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 by 姓猴的 (生子,孩子氣龍君X收好"妖"卡的狐狸精)

眾妖:看,紅玉和熊精生的兒子,嫁不出去哦!
狐紅玉:什麼?老娘狐族第一美狐的兒子竟然嫁不出去?你們都是鼴鼠成精眼睛退化沒了吧!!十八快去相親!!!
十八:娘你冷靜……
眾神:十八來哥哥姐姐疼你啊
敖桀(噴火):誰都不許動我的十八,十八,來站在這個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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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狐十八,姓狐,名十八
  
  品種:沒什麼懸念,正像您現在所想的,他就是一隻狐狸精
  
  他不僅是一隻狐狸精,而且還是一隻到了適婚年齡,卻怎麼也嫁不出去的狐狸精。
  
  身為一個以美豔不可方物為賣點,以勾引人、妖為職業的狐狸精家族的幺子,這事很不尋常。
  
  身為火狐紅玉的幺子,這事更不尋常!
  
  你問火狐紅玉是誰?
  
  沒見識了不是,火狐紅玉,也就是狐十八的親親老娘,乃是八百年間狐族的第一美狐,妖界的第一美妖啊!
  
  她那婀娜的身段,嬌媚的容顏,那酥酥軟軟的魅惑嗓音,是多少妖精的夢中情人心中偶像,多少妖精為了她輾轉反側思之不得牽腸掛肚遺恨百年!更有文妖寫下了「為妖不睹紅玉顏,即便成仙也惘然」這樣的詩句傳誦
  
  這麼美麗這麼風情的紅玉,一生遊戲著妖凡兩界,十分享受著愛人與被愛的美好滋味,沒有結婚,卻生了十八個每個父親都不同的孩子。而她的孩子也都十分爭氣的繼承了他們娘親無上美豔的容貌與妖嬈婀娜的風情——除了這個故事的主人公,狐十八同學。
  
  紅玉一家子出遊時,那道亮麗的風景線中的一道極不和諧的暗點,就是狐十八了。
  
  不同於他上面十七個姐姐的或甜美或嬌憨或豔麗或清冷的天人之姿,狐十八長的實在是太~~~~~~~~~~~普通了。
  普通的就像一個普通的——嗯,普通人。
  
  紅玉覺得這真是太悲劇了。
  
  但如果只是長相普通,但身段妖嬈意態瀟灑風流的話也就罷了,可偏偏狐十八又長得極為高大健壯……健壯的就像,一頭熊。
  
  於是妖界開始議論紛紛,這位說火狐紅玉真是不得了啊,連熊都能勾引,那位說不會吧~~紅玉不會那麼沒有品味竟然連熊都要,這位說誰知道呢~美人的口味總是詭異……
  
  這風言風語的傳多了,漸漸的也就傳到了紅玉母子耳朵裡
  
  有一次狐十八看著水中自己那高大健碩的身影,想了一天一夜,終於忍不住對他娘親說娘你承認了吧……我就是一熊的孩子。
  
  紅玉覺得這簡直從悲劇成為了慘劇!
  
  第一美妖的她就算再濫情,又怎麼會看上那粗俗不解風情,四肢發達卻都沒有大腦的笨熊呢!
  
  紅玉咬碎了十幾床被角N百條手帕後毅然決定,她要給狐十八相親,一定要把她的兒子嫁出去!
  
  於是紅玉轟轟烈烈的相親計劃開始啟動了。
  
  她網羅了妖界所有到了適婚年齡卻還沒有結婚的妖精的名單,疏通各種關係去查探,誓要把自己兒子嫁到一個好人家當主母。
  
  對於這樣的母親狐十八非常的不能理解。
  
  面對一家子的美人,狐十八非常清楚自己容姿的平凡,而妖精一向是喜愛美麗事物的種族,妖力愈是高深,容貌身姿便會幻化得愈發的風流,而長得像沒上彩釉素胚水缸的自己,根本上不了檯面,於是他開始勸他那急得眼睛都藍了的娘親
  
  「我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啊,逍遙自在。」
  
  「不行!年紀這麼大了還沒嫁出去!太丟妖的面子了!」
  
  「娘你不是也沒成親嗎,也沒見誰因為這個笑話你。」
  
  「廢話!我沒成親是因為一群人追著我讓我覺得太煩,而且我孩子都生了十八了!個個老爹都不同!如果我想我還可以再生出十幾二十個孩子老爹還是個個不同!!別人能嗎別人能嗎??她們羨慕都來不及還敢笑話我?哼!」
  
  「……可我是男的……為什麼要嫁而不是娶……」
  
  當狐十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紅玉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才幽幽的說:「十八啊,娘問你,世間人都怎麼稱呼我們啊?」
  
  「狐狸精。」
  
  「對啊!!身為一個稱職合格的狐狸精!就是要勾引男人吸男人的陽氣才對啊!!」紅玉伸手給狐十八一個爆栗:「而且你自己的體質你自己最清楚,你是極陰的玄狐啊,不吸別人陽氣找個老婆讓她吸你,你想早點死了再投胎是不是??晚飯不要吃了!你要減肥身為一個狐狸精你有六塊腹肌你丟不丟臉啊~~~」
  
  狐十八在他老娘的哀嚎聲中捂著耳朵跑回自己的屋子裡面壁思過。

  
  月光清清冷冷的,透過窗棱子投射在狐十八的床上。
  
  狐十八沒有睡意,便睜著眼,望著頭上的床棚的花紋發呆,今天去相親,毫無懸念的又失敗了,這已經是第十六次?還是第十七次?嗯,再來一次就正好對得上他的名字了,十八。
  
  他狐十八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妖界早就已經傳遍了,根本找不到對象來相親,終於有幾個鬆口同意的,也都是本身有些毛病的
  
  比如說上上次的那個有老花的獾妖,再比如說上上上次的那個瘸腿的黃鼠狼妖,再再比如說上上上上上次的那個有著人來瘋興趣是收集屍體做標本的蛇妖……今天的這位倒是幾個月來少見的四肢健全思維正常的好妖。
  
  今天的相親對象是一個狼妖,長相清秀,身長碩長,談吐斯文有禮,家世也很好
  見面時對方也沒有因為他的長相而露出嫌棄的表情,相親之後還邀請十八出去在妖鏡湖畔溜躂了一圈。
  
  回家之後,紅玉纏著狐十八轉來轉去,興奮的彷彿變成了老母雞。
  
  「這位公子很不錯啊十八!!而且我看他對你很有好感!!你要把握機會!!把我教你的媚術都用上!!一定要把他套牢讓他娶你><」
  
  望著興奮的母親,狐十八滿臉黑線默默的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位狼公子的確是對他有好感沒錯,但是——
  
  「久聞狐兄的大名,今天終於得一見,真是榮幸。」吃過飯後兩人在妖鏡湖畔溜躂的時候,那位狼公子對著狐十八一抱拳,狐十八還禮,就聽對方接著說:「我這人是個粗人,說話辦事都不喜歡拐彎抹角,這次來相親,其實並非是狼某自願……」
  
  狐十八忙笑笑說我能理解……
  
  原來那位狼公子家裡財政出現了困難,而狐族一向擅長理財聚財,妖界的大財主大富豪大部分都是狐族的人,更不要說處於交際界巔峰的紅玉,家中更是珠寶成堆錢多得能壓死各種妖精,於是狼公子的爹娘一想,狐十八雖然一直醜名在外,但勝在身體無殘疾,娘家又有錢,娶了之後帶過來的嫁妝就可以幫族裡人渡過目前的經濟蕭條期,於是就追著趕著讓狼公子來相親了。
  
  「實不相瞞,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是東鳳山的雀妖,但我父母一直嫌棄說她家家世不行,與我們家門不配,橫加阻撓不許我們在一起……」
  
  狐十八望著因為愧疚而低著頭的狼公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雖生在以多情著稱的狐精之家,骨子裡卻對忠貞的愛情十分嚮往,而他的性格中也十分有人界江湖人的那種豪爽之氣,見狼公子這樣心中已經十分不忍,於是大手一拍說你放心,相識即便不成姻緣,也是朋友,我見你也是誠實之人,這事交在我身上吧,那位雀姑娘我聽說過,擅長歌舞而且為妖品格極高,賢弟若能與她結成連理,那真是天造地設。雀兒姑娘家如果出不起嫁妝,我代她出便是,定讓你們的婚事再無波折圓圓滿滿。
  
  「不不不,我這樣對狐兄心中已經十分愧疚,講出我與雀兒之事也是想對狐兄實話實說,只望狐兄能夠理解我們……嫁妝什麼的怎麼好意思讓狐兄出呢。」
  狐十八笑道:「這些年我在人界也做了些生意,經營得都還不錯,錢財之事賢弟你就放心吧。想要感謝我,只需成親之日請我去飲杯喜酒便可。」
  
  狼公子望著狐十八眼裡都擎著淚花兒了,張口半天才哽嚥著說出了一句:「狐……狐兄……你真是個好妖……」
  
  於是狐十八便懷揣著一張好妖卡回家了。
  
  看他老娘那興奮像老母雞一樣團團轉的樣子,狐十八嚥了嚥口水,想了想上次被拒絕時他老娘罵出讓人家生兒子前面沒黃瓜後面沒菊花的惡毒詛咒,狐十八決定暫時不對紅玉說出真相……真要說出來的話……
  
  按了按眉間的川字,狐十八翻了個身,長嘆了一口氣:好煩啊……
  
  




第 2 章

  狐十八心裡像明鏡一樣清楚如果紅玉知道了狼公子與雀兒的事兒,以他老娘那種你投我一個木瓜,我定要砸你塊大石頭的彪悍個性,整個妖界都得炸鍋。
  
  於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吃過早飯後狐十八隻跟紅玉說與狼公子相約去人間界溜躂溜躂玩一圈,壓根就沒提雀兒與錢的事,紅玉一聽喜上眉梢說我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心慌還在想著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現在一看不是不好的事!是喜事~~我小兒子終於紅鸞星動了~~~去吧去吧~~好好玩,你要把握住時機,如果看著氣氛很合適,就直接把他拿下!!!
  
  狐十八嘴裡應著,背地裡已經流了一身的黑米線汗……直接拿下……娘你以為這是在兩國交戰麼……
  
  總之狐十八是騙過了紅玉,懷揣著五萬兩銀票,順風順水的到了人間界,與狼公子和雀兒碰了頭將銀票給了他們。
  
  狼公子與雀兒千恩萬謝,只說大恩沒牙也難忘,在未來漫長的妖生裡,錢一定會如數償還。
  
  狐十八微微笑著擺手說仙凡妖三界都講究一個緣字,我們相遇就是一個緣,而你們有困難,這困難又恰好是我狐十八能夠幫助的,這又是一個緣,錢財不過是身外物,不必太過記清,只隨緣就好。
  
  望著狼公子與雀兒恩恩愛愛相攜離去的背影,狐十八心中禁不住的湧出羨慕之情。
  
  天地如此之大,而妖生又如此的漫長,他也是真心的希望著能夠出現一個真心真意的愛著他而又被他所愛的存在啊。
  
  嘆了口氣,狐十八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早得很,這個時候回去也不好向紅玉交待,心想正好很久沒來人間了,不如就閒逛逛吧。
  
  帶著些許淡淡的悵然,狐十八便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閒逛了起來。
  
  狐十八身材高大,所以在他的視野水平線中,看到的都是人的頭髮、腦瓜頂,於是,那些在他經過身邊時紅著臉,脈脈含情春心蕩漾的望著他的少女少婦們所拋的媚眼與嬌羞的情懷,狐十八是一點也沒接收到。
  
  那位說了,狐十八不是長得跟熊似的面容平凡麼?
  
  那是在妖界!!狐十八在妖界不受歡迎,那是因為妖界不流行他這一款。
  
  妖界流行的是弱柳扶風纖長嫵媚,瀟灑奔放意態風流,狐十八即不纖長也不風流,就成了一塊爛在家裡的木頭。
  
  是木頭,便不解風情。
  
  狐十八倒十二分的無愧於木頭這個名號
  
  這位身材碩長,面容剛毅英俊,相貌堂堂的胡爺,完全沒有理解這些少女少婦對他猛眨眼睛這個動作裡所包含的含義與那猛拋過來的眼神裡所蘊涵的信息……只覺得在人間他所接觸過的女子,眼睛似乎都有些毛病。
  
  於是彷彿不導電絕緣體的狐十八四處閒閒逛著,漸漸覺得腹中有些飢餓,日當正午到了飯時,狐十八想著該吃些東西,便憑著以前的記憶,轉過街角,一座酒樓便出現在他面前。
  
  醉仙樓
  
  醉仙樓是在當地是非常出名的酒樓,除了菜做的有特色好吃以外這裡的酒——醉龍飲更是堪稱一絕。
  
  在人間有「此酒天上都沒有(BY:草化),劉伶到這也低頭」這樣的稱號
  
  香醇濃郁,味甘性烈,據說連神仙當中最擅飲酒的龍神,喝了都會沉醉,於是這酒就叫醉龍飲了。
  
  狐十八喝過這種酒,只覺得雖然他們說得有些言過其實,但就人間界這個範圍來說也的確是少有的好酒了,味道著實不錯,味濃性烈,入口回甘。
  
  想著就到醉仙樓再吃一次這的桂花醉魚,喝點醉龍飲,熬到天黑再回家,也不錯。
  
  一腳跨進了醉仙樓,狐十八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醉仙樓一共兩層,在他所站的一層樓裡,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不僅沒食客,連掌櫃的與店小二也不在,這很不尋常,此時正是飯時,醉仙樓本該客滿為患才對……
  
  狐十八耳朵動了動,已經聽到了二樓有細密的呼吸之聲,於是便飛快地掠了上去。
  
  人全在二樓。
  
  人全都呆站著。
  
  人全都呆站著並瑟瑟發抖。
  
  二樓臨街的雅座上,坐著一位白衣公子。
  
  這位白衣公子抬手,誇嚓一聲響,一壇醉龍飲已經被他砸在地上,頓時酒香四溢,
  
  掌櫃和店小二一哆嗦,撲通就跪下了,只聽得那白衣公子張口,清清冷冷的嗓音:「就這種貨色也敢叫醉龍飲?」




第 3 章

  眾人趴在地上哆嗦如篩糠,別說說話,連抬頭也不能。
  
  這位白衣公子本來風姿卓絕面容極美,非筆墨可以形容,但此刻全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子霸然戾氣,配上那刀鋒一般清冷的聲音,看著他哪裡還有傾心豔羨之感,只覺得美得糝人三魂七魄都要被嚇走了。
  
  白衣公子也不看地上趴著的那些人,旋轉著手中的扇子,用扇柄敲了敲桌子:「馬上把這酒的名字改了,要不然本公子就把你這酒樓夷為平地!」
  
  聞此狐十八皺了皺眉,心想這位公子美則美矣個性怎麼如此不講道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發抖的掌櫃,心中更是不忍。
  
  狐十八與這位唐掌櫃也算是舊識,前些年他在人間置辦了一些產業,經常要在人間住上一段時間,那個時候他的吃飯問題可都是在醉仙樓解決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

  而且狐十八瞭解唐掌櫃的人雖然有些吝嗇,但絕不是奸商,釀酒之時全照祖上傳下之古法,一點不敢怠慢含糊,而且價錢一向公道,這位白衣公子很明顯就是來找茬的。
  
  狐十八忍住氣,走過去把掌櫃的扶了起來。
  
  唐掌櫃抬眼一看是狐十八,老眼裡泛出淚花花來。
  
  一張嘴直結巴:「胡、胡、胡爺……這實在是,這實在是……」莫名所以又委屈又害怕,抖著嘴唇哭了起來。
  
  狐十八身材高大,他一上樓那位白衣公子便已睹見,現在見他為掌櫃的出頭,冷冷的哼了一聲。
  
  狐十八安撫了幾句讓店小二扶好唐掌櫃,俯身用手指沾起灑在地上的酒液,放在口中嘗了嘗,果然如他所料,與平日裡的醉龍飲並無不同。於是站起身來對那白衣公子抱拳道:「這位公子,酒家開門作生意,一則為的是給食客行個方便,二則為的是給自己掙碗飯吃,苦心經營著實不易,這罈酒剛剛我已嘗過,並無不妥之處,不知公子為何要把它砸碎,又為何非讓掌櫃的將酒易名?要知青天白日,做事需有道理,希望公子說出原因理由,如只是無理取鬧,公子你不覺得這種作法欺人太甚!」
  
  白衣公子冷冷聽胡十八說完,眉宇間的戾氣彷彿又盛了一層:「沒理由,公子我不喜歡這名字,他必須改!」
  
  狐十八火氣上升,怒道:「僅憑自己喜好就要強加他人為之,公子你不覺得太過分了麼!」
  
  那白衣公子眯起狹長鳳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狐十八一圈,嘴角一挑,突然笑了:「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哼!只不過是隻狐狸精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叫囂,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到最後一句,語音陡然上揚,一股煞氣排山倒海一般向狐十八壓了過去!
  
  狐十八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在還有尋常百姓在場的時候就突然出手,這氣浪來勢兇猛如果躲閃身後唐掌櫃等一干眾人必死無疑。

  咬了咬牙,運起全身妖力展開了一道冰藍色結界抵在前方,金色氣浪與冰藍色的結界一相抵,竟然發出了如千軍萬馬咆哮之音,狐十八在結界內拚死支撐,聽得耳邊轟然巨響,整個醉仙樓都在那金色氣浪中化成了碎沫在半空中飄舞墜落,但狐十八現在已經無暇顧及醉仙樓外面的世界會變得如何,他只覺得全身四肢百骸都在這壓力中咯咯做響斷碎一般巨痛無比,只能勉力站著抵擋不被這股煞氣壓碎,根本沒有還擊之力。而對方的金色氣浪卻以龍吟之勢綿綿不絕。
  
  比起狐十八的奮力抵抗,那白衣公子摺扇輕搖,飄在半空之中,輕鬆自如,衣袂飄飄髮絲輕揚,一派的自在逍遙。
  
  狐十八在結界之內,心中不禁苦笑,當那道金色氣浪壓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事情糟了。
  
  那不是妖氣,那是遠比妖氣更加強烈而又純淨的力量——仙氣。
  
  眼前這個霸道不講理的白衣公子竟然是個仙人……狐十八心道當真是應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句俗話,這天庭大了也是什麼仙都有……忽而目光一凜——是仙又如何!
  
  如此蠻橫不講道理,視凡人性命如螻蟻!雖然不知你是個什麼仙,但我狐十八也不會怕了你!!!
  
  內丹急轉催動妖力,藍色結界猛然變亮增大,硬是把佔有絕對優勢的金色氣浪給逼回去了幾分!
  
  見狐十八竟然抵住了氣浪,那白衣公子挑了挑眉毛,眼中不禁露出一絲驚訝,繼而閃過一絲玩味笑容。
  
  一揚袖,那洶湧氣浪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狐十八本用全力去抵那氣浪,氣浪一消失全身脫力如被當胸重重打了一拳,一口鮮血怎麼也忍不住,狂噴了出來,藍色結界波的一聲破裂,狐十八與唐掌櫃等眾人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狐十八倒在地上,不停的嘔血,耳邊輕響,原來是那白衣公子也輕輕落在了狐十八旁邊,這時竟然蹲了下來,支著下巴認真的看著狐十八吐血。
  
  狐十八咬牙,心裡實在對這位白衣公子厭惡到了極點,但全身除了嘴巴一直往下流血之外,想動一個手指也是難上加難。
  
  不想讓對方看到如此難堪的自己,又恨自己無能,狐十八隻好閉上眼,不去看那白衣公子。
  
  「張開眼睛。」還是那樣清冷的聲音
  
  狐十八閉著眼,就是不張開。
  
  眼皮上感受到了冰冷的觸感,那是白衣公子的指尖:「你若是再不張開眼睛,我就讓你再也看不見東西!」
  
  狐十八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那白衣公子見狐十八絲毫不為自己的威脅所動,不禁大氣,手指一撐,竟硬生生的——把狐十八的眼皮扒了開來,狐十八的眼皮被撐開,想閉也閉不上,於是那白衣公子便一隻手撐著狐十八的一隻眼皮對著他咬牙:「你這只死狐狸!本君說話你敢不聽!!」
  
  狐十八心中一震,他已經猜出了這位白衣公子的身份。
  
  天上天下有如此純淨又巨大的妖力……又自稱本君的……
  
  龍神
  
  龍神原本也為妖,乃是萬妖之首,妖者見之莫不俯首,在上古之年因在黃帝與蚩尤之戰中立有大功,後被封神。不僅掌管眾妖生死,還司天地諸水之源
  
  那就是萬妖供奉的偶像啊啊啊!!
  
  看著狐十八表情變來變去,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你已經猜出了本君的身份……」語氣中竟然有一絲得意,狐十八嘴角抽了抽轉動雙眼對上龍神那雙流金色眼眸鄭重道:「今日有幸得見龍君真顏……卻沒有想到龍君卻是這樣一個……當真讓人覺得失望。」
  
  白衣龍神對狐十八猜出他的真實身份後沒有馬上匍匐在地,三拜九叩然後感激涕零他的不殺之恩,卻態度大大不敬,言辭中竟然還用省略號來形容他的人品感到十分不滿。不禁大怒,一抬手將狐十八摔了出去,狐十八在地上滾了幾滾本就強撐著一口氣又讓這一摔終於昏了過去。
  
  白衣龍神站起身來,指著狐十八罵道:「不識好歹!!本君今看你身上沒有血腥之氣,不是傷人之墮妖,放你一馬,下次遇到讓你好看!!」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來,把一錠金子扔到著剛剛轉醒的唐掌櫃身上,瞪眼道:「再蓋個酒樓,下次本君再來此處,如果你的酒名還叫醉龍飲,本君就再把它拆了!!」
  
  說完絕塵而去。
  




第 4 章

  狐十八努力撐開乾澀的眼皮,再次看到這個人間,是在五天之後。
  
  唐掌櫃正拿了一碗糖水要喂他,見狐十八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當時便歡喜的大叫:「狐仙爺爺!!狐仙爺爺你終於醒了!!」
  
  狐十八本就身體發虛頭暈的厲害,聽他大叫更像是被人拿了十幾把剉子在腦袋裡面剉一樣,忙擺手讓他別叫了,轉動眼睛四下里看了看,自己身處在一座民宅之中。
  
  「……這裡是?」
  
  「這裡是我家啊狐仙爺爺!!」
  
  狐十八撐起身子,唐掌櫃忙捲起一床被子放在他身後讓他倚靠著,狐十八扶著胸口喘了喘,看著面前星星眼狀望著他的唐掌櫃,扶額:「什麼狐仙爺爺……」
  
  唐掌櫃把裝著糖水的碗一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狐仙爺爺您就別隱瞞了,您和那個龍神爺爺說的話小人全都聽著了……小人不知平日裡什麼地方得罪了龍神爺爺讓他怪罪……多虧了狐仙爺爺抵死相救,要不然小人早就已經化成灰了哪裡還有命在!狐仙爺爺您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請受小人全家……」說到這裡彷彿又想起了什麼,忙又爬起往外跑邊跑嘴裡還邊嘟喃:「小人這就去把小人的老婆孩子三叔公六大爺全都叫來給狐仙爺爺叩頭……」
  
  「你給我回來!」狐十八一臉黑線一把薅住往外跑的小老頭袖子把他給拽了回來心說他這麼一和弄自己與龍君這一戰被這些三叔六婆的添油加醋說上那上百遍啊上百遍,傳來傳去這件事不一定就變成什麼樣了,一個搞不好哪天再傳到那位龍神「爺爺」的耳朵裡,他再一氣不順,再一發飆,自己和唐掌櫃的都吃不了兜著走:「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為什麼?」明顯有老羅麗潛質的唐掌櫃眨巴著眼睛不解狀:「小人定將把狐仙爺爺的長生牌位供在長明燈前,早晚兩柱香讓後代子孫都記住狐仙爺爺的大恩大德!」
  
  「我還沒死吶……」狐十八面皮有些抽筋:「咳……我跟你說……我……的確是狐精,但不是狐仙,而是狐妖。」
  
  「妖?」小老頭呆了呆「可是妖不是都害人的嗎?哪裡像狐仙爺爺您,您別說笑了~」
  
  「山林精怪,之所以化形成妖,正是因為我們喜歡人類,喜歡你們的生活方式和你們的情感,所以才幻化成了人形,這樣的我們雖然擁有人類所沒有的力量,但又怎麼忍心去傷害自己喜歡的人類呢?大部分的妖精是不會傷人的。」
  
  「可是,很多地方都有妖怪害人啊!」
  
  「不錯,就像人中有善惡,妖中也是如此,在妖界中有些妖安於平靜的生活,也有些妖不甘心這一生只單單如此平淡的與草木同朽,於是他們為了增加自己的妖力,走了邪路,進了妖魔道。這種妖會抓食人類,用邪法吸取他們的陰精陽精來修練,那樣的妖怪我們稱之為墮妖,他們不只殺害人類,連自己的同類也殺,實在是妖中的敗類。」
  
  唐掌櫃的眨巴著眼睛,已經有點聽傻了。
  
  狐十八嘆了口氣,「所以無論是好是壞,你都不要與精怪之事牽扯上為好,以後見了面,也像以前一樣呼我一聲胡爺便好,而當日那位白衣公子身份十分高貴,乃是龍神,他的個性……你也看到了,所以那天發生的事情,千萬不要聲張,你想個周全的說法圓過去吧。」
  
  唐掌櫃眨了半天的眼睛,張口說了句:「小老兒這裡說一句大不敬的話……狐爺您是一個不像妖的妖,而那位龍神爺爺,則是個不像神仙的神仙……和我們平時裡聽說的完全不一樣吶……」
  
  「呵呵。」
  
  「啊對了,狐爺……關於那個長生牌位……」
  
  狐十八斜斜看了唐掌櫃一眼,老頭洩了氣:「我不供便是了……」
  
  
  城東鬧市街頭
  
  狐十八站在一片正在施工的空地前,看著工人們忙忙碌碌正加石頭穩地盤,抬木頭搭架子,身後人來人往,做著各式買賣,十分熱鬧。
  
  這片正在施工的空地便是原來醉仙樓的所在地。
  
  這幾天他在唐掌櫃家休養,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看到醉仙樓已經倒塌,問唐掌櫃之後還有什麼事情發生,那位龍君走之時有沒有說些什麼?
  
  唐掌櫃忙說有啊有啊,說來奇怪,那天狐爺您與那位……高貴之人在裡面打鬥的聲響那麼大,醉仙樓外面便是鬧市,可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我醒來時只看到我們躺在一片廢墟當中,而周圍是一片的漆黑,後來突然那周圍的景色就變了,變成了鬧市,更奇怪的是別人都不記得這片空地上原本是我的醉仙樓,只說這片空地被我買去了要蓋酒樓……那天跟我們一起經歷這件事的人更是完全不記得有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狐十八聽老頭說話心裡明白,那是結界,原來那位龍君也並不是毫無顧慮的蠻幹,他事先早已經在醉仙樓外面結了一層結界,讓裡面的戰鬥不波及到外面平凡人的生活,然後再消去眾人對這件事情的記憶。好個萬全之策,真真是把自己的罪證銷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自己和這位唐老闆,算是唯二的兩個知情者了吧?
  
  留著唐老闆的記憶是因為想讓他把酒名改了,而留著自己的性命,又是為了什麼呢?
  
  搖搖頭,實在是想不通。
  
  狐十八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龍君……真是幻滅啊,果然一些事情還是只聽說便好,事實往往太殘忍。
  
  「狐爺!狐爺!」正在監工的唐掌櫃看到狐十八來了,忙舉著把傘跑了過來:「天兒挺熱的吶,狐爺您傷剛好,撐把傘吧。」
  
  狐十八笑著推辭望著那些忙碌的工人道:「唐掌櫃……這次還是打算建酒樓的麼?」
  
  「是啊,那位龍……公子臨走的時候,留給我一錠金子,說讓我再蓋一座酒樓……還說他以後再來時,如果這酒的名字還叫醉龍飲的話」說到醉龍飲三個字唐掌櫃打了個冷戰,他對這仨字的心理陰影算留下了。「就把酒樓再給拆了。」
  
  狐十八嘆了口氣道:「那位公子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人物……生意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唐掌櫃還是聽了他的,把酒名改了吧。」
  
  「嗯,我已經把酒的名字想好了!」
  
  「哦?叫什麼?」
  
  「酒樓蓋好了,就起名叫『酒樓』!裡面賣的酒,就叫『好酒』!!狐爺,您看這名字怎麼樣?」
  
  狐十八默默的扭頭,半響道:「不錯……」




第 5 章

  狐十八算算日子,他離家已經十幾天了.
  
  出來時只說一兩天便會回去,結果遇到龍君受傷,這一耽誤……其實傷前幾天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狐十八知道他老娘眼睛有多毒,心眼有多精,特地又在人間吃了幾天飽飯,吸了幾天月華,把氣色養得看不出什麼破綻才敢回家。
  
  向唐掌櫃辭行後,狐十八念動移形咒,剛一進妖界的結界,就聽個聲音罵道:「你可算回來了!」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小暴栗就迎面捶了過來。
  
  狐十八一邊招架一邊躲閃,他一聽到那聲音就知道了,來者是自己的十二姐。
  
  不同於紅玉的妖豔,長得清純嬌小又可人的狐十二踮著腳伸著纖細的食指狠狠的戳狐十八的腦門:「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狐十八心想真的是差點死在外面啊,但卻又不能說,只能在嘴裡應著:「十二姐,我這不是回來了麼,在外面玩的忘了時間,你特地在這裡等我?」
  
  「我當然是在這裡等你!」狐十二終於想起她在這裡蹲了整整兩天的原因,扯著狐十八的胳膊又把他往人間界推。
  
  「十二姐!你這是做什麼??」
  
  「你再出去躲兩天!你怎麼搞的啊,明明說是和那位狼什麼的公子去人間界遊玩,娘親還以為你們關係發展的很順利,結果前天那個狼公子突然帶著聘禮去東鳳山的雀妖家提親了!娘氣得狐火把咱們家宅子都燒了一半,直說你不中用,等你回來要好好教訓你呢!」
  
  「啊那我再出去躲幾天……」狐十八一聽馬上轉身就要回人間界,突然想想不對勁,以自己老娘的個性不會這麼容易放過狼公子的啊,自己走了那狼公子怎麼辦啊,這麼想著他又轉回來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狐十二掐著腰「你就那麼想變成烤狐狸!」
  
  「不是不是,我想問問,那娘有沒有說……那個……關於狼公子……」
  
  十二嘟起紅嘟嘟的小嘴,看著自己塗成丹紅色的纖纖指尖:「說了啊~你也知道咱們娘親是什麼脾氣……據說三天後那隻狼要與那隻雀成親~咱娘說了,到時要叫上她那些好姐妹,一起去踹堂子砸場子~」
  
  狐十八想撞牆,這回行了,自己也別跑了,得乖乖回去跟他老娘把話說明白,要不然,紅玉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狐十八遠遠的看見了自家宅子有些心驚肉跳……這燒得還……真嚴重哈……半邊房頂都沒了……這要是下雨屋子裡面就能養魚了……
  
  進了正堂,紅玉端坐在居中正位之上,面沉似水~!
  
  「咳……娘,我回來了。」
  
  紅玉眼睛角都沒掃狐十八一眼。
  
  「娘,你聽我說,三天後你不能去狼公子的婚宴上搗亂……」
  
  嘎叭嘎叭,噼裡啪啦
  
  這是紅玉坐的沉香木椅碎裂的聲音……
  
  紅玉一個高竄過來對著狐十八拳打腳踢:「你個不中用的!你還敢提!這些天你跑到哪裡去啦?自己丈夫都看不住你你你」
  
  紅玉的爆栗連擊不知比狐十二的小粉拳要高出幾個級別,當真是拳拳到肉掌掌見血絲,狐十八被紅玉打得無處可躲情急之下大喊一聲:「娘!!是我拒絕了他!!」
  
  狂風暴雨驟然停止
  
  「啊?」紅玉有點呆
  
  謊話一旦說出口去就像響矢離弦想收也收不回來了,狐十八現在彷彿已經看到面前有一個巨大的無底深坑,但他還是得義無反顧地跳下去……「娘,是我拒絕了他!這件事,狼公子是受害者!」
  
  「啊?」伶牙俐齒的紅玉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什,什麼?」
  
  「是……這個樣子的!」狐十八眨著眼睛,開始編故事
  
  「我其實在人間界早就已經有了意中人……但因為怕娘不同意所以一直沒說……這次去人間界就是把這件事告訴了狼公子,讓他放棄再覓良緣,嗯嗯,就是這個樣子。」
  
  紅玉興奮的眼圈都紅了:「你看中的人為娘又怎麼會嫌棄……只要你有人要……啊不是,只要是你看上的什麼樣的人為娘都會同意啊!!」
  
  現在的紅玉全身的怒氣早就散光了,臉上的法令紋心機紋也全都消失了,一張臉笑得燦若春花明豔動人,拉著狐十八坐下:「來來來,給為娘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長的英不英俊?家裡是做什麼?兄弟姐妹有幾個……」
  
  狐十八的臉上在笑,心裡卻在流淚流血啊……絞盡腦汁在那想自己那個意中人得是什麼形象……
  
  奈何這幾天他所接觸的男人除了狼公子,就只有唐掌櫃與那位龍神爺爺了……
  
  唐掌櫃的長相如果描述出來那就是地鼠成精了……
  
  「他……他雖然是人類……但卻是個修道之人!」
  
  「修道人?修道人好啊~這樣就不用像你七姐似的,喜歡上一個病弱的書生,在一起才生活幾年就死翹翹了,然後還得等著他輪迴長大恢復記憶多麻煩!」
  
  「嗯……他,修為很高,比我還厲害。」
  
  「比你還厲害??啊呀呀這真是太好了~~以後看誰不順眼我又多了一個出頭的女婿~啊呀,他脾氣怎麼樣?比你厲害?不會打你吧?萬一你們結婚之後吵架我們都打不過他可怎麼辦……」紅玉咬著指尖有點苦惱
  
  「他長得很漂亮。」
  
  「漂亮?」紅玉的耳朵動了動,清了清嗓子,擺了個媚惑的造型:「嗯哼~有你娘親我漂亮麼~」
  
  說到這裡,我們必須得說,狐十八總體來說還是一個十分誠實的孩子……
  
  於是他實話實說了:「嗯,比娘親你還要漂亮好幾倍……」
  
  轟!!!!!
  
  於是那天晚上,狐十八他家宅子的另一半屋頂,也沒了。
  
  




第 6 章

  終於到了狼公子成親那天,狐十八事先收到了狼公子親自送來的特邀嘉賓燙金喜貼,那是必須去的,狐十八拿著喜貼剛要出門,突聞得環珮叮噹空中香風襲來心說不好!回頭一望果然就見紅玉打扮的花枝招展,扭動著身形擰了過來說我也要去,狐十八說娘啊你別添亂了行不行,你去幹嘛啊?
  
  紅玉一瞪一雙眼兒媚,說要不是你把人家狼公子給甩了,讓他傷心之餘隨便找了隻身份低下的雀妖成了親,為娘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我才不想去參加這勞什子的狼族婚禮,你娘親我是誰啊?我可是妖界第一美妖狐紅玉!平時就算他們用八台大轎來抬我我都不見得賞光,我出席他的婚禮那是給了他們狼族天大的面子那是他們莫大的榮幸!
  
  狐十八心裡吐槽說你是我娘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打什麼主意,其實你只是聽說東鳳山雀妖長相甜美可人,想去搶人家新娘子風頭的吧……
  
  狼公子家雖然家道中落但畢竟也曾經是妖界的名門望族,去的妖五湖四海還挺多,什麼類型的都有,造型千奇百怪有些品種狐十八都沒見過,整個婚宴在狐紅玉亮相的時候達到了高潮,群妖湧動,激動莫名,痛哭流涕者有之滿地打滾者有之,一個個揮舞著爪子想與自己的夢中情人心中偶像握握手要個簽名什麼的,場面一時十分混亂,狐十八從妖群中拚死擠了出來,眩暈著找清了方向,理了理被擠亂的頭髮衣裳,對走過來的狼公子歉然笑道不好意思……我娘她……狼公子一臉感動向前一步握住狐十八的手說狐兄你人真是太好了,你娘親人美心更美!!知道我爹娘不是真心想讓我與雀兒成親特地來讓氣氛變得如此熱烈~我真是太~~感謝你們了!你看我爹,剛才還繃著一張老臉呢,現在笑得多~開心啊~~
  
  狐十八順著狼公子的目光望了過去,看到了一臉花痴相流著口水傻笑的狼老爺,還有臉比鍋底灰還黑的狼老夫人,狼老爺如果不是狼老夫人在旁邊一個勁的用爪子抓他大腿,想必他也早已衝到那圍觀紅玉要簽名的妖群中去了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咧~~
  
  在媒婆的唱詞中,一切都很順利,酒很好喝,妖很歡喜
  
  花好月圓,花好月圓。
  
  拜過天地之後狼公子先是拉著雀兒敬了一圈的酒,才被眾妖哄著送入了洞房,正主入洞房了,外面這些妖就開始該幹嘛幹嘛,有圍著紅玉說話的,有結幫玩骰子賭大小的,有繼續喝酒暢談仙凡妖三界八卦的,亂哄哄嗡嗡嗡。
  
  狐十八摸了摸額頭,剛才他被狼公子和雀兒連敬了好幾杯,酒飲得有些急了,現在覺得有些熱有點暈,他一向喜歡清靜,現在只覺得這滿坑滿谷的妖怪嗡嗡著都像蒼蠅,於是轉動眼睛找他老娘,想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告辭回去吧,結果就見他老娘如眾星捧月一般被一群雙眼冒紅心的妖怪們圍住,巧笑紛兮媚眼如絲如穿花蝴蝶一般遊走在眾妖之間遊刃有餘,把這些妖怪迷的體酥爪麻怎麼也邁不動步。
  
  看著紅玉那極為享受的樣子,一時半刻是不可能走了。
  
  狐十八暗暗嘆了口氣,自己身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好像都很任性啊~~~拿了壺清酒,從堂屋裡出來,想尋一個清靜點的去處,轉來轉去,就轉到狼公子家的後花園來了。
  
  狐十八背倚著一座假山坐下,旁邊是一小片青竹,
  
  月華似水
  
  夜風徐徐,竹葉沙沙輕響
  
  狐十八鼻息間聞著風中淡雅竹香,對著月亮自斟自飲,倒也愜意非常。
  
  清酒勁不大,雖是慢飲一會功夫也見了底,狐十八心中有些遺憾,此風此月,多帶幾壺出來就好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前堂再取些酒來,就聽得假山之後西西梭梭有腳步響,還不止一人,狐十八一笑,心想一定是也是有人受不得堂屋中煩亂,像自己一樣躲清靜來了,剛想起身出聲招呼,身後假山的幾個人就刻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奇特的語言開始說起話來。
  
  他們說的語言竟不是狐十八所知的任何一種妖族的語言,只覺得那聲音低低傳來既飄忽又詭異陰森,讓人聽了心中發寒。
  
  不知道背後假山這幾個人的身份,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但狐十八本沒有意思偷聽別人說話,拿了酒壺剛要換地方,但突然,幾個字隨著微風飄進了狐十八的耳朵裡
  
  龍君……豬……人界……事成……
  
  狐十八心中一動,龍君?難不成就是半個多月前自己遇到的那位霸氣不講理的龍君?心裡雖然明知道不該偷聽,但卻還是禁不住支起了耳朵,但背後的假山竟然突然變得死寂沒有半點聲音!
  
  狐十八心喊一個糟字,隨既就著貼在假山上的姿勢閉上眼睛,從嘴角流出長長口水,發出輕輕鼾聲。
  
  幾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從假山後浮了上來,狀如鬼魅,其中一個黑影看了看在地上酒醉熟睡的狐十八,出手成爪凝聚出一團暗黑妖氣剛要擊下,旁邊一個黑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那種奇怪的語言急速說了幾句什麼,那黑影冷哼了一聲甩袖,冷冷說了句什麼,便與其他幾道黑影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餘下的黑衣人從假山上緩緩降下,狐十八全身放鬆,垂著頭,打著呼,睡得人事不省。
  
  那黑影口中唸唸有詞,指尖一點血紅在狐十八眉間猛然一點!
  狐十八頭顱一震,緩緩從假山上倒在了地上。
  那黑影看著狐十八嘆了口氣,一個轉身,輕風過,只剩狐十八一人倒在月色之下。
  
  在那黑衣人走後又過了多半個時辰,倒在地上的狐十八眼皮轉了轉,緩緩睜開,運用耳力確定周圍再無一人,狐十八抽搐著身體嘔吐起來。
  
  擦了擦嘴,狐十八慢慢坐起,心跳如鼓似要從腔子裡蹦出來,身上出的冷汗浸透衣衫已被夜風吹乾,但手腳卻還是無力而冰冷,狐十八舉起還在微微發抖的左手摀住了嘴巴。
  
  最後那個黑衣人,對他使用的竟然是狐族才有的迷魂之法——封神術!
  
  這種法術可以把人的記憶封鎖或抽離,讓人忘記曾經發生的所有事情,要不是狐十八早有準備,在剛才刻意將大腦放空斷卻一切思維,現在的他應該會茫茫然的奇怪自己為何會倒在後花園中吧。
  
  竟然是自己本族之人……不,不對,
  狐十八記得其中一個黑影決意要殺他時所釋放出的那股強大而又邪惡的妖氣,帶著讓人窒息的腥臭,那讓人絕望的恐怖,狐十八可以斷定,那絕對不是狐族的氣息,那個黑影究竟是什麼人?
  
  救了自己而又對自己使用了狐族密技的又是誰?
  
  龍君……豬……人間……事成……?
  
  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第 7 章

  今天是農曆四月十四
  
  今天的姑蘇城份外的熱鬧!
  
  整個姑蘇城裡裡外外男女老少但凡腿腳能動彈的今天全都走出家門來到街上,人挨著人,人擠著人。
  
  街道兩旁都是賣東西的小商販,各大酒樓商行都做了五顏六色香氣襲人的花車,福濟觀前面還有班子搭起了戲台唱大戲,扯開場子耍雜技~誰把誰踩了誰把誰撞了都沒人生氣,今天的大家都一團和氣~~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傳說農曆四月十四是八仙之一呂純陽呂洞賓的生日~~據說這位神仙特別愛看熱鬧,每年人們給他慶祝生日的時候他都會變化成老乞丐啊小商販啊什麼的來到人間混在人群裡,誰要是走運碰到了他,一年到頭全家老少都平平安安交好運,於是每年到了今天,都像過年一樣的喜慶熱鬧,其實這個傳說由來已久,人們這一天都擠到街上去也不光只是為了撞到神仙~也是圖個熱鬧樂呵~~
  
  現在的狐十八,就像是大海波濤中的一葉小舟,正隨著人潮飄來蕩去~~
  
  狐十八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
  
  雖然他前些年也經常在人間走動,但大部分是為了生意事宜,各種廟會啊慶典什麼的也參加過一些,但姑蘇城的軋神仙,倒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他外表雖然老成沉穩,性情也偏愛清靜,但畢竟也只是一隻只有二百多年道行的年輕狐狸精,折算成人類的年紀也不過才二十二三歲,看著身邊的人個個臉頰紅撲撲的掛著健康開心的笑容,街道兩旁的小商販們擺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各色小吃,還有一些希奇古怪的小玩藝唱歌似的叫賣,來來往往的花車,吹吹打打的戲台,不禁也被這氣氛感染,雞血起來。。(被抽)咳……開心興奮起來。
  
  姑且不去想那龍君是不是改行做了豬肉販子,也姑且不去煩惱那天的黑影們身份到底是什麼在謀劃著什麼陰謀,現在的狐十八,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界小青年,跟著人群東一頭西一頭的逛著。
  
  狐十八舔舔嘴唇,剛吃完了一個熱乎乎香噴噴的桂花粽(咳。非盜墓所遇之粽子,扭頭)喝了一碗又香又糯的赤豆小圓子,左右兩隻手都提著滿滿的梅花糕千層糕豬油酥鬆餅青團粽子糖,一抬頭,啊!糖葫蘆~~!狐十八拎著東西,樂顛顛的擠過去,花了兩文錢又買了一串又紅又大的糖葫蘆握在手裡……
  
  咳,這位看官說了,怎麼這麼穿越啊,上一回狐十八還在妖界參加婚禮險遭不測,這一回他怎麼就樂顛顛的跑到人間來購物了?
  
  這個,說來話長啊~~話說那天狐十八從狼公子他家後花園回到正堂,環視一圈也沒發現可疑之人,於是匆匆拉著十分不情願的紅玉在眾妖的一片怨嘆與挽留聲中回了家,回去之後便向紅玉尋問起在狐族中現在都有誰會使用封神術。
  
  因為並不是所有狐族之人都可以使用封神術的,這種術法沒有一定的道行和經驗使用出來鬧不好會術法反蝕,想封的人記憶沒被封住,施術的人反而變成痴痴呆呆的傻子。
  
  紅玉認真的回想,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回答說現在的狐族中能使用封神術的大概有三十多個。
  
  狐十八抱頭,三十多個,這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也真的不少啊!要知道狐族之人不喜群居,大部分成年之後便開始天南地北的雲遊,看哪個地方好就定在哪了,平日裡如果不是發生什麼大事的話便也沒什麼聯繫,這要想調查起來還真是不容易。

  但狐十八隨即想到一事,忙問紅玉說那今天參加婚禮的人當中有沒有法力高強可以自如使用封神術,並且屬性為火的族人?
  紅玉說有啊

  狐十八忙問是誰是誰?

  我啊。紅玉指著自己的鼻尖,你老娘我不就是法力高強,火屬性,還能使出封神術的狐麼。
  
  狐十八洩了氣,那個黑衣人當然不可能是他老娘……
  
  不甘心的狐十八過了幾天又跑去找狼公子那天宴請賓客還有什麼狐族之人或者說有沒有神州以外的妖精,狼公子一片茫然,說結婚當日除了各族族長和本族長老還有狐兄是專門發了請貼之外,其他都只是口耳相傳,誰想來就來,根本沒個準確的數字和人員名單。
  
  狐十八一看這事更難辦了,這是流水席,誰想吃都可以進來吃啊。
  
  狐十八挺失落的剛要拱手告辭,那邊的狼公子就說了句恭喜狐兄賀喜狐兄

  狐十八抬起頭呆了呆說我有什麼好恭喜的?
  
  狼公子說狐兄你不用隱瞞了~~這是好事情啊~~~狐兄你不是在人間已經覓得有情人,過些日子便也打算結婚了嗎?
  
  狐十八傻了
  
  狼公子繼續說現在整個妖界都已經知道了,聽說狐兄的命定之人長相秀美身姿瀟灑而且是修道之人法力極為深厚,覓得如此良人,這當然得說一句恭喜狐兄賀喜狐兄了~
  
  晴天霹靂啊啊啊啊啊啊啊!!!!
  
  狐十八腦袋冒著煙面皮抽筋一樣笑著與狼公子道辭回了家。
  
  怪不得這些日子遇到的人全都一付暖昧表情的看著自己竊笑……老娘你這個大嘴狐狸啊!!!
  
  不可能見紅玉報怨什麼……這都是自己自做自受啊!
  
  欲哭無淚的狐十八回家便打了包裹準備去人界,第一這妖界他是實在呆不下去了,第二不是那天他斷斷續續的聽得懂的支言片語中的確提到了人界二字,他打算去看看到底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紅玉聽狐十八要走很高興,連連說好啊好啊你去吧~~到了人界與你那位有緣人好好相處~~下次回家把他帶回來給我看看~
  
  狐十八那十七個遠遠近近嫁出去沒嫁出去的姐姐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紛紛表示將來一定要去人間找未來的弟夫看看。
  
  狐十八嚇出一身白毛汗,看?看誰?自己拿什麼給她們看?真要是跟龍君說把你借我一天唄我家人要看你,那樣的結果就是這世界上多了十九張狐狸皮!
  
  忙叮嚀自己那天下無雙的娘親看好諸位姐姐誰也別去打擾,現在自己要與那有緣人雙宿雙飛浪跡天涯,時機成熟時自然會帶回來讓大家細細觀瞧。
  
  就這樣,挖坑埋自己的狐十八悲壯的一抹額頭,一抱拳,風蕭蕭兮易水寒的離開了妖界。
  
  出了妖界到了人間,狐十八也有點茫然,先去哪呢……

  突然想起紅玉以前跟自己說過,她有一個哥哥定居在了姑蘇,於是狐十八一拍大腿,下江南!
  
  三四月的江南,江花紅勝火綠柳舞春煙~狐十八一路慢慢走著,一邊想著龍君與豬的關係,一邊觀覽著江南的美景,這一天終於到了姑蘇城,正好就趕上了四月十四的軋神仙,於是就是剛才開頭的那一幕了。
  
  狐十八邊跟著人潮走,邊吃著糖葫蘆,突然聽左前方有人喊著翠仙樓的花車來了來了!嫣紅柳綠都在花車上吶!!
  
  這人轟的一聲全往那個方向湧了過去,狐十八被擠得沒辦法只好施了法術,一個移形換影跳到了旁邊的房頂上,看著夾在兩旁房屋中間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長蛇一樣移動著,松下肩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剛放鬆下來,突然感到對面有一道視線刀子一樣射了過來。狐十八抬頭一看——對面的屋頂上,白衣龍君正瞪著他。




第 8 章

  風似乎不再流動,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
  
  所有的擁擠與喧囂都已遠去
  
  天地之間,只餘下這一廂白衣飄袂,那一廂墨裳飛揚,彼此的目光與目光交纏,中有暗情洶湧,驚鴻一霎,一眼萬年——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狐十八與白衣龍君現在的確是目光交纏中,也吱拉吱拉的蹦出那一絲拉的火花,但,那不是心心相惜的深情電流,而是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而扔出來的冰茬!
  
  一個冷然,一個怒瞪
  
  這麼互瞪約有半盞茶的工夫,誰也沒說話,狐十八一看自己如果不打破這個僵局不知還得站在房頂上與這位龍君互盯多久,於是便就著手裡的糖葫蘆,掛著一堆的糕餅對著對面的龍君做了一揖道:「妖界弗來山狐妖十八參見龍君。」對面沒動靜,狐十八直起身子,僵著面皮扯著嘴角笑了笑:「龍君好興致,也來逛廟會?」
  
  對面的白衣龍君翻了翻眼睛,硬邦邦的回了句:「你管我!!」
  
  狐十八氣不打一處來,當真是上趕著不是買賣給臉不要臉!
  
  當下也再不陪著笑臉與龍君說話,心想反正禮也參了招呼也打了,我在禮節上沒什麼說不過去的您老自個擺POSE迎風傲嬌去吧!
  
  於是再也不理對面的龍君,自顧自的在房頂上坐了下來,打開裝著各式點心的紙盒,開始吃點心。
  
  攸地眼前白影一閃,本在對面房上的白衣龍君竟然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流金色的眸子裡燃著雄雄怒火,指著狐十八怒道:「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本君面前!」
  
  狐十八歪了歪嘴說我狐十八行得正走得直為什麼不敢出現在您面前?再者說也不是我自願想出現在龍君您的面前,如果我早知道龍君您在這房頂上呆著,就算別人請我……我也不會上來!
  
  白衣龍君更怒,眸子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怒道什麼叫如果你早知道我在上面你就不上來了?還別人請你你都不上來,小小一個狐狸精你好大的架子!
  
  狐十八冷著臉,抱了抱拳,縱身就要向下跳,腰帶一緊,竟然是被龍君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麼?(暴青筋)
  
  下去啊 (冷然的雙眼皮)我在上面不是礙著您眼了麼?
  
  即然上來了沒有本君的命令你就不許下去!(噴火中)
  
  這位龍君還真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啊……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的人才!狐十八無語問天,上來也不行不上來也不行……你還讓不讓人活啊?
  
  於是便坐下,自己繼續啃糕餅,龍君看狐十八又不理他繼續自己在那裡吃東西,咬了咬牙,想發作卻還是沒能發作出來,只好就在在狐十八旁邊站著,也不說話,就那麼戳著。
  
  狐十八吃著糕點,滿以為身邊的龍君會繼續找茬,心裡想好了一萬句噎回他的話,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龍君說話,便偷偷歪了頭向上瞄去,卻見這位高高在上的白衣龍君半垂著頭,皺著眉頭鼓著腮幫子,竟像個孩子一般在賭氣。
  
  那種表情竟然出現在那位又囂張又不講理的龍君臉上,著實在狐十八覺得……你也有今天哇哈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太爽了!!
  
  狐十八扭過頭,忍笑幾乎內傷。
  
  狐十八沒笑出聲,但他顫抖的雙肩出賣了他,龍君咬著牙:「你笑什麼!不許笑!!」
  
  咳了兩聲,狐十八擦了擦眼淚,遞給龍君他吃剩的那半串糖葫蘆:「要吃麼?」
  
  「這是什麼東西?」一瞬間消了怒火,龍君看著眼前那串紅丸子眉間皺出了個川字,問
  
  「糖葫蘆,用紅果沾糖做的,很好吃。」
  
  龍君瞪著眼睛瞧了一會,蹲下身子,就著狐十八舉著的手,咬了一個下去。
  
  隨著龍君的靠近,狐十八隻覺得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對面飄了過來,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的熏香,而是一種更自然更誘人的味道……
  
  狐十八手一抖,突然有些心跳加速,一把將剩下的半串糖葫蘆塞到了龍君的手裡,急急將身子向後仰了仰。
  
  龍君手裡握著那半串糖葫蘆,看著狐十八那樣子,很奇怪,問道:「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這時空氣中那股暖昧的香氣突然消失了,狐十八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問:「如何?好吃吧?」
  
  「又酸又甜的……好奇怪的味道……」龍君皺著眉毛抱怨著,嘴可是沒停,把剩下的四粒吃了個一乾二淨。
  
  但那香味就如它來的如此突然,消失得也如此突然……在風中認真的嗅著,狐十八心中不禁有些悵然。




第 9 章

  「有聲音。」
  
  手裡握著一根糖葫蘆棍的龍君突然道,隨即站起,閉目凝神。
  
  狐十八回過神來,也凝神仔細傾聽,鑼鼓喧雜聲淡去,風中隱約傳來呼救聲音。
  
  那邊!龍君一聲斷喝,光影一閃,風過,街市喧鬧如初,但房頂上除了一堆的糕瓶盒子之外,已再無一人。(注意環保啊喂!)
  
  
  
  「不要,不要,劉員外,求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吧,我爹爹生了重病,如果沒有我照顧他一定活不了了。」梨花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哭哭哀求。
  
  劉員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很有些派頭,腆胸別肚的一說話臉上的肉直顫悠:「梨花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要把你祭神我也舍不得,可是沒辦法啊,龍神大人都發了話了,如果不每個月送去一個年滿十六歲的姑娘就要降下瘟疫,到時候不止咱們村,整個縣城都得遭殃!人家別的村可都輪流著獻出去了一個大活人,這個月輪到咱們村,怎麼能壞了規矩!」
  
  梨花趴在地上泣不成聲,她上個月剛剛過了十七歲生日,按理說已經過了龍神所要求的祭品的年齡,但整個村子一查,就只有劉員外家的二女兒是十六歲的,劉員外是本村的大地主,據說還有親戚在朝庭裡做官,平日裡就橫行鄉里十分霸道,這樣的劉員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女兒獻出去給龍神當祭品,於是劉員外大嘴一張,自己的女兒變成了十七歲,梨花倒成了十六歲得獻出去了。
  
  那個年代雖然也有像現在戶口登記在冊的規矩,但可不像現在這麼嚴格還能網上聯網查找什麼的,劉員外給主管戶口的人塞了錢,管戶口的官兒一想剛過十六歲一個月,吃在嘴裡口感估計也差不到哪去,結果就這麼淅瀝糊塗的說隨便隨便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於是梨花便成了劉員外二女兒的替死鬼了。
  
  梨花是個苦命孩子,三歲便沒了娘,全靠她父親一人把她拉扯大,她父親為人極忠厚老實,平日裡除了種地還去山中挖點藥草拾些柴禾送到城裡換錢,本來日子也可勉強維持,可就在二年鬧瘟疫時染上了怪病,雖然沒死,但病好後整個人也變得痴痴傻傻,現在就靠著梨花幫村裡人洗衣服做做針線,搓搓麻繩換些東西渡日。
  
  村民家裡生活都不富裕,家家都吃不飽又怎麼可能有餘糧去喂一個癱在床上的傻子?梨花這一被送去當祭品了,她父親無人照顧一定也會活活餓死,梨花環視四周,平日裡處得還不錯的鄉親現在卻都懼怕劉員外的威壓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她不怪他們,如果今天跪在這裡的是別人的女兒,也許自己也會站在後面暗暗慶幸著不是自己被送出去吧,對現實再無指望,梨花雙手合什淚流滿面仰首對天嘶聲大喊:「過往的神仙菩薩,求你們救救小女子,救救我父親吧!!梨花來世做牛做馬接草啣環定將報答……」
  
  劉員外一看梨花竟然對著天求上神佛了,心裡不禁也有幾分忌諱,破口大罵:「能被送去祭神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媽的不識好歹的臭丫頭!」對著正準備綁人的家丁們吼道:「動作快點!把她嘴給我塞起來!!」話音還沒落,只覺得脖子上一冷,整個視線都顛倒了,自己怎麼突然轉了向看地面了……
  
  媽呀!!!!!!!!周圍的村民驚聲尖叫,他們眼看著劉員外說話工夫腦袋突然自己掉了下來,骨碌骨碌還滾了幾圈,腔子裡的血箭似的就噴出來,濺了一地,那肥墩墩的身子晃了晃,撲通倒地上了,滾到這邊的肥碩腦袋上雙眼還瞪著呢。
  
  人們四散奔逃,有些則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原地只用爬的,突然狂風大作,刮得人邁不開步睜不開眼,空中傳來一聲斷喝:「誰也不許動!都閉嘴!誰再叫我就殺了他!!」
  
  聽這說話的口氣,不用問,龍君到了……
  
  狐十八與龍君同一時間趕到
  
  狐十八遠遠的就聽到了事情的原委和梨花的祈禱,心中極怒,心說這個劉員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下才行如此魚肉鄉里……他就忘了身邊的這位龍君是個什麼人,那是個痛快人,直接一揚袖子,把劉員外腦袋給砍了。狐十八一急喂了一聲,人家龍君冷著臉根本不理他。
  
  龍君一收袖子,狂風立止,沒人再敢跑,一個個的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嘴裡喃喃著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梨花睜開眼望著浮在半空中的龍君與狐十八,滿是淚水的眼中充滿了驚喜,神仙果然聽到了她的祈禱來救她了,還一下子來了兩位!!
  
  狐十八降下身體對趴地地上的民眾道:「你們別怕……我們……」剛想說我們不是神仙,但轉念又一想雖然自己是個妖,但人家龍君可是如假包換的真神仙,這話到底得怎麼說?
  
  上面的龍君可沒他想的那麼多,對著劉員外那些手下親信朗聲道:「你們一個個廢物!今天殺了這只肥豬隻是警告,如果以後誰再敢如此橫行霸道草菅人命,這就是你們的榜樣!」剛被他殺了的新鮮死人還在地上倒著吶,而且要論霸道在場眾人誰又比得上天上浮的這位龍君,但龍君說著這樣的台詞就是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狐十八心裡也不禁呈現出『佩服』兩個大字。
  
  詳細的問了來下,原來這個距姑蘇有百餘裡小村子叫同向村。
  
  江南自古便是魚米之鄉,土地肥沃雨水充沛,同向村的村民們原本種田捕魚日子過得也算富足,但就在二年前,同向村東邊的東山老潭裡,住進了一位自稱是龍神的神仙,給方圓百里的這些村子都託了夢,說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都得送一個年滿十六歲的少女獻給他,要不然就降下瘟疫讓這些村子裡的人都死絕!
  
  剛開始這些村民們都將信將疑,附近十幾個村子的村長老們聚在一起一商量,送大活人這太殘忍而且也太邪性了,要真是神仙哪能有這樣的要求,這肯定是妖精不是神仙啊!於是便湊錢請了個在當地非常出名據說法力高深的法師,去山裡做法,想滅了這個妖精,結果在法師進山的當天晚上,漫天颳起了黑風,下起了血雨,請來的法師的腦袋從天上掉了下來,而且但凡被那血雨淋到的人全都發高燒全身起紅疹子潰爛流膿。
  
  村子裡的長老們一看法師不旦沒有降住還被那妖怪打死了,並且還把那妖怪給激怒了,全都害了怕,馬上獻出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和成雙的豬牛羊這場瘟疫才消失,而那些得病的人雖然沒有死成,但卻都像梨花她爹那樣,變成了傻子。
  
  而且自從這只妖怪住進了東山老潭之後,雖然村民月月獻祭,但山上結的果實不再香甜,水裡捕的魚不再肥嫩,地裡的莊稼長得也不再茂盛,所有的東西都像被吸了精氣似的,無精打彩,如這裡的人,勉強活著。




第 10 章

  沒別的廢話,狐十八與龍君現在就前往東山老潭的路上。
  
  御風而行,狐十八遠遠的跟在龍君的後面都可以感受到白衣龍君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
  
  雖然每次看到這位龍君他都是一副別人欠他八百吊不還的臭臉,但這次的怒氣尤其強大,想想也是,自己的名頭被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的妖怪給冒名頂替了,行的還不是善道,如此為惡,任誰誰都得憤怒!
  
  百餘裡的距離轉瞬便到,東山已在腳下,龍君凝氣剛要施法,突然之間,東山內腹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東山都一陣搖晃,緊接著一道青色火光便從山腹的裂縫中透出,直衝雲霄。
  
  那道青色火焰光華灼灼火舌吞吐迅猛,迅整將整個東山籠罩,卻絲毫沒有引起強烈山火,就連樹木上那枯黃枝葉都只在青色火焰中其狀如常,只是隨著火舌的抖動微顫,這燃燒的竟然是三昧真火!
  
  龍君皺了皺眉,有人多管閒事!
  
  東山老潭便在東山山腹內,整個東山的其實就是一個天然的巨潭,在山頂正中央凹了下去,形成一個盆形,承接無根之雨,吸收日月之精華,對山靈精怪來說,的確是一個修行的好去處。
  
  現在整個老潭的水都被三昧真火籠罩住,竟然像一鍋被煮沸的湯一樣咕咚咕咚冒著熱氣翻起氣泡來。
  
  一條青鱗巨蟒於水中痛苦翻騰,卻怎麼也逃脫不開水面的範圍。
  
  原來是條蟒精!也敢自稱龍君!龍君眼中殺氣大盛,揚袖剛要出手,就聽得腳下一個聲音喊道:「七龍君!七龍君!」
  
  狐十八與龍君一低頭,只見在老潭旁邊的樹下,竟然還坐著一個老道。
  
  龍君與狐十八緩緩降在那老道跟前,那老道左手拿著一個酒葫蘆,面前的大石頭上還放著一包用荷葉兜著的鹵花生,顯然是正在邊就著花生米喝小酒,邊欣賞潭中蟒精痛苦掙扎來著。
  
  那老道笑眯眯的看著龍君降下:「啊呀呀,七龍君好久不見了~~上次看到你還是在八百年前的蟠桃會上~~」
  
  聞言狐十八迅速扭頭看龍君的臉,八百年前???那不是和自己老媽的年紀差不多大??這這這這張臉,分明,分明看著比自己還要年輕似的啊,這也太有欺騙性了吧!!
  
  龍君還是臭著一張臉,冷冷道:「呂道長,解開你的法術,這條蟒精我要了。」流金眼眸中紅光一閃,「竟然敢冒龍君的名號胡作非為,我定要將它三魂七魄都挫成灰!」
  
  狐十八一聽,心裡已經明白,原來這位看起來三十多歲,帶著幾分瀟脫不羈笑容的年輕道爺,竟然就是八仙之一的呂純陽呂洞賓。
  
  呂洞賓眯著眼睛笑不回答龍君,卻將頭轉向了狐十八,狐十八忙畢恭畢敬垂首深深施了一個大禮道:「妖界弗來山狐妖十八,參見呂上仙。」
  
  呂洞賓乍見到狐十八,呆了呆,隨即眯了眼在狐十八身上轉了又轉,見狐十八施了大禮,便馬上伸手來扶,手還沒有碰到,就被旁邊站著怒視他的龍君一糖葫蘆棒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毫無防備的呂道長手背被戳了個正,於是仙血直噴中
  
  龍君不管他,扯著狐十八的袖子瞪眼:「你幹嘛對他那麼恭敬?還尊他為上仙?我呢??我比這個好酒又好色的老道身份不知高上多少倍!怎麼不見你對我恭敬叫我上仙??」
  
  狐十八看著這樣的龍君很想吐槽一句你除了這張臉以外……哪裡像神仙……
  
  那邊的呂洞賓終於止了手背上的血,看著對瞪的龍君與狐十八,挑著眉毛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瞭解的笑容來。
  
  原來~~~如此~~~~弗弗弗弗弗弗弗~~呂道長笑得好生奸詐。
  我明白了~~
  
  龍君轉頭瞪在一旁笑得像剛偷到一隻老母雞的黃鼠狼似的呂道長:「笑什麼!笑的像隻老狐狸!」
  
  旁邊狐十八冷冷道:「笑的像隻狐狸怎麼了,我就是一隻狐狸。」
  
  「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龍君你是什麼意思?」
  「那個……兩位,兩位,都都都都算了吧……」
  
  旁邊的蟒精在痛苦的哀號掙扎中終於被三昧真火燒化了,一身皮骨都化成了飛灰,只餘下一顆烏黑髮亮的內丹在潭面上旋轉。呂洞賓散了三昧真火,剛要收起那顆內丹,卻被龍君一把搶了過來,遞到狐十八嘴邊。
  
  「幹嘛?」
  「吃了它。」
  「啊?」
  旁邊的呂道長在小聲叫:「龍,龍君……這蟒精是我降服的……這這這內丹也是我煉出來的啊……
  
  龍君擰著川字眉無視中
  
  狐十八看了一眼在後面的呂道長:「還是還給呂上仙……」
  
  「別管他!他每年不知要到我父君那裡騙吃騙喝騙東西多少次,不差這一個。」
  
  內丹是一切妖精修練之精華所在,所有的功力道行都在裡面,是所有修道人最看重的,眼前這顆烏青的內丹服用之後不僅可以增加幾百年的功力,還可以從此百毒不侵,這麼貴重的東西,為什麼……
  
  「少廢話!你到底吃不吃!吃了它對你有好處!」臉上一紅,喃喃著:「算,算是那個什麼糖葫蘆的謝禮……」
  
  如果那個蟒精魂魄還在聽到這句話,恐怕要大哭我修練了幾百年的內丹只是一根糖葫蘆的謝禮嗎??
  
  「咳!咳咳!」旁邊的呂洞賓對著這兩塊木頭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成功的引來龍君飽含怨氣的一瞥「龍君啊,這顆內丹乃是解救這方圓百里被蟒精瘴氣所毒害的所有水源、山木以及民眾的重要解藥啊!你把這顆內丹先還給貧道,讓貧道做法解了這片土地的瘴氣才是首要之舉啊!至於狐小兄弟的那個什麼糖葫蘆的謝禮……你再找找,你再找找哈~」
  
  不情不願的把內丹還給呂洞賓。
  
  呂洞將內丹分成兩份,交給龍君一份,對他道:「就麻煩七龍君布雨,將這份內丹化於雨水之中,大地山澤接受了這雨水,瘴氣自然化解。」
  
  龍君升上天空隱入雲中,一時之間天空陰雲翻滾,雲中轟轟作響,頃刻間綿細如針般的雨水,借助的風的幫襯下帶著清新氣味,灑向大地滋潤萬物。
  
  瘴氣煙消雲散。
  
  呂洞賓望著專注的望著天空的狐十八的側臉,心中不禁感嘆龍君的好運。
  
  身為妖精,卻有著這麼純靜的魂元,龍君你撿到了一塊寶吶~~~摸了摸下巴~~~嗯嗯,我不告訴那個小七~~這種事情,點破就不好玩了~~~噗噗噗噗噗噗
  
  狐十八疑惑的望著在旁邊捂著嘴巴奸笑的呂上仙:「上,上仙……」
  
  「啊?啊!咳……嗯嗯」呂洞賓正了正神情,道:「十八小兄弟看過龍君的真身嗎?」
  
  「沒有。」狐十八搖頭,他只是妖界的一隻小小狐妖,怎麼可能有機會看到龍君的真身。
  
  「沒看過啊~~呵呵,以後會有機會看到的……那是非常自由、靈動而又超脫於萬物的美好姿態啊……」
  
  狐十八望著天空,想像著那樣的身姿,默默不語,呂洞賓拿出兩片大荷葉捲成錐形的,招呼狐十八:「來來來,閒著也是閒著……幫我收集雨水……」
  
  ……您……您不是神仙麼……怎麼,怎麼用這種辦法收集雨水……
  
  呂上仙笑出一排大牙:這種方法多生活,多平民,多有趣味啊~~
  
  ……
  
  

  解了大地山澤的瘴氣,下一步就是解救各個村子裡面中瘴毒很深的病人們了。
  這些病人瘴毒已深入腦髓臟腑,如果再不解救的話死後也會變成毒屍,遺毒只怕會更久。
  
  呂洞賓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紫金鼎,把剩下的半顆內丹放進去,又把剛才與狐十八接的雨水倒進去,想了想,啊~!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柚子葉和一大包雄黃粉扔了進去,運起三昧真火燒紫金鼎,不一會水便燒開,內丹也逐漸化了,只見青翠碧綠的柚子葉隨著水花上下翻滾。
  
  龍君與狐十八跟著呂洞賓,挨村走,送神仙水……
  
  老百姓在下雨的時候就開始跪在地上對著天空叩拜,說這雨和以前不同,這是神仙雨啊,緊接著就看到一位道爺,帶著倆跟班,十分高調的托著一個紫金鼎站在村子口,仙風道骨的甩著拂塵,說把各家裡的病人都抬出來,喝下一碗這個鼎裡面熬的水,水到病除!
  
  於是扶著的抬著的把各家的病人都弄了出來,喝了一碗下去,這些人折騰了一陣,全都吐出好大一口帶著腥臭氣味的黑痰,神智漸漸清明,認得人了,知道自己是誰了,這些老百姓當即黑壓壓的跪了一地說謝謝神仙爺爺顯聖救苦救難啊~拜了半天沒人答話,大家抬眼這麼一瞧,原來站人的地方空空如也,三位仙人早已經離去。
  
  老百姓十分感動,紛紛說這是哪位神仙啊,做好事都不留名,突然一人起起來說啊呀,今天不是八仙之一的呂道長過生日麼!
  
  大傢伙齊齊一拍大腿!是了!一定是呂仙人!!
  
  於是各家各戶都供起了呂賓洞,有人問那另外一白一黑兩位仙人又是誰呢?
  
  見識過白衣仙人殺人的梨花那個村子的人解釋說,那是呂仙人的兩個跟班……一個是凶面神……一個是善面神……




第 11 章

  妖精也收拾完了,人也救完了,呂洞賓一抬頭喊了聲哎喲,天兒不早了,我和張果老曹國舅他們還約了要打麻將吶,這三缺一可不成啊~~~說完便與狐十八和龍君匆匆道了別,腳下駕了朵祥雲嗖的就飛走了。
  
  狐十八與龍君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狐十八轉身走,龍君在後面巴巴的跟著。
  
  「你去哪?」
  
  「回姑蘇城。」
  
  「回那幹什麼,人又多又鬧騰,沒意思。」
  
  狐十八回頭看著身後的龍君挑了挑眉毛:「是我要回姑蘇,龍君你不喜歡可以不用回去的,沒人強求你。」
  
  龍君張了張嘴,臉有些發紅,支吾了半天終於大聲道:「誰敢強求我!本君想去哪就去哪,你管不著!」
  
  狐十八手指頭捏得嘎巴嘎巴直響,努力的忍住想要施展他老娘的爆栗絕學狂揍眼前這個雖然活了近千歲,性格卻比小屁孩還不如的龍君一頓的念頭,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對他說,狐十八,你要忍耐……這樣做是不理智的,因為你根本打不過他!
  
  狐十八咬牙,我忍!
  
  狐十八不說話,龍君跟在後面便也不吭聲,過了會可能是覺得氣氛太過沉重,清了清嗓子也想展開個話題,於是就說:「那些村民真是無知,竟然說我們是那個牛鼻子老道的跟班!還敢說本龍君像惡面神!!」
  
  狐十八撇了撇嘴一個沒忍住冷哼了一聲道:「以龍君這種出手就殺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性格,叫你一聲惡面神已經算是恭維了,沒叫你凶神煞星已經很不錯了!」
  
  話音還沒落,狐十八就感到身後龍君氣息猛的一頓,周身都散發出一股陰冷之氣來。
  
  狐十八回頭,只見龍君一張臉鐵青,狹長鳳眼眯起,裡面的眸子竟然都變成了血紅,顯然是殺意大起。
  
  狐十八知道一定是自己剛才嘴快說錯了話,觸怒了這位龍君讓他起了殺意,慌忙也運起妖力,展開一道護身屏障護在身體周圍。
  
  龍君的兩個衣袖與下襬都因灌滿了那股陰冷殺氣而獵獵鼓起,瞪著狐十八,猛的一甩袖子,一陣颶風緊擦著狐十八的身側狂龍般飆了過去,狐十八被那颶風震得蹬蹬蹬後退了十幾步背後撞到一塊大石才勉強停了下來,只覺得身周氣浪洶湧炎烈,火般灼熱,烤得睜不開雙眼,耳邊嗚嗚聲響如有洪荒猛獸咆哮,間中夾雜著石塊碎裂與樹木燃燒噼啪斷裂之聲。
  
  終於氣浪不再灼人,轟嗚聲也漸漸消失,狐十八睜開眼,煙霧蒸騰,面前原本的一大片森林現在只剩下焦黑的一片土地(綠化環保啊小龍!!)而龍君早已消失無蹤。
  
  狐十八望著那一片焦黑的土地,耳朵嗡嗡直響,腦袋裡亂成一團。
  
  事情來的太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但即是如此,狐十八也知道定然是自己剛才說錯了話,觸怒了龍君。
  
  四下尋找,卻哪裡尋得著龍君的影子。
  
  他就這麼走了?
  
  坐在焦黑土地上,狐十八看著腳旁被燒得發黑的石子發呆,剛才還覺得他煩人……現在他真的被自己氣跑了,自己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雖然你霸道彆扭又任性,可是,我是真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龍君坐在房頂上,皺著眉頭認真的吃糖葫蘆的樣子來。狐十八慢慢閉上眼,至少,給我個道歉的機會啊……
  
  
  狐十八坐在那片焦黑土地上一直等到天黑,龍君也沒回來,狐十八不禁黯然的想也許他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一邊在心裡嘟囔著龍君小心眼,平時自己做什麼都行,別人說他一句他就受不了跑掉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一邊又狠狠的罵自己說話不注意用詞,看龍君那生澀的樣子明顯只有年紀大心智小幹嘛非得跟他較真兒?平日裡對著那麼刁蠻任性的娘親姐姐們自己都能忍,為什麼今天就不能再忍忍?
  
  沒精打采的狐十八頭上像壓了團黑雲似的,拖著步子走在張燈結綵和白日一樣熱鬧的姑蘇大街上。
  
  噌!砰!!
  
  一朵七彩的煙花在狐十八頭上綻放開來,映得天上人間一片繁華,周圍的人群開始雀躍歡呼,狐十八站在街邊的陰影裡,抬頭望著那朵煙花,只覺得那是黑白的。
  
  




第 12 章

  龍君真的再無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就像狐十八的心情,陰雨綿綿,浠浠瀝瀝下個沒完。
  
  人都說江南的雨中春景最是清雅動人,但狐十八實在是沒心情也懶得出去看那雨中的江南風情,只躺在客棧裡,整日懨懨的培養蘑菇。
  
  連下了四五天,終於放了晴,老大的太陽又出現在人們的面前,狐十八帶著一身的潮氣和蘑菇站在客棧門口,抬頭看了看太陽公公的笑臉只覺得光線強烈刺得眼睛發疼頭髮暈。
  
  想著應該出去溜溜,自己這胳膊腿都快生鏽滯住了,而且自己當初之所以決定來姑蘇也是因為聽說有個舅舅定居在了這裡。
  
  於是狐十八開始了尋親之旅。
  
  可是找人真的不好找,姑蘇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口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挨個找人問這姑蘇城內外可有姓胡的人家也不是辦法,而且舅舅也不一定就非得用胡姓啊,用妖氣去探尋也不成,因為大凡妖怪想要隱居在城鎮之中,都是全力藏住妖氣不讓別人探尋出來。所以現在的狐十八,與其說是尋親還不如說是在四處閒晃,等狐十八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上次與龍君分手時被燒燬的那片樹林之前。
  
  上次狐十八離開之時,這裡還是一片焦土,但經過了這幾天雨水的滋潤,那片土地上竟然已經開始冒出了點點的新綠,毛絨絨的一片,在混合著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氣息的微風中,輕輕搖曳。
  
  狐十八站在那裡又發了呆,想著『植物的生命力真是頑強,再過個百年,這裡又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了吧,誰又知道百年前這裡曾經有一條龍向一隻狐狸爆怒把這裡燒成了平地呢?』這種漫無邊際的事情。
  
  站了一會又覺得自己不干不脆沒意思,下雨時窩在客棧裡煩惱,天晴時又站在這裡發呆,這樣擔心糾結著,還不如直接跑到龍君面前先怒斥他開不得玩笑,再跟他賠理道歉。
  
  但龍君都是住在天庭上的,自己區區一隻只有兩百多年道行的狐妖,又怎麼有門路有能力上去……
  
  完全沒注意這幾天自己都已經瘦了一大圈的狐十八,就這樣糾糾結結的繼續煩惱著,往回走。
  
  四野在雨水潤澤下一片新綠,清風綠柳輕擺,春花綻放似錦,鶯啼婉轉,陽光明媚。
  
  在這大好的一片春光裡,鄉間的小路旁,卻正在上演著一場百年不變的惡霸調戲良家女子的戲碼~
  
  路旁,五個大漢,滿臉淫笑,圍著一個村姑打扮的女子,拉扯著她的衣掌,嘴裡說著百年不變的惡霸調戲良家女子裡的台詞
  
  「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哇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就依了我們……啊呀!!!」正在說話的這位鼻孔竄血地仰面倒了下去,從天而降的正義鐵拳給了他一個顏面直擊!
  
  狐十八心情很不好,這幾天他一直覺得有股悶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憋得他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今日一見這五位臉上都似乎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大字的大漢,二話不說,衝過去一頓拳打腳踢。
  
  「你!你是誰……啊呀!!」
  「媽呀!你你你敢打我們江南五霸!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啊啊!」
  
  慘叫連連,胳膊腿折斷之聲絡繹不絕。
  
  不一會工夫,呼痛聲都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呻吟,五個大漢趴在地上給狐十八叩頭:「大爺,大爺我們錯了……大爺別打了,啊喲!!求大爺放了我們吧TUT」
  
  狐十八又踹了一腳,甩甩手腕,晃了晃脖子,覺得筋骨都活動開了,心裡那口悶氣也在打鬥中散了,現在的他真是神清氣爽~!看著趴在地上的五個人,一個字:「滾!」
  
  五個大漢哎哎叫著互相攙扶著,走了。
  
  狐十八回眼看著那個村姑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張細緻白淨的面皮,雖非絕色,但體態高挑婀娜,非常有風韻。
  只是一雙眼閉著,竟然是個盲女。
  而這位盲女,無論是剛才被五個大漢圍在中間拉扯調戲之時,還是在狐十八伸手相助之時,都面容沉靜,毫不驚慌。
  
  狐十八眼中冰藍光暈一閃,心中已是瞭然,冷冷道:「妖魔道並不好走,請姑娘好自為之。」轉身便要離去,那個女子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公子請留步。」
  
  狐十八轉過身來不動聲色,道:「姑娘還有何事?」
  
  那女子微微一笑,一張原本平凡的臉突然變得生動嫵媚起來:「好久不曾見到如此俊逸的人物了,忍不住想叫住公子,再看一眼。」風中竟然漸漸的瀰漫起一股誘人幽香,那香氣如溫柔少女的發絲輕拂臉頰,又如情人在耳邊低喃的蜜語,縈縈繞繞纏綿不絕。
  
  狐十八卻彷彿沒聞到那幽香一般,只皺眉道:「姑娘看也看過了,在下可以走了吧?」
  
  那女子見狐十八竟然毫無反應,笑容不變,空氣中的香氣卻一滯,然後散去,再無痕跡,那女子幽幽道:「原來公子已經心有所屬……」
  
  狐十八眉頭皺得更緊:「你什麼意思?」
  
  那女子輕笑:「公子剛才告誡的話,奴家定會記在心裡……剛才公子救了那五人一命,其實也是救了奴家入劫……如此大恩大德,奴家難以為報,但看公子眉宇間有憂鬱迷茫之氣,似乎是有解不開的心結尋不到答案的迷題,奴家道行雖然不深,卻因長居於此地,對此地的事態變故都略知一二,只盼著公子說出來,也許奴家能幫上一些,以做為答謝。
  
  狐十八看著那女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這女子乃是蛾妖,剛才那五人雖然是一方惡霸,卻也是被這蛾妖用媚香誘住,如果自己晚來一會,恐怖這五人已經被吸了元陽。
  
  但看那蛾妖身上卻沒有任何墮妖的氣息,所以狐十八隻是出口警告,並沒有對她出手,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坦然承認,心裡不禁也覺得自己剛才態度冷淡著實失禮,於是抱拳道:
  
  「多謝姑娘,在下的確是在找尋一人,不知姑娘可否指點一二?」說著就把他舅舅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聽狐十八說完,那蛾妖輕輕皺眉道:「我在此地已居二百餘年,未嘗聽說有一火屬狐族在此定居……只怕公子的舅舅早已經離開了此地……」那女子想了想,突又抬手向西道「你往西行五十餘裡,有一座半緣山,山頂有一株巨大無比的桃樹,那株桃樹自上古便已在那裡,天下之事無不知曉,你不防去探問一下。」
  
  狐十八拱手做揖道:「多謝姑娘……」
  
  那蛾妖微微笑著,身體旋轉化成碧藍鱗光消失,只餘話音在半空中幽幽嘆道:「如果奴家……能早些認識公子便好了……」
  
  




第 13 章

  半緣山,煙籠空翠,山姿秀美。
  
  山頂上的桃樹雖然早已過了花期,卻依舊在枝頭綻放著一蔟蔟桃花,風悠悠吹過,淺粉色的花瓣飄零如吹雪。
  
  桃樹下的草廬,清幽素淡,簡潔雅緻。
  
  草廬前的美人……
  
  美……人……
  
  美人躺在一張出現在這山這景中顯得特別穿越的貴妃榻上,呼嚕呼嚕地吸著同樣穿越的水煙袋。
  
  狐十八在桃樹下草廬前已經站了半天,但那美人閉著眼,吞雲吐霧十分投入。
  
  再等下去恐怕天都黑了……狐十八這樣想著,便清了清嗓子道:「請問這位姑娘……」
  
  美人依舊閉著眼,一抬手,一張椅子出現在狐十八身旁。
  
  「啊……我不坐了,請問姑娘,您是桃木仙……」
  
  美人又一抬手,這回憑空嗖地出現了十幾個小童,端著水果糕點茶水,打鬧嘻笑著出現在狐十八面前。
  
  本來清靜的山頂頓時熱鬧起來。
  
  「公子喝茶~」
  「先吃我的點心吧~~」
  「我這裡還有水果呢~~~」
  
  這些小童長相甜美可人,說話的聲音如銀鈴,嘰嘰喳喳的在狐十八面前擠來擠去,身形變幻極快,說話的語速也快,狐十八眼前都是重影四處都是回音,只覺得頭都暈了。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先應了哪個才好,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結果這十幾個小童一看狐十八那手忙腳亂的樣子竟然都開始尖叫著起來
  
  「呀~~~好可愛的小哥~~魂元好純淨啊~~」
  
  「是啊是啊~~還是冰藍色的呢~~」
  
  狐十八現在就像掉進了盤絲洞裡的唐三藏,被十幾個小蘿麗小正太巴在身上上下其手
  
  狐十八護住了上面摀不住下面,想甩開他們又怕這些小童受傷,處境真是十二分的窘迫尷尬。
  
  終於,天籟之音響起
  「行了行了……別鬧了~~你們給仙家留點面子~」
  
  一直在旁邊吸著水煙袋的美人終於也看不下去,開口說話了,慵懶的女低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十分悅耳。
  
  那些小童們這才嘻笑著散了開去,站到了一邊。
  
  此時的狐十八同學趴在地上,衣衫已經被扒得差不多了,嬌花不勝風雨,慘遭蹂躪的樣子。(- -|||)終於把臉從草地上抬起來,一雙白玉似的赤足映入了他的眼簾。
  
  白玉似的赤足,配著大紅拖地的長袍,美人帶著一股幽幽桃花清香,款款走到狐十八跟前,看著衣衫不整滿頭草葉揚臉望著她的狐十八,抿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呀呀~看你這一付可憐的小模樣,連我都想欺負你了呢~~」
  
  狐十八扭頭,心裡算明白了,這位和剛才那一群,是一丘之貉!
  
  也不指望這位仙人能說出什麼具有仙家氣質的話,狐十八自己爬起來,整理著衣服心想我怎麼這麼倒霉遇到的神仙沒一個正常的!
  
  「哎喲~~不說話,生氣啦?你是在怨我不該把這些樹精花靈們召喚出來,看著她們欺負你也沒有早點制止嗎?」
  
  美人看著狐十八面無表情的在那裡繫腰帶,殷紅的嘴角挑起,輕輕的自問自答
  
  「有客從遠方來~我這個當主人的當然要召喚小童們端茶上水待客不是~~只不過狐狸小哥你的魅力太大~~她們忍不住一下子全都跑出來~~我也沒辦法~」 ╮(╯▽╰)╭
  
  狐十八凌亂的望天,無言以對。
  
  美人輕笑,伸手把狐十八的一絲亂發掖在他的耳後:「你不要生氣~也不要以為只有你遇到的仙人奇怪~~」
  
  狐十八愣神,心想,她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美人的手指從狐十八耳後一下子滑到了狐十八的臉頰上,捏了又捏,一掃剛才雍容儀態:「啊呀呀~~好可愛的小狐狸~~」把臉貼在狐十八胸口蹭了又蹭「別去想那個壞脾氣的小龍君~留在這裡陪大姐姐玩吧~~~~><
  
  「你你你怎麼知道龍君!」狐十八臉騰的就紅了
  
  「當然啊~~~」

  美人從狐十八胸口抬起頭來,啊~~這胸口又結實又溫暖~~抱上去好舒服~~

  「我還知道你一見到龍君就被他打傷了~他對你一點都不好,總是惹你生氣~~你後來遇到的呂洞賓也沒個正經,像個老不羞~~是不是?」
  
  狐十八正色,一把推開八腳章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的美人,後退三大步,畢恭畢敬的做了一個揖道:「妖界弗來山狐妖十八,拜見桃木仙人。」
  
  「耶~別叫我什麼桃木仙人了~又古板又無趣~~~」美人笑眯眯的緊跟著貼進了三大步,伸出秀美纖長的手指挑起狐十八的下巴,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叫、人、家、桃、兒~~~」
  
  「桃桃桃桃桃桃桃……」狐十八的後背已經貼在了那巨大桃樹的樹幹上退無可退,他是真的很想逃,這這這這,這位仙人,龍君加上呂洞賓再乘以二都沒她奇怪啊!!
  
  一絲淡淡的碧綠光芒從身後浮起,狐十八轉身,見身後的巨大桃樹從正中間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竟然漸漸變得透明。
  
  「啊……這是……」狐十八瞪大了眼睛,那桃樹樹幹竟然開始漸漸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在那樹幹正中,竟然還躺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閉著眼,素白的臉平靜無波,睡著了一般,靜靜的被包裹在那樹幹之中。那柔和的綠色光芒,就是從這個女子身上發出來的。
  
  「呵呵呵……」桃兒仙人走過去,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那樹幹,一改剛才的嘻笑,表情變得既溫柔又憐惜:「看來小山也很喜歡你……」
  
  「……小山?」
  
  「小山是這座山的山精……兩千五百年前為了救我,替我應了天劫……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狐十八這才發現,那巨大桃樹下的山體,竟然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好像曾經被什麼利刃劈開過一樣,而那株巨大的桃樹,根須虯結盤錯,細細密密的竟似乎在裂縫上方織了一張網要將那裂縫織補起來。
  
  「補的差不多了~」桃兒仙人語氣突然變得輕快,雙手搔弄著樹皮,雙眼望著樹幹裡的小山,像含了一汪春水,輕輕的道:「再有五百年……再有五百年小山便能醒過來了,到時候,我們就……」
  
  樹幹上的綠色光芒突地消失了!樹幹也迅速變回了原本的粗糙樹皮,什麼也看不到了。
  
  「啊~~~!!!小山你好討厭!!」桃兒仙人嘟著嘴爬在樹幹上抓抓撓撓:「你都三百多年沒現形來看我了!!這次你只是為了看這隻狐狸小哥嗎!!」
  
  任她在外面又抓又叫,樹幹一點反應也沒有。
  
  狐十八:「……」
  桃兒仙:「……」
  
  「伊呀~~~~~~~!!狐狸小哥你尊是太口愛了~~~~><」狐十八沒想到桃兒仙人竟然情緒轉的這麼快,剛才還又叫又跳的跟樹幹裡的那個小山生氣,突然之間一個轉身就向自己撲了過來,事出突然心裡沒有準備,被抱了個正。
  
  桃兒仙人一把抱住狐十八,一張臉在狐十八胸前蹭來蹭去……然後回頭偷偷看那樹幹……
  
  樹幹:…… ''''''
  
  桃兒仙:QAQ(小山乃好壞……)
  
  狐十八扶額:……何必呢……
  
  桃兒仙人抱著狐十八的腰,流著鼻涕垂淚道:「吶……狐狸TUT嚶嚶嚶嚶,你要問什麼問題?」
  
  狐十八點點頭:「嗯,您能不能離我遠點……」
  

 
  狐十八腦袋上頂著一個被煙袋鍋砸出來的熱騰騰的包端坐在桃兒仙人面前(請用兒化音讀桃兒……遠目)
  
  桃兒仙人輕輕吞吐著煙霧,聲音也同這煙霧一樣飄渺:「狐靛藍,火狐屬……二百七十年前因愛上了姑蘇王府的二小姐而定居在了姑蘇……五十年後王小姐辭世,他便隱居姑蘇城外的邢雲山中等待王小姐轉世……」
  
  「邢雲山?」狐十八忙道:「那山我已經尋過了,並沒有舅舅的蹤跡啊。」
  
  桃兒睜開一隻眼睛斜斜看著狐十八:「你再插嘴我就不說了。」
  
  於是狐十八繼續端坐俯首虔誠狀。
  
  桃兒仙人那低沉飄渺的嗓音再次響起,神秘的氣氛再次籠罩。
  
  「在一百二十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了狐靛藍門前,他對狐靛藍說了些什麼……狐靛藍聽完大怒與其大打出手卻以慘敗告終,然後,你舅舅就失蹤了。」
  
  神秘氣氛一掃而散,桃兒仙人語速十分輕快地說完最後一句,往後一仰:「啊~好累~」伸手招呼旁邊的樹精:「給我茶~」
  
  狐十八瞪著眼看桃兒仙人喝茶:「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呀~~」桃兒仙人眨眼眨眼
  
  「可我是問您我舅舅的行蹤啊!」
  
  「啊呀呀~~不要急麼~~你舅舅的行蹤~~~」桃兒仙人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狐十八怎麼看那笑容都與自己老娘打壞主意時所發出的笑容有異曲同工之處!
  
  桃兒仙人捂著嘴笑了一會道:「你舅舅的行蹤與一位大人物有關~~我雖然不怕那個什麼所謂的大人物,但也不想去給自己招惹麻煩~~所以~~~」桃兒仙伸出纖纖食指,點著狐十八的鼻尖:「我~決~定~~不告訴你~」
  
  「告辭!!」狐十八憋了一肚子氣聽她說完,抱拳轉身,馬上就走。
  
  卻邁不開腳……十幾個小童衝了上來,緊緊的抱住了狐十八的腿,都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狐十八:「狐狸哥哥不要走麼~~~」
  
  你們剛才摸我的時候不是還自稱姐姐麼…… |||
  
  狐十八努力抬腿N次最終失敗,轉頭望桃兒仙人:「你讓她們快放手。」
  
  桃兒仙人挑著眉毛:「嘖嘖嘖~~問完問題就走~~~姐姐可不喜歡這麼沒禮貌的小孩哦~~~」
  
  「……多謝桃木仙人的指點,狐十八急著去找尋舅舅,就不在此打擾了。」狐十八黑著一張臉,努力做到有禮有貌。
  
  「你舅舅的行蹤牽涉人物事件太多~~所謂天機不可洩露,時辰還不到,我現在是不能夠告訴你的~~但是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他安全得很。」桃兒仙人笑眯眯的看著被押到面前的狐十八道:「吶~~算是對沒有給出讓你滿意答案的補償~~你可以再問一個問題~」
  
  狐十八想了想,白衣龍君的身影再次浮現:「我……」
  
  「嗯?」桃兒仙子笑得眉眼彎彎
  
  「我想問……龍和豬……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聽完狐十八講述他在狼公子後花園所經歷的一切,以及狐十八自己對龍與豬之間關係的分析
  
  半緣山山頂上的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微妙。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桃兒仙人不顧形象,抱著肚子倒在貴妃榻上暴笑起來。旁邊的樹精花靈們也滾在草地上笑成一團。
  
  狐十八的臉紅得可以媲美水煮螃蟹了……
  
  有,有那麼可笑麼……
  
  狐十八介紹情況的時候還藏了個心眼,因為最後救他的黑衣人狐十八總覺得像是狐族之人,心想如果全數說出來的話可能會給這位恩人和狐族惹上麻煩,於是便只說了前面自己如何偷聽到了那幾個不知是什麼妖的妖用奇怪的語言交談,然後他只聽懂了龍君,豬,人界和事成四個關鍵字。狐十八認為這是很嚴肅的一個問題,因為其中的一個黑衣人的力量是如此的邪惡而又強大,沒想到他認真的問出來之後……
  
  會被笑話成這樣……
  
  狐十八紅著臉暴著青筋:「笑夠了吧?」
  
  桃兒仙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啊呀呀~~小狐狸你真是太可愛了~~~」
  
  噗!龍與豬之間的關係~~虧他想得出來~~這件事要是被那隻脾氣火爆的小火龍知道,一定會氣得跳腳吧~~有趣有趣~~
  
  「咳,這龍和豬的關係麼~~~小哥,你不妨自己去問那個白衣龍君~他會給你一個完美的答案的~」
  
  「龍君……」狐十八想到龍君有些黯然,那天他離去時如此絕決,應該再也不會來找自己了吧……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狐十八回神,就看到了桃兒仙人一臉偷到腥的貓兒一樣的表情在奸奸笑著。
  
  「你你你……你……」狐十八反應過來後一把摀住了嘴巴,剛剛剛才,那是,那是他他他被親親親了啊啊啊!
  
  桃兒仙人吐了吐舌頭:「你皺著眉毛的樣子太可愛了~~~」突然又蕩漾的手捂胸口蕩漾地仰頭四十五度角望天:「和我家小山好像……」突然轉過來又瞪狐十八:「這麼緊張做什麼?被我這樣的大美人親一下是你的榮幸啊~~」
  
  不是錯覺!!這桃兒仙人與自己的老娘狐紅玉,完全一個德行啊啊啊啊!狐十八捂著嘴巴在心裡大叫。
  
  桃兒仙人眨了眨眼睛:「呀~難道……這是你的初吻???」
  
  古往今來第一純情青澀狐狸精——狐十八同學的大紅臉再次友情奉獻~
  
  看著狐十八低著頭全身都冒著熱氣的默認,桃兒仙人一臉的驚喜:「啊呀呀~~~竟然是初吻耶~~~賺到了~~~~\(≧▽≦)/~」
  
  心情十萬分悅快的桃兒仙於是笑道:「好吧~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當做是這個初吻的小小回禮~~如果你想見小龍君的話不防尋著往西北方向去~~那一帶最近鬧妖怪鬧得很凶,小龍君現在忙得不可開交,在那片收妖怪呢~~~~」
  
  狐十八冒著熱氣的包子一樣謝過桃兒仙人,轉身向山下走去,身後樹精花靈們發出一陣嘆息之音,但這次卻沒有上來死抱著他的腿不放。
  
  只聽到身後桃兒仙人悠悠道:「這次見到了小龍君……你們就別分開了……緣……不易啊……」
  
  狐十八回頭,卻見剛才還漫天飄灑的花瓣雨、草廬、貴妃榻、童子與桃仙全都不見了,只餘下一株巨大的桃樹孤零零的立在山頂,彷彿剛才所做的是一場夢一樣。
  
  風拂過,一葉桃花瓣旋轉著落在狐十八的手心裡,發出淺粉色的光芒滲入了他的掌心。
  
  狐十八對著那桃樹又做了一揖道:「多謝仙人。」
  
  風聲中,似乎又傳了小童嘻嘻的笑鬧聲
  
  狐十八打了一個寒戰,撒開雙腿,向山下奔去。
  




第 14 章

  
  狐十八下了半緣山,向西北方向一路尋了過去。
  
  一邊走一邊打聽著什麼地方鬧妖怪,這一打聽才覺得事情很奇怪,這鬧妖怪的地方也忒多了!
  
  這些妖怪好像都約好了今年一起上市的股票似的,手拉著手肩並著肩紛紛決定要走妖魔道這條康莊大道,這邊吃小孩那邊吃小媳婦的,一打聽就一堆。
  
  沒有詳細目標的狐十八隻好認命的一個個妖怪據點的尋過去,說來也巧,每次都是他尋過去,就聽當地的老百姓說啊呀呀,一個白衣龍君從天而降把那妖怪給收伏了!
  
  卻只是聽聞,每次都差那麼一步與白衣龍君差肩而過。
  
  這一日終於到了金陵。
  
  到不是狐十八有那個閒情逸致想到金陵玩玩,而是那些鬧妖怪的傳聞到了金陵地界內竟然一件也沒有了!狐十八的線索自然也就斷了,沒辦法,只好先進了金陵看看再說,心裡暗暗期待著也許白衣龍君收拾完了妖怪,也進來金陵城裡玩幾天呢。
  
  金陵,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集餐飲娛樂、休閒購物、各式特種service於一體的人間天堂、古代人重要的燒錢場所啊~~!!
  
  十里煙花金粉地,紙迷金醉銷金窟,粼粼秦淮燈映水,豔語鶯歌不夜城啊~!
  
  夜夜笙歌不記白頭的地方。
  
  就這麼一個讓人忘愁離憂樂不思蜀的地方,咱們的狐十八同學,端坐在一艘鏤金雕花的華麗畫舫之上,表情憂鬱,魂不守舍。
  
  「大爺~~~來來來,再喝一杯酒~~」旁邊的美豔舞姬媚笑著挺著露得白花花一大片的酥胸,拿了一杯酒,往狐十八身上貼乎。
  
  狐十八一上船她們姐兒幾個就盯上了這位英武挺拔的公子哥了,現在幾個姐姐都被其他客人纏著,她找了個空閒,貼了過來。
  
  狐十八瞄都沒瞄她一眼,伸手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
  
  追了一路,雖說也沒見著龍君的面,但至少還能在路上聽到龍君的消息,心裡有個盼頭,想著也許下一個地方就能遇到他了,結果……
  
  唉……狐十八長長的嘆了口氣,現在竟然一連音迅也沒有了,難道是妖怪全都收完了,龍君已經回天庭覆命去了?
  
  「大爺,大爺,誒大爺您看這邊,您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說給妾身聽聽啊~~~」雖然打她坐到這之後狐十八就拿她當空氣一樣對待,但舞姬還是不死心的往上貼。
  
  狐十八耷拉著肩膀,終於把頭轉向了她,舞姬心頭小鹿亂跳,連忙擺了個千嬌百媚的POSE,狐十八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臉——上方頭髮上面帶著的一個髮飾。
  
  圓圓的,鑲金的一個紅玉珠子。
  
  好像糖葫蘆啊……狐十八在心裡想著,那天他雖然抱怨……但還是把四粒糖葫蘆都吃光了,應該還是喜歡吃的吧……
  
  舞姬心聲:呀~~死相~~終於注意到我了~~~~嚶嚀一聲向狐十八懷裡倒去,結果狐十八目光一收,壓根就沒注意到那粒糖葫蘆的載體是一個正對他猛放秋波的大美人,黯然神傷地抬腿,走出舫外,站到圍欄邊看河水去了。
  
  死木頭!笨呆子!不識風情的大笨蛋!!!舞姬一個沒靠住坐在了地上,心碎了,在心裡大罵,終於放棄了這根只有外表還不錯的木頭,嘟著嘴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這位說了,怎麼狐十八還上了畫舫,還和舞姬混到了一起?
  
  別著急,狐十八不是腐敗了……他是……上錯船了……
  
  魂不守舍的隨著人群交了錢上了船,坐下來那邊出來幾個妖嬈女子又是彈小曲兒又是跳豔舞,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不過想想反正也上來了,懶得再飛身下去,而且總聽說秦淮一水帶萬種風情,想著今天也見識一下吧,結果滿腦子也不知道都在想些啥,總是愣神發呆,河兩岸的風情根本也沒看進眼裡去。
  
  其實何止是河兩岸的風情被狐十八糟蹋了,剛才他還讓身邊的一朵嬌花碎了心,只是這只木頭狐狸自己壓根就不知道而已。
  
  已是掌燈時分,舫外細雨濛濛,整個河面霧氣氤氳,影影綽綽的映著兩岸的燈紅酒綠,隱隱還有琵琶彈奏之聲傳出,那琵琶音聲如落珠,淒苦哀切,似有感嘆著人生中那說不盡的離愁述不完的愁苦。狐十八一個人立在船頭,聽著那樣的聲音,望著這樣似真似幻的天地,突然從心中湧出一股孤獨悲切之感。
  
  天地彷彿都已不在,四面皆是幻影,只有自己一人立於這茫茫世間,不辨方向,不知所措。
  
  正茫然的胡亂想著,突然在薄霧中,又響起了一陣笛音。
  
  笛音悠悠,若即若離,飄忽似在雲層之外,突而又似近在耳邊,狐十八定了定心神,凝神向笛音發出之處望去。
  
  冥冥暮煙之中,一葉扁舟飄出,一位翩翩公子一襲青衫,吹奏橫笛立於舟上。
  
  煙籠霧罩的河面,那輕舟無風自行,映襯著那青衫公子飄逸的身姿,仿若謫仙。
  
  霧氣中隱隱傳來的琵琶彈奏之音在這笛聲響起之時忽地一滯,悄無聲息。
  
  笛聲突變,靈動如游龍,音尖如鶴唳,如一把利劍直直向那片如夢如幻的燈影中刺去!
  
  錚錚鐵器聲響起迎擊,但這次卻不再是幽幽哀怨的琵琶之音,而是一首道重如擊鐵碎石的鐵琴之音!四野驟然變暗,一時之間腥風大作琴音疾響如有無數陰鬼慘嚎。那巨大的琴聲竟把笛音給吞噬掉了。
  
  一個陰冷聲音在這琴聲中狂笑道:「哈哈哈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最不中用的囚牛!也敢來挑本座的場子!!」琴音在空中幻化成無數魑魅魍魎骷髏鬼怪,夾著陰氣和地磚瓦片怪叫著向那青衫公子衝去!
  
  那青衫公子立於舟上,低頭彈著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不但不去躲閃,竟然連可以用來抵擋防禦的笛子也不吹了。
  
  狐十八心中暗暗著急,這青衫公子的功力道行明顯不及那個彈琴之妖,這要是被撞上了,還不得被打掉重練!急忙展開身形向那青衫公子的方向馳去,沒想到他身形剛從畫舫上升起,就發現前面似有一道無形巨牆,將自己與青衫公子隔開。
  
  竟然是張了結界!!
  




第 15 章

  狐十八再抬眼急急向那青衫公子望去,只見那青衫公子對著迎面而來的各種怪物露齒一笑,眼看著那陣琴音便要攻至面前,竟一個轉身,隨即身後一白衣人影露出。
  
  狐十八一見那人影心中大震,那竟然就是白衣龍君!
  
  白衣龍君臭著一張臉,大袖一甩,手中透出金紅色火焰凝練成球,口中大喝一聲:「破!!」
  
  狂風驟起,金紅色氣浪虎嘯龍吟之勢迎向了琴音,但見金光所觸之處,魍魎鬼怪哀號,皆灰飛煙滅散去了無痕跡。
  
  那陰冷聲大懼,大聲叫道:「上當了!是七龍君!!快逃!!」只見兩道黑影從那夢幻水霧中竄出,一西一東,向兩個方向逃去。
  
  白衣龍君足下一蹬身子已騰上半空,手掌一起,金紅氣浪帶著河水螺旋如龍卷升向半空,運掌一擊:「去!」
  
  那道金紅色旋轉水柱劍般向西追了過去,啊的一聲慘叫,西方那道黑影已被那道水龍直直拍入了河底。
  
  水花在半空中飛濺,映著龍君周身所散發出的的金紅色光暈,閃著剔透光華。
  
  浮在半空中的白衣龍君,筆直修長的腰身,逆著風,白衣獵獵,墨色髮絲飛揚,衫著他如玉無瑕的肌膚,如畫的眉眼,是何等的天人之姿。
  
  狐十八望著那樣的龍君,竟看得痴了。
  
  似感受到了狐十八的視線,浮在半空中的白衣龍君竟回過頭來,向狐十八的這個方向一睹。
  
  視線對上了。
  
  狐十八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全身的血都只往頭上湧,呼吸都似乎不再順暢,正想著該做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去迎對龍君。
  
  就聽得腳下方一個人連蹦帶跳地大聲喊:「七弟別發呆啊!!還有一隻跑啦!跑啦!!」
  
  白衣龍君咬著牙,又看了狐十八一眼,化為一道金光,向東方追去,下面的青衫公子這時候也夠不得什麼翩翩的風度,手忙腳亂的也升上了半空,對著狐十八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隨後也向東方追去,一邊追一邊嘴裡還喊著:「七弟啊!!!你已經拍死一隻了,這只琵琶精給大哥我留著吧吧吧吧吧吧!」
  
  
  龍君你一走啊~~~就也麼不回頭
  
  龍君你二一走啊~~~也呀麼不回頭。
  
  如果狐十八可以伊伊呀呀唱點小酸曲兒的話,這首是最適合他的了。
  
  狐十八在後面緊追來著,但他的功力哪裡追得上龍君?
  
  他遠遠的追向東方的時候就看到東方那邊煙霧瀰漫,傳來巨響,轟隆聲不斷,等他追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地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看樣子,白衣龍君還是忘了他哥的囑咐,把剩下的一隻妖怪也轟成渣了……
  
  妖怪也沒有了……龍君也不見了,天,也亮了。
  
  狐十八站在深坑旁,慢慢的坐下,扶住了頭,他覺得頭有些暈。
  
  胸很悶,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有些喘不上氣來,很難受。
  
  是了,我之所以這麼一直追著他跑……只不過是因為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對不住他想向他道歉……
  
  我之所以這麼難受是因為這幾天沒有睡好覺,沒有吃好飯……
  
  狐十八體質一向很好,鮮少頭痛腦熱感冒發燒什麼的。
  
  但這次他覺得自己實在是撐不住了,就躺在那巨坑旁,昏睡了過去。
  
  
  當狐十八再次睡來時,他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

  狐十八眨了眨眼,一下子坐了起來。環視四周的擺設,自己很明顯是身處在一個客棧之中!
  
  記得當時明明只是坐在坑旁就失去了意識,現在怎麼會在客棧裡?

  是誰把他帶到這來的?
  
  滿腦子的疑問,狐十八翻身下了床,四下里看了看,卻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狐十八跑到一樓問掌櫃的,提起是誰把狐十八送來時,掌櫃的一臉神馳而嚮往之色。
  
  「是一位美的不像人……的白衣公子把您送來的~~我活了五十多歲了,從來就沒見過那~~~麼漂亮的人啊~~那眉眼長的,哎喲喲,真是神仙,神仙啊~~就是一點不好」掌櫃的壓低了聲音:「咳,那位公子是這位爺的朋友?看這位爺和眉善目的~~您那位朋友,咳咳,不瞞您說……脾氣太差了,眉毛一皺起來就變夜叉了……我現在一想還有點腳抖呢……」
  
  狐十八愣了愣了,白衣公子,漂亮的像神仙,生起氣來變夜叉……這不就是白衣龍君嗎。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咦?他走了嗎?我不知道哇,只看到當時大爺您好像是病了還是怎麼地,他來這要了間上房,就抱著您上去了沒看他下來過啊。」
  
  狐十八有點恍惚……竟然是他……他又回來了,看到自己倒在坑邊,所以帶自己到了這個客棧……可是他為什麼又走了呢?
  
  「大爺,這天兒也晚了,您要不要吃點東西?」掌櫃的在一旁問。
  
  雖然暈睡了一天但狐十八也不覺得餓,於是擺了擺手說不用,又回到了三樓的客房。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狐十八卻不想掌燈,已經睡了一天,現在根本睡不著,但狐十八又不想出去逛逛,潛意識裡還在想著,如果自己出去了,龍君回來時又錯過了怎麼辦?

  於是就在黑暗中靜靜的躺在床上,瞪著眼發呆。
  
  眼睛都瞪得發乾了卻不敢閉眼,一閉上眼就覺得腦子裡面亂轟轟的,千頭萬緒理不出個所以然,心中煩亂,頭也隱隱有些疼了起來,烙餅似的翻了幾個身終於爬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微冷的夜風襲入,狐十八被這風一吹才覺得整個人清爽了些,便趴在窗沿上,望著外面又圓又大的藍色月亮,不禁又愣起了神,突地就聽得頭上一個聲音道:「……喂!你醒啦?」
  
  那個喂字響起來的時候,狐十八就聽出來了,那分明是龍君的聲音!
  
  狐十八不禁又驚又喜,雙手一伸搭住窗上的房簷,身子借力輕輕一蕩,整個人已經翻出窗子,一個旋身站在了屋頂之上。
  
  房頂上,月夜下,白衣龍君抱著個大酒罈子,胳膊肘還挎著一個食盒,別彆扭扭的望著他。
  
  於是兩個人又開始了長~時間的對視……(喂你們眼睛不干麼。 )
  
  「龍君,那天我……」狐十八有點結巴
  
  「這個給你!」龍君彷彿已經知道了狐十八想說什麼一樣,不等他說完就一把將手裡的酒罈子塞到狐十八懷裡。
  
  「這是……」望著懷裡的東西,狐十八一臉驚訝,望瞭望龍君,希望對方能解釋一下。
  
  「你看不出來這是酒嗎?!」龍君跳腳「還你的糖葫蘆!!還有……」聲音變小了,於是龍君也開始結巴「那天……那天我……」
  
  「噗!」狐十八不禁笑出聲來,看來對那天的事一直糾結著的不只自己一個啊~~
  
  狐十八懷裡抱著酒罈子和食盒,看著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說話還一直在結巴的龍君,數日來的鬱結一瞬間風吹雲散,不禁彎了眉眼,笑著認認真真的道:「謝謝。」
  
  龍君扭著頭,看不著表情,嘴裡哼道:「少廢話!」但從狐十八這個角度看過去,卻能看到這位龍君連耳朵根都紅了
  
  酒罈:鎏金漆彩,描刻花紋無比精緻。
  食盒:三層,各式小菜點心,香味撲鼻,無論哪一樣,狐十八都從來沒有見過。
  
  這絕對不是凡間的小吃啊~
  
  狐十八挑著眉毛看龍君,龍君卻推他,「你先看酒,先看酒。」




第 16 章

  兩個人坐在房脊上,食盒拿出來排開放在面前,狐十八在龍君的催促聲中拍開酒罈的泥封,頓時一股濃烈酒香溢了出來,香氣冷冽,中人欲醉。
  
  月光下,那壇中的酒水竟然有著如蜂蜜一般的金黃色澤。
  
  「好酒!」狐十八不禁讚道。
  
  龍君一副『那還用說』的得意表情道:「你再輕輕搖晃幾下。」
  
  狐十八聞言用手托著那罈子底部,輕輕的搖晃了幾下,濃烈酒香散去,代之是另一種更為甘甜柔美的芳香在夜色中緩緩瀰漫開來。
  
  不同於酒罈剛開封時湧出的那種強烈香味,現在所散發出的酒香竟然如春風般和煦溫醇,淡淡的縈繞在身周,逐漸的似乎連呼吸中都帶上了那股香氣。
  
  狐十八舉起酒罈揚頭飲下,酒味純淨清爽,口感醇厚柔和,滋味細膩綿長。
  
  真真是沁人心脾。
  
  狐十八一口氣飲下了半壇,用袖子一抹嘴,「好酒!好香的酒!!」
  
  「那當然!!這可是本君自己釀的酒~比你喝的那個勞什子的醉龍飲強多了吧?哼!那種酒也敢叫醉龍飲,那頂多只是有酒味的水而已!」
  
  「其實醉龍飲在凡間也算得上是上等的好酒了,不過凡間的酒當然比不上龍君所釀的……」狐十八說到這裡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這酒是龍君你自己釀的?」
  
  「當然!」白衣龍君驕傲撩發狀「我們龍族每五百歲一化形,每到這化形之時都會親手釀製一罈酒埋入東海之淵做記念,你喝的這一壇,就是我五百歲的時候釀的~~好喝吧?」
  
  狐十八又輕輕的抿了一口,體味著那入口的甘美,誠實的點頭:「好喝,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酒。」
  
  聽到狐十八這樣的回答,白衣龍君眉梢眼角都帶上了喜色:「你喜歡喝的話,我一千歲時釀的酒還給你喝!以後我每次化形時所釀的酒都給你喝!」
  
  
  要說這酒啊,可真是個好東西~~(請用唐山口音讀這句話。。遠)
  
  古往今來,多少大事都是靠這酒辦成的,多少感情,又都是靠這酒處出來的。
  
  兩個陌生人,本來不認識,結果機緣巧合,在酒桌上碰到一起了。
  
  幾杯黃湯下肚,臉紅了脖子粗了,話也多了,勾肩搭背兄弟哥們的叫著,這感情就來了。
  
  所以說,在一起喝酒,能培養感情,要不然那領導啊朋友啊,幹嘛經常互相請著吃飯呢,那不是嘴饞了,那是在相互做情感上的交流呢
  
  所謂酒友酒友,感情越喝越有~
  
  真理也。
  
  現在的狐十八和龍君,就正在某客棧的房頂上實踐並體會著這個真理。
  
  剛開始只有狐十八自己喝,但喝來喝去狐十八覺得我喝著你看著,這多沒意思啊,便讓龍君也喝,一來二去,兩人雖不至於醉,但卻都有些微醺了。
  
  這位看官又說了,至於麼,不就是一罈酒,怎麼狐十八和龍君兩個人一起喝還能喝出個微醺?
  
  要知道這酒可不是凡飲,這可是是號稱天地間第一善飲、同時也是第一善釀的龍神釀出來的酒,不僅口感極佳,後勁也大。
  
  龍君與狐十八兩個人互相倚著坐在房脊上,暈乎乎的一口酒一口菜,天南地北的聊。
  
  要說聊天龍君可聊不過狐十八,雖然他比狐十八大了六七百歲不止,但狐十八從小跟著他那將『妾身如飛絮,哪有帥哥往哪飄』奉為妖生信條的娘親,走南闖北,可比一直呆在天庭上修道行的小龍君見識廣多了,又有十七個與紅玉比起來毫不遜色的古靈精怪、擅長整人的姐姐,那童年生活,過的是何等的多彩多姿啊!
  
  於是便滔滔不絕的給龍君講起他在各地的見聞,兒時所玩的種種把戲。說得興起,還會站起身來耍一下。
  
  龍君抱著酒罈子,揚著臉看著狐十八在那裡連說帶比劃的講小時候他和幾個姐姐怎麼跟著紅玉去人間看燈會,怎麼戲弄過往的路人,怎麼看人舞龍舞獅,眼仁裡都帶著笑意。
  
  狐十八對上那雙笑眼,不禁呆了呆。
  
  每次見面這位龍君都是臭著一張臉,硬生生的把一張好皮相給臭成了夜叉,今天算是第一次見他笑。
  
  他笑,真是……好看。
  
  眉眼彎彎,臉上的線條柔和起來,竟平添了幾分天真稚氣來。
  
  狐十八突然覺得有些臉紅心跳,他覺得這是酒勁上來了,便道:「哎呀,這酒勁好像上來了……」於是扶著頭,慢慢坐在了龍君的身邊
  
  龍君正看得興起,見他不講了竟有些失望,回味著剛才狐十八所講的那些趣事神情很是嚮往:「真好玩,人間竟然有這麼多有趣的東西」側著頭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狐十八:「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真想不出小時候竟然也調皮搗蛋!」
  
  狐十八問我現在哪副樣子啊?
  
  像木頭唄,硬邦邦的,就像天庭的那些老頭子,見面就講大道理……
  
  狐十八點點頭,嗯,有人講道理,說明天庭上面還是有正常神仙的。
  
  「那些凡人做出來的龍,舞著好看麼?」
  
  「好看。」
  
  「切。」龍君翻楞著白眼扭著頭:「凡人做的東西,能好看到哪裡去,你見過真正的龍麼?!」
  
  狐十八搖了搖頭:「我沒見到過……但我娘年少時,在湘西一帶行走,正好遇到當地遭受大旱,百姓們祈天求雨,然後天空真的出現了一位龍君以龍形布雨……「
  
  想起小時候紅玉經常給自己還有十幾個姐姐所講的她那次經歷,狐十八也不禁神往起來:「小時候經常聽我娘說……那真的是,世間最為美好的姿態啊……」
  
  「哼!」
  
  身邊的龍君冷冷哼了一聲
  
  狐十八回頭一看,龍君的臉剛明媚了沒幾分鐘現在又變成了夜叉,狐十八不禁疑惑,這是怎麼了這是,自己這回沒說錯什麼話啊,剛才也是誇他們龍族漂亮來著……
  
  龍君嗖的一把拉著狐十八站起來,兩個人臉對臉的站著,狐十八這時才發現原來龍君身量極高,竟然與自己相仿,此刻的龍君一臉怒容:「那布雨的不過是司雨的海龍而已!」拉著狐十八的胳膊,衝天的炮仗一般直直向天空飛去,狐十八被他帶著,只覺得龍君飛得極快,風都刮得面皮生疼,忙問咱們去哪?龍君也不回答。
  
  眨眼間已經到了雲端,龍君突然鬆了手,將狐十八自己留在雲層之上,只留下一句:等著!便又繼續向上飛了去。
  
  狐十八是追不上龍君的,只得站在那裡大聲喊道:「龍君!!」
  
  而龍君早已隱沒在了雲層之內。
  
  這已是一層天之所在,以狐十八的級別,他是不能登上這裡的,但狐十八又不好自己走掉,只好提起妖力,勉強浮在雲端。
  
  頭上雲層之中,隱隱傳來轟鳴之聲,一股強大而又劇烈的力量爆破一般從雲層內四射而出,攜夾著雷聲陣陣,映得狐十八上方的雲層一片金紅。
  
  龍氣!
  
  在那逐漸漫延開來的強大的龍氣面前,狐十八半跪在雲端,他已無力直起身體,巨大的壓迫感使他幾乎不能呼吸。狐十八勉力抬頭向上望去,一條金紅色的巨龍,已在雲間顯形。
  
  雲氣將巨龍的身體蒸騰得若隱惹現,在雲間所顯露出來的巨大鱗片每一片都像寶石一樣流轉閃爍著金紅色的光輝。那讓人忍不住想要俯首膜拜的靈動的身形、雍容華美的氣質,天下無雙。
  
  狐十八跪在雲端,心中有著無盡的讚嘆,張大了雙眼。
  
  金紅色的巨龍在他身邊緩緩盤旋,見狐十八目瞪口呆的望著他竟然不說話,十分不滿,一甩龍尾,天地都為之震顫。
  
  眼中流金光華一閃:「說話啊!」聲音倒是還沒變,清清冷冷的臭屁著。
  
  「啊……」狐十八望著巨龍:「好、好漂亮……」
  
  巨龍眨了眨眼,雖然龍鱗厚大,但狐十八還是看出來了,他在害羞,狐十八繼續真誠地:「很漂亮,非常漂亮……我想……這是我此生所看到的,最漂亮的化形了……」
  
  龍頭垂下,輕觸狐十八的胸口:「我叫敖桀……」
  
  狐十八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巨大的龍頭,看上去似乎是會灼傷手掌的金紅,摸上去,卻是清冷光滑的觸感。
  
  狐十八微笑,張口道:「好……」身子卻再撐不住,跌落雲端,直直向下掉去。
  
  「喂!」巨龍急急跟了上來
  
  狐十八掉下去時已是力竭,再無妖力提升,只好任著身體向下落,緊閉著雙眼想著這回完了,掉在地上不變成狐狸肉餅也得摔個一級殘廢,正想著,身體卻輕輕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睜開眼,敖桀已經恢復成了人型,抱著他,身上化出一道金紅色光球將兩人裹住,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龍君的雙眼,是金黃色的,那麼美麗。現在望著他的目光,那麼溫柔,像一潭水,把狐十八吸了進去。
  
  那奇怪的香味又出現了,不同於上次的幽幽,這次來的是如此迅猛如此強列,撲天蓋地將他包圍住,狐十八頭暈目眩,只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
  
  「龍……君……」
  
  「我說了,我叫敖桀……」龍君的聲音也像他的眼神一樣,輕輕柔柔的,一蕩一蕩的飄在狐十八耳邊。
  
  「啊!!!!!!鬼啊!!!!!!!」睡得迷迷乎乎提著褲子正打算在牆根解手的店小二正好看到兩個人從天上落下來,還帶著光圈,嚇得嗷的一聲,連滾帶爬的轉身就跑。
  
  龍君轉頭怒瞪,用視線直接把那個沒見識的店小二砸暈在地。
  
  離開了龍君的視線,狐十八這才緩過神來,香氣這時候似乎也淡了些。
  
  狐十八捂著胸口急急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只覺得腰腿都發軟,站都站不住了。
  
 
  晚上,與龍君齊齊躺在一張床上,龍君無視狐十八內心的糾結,將頭蹭過來聞著狐十八的頸間,迷迷糊糊的道:「第一次見面……我就想說了……你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啊……」
  
  是你身上香好不好……熏得我頭都暈了……同樣半睡半醒的狐十八在心裡迷迷糊糊這樣想著,終於也睡著了。
  
  




第 17 章

  這一覺狐十八睡得特別香特別安穩,隱隱約約好像還做了一個夢,夢中他和敖桀兩個人,躺在一片綠草青青的山坡上曬太陽,太陽曬得身上心裡都暖融融的,好舒服……
  
  醒來時天已大亮,狐十八覺得肩膀胸口有點沉,垂了眼一看,敖桀緊緊扒著他的右半邊身體,頭靠在狐十八的肩膀上,小孩子似的一臉天真無邪,打著細細小小的呼嚕,睡得正香。
  
  黑鍛子面似的頭髮散在狐十八胸前、枕上,絲絲縷縷。狐十八輕輕拿起一縷頭髮,清涼柔滑的觸感,在指間細細的捋著,情不自禁地放在鼻間聞了聞。
  
  淡淡的香氣……不再像昨晚那樣具有侵略性,而是又變成了那種幽幽的、似有似無的清香,狐十八認真的嗅著,他覺得自己好像對這股神秘的香味,上了癮……
  
  敖桀動了一下,睡蟲未退的半張著眼,望著狐十八含糊的嗯了聲。
  
  狐十八見他那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禁想笑,拍了拍敖桀的頭,讓他枕到枕頭上去,自己站起身來。
  
  沒想到狐十八一起來,敖桀閉著眼,搖搖晃晃的也跟著狐十八站了起來。
  
  狐十八說你跟我起來幹嘛?你可以再睡一會的啊。
  
  你去哪?(閉眼點頭打瞌睡中)
  
  我到樓下去看看還有什麼早點沒有。
  
  這裡的東西不好吃……
  
  喂……龍君大人,這裡是人間……您就將就……噗!
  
  後面那個噗,是狐十八終於看清了敖桀的全臉,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看著大笑的狐十八,敖桀終於清醒了點,疑惑的問。
  
  原來龍君大人一晚上都把臉貼在狐十八的胸口上,壓了一夜的結果就是,狐十八衣服的褶子全印在了龍君白玉似的小嫩臉上。現在紅壓壓一片,還帶花紋的呢。
  
  狐十八伸手用力搓敖桀的那半張臉嘴裡唸著:「沒事沒事,揉開就好了揉開就好了~」
  
  敖桀緊緊著鼻子,卻沒躲閃也沒發火,任狐十八揉搓著他的臉。
  
  龍君大人的小臉蛋又滑又嫩的,狐十八揉了幾下鬆了手,一看上面的花紋是沒了,半張臉卻被自己揉搓得更紅了,心中不禁有些歉意,說用冷毛巾敷一下吧……這好像越搓越紅了
  
  ……
  
  敖桀閉著眼貓兒似的任狐十八搓,看他停了反而不滿起來:「不用毛巾!就用你的手!」又指著剩下的那半張臉道:「這邊也要揉!」
  
  「可是龍君……這邊沒印子啊……」
  
  「叫我敖桀!沒印子也揉!」
  
  「……隨……便你吧……」
  
  結果兩個人揉來揉去,揉到中午出門吃午飯的時候,龍君都快變成關二爺了……
  
  
  出門來到了家當地比較出名的酒樓——望月樓,打算在這吃飯,在門口往裡一看發現人怎麼這麼多啊,裡三層外三層的,龍君不干了,一甩袖子往外走,這人多,太鬧。
  
  狐十八拉住他,說你看看都什麼時候了,這個點是飯時,到哪都得是這麼多人。我出來時特地打聽的,都說這家酒樓是當地最好的。您就將就著點吧,好不容易下凡一次,您不體驗體驗凡人的日常生活不是虧了?
  
  龍君撅著嘴擰著臉不再說話,但還是乖乖跟著狐十八進去,狐十八和敖桀一進店門,店小二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
  
  「哎喲二位爺~裡面請裡面請~」
  
  「還有位置嗎?」
  
  「有倒是有」店小二抓了抓頭,「可二位爺也是來看柳月姑娘的吧?現在主廳已經沒位置了,只在三樓還剩下一個比較偏的雅間……但在那裡可看不著柳月姑娘啊……」
  
  「沒關係,我們主要就是吃飯。」
  
  「那二位爺跟我來~~樓上請~~」
  
  店小二一邊領著狐十八與敖桀往樓上去,嘴裡還一邊念叨著:「二位爺看著面生,是外地來的吧?來咱望月樓吃那就對了~~咱望月樓的酒菜,在江南一帶都是有名的啊~~~~不過二位爺好不容易來一次又正好遇到柳月姑娘在咱們這開場子唱曲兒,不見見她,可惜了。」
  
  狐十八問這柳月姑娘是干什麼的啊?
  
  「柳月姑娘是城裡醉花館有名的清倌~~那是色藝雙絕啊~~琵琶彈得那叫一個好,小嗓子唱那叫一個清亮啊~~~啊,兩位爺,咱們到了。」
  
  狐十八抬頭一看,這是位於望月樓三樓最左角的一個雅間,上面有個小牌子,寫著風竹二字。
  
  狐十八點點頭,挺乾淨的,而且最主要的是,這清靜。
  
  坐好了狐十八便翻著菜牌開始點菜,先要了幾道望月樓的招牌菜,一壺清酒,想了想,又補了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糖醋魚。
  
  店小二拿著菜牌挑簾子剛要出去,又想起了什麼回身道:「柳月姑娘是未時開始表演,到時候兩位爺想看的話可以去二樓聽聽……不聽真可惜了,那柳月姑娘長得可是如天仙一、一、一……」
  
  小二哥咋嗑巴了呢?
  
  答案是被敖桀給嚇的。
  
  在酒樓跑堂的,因為職業關係大多饒舌,敖桀打進瞭望月樓就一聲沒吭,好不容易坐下了想跟狐十八兩個人清靜呆著,這店小二又囉嗦個沒完,於是抬起眼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被敖桀這麼一瞪,店小二魂都飛了。
  
  狐十八挺同情他的,就拍了拍小二哥的肩,小二回過神來抹了抹汗,手忙腳亂的跑樓下報菜去了。
  
  把他送了出去,狐十八轉過頭來看龍君,這時候龍君的臉又變成陽光明媚萬里無雲了。
  
  狐十八嘆了口氣說龍君啊,你別總用你那眼睛瞪人了,凡人膽子很小的,被你嚇死幾個,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龍君哼唧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心裡去。
  

  
  上菜速度很快,一會功夫酒菜全齊了。
  
  狐十八給敖桀布菜,特別是那兩道糖醋口味的,多給他夾了兩口。
  
  「味道怎麼樣?」狐十八望著敖桀皺著眉毛慢慢嘗著碗裡的菜,不知怎麼的竟然有些緊張。
  
  「……還行……」
  
  「噗」狐十八暗笑,龍君果然是喜歡吃酸甜口味的東西啊~~還真像小孩子。
  
  敖桀拿著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努力的啃,狐十八吃了幾口菜,覺也好像也不是很餓,便放下了筷子,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抿著只看龍君吃。
  
  「這沾到了。」排骨上的醬汁沾在了龍君的嘴角,狐十八微笑著點了點自己嘴角同樣的位置。
  
  「嗯?」敖桀望著他顯然沒明白,於是狐十八探過身子,伸手將那醬汁抹了下去。
  
  龍君的眼睛一直跟著狐十八的動作,就在狐十八抹完了醬汁正要把手縮回來的時候,敖桀啊嗚一口,張嘴直接把狐十八的拇指含了進去。
  
  狐十八瞬間變成了石像,瞪著眼半張著嘴看著自己的大拇指整個沒在龍君口中。
  
  外皮都僵了,可外皮包裹著的內裡卻活躍得很,心臟狂跳血液沸騰,腰骨發軟腿筋發抖。
  
  濕潤溫熱的舌頭細細的舔舐著,末了裹著他的指頭還吸吮了一下
  
  砰!狐十八全身冒著煙,一把將手指從龍君嘴裡拔了出來。
  
  龍君眨著眼看新鮮出籠的肉包子似的狐十八,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問:「還有嗎?」
  
  狐十八根本不敢看他,再也坐不住,便站起身來假裝看牆上裱的字畫口裡應著:「沒了。」
  
  「你不吃了?」

  「嗯。」

  「你吃得太少了吧!我總覺得你比我第一次見時瘦了!!」敖桀不滿的拿筷子猛敲桌子

  狐十八聽他這麼說,不知為什麼心裡感覺甜滋滋的,低頭想了想,斜了眼偷偷向敖桀瞄去。
  
  見那位龍君鼓著腮幫子瞪著他,大有一種『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的決絕意味。
  
  狐十八深呼吸,平息了下氣息,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龍君這才笑眯眯的:「來,我給你夾菜~」




第 18 章

  惜得眼前人
  莫教相思結亂
  兩心牽
  意兒綿
  浮生流連
  待得白首牽挽
  相對笑看
  此生無憾
  
  此生……無憾……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天地間是一片不辨昏曉的蒼青,屋子裡也混沌著昏暗。
  
  狐十八半睜著眼,望著窗外在細雨中輕輕搖擺的樹木枝葉,有些恍惚。
  
  「想什麼呢?」身後的敖桀貼了過來,用臉輕輕的蹭著狐十八的後頸
  
  狐十八懶懶躺在床上,任敖桀在身後抱著他,自那日房頂上兩人棄了前嫌月下暢飲以來,已過十幾日,通過這些天的相處,狐十八發現龍君這個大小孩原來特別喜歡粘人。
  
  先是一直跟著他,到發展成在床上也一直貼著他,一刻也離不開似的抱著,摸摸索索。
  
  剛開始狐十八還會臉紅心跳頭皮發緊,可時間長了次數多了,而且敖桀做這些舉動的時候又都是一付心無雜念的樣子,狐十八便暗暗在心底勸自己說這說明龍君把自己當成了好朋友,兄弟朋友之間摟摟抱抱,有一些親密的肢體接觸本就難免,更何況這位龍君大人心性還像小孩子一般,自己實在不應該多想,將這些舉動放在心上。
  
  這樣一想便釋然了,雖然那怪香時不時還的冒出來讓狐十八頭暈眼花一下,但總體來說狐十八一點也不討厭與敖桀這樣的親密的接確,相反,當敖桀貼過來的時候狐十八心中還會有些歡喜。
  
  「在想那天那位柳月姑娘的唱詞……啊!你幹嘛咬人!」狐十八捂著脖子轉頭,怒瞪亮著一口森森白牙的龍君大人。
  
  他怒,敖桀比他還怒!
  
  「那個女人依依呀呀唱曲兒像牙疼似的,有什麼好聽,有什麼好想!」
  
  「我想我的,關你什麼事!」
  
  「就關我事!不許想!」典型的龍君腔調……
  
  狐十八與敖桀互瞪了會,便洩了氣,比瞪眼你狐狸眼睛比得過人龍眼大麼?比怒氣,人家龍君的怒氣總是說來就來、比黃河之水還源源不絕,比力氣……狐十八掙了掙身體,敖桀壓在他身上,八爪章魚似的,纏了個緊。
  
  全身都在對方的壓制之下。
  
  沒意思,比不過,不比了。
  
  狐十八把頭轉回來,把腦袋重新放回枕頭上,累。
  
  這幾天天南地北的神遊,真是把他累壞了。
  
  那日本來在望月樓吃飯吃的好好的,氣氛也不錯,到了未時聽得樓下一陣歡呼沸騰,緊接著一個糯糯軟軟的嗓音說了幾句開場,那位柳月姑娘便開始表演了。
  
  坐在三樓雖然看不到那位柳月姑娘的長相,但聽得樓下琵琶弦兒錚錚,宛轉柔美的女音一句句唱著閨中情緒,相思離愁,述說著小女兒家的心思。
  
  狐十八跟著那旋律聽著那唱詞,不禁聽入了神。湧起了想見見一位柳月姑娘的衝動。
  
  結果狐十八剛一動,就被龍君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麼?」
  
  「這曲子很是好聽……我想到樓下去見見這位唱曲的姑娘。」
  
  「不許去!」
  
  敖桀把嘴裡叨著的骨頭扔在桌子上,拉著狐十八:「又是個彈琵琶的,搞不好還是個琵琶精!如果你去我就當場收了她!」
  
  狐十八很有些哭笑不得,姑且不說這位柳月姑娘身上毫無妖氣,一定是個人類。
  
  就算她是個妖怪,人家沒害人,你龍君大人也不能說收就收啊。
  
  於是只得又重新坐好,對龍君道:「那你慢慢吃,等吃完我們下樓時,一起看一看。」
  
  誰知敖桀聽狐十八這樣說完,竟然連飯也不吃了,扯著狐十八的手就從三樓跳了出去,狐十八被他拉著一眨眼已是百餘裡之外。
  
  完全無視在內心大喊著『咱們吃飯還沒給錢吶!』的狐十八,龍君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狐十八問他:「接下來,咱們去哪玩?」
  
  狐十八被他問住了,低下頭仔細想了想,這大江南北,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去了……龍君你想去哪啊?龍君倒是爽快,說既然好玩的地方那麼多,我們就一個個的從頭玩起吧!
  
  於是
  
  天南地北,大漠江南
  
  雲霧中敖桀化了龍形,帶了狐十八騎在他背上飛翔,到一個據說還不錯的地方就降下雲頭,化成人形去遊玩一番。
  
  可惜這位龍君做事沒什麼計劃性,在一個地方聽人說什麼地方好了,馬上騰!的就奔去,也不先捋順一下路線地圖,結果就變成了今天還在瓊州喝椰子汁吃蘿蔔糕吶,第二天就又跑西湖看斷橋泛扁舟去了,在西湖可能又聽人說洛陽好啊,洛陽牡丹甲天下啊!於是嗖的一聲下一個場景就是在洛陽看牡丹花了,在洛陽又聽人說虎丘不錯啊,結果騰再跑回姑蘇虎丘去了,就這麼來回的折騰,有時候一天能飛五六個地方,比旅遊跟團還快!
  
  他倒也不覺得累,飛來飛去還挺哈皮,可苦了狐十八,跟著他東一趟西一趟的來回折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後來終於狐十八撐不住了說龍君啊,咱歇歇吧,雖然您一趟一趟的精力充沛不覺得累,我這胳膊腿可受不了了。
  
  於是敖桀停了腳,看正好下面有座山不錯,便帶著狐十八降了下來。
  
  這幾天亂七八糟的跑著,狐十八也根本不知道現在他與龍君所處的是什麼地界,只見腳下的這座山,山意古翠幽深,林木蔥鬱,向上望去,只見遠遠山頂四周雲霧繚繞宛如仙界,在山間小徑上走著,聽著頭上、草間鳥蟲鳴叫,狐十八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世外桃源」四個字來。
  
  如果有可能……將來,他也想能與所愛之人在這樣一個幽境隱居生活……
  
  「你在發什麼呆!快來快來,前面還有一個好大的瀑布和水潭!」早已走得不見蹤影的敖桀興沖沖的從前方跑了過來,拉了狐十八的手往前走,邊走邊道:「這山不錯!咱們以後就在這裡定居吧!」
  
  聞言狐十八心中不禁一動,向龍君望去,恰好龍君也正笑晏晏的回頭望他。
  
  輕悠悠的,狐十八耳邊似乎又聽到了那道溫婉的女聲唱著:
  浮生流連
  待得白首牽挽
  相對笑看
  此生無憾
  此生無憾……
  
  唇上溫熱,狐十八呆呆的看著近在眼前龍君的臉,白玉無瑕的面容,長長濃密的睫毛輕抖
  看狐十八發呆,敖桀眨了眨眼,微笑:「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要讓我這樣做……所以……」
  龍君的唇又覆了過來,狐十八彷彿聽見龍君從唇間漾出的嘆息般的聲音「你又讓我做了……」
  
  捂著嘴巴的狐十八不知該做什麼反映,只任著前面的龍君牽著他的手,向前走。
  
  轉過一個彎,山熱陡然變險,遠遠已經聽見了轟然水聲。
  
  近了,只見一道流銀似的瀑布飛流而下,轟然巨響氣勢磅礴,瀑布之水擊在下面的巨石之上,激起水花如沫似霧,漫天飛濺如下著綿綿細雨,布下的深潭,周圍巨石環繞,水面霧氣氤氳,霧中似有銀光閃閃。
  
  敖桀看著那水早已經按耐不住,一聲長吟,化為龍形,一頭紮進了潭中,戲起水來。
  
  夕陽下,一條金紅色的巨龍在水花中翻騰嘻戲,一個著墨衫的年輕人坐在潭邊,望著他,微微笑著。




第 19 章

  狐十八覺得最近身體很奇怪,總是感覺很累,睡也睡不夠似的,以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啊,自己到底怎麼了?
  
  狐十八這樣疑惑著,望著窗外的陰沉天色、淅淅瀝瀝不知要下到什麼時候的小雨,不禁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不知這雨何時會停。」聽狐十八這樣輕聲的說著,龍君眨了眨眼睛,下巴在狐十八的肩膀上蹭了蹭:「你醒過來了,這雨就快停了。」
  
  「為什麼?」狐十八有點奇怪。
  
  「因為你一躺下就睡了整整兩天啊,我一個人無聊得要死,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天當然要下雨了。」龍君回答得理所當然。
  
  狐十八回頭望著龍君一臉驚訝:「真的?」
  
  「當然真的。」
  
  狐十八扶額,他竟然一下子睡了兩天!而這位龍君竟然也老老實實的趴在他身邊趴了兩天。
  
  「你快點收拾收拾心情吧,讓雨別再下了。」
  
  說話間,外面的雨聲果然漸漸變小,停了。
  
  天空逐漸變得清明,往西望去,碧藍的天空竟然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鱗狀火燒雲。
  
  狐十八不禁感嘆,龍君的心情很重要啊,如果那天他一個不爽,這雨一下子下個一年半載……龍君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啊~
  
  龍君站在屋簷底下和狐十八一起抬頭望天,突然道:「我餓了。」
  
  為了證明龍君說的是實話似的,從龍君的肚子裡發出好大的一聲咕嚕嚕。
  
  龍君拉著狐十八的袖子,「以前幾年不吃東西也不覺得餓,現在這才兩天沒吃,不知為什麼,就覺得餓得難受起來。」
  
  狐十八哭笑不得說你餓的話可以自己下山去找些東西來吃啊
  
  敖桀皺著眉頭:「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山上啊……而且,那些東西不好吃,我要吃你親手烤的魚。」說完,亮晶晶的期待小眼神眨巴眨巴的望著狐十八。
  
  狐十八一聽,得,自己這是把龍君的饞蟲給養出來了……
  
  說這狐十八是什麼時候給龍君做了烤魚呢?這事,還得從狐十八與龍君初到青雲山那天講起……
  
  那天狐十八被龍君帶著像坐飛機似的在天空一趟趟的來回溜,累得不行了說咱們歇歇吧,於是龍君降下了雲頭來到了一座山上,這座山,便是青雲山。
  
  好吧,這是龍君大人給起的名,因為山頂經年繚繞青色雲霧不散,所以不管這山以前叫什麼,從現在開始,龍君他老人家大嘴一張,它就叫青雲山了。
  
  說兩人初到這座青雲山,龍君發現了一個大瀑布和一個深潭,化成龍形在裡面戲水撲騰,玩得好不開心。
  
  狐十八坐在水潭邊看他玩水看了一會,便站起身來沿著水潭邊,四下里逛了逛,結果狐十八這一逛,竟然逛出一個好去處來。
  
  原來沿著水潭往瀑布轉彎背山處走,轉過一個彎,竟然有著一大片的紫竹林。
  
  要知道那時候紫竹可不是能隨便種的,因為據說是南海普陀山觀音大士的居所前才會有紫竹林,所以一般是有向佛之心的文人雅士才會在家門前種植紫竹。
  
  而且在狐十八與敖桀往山上來這一路,都沒有看到別處長有竹子,由此可見這紫竹定是有人刻意種在這裡的。
  
  狐十八一邊思索著一邊往前走,竹子漸稀,眼前豁然開朗,竹林盡處竟然出現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那空地一看就是人為修整出來的,背靠山體的地方還有一座不知是何年何月修建起來的小木屋。
  
  狐十八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這木屋一看就有年頭了,窗子門扇都積著塵灰,零散破敗,但屋頂牆壁卻還算結實牢固,而且所處的地理位置真是太好了,雖然就在瀑布後面,但因為地勢和風向的關係,竟然一點也不聽到瀑布激流之聲,很是清靜,想來這小屋原來的主人定然是個清修之士。
  
  「一個小破屋子有什麼好看的……」
  
  聽到嘟喃聲狐十八一回頭,就見龍君光著膀子,頭髮濕漉漉貼在身上,順著髮梢往下滴答著水,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狐十八瞄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你把衣服穿好!隨即穩了穩心神,一矮身型,從已經掉了一半的小門裡鑽了進去。
  
  小屋雖小但東西卻很全,木床籐椅梨花桌土灶台一應俱全,雖然積著厚厚的灰塵,但收拾出來還都能用。
  狐十八站在小屋裡四下打量自言自語:「這裡不錯……」
  
  隨後跟進來的敖桀一頭撞在了一大片的蜘蛛網上,正手忙腳亂的往下摘蛛絲。
  
  狐十八站在屋子正當中,合上雙掌閉上眼,默默的念叨了幾句,隨即開始挽袖子。
  
  後麵灰頭土臉與蜘蛛網搏鬥的敖桀看他那架式大喊:「你要幹什麼?」
  
  狐十八頭都不回,直接往房頂上爬:「大掃除。」
  
  你要說搞破壞,那龍君一個能抵得上千軍萬馬,但你要說讓他修建東西……敖桀先是被桌子上的木刺紮了手,接著又在抬床時撞了頭,狐十八大手一揮,你到外面涼快著去吧!!
  
  於是龍君大人就到屋外頭蹲著去了。
  
  狐十八房頂房下屋裡屋外的穿梭,雖忙碌但動作有條不紊十分有技術含量,且十分有工作效率,一會工夫就把小屋給拾掇得有模有樣,很像個家了。
  
  龍君坐在地上支著下巴看狐十八忙裡忙外開始嘟喃:「這麼麻煩幹什麼……找棵大樹,找個池子,哪裡不能住一宿……」
  
  狐十八把袖子挽到了肩膀,頭上包了一塊黑綢的汗巾,回頭一笑:「你知道為什麼家字上面要有一個寶字蓋嗎?那就是房子的意思,所以說有房子才有家啊,你不是說將來想在這裡定居的麼,現在收拾出來總是有好處的。」
  
  這時候的太陽,已經大半沉入了西方,但藉著那天空殘存的金紅色的餘暉,敖桀看著額頭上微微滲出汗水,對著自己綻露著笑容的狐十八,心跳漏了一拍。
  
  
  狐十八站在煥然一新的小屋前,掐著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很有成就感
  
  身後傳來啪噠啪噠拍擊地面的聲音,回頭一看,龍君拎著兩條肥美白魚,扔在地上,那魚正在使勁蹦達。
  
  「哪來的?」
  
  「那邊的潭子裡啊。」
  
  「你去抓魚????」狐十八不禁稍微腦補了一下龍君蹲在水潭邊貓似的伸出爪子抓魚的樣子……這個……噗,好可愛~~不過!!!不符合龍君你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本龍君想吃它們,是它們的榮幸!是它們自己跳出來的!!還有好多條跳上岸沒被我選上,都哭了呢!」龍君也掐著腰,理直氣又壯。
  
  拜託……龍君大人,吹牛也有些常識好不好,魚它有眼淚麼……狐十八囧囧有神的看著敖桀。
  
  敖桀才不管狐十八現在在拿什麼眼神看著他,直接一指地上的魚:「上次那個魚很好吃,你做給我吃吧。」
  
  狐十八知道龍君指的是上次在望月樓吃的糖醋魚,可是自己身上沒有調料,在這個小屋中翻了一下,也只有一些鹽巴和一口沒了底的鐵鍋。
  
  俗話說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更何況狐十八還只是一隻狐狸!
  
  於是說想吃糖醋魚是不行了,沒鍋沒調料,不過我倒是可以把這魚烤了給你吃……
  
  敖桀緊緊著鼻子問烤著吃好吃嗎?不好吃我可不要。
  
  狐十八說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要說咱們狐十八做菜還是很有天份的,兩條魚一烤完,把敖桀吃得差點連自己舌頭都吞進去,連呼好吃,又跑去池子裡撈了四條,重新烤了與狐十八一起都吃了。
  
  吃完了飯,狐十八這困勁就上來了,眼皮都睜不開,進了小屋一頭載在床上,睡了個人事不醒,醒來一睜開眼就是剛開頭的那兩天之後了。
  




第 20 章

  那次的烤魚,竟然讓龍君吃上了癮,忍了兩天終於盼得狐十八醒來,便纏著狐十八讓他再烤來吃。
  狐十八微微笑著說行啊,你去抓魚來吧
  話剛說完,白影一閃,龍君不見了,白影又一閃,龍君回來了,手裡拎著四條肥魚。
  
  狐十八把魚收拾乾淨用樹枝穿好,又到林子裡收集了些敗草落葉枯枝什麼的堆成一堆,準備齊全了,開始點火。
  
  噗!一小簇青藍色的狐火在十八指尖上出現,微弱的閃了閃,竟然滅了。
  
  狐十八呆了呆,忙又集中妖力運氣一指,噗!這回的火苗比剛才的大了些,但還是搖搖晃晃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遇到這兩天被雨水潮氣侵透了的枯草,竟然化成一道青煙,滅了。
  
  這回狐十八看著自己的指尖真的愣掉了。
  
  全身無力,感覺很累很困,又時不時的有些發冷,現在竟然連狐火都燃不起來……自己莫非……
  
  敖桀在旁邊蹲著,看狐十八點了兩次火沒點起來,伸手一指,草木砰的燃起金紅色火焰,噼噼啪啪燒得好不熱鬧,湊過來把狐十八的手扯過來也細細的看,狐十八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寬厚溫暖——在敖桀的記憶中是這個樣子的,因為這些天來他無數次的握住過那雙手,但現在狐十八手,竟然如此冰冷!
  
  龍君當下也嚇了一跳忙問你手怎麼這麼涼?哪裡不舒服麼?狐十八看著龍君緊張的樣子心中一暖,把手抽回來臉有些發燙,搖頭道沒有什麼不舒服,可能是睡了兩天睡得多了,肚子太餓了,吃飽了也許就暖和過來了。
  
  敖桀聞言站了起來,把外衣脫下給狐十八披上,說我再去多抓幾條魚來,呆會烤好了你多吃些。
  
  還不等狐十八回答,敖桀早已經沒了影。
  
  敖桀走了之後,狐十八伸出手,呆呆的看著,小時候常聽族裡面的老人說,狐狸只有在要死掉的時候,才會燃不起狐火,自己……難道是要死掉了嗎?
  
  狐十八努力回憶這些天所經歷的事情,這種情況,好像是從那天離開望月樓之後……
  
  嘎叭,一聲微小的,不同於樹枝枯草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的異響,在狐十八的左方響起,雖然那聲音十分微小幾不可聞,但,狐十八還是聽到了。
  
  狐十八坐姿不變,彷彿還在認真端詳著手掌般,卻突然出手如電,啪的向左邊抓了過去。
  
  「啊!好痛!」隨著呼痛聲,狐十八驚訝的看著被自己抓住了胳膊,卻依然死死握住架在火堆上的烤魚不放的少年。
  
  火都已經燒到少年的手了,那少年竟然還死死握著穿著烤魚的樹枝不放,狐十八一把將那少年的胳膊扯了過來。
  
  「你……」
  
  少年雙手握著插著烤魚的樹枝的兩頭,低頭一口,開始大嚼,一大條烤魚一眨巴眼的工夫沒了,隨即又拿起了火上烤的第二條……
  
  「十八!我在水底下發現了這個……放下我的魚!!!」敖桀背著一大塊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從竹林裡跑回來,興沖沖的衝著狐十八喊,卻一眼看到那少年已經把最後一條魚吃得只剩下一條尾巴了,當下大吼一聲,東西也不背了,直接搶圓了砸了過去。
  
  那黑乎乎的東西砸在地上轟隆一聲,竟然是塊巨石!
  
  敖桀也隨之躍了過來,一把揪住少年的衣服領子,從少年手上搶魚,那個少年也真是厲害,一邊輾轉騰挪躲閃著敖桀,一邊眨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任敖桀怎麼撕巴,嘴上不停,把最後一條魚啃得精光,只剩一根魚刺,這神技真是看得狐十八歎為觀止。
  
  堂堂一個龍君與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在地上打滾搶魚吃,姑且不說傳出去會如何,單就這樣看著也覺得龍君十分掉價。
  
  狐十八過去拉龍君:「算了算了,只是個孩子,可能是在山中迷了路……餓得急了……」
  
  什麼孩子!!龍君大怒:「他是我五哥!比我還大五百歲吶!!」
  
  啊?狐十八傻了。
  
  半張著嘴,看著那個身高不到龍君肩膀,長著一張粉嘟嘟,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娃娃臉,露著兩隻小虎牙,笑起來又甜又可愛的少年,狐十八萬分懷疑的問敖桀,這真的是你五哥不是你弟弟?你確定你們有血緣關係?
  
  眼前敖桀的五哥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說我叫敖離~~~十八你可以叫我小饕饕~~也可以叫我餮餮~~說著還伸出爪子往狐十八身上撲。
  
  龍君站在狐十八面前一指頭把他五哥給戳了回去說什麼小討逃什麼小鐵貼噁心死了你別碰他!
  
  被敖桀用手指頭戳開的五龍君眨著眼看著敖桀老母雞似的護在狐十八身邊,眨了眨眼,眼裡竟然泛出淚花來,嘴一扁:「十八……他欺負人家~~~~」
  




第 21 章

  「人家只是在山裡迷了路,好幾天沒有吃到東西……餓得急了……只不過吃了他幾條魚,七弟就這樣對待人家……嚶嚶嚶嚶嚶嚶嚶」
  那扁著小嘴含著眼淚嚶嚶哭著報委屈的小模樣,怎麼看怎麼……和自己老娘紅玉一毛一樣,默默的扭過頭,狐十八已經完全瞭解了眼前這個漂亮又可愛的龍君屬性是哪一款……
  
  敖桀說十八你別聽他的,誰會餓死他也不會餓死,他多喜歡吃你知道麼,我們家包括我爹在內全都被他咬過嘗味道!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可能年頭太多,罪證已經消失了,於是敖桀指著敖離憤憤道:「九弟屁股上現在還有他的牙印吶!」
  
  「那是因為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呀!我吃了驢肉覺得很好吃所以才興起嘗嘗龍肉的念頭,誰知道你們一個個皮粗肉糙一點都不好吃!」
  
  「你你你怎麼不吃你自己!」
  「我吃了呀~~~」
  
  嗖~~~~~風吹過
  
  敖桀與狐十八都傻了,「吃,吃過了?」
  「嗯,吃過了。」敖離沉重的點了點頭,苦著一張小臉:「我比你還難吃……/(ㄒoㄒ)/~~」
  
  敖桀狐十八:Orz|||
  
  「所以,我想了一下!世界上沒有難吃的食材!只有不好的烹飪方法!只要我掌握了最好的烹飪技術,就可以把最平凡的食材做成無上的美味!!」敖離單手握拳在胸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以我的征途是美食之海的氣概,全身星光閃閃的站在剛才敖桀掄過來的巨石上擺造型。
  
  扭頭,星星眼轉向了狐十八,狐十八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十八!你的廚技就很棒!可以把這麼平凡的魚烤得如此美味!!」五龍君嬌羞狀扭
  
  狐十八冷汗,嘴角抽搐著:「多,多謝五龍君的誇獎……」
  
  敖桀拉著他衣角:「十八你離我五哥遠點……他不光什麼都吃他精神還不太正常……」
  狐十八說我知道了……
  

  狐十八的注意力被五龍君腳下面踩的那塊黑漆漆的大石頭吸引了過去,他還記得敖桀背著它往自己這邊跑時那興沖沖的模樣,能讓敖桀那麼高興,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凡物吧。
  
  踱過去蹲在石邊細細的看了一下問:「這是……」
  
  「石頭!」敖桀回答得就好像這是一塊金子一樣驕傲。
  
  「切」蹲在上邊的五龍君嗤之以鼻狀,敖桀用眼神叉他。
  
  狐十八用手撫摸了一下那塊巨石,觸感十分光滑,且形狀圓扁,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盤子。
  
  敖桀湊到狐十八身邊也蹲下:「你不覺得,這塊石頭很像桌子嗎?我在瀑布下看到時就想了,這個可以當桌子,放在屋子前面,你那麼喜歡竹子,以後你燒了飯,我們就可以坐在桌子旁邊一邊聊天,一邊看竹子,一邊吃飯~」
  說著指給狐十八看:「我剛才在潭邊還把周圍的角都磨了磨,現在摸上去是不是滑滑的很舒服?」
  
  狐十八用手輕輕撫摸著那石頭的邊緣,扭頭看著貼在自己身邊,興奮的看著自己的敖桀,點了點頭:「嗯,很舒服。」
  
  這……應該是送給自己的禮物吧,他很細心的注意到了自己喜歡竹子,那麼驕傲又霸道的龍君,對除了收妖彷彿什麼都漠不關心的龍君……
  狐十八想像著那樣的龍君坐在水潭,認真又細心的打磨著這塊石頭的樣子,心中無比溫暖。
  狐十八微微笑著:「我很喜歡……不過,只有這一塊石頭還不能成為一個桌子,下面還要有一個支撐起它的墩子,再要搬幾個凳子才好。」
  
  敖桀見狐十八微微笑著的樣子,心中比得到什麼誇獎都歡喜,當下站起來,我再去搬塊石頭當墩子!
  
  敖離在旁邊小聲嘟喃:「蠢死了……送人石頭當桌子……古往今來第一家啊~」
  
  被敖桀聽到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拖著走:「你和我來一起搬!」
  
  「啊呀!我肚子餓沒力氣啊~~~~」五龍君就這樣被拖走了……
  
  於是,從那天起,狐十八與敖桀的小木屋前面,多了一個石桌子,和四個石凳子。
  
  
  火堆裡面新添的樹枝燃燒著不停發出輕響。
  敖離自己一個人不停嘴的又吃了二十多條魚才拍了拍肚子喊著:「好~~滿~~足~~啊~~~~」直接往後一仰倒在了地上打了幾個滾,沒動靜了,不一會呼嚕聲響起。
  
  「吃飽了就睡了!你是豬啊!」敖桀手裡拿了一條烤魚啃著,憤憤的道
  
  狐十八手不停的翻烤了三十多條魚,三分之二都進了他那個五哥肚子裡。
  
  比收妖打架敖離比不過敖桀,比搶吃的,敖桀可是連他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拍馬莫及。
  
  狐十八聽敖桀這麼一說,心中一動,一下子想起那個困擾了他好久的問題來,於是清了清嗓子問道:「那個……敖桀,有件事我想問你……」
  
  「嗯?」
  「你們龍族,與豬……有什麼關係麼?」
  
  嘶~~~~~~很安靜,聽狐十八問出這個問題後的敖桀停止了咀嚼,躺在地上的敖離呼嚕聲彷彿也頓了一下。
  
  「我們龍族,和,和豬??」敖桀又重複了一遍狐十八的問題,認真的想了想:「我們和它們……沒什麼聯繫啊,十八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狐十八抓了抓頭,連龍君都說沒聯繫,那可能就是真的沒聯繫了,一定是那天他聽錯了,那幾個黑衣妖怪談話時所用的語言他完全聽不懂,也許,是在他們語言中有某兩個詞與龍和豬發音比較相似而已……難道自己只是單純的聽錯了,所以那天那位桃兒仙人聽了自己的問題才會笑成那樣?
  
  還是有些疑惑的狐十八隻好笑道:「我隨便問問,我隨便問問……」
  
  狐十八坐在桌旁看敖桀吃東西,突然又覺得夜風有些寒冷起來,於是想到火堆旁烤烤火,誰知剛站起身來,一陣眩暈感猛然襲來,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十八!」旁邊的敖桀連忙伸手扶住了他
  狐十八低著頭,緊閉著眼,靠在敖桀懷裡站了好一會,待得那眩暈感慢慢消失,才睜開雙眼,看到敖桀焦急的面容有些歉然:「我沒事……就是頭有些暈……」
  
  「你臉色好蒼白……」敖桀望著狐十八喃喃道,突然用力抓住狐十八的胳膊:「不行!你跟我走,去找個醫生看看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真的沒事,沒事……」狐十八掙開敖桀的手,微笑著走到火堆旁「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來,過來陪我坐會……」
  
  敖桀緊緊握著狐十八的手,問:「真的沒事?」
  狐十八把手往回縮了縮,但敖桀握得死緊根本抽不回去,於是狐十八偷偷看了看躺在火堆旁的五龍君一眼,五龍君打的呼嚕都連成串了。
  「真的沒事。」
  「可是你的手……還是很冰啊。」敖桀拉著狐十八坐下,自己從身後抱住狐十八兩個人一起坐在火堆旁。
  
  旁邊的五龍君開始在醒夢中吧嗒嘴。
  
  「真煩人!睡個覺都這麼吵!」敖桀看他這個五哥是百般不順眼。
  
  「你這個五哥其實性格挺可愛的。」
  
  「我比他可愛!」敖桀鼓著腮幫子
  狐十八看著他那樣子,在心裡偷偷說著你不是可愛……你是漂亮……不過在月夜下,映著灼灼跳動著的火光,垂著眼擁抱著他的龍君,看起來是那樣的溫柔,又真的是那樣的,可愛。
  
  好想和這樣的龍君一直在一起啊……可是……可是……
  
  狐十八放鬆了身體,倚在龍君的懷裡,輕輕閉上了眼睛。




第 22 章

  「你到底還要在這裡呆多久!!」敖桀全身散發著怒氣居高臨下的望著正在埋頭苦吃的敖離,敖離抬起眼,看了看他那臉比鍋底灰還黑的七弟,嘟起嘴嘴小媳婦樣:「人家才來三天……」
  
  「是已經三天了!!」敖離那讓人憐愛的的小表情看在敖桀眼裡就是個惡魔在扮鬼臉。
  
  三天了,整整三天!他玩耍的水潭被這個五哥霸佔了,晚飯也都被這個五哥霸佔了,幸好,敖桀抱住旁邊的狐十八蹭蹭,幸好十八沒被他霸佔……
  
  敖離把手裡啃完的骨頭一扔,拍拍肚子一抹嘴:「我才來了三天你就開始趕人了,你這個弟弟真是太薄情了,咱們好歹是兄弟,幾百年不見面了,不過是在你家借住了幾天,吃了你幾頓飯而已,用得著這麼小氣麼~!而且我天天晚上吃完就睡,也沒礙著你們……」說到這裡,眼睛賊溜溜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狐十八與龍君一圈,轉頭黑線。
  
  這兩塊木頭,明明都已經同居了啊啊啊啊啊!!天天眼裡只有對方還動不動來個執手相對笑看,自己在旁邊看著都覺得肉麻得不得了,以為這兩個肯定已經這樣那樣那樣這樣,該做的都做了,就等著回家看完父母直接成婚了,沒想到竟然還是最最純潔的男男關係!!晚上睡覺只是抱著或者拉拉小手!就連親親也只是碰碰嘴唇!!你們以為這是小孩子在玩過家家麼!!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默默這樣想著的五龍君,心,都快滴血了。
  
  枉我天天吃完就倒地裝睡……給你們留二人空間,你們呢??你們……
  
  狐十八!難道你那麼英武的外表是假的,你不舉???
  
  還是說,七弟!!在你噴火龍霸王攻的表皮下,你的本質其實是個弱質純情受???
  
  五龍君內心在抓狂在滴血,外表卻不動聲色,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啊呀呀~~~吃飽了就睡,人生一大樂事啊~~~你們聊,你們聊,我先睡了~」走進小木屋,大字型倒下霸佔了整張床。
  
  頭幾天他還體貼的把床留給外面的兩根木頭,想著他們晚上那啥時辦事比較方便……結果咧?浪費他的苦心!有床不睡白不睡,哼!
  
  不過……小七的變化還真是大啊,要是在以前,哪裡還會讓自己有這死皮賴臉氣他的機會……早就已經一個轟天雷炸過來管你去死!
  
  五龍君翻了個身,望著棚頂木頭的紋路,苦笑了一下,無論是人,是妖,還是神仙,都會為愛情所改變啊……可是我的小親親小寶貝,怎麼就沒見他有什麼改變呢……敖離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想著,漸漸的真的睡著了。
  

  
  聽著屋子裡響起如雷的鼾聲,被晾在原地的敖桀嘴角在抽筋,狐十八收拾完桌子走過來,拍了拍敖桀的肩膀拉著他一起坐下:「你五哥說得對啊,他剛來三天,而且你們又那麼久沒見了,不該趕他走的。」
  
  敖桀沉重的扭過頭來看了狐十八一眼說他是看你燒菜好吃才賴著不走,這裡要是沒吃的東西他早就跑沒影了!我小時候第一次出去收妖便是和他一組……中途他跟著一個賣包子的老頭跑了,扔下我一個人去對付十幾個妖怪!我把妖怪都收拾完了才發現他早就回來了,一直悠悠哉哉的坐在旁邊吃肉包子看熱鬧!
  
  回想起小時種種敖桀又開始有暴走的傾向。
  
  狐十八忙壓著他的火勸他:「這聽起的確是五龍君不對……不過敖桀你換一個角度想想,他在一旁看你一個人對付十幾個妖怪卻沒有出手幫你,定是因為看你佔了上風,沒有危險。如果他真的是那麼不負責任的哥哥,他大可不必再去尋你,自己再去溜躂一圈多自在啊,他是擔心你才又跑回去找你的啊,而且也正是因為你從小就身經百戰,才成為了這麼英明神武威震八方的龍君啊。」
  
  前面的話敖桀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唯獨最後一句話「英明神武威震八方」八個字聽得真真切切,牢牢靠靠,很是受用~~
  
  「我英明神武,威震八方?」
  
  「嗯。」狐十八用力點頭。
  
  敖桀一臉得意的表情:「那當然!!當今龍族除了父君,我是最厲害的!」
  
  狐十八在心裡暗暗偷笑,終於成功的把龍君的注意力從五龍君身上引開了~~~
  
  「說到收妖……」狐十八突然想起,龍君是負責收妖除魔的,而敖桀跟著自己晃當了這麼多天,沒問題嗎?
  
  他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敖桀一臉無所謂:「沒事,我家兄弟九個人,除了我之外全都不務正業游手好閒,我累了要休息休息,他們也該出出力了!」
  
  「不務正業,游手好閒?」狐十八怎麼也不能把這四個字與全妖界的偶像——龍君一族劃上等號,不過想了想屋子裡正在拚命打呼嚕的五龍君,狐十八似乎又明白了。
  
  「嗯,比如說上次你在金陵看到的那個是我大哥,他和三哥最喜歡音樂……經常在一起編什麼吵死人的曲子唱,狼哭鬼嚎的……我五哥喜歡吃天天研究怎麼做菜,我四哥喜歡雲遊四處飄,我六哥……」
  
  雖然嘴裡抱怨著,但提起家人表情明顯變得溫情化的敖桀與狐十八坐在小屋前的石凳上,曬月亮~~
  
  敖桀看著狐十八突然不說話了。
  
  狐十八有點不自在,清清了嗓子問他:「怎麼了?」
  
  敖桀望著他,金黃色的眼眸突然變得深沉,頭慢慢靠了過來,抵在狐十八的額前,輕輕的說:「今晚,我還沒親你……」
  
  狐十八閉上眼睛,親親的吻在敖桀的唇上。
  
  「你嘴唇又變冰了……」敖桀皺著眉,內丹轉動,運氣將全身的溫度都升了起來,熱哄哄的像個小火爐,擁著狐十八,給他暖身子。
  
  龍族本身體質和蛇差不多,都是屬於那種體溫比較低,自體溫度調節機能不是特別好的品種,就算成了仙有了神力,這種體質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所以大凡龍族一到冬天雖不至於都跑去冬眠,但大多都有點蔫頭蔫腦。
  
  而敖桀卻是一個龍族中的異類,你看他平時清清冷冷不發力的時候體溫比狐十八還低,敖敖桀卻是一條於純陽之日降世的火龍,催動內丹便可隨意提高自身的溫度,要不他怎麼能一年四季都那麼撒了歡的蹦達收妖呢。
  
  自從三天前發現狐十八身體冰冷險些暈倒之後,敖桀便天天在晚上睡覺時提高全身的溫度抱著狐十八給他暖身,沒想到很有效果,從那天起狐十八覺得身體真的好多了,頭也不暈了也能吃下去飯了(上六樓也不喘了……被抽)於是敖桀也樂得天天以治病為由抱著狐十八摸摸索索。
  
  
  「什麼聲音?」敖桀耳朵動了動。
  
  聲音?狐十八也運起耳力凝神聽去,在夜風中隱隱約約傳來喧鬧叫買的聲音。
  
  「在那邊。」敖桀指著青雲山北方,在夜色的山道上,不知何時竟然亮起了一盞盞青綠色的小燈,慢慢的移動著。
  
  「啊~」狐十八瞭然的笑笑「是鬼集。」
  
  「鬼集?」
  
  「嗯,每年都有……就像人間的夜市一樣,只不過參加的全是鬼怪妖精,很好玩的,小時候我娘經常帶著姐姐們和我一起去,吃的玩的用的什麼都有……」
  
  「吃的?」正在屋裡面熟睡的五龍君直直坐了起來,一個高竄出了屋子,握住狐十八的手:「十八!我們去鬼集玩吧!!」
  




第 23 章

  所謂鬼集,顧名思義,就是由鬼怪妖精組成的集市。
  鬼集年年都有,但是位置卻不固定,因為它是飄浮到鬼界、妖界和人界三界之間的時空縫隙當中,這時空縫隙隨時都在移動,所以今年可能在洛陽效外,明年保不準就飄到四川去了。
  
  今年,看來就是飄到青雲山這邊來了。
  
  在人間的一些野史雜記中也經常能看到一些「有緣人」在山間趕路時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個集市,熱鬧非凡且集市中的人衣著光鮮容貌華美,要是這個「有緣人」長相容貌還不錯的,他便能遇到一個帥哥美女啥的要求跟他來個春宵一度~~第二天醒來時卻發現什麼集市啊帥哥美女啊都不見了,只有自己睡在荒山老林裡,這人還挺開心的吶,回家逢人便說咱遇仙了~~其實,他那是碰鬼了!體質特殊誤入了鬼集,順便被小妖小鬼的吸點陽氣……這位是運氣好的遇到的妖鬼沒有害人之心,吸他點陽氣就把他給放回來了,這位先生還寫書立傳吶,讓大傢伙半夜不睡覺都出去走走,止不定誰運氣好也遇到仙人了吶!
  
  其不知在他之前他之後都有其他「有緣人」運氣不太好,直接被妖怪小鬼吸乾了陽氣,或直被一口米西了,只不過是已經死了沒辦法告訴後人這鬼集有多危險了。
  
  所以說這種緣份還是不要有的好……所以說晚上要在家裡呆著老實寫文啊各位!!(天音:乃穿越了……)
  
  現在狐十八與兩位龍君就在正在那個傳說中的鬼集中逛著。
  
  狐十八其實不想來……
  
  妖界的妖大多喜歡熱鬧,每年一次的鬼集大多都會參加,如果遇到熟人……看到了傳到紅玉耳朵裡可怎麼解釋?或者……萬一他那喜歡熱鬧的老媽也去了鬼集,在集市上一下子遇到了怎麼辦?狐十八有點猶豫,他簡直不敢想像自己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老媽遇上了噴火暴龍的敖桀……會碰撞出怎麼樣不尋常的火花來……
  
  完全體會不到狐十八內心的糾結,一聽到有吃的就雙眼閃閃發亮的五龍君蹦著高的要去,敖桀雖然沒像他五哥那樣,但望著狐十八的表情也是一臉嚮往。
  
  唉了口氣,狐十八敗下陣來,說行啊,咱們去吧,我也順便買點食材日常用品什麼的,同時千叮嚀萬囑咐兩位龍君,把自己的龍氣都收好,要不然被妖怪們發現了龍君竟然也來逛鬼集,那估計現場會變得很瘋狂……
  
  兩隻龍齊齊點頭說你放心放心,我們一定藏好氣息。
  
  狐十八又看了看他們兩,悲壯的一抹額說,走吧!
  
  到了鬼集,敖離餓死鬼投胎似的一路狂吃,狐十八跟他屁股後面一路的付錢,敖桀雖然還是平日的臭臉,但轉來轉去的眼神中看什麼都覺著新奇,一看也很興奮。
  
  鬼集和人間的夜市差不多,吃的玩的用的什麼都有……妖精鬼怪也很多……可是,狐十八抓了抓頭,在他的記憶中鬼集應該更熱鬧一些啊……為啥他總覺得今天的鬼集有點不對頭呢……
  
  今天逛鬼集的妖怪臉色全都不太好看,行動還都有點遲緩,有的還邊走邊打哆嗦。
  
  狐十八和龍君他們在一個賣果子酒的老狸精攤子前停留了一會,結果那老狸精竟然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狐十八又是掐人中又是搧風的把他救醒過來,那老狸精竟然流著鼻涕眼淚說你快走吧我求求你快走吧TUT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莫名其妙的狐十八跟在兩位龍君的後面正在疑惑,啪!一顆小石子打在了狐十八的後腦勺上,狐十八回頭四下尋看,只見各式小攤位後面,離自己大概十幾米遠的一棵大樹下,一個人探出頭來,衝著他揮手。
  
  狐十八看清那人的臉,笑了,是狐十二。
  
  嬌小的狐十二藏身在大樹後,只露出了一條胳膊和半張臉,見狐十八看到她了,忙做了個禁聲的表情,然後揮手讓狐十八快過來。
  
  狐十八回頭看了看敖離還在拚命的往嘴裡塞東西,而敖桀的注意力正被前方掛著的一排風箏吸引著,於是自己偷偷的走了過去。
  
  「十二姐,你也來逛鬼集?」狐十八緊張的往狐十二身後看了看「娘沒跟你一直來吧?」
  
  狐十二一把揪住狐十八把他扯到大樹後面,狐十八發現她竟然在全身發抖。
  
  「十二姐,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不是!你……你帶來的那兩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狐十二一張小臉上滿是恐懼。
  
  「啊?」
  「太可怕了……我從來沒感受過這麼可怕的氣息……」狐十八抱著肩,「十八你怎麼和他們混到一起的?他們是什麼妖怪?」
  
  「這個……」狐十八語塞「他們……不是妖怪……」
  
  「天吶!不是妖怪!難道他們是收妖人??」狐十八自顧自的猜測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這就說得通了……」跳起來又給了狐十八一拳:「你傻了啊!為什麼帶收妖人來鬼集!」
  
  狐十八眨了眨眼,想了想龍君的確是以收妖伏魔為職業的,說他們是收妖人也不算錯,於是就說他們是我的兩個朋友,沒來過鬼集帶他們過來看看……
  
  「天吶我怎麼會有你這樣蠢的弟弟!你快帶他們走吧!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可怕的壓迫感,其他的妖怪應該也感覺到了,你不覺得今天的鬼集很奇怪麼!」
  
  狐十八這才反映過來為什麼今天的鬼集與記憶中的不符,大家都低著頭貼著路邊……都沒什麼動靜,就連自己問價錢回音也都是抖著小小聲的……原來是因為龍君。
  
  龍本就是萬妖之首,在龍的面前萬妖皆得俯首稱臣,更何況是已經升了神格的龍君一族,單單一隻就可以讓妖怪們嚇得全身發抖定在原地不敢動彈了,更何況還一下子來了兩隻!!
  
  真是要了老命了!
  
  狐十八想到此不禁暗罵自己想得不夠周全,於是對狐十二說十二姐你放心,他們兩個不是那種見妖就收的無良修道人,我馬上領他們走便是。
  
  狐十二說你快帶他們走吧,你沒看體質弱一點的妖怪都已經快昏了。他們不走我們就被被困在了這裡,想走都走不了啊!!
  
  正說著就聽後面有人喊他:「十八?」
  
  狐十二忙一把將狐十八推了出去:「你快把他引開,我受不得他身上的氣息!」
  
  敖桀盯著風箏上的花紋看了一會,一轉頭發現狐十八不見了,卻明明能感受到狐十八的氣息在一棵大樹後面,便直直的尋了過來。
  
  狐十八從大樹後面閃出:「我在這裡。」
  
  「你在大樹後面做什麼?」
  
  「沒什麼……剛才好像看到一個熟人……是我看錯了,是我看錯了,我們繼續逛吧。」狐十八拉著龍君的手把他拉離了大樹,後面的狐十二全身都僵了,這時候鬆了口氣,摸了摸胸口,十八到底和什麼人混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這小子學壞了TUT
  
  狐十八急著要帶兩位龍君離開,可是這兩位一位吃出了興致,一位逛出了興致,誰也不想回去,狐十八正焦急間,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視線……
  
  難道十二姐還沒走?狐十八四下看著,已經看不見狐十二的蹤影。
  
  抓了抓頭,狐十八想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唰的一道惡寒從背後升起,狐十八隻覺得連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是錯覺!!
  
  有一道飽含著惡意的陰冷視線正在注視著他!
  
  狐十八又要回頭,手卻一下子被敖桀握住了:「別回頭。」
  
  「有問題。」敖離神色如常往嘴裡塞著吃食,卻壓低了聲音
  
  敖桀冷笑一聲:「他活得膩了!」
  
  說話間四周狂風大作,一個巨大的墨色光球向三人砸了過來!
  
  妖怪們驚叫著四散逃開,都都不能離開鬼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敖桀運起神力展開一道護屏擋住那墨色光球,波的一聲轟然巨響,那光球與屏障同時暴開,光火四濺,被那火花濺著的無數妖怪全身燒著了慘叫打滾。
  
  敖桀大罵:這些妖怪都是傻的麼!怎麼不跑!!
  
  狐十八說你和敖離在這裡他們想跑也跑不走啊!
  
  說話間只聽上方天空中傳來一陣陰冷笑聲,三人抬頭一望,只見一條黑影浮在半空之中,遙遙的對龍君說了一句什麼話,光影一閃向西方馳去。
  
  那黑影一張嘴,狐十八全身一震,那正是那天他在狼公子後花園聽到的語言!
  
  「十八!你去小木屋等我!」敖桀只留下這一句話,人已經化成一道白光,與敖離一起消失在了西方。
  
  雖然聽敖桀說讓自己回木屋裡等著,但狐十八又怎麼放心得下,那天那個黑衣人強大邪惡的妖力他還記憶猶新,剛才與龍君的一個對沖對方明顯只是玩玩沒有拿出全部的力量……
  
  狐十八轉頭對那些被燒得灰頭土臉的妖怪們說了聲你們快些回妖界去吧,也展開身形向西追了過去。
  
  幾個妖怪身上冒著煙,看著狐十八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喂……我沒眼花吧……我怎麼看著,那好像是紅玉家的十八啊……」
  
  「你沒看錯,你沒聽那個穿白衣服的走前還喊他十八麼,就是紅玉家的小兒子啊!」
  
  沒錯……那張臉,那身材……
  
  十八這孩子他他他學壞了……TUT




第 24 章

  狐十八浮在半空中,劇烈的喘息著,心跳得彷彿要裂開。
  
  他追著龍君的氣息一路向西,雖然明知追不上,但遙遙的能感覺得到龍君在前方的氣息,也稍覺安心,誰知就在剛剛,突然之間,敖桀與敖離的氣息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氣息會憑空消失?
  
  氣息消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們進入了另一個空間結界,還有一個可能就是……
  
  狐十八閉上眼,他拚命的把第二個可能性排出腦海,他努力說服自己,一定是龍君追著那個黑衣妖怪進入了其他的結界……敖桀那麼厲害,還有敖離陪著,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這幾天來狐十八身體就一直不太對勁,剛才發力的一通狂奔現在停下浮在半空之中只覺得頭重腳輕,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狐十八摀住胸口,慢慢從半空中降了下來。
  
  撐著地面半跪著喘了一會,感覺氣力恢復了一些,狐十八才睜開眼睛,慢慢了站了起來,努力的在風中搜索著龍君的氣息,卻一無所獲。
  
  如果當初去求教桃木仙人的時候自己沒有藏那一絲私心……如果自己今天晚上沒有帶敖桀與敖離來鬼集……現在的這一切,也許就可以避免。
  
  但世界上又哪有那麼多的如果與也許,當結果已經產生,它便不會再給你任何後悔的空間與補救的餘地。
  
  不,這不是結果……一定,一定還有方法能夠找到他們……狐十八咬著牙,死死的瞪著遠方,拚命的在混亂的大腦中想理出頭緒想出一個辦法,但腦海裡空蕩蕩的彷彿只剩下了兩個字:敖桀,敖桀……
  
  不覺間風變大了,帶著藍色光暈的月亮冷冷的俯瞰著大地,被風吹動的雲影清晰的映照在大地上,狐十八望著那雲影,身體僵硬了……不知什麼時候,在狐十八的身後,又多出了一條影子……
  
  
  
  纖長的影子,就在狐十八身後五步遠的地方,靜靜的定在那裡,只有長長的袖擺隨風鼓動著,就像兩隻巨大的翅膀。
  
  如果現在的狐十八是狐形的話,那他全身的毛一定都炸起來了。
  
  狐十八現在是人形,也覺得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後背一陣發冷。這個影子是誰?他為什麼跟著自己?他是敵是友?
  
  心中充滿了疑問,狐十八的脖子剛剛一動,身後的影子說話了:「別動,如果回頭我就殺了你。」
  
  那冰冷的象劍尖劃過冰峰般的聲音,狐十八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正是那天在狼公子家後花園出手救自己,對自己使出封神咒之人的聲音!
  
  「你是誰?」
  
  「那天為什麼要救我?」
  
  「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敖桀他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狐十八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身後的影子卻一個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你是狐族的人。」這不再是疑問,而是一個肯定。
  
  「別再問問題,也別再猜測。」身後的影子淡淡的說:「回弗來山吧,忘了龍君,這渾水不是你能趟得起的。」
  
  狐十八目光一凜,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已經許久,現在他決定賭一賭。
  
  狐十八低著頭,好像在認真考慮影子的建議,卻突然身形一閃,轉身躍起,直直向那個影子的方向撞去。
  
  眼看已到影子近前,狐十八隻覺得眼前一黑,卻是被那影子的衣袖擋住的視線,脖子上一涼,尖利的指甲已經抵在了狐十八的脖頸上。
  
  「我說過如果你動我就殺了你!」影子的氣息就在耳邊,狐十八不退反進,揚著脖子竟直直向那鋒利指甲撞去,那影子一驚,忙將手抽了回來,抬手一掌將狐十八打飛了出去。
  
  狐十八像條破敗的麻袋被打飛在地又滾了兩滾,卻連聲痛呼也無,躺在地上漸漸的連氣息都沒了。
  
  那影子一驚,難道竟然是把他打死了?
  
  急急向狐十八馳了過來查看他的情況。
  
  狐十八卻是在裝死,待那影子過來便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影子發覺已經太遲,雖然只有一瞬,但狐十八還是看到了,如銀絲般的長發,血紅的眸子……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狐十八看清了影子的臉,那張與狐十八的娘親狐紅玉一模一樣的臉上,竟然佈滿了墨青色的魔紋時還是驚呆了。
  
  一掌揮開狐十八的手,那影子急急退去,狐十八掙紮著起身大叫:「你果然是舅舅!你是靛藍舅舅!!」
  
  那影子身影頓了頓似要說些什麼,但就在同時,本來已經消失的敖桀與敖離的氣息從突然從西北方出現,並向狐十八的這個方向奔來已越來越近。
  
  那影子不再猶豫,化為一道青藍光芒消失在夜空之中。
  
  幾乎與那影子消失同時,敖桀與敖離已經趕到,敖桀一把扶住狐十八,而敖離則是頓也不頓向青藍光芒消失的方向追去。
  
  狐十八對著敖離消失的方向大喊:「別傷他!!他是……」話沒說完,一口氣卻再續不上來,直直暈了過去。
  




第 25 章

  敖桀抱著狐十八越來越心驚,懷中狐十八的身體越來越冰冷,那冷就像是從狐十八骨髓內透出來的似的,不管他怎麼提升自己身體的溫度緊緊的抱住狐十八,就是暖不過來。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鼻息,敖桀真的懷疑狐十八是不是已經……
  
  敖桀抱著狐十八都快冒煙了,卻只能乾著急一點辦法也沒有。
  
  正無措間,杏黃色光芒一閃,敖離回來了,一臉的悻悻然道:「沒追上,讓他跑了!」
  
  「你先別管那麼多,你快來看看十八他到底怎麼了!」敖桀抱著狐十八的身體一籌莫展,看到敖離就像見了救星連忙大喊。
  
  敖離看了一眼狐十八也皺起了眉頭,蹲下身子用中指和食指抵住十八的眉間感覺了一下他的元神,又探了探狐十八的脈象……
  
  怎麼樣怎麼樣??敖桀在旁邊一迭聲的問
  
  表面上一臉的凝神嚴肅,內裡的五龍君對天翻著白眼,覺得自己真的快被這兩塊木頭打敗了。
  
  遲鈍到這種地步,狐十八,七弟,你們兩個真是天打雷劈的絕配啊……
  
  這不是很明顯的只是因為長久沒有吸食精氣而造成的力竭麼!
  
  狐十八這個笨狐狸天天傻乎乎的跟著龍君東一趟西一趟的亂跑,都忘了自己是玄陰之狐,得定時吸取精氣才能維持神元的活力。
  而狐十八平日裡又不肯吸取其他生靈的精元,都是在月夜色吸取月華精氣。
  
  吸取月華精氣練功的好處是魂元特別純淨,沒有污穢之氣,而且也不損人利已,反正只要不陰天天氣好的話就月亮夜夜都在天上掛著,你不吸白不吸。但壞處就是,每吸一次維持的時間,不長……就像你這頓吃肉就能挺五六個小時不餓,只吃素的話一個半小時餓得抓心撓肝一個道理,所以一般妖族很少去只靠吸食月華來維持自身魂元,多多少少都吸食點別的生靈的精氣。
  
  打從上次在東山老潭除妖回來,在效外被龍君一把火給燒得暈頭轉向之後,狐十八這些日子跟在龍君屁股後面跑,早就把吸月華培魂元的事忘在腦後去了!
  
  敖離嘆了口氣,狐十八你真的是狐狸麼?不說狐狸都倍兒精明,倍兒會算計倍兒注意身體健康麼……你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現在弄了個力竭都快現出原型了,你看你看,狐狸耳朵都冒出來了,就沒見過這麼不拿自己當回事的妖怪!我真是服了你了!
  
  還有七弟……枉你還號稱是龍族中最精英的精英……你的腦子都用在打仗上了吧?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麼,把狐十八壓倒!上他!直接補完陽氣啥事都沒了,用得著天天抱著像連體嬰似天天只靠氣息半死不活的吊著他麼!
  
  心裡想著這些敖離摸著狐十八的脈臉上禁不住的直抽筋,敖桀看著他五哥在那裡表演七情上臉,心中大悲,難道十八他!!!
  「十八!!」
  「別叫!還沒死吶!」
  
  「十八他還有救麼?」敖桀望著敖離的眼有著殷切的期望。
  
  第一次發現自己那臭屁的弟弟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表情的敖離,心中突然很爽……小子你也有今天!
  「咳,」敖離皺著眉頭,清了清嗓子:「也不是說……就沒得救了……」
  
  「敖離哥!!」
  
  敖離感覺好欣慰,這個臭小子終於再次叫他敖離哥了!雖然是為了一隻狐狸……真是弟弟大了不中留啊……但是哥哥的心理還是很高興的。敖離在心中默默的擦拭著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淚。
  
  「有救是有救,但救的方法……」敖離故意做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什麼方法?你說,是去偷太上老君的丹藥還是去偷太上老君的丹藥?!!」
  
  七弟你除了去偷太上老君的丹藥腦子裡就沒別的辦法了麼……真是的,這種事也得讓做哥哥的超心,敖離想著我是好哥哥,我就在背後推你們一把,讓你們這兩塊木頭疙瘩趕快生根發芽吧!
  
  「咳……那些都不用……」敖離一臉的為難,趴在敖桀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說了一陣。
  
  敖桀瞪大了眼:「這樣真的能救十八?」
  
  「真的真的真的」五龍君瞪著又圓又大的眼睛猛點頭:「你看我真誠的雙眼,從小到大五哥是不是一次都沒騙過你?!(是沒只騙一次吧小五。。。 )你快點吧,十八尾巴都冒出來了,再遲了全身都化成了狐形,想救也救不過來了!」心說幸好小七夠蠢……好騙……
  
  敖桀哪裡還有猶豫,對著狐十八的嘴,一口親了下去!
  
  敖離想撞牆,讓你吻啊!!是吻,不是親啊!!你那用嘴唇磨來磨去有P用啊!!把舌頭伸進去!!咬他嘴唇,吸他舌頭!舔他牙齦!喂他口液啊喂!!
  
  敖桀親了半天狐十八沒反映,再抬頭望向敖離的目光中已經有殺氣了:「怎麼不管用!!」
  
  敖離: ||||這樣要是就管用那才真TMD見鬼了……
  
  悲催得給年近千歲的弟弟當「這方面」的技術指導的五龍君,幸苦你了……
  
  
  
  敖桀用舌頭撬開狐十八的唇瓣,按照敖離教他的方法吻了上去。
  
  柔軟的嘴唇,彼此的氣息相交纏著……
  
  幽幽的香味在空氣中浮現,越來越濃,敖桀吻得有些忘情……他搞不懂這漸漸在心裡升起的感覺是什麼,只覺得現在所做的這件事情舒服得讓人不想停止,只想這樣永遠的親吻下去。
  
  龍君的陽氣隨著口中的津液緩緩的進入了狐十八的體內,身子下的狐十八微微的動了動,敖桀感覺到了,停了下來,忙輕聲喚道:「十八?十八?」
  
  狐十八的眼珠在薄薄眼皮覆蓋下轉了轉,睫毛輕顫,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雙眼直直看向了覆在他身上的龍君,對上那雙眼敖桀不禁一驚,狐十八墨色的眸子竟然變成了青色!
  
  面無表情,眼神是無機質的青灰,望著敖桀的狐十八,狹長的瞳孔間有妖異的幽藍光芒一閃。
  
  狐十八伸手,摟住敖桀的頭壓下,揚頭吻了上去,這次由狐十八主導著的吻,完全不同於剛才龍君的溫柔,那是如狂風驟雨般猛烈,充滿著情 意味的吻。
  
  分開,紅腫的唇瓣上閃動著銀亮暖昧的光芒
  
  月夜下,狐十八衣衫大開的仰躺在地上,胸腹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吊著的眼角有一絲緋紅,斜斜望著敖桀。
  
  敖桀的呼吸也變得有些凌亂,他看著這狐十八頭腦一片混亂,這樣的狐十八,如此陌生卻又如此的美麗,讓人移不開雙眼,這是狐十八,卻又不是狐十八……
  
  「你……」敖桀的話還沒有問出口,卻又被狐十八壓住頭親了下去。
  
  五龍君在旁邊打了個響指,行了,現在的狐十八由於元魂衰竭對渴求精氣,因此對陽氣十分敏感,剛才敖桀那連摸帶親的已經挑起了狐十八的情玉,現在的狐十八已經完全被妖性掌性按本能行事了
  
  五龍君心說雖然我這條龍性情奔放不拘小節……但也不想親眼看自己的親弟弟與別人來個現場表演,於是轉到草叢後面,心中暗暗祈禱,小七你可別被十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啊啊
  
  被狐十八如此狂放的吻著,敖桀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只覺得天地一下子顛倒了,睜開眼,狐十八已反下為上,將敖桀壓在地上,騎跨在了龍君的腰間。
  
  長長的黑髮飄散在風中,青色的眸子冷冷的看著敖桀的狐十八,突然笑了。
  
  緋紅濕潤的眼角,粉紅色的舌尖在半張著的唇間若隱若現,那一笑如此風情如此魅惑,配上狐十八英俊的面孔不但沒有不和諧反而有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獨特韻味。
  
  敖桀望著這樣的狐十八,彷彿連呼吸都停了。
  
  狐十八挑著唇,低頭俯視著呆望著他的敖桀,伸出雙手,撫上了敖桀的胸口輕輕的摸著,突地抓住衣領,雙手用力一扯,嘶拉一聲,龍君上身的衣服就被撕開了。
  
  敖桀的臉呈=[]=型呆住,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圍,雖然十八醒過來他很高興……可是,可是十八好奇怪啊!這這這到底怎麼了呀!
  心中在大叫,雖然可以反抗卻害怕傷到狐十八的敖桀,此刻乖乖的被狐十八壓在身下,還體貼的伸出雙手扶住了坐在自己身上的狐十八的腰身……
  
  狐十八眯著眼,眉梢眼角都蕩滿了風情,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低頭一口咬了上去。

  悶哼了一聲,按住咬住自己脖子的狐十八,敖桀覺住得肯定見血了……
  
  這和五哥說的不一樣啊!怎麼,怎麼十八開始吸他的血了呢?
  
  感覺到敖桀壓住了自己的頭,狐十八不滿的掙了掙,輕輕的舔著敖桀脖子上自己咬出來的傷口,突然又大口的咬了下去,敖桀剛剛鬆了口氣,正在感覺狐十八舌頭溫軟的觸感,突然之間又一陣劇痛不禁大呼出來
  
  躲在草叢後面的五龍君不禁流汗,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好像很慘烈……
  
  小小小小七……怎麼是你呼痛……難道,你是受????
  
  五龍君克制住自己拚命想探頭看一眼的念頭,心裡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看自己弟弟辦事會長針眼的啊,小七你認了吧,反正你也是喜歡狐十八的,被他攻了也無所謂……好吧以小七的弱智程度……就算被攻了他可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OTZ
  
  
  
  狐十八趴在敖桀的身上,從脖子一路向下舔,在敖桀的身上留下了濕濡的吻痕和清晰的齒印。
  
  臀部向下,乘在了敖桀的腿間,修長結實的腰線有著美好的弧度,款款擺動著,用臀瓣擠壓著那裡,可敖桀的腿間卻彷彿還在睡眠中,沒有一點反映。
  
  見敖桀不為所動,狐十八伸手握住了敖桀的腿間,敖桀吸了一口氣:「十八!你,你做什麼……」

  話沒說完,狐十八已經握著他的腿間上上下下的擼弄起來。

  敖桀徹底懵了,十八他為什麼要摸自己那裡?這這種動作代表著什麼?雖然奇怪……但是也很舒服……身體的熱度漸漸上升,隨著狐十八的節奏,敖桀半閉著眼,感覺著那逐漸升起的快樂感覺。

  敖桀總是很難起性,狐十八弄了半天,他的腿間還是半軟不硬。
狐十八垂著眼,低低的嘆息了一聲,身型繼續向下移,手竟然向敖桀身後摸了過去,敖桀全身都僵了,抖著聲音:「十……八……」

  狐十八根本不理他,修長的的手指伸到敖桀身下,摸索到了敖桀身後的入口,微冷的指尖,在周圍打著轉。

  雖然談不上難受,但那個位置被狐十八的手指輕輕的按弄得,敖桀只覺得全身都不對勁,頭髮根都快豎起來了,想停止住這種違和的感覺,他不禁抬起了腿想把狐十八支開。

  「嗯啊……」拖著長音,低沉的呻吟溢出,敖桀抬起的膝蓋正好抵在了狐十八的腿間,狐十八早已情動,腿間堅硬似鐵,被敖桀這一頂,當時身子便一震,支撐著身體,靠在敖桀的膝蓋上,腰臀上下移動,竟然利用敖桀的膝蓋自己快活起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敖半支著腿,一動也不敢動,腦細胞基本上已經全部罷工,呆呆的望著狐十八。

  狐十八在敖桀膝蓋上磨蹭著自己的私處,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仰著頭,舌尖伸出,喉結上下移動,呼吸越來越急促,突然緊緊的抱住敖桀的腿全身都顫抖著,用力的連頂了幾下,瀉身了。

  瀉了身的狐十八軟軟趴在敖桀腿上,身子還在餘韻中輕輕的抖著,貓似的半閉了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在空氣中逐漸飄散起濃濃的媚惑氣味。

  敖桀身下一顫,竟然站起來了……

  趴在敖桀身上的狐十八又怎麼感覺不到,閉上眼,輕輕的喘,笑了起來。
手撐在敖桀胸前,狐十八跨在敖桀腿間,沉下腰,慢慢的把敖桀吞入體內,感覺著敖桀一點一點的進入,兩個人都禁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

  狐十八騎在敖桀身上,上下起伏吞吐著,漸漸不能自己

  敖桀只覺得身體好熱,全身的氣都集中在了下身,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著似要迸發出來,眯了眼,流金的眸子終於被情慾蒸騰得發紅。

  狐十八雙腿大開,被敖桀從正面猛力的貫入,喉嚨裡發出不知是歡愉還是痛苦的呻吟,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瀉了幾次,最開始狐十八還能主導著節奏,可是現在敖桀突然開了竅一般,狂風驟雨般的反擊了過來,一次次的撞擊每一下都頂在他最要命的點上,只把狐十八頂得全身抖得如篩糠一般,身子瀉個不停,全身都脫了力,只能包裹著敖桀任他衝撞,完全跟不上敖桀的節奏,就連呻吟也都是斷斷續續的 了。

  五龍君躲在草叢後面,捧著臉,好,好激烈……小七幹得好,把主動權拿回來了~!不愧是陽精第一發的童龍子……

  童,童……

  五龍君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的從草叢裡衝了出去。

  狐十八現在被龍君從後面貫穿著,全身早已脫力,神志也已經混沌,如果不是敖桀楔子一樣釘在他的身體裡,並用手托住了他的小腹將他撐起來的話,恐怕他早就已經躺在地上化成了一攤春水。

  狐十八已經瀉得身下一片潮濕,可馳騁在他身上的敖桀卻彷彿的精力無窮無盡,猛力而又狠准,精關緊鎖,竟一次也沒有瀉過。

  狐十八頭抵在地上,半張著口,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敖桀又一個猛頂,狐十八包裹著他緊了緊,全身一抖,卻再也瀉不出東西了。
敖離衝過去時就是這樣一個情況,狐十八已經神智不清,瀉身瀉得一塌糊塗,而敖桀卻血紅著眼被初次襲來的慾望沖昏了頭,壓著狐十八撞擊的速度連緩都不緩。

  五龍君當機立斷,對著敖桀的肋下狠狠一戳

  被突然擊到弱處的敖桀悶哼一聲,身體一抖,精關大開,終於瀉了。

  濃熱的體液噴入了狐十八的體內,時間極長且量大,沖射得狐十八平坦的小腹都有些鼓起。

  瀉了身,敖桀粗重的喘吸著,再睜開眼睛才恢復了些清明,但連接著兩個人的地方卻還是充滿著要灼傷人的熱度,一跳一跳脈動著彰顯著活力。

  敖離拉住他:「想做也別再做了,再做狐十八就死定了!」

  龍乃是萬妖之首,同時也是妖族中性至銀者。情凍之時可以連續交九天九夜。
  
  而敖桀又是純陽之體,初晶晶關是鎖著的,如果不是敖離在他的要緊處戳了他一下,讓他晶關開了把元陽放出來。狐十八恐怕這回真的是被活活做死了。
  
  敖離讓敖桀抵著狐十八下身不要動,自己輕輕探了探狐十八的鼻息,見狐十八的氣息正在恢復,身上發出了淡藍色光芒,頭上的狐狸耳朵與身後的尾巴也漸漸的消失,才松了一口氣。
  
  我總算沒釀成大錯……敖離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旁邊已經完全恢復的神智的敖桀一點都不知道剛剛情凍之時自己差點要了狐十八的命,現在只見狐十八身體恢復了,一臉喜色的貼著狐十八磨蹭。
  
  看著那樣的敖桀,五龍君暗暗下了決心……為了狐十八的將來性福生活,為了龍族的面子!回到族裡之後小七的技術性指導再教育是必須的了……
  
  就這樣,狐十八與敖桀的初次體驗,就在兩個當事人全都沒明白什麼狀況,渾渾噩噩迷裡迷糊的情況下,發生,並結束了……
  




第 27 章

  狐十八醒來的時候,金色的夕陽從窗棱子裡照射進來,溫溫柔柔地灑在桌子上、地面上,像鋪下了一怪細細碎碎的金色亮片,敖離嘴裡哼著小曲,正坐在他床邊吃糖炒栗子。
  
  狐十八微微動了動身體,敖離便馬上轉過頭來看他,裂開嘴笑了笑:「醒啦?」
  
  狐十八眨了眨眼睛,發現他們現在正在青雲山的小木屋裡。
  
  「你可真厲害,睡覺這麼老實,三天竟然連身都沒翻一個~」五龍君貼過來一張嘴滿嘴的糖炒栗子渣往外噴:「餓不餓?渴不渴?想要吃點什麼?」
  
  「呃,不用……」狐十八現在大腦有點放空,眨巴著眼睛想要坐起來,結果一抬腰……
  
  「唔……」狐十八扶著腰又躺回去了,五龍君同情的望著狐十八,那天晚上被那通折騰,腰不疼才怪了,想想狐十八變成這樣和自己也有點關係,於是挺歉意的蹭過去伸出爪子給
  
  狐十八按摩,狐十八慌忙攔住敖離的手:「沒事,沒事,我就是躺的時間久了……腰有點酸……」
  
  敖離在心裡暗暗笑了一下,也不點破那晚的事,繼續剝糖炒栗子吃。
  
  人醒過來了,大腦裡面的記憶自然也跟著醒過來了,狐十八心砰砰的跳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還是記著些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他的意志實在太過薄弱,根本無法
  
  掌控自己的身體,雖然拚命想要阻止自己,但身體完全不聽他的命令,竟然對敖桀做出了那麼……那麼破廉恥的舉動!
  
  狐十八半趴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裡,脖子耳朵根都紅了,自己還有什麼顏面見敖桀啊啊啊!
  
  想到敖桀,他好像不在屋子裡……抬起頭,狐十八四下尋找著,感受著敖桀的氣息,但讓他失望的是,附近根本沒有敖桀的氣息。
  
  難道……狐十八腦海中猛然浮現在一個可怕的想法,因為他的記憶只有他把敖桀壓倒,到他第一次瀉身之間這一段,所以現在狐十八想到的是:難道自己竟然是把敖桀給給給給……!!!所以他生氣了,所以跑掉了???(十八乃高看自己滴能力鳥……遠)
  
  五龍君一邊嚼著糖炒栗子一邊滿頭黑線的看著狐十八在那裡一驚一乍的變臉。
  
  狐十八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他完全知道,心裡嘆了口氣,當初還以為這兩塊木頭做過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會有質的飛躍……看來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於是咳了一下,見狐十八黯然的轉過頭來望著他。
  
  「你找小七是吧?他現在不在……族裡面有些事情找小七回去辦理,他辦完就會回來的。」
  
  「本來是我也要跟著一起回去的,但小七擔心你,說你醒過來看不到我們會擔心,所以讓我在這裡一直到你醒過來才可以回去。」
  
  「他,他還有說些什麼麼?」狐十八有點緊張,嗓子都發啞了。
  
  敖離眨了眨眼:「他說他不想回族裡,想在這陪你~~」
  
  狐十八臉紅了,敖離壞心眼冒出來了
  
  「嗯,那天晚上,你和敖桀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啊?」背後的惡魔尾巴搖啊搖,表面卻只是一臉好奇的敖離笑得好天真。
  
  聽敖離這麼問狐十八的臉更紅了,吱吱唔唔的:「那……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不是和一個黑衣人對峙麼,我和敖桀趕到時,我急著去追那個黑衣人,等我回來時,你就已經暈倒了~所以我挺好奇的,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你是怎麼暈倒的?怎麼一下子睡了四天?」五龍君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內裡腸子都快笑抽筋了。
  
  狐十八臉紅得像水煮螃蟹油燜大蝦似的:「啊?啊……那個……我我我也不知道……」
  
  唬鬼咧~!五龍君得意,看你那樣子就知道你不是全無記憶~~只不過記得不太全而已~~只要有一些記憶就好辦~~~兩塊木頭腦袋遲鈍臉皮還薄,不過既然邁過了那條線,有了第一次,還怕沒有第二次第三次麼?這種事情,做得次數多了自然就熟練了,以後也就沒這麼痛苦了不是。
  
  敖離看狐十八紅臉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於是接著逗他,一張小臉一個勁的往前貼啊貼的。
  
  狐十八扭著頭咳了一下,不用見敖桀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在發生那晚的事情之後狐十八實在是沒辦法想像自己得拿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去看敖桀……可是,等等!回族裡辦事情……
  
  狐十八抬頭望五龍君眼中滿是擔心:「辦事情……是收妖麼?」
  
  噗,開始擔心啦?五龍君在心裡點點頭,真好,小七運氣咋這麼好呢,你看這老婆選的,出得庭堂下得廚房還上得了床,對他還一門心思的好~~一聽他回族裡辦事就擔心著是不是又要收妖有沒有危險……
  
  敖離轉了轉眼睛,笑道:「放心啦,沒什麼事的,就是族內的長老們要開個會,商議一下下半年的工作安排和人員布屬~~沒什麼危險的,你放心好了。」
  
  聽敖桀這麼說的狐十八放下心來,換了個姿勢在床上坐好。
  
  敖離遞給狐十八一杯水:「十八啊……有件事,我要問你一下。」
  
  接過水杯,狐十八望著敖離突然無比正真的臉,有些緊張,他已經猜到了敖離想要問什麼了……
  
  「那天晚上與你對峙的黑衣人,你認識?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輕輕的抿了一口水,狐十八垂下眼,沉默起來。
  
  「那個人……」狐十八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光滑細膩的青瓷杯沿,「那個人的身份,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
  
  狐十八回憶著那晚自己所驚見的面孔,那個人真的是自己的舅舅狐靛藍嗎?那氣息如此陌生,銀白色的長發,血紅的雙目,滿面墨青色的魔紋,都與紅玉所描述的舅舅完全不一樣,可是如果他不是舅舅,卻又為何有著與紅玉一模一樣的長相,為何在狼公子家後花園出手相救,對自己使用出狐族才會用的封神術,為何在那晚對自己手下留情……
  
  狐十八扶住額頭,只覺得大腦裡一片亂轟轟。
  
  敖離伸手拍了拍狐十八的肩膀,笑了笑:「不想說可以不必說,我不勉強你……我只想告訴你,那個人不管與你是什麼關係,他絕對是敵非友,他有著強大的黑暗力量,這股力量與那天在鬼市襲擊我們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那個人……他救過我。」狐十八遲疑著,終於向敖離講出他在狼公子家後花園的遭遇「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我的舅舅……但我覺得他並不想害我……」
  
  敖離眉頭緊鎖:「龍……豬……」猛然大腦中一閃,啊!是了!!原來他們的目的是這個!敖離咬著嘴唇,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小七現在很危險!!
  
  「十八。」敖離抓住狐十八的手:「我突然想起一件很要緊的事情去辦,你……你先回妖界如何?我和小七都離開,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恐怕有些危險……」
  
  「我……」還不等狐十八回答,只聽得紫竹林外有一個人大聲叫罵:「狐十八!!!你是不是在裡面!在裡面就快點給老娘滾出來!!!」
  
  聽到這聲音,狐十八傻了,那竟然是他那天下無雙親親老娘狐紅玉的聲音!




第 28 章

  「這誰啊?口氣這麼橫,」敖離皺起眉頭,回頭看狐十八「你仇人?」
  
  狐十八聽到那聲音只嚇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望著敖離一張嘴開始結巴:「是是是是是……」
  
  「是你仇人?」敖離嘿嘿一笑:「沒關係,我在紫竹林外面設了結界,但凡對你有惡意的人都進不來~怎麼著~」敖離把手指捏得嘎吧嘎吧響「你是想就這麼把她攔在林子外頭,還是我出去收拾她一頓讓她老實了?」
  
  狐十八舌頭終於順過來了:「是我娘!」
  
  「你娘?」這回輪到敖離傻了,啊呀呀,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啊,可惜小七不在……不過都說長兄為父,我雖然不是你長兄,但做為你的五哥也算是你半個老爹~~就讓我代你拜見一下你未來的岳母大人吧~~
  
  狐十八拉敖離:「你快點把法術解開讓我娘進來吧……不讓她進來的後果更可怕……」
  
  眨了眨眼,敖離突然覺得小七的岳母大人好像很不好相處的樣子似的,你看十八怎麼怕成這個樣子,手指一點,解了法術。
  
  法術剛剛解開,就只聽得竹林外面轟的一聲,雄雄狐火已經燒起來了,竹子何其無辜,被紅玉憤怒的狐火燒得噼噼啪啪的,敖離摸著下巴,回頭對狐十八道:「我出去阻止一下……這麼下去你娘就把整片林子全燒光了。」
  
  狐十八點點頭說你你別傷她……
  
  話音未落敖離已經掠了出去。
  
  竹林外,紅玉繞來繞去發現自己總是只在原地晃悠,知道被人設了法術施了迷魂障,不禁大怒,好你個狐十八,出門兩天半長能耐了是吧!!做娘的想見你一面你還在裡面裝上大盤蒜了!!!我放火燒了你這竹林!看你出不出來!
  
  美妖紅玉化成了噴火龍,四處縱火,一放燒一片。
  
  敖離浮在半空中看著下面放火放得不亦樂乎的狐紅玉,突然覺得,狐十八這位娘親做事很有小七的風範啊~~
  
  敖離在半空中一出現,下面的紅玉馬上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壓迫力在上面,抬起頭來,望向了敖離
  
  四目相交,如犀牛照角火花劈啪四濺。
  
  臭小子!!
  
  老女人……
  
  這就是兩個人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這位說了,怎麼狐紅玉來了呢?這還要從狐十八帶著兩個龍君去鬼集那天說起~
  
  狐十八在妖界,拖他那位無妖不知無妖不曉的娘親的福,大大小小也算是個名人~那天狐十八帶著敖桀敖離在鬼集這麼一晃蕩,不少妖怪都認出了他,但懾於兩位龍君的可怕氣息,誰都沒敢跑過去打招呼,等到那黑衣妖怪出來扔了個大火球,敖桀與他一對沖,把這些妖怪燒了個灰頭土臉,這些妖怪可不干了,十八這孩子學壞了啊這是,你說你帶兩個不知是什麼玩意的朋友來讓我們心驚肉跳的也就罷了,怎麼你這朋友還放火燒我們啊?
  
  燒完就跑了,連個道歉也沒有,你們還有沒有妖德啊!!
  
  於是被燒得灰頭土臉的妖怪回到妖界,第一時間都跑到紅玉那裡去告狀去了,說你那小兒子可在外面學壞了啊,不知教了什麼朋友,你看看把我們給燒的,這精神損失物質損失你說怎麼辦吧……
  
  紅玉那是什麼人啊,一看你們這是要訛我啊!還精神損失物質損失,我們家十八我最清楚了,那孩子一向老實善良,走路看到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你們別以為他現在不在妖界不能出來與你們對質就血口噴妖什麼破事都往他身上賴!老娘我不吃這套!
  
  誰燒的你們你們找誰去!誰再在我這裡放賴撒潑老娘也不是好惹的一把狐火我直接送你們去見閻王!
  
  那些妖怪說嘿見過護犢子的沒見過這麼護犢子的,我們好幾十人,全是人證,全都親眼看到你們家十八和兩個不明人士混在一起放火燒我們了!一個兩個你說是說謊,現在這麼多人你還不承認?
  
  紅玉狐火直接爆出來了,轟轟轟好幾把火球子扔出去說告訴你們!老娘沒親眼見著十八放火燒人,就不承認!!你們都滾!
  
  眾妖怪被燒得吱哇亂叫,亂轟轟的都散了。
  
  狐十二趴在門縫裡看她老娘大發雌威把一眾妖怪都燒跑了,鬆了口氣,縮回爪子偷偷摸摸剛要回自己房間,紅玉在後面陰森森的喊了聲十二,說你今晚也去鬼集了吧?說,看到十八沒有?
  
  狐十二小臉都快抽抽成苦瓜了,眨巴著眼睛在那想詞怎麼幫十八圓謊,狐紅玉看她那樣子冷笑一聲說你們都是我生的,一翹尾巴要拉什麼屎我都知道,別騙我了,快說,十八真的和兩個惡人混在了一起?你是他姐姐,如果看到弟弟與壞人在一起不應該替他瞞著我,應該早點告訴我讓我去救他啊!你幫他其實在害他你知道不!!
  
  狐十二抬起頭來說娘……不是瞞著您……是這次十八真的闖禍了,他跟著的那兩個人,好像是收妖人,身上的氣息強大得讓人喘不上氣來,我看十八與其中一個關係很好的樣子…
  
  …娘,你不是總說要讓我們自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麼,我看十八現在挺幸福的……你就別去攪和了……況且……你,你,你也打不過人家……後面這句狐十二是用小小聲說出來的,但還是被狐紅玉聽到了!
  
  哼!我打不過他?我倒要去看看是何方神聖,竟然這麼厲害!!狐紅玉聽十二這麼一說,鬥志反而燃燒得旺盛了,狐十二拉著拉不住,妝都沒化衣服都沒換,直接就從妖界衝了出來。
  
  (所以說,狐十二……你還不夠瞭解你的老娘啊~)
  
  就這樣,狐紅玉這兩天從妖界趕到了青雲山,初到青雲山時狐十八還在吸收了龍君陽氣,還在消化昏迷中,所以紅玉沒有感覺到十八的氣息,今天他一醒過來,紅玉一下子就察覺到跑了過來。
  
  站在紫竹林外轉來轉去卻怎麼也進不去,紅玉知道定是這片竹林被人做了手腳,當下氣得大罵狐十八你給老娘滾出來!!然後直接放火燒林。
  
  
  
  五龍君與狐紅玉兩個人鬥雞眼中。
  
  五龍君:這女子媚視煙行好生風騷,一看就不是個簡單人物……這種人竟然是十八的娘親!
  
  狐紅玉:這小子笑眯眯的長了一張娃娃臉眼睛裡卻賊光閃閃!老娘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一肚子壞水!
  
  俗話說同性相斥……其實,敖離與狐紅玉的本質是非常相似滴……於是……看誰都不順眼中。
  
  氣氛很僵。
  
  「娘……你怎麼來了?」狐十八實在放心不下,從屋子裡面追了出來,一看狐紅玉直哆嗦。
  
  狐紅玉眯著眼,這才把視線從五龍君身上移到狐十八身上,眯著的雙眼在看到狐十八時一瞬間睜大,狐紅玉一個箭步竄到狐十八面前把狐十八的腦袋掰下來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
  
  狐十八的額頭上,雙眉之間,竟然多了一道金紅色的龍紋!
  
  但凡與龍族之人交合之後,身上都會留下龍紋,龍紋的位置不一,主要是看交合的二人心意相通到何種程度,如果是強制交合,可能根本沒有龍紋產生,或者那龍紋的位置十分靠下,只有心心相印之二人交合之後,才會在額頭正中產生龍紋。
  
  敖桀是火龍,所以他的龍紋是金紅色。
  
  紅玉當然不知道這麼多,她只知道現在狐十八眉宇之間多了一道印子,而且全身都散發著一股讓人覺得害怕的氣息。
  
  狐紅玉抱著狐十八的頭,眼角泛紅,嘴唇都抖了:「十,十八……你、你破身了……」她的寶貝兒子啊……才二百七十幾歲……才離開家一個多月,竟然……竟然……她是很希望十八快點嫁人沒錯啦,可是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還是和這麼一個小個子笑面虎身份家世不明的東西!!!啊啊啊紅玉的心啊,都快碎了……
  
  狐十八臉紅了,敖離在旁邊看著狐十八眉間的龍紋讚嘆不已,你說這小七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明明兩塊木頭那天晚上全都意識不清亂七八糟的渡過的,竟然會出現這麼完美的龍紋,真是~~~~嘖嘖嘖,讓人好生羨慕啊~~~~
  
  敖離還在那裡讚嘆呢,那邊紅玉眼睛刀子似的向他掃了過來。
  
  指著敖離,紅玉一副要拚命的架式:「說,十八,是不是這個……東西佔了你的便宜!!」
  
  「娘……你別這麼說……他,他不是東西……」啊咧,也不對「他,他是東西……啊!也不對……」狐十八語無倫次中。
  
  敖離眼睛轉了轉,向前一步走,向狐紅玉必恭必敬深施一禮道:「在下敖離,見過伯母~」
  
  紅玉眯起了眼睛,挑起嘴角冷冷笑了笑:「就是你,騙了我家十八?」
  
  「你是何身份?」紅玉警惕的把十八拉到身後,看著敖離,嗚……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好生可怕!但是!輸人不輸陣是紅玉做妖的一向原則,心裡已經在敲鼓,外表功夫還要做足,紅玉吊著眼,斜斜的睨著敖離。
  




第 29 章


  敖離微微一笑:「與十八公子兩情相悅的不是在下,而是在下的七弟。」
  
  狐紅玉一看敖離笑就想發火,皺著眉頭道:「你七弟?那他現在人呢?可在青雲山?」
  
  敖離雙眼看著紅玉,表情雖然還是謙遜的微笑著,雙眼一眯咄的卻有精光一閃,張口緩緩道:「在下的七弟,現在在絳河之淵。」
  
  絳河之淵!
  
  這四個字聽在狐紅玉的耳朵裡,就像一個旱天雷轟的一聲在她旁邊炸了似的!
  
  絳河之淵!!這不就是龍神一族的居所麼!是了,剛剛他還說自己叫什麼敖離……天下之大,妖族之中除了龍神又有誰敢姓敖?
  
  狐紅玉冷汗都冒出來了,心中不禁暗罵自己沒有警惕性,剛才他報出名字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啊!只是覺得這個少年看起來實在太過欠揍,而且在妖界的妖心目中,龍神那都仿若是神一般的存在,離自己太過遙遠,所以才根本沒往那方面想,現在可以確定了,他們竟然就是龍君啊啊啊啊!
  
  狐紅玉的臉色已經有些青了,敖離笑得甜甜眼神卻挺刻薄的:「不知『在下』的七弟是否高攀得上?」
  
  狐紅玉仰著頭,瞪著眼,拿鼻孔著對敖離,直著後背彎了下腿彎算是給這位龍君施了一禮生硬道「妖界弗來山火狐紅玉,參見龍君。」
  
  狐十八當初參見敖桀的時候態度也不算好,但好歹也象徵性的低了低頭,他這位娘親可好,本身個子就比敖離高上那麼一絲拉,這腦袋揚的,施禮的人看起來倒比受禮的人還要高傲。
  
  禮施完了,紅玉抽著嘴角:「今日能得見龍君真顏,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不過我家十八隻是妖界小小妖狐一隻,實在不知是哪裡入了龍君的法眼,我們實在高攀不上,就此別過,也請龍君轉告你的那位七弟,莫要再來找我們十八了。」
  
  這位說了,這不符合狐紅玉的性格啊~!以紅玉那種「死要面子充場面,什麼都是我的好,不好的也是好!」的個性,若知道自己兒子鉤到了龍君這麼有身份地位的金龜婿那應該拿著擴音喇叭滿世界的宣傳才對啊,怎麼還反對起來了?
  
  這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如果是別人家的孩子與龍君有了一腿,紅玉可能會嫉妒得三天三夜合不了眼然後數落自己家孩子不中用不爭氣,但現在真輪到自己家孩子了,她……又捨不得了。
  
  你想想人家龍君是什麼身份啊?人家是上古的神獸、天上的神仙啊~!玉皇大帝親口封的啊~!而紅玉這邊呢,紅玉倒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邊身份低下過,咱老狐家在妖界也是有名有號的旺族~!她火狐紅玉的豔名更是遠播千里,她狐紅玉張嘴說一,誰又敢說二?咱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現在紅玉的顧慮是:怕十八跟著龍君受欺負。
  
  首先五龍君給她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而且龍族身上那種壓迫的氣息也讓她很不自在,她法力這麼高都覺得難受了,十八才有二百多年的道行,天天跟龍君生活在一起還用活了麼?
  
  其次,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雖然這個敖離不是那個什麼七龍君的父親,但看他那賊眼鼠眼的樣子,想來那個不曾經見到的七龍君也好不到哪裡去,而十八從小就是有點呆,身為妖還偏偏有那些什麼勞什子的正義感,脾氣又倔強,萬一嫁給了龍君,他又不會看眼色,長得也不是特別有姿色,萬一七龍君只是跟十八玩玩,玩個幾年人家又找著一個身家更好年輕漂亮的,把十八一腳踹了,她就算把整個妖界都發動起來去找人家理論,都抵不過人家小手指輕輕一動啊~~~那那個時候就得打掉牙齒和血吞了啊!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門親事!
  
  紅玉拉住十八的袖子:「十八!跟我回妖界。」
  
  「娘……」狐十八低著頭很為難「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這裡等敖桀回來。」
  
  紅玉看著狐十八那個呆樣子狠得直磨牙:「你個傻蛋!人家把你上了就跑掉,這種態度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真正愛你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你!」
  
  「娘,敖桀他是族裡有急事……我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中了哪門子的邪了!竟然幫著他說話!
  
  敖離平時特別能裝,能把別人氣得三屍神爆跳而自己悠哉悠哉的沒事人似的,但不知為什麼遇上了紅玉他就總有種想爆走的衝動,紅玉無論是從長相眼神還是言語行動,都讓他看著不順眼!
  
  敖離上前扯住狐十八的另一隻袖子,腦門上爆著青筋,嘴角抽筋似的笑著道:「伯母啊……」
  
  「哼,不敢當~~~龍君您現在少說也有一千多歲了吧?我可承受不起您這一句伯母~」
  
  噗!這是敖離腦門上血管終於爆破噴出血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十八你放手!讓我滅了這個死拽的女人!」
  
  「十八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的真面目!!多凶啊!將來你受氣了娘都沒辦法為你出頭啊!」
  
  「娘,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在這裡等敖桀,你以後見到敖桀就不會這麼想了,他……」拚命拉扯著敖離讓他別撲到紅玉身上的狐十八臉又紅了「他是個很好的人。」
  
  看兒子那付樣子紅玉只能扶額長嘆,自己這實心眼的傻兒子已經是情網深陷什麼也聽不進去了啊,這可如何是好?兒子你怎麼這麼傻,要知道世界上有句話叫先愛上的先輸……我  也知道對方是站在妖族的巔峰,血統最優秀,能力最強的龍君,可是就算是你愛上了對方你也端著點啊,讓人家知道你一顆心全扔進去了,人家還會拿你當盤菜麼?
  
  紅玉一輩子都是玩心機耍手段過來的人,所以想讓她理解狐十八與敖桀之間這種稀里糊塗的純愛,還是很難的……
  
  敖離在一邊深呼吸,吸多了氧氣大腦終於也有些清醒過來了,小七是要與十八結婚過一輩子,又不是跟他這極品的娘親過一輩子,我現在這麼較真做什麼?先穩住了這個女人,等  小七回來把十八帶走才是良策,而且小七與大哥去幻境打探那黑衣妖者的身份還沒有回音,我再離開的話難保十八會不會被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盯上……還有那個疑是他舅舅的妖怪……嗯,讓他回妖界,由她這個彪悍的娘親看著,那才是正途。想到此,敖離當下又換上了一張甜甜的笑臉「人間都說寧拆一間廟不拆一段緣,伯……咳,十八他娘你又何必非要拆散我家小七與十八呢,他們的確是兩情相悅,而且現在十八也是我們敖家的人了……」
  
  紅玉冷冷哼了一聲:「是你們敖家的人?你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麼?納彩納言問名納徵你們哪一項做了啊?哼!別以為睡了一次我們家十八就得鐵定跟著你那個什麼七弟了~~~告訴你,別做美夢了~在我們妖界,這種事情根本不算什麼!我們十八照樣能找一個好人家!」
  
  敖離手指骨捏得嘎吧嘎吧直響在心裡狂呼啊啊啊啊啊好想揍她一頓啊啊啊!!當然,他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這一拳揍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敖離心裡吐著血臉上陪著笑:「這些都不成問題,您看這樣如何,下個月初八,是個百年難求的黃道吉日,到時我七弟定然帶著彩禮與媒人到妖界堂堂正正的向十八提親,咱納彩納言問名納徵等等這些程序一樣也不少,定要把這婚事辦得名正言順,風風光光,如何?」
  
  紅玉嘴角抿了抿:「只這樣還不行,我還要你們的父親,親自上門來與我會親家!」要知道這個要求是非常有難度的,妖界的妖都知道上界老龍君常駐天河,幾乎已經不下凡營事,一般的大小事宜都是交給他那九個兒子去辦,這樣的要求這一聽就是在刁難人,沒想到敖離聽完之後一點沒遲疑拍胸口說沒問題!不就是找我們的爹麼!沒問題沒問題!您就在家等著吧,下個月初八,我爹和小七,一定拿著彩禮,去你家提親!
  
  這位說敖離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啊,他就那麼有把握請得動老龍君咩?他沒把握……他那個爹對外是在天河閉關清修無為,其實早幾百年前就下凡不知道雲遊到哪裡去了,敖離自己都好幾百年沒見著老龍君了,不過敖離靈機一動想到人間不是有句俗話叫長兄為父麼,他那個大哥天天傻乎乎的特喜歡熱鬧,只要跟他說小七結婚的時候你可以把你諳的那些曲子從頭到尾全數吹奏一遍,他肯定樂得屁顛屁顛的就跟過來了,到時候事不就成了~~~
  
  啊呀呀~~~我真是聰明啊~~~敖離在心中不禁稱讚自己,既給小七的婚事定下來了,又能保護得了十八的安全~我真是天才啊~
  
  這時候的紅玉心裡也在偷著樂呢,這就是娘家與婆家的第一次交鋒啊!決定著結婚之後自己兒子受不受氣主導權在不在自己這一方啊~!這可不能服軟~~有要求就得提~~想想到了下個月初八,兩位龍君到妖界來找自己向十八提親~~多有面子!!!!
  
  而且這麼一大操大辦,神界妖界全知道是他們龍族主動要娶十八的,將來就算他們對十八不好,神界與妖界的輿論力量也都是向著十八的!嗯嗯,這也是必須要鋪好的一條路。
  
  雖然還是很擔心,但十八那傻孩子現在一顆心全放在那個什麼小七的心上了……將來就算再遇上好的人選,肯定也不會點頭同意了……倒也是,世上哪裡還有比龍君更好的夫婿人選了呢……哎……
  
  心裡這樣糾結著,表面卻還是冷冷冰冰的態度,狐紅玉點了點頭:「那好,以下個月初八為期,如果到時候你們失約的話,我可就要把十八許配給別人家了~!要知道我兒子可是相當搶手的~~~~」
  
  根本沒那個心機與自己老娘還有五龍君纏鬥,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有自己鏡頭的狐十八滿臉黑線:娘……你兒子在妖界分明是個滯銷產品好不好……




第 30 章
  狐十八被紅玉帶著回妖界,一路上,紅玉一句話也沒說,狐十八偷偷的拿眼睛瞄他娘親的臉色,見紅玉一張俏臉平靜無波,實在看不出是喜是怒,這樣的紅玉實在是太反常了!要知道「平靜」這樣的詞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紅玉身上的,狐十八本來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事,但現在看著紅玉的臉也內心忐忑起來,張了張嘴,卻除了一聲「娘」什麼也沒說出來。
  
  聽狐十八喚她,紅玉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望向了狐十八。
  
  看到紅玉的眼神,狐十八內心突然揪動了一下,紅玉的眼神一向高高在上,有著一種天王老子咱也不服的韌勁與狂勁,但現在望向他眼神卻如此平靜淡然,似乎還有著一絲飄忽的茫然。
  
  「娘?」狐十八緊張起來,走過去輕輕拍著紅玉的肩膀,「娘……我、我錯了……您別這樣……」
  
  聽十八這樣說的紅玉輕輕的笑了起來:「錯?你錯在哪裡?」
  
  狐十八語塞,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只是看著紅玉這個樣子,他就是認為自己一定是做錯了什麼。
  
  紅玉看著狐十八支支吾吾的樣子,又笑了起來。
  
  潔白的月光映在紅玉那妖豔美麗的面孔上,紅玉的笑容,又滿足,又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十八的臉,口中喃喃著
  
  「真像……」
  
  「啊?」
  
  紅玉看著十八,又彷彿沒有看著他,那種眼神,就像穿過了時間與空間,正在從狐十八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看著狐十八詢問的眼光,紅玉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的小兒子……真是不得了,竟然要嫁給龍神了……」
  
  喂,你,你如果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會說些什麼呢?也會開心高興嗎?
  
  可是,你連我與十八的存在都不知道呢……
  
  輕輕的閉上眼,紅玉彷彿又回到了兩百多年前的那個下雨天,『他』撐著一把十八骨的紫竹傘,低下頭關切的望著她問著:「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
  
  「娘?娘??你沒事吧?」
  
  紅玉回過神,記憶中的那個人影消失了,現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她的小兒子緊張的面孔,紅玉輕輕的笑了,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十八的臉。
  
  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突然之間紅玉臉色一變,啪的給了狐十八一個爆栗「沒用的東西!讓你平時好好跟我學媚術你不學!你看看,人家龍君吃完就跑掉了!雖然是為了工作,但也說明他一點都不留戀你!!如果你媚術練得好會這樣嗎會這樣嗎會這樣嗎??今天初十,咱們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這次回妖界我一定要好好的特訓你!!一定要把那個什麼七龍君迷得頭昏目眩離不開你!!」
  
  「娘……不用了吧……」狐十八虛弱的試圖抵抗。
  
  「用!!怎麼不用!你可是我狐紅玉的兒子!媚術都練不好會被人家笑話的,這關係到咱們狐家的臉面、臉面你知道不??」
  
  狐十八在心裡默默的想著,這種臉面……不要也罷,但,他沒敢說……
  
  狐紅玉那種反常的柔弱就像曇花一現,又馬上恢復了她原來的天上天下唯老娘獨尊的御娘本色,看著這樣的娘親十八也安下心來,一路上被他娘數落著,很快就到了狐家大宅,打開門一看,二十多個腦袋齊刷刷的向門口望了過來,喝!一屋子的人啊~!
  
  狐十八那十七個姐姐全回來了!
  
  嫁出去的還帶著自己丈夫,沒嫁出去的也都拿著武器,正在商議怎麼去救狐紅玉和狐十八呢。
  
  一看狐紅玉與狐十八平安回來了都很開心,一窩蜂似的擁上來
  
  「啊呀~娘可你回來了!沒受傷吧?我們正商量著用什麼戰術去救你!」
  「啊呀呀十八好久不見了,聽說你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七嘴八舌亂轟轟
  
  「行了行了!吵死了!」狐紅玉一句話,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狐紅玉擰著身形極有氣質的踱到桌邊坐下,優雅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挑了挑眉毛:「老娘出馬,天下還沒有辦不成的事~!」
  
  狐十二蹭過來,討好的笑著:「是,是,娘親您最厲害了~~~」
  
  紅玉冷冷哼了一聲,瞄向了狐十二,狐十二額頭流下一滴汗:「我,我不是擔心麼……所以,才把各位姐姐都召喚回來了……」
  
  紅玉那天一團烈火似的衝出了妖界,留下狐十二一個人想了想,不行,這要是打起來娘肯定吃虧啊,人多力量大,戰場父子兵啊!這種時候,得搬救兵!於是馬上用各種手段飛各種東西傳書,把餘下的十六個姐妹都召喚了回來。
  
  「召喚有什麼用!這都兩天了,真要有什麼事以你們這種效率,去了給老娘收屍麼?」
  
  十二訕訕笑著:「我們不是想著,那兩個收妖人看在十八的面子上……應該不會太傷著您不是……」
  
  「哦?合著我這次能平安回來,還是沾了十八的光?」
  
  狐紅玉吊著眼睛看著狐十二,狐十二苦著一張臉蹭過來拉紅玉的衣角:「娘~~求你饒了我吧,以後我再也不自做主張了行不行……」
  
  表面上還氣勢十足,狐紅玉內心卻在暗暗慶幸,幸好你們都沒去,如果真的全衝去了青雲山,看到自己竟然向那個小個子的龍君服軟,這面子可丟大了……
  
  (其實,紅玉你那算服軟麼……五龍君都快被你氣吐血了……)
  
  紅玉正在心裡想著,突然發現屋子裡靜得不同尋常。
  
  「怎麼了?都說話吧。」紅玉發話,還是沒人吱聲,大傢伙以狐十八為圓心,以兩米為半徑,圍了一圈,保持著想撲過去擁抱十八的動作,都定格了。
  
  
  
  「大家都……怎麼了?」狐十八看著自己的十六個姐姐九個姐夫定在那裡,感覺有點奇怪。
  
  「十、十八……」狐十八的大姐皺著眉頭:「天吶,你身上這是什麼氣息……」
  
  「是啊,好嚇人……」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著說我們本來想給你一個極熱情的擁抱……但你身上這氣息太嚇人了,再往前走走就覺得呼息不暢似的,正說著狐十八那正懷著孕的九姐就連呼頭好暈頭好暈,被九姐夫抱到了一邊的椅子上,用袖子給扇著風,半天才緩了過來。
  
  狐十八抬起胳膊揪起領子,左左右右用力的聞了聞自己身上,沒什麼怪味道啊……不過,他聞著自己身上有點香……就像敖桀身上的那種淡淡的香味。
  
  「哎呀呀,其實,我覺得十八很正常啊,我怎麼沒感覺到你們說的那種什麼可怕的氣息?」
  
  人堆裡突然傳出一個稚嫩的童音,大家望去,哦,那是十八的七姐夫~
  
  十八的七姐喜歡上了一個人類的書生,已經相守了三世,這一世他七姐夫轉世才七年,還是一個孩童。
  
  七姐夫搖搖擺擺的走到十八面前,眼睛笑得跟月牙似的仰著頭望著他,後面十八的七姐緊張的叫著:「相公!」
  
  少年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妖豔的老婆裂嘴一笑:「安啦安啦~」回頭又看狐十八:「啊呀呀,十八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個子好高啊~~~兩百年前我到你家提親之時,你還是一隻小狐狸呢~~~小小的黑黑的毛絨絨的一團~別提多可愛了~~~」
  
  狐十八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剛到自己大腿的七姐夫,覺得這樣子居家臨下的跟他說話實在太沒禮貌了,於是便蹲下身來,拱了拱手:「七姐夫,真的好久不見了……」
  
  十八的七姐夫笑眯眯的,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伸出小手,摸了摸十八的頭。
  




第 31 章

  白嫩的小手輕輕撫在十八漆黑的發間,七姐夫既沒被彈飛出去,也沒有被那股氣息壓得吐血昏厥在地,這是為什麼呢?
  
  狐十八的幾個姐姐姐夫摸著下巴認真的開始合計,難道是因為七姐夫是人類?所以感受不到?突然之間,平時交遊最廣最有見識的大姐夫,大叫一聲,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了狐十八的額頭。
  
  怎麼了怎麼了,大家順著大姐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注意到狐十八的眉間多了一道金紅色的紋印。
  
  啊咧?狐十八的幾個姐姐又往前湊了湊說十八,你怎麼學起女孩子來還在眉間畫上額黃了?
  
  狐十八抬手在眉間蹭了蹭,那道紋印就像從肉皮里長出來的一樣,這一蹭反而愈發明顯起來。
  
  「這、這這這、這是!龍紋啊!!!」大姐夫憋了半天終於喊了出來
  
  龍紋?狐十八的幾個姐姐互相看了看,那是什麼?聽著好像很了不得的樣子……
  
  所謂龍紋!就是龍族與配偶初次情交之後,會在配偶身上產生的一種印紋,印紋出現的位置由交合二人心意相通的程度來決定,而印紋的顏色與紋路,則由龍族之人的身份地位來決定啊啊!!(以上解說由狐十八的大姐夫友情提供~~)
  
  在與之相交合的配偶頭上才會印上龍紋?天吶!!!十八你竟然勾搭上了龍族的人???眾人目瞪口呆中
  
  大姐夫繼續道:「而且,你們看這龍紋的顏色,這不是普通的海龍,這是天龍啊!!!」
  
  現場沉默:天、天龍……那不就是,龍神了咩……
  
  呼嚕呼嚕,紅玉優雅地喝茶中。
  
  龍~~~~神~~~~~啊!!!!!!從老狐家宅子裡突然爆出的一陣嚎叫,在夜色中傳出好遠,好遠。
  
  
  
  屋子正當間擺了張凳子,狐十八坐在上面,他家裡那十七個姐姐九個姐夫圍著他繞來繞去細細端詳著,跟在動物園看猴似的。
  
  「這就是天龍的龍紋啊……嘖嘖嘖……沒想到有生之年我能看到~~」狐十八大姐夫讚嘆著,其他人跟著緊點頭。
  
  「我就說十八的婚事不用急,你還天天催著我讓我幫他物色人選~」十八的五姐夫回頭對狐五這樣說,被狐五狠狠的踩了一腳,齜牙咧嘴中
  
  「哎呀哎呀~十八是個好孩子,能找到龍神這樣的夫婿,真是太好了呀~~」糯糯軟軟的童音,這是十八的七姐夫。
  
  「……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出了一聲慘嚎,這是十八的十四姐……
  
  「嚶嚶嚶嚶嚶嚶嚶嚶」狐十四掛著兩條寬面條淚擠到狐十八身邊,想去拉他袖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於是拿著手帕拚命的擰著鼻涕:「十八你咋命那麼好TUT你是怎麼勾搭上龍神的啊啊啊啊!」
  
  大家都勸說十四姑娘你淡定你淡定……
  
  狐十四是紅玉十八個孩子當中條件最好的,無論長相身材還是修為能力,但可惜……紅顏薄命,每次感情都落不到一個好結果。
  
  「天妒紅顏啊~!!!」每次失戀的狐十四對天大叫這句台詞的時候,老狐家的其他人都要默默的扭過頭去,在心裡反駁著,明明是你太咬尖太難伺候要求太多才把愛人逼走好不好……關老天什麼事……
  
  在大家的注視下與十四姐的怨念下,狐十八把自己與龍君相識的過程簡單的說了一下,說完之後大家一陣感嘆,最後總結出了一句,這就是緣份啊~~~
  
  狐十四淚眼汪汪但又充滿了希望:下米?一共有九位龍君吶?這麼說,我還有希望~~~~~雙手抱在胸前眼中星光閃閃背景花兒燦爛
  
  大家都說別理她讓她做夢說吧咱們接著說咱們的……
  
  十八其他的姐姐們雖然都面帶喜色卻也都有些顧慮,問十八:那龍神的氣息如此強烈……你,你受得了麼?
  
  狐十八抓了抓頭說雖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覺得他身上氣息壓人讓人覺得糝得慌,但當時氣急也沒想那麼多……等到後來再見面之時,真的沒有感覺到一絲不妥啊。
  
  突然狐六姐一拍額頭說我知道了,十八之所以不覺得龍君的氣息壓人,一方面可能是因為那時龍君就已經對咱們十八有了好感~再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一定因為十八他從來沒有吸取過活氣生靈的元陽精氣。
  咱們十八是純粹的只吸食月華精氣的玄狐啊~月華精氣乃天氣之靈氣,雖然對增加修為功體的幫助有些緩慢,但培養出來的魂元卻十分純淨,純淨的魂元最接近仙氣,所以不會對龍神的氣息有所排斥。
  
  說到這裡狐六姐開始逗狐十四說:十四啊~你如果也想嫁入龍門~~你就也改行吃素天天吸月華吧~~~
  
  狐十四扭頭淚奔:純淨的魂元什麼的,最討厭了!TUT
  
  狐十八也有點臉紅說婚事什麼的,是娘親與五龍君定下來的……敖桀應該還不知道呢。
  
  大家嘻嘻笑著說哎呀~你和那個敖桀龍君,正事都已經辦完了,這龍紋都明晃晃的長出來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這婚是結定了~~
  
  接著又七嘴八舌的開始商量十八結婚的時候應該怎麼操辦,穿什麼衣服,有幾個姐姐突然想到說咱們這些日子也都吸月華吧,到時候見了龍君可能也不那麼難受了,大家說好啊好啊
  
  熱熱鬧鬧一片和樂。
  
  狐紅玉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大家靜了下來,紅玉發話說天也不早了,大家這幾天都一陣折騰,都有些累了,大家都洗洗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咱們再說。
  
  紅玉這麼發話了,眾人便都回到自己屋子裡去歇息了。
  
  狐十八躺在闊別一個多月的床鋪上,睜著眼,想著離開妖界的這一個多月間發生的事,長長嘆了口氣。
  
  一個多月,時間其實真的不長,但為什麼自己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如此明亮,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就像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光。
  
  自己與敖桀兩個人,喝著酒,聊著天……敖桀還給自己看了他的龍形……那麼美麗、那麼可愛的……
  
  敖桀……敖桀……
  
  反反覆覆的想著,閉上眼,狐十八漸漸進入了夢鄉。
  
  
  
  狐十八這一晚睡得並不塌實,總覺得心裡好像有什麼事似的,稀里糊塗好像做了不少夢,卻一個也沒記住,醒來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狐十八口乾舌燥的喝了點涼茶,搖搖晃晃的來到堂屋,紅玉和十二十四正坐在桌前吃午飯,看十八走進來說喲,起來啦?自己去拿副碗筷,一起吃吧。
  
  十八搖搖頭說沒什麼胃口……其他姐姐姐夫們到哪裡去了?
  
  紅玉說這不聽說下個月就是你的大日子了麼,他們都回去準備你的大婚賀禮去了~~
  
  十八說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這麼急著走做什麼……賀禮什麼的無所謂啊……
  
  紅玉笑眯眯的說那可不行,這是我老兒子的婚禮,又是和龍神一族結了連理~~怎麼能不好好準備一下~我請了工匠,下午就過來了,得把咱們家這些屋子都重新裝飾一下~~
  
  「娘!不用吧?」
  
  「我說用就用!」狐紅玉一瞪眼睛,「吃完了飯就和你兩個姐姐出去!看看你這張臉!沒精打彩的~!快結婚的人了有點精氣神兒啊!」轉頭又對十二十四道:「下午出去給十八添幾件喜氣點的衣服,你看看他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年紀輕輕的穿得多老氣~!」
  
  狐十四蹭到十八身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確定沒有任何不良反應之後才放心大膽的貼了過來,挽住十八的胳膊嘟著嘴說:「十八~~~你再給我講講那個七龍君的大哥和五哥好不好~~~」
  
  狐十八狐十二: |||||十四姐(十四妹)……你……
  
  出了狐家大宅,做為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大的(卻也是長得最蘿麗的……遠目)狐十二看著腳下的路開始琢磨,是去妖界的集市,還是去人類的集市呢?狐十二想了想說十八你現在身上這氣息,去妖界集市的話一定會重演青雲山鬼集那一幕……咱們還是去人間吧。
  
  還沒等狐十八回答,狐十四先跳起來了說好啊好啊~~我挺長時間沒去人間了~~~咱們去了好好玩玩吧~~
  
  狐十八歉然的對十二十四笑了笑:「抱歉……我,不能去人間……」
  
  「為什麼啊?」狐十四扯著十八的袖子跺起了腳
  
  
  
  「為什麼?」那天的青雲山小木屋前,迎著微微的風,狐十八也是這樣問著敖離的。
  
  紅玉已經決定要帶狐十八回妖界,等著下個月初八龍君上門提親,臨走前敖離拉著十八的手,對他說
  
  「十八,你跟你娘回到妖界之後,切記除非是我或者小七親自去接你,否則的話,無論你聽說了什麼,都絕對不可以再到人間來。」
  
  「為什麼?」
  
  被這樣問著的敖離,卻沒有正面的回答十八,只是微微笑著拍了拍十八的肩膀說:「原因以後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其實答案很簡單,狐十八心裡已經很清楚,卻還是止不住的想問一下為什麼……
  
  那一定是關於那個黑衣妖者與靛藍舅舅的事情。
  
  那個銀發紅眼的妖怪,他真的是靛藍舅舅嗎?
  
  敖桀……他真的只是單純的回到族裡去參加龍族長老們的會議麼?
  
  只是自己多疑嗎?為何,心中如此不安?
  
  長長的嘆了口氣,既沒有去人間,也沒有去妖界的集市,狐十八與十二十四就這樣在弗來山陽坡曬了一下午太陽。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月亮又爬上了天空,散發著清冷的光輝,俯瞰著大地,狐十八站在紅玉房間的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娘,你睡了麼?」




第 32 章

  「十八?」紅玉在裡面應了一聲:「沒睡呢,進來吧。」
  
  狐十八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訕訕的笑著:「娘你還沒睡吶?」
  
  紅玉噗的笑了一聲說看你這話問的,你來找我,是希望我睡還是希望我沒睡啊?
  
  狐十八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毛病,於是笑著抓了抓頭說那娘你做什麼呢?
  
  紅玉坐在桌旁,桌上散了一堆的圖紙。
  
  「這是什麼啊?」狐十八走過去拿起一張看了看,原來是窗門隔扇的雕花樣圖
  
  「娘……你真要把家裡的這些門窗什麼的都換掉?」
  
  「是啊~這是今天下午工匠師父帶來的~~你來看看,喜歡哪個圖案~我看這個和這個不錯哦~~」紅玉喜滋滋的拿起她看中的圖紙來給狐十八看。狐十八接過去掃了兩眼,實在不覺得和現在用的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就說娘咱們現在用的這個不是也挺好的麼,紅玉戳著十八的腦門說你懂什麼啊?這叫潮流潮流~~咱們家的花紋樣式早過時了,趁你成親這個機會我要從裡到外大換一次!
  
  紅玉興致勃勃的拿著樣圖在燈下比來比去的,狐十八在旁邊坐下,裝做挺不經意似的問道:「娘,我成親的話是不是要通知族裡的親戚朋友來參加啊?」
  
  「那當然!」
  
  「那……」狐十八有點緊張的用手指摳著桌面「我記得你說過我有一個舅舅定居在人界的,是不是也該通知他啊?」
  
  「嗯?」紅玉轉過頭來看著十八:「你怎麼突然想起問你舅舅來了?」
  
  「沒有……就是記得小時候聽你提起過……但一直沒機會見到他,如果我成親的話,是不是也該通知他一下……」
  
  「唉」聽狐十八提起狐靛藍,紅玉嘆了口氣:「你那個舅舅啊,生性喜愛自由,現在也不知道飄到人間什麼地方逍遙快活去了,最近的一次聯繫都是一百多年前了~」
  
  「很久沒有聯繫了?娘,那你都不擔心舅舅的麼?」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紅玉走到狐十八旁邊坐下,拍著狐十八的肩膀:「你是沒見過你靛藍舅舅~他啊,可是一個八方通吃的主~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人見著他都被捋得服服貼貼的~~~不僅頭腦機靈,武功修為也高,當初如果不是他覺得麻煩執意不肯,現在狐族族長就是他了呢~~所有我想他現在一定是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個很美好很隱蔽的地方幸福的生活著呢,幸福的都忘了我這個妹妹……哎,哥哥真薄情~!!」一提起狐靛藍,紅玉滿眼都是笑意,就連埋怨聽起來也像是在撒嬌。
  
  「舅舅那麼厲害啊~~從小很少聽娘提起他呢。」狐十八看著紅玉的樣子,不禁也跟著放鬆下來,微微笑著道
  
  「那是因為我每生一個孩子都要跟她講一下你們的靛藍舅舅有多帥多厲害,所以輪到你的時候……我已經沒有耐心再講一遍了~」紅玉苦著臉說再好吃的東西讓你一下子吃十幾次也會覺得乏味啊TUT
  
  狐十八冒汗說娘我能理解你這種感覺你快別學十二姐擺這種蘿麗臉了……紅玉說蘿麗臉怎麼了老娘裝蘿麗照樣可愛得慘絕人寰~!狐十八黑米線汗說娘你用詞不當啊……
  
  
  
  「靛藍舅舅……一定跟娘你長得很像吧?」狐十八試探著問道
  
  「那當然~!你舅舅和我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啊~~當年我們兩個一起化形的時候,在場的族人全都看呆了,說從來沒看到過化形後這麼漂亮的人形~就像太陽與月亮同時落在他們面前似的……」
  
  紅玉興奮的兩頰緋紅,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狐靛藍與狐紅玉,年少時曾經被稱之為妖界的雙璧
  
  現在妖界的眾男妖迷紅玉迷得有多瘋狂,當年妖界的女妖迷狐靛藍就有多瘋狂。這麼說吧,狐靛藍化形之後,老狐家就從來沒再買過水果蔬菜,那時候人間流行著向美男子扔水果,妖界的時尚弄潮兒們也紛紛效仿,狐靛藍每次上街都能拿出一堆的水果,後來這些妖怪覺得水果太小,砸著手感不趕勁兒,於是就開始砸菜。以至於到了最後老狐家家裡一沒菜了,狐媽媽就說靛藍啊,你推著咱家那個小推車出去兜一圈~~~一圈回來,嗯,半個月的菜都出來了。
  
  雖然長著一模一樣的臉,但氣質完全不同,紅玉就像太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有著要灼傷人一般的熱量,所到之處都要為她沸騰燃燒。
  
  而狐靛藍就像月亮,清清淡淡的就站在那裡,卻有著神秘而又優雅的魔力,讓你看了之後便被深深的吸引,再也移不開雙眼,忍不住的想要膜拜。
  
  「靛藍哥哥剛化形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會是玄狐呢。」紅玉看了看十八嘆了口氣「人家都說外甥像舅舅,這點倒一點也不假~」
  
  「我像舅舅?」狐十八瞪大眼睛,舅舅和娘長的一樣,那可是傾國傾城的美貌啊,自己這款……
  
  紅玉一瞪眼:「我是說那股傻勁兒像!」
  
  當時的狐靛藍不僅漂亮,而且練功修為方面也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狐族的長老們每次看著狐靛藍眼仁都在笑,把他當成心尖寶貝似的,都說好啊好啊,咱們狐族終於出了一個千年難遇的奇才~!你看他只是吸月華精元,但武功修為進步飛快,年紀雖然不大卻很穩重又極識大體,將來如果當了本族族長,定會帶領著狐族再上一個新的台階邁入一個新的紀元啊~~
  只可惜,這稱讚之聲還猶在耳邊迴響,狐靛藍的叛逆期就到了~~
  
  當族長?不要了吧~(微笑微笑)……綁著身子多累啊。
  
  出去和人比武揚一揚狐族的名聲?不好吧~~弄刀弄槍多傷感情(搖頭搖頭)
  
  長老都快背過氣去了,抖著嘴唇問那你想幹點啥?
  
  哦,其實今天我是來辭行的,我打算離開妖界,去見識一下更廣闊的天地……誒……長老你怎麼了?啊,來人啊,長老暈過去了!!
  
  紅玉還記得靛藍離開妖界那天,是自己去送的他
  
  那天的風很輕,天很藍,雲很白,靛藍哥哥笑得很開心。
  
  紅玉嘟著嘴說哥你為啥要離開妖界啊
  
  靛藍笑著說因為外面有更廣闊的天地啊~他摸了摸紅玉的頭說等你的修行也達到可以離開妖界的程度時,也出來走走吧~~看看這大千世界,品嚐那百味人生。
  
  那一天,一隻年輕的狐狸精,滿懷著對未來妖生的嚮往與對不可預知未來的憧憬,離開了妖界……
  
  這一去,便是五百年。
  
  再後來,紅玉終於也離開了妖界,品嚐了種種不同的戀愛滋味,終於又看見了狐靛藍,那個時候的狐靛藍,已經在人間覓得了他的有緣人,整個人幸福得就像花兒一樣綻放。
  
  堪稱外貌協會會長的紅玉很不能理解她哥哥的審美眼光,那個女人小小瘦瘦,長得也不是十分漂亮,怎麼就把她的哥哥迷成這樣發誓到相守生生世世呢?
  
  狐靛藍微微笑著回答說,紅玉啊,等你真正懂得愛的時候,就明白了。
  
  真正的愛啊,那個時候的紅玉在心裡暗暗想著,如果沒有漂亮的皮相,怎麼可能會去愛上,結果……她遇上了那個人……
  
  「娘?」狐十八伸手在紅玉面前晃了晃,怎麼娘她講著講著就發起呆了呢?
  
  「啊?」紅玉恍過神來「哎呀哎呀,剛才發呆了,我講到哪了?」
  
  「你說舅舅與人間的一個女子相戀。」
  
  「哦對對,噗,說到這裡,你知道你舅舅有多傻嗎?那位小姐知道你舅舅是狐妖之後一直心理有負擔,說只有自己會慢慢變老,頭髮變白,牙齒脫落,身材佝僂又病又醜,她不想在愛人眼裡漸漸變成那麼不堪的形象,於是想要偷偷的離開你舅舅,結果你舅舅啊,為了不讓那個女子傷心難過,就強行讓自己陪著那個女子一起變老,變醜……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相扶相攜慢慢走遠的樣子,我……我好羨慕……」
  
  那才是愛啊
  
  一生一世的愛戀著,不棄不離……即便是你已離去,忘川河邊也會微微的笑著,因為,你知道我會一直等你……
  
  「娘!娘你,你怎麼哭起來了,你別哭啊。」從小到大,從來都是狐紅玉把別人氣得掉眼淚,狐十八可從來沒見過紅玉哭泣的樣子,現在見他娘瞪著眼,眨也不眨,卻有晶瑩的淚珠不停滾落,立時手忙腳亂起來。
  
  「慌什麼!」紅玉紅著眼睛瞪了狐十八一眼,帶著濃濃的鼻音道:「你娘我也是性情之狐啊!喜怒哀樂該有我感情我一樣不缺,看到我哭你慌什麼!!」說著拿起狐十八的袖子,
  
  狠狠的擰了一桶鼻涕。
  
  「後來,後來那女子死了……你舅舅便也失蹤了,我想,應該是去找那個女子的轉世去了吧。」紅玉吸了吸鼻子,拿著粉盒和小鏡子,開始補妝。
  
  狐十八沉吟了一下,這些他已經在桃木仙人那裡知道了一些,狐靛藍在姑蘇城外的邢兒山隱居,本打算是要等那位王小姐轉世的,但後來一個黑衣人找上了門去……那個黑衣人,難道就是那天晚上襲擊自己的妖怪?
  
  「娘,靛藍舅舅是銀發紅眼麼?」
  
  正在補眼妝的紅玉聽狐十八這樣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怎麼可能,他和我一樣,是火狐,髮色比我深,眼睛是漂亮的紫色哦~」
  
  紅玉的發色是紫紅的,那麼說起來狐靛藍的發色應該是接近於黑色,紫色的眼睛……狐十八思索著,雖然聽紅玉又講了不少靛藍舅舅的事情,但對於確定那個白髮紅眼的妖怪的身份,卻還是一點用也沒有……
  
  「娘,舅舅還有什麼特徵嗎?」
  
  紅玉很奇怪的看著狐十八:「你這孩子今晚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對你舅舅這麼感興趣起來?」
  
  狐十八忙解釋說不是不是,敖桀他們兄弟經常在人間走動,我想問了舅舅的詳細特徵,讓他們幫著找找……說完這句話又想到能被龍君們找到的妖怪一般都是已經入了妖磨道的墜妖,自己這個謊撒得實在是不太吉利,於是又連忙呸了幾聲。
  
  紅玉說你這孩子今晚果然奇怪……你娘親這張臉不就已經是很大的特徵了麼?非要說出點什麼的話……靛藍哥哥右邊的眼角下,有一顆胭脂色的痣呢……
  
  狐十八努力的回憶著那天晚上自己所見到的那張臉,臉上佈滿了墨青色的魔紋,而且只是瞬間的一睹,根本看不出眼角下方有沒有胭脂色的痣啊……嗯……
  
  「十八。」紅玉冷冷的聲音。
  
  「嗯?」
  
  「你怎麼還穿著這件灰不拉嘰的衣服?下午去集市了麼?買新衣服了麼?媚術練了麼?龍君上門提親的時候你該穿什麼說什麼都想好了麼????」紅玉身後彷彿有雄雄火炎在燃燒著。
  
  「啊!娘,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們明天再聊,我先回房間睡去了!!」狐十八腦門上掛著一大滴汗,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的狐十八,迎接他的又是一個失眠夜。
  
  哎,還是沒弄清那個銀發妖者的身份……另外……總覺得娘親她,最近有些反常啊……




第 33 章

  紅玉他們在忙活著準備成親事宜的時候,龍君這邊在幹嘛呢?
  
  龍君這邊有點亂套……= =||
  
  那天狐十八被紅玉一帶走,敖離也馬上離開了青雲山,急勿勿的趕著回族裡,狐十八睡過來時問他敖桀去哪的時候,他回答說敖桀是回族裡參加族中長老的會議,這一半是真的,但還有一半,他沒說。
  
  上代龍主所封的邪道封印出現了裂縫,需要重新再塑封印,敖桀這次回族裡,順利的話念幾天咒語就把邪道重新封印上,不順利的話……搞不好還得浴血奮戰一圈……
  
  本來收妖打仗這種事情,敖桀最擅長,本沒什麼擔心的,但敖離聽完狐十八說的那天他在後花園所偷聽到的那幾個黑衣妖者的對話中的龍,豬之後,猛然醒悟過來,他突然懷疑這次邪道封印的裂開不是一個偶然,而是一個圈套!
  
  龍,豬,狐十八聽著覺得一頭霧水,可敖離一聽就明白了,那便是龍珠啊!
  
  龍珠乃是龍之內丹,龍君所有功體修為之所在,那個黑衣妖怪的目的竟然便是龍珠!如果這次邪道封印的碎裂是一個圈套的話,那敖桀的處境將將相當危險!
  
  
  
  有人說這怎麼又轉到邪道封印去了?別急,請容我慢慢道來~~~(jiafeimargar親~~我這回可真把田連元老先生搬出來啦弗弗弗)
  
  那天敖桀給狐十八渡完陽氣之後,抱著昏睡過去的狐十八回到了小木屋,敖桀把狐十八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爬上去,先是從背後把狐十八抱在懷裡躺著,抱了一會又想看十八的臉,便又把他翻過來,敖離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抽筋說小七啊,你再這麼來回搗騰,十八可醒了啊,他可是被你折騰夠嗆你還不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聽敖離這麼說了,敖桀歪著腦袋想了想,才從床上跳了下來,把被子給十八蓋好四角都細細的掖起來,給他擺了個很舒服的姿勢,然後自己就趴在床邊上,看著狐十八的睡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似的,開始傻笑。
  
  看敖桀那副德行,敖離一想,得,我也別在旁邊呆著了,你不嫌我礙眼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礙眼,於是敖離說你在這裡守著十八,我到山下溜躂一圈找點吃的去。敖離頭都沒回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五龍君又回頭說你餓不餓啊要不要給你捎帶點什麼啊?敖桀把下巴墊在床沿上看著狐十八的睡臉傻笑,連嗯都不回答了。
  
  都說戀愛的人智商會下降,這話一點都不假,小七平時就不太聰明,現在估計智慧已經是歸零了吧
  
  喲喲,戀愛中的人真是幸福啊~~~
  
  又酸溜溜的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兩人,敖離走了。
  
  從青雲山下來,敖離就去了一個附近比較大的城鎮,買了一堆的糕餅小吃,邊走邊吃邊看熱鬧,正在集上走著,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紅布大棚,前面聚了不少人。
  
  有熱鬧不看那不是敖離的風格,於是一抹嘴,敖離也跟著人流湊過去了。
  
  走得近了看出來了,原來是個戲班子在這搭檯子唱戲,今天的戲碼是……一看這戲碼敖離感興趣了「勇者鬥惡龍!」哎喲,我倒得進去看看,這勇者斗的是哪條惡龍!
  
  敖離抱著一堆小食就往裡面走,旁邊戲班子收票的兩個人過來說哎小爺您得交票錢才能進去啊,敖離眨巴眨眼一嘟嘴說大哥哥,人家出來玩把錢不小心都花光了~~可是好想看戲哦,你讓人家進去好不好?
  
  兩個壯漢被敖離那大長眼毛忽扇忽扇的都給忽扇暈了,特溫柔的對敖離說啊呀小公子想看戲啊,進去吧進去吧,想看多久都成哈~~
  
  就這樣,敖離頂著他那天真無邪的可愛笑臉看霸王戲。
  
  棚子裡面人很多,正前方搭著檯子兩個人在上面伊伊呀呀的唱著,但卻不是什麼勇者與惡龍,而是兩個女旦。
  
  敖離支起耳朵仔細聽那唱詞,不就是閨中怨婦又思念情郎了,在那寂寞難耐地傾述著衷腸,旁邊那個是丫鬟,在那勸吶。
  
  敖離聽了一會覺得好生無趣,覺得寂寞要麼就偷人,要麼就去找他唄,伊伊呀呀真沒意思。就不再看台上,轉著眼四下里瞧,這一瞧,瞧出一熟人來……
  
  斜前方隔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六個人!自己的大哥,隨著樂曲的節奏搖頭晃腦的,聽得如痴如醉!
  
  九個龍君裡面的老大,敖柘,就是前些日子狐十八在金陵遇到的那位與敖桀一起收妖的青衫公子,正聽得入迷,搖頭晃腦嘴裡還跟著哼哼呢,猛然肩膀啪的就被人拍了一下,嚇了一跳往旁邊一看,又驚又喜:「哎呀,五弟!你怎麼在這裡??」
  
  敖離翻棱著眼睛,「你都能在這裡為什麼我就不能在這裡了!」伸手拉著敖柘往外走,敖柘往回掙,嘴裡喊著我這戲還沒看完吶!周圍的人唰的都用眼神怒瞪這兩位龍君:「噓!!!」
  
  
  
  要說敖柘這大哥做得忒沒尊嚴,腦袋被敖離敲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坐在剛才的戲棚子旁邊的一家茶樓裡,看著敖離喝茶吃點心……敖離一邊吃,一邊訓話。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收妖咯。」
  
  「這附近有妖怪?」敖離嘴裡塞著馬蹄糕大腦在飛快的運轉,不會啊,這一帶自己可是都踏遍了的,根本沒有墮妖在這裡營生,難道……是那個黑衣妖者離去復來?
  
  那天晚上敖離與敖桀追著黑衣妖者往西跑,追著追著那黑衣妖者就不見了,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敖離與敖桀才發現自己身邊的景色竟然變化了,像是進入了一個異度的空間,四周都是光怪陸離不停變幻著位置和形狀的光暈。
  
  兩個人都知道那些奇怪的光暈就是通往異世界的入口,如果不小心碰觸到就不一定被吸到什麼地方去了,於是二人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的氣息,探索著在那片光暈形成的甬道上前行,走了一會只覺得身體波的一聲彷彿穿過了什麼結界,眼前的景物就又變成了現實人間。
  
  敖桀當時第一個反應是想回頭再進去一探究竟,結果身後的空間卻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了。兩人在周圍草草搜索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黑衣魔者的蹤跡,心裡擔心著狐十八,便尋著狐十八的氣息趕了回去,正好遇上了狐十八與那個疑是他舅舅的妖怪對峙……後來的事情也是發生的相當突然並且也很……激烈……咳咳,現在終於有時間坐下來認真的想了想,敖離有些疑惑,那條充滿了異世界入口的奇異甬道,以前只在長老們所講的上古傳說中聽到過一些,據說這條甬道位置不定,進去的話可以穿越時空去到將來或回到過去,但也相當危險,極有可能選錯了入口,迷失在裡面就一輩子也出不來了。
  
  那條甬道出現在那裡,到底是偶然,還是被人刻意召喚出來的?
  
  如果現在敖柘遇到的妖怪是那個黑衣妖者的話……
  
  敖離定著大眼睛在那裡思索著問題發呆,對面的敖柘等了半天不見他說話,抬頭一看啊呀,五弟怎麼把自己發起呆來了,於是便伸了爪子到敖離面前晃,嘴裡還唱著:「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啪的一聲將眼前晃悠的爪子拍掉,回過神來的敖離瞪了敖柘一眼:「回答我問題!你在這附近遇到的是什麼妖怪?」
  
  敖柘的回答讓敖離一口糕點沒嚥下去噎得直咳嗽:「我沒在這附近遇上妖怪啊,我是在別處遇上妖怪,被那妖怪追殺得跑到這邊來的。」
  
  「咳咳咳咳!!!」
  
  「五弟你慢點吃啦,喝點茶喝點茶……」敖柘挺好心的拍著敖離後背還給他倒了一杯茶,重新坐下開始抱怨:「都怪小七啦,本來我們兩個人一組收妖收得好好的,結果他在金陵遇上了一個不知什麼朋友,跑回去挖了一罈子酒就扔下一句話說要休假,就把我一人扔下了……嗚嗚嗚嗚嗚嗚……」
  
  敖柘長的是那種風流俊雅,神態飄逸,濁世翩翩佳公子的外形,奈何腦袋太脫線……完全糟蹋了這副好皮相,現在他癟著嘴一副好委屈啊的樣子。
  
  敖離默默喝茶吃點心,龍族怎麼出了你這樣的敗類……我啥也沒聽著我啥也沒看見……
  
  抱怨了一會也沒人附和,敖柘自己都覺得沒意思,於是就接著往下說:「小七走了我只好自己去收妖,結果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個虎精好生厲害,追著我不放TUT我在前面拚命跑跑跑,發覺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好奇怪啊,他怎麼沒追來呢?」
  
  說完看敖離自顧自的吃東西就是不理他,於是湊過去討好的笑:「小五啊,要不然,咱們兩個組一組吧~~~」
  
  「少來……」敖離挪到另一個凳子上坐下離他遠點「我還沒活夠呢……」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著?」敖離看著他那不爭氣的大哥嘆了一口氣問
  
  「找小七啊。」
  
  「啊?!」
  
  「我前些日子回族裡時聽長老說,邪道封印好像是要裂開了……長老們的能力只能勉強維持不讓它裂得更大,現在急著找小七和父君回去重新封印呢,你知道的咯,小七不是已經被內定為下任族……」
  
  敖離跳起來就給敖柘一個爆栗!
  
  「這麼要緊的事你現在才說!!跟我來!」
  
  敖離領著敖柘到了青雲山敖離與狐十八所在的小屋,把這事情的經過跟敖桀一說,敖桀雖然百般捨不得狐十八,但族裡出了這等大事,也只得回去了,敖離說你放心,你在這裡守著十八,一定不讓他有危險。
  敖桀說那你等十八醒過來……告訴他我回族裡辦些事情,辦完事情馬上回來找他!
  
  說完一把拉起趴在床邊一邊看著狐十八一邊還叫著『哎呀呀七弟,這不就是你那個朋友麼?他怎麼啦?怎麼全身都是你的氣息啊!』的大哥,走了。




第 34 章

  龍君一族,一部分族人居住在九天絳河之淵,司天上天下之水源,而另一部分則居於瀚海,專門鎮守邪道。
  
  邪道,又稱妖魔道,乃六道之外一道。
  
  裡面所封皆是自上古以來便墜入妖魔道之墮妖。
  
  上古之時妖魔橫行,製造出無數洪水山火,毒瘴瘟疫,人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先代龍主聯合天界戰神與佛界鬥戰羅漢合力除魔收妖,將所收之妖魔封印到了瀚海之淵。
  
  先代龍主將自己的內丹拿出做為定海神珠,將邪道的封口鎮在了瀚海之下,由龍君一族代代鎮守。
  
  如此平安無事不知已經過了多少萬年,卻不知為何,卻在今年邪道的封印竟出了裂痕!
  
  
  
  邪道封口上所建的祭堂中,老龍君與敖離及其他三位龍君,以五芒星之位端坐在邪道封口周圍,每個人都閉目凝神,雙手結出不同法印,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他們身周流轉漾出,如五條游龍一般在封口上交織游動,伴隨著如鐘磬一般一波一波蕩漾開去的龍吟,那封印的裂縫正在逐漸變小。
  
  封印的裂紋在逐漸被修補中……但,太慢了,竟然已經修補了七天。
  
  敖離今天第二十七次跑在祭堂前看著裡面,皺著眉頭,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小五啊~~你著急也沒有辦法,要知道這封印可是上古之時龍主聯合了天界戰神與佛界鬥戰羅漢三人之力才封上的,那得多大的神力啊~~現在你們才補了七天,很正常,很正常哈~」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中間還伴隨著呼嚕嚕喝茶聲。
  
  敖離回頭眯起眼看著那個坐在祭堂上的碧麗珊瑚樹下,悠閒得彷彿是來賞花野遊一般的老不羞道士,彎了彎眉眼:「喲~呂道長~~你當然是覺得七天時間不算長,越晚修補好越好~這樣你就能多在我們這蹭吃蹭喝幾天了~!」
  
  轉身回到樹下,一把抓起桌子上還剩下的糕點,全數塞到自己嘴巴裡。
  
  被人諷刺自己蹭吃蹭喝,卻一點沒有臉紅的呂道長,甩了甩拂塵,仙風道骨的微笑:「啊呀呀~五龍君這話說的,要說蹭吃蹭喝的本事~你五龍君認了第二,又有誰敢認第一呢~」
  
  呂洞賓比敖離來的早,他是和老龍君一起來的。
  
  封印裂開之後,龍族長老們一邊合力維持不讓裂口變得更大,一邊馬上派人出去找老龍君和敖桀。
  
  那個時候的敖桀正帶著狐十八天南地北的逛呢,而老龍君,則是被龍家小九,在呂洞賓的住處給發現了。
  
  找著老龍君的時候,老龍君眉毛都擰成了川字,正在和呂洞賓下棋,一看自己那面癱九兒子一進來就說族裡鎮守的邪道封印裂開了,當時就把棋盤給掀了跳起來大喝一聲:「什麼?!」然後就要往外跑,呂洞賓笑迷迷的一把扯住老龍君的袖子說好友啊~~~你別一要輸棋了就趁這個機會溜哈~~掀棋盤這招你可用了多次了。
  
  美其名曰要等好友補完封印第一時間再跟他下完那局棋,其實就是又跟來龍族騙吃騙喝的呂洞賓,就這樣一下子在龍族呆了七天。
  
  敖離是四天前回來的,回來一看五個設法印的人裡面還有自己那最不成才的大哥,當時擼胳膊挽袖子說我把他替下來!如果封印真要是一個不小心裂開了,我打賭就是因為有他在裡面!
  
  當時長老們和呂洞賓就拉著五龍君勸說大龍君的能力修為是差了點……當時抓他上場也實在是因為族裡沒人了,但是現在他們五個人法印已經結成,達到了一種力量上的平衡,如果這個時候換人,力量失衡更容易出事啊~~
  
  於是,這幾天就是呂洞賓陪著急得團團轉的五龍君吃吃喝喝的等封印補好。
  
  正有一句沒句的互相搭著話,突聽得祭堂內傳來嗡的一聲悶響如鐘震,整個瀚海都隨著那聲音微微的震動了下,敖離與呂洞賓齊齊向祭堂內望去,只見原來流轉著五彩光芒的祭堂漸漸變暗,逐漸變得正常。
  
  「補好了!」敖離大喜,急急向祭堂門口迎了過去。
  
  幾位龍族的長老與老龍君站在封口前,不知在說些什麼,敖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剛要往外走,就看到了敖離,當時眼睛就立起來了:「你怎麼回來了?!十八……」
  
  剛要發火,那邊老龍君喊他:「桀兒,你過來。」
  
  敖桀狠狠的瞪了敖離一眼,不情不願的過去聽老龍君訓話。
  
  敖離衝著敖桀擠了擠眼睛,伸手指了指外面做了個口型,那意思是我在外面等你,便走出了祭堂。
  
  敖離站在祭堂外的碧玉珊瑚樹後面沒一會,敖桀就一團烈火似的衝了過來劈頭就問:「你怎麼回來了?十八呢?」
  
  聽敖離講狐紅玉是怎麼找尋到青雲山怎麼提要求怎麼把狐十八帶走……他話還沒說完,敖桀已經衝出去了。敖離匆忙也跟了上去:「你要幹嘛?」
  
  「去妖界!找十八!」硬蹦蹦的甩出來這麼一句。
  
  敖離聽了想撞頭:「小七你聽我說,你那位岳母大人可沒那麼好對付!你這麼冒冒然去了你只是給十八添亂啊!」
  
  敖桀緊繃著一張臉,在風中疾馳,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雙臂一振,身形連緩都不緩一下,嗖的就飛沒影了。
  
  「小七啊!!!」要是就這麼把敖桀給放到妖界去,如果和那個看起來很欠的十八他娘對上……敖離打了個冷戰,展開身形,急急追了過去。
  
  
  
  狸匠,河狸精,今年四百八十一歲,現今妖界首屈一指的雕花工匠,五年前娶了同族族長的女兒,生了四個大白胖兒子,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但,現在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幸福的妖生今天可能是要走到盡頭了……
  
  嗚嗚嗚,他咋那麼倒霉呢?領著自己媳婦去人間賣胭脂水粉順便散散心,兩人高高興興的剛回到妖界,就聽得頭上嗚——!的一陣大風颳過,就感覺什麼東西就從腦袋上掠過去了,他和老婆嚇得一哆嗦,說剛才什麼東西啊,從上面飛過去了,正說著,那風嗚的一聲又刮了回來,一道白影落在他面前,那人眼睛一瞪,他和他媳婦兩個撲通全趴地上了,面前站著的這個白衣青年不知是仙是妖,全身都散發著極為可怕的壓迫氣息,正不知所措的發著抖就聽那個白衣人說話了:「妖精!狐十八家住在哪裡?!」
  
  這,這是問路?狸匠偷偷的剛要抬頭往上看,被那氣息給壓得脖子嘎巴一聲,把他嚇得沒再敢抬頭,心裡尋思著:狐十八?那不是狐紅玉的老兒子嗎……
  
  說來也巧,這位狸匠,就是紅玉前幾天請到家裡要重新換門窗隔扇花紋的那批工匠的頭頭。
  
  他趴在地上直抖,一邊抖一邊想十八這是在外面招惹了什麼仇家啊,這也太可怕了,紅玉前幾天還神神秘秘的跟自己說十八要結婚了……這這這仇家怎麼還尋上門來了?
  
  狸匠是看著狐十八長大的,一直覺得十八那孩子雖然長得難看了點,但為妖善良性子又隨和,這好不容易才能嫁出去了……
  
  他在那裡犯著尋思,他心目佔狐十八的仇人——七龍君敖桀可等得不耐煩了啪的一甩袖子,旁邊大樹倒了一排:「快說!」
  
  狸匠老婆當時就暈了,狸匠抱著老婆大哭:「這位大仙……十八他,十八他已經快要成親了啊……你就,你就放過他吧……」
  
  這句話抖著說出來的,聲音也不大,但聽在敖敖的耳朵裡那就是一個轟天雷啊!!!
  什麼?!!成親???
  
  好你個……狐、十、八!!!!
  
  敖離趕到的時候,就看到的是這一幕,他七弟弟正在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實妖怪……嗯,旁邊還暈著一個。
  
  敖桀聽了這句話直接爆了小宇宙大喊一聲:「好你個狐十八!!!」全身熱焰爆出化成一條巨龍直直衝上了妖界的天空。
  
  敖離在下面急得直跺腳:「小七!!小七!!這裡頭有誤會啊!!」但這時候的敖桀已經是怒火充腦,哪裡還聽得進去,直接隱入了雲中,敖離一看沒辦法了,一把揪住狸匠的領子:「說!弗來山往哪邊去?」
  
  「西,西邊!」得到答案,敖離嗖的一下子也跟著竄入了雲層中,狸匠張大了嘴,望著那一閃即逝敖桀消失的方向,喃喃著:「老、老婆,我、我好像看到龍神了……」
  




第 35 章

  狐十八懨懨的坐在弗來山陽坡上曬著太陽,今天心情不太好,早上快醒來時他做了一個夢,夢裡面好不容易出現了敖桀的身影,可是當他興沖沖的迎上去的時候,敖桀卻只是冷冷的怒瞪著自己不說話。
  
  唉……
  
  狐十二坐在狐十八頭上的大樹上,小腳一蕩一蕩的,聽到狐十八嘆氣便低頭問他你嘆什麼氣啊?都快結婚的人了,不該高興的麼?
  
  狐十四坐在狐十二旁邊的樹杈上,一聽到結婚兩個字不禁悲從心來,開始嚶嚶嚶的哭
  
  「啊煩死了煩死了。」狐十二捂起了耳朵。
  
  狐十八兩眼發直的看著遠方,突然說:「十二姐十四姐,你們想吃烤魚麼?」
  
  
  
  坐在弗來山山腳下的小河旁,狐十八翻烤著火上的魚,旁邊蹲著的十二十四聞著那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可以吃了。」狐十八把兩條魚送到兩個姐姐面前。
  
  「好香啊~~~真好吃!》《十八~!太好吃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種手藝!!」十二一邊吃一邊大叫,而十四根本無暇說話,只在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並狂點著頭表示同意。
  
  「你果然可以嫁人了~~~連烤個魚都可以烤得這麼美味~~~」狐十二讚嘆著,旁邊正在吃的狐十四聽到嫁人兩個字,不禁又悲從心來,一邊吃一邊開始嚶嚶嚶的哭。
  
  「啊煩死了煩死了你是要哭還是要吃選一個啊!」狐十二捂起了耳朵。
  
  狐十八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兩個姐姐吃魚,恍惚中彷彿又回到了青雲山小木屋前,圍著火堆,自己翻弄著烤魚,敖桀坐在自己旁邊,大呼著太好吃了十八你真厲害,開心的笑得像個孩子似的粘著自己……嘴角臉上總是被烤魚蹭得一塊一塊黑黑的……
  
  手伸過去,輕輕的幫他抹下那塊黑灰,敖桀抬頭望著他,狐十八輕輕的笑:「你這裡沾到了……」
  
  狐十二看著狐十八的笑臉,臉呈= []=型定住了,剛才十八伸手幫自己把嘴角蹭上的灰抹下去,還微微的笑了一下,這這這個笑容,天吶這笑容……好溫柔啊!好吧,雖然用漂亮來容易自己弟弟挺怪異的……更何況十八還長得這樣……但是,但是剛才那一瞬間,狐十二就是覺得狐十八那個笑容真是太漂亮了!
  
  溫柔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啊啊啊啊十八你看著老姐我,心裡到底在想著誰啊?
  
  完全無視狐十二內心的OS,十八轉過頭去,又穿好兩條魚架在火堆上。
  
  「咳,十八……」狐十二偷偷的瞄了狐十八一眼,問道:「你那個……七龍君,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聽狐十二這樣問,狐十八呆了呆,臉突然紅了起來
  
  十二十四: = =|||只是問你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臉紅毛啊!刺激我們這兩個大齡女青年咩!!!
  
  狐十八抓了抓頭,笑得有點靦腆:「他……挺孩子氣的……」說到這裡,不禁又想起了自己與敖桀剛認識的時候,那位龍君種種的惡形惡狀,當時只覺得他蠻橫不講理,討厭得不想再看一眼,但現在回憶起來卻又覺得他彆扭得可愛……
  
  「十八……一個你將要託付一生的男人,卻只能用孩子氣來形容……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狐十四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望著十八認真的說
  
  只可惜完全已經沉浸在甜蜜(?)回憶中的狐十八,一點都沒聽進去他十四姐的這句忠告。
  
  看著抬頭四十五度角,臉上不時浮現出傻笑的狐十八,狐十四用手肘戳了戳狐十二:「喂……十八說那個龍君很孩子氣,難道……那個龍君是被壓在下面那個?」
  
  狐十二眼前一亮,啊!對啊~!咱們家十八長得這麼帥這麼有男人味,而且又溫柔又有擔當~!肯定是在上面的那個啊~!!啊啊,怪不得十八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病懨懨的,我剛開始以為他是婚前憂鬱症……這麼看起來,那只是一方面,他肯定也是因為被那個龍君吸了陽氣啊!!
  
  嗯嗯嗯,兩個姐姐不約而同的想到這裡,然後點了點頭,真是妖不可貌像啊~!看老弟他平時不吱聲不吭氣的,原來是個扮豬吃龍的手啊~~~
  
  兩位姐姐在旁邊一邊啃魚頭一邊竊竊私語談論著些少兒不宜的東西,狐十八發呆並傻笑著,
  
  突然就聽得不遠處一個人叫他
  
  「狐兄,久見了,別來無恙啊~!」
  
  聲音溫文,狐十八與十二十四聞聲齊齊轉過頭向發音處望去,只見狼公子帶了一籃子水果,站在不遠處向狐十八微笑。
  
  帥哥!狐十四眼前一亮,狐十二捅她:「別想了,人家早就結婚了。」
  
  「嚶嚶嚶嚶嚶,為啥這個年頭好男人不是同性戀就是已經結婚了啊啊啊啊啊!」
  
  狐十八站身來迎了過去:「啊狼公子,好久不見。」
  
  狼公子望著狐十八身後撲在狐十二懷裡痛哭的狐十四:「那位姑娘是……」
  
  「啊,那位是家姐,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你不用在意她……」
  
  
  狐十八回妖界這麼多天了,就算不去市集裡走動,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人界妖界都是如此。
  
  在家呆的時間長了,多多少少會被一些熟人看到。
  
  然後風言風語就出來了,都說紅玉的小兒子十八回來了,氣色看上去好像不大好啊~~那些上次在鬼集被火燒著的妖怪們一歪歪嘴,哼,肯定是被那兩個惡人給騙了,所以沒臉見咱們了呢,你看,回來這麼久了一直都躲在家裡看不著影子!
  
  傳來傳去,狼公子也聽說了,狼公子想這不對啊,狐兄不是那樣的人啊,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他跟人家解釋,但也沒人聽他的,人家照常議論人家的。
  
  狼公子一尋思,狐兄對自己有恩,沒他就沒有現在自己和雀兒的幸福快樂生活!在狐兄這麼艱難的時期自己應該向他瞭解事情的真相,並且要在精神上和行動上都支持狐兄才對!
  
  於是今天便帶著水果,到狐家來拜訪十八。
  
  紅玉正在家裡張張羅羅的指揮著夥計們排放她剛買回來的新家具,看見狼公子來了便挺熱情的打招呼說喲,這不是狼公子麼?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自打狐十八對紅玉說是自己拒絕了狼公子之後,紅玉一直覺得挺對不住狼公子的,你看,自己兒子把他給甩了,害他得娶一個沒什麼身份地位長相也不特別出眾的雀妖為妻,老覺得有點對不住他,所以對狼公子家的態度一向都比較和善,聽狼公子說明來意之後說哦你找十八啊?他去弗來山啦,你去那裡找他吧。
  
  於是狼公子便尋到了弗來山。
  
  狼公子與狐十八互相寒暄了幾句,突然吸了吸鼻子說什麼味道好香啊~
  
  狐十八說我正烤魚呢,要不要嘗一條,狼公子呵呵笑著說太好了,有機會嘗嘗狐兄的手藝,我正好沒吃午飯~~
  
  
  
  大家便圍著火堆席地而坐,一邊烤魚一邊聊天。
  
  正說話間,突然狂風大作,雲中轟隆隆巨響,似有什麼東西在雲間翻騰,一股強大氣息籠罩在弗來山上方,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狐十二和狐十四被那氣息壓得趴在地上,連眼都睜不開了,狐十八勉強站起來,卻是一臉驚喜,他已經辨別出這正是敖桀的氣息。
  
  狐十八心砰砰急跳個不停,緊張的向天空中望去雙眼努力巡視。敖桀……你來了麼……
  
  敖桀化成龍形在雲霧中亂飛,橫衝直撞,聽了剛才那個妖精說十八竟然要與別人成親之後,他就大腦一片混亂,怒極,似乎又痛極,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情緒,如此煩亂,纏在心中,纏在身上!只覺得全身都好疼,心一蹦蹦的更是已經疼得無法忍耐,只想在天上地上的打滾甩尾巴把這天地都攪個顛覆才好!!心裡這麼想著,當下張嘴一聲長吟,尾巴一啪的一甩,整個妖界都開始搖晃!
  
  敖離在後面跟著一看這樣不行啊,再這麼鬧下去整個妖界不得被拆了?龍族可沒那麼多預算給妖界搞維修啊。忙大喊了一句,弗來山在西邊,十八在西邊!小七你往西邊去!
  
  也不知道在前面飛著的敖桀聽沒聽著,反正是噼噼啪啪的甩著尾巴冒著煙地往西去了。
  
  如果不知道具體方位,在妖界想找狐十八,那叫一個難找,說到這裡咱不得不服氣龍五爺,人家不愧是活了XXXX歲的老妖怪(被抽),想的就是周全,藏樹葉就得藏在樹林裡,藏妖怪就得藏在妖界中。
  
  四處都是妖怪的氣息,敖桀這一路向西,暈頭漲腦的見著山啊什麼的就咣的撞一下,整個妖界跟地震了似的,一群妖怪媽呀爸啊的四處逃難亂成一團。
  
  終於來到了妖界最西邊的弗來山,敖桀高高浮在空中終於感覺到了狐十八的氣息,敖桀感受到那熟悉氣息,心中一緊,神智也恢復了一些,從雲端向下望去,卻看到了讓他吐血的一幕!!!
  
  正看到狐十八將一條烤魚遞到狼公子手裡!
  
  狐、十、八!!!
  
  
  
  敖桀咬著牙箭一般衝到狐十八面前時已經由龍形化為人形,一雙眼血紅,伸手如勾向狼公子抓去:「就是你!!要與十八成親??」
  
  你說這狼公子不是倒霉催的麼,沒招著誰,沒惹著誰,還挺好心的來想陪著十八說說話,讓他開開心,結果就被敖桀一廂情願的定性為情敵了。
  
  十八攔在狼公子身前:「敖桀你住手!狼公子是我朋友!不許傷他!」
  
  「你……你、你竟然還護著他……」敖桀喘著粗氣,只覺得心絞痛得都快碎了。「我拆了這妖界!!!」全身爆出火焰,弗來山轟的一聲,半邊山頭,沒了……敖離在後面死死架住敖桀膀子,嘴裡大叫:「小七冷靜!!十八要成親的對象是你啊!!!!」
  
  嗖,火滅了。
  
  敖桀停止了爆走掙扎,眨巴眨巴眼睛,扭脖子看他身後的五哥:「和我?」
  
  「嗯,和你!」五龍君用力地緊點頭。
  
  敖桀轉過頭去再看狐十八,狐十八正怒瞪著他
  
  敖桀笑了,伸出兩隻爪子:「十八……我好想你~~~~~~~」撲~!
  




第 36 章

  
  狐十八其實是很想發怒的,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出這位龍君爆怒著一路飛來,已經把妖界給禍害成了什麼樣子!
  
  但是,當敖桀站在狐十八面前,一臉又無辜又開心的笑容伸著手向他撲過來的時候,狐十八才發覺,雖然只不過才十天未見……原來自己想念這位蠻橫不講理,又天真彆扭得像小孩子一樣的龍君,已經想得連心都疼了……哪裡還氣得起來。
  
  心喜悅的跳動著,原來,太過歡喜的感覺,也是隱隱的疼。
  
  敖桀細細的親吻著狐十八的臉頰,耳垂,脖頸,口裡喃喃著:「十八……十八……我好想你……」
  
  狐十二與狐十四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啊!
  這就是十八的命定之人?
  
  天吶……
  這氣勢!!這身姿!!這長相!!這,這性格……OTZ
  
  天下無雙的絕品啊!!
  
  狐十四趴在地上一邊發花痴一邊哭:
  
  好帥哦嚶嚶嚶嚶嚶嚶
  好可怕哦嚶嚶嚶嚶嚶嚶
  
  這邊十二十四勉勉強強從地上爬起來,縮到一邊站著,突然發現狼公子竟然沒事人似的也站在一旁!雖然被氣息壓得也有點弓腰,但面色如常腿沒發抖氣沒發顫。
  
  啊呀?狐十二偷偷問狼公子:「狼公子,你也天天吸月華?」
  
  「啊?」狼公子一臉莫名其妙狀望著狐十二。
  
  「啊你當我啥也沒問!」狐十二扭過頭皺著眉頭奇上怪了,據六姐分析十八是因為吸月華魂元純淨所以不怕龍君的氣息……那這位狼公子是怎麼回事啊?
  
  滴答滴答,狐十二身邊傳來奇怪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狐十四眼兒已經直了,口水正順著嘴角往外小溪似的流著吶,咋了這是……順著狐十四呆望的方向看過去,狐十二當時臉紅心跳了!
  
  喂!!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在幹什麼吶!注意點影響啊!!!
  
  咳咳,慾望這種東西,如果它一直沉睡著的話吧,你就可以完全當它是不存在滴~~但,一旦它甦醒了,那就是洪水猛獸啊!!
  
  現在敖桀就變成了洪水猛獸,抱著狐十八恨不得把他吃到肚子裡去。
  
  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輕輕的,一下下的觸碰著,但聞到了狐十八身上的氣味,心中卻有一種感覺慢慢甦醒蠢蠢欲動起來,只覺得這種輕來輕去的觸摸讓人無法滿足,只讓人更加心癢難耐,想要更強更猛烈的接觸……終於忍不住,抱住狐十八狠狠的吻了下去。
  
  以整體次數來計算的話,這應該是敖桀的第二次接吻,但敖桀不愧是這一代龍族裡精英中的精英,學習能力就是強,雖然只稀里糊塗實踐了一次,就馬上可以把理論知識更快更好更系統的超水平發揮出來!!
  
  牙齒輕撞,吸咬著狐十八的下唇和舌頭,交換著彼此口中的津液,手也沒閒著,從狐十八的背部慢慢向下滑去……被這樣上下夾攻著,狐十八一抖,腰有些發軟,卻被敖桀的另一隻手緊緊按住臀部緊貼在敖桀身上,兩具身體逐漸升溫,要燃燒般的發著熱,狐十八已經可以感覺得到自己與敖桀的慾望都在微微抬頭……
  
  咳咳咳咳咳咳!!!!這一通狂咳,不用問,五龍君發出來的。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我知道你們兩個小別勝新婚,好幾天沒見了都相思難耐,你們也忍著點啊!!!這不還有外人呢麼!!旁邊那兩個丫頭片子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啊!
  
  必要時期還是很有長輩架式的敖離心想我必須力挽狂瀾!要不然等會非發展成打野戰!!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控制……
  
  這一通煞風景的狂咳終於震醒了已經被親吻得情動、暈暈乎乎的狐十八,狐十八眼睛聚過焦來定神一看,兩個姐姐還有狼公子都瞪著眼睛看著自己呢,不禁大感羞恥,一把將還膩在他身上猴來猴去的敖桀推開了些。
  
  「你幹嘛!」敖桀嘟著嘴,他可是從來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啊什麼的這些事情,只覺得自己想做的事情被打斷了感覺很不滿意。
  
  「嘖嘖嘖!」十二十四砸著嘴,沒看成全套覺得很不滿意。
  
  唉……在心里長嘆一聲,擦了擦汗,覺得當哥哥真辛苦的敖離很不滿意。
  
  「啊呀,難道這位就是狐兄的命定之人?」狼公子一臉溫文的笑,向前一步走,對著敖桀拱了拱手,「真是好氣勢好相貌,與狐兄好生的相配啊~~!」
  
  敖桀聽了這話對狼公子的好感度一瞬間提高了兩百個百分點!
  
  嗯!有眼力~~自己和十八最相配了~~~十八身上好香啊~~嗚~~好想再和十八做那天晚上做的事情哦~~~敖桀上了癮似的,又把頭抵到狐十八頸間,磨磨蹭蹭
  
  看著面不改色笑得雲淡風清的的狼公子,狐十二腦中燈泡突然一閃……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狼公子與狐十八對龍君的氣息感覺不那麼恐懼有壓力了……這和吸取月華魂元純淨啥的毛的關係的都沒!!!那只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遲鈍啊啊啊啊啊!!!
  
  狐十二無限憂鬱地感慨著有時擁有敏感細膩的神經並不一定是件好事。
  
  
  
  「十八!!!」一聲尖叫。
  
  聽到這聲喚十二十四十八身上的毛齊齊都炸了起來,這不是自己老娘狐紅玉的聲音麼!
  
  狐十八抬頭,只見狐紅玉鬢髮有些零亂從不遠處急匆匆趕來,現在正一臉震驚的望著他和敖桀!
  
  紅玉正在家裡指揮工匠夥計裝修屋子,突然感到妖界一陣地動山搖,半空中烏雲滾滾雲層裡面雷聲轟轟,巨大的壓迫性氣息籠罩在了弗來山上空
  
  那可怕的氣息有兩道,有一道很像那天在青雲山頂遇到的那個小個子龍君,紅玉心中一驚,難道是那個什麼五龍君帶著他弟弟來搶人來了?
  巨大黑影從腦袋上飛出去了,落到遠方撲的一聲煙塵四起,紅玉遙遙一看天吶那不是弗來山的半邊山頭麼!!
  當下也沒心思再理那些工匠家具,急急向弗來山趕來。一過來遠遠就看到自家寶貝兒子被一個白衣人影摟在懷裡輕薄!!
  
  紅玉陰沉著一張臉望著眼前的敖桀與狐十八,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在暗自叫苦:這位……難道就是那個什麼七龍君?……嗚……這一身的氣息,比他那個五哥的還要壓人啊!十八你真的能和他好好相處嗎??
  
  站在自己娘親面前,狐十八用力想把敖桀推開,奈何七龍君不愧是龍,將一個纏字訣練得甚是厲害!怎麼推也推不開。
  
  「敖桀,敖桀!你,你先鬆開我……」
  
  「嗯~~~」哼唧中,十八聲音真好聽~~
  
  抱著狐十八發花痴的七龍君,完全把自己未來的岳母大人給忽視了。
  
  狐紅玉以丈母娘看女婿所特有的那種審視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敖桀
  
  首先,能喜歡上我的兒子,眼光不錯~!
  
  身高……嗯,和咱們家十八差不多,很好很好。
  
  長相……好……吧!我承認你長得很漂亮……扭頭。
  
  能力……他剛才差點把妖界都拆了,能力應該很強……
  
  對十八的態度……
  
  「敖桀,敖桀你先鬆手!你別亂摸……唔……」完全無視紅玉的存在,敖桀八爪章魚似的巴在狐十八身上,手腳和嘴巴都不老實,狐十八推又推不開,顧了上面顧不得下面,被調弄得滿臉通紅。
  
  對十八非常感「性」趣的樣子……這是最重要的也是讓我最滿意的!這說明十八非常吸引他,他們的感情也非常好……但是!!!老娘我站在這裡半天了耶!!連個招呼也不打!連個正眼都不瞧過來!!!和他那個哥哥一樣目無尊長沒有禮貌不把老娘放在眼裡!這還了得!!
  
  紅玉沉著臉站在那裡,冷冷的道:「十八,這位公子是誰?還不快點給為娘我介紹一下!」
  
  五龍君在後面扶額,終於……終於!這兩個人對上了!!啊啊慧星撞地球啊妖界不會就此消失了吧?
  
  聽到紅玉如此冷靜的說話語調,狐十八打了個寒戰,連忙努力站直:「娘……這,這位是七龍君敖桀……」又努力的往下扒拉著敖桀:「敖桀,敖桀,這是我娘,我娘!!」
  
  抱著十八蹭來蹭去,陶醉在十八的氣息當中,心情很好的敖桀根本沒聽清狐十八到底說了什麼,只聽他說什麼娘啊娘的,還一個勁的拉著他好像是讓他叫人的樣子~~於是抬起頭來,笑容如春日陽光一般的燦爛,對著狐紅玉特別乖特別甜的喊了一聲:「娘!!」
  
  噼裡啪啦……
  
  嘶……
  
  這是冰山在融化的聲音!這是紅玉的怒火被冰山融化出的春水熄滅的聲音……
  
  緊緊的巴在狐十八身上,揚著小臉貓兒似的乖巧,配上那甜甜的極有殺傷力的一句「娘……」狐紅玉的心肝都顫了……這,這這這,這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女婿啊~~~~~心~!
  
  很讓眾人跌破眼鏡的,完全沒有起任何衝突,紅玉就這樣接受了敖桀做她女婿的事實~!!
  
  啊咧?為啥啊?敖離百思不解,自己和小七差在哪了啊?
  
  其實五龍君啊~~差就差在你太聰明了~像紅玉這種一輩子耍心機耍手腕,一眼就能看穿對方彎彎腸子的老油條面前,敖桀這種單蠢的單細胞生物,才更能博得她的好感喏~~~遠
  




第 37 章

  紅玉現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越看敖桀越順眼,身上氣息壓人可怕算啥,自己兒子沒感覺覺得和他在一起幸福就成了~!
  
  當下便邀請兩位龍君快快到家裡去喝些茶水,休息休息。
  
  狼公子拱了拱手說天色也已經不早了,我改日再來找狐兄聊天,今天就先行告辭了~
  
  敖桀抬起頭來橫了他一眼緩緩張口說以後你少來找我們家十八。
  
  現在的敖桀就像小孩子護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就算知道狼公子與狐十八隻是朋友關係,那也不行!想起在雲端看到十八給狼公子遞烤魚的畫面,敖桀心裡酸溜溜的。
  
  接收到龍君飽含怨氣的一睹,狼公子呆了呆,也沒接敖桀那個話茬,微微笑著拱手說告辭告辭。
  
  五龍君在旁邊看著狼公子眼前一亮:這男人不錯啊~~~摸下巴中
  
  狐十八在旁邊斜了五龍君一眼,哼道:「別想了,人家早結婚了。」
  
  「哦?可惜……可惜……嗯?」敖離抬頭,看著狐十二那嬌弱蘿麗的小模樣:「你是十八的妹妹?」
  
  「……我是他十二姐!」
  
  「……」
  
  「你呢?你是那個七龍君的弟弟?」狐十二看著敖離那副元氣正太的小模樣
  
  「……我是他五哥!」
  
   ……(以上是兩位親家不老哥的對話……遠目)
  
  
  
  終於熬到了吃過晚飯,收拾收拾可以睡覺的時間了,紅玉說十八啊,龍君這一路趕來妖界辛苦了,你帶著龍君下去休息吧!說完還眨巴著眼使了個眼色。
  
  狐十八滿臉通紅:「娘……」
  
  「快去吧快去吧!」紅玉開始趕人了,心說你沒看到吃飯的時候那位七龍君都已經拿你當配菜吃了麼?再不領他下去你就不怕他當場把你壓倒?
  
  「那五龍君……」
  
  聽狐十八這樣問起,舉著旋風筷子還在飯桌上拚命掃蕩的敖離一抬頭:「啊你們不用管我了,吃完了我自己去找地方睡……」說到睡字猛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扔下飯碗筷子拉過敖桀到牆角,嘰嘰咕咕的一頓囑咐,敖桀聽得直皺眉:「為什麼?」敖離啪了拍了他一巴掌說你想讓十八舒服不啊想就照我說的做!又掏出一個小瓷瓶來說程序都記好哦!敖桀接過小瓶放在懷裡有點不耐煩說知道了……
  
  狐十八打了個寒戰,他怎麼都感覺跟敖離說完話回過頭來望著自己的敖桀,眼睛賊亮賊亮的。
  
  狐十八低著頭,走在前面,身後跟著的敖桀,一反常態的沒有粘著他,也沒有纏著他說話,月光從走廊的窗棱子間投射在地上,把兩個人的身影都拉得長長的,感受著身後龍君的氣息,狐十八站在自己的房門前,猶豫了一下,剛要說話,就被敖桀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
  
  門打開,又關上,安靜的屋子裡,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與喘息,身後灼熱的慾望頂在腰間,頭被拉過去激烈的吻著,
  
  一直被撩拔著的慾望,很容易就被重新點燃,敖桀用鼻子輕輕蹭著狐八的鼻子,嘴裡輕喃著:「十八……十八……我想抱你……」手指向十八臀縫間探去,狐十八身體一震,靠在敖桀身上急喘了幾聲,輕聲道:「去床上……」
  
  明月夜,屋子裡沒有掌燈,但那皎潔的月光,卻像情人的眼波般溫柔,灑落在身體各處。
  
  狐十八半仰著頭,咬著嘴唇,強忍著呼之慾出的呻吟,氣息已經完全凌亂,腰骨一陣陣的抖動著,敖桀那隻做怪的右手,剛剛沾染了不知什麼液體,正在他身後的小口中進進出出
  「嗯……啊啊……唔!」觸摸到一個點時,敖桀明顯的感覺到了狐十八身後甬道的縮緊與無法控制的從喉間溢出那拖著長長尾音,甜蜜的呻吟。
  
  敖桀也在忍耐,天知道他有多想進入十八那溫軟緊致的體內……但五哥說了,這次的情況與上次不同,自己如果還像上次那樣冒然蠻幹,只會讓十八受傷辛苦,所以,他要忍耐!
  
  繃著腮幫子皺著眉,氣息也明顯凌亂的敖桀壓抑著自己的慾望,耐心的開發拓展著狐十八的身體,狐十八又怎麼察覺不到?
  
  抓住了身後敖桀的手,拉到面前,肢起膝蓋輕輕磨蹭著敖桀早起支起帳篷的腿間,緋紅的雙頰,因為情玉的蒸騰而濕潤的雙眼,斜斜的吊起睨著敖桀,狐十八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試著敖桀的手指
  
  「十……八……」被狐十八這樣挑豆著的敖桀,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爆炸了,狐十八的嘴角上揚,輕輕的笑了,張開了雙腿:「進來……」
  
  
  
  紅玉和十二十四蹲在走廊的窗戶下,聽著裡面的聲音,全都臉紅心跳
  
  紅玉:對!這才是一個狐狸精!這才是我火狐紅玉的兒子!!
  
  十二十四:[]十,十八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到了床上竟然會變得如此……豔麗OTZ雖然只是能聽到聲音,但那呻吟聲真的是今人想噴鼻血啊!
  
  敖離摸著下巴:嗯……這次小七發揮得不錯……
  
  紅玉(瞪敖離)口型:你……來……做……什……麼……!!
  
  敖離(扔白眼)口型:你……來……做……什……麼……我……就……來……做……什……麼……!!
  
  哼……當哥哥的竟然還來聽自己弟弟的牆根!
  
  切,你不還是十八他娘的麼?
  
  屋子裡面春色無邊,屋子外面已經開始了無聲的冷戰。(十二十四:娘……五龍君……算,算了吧……)
  
  
  
  慾望洶湧排山倒海,現在狐十八就感覺自己就好像成了飄浮在大海裡的一葉小舟,放任著自己隨波逐流,卻又被那一湧一湧的波濤撞擊著。
  
  意識有些不清,睜開眼向上望去,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緋紅的世界,這個世界在敖桀所製造的節奏中搖晃著,敖桀……想著敖桀,狐十八將視線微微向下移去,便看到了在自己上方,龍君俊美的臉龐,雙頰也變得緋紅,微微的皺著眉,狹長上挑的眼半閉著,卻一直在意著十八的反應,發現了十八的目光,便微微的笑了,停下了律動,傾下身體,吻了上去。
  
  狐十八很想拖下龍君的頭,好好的加深這個吻,但身體好像已經融化了,大腦的意識完全傳達不到四肢,他的手只是微微的舉起輕輕觸摸了一下敖桀的耳朵,便又垂了下去。
  
  吻了吻十八,敖桀抬起身體,加快了節奏。
  
  想要繼續親吻的狐十八半張著眼,朦朧的望著敖桀,不自覺得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唔……」敖桀被那樣的狐十八注視著,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又一股元陽瀉了出來。
  
  感覺到體內的敖桀又漲大了一圈,跳動著,狐十八知道龍君是要瀉身了,雖然現在身體早已無力,但還是縮緊了後面,希望給敖桀帶來更多的快感,被那一股股灼熱的元陽激射的甬道,不自覺的收縮吸吮著,輕哼了一聲,狐十八的前面也跳動著半抬起頭,吐出了一絲精元。
  
  狐十八現在的小腹已經被自己瀉得精元弄得濕漉漉的,但之所以沒有像上次那樣失神,全都是因為此番情交中龍君也已經瀉了三次。
  瀉身的敖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保持著停留在十八體內的狀態,又蠢蠢欲動起來。
  
  感受到龍君的再次活力滿滿,狐十八隻能在瀉身的餘韻中輕輕抖動著身體,太多太強的快感已使他的思維麻木,而他的體力也實在是無力再配合敖桀。
  
  雖然很想再來一次,但看著狐十八的疲倦的容顏,敖桀決定自己還是忍忍吧!
  
  於是就著兩人還是相連的姿勢,把狐十八輕輕翻轉過來趴在自己身上輕輕喚著:「十八……十八?」
  
  「……嗯……」狐十八的一半意識已經消失了,眼睛都已睜不開,只在喉中發出單音應著。
  
  「十八你裡面好舒服……我就這樣留在你裡面睡,好不好?」
  
  「……嗯……」
  
  
  
  安,安靜下來了……
  
  門外好像已經變身成了熊貓精,分別掛著兩個巨大黑眼圈的狐紅玉與敖離,兩個人雙雙鬆了一口氣……
  
  看了看時辰……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嗯,雖然現在的場景還是黑天,但卻已經是第二天的黑天了OTZ
  
  狐紅玉突然心疼十八了,從他們進了這屋,那床吱嘎吱嘎就沒消停過!!
  
  中途數次紅玉想衝進去把自己兒子從那個七龍君的魔爪中解救出來,但都被敖離給拉住了
  
  「相信我!十八肯定沒事!肯定沒事!!」
  「有事怎麼辦?你能陪我一個兒子麼!!」雖然嘴裡這麼喊著,但聽到屋子裡十八斷斷續續若有若無的呻吟聲明顯也是在爽著,於是紅玉便一半擔心一半欣慰的停住了想要衝進屋子的腳步。
  
  淚,身為一個狐狸精,能找到這樣一個老公,十八你是多麼的幸福啊……
  
  可是,如果以後每次邢房都是這種激烈程度,那那那十八他也太辛苦了……紅玉擺著優美的姿態蹲十八房間的窗子下面,死命咬著手帕糾結
  
  (世界上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喏~~~唉)
  
  至於狐十二和狐十四呢……十四姑娘早在頭天晚上聽牆根聽到一半時就邊喊著我也要找一個情人來愛愛!一邊飆著寬面條淚淚奔出去了。
  十二是個懂事孩子,為了防止十四娘姑糟蹋妖界的無辜少男,追著也出去了。
  
  於是只留下了紅玉與敖桀。
  
  又等了半天,屋子裡面還是沒有動靜,想想應該是兩個人都已經睡了。
  
  紅玉輕輕的推開房門,馬上被裡面濃郁的香氣差點給沖了一個跟頭,勉強穩住心神,向裡面望去,只見自家那絕對好質量的雕花沉木大床上,敖桀緊緊擁抱著狐十八,兩個人躺在月光下,沉沉的睡著。
  
  抿著嘴,紅玉微微的笑了,小心翼翼的向後退去,打算靜悄悄的原路返回
  
  「唔!」卻一腳踩在了隨後也躡手躡腳跟進來的敖離腳上
  
  噓!!噓!!兩個人互相捂著對方的嘴,一起緊張的望向大床。
  
  大床上敖桀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反射著藍光望著他們。
  
  紅玉與敖離全身都一抖,忙跑了出去,把門又輕輕關上。
  
  站在走廊裡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氣的紅玉突然反應上來,老娘進去看自己兒子!你瞪我幹嘛!!
  
  (紅玉……馬後炮就算了吧……遠)
  




第 38 章

  
  撲通……撲通……撲通……緩慢而又穩定的節奏,是什麼東西跳動的聲音。
  
  那彷彿是一直伴在身邊,亙古不變的節奏,似乎已經聽了很久……如此熟悉
  
  狐十八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粒微塵,飄浮在一個黑暗沒有邊際的空間中,沒有任何載體也沒有任何憑依,浮浮沉沉。
  
  四週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與任何人,卻不會感到害怕,因為在這個世界中緊緊包裹著他的氣息如此的溫暖、耳邊跳動著的節奏又是如此的令人安心、熟悉。
  
  精神與身體都全然的放鬆,懶洋洋的只想就這樣沉睡下去。
  
  好熱……
  
  好熱……
  
  感覺……小腹……好熱……像要被燒著了……
  
  一團金色的火焰突然從狐十八的小腹中燃燒起來,迅猛的把他全身都吞蝕了進去!
  
  唔!!
  
  狐十八全身一震!睜開了眼。
  
  「十八?」從身後緊緊的抱著十八,正在輕啄著他後頸的敖桀感覺到狐十八在自己懷裡的身體突然一震,便僵住了,忙把狐十八翻過身來:「怎麼了?」
  狐十八瞪大了雙眼,額頭微微滲出汗水,感覺自己的心砰砰的狂亂跳著,敖桀把手放在狐十八的胸口,皺起了眉頭:「你心跳得好快……十八,你不舒服?」
  
  眨了眨眼,狐十八看著眼前龍君放大的俊美面容,心不禁跳得更快起來,忙把頭轉向一邊:「……沒」一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竟然有些失音了。
  
  敖桀吻了吻狐十八的臉,輕輕笑了起來:「你聲音好啞~」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狐十八扶著嗓子咳了兩下,在心裡這樣想著,卻終於沒好意思說出口。
  
  身邊一涼,敖桀竟然鬆開了狐十八下了床,離開了龍君懷抱的身體馬上感覺到空落落的,心裡也突然失落起來,狐十八用眼睛追隨著龍君的身影,發現敖桀竟然是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送到自己面前。
  
  原來……
  
  狐十八伸手去接水,也不太敢看就那樣大刺刺光著身體站在自己面前的龍君,垂著眼:「謝……」
  
  整個人猛的被拉了過去,清涼的水從敖桀的口中渡了過來。
  
  等這一杯水喂完,狐十八已經整個人又軟倒了。
  
  敖桀扔了杯子,抱著狐十八又在床上躺好,用臉不停蹭著狐十八的肩膀抱怨:「昨天你睡著之後我念了一夜的淨心咒……」
  
  狐十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這種抱怨,只能紅著臉嗯了一聲,就算是回答了。
  
  得到這樣的回答龍君相當不滿,便狠狠咬著狐十八的肩膀:「以後你要補回來給我!」
  
  
  
  窗外的光線還很模糊,狐十八望著那虛白的光線又有些睡意朦朧,不禁想起了剛才做的那個夢。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夢中的感覺如此真實,被火燒到的肌膚的灼傷感彷彿還在……
  
  伸手摸了摸小腹,那裡一切如常,只是觸手皮膚的溫度真的比平時高一些。
  
  十八是極陰的玄狐。
  
  平日裡養狐珠的臍下丹田處一直都是涼涼的,但今天摸上去卻是溫熱的。
  
  這是什麼緣故?
  
  而且,總覺得小腹有些酸……還漲漲的……為什麼會這樣?
  
  狐十八摸著肚子,一腦袋的疑問,身後的敖桀察覺出狐十八正在發呆,便抬起頭來,把手也覆上了狐十八的肚子:「肚子疼?」
  
  自從上次狐十八在青雲山小屋暈倒之後,敖桀與狐十八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把自己的體溫調節的比狐十八高上那麼一些些,敖桀溫暖的大手撫上了狐十八的小腹,輕輕的給他揉著肚子問:「好些了麼?」
  
  你還真別說,被敖桀這手這麼一揉,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效,狐十八真的感覺肚子裡那種漲漲的感覺好像是消了一些。
  
  其實,無論是身為一個妖怪還是做為一個狐狸精……狐十八都真是做得太失敗了!!
  
  他如果多有點專業知識,就會明白這種酸漲的感覺只是因為他一次性承接了太多龍君的精元。
  
  龍君的精元啊!!多少妖怪夢寐以求的東西!!吸上一次可以提高多少功體修為!!這要是別的妖怪有這機會,一定是一邊與龍君情交一邊運用雙修之道,將那精元轉成功體導入內丹之中,現在功力一定突然飛猛進!只可惜狐十八這個笨狐狸精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雙修之道,於是這些精元便只能集在狐十八丹田之中,等著被慢慢吸收。
  
  這種吸收方式雖然也有些效果……但,效果不知打折了多少倍!(要好好學習啊十八!被抽)
  
  敖桀剛開始還一本正經的給狐十八揉肚子,揉了一會卻終於忍不住,手慢慢向下滑去,狐十八忙扯住了敖桀的手剛要說話,就聽門外傳來一聲輕咳:「都醒了吧?醒了就都起來吧!!洗澡水在門外,自己出來拿!」
  
  是五龍君敖離……
  
  
  
  沒心沒肺的敖桀拉著狐十八在房裡面顛龍倒鳳風流快活的時候,五龍君在外面可沒那麼輕鬆。
  
  一方面他得聽著牆根,以防自己那個特別二的七弟做出什麼過激行為傷到狐十八,而另一方面便是他還一直在考慮著族裡面的事情。
  
  敖桀他們在祭堂裡面補封印的時候,在外面閒著無事的呂洞賓告訴敖離這樣一件事。
  
  原來老龍君在去找呂洞賓的時候,是受了傷的。
  
  老龍君的功力在妖界就不用說了,那絕對是No. 1,就算是在仙界與佛界,老龍君的能力也絕對是排在前面上得了榜的,誰竟有這麼大的能耐能使老龍君受傷?
  
  說到這裡呂老道還特神秘特暖昧的笑了一下,說你父君那傷口很奇特,那是抓痕……而且據我觀察還是你們龍族化形時留下的抓痕……弗弗弗弗弗~~不會是老龍君春心又動,想給你們再添一個十弟吧~~~~唔~弗弗弗弗弗!!那欠扁的笑容讓敖離看了真想狠狠抽他一巴掌!
  
  再有就是那個封印破的不是時候,早不破晚不破,偏偏趕在族內一個龍君也不在的時候破開了,就像算好了似的,而且那封印當年是集龍神戰神與鬥戰羅漢三神之力封上,據說只有這三族血統之人才有能力打得開,戰神與鬥戰羅漢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但一直都沒成婚沒有後人,兩位戰神也不可能好幾萬年前好不容易封上的封印,現在再屁顛屁顛的特意跑到瀚海之淵再把它打開。
  
  再有一點,那個黑衣妖者,他所說的那種狐十八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是龍族的族語!
  
  那天在鬼集之中黑衣妖者離開之前扔下的那句話,敖離與敖桀已聽懂,那句話的意思是:「龍族之人真是越來越不中用。」
  
  那語言平時敖離與敖桀都經常使用太過熟悉,而當時情況又太過緊急,所以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坐在祭堂外等敖桀他們封印的時候,敖離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認真的想了想,再結合了呂洞賓說出老龍君極有可能是被同族所傷時,所有的線都集中在一起了,難道那個黑衣妖者竟然是本族之人?傷了老龍君與破壞封印之事,全都是他所為?
  
  想到此敖離忙與族中長老說明了此事,長老聽後沉默不語,只說等老龍君被過封印之後與他再細細商議。
  
  結果補完了封印,他這苦命的哥哥便陪著敖桀殺來了妖界,一呆兩天。
  
  在敖桀他們房門口轉來轉去,好不容易又聽到裡面有動靜,便馬上出聲喊了一嗓子,心說小七你快出來吧!!辦完正經事有的是時間讓你跟你家十八好好溫存!
    
  敖桀拉著狐十八的手,春風得意精神煥發,小臉紅撲撲的。
  
  敖離掛著兩個黑眼圈望著敖桀悲從心來!你在裡面快活,我在外面煎熬!我這是什麼命!(你就是操心的命唄……被抽打)
  
  一聽敖離張羅著說要走,不光是敖桀不原意,連紅玉臉上也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來:「才來兩天,幹嘛那麼急著走啊~!要走你自己走,讓敖桀留下!」
  
  她對這個女婿可是很滿意的啊,無論是身家長相還是對十八的態度和那啥的能力,咳……好吧,那啥的能力如果不這麼強可能會更好一些……扶額,反正都是無可挑剔的~!好不容易來一次,應該多呆幾天和十八再培養培養感情啊~!
  
  你看十八,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整個人的感覺都……狐紅玉突然注意到狐十八站在敖桀身後,皺著眉,微微傾了身體,偷偷的摸了摸小腹。
  
  啊咧?紅玉過去,拉了十八走開了些悄悄問:「十八,你是不是那裡不舒服?」
  
  「沒……」
  
  「我是你娘!別跟我裝!快說!」紅玉抬手一個爆栗!
  
  後面敖桀眼神要殺人似的射了過來一把將狐十八拉回自己懷裡,瞪著紅玉:「別碰十八!」
  
  被敖桀氣息壓得情不自禁的抖了抖,等敖桀把十八拉回去抱在懷裡又蹭來蹭去的時候紅玉才反應過來:啊啊啊啊老娘打自己的兒子幹你什麼事啊!這女婿太霸道了啊!!
  
  但是,這又是馬後炮……紅玉氣得嘴唇直抖,但看著小貓似的一臉幸福抱著狐十八蹭的敖桀,怒火卻又嗖地消了什麼都罵不出口……
  
  哎,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敖離在旁邊看著很開心:你也有今天……
  
  轉了轉眼睛,敖離終於想到一個好由頭忙說這不是還有十幾天就到下月初八了麼,我和敖桀回族裡準備準備,到時候上門來提親啊~!而且人都說小別勝新婚,初八之前這段時間你們都忍忍,成親之後日子長遠著呢,有你天天跟十八守著的時候~!
  
  他這麼一說得到了紅玉的贊同,對,我們十八得明正言順的嫁過去!當下便也站在了五龍君的戰線上。
  
  特別瞭解自己弟弟那種:『我要跟十八在一起就算沒成親你們也管不著!』的霸王性格,五龍君忙轉到敖桀給他講,你想想,如果你跟十八成親之後天上天下的人全都知道十八是你七龍君敖桀的老婆,誰都不敢再亂對十八動心思哦~~~
  
  老、婆!
  
  多麼美好的詞啊~~~~敖桀想著變成自己老婆的狐十八,突然蕩漾了~~~
  
  抱著十八,敖桀百般不捨,卻終於還是放開了手,輕輕的對十八說:「下個月初八,我來接你,你等著我。」
  
  十八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著敖桀離開。
  
  那天的敖桀笑得那樣的幸福,眉眼彎彎的,在半空中也不停的回頭望著十八,卻終於,還是走了。
  
  這一走,便再無了音迅。
  




第 39 章

  之後的半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情,瀚海定海神珠被盜,邪道封印再次破裂,群魔湧出,人神妖三界皆受侵擾。
  
  天下大亂。
  
  
  
  「唔!!!」悶哼一聲,狐十八從半空中狠狠的摔在地上,胸前被抓了一爪,傷口極深,鮮血直流。
  
  浮在半空中的妖魔們嘎嘎怪笑著,也降落在了狐十八身邊,其中一隻妖魔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詫異道:「好香的血,我竟然在一個狐妖的血裡嘗到了龍族的味道!」
  
  狐十八倒在地上,劇烈的咳著,大量的血液從嘴角溢出,周圍的妖魔獰笑起來:「哎呀,果然好香的血,要快點吃掉啊……死掉的話血可就不好喝了……」
  
  先前那隻妖魔伸手憑空一吸,將狐十八整個人吸到了爪中,怪笑道:「我先來!」低頭一口向狐十八的脖子咬了下去,竟是要吸乾他的血!
  
  狐十八半閉的眼中青藍光芒一閃
  
  「啊啊啊啊!!!」那妖魔慘叫著抬起頭,顫抖著雙爪似要推開了狐十八,但兩個人的身體卻還是緊緊的靠在一起,周圍的妖魔不明所以,圍在一邊,安靜了下來。
  
  那妖魔面目扭曲瞪視著狐十八,全身顫抖,身下有腥臭黑血如泉湧流出。
  
  狐十八趁那妖魔無防備之時,出手無形,指甲鋒利似劍,刺入了妖魔的丹田,現在已緊緊將那妖魔的內丹握在手中。
  
  「別、別……住手啊!」
  
  狐十八目光如寒冰,腮骨緊繃,手下用力,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內丹已被捏碎,那妖魔一聲慘嚎,抽動著顫抖了幾下,頭軟軟垂下,斷了氣。
  
  狐十八將那死屍甩在地上,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眯起了眼,環視著周圍的妖魔,雖然身受重傷,全身皆是血污,但那目光卻依舊凜然無畏。
  
  那些妖魔已經怔住,誰也沒有想到一隻小小狐狸精在將死之即,竟然還會發出這種狠招,竟然還殺了他們的一個同伴。
  
  收起嘻笑嘴臉,全身瀰漫起了殺意,怪叫著齊齊向狐十八撲來。
  
  狐十八一隻小小狐妖怎可能敵得過這眾多妖魔?力量相差太過懸殊,但……狐十八感受著身後草叢中那一絲微弱的氣息,凝神聚氣,咬牙瞪視著那些即將要撲到身周的妖魔,催動內丹,全身爆出冰藍色光芒,打算抵死相拚!
  
  眾妖魔轉瞬即到身邊,利爪向狐十八襲來,那指尖眼看便要刺入狐十八所架起的冰藍色結界之內,突然都發出一陣淒絕慘叫,竟然就在狐十八眼前,從指尖開始逐漸的碎裂消散,
  
  潰成飛灰!
  
  狐十八不禁張大了嘴,這……這是怎麼回事?
  
  頭上嗡的輕響,狐十八這才注意到,原來就在自己結界之外,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又張起了一道烏亮的結界一陣壓迫感從半空中傳來,狐十八抬頭望去,一人身著玄衣,懸浮在半空中,正冷冷的望著他。
  
  那咱令人顫慄的氣息……與敖桀竟有幾分相似……
  
  呆了呆,狐十八拱手恭敬道:「多謝上仙危急之時出手相救,在下狐妖十八,敢問這位上仙如何稱呼?」
  
  那人卻不回答,只抬手一揚將罩在狐十八上方的結界散去,緩緩從半空中降落到狐十八身前,一雙眸子烏黑深邃如幽潭,透著冷冷的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狐十八一會,最後將目光定在狐十八眉間的龍紋上,目光中的寒氣頓時又勝了幾分狐十八拱著手站在那裡被這位救命恩人無禮的上上下下打量著,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回他的話,心裡擔心著草叢之中的微弱氣息,便道:「多謝上仙出手相救,在下擔心家人,在此失禮,先告辭了。」
  
  說完轉身走到身後的草叢前蹲下,拔開亂草,從裡面小心翼翼抱出一個人來,那人一條腿無力扭曲著似已折斷,一張小臉滿是淚痕,竟然是狐十二。
  
  狐十二趴在狐十八懷裡,看著狐十八滿身的血污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掉:「十八,你流了好多血……都怪我沒用,平時不好好練功,拖累了你……嗚嗚嗚嗚……」
  
  狐十八用手輕輕幫狐十二擦著臉上的眼淚嘴裡勸著她:「沒事沒事,十二姐,這傷口一點也不深,這都是那妖魔的血……真的,一點都不疼……」
  
  
  邪道封印破開,妖魔湧出,有一大批妖魔衝破妖界的結界跑了進來,各族族長雖然馬上聯合起來設了結界,但由於來勢太過迅猛,很多妖界的妖怪都沒及時知道消息,散在了結界外面,狐十二就是其中一個,她被幾個妖魔看到,像逗貓兒一樣的戲弄追逐,如果不是遇到尋來的狐十八,現在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狐十八給十二擦乾了眼淚,又哄了她幾句,抱著狐十二剛要走,眼前黑影一閃,那玄衣人已經擋在了狐十八面前冷然道:「不逃,為她?」
  
  還是面無表情,但眼中明顯已經起了殺氣:「是誰?」
  
  狐十八一驚,他看得出這人對自己十分厭惡,可是自己與對方從沒見過,根本不知對方的這股怨氣從何而來,而且如果你討厭我,幹嘛剛才還救我?
  
  心裡暗暗提防著,回道:「是在下的家姐。」
  
  那人便不再說話,但也不讓路,就這樣站在那裡,狐十八心中不禁也有些生氣:「還請這位上仙讓一讓,在下急著回去給家姐療傷!」
  
  那人嘴角動了動了,似乎想說些什麼,突然被遠方的一聲大喊給打斷了。
  
  伴隨著那聲大喊,一道杏黃色光芒急速馳來,落在地上,竟是五龍君敖離,看了十八敖離一聲驚叫:「十八!你怎麼受了如此重的傷!!」
  
  見了五龍君,狐十八一顆心猛跳起來,忙向他身後張望著,但令他失望的是,五龍君身後再無一人。
  
  敖離手掌發出金色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狐十八與十二都感覺傷口清爽,沒有剛才那麼疼了,十八向敖桀微微笑了一下:「謝謝……」想了想,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又張口問道:「五龍君……敖……」
  
  「十八啊……不是我說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注意著點,這傷得多重啊~~~不過害你們受傷,我們也有責任,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哈~~你說那封印好不容易補上,結果定海珠一被偷,封印一下子又被衝破了,早知道這樣那次就不用讓他們費那力氣去補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直接放出來多省事~!!這段時間忙死了,東跑西跑的收妖,這些從邪道里跑出來的妖魔那級別可不是一般的高,收起來忒麻煩,這把我們幾個忙的,你看十八,我是不是都瘦了?
  
  還有一傻冒腦袋一熱衝到天庭去了,玉皇大帝正和太白金星下棋吶,眼看就要贏了,被他一沖棋盤掉地上了,把玉皇大帝給氣的啊,馬上下令讓戰神領了天兵天將來助我們收妖,現在都收得差不多了放心放心啊哈哈哈哈……
  
  敖離繞來繞去亂七八糟說了一堆話,就是不提敖桀。
  
  狐十八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五龍君:「敖桀他怎麼樣,他……他是不是受傷了?」
  
  從敖離到來之後就一直站在他身旁默不吭聲的玄衣人,聽到狐十八這麼問突然冷冷的哼了一聲。
  
  敖離卡巴卡巴眼睛:「啊呀~十八,我知道你擔心他~~但你也不能咒他受傷啊~!你放心啦~~小七是我們當中最厲害的,在別處收妖呢~~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你放心吧~一點傷都沒有!因為我和小九被分配到來管你們妖界這一片~~~不讓他來的時候他還不樂意呢~~嘴撅這麼高!!」
  
  想著敖離學敖桀耍脾氣的樣子,狐十八低頭想了想,覺得的確是自己想太多了,不禁也微微笑了起來。
  
  「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面癱男是我們家小九」敖離拉著剛剛那個玄衣人,「小九,這就是狐十八,傳說中你七哥的命定之人了~!」
  
  那位九龍君站在一旁不說話,一直用眼睛瞪著狐十八,現在聽敖離這樣介紹狐十八,眼中更是寒光一閃,扭了頭,別說叫人,竟似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有了兩位龍君相助,收拾這些跑到妖界來的妖魔,真是如砍菜切瓜一般輕鬆了很多。
  
  把妖魔都收拾完了,敖離帶著九龍君,辭別了大家,走了。
  
  那些在鬼集裡曾經被燒過的妖怪們這回看著狐十八可不敢斜眼瞧了,都在後面小聲議論,這個說:「天吶,沒想到,紅玉那老兒子攀上高枝了……那天在鬼集那兩位不是收妖人,合著是龍君啊~~~這可不得了啊……」
  
  旁邊那個捅了他一下說你太遲鈍了,你不知道十八已經跟龍族的七龍君定親了麼?半個月前妖界那場地震你以為是誰鬧的啊?就是那個七龍君來看十八來了!
  
  旁邊又湊上來一個問,怎麼著?原來那天天崩地裂了似的,是龍君到咱們妖界來了啊?
  
  後面那幾個妖怪看著狐十八的背影都眼饞巴啦的:「你說十八這孩子命真好啊~~長成那樣咱們都以為嫁不出去了呢,沒想到到人界晃當了幾天他還鉤上龍君了……嘖嘖嘖……咱們也去人間逛逛吧!」(嗯,你們幾個遇到龍君,估計得直接成飛煙……遠)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又半個多月過去了,妖界的眾妖們現在正在重建家園中,妖界上次敖桀來的時候就已經塌了一半,再經過這次這麼一鬧,還站著能住人的建築物星星點點沒幾座了,狐十八家還好,只毀了一半,還有一半能接著用,這幾天就成了其他家被毀了的妖怪們的住宿地。
  
  狐十八這些天在族裡跑來跑去,幫著那些長老們忙活著這些災後重建事宜,累得一臉倦容,回家一推開門,就看狐十二繃著腿,架著拐,拿著個小本,正站在狐紅玉身邊挨個點名吶。
  狸老八!
  到!
  蛇老二!
  到!
  ……
  
  狐十八走過去看了看問紅玉,娘你們這是干什麼吶?
  
  紅玉說這些傢伙在咱們家白吃白住挺長時間了……把名記下來,回頭跟他們要住宿伙食費!!回頭看了看十八,皺起了眉頭:「你這天天跑來跑去的,人又瘦了一圈!你看這腰細的!桿子似的!我不是說族裡的事你不用摻和,長老他們能打理好,你這孩子就是個操心的命!龍君那邊有消息嗎?」
  
  沒想到紅玉一下子把話鋒轉到龍君身上來了,狐十八一時語塞:「沒……」
  
  「這都過了多久了,本來說是初八來的,結果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耽擱了我能理解,可是現在都傳出消息天下太平了啊,怎麼還沒個信!」紅玉拉著狐十八到院子邊上,皺著眉頭嘟嘟囔囔,說完了一抬頭看到狐十八也是一臉黯然的樣子,又不禁心疼起來。
  
  摸了摸十八的頭,嘆了口氣又開始勸十八,說你還沒吃飯呢吧?去後面吃點飯,好好睡一覺……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咱們也別著急……許是龍族事忙……咱再等等吧!
  
  狐十八垂著肩膀拖著步子往後面走,卻哪裡有心思吃東西,這幾天他在族裡見著個人就打聽外面的消息。
  
  現在外面已經太平了,邪道給堵了,天帝說了留這個東西幹啥啊幹啥啊!平時抓著妖怪了不殺,非得封起來養著留著,你看,這一沖破,出事了吧?就不該留著這個地方!
  
  於是把邪道給堵了,以後再抓著入魔的墮妖,沒別的廢話,直接卡喀。
  
  打破封印的人也查出來了,竟然是老龍君的哥哥。
  
  不知道這位老龍君的哥哥是不滿意自己弟弟當了族長,還是說平日裡就和老龍君還有什麼其他的積怨,反正他心裡陰暗想報復社會,於是那位龍哥入了魔,回來搗亂,這回也被抓了,押送到了天庭定了罪,推到斬龍台上給砍了……
  
  老龍君在此次鬧事中與他哥對峙,受了重傷,目前已回到九天之上絳河之淵修養……
  
  此次收魔過程中五龍君與九龍君表現突出,被天帝賞了兩塊不知道有什麼用的金牌……
  
  妖界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但是,無論狐十八怎樣託人打聽,這些消息中,都沒有七龍君敖桀的名字……敖桀,就像從這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第 40 章

  狐十八在妖界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的時候,龍族那邊亂得都快成一鍋粥了。
  
  兩位龍君失蹤!
  
  最優秀的七龍君和最不中用的大龍君!
  
  本來先失蹤的是敖桀,在邪道被衝開群魔亂舞的時候,敖桀與敖柘同組收妖,結果半途中大龍君哭咧咧的跑回來了,說小七失蹤了找不著了,當時大家覺得這事很蹊蹺,因為敖桀雖然平時呆呆的有點二,但在收妖出任務的時候做事可極有條理,一個頂一群從來不含糊,收妖中途丟下敖柘自己跑了這不像他會做的事情啊!
  
  但是當時情況緊急,也沒有多餘的人手去找敖桀,大家只能一邊收妖一邊探聽著敖桀的蹤跡,雖然一直沒什麼消息,但大家一想敖桀的功力修為是全龍族最高的,哪個妖魔遇著他了倒霉的只能是對方,便都安慰自己說擔心誰也不用擔心敖桀啊,一定是大龍君太不中用被妖魔追著跑的時候自己跑迷了路……
  
  等到天界戰神帶著天兵來助陣,把妖魔全滅了,人神妖三界都平復之後,敖桀竟然還沒出現,大家才竟識到事情大條了,這絕對是出什麼事了啊!
  
  大家聚在一起,讓大龍君仔細回憶一下小七失蹤那天他們遇上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大龍君頂著一腦門子的問號,一問三不知,把敖離給氣的,說你是怎麼當哥哥的?和弟弟出去不照顧著他也就算了,他怎麼丟的你都不知道,真是龍族的恥辱啊笨蛋白痴大傻瓜!
  
  敖離只是動動嘴,九龍君可就沒那麼客氣了,面無表情一句話沒有,沖上去一頓拳打腳踢把大龍君打得如豬頭一般。
  
  九龍君對七龍君有戀兄情結那是全龍族眾所周知的事情,這個小九平時對誰都面癱跟誰都無語,只對七龍君能做出個笑模樣喊一聲哥,自從確定敖桀失蹤之後整個人都快發狂了。
  
  全族長老沖上去壓住他用捆龍索把他綁了個結實,關進了祭堂,結果這孩子就每天不說話,絕食,一付要入魔變魔龍的樣子。
  
  大龍君先是被敖離一頓罵,又被自己老弟弟一頓打,卡巴卡巴眼睛,環視著四周,因為他平時在龍族掃把星的威名太響,誰跟他在一起誰倒霉,大家都吃過他的虧,現在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大家都沒什麼好臉色,也實在沒閒心去安慰他,大龍君低頭眨了眨眼,想著家庭也沒有溫暖了,全世界都拋棄自己了,自己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全是我的錯!!於是哼唧哼唧哭著離家出走了,竟然也沒了音迅。
  
  敖離氣得都冒煙了,我的大哥喲,你就不能不添亂?你離家出走你倒是選個太平日子啊!
  
  於是全龍族的人剛打完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上山下海的就開始翻這兩位龍君。
  
  然而天大地大,找人哪裡那麼好找,找來找去半個多月一晃就過去了,一點音信都沒有。
  
  敖離急得直跺腳,突然一下子想起來千里眼來了,於上衝上了天庭,剛到南天門,就看到呂洞賓和張果老南極仙翁太白金星四個正支著局子打麻將呢,發財白板平和行運一條龍推得不亦樂乎,千里眼和順風耳在旁邊一邊值班一邊看熱鬧。
  
  敖離一歪歪嘴說喲,我們在下面忙得都腳打後腦勺了你們這好自在逍遙啊~!
  
  幾位仙家一聽敖離這話說得酸溜溜的,便把手裡的牌都放下了說哎呀五龍君久見了,今天哪陣風把您給吹來啦?
  
  敖離說邪風!我大哥和七弟都不見了!轉身對著千里眼拱了拱手說,麻煩千目神將幫我找找看吧~!
  
  千目神將瘦瘦高高的很好說話,一聽馬上就運用神目,開始天上天下的找人。
  
  後面幾位仙家湊過來陪著敖離說著話,打聽了一下情況,一聽這事都覺得有些蹊蹺,但也都沒什麼辦法。南極仙翁從自己枴杖上掛的葫蘆裡倒出來兩顆仙丹來,說這是前些日子太上老君給我的,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你先拿著,我是希望你大哥和你七弟都沒什麼事啦,但如果真要是有事,也許能用著……
  
  敖離連聲說著謝謝,小心把丹藥收好。
  
  千里眼運起了神力看了一大圈,說你大哥不要緊,他現在和一個虎精在一起……說到這裡臉還紅了紅,清了清嗓子說反正他現在活得挺滋潤挺快活的……
  
  敖離說不用管那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小七怎麼樣?
  
  七龍君麼……
  
  千里眼又仔仔細細的巡看了半天,才張嘴說怪了,怎麼找不著七龍君啊
  
  千里眼都找不著的人,只有一個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間!!
  
  敖離當時雙眼一閉就要暈,呂洞賓手急眼快一把接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沒關係,只是不在這個世間,不代表已經死了,如果死了所有魂魄都歸於地府,千目神將都能看到……
  
  又想了想說道人間有座半緣山,山上有位桃木仙人,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那位仙人上古之時便開始修練資質非常高,本來天庭都要給她封神了,但她在人間尋到了心緣有了羈絆,便自願留在人間只當一個小小地仙,平日裡最喜八卦,消息網比我們這些天天呆在天庭的神仙可寬多了,人神妖三界沒有她不知道的事,你可以去找她問問。
  
  敖離一抱拳說謝了,剛要走,突然又想起一事來,把呂洞賓拉到一旁,嘰嘰咕咕一陣囑咐。
  
  呂洞賓聽完敖離的話點點頭說小五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辦的圓圓滿滿~!
  
  得到呂洞賓的承諾,敖離這才放下心來,再次辭別,趕往了半緣山。
  
  
  半緣山,山還是那座山,桃樹還是那棵桃樹,美人也還是那個美人。
  
  桃木仙子眨了眨眼:「哎呀呀,這不是傳說中的五龍君麼,怎麼賞光跑到我這個小地方來了?」
  
  敖離也眨了眨眼說仙子姐姐,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都說你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我七弟敖桀他現在怎麼樣了人在哪?
  
  那桃木仙人呼嚕呼嚕的吸著水煙袋,吞雲吐煙過了半天才皺著細細的眉長嘆了一聲道了句:孽緣。
  
  抬眼看了看敖離,問他:「你們龍君一族現在雖然被封了神,但原本也是為妖的~為妖修仙的,想必對一個人都不會陌生……」
  
  敖離一邊腦子轉得飛快一邊謙卑恭敬的問著:「不知仙子姐姐說的是哪一位?」
  
  桃木仙人半睜著眼,嘴唇輕啟,隨著煙霧輕輕吐出一個名字:「劫神……」
  
  劫神!
  
  萬物皆有靈,皆可修仙,但這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也算是一種歧視吧,那就是除了被稱之為萬物之長的人類修仙可以不用渡天劫之外,其他精靈想修仙,每過五百年或一千年,
  
  都要渡一次天劫,才可以進入修練的下一階段。這天劫是何種方式進行,天劫的難度是多少級別的,就是由這位劫神決定的。
  
  那就是直接決定著萬物精靈能不能修仙成功、渡劫的時候會不會翹掉的最高權利人啊啊!!
  
  敖離一聽到劫神兩個字呆了呆,自家小七,難道竟然是要渡天劫?不對啊!咱們龍君明明已經封神了,每五百年只要脫皮換角化一次形就可以了,怎麼會和劫神扯上關係?
  
  桃木仙人看著敖離滿眼的迷惑,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只要找到這位劫神,便能救得了七龍君。」
  
  「可是,這位劫神大家都是只聞其名,未曾見過其人啊!請仙子再指一條明路,我該去哪裡尋他?」
  
  桃木仙人猶豫了一下匆匆說了四個字:「異度空間。」隨後便再無一言,一轉身,消失了。
  
  這邊敖離下了半緣山,抱著腦袋想著怎麼去異度空間怎麼找劫神咱先不表,先說說呂洞賓~
  
  敖離臨走前給了呂洞賓一個任務,什麼任務呢?去妖界下聘禮!五龍君的心思還算縝密,一想這早過了當初定的日子,以十八那極品娘親的性格,現在肯定天天刺著十八埋怨他,而十八的性格又有些悶,著急上火也憋在心裡說不出來,這邊小七又失了蹤,族裡一堆的亂事,根本沒時間去通知也不敢去通知狐十八,這種時候,就得請在另一種意義上,也算是群妖的偶像——能說會道長袖善舞的呂洞賓呂道長來幫忙了!!
  
  所以拜託呂洞賓代小七與老龍君去下聘,呂洞賓一聽當即拍胸脯打保票說沒問題這事你包在我身上!
  
  於是那邊敖離一離開天庭,呂洞賓便也回了居所,換了身衣服,整了整儀容,把藍采和的大花籃要了來,裡面裝上合歡、嘉禾、阿膠、九子蒲、長命縷等等有吉祥意義的納彩婚慶必須的東西,再放了些平日裡自己收集的寶物,摸著下巴想了想,又跑去兜率宮從太上老君那順了一瓶丹藥,出了兜率宮左拐,又跑到織女的織坊打算要兩匹霓裳。
  
  因為王母娘娘不喜歡牛郎這個女婿,所以將織女與牛郎分隔兩地,一年才有一次見面的機會,所以織女深知相思之苦,特別期待天下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一聽呂洞賓是要幫七龍君去下聘禮要促成一對大好姻緣,當下激動得滿臉淚痕握著呂洞賓的手說呂道長你等著,我馬上給你趕製出來兩匹最好的五彩霓裳!!
  
  然後就開動機器吱嘎吱嘎織布去了,恰巧七仙女中的其他六位來找織女玩,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即也紛紛給了呂洞賓一些平日裡自己珍藏的好東西。
  
  四仙女捂著嘴輕輕笑道:「那位俊俏卻火爆的龍君終於也覓得了有緣人~這真是太好了呀~」
  
  六仙女心直口快型的,直點頭說:「他能娶到老婆真是不容易……呂道長給我們講講是誰家的姑娘這麼倒霉……啊不,這麼榮幸唄……」
  
  …………
  
  從織女的織坊出來,呂洞賓滿手滿兜都滿滿的,回到居所都整理好,腳踏祥雲,到妖界提親去也~!!



  妖界的眾妖們正埋頭苦幹重建家園,有人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掉頭上了,用手拿下來一看,啊咧,花瓣?聞了聞還挺香……從哪來的啊這是……正疑惑著,突然一個妖怪指著天空
  
  大叫了一聲,眾妖抬頭向他手指的地方望了去,只見妖界上空的天空中,竟然出現了異相!
  
  妖界上空的雲層緩緩旋轉如螺旋,漩渦中心雲縫裂開,金色天光如柱映照下來,半空中香風陣陣仙樂飄飄,飄揚著漫天的花瓣雨,金色光柱中白鶴啼鳴,青鸞引路,一人手擎一巨大花籃,綽約風中,姿態瀟灑從天而降。
  
  金光漸漸散去,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長,甩動著拂塵,微微笑著,站在了眾妖面前。
  
  「是、是呂洞賓呂道長啊!!」妖群裡突然爆出這麼一聲大叫。
  
  要說呂洞賓呂道長,在妖界那也是相當有知名度的,這位仙人雖貴為仙人,行事做風卻奔放恣意喜歡不按套路出牌,呂洞賓三戲白牡丹的風流佳話一直在妖界廣為流傳,雖身為道家先天卻從不為了名聲而胡亂收妖,相反還救過不少妖族的性命,所以呂道長在妖界的人氣相當旺盛~!
  
  有人跑去通報了各族的族長,族長紛紛迎來,一時之間,彩旗招展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是妖山妖海啊~~!都來看這位呂道長,呂道長那回眸灑然一笑,又讓多少妖界的大姑娘小媳婦芳心砰砰亂跳啊~!
  
  各族族長迎上去做了長揖都道呂上仙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上仙所來為何事啊?
  
  呂洞賓甩了甩拂曉塵,呵呵一笑:「我今天是代龍神第七子,七龍君敖桀來向貴界狐族狐紅玉之子狐十八提親的。」
  
  此話一出口,全場又炸開了。
  
  從一個半月前就哄哄著說龍君看上老狐家十八了,要提親呢,可是一直傳到現在,沒個影子也沒個音迅,有些喜歡嚼舌根的妖精又在背地裡猜測說別是十八那孩子被人給騙了吧?
  
  我看玄,人家龍神住天上的,那天人仙女啥姿色的沒有啊?怎麼可能會看上狐十八?就算看上了肯定也只是圖個新鮮……玩玩的!
  
  可今天呂洞賓這一來,可算是給正了名了,沒想到十八不僅真的被當今龍君看中,還是由呂洞賓呂道長保媒上門提親!!這這這這是積了幾輩子的的德啊紅玉你家祖墳肯定冒青煙了吧?龍君那麼大一個餡餅怎麼就砸在狐十八腦袋上了!!
  
  當下大夥震驚的震驚,高興的高興,嫉妒的嫉妒,五味雜陳什麼感想的都有。
  
  狐族的族長忙上前一步走,說找紅玉家的十八是吧?來來來,請上仙隨我來,我帶上仙去紅玉家。
  
  浩浩蕩蕩一堆妖怪簇擁著呂洞賓到了狐紅玉家門口就才發現,出事了。
  
  大門一開,紅玉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一個高蹦出來,豎著柳葉眉又急又怒對呂洞賓連珠炮似的問提親?誰來提親?怎麼是你來代提親的?那個七龍君死哪裡去了?提親怎麼不早來?這都過多少天了!?十八他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人都瘦得不成樣子了!昨天晚上離開了妖界現在也不知去了哪裡……他要是出了什麼好歹你拿什麼賠我一個兒子?!
  
  十八幾天之前就沉不住氣了,總覺得心慌的厲害,跟紅玉說想去找七龍君,紅玉一聽說你是不是嫌命長了啊?邪道破了天下大亂才太平幾天,你就亂走,萬一遇上一兩隻沒被收拾乾淨的餘孽憑你的道行都不夠人塞牙縫的!龍君那麼厲害還輪得著你來擔心?他們肯定是有事耽擱了,你老實在家等著他們上門提親!我過些日子也找人放話,說他們要是再不來我就把你許給別家,激激他們!
  
  紅玉心裡也急,也覺得蹊蹺,她自認識人很準,那位七龍君很明顯心思單純不是那種會玩弄別人感情的花花公子,而且對十八已經情網深陷,怎麼會這麼久不來提親連個音迅都沒有?一定是出事了啊!!但為人父母總是先把自己兒女的安危擺在第一位,所以讓十二天天盯著十八,別讓他偷偷溜走。
  
  結果昨天晚上十二實在太困了,趴在門邊就睡著了,等紅玉怒罵著把她叫醒的時候,十八早就人去屋空,跑了不知多久了。
  
  紅玉現在是又擔心又生氣,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正好遇上了呂道長自己撞上門來,於是就把這把火都爆在他頭上了。
  
  呂洞賓聽說狐十八已經離開妖界的時候心中也是一凜,但表面卻不動聲色,微微笑道十八他娘你先別別急,心愈急則事愈亂,先聽貧道說幾句話。
  
  現在邪道已被堵死,人間恢復平定,雖可能還有殘存之餘孽,但龍君一族很大一部分還都停留在人間尚未返回天庭,龍氣震四方,這個時候去人間反而是最安全的。
  
  而七龍君之所以耽擱了這麼多日子沒有上門提親,主要原因是老龍君在伏魔之役中受了重傷,現在正在九天之上絳河之淵休養治療——當然,沒有性命之憂,請各位放心,放心哈~~
  
  呂洞賓看了看紅玉,後者顯然已經恢復了點理智,臉色沒有剛才那般難看了,於是便自己拿起茶壺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開始繼續忽悠:「七龍君其實也很心急,狠不得馬上將十八公子娶回家去日日看著天天廝守,但俗話說百行孝為先,老龍君平日裡最心疼的便是七龍君,七龍君又是個孝順孩子,這種時候定然要陪在老龍君身邊衣不解帶的照顧著……看關七龍君每日為相思所苦的樣子貧道也十分心痛……
  
  貧道以前在人間也有緣得見一次十八公子,對十八公子的人品身姿也極為喜愛,覺得如果能促成七龍君能與十八公子結緣實在是大大的一件美事~~而貧道自認在妖仙兩界也算是小有幾分薄面,便主動請纓來為龍君保媒提親,還請十八的娘親看在貧道的面子上,莫要怪罪龍君父子才好~
  
  這一番話說出來,紅玉是一點火氣都沒有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人家還是個品級極高的仙!說話又斯文有禮,給足了你面子裡子!如果再不順著這個台階下來繼續糾纏下去反而顯得自己這邊不識大體逼人太甚了,於是紅玉當下也笑了笑說呂道長您哪的話~~呂道長能來為十八保媒提親那是小女子與十八的榮幸~請您回去轉告七龍君,讓他不要心急,好好照顧著老龍君,等老龍君傷病穩定之後再來迎娶我家十八。
  
  呂洞賓忙說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也好向七龍君交待~~他可是在天界眼巴巴的等著吶~~回頭又向身後的妖界眾人笑了笑拱手道:「前日子邪道封印裂開,妖魔肆虐,多虧了妖界一些有識之士出手相助,真的是幫了大忙~~妖界可真是一個出人才的好地方啊~~~
  
  眾妖忙還禮說哪裡哪裡。
  
  呂洞賓把場面話都說完了,聘禮在眾人的驚嘆聲與豔羨的目光中交給了紅玉,又再三保證自己回去之後馬上讓朋友們幫著找十八,安安全全的把他送回來。
  
  終於告了辭,仙風道骨地揮著手,微笑著消失在眾妖眼前——之後便撒腿狂奔!
  
  啊啊啊啊啊要快點找到十八啊!!
  
  現在小七還在失蹤著,這裡面有什麼陰謀誰也堪不破,本想先穩住十八讓他別著急上火,沒想到自己到底還是遲了一步!唉
  
  但願十八可別遇上什麼危險才好啊!


  
  著名酒樓——酒樓的掌櫃,唐掌櫃的今天醒得特別早,睜開眼之後就睡不著了,看看外面天氣不錯,就跟老婆說告訴下人今天早飯別做了,我出去溜彎,順便買點包子油條什麼的回來。
  
  出去了之後溜溜躂達的正在早市上走著,突然看到前面圍了一圈的人,誒——這是出什麼事了?生性喜愛八卦的唐掌櫃一看來了興致,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
  
  人圍的挺多的,唐掌櫃身材矮小,站在人群外面擠不進去也看不著裡面的情形,只聽著這些人議論著
  
  這人怎麼走著走著就突然倒下去了?
  
  別是已經死了吧?報官吧還是……
  
  沒死沒死,這胸口還動吶……
  
  你看他這麼瘦……別是有什麼疫病吧?前些日子各地鬧妖怪鬧疫病鬧得那麼厲害……
  
  可惜了……長得還挺端正的呢……正說著,街拐角處走過來兩個捕快,顯然是被人通報後趕來的,人群見捕快過來了,便都散開了些,唐掌櫃的本來站在圈外一聽可能是個路倒屍,覺得真晦氣大清早看到這個,抓了抓頭剛要走,結果正好人群這個時間散開了些,唐掌櫃的眼睛角便一下子掃到了躺在裡面的人臉,唐掌櫃驚呆了:「狐……狐爺爺啊!!!」
  
  沒錯,路邊倒著的這位,便是狐十八了。
  
  狐十八打從知道邪道破開之後到現在一個多月,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安穩飯。
  
  不是他不想睡不想吃,而是根本吃不下睡不著,又不想自己這副模樣被紅玉看到讓她擔心,他便白天跑去族裡幫著忙活事情,晚上回到家倒在床上,常常都是睜著眼等著天亮,知道這樣下去不行,狐十八也強迫著自己入睡,可是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敖桀,心慌的厲害,努力把各種不吉利的想法趕出腦海,狐十八回想著那天敖桀臨走時,浮在半空中微微對著自己笑著揮手的景象,可是,原本是那麼幸福的回憶,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心都在抽痛。
  
  雖然每個人都讓他放寬心,說敖桀那麼厲害,絕對不會有事,剛開始他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但日子一天天過去,狐十八實在無法再這樣繼續等待下去。
  
  無論怎樣都好,讓我去找你吧,只是別再讓我這樣子等待,卻沒有你任何消息
  
  那一晚趁著狐十二睡得深沉,狐十八便偷偷從妖界跑了出來。
  
  出了妖界,望著腳下的路,狐十八卻覺得更加的茫然無措。
  
  一隻只有兩百多年道行的小狐妖,上不了九天之上,下不了瀚海之淵,說是想尋得敖桀的消息,你又能怎樣尋找,你又哪裡尋得到?
  
  不想說絕望,但心中的感覺真的十分無力又沮喪。
  
  失魂落魄走在人間的街道上,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麼地界,沒有發現天空已越來越亮、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只知道不能停下腳步。
  
  連繼一個多月沒有好好吃飯睡覺,過度的擔心焦慮讓他無法再好好思考,狐十八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到達了極限,但是,不能停,不能停……
  
  頭暈暈的……腳下一個踉蹌,終於再也撐不住,狐十八在大街上一頭倒了下去。
  
  唐掌櫃的老婆劉氏洗完了臉正對著鏡子梳頭,就聽外面大門被人啪啪啪的拍著,管家應了門,接著院子裡便吵吵嚷嚷亂成一團。
  
  怎麼了這是?
  
  劉氏打開房門,就看他們家老爺,包子油條一樣沒買回來,倒從外面用推車推回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來!
  
  好吧,那人只是臉色難看了點,也許還活著,但是……
  
  唐掌櫃的正指揮著家裡僕人把狐十八抬臥房去:「小心點!擎著點我恩人的腰!」
  
  劉氏跑過來問他:「老爺?這,這位是誰啊?你說是你恩人?這怎麼回事啊?」
  
  唐掌櫃緊記以關狐十八對他說過的,別聲張他的身份的那番話,於是連老婆都沒告訴,就只說這是自己遠房的外甥,他老婆說你遠房外甥?你不就一個姐姐住城東頭嗎?你剛才不是還說他是你恩人?
  
  唐掌櫃一瞪眼說你一個婦道人家問那麼多干嘛?我外甥姓恩名人怎麼了?
  
  又趕快打發人去找大夫,自己跑到臥房去照看狐十八。
  
  
  
  浮浮沉沉,整個身體好像被浸在了冰水裡……好冷……好冷……
  
  狐爺?狐爺狐爺?
  
  狐爺你冷嗎?
  
  腦子裡嗡嗡的,耳邊有個聲音不停的吵著,只吵得他頭都痛了
  
  「閉……嘴……」
  
  眼皮又乾又澀,轉動了幾下,終於張開了眼,就看見唐掌櫃的光著膀子,手裡拿了一碗湯藥,張著大嘴定在那裡,見他睜了眼,當下歡喜的大叫:「狐爺!狐爺你終於醒了!」
  
  這場景……似曾相識……
  
  對了……自己與敖桀第一次見面時……
  
  摀住胸口,閉著眼等著那陣抽痛過去,狐十八想撐起身體坐起來,卻發現丹田內空蕩蕩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只好對唐掌櫃的輕輕招了招手說了一個字:「水……」
  
  掌櫃扶起狐十八的頭,喂他喝了一杯水,狐十八這才感覺好了點。
  
  唐掌櫃的望著狐十八眼圈都紅了:「狐爺,這才幾個月未見,你,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今天在街上看見狐十八的時候唐常櫃的都不敢太認了,又黑又瘦,滿面憔悴。
  
  「我給你請了大夫看了一下,大夫說狐爺你是操勞過度,熬了心血,血不載氣,所以四肢無力暈倒了,我給您抓了幾副湯藥,您先喝著點?」
  
  狐十八望著唐掌櫃,聽著他問的那些問題,垂了眼苦笑了一下:「多謝唐掌櫃……」
  
  「狐爺您這是哪的話!小老兒這條命還不都是狐爺您救回來的……」唐掌櫃的雖然一肚子疑問,但畢竟是也活了六十多歲,看狐十八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也不便繼續深問,便把手裡的藥碗遞到狐十八面前說狐爺,這藥剛熬好,您趁熱喝了吧……
  
  狐十八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下去,將空碗遞給唐掌櫃,才發現唐掌櫃滿臉通紅,熱得直流汗。
  
  現在是七八月的天氣,正是熱時候,但也不至於……仔細一看狐十八才發現,原來這屋子裡的門窗都是緊關著的,床前竟然還放點上了冬天才用的火盆。
  
  唐掌櫃的見狐十八看著那火盆,擦著汗笑道:「狐爺您生病身子虛,昏迷的時候一直說好冷好冷的,我就讓人點了火盆……您現在還冷麼?」
  
  狐十八心中無限感動,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突然面容一凜,在唐掌櫃身後,不知何時,竟突然多了一位手持白色紙燈的青衣老嫗……
  
  狐十八咬牙一把拉住唐掌櫃的胳膊將他扔進了床裡,自己飛身而起,將唐掌櫃護在身後,警惕望著那位老嫗,他感覺得到她並沒有惡意,但為何如此詭異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有,她身上帶著的這讓人顫慄的氣息……竟然是龍氣?
  
  「哎呀媽呀!狐爺你做什麼?怎麼突然把我扔床上來了……」唐掌櫃的手忙腳亂的從被子裡翻出來,一看狐十八那如臨大敵表情也呆住了。
  
  「狐爺?狐爺您別嚇我?你在看什麼吶?這屋子裡可就咱倆人,你你你盯著前面看什麼吶?」唐掌櫃嚇得聲音都抖了。
  
  狐十八瞪著眼前之人冷冷道:「你是何人?」
  
  那老嫗閉著眼,裂開嘴,顫微微的笑了,聲音蒼老:「狐公子……才幾月未見……您就將奴家忘了……」
  
  狐十八看著那笑容,心中不禁一震,突然想起她是誰了,這不是那日在姑蘇城郊外自己所遇的那隻蛾妖麼!!
  
  可是,才短短幾個月,她為何蒼老成這副模樣?還有她身上為何有龍族的氣息?
  
  看著狐十八震驚的表情,那老嫗嘆了口氣:「公子終於記得奴家了……也難怪……公子英姿依舊……奴家卻已容顏不再……」
  
  旁邊的唐掌櫃正蹦著高的叫:「天吶狐爺你魔障啦怎麼對著空地講話啊!!」
  
  那蛾妖一抬手,唐掌櫃當即沒了聲音,軟軟躺在床上,鼾聲大起
  
  看向怒瞪他的狐十八笑道:「狐公子放心,我並沒有傷他,只是覺得他太過聒噪,讓他小睡一會……」
  
  「我來是想請狐公子跟我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狐十八現在跟著青衣蛾妖,走在一條不知通往何方的路上。
  
  他必須去。
  
  因為那隻蛾妖說了一個名字:「狐靛藍。」




第 43 章

  狐十八跟著青衣蛾妖從唐掌櫃房間出來,發現門外的世界竟然是一片蒼茫虛無。
  
  青衣蛾妖手裡提著的那盞白燈籠,發出了幽幽的一絲微芒,忽忽閃閃,微弱的光線逐漸變得明亮,隨著那光亮四周的景象也逐漸變得清晰,狐十八這才發現他現在所處的空間像一條隧道,四面八方都佈滿了光怪陸離,不停改變成形狀位置的光圈,青衣蛾妖提著燈籠,走到了一個光圈前,那光圈被那燈光一照,竟然不再變換,光圈拉長變大,成為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洞口,幽黑深邃,不知將會通往何處。
  
  那蛾妖站在那洞門前,回過頭來輕輕的對狐十八笑道:「公子請跟好奴家的步子,莫要走散了才好。」
  
  洞口的那邊全都是路,很多很多的路,遍佈腳下,密密麻麻蛛網一般錯綜複雜,那些路在白色燈籠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一些青白光點瑩瑩閃閃,如螢火蟲般飛舞在狐十八與蛾妖身邊。朦朧柔和的感覺似真似幻,如同夢境。
  
  「這裡是不是很漂亮?」那蛾妖站在狐十八身旁,揚著頭,閉著眼的臉上有一絲神往:「主人說這裡的影像美的就像秋夜的天河……讓人心緒寧靜,只想永遠留在此處……你看這些光點,便都是千百年來迷失在這個世界的假象中,再也找不到歸途的靈魂……」
  
  迷失的靈魂,卻閃耀著美麗的光彩,也許正因為是心甘情願的生活在假象中,所以才能夠有著那麼美麗的光彩,那麼幸福的飛舞著。
  
  姑蘇城郊外的一面之緣,狐十八對這位青衣蛾妖雖不討厭,但也談不上有什麼好感。
  
  本以為只是匆匆過客再無見面可能,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以這樣的姿態這樣的身份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狐十八望著蛾妖彷彿六十幾歲老嫗的容顏,知道這短短兩月之中,她的人生定然也是遭受了巨變。
  
  雖然她帶著令人顫慄的氣息出現得如此詭異,將要帶自己去見的人也是敵友莫辨別,但狐十八潛意識裡卻總是覺得她並沒有惡意,現在見她蒼老臉上的神色不知怎為何,心中竟然對她有了絲憐惜。
  
  她感嘆著這些迷失的靈魂的話語,是否也正是說給她自己來聽的呢?
  
  輕輕嘆了口氣,狐十八輕聲道:「我們走吧。」
  
  腳下的路無邊無際,向前延伸著,不知會通往何處。
  狐十八與蛾妖一前一後,似乎都在想著各自的心思,都沒有再說話。
  
  狐十八心中雖有種種疑問,但看到了那樣的蛾妖,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問了,對方也未必會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對方的目的便是讓自己去一個地方,去了這個地方,便能看到靛藍舅舅。
  不管去那個地方的結果是安是危,狐十八都打算搏上一搏。
  
  他想知道這些年來在靛藍舅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他想告訴舅舅,娘一直很掛記著他,族裡的人也很想他……
  
  不過,蛾妖身上那道巨大的龍氣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別的龍君被他們抓住了?
  
  心中思緒正紛亂糾結著,突然覺得眼前一亮,身邊的景物再次變化起來,他們現在竟然身處在一個鬧市之中。
  
  人群熙熙攘攘,叫賣聲陣陣就在耳旁,狐十八望著這街市格局,竟然有一種熟悉之感,前面的蛾妖也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公子是不是覺得這街市很有些眼熟?我們現在在姑蘇的街市上。」
  
  經青衣蛾妖一說,狐十八才驚覺這果然是姑蘇城!
  
  但是為何……如此古怪?一些街道與建築竟然重疊了起來!狐十八看著眼前兩幢民居竟然有一半是重疊在一起的,不禁張大了眼。
  
  感覺到了狐十八的驚訝,那蛾妖輕輕笑了起來:「公子不用吃驚,因為我們現在所走的,是兩百年前的姑蘇城。」
  
  這是一個模糊了時間與空間,疊加在一起了的世界,走在兩百年前的姑蘇街市上,卻還能看到現今的建築與行人,那些現時的行人們都看不見蛾妖與狐十八,狐十八便眼睜睜的看著有些行人從蛾妖身體穿行了過去卻沒有任何知覺。
  
  行至一家客棧前,狐十八呆了呆,那正是兩個多月前自己在姑蘇停留數十日所居住的客棧,但在蛾妖所提燈光的映照下,能看得出在客棧所在的位置,還有一個大宅的虛影,宅門高大,門上寬厚橫匾寫著王府兩個大字。
  
  此時已是黃昏,正是飯時,客棧一樓吵吵嚷嚷有要住宿的,有要打尖的,狐十八走在這裡,卻能看出客棧的一樓便是那王家大宅的院牆與前庭院落。
  
  蛾妖一直向後走去,這時也已經穿過了客棧,來到了客棧的後院。
  而這裡,也正是王府的後宅。
  
  王府後宅門廊重重,十分幽深安靜,蛾妖停在了一座房門前,畢恭畢敬道:「主人,十八公子到了。」
  
  狐十八站在門前,禁不住的心驚,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龍氣,與青衣蛾妖身上出發出的龍氣相同,就在這扇門的背後,就在這個屋子中!
  
  
  屋子裡突然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與乾嘔聲,那聲如此痛苦,彷彿要把心肺都要嘔出咳出一般,青衣蛾妖抖著手想推開房門衝進去,卻還是頓了一頓又把手縮了回來,只焦急問道:「主人你還好吧?」
  
  裡面又咳了一陣,才傳出一聲疲憊虛弱的聲音:「進來吧……」
  
  雖然聲音不大,但狐十八還是聽得出,那正是那白髮妖者的聲音。
  
  他真的是靛藍舅舅?他的目的究竟為何?他的聲音……他是生了重病還是受了重傷?
  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想了,因為狐十八的動作已經比他的思緒更快,向前一步,一把將房門推開!
  門開了,狐十八呆住了。
  
  屋子裡瀰漫著濃濃的血的氣息,那白髮妖者坐在屋子當中的一張椅子上,手手捂著嘴,聳動著肩膀,不停的咳著,紅色的血液從他摀住嘴的手指縫間滲出,那青衣蛾妖急急趕了過去,將自己體內的陽氣渡給白髮妖者,半晌,那白髮妖者才止了咳嗽,而青衣蛾妖也彷彿力竭,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那白髮妖者喘了喘,看著狐十八微微笑道:「你來了。」
  狐十八已經愣住,他已經在腦海中想到了上千種他們見面的情影,卻沒有一種像現在這樣,他怎麼會如此狼狽,受如此重的傷?
  「你……」
  狐十八一句話剛出後,白髮妖者身後的牆壁猛然爆出一陣巨響,好像有一根巨大鞭子抽在這幢宅子上,震得整座宅子嗡嗡搖晃,從房樑上撲撲碌碌往下掉落了許多牆皮灰塵,這陣搖晃還沒有過去,只聽啪的一聲,緊接著又是一下。
  
  白髮妖者拭去了嘴角的血液,輕輕的笑起來:「你能來真是太好了……這條小火龍,也已經感覺到了呢……」
  
  ……火龍?!那不是……
  
  彷彿已經猜到了狐十八所想,那白髮妖者輕輕點了點頭,一抬手,牆壁隱去,一個青藍色的巨大結界出現在狐十八面前
  「你看,他感覺到你來了……正高興得撒歡呢~」
  
  巨大的紅色火龍,被困在結界之中,他已經感覺到了狐十八的氣息,正在用尾巴拚命抽打著結界。
  
  「敖桀?!!」
  聽到狐十八的喊聲,敖桀低下頭,看到狐十八就在腳下,又驚又喜,向狐十八衝了過去,卻一頭又重重的撞到了結界之上,只撞得頭暈眼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敖桀!敖桀!」狐十八運力擊向結界,但那結界卻十分古怪,狐十八的力道擊在結界上就像被平空吸走了一般,即沒有反彈也沒有穿透,連波紋都沒有擊起。
  
  「敖桀你沒事吧?」狐十八無計可施,只能拍打著結界,結界裡邊的敖桀倒在地上,大大的腦袋垂著,雙眼緊閉,也不知受傷了沒有,狐十八回頭怒道:「你為何把他關……」
  
  白髮魔者爬滿了青黑色魔紋的臉,無聲無息的貼在狐十八的後頸,陰森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鋒利的指甲抵在了狐十八頸間。
  
  他張開口,有鮮紅的血從白森森齒間溢出:「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親愛的外甥……」
  


  雖然心中早已判定了白髮妖者的身份,但聽到對方親口說出外甥兩個字,狐十八心頭還是一震,面前的狐靛藍那血紅的雙眼、滿面的魔紋,如此憔悴如此狼狽,哪裡還有一分紅玉口中所形容的神彩?
  
  「靛藍舅舅……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為什麼要關起敖桀?」
  狐十八的一聲舅舅,也讓狐靛藍呆了呆,鋒利的指甲抵在狐十八的脖子上抖了抖,他看到了狐十八眼中的關切,卻只能垂了眼,輕輕的咳著,現在的他,已沒有權力去接受狐十八的那份關切。
  
  ……你是在為我擔心吧?我可愛的小外甥……
  
  恍惚間狐靛藍彷彿又回到了兩百多年前,自己偷偷的跑回了妖界,站在紅玉的家門前,一個糰子似的胖乎乎的小男孩,長著黑色的狐狸耳朵與毛絨絨的狐狸尾巴,路都走不穩,搖搖晃晃地站在他面前,張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跟他說著:「大哥哥……你和我娘親長得好像哦……」
  
  他伸手摸著那毛絨絨的頭,說:「我不是大哥哥……我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已聽到遠處傳來紅玉的呼喊聲,
  
  小糰子轉過頭,應了一聲:「娘~!」
  狐靛藍隱住氣息,藏在樹上,看到自己的妹妹尋了過來,抱住的小糰子一邊訓斥著一邊卻又摸索著看寶貝兒子有沒有受傷,小糰子眨著眼,困惑的想著,自己為什麼站在了這裡呢?剛才好像在一個人站在這裡和自己說話……那個人是誰呢?為什麼一下子全都想不起來了呢……
  
  你們在妖界,生活得很好啊,自己唯一的妹妹,還像以前那樣又美麗,又驕傲,已經成為了十八個孩子的母親……
  
  多可愛啊,糰子似的,自己可愛又乖巧的外甥……
  
  只可惜……只可惜……
  
  溫情在眼底,只能一閃而過,狐靛藍再抬起的眼中已再看不到任何情感,冷冷的目光細細眯了起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世間萬物都是會變得啊,有的變得更好,有的則變得更糟……」自嘲的笑了一下,狐靛藍在心裡想著,自己這算是變得更好,還是變得更糟了呢?
  
  「至於我為什麼把七龍君關在這裡,是為了得到龍珠。」
  
  龍珠?!
  聽到這個詞狐十八猛然驚醒,是了,那天在狼公子家後花園,那幾個黑衣妖者所商討的事情,就是龍珠啊!狐十八不禁在心中暗罵自己遲鈍,為何當時沒有想到!
  說到龍珠,這個屋子裡還有一股巨大的讓人無法忽略的強大龍氣存在,狐十八轉動雙眼四下尋找,終於找到了散發出這股龍氣的載體。
  
  這座屋子的正上方,一個巨大的透明龍珠流轉著銀色光華,懸浮在屋頂。
  
  順著狐十八的目光,狐靛藍也望向了那顆龍珠,微微的笑了笑:「這是先代龍主的龍珠,被做成了定海神珠,一直放在瀚海之淵鎮守邪道,我讓那條笨龍打破封印,趁著龍族大亂之時,偷偷將它拿了出來……」
  
  「竟然是你!……靛藍舅舅!你為了偷走定海神珠害得邪道裂開,生靈塗炭死了多少人你知道麼?」
  「我知道……但我管不得那麼許多……我也沒有能力管……」
  「不要用那麼怨怒震驚的眼神看我……一件事情的發生,必是因為有人去做,你的舅舅我,便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啊……」
  
  輕輕的撫摸著狐十八的臉,當觸摸到狐十八眉間的那道龍紋時,狐靛藍的心中又湧現出濃濃的悲哀,為什麼,自己總是讓自己最心愛的人受到傷害呢?
  
  「我很想把一切事情的因果都細細的講給你聽……但是,我沒有時間了……」又有大量的血從口中溢出,狐靛藍目光陰狠,挾住了狐十八,冷冷道:「你還不快快將龍珠取出!」這句話卻是對狐十八身後的敖桀說的。
  
  敖桀在狐十八與狐靛藍說話之時已經慢慢轉醒,現在聽清了狐靛藍的話,抬走頭來怒瞪著狐靛藍。
  
  一個半月前敖桀與敖柘正在人界收妖,遇到了狐靛藍,這個長著與狐十八娘親一模一樣的面孔的妖怪,身上散發著魔者的氣息,對他說狐十八現在在我那裡。然後又輕輕的笑著說放心,我沒有傷他,我只是讓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敖桀雖然也覺得事情蹊蹺,但擔心狐十八安危,還是二話不說馬上就跟著狐靛藍走了,結果進了王宅,才發現自己被騙,爆怒之下狠狠的給了狐靛藍一掌,但已經太遲,進了這個屋子便是進入了結界之內,被困在裡面再也出不去了。
  
  其實以敖桀的功力,哪有結界能封得住他?
  
  但是這個結界卻很不尋常,這是按照天上囚龍池的方位所設之結界,被困在裡面雖然不至於真的像被關在天界囚龍池中一樣蝕皮化角,但全身氣力彷彿被吸走一般,十分痛苦,實在忍住不住,終於還是化成了龍形,那自稱是狐十八舅舅的妖怪一直想讓敖桀的吐出龍珠,但天龍與海龍不同,海龍的龍珠是可以在月華旺盛之夜吐出嘻耍玩鬧並用之吸取月華,但天龍的龍珠卻除非身死,否則根本無法吐出。
  
  「我想了很多辦法,都沒有辦法把龍珠從他體內取出來……」說著這句話的狐靛藍,神情很有些懊惱。
  
  而狐十八看著敖桀身體巨大鱗片上道道劃痕,心痛得已無以復加。

  你已經得到了一顆龍珠,為何還要關住敖桀?
  
  先代龍主的龍珠只是能讓我回到兩百年前,但真正能讓我達到目的的,卻只能是這條小火龍的龍珠……他是純陽之龍,我要用他的龍珠,去救一個人。
  
  內丹是一切妖精修練之精華所在,所有的功力道行都在裡面,內丹不能隨隨便便離體,只有功體異常強大的精怪才能使內丹離體而繼續存活,但那樣的結果便是自己被打回原型重新修練。
  龍族的內丹便是龍珠。
  
  先代龍主乃上古神獸,有百萬年的道行,那龍主拿出龍珠之後也化為了原型,隱入山川不知所蹤,敖桀連千年道行都不夠,這時候如果拿出龍珠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道理狐十八是知道的,再看向狐靛藍的眼神已是怒極:「你為了救一個人,卻要殺害另一個人,這是什麼道理!」
  
  「我可愛的外甥,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不用講道理的啊……」輕輕說著這句話的狐靛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笑起來,那瘋狂的笑容配上他一臉青黑的魔紋,詭異的扭曲著,「我用了很多辦法都不能打碎這些龍鱗,後來我突然想通了,如果龍鱗是世界上最強的盾,那麼只能用他自己的龍爪去掀開這道盾……所以……」
  
  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狐十八低頭看去,狐靛藍尖尖的爪子刺入了他的胸膛,鮮紅的血液順著狐靛藍的手腕流下,狐靛藍望著結界中爆怒的敖桀,淡淡的道:「我只最後說這一次……用你自己的爪子將龍珠挖出來,要不然,我就殺了狐十八。」
  

  狐十八與狐靛藍在結界外面說話的時候,醒來的敖桀在結界內已經急得團團轉了,但他在結界之內左突右撞,只撞得頭都暈了,卻怎麼也出去不去,全身的法力也都彷彿被吸走,現在見狐靛藍抓住了狐十八更是大急,拚命用身體撞著結界,鱗片都撞裂了幾大塊,殷紅的血流了出來,只疼得在半空中不停翻滾,狐靛藍眯著眼冷冷望著,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沒有估錯,果然只有七龍君自己才能打破那些鱗片!
  
  「自己拔去鱗片,把龍珠挖出來給我。」聽著狐靛藍冷冷的話語,狐十八心都快要碎了,雙手握住狐靛藍插在他胸口的手腕,身體向後拔去想要脫離狐靛藍的掌控,卻沒想到狐靛藍手指在他身體竟然生生勾起,卡在了胸骨之中,劇痛襲來眼前一陣發黑,別說反擊,全身都已經疼得癱軟根本使不出任何力道,咬了牙憋了一口氣大叫:「敖桀!你別聽他的!!」
  
  狐靛藍手下用力,狐十八隻疼得四肢都抽搐起來,再發不出聲音,滿面的冷汗嘴唇咬出血來,卻死撐著不肯喊痛,狐靛藍的手從狐十八胸前猛的抽出,狐十八臉色如紙般蒼白,軟軟倒在了地上,衣服碎裂,胸前五個窟窿血流如注。
  
  「快!要不然我不殺他,我會慢慢的折磨死他!」
  
  敖桀在結界血紅了雙眼,放聲狂嘯,用尾巴拚命抽打著結界,紅色的血從碎裂的鱗片間甩出,甩到結界上殷紅一片,卻終於垂下了頭,巨大的龍爪抬起,一片金紅厚重的鱗片沾滿血肉砸落在地上,對於有鱗族來說,生生被拔去鱗片,那痛苦就如同人類遭受凌遲一般,龐大的龍身因為那劇烈的痛苦而顫動著,但卻沒有緩上一緩,繼續將鱗片一片片的拔下。
  
  敖桀終於無力倒在地上,龍身抽搐著,手爪顫抖著伸出,一片血肉模糊中,從自己的身體裡掏出了一顆流轉著金紅色光華的龍珠,狐十八倒在地上,傾著頭望著敖桀,臉上已淚濕一片:敖桀……敖桀……別……別……
  
  龍珠離體,巨大的龍頭極力向前伸著,努力的想湊向狐十八的那邊,卻終於還是撞在了結界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敖桀雙眼望著狐十八,嘴角抽動了一下,似要說些什麼或者是想笑上一笑,卻終於只是抖著身體,半閉著雙眼,軟軟的垂下了頭。
  
  狐靛藍見龍珠離體,而敖桀也已經昏死過去無力再動,忙走到結界前方,雙手結了法印急急念動咒語,波的一聲,結界散去,金紅色的巨龍從結界中摔出,大量的血從結界中洶湧流出,整間屋子中瀰漫的血腥之氣更加強烈,幾乎讓人喘不上氣來。
  
  半透明的金紅色龍珠浮在半空中,狐靛藍望著那龍珠,扶住胸口喘了喘,伸出手剛要去取,突然眼前一道黑影風般疾馳而過,將龍珠帶了去!
  
  狐靛藍大驚,向那黑影的方向定晴一看,只見一隻巨大的玄狐,身周燃燒著冰藍色狐火,口中叨著那枚金紅色龍珠,護在敖桀身前。
  
  狐十八,將內珠催到極至,化形成狐,搶走了龍珠,他只是想救敖桀。
  
  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妖力被提升到最大,狐珠在體內急速轉動,已經無法承受這種巨大壓力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卻直直護立在血泊中的龍君身前。
  
  狐靛藍冷冷的望著狐十八,眼神流轉過一絲哀傷。
  
  同樣都是為了所愛之人在戰鬥。
  
  與他們比起來,自己竟然是如此的……
  
  閉了閉眼,狐靛藍淡淡道:「你丹田空虛,卻還這樣催動內丹,最終只會珠碎而死。」
  
  這樣的道理狐十八也是明白的,但他絕不能將敖桀的龍珠交出去!
  
  狐靛藍向狐十八伸出手
  
  「把龍珠給我……」
  
  狐十八一雙青眼無畏直直望向狐靛藍,沒有回答,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絕無可能。
  
  嘆了口氣,狐靛藍的身體燃起紫紅色狐火,化了原型,一隻巨大美麗的紫狐站在狐十八面前。
  
  金紅色的巨龍倒在血海中,在他的前面,兩隻巨大的妖狐對峙著。
  我只要錦兒的魂魄有夠順利的投股轉世……
  支起獠牙,紫狐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向玄狐撲了過去。
  
  嘶咬
  力搏
  血在半空中飛濺
  狐靛藍一口咬住了狐十八的脖子,將他重重甩了出去!
  
  狐十八被甩飛了出去,砰地撞在牆上又摔在了地上,狐珠從口中滑落,骨碌碌滾在地上,狐靛藍踉蹌走過去,剛將龍珠拾起,突然臉色一變,一旁已經甦醒過來的青衣蛾妖也掙紮著大叫道:「主人,主人,他……他來了!」
  
  感覺到那股讓自己恨絕卻也怕極的氣息已經越來越近,狐靛藍苦笑,果然就算是異世界也困不住他!
  
  伸手一張,將那青衣蛾妖吸了過來,伸手向她腹中探去。
  
  那蛾妖面容平靜,只在自己內丹被取出時皺著眉頭微微的哼了一聲,蛾妖那碧色的內丹中,竟然有一個小小的白色光點飄浮上下,那竟然是一道魂魄!
  
  那蛾妖抖著手,扶上了狐靛藍的胳膊,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還微微笑著:「主人……以後阿碧便不能服待於主人身側……求主人自己照顧好自己……」
  
  狐靛藍手頓了頓,眼睛望向了那蛾妖阿碧的臉,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那蛾妖微微笑著:「錦兒小姐轉生後,主人去尋她時……阿碧求主人,也來看看阿碧……」勉強將話說完,身體已經軟軟倒下,一道碧色的光點,從阿碧的身體裡浮出,圍繞著狐靛藍飛舞,似有無限留戀,卻終於還是留不住,漸漸散去了。
  狐靛藍呆呆望著阿碧的屍體,張口輕聲道:「我已經為你改了命格,來世你將為人……我不會再去尋你……只求你忘了這一切,好好過活吧……」
  
  狐靛藍目容一凜,那個人的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將錦兒的魂魄放入龍珠,急急開始念動咒語,身後卻傳來如要灼傷一般的炙熱,轉頭望去,整個屋子都已被一團烈火包圍,原本躺在地上的巨大龍身消失,敖桀一身白衣已被血全數染紅,一頭墨色長發現在竟然也變成了血紅色,如燃燒的火燃一般飛揚在腦後,白玉般的臉上竟然也遍佈了魔紋,一身巨大的魔氣,浮在半空之中,雙目赤紅冷冷的望著狐靛藍。
  
  望著這樣的敖桀,狐靛藍心中一喜:他入魔了!
  
  入魔的敖桀雙眼赤紅,掌中運出巨大火球直直向狐靛藍擊了過去,倒在地上的狐十八狐珠已裂,全身經絡盡斷,他掙紮著想大喊,敖桀!敖桀你清醒過來!……你別殺他……他是我的,舅舅啊……但無論他如何努力,也只能嘴唇顫抖著發出如蚊蠅一般的輕叫,早已入魔的敖桀哪裡還聽得著,面無表情全身爆出血紅火燃出手如電,向狐靛藍擊了過去。
  
  敖桀如箭般衝了過來,狐靛藍卻沒有躲閃只是向上張起一道紫紅色結界抵擋,口中不停一直急急念動著咒語,眼中顯出一絲笑意,只見那龍珠轉動著,竟然憑空在這個空間消失了!
  
  龍珠消失的同時敖桀也已經攻到,那道紫紅色結界遇到敖桀身上所迸出的魔龍氣息連阻他一阻都沒可能,波的一聲被震得粉碎!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力量從屋子外部擊來,整間屋子都轟然巨響,不,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在這陣搖晃中,整座屋子都已坍塌,紛紛碎裂而下的如雨細碎粉末中,一道黑色人影緩緩現身,伸出的手掌中還有凝氣未曾散去,幾個人影也急急從遠處向這方奔來,逐漸近了,竟然是敖離與呂洞賓,和龍族幾大長老,衝到近前,齊齊一聲驚叫:「小七!!」
  幾大長老驚叫道:「七龍君入魔了!!這是……血龍降世啊!!」


  幾位龍族長老與呂洞賓匆忙張開結界困住敖桀,但入魔後的敖桀功體大增,在結界內橫衝直撞,將結界都衝擊得變了形,幾個人只能勉強困住他,哪裡還有收復的餘力!
  
  敖離跑過去從瓦礫中扶起狐十八,見他幾乎已經沒了氣息,突然想起了在南天門南極仙翁給的兩粒仙丹,說有起死回生之功效,這時候急急從懷中取了出來,全倒進了狐十八口中,嘴裡嘟喃著,十八十八,你堅持住,千萬不能死,你死了小七也活不了了……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嘟喃,狐十八喉結微微動了一下,顯然是將兩粒丹藥吞了下去,胸口閃出一點淡淡藍色光芒,胸口有了一絲暖和氣,敖離見狀心中剛剛有些歡喜,就聽得耳邊轟隆一聲,呂洞賓他們所設的結界被敖離沖得七扭八歪,支撐得很是艱難,敖離終於忍不住回頭對著那黑衣人大叫道:「劫神!別光呆呆看著,你倒是幫下手啊!!」
  
  剛才用巨大能量震塌了這幢房子,打破了屋外異空間結界的黑衣人——劫神,卻對這屋子裡的情形視而不見,對敖離的叫聲充耳不聞,打碎了這座屋子之後便冷冷的望著狐靛藍.
  狐靛藍卻不看那黑衣人,半揚了頭,望著火龍珠消失的地方微微笑道:「你來遲了一步,錦兒的魂魄已被我補完,改了命格,送入異空間入輪迴轉世去了……你再也尋不到她了……」格格笑著,更多的血從口中湧出,半張臉都是黑色的魔紋與紅色的血,配上那笑容十分詭異恐怖,那黑衣人皺了皺眉頭,望著狐靛藍卻還是一言不發,狐靛藍用手摀住胸口,輕輕咳了咳,將頭轉向狐十八的方向,敖離抱著狐十八怒瞪著他道:「看什麼看!!你現在高興了?你這樣也算是十八的舅舅!?」
  
  狐靛藍完全無視敖離的怒火,只將目光放在狐十八身上細細的看了會,又轉頭望瞭望被結界困住已經入魔的敖桀,輕輕的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定在了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定定看著那黑衣人的眼道:「妖狐靛藍,自願墮入妖魔道成魔,偷走定海神珠,打破邪道人神魔三界受擾……囚禁七龍君強行奪珠,利用蛾妖阿碧為自己奪取世人陽精,還……差點殺死……妖界弗來山狐妖十八……所有這一切,皆是狐靛藍為一己私慾執意所為……這其中的任意一樣都夠五雷轟頂萬劫不復,不知劫神打算怎麼處置於我?」
  
  彷彿料到了那黑衣劫神會怎樣回答,狐靛藍笑道唇間露出一絲譏諷:「我真是愚蠢,竟然會問你要怎麼處置我……你當然有得是辦法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弗弗弗弗~~」再看向敖離:「十八醒來之後煩勞五龍君轉告於他,我當初與他相認,只是因為知曉了他與七龍君的關係想利用他而已,狐靛藍早已入魔失了常心,對他沒有半分血親愛惜之情……」
  
  敖離大怒:「你當然對他沒有半分血親愛惜之情!否則你又怎會下此毒手!你放心!我定會字字不落的轉告給他!!」
  
  狐靛藍卻是對敖離理也不理,吊起眼角斜斜望了劫神一眼,這樣的眼神明明應該是蕩著無盡媚態,嘴角的笑容卻飽含著無盡譏諷嘲笑,啟唇無聲吐出四個字:永世不見!
  
  摀住胸口的手凝氣一擊,狐靛藍身體一震,一口血噴出,體內波的一聲,身體軟軟倒了下去,竟然是自已震碎了狐珠自毀了元神。
  
  自毀了元神,那便是消散了魂魄,歸於塵埃從此再無投胎轉世之可能!敖離雖然對狐靛藍的作法已經恨極,但見他敗勢已現,卻既不對自己的所做所為道歉懺悔,也不張口解釋自己的這些作為是出於何因,
  
  現在更是如此絕決自絕於世,不禁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冷冷的注視著狐靛藍所做的一切,黑衣劫神面無表情始終不發一言,上前一步,接住了狐靛藍倒下的身體,抱住轉身就往外走。
  
  敖離不干了,小心放下狐十八,衝過去一把攔住了那黑衣人道:「劫神,這事還沒完!你別走!」
  
  聞言劫神停下腳步眯了眼看著敖離,敖離只覺一股強大寒氣壓迫而來,凍得全身發麻,卻還是大聲道:「這麼一大堆的亂攤子!狐靛藍自己死了一了百了,難道你也就這麼扔下走麼?你好歹是個神仙!」話未說完,寒氣更重,只壓得敖離全身抖得如篩糠!
  
  五龍君在心裡罵遍了劫神的祖宗十八代,口中卻繼續道:「好吧!就算這是狐靛藍扔下的爛攤子!憑你二人的交情,你難道不應該為他收一收麼!!」
  
  其實敖離也不知道劫神與狐靛藍有什麼交情……但當他與呂洞賓在異世界找到劫神時他的確是被狐靛藍所設下的虛像困住,而且根據剛才狐靛藍說的那番話,他隱約覺得狐靛藍與劫神之間應該有上那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被抽)所以才說出以你二人的交情這樣的話,沒想到這話一句口,壓在敖離身上的冰冷寒氣一瞬間都消散了,劫神抱著狐靛藍的屍體,站在結界之前,口中唸唸有詞竟然開始念動咒語。敖離聽清了那咒語的內容不禁大驚,忙大聲喊道:「劫神!別……」
  
  太遲了,轟天巨雷隆隆已經被召喚而來,配著極光閃電對著敖桀迎頭砸下,敖離只來得及撲過去緊緊護住狐十八,頭上碎石斷木塵屑如瀑飛濺,過了好半天,雷聲遠去漸消,那坍塌之聲也慢慢停了,敖離抖著身上的煙塵抬起頭來,塵煙瀰漫中看到一個人影,踉蹌向他行來。漸漸近了,竟然便是敖桀!
  
  敖桀一頭紅發如火,身上衣服已經殘碎不堪,滿是血污的臉上卻沒有了魔紋的痕跡,一雙眼也已經恢復了清明,敖離大喜:「小七!!」
  
  敖離雙眼盯著敖離身下的狐十八身上,腳下一個不穩,一頭栽了下去,卻是撲到了狐十八的身邊,緊緊抱住了狐十八,將頭蹭到狐十八頸間,閉了眼,緊緊抿著嘴唇,抖著身體說不出話來。
  
  四周幾個地方嘩啦嘩啦響著,敖離往發聲處一望,只見呂洞賓與龍族的幾個長老如土拔鼠一般灰頭土臉的從土堆石塊中爬了出來。
  
  呂洞賓抖著頭上身上的土,一張嘴說話直冒煙,嗆得直咳嗽:「這劫神之雷來得也忒突然了!咳咳咳我這把老骨頭啊……十八與七龍君怎麼樣?」
  
  敖離拍著身上的土也想罵人,他讓劫神幫忙,好傢伙一個轟天雷就召喚過來了,你倒是先知會一聲啊!!
  
  不過……小七也被那天雷給劈醒了……這真是太……低頭一看,敖離傻了,敖桀抱著狐十八雙目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鱗族是沒有眼淚的,他們的眼淚,便是自己的生命,現在敖桀流出血淚,竟然是在給狐十八渡命!
  
  兩大滴殷紅的血淚,發著光,滴在狐十八的身上,滲入了皮膚,消失不見,狐十八的氣息逐漸恢復,而敖桀的氣息卻越來越弱起來
  
  敖離大叫著小七別哭了再哭你死定了啊!!夠了夠了!十八活著吶!!但敖桀卻是不聽,眼看那血淚還要往外留,敖離當機立斷,抬掌照著敖桀的後腦勺狠狠就拍了下去!
  




第 47 章

  「靛藍舅舅他……他可曾還說了些什麼?」
  
  狐十八倚在床頭,輕輕的問道,被他問著的敖離搖了搖頭:「他對自己為什麼會這做的原因隻字未提,只是讓我把這句話捎帶給你……」
  
  
  距離那次大劫,已過了四個多月,狐十八當時身受重傷危在旦夕,但因敖離給他喂食了兩粒南極仙翁給的救命藥丹保住了心脈,後又經敖桀渡命,狐珠上的裂隙也開始逐漸癒合,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敖桀本來失了龍珠肯定活不成了,但因為見十八被狐靛藍重創怒極攻心,入了魔道成了魔龍,要知道入魔道那也算是入了一次輪迴,也算是一次脫胎換骨!
  
  敖桀在成了魔龍的同時便在體內又產生了一顆新的龍珠,只不過這顆龍珠龍氣不再純淨而是一顆混沌魔珠。當時敖桀血紅著眼魔性大發誰也治不住他,多虧劫神一個轟天雷把他給劈得恢復了幾分神智,但也必須將他快快帶回天界到洗髓池洗去魔氣,如果遲了再被魔氣所蝕的話,那真的得由自家龍君將他一刀咔嚓了!
  
  幾位龍族的長老先行帶著被敖離砸暈的敖桀回天界洗髓,敖離跟呂洞賓抱著狐十八一商量,以十八目前的情況,既不能上天界也不能回妖界,上天狐十八等級不夠,上不去,回妖界?跟十八他那個絕品的娘親你怎麼交待?人家兒子走的時候好好的用腿直立著跑出來的,好嘛幾天功夫你給打橫著抱回來了,這不是找死麼!!呂洞賓一回想他代提親那天紅玉那母夜叉似的陣式,把腦袋搖得跟拔浪鼓似的說十八他娘咱可惹不起……咱們還是帶著十八在人間找個清靜地方吧!
  
  清靜地方……敖離一拍腦袋,想起青雲山小木屋了,於是就把狐十八帶到青雲山,讓他自身慢慢調理恢復。三天前狐十八第一次醒來,剛微微張開了眼,一直守在他身邊的敖離便又驚又喜的撲了上來,還不等狐十八說話就連珠炮似的大聲道十八你別擔心!小七一切都好他現在在絳河之淵療傷活蹦亂跳的啥事沒有!你舅舅也沒事現在已伏了罪被劫神帶走了,劫神是他朋友不會為難與他!妖界你娘那邊呂洞賓也去了,沒告訴她發生的這些事,只騙她說小七把你接龍族玩去了!
  
  狐十八醒來時本是懸著一顆心,聽五龍君這一番話喊出來,這顆心才踏踏實實放回了原位,閉目又昏睡了過去,又睡了三天才再次醒來。
  
  這次再醒來精神好了很多,敖離喂狐十八喝了些水,才細細將那天他們到達之後所發生的事情講給狐十八聽,當然他還是隱瞞了一些情況的,比如說狐靛藍已經自毀元神,歸於天地塵埃,永生永世再無投胎之可能;再比如小七流血淚給狐十八渡命……敖離覺得狐十八天性善良,而且性格又悶,這些事情讓他知道這些只會心裡愈發難受而已。
  
  刪節版敘述完畢,敖離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把狐靛藍讓他轉述的話告訴了狐十八。
  
  聽敖離說完之後,狐十八垂了眼半晌不語,心裡默默覺得狐靛藍並非像他所說那樣,對自己沒有半點血親之情,回憶起與狐靛藍初次見面,是在狼公子家的後花園,當時自己與敖桀初識都看對方不順眼,關係遠沒有現在這麼要好,那時狐靛藍救了自己,定然只是因為發現了自己是他的外甥,而不是想要利用自己得到敖桀的龍珠。
  
  可是即便是這樣……那又能怎麼樣呢?
  
  就算是靛藍舅舅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他所做的一切,已經使人神妖三界秩序大受其擾,生靈死傷無數
  
  一切道歉與辯解皆是無用,最終都是一個『錯』字。
  
  這些道理雖然都懂,但聽敖離說到狐靛藍並沒有死而是被劫神帶走時,狐十八還是鬆了一口氣,心裡竟然隱隱想著劫神既然是舅舅的朋友,那就可以在審判時,讓舅舅不要受太多的苦……
  
  這是否是因為他是自己的舅舅,而自己又知道了敖桀已經安全之後的想法呢?狐十八微微苦笑起來,這樣的自己,其實也是自私的啊
  
  敖離看著狐十八低頭不語的樣子,大概也能猜出狐十八在想些什麼,於是悠悠嘆氣道人神妖心中皆有脆弱之時,一個動搖一個猶豫,也許便會被心魔趁虛而入了……
  
  回想著那天的狐靛藍,敖離也呆了呆,心想狐靛藍可真是一個狠角色……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什麼都計算好了似的,到了最後一刻也是如此冷靜一步不亂……
  
  回了神又繼續道:「一件事情千百個面,你只站在一面前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其他面是什麼樣的,狐靛藍為什麼這麼作的原因咱們現在也不知道……所以咱們也別猜測別糾結了,你現在身子還沒有好得完全,熬不得心血……這頁咱先翻過去」伸手拍了拍狐十八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說咱們來聊點開心的吧~
  
  接著就開始瞪著眼睛講冷笑話。
  
  狐十八定了心神,覺得敖離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不再想狐靛藍那邊,對敖桀這邊的心卻還是懸著,禁不住打斷了正在天南海北胡侃的敖離問道:「敖桀大概要多久才會洗去魔氣?洗髓之時……可辛苦麼?」
  
  敖離嘿嘿一笑道:「小七這次可算是因禍得福……本來他已近千歲,馬上就要脫皮換角了,我跟你說,我們龍族雖然沒有天劫,但五百年一次的脫皮換角,那痛苦滋味也跟死了一次差不多,他這一入魔,為了洗去魔氣進洗髓池泡著,皮角都自動脫落,少遭了不少罪吶~!你就放心吧~前幾天呂洞賓來看咱們,還告訴我說他去看小七時,小七在洗髓池裡直蹦達,說不想在池裡泡著了,想回瀚海之淵去釀酒,說已經答應你了,以後每次化形釀的酒都要給你喝!只是」敖離嘆了口氣:「也許幾十年……也許幾百年……那魔氣不知要多久,才會完全洗淨啊……」
  
  這的確是敖桀說過的話,那天……他坐在月夜下的房頂上,望著自己笑得像個小孩子,纏著自己說以後我釀的酒都給你喝!都給你喝!
  
  狐十八想著在洗髓池裡蹦達著喊著這句話的敖桀,輕輕笑了起來,突然覺得腮邊涼涼的,伸手一摸,竟然是已經流了一臉的淚水,不想被敖離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急急抹去了滿臉的淚水,低下了頭,狐十八輕輕道:「煩勞五龍君告訴敖桀,不管多久,狐十八在青雲山小木屋等他。」
  
  




第 48 章

  然後,便是等待。
  
  在等待的時候,狐十八在小木屋前後種了不少花花草草。
  他不知道敖桀喜不喜花,但總覺得當敖桀來尋自己的時候,如果看到這一叢叢的花兒開得燦爛如錦,心情也應該會很愉快的吧?
  敖離抱著一堆糕餅在他背後哼唧著說他愉不愉快我不知道……不過如果等小七回來,你還在他面前天天這樣伺候著這些花的話,他會吃醋這點我是可以肯定的……
  
  狐十二支著下巴看狐十八把木床從小木屋裡搬出來,在那敲敲打打,說十八你早上爬起來就忙活你不累麼?
  狐十八說不累啊。
  十八你不無聊麼?
  狐十八說不無聊啊。
  狐十四在旁邊坐著捶著腿,嘟著嘴說今天算看到了,真的有人只為了一句承諾便守上一輩子!
  狐十八把木楔子釘進他正在修的床腿縫隙裡,微微笑著,沒搭茬。
  
  紅玉從屋子裡拿著一盆衣服床單走出來,指揮著狐十二與狐十四幫著洗,嘴裡念叨著敖桀怎麼這麼倒霉,在天上護理老龍君也能一個跟頭摔斷了腿……又開始罵天庭道路修得不平,害她兒子出嫁的日子又延後了。
  
  紅玉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狐十八他們與狐靛藍之間的那一場惡戰。狐十八拜託敖離他們瞞著紅玉,他怕自己娘親傷心,在紅玉心目中,她的靛藍哥哥現在一定是和自己的命定之人生活在一個世外桃源,無憂無擾,紅玉對狐靛藍那麼的憧憬,狐十八不想讓她知道現實竟然是如此悲傷。
  被狐十八這樣拜託的敖離呂洞賓滿口答應,說你放心吧,這件事情不但你娘不知道,我們保證除了咱們這些當事者,誰也不會知道。
  
  敖離他們心裡也是有打算的,這事發生在兩百年前的異空間,除了他們這幾個當事人本就再沒人知道。而且狐靛藍已經死了,人死便一了百了,生前種種一筆勾銷,死了還揪著人家不放有違咱仙家的氣度……好吧,主要還是因為狐靛藍是狐十八的舅舅,就像狐十八不想看到自己娘傷心,他們也不想看到狐十八傷心啊
  
  過了一段時間,龍族與天界有事,敖離與呂洞賓先後離開了。
  
  剩下紅玉念叨了幾天,本來她是想帶著十八回妖界的,但看狐十八神色如常,成天扛著把鋤頭在屋子前後翻翻弄弄的,有時候還去山下的集市買菜譜研究新菜種,不用人陪小日子似乎過得也有滋有味。
  
  便也放下心來,帶著十二十四也走了。
  
  都來了,又都走了。
  
  一個人生活在青雲山,小木屋。
  
  十八覺得白天比較好過,忙忙碌碌唰的日頭便落山了……
  晚上的時候,時間似乎變得特別漫長。
  靜下來的時候,會想起很多很多,想得太多,便睡不著,這種時候十八就會拿著魚桿,跑到瀑布旁的深潭去鉤魚,或者就坐在小木屋前的石凳上,聽著竹葉在風中沙沙的輕響。
  
  最難熬是有一些特別的夜晚,十八會全身發熱,比平時更千百萬倍的想唸著敖桀,全身躁動血液都在叫囂沸騰,每到那個時候,狐十八便化為狐形,在青雲山漫山遍野的奔跑,直到體內的那股熱氣散去,叫囂的血液再次恢復平靜,才癱倒在地上,長長的喘氣,閉上眼
  
  敖桀,敖桀你快回來……
  
  具體過了多久呢?
  
  狐十八已想不出。
  
  他只記得剛開始的時候,他會下山去唐掌櫃的店裡買些酒,再與唐掌櫃聊聊天,後來,唐掌櫃老了,他的酒樓便由唐掌櫃的兒子接管,再後來,唐掌櫃的兒子也老了……
  
  又過了若干年,人間戰亂紛起,平亂之後人間的江山改了姓氏。
  
  日昇月落,花開花謝
  
  天地悠悠,一個轉眼,已是一百五十年後

  
  「十八哥!十八哥你快開門啊!!」
  狐十八抱著枕頭,正睡得香,就聽得小木屋的房門被拍得啪啪山響,很想無視它,但那拍打聲不氣不餒,大有種你不開門我就拍到天荒地老的架式,沒辦法,終於爬了起來,穿好衣服,打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一個嬌小的身影便跌入了狐十八的懷裡。
  
  懷裡的小姑娘本來滿臉焦急,想用身子撞門,結果還沒等她撞過來狐十八就先打開了房門,她便撞進了狐十八的懷裡,抬起頭就看到狐十八放大的臉在面前,小姑娘當時便呆住了,痴痴的想,十八哥就算剛起來沒有梳洗,也還是那麼帥~~~心
  
  狐十八看著面前閃著桃心的一雙大眼,只想扶額嘆氣。
  
  「花姑娘,大清早你又有什麼事……」
  
  嗯~~十八哥早上剛起來的聲音低低的,還有點沙啞,真好聽~~扭~
  
  這位對著狐十八猛發花痴的花姑娘,咳,姓花名魑,算是狐十八在等敖桀的一百五十年中所沾染上的最大的一朵爛桃花。= =
  
  若要問狐十八身邊啥時候多出來這一位花魑姑娘呢,這就說來話長了~
  
  大概是五六年前,狐十二狐十四跑到青雲山附近的集市裡,開了一家布莊,生意還算可以,狐十二對狐十八說你那個七龍君如果回來了的話,這離青雲山挺近的,那氣息你在咱們布莊也能感覺得到啊,你就別在那小木屋裡死守了,有時間就到布莊來幫我們忙活忙活。
  
  十二姐既然都這樣放了話,反正狐十八現在也是閒人一枚,便下了山去布莊幫著忙活忙活,招待一下客人。
  
  狐十八身姿挺拔修長,相貌以人類的標準來說那是絕對的英俊,穿上狐十二與狐十四做的衣服往店門口那麼一站,那就是活廣告牌子啊~!
  
  大姑娘小媳婦的一下子給吸引來了不少,有要給自己相公做衣裳的,指著狐十八流著口水說:「我就要這位公子身上穿的這件……」狐十二說這位大嬸,您擦擦口水哈~以您相公那身高,穿這件都拖地了啊~!
  
  大嬸說不打緊不打緊~我收藏也著成~~
  
  還有一些長相舉止像大姑娘似的小夥子,也都跑來店裡,纏著狐十八,非得要認狐十八當哥……
  
  狐十四看著被眾星捧月似的團團圍住的狐十八,眨了眨眼道:「看不出十八在妖界無人問津,在人界這麼吃香啊~」
  
  狐十二接訂單接到手軟,喜滋滋道:「不僅在人界~你沒發現十八在神仙圈裡也挺吃得開麼?」
  
  狐十四酸溜溜的說可不是麼,為啥啊這是……十八啊!你當年要是早點離開妖界的話,也許早就成婚孩子都一大堆了吶~!
  
  狐十八剛送走一位顧客,聽到狐十四的這句話便回頭問道:唔?十四姐為何這麼說?
  
  狐十二拍了拍狐十四的肩膀嘆氣道:「咱家十八啊……那就是塊木頭,他就算是再早離開妖界,在沒遇到那個七龍君之前,他也不會發芽……你看他傻的跟什麼似的……」
  
  狐十四聽著十二這樣的話,又看了看完全沒感受到周圍人愛慕眼光,呆頭呆腦的狐十八,不禁有點同情起一片芳心付了流水的人類來了。
  
  因為十八去店裡的話女性顧客就會增多,有錢不賺誰不賺?於是狐十二便讓狐十八天天去店裡報導。
  
  那天幫著十二十四在店裡忙活完,夜已經挺晚的了,雖然知道敖桀沒有回來,狐十八卻還是習慣性的回青雲山小木屋過夜。
  
  夜風習習,鼻間都是夏草香氣,狐十八慢慢走在山間小路上。
  
  隱隱又聽見了鐘鼓喧雜聲從遠處傳來,狐十八望去,微微笑了起來,原來又是鬼集,經過了一百多年的飄移,今年又到了青雲山。
  
  狐十八站在黑暗中望著遠處鬼集燈火,不禁又想起上次與敖桀去鬼集的事情……那一次,還遇到了靛藍舅舅……想到狐靛藍,狐十八心中不禁又是一陣難過,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不知舅舅他現在怎麼樣了……
  
  低著頭,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往回走,咱們的狐十八大俠,就第N次撞上了惡妖強搶妖女的橋段。
  在人間啊~有人喜歡當惡人,當惡人多爽啊,不用講究什麼良心,不用去顧及別人的感受,不用受規則道義束縛,你想幹嘛就干嘛~
  
  在妖界,也有有妖喜歡當惡妖,理由同上~
  
  現在眼前就有幾個惡妖圍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花精,嘎嘎□嘴裡說著那萬年不變的台詞:「哇哈哈哈~小娘子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天音:這句你用幾次了?猴:遠目)
  花魑,山茶花精,被六個心懷不軌的妖怪圍在當中,一邊抖著聲音求救,一邊哭泣。
  
  她本來已經有三百多年的道行,遇到這種事情照理說就算打不過也能支撐一下,但她把自己那點功力道行便全都用在怎麼將容貌變美與媚術上了,法力?半點毛有!
  
  沒法力膽子還挺大,一個親戚朋友沒帶,自己跑鬼集得瑟去了,結果被幾個妖怪盯上,給捂著嘴巴拖到了青雲山,圍著她流著口水要行那不軌之事。
  
  花魑趴在地上流淚不止,心中暗暗想著天吶~~~想我如此嬌花今天竟然要被這幾隻醜惡妖怪摘下~~真是天妒紅顏啊嚶嚶嚶嚶嚶。
  
  「事到如此我已經不求能夠逃脫升天,只求你們六位……能不能把容貌變得英俊一些TUT」
  
  六隻妖怪聽了花魑姑娘的話之後勃然大怒說臭丫頭竟然嫌棄大爺長得難看!等你成了大爺的女人你就知道大爺的好看了!說著就□著要撕花魑的衣取,花魑閉上眼,一邊哭著一邊哀嘆著自己的不幸,突然間只覺得身邊勁風颳過,幾聲慘叫響起,她睜開眼,只見一高挑身影護在了自己面前,一人背對著自己三拳兩腳便將那幾隻妖怪打得哭爹喊媽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那人轉過臉來,髮絲飄揚,修長的眉眼,光潔的額頭,全身都帶著淡藍色月亮般的光華( 這是她自己美化後的狐十八……)溫和的對自己笑道:「姑娘……你沒事吧?」
  
  白……馬……王……子啊啊啊啊!!
  
  狐十八現在活了四百多歲,因為性格任俠好義,喜歡打報不平管閒事,救過的人和妖怪沒有上萬也有八九千!
  
  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今夜,他會走夜路撞鬼,陰溝裡翻船!!
  
  那位倒在地上的姑娘睜開雙眼,望著他的眼中發射出一道讓他全身發冷的光芒來!
  
  狐十八跳起身體想離開,但,已經太遲了,那位嬌花般的姑娘一把薅住了他的袖子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嗯公!!!就讓小女子以身相許吧吧吧吧吧!!」
  
  「我不要啊——!!!」
  .................
  
  當時的狐十八大叫著拒絕了,但完全沒用,從此之後,那位姑娘便像是咬上了他的鱉,纏上了他,狐十八的惡夢開始了……
  
  那天晚上狐十八怎麼也不敢說什麼『姑娘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之類的言語,直接連跑帶跳的走迂迴路線奔回了小木屋,心裡驚魂未定,見那姑娘沒有追來心裡還想著還好還好,結果第二天一開門,就看到那位花精姑娘抱著一盆山茶花,說我生要當恩人哥哥的人死要當恩人哥哥的鬼我要搬到這裡來陪恩人哥哥一起住~心
  
  十八被她一連串標點符號都沒有話給繞得頭腦發暈,當下說你停,我不同意!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你哪來的回哪去吧!我真的不用姑娘以身相許!說完自己一關門從後窗戶跳出去跑到十二的店裡躲了好幾天,想著那位姑娘應該知難而退,走了吧?
  
  結果回去一看,好麼,這位姑娘嚴重脫水狀趴在小木屋門前,都快曬成幹了,狐十八一看她竟然把自己的本體栽在了小木屋的窗戶低下,山茶喜歡陰不喜陽,栽這裡不是找死麼!
  
  狐十八怎麼也不忍心就這麼把她扔出去,沒辦法,認命的把那株山茶花移到小木屋旁邊靠山根的陰涼地方,還搭了個花窖,給它好好的澆水施肥,總算給緩了過來,結果妖精是緩過來了……於是他也被纏上了,怎麼也甩不掉了。
  
  這位花姑娘的來歷陳述完畢,鏡頭轉回現在——
  
  看著花魑那花痴的呆臉,狐十八忍不住搖她:「你大清早把我叫起來不是就為了看我發呆的吧?有什麼事快說啊!」
  
  「啊!」花魑姑娘這才反映過來,指著身後大聲道:「十八哥!!你你你你你看天上!!」
  
  十八順著她的手指向天空望去——只見青雲山上空的天空中,竟然出現了異相!雲層緩緩旋轉如螺旋……(具體情況請參見呂洞賓去妖界提親之時的下凡描寫)
  
  狐十八的心砰砰砰狂跳起來,這,這難道是敖桀回來了??
  
  當下也顧不得花魑,急急迎了過去。
  
  嗯,金光散去,青雲山頂出現了一堆的神仙……
  
  呂洞賓和敖離先跑出來迎著狐十八上前,拱了拱手說十八氣色不錯啊~~來來來,這都是天界的神仙,大傢伙都想來看看你,我就帶他們來了~~我來給你介紹下哈~這位是八仙中的誰誰誰……這七位是七仙女……這是我牌友南極仙翁太白金星……
  
  敖離也介紹,這我父君……老龍君看著狐十八,捋了捋鬍子,呵呵笑著,非常滿意。
  
  這我二哥……這我三哥……敖離話還沒說完,人群之後一個紅影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上前一把將他推開,站在了狐十八面前。
  
  狐十八本來一邊向被介紹的各位上仙施禮,一邊偷偷用眼睛在仙群裡搜尋著敖桀的身影,但讓他失望的是這麼多神仙當中竟然沒有敖桀!
  
  狐十八感受著敖桀的氣息,但奈何這次龍君來的數量太多,氣息都混在了一起,根本不好分辨,緊咬著腮骨,狐十八已經忍不住想要問五龍君敖桀沒有來麼?
  
  剛要開口突然只覺得眼前紅影一閃,五龍君飛出去了,一個人一團烈火似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這個人,狐十八從沒見過……
  
  他身量極高,比狐十八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來,一頭紅發似火,一張臉修眉鳳目,俊美中又透著一股子霸氣,讓人只消看了一眼,便再也轉不開眼珠,只不過現在那張絕美的臉現在臭得堪比夜叉,一雙流金色的眼眸怒盯著狐十八,不說話。
  
  這氣息……也很陌生,但為何……
  
  狐十八望著身前那抿著嘴唇怒瞪著他的人,不禁張大了嘴巴,與那團火似的人一起開口:「敖桀!」
  「那個東西是誰!!!」



  敖桀到底要在洗髓池裡泡多久,誰都不知道,反正洗髓池上方有一大片的魔氣感應結界,只要你身上還有魔氣,你就出不來。
  今天天還沒亮吶,看守著洗髓池的神官睡得迷迷糊糊中就聽得洗髓池的方向傳來啪啪啪連環撞擊的巨響聲,那神官不用想都知道準是那位龍族七龍君又在池子裡面折騰了,神官心裡禁不住念叨著:太過份了!自從這位七龍君被關到洗髓池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位七龍君是不分白天晚上的折騰啊!要知道但凡入了魔進了洗髓池,在裡面泡著被池水淨化周身氣息,那也是很難受的一件事,剛進來的時候可能能蹦達幾天,可過了段日子也
  都被磨得沒了力氣,像七龍君這樣精力旺盛,日日蹦達年年蹦達不氣不餒一口氣蹦達了一百五十年的,少見啊!您都不覺得累麼?
  這麼大的動靜反正也沒辦法再睡了,神官擦了擦眼睛爬起身來走到洗髓池邊,往裡一望,就見敖桀在洗髓池裡不停的甩著尾巴,甩鞭子似的,把結界給抽得啪啪山響。
  那神官嘆了口氣,說七龍君啊,您就別費勁了,只要你身上還有魔氣,這結界就不會開……您說您成天這麼折騰有意義嗎有意義嗎!?
  他在這邊嘮叨,裡面的敖桀臭著一張臉全當沒聽見,甩著巨大的尾巴啪地又是一擊,轟隆一聲巨響,洗髓池上方的結界竟然被震得搖晃了一下,神官大張著嘴呆了呆,這這這這,剛才這是怎麼了?結界晃當了?天吶這情況以前可從來沒發生過,他竟然把結界給憾動了!!!
  神官當時冷汗就下來了,一想怎麼辦?洗髓池結界雖說一向以牢固著稱,從來沒出過差錯,但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萬一這位七龍君從裡面衝出來,魔氣未消,看自己一個不順眼,一張大嘴把自己給吃了……
  打了個寒戰,神官馬上派手下人一個往絳河之淵去通報,一個往天庭去通報。
  往絳河之淵去的天兵剛走出去沒多遠,迎面就遇著了敖離敖玖和龍族其他幾位龍君,一見大喜忙道幾位龍君來得巧,可了不得了!七龍君他好像是要強行出洗髓池了!
  說來也巧,從昨晚開始,九龍君鬧著要去看敖桀。
  敖桀被關在洗髓池一百五十年了,九龍君一次也沒去看過他,不是他不想去,而是都不讓他去。
  九龍君那是一個瘋狂的七哥控這是眾所周知的,大家都合計著萬一小九去了之後,看到小七在池子關著,一個激動說七哥我救你出來!然後就猛砸池子,雖然他也砸不破,但這事傳出去多丟人啊~!!
  所以龍族上上下下一直看著小九不讓他來,昨晚上小九終於忍無可忍爆怒了,說你們如果再不讓我去,我也入魔,入了魔我也得進洗髓池,到時候就能看見七哥了!!
  小九那是言出必行的主兒,幾位龍君一看,得了,這都一百五十年了,再不讓他去看看也太說不過去,大不了咱們都陪著去,看事不好大家一起上,還壓不住小九?
  於是都好言相勸,終於讓小九忍到天亮,幾位龍君收拾收拾便陪著他來了。
  遠遠的就聽見了洗髓池方向傳來巨響,幾位龍君都笑笑說沒事沒事,這是小七在裡面撒歡呢……正說著,就遇見了慌慌張張奔過來的小天兵。
  那天兵話還沒說完,只聽得自己身後洗髓池方向天崩地裂似的一聲巨響,一哆嗦就趴下去了,龍君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原本罩在洗髓池上方那片碧綠色的結界轟地碎了,碧綠色的結界碎片稀里嘩啦的從半空中像下雨似的往下掉,一片金色光芒中一條金紅色巨龍破水而出騰躍半空,激起的漫天水花飛濺,那巨龍抖弄著一身金紅鱗片,爪生祥雲目運金光,好不威風!
  小七!!
  幾位龍君都吃了一驚,一個猶豫沒有,當下便也都化了型衝了過去。
  敖桀衝出了結界,在半空中稍作停留,一甩尾巴就要往人界沖,眼前光影一閃,他家的幾位兄弟化成龍型,攔在了他的面前。
  敖桀瞪著流金色眼眸,一張嘴沒好氣:「讓開!」
  敖離攔著他:「你去哪?」
  「青雲山!」
  「找狐十八?」
  敖桀沒回答,不過瞪著眼裡明顯回答著『那還用說!』
  敖離一看敖桀那樣子心裡有點沒譜,都說洗髓池得是周身魔氣洗乾淨了才能出來,可敖桀這是把結界給打碎了自己跑出來的,這算是洗乾淨了還是沒洗乾淨啊?萬一沒洗乾淨再被魔性反蝕,我們這些當哥哥的可不想去手刃自己的親弟弟啊~於是轉了轉眼,說小七啊你先別急,你在池子裡都泡了一百多年了,不差這一會工夫,現在這個時辰,在人界那是半夜,你這衣冠不整騰一下子沖青雲山去了,讓十八看到多不好,有失體面啊,你怎麼也得先換件衣取,拾掇拾掇打扮整齊了再去看十八啊!
  敖桀一邊聽敖離說話一邊不耐煩的甩尾巴,敖離一看,只好再道:「而且父君也一直很擔心你,你先回族裡看看他,再去找十八如何?」
  把老龍君都搬出來了,敖桀低著頭想了想,終於是還是點點頭,行,我先跟你去見父君。
  說完大家都降下身形。
  一化成人形,龍家哥幾個望著敖桀都傻眼了
  「小、小七?」
  「七,七哥?」
  敖桀看著他那幾個哥哥弟弟的表情,有點莫名其妙。
  「快快快!誰有鏡子鏡子!」從最愛美的老八身上翻出一塊鏡子,遞到敖桀面前,敖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傻了,看了半天抬頭問大家:「這誰?」
  長相變了,氣息變了……
  小九眼圈紅了,其他幾位龍君都眨巴眨巴眼晴說小七啊……我打賭現在就算咱父君看到你,肯定都認不出你是他兒子了……
  
  這邊敖離他們帶著敖桀回絳河之淵,那邊天庭的諸位神仙也得到消息,都趕來了。
  現在一群神仙圍著敖桀,嘴裡嘖嘖有聲,都說沒想到洗髓池還在這種功效啊,能洗去魔氣不說,這泡個百十來年,把容貌身高氣息都給泡變了。有些仙女姐姐們也都商量著說咱們也去泡吧~天天做面膜什麼的多麻煩啊,這多省事,泡泡澡人就變漂亮了……
  從這之後,洗髓池又多了一項經營項目,溫泉美容,「泡一泡,脫胎換骨~你也能成美人兒~」是這裡的主打廣告語,風靡一時成為了仙界的美容勝地,當然這是後話,先放下不表~
  呂洞賓摸著下巴看著敖桀一直嘿嘿笑,說哎呀呀,小七啊~不知道十八現在看到你,還能不能認出你來啊~
  聽他這麼說,敖桀看著呂洞賓的眼裡已經有殺氣了
  「十八才不像你們!他一定會認得我!」敖桀堅信狐十八一定會認出自己,但其他人都抱懷疑態度,因為這一路上,但凡看到敖桀的人,全都認不出來他,包括敖桀的親爹老龍君。
  剛才還遇上一群天女,見到敖桀全都紅了臉,眼神一蕩一蕩的瞄著他,嘻嘻笑著互相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領頭的百花仙子個性比較奔放,眼睛望著敖桀嘴裡問著敖離:「哎呀五龍君好久不見,這位龍君看著面生的緊,以前從未見過呢……五龍君不給我們眾家姐妹介紹介紹?」
  敖離看著百花仙子,嘴角抽了抽,說這是我七弟,就是五百年前一把火把你的百花園給燒了的七龍君敖桀。
  這話一出口,所有仙子的笑臉都僵住了,說五龍君您別開玩笑……這,這位神君是七龍君?
  要知道敖桀原本在天界的名聲……那不是一般的臭……
  脾氣不好,三句沒說完呢火就先噴出來了,而且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對什麼美人兒都一視同仁,該燒就燒,於是,就算是因為敖桀長相俊美而對他有點想法的仙子們的芳心,也都被他那無情的大火給燒成飛灰了。從此之後七龍君算上了天界眾家美人的黑名單,拒絕往來戶,但敖桀也不在乎,不理便不理,誰稀罕跟你們玩,切!
  閒話不說了,反正敖桀現在從洗髓池裡出來了~
  雖然容顏大變,但氣息很純淨,再沒有了魔氣,估計他今天就算不把結界給破壞掉,再過一兩個時辰結界也能自動打開放他出來了,但小七就是性子急,半刻也等不得,在池子裡剛覺得結界的壓迫氣息弱了一些,便馬上把結界給爆開自己跑了出來,洗髓池的維修賬單現在已經送到龍族財會手裡了,那他不管,反正他現在急著要下凡去找狐十八,呂洞賓和這一群在天界上天天呆著閒得極其無聊的神仙們紛紛表示,我們也要去……去看看七龍君的命定之人!
  看看是誰這麼榮性,被七龍君看上~再看看是誰這麼倒霉,被七龍君看上……
  臨下凡時都說七龍君啊~你不是說你那位有命定之人狐十八公子一定會認出你來麼?
  呆會下去了,你不許給他打暗號,也不許跟他說話使眼色……我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認出你來~!
  結果下了界,敖離呂洞賓就給狐十八挨個介紹這些神仙,就是不理敖桀,敖桀在後面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卻不能說話也不能暗示都快急死了,好幾次狐十八的眼神看過來,敖桀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大叫著十八十八是我啊!但狐十八的眼光都沒停留,一下子就掃過去,敖桀的心有點沉了……十八,道難你真的認不出我來了?
  咬著下嘴唇,瞪著狐十八,敖桀在拚命忍耐,眼看著狐十八被介紹著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近,突然之間,他看到了狐十八背後貼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東西!
  當下心頭火騰的一下便衝到腦袋裡面去了!狐十八!你你你你!
  一把將擋在自己前面囉嗦的敖離推飛,站在了狐十八面前,指著狐十八背後的那個腦袋大怒道:「這個東西是誰!!!」

  「敖,敖桀!」
  狐十八這句話一出口,身周的神仙們都在心中發出一聲讚嘆~!哦哦七龍君這命定之人夠格~!七龍君人家那麼堅信是道理的啊~他真的一眼就把七龍君給認出來了……!哎呀呀,還有著這麼純淨溫和的魂元……身姿長相都很端正,小七好福氣啊~!
  「這個東西是誰!!」敖桀這句話一出口,所有的神仙全都默不吭聲以光速迅速向後退了大約幾十米,遠遠的望著,以防被七龍君主怒火波及,幾位仙女從懷裡掏出幾大塊布鋪在地上,有人開始從袖子裡頭往外掏瓜子糖塊,還有有往外掏茶水酒菜的,一會工夫掏出一堆吃食,大家都席地而座,一邊吃喝嗑瓜子,一邊看熱鬧。
  狐十八背後緊緊貼著他的那個東西——花魑姑娘,從狐十八腰側露出半個頭,大聲道:「人家才不是東西!!人家是十八哥哥的親親小妹子……花魑是也!」
  敖桀長臂一展,一隻手一把把狐十八拉過來摟進懷裡,一隻手伸到花魑面前一抓就把她給提起來了。
  花魑在半空中小腿直蹬:「野蠻人!未開化!怎麼配得上十八哥哥!!十八哥哥救命呀~TUT」
  這邊狐十八望著敖桀已經呆住了:這這這是敖桀……是敖桀,絕對沒錯!雖然容貌變了,氣息也很陌生,但當狐十八與眼前這個紅發金眸之人雙眼對上的一瞬間,狐十八就是知道,他是敖桀!
  敖桀伸臂一把將狐十八摟在了自己懷裡,狐十八聞著敖桀身上那雖然陌生卻讓他覺得安心的淡淡香氣,將頭抵在敖桀頸窩間,眼睛熱熱的有些發濕,敖桀……敖桀……我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敖桀手裡舉著亂蹬亂踹的花魑正在咬牙切齒,突然覺得脖頸間一片濕潤溫熱,還有點癢,垂眼往下這麼一看……敖桀鼻血都快流出來了!只見狐十八半閉了眼,長長的睫毛抖動著,雙頰潮紅,伸出粉紅的舌尖,正輕輕的舔著他的喉結!
  看到自己所愛之人對著自己做出這種舉動,還能忍住的就不是男人!!!
  敖桀看著懷中狐十八的這表情,腦袋轟的一聲,當下甩手把花魑扔飛了出去,雙手扶住狐十八的頭,一口吻了上去。
  噢噢噢噢噢!!!( ⊙ o ⊙ )周圍的神仙們都放下手中的吃食,本來蹲在地上的現在站起身來,瞪著眼睛仔細看,有幾位仙女神情很蕩漾~哎呀呀……看七龍君平時那麼粗暴,混沌未開不識風情的樣子~沒想到對情人如此熱情……捂面……//////
  敖桀與狐十八都在渴求著對方,一直強制壓抑著的情感與慾望,在終於碰觸到對方之後,如山洪一般暴發了出來,敖桀的心砰砰狂跳好似要從胸口跳出來,鼻息間都是狐十八的氣息,那濃濃的,無論聞多久都不會厭、不會膩,只會讓他情迷的媚惑香氣。
  十八,是我的十八,他叫我敖桀,不是疑問,是肯定的叫我敖桀,我就知道,就算誰都不認得我了,十八你也能一眼認出我來!(不是一眼吧小七……被抽打)
  狐十八被敖桀摟在懷裡抱得緊緊的,嘴又被敖桀堵住,別說說話,連喘息都有些費勁,好不容易長長一吻結束,狐十八隻覺得腰腿都有些軟了,幸好敖桀撐著他,狐十八雙手摸上敖桀的臉
  「敖桀……你,你回來了。」
  敖桀輕輕吻著狐十八的眼睛,低低的道:「嗯,我回來了……」
  「討厭!壞人!!放開十八哥哥!!」伴隨著這陣嬌滴滴的叫罵聲,敖桀抬起頭,感覺有人在後面給自己捶腰。
  一回頭,剛才被甩去青雲山山腳下的花魑姑娘又奔回來了,現在撲到敖桀身上又踢又打。
  敖桀那是名副其實的銅筋鐵骨,花魑打了幾下,敖桀紋絲不動,她的手腳卻都腫了起來,痛得眼淚汪汪的,氣得直磨牙,突然張大了嘴巴,一口咬在了敖桀的胳膊上:「晃該系拍鍋!」(放開十八哥!)
  狐十八禁不住扶額,要過去拉花魑,敖桀一把又把狐十八扯回懷裡:「不許你碰她!」
  狐十八有點無奈,眼睛往四週一看,不禁大感羞恥,周圍一群神仙都瞪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三人,看得是如痴如醉啊!!
  這這這這!啊啊啊啊——!回想起剛才自己情不自禁的去誘惑敖桀的情景,狐十八真是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啊不行,在埋自己前……狐十八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咳……敖桀,花魑姑娘沒有惡意,你先放開她!」
  敖桀回頭瞪狐十八,那意思是你看看現在是我不放她嗎?她咬著我吶!
  花魑咬著敖桀的胳膊不松口,敖桀一抬胳膊,她便吊在半空直打鞦韆,狐十八過去勸她:「花姑娘,你……你別這樣,這位敖桀是我的……」
  「男人!」敖桀理直氣壯的接口。
  狐十八臉紅了,望著敖桀張口結舌半天,嗚嚕了半天,什麼也沒說出來。
  敖桀望著狐十八皺著眉頭繼續理直氣壯:「難道不是麼!」
  狐十八不去理會在背後嘟著嘴大叫難道不是嗎?十八你說話啊……的敖桀,轉過頭來對著一臉哀怨,滿臉鼻涕眼淚的花魑道:「花姑娘,把嘴鬆開吧,這位敖桀是……是我認定的命定之人,狐十八今生今世都是要跟他在一起的,花姑娘的一翻好意狐十八心領了……還請姑娘諒解,去別處找尋自己的有緣人吧。」
  聽狐十八這樣說的花魑終於鬆了嘴,嗚嗚嗚的哭起來,撲過去抱住狐十八蹭了狐十八一前襟的鼻涕眼淚:「不要不要,我就要十八哥哥……其他人我都不要TUT」
  狐十八身後的敖桀被剛才狐十八的那句『敖桀是我認定的命定之人,狐十八今生今世都要跟他在一起』給弄得心神蕩漾,所以沒注意花魑正撲到十八懷裡猛吃他老婆的豆腐。
  花魑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十八哥哥,你今生今世都給了這個傢伙,那,把來生給花魑可好?」
  狐十八伸手揉了揉花魑的頭髮,輕輕的搖了搖頭,微微笑道:「狐十八沒有來生……只有今世。」
  花魑憋著嘴巴望了狐十八半天,突然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狐十八語氣雖然溫柔,但說話的內容卻已經十分絕決,沒有來生,只有今世!她的十八哥哥,再也不屬於她了TUT(喂……壓根就沒屬於過你好吧……)
  狐十八見花魑哭成那樣,嘆了口氣也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旁邊一圈的神仙默默的瞪著眼睛,嘴裡不閒地嗑著瓜子,繼續看戲。
  「哦~呵呵呵呵呵……好熱鬧呀……」伴隨著一陣輕快女性的笑聲,漫天開始下起了桃花瓣雨,兩道身影在花雨中緩緩降下,長發垂地,大紅雲裳,絕美的半緣山美人兒——桃兒仙人,身側跟著一個身背一張烏木瑤琴,束髮墨裳容貌清俊的女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哎呀呀,這不是半緣山的桃木仙人麼!」神仙當中很多都認得這位桃木仙人,於是紛紛迎上來打招呼,桃木仙人姿態優雅的跟眾人打著招呼,然後介紹那位黑衣女子:「這是我的命定之人,小山~」抬眼向狐十八與敖桀望去,狐十八忙施禮:「桃木仙人,您來了。」
  桃木仙人慢慢走到狐十八面前,抬頭望著狐十八微微笑道:「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話為你,也為我……」側了身體給狐十八介紹小山:「你們在半緣山見過一面的,小山一直很喜歡你~哼~!」最後那個哼竟然是喝起了狐十八的飛醋。
  那位叫小山的女子對著狐十八微微笑了笑,卻不說話,桃木仙人眨了眨眼:「小山說你很好,你將來一定會很幸福~」
  狐十八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小山姑娘,竟然是不會說話的,慌忙施禮道:「謝謝小山姑娘……也祝你們,幸福……」
  轉頭招呼還在繼續蕩漾的敖桀:「敖桀,過來。」
  敖桀很聽話,聽狐十八喚他,便乖乖的走過來,望著桃木仙人與小山,桃木仙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敖桀,撇了撇嘴巴一副娘家代言人的口吻:「外表嘛~還可以~可惜傻乎乎的……脾氣也不太好的樣子……哎呀真是委屈我們十八了……」
  坐在地上眨巴著眼正嚶嚶抽泣的花魑聽到這句話就像找到了知音姐姐,一下子跳起來拉著狐十八的手眼睛閃亮亮的說十八哥哥你聽到了吧!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啊!!十八哥哥別跟這個紅毛怪在一起還是跟我我我我啊啊啊啊啊~!!
  說話說到一半的花魑又被憤怒的敖桀甩手扔了出去,成為天上最閃亮的一顆星。
  敖桀怒瞪著眼前的桃木仙人與一圈嗑著瓜子喝著茶水看熱鬧的「閒」人們,跺了跺腳,一把拉起狐十八,嗖的一聲閃沒影了。
  啊呀,這是去哪了?
  沒事沒事,人家小倆口覺得咱們礙眼,找清淨地方溫存去了~
  嘖嘖,好可惜……人家還沒看夠呢~
  沒事沒事,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慢慢等他們回來……大家先來玩樂吧~!
  桃木仙人一招手,青雲山頂上突然長滿了桃樹,枝頭開滿了一簇簇或粉或白的亮薄桃花,樹下有小童嘻嘻笑鬧著端出各式點心與美酒招待著眾仙人~
  小山盤腿坐在樹下,將琴放在膝上,理了理琴弦調了調音,韓湘子拿出腰間長笛,風流瀟灑狀的在手裡耍了一個花,兩人相視一笑,琴聲幽幽如流水,笛音輕快相逐,仙樂之中,有仙女隨樂曲節奏在紛紛揚揚飄落的桃花雨中翩翩起舞。
  
  狐十八輕輕撫摸著敖桀的胸口,神情有些黯然,他還記得敖桀為了救自己,從這個位置血淋淋的掏出了自己的龍珠……雖然事情已經過去,敖桀也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但狐十八隻要一想起那時的情景,心便又開始揪痛起來。
  敖桀看著狐十八的表情有些擔心:「十八?你怎麼了……」
  這裡……還疼麼?
  不疼了,早就好了~
  狐十八解開敖桀上身的衣裳,觸目所見的是光潔的皮膚,手掌扶上去涼涼的滑滑的,竟然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敖桀伸手抓住狐十八在自己胸前撫摸的手掌,看著狐十八的眼眸顏色變得深沉,他低下頭,咬住了十八的嘴唇。
  敖桀壓在狐十八身上,啃咬著狐十八的嘴唇,手向狐十八身下摸去,狐十八的腰震了震,終於忍不住將又熱又脹的斯處抵在敖桀手掌裡磨蹭起來,與敖桀糾纏吻著的唇間不時溢出難耐的呻吟,敖桀喘著氣鬆開狐十八的嘴,下身與十八相抵慢慢磨蹭著,伸出舌頭舔試著十八唇角溢出的口中津液,狐十八迷茫著雙眼望向敖桀,大張了雙腿,用臀縫磨擦著敖桀的腿間輕輕喚著:敖桀,來,快來……
  敖桀揚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衝了進去。
  兩個人都已情動,都有些焦急,敖桀進入狐十八的時候,動作猛烈了一些,狐十八禁不住皺著眉,發出了低低的一聲痛呼,敖桀聽到了,忙停了動作問狐十八:「十八……傷到你了?」
  狐十八閉著眼,汗水從額角順著臉流下來,咬著嘴唇沒有回答,敖桀心疼十八,不過以現在這形式,劍拔弩張的如果抽出來也不成,也會傷到十八,於是便保持著進入一半的姿態,咬著牙停在那裡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那疼痛勁緩了過去,狐十八張開眼,看著為自己默默忍耐的敖桀,也是一陣心動,輕輕喘息著,晃了晃腰,敖桀本就停在那裡忍得難耐,被十八這麼一調弄,當下便也呻吟了聲,十八將雙腿盤上了敖桀的腰輕輕道:「好了,不疼了……你動吧……別停在這……快一點」狐十八半張著雙眼,眼角有一絲媚態的緋紅,極力的放鬆著自己的後面,雙腿都因為那快感打著顫:「敖桀……我想要你……快點,快點……」
  就算心裡念叨著別讓十八疼別讓十八受傷,可眼中看到這麼誘人的狐十八,敖桀哪裡還忍得住,當下動起腰來,只頂得狐十八控制不住呻吟,喘息不止。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爬上了天空,有些害羞似的將一半面孔隱在了層雲後面,偷偷的望著大地上所發生的這一切。
  狐十八隻在身上披了一件敖桀的衣服,半趴在敖桀身上,閉著眼,心跳和呼吸還沒有平復。
  敖桀的大手從衣服下面伸進去,撫摸著狐十八佈滿汗水的脊背。
  輕聲問著:「十八……你還好麼?」
  狐十八剛才情交時太過情動,結果魂元現了出來,現在狐狸耳朵還沒有縮回去,聽敖桀這樣問著,那毛絨絨的耳朵便動了動,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若是倦了,就睡吧。」
  「嗯……」狐十八硬撐起眼皮,抬頭望向敖桀的臉,敖桀看著他微微的笑著,那笑容如此美麗又如此溫柔。
  不能睡……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狐十八撐起身體,將頭伸到敖桀耳旁,敖桀……
  嗯?
  見狐十八有話要說的樣子,敖桀抬起頭,側著耳朵:「你要說什麼?」
  貼在敖桀耳邊,狐十八輕輕的說了三個字。
  說完不顧敖桀過於驚喜彷彿呆住的表情,狐十八急急低下了頭,裝睡。
  敖桀突然反應過來,興奮得不能自持,只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歡騰大叫著,恨不得能馬上能飛上在天空中連翻幾個跟頭!
  急急低頭看向狐十八,對方卻將頭埋在他懷裡,彷彿已經睡著了,敖桀強忍著內心的歡喜,握住放在自己胸前的狐十八的手,敖桀附在狐十八耳邊輕輕的道:「我也愛你。」
  夜風溫溫柔柔的吹拂著,天空的雲朵慢慢的移動著,月亮終於露出了它全部的面容,散發著淡藍色溫柔光輝,微微笑著俯瞰著大地。
  月光下頭抵著頭,緊緊相擁著入眠的敖桀與十八,在未來漫長的生命裡,一定會幸福吶~!

  
  青雲山小木屋前
  連唱帶跳吃飽玩累的眾神仙:啊咧?小七和十八怎麼還沒回來……
  小五嘴裡塞了一堆東西一說話滿嘴往外噴糕餅渣:這兩個提前入洞房去了……
  眾「閒」人:那怎麼辦……今天散場?
  呂洞賓:那怎麼行,妖界咱還沒去吶!那是十八的娘家!
  眾「閒」人雀躍狀:啊呀呀,那等十八小七回來,咱們再去妖界鬧騰鬧騰吧~我還沒去過妖界吶……





包子篇

  好消息大消息!!
  
   天界七龍君敖桀與妖界弗來山狐妖十八終於成親了~!
  
  昨天早上天剛濛濛亮,一大群神仙身上披著彩霞罩著金光,腳下踩著祥雲,浩浩 蕩蕩黑壓壓一片,飄來了妖界。
  
  呂洞賓那是妖界的熟人了,把拂塵插在後腰上,當著妖界眾妖的面,左手拉十八右手拉敖桀,大笑道一百 五十年前我曾來妖界代提親,現在一百五十年之後,這對有情人終於團聚了~!今天老龍君七龍君上門來定日子,各位妖界的鄉親今天有時間的就都去十八家吃定親 宴哈~!
  
  說完拉著小七和十八,帶著這群神仙,非常高調並且招搖,親切和藹的與眾妖打著招呼,熟門熟路的就奔紅玉家去了。
   
  到了紅玉家,會了親家,拜了禮,呂道長那就是媒人~彩禮一百多年前就送了,今天又帶過來一堆,禮數做得都齊全了~!
  
   紅玉初見到變身後的小七很驚訝,但看小七粘著十八的樣子與百年前一模一樣,便也放下心來,與老龍君會了親家,又被這些神仙輪番道喜~!試問誰有機會一下 子看到這麼多神仙,當時紅玉都有點頭暈了!
  
  這時候老龍君呵呵笑著說,親家母啊~~人家都說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日子不錯,又來 了這麼多朋友,不如今天就把十八與小七的婚事辦了可好?
  
  紅玉大腦飛快的計算了一下,十八都等了一百五十年了,一百五十年多難熬 啊!當然是能越早一天嫁出去越好!她今早上起來的時候正好看了黃曆,上面寫著今天是百事皆宜,百年難遇的黃道吉日~~而且還來了了這麼多神仙~!以後哪有 機會見到啊?這多風光多體面機會難得啊!
  
  心裡這樣想著滿意高興得不得了,表面上紅玉卻還裝做考慮了一下,才淡淡笑道:「也好,誠 如親家公所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讓七龍君與十八把婚事成了吧~!」
  
  兩邊家長一句話,事就這麼定了~!
  
   食神當下擼胳膊挽袖子,搭灶台架大鍋,開始做飯炒菜擺開了流水席,紅玉則馬上通知八方親朋好友,請了戲班子,吹吹打打熱熱鬧鬧~晚上都沒停通宵連軸轉, 從昨天一直鬧到了今天!
  
  現在妖界大街上都沒什麼人了,胳膊腿能動彈的都跑紅玉家去道喜,蹭飯,順便瞻仰神仙~!
  
   ===========================================
  
  妖界與人界交接入口處:
   
  十幾個個妖怪正準備換崗去吃飯。
  
  一百五十年前的那次因邪道大破,人神妖三界受劫之後,妖界就多了這麼一條規矩,每 天都派七八個正當壯年,修為法力比較高的妖怪在這裡值守,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不好的情況就馬上通報,防範於未然,打有準備之戰。
  
  剛 換走了前一批,熊怪嘴裡叨著牙籤,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身邊的黃鼠狼精聊天,熊怪流著口水說中午去紅玉家吃飯,有一道菜特別好吃你吃過沒?黃鼠狼精說你說的 哪道啊?紅玉家請的廚子,那是天上的食神啊~!做出來的菜我全都沒吃過啊!
  
  熊怪說十八面子大啊~結婚連神仙都來了這麼多……你說 這食神做菜這麼好吃,以後回天上去了,咱們再想吃可怎麼辦啊……正愁悵的嘆著氣,就聽身後結界嘶拉一聲,波動了幾下,從結界入口處,走進一人來。
   
  這人身材還算高挑,穿著一件天青色長袍,看那衣服料子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多久沒洗了,上面滿是塵污,一張臉長得非常俊秀,但也同樣滿是塵 土十分憔悴,懷裡抱著毛絨絨一大團,好像是一隻白底黑紋的大貓。
  
  那人也不知是病的還是餓的,搖搖晃晃,步履蹣跚,還沒等熊怪開口 問他是什麼人,他自己一腳沒踩實稱,撲通一聲音就倒地上了,幾個值班的妖怪圍了過去蹲在旁邊看著,都覺得他身上這氣息有點熟悉。
  
   這氣息好熟啊……總覺得在哪見過……
  
  黃鼠狼精伸手扒拉扒拉他,那人沒什麼反應,
  
  不會是死了吧……
   
  妖精們互相看了看,正疑惑著這人的身份,突然之間,那人懷裡的那隻大貓動了動,抬起頭來,一雙眼張開,狹長瞳孔,眸子竟然是碧綠色的!露出 森森白牙張口嗷的一聲大叫,竟然是虎嘯之音!!
  
  一個躍起,從那人懷中跳了出來!白額吊睛,竟然是一隻小老虎!
  
   虎乃百獸之王,那也算是總管著胎生長毛的妖精的頭頭啊~!
  
  雖然還只是一隻小虎,但那眼神身姿吼叫是氣勢十足!把這些妖怪全都嚇 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都張著大嘴正呆著呢,倒在地上的那位兄弟張口說話了:「我……我找狐……狐十八……」
  
  啊咧?狐十八?
   
  要跑的妖怪又都停下來了,突然想起那氣息為啥覺得熟了,那不就是龍君的氣息麼!!這兩天八個龍君在妖界呆著,妖界的妖精們雖然還是害怕,但 多多少少都對這氣息產生點抗體了,這個倒在地上的人,氣息雖然微弱,但還是能感覺得到與龍君的氣息非常相似。
  
  於是便都又靠了過 來,對著那隻衝著他們張牙舞爪的小老虎抱著拳道:「小小小爺,您別生氣……我們知道狐十八家在哪,我們帶著您和這位大爺過去,如何?」
  
   那小老虎聽他們如此說,便點了點頭,其中的熊妖體型最壯力氣最大,便由他背著那個半昏迷的龍君,領著那隻小白老虎,往狐十八家走。
  
   ===============================================
  
  妖界的老妖精們都說,自盤 古開天闢地、有了人神妖三界以來,妖界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熱鬧!!
  妖界就從來沒來過這麼多神仙!!
  
  妖界的妖精都喜歡熱 鬧,這些神仙們在天上千年歲月閒得無聊,彼此雙方見了面又都覺得新鮮,於是吹吹打打,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下棋的有打麻將的,還有侃大山聊八卦的,鬧了一 天一宿又大半天了,無論是神仙還是妖怪全都精精神神,一點要結束的意思都沒有!
  
  紅玉家很大,因為本來家中人口就多,前院後院不少 屋子,但屋子再多也裝不下這麼多人啊,於是房頂上屋簷下院子裡,連大門口的道邊,都放上了椅子凳子小榻,方便客人休息。
  
  現在敖桀 與十八正在中堂敬酒。
  
  龍君的氣息很壓人,更別說這次還一下子來了八位~!
  
  雖說八位龍君都把氣息嚴嚴實實 的給收起來了,但法力稍低一點的妖怪也都有點受不了,所以在中堂裡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腦,法力和級別都比較高的各族族長與長老。
  
  法 力低點的都在外廳坐著吃喝。
  
  老龍君和紅玉一桌,老龍君呵呵笑著給紅玉滿上一杯酒說我敬親家母一杯,紅玉雖然被龍氣壓得腿肚子都快 轉筋了,但還是把腰板挺得溜直,笑顏如花舉起酒杯一口乾了。拿起酒壺來說來來來我也敬親家公一杯~~
  
  老龍君紅玉與各族族長你一杯 我一杯,聊的好像挺哈皮~
  
  長輩們在那邊聊著,敖桀拉著十八也裡裡外外挨桌的敬酒、答禮。
  幾圈下來,十八覺得頭有點 暈,屋子裡又熱,雙頰微紅,額頭上也出了些薄汗,不禁摸了摸衣領,想把領子鬆開一些,敖桀在前面剛敬完灑,回頭要拉十八去下一桌,一回頭正好看見十八一張 臉紅撲撲的,耳垂都是粉的,一隻手扶著領子,向自己望他,便也抬眼笑吟吟的望了過來,敖桀看著十八當下覺得腦袋一熱,把杯子一扔這酒也不敬了,拖著十八就 跑後院去了。
  
  後面那桌的妖怪一看也不挑禮,說能理解能理解~~年輕人麼就是有激情啊~~~~哈哈哈~沒事沒事,咱們吃咱們的~於 是推杯換盞繼續喝,正吃著喝著呢,就聽得前院一聲大喊:「狐十八!!又有個龍君來找你!!」
  
  這聲音洪亮且十分有穿透力,裡裡外外 都聽了個清楚,當下眾人都停了動作,向外望了去。


  在座的龍君相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腦海裡都浮出一人 來,勿勿來到前院,把趴在熊怪後背上那半死不活的人臉抬起來一看,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大哥!」
  「柘兒!」
   
  這位落魄青衣人,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離家出走的大龍君敖柘!
  
  當年敖桀被狐靛藍騙走困在了異界失蹤時,這位大龍君 被埋怨沒照顧好小七,又被自己老弟弟揍了一頓,覺得家庭沒溫暖,對自己的存在價值產生了懷疑,咧咧哭著離家出走了。
  
  後來敖離上南 天門請千眼神將找大龍君和七龍君,千眼神將找了一圈紅著臉說大龍君現在很好,與一位虎精在一起生活得挺幸福的,敖離知道他那大哥適應能力超強,雖然有掃把星的體質專克身邊的人,但自己的狗屎運那是相當的好!
  
  於是也就放下心來不去尋他,專心只找小七,把小七的事解決之 後,大概又過了六七十年,敖離惹怒了天界戰神,跑到人間去避風頭,曾經在人間偶遇過敖柘一次,當時敖柘那小瓜子臉白白淨淨的,用 前衣襟兜著一兜梅子,告訴敖離說他現在過得不錯,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隻虎精最近胃口不太好,吃啥吐啥,今天突然說想吃酸的,他便特地跑去西山摘了梅子給他吃。
  
  看著這樣的龍老大敖離心中十八驚訝,要知道他那個大哥,脫線白痴一條龍,幾乎無自我生存的能力, 成天就喜歡吹吹打打,譜點樂曲啥的,自己都照顧不好竟然現在還知道給別人去採梅子了!!這是多大的一個進步啊~!
  
   敖離看著這樣的龍老大,估計大哥也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春天,便說那你有空帶著那朋友回族裡看看吧,現在小七十八也都沒事了,大家也都挺你想的~
   
  當時敖柘笑得傻乎乎的說行,等阿虎身體好了我一定帶著他回族裡……這話說完分了手,敖離當時被戰神千里追殺得腦袋直冒煙,什麼地方也不敢常 呆,第二天便離開了那個地方。後來回到族裡跟族人提起此事,老龍君說行啊,最成問題的柘兒在外面也找著愛人了,就讓他在外面過著 吧,反正他回來大家都得跟著倒霉,咱們也別去找他了,他想回來時就回來,咱們順其自然吧!
  
  悠悠百年易 過,今天終於在小七與十八的婚宴上又見到了他,不過……他怎麼會混成這個鬼樣子啊?那位虎精……
  
  幾位龍君七手八腳的把趴在熊怪後 背上的敖柘扶下來坐在凳子上,又是搧風又是掐人中的,嘴裡喊著大龍君的名字,在眾人的折騰與呼喚下,大龍君緩緩張開了雙眼,無焦距的四下里望了一圈,
  
  眾人都緊張問著大哥大哥你還認得我不?你感覺哪不舒服?
  
  大龍君的雙眼從眾位龍君的臉上 一一掃了過去……突然之間!眼睛定住了!眼神也聚焦了,掙紮著從眾龍君懷裡爬起,踉蹌著衝向旁邊的酒桌,趴在上面雙手不停,往嘴裡塞東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其他龍君都有些傻眼……原、原來是餓的啊……
  
  其他幾位龍君忙活大龍君的時候, 敖離的注意力被腳邊的一小團白影吸引住了。
  
  大家見他盯著一個地方不說話,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大家看著那隻小老虎都有點呆,白虎,這是西域的神獸,這不是中原之妖啊~!
  
  「啊呀!」四龍君一拍巴掌:「千目神將說大哥一直與一 隻虎精在一起,難道就是這位?這是咱大姐夫或是咱大嫂??」
  
  三龍君白了四龍君一眼:「你看這小老虎的道行頂多只有三四十年,怎麼 可能是大哥的伴侶!」
  
  不是大哥的伴侶,卻又是一隻老虎,那就只能是……
  
  老少兩輩龍君的眼睛望著那隻小白 老虎突然閃閃發光起來!
  
  我的侄兒啊!!!!
  我的孫子啊!!!!
  
  兩代龍君瞬間變幻成星星眼凡 爾賽玫瑰臉,撲過去抱著小老虎挨個用腦袋蹭,啊~~這種觸感~~毛絨絨暖和和好可愛好可愛
  
  五龍君個子小被他幾個兄弟擠了出來,又 往裡撲了幾次沒擠進去,於是訕訕的四下里看了看,周圍的神仙妖精圍了一圈,全看熱鬧呢,被五龍君這麼一看便都拱著手說啊啊一家團聚恭喜恭喜啊~!
  
  敖離笑了笑拱手回禮,倒了杯水走到還趴在桌子上狂吃的大龍君面前:「大哥大哥你慢點吃,喝點水別噎著……」
   
  大龍君接過水來一飲而盡!然後接著瞪著眼往嘴裡劃拉。
  
  一口氣將一桌子的菜一掃而光,龍老大這才拍著鼓鼓的肚子坐在 地上,滿足的嘆了一口氣:「哎呀終於吃著東西了……可餓死我了……」
  
  旁邊的老龍君用自己的絡腮鬍子蹭小老虎的臉,結果被小老虎抓 得滿臉紅血絲,這時候整了整頭髮微微笑道:「柘兒啊,這麼多年,你怎麼才想到回來看我們,這只小老虎是我孫子吧?你的命定之人 呢?沒和你一起回來麼?」
  
  不提這個命定之人還好,一提這四個字,大龍君不禁悲中心來,一裂嘴,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大龍君一哭一時半刻停不了,也別指望著他能回答這個問題了,眾人正猶豫是衝去安慰他,還是沖上去揍他一頓讓他停止哭泣,就聽得身邊一個脆生生的童音回答 道:「爹爹將娘氣走了,爹爹帶著我找娘,迷了路又沒有帶錢,爹爹把找到我東西都給我吃,他自己已經餓了好些日子了。」
   
  大家聞言向發音處望去,只見六龍君懷裡抱著的那隻小白老虎從他懷裡跳到地上,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男孩!
  
   這孩子長得太可愛了,粉嘟嘟的小肉臉,圓滾滾的身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嗓音脆聲聲的,老少兩代龍君又一次湧動了,沒人去管坐在地上哭的大龍君,雙 眼放光再次衝向了那個小男孩!
  
  小老虎在驚叫,大龍君在哀號,其他龍君在歡笑~!旁邊的神仙妖怪鼓著掌道 著恭喜,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一道水藍色人影,偷偷的從側門閃了進來,向後院摸了去……
  
  水藍色人影貼著牆邊,避著眾人的眼 目,偷偷的挨個屋子往裡望哪個屋子都沒有她想見之人的身影,她不禁有些著急起來,正四下找尋著,旁邊路過的兩位少女的談話突然落 入了她的耳朵……
  
  女子A高相貌美豔的嗓門也大,衝著個子矮的女子B嚷嚷:「你不是去找十八和七龍君了嗎?他們人呢?」
   女子B滿臉通紅:「等會再找他們吧!」
  「那怎麼行,聽說七龍君大哥失蹤了一百多年現在回來了,應該讓他們兩個出來敬杯酒,說說話啊~」女子 A說
  女子B跺了跺腳:「他們去後院了嘛!」
  「啊!」女子A突然咬起小手帕,流起了寬面條淚:「嚶嚶嚶嚶嚶十八好幸福啊~~TUT 七龍君一刻都不離開他嚶嚶嚶我也想要一個夫君來愛愛啊~~~」
  
  女子B安慰著高個子女子A,走了。
  
  水藍色 人影支著耳朵,聽到了她想聽的內容……
  
  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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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十八趴在床上,墨黑的 髮絲貼在汗濕的臉上、背上,半閉著眼,微微的喘息著。
  
  敖桀剛剛瀉了 精,卻還很有精神的停在十八體內不肯退出去,火紅色的長發垂在十八眼前,一蕩一蕩的,敖桀趴在十八身後垂下頭,細細的在十八肩背上吻咬著。
  
   「好癢……」十八被敖桀弄得癢了,縮著肩膀想躲,不想牽動了兩個人相連的地方,一陣酥 麻感從小腹中傳來,身體一抖,十八禁不住縮緊了後面,兩個人都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敖桀輕輕的搖動著腰,淺淺的進出著十八的身體, 咬住十八的耳垂輕輕道:「十八……十八……我還想做……」
  
  十八半張了嘴,喘息著,身子被敖桀這不快不慢的撩拔著,難受得緊,放在 床上的手緊抓著被子,急喘了幾下才回道:「可……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等著……」
  
  聽十八這樣回答敖桀嘟起了嘴,雙手支在十八身側,下 身故意在十八的敏感處研磨著,卻不肯重重的衝撞下去。
  
  緊緊咬著下唇,十八覺得自己被敖桀調弄得快瘋掉了,經不住那逗弄,十八抬起 臀向敖桀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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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衣人 影鬼鬼祟祟閃進後院。
  
  十八家的後院很大,徹著假山種著花草,看著很雅緻,往西還有個跨院種著一片竹子,往裡望瞭望,竟然還有房 間。
  
  現在人都跑到中堂前廳前院看熱鬧去了,後院裡挺靜的,藍衣人四下望著犯了愁,能在哪間屋裡呢?
  
  行 了!反正這也沒人,我就一間間的聽過去吧!
  
  打定了主意藍衣人剛要抬腳,卻聽得從旁邊的西跨院裡,隱隱有聲音傳來。





  前院龍老大的兒子——敖白黑,小聲音脆生生的正在給大家講他娘被他爹氣走的經過,突然之然,只聽得「啊——!!!!」的一 聲悽慘嚎叫,從老狐家的後院子裡暴發出來!
  
  聚在前院的人們聞聲全都一震,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嗖的一 下子,眾人移神換影,瞬間全都出現在了後院。
  
  眾神眾妖出現的同時,只聽得後院西邊,狐十八所住的西跨院中砰砰兩聲,兩扇門板直直 飛出,撞在院牆上,碎木渣四濺。
  
  門板擊碎聲中,還參雜著野蠻人!未開化!紅毛怪等等的叫罵聲音。
  
  諸位神 仙互相看了看,都覺得這叫罵的聲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嗖嗖嗖有上房的有上牆的,還有從跨院月亮門直接探頭望進去的,只見狐十八 房間前,敖桀全身上下只在腰間圍了一條薄薄絲被,火紅的頭髮四散飄舞,全身都散發著怒氣,手中高高舉著一人。
  
   那人身材嬌小,穿著一套淡藍色衣裙,被敖桀揪著領子提在半空中,手腳還在不停抓踹,口中猶自罵個不停。
  
  啊呀~!眾神仙眯起眼來 仔細一端詳,這不是青雲山上,那位死纏著狐十八不放,特別不怕死的山茶精花魑姑娘麼?
  
  那日被敖桀一巴掌不知道甩飛到哪裡去了,今 天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竟然偷偷的跑進了妖界……
  
  這很明顯是衝著狐十八來的啊~!哎呀呀~複雜的三角關係最好看了~~雖然這位第三 者完全沒有勝算~~
  
  但是既然是三角關係,那得三個人才對啊,最重要的主角狐十八呢?
  
  大家移動目光,齊刷 刷向已經沒有了門板的屋內望去……
  
  敖桀一見來了不少人,臉色突然一變,猛然想起剛才自己與十八在床上翻雲覆雨,突然被這茶花精破 門而入,自己氣急之下也沒穿衣服,把床上唯一一條能蓋身體的被子纏在腰間就飛出來了,這這這,十八現在還在床上,不得被人看光了!!
  
   啪嘰一聲,花魑被甩出去重重的撞在院牆上又臉朝下的摔在地上。
  
  在場眾人只覺得眼前大紅喜被呼拉一張,紅影一閃,敖桀已經掠進了 屋子裡,將被子蓋在狐十八身上,拿起地上衣服幾下圍在腰間,衝著眾人大發雷霆:「你們都來做什麼!!!」
  
  呂洞賓說啊呀呀,七龍君 你這話說的,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和十八麼……說著話眼睛還一直往屋子裡面瞄,十八剛才被敖桀折騰得全身酥軟,在床上滿臉通紅,卻怎麼也直不起腰來,無奈只好 趴在被子底下,實在不好意思吭聲。
  
  敖桀見眾人的賊眼還都往屋子裡瞄,門又被他剛才一時火大給踹飛了出去,現在門戶大開也沒有什麼 可遮擋的東西,咬著牙跺了跺腳,轉身用被子裹好十八一把抱起,衝天炮仗一般轟然撞破屋頂,飛了出去,空中幾個起躍,消失在了藹藹暮色中,也不知抱著十八跑 哪裡去了。
  
  留在院子裡站著的神仙妖精們互相看了看,嘴裡沒說心裡卻都在感概著,啊呀呀~這天下獨一份啊~!鬧洞房變成了拆房子~
   
  那邊的花魑姑娘還臉朝地,青蛙狀在牆根趴著呢,狐十二在旁邊看著,覺得心中有些不忍,平時花魑經常跟著狐十八去狐十二的布莊晃當,一來二去 與狐十二狐十四混得都挺熟的,雖然平時覺得她是個話癆十分自戀,做事喜歡一廂情願從來不聽別人講話挺煩人的,但一想她對狐十八也真是痴心一片,只可惜對上 了十八這塊木頭,又遇上了敖桀這樣的對手,這段感情之路已經注定是前途無亮了。
  
  狐十二現在看她那樣子覺得可憐,便走過去扶她: 「花姑娘你沒事吧?」
  
  花魑一臉塵土嚶嚶哭著從地上爬起來,狐十二拿著手帕剛要幫她擦臉……突然看清了花魑目前的狀態,啊的一聲尖 叫一把將花魑推開!!
  
  花魑穿的衣服是紗的,本向就很薄不結實,剛才被敖桀甩出去的時候,衣服從領子處被撕開了,現在露出了這位花 姑娘白花花一大片的胸膛……
  
  對,是胸膛,不是胸部。= =
  
  眾人看著那比太平公主還要平的胸,都有些呆。
   
  「你……你你你你是男人????」狐十二大張著嘴,顫抖著手指指向花魑,一說話都結巴了
  
  花魑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的 鼻涕眼淚還有泥土,大喇喇光著上身掐著腰茶壺似的站在狐十二,理直氣壯回答道:「當然!」
  
  狐十二抓狂了!!去年自己和十四姐還帶 著他去泡過溫泉吶!!!!!怪不得那個時候她不肯把衣服脫掉只在池邊坐著看著她們泡!!
  
  「你……你這個敗類!!你這個淫/ 賊!!」花魑被狐十二追著在院子裡一圈一圈的跑著,嘴裡還在大叫:「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是女的!是你們自己一廂情願認為我是女孩子,說我是姑娘,認我做妹子!帶我去洗澡!」
  
  「你還敢說!!你打扮成這樣子任誰都認為你是女孩子啊!!!」
  
   「這是我的個人興趣!你不覺得我這樣打扮很美麼~!」
  
  「……我殺了你啊啊啊啊!!!」
  
  「救命 啊!!!」
  
  「什麼?十二你被他佔了便宜麼?娘親不允許你嫁給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啊!!」
  
  「我不是人妖! 我是茶花精!!」
  
  「啥米?你是男人?啊啊你見過我和十二洗澡啊~~!你你你還跟十二兩個一起睡過一張床!!」
  
   紅玉與狐十四也加入了圍剿戰局,戰面一時十分混亂……
  
  不理那邊的硝煙滾滾,眾位神仙和妖怪望著那空屋眨著眼睛:這兩位新人,正 入著洞房呢就都跑了,咱們這婚禮還進行下去不了?
  
  旁邊的桃木仙人撅起小嘴嘴:「人家還沒玩夠呢~~~」
  
   嗯嗯,大家突然釋然了~~對啊~還沒玩夠呢~~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別管小七和十八,咱們接著玩接著吃吧~!
  
  於是,那邊狐紅 玉揪著花魑的耳朵跟他計算著他與自己兩個女兒之間的那筆爛帳,這群神仙妖怪又回到中廳前院,繼續吃喝玩樂去了~!
  
  [喂!你們也太 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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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
  
  青雲山
  
  現在已是十月金秋,秋天的青雲山特別漂亮~!
  
  有 紅楓有綠樹有黃石有銀瀑,加上山頂青色雲霧繚繞,遠遠望去,色彩斑斕的絢麗中竟然還有一種嫵媚風情。
  
  今天天氣不錯,蔚藍天空顯得 特別高遠,陽光溫暖柔和,微風徐徐拂面,風中還帶著一絲甜甜的桂花清香。
  
  這樣的日子最適合把窗門大開通風,再把家裡的被子衣服都 洗一洗,晾出來好好曬一曬~~
  
  可是,青雲山頂的小木屋卻是正相反,門窗緊閉,安安靜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這也太奇怪了吧?此時正是巳時,也就是上午九十點鐘左右,平時這個時間,以小木屋主人的個性,應該早就起來活動過身體,順著青雲山溜躂一圈,然後準備午飯 了啊~!
  
  嗖的一道杏花色光芒閃過,一人出現在青雲山小木屋前,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咣咣咣的開始 砸門。
  
  敲了幾下,門吱嘎開了,敖桀散著頭髮,衣裳不整,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瞪著敲門人——敖離,一臉的慍色,卻沒說話,小心翼 翼將門在身後帶上,拉著敖離走得離屋子遠了些才怒道:「大清早你來做什麼?!」
  
  大清早?
  
  敖離想撞牆,這 都什麼時候啦?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大清早!敖離看著在性福的蜜月生活中被滋潤得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敖桀,咬了咬牙,指著自己的眼睛認真的道:「小七,你看 到這是什麼了麼?」
  
  敖桀心裡還尋思著快點把他五哥打發走,回去抱著十八在床上再躺一會,現在聽敖離這樣問,愣了下,認認真真的望 瞭望他五哥的臉,果斷地道:「眼屎!」
  
  「是黑眼圈!!!!」敖離都想哭了,明面上說敖桀是這任龍族的族長,可是這小子自從與狐十 八成親之後便天天膩在青雲山,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他影子,族裡的大小事情現在全都得由他這個苦命的五龍君來打理!!把他累的黑眼圈都出來了!而這個臭小子如 此幸福的生活在二人世界裡,竟然還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敖離翻著眼睛,我命怎麼這麼苦,你天天和十八膩在一起,我卻連見自己心上人 一面都難!!!我這是什麼命啊啊啊啊!
  
  心裡在嘔血,該轉達的事情卻還得認真轉達到,敖離糾糾結結的道:「我叫你來跟我回族裡。」
   
  「不回,我要在這陪十八!」立答。
  
  「臭小子你有點身為族長的自知好不好!這屆蟠桃大會,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你都 玩了三個多月了,也該回去幹點族長工作了吧!!」
  
  敖桀撅著嘴,百般的不情願,卻還是對敖離說你等一下,我得跟十八說一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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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屋中暗香浮動著,絲絲縷 縷的陽光,從窗棱中透入,狐十八趴在床上,散了一頭的墨發,眼角雙頰還有一絲緋紅未退,鼻息均勻,沉沉睡著。
  
  平時狐十八的警覺性 是相當高的,但最近一直與敖桀在一起,敖桀慾望極強,而狐十八正當盛年身體也極容易受到撩拔,一起性來真真是不分晝夜,現在好不容易止了雲雨,已是累極, 倒頭便睡,剛才的敲門聲竟然一點都沒聽著。
  
  見狐十八一臉疲倦,敖桀不禁有些後悔自己昨夜動得太凶了些,狐十八現在睡著深沉實在不 忍喚醒他,便寫了張字紙壓在十八枕頭邊上,又跑去瀑邊水潭新提了新水注到壺中,臨走想了想,又在屋外設了一層結界,一切都打點好之後,才跟著敖離,離開了 青雲山。



  醒來時小木屋裡的光線十分昏暗,眨了眨眼,狐十八才反映過來現在已是黃昏時分,微微傾 了傾頭,便看到了敖桀留在枕邊的字條,將字條拿在手裡,十八輕輕微笑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敖桀的字,當真是字如其人,筆意瀟灑,字字神彩飛揚。
   
  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十八才將那字條細細折好,又壓在了枕頭底下。
  
  全身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無奈覺得 口乾想喝水,在心裡掙紮了半天,狐十八皺著眉,扶著腰,終於慢慢的坐了起來。
  
  臀剛挨著床,十八禁不住輕輕呻吟了聲,身後的小口又 熱又漲,刺刺的疼痛著,想來定是腫了。
  
  赤著的腳踏上了久違的地面,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十八扶著床站了半天,才挺直了腰,站穩了 腳,一步步慢慢走到桌邊。
  
  狐十八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雙腳踏地是什麼時候,這段時間與敖桀在床上沒日沒夜的糾纏,連如廁洗澡這種事 都是敖桀抱著他去的,有一次他想喝水,敖桀便在兩個人身體還相連的情況下,抱著他走到桌邊,用嘴哺給他喝……
  
  腦中的回憶也激起了 身體的反映,本以為已經被榨乾了的腿間這時候竟然又微微有些抬頭,與衣服前襟的料子磨擦了下,狐十八全身一抖忙扶住了桌子,不禁又有些腿軟。
  
   臀縫間有些溫濕的感覺,不用摸狐十八也知道那定是敖桀留在自己體內的精元流了出來。
  
  連飲了幾杯清涼的泉水,定了定心神,覺得腦 子清醒了許多,到櫃子裡拿了套乾淨的衣服,狐十八決定先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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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雨水量少,青雲 山的瀑布也沒有了夏天那種雷霆萬鈞的氣勢,薄薄一層鏡子面似的從石壁上傾瀉下來,擊在下方的石上,水花都顯得有些溫柔。
  
  狐十八浮 在清涼潭水中,散去一身痠痛倦意,全身的筋骨都輕鬆了些。
  
  一直泡到圓月高掛,狐十八才從潭子裡出來,回到小木屋裡把濕漉漉的頭髮 擦乾,開始整理床鋪,打算換床新的上去,剛把換下來的舊被子抱起,只聽叭啦一聲,一本書從裡面掉了出來。
  
  黃紋宣紙四眼線裝,上面 明晃晃幾個正楷大字:狐族夫夫新婚指南,看著這本書,狐十八的面皮不禁抽了抽。
  
  這本書是一個多月前,狐紅玉來青雲山看十八時帶過 來的。
  
  十八與敖桀成親之後,敖桀雖然恨不得日日纏著十八,但顧及十八體質與龍族不同,怕自己做得太過會傷到十八身體,所以每次行 房自己雖未盡興,但只要見十八倦了便不再強求,雖然天天都慾求不滿,但為了十八,敖桀覺得自己能夠忍耐!
  
  敖桀頂多忍了兩個月,終 於,他丈母娘狐紅玉的到來,把敖桀從這種忍耐的日子中解放了出來~!
  
  一個多月前紅玉到青雲山來看十八,順便帶了一本書過來,那本 書據說是現在狐族非常流行的夫夫新婚指南,裡面不但詳細的介紹了狐族的生理特性、夫夫交合之時的注意事項,具體姿勢圖解,還有雙修的具體修練方法,紅玉是 一片好心,她知道自己這位兒婿天賦異稟怕能力超強,實在害怕十八承受不了敖桀那超乎常人N百倍的疼愛,於是特別拿了這書,想讓他們都研讀一下~!看看裡面 的注意事項,如果練習得好,指不定十八吸了龍君的精元,也能修練成仙,到時候小兩口上天庭一呆,這多好啊~~
  
  紅玉想的是挺好,把 這書交給敖桀和十八又囑咐了一些話便走了,結果一心想讓老婆性福的敖桀極為認真的把這書從頭看到尾,充分的瞭解到了『像十八這樣的極陰玄狐,是十分需要陽 氣滋補的體質,只要自己動作不要太過粗暴傷害到十八身體,給十八越多的精元只會對十八越好~!』 這樣的信息之後,不禁大喜~!再抬眼望向狐十八的眼神精光閃閃,當下拉著十八把這本書後半本裡面畫的姿勢從頭到尾一個不差的都演練了一遍!最後把狐十八折 騰得禁不住開口求饒,敖桀才算消停了下來。
  
  實在不知道紅玉拿來這本書是幫著自己的兒子,還是把自己的兒子往火坑裡更深推了一步。
   
  現在狐十八看著這書都覺得腦袋發熱滿臉跟火燒似的,暗暗嘆了口氣,彎腰把這本書拾了起來。
  
  一彎腰才感覺到小腹脹熱 的感覺又出現了,明明剛才去潭子裡泡著的時候已經不用了啊……摸著肚子,十八斜倚在床邊,想起上次自己出現這種情況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惶惶著想自己是 不是生了什麼怪病,在敖桀他們離開之後才在紅玉的追問下吞吞吐吐說出實情,還被紅玉嘲笑了好幾天,說只是因為自己一次性承接了敖桀太多的精元,又沒有運功 吸收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的發生,當時紅玉還說要訓練自己,結果過了沒幾天邪道封印被衝破,三界都亂糟糟的哪裡還有時間練習這個,結果一耽擱便到了現在。
   
  雖然談不上難受,但肚子漲滿的感覺還是有些不舒服,想了想狐十八還是打開了這本書,翻到了雙修那一章。
  
  上面雖然很 詳細的介紹了雙修的方法,但兩人交合之時皆是情動,哪裡還有精力去想著又念口訣又運功的?
  
  覺得這本書實在是沒什麼用處的狐十八翻 了兩下便覺得又有些困了,便將書扔到一邊,鋪了新被子,準備睡覺。
  
  那一晚狐十八睡得並不塌實,不知是因為白天睡得太多,還是因為 敖桀不在自己身邊……總之那一夜,狐十八在半夢半醒之間,總是覺得肚子沉甸甸的,彷彿還帶著某種脈搏跳動似的漲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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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個假陰天,日頭不是那麼足,但街上人來人往,商家的叫賣聲此起 彼伏還是挺熱鬧。
  
  狐十二在布莊裡招呼著客人,狐十四倚在門邊,極風騷妖嬈地嗑著瓜子,引得路過行人望著她大流口水。
  
   狐十四覺得有些無聊,她在門口站半天了,一個帥哥也沒看見!正想著突然眼前一亮,遠遠的街口一個高挑身影出現了,身材不錯啊~!狐十四突然來了精神,凝 神運目仔細一看突然大叫起來:「十二十二!!十八來啦!」
  
  十八與敖桀成親三個多月,除了狐紅玉一個半月前去青雲山,以強硬的態度 見了十八一次,其他人哪有機會,每次去都被敖桀給攔回來了。
  
  「十八剛睡著,你別打擾他!」
  
  臭著一張臉, 抱著肩膀擋在門前的七龍君,對誰都是這句台詞。
  
  十二十四去過一次也被這樣攔住,連十八的影子都沒看到便都回去了。
  
   今天終於看到了十八都很開心,一邊詢問著他最近情況,一邊拉著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十八好像變了……十二十四望著十八,有點轉 不開眼。
  
  「十、十八……你你你好像變帥了……」
  
  「是嗎?」十八摸了摸自己的臉,今早上起來他洗臉的時 候,看到水中的倒影,好像和以前沒什麼差別啊。
  
  「不,不是說長相……」
  
  長相還是那個長相,笑容還是那個 笑容,連衣服都是成親之前穿舊的……可是為啥,現在的狐十八就是給人感覺周身有了一絲韻味,眉眼多了一絲風情,原本的溫潤和煦的笑容現在看在眼裡,都讓人 禁不住的臉紅心跳起來了呢?
  
  「現在妖界的人再看到你……絕對不會再懷疑你不是狐狸精了……」狐十二呆呆看著狐十八,嘴裡喃喃著。
   
  「啊?」
  
  「嚶嚶嚶嚶嚶我好嫉妒TUT」狐十四又垂下了兩條寬面條淚「十八每天都被龍君的愛滋潤著……整個人發光 了……而我與十二,我們好可憐哦TUT沒人愛兩朵嬌花都快枯萎了嚶嚶嚶嚶嚶……」
  
  ……汗- -
   
  不理狐十四,狐十二笑道:「七龍君出門了?」
  
  「嗯,敖桀族裡有些事情……」
  
  果然~狐十二 在心裡暗笑,如果那位霸道龍君不出門,你怎麼有機會出來~
  
  拿了一匹青藍色的布料出來,狐十二一抖手中的尺:「來來來~~這是昨 天店裡新進來的料子~手感好穿上又顯身形~~我給你先做一套打打樣子~~」



  狐 十二讓十八挺直了腰板,給他量尺寸,一邊量嘴裡一邊嘖嘖讚著說我就喜歡給十八做衣服!咱們家十八就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肩寬腰細腿又長~~這衣服做出 來,你穿著在我們店門口晃一圈,一定能招來不少人~
  
  十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十二量著,突然道:「十二姐,有時間給敖桀也做一身 吧。」
  
  十二噗嗤笑出聲來:「你還真是事事不忘那個七龍君~好啊,等七龍君回來,你要是還有閒工夫能下山,你就帶著他來,我也給他 做一身~」
  
  十二在這邊給十八量著尺寸,那邊狐十四上好了窗板,又把門板拉上了一半,看樣子竟然是準備要關門了。
  
   十八望著十四有點驚訝:「十四姐,才到中午,怎麼這麼早就要關門?」
  
  狐十四風情萬千的扶著門板站在門口:「這不是你來了麼~~ 正好中午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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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地最好的酒樓——客雲來的雅間裡,十二十四嘰嘰喳喳的看著菜譜,狐十八坐在一旁微微笑著看著兩個姐姐一邊點菜一邊拌嘴。
  
  十八其 實一點都不餓,他現在還感覺肚子脹脹的呢,但與十二十四挺長時間不見面了,彼此都很想念,就算不吃東西,坐在一起聊聊天也好。
  
  十 四一邊點菜一邊問十八,你和龍君在青雲山都吃些什麼啊?不可能天天頓頓都只吃烤魚吧?
  
  這一問把狐十八給問得呆了呆,這才想到自己 與敖桀在青雲山小木屋住了三個多月,竟然一頓飯也沒吃過!頂多就是喝點水……可是自己從來沒覺得餓過啊!敖桀是神仙幾年不吃東西都是正常,可自己……
   
  「都吃什麼啊?下山去買菜?」狐十四腦補了一下那個火爆的七龍君提著個菜籃子,去集市上去買菜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個畫面真是太詭異 了~!
  
  「……什、什麼也沒吃……」
  
  「啥??」這回輪到十二十四呆掉了,三個多月什麼也沒吃,竟然還沒餓 死??呆了一會突然又都反應過來,十八的確是三個多月未進人間的食物,可是這三個多月龍君可都是用自己的精元來喂著他啊!
  
  狐十四 咬著小手帕羨慕得眼睛發紅:「龍君的精元啊~~~好羨慕嚶嚶嚶嚶嚶……滋味好咩……TUT」
  
  「十十十四姐……」狐十八結巴著全身 都冒煙了,
  
  狐十二啪的一巴掌抽在十四腦袋上,嘴裡罵著:「你滿腦子就不能裝些別的東西了麼!有點當姐姐的自覺好麼!!」轉頭向十 八,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與十四做東,定要請你吃頓好的!來,十八點菜!!」
  
  十八看著菜譜有些為難,雖然三個多月沒吃過東西, 但現在看著這些菜都沒什麼胃口,想了想便按十二十四的口味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罈酒。
  
  小二拿著菜單下去做菜了,等菜上桌的工夫姐 弟三人閒閒說著話,東聊西扯著十八突然想起花魑來了,從紅玉口中得知花魑竟然是個男人時,狐十八也吃了一驚,敖桀在旁邊冷冷哼了一聲說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 好東西!你看你看!
  
  狐十八卻覺得這位花魑公頂多就是性格有點纏人言行讓人看了心裡發堵,本性也挺良善,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情,當時便對紅玉說娘你別為難他把他放了吧,他也沒做什麼對不起我和十二的事情啊!
  
  紅玉趁著敖桀不注意的工夫對十八一瞪眼睛說你 是傻還是呆!我如果現在把他放出來,保不準他又跑回青雲山天天夾在你和龍君之間!到時候以七龍君這脾氣,把他撕巴撕巴當菜燉了、一把火把他當劈柴燒了,那 都是有可能的啊!把他留在我那才是安全的!我又不會虐待他,等他想開了自然把他放出來!
  
  紅玉話是這樣說的,但狐十八覺得自己娘親 脾氣其實也挺爆的,花魑的言行性格又特別欠扁,這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實在讓人擔心,便向十二詢問起花魑的近況。
  
  「花魑?」聽十八這 麼問的十二一臉奸笑:「哼哼哼~!那個淫賊現在給咱們家當僕人呢!」
  
  十八家不是一般的大,紅玉一直琢磨著十八也嫁出去了,十二十 四也在人間開了個布莊,自己一個人留在妖界那麼大一間房子著實有些顧不過來,正好花魑被自己給抓著,以欺騙自家女兒感情為理由,把他留在狐家,天天讓他打 掃衛生買菜做飯看門望院。
  
  「咱們家那麼大,房間那麼多,他睜開眼睛就開始打掃,全都打掃完也可以閉眼睡覺了,於是天天週而復始, 就這樣給咱娘當苦力了,也不用再請人收拾,省下不少開銷。」
  
  狐十八聞言嘴角抽了抽剛要說這不太好吧……小二一掀門簾進來了:「客 官~菜來了~!」
  
  紅錦蝦團澆汁魚,鍋塌豆腐油潑雞,還有清清涼涼幾道素菜,紅的綠的白的那真真是色香味俱全讓人看了食指大動,這 些東西平日裡狐十八也是喜歡吃的,但今天不知怎地,鼻間聞著那味道,眼中看著菜上那油光閃閃,狐十八突然覺得一陣反胃,多看幾眼都覺得膩人似的,便轉了眼 望著窗外,慢慢抿著杯中茶水。
  
  十二十四都吃上了,抬頭一看十八還不動筷子,便道十八怎麼不吃?
  
  十八微微 笑道你們吃吧,我不是很餓。
  
  十二說胡說!跟自家姐姐還裝什麼客氣,三個多月沒吃過東西怎麼會不餓,說著便挾了一粒紅錦蝦球給十八 道:「來嘗嘗這個~這蝦球炸得外酥裡嫩,很好吃哦~」
  
  蝦球炸的正是火候,酥黃油亮的外殼,香氣撲鼻,狐十八拿著筷子挾著蝦球看在 眼裡卻只覺得太過油膩,又不想拂了十二的好意,便張了口,將那蝦球放入口中。
  
  誰知那蝦球剛一入口,胃裡面便翻江倒海起來一陣陣犯 起噁心,連著小腹都一跳一跳的揪動著難受起來,狐十八摀住嘴,急急站起身來本想出去,結果身子一動噁心感更大,實在忍不住,狐十八扶住牆嘔吐起來。
   
  胃中本就什麼都沒有,除了那一顆剛入口的蝦球,十八隻吐出了一些清水,剩下的便只是干嘔。
  
  十二十四嚇得扔了筷子, 圍在十八身邊連著聲的問怎麼了,十八又那有力氣回答,只嘔得心肺都快出來了滿臉都是淚水,腿抖著站都站不住,只能靠著牆蹲在地上,過了半天才止了吐,十八 蒼白了一張臉出了一身的冷汗,被十二十四扶到椅子上坐下,一轉頭卻又聞到了桌子上的油膩氣息,禁不住又有些噁心,十二十四忙將菜盤都推得遠了些,將窗戶大 開通氣。
  
  十八趴在桌子上歇了會,十二拿著汗巾出來,給他擦著額頭的細汗,擔心得止不住地問:「十八你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 冰,怎麼突然吐起來?哪裡不舒服?」
  
  狐十八低頭想了半天,跟十二十四說可能是因為自己久不進食,所以對油膩的東西才反應這麼大。
   
  十二十四一聽覺得可能是這個原因,便讓小二拿了壺熱的白開水給十八喝,摸著十八身體涼冰冰的,十四便又跑到集上去買了個客商旅途時才用得上 的皮水袋子,在裡面在裝上熱水,讓十八抱在懷裡暖身。
  
  喝著燙嘴的白開水,小肚子上貼著熱呼呼的熱水袋子,十八感覺好了些,臉色也 緩了過來,看著十二十四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不禁有些內疚,與兩位姐姐好不容易聚一聚出來吃頓飯,還讓自己給攪和了。
  
  十二輕輕敲了 敲十八的頭說你又犯傻了,剛嫁出去沒幾天還真拿自己當外人了~!說的什麼話~!你喝你的白開水我們吃我們的大餐~你覺得看這些東西不舒服就看窗戶外面~嘴 裡跟我們聊天就成了~!又緊著囑咐著,要是還覺得難受就告訴我們,咱們去看醫生。
  
  見十八輕輕點著頭,十二轉身與十四兩個人抱著菜 盤子坐在角落裡一邊大吃,一邊與狐十八聊天。
  
  十八到底是年輕人,身體壯,剛開始還沒什麼勁只懨懨的坐著,過了一會難受勁過去了, 精神頭也來了,聽十二十四聊天便開始往裡插話,說笑著跟沒事人似的了。
  
  等這頓飯吃完,十八已經氣色如常好人似的,完全看不出來剛 才還經過那一翻折騰,十二十四見十八沒事也挺開心的,便拉著十八又在集市上轉轉,看看有什麼新鮮小玩意賣。
  
  走到一個賣胭脂水粉的 攤子前,十二十四嘰嘰喳喳的在那裡挑選著,十八陪著站在旁邊,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視線在注意著他。
  
  狐十八回頭一看,只見一人, 站在不遠處正在看著他,那人身材高大,一頭淺金色的長發,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著銀色光芒,膚色微黑,相貌極俊美霸氣,臉部輪廓很深,雙眼碧綠如翡翠,竟然是 個西域人。雙眼與十八視線對上,也不迴避,細細的打量著十八,看到十八額上的龍紋,目光中竟然透出一股也不知是同情還是羨慕的複雜情緒。
  
   十八望著那人,心中不禁一動,一下子想到敖桀有一次從族裡回來時跟自己提起過,大龍君的命定之人是西域虎精……這人身上的氣息也的確有些熟悉之感,難道 這位便是……
  
  想到此,狐十八向那人走去。狐十八一動,十二十四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來,狐十四激動得拉著十二的手臂狂搖:「十二十 二!!帥哥帥哥啊!!!」
  
  看著那人十二不禁也有些雙眼冒粉紅色小心心,不過比十四鎮靜多了,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不動聲色的拉 著狐十四也跟了過去。
  
  見狐十八向自己走來,那西域人面色坦蕩,只靜靜站著,也不說話。
  
  狐十八拱了拱手 道:「這位兄台……」
  
  那人突然張口道:「頭幾個月是最難熬的。」中原口音字正腔圓。
  
  「啊?」狐十八沒想 到對方竟然突然沒頭沒腦的說出這麼一句,不禁呆住,那人不理狐十八繼續道:「所以別四處亂走,對你……」說到這裡頓了頓,視線看了看十八的肚子「對他都 好。」
  
  話說完,也不等十八回答,嗖的就消失了。
  
  十八十二十四都半張著嘴呆立在原地,十二望向十八:「這 人說這話,什麼意思?」
  
  十八也呆著:「我也不明白……好像是告訴我說別四處亂走……」對你對他……難道是告訴自己別亂走,對自己 對敖桀都有好處?到底是什麼意思?
  
  十四在後面呆呆望著那西域人消失的地方眼神很哀傷:「那麼帥的一個人……精神卻不太好嚶嚶嚶嚶 嚶老天爺啊TUT這是為下米TUT」




  完全不知道那個西域人的身份,雖然覺得他身上的氣 息有些熟悉,懷疑他是大龍君的命定之人,但在他的額間又未見到大龍君的龍紋……
  
  聽狐十八說出心中的疑惑,十二十四下巴都快要掉到 地上了。
  
  「什什什麼?十八你覺得剛才那個西域大帥哥可能是大龍君的……=[]=!」十二十四齊齊想起婚宴那天看到的大龍君和他的 小老虎兒子,不禁糾結起來。
  
  「那個小老虎說的是爹把娘氣走了……也就是說……」這回不只十四,連十二在內都一起變成了水泡眼嚶嚶 嚶起來:「這年頭好男人這麼少,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卻是別人的老婆……連孩子都生完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TUT」
  
   陪著無精打采、哀悼著自己那『還沒開始便已經隨風消散的戀情』的十二十在市集上逛著,為了安慰兩位姐姐,十八掏出荷包給她們買了不少東西,吃的玩的用的 抱了一堆,終於引得十二十四重新又開心起來。
  
  「糖葫蘆~!」十二十四歡呼一聲跑了過去,十八摸出兩文錢剛要遞出去,想了想,又拿 出兩文,買了四串糖葫蘆。
  
  「你要吃兩串?」十四問著狐十八,不等他回答,自己又點點頭道「你多吃點也好,糖葫蘆酸酸甜甜很開胃 的~」
  
  十八笑了笑沒回答,拿出塊帕子將其中一串細細包了起來,十二捅了捅十四:「我說什麼來著,十八你還真是個好老婆~事事不望 七龍君啊~~這是給他帶的份吧?七龍君今晚能回來麼?」
  
  十八抓了抓頭回答說不知道,雖然不知道小七會不會回來,但他就是想買一串 糖葫蘆帶回去。
  
  說說笑笑邊吃邊逛著,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十八把十二十四送回家,轉身回青雲山。
  
  十八本打 算施法術回去,但一提氣卻發現不對勁,丹田裡空蕩蕩的,自己的元氣竟然都消失了!
  
  十月山風清冷吹拂而過,十八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全身冰涼發起抖來。
  
  這種發冷無力的感覺十八並不陌生,這是長時間不吸取月華,自身元氣缺乏時便會產生的症狀。
  
   十八最近雖然沒有吸食月華,但他與敖桀成親三個多月以來,日夜糾纏,敖桀留在十八體內精元的份量,足可以讓狐十八十年八載不必再吸食月華補充自身元陽。
   
  這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自己不知不覺間學會了雙修,把敖桀的精元都轉化成功體吸收了?那為何肚子還是酸脹著?而且也沒覺得自己功力有提高 啊……
  
  嘆了口氣,十八覺得腰腿都沒什麼力氣了,抬頭看了看才到青雲山半山腰。反正天也已經黑了,著急也沒有用,順其自然吧!十八 坐在一棵樹下,閉目凝神,打算先休息一下。
  
  夜色愈濃,寂靜四野,遠遠只有秋蟲輕輕鳴叫,青雲山上方藏藍色的夜空中,突然轟隆隆的 滾了聲悶雷。
  
  聽到那雷聲,閉目坐於樹下的狐十八嘴角挑起浮現出一絲笑意,張開了眼向天空中望去。
  
  一道金 紅光芒閃電一般在雲層中一閃,攸忽之間已經來到狐十八面前,光芒散卻,七龍君敖桀鬢髮衣袂飄動,身形還沒站穩便一團火似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了狐十八,火紅色 的腦袋在十八頸間磨蹭著,聲音悶悶的:「你去哪了?」
  
  十八摸著那顆在自己身前拱來拱去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遞給敖桀,敖桀 窩在十八懷裡,接過小包打開,本來悶悶的聲音突然變得開心起來:「糖葫蘆!給我買的?」
  
  十八點點頭,敖桀笑起來,拿起糖葫蘆吃了 一粒,斜著眼睛望著微微笑著的十八,心中一動,伸手將糖葫蘆又塞到十八手裡,仰著頭撒嬌道:「你喂我~」
  
  狐十八看著敖桀用他那張 舉世無雙的俊臉,做著小孩子才有的嘟嘴撒嬌表情,真是覺得又可愛又好笑,悶笑著摘下了一粒紅果遞到敖桀嘴邊,敖桀卻不吃,撅著嘴道:「用嘴喂我!」
   
  狐十八臉紅了紅,猶豫了一下,垂下眼將那粒紅果含在口中,低下頭貼到敖桀唇邊喂了過去,卻被敖桀一把按住了後腦,張口連紅果帶十八的舌頭, 都吸了過去。
  
  紅果在兩人唇齒間來回推擠著,酸酸甜甜的汁水混合著口中津液從唇角溢出,待這一粒紅果吃完,兩人氣息都已不穩。
   
  躺在敖桀懷裡,十八微喘問道:「族裡的事情可處理完了?」
  
  敖桀舔著十八唇角溢出的口液,嘴裡不耐煩的嘟囔著:「沒 有……我偷空回來的……說什麼要辦蟠桃大會……煩死了……」撫摸著十八的手頓了頓,敖桀再抬起的臉又變臭了:「你身上怎麼這麼冰?」
  
   敖桀的手從十八的衣服下襬伸進去,已經摸到了十八的小肚子,一摸小腹臍下丹田處果然也是涼涼的。
  
  「你這是……缺了元陽?」敖桀 望著十八眼神有點驚訝。十八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感覺得到現在的情況就是缺了精元,可是敖桀才離開三天,怎麼會這麼快就……
  
  敖桀眯 著眼輕輕笑了,用牙齒輕輕咬著十八的耳垂,聲音因為慾望而顯得有些沙啞:「十八……你的身子……已經離不開我了……」
  
  感覺得到敖 桀的手向後摸去,十八急喘了幾下,回頭道:「敖桀……你……你輕些弄……那裡還……還有些腫……」
  
  敖桀拉下十八的褻褲,只見臀縫 間那小口,果然還有些紅腫,在月光下收縮著,輕輕用手按了上去,十八抖了抖腰,呼吸聲愈重,卻沒有吭聲
  
  敖桀的中指緩緩滑了進去, 十八的體內溫軟濕潤又緊又軟,敖桀嘆息了一聲,不去管自己蠢蠢欲動的下身,定了定心神,開始耐心開拓十八的身體。
  
  十八微微皺著 眉,半閉了眼,輕輕喘著,敖桀的手指熟練的找到了他的敏感處,在那裡反覆的研磨著。
  
  「嗯、嗯啊……敖、敖桀……」快感從尾椎骨迅 速直串到腦門,身後的小口吸吮追逐著敖桀的手指,經不住調弄,十八輕輕呼喚著敖桀的名字催促著。
  
  感覺得到十八已經情動,身後入口 處已經足夠濕潤柔軟,敖桀抬起十八的腿盤於自己腰間,慢慢進入十八的體內,輕輕撞擊著晃動起來。
  
  快感在體內升騰四下漫延,十八半 張著嘴唇雙眼迷亂,拖著長長尾音的甜蜜呻吟聲淺淺溢出喉間,再也停不住。
  
  望著身下被晴玉蒸騰著全身都散發著惑人氣息的十八,敖桀 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刻意控制著節奏,保持著自己神智的清明,突然在十八衣領散開的胸前,發現了一樣東西……
  
  伸手將十八的 前襟完全打開,敖桀望著眼前的影像呆了呆
  
  十八的胸口,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紋了兩大朵血紅色的牡丹!
  
  敖桀 望著那紋身呆住了,十八什麼時候瞞著自己去紋了這個?定神仔細一看,卻不是紋身,而是兩大塊水滴落下時暈開的痕跡似的,血紅血紅的從肉皮里長出來,邊緣像 水滴下時濺開的形狀,乍一看便如牡丹的花瓣一般。
  
  敖桀傾下身體,想要離近看得更仔細一些。
  
  十八含著敖 桀,感覺著敖桀的脹大一跳一跳的脈動著,帶著要灼傷人的熱度將自己充滿,每次的頂撞都彷彿頂到了自己養狐珠的地方,酥麻感從小腹向四肢百骸散去,甬道一陣 陣麻癢,禁不住的收縮吸吮著,想讓敖桀大動起來。
  
  但敖桀卻只是緩緩抽動著身體,不緊不慢的頂動著,動了沒幾下又不知想要做什麼, 竟然呆呆的停在那裡一動不動了,十八不上不下的被吊在那裡,只覺得全身都快燒著了,咬了牙,自己搖動起了腰肢,隨知十八剛一動,敖桀也向前傾了過來,一瞬 間只插入得又深了一分,磨過敏感點的快感使十八全身都繃了起來,緊緊的包裹著敖桀顫抖著身子,竟然一下子便瀉了身。
  
  敖桀望著十八 張大了嘴,自已剛插進來還沒怎麼動呢,十八就自己瀉了身?
  
  瀉了一次的十八燥熱感散了些,放鬆下來,胸腹起伏,躺在地上急速的喘息 著,敖桀伸手摸著十八射在自己小腹上的精元,放在唇邊舔了舔,對十八笑道:「好香……你的味道……」
  
  十八仰面躺著,迷濛著眼望著 敖桀殷紅唇間那一抹白/濁,身體顫抖著,腿間竟然又抬起頭來,感覺到了十八的再次邀請,敖桀伏下身體向十八吻了下去。
  
  敖桀不知道 十八身上這兩大滴像牡丹一樣的東西是怎麼來的,但他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其中一滴的位置正在十八的左胸之上,而水滴的正中央便是十八的乳/尖,當敖桀吸咬 著那裡的時候,十八的呻吟聲音突然變大,抱住敖桀的頭,下身緊緊的夾住了敖桀,像被念了某種咒語似的不停的瀉身。
  
  十八的乳/首又 軟又小,豆豆似的,被吸吮得腫脹後又硬硬的很筋道,很有口感~!敖桀上了癮似的舔咬個不停,後來實在受不了了的狐十八被調弄得流出了眼淚,伸手擋在胸前直 向敖桀求饒。
  
  雖然覺得口感很好捨不得放開,但看十八紅著眼睛求著自己的樣子著實可愛,又用舌頭依依不捨的舔舔已經發硬的小/豆, 引得十八又一陣顫慄,敖桀將雙手撐在十八身側,狂風驟雨般的猛烈撞擊了起來。




  現在天色 已經大亮,地點也由青雲山的半山腰換成了青雲山小木屋的床上,敖桀望著騎跨在自己腰間,半仰著頭,喉間低低的呻吟著,搖晃著修長結實腰身的狐十八,完全被 那惑人的媚態所吸引,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十八蜜色的肌膚因為佈滿了汗水而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吸引著敖桀的抬起雙手,被觸手那細 滑的觸感吸引,不忍離去。
  
  敖桀是從天界偷著跑回來的,本打算回來看看十八和他溫存溫存便回去,結果被十八濕潤著雙眼的一句『我還 想要』留了下來,糾纏了一夜。
  
  「敖桀……敖桀……」搖擺著自己腰肢的十八,迷濛的眼神含著淚水似的望著敖桀,敖桀流連的撫摸著十 八的肌膚,嗯了一聲。
  
  十八雙手撐在敖桀的胸口,輕輕的搖著頭,喘息著。
  
  狐十八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奇怪。
   
  以前每次行房,都是敖桀死纏著十八不放,最後都是以十八求饒或昏睡過去告終,而這次卻不一樣。
  
  十八想要敖桀的慾望 如此洶湧難以平息,整整一夜,十八身後的小口一直收縮吮吸著,飢渴著想要吃進更多的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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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的悶哼了一聲,兩個人同時瀉了身,十八癱倒在敖桀身上,閉著眼,大口的喘息著。
  
  敖桀微微拉開十八的身體,發現十八胸前兩大滴 如血的紅色印記,顏色正在逐漸變淡。
  
  敖桀撫摸著那裡問道:「十八,這是什麼?」
  
  十八低頭看著自己胸前, 看到那個印子也很吃驚,他不記得有在自己身上看到過這種東西,正疑惑間,那印子越來越淡,竟然消失了。
  
  敖桀好奇的用手在十八胸口 捏了捏了:「是兩大塊形狀像水滴一樣的印記,乍一看像牡丹花似的,昨晚顏色特別深,鮮紅得像血。」
  
  十八搖了搖頭:「我不知 道……」
  
  輕輕撫摸著十八的胸口,敖桀想著也許這兩塊紅印大概也像龍紋一樣,是龍族人在自己愛人身上留下的印記吧~
  
   懷裡的十八顫抖了一下,剛剛才平復下來的呼吸又有些急促進來,含著敖桀的小口蠕動著,難耐的扭動起了腰。
  
  「敖桀……」粉紅色的 舌尖在半張著的嘴唇中伸出,舔著敖桀的唇角,狐十八抬著濕漉漉的眼睛,雙頰紅暈更盛,呻吟似的喚著:「敖桀……」
  
  懷中十八的身體 熱得驚人,全身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敖桀望狐十八,突然想起紅玉拿來的那本《狐族夫夫新婚指南》上面所列的狐族的生理特性,不禁張大了嘴巴:「十、十 八……你……你是不是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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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龍 君敖離,抱著一堆從月老那裡順過來的吃食,哼著小曲,悠悠哉哉的剛到絳河大門口,就見一群人滿頭冒煙的到處找敖桀呢,一看到他便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 五龍君,找不著族長了怎麼辦?要不您幫我們看看這事怎麼安排?
  
  敖離眨了眨眼睛,說怎麼辦?涼辦唄~!找不著族長就別找了,他肯定 又回青雲山了。你們也別急,我剛才看著我父君,就是上任的老龍君哈~~現在在呂洞賓那邊下棋玩呢,有什麼事你們就找他去吧!
  
  亂轟 轟的這些人拿著各種單子報告都往呂洞賓住的殿所衝去,無事一身輕的敖離一邊吃一邊四下望著,只見絳河大門口左邊那棵碧玉瓊華樹下,他大哥敖柘,拿著一杯早 已經涼透了的涼茶,半死不活的坐著發呆。
  
  敖離晃過去坐在了敖柘旁邊,左右望瞭望,不見自己那可愛的小老虎侄子,便問道:「誒,大 哥,你兒子呢?」
  
  敖離問完話大約過了有十秒鐘,敖柘才目光呆滯的轉過頭來望著五龍君,慢鏡頭的眨巴眨巴眼睛:「你看見我老婆了 麼?」
  
  敖離嘴角抽了抽道:「沒有!」
  
  聽到敖離的回答,敖柘的大眼睛裡突然充滿了晶瑩的淚水,一對一雙的 滴落在茶杯裡,扔了茶杯趴在地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遠遠的八龍君抱著小老虎跑過來喊道:「五哥你別招他!啊啊啊太遲了!」
  
  跑得近 了八龍君望著哭個不停的大龍君臉都扭曲了:「現在我們都不敢跟大哥說話!他見人就問看到他老婆了沒有,得不到回答就哭,這剛消停了會……又讓你給招惹哭 了!」
  
  敖離一臉黑線說我哪知道是這種情況啊~~低頭看見了摸著敖柘的膝蓋,安慰著自己不中用老爹的小老虎,一把將小老虎抱了起來 直轉圈:「啊呀我的大侄子啊~~真可愛真可愛~來來來~親五叔叔一口~~」
  
  小白黑很聽話,撅著小嘴叭噠照著敖離的臉蛋就親了一大 口,把敖離給高興的,心肝都萌顫了~~小孩子真可愛啊~~~什麼時候要是自己也能生一個,多好啊~~~XD
  
  想到這裡敖離禁不住有 點憂傷,唉,那個人現在還不肯跟自己說話呢……真小氣,不就是在床上那啥得正在勁頭上的時候,自己說了一句他皮膚像滑蛋豆腐一樣又白又嫩麼……犯得著就把 自己踹下床去一個多月不跟自己說話麼……切,還戰神呢……性格真彆扭……
  
  在心裡抱怨完,敖離嘟著嘴開始全心全意的逗弄小老虎~
   
  大龍君抬頭看了看自己兒子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想著自己老婆化形時那又帥又酷的身形,心中愈發覺得悲傷,嚎得更大聲了。
  
   那邊大龍君的嚎泣聲完全被屏蔽,五龍君八龍君挑弄著小老虎,玩得好不開心,正說笑著,只見絳河之淵入口處紅光一閃,一個人抱著一團東西急驚風似的衝了過 來!
  
  啊呀,這不是小七麼?稀罕啊!!回青雲山之後不用別人去請他,自己跑回來這是頭一遭啊~!
  
  「小 七!!」敖離喊了一嗓子,聽到聲音的敖桀身形頓都沒頓呼的一聲就從敖離身邊刮過去了!
  
  這是怎麼了?老五老八互相看了看,也都展開 身形跟了過去。
  
  龍族祭堂裡,香霧繚繞,光影浮沉,隱隱有梵音誦唱之聲迴蕩。
  
  龍族的八位長老,以八方結界 之勢端坐於祭壇之上,盤膝打坐,手結法印,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在打嗑睡。
  
  「大長老!大長老!!」敖桀聲音到的同時人也 像一陣颶風似的刮了進來,大長老的鼻涕泡啪的破了,睜開了雙眼,聲音低沉帶著讓人心安的沉穩:「族長,您回來了。」緩緩站起身來,緩緩道:「且不要著急, 有事慢慢說。」
  
  敖桀站在大長老面前看他那慢吞吞的樣子真恨不得一把將他從祭壇上扯下來!好不容易大長老與其他被吵醒的長老們從祭 壇之前一步一頓的走下來,敖桀走到大長老面前將懷裡抱著的一團往前一遞,焦急道:「你看看……十八他好奇怪啊!」
  
  一隻黑色玄妖, 趴在敖桀的懷裡,彷彿在忍受著什麼痛苦似的,全身都顫抖著。
  
  「啊呀,十八這是怎麼了?他……怎麼變回原形了?」從後面跟過來的龍 五龍八看到敖桀懷裡的狐十八,都挺驚訝。
  
  妖族一旦修練到可化為人形之後,除了自願回化為獸形,一般只有在受傷或是生病,體力不 支,靈力大量流失之時才會顯出原形,現在十八這個樣子,明顯不是自願回化成原形的啊。
  
  「他受傷了?你們在青雲山受到了伏擊?」敖 離的眼神變得陰沉,最近下界又出現了不少墮妖想趁蟠桃大會之機打擾人神妖三界秩序,難道是他們傷到了十八?轉念又一想不對,有敖桀在十八身邊,十八怎麼可 能受傷?
  
  「十八沒受傷……他今天早上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可就在剛才送我下青雲山,突然之間就倒下了,全身發冷,然後就化為了狐 形!」敖桀一邊提升自身的溫度暖著狐十八,一邊急得眼睛都紅了。
  
  龍族的大長老修習的是復元與治癒的法力,大長老拍了拍敖桀的肩 膀,意思讓他冷靜一點,然後認真的翻開十八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十八的爪子探了探脈象,捋了捋鬍子,皺著眉頭,咦了一聲。
  
  「這 這這這,這是……不,不可能……」大長老好像斷定了什麼,但又馬上搖頭否決了自己的判斷。
  
  「十八他到底是怎麼了?」
  
   向追問的敖桀擺了擺手,大長老面色凝重的回身,與其他的幾位長老開始用最古老的龍族語言交談,敖桀在他們身後抱著狐十八開始噴火:「用我能聽懂的語言說 話!!要不然我放火燒了祭堂!」
  
  「十八是有小寶寶了TUT」
  
  龍老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現場突然安靜了,在場所有的人,脖子都嘎叭嘎叭響著轉過頭來望著大龍君。
  
  大老君懷裡抱著小老虎湊到敖桀身旁,又認真看了狐十八 幾眼,點了點頭道:「沒錯,是有小寶寶了~我家阿虎有小白的時候,也是這樣……突然就說身體發冷,然後倒在地上化成了虎形……當時都快嚇死我……嗚嗚嗚嗚 阿虎……你到哪裡去了啊……嗚嗚嗚嗚我好想你TUT」
  
  大龍君說話說了一半,又沉浸在了被老婆拋棄的悲慘回憶中,哇哇痛哭起來,旁 邊的小老虎嘆了口氣,摸著他老爹的頭髮:「爹……要乖乖哦~不哭不哭……」
  
  寶、寶寶?
  
  敖桀抱著痛苦的皺 著眉頭子,緊閉著雙眼團成一團的狐十八,=口=狀的呆住了。



  
  大長老看著敖桀懷裡的 狐十八,神情很是凝重,點了點頭道:「沒錯,正如大龍君所言,雖然還很微弱,但在十八公子體內,的確可以感覺到有一個新的魂元存在。」
  
   敖桀抱著狐十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新的魂元?那就是說現在十八的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生命體存在,而這個生命體便是自己與十八孩子!
   
  「我……」
  
  「恭喜小七」敖離拍了拍敖桀的肩:「你要當爹了~!」
  
  爹……聽著這個詞,敖桀 突然蕩漾起來
  
  和所有的突然被告之自己老婆懷孕了的準爸爸一樣,敖桀由最開始的驚訝,瞬間轉變成了現在的狂喜,自己和十八的孩子 啊~一定是一個和十八一樣可愛,毛絨絨一團的小狐狸><
  
  敖桀正在腦補著自己抱著狐十八,兩個人幸福地微笑著,坐在青 雲山小木屋前的石凳上,看著不遠處一群的迷你版小狐十八在撲蝴蝶(- -喂!)
  
  想著那情景,敖桀不禁嘿嘿嘿的傻笑起來,低頭對懷 裡的十八溫柔道:「十八……咱們……」
  
  敖桀的話音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懷裡縮成一團的十八,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痛苦的神情把敖桀一 下子被從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現實,見十八那難受的樣子,敖桀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人抓在手中捏著似的,一揪一揪的疼得難以忍受。
  
   用手溫柔的順著十八背上的毛,希望能讓十八舒服一些,敖桀再抬眼卻是滿眼焦急:「那十八現在這麼痛苦,是什麼原因?難道……」敖桀呆了呆,「難道是因為 有了寶寶?」
  
  大長老長長嘆了一口氣,真是嘆得敖桀直想把他那一大把的鬍子都揪下來扔在腳底下踩!
  
  只聽得 大長老捋著鬍子緩緩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龍神一族雖然貴為萬妖之首,壽命極長幾於天地同。但相對的成熟期也比一般的 妖怪要晚得多,像敖桀,已經一千多歲了,聽著好像年紀挺大了,其實折算成人類的歲數,才十七八,剛成年。
  
  而龍族的生育的最佳年 紀,是在一千歲五百歲之後(人類年齡25歲左右),這個最佳階段並不單單指身體各方面都發育成熟,主要還是指妖力達到了一定的火候。
  
   因為龍族與其他妖類不同,最初在母體內形成的不是胎兒,而是元神,龍神元神產生之前後,都要吸收大量的陽氣精元,在這個階段如果母體沒有很強的修為功底 便懷孕的話很可能被新生的元神吸食走自身所有陽氣至死,所以在龍族,孕育胎兒的一方,一定要能力高強,並且要有伴侶時時在身旁相伴,隨時輸送陽氣精元給母 體,才能使元神順利成長,母子平安。
  
  現在狐十八之所以回化成了原形,一方面就是因為體內新生的元神將他身體的靈力都吸走了,使他 體力透支無法維持人形;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狐十八,他是一隻公狐狸。= =
  
  妖族同性之間雖然也可產子,但受孕率極低,龍族 雖然能力強大,但在這方面卻是連普通妖族都不如,因為龍族元神十分霸道,對母體又是萬分的挑剔,如果母體不夠強大,就算你每天再怎麼努力耕耘,成親幾百 年,也不見得能生出個一兒半女。
  
  像狐十八這樣一隻隻四百多年道行的年輕「公」狐妖,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妖力道行,都不適合孕育得 出新的魂元,老龍君前些日子還跟長老們說呢,敖柘跟與他的命定之人在一起才一百多年,就能給自己生一個孫子出來,這真是不容易啊~~小七和十八都還年輕, 也不著急,再過了幾百年再說吧~~
  
  沒想到這話剛說完沒幾天,十八就揣上了!同為雄性、還都特別年輕、成親三個多月便有了,這是龍 族有始以來頭一份啊!
  
  「所以說,族長,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大長老手捋鬍子,微微對敖桀這樣笑著說道
  
   看著老頭那不溫不火的笑容,敖桀終於冒煙了,上去一把薅住大長老的鬍子,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我問你十八為什麼這麼痛苦,你囉囉嗦嗦講這麼多廢話!! 「手下用勁,大長老的鬍子突然冒出火星來!
  
  大長老連忙加快了語速快速道:「因為龍族元神對母體挑剔所以當孕育元神的一方是雄性時 元神便會強行對母體結構進行改造,以變成適合魂元生存發育的環境狀態!這個時候只要族長你天天抱著十八公子給他渡陽氣過了這段時間他自己就恢復了!!!」
   
  「真的抱著渡陽氣就行?」
  
  「真的真的你看我真誠的雙眼!」
  
  大長老連珠炮似的說完的同時敖 桀也鬆了手,大長老摸著自己那燒了一半的鬍子哭的心都有了,啊啊我留了九千多年的鬍子啊啊!
  
  得到了答案,敖桀抱著十八,心裡算是 稍微安穩了點,什麼蟠桃會啊族長責任啊全都拋到腦後去了,自己老婆最重要!!
  
  轉頭告訴敖離:「五哥你把孕育元神之時需要注意的事 項抄一份給我。」
  
  話剛說完,敖桀抱著狐十八,又一團火似的燒出去了,燒出絳河,燒出天界,敖離望著那紅影點點頭,嗯,這是燒回青 雲山了~小七好命啊,又回家天天抱著十八蹭去了……
  
  敖桀的身影剛消失,絳河大門口那邊雲霧滾滾,剛才被打發去找老龍君的眾人們又 亂轟轟的跑回來了,舉著各種單子報告衝著敖離喊:「五龍君啊,老龍君說族長不在的時候族內所有事宜都由你來處理……」
  
  敖離嘴角抽 了抽,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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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凡間走 動時經常能聽到這樣一句話:快樂似神仙。
  
  每次聽人講這句話時,敖桀都很不以為然:這是誰研究出來的這句話啊?太沒水平了~!我就 是神仙,當神仙有什麼快樂的?無聊死了!
  
  可是,就在最近這一個多月,敖桀禁不住的想高舉雙手雙腳大叫:「這話說得太對了!!果然 是快樂似神仙!我就是那快樂的神仙!」





  敖桀這一個多月的生活,用八個字可以概 括:酣暢淋漓,無盡纏綿。
  
  酣暢淋漓是敖桀的生理感覺,無盡纏綿是敖桀的生活狀態……
  
  自從知道十八體內有 了寶寶,敖桀便自動給自己放了假,族內之事一概不理,回青雲山專心守著狐十八寸步不離,只努力的做好他身為父龍的工作——隨時提供精元陽氣。
  
   孕育著新生魂元的十八,慾望大得驚人,怎麼也喂不飽似的,不再因為敖桀過多的索求而覺得辛苦疲累,反而會露出更多的媚態來誘惑著敖桀,主動與敖桀交纏。
   
  每當看著十八仰著頭,呻吟著自己的名字,顫抖著瀉身之後那慵懶滿足而又性感的表情神態,敖桀的全身都像浸在了蜜糖當中,幸福甜美得無以復 加。
  
  陽光從門窗的縫隙中照射進來,外面天已經大亮,但敖桀還是抱著十八懶懶的躺在床上,不想起身。
  
  鼻息 間都是十八身上誘人的香味,敖桀將頭埋在十八脖頸間,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懷裡的十八動了動,慢慢張開了眼,敖桀湊過去吻了吻十八的嘴角:「醒了?」
   
  「嗯……」十八的聲音有些啞,嘆息著似的望著窗外:「什麼時辰了?」
  
  「午時了吧……」敖桀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用手輕輕撫摸著十八的小肚子,那裡不知是因為最近承接了敖桀太多的精元,還是因為寶寶正在順利的成長,已經微微的凸起,隨著十八的呼吸起伏著。
   
  「敖桀……」
  
  「嗯?」
  
  狐十八望著敖桀微微笑道:「今天看起來天氣不錯,咱們出去走走 吧。」
  
  這是這一個多月來,十八第一次主動提出想出去溜躂溜躂,敖桀是無所謂的,反正只要是跟十八在一起,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去其他 什麼地方,敖桀都覺得很開心,於是便親了親十八的嘴角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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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 十二與狐十四所經營的布莊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擠滿了人,全都翹著腳尖往屋子裡面望著。
  
  屋子裡人倒不多,就四個,十二十四、十八 敖桀。
  
  敖桀與十八在青雲山附近的這個小城鎮裡剛一露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兩個人都身材高大,相貌一個英武一個俊美,特別是 敖桀還長著一腦袋的紅頭髮!
  
  十八前些年經常去布莊幫忙,大部分的人都認得他是布莊那兩個特別漂亮的女老闆的同胞弟弟,但敖桀大家 可是從來沒見過,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都小聲議論著敖桀的身份,一個說這是羅剎國的紅毛怪吧?以前我跟我爺爺出海遇到過,他們就是長得身材特別高大,皮 膚白的跟豆腐似的,還長著一腦袋紅頭髮!另一個說你說的才不是!羅剎國的紅毛怪我也見過,全都是大鼻子凹眼睛,全身長著長毛毛老難看了!哪像這位公子這麼 俊俏!這五官長相非明是我們中原人氏啊!!
  
  反正亂七八糟的猜著,在十八和敖桀身旁成半包圍形狀,浩浩蕩蕩遊行隊伍似的跟著。
   
  後面那些人無論多小聲,他們說的話還是一字不落的聽進了敖桀的耳朵,敖桀腦門上爆著青筋,腮幫子咬得死緊,火紅的頭髮都飄起來了,手一動就 想放火燒他們,十八在旁邊輕輕拉住敖桀的手微微笑著小聲道:「別生氣,他們沒什麼惡意……小鎮裡多少年才能看到你這樣一個俊美英雄的人物,他們當然覺得稀 罕,隨他們跟著吧。」
  
  這要是敖桀之前的脾氣,被這樣慘無人道的圍觀,早就已經四下噴火把這群無理之人燒跑了,但現在的敖桀可不是 以前的敖桀了!
  
  現在的敖桀,有了狐十八。
  
  手中握著十八溫柔寬厚的手掌,眼中是十八對著自己溫文的微笑, 耳中又聽得十八讚自己長相俊美氣質英雄,敖桀心中的小火噗嗤一聲滅了連點火星都沒留下,當下彎了眉眼喜滋滋的嗯了一聲,握緊十八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走,後 面十八喊他:「誒——敖桀,方向錯了錯了,往左邊拐……」
  
  「哦?哦!」
  
  到了布莊,十二十四見了十八與敖 桀,都很開心,十二與十四對望了一眼掩著嘴偷偷的笑,十八上次來的時候就說想給敖桀做身衣服,沒想到今天還真就把這位火暴七龍君給帶來了~!
  
   這位七龍君個性扭巴脾氣又沖,怎麼到了十八面前就跟小貓似的那麼聽話呢?~十八真是馭夫有術啊~~有時間得跟十八請教請教!
  
  姐 弟三人閒聊了幾句,十二便跑到櫃檯後面拿出一個小布包,說七龍君的衣服先不急,十八你先試試這件吧~說著打開小布包,拿出一件青藍色的衣服抖了開來,正是 一個多月前十八來店裡十二給他量身做的那件。
  
  十八進了布莊的後屋換衣服,過了一會,一挑布簾,十八穿著新衣從後面走了出來,頓時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全場都發出一陣哦哦——!的讚嘆聲。
  
  這套衣服十八穿著真是太好看了!
  
  帶點銀亮感的 青藍色穿在身上顯得很貴氣,又抬臉色,襯得十八特別英武精神。
  
  衣料柔軟,衣服剪裁得又特別貼身合體,把十八的好身材完全顯露了出 來,衣領袖口都滾了一圈金銀絲包邊,巴掌寬的腰帶,左右兩邊各有三排盤扣扣於腰間,愈發顯出十八腰細腿長——狐十四在旁邊看著,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十八的屁 股,嘴裡說著:「啊呀~十八,看你穿這件衣服才發現……你臀還挺翹的啊啊啊啊啊!!」
  十四的手被敖桀一把捏住只覺得骨頭都快碎了,敖桀怒瞪著 十四的眼睛裡傳達的意思很簡單:別碰我老婆!
  
  撫摸著自己印了一圈龍爪印的小柔荑,十四伏在十二的背後嚶嚶嚶的哭:嚶嚶嚶……沒天 理啊,摸自己弟弟屁股一下都不行……
  
  十二左左右右的打量著十八,也覺得這套衣服自己做得實在是太成功了~!
  
   要不怎麼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呢~十八穿著這身衣服連她這個當姐姐的看著都覺得心動了~~突然注意到十八皺著眉頭一個勁的拉腰帶,便問道:「腰帶有什麼問 題?」
  
  「有點緊……」
  
  這個腰帶是今天最流行的款式,腰帶幅面很寬,一直包裹到小腹處,身姿挺拔腰線長的 十八繫著它非常好看,但十八就是覺得腰帶有些緊,肚子那裡緊繃繃的。
  
  十二說不能啊,都是按照你身材裁剪的啊……過去把手伸到十八 的腰間和小腹處摸了摸,十四在旁邊尖叫:「十二小心你的手!!」
  
  十二白了她一眼,轉頭對十八道:「十八!是你胖了!!小肚子都凸 出來了!」
  
  敖桀晃過來把十二推一邊去,抱著十八,把下巴放在十八肩膀上蹭啊蹭的,得意道:「十八才不是胖了,十八是肚子裡有小寶 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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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寶寶?!!
  
  這三個字一出口,十二十四都呆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十二拉著十八和敖桀進了後屋,十四站在門口轟人: 「走吧走吧沒見過美男子啊~!今天關門了你們都回家吧!」
  
  一大群人本來站在門口看得如痴如醉,被十四這麼一轟,都挺不情願的散了 去。
  
  十四忙把門關好,也跟進了後屋。
  
  妖界同性結婚的也不少,但能生出寶寶的那真的是少之又少了,所以當 十二十四聽到十八懷孕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也都很吃驚。
  
  十二十四還想摸十八的肚子,但剛伸出手,便又被敖桀的目光給瞪得縮了回去, 只好興奮的圍著十八直轉圈:「天吶十八你你你,你真的有了小寶寶?」
  
  十八臉都紅了,卻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本來你和七龍君成親的時候,大姐和娘她們還嘆息著說,同性成親那麼難孕育出後代,但願咱們家十八和七龍君能順順利昨的生個健健康康的小 寶寶~沒想到這麼準!這麼快就真的有了~!」十二十四兩個人滿屋子蹦達著,望著十八的眼神星閃閃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是小龍還是小狐狸?咱娘知道你有寶 寶了麼?」
  
  回答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十二十四當下決定,收拾收拾,關鋪子走人!咱們回妖界~! 娘如果知道你懷孕了這個消息一定也高興得不得了~!而且咱娘生養了這麼多孩子,她一定有經驗,能看得出你懷的是男是女~是小龍還是小狐狸!!
  
   狐十八原本也打算要回妖界看看紅玉的,便與敖桀幫著上了窗板門板,又和十二十四買了些東西,四個人一起回妖界,看紅玉~!
  
   ==========================================
  
  紅玉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左眼皮一直 跳,在心裡尋思了一下,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是有好事要發生啊~不能就這麼在家裡呆著浪費了~!當下吃了早飯,梳洗打扮得了,便跑出去找人打麻將去 了!
  
  從上午玩到傍晚,紅玉手氣並不是很好,不旦沒贏反而還輸了些銀子,心裡有些生氣,走在回家的路上念叨著:「不對勁啊~以前左 眼跳總是能贏,今天怎麼輸了呢?難道是有別的喜事?」正一邊走一邊琢磨著,就聽得身後有人喚她:「娘!娘!」
  
  紅玉一回頭,笑了, 果然是喜事~~自己的幾個兒女回來了~!




  
  紅玉打完了麻將輸了錢,正一邊念 叨著一邊往家走,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一回頭,就見自己的兩個女兒,十二十四像兩隻花蝴蝶似的飛了過來,蹭到紅玉旁邊拉著她的手撒嬌,紅玉再往後面一 看,十八和敖桀也來了,不禁喜上眉梢說哎呀呀~~原來左眼皮跳的喜事是這個~自己的幾個兒女回來了啊~!
  
  紅玉握著十二和十四的手 笑眯眯的等著十八,十八遠遠笑著喊了聲娘,剛想快走幾步過去,結果忘了自己手還在敖桀爪子裡握著呢,一下子被敖桀又拉了回去,十八看了敖桀一眼,敖桀臭著 一張臉嘟著嘴,目視前方,也不看十八,不緊不慢的走,十八被他扯著,也走不快。
  
  紅玉一看,啊呀這是怎麼了?小兩口吵架了?眨巴著 眼睛剛想張嘴問,十二十四在旁邊拉著紅玉轉身往家的方向走,悶笑著小聲道:「娘,七龍君剛才喝了好大一罈子飛醋~正鬧脾氣呢><弗弗弗我們慢 慢給你講……」
  
  事情,是這樣的~
  
  一百五十年妖界歷劫重建家園之後,便開始在各結界入口處設置值守的妖 怪,今天十八他們來的時候碰巧了,在人界與妖界入口處值守的妖怪正好是狼公子和六七個十八以前少年時的朋友。
  
  十八剛一入結界就被 圍了起來,那些朋友看到十八都很激動,大家都吵吵著說十八!!可算見著你了~!上次你成親的時候,我們想去找你玩,結果去了之後前院後院的找,也沒看到你 人影啊~!你跑哪去了?
  
  十二十四在後面默默的在心裡替十八回答:他被七龍君拉到後院屋子裡嘿休去了……你們當然看不到……
   
  十八見到這些朋友們也很高興,與他們又是摟肩又是擁抱,說笑打鬧著十分開心。
  
  他們很開心,後面有人很不開心。
   
  那個人就是敖桀。
  
  眼看著自己老婆被那一群亂七八糟的傢伙佔便宜吃豆腐,嘴裡還聊著自己聽不懂的童年往事,七龍君嫉 妒了,七龍君憤怒了,七龍君的臉越來越黑堪比鍋底灰!血紅的頭髮如火焰般在身後飛舞,全身都散發出了殺氣!
  
  十八的朋友們被十八老 公的夜叉臉與全身的殺氣嚇得全都鬆開了抓著十八的手,連連後退了四五米遠才穩住腳步,蒼白著一張臉誰也不敢再與十八說話了。只有狼公子比較遲鈍,
   
  還拉著十八的手慢聲細語的道:「啊呀呀~前幾天我與雀兒還說起狐兄,狐兄這次回來無論如何也要去我家裡坐坐才好……」
  
   話還沒說完,狼公子就被敖桀一把拉開,扔了出去。
  
  十八的那些朋友衝過去接住了狼公子,全都抽著嘴角對十八做口型:以後我們再去 找你……
  
  「不許!」敖桀站在十八身前,瞪著那些妖怪大聲道:「你們誰也不許來找十八!」
  
  十八心裡一把火 騰的也起來了,七龍君的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自己與朋友許久未見說說話又哪裡招惹到他了?真是太過份了!
  
  當下拉開敖桀瞪了他 一眼,轉頭對自己那些朋友道:「今天剛回妖界,我先回家看看我娘,改日一定去找你們,大家聚上一聚。」
  
  十八的朋友們點頭如搗蒜都 說好好好,你快走吧!
  
  敖桀被十八那一眼瞪得心裡委屈都快吐血了!你你你!你跟他們摟摟抱抱我都沒說些什麼!你竟然還瞪起我來 了!!真是太過份了啊!!
  
  其實敖桀也知道這些妖怪都是十八的朋友,十八與他們說話自己不應該生氣,但一想到他們知道好多關於十八 的事情,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又看著他們與十八摟摟抱抱,十八還對他們笑得那麼開心,他心裡就是超級不爽啊啊啊啊!
  
  十八與那些朋 友道了別之後,這位七龍君便開始鬧彆扭,一路上不說話,臭著一張臉。
  
  十八心裡也在生氣,便也不說話,兩個人頭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誰 也不看誰,都僵著。
  
  十二和十四在後邊跟著,都小心翼翼的怕掃到颱風尾,更不敢吱聲了。
  
  四個人走得異常沉 默。
  
  一陣涼嗖嗖小西北風打著漩的吹過,十八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現在是十二月份,入冬後的氣溫降得挺厲 害,特別是前些日子還下了些輕雪,路邊樹木枝杈上還帶著斑斑殘雪,在冬日夕陽的餘暉下閃著點點銀亮的光芒。
  
  十八抖著手緊了緊領 口,這種程度的冷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什麼,但最近因為體內孕育著魂元的關係,十八特別經不起冷,身上明明還穿著厚厚的冬衣,被這風一吹,竟然發起抖來。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十八身上,熟悉的味道從衣服上傳來,十八抬頭向敖桀望去,敖桀卻已經轉過身去,正彎著腰把放在地上的東西一袋一袋 的再掛回身上。
  
  十二十四這次回妖界買了不少東西,十八怕累到兩位姐姐,要幫著她們拿,而敖桀又怕累到自己老婆,便都搶來自己背 著,結果就變成了十二十四十八甩著兩隻大空手,敖桀身上掛了一堆,手裡拎了一堆。
  
  掛好了東西,敖桀一把 拉住了十八的手,沉默著向前走去。
  
  溫暖的熱量從敖桀的手心傳遞了過來,寒冷被驅散了,漸漸的全身都變得暖洋洋的,十八被敖桀握著 手,抬了眼向敖桀望去,看著敖桀那向前方直視著,有著又帥又酷線條的側臉,心裡突然發緊急跳了幾下,忙又低了頭看著腳尖微微笑了起來,自己真是傻,為什麼 要與敖桀生氣呢?他雖然那麼霸道那麼孩子氣,但自己喜歡的不正是這樣的敖桀麼?十八回握著敖桀的手,用指尖輕輕的騷了騷敖桀的掌心。後者全身一震,險些被 腳下一塊石頭拌得摔倒。
  
  敖桀咬著牙,狠狠的把剛才拌了他的那塊石頭踢飛!突然聽到旁邊十八噗的笑出聲來,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剛才 差點摔倒的囧樣子被十八看到了,當下紅了臉,也不看十八,大踏步的向前走。
  
  敖桀前胸後背掛了一堆的袋子,手裡還拎了不少,嘟著嘴 紅著臉悶頭走路的樣子,看在十八眼裡真是覺得可愛極了,可愛得狠不得摟在懷裡狠狠的揉他的頭髮。
  
  十八忍著笑,緊跑了幾步追上敖桀 道:「給我拿一些吧。」
  
  敖桀嘟著嘴不說話。
  
  十八忍著笑,故意嘆了口氣道:「如果你現在不理我的話,我以 後也不再理你了。」
  
  七龍君眼角跳了跳,卻還是扭過頭不張嘴。
  
  十八挑著眉毛轉身就要走,手卻又再次被拉住 了,敖桀撅著嘴還是不說話,卻緊緊握著十八的手,跟著十八慢慢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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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十四講得眉飛色舞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講完,紅玉噗嗤笑了,夫妻吵架麼~床頭吵床尾合,那是感情生活中的小情趣,你看七龍君現在眼睛雖然不看咱們家十八,但 手卻拽得死緊,外表彆扭著心裡緊張十八緊張得不得了,這孩子的性格還真是彆扭的有趣~
  
  當下娘兒三個在前面嘰嘰喳喳的說著悄悄話, 在後面的敖桀耳力好,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裡,哼了一聲,卻又把十八拉得離自己近了些,嘴角上挑,微微的笑了起來。
  
  終於回到了宅 子,剛掌上燈,十二和十四就忍不住了,一左一右趴在紅玉身上問道:「娘~你看看咱家十八,有什麼變化沒有?」
  
  變化?
   紅玉拉著十八的手在燈下細細打量著,嘴裡念叨著:「嗯嗯~臉色不錯~精神頭也不錯~~沒胖也沒瘦……」
  
  硬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那 就是十八變得愈發的成熟穩重,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安祥幸福的感覺。還有就是……明明是以以往看慣了的平凡眉眼,但現在的十八,目光流轉間卻多了一絲韻味,總 覺得整個人有些……豔、豔麗??被這個突然蹦進腦海中的詞嚇了一跳的紅玉眨了眨眼睛。
  
  完全看出得她娘親想法的十二搖了搖紅玉的胳 膊道:「不對!娘你看得不夠仔細,你再看看~!」
  
  紅玉伸手捏了捏十二的小圓臉道:「我最討厭別人讓我猜這猜哪的!有什麼變化快點 告……」話說到一半,紅玉呆住了,剛才她的餘光掃到了什麼?
  
  不,不可能!
  
  PIU的轉過頭,紅玉認認真真 的看著十八的小肚子,擦了擦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突然大叫了起來:「天吶!!!十八你懷孕了!!!」
  
  十二十四齊齊鼓掌不愧是 娘,一眼雖然沒看出來,十眼八眼之後終於看出來了!!
  
  紅玉激動得手都抖了,啊呀呀真是沒想到啊~同性成親本就難以孕育下一代,沒 想到咱家十八這麼爭氣!才成親三個多月就有了!!忙又讓十八伸出手腕給他探脈,一摸脈象更是證實了紅玉剛才沒有看錯,果然是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十八臉有點紅,抓了抓頭道:「娘為何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紅玉得意道:「你娘親我是誰啊?我可是妖界第一美妖狐紅 玉~!孩子我都生了十八個了這點經驗我還沒有?」
  
  伸手摸了摸十八小肚子,卻還是有點擔心道:「可是還是有些不對勁……你這才一個 多月……肚子怎麼就這麼大了?」
  
  十八當然不好意思說可能是敖桀太辛勤耕耘,灑了太多精元在裡面,只紅著臉不說話。
  
   敖桀在旁邊看著他丈母娘的手在十八身上摸來摸去的,眼睛有點冒火,但他也知道剛才自己對十八朋友的態度讓十八生氣了,他不想讓十八生氣,於是現在就抽著 嘴角,忍著!
  
  十四在旁邊看著敖桀皺著眉頭又喝起自己丈母娘飛醋的小模樣,突然又嚶嚶嚶嚶的哭著跑出門去,把十二嚇了一跳忙著追了 出去拉住她問道:「你幹嘛?因為十八懷孕喜極而泣?那你這哭得也太遲了吧?」
  
  十四擦著眼睛,抽泣道:「我是好羨慕十八……七龍君 好可愛哦TUT這麼好的夫君……我也想要TUT」
  
  十二翻了翻白眼,拍著十四的肩膀沉痛道:「相信我十四,七龍君真的只有在十八面 前才會這麼可愛……其他時間你看到他,只會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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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覺得十八肚 子顯形的時間太早了,狐狸精懷孕的時間和人差不多,都是十個月,肚子顯形的話也應該是四個月左右,十八怎麼這麼早?難道是七龍君是龍的緣故?
  
   問敖桀龍的孕期是多久,這位準爸爸眨巴著眼睛一問三不知。
  
  紅玉凝神運氣,將手貼在十八小腹上細細的感知著,過了半天才縮回了 手,睜開眼遲疑道:「我不太確定……但是……好像……是有兩個魂元……」
  
  兩個?
  
  敖桀和十八張大了嘴 巴……那意味著,這是……
  
  敖桀不禁又驚又喜「是雙胞胎?」
  
  「下米?!!」這句話聽在她的耳中,就像一個 轟天雷在耳邊炸開!!
  
  手中的銅盆咣當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水灑了一地,她身上的衣裙也被那水濺濕,但她卻如無知無覺一般靠在門框邊 上,緩緩的滑跪在地上,她的心,已經碎了……她的眼中,已有晶瑩淚光,她張開口,輕輕的喚出那讓她魂牽夢繞滴人兒滴名字:「十……八……哥……」(花魑姑 娘乃窮搖了……OTZ)
  
  屋子裡的人早已聽到聲響,齊齊回頭向門口望去,十八看清了那人,張了張嘴,驚道:「花、花魑姑娘……」
   
  花魑姑娘——哦不,花魑公子,跪坐在門邊,含淚的雙目望向狐十八,如怨如泣,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最終卻只化為一句話:「十八哥哥啊 TUT你為何不等著魑兒……竟然與這個紅毛怪連孩子都有了……啊啊啊啊我好悔啊我好怨啊啊啊啊啊!!!」
  
  花魑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 被憤怒的敖桀甩手扔了出去,變為天空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入夜之後氣溫降得更厲害,風也變大了 些,枯黃的竹葉在風中蕭索顫抖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狐家大宅西跨院,狐十八的屋子裡,卻一點也沒有受到外面寒冷的影響,溫暖得就像 春天一樣。
  
  屋子正中央擺放著火盆,裡面的炭條燒得正旺,把整個屋子裡烤得暖哄哄的,昏黃燭影輕輕搖晃著,在放下了簾幔的床內,敖 桀擁著狐十八,正纏著狐十八講他小時候的事情給自己聽。
  
  「我以前不是給你講過了麼?」
  
   「不夠!還有好多你都沒告訴過我,像今天你遇到的那些朋友說的事,我就一件也沒聽過!」敖桀嘟著嘴很不滿意,自己老婆的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這怎麼可以!
   
  十八有些無奈:「時間太久了,好些事情我也記不清了啊……而且吃飯的時候你不是讓娘講了很多了麼?」
  
  剛才吃晚飯的 時候敖桀就纏著紅玉給自己講了好多十八年少時的事情,連十八小時候怎麼尿床,怎麼淘氣爬樹,上去了又害怕得下不來,嚇得在樹上趴了一夜等等這種令十八汗顏的糗事,敖桀都聽得如痴如醉兩眼放光。
  
  「還不夠!我還想聽更多你的事嘛~」敖桀抱著十八竟然還撒嬌似的扭動起身子 來。
  
  十八與敖桀的身體緊緊貼合,敖桀為了暖十八的腳更是連腿都與十八纏在了一起,這麼一扭便帶動著十八也跟著扭動起來,十八忙拍 著敖桀的手道:「你輕點……小心肚子……」
  
  這麼一說敖桀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十八身體情況與以前不同,剛才自己帶動著十八的腰扭得太 大力了些,忙停了動作,伸出手來在十八的小肚子上輕輕揉著,摸著十八微微隆起的肚皮,敖桀幸福的蹭著十八的後腦勺,嘴裡念叨著:「寶寶,寶 寶~我們的寶寶~~有兩個啊~~」隔著衣服摸總覺得不對勁,便把手從十八衣服下襬摸了進去。
  
  敖桀溫暖的大手摸在十八微涼的小肚子 上,一下子把寒冷和酸漲感都消去了似的,十八舒服得抖著睫毛長長嘆了口氣,將小腹往敖桀手裡又靠了靠。
  
  摟著十八,敖桀輕輕問道: 「十八,你說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的?」
  
  這句話一問出口,十八自己都呆了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自己與敖桀的孩子……十 八摸著敖桀垂在自己身前那火紅色的頭髮,衝口而出道:「當然會像你……」
  
  「像我?」敖桀皺著眉毛,想像著兩條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小 龍圍在十八身邊的情景,嘴裡嘟喃道:「像我……如果像我的話,一定也會很喜歡你!到時候會跟我搶你……」敖桀腦
  海中又浮現出兩條跟自己一模 一樣的小火龍,扒在十八身上甩甩不走的樣子,腦門上不禁爆出了青筋:「像我有什麼好!一點都不可愛!」
  
  聽敖桀這樣說的狐十八一個 沒忍住噗的笑了出來,側過身子吻了吻敖桀的嘴角:「我覺得你挺可愛的啊~又威風,又可愛……」
  
  被十八誇獎可愛的敖桀眨著眼睛,紅 了臉,把腦袋埋在十八後背口裡含糊道:「……我想要小狐狸啊!」
  
  看著敖桀害羞的樣子狐十八不禁大笑出聲,緊接著又呼痛,原來是趴 在十八背後的敖桀不滿意十八對他的嘲笑,咬了十八肩膀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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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 十二半夜睡醒,覺得肚子有些餓,肚子一餓便覺得睡不著,睡不著便覺得全身都發冷,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的折騰了會,終於穿好衣服爬了起來,想去廚房看看還有什 麼吃的沒有。
  
  剛走出來把門合上,就見一道人影閃進了十八所住的西跨院裡。
  
  「啊呀?這麼晚 了……能是誰啊?」
  
  雖然十八與龍君住在一起,無論是誰來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但……狐十二眼睛轉了轉,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悄悄 跟了過去。
  
  狐十二從西跨院的月亮門探頭向裡面望去,只見那個人影躡手躡腳的來到了十八屋前的窗子底下,趴在窗邊聽了一會聲音,突 然垂下頭嗚嗚嗚的小聲哭了起來,翻了翻白眼,狐十二直起身子,沒必要躲藏了,她已經知道這個人影是誰了。
  
  十二走過 去也蹲在了窗根下,聽到裡面隱隱傳來的嘻笑聲,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嘆了口氣道:「花魑少爺你回來得挺快哈……別哭了,這大冷天的……再哭你那白玉似的小臉 該被風吹裂了……吃晚飯沒吶?沒吃跟我去廚房吧!」
  
  掌上燈,冷冰冰的廚房裡只剩下了幾個涼饅頭,十二將饅頭熱了 熱,又炒了盤雞,拿了雙筷子遞給還在抽泣著的花魑問:「要吃麼?」
  
  花魑抬起頭,默默的接過筷子,眼睛盯盯的望了十二一會,突然歉 然道:「十二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好感……但,很抱歉,我的心已經是十八哥的了……」
  
  十二抽動著嘴角道:「花魑公子你怎麼 那麼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你到底吃不吃!?要吃就少說費話!」
  
  被十二凶了的花魑愈發的泫然欲泣,默默的拿了一個饅頭,雖然哭 著下手卻是飛快,幾筷子下去半盤炒雞蛋就沒了,十二忙護住盤子道:「剩下這半盤你別吃了!我還沒吃呢!」
  花魑幾口又消滅了三個饅頭,才放下筷 子,幽幽嘆了口氣道:「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十八哥……嗚嗚嗚還被那個紅毛怪搶走了……TUT我還想著等我從那個老妖婆……」 說到這三個字花魑的音量明顯變小,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確認紅玉不在,才又繼續道:「這裡逃出去便去找十八哥一起雙宿雙飛……沒想到……沒想到十八哥跟那個 紅毛怪連孩子都有了……十八哥你怎可如此負我嗚嗚嗚我的妖生已經灰暗了已經沒有意義了TUT……」
  
  十二邊吃邊勸說 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咋就看上我弟弟這一根了呢?這草有主了,你放棄吧,而且也不是七龍君從你手裡把十八搶走的,人家早四百多年前就認識互定了終身,你才是後來的第三者啊!不對,你連第三者都算不上……十八根本就是拿你當妹妹來著,現在十八與七龍君孩子都快生了,你趁早死了心,快去尋找你自己的春天吧!
   
  「孩子……」花魑突然從十二的話裡聽到了這個關鍵字,猛地停止了抽泣,十八哥的孩子……那不就是小狐十八麼!
  
  「對 啊!!」花魑轉過頭來閃閃發光的望著十二道:「我怎麼沒有想到!!十八哥生的寶寶一是和十八哥一樣可愛的小狐狸><到時候我就可以正太養成! 與十八哥的孩子幸福快樂滴生活在一起~~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望著一腳踩在凳子上,握拳當胸仰頭四十五度角 向天傻笑,做著白日夢的花魑,十二搖了搖頭,這人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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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這幾天一直 覺得,狐十八這孕懷的,和其他狐狸精不一樣。
  
  狐狸精雖然已經修練成精,但骨子裡他還是隻狐狸,一些生理特徵還是改不了的,比如說 妊娠期,性格會變得更加敏感多疑,怕受刺激,懷孕期間不可行房,怕光亮怕聲音,有些神經脆弱的連太過明亮鮮豔的顏色都不能看到,一不小心就會化胎。
   
  紅玉最初的時候還想按照自己的那些經驗來照顧狐十八,結果一看完全不行!
  
  不可行房?錯!是必須行房,好像是敖桀動 十八動得愈厲害,十八的精神愈好,怕光亮怕聲音?十八從到了妖界之後就領著龍君把妖界大大小小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個遍,昨天還帶著那個最喜歡吃飛醋的七龍 君去參加了朋友的聚會,去的時候那位龍君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紅玉還擔心呢,這還不得在酒桌上打起來?結果晚上回來的時候,敖桀粘乎著十八跟著小貓似的, 兩個人親親熱熱一點不像生過氣的樣子!
  
  紅玉摸著下巴思索著,自己的兒子狐十八,真是不簡單啊~~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敖桀與十八已經在妖界住了兩個多月了。
  
  這天早上紅玉起床 梳洗打扮完畢,吃過了早餐,便拉著花魑到集市上去置辦年貨。
  
  花魑跟在紅玉身後一步三回頭的望著與敖桀還坐在前堂裡吃早飯的狐十 八,皺著眉頭小聲道:「還有七八天才過年呢!這麼著急辦年貨做什麼……」紅玉眯起眼睛掐起腰道:「你嘟嘟囔囔說什麼呢?少廢話!不跟我去買東西,就留在家 裡用涼水把裡裡裡外外的東西都給我擦一遍!」
  
  花魑突然精神百倍了~~!蹦噠著小跳步迅速跑到前大門道:「啊呀~我真是太想跟您出 去置辦年貨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花魑拉開大門,門外正巧一個人舉著拳頭想敲門,拳頭砸下來了門也開了,勢頭根本收不詮,結果這 一拳頭正正當當地砸在了花魑的腦袋上,花魑啊的一聲慘叫,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拳頭的主人也嚇了一跳,忙伸手扶住花魑道:「花魑你沒事吧!!」
  
   紅玉聽著那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呢?定睛一看,喝!門外站了一幫子人,五龍君敖離正扶著花魑拚命搖晃問你沒事吧沒事吧?,後面站著老龍君大長老等龍族一干人 等,看到紅玉便都微笑起來,老龍君拱了拱手道:「啊呀親家母~好久不見~~」
  
  十八與敖桀也聽到了響聲,迎出門來,敖桀左手端著飯 碗,右手夾著花捲皺起了眉頭:」你們怎麼來了?先說明白我可不回龍族啊!我要在妖界陪十八!
  
  看著小七這個明顯的不肖子老龍君也不 生氣,呵呵一笑道:「不是來找你回天界~是我們來妖界陪你們過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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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多月前敖桀抱著十八回過一次天界,當時被大長老診斷出來十八有了身孕。
  
  敖桀扔下他身為族長的責任抱著狐十八回 青雲山養胎,他前腳剛走,後腳這件事就傳到老龍君的耳朵裡去了。
  
  老龍君聽說這個消息樂得又把棋盤子給掀了,拉著呂洞賓當天也追著 去了青雲山,以老龍君的意思,十八與敖桀都太年輕,沒什麼育兒經驗,應該搬到天界去養胎才好,但奈何十八品級太低,只在天界呆幾個時辰還行,住得時間長的 話反而對十八的身體有損傷。
  
  左思右想的老龍君說要不然這樣吧,我在青雲山給你留一批人,如果有什麼事的話還能有些照應,敖桀一瞪 眼睛說什麼照應!有我在十八什麼事也不會有!你留在這麼多人只會打擾我與十八的恩愛時光!
  
  於是就把老龍君他們給轟走了,當時恰逢 天界要召開蟠桃大會,龍族一方面得維護治安防止一些墮妖趁這個機會做亂,一方面還得組織人員排演節目,也真真是忙得腳打後腦勺,一想全龍族最厲害的敖桀陪 在十八身邊,的確是沒什麼可擔心的,於是便都安心忙活著族內工作。
  
  終於蟠桃會順利落下帷幕了,大家都閒下來了,老龍君一算日子說 啊呀,再過幾天可就是凡間的春節了,敖桀和十八隻有兩個人過節多沒意思啊,咱們去青雲山找他們熱鬧熱鬧吧。
  老龍君的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 贊同,於是大夥便下凡來到了青雲山,到了青去山一看敖桀和十八早就不在那裡了,小五說我估計著可能是要過年了,十八帶著敖桀回妖界看他娘去了吧?
   
  大家便又浩浩蕩蕩的跑來了妖界。
  
  別說,還真讓小五說著了~!
  
  見了面都挺高興,紅玉說那我 改天再去辦年貨吧,大家進屋坐進屋坐~!
  
  進了屋子,又互相都見了禮,大長老望著十八的腰身,突然瞪大了眼睛咦了一聲。
   
  這段時間十八的肚子又大了不少,不穿大氅只著普通外衣的時候,那肚子已經很明顯的凸顯出來了,紅玉有時候看著十八的肚子都有些擔心,這才三 個多月,肚子大得怎麼就跟足月要生了一樣?
  
  聽大長老咦了一聲便連忙問道:「大長老,您看看十八這孩子的情況,大概過多久才能生? 我總覺得他肚子大得太快了些……」
  
  大長老捋了捋鬍子,讓十八站好,認認真真的圍著十八打量了一圈,才詫異問道:「老夫……沒有看 錯吧?十八公子……體內竟然有兩個魂元!?」
  
  「哦哦哦哦!!兩個魂元?這說明是雙胞胎?我有兩個孫兒(侄兒)了?」才知道消息的 各位龍君們全都又驚又喜,紅玉和敖桀站在十八旁邊,都用很鄙夷的目光看著大長老,紅玉沒好意思,敖桀可沒什麼怕的,張口道:「大長老你行不行啊……你才看 出十八體內有兩個魂元?我們兩個月前就知道了。」
  
  大長老臉色不變,與老龍君對望了一眼,緩緩張口道:「十八公子,可否讓老夫摸摸 你的肚子,來瞭解一下魂元的發育情況?」
  
  這話問出口還不等十八回答,旁邊已經響起了二重唱:「當然不行!!」這聲音一道是敖桀 的,另一道……來至花魑。
  
  敖桀滿眼殺氣向花魑瞪去,花魑退縮到敖離身後。
  
  敖桀轉頭向大長老:「當然不 行!十八的肚子只有我能摸!誰摸我就切了誰的手去!啊喲!」
  
  十八狠狠的踩了敖桀一腳,不管敖桀在身後抱著一隻腳蹦來蹦去,微笑 道:「煩勞大長老了。」
  
  花魑與敖桀都用怨恨的目光望著大長老的爪子摸上了十八圓滾滾的肚子。
  
  花魑(咬小 手帕):TUT嗚嗚嗚……十八哥的肚子……我也想摸……好雞肚TUT
  敖桀(磨牙):……竟敢摸我老婆的肚子……你你你你……
  
   敖桀想說遲早要切下大長老的爪子,但轉念又一想,大長老也是為了查看自己與十八寶寶發育狀況不是,於是便青了臉磨著牙,反反覆覆的只念叨著:你給我等 著……
  
  無視身旁發射來的怨念光波,大長老閉著眼睛,認真的摸了摸十八的肚子,感受著裡面魂元的活力,半晌才睜開眼睛道:「奇 怪……」
  
  敖桀與紅玉都有些緊張,忙問道:「有什麼奇怪的??」
  
  「十八公子才還孕三個多月是吧?」
   
  十八回答道:「自在天界被大長老看出魂元那日到今天,已經是三個月又二十四天。」
  
  大長老沉吟了一下道:「只三個月 又二十四天……可這魂元卻已經發育完全了!」
  
  這話一說口,在場的人除了敖桀與十八有些莫名其妙外,其他人都呆了呆。
  
   魂元只有在足月將要出生的時候,才會發育完全啊,紅玉眨了眨眼,道:「大長老……龍族的孕期是只有四個月的麼?」
  
  大長老捋著鬍 子搖了搖頭,緩緩道:「非也。」
  
  龍的孕期沒有特定的時間規律,魂元產生之後便需要父龍母龍向其供應精元陽氣,如果母體身體素質 好,父龍能力強大,精元又供給及時的話,魂元的發育就會很快,不像人類非得滿十個月才能降生,有時候懷孕才一兩個月,魂元就發育成熟降生了,但如果父母能 力差,魂元發育得便慢,一口氣懷個三年五載生不出來,也是有那種情況的。
  
  「這麼說十八是快生了?」紅玉突然有點慌亂起來,忙問 道:「那那我們需要準備些什麼啊?」十八與龍君的孩子,那是胎生,還是卵生啊?自己以往的經驗在十八身上竟然都沒什麼用,紅玉想著十八究竟會生出什麼頭都 快暈了,旁邊大長老還是一慣的慢性子,了擺手說狐夫人你先別急……
  
  轉頭問十八:「十八公子最近可感覺腹部一陣陣發緊發硬,腰部是 否痠痛,夜晚睡覺可會經常出汗,頻頻起夜?」
  
  十八想了想,最近好像除了腰部有些痠痛之外,其他的症狀還沒有產生。
  
   大長老點了點頭,對紅玉道:「目前這些症狀十八公子都沒有,老夫覺得半個月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晚上回到屋子裡坐在床上, 十八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白天大長老說的那些話,突然也有些緊張起來了。一直都以為要到來年八月份才會降生的寶寶,沒想到這麼快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了……
   
  感覺到十八不安情緒的敖桀從後面環住了十八的腰,輕輕問道:「怎麼了?」
  
  「沒……」
  
  「十 八你害怕麼?」用頭輕輕蹭著十八的肚子,敖桀張大了眼,從下方看著十八
  
  十八撫摸著敖桀柔軟的發絲,微微笑了下「我不害怕……我只 是有些緊張,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
  
  敖桀將十八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他,小聲道:「別害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 直看到咱們的寶寶出生。」
  
  十八輕輕點了點頭,依偎在敖桀懷裡,嘴角帶著笑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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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春節的臨近,過年的氛圍也越來越濃,十八的十七 個姐姐帶著丈夫孩子陸陸續續的都回來過年了,見十八的肚子竟然這麼大了雖然都有些驚訝,但十八懷孕的事情卻都是事先已經知道了,全都給未出生的寶寶帶了禮 物——成雙成對的小衣服小鞋子~!一問才知道是十二十四兩個嘴快,根本藏不住事情,早就把十八有喜之事寫信告訴了各位姐姐,讓她們也開心高興一下。
   
  院子裡屋子裡都掛上了漂亮的彩色燈籠,搬上供桌,準備著年飯。
  
  震天的炮仗聲響起,熱熱鬧鬧過年了~!
  

  前院敖離哥幾個成了孩子王,帶著十八姐姐家的幾個孩子,正在放鞭炮,炮竹噼噼啪啪的響著,混合著小孩 子拍著巴掌的歡叫聲、大人們嘻嘻哈哈的笑鬧聲,聽起來好不熱鬧。
  
  屋子裡相對的就安靜了一些,紅玉帶著女兒們正在廚房收拾著各種食 材準備做年夜飯,老龍君與幾個老朋友在偏廳裡打麻將。
  
  屋子正當間的火爐子上坐了一壺熱水,現在水開了正咕嘟咕嘟的翻著水花冒著熱 氣,敖桀走過去把水壺拎起來,拿了個大碗,裡面放著大紅棗、紫蘇、枸杞沖了一大碗,放在嘴邊吹了吹嘗了嘗味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勺紅糖才遞給十八。
   
  十八輕輕抿了一口,敖桀在旁邊問道甜不甜?要不要再加些糖?
  
  十八慢慢喝著水,搖了搖頭。
  
   這是敖桀第一次在凡間過春節,看著紅玉她們屋前屋後裡裡外外的忙活著,真是覺有趣極了~!
  
  以前在天界過年的時候好無聊啊,大清早 起來就是參加族裡那些煩死人的祭典,都穿著又厚又重的禮服站在祭堂裡聽大長老他們唸著那些讓人聽了直想打嗑睡,又臭又長的祭文。
  結束了祭典, 參加族裡的晚宴又是一堆的規矩,吃也吃不痛快喝也喝不痛快。
  
  好不容易這些都折騰完了,和那些兄弟們在一起時也只是再喝點酒打個麻 將什麼的,敖桀又不喜歡那些東西,大抵都是參加完晚宴回到自己的殿裡脫了衣服便倒頭大睡,無味無趣無聊,哪裡像凡間妖界這般熱鬧?
  
   敖桀心性又像小孩子,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現在陪著十八坐在屋子裡烤著火盆,聽著外面嘻嘻哈哈的響動,屁股像長了尖似的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屋子裡晃當 著,一個勁的往外瞅。
  
  知道敖桀想出去玩,是害怕自己寂寞才一直坐在屋子裡陪著自己,如果可能的話,十八也想出去和敖桀一起玩耍一 下,但十八這幾天身子愈發沉重,腿也有些浮腫起來,整個人都懶懶的不想動彈,別說出去跑著玩,連走路都覺得費力,看敖桀那心癢癢的樣子便道:「你想出去玩 便去吧,不用陪著我坐在屋子裡面。」
  
  正支棱著耳朵聽外面響動的敖桀聽十八這樣的說了,忙坐到十八身邊道:「我才不想出去!我要在 屋裡陪你~!」
  
  敖桀眨巴著的小眼睛裡閃亮亮的透露著『我們出去玩吧!』這樣的信息,如果他身後有尾巴的話可能現在都在搖來搖去 了,卻還嘴硬著說不想出去。
  
  看著這樣的敖桀十八真是覺得又可愛又無奈,暗暗嘆了口氣,向敖桀伸了手道:「那你扶著我去院裡看看 吧,我也想看看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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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桀扶著十八 來到前院,紅玉與十八的幾個姐姐正好也忙活得差不多了,出來看敖離他們放鞭炮打雪仗,十八的姐姐們看到十八都很吃驚連聲問道十八你怎麼出來了?你懷孕不怕 聲響麼?
  
  紅玉在旁邊解釋說十八這孩子跟咱們不一樣,懷孕該注意的事項一樣也不用忌諱。
  
  十八的大姐感嘆著 說還好十八不用遭那些罪……想當年我懷著雙兒的時候,暈得連坐起來都不行,成天躺在床上,什麼也不敢吃,吃什麼吐什麼苦膽都快吐出來了,茶碗碰到桌子上的 聲音聽了都嚇得心肝顫……十八真是厲害竟然還能出來看放鞭炮。轉頭又把十八披在外面的大氅拉緊了些道:「就算是沒這些反應也還是注意一些的好~」
   
  小孩子們對十八的肚子很感興趣,本來都拿著煙花棒蹲在台階邊放煙花,現在也跑到十八跟前,好奇的問著十八舅舅你肚子怎麼這麼大?十八的大外 甥女雙兒小聲音脆生生的道:「我聽娘說十八舅舅要生小寶寶了~肚子裡裝的是小弟弟呢~」
  四姐家的小寶一扁小嘴說我才不要小弟弟呢,十八舅舅一 定會生個好漂亮的小妹妹~!
  是小弟弟!
  是小妹妹!!
  
  兩個孩子竟然為十八將來生的到底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吵了起來,被各自的大人拎過去都照著屁股拍了一巴掌,終於老實下來。
  
  敖桀在旁邊看著敖離他們打雪仗,圍著十八走了兩圈,終於按耐 不住,沖上去加入了戰局。
  
  敖離鬼點子最多,他將鞭炮包在雪團裡,只剩火捻子露出來點上,然後往別人身上扔,雪團剛碰到人就炸開 了,嚇了一跳不說還被炸得滿頭滿臉全是雪。
  
  敖離詭計再次得逞,這次被算計的人就是剛加入戰局的小七,小七抹掉臉上的雪,望著站在 前方掐著腰猖狂大笑的敖離,悶聲不吭的向到敖離走去,敖離一下子想起小七是有名的睚眥必報小心眼,忙擺好了一個應招的架式,嘴裡喊道:「小七咱們是玩玩 的,可不許真生氣打人啊!」
  
  小七走到敖離身前,對著敖離突然露齒一笑,照著敖離身邊的大松樹咣的一腳,自己飛身閃開,被他踹的那 棵大樹搖晃著,樹冠上面堆著的厚厚積雪稀里嘩啦雪崩似的砸了下來,一下子就把敖離給活埋了,只剩下了幾根頭髮露在外面。
  
  其他剛剛 吃了敖離虧的兄弟們都大聲叫著好拍著巴掌指著敖離狂笑,敖離從雪堆裡費力爬出來,閉著眼,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散亂的頭髮,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根一人多高的炮 竹,獰笑道:「你們給我等著!!炮爺來了!!」
  
  眾兄弟笑罵著四下散去,敖離在後面狂追。
  
  十八本來頭有些 沉,出來透了透氣,吹了點冷風,還精神了些,現在微笑著站在台階上看小七他們追逐玩鬧,見敖離舉著一個大雪球瞄向了小七了,便大聲道:「敖桀!小心後 面!」
  敖桀聽得十八提醒,知道自己現在一舉一動都被十八看著,不禁賣弄起了身形,敖離雪球出手突然發現前面的敖桀不見了,眼前白影一閃,敖桀 用手支住敖離的肩膀,一個後空翻閃到了他的身後,一腳踹了下去!
  
  敖離反應也快,就勢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站穩了身子,對十八大叫道: 「狐十八!!你不道義啊!!觀戰不語真君子啊!!」
  
  敖桀一個雪球砸過去,正中小五鼻樑,哈哈大笑起來。
  
   十八看著敖離那狼狽樣子不禁也放聲大笑,搓了搓雙手,也有些想下去玩耍一翻,正躍躍欲試間,突然覺得肚子緊繃起來,跳跳著疼了兩下。
  
   十八皺起眉頭用手扶著肚子,仔細感受著,但那疼痛只兩下便消失了,等了半天再沒動靜,與紅玉所形容的陣痛不太一樣,十八想著可能是外面太冷,寶寶這是在 提醒自己該回屋子裡去了吧。想到此,見敖桀在院子裡玩得還在興頭上,便也不叫他,轉身向屋子裡走去。
  
  狐十八一轉身就撞上一人,定 睛一看,不禁有些結巴起來「花花花魑姑……公子。」
  
  花魑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站在了十八身邊,正含情脈脈的注視著狐十八,見十八喚 他,便抿嘴羞澀一笑道:「十八哥~~何必叫得那麼見外~你叫我魑兒就好~~」
  
  狐十八嘴角抽了抽,雖然已經知道了花魑是個男的,但 他的一舉一動穿著打扮卻總是讓狐十八還以為他是個大姑娘,在心裡嘆了口氣,狐十八開口道:「賢弟,你可是有什麼事嗎?」
  
  「你又叫 人家賢弟……」花魑眨巴著的大眼睛又像含了汪水似的,跺了跺腳道:「人家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說話了麼?」
  
  十八叫花魃賢弟是有原因 的,花魑對狐十八的心思,那真真是花魑之心路人皆知。
  
  十八雖然也挺感動花魑的一番心意,但自己心中早已有了敖桀,不可能再對花魄 的這份情意做出回應,前些日子更是把話說明白了,認了花魑做自己的乾弟弟,說等花魑哪日再遇心儀之人一定風風光光的幫他辦婚事。
  
   現在花魑望著自己的雙眼中明顯還帶著情意……狐十八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他也很理解,情之一念哪裡說斷就能斷,現在只好盼望著花魑早日遇到有緣人,別在自 己身上誤得太多時光。
  
  輕輕笑了笑,十八道:「當然可以,只是外面有些寒冷,咱們進屋子裡面去聊吧!」
  
  聽 十八這樣說花魑不禁眉開眼笑,偷眼瞄了瞄十八的肚子,又見敖桀已經被敖離追得跑出大門了,便大起膽子上前一步扶住了十八的胳膊道:「那好,我扶十八哥進屋 子,咱們好好聊~。」
  
  花魑扶著十八進屋坐好,見四下無人,心中暗喜:嗯嗯,是我實行計劃的時候了~!!
  
   猛地抓住十八的肩膀大聲道:「十八哥!我能摸摸你的肚子麼?」
  
  雖然被花魑無比嚴肅的臉嚇了一跳,但還是點頭答應的狐十八,一點都 不知道這個一臉認真閉著眼把臉貼在自己肚子上的花魑公子心裡在想什麼——花魑心聲:小寶寶啊~快快長大~一定要長成和你爹爹一樣帥氣的狐狸精哦~~然後就 嫁給我吧!!記得我的臉啊~~我是花魑哥哥哦~~~
  
  把臉貼在十八的肚子上蹭來蹭去,花魑公子努力的給未出世的小寶寶進行著「胎 教」。(遠目)
  
  門簾挑起,夾帶著清冷氣息,敖桀從外面跑了進來,抖著一身的雪,一把將花魑推開,抱著十八埋怨道你怎麼讓他摸你? 不等十八回答又喜道:「外面街上在放煙花!很漂亮!我帶你去看!!」
  
  十八與敖桀剛出了門就聽得街上砰砰砰連響,各色煙花齊齊衝上 天空,將墨青色夜空映照得五彩繽紛,絢麗綻放著如漫天落英搖落。
  
  敖桀擁著狐十八十分興奮,大聲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凡間的煙 花!十八你看這朵,有十二種彩色!!」狐十八抑著頭,也被敖桀的情緒感染,興奮起來。突然身體一傾,天空出現在自己的正前方,狐十八驚叫了一聲,竟是被敖 桀打橫抱了起來。
  
  敖桀大笑道:「十八你抓緊我,咱們去近處瞧瞧這花兒是何等光景!」
  
  話未說完,人已經抱 著十八騰空而起,飛向了半空。
  
  紅玉在下面大叫道:「敖桀!離得近了小心燒到!」
  
  敖離拉著紅玉道:「放 心!小七那是條火龍,燒到誰也不會燒到他的!」
  
  空中寒風更勁,吹得髮絲飛揚衣袖鼓動。敖桀抱著狐十八浮在半空之中,周身張起金紅 色結界,細小的五彩火星在身側飛濺,有些擊在結界之上轉瞬即逝,敖桀摟住十八的腰身讓他立於自己身側,張開手掌一抓,側著頭望著十八微微笑著,將拳頭伸到 十八面前。
  
  十八有些不解,望著敖桀表情有些呆,敖桀裂著嘴笑得很開心:「伸出手來。」
  
  十八伸出左手。
   
  「要兩隻手攏起來。」
  
  十八依言合攏起雙手,敖桀將拳頭覆在十八手上,緩緩張開。
  
  兩粒煙花 的火星,被敖桀抓住,注入功體保其不滅,一顆青藍,一顆金紅,晶瑩閃爍著,在十八掌心如有生命一般緩緩縈繞飛舞。
  
  「好看麼?」從 後面擁住十八,將下巴墊在十八肩膀,敖桀在十八耳邊輕輕問著。
  
  十八輕輕點了點頭。
  
  「嘿嘿,青藍色的這顆 是你,金紅色的這顆是我……」
  
  十八側過頭,望著敖桀,敖桀看著十八的眼睛,說話聲漸漸變小,終於音消失在了十八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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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天上落 到院子裡,十八的臉還有些紅,敖桀抱著十八摸摸索索的,小五走過來咳了一聲道:「別蹭了……要吃年夜飯了,快點進屋吧!」
  
  今年年 夜飯特別熱鬧,也不知是誰提議的,說干吃飯多沒意思啊,咱們一邊吃一邊抽籤猜燈迷吧!輸了便要罰酒表演節目~!這話一說出來得到大家一致贊同,於是就開始 邊吃邊玩。
  
  十八運氣不好,每次抽到的題目都很難,被罰了好幾次,所幸酒都被敖桀攔了喝下去。
  
  輪到敖桀猜 迷的時候,敖桀連猜都不猜,直接一罈子酒下去,充分顯露出了他這位笨蛋龍神的好酒量。
  
  鬧轟轟的吃完了年夜飯,收拾完了又張羅著守 歲,大家又圍著火盆坐了一圈,嗑瓜子的喝茶水的開始閒話家常講自己這一年在各地的見聞。
  
  十八剛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過了一會困勁 上來了,靠在敖桀懷裡頻頻點頭打嗑睡,見狀敖桀與大家打了聲招呼,便抱著十八回後院休息去了。
  
  大家繼續吃吃聊聊,也不覺得困時間 難熬,不知不覺間天灰濛蒙的有些透亮了,堂屋裡還點著燈,一群人正聚精會神的聽老龍君講他當年惡水除妖的事蹟,猛然間轟的一聲巨響,堂屋的門扇和棉簾子都 被撞飛了,敖桀捲著一身的寒氣旋風似的衝了進來,一把抓住了狐紅玉焦急道:「娘!!你快來看看!十八,十八他好像要生了!!」
  


  
  除夕守歲剛過子時,十八便已困得撐不住,先與敖桀回後院睡了,躺在床上十八睡得也不太踏實,腰背 都痠痛得緊,昏昏沉沉睡了大約有兩個時辰,又覺得肚子漲得厲害想要方便。
  十八睜開眼,嘆了口氣,身後的敖桀也醒了過來問怎麼了?十八搖搖頭說 沒什麼,我去方便一下,你接著睡你的……邊說十八邊移動著身子想下床,誰知腳剛一著地,腹中一陣劇疼突然襲來,毫無徵兆的劇疼讓十八眼前一陣發黑,再站立 不住,一頭向下栽去。幸好敖桀見十八起來了他也緊跟著下了床,從後面一把扶住了十八。
  
  靠在敖桀懷裡,十八雙腿都在哆嗦,要不是敖 桀托著他,他現在早就已經滑到地上去了。耳邊聽著敖桀焦急的呼喚,但卻根本無力回應,喉間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呻吟。
  
  肚子似要從裡 面撕裂一般的疼著,一股熱流從腿間湧出,濕了褻褲,十八明顯的可以感覺到腹中的胎兒位置向下移了移。扶著肚子連吸了幾口氣,待那一波疼痛稍緩,十八抖著嘴 唇對敖桀急道:「快去……找我娘……我怕是要……啊!」又一陣疼痛襲來,十八手下用力,竟將敖桀的袖子整個扯了下來。
  
  看到十八這 種情況,敖桀再遲鈍也知道十八是要生了,將十八安置在床上,便匆忙跑到前院去找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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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趕到後院時,十八已經疼得說 不出話來,整個人蜷縮在床內,臉色煞白滿是冷汗。紅玉那是十八個孩子的母親,臨盆(- -)經驗極為豐富,一看十八這情況是已經破了漿水,腹痛頻率又如此緊密強烈,怕是馬上就要生了,忙吩咐十八的姐姐們搭幔子,準備熱水澡盆新被等等,想了想 怕自己一個人不把握,又讓十二十四快去請妖界最有名的穩婆來一起幫著接生。
  
  幾位龍君等在屋子外面也幫不上什麼忙,瞪著眼睛看著人 們來來回回的奔忙著,都有些慌,在院子裡來回搓著手踱著步,只有龍族大長老捧著杯熱茶坐在屋前石階上,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完全超脫於這緊張氣氛之外。
   
  三龍君看著大長老覺得有些礙眼,便問道:「大長老,你不進去幫忙麼?」其他幾個龍君也圍上來了,七嘴八舌的道:「對啊,大長老不是懂得醫術 的麼?進去看看十八情況怎麼樣了啊!」
  
  慢吞吞的又喝了杯茶,大長老捋了捋鬍子:「我修習的是治癒和修復之法術,並非醫術……十八 公子麼,也不要太過擔心……時辰到了自然就生了麼。」
  
  切……說了等於沒說!白了大長老一眼,龍君們散開不理他了。
  
   遠遠的十二嚷嚷著開路,後面跟著十四背著一個老太婆跑了回來,進了屋子先用炭盆熏了熏衣服,鑽到幔簾子裡去了。八龍君咬著大拇指嘟喃著:「如果大哥沒走 就好了……咱家大嫂不是已經生一胎了麼?好像就是大哥給接生的,大哥應該有經驗,這時候就能幫上忙了……」
  
  敖離轉著眼睛,說到有 經驗……敖離湊到緊張得眼角直抽筋的老龍君旁問:「父君啊……你好歹也生了九個兒子……這種時候有什麼要注意的麼?怎麼才能讓十八快點生出來?」
   
  老龍君僵著脖子呆望著敖離道:「我哪裡知道……你們娘親生你們的時候,我都在天上……」說到這裡老龍君猛然反應過來了啊呀叫了一聲,問道: 「敖桀!敖桀呢?」
  
  大夥這才發現敖桀不見了,正找著,屋內的幔子簾挑開,紅玉把敖桀推了出來,敖桀眼睛通紅,怒叫道:「為什麼讓 我出來!我要在裡面陪著十八啊!」
  
  紅玉說你小點聲!十八現在怕響動!
  
  敖桀的怒吼馬上變成了蚊子嗡嗡,紅 玉柳眉倒豎的白了敖桀一眼,這個兒婿真會給人添亂,剛才穩婆剛要看看十八的情況,就被突然從身後冒出來的敖桀給嚇暈了,敖桀那一身的龍氣本來就夠嚇人的 了,現在一張嘴直冒火星子,巡海夜叉似的黑臉更是要人命啊!
  
  紅玉連推帶拉的把敖桀扯了出來,說我的姑爺爺啊,都說生孩子最怕見三 光,你身上這火光太盛,進去容易衝到十八和孩子,你就在外面穩當地等著吧!說完轉身又進去了。
  
  敖桀擰著眉毛還想往屋裡鑽,被老龍 君一把給抓住了,老龍君拉著敖桀一臉焦急:「桀兒!我剛想起來!!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這事你要是辦不明白,十八和孩子都有危險!」
  
   一聽關係到十八,敖桀馬上轉過頭來:「是什麼事情?」
  
  「擋劫雷!」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
   
  呼嚕呼嚕,大長老安靜地喝著茶。
  
  「誒——讓開讓開!!你們別在這裡擋著道行嗎!!」
  
  狐十 八的大姐端了一盆熱水直直衝了過來,眾人慌忙讓出條道讓她通過。
  
  緩過神來敖桀望著老龍君很疑惑:「劫雷?」
  
   老龍君點了點頭:「劫雷。」
  
  新生這一代的龍君,除了脫線的大龍君敖柘,沒一個當過爸爸,平時也都沒什麼興趣去研究本族產子之時 的注意事項,所以誰也不知道劫雷是怎麼回事,只覺得聽著好像挺厲害。
  
  所謂劫雷,就是龍族在初生之時,所要經受的劫神之雷。
   
  龍君一族雖然已經入了神格列了仙班,但畢竟本質還是妖,每五百年雖然不用經歷一次天劫,但剛出生的時候卻有三道劫神之雷等著他們。這三道雷 經過去了,以後就除了脫皮換角的時候遭點罪,基本上就沒什麼大風大浪了。
  
  但雌龍產生之時身體最為虛弱,無力保護自己與幼子,所以 每到雌龍產子之時,父龍都要化成龍形,盤旋於一層天之中,用自體的鱗片抵擋劫神之雷,以保母子平安。
  
  現在敖桀所要做的就是去擋劫 神之雷了!
  
  老龍君嚴肅道桀兒啊你別小看這劫神,他是出了名的面冷心也冷,你看我和他是同事吧,按理說我的孩子出生,他劈我的時候 應該手下留情點吧?半點沒有!
  
  當年你九弟出生之時你父君我一時疏忽,被他把鱗片劈裂了好幾片,現在還留著疤呢,所以你呆會快點上 天,抖著點精神,可別讓他降下雷來把十八和我未來的孫子給傷著了!
  
  敖桀一聽可能會傷到自己老婆孩子,當下抖足了精神,也不遲疑心 展開身形就向狐家大宅上方的天空衝了上去。
  
  敖離聽老龍君講到劫神時眼睛轉了轉,對老龍君道:「父君,我突然想起族裡還有幾件事沒 處理完,我先離開一下哈~」話音未落也化成一道杏黃色光芒消失了。
  
  敖桀在前面逆風而馳,轉眼就到了一重天之上,剛要化形就覺得身 後有道氣息挺熟悉,扭頭一瞧竟然是敖離,經過了自己所在的一層天,正向二層天飛去。
  
  「五哥你去哪?」敖桀看見敖離,覺得奇怪便追 了過去。
  
  敖離回頭對著敖桀喊了句我回天界辦點事!你就呆在這裡等劫神吧!
  
  敖桀留在一重天等劫神,敖離卻 是一口氣衝到了四重天才停下來,化成龍形於四重天間盤旋。
  
  敖離在這裡幹嘛呢?他在這裡等劫神。
  
  敖離心裡 是這麼想的,三道劫雷啊,咔嚓咔嚓劈下來,老龍君那麼厲害都給劈裂了鱗片,小七級別比老龍君還差那麼一個檔次,現在還為十八的事情分著心,萬一給劈壞了怎 麼辦?大家傷心難過不說,到時候自己這代理族長搞不好就變成正式族長了!!那樣自己哪裡還有時間與愛人雙宿雙飛啊!
  
   劫神與十八舅舅狐靛藍的關係一看就不一般,而且敖離總隱隱覺得狐靛藍之所以會變得如此瘋狂的原因,絕對與劫神脫不了關係,從劫神對狐靛藍的態度來看,狐 靛藍的存在對於劫神也十分重要。做為少數幾個對百年前那場三界大劫的實際情況瞭解的知情人,敖離打算跟劫神講講條件。
  
  當初十八和 小七因為劫神與狐靛藍之間的那筆爛帳,差點被折騰死,好不容易都恢復了過來成了親,現在十八要生孩子了,你劫神大人是不是該睜隻眼閉隻眼?咱不指望著搞那 特殊化讓劫神之雷不劈了……只讓那雷就劈得小一點準頭偏一點也行啊!
  
  心裡正盤算著,九天之上轟隆隆隱隱滾了一個悶雷,敖離抖起精 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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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十八指骨泛白,用力絞著床上的床單,嘴唇早已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紅玉用帕子沾了點水輕輕擦著十八嘴角的血跡,心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漿水早就破了,產道也已經全開,但無論她與穩婆怎麼推壓,十八怎樣用力,胎兒就是不下來。
  
  這位穩婆是妖界最有經驗 的,以前也給別的男妖接生過,可是卻從沒遇到過像十八這樣的情況,胎位正常,胎兒大小正常,陣痛的頻率也正常,為何胎兒就是不往下來呢?穩婆也一頭一臉的汗,搖了搖頭道不行,就算十八身子骨再結實,再這麼拖下去也有危險啊!
  
  紅玉跑出去問老龍君這種情況是怎 麼回事,老龍君一臉他大兒子的表情,瞪著眼睛說我不知道哇,氣得紅玉直想撓花他的老臉,正抓狂間,一直坐在一邊打坐入定的大長老開口了,告訴紅玉龍族的胎 兒降生是講究時辰的,時辰未到的話,你就算是拿刀把肚子切開,孩子也取不出來。
  
  紅玉就像在黑暗中看見一盞指路明燈,忙恭敬問那十 八得什麼時辰才能把孩子順利生出來?大長老高深狀微微一笑,緩緩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
  「啊呀!親 家母!不可,不可啊!!!他是我們龍族的大長老啊!」
  「放開我!!我管他是什麼大長老!都什麼時候還敢跟姑奶奶我說廢話!我要撓花他的這張老 臉!把他的鬍子都揪下來!!」
  「啊呀呀紅玉姨……你你你,你冷靜啊!」
  「敖桀呢?敖桀那個混蛋跑到哪裡去了?十八在裡面受苦他倒 是樂得清閒跑沒影了?!」
  「小七,小七在天上擋劫雷呢……」
  
  「劫雷?」聽到這個詞紅玉停下了動作,其他人點頭如搗 蒜:「嗯嗯嗯!劫雷!」
  
  「那是……」什麼兩個字還沒有問出口,猛然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天地變色,白色閃電銀龍般劃過天際,九 天之上轟隆隆一聲巨響,緊接一個悶雷便轟了下來!
  
  老龍君大怒!敖桀這孩子是怎麼擋的雷啊!怎麼砸下來了???
  
   砰的一聲巨響,那道雷擊中了十八家不遠處的弗來山,頓時弗來山僅剩的半邊山頭也被炸得粉碎石塊四濺,碎石灑落紛紛如雨,老龍君大袖一甩,將聚於狐宅上方 的碎石甩向一邊,騰空而起,心中疑惑,這劫神之雷砸得……也太偏了吧?!
  
  正疑惑間,一道紅影風馳電掣從天而降,刷的一聲從老龍君 身邊一閃而過,路過眾人身邊頓都沒頓直接衝進了屋子,老龍君一呆,其他龍君紛紛道:「是小七!他怎麼回來了?」
  
  「小七回來了,劫 雷怎麼辦啊?父君,咱們替小七擋雷行不行啊?」
  
  正七嘴八舌說著,又有兩道雷劈了下來,卻都和第一道雷一樣,劈在了弗來山上,硬是 把偌大的一座弗來山給炸成了平地一般。
  
  龍君們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是三道吧?」
  
  點頭「是三道。」
   
  「那這劫雷就算是,劈完了?」
  
  「……」
  
  沉默間,忽聞得十八屋子裡的穩婆歡喜大叫道:「生 了生了!」
  
  張大了嘴巴相互望瞭望,龍君們齊聲歡呼著,一窩蜂的向屋子裡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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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現在已經被疼痛和失血折磨得再沒有了力氣,意識一片混沌中只聽得外面轟隆一聲 響雷,雷聲響起的同時,腹中疼痛突然加劇,腹中胎兒竟然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一點一點向下移動,那滋味簡直就像有人拿了把刀在肚子裡攪動一般!十八平日 裡極能忍耐,輕易不會呼痛,可是現在卻再也忍受不住,啊的慘叫起來。
  
  「十八!」一道紅影火似的撲了過來,熟悉的氣息再次出現在自 己身邊,淚眼中看到了敖桀焦急關切的眼神,十八卻只能顫抖著嘴唇,根本說不出話來。
  
  敖桀坐到十八身後,握住十八的雙手,陽氣綿綿 不絕的傳遞了過去。
  
  努力的照著紅玉教的方法吞吐呼吸,接受到敖桀的陽氣,十八的力氣也恢復了一些,咬緊牙關,全身向下用力
   
  「啊!!」撕裂般的疼痛後,是什麼東西一湧衝出了體外。
  
  耳邊響起穩婆的大叫聲:「啊呀!生了生了!」
  
   十八的一顆心頓時放鬆了下來……終於……終於……自己與敖桀的……孩子……
  
  疼痛瞬間消失了,十八卻也已經力竭,意識模糊中好像 有很多人衝了過來,敖桀在抱著自己大叫,但十八實在無力去回應,側了頭,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中,意識與身體的 各種感覺開始逐漸恢復。
  
  全身軟綿綿的,就像是用力過度之後的脫力感……□……有些疼……
  
  一隻熱乎乎的大 手,溫柔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輕輕的揉著,力道恰到好處,好舒服……
  
  如果十八現在是狐形的話,大概會舒服的眯起眼睛打起小呼嚕 吧~
  
  閉著眼,享受著那隻手的揉按,十八輕輕舒了一口氣,好久沒有這麼輕鬆的感覺了……自從懷孕之後……懷孕?對啊!自己的肚子怎 麼變輕變小了?
  
  十八全身的肌肉突然繃緊,猛的睜開了雙眼,把正在給他揉肚子的敖桀嚇了一大跳,繼而欣喜的大叫起來:「十八!你醒 了!」
  
  望著敖桀眨了眨眼睛,昏迷之前的記憶潮水一般湧進了大腦,十八這才想起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而自己是體力不支昏倒了。
   
  「敖桀……」
  
  見十八醒來,敖桀歡喜得不得了,挑開門簾對外面大喊道:「十八醒了!」
  
  轉過 身來又把被子給十八細細掖好,蹲在床邊輕輕親了親十八的臉頰:「你終於醒過來了……娘說你剛生完孩子不能見風,口渴麼?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十八現在也感覺不到是飢是渴,反正嘴巴裡挺濕潤的,想是敖桀他們給自己喂過水了,十八現在只著急想看孩子。
  
  剛要問 敖桀孩子怎麼樣,現在在何處,就聽得院子外面腳步紛雜響起人聲嚷嚷著,人們都過來了。
  
  大家怕十八受到寒氣,都先在外屋處把身子烘 得有了熱乎氣才進來,進來了就七嘴八舌的給十八道著喜,紅玉更是張羅著去廚房給十八端這幾天天天準備著的花生豬蹄粥。
  
  十八著急想 見孩子,與眾人說了幾句話便道:「孩子現在在何處?我想看看。」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瞬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眼睛齊刷刷的全向敖桀 望了去。
  
  敖桀嘴角抽著,說孩子啊……輕輕咳了一聲,轉過身來對十八道:「在,在這呢……」
  
  敖桀的後背 上,竟然背著一個,蛋。



第 65 章

  看著那顆蛋,十八呆掉了。
  
  紅玉站在旁 邊清了清嗓子說,其實這蛋啊,剛生下來的時候,並不是一顆蛋……說完啐了一聲,自己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反正就是寶寶在剛生下來 的時候,並不是蛋型,紅玉她們只看到產下的寶寶身體外面裹著軟軟的像胎衣一樣的肉紅色薄膜,隨著寶寶的動作起伏。紅玉早準備好了熱水,正想把寶寶抱起來放 在水中洗洗,再將那層薄膜剝下去,沒想到手指剛伸出去還未碰到,那薄膜突然散發出一道強烈的金紅色光芒,刺目之極,好不容易待得那光芒消失,紅玉她們睜開 眼睛才發現裹著那奇怪肉膜的寶寶,已經變成了一枚金紅色的蛋。
  
  穩婆與紅玉大張著嘴巴看著那蛋騰空而起,嗖的一下子飛過去貼在了敖 桀身上,玩耍似的貼在敖桀身上,滿身骨碌還不掉下來。滾來滾去可能覺得累了,便粘在敖桀的後背上一動不動了,大家嘗試著想把蛋拿下來,那蛋卻像長在敖桀身 上了一般,想盡辦法拿不下來。
  
  老龍君說,這蛋還在成長期吶~!一般龍族產子,生下來就是蛋型,而狐十八情況比較特殊,他是狐狸, 所以才會在胎兒離體之後才遇氣化型。
  
  龍族孵蛋之時都是由父龍母龍貼身抱著,讓蛋吸收自身的功力陽氣,使仔龍在內成長,直至功體完 全修成再破殼而出。
  
  敖桀坐在床邊,將後背衝著十八,十八耳邊聽著紅玉和老龍君的解說,眼睛認真的看著那顆蛋。
  
   這顆蛋個頭挺大的,有多大呢?十斤裝的酒罈子見過沒?大小和那個差不多,通體金紅,表面如玉石般光滑,還閃著些剔透光芒,懸空貼在敖桀的後背上,看著挺 懸的,卻也不往下掉。
  
  十八看著那顆蛋,不知為什麼,雖然蛋根本沒有眉眼,但總覺得那蛋好像也在看著他似的,十八輕輕笑了一下,伸 出手想摸摸那自己將他生出來之後,還是第一次打照面的蛋寶寶,結果手還沒有觸摸到,那蛋突然在敖桀背上滴溜溜轉了一個圈,跑到前面去了!
  
   跑到敖桀前胸的蛋被敖桀手急眼快一把按住,嘴裡嚷嚷道:「終於抓到你了!」
  
  按住了手裡的蛋,敖桀狠狠的拍了兩巴掌,那蛋發出嗡 嗡的微響,委屈似的震了震,十八心疼起來,叫道:「敖桀,他還只是一個……一顆蛋!你別拍壞了他!」
  
  十八話音未落,只見那蛋突然 紅光大盛,敖桀嗚的一聲,腳下一個踉蹌,手扶在床框邊才站穩了,紅光中那蛋竟然又變大了一圈,敖桀則像被吸得脫了力,扶著床框直喘氣。
  
   旁邊那些人竊笑起來。
  
  敖桀這幾天總想把蛋給拿下來,怎奈那蛋寶寶雖然剛出生沒幾天,智商卻不知比他這個當爹的高了幾倍,就在敖 桀後背轉悠,別人扯不下來,敖桀自己伸手又搆不著,只好背著。
  
  知道十八生了寶寶後,妖界的不少妖怪都跑過來向紅玉道喜,又都吵著 想看看十八的孩子,結果看到背著一顆蛋的七龍君出現的時候,十個倒有九個當場笑出聲來。
  
  被自己那還只是顆蛋的兒子戲耍,十八又躺 在床上一直暈睡著不醒過來,敖桀本來就夠心煩氣躁的了,現在又被妖界眾人嘲笑,自家幾個兄弟又唯恐天下不亂的起著哄,敖桀終於火山噴發了,雙手連揮爆出連 串火球開始燒這些幸災樂禍的傢伙,眾人驚叫著被敖桀追著跑,正跑著就聽身後的敖桀哎呀一聲,撲通倒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大家遠遠的 望著,沒一個人敢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敖離摸著下巴想了想,剛要往回走,被六龍君拉著了道:「五弟,小心小七耍詐!」敖離擺擺手說放心,小七沒那心眼, 他要是會耍詐,老天都要下紅雨了……」
  
  大家一想也是,便都小心翼翼的走了回去,只見小七手腳抽著,臉朝下的趴在地上,背上的蛋紅 光大盛流轉著營養充足的健康光澤,短短時間內竟然漲大了一大圈!老龍君摸著下巴端詳著那顆蛋,突然左掌一擊右掌大聲道:「哦!我知道了!!原來是我的孫兒 們不僅是吸收父龍的陽氣功力,他們把桀兒的火氣也全數給吸收了!」
  
  眾人圍著敖桀議論紛紛開始感概,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啊,小七 以前總放火燒咱們,今天終於栽在了自己兒子的手上!這就叫風水輪流轉!要不怎麼說做龍得厚道呢……
  
  花魑蹲在敖桀旁邊拿根棍截他: 「哼哼哼,紅毛怪,你也有今天~!讓你搶我的十八哥讓你搶我的十八哥……」
  
  敖桀趴在地上,整個人像朵快枯萎的花似的(- -||),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頭:「你、們……給我……等……著……」
  
  撲……臉趴在泥土裡,沒動靜了。
  
   從此之後敖桀算是遇到了剋星,只要一發火,那蛋便吸他的火氣,幾天工夫下來,敖桀也學乖了,修心養性輕易不再生氣。
  
  剛才敖桀終於 抓住了蛋,一時高興忘形,啪啪拍了蛋兩巴掌,馬上現世報了,又被吸得差點成了紙片。
  
  敖桀扶著床框,心裡覺得委屈極了,自己成天被 這顆蛋吸著陽氣,拍它兩巴掌十八竟然還凶自己!嘟著嘴巴剛要剛要抱怨,手被拉了拉,低頭一看十八仰著頭一臉渴望正望著自己,柔聲道:「敖桀,這幾天辛苦你 了,你……低下些身子,讓我摸摸它。」
  
  被十八那雙眼一望,耳邊聽著十八溫柔話語,敖桀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什麼委屈都飛到九宵雲 外去了~!當下乖乖俯下身子,將蛋貼向十八,十八伸手輕輕的摸了上去,被十八的手掌觸摸到,那蛋竟然像害羞了似的震動了一下,錶殼泛起金色光華急速流轉起 來。
  
  十八用手輕輕撫摸著,只覺得觸手細滑,不知是不是在敖桀身上貼得久了,似乎還帶著熱乎乎的溫度,敖桀突然覺得身體一輕,那蛋 竟然自己從他身上脫落了下來,滾進了十八的懷裡,撒嬌似的在十八前胸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角度,窩在十八懷裡,不動了。
  
  哦哦哦 哦~~!!四周人驚嘆起來,不愧是母(?)子連心啊~!這幾天想盡辦法都扯不下來的蛋,竟然自己滾落到十八的懷裡去了!
  
  十八抱著 蛋,細細撫摸著,想著這是自己與敖桀的孩子,雖然目前只是圓溜溜一顆大蛋,但也覺得有說不出的可愛。
  
  這在別人眼中覺得無比溫馨幸 福的一幕,看在敖桀眼裡,卻覺得心裡有點酸溜溜的——十八醒過來,我還沒抱過他呢……他就先去抱那顆蛋那顆蛋!T^T#
  
  雖然心中 無比哀怨,但轉念又想到這是十八那麼辛苦才生下的、有著自己與十八共同骨血的孩子,便又覺得自己實在是不應該發火……
  
  於是老龍君 他們有幸看到了這樣千年難見的一幕——天界有著最小氣最火爆脾氣名號的七龍君敖桀,站在床邊瞄著十八和蛋寶寶,咬著嘴唇,頂著一張媳婦臉,伸著爪子卡吱卡 吱的撓木頭床框。
  
  如果說這個時候敖桀的醋意只有一碟的話,那到了晚上就寢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一缸了。
  
  躺 下時的位置,出了問題。
  
  那顆蛋竟然夾在了敖桀與十八的中間!
  
  敖桀從正面抱著十八,那蛋便滾到十八的前 胸,敖桀想從後面擁著十八,那蛋便滾到十八的後背……
  
  忍無可忍的新鮮人爸爸敖桀腦門上剛爆出青筋想要發火,就又被蛋吸了火氣…… 床上床下的折騰敖桀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垂著頭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喘著粗氣。
  
  十八側著身子,看敖桀的狼狽樣子笑得肚子疼。
   
  「你還笑!!你都只幫著它!」敖桀悲憤的控訴。
  
  狐十八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身邊的床鋪道:「別 折騰了,夜都這麼深了,快點上來休息吧。」
  
  不情不願爬上了床,狠狠瞪了貼在十八肚子上裝乖巧的蛋一眼,在自己身上貼著的時候刁鑽 狡猾得不得了,到了十八身邊就安安份份的躺在那裡裝乖寶寶!
  
  敖桀憂鬱極了憋屈極了,望著棚頂覺得龍生都灰暗了,突然一縷頭髮在眼 前晃了一下,原來是十八將頭靠了過來,用鼻子蹭了蹭敖桀的臉頰,問道:「還生氣吶?」
  
  「哼!」
  
  十八握著 敖桀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安份躺在兩個人之間的蛋寶寶:
  
  「你摸摸看,是不是又細滑又溫潤,像溫玉一樣,感覺很舒服?」
  
   「哼。」
  
  「金紅色的啊,蛋殼仔細看真像半透明的玉石啊,真漂亮。」
  
  「哼!」
  
   「你小時候,也是從這種顏色的蛋中出生的吧?」
  
  「……忘了。」
  
  「噗,大長老和娘都說,是有兩個魂元 的……難道兩個寶寶都在這一顆蛋裡面麼?」
  
  「唔……應該是吧……」
  
  「不知寶寶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十八 撫摸著圓溜溜的蛋寶寶,微微笑了起來:「既然是在蛋裡,應該是和你很像的小龍君吧~」
  
  「……父君說也有可能會是毛絨絨的小狐狸 啊~!」
  
  在十八還沒有醒來之前,老龍君與紅玉他們就已經討論過「蛋寶寶會是什麼種類「這個問題了。
  
  龍是 卵生,如果十八當初生下來的就是一顆蛋的話,那麼毫無疑問蛋孵化出來就只能是小龍寶寶了,但十八生產時,所生的胎兒並非蛋型,而是像胎生的嬰兒一樣還裹著 肉色胎衣……
  
  老龍君捋著鬍子說從敖柘與一隻虎精生出一隻小老虎這個前例來看,這顆蛋裡面至少會有一個寶寶會是一隻小狐狸~!一隻 小龍,一隻小狐狸,這樣多完美啊~~!
  
  敖桀一邊向十八複述著這些,一邊在心裡想像著圓乎乎毛絨絨的小狐狸糰子圍著自己叫爹爹的樣 子,不禁蕩漾起來~
  
  啊呀呀,如果是那麼可愛的寶寶的話,就算再淘氣再頑皮,自己也會覺得可愛啊~~這樣一想,低頭看了看乖乖躺在 兩個人中間的蛋寶寶,敖桀突然覺得無比順眼可愛起來。
  

  要說十八不愧是一隻像熊精的 狐狸精,身子骨就是結實,元氣恢復得也快,醒過來後第三天,便覺得在床上有些躺不住了,想下床走動走動。
  
  這個想法十八剛說出口, 就被敖桀給否決了,這些日子敖桀天天守在十八身邊,給十八洗臉梳頭,擦身子按腿揉肚子,伺候月子伺候上癮了!一想十八如果下了床,這些事情以後哪裡還有機 會讓自己代十八做?把身子扭得如麻花一般纏在十八身上,硬是把都已經坐起來的狐十八又給摁回到床上。
  
  敖桀挺大個腦袋在十八胸前拱 來拱去的撒嬌,就是不讓十八起來,還把紅玉囑咐的話給抬了出來,說娘親可說了!你必須得在床上躺滿一個月才能下床!
  
  十八按住敖桀 在自己胸前亂蹭的腦袋,實在有些無奈,說敖桀啊……你讓我起來吧,體力恢復得不好才需要休養一個月,我現在元氣都恢復了你還讓我躺一個月,我身上不得長毛 髮黴啊?!
  
  十八這是隨口打個比方,敖桀聽在耳裡卻是眼前一亮,長毛~?敖桀突然回憶起四個月前,十八剛懷孕時的情景。
   
  十八懷孕初期因為靈力的大量流失,禁不住化出了狐狸原形,敖桀抱著十八連渡了七天的陽氣,十八才撐過來。
  
  狐形的十 八,一身漂亮柔軟的黑色毛皮……溫順的趴在自己懷中,那沉甸甸的重量,毛絨絨觸感……唔~~~》《
  
  「十八!」
  
   十八看著雙眼閃亮亮望著自己的敖桀不禁打了個寒戰:「幹……幹嘛?」
  
  「變成狐狸吧~~~><我想抱你~~~~」
   
  「哈?」
  
  「你不是想下床麼?你變成狐形,我抱你下床~~」
  
  受不得敖桀連磨帶蹭的撒嬌央 求,十八隻好化成了狐形。
  
  狐家的狐狸與龍神家的龍君,望著懷裡抱著狐狸十八,後背背著一顆金蛋,嘴裡哼著小曲興高采烈滿屋子轉圈 的七龍君敖桀,齊齊嘆了一口氣。
  
  紅玉看著敖桀發了陣呆,突然轉過頭來對老龍君道:「親家公啊,您這九個兒子生的是個個英武不凡出 類拔萃,咳……當初選族長的時候,挺難選取的吧?」
  
  紅玉沒好意思直說當初你選族長的時候,你怎麼就看上小七了呢?
  
   倒不是說紅玉看不上敖桀,紅玉對這個兒婿還是相當滿意的,只不過心中有疑問,敖桀性格暴躁又任性,像小孩子似的,那個滿眼賊光閃閃,小矮個子的五龍君都 比敖桀像樣多了,怎麼就選敖桀當族長了呢?
  
  如果敖桀不是族長~也許與十八在一起廝守的時候會變得更長~~(小五:現在也很長好不 好!!TAT都是我在幹活啊!掀桌)
  
  老龍君捋了捋鬍子,嗯了一聲,回答道:「不難選取,桀兒他打架最厲害……」
  
   狐家眾人:Orz|||
  
  龍族歷代選族長的條件乍聽起來挺簡單的,那就是心思純淨,意志堅強,法力高深!
  
   龍族的主要職責有兩部分:一個是司三界之水,一個就是鎮守翰海這淵的邪道。調配水力這個工作基本上只要不是方向白痴,龍神一族的青壯年人人能做,但鎮守 邪道這項工作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妖魔的力量都很強大,又擅長迷惑人心,一不小心,稍有動搖就會墮入妖魔道成為魔龍!所以高強的法力、純淨的心靈、,都非常 重要,缺一不可。
  
  上代老龍君比較能生,一下子生了九個兒子,人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這九個兒子除了龍老大有些先天性大腦脫線之 外,其他人個個都天資聰慧法力高強,只可惜他們每個都志不在此,喜歡吃的喜歡玩的,搞化學研究搞形為藝術的,就是沒人把心思放在怎麼當一個好族長上。
   
  小七和小九算是他們當中最沒有業餘愛好的了,哦,也不算沒有業餘愛好,這兩隻的愛好就是練武,因為別的沒興趣啊,就天天在一起睜開眼睛就練 功,閉上眼睛就睡覺,倒不是勤奮,主要是他們太無聊。
  
  兩個人天天在一起練功的後果就是,小七成了這代龍族中最強的,超過老龍君那 是遲早的事了,而小九則練成了一個七哥控。
  
  選族長的時候老龍君也猶豫了一下,是選小七還是選小九呢?老龍君跑去祭堂,找龍族的長 老們商量,長老們在一起嘰嘰咕咕商量了一陣之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們剛剛給這兩位龍君都算了一卦,卦相上顯示,七龍君能娶進,並且子孫興旺,九龍君啊……得嫁出……估計嫁得還挺遠……」
  
  就這 樣,族長的位置就歸七龍君敖桀了。
  
  敖離抽抽著小臉:哼,小七就是好命……頂著族長的名頭有事都是我來做!嗚嗚嗚現在十八又給他生 了個蛋!TUT我的親親啥時候能給我生一個……五龍君一邊哀傷著自己的命運,一邊使勁往嘴裡塞吃的。
  
  這邊被老龍君和紅玉他們叨咕 著,那邊的敖桀抱著十八阿嚏阿嚏阿嚏連打了三個大噴嚏,吸了吸鼻子,懷裡的十八伸舌頭舔了舔敖桀的臉問他:「敖桀,你是不是冷了啊?把我放下讓我恢復人形 吧!」
  
  敖桀怎麼捨得放,抱得更緊,嘴裡也念叨,奇怪……明明不冷啊,為啥突然打起噴嚏來了……
  
  十八的屋 子挺大的,屋子正當間燒著火爐子,大家圍了一圈嗑瓜子嘮家常,只有花魑跟在敖桀屁股後,臉正對著蛋寶寶,心裡默默唸著:「蛋蛋啊~~記得我的臉啊~你可一 定要孵出一隻像十八哥那麼帥氣的小狐狸哦~~然後嫁給我~~心」
  
  蛋蛋在敖桀後背咕嚕翻滾了一下,根本不理花魑,刷的一聲繞到前面 去。
  
  花魑呆住了,蛋蛋的這種反應,就像一把尖刀刺在花魑心頭!就像一個霹靂劈在花魑腦門上!他驚呆了!他淚流了,他用顫抖的手摀 住了臉,嘴裡大喊著:「蛋兒他討厭我了了了了!」的淚奔了……
  
  花魑這一齣戲基本上天天都要上演,久而久之大家也習慣了,見他淚奔 了出去,只狐十二追著喊了聲:「哎——晚飯帶不帶你的份啊?!」其他人說放心吧放心吧,到了晚飯的點他肯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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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空灰濛蒙的剛見亮,狐家大宅西跨院狐十八的屋子房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狐十八穿著厚厚的冬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站在屋簷下,掐著腰,深深的吸了幾口外面冷凜清新的空氣。
  
  望著這灰撲撲的天空十八很感動,真想握著拳頭大喊一聲我終於出來了!整 整十五天啊~沒病沒痛的硬在床上躺著,十八覺得自己的胳膊腿都快生鏽了~!
  
  昨天晚上十八在床上對著敖桀好說歹說,後來還學著敖桀 的樣子眨巴著眼睛撒了一次嬌,沒想到效果意外的好,敖桀當時就流鼻血了,把十八壓在身子底下喘了半天的粗氣,終於點頭答應了!
  
  十 八興奮得一夜沒睡,眼睛望著窗戶,一見東方有些發白了,便馬上穿了衣服衝出門來。
  
  敖桀拎著一件大氅追了出來,叫十八披上,十八擺 了擺手說不冷,你先讓我打一套拳活動活動筋骨吧!
  
  十八走到院子當間甩手踢腿,來回晃著脖子,一邊做著打拳前的熱身運動,一下四下 望著……怎麼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呢?院子還是那個院子,石山還是那座石山……竹林還是那竹林——十八抬著頭,所有的的動作突然停住了,敖桀湊過去 道:「怎麼了?」
  
  十八望著西面的天空,喃喃道:「弗,弗來山……不見了?」
  
  沒錯!以前十八站在院子裡, 一抬眼就能看到西方高高的弗來山,可是現在望過去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弗來山哪裡去了?!
  
  敖桀抓了抓頭說,弗來山被劫雷給劈了……
   
  十八傻掉了,弗來山也能被劫雷劈?那這麼說起來……弗來山也修練成精了?那怎麼這麼倒霉?竟然都給劈平了……
  
  敖桀 說不知道哇,那天你生寶寶的時候,父君告訴我,讓我上天去擋劫雷,結果那三道劫雷都打到弗來山上去了……也許那個劫神眼神不太好使?
  
   說到了劫神,十八突然想起以前聽五龍君說劫神與舅舅是朋友……難道是因為這個,劫神故意打劫雷時失了准頭?
  
  說到劫神,十八便想 起狐靛藍來,不知舅舅他現在怎麼樣了……
  
  十八轉了頭問敖桀:「那天你可曾見到劫……」狐十八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的這個角度正好 能看到花魑鬼鬼祟祟的趴在床邊,正伸出手去想抱床上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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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寶寶最近這幾天成長的非常快,已經變成像小水缸那麼大 了,而且蛋寶寶好像也知道自己現在體型龐大,又重又沉,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粘在十八與敖桀身上,頂多就是想吸陽氣之時壓在敖桀身上吸完就下去,自己乖乖的 在床上滾來滾去的玩耍。
  
  老龍君前幾天還說照著這種勢頭成長下去,離破殼而出的日子可就不遠了~!
  
  龍族的 孵化期,就如能龍族的孕期一樣不可捉摸,沒什麼規律可遵循,大家現在都天天盼著小蛋快點孵化出來,至於蛋會孵出什麼,敖桀與花魑倒是達成了空前的一致:要 小狐狸!!!
  
  十八一直搞不懂花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打從十八懷孕之後,花魑就對十八的下一代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對十八都不太糾 纏了,蛋寶寶生出來之後更是天天都要到十八的屋子裡去報導,圍著蛋轉來轉去,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嘟喃些什麼,有時候偷偷摸摸的伸手想摸摸,可惜每次都 被敖桀發現,被拎著扔出屋去。
  
  十八看出花魑是真心喜歡蛋寶寶,可是……他為什麼這麼早偷偷跑到自己的屋子裡去?他他……他怎麼還 把寶寶給抱起來了!
  
  「啊……」狐十八看著花魑搖搖晃晃的把蛋抱了起來,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忙大叫道:「花魑!把寶寶放下!」
   
  十八喊出的同時敖桀也回頭看了過去,正看到花魑從床上把蛋抱了起來,當下大怒,一揚袖子向屋內急馳而去!
  
  花魑早就 想抱抱小蛋看看是什麼感覺了,奈何敖桀守得太緊他一直沒有機會,今天一大早,他路過十八院子外面的月亮門,見十八與敖桀竟然都在院子裡站著聊天,誰也沒注 意屋子裡,就大著膽子貼著牆跟偷偷跑進了屋子裡,想抱著小蛋與自己未來的老婆聯絡聯絡感情,只可惜花魑長得實在是太……柔弱了,小胳膊跟柴禾棍似的,他使 了吃奶的力氣好不容易把蛋抱在懷裡,還沒把氣喘勻和,就被十八和敖桀發現了,聽見十八的叫聲他一回頭,正見敖桀咬牙切齒的衝了過來,花魑嚇得手一哆嗦,啪 的一聲,蛋……掉在地上了。
  
  「啊~~~~~~~~~~!!!!」
  
  轟!!!
  
  前院 還在睡著的眾人都在一聲音巨響中驚醒,紅玉一骨碌爬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
  
  狐家後院,十八的屋子整 個都燒起來了,幸好十八的屋子是單獨建的,火勢沒有連累到其他屋子。
  
  一陣勁風吹過,火勢更旺,雄雄火光中房子被燒得噼噼啪啪好不 熱鬧!
  
  紅玉披著衣服趕到後院時,後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紅玉在人群中見十八與敖桀都在,便放下心來,剛要問一下怎麼會起火,就聽 得屋子裡又轟的一聲巨響,火光中兩道紅影騰空而起,盤旋空中,搖頭擺尾,頷首拜著四方,張口嗡嗡兩聲龍呤,如鐘磬之音一波一波向四周蕩去。
  
   竟然是兩條與敖桀一模一樣的火龍!!


 
  「哦哦哦孫子!!兩個乖孫啊!!」 老龍君望著天空,樂得合不攏嘴。
  
  旁邊的大長老頭腦比較冷靜,捅了捅激動的老龍君:「前族長……這可是兩條火龍啊!」
  
   大長老這麼一說,老龍君突然反應過來了,忙袖子一揮大聲道:「快!全都上去!設結界!」
  
  老龍君話音未落,天上的兩個小傢伙已經 搖頭擺尾拜完四方,抖動著全身的鱗片上下飛舞開始撒歡了!
  
  他們這一撒歡不要緊,剛出生不會控制自己的力道與法力,一甩尾巴一張 嘴,甩出來的氣全是滾燙如岩漿氣流,噴出來的全是大火球子!
  
  火球四散而去,觸物便著,一時之間妖界好幾個地方都冒出了火光,其他 幾個龍君忙四散著去滅火,老龍君大長老和小七小五四人躍上天空,東南西北各守一角,合力張開一道巨大結界,將兩條小火龍困在結界之中。
  
   四人口中齊齊唸著咒語,把結界越壓越小,小火龍在裡面感覺到了四下的壓力,左突右衝,一邊揚著頭噴火,一邊甩著尾巴把結界撞得啪啪山響,狐十八在下面望 著心裡有些著急,大叫道:「別傷到他們啊!!」
  
  紅玉湊到十八身邊安慰他:「十八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這怎麼說也是老龍君的親孫子 小七的親兒子啊~這兩個小傢伙火力太厲害了~不這麼治住他們不行!」又問狐十八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孵化出來了?昨天大長老不是還說看情況得再過幾 天才能孵化出來麼?
  
  狐十八心神全放在天空中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身上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給紅玉講這過程,而且這過程……也沒辦 法講啊,如果說是因為花魑偷著抱蛋沒抱明白,把蛋掉在地上摔破了才孵出來兩條小龍,紅玉不得把花魑給抽筋扒皮了?
  
  十八心裡雖然也 有些惱花魑的行為,但他更生自己的氣,如果自己當時不大喊出來嚇花魑一跳的話也許這蛋也就不會掉在地上了……所幸兩條小龍在天飛舞著好像都挺歡實,不像有 什麼不良反遺症的樣子……
  
  一邊想著一邊又情不自禁的望著天空擔心起來,紅玉也看出十八現在沒心思搭理自己,便在旁邊跟著十八仰著 頭看天空,看了一會只覺得脖子酸眼睛花的,便垂了頭晃了晃脖子嘴裡感概道哎呀,我這兩個孫子,跟他們的爹長得一模一樣……沒一個長得像我家十八的……不知 化成人形是什麼樣子……
  
  十二在旁邊張大了嘴巴正望著天空發呆,聽紅玉這樣念叨便搭茬道:「我看懸,我這兩個侄子啊~搞不好長得全 都得像七龍君!你看他們化成龍形的樣子,一模一樣啊!」
  
  「去去去!他們可是從咱家十八的肚子裡生出來的啊!總應該有些地方像十八 吧?」
  
  紅玉與十二和十八的幾個姐姐念叨著,突然聽到身後隱隱傳來嚶嚶嚶的抽泣聲,回頭一看,只見在人群後面的牆角處,蹲著一團烏 漆抹黑直冒煙的物體,那哭聲就是那物體發出來的。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狐疑著,紅玉與十二她們小心翼翼走過去,低下頭仔細一看, 一下子全都噗的笑出聲來,十二強忍著笑道:「花魑,你怎麼這麼一副樣子?被人烤了?」
  
  蹲在牆角哭的那團黑影正是花魑,他今天好不 容易有個機會能與小蛋做親密接觸,結果剛抱起來就被十八和敖桀發現,驚恐之餘手一哆嗦沒抱穩,蛋一下子從懷裡滑落到了地上。
  
  吱嘎 一聲,蛋殼裂開了一道縫,約約有金紅色光芒從中透出,花魑看著那道縫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突然耳邊聽得敖桀的聲音大叫著快閉上眼睛!!花魑木頭木 腦的依言忙閉上了雙眼,他眼睛剛閉上,就覺得本是漆黑的眼前突然紅光大盛,隨著那紅光一股彷彿要將人烤焦燒化的灼熱氣流洶湧襲來,瞬間將自己吞沒!全身上 下一陣巨痛,花魑緊緊閉著眼,口中大叫著覺得自己這次死定了!然後就感覺胳膊一緊,身子一涼,再一張眼,自己就已經被扔到牆角了。
  
   原來是敖桀見蛋裂開的同時火光溢出,忙叫花魑閉上眼免得被小龍出殼之時的強光刺傷雙目,緊跟著振臂一拉將花魑拉了出來,要不然啊,花魑現在可能已經燒成 灰了~
  
  劫後餘生的花魑蹲在牆角,可憐巴巴的望著狐十八,狐十八被敖桀拉住,望著雄雄大火急得直跺腳,想衝進屋去看看寶寶摔壞了沒 有,敖桀死拽著十八道不能進去!火龍出世之時身上所燃的乃是業火,現在誰進去都得被燒化!你看看連我頭髮都被燎焦了一綹!
  
  這工夫 前院的人就已經聽到了響動,陸續都奔到了後院,花魑被人群擠得蹲在了牆角,也沒機會去跟十八道歉,一想到寶寶如果有個什麼好歹,十八哥不得狠自己一輩子? 心中又後悔又不安,終於嗚嗚嗚的哭起來。
  
  狐十二她們是不知道花魑為啥這麼傷心的,打從十八懷孕,花魑就對十八未出世的小寶寶表現 出了高度的關心濃厚的興趣,一直熱切的企盼著寶寶快點孵出來,現在難道是……喜極而泣?
  
  大家想了想覺得這個猜想比較靠譜,十二拍 著花魑的肩感嘆道:「花魑啊~你開心也得笑啊~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被兩條小火龍看到你這樣子可是會嘲笑你的哦~」
  
  「兩條小火 龍」這五個字觸動到了花魑的某根神經,花魑停止抽泣,抬臉望著天空中和敖桀長得一毛一樣、活蹦亂跳的兩條小火龍,哇的一聲哭得更傷心了,仔細一聽,他嘴裡 還念叨著:「嗚嗚嗚嗚我的小狐狸……我的小十八……嗚嗚嗚嗚……」
  
  嚎得更大聲誰也勸不住,紅玉挽著袖子過來了說你還敢哭?你再哭 我老大的巴掌抽你!
  
  正與花魑鬧騰著,眾人就聽得身後挺耳熟的一把聲音響起:「哎呀呀~~好熱鬧啊~!」
  
   紅玉他們一回頭,只見仙風道骨的呂洞賓呂上仙,手裡拎了兩罈酒,大袖擺擺悠哉悠哉的不知從什麼地方晃了出來,手搭在前額看著天上:「啊呀呀~來得早不如來 得巧啊!這是十八與七龍君的兒子?這才多久沒見面啊~~!孩子都生出來了?!」
  
  狐十四撇了撇嘴說這算什麼?早在半個月前就生出來 了!還是個蛋呢~!
  
  十二過去喊十八,十八趕了過來,忙揖了一禮:「呂道長。」
  
  「呵呵呵~真是有什麼的爹 就有什麼樣的兒子啊~小七當年出生的時候,也把天界鬧騰夠嗆,天河的水都給燒沒了大半呢~」
  
  呂洞賓拍了拍狐十八的肩膀:「你不用 擔心,把這兩條小火龍的火力給磨沒了,他們自己就降下來啦~!」
  
  聽呂洞賓這麼說完十八也放下心來,呂洞賓沖了天空喊了句:「好友 啊~!用不用我上去幫忙啊?」
  
  老龍君在天空上遙遙擺了擺手,一分神的工夫被裡面的兩個小傢伙看到了空隙,兩隻一起衝過來撞了老龍 君所守的西方結界一下,把老龍君給震得半空中一個蹌踉,忙提起精神,結界的光芒爆增,再度把兩條小龍給壓了回去。
  
  呂洞在下面轉來 轉去跟周圍人打著招呼,突然看見花魑了。走過去看了看:「啊呀,幾個月不見,公魑公子你怎麼……造型如此獨特了?」
  
  砰的一聲巨 響,老龍君四人在天空中所結的結界突然消失,裡面的兩條小火龍法力已經耗盡,驟然間失去憑依,從天空中重重摔了下來,掉在了下方已經被燒成廢墟的房屋之 上,又震起一陣飛灰煙塵。
  
  呂洞賓對十八微笑道:「你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撐不住了自然就掉下來了!」身邊卻哪裡還有十八的影 子,他早就已經向廢墟衝過去了!
  
  一片煙塵,天空中還飄浮著木材被燒過之後特有的炭灰,把十八嗆得直流眼淚,一邊咳著一邊往前摸索 著,身邊一暖,手被緊緊握住,是敖桀降落在了十八身邊,十八甩開敖桀的手,怒道:「快找寶寶!咳咳,你怎麼可以讓他們直直摔下來!」
  
   前方的煙塵中卡棱拉棱響了兩下,兩個小小的影子隱隱現出形狀來,一陣風吹過,煙塵散開了些,殘垣瓦礫中,兩個滿腦袋紅頭髮,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對著十八張 開了肉乎乎的小胳膊,甜甜喊了聲:「爹親~~~~」
  
   ================================================
  
  一群人擠在狐家前院的堂屋 裡,圍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都眉開眼笑,樂得找不著北了。
  
  十八和小七的這兩個兒子,太鬼靈精了~!長得也漂亮!和敖桀簡直就 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齊肩長的火紅色頭髮,流金色的瞳孔,白白嫩嫩的小臉,小胳膊小腿上還帶著沒退乾淨的火紅鱗片。一張小嘴特別甜,張口就爺爺奶 奶阿姨叔叔的叫著,把一群人給哄得心花朵朵開!
  
  當然,這一群人裡不包括敖桀——
  
  敖桀揪著一臉傻笑的老龍 君的衣服領子,憤怒的大吼:「你明明說過有一隻是小狐狸的!!」
  
  大家看敖桀的臉都有些抽筋,小七在天上設結界的時候跟兩條小火龍 打了半天照面了,怎麼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啊?
  
  老龍君解釋:「我只是說從敖柘的先例來看,有這個可能,可能啊~」
  
   「為什麼他們變成人形也沒一個像十八的??」這個問題可沒有人可以回答敖桀了,敖桀鬆開老龍君的領子,鼻子眼睛嘴都擠到一起去了
  
   十八勸他:「像你不是也挺好的嗎……你看……寶寶們多漂亮!」
  
  十八與兩個寶寶六隻眼睛一起亮閃閃的望著敖桀,敖桀一瞬間被那可 愛光波給衝擊得有些神情恍然,猛然又狠狠的擰了自己大腿一下:
  
  不,不對!雖然他們與本龍君長得一模一樣!!
  
   但讓十八覺得英俊瀟灑英明神武的龍君,只有我一個就夠了啊啊啊啊!!十八!!你不要丟下我……TAT
  
  兩個寶寶窩在十八懷裡,享 受著十八的體溫,耳邊聽著敖桀的慘嚎,彼此對望了一眼,更加用力的巴在十八懷裡,磨蹭著撒起嬌來。


   兩個寶寶一卵而生,破殼之時火光大盛,連房子都給燒塌了,十八與敖桀誰也沒注意是哪一條先破殼出來的,其實就算當時記得也沒什麼用處。兩條小火龍在天空 上盤旋飛舞了半天,落在地上化了人形又長得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狐十八拉著兩個寶寶問:「你們兩個,破殼之時是誰先 出來的?」左手邊的寶玉開口道:「回爹爹,破殼之時是我先飛出來的~」狐十八聞言微笑道:「那你便是哥哥,」伸手輕輕撫摸著右邊寶寶的頭溫柔道:「你便是 弟弟了。」
  
  左邊的娃娃望著十八,突然小嘴一扁,一頭撲到了十八懷裡,緊著小鼻子道:「我不要當哥哥……當了哥哥爹爹會只疼弟弟, 不疼我了TUT」
  
  十八忙拍著他的背哄著說爹爹疼你別哭別哭哦~~這時候另外一個也鬧了起來說我也要爹爹疼……我也要爹爹抱麼~~ 十八一手一個抱著哄,有點手忙腳亂起來。
  
  敖離摸著下巴看得有趣,捅了捅自打進了這屋便一直站在人群後面,用手默默的摳牆的敖桀 道:「小七啊~有了兒子就是不一樣,多了很多樂趣啊~~你看這兩個小傢伙們多會撒嬌,多會討人喜歡啊,比你這個當爹的可強多了哈哈哈哈……」
  
   敖離還沒笑完,就聽得嘎啦一聲,一大片牆皮已經被敖桀抓下來!
  
  敖桀大手一推將前面圍著的人擠開,衝過去一把抓起窩在十八懷裡撒 嬌的寶寶們用力搓揉了起來:「我來疼你們!!」
  
  「啊!!好痛好痛啊!!爹爹救命啊!!」兩個寶寶在敖桀的粗暴「疼愛」下,揮舞著 小手蹬著小腿,大聲向十八求救。
  
  好不容易寶寶被十八搶了回去,掛著鼻涕眼淚哇哇大哭起來。
  
  敖桀鼻青臉 腫,頭上身上多了無數個被眾人一擁而上揍出來的熱氣騰騰的大包小包。
  
  一群人圍著敖桀教訓他:「你這是抽了哪門子的瘋?!都當爹的 人了!一點不成樣子!有你這樣疼孩子的麼?小孩子細皮嫩肉的經得起你這樣折騰麼?」敖桀梗著脖子也不說話,推開眾人過去就要拉十八。
  
   十八把寶寶放在桌子上,檢查了一下見寶寶沒有受傷,只是肉皮被搓得通紅,鬆了口氣的同時怒火也湧了上來。
  
  太過份了!哪有這樣當 父親的!回頭咬牙怒瞪著敖桀,敖桀本伸手想去拉十八的袖子,正對上了十八的目光,手頓了一頓,僵在了半空。
  
  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也 吵過幾次架,雖然當時也都挺生氣的,可是十八從來沒有用這樣嚴厲憤怒的目光看過自己!被十八如此瞪視著,敖桀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胸狠狠打了一拳般,胸口 又悶又疼。
  
  不想理會敖桀,十八抱起孩子,向外走去。敖桀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可腿剛一動要跟過去,就聽得十八冷冷道:「你別跟 來。」說完一挑簾子出去了。
  
  旁邊人也看出來十八是真的生氣了,紛紛數落著敖桀的不是,說本來多開心的一件事啊,一下子有了兩個那 麼可愛的孩子,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倒好,變著法的惹人生氣!
  
  十八不想理你你活該!要是我啊,非揍你一頓不可!
  
   敖桀的幾個兄弟都勸他說沒事沒事,十八挺好說話的,現在想是在氣頭上,你呆會等十八的氣消一消了,去跟他道個歉……
  
  紅玉啐了一 聲,道什麼歉?跟誰道歉?敢情那孩子不是你十月懷胎……啊不對不是十個月……不是你懷胎好幾個月,遭那麼大的罪才生下來的了!哼!我告訴你~~我們家十八 看著挺溫和挺好說話的是吧?其實啊,他脾氣倔著呢!真要生起氣來幾百年不理你都是有可能的!
  
  別人聽了又拉紅玉說您就別再嚇敖桀 了……
  
  人陸陸續續都走了,只剩下了敖桀呆呆站在原地,剛才別人嚇唬他勸解他的話,敖桀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現在滿腦子迴蕩的都是 十八冷冰冰的那句你別跟來!
  滿眼前晃的都是十八怒瞪著自己的眼神與離去的背影。
  
  敖桀覺得腦子裡亂轟轟的,無論如何也 理不出個頭緒,在沒有遇到狐十八之前,他做什麼事情都是想做便做,毫無顧慮。愛慾情感方面更是一片空白,從來沒有花心思考慮過。
  而十八也 是一個簡簡單單真性情之人,這兩個人初識之時,都是只覺得對方很特別,彼此在一起便覺得無比快樂,誰也不知道這種心情便是喜歡,後來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情,兩人相戀相相守,一心一意走將下來,那真真是眼中只有對方誰想插也插不進去。
  
  如今卻一下子多出了兩個兒子,將十八所有的注意 力都搶走了,敖桀一向霸道任性如小孩子一般,現在初為人父的喜悅早已消散,只想著多出兩個人與自己搶奪最十八,自己最心愛的人從此之後心不會再放在自己一 個人身上,無限悲傷起來。
  
  他說不清自己現的心情,有些懊惱,又好像有些委屈……
  
  「唉……紅毛怪,我能理 解你的心情……」本來應該只剩下敖桀一個人的屋子裡突然響起聲音,敖桀轉了轉眼睛向發音處望去,只見牆角一團黑影動了動,緩緩站起身來,原來是被燒得如崑 崙奴一般黑的花魑。
  
  敖桀現在也沒心情去瞪花魑了,只收回了目光,不說話。
  
  「我知道這種感覺,害怕十八哥 被搶走,以後再也不只屬於你一個人……」花魑輕輕的搖了搖頭,皺眉道:「可是紅毛怪你忘了,現在你和十八哥的身份已經變了,變成了父親。十八哥適應了這種新身份,但你還沒有。」
  
  「就算十八哥有了孩子,你也是他獨一無二的命定之人。」花魑落寞的看著敖桀,喃喃道: 「我好羨慕你啊……如果十八哥能給我生一雙孩子的話,我一定快活死了。」
  
  「紅毛怪,這些話,就算是對你救我一命的謝禮吧。」說完 這句話的花魑,抿了抿頭髮,整理了下衣服,也走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有亮光一閃一滅,終於亮了起來,開始掌燈了。
   
  外面遠遠聽到十二喊著開飯了開飯了,敖桀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裡,聽到聲音卻一動也不想動,屋子裡很冷,他卻覺得自己的心更冷。
   
  十八……不會討厭自己了吧?
  
  想到這個,敖桀便覺得心裡好痛,那疼痛如此劇烈難以忍受,讓他呻吟出聲,痛苦的彎下了 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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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 桀?」
  
  十八拿了盞燈,挑了門簾剛一進屋,就見敖桀皺著眉,捂著胸口弓下了身子,連忙扔了手中燈盞,一把扶住了他。
  
   倒在自己懷中的敖桀的身體觸手竟然如此冰冷,狐十八心中不禁大驚,敖桀乃是火龍,平時體溫比自己還高,現在怎麼會如此冰冷?難不成是病了?想到這裡十八 便要起身去找老龍君,十八身形剛一動,便被敖桀牢牢抓住。
  
  燈盞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滅了,黑暗中敖桀的 眼睛卻如此明亮,十八感覺得到敖桀顫抖著緊緊抱住自己,微冷的氣息噴在自己的鬢邊
  
  十八……你別……討厭我……
  
   十八嘆了口氣,也緊緊的擁住了愛人的身體,輕輕道
  
  傻瓜……我怎麼可能……
  
  十八後面的話被吞進了敖桀唇 間,屋子裡面的溫度,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十八!七龍君他還在鬧……」
  
  狐十八說去前堂找敖桀過來吃 飯,去了半天也沒回來,狐十二怕他們兩個人再吵起來,便跑了過來,一掀開簾子,藉著手裡的燈籠一看……
  
  「呀!!」狐十二甩下門簾 尖叫著跑出去好幾米遠。
  
  捂著通紅的臉站在雪地裡回想了一下剛才睹見的那一幕,七龍君壓在十八身上,他們,他們……
  
   伊呀~~》《狐十二不禁恨自己太不鎮靜起來,多難得的機會啊~~!自己怎麼就只看了一眼便跑出來了!嘖!
  
  想了想還是走回堂屋, 清了清嗓子道:「你們那個啥……不用著急……慢慢來哈~~我們給你們留飯~~~」說完跑掉了。



   狐十二本意是不想打擾十八與敖桀二人世界的,但她出來進去響動挺大的,又隔著窗戶喊了了麼了嗓子,就算狐十八與敖桀再沉醉。也都被震得清醒過來了。
   
  敖桀氣得頭髮都飛起來了,手裡運出了個大火球就想扔出去燒在窗戶外面大喊的狐十二,被十八眼明手快了把按住了沒扔出去,火球子掉下來卻燒到 了十八的袖子,兩個人又慌忙把火撲滅。
  
  十二喊完了話,悉悉索索走得遠了,十八才松了口氣,躺回地上,身體上的欲/望經過剛才了了 番折騰,早就消退光了,想著剛才兩個人手忙腳亂的樣子實在好笑,十八不禁噗的笑出聲來。
  
  敖桀瞪著眼,看著狐十八悶聲道:「你笑什 麼?」
  
  狐十八抬眼看著還坐在他身上的敖桀,輕笑道:「不生氣了?」
  
  「……嗯。」
  
   「那我問你,知道今天我為何生氣麼?」
  
  「……嗯。」
  
  「我為何生氣?」
  
  「…… 為那兩個臭小子!」
  
  狐十八垂下眼有天黯然:「你不喜歡寶寶們?」
  
  「……也不是不喜歡……」
  
   「既然不是不喜歡,那你為何要那樣對待寶寶?他們剛剛降世,身體柔弱,法力低微,什麼都還不太明白,你做法如此粗暴,如果傷到他們怎麼辦?」
   
  敖桀皺著眉毛,嘟著嘴沉默了好了會,才哼哼嘰嘰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說了了句:「我討厭你只看著他們……」
  
  聽了了個 答案十八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是該親了個呆頭龍君了下好,還是該找根木棒狠狠敲他了下才好,糾結了半天終於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摸著敖桀的頭髮問道: 「兩個寶寶是你什麼人?」
  
  「……兒子。」
  
  「是我的什麼人?」
  
  「當然也是兒子 啊!」敖桀氣鼓鼓的看著狐十八,對十八向他提出了麼白痴的問題十分不滿。
  
  「你也知道寶寶是咱們兩人的兒子,爹爹疼愛兒子本就是天 經地義,」狐十八拉下敖桀的頭,照著敖桀的鼻尖狠狠咬了了口:「你跟你兒子喝的是哪門子的陳醋!」
  
  「啊啊啊!好疼!」敖桀捂著鼻 子,眼圈都紅了。
  
  狐十八挑了挑眉毛,亮出森森的了口白牙:「以後再沒個當爹的樣子,我還咬你!」拍了拍敖桀還坐在自己腰上的屁 股:「快天起來,咱們去吃飯,說好了今天晚上還要去逛燈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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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和敖桀到了中堂飯廳的時候,大家已經吃上了。
  
  本來打算是找來敖桀了起吃的,結果十八去找敖桀好了會沒回來,紅玉擔心說了兩 個孩子平日裡不吵嘴,其實脾氣都挺擰巴的,別是又在那邊打上了冷戰,便讓十二去看看怎麼樣了。
  
  敖離蹲在凳子上,拿著筷子已經開始 吃上了,聽紅玉吩咐十二再過去看看時就了歪歪嘴道:「冷戰?哼,搞不好你過去看的時候人家兩個人正打得熱乎呢~!」
  
  紅玉與敖離了 向相性不合,聽小五了樣說便瞪了他了眼,不做理會,催著讓十二過去。
  
  大夥圍坐在飯桌前了邊等著了邊商量著說敖桀了脾氣跟小孩似 的,呆會他來了咱們誰也別提白天那事了,免得他惱羞成怒,再放了把火咱們了晚飯也就甭吃了……
  
  正說著呢就看十二紅著小臉從前院跑 了回來,便問十八跟敖桀呢?怎麼沒過來?兩人吵架了沒有?
  
  十二捂著臉說啊?吵架?沒有沒有……兩人挺好的……大家別等他們了,咱 們先吃吧~
  
  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看狐十二那樣子,嘿嘿了笑說還真讓小五給說著了~!小夫夫之間了向是床頭吵架床尾合,十二剛才去 叫,撞到人家的好事了~於是也不多問,填飯的填飯,倒酒的倒酒,紅玉張羅著把飯菜留幾樣放到廚房在鍋裡面罩著,等十八跟敖桀想吃的時候再端出來……
   
  剛吃不了會,就見門簾了挑,十八與敖桀一前一後進來了。
  
  十二張大了嘴巴:「你們倆個怎麼了麼快就辦完事了?我不是 說不用急慢慢來了麼?」
  
  被自己姐姐撞到了自己那啥時的情形,現在又在了以多人面前被大聲問了出來,十八耳朵都紅了,低著頭喃喃 道:「辦、辦完了……」,敖桀可沒那麼好說話,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十二一眼。
  
  十二被敖桀瞪得了哆嗦,隨即也瞪了回去,做著口型 道:是……你……自……己……不……中……用! 「啊咧?」十二眼神好,了眼看到敖桀鼻尖紅紅的,叫出聲來:「七龍君你鼻子怎麼了?」
  
   敖桀捂著鼻子:「你少管閒事!」
  
  「怎麼了麼紅啊?」
  
  「……我撞牆上了!」
  
   「……撞牆上了?怎麼好像還有了排印子……」
  
  怕被十二看出那紅印是自己的牙印,十八忙拉過敖桀讓他趕緊坐下,對眾人道:「沒事沒 事,大家吃飯吧,哈哈,哈哈哈。」
  
  大夥互相望瞭望,都偷偷笑著,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吃喝。
  
  與 狐十二怒瞪完畢,敖桀乖乖坐在狐十八旁邊,拿了個最大的飯碗,盛滿了飯,也不說話,悶頭大吃起來。
  
  兩個寶寶從紅玉和老龍君膝蓋上 爬了下來,躲到十八身旁,偷偷的望著敖桀,感覺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敖桀停止了往嘴裡扒飯,眼睛望過去,與寶寶的視線對上了。
  
  一時 之間,彷彿犀牛照角,隱隱有火花四濺!
  
  一大兩小三條火龍對視中,現場沒有人說話,空氣莫名的有些緊張,每個人都偷偷保護好自己的 飯碗與前面的菜盤子。
  
  狐十八輕輕的咳了了聲,敖桀卻好像沒聽見似的,還是瞪著寶寶,在所有人都在擔心他是不是又要突然發飆的時 候,敖桀放下了手中的碗,沖寶寶招了招手。
  
  寶寶貓在十八的身後,只露出兩隻眼睛看著敖桀,見敖桀伸手招喚,遲疑了起來,狐十八順 著他們的背,輕聲道:「乖,過去叫父君。」
  
  兩條小火龍猶豫著邁動小短腿蹭到敖桀身邊,皺著眉頭扁著小嘴喊了了聲:「父君……」
   
  大火龍也皺著眉頭扁著嘴嗯了了聲,了種看著自己迷你縮小版的感覺……挺神奇的……敖桀伸出手來,摸了摸小火龍的小腦袋小臉。
  
   唔~~好小,好軟哦……
  
  手掌下寶寶的小臉蛋,像嫩豆腐似的,又滑又嫩,肉乎乎軟綿綿彷彿像要把手指吸住,敖桀捏了捏自己的臉, 也很滑,但是沒有寶寶的軟~
  
  敖桀摸上了癮,上下其手,把兩個寶寶摸了個遍!
  
  敖桀是覺得新奇好玩,大手捏 個沒完,寶寶細皮嫩肉的可受不了了,白天被粗暴對待的心理陰影還在,現在又被敖桀板著臉連捏帶扯的蹂躪,寶寶可憐巴巴的望著狐十八,全都咧來了嘴,眼看就 又要哭,狐十八忙喊了了聲:「敖桀!」
  
  這次可算是聽到了,敖桀停了手裡的動作,剛剛清醒過來似的眨巴著眼睛望瞭望四周,眾人都張 著嘴巴,一臉呆滯地望著他。
  
  抓了抓頭,敖桀抬眼看了看桌子上,一眼掃到了敖離面前的那盤子燒雞,一把拿了過去,扯下了兩條雞腿, 敖離開始蹦高:「喂!小七你要做什麼?那雞腿是我留著要最後吃的啊啊啊!」老龍君啪得給五龍君腦袋了下子:「跟自己侄兒爭嘴吃!你還有出息沒有?!」
   
  把兩個雞腿遞到寶寶面前,兩個寶寶咧著嘴,眼圈裡含著眼淚,眨巴著眼睛看著敖桀,誰也不敢接。
  
  「拿去吃!」
   
  試探著伸出小手接過雞腿,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唔!好香啊~!兩個寶寶對望了了眼,大口吃了起來。
  
  敖離欲哭無淚,要 知道那燒雞可不是普通凡雞做的啊!!這是靈山洞虛老人所養的神雞!平日裡都用極珍貴的靈芝何首烏等藥材喂養,肉質鮮美三界難求,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靈山 偷了一隻出來,宰殺之後又精心煨料,用文火燉制了一天一宿,剛剛抱著盤子在自己面前,怕腹中太餓吃下去品不出真實美味,特意先吃了些清淡小菜墊底,正打算 要開始吃呢,就被敖桀搶了去,敖離心都在滴血了,嗚嗚嗚嗚……我的雞兒啊……
  
  一抬眼,卻又看到了兩個可愛侄子吃著開心的小模樣, 只好默默的擦乾眼淚,口水答答地含淚問道:「好吃麼?好吃的話五叔還給你們去偷……TuT」
  
  兩個小傢伙小腦袋了晃了晃的,吃得開 心極了,見敖桀終於有了些做爹爹的樣子,十八也安心不少,微微笑了起來。
  
  敖桀看看十八又看看寶寶,心情突然也變得大好,不停的給 孩子挾吃的東西~!
  
  美食果然是最能打開小孩子和小動物的心房的利器!了頓飯吃完,兩個寶寶再看向敖桀的目光已經不再有懼意了,都 笑眼彎彎的,還撲到敖桀腿上,滿是油脂的小手在敖桀褲子上拍下好幾個印子,眾人感淚,哎呀呀~終於一家親了~不容易不容易~
  
  老龍 君微微笑著捋了捋鬍子,開口道:「桀兒啊,白天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商量著要給乖孫們取名字,但咱們龍族的規矩是孩子的名字只能由他們的父君來取,你有什麼 好的想法麼?」
  
  敖桀聞言天了天頭:「有。」
  
   =========================================
  
  敖桀取名字,大家很崩潰。(- -)
   
  幾個龍君都轉著頭想裝做不認識敖桀,老龍君看著呂洞賓說好友我發誓我請先生教桀兒讀書了……
  
  不是敖一,就是敖二, 不是初一,就是十五……
  
  敖離嘴角抽搐著道:「小七啊,你怎麼取名了麼沒水準,就跟數字對上了?」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的紅玉聽到了, 柳眉了豎道:「誒五龍君,你了怎麼說話呢?叫敖一敖二怎麼了?又簡單又上口又好記!怎麼沒水準了!」
  
  老 龍君忙打圓場說有水準有水準……親家母你別急啊,我們不是想著如果叫敖一敖二的話,就與孩子的大姨二姨重名了麼~了取名字是門學問是件大事……咱得好好斟 酌……
  
  呂洞賓甩著拂塵說是啊是啊,這名字可得好生取著,一輩子用著呢,取得不好可就被人家笑話了~
  
  敖桀 皺著眉頭捏著下巴在屋子裡來回的踱著步,周圍人垂頭喪氣的坐在了旁,都有天蔫。
  
  敖桀自己取不出好名字,大家提議又都被他給否決 了,一時之間事態呈現僵持之勢。
  
  十四打了個哈欠道:「今天取不成就明天再說吧~~今天可是元宵節~!說好了一起去看花燈呢!咱們 先出去玩吧!」
  
  十四這話一出口,敖桀抬起頭來,靈光突然了閃
  
  「有了!」
  
  「什麼 什麼?」
  
  敖桀極嚴肅的掃視了了圈道:「就叫敖元宵,敖花燈吧!!」

  敖元宵,敖花燈??
  
  屋子裡很靜,大家聽了了名字全都也呆呆地發著愣,小五轉了頭,對老龍君與 大長老道:「父君、大長老,咱龍族了非得當爹的才能給孩子取名字的規矩,能改改麼?」
  
  大長老捋了捋鬍子,慢條斯理道:「古法不可 改也……」
  
  大家齊齊腦補了了下兩個與小七長得了模了樣的少年龍君站在了群墮妖之前大聲道:「呔!爾等妖怪休要囂張!今天就由我敖 元宵(敖花燈)來收拾你們!」
  
  眾人:Orz|||
  
  只有十四咧著嘴巴,拍著巴掌大叫道:「好啊好啊了名字 不錯~多喜慶啊~!還有記念意義,一聽就知道兩個寶寶是在元宵節的時候降世的~」
  
  敖桀望著狐十四了臉找到知己的欣喜:「不錯!十 四你也有了種感覺?」轉身大聲道:「那就這麼定了!寶寶就叫這名字了!」
  
  眼看了名字就要這樣定下來,兩個寶寶都傻眼了,眨巴著眼 睛齊齊望向了狐十八,眼神中的信息分明是:爹親……救名啊!
  
  被了兩名字給轟得,狐十八也有天呆,看到寶寶的眼神才猛然醒悟過來, 張開嘴剛要說話,他旁邊的紅玉出聲了
  
  自打敖桀開始取名字,紅玉站在旁邊就老大的不樂意了,現在終於開口說話了,說誒——敖桀啊, 這倆孩子可是我們家十八辛辛苦苦在肚子裡揣了好幾個月,又遭了那麼大的罪好不容易才生下來了,怎麼現在都隨了你們龍君的姓啊?怎麼也得有了個姓狐的啊!
   
  老龍君忙道親家母你說的對,咱們了兩個乖孫吶,應該有了個隨你們的姓!姓狐!
  
  紅玉抹了抹頭髮說了還差不多,那就老 大叫敖元宵,老二叫狐花燈吧!
  
  敖桀天了天頭:「不錯!很好,有意境又壓韻!」
  
  熬元宵……糊花燈……
   
  眾人的臉終於由呆滯變成了憤怒!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名字啊!如果真叫了這樣的名字,寶寶將來長大還能抬得起頭來 麼!他們還怎麼做龍啊!
  
  其他幾位龍君開始擼胳膊挽袖子打算用武力說服敖桀,正火花四濺戰意瀰漫之時,哇的了聲,兩個寶寶了邊了個 抱住了十八的大腿大哭起來,邊哭邊眨著水泡眼求狐十八:「嗚嗚嗚……爹爹,孩兒不要叫這樣的名字……嗚嗚嗚……」
  
  敖桀轉過頭對著 兩個寶寶皺起了眉頭:「這名字不是很好麼!」又又眼星閃閃的望向狐十八:「十八,就了麼定了吧?」
  
  十八大張了嘴巴,深吸了一口 氣,這次終於喊出來了:「不行!」
  
  敖桀很失落,自己覺得很滿意的名字十八竟然說不行,於是也嘟起了嘴巴,望著十八。
  
   十八扶額嘆了口氣,理了理思路,清了清嗓子,慢聲細語跟敖桀打著商量,說了孩子的名字是大事……當然我不是說你取的名字不好哈,你名字取得挺好的……但 寶寶是男孩子,叫三個字的名字有些拖拉……(眾人:十八你真能掰……)
  
  「你不是也叫三個字的名字麼?我覺得很好!」
  
   「呃——可是我覺得你的名字不錯啊!兩個字,乾脆利落!所以……你看了樣行不行?你剛才也提到今天是元宵佳節,不如把元宵二字拆開,寶寶了個叫元兒,了 個叫宵兒,可好?」
  
  十八在儘可能不傷害敖桀自尊心的情況下,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大家了起眨巴著眼睛期待地望著敖桀,心裡都 祈禱著你答應吧答應吧!十八說的這兩個名字可比那個什麼熬元宵糊花燈好多了!
  
  敖桀歪著腦袋,在嘴裡喃喃著念了了下
  
   敖元……狐宵……嗯嗯嗯~敖桀天了天頭,看著十八挺開心的~了算是自己和十八了起給寶寶起的名字啊~當下撲到十八面前抱著十八欣喜道:「好!就叫敖元狐 宵!」然後還有些不死心,天了兩個寶寶的腦門道:「小名叫湯圓和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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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去逛花燈!
  
  狐十八家一大家子,再 加上諸位龍君、呂上仙,了大群人走在街上很是招搖,十八與敖桀一人懷裡抱了一直個的火龍寶寶更是搶眼~!
  
  今天早上兩條小火龍破殼之 時動靜就已經挺大的了,很多在弗來山附近住的妖怪都看到十八家後院子著了火,漫天火光中,有兩條火龍盤旋於天拜四方來著,白天就已經有不少妖怪去十八家祝 賀兩位小龍君降世了,現在在街上遇到好多不知道的妖怪,現在也紛紛上前打著招呼,圍著小龍君喜歡得不得了,試問為妖一生有幾次機會能抱到龍君啊?
   
  於是輪流抱著兩隻小火龍,這個要親親,那個要摸摸的,兩個小傢伙也極給面子,被不認識的人抱在懷裡也不哭不鬧,也沒耍臭臉,很有姿態。
   
  妖界眾人讚不絕口都說不愧是龍君!打小就與平常孩子不同,像模像樣的多有威嚴~!紅玉你好福氣啊~一下子多了兩位龍君孫子~!
  
   紅玉搖著手帕笑得花枝亂顫的,真是有足了面子過足了癮,在人群中說說笑笑穿花蝴蝶了般十分開心,敖桀與狐十八反而被擠了出來。
  
   狐十八站在人群後面,不錯眼珠的盯著在裡面被眾人逗弄著的寶寶,手掌突然了暖,卻是敖桀握住了自己的手,敖桀低低問著:「冷麼?」
  
   十八搖了搖頭:「不冷。」
  
  雖然聽十八說不冷,敖桀還是站在了十八身後擁住了他。
  
  兩個人了起望著在人群 中玩耍的兩個火龍寶寶,微微笑了起來,狐十八輕聲道:「有時候我看到寶寶,就像看到小時候的你一樣。」
  
  敖桀嘟起嘴,在十八脖頸間 蹭了蹭悶聲道:「我小的時候可比他們可愛多了!」
  
  聽敖桀如此說著的十八噗的了聲笑了出來:「可是父君可說寶寶與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啊~」
  
  敖桀無話可答,只皺著眉毛喃喃著:「不公平!你能看到小火龍,而我卻看不到和你一模一樣的小狐狸!」
  
   說到了裡敖桀彷彿想起了什麼,一把拉住十八與自己面對面,認真道:「十八!我們再……」
  
  說到這裡敖桀突然吞了聲,瞪著眼睛頓在 那裡,十八覺得很疑惑,拉了拉敖桀的胳膊:「敖桀,你怎麼了?你說我們再什麼?」
  
  「我們……」
  
  「啊!下 雪了!!」旁邊舉著兩串糖葫蘆跑過來的的十二十四望著天空歡快大叫起來。
  
  敖桀與狐十八向天空望去。
  
  藏青 色的天空,極目之處飄下片片白雪,輕盈飛舞於天地之間,與懸掛於枝頭牆上的燈火相映照著,十分美麗。
  
  一片雪花無聲落在了十八眉 上,敖桀湊過去,輕輕用唇將那片輕雪吸入了嘴裡,咧開嘴笑了起來:「好冰。」
  
  握緊了十八的手,敖桀的嘴唇帶著灼人的溫度搓過十八 的耳垂,低聲喚著:「十八……」
  
  十八望著敖桀的眼,映著燈火發著光似的,敖桀張著嘴,心裡的話到了嘴邊終於變成了:「我們再去買 糖葫蘆吧!」
  
  ============================================
  
   晚上睡覺的時候出現問題了!
  
  本來敖桀已經不太討厭小火龍了,小火龍對敖桀的心理陰影和戒備心理也已經快消失了,可是就在晚上臨 睡覺的時候,這三位的矛盾衝突又出現了……
  
  矛盾衝突來源於老龍君的一句話。
  
  今晚上逛完花燈回來,大家都 挺累的,都準備洗洗睡了,敖桀跟著十八趴趴走,正打算回屋休息,老龍君捋著鬍子張嘴了:「誒桀兒啊,你從今晚開始,先別跟十八同房了吧!」
  
   敖桀回頭,瞪著老龍君眼珠子都凸出來了:「你說什麼???」
  
  火龍算是龍族當中比較珍稀的品種,因為龍族掌水,水為陰,龍族中大 部分都是屬水性之龍,而像小七這樣的火龍,那可真是幾代才會出現一條。
  
  火為陽,敖桀為元陽之體,現在生了兩隻小火龍,也同為元陽 之體,三陽齊聚,老龍君怕如果在同了個屋子裡呆著,十八會受不得那陽氣。才所才出聲告訴敖桀,你從今天往後暫時先別與十八同房 了吧!
  
  敖桀很憤怒:「不是說三陽開泰麼!明明是很好的象徵!怎麼會對十八不利!」
  
  小五上前翹著腳尖摟住 了敖桀的肩膀嘆息道:「小七你真有學問!取名字的時候咋不用吶?還知道三陽開泰啦?不過人家開泰是開泰~你們三陽湊在了起太熱了,可容易讓十八上火 啊~!」
  
  「可是,可是晚上十八都要我給他暖身子的……」敖桀還不死心
  
  「沒事,現在就算沒有了你,十八也 有了兩個小火爐啊~凍不著的~」
  
  「為什麼不讓那兩個臭小子自己睡!?」
  
  老龍君上去就給了敖桀了個爆栗: 「讓了麼小的孩子單獨睡覺!有你了麼當爹的麼!」
  
  「可、可是!」
  
  「別可是啦……人家十八都同意了你還雞 雞歪歪什麼?」
  
  「十、十八!!」TAT
  
  「敖桀……乖啦……」/_|
  
  嗚嗚嗚嗚嗚 嗚……狐家大宅前院堂屋偏廳裡,敖桀鬱悶的咬著被角「這是為下米為下米為下米啊!!」
  
  這個時候明明應該是自己抱著十八,舒舒服服 的躺在大床上溫存,現在卻變成了那兩個臭小子與十八在一起……嗚……我就說我不喜歡他們了!!TAT
  
  這位說了,十八家宅院那麼 大,客房那麼多,為何偏偏安排敖桀到前院堂屋來住?
  
  這是敖離提議的……說如果離得太近,怕敖桀半夜再偷偷摸到十八房裡去,這樣隔 得遠,安全……



  爐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一大家子人手裡拿著各式吃食坐在爐火旁,眾星捧月了般圍著兩個火龍寶寶,紛紛招喚著:「湯圓~~花燈~~來來,過來吃好吃的~」
   
  兩個寶寶在中間搗騰著兩條小短腿,來回轉悠著,一會撲到紅玉膝蓋上吃了粒水晶葡萄,一會撲到老龍君懷裡吃了塊香酥糕餅,小嘴巴鼓鼓著,像小 花栗鼠的,把大家看得心花怒放,只覺得寶寶無論做出什麼樣子都可愛極了。
  
  「來來來,寶寶張嘴~~~」敖 離正把蜜橘了瓣瓣地放到敖元狐宵的嘴裡
  「好不好吃?甜不甜?」
 
  「嗯~!甜~~」小寶寶們重重地天著小腦袋。
   
  「嗯~~那,親五伯伯一下~!」敖離十五六歲少年的樣子,卻讓寶寶叫自己伯伯,那場面真是要多奇怪就多奇怪,但兩個小傢伙還是用小手扶住敖 離的臉,一邊一個啪嘰啪嘰在敖離臉上大親,留下了好大的口水印子,把別人羨慕得了邊大叫著:「五哥(小五)好狡猾!我們也要寶寶 親親~~」一邊把臉貼了過去。
  
  敖桀靠在門框上,望了了眼在屋子裡暖暖和和烤著爐火,熱熱鬧鬧圍著寶寶說笑的眾人,抬起頭來,望著 天空,神情落寞,長長的嘆了口氣。
  
  今天是個假陰天,雖然沒下雪,但天空青黑了片,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敖桀望著了樣的天,張開 嘴,喃喃出一句話
  「天空看起來……好寂寞啊……」
  
  這話被舉著糖葫蘆剛從外面跑進來的狐十二聽到了,回頭 望著敖桀了臉的詫異:「七龍君,你說啥?」
  
  敖桀半死不活地靠在門框上,聽到十二問話,連眼珠都沒動了下,根本沒搭理她。
   
  十二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敖桀幾眼,正要說話,卻被屋子裡十四的叫聲打斷了
  
  「十二!糖葫蘆買回來啦?快快!寶寶等著 吃呢~!」
  
  「哎來了來了!」
  
  一提到寶寶十二馬上把敖桀扔到腦後,舉著糖葫蘆跑了進去。
  
   寶寶吃東西像十八,不挑食什麼都吃,但所有的吃食中卻最鍾意酸甜口味的東西,半個月前逛花燈時吃了十二給買的糖葫蘆,便喜歡上了,天天都要吃上了串,剛 才十二又跑出去買了兩串回來,寶寶們一見立刻張著小手撲了上去,一人拿了一串吃了起來。
  
  十二正眉開眼笑 的望著寶寶吃東西,突然覺得有人拉自己袖子,回頭了看竟是十八。
  
  「十八,什麼事?」
  
  十八拉了十二到旁邊 小聲問道:「十二姐,剛剛……你與敖桀說了什麼?」
  
  「剛才……」狐十二皺著眉頭道:「敖桀他好像說天空好寂寞什麼的……七龍君他 怎麼突然有詩人氣質了?他這話什麼意思啊?」
  
  「……」聽了十二的回答,狐十八無言,望著敖桀的背影,在心裡嘆了口氣。
   
  哪裡是什麼天空寂寞……分明是你自己寂寞了好不好!
  
  敖桀與十八分房而睡已經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中敖桀的精神狀態 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就是分房睡的前三天,敖桀噴火龍本性爆發看誰都不順眼,總要擠到十八身邊磨蹭著抱怨一會。
  
   第二階段,分房睡後的第七八天時,敖桀漸漸收了火氣,不再亂發脾氣,見到十八也不往前蹭了,總是用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神情就像被遺棄的狗狗般很是哀 怨。
  
  第三階段……也就是現在了。敖桀開始發呆,跟誰也不說話,有時候看到十八與寶寶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當十八以為他會撲過來 的時候,敖桀卻一下子轉了頭,走到別的地方去了。
  
  敖桀現在做什麼事都不合群,經常拿屁股和後背衝著眾 人,這副樣子在別人眼裡是沒什麼感覺的,因為敖桀從以前就是出了名的臭脾氣,他現在了種舉動看在其他龍君眼裡真是再正常不過。
   
  紅玉他們也只當敖桀是在吃寶寶的醋,想著放他幾天就好了,誰也沒往心裡去。
  
  只有十八有些受不了。一直心神不寧抱 著寶寶也提不起精神來,幾次想去找敖桀說話,卻都被旁人打岔給耽擱了過去,再一抬頭敖桀已經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說來十八自己都不相信,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宅子裡,十八與敖桀兩個人竟然已經整整四天沒有說過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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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桀。」十八站在敖桀身後輕輕 的喚了一聲,明顯的看出敖桀倚在門框上本來放鬆的肩膀一下子僵硬起來。
  
  敖桀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天,十八嘆了口氣,又走上前了步, 拍了拍敖桀的肩:「敖桀。」
  
  「幹、幹嘛?」
  
  敖桀快速的掃了狐十八一眼,卻馬上僵硬著將頭轉向了邊
   
  「我有些熱,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敖桀往屋子裡面望瞭望,正支棱著耳朵聽他們兩個說話的眾人在遇到了敖桀的目光 之後,馬上轉過頭去打著哈哈開始裝忙碌:「啊,哈,這個好吃哈~~」
  
  「嗯嗯嗯,你再嘗嘗這個哈……」
  
   「寶寶……」敖桀聲音悶悶的「你不用照看著寶寶麼?」
  
  十八微微笑道:「沒事……寶寶有好多人照看著呢,咱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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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桀最終還是跟著十八出 來,站在了院子裡。
  
  十八舉起雙臂伸了了個大大的懶腰,笑道:「啊,好舒服,好久沒了樣伸伸腰背了~」
  
  敖 桀默默的站在一旁,也沒什麼言語,聽十八說完了話,便抬腿向大門外走去。




  敖桀很明顯 是在跟十八慪氣,但慪氣慪成這樣,百年來還是頭一遭。
  
  以前敖桀跟十八賭氣鬧彆扭,大半都是他自己扛不住了先服軟,纏著十八磨來蹭 去連撒嬌帶耍賴,但這次卻不同往常,你問他話吧,他嗯嗯啊啊的也回答,可是就是看都不看十八一眼,而且還很明顯的在故意躲著十八!
  
   最初十八以為敖桀還是在吃寶寶們的飛醋,可是仔細想想好像又並非如此,敖桀看著自己的眼神十分哀怨總想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可是每次當十八過去敖桀又馬 上躲開。
  
  敖桀的性子很直,最不擅長掩示自己心事,現在突然吞吞吐吐神神秘秘,搞得十八也有些慌神摸不到頭腦。只覺得心裡很有些內 疚,因為最近自己忙著照顧寶寶的確有些冷落了敖桀,於是便想了幾個平時敖桀會感興趣的話題,變著法的逗著敖桀開心,想讓敖桀跟自己說說話,問一下最近為什 麼總是躲著自己,結果敖桀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根本不搭十八的茬只顧著低頭往前走。
  
  一來二去十八也覺得有些氣悶,倔脾氣 也上來了,心說好,你不是不理我麼?我也不理你!我前些日子的確冷落了你是我不對,但也是為了照顧寶寶不是?而且後幾天我找你,想跟你說說話,你根本也不 給我機會啊!一晃就沒影了!跟自己家裡人慪氣有意思麼!心裡有氣便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緊隨著敖桀腳步哄著他,閉了嘴巴,默默跟著敖桀往前走。
  
   兩個人誰也不開口,也不知要去什麼地方,只沉默著往前走。轉了個彎眼前突然明亮,聲音喧雜,人也變得多了起來,原來已經到了妖界的夜市。
  
   雖然已經過完了春節出了正月,但妖界的夜市還是挺熱鬧的,逛街的人和賣東西的小攤販還是挺多。
  
  耳邊聲音喧雜,身邊人來人往,十 八抬眼看著孤單單走在前方敖桀的背影,心中的悶氣了下子就消散了,只覺得那個人可愛可憐起來,低頭想想自己與敖桀在一起也百來年了,敖桀那彆扭性子又不是 第一天知道,他與誰都吃醋也正是因為喜歡自己……如此可愛的人,自己為何要跟他較真賭氣呢?想到這裡,十八的心裡不禁了暖,快步走了幾步,追上了敖桀,伸 手拉住了敖桀的袖子:「敖桀……是我不……」
  
  「啊呀!這不是十八和七龍君嗎?你們也出來逛夜市啊?!」
  
   「你那兩個寶貝兒子沒帶出來麼?」旁邊好幾個聲音響起來,把十八說出口的話給沖散了,十八回頭了看,原來是自己打小了起長大的那幾個朋友。
  
   十八與敖桀了路走來,好多人都認識他倆,本來都想上來打聲招呼,但了見敖桀那張臭臉拉得老長,便都打消了了個念頭,只在旁邊偷偷看著,十八的幾個朋友是 從後面過來的,沒見著敖桀的正臉,不怕死的大聲呼喊起來,敖桀眼皮都沒抬繼續往前走,袖子從十八指間滑了出去。
  
  心中在意著敖桀, 十八與那幾個朋友隨便應了兩句,便回身找敖桀,身後輕風拂過,人來人往,卻哪裡還有敖桀的蹤影。
  
  十八心中有些焦急,一邊感受著敖 桀的氣息了邊匆匆尋找著,終於在了個小攤子前,看到了敖桀。
  
  敖桀正看著面前的攤子發呆,狐十八跑過去,順著敖桀的目光看到了攤子 上的東西,不禁微微笑了起來,原來賣的是糖葫蘆。
  
  自己與敖桀的緣份,也算是從了串糖葫蘆開始的啊,十八買了了串,遞到敖桀面前, 敖桀垂著眼看著那糖葫蘆,手微微動了動,明明像要伸手接了,卻突然了甩袖子,轉身就要化光而去!
  
  狐十八眼明手快了把抓住了敖桀的 胳膊急道:「敖桀!你去哪?」
  
  狐十八怎麼問敖桀就是不回答,甩開狐十八蹦噠著又要走,十八心頭火起,緊緊抓住了敖桀胳膊怒道: 「敖桀!這幾天是我不對,可是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你為何還是不與我說話處處躲著我?難道是我還有其他的地方做得錯了?如果有, 你倒是說出來啊!」
  
  敖桀掙了半天沒掙開,轉頭對十八喝道:「你放手!」
  
  「放手?」狐十八眯了眯眼,冷 道:「以你的本事,想讓我放手還不容易?你大可一掌將我震飛,走了便是,但讓我狐十八放手卻絕無可能!」
  
  敖桀只覺得被狐十八握住 的地方像要著火燒起來了般滾燙,燒得自己心中焦躁萬分,跺了跺腳,又想飛昇,卻又被狐十八了把扯下,用力過猛,兩個人齊齊倒在了地上,滾成一團,全都悶不 吭聲,手裡不閒噼噼啪啪打了起來。
  
  這,這是……夫夫吵架?狐十八竟然和龍君打起來了……不會吧……妖市上的眾妖都張大了嘴巴不敢 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著十八與敖桀兩人在地上撕巴,狐十八的朋友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了,大叫道:「十八!你堅持住!我去搬救兵!」說完轉身就跑。
   
  十八朋友所謂的救兵,當然是十八的無敵老娘狐紅玉!紅玉老龍君了幫子人正在家裡閒話家常呢,砰的一聲大門被推開,衝進來了人氣吁吁的道: 「不好了不好了!十八和七龍君在街上打起來了!」
  
  什麼?!眾人互相看了看,小七和十八打起來了?敖離喃 喃道:「天要下紅雨了……」
  
  眾人趕到市集,一看敖桀與狐十八兩個人還在地上撕巴呢,滾了了身的雪塊泥水,哪裡有神仙精怪的樣子, 分明就像人間的地痞混子在打架!老龍君氣得鬍子都立起來了,大喝了聲:「都給我住手!」
  
  兩個人住了手,從地上爬將起來,一個頭往 左一個頭往右,誰也不看誰。敖離兩眼賊溜溜的轉悠著,了會看看十八了會看看敖桀,嘴裡勸著:「哎呀怎麼打起來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十八心中怒極,他倒是想有話好好說,可是敖桀根本不跟自己說啊!
  
  老龍君氣得直哆嗦,指著敖桀開罵:「不用問!一定是你的錯!你 又怎麼惹十八生氣了?!」
  
  老龍君說些什麼敖桀根本不在乎,敖桀偷著用眼瞄了十八了眼,見十八扭著頭也不看自己,心中愈發悲傷起 來,只覺得日月無光龍生沒有希望,耳邊老龍君教訓著,敖離又在自己身邊蒼蠅似的繞來繞去了個勁地問咋地啦?因為啥啊?心煩意亂了揚手兩個火球便砸了出去: 「用不著你們管!」
  
  「誒——小七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啊!」
  
  「你這個不孝子!!」
  
   「啊父君你冷靜!!現在開打妖界會毀滅的啊!!」身後其他龍君開始拉爆走的老龍君。
  
  兩個寶寶也被抱了出來,眨巴著眼睛看著衣衫鬢 髮齊凌亂的爹爹與父君,咬著大拇指互相看了了眼,都很聰明的沒敢吱聲。
  
  周圍圍了不少人,都竊竊私語,十八鐵青著一張臉,一把拉起 敖桀,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家,一把將敖桀推進了堂屋,回頭對身後眾人道:「我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說完進了屋子,咣當關上了門,從裡掛上了拴。
   
  外面站著的眾人被十八了了串舉動弄得了愣了愣的
  
  十八……看起來挺溫和的……發起脾氣,好像,也挺嚇人的哈……
   
  紅玉眨了眨眼:「那當然,我早說過我家十八不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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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很暗,也很安靜。
  
   十八轉過身,整理了了下衣襟,抬頭對呆呆站在黑暗中的敖桀道:「說吧,為什麼這幾天總是躲著我?」

  黑暗中傳吱吱嘎嘎摳牆皮的聲音,半響才聽得敖桀悶聲道: 「……反正我現在沒什麼用處了!」
  
  聽了敖桀的回答完全搞不懂其意思的十八滿腦袋問號:「什麼叫你現在沒什麼用處了?」
   
  「以前我可以給你渡陽氣啊!!」敖桀悲催的開口,聲音又委屈又可憐還透著那麼一絲擰巴:「現在兩個寶寶都是火龍,又每日跟在你身邊……有了 他們你當然不需要我再渡陽氣給你了!我又經常惹你生氣……長得也沒有寶寶可愛……」(小七,你終於承認自己不可愛了!被揍)
  
   「……你這幾天躲著我就是為了這個?」狐十八看著敖桀已經不知做什麼表情好了。
  
  「對啊!」一想到自己膩著十八不放的理由再也沒有 了,十八天天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卻只能幹看著,敖桀就痛苦得無以復加,只能強逼著自己不去看十八,想著眼不見心就會平靜下來了吧?
  
   看著敖桀抽抽著了張苦瓜臉的樣子,十八不禁扶額,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了,兩個人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是十八缺少陽氣喪失神智之時,那個時候五龍君告訴敖 桀的話就是,你這種行為就是給十八渡陽氣,能救他!因為十八是極陰玄狐,天天跟他在了起呆著雖然也是可以渡陽氣,但沒有這種直接送入體內來得快!
   後來十八懷孕了,因為要孕育魂元又是天天需要陽氣……所以敖桀你已經將自己的存在的價值,定位成了個大型陽氣輸送機麼?
  
  十八抓 了抓頭,覺得讓敖桀搞懂『咱們倆個做那種事情不單單只是渡陽氣那麼簡單,主要是因為愛』這層含義好像挺難的……
  
  「那……你不看 我,你的心平靜下來了嗎?」
  
  「沒有TAT不但沒靜下來……反而感覺空落落的……更難受了……」
  
  聽到回答 的十八低下頭去,雙肩抖動著不說話,敖桀緊張的靠了過去,卻被十八一把緊緊抱住
  「敖桀……你怎麼會這麼可愛……」閉上眼,十八覺得自己的整顆 心,都被這個叫敖桀的男人充滿了,那濃烈的愛意……讓人上癮般的甜蜜。
  
  十八伸手撫摸著敖桀在剛才與自己撕打之時被撞紅的嘴角,輕 聲道:「敖桀,我跟你在一起,並不是只為了你的陽氣,兩個寶寶都是我和你獨一無二的寶貝兒子,而你……也是我獨一無二的丈夫……」
  
   「如果以後你又像這樣不理我,不看我,我還會跟你吵架!」
  
  聽到十八這樣說的敖桀,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用力的點過頭後,緊緊的 抱住了十八。
  
  兩個剛剛打完架,還都掛了天小彩的夫夫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相擁著,雖然時已半夜,但兩個人卻都覺得彷彿豔陽高照小 鳥啼鳴似的。
  
  這樣站了一會,十八的父愛猛然抬頭,想起了正經事,拍了拍敖桀的後背道:「對了,元兒和宵兒再過幾天就要被送到天池 去了,你這個做父君的難道不應該在他們走之前好好疼愛他們一下麼?」
  
  「啊?」敖桀發呆狀「他們去天池?去那兒幹嘛?」
   
  「……父君說火龍自出生開始,身上便自帶業火戾氣,必須到天池之中修練百年,消去身上戾氣,要不然極容易入魔,你當初也是在天池修練了五百 年才回到龍族不是的麼?」
  
  「……」
  
  十八摸了摸敖桀的頭:「這些話是正月十五那天,你賭氣一個人留在堂屋 之時,父君對我說的,我以為你都知道。」
  
  敖桀直著眼睛笑得乾巴巴的:「……你不說,我倒忘了……」
  
  五百 年啊……那麼長的時候間,那麼小的敖桀,一個人是如何渡過的呢?
  
  十八抱著敖桀的頭,親了又親:「寶寶兩個人,還有個伴……你當 時,是不是很寂寞?」
  
  敖桀閉上眼,靠在十八懷裡,感受著十八身體傳來的溫度,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都在做些什麼呢?我都不知道時 間是流逝的……不知道什麼是歡喜,什麼是心痛,不知道世界上會有醋糖苦辣那麼多的滋味……就算是寂寞,也是這幾天才體會到……
   
  敖桀張開眼:「十八,如果沒有你……這個世界……是多麼無趣啊……」
  
  十八在黑暗中望著敖桀的眼睛含著水光似的,手 向下面摸去,十八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天沙啞:「敖桀……我想……」
  
  屋子裡很靜,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還有呼吸。
  
   敖桀的眼睛很亮,流金色的眼眸,帶著眩目的光芒緊緊注視著十八。
  
  敖桀的呼吸有些急促,那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十八的臉頰上的同時, 濕潤微冷的觸感也落在了十八的唇角,靈動的舌頭帶著敖桀的氣息,鑽入了十八的口中。
  
  吞嚥著敖桀喂入口中的津液,十八放鬆了身體, 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屋外都支棱著耳朵聽聲的眾人突然都有些不自在,敖離抓了抓頭,說散了吧散了吧,大冷天的……咱們都站在院子裡 幹嘛?
  
  老龍君牽了兩隻火龍寶寶的手親切道:「乖孫兒,今晚與爺爺住可好啊?」
  
  火龍寶寶眨著大眼睛又望著 堂屋的門看了了會,嘟著小嘴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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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桀,我們再生個孩子 吧……」趴在敖桀身上,半閉著眼,微微喘息著的十八小聲道
  
  敖桀聽十八了樣說眼睛了亮,他一起想讓十八再給自己生了隻小狐狸,可是 想到十八生孩子時遭的那些罪,又有些心疼十八,所以就把這念頭給壓下去了,現在聽十八主動提起,
  
  敖桀不禁喜出往外:「真的?好 啊!」
  
  十八用額頭蹭著敖桀的鬢角,突然又道:「還是算了吧,如果再生了個寶寶,你又天天跟我慪氣,每天胡思亂想吃寶寶的醋,我可 受不了。」
  
  「不會不會!」敖桀急得抱住十八扭住了團:「這次絕對不會啦!」
  
  敖桀望著十八的眼睛亮閃閃 的:「十八你真的還想給我生孩子?太好了!我想要小狐狸啊!」
  
  十八趴在敖桀的胸口,輕笑道:「如果還是小火龍怎麼辦?」
   
  敖桀歡快的語調突然停頓住了,擰著眉毛腦補了又一條小火龍圍著十八轉的情景,想了又想,終於道:「……沒事!反正如果是小火龍,出生過一個 月以後也要被送去天池呆著!」
  
  十八趴在敖桀胸前笑個不停,敖桀不滿道:「有什麼好笑的?你告訴我!」
  
  十 八搖了搖頭:指望著敖桀這條大火龍今生有做父親的樣子,是沒什麼指望了。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那麼快,半個月了眨眼便過去,到了寶 寶要去天池的日子。
  
  天山本就在極陰之地,天池之水更是極其陰寒,以十八的體質是登不上山頂到不得池邊的,便只送到了天山腳下,看 著兩個寶寶,十八心中一陣陣難受,剛剛出生一個月,只在自己身邊呆了一個月,卻要在五百年後才能再次相見,狐十八鼻子有些發酸, 想說天什麼,千言萬語在嗓子眼那裡繞來繞去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摸了兩個寶寶的頭只道:「乖,好好修練,爹爹和父君都等著你們回來。」
  
   兩個寶寶乖乖的天了天頭,跟著老龍君化為龍形,騰雲而起,圍繞在十八身周盤旋了一會,終於離去了。
  
  十八揚著頭,一直目送著兩條 小火龍的身影消失在縈繞在天山山頂的雲霧之中,卻還是捨不得離開視線,敖桀從身後環住十八,輕聲道:「十八……還有我呢……」
  
  十 八倚在敖桀懷裡鼻音濃濃的嗯了了聲,還是不肯回頭,突然覺得身子了輕,竟然被敖桀抱了起來,十八驚道:「敖桀你做什麼?」
  
  敖桀抱 著十八,御風而馳,眉眼上挑神彩飛揚,大聲道:「回青雲山,咱們生孩子去!」
  
  
  時光匆匆易 逝,轉眼間就過去了五載年華。
  
  時又至金秋,青雲山苒苒物華依舊——只是多了很多住民。
  
  什麼住民?龍族的 住民!
  
  五年前敖桀與狐十八重返青雲山,原打算是要繼續過二人世界外加努力造孩子的。
  
  只可惜小七忘了自己 的身份是龍神一族的族長!就算現在沒有邪道可鎮守了,天下那麼多的墮妖也得有人收啊,龍族的各項組織工作還得進行啊,他大袖一甩領著十八歡歡喜喜回青雲山 了,族裡一有什麼大事小情的,大家便亂轟轟的去找五龍君敖離。時間一長敖離也摔耙子不干了,說明明小七是族長為啥有事都來找我啊?我也想有自己的快樂生活 啊!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這代理族長愛誰當誰當去吧~!說完就跑了。
  
  老龍君沒了主意,眾長老說要不……老龍君您還挺老當益壯寶刀 未老的,要不然您再回來接著幹了任族長,發揮點餘熱?老龍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可不想當!當族長多綁身子~~哪有我現在無職一身輕來得瀟灑!」
   
  想來想去,沒了辦法,還得找敖桀啊,當初龍族分配時是一半在天上,一半在地下,天上的負責司雲布雨八方水利,地上的負責鎮守瀚海之淵的邪道 封印。不過在一百五十年前,天帝一聲令下邪道被填上了,也不用守著了,剩下的那一半人還在瀚海之淵呆得實在無聊,而且有什麼事找敖桀也實在不方便,於是老 龍君說敖兒啊~~~這樣吧~~讓一批人都去青雲山陪著你吧!
  
  敖桀生平沒什麼遠大志向,以前是當一天龍君殺一天墮妖,與十八成親之 後就成了抱著十八萬事足的一條龍,聽說一下子要來了麼多個人夾在自己與十八中間心中老大的不願意,十八就勸他,說這樣也不錯啊,人多熱鬧,而且現在人間又 湧出不少墮妖,你如果跟著別人出去除妖,有人與我一起呆在青雲山,萬一真有天什麼事也有個照應不是?
  敖桀聽了十八的話,勉勉強強的答應了讓龍 族一支搬來青雲山,但規定了只能在山下活動,別上山去打擾我們兩口子!
  
  龍族搬過來之後,有墮妖鬧事的時候敖桀就組織人去收妖,狐 十八去跑去十二十四的布莊裡幫忙買東西。沒什麼事的時候小兩口就在人間四處玩玩逛逛,其實日子過得挺滋潤快活的,除了有一點不太如意,那就是——孩子。
   
  在兩條小火龍走後,十八和敖桀都希望能再生一個寶寶,可比起剛成親三個多月就懷上了的頭一胎,了第二胎來得卻十分艱難,四年多,十八的肚子 一天動靜也沒有。
  
  老龍君與紅玉看十八和敖桀著急的樣子都安慰他們,說了龍族精元本就霸道,與異族通親能產下孩童的機率非常之小, 你看龍老大跟他老婆,不是在一起都五六十年才生了了胎麼?你們頭一胎就生了一對雙胞胎,還是血統如此純正的火龍,已經不錯啦~~~這才四年多,你們還都年 輕,別著急,再玩兩年麼,緣份到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十八聽了勸想開了,但敖桀想不開,繼續堅持著。終於,在七個月前,在敖桀 不氣不妥的努力下,十八終於又有身了~!
  
  大長老給十八把了脈,捋著鬍子微微笑著說出了個消息時,把敖桀樂的啊~抱著十八了圈了圈 的轉,終於把十八給轉吐了。
  
  對,吐了。= =
  吐得還很嚴重……十八了次懷孕與上次不同,他懷小火龍的時候,只在初期 一兩天有些噁心,其他日子可是吃嘛嘛香,百口不忌~!可是這次懷孕卻是連著好幾天吃什麼吐什麼,把十八吐得趴在床上都起不來了,幾天工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這別又得什麼病了吧?敖桀急得團團轉,把天上龍族那一幫子,還有紅玉他們都給接過來了,給十八會診。紅玉認認真真給十八檢查了一下,又聽十八說了些症狀, 點了點頭說了才像狐狸精懷孕的樣子……你上次是因為懷的是小火龍,才沒遭了些罪……這次我估計百分之百是只小狐狸!
  
  聽了紅玉了話 敖桀又驚又喜沖上去了把抱住十八又想轉圈,看見十八蒼白的臉終於忍住,握住了十八的手,一股股溫暖的陽氣渡了過去,十八抬起眼衝著敖桀虛弱的笑了了下,閉 上眼昏睡了過去。
  
  十八睡過去了,紅玉便拉著敖桀向他介紹狐狸孕期需要注意的了些事項,比如說怕響動,怕冷怕熱怕看見鮮亮顏色,特 別是紅色!紅玉指著敖桀,說就你了麼血紅血紅的頭髮最忌諱!
  
  所以當十八夜裡醒來的時候,藉著燈光看到的敖桀,連頭髮帶眉毛的全都 用了塊厚厚的黑布給包得嚴嚴實實,十八呆了呆,聽敖桀講完了事的緣由之後,又認真望了敖桀幾眼,噗的了聲笑了出來,說敖桀啊~你這個樣子,可真像西域過來 咱們中原做生意的天竺人。
  
  敖桀嘟著嘴巴把體溫調整得不冷不熱抱著十八躺好,心想只要你和寶寶都平平安安的,我就算真的成了西域的 天竺人又如何啊~
  
   =============================================================
  
   八龍君敖珂撐著了把白玉柄的描金絲紋象牙骨傘,容姿萬千的站在樹下,看著敖桀了個光球砸出去,將最後一隻驚恐逃竄的墮妖炸成碎片。
  
   屍體的殘片和血水映著正午的陽光,閃爍著晶瑩的光芒紛紛揚揚的從天空中灑落下來,八龍君不禁皺著眉頭,摀住了鼻子嘆了了口氣。
  
   嘖嘖,七哥又在慾求不滿了……看看了狂轟亂炸的手法!這些妖魔可真倒霉,死成這個樣子……一點美感也沒有了……
  
  「七哥……這次雖 然碎塊比上次小了些……但這也是血肉橫飛好吧?你除魔也除得有點美感好不好?」
  
  紅發飛揚,飄浮在半空中的敖桀抱著肩膀,冷冷的哼 了一聲。
  
  八龍君嘟嘟囔囔的抱怨著,這次除魔抽籤他抽到與敖桀了組,七哥除魔的方式真是不符合他的審美觀啊!每次都胳膊腿亂飛!啊 啊在這樣下去他都要崩潰了啊!
  
  敖桀才不管八龍君在後面嘟囔什麼,反正他這次出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他要回青雲山了!
  
   也不理八龍君,敖桀騰空而起,向青雲山的方向馳去,八龍君忙喊道:「七哥!你每次都管殺不管埋啊!!」
  
  喂!不要每次都讓我從事 這麼沒有美感的工作啊!!!
  
  敖桀才不理他,直接化光走了。
  
  一路飛馳回青雲山,敖桀想了想,自己身上還有 血氣,別衝到十八才好,於是降下雲頭,打算去洗洗身子。
  
  剛化成龍形跳到青雲山瀑布前面的深潭中,潭水冰冷的溫度透過皮膚滲入身 體,終於使體內燥熱感減弱了一些。長長的嘆了口氣,敖桀緩緩沉入潭底。
  
  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和十八親熱了……巨大的火龍在潭底悶悶的 吐出了串泡泡。
  
  因為這次懷的是小狐狸,所以十八對精元的渴求沒有上次孕期那麼強烈,而且小狐狸的元魂如果保護不好很容易化胎,所 以紅玉特別囑咐了敖桀,在十八懷孕的這段期間,就算是渡陽氣,也只用手來渡就好,千萬別與十八行房。
  
  敖桀點了點頭,嗯,為了十八 和小狐狸,我要忍耐!於是這一忍就忍了半年多……
  
  眯著眼,回憶著十八上次懷孕時在床上的惑人風情,敖桀傻乎乎的笑了起來。啊咧? 眼前怎麼飄起兩道紅煙似的東西……這是什麼啊?啊!!流鼻血了!!!
  
  終於身體恢復了平靜,敖桀爬上岸,穿上衣取包好頭髮,又變成 了印度魔神的造型,提起自己在青雲山下市集裡給十八買的糕餅,敖桀向小木屋走去。
  
  推開了門,敖桀歡快叫了了聲:「十八,我回來 了!」接著擺好POSE準備向十八撲過去,突然發現……十八好像有天不對勁?
  
  狐十八蒼白著了張臉,表情嚴肅坐在床上。
   
  看著十八那表情,敖桀的笑臉也僵住了,呆了呆,慌忙問道:「十八,你怎麼了?」
  
  十八扶著肚子,豆大汗珠從額間流下
   
  啪嗒。敖桀手中的糕天包掉在了地上:「難道是……」
  
  十八點了點頭,表情因過度的痛楚扭曲起來,艱難從齒縫間擠出了 幾個字:「要生……了……」
  
  =[]=!!
  
   ========================================================
  
  生怕秋老 虎把自己曬黑的八龍君裊裊婷婷的走著,邊走邊嘟囔:「真討厭……為什麼除完了妖魔,還得回族裡寫什麼工作報告啊!這種形式主義真是夠了……啊咧?」
   
  八龍君張著眼,看著眼前忙忙碌碌跑來跑去的人們,呆了呆,一把抓住一副打了雞血表情從自己身邊奔馳而過的花魑:「花魃!你不是去天庭管百花 園了嗎?你你你怎麼又到青雲山來了?!」
  
  花魑興奮得滿臉通紅,被八龍君扯住了雙腿也不停的在原地踏著:「十八哥快生了十八哥快生 了啊!」
  
  「啥……?」八龍君了臉不信,握著花魑領子的手不禁鬆了開來:「不是才七個半月!」
  
  「我不知道 啊!!》《」花魑圍著八龍君了圈圈的轉著:「我好開心啊~~!十八哥這次生的一定是小狐狸~~我正在百花園裡打坐呢~~呂洞賓就跑來告訴我這個好消息伊 呀~~~」
  
  不去理已經半癲狂狀態的花魑,八龍君快步向小木屋前走去,屋前圍了了群人,一個個來回轉著圈的踱步。
  
   「父君!情況怎麼樣啊?」
  
  「親家母和穩婆已經進去啦,應該沒什麼問題。」老龍君興奮得直搓手:「啊呀呀~~又一個乖孫馬上就要 降世啦~~要說十八跟小七的孩子都是急性子!這胎又是沒足月便急著要出來啦~!要說小七回家得巧,正好趕上十八開始腹痛,小七讓龍族的人通知了我們大家, 便全都趕來了。」
  
  「聽說這次是只小狐狸哦~~」敖離把頭伸過來,眼睛直放光:「毛絨絨的小狐狸哦~~~叫我五伯伯……呵呵呵呵呵 呵……」
  
  龍君一家子全是毛皮控,於是狐十八的眾位姐姐們就抽搐著看著這群龍君在小木屋前傻笑。
  
  「嘎啊~ 嘎啊~」隨著嘹喨的嬰孩哭聲,穩婆大聲喊著:「生出來了~~~是個男嬰~~」青雲山小木屋前,歡呼就像打雷了樣響起。
  
  花魑感動得 都哭了,嗚嗚嗚……小狐狸……我終於把你給盼來了TUT
  
  小屋內:
  
  緊緊握著十八的手,敖桀一邊給十八擦拭 著臉上身上的汗,一邊輕輕喚著:「十八,十八,你還好麼?」
  
  十八睫毛抖了抖,睜開了眼,神情還是有些疲憊,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對敖桀點了點頭:「我沒事……我想看看寶寶……」
  
  敖桀小心翼翼的抱過寶寶,遞到十八面前。
  
  剛剛出生的, 皮膚皺皺的,粉紅色的寶寶,剛剛被紅玉喂了羊奶,現在鼓著小嘴呼呼的睡著了。
  
  長著黑色的毛髮、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的狐狸寶寶,四 肢卻帶點點金紅色的鱗片,那是來自他另一個父親的遺傳……
  
  十八無限愛憐的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寶寶滑嫩的小臉,微微笑了起來。
   
  坐在旁邊了直注視著十八與寶寶的敖桀慢慢的靠了過來,輕輕抱住了十八:「辛苦你了……」

  寶寶被敖桀抱出來的時候,整個青雲山又了次沸騰了!
  
   聽到周圍的歡呼聲,粉嫩嫩肉包子似的小嬰兒,緊了緊鼻子,動了動毛絨絨的狐狸耳朵,慢慢睜開了眼睛,好奇的望著眾人,嘴角流下一串哈喇子。
  
   「好~可~愛~啊~!!」青雲山頂神仙妖怪老老少少一起捂著臉扭動著。
  
  「啊啊啊啊啊寶寶和我結婚吧!!」花魑大叫著上前,卻被 呂洞賓了把抓住了後衣領:「耶~~花公子~你現在可是在修行的關鍵時刻~~五百歲之前都不可提成親之事哦~~」
  
  「討厭!我要退出 天界我不修練了!TAT」
  
  敖桀低頭看著寶寶,寶寶眨著大眼睛,也看著他。
  
  被寶寶烏溜溜的大眼睛注視著, 敖桀覺得心幸福得都快融化了……終於有了初為人父的喜悅,親了親寶寶的小鼻尖,敖桀柔聲道:「乖……叫父君……」
  
  敖離一巴掌拍了 上去:「他這麼小哪裡會說話!」
  
  也許有了上次給敖元和狐宵起名字的經驗,這次敖桀給寶寶起名起得很麻利,傍晚狐十八醒來的時候, 小狐狸的名字已經起好了。
  
  「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咱兒子就叫叫狐月餅!不錯吧?」
  
  望著眼睛閃亮亮獻寶 似的跟自己說著寶寶新名字的敖桀,狐十八很鎮靜,眼都沒眨了下:「這名字不錯。」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
  
   「且慢!咳,敖桀,元兒宵兒都是兩個字的,所以這個寶寶也還是叫兩個字的名字吧。」
  
  聽十八這樣說的敖桀眨了眨眼「兩個字……那 叫狐月?」
  
  十八點了點頭。
  
  在門外偷聽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狐月這名字聽起來雖然有點像我孩子,但比狐月 餅可強多了啊!!老龍君感動的擦拭了了下眼角,在心裡默默念叨著:十八,敖桀娶的是你這真是太、好、了~~!
  
  敖桀接下來的話又讓 大家集體栽了一下——
  
  「小名就叫餅兒!」
  
  十八嘴角抽了抽說隨便你吧……
  
   ============================================================
  
   半夜的時候,寶寶睡醒了,哇哇哭著要吃東西,敖桀把紅玉事先做好的奶糊糊熱了熱,盛了一小碗放在桌子上,自己抱著寶寶,拿了個小銀匙,開始一匙一匙的喂寶 寶吃奶糊糊。
  
  敖桀喂得極認真仔細,小心翼翼的,先把舀了奶糊的小匙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才喂到寶寶口裡,還不時拍拍寶寶的後背, 怕寶寶嗆到。
  
  昏黃的燭燈,隨著敖桀動作所帶起的氣流微顫著,映得敖桀俊美的側臉,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
  
   十八躺在床上,看著敖桀的側臉,思緒不自覺的有些飄渺起來
  
  一百五十年前,在已經化成了塵埃的醉仙樓裡,一隻年輕的狐狸精與一位 霸道蠻橫的龍君相遇了,開端並不美好,怒目相對,大打出手。
  
  如此糟糕的開始,當時有誰會想到,這隻狐狸精與這位龍君會深深的愛上 對方,成了親,有了寶寶……而且在將來漫長的妖生裡,還要一直相守相持的走下去呢?
  
  十八微微笑了起來
  
  敖 桀,今生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想什麼呢?眼睛都直了。」敖桀突然放大的臉出現在十八面前,十八眨了眨眼,笑道:「沒想什麼…… 寶寶吃飽了?」
  
  「是啊,小傢伙還挺能吃的呢~!半碗的奶糊糊全都吃光了!」
  
  吃飽了的餅兒張著小嘴打了個 呵欠,哼唧了兩聲,又睡著了。
  
  敖桀輕輕把餅兒放在十八身邊,自己才輕手輕腳脫了鞋子在床外側躺了下來,十八知道那是因為敖桀怕寶 寶夜裡再醒過來怕驚動到自己,他睡在外側好方便照顧寶寶。
  
  心裡暖暖的,十八把頭向敖桀那邊挪了挪,輕聲笑道:「現在看你,倒越來 越有當爹爹的架式了。」
  
  被十八誇獎,敖桀得意極了,咧開嘴笑道:「那還用說~!我七龍君敖桀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看著敖桀那副驕傲的樣子,十八真想伸手捏捏他那快要翹上天的鼻子,於是便挑著眉故意道:「那明天咱們就帶著餅兒,一起去天山看湯圓花燈吧~!上次你去看 他們的時候,不是說他們一直嚷嚷著想要小弟弟麼?」
  
  「啊?」敖桀的五官瞬時皺成了一團,一臉的不情願:「不要啦,餅兒才剛出生, 幹嘛那麼著急讓他去見那兩個臭小子!」
  
  十八偷笑起來:「啊呀,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七龍君敖桀是世上最好的爹爹麼?怎麼一會就說自己 兒子是臭小子了?」
  
  「因為、因為他們只會惹我生氣嘛……」覺得理虧,敖桀的聲音也變小了,垂著眼睛想了好了會,才下定決心了似的 道:「好吧,再過十二天就是中秋節,到時候我們再帶著餅去看湯圓和花燈,好不好?」
  
  十八握著敖桀的手,認真道:「敖桀,我發 現……」
  
  「嗯?」
  
  「你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敖桀眨了眨眼,臉騰一紅了,嘴裡 嚷著:「那、那當然!本龍君一直都很可愛!!」
  
  「噓……小聲點,小心吵醒餅兒啊~」
  
  「哦哦哦……」
   
  躺在床上,倚在愛人身邊,聽著寶寶平穩的呼吸聲,睡意再次向十八襲來,半睡半醒中,他彷彿聽見敖桀在對自己說,五百年很快就會過去……湯圓 和花燈很快就會回來……我們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起,永遠不再分開……
  
  「嗯……」想像著那美好的情景,嘴角帶著微笑,十八沉 入夢鄉。
  
  有你的陪伴,五百年很快便會過去,我們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起,永遠不再分開。
  

夫夫相性一百問

  
  猴(呆然的貌):那個啥,因和諧爬過……所以此文大面積刪改,裡用夫夫相性百問來補上,抹 淚……是為下米啊……猴生真是……嚶嚶嚶嚶啊!(被遠處等待上場的敖桀板凳砸中)
  敖桀(噴火貌):和十八特別犧牲晚上的愛愛時間來給做那個NC的箱型問 卷!還哭個毛!!
  
  十八(用力拉住敖桀):敖桀,冷靜!!不要虐待野生動物!(走過來扶起猴微笑貌)沒事吧?
  
  猴(後腦勺大包冒煙,內牛滿面順帶花痴流口水中):無事~~~十八真是好孩子~~心(被敖桀怒瞪)咳,廢話不多 ,時間寶貴浪費不對!馬上進入一百問時間!(小聲滴)而且,不是箱型……是相性……
  
  敖桀(瞪眼):那是甚?
  
  1.的名字是?
  狐十八:狐十八。
  敖桀:哼。
  猴:叫哼?好特別的名字……
  敖桀(噴火):你是文的作者還不知道我們的名字??
  猴(- -躲在十八身後):別人都是樣寫的喏……吶,名字?
  敖桀(磨牙中):敖桀!

  2.性別?

  狐十八:。
  敖桀(鼻吼噴火): ……看著辦吧!
  猴(認真的看敖桀的臉,頭):嗯,性別女。
  
  [此段現場嘉賓爆打主持人的場面太過血腥,廣告後繼續播放]

  3.你的性格是?
  狐十八(抓頭):看起來挺隨和,但其實脾氣挺倔的。

  敖桀(挺胸甩髮):完美!
  十八猴:- -||||



  4.覺得對方的性格是?

  
  狐十八:彆扭任性,霸王主義,小孩子氣,喜歡吃醋容易害羞……但……(小小聲)他的些性 格,都挺喜歡的……(臉紅,偷偷望敖桀 眼)誒——敖桀怎麼?!
  敖桀(只聽到十八答案的前三個形容詞便石化……後面最重要的句完全沒聽到……)
  猴(伸手在敖桀面前搖來搖去):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由於嘉賓之情緒太過低落不能順利回答問題,暫時先播放段廣告]

    
  5.兩人第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什麼地?

  狐十八(終於把蹲在牆角畫圈長蘑菇的敖桀哄回來,對著猴歉然笑笑):可以繼續問。

  猴(滿眼心心):十八好溫柔~~~嫁給我吧吧吧!!!TUT
  敖桀(火氣上升臨MAX,播放室震動ing)
  狐十八(把按住敖桀):一百五十年前,唐掌櫃的醉龍飲灑樓!
  敖桀(注意力被分散,不滿狀):就他那酒也敢叫醉龍飲!對……那個老頭他改酒的名字沒有?
  狐十八(不理)

    6.怎麼認識的?

  敖桀:當時正在教訓個口氣很猖狂的酒店老闆
  狐十八(面部表情扭曲中,小聲):是你猖狂吧……
  敖桀(沉浸在第次見面的美好回憶中,沒聽到十八的小聲嘟囔):然後十八就出現~!他剛 上樓就注意到他,十八個子比別人高~長得比別人帥~~
  猴(不理髮花痴中的七龍君,轉頭問十八):然後呢?
  狐十八(面無表情):他把我打到吐血。
  敖桀(……面色蒼白沉默數秒後):十八對不起!!!!TAT 現在打回來吧!!!
  狐十八(頭爆青筋):把胸口露出來幹什麼?!把衣服給穿好!
  敖桀(淚目):十八……
  
  7.對對方的第印象是?
  敖桀:很特別……嗯……很特別……然後,很乾淨。
  十八猴:很乾淨?
  敖桀(用力頭):嗯,很乾淨。
  狐十八:……終於得見傳中的龍君真顏……當時覺得失望透。
  敖桀=[]=:哪裡讓失望!!!
  狐十八(遙遠目狀):全部……
  敖桀(晴_tian霹靂! !):=[]=|||
  狐十八(扭過頭來安慰):呃……是當時,當時啦!

  8.喜歡對方的哪?
  狐十八:全部。
  敖桀(眼睛紅):十八!!!
  狐十八:敖桀冷靜!麼多人看著呢……嗯……

  [= =現場嘉賓情緒過於激動,繼續問題不能,暫時播放段廣告]

  
  9.討厭對方哪?
  狐十八(抓頭):以前挺討厭他霸道性格的……但現在,已經習慣吶~(微笑)
  敖桀(眼睛閃亮):習慣……代表已經喜歡?
  狐十八(臉微紅,小小聲):嗯
  敖桀(眼睛紅):十八!!!
  猴(冒死拉住七龍君的袖子,顫抖滴):七龍君……有觀眾反應咱節目廣告播得太多 ……您能不能克制下您滴情緒??
  敖桀(瞪眼+疑惑):和克制情緒有甚關係?
  猴:……OTZ
  
  10.覺得兩人合得來嗎?
  狐十八:合得來。
  敖桀:們是_tian造地設的對!!絕對合得來!

11.怎麼稱呼對方
  
  狐十八:敖桀。
  敖桀:十八。
  敖離:=\'\'=們稱呼也太普通吧……像 般熱戀中的情侶,不都應該有暱稱的麼?比如十八親親小寶貝~七七小甜心~十八小心肝之 類……
  狐十八(滿身雞皮疙瘩):下題!

  12.希望被對方叫什麼?
  狐十八:叫十八就好。= =(回想到剛才五龍君的那些稱謂,雙哆嗦下)
  敖桀:十八冷嗎?(張開懷抱)讓來溫暖吧!!!(撲)
  敖離(舉著攝影機近鏡頭細節拍攝中):哎呀哎呀~~小七加油~~還差!
  狐十八(又羞又怒):五龍君!怎可與敖桀起胡鬧……唔…… "
  猴(黑眼圈憔悴貌):快……進、廣、告 ……(倒地)

  13.如果要把對方比喻成種動物的話,是哪種動物?
  猴(憤怒的問工作人員):題誰出的……還用問麼!隻狐狸 條龍啊!!
  敖離(搖指食):NONONONO!此言差矣~!覺得兩個傢伙像傳統意義上的狐狸和龍 麼?╮(╯_╰)╭
  猴(幽靈狀轉頭):那,請答題……
  狐十八:敖桀啊……鬧彆扭的時候像貓……黏人的時候像狗…… 
  敖桀(不滿狀):本龍君比貓和狗的級別高多!!
  敖離(敲桌子):少廢話,答題啦!
  敖桀(眯眼睛想中):十八啊~~~~十八就是十八啊!
  敖離+猴:……問像哪種動物啊!!(#‵′)凸
  敖桀(理直氣壯):十八就是十八啊!!!
  
  [現場主持人與嘉賓打成團,暫時先播放段廣告]
  
  14.如果要送對方禮物的話,會送什麼呢?
  狐十八:糖葫蘆。
  敖離:糖葫蘆?十八……也太寒酸吧?
  敖桀(抱住十八蹬開敖離):去去,離家十八遠!就是想吃 糖葫蘆!
  狐十八:是啊……跟念叨好幾_tian……
  敖離(無聊地玩話筒): 那小七要送十八什麼啊?
  敖桀(驕傲甩髮狀):自己!
  敖離(眼前亮):小七CJ!是今 _tian回答出來的最好的答案~!

  15.希望收到對方什麼禮物?

  
  狐十八(臉上有莫名紅暈,扭頭不看鏡頭):只要是敖桀送的,什麼都好。
  敖桀(眼巴巴滴望著十八):想要十八……
  鏡頭跟進,想拍十八的臉,十八繼續扭頭中……
  敖離 :喂……們還想扭到哪裡去,們現在背對觀眾啊!

  16.對對方有什麼不滿嗎?
  狐十八摸下巴思索中
  敖桀:他愛寶寶勝過愛……TAT
  狐十八:是總喜歡跟自己兒子吃飛醋吧!
  敖桀:是太偏心TAT晚上都不陪XF#……Y•#¥(內容和諧,被消音)
  狐十八(頭爆青筋):敖桀!公眾場合注意的言詞!
  敖桀:!又凶!!
  敖離(望倒地吐血的猴子):進廣告吧??

    
  17.空閒時會做些什麼?
  
  狐十八:陪敖桀四處逛逛……去十二姐店裡幫幫忙之類的……有時也在家裡坐著發呆(笑)
  敖桀(嘴被貼膠帶,舉牌子):同十八,外加和十八在床上¥……%SG%……(內容和諧,被打馬賽克)
  狐十八(拿起面前的杯子喝茶,已經懶得生氣。)
  敖離(惋惜狀,轉頭對猴子):們個電視台也不行啊……nice爆料都被消音馬賽克 !
  猴子(含淚默默望):……

  18.對方的嗜好是什麼?
  
  狐十八(猶豫下,抓抓頭):覺得,應該是和 在起吧。
  敖桀(激動的撕下嘴巴上的膠帶):十八真解!!
  敖離(從後台端出來盤心吃):老夫老妻麼~~
  敖桀(面紅紅扭):十八應該也是跟樣的~~
  敖離(大攤手,搖頭嘆氣)被敖桀死光掃射中
  
  19.請問的缺是什麼?

  敖桀(挺胸):沒有!
  狐十八:嗯……的缺是……
  敖桀(搶過話筒):沒有!
  狐十八(有急):現在是要回答!
  敖桀(瞪眼):沒有!
  敖離(吃另盤心中……)
  猴(蹭在牆角):嚶嚶嚶嚶嚶
    
  20.討厭對方做什麼事?
  敖桀(撅嘴):注意力不在身上。
  狐十八:突然不理。
  敖桀(拉十八衣角,惴惴地):十八……對不起……
  狐十八(嘆口氣,握住敖桀的手):也有不對的地方……
  敖離(用手遮擋雙眼):啊啊啊啊,好閃亮,好閃亮,從兩個人的方向發射出讓人無法正視的拉布拉布光波!!



中秋節(上)

  五龍君敖離背著一個有他兩倍大的包裹,緊繃著一張人人都欠他五百萬似的的臭臉,緩緩降落在了青雲山小木屋前。

  老龍君和呂洞賓正在下棋,紅玉與龍族的長老們坐在樹蔭下,喝著茶水嗑著瓜子在聊天,年輕一輩的龍君和十八的幾個姐姐都在逗弄著月餅,誰也沒發現敖離來了。

  敖離放下包裹坐到石桌邊,拿起桌子上的糕餅水果,默默吃了起來。

  六龍君一直蹲在地上逗著小餅,現在覺得有些累了,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活動活動脖子,餘光看到了敖離,便笑著打招呼道:「唷,五哥來啦?」踱到正面看到了敖離的那張臉,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五哥你那張臉怎麼臭成這樣?模仿小七麼?」正說著話,一陣引人食慾大開的香氣從敖離身邊的大包裹裡飄出,六龍君眨了眨,深吸了一口氣豎起大拇指:「好香~!五哥,你這一大包裡裝的全是吃的吧?不愧是五哥啊~!是什麼是什麼?」說著伸出爪子就去扒那包裹,敖離起手如電啪的一聲把六龍君的手拍掉,瞪了他一眼:「這是給湯圓花燈準備的,沒有你的份!」

  吹著被啪紅的手背,六龍君嘟著嘴:「五哥好小氣~~」

  敖離全身都散發著「別理我,煩著呢!」的低壓氣息,垂著眼繼續吃東西。偏偏龍家老六不會看臉色,完全無視敖離那鐵青的臉色,往敖離身後的天空張望了一會,回頭問:「五哥,不是說你家那口子今天也會來的嗎?戰神大人的人影呢?」

  戰神二字剛一出口,只聽得「嘎巴」一聲脆響,敖離手中的茶杯裂出了一道縫,敖離的嘴角抽搐,臉色又青了一度!

  天界的戰神,也就是敖離的親親愛人,既好面子又彆扭……雖然與敖離的關係在天界已經是神神皆知了,卻還要端著繃著的在公共場合裝成與敖離只是普通朋友。

  這次中秋聚會,敖離好說歹說才讓戰神大人同意與自己一同到青雲山,和大家一起去天山看望兩隻小火龍。

  「反正也沒別人,就是我家那幾條,還有十八家的人,呂洞賓他們也去啊~你就當過節放假,去朋友家吃頓飯總行吧?」

  被從後面極緩慢地研磨著體內的敏感點,前面又被按住了莖口不能釋放,努力掙紮著不被快感吞蝕掉神智的戰神大人,聽到敖離在自己耳邊催眠似的說出以上話語的時候,終於再也無法忍耐,鬆開了一直咬緊著的嘴唇,喘息呻吟著許下承諾,說自己明天一定會陪敖離去青雲山見他的家人朋友。

  欣喜若狂的敖桀開心的抱住了那人極盡纏綿了一夜,以為這次終於也可以把兩人的關係擺到桌面上,公開之後順勢也可以談婚論嫁修成正果了,結果今天早上起來,一切卻全都變了樣。

  戰神大人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額頭上竟然出現了一道明而顯之的金色龍紋,當下爆怒,跟敖離大打了一架,緊接著就把敖離給趕出了戰神殿府,任敖離怎麼說也不肯見他。

  其實敖離完全知道戰神的那點小心思,不就是額頭上出現龍紋了,讓全天上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被我龍老五給壓了麼!!

  明明以前沒出現龍紋的時候,那人還曾經在一次酒醉之後露出黯然神色,哀怨嘆息著說覺得心裡難受,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為什麼自己的身上還沒有出現龍紋?回憶著那人用帶著情潮的濕潤雙眼望著自己問著:「這是不是代表著你對我的感情不夠呢?」的敖離,真想大喊一聲:「不出現龍紋也是你對我感情不夠吧?!」

  我可是天上地下的被你追著殺著卻還是痴心不改地苦苦愛了你一千三百多年啊!而你卻一直把兩個人的關係掖著藏著,現在出現龍紋了竟然還想到面子問題了!真是……矯情……

  性格彆扭愛面子也要有個限度啊!!(小五,你也替曾經有著天界總攻名號的戰神大人想一想啊……被你一個正太給壓了。==顏面何存啊……)

  一邊在肚子裡嘀咕著戀人的不是,敖離一邊沒好氣的瞪了龍家老六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龍老六一呲牙:「五哥好大的火氣~~其實不用你回答我都知道,肯定又是跟那位又傲又驕且臉皮薄的戰神吵架啦~~哇哈哈哈!」

  敖離掄起身邊的大包裹直接往龍老六身上砸了下去:「我讓你說!」

  老六被擊倒。

  紅玉嗑著瓜子,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敖離,張口了:「誒——五龍君,一年沒見……我看你好像長個了哈~」

  狐十二聞言眨巴著眼睛,湊了過去,跟敖離比了比身高,大叫起來:「真的啊~!五龍君你長個子了!」

  以前敖離比狐十二高半頭,也就是一米六四左右(狐十二的身高大約一米五六)可是現在竟然比狐十二高了一個頭不止,看起來臉型也有些變了,不再是原來的正太小圓臉,而有些向尖下巴瓜子臉方向發展了。

  狐十二鼓起腮幫子:「討厭!你不是都一千五百多歲了嗎?怎麼還能長高!」

  旁邊的四龍君探過頭來回答:「我們龍族每五百年脫皮換角一次之後,容貌身形都會有所變化,要到了兩千歲以後才會定型不再改變。」

  「每五百年變一次?」十二呆了呆,「那七龍君還會變嗎?」

  「小七啊……」四龍君摸著下巴想了想,「應該不會變了吧,畢竟小七進過了洗髓池,泡得連爹都認不出來他了,還能怎麼變啊?」

  扭頭看著敖離噗噗噗的奸笑起來:「小五啊,難為你一直想努力的保持正太造型……這已經是極限了吧?」

  十二(小聲):「為什麼五龍君要努力保持正太造型啊?」

  四龍君(小聲):「因為他家那位是正太控……」

  自己兄弟跟十二的悄悄話敖離全當沒聽見,繃著一張臉,化悲憤為食慾坐到桌子邊拿起糕餅繼續大嚼。

  老龍君剛剛下棋又輸給了呂洞賓,心情有點鬱悶,一扭頭就看到了大吃的敖離,皺著眉頭開始發話了:「你不是說你從靈山老祖那裡搞到一罈好酒嗎?怎麼沒帶來?」

  敖離出離於憤怒了,一張口滿嘴噴糕餅渣子:「你最有能力最給你省心的兒子現在跟戀人吵架心情不好你這個當父君的難道就只在乎那一罈酒嗎???!」

  老龍君訕訕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問著:「小五怎麼了這是?吃炮仗了?」

  「伊呀~~伊呀~~啊~~~啊~~」稚嫩的聲音響起,敖離一抬頭向發音處望去,只見正被花魑抱在懷裡的小月餅轉過頭來,從粉嘟嘟的小嘴裡鼓出一個口水泡泡,啪的一聲爆了,自己高興得格格笑呢~

  望著月餅紅撲撲的小嫩臉,敖離呆了呆,低氣壓突然一掃而光,慢鏡頭蕩漾地奔了過去,一把將小餅從花魑的懷中搶了過來,抱在懷裡大親:「啊~~小餅越來越可愛,越來越漂亮了~~~》《想不想五伯伯啊~~」

  敖離覺得自己被治癒了!!抱著小月餅在那肉乎乎的小肚皮上蹭來蹭去:「小餅,就算整個世界把五伯伯拋棄都不要緊,五伯伯有你就夠了她T」(小五你窮搖了……)

  「討厭!小餅是我的!!把小餅還給我!!」花魑圍著敖離,一邊大叫一邊轉圈粉拳捶打中

  敖離完全無視花魑,抱著肉乎乎的小餅又親又蹭了好一會,突然反應過來了,孩子被花魑抱著小七竟然沒奔出來抽飛他,這事不對勁啊~~舉目四下一望,敖離發現問題了,主角的敖桀和十八,怎麼不在?

  紅玉扯著嘴角轉頭看了看門窗緊閉的小木屋,放低了聲音道:「他們兩個啊~~在鬧彆扭呢。」「小七又耍脾氣了?」這是敖離聽到紅玉的話的第一反應。「不。」大家一起搖搖頭,「這次不是小七……」

  這次,是十八在鬧彆扭。
  ==這很不尋常,因為十八和小七在一起,向來只有小七鬧彆扭的份哪有十八鬧彆扭的機會!
  那十八鬧彆扭的原因是什麼呢?

  原因是:十八他,又有身了……Orz

  十八是去年九月中旬的時候生了月餅,當時還有十二天就過中秋節了,本來十八已經和敖桀商量好,要帶著新出生的小狐狸去看他的兩個小哥哥,但臨出發前龍族大長老來了,看了看十八的身體狀況,捋著鬍子搖著頭說十八你別去了。

  因為十八本身是極陰的玄狐,雖然現在有了近五百年的道行,與敖桀在一起之後又日日承接著火龍的精元,但他剛剛生產完還是傷了不少元氣,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去天池那種陰寒之地,最少也得恢復個一年兩年,要不然肯定得落下病根。

  而且剛出生的月餅也太過幼小,雖然多多少少繼承了些敖桀的火龍血統,但本質卻還只是一隻小狐狸崽,別說去天池,就是在普通的地方被風吹多了也容易生病。大長老把這話一說,十八和敖桀也都蔫了下來,只好把去看湯圓和花燈的計劃推遲到了今年的中秋節。

  十八等啊盼啊的,總算過了一年,可以去看兩個寶貝兒子了,結果就在今早,十八正跟紅玉一起做著準備帶給火龍寶寶的月餅,突然一陣噁心,吐得直不起腰來,紅玉還說別是吃錯了什麼東西……幸好龍族早已搬到了青雲山下,敖桀手忙腳亂的把大長老從被窩裡挖了出來,睡眼朦朧的大長老一給十八把脈,當時清醒了,神采飛揚的說了一句:恭喜,又懷上了。

  「又,又有了啊?」聽到這裡的敖離瞪大了雙眼,心中無限羨慕起來,小七和十八效率真高……孩子一年一個啊!自己跟那人,在一起五百多年了吧……怎麼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如果那人也懷孕了的話就好了……至少可以為了孩子成親……

  嘆了口氣,先把自己的問題放到一邊,敖桀問道:「那這次十八又不能去看寶寶了?」

  眾人沉重點頭。

  紅玉也嘆了口氣:「從這幾天十八的反應來看,十有八九懷的是小狐狸……老龍君還說呢,如果這次懷的是小火龍的話,就算十八是極陰的體質,也可以進天池去看湯圓和花燈了呢。」


  小木屋大床上,狐十八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頭沖裡躲著,一聲不吭。

  敖桀坐在床邊上,有點手足無措,本來一直靜靜坐在一邊,現在終於忍不住道:「十八,你這樣不熱嗎?」

  敖桀這次真的有點被嚇到了,聽完龍族長老的診斷之後十八就冷著一張臉說自己想靜一靜,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語不發,十八……你倒說句話嘛TAT

  十八裹著被子,沒動靜。

  敖桀更加不安起來。

  好吧,都是我的錯……可是我也是想多給你些陽氣,讓你好早日能恢復過來去天池看湯圓和花燈啊……

  誰知道你這麼不經碰TAT一碰就又有了TAT

  被被子包裹的身體震動了一下,十八頭上暴出一條青筋。

  敖桀扁著嘴巴無限委屈:「難道你不喜歡寶寶麼……如果寶寶在你肚子裡,知道你因為他在生氣,他也會傷心的啊她T」

  「誰說我是因為孩子生氣!」十八掀開被子一下子坐起來,卻起來得猛了,又禁不住一陣頭暈,敖桀忙過去扶住了十八,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緊張的一個勁問:「十八,沒事吧」

  十八蒼白了一張臉,閉著眼讓那陣眩暈過去,才張開眼,說話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我不是跟你生氣,也不是跟肚子裡的孩子生氣……」十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還是平坦結實的腹肌,但他知道已經有一個小小的魂元生長在這裡了。

  「我的寶寶我怎麼會不喜歡……我只是……」十八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我只是一想到今年又不能看到湯圓和花燈了,有些失望而已……」

  敖桀摟著狐十八,輕輕的用下巴蹭著十八頭頂,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敖桀是最清楚十八為了能早日到天池去看望湯圓和花燈,做了多少努力的。

  自從兩隻火龍寶寶進入天池之後,十八已經整整七年沒有見過他們了。

  知道自己因為體質和修為的緣故不能靠近天池,十八一直在努力修練,還特別學習了雙修,就是為了能早日提升功力修為,早點能去天池見自己兒子。十八可不想兩個寶寶因為缺少父母關愛,長成那種性格暴躁執拗的龍君。(小七:喂……你什麼意思?)

  「今年再去不了的話……就又要等兩年才能去……」靠在敖桀懷裡,十八垂著頭,聲音悶悶的:「那就是整整九年不能見到元兒和宵兒了……他們會不會,把我這個爹爹忘記了……」

  「不會的不會的!」敖桀連忙摟緊了十八安慰他:「湯圓和花燈怎麼可能忘記你!」
 
  「你當然這麼說!你每年都可以看到他們……」抬起頭,大聲反駁敖桀的狐十八,眼圈紅紅的,為了不讓自己的兒子變成不良少年,十八雖然每年不能去看他們,卻都讓敖桀去天池看兩個寶寶。

  敖桀最初十分不情願,但去了兩次之後,回來也會洋洋自得的大笑著:「那兩個小子竟然還想合起伙來暗算我!哇哈哈!他們還差了幾萬年吶!!」言語之中經常提起兩條小火龍,而且神情都是喜滋滋的,十八也很高興,覺得敖桀與小火龍的感情也在慢慢培養出來了吧。

  可是現在卻很嫉妒能自由來去天池的敖桀,不禁害怕兩個小傢伙會不會把自己這個爹爹給忘記了。

  「真的真的!我每次去那兩個臭小子都只問你的情況呢~~什麼十八爹親身體好不好啊?最近又做了些什麼事啊?說的內容都是你!因為天池裡什麼都沒有,他們還想要搬塊石頭讓我帶回來給你當禮物吶哈哈哈」

  敖桀說得開心,聽著的狐十八卻有些受不了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寶貝兒子可愛的身影,鼻子發酸眼圈更紅了,意識到自己好像要哭了,狐十八忙扭過頭,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故,十八總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

  哭了的話就太不像自己了……這樣想著的狐十八望著一邊,想把眼圈裡的眼淚努力瞪回去。

  他的這種小動作怎麼瞞得過敖桀~!

  把狐十八的臉掰得正對自己,敖桀輕輕吻在十八的眼角:「不要在我面前忍耐麼~十八……想哭就哭吧……」

  我好像被你寵壞了……狐十八被敖桀抱在懷裡,忍受著敖桀啃咬著自己頸間帶來的酥麻感,嘆息著自己好像變得越來越不成熟……

  敖桀抬起頭,看著十八的眼睛閃閃發亮,歪著頭想了想:「是我在寵著你嗎?……算了」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嘴角,不去想到底是誰寵誰的問題,敖桀輕輕的吻上了十八唇:「那就讓我,繼續寵下去吧」

  「唔……嗯……」

  十八半張著眼,呼息有些凌亂,敖桀手掌所撫弄過的每一寸肌膚,都泛起令他顫慄的快感,心跳如鼓,體內有些空虛,麻癢的感覺在體內蒸騰,好想要敖桀……進來……

  「不對……不對……」

  「哪裡不對?」埋首在十八胸前,敖桀含糊的問著

  「這次……和上次……不太一樣……唔……」
  咣咣咣!

  眼看著敖桀的安慰就要發展成少兒不宜的妖精打架之時,房門突然極不識相的被敲響了。

  敖桀咬著牙從十八身上爬了起來,沒好氣的問道:「誰啊!?」

  屋子外面敖離的聲音響起:「小七快出來!十八能去天池了!」


中秋節(中)

  能去天池?敖桀睜大了嘴巴與狐十八對望了一眼,不等十八發話,便像一陣風似的向門口刮了過去!

  「十八能去天池??你有什麼辦法?!」敖桀拉開門,抓住正準備繼續敲門的敖離肩膀大搖,狐十八在裡面也急急攏好了衣裳,跟了出來。

  「不不不是是是我我我是是是暘暘暘……」五龍君被小七給搖得喘氣都不順溜了,努力掙紮著伸手指向自己身後,狐十八與敖桀向他所指方向望去,這才發現,敖離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一人。

  那人長身玉立,面容清俊,一頭墨發如瀑自然垂於身後,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長褂,外面罩了件月牙白的外衫,手執一柄摺扇,輕輕搖著。明明是如此平凡簡單的衣著,穿在他身上卻自有一派出塵氣質。

  誒?狐十八眨了眨眼睛,這人額間的這道花紋……是龍紋?

  那的確是龍紋,跟十八額間的形狀一模一樣,只不過是金黃色的。

  那人也正看向十八,二人四目相交,那人挑唇微微一笑,合了掌中摺扇,拱手作了一個小揖道:「十八公子……」

  「暘曉,你被我五哥上了?」

  敖桀這話一出口,就像平地裡轟隆一聲打了一個大悶雷,敖離瞪大了眼睛=[]=型嘴的看著敖桀心裡不停念叨:我錯了我錯了,我一直以為小七娶了十八之後情商智商都有了大幅度提高沒想到你傻得又升級了啊!這話你能當著暘曉的面說出來嗎?!!

  那位被五龍君「上」了的暘曉——也就是天界的戰神大人,聽到敖桀那句話的瞬間,僵硬了。

  「啊……」敖離滿頭大汗的望著戰神,伸出手去想安慰一下自己的愛人,想了想還是沒敢又縮了回來,只能怒斥敖桀:「小七!你越來越低俗了!什麼上不上的……哎喲!!」

  敖離的腳趾被暘曉用力踩住,痛得話只說了半截就蹦到一邊蝦腳跳去了,戰神鐵青著一張臉,咬著牙繃著勉強跟隨敖桀打招呼:「七龍君……久見了……」

  敖桀根本沒理會戰神對自己說啥,擰著眉毛只認真的研究著戰神額頭上的龍紋,在肯定了心中的答案之後,扭頭對一邊蹦來蹦去的敖離道:「原來五哥你功夫這麼好,暘曉都能被你壓倒?」

  臭小子你有完沒完!!敖離背對著暘曉拚命對敖桀擠著眼睛,但還是太遲了,身後灼熱殺氣湧動,戰神暘曉劍眉倒豎,手中摺扇一展迸出一道金光,轉瞬化成一條亮銀雙翼鳳紋戰戟,眯眼道:「七龍君,請教了!」言罷戰戟一抖,夾帶金石之聲直直向敖桀刺了過去!

  敖桀旋身躲閃,再轉過來時手中也多了一柄流轉金紅光芒的盤龍長劍,「噹」的一聲與戰戟相抵,激起火光四射。

  敖離拉著狐十八急急退了十幾米,大聲道:「你們要打到上面去打,在下面恐傷到旁人!」
  話音未落,一紅一白兩道光影已經箭般衝向了天空,只見兩道光球速度極快,纏鬥相擊復又分開,半空中兵器相撞之聲不絕於耳。

  青雲山上的各位龍君沒人說話也沒人勸架,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聯合起來張開一道結界罩於青雲山頂。

  敖離解釋:這是因為這兩位都是火焰系的,怕那火星子落下來一不小心就引起山火,雖然龍族能調水撲滅,但那也太麻煩了不是。

  一干閒人坐在結界下面,看戲似的望著天空,繼續嗑瓜子喝茶水聊天,老龍君嘆了口氣,全天界也就只有敖桀不知道戰神與敖離的關係了吧?竟然還傻呼呼的當面說出來……真是……

  「來來來,下注啊下注啊~~!」呂洞賓把拂塵插在後衣領,手裡拿著茶盤晃到老龍君面前,上面已經擺了其他龍君壓的賭金:「來來,好友,你賭哪個會贏?」  老龍君佩服地望著呂道長:「好友,你好閒情雅緻啊~」

  呂洞賓嘿嘿一笑:「要抓緊一切賺錢的機會麼~好友,你壓誰贏啊?」

  「我兩邊都壓……」老龍君默默從懷裡掏出兩錠銀子。

  「誒——好友你這是耍詐啊~~~」

  紅玉在感慨:「沒想到天界的戰神這麼年輕……還這麼俊俏……」回頭掃了敖離一眼:「這麼好的男人,怎麼會被你這個小個子佔去了?我哪個女兒不比你強啊?」

  紅玉說完這句話就調動起一切戰鬥力等著敖離來跟自己嗆聲,沒想到敖離就跟沒聽到她說什麼一樣,眼睛眨也不眨的只望著天空。

  敖離現在心情很激動,他以為暘曉跟自己鬧脾氣,短期內都不會再與自己見面,沒想到暘曉竟然會帶著他忘在戰神府裡的靈山仙酒,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主動到青雲山來找他了!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暘曉心目中的份量越來越重,他也開始重視自己的情緒心情了呢?還有還有,剛才他瞪自己的那眼神……啊啊啊真真是好生銷魂啊~~~~~真讓人受不了~~~扭~~~》《(小五,原來你是個M……)

  狐十八就站在敖離身邊,也望著天空,兩人雖然擺著同樣的POSE,但心情卻截然不同!敖離那是翻江倒海的欣喜蕩漾,狐十八卻是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這,這人是戰神?他與敖桀有仇?怎麼剛說了兩句話就打起來了啊?而且還是殺氣這麼大的動真章的打啊!

  「五龍君!你不上去勸勸他們嗎?」狐十八很不放心,對方可是戰神!敖桀會不會吃虧啊?自己倒是很想上去勸架……但以他的身手修為,上去恐怕就直接變成炮灰了吧?

  被狐十八在耳邊這樣大喊,敖離終於回過神來,拍了拍狐十八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就算跟天界戰神打,小七也不會吃什麼虧的,他們兩個啊,已經打了五百多年了。」

  暘曉算是敖桀在天界中,少數幾個比較「談」得來的朋友。之所以這個談字要用引號,那是因為,他們交談的方式不是用嘴,而是用兵器。他們在武鬥這種高尚的肢體語言中,進行了情感上的交流,所以敖桀與暘曉的感情,其實還算不錯~~

  「話說小七第一次與暘曉對上,應該是五百多年前百花仙子的生日宴上……」小五蹲在石凳上,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擺出要說大鼓書似的架勢,開始講敖桀與暘曉認識的經過。

  那天的敖桀,剛從天池回到天庭,就被老龍君現寶似的帶去參加百花仙子的壽宴了。

  因為剛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了天池泡了五百年,所以敖桀跟誰也不認識,跟誰也不親。

  老龍君說我是你爹,他就哦了一聲,知道這位是爹了。老龍君說這位是你哥,他也哦一聲,知道這位是哥了。

  懵懵懂懂的被帶到壽宴上的敖桀引起了一場騷動,眾家仙女第一次看到敖桀,都不知道龍家還有這麼一位俊俏的龍君,紛紛上來調戲。

  想也知道咱們小七是那麼容易被調戲的嗎?

  三句話沒說完就一把火把百花仙子辦壽宴的花園給燒了。

  當時的暘曉也受邀參加宴會,一進園子就撞見敖桀放火,天界戰神面前,怎容這樣一個黃毛小子撒野,於是教訓之。

  「那次敖桀輸得很慘。」小五說。

  大家都點了點頭,說我們能想像。

  「小七和暘曉性格都很傲,兩個人又都好武,見了面基本上就是直接開練。這叫以武會友你懂麼~?不過啊~~就算小七一直在努力修練,他的功夫比起我家暘曉還是差那麼一……

  「啊呀!」敖離話沒說完,從天而降一個大火球向他砸了過來,敖離閃得快,身下的石凳卻遭了殃,被炸得粉碎。

  一紅一白兩團光球落於地面,光芒散去,敖桀與暘曉現出身形。

  敖桀鬢髮飛揚神情囂張,手掌一握收了長劍,怒盯敖離道:「誰比他差!」扭頭望向對面的暘曉皺了皺眉頭:「暘曉,你退步了啊,最近都沒練功吧?下盤不穩體力下降了啊~才打了這麼一會你就喘上了……」又彷彿一下子想到了什麼,敖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是因為你——年紀大了!!」

  站在敖桀對面,手拄戰戟,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呼息有些急促的戰神聽到敖桀的最後一句話,聽到了從自己心口處傳來的碎裂之音。

  「啊啊啊別聽小七胡說!暘曉你一點都不老啊!!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太勉強你你也不會輸給小七她T」

  「……敖離。」

  「在!」

  「……閉嘴!!」=\'\'=###

  「好!」TAT

===================================
[猴:咳,其實,大家都明白的……小五]
[敖離(內牛悲切憤慨狀):大家明白有毛用!你讓小七也明白啊!]
[敖桀(面無表情):喂,你賠我石凳。=\'\'=]
[敖離(驚了):那是你自己砸壞的吧混蛋!Q皿Q]
[敖桀(面無表情):我不管,是你把它坐壞了。]
[狐十八(汗):那、那個啥……戰神殿下,抱歉……]
[暘曉(萎):……沒事……/_\\]
===================================

  活動了筋骨之後的敖桀覺得渾身舒爽心情很好,從花魑手裡搶回小餅自己抱著,問敖離:「你說十八有辦法去天池了,是什麼辦法?」

  敖離幫暘曉倒好了一杯茶,正拿著扇子給他搧風,聽敖桀問起便一邊磨牙一邊大聲道:「不是我有辦法!是暘曉有辦法!!」

  戰神不愧是戰神,就算剛剛與小七大打了一架,就算剛剛小七在言語上傷害了他,在態度上大不敬了他,戰神該幫忙的時候還是伸出了援手。

  暘曉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鴿子卵大小,流轉著溫暖金黃光華的半透明珠子,仔細看上去,珠子表面上似乎還有一幅長尾巨鳥振翅欲飛的圖案,那圖案非雕刻非涂畫,色澤比珠子本身的顏色略深,形體線條與珠子渾然一體,彷彿是從珠子裡天生天長一般。

  「這個……」紅玉瞪大了眼睛:「這難道是異界火鳳族的靈珠?」

  除去天界的幾個知情人,其他人聽到紅玉這句話,都有些吃驚。

  火鳳族,是一個已經消失了的異界上古妖族,此族人行事神秘詭異,從不與其他妖族聯繫,也幾乎不會出現在中原地區。

  如此神秘的火鳳族之所以在人妖兩界都十分著名,主要是因為一樣東西,那就是靈珠。

  傳說火鳳族人在臨死之前,可用自己的生命幻化出一顆靈珠。普通人得到這顆靈珠,佩戴於身上便能驅除陰邪之氣,護本培元延年益壽,吞服則可以跳出五行三界,從此升仙長生不老。

  如果是其他妖族得到這顆靈珠吞服下去,便可以使自己功體大增抵上修練幾千年!

  那是火鳳族人用生命與精血幻化出的,人人夢寐以求的神物。

  「這是我的母親,幻化出的靈珠。」暘曉淡淡說道。

  紅玉眨了眨眼,心跳有些加快,已經消失了的種族,自己今天真的有幸看到了?

  ……據說火鳳一族皆背生雙翼,看戰神的身形卻與人類無異,難道他竟然是火鳳族與人類交合所生的孩子?

  那他就是……半妖啊!

  因火鳳族能幻化出靈珠,所以自上古時起便一直受到人、妖各方的殺戮迫害,使得紅鳳一族極注重血統、極為排外,從不相信異族之人,聽說一不小心走入他們族界的異族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會被殺死,如果暘曉真的是火鳳族人與人類所生的孩子的話……那他小時候,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暘曉表情平靜淡然,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瀾,將那珠子遞給對狐十八道:「你將這靈珠帶於身上,相信可保你不受天池陰氣侵擾。」

  狐十八也知道火鳳族的傳說,心中更是明白這顆珠子對戰神來說有什麼樣的意義,猶豫了一下,向暘曉施了一禮正色道:「多謝暘曉殿下將如此重要的靈珠借與在下,狐十八感激無限,定會珍重護惜。」

  暘曉微微一笑,將那珠子遞了過去。

  十八接過靈珠,只覺得一陣暖流從珠子裡緩緩湧出,通過手心進入自己身體之中,逐漸擴散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敖桀看著暘曉,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絲感動,他張開嘴:「暘曉……」

  暘曉輕笑道:「謝字就不必說了。」

  「那……被敖離坐壞的石凳就不用你們賠了。」

  「喂!我說了那是你自己砸壞的啊!」戰神後面的敖離在蹦高。

  紅玉拉著十八打量著:「果然不愧是神物……十八我覺得你現在臉色比早上的時候好多了……啊咧?」

  紅玉突然想起來,剛才十八從小木屋裡出來的時候,感覺臉色好像就已經恢復了,而且還一直與小五站著觀戰,要真是懷著小狐狸,按理說十八沒這種精神和體力啊,那打仗的時候火光四濺噼裡啪啦的,如果懷的是小狐狸還不早就嚇得化胎了?

  「難道……十八你這次懷的是小火龍?」

  紅玉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把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的十八身上了。

  敖桀也想起剛才在小木屋裡時十八說著這次不一樣,「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呢?」

  十八紅著臉,說道這次懷孕與上次不同,上次懷月餅的時候真的是連坐起來都覺得天旋地轉,見不得光聽不得聲音,這次的症狀輕多了,雖然還是有些噁心頭暈,但還不至於難以忍受。

  「啊呀啊呀,那有可能這胎還是一隻火龍寶寶?」十二抱著月餅歡喜大聲道:「小月餅馬上就能做小火龍的哥哥了~!」

  [眾人:啊、天池裡的火龍寶寶要變成三條了==]

  龍族大長老捋了捋鬍須,搖頭道:「我覺得不是……十八公子頭一胎之所以會產下兩條純血火龍,是因為……你們還記得那族長流下的兩滴血淚吧?」大長老環視一圈,表情十分嚴肅「那是因為十八公子曾經受過重……唔嗯嗯嗯!」小五衝過去一把摀住大長老的嘴對眾人道:「十八曾經發過重、重誓,要給小七生一對火龍寶寶!那個送子大仙聽到十八發的誓啦,所以就讓他生了兩個純血小火龍!!」

  大長老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差一點就把狐靛藍的事情給露出來,嚇得在場除了小七之外的知情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紅玉沒那麼好糊弄,一把把小五扒拉開,揪住大長老的鬍子:「不對!你剛才要說的不是這個!快說,十八曾經受過重什麼?!」

  看著柳眉倒豎雙眼冒火的紅玉大長老心肝都在顫抖了,要知道他的寶貝鬍子自從被小七燒了之後,好不容易才又長得這麼長啊!

  「重、重……TAT」

  「娘,你別難為大長老,快松手……Orz」十八適時解圍「是我有一次跟敖桀出去收妖受了傷,挺嚴重的……但那兩滴血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十八望向身邊的敖桀,敖桀卻不說話,只抱住了十八,默默的蹭著十八的肩膀。

  順著十八引的路子,大長老嚥了嚥口水繼續解說

  因為敖桀為十八續命之前,十八已經被敖離喂食了丹藥,性命已經保住了,敖桀的這兩滴血淚沒了去處,便留在了十八公子的丹田之內,後來與敖桀的精氣相遇,形成了兩條魂元。所以兩隻火龍寶寶與其說是十八與小七的兒子,還不如說是敖桀的兩個分身——當然,擁有著不同的靈魂。

  「老夫以為,十八公子此胎極有可能是更成功的龍狐混血。」

  「混血?」

  「那會是什麼樣子?龍頭狐狸身?」

  「你真沒有想像力,混血的話怎麼會混得那麼不均勻!」

  「我覺得吧……應該是長著龍角,四肢散有龍鱗的小狐狸~~」

  「啊對了,十八你以後不准隨便跟著敖桀出去收妖!」

  「嗯嗯娘,你就放心吧……」

  眾人七嘴八舌的在那裡討論著敖桀與十八的第四個孩子會是什麼形態,不覺時間已經到了黃昏時分,西方天空燃起漫天的火燒雲,極其絢麗,將青雲山都映成了金紅色。

  呂洞賓抬頭看了看時辰,站起來拍了拍衣裳:「再過半個時辰月亮就會升起來了,咱們看看是不是該出發了啊?」

  五龍君點了點人數,鼓了鼓腮幫子:「大哥陪著大嫂回西域了,那現在就差小八了。」

  「不等了。」老龍君發話了「他要是趕過來看咱們不在,自然會追去天池,咱們出發吧!」

  「噢!!出發嘍~!!」

  眾人背上各自給兩個寶寶帶的禮物和吃食,歡騰雀躍著出發了~!

  親親湯圓花燈小寶貝~!!我們來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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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朝XX年的中秋節黃昏,青雲山附近鎮子裡的百姓,集體見到了龍神!

  如果只是一個人兩個看見了,也許說是說謊編故事,可是當天卻是鎮子上了幾千人都同人看到了!

  一條金紅色的巨龍,背上馱著一位衣著青衫的男子,揚頭一聲龍吟,甩著尾巴撒歡似地上天了啊啊啊啊!!!
  老百姓們撲通全跪在地上三拜九叩開始許願,說咱見到龍神了咱能長命百歲咱能一整年都交好運!卻不知「龍神顯」這件事不脛而走竟還傳到了遠在京師的天子耳中,當今聖上聞聽大喜,原來中秋那天宮中正巧有一位妃子產下一位皇子,長得聰明伶俐今聖十分喜歡,聽說了龍神傳聞之後更是認為此皇子必是龍神轉世的真命天子,於是馬上給這位皇子改名「龍基」[喂!]並封為太子。

  後來青雲山腳下的那個小鎮改了名字,叫龍安鎮

  再後來龍安鎮中建了一座廟,叫騰龍廟,據說有求必應,十分靈驗,煙火鼎盛,直到今天都還是著名的旅遊景點……咳,這都是後話,我們繼續把鏡頭轉向敖桀和狐十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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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十八抱著小餅,背著自己親手做的月餅,騎在敖桀身上。敖桀化成龍型,御風而行,速度極快,狐十八本還在擔心空中氣溫比較低,風又大小餅會不會受不了,正想讓敖桀緩一緩速度,懷中靈珠便散出一陣溫和光芒,形成一道結界環於十八身周,將迎面而來的厲風都擋了回去。

  感覺到身上張了結界,敖桀開口道:「這靈珠還真是好用。」

  十八不禁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如果沒有戰神殿下的這顆靈珠,我和小餅今年哪可能去天池。」

  敖桀聽十八讚他人,心裡有些不得勁了,嗡聲嗡氣道:「切,下次我把龍珠吐出來,也許也能用呢!」

  「你那珠子就別吐啦!沒人用!」從後面追上來的敖離還是人型,飛在敖桀身側大聲道:「小七你這個笨蛋!你化形飛天忘了隱身,都被世間人看到啦!」

  敖桀翻了翻白眼,不理敖離,甩著尾巴加速度,將敖離拋在了身後。

  敖離也不去追小七,轉了個身,等著後面的暘曉過來,誕著臉皮嘻嘻笑著問道:「腰痛不了?要不要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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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五和暘曉身後的是大部隊,因為紅玉她們的妖力不夠,飛起來速度當然比不上敖桀,所以龍族的這些人也都放慢了速度,跟著紅玉她們慢慢飛。

  「小五……應該也很快就能成親了吧。」老龍君遙遙看著前方敖離與戰神的背影,感覺心裡很欣慰,扭頭對身邊其他的幾個龍君道:「你們也要加把勁啊!明年爭取都給我領個媳婦回來!」

  四龍君抓了抓頭說父君你以為找對象跟摘瓜切菜一樣簡單啊?那也得尋覓也得靠緣份的啊~~

  他身邊的狐十四閃著星星眼扭著小腰湊了過去:「啊呀~~四龍君你覺得我咋樣?我覺得你很不錯捏~~~=v=~~」

  四龍君從雲層上掉下去了。

  幽藍夜空中,一輪圓月緩緩升起。

  那皎潔的光芒,映得浩瀚海天之中一片銀亮。

  「好漂亮~~」十二張大了雙眼,她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觀看月亮:「總覺得,一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前方傳來一聲龍吟,後面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層雲頓開之處,一座被雲霧繚繞、通體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挺拔山峰顯現出來——天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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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疾飛中,狐十八按捺不住激動心情,極目向天山山頂望去,只見山頂的天池上方爆出一道金光,竟是鼓起了一道結界,結果內裡隱隱有兩道身影盤旋游動。

  敖桀大笑道:「那兩個臭小子知道我們來了,開始撒歡了~!」



中秋節(下)

  雖然離天池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但在天池之內的敖元與狐宵兩兄弟還是敏銳的感受到了自己父親的氣息,兩個小傢伙躍出水面,遠遠的看到敖桀正馱著十八疾馳而來,再忍不住歡喜雀躍的心情,抖著火紅鱗片噴著火星,在天池上方可著勁地撲騰,硬是將罩在天池之上的結界給頂得鼓出去一大圈。

  從那甩著尾巴抽結界的架式來看,兩兄弟不愧是七龍君敖桀的兒子,果然很得他們老子的甩尾真傳。

  「十八,抱緊小餅坐穩了~!」敖桀長嘯一聲,飛舞速度更快,直直向天池結界上撞去,狐十八摟緊月餅整個人都趴在了敖桀身上,金紅色結界瞬間即到了眼前,狐十八隻聽得波的一聲輕響,剛才還在耳邊凜冽呼嘯的風聲突然消失了,面前的世界變得一片青藍,腳下澄靜池水反射著天空巨大圓月的清冷光輝,銀白波光粼粼閃耀,自己與敖桀都彷彿靜止在了半空……狐十八張大了雙眼,這就是……天池嗎?如此的靜謐清冷……

  「十~~八~~爹~~爹~~!!」兩聲飽含了思念欣喜驚奇,拖著長長波浪線的呼喚聲在不遠處響起,狐十八回過神來定晴一瞧,自己朝也思暮也念的兩個寶貝兒子,一左一右,眼裡飆著淚花轉瞬間就飛到了狐十八的面前。

  「十八爹爹TAT」敖元和狐宵兩顆大大的龍頭掛著鼻涕眼淚,向狐十八貼了過來:「元兒(宵兒)好想你啊!嗚嗚嗚嗚TAT」

  狐十八眼圈也紅了,抖著聲音道:「爹爹也想你們……是爹爹不好……這麼久才來看你們……」

  伸出手去想撫摸一下兒子的頭,卻發現靈珠所設的結界使自己根本觸摸不到兒子的身體。

  蹭過來的敖元與狐宵也被擋了回去。

  一直沒吭聲的敖桀嘆了口氣:「靈珠的這種設計真是太不人性化了!==怎麼連湯圓和花燈也給隔開了?」

  簡單跟寶寶講了一下設這道結界的原因,兩個火龍寶寶聽完都甩了甩尾巴,隔著結界蹭著十八的肩膀:「爹爹為了見元兒(宵兒)辛苦了~~就算不能碰元兒宵兒也沒有關係,我們只要能這樣看到爹爹就很開心了~!^V^」

  兩條火龍寶寶邊說著,邊圍著十八親暱地轉著圈,不時用腦袋蹭蹭十八的結界。

  看到如此貼心的兄弟兩個,狐十八又忍不住想要內牛了!有兒子真好啊~~兒子就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啥?)啊~~雖然不能親手抱下兩兄弟,但看到他們兩個健康活潑又聽話的樣子,狐十八心中也感到無限滿足。

  微笑著看著兩條小火龍,十八發現他們比起七年前都長大了不少,龍形的個頭更大了,大概有七八米長,小水缸般粗細,不知變化成人形的話,是不是也長大了一些呢?

  「元兒和宵兒,都長大了一些啊~」

  「嗯嗯~!我們長大了~~可十八爹親都沒變呢~~和孩兒離開之時一模一樣~!」聽十八這樣說的小火龍們用鼻子蹭著十八身周的結界:「能看到十八爹爹真是太好了~~》《我們每天都在想著爹爹哦~!」

  底下的一直充當十八坐騎的敖桀冷哼了一聲:「你們兩個臭小子,從來沒說過想我!」

  敖元撇了撇嘴巴:「那是因為父君你經常來看我們啊!」

  「哼!我來的時候可從來沒見你們這麼乖過!」

  這回輪到狐宵撇嘴巴了:「那是因為父君你從來都沒有一個當父親的樣子啊!」

  什麼?!敖桀憤怒了!張口吐出一串火星子:「十八!我沒有當父親的樣子麼?!我哪裡沒有當父親的樣子!我的樣子怎麼不像個父親?!」

  十八拍拍敖桀的大腦袋很敷衍的點著頭:「嗯嗯你像你像。」

  「哼!」敖桀揚著下巴,以勝利者的姿態瞪了兩個小火龍一眼,那意思就是怎麼樣?十八的發言才是最權威的!

  兩條小火龍對望了一下,一起開口了:「可是父君你都不是因為想我們才來看我們,而是因為十八爹爹讓你來你才來……而且每次來都是要挑戰我們!」

  「挑戰?」狐十八捕捉到兒子話語中的這個詞,這好像不是一個在父親去見兒子時會出現的詞啊?狐十八疑惑的看了一眼敖桀,敖桀猛嗑了兩聲,吱吱唔唔道:「少廢話!我那在鍛鍊你們的反應速度和應戰能力!」

  「敖桀……你又欺負元兒和宵兒了吧……==」十八冷嗖嗖的聲音從敖桀上方傳來,敖桀流下一大滴冷汗:「這個……」

  不想把和兒子相聚的寶貴時光浪費在和敖桀爭論「怎麼做才是一個合格稱職,能給兒女做一個好榜樣的父親」這個問題上,狐十八瞪了敖桀一眼,不再理他。

  敖元和狐宵看著敖桀蔫頭蔫腦的樣子,表面不動聲色,兩條尾巴卻偷偷的碰到一起互相拍了拍,在心裡喊了一聲:「哇哈哈!我們贏了!」v^_^v

  「爹爹!爹爹!」

  「嗯?」十八看著期待的望著自己的敖元狐宵:「什麼?」

  「聽父君說爹爹給我們生了一個小弟弟~~爹爹有帶他來嗎?」

  敖元和狐宵一臉期待的望著狐十八,上次敖桀來天池看他們的時候,很顯擺的說著十八爹爹又生了一個小弟弟,是一隻毛絨絨的小狐狸,別提多可愛了~!還氣他們說他們看不到唔唔唔T—T

  「啊!」十八這才想起來,這一路上他怕小餅吹風受寒,用被子把他包得嚴嚴實實的抱在懷裡,剛才只顧著與敖元狐宵說話,都把小月餅給忘了!一直都沒發出什麼聲音,不會被悶壞了吧?!

  手忙腳亂的掀開懷中被包成蠟燭包的小被子,露出了裡面粉嫩嫩的月餅的小臉蛋,可能是一下子接觸到了天池內的微冷空氣,小月餅皺著鼻子,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哼唧了兩聲,長長的睫毛搧動著,慢慢睜開了雙眼。

  火龍兩兄弟瞪著小月餅,全身發抖中。

  月餅揪著小嘴,腦袋上毛繞絨的狐狸耳朵撲棱撲棱的動了動,瞪著烏黑的眼珠注視著面前的兩個大腦袋。
  
  「……」•_•

  「……」@o@

  「……」•_•歪頭

  「好~~可~~愛~~啊嗷嗷嗷!!!」敖元和狐宵全身都噴出代表激動的火球,興奮得大叫起來。

  小月餅被兩個火龍哥哥高分貝的驚喜尖叫給嚇得皺起了眉頭,小拳頭撰住十八的前襟咧開嘴啊啊的就要哭。

  十八連忙哄著他:「餅兒別哭別哭~~這是哥哥,是哥哥啊~~」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啊q>_
  扯著十八的衣襟,歪著頭看著在自己面前興奮蹦跶的兩個長條型的物體,小月餅眨了眨眼睛,順著狐十八的發音張開了嘴:「鍋……鍋……?」

  =[]=!!!

  敖元與狐宵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才……剛才小弟弟是不是叫了自己哥哥?

  狐十八也吃驚得瞪大了眼,剛才小餅的確是發出了哥哥的聲音吧?小餅他……他……

  「為下米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父君而是哥哥啊!!!!」敖桀悲憤的仰天長嘯,「虧我天天都在教他叫父君!!TAT為啥啊為啥啊!」(==父君多難叫啊小七……你看過剛會說話就能發出這麼複雜音節的孩子麼?小七:我不管!!她T還我兒子的第一次!T皿T##)

  「喂——!!你們也聊得差不多了吧?讓我們跟湯圓花燈也說幾句啊!!」敖家爺兒三正在或歡喜或糾結中,就聽得天池旁邊傳來這麼一陣喊聲,十八等人尋聲望去,只見老龍君呂洞賓等眾人,站在離天池結界不遠處的一座柱形岩峰頂端的平台上,衝著他們大叫。

  紅玉她們妖力不夠,離天山很遠的地方就已經有些受不了天山散發出來的寒氣,於是只能一邊打著哆嗦一邊各自扯了一個龍君吸陽氣,現在勉強抖著手向天池裡面的小火龍招乎了幾下,馬上去貼著龍君取暖去了。

  老龍君捋著鬍子非常開心:「啊呀呀~~我的兩個乖孫啊~~長大了不少啊~~」

  呂洞賓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裡掏出一件貂皮大氅把自己捂了個嚴實,看著大家身旁堆的大大小小各式裝著吃食禮物的包裹,問老龍君,好友哇,這禮物怎麼辦?總不能往天池裡面扔吧?

  小五瞪起眼睛,扔下去?那像話嗎?即然是送給湯圓和花燈的禮物,當然要妥妥的送進去!

  其他龍君看著小五都咧了咧嘴:「我們倒是想送進去……再跟湯圓和花燈玩玩,可是我們進不去啊!除了小七咱們誰還受得了那寒氣!」

  「要不讓小七出來取?」

  「不可。」旁邊一直默不吭聲的暘曉突然出聲道:「我剛才感受了一下靈珠波動,以十八公子目前的身體狀況,就算有靈珠保護最多也只能在天池中再呆一個時辰,如果讓七龍君出來的話不僅會浪費掉不少時間,短時間內進出結界也會增加十八公子身體上的負擔。你們把東西給我,我去試試。」

  暘曉身上有火鳳族的血統,也許會對天池之水有些抵抗力,於是呂洞賓幫忙把要給湯圓花燈的禮物用繩給捆了起來,好讓暘曉拿著方便些。

  禮物和吃食堆起來,竟然像一座小山丘般的大小。

  敖離站在暘曉身邊,輕聲道:「你別勉強啊,進不去的話就回來。」

  暘曉點了點頭,用手托著那座小山,向結界走去。

  外面的眾人看著暘曉駕雲平安無事的進入了天池結界,終於都鬆了一口氣,互相看了看說我們也別幹看著了,咱們也開始吃吧!

  呂洞賓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波斯地毯鋪好,把大家帶來準備自己家的食物放上,又在毯子周圍又升了一圈火,招呼大家:「來來來,中秋賞月宴開始了~!唱起來吧!跳起來吧!!大家!!」

  大家看著呂洞賓的袖子都有點呆:這,這是黑洞?咋啥都能掏出來……(那是機器貓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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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暘曉剛一進結界,敖元和狐宵便迎了上去,搖晃著尾巴向暘曉施了禮,齊聲道:「龍族七龍君敖桀之子,敖元(狐宵)拜見戰神伯伯~!」

  暘曉沒料到那個從來不知道「禮」字怎麼寫的敖桀竟然會生出兩個這麼知禮數的兒子,不禁十分意外,雖然表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十足官方做法的一抖袖子淡淡說著:「兩位少年龍君不必多禮。」其實心裡已經對敖元狐宵大有好感。

  暘曉將禮物放到天池邊上的岩石之上,轉身對狐十八道:「十八公子,雖然有靈珠保護,但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最多只能再呆一個時辰。」

  「多謝暘曉殿下提醒,我會注意時間的。」

  點了點頭,暘曉轉身準備離開,卻被敖元狐宵追上擋在身前,兩隻小火龍又齊齊下拜。道謝道:「多謝戰神伯伯借給爹爹靈珠,才能讓元兒宵兒看到爹爹~!!」

  暘曉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兩兄弟的額頭,點了點,轉身離開了天池。

  「暘曉殿下真是個好人啊。」

  聽到狐十八這樣誇獎著別人敖桀,這次卻破天荒的沒有抓狂,而是沉默著同意了。

  狐十八忍著笑意,輕輕拍了拍敖桀的頭。

  「再過一個時辰爹爹就要走了嗎?」

  敖元狐宵圍了過來,眼神裡滿是不捨。十八心中輕嘆了一口氣,但表面上卻還是微笑著道:「是還有一個時辰爹爹才會走~!放心吧,暘曉殿下已經答應以後爹爹想來看你們的時候,就可以跟他借靈珠,以後爹爹一定多多來看你們!」

  「太好了~!爹爹說好了哦~一定要多來看我們~!」

  「嗯嗯~!」

  十八從背後解下包裹,拿出裡面的月餅遞向兩兄弟:「這是爹爹自己做的月餅,來,嘗嘗味道。」

  兩兄弟張大了嘴……

  狐十八呆了呆,突然想起,從自己進入天池,敖元和狐宵就一直是火龍的模樣:「你們……在這裡不能化成人形的嗎?」

  兩兄弟委屈的點點頭。

  火龍降世之時身上自帶業火三千,如果不關在位於玄陰之地的天池吸收其火氣的話,就會很容易會入魔成為魔龍為害世間,也就說天池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熱能吸收器,敖元狐宵在天池結界的範圍之中時時被吸收著自身能量,所以不能化出人形,只能維持龍形體態。

  心疼的看著兩個寶貝兒子,十八柔聲道:「沒關係,張開嘴,爹爹喂你們。」

  「啊~~~~」火龍寶寶張大了嘴。

  「啊~~~~」小七在下面也張大了嘴巴。

  三張血盆大口,狐十八開始深刻懷疑,自己只做了四十塊月餅……該不會連填他們的牙縫都不夠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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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賞月宴會已經開始了,大家吃吃喝喝吵吵嚷嚷十分熱鬧,十二紅著臉,搖搖晃晃站起來大著舌頭道:「狐十二,現在嗝,給大家表演……喝酒!!」咕咚咕咚咕咚

  「哦哦哦十二姑娘好酒量!!」

  「啊啊啊十二誰讓你喝酒的!」

  「娘,十二說她冷……要喝酒去去寒氣……結果一下子喝多了……」

  「狐十二!嗝,現在表演……連環鏟!!!」

  「啊呀!十二你怎麼打人啊!」

  「十二喝了酒會耍酒瘋啊大家快去拉住她!!」

  「好的!媽呀!」

  呯!乓!稀里嘩啦!!

  遠離那喧鬧的一群,暘曉靜靜的坐在一塊岩石後面,望著天池。

  「小心著涼。」敖離無聲不息的走了過來,坐在了暘曉的身後,張開臂膀環住了他。

  「我不冷。」

  「我知道,我就是想這樣抱著你。」敖離的個子沒有暘曉高,這樣從後面環抱住他並不是很舒服,但暘曉卻沒有掙脫,因為那從後背傳來的體溫讓他感到無比留戀。
  一大兩小三條火龍圍繞在十八的身邊,大的不知為了什麼,突然噴火了……兩隻小的,很開心似的上下翻騰著……

  中間的十八,懷裡抱著小小的餅兒,很開心的大笑著……

  「這樣……」

  「嗯?」

  暘曉望著在天池中狐十八一家五口,彷彿在自言自語:「這樣與自己的愛人和孩子在一起,多麼的幸福……」

  敖離靠了過去,拉起暘曉的手放在唇輕吻著,輕聲道:「暘曉……我會給你幸福。」

  暘曉垂下眼,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20XX年的某個週末(上)

  夏日的午後雨總是說來就來,剛才天氣還挺不錯的呢,轉眼就飄過來一片雨雲,連讓人意識到「啊,好像是要下雨了」這樣的時間都沒有就嘩啦啦地下上了。
  
  狐十八站在教學樓門口,耳中聽著噼噼啪啪的雨點交響曲,望著前方順著房簷流下來的雨水所匯成的一條條水柱,發呆。
  
  「天氣預報也太不準了,我今天特別上網查了說沒雨呢!」旁邊一個女生一邊發短信一邊跟身邊的朋友抱怨。
  
  狐十八望著天空嘆了一口氣,都說夏日午後雨來得急去得也急,可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十幾分鐘,這雨勢卻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
  
  從前天開始狐十八就覺得空氣中的濕度有些增大,恐怕是要下雨,天天上班都拿著把傘,可前兩天天氣雖然悶氣,卻一滴雨也沒下。

  今天因為路上塞車險些遲到,狐十八匆忙間把傘忘在了車裡沒帶出來,快下課的時候就看到外面天氣變陰了。狐十八還想著不會那麼巧吧,今天沒拿傘今天就下雨?
  
  事實證明就是那麼巧,不僅下雨了,而且下得還不小。
 
  青灰色的天空又滾過去一個悶雷,最近也不知龍族負責司雨的部門出了什麼問題,就是跟天氣預報故意擰著來,你報睛天我就下雨,你報下雨我就偏沒雨,反正就是要讓你覺得,我老天爺辦事,你絕對料不到!
  
  如果是在以前的話,遇到這樣的雨狐十八隻要念個移行咒一瞬間便能到停車場,身上連滴雨星都不會沾到,但是現在卻不可以。
  
  大白天,大學校園教學樓門前,身前身後還站了一群同樣被雨困住回不去寢室的學生、萬一自己消失的瞬間被哪個學生瞄到了,或是被哪個學生拿手機拍下來傳到網上去……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用一句「我會中國功夫」就能搪塞過去的事!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影響自己現在的生活!
  
  他還想在這個大學裡面好好教書呢!所以,狐十八繼續望著面前的水柱發呆。
  
  20XX年的狐十八,是本市一所綜合大學民俗學專業的講師。
  
  十八能當上這個老師,說起來還真是只能用機緣巧合來形容。
  
  一年前狐十八一家剛搬到這個城市,白天沒什麼事便在街上閒逛,逛來逛去就逛到了市民俗博物館,在裡面遇到了現在任教的這所大學歷史學院的院長,老院長驚嘆狐十八如此年輕卻對中國的古代歷史神話、特別是民俗方面有如此深的造詣,撫掌感嘆著真是青年才俊啊~!一問十八還沒工作,便說那你來我們學校教書吧!什麼職稱啊學歷啊發沒發表過論文這些都無所謂!我來給你搞定!不能讓這麼優秀的年輕人流落民間!

  十八當時還猶豫著說自己從來沒講過課,老院長拍著十八的肩膀神情非常篤定,說你放心,我看人一向很準,你絕對會成為一個好老師~!
  
  老院長辦事極有效率,一個星期之後狐十八就接到老院長的電話,告訴他可以去上班了~!

  事情證明老院長果然沒有看錯,狐十八講課生動有趣,經常能講出書本上都沒有記載的東西,外形高大容貌英俊,帶著平光眼鏡溫潤一笑更是馬上讓人能心生好感。
  
  年輕==外形帥==性格溫柔==肚子裡有真材實料
 
  就沖這四點,狐十八在大學校園裡算得上是無往不利男女通殺。
  
  連其他院系的學生都聽說了他的大名,專程跑來聽他上課。
  
  狐十八是不知道自己在學生中有這麼大名氣的,他只是覺得向這些學生們講解中國古代的民俗和神話故事,再聽學生們來描述一下他們對這些傳說和習俗的的一些獨到新穎的想法見解,這樣的互動交流讓他覺得非常開心滿足,每天都很快樂。
  
  狐十八很快樂的時候,有一個人卻不那麼快樂,那個人就是敖桀。
 
  想當初狐十八接到通知去上班時,敖桀正好在外地收妖不知道這件事,等他回來的時候,已是木已成舟無力回天……(啥?)
  
  一想到十八以後要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對別人微笑,跟別人聊天,敖桀不禁醋意大發大吵大鬧堅決反對,後來終於在十八使盡渾身「解術」[喂!]第二天都請病假沒能去上班的「撫慰」下[喂喂!!],才撅著嘴勉強答應十八可以去教書。

  回憶著淚眼汪汪地抱著自己說「你上完課馬上就要回家陪我!不許跟那些學生多說一句話!」的敖桀,十八嘴角剛剛浮現出一絲甜蜜笑容,卻又馬上就被心中突然湧出的寂寞感打散了。

  因為,現在回到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咳,放心,咱們親愛的敖桀同志沒有負氣離家出走,而是……他又跑出去除妖了。Orz

  五十多年前敖桀終於如願將自己族長的職務甩給了他五哥敖離,以為這下可以天天在家裡守著十八什麼事都不用管了,沒想到小五這人生性除了喜歡吃之外,他還喜歡折騰,聯合著同樣喜歡折騰的呂洞賓,倆人合夥在香港開了一家天龍天師神機妙算斬妖除魔公司,接收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靈異CASE,接到案子了就給這些兄弟們打電話讓他們去解決,武力值排第一的敖桀首當其衝,總是接到最難搞定的任務。
  
  世界多大啊?妖怪多多啊?所以敖桀雖然沒了族長身份,工作量反而越來越大了。

  「外國的妖怪為啥還得我們去滅!」某一次敖桀手裡拿著一本厚得扔出去能砸死人,封面上印著「歐洲妖魔 精怪圖鑑」字樣的精裝圖書對著敖離大喊

  敖離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菊花茶,慢悠悠語重心長地說小七啊~做為一個新時代的龍君,我們要與時俱進,不歧視無偏袒有收無類挑戰古今中外各式各樣的妖怪,站在收妖界的至高點,這才無愧於我們東方收妖龍族的名號!小七~~你這麼懶惰~小心被時代淘、汰、哦~~~pika pika wink~!(敖桀:==我請求被淘汰!!!)
  
  一個月前敖桀又接到敖離的電話,說最近在緬甸、泰國、馬來西亞均發生了少女在睡夢中被吸去全身血液至死的案件,如果只是單純的猝死或是自殺他殺都不足以讓敖離特別打來電話,這件事從頭到尾透著詭異,這些少女在入睡前還是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家人去找她們起床時才發現少女已經失去了全身的血液變成乾屍,更神奇的是因為使用空調,房門和窗子門都是緊關著的,而且屍體上也沒有任何傷口,警方想破案也沒有任何線索無處下手,這些案子便成了懸案。
  
  其中一個少女的父親是華人,通過朋友的聯繫上了敖離,希望他能去查一下查自己的女兒是否死於鬼怪之手,敖離與那位父親通話後,已經肯定了這個犯人絕不是人類,於是打電話邀敖桀一起去東南亞一帶調查。到今天為止敖桀已經走了一個月又二十天,敖桀收妖時又從不會與十八聯繫,所以十八也不知他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週末(中)
  
  「胡老師?」

  聽到有人叫自己,狐十八轉過頭去,看到身後站著一位身材高挑打扮入時的女性,正望著自己微微笑著,狐十八大腦快速運轉回憶了一下,記起這位女性是外語學院的老師,叫姜濤,因為喜歡收藏,以前曾經拿著幾樣古董讓自己鑑定過。
 
  外語組和歷史組去年年末一起辦過聯歡會,狐十八那挺拔的身材英俊的相貌,在一眾身體單薄的男老師裡面顯得尤為突出,讓不少還沒結婚的女老師芳心暗許,這位姜老師便是其中之一,平時總想找機會與狐十八聊聊,奈何兩人不是同一院系,狐十八這人又十八低調,非官方的活動一概不參加,平時上完課就走,想接近他實在是困難非常,今天恰好兩人都在B教學樓上課,姜濤見狐十八沒有帶傘被困在教學樓門口發呆,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不可放過,便主動走上來搭話。
  
  「姜老師。」在記憶中找到了面前這個人的資料,狐十八輕輕向姜濤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你今天也在這邊上課?」
 
  「是啊~」見狐十八還記得自己,姜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走到狐十八身邊,看了看外面的雨勢,有點明知故問的道:「今天這雨下得真突然呢……胡老師沒帶傘嗎?」
  
  狐十八苦笑了一下:「本來是帶了的,卻忘在車子裡面了。」

  姜老師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把水藍色的摺疊傘,在狐十八眼前搖了搖:「我送你去停車場吧。」
  
  狐十八呆了呆,忙推辭說不用不用,我也不急著回家,再等一會雨應該就會停了吧。
  
  「啊呀,沒關係啦,胡老師你可以做為謝禮,開車送我回家的啊~」姜老師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似的,但臉頰卻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周圍幾個認識狐十八和姜濤的學生開始起鬨:「哦哦哦姜老師好偏心啊~~只送胡老師去停車場,不送我們這些可愛的學生回寢室嗎?」

  姜濤笑著斥了他們幾聲,卻沒反駁。但看姜濤的態度挺坦蕩,狐十八覺得自己如果再推辭反而顯得有些不自然,於是便接過傘撐了起來,與姜濤一起走進了雨中。
  
  雨勢比剛開始下的時候小了很多,淅淅瀝瀝落在傘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姜濤的這把傘不是雨傘,而是女性晴天時所使用的遮陽傘,本身傘面不是很大,狐十八與她並肩走著,又刻意地與她保持距離,半邊身子很快就濕透了。

  
  從教學樓到停車場大概有五分鐘的路程,姜濤一反剛才在教學樓前的落落大方,現在與狐十八兩人走在傘下,好像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望著路面不說話。
 
  狐十八也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家中雖然有十七個姐姐和一個絕品老媽,但卻還是不擅長與女性相處,根本想不出該說些什麼話題,正糾結著,狐十八手提包裡的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

  把傘交給姜濤,狐十八拿出手機看了看顯示的號碼,是狐紅玉辦公室的電話。
  
  「媽……」
 
  狐十八按了通話鍵剛說了一個媽字,那邊就傳來狐十二風風火火的聲音:「十八啊!我是十二,這週末不是說好了大家一起去你家吃飯麼,去不成了,我和花魑突然接了一個通告,去給一個雜誌拍封面……」
 
  在狐十二身後隱隱約約還能聽到花魑帶著哭音的大叫聲:「我不要去拍什麼封面啊!我要去十八哥家吃飯啊啊啊啊她T」

  還有狐紅玉大聲的斥罵聲:「有點出息好不好!大男人總哭什麼!」
 
  「十八,真是抱歉啦~!」狐十二的聲音裡帶著歉意:「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面了呢……還想說這次可以好好聚聚的,啊啊啊我突然後悔答應老媽出道了!原來悠哉的日子多好啊她T」
  
  「少廢話!這就是出名的代價啊!!」
  
  狐十二和花魑,現在是紅玉所經營的影視傳媒公司力捧的兩個「少年」偶像。
 
  時代在發展人類在進步,妖怪們也都順應著潮流,投身進入這個社會的各行各業。
 
  做為妖界的第一美妖,最喜歡出風頭的狐紅玉自從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看了第一場有聲電影之後,便被那大屏幕上上演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深深地吸引住了,自己投身入影視圈不說,還開辦了一家現在在國內國外都非常有名的影視傳媒公司,包裝各種明星,唱歌跳舞電視劇電影無所不涉及。把十八的幾個姐姐都找了出來,有包裝成演員的,有包裝成偶像歌手的,每個都讓男性們為之瘋狂,紅透了半邊天。就在最近還把花魑找去當了模特,最近這幾年流行偽娘,他那一款的竟然還十分吃香。
  
  就這樣,一家人雖然在同一個城市裡,但都有著各自的工作和交際圈,忙忙碌碌常常幾個月都聚不到一起,好不容易約好要在一起吃飯,又突然被插進來的工作攪和了。
  
  聽著狐十二和花魑在那邊亂七八糟的抱怨著,狐十八輕輕笑著安慰他們:「沒關係,十二姐當初不是也說想嘗試一下忙碌的滋味才工作的嗎,這段忙過去了我們再聚吧。」

  對方的電話裡傳來一聲輕響,換成了紅玉來接電話:「十八啊,敖桀還沒回去嗎?」

  「啊……是啊。」
  
  「真是的,他這個族長不做了怎麼反而更忙起來了,走了有一個多月了吧?」
  
  「嗯。」
  
  「也沒打電話給你?」
  
  「嗯……」

  「……十八,」狐紅玉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敖桀不會是在外面有外遇了吧?」
  
  狐十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娘!你就別亂猜了,敖桀的習慣就是工作的時候,從來都不往家裡打電話!」
  
  「可是這次也太久了啊,一個多月啊!你不覺得不正常嗎?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十八啊不是娘說你,不要以為結婚好長時間了孩子都生了五六個了就可以放鬆警惕……婚姻要經營,經營你懂嗎?男人啊……」
  
  狐紅玉在那邊囉囉嗦嗦的念叨著,有沒完沒了得趨勢,狐十八滿頭大汗的說了一句:「娘我這邊還有點事……我先掛了哈。」飛快的把手機給掛斷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烏雲散去,太陽很快的又透出了雲縫,如果不是地面與四下的建築還濕潤著,樹葉還閃爍著碧綠的水光,一點都感覺不到剛才還下了那麼大的雨。
  
  姜濤收了傘,站在狐十八的面前,靜靜的等著他收了電話,笑著問:「是胡老師的母親嗎?」
  
  「啊……是啊,還有我姐姐……本來約好這週末到我家吃飯的,但臨時工作上有些事情,不來了。」

  校園甬路上的人漸漸變得多了起來,姜濤望著狐十八,猶豫著,卻還是開口問道:「偷聽了你打電話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那位敖潔是?」
  
  狐十八停下了腳步:「是我愛人。」
  
  「胡老師已經結婚了?」
  
  「嗯。」
  
  「看你沒有帶結婚戒指……我還以為……」姜濤的笑臉笑得有些勉強。
  
  「嗯……因為我們結婚的時候還不流行送戒指……」

  「那……胡老師的愛人,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考古……吧。」狐十八歪著頭認真的想了想,敖桀是收妖的,應該也算是「拷」古吧?那些被他收的妖怪,一個個不是上千歲就是幾百歲,也算是古董了。

  「夫妻都從事歷史方面的工作……真好吶……胡老師的妻子,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嗯。」想起了敖桀,狐十八輕輕的笑了起來:「很漂亮。」
  
  ==================================
  
  狐十八開著車,獨自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姜濤最終沒有讓狐十八送自己回家,當狐十八問她住在什麼地方的時候,她衝著狐十八做了一個鬼臉,說:「我是跟胡老師開玩笑的,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而且……」姜濤重新打起濕濕漉漉的陽傘,望著天空的側臉有些落寞:「現在雨也已經停了……」
  
  狐十八回憶著姜濤的側臉,禁不住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但現在卻禁不住的覺得心裡有些難過起來。
  
  狐十八知道姜濤對自己有好感。五百年前的狐十八是塊不發芽的木頭,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狐十八已經是一隻有了千年道行的狐妖,與敖桀相愛過程中更是飽嘗了情之一字所帶來的各種滋味,更不要說這些年來,他還在紅玉的推薦下,看了不少的愛情小說,青春偶像電視劇,家庭倫理劇之類的東西,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上都有了一個質與量的飛躍,終於不再像以前那麼混沌,多多少少開了些竅。
  
  對待這樣的女性狐十八覺得很為難,他不知怎樣才是正確的作法,完全無視對方的話未免太過沒有禮貌,但自己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卻還是溫柔對待對方,給對方還有希望的錯覺,那樣卻更是殘忍。
 
  無論什麼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最難處理的吶……

  狐十八看著自己握著方向盤的左手,等敖桀這次回來,和他一起去買一對戒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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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時已經快四點了,狐十八沖了澡換了件乾爽的衣服,望著冷冷清清的家,雖然覺得肚子有些餓,卻完全想不出該吃些什麼。

  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收件箱,沒有來至敖清的短信,看樣子敖清這週末也不會回家來了。

  狐十八與敖桀現在已經有了六個孩子,最小的一個叫敖清,三百歲了,人類外表年齡卻只有十六七歲,現在在本市的一所重點高中讀書,本來狐十八想讓敖清走讀,但敖桀一直在說要讓孩子鍛鍊,非得讓敖清住校,其實還不是那點小心思,想與狐十八二人世界沒人打擾。
  
  敖清的性格也說不出來像誰,每天沒別的興趣,就喜歡坐著發呆,挺聽話的一個孩子,聽到敖桀這個建議二話沒說,打著包裹就去住校了。
 
  結果敖清走了沒多走,敖桀也走了,只留下狐十八一個人對著家裡N面牆壁。

  雖然知道敖清如果不給自己發短信,就是週末不回家的意思,但狐十八今天卻覺得特別寂寞,特別希望身邊有一個人能陪著自己,哪怕不要說話,只坐在那裡就可以。
  
  「真是……」狐十八自嘲的笑了一下,感慨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麼像小孩子一樣害怕起寂寞來了?

  雖然心裡唸著自己不中用,但又想了想老爸想見兒子那是天經地義,敖清也有半個多月沒回家了,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這週末回來吧。
  
  十八找出敖清的號碼拔打了過去。
  
  「您好,您所拔打的用戶已關機……」
  
  狐十八瞪著手中的電話,額角蹦出一條十字青筋。
  
  手機從來不開機,這點敖清真是跟敖桀這個當爹的一模一樣!雖然配了電話,但是卻從來找不到他!每次打電話都是關機,除非他想聯繫你了才會把手機打開。
  
  下次看到他一定要說說他,這樣用手機根本沒有意義啊!!
  
  向後倒在床上,狐十八翻著手機聯絡簿:

  敖元和狐宵上個月去美國找敖白黑去了,敖月也簽了紅玉的公司現在正在外地拍戲,敖重和狐仲跑回龍族修行去了……雖然生了一堆的兒子,但在他們老爹感到寂寞無聊的時候,沒有一個能陪在自己身邊的……
  
  把手機扔到一邊,十八翻了個身,把臉貼在床單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淡淡的的香味,從床單上滲出。
 
  十八用力的聞著。

  這是,敖桀的香味……敖桀……臉有些發燙,心跳慢慢有些變快,身下的某個地方也彷彿被這股香味喚醒,逐漸硬挺,變大起來。

  靠在被單上磨蹭了幾下,狐十八終於忍不住,手慢慢向下摸了下去。



第83章
隨隨便便小劇場

兩個白痴的幸福生活之遊戲

  七龍君用電腦所玩過的遊戲,排名順序是這樣子的:

  紙牌===掃雷(掃雷失敗被炸,電腦被爆)====五子棋====連連看

  玩了幾天之後,小七覺得好無聊,一點都不像敖離和呂洞賓口中所說的遊戲那麼好玩,於是放棄了。

  過了幾天,敖桀在收妖途中聽敖離跟呂洞賓又開始大講特講昨晚又打到什麼什麼裝備,又帶著幾個隊伍去刷了幾個副本,又橫掃了幾個部落……

  七龍君支棱起了耳朵:「你們在說什麼?」

  敖離:「遊戲!」

  小七撇嘴:「切,遊戲一點意思都沒有。」

  呂洞賓:「哦?七龍君玩的什麼遊戲啊?」

  小七甩髮,表情無比驕傲:「我電腦裡的遊戲我都玩遍了……「(開始報名字)

  敖離+呂洞賓:抱著肚子已經笑抽了。

  小七:==\'\'\'\'

  敖離+呂洞賓: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繼續笑)

  小七:==###(爆青筋,要開始噴火中)

  敖離+呂洞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撲上,給小七掃盲。

  第二天一大早,電信的幾個工人到十八家裝寬帶

  晚上

  狐十八站在奮戰著的敖桀身後:「這是什麼?」

  敖桀(頭也不回地):「WOW!」

  狐十八:……==

  在以後的日子裡敖桀驚喜的發現十八在床上越來越主動,還經常來誘惑自己……

  狐十八:瞪著電腦,有莫名的敵意

  電腦:冷汗OTZ(我真的不是你的情敵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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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違了的快感從下身泛起,快速向全身漫延,狐十八聞著留在床單上的敖桀的味道,加快了左手的動作。

  狐十八與敖桀雖然是已經在一起生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但兩個人的感情還是好的像在蜜月期,讓周圍的人看著都覺得眼紅,敖桀只要不出任務在家就一定會日日抱著十八滾床單。

  十八的身體也早就習慣了與敖桀結合的感覺,以前狐十八與敖桀剛成親的時候,紅玉還天天擔心著龍君的慾望太過強烈,每次行房對十八的身體來說負擔太重,可是現在,不知是因為十八年紀大了道行深了承受能力強了,還是因為與敖桀同床共枕五百年身體已經被操練出來了,十八的身體已經完全可以滿足龍君「正常量」的需求。甚至有時候敖桀玩遊戲玩入了迷遲遲不肯上床睡覺時,十八還會主動誘或敖桀,把敖桀迷得鼻血橫流,撲到床上盡情大戰XX個回合~~!

  十八和敖桀就是每天每天,過著如此旖旎,充滿了粉紅色心型泡泡的和諧生活。

  哦,好吧,不能說每天……因為敖桀也不能天天在家裡做宅男,他有時也要出門收妖,但那離家的五六天,只是給兩口子生活加點醍醐味,讓他們經常感受一下小別勝新婚的情趣而已。

  但是這次卻不太一樣了。

  以前敖桀出任務最多也就是離家七八天,很快就會回來,哪像這次,一下子四十多天沒有一點音信,雖然知道敖桀現在功體極其強大,天上天下少有敵手,而且又是與敖離一起行動,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但這麼長時間不聯繫,十八還是止不住有些擔心有些想念。

  那種心理上的不安與焦慮,加上了身體的悸動和渴望,終於使十八的慾望決堤而出,再也忍耐不住了。

  腿間如有了獨立生命一般,一跳一跳地麥動著,狐十八按照能讓自己舒服的方式上下擼動著,卻始終覺得還不夠,慾望一波一波的湧上,前端的領口明明已經滴出了半透明的液體流下莖深,隨著十八手的動作發出濕濡的聲響,但是卻怎麼也瀉不出來。

  「唔……」十八難耐地在緊緊抓住床單,身後的入小口收縮著,身體深處有一個地方寂寞得發疼,想要被填滿,想要被衝撞。狐十八弓起身體,咬緊下唇,小腹強烈地收縮著,明明那慾望馬上就要勃發而出,可是卻又彷彿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只在體內徘徊著就是瀉不出來。

  瀕臨滅頂的快敢在體內叫囂著四處衝擊著卻宣洩不出來,這簡直就是一場酷刑,十八伸出舌頭,舔著嘴唇,好想接吻,好想與敖桀的舌頭彼此糾纏,想要被敖桀撫摸全身,想讓敖桀壞心眼的吸吮自己的汝頭……

  「啊……敖桀,敖桀……」在口中輕輕唸著愛人的名字,十八鬆開握住腿間的手,向後面摸去。十八的手指在後面的入口處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慢慢探了進去。

  「唔……」因為十八的手指上已經沾滿了前端滲出的滑膩體夜,所以進入體內裡沒有絲毫的不適感,身後的小嘴渴望已久,一下子便將十八的手指吞了進去。

  全身都痙攣著抽搐起來,十八咬住嘴唇,忍住馬上要衝口而出的呻吟,在後面不停的刺激下,前面終於噴發了。

  身體鬆懈下來,喘息著躺在大床上,十八微微有些失神的望著濺在自己黑色襯衫上的純白體夜,大腦有一瞬間的放空。

  左手沾滿了精液和腸液,衣服和床罩上也被弄髒了……必須起來去洗一洗……雖然腦子裡這樣想著,但十八就這麼懶懶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嘆了口氣,十八翻過身,把整張臉都壓在了床上,用力了蹭了蹭。

  明明已經發謝過了,為什麼卻感覺更加的空虛?

  因為……沒有敖桀的吻,這手不是敖桀的手,進入自己身體的,也不是敖桀的火惹。

  如果是敖桀的話,應該會更機烈的進出著自己的身體,一下一下的,只頂在讓自己瘋狂的那一點上,會溫柔的抱著自己,親吻自己的眼睛,撕扯似的吸咬自己的舌頭與嘴唇……吮吸自己的汝頭,肚臍……小腹……雙腿間的……

 他會用鼻子在自己的鬢角輕輕磨蹭,他會用有些低啞的,性敢的聲音小聲地自己耳邊低語

  十八……你的裡面好熱、好緊啊,一直咬著我不肯放呢~~真的那麼舒服嗎?你舒服得都哭出來了……
  
  「唔……」十八肩膀抖動了一下,無奈的發現,明剛剛才發射過的,本應該老實的腿間,現在又精神百倍的抬起頭來了。
  
  不想再進行這麼寂寞的自慰,狐十八躺在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大床上,蜷成一團,有些賭氣似地想著:就這樣吧,反正……你也不會回來!
  
  「十八,快接電話,十八,快接電話。」敖桀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十八一驚,睜大了眼睛四下望著,反應了一會才想到這是自己的手機鈴聲,專屬於敖桀的手機鈴聲。
  
  十八現在用的手機是敖桀送的,敖桀當時買了一對,款形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買完之後敖桀就抱著手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擰著眉毛跟說明書較上了勁,十八當時還覺得挺奇怪,自從上次敖桀想幫自己熬粥卻差點把整幢房子給燒了之後,敖桀就對除了電腦以外的所有現代化東西全部深惡痛絕,現在怎麼突然對手機感興趣了?後來敖桀臉紅紅的把手機扔給狐十八,十八才發現開機畫面被換成了敖桀擺著自認為超酷POSE的大頭照,敖桀的來電鈴聲音也換成了他自己錄的聲音。
  
  十八手忙腳亂的從外褲的口袋中掏出電話,按通了通話鍵,敖桀熟悉的聲音馬上便出現在十八耳邊:

  「十八!我現在在那個馬來,馬來……」後面五龍君的聲音補充著:「馬來西亞!」
  
  「我現在在馬來西亞,本來定來下今天就能回去,可是這該死的飛機竟然說天氣太差要延誤起飛時間!」不等十八張嘴,敖桀在那邊就已經滿肚子火氣的噼裡啪啦的說上了。

  時隔四十三天,終於聽到了愛人的聲音,十八心跳加速,拿著手機的手都有點抖了起來。
  
  「人類造的東西也太沒用了!!下點雨就不能飛了,真是沒用!」(小五:喂!這是暴風雨好吧?哪裡是小雨?)敖桀嘮嘮叨叨的在那邊抱怨著,聽十八這邊一直沒動靜覺得有些不對頭,忙緊張問道:「十八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十八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輕輕道:「敖桀……我好想你。」
 
  對面的敖桀沉默了,在一起生活了五百年,他太清楚十八這種帶著點沙啞的嗓音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了。那是情事過後,十八特有的聲音。
  
  懶懶的,拖著點尾音,就像有一隻小毛絨絨的小爪子在你心上抓抓抓的感覺。
  
  「十八……」
  
  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呼喚敖桀的聲音中充滿了情慾,十八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臉有些微紅,清了清嗓子道:「別著急,天氣不好飛機很容易出事,航空公司也是為了顧客的安全著想……」
  
  敖桀卻不再順著十八的話題往下聊,只直直的問了一句:「十八,你在做什麼?」
  
  「沒、沒在做什麼。」十八有些臉紅,看到自己的左手上還有半乾的體液,不禁大羞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那邊的敖桀沉默了一下,只說了一句:「我馬上回去!」就把電話給掛了。
  
  「喂,喂喂?敖桀!」十八對著手機大叫,可是只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的聲音。
  
  馬上就回來……十八呆了呆,怎麼回來?那麼遠……馬來西亞……敖桀不會挾持機場工作人員讓他們強行起飛吧??
  
  覺得以敖桀的性格極有可能會做出這種RP的事情的狐十八,馬上給敖桀又打了電話,但是,手機一如往常滴,關機了。

  狐十八呈OTZ狀趴在地上,覺得有些無奈。

  他可不想在明天報紙的國際版塊看到臉上被打了馬賽克條的敖桀出現啊……

  啊!對了!給敖離打電話,他們現在在機場,敖離一定會開機的!
  
  狐十八忙又翻出了敖離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敖離很冷靜,只對狐十八說了一句:「小七啊?嗯,他剛才掛了電話,就衝出去化成龍型往回飛了,我估計是被一些人看到了,你也是知道的,小七化型從來不知道隱身……」

  手機裡敖離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狐十八再次OTZ狀趴在了地上。
  
  算,算了……化形被看到,頂多就是再給世界上添了一筆龍的傳說而已……

  不過……敖桀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吧?狐十八不禁開心起來,腦子裡開始盤算該去買點什麼菜,等會敖桀回來一定要給他做一桌子的好吃的,四十多天沒有回家了,敖桀應該也很想吃自己做的菜了吧?

  狐十八提著鑰匙都走到門口了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剛剛弄髒的衣服,臉上一紅,馬上又跑到浴室裡沖了個冷水澡,腿間還在興奮著,狐十八低頭看著精神的下半身,不禁有些苦笑,

  把溫度調到冷水,狐十八沖了個冷水澡,也平息了體內的慾望,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還有些泛紅的臉頰和眼角,拍了拍自己的臉,準備出門去買東西。


第84章

  狐十八家附近就有一個大型超市,來回走路也就十五六分鐘,十八鎖好了門,一邊走著一邊盤算著該買些什麼食材做些什麼菜,突然聽得頭上咻——的一聲,什麼東西由遠及近從天空上掉了下來,從那破空的聲音來判斷,這東西份量絕對不小,被砸到不死也得落個一級殘廢,十八來不及抬頭看看那從天而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當機立斷身形一晃後退了十幾米,狐十八退走的瞬間耳中只聽得咣噹一聲巨響,那物體正砸在了十八剛才站立的地方,硬是把柏油路面給砸出了個大坑,灰塵和碎石子四處濺開,十八用手扇了扇那些飛散的塵土,看著地面上的大坑,心想著難道是隕石?在天上沒飛明白掉下來了?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從那坑中傳來……
 
  「……敖桀?」那股氣息不是別人,正是十八朝思暮想的七龍君敖桀,仔細感覺確認無誤後,十八大叫了一聲,連忙跑到了坑邊。

  風吹過,塵土消散了些,敖桀灰頭土臉的從坑裡爬了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咳嗽。

  「敖桀!」看著敖桀十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從馬來西亞到中國……敖桀能這麼快回來,那只有一個可能……

  「你用移形術了?」
  
  十八問了自己什麼敖桀完全沒聽進去,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啊啊啊啊自己這麼挫的樣子竟然被十八看到了,這真是太沒面子了!!TT
 
  為了掩示自己的糗態,敖桀只好臭著一張臉,指著天空開始惡狠狠的罵現在的人類在搞什麼啊?天上的這些衛星啊天線啊信號什麼的亂七八糟弄得這麼多,把磁場都給搞亂了!
  
  這不是敖桀在遷怒,而是事實,人類發明出的這些飛在天上的架著上地的東西,雖然給人類生活帶來了很多的便利,但它們發射出的各種輻射、干擾信號太多了,害得現在無論是神仙還是妖怪都輕易不敢用移形術,一用移形術要麼迷路不知道飛哪裡去了,要麼就是像敖桀現在這個樣子,著陸失敗,形象崩塌。
  
  十八看著敖桀茶壺似的掐腰指天大罵,那樣子著實讓人有點哭笑不得,只好勸他說別罵啦別罵啦,你自己不用移形咒不就不會出這種事情了麼?再說你現在這架式,看起來也不是在埋怨人類啊,你明明是在罵老天爺吶……
  
  終於擺足了架式,似乎掙回了點尊嚴的敖桀回頭看了看十八,問:「你要去哪?」
  
 十八愣了愣,搖了搖自己手裡的錢包:「我去買菜。」
  
 「我和你一起去吧。」耙啦耙啦亂成一團的頭髮,敖桀蹭了過來。
  
 十八看了看敖桀那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那一動直往下掉灰渣的頭髮說,你還是先回家洗個澡,換件衣服吧……你現在的造型太犀利了……

  犀利?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說你帥……

  哼,我一直很帥~!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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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狐十八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站在浴室外敲了敲門,對裡面的敖桀道:「乾淨的衣服我放在外面啦。」
  
  裡面水聲繼續,也不知道敖桀到底聽到了沒有,狐十八等了一小會,見敖桀沒有回答,便放好下衣服,轉身剛要出去,身後的磨砂玻璃門嘩地被拉開了,敖桀拉住十八的胳膊,一把將他扯進了進去。

  浴室中霧氣氤氳,溫熱的水從頭上淋下,敖桀望著十八的眼神,就像盯著獵物的狼,原本流金色的眼眸因為濃烈的慾望而變得深沉帶著濃烈的慾望,他拉住十八的的動作帶著一絲急切的粗暴,他把十八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狠狠地吻了下去,那吻極濃重激烈,似要將十八吞噬一般地啃咬吸吮著。

  十八的衣服濕漉漉地緊緊貼在身上,白色的襯衫竟然變得有些半透明,粉紅色的□與腰線的形狀都變得如此明顯。那種若隱若現的風情吸引著敖桀的目光,讓他移不開眼。

  敖桀眯著眼,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隔著衣服咬上了十八的□,十八輕叫了一聲,喘息著,腰腿都有些軟了。
  
  「我一進屋子就聞到了……」敖桀聲音低低的,有些啞。

  「什……麼?」狐十八的反應慢了一拍,他的大腦現在已經被敖桀嘴和手的動作攪得一片混沌。

  「我一進屋子就聞到了你的味道……很濃,很香……你自己做了吧?」敖桀伸出手,摸向了狐十八的跨下,十八抖著身子:「敖桀,別……」
  
  敖桀讓十八靠在自己的懷裡,左手托住十八的臀部,右手靈巧地鑽進了十八的褲子當中,開始揉捏十八的腿間。
  
  十八閉著眼,緊緊地握住了敖桀的手臂,似要推開他,又好像在催促他動得再快一些。
  
  太過強烈的快感,總是讓人在期待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害怕。

  在一起生活了五百多年,敖桀對十八身上的敏感帶瞭如指掌,才上下擼動了幾下,十八便呻吟著瀉了身。

  敖桀把十八的晶夜放在嘴邊,伸出舌頭舔舐著,微微笑了起來:「好濃……你不是已經自己做過了嗎?為什麼還是這麼濃?」
  
  看著那一抹白濁沾在敖桀蠕動著的殷紅舌尖上,那淫靡美麗的視覺衝擊讓十八呼吸再次加快,敖桀的笑意更濃:「還是說……不是我,就不行?你的身體,果然只有我才能滿足啊……」

  敖桀打橫抱起了狐十八向臥室走去,狐十八的身體因為期待再次顫抖了起來。
  
  ======================================
  
  當眼前那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逐漸消散的時候,十八終於恢復了一些知覺。

  鼻子有些癢,十八調整著眼睛的焦距,終於看清了原來是敖桀正趴在自己身上,舔著自己的鼻尖。

  「十八,你醒啦?」發現十八醒了過來,敖桀把頭蹭了過來吻了吻十八的唇角。

  「我睡著了?」十八往窗外看了看,天還沒有全黑,但街邊的路燈卻已經亮了起來,應該是已經七點多了吧
  
  「你不是睡著了,你因為太爽了,所以高潮的時候失神了,其實才一會而已。」敖桀小聲在十八耳邊說話的聲音清清柔柔的,聽起來很舒服。

  「是嗎……」十八懶懶的翻了個身,打算再躺一會,突然一股有些溫熱的液體從腿間緩緩流出……那滑膩的感覺讓狐十八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禁睜大了雙眼大聲道「敖桀!」

  「嗯?」舔著狐十八後脖子的敖桀伸著舌頭歪著頭,一臉呆樣的望著突然精神起來的狐十八。
  
  「你剛才沒戴避孕套!」
  
  敖桀眯著眼睛,一邊舔著十八的胸口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我以為是什麼事呢,那種東西不帶也罷,反正這麼多年才只這一次沒戴,不會懷上的啦……」

  從五十多年前狐十八知道有前避孕套這種東西的存在之後,敖桀就開始了他的「不性福」生活。

  狐十八之所以非得讓敖桀在與自己行房時戴上避孕套主要原因有兩點,第一就是現在的十八是千年玄狐,道行已經很高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需要敖桀的精元補充自身陽氣。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十八的體質與敖桀太合拍了,很容易就會受孕,十八想著現在六個兒子都已經這麼大了,敖元和狐宵都已經是可以成親的年紀了,自己如果又一不小心懷上孩子大了肚子,這做父親的顏面何存,多讓兒女笑話啊。
  
  於是,現在兩個人之間進行親密接觸時,中間便多了一個「第三者」。
  
  小七很不開心,因為隔了那麼一個套子,他覺得不能好好感受十八體內的溫暖濕軟,做得很不盡興,還跟十八鬧了好久的彆扭。十八也是無奈何,他也不喜歡這個套子,但是為了做父親的尊嚴,十八一直努力說服敖桀,與自己一起響應國家號召,進行計劃生育。
  
  嘆了口氣,想了想其實自己也的確沒必要那麼敏感,雖說自己的體質與敖桀合拍,但也是五百年生了六個……應該沒那麼巧只這一次沒用,就懷上了吧?

  這麼想著狐十八也放了心,躺回了床上。

  「十八~~」敖桀的手伸到前面來,撫摸著十八的小腹,撒嬌道:「再來一次好不好?」

  雖然今天已經宣洩了好幾次,身體也覺得有些疲累,但鼠蹊部位被敖桀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刺激著,狐十八還是漸漸起了性,向後弓起了腰,用臀部磨蹭著敖桀的□。

  啊咧?等一下!十八眨了眨眼,他怎麼好像……聽到電視機的聲音了?
  
 「嚶嚶嚶嚶嚶嚶……這真是太羞恥了!被你撞到這種事情,我還有什麼臉面活著啊!!」電視裡狐十四所演的差點被山賊強暴,卻被自己的意中人救下的大小姐,正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狐十八與敖桀的房間門沒關,從十八的這個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自家那65吋液晶電視裡所演的畫面。

  十四姐的演技進步了啊……哭得好逼真啊……看著電視畫面的狐十八有那麼一瞬間又有點要神遊太虛,突然又恍過神來:不對!電視怎麼會自己打開!
  
  十入視線又往遠處拉了拉,終於看到了坐在電視機前面,一邊看電視一邊吃爆米花的敖清,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孩子……

  「啊!!」狐十八一腳把還在自己身上舔來舔去的敖桀踢下了床。

  =====================================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爸,這也是我爸。這是我同學,項飛。」
  
  敖清一臉清湯寡水的表情,一邊卡嗤卡嗤地嚼著爆米花,一邊向狐十八和敖桀介紹著自己帶回來的男孩。
  
  十八現在的臉色如豬肝,紅得都發紫了,勉強笑著跟項飛打著招呼:「你好,我是敖清的父親……」


第85章...

  項飛也是一臉的豬肝紫,在自己旁邊上演了一個多小時活春宮的兩位男主角就在面前,項飛都不敢正眼看十八和敖桀,只低著頭嗑嗑巴巴的打招呼:「叔,叔叔們好……」
  
  敖桀抱著肩膀,翹著二郎腿皺著眉頭,姿態十分黑社會地瞪著敖清:「你怎麼回來了?」
  
  「今天週末啊。」敖清繼續卡嗤卡嗤的嚼爆米花,問狐十八:「爸,你等會還要繼續跟敖桀老爸做麼?我和項飛都沒吃晚飯呢,肚子好餓啊。」

  「做做做做什麼!」狐十八雖然知道這個兒子一向口無遮攔,卻還是被那個動詞給炸得手忙腳亂。
  
  「十八,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敖桀一張胳膊摟住十八肩膀「咱們是兩口子,『做』這種事情很正常麼。」

  別再重複那個字了啊啊啊啊

  十八臉都快滴出血來了,腦袋上冒著煙,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他真想使勁敲敲敖桀的腦袋大聲問他:當著兒子的同學面談這種事情,哪裡正常啊!

  做了兩個深呼吸,狐十八平息了一下情緒定了定神,抬頭一看時間,都已經七點半了,於是問道:「那咱們找個飯店出去吃?」

  「不要!」敖清敖桀父子兩個異口同聲:「外面的東西不好吃,我要吃十八做的飯菜!」

  狐十八抓了抓頭說那我出去買菜吧。
  
  敖桀緊跟著也站了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
 
  看著敖桀和十八出了門,項飛長長吐了一口氣,背肌和腹肌全都鬆懈了下來,整個人攤在了沙發上。
  
  敖清眼光閃閃的望著他:「你很緊張?」
 
  項飛躺在沙發上看著敖清眨了眨眼,輕咳了一聲說那個啥,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哈……你,你兩個爸爸……是,是那個,那個……同志?
  
  敖清歪著頭想了想,在妖仙中像敖桀與狐十八這樣的夫夫組合是很正常的,但在普通人類眼中,他們就是同志啊,於是點了點頭。
  
  「那……」項飛猶豫著下面的話該不該說,但直腸子的性格讓他有話就藏不住,終於還是問道:「那你是被收養的?」
  
  「不是啊。」淡定的吃著爆米花,敖清一邊看電視一邊回答:「我是我爸親生的。」

  「親生的?不會吧?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啊!怎麼會有你這麼大的兒子?哪個是你親生父親?紅頭髮的那位還是黑頭髮的那位?」
  
  敖清保持著天崩地裂也不會動容的一號表情,慢慢眨了眨眼:「你覺得呢?」
  
  「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你眉眼長得跟紅頭髮的那位叔叔有點像。可是他看起來才二十八九,你都十七了吧?不可能十一二歲就生了你啊!黑頭髮那位看起來成熟穩重年紀稍大一些,但也頂多才三十一二歲……」項飛抱著頭,整個人都混亂了。
  
  敖清看著項飛坐在沙發上糾結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挑,又扔出了一個爆炸性的回答:「他們兩個都是我的親生父親。」
  
  「兩個都是?怎麼可能!兩個男人怎麼可能生出小孩子,敖清你逗我玩呢吧?」
  
  敖清掃了掃項飛結實平坦的小肚子,心不在焉的回答著:「是不是逗你玩,你以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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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裡拎著超市的袋子,狐十八和敖桀走在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高大俊朗的外型引得一路行人回頭觀看,有好些女學生還拿出手機偷偷拍了照片,小聲議論著這是不是哪個明星啊……
  
  對身周的眼光完全無感,敖桀突然開口道:「臭小子動作好快。」

  「啊?」

  「那個項什麼的……」
 
  「項飛。」
  
  「嗯,那個項飛,應該是已經被敖清上了吧。」
  
  「什什什什什麼?!!」無暇理會自家老公說話用詞太過粗俗,狐十八被敖桀說話的內容震得張大了嘴巴,定格在了路當間。

  敖桀望著狐十八震驚的臉覺得有點奇怪:「你沒感覺到嗎?那個項飛身上有敖清的味道。」
 
  不、不會吧!!狐十八大腦飛快運轉,回憶著自己與項飛說話時的每一個細節。

  ……不、不行……因為當時情況太過尷尬,狐十八根本沒注意那個項飛身上到底有沒有敖清的氣味。

  不過連敖桀都這麼說了,應該是錯不了了,敖清這孩子……我就說不能讓這麼小的孩子去住校,你看,住出事來了吧!

  旁邊有棵樹,要不是還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狐十八真想扔下手中的袋子衝過去撞樹。

  兩個高二的學生,敖清不折算成人類年紀,只單說妖齡是已經三百多歲了,但那個項飛外表雖然長得高高壯壯,眉眼之間卻還明顯地帶著稚氣,頂多才十六七歲……啊啊啊項飛的父母,我對不起你們……我的兒子是禽獸啊OTZ[十八你好真相……]
  
  雖然同為老爸,敖桀的反應卻不像十八那麼糾結,他感覺挺得意的:「敖清不愧是我的兒子,手腳就是快,看到自己喜歡的人當然要馬上把他壓倒,塗上自己的氣味啊!」
  
  狐十八在心裡暗暗吐槽又不是狗狗,什麼塗上自己的氣味!

  好像怕狐十八受的刺激還不夠,敖桀緊接著又拋出一個轟天雷:「搞不好,敖清會是六個兄弟中最快當爸爸的呢~不知道他們會生出來個什麼……」
  
  當,當爸爸……狐十八提著方便袋,以百米九秒的速度向家的方向衝去,身為一個已失足(?)少年的家長,他一定要向敖清灌輸正確的性觀念,告訴他未成年人發生性行為是不可取的……好吧,性行為已經發生了TT,那我只能告訴他避孕的重要性了!!!

  看著狐十八一陣風似的跑遠,敖桀呆了呆,忙也拎著袋子追了上去。
  
  「敖清!!我有話對你說!」咣的一聲推開大門,狐十八帶著些怒氣,大聲叫道,話音還沒落,陪隨著「十八爹爹~~~~~你回來啦~~~~~」這種飄著波浪線,讓人聽了全身發寒的成年男人撒嬌聲,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俊美青年,在狐十八推開大門的一瞬間,一左一右向狐十八飛撲了過去。

  「啊?」看著拱在自己懷裡蹭來蹭去的兩個火紅的腦袋,狐十八眨了眨眼:「敖元狐宵?你們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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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清從超市袋子裡拽出兩根黃瓜洗了,遞給項飛一根,兩個人坐在電視機前一邊看肥皂劇一邊咔嚓咔嚓的啃黃瓜。
  
  狐十八正在廚房裡洗手做羹湯。敖桀敖元狐宵父子三人圍坐在沙發上,誰也不說話,大眼瞪小眼。

  項飛咬著黃瓜,偷偷的回頭瞄著坐在客廳沙發邊的敖桀父子三人,小聲的問敖清:「那兩個,是你哥哥?」
  
  「嗯。」

  「好帥啊……」項飛真心說著,自己正跟敖清看電視,屋子裡平空就出現了兩個長的和敖清的紅頭髮老爸一模一樣的男人,把項飛嚇了一跳,那兩個人倒是非常親切,就像熟人一樣跟自己打著招呼。

  那三個人坐在一起,美的就像一幅畫一樣……
  
  敖清捏著項飛的下巴把他的頭轉向自己,直直的對上了項飛的眼睛:「你說什麼?」雖然敖清還是一臉淡然,但項飛就是知道,現在的敖清生氣了。

 「沒,沒什麼……」
  
 「你剛才說誰帥?」
  
 「你你你你你帥!」

  敖清眯起了眼睛,項飛突然覺得後背發涼,流著冷汗哈哈笑著:「真的真的,真的是你帥!」

  鬆開了捏著項飛下巴的手,敖清轉過去繼續沉默的啃黃瓜,項飛對著敖清的後背開始拚命說笑話逗敖清開心,可惜敖清理都不理他。

  「開飯了,都過來吧。」狐十八穿著圍裙,從廚房裡探頭招呼著這一家老小,過來吃飯。

  要說十八這五百年的廚藝可不是白磨練的,這滿滿一桌子菜,色、香、味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評斷,那都是絕佳的上品!泛著誘人光澤飄著濃郁香氣,讓人禁不住的食指大動。敖桀敖清和項飛吃得頭不抬眼不睜的,筷子起落飛快,隱隱都能聽到嗖嗖風聲。

  「十八伯父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因為家在外地而一直住校,已經吃了三個多月學校食堂大鍋飯的項飛,感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看著毫不掩蓋自己的情緒,一邊抹眼淚一邊大吃的項飛,狐十八不禁輕輕笑了起來,雖然因為見面的時機不對導致狐十八沒和項飛沒說過幾句話,但十八直覺就是挺喜歡項飛的,覺得這孩子眼神清澈,性格直爽豪氣不做作,如果真能和自己那天天呆著一張臉,完全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的老兒子走到一起,那真是敖清的福氣!

  十八在心裡已經把項飛當成了自己兒子看待,起身給項飛又添了一碗飯,道:「喜歡吃的話,以後每週末都跟敖清來家裡吃飯吧。」

  「謝謝十八叔叔!」項飛雙手接過飯碗,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特別陽光特別燦爛!項飛對十八也很有好感,覺得十八外表沉穩老成,一看就非常可靠,性格又很溫柔,做菜又這麼好吃……

  「能和十八叔叔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真是幸福啊~性格又溫柔,做菜又好吃~」項飛情不自禁地感嘆出聲。
  
  在一旁左一眼右一眼盯著項飛和狐十八半天了的敖桀終於放下筷子,瞪眼怒道:「十八隻會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一輩子給我做飯!你別想了!」
  
  項飛抖了抖,訕笑著:「敖桀伯父……我沒別的意思……」

  「你還敢有別的意思?」

  「不不不是……」

  「敖桀,你在孩子面前有點大人的樣子行麼?」

  「……哼!」
  
  完全不理會項飛投過來的救命眼神,敖清扭頭對十八道:「爸,我要跟你學做菜。」
  
  「好啊,」雖然奇怪敖清為什麼突然對廚藝感興趣了,但十八覺得既然兒子對這方面有興趣,自己就應該努力去培養「等你放假回家,我就教你。」

  相對於飯桌前半部分的歡樂,飯桌後半部分坐著的敖元狐宵兩兄弟周圍的氣氛,只能用陰鬱來形容……

  十八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敖元狐宵,覺得有點不對勁,兩兄弟都蔫頭蔫腦沒什麼精神的樣子,搶菜的速度也明顯很慢,面前盤子裡的菜大部分都被敖桀給吃了。

  十八給他們兩個挾菜:「怎麼不吃菜?覺得不對口胃嗎?」
  
  「怎麼會……」兩兄弟抬起頭來,勉強笑著道:「十八爹爹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十八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一看這哥倆個就是有心事!卻又不好直接問出口,只能慢慢的試探,於是十八選擇了一個敖元狐宵最喜歡的話題

  「你們不是說要跟白黑去美國留學,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美國的大學放假了?」

  不提白黑這個名字還好,一提白黑,兩兄弟的肩膀都震動了一下,再抬起頭來眼圈都紅了,把十八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啊?
  
  「白黑……」狐宵垂著頭,聲音裡都帶著濃濃的鼻音:「白黑他不理我們了……」

  「啊?為什麼啊?你們吵架了?」聽到狐宵這麼說的狐十八和敖桀都停下了吃飯,覺得這事不尋常。


第86章...
  說起敖白黑……可能有很多人已經把他給忘了,他就是那個跟著倒霉催的脫線龍老大一起千里尋娘的苦命小老虎,那個天真活潑可愛又懂事的好孩子啊![喂!]

  敖元和狐宵第一次見到白黑,是在去年三月份,他們出天池那一天。
  
  兩個寶貝乖孫在天池裡泡了整整五百年,終於可以出來了,把老龍君樂的,四處打電話通知,讓大家都來參加兩兄弟的開罐頭儀式。
 
  當通知到龍老大時,正好敖柘的老婆慕漓族裡發生了些事情要處理,沒有時間過來,慕漓對敖柘說你也挺長時間沒回家了,你這次領著白黑回去吧,正好與大家聚一聚。沒想到敖柘那是一個標準的老婆迷,一步也離不開老婆身邊,一聽慕漓說不跟自己回中原,他一擰身子說那我也不回去了,白黑你做為咱們家的代表,你去吧!結果就變成了白黑一個人去了天池。
  
  那天一大幫子的人站在天山腳下,看著敖元狐宵這兩條巨大火龍衝破天池結界直上雲霄,一聲龍呤只震得九天撼動,搖頭擺尾拜完四方,降下雲頭化成人形,開始跟自己的這些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挨個打招呼。因為這五百年間大家一有空就去天池看望兩兄弟,所以敖元和狐宵和誰都挺熟,跟誰也不陌生,正嘻嘻哈哈的熱鬧著,兩兄弟一下子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敖白黑,頓時直了眼晴,沒了言語。
  
  白黑被元宵直勾勾的給盯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剛要自我介紹,就聽兩兄弟夢遊似的用特虛幻的口氣說了一句:

  「這位哥哥,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喂!你們是賈寶玉麼!]

  大家哄笑著說怎麼可能,這是你們的大堂兄敖白黑,當年他在中原行走的時候你們爹爹才剛成親,你們兩個連影子都沒有呢!不可能見過,別說這痴話了!

  敖元和狐宵看著白黑眨著眼睛,卻越看越覺得順眼,越看越覺得投緣,雙胞胎心意相通,動作非常一致,當下一左一右把白黑給圍了起來蹭來蹭去,就跟在一起處了多年的好朋友似的。一口一個白黑哥哥,叫得好不親熱。

  敖白黑性格比較隨和,畢竟是從小就跟著那個脫線爹爹走南闖北,吃過苦見過世面的人,家裡又只有自己一個,見兩位堂弟丰神俊朗,如此親近自己也很高興,就把他們兩個當成自己親弟弟一般,對敖元狐宵的各種要求也不拒絕,帶著他們兩個在人間四處遊玩。
  
  所以到今天為止敖元和狐宵已經從天池出來一年半了,在十八和小七身邊的時候全都加起來,頂多兩個月,剩下的十四個月天天纏在白黑身邊,一般打電話也是跟家裡報告一下他們三個現在在什麼地方玩呢,感覺幸福快樂得不得了。

  十八 閒時還跟敖桀說沒想到白黑與元宵兄弟這麼投緣……白黑那孩子性格沉穩很有哥哥的樣子,與敖元和狐宵在一起自己是一百二十萬個放心,他絕對可以為敖元和狐宵很好的榜樣。

  沒想到這次回來竟然說把敖白黑給惹生氣都不理他們兩個了,兩兄弟到底對白黑做了什麼過份的事情啊!

  十八放下碗筷,嚴肅道:「白黑那孩子性子溫和,極少發脾氣……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敖元狐宵對望了一下,扁著嘴道:「我們把白黑的女朋友氣走了。」

  十八皺了皺眉:「你們在白黑那裡住已經給他添了很多麻煩,怎麼這麼不懂事情,去跟白黑道歉,再找到白黑的那位朋友解釋一下,看看還能不能讓他們重歸於好。」

  「不要!」兩兄弟大叫起來「我們是故意把那女人氣走的!」
  
  十八看著元宵如此激動,心中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
  
  「我們喜歡白黑哥哥,才不要他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十八突然覺得眼前有點發黑。
  
  元宵他們說的喜歡,一定不是自己所想到的那種喜歡……一定只是單純那種兄弟之間的喜歡……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小七接過了話茬:「白黑的女朋友是怎麼被你們氣走的?」
  
  敖元和狐宵又對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雖然十八與這兩兄弟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常,但父子連心,他就是知道這是兄弟兩個做了錯事覺得心虛時的表情,於是沉聲道:「不許隱瞞,把實情說出來!」
  
  「我,我們……」元宵吞吞吐吐的道:「我們和白黑那啥的時候,被那個女人看到了……」

  那啥?哪啥?難道……難道……十八呆呆的,大腦有點消化不了這個消息。

  一直坐在旁邊悶不吭聲吃飯的敖清嘆了口氣,抬起頭道:「爸,大哥二哥的意思是,他們跟白黑堂兄上床時,被白黑堂兄的女朋友看到了。」
 
  下、米???上、床……???
 
  十八=[]=型臉的定在凳子上了,小七直在十八面前擺手:「哎,十八,十八?」
  
  扶著額頭緩了緩神,十八心中還有一絲期望,緊張得口有些發乾,問道:「白黑他只是因為被自己的女朋友看到這種場面才生氣?他跟你們在一起……可是自願?」

  雙胞胎眨了眨眼。

  「白黑哥哥他剛開始有掙扎……不過後來也挺配合的……」

  晴天霹靂啊!!十八血往上湧心臟狂跳,剛才還說自己小兒子是禽獸,現在自己的兩個大兒子就馬上升級了!竟然做出了禽獸不如的舉動!!

  雙胞胎看十八那比鍋底灰還黑的臉滿是紅血絲的眼,還在大叫:「我們是真心喜歡白黑哥的!敖桀老爸不是經常說遇到喜歡的人下手就要快!塗上自己的味道,要不然他就會被別人搶走了麼!」
  
  敖桀在旁邊連連點頭:「沒錯,這是我說的……」十八回手啪地給敖桀一個大爆栗:「你都教了孩子們什麼啊!」

  啊啊啊,要知道慕漓大嫂當年為了保護敖柘和白黑,身體曾經受到過重創,被診斷出不能再生育,所以與龍老大雖然在一起已經六百多年了,卻只生了白黑一個兒子,那簡直就是心頭肉掌上珠一樣的疼愛著,你們,你們竟然……

  十八啪的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盤子碗筷都跳三跳:「你們竟然做出這種事!真是太過份了!你們對得起把你們當成親弟弟一樣對待的白黑嗎?我……我怎麼會生出你們這樣的兒子!!」
  
  在場所有人包括敖桀在內從來沒見過十八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全都嚇得全身一抖,元宵兄弟更是撲通一聲音直接跪下了。
  
  項飛眨巴著眼睛,這這這這是怎麼了這是,什麼大堂兄什麼上床啊?他眨巴的眼睛,想開口勸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於是望向了敖清,只見敖清面無表情的默默扒飯。

  「喂……」項飛偷偷捅敖清。

  敖清細長的眼睛斜了過來,瞪了項飛一眼:「閉嘴,吃飯。」

  「你兩個哥哥在挨訓啊,你不幫著勸勸嗎?」項飛小小聲的說道。

  這次敖清直接把一筷子菜塞進了項飛嘴裡。
  
  十八實在是不擅長發脾氣,拍完桌子吼了一嗓子,氣得手都直發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突然站起身來,匆匆向臥室走去,敖桀叫道:「十八,你做什麼?」
  
  十八穿了件外套從臥室裡走出來,怒道:「帶著敖元狐宵去見大哥大嫂,去向白黑陪罪!」
  
  元宵直直跪在地上,望著十八的眼神中有一絲倔強:「十八爹爹,沒經過白黑堂兄的同意,我們就做了這種事情,的確是孩兒的不對,但是孩兒希望十八爹爹向大伯大娘陪罪之後,能幫孩兒向大伯大娘提親。」
  
  「你們!」十八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兩個孩子到底臉皮厚到何種程度啊?哦你們強暴了對方,想對對方負責?那也得看對方想不想讓你們負責啊!!搞不好白黑現在連你們兩個混蛋(真的是蛋OTZ)的臉都不想看到呢!還提親!我有臉提嗎?!
  
  十八氣得一直直髮暈,雙胞胎咬著下嘴唇又不肯低頭,正僵著,門鈴響了起來,敖清站起來到一看可視電話的屏幕上顯示的人,僵直的肩膀鬆了下來,唇角微微上揚,道:「爸,紅玉奶奶和十二姑姑她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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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紅玉,花魑,老龍君,狐月,幾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進了屋子。
  
  十二還沒邁進門就笑道:「十八~我們拍照提前結束,還在攝影棚遇到了小月餅~就一起回來了~!你開心不?」

  「十八哥哥~好久不見~花魑好想你~~~」花魑一邊扯著狐月的胳膊不撒手,一邊跟十八打招呼。

  老龍君捋著鬍子呵呵笑道:「這個週末我沒什麼事,想來看看你們,結果在門口遇到了親家母她們,真是巧,真是巧哈~」
  
  大家邊說著話邊進了屋子,一下子都發現了現場氣氛有些不對勁,十八僵著一張臉沒什麼笑模樣,元宵兩兄弟還都跪在地上,知道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便都禁了聲。
  
  紅玉眼睛轉了轉,問道:「怎麼了這是?咱們狐家可沒家法這一說……也不流行讓孩子罰跪~!」走過去扶著兩兄弟道:「不管你們犯了什麼錯,有奶奶給你們擔著!十八他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誰知元宵兩兄弟咬著下嘴唇,怎麼拉也不肯起來。
  
  紅玉無奈,只好問十八,發生什麼事了?
  
  十八嘆了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下。
  
  「他們竟然對白黑做出這種事情,白黑可是他們的堂兄……」
  
  「堂兄怎麼啦!」紅玉瞪著眼睛「又不是親兄弟!十八你在人界呆得時間長了,怎麼也像人類似的思想僵化了!人類說不許堂兄弟成親,咱們妖族可沒那些規矩!」
  
  狐月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最像十八,所以花魑每次見到他就長在他身上了一樣纏著不放。

  此時花魑一臉的陶醉趴在狐月的後背撕都撕不下來。狐月掙紮了幾下沒掙開,只好拖著花魑走到抱著飯碗一聲不吭猛往嘴裡扒拉東西的老龍君道:「爺爺……你別吃了……你倒是說幾句話啊。」

  「咳,」老龍君放下飯碗,抹了抹嘴巴,挽了挽他那月牙白的太極服寬大的袖子,一副退休老幹部發言的樣子道:「我們龍族也沒堂兄弟不能通婚這一說。」
  
  「對啊對啊!」項飛終於忍不住了,在旁邊插話道:「我雖然沒聽懂你們說什麼妖啊龍啊什麼的,不過我們古代的時候哈,有時候為了維護血統,也有堂兄妹通婚的呢!如果兩個哥哥是真心喜歡那個什麼白黑,十八叔叔你何必這麼反對呢?」

  敖清抬頭看著項飛,眼角彎了彎,輕輕笑了出來。

  大家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項飛身上,都圍了過來,問這是誰啊?小夥子長得挺精神啊~
  
  敖清淡著臉:「我朋友,十二姑媽你們別隨便摸他。」
  
  十八在旁邊已經很無力了,坐在椅子上無奈道:「娘……你讓我把話說完啊!如果他們真是兩心相許我又怎麼會硬去阻止,只是……」十八的手氣得發抖「你們問問他們兩個,白黑喜歡他們嗎?他們是硬把白黑給……給……」
  
  十八扶著額頭,實在說不下去,自己兒子做出這種事情,他實在是沒臉見人。
  
  兩兄弟哭喪著一張臉,十八的話也戳到他們的痛處了,他們把白黑關起來整整半個多月,白黑的身上也沒有出現任何龍紋的痕跡……這是不是就表示……白黑真的一點,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呢……
  
  「不要以為只要你們喜歡,對方也會喜歡你們,你們已經這麼大了,也該懂事了,怎麼可以只靠著本能就做出這種事情?你們傷害了白黑你們知道嗎?!」

  兩兄弟的臉已經泫然欲泣,張口道:「那怎麼辦?十八爹爹……我們好喜歡白黑堂兄……我們……」

  紅玉坐在一邊,一直聽著,現在突然道:「十八你也別想得太悲觀,感情的事情可是很難說的,可能以前白黑對元宵沒什麼感覺,覺得他們兩個只是自己的小弟弟,但通過這件事這麼一刺激,讓白黑開竅了呢~!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喜歡元宵的~!保不準事情通過這樣一個糟糕的開端卻有了一個美好的結果呢~!」
  
  狐十八望著紅玉眼角直跳嘴角直抽抽,忍不住道:「娘……你這種想法也太樂觀,太自我為中心了吧?!」

  站在十八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敖桀用鼻子哼了一聲,態度很不以為然:「敖元狐宵,放寬心,你們是我七龍君敖桀和狐十八的兒子!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喜歡你們!把鼻涕眼淚擦一擦,明天夫君帶著你們去提親!」

  十八怒不可遏:「敖桀!就因為你平時總是這種態度!元宵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敖桀嘟著嘴剛要說話,一陣青白光芒突然在屋子正中爆起,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從天而降。那刺目光芒散去後,只見大龍君敖柘與他老婆,老虎精慕漓出現在大家面前。

  「大哥!大嫂!」

  「柘兒!」

  「大伯伯!」

  「大家好,大家好久不見了哈~~」穿著圓領休閒大背心的敖柘,一張小瓜子臉又白又懶就跟個大學生似的,站在自己高大威武的老婆身後,跟大家打著招呼。
  
  慕漓一句話沒說,手中銀光一閃,一道虎紋光鞭已經向敖元和狐宵抽了過去。這一鞭子抽得極狠,挨到身上一定肉裂骨碎,十八不禁大叫道:「大嫂!有話慢說!」
  
  那慕漓臉色鐵青,雙目殺機盡現,沉聲怒道:「還有什麼可說的!」
  
  敖元狐宵看那鞭子過來了,也不躲,直挺挺的打算硬抗。

  十八是生這兩個小子的氣沒錯,但真看到兒子要被揍,又有點心疼了,剛想衝過去攔,卻見身邊敖桀身形一晃早已衝了過去,一伸手拉住了慕漓的光鞭,大聲道:「不就是白黑被這兩個小子給上了麼!大不了讓你家白黑再上回來好了!」

  聽了這話周圍人都有點脫力,慕漓臉色變得更難看,腮幫子咬得死急,額角都繃出青筋來了。

  十八瞪著敖桀道:「敖桀!閉嘴!!」

  一直站在後面敖柘也一臉緊張的抱住自己老婆的腰大聲道:「老婆!你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肚子裡的寶寶啊!」
  
  「寶,寶寶?」眾人呆了呆,齊齊望向了鬢髮飛揚,揮著虎紋光鞭一副西域魔神模樣的慕漓。

  虎精慕漓一張英武的臉漲得通紅,回頭對敖柘道:「你放開我!」

  「啊呀,慕漓懷孕了?」老龍君捋著鬍子,踱著小方步過來問。

  「是啊~」敖柘笑得幸福,「上個月剛剛檢查出來的~~~」
  
  「哎呀~恭喜恭喜~!」所有人都拱著手向龍老大道喜:「隔了六百多年,終於有了第二胎,真是不容易,這是大喜事啊!」

  「是啊是啊~」敖柘傻笑著:「檢查出來的時候,阿虎還不敢相信呢~這真是太好了啊~」抱著慕漓的腰蹭來蹭去,現在才兩個多月,慕漓的腰還很細,再過幾個月,這裡就會變得圓圓的肉肉的~~然後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又有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叫自己爸爸~~嘿嘿嘿嘿~~
  
  慕漓一把將傻笑的敖柘推開,伸手一指敖桀:「別轉移話題!說,白黑的事怎麼辦!」

  小七怒瞪,一點不肯吃虧的還嘴:「是大哥轉移話題!要說你說他去!」


20XX年的某個週末(完)

  一家人圍著飯桌子坐著,邊吃飯邊思考白黑和元宵的將來。

  這是紅玉提議的,她說餓著肚子脾氣容易變差,想問題容易極端,於是讓十八出去買了菜,回來又做了一桌子,大家圍著桌子邊吃邊聊。
  敖柘招呼元宵也上桌子,慕漓哼了一聲道:「我現在不想看到他們兩個的臉!」
  
  白黑與慕漓無論是身姿長相還是聲音都很相似,聽慕漓這樣說的元宵就彷彿看到白黑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下了死亡通牒了似的。當下都慘白了一張臉,癱在地上不吱聲。

  小七抱著飯碗,坐在十八旁邊埋頭吃得正歡,聽慕漓這麼說便抬了頭道:「元宵長得跟我一模一樣,那你看到我這張臉……」

  「哼!」不等敖桀說完,慕漓已經冷冷的哼了一聲,那冷哼中十分不屑。

  敖桀剛要發作,十八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敖桀,搖了搖頭,轉頭問道:「那白黑他現在人在何處?身體……怎麼樣了?」

  慕漓對十八的印象還不錯,聽十八這樣問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沒有回答,但至少沒有哼他。

  敖柘從飯碗裡抬起頭來,帶著一臉的飯粒道:「白黑他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腰有些不成了,現在在慕漓族裡養……」

  「住口!」慕漓想摀住敖柘的大嘴巴已經來不及了,聽到了白黑的下落跪在地上的元宵兩兄弟四隻眼睛冒著金光站起來嗖地就消失了,慕漓氣的狠狠瞪了敖柘一眼:「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起身就要追,紅光一閃敖桀已經擋在了慕漓面前:

  「大嫂。」
  
  慕漓被敖桀的這聲大嫂叫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叫我慕漓,你讓開!」

  「不讓。」

  慕漓抽出了鞭子,兩人開打。

  大家一起站起身來把飯桌子抬出了飯廳,老龍君在飯廳裡張了一張結界,防止戰火波及其他地方。

  敖柘抱著飯碗:「老婆,小心,小心啊,醫生說不讓你動怒少激烈運動的啊!」

  紅玉勸他:「沒事,我看你老婆身子骨挺結實的……誒你有時間替我問問他,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當模特啊?」
  
  十八在旁邊叫小七:「敖桀你注意點,大嫂現在身體是特殊時期!」
  
  敖桀和慕漓兩人在結界裡噼啪打著,也不知道都聽到沒有。

  項飛眨巴著眼睛,一直站在敖清身邊,敖清放下飯碗,跟項飛道:「我吃飽了,你吃飽沒有?」
  
  「啊?啊,吃飽了。」
  
  「嗯,那跟我上樓吧。」
  
  「啊?那這些……」
  
  「這些啥啊?老師留的作業你作了嗎?」

  「沒有……」

  敖清拉著項飛去樓上了。
  
  慕漓現在有孕在身體力不濟,打了一會就冒了汗,看敖桀氣都不喘玩似的跟自己打鬥,很明顯在讓著自己不禁有些氣急敗壞:「敖柘!你去追那兩個小子!別讓他們見白黑!」

  老龍君在下面捋鬍子:「慕漓啊,柘兒是路痴,你讓他去追元宵,最大的可能就是元宵兄弟沒追上,柘兒卻成了失蹤人口啊……」
  
  丁零丁零,屋子裡打得亂七八糟的時候門鈴又響了,十二跑到門前往外看了下,歡呼起來:「是敖重和狐仲回來了!」
  
  十八家這兩年,過年過節都沒這麼熱鬧過,十八都有點呆了,白天還在感嘆兒子生了一堆,老爹寂寞的時候卻一個都不在身邊,這下可好,全回來了。好吧,剛剛又跑掉了兩個。
  
  敖重和狐仲一進屋,十二就撲了過去,在兩個大侄子身上蹭來蹭去以示親熱,蹭到狐仲的時候發現有點不對勁了,伸手在狐仲肚子上摸了摸抬頭道:「小粽子,你好像胖了啊?肚子怎麼都突出來了?」

  大家看著狐仲的肚子,都有點呆。
  
  這肚子……與其說是胖的……倒不如說是像……

  站在狐仲身後的敖重扯了扯嘴角道:「十二姑媽,你說錯了,粽子是懷孕了。」

  「啥……啥??」

  狐仲,沒結婚,卻懷孕了——未婚先有子……十八,石化了。

  狐仲長相像敖桀多一些,性格是紅玉與敖桀的綜合,是個有著暗紅色頭髮的火爆美人,現在挺著一個看起來得有五六個月的肚子,完全不在乎周圍人震驚的目光,滿不在乎的坐在桌前大吃。
  
  狐十八啪的一拍桌子:「孩子的父親是誰?」
  
  狐仲翻了翻眼睛:「我不想說。」
  
  「你你你你!」
  
  敖重在一邊緊著給他弟弟洩底:「是龍族的人。」

  「啊?」老龍君來興趣了:「是咱們龍族的啊?是哪位青年才俊啊,被我孫子看上了?」
  
  狐仲細長的眼睛一斜敖重,一筷子過去把敖重的鼻子給夾住了,把敖重疼得哎哎叫:「你閉上大嘴巴,老實吃飯行麼?」
  
  「行行行行行」敖重捂著通紅的鼻子,痛得滿眼淚花花,對老龍君道:「是瀚海地下城裡鎖著的那條花龍!」

  砰的一聲,狐仲掄起一盆雞蛋柿子湯扣在敖重臉上,敖重把一臉的雞蛋花和西紅柿抹下去,大聲道:「粽子我是為你好!」
  
  「不需要!!」狐仲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

  旁邊的老龍君聽敖重說了狐仲的對象是誰之後只嚇得蹬蹬蹬後退了三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十八身邊的椅子上,一腦門子的冷汗,嘴裡喃喃道:「……地下城裡鎖著的五色錦龍?」
  
  十八扶著老龍君:「爸,爸你沒事吧?」一邊衝著還在飯廳與慕漓纏鬥的敖桀大叫道:「敖桀!別打了!」

  紅玉也幫著十八喊:「小七別打了,咱們家出新情況了!」
  
  聽到喊聲敖桀停了手,又怕慕漓趁這機會跑去追元宵,於是便死死扯著慕漓進了客廳,看著狐仲的肚子也發了呆說粽子你體型怎麼變得這麼畸形?聽敖重跟他說完事情經過之後怒髮衝冠,滿嘴噴火怒道好你個花花龍,竟然搞大我兒子的肚子!!雙腳一跺拉著慕漓就要化光而去,幸好十八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小七問道:「敖桀你要幹嘛?」

  敖桀怒道:「我去閹了他!!」

  慕漓冷哼:「你現在瞭解我的心情了?」
  
  敖桀橫眼:「這是兩碼事!」
  
  「哪裡是兩碼事!」慕漓瞪他。
  
  十八大叫道:「都別說話!」轉頭問狐仲:「到底怎麼回事?那人怎麼佔了你的便宜?」
  
  狐仲挖了挖耳朵,一臉的不在乎:「不是那人佔了我的便宜,而是我佔了他的便宜,是我強抱了他。」

  「你你你你你」十八突然發現自己除了這個你字什麼都不會說了。

  狐仲吃飽了,打了個呵欠:「我最近渴睡,身子倦得很,我先上樓睡了,有事別找我。」說完扶著肚子上樓了。

  十八看著狐仲消失在樓梯口,才喊出來:「你太不像話了!」回頭看敖桀:「這孩子怎麼這樣!」

  敖桀反而冷靜下來了,安慰十八:「沒事,你沒聽粽子說麼,是他佔了別人的便宜……」[喂小七……你的是非標準就是看自己家的孩子佔沒佔著便宜麼?]

  紅玉眨了眨眼:「哎呀,我這是……要抱重孫了?」去扒拉坐在椅子上發呆的老龍君:「誒親家親家,咱們要抱重孫子了啊~!你不高興嗎?」老龍君乜呆呆的正發著愣,被紅玉這麼一扒拉一下子緩過神來,伸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道:「是……嗯天氣不早了,我突然想起族裡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我先走了。」說完站起身來,直著眼睛就走了,走到門口還把十二新買的高根鞋踩了一腳。
  
  紅玉看著老龍君那背影嘴裡念叨著:「親家怎麼那臉色藍瓦瓦的……看著不太好啊。」突然看到了牆上掛的鐘,也一拍腦袋招呼著十二和花魑道:「哎呀咱們快走,都十二點多了,明天四點半你們還得起早,咱們得坐車趕去新區拍戲吶!快走快走,回去還來得及睡一個美容覺!」拉著十二和花魑,也走了。

  敖柘吃飽了飯,趴在桌子上面打著瞌睡,慕漓掙開敖桀的手,走過去輕輕抱起敖柘對敖桀冷然道:「今天先這樣,白黑的事情咱們還沒完!」說完抱著敖柘消失了。
  
  敖重掛著一臉的雞蛋柿子,眨巴著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十八對敖重說你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吧。敖重一搖頭說爸,我必須跟您說清楚……我可是好好照顧粽子了,但你也知道粽子他平時有多任性多風騷……說到這裡看十八又瞪起眼睛要發火,敖重忙轉開話題道:「哈哈那個啥,我和朋友約好了明天要去登珠穆朗瑪峰我東西還沒準備齊呢爸我先走了哈!」說完嗖地化光也沒影了。

  剛才還鬧哄哄的一屋子人,突然走了個乾淨,十八嘆了口氣,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像下冰雹似的噼裡啪啦把他砸得頭暈目眩,讓他措手不及。

  讓敖桀把飯桌抬回飯廳,十八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嘆了口氣,用手按著額頭。
  
  一雙溫暖的手按上了十八的肩膀,聲音溫溫柔柔的在十八耳邊響起:「爸,你累了吧……別想這些事,上樓去休息一下吧。」
  
  十八睜開眼,原來是狐月,正站在自己身後,幫自己按摩著肩膀。
  
  十八非常感動,伸手拉住了狐月的手:「月餅……所有孩子中只有你最省心了……」啊咧?十八摸到了狐月的無名指,怎麼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咯手?十八低下頭……一個亮晶晶白晃晃的戒指正套在狐月的左手無名指上。
  
  「月餅……」十八瞪大了眼。

  狐月一下子把手縮了回去,看著十八額頭上滴下一大滴汗。

  相似的父子二人無言對視中。
  
  「……」

  「……」

  「十八,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咱們也休息……你們兩個幹什麼呢?」把飯廳打掃乾淨,走出來的敖桀說話說到一半,發現十八和狐月兩個人神情好像有些異常。
  
  聽到敖桀的聲音狐月全身都一顫,轉頭對敖桀道:「父君,我明天還有工作,今天不在家裡住了……我先走了啊。」說完拿起自己的包包,飛速跑了。

  敖桀抓了抓腦袋,轉過頭來看著還直著眼睛望著剛才月餅站著的地方的狐十八道:「月餅怎麼了?總覺得神情有些不對啊?」

  十八嘴角抽了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道:「敖桀……」

  「嗯?」
  
  敖桀走到十八身邊坐下,讓十八靠在自己的懷裡:「怎麼了?」
  
  十八閉上了眼睛:「好累……」
  
  「嘿嘿。」敖桀突然笑起來。

  「兒子們身上發生這麼多事,你還能笑得出來……」十八窩在敖桀懷裡,聲音悶悶的。
  
  「當然笑得出來,咱們都快抱孫子了呢~~」十八看著敖桀傻笑的臉,不禁感嘆,沒心沒肺活著就是輕鬆啊……
  
  「十八~」

  「嗯?」
  
  「咱們再生個孩子吧~~」

  「啥?!不行!」

  「你看大哥和大嫂都生了~~好不好麼~~十八~~」某化種為大型犬的火龍拚命蹭拚命撒嬌中。
  
  「……不行,現在這六個我都覺得頭大了……」
  
  「那是因為全是臭小子啊~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女兒?」
  
  「嗯!女兒又乖巧又貼心~一定比兒子聽話!還會日日陪在咱們身邊~」
  
  十八看著敖桀快樂的笑臉,一晚上的煩心事彷彿一下子被風吹遠了……不禁恍惚著想像,如果自己和敖桀再生一個女兒的話,那小丫頭圍在兩人身邊叫著爸爸是多麼可愛。
  
  好像……也挺不錯的。
  
  「好不好?」
  
  「……嗯……」

  「那……」敖桀聲音變得更低更輕柔「我們現在就開始……為女兒的出生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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