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Online外傳--雙重之月+番外 by 久夜

文案:
想知道藏刃會成為誰的太陽?
還有萬眾矚目的--月月是否能反攻無極?
天運ONLINE外傳《雙重之月》 一次滿足你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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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國篇》

  第一篇在回憶之中

  系統全範圍公告!浮雲鏡月軍團建立「雲鏡國」,君主龍聖心玩家,首都……

  頭上突然響起這段系統公告,就見練功點中所有的玩家不約而同的停住動作,每個人都仔細聆聽著公告的內容。他們手下的怪物如獲大赦,不是趕緊逃命、就是立刻來個絕地大反攻。

  龍聖心的浮雲鏡月軍團建國了!這肯定會是這陣子「天運」討論版上最熱門的話題。

  我相信不止討論版,我們家應該也會為此吵得火熱吧。

  古城地窖的腐屍冤魂大暴走,因為玩家們正在交頭接耳的討論這個大消息,一大群人開始往禁區或出入口移動。「天運」的第一個國家終於出現,誰還有心情練功啊,非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八卦一頓才行。

  「月大哥!你聽到公告了沒……」

  「哇!浮雲鏡月建國了!」

  「啊啊啊———被他們給搶先啦!」

  一劍天下、千里任我行跟沙利葉的聲音同時在團頻中響起,我一點也沒辦法對他們的默契感動,只覺得耳朵好痛……我是不是該把音量調小。

  接著,百不穿羊、名刀門跟澍明也劈哩啪啦地討論了起來。我的耳朵……

  被人群推擠著,我毫不費力的回到地窖入口,天知道我才剛下來練不到一個小時而已,龍聖心你害我!

  「天運」在死亡之島開放後,又陸續更新了幾個地圖,像這個地窖就是無音古城新開放的練功點,原本的地窖入口被鎖鏈鎖上,要解任務拿到鑰匙後才能開啟。

  古城地窖幾乎都是不死系跟幽靈系的怪物,內部格局多置高點,可以由上往下打怪,腐屍的行動又緩慢,是遠戰系跟善用光系魔法的法師祭司目前最熱的練功點。今天好不容易團裏沒事,早早來這占了個好點練技能,沒想到……唉!

  團頻裏吵得熱鬧,我又被推出了地窖,無奈之下,只好捏碎回卷回城啦!

  建國嗎……

  回到城主室,大家已經非常自動的圍在桌邊討論了,內容不外乎是浮雲鏡月軍團跟建國的事,一提到建國,連天各一方都露出興奮的神情(我想因為他原本就是個戰爭狂),其他人更是很明顯的躍躍欲試。

  「我們千萬不能輸!沒有第一也要當第二,竟然讓浮雲鏡月搶先了!啊,好不甘心——」小葉一腳踩在桌子上,表現出她對「第一個建國的軍團」被搶走的不甘。

  「沒錯!我們也要建國!」千里跟著吆喝。

  「建國、建國!」小羊也高舉著手臂說。

  「月大哥你回來啦!」看到我走近,一劍立刻把我拉到位置上。

  「一起來討論建國的事啦。」

  建國啊……

  我苦笑道:「這我不太……」

  半生風雲原本在城主座旁跟旭之無極討論事情,耳尖的聽到我歎氣,帶著惡意的微笑扭過頭,奇道:「唉呀,小月你好像對建國興致不高啊?」

  「沒有啊……也不是啦。」我笑著轉移話題,「就算我們想,無極不一定有興趣吧?」

  坐在王座上威風凜凜的城主大人,聽到我的話,挑了挑眉。「嗯?」

  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改口:「呃……我想旭不一定有興趣吧?」真是的,一個稱呼而已,幹嘛那麼計較。

  「有呀,我早已經著手開始收集建國任務的資料。」

  城主大人的一句讓現場瞬間炸翻,這時才回來的邪火煌聽到這轟然巨響,又馬上把門關上。

  「真的嗎、真的嗎!太好了我們要建國啦!」千里跟小羊雀躍地沖到無極身前,「老大我就知道你厲害。」

  「老大最厲害!」小羊給了無極一個大拇指。

  ……我承認無極一直很厲害,但這跟厲害好像沒什麼關係。

  「喔喔喔!建國,帥呆了!」一劍露出對往後輝煌景象嚮往的神情。

  「對啊!我的後宮有望啦。」小葉雙眼閃星星的說。

  怎樣的後宮啊……感覺有點恐怖。

  「建國……要打戰吧。」一方撐著下顎低喃。

  「嗯嗯!」澍明重重的點頭,一副「我會好好加油!」的樣子。

  邪火煌再度鼓起勇氣走進屋子,剛在座位上坐好,不等其他人開口問,他就說:「我參加。」

  看來,大家果然對建國很有興趣。

  「小月你呢?」半生又把棒子丟到我手上。

  「啊?幹嘛問我,我都可以啊。」我笑道:「你們已經決定好要建國了吧,我當然會配合到底。」

  「真奇怪,小月,當初我們準備建城時,你不是很興奮嗎?現在好像不會很開心喔。」半生死咬著我不放。

  「沒、沒有啊。」奇怪,我記得沒有得罪這只狐狸吧?昨天的燉白菜真的是被無極偷吃掉了,不是我不分給他啊!

  「月月不喜歡建國?」小葉眨巴眨巴著大眼問。

  「月?」無極也問道:「你覺得現在建國不好嗎?」

  城主大人您就別再說了,要是我真的說不好,您大概會就這樣放棄吧,不要太在意我的想法啦……我在心裏歎氣。

  「沒有啊,我是太累了……旭你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我們快來討論建國的事。」我把興奮過頭的小葉拉回位置上坐好,等著城主大人的指示。

  無極狐疑的看著我,我只好一直扯著嘴對他笑,笑得他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

  「咳!那就開始吧……」

  真的……提不起勁。

  無極說明著建國的規劃事項與計畫,底下的人無論有沒有專心在聽,都表現出對建國一事的興奮期待,只有我,背靠在椅子上,腦子裏卻想著晚餐要煮什麼。

  ……冰箱好像還有咖哩塊,無極喜歡吃辣一點的……

  對建國一點興趣也沒有。

  雞肉、馬鈴薯……洋蔥不知道還有沒有?

  「月月、月月?」小葉推了推我,「月月你怎麼不說話?」她甩甩毛耳朵,「是不是無極又欺負你了?」

  「沒有啊。」我眨了眨眼,一時無法從「家裏還有沒有洋蔥」這件事上回神。

  「一定是啦!」小葉捏緊拳頭,似乎非常想為我打抱不平,或是想找事來做,「我就奇怪,月月今天竟然自己一個人去古城地窖練功,平常無極老大一定會跟去的吧。」

  我失笑道:「小葉,我是去練技能呀。」帶個上百級的魔法戰士去,我還用練嗎?某人一定會忍不住出手打怪的。

  「那月月怎麼看起來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對啊!月大哥,你怎麼啦?」一劍也問。

  無極一直在看我。

  內心歎了口氣,我說:「……大概是老了吧。」

  全場愣住,然後很不給我面子的開始喧嘩。

  「月大哥還很年輕啦!」小羊,非常認真。

  「小月,你實在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半生,搖頭苦笑。

  「天哪!那我不就也老了!」一劍,訝異貌。

  「月大哥今年幾歲啊?」千里,疑問。

  「月月永遠不會老啦!」小葉,尖叫版。

  我接著說:「所以才會提不起勁,你們別太在意啦。」我沒興趣是我的問題,只要大家感興趣就好。

  一直沒為這件事表達意見的無極,突然說:「月,我想你還不是,只是……已經不再愛我了吧。」一臉正經的說出閃死人的話。

  「出現了!老大的愛的告白啊啊啊——」小葉的尖叫強化版。

  我下一個反應是立刻把聲音關掉。

  吃過晚餐,無極上網搜尋建國任務的資料,我索性也拿了近期《G特》的建國特輯來研究。

  建國的任務才剛開放不到一個禮拜,龍聖心他們就完成了,真不愧是「天運」第一強團。

  「月……」無極輕喚。

  我縮在沙發上,不怎麼專心的翻著雜誌,聽到叫喚聲,抬眼回道:「怎麼了?」

  「月,跟我說吧,剛剛的事。」他起身,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柔軟的海綿墊向下陷,我的身體微微地往他那頭傾去。

  心也是。

  原來,他一直很在意,只是不想在眾人面前提起。否則冷硬如無極,平常絕對不會說出「已經不再愛我了吧」這種話的。

  ……非常巧妙的轉移其他人對我的注意力啊。

  「說吧。」這兩個字,十分的強硬,但語調跟神情卻好溫柔。

  只有這個人,我的旭……強硬到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胸膛中只能漲滿他的氣息。苦澀的笑了笑,話語自然後然的說了出口。「我以前玩過的遊戲……」

  「喔?」無極的神情有些異樣。「……沒有,你繼續。」

  「你該不會……認為我只玩過『天運』吧?」

  「當然不可能。」他微眯起眼,「只是,沒有見過其他遊戲中的月,有點不甘心。」

  我的臉燙了起來,別過眼。「就、就是……那時候,我在不少遊戲中也曾經以統治國家為目標而努力,偶爾也會有達到的時候……」

  率領群雄、稱霸天下,往事歷歷在目。「但,每次都一樣,一同努力的工會、血盟成員,卻在終於佔據了國家後,為了利益,開始勾心鬥角。」

  結局就是分裂,然後黯然離去。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情形,不……過去就算了,「天運」的這些,我不願失去。

  「你擔心『垠之無』會因為建國而分崩離析?」無極拉過我,強迫我注視著他。「別忘了,我是誰?我可是『旭之無極』!」他傲氣十足的說。

  「我不是擔心……」我只是害怕。

  虛擬頭盔裏的,是我真實的一切。

  「沒有什麼不會改變…:月,沒有什麼不會結束。」無極用力抓著我的手,「小羊……小羊也到了該準備大學學測的年紀,名刀前幾天跟我討論,他似乎找到了不錯的工作,小葉的課業壓力愈來愈大。一劍,你覺得他家裏會讓他再玩多久……」

  「……」我垂下眼。是啊,我們這群夥伴還能在一起多久?

  「但是,就算大夥離開了遊戲,我們依然是朋友吧,偶爾還能聚在一起聊聊。因為這不是虛擬的,這群小鬼之間存在著真實的友情。」

  沒有什麼不會改變,但心裏的東西不會變,可以不變。

  「永遠」這個字,不是時間……

  「是啊。」我終於真正的笑了,「現在回想起來,就算是以很糟的方式離開的那些遊戲,都還有讓人回想起來會微笑的記憶。」

  不是披著團徽,走路有風的神氣;不是看著稅收滾滾而來的得意,我最後記住的,竟是佔領國家的瞬間,同伴互相擁抱的笑臉。

  這便足夠了,以後什麼的……我相信自己跟無極。

  「還是無極有辦法啊!」我有些無奈的歎道。總有辦法把我拉出來,讓光照進來。

  「我一直都很有辦法啊!」他神氣的勾起嘴角,「尤其是你的事,再怎樣我都會去做的。」

  「例如來勢洶洶的闖進我的相親宴,當雙方家長的面說要把我帶走是吧?」我笑道。

  無極笑著俯身,把我壓在沙發上。「諸如此類的……」

  深呼過後,無極的手別有深意地順著我的腰線撫摸。「可以做嗎?」他瘖啞著嗓音問。

  大腿上抵著炙熱的硬物,他這麼一問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要不要做不都是城主大人您決定的嗎?……這句話我只敢在心裏呐喊,說出來的話不止今晚,我可能好幾天都沒辦法上線了。

  「那個……你也知道我只是……並不是,呃……不是……不愛你。」聲音愈來愈小,最後變成蚊子在叫,這就是我的回答啦!

  「呵呵呵!」無極笑得好不開心,晶燦的眸子眯成一條線,「是的話我可困擾了。」說話間,他手下不停,準備把我身上的衣服扒掉。

  「月,沒有什麼事不會改變,」他親吻我的耳朵,牙齒輕咬著耳廓,「——但我例外!」

  過分的自信,這就是我高傲又霸道的,城主大人。

第二篇片刻的永恆

  建國任務才剛開放,目前無論是「天運」官方或論壇,都還沒有正式公佈建國任務的流程,只能從網路上的傳言來推敲。

  其實我們最快的方法就是問龍聖心,雖然無極跟他有英雄惜英雄的感慨,但兩人卻沒有什麼往來,應該說是一直沒有那個機會吧。

  既然沒有私交,又怎麼好意思請教人家,我們跟浮雲鏡月雖然沒有利益衝突,可是誰不想獨享「第一」這個稱號?所以這念頭剛浮現,立刻被我打消了。

  於是我跟無極就著零散的資料,加上半生,三個人研究了一個下午,終於大概排出建國任務的流程……別問我為什麼不是昨天晚上研究。

  向大夥說明任務流程後,無極依個人的職業等級分配職責。

  建國任務可不只跑跑腿、送送東西那麼簡單,不轟轟烈烈的打個一場,怎麼叫建國?

  嘿嘿嘿,我覺得有些熱血沸騰了。

  相信沒人提醒,「天運」的玩家們應該很少注意到中央大陸、赤土大陸跟天梯大陸其實是擁有巨大版圖的三個帝國:中央帝國、魔族赤土帝國、精靈天梯帝國。不過這也是因為在「死亡大陸」改版前,國家系統並沒有開放的緣故。

  開放國家系統後,玩家們便可以藉由解任務提升領地等級,成為稱霸天下的一國之王。

  建國後,無論是稅收或領域範圍都是原本的好幾倍,還可以得到領域內NPC小城的進貢。

  怪物攻城取消,每個月改由「敵國」來攻打,這改變感覺一點差別都沒有。

  以中央大陸為例,在原本以銀西法爾特為首都的中央帝國內,玩家建立自己的國家,這種形式好比古代中國的周朝,雖然天子統治,但因領地分封,底下又有諸候各國;或是歐幻的神聖羅馬帝國時代……

  照這樣的系統來推估,若是建國的玩家愈來愈多,整片大陸便會被逐漸瓜分,之後會有怎樣的情景可想而知,大帝國分裂,諸候國逐鹿問鼎,「天運」又有一番新氣象。

  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一波新改版呢,討論到這,無極的眼中閃起野獸撲逐獵物的狂熱神采。

  昨日的猶豫不安像假的一樣,只要是能讓這個人發光發熱的舞臺,無論在哪里,我都會為他鏟去阻礙。

  會有那一天的,就算只剩下我一個,我也會讓無極踩著我的肩膀爬到頂端!

  中央帝國的國王艾涅斯陛下,為了維持他在中央大陸制衡各城的地位,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馬格爾送去敵對國家卡賽爾班恩做質子,換取雙方的和平。

  改版後艾涅斯國王開始病危,皇后擔心國家情勢會因為動盪不安,於是希望能將馬格爾王儲與一起送去卡賽爾班恩的「建國玉璽」接回,以平民心。

  可是卡賽爾班恩城不肯送回質子跟「建國玉璽」,一堆莫名其妙什麼馬車壞了的理由下,真正的原因當然是——

  他們巴不得等艾涅斯病亡,好挾天子以令諸候……請原諒我在西方背景下採用東方形容詞句,我對帝國為什麼有「玉璽」這件事也一直很懷疑。

  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在卡南爾班恩城重重的兵力下,把質子馬格爾王儲帶回首都,這樣皇后就會大發慈悲的,賞個新椅子給我們的城主大人坐坐。

  花了兩天時間做完前置任務,終於得到皇后大人的信任,獲得「密函」,正式接取了建國任務。

  無極、半生跟我接完最後一個任務指令後,銀西法爾特城外,一劍他們已經招齊人馬準備妥當了。

  垠之無軍團全員到齊,加上「垠之無限城」中的附屬軍隊跟自願幫忙的城民,總共三百多名玩家聚集在三迷森林週邊,要進行這建國的最終任務。

  落魂、天秤、光語、熙上、梅雲、錢錢、蝶君、鳳翔羽、莫語姐、莫心泱、飄然、流雲、犽犽、還有法利斯跟傑弗……

  一一細數,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都是夥伴的面孔。

  看著他們,我笑了。就算分別、就算離開,這些人的故事,我會一直記住……我的朋友們。

  無極舉起電光流竄的冥月劍杖,揚聲喝道:「夥伴們,我們認識多久了?」

  底下傳來零零星星的回應聲。

  「我們並肩經歷過多少戰鬥?」無極又問。

  回應聲仍然稀落,在場有些人是臨時湊熱鬧或被朋友抓來的。

  無極傲笑著,繼續說道:「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此刻認識,在此刻一同奮戰,這一刻便是永恆!

  「不為建國、不為垠之無,讓我們為了這一刻永恆的光輝榮耀而戰!」午後的陽光灑在無極閃耀的金髮上,光輝燦爛,他是我眼中唯一的神只。

  「為這一刻而戰!」我跟著高喝。

  「為這一刻而戰——」人們終於有了整齊的聲音,一同高喝著,響徹雲霄。

  ——這一刻,便是永恆,在記憶之中。

  「呵呵呵,好驚人的氣勢!」一名身形高瘦的男子拍著手,從人群中走出。「真不愧是旭之無極,剛剛這席話,令人萬分折服啊!」

  這人的聲音跟話說的方式有些熟悉,但我很肯定我們城裏絕對沒有這號人物。

  為什麼我會這麼認為呢……

  這人類男子穿著敏捷系的輕甲,及肩的長髮挑染了幾簇銀色(染料可是很貴的!),英挺帥氣的面容,精神爽朗的笑容給人豪氣的印象。他看來年紀不大,說不定還比我小一點,但深綠色的眼眸中卻有著少年人不會有的沉著與冷靜。

  這人絕對是條龍,一條不會甘願臣服於他人底下的人中之龍。

  「請問閣下是?」無極表現出敬意,禮貌的微微一笑。

  「你好,垠之無的旭之無極,我叫龍聖心。」說完,他故意停了一下,等待人群的驚歎聲過去。「抱歉打擾你們,我只是不要臉的想來賣旭之無極一個人情……」

  「我已經欠你一個人情了,」無極問也不問的回絕,「我不習慣欠別人太多東西。」

  「喔喔,對喔!青龍勾玉那件事嘛!」龍聖心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似乎現在才想起來這件事。

  「那就沒辦法啦!」龍聖心聳肩,「老實跟你們說吧,這任務沒有那麼簡單啊,光是這些人絕對不夠的……」但他沒有把話說完,這從未真正見過面的兩個人,卻似乎非常瞭解彼此。

  無極不能也不會接受龍聖心的幫助,這樣得到的勝利,會變成龍聖心的附屬。

  「反正,既然怎樣你都欠了我人情,那我們就來談個交易吧。」龍聖心直接了當的說明來意。

  「沒問題,你說吧。」無極也很乾脆的答應,他最欣賞這種不拐彎抹角的人。

  「這個嘛……」

  龍聖心將視線移到我身上,帥氣的笑容勾出一絲曖昧的角度。「你就是月非離吧……果然名不虛傳。」

  「我、我是。」名不虛傳什麼?我不解。

  「不過不只外表吧,內在也讓人非常想爭取……」

  「月非離是『我的』副城主。」無極冷冷的說,「我的」這兩個字還特別加重音。

  「哈哈!這也跟傳言一樣,防得很緊呢!」龍聖心笑道,一點也不把無極的寒冰臉看在眼裏。

  無極眯起眼睛,似乎隨時會發作。我趕緊圓場笑道:「蒙龍聖心大人看得起,小的真是誠惶誠恐……不敢當啊!」

  所以拜託別再拿我開玩笑了,我家有人可玩不起啊!

  「哈哈哈!」龍聖心笑得更開心了,「你很有意思,其實我今天來,大半的原因想見見『垠之無的月非離』啊!」

  「希望沒有讓大人您失望。」我強笑道。

  「當然……能見到月非離,這趟奔波就值得了。」

  哪來的奔波,最多也就是花馬車錢。

  內心碎碎念歸碎碎念,但我仍燦笑道:「真的嗎?那太好了,這麼一來,我家城主就不欠您人情了吧。」打蛇隨棍上!

  龍聖心一愣,「噗!哈哈哈……真有趣!太有趣了。」他拍著大腿,笑得很豪邁,「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啊……」

  大笑過後,龍聖心突然換上正經的表情,「抱歉啊!月非離,開個玩笑啦!」

  他雙手合十,歉笑道:「誰叫無極老大我惹不起,半生大哥我不敢惹……你不會介意吧?」

  真可惡!竟然被他耍了!

  「……不會。」我能說會嗎?打起全副精神應對,才發現對方一點也不認真。

  ……唉!那個無力啊。

  真不愧是龍聖心,連無極都只能無奈的搖頭。

  「不過啊,既然你們老大答應我了,這人情是一定要討的啦!」龍聖心說道,看來這個人非常會營造氣氛跟利用形勢,這種情況下,無極就算想說不也沒辦法。

  不過無極也不是反覆之人,「當然。」他說。

  「很好!」龍聖心拿出一隻紙卷,裝模作樣的朋手遞上,「無極老大,請過目。」

  接過的卻是一旁的半生,他揚揚紙卷,也不攤開,笑問道:「龍老大,請問這是?」

  「我們兩『國』商道往來的路線以及聯防的計畫……半生風雲先生看了若是發現缺失,可以再改進。」

  無極示意半生把紙卷收起來,說道:「這個人情,我很樂意還。」

  「那麼就,請多多指教了。」龍聖心笑道。

  無極也說:「請多指教。」

  兩人互相握手,在我們面前,一個全新的、更輝煌的故事將要展開……我竟有幸看著這一切。

第三篇我們的玉璽

  又寒喧了幾句,龍聖心不想耽誤我們解任務的時間,於是告辭離開。

  帶著三百多人,我們浩浩蕩蕩的從銀西法爾特城,來到三迷森林後方的卡賽爾班恩城。

  在卡賽爾班恩城一帶練功的玩家們,看到如此驚人的陣勢,以為我們要來攻城,紛紛好奇的跟在隊伍後頭,攻城戰可真是人人都愛看啊。

  但我們並不是攻城!

  這些好奇的玩家,無極都丟給半生打發,他自己則研究著卡賽爾班恩城附近的地勢,決定怎麼安排我們三百多人的工作。

  這任務當然不是要我們殺進城裏把質子搶出來啦,不然再多來個三百人也不夠死,卡賽爾班恩城在玩家心中的地位同等於銀西法爾特,守備跟駐軍都屬於銅牆鐵壁級的,我從沒聽過有人敢攻打首都。

  所以那些玩家才會那麼好奇,大概以為我們哪里想不開了吧!

  無極依職業將眾人分成了三組,法師、弓箭手等遠戰系在前;敏捷系跟寵物系(召喚師跟養寵物的玩家)在中;近戰系的職業殿后,有別于攻城戰的安排,三百多人的小軍隊分成三撥,順序排列在卡賽爾班恩城週邊。

  無極這麼做當然有他的用意,等眾人都準備妥當後,一劍離開隊伍,跑到城門口大吼大叫,而落魂提著瑪娜茲坦弓,默默的在他一旁戒備著。

  「卡賽爾班恩城!我奉艾涅斯陛下的旨意,要求你們立刻釋放馬格爾殿下!」

  趁一劍鬼吼鬼叫,吸引去城內NPC的意時,我跟無極、半生、一方、澍明還有小葉組成一隊,偷偷的從側門進城。

  ……就玩家的角度來說,我們其實不怎麼偷偷摸摸啦,一堆人好奇的密我在做什麼,反正我們只是遵照任務流程走而已。

  一路摸到城主室外,小葉發動潛行,從地遁入城中,我們則留在外面等待。

  「等等知道怎麼做吧?……大家小心一點,老話一句……」

  「不要掉級是吧。」半生接著無極的話說。「你這要求用說的當然簡單,而要協助你們『不要掉級』的祭司可辛苦了!」

  我笑道:「我也是半個祭司,半生,我會幫你的。」

  一方提醒著澍明務必小心,平常沉默寡言的他,難得的一再反覆叮囑,看來他很關心澍明。

  澍明認真的聽著,用力點頭,蓬鬆的墨綠色短髮,一方伸手揉了揉——兩人均是一愣。

  「噗!」某狐狸噴笑,「真感人哪!」

  哪里感人?

  「小葉出來了!」無極提醒道。

  黑影滑到眾人腳邊,小葉從地底現出,抱著一名年約十二、三歲的幼童。馬格爾殿下的年齡比想像中的小好多,但也挺方便攜帶的啦。

  「我好厲害、我好厲害!一下子就找到了。」小葉獻寶似的舉著馬格爾。

  孩童稚氣的臉上有著超乎年齡的冷靜,清澈的碧綠色大眼努力藏住恐懼,讓人忍不住想疼惜。

  無視小葉,無極接手抱過馬格爾,「快走!」他說。

  「喔……好啦!」小葉不甘願的應道。

  此時,城內傳來聲響,似乎已經發現小葉救走了馬格爾。

  「馬格爾逃跑啦——」

  「千萬不能讓他們離開!」

  「趕快出兵追捕!」

  傳令聲此起彼落,追逐的腳步聲在不久後響起,眾人立刻往城外跑去。

  我們趕在城門關上前及時出城,天秤拉著馬車在側門等我們。

  「快上來!」天秤說道。

  半生率先跳上馬車,無極抱著馬格爾也跟了上去,之後是一方跟澍明,而我則跳上駕駛座,對天秤說:「我來駕駛。」

  天秤微微一愣,把韁繩交給我,「月大哥小心。」

  我擁有召喚師的技能,善於控制動物,對於馬車的控制一定比天秤精准。天秤把韁繩交給我後,回到馬車後面,換無極抱著馬格爾出來。

  我朝他微微一笑。「駕!」抖動韁繩,控制馬車駛到城門口。

  卡賽爾班恩城的軍隊大批湧出,想攔截住載著馬格爾的馬車,我們安排的遠戰系立刻出手,天空被箭雨跟魔法的光芒遮蔽了一會,將第一波追來的敵人殲滅了半數以上。

  這就是無極安排這種陣型的用意,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打敗敵軍,而是要穿越敵軍的攔截,把馬格爾殿下護送回城。

  馬車向前賓士,穿過居中的敏捷跟寵物系隊伍,最後方的近戰系隊伍尾隨著馬車跟在後頭。

  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轉頭一毒,卡賽爾班恩城兩側又湧出大量軍隊,被弓手、大炮(注)們轟了一部份,盜賊、寵物們又攔截了一部分,還是有非常驚人的數量往我們逼近…:我突然有自己是糖塊,要被螞蟻大軍壓扁的感覺。

  難怪龍聖心提示過我們的人手不夠,卡賽爾班恩城就算很大,也不可能擠那麼多人,這是作弊啊啊啊——

  跟隨在馬車之後的近戰系們立刻停下腳步,揚刀舉盾阻擋。但追兵隊伍後方突然稍稍一頓,然後就是漫天箭雨射出。

  敵人當然不可能只有近戰系!我用力一拉韁繩,催動馬匹。「可惡!……駕!」拉車的駿馬前足立起,長嘶一聲,加快速度往前賓士。

  「意外的困難啊……」無極勾起嘴角,放下馬格爾,在駕駛座上站了起來。他一手抓著車架維持平衡,一手高舉冥月劍杖,喃喃地念起咒語。

  敵方的魔法在馬車旁炸開,無極及時發動水系的「反射鏡」擋了下來,馬車一陣晃動,我費了好大的心力才穩住。

  小小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褲腰,感覺到對方的顫抖,我抽空看了一眼。從我們救出他後,非常乖巧、不出聲也不亂動的馬格爾抓著我的衣服,冷靜強裝在稚嫩的小臉上。

  心裏一酸……雖然只是個遊戲。拍拍他的小手,我說:「放心吧,殿下,我們一定會把您安全的送回銀西法爾特。」

  馬格爾點頭,微微一笑,「……謝謝,拜託你們……」

  「這是我們的職責。」我也回以微笑,努力控制住被魔法嚇壞了的馬匹。

  「……我好想快點見到母后。」微弱的聲音是這孩子微小的心願。

  再次用力扯動韁繩。我一定會幫你完成!

  「在這裏根本幫不上忙!」車廂內的天秤說。「我下去了,剩下的交給你們吧!」

  眼角餘光看見一道身影從馬車躍下,在地上滾了一圈。

  「天、天秤!」半生喊道,然後又是一道人影躍下。

  「怎麼辦,天秤跟那只狐狸跳車了!」小葉急喊。

  我抬眼看向無極,正好他也看著我。一咬牙,我狠下心來催動韁繩。

  魔法的轟隆聲、箭矢的破空聲,沙塵、馬蹄,在混亂之中我只知道要穩住馬車直奔銀西法爾特,其餘的,無暇去思考了。

  「小心!」無極大喝。

  兩顆巨大的火球同時朝馬車射來,因為在移動中,無極無法使用高階的魔法防禦,火球一下子就破去了他的「反射鏡」,直接打在馬車上。

  轟!視線化做一片火海。

  「月——」無極撲過來,把我抱入懷中,又一道雷擊打下,我們滾到傾倒的馬車旁躲避。

  轟隆的雷鳴聲停止後,無極拉起我,關心的問。

  「月,你沒事吧?」

  我愣了愣,嚇傻我的不是火球術跟雷擊,而是這建國任務的難度……真的有人類能解開這個任務嗎?龍聖心他是個怪物啦!

  「沒事……」狀態正常,我沒有受傷……「馬格爾!」我驚覺馬格爾不見了,無極護著我,當然顧不到他。

  「月月快來啊!」小葉在另一頭叫道。

  我跟無極馬上跑了過去,只見馬格爾瘦小的身軀躺在血泊之中,他劇烈喘息的胸口插著令人怵目驚心的木條。

  我毫不考慮,對馬格爾施放了治癒術,將他抱在懷裏。「他、他還活著……無極。」

  我無助地看著無極,怎麼辦?馬格爾若是死亡,任務就失敗了……不,這不是重點啊!

  無極看了看後方的追兵,下定了決心似的,用力將倒在地上掙扎的駿馬拉起,揮劍砍斷馬匹與馬車的連結繩。

  「月,你快帶馬格爾回首都!」無極把馬拉到我面前。

  那你呢……我沒有把話問出口,無極往敵人的方向跑了幾步,喃喃念起高階魔法的咒語,一方等人抽出武器,圍在他身邊護衛。

  馬格爾,我一定的讓你見到你母親!我抱緊懷裏的孩子,翻身躍上馬匹。

  我將韁繩綁在手上,雙腿一夾馬腹,吃痛的馬兒原地蹬跳了一會,在馴獸術技能的威力下,終於乖乖聽話,拔腿往前狂奔。

  但是,設計這任務的人還不肯這麼輕易的放過我們,建國之路可是非常艱難坎坷的。我帶著馬格爾還跑不到幾步,刺耳的馬蹄聲追命般的在耳邊響起。

  追上來了!追兵們騎著健壯的快馬,從左右兩邊追上,呈夾擊之勢。

  我立刻調轉馬頭,想從別的方向突破重圍。眼前,螞蟻大軍淹沒了原來馬車傾倒的位置,我看不見我的同伴……看不見無極。

  懷中的身軀氣息漸弱,無能為力的感覺在心頭彌漫,「天運」明明是日正當中的晴朗天氣,我卻感覺寒冷,太陽被遮蔽住了……

  胡亂地駕馬閃避敵方的攻擊,我方寸大失,慌亂的不知該往何處去,哪里才是我的目的?

  四處都是長相相同的「敵人」,我已失去方向……失去力量。

  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

  「月——」

  敵群中轟然炸開巨雷,那個人,身上閃動著金色的流星,在敵陣中朝我伸出手。

  就算下一刻被強光燒成灰屑,無所畏懼,我會永遠跟隨。

  朝他的方向,我策馬直奔,眼中沒有舉著武器的重重敵兵、沒有漫天的箭矢跟魔法光束,只有他——旭之無極。

  騎著馬在他周圍繞了一圈,半生跟一方等人已經會合,我的同伴們雖偶有掛彩,但仍具有對抗大軍的堅強實力。

  「旭!」我控制著馬匹靠近他,也伸出了手。

  無極傲然一笑,笑容在陽光底下發亮,他往前一跨一蹬,金髮帶出炫目的弧度,將腳踩在馬鐙上,拉著我的手,躍上馬背。

  「我看見你的不安……我們誰也不會拋下對方。」無極在我耳邊輕聲說。

  接過韁繩,無極控制馬匹在敵群中穿梭,我則趁停頓的空檔,施放治癒術或轟個幾發符咒。

  馬匹轉身停頓的間隙還不足夠我施放召喚術,而且這種情況下,召喚獸也派不大上用場。就連我的兩隻寵物,白羽跟湘靈也在混戰中陣亡,被收回寵物空間中。

  我不敢拔起插在馬格爾胸腔上的木條,對於NPC,我真的不曉得這樣會不會害他傷勢惡化啊!只好用力壓著他的傷口,不斷對他施放治癒術。

  懷中瘦小的身軀,努力的將空氣擠進肺中,他每吸一口氣,傷口處的鮮血就從我指縫間滲出。

  「殿下……再撐一會,我們快到了。」我輕聲說。

  「大眼茫茫然的看著我,像終於回想起來我是誰,孩子吃力的抬起小手,抓住我的衣袖。輕輕的,力道很小……

  他張嘴,「好想回家。」我好像聽到他這麼說。

  「無極……」微微顫抖著聲音。

  「交給我吧!」無極扯動韁繩,硬生生的強迫馬匹調轉方向閃過敵人,他握著韁繩的手,隆起使力的筋脈,是雙強而有力的大手。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下!我這麼確信著。

  就算敵人已重重包圍我們,就算看起來已沒有任何退路,我仍堅信!

  敵群揮著長矛想把我們從馬上打下,如果這是現實我們早就被捅成蜂窩了,不過在遊戲中只要補血得及,還加上風之障壁擋去大部分的攻擊,使我們免去了被刺爛的命運。

  ……可是,我的魔丸也快吃完了!

  就在我暗自擔憂的時候,地面突然隆隆的震動起來,馬蹄聲在響,但不是從後頭敵人的方向傳來,而是前方。

  「……果然來了!」無極說,語氣中有些不甘心。

  誰來了?

  我的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金棕色短髮,精光閃閃的墨色雙眼,白日曉率領著騎士團三百多名成員,朝我們的方向奔來。

  「我說那個很遜的!這次就當你欠我啊!」白日曉傲笑著,神氣得不得了。

  「白木小,我可沒求你!」無極笑道。

  兩人雖然沒有協議,但似乎彼此都明白,對方不會在自己有困難時丟著不管,而自己也是。這對堂兄弟雖然表面上不對頭,但其實感情還不錯嘛……我心想。

  「城主大人,不是你自己按捺不住,想出手幫忙的嗎?」在他一旁的高個子鏈金術師輕笑道。

  「日堯!你可以閉嘴。」白日曉咬牙道。

  「哈哈哈,傾出城裏所有兵力為他人做嫁衣,城主大人啊!你也得想想我這副城主的心情……」

  「我不是讓你跟來了嗎?」白日曉扭頭不看對方。

  「沒有你的同意我也會跟來的。」鏈金術師說。

  白日曉一愣,「快、快進攻啦!廢話那麼多幹嘛!」他抽出雙刀,往前一揮。

  「夥伴們!讓垠之無的那些傢伙知道我們有多厲害!」大喝著,白日曉一馬當先的沖入敵群中。

  「殺啊——」氣勢十足。

  「殺——」白日破曉騎士團的團員們也跟著吼道。

  「可惡!不要輸給他們!」一劍的吼聲傳來,看來他開了「喊叫」功能。「我們也殺!」

  「別輸給白日破曉!大夥們上!」

  「殺光他們!」

  我們家的人不服輸的跟著大吼,好像把敵方當成是白日曉他們,而不是這些NPC了。

  有白日曉的人馬加入,壓力暫緩。以白日曉為首的三十幾個騎兵將武器一齊往前舉,像支鋒利的刀切割開敵軍,為我們清出條通路。

  一大群飛行系召喚獸撕裂擋在我們前方的敵人,銀月雪語在附近指揮著。

  「小月,加油!」

  「謝啦!」

  不遠處鏡子跟樊旋死命的朝我們揮手,我笑開了臉。不只我知道、我認識的這些人,也有我不知道、不認識的人跟在隊伍之中,為我們加油、努力著。

  絕不能辜負他們!我射出符法擊退欲逼近的敵人。

  無極策馬掠過白日曉身邊,兩人的視線沒有交集,只有無極淡淡的一句。

  「欠你一次。」

  越過卡賽爾班恩城邊界,地圖場景在眼前切換,視線的盡頭出現銀西法爾特高聳的城牆,看周圍的景色,我們已經回到在首都後方的三迷森林中。

  松了口氣,只要越過地圖,敵軍就不會再追來了。看來任務總算……我低頭……卻發現懷中的瘦小身軀已失去氣息。

  「……無極。」

  「怎麼……」沉默,無極也發現了。

  馬格爾的眼睛微微睜著,像是還沒看見心愛的母親與故鄉不甘心瞌上,我垂下眼,撫摸著他冷冷的臉蛋。

  「……是我不好,看到白日曉他們出現,一時高興……忘記幫馬格爾補血。」心情好沉重、好空洞,我沒有完成答應他的事;堅強的孩子再也見不到母親,無極的壯志因我而失敗。

  ……罪惡感。

  「月,」無極的聲音帶著歎息,「沒有人認為這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他停住馬匹,拉著韁繩的手改而輕摟著我。

  「我無法不自責……」這孩子好小,雖然明知道只是個任務,眼角仍忍不住發酸。

  「你的自責……不介意分我一半吧。」無極將頭靠在我肩膀上,疊著我的手,他手也貼上馬格爾的臉頰。

  ……無極,旭。

  我想成為你的力量,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比起這個,」我苦笑,「我似乎更難過沒辦法幫你建國……」

  「這種事有什麼好擔心,再做一次就好了,要是又失敗,就再繼續做,做到成功為止。」無極溫聲說。

  「可是……白日曉他們,還有龍聖心……」失敗了當然可以再從來,但這些人都篤定無極能成功,無功而返,無極的面子掛不住啊!

  「我都不擔心了,你擔心什麼。」無極輕夾馬腹,讓馬匹繼續往前走,「大不了我切腹謝罪,那白木小要笑就讓他笑吧,我才不在乎。」

  「怎麼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根本不是這些……」

  啊啊啊!城主大人您別再說了,我耳朵好燙啊!

  馬匹不知不覺走到了城門口,停住,無極躍下馬,「走吧,怎樣也要讓他回去一趟。」

  我點點頭,把馬格爾交給無極抱著,然後也躍下馬。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明明答應你了,卻無法做到。

  ……你願意,原諒我嗎?

  皇后接過幼子冰冷僵硬的身軀,沉默著。沉默是她唯一能表現出來的哀傷,國王病危、王儲身亡,這個帝國的和平搖搖欲墜。

  「……對不起。」我自責的說。

  「至少,你們送他回來了……還是謝謝你們。」皇后慈愛的看著幼子的臉蛋,手輕輕撫摸,似乎放下了最後一絲的留戀,那孩子的眼皮終於闔上。

  從馬格爾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包,她看了會,遞給我們。「這東西,我們已經不需要了,給你們吧。」

  無極接過。「這是?」

  「權力。」皇后說。

  無極跟我互看著對方,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想法。完成任務了嗎?

  「那麼,恕我先失陪了。」說完,皇后微微鞠躬,抱著她唯一的孩子轉身離開。

  關上門,卻來不及掩住母親失去愛子的悲痛。

  「我的孩子啊……」皇后細微的哭聲傳來。很細小,但如此響亮。

  至少……任務完成了,馬格爾的死是不可避免的殘忍,為了建國,中央大帝國必須分裂。

  「別想了。」無極拍拍我的肩膀。

  他將布包打開,雕著龍型圖樣,鏤空的小正方體在無極手中緩緩浮起,透明的正方體中心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物品名稱:『建國玉璽』。」無極淡淡說,他的臉上沒有特別興奮或喜悅的情緒,因為,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我們是為他而來,龍聖心是,白日曉也是。榮耀,全是因為他,都歸給這個人。

  「太好了。」我說,「你的新目標出現了。」

  「是我們的。」無極更正。

  我微仰著頭,心臟劇烈的鼓動,拳握的手心壓出指甲的痕跡,從初次見面那天開始,無極在我眼中一直是這麼光燦耀眼,不會被遮蔽,沒有人能遮蔽!

  他是我的太陽,就算世界從此陷入永夜,我也只要這個太陽。

  「此生,只願為您效勞。」我屈膝半跪在他面前,「任何事,請您吩咐吧——我的王。」

  無極收起建國玉璽,在我面前蹲下,眯眼笑道:「新王給你的第一個命令……我不要你的敬畏,你不用唯我是從。我摯愛的人,這一切都與你分享,你只要給我一個吻。」

  我愣了愣,笑駡道:「這哪是什麼命令啊!」

  「你想抗旨嗎?」無極挑眉。

  搖搖頭,我傾身靠向無極。「遵命,國王大人。」

  撫過我垂落的瀏海,手指在發絲間停留,雙唇相合前,我聽到他說:

  「月——你才是我的玉璽。」

  系統全範圍公告!垠之無軍團建立「無垠國」,君主旭之無極玩家……

  注弓手:弓箭手。

  大炮:法師的戲稱,指瞬間攻擊力很強。

  ——天運ONLINE外傳《建國篇》完

《藏刃篇》

  第一篇月亮的光芒

  期中考考完的那個禮拜一,外頭正在下雨,天色昏暗,雨滴滴答答的下個不停──從早到晚,掃人興致。

  「無聊死了!」我趴在書桌上,鍵盤被我壓得啪啦啪啦,按出一堆亂碼。

  「我的臭豆腐──我的烤肉串啊──」

  我想逛夜市啊啊啊啊──

  我傾身翻到床鋪上,滾滾滾。

  「小亮,你好吵。」室友阿優從電腦螢幕前回過頭,笑駡道:「夜市禮拜三還有啊。」

  「可是我好無聊。」我滾過來,「考完試我不要待在宿舍啦!」滾過去,「我要出去狂歡!」

  對只有機車的可憐窮學生來說,風雨是幸福的最大阻礙!

  「玩遊戲啊!」阿優說,手在觸控式螢幕上點啊點的,「你可以跟我們一起玩『天運』。」

  停止滾動,我抬眼看見上鋪的傻子跟大番正平躺在床上,頭戴著遊戲頭盔,進入半睡眠狀態玩那個什麼虛擬遊戲,還是擬真遊戲來著?

  學生宿舍一間房可以睡四個人,傻子、大番跟阿優那三隻混帳,自從上學期迷上「天運」後,除了上課跟吃飯,幾乎每天都泡在遊戲中,可憐的我完全被排擠了。

  今天好不容易我們學好一起逛夜市,但那該死的雨從早上就開始下,見雨沒有停的趨勢,傻子跟大番回宿舍就索性翻上床玩遊戲去了,只有阿優還有點良心,肯陪我聊天……

  不,其實他是在下載檔案,我猜他下載完也會爬上去。

  「阿優,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我在蓋,我可是連RPG(角色扮演遊戲)都沒玩過!」

  因為我是遊戲白癡!……這好像沒什麼好得意的。

  阿優沒有回我話,他定格在螢幕前,我抬眼瞄過去,只見他的螢幕上聲光特效閃閃,音響傳出氣勢磅礡的戰爭配樂。

  「阿優?」我爬起身,這小子當機啦?

  「靠!帥呆了!」阿優怪吼一聲,從椅子上跳起,跑到傻子跟大番的床邊,用力拍他們的床。

  「傻子!大番!你們快起來看,媽的這帥爆了!」

  碰碰碰的,傻子跟大番立刻從床上跳起,大番曾經說過,那個什麼擬真頭盔的,如果在使用時有人靠近或是觸碰,系統就會自動登出,所以他們在玩「天運」時,嚴禁我靠近。

  「什麼什麼?」傻子摘下頭盔,一臉茫然的問:「什麼東西?」

  大番也在同時拿下頭盔,罵道:「靠!你害我差點掛掉。」

  「你們快來看這個!」阿優臉上出現興奮的神采,連我也好奇了起來。

  「無聊的話就扁你!」大番咬牙切齒的說。

  他們兩個從上鋪爬下,我滾到床頭,這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阿優的螢幕。

  三人圍到阿優的書桌前,阿優叫出影片播放程式,按下PLAY,電腦螢幕瞬間爆出刺目的閃光。

  「帥爆了!」大番從喉嚨擠出一聲興奮的怪吼,人湊到螢幕前。

  「帥吧!我在論壇看到的。」阿優說。

  「這是……哪一場?」傻子兩眼盯著螢幕,心不在焉的問。

  「笨耶你!當然是上個月月底的。」

  大番擋住了我的視線,害我看不到螢幕,聽他們三個討論的那麼熱列,我忍不住從床下跳起,擠到傻子身邊,連拖鞋都沒穿好。

  「什麼什麼?你們在看什麼精采的?」有好康的也不分我,真小氣!

  「小亮你看不懂啦。」阿優笑道,「這是『天運』月底攻守城戰的精華特輯,收錄了各大城攻守城的精采畫面……」話還沒說完,阿優突然指著螢幕說。

  「來了!就是這段!」

  傻子他們立刻靠向螢幕,好像想把自己塞進電腦裏似的,我也立刻把視線移到螢幕上。

  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輪皎潔明亮的圓月,幾片流雲飄過……

  有什麼好看的?我正想這麼問,突然間,畫面快速閃過一道黑影。「那是什麼?」看那個形狀,好像是龍?

  「注意看!」

  鏡頭拉近,黑影橫掠過巨大的圓月,轉了個彎,往前飛來。

  我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隻通體深藍,鱗甲間竄著豔紅火苗的巨大飛龍,飛龍的背脊上負著一人,他月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中帶著炫目的銀色光華,從我眼前一閃而逝……

  「等等等等!」我立刻伸手按下暫停鍵,急急忙忙的問:「他是誰?」

  「垠之無的月非離……」傻子雙手托著臉,陶醉的說,「喔!他還是那麼美……」

  「垠之無的月非離?什麼?你在說什麼鬼?」哪有人的名字那麼奇怪的?

  「噗!」阿優噴笑,「月非離是他在遊戲裏的昵稱,垠之無是他所屬的傭兵團。」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很有名嗎?」

  大番白了我一眼,怪我把影片暫停,他沒好氣的說:「沒去過旭之無極創建的垠之無限城,就等於沒玩過『天運』……這句話你沒聽過嗎?月非離就是垠之無限城的副城主。」

  「啥?旭之無極又是誰?」我一臉問號。

  「小亮你真是……」阿優無力的搖搖頭。

  「等等,我記得我電腦裏好像有……」阿優把畫面縮到最小,「……我找找。」

  「是那個特輯嗎?快快快,我要看!」傻子「嗨」得很。

  大番賞了傻子一拳,沒好氣的說:「傻子你真的傻啦!月非離再怎麼正都是男人耶,發什麼花癡。」

  「你管我,我就愛!」傻子回了他一拳。

  「找到了!」阿優點取一項名為「垠之無」的影片檔,選擇播放。

  「剛剛你看的是總輯,所以只有一小段。這片是網友私下替垠之無做的精采節錄,超級贊的喔!」阿優對我比了個拇指。

  影片開始播放,傻子跟大番同時停下打鬧,全神貫注的看著螢幕。

  影片一開始,耀眼明亮的日光從滾滾雲朵中射出,鏡頭由上往下攝入一座磚紅色的西式城牆,畫面隨著音效拉近,停格在城門口「垠之無限城」這五個大字上。

  柔和的背景配樂漸弱,戰鼓聲漸起,一大群穿著盔甲長袍的人往這城壓近,城牆上,同樣站著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眾人之中,一名金髮尖耳男子站的略出,雙手環胸,從城牆上俯瞰底下的人群,帥氣冷硬的外表,他雙眼是冰冷的湛藍色,黃金色的馬尾在身腦飄揚,一股傲視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城主旭之無極」這六個草書大字打在他身上,他嘴角勾起狂傲的笑容。「夥伴們,將那些膽敢冒犯我們的愚蠢之人轟回地獄!」語態也是狂妄至極。

  「帥呆了!你們看,這才是男人啊!」大番在我耳邊吼了聲,看來他跟傻子根本是半斤八兩。

  「──殺!」旭之無極身後穿著長袍的群眾齊聲吼著。

  「好好好,你們慢慢殺,」領著另外一群長袍人,銀白及肩短髮男子撇撇嘴,「全都死光我就不用忙了。」

  他身上打出「副城主半生風雲」這幾個字。

  底下的人群接近城門,守在城外的人吼叫著上前迎戰。

  「這是一劍天下率領的護城軍。」阿優附注道。

  「喔!那那個月非離呢?我怎麼沒看到他?」我急於看他,懶得聽阿優講解。

  「再七秒就出現了!」傻子說,我猜這片子他肯定看了不下百遍。

  「現在就等……」畫面中的旭之無極話說到一半停下,他抬頭看向高空,笑眯了眼。「月!」

  鏡頭拉向高空,剛才看到的銀髮男子騎在白色巨鷹身上,他藍紫色的眸子在對上旭之無極的時候,亮起了光彩。

  「打敗他們吧,無極!」月非離燦笑道。

  「只為你而戰!」旭之無極朝他玩笑性的(?)送了個飛吻,手中的深藍杖子指向天,英姿勃勃、傲氣十足。

  月非離漾起了更加燦爛的笑容,月白色長髮從他白皙的臉龐、尖長的妖耳、細的頸子,直到腦後,帶出令我睜不開眼的銀光。

  ……多麼,美麗的人!

  月非離乘著白色巨鷹,一個低飛,抬手射出大片火雨,底下的人們哀嚎怒吼,有人發出魔法箭矢想攻擊他,卻都被他輕易的閃過。

  他再次抬手,又是火雨降下。

  紅光映在他絕美的臉上,他雙眼的神采跟笑容顯得得意又神氣,我完全移不開視線,有顆炸彈在我胸口炸開,我的血液沸騰,心跳響得像大鼓敲。

  多麼美麗……又多麼強大的人啊!

  就像漆黑夜空中絕對不可能被忽視的明月,如此奪目耀眼。我突然有追隨的衝動……

  「阿優,我想玩『天運』!你們教我玩好嗎?」

  「你確定?小亮,雖然『天運』很好上手,可是你連RPG都沒玩過……」阿優遲疑的說。

  「我想玩!」指著螢幕中的月非離,我語氣堅定的說:「我想成為像旭之無極跟月非離一樣強的人!」

  「看你說得狂!」大番給了我一掌,「這可是所有天運玩家的夢想。」

  我揉揉被痛毆的後腦,垠之無限城的城牆上站滿了人,但這城夠大,一定還有空位讓我站在那!

  好久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了,好久沒期待著、追隨著某個目標了──我,想成為他們的一員!

  「我會努力學,你們教我怎麼玩吧!」

  預支了下個月的零用錢,我買了「天運」的遊戲頭盔跟晶片,阿優他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說明講解,我大致瞭解了怎麼玩這遊戲。

  像「天運」這種虛擬網遊,是時下最風行的網路遊戲,平面的網遊已經幾乎沒人要玩了。

  「天運」這遊戲自從更新了新大陸死亡大陸版本後,立刻升上了遊戲熱門榜第一名,用阿優他們的說法就是:沒玩過「天運」,就等於沒玩過網路遊戲。

  才剛進入遊戲的登入畫面,我就能瞭解阿優他們為何會這麼說了。

  設定好密砣跟視網膜建檔後,我進入人物的選擇畫面。

  眼前出現一座純白色的教堂式建築,頭頂流雲飄過,教堂的彩色玻璃閃著五色光彩,耳邊是悅耳的背景配樂,美得好似人間仙境。

  走入教堂,穿過拱門,眼前出現一塊白色的平臺,左右兩旁各有一個吧臺式的「註冊處」跟「語言選擇處」。

  阿優他們提醒我,在選擇人物前,一定要先到兩旁的吧台註冊跟選擇語言,這我看說明書研究了好久,所以沒花多大的工夫就設定好了。

  接著我走向平臺前,緊張的吸了口氣,把手放在腰部高的石柱上。

  九個種族的虛影出現在平臺上,阿優他們玩的是赤土大陸上的種族,所以我也最好玩那些種族,好像是……魔族、獸人族跟黑暗妖精族吧。

  資料上說月非離是魔族,我當然想也不想的選擇了魔族,眼睛跟發色也選了跟月非離一樣的藍紫色與月白色。嘿嘿嘿!誰叫我崇拜他。

  但就算跟月非離一樣是尖長耳朵的魔族人,發色瞳色也設定的跟他一樣,面前這跟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的「我」,卻怎麼看怎麼彆扭。

  月非離身材修長,樣貌更是俊美無比,反觀我……只勉強算是不矮,這張臉也從沒被女生稱讚過帥,最多只是清秀加可愛。

  天知道男人要可愛幹嘛!真希望我能像旭之無極那樣帥氣,或是像月非離那樣漂亮。

  對面的「我」愈看愈奇怪,乾脆換了個頭髮綁起來的髮型,銀髮飄飄的畫面果然還是只有月非離適合。

  設定好外型,確認後,一道聲音憑空響起。

  「……請選擇成為體質系或者精神系。」

  「精……精神系!」我說道。月非離、月非離啊!

  「人物設定完成。」系統一說完,對面的魔族人朝我走來,和我合為一體。

  「歡迎進入天運世界……祝您有個愉快的遊戲時間……」

  選好人物後,再來是替角色命名。

  我被送到一棟古教堂式的建築內,鋪著紅棕色長地板的中央走道中,有好幾個人排隊等著命名,我趕緊上前排隊。

  「天運」不愧是目前最紅的網路遊戲,一堆人搶著玩,看來一時半刻還不會輪到我,百般無聊之下,我拉長脖子四處亂看。

  教堂頂端有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月光穿透彩色玻璃,反射著閃閃彩光。窗外的無雲夜空清澈晴朗,只有一輪明月掛著,點點星子在他四周閃爍。

  真漂亮!

  明亮的月光,就像我崇拜的月非離,美麗又溫暖……

  啊啊啊──快點讓我玩「天運」啦!

  在我差點忍不住躺在地上滾幾圈時,排在我面前的人在閃光中消失,終於輪到我取名字。

  老頭(命名者NPC?)看我走近,和譪的笑道:「新生的魔族,想好你所要擁有的名字了嗎?在這個世界上,被他人所呼喚,絕無僅有的名字。」

  我理理有些淩亂的長髮,緊張的說:「我想……我想叫『月非離』。」不知道可不可以?

  「很抱歉,這名字已受過祝福。」老頭溫聲說道。

  咦?不能用一樣的名字喔?我傻了傻。那麼……

  「那『月亮』呢?」

  「很抱歉,這名字已受過祝福。」老頭重複道。

  怎麼這樣……我垮下肩膀,真沒意思!

  我接連想了好幾個名字都重複,最後索性一咬牙。「佑亮……這個可以吧!」我的名字總不會有人用吧。

  「要祝福『佑亮』這個名字嗎?」老頭問道。

  看來是OK了,「是的!」我說道。

  「請接受我的祝福……」老頭把手放在我頭上,一道光芒從天而降,籠罩住我。

  然後──眼前一黑又一亮,我正式踏上了「天運」的世界,追尋心中崇拜的那輪月亮!

  一開始,真的只是因為崇拜。

  第二篇望月的我與他

  阿優說我運氣很好,要不是更新了「死亡大陸」版本,開放新的組隊方式「傳承」,他們根本沒辦法進入新手村帶我,一般來說十級就職離開新手村後,就不能再回去了。

  因為開放「傳承」制度,鼓厲老手帶新手,阿優他們接了特殊的任務,才可以回到新手村帶我升級。

  當我還在人物選擇上東摸西摸時,阿優他們已經接好了任務,等到我從魔族的火焰中走出來,就看到他們正在外面等我。

  阿優玩的是黑暗妖精族盜賊,昵稱(ID)「閃雷」;大番練的是獸人族刺客(戰士+暗殺者),昵稱「神行客」;傻子練的是魔族戰士,昵稱「傻人有傻福」。他們三個在帶我練功就職時,不斷鼓吹我一定要就職輔助系的祭司。

  祭司俗稱「補血機」可以幫隊友補血復活,似乎是隊伍中不可或缺的職業。我就想他們怎麼會那麼好心,肯教我玩遊戲,原來是別有居心!

  我本來想練跟月非離一樣的職業,但聽說月非離這個人神秘的很,除了攻守城戰外,幾乎不會出現,練功也只跟他們團的人一起,論壇上還有人戲說:旭之無極把月非離藏起來了。

  關於月非離的職業論壇上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靈獸師(祭司+召喚師),有人說他是符咒師,有人說他是祭司……不清楚他真正的職業,加上阿優他們一直「番」,十級後,我也就依他們的意思就職祭司了。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

  「喂,傻子,這些點數要怎麼加啊?」就職後,阿優跟大番去幫我挑裝備,我順口問著一旁的傻子。

  「你都還沒加喔!」傻子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很奇怪嗎?」要不是就職時眼前跳出這東東,我還不知道有什麼技能點數可以加呢。

  「……」傻子無言了一陣,「如果是小亮的話,是沒什麼好奇怪的。」他取笑著。

  欠揍!我撩起袖子一拳飛過去,無奈我這只「佑亮」力氣小到爆,打在他身上根本不痛不癢。

  傻子講解著:「看小亮想練怎樣的類型,基本上,力量加的是攻擊跟負重;體質加的是防禦跟血量;敏捷加的是……」

  我沒有很仔細在聽,我決定先加力量,加多點就可以一拳打飛他們!然後再加點智力,精神系職業好像很需要魔力……於是九點的升級點數,被我五點加了力量,三點加了智力,一點加了敏捷。

  我事後才後悔,或許我清楚傻子的講解……

  就如之前說的,我──是個遊戲白癡。

  別說是網路遊戲,我連RPG都沒玩過,一整個無知狀態,到十級之前只要坐著看阿優他們打怪還好,就職後,問題就來了……

  什麼是拖怪?

  阿優丟下一句:「我去拖怪,記得幫我補血。」後,跑個不見人影。

  我正發愣中,不知如何反應時,阿優身後跟著一大群怪物,又跑了回來。

  當下我的反射動作是──拔腿就跑。

  然後阿優被怪物淹沒變成白光,大番跟傻子也變成白光,最後我也變成白光……

  這是怎麼回事?我站在重生點外,一頭霧水。

  被阿優他們扁了一頓,拉著我好好的「再教育」一番後,第二次挑戰。

  「我沒魔法了。」丟了兩三次治癒術後,系統跳出我魔力不足的顯示。

  「快喝水!」與怪物群廝殺的大番趁隙吼道。

  水?什麼水?

  我打開裝備欄,阿優他們給了我一堆東西,我還沒去整理。找了半天,終於在裝備欄中找到「清水」這樣物品。

  是這個吧?我點取清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於是乎,我們的第二次挑戰宣告失敗,阿優他們「有祭司就能打強怪」的計畫,算盤完全打錯。

  諸如此類的蠢事層出不窮。

  例如:

  「小亮,快跑,出王了!」

  「什麼?」王是什麼?

  我不解的回頭觀望,只見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眼前,白森森的尖牙朝我撲來。

  「咻──」的,我又回城了。

  或是:

  「加狀態!」

  「啊?」我傻傻的把祝福術、疾風術之類的技能丟到怪物身上,當下怪物們能力大增,如有神助的一爪打飛我的隊友們……

  或許,玩遊戲需要天分……

  現在我終於知道阿優他們真是我的好哥們、好同學,在我做了那麼多蠢事後,他們非但沒有放棄我,還想盡辦法惡補我少的可憐的「遊戲常識」。

  阿優整理了一堆網遊用語給我,什麼N(名詞)的「裝備」、V(動詞)的「裝備」、火車、吃王之類的,大番跟傻子去租書店借了不少遊戲雜誌給我看。

  抱著追上月非離的這個夢想,我努力在選修課上「研究」這些「參考書」,半個多月後,我總算脫離菜鳥階段,等級正式踏入三十。

  拉鞭炮、放煙火、轉圈圈,可喜可賀。

  之後我們離開新手村附近,坐馬車來到赤土大陸唯一的港口──碧沙港。

  據說,月非離當年就是從這港口坐船到中央大陸的(廢話!赤土也就只有這一個港口)。

  趁我們補水買裝備時,傻子先到冒險者工會接任務,我現在知道,做任務是賺錢跟練等級最快的方法,到中央大陸的船票要一千二金幣,我現在連一半都還沒存到!

  究竟要到何時,才能跟月非離踏在同一片土地上呢?我多麼希望,有天能親眼見到崇拜的那些強者們。

  「小亮!我接了個任務,你一定會喜歡。」傻子在隊頻上興奮的說。

  「什麼任務?」我問。

  「『滅絕光鷹』任務……我跟你說,這個任務月非離以前也做過,他那只光鷹就是做任務時抓的。」傻子說。

  「白羽嗎?」月非離的事蹟我可是背得滾瓜爛熟,他現在一百一十二級,有只寵物光鷹名叫白羽,還有一隻叫湘靈的雙屬性冰焰飛龍。嘿嘿嘿!請叫我「月非離的頭號粉絲」!

  「對,小亮,怎樣?要不要做?」

  傻子根本在問廢話,當然做啦!

  「不過……那任務平均等級是四十五,我們現在做會不會太早啦?」大番問道。

  我現在三十二級、阿優四十六級、傻子四十一級、大番四十三級,只有阿優超過四十五級。

  「是勉強了點……」傻子猶豫的說:「要先放棄嗎?」

  「不行!」我立刻阻止,「做啦!就做這個任務!反正又不是沒死過!」這句話真適合用在我身上。

  「這……」

  「反正小亮都說要做了,我們不做,他等等會打滾給我們看吧。」阿優笑道。

  喔!阿優你真瞭解我,你怎麼知道我正準備要開始滾。感動!

  「那就做吧!GOGOGO!」我舉起手,一整個很「嗨」。

  月非離做過的任務耶!嘿嘿……好像在跟著他的腳步走,像這樣一直跟下去,就一定能走到他身邊吧!

  站在那城牆上,高傲的俯瞰著底下……

  傻子分享了任務後,我眼前跳出任務內容。

  任務名稱:滅絕光鷹

  等級:2B

  任務內容:你知道自己懼怕什麼,這是我們都害怕的。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我也不祈求你能將它們全部殺滅,我只希望,能把它們的卵找出來,消滅掉,這樣至少可以減少它們的數量,讓我們能擁有短暫的安寧……

  此任務只有魔族能接。

  想到月非離也跟我看過同樣的任務內容,我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為了做這個任務,死個幾次算什麼!不怕啦不怕!

  在我強力的鼓吹下,阿優他們決定今天晚上就去解這個任務,光鷹是光屬性的怪物,在晚上能力會較弱……雖然也不會弱多少。

  採購足補給品,我們出發前往光鷹分佈的歌夜密林。這林子是我最喜歡的場景之一,密林深處不時傳來悠揚縹紗的歌聲,螢火蟲在樹叢間穿梭,有說不出的神秘感。

  往前走了一段路,我們在樹叢邊發現一小群光鷹。這光鷹也是十分漂亮的生物,黑夜中,它白色的羽毛好像在發光……好吧,我承認,因為光鷹是月非離的寵物,愛屋及烏啦!

  阿優拉著我們躲入樹叢,壓低聲音說:「大番,你去引一隻過來,小心點。」

  「交給我吧。」大番點點頭。

  我們等級不夠,加上我跟傻子的屬性還是體質什麼的跟光鷹相克,如果不一只一隻的引著打,很容易又變成白光回城了。

  大番蹲低身體,小心翼翼的靠近光鷹群,他抬手射出一發飛鏢,擊中鷹群週邊的一隻光鷹,光鷹痛鳴一聲,慎怒的拍拍翅膀往大番飛來,大番迅速地往我們這退。

  阿優跟傻子沖上前,一左一右的夾攻光鷹,大番手中的飛鏢也沒停,不到一會,光鷹雪白的羽毛散落一地,被阿優他們砍得爛爛的。

  「嗚嗚嗚──我的白羽。」我擠出兩滴眼淚,可惜的說:「白羽死掉了。」

  「是月非離的白羽。」超級迷戀月非離的傻子賞我一肘,「有種你就抓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我瞪他。哼!敢跟我搶月非離,頭號「粉絲」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光鷹不算很好的寵物……」收到我跟傻子的眼刀攻勢,阿優趕緊改口,「它不太好抓啦!」

  這還差不多,等我等級高點,一定要抓只光鷹當寵物!

  「看來我們可以多引幾隻。」大番說:「阿優你覺得呢?三隻OK嗎?」

  「應該OK……」阿優看向我──

  一、兩隻還沒問題,要是要打三隻以上的怪,我這補血機的反應就很重要了。

  我說:「當然OK!」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我認真玩祭司後,才體會到……在隊友受傷時及時補血,施放恰到好處的輔助技能,當我這麼做時,我的隊友們的贊許或鬆口氣的神情,讓我非常的……有成就感。

  論壇上常說,純祭司很廢,不能PK不能攻城,只能依賴別人升等。但認真玩後才會知道,每個職業都有用處,誰依賴誰還不一定!全看我們有沒有用心。

  就像月非離,也只是輔助系職業,卻可以強大的如此耀眼,他一定很喜歡「天運」這遊戲,很喜歡他的隊友們吧。

  「那就靠你了,小亮!」阿優拍拍我肩膀。

  我對他豎起拇指。

  「我去引了,大夥注意!」大番說完,再度壓低身體,靠近光鷹群……

  他們一次打三隻怪,我雖然手忙亂的有些吃力,但勉強還補得過來,唯一的問題是我魔力太少,補不到幾次就要吃魔丸。

  這讓我十分不解,我明明很努力的點智力了,怎麼還會不夠用?魔丸成了我最大的開銷。

  這任務要清理二十五窩光鷹巢,每一窩巢就大概有五、六隻光鷹守護,以我們現在的能力,平均清理一巢要花十幾分鐘,加上尋找跟回血的時間,還沒打到一半,月亮就已經升到中天了。

  看了看時間,現在大概淩晨一點左右,我們明天早上第一堂有課,不能太晚睡,於是我們決定今天先做到這裏。

  「明天再從這裏開始打。」阿優記下座標,「我們把任務做完前,這些光鷹還不會再生,不用擔心還要重打一次。」

  「好……」傻子打了個哈欠,「明天打吧。」

  「回城睡覺。」我說,明天的課可不能打瞌睡。

  我們一邊清著附近的小怪,一邊往林外走,突然間,一道白影在眼角晃過。

  轉頭看去,原來是另外一窩光鷹巢,我們四個對看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蹲低身子,往光鷹巢靠近。打完這窩再睡也不遲啦!

  照老樣子,大番射出飛鏢引來三隻光鷹,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想睡了,沒注意好距離,那三隻光鷹才打到一半,巢內又另外飛來了兩隻光鷹。

  我冒出冷汗,嚇都嚇醒了,急忙替他們三個補血。當又一隻光鷹飛向我們時,我簡直要哭了出來。

  三隻就很勉強了,更別說六隻!

  阿優跟大番都是敏系職業,面對六隻光鷹的圍攻,血量降得飛快,幾乎是我一補滿,他們的血又馬上降一大截。

  「我沒水了!」我哭喪著臉說,因為我們已經決定要回城睡覺,所以剛剛在打小怪時,我就順便砸水(拚命喝水)練起了技能,哪知道會被怪圍。

  阿優震開一隻光鷹,咬牙說:「小亮,你快跑,回城再幫我們復活!」

  我很想打滾說不要,但現在不是我意氣用事的時候,要是我趴了,阿優他們沒人復活,一定會掉級。

  「好!你們小心點。」說完,我狠下心,撇過頭,拔腿就跑!

  我忘記替自己加上疾風術。

  玩「天運」那麼久,我第一次真正的為自己的失誤感到懊惱。

  我的隊友們在的一聲嘶吼後靜了聲響。阿優在隊頻裏說了什麼,我沒聽到,我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羽翅拍打的聲音緊追著我,怎麼甩都甩不開。我不想被追上……我不想死!我死了,誰來幫我的隊友復活。

  真沒用……我自嘲的想,我已經很努力了,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新月的光華穿透林葉,灑了一地的明亮,我多想成為那夜空中耀眼的月,我多想像他一樣強大。

  拍翅聲逐漸靠近,鷹爪在我背後抓了一道,我的血量瞬間見底,只要再一擊,我就只能含恨回城了。

  如果是月非離,一定不會拋下他的隊友吧,如果是他,一定有能力打倒這只光鷹吧。「可惡!我不想死!」我低吼著,「我想救他們!」

  背上一痛,光鷹鋒利的爪子紮入肩膀……

  系統提示!受到怪物「光鷹」攻擊,損血八十五。

  視線突然變得模糊,差點要陷入昏迷狀態,我趕緊吃了顆血丸,勉強補了些血。

  感覺光鷹想把我往後拉,我火上心頭,卯起來一杖往後打,光鷹被我打退一段距離。有加力量果然還是有用!我在地上滾了一圈,轉身面對光鷹。

  光鷹拍動它巨大的翅膀,不斷對我厲聲鳴叫,我注意到,不遠處還有幾隻光鷹正往我這靠近。

  我緊捏手中唯一的武器──法杖,狠狠的瞪著光鷹群,就算下一瞬間光鷹們撲上來把我撕裂,我也不會放棄抵抗!要我閉眼等死,我做不到!

  四隻光鷹同時拍動翅膀,它們巨大的身型擋住了微弱的月光,在光鷹一齊撲向我的同時,一道黑影瞬間閃至我面前。

  「我幫你。」

  溫和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我還來不及反應,光鷹在我眼前發出淒厲的吼叫聲,灑出大片鮮紅獸血。

  我瞪大了眼睛。

  一名黑暗妖精族的男子穿梭在光鷹之間,他就像影子一樣忽隱忽現,我目光能捕捉到的,僅是他手中匕首在月光下反射的銀光。

  輕盈流暢的步伐、行雲流水的身形,揮灑劈砍間,有著無法想像的強勁力道。

  好強!我在碧沙港看過不少等級高的玩家,但眼前這男人,是除了月非離跟旭之無極外,唯一讓我感到強大的。

  對方在我發愣的時候,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那些光鷹。

  「你沒事吧?」收起匕首,男子抹掉臉上的血水,溫笑著問。他的笑容好溫柔好溫柔,讓人打從心裏感到安心平靜,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某種不可動搖的堅定。

  「還……還好。」我癱坐在地上,「除了有點腿軟外加血、魔都見底外……」

  男子笑開了臉,「小心點。」春風般溫暖滲入心扉的笑容。

  我心跳的好快,還有點呼吸困難,因為剛剛跑得太喘了嗎?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看著滿地的光鷹屍體,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臉。

  「不會。」他蹲在我旁邊,「舉手之勞。」

  「我陪你回血吧,這一帶強怪很多。」他好心的說。

  「謝……謝。」靠!我竟然覺得害羞。

  我回血、魔的速度很慢,坐在營火旁可以加快回復速度,男子乾脆升起了營火,阿優他們在隊頻裏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虛應著,大多的意力都放在身邊撥著營火的男子身上。

  雖然黑暗妖精的暗色皮膚很難看清長相,不過有阿優可以比較,我大概可以看出,這男子有著一張俊逸溫和的外表,跟旭之無極搶眼的俊美不同,屬於耐看型的長相。奇怪,我幹嘛想這個?

  沉默讓人尷尬,我努力擠出個話題:「抱歉,我太弱了,還要你陪我。」雖然好像不是什麼有營養的話題。

  「不會。」對方搖頭,「誰都當過新手……話說回來,我真的很佩服你。」

  「佩服?怎麼說?」

  「你是純祭司沒錯吧?」他說。

  我點頭。

  「一般像你這種純祭司,要是被那麼多怪追,早就放棄了,但你沒有,一直咬牙撐著,我可是跑好大段路才追上你。」他溫溫笑著。

  「因為我不能放棄!」我握著拳頭說:「我的隊友們還在等我復活,如果我死了,他們會掉級的!」

  阿優他們那麼努力帶我,雖然別有居心,我怎麼能害他們掉級!

  「這樣啊……」他看向天空,露出緬懷的神情,「我認識一個跟你好像的人。」

  「這是正常的吧!他們是我的隊友,我就算再弱都一定會努力保護他們,我想……」我不大好意思的抓抓臉,「我想月非離一定也是這樣!」

  「月非離?」

  他回頭看著我,有些訝異,「你認識他?」

  我連連擺手,笑道:「怎麼可能,是我崇拜他啦!想變得像他跟旭之無極一樣強。」糟糕,他會不會說我不自量力?

  「他們……的確很強。」他微歎口氣,「尤其是無極,讓我心服口服啊。」

  這麼說的話……「你認識他們?」我兩眼放光,湊近他。

  「認識……」他的目光又望回天上那彎新月,「我認識他。」

  不知怎麼的,我知道,他說的「他」,就是月非離。

  天幕中的新月被雲朵遮住,濃密的樹林掩沒了稀落的月光,歌夜密林裏一片黑暗,只有遠方螢火蟲發出的微光……跟我們之間的營火。

  樹林太濃密、雲層太厚重,明明遮掩住了,明明看不見,但他仍頑固地、堅持地、不死心的,想穿透所有遮攔,去凝望那月。

  我也學他望天,期待新月再度露臉。

  「我叫佑亮,你呢?」黑夜中,我聽見自己這麼問。

  我們圍著營火望月,我的血魔回滿後,他陪我找到阿優他們復活。

  「……我叫藏刃。」黑暗中,我聽見他這麼回答。

  第三篇那光的方向

  藏刃是個超級NICE的人,他不但陪我找到阿優他們的屍體復活。第二天,他還幫我們完成了光鷹任務。

  藏刃說,看到這任務刷新,他原本也想接,可惜他不是魔族……這任務對他而言,有某種紀念意義在,這麼說的時候,藏刃堅定的眼神一直望著天空。

  ──望著天上那輪新月。

  解完光鷹任務後,我跟藏刃就沒什麼聯絡了。我第一次玩網路遊戲,不知道怎麼交朋友,除了阿優他們,我幾乎很少有固定的隊友,雖然阿優他們要我多認識些人,但我還是不習慣用密語的方式聊天。

  直到一個多禮拜後,阿優練的盜賊出現瓶頸,在阿優的拜託下,我才密了同樣是練黑妖盜賊的藏刃。藏刃很熱心的教導阿優,還告訴我們一些不錯的練功點,這之後,我才真正的跟藏刃熟絡起來。

  藏刃到赤土大陸沒有特定的目的,換句話說,他閑得很。所以他常常帶我們練功,或指導阿優跟大番打怪的訣竅,藏刃是「天運」老手了,有他的幫助,我們的等級升得飛快。

  藏刃他等級高、裝備好,又不會擺架子,阿優他們都很喜歡他,唯一有些不滿的地方就是……

  「藏刃,你能幫我們引幾隻怪來嗎?」大番在打怪的空檔說。

  我們在歌夜森林的淤泥地打一種叫「黑泥獸」的怪,黑泥獸行動緩慢、反應遲鈍,除了攻擊力較高外,算是很好打的怪。它平時看起來像一灘爛泥,只有被人踩到,才會恢復原形。

  歌夜森林深處光線昏暗,黑泥獸並不好找,所以大番才會希望藏刃幫我們引幾隻來,以免被別人搶走。

  但藏刃卻歉笑道:「抱歉,神行,我不能幫你們引。你們必須自己打。」

  大番翻了個白眼,要不是藏刃臉上溫和好看的笑容,他早就國罵吼出去了。

  超NICE的藏刃,只有這點讓阿優他們不喜歡。他會教我們打怪的方式,但不會幫我們打怪;他會帶我們去好的出怪點,但不會幫我們引怪;他會告訴我們哪些怪掉好寶,但不會給我們裝備……

  大番偶爾偷偷抱怨時,我則是一臉不解的說:為什麼?為什麼他要給我們裝備?

  是我第一次玩遊戲不懂嗎?

  「抱歉,我知道你們一定覺得很奇怪……」藏刃接著說:「如果我幫你們打,你們就不會打怪了;如果我給你們裝備,你們就不知道賺錢的辛苦了。這是我在一個朋友身上學到的。」

  好──有道理喔!「是月非離嗎?」我沖口說出。

  「不是。」藏刃的笑容帶了點溫柔以外的感覺,有些無奈,「是無極……」

  阿優他們齊刷刷的看向藏刃,連怪都忘了打。「藏刃你認識旭之無極!」異口同聲的說。

  「我想承認,但那傢伙大概不想吧。」藏刃笑道。

  這瞬間,我看到我同學兼室友們的眼中,出現亮晶晶的小星星。

  之後,大番再也沒抱怨藏刃過半句,阿優更是左一句藏刃、右一句藏刃的,對他崇拜的不得了。

  嘿嘿嘿!這超NICE的藏刃,可是我發現的喔!

  五十幾級左右,我們總算存夠了船票錢,終於可以到中央大陸,一睹垠之無限城的壯觀!

  我滿心雀躍的邀請藏刃跟我們一起過去。

  「藏刃,我們要去中央大陸了!你跟我們一起過去吧。」我拉著他的手說。

  藏刃又露出了我熟悉的無奈笑容,「我……還沒準備好要回去。」

  「你在赤土還有任務沒解好嗎?」我不解的問,「我可以陪你解喔!」不是我在蓋,現在我補血的功力可是讓阿優他們豎直拇指,除了魔力老是不夠這點之外。

  「不……是我還沒準備好。」藏刃抬手擋住陽光,深紫色的眸子畏光的眯了起來。「我還沒辦法回去……」

  不知怎麼的,看著這樣的藏刃,我的心臟突然一緊。我這才發覺,我根本不瞭解這個人,我完全不認識他。

  「那我也不去了。」我仰起脖子說。

  「什麼?」藏刃傻眼。

  我扭頭對不遠處的阿優他們喊道:「喂!藏刃說他不去中央,所以我也不去了!」

  「啊?小亮你在說什麼?」阿優他們跟藏刃的反應一樣。

  「就是不去了,別問我為什麼!」問的話我打滾給他看!

  我才不要丟下藏刃一個,他是我發現的,超NICE、超NICE的好人,怎麼能把他一個人丟在赤土大陸。

  藏刃已經……不能再被丟下了。他溫和的笑容像微風滲入我的心中,卻一直沒有……傳到他自己心裏。

  無視室友們的疑問不解,我硬是繼續龜在赤土大陸。雖然很想很想跟月非離踏在同一片土地上,但,不能丟下藏刃。

  對於我的行為,藏刃沒說什麼,只是維持他一貫的溫柔笑容。但我注意到,之後,藏刃的話多了些,看起來也開朗了些。

  ──我一直在注意藏刃。

  又拼了幾級,我終於要叩六十級大門了。這天,藏刃突然想到一件事。

  「小亮,你『傳承』任務解好了嗎?」我靠著岩石回魔,藏刃坐在我一旁的石頭上,在我專心注意阿優他們的血條時,藏刃突然問。

  「『傳承任務』?那是什麼?」我只知道阿優他們因為接了傳承任務,所以能進到新手村帶我,但我不記得我們有沒有解,或者是解了我不知道。

  「你問問閃雷,你們有沒有解,沒有我帶你們解吧。」他說。

  我點點頭,在隊頻上問:「阿優,藏刃問你們,有帶我解過傳承任務嗎?」藏刃沒有跟我們組隊,他在這裏等於是當陪客的。

  「那個鬼任務,誰解得了啊!」傻子回道。

  我把傻子說的話轉述給藏刃,藏刃聽了,失笑道:「『鬼路』我都走過了,鬼任務算什麼。」他站了起來,「好──我回去準備準備,帶你們去解。」

  我腦子裏一堆問號,不知道要先問哪個好。「鬼路是啥?」結果我問了一個最無關緊要的。

  「不歸路。」他回頭對我微微一笑,我第一次看見藏刃露出如此甜蜜的笑容……

  哪怕是沒有盡頭的不歸之路,你也會……一直走下去吧。

  需要……有人陪你嗎?藏刃。

  上下等級差三十以上,就可以組成「傳承」,「傳承」是一種組隊模式,但也有些相關的任務,例如阿優他們來帶我時,接的是「薪火傳承」任務。

  薪火傳承任務有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他們來新手村帶我,把我帶到就職,就能領取獎勵。第二個階段,則是我等級到一定程度時,由阿優他們帶我參加測試,測試通過後我跟阿優他們都能領到獎賞。

  第一個階段還簡單,但第二階段就非常困難了。

  首先,被帶的人等級至少要五十以上,才有通過測試的可能,一般人在帶新手,哪可能帶那麼久。再來,帶人者的等級一定要比被帶者高三十以上才能組傳承,不說測試的難度,光這點阿優他們就不及格了。

  阿優他們進新手村帶我時,等級都有三十幾,可是因為要陪我練,加上我太遜腳,現在他們跟我的等級只差十級左右,上下差二十級以內可以用組冒險團的方式練功,藏刃等級太高不能跟我們一組。

  於是藏刃想到一個辦法,他一百零五級,由他加我們組傳承,再由阿優他們觸發「薪火傳承」第二階段的任務,我們便能一起進入任務地圖。

  觸發任務後,我們被傳入挑戰者大廳。古歐幻式建築的寬廣大廳內,掛著精美的壁畫,大廳中央立著一座燭臺,這任務就是要從迷宮中取出火苗,點燃這燭臺。

  「閃雷你們不用進去,在外面等我跟小亮出來就好。」藏刃說道。

  「任務獎勵只有我們能拿,還是我們去吧。」阿優不大好意思的說:「你幫我們組成隊,就已經很感謝了。」

  「這裏一次只能讓兩個人進入。」

  看來藏刃在進來前,已經仔細研究過這任務了。

  「小亮是一定要進去的,而你們可能……沒辦法。」他歉笑道。

  被帶的人等級都要五十以上才有可能通過,就表示帶人者等級至少要八十以上,我們之中等級最高的阿優,也才六十六級而已。

  「唉!那只好麻煩你了,」大番拍拍藏刃的肩膀,「真是不好意思。」但他臉上的笑容可不是這回事。

  「不會。」藏刃搖搖頭,一貫的溫笑著,「我很樂意幫忙。」

  喔!藏刃──你真是個溫柔的大好人!我拉住藏刃的手,「那就別廢話了,我們快點走吧!」另一隻手摸上那燭臺。

  「我們很快就回來了。」說著,藏刃也伸手摸上燭臺。

  金色的燭臺爆出耀眼的白光,我們被白光傳離了大廳。

  真不明白,網路遊戲為什麼一定要設計一大堆迷宮,好像不把我們這些玩家困死在遊戲裏不甘心似的。

  我在現實中不是路癡,但一到了遊戲裏,就絕對是個白癡──這點我承認。

  所以一進到這複雜的迷宮,我整個人就完全傻住了……

  「這啥鬼啊──」呐喊。

  挑戰者迷宮簡直就是叢林,地勢忽高忽低的,雜草高過膝蓋,讓人看不清下一步是平地還是泥沼。濃密的樹叢掩住天空,垂下粗細不一的藤蔓類枝條,背景音樂夾雜著蟲鳴跟青蛙叫聲。敢情這裏是熱帶雨林不成?

  外頭那富麗堂皇的大廳根本是個騙局!

  「呵呵呵。」藏刃笑道:「還不只這樣呢,你等下就知道了。」

  「不──我不想知道!」眼前三步遠的地方橫著一片沼澤,雖不是什麼汪洋大澤,但看它黏答答的樣子,還是讓我懷疑,要怎麼過去?

  「這裏的地圖會隨機變換,你小心點。」藏刃小心翼翼地往前踏了一步,「小亮,你抓著我好了。」

  我二話不說的抓住他的衣擺,「有點恐怖耶……」除了背景音樂,沒聽到其他的聲音,現在是怎樣啊?

  藏刃輕笑道:「沒事的,有我在。」

  聞言,我抓著他衣擺的手緊了緊,像再也不想放開似的,捏皺了他的衣服。

  藏刃抬腿,一步跨過沼澤……等等!一步?

  我因為緊抓著他的衣服,他往前走,我整個人也被拉向前,他一步跨過沼澤,我還沒反應過來的當頭,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幻,變成了像是在地窖迷宮中的景色。

  「靠!這啥啊!」我大吼。

  「別緊張,挑戰者迷宮就是這樣,它會隨機抽取遊戲裏現有的迷宮,反正慢慢走就會走到了。」說著,他拖著我轉入一個轉角。

  眼前的景象再度變化,現在是金碧輝煌的迷宮大廳。

  我要瘋了我!

  「藏刃──我不行了──」我趴在地上,這種精神衝擊,不是我這樣的遊戲新手受得了的。

  藏刃剛打完冒出的一隻強怪。我看不出那是什麼怪。回頭看到我很沒用的趴在地上,失笑道:「你被嚇到了?」

  「快嚇死了。」請原諒我的沒用。

  藏刃蹲在我面前,溫笑道:「這樣好了……你把眼睛閉起來,我拉著你走吧。」

  喔!藏刃──你真是個大好人!我感動的看著他,「藏刃你真好──」

  「哪里。」藏刃扶起我,「快走吧,別讓閃雷他們等太久。」

  我重重的點頭,笑著拉住藏刃的手腕,閉上眼睛,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

  「嗯……藏刃啊……」

  「怎麼?」

  「要是我跟丟了怎麼辦,這迷宮會一直變幻吧?」

  「放心,我不會拋下你的……」藏刃溫和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是我發現的超NICE、超NICE的好人,連月非離都沒你那麼好,我握著你的手腕的力道,你感覺到了嗎?

  這說不出口的力道。你在哪里,我就願意在哪里!

  一路上,藏刃走走停停,他一停下,我就知道遇怪了,我會立刻放開手,睜開眼睛退到一旁,準備幫他補血。怪一打完,我又馬上拉住他。

  藏刃估計,我們已經走到一半了。難怪他說阿優沒辦法應付這迷宮,這裏的地圖不斷變化,出現的怪物種類也亂七八糟的,沒多點遊戲經驗的人根本應付不來。

  「等等。」又變幻了一個地圖,藏刃突然停下。

  「怎麼了?」我問,偷偷睜開眼睛。「遇怪了?」

  「嗯……」藏刃看了看四周,「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不會吧!」藏刃也會迷宮?不可能!

  「我們好像過了七個地圖……照理說應該到了。」藏刃皺眉苦思,「還是哪里走錯了呢?」

  「走錯沒關係啦!」我笑道,「總會走到的。」就讓阿優他們等死好了!

  「你等我一下,我上討論區看看。」

  討論區?我以為藏刃要下線找資料,沒想到他話一說完,人就立在原地不動了。這是怎麼回事?

  藏刃不動,我也不敢動。我捏著法杖,警戒的看著四周。千萬不要有怪出來啊!

  但這人世間就是如此悲哀,你越不希望的事,它就越會發生,我正在祈禱不要出怪,轉角處就有兩隻怪吼嘎嘎的冒了出來。

  兩隻拿著冒火的三角叉、醜不拉嘰的怪發出難聽的嘶吼聲,朝我們兩個靠近。它們同時舉起手中的火叉,就要往藏丶身上刺。

  當下我什麼都沒想,一杖「貓」(台語,打的意思)向其中一隻醜怪。我忘記自己只是個五十多級的純祭司,除了補血只能替怪物搔癢,我只知道,不能讓藏刃受傷!

  醜怪的火叉在我身上戳出個冒火的血洞,我的血量瞬間減少三分之一。我吞了顆血丸,不怕死的又「貓」了另一隻醜怪。我實在不知道這怪叫什麼!

  醜怪的頭上跳出「38」這個數字,我就說我力量沒有白加!這兩隻被我攻擊的醜怪立刻放棄藏刃,轉而追著我跑。

  怕迷宮會變幻,我不敢跑太遠,只好一直繞著藏刃轉圈圈,並不時丟個治癒術幫自己補血。

  藏刃一回過神,看到我的狼狽樣,嚇得冒出冷汗。「小亮!」他抽出匕首,刷刷兩聲,把追著我跑的醜怪拉了過去。

  「呼──差點掛。」我死命的喘氣,差一點點……我就要變成久違的白光了!

  藏刃似乎很生氣,他沉了紫眸,發動技能,兩三下解決了這兩隻怪物。

  看著氣喘吁吁的我,他也籲了口氣。「小亮,你嚇到我了。」

  「嘿嘿嘿!抱歉抱歉,我不敢跑啊。」我搔搔臉,不好意思的說。

  他伸手摸摸我汗濕的額頭,溫聲說:「有怪攻擊你,你怎麼不叫我呢?」

  怎麼叫?

  「其實……怪不是攻擊我啦。」藏刃溫柔的眼神看得我……臉燙燙的。

  「什麼意思?」藏刃問。

  「我是看那兩隻怪要攻擊你,所以想也沒想的就引過來了。」我咧嘴笑道。

  「小亮……」藏刃皺眉,「你應該躲起來才對,我是盜賊,敏捷高,它們打不痛我。」

  「我知道啦!可是……」我抬眸對著藏刃的眼,「就算這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藏刃你被怪打啊!別說是兩隻醜怪,就算要攻擊你的是BOSS巴風特、就算我現在只有一級,我也會把它引過來的!」

  藏刃一愣,溫柔的眼神,多了些複雜難解的情緒。

  「你的眼睛……好像他。」藏刃的聲音輕得好像風一吹,就消散無蹤。

  他?「月非離嗎?我學他用一樣顏色的眼睛啊。」我說。

  「不,不是顏色。」藏刃勾起嘴角,「是裏面的東西……你剛剛的眼神,跟他真的好像……

  「明明是脆弱的,必須被人保護的,卻擁有如觜強大堅定的眼神。」

  我揚起了眉,「藏刃,我可一點都不弱!」月非離也是,非常的強。

  「我知道,你們都很強……」他轉過頭,背對著我。

  「走吧,我查到怎麼走了。」

  月光透過窗櫺,照在前方的地面上,藏刃抬腿,往那光的方向走……

  「藏刃!」我抓住他的衣擺。這一瞬間,藏刃他似乎……要被光帶走了,消失在月光照耀的那個地方,我到不了的地方。

  藏刃停下腳步,回頭,溫笑著問:「怎麼了?」

  「藏刃,你被拋下了嗎……被月非離拋下了嗎?」

  藏刃的笑容浮現苦澀的味道,他說:「沒有,我沒被他拋下。是我自願離開。

  「明知道無法回去,但我還是離開了。」

  我兩手抓著他的衣服,低垂著頭,將臉靠在手背上。「那……我能請你不要離開嗎?」不要離開我,你是我發現的,最好最好的人。

  我的肩膀微微抽搐,不是在哭,是緊張他的答案。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藏刃很溫柔很溫柔的說。

  我好想成為那美麗耀眼的月亮,成為你一直凝視的月亮……

  第四篇藏刃的小月亮

  我躺在床上,棉被裹著身體,打滾打滾中。

  嗚嗚嗚──我好慘啊!

  「小亮怎麼啦,又開始滾了?」傻子笑問。

  「不就是那件事,他打擊很大吧。」阿優笑嘻嘻的說。

  一群沒良心的死人頭!

  藏刃查到了正確的走法,我們回頭穿過幾個變幻場景,總算找到了那燃著「傳承之火」的火盆。

  取到了火苗,我們立刻被傳回挑戰者大廳。按照系統規定的步驟,藏刃把火苗交易給阿優,阿優再象徵性的把火苗交易給我,我點燃燭臺後,眼前出現任務完成的系統提示。

  我跟阿優他們出去領獎賞,「薪火傳承」任務有著不愧它難度的好獎勵,除了經驗值跟名望值外,還有三樣道具讓我選一個。

  那三樣道具都是我沒見過的好裝備,我下不了決定要拿哪個好,於是把道具的屬性報出,請藏刃幫我拿主意。

  「藏刃,魔杖、法杖跟項鏈我選哪個好?」

  「嗯……小亮,跟我說說你的素質。」藏刃問。

  素質?就是點數吧。

  我叫出人物狀態欄,報出自己的加點。「五十八級,力量:2+18、體質:4+11、敏捷:6+4、智力:6+19、精神:8+5、魅力:7……選哪種比較好?」

  聽完我的素質,藏刃愣住了。

  阿優默了一會後,說:「小亮,你加的這是什麼詭異點數!哪有精神系加力量跟體質啊!」

  傻子也說:「難怪你魔力老是不夠,你應該要加精神啊!精神高,血才補的多。」

  「小亮,我看你重練算了,你這種素質,太廢了!」大番更是狠狠的宣判我死刑。

  「我加錯了嗎?」我完全傻眼。

  不──我不要重練!

  「藏刃……」我轉頭向藏刃求救,「我這樣要重練嗎?」

  藏刃猶豫了一會,苦笑著說:「這……最好是重練。」

  ──死刑確定!我大受打擊。再起不能!

  「嗚嗚嗚──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誰知道你連這都不懂。」大番冷血的說。

  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我躺在床上滾來滾去,有放聲大哭的衝動。

  等級很難練耶!「我不要重練啦!」

  「你現在等級還不算很高,重練很快啦……藏刃不是說要帶你嗎?」阿優說。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重練──」嗚嗚嗚,我練的很辛苦耶,「我不要啦!」繼續滾床。

  傻子抬腿踹向我,我一個翻身滾開。

  他冷哼道:「你這種爛點數不重練,還敢說以月非離為目標!」

  我抓起枕頭蒙住臉,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月非離。

  好難過,好不甘心!無論我如何努力,月亮總高掛在天上遙不可及。

  是我太天真,竟然月非離為目標……我根本不可能變成他,根本不可能變成藏刃一直注視的月亮。

  一開始的崇拜,逐漸變質了……我嫉妒,那明亮耀眼的月亮。

  嫉妒他不費任何力氣的,就得到所有的東西,裝備、等級、城池,還有,藏刃的注視……

  我多希望……他能回頭看我一眼。

  「喔……好,我知道,我會跟小亮說。」

  阿優微弱的聲音傳進我耳裏,我拿開枕頭,看到他正在講手機。

  「小亮他沒事啦。」阿優看向我,咧嘴笑道:「只是又開始滾床了。」

  這傢伙在跟誰說我的壞話?我狐疑的眯起眼看他。

  「呵呵!對啊,這是他的習慣。」

  「喂!死人優,你竟敢說我的壞話!」

  我順手抓起床底的拖鞋扔向他,阿優不敢閃也不敢躲,一把抱住電腦螢幕,捨身護電腦中。

  「先這樣了,小亮抓狂啦!我要掛了。」說完,阿優掛上電話,轉身抓起剛剛在他背上印上腳印的拖鞋,朝我射過來。「你有病喔!」

  我眼明手快的拿枕頭擋住,罵道:「你跟誰說我的壞話?」

  「我哪有!這是事實好不好!……剛剛是藏刃啦。」

  藏……藏刃?我嚇了一跳,「你怎麼有藏刃的手機?」我撲向他,結果不小心被棉被絆倒,整個人摔到地上。

  「當然是我跟他要的,傻子他們也有啊。」阿優一臉莫名其妙,「有什麼好激動?」

  竟然沒有人來扶我,這群死沒良心的!我撲過去搶走阿優的手機,「可惡!你們什麼時候要的,怎麼沒告訴我?」

  我叫出阿優的電話簿,看到上頭顯示的「藏刃」兩字,臉頰突然火辣辣的燙。我把手機還給阿優,無力的蹲在地上。

  「你們都好詐喔!」無論是阿優他們還是月非離,都認識我不知道的藏刃……只有我被遠遠拋下。

  「你在說啥鬼啊?藏刃大哥又不是正妹,要個電話又怎樣?」大番賞我一個栗暴。

  你們不懂啦……藏刃也不懂……我的心情,是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

  「藏刃跟你說什麼?」我悶悶的問。

  「喔喔,這個啊……」阿優拉開椅子,坐在電腦前。「藏刃跟我說,月非離也重練過。」

  「月非離?」真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好像只有他的朋友們知道吧。」阿優打開電腦,連上網路,進入我們常去的遊戲論壇,「我在論壇上也沒找到資料……」

  月非離……重練過?我這個頭號「粉絲」竟然不知道!

  「他為什麼重練?」不會跟我一樣加錯點數吧?

  「藏刃說……旭之無極以前交了個個性很不好的網婆,月非離常常為這件事跟他吵架,好像有次兩人鬧翻了,所以月非離就重練。」

  那個傲笑著對月非離說「只為你而戰!」的旭之無極,怎麼可能跟他鬧翻,這裏面一定另有隱情……

  「我找到了!」阿優把螢幕轉向我,「這是月非離的上一隻角色,冥月。」

  跟月非離有著相似外貌的精靈族人,站在旭之無極身後,回頭,略帶陰鬱的看著鏡頭,他下垂的兩手蜷握著,像想抓住什麼又不敢似的。

  月非離他,其實不是我想的那麼順利吧……能擁有現在這些東西,他一定也努力掙扎過吧。

  「怎樣,小亮,你決定重練了嗎?」

  ……沒有誰能毫不費力的得到幸福。

  我對上照片裏「冥月」的深藍色眼睛,重重的點頭,堅定的說:「好!重練就重練!」

  追著月亮的腳步,被打倒了仍不放棄的再度爬起,有一天,我就能跟上他吧。

  第二天,我上線密了藏刃。

  「藏刃!我決定重練了!」有我不知道的藏刃,一定也會有只有我知道的藏刃,我不會放棄的!

  連月非離都沒察覺你的好,只有我發現,所以──你是我的!

  我會讓你只注視著我!

  「好!小亮,我帶你去中央聖城的輪回池。」藏刃說,「交給我吧!我會幫你順利重練!」

  當──然,都交給你沒問題啦!不過……輪回池是啥?

  「好是好,但那是啥啊?」我問。原來重練那麼麻煩,阿優他們怎麼沒跟我說?

  藏刃失笑道:「呵呵,我會帶你去的。」

  「好!」這是你說的,我可會巴著你不放!

  跟藏刃約了集合地點,丟下那三隻沒良心的死人頭,他帶我到碧沙港碼頭坐船。被藏刃拉著,我傻呼呼的從他手中拿了船票,傻呼呼的上了船。

  等船開動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藏刃,你剛剛幫我出了船票錢!」哇嗚!我竟然要他幫我出錢,好丟臉!

  「應該的。」藏刃溫笑道:「到天梯大陸要轉兩次船,船票我出就好。」

  「不用了啦!反正我這些錢也沒用了。」

  阿優他們說過,重練後人物身上的裝備都會不見,所以我出發前就已經把值點錢的東西給藏刃保管了。

  「還是我自己付就好!」我點他交易,想把錢還他。

  藏刃取消了交易,「不要拒絕,小亮,這是我一點心意……我幫人出過一次,這次,我一定要幫你出這個錢。」

  他看著我,笑得別有含義。「這兩趟,我都幫你出。」

  「什麼?」我呆愣著臉,藏刃他……似乎話中有話。

  藏刃笑了笑,扭頭看向天水一色的海平面,逐漸浮現港口的輪廓。看著視線中漸漸清晰的地平線,藏刃露出了松一口氣的神情。

  「我曾跟一位朋友說過,在我變強前,我不會回去……」

  「藏刃你很強啊!」我握緊拳頭,加重語氣說:「你是最強的!月非離跟旭之無極都沒你強!」

  「我可以想像無極聽到這句話的反應……謝謝你,小亮。」藏刃笑開了臉。

  終於……他溫和的笑容終於傳進他眼裏,再也沒有無奈、沒有苦悶、沒有陰鬱,發自內心的溫暖微笑。

  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輕易就能融化人心,我的眼角熱熱的。

  「有你陪著,我就能回去了。下次,我帶你參觀垠之無限城吧!」他看向我,這次,是真正的凝視著我。

  「好!」我點頭。

  超NICE、超NICE的藏刃,你是我發現的最好最好的人,我不會離開你,你到哪里,我都要跟著你去。

  不要丟下我,我們一起……

  佑亮的身影要被輪回池水淹沒的瞬間,他轉身,對藏刃漾出大大的笑容。

  「藏刃,我會變得比那月亮還耀眼,讓你移不開視線!」他對藏刃豎起大拇指。

  池水吞沒了佑亮,水面在劇烈波動後恢復平靜,一輪皎潔的圓月倒映在清澈的池水面上。

  藏刃看著水面上的月亮,笑了。「我不會移開視線……」

  水面反映的小小的月亮,雖不像天空中的那般光亮奪目,但這是藏刃可以抓住的、放在他手中的、只屬於他的──小月亮。

  他不用再遙望著天空、不用再苦澀的微笑。有屬於別人的,一定也有屬於自己的……

  「落魂,我可以回去了……很快就能回中央大陸了。」等他的小月亮夠強,他就回中央大陸,到時候,他的小月亮一定會陪著他。

  佑亮下線後,累得翻上床呼呼大睡。

  他的手機微微震動,第二天早上,他會發現他手機裏有一封簡訊。

  上面寫著:小亮你好,我是藏刃,我的本名叫……

  其實,星星不正是別人的太陽?

──天運ONLINE外傳《藏刃篇》完

番外篇-存在(黑白文)

混沌中,我睜開了雙眼

我此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與他,漂浮在一個虛無的空間之中,這裡,只有我們兩人

他的五官細緻而絕美,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緩緩飄動著,一襲素白長衫,與他的氣質非常相稱。那美麗的人兒,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還不是時候,他還沒那麼快醒來

於是我只好垂下失望的眼瞼,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的右手,拿著一把黑色大刀,左手則是纏繞著黑色指鏈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拿著這兩樣」武器」,只知道,我必須

然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他翦羽般的睫毛輕輕的拍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終於」醒」了

我的存在,似乎,只為了這一刻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一對眼睛,雖然我沒有見過其他人的

但那又怎樣。他溫潤的黑眸,絕對、絕對,是這世上最美的

「白無常?」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黑無常?」他也同時這麼說道

所以,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何在這裡…

渾沌的空間中,我們漂浮著,凝視著彼此。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想,或是他想,這四周的環境就會隨心所欲的改變,我們也可以任意的活動

但,我們只是一直凝視著對方

因為這才是我們存在的理由。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黑判!白判!把他們驅離此地!」

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瞬間被帶離了那混沌,來到一處寬廣的大殿

我和白幾乎反射性、不由自主模鋇ハグ牘蛟諫艫鬧魅嗣媲?

「是!」我聽到自己這麼說

「遵命!」而白也如此說道

起身後,在訝異跟茫然的念頭興起前,一大串資料就從我腦海中浮現。武器裝備、屬性等級、動作招式…這些資料一一出現在我腦中。我就像原本就記得似的記住了,而白也是

一連串的數據過後,是一道猶如神諭的命令

驅離入侵者!

我回頭望著殿中正警戒的看著我們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他們無法察覺的迷惑

驅離,是什麼意思?

反正讓那些」玩家」都從眼前消失就對了!

「玩家」…?

算了,不管了!

我拋下腦中的疑惑,與白一起對付那些人

我的動作流暢到不可思議,跟白也是默契十足,一下就把他們打倒在地

消失之前,其中一個」玩家」罵道「x的,這兩隻怪強到爆,我再也不來了!」

怪?

那是什麼?

那些人都消失後,我跟白再度半跪在那人面前

「稟告閻王殿下,入侵者已全數驅離」我們異口同聲的說

閻王說道「做得很好,你們可以退下了」那威嚴至極的聲音,令我們無法不遵從

「是的!」

「屬下退下了」

說完這幾句話,我們又回到了混沌之中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改變。變的是…自己…

我是誰?

為何存在?

這疑慮越來越深……

最後,我忍不住問了出口

「我們…到底是什麼?」

「我們是怪,人類都這麼稱呼我們的」白這麼回答

「怪?」我問道「那是什麼?」

「這不重要…」白溫和的笑了「我們是誰?為何存在?答案一點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們存在」

「黑…」他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們存在了…」

「不管真正的理由是什麼,你只要相信,我們是為了彼此而存在的…」

為何會誕生在這世上,理由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跟白,誕生了…

「我懂了」我揚起嘴角「只要有你,跟我,其他都不重要了」

「懂就好…」

白看著我,臉上突然浮現了淡淡緋紅

「你笑起來…還真好看阿」白有些陶醉的說

而我心裡,也認為他此時的神態美極了

「我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入侵者」了」白笑得既狡黠又嫵媚「那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做點別的事…」

我疑惑的看著白

「要做什麼好呢…」白低下頭,把玩著腰間的那面暗紅色的令牌。過了一會,他抬眼,對我問道「黑你覺得呢?」

我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我們,有什麼事好做了

※※※※z※※y※※b※※g※※※※

後續:

遇到月非離他們之後,黑無常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的」玩家」都那麼」肉腳」,兩三下就可以打跑了

那群人不但打傷了白無常,還害白無常丟失了返魂令,這讓黑無常十分的憤怒跟懊惱

向閻王請了面新的返魂令後,他們又回到了混沌空間中

不過混沌空間早已不是原來的一片虛無,現在,這裡有蜿蜒的小溪,精緻的木橋跟樓房,還有清澈無比的星空

黑和白,在小溪旁的楊柳樹下」擺」了張方桌,兩人正對坐著下棋

想當然爾,黑無常持黑子、白無常持百子

而白子正把黑子殺得片甲不留

白無常看了看棋面,歎了口氣「你有心事?」

「還想不開嗎?」

「………」黑無常沒有說話,只是放棄似的,把自己的黑子送入」敵方」的領土內」任君享用」

「怨自己無能,沒能保護得了我?」

黑無常的回答是再送上一枚棋子

白無常看了失笑,一手撥開棋盤,整個人懶洋洋的趴在石桌上

「不玩了!你都不認真下」他側著頭,星眸半閉,嘴角揚起的笑容帶了點媚

「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又來這套…」黑無常終於開口了。只是有些不甘心

「我聽到你說我是」你的白」,我心裡高興阿」白無常笑容中的媚惑更深

我的白?

他有這麼說嗎?

不過…這說法他喜歡

「真是…拿你沒辦法」語氣雖無奈,但薄唇卻帶著微笑

「你最好…」白無常的兩頰泛起迷人的駝紅「別笑給其他人看…」那好看到很該死的笑容,只有自己能看

「我並不想,對別人笑」黑無常說道。笑容未減

「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來做點別的事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只知道……

接下來就兒童不宜啦XDDD

~End~

番外篇月的逆襲(?)

  視線晃動,天花板的吊燈模糊成一連串的光影,床鋪嘎吱作響,粗啞的喘息聲傳入耳中,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啊……已經……」已經不行了!

  下意識的弓起腰,身體的承受達到極限。「別、別再……」蓄著淚的眼,哀求地望著身上的人。

  「我的月……我要你。」對方強勢霸道的說,身下挺進的動作沒停,他溫柔的吻去月滲出眼眶的淚水,「再忍耐一下好嗎?」輕聲問著。

  月擠出個微笑,他拒絕不了他,心甘情願的努力承受。承受這強烈得要將他化為灰燼的性愛。

  對方托高他的腰,月看到他撐開自己的腿,將身體壓進。

  「……啊唔!」他發出近乎悲鳴的喘息聲,讓他痛苦的元兇正在他體內熾熱膨脹,月覺得自己會被這高溫融化。

  「還好嗎?」對方用眼神詢問他,月點點頭,手環上他的肩膀。

  他咧開所向無敵的笑容,微微退開些,然後,又重重的挺入。

  「旭──」月喊出他的名字,這高亢聲線帶著顫抖的哭音,聽在旭的耳裏,媚惑至極。

  好想呵護珍惜,又好想蹂躪破壞,胸口漲滿瘋狂難以抑制的愛,旭啃咬上月形狀姣好的頸子,下身在他體內狠狠的律動著。

  動作猛烈的像是會把這纖細的身軀撕裂,可凝視月的眼神卻溫柔得任誰也無法想像。月喘息著,他也在喘息,手伸到月的身下握住他的欲望,不讓他輕易解脫。

  月皺了皺眉,苦悶的扭動身體,但他沒有掙扎反抗,乖順的任旭在他體內反覆進出,一次又一次的,把他逼到崩潰的邊緣。

  這不只是性愛,彼此都知道……強勢的跟順從的,不光只是肉體上的交合而已。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傳來自己哭泣般的呻吟,在旭用力挺進而自己沾染了他滿手的瞬間,月好像看見了光。

  ……不,真的是光,微弱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間灑入,不知何時,天已經微微的亮了。

  旭在他的體內留下了熾熱的暖流,月的全身像灌了鉛似的,連翻動眼皮的力量都沒有。

  「月……你還好嗎?」旭的語氣帶著焦急擔心。

  他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是吧?月用盡力氣給他一個不要擔心的微笑,旭從他體內退出,溫暖的手輕撫他汗濕冰冷的額頭。

  就算會這麼死去,也沒有關係。月這麼想著,沉沉的墮入黑暗中。

  「月……月月!」睜開眼,是沙利葉放大的臉,月愣了愣。

  「怎麼了?」

  「還說怎麼了!」沙利葉鼓起腮幫子,「月月你怎麼在練功區睡著了呢?很危險耶。」

  經沙利葉這麼一說,月才想起他們正在出團練功。今天是假日,練功區的人多到爆,他們只能搶到小小一塊練功點,看著一劍他們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剛刷新出來的怪,他不知不覺的打起瞌睡。

  月歉笑道:「抱歉,是我太累了。」天亮才睡,躺沒幾個小時就爬起來玩遊戲,身體果然受不了。

  「月大哥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很差耶?」一旁的百不穿羊關心的問。

  「這就問我們家老大啦!」半生風雲攤手,給了月促狹的一眼,「老大好辛苦,連續加班一個禮拜,都沒回家耶!」

  「對啊,好幾天沒見到無極老大了。」澍明天真無邪的笑道:「原來是工作啊,真辛苦!」

  「所以之後就換月月辛苦啦!」半生風雲曖昧的說。

  這下連澍明都懂了,認真負責的月非離竟會在練功區打瞌睡,原來都是某個不知節制的男人的錯。

  大夥看無極的眼神頓時變得有怪怪的。

  「老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沙利葉單手叉腰,以標準的茶壺姿勢另一隻手指著無極,「明知道月月的身體不好,你不能忍耐點嗎?」

  無極原本就很冷的臉色,聞言變得更加陰霾,他陰陰的說:「沙利葉,這跟你無關吧。」

  沙利葉瞬間有被冰雹砸到的感覺,她抖啊抖的縮到一旁。好……好恐怖!

  無極走到月身邊,放柔了眼神,關心的問:「月,別勉強,你還是下線休息好了。」

  月擠出虛弱的微笑,說:「放心,我沒事。」

  「可是你的臉色……」

  沙利葉蹲在角落,看這兩隻你儂我儂、妨礙風化中,撇撇嘴,對半生風雲密道:「喂,老狐狸,打個商量吧……」

  幾天後──

  一如平常,吃完晚餐,旭在廚房洗碗,月癱在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

  矮桌上的對講機突然響起,月順手接了起來。「雲生,有事嗎?」這台對講機跟二樓互通,關雲生有事要上來找他們時,會先打來說一聲,以免看到不該看的畫面。

  「是小月啊!」雲生故作訝異的說:「我找我們家老闆,他在忙嗎?」

  月看了廚房一眼,旭停下手邊的動作回望著他。

  「他在洗碗。」月說,「要叫他聽嗎?」

  「做家事的好男人!」雲生在電話那頭吹了聲口哨,「那就不用了,我等等再找他吧。對了,小月,你現在有空嗎?」雲生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能幫我去超商買點東西嗎?我等一下要找老大商量事情。」

  每當雲生有什麼公司內部的事要跟旭商量時,總會用這理由把月支開。

  也不是雲生不信任他,只是有些事他還是別牽扯進來的好。為了不讓旭發現他們彼此間心知肚明的顧慮,幫忙東西是他們兩個未約定的默契。

  一起生活,絕不只有恩愛甜蜜那麼簡單,有很多事是必須互相磨合調整的。

  「好,沒問題。」月笑笑,沒問要買什麼。

  「那就麻煩小月了,買兩三樣就行了。」也就是出去二十分鐘就夠了。

  掛了電話,月扭頭對旭說道:「我出去買個飲料!」然後不等對方回答,他拿了錢包鑰匙,一溜煙的跑出門。

  「月……」話還沒說完,樓梯間傳來雲生的腳步聲,旭沖掉手上的泡沫,擦乾手,心不甘情不願的看向樓梯口。

  「又來了!」這兩個喔,別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月在樓下超商晃了一圈回來,手上提著一袋罐裝飲料,剛爬回三樓,就看到雲生站在他跟旭的房間門口,神秘兮兮地把什麼東西收到口袋中。

  「雲生,你跟旭討論完了?」月拿了罐咖啡給他,問道。「奇怪?無極人呢?」

  「謝謝啦!」雲生把咖啡合在手心裏,做雙手合十樣,很──狐狸的笑道:「為了感謝小月你的咖啡,我準備了一份大禮給你。」

  「啥?」月愣了愣,雲生打開房門,把他拽進房間。

  「好好享用吧!」丟下這句話,雲生關上門,留他在房間裏。

  月莫名其妙的看著在眼前關上的門,正在想要不要出去問個清楚,身後傳來旭的聲音。

  「關、雲、生,給我記住!」他一字一句的低吼著,陰狠的語氣,好像下一瞬間要衝過去扭掉對方的頭似的。

  「雲生怎麼了……」月轉過頭,話還沒說完,看到旭此時的樣子,完全理解他語調如此陰狠的原因了。

  旭躺在他們幾乎每晚歡愛的那張大床上,上衣被胡亂扯開,露出肌肉勻稱的胸膛,他兩手被制在身後,扭著肩膀不斷掙扎。

  月嚇了一跳,連忙跳到床邊,把旭扶坐起來。

  旭兩隻手被手銬銬住,一條鐵鏈纏在床頭,把他困在這張大床上。

  這是哪門子的大禮啊?月傻眼,想笑又不敢笑。

  「我去跟雲生拿鑰匙!」

  雲生剛剛藏起來的,一定就是這副手銬的鑰匙,月打開房門,對果然坐在客廳沙發上,悠悠哉哉地看電視喝咖啡的某狐狸,苦笑的說:「雲生,別玩了,旭會生氣的……鑰匙給我吧。」

  「想要鑰匙嗎?很簡單,明天我就給你了。只不過……」喝了口咖啡,雲生接著道:「只不過今天晚上你們一定要發生什、麼、事,我才給你!」

  「啊?」月突然有把咖啡搶回來的衝動。

  「小月啊,這是你的大好機會耶,平常你都被旭吃得死死的,這次你終於可以『吃』回來啦!」雲生加重「吃」這個音,那眼神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好了,小月,別客氣,你就好好享用吧!同為男生,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在上面的!」某狐狸用一副給了他多大恩惠的表情,把月再次推進房間內。

  「聽好了喔,要是你不做,我就不把鑰匙給你。我在外面等啊。」

  月整個人完全傻住了,他反覆思索打倒雲生搶回鑰匙的可能性──就後果來說,他辦不到。

  轉身看著躺在床上,已經放棄掙扎的旭,月再度露出苦笑。

  「現在怎麼辦?」總不能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對看到天亮吧?

  旭看了他好一會,像是在思索什麼。「月……你該不會,真的有那種念頭吧?上下之類的……」

  月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呐呐的說:「這……也不是……也不是真的有啦。」

  旭挑眉,「那就是有了?你有過在上面的念頭?」

  月紅著臉,連連擺手。「不、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完蛋了,都是雲生害的,旭一定會抓狂啦!

  「不早說。」旭咧開了嘴,挑著眉,他此時的笑容在月眼裏竟有些豔魅,「只要你屬於我,其他的我根本不在意。」

  他張開修長的雙腿,偏過頭,露出漂亮的頸部線條。「是你的話,真想要……我也不介意。」

  誰強誰弱、誰主宰誰承受、誰在上誰在下……這問題一點也不重要。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

  看著眼前微帶著媚態的旭,月咽了口唾液。他現在有騎虎難下、進退兩難的感覺了……

  ──天運ONLINE番外《月的逆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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