一下那個萬年大冰塊的岳旭風麼,那傢伙表面上人模狗樣,謙謙君子,結果還不是「坐懷就亂」?
  切~
  看著籃球場上杜翎羽懶懶的在場邊指導,紀笑顏嘀咕,這個小白臉,分明就是一肚子烏漆墨黑~我算是看透了!
  紀笑顏滿肚子牢騷,把三個人罵了個遍。
  杜翎羽在場地另一邊,抱著肩膀隨口給幾個隊員進行一下指導,不過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個點頭哈腰的隊員上,眼睛有意無意的總是在注視縮著肩膀的紀笑顏,看小傢伙臉上的表情是時而憤慨時而沮喪時而古怪,心裡面都笑的快岔氣,隨便想想,也知道他在不滿些什麼,那隨著表情變化而來的小動作更是惹人憐愛,他呀~真是惹人喜歡又惹人欺負的很~
  寵著他當然是要寵的,可這隻小寵物很明顯不太搞的清自己的立場,也不明白他的主人們的想法,唉唉,真叫人頭痛,杜翎羽微微的嘆一口氣,起身向紀笑顏那邊走過去。
  而紀笑顏對籃球是一竅不通的,他平時很少進行體育運動,看著這些人滿場的打球只覺得頭暈目眩,正在發傻的時候,有人喊他,「紀笑顏同學!過來給分飲料!」
  「是!」紀笑顏連忙從長凳上跳下來,抱著一堆毛巾跑過去,別看他心裡不滿意,可做事情還是很認真的。
  紀笑顏搬了一大箱汽水,搖搖晃晃的從辦公室裡走到場地上,因為累的滿頭大汗,根本沒注意場內所有的人都停下動作了,直勾勾的盯著他,連走到跟前的杜翎羽也是一愣。
  剛剛還廝殺喊叫打球拍擊聲音大噪的籃球館變的比圖書館還安靜,只能聽見紀笑顏一個人的聲音,他放下大箱子,抬起頭,擦了一把汗,全場所有的人都盯著那張被汗水侵濕了的小臉上了。
  打濕了的劉海兒,零碎的散在光潔的額頭上,順著兩鬢留下來的汗水陪襯著紅紅的兩腮,還有那微啟的紅唇,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已經有些疲憊的色彩在裡面,慵懶的,隨性的,完全處於無知之中的誘惑……
  更要命的是,紀笑顏脫掉了本來一直穿著的外套,裡面的襯衣也不知道是穿誰的,反正一定不是他自己的,大出來好幾號,鬆鬆垮垮的,還被他自己扯開了兩粒扣子,露出一半的香肩和鎖骨,還有白瓷一樣的胸口。
  籃球的場裡的男生哪裡見過這樣的絕色!又都是在激烈運動,早就有些衝動,此時見到一直蔫蔫的躲在角落的紀笑顏忽然變成這樣,都是強嚥一口吐沫,渾身僵硬的沒法動彈。
  「分飲料了!口渴的都過來領汽水了!」偏偏這罪魁禍首紀笑顏毫無知覺,反而是叉著腰,大嗓門的喊,完全沒看出這些個男生有什麼異常。
  很安靜,沒有人動。
  紀笑顏感覺有點奇怪,又喊了一句:「發汽水了!發汽水了!」
  還是沒有人動。
  咦?今天真邪門!紀笑顏奇怪的看了他們幾眼,離他最近的那幾個男生馬上躲開了他目光。喂!我是搬汽水來好不好,又不是毒藥,神經病!
  好吧,你們都不喝我喝!
  紀笑顏本身就一肚子怨氣,也不願意再喊了,他逕自打開一瓶汽水,猛的抬頭就往嘴巴裡灌,動作粗魯的不得了,還大咧咧的在長凳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一副痞子像。
  汽水順著嘴角流出來,蜿蜒著脖子而下,一直流進衣領子裡面……所有的男生都看呆了。
  在紀笑顏準備扯開第三顆扣子擦擦汽水的之前,杜翎羽咳簌了一聲,轟隆轟隆,全體籃球館的男生一窩蜂的衝向外面,那速度前所未有,跟蝗蟲一樣嗡嗡的就扎進公共澡堂去沖冷水了……在路上還有一大半都流了鼻血……
  只剩下紀笑顏和杜翎羽兩個人的籃球場,杜翎羽看著紀笑顏手忙腳亂的扯開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走過去,在不明所以的紀笑顏面前蹲下,伸手掏出手絹來給他細細的擦乾淨,從胸膛一直到嘴角,然後再給他把所有的扣子扣好。
  「笑顏,從今天開始,你不用來籃球館幫忙了。」
  「啊?」紀笑顏有些詫異的抬起頭:「雖然我也不想來,可是為什麼?」
  杜翎羽有些頭痛,但努力裝出來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肉麻的說:「因為我心疼你啊~「
  果然,紀笑顏打了個哆嗦,尷尬的擺擺手:「嗯,嗯,這樣最好!」
  誰知杜翎羽看他一副彆扭的樣子起了捉弄的心,順手抓住他的小手,桃花眼一彎,笑瞇瞇的說:「對了笑顏,運動會你準備買哪一邊啊?」
  HB大的運動會有著很高的盛譽,不僅僅因為這是HB最隆重的活動,能見到最盛大的場面,還因為這是一場有錢人進行豪賭的機會。
  等運動會開始之後,各大學校的學生以及學生的親屬都可以有機會來買一種「櫻花票」,所謂的「櫻花票」,就是花一定的金額,賭注哪一方或者哪個人會獲勝的一種砝碼,歷年HB的這場豪賭都盛況空前,有錢的人一擲千金,沒錢的也能湊個熱鬧,而且其中的刺激之處無法用言語形容。
  杜翎羽此時這樣問,自然是要引紀笑顏來跟自己打賭。
  紀笑顏果然上當,興致勃勃的說:「那還用說麼,當然是買我們班贏啊!」
  杜翎羽笑著摸摸他的頭:「這我知道,是要支持班集體麼,不過有個人單項成績PK啊,你準備買誰贏呢?」
  紀笑顏一點也不討厭杜翎羽這種親暱的動作,也許是上一次兩個人在澡堂裡的接觸,讓他對杜翎羽本身就有一種親近感,「這我還沒想呢,通知也沒看,不知道都有誰啊?」
  「運動會麼自然是買……」杜翎羽還沒說完,紀笑顏就問了一個超乎杜翎羽意料之外的問題:「學長你參加麼?」
  杜翎羽一愣,「怎麼這麼問?我是會長,一般來說是不參加的。」
  「這樣啊……好可惜呢……」紀笑顏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簾,「我本來還很期待能看到你上場呢……」
  杜翎羽心裡一動,忙問:「笑顏希望我上場麼?」
  「那當然了!」紀笑顏抬起頭看著他。
  當看到那雙小貓一樣靈動的眼睛裡帶著期待的時候,杜翎羽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拒絕,讓紀笑顏失望這種事,再多的理智在提醒他也做不到。
  「那好吧,我參加。」杜翎羽一笑,雲淡風輕。
  「咦?你不是不參加的麼?怎麼這麼快就改變主意啊?」小貓欣喜和好奇的眼睛讓人的心裡都暖起來,無論付出多少都很值得了。
  「嗯,只要是你希望的。」杜翎羽溫柔的說,然後捏捏紀笑顏軟呼呼的小,臉蛋,伸出一隻手,「來吧,該回去了。」
  紀笑顏楞楞的看著他,慌忙點頭應,「哦!」
  他從凳子上跳下來,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杜翎羽的手裡。
  第二天,一大早,紀笑顏上午沒課,想起來昨天晚上拜託岳旭風給他DOWN的電視劇,睡眼惺忪的踩著拖鞋遛達到岳旭風的房間,岳旭風的房間跟他們的宿舍不一樣,是整整一大套房,從開始向岳旭風借用浴室,紀笑顏就拿那房子當自己家使喚,這會兒,他拿出鑰匙,熟門熟路的開了門,進了房間,岳旭風果然已經醒了,滿臉泡沫的在刮鬍子,倒把紀笑顏嚇了一跳。
  「怎麼了?」岳旭風皺皺眉毛,順手泡了一杯咖啡給紀笑顏。
  「沒什麼,就是想不到你還要刮鬍子哦。」紀笑顏聳聳肩,只能怪岳旭風長的太神話,紀笑顏根本就想不出他哪天鬍子拉渣的樣子……
  「什麼?」岳旭風的眉毛不愉快的挑了起來。
  「哦不不不,我不是說你不夠MAN啦!是沒想到、沒想到……」呼呼,好險,萬年大冰塊果然是冷颼颼。
  岳旭風還是盯了他半天,才旁若無人的開始換衣服。
  看岳旭風換衣服是種享受,紀笑顏一向這麼覺得,因為岳旭風年齡比他大很多,又是教授,穿衣服自然走的是成熟知性的路線,穩重大方,帶著的無框眼鏡更增添了一種神秘感和壓迫的感覺。
  今天岳旭風像往常一樣穿上西服外套,紀笑顏突然起了玩心,這傢伙的臥室自己是從來沒去過的,不如進去看看他有多少套西服,穿來穿去都沒個重樣!
  於是,紀笑顏趁他一個不注意,從腋窩下蹭過去,咚的一聲竄進岳旭風的臥室,還沒忘順手把門反鎖。
  岳旭風楞了楞,隨即開始拍門:「紀笑顏!你給我出來!」
  紀笑顏心跳的厲害,嘴巴上卻不服氣的貧:「憑什麼你叫我出來就出來啊!現在是在你屋子裡,不是在你辦公室裡,現在想發威?我可不拿你當老師!」
  岳旭風本來是板著臉的,聽到那句「我可不拿你當老師」,心裡突然間舒服了,便緩了緩臉色,問到:「你要什麼我給你找,你跑進去做什麼?我警告你,把我屋子弄亂了,就罰你去到垃圾!」
  紀笑顏才不理會,打開大立櫃的門,差點驚呆,這真的是一個男人的衣櫃麼?有人能把衣服疊成如此整整齊齊的狀態麼?
  紀笑顏雖然沒有看過郴斌或者杜翎羽的立櫃,但是他知道他自己的和張曉芭的,打開以後都是二戰後的廢墟,哪還有衣服的影子?全是一團一團的堆在一起,拎出來渾身都是皺紋,跟尿布似的。
  瞧瞧人家岳老師的衣櫃,果然是不一樣啊,襯衣,西裝,褲子,分門別類,一塵不染不說還有稜有角的,軍事化管理都沒這場面,而且岳旭風的東西都是他自己收拾的,紀笑顏拚命聯想岳旭風一臉柔和的跪在地毯上疊衣服的樣子,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倒把自己給弄樂了。
  這麼看來……岳旭風果然是個當媳婦的料……哈哈~
  紀笑顏惡作劇一般的把他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來鑑賞,然後揉成棉花團扔進去,最後拉開最下面的一層抽屜,差點沒尖叫,一整盒,全是各式各樣的內褲,起碼有上百條!
  紀笑顏滿頭黑線的打量這那一條又一條的內褲,感覺這老男人還蠻悶騷的……
  「紀笑顏你快點給我出來!」
  岳旭風又在拍門了,「好好好!我這就出來這就出來!」紀笑顏連連應著,合上大立櫃的門,無意中轉身的時候,發現岳旭風整潔的床鋪上,孤零零的放著丟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
  好奇心的驅使下,紀笑顏拿起了那個本,打開一翻,頓時失望,上面全是花體英文的字,紀笑顏是理工科,英語本來就是半吊子水平,吃力的念了幾行,大概明白是岳旭風日記一類的玩意兒。
  可剛剛準備合上,偏偏那日記本裡面掉出來一張照片,紀笑顏撿起來,皺著眉頭審視一番,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男孩大概已經有十幾歲了,一看就是岳旭風本人,只不過他那時候似乎比現在要陽光很多,小女孩只有七八歲,穿著白色的小裙子,蓮藕一樣的胳膊親暱的摟著岳旭風的脖子,小鳥依人的樣子,不過那張臉看上去有點眼熟。
  紀笑顏心存狐疑,把本子合上,丟了回去,才打開門出去。
  岳旭風果然是擔心他胡鬧,進去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樣,然後才扭過頭來教訓紀笑顏:「怎麼這樣的沒禮貌,知不知道這是別人的隱私啊?以後要先經過主人同意才可以進別人房間。」
  紀笑顏吐了個舌頭,不平的說:「我知道啊,可是就算我跟你說,你也不會同意的麼。」
  岳旭風懶得聽他囉嗦,不耐煩的大手一揮:「好了,你昨天要下載的電視劇已經弄好了,自己去書房裡拿。」
  紀笑顏這才一溜煙的竄進岳旭風書房去找移動硬盤,趁機去扒拉扒拉岳旭風的學風日誌,看看有啥小道消息。
  果然,岳旭風的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滿了關於運動會的事項,紀笑顏的眼睛掃到一個地方,「物流一班運動會報名辦法」……
  紀笑顏再仔細一瞧,頓時冷汗,岳旭風居然準備買櫻花票押到他們身上!這、這不明擺著要完蛋麼,誰敢讓岳旭風賠錢,估計連屍體都找不著!接下來他匆匆忙忙的看看岳旭風圈下來的名單,心裡面念叨: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菩薩保佑……
  眼珠子掃下去……還好還好,果然沒有……
  紀笑顏剛剛鬆了口氣,就聽見岳旭風在屋子那邊冷的掉渣的聲音:「紀笑顏!你給我解釋!」
  完了!
  八成是岳旭風打開了立櫃發現裡面已經變成二戰廢墟了……此時不溜那就沒命啦!
  紀笑顏拿上硬盤,飛飆出岳旭風的房間,臨走了還把掛衣服的架子撞到,轟隆一聲,正好砸到岳旭風那面巨大的玻璃魚缸牆上,水一下子噴了出來,多姿多彩的斑斕熱帶魚滿客廳蹦達,這就是岳旭風剛剛看到自己的衣櫃亂七八糟,內褲亂七八糟之後又看見的亂七八糟的客廳……
  紀笑顏和岳旭風兩個對視了幾秒,撒腿就跑,跑了好遠還聽見岳旭風在後面吼:「紀笑顏!」
  ……
  等紀笑顏下午坐在教室裡的時候,終於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了,說到了運動會項目安排上,岳旭風拿出那份早上他就看過的名單,挨個點將,張曉芭和外星人都是四乘四的接力,除此之外,外星人還有個5000米,紀笑顏剛剛報以同情的看著他,結果下面連子旋就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的名字就出來了。
  「紀笑顏-跳高……」
  「什麼!」
  紀笑顏蹭的站起來,對上岳旭風冰冷的眼神,「怎麼?紀笑顏同學,你有意見麼?」
  紀笑顏傻了好久,才點點頭:「沒意見……」就見鬼了!
  混蛋!
  岳旭風!你公報私仇!
  跳高……天哪……他一米七的個頭居然讓他去跳高……岳旭風的櫻花票是賠定了……
  「這次公佈出來的結果,如果有誰膽敢讓我的票賠個十成十,你們就甭想再痛快!」
  岳旭風今天的火氣都是大的不得了,語氣嚴厲一百倍,大有賠了票就殺人滅口的事態……
  「我已經把挖了棺材坑了,就差一腳把你們踹進去了!誰敢把集體榮譽當糞土,我就讓你被壓一輩子!」
  ……
  難道這還是正常的誓師大會麼?
  岳旭風是不是美國黑幫的啊……
  下了課,岳旭風一身戾氣的走人,班裡立刻炸開了鍋。
  「笑顏笑顏!你知道麼,咱們學校跳高最好的人就是你的大熟人啊!」那個成天抱著萬有引力看的女生還湊過來添亂。
  「什麼熟人?」紀笑顏不明所以。
  「就是……班長你來說吧!」
  連子旋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其實呢,以前的跳高冠軍,都是郴斌……」
  「天哪!我還活不活啊!」
  時間眨眼一樣的過去,很快,運動會已經近在眼前了,紀笑顏偷偷摸摸的背著人練跳高,直練得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走路都跟神州宇航員上了月球一樣,一跳一跳的,岳旭風明明知道實情,可他表現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冷酷的表情讓紀笑顏的心都凍僵了。
  不過只有天才知道,岳旭風內心花費了多少力氣,才抑制住自己換下紀笑顏的決定。
  「我說曉芭,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把岳老師給惹火了?」紀笑顏愁眉苦臉的坐在跳高的墊子邊上,張曉芭同樣的愁眉苦臉。
  連子旋擔心的在旁邊看著他們倆,連忙來寬解:「不會的不會的,岳老師那麼喜歡笑顏的……」
  「我說甜心,你那隻眼睛看見的啊?他分明就是恨不得把我給整成魚乾,跟他那堆熱帶魚當陪葬去,這種小人,公報私仇,哼……」
  「可是岳老師真的……」
  「是你把別人都想的跟天使一樣善良!」
  連子旋一聽這話,不吭聲了,垂著頭站著,三個人誰也不說話了。
  本來紀笑顏這一陣子一直就直呼岳旭風的名字,可是現在又把稱呼改了回來,可見兩人的關係冷卻度。
  「唉……」張曉芭還沒嘆一口氣,外星人就來了,弄的張曉芭灰頭土臉的跟他去練跑步,把紀笑顏丟下。
  「張曉芭同學,四乘四的接力賽是集體的榮譽,我想你最好再專心一點,不要讓別人都白白的浪費力氣。」
  在張曉芭第三次把接力棒摔掉的時候,外星人諷刺的說到,張曉芭的臉頓時一片蒼白。
  可天生體育不好不是那麼快就能彌補的,等訓練最後就剩下他們倆人,張曉芭終於忍不住的嗆聲:「你知道我體育不行的!我跟你說,你他媽的少在別人面前接我的短,顯擺什麼啊!就你能!」
  外星人的眉毛挑了挑,冷冷的說:「我能不能不是關鍵,到時候你把接力棒掉了,櫻花票的責任就由你負責,我們可沒閒工夫陪著你一切受罰。」
  「你!」張曉芭狠狠的瞪他一眼,氣急敗壞的吼:「聽聽!這是人說的話麼!我說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宿舍的哥們!」
  外星人根本懶得搭理他,厭煩的甩甩手:「我受夠你了,練了一下午,全被你拖拉的慘不忍睹,你最好別跟別人說我認識你。」
  「好!我也受夠你了!成天死人臉給誰看啊!從今天開始咱們倆個各走各的,互不相干!接力賽不用你操心!」
  張曉芭是氣極了,什麼話也喊了出去,結果喊了之後,腦袋後面冒冷風,可惜話是已經收不回來了……
  「哦,那我求之不得,您就慢慢的練吧,小心摔斷了腿。」外星人仍然是冷嘲熱諷的,揣著兜當真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剩下張曉芭一個人,站在跑道上,雙眼發紅,氣得咬牙切齒,「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我就對不起克洛牌!」
  看看跳了很多次還是那麼「可憐」的高度,紀笑顏覺得自己就是個那個不自量力的白痴,無奈的讓連子旋幫他把竿子搭上,剛剛準備再一次的驗證地球引力的強大,就聽見後面有一個無比磁性的聲音喊起來。
  「小鬼!」
  ……
  為什麼?
  為什麼他還是要碰到郴斌……這不是找死麼?
  紀笑顏跟個殭屍一樣轉過來身體,看到郴斌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現在是四月初,紀笑顏還穿著外套,郴斌早就已經穿短袖了。
  「怎麼了?見到我跟見到鬼一樣?」郴斌不滿意他的表情,伸手去扯他的臉,硬扯出一個笑容來,輕浮的說:「來,笑一個給大爺瞧瞧~」
  紀笑顏當場就想給他一拳,可是這也就是想想……
  事實上,他拚命擠出來一個笑容說:「沒有啊……」
  結果郴大少還不滿意,叼著菸捲彈了彈紀笑顏的腦門,差點把紀笑顏彈的哭出來。
  「什麼狗屁笑容,路松笑起來都比你強多了!」
  紀笑顏向旁邊一瞅,原來路松今天跟著郴斌呢,他還是老樣子,筆挺的西服領帶,背著筆記本電腦,帶著斯文的眼鏡,白白淨淨的說話無比溫柔,卻是個惹不得的人物。
  跟郴斌在一起這麼久了,紀笑顏大概也明白路松是郴斌的左右手,相當於參謀一樣的人物,今天既然他跟著郴斌,定是有什麼要事了。
  「你有事啊?」
  「啊,生意上的事,不過已經搞定了。」郴斌滿不在乎的說,然後頗有興趣的打量著旁邊的跳高欄。
  「怎麼?小鬼,你在練這個麼?」
  「不不不一點都沒有絕對沒有完全是你誤會了你看錯了我對跳高一點都不感興趣也不準備感興趣我就是拿來這器材看看……」紀笑顏完全的語無倫次。
  「不感興趣?」
  「嗨!」
  「只是看看?」
  「嗨!」
  「真的麼?」
  「嗨!」
  郴斌矯有興趣的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銀色的耳釘閃閃發亮,輕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點點頭,說:「哊西哊西~」
  郴斌突然大手一攬,天暈地轉,紀笑顏聞到一股強烈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接著自己就被郴斌壓倒在跳高鬆軟的墊子上了。
  「啊!」
  聽到郴斌的低低的帶著磁性的笑聲,紀笑顏慌亂不已,大叫:「太君!太君!光天化日之下……嗯……嗚……」
  又被盡情的吻了一次,直到郴斌欺負夠了,才放開他,紀笑顏已經是臉紅如霞了,連子旋還在旁邊啊,真是丟人……
  咦?連子旋呢?
  紀笑顏這才發現連子旋人不見了,不止連子旋,路松也不見了。
  「別找了,我讓路松把他帶走了,我的人才不給別人看。」郴斌霸道的把自己大腿壓上紀笑顏的,眼角笑的春風得意。
  紀笑顏再傻也知道,這時候可不是胡亂掙扎的時候,如果示弱,郴斌倒還可能放他一馬,於是小聲的說:「痛,痛,痛,腿痛……」
  果然,郴斌憐惜的挪開了他自己,大方的坐了起來,不過還是把紀笑顏摟在他懷裡,時不時摸一下頭髮,帶著前所未有的好心情說:「小鬼,要是你參加了運動會,我一定會好好的讓你見識見識。」
  「你也參加運動會的麼?」紀笑顏明知故問。
  「也?」
  「呃……因為學長要參加的。」
  「姓杜的小子?」
  郴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眼睛裡面沒有笑意了,冷笑一聲:「那小白臉從來都是學生會的狗頭,從來沒有參加過。」
  「可是我上一次說很想看他比賽,他就真的去報名了。」
  紀笑顏傻傻的,郴斌楞了一下,隨即心底不滿的嘀咕:廢話!你說想要他去,他可能不去麼!
  「哼!你和那混蛋倒是親近的很!」
  「啊!」紀笑顏的腰猛的被郴斌捏了一下,痛的他尖叫一聲。
  郴斌也不管紀笑顏受不受得了,握貫了槍的手蠻橫的扯開紀笑顏牛仔褲的拉鏈,一下子伸到裡面,弄的紀笑顏慌亂的摁住他的手,聲音都抖起來:「別,沒有的事,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哦?隨便說說,那姓杜的混蛋就這麼積極的去報名?我怎麼都不知道呢?」郴斌故意帶著長長的拖音。
  「啊……不……痛……不要抓……好痛……」紀笑顏差點痛的擠出來眼淚,郴斌卻完全視而不見。
  紀笑顏痛的一陣一陣的顫抖,一直低聲下氣的求饒:「郴斌……真的很疼……很疼……啊……」
  「痛?那混蛋弄你的時候,你沒叫疼吧?」
  郴斌想起來杜翎羽就有氣,對於紀笑顏對杜翎羽說想要看他去比賽的事,更是耿耿於懷,此時手上一點也不溫柔,帶著懲罰和虐待的性質,把紀笑顏折騰的苦不堪言,求饒的話說了好多。
  「我知道你……你……也參加……比比不是很好麼……」
  郴斌停頓了一下,丹鳳眼眨了眨,危險的瞇了起來,可嘴角卻是翹著的:「比試麼?你的主意倒是有點意思……」
  顫抖著尖叫一聲之後,紀笑顏釋放之後渾身無力的伏在郴斌肩窩,倒在他懷裡脫了力,根本連剛剛自己胡說的什麼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HB的運動會因為他這一句話,會有一個多麼勁爆的場面,而櫻花票又會有多麼刺激的一個結果……
  晴空萬里,朵朵白雲飄揚在HB大的上空,小學作文中最經典的運動會場面就跟畫一樣呈現在全體學生的眼前,整個校園的清潔工作在杜翎羽的的安排下,跟水洗了一樣,哪兒都是透著亮,走哪哪反光。
  本來紀笑顏覺得HB大的校園環境已經非常優雅,可是在見識了整個學校在三天三夜的轟轟烈烈的改造之下,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啞口無言。
  杜翎羽會長大人笑瞇瞇的說:「哦?我只是讓他們清潔一下而已。」
  所謂的清潔,就是從走廊到教室到馬路,路上連個頭髮絲都看不著,地板光溜溜的可以在上面滑旱冰,玻璃亮的當鏡子,再說廁所,一開門都是處處鮮花,洗手台上擺滿了各種名牌香水……紀笑顏深切懷疑這地方到底是不是用來方便的……
  至於更誇張的,紅地毯從學校門口一直鋪到運動會場,天知道這有多長,比好萊塢還好萊塢呢,全市各大週刊報紙的記者和從別的學校來看熱鬧的男生女生全都手裡舉著相機和V8,把兩邊的過道擠了一個水洩不通,更有甚者,居然抱著印有杜翎羽或者郴斌照片的大條幅在等待簽名,送鮮花的什麼就不用說。
  也不知道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怎麼想的,在沿途設了好幾個檯子,黑壓壓的蹲著小提琴大提琴單簧管雙簧管……一路上都有真人現場演奏的交響樂,全都是從各大劇院請來的人,HB自個的音樂社團都在準備上開幕式呢。
  已經人聲鼎沸熱火朝天了,郴斌還嫌不夠場面宏大,於是在運動會的前兩天的晚上,紀笑顏在岳旭風房間裡面吃炸醬麵,郴斌跟著趕到,突然看到岳旭風的電視裡播放的新聞聯播,頓時有感而發,大手一揮,路松同志就面無表情的撥打市長熱線,厚顏無恥的把市政府前面廣場上的騎警們給借用了……
  然後由岳旭風同志建議,讓騎警們都帶上銀色假髮套,穿上綬帶禮服,整一個英倫風情,接著,那文藝部的部長就接到了會長大人的特別要求,在樂隊裡多加幾個蘇格蘭風笛……
  對於這三個人共同的心肝寶貝紀笑顏的安全,更是嚴加重視,除了要郴斌的小弟兩個小時輪一班,六人一組之外,郴斌和杜翎羽還特別派出自己家的保鏢人員來維持現場秩序,而且維持秩序的保鏢全都是黑西服黑皮鞋黑墨鏡,個個一米八以上,帶著微型的對講機,酷的要命,敢情國務卿訪問都沒這陣仗!
  在這種已經上升到恐怖的場面,讓紀笑顏親眼看見至少有十幾個小女生昏過去……
  當然了,紀笑顏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運動會,他的腦子裡就記著運動會有倆氣球飛舞,頭一天給杜翎羽說了,結果今天早上他出門看見張曉芭的時候,這傢伙正仰天長嘆呢。
  「天哪!這就是傳說中的運動會麼?」張曉芭已經兩眼發直了,指指天上,「熱氣球來我們學校了麼?」
  紀笑顏猛的一抬頭,才發現體育場的方向上空,浮動著大約有七八個巨大的五顏六色的熱氣球,上面還有很長的條幅。
  應該沒有記錯,自己昨天晚上絕對說的是「氫氣球」,而不是「熱氣球」,可見這陣子杜翎羽忙的太厲害,已經出現幻聽症狀了,鑑定完畢。
  紀笑顏和張曉芭他們在物流專業的方隊裡,穿著統一的制服,在好好班長連子旋的帶領下,穩重的走向運動會的會場,一路上可謂是踩著紅地毯而過,用張曉芭的話說,就是狀元遊街也就這樣了,只是他們能不能別拿鮮花往我頭上砸?我的頭很暈啊……
  紀笑顏也很頭暈 ,因為就在他們方隊要進入會場的時候,突然另外一個專業的隊伍蠻橫的擠了過來,全穿的西裝,一看就是三年級的人,而且紀笑顏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這個隊伍的人的身高普遍都這麼高,除了在隊伍後面的女生他們沒有看著,前面的男生們全都是人高馬大,趾高氣昂的。
  他們這樣突然的插隊,頓時把紀笑顏他們隊伍擠到了一邊。
  「混蛋!哪個專業的人啊?這麼不講理!」小強在後面大叫,而站在最前面舉著班牌的班長連子旋,躲在斗篷了簌簌發抖,一副軟弱好欺負的模樣。
  「看啊看啊!HB的撒旦軍團!」突然旁邊的小女生們開始尖叫,紀笑顏楞了一下,接著差點被路邊上瞬間扔出的鮮花給活埋,張曉芭也被砸了好幾下。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路西法大人了!」
  「對對對!是他!就是他!好帥好有型!」
  「天哪!我的心臟我的身體,全部都屬於您!」
  伴隨著鮮花和卡片而來的是像浪潮一樣的一陣一陣的女生尖叫,這聲音差點把連子旋給嚇死,張曉芭發現幾乎全市所有大學的花痴女生都來了,她們這麼激動,肯定是見了什麼大人物了,可是HB的大人物還有人比紀笑顏更熟悉的麼?
  人群騷動了一會兒之後,紀笑顏聽到那個天底下最不耐煩的聲音:「吵個屁啊!別沒事找事,惹老子發火!」
  果然是郴斌……
  「郴哥說的是」,這是其中一個小弟的聲音,「這幫娘們兒太熱情,咱們快進場吧,省得郴哥被打擾。」
  「喂!你們快點閃開,給郴哥讓路!」又一個小弟衝著紀笑顏他們高聲的喊。
  這下紀笑顏看清了,原來郴斌他們班的男生成員,幾乎清一色都是他的小弟,怪不得都那個德行……
  現在岳旭風不在,物流一班就是沒底氣,灰溜溜的向旁邊靠,退到紅地毯外面班長,連子旋躲的比誰都快,結果他中途還被花痴的女生們推推搡搡,狼狽的摔在地上,就在紀笑顏他們撤出入口的時候,路松說話了。
  軟軟的,平靜的,卻跟炸彈一樣的聲音:「郴哥,我想我有義務提醒您,現在這個給我們讓路的班,他們舉牌子的人,是紀笑顏的那個跟班。」
  ……
  郴斌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而且變的很難看,可是他也在猶豫說什麼好的時候,岳旭風從體育場裡面出來了。
  果然,班主任登場的效果就是全場寂靜,連吹蘇格蘭風笛的也愣住了,人群全都呆呆的看著他,而岳旭風對這種情況根本是習以為常,他冷冷的掃了兩眼,打了個手勢叫連子旋過來。
  可憐的連子旋抱著沉重的班牌,踉踉蹌蹌的小跑過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你們跑到外面站著幹什麼?」說話的同時,他又犀利的瞪了郴斌他們那一夥人一眼。
  「是、是是他們班要先先先進去……」連子旋結結巴巴的點頭哈腰。
  岳旭風的眉毛挑起來,轉身,一抬下巴,看向郴斌:「是你說的要先進去?」
  郴斌想要發作,可是怎麼發作也覺得是自己理虧,再看向人群中的紀笑顏,遮遮掩掩的看不清楚,似乎是垂著頭,像是有些委屈的樣子,郴斌的心一下子就疼了,他擺了擺手,他們班的人幾乎是瞬間的,非常整齊的退到了另外一邊。
  岳旭風這才扭過身來,沒好氣的訓斥:「會不會走路!快點給我入場!」
  紀笑顏清清楚楚的聽見,等他們進入入場口的時候,外面的人群哄的一下子炸開了鍋……
  開幕式可謂是精彩紛呈,紀笑顏看的眼直,一隊一隊的美女陣營,各式各樣的節目,華麗的服裝,和張曉芭兩個人一人一個望遠鏡(還是借郴斌的),看的是不亦樂乎。
  坐在旁邊的郴斌和其小弟們就很悲慘的被紀笑顏宣佈,誰也不許用望遠鏡看,全都伸著腦袋在那兒問:「唉唉唉,幫我看看那個妞,那個穿粉紅色短裙的那個,馬尾辮的那個,怎麼樣怎麼樣?」
  「我喜歡那個,看,中間跳舞的那個……」
  「我看那個妞肯定比較正……你幫我看看,那個那個……」
  而郴斌藉著自己有視力表全滿的優良視力,隨口說了一句:「這裡面還是穿紅色裙子的那個女人比較……」
  紀笑顏刷一下子就放下瞭望遠鏡,面無表情的扭頭看著他,身邊聒噪的小弟們全都靜下來,全神貫注的看著他們倆的表情。
  「郴斌你剛剛說什麼?」紀笑顏現在身邊的小宇宙熊熊的燃燒。
  「呃……」郴斌噎住了,頓了一下才說:「我說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紀笑顏的眼睛瞪的更圓了,郴斌終於露出尷尬的神色來:「雖然比較好看,只不過……老子一點都沒有興趣!」
  紀笑顏的臉色立刻緩和了,轉過身繼續看,郴斌翻了翻白眼,第一次發現原來小狗也是惹不得的。
  「哇!太厲害了!連郴哥都不敢吭哦!真不愧是我們的郴嫂!」
  小弟們在那裡胡說八道,氣的紀笑顏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開幕式一直到上午十一點才結束,杜翎羽代替校長大人宣佈運動會開始,張曉芭立刻就向外衝,紀笑顏拉住他:「你幹嘛?」
  張曉芭瞪他一眼:「買櫻花票啊!這時候不趕快買,一會兒漲起來就虧了!」
  一聽他這麼說,紀笑顏也急匆匆的跟著去到看臺下面去買,結果被各式各樣的押注給耀花了眼睛。
  「來來來,買櫻花票,個人全能大賞~班級集體大賞~單項冠軍押注~」
  吆喝的人熱情似火,來買的人也躍躍欲試,紀笑顏和張曉芭先是買了自己班的集體票,然後張曉芭黑著臉買了自己四乘四的押注。
  紀笑顏還瞄見他買了自己班五千米的賠票,想了想,原來是外星人跑五千米,張曉芭這下子是賭他一定輸,也不知道這倆人鬧了什麼彆扭。
  「笑顏,你的那個跳高怎麼樣啊?」
  「那還用說麼,肯定是輸麼,有郴斌在啊。」
  「那你就買郴斌贏啊,他贏了你就賺錢!」
  紀笑顏看了看蜂擁在旁邊一個攤子上的女生們和男生們,無奈的對張曉芭說:「你知道麼,這個攤子是專門賣關於郴斌的櫻花票的,大家都買郴斌贏,哪裡還有賺的可能?」
  「那再看看,還有沒有別人也參加跳高的。」張曉芭捅他。
  紀笑顏打開冊子,順著姓名的拼音向下找,「這些人都不可能贏……咦?咦?咦?」
  「看著什麼了,讓我看看……」張曉芭搶過來他手中的冊子,「學生會主席……杜……翎……羽?」
  兩個人對視,異口同聲的說:「他也參加了跳高?」
  「不可能啊!」紀笑顏皺緊眉頭,「學長說他參加是籃球,四百米,八百米,馬術,西洋劍術還有體操,根本就沒有跳高!」
  「可是這裡明明寫著……」看著手寫的痕跡,張曉芭臉色變了:「紀笑顏,你這個本子是拿誰的?」
  紀笑顏楞楞的:「是從岳旭風辦公桌上隨手抽出來的……」
  張曉芭快速的跑到賣櫻花票的地方,領過一本統一印刷的賽程表,快速翻到跳高的那一頁,查到D字打頭的地方,根本就沒有杜翎羽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紀笑顏喃喃的,難道這是……
  「郴斌都參加什麼項目?」張曉芭仍然飛速的翻著兩本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冊子。
  「郴斌是跳高,二百米自由泳,射擊,足球,三千米長跑……還有還有空手道!」
  張曉芭一臉嚴肅,斗大的汗珠從腦門上滲出來,兩隻手指著兩個本子,「你看……」
  紀笑顏湊近一看,手寫的那一份賽程表上,也就是他從岳旭風手上拿來的那一份上,在馬術這一項上,清清楚楚寫著,郴斌的名字,而另外普通印刷的那本上,根本就沒有!
  兩個人再一陣亂找,發現不止在跳高,馬術這兩個項目上有這個問題,在西洋劍術,籃球,二百米自由泳,空手道這幾個項目上,按照岳旭風的賽程表,郴斌和杜翎羽都是參加的,也就是說在這六個項目上,他們會展開爭奪冠軍的比賽!
  但是在普通的賽程表上,郴斌和杜翎羽沒有一場比賽會碰面,除了他們兩人代表各自班集體,參加的四乘四的接力賽之外。
  「岳旭風的這份……」張曉芭的手激動的都有點抖了:「實在是聖經!」
  ……
  「你什麼意思?」紀笑顏有些心虛的看著他。
  「什麼什麼意思!趕快買啊!」張曉芭撒腿就衝著攤子去了,把自己的錢包和紀笑顏的掏了個空,然後愁眉苦臉的說:「怎麼這麼少啊?」
  「咱倆本身就都沒錢麼。」紀笑顏無奈的點頭。
  張曉芭眼睛轉轉,對紀笑顏咬耳朵:「你去向連子旋借點錢,這小子的私房錢可不少!」
  紀笑顏有些猶豫:「這好麼,借錢來賭博啊?」
  「這不叫賭博!這叫課外活動!」
  ……
  十五分鐘後,紀笑顏氣喘吁吁的跑回來,一掏兜,拿出來好幾張一百的大鈔,看著張曉芭樂開了花,「看看看,我就說他有錢~」
  紀笑顏剛剛去向連子旋借錢,本身還是有些不好開口的,可是一說要借錢買櫻花票,連子旋什麼都沒說,直接從包裡拿出厚厚一沓子的人民幣,嚇了紀笑顏一跳,「你這是搞什麼啊!沒事裝上幾萬塊在身上?」
  連子旋不明所以的搖搖頭,很無辜的說:「哦,因為在學校要用零錢,我就沒帶信用卡。」
  零錢……
  幾萬塊是零錢……
  看來連子旋他家是開銀鈔廠啊?整一個不知廣大勞動人民辛苦的富家闊少!
  紀笑顏努力讓自己不表現的那麼瞠目結舌,從那厚厚一沓子錢裡面抽出來幾張,然後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還,連子旋卻非常善良的說:「怎麼你就要這麼幾張啊?多拿點麼,零錢就不用還了。」
  紀笑顏當時就有一腳踹死他衝動……
  「好,讓我看看,郴斌本來報的項目裡面,杜翎羽暗自參加的是『跳高,二百米自由泳,空手道,』那麼這幾場我們就買杜翎羽贏,郴斌輸。」
  「杜翎羽報了的,郴斌暗自參加的是『西洋劍術,籃球,馬術』,那麼這幾場我們就買郴斌贏,杜翎羽輸。」
  張曉芭計劃好了,上去二話不說,嘩啦啦把錢全花光了,加上借來的錢,他們一共大概花了六百塊,每人均攤三百。
  「喂,你有把握麼,萬一陪了怎麼辦?」紀笑顏很擔心。
  張曉芭倒是一臉的無所謂,特沒心沒肺不夠意氣的說「:那你就怨岳旭風的冊子有問題吧!」
  回到看臺上的時候,郴斌一臉壞壞的笑容,拉過紀笑顏,沒安好心的問:「讓我看看,你都買了誰的票?」
  紀笑顏拚命搖頭,打死也不說,最後敷衍了事的來的一句:「當然買了你的票,你可要努力!」
  郴斌立刻精神煥發,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抖擻,惹得旁邊的小弟直激動:「哇!以前郴哥只有在滅人的時候才這樣煥發啊!」
  「就是啊,上次端了一個火力據點也沒這麼興奮過啊!」
  「我們的郴嫂就是厲害!」
  「去死!」
  某花痴小弟被紀笑顏一腳踹飛……
  杜翎羽是大忙人,主管各攤事務,不能陪在紀笑顏身邊,不過倒是隔三岔五的來看看,順便告訴紀笑顏,學校要邀請每個學生的親友團過來參加最後一天的遊藝節,於是紀笑顏忙給紀笑雁發了短信,也不知道她收沒收到。
  岳旭風是裁判席上的首席,連看紀笑顏一眼的工夫也沒有,紀笑顏有時候用望遠鏡看看他跟往常一樣冷冰冰的臉孔,內心很是惶恐,也不知道自己偷拿了他的賽程表有沒有被發現……
  當天上午,櫻花票在最快的速度銷售一空,比賽項目正式拉開序幕,最開始的是短跑項目,一百米,二百米,男子,女子……第一天下午的時候就輪到了杜翎羽的男子四百米。
  紀笑顏被學生會的體育部部長親自請到緊挨著跑道內側的專用看臺上,旁邊當然還拖著郴斌這個黑著臉的傢伙,在最近距離的觀看杜翎羽的比賽。
  槍聲一響,所有的人都衝出去,杜翎羽並不是起跑最快的,但是僅僅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經領先別人很多了,紀笑顏看的目瞪口呆,因為杜翎羽一副輕鬆至極的樣子,渾身的肌肉的都貌似很放鬆,相當清閒的第一個衝到終點,整個體育場有一半的人都在尖叫,紀笑顏可以看到看臺上無數的女孩子把花向下丟,真是一個空前絕後的場面。
  之後第二天的上午的男子八百米也是如此,杜翎羽再次讓運動場沸騰起來,又是第一,紀笑顏甚至發現很多人拿著印著杜翎羽名字的櫻花票在親吻,還有人把那個做成書籤,穿上非常漂亮的絲帶,賣絲帶的是會計課的部長,紀笑顏看著自己的部長笑的一臉淫蕩,頓時汗毛豎起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郴斌的射擊項目,這傢伙卻反常了不讓紀笑顏去看,說是怕槍聲嚇著了他,然後僅僅半個小時,此人就拿著第一名大搖大擺的回來了,於是紀笑顏又看見一堆人聚集在體育場下面的小窗口那裡,打聽一下,原來這裡是專門把印有郴斌名字的櫻花票做成護身符的,紀笑顏再次寒的一身冷汗……
  項目比賽如火如荼,眨眼之間就到了有懸念的比賽,也是郴斌和杜翎羽的第一場對抗賽,西洋劍術……
  進入劍道館的時候,紀笑顏覺得有點想笑的感覺,因為郴斌和杜翎羽兩個都穿著比賽的衣服,帶著頭盔和面罩,特像生化部隊,旁邊的張曉芭一臉的緊張,這一局郴斌必須要贏,否則他們可是要賠錢的。
  劍道館裡的人並不是很多,因為沒有幾個人知道郴斌參加了這場比賽,兩人擊敗其他參賽選手到達爭奪第一的位置也沒有費很大的力氣,因為是淘汰賽,基本上一個小時就刷掉很多人了。
  而且西洋劍術的比賽總是幾分鐘之內結束的,最長也就是九分鐘,就算比上三場,也不過半個小時,且不說學校的運動會是一種劍只比三分鐘,很多人已經肯定杜翎羽一會兒就又拿個第一出來了。
  裁判做了手勢,郴斌和杜翎羽走到劍道的中心線前面,對視了兩秒鐘,然後兩人同時把劍尖指向裁判員,然後是紀笑顏他們觀看的人,最後才指向對方,另外一隻手背在後面,接著垂直舉劍。
  紀笑顏知道這便是行禮了,第一場的比賽的項目是重劍,計時開始之後,郴斌首先攻擊,他的速度非常快,杜翎羽雖然靈巧的閃避,但是手上連被郴斌擊中好幾次, 雖然他很快的反擊,擊中了郴斌的腿部,但是由於很多次都是橫劈在手臂上,根本不算分。
  兩人的動作都很快,但是重劍的劍尖是比較重的,郴斌用起來更加的順手,他總是攻擊的前幾下只是橫劈,等把杜翎羽擠向劍道的邊線的時候,突然的出手用劍尖去點杜翎羽的手上護腕,他的這一招看來是專門對付杜翎羽的。
  紀笑顏看到郴斌再次擊中杜翎羽的手護,心有些揪緊了,別人都說杜翎羽的西洋劍術出神入化,可是現在對上郴斌,似乎是束手無策啊……
  等到郴斌再一次故伎重施的時候,杜翎羽的手突然向反方向猛的一抽,郴斌一下子擊空,杜翎羽趁機再次奪回一分。
  看不清他們兩個是什麼表情,可這一次杜翎羽把劍垂直舉到面前的時候,紀笑顏發現郴斌微微的震動……難道他是在笑麼?
  沒有人發出聲音,劍術比賽總是提心吊膽的,節奏很快,紀笑顏的心還沒有放下來,只見郴斌再次做了前面的動作,杜翎羽遲疑了一下,但是猛烈的攻勢讓他不得不做出抵抗,在他反向抽回手的時候,郴斌瞬間改變了最後一次擊劍的方向,第一劍的劍尖正中杜翎羽的頭盔,微微一挑,下一劍點在同樣的位置,探測器連著閃出兩道光芒,證明郴斌在0.04秒內兩次擊中杜翎羽的頭盔,電光火石之中,再次得分!全場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的全都愣住了。
  紀笑顏也張大了嘴巴,杜翎羽似乎也頗為吃驚,看著郴斌把劍垂直豎起,摘下了面罩。
  「十五次已經到了,姓杜的,你乖乖的認輸吧!」
  這時紀笑顏才反應過來,十五分!也就是郴斌……贏了?
  「上帝啊上帝!郴哥郴哥,我崇拜您,您一定的再接再厲多多努力,回去了以後我給您老人家在顏子耳朵邊多吹點好話……」張曉芭拿著他的櫻花票哆哆嗦嗦的說,眼淚都出來了,激動的不得了。
  杜翎羽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他似乎還是很自信,郴斌自然是得意非常,衝著紀笑顏眨眼睛,紀笑顏只好對他做了個加油的口型,郴斌的眼睛要瞇起來了。
  下一場,花劍。
  跟重劍完全相反,花劍是最輕的一種劍,也和重劍一樣,必須要劍尖擊中才能得分,但不同的是,花劍只能去擊上身,紀笑顏心想,這豈不是對杜翎羽更加的不利了?
  可接下來的效果大大相反,如果說重劍是郴斌擅長的話,花劍就是杜翎羽的拿手好戲,因為花劍的技巧性非常強,劍身也很輕,郴斌用起來根本不順手,但杜翎羽就遊刃有餘,不到一分多鐘,刷刷刷,劍尖連擊郴斌上身十五次,軟軟的劍身如鏈般飛舞,杜翎羽身若蛟龍,翩若驚鴻,花劍耍的出神入化,卻凌厲至極。
  把紀笑顏看得是眼花繚亂,雀躍不已,實在是太帥了!
  怪不得都說杜翎羽的劍術登峰造極,絲毫沒有誇張!
  因為花劍是只有攻擊的一方才可得分,被攻擊的人只有反擊之後才能繼續攻擊,杜翎羽上來就佔了先機,郴斌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這一局就輸掉了。
  贏了之後的杜翎羽更加的自信,可郴斌自然是凝重起來,下一局是佩劍,很明顯還是杜翎羽沾光。
  張曉芭一看情況不對,拿著手絹不停的抹汗,拚命的捅旁邊同樣感覺大事不妙的紀笑顏,「你你你,趕快起點作用啊!」
  「我怎麼起作用啊?」
  嘴巴上這麼說,其實紀笑顏心裡也很急,雖然說這麼想不太對,可是如果郴斌真的輸掉,他也是要賠錢的啊~~
  他心裡面嘀咕:學長,我對不起你,不過下面的籃球比賽,我會給你加油的,可是現在就請你漏油吧……
  「你現在就過去,隨便去刺激一下郴斌啊,讓他燃起鬥志啊!」張曉芭急得要跳牆。
  刺激……天哪……什麼算刺激……
  「你說親他一口算不算刺激?」紀笑顏突然說出來這麼一句,把張曉芭給造懵了,下一秒就猛的拍紀笑顏的肩膀:兄弟,恭喜啊!你成長了!
  「……」紀笑顏無語。
  「好了好了,快點,去刺激一下郴斌吧。」張曉芭見錢忘友,沒良心的督促紀笑顏去出賣色相。
  「哦……那我去了……」紀笑顏磨蹭著。
  「等等!」張曉芭一把拉住他,「我可是叫你去親杜翎羽,你可別去親郴斌啊!」
  紀笑顏還沒有來得及問為什麼就被推到休息室裡面了,他看著摘下面罩來在休息的杜翎羽和郴斌,頭嗡嗡的大起來,他看看郴斌,看看杜翎羽,他們兩個也看著他。
  唉……郴斌你別生氣,為了讓你贏,學長就一定會輸,學長輸掉就會很傷心,所以我就彌補一下……
  紀笑顏腦子裡對自己進行催眠活動,然後一閉眼,走過去,低頭輕輕的在杜翎羽臉頰上吻了一口。
  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是相當純潔的幾乎和見面吻沒什麼區別的動作,可當紀笑顏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整個屋子裡面都是一團黑霧,郴斌徹底化身為撒旦,陰霾的看著紀笑顏和杜翎羽,然後立刻起身摔門出去。
  「笑顏?」杜翎羽其實也有些奇怪,但紀笑顏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很快的說:「學長你太厲害了,我崇拜你,你這場不用說絕對贏,閉著眼睛都贏了!」
  杜翎羽笑著拍拍他的頭,點點他鼻子:「好啊,等我贏了,你可要給我獎賞。」
  佩劍比賽開始了,郴斌就是整一個快劍阿飛,攻勢兇猛無比,刺中的,橫劈的,全招呼上去,神色狠戾到極點,紀笑顏渾身哆嗦,好可怕,殺氣太重了!
  杜翎羽被紀笑顏的示好放鬆的自己,反擊也不是很順利,整個劍道館裡就是刺耳的地板摩擦聲和兩人的佩劍相撞的聲音,那場面可謂是驚心動魄,紀笑顏的魂都被要嚇出來了,這哪裡是在比賽西洋劍術,根本就是決鬥!還是簽了生死狀那種!
  「可不可以不要再打了……」紀笑顏喃喃的說,他後悔死了,早知道賠錢也不去刺激郴斌了,誰知道這倆人會拚個你死我活起來!
  「呃……其實現在是郴斌已經勝出了……」張曉芭顫顫巍巍的指出來。
  「可是他們還在打啊!」
  兩個人已經不是在比賽了,完全進入狀況,一下比一下擊的狠辣,要事沒有護體,估計兩人現在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了。
  終於,裁判制止了他們兩人的比賽,杜翎羽的臉色相當不好看,而郴斌的眼睛裡都是暴戾之氣,即使被告知贏了這場比賽也還是一副陰霾的表情,他粗暴的把紀笑顏拖出劍道館,賭在樓梯的拐角,摁倒牆上就暴虐的吻起來那剛剛親吻了別的男人臉頰的唇瓣。
  我要懲罰他……
  控制不了的不安,失落,焦躁,還有心痛痛痛……
  郴斌的那種情緒通過那個吻傳遞給了紀笑顏,這讓紀笑顏不僅僅有一些歉疚的感覺,自己實在不應該去做這種挑撥別人心情的事,明明知道郴斌很在乎的……
  可是這是為了櫻花票啊……
  錢財啊錢財啊……
  郴斌啊郴斌……
  到底哪個比較重要?
  紀笑顏腦子裡激烈的爭論著,郴斌的吻卻停了下來,因為紀笑顏一點都沒反抗,看著他眼神似乎也很愧疚一樣……這讓他的心慢慢的平復下來。
  算了,反正他的小鬼就是總讓他不安生……可是自己放不開他了……
  郴斌看著紀笑顏,突然猛的把他抱在懷裡,彷彿是要揉碎的了,聲音裡含著些霸道和不可抗拒。
  「你再敢向著那個姓杜的混蛋,我就收拾你!」
  接下來的比賽緊鑼密鼓的進行著,郴斌的空手道比賽輸給了杜翎羽實在是有些意料之中,因為杜翎羽畢竟是學的正統功夫,郴斌雖然打架厲害,可他更偏向於泰拳方面,在空手道規則裡面郴斌吃了不少的虧,他那橫衝直撞個性被杜翎羽頗有心計的設計了一下,結果弄的他自己火冒三丈不說,還在惱怒中輸掉了比賽。
  在第三天的籃球對抗賽中,郴斌發了狠,硬是把杜翎羽這個籃球隊的隊長給狠狠的打擊了,他打是美式的籃球,一路枴子,把那些籃球隊隊員弄的叫苦連天,杜翎羽是技巧性比較強的人,可是論攻勢就不如郴斌了,所以郴斌勝出,杜翎羽輸掉。
  這一連幾場兩個人的較量,讓本來十拿九穩的比賽結果徹底調了一個個,觀眾們全都大跌眼鏡,熱情也更高漲了,可是誰也不知道哪場比賽是兩個人的對決,畢竟有的項目仍然是兩人自己參加自己的,整個體育場裡面都跟炸開鍋了一樣,全都在激烈的爭論著到底下面哪一場會有HB大兩大傳奇人物的對決。
  杜翎羽那廝真可謂是賺錢的高手,櫻花票立刻就新開了一個項目,讓大家來賭哪一場是兩人的對決,猜對了的人才能入場觀看,這下子,櫻花票被瘋搶一空,張曉芭和紀笑顏兩人不用說,又買了一堆。
  紀笑顏覺得自己的賭癮是越來越大,前三場他和張曉芭贏了,贏的配率高的驚人,本來花了六百多去買,贏了三場,這一下子就賺了九千多,紀笑顏的眼睛都直了,張曉芭更是在岳旭風的那本賽程表上畫上各種靈符魔法陣,每隔五分鐘進行一次膜拜……
  把連子旋的錢還了,剩下的錢又全都買了櫻花票,這次還是穩賺,因為比賽的項目他們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啊!
  張曉芭已經開始計算了:「等運動會結束了,我要先去買個阿迪的鞋,要那種一隻八百多塊的……然後去吃必勝客裡最貴的匹薩,我一個人吃三張……我還得去燒個二百五十塊的香……」
  紀笑顏也算計著呢,等賺了這筆錢,第一件事就是去遊樂園坐過山車和海盜船,上午坐過山車,下午坐海盜船,八點鐘坐上去,晚上六點鐘下來,中間都不帶挪動的,管它開動十次八次的……我坐坐坐坐個夠本再說……
  兩人心目中就這麼盤算著,連子旋坐在他倆旁邊,一直哆嗦,哆嗦了二十多分鐘,紀笑顏終於發現了。
  「你咋了?不舒服麼?」
  「嗯……」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下吧!」紀笑顏很體貼的說,「要不要我送你?」
  連子旋很可憐的點頭,紀笑顏就陪他往宿舍走,沒走兩步,一個軟軟的聲音就傳過來了,「還是我送他回去吧,郴哥在到處找你,跳高比賽要開始了。」
  紀笑顏一回頭,路松?
  「跳高比賽要開始了?」
  「是啊,你快點去吧,我把他送回去。」路松說著就不露痕跡的擋在了連子旋和紀笑顏的中間。
  紀笑顏哪裡能想到那麼多,轉身就沖場地裡跑,殊不知連子旋同學望著他的背影都快哭了……
  「你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
  「你不吭聲就是默認了。」
  「不……」
  「好,那就回宿舍。」
  「……」
  「既然你不舒服,我就扶著你走。」
  「不……」
  「怎麼了?要不我抱著你?」
  「不不不……」
  「好吧,我背著你。」
  「……」
  於是,路松大人就一副理所當然的君子狀把連子旋背回了宿舍……
  紀笑顏匆匆忙忙趕到場地裡的時候,還沒進場,就看見拐口處,郴斌正抱著肩膀瞅著他呢,吐掉嘴巴裡的口香糖,不耐煩的:「你怎麼搞的,磨磨蹭蹭,跳高比賽我可很期待你的表現。」
  紀笑顏結結巴巴的說:「別介,看了我跳,保證讓你覺得是個白痴。」
  郴斌看他那副小樣,哈哈大笑,一把摟到懷裡面,刮他的鼻子,半是逗趣,半是調戲的說:「這可不行,難道說……見了那墊子,想起來你上次被我撞見,我幫你做的事了?」
  「你……」
  郴斌還不罷休,故意用很曖昧的語氣在紀笑顏的耳邊低聲說:「沒關係,等我拿了第一,我會讓你再舒服一次,這次我一定很『溫柔』的。」
  「胡說八道!」
  紀笑顏面紅耳赤,被他逗的抬不起頭來,嘟噥著:「誰會跟你這種人一樣……我才沒有……」
  「是麼?是麼?真的沒想?」
  「郴斌!」
  郴斌正在逗紀笑顏,一抬眼就看見了一身白衣,瀟灑風流的杜翎羽,笑瞇瞇的走過來,頓時嘴角嘲諷的勾起來。
  「怎麼?當老子的手下敗將還當的不過癮?又來找自虐?」
  「哪裡哪裡,我只不過是禮尚往來,你去打籃球,我自然也要來跳高了,要不然說的過去?」
  「切!」
  這兩人一見面就是唇槍舌劍,互相不給對方好臉色看,杜翎羽雖然上一場籃球輸了,可卻是心平氣和的很,可能因為西洋劍術輸掉的時候,心裡就受過刺激了。
  「笑顏,跳高練的怎麼樣了?現在能過一米二麼?」杜翎羽微笑著說,順便把紀笑顏摟到他這邊。
  「我……」紀笑顏還沒來得及講話,郴斌就沉重臉問:「你怎麼知道他要跳高?」
  杜翎羽笑的人畜無害,兩手一攤:「笑顏告訴我的啊。」
  紀笑顏知道這下子又壞菜了,也不敢看郴斌臉色,趕忙扯開話題:「天熱了,我口渴……口渴。」
  「好啊,那我讓他們去給你買飲料喝。」杜翎羽說著就要叫人來。
  「不,不,不,我喝水就行,喝水就行。」
  郴斌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為運動員準備的,還沒有開封的礦泉水,順手打開一瓶,自己喝上一口,然後遞給紀笑顏。
  紀笑顏接過來喝了幾口,杜翎羽也打開一瓶,喝上一口,直接俯下身來吻住他,水順著兩人的唇滴答下來幾滴,情色至極。
  紀笑顏瞪大的眼睛,看著杜翎羽若無其事把剩下的水喝完,優哉游哉的看著更加不爽的郴斌。
  郴斌索性不吭聲,捉住紀笑顏狠狠的吻上去,兩個人這麼一較量,把可憐的紀笑顏同學弄得差點窒息,直到比賽都要開始的時候,才兩眼冒金星的被杜翎羽和郴斌一人一邊的拉到場地裡面……
  跳高比賽的人全都是人高馬大,平均身高在一米七七以上,站在這樣的隊伍裡,可憐的紀笑顏完全變成了引人矚目的「矮子」,這讓他非常的不爽。
  我要穿增高鞋我要喝牛奶我要吃排骨我要長個我要長高!!!!!!
  這就是我們紀笑顏小同學的美好心願……
  郴斌自然是最高的一個,偏偏他還和最矮的紀笑顏站在一起,更顯得對比強烈,此時的紀笑顏前面是郴斌,後面是杜翎羽,夾在兩個個子高的中間,鬱悶到了極點。
  於是乎,紀笑顏的小宇宙爆發了,在兩人爭著對他說話的時候,大喊一聲:「你們兩個離我遠點!」
  ……
  一分鐘後,郴斌和杜翎羽各自退開一步,和紀笑顏前後相隔一米,仍然被紀笑顏怒目而視。
  「跳高比賽現在開始!」
  裁判宣佈了比賽開始,紀笑顏看著竿子一開始就放到了自己很吃力才能跳過去的高度,出了一頭的汗。
  郴斌和杜翎羽是輕鬆至極,比賽才剛剛開始,完全沒有到他們兩個相爭的階段。
  前面一個一個的人跳過去,郴斌更是誇張,根本沒有費力的助跑,一個跨越式居然就過了,紀笑顏捏捏手心,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助跑。
  紀笑顏跑的很賣力,只用這樣他才能翻過去,還好,這一次比較順利,紀笑顏的後背離開竿子只有一點點距離,過了。
  他跳過之後,杜翎羽也輕鬆的跳過,然後是別人,接著竿子升高……
  紀笑顏今天的運氣還不錯,沒有什麼大的失誤,升了三次竿子,都是小幅度的,他僥倖的都過了,可是體力已經開始有些不濟,喘著粗氣,滿頭都是汗。
  這三次升竿,刷掉了一些失誤的運動員,不過還遠遠不到有難度的地步,郴斌和杜翎羽相互扔刀子,卻沒有發現紀笑顏的此時的狀況。
  跳第四次之前,休息一會兒,紀笑顏聽到了廣播,張曉芭他們的四乘四接力賽要開始了,他默默的祝福曉芭好運,更是給自己鼓氣。
  第四次升竿是大幅度的,一下子抬高了不少,郴斌前面的人很快被刷掉一半,他卻還是用跨越式過去,動作乾淨利索,充滿力量。
  郴斌跳過之後,紀笑顏助跑,背越,連竿子都沒有碰到,直接栽倒在墊子上了,這個過於滑稽的場面讓圍觀的人和運動員都樂了,紀笑顏狼狽的倒在墊子上,第一聽到的就是郴斌爽朗的笑聲,下一秒,杜翎羽過去拉起來他,溫柔的說:「行了,行了,你跳不過去的,放棄吧,到旁邊看我和郴斌比賽就好。」
  紀笑顏被他拉起來,卻倔強的不肯放棄,「我再跳一次,三次不過再下來。」
  杜翎羽很縱容的讓他繼續比賽。
  第二次,紀笑顏比第一次跳的還要低,又是一頭栽到墊子上,周圍的人再次爆出笑聲,杜翎羽無奈的看著他再次站在助跑線上,既然笑顏想要跳,那也沒什麼,反正還有一次了,郴斌也是抱著一種逗趣的眼光在看著小個子紀笑顏,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下面發生的事情。
  紀笑顏前兩次沒有跳過,心裡面其實早亂了,本來說這也是早預料之中的事,今天跳到這地步,已經算是他的極限了,可是偏偏就不想放棄,再努力一下吧,這次再跳不過,就被淘汰了也好。
  再次深呼吸,紀笑顏腦子裡緊緊的回想幾個字:向後翻,向後翻,別緊張……然後他開始努力的助跑、跳躍、翻身,這一次,紀笑顏的上半身成功的翻過了竿子,所有人的眼睛全是一亮!
  可就在這個瞬間,紀笑顏的腰部在向後傾倒的過程之中,由於跳的不夠高,速度卻很快,從斜側面猛的撞擊到了竿子,力的方向改變,他的身體就像棉花一樣軟軟的倒在了墊子上,還壓著那根被撞掉的竿子。
  跳不過去,這種情形非常正常,杜翎羽惋惜的嘆了口氣,周圍的人也有點為他可惜,郴斌打了一個手勢叫小弟去給紀笑顏買飲料喝,等一下他下場了就讓他好好的坐在那兒,小鬼出了很多汗,應該是很累了。
  此時跳高場地裡的氣氛和平時比賽沒有什麼異樣,但是事實上,紀笑顏倒在墊子上的時候,他腰部就已經嚴重的扭傷了,他自己清楚的聽到骨頭發出的嘎吱一聲,接著就痛的他兩眼一黑,幾乎暈過去。
  一陣一陣的巨痛上來,紀笑顏已經支撐不住,其實從他落下,也只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想喊,可是嗓子裡使不上勁兒,眼前是一片一片的黑壓壓的,他想是不是自己脊柱給摔斷了,萬一這下子死了可怎麼辦?
  死……
  一想到死,紀笑顏最先想到的是那堆不知結果如何的櫻花票,還有他的過山車和海盜船……
  過了一分多鐘,杜翎羽看紀笑顏沒有動彈,感覺有點不對,但他以為紀笑顏是因為失敗才這樣的,於是他走過去,笑著說:「笑顏你……」
  「笑顏?!笑顏!!!」
  為什麼笑顏的眼睛睜不開……
  為什麼他的呼吸那麼微弱……
  為什麼他對我的互換一點點反應都沒有……
  笑顏你不要嚇我……真的不要嚇我……
  杜翎羽突然厲聲的喊起來,那聲音裡充滿恐懼與心慌,可以說簡直是驚懼了,在場的人從來沒有看到過會長大人如此失態的樣子。
  這個時候,郴斌也發現了情況不對,火速的跑過來,蹲在杜翎羽旁邊,當他看到紀笑顏的臉色和落雪一樣白,嘴唇都發青了的時候,他臉色和杜翎羽一樣難看到極點,心跳的幾乎快讓他自己無法控制,整個胸膛都都要被震痛了。
  郴斌努力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吸了一口氣,看向杜翎羽,杜翎羽此時的臉色幾乎和紀笑顏一樣白,甚至肩膀都在抖,不過他鎮定的和郴斌交流了一下眼神,兩個人都知道,紀笑顏大概是摔傷了。
  他們兩人很有默契的,慢慢把紀笑顏的身體翻過來,檢查他的傷勢。紀笑顏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當杜翎羽和郴斌看到他的後腰被竿子撞傷,有大面積淤血的時候,兩個人的心情都沉重到的極點。
  這時,所有的人已經知道是出了事,郴斌和杜翎羽的手下馬上打了校醫院的電話,裁判也維持場內的秩序,讓人群給救護人員讓路。
  小心翼翼的把紀笑顏放上擔架,郴斌和杜翎羽都沒有心情再去比賽了,可一直沒有什麼反應,像是昏迷過去的紀笑顏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紀笑顏對著郴斌和杜翎羽,用盡全身力氣,喘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來一句話:「我的櫻花票千萬不能賠了……」
  紀笑顏說完了那句讓兩大帥哥都悚然變色的話之後,徹徹底底的暈了過去,結果把郴斌和杜翎羽簡直要郁猝而死。
  跳高比賽不用說,自然是停止了,這兩個人匆匆忙忙跟著擔架跑到醫院,被校長大人的夫人喝斥一頓之後,老老實實的坐在走廊裡面等消息,花痴的小護士們全都探頭探腦的打量他們,畢竟這種場面真的很少見啊,郴斌和杜翎羽這樣的人居然也會來校醫院啊!真是稀奇!
  大約過了一刻鐘,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岳旭風的一頭金髮就出現在走廊上,他的神情非常緊張,憂心忡忡的大跨步走到郴斌和杜翎羽的身邊。
  「情況怎麼樣?」岳旭風強自壓抑著自己的焦慮。
  「不太好,但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他從竿子上翻下來的時候受的傷,一般人都不會有事的。」杜翎羽比較客觀的簡單的說,但是他的臉色卻完全出賣了他。
  郴斌一言不發,他內心懊悔無比,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是抱著那種戲謔的態度,小鬼就不會出事,明明就應該把他捧在手心裡好好呵護的,可是自己做了什麼?居然讓紀笑顏在自己眼前受傷?絕對不可饒恕!
  要說內心愧疚,岳旭風是最難受的,他聽到消息趕來的路上,整個腦子都亂了套,現在要他們三個在走廊上等,比絞刑還要難以忍受。
  紀笑顏感到腰部火辣辣的疼痛著,他像是在波浪裡面漂浮,時時刻刻都有溺水的危險,但是慢慢的,水退下去了,他又能夠順利的呼吸起來。
  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是白白的天花板,和入鼻的藥水味,紀笑顏的調整焦距好久,才終於看清了。
  他剛剛清醒,就聽見護士銀鈴一樣的聲音:「醒了醒了!」
  然後門彭的一聲被撞開,一大堆人呼啦啦的進來,紀笑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的重擊了一下腦袋,這一下打的十分重,紀笑顏的眼前一片黑色雪花點,就差腦子沒短路了。
  「哎呀呀呀~居然打我?!居然……呃……姐?姐?!你怎麼來了?」
  紀笑顏目瞪口呆的看著紀笑雁怒髮衝冠的站在他的床邊,那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竟然能表現出如此一副憤怒的表情……
  好恐怖……
  「呃……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紀笑顏揉著自己的腦袋,順便看見了郴斌,杜翎羽都在兩邊關切的看著自己。
  「你還敢問?」
  紀笑雁瞪著眼睛,樣子很嚇人的吼到:「笑笑!你看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事!居然跑去跳高?你自己身體什麼狀況你自己不清楚麼?聽說你受了傷,把爸爸媽媽都嚇的夠嗆,我還要幫你撒謊騙他們安心!」
  紀笑顏被吼的一愣一愣的,自己的姐姐很少這樣的發火啊,她基本上脾氣和自己差不多,為人很善良的,可這一次看來是真的動了氣,一臉的嚴厲,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女人惹不起,尤其是假小子氣的女人更惹不起!
  深知到自己姐姐是花木蘭在世,所以紀笑顏只能努力的把自己縮小縮小再縮小,……可憐巴巴的看著她,旁邊的杜翎羽笑著打圓場:「哎呀,你也別急啊,笑顏這不是沒有大事麼,也把我們嚇壞了,這事都怨我們,不怪他……」
  郴斌咳嗽的兩聲,轉移話題,問紀笑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很疼麼?」
  紀笑顏一聽郴斌這麼問,轉了兩圈眼珠子,然後拚命的點頭:「疼啊疼啊,疼死了!」
  聽他叫疼,紀笑顏的姐姐總算沉著臉沒有再罵他,可旁邊那倆人的眼神就變得更加心疼了,簡直是毫不掩飾的表現自己的心情,當著紀笑顏姐姐的面前,就左問右問,把紀笑顏當成國寶對待。
  「聽醫生說是扭到了,沒有硬傷,躺躺就好了,你好好養著就行,要什麼都跟我們說。」杜翎羽一邊剝水果,一邊解釋到。
  哼……很不滿意他這種說法,紀笑顏不樂意的大叫起來:「疼啊疼啊……」
  郴斌立刻哄他:「疼疼疼,很疼很疼,乖,有我在呢啊,我替你疼,我替你疼……」說著,還摟著紀笑顏輕輕的拍著,像對小孩子那樣。
  紀笑雁看著這麼一幅場面,半天無語,嘆了口氣,心想:笑笑被你們這幫人圍著,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啊。
  今天她接到岳旭風的電話,知道笑顏受傷了就急忙趕來,到了醫院之後看見走廊上三個大帥哥都一臉不活了的樣子。
  而他們四個人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紀笑顏雁總算對大體情況有所瞭解,看來自己的弟弟真的像那個邪惡女生說那樣,被一群狼給盯上了啊。
  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紀笑雁知道自己的弟弟總是被男生喜歡的,可是這一次的看上去可不是那麼好惹。
  不過這堆傢伙,貌似對笑笑很好,姑且再看看情況吧……紀笑雁這麼想著,門又開了,岳旭風提著飯盒走進來,看到紀笑顏醒了之後精神很好的樣子,眼睛都發亮了。
  紀笑顏看見岳旭風進來,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只見姐姐衝上去就給岳旭風一拳,打的他半邊臉都迅速的腫起來,把這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下一秒紀笑雁就開始破口大罵:「岳旭風!你這個混蛋!現在我就要跟你算算帳!他現在受傷全是你的原因!還給我說要永遠保護他,你保護了他什麼?這就是你保護他的結果?」
  岳旭風一言不發,就那麼被紀笑雁狠狠的罵著,紀笑顏還是第一次看到高傲的岳旭風有這麼吃癟的一面,先是吃驚,然後就覺得很好笑,在姐姐面前,果然所有的男人都變成女人一樣,只有挨罵的份吶!
  不過杜翎羽和郴斌卻是從中聽出來了些什麼,問紀笑顏:「你姐姐原來認識岳旭風?聽他們的話,好像以前就認識了啊。」
  紀笑顏這才想起來開學的時候,岳旭風曾經對他說問姐姐之類的話,可是自己沒當一回事,也就忘了,現在看起來,他們兩人果然是認識的。
  「嗯,有可能,我聽岳旭風說過一次。」
  郴斌摸著下巴不吭聲,杜翎羽則是微微一笑,這倆人腦子裡面想的都一樣:被岳旭風搶先了,必須馬上和紀笑顏的姐姐搞好關係才行……
  可憐的紀笑顏完全不知道這一隻狐狸一隻狼都有多麼多的心眼,他看著岳旭風被姐姐罵的那樣凶,一句反駁都沒有,他那雙那麼漂亮的眼睛裡的眼神都變得黯然,自己心裡也莫名的不好受起來。
  「姐,你別發火啊,岳老師是我的導師,他安排我去跳高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摔了都是我自己不行啦。」紀笑顏總算良心發現的為岳旭風說了句話。
  「他?導師?算了吧,就他這種人,十年前我就見識了!把你託付給他我一點都不放心!」紀笑雁很明顯還是在生岳旭風的氣。
  岳旭風沉默著,只是把飯盒拿了過來,誰都看得出來,他內心也非常的難過,雖然他還是一幅冷冷的樣子,紀笑顏突然心裡就覺得很捨不得讓他這樣自責了,真的不願意看到他這麼難過。
  再看看旁邊放下架子聽任自己胡鬧的郴斌,一向那麼霸道的人,現在像哄孩子一樣寶貝著他,剛剛握住郴斌的手的時候,發現他的手心裡都有汗,他估計從來都沒有這樣緊張過吧?
  學長呢,雖然和以前微笑的樣子一樣,可是他的笑容和話語,紀笑顏能從中感覺到他的真心,不再是那種溫柔的假面具,而是真真正正的笑容,對自己的笑容,對自己的關心。
  還有因為自己受傷,好脾氣的姐姐居然這麼暴怒,還動手打人……
  其實我是被這麼多的人關心著,愛護著啊!
  紀笑顏感覺自己的心裡很溫暖,那種被親近的人呵護的感覺是那樣的強烈,那麼的滿足,雖然腰上還是很疼,可是比起這個,真的就算不了什麼了……
  「哈哈,我什麼事都沒有啦,都是騙你們的,真的!剛剛學長不是說了麼,只是扭傷,扭傷,躺躺就好的,別擔心了!」
  紀笑顏大聲的說,強忍住自己因為感動快要哭鼻子的衝動,裝出來一點都沒有事的樣子,傻傻的笑著,他不要讓這些人為他擔心了!
  岳旭風愣了一下,抬起頭來注視著他的臉,沒有說話。
  郴斌卻還不放心的問:「真的麼?真的不疼了?」
  杜翎羽把水果放下,說:「疼就說出來啊,笑顏你真的沒事?」
  「嗯,嗯!真沒事!你看我不是精神著呢麼!」紀笑顏拍拍自己的胸脯,「好啦好啦,吃飯吃飯,哇!紅燒肉!我最愛吃的!」
  說完就津津有味的開始大吃,看著他那麼生龍活虎的樣子,整個屋子的陽光變得明媚而燦爛。三個男人都鬆了一口氣,默默的看著他快樂的吃著紅燒肉的樣子。
  今天,他們體會到,原來世界上任何一件東西的價值,都比不上紀笑顏的笑容。
  紀笑顏是個根本閒不住的主,在醫院裡躺了一個下午加一個上午之後,死活呆不下去了,吵著鬧著要看運動會,岳旭風他們拿他沒轍,乾脆弄了個豪華全皮的躺椅,把他弄上邊了。
  結果紀笑顏還忒不識好歹,非要看郴斌和杜翎羽的跳高比賽不可,於是跳高比賽的繼續場面就變成現在這個狀況。
  要身份有身份,要身家有身家的HB兩大帥哥,把參選的選手一個一個的PK掉之後,兩個人滿頭大汗的爭得你死我活,場地旁邊放了一陽傘,陽傘下面是躺椅,躺椅上懶洋洋的窩著一人,打著哈欠看他們倆的比賽,旁邊還有一群代為照顧的小弟,是要飲料不給礦泉水,要自然風都不用電風扇,全是人用手扇扇子扇出來的!
  那扇子還不要檀香的,紀笑顏說聞著頭暈!
  昨天參加了四乘四百米的張曉芭,眼睛紅的像兔子,也在旁邊陪著紀笑顏,不用說,肯定是和外星人鬧了彆扭,看情況還挺嚴重的,不過四乘四百米,物流一班是全院第一,張曉芭的櫻花票也賺了,沒理由這麼難過啊?
  可是張曉芭除了照顧紀笑顏之外,一句話都沒說,紅紅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的可憐,紀笑顏心裡怪難受的,捅他:「你怎麼回事啊?又跟外星人鬧彆扭了?」
  張曉芭瞅了他一眼,好一會兒才說:「昨天四乘四,我都拼了命去跑了,誰知道最後還摔了一個大跟頭,到現在我腿還疼呢!結果那混蛋跑完了,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罵我……我是上輩子欠了他的還是怎麼著……」
  張曉芭越說聲音越低,神情也黯淡下來,「我可沒你這麼好命,有這麼多人寶貝著……就算努力的去做,他也看不到……」
  「曉芭……」
  「所以,我說你,也知道珍惜點,幸福來的時候就要抓住,千萬別錯過了……」張曉芭一反常態,說的話都特別正經,弄的紀笑顏也跟著心情沉重,一個勁兒的點頭。
  郴斌和杜翎羽的竿子已經升到了聳人聽聞的地步,紀笑顏睜大倆眼睛,也開始來勁了,精彩的地方快到了。
  郴斌助跑,然後用漂亮的背躍式,滑過竿子,他得意的一笑,看看杜翎羽,這次要是杜翎羽跳不過去,那可就結束了,兩人現在的體力都是半斤八兩的狀態。
  但是杜翎羽一向是沉的住氣,猛地一翻,居然也過了。
  郴斌切了一聲,竿子再度升高,這絕對已經是極限了,雖然郴斌也曾經跳過更高的水平,但今天這個狀態,這個高度是一定會決出勝負來的,杜翎羽不如郴斌高,跳高也不是專項,怎麼說還是郴斌贏的可能性大一點。
  可是這一次,必須要杜翎羽贏才行啊,紀笑顏心裡面憋屈,眼巴巴的瞅著杜翎羽要跳了,緊張的一手汗,倒是張曉芭都沒什麼反應了,看來昨天的事把他打擊的不輕,結果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麼著,杜翎羽還真的跳過去了!
  郴斌多少感覺有些意外,不過這樣子,只能等下一個高度了,下一次一定會吧杜翎羽刷掉的,他這麼想著開始助跑,起跳,背越……
  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剛好就在郴斌的後背翻過竿子的時候,紀笑顏由於過於興奮,向前那麼一探身子,拉動了腰傷,頓時慘叫一聲。
  緊接著紀笑顏的慘叫聲,就是竿子落地的撞擊聲,郴斌摔在了墊子上,很是慌張的看著紀笑顏的方向,對於自己落敗的事實都沒有發現,杜翎羽也完全沒有勝利了得意的神采,兩人都是第一時間跑到紀笑顏身邊,生怕心肝寶貝有什麼閃失。
  在郴同學和學長關懷備至的眼神下,紀笑顏鬱悶的要死,雖然這次他真的真的是很無心的叫了一聲,可畢竟造成了郴斌敗給杜翎羽的結果,怎麼著都感覺心裡面疙疙瘩瘩的,面對那兩個人的關心,他只好訕訕的嘴角抽動,裝出來一副很痛的樣子,以便於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跳高比賽就以這種烏龍的形式結尾,事情到現在為止進行的都非常順利,郴斌和杜翎羽達成二比二的平手,但是卻都剛好是意外的結果,該郴斌勝出的項目杜翎羽勝出了,該杜翎羽勝出的項目郴斌勝出了,紀笑顏和張曉芭他們買的櫻花票一直在大大的賺錢,一次都沒有賠,這麼看來似乎有點太好運了些。
  接下來的項目就是最後郴斌和杜翎羽比試的兩項了,馬術和二百米自由泳,可紀笑顏卻沒有福氣去看了,原因很簡單,他和張曉芭被綁架了。
  被什麼人綁架了呢?
  這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歸根結底還是櫻花票惹得禍。紀笑顏和張曉芭每次櫻花票都會賺錢,這本來也不算什麼,只是他們壓的寶都在郴斌和杜翎羽身上,這是HB大的兩大熱門,但是由於並不知道他們兩個會有對決,幾乎沒有人能從中贏錢,但是紀笑顏和張曉芭卻一贏再贏,而且錢是越來越多,這就引起了那些拿櫻花票做地下賭注的人的注意。
  不過這群人認為紀笑顏和張曉芭可能是知道比賽內幕,又發現他們沒有什麼背景,於是就綁架了回來,逼他們說出下面兩場的比賽結果。
  你說郴斌的保鏢和杜翎羽的護衛那麼多,這兩人怎麼就被綁架了呢?況且紀笑顏還是個重病號,屬於嚴加看護的裝態,偏偏事情就有這麼湊巧的時候,郴斌和杜翎羽兩人去領獎,岳旭風還在忙他裁判員的事情,紀笑顏的姐姐回了公司,連子旋被路松拖著去參加二人三足。
  張曉芭和紀笑顏在一起一共單獨待了十五分鐘,倆人只不過是突發奇想,完全出於無心的在花壇後面說了一會兒外星人的壞話,保鏢和護衛們都沒有當一回事兒,結果突然衝出來四個人,用乙醚摀住倆人的嘴巴,就拖到樹叢裡去了。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等發現倆人不見,地上還有沾著乙醚的手絹的時候,整個HB都翻了天了,杜翎羽從來沒有這麼衝動過,冰冷之極的在話筒上宣佈關閉HB所有的出口,一切人員嚴禁移動,全部都要隔離檢查!郴斌的手下真槍實彈的開始搜人,並且遍佈於全市的各個眼線都開始找人。岳旭風乾脆自己動手,弄出來HB的監控錄像,仔仔細細的檢查。
  可是他們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因為這群綁架的人倒不是很精,只是根本沒有想到他們綁架的是三個大人物的心尖子,他們只是圖省事的把紀笑顏和張曉芭帶到了紀笑顏自己的宿舍裡,可是誰又能想到這點呢?
  郴斌和杜翎羽從紀笑顏失蹤就沒有合過眼,當然也沒有回宿舍,因為是確定被人綁架,根本就沒有檢查紀笑顏的宿舍,而杜翎羽封閉的體育場的通道,也沒有人能回宿舍發現了。
  更別說岳旭風早就把自己的房間和紀笑顏房間的監視器都關掉了,從來就沒開過,於是這群人找啊找啊,找了一天,都沒有發現……
  可憐的紀笑顏和張曉芭已經快被犯罪分子給餓死了……
  話分兩頭,那邊的三個人在拚命的找,這邊紀笑顏的宿舍裡,紀笑顏和張曉芭還有犯罪分子的頭目呆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天。
  忘了說,綁架紀笑顏他們的頭目是個文質彬彬的大叔,就是說起話來的時候沒有一個詞不帶髒字,西裝革履一身名牌。
  昨天綁了兩個人回來,大叔拿著刀子,狀若公孫大娘舞劍一般花哨的在紀笑顏張曉芭面前晃了十幾下,剛剛準備逼供,就聽小弟說HB的運動會突然中途停止了,而且還封鎖全部的出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氣得大叔連連跳腳,一口飯也不給他們倆吃。
  「你說他們是不是真的準備要餓死我們?」紀笑顏兩眼發黑,對張曉芭說。他們兩個被綁在一起,背靠背,一天下來什麼都沒吃都能聽見對方的肚子在唱歌。
  「我看很有可能……」張曉芭也快撐不住了。
  「不許說話!」
  大叔正心煩,對著他們兩個大吼,嚇得紀笑顏他們不敢再吭聲,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另外一個犯罪分子打來的,說運動會現在又繼續進行了,一切正常。
  大叔立刻精神了,重新拿出來刀子,繼續晃:「你們說不說!你們說不說!你們到底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顏子你說他怎麼就會說這一句話啊?」張曉芭很困惑。
  「而且他一直就不聽我們的回答麼,一直自己在那裡喊……」紀笑顏也很莫名其妙。
  兩個人一臉奇怪的看著大叔,把大叔給看毛了。
  「看什麼看看什麼看看什麼看看什麼看……」
  「你看,他又開始拚命的喊了。」紀笑顏無奈的嘆氣。
  「閉嘴!誰讓你們說話的!」
  「……」
  「小兔崽子你們到底說不說?」
  「……」
  「你們TMD到底說不說?」
  「……」
  「再不說我就給你們點顏色瞧瞧!」大叔幾乎要一躍而起了。
  「可是你不讓我們說話啊?」張曉芭特別的無辜。
  「大叔,我能問個問題麼?您到底要讓我們說什麼啊?」紀笑顏更加無辜
  「你們你們……」大叔氣得幾乎背過氣去了。
  「大叔您沒事吧?」
  「要不要打校醫院的電話啊?」
  「閉嘴!」
  大叔突然把刀架在紀笑顏的脖子上:「櫻花票!下一場的馬術和二百米自由泳!買誰贏,你們肯定知道!說!」
  「原來您是要問這個啊。」張曉芭在那邊扯開了:「我們哪知道啊!櫻花票都是瞎買的,現在這年頭誰知道買誰贏啊,要不您就都買上,不賠不賺……我我我說我說……」
  現在大叔把刀子移到了張曉芭脖子上,他只好連忙的改口:「我說還不行麼,您您您把這玩意兒收起來……」
  大叔哼了一聲,把刀子拿開,在手裡把玩著,慢條斯理的說:「好,說吧,誰贏?」
  紀笑顏想了想,他們到現在為止運氣一直都不錯,於是就說:「馬術本來是該杜翎羽贏的,但是買郴斌,二百米自由泳本來是郴斌應該贏,那就買杜翎羽。」
  「哦?正好相反麼?」大叔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全買成馬術郴斌贏,二百米自由泳杜翎羽贏!」
  然後凶巴巴的恐嚇紀笑顏:「要是賠了我就宰了你!」
  ……
  「老實在這裡給我呆著!」
  大叔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扭身進衛生間方便去了,把他倆丟在屋子裡,房間裡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紀笑顏開口了。
  「曉芭,我的腰很痛。」
  「啊?是傷麼?」
  「嗯。」
  「唉……他們綁的太結實了,我動不了!」張曉芭心裡面急起來,他不要緊,紀笑顏畢竟是有傷的,這可怎麼辦啊。
  「真不知道那三個笨蛋怎麼搞的,這麼久了還不來……」紀笑顏嘟噥著,語氣中很是委屈。
  聽了他這話,張曉芭才想起來,應該有一群人在找紀笑顏才對……然後自己居然又令人火大的想起來那個討厭的人,心裡不是一般的難受,不吭聲了。
  「其實……昨天聽說HB中斷比賽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們是來找我了……我果然是很自戀啊……」
  紀笑顏老老實實的說著心裡話,他和張曉芭之間一向是無話不說的。
  「你說我是不是挺賤的啊?」
  「胡說!」張曉芭安慰他:「放心吧兄弟,他們肯定會來救我們的,我保證!你靠在我身上,腰疼的厲害麼?」
  「嗯。」
  紀笑顏就靠在張曉芭背上,兩個人相互靠著,等著人來救他們倆。
  又過了一會兒,大叔開門出來,打開紀笑顏的電腦,因為連著校園網,很快就看到了比賽的現場實況。
  但是紀笑顏看不到電腦的屏幕,也沒有開聲音,他倆完全不知道比賽的現狀,可是大叔的表情卻是越來越陰霾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二百米自由泳的比賽應該是結束了,可大叔卻沒有什麼反應,張曉芭忍不住問:「到底是誰贏了?」
  「呸!都在水裡面,誰知道誰贏?比賽結果還保密?混賬!」大叔罵個不停。
  張曉芭和紀笑顏都不吭聲,又過了一陣子,紀笑顏的腰部越來越痛了,被硬綁住,僵持一個姿勢不動,還沒有吃飯,對他的身體都很不好,他現在非常的虛弱,卻還是有一口精神氣在撐著。
  可是紀笑顏很不明白,難道郴斌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和張曉芭被人綁架了?怎麼可能?失蹤了一天這麼久,怎麼會沒有來找他們呢?況且郴斌和杜翎羽就住在隔壁啊,每天都會來看他的,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有一點動靜呢?
  紀笑顏雖然沒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可覺得郴斌和杜翎羽還有岳旭風都是很關心他的,平時一點點小事情都一驚一乍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可能還在進行比賽呢?
  剛剛被綁架的時候,就聽說比賽中斷,紀笑顏當時就想到可能是他們在找他和曉芭,可比賽居然又繼續進行了!
  難道這中間有什麼變故發生麼?
  紀笑顏甚至有些灰心的想,他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學生罷了,郴斌和杜翎羽兩個人是不可能為了他放棄比賽的,至於岳旭風,可能他忙的顧不上了……
  一旦紀笑顏這麼想的時候,他就很失落,雖然看不到比賽,可確確實實知道郴斌和杜翎羽還在比賽,更加證實了他那個很灰心喪氣的說法。
  如果他們知道他被綁架而沒有來救他……
  紀笑顏簡直不敢想下去了,因為他剛剛這樣想了一下,就覺得自己心裡悶的喘不上氣來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馬術比賽應該是開始了,大叔瞟了他們兩眼,讓開了屏幕,說「:好好看看,要是賠了,你們就等著開刀吧!」
  紀笑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郴斌和杜翎羽各騎一匹,在場地裡很悠閒的遛著馬,裁判席上居然坐著的人是岳旭風,旁邊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學姐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一臉冷冰冰的岳旭風還露出了笑容!
  外星人冷漠的坐在觀眾席上,連子旋和路松也在那裡。但是似乎所有的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對於紀笑顏和張曉芭的消失,沒有一個人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張曉芭當然也看到了這個畫面,怔了一會兒,眼睛立刻就氣紅了。
  紀笑顏半天都沒吭聲,看著電腦上的畫面,他只覺得眼前一片一片的發黑,那股一直在支撐著他的樂觀精神像是一下子不見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腰從來沒有這麼痛過,但是比腰部更痛的地方卻是他的心。
  紀笑顏沒有撐夠幾分鐘,他終於暈倒了。
  37
  紀笑顏這孩子就是一多災多難且總是大難不死的超人,通常在遭遇到不幸之後,只要閉著眼睛暈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從來都是峰迴路轉柳暗花明革命形勢一片大好……之所謂吉人自有天相就是這個道理……
  在紀笑顏昏迷之時,馬術比賽順利進行,結果卻是恰恰相反,杜翎羽理所當然的奪冠,這時候廣播也播出來二百米自由泳郴斌獲勝,紀笑顏他們預測的結果不但不准,反而是全盤皆輸。
  張曉芭還沒來得及鬱悶他自己剛剛賺了櫻花票全賠了一個精光,大叔的怒氣就上來了,眼看著就要破相,緊急關頭,紀笑顏臥室的門轟隆一聲被撞開。
  郴彬杜翎羽和岳旭風甚至還有外星人連子旋路松,統統衝了進來,眨眼之間就把大叔制服了,張曉芭看著這麼一副極速扭轉形勢的畫面,脆弱的心理沒能經受住考驗,兩眼一翻,也暈了,後來聽護士長阿姨說,他這是太高興了……
  等紀笑顏睜開眼睛的時候,又是在校醫院,頓時心裡面鬱悶的很,怎麼三天兩頭的誤入虎穴,還沒完沒了了?
  「顏子!顏子!」
  紀笑顏是怎麼醒的,就是被趴在他床頭每隔三秒呼喚一次的張曉芭給弄醒了。
  「曉芭?」
  「顏子你可醒了啊!我們現在怎麼辦?櫻花票賠的好慘!!!」張曉芭壓著聲音,哭喪著臉說。
  「什麼?櫻花票?你等等,我們不是被抓了……」紀笑顏剛剛醒來完全鬧不清狀況。
  「哎呀,是這樣的,你暈過去之後,比賽結果就出來了,跟我們推測的完全相反,結果那大叔就要拿咱們倆開刀了,你是睡的跟個死豬一樣,可把我給嚇壞了……然後他們就衝進來救我們了,然後我們就到校醫院了,然後我終於從外星人的監視下跑到這裡了……別那麼多然後了,你說現在怎麼辦?」張曉芭說話的速度非常快,紀笑顏快被他搞暈了。
  「也就是說我們沒有危險了?」
  「對!」
  「是他們救我們出來的?」
  「嗯!」
  「櫻花票全賠了?」
  「是啊~~」
  「什麼?櫻花票全賠了?!」
  「你小聲點……」
  紀笑顏激動的不可自己,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可見先前痛得要命的腰部,已經沒有事了。
  他這一叫不要緊,下一秒外星人就殺氣騰騰衝進屋來,拎著張曉芭的領子吼:「居然又從隔壁跑來這裡?怪不得哪裡都找不到你,還騙我說要上廁所?張曉芭!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去輸葡萄糖!」
  然後又和和氣氣的對紀笑顏說:「顏子,我把他拎回去,不打擾你了。」
  轉身如同主人拎著淘氣的貓咪,把兩眼淚汪汪的張曉芭給拎走了。
  這時候紀笑顏才發現杜翎羽進來了,看見他沒事,那叫一個激動不已。
  「笑顏!你醒了!太好了!」
  可是咱們紀笑顏非常有骨氣的扭過頭不搭理他,哼!我叫你馬術比賽?叫你馬術比賽?甭想我再理你們這群豬!
  我要是再搭理你們,我就變成紅燒肉!
  「笑顏?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笑顏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
  紀笑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杜翎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笑顏?你……生我氣了?」
  哼!就是生你氣!不,是生你們的氣!
  看紀笑顏點點頭,杜翎羽很耐心的坐在床頭,溫柔的問:「那,到底是為什麼生我的氣?」
  為什麼?居然問為什麼?你那一百四十幾的智商是幹什麼的?不會想啊!我才不告訴你!
  「嗯……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是不是?都是我的錯,讓你被那幫雜碎綁架……我真是後悔的要殺了我自己……」
  杜翎羽說話那絕對是甜言蜜語不帶草稿的,紀笑顏根本就不聽,凶巴巴的瞪著他。
  杜翎羽看他是真生氣了,也正經起來,語重心長的說:「笑顏,我是真的很擔心你,為了找你,我連這學校的秩序都不顧得管了,讓那些人封鎖出入口,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可是我想到你要是被人帶走了,心就痛的受不了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帶走你,任何人都不行……」
  「直到那天你被抓走了,不見了,我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我以前會對你那麼感興趣,可笑的是,我還一直以為是我想要和郴彬爭東西,即使後來對你越來越在乎,在乎到了失控的地步,我還在騙自己……但是我騙不下去了,真的,感覺這東西是永遠也騙不了人的,不管我怎麼不想承認,可……可我就是……」
  紀笑顏還在生悶氣,想著怎麼樣的把這三人扔到火焰山烤成燒雞再拎回來減價處理……就聽見杜翎羽情深的萬千說:「可……可我就是喜歡上你了……不,是愛上你了,愛的我把自己都淪陷進去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也不想控制……這麼多年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你是走進我心裡面的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個,笑顏,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什麼……
  愛愛愛愛愛愛愛愛、上、我、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紀笑顏頓時變成醃肉,硬的如同風化,長大了嘴巴,一動不動。
  「笑顏?你有聽我說話麼?」
  我聽到了……我聽到什麼了啊!
  天哪!
  上帝您老人家也太胡亂運作了吧?
  紀笑顏的嘴巴張開了好長時間,最後口水都流出來了,杜翎羽很輕聲的問:「笑顏?笑顏?你怎麼了?別嚇我。」
  「太離譜了……」
  「什麼?」
  「這事太邪乎了……」
  「……」
  「笑顏!笑顏!你這是幹什麼?」杜翎羽看到紀笑顏要從床上下來,慌忙扶著他:「你的傷還沒好呢!」
  「我得去找張曉芭看看,我肯定是哪塊兒犯著神了,要不你怎麼會說喜歡上我這種荒唐話。」
  杜翎羽一聽,急了,狠狠的扳過來紀笑顏,甚至是有些生氣的說:「我剛剛表達的意思還不夠明顯麼?還是我說的太多了反而不夠簡潔了?你不明白我的意思麼?」
  紀笑顏被他晃得很暈,結結巴巴的說:「我明白,我明白,我很明白,你說你喜歡上我了,可是我我我是男人啊!」
  杜翎羽差點被他給噎住,兩人乾瞪了半天,紀笑顏還在那說:「你說你不是同性戀的麼,我也是個男人啊,你還說過喜歡我是因為我像寵物麼,可是你現在又這樣說什麼愛我啊這類的話,真的讓人感覺很奇怪……」
  「還有啊,我從來沒被別人告白過,再說了,男人被男人告白本身就不是正常的是不是?」
  杜翎羽深吸了一口氣,很慢很慢的說:「笑顏,把我以前說的混賬話都忘了吧……我的確不是同性戀……好吧,最起碼在遇見你之前不是,我喜歡你,是真的愛你,不論是你不是男人。」
  紀笑顏這回啥也說不出來了,被杜翎羽摟在懷裡胡思亂想。
  「相信我,笑顏……」
  杜翎羽還沒說完,門又開了,郴彬進來了,看見他們兩個抱在一起,自然是大大的不爽,不過還是有些擔心的過來瞅瞅紀笑顏,順便把礙眼的杜翎羽推開。
  「小鬼!你沒事吧?」
  明明心裡面擔心的要命,卻非要裝出來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樣子,郴彬就是這麼彆扭。
  「嗯,都好了。」紀笑顏點點頭,其實剛剛被告白的過的心臟還在怦怦的跳動著。
  「我在處理那個綁架你的雜碎,就沒有守著你。」郴彬解釋了一句。
  「怎麼樣了?」杜翎羽問他。
  郴彬這次倒是很有耐心的說:「沒什麼,一共六個人,賠光了全部的賭資,還有他們欠了別人的黑錢,這一回利滾利,估計把那些放黑帳的都坑死了,哼,兵不血刃,這一招很爽,老子喜歡!」
  「你說的話我怎麼都聽不懂呢?」紀笑顏困惑的看著郴彬有些疲憊的臉「:那些抓我的壞人呢?你打110報警了麼?」
  郴彬本來在喝水,結果一口水噴出來,把對面的杜翎羽噴了一身,有著潔癖的會長大人立刻就臉色變得很難看,起身就走,關上門的時候,紀笑顏清清楚楚的聽見走廊裡響起來飛速的奔跑聲,估計是杜大少用跑的回去換衣服洗澡了……
  屋子裡的罪魁禍首卻毫不介意的哈哈大笑:「110?你居然想到110?小鬼啊小鬼,你實在是讓我要笑死了,啊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紀笑顏看不慣他那樣子,拍了他一下:「喂!你別笑了,我說的有什麼不對的麼?抓壞人找警察,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像黑社會那樣啊!」
  「哦?你倒是說說,黑社會什麼樣?」郴彬壞笑著看著他,伸出手去勾他的鼻子,紀笑顏不得不抓住他的手,卻在下一秒被郴彬的大手反握住,整個包在手心裡。
  「你你你不會真的什麼動用大刑……然後來個三刀九洞什麼的吧?」紀笑顏有點害怕。
  「我說你那些關於黑社會的知識都是從哪來的?」
  「看港台片看的。」
  郴彬無語了很久,然後很下流的說:「以後別看那種片子了,想看什麼的時候就來找我,我給你看看『很好看』的東西,對你的人生大有意義。」
  「……」
  「好了好了,別板著個臉了,我把那幾個男人全都送到兄弟們手裡去了,先做成太監,再送到幫派裡面化糞池泡三天,之後就那兒推糞車吧,廢物利用一下。」
  紀笑顏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最後還有點忐忑不安。
  「你瞎緊張個什麼?他們要是被條子帶走,不也一樣?行了行了,他們居然敢綁架你,我差點沒讓人把他們的骨頭一節一節的敲碎了,再串鋼絲,澆硫酸……你別發抖啊,後來岳旭風說這樣做,你會不舒服,我才好不容易想了這麼一個輕巧的懲罰。」
  郴彬摟住紀笑顏的肩膀,「你可真是會嚇人,不見了一天,要不是抓住一個來買櫻花票的,我當時都要殺人了。」
  「你們到底是怎麼救到我的?」紀笑顏其實很不明白。
  「本來我們一直找不到,最後手下的小弟告訴我,最近有不少放黑賬的人在市裡面活動,本來我們家有時也放高利貸,就沒管這事,但是據說不少錢都是壓在了櫻花票上,我這時候覺得有問題,可是我沒想到你和張曉芭居然去買那麼多櫻花票……」
  「在杜翎羽查到你們兩個人的買入賣出記錄之後,岳旭風說你們肯定是看了他的那本內用的賽程表,然後學生會又發現總有人來詢問是否繼續賣櫻花票,我查了那個人,就是放黑賬那些人裡面最大的貸主。」
  「所以最後我們決定用比賽的方法,引出來那些人,這樣就可以找到你了,可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就在自己的房間裡!」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們並不是真的放棄了我……紀笑顏聽完,總算知道了原委,心裡不知怎麼的又可恥的飄飄然起來了,甚至有點想笑,事實上他確實笑了出來。
  「嗯?笑什麼?」郴彬湊近他。
  「沒什麼……」
  「別撒謊,你的水平遜斃了!」
  紀笑顏看搪塞不過去,就胡亂想出來一句:「那個,學長對我說他喜歡我,這很好笑是吧?」
  運動會終於到了閉幕式的時刻了,一場轟轟烈烈的HB大運動會終於要結束了,雖然這其中節外生枝,零七八碎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但是總算是圓滿的要閉幕了,來看運動會的人們沒有一個後悔的,不但見到了華麗非凡的場面,更有難得一見的兩大帥哥的PK,最後還來了一場緊急場面的虛驚,當然還有櫻花票的留念了,總之是皆大歡喜!
  但是紀笑顏和張曉芭是全場歡欣鼓舞人們中唯獨愁眉苦臉的兩個,本來賺了的櫻花票,賠了個精光不說,還欠了不少錢,張曉芭比紀笑顏更慘一些,他本來買了外星人長跑的賠票,可是那傢伙偏偏還拿了一個第一,氣得張曉芭差點就此去見馬克思。
  久違了的校長大人拄著枴杖,一瘸一拐的走上頒獎台,開始慣例的講話,紀笑顏在下面和張曉芭做小動作,突然被拍,嚇得一哆嗦。
  「怎麼?跟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原來是姐姐紀笑雁,虛驚,虛驚。
  「姐你今天怎麼又過來了?」紀笑顏打量著自己姐姐的著裝,一身運動衫,板寸那樣的發行,站在人群中真的是很顯眼,估計所有見過他們姐弟兩個的人都會認為他是女的,姐姐是男的才對。
  「今天是友誼賽的日子啊,運動會不是都有這個習俗的麼?」紀笑雁把錢包丟給紀笑顏,開始重新繫鞋帶,紀笑顏這時候看見,姐姐居然連釘子鞋都穿了!
  「姐……姐……我說……你不會打算要去參加那個什麼比賽吧?」紀笑顏乾巴巴的問,天哪,不要再考驗他的心臟了。
  可是紀笑雁一臉理所當然的說:「是啊,我自然要去啊。」
  「姐!姐!你聽我說,你就別去了,你瞎湊什麼熱鬧啊,再說那個獎品也沒什麼好爭的……」紀笑顏忙拉住他姐,給張曉芭使眼色,讓他也來勸。
  可是紀笑雁是鐵了一條心非要參加,還一臉沉痛的對紀笑顏說:「笑笑,姐姐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啊?」
  「要想得到我們的寶貝笑笑,不拿出點真本事,我是絕對不會承認他的!」紀笑雁在頭上繫上必勝字樣的紅絲帶,雄糾糾氣昂昂的出去了,猶如穆桂英在世,把她那沒用的弟弟嚇呆在觀眾席上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話。
  「曉芭,這是什麼狀況啊啊啊?」紀笑顏欲哭無淚,怎麼連姐姐都要出來攪合,這還不夠亂麼?
  這時候,校長講完了,宣佈要開始友誼比賽,嘉賓都可以參加,這種比賽完全是娛樂性質的,贏了之後會得到一個獎品,都是一些非常搞笑的東西,可姐姐居然要去參加,紀笑顏已經感覺頭變大了。
  只見紀笑雁走到比賽報名的地方,高高的舉手,穿著一身白色的岳旭風正在那裡分發號碼布,看見了她,還真的遞給她一個號碼布,紀笑顏簡直不敢再看下去了,姐姐衝著岳旭風做了一個挑釁的手勢,而一臉冰冷的岳旭風居然高傲的點點頭,然後……也領了一個號碼布……
  這時候,全場的觀眾都站起來了,直勾勾的盯著操場看,其實誰都知道岳旭風的,HB大的王牌天神,可就是冷的要命,今天連他居然也要比賽了!這簡直讓人不可想像!
  岳旭風那傢伙,不愧是海歸派,就當著廣大人民群眾的面,把上衣扣子一粒一粒的解開,紀笑顏清清楚楚的看見無數的V8在高舉著……
  岳旭風,你這悶騷男……
  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脫衣服!氣死我了!
  紀笑顏抓著欄杆不鬆手,看著岳旭風把上衣脫了,露出來短短的T恤衫,然後他老人家還算有點道德的走到更衣室裡去了,不過兩分鐘,出來了,穿著短到不行的運動褲,還是紀笑顏在衣櫥裡面看過的,那種完全是沙灘性感式的運動褲,這時候別說紀笑顏要暈倒,全場都是尖叫聲,氣氛熱烈的前所未有。
  「他想幹嘛?天哪!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紀笑顏喃喃自語,張曉芭扶著他:「兄弟你千萬堅持住!」
  「我還堅持個頭啊,他都要在上面表演fashion show了,別說我認識他!」
  岳旭風一點不在意,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和往常一樣的站在起跑線上,紀笑顏這時候才發覺,他們要比的是二人三足,這……
  接下來的場景更讓人崩潰了,姐姐居然和岳旭風兩個人綁在了一塊兒,另外一組引人注目的,不是別人,有史以來最爛的組合,郴彬和杜翎羽……紀笑顏終於明白為什麼全場觀眾的反應這麼大了,如此豪華的陣容,恐怕是都沒有見過吧?
  郴彬和杜翎羽一點不比岳旭風少出風頭,穿著最新款式的運動衫,露出年輕矯健的身體,雖然他們倆的腿綁在一起這種畫面不是一般的可笑,偏偏兩個人的臉上露出的卻全是你死我活的狠表情。
  紀笑顏到現在也沒搞清,他們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比賽法,姐姐既然是要和他們比賽,一開始還以為是要挑戰岳旭風,可現在居然他們兩人組成一隊了,不是悲觀,姐姐和岳旭風的關係看上去貌似很不好啊……
  當然另外那隊也不怎麼樣……
  校長大人親自開槍,全場轟然響起加油聲,一開始,紀笑雁和岳旭風那對就相當迅速的衝了出去,而郴彬和杜翎羽這對,卻是一開始就絆住了,兩個人都是一臉看對方不爽的樣子,現在被綁在一起,已經是最大的忍受限度,怎麼也不肯和睦的互相挽著胳膊往前跑,雖然這兩人的速度都是神話級別的,可是配合在一起,卻連普通人都不如了。
  「你到底要不要配合?」杜翎羽冷眼看著郴彬。
  「哼!」郴彬連看他都不看。
  「我告訴你郴彬,紀笑顏,我杜翎羽要定了!你自己窩囊,別拖拉我!」平時陽光的形象的杜翎羽,此時完全暴露了狐狸真實的冷酷面目,一點都不客氣的說,眼神都是機械的。
  「少給我說這個!你想跟我搶人?笑話!」郴彬也惡狠狠的瞪著他,昨天紀笑顏告訴他杜翎羽表白的事情,郴彬早就在心裡面決定要先走一步了,只不過暫時還掩飾著而已……
  這兩個人,在場上邊磕磕絆絆的跑著,邊互相給對方枴子,還互罵,看臺上的人都急壞了,岳旭風他們那組已經要跑完一圈了。
  「岳老師加油!岳老師加油!」
  歡呼聲響起來,杜翎羽發了急,衝著郴彬吼:「你到底要不要合作?難道看著那傢伙贏?」
  郴彬眼神複雜的看著岳旭風他們,最後一閉眼,咬咬牙,低聲的說:「姓杜的,就這一次,你要是跑不過,別怪我最後翻臉!」
  說完,兩人同時摟住對方的肩膀,瞬間,速度一下子上來了,他們兩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就像一個人在跑一樣,全場的觀眾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像一個飛速移動的點,眨眼間追上了岳旭風和紀笑雁。
  可是岳旭風的速度也是罕見的快,兩組同時過線,頓時歡呼聲一片,太精彩了!
  紀笑顏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他就看見,姐姐沖杜翎羽和郴彬點了點頭,說了什麼,這倆人像是非常得意的回到看臺上來。
  而自己的姐姐,這時候才正式的對岳旭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紀笑顏認識這個手勢,是姐姐最擅長的跆拳道啊……
  紀笑顏差點沒被自己姐姐那男孩子氣的性格給嚇死,居然真的拿跆拳道去招呼岳旭風,姐姐可是黑緞的啊,這下子岳旭風豈不是要完蛋?
  可是岳旭風完全不像紀笑顏想像的那樣,他根本不還手,只是一步一步的退下去,但是卻非常的輕鬆,紀笑雁根本傷不到他,而岳旭風的表情更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哇!岳老師好厲害!」張曉芭都看傻了,「雁姐打我的時候,我連出手的動作都看不清吶,他居然能這麼輕鬆的躲開?」
  紀笑顏也傻了,岳旭風根本是真人不露相麼!
  不過紀笑雁可是越打越火大,打了半天,傷不到人,特別是那傢伙還什麼反應都沒有,尤其可氣!出手開始一下比一下狠,場上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紀笑雁是正經八百的練家子,動作非常漂亮,人也非常惹眼,和岳旭風在運動場上互動,是相當不錯的表演吶!
  最後,岳旭風不厭其煩的抓住紀笑雁揮過來的一拳:「你夠了沒有?」
  「怎麼可能夠?今天不打倒你,我就不用當笑笑的姐姐了!」說完,又是一拳揮過去。
  「我知道你對我成見很深,打我就管用了?」
  「哼!岳旭風!我告訴你,你做過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原諒,可是就是無法原諒你的懦弱!」
  「……」
  紀笑雁再攻過來,繼續罵:「我從來沒發現,你怎麼就那麼沒勇氣?膽小鬼!懦夫!我看不起你!」
  岳旭風的臉色越來越冷,眉頭也越皺越深,紀笑雁卻越發刺激他:「岳旭風,你以為笑笑這麼多年,受了多少別人的欺負?我告訴你,這全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這膽小懦弱的男人不敢面對的原因!十年之約,十年之後怎麼樣呢?你就不懦弱了麼?還不是一樣的沒用!」
  「夠了!」岳旭風突然抓住紀笑雁的胳膊,把她給制住,一雙璀璨如星子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低吼了一聲:「我不是懦夫!」
  「好啊?如果你真的不是,為什麼不敢告訴他一切呢?」紀笑雁一點都不退讓。
  「你別再說了!」
  岳旭風痛苦的甩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一張俊美的臉龐上全是掙扎和苦悶。
  場上的兩人分開了,不過大家都看出來,似乎是岳旭風贏了,還在嘩嘩的鼓掌,紀笑顏剛剛覺得虛驚過去,可是下一秒變故又突生。
  紀笑雁似乎是說了一句什麼,岳旭風做了一個憤怒揮手的動作,然後紀笑雁就出乎意料的狠狠打了一拳上去,岳旭風本來離她就很近,又是毫無防備,結果被打了一個正著,紅色的液體一下子就從鼻子裡冒出來。
  看臺上華聲一片,紀笑顏只是看到岳旭風捂著臉向後退,姐姐不知道還在吼什麼,本來在旁邊觀戰的郴彬和杜翎羽也跑了過去。
  「顏子!你幹什麼去啊!」不等張曉芭喊完,紀笑顏已經像兔子一樣的衝到場地裡去了。
  等他氣喘吁吁的跑到這群人旁邊,岳旭風已經止了血,紀笑雁也冷靜下來了,看到紀笑顏跑過來,岳旭風平靜的說:「我沒事,只是鼻子出了點血。」
  紀笑顏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轉向自己的姐姐,特別心疼的問:「姐,你手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
  紀笑雁離開學校的時候,還特別囑咐了紀笑顏一頓:「感情這種東西,太早太晚都是欠缺,自己要好好的把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都要學會自己去看,人心很難懂,但是當別人把心放在你面前的時候,也要知道去珍惜,去理解才是啊!」
  「幸福在身邊的時候就要抓緊機會,郴彬和杜翎羽這兩個人我都考察過了,對你應該都是真心的……如果你對他們有感覺,那就不要輕易的讓機會溜走啊……」
  「笑笑,你要記著,帶給值得自己珍惜的人幸福,自己才是最快樂的!」
  到了最後,紀笑雁還不忘了狠狠的補上一句:「不過岳旭風那混蛋,活該他痛苦傷心!你離他越遠越好!」
  紀笑顏連連點頭,感覺心裡怪怪的,也沒反駁什麼,看著姐姐越走越遠,還莫名其妙的有點傷感,好像自己瞬間長大了很多。
  「帶給值得自己珍惜的人幸福麼?」
  運動會後的一個星期,紀笑顏一直在咀嚼著這句話,越發覺得自己似乎為別人做的東西真的很少,就拿和自己最常在一起的人來說,郴彬,杜翎羽,還有岳旭風,他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感覺到,他們對自己其實都很好。
  可是也不知道是因為故意的忽略還是什麼原因,每當到了感覺有些心跳的有些快的時候,紀笑顏總是會自動的強迫自己把這些東西放到一邊去,不想去思考。
  是害怕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現在想想,自己的確一直在受到他們的照顧和庇護,可是卻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是不是對這些人很不公平呢?
  紀笑顏很困惑,因為他單純的經歷實在讓他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這三個人,哪一個拿出來都讓他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這個週日,郴彬在自己豪華的別墅裡鬱悶的抽菸,抽了一根又一根,看得旁邊的小弟直心急,上前勸到:「郴哥,別抽了,都這麼多根了。」
  郴彬愣了一下,看著他,問道:「路松呢?」
  「松哥去看連家的小少爺了,一早上就出門了。」
  「連家的?連子旋?」連想到紀笑顏身邊跟著的那個黑乎乎的斗篷,郴彬的拿著煙的手很明顯的頓了一下。
  「是,松哥看上連家的小少爺了,說是要追呢。」
  「哦?」郴彬輪廓完美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嘴角邪邪的勾起來,磁性的聲音裡都帶了笑意:「有意思,有意思,路松的動作居然這麼快?好啊,好啊。」
  「啊?」小弟不明白他在興奮什麼。
  「老子決定了!」郴彬狠狠的把煙摔在地板上,突然豪情萬丈的吼了一聲,把走廊上站著的一排小弟給嚇了一大跳,全都伸出腦袋來看究竟。
  顫顫巍巍的小四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郴哥,您決定什麼了?」
  郴彬衝著他邪魅勾魂的一笑,耳釘一閃,吐出來兩個字:「秘密!」
  一排在側身偷聽的小弟轟然倒下……
  郴大少沒去找別人,直接開著他那輛蘭搏基尼跑車一路紅燈,衝到市中心最奢侈豪華的酒吧街,然後一路直走,到了一家名叫「頂級」的酒吧前面,侍者慇勤的過來問好,郴彬直接甩給他一個昨天小弟們才給他放到口袋裡的限量版ZIPPO,接著橫衝直撞的進去,到吧檯前面,把那個穿著一身白色名牌的傢伙手中的酒杯奪走。
  「郴彬?你小子怎麼這會兒又冒出來了,不是一直在家當你的大學生麼?」那人輕浮的笑著,然後伸出一隻胳膊,很是不正經的勾住郴彬的脖子,鳳眼一吊,懶洋洋的說:「平時找你喝酒,都說沒時間,這次什麼風把你吹出來了?」
  郴彬不動聲色的摟住他的腰,想把他從吧檯上拉走,可是那人分明知道他的意圖,半瞇著眼睛說:「你少來,你自己不喝別來管我!」
  郴彬打量了一下左右,頂級裡的人都是有權有勢的或者是有門路的人,這沒有什麼稀奇,但是在離吧檯不遠的盆栽後面,坐著幾個穿著西服的男人,雖然是喝著酒,眼睛卻一直往這邊看。
  「你喝的有點多,有人在旁邊看著還這麼喝麼?」郴彬壓著聲音說,這個傢伙真的是不知死活。
  「哼!」
  穿著白衣的男子冷冷的哼了一聲,拍著吧檯還要叫酒喝,被郴彬給攔下來,「你發什麼瘋,我今天可沒興趣被一群人追殺,找你是有正事!」
  「哦?正事?」剛剛還醉的迷迷糊糊的男人眼睛裡忽然精光暴閃,像是一隻從酒精中忽然振奮的貓,一雙美麗到極致的眼睛瞬間張的大大的,在天花板的吊燈下顯得格外迷人。
  蘇亞,就是郴彬面前的這個男子,中法混血兒,天生自來卷,眼睛是紫色的,漂亮就不用說了,基本上見過他的人,從來不會用別的詞來形容他,目前的身份是郴彬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
  蘇亞只有一米七五那麼高,他笑著把身子整個倚在郴彬懷裡,天使的臉蛋,魔鬼的身材,就像一隻夜精靈,配上高大邪魅的郴彬,在酒吧裡看上去分外養眼。
  郴彬摟著蘇亞,兩個人就這麼著低語起來,像是情人間在密語,蘇亞勾著郴彬的頭,附在他耳朵上說了幾句什麼,郴彬先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然後是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兩個人在這邊說話,那邊盯梢的男人們早就不動聲色的把影像錄製了下來,在連線的耳機中,聽見一個男人幾乎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他和郴彬在一起麼?繼續看著他。」
  郴彬去找蘇亞,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蘇亞正在和一個男人交往,考慮到他的立場應該和紀笑顏差不多,他問蘇亞,你覺得怎麼樣對一個男孩子表白比較好?
  蘇亞問他,你是玩玩啊,還是要廝守終生的?
  郴彬說,自然是要天長地久的。
  蘇亞拍案而起,那還用說麼,最有誠意的做法麼,當然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一會兒,郴彬放開了蘇亞,剛剛還是精明狡猾的小貓又變得慵懶起來,大叫著酒保調酒,和郴彬喝了一杯交杯酒之後,看著他火急火燎的離去,蘇亞拍著吧檯狂笑不止。
  「啊哈哈!郴彬你這個笨蛋!居然真的信了,啊哈哈!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蘇亞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郴彬啊郴彬,別說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居然還信,你這次可是情根深種了!
  笑著笑著,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抓著衣領子,把上等的布料扯出來一道一道的抓痕,喃喃自語:「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真他媽的好啊……」那語氣竟是無盡的傷感……
  郴彬雖然很性子火爆,畢竟也混了黑道,做事情絕對是滴水不漏,在上個週日就已經和蘇亞商量的對策,真正把一切都佈置好,卻是一個星期後的事情了。
  這段日子,杜翎羽因為徹底表白了,對紀笑顏那就是明目張膽的好起來,什麼都以護花使者自居,氣的郴彬直咬牙,而岳旭風出乎意料的情緒消沉,每天都在拚命的工作,大有要把自己給熬到吐血的勁頭。
  到了這個週日,郴彬提出來要陪紀笑顏出去玩玩,杜翎羽代表學校去參加辯論賽,連子旋被路松預定掉,張曉芭在為了賠掉的櫻花票辛辛苦苦的發傳單打工,於是情況演變成只有他們兩個人約會的狀態。
  「小鬼,你想去哪裡啊?」郴彬裝作很不經意的樣子問。
  「遊樂場,可以嗎?」
  「什麼?那種小孩子才去玩的地方?你腦袋壞掉還是智商低……」郴老大條件反射的一通火藥就罵出來,可是看到紀笑顏露出不樂意的表情,自動的消音了。
  唉……真他奶奶的窩囊……郴斌憋屈的不得了,可還是開著車帶紀笑顏到遊樂場的門口,這回他換了車,開了一輛賓利,因為這樣紀笑顏會更舒服一點。
  郴彬這次一個小弟都沒有帶,一切均是他全權負責,於是排隊買票這種衰到家的事情,郴大少鬱悶的頂了上去。
  「人怎麼這麼多,早知道你要來這鬼地方,我就讓他們把人全清場。」郴彬不滿的說。
  「可是遊樂場就是人多才好玩的啊,你那種霸王思想實在是太過分了。」紀笑顏不客氣的批評他。
  「哼,真是不腰疼,一會兒你被擠到,氣的還不是老子?」
  「你……亂說什麼呢……」
  紀笑顏聽了他這話,有些不自在,其實他以前對這種事情都很遲鈍的,可是杜翎羽直接的表白,姐姐對他的忠告,都讓他開始變得敏感。
  郴彬看他低著頭,陽光下的髮梢柔軟的可愛,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撫弄,誰知道紀笑顏卻因為這個有些曖昧的動作大驚失色,甚至後退了一大步。
  「搞什麼啊!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你幹嘛躲我!切!」
  郴彬有點想要火人,紀笑顏躲開他的這個動作刺傷了他的心。
  其實紀笑顏也被自己這種意外的反應給弄愣了,又聽到他這麼說,腦子裡聯想到一連串郴彬吻他,撫慰他的畫面,像是被雷劈中一樣。
  為什麼以前就沒有感覺呢,哪個正常的男生之間會做這些事,還有郴彬說過想要他的話……
  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顯而易見的方向,可是就在紀笑顏要靈光一閃的時候,終於輪到他們了。
  「來兩張票!」
  「一共二百四十元。」
  「三百不用找了。」
  郴彬拿著票轉過頭,看見紀笑顏在發呆,口氣仍然沒有好轉:「你在石化什麼啊,喏,票給你,走啦!」
  紀笑顏的後腦勺被郴彬拍了一下,猛地回魂,連忙應到:「哦,好,好。」然後急忙跟在郴彬身邊,隨著人群走進遊樂場。
  其實紀笑顏這個人,脾氣是溫吞水,雖然爆發的時候就會來個大逆轉,平時裡還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而且絕對就是一沒主見的傢伙,
  看著遊樂場裡面眼花繚亂的東西,硬是傻呆呆的怔了半天,倒弄的郴彬一頭黑線,問他「:你不會從來就沒有來過遊樂場吧?」
  「來過的。」
  「哦。」郴彬摸摸下巴,「那先玩哪一個?」
  紀笑顏搖搖頭:「我不知道哪個比較好玩。」
  郴彬也犯難了,你能想像郴老大經常出入遊樂場的樣子麼?他也是初中泡馬子的時候才「勉為其難」的來遊樂場轉過幾圈。
  「玩比較刺激的吧,刺激的應該會好玩點。」郴彬看向紀笑顏:「喂,你到時候別那麼娘的哭出來哦。」
  「我?我才不娘娘腔!刺激的我一樣能玩!」紀笑顏頓時受了刺激。
  於是這倆人就先選擇了一連串很驚險很刺激的玩,出乎郴彬的意料,紀笑顏還真的樂在其中,甚至比他更追求刺激,玩那些個看上去非常嚇人的東西,他也能情緒高漲的大笑大叫。
  本來郴彬坐這些玩意兒沒什麼反應,可被身邊的紀笑顏影響的心情也非常好,他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麼開心的玩鬧過了,這種看上去小孩子氣的東西,卻真的能驅散人心中的壓力。
  玩了半天,兩個人都是滿面通紅,走在人群之中,有說有笑,不知不覺的就拉住了對方的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紀笑顏身材嬌小,郴彬高大威猛,看上去還真像哥哥拉著弟弟。
  「肚子餓不餓?」郴彬指著前面的一家主題餐廳,「去吃點東西吧,下午還要接著玩。」
  「不要了吧,遊樂場餐廳的東西都很貴。」紀笑顏看著那豪華的餐廳,就止步不前了。
  「拜託,想想你和誰在一起好不好?」郴彬聽了他這話差點沒被嗆著,居然有人和他約會的時候怕吃飯貴,真是天下奇聞。
  「可是不好意思一直花你的錢啊,門票都是你給買的……呵呵,我有帶飯來啊。」說著,紀笑顏開始掏他的書包,掏了半天,拿出來一個塑料袋子,裡面裝著幾個燒餅,他笑著舉到郴彬面前。
  「喏,吃這個吧,反正都是填肚子,燒餅也沒差啊!」
  看著紀笑顏笑意盈盈的臉蛋,郴彬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了,大吼到:「鬼才要吃那種全是劣質澱粉的東西!」
  紀笑顏被他吼的一哆嗦,委屈的反駁:「你發什麼火啊,這個燒餅不錯了,最起碼比饅頭好吃多了吧?」
  郴彬勉強穩定一下自己要噴發的怒火,轉念一想,笑道:「小鬼,你不是愛吃紅燒肉麼?我請你吃紅燒肉好不好?」
  「好!」紀笑顏果然兩眼發光。
  郴彬滿意的點點頭,拉著他往那家餐廳走去,誰知道紀笑顏又一動不動了,「你小子搞什麼啊?快點跟上!」
  「還是不去了,就吃燒餅吧。」紀笑顏扁扁嘴巴,把剛剛放回書包的燒餅又拿了出來。
  「你在彆扭什麼?我請你吃個飯有這麼難麼?」郴彬這時候感覺到紀笑顏不是簡簡單單的隨口拒絕他的提議,肯定是這小鬼心裡有什麼計較才會這樣的。
  紀笑顏垂著頭,喃喃的說:「郴彬,我不想……不想讓你這樣……我知道那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是……我想兩個人平等一點。」
  郴彬沒有吭聲,看著面前這個溫順的低著頭的人兒,有哪裡不一樣了,以前的紀笑顏不會考慮到這些地方,兩人的平等,他說的是兩個人的關係,還是心中的定位呢?
  這般想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平靜的說:「好,就吃燒餅。」
  「咦?」
  紀笑顏看著剛剛還暴跳如雷的郴彬現在拿過燒餅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一副痞痞的德行,掰開燒餅大嚼起來,吊起的鳳眼冷冷的掃視他:「喂,臭小鬼,再不過來吃就要被我吃光了哦!」
  紀笑顏這才反應過來,跑到郴彬身邊坐下,猶豫了僅僅一秒鐘,毫不客氣的從郴大少手中的燒餅撕下一半來。
  兩人人默默的對嚼了一分鐘,同時指著對方爆笑起來,這一頓午餐就在非常美好的氣氛中度過了。
  到了下午,郴彬和紀笑顏又是一通亂玩,最後走到遊樂場最顯眼的東西面前,五顏六色的摩天輪。
  「要不要上去?」郴彬興致勃勃的說,今天和紀笑顏在一起玩的很開心,連他的玩心都被勾起來了。
  「好啊,好啊!」紀笑顏仰望著那高大的摩天輪,順從的點頭答應,於是兩人又興高采烈的坐上摩天輪。
  一開始,兩人都把著玻璃向外看,可過了一會兒,紀笑顏不對勁兒了,捂著腦門說頭好痛,郴彬連忙把他抱到懷裡。
  「怎麼回事?是暈麼?這個很穩啊。」郴彬奇怪,玩過山車的時候紀笑顏都沒有事,怎麼坐摩天輪的時候會頭暈呢?
  「小鬼你是不是怕高?」
  紀笑顏搖頭,他臉色發白,緊緊抓著郴彬的衣服,像是害怕什麼一樣撲在他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好了好了,馬上就下去,再堅持一下!」郴彬鼓勵他,該死的摩天輪速度非常慢,轉了好久才翻過頂點。
  「就是感覺頭暈麼?」郴彬心痛的摟著紀笑顏,看他難受的樣子,自己也很不好受。
  「不,不是頭暈。」
  「那是……」
  「頭很痛……很痛……」紀笑顏把臉埋在郴彬胸膛裡,感受那濃濃的男子的陽剛之氣,溫暖的高大的身體,環抱著自己的感覺……這一切都讓他困惑,為什麼……為什麼感覺似曾相識……
  頭很痛,但是還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讓他有些恐懼的並不是這單純的痛感,而是這突如其來的頭痛彷彿預示著什麼一樣,這種莫名的恐懼感讓紀笑顏驚慌失措。
  摩天輪開始緩緩的下降,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向下看去,有些遠遠的地方都已經亮了燈,這種景像在紀笑顏因為頭痛而遲鈍的大腦裡定格,迷茫的潮漲起來,快要淹沒他了……
  也是黃昏,也是一個男人抱著自己,似乎還有笑聲……
  郴彬心裡很著急,但是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拍撫著紀笑顏的後背,希望他能夠好受一點,「乖,就要到了,再忍一會兒。」
  看著地面越來越近,郴彬剛剛想說「到了」,卻清清楚楚的聽見懷中的紀笑顏低低的喊了一句:「旭哥哥……還要……陪笑笑坐一圈……」
  彷彿一個小孩子在說話,紀笑顏完全是一口撒嬌的語氣,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說話,旭哥哥?是誰?郴彬詫異的抬起他的臉,卻發現紀笑顏昏迷了。
  一顆心狂跳不止,郴彬打開門,抱著紀笑顏衝出來,剛剛要撥打急救電話,紀笑顏卻自個醒了過來。
  「小鬼你沒事吧!」郴彬抱著紀笑顏一陣猛晃。
  「呃……啊?」
  清醒後的紀笑顏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甚至莫名其妙的對郴彬說:「不是要玩摩天輪麼?怎麼我們還不上去坐?」
  「你……」你不記得了?
  「嗯?」紀笑顏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郴彬努力的分辨,不,紀笑顏根本不可能是在裝傻,可是他這個樣子……
  「郴彬?」
  「哦,不坐了,都六點多了。」郴彬也好像沒有什麼事一樣的說。
  「嗯,好。」
  紀笑顏非常單純的笑了一下,然後跟他一起往前走。
  郴彬不吭聲,走了一段路,裝作很不經意的問:「小子,你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的遊樂場?」
  紀笑顏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郴彬停下腳步。
  「嗯……應該是小時候吧,我記不住了,不過應該是來過的。」
  「那一定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咯?」郴彬微微的皺眉,如果是熟知他的路松見了,就知道此時的郴彬正在飛速的思考。
  「應該吧。」紀笑顏毫無心機的回答。
  兩個人又開始往前走,郴彬又問:「你小時候有沒有什麼堂哥表哥的經常陪著你玩的?」
  「不會啊,我一個堂哥表哥都沒有。」紀笑顏覺得奇怪,「你怎麼問這些啊?」
  郴彬笑笑,不露聲色轉移話題,「天都要黑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玩。「
  紀笑顏第一次到頂級這種地方來,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裡面形形色色的人,這個光影交錯的浮華世界果然不是他這樣頭腦簡單的人能理解的。
  身邊的人都是衣冠楚楚或者奇裝異服,說的話很多他也不明白,不過自從進門,紀笑顏就聽見好幾個人,能同時用上好幾種語言在說話,而他們那一身名貴的衣服,比自己一年的學費還要貴上許多。
  手不自然的拽著郴彬的衣服,紀笑顏感覺自己有點緊張,「這就是傳說中的酒吧啊?」
  「嗯,怎麼樣?還可以吧?」郴彬笑著,摟著他的肩膀,大大方方的走到吧檯前面,「想喝點什麼呢?」
  「喝……」紀笑顏看著那堆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上面的花體外文字一概不動,更別說讓他自己說喝什麼了,他從小到大,除了在夜市喝點便宜的扎啤,再就是曾經偷喝過爺爺的二鍋頭……
  「呃……我不不知道。」紀笑顏垮下來臉,看著郴彬。
  「那就來杯普通的香檳吧。」郴彬對酒保做了個手勢,很快,一杯閃著金色液體的高腳杯就放在紀笑顏眼前了。
  郴彬自己要了一杯酒,雖然紀笑顏不知道是什麼,但他肯定那一定價格不菲,喝著自己的那一杯,果然是很普通的香檳,感覺不到一點點的酒精度。
  喝了一會兒,郴彬開始進入正題,一本正經的對紀笑顏說:「小鬼,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啊?哦,不,沒有。」紀笑顏搖搖頭,他是最沒用的那種男生,根本不敢去追求女生的。
  「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郴彬也不太在意他的回答,突然說出來一句這個,把紀笑顏嚇了一大跳。
  「什什什麼?」紀笑顏張大了嘴巴,看著他:「不會吧……」
  紀笑顏先是感覺很不可思議,好像郴彬就不可能喜歡上什麼人一樣,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郴彬這麼完美的人,雖然有些凶巴巴的,但是憑他的條件,什麼樣的女生都會心動的,況且紀笑顏也不是不明白,就說學校裡,喜歡他的女生也有一大堆,而且郴彬一直就是那種身邊從不缺人的人……
  可是現在想起來,自己似乎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情認認真真的放在心上過,一直以來就用一種潛意識,郴彬根本不喜歡什麼人,也不會喜歡上什麼人,現在他突然說喜歡上什麼人,反而感覺很怪。
  乾笑兩聲,紀笑顏問他:「你以前也喜歡過別人吧……」
  還沒說完,就被郴彬打斷了:「這不一樣,以前那些都是玩玩的,這次我是認真的。」
  紀笑顏半晌不吭聲,郴彬彷彿沒看見他什麼表情,繼續說:「這次是真的栽了,可是沒辦法,老子就是看上他了,這輩子,非他不要,老子既然愛慘了他,就絕不可能放過他。」
  沉默。
  紀笑顏的大腦處於當機狀態,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聲音小的不得了:「那你……喜歡上的……是哪個女生?」
  一句話,他卻問的很艱難,字詞好像梗在嗓子裡出不來了。
  郴彬慢條斯理的看了他一眼,仔細的觀察他的表情,慵懶的往後一靠,叼上一根菸,那姿勢異常邪魅:「老子看上的……是個男人。」
  轟隆一下,紀笑顏的腦子瞬間爆炸,震得耳朵嗡嗡直響,男人,男人,男人……郴彬喜歡的……是……
  紀笑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郴彬說完那句話的時候,自己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他喜歡的人不會就是我吧?」
  這個念頭實在是太瘋狂……
  怎麼會聯想到這裡……
  紀笑顏的心跳的飛快,臉也漲紅了,手也不知道放到哪裡好,完全沒想到他的表情一絲不漏的全在郴彬的眼底。
  學長,紀笑顏想到了杜翎羽,上一次在醫院裡,杜翎羽對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他還懵懵懂懂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可這次郴彬也說出來這種話……他們怎麼都……都看上我了?
  被男人表白,很不正常。
  被兩個男人表白,相當不正常。
  難道,我看上去像同性戀?
  就在紀笑顏的腦子過度激動導致開始秀逗的時候,郴彬說話了:「今天我就準備向他求婚,戒指都準備好了,你看看。」
  啥啥啥?
  求求求婚?!!!!
  郴彬你不帶這麼嚇人的……
  紀笑顏傻了,眼睜睜的看著郴彬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他。紀笑顏半天不知道伸手去接,最後終於顫顫的打開了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去。
  媽呀,這真的是戒指麼?
  紀笑顏一臉委屈的看著郴彬,郴彬卻理所當然的說:「男人麼,自然應該帶男式的戒指,總不能弄個女人的戒指來吧?」
  可是您老口中的男式戒指……
  上面一顆大的嚇人的鑽石,然後一圈全是較小的鑽石,其中還有點綴著不同顏色的鑽石……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大的出奇的鑽石堆……
  紀笑顏懷疑帶上這戒指根本就看不見手指頭了,而且估計因為太重導致壓迫最後血液循環不好整隻手廢掉。
  定做這只戒指的人,根本就是一個有錢沒處花的白痴!
  不過……雖然看上去是很離譜……但是……真的很值錢耶!
  紀笑顏被那堆鑽石耀花了眼睛,倒是興致勃勃的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
  剛剛看了一會會兒,紀笑顏數那些戒指數到五十六顆鑽石,還沒有數第五十七顆的時候,郴彬伸手把戒指拿了回去,放到小黑盒子裡面,沖呆呆的紀笑顏歪了一下嘴角。
  「等一會兒,我喜歡的人來了,我就送給他。」
  就在這時,頂級的門開了,一個男人非常張狂的走進來,所有見到他的人都驚呆了,整個酒吧突然靜悄悄的。
  紀笑顏看著那個人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也呆住了,郴彬低笑了一聲,「怎麼?都捨不得眨眼了吧?」
  紀笑顏感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被震住了,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能用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哪一種華麗的辭藻也沒有辦法配得上他,他在你面前的時候,你記不得時間,甚至需要去提醒自己呼吸,而且的確像郴彬說的那樣,眼睛捨不得眨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傲氣,那是一種無法言明的逍遙,還有渾然天成的翩翩風度,彷彿他就是天之驕子,鍾靈毓秀,瑤池奇葩,紀笑顏不知道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奇男子!
  他看向你的時候,更是讓人說不出來話,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比紫水晶還要動人,比鑽石還要璀璨,還有在右眼下的那顆淚痔,為他增添了一種特殊的風流。
  這時候,紀笑顏聽見旁邊有人說話,「蘇少爺,您今天心情真的是不錯啊。」
  那個男子冷淡的哼了一聲,旁邊的人立刻訕訕的走開了,過了幾十秒,酒吧裡才慢慢恢復原來的氣氛。
  郴彬對紀笑顏說:「這是我的好朋友,蘇亞。」又對蘇亞說:「這就是我提過的,紀笑顏。」
  蘇亞淡淡的笑了一下,疏離又冷漠,「那你們先在這裡坐坐,我去玩玩再過來。」
  說完,轉身走人,那一身白色的風衣隨著走動而翩躚,優美的過分。
  直到蘇亞消失在vip包間的入口處,紀笑顏覺得自己才恢復正常,猛灌自己一口香檳,才結結巴巴的問到:「他,他怎麼……」
  郴彬大咧咧的說:「不用在意,這傢伙就是這樣,今天他心情肯定不錯。」
  「為什麼?」紀笑顏不明白,態度那麼不好,怎麼還會心情不錯呢?
  「蘇亞心情不錯的時候,就會像這樣打扮他自己,今天打扮的這麼漂亮,自然是心情很不錯。」
  郴彬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想了想,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知道為什麼蘇亞心情好的原因了,大概是很想看看自己和紀笑顏的笑話吧。
  「原來如此……」紀笑顏垂下去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來剛剛郴彬說的話,「那你要送戒指的人……」
  「沒錯,你覺得怎麼樣?」郴彬靠近他,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的表情看。
  紀笑顏驚慌的垂下頭去,生怕郴彬知道了他剛剛還有那麼自戀的想法,心裡的滋味別提多難受了,震驚,失措,還有慌張……
  原來郴彬喜歡的人,是那樣的……優秀……突然就有一種自卑無力的感覺浮上心頭,和蘇亞比起來,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那樣出色的人,任何一個男人看見了,都沒有辦法不心動。
  頭越來越低,臉色也越來越灰敗,紀笑顏覺得很受傷,也很難堪,比蘇亞差了那麼多,還自作多情的覺得郴彬喜歡的人是自己,這種事太可笑也太丟人了,可是為什麼明明知道結果是這樣,還有一種不甘心的感覺呢?
  想到平時郴彬和自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還有今天去遊樂場的畫面,紀笑顏更覺得堵,好像都喘不過氣來了,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挫敗,巨大的自卑感讓他幾乎要奪門而逃,可是還要忍受著。
  紀笑顏的表情,郴彬都看在眼裡,看到紀笑顏失落的樣子,他的心也覺得痛了,雖然捨不得這樣騙他,可是如果不這樣,恐怕這小子永遠也沒有辦法理解別人對他的心意吧?
  紀笑顏不說話,郴彬也不說,兩人就這麼坐著。
  「你一會兒是不是要把戒指送給他啊?」紀笑顏問的很小聲。
  郴彬點點頭,「嗯。」然後明知故問「:怎麼都沒有句話對我說啊?」
  「啊?」紀笑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他慌張的掩飾著,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一直點頭,一個勁兒的說:「他是這麼出色的人……希望你成功。」
  郴彬不說話,向後一靠,把那戒指盒子向上拋起又單手接住,慢條斯理的說:「好,那等下他過來,我就給他好了。」
  又過一會兒,蘇亞出來了,脫去了外衣的他看上去更加迷人,走到吧檯前面,蘇亞要了一杯最烈的酒,然後一口氣灌進去,紀笑顏看的目瞪口呆。
  蘇亞坐在郴彬的另外一邊,說:「一天到晚上大學有什麼勁頭,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下個月陪我去看米蘭的時裝秀吧,我看……」
  他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堆外國話,紀笑顏也聽不懂是法語還是意大利語,郴彬笑著點頭。
  然後他們又說起來一堆名牌車展,公司股份,紀笑顏一點都聽不明白,看著蘇亞飛快的一杯一杯的把最貴的酒喝進去……和郴彬交談的過程中,蘇亞很不友好的瞟了他幾眼,從頭到腳的打量他,然後皺皺眉。
  紀笑顏急忙低下頭,忽然發現自己的衣服褲子都是那麼的窮酸,還有球鞋,也是最廉價的那種,在這個酒吧裡面格格不入,可是他居然到現在才注意到。
  默默的喝著那杯還是郴彬幫他要的香檳,紀笑顏知道就算這是最普通的酒,他也是喝不起的,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麼?蘇亞,郴彬,不,不只是郴彬,包括杜翎羽,甚至是岳旭風,他們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社會階層的人,平時的在學校裡,好像他們都是一樣的,可是他們的生活還有自己完全不瞭解的另外一面,也是根本不知道的一面。
  還有HB大的同學們,很多家裡面都是有背景的,他就像掉進了白天鵝群中的醜小鴨,以為自己也是白天鵝。
  越來越悲觀的想法,紀笑顏感覺很難過,他只想走開,這時他聽見蘇亞說:「郴彬你手裡面拿的是什麼玩意兒?還不快給我看看?」
  郴彬笑著:「當然當然。」
  紀笑顏看到郴彬拿出那個戒指盒子,慌忙的喊了一聲:「郴彬,我,我……」
  「嗯?」郴彬看向他,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可是紀笑顏沒有看他的眼睛,低低的說:「那個……我先回學校了……就不打擾了……」
  說完這句話,他飛快的轉身跑掉,都不知道是怎麼出的頂級,聽見身後郴彬急切的在喊他的名字,也不管不顧的向前衝。
  旋風一樣的衝出頂級,跑了兩步,紀笑顏才發現,自己站在霓虹閃亮的酒吧街中間,他根本就不知道路。
  「瞧你幹的好事!」郴彬完全不是剛剛那樣的溫柔的樣子,一臉陰霾的瞪著美若天仙的蘇亞,「他這麼跑出去萬一碰上什麼人……」說著掏出鈔票甩在吧檯上就要去追,卻被蘇亞攔住了。
  「你幹什麼!閃開!」郴彬不耐煩的吼到。
  「你急什麼,我自然已經都安排好了。」蘇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什麼安排好?」
  「只要他跑出去,就會有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去圍堵他。」蘇亞笑意盈盈,可是他的毒辣完全從臉上看不出來。
  「然後呢?」郴彬挑起眉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然後自然是看到這麼清秀可愛的小男孩,眾人一起準備輪流享受一番嘍~」蘇亞又喝進去一杯酒,笑的更得意了。
  「接著就是我去救他的戲碼是不是?」
  蘇亞無辜的點點頭,「你放心,我交代他們只能口頭上說說,一下都不會碰你的心頭肉的。」
  郴彬切了一聲,罵到:「回頭我在和你算這筆賬!」閃身出去了。
  紀笑顏此時很害怕,被一群混混圍住,他一直後退,已經退到了牆角,冷汗直流,「你們不要過來!我的朋友很快就會來的!」
  「小子你不用喊了,你的朋友是不會來啦!啊哈哈!」
  圍著他的人一陣哄笑。
  紀笑顏發著抖,心裡絕望的想,的確,郴彬是不會來的,他現在應該正在向蘇亞表白,哪裡會顧得上自己?
  「小朋友,今天就好好的陪我們玩玩吧!」一個看上去很猥瑣的大叔靠過來,「等會兒你可不要哭啊~」
  紀笑顏感覺到噁心,還有另外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在腦海裡不停的盤旋,他無瑕顧及,只是本能的縮起身子,像一隻刺蝟。
  「小弟弟,你躲什麼啊~」
  其實那些做戲的人也只是要裝模作樣的嚇嚇他,可是就在其中一個人伸出手,好像要碰到他時候,紀笑顏忽然淒慘的尖叫起來。
  「滾開!滾開!不要碰我!」
  ……
  「你再喊,他也不會來救你的哦~」
  ……
  「小鬼!小鬼!振作點!聽到老子的話了沒有?」
  ……
  紀笑顏的臉色慘白慘白的,瞪大的眼睛看著他對面的人,有些混亂的搖頭:「不,不,他會來的,他會來的……」
  ……
  「小子你醒醒!紀笑顏!你醒醒!」
  ……
  「你別痴心妄想了!還是乖乖的聽話吧!」
  ……
  紀笑顏咬緊嘴唇,渾身哆嗦著,他感覺面前這群人忽然變成了好多好多的影子,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頭很痛,痛的想死,還有一些聲音在耳朵裡不停的吵鬧,他想讓那些聲音停下來,可是不行,他聽到越來越響的哭叫聲,求救聲,哄笑聲,最後這些聲音都漸漸的變弱了變小了,只剩下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在喊:「旭哥哥,救救我!旭哥哥,救救我!」
  一遍又一遍的……
  等紀笑顏大睜著雙眼,白色的天花板顯現出來的時候,他大口的呼吸著,像上岸的魚,焦距對準之後,他看到了郴彬的臉。
  「你怎麼樣了?好點了麼?」為什麼是這麼擔心的語氣呢?
  「我這是……在哪裡?」紀笑顏打量著豪華的房間。
  「在我家旗下的酒店裡,你怎麼搞的,突然就休克了,可是嚇壞我了。」
  郴彬抓著他,心到現在還在急跳,趕到外面的時候,看見紀笑顏倒在地上,他整個人都失控了,抱著紀笑顏像個瘋子,無論怎麼呼喚,紀笑顏卻神志不清的喊著什麼。
  然後他還把蘇亞給打了一拳,後來那些手下交代,他們根本就沒有碰紀笑顏一下,剛剛伸出手,紀笑顏就倒了,他們還嚇了一大跳。
  郴彬冷靜下來之後,想到今天在遊樂場,紀笑顏也這是這樣,不過這次很明顯更嚴重,他還注意到,這兩次紀笑顏都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到底誰是紀笑顏口中的「旭哥哥」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很混亂,那些人要欺負我,我很害怕,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覺得頭痛,腦子裡好多聲音,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能記得你暈倒前的事情麼?」
  「能記得一點,就是腦袋裡一直有人喊旭哥哥旭哥哥的……」
  郴彬的眉毛一動,「你認識叫旭哥哥的?
  紀笑顏搖頭,他根本不認識什麼「旭哥哥」啊,怎麼會喊呢,難道是神經錯亂了?
  郴彬不吭聲了,看來這一次,紀笑顏很明顯可以記得他暈過去的事情,但是這個「旭哥哥」他卻不認識……
  紀笑顏抓抓頭髮,「你救了我是不是?」
  「嗯,其實那些人都是蘇亞請來演戲的。」郴彬決定轉移話題,而且乾脆都攤牌算了,今天鬧到這個地步實在是他沒有想到。
  「都是我的錯,你可以打我罵我都隨便你。」
  「啊?」紀笑顏懵了,傻傻的看著郴彬。
  「我想要知道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就串通了蘇亞來演戲,其實他是我的哥們,圍堵你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也只是做戲的,沒有想要傷害你。」
  紀笑顏啞口無言,半天才反應過來郴彬在說什麼。
  「那……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郴彬非常平靜的說。
  真的聽到了這句話,紀笑顏反而感覺不自在,渾身上下都是別彆扭扭,然後還非常不信任的問:「怎麼……可能?蘇亞那麼漂亮……」
  對於那麼美麗的蘇亞,他的確有很深的自卑感。
  「他當然很漂亮,但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沒感覺了,你和張曉芭天天在一起,也沒見你喜歡上他是不是?」郴彬倒是很大方的解釋。
  「可是……」
  「況且那傢伙早就有喜歡的人了,這樣說你放心了吧?」
  「蘇亞有喜歡的人?」
  「嗯,他十五歲就瘋狂的追求那人,追到現在還是追的一塌糊塗。」郴彬想到了好友的境地,嘆了一聲。
  「什麼?蘇亞追求別人?哪個女孩子這麼走運啊?」紀笑顏的好奇心大大的被勾起來,蘇亞那樣的人,應該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吧?
  「不是什麼女孩子,那傢伙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戀,他喜歡上了杜氏企業的總裁,現在天天跟活在地獄裡差不多。」郴彬沒好氣的說。
  「杜氏企業的總裁……豈不是學長的大哥……」
  「好了好了,別在我面前提杜家的人,現在說的是我們倆的事!」郴彬一副心煩的樣子,又扯回原題上。
  「可是……」
  「什麼可是可是!老子說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哪來那麼多唧唧歪歪!」郴彬不耐煩,大手一揮把紀笑顏按在床上。
  「吶,在酒吧裡面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你也應該明白了吧?」郴彬從上面慢條斯理的俯視著他,紀笑顏腦海裡頓時警鈴大作。
  想起來郴彬說的那番話,紀笑顏有點慌張。
  這次是真的栽了,可是沒辦法,老子就是看上他了……
  這輩子,非他不要……
  老子既然愛慘了他,就絕不可能放過他……
  呃……
  頭好大……
  「明、明白什麼啊?」別過臉去,半裝傻半害怕。
  「你不明白也不要緊。」
  郴彬壞笑著說:「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晚一天還不如早一天,當然,我既說了要向你求婚,從此以後就是你的男人,不會背著你作什麼對不起你的事的,而且呢,跟著我你大可以放心,絕對會把你寵到天上去的。」
  說到這裡,在紀笑顏張嘴之前,郴彬突然話鋒一轉:「你的意見無效,以老子的為準!」
  「啊?」
  紀笑顏傻了,半天沒回過神來,腦袋裡面吃力的消化郴彬的字眼,一陣搖頭:「不行不行!」
  「為什麼不行?」郴彬抓住他掙扎的手摁在他頭的兩邊,眼睛危險的瞇了幾下。
  「喜歡……是一回事兒……其、其他的是另外一回事兒……」紀笑顏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才不要……」
  郴彬眼睛狠狠的瞪他,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再說個不字試試看?紀笑顏立刻不敢吭聲了,於是郴大少非常滿意的摸摸下巴。
  「很好,既然你也沒什麼意見了麼,那我們就開始吧!」
  「開開開、始?」
  不等紀笑顏明白過來,渾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被撕開了一半,郴彬像撲住小羊的惡狼一樣兇猛的壓上去,在紀笑顏珍珠白一樣光滑的前胸上留下一片火辣辣的吻痕,紀笑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幹嘛,拚命掙扎,無奈他人小力薄,哪裡能抵擋住郴彬的攻擊。
  郴彬扯下紀笑顏的褲子,把手伸到他內褲裡面,不知道做了什麼,紀笑顏低叫了一聲,郴彬得意的一笑,吻上他的唇。
  一個火熱的,充滿佔有慾的吻,很是讓人銷魂,可是紀笑顏沒有堅持幾秒鐘,眼前就一片發黑,「別,別,我暈了我暈了……」
  郴彬抬起頭,注視著紀笑顏的臉,的確是臉色很不好的樣子,略微一想,紀笑顏今天和自己去遊樂場玩了一天,後來又連著暈倒兩次,怎麼說身體狀況肯定是極差了,今天再做全套,郴彬肯定這小子支撐不了一會兒就會昏死過去。
  內心劇烈的掙紮著,雖然捨不得,可是郴彬覺得還是紀笑顏的身體重要,反正時間長的很,他也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這麼想著,打定了主意。
  「小子,今天我就放你一馬,不用做到最後了。」
  紀笑顏正急喘著氣,聽見這句話,點點頭:「我才不要……喂!都說不做了,你怎麼還脫我內褲!」
  郴彬拖長了聲音:「我是說不用做全套,可沒說不做別的吧?」
  「你……」
  「別這麼害怕啊,今天說了不碰你就是不碰你。」
  郴彬三下兩下把紀笑顏脫光,自己也除去衣服,顯得很興奮,紀笑顏看著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肌肉的身體,還有那「顯眼」的東西,差點沒有暈過去。
  「怎麼你們都這麼……」
  紀笑顏憤憤不平,同樣是男人,怎麼差別這麼大啊?杜翎羽也好,郴彬也好,尺寸都大的不正常,自己卻是小的可憐,怎麼看怎麼自卑!
  「你還看過誰的?姓杜的小子?」郴彬也不是很介意,一邊吻他耳垂一邊問。
  「嗯……就是沒看過岳旭風的……」
  「怎麼我聽你這語氣還有點失望呢?」
  「是有點,下次趁他洗澡去看看。」
  「找打!」
  紀笑顏尖叫一聲,被郴彬翻了身,趴在床上,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兒,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把腿並緊!不要鬆開!」郴彬命令他,然後又吻上他的後背,紀笑顏的身體很軟,讓郴彬覺得相當滿意。
  等紀笑顏終於乖乖的把腿並緊之後,兩條大腿的根部之間突然擠進像熱鐵一樣的東西,紀笑顏很害怕,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
  郴彬開始了運動,看著自己在這少年的並緊雙腿之間進出,是一種視覺享受,況且身下是自己心愛的人,更是有一種滿足感。
  紀笑顏低低的叫了幾聲,大腿和臀部的皮膚被那一下一下大力的摩擦弄很痛,偷偷的想要分開腿,被郴彬冷冷的制止:「夾緊!」
  屁股上又挨了很響的一下,紀笑顏覺得自己有點窩囊,可是只好緊緊的夾著雙腿,不敢再放鬆,他越是緊張,郴彬的摩擦就越痛,到了後來,紀笑顏趴在床上,僵僵的夾著腿,一聲都不吭了。
  時間是那麼的漫長,紀笑顏足足趴了快一個小時,郴彬才開始最後的加速,等郴彬終於滿足了,紀笑顏完全不能走動,兩條腿一著地就痠痛,於是郴彬把他抱到浴室裡洗澡,紀笑顏一低頭看見那白色的液體,臉刷的紅了,腦子裡面亂亂的,被人壓在身下感覺是非常屈辱的,而且那種壓迫的感覺也讓他很不舒服。
  郴彬看他有點走神,故意壞心的逗弄他,紀笑顏雖然沒有什麼體力,還是被他半強迫的在水裡釋放了一次。
  釋放過後的紀笑顏實在是太累,神智都有些恍惚,郴彬把溫柔的把他抱回床上,在紀笑顏的已經紅腫的大腿內側塗上清涼的藥膏,吻了吻他的頭髮,然後摟著他睡了。
  第二天早上,紀笑顏醒來就被郴彬整個兒環在懷裡,郴彬心情特別好,把下巴放在紀笑顏的肩窩上,一個勁兒的笑,還硬憋著。
  有什麼好笑的,真搞不懂……
  「腿還痛麼?」
  點點頭,痛死了,一個小時不能動,在一個地方來來回回的磨擦,都腫起來好高。
  「那下次不這麼做了,正經八百的來一次吧!」
  「……」
  卑鄙!
  紀笑顏內心憤怒的想,這樣就把我弄的下不了床,正經八百的來一次,豈不是要去掉半條命!
  一想到郴彬的那玩意,還有昨天晚上那恐怖的一次竟然要那麼久,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哼,打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紀笑顏在碎碎念,郴彬卻因為「表白成功」而歡喜不已,反正紀笑顏沒有拒絕他麼!(是人家拒絕你你也不聽吧?)
  郴彬坐起來,卻不放開紀笑顏,讓他坐在自己懷裡,仍然是霸道的環著,頭還埋在他脖子間磨蹭,讓紀笑顏不僅聯想到一頭大灰狼變身大狼狗在搖尾巴。
  「說句話吧,我想記住你第一句是什麼。」
  郴彬突然來了點浪漫的情調,可能是心情太好的緣故。
  什麼第一句話?說什麼啊?
  紀笑顏正在心裡面狠狠的說郴彬的小話,聽見他這麼說,莫名其妙,愣了一會兒,看看他,看看自己。
  半天,紀笑顏同學說出來一句:「我感覺咱倆怎麼越看越像俄羅斯套娃呢?」
  「……」
  等坐著郴彬的車回到學校,物流一班都已經開始上第二節課了,索性蹺課吧,把意氣風發的郴老大趕走,紀笑顏自己艱難的爬著空蕩蕩的宿舍樓。
  HB大有一個傳統,就是星期一的都是全天課,其他另算,而紀笑顏今天是準備曠課一天了,不說別的,就他現在這個一瘸一拐的樣子,怎麼也不願意到班裡去,張曉芭肯定會大呼小叫的噓寒問暖,弄的他一個頭三個大,當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是不能被連子旋看見,否則報告給岳旭風,自己估計死了都不知道慘字是怎麼寫的。
  在這裡翻來覆去想著,紀笑顏站在樓梯的半中腰,重重的嘆了口氣,雖然說郴彬說喜歡的人是自己,心裡面那種難過傷心的感覺霎那間消失了,可另外一種負罪的感湧上來,好像做賊心虛一樣。
  紀笑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就是覺得對不起杜翎羽,因為杜翎羽也向他表白了,而且他一直都沒有逼迫自己回答什麼,還是非常溫柔的陪伴在自己身邊,他越是這樣的溫柔,紀笑顏越覺得無法招架,幾乎要溺斃在學長的風度翩翩之中……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紀笑顏明白,喜歡一個人,應該是雙方對等的啊,他也懂得愛情是要專一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一個濫情的人,但是,要是讓他拒絕郴彬或者杜翎羽任何一個,為什麼他都會感覺到心痛呢?
  混亂了混亂了……
  我一定是不正常了……
  紀笑顏猛地拍拍自己的腦門,我這是怎麼了,同性戀?!還是三角關係?!天哪!怎麼這麼複雜!誰來幫幫我啊!
  紀笑顏就這麼表情鬱悶的在樓梯半中腰嘆息,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你在這裡幹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紀笑顏一連串的大叫,回頭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之後,呆愣的幾秒,臉都白了,接著二話不說,一瘸一拐的飛奔上樓,那姿勢簡直是一大非物質文化遺產,請看瘸子是怎樣凌波微步的……
  剛剛衝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把鑰匙抖出來,後脖領子就被人狠狠的拎起來了,接著鑰匙被拿走,打開門,拎著自己進去,關上門,再把自己扔到床上。
  紀笑顏趴在自己的床上,臉埋在被子裡,剛剛想裝鴕鳥,忽然想到這和他昨晚上跟郴彬做的那荒唐事情的姿勢一樣,頓時臉燒起來,翻身過來,正對上岳旭風那雙冰冷的眼睛。
  「我我我我……」
  「嗯?」
  「我我我我……」
  「說。」
  「我昨天和郴彬出去玩了。」紀笑顏飛快的說完這句話,眼睛左顧右盼,神情非常緊張。
  「我知道。」
  「呃……我們去了酒吧……結果我被一堆人圍住就嚇暈過去了……所以……所以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賓館裡面了……」紀笑顏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順便把郴彬跟他告白的事都略過去,可是他是最不會說謊的人,岳旭風不看都知道。
  「然後你就和他睡在一起是不是?」岳旭風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平淡,像是毫不在意,實際上,如果紀笑顏注意看,就可以發現,他的手已經攥成拳頭了。
  「是……」紀笑顏只好回答,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岳旭風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鎮定一點,然後他睜開眼睛,看了紀笑顏一會兒,只看那發紅的臉蛋,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岳旭風不願意再往下想了,無法控制的怒氣已經滲透到他的四肢百骸,不能說是對郴彬的怒氣,是對他自己的怒氣,而且無從發洩。
  「你是自願的麼?」岳旭風讓自己冷靜,現在不是計較自己的時候,保護紀笑顏是最重要的,他要確定郴彬是否有弄傷他的寶貝。
  紀笑顏難堪的看著他,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最後只好交代:「其實是他向我表白,說喜歡我。」
  說完,掏掏口袋,把郴彬硬塞到他口袋裡面的那個大的嚇人的鑽戒拿出來,給岳旭風看:「就是這個。」
  岳旭風看了看,切了一聲,好俗氣的戒指……
  不過郴彬是真心的麼?會不會是在騙笑笑呢?他可不能讓笑笑受到傷害。
  「那你呢,怎麼計較?」
  「我……我……混亂啊……」
  紀笑顏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其實學長也向我表白了,我現在腦子裡都是糨糊,我有那麼招人喜歡麼?」
  「你一直都是很招人喜歡的。」岳旭風低聲說。
  郴彬和杜翎羽麼?哼,狼狽組合,他早看出來了。
  「什麼?」
  「不要轉移話題,你走路怎麼回事兒?郴彬傷到你了麼?」岳旭風恢復公事公辦的表情。
  紀笑顏做了一個古怪的表情,岳旭風沒有耐心了,索性伸手直接脫下來他的褲子查看,大腿內側都是一片紅腫,不過已經抹上了藥膏,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對他們昨晚上的事情基本上瞭然,岳旭風終於平靜下來了。
  「還好……」
  居然能忍著沒有做,郴彬應該是在乎笑笑的啊……
  紀笑顏看著自己的褲子被脫下來,一開始有點難堪,不過岳旭風一臉擔心的神色他還是讀出來了,所以也就沒有掙扎。
  他有些窩囊的想著,這都已經是在岳旭風面前第幾次脫掉褲子了?
  唉,反正他看都看過了,多看一次兩次也沒差不是?我大人有大量,你看就看吧!
  紀笑顏知道,和岳旭風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彷彿岳旭風是他的哥哥,是他的親人,什麼話都可以告訴他,什麼事情也不擔心被他笑話,完全是一種孩子對自己依戀的人的那種感情。
  當然,怕他是怕的要死,可有時候也喜歡向他撒嬌,向他吐苦水,這和郴彬或者杜翎羽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同。
  如果說對郴彬和杜翎羽的感情讓他迷惑,那麼對岳旭風的感情他則是從來沒有發現過,彷彿一切都很理所當然。
  但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紀笑顏多多少少也開了竅,明白岳旭風實際上是很關心他的。
  紀笑顏在岳旭風面前從來都是想什麼說什麼,於是他想到了就開口問:「岳老師,你很在乎我麼?」
  岳旭風沒有馬上回答,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問:「你覺得呢?」
  紀笑顏有點臉紅,但還是想什麼就說:「我覺得你很關心我,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總是冷冰冰的,好像是故意要和我拉開距離一樣。」
  岳旭風表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心裡面卻著實突地跳了一下,連他都看出來了麼?果然是瞞不過去的啊……
  「岳老師,上學期開學的時候,我說你是不是認識我,你讓我去問姐姐,我問姐姐,她又說要我來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們以前認識麼?」紀笑顏露出迷惑的表情,他想不明白。
  岳旭風的手微微的顫動,但是仍然牢牢的抓住紀笑顏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語重心長的說:「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想起來比較好,雖然這讓我很痛苦,但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看著紀笑顏不解的眼神,岳旭風繼續說,眼睛卻沒有在看紀笑顏:「你說的沒錯,我很在乎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像你這樣值得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幸福勝於我的生命。」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不想讓你知道。」
  紀笑顏愣住了,岳旭風的話太過有震撼力,導致他完全不能承受,呆呆的看著他的英俊非凡的臉,嘴唇蠕動了兩下:「為……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有什麼負擔。雖然我在乎你,但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完全不必有所回應。」
  「那什麼叫做不必有所回應?」紀笑顏試探的問。
  「郴彬也罷,杜翎羽也好,如果你真的喜歡,真的覺得幸福,那麼就接受他們的表白,而我要做的,就是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可是……如果我……我接受了他們……那……那你一點都不會傷心麼?你不是在乎我的麼!」
  紀笑顏的聲音突然高起來,他覺得自己很任性,看著眼前這如同油畫中走出來的人,他就是想要看看他的心,想要他說出來,說出來什麼,紀笑顏也不知道……
  初聽到他說在乎自己,心裡面的滿足感和感動無以復加,可是後面的這些話,又讓他莫名的焦躁。
  「我當然在乎你!」
  岳旭風皺起眉毛看著他,紀笑顏的眼睛裡面有閃著光的東西,「我沒說我要放手,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把其他喜歡你人全都隔離,這對你不公平!因為我不肯定我就是那個最能讓你幸福的人你懂麼?如果郴彬和杜翎羽比我更能讓你快樂,我就不能只考慮我自己,紀笑顏,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我心中是什麼樣的存在!」
  一室寂靜,紀笑顏呆呆的坐著,岳旭風也沉默著,突然紀笑顏從床上爬起來,不服氣的大喊:「撒謊!撒謊!你撒謊!你明明就是不想讓我和別的男生在一起,每一次都會發很大的火,還開口閉口說你不在乎,你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
  岳旭風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似乎有些難看,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抿起來了。
  紀笑顏看他不打算解釋,心裡更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上前抓住岳旭風的領子,搖晃他,「你說啊!你說啊!」
  岳旭風被他弄的也火人了,一把抓住紀笑顏的手,一字一頓的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想要我說什麼?」
  紀笑顏一愣,下意識後退,岳旭風卻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碗,「你想聽我說,你很郴彬在一起過夜讓我痛不欲生,和杜翎羽一起洗澡讓我怒火中燒是不是?」
  「不、不是……」紀笑顏拚命的搖頭,向後躲,岳旭風卻一步一步的緊逼。
  「你就是想逼我說出來這種話是不是?」
  「不不……」
  「是!你就是這麼想的!紀笑顏!」
  紀笑顏的大腦被岳旭風吼的一團混亂,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麼想的了,他只是覺得急躁和不安,這樣被岳旭風露骨的問出來,他才驚覺自己竟似乎真的是這樣想的一般,頓時慌亂不已。
  注意到他的茫然和膽怯,岳旭風不僅有些後悔,紀笑顏還是個孩子,即使他有這種對於感情的獨佔欲,但是自己恐怕也並不清楚,這樣的詰問他,實在是有些過於苛刻了。
  於是岳旭風抓住他手腕的手鬆開了,沿著他的脊背而下,變成摟抱著他的姿勢,紀笑顏感到岳旭風態度的變化,頓了一秒,便撲到他懷裡去,頭死死的埋著不肯抬起來。
  「好了,是我態度不好。」岳旭風摸著他的頭髮安慰到,「其實你會那麼想,我很高興,因為你終於開始對感情有感覺了。」
  紀笑顏豎著耳朵,聽他這麼說,抬起頭來,「真的麼?你不生氣?我這個人是不是很卑鄙?」
  「對感情有獨佔欲是很正常的,這跟卑鄙扯不上關係。」岳旭風沒有起伏的回答他。
  紀笑顏悶悶的,可不肯離開岳旭風,岳旭風把他推開,他又靠上去,岳旭風看他這賴皮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紀笑顏低低的說:「對不起,岳老師,我對你說那樣的話,我、我只是覺得很亂,一個人怎麼可能明明心裡面很痛,卻仍然逼著自己去做根本不求回報的事情,這太不公平了!」
  「是很不公平,但是就是有人心甘情願。」
  岳旭風一點遲疑都沒有的回答他,「你不用去考慮這些問題,那些人可以你在一起就滿足了,至於其他的都不必去在乎,就算在乎,也是他們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接受別人對你心意,明白了麼。」
  紀笑顏點點頭,又搖搖頭,岳旭風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點了他的腦門一下,恢復冷冰冰的態度,非常鄙視的說了一句:「蠢材!」
  蠢材……
  紀笑顏抱著腦袋,鬱悶的想,我這還不是全都是為了你打抱不平麼,居然說我是蠢材,不識好人心!
  岳旭風根本不搭理他那點心思,轉臉變成公式化:「今天居然敢蹺課?罰你這個星期晚上到我房間裡去補自習!」
  「不、不、不是吧?」
  紀笑顏欲哭無淚的看著岳旭風的包公臉,然後耍賴一般的,一頭栽到他懷裡……
  此時的郴彬,正坐在身後有一群小弟齊刷刷站著的vip套間裡面,對著面前來聆聽指示的路松說:「你去調查一下紀笑顏的檔案,尤其是看看有沒有什麼病歷,還有他的親戚或者朋友,有沒有一個帶著旭字的男人。」
  進入五月份之後,張曉芭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主要原因很簡單,他和外星人本來在運動會上吵架,因為被綁架事情的發生,使得兩人恢復到原狀,誰知道一波剛剛平息,另一波憑空又起。
  外星人在的信息部最近長了臉,由他出馬,參加了國際大學生軟件編程設計大賽,硬是給拿回來個第一,平時低調的外星人一下子成了HB大裡的名人,加上他人總是一副冷峻樣子,倒是別具一種吸引力,追求者頓時暴增,就連很多物流一班的女生,居然還悄悄的在私下說,追不到岳旭風,追外星人也很不錯。
  張曉芭這個叫氣啊,他張曉芭才是物流一班最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人物呢,那個整天死人臉的傢伙有哪點好啊!這些女生真是沒有眼光!
  看著外星人每天的從桌斗裡拿出成捆的帶著香味的精美信封,還有上面那些費盡心思寫的花體字,張曉芭就憤憤的給他一個白眼,然後負氣的坐在離他十萬八千里的教室另外一邊,毫不客氣的把人家連子旋的地方給霸佔了。
  連子旋最近也很頭痛,天天比他還像幽靈的路松讓他渾身哆嗦,偏偏那人還溫柔無比,笑瞇瞇的說出來的話一句都反駁不了,弄得可憐的連子旋同學只好每天緊緊的跟在紀笑顏身後,重新擔任起影子一職。
  只有小強,和小美眉幸福的直奔康莊大道。
  紀笑顏這段日子倒是出乎意外的平靜,完全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雖然郴彬和杜翎羽對對方都是恨得咬牙切齒,可在他面前絕對是公平競爭,誰也沒有因為私慾就對紀笑顏有什麼傷害的舉動,相反他們寶貝他還來不及。
  岳旭風也漸漸變回以前的樣子,不再那麼消沉,反而毒辣的不得了,經常陰森森的一推無框眼鏡,優美的唇瓣裡吐出來的就是把紀笑顏折騰的幾天不得消停的作業。
  五月十號是學校的互訪日,也就是別的學校的人來HB大參觀,因為帥哥美女太出名的緣故,基本上這天就會有很多外校的男生和女生慕名而來,當然也會有外校的老師來聽課研討,算是一種交流活動。
  這個五月十號注定不是個消停的日子,雖然說天氣好的不得了,晴空萬里,每一個走在HB大校園中的人都是神采飛揚,笑意盈盈的。
  張曉芭正在和外星人一起走向科學館,說是今天有一個什麼航模展覽,張曉芭來了興趣,吵吵嚷嚷的要去看,順便還約上了紀笑顏和連子旋。
  剛剛走到科學館門口,還沒有拿出票來,那幾個站在門口的女生就嘰嘰喳喳的喊:「那個不就是我們HB大的比爾蓋茨麼!物流一班的歐陽迅!」
  「真的是他!好酷啊!」
  外星人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跟完全沒看見也沒聽見一樣,想往常一樣走過去,拿出票,冷淡的遞給那群發花痴的女生。
  張曉芭跟在他身邊,見他這個態度,不知為什麼,似乎心裡還好受點,可是就在他們往裡走的時候,很多外校的女生都擠過來,熱情的和外星人打招呼。
  「你就是那個獲了國際大獎的歐陽迅吧?你好厲害啊!」
  「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給我留個手機號碼吧!」
  三下兩下,張曉芭被擠到了另一邊,一個趔趄,差點就要趴在地上,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他,隨之而來的是溫潤陽光的聲音:「嘿!曉芭,你沒事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曉芭錯愕的抬頭,入目的是一張陽光燦爛的乾淨笑臉,那人比他足足高出一個頭還多,穿著一貫的藍色運動體恤,正樂呵呵的瞅著他,整個人散發的都是一種溫暖快樂的因子,不得不說的是 ,那真摯的笑容,還真有點傻。
  「路、路大哥!」張曉芭張開大大的嘴巴,「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啊哈哈,不是聽說HB有交流日麼,來觀摩觀摩,哈哈~」路飛揚露出很善良的笑容,可是一點也掩飾不了他心虛的事實。
  「少騙人了!」張曉芭毫不客氣的戳穿他,「好好的星期天你會獨自出來?恐怕是雨天哥不要你了吧?」
  「啊?哈哈、哈哈!」路飛揚尷尬的撓撓後腦勺,那樣子非常之傻,然後他壓低了聲音對張曉芭說:「其實我覺得航模當禮物很不錯,來學習學習,好回去給你雨天哥做一個啊。」
  張曉芭啞口無言,早就聽說路大哥腦袋聰明非一般人可比,為了他的寶貝夏雨天更是什麼苦都吃得,曾經為了情人節禮物,連五十六個民族的剪紙都能剪厚厚一本子……航模,航模算什麼,估計路大哥參觀完畢之後,能做出一航空母艦!
  張曉芭還沒來得及跟路飛揚說下句話,外星人不悅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來了:「張曉芭,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看到外星人,張曉芭自然沒好氣,「我磨磨蹭蹭?剛才是誰被一群女生圍著簽名啊?路大哥,我們走,我帶你去找顏子!」
  說完,真的拉上路飛揚的胳膊就往前走,路飛揚還摸不著頭腦的沖外星人笑:「曉芭,這是你同學嗎?怎麼不等人家啊!」
  「路大哥你省省……」
  外星人一臉陰沉的看著這倆人向前走去。
  紀笑顏要來看航模展,心裡面估計那三個傢伙肯定要跟來,雖然說岳旭風有公務纏身,人又穩重,杜翎羽雖然不羈,可是學生會的事情他一點沒馬虎過,郴彬算不上是正道的人了,可他黑道的事還少麼?
  不過就算是這樣,紀笑顏還是偷偷的瞞了這三個人,誰能保證他們不會一時心血來潮跟著他跑去科學館?倒不是紀笑顏對他們三人的陪伴有什麼不滿,只是估計這三人在教學開放日到了科學館,局勢就不是能收拾能控制的了。
  於是,早上他拉著連子旋,躲過那幾個人的監視,騙了岳旭風說去好好的上自習,再一路溜到這裡,進了科學館,紀笑顏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顏子顏子!看我給你帶誰來了!」
  身後是張曉芭的喊聲,紀笑顏一回頭,頓時大樂:「路大哥!?」
  「笑笑!你這臭小子!」
  路飛揚還是那麼讓人感覺到溫暖和快樂,紀笑顏衝過去,滿眼都四見到朋友之後的欣喜。
  路飛揚很粗魯的揉揉紀笑顏柔順的頭髮:「你這小子,上了大學就把我們忘了?半年也不見你去找我們玩一次!」
  「哪有哪有,我不是怕打擾了你和雨天哥麼~」被狠狠的鎚頭的紀笑顏幹幹的笑著,露出一副很狗腿的樣子。
  「對了,雨天哥最近怎麼樣啊……」
  兩人就這麼熱乎的聊開了,張曉芭本來是一肚子悶氣,可聽著自己熟悉的人的事情,也把外星人的事給忘了,於是這夥人就在一個巨大的航模飛機下面侃大山侃的熱火朝天,就連怕羞的連子旋同學,聽著聽著,就被路飛揚同學那無與倫比嘮叨囉嗦的口才所折服,專心致志的充當那一連串笑料的聽眾。
  路飛揚側立著,他的右手搭在紀笑顏的肩膀上,左手搭在張曉芭的肩膀上,正前方還站著一個以崇拜眼神看著自己的連子旋。
  距離他們十米以外,站著的五個男人,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象。
  這五個男人,就是發現紀笑顏逃跑的導師岳旭風,以及偶爾有興趣來視察一下展館的會長杜翎羽,還有接到路松報告旋風一樣趕到的郴彬,他身邊站著的自然是那個什麼時候說話都軟綿綿的路松,最後,就是被張曉芭無情無義甩在身後的外星人……
  狠狠眼神在空氣中噼啪作響,就差沒有燒出來一個時空洞,五個男人的腦子裡念頭出奇的一致: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給我消失!
  而無辜的路飛揚同學,已經不知道自己有了極大的麻煩,還在那裡進行自己偉大的中華文化傳播:「……要知道魚和胸罩不可兼得……所以當我有了夏雨天的時候就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了……」
  紀笑顏跟路飛揚這廝在一起,大腦完全恢復到「最適應」的狀態,他的邏輯跟路飛揚差不了多少,或者說,他和張曉芭,根本就是和那群十九班的傢伙一樣脫線,至於連子旋完全是對這種超級能說的人頂禮膜拜,話題越說越熱乎,氣氛也越來越熱烈,導致他們根本沒有注意他們四個的身體重量都靠在身後的大航模上,而他們對面那幾個男人,早就吃醋氣紅了眼,也沒有發現。
  於是,就在紀笑顏大笑著向後一靠的時候,徹底把大航模的支架撞倒,金屬墜地的聲音在寬敞的科學館裡格外刺耳,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見這時,本來立在金屬支架上的大飛機轟然下栽,眼看著就要砸到靠近航模的一干人等身上,郴彬外星人他們衝過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刻,路飛揚同學的小宇宙爆發了,仗著自己的身高,硬是向後靠去,用肩膀生生的扛住了巨大的航模飛機,而那些本來要被砸到的人,都在巨大的飛機陰影下看傻了眼。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路飛揚滿頭是汗,在隨時有可能被飛機給壓在下面危險中,還沖紀笑顏和張曉芭他們露出來一個特別燦爛的笑臉:「嘿嘿,路大哥現在很酷吧?」
  ……
  別看路飛揚逞英雄,其實他被那麼重的航模壓在下面,已經是很吃力了,張曉芭和連子旋個子都很矮,根本幫不上忙,紀笑顏一回頭,看見杜翎羽他們愣在那兒,連忙過去拉他們幫忙。
  「你們怎麼還在這兒站著,快點救救路大哥啊!」紀笑顏拉著杜翎羽的袖子,不明白怎麼這幾個人都一副猶豫的樣子。
  「老子才不去救!讓他自己扛著吧!」郴彬毫不客氣的說,狠狠的瞪了路飛揚幾眼,要是這傢伙醜的要死,他還可能去「好心」的救一下。
  「郴彬你怎麼這麼說話!趕快救人啊!」
  「哼!老子才不去!你找姓杜的去!」
  「學長,你怎麼也不動彈啊?」
  杜翎羽抱著肩膀,微微皺眉,最後把決定權全推到岳旭風身上:「既然岳老師在這裡,我聽從岳老師的安排。」
  等紀笑顏把目光轉向岳旭風的時候,路飛揚的額頭上已經都是汗珠了。
  「岳老師你快說話啊……」
  岳旭風冷冷的站在那裡,看了看紀笑顏焦急的樣子,終於動了動嘴唇:「你為了他來求我們麼?」
  「啊?求?」
  紀笑顏懵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勁兒,傻乎乎的看著面前都是一臉凝注的三個傢伙,「難道你們去救人不是應該的麼?」
  岳旭風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又問他:「這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麼?」
  「當然重要!」紀笑顏理所當然的回答,路飛揚是自己的結拜大哥耶!問題是岳旭風怎麼一直不在狀態,讓他救人不去救,盡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誰知道當紀笑顏說完那句「當然重要」之後,本來就是一臉不爽的三人,臉色刷的就變了,簡直可以用陰雲密佈來形容,就連杜翎羽,都沒了笑容。
  「讓我們幫忙也可以……不過麼,自然是有條件的。」主意最多,最精明狡詐的杜翎羽忽然綻露笑容。
  郴彬本來別過去的臉轉過來,皺著眉看向他,只聽杜翎羽甜甜的說:「笑顏,救了那人之後,那麼今天無論我們說什麼,你都得答應。」
  岳旭風的眼角很明顯的跳動了一下。
  「啊?哪有這麼不講理的?要是你們讓我去跳樓我也去啊?」
  郴彬杜翎羽岳旭風三人同時在心裡罵:我們可能讓你去跳樓麼?
  杜翎羽有些頭痛的解釋:「不會,就是晚飯的時候,你乖乖聽話就好。「
  晚飯?晚飯?
  哼!大不了把紅燒肉讓給你吃!路大哥最重要!
  紀笑顏點點頭,說:「好!」
  「那麼,我們就去救人咯~」
  杜翎羽對兩邊的郴彬和岳旭風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均是沉默了一下,最後跟著杜翎羽上去救人。
  他們過去救人,外星人和路松也跟著去了,五個人一起,總算把大航模弄到它原來的位置上,被救出來的路飛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幾人設計了,以為都是什麼好心人呢。
  「笑顏,不跟我們介紹一下?」杜翎羽掛上他那一貫的職業笑容。
  「哦,這是我們學生會的會長,杜翎羽學長。」紀笑顏把路飛揚介紹給杜翎羽,路飛揚也是一臉笑容,不過那笑容就真摯多了,「原來是學生會主席啊,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哈哈~」
  「這位是……咳咳……我的好朋友郴彬。」
  好朋友……
  紀笑顏說出來就覺得蹩嘴,他說完了,杜翎羽和岳旭風兩人差點沒有維持住自己的優雅形象,郴彬更是太陽穴抽筋。
  「哦,你好!」
  「哼!」郴彬對路飛揚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差勁。
  「這位是岳老師,我的導師。」
  「老師好,老師好!」路飛揚笑呵呵的說,其實他比岳旭風小個一兩歲,這般恭恭敬敬的鞠躬說老師好,看上去出奇的滑稽,而岳旭風只是禮貌性的微微點頭。
  「這位是我路大哥。」紀笑顏向那三人介紹,路飛揚倒是很大方的說:「叫我飛揚就行!今天謝謝幾位的幫忙了!」
  「哪裡哪裡,救人是應該的。」杜翎羽笑的很「友善」。
  「要不是你救了那小子,老子才懶得救你!」郴彬看見路飛揚就生氣,還不忘瞪人家。
  可路飛揚非常大度加心寬的說:「哎呀呀!那是那是,你們都是笑笑的好朋友麼!」
  「笑笑?你居然也叫他這個名字?」一直很深沉很冷峻的岳旭風也勃然變色,「你怎麼和他認識的?」
  「我啊?我和他姐姐是同學,他上初中的時候就認識啦!笑笑這孩子最乖最可愛了,你們多照顧他啊!」
  路飛揚還是一副摸不清狀況的樣子,善良至極的對面前這三個其實心裡面都快把他剁成八塊的人囑咐,像是紀笑顏的親大哥一樣,他越是這麼關心紀笑顏,那三個人就越怒火中燒。
  「今天晚上也沒有什麼事,不如飛揚兄就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杜翎羽早就設好了圈套,笑意盈盈的說。
  路飛揚為難了一下,今天一早上出來,晚飯也在外面吃,小天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面會不會感到孤單啊?
  「難道飛揚兄不想和笑顏一起聚聚?」杜翎羽看出來了他的遲疑。
  算了,今天就和笑顏吃頓飯吧!看來這小子的麻煩可不少,作大哥自然是要幫他解決一下,啊哈哈~
  紀笑顏一直沒吭聲,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三個傢伙都是人精裡的人精,那麼善良的路大哥哪裡是他們的對手,現在擺明了是站在一條戰線上出氣,真不明白這些人怎麼忽然團結起來了?平時不是一個個都爭得很凶的麼?
  可他是不知道,三人雖然平時斗的厲害,但時間一長,漸漸的也都適應了這個固定的模式,郴彬和杜翎羽互相制衡,岳旭風也算穩定局面,誰也沒辦法徹底的打敗別人,他們三個人雖然對其他那兩人都沒好感,在維護紀笑顏這個問題上倒是出奇的一致,磕磕碰碰一路走來已經有了默契,只是各自並不知道。
  晚飯安排在杜翎羽家的五星級飯店,紀笑顏非常討厭這種行為,他走進這種地方就覺得格格不入,上次和郴彬去頂級的時候也是這樣,感覺自己和他們的差距非常大,路飛揚卻落落大方,照樣談笑風生,一點沒有不自在。
  從進了飯店的門,紀笑顏的臉色不好,本來是一肚子壞水的杜翎羽也有些忐忑,不過他以為是紀笑顏不滿他們要對付路飛揚,可是就算紀笑顏不樂意,他們也得做啊。
  「笑顏,怎麼了,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杜翎羽拍拍紀笑顏的肩膀,柔聲的問。
  紀笑顏悶悶的說:「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啊?」杜翎羽有點愣,抬頭看看自家飯店的巨大穹頂,吊著一個個璀璨的水晶燈,被紀笑顏說不喜歡,心裡的滋味真不好受,明天就讓他們全拆了!
  「為什麼呢?」岳旭風也停下腳步問他。
  紀笑顏看了看周圍,嘟噥一句:「就是不喜歡,感覺什麼都好貴。」
  這個回答讓一干人等徹底無語。
  終於開始了飯局,杜翎羽照例客氣的和路飛揚敬酒,郴彬在旁邊沒少冷嘲熱諷,可是路飛揚全都不在意,就當沒聽見,照喝照吃不誤。
  「不知道飛揚最擅長做什麼呢?」杜翎羽先問。
  「我最擅長做數學題了!」
  「數學題?」杜翎羽轉向紀笑顏,別有用意的看向他:「笑顏,你說你最討厭了數序題是不是?」
  「我……」
  「我還記得你說過數學好的人肯定是腦子有問題的呆子。」郴彬諷刺的看了路飛揚一眼,然後低聲的威脅紀笑顏:「小子,別忘了怎麼答應我們的。」
  「是……」紀笑顏只好點頭。
  路飛揚的眉毛揚了揚,說:「是麼,可是岳旭風好像是數學老師吧?難道笑笑你很討厭岳老師?這樣可不好啊!」
  岳旭風的臉色鐵青,瞪著縮成一團的紀笑顏。
  ……
  岳旭風再開始:「飛揚平時最討厭做什麼呢?」
  路飛揚想了想,喝了一口酒,「我啊,就是個粗人,最煩那些詩文,反正怎麼背也記不住,記住了也是錯!還有寫字什麼的,我寫字很不好看。」
  杜翎羽抿著嘴巴笑,那樣子比貂蟬還嬌媚,「不過笑顏好像很喜歡有文學素養的人啊,他說最喜歡有文采的人了!」
  岳旭風點點頭,聲音冷的不行:「是啊,他還說過書法寫的好人,一看就是人品不錯,寫不好的人,肯定人品很低下,紀笑顏?」
  「是……」紀笑顏的腦袋快撞倒桌子了。
  路飛揚微微一笑:「哦?那兩位一定是很有文采的咯?」
  杜翎羽假裝謙虛:「哪裡哪裡!」
  可下一秒路飛揚話鋒一轉:「不知道郴彬你的文采怎麼樣啊?」
  郴彬的眼神像是要殺人,紀笑顏把自己縮小再縮小……
  「路飛揚你平時都是這麼一直傻笑的麼?」郴彬點上煙,傲慢的看著他。
  路飛揚一點不生氣:「傻笑也沒什麼麼,反正我這樣別人都說我很溫柔很陽光,很有親和力哦~」
  「紀笑顏?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說天天一直笑的男人最恐怖了?」郴彬看向岳旭風。
  岳旭風點點頭:「你還說有些人表面上很善良很陽光,其實背地裡特別的陰險吧?」
  紀笑顏已經沒有力氣了再說話了,只好不吭聲。
  路飛揚詫異的叫起來:「不是吧!我看杜翎羽你一直都是很溫柔很陽光的,該不會笑笑誤會你很陰險吧?這可不好,同學間要互相友愛!」
  杜翎羽一直很甜的笑容非常僵硬……
  紀笑顏向上天祈禱:來個雷劈死我吧!
  ……
  三個人本來想給路飛揚難堪,誰知道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心裡面更怒了。
  「哎呀!笑笑小時候可是非常可愛的,別人說他個子矮,還穿增高鞋呢!」路飛揚邊吃邊不忘笑著講紀笑顏事蹟,一點都沒受影響,旁邊那三個既想聽又有些吃醋,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飛揚兄對笑顏還真是瞭解。」杜翎羽有些酸的說。
  「那是!他好幾個寒假就住在我家裡,我連他穿什麼內褲都知道!」路飛揚還嫌他們吃醋吃的少,不忘爆料。
  這話一說,三人的臉色大大不善,郴彬沉著嗓子問:「哦?是麼?連這小子的十二生肖內褲你都知道?你們的關係還真好。」
  說完,暗地裡把手伸到紀笑顏的大腿上,充滿了佔有慾的摸了一把,把剛剛吃著水晶肘子的紀笑顏嚇得一哆嗦,他抬起頭,生怕別人看見了,可是好像誰都沒有發現。
  剛剛鬆了口氣,只聽路飛揚繼續說:「啊!原來你也知道啊!不過他那十二生肖裡面少了個帶蛇的,因為我說小心蛇咬你屁股,結果他全給扔了,啊哈哈!」
  郴彬的手放在紀笑顏的腿上,乾脆不拿開了,紀笑顏的汗珠大大的懸在腦袋上面。
  「……笑顏皮膚最好了,渾身上下雪白雪白的,腿上連汗毛都看不到,有時候真懷疑他是不是個女孩。」杜翎羽笑的很陽光,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紀笑顏渾身發冷。
  「學長你……」
  「就是啊,別說腿上看不到汗毛了,連……」郴彬還沒說完,被紀笑顏一下子摀住了嘴巴。
  「你幹嘛不讓我說話!」郴彬掰開他的手,火大的說,紀笑顏的臉現在已經通紅了。
  路飛揚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笑呵呵的說:「是啊,笑笑渾身上下就右肩上有一顆小痔。」
  「路大哥……」
  「轉過來我看看!」郴彬粗魯的說,然後就去扳紀笑顏的肩膀,紀笑顏死活不肯,杜翎羽表面上笑著,桌子低下的手卻解開紀笑顏的褲帶,毫不客氣的把手伸進去,岳旭風坐在對面,看見紀笑顏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大大的眼睛瞪著杜翎羽,那裡面全是驚駭。
  杜翎羽臉不紅心不跳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卻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乖乖的聽話,別動。」
  然後他給郴彬使一個眼色,那傢伙就扯下紀笑顏的袖子,去看右肩上是不是有顆痔。
  紀笑顏想掙扎,可杜翎羽那隻可惡的手在桌子下面欺負他,對面兩人又看著,雖然說屋子裡弄的很暗的燈光,桌子上點著水晶蠟燭,可能他們看不太清,但是這種在人前被猥褻的感覺讓他羞愧到極點。
  杜翎羽也感覺到紀笑顏在怕羞,因為他渾身都在顫抖。
  「混賬!」郴彬一聲低吼,杜翎羽的手狠狠的一捏,紀笑顏差點尖叫出聲。
  果然,右肩上,毫不起眼的地方,確實有一顆小痔,郴彬很怒,杜翎羽也很怒,岳旭風呢?看不出來他怒不怒。
  「我還看過笑笑穿女裝的樣子哦!那腰那身材,真是好啊!」路飛揚笑的像大尾巴狼,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岳旭風。
  岳旭風表面上沒表情,其實已經怒了,紀笑顏知道,因為在桌子下面,他的腿伸到紀笑顏的兩腿間,狠狠的撐開,弄得紀笑顏更加無法躲藏杜翎羽的欺負。
  這下子,三個人徹底聯合起來,目標只有一個,紀笑顏……
  這頓飯成了紀笑顏的噩夢,他很久之後還無法忘記,那天有多麼的鬱悶,而這一切都是拜他那個超級「善良」的結拜大哥路飛揚所賜,腰被郴彬摟著,腿被岳旭風撐開,下身被杜翎羽玩弄,紀笑顏差點哭出來,臉憋得紅紅的,渾身一陣一陣的痙攣……
  就在他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路飛揚瀟灑的拍拍屁股,衝他們眨眨眼,調皮的吐吐舌頭,笑著說:「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不過還有個人在等著我呢,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哦!」
  說完,路大少心情愉快大搖大擺的走出五星級飯店,把三個吃醋吃到爆的傢伙丟給紀笑顏去解決,當他走出飯店的時候,夜色朦朧,在微微的夜風裡,路飛揚壞壞的勾起嘴角:「切!想跟我鬥?你們還差很遠呢!」
  這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路、飛、揚!你不回家吃飯原來是跑這裡來了!」
  路飛揚渾身一個冷戰,然後飛快的跑過去死命的拖住那人的身影,超級無賴的黏糊:「小天寶貝!小天親親!老婆大人!千萬別生我的氣啊氣壞了對身體不好你不在乎我在乎啊全世界我最在乎你了啊……」
  「路飛揚你給我滾開!你愛陪誰吃飯陪誰吃飯去!」那個被糾纏的人似乎超級不耐煩,推開路飛揚糾纏的狗爪子。
  「沒有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啊!我就是和笑笑吃了頓飯,老婆你要相信我!」
  「胡說!你和笑笑能來這種地方吃飯?路飛揚你哪裡來這麼多錢!」
  「是他的同學啦!老婆你不信我這就打笑笑的手機哦!」路飛揚滿頭大汗,然後飛速的撥打紀笑顏的手機。
  可憐的紀笑顏現在在包間裡面被三個人聯合審訊,手機哪裡有工夫去接聽,被郴彬開門順手甩給一個服務員:「打發掉!」
  於是,從路飛揚的手機裡傳出來一個甜美的女聲:「是路飛揚先生麼?對於我們的服務您還有什麼要求?」
  「……」
  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小天!小天!真的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小天你要相信我!」剛剛還瀟灑倜儻的路大少變成了一隻被主人拋棄可憐的大狗,灰溜溜的追著夏雨天跑。
  「路飛揚你給去死吧!」
  笑笑啊……大哥被你害慘了……
  路飛揚無語問蒼天!
  「老實交代,你和那個路飛揚到底什麼關係?」
  「……」
  「紀笑顏!」
  「……」
  紀笑顏相當的鬱悶,從那天一晚上被這三人聯合起來折騰,到現在已經都三天了,整整三天啊,怎麼見了他還是這一句話……
  想想就覺得恐怖,那天晚上在飯店裡,三個混蛋全都站到同一條戰線上,連岳旭風也不幫著他,冷笑著看那兩個人欺負他,還出出更損的主意,最後,紀笑顏被弄的釋放了不知道多少次,手腳都軟了,還能聽見杜翎羽和郴彬在他耳邊不停的問:「那混蛋跟你什麼關係?!」
  解釋了一千一萬遍,照樣不管用,那些人根本不信,這不,到現在了,還是糾纏不休。
  「我說了多少次啊!你們不信還來問我做什麼!神經病!」紀笑顏實在受不了,拍案而起,大喊一聲。
  岳旭風從他的辦公桌前抬起頭,沒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說:「坐下!」
  紀笑顏只好又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
  「我說你們怎麼忽然站到同一條戰線上來了,以前不是吵的很厲害的麼?」紀笑顏憤憤不平。
  「錯!」郴彬杜翎羽倆人同時吐出來一個字,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特別默契的瞪了對方一眼之後把頭扭開。
  「的確,我從來不認為我和毛頭小子是一個戰線上的。」岳旭風批著文件,淡淡的說。
  「你說誰是毛頭小子?」郴彬立刻劍拔弩張。
  「呵呵,沒有關係,誰讓某些人過於衰老,都變成大叔了。」杜翎羽也不忘了冷嘲熱諷。
  「可惜那個路飛揚貌似是跟我差不多大,難道笑顏比較喜歡成熟的男人?」岳旭風什麼表情也沒有,說出來的話卻讓另外那兩個人臉色更陰霾。
  「笑顏!從此以後,不許你再和那人來往!」
  「對!臭小子,你再敢背著老子胡來,老子可要懲罰你!」
  「……」
  紀笑顏深深的無語了,這三個人,不提起來路大哥的時候,都恨不得拆了別人,提起來路大哥,立刻變得一致對外,就這樣,居然還說不是一夥人……
  「你們明明就是合起來欺負我!還說不是!既然你們都看其他人不順眼,為什麼不像對待路大哥那樣?分明是你們三個商量好的!」紀笑顏喊到。
  「那姓路算哪根蔥?他才沒有資格來跟老子爭!」郴彬翹起二郎腿,不在意的說。
  「那學長和岳老師就夠資格跟你爭了?」紀笑顏也不管不顧的喊。
  「這……」郴彬愣了一下,不耐煩的說:「當然不夠!可那姓路的更不夠!」
  杜翎羽沒有說話,等了一會兒,才開口:「笑顏的意思是,我們似乎都把『我們』當成了一個集體了。」
  「什麼一個集體?老子才不和你這娘娘腔一個集體!」郴彬惱火的吼。
  「蠢材!」
  岳旭風放下了筆,無視郴彬怒視,「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麼,這個屋子裡的人雖然都看對方很不順眼,可是潛意識裡已經承認了對方。」
  「即使心懷不滿,也不會暴跳如雷,因為已經默認了這種狀況。」
  看了看杜翎羽沉思的樣子,岳旭風繼續說:「而當有別人來和笑顏親近的時候,潛意識裡就會夥同其他兩個人對付那個人,所謂攘外必先安內,但是不知不覺的居然把本來也是『外』的人看做是『內』了。」
  他說完之後,一屋子的人都不吭聲,郴彬的眉頭越來越緊,杜翎羽也凝神思考,只有紀笑顏很迷糊:「你在說什麼啊?我什麼都不懂。」
  「你用不著懂。」
  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
  說完了之後,三個人都愣了,然後很彆扭的個子把視線移開。
  其實每個人心裡面想的都是一件事:確實如岳旭風所說,他們不知不覺之中把另外的那兩個人當成了一個集體,這件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誰都不知道,可能是一天天和紀笑顏在一起相處,慢慢產生的吧,作為情敵也作為對手,也作為盟友,能讓他們相幫的理由只有一個,紀笑顏。
  回想在紀笑顏耍賴的時候,生病的時候,有危險的時候,他們確確實實都站在了一邊,那個時候沒有互相的爭鬥,因為想的事情只有一個,紀笑顏。
  而在紀笑顏沒事的時候,他們因他的快樂,彼此競爭,相互打擊,卻樂此不疲,難道真的已經適應了這種狀況了麼?
  心很亂套,但是心裡知道,的確是這樣的,只是現在無法接受。
  其實這三人,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慢慢的接受了其他人存在,彼此之間都有了一層淡淡的關係,當紀笑顏這個核心點的問題突出的時候,這層關係就顯而易見,當紀笑顏的作用消失的時候,這層關係幾乎根本不存在。
  三足鼎立,也許能形容一下他們的形勢。
  三人都是絕頂聰明的人,彼此心中明瞭,卻不說出來,各自還懷著自己的心思,但現在還是要掩飾起來,到時候誰能得到紀笑顏的心,誰才算是結束這種局面,不過在這種局面還沒結束的時候,就維持這層關係好了。
  打定主意之後,杜翎羽笑著沖一臉茫然的紀笑顏說:「笑顏,我們才不是一條戰線上的呢,只不過有蒼蠅飛進來,當然要先打蒼蠅。」
  郴彬也默認了他的說法,叼著煙,不顧旁邊杜翎羽那厭惡的眼神,把紀笑顏摟到懷裡,狠狠的交代:「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趁早和那混蛋劃清關係,到時候別怪我沒有跟你說!」
  「咦?他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明明是我先表白的,笑顏是我親親,郴彬你別太自以為是!」杜翎羽諷刺他。
  「姓杜的你嘰歪亂叫什麼!我向他求婚了你求了麼?我送他戒指了你送了麼?還在這裡跟我吵?」
  「什麼?求婚?笑顏你答應他了?」
  紀笑顏顫顫巍巍的看著他,身子被郴彬勒的死緊,也不敢說沒有,杜翎羽頓時被氣的面色發白,卻轉而一笑:「這還不簡單,本少爺要比你那浪漫一萬倍,讓笑顏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是他喜歡的!」
  紀笑顏無語:我不喜歡男人好不好……我不是同性戀啊……
  知道了這三個人其實都是喜歡他的,紀笑顏的內心變得很矛盾,遲疑著不知道怎麼辦,就這樣拖拖拉拉的,那三個人似乎也看出來了他的困惑,非常體貼的沒有逼迫他什麼。
  轉眼之間,期末考快要到了,他和連子旋一起到圖書館上自習,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紀笑顏說:「把你那斗篷摘了吧,看著難受。」
  連子旋脫掉斗篷,露出來天使一樣的容貌和一頭金燦燦的頭髮,上一次見,最多是感覺到吃驚,可這一次看見,紀笑顏卻有些疑惑,連子旋確實長的很像某個人。
  確切來說,很像岳旭風,他的頭髮和岳旭風的色澤幾乎一樣,臉雖然比較稚氣,但是那種特別超脫世俗的容貌,完全和岳旭風是一個類型的。
  上一次就覺得他像某個人,卻遲遲沒有反應過來,這一次看了,紀笑顏越發有這種懷疑。
  「子旋,我覺得你長的很像岳老師啊……」紀笑顏有些好奇的問他。
  連子旋愣了一下,抿抿嘴唇,坐了下來,才非常小聲的說:「那是因為我們是表兄弟呀!」
  「啊!?」紀笑顏傻眼了,「你說什麼?你和岳老師是表兄弟?」
  「嗯。」
  連子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抬頭看見紀笑顏吃驚的樣子,也忘了岳旭風的囑咐,順口就是一句:「咦?你不是知道的麼?」
  「我知道?」紀笑顏奇怪,什麼時候岳旭風告訴過他這個啊?
  「對啊,小的時候你還常常說我很愛哭……」紀笑顏的眼睛越張越大,連子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霎那間住了嘴,慘白了一張天使的臉蛋。
  「我以前跟你認識麼?」紀笑顏心中的疑惑逐漸遞增。
  「不、不認識……」
  連子旋連忙躲開他詢問的目光,可是他和紀笑顏一樣不會撒謊,心虛的樣子一看就看出來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以前認識我?因為岳老師以前也認識我對不對?所以姐姐才會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什麼十年之約……」
  紀笑顏本來沒有放在心上的事,現在一下子浮現出來,他顯得很焦躁:「到底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岳老師還說我不知道比較好,到底是什麼事?」
  被連連發問的連子旋,額頭上都是冷汗,岳旭風曾經囑咐過他,紀笑顏失憶了,千萬不能提起來以前的事,可是他說漏了嘴,這下子可是麻煩了。
  「子旋你告訴我好不好?」紀笑顏站了起來,情緒有些不穩。
  連子旋哪裡敢對他說,只是一直搖頭,「別問了,笑顏,既然岳老師說你不記得比較好,你就聽他的吧,況且那都是因為我的錯……」
  「你的錯?」
  連子旋點點頭,臉上浮現出非常的愧疚的神情:「今天既然說到這裡,我就坦白吧,以後如果你想起來了,千萬不要生岳老師的氣,因為都是我的錯,你要是討厭就討厭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說著,連子旋的眼淚就流下來了,把紀笑顏嚇了一跳,慌忙的安慰他,也顧不上問他了。
  「笑顏,你對我這麼好,我連做夢都想不到,我真的很感激,真的!」
  連子旋眼淚汪汪的抓著他的手,「岳老師……表哥他其實一直都在生我的氣……我也很內疚,我不敢面對別人,總是批著斗篷,可是你那天在食堂居然救了我,還讓我摘下來斗篷,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你笑顏,謝謝你……」
  「沒、沒什麼啦……」
  紀笑顏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太明白連子旋的話,多多少少也明白連子旋之所以一直披著斗篷和自己以前的事情有關係。
  「如果以後……你討厭我了……求求你別告訴我……我會受不了的……」連子旋哭的越來越厲害,紀笑顏只好一直安慰他:「不會的不會的。」
  「笑顏你是個好人,別人在你身邊能得到溫暖,所以他們都喜歡上了你。」最後,連子旋抽嚥著說。
  連子旋前面的話讓紀笑顏愈發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像,但是後面的這句話倒把紀笑顏震住了。
  好人,溫暖……
  原來因為這個麼,他恍然大悟,以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岳旭風杜翎羽他們會看上自己。不僅想起了姐姐對他說過的,要為別人做一些事情,幫助那些關心愛護自己的人。
  他為連子旋做的事情,其實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可是對於連子旋來說,卻是截然不同的意義,給別人溫暖,給別人關心,原來有這麼大的力量。
  腦子裡在想著這些事,紀笑顏的手搭在連子旋的肩膀上,身子不由的側傾,結果把連子旋的東西噼裡啪啦的撞掉了一地,他這才反應過神來,幫著連子旋揀東西。
  說來也巧,紀笑顏拾起來兩個本子,剛剛準備放到連子旋的包裡面,忽然一張紙片從夾層裡掉出來,紀笑顏拾起來,怔住了,然後注視了很久,才又重新放了回去。
  後來他沒有再問連子旋,兩人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複習,但是紀笑顏的心思卻完全不在書本上了。
  連子旋和岳旭風是表兄弟,他們的習慣都非常像,比如都把照片放在夾層裡。
  而紀笑顏一眼就看出來了,連子旋的照片和他曾經在岳旭風的臥室裡看到的那張,應該幾乎是同一時間拍攝的,不同的是,照片上有三個人,笑的很陽光的岳旭風,一頭金髮的小男孩,還有那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
  就在紀笑顏打定主意要去向岳旭風問個究竟的時候,另外一件事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張曉芭和外星人終於徹底吵翻掉了,原因就是外星人越來越受人歡迎,加上學生會的事務越來越多,陪伴在張曉芭身邊的時間日漸稀少,而終於變成孤家寡人的張曉芭糊裡糊塗的接受了班上一個女生的告白,結果外星人那個恐怖程度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他們宿舍整棟樓的人都聽到兩人在吵架。
  等紀笑顏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張曉芭紅著眼睛,和外星人兩個人怒目而視,誰也不肯讓步,紀笑顏焦頭爛額的去勸架,勸了半天也沒好,看來這次是很嚴重了,最後,到了晚上,張曉芭跟著紀笑顏住到了紀笑顏宿舍裡。
  坐在紀笑顏床上的張曉芭氣鼓鼓的發牢騷:「我怎麼了?那個女生來向我告白,還拿著個巧克力給我吃,我就是吃了怎麼樣?他還不是天天身邊有人……還跟我發火?真是……」
  「這件事是你不對啦。」紀笑顏不客氣的說他:「別看外星人冷冰冰的,可是對你很好的,以前住宿舍,我親眼看過他晚上起來給你蓋被子,你接受了別人的告白,他能不生氣麼。」
  「喂喂喂!你到底向著誰啊!那個死人臉天天找我的麻煩,再說了,我就是喜歡那個女生怎麼了,我上個大學難道還不能談個戀愛麼!」張曉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看你就是被那三個人給同化了,徹底變成了同性戀!」
  「我才沒有……」紀笑顏窘迫的反駁,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不管你了,你願意找女朋友就女朋友吧,先睡覺吧,都這麼晚了。」
  兩人洗漱完畢,剛剛躺倒被窩裡,敲門聲響了起來。
  「糟糕!」
  紀笑顏滾下床,對不明所以的張曉芭說:「我今晚上光顧著你,忘了去岳旭風那兒報告了!」
  「切!可憐可憐!」張曉芭誇張的說,看著紀笑顏慌慌張張的去開門。
  進來的岳旭風顯然一點都不意外看到張曉芭,看來他們吵架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
  「紀笑顏,你今天晚上和張曉芭別胡鬧,老老實實的睡覺,有事找我,或者郴彬杜翎羽,知道了沒有?」
  「嗯。」
  紀笑顏連連點頭,偷偷觀察岳旭風的臉色,好像也沒有太生氣的樣子,沖張曉芭使個眼色,暗地裡吐吐舌頭,還以為岳旭風看到自己和張曉芭睡在一起會發火,現在看來是沒什麼事了。
  岳旭風又照例審視了一番,準備離開,紀笑顏把他送到門口,岳旭風不放心的回過頭來,低聲的警告:「笑笑,不許脫下睡衣睡覺。」
  岳旭風走了,紀笑顏一個人站在門口發呆,似乎是今天才發覺這個問題。
  「笑笑」?這是家人才會稱呼的乳名,連張曉芭都不是這樣叫他,岳旭風就算和自己姐姐認識,也沒有理由這樣稱呼自己,他果然早就認識自己,甚至比張曉芭還要和自己熟悉,可是,為什麼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呢?
  滿腹懷疑的回到屋裡,張曉芭問他:「喂!你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怎麼了?」
  紀笑顏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今天下午和連子旋在一起的發生事情告訴了張曉芭,畢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況且張曉芭也是從小認識自己的,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張曉芭也是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最後紀笑顏說:「算了,別想了,今天這麼晚……」
  「等一下,笑顏,我雖然也不記得有岳旭風這個人,可是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剛剛認識時候的事?」
  「記得啊!」紀笑顏點頭,「那時候咱倆都上一年級,你家剛剛搬過來,我有印象的,我還記得咱倆蹲在校門口玩畫片。」
  「我是說你記不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的事了?」張曉芭若有所思的問他。
  「這個記不得了。」紀笑顏撓撓腦袋,那時候太小了,哪裡記得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可是為什麼我有個印象,就是我路過你家的院子,你坐在院子裡,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我看見了你,就想去找你玩,後來你姐姐出來了,說你生病了,等到我們都上學的時候就能一起玩了。」
  張曉芭和紀笑顏眼對眼,都瞪的老大,張曉芭繼續說:「所以我在上一年級前絕對見過你。」
  紀笑顏覺得有點奇怪,他不記得這些事,不過就算當時張曉芭是見到了他,也證明不了什麼,可能自己在發燒或者什麼。
  「還有,我記得你上一年級的時候,每個星期都要去醫院,我還拜託你從醫院拿回來針筒,大家用來玩水。」
  張曉芭自顧自的說,「現在看來,你當時肯定是得了什麼大病。」
  紀笑顏這回僵住了,他記得自己和張曉芭玩針筒的事情,也記得自己的確是那個時候總去醫院,可是去醫院幹嘛,他完全沒有印象,記憶到了這裡,就彷彿斷了一環一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讓他覺得渾身發冷。
  難道說,當時的自己真的得過什麼大病,導致把岳旭風和連子旋忘記了?不過,從張曉芭也沒有見過岳旭風這點判斷,岳旭風和連子旋出現的時間,應該是在他七歲以前,在那場不知道是什麼的病之前,然後,他們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離開了。
  懷著這樣的心事,紀笑顏一連幾天都不對勁兒,比如在今天晚飯的時候,紀笑顏坐在餐桌上,吃幾口飯,盯著岳旭風的臉看兩眼,再吃幾口飯,再看看,這種魂不守舍的樣子已經很久了。
  現在紀笑顏吃晚飯,都是在岳旭風的房間裡面,不像以前那樣由郴彬陪著在自己屋裡吃了,而且在岳旭風的餐廳裡,四把凳子,除了紀笑顏,還有郴彬和杜翎羽,四個人圍成一桌吃飯。
  雖然紀笑顏曾經多次反應,這種吃飯模式實在太詭異,而且氣氛太過緊張,可是那三個傢伙均無改正的意思,還大言不慚的說,這是為了公平競爭,弄得紀笑顏頭大如斗。
  所以現在他這麼恍惚,一桌子上的人全都發現了,杜翎羽笑笑,夾起一筷子菜:「笑顏,來嘗嘗紅燒肉。」
  「哦,哦……」
  紀笑顏把菜夾到嘴巴裡面,嚼了幾口,又看了一眼岳旭風,杜翎羽問他:「笑顏,紅燒肉好吃麼?」
  「好吃好吃。」紀笑顏忙點點頭。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郴彬冷笑一聲,筷子在紀笑顏的碗上「噹」的一敲,諷刺到:「那是蘑菇,根本就不是紅燒肉。」
  「啊?」
  紀笑顏呆了一下,然後忙低下頭扒拉飯掩飾,杜翎羽咳嗽了一聲,一雙桃花眼瞟向冰山美人岳旭風。
  岳旭風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推了一下玻璃眼鏡,但是在下一次紀笑顏又不由自主的偷看他的時候,突然把頭扭過來,正對上紀笑顏的眼睛,「你怎麼總盯著我的臉看?」
  「啊啊啊啊!」被發覺了的紀笑顏嚇的大叫起來,半站起身子,那架勢像是要從餐桌上逃跑一樣,卻被杜翎羽輕輕的拉坐下。
  「難道是因為快期末考試了,擔心高數會掛科?」岳旭風斜眼掃了掃他那驚慌失措的樣子。
  「不,不是……」紀笑顏連忙搖頭,接著又抬起頭:「那如果我說是呢?」
  岳旭風瞟了他一眼,嚴肅的說:「平時不努力學習,掛科就補考吧。」
  「喂!不要啊!」
  紀笑顏一聽急了,杜翎羽笑著逗他:「怎麼?用不用我來當你的槍手?」說完,又低聲的來了一句:「當然嘍,是要有『回報』的哦~」
  「姓杜的!你少來,我家笑顏才用不到你!」郴彬一看見杜翎羽佔便宜就獨佔欲十足。
  「哼!笑顏是我家的才對!」
  ……
  以下的吃飯的時間基本上沒有岳旭風和紀笑顏插嘴的份,全是兩個大少在唇槍舌劍。
  晚飯吃完,杜翎羽和郴彬膩歪在紀笑顏身邊好一會兒才被岳旭風給轟出去,留下紀笑顏在辛辛苦苦的補習高數。
  柔和的燈光之下,紀笑顏的睫毛長長,低垂著,看著密密麻麻的課本,鼻子小小的,上面還有一點點汗珠,岳旭風撐著桌子,俯視著他的側臉,這些日子相處以來,自己對紀笑顏的感情表現的越來越明白,而紀笑顏的回應也越來越多,不知不覺的,岳旭風就動了情,低低的喚了一聲:「笑笑。」
  紀笑顏本來就在走神,聽到這麼一叫,更是有些迷茫起來,抬起頭來,看著岳旭風,想問的話脫口而出:「小時候發生的事,告訴我好麼?」
  岳旭風本來已經情動,這時候聽到紀笑顏問的話,不由內心一緊,憋悶的感覺浮上來,煩躁的讓他方寸大亂,「別問這些……」
  話音未落,唇已經和紀笑顏的相接,措手不及的紀笑顏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任岳旭風更加深入的奪取,不一會兒就喘不上來氣,推拒著他的肩膀,好不容易偏開腦袋:「不要……」
  岳旭風摟住他的肩膀,從椅子側面不停的吻他,鼻子,耳朵,臉頰,雙唇,紀笑顏心理困惑不已,再說岳旭風成熟穩重,很少像杜翎羽或者郴彬這麼主動,今天如此,讓紀笑顏毫無準備之心,只能聽之任之。
  吻著吻著,桌子上的課本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讓岳旭風終於回過神來,放開了紀笑顏,兩人都氣息不穩,微微有些尷尬。
  「岳老師……」
  紀笑顏剛剛喊了一聲,臉變得更紅了,不知道為什麼,和岳旭風接吻之後,再叫他老師這個事實,讓人莫名的感到心慌。
  「岳……」
  再叫不出老師那兩個字來,只好咬住嘴唇,而岳旭風似乎也感覺出來他的難堪,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他:「你怎麼會想問我的?」
  「因為連子旋他……」紀笑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事情說出來了,包括張曉芭對他說的話,「我是不是失憶了?為什麼記不起來呢?」
  岳旭風揮手制止了他,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個,你喜歡郴彬麼?」
  紀笑顏愣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喜歡。」
  「第二個,你喜歡杜翎羽麼?」
  紀笑顏慌了,有些窘迫的看著岳旭風,可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喜歡的。」
  岳旭風露出來果然如此的表情,其實他們三個多多少少也有這個覺悟了,只是都沒有說出來而已,誰叫他們對笑顏都逼的那麼緊,誰也不輸給誰,讓他無法偏向任何一方,他們也沒有辦法贏得勝利。
  「那麼,我呢?」
  紀笑顏的臉更紅了,不過很快的也點了點頭,聲音很小的說:「我知道我這樣很不對,可是我不能說謊,我想過了,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我也喜歡你。」
  岳旭風嘆了口氣,再問:「你想明白了?」
  「嗯。」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以前的事情,但是這是很不好的回憶,你聽了之後,可能會恨死我,如果這樣,你還要聽麼?」岳旭風說話的時候很緊張,但是他努力的保持著冷靜。
  「啊?」紀笑顏大吃一驚,「會恨死你?怎麼會……」
  「是的,我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聽完了一定不會原諒我的。」岳旭風非常的灰心喪氣,「不過,既然你也很喜歡郴彬和杜翎羽,就算沒有我,你應該也會幸福吧?」
  「這……」
  紀笑顏說不出來一句話,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種結果。
  「好了,你回去吧,今天晚上好好想一想,給我幾天時間,如果你想知道,就告訴你。」
  岳旭風擺出來送客的架勢,紀笑顏只好收拾了書本出門,門關上的時候,岳旭風頹然的倒在沙發上,一向強勢的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恐懼過。
  紀笑顏的心情有些慌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張曉芭已經回去了,房間裡就剩他,看著空空的房間,紀笑顏突然就覺得有點心慌。
  他翻開日記本,拿起筆,停了半天,才寫下一行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我覺得我不會恨岳旭風的。」
  寫完了這句話,心裡面好像舒服多了,紀笑顏發現自己在乎會不會失去岳旭風比自己以前的記憶要多很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竟然這麼的在意他了,就好像是一直都毫無感覺,但發覺的時候卻已經是情根深種,拔都拔不出來了。
  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讓自己恨岳旭風,那麼最痛苦的人,其實應該是自己吧?
  紀笑顏慢慢的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睡著了,眼角卻滑下一顆淚珠,滴在那句剛剛寫好的話上。
  期末考已經逼近眼前了,紀笑顏的神經也被繃到最緊張的狀態,岳旭風的狀態自然也不好,不身為老師的威嚴,他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冰冰,就算再遲鈍,也能看出這兩人之間有問題,況且郴彬和杜翎羽兩人哪一個不是人精,早就看出來了。
  這一日,杜翎羽請郴彬到學校的頂樓「喝茶」,鬧的學校裡面沸沸揚揚,雙方人馬嚴陣以待,都聚集在頂樓下面虎視眈眈的瞪著對方,大家都在回想上一次這兩位到樓頂喝茶的結果,那叫一個轟轟烈烈啊。
  早上,當學校裡的每個人都在兢兢業業的複習功課,等待著期末考的時候,杜翎羽手下的會計課長突然一臉悲壯的走進郴彬他們教室,果然看到郴彬和他那一幫子的兄弟圍著桌子打牌呢,根本沒有複習的意思,整個教室連課本都看不著,那會計課長努力的掃掃,終於看到一本,還是墊在郴彬老大的屁股底下。
  郴彬有些好笑的打量著來人,眼角挑了幾下,旁邊的路松便軟軟的開口問了:「喲?這不是學生會會計課的課長麼?什麼風把你吹我們這裡來了?」
  會計課的課長摸摸額頭,上面全是冷汗,強自鎮定了一下:「呃,那個,是會長讓我來的。」
  說起會長杜翎羽,課長頓時有了底氣,抬起頭來大聲的轉述:「會長他說,請郴……哥去頂樓喝茶。」
  他這話一說,全屋子的小弟哄的一下,全都興致勃勃的跳起來,就差喊上一聲:「抄傢伙了!」
  郴彬伸手一擺,所有的人又安靜下來,等待他的示下,郴彬慢條斯理的問:「你們會長怎麼突然有這個心情了?」
  「會長……會長說……說是有關紀笑顏的……」那課長還沒說完,郴彬已經一副瞭然的樣子,轉頭問路松:「上次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路松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來一沓子的資料遞給郴彬,郴彬大略掃了一遍,對那課長說:「好,我這就跟你去。」
  於是,郴彬帶著後面一群小弟來到學校最高的那棟樓下面,而學生會的一群人聽說自己的會長請郴彬來「喝茶」,自然也聚集在樓下,雙方人馬就這麼對峙。
  本來校園裡面是濃濃的考試氛圍,被這麼一整,大家全都跑出來看熱鬧,沒有一個人在看書了。
  紀笑顏呢,剛剛睡醒,拿著兩本書晃悠到教學區,看到眼前場面,嚇了一大跳,忙拉住一個高年級的問:「這這這是怎麼了?怎麼搞的跟大屠殺似的,這麼多人站在外面。」
  「你怎麼都不知道啊!學生會長和郴哥到頂樓喝茶去了!」那高年級的人似乎覺得他問的問題太蠢。
  「喝茶?」紀笑顏有點懵,郴彬和杜翎羽不是一向都厭惡對方比厭惡臭蟲還嚴重麼,什麼時候這倆人感情變好了,居然會背著自己在一起喝茶?
  難道說……郴彬和杜翎羽……兩情相悅了?
  一陣惡寒……
  想到這種可能性,紀笑顏渾身上下都好像凍住了,搞什麼啊,又不是愚人節,要他相信這種事,還不如讓他相信岳旭風會穿上公主裙更現實!
  「郴彬怎麼會和杜翎羽在一起喝茶呢?」紀笑顏又問那人。
  「你居然不知道?我跟你說,本來咱學校要拆除一個實驗樓,重新蓋,結果那時候,會長和郴哥一起喝茶,等這二位『喝完』,那實驗樓都不用請人來拆除了……」
  高年級的學長邊說邊露出很懷念的表情,「實在是太難忘的記憶啊!」
  這有什麼好難忘的……
  紀笑顏垮下臉,看著周圍的人幾乎都是這個表情,天哪!他們學校的人根本都不是正常人吧!
  算了算了,不關我事,還是去複習期末考……
  紀笑顏這麼想著,剛剛走了兩步,手中的書啪的掉在地上,轉過身來抓住學長的領子:「等等!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現在他們倆在『喝茶』?那豈不是又要一場大戰?」
  「對啊!所以這次我特別準備了v8!」
  學長興奮的舉起手中的機器,紀笑顏的臉都白了。
  「喂喂!同學你跑什麼啊!」
  紀笑顏火速的跑向前方的大樓,對後面學長的喊聲置若寡聞,得去阻止他們!這是紀笑顏腦子裡唯一的念頭,他就憑著這一腔熱血飛速奔上樓,把樓下那群對峙的人給看傻了眼。
  「剛剛跑過去的那個,不是咱們的郴嫂麼?」
  「咦?那不是會計課的紀笑顏麼?」
  雙方人馬都目瞪口呆,居然有人會在這時候衝上頂樓?簡直前所未有,聞所未聞啊!
  「天哪!去支援大哥了!郴嫂我崇拜你!」一個小弟突然喊起來。
  學生會的那邊怒斥:「才不是,紀笑顏是去幫會長了!」
  「瞎說!郴嫂是我們的!」
  「亂講!紀笑顏是我們的!」
  !@#¥%……&
  就這樣,本來在對峙的人馬,已經墮落到對罵的地步了……
  頂樓的風很大,郴彬和杜翎羽兩人,一個穿黑,一個穿白,站在一起,頗有雙方老大對峙的場面,可是他們談論的內容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是路松給我的資料,你看一下吧。」郴彬把那份資料遞給杜翎羽,然後在對方鄙棄的眼神下點了一根菸。
  約莫抽了半根的工夫,杜翎羽已經看完了,抬起頭看著皺著眉頭的郴彬:「這就是真相?」
  郴彬點點頭,對杜翎羽少有的嚴肅:「雖然還不是很清楚細節,不過大體應該不錯,岳旭風認識紀笑顏的時候,紀笑顏六歲,然後一直到他八歲的時候離開。」
  杜翎羽甩了甩手中的資料:「你怎麼會想到要調查這些?」
  郴彬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上一次我和笑顏出去約會,結果他坐在摩天輪上就神志不清的喊『旭哥哥』,但是等我們下來的時候,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郴彬又點上一根菸:「我當時並沒有發覺,讓路松調查之後才發現岳旭風和他從小就認識這件事,所以確定笑顏口中的『旭哥哥』,應該就是岳旭風了。」
  「等等,你剛才說他完全不記得他喊過什麼?笑顏有間歇性的失憶?」杜翎羽非常驚訝。
  「我不確定,好像是只要關於以前岳旭風的記憶,他都記不起來一樣。」郴彬猶豫了一下,把紀笑顏在酒吧外面受到襲擊的事情給杜翎羽講了一遍。
  杜翎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手摸著下巴:「這樣看來,難道真的像資料裡所說那樣,岳旭風曾經勾結犯罪團夥,去強暴笑顏麼?」
  郴彬甩掉手中的煙,兩眼冒火:「TMD老子也不知道!要是這是真的,老子要他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哼,如果真的是這樣,所有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我就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杜翎羽陰霾的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各自思考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杜翎羽開口:「可是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蹊蹺麼?岳旭風如果真的做過這種事,就算笑顏失憶了,他還敢在笑顏面前露面?再說了,笑顏的姐姐你還記得吧,她雖然好像對岳旭風很不滿,但是也不是對待一個曾經強暴自己弟弟的人的態度啊。」
  郴彬哼了一聲,好久才說:「我也覺得不對,雖然我不喜歡岳旭風,可是我覺得他不可能做出來那種事情,就算做,他一個有勢力有背景的富家公子,強暴一個普通家庭男孩,想要做的滴水不漏,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去勾結那種下三爛的混混去做這種事情。」
  「可是資料上確實這麼寫著,岳旭風勾結了別人去強暴笑顏,雖然他自己沒有參與,但是這和他也脫不了干係。」杜翎羽一臉的沉重,得知這樣的事實,讓他實在有些痛苦,但是目前最先要解決的,是事情的真相。
  郴彬也很心煩,點了一下頭,再抽上一根菸:「調查這件事是一方面,但是笑顏現在這個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連子旋告訴了他以前的事情?」
  「不可能,如果笑顏知道岳旭風曾經讓別人去強暴他,他肯定會崩潰的。」杜翎羽露出十分擔心的表情,扶著頂樓的欄杆,看向遠處,喃喃自語:「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才好。」
  郴彬背靠著欄杆,煙只抽了兩口,就又甩在地上,心裡面正亂成一團,抬起頭,看見一臉呆滯的紀笑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徹底愣住了。
  「小鬼你、你、怎麼跑這裡來了?」郴彬擠出來一個笑容:「不是還要複習的麼?」
  杜翎羽聽到郴彬叫一聲「小鬼」,慌忙轉身過來,看到紀笑顏的樣子,也愣住了,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都不吭一聲……」說著,伸手想去拉他,生怕不拉住他,他就會消失一樣。
  「別碰我!」
  紀笑顏尖叫了一聲,後退一步,杜翎羽的手僵在空中,看到他的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麼?」
  郴彬和杜翎羽心中都大叫不好,異口同聲的說:「不是!」
  「笑顏你聽我說,我們倆是胡說的,怕你喜歡上岳旭風,就想編個謊話來讓你討厭他……」
  「是啊,是啊,其實這個謊話一點都不好,姓杜的他想出來的都是餿主意……」
  可是越是這樣心虛的表現,紀笑顏更加不相信,「你們騙我……」
  「沒有!」
  「真的沒有!」
  兩人焦急的看著他,卻發現紀笑顏的眼神越來越不對,知道事情真的是要糟糕。
  紀笑顏怔怔的站了幾秒鐘,話也不說,轉身就往樓下跑,郴彬和杜翎羽兩個人拚命的追,紀笑顏卻是發了狠,他們兩人竟然追趕不上。
  出了大樓,兩邊的人都圍住郴彬和杜翎羽,連聲的問:「郴哥你怎麼樣啊?」
  ,「會長您沒事吧?」
  等郴彬和杜翎羽甩掉這群人的時候,已經看不到紀笑顏的影子了。
  紀笑顏跑的很快,連呼吸也顧不上,腦子裡面嗡嗡的響,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是哪一條路,等到跑到那條路的盡頭,才發現是岳旭風的辦公室。
  手顫抖的拍了拍門板,紀笑顏連站也站不住了。
  (如果笑顏知道岳旭風曾經讓別人去強暴他,他肯定會崩潰的。)
  岳旭風不會這樣對他的……絕對不會!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想起來比較好,雖然這讓我很痛苦,但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
  (我很在乎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像你這樣值得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幸福勝於我的生命。)
  我知道你很喜歡我的……我知道的……
  紀笑顏站在岳旭風的門前,不知不覺的,已經淚流滿面。
  其實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真心真意的喜歡上了你……
  喜歡依靠你……喜歡什麼事情都告訴你……喜歡闖禍了被你罵……喜歡你擔心我……喜歡你為了我吃醋……
  所以……
  求求你,我求求你……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好麼……
  好麼……
  聽到裡面的那個人喊了一聲熟悉的「請進」,紀笑顏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門。
  「岳旭風,你告訴我,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岳旭風坐在辦公桌後面,鼻樑上還架著高度的眼鏡,顯然是一副正在處理公務的樣子,抬頭看見紀笑顏哭成這個樣子,頓時愣住了。
  「出了什麼事?」岳旭風摘掉自己的眼鏡,從座位上起身,走近紀笑顏,卻被他躲開了。
  「你告訴我以前的事!」紀笑顏現在就像一隻固執的小獸,根本聽不進去別的話。
  岳旭風定了定神,知道紀笑顏肯定是聽到什麼了,他再一次的伸出手,不容抗拒的把紀笑顏摟到懷裡。
  「先坐下好麼?」
  紀笑顏有些掙扎,兩個人拉拉扯扯一陣子,最後還是被拉到沙發上坐下,岳旭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到:「你都聽到些什麼了?」
  紀笑顏顯得很激動,有點語無倫次,開口半天,只說出來:「你你你……」這樣的句子,然後就是不停的哭,肩膀抖的厲害,把岳旭風心疼的要命。
  岳旭風摟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笑顏,不管你聽到了什麼,在沒有求證之前不要這樣和自己過不去,我說過會告訴你,就肯定會告訴你,你要相信我。」
  紀笑顏瞪著他:「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郴彬和杜翎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的……」
  岳旭風愣了一下:「郴彬和杜翎羽?你不是聽連子旋說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紀笑顏看著他,抹抹眼淚,抽嚥著:「這有什麼區別?你們都不告訴我……其實你們都知道……你們都知道……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知道什麼?」岳旭風很納悶,郴彬和杜翎羽什麼時候知道了他和笑顏之間的事情?
  「知道我……我被人強暴了……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紀笑顏的雙眼發紅,看上去已經是崩潰的邊緣。
  岳旭風本來還算冷靜,聽到「強暴」這兩個字,轟的一下子就暴怒起來,大吼到:「誰跟你說這些?誰這麼說你?」
  「他們說的,他們還說,是你讓別人來強暴我……我不信……我不信!」
  顯然這件事情狠狠的刺激到了紀笑顏,他的神情非常激動,手攥成拳狠狠的捶打著沙發的靠背。
  「什麼?」
  岳旭風聽到這話,徹底震驚了,站在那裡好半天沒有說話,不過他很快找回神智,因為紀笑顏的狀態實在是不好,小臉憋得通紅,眼睛裡都是血絲。
  「笑笑,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岳旭風剛去安撫他,辦公室的門就被撞開了,氣喘吁吁的杜翎羽和氣急敗壞的郴彬不分前後的擠了進來,看到面前的這個場面也是一臉的後悔和擔心。
  「笑顏!」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喊,紀笑顏的氣直往上湧,「哇」的一聲,乾嘔起來,岳旭風手忙腳亂的拍他,杜翎羽也慌了神,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去接水,郴彬徹底呆住了,後悔的恨不得自己根本沒有去調查過這件事情。
  三個人緊張了半天,總算把紀笑顏穩定住,杜翎羽抱著他,輕輕的哄著,郴彬在旁邊擔心的拉著他的手,岳旭風坐在對面,嘆了口氣,「還是讓我來說明真相吧,本來一直想瞞著笑笑,但是讓你們這麼胡亂猜測,害得他這麼痛苦。」
  說完,瞪了郴彬和杜翎羽一眼,兩個人都愧疚的低下頭,看著紀笑顏有些恍惚的面容。
  「在十年前,我就認識了笑笑。」岳旭風閉著眼鏡回憶,而紀笑顏也因為他的坦白開始集中注意力。
  「那時候,我常常帶著小表弟連子旋出去玩,表弟和我一樣,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從來沒有玩過普通孩子玩過那些的遊戲,於是有一次看到一個小女孩的手裡拿著彈弓,表弟也很想玩,我就買了很多糖果去向那個孩子換彈弓。」
  屋子裡面靜靜的,岳旭風繼續說:「結果那個小女孩根本不搭理我,特別蠻橫的搶走我手中的糖,還拿著彈弓打傷了表弟……」
  「表弟哭的很厲害,我當然很生氣,就去找她的家人理論,結果碰上了這個小女孩的姐姐,打扮的跟一個男孩子一樣,更加的蠻橫不講理……」
  岳旭風沉浸在回憶裡面,苦笑了一聲:「結果,算是不打不相識吧,表弟和這個孩子後來玩的特別好,我也常常的去她們家,才知道原來這拿著彈弓的小女孩其實是個男孩子。」
  「什麼?難道說,就是笑顏?」郴彬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笑顏這麼漂亮,當成小女孩也是有可能。」杜翎羽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
  紀笑顏一直沉默著,這時突然想起來:「就是我看到的那個照片是不是?你筆記本裡面和連子旋筆記本裡面都有,穿著裙子的小女孩,其實是我?」
  岳旭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是的,因為你姐姐太男孩子氣,所以你小時候,你母親就喜歡把你打扮的像女孩。」
  「那真相到底是什麼呢?」紀笑顏又有些衝動,被杜翎羽緊緊的抱住。
  岳旭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繼續說:「因為常常在一起,我越來越喜歡笑笑……什麼時候都想著他……看見他我就滿足,就高興,他成了我心目中的太陽……」
  「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就連父母為我安排的出國進修,我也不想去,總是用帶著表弟去找笑笑玩的藉口,去看笑笑。」
  「可是有一天,我單獨和笑笑在一起……那時候我也就十六七歲,青春萌動,誰知道竟然會對那麼小的孩子產生了反應,這讓我痛苦不已……」
  「我一直不承認我對笑笑有的異於常人的感情,我問我自己,『我怎麼可能是一個戀童癖?』於是,我努力的控制自己,可是笑笑越來越依戀我,總是膩在我身邊,讓我越來越無法自制。」
  岳旭風說起來以前的事情,顯得很痛苦,誰都可以看出來,當時的他恐怕真的是處於身心的折磨之中,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心智並沒有那麼成熟和堅強。
  「那你有沒有讓人……」郴彬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被杜翎羽瞪了一眼。
  「後來笑顏八歲的那一年,一個下雨天,母親問我有沒有看到連子旋,我以為他又自己跑到笑笑家玩,也沒有多想,就去觀摩一個學術報告的研討會,誰知道晚上回到家,知道連子旋還沒有回來,我才覺得不對勁。」
  郴彬和杜翎羽都露出擔憂的神色,岳旭風點點頭,表示他們猜測的不錯。
  「連子旋被綁架了,因為生意上的糾紛。」
  岳旭風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我很著急,一門心思就想著要把表弟救出來,匆匆忙忙的跟著家人去談判,沒有接聽到紀笑雁的求救電話,等我把連子旋接回家裡面的時候,才知道那幫混蛋抓了連子旋和笑笑兩個孩子。」
  「因為連子旋是連家的獨生子,他們就拿他來跟我們談條件,但笑笑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們以為他是個小女孩,想要強暴他,但是發現他是男孩子之後,就準備拿他拍虐待小孩子的片子。」
  岳旭風萬分後悔的回憶:「等我一身冷汗的帶人跑到現場的時候,他們把笑笑的衣服撕爛了,他當時才八歲,那麼小,那麼可愛,什麼都不懂……」
  岳旭風摀住了自己的臉,哽嚥著:「我進去的時候,他們把他壓在地上,還拿著錄像機的鏡頭對著他,笑笑哭的很厲害,一直在喊『旭哥哥救我』……」
  「當時我的心都碎了,那時候才明白,我有多麼的蠢,我沒有保護好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郴彬和杜翎羽聽到這裡,已經不能用暴怒來形容了,簡直連殺人都不能解恨了,杜翎羽摟住紀笑顏的手都在抖,郴彬的眼睛也是紅紅的。
  岳旭風沒有把臉抬起來,繼續說:「雖然我救了笑笑,但是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什麼人都不認識了,看到人就躲,每天都在哭,他姐姐也哭的很厲害,她恨死我了,因為我沒有接到那個電話,如果我去的早一點,笑笑就不會這個樣子……」
  「後來,紀家的人讓醫生給笑笑做了安神的催眠,笑笑徹底失憶了,他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還是那麼天真可愛,跟以前一樣,可是我再也沒有辦法面對他的笑容,我一看見他,心裡面就很痛很痛,很後悔,很自責,我沒有保護好他,我對不起他。」
  屋子裡面安靜極了,沒有人說話,紀笑顏也呆住了,看著岳旭風痛苦的樣子,他心裡一樣的不好受。
  「笑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跟你沒有關係,你要恨就恨我吧。」
  郴彬和杜翎羽都看著笑顏,等待他說話,紀笑顏的嘴唇抖了幾下,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十年之約是什麼?」
  岳旭風猛地抬起頭,美麗的眼睛,神祇一樣的面容,開口也是天神下凡的聲音:「那我曾經許下的約定,十年之後,我會來找你,向你坦白,求你的寬恕。」
  依然是晴朗的天空,朵朵白雲那樣懶散的浮動著,紀笑顏閉著彎彎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顯露無疑,安靜的躺在公園裡的長椅上,旁邊的人一身白衣,似乎是在看書,卻不動聲色的用書頁擋住了照在紀笑顏臉上的陽光。
  紀笑顏覺得這樣靠著很舒服,兩個人就這樣的相處模式,呆了整整一個早晨。
  「笑顏?不餓麼?去吃飯吧。」杜翎羽終於開口了,說話的語氣輕如羽毛一樣溫柔,這是對待情人才有的態度。
  「可是這樣真的很舒服。」紀笑顏有些耍賴的靠在他雪白的西裝褲上,不肯起身。
  「沒想到你還挺會享受的,也懂得醉臥美人膝啊。」杜翎羽把書合上,對著他微笑。
  「什麼美人膝啊!你好自戀!」紀笑顏大笑著坐起來,捶了杜翎羽一拳,「哪有這麼說自己是美人的!」
  「難道在下算不得美人?」杜翎羽的桃花眼勾人的一彎,做出一個扭捏的動作來,倒十分的嫵媚,紀笑顏被他逗的哭笑不得。
  「算,算,當然算,會長大人貌若天仙……」紀笑顏還沒有說完,瞬間杜翎羽眼角邊那顆血紅的淚痔就貼到眼前,是一個溫柔而甜蜜的吻,紀笑顏的眼睛眨了兩下,便閉上了,偶爾也伸出舌頭回應,杜翎羽的吻一向是讓人感到舒服的,這次也不例外。
  紀笑顏的臉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杜翎羽貼近他的臉龐,「笑顏,遇到事情的時候,要面對才能解決,你這樣的逃避,是沒用的。岳旭風得不到你的原諒,他每天都很痛苦,而你也並不快樂。」
  「你怎麼知道我不快樂?」紀笑顏有些氣惱的推開他,「你不是也看他不順眼麼,為什麼現在倒幫他說好話?」
  「我當然不是幫他說話,你如果不喜歡他,我高興還來不及,最好連郴彬一塊討厭,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杜翎羽笑著說,話題一轉:「可是你明明心裡面還是喜歡著他,你也喜歡郴彬,當然還喜歡我對不對?」
  「你!」紀笑顏被他說中心事,惱羞成怒,恨恨的轉過身去:「不,我誰都不要喜歡了,討厭討厭!」
  杜翎羽有些無奈的把他摟到懷裡:「其實你不用有負罪感,因為都是我們逼你逼成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不甘心,但是也認了。笑顏,無論我們哪一個,都希望你快樂,你幸福,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你是真的沒有辦法原諒岳旭風麼?」
  「不是!」紀笑顏露出有些煩躁的神色:「其實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也不應該去計較,但是我很生氣,他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那麼擔心我會恨他……」
  杜翎羽苦笑到:「笑顏啊笑顏,你在乎的不是岳旭風曾經傷害了你,而是對你對他的感情沒有自信是不是?」
  紀笑顏點點頭,發現杜翎羽這人真是人精裡面的人精,什麼事情都一眼看透。
  「因為他太在乎你了,所以呢,怕失去你,怎麼敢告訴你呢。」杜翎羽站起身,順便拉起來紀笑顏,「好了,你還是自己想想吧,依我看,不如好好的折磨他一頓,報復夠了,再寬宏大量的原諒他,讓他從此以後什麼都小心翼翼。」
  杜翎羽露出狐狸本性,給紀笑顏支招,「千萬不能這麼便宜的就原諒了他明白嗎?」
  接著就開始給紀笑顏講解到底怎麼設計岳旭風,其中陰損手段一個比一個狠辣,把紀笑顏聽的是目瞪口呆。
  把紀笑顏送回學校,郴彬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杜翎羽一點好臉色都沒有,如果不是為了安慰紀笑顏,他才不會同意讓這傢伙帶笑顏去什麼公園玩。
  「把你的手拿開!」郴彬的眼神陰霾的盯著杜翎羽放在紀笑顏肩膀上的那隻手。
  「那就這樣咯,記得我說的話。」杜翎羽囑咐了一句,然後旁若無人的當著郴彬的面,摸了一下紀笑顏的屁股,瀟灑的去學生會處理他事物了,把郴彬氣的直跳腳。
  「唉,你也走吧,我這就回宿捨去看書了。」
  「喂喂,小鬼你搞什麼?有什麼心事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悶在心裡面像個女人一樣!」郴彬不爽的喊,自從前幾天真相大白之後,紀笑顏就這麼一副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其實誰都能看出來他心裡面很難受。
  「我才不是女人!」紀笑顏反駁到。
  「不是女人就向岳旭風說清楚啊!這麼假惺惺的裝模作樣有什麼意思!」
  「你!」
  「我怎麼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有種,就像男子漢那樣光明正大說清楚,別整天這麼一副要人哄的樣子,跟女人有什麼區別!」
  紀笑顏的眼睛狠狠的瞪著郴彬,氣的渾身發抖,大吼一聲:「好,我這就去說,有什麼了不起的!郴彬,你才像女人呢!而且是個老太婆!」
  說完,直衝著岳旭風的辦公室就去了,把郴彬自己一人丟在那裡發愣。
  這時候,躲在旁邊樹叢裡面的杜翎羽走出來,看著紀笑顏氣咻咻的背影,鼓了幾下掌,對皺著眉毛的郴彬說:「別那麼一副表情看著我啊,不是很順利麼,我們倆配合的還挺不錯的。」
  「誰要和你配合!都是你的鬼主意!他現在居然說我像老太婆?」郴彬顯然對於紀笑顏最後的那句話耿耿於懷。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杜翎羽諷刺的笑笑,也向岳旭風的辦公室走,明顯是去跟蹤紀笑顏。
  「喂,姓杜的混蛋,誰讓你跟去的!我去就可以了!」
  「哼,我可不是這樣認為的!」
  ……
  等到這兩人一路吵打打吵的跟蹤到岳旭風的辦公室,聽見裡面一陣的尖叫,是紀笑顏聲音,把這兩人的臉都嚇變色了,二話不說,一個出拳,一個出腿,把岳旭風辦公室的門破壞的稀巴爛。
  等他們倆衝進去的時候,卻看見紀笑顏坐在岳旭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紙,大呼小叫的。
  旁邊的岳旭風依然是冷冰冰沒表情,慢條斯理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甩出話來:「破壞公物,賠償之後去關禁閉。」
  「等等,笑顏你在叫什麼?」杜翎羽也有點不明白了。
  「就是啊,我是聽到小鬼在喊,以為你欺負他了。」郴彬也不滿的吼,「那張紙是什麼鬼東西?」
  說完,急性子的郴老大,伸手就拿走那張白紙,半天沒有說話。
  「怎麼了?我看看?」杜翎羽奇怪的拿過來,看了看,好久才嘆息一聲,「笑顏,你自求多福吧。」
  原來那張期末的成績單上,紀笑顏的高數毫無懸念的掛科了……而且在精英雲集的HB大,那成績不是一般的爛……
  這時候,紀笑顏的小宇宙終於爆發了,怒氣衝衝的抖著那張紙對岳旭風吼:「就因為我沒有說原諒你,你就讓我掛科是不是?」
  岳旭風的臉部神經抽搐了一下:「不要把學習上的事情和私人事情扯到一起!」
  「我才不管!本來就是你的錯!害的我被壞人欺負!你根本就不把我當回事!」
  「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
  「就是!還說什麼求我原諒,你根本就不誠心!」
  「我哪裡不誠心!」
  「你要是誠心就不會讓我掛科!」
  「跟這個沒有關係……我說過了,不要把學習上的事情和私人的事情扯……」
  「你還說!我考不好也都是因為你,要是我心情好,我絕對不會掛科!」
  「這……」
  「這什麼這啊!馬上把成績給我改了!」紀笑顏啪的一聲把成績單放在桌子上,那氣勢,跟當初扇了郴彬和杜翎羽耳光的時候一樣。
  「胡鬧!這不可能!」岳旭風鐵面無私的拒絕。
  郴彬和杜翎羽此時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蹺著二郎腿,悠閒的坐在岳旭風沙發上。
  果然,紀笑顏嘴巴裡面吐出來的話,從來都是嚇死人不償命。
  「那你現在給我改成績,我就原諒你。」
  「……」
  岳旭風盯著他看了半天,艱難而小聲的問:「真的麼?」
  紀笑顏也看著他,清澈眼睛裡面其實從來都沒有恨,只有氣惱罷了:「當然是真的!」
  「好!我這就改。」
  ……
  於是,紀笑顏光榮的沒有掛科,高高興興的拿著成績單回家去了。
  而從這一個暑假開始,他身邊總是伴隨著三個超級帥的大帥哥,當然了,可能他還不知道,從此以後的日子裡,他是再也沒有辦法從這三人的身邊離開了。
  紀笑顏的幸福的生活,從此開始~

番外合集1

  生活中的小趣味的
  「一家人要有整體性」
  紀笑顏最討厭穿睡衣,郴彬一樣。
  紀笑顏的理由很簡單,他認為穿睡衣是多餘的行為,完全沒有必要,男孩子穿睡衣幹嘛?他表示自己想不明白,而且不願意聽從岳旭風的教訓。
  郴彬不願意穿睡衣,是因為睡衣「完全屏蔽了老子白璧無瑕的身材」,而且用郴少的話來講,「套一個軟綿綿的玩意像個娘們兒」……
  岳旭風和杜翎羽是穿睡衣堅決的捍衛者。
  「首先,你的身材是不能用白璧無瑕來形容的,這完全是用詞錯誤!」杜翎羽冷嘲熱諷的白了郴彬一眼。
  此時,正是仲夏,難的一起休假,他們三個都在給紀笑顏買的大房子裡面,郴彬光著上身,一手拿著牙膏,一手拿著牙刷,和對面拿著吹風機在臭美的杜翎羽怒目而視。
  而已經梳洗完畢,姿態優雅的拿著咖啡杯,坐在餐廳邊看報紙,邊慢慢小啜的岳旭風不經意的抬起眉毛:「穿睡衣是良好的生活習慣。」
  「不管!老子才不要穿,而且這麼熱的天,穿那東西不怕熱死!」郴彬搖頭,不干。
  「熱?笑話,一天到晚開著空調,你居然還說熱?」杜翎羽下巴一揚:「沒素質的人。」
  「等等,你說誰沒素質?姓杜的你想找事是吧?」郴彬的火氣頓時大起來。
  「哼,跟你這種人說話根本就是白費唇舌!」杜翎羽放下吹風機,瞪了郴彬一眼之後,趾高氣揚的走到餐廳裡去吃早餐。
  岳旭風對於他們倆的唇槍舌劍熟視無睹,繼續看他的報紙,順便淡淡的說:「郴彬,你去叫笑笑起床吧。」
  於是,一股怒火無從發洩的郴彬大踏步的走到紀笑顏的臥室,直接伸手推開門,自然不過的走進去,他們家一向是誰昨天晚上和紀笑顏一起過夜,就輪到誰去叫紀笑顏起床。
  郴彬一進屋,看到床上那小小一團的東西,心情就頓時好的不得了,昨天晚上他可是欺負了紀笑顏好久,看到心肝寶貝因為他的原因而起不來床,那種滿足感真是舒服。
  「小豬?不要睡了!」如果有人看到郴彬如此肉麻的一面,估計會找個井蓋跳下去的,索性現在還沒有人發現。
  「嗚……」
  「小豬?起床了……」郴彬此時小心翼翼的拍拍紀笑顏的肩膀,想要把他喚醒。
  「還要睡……」紀笑顏完全沒有睡夠,渾身上下都是痠痛,一動也不想動。
  「小豬,不許睡了!」
  郴彬把他連著空調被一塊兒抱起來,捏捏他的小臉。
  「討厭……郴彬好討厭……」紀笑顏嘟嘟囔囔,不樂意的撇撇嘴。
  郴彬看他這麼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又親了上去,這下子,紀笑顏可是清醒了,手臂亂揮著,把郴彬推開。
  「色狼……」
  「嘿嘿,原來小豬是要我親才肯起床啊~」郴彬壞壞的一笑,再次偷香一口。
  「才不是!大色狼!」
  紀笑顏瞪他,然後突然從被窩裡伸出一隻白淨的腳,郴彬的嘴角一勾,順手就幫他穿上拖鞋,紀笑顏再伸出另外一隻來,郴彬又給他穿上另外一隻。
  「好啦,不氣我了?」郴彬衝他眨眨眼睛,紀笑顏哼了一聲。
  之後,紀笑顏掀掉了空調被,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小內褲,踩著拖鞋就要往外走,被郴彬一把拉了回來。
  「喂!穿上衣服再出去!」
  紀笑顏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家裡來客人了?」
  「沒有,那也不能這麼出去,不能給那兩個傢伙看!」郴彬臉色沉沉的說。
  「可是……他們也不是沒有看過啊?」紀笑顏覺得郴彬的腦子壞掉了。
  郴彬面色古怪的搖頭:「不行就是不行!」
  哼,他才不要那兩個混蛋看到紀笑顏被他疼愛過的身體……
  紀笑顏不樂意的嘮叨:「你真是事多!」
  最後,在郴彬的堅持下,紀笑顏終於穿著短袖衫出去了,一家人坐在餐桌上,杜翎羽還不忘了諷刺:「我們三個都穿了衣服,郴彬就你一個人這麼露著,真是沒素質!」
  這次郴彬沒反駁,瞪了杜翎羽兩眼之後開始吃東西,岳旭風放下報紙,「一家人就是要有整體性麼,所以……」
  「所以要買一樣的睡衣!」杜翎羽接著把話說完,桌子上一圈人都愣住了,異口同聲的說:「一樣的睡衣?」
  「對啊,這樣才有整體性!」杜翎羽振振有詞。
  郴彬剛剛要大發雷霆,岳旭風也準備討論討論,結果一向反對穿睡衣的紀笑顏不知為什麼,特別高興的舉手:「我去買好不好?」
  於是,郴彬和岳旭風全都笑容可掬的說:「好好好……」
  第二天早上,郴彬睡醒之後,發現自己的床頭放了一件衣服,想到這應該是昨天紀笑顏說的睡衣,笑著拿起來一看,頓時僵住了……
  與此同時,在岳旭風的臥室裡,紀笑顏穿著自己挑選的睡衣,難得的起早,拿著另外一件,站在床邊對岳旭風說:「你可不能耍賴哦,必須要穿上!」
  而坐在床上的岳旭風,嘴角抽搐了很久很久,顫抖著把睡衣接了過來……
  等到郴彬滿臉黑線的走到餐廳,看到早就穿著睡衣坐在那裡的杜翎羽,愣了一下,就開始狂笑不止,差點就在地上打滾。
  而被他笑的面色發青的杜翎羽冷冷的說:「笑什麼笑!你穿著比我更搞笑!我還沒有笑話你呢!」
  這時候,岳旭風和紀笑顏一起來到餐廳,紀笑顏看到大家都穿上了自己買的睡衣,得意的說:「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郴彬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很喜歡啊?」
  岳旭風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坐了下來,其實太陽穴卻早就在爆青筋。
  不過最後,三個大男人因為「這件衣服紀笑顏穿著很好看」,都沒有把衣服換掉,還堅持著每天穿,直到假期結束,他們各自回到各自的家裡為止。
  所以,紀笑顏的晾衣架上面,曬了四件睡衣,第一件是郴彬的,白色的底,胸前一隻搞笑的跳跳虎。
  第二件,杜翎羽的,白色的底,胸前是愁眉苦臉的小驢咿唷。
  第三件,岳旭風的,白色的底,胸前是笨拙的小熊維尼。
  第四件,紀笑顏自己的,白色的底,胸前是粉色的小豬。
  四件睡衣掛在一起,看上去真的很溫暖……


生活中的小趣味2
  
  挑食

  如果說起來挑食這個問題,紀笑顏絕對是百里挑一的好寶寶,無論是蘿蔔青菜,還是雞鴨魚肉,沒有他不吃的東西,而且是吃嘛嘛香,一個人吃的東西比三個人吃的還多。
  可能是由於常年沒有吃夠過的,導致他自從和三位有錢的「情人」過日子開始,每天都會大肆揩油,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掃而空,吃到撐的走不動為止。
  實際上,由於晚上的「運動量」耗費體力太多,紀笑顏每天都覺得餓,所以患上了「飢餓恐懼症」,什麼時候都生怕自己餓著,不僅僅是他,那三個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還重的男人更是怕他餓著,因為紀笑顏是輪流到他們家裡面去住,所以他們每個人都專門請了個廚師來給他做飯,好像紀笑顏一頓飯不吃飽,就會瘦上十幾斤。
  於是,紀笑顏吃飽了,吃美了,吃得意了,每頓飯都是滿懷希望而去,心滿意足而歸,一個多月下來,居然胖了四斤。
  紀笑顏在感嘆生活變得太美好的同時,也發現了那三個傢伙其實都有個壞毛病,挑食!
  首先是杜翎羽,最挑食的人就是他!紀笑顏在心目中把他定位在波斯貓的等級上。
  杜翎羽吃什麼都是慢條斯理的,姿態優雅的像童話裡面的王子,那張櫻桃小口更是細嚼慢嚥,往往紀笑顏都吃完了,他才剛剛進行到三分之一。
  而且紀笑顏知道,當杜翎羽吃飯的時候,總會時不時衝他丟一個漂亮的媚眼,或者一個牡丹花一樣的笑容,電力十足,所以有時候紀笑顏吃著吃著都會搞不清到底吃了些什麼,一頓飯下來,光記著杜翎羽那張俊秀的臉和那雙桃花眼了……
  為什麼杜翎羽對食物的注意力就那麼低呢?
  紀笑顏的小腦袋裡面對這個問題思考了很久很久,完全不明白。
  比如有一次,吃午飯,紀笑顏吃著吃著,突然想到晚上有名偵探柯南的劇場版,頓時大樂,嘴角不經意的上翹了起來,結果本來在旁邊細嚼慢嚥的杜翎羽,居然一下子就發現了他的這個表情,硬是提前結束了剛剛開動的午飯,捧著紀笑顏的臉就吻個不停。
  更過分的是,在紀笑顏鼻間呼吸著飯菜的香味,大腦已經缺氧的時候,以為他總算要結束了,誰知道杜翎羽毫不客氣的拉開了他的褲子拉鏈,接著就把手伸了進去……事後,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說是紀笑顏故意勾引他!
  難道說,我比食物還要好吃麼?這人是怎麼想的啊!
  剛剛被半強硬的撫弄過一次的紀笑顏很鬱悶,肚子骨碌碌的直叫,憤恨的看著已經涼掉的午飯,再看看旁邊笑眯眯的杜翎羽,一副得逞的狐狸樣……
  但是有更大的問題在後面,杜翎羽吃的又慢又少,還不專心,可是身上的肌肉一塊都不少,屬於那種瘦卻非常有勁道的,完全不像他,身上的肉軟乎乎的……
  杜翎羽到底是靠什麼吸收能量的?
  紀笑顏在給花澆水的時候這樣想,該不會是太陽能的吧?
  要說杜翎羽最討厭吃什麼,紀笑顏腦袋裡面蹦出來的是一種紅色的蔬菜,辣椒。
  杜翎羽討厭吃辣椒,討厭到見到辣椒之後,就會發飆的地步。
  杜翎羽家請的是意大利廚師,這位廚師從來都不會給他大少爺做辣椒吃,但是別人家的廚師就不一樣了。
  有一次,杜翎羽到郴彬家去接紀笑顏,順便就吃個晚飯,結果郴彬家請的四川大廚就做了一道帶著濃郁辣椒味道的菜出來。
  杜翎羽當場就爆發了,嚴厲聲明,這絕對是郴彬在陷害他,郴彬當然不會承認,於是兩人立刻在飯廳裡面大打出手。
  頓時,飯廳裡面殺氣騰騰,天昏地暗……
  這場因為辣椒而起的戰爭,直到不管不顧埋頭苦吃的紀笑顏發現那盤迴鍋肉被兩人打翻在地上,小宇宙一下子爆發,跳起來伸手給了他們倆一人一嘴巴,才終於休戰……
  從此以後,紀笑顏就記住了,杜翎羽討厭吃辣椒,是個不折不扣的挑食鬼。
  郴彬不挑食,只是用行動向大家表明,他不吃任何蔬菜,美其名曰「食肉動物」。
  只要是肉類食品,郴大少都很有胃口,只要是綠色蔬菜,一看就想吐,以至於路松每天都要拿著一堆瓶瓶罐罐,裝著各種維生素片,好說歹說,讓他家少爺吃下去。
  最後,路松想出來一個辦法,勸說少爺吃維生素片太困難,不如哄騙單純的紀笑顏,於是就騙他如果維生素缺乏,對郴彬的健康有很大傷害。
  紀笑顏當然是非常擔心,深感問題的嚴重性,所以每天都會勸說他吃一點水果,郴彬趁此機會,大大的耍賴起來。
  「你親我一下,我就吃一口蘋果。」身高一米九公分的大男人,居然跟個孩子一樣耍賴,讓紀笑顏束手無策,只好湊過唇去,吻他的臉頰一下。
  郴彬不滿的挑挑眉毛,咔嚓咬掉一口蘋果,眯起眼睛來看著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紀笑顏。
  「這樣太麻煩了,不如來個痛快的交易,你讓我做一次,我把這些水果都吃掉。」
  「才不要!」
  紀笑顏大叫起來,真是過分,這個傢伙一點都不知道節制,他才不會答應這種條件。
  「那老子就不吃!」
  郴彬對於他的拒絕,心中充滿的不痛塊,也彆扭起來了,把剛剛還拿在手裡的蘋果一下子扔到地上,如果不是紀笑顏還坐在他大腿上,估計他會過去把桌子上的「水果小山」統統扔出去。
  紀笑顏被他弄的半天辦法沒有,又擔心他不吃水果會維生素缺乏,遲疑了一會兒,終於小聲的妥協:「好吧……那就一次……」
  郴彬立刻兩眼放光,好像是見到了羊肉的狼,心急火燎的開始脫紀笑顏的衣服。
  「等等,你先吃掉水果,要不我不做了。」紀笑顏生怕他又耍賴。
  郴彬叫苦連天,都箭在弦上了,居然還要吃水果,這小東西純屬是要謀殺他!
  於是,一場恐怖的畫面浮現出來了,郴大少坐在桌子前面,對著小山一樣高的各種水果,開始火速的狼吞虎嚥,香蕉皮橘子皮滿天飛,水果下肚的速度讓人歎為觀止,瞠目結舌。
  等郴大少好不容易把全部的水果都吞下肚子之後,直勾勾的盯著已經石化了的紀笑顏,強忍著慾望,沙啞著嗓子問:「怎麼樣?可以了吧?」
  紀笑顏呆呆的看了他幾秒,然後飛快的拿出手機,直接撥打岳旭風的電話,帶著恐慌的小哭腔:「旭哥哥快來救我,郴彬吃東西像怪獸,好可怕!」
  「……」
  怪獸……
  好可怕……
  噼裡啪啦,剛才因為狂吃水果而撐的快死了的郴大少,一顆火熱的心,華麗麗滴碎掉了……
  除了蔬菜,郴彬還厭惡甜食,不但自己厭惡甜食,對於愛吃甜食的人統統劃歸為鄙視的對象,最倒霉的人就要屬校長大人了,郴彬一看見他手裡的棒棒糖就歇斯底里,毫不留情的用皮鞋踩碎掉。
  於是,紀笑顏把他這些劣行劣跡全部備份在案,在心中牢牢的記住,郴彬是怪獸……
  岳旭風是好孩子,基本上不挑食,不過說的既然是基本上,就一定有例外,能讓風采翩翩的岳老師忍受不了的食物只有一種,所有多腿的動物。
  經過觀察,紀笑顏判定,旭哥哥是個膽小鬼。
  請看實例證明:
  那次是杜翎羽請客,去了一家剛剛開業的豪華飯店,郴彬和岳旭風都還算表現良好,三個大男人坐在飯桌上誰也沒吵架,紀笑顏自然是東張西望好奇不已。
  在點菜的時候,服務生推薦了特色菜,一連串的複雜菜名,紀笑顏對其中一個好像很有興趣,自然就點了這道菜。
  然後,三個人該聊天的聊天,該喝酒的喝酒,過了一會兒,菜端上來了,原來是一盤紅彤彤的大龍蝦。
  紀笑顏對於任何食物都沒意見,自然是開吃,郴彬只要是肉類就是來者不拒,也開動了。
  杜翎羽作為東道主,客氣的對岳旭風說:「你也嘗嘗啊。」
  岳旭風臉色發白的看著那盤龍蝦,三秒鐘之後,低低的說:「對不起,我去下衛生間。」
  紀笑顏奇怪的抬起頭,問道:「你臉色怎麼那麼差?有哪裡不舒服嗎?」
  連郴彬都看出來岳旭風不對勁,「喂!你酒量不是挺好的麼,怎麼喝了這麼一點點就受不了了?」
  「沒、沒事……」
  岳旭風罕見的匆匆忙忙慌慌張張的就跑掉了,留下三個人一頭問號。
  過了整整一個小時,岳旭風都沒有回來,而飯早就吃完了。
  「怎麼回事啊?旭哥哥是不是碰到壞人了?」紀笑顏擔心極了。
  杜翎羽連忙安慰他:「不會的,可能是接了電話或者碰見什麼朋友吧,笑顏別擔心。」
  「可是……」紀笑顏還是一幅不放心的樣子。
  郴彬站起身來,摸摸紀笑顏的腦袋:「那我去看看他吧。」
  過了十分鐘,郴彬回來了,一臉快要笑死了的模樣,旁邊跟著臉色鐵青的岳旭風。
  「怎麼回事啊?」紀笑顏好奇的問。
  「哈哈哈哈!這傢伙居然害怕龍蝦……還吐了……太好笑了!哈哈哈!」郴彬早就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就大笑開了。
  岳旭風的臉色差到極點,嘴唇抽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麼。
  紀笑顏眨巴眨巴眼睛,不怕死的湊過去:「旭哥哥,你真的害怕龍蝦?那螃蟹你怕不怕?」
  說完,舉起一個剛剛掰下來的螃蟹腿,舉得高高的,在岳旭風眼前晃。
  一個趔趄,岳旭風看上去快要暈倒了,本來就鐵青的臉色更加難看,忍耐了好久,終於低低的吐出來兩個字:「噁心。」
  原來,岳旭風討厭螃蟹龍蝦等等多腿動物的原因,是覺得它們都很噁心,具體原因是什麼,他老人家堅決不透露。
  ……
  那天晚上,紀笑顏和岳旭風一起回家,跟郴彬杜翎羽告別之後,紀笑顏發現岳旭風的臉色還是很差,估計今天的丟臉事件深深的傷害了岳老師的自尊心。
  沐浴過後,紀笑顏穿上寬鬆的睡袍,走到書房,果然,岳旭風在鬱悶的傷神。
  「旭哥哥,你還在想龍蝦啊?」紀笑顏有些擔心的問,雖然不太明白龍蝦有什麼噁心的,明明很好吃的啊……
  「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提起……太噁心了……」岳旭風艱難的咬著牙說,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好像是對那種動物真的很反感。
  紀笑顏心疼了,伸出手去,勾上面前美男子的脖子,輕輕的說:「好了,別想了……」
  岳旭風放鬆下來,摟住紀笑顏的腰,俯下身溫柔的和他接吻,可能是紀笑顏的軟化了他,一吻過後,他鎮靜多了。
  「吶……回臥室吧……」紀笑顏有些臉紅的說,雖然都這麼親密了,可他還是感覺很害羞。
  難得聽到紀笑顏主動的要求,岳旭風愣了一下,立刻衝動起來,把龍蝦啊螃蟹的全都給忘光了……
  他伸手拉高紀笑顏的睡袍,撫上那光潔雪白的細腿,在紀笑顏的耳邊輕輕一笑,又恢復了往常的俊美如神,壓低了聲線說:「今晚在這裡……好不好?」
  紀笑顏瞪大了雙眼,看著瞬間就變得正常的岳旭風,再看看自己身後的黃花梨書桌,突然一股無比後悔的感覺湧了上來……
  可惜一切都晚了,岳旭風已經抄起他的雙腿,把他抱到了書桌上……
  「所以說,絕對不要對膽小鬼抱有憐憫之心!」
  這是紀笑顏小朋友吸取的深刻教訓。

番外合集2

  今天的HB大不同於以往,到處都瀰漫著一股粉紅色的氣息,每一個女生都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把自己弄的漂漂亮亮,生怕有一絲一毫的不完美。
  而全校的男生全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戰戰兢兢的不得了,天還沒亮就頂著熊貓眼走進了教室,完全不知道這些人積極個什麼勁兒。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HB大的學生居然會如此重視,女生是歡欣鼓舞,男生是唉聲嘆氣?
  終於,在早上差五分鐘8點的時候,讓大家翹首企盼的重要人物總算來了,一輛沉穩高雅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校園,而趴在窗戶上偷看的學生們早就炸開了鍋,知道這輛車有多麼價值不菲的男生們一臉的羨慕,期盼看到車裡人的女生們春心暗動……
  要知道,這個人可是當年HB大的風雲人物之一,傳說中那位英俊瀟灑,擬態若仙,美如神祇的岳旭風岳教授。
  都聽說這位岳教授是海歸派,知識淵博,睿智精明,不但對於數理化一類的學科手到擒來,就連文學藝術等等學科也是遊刃有餘,總之,就是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絕世大才子。
  更難得的是,這位大才子不但有才有貌,還非常的專一,從來沒聽說過他身邊有什麼女人,這樣的極品好男人,簡直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於是,岳旭風讓HB大所有的女生全都為他神魂顛倒不可自拔……
  可惜的是,這位岳教室前兩年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辭去了教學的職務,只是作為客座教授,在HB大掛了一個頭銜,這讓很多慕名而來的女孩子傷透了心,鑑於這種現狀,HB大最英明神武的校長大人公佈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岳旭風從這個月開始,每兩個星期都會為文學系的學生來上一節文學課。
  自從這個消息傳開,全校都轟動了,幾乎所有的女生都報了文學系的選修課,每天晚上都做夢碰上了岳旭風的課,而男生們則是愁眉苦臉,為這麼一個大敵到來束手無策。
  不過該來的總算是來了,有幸能擠進岳旭風講課教室的同學激動不已,沒擠進去的女生抱頭痛哭,還有憤憤不平的男生們,從半夜就蹲守在這間教室裡,阻礙更多的女生進來。
  當傳說中的岳旭風老師走近教室的時候,房間裡安靜極了,簡直是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盯著講台上的那個人發愣。
  這個男人的身高絕對比一米八要高很多,而且隱藏在規規矩矩的西服下的身材絕對非常有料,特別是那雙長腿,在那裡一站就是一種別樣的風情。男人的皮膚略微黝黑,是那種在海灘上曬出來的小麥色。
  再看他的長相,第一印象就是劍眉星目,配著性感飽滿的嘴唇,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一頭烏黑的亮髮,梳得整整齊齊。
  這位岳老師穿著一身中規中矩的西服,加上那副眼鏡,完全是一個為人師表,文質彬彬博學教授的打扮。
  帥麼?當然是極品的帥……但是……為什麼總覺得有點點不對勁呢?
  此時岳老師走上講台,打開教案,似乎是有些不太習慣的推了一下眼鏡,開始講課。
  「同學們好,我就是岳旭風,今天來給你們上一節文學課。」
  聽到這樣略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聲音,透露著說不出來的性感撩人,偏偏話語是平淡無奇的一本正經,坐在下面的同學們都微微一震。
  「今天課的主題內容就是跟大家介紹一下中國的古代文學。」
  岳老師剛剛說完,早就預謀搗亂的男生們開始行動了,一個坐在前排的男生舉起了手。
  岳旭風似乎愣了一下,看了那個男生半天,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麼?」
  那男生鼓起勇氣,站起來說:「老師,既然您對古代文學這麼瞭解,我想請教個古詩的問題。」
  岳老師點點頭,男生繼續說:「您能給我們講講長恨歌麼?」
  岳老師想了幾秒鐘,很利索的說:「行啊,怎麼不行呢!」
  低下的男生們犯嘀咕,是誰出的題目,不是說要難倒他的麼!
  還沒嘰咕完,就聽見講台的上的岳老師說:「長恨歌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裡面有個名句。」
  大家全都豎起耳朵,聽他說那名句。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性感的男聲背誦著詩句,讓一群小女生差點暈倒,不過還沒完……
  「……此恨綿綿無絕期,要多牛逼多牛逼……」
  全場無聲。
  簡直難以想像,那麼文質彬彬的教授,居然能口出暴言,幾乎全教室的人都愣住了。
  岳老師非常滿意他背誦所帶來的轟動效果,索性合上了教案,繼續說到:「同學們,學習古代文學,絕對不可以『死而復生』,『生拉硬套』……要記住,強扭的瓜不甜,學習古代文學必須抓緊時間,生米煮成熟飯,霸王硬上弓才是真男人!」
  低下的同學徹底被他給講懵了,一個反駁的人都沒有。
  岳老師想了想,似乎是忘了下面要講什麼,打開教案,瞄了一眼,唸到:「現在,我們就從三國時期的文學講起,三國時期有著名的『三曹』……」
  一個男生站起來問:「老師,『三曹』是哪三位啊?」
  岳老師想了想,說:「三曹就是曹操,曹操知道吧?還有曹操的倆兒子。」
  「那他兒子叫什麼啊?」
  「他兒子你問他去,我又不是他們的老子,問我幹什麼!」
  岳老師非常不滿被打斷,皺皺眉頭,說:「其實曹操的兒子也不怎麼樣,就不要管他叫什麼了,再說了,不是有名句麼?『生子當如孫仲謀,找爹就找金日成』……其實兒子重不重要不是關鍵,主要是老子要牛叉……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個問題,我們一會兒再細說……」
  低下的同學全都被弄石化了,眼看著岳老師明顯的走火入魔,那群不死心的男生們居然還有人舉手問問題。
  「老師,能給我們說說武俠文化麼?」
  「武俠好啊!」
  岳老師頓時精神煥發,微微一笑,一雙眸子閃閃耀耀,露出兩個亮晶晶的小虎牙,看上去別提有多迷人了。
  只聽他說:「武俠麼,我算是看的通透了,首先,大俠如果掉到洞裡或者山谷裡,就一定有武功秘籍,指不定就是什麼乾坤大挪移……」
  「所謂大俠,掉就要掉的有水準,掉懸崖,第一有秘籍,第二有美女,第三就是如果有女的跟你一起掉,那麼你倆無論從什麼角度掉下來,嘴唇都會碰到一起的,然後就在地上滾啊滾啊滾……滾了很久很久也不停下……完全違背力學定律……」
  「還有,如果你和另外一個女女抱在一起,一定會被你喜歡的女人看到,然後這女人扭身就跑,你就開始追,等追上之後,你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要聽我的解釋』,那女人一定說『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這女人絕對是喝腦白金喝多了!」
  「但是如果這時候你說『如果我騙你一句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女人一定會趕緊摀住你的嘴,說『我信我信』……真TMD讓人想死……」
  「所以說女人根本就是個煩人的動物,全世界的女人加起來,也比不上我家笑顏一根頭髮絲……」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岳老師立刻住口,有些惱怒的說:「我跟你們說我家寶貝幹嘛……」
  「老……老師……笑顏是誰啊?」一個聽的目瞪口呆的男生不怕死的發問。
  頓時,看上去教授模樣的岳老師頓時不一樣了,整個人都散發出來一股恐怖的氣氛,把全班的人都給鎮壓趴下了,只見岳老師拿掉了金絲邊的眼鏡,露出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眸,這一下子,他的氣質頓時改變了,渾身都凌厲霸氣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叫我家笑顏的名字?嗯?」壞壞的一歪嘴角,那副惡魔的模樣完全表現出來。
  「老子看你們都是活膩歪了找抽吧?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完沒了的問問題?要不要打斷你幾根肋骨讓你們數著玩?」
  暗啞性感的男音這時候發揮到了極致,讓人覺得這才是他應該說的話才對。
  「你你你要幹什麼!」幾個男生看樣子不好,一起站起來壯膽,狠狠的瞪著岳旭風。
  「哼,真是無聊……」岳旭風這樣說著,伸出一根中指:「來吧,你們幾個一起來,欠揍的小屁孩。」
  「你別太狂妄!」被說成小屁孩的男生們頓時怒氣衝天,當真站出來要跟岳旭風打架。
  岳旭風輕而易舉乾淨利落的把他們全部打趴下,只用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頓時教室裡尖叫聲一片,女士們全都因為岳老師的英姿激動的暈倒,男生都被打趴在地哭爹喊娘,好好的一節文學課,到此時已經徹底變了調。
  就在這時,校長大人衝了進來,看到這麼一副亂七八糟的場面,氣急敗壞的沖岳旭風吼:「你你你怎麼搞的!不是跟我保證過的麼?怎麼又弄成這樣?」
  岳旭風連看他也懶得看,切了一聲之後毫不在意的說:「要不是答應笑顏我才來的,你少來唧唧歪歪的,你的學生都欠揍的不得了,小屁孩不懂規矩,要是我認真了,他們全都得送醫院。」
  「你還有理了!?」校長大人真的是氣壞了,看著對面那個脫掉西服上衣,捲起襯衣袖子,拿出一根香菸熟練的點上,瞬間就恢復到叼著煙吊兒郎當模樣的傢伙,簡直是有苦難言!
  不過氣過頭了之後,他倒清醒了,「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不過有人能管你,你等著!」
  岳旭風根本不在意,懶洋洋的拎起包,走出亂成一片的教室,還沒坐上轎車,一路追來的校長大人突然把手機塞到他耳朵邊。
  手機裡傳來一個嫩嫩的哭腔:「郴彬……你實在是太過分了……明明答應我的……替旭哥哥去上文學課……」
  剛才還得意洋洋的郴彬立刻慌張起來,拿著手機急忙說:「你看我這不是來了麼,親親,你別哭啊……」
  「校長大人說你不好好講課……還打架……你讓我怎麼能安心……」
  郴彬頓時一個頭有三個大:「這都是因為那幫小鬼……」
  「明明答應了旭哥哥的事卻辦不到……我實在是太沒有信用的人了……等他從美國回來……我要怎麼面對他啊……」手機那邊的人已經開始抽菸了。
  郴彬已經徹底慌了手腳,連忙改口,再不說是因為學生搗亂的事:「寶貝,都是我不好……你別哭……姓杜的那傢伙呢?他在不在你身邊?」
  這時候,杜翎羽接過了電話,口氣完全是看好戲:「哎呀,郴彬啊郴彬,答應了笑顏要去當文學課的老師,怎麼能食言呢?這下子你讓笑顏怎麼跟岳旭風說啊?」
  郴彬咬牙切齒的罵:「姓杜的混蛋!你就顧著看好戲,笑顏哭成那個樣子了,你也不知道哄著!」
  手機又換回了紀笑顏接聽,還是抽咽的聲音,郴彬聽著心口痛的不行,一個勁兒的溫柔哄他:「笑顏別哭……乖……」
  校長大人總算解氣了,嘿嘿的在旁邊奸笑。
  等郴彬一路飆車到杜翎羽家,開門就看到紀笑顏在吃布丁,小臉笑意盈盈的,一點哭過的痕跡都沒有。
  「笑顏你……」郴彬有些傻了。
  「騙你的啊~」一向天真可愛的紀笑顏露出有點調皮的笑容:「誰讓你瞎搗亂!」
  在一旁的杜翎羽冷嗖嗖的諷刺:「也不知道某人怎麼就那麼智商低下,成語一塌糊塗,文學知識匱乏,我和笑顏在家裡看著都快笑死了。」
  「什麼?」郴彬愣住。
  「你的表現啊,校長大人早就用網絡給我們實況轉播了!」杜翎羽還怕他受的打擊不夠,繼續再來一鎚子。
  「郴彬,你不是去跟路大哥學了一個星期的古代文學麼,怎麼還是這個樣子啊?」紀笑顏有些納悶的問:「路大哥不是有專門選修過香港大學的文學科?難道他沒有好好教你?」
  郴彬一臉黑鍋底的瞪著杜翎羽那張真正欠揍的臉,心裡罵到,路飛揚?那廝告訴我「孟姜女哭倒長城干紅,白娘子水漫金山詞霸」……還跟他學?老子跟他基本是半斤八兩……
  於是,文學課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不過對於大才子岳旭風的傳言在HB大完全轉換了一個版本。
  岳旭風雖然是個文學白痴,但是打架耍酷的本事超級一流,人完全不是文質彬彬,卻也是帥的天打雷劈……
  而回家看望父母的岳旭風,在遙遠的美國,不停的打著噴嚏,「誰又在念叨我……」

番外合集3

  明媚的春天傍晚,一棟優雅至極的躍層別墅的客廳中,別墅的主人像貓一樣,走了進來,緩緩靠近沙發上正在看書的男孩。
  「笑顏,明天我休息,陪我去逛街怎麼樣?」
  紀笑顏瞪大眼睛,看著衝著自己露出甜甜的微笑,一隻手撐在沙發上的杜翎羽。
  紀笑顏很快垂下頭,搖一搖,乖乖的說:「不去了,我明天要睡懶覺。」
  「哪天不能睡懶覺啊,我好不容易休息這一天,我們兩個一起去逛一逛,不是很好嗎?」杜翎羽那張精雕細刻的臉好像在散發神祇一樣的光輝,繼續含情脈脈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紀笑顏。
  「可是我……」紀笑顏繼續聲音低小的拒絕。
  「笑顏,陪陪我嘛~」杜翎羽靠過去,然後好像撒嬌一樣蹭蹭紀笑顏的脖子,可是這只狡猾的狐狸的雙手卻不安分的伸進紀笑顏的襯衣裡面,趁機吃豆腐。
  「可是……」紀笑顏被他弄的一陣癢癢,囁嚅著不想去的語句。
  「難道你都不想陪我?我好可憐,笑顏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喜歡我!」杜翎羽裝出來生氣的樣子,把頭扭到一邊,可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有放開。
  善良又單純的紀笑顏當然是連忙說:「沒有沒有!你別誤會!」
  「誤會?我哪裡誤會了?上次郴彬那豬頭說要去看賽車比賽,你跟他去了,我求你陪我逛街,你不同意,難道在你心裡,那豬頭比我的份量要重?」杜翎羽此時的口氣已然是很不好,一雙美目瞪著旁邊畏畏縮縮的紀笑顏,可他的美貌卻讓這瞪人的表情都那麼迷人。
  「上次那是因為……」紀笑顏在心中連連嘆氣,男孩子都會喜歡看賽車比賽吧?所以郴彬叫他去的時候,他當然是欣然同意的,可杜翎羽找他去逛街,這性質完全就不同嘛!
  不過紀笑顏是絕對不會讓杜翎羽生氣的,但是又實在是不想經歷那痛苦至極的逛街之旅,只好笨拙的伸出手,輕輕的把杜翎羽的臉扳回來。
  「我們什麼都不缺,不要總是買東西啦,你花錢花的這麼厲害,我看著都很心疼,還是不要去了,你要做什麼別的事情,我都會陪你的!」紀笑顏真心實意的說好話。
  「是嗎?」杜翎羽挑起眉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紀笑顏一臉大丈夫的樣子,拍拍胸口:「那當然了,只要不是花錢買東西,我都同意!」
  杜翎羽的狐狸眼睛一轉,露出了邪惡的笑容,聲音緩緩的說:「好~啊~」
  聽到這樣甜膩的聲音,紀笑顏突然感覺後背一陣涼氣襲來,有很不好的預感。
  只見杜翎羽形狀姣好的唇,湊到紀笑顏的耳邊,帶著色情的意味,故意沙啞著嗓子低低的說:「那今天晚上,你主動坐上來怎麼樣?」
  果不其然,紀笑顏聽完這句話之後的臉色已經變成麵糰了,血色全無,拚命搖頭:「不不不……」
  「咦?剛才不是你說的,只要不是花錢,什麼都會陪我?」
  紀笑顏無語問蒼天,垂下腦袋掙紮好久,艱難的看著杜翎羽:「那還是逛街吧……」
  「呵呵,我就知道笑顏不會不陪我的!」狐狸的陰謀得逞,得意洋洋的笑出來,順便親上紀笑顏軟軟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愛睡懶覺的紀笑顏被杜翎羽叫起來,洗漱早飯穿好衣服之後,兩個人手拉著手出門了,坐在杜翎羽新買不到一個星期的豪華跑車裡,紀笑顏感覺也沒那麼糟糕。杜翎羽有個習慣,就是和紀笑顏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會叫上司機或者保鏢什麼的,這點跟郴彬不太一樣,所以他們兩個如果一起出去,肯定是杜翎羽開車,紀笑顏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
  「今天要去哪裡逛呢?」紀笑顏偏著腦袋問他,一面伸手玩起來杜翎羽放在車上的小裝飾。
  「今天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保證你喜歡。」杜翎羽露出標準的情聖表情,動作優雅的踩了油門,跑車飛速的開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繁華的市區,杜翎羽卻七拐八拐的開到一家看上去裝修有點怪異的門市前,停好車子,拉著紀笑顏的胳膊進去。
  這家店一進去,相當的稀鬆平常,就是賣一些高檔的禮品之類的,紀笑顏正在納悶,杜翎羽怎麼會來買這些東西,難道是誰要過生日?
  紀笑顏猜錯了,杜翎羽亮出貴賓卡之後,拉著他到了店舖的裡間,紀笑顏發現,店舖的裡面居然非常的大,比外面要大兩倍幾乎,全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放著各種各樣的包裝盒,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很快,有店員來招待他們,一個剪著齊齊的劉海的男孩子對他們微笑:「兩位想要點什麼呢?」
  這個男孩子看上去和紀笑顏差不多大,但是目光卻別有用心的從杜翎羽身上掃到紀笑顏身上,來回看了兩遍,露出一副瞭然的樣子,倒把紀笑顏心裡搞的發毛。
  什麼啊……這樣怪怪的打量人……
  杜翎羽卻是一點也沒有在意,和平時一樣溫柔的笑著說:「就拿點你們的新產品來,讓他看看喜歡哪一種。」
  「都要拿來看看嗎?」紀笑顏怎麼感覺那個男孩的眼神好像在發光,有些害怕的躲在個子高高的杜翎羽身後。
  知道他怕生,杜翎羽安撫性的摟住他的肩膀,對店員男孩說:「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就來點增添氣氛的好了。」
  「明白了先生!」店員男孩調皮的點點頭,轉身跑到架子那邊拿東西去了。
  「喂!這裡到底是賣什麼的?」紀笑顏扯扯杜翎羽的袖子,「怎麼感覺那麼怪……」
  「怪嗎?」杜翎羽笑著看他,故意露出完全沒有感到任何奇怪的表情:「一會兒他拿來了讓你挑挑。」
  紀笑顏沒吭聲,看著那個店員翻找了一陣子,抱出來一堆盒子,放在櫃檯上。
  「這些都是我們最新最高端的產品,請兩位隨便挑選。」男孩笑容可掬的說,然後亮閃閃的一雙眼睛瞅著紀笑顏。
  紀笑顏被他看的越來越發毛,隨意伸手打開一個盒子,拿出來一瓶非常精美的液體瓶裝物,包裝紙上畫了一個橙子,剩下的都是外國字。
  「這是什麼?」
  紀笑顏愣愣的看著上面的外國字,他可是一個都讀不出來,再看看那個橙子,難道是一種飲料?
  「啊!這是我們新出品的潤滑劑升級版!用了之後會有很不一樣的效果哦,絕對絕對不是一般的潤滑劑能帶來的感覺,它能讓無法自拔,沉浸在快樂的海洋之中……就算再清純的人用了之後都會變得妖媚無比……這款產品的效果非常棒,先生你真是好眼光啊!」站在旁邊的店員男孩非常熱心的介紹,然後用很崇敬的眼神看著紀笑顏。
  「啊?」
  「您拿的這瓶是香橙味道的,我們還有草莓味,西瓜味,檸檬味等等七個味道!」
  「啊?」
  「請您放心,我們的產品都是世界一流的,持續時間也有保證,如果持續時間不到三個小時,我們保證退貨!」
  冷……
  好冷……
  潤滑劑升級版……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啊!
  「杜翎羽!你!」
  紀笑顏的第一個反應是額頭上暴露青筋,轉向旁邊笑的非常無辜的杜翎羽,瞪著一雙美目,無數把小刀飛向他。
  「你在搞什麼啊!」紀笑顏簡直不知道跟這人再說什麼好,下一秒就好像被火燙到一樣,連忙把那瓶升級版潤滑劑丟在櫃檯上,還把手攥了起來,殊不知他這些小動作在杜翎羽的眼睛裡面,那是非常的可愛有趣,惹得他更想捉弄他了。
  「哎~笑顏你生什麼氣~」杜翎羽一把拽住抬腳就要衝出去的紀笑顏,對他低聲耳語到:「不喜歡可以不買,看看總不是什麼罪過吧?」
  「誰要看這些!」紀笑顏直冒火氣,掃了一眼櫃檯上那大包小包,一陣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笑顏,是你說要陪我來逛街的,如果你反悔,那晚上就……」杜翎羽抱著肩膀,拖著長長的聲調,嚇得紀笑顏連忙摀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來什麼。
  結果對視上旁邊那小服務生笑意盈盈的眼神,紀笑顏從腳底紅到臉頰,恨不得趕快鑽地裡。
  「好啦,你要看就快點看!」想到更惡劣的條件,忍忍忍,紀笑顏拍了杜翎羽一下,沒好氣的說。
  可是杜翎羽這傢伙明顯是跟他作對,慢吞吞的拿起一個又一個的包裝盒拆開看,還讓那服務生詳細的給他講解。
  「啊~這個可真是新奇,我倒還沒有見過呢!」
  「這個產品是試用出廠的,您看,只要把這個管子插入前端之後……這款產品是運用真空的科學原理……」
  紀笑顏站在牆角,躲著那倆人遠遠的,臉紅紅的垂著腦袋,心裡面罵死杜翎羽一萬次,搞什麼啊,不要用這種態度好不好!
  完全是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子,紀笑顏覺得自己要瘋了,杜翎羽怎麼能在擺弄那種怪兮兮的東西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嚴肅認真,就跟他在研究物理化學一樣!
  「那這樣對身體不會有傷害麼?」杜翎羽偏著腦袋,不但態度一本正經,風度翩翩一點都沒少,紀笑顏在他身後越看越覺得無力。
  「請放心不會的,但是可能會讓使用的人高度激動,所以我建議您應該再使用一下這個……」
  這倆人討論的非常帶勁兒,紀笑顏只覺得無聊,就在那一排排的架子間隨意的走來走去,偶爾掃掃那些透明的包裝盒,裡面的東西都是稀奇古怪,他是一樣也不懂。
  咦?
  這是什麼啊?
  紀笑顏看到擺在架子上那款產品,腦子裡冒出問號,怎麼看上去很恐怖的樣子,透明的包裝盒裡面放的是一個金屬製品,閃著冷冷的光,形狀好像一個鉗子似的,看著就讓人渾身上下不舒服。
  出於好奇心,他伸手把那包裝盒旁邊的產品介紹拿下來,翻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真人的圖片,一個被蒙著眼睛的男孩子跪在地上,雙手被綁了起來,他是渾身裸體的,而那個鉗子一樣的恐怖東西就插在後面那裡……
  啪的一下,紀笑顏猛地合上產品介紹書,慌張的丟在架子上,他快步的走出那一排排的架子,也不看杜翎羽,直接就向外走。
  剛剛走出那家恐怖商店,杜翎羽就追了出來,喊他他不也答應。
  「笑顏!」因為是在街道上,杜翎羽也不能抱住他,所以只是拉住他的胳膊:「生我氣了?」
  紀笑顏不回答,甩開杜翎羽拉著他的那隻手,杜翎羽想要摟住他的肩膀,紀笑顏掙紮著不讓杜翎羽碰他。
  「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以後再也不這麼逗你了,別生氣了。」杜翎羽以為紀笑顏只是因為他的玩笑太過火,生氣了不理他。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向很好脾氣說話的笑顏居然不肯原諒他,更嚴重的是,笑顏連碰都不讓他碰,百般的賠禮道歉也是不管用,更是不肯跟他回去,最後杜翎羽只好使用強硬的手段,扳住紀笑顏的肩膀不讓他再走。
  「放開我!」紀笑顏低聲的喊,想要離開卻被牢牢的摁在牆上不能動彈。
  「笑顏!別鬧情緒了,你要是生我的氣,罵我打我都行,別這樣,好不好?」杜翎羽還是很溫柔的對他說話,可是紀笑顏滿腦子都是在「恐怖商店」裡面看到的「恐怖東西」,根本不肯聽杜翎羽的道歉。
  「唉,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在這裡吻你哦。」杜翎羽低下頭,伏在他臉邊威脅到,果然,紀笑顏不再掙扎,拉拉扯扯的被杜翎羽拉著回到車子裡。
  「那是一家有名的情趣用品店,我只是想要開個玩笑,你不喜歡我不會買的,不要生氣了。」杜翎羽把紀笑顏摟在懷裡,誠懇的道歉,本來是一肚子怒火的紀笑顏靠在他身上,腦子漸漸冷靜下來。
  杜翎羽絕不會對自己做出那種事情,紀笑顏心裡明白,剛剛自己是被嚇的昏了頭,才生氣不肯理他的,現在杜翎羽一直在道歉,心裡倒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我剛剛看到很不好的東西。」紀笑顏皺著眉毛說。
  「嗯?」杜翎羽沒有聽明白:「什麼不好的東西?」
  紀笑顏撇撇嘴,瞅了杜翎羽一眼,有點艱難的開口:「就是一個鉗子……那個產品介紹書上面……是把拿個放到一個男孩子後面……」
  紀笑顏斷斷續續的說,杜翎羽一聽就明白了,笑顏看到的應該是擴張器之類的東西,難怪剛才那個反應,肯定是被嚇到了。
  不等紀笑顏說完,杜翎羽把他摟的更緊了,聲音柔柔的:「笑顏別怕,我怎麼可能弄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傷害你。
  紀笑顏不吭聲,其實心裡面已經原諒杜翎羽了,杜翎羽又說:「今天本來我是想買個小東西帶回去增添點我們夫妻之間情趣的,但是你討厭的話就不要,抱歉讓你心裡不舒服。」
  「誰和你是夫妻!」
  紀笑顏嘟著嘴巴,臉臭臭的推開他,「我以後不要再去那個地方了,你也不許去!」
  補充上這一句,紀笑顏好像一隻小老虎一樣瞪著什麼時候都是笑靨如花的杜翎羽,示意他趕快做保證。
  「是是是,再也不去,再也不去!」杜翎羽立刻保證,雖然這保證聽起來一點可信性都沒有。


番外合集3

  很快,兩人和好如初,接下來杜翎羽為了表示賠罪,開著車拉紀笑顏到蛋糕店吃了一頓美味的蛋糕,然後兩人又到名牌店裡去挑衣服。
  其實紀笑顏對於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完全沒有概念,都是跟著杜翎羽進去,杜翎羽指這件那件的,然後就拉著他去更衣室裡面穿,那些店裡的小姐都認識杜翎羽,看見他們倆一起去更衣室都在捂著嘴笑,弄的紀笑顏又是大紅臉……
  更衣室很寬敞,富麗堂皇的鑲金邊鏡子,非常亮的吊燈,紀笑顏脫下來自己的衣服,完全沒什麼不自然,只是剛剛伸手要去拿試穿的衣服,就被杜翎羽攔下來了。
  「你幹嘛?」紀笑顏一臉不明白的看著他。
  「我幫你穿。」杜翎羽壞壞的一笑,拿起那件衣服,給紀笑顏穿上,當然剛剛套上那件衣服,還沒有系鈕子,杜翎羽的手就不規矩的摸到了紀笑顏的櫻紅上,紀笑顏看到鏡子裡面的這樣色情的一幕,立刻彆扭起來。
  「放手啦……」
  「不放。」杜翎羽裝出來一副委屈的樣子,配上那張比女人還要美的臉:「笑顏你對我好冷淡,剛剛還不理我,現在又不讓我親近……」
  「可是……你、你不要摸了……」紀笑顏紅著臉,想要躲開杜翎羽靈巧的指頭。
  「怎麼,又不是沒有摸過?」杜翎羽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然後明知故問:「為什麼不要?」
  紀笑顏挫敗垂下頭,心裡知道說什麼都沒用,所以就閉著眼睛由他弄去了,可是敏感的身體被無比熟悉他弱點的杜翎羽玩弄,實在忍不住那種顫慄的快感,強自壓低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呻吟起來。
  「啊……啊……不要再……夠了……」
  「這怎麼能夠?沒有讓我的寶貝舒服,我可是會很自責的。」杜翎羽壞心的吻著他的耳朵,把手伸進紀笑顏的褲子裡面。
  「喂!你差不多行了!」紀笑顏使勁的按住他的手,又羞又氣的瞪著他:「放手!」
  杜翎羽直接吻住他的唇,強迫他和自己接吻,紀笑顏再沒有反抗能力,只好任由他胡鬧。
  「笑顏,你臉紅的樣子真可愛。」杜翎羽笑著說,故意用手指指旁邊的鏡子,「早知道在家的時候也應該裝一面鏡子。」
  紀笑顏抬頭看向鏡子,杜翎羽的右手在他的褲子裡面,那情景怎麼看都覺得特別難堪,居然還要在家裡裝鏡子……
  紀笑顏拚命的搖著頭:「你、你胡說!快把手拿出來啦!」
  「不!我就喜歡看你挺直了腰在我面前射出來的樣子……」
  「啊你……啊啊……啊……」
  杜翎羽故意在他耳邊這麼說,果然,聽到這樣猥褻意味的話語,紀笑顏被刺激到失控,低叫顫抖著弄濕了杜翎羽的手……
  後來,從更衣室走出來的兩人,一個是滿臉通紅外加惱怒的彆扭神情,另外一個笑的如同偷到雞的狐狸,售貨的小姐非常聰明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接過杜少爺遞過來的金卡,刷了一連串的數字……
  逛街逛了一整天,紀笑顏回到家就睡了,結果晚上九點多醒來,聽到客廳裡面有吵架的聲音,穿上衣服跑出去,果然看到郴彬和岳旭風兩個坐在沙發上,杜翎羽和郴彬又在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了。
  「笑笑你睡醒了?」岳旭風看見他出來,微笑著對他示意,紀笑顏很乖很聽話的走過去坐在他腿上。
  在旁邊吵架的那兩個人看到紀笑顏這麼聽岳旭風的話,又是同時哼了一聲,妒忌的盯著岳旭風摟在紀笑顏腰上的手,足足喝了一瓶子的醋。
  杜翎羽問:「笑顏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
  紀笑顏點點頭,杜翎羽起身到廚房去了。
  岳旭風溫和的問紀笑顏:「今天你和杜翎羽上玩的怎麼樣?」
  紀笑顏還是很聽他旭哥哥的話的,於是很老實的回答,但是又想到還是不要把在買衣服的時候和杜翎羽在更衣室的事情說出來比較好,於是斟酌了一下,認為沒有什麼問題了,才說:「去看了一些恐怖的東西,然後又吃蛋糕,買衣服。」
  「恐怖的東西?」郴彬皺起眉頭:「什麼恐怖的東西?」
  不等紀笑顏回答,郴彬立刻說:「姓杜的混蛋,他要是敢帶著笑顏去看什麼軍火庫……」
  「郴彬你冷靜點,杜翎羽怎麼可能帶笑笑去看你那些東西。」岳旭風冷冷的說。
  「恐怖的東西就是恐怖的東西,一家商店裡面都是賣那個的,有什麼升級版的潤滑劑,還有像鉗子一樣的東西,我還看到好多包裝盒上都印著大寫的S和M,反正都很嚇人……」
  紀笑顏越說,岳旭風和郴彬兩個人的臉色就越來越綠,最後,紀笑顏用很放心的口氣對他們說:「不用害怕,杜翎羽說那是情趣用品店,因為我覺得很恐怖,所以已經不許他再去了。」
  「……」
  沉默,沉默。
  端著牛奶和點心到客廳裡來的杜翎羽不明白怎麼氣氛變成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問:「你們怎麼了?」
  紀笑顏完全沒感覺出來的搖頭:「沒怎麼!啊!點心!」
  而杜翎羽接到的,是郴彬和岳旭風要殺人的眼神……
  「姓杜的,老子今天非要揍扁你!」郴彬一拳就打了上去,杜翎羽連忙招架,兩人在客廳上演全武行,正在食物中繁忙的紀笑顏抬頭:「他們又怎麼了?」
  岳旭風面無表情的說:「笑笑不用管,繼續吃。」
  「哦!」紀笑顏點點頭,繼續埋頭去吃他的點心,完全不管自己說話的後果……
  可憐的杜翎羽少爺,您只能自祈多福了……


番外合集4

  會做飯的男人不會做飯的男人會做飯懶得做飯的男人

  紀笑顏有三個情人,喏,我們對他們三個已經非常非常的瞭解了,性格火爆喜歡耍帥玩酷的郴彬,玉樹臨風溫柔浪漫的杜翎羽,還有魅力十足博學多才的岳旭風。自從大學畢業之後,紀笑顏就開始了和三個情人之間的同居生活,但是由於這幾個人在一起總是爭吵麻煩不斷,所以平時裡,紀笑顏都是單獨和其中一個情人住在一起,當然偶爾也會有全家聚頭的情況。
  而紀笑顏的每一位情人家裡都僱有專門的廚師,雖然三個人的口味不同,但是對於吃什麼都香噴噴的紀笑顏來說,絕對都是美食家的高級待遇,而且在那三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傢伙眼中,似乎從來沒有關注過廚房的意思。
  今年到了過新年的時候,各個公司的事情都是忙亂不已,已經接受各自家族企業的郴彬和杜翎羽,到了此時更是忙的見不到人影,只有尚在做教授的岳旭風有閒功夫,所以這段日子,變成了紀笑顏和岳旭風兩個人的獨處時段。
  因為要等待忙完年會的郴彬和杜翎羽,這次過年的準備,紀笑顏和岳旭風並不是呆在岳旭風的公寓裡,而是到了一家人聚頭的小別墅中。
  這一個多星期的日子裡,岳旭風完全包辦了紀笑顏的一切生活瑣事,就從第一天下廚房,完完全全的把紀笑顏個嚇到了。
  在紀笑顏的眼裡,岳旭風是大學教授,文憑學歷都是非常高的,況且此人非常的博學多才,文理兼備,平時經常會撰寫一些引起不少學者爭相傳閱的論文,簡單一句話來評論,就是個秀才!
  可是,你見過這樣的秀才麼?
  晶晶亮的廚房,乾淨的廚房檯面可以當作鏡子來用,新鮮的蔬菜,整整齊齊分門別類的放在一個又一個玻璃透明的小碗中,優雅的廚房之中,岳旭風那完美的身姿輕鬆容易的翻弄著鍋鏟,帶著斯文的眼鏡,沒有一絲表情,平靜的把足足可以端上國宴的飯菜放到紀笑顏的面前。
  然後,他那張美如神祇的臉上會露出溺愛的笑容,對心肝寶貝紀笑顏說:「乖,多吃一點。」
  天哪~~~
  這個世界能不能公平點!這男人已經完美的人神共憤了好不好,幹嘛還弄這麼多優點給他!
  紀笑顏只想衝著房頂的天花板拚命的抱怨,而且當他心懷著妒忌問岳旭風的時候:「旭哥哥,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沒有學過啊。」岳旭風簡單的回答:「就是上網看了看有關的資料,做飯很簡單的。」
  紀笑顏無語的瞪著他,上網查查資料就能做出這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鬼都不信!
  「你騙我!肯定自己有偷學!」紀笑顏露出一點也不肯相信的神色來。
  岳旭風很無辜:「真的是沒有學過,不過以前看過家裡的師傅做飯,照樣子學學。」
  「那你說,今天這幾個菜是你第一次做咯?」紀笑顏叼著菜葉,用手中的筷子指指面前那幾盤精美的菜餚。
  岳旭風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味道勉強還行,笑笑你要是不喜歡吃,我現在就再去弄別的。」
  「不……用……了……」紀笑顏挫敗的想要自殺,岳旭風你難道是外星機器人,芯片自動會記錄麼……
  不公平,不公平,心裡憤憤不平的,紀笑顏決定第二天要好好看岳旭風是怎麼炒菜的,堅決揭發他的真面目。
  於是,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岳旭風走進廚房,紀笑顏也跟著溜了進去。
  「今天我要吃這本書上介紹的菜!」紀笑顏信心滿滿的說,哼,我隨便從美食書上面找一道菜,就不信你還會做!
  岳旭風很明顯是吃了一驚,紀笑顏心中奸笑起來,怎麼樣,心虛了,不敢吹牛了吧?
  岳旭風伸手拿起他手裡那本美食指南,露出頗為意外的神情:「笑笑,我真的沒有想到你還會去圖書館專門借書來看,沒想到你這麼愛學習。」
  ……
  紀笑顏鬱悶,我那不是愛學習好不好,就是嫉妒你什麼都是十全十美的好不好啊!
  「笑笑要吃什麼?」岳旭風問。
  紀笑顏胡亂翻了一頁,裝模作樣的說:「就這個,先做這個好啦。」
  岳旭風接過來一看,點點頭:「炒豆芽?多吃點豆製品對身體有好處,你等一下,我先看看這是怎麼做的。」
  紀笑顏白了他一眼,現學現賣,就算你聰明吧,可你還真以為你是愛因斯坦啊,現看美食指南,做出來的菜肯定不會那麼好吃的!
  岳旭風大概看了五分鐘,反覆看了兩遍,然後就開始洗菜切菜準備了,紀笑顏有些無聊的坐在旁邊的吧檯上,翻弄那本美食指南。
  岳旭風前面的過程進行的很順利,過了一會兒,他問紀笑顏:「笑笑,幫我看一下下面要怎麼做?」
  「哦,好。」紀笑顏把手指頭移動到那一行,慢慢的念出來:「把豆芽在空中翻炒……然後均勻噴灑鹽六次……空中?」
  紀笑顏瞪大了眼睛,喂喂喂,空中翻炒,這會不會難度太大了,腦子裡聯想到那些電視廣告裡面廚師廣告裡才會有的鏡頭。
  可是岳旭風卻覺一點也沒有覺得有難度:「哦,好的。」
  接下來,讓紀笑顏大跌眼鏡的是,岳旭風居然真的輕鬆的把豆芽拋到空中,再穩穩的接住,很有節奏的來回翻炒,而且還是用左手,右手拿著鹽瓶,很仔細的噴灑了六次……最後,把那道高水平的炒豆芽放在紀笑顏面前,色澤和香味把心理不平衡的紀笑顏再次搞的更加心理不平衡……
  雖然心理不平衡,但是岳旭風做的美食如此讓人有食慾,紀笑顏還是很滿意的,一個星期過的有滋有味,終於到了放年假的日子,郴彬和杜翎羽兩個人比賽一樣的狂飆到別墅,兩人一齊衝進大門,互相還給對方吃枴子,瞪著對方喊著:「笑顏本來就是應該先親我!」
  兩人飛快的衝進大廳,頓時僵住,客廳裡豪華的大沙發上,紀笑顏光著潔白的腿架在岳旭風的肩膀上,整個人都被壓進沙發,哭著發出嗚咽的求饒聲,而岳旭風緊緊的壓著他,激情的動著,吻著他的鎖骨……
  這個勁爆的場面讓早已慾求不滿的那倆人徹底歇菜,直接蹲在原地,一邊痛苦的呻吟,一邊拚命的用衣服袖子擦鼻血……
  兩個人心裡都狠狠的咒罵:該死的岳旭風你應該去給閻王擦腳丫!
  結束之後,除了岳旭風是一臉傲慢的面無表情,郴彬和杜翎羽都是臉色黑如鍋底,岳旭風如平常一樣推推眼鏡:「這個年假,笑笑愛吃誰做的飯,就和誰在一起,旁的人就老實的退出,公平合理。」
  不等那倆人反對,岳旭風俯身問喘不過氣來的紀笑顏:「笑笑也是這麼想的是吧?」
  紀笑顏此時軟弱無力,意識迷糊,岳旭風說什麼,他都不知道,只是順應著本能,輕輕的嗯了一聲。
  結果,他這一嗯,那兩個最難搞定的傢伙異口同聲的說:「好!」
  岳旭風聳聳肩,抱起紀笑顏,回臥室去了,心想:笑笑和我的年假,你們倆想都不要想來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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