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癱將軍求子記》by 小白燉蘑菇(穿越 古代 生子)

文案:
注意:本文生子,雷者慎入~本文設定自擬,考據黨也慎入哈
你以為本文就生一個?
---如果是這樣,那你就錯了
本文不止有包子,還有很多JQ喂!
這是一個面癱將軍逮著穿越而來的現代小市民,
努力生包子的故事
依舊溫馨甜文,略帶種田意味,
偶爾歡樂偶爾小囧,也許會小虐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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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了 …

  痛!
  
  孫鳳白雖還未完全清醒,但是疼痛便已盈滿了全身,周身每一個毛細孔都在難受的叫囂著,從下腹蔓延出的那鼓脹的痛楚好似自己有意識一般,一點點的向四肢擴散。體內彷彿有鮮活的生命在不耐地攪動,私處被巨物從體內撐至撕裂,他感覺有血凝固在腿根。
  
  身邊有女人在喊著「用力用力」,孫鳳白便依她所言,用盡力氣咬著嘴裡類似布條的東西。可是牙齦都咬酸了,他肚子那的痛還是沒有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剛才還快看到頭,現在怎麼又不行了,快用力!」
  
  孫鳳白痛得胡亂蹬腿,無奈他現在這麼點力氣,立刻被人制住,往外一掰,反倒成了雙腿大張的難堪姿勢。
  
  「明珠,去!再端一碗藥來!夏月,把他嘴裡的布條給我抽出來,扒開嘴也得把藥灌下去!」
  
  周圍鬧聲一片,孫鳳白卻痛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是在哪兒,也沒那工夫去想,因為他現在痛的簡直想一頭撞到牆上暈過去才好!
  
  嘴裡的布條被人抽走,濃濃的中藥味頓時盈滿了鼻腔,讓孫鳳白幾乎眩暈的腦袋有了一絲清明,可是那入口的藥卻難喝之極,孫鳳白邊吞邊吐,一碗藥喝下去的連一半都不到。
  
  緊接著嘴裡又被塞進布條,也許真是良藥苦口,孫鳳白覺得腹中的疼痛小了一些,只是突然,疼痛卻好似方才千倍萬倍般地重新襲來,如果不是嘴裡塞著布條,他應該早就咬斷了舌根。
  
  「用力,像大解一樣,用力拉出來,快用力!」
  
  女人聒噪的聲音此刻卻成了孫鳳白唯一的依靠,原來方才用錯了力氣,孫鳳白咬著布條,隨著女人的聲音開始有節奏地擴張,難不成他竟然便秘到了這個程度!雙手緊扭著身下的被單,孫鳳白覺得他這輩子雖然沒有什麼大的成就,但也不能被一坨屎給憋死!
  
  深吸了一口氣,孫鳳白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一拉,甬道硬生生地被撐大,終於將肚子裡那折磨人的東西給拉了出來。
  
  「生了生了,是個男娃,快把我的銀剪子拿來!」
  
  「熱水呢?還不快點端過來,明珠你去通知將軍,就說子祁生了個小少爺!」
  
  身邊的女人殺雞一般的叫了起來,孫鳳白渾身脫力地躺在床上,汗水糊了眼睛,他用力眨了幾次這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白色的紗帳低低的垂落,再上方則是有些模糊地屋頂,這不是他家也不是醫院,更不是他搭乘的那輛快客。
  
  方才他以為自己在醫院,可是明顯的是沒人給他用止痛藥,而且…孫鳳白突然瞪大了眼,他們竟然是直接給自己灌的中藥,是藥汁!
  
  「啪!」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
  
  還沒等孫鳳白細想,屋子裡便響起了小娃兒嘹喨的哭聲。
  
  「這哭聲真是響亮,小少爺健康的很,快抱出去給將軍看看。」
  
  帳外的腳步聲,水聲,呼和聲以及東西碰撞在一起的嘈雜聲聽得孫鳳白得頭更加疼了,抬手去抓旁邊那人的衣角,才一碰到那人就動了,使得孫鳳白撲了個空,
  
  「我說,那個…女士,能告…咳咳…」
  
  虛弱的聲音根本引不起旁人的注意,倒是最後那兩聲被口水嗆到的咳嗽起了作用,站在床邊的女人立刻轉過身來,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全部挽在腦後束成一個髮髻,可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令孫鳳白驚訝的是這個女人居然穿著一身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古裝。
  
  「子祁,真是恭喜你,小少爺健康的很,已經抱去給將軍看了。剛才還以為你要不行了,哎喲,這下你可要走運了。說不定將軍一個高興,就封你做妾了!到時候可別忘了李媽媽我今天幫你接生的功勞啊,要說你這樣的身子生孩子最是困難了,骨盆不大,還瘦的沒二兩肉…」
  
  孫鳳白張著嘴,一直很想打斷眼前這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應該是哪個古裝劇的拍攝劇組。
  
  可是那個自稱李媽媽的女人自從開口就沒閉上嘴過,一句接著一句的說,根本就不給孫鳳白說話的機會。好不容易等她說累了,孫鳳白忙插空問道,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裡是哪,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不是什麼群眾演員…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說什麼胡話呢!這裡當然是將軍府了,你還以為自己在倚欄閣裡呆著呢,還有你說的什麼演員,聽都沒聽說過!」
  
  李媽媽囫圇一通地回答,見孫鳳白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忍不住嘬道:
  
  「瞧你這張小臉白得,快和李媽媽說說,當初用了什麼法子勾搭上的將軍,要不然哪裡能被接到家裡來,更別提生孩子。」
  
  「您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對了,我叫孫鳳白,不是什麼子祁,還有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是男人,怎麼可能生孩子。」
  
  孫鳳白渾身脫力,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只是憤怒更甚,張口就是一陣辯白。
  
  「生個娃兒,難不成還把腦子給弄傻了,我得去和將軍說!這,這可不得了,剛生完孩子,腦子就壞了,糟了糟了,我的賞錢!」
  
  看到女人轉身就走,孫鳳白急的想要起身,可是人才起來一點便沒了力氣。雙手撐著身後的床板,腰部以下的部位整個都跟殘廢了似地,不,殘廢不會像現在這樣的痠痛!
  
  抬眼看了下,孫鳳白整個人都嚇傻了,他根本就沒穿褲子,兩條腿還維持著剛才那難堪的姿勢,而且那粉色的被子竟然被血水染紅了一大片,自己腿上也沾染了許多,而最最主要的是那兩條腿不管是從顏色還是長度來看,都和他原先長的那兩條不是同一對!
  
  慌忙四處打量,整個房間裝飾的古色古香,就連方才沒看清的屋頂居然都是木頭搭的。
  
  強撐起身子,孫鳳白靠在床頭,舉起手放在眼前,突然他跟發了瘋似地把身上那件繫帶的怪衣服解開,抬起左手看了看咯吱窩下…做完這一切,孫鳳白徹底傻了,他腋下的胎記沒了,現在這手這腿都和原先長的不一樣,還有,還有這陌生的地方,難不成自己還在做夢麼?
  
  可是做夢為什麼會夢到生孩子!
  
  懊惱地抓著頭髮,可怕的是他連頭髮都不是自己的了,這一頭烏黑的長髮陌生地讓他連抓都失去了勇氣。
  
  「魏將軍,您快點,子祁他太不對勁了,他認不得奴家也就算了,居然還滿嘴的胡話,奴家都要嚇死了,您快來看看。」
  
  方才那女人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門口,而跟隨而來的似乎還有許多人,腳步聲十分嘈雜。
  
  「停!」
  
  短促而有力的男聲打斷了那女人的話,緊跟而來的便是推門聲。
  
  隨著來人的臨近,孫鳳白也越來越緊張,他希望一會能出現個正常人,只有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一切都不過是做夢而已,因為只有夢裡才會有這麼荒誕的情節。
  
  李媽媽依舊衝在前面,跟在她身後的是個身高約有一米八的高瘦男人。
  
  令孫鳳白失望的是,那個男人身上穿著的是一席繡有花樣的暗藍色長衫,走動間還能看到身後的長髮,也是一副古代人的裝扮!
  
  「子祁,你看誰來看你了,是魏將軍,你還認得他麼?」
  
  李媽媽一副怕驚動病人的模樣,一臉擔心的神色,連問話聲也格外的輕柔,和方才嚷嚷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視線在陌生的女人和男人之間流連,孫鳳白搖了搖頭,
  
  「你們別逗我玩了,是不是在拍什麼整蠱節目,我,我願意配合你們,求你們別再逗我玩了!」
  
  哆嗦著肩膀,一張清秀的臉蒼白的連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孫鳳白現在的模樣格外惹人心疼。
  
  「子祁,怎麼還在說胡話,這是魏將軍,你怎麼連他都不認得了,你可才為魏將軍生了個兒子!這,這可怎麼辦,魏將軍,您說要不奴家去把陳大夫找來?」
  
  陌生男人長的很是惹人眼,一雙劍眉帶著銳氣,鼻樑高挺,只是唇瓣略顯涼薄,棱角分明的臉上那一雙星目最是惹人注目,就這樣站在那什麼都不說,你也能感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煞氣。
  
  孫鳳白見對方視線往自己的下身移去,忙抓起一邊的被子蓋住自己赤裸在外的身體。男人微微皺眉,轉頭看向一邊的李媽媽,說話的口氣有些冷硬,
  
  「你把他弄乾淨,讓景勝去找大夫。」
  
  「是,是,我這就去通報。」
  
  李媽媽聞言立刻小跑往外面走去,扯著大嗓門把明珠和夏月叫了過來。
  
  房內,孫鳳白看著面前那個冷著臉的男人,吞了一口口水,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你到底是誰?我覺得現在這樣一點都不好笑,我能離開了麼?」
  
  男人聞言再一次皺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忽的他竟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在孫鳳白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又抱著一團東西過來了。
  
  等到走近,孫鳳白這才發現那人懷裡的布包裡居然有一個嬰兒!那嬰兒的小臉還皺巴巴的,小的還沒那個男人的手臂長,窩在那樣的人手上,好像小貓一樣。
  
  「這是我們的兒子!」
  
  還沒摸透男人的意思,孫鳳白就得到了這麼一句話。
  
  緊跟著男人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棉被,衝著完全呆住的孫鳳白再次投下炸彈,
  
  「你剛才生的!」


2、解密 …

  看著面前的個小肉糰子,再低頭看看雙腿大張的自己,孫鳳白蒼白著一張臉,連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不,不,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生孩子,真是笑話,太荒謬了!」
  
  因為激動而大了聲音,才剛歇息的小娃兒被吵醒,哇哇大哭了起來。
  
  嬰兒響亮的啼哭聲打斷了孫鳳白的自言自語,見面前那人冷著臉看著懷裡的嬰兒,孫鳳白還是不能相信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會生孩子!
  
  倏地,懷裡多了份軟軟的負重感,那人竟然將還在哭鬧的孩子塞到了自己懷裡。
  
  孫鳳白緊張地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把懷裡的小東西給摔落了去。
  
  「你是他小爹,你照顧。」
  
  說完這話,冷面男人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懷裡的小東西還在不停啼哭,皺的像包子一樣的小臉全是眼淚,孫鳳白沒來由的一陣心疼,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輕輕晃著身子,
  
  「別哭了,乖,快別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血緣至親的關係,在孫鳳白這樣胡亂的誘哄下,小娃兒的啼哭聲慢慢停了,只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孫鳳白。
  
  同樣的,孫鳳白也在緊盯著懷裡的小東西看,他現在看起來好像比剛才還好看了些,臉上小老頭一樣的皺紋變淡了,那雙眼睛雖然不大,卻水汪汪的格外亮眼。
  
  這個小東西,難不成真是自己生的?
  
  他剛才是有拉出個東西,可怎麼不是排泄物,反倒是個小生命!
  
  屋外又開始吵鬧起來,沒一會兒房門再次被推開,接著便是剛才那個李媽媽的聲音。
  
  「快,夏月把水端進去,明珠,明珠你快點!」
  
  很快屋裡便進來了兩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李媽媽一馬當先,見孫鳳白抱著孩子,忙快步上前嚷道:
  
  「哎呦,我的小少爺怎麼到這來了!明珠,快,你抱著少爺回主屋去,這裡讓夏月幫我就行,你把小少爺交給奶娘後再來。」
  
  說罷便去接孫鳳白懷裡的孩子,小東西才剛剛眯了眼睛,被人抱起來後微微張嘴,可接著又閉了起來,一副睡的香甜的模樣。
  
  看著那個叫明珠的侍女把孩子抱走,孫鳳白心裡有些失落,也有些捨不得。
  
  沒給他多想的時間,李媽媽接過夏月遞上來的布巾,抓起孫鳳白的一條腿,就要往他的下身抹去,嚇得孫鳳白兩手去擋。
  
  「您,您幹什麼呢!」
  
  「別擋啊,我得幫你收拾乾淨,你沒聽到剛才魏將軍的話麼,哎呀,你就別害羞了,接生都幫你接生過了,哪裡沒看過!再說我都是個老婆子了,你害哪門子的臊!」
  
  雖然李媽媽這麼說,孫鳳白卻仍是覺得不好意思,掙紮了半天李媽媽終於妥協道:
  
  「夏月,你也出去,到門口去守著,這裡我來伺候就好。」
  
  等到房裡只剩下自己和孫鳳白了,李媽媽便一屁股坐到床頭,抹了抹額頭道:
  
  「小祖宗哎,你就別折騰李媽媽我了,來,自己擦乾淨,免得一會兒魏將軍看到了又得說我。」
  
  接過對方遞來的布巾,孫鳳白微微側身,一點點地擦拭著腿上的血跡,卻不怎麼敢去看自己的私處。醒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基本能確定兩個事,不,是三個!
  
  一是他現在這具身子不是他自己的,雖然很荒謬,可孫鳳白還不至於不認識跟了自己二十幾年的身體。二是他現在也不是在哪個片場,而是真的到了古代,一個他還什麼都不瞭解的朝代。而最後一點,那就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就在剛才,生了個孩子!
  
  布巾洗了好幾次,又被擦髒了好幾次,直到銅盆裡的清水都變成了血紅色,孫鳳白才完全清理好。
  
  李媽媽找來了新的衣褲給他換上,只是因為剛生完孩子,孫鳳白的腿還不怎麼能合地上,只要一動,方才撕裂的地方便鑽心的疼。
  
  好不容易把身上都打理乾淨,李媽媽又忙活著把褥子和被子都給換了,
  
  「你啊,也真是好命,還真就被魏將軍看中,不過子祁,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倚欄閣裡對你最好的就是媽媽我了。當初幫你攔著老鴇,那魏將軍也是我幫你引去的,以後要是有什麼好處,可千萬別忘了媽媽我。」
  
  收拾妥當後,李媽媽再次坐上床,伸手拍了拍孫鳳白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哎,可憐見的,也才這麼點大,居然也做了人家小爹。」
  
  像觸電似地縮回手,孫鳳白內心一直在掙扎,他知道眼前這是最好的機會,自己對這個地方完全不瞭解,如果不打探清楚了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他要怎麼才能從這裡逃出去,又或者是他有沒有可能再回到現代。
  
  記憶裡的最後一抹印象,是孫鳳白給父母發了條短信說自己上車了,接著便睡了過去,醒來後就到了這個地方,現在這副身體的主人去了哪裡,原先的自己又怎麼樣了呢?
  
  這些個問題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答案,但是眼前這人是絕對不會瞭解的。
  
  沉凝半晌,孫鳳白這才開口:
  
  「李媽媽,我要是以後得了什麼好處肯定都給你,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現在是哪位皇帝在位?」
  
  伸手在孫鳳白頭上探了探,李媽媽從床板上跳了起來,緊跟著便在房裡不停踱步,
  
  「這可怎麼辦,腦子好像真的要壞了,子祁,你真不知當今皇上是誰麼?剛才你連魏將軍都認不出來,你這到底怎麼了?陳大夫怎麼還沒來,可得讓他好好幫你瞧瞧!」
  
  李媽媽的身影晃得孫鳳白有點眼暈,他忙出聲阻止道:
  
  「您別晃了,我頭都被你晃暈了。我沒事,就是有些事記不大起來了,您能和我說說麼?」
  
  「真沒事?」
  
  「沒事。」
  
  「哎喲,我還是不放心,子祁,你聽我說啊,你還記得自己是誰麼?」
  
  孫鳳白心道他當然記得自己是誰,他只是不知道現在這個身體是誰而已,順水推舟的點頭,孫鳳白從李媽媽的描述中一點點地拼湊起來自己這具身體主人的資訊。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朝代叫崇朝,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原先是個在妓院打雜的,因為被老鴇逼著去賣身,便讓李媽媽引喝醉了的魏將軍過來,原先是想著能讓魏將軍看上,贖身帶走,誰知道居然好命地懷了孕。
  
  對!這個地方的男人居然也能懷孕,而且李媽媽一直在強調的一點是自己剛才生的是魏將軍的長子,而魏將軍在襄國的地位可是舉足輕重,立過無數次戰功,家裡有沒有將軍夫人,許多官家老爺爭著搶著要送千金公子們來攀這門親事,卻統統被他擋掉了,因此魏將軍也得罪了不少人。
  
  聽著李媽媽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孫鳳白整理出自己想要的資訊,正想問那自己現在到底在這裡算是什麼身份的時候,外面就又來人了。
  
  李媽媽忙站起身侯在床邊,來人正是方才魏青言派出去的景勝和他找來的陳大夫。
  
  老大夫醫術想必很不錯,他才走近孫鳳白就聞到了濃重的中藥味,給孫鳳白把了脈,又查看了舌苔和眼白,這才慢悠悠地道:
  
  「沒什麼大礙,男子生產身子肯定比女子要虛,靜養就好了。」
  
  收起自己的藥箱,老大夫晃晃悠悠的走到一邊,在桌上鋪好紙張後寫了藥方,遞給站在一邊的景勝,
  
  「你隨我去取藥,每日煎了給他服下。」
  
  看著那兩人再次慢悠悠地離開了房間,孫鳳白轉頭看著李媽媽,略微狹長的丹鳳眼水汪汪的,
  
  「李媽媽,我現在在這府裡是什麼身份啊?」
  
  不瞭解情況但孫鳳白好歹也有點常識,按說一個將軍怎麼都不會把一個從妓院拽回來的人當老婆,說不定只是單純為了生孩子,對一個將軍而言掐死這樣身份的人應該連毛都不會少一根。
  
  孫鳳白的猜測顯然沒錯,李媽媽那張隨時都掛著討好的笑的臉竟然也表情難看起來,拽著衣袖,李媽媽扭捏了好一會,
  
  「這,這,其實也沒什麼,子祁,你放心,你幫將軍生了個兒子,怎麼都不會虧待你的,就算不能當妾室也會給你點盤纏,再不濟總會幫你贖身,怎麼都比呆在那窯子裡的好。」
  
  什麼?孩子都生了,那什麼將軍居然還沒把人給贖出來,太狠了吧!
  
  看孫鳳白呆靠在床頭,眼神無光的樣子,李媽媽以為是打擊大了,忙繼續寬慰道:
  
  「你已經算好命了,你想那竹林春雖然在倚欄閣掛頭牌,可到頭來還不是得窩在那地界當個賣身的倌兒,你怎麼也強過他不是。」
  
  見規勸的效果不大,李媽媽忙拍了把腿,一副恍然驚醒的模樣,
  
  「哎呦,我想起來剛才我來的時候將軍讓我一會去前廳呢,瞧我這記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啊。」
  
  「哎,李媽媽…」
  
  孫鳳白話還沒說完,那李媽媽早就跑了沒了影,房裡再次靜了下來,靠在床頭,看著周圍這陌生的環境,孫鳳白一口氣愣是呼不出來,他怎麼這麼堵得慌呢。
  

3、夜襲 …

  接下去的兩天孫鳳白就一直呆在屋子裡,除了送飯的丫鬟外,就沒有別人再來過。在和那丫鬟的交談中,孫鳳白得知這位就是當初幫自己接生的丫鬟中的一個,名叫夏月。而自己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孩子他爹,這兩日都在軍營,沒時間回府。
  
  孫鳳白清楚的明瞭自己現在的地位有多尷尬,苦笑著送走來送飯的夏月,他撐著床沿站起身。因為生孩子的緣故,他兩腿之間的傷口還沒癒合,雖然當晚就有人送了藥膏來,現在也每天都有人煎好藥給自己送來,可這傷哪裡是那麼容易就好的。
  
  而差點要了他命的孩子則有專人照料,夏月讓他別擔心,只是當孫鳳白問到他自己的時候,夏月的回答則要閃避許多,沒正面回答。
  
  傷口依舊癒合的很慢,每走一句都像走在針尖上一樣。孫鳳白移到桌邊,坐上鋪著軟墊的木凳,開始一點點的吃飯。要說這裡不愧是將軍府邸,每道菜都做的十分精緻,味道也很好,比起現代的那些速食來說,高了不是一個檔次。
  
  可每天一個人在屋裡呆著,既沒有事做,也沒有人聊天,孫鳳白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這樣類似軟禁的行徑很是能折磨人。
  
  胃口依舊不大,孫鳳白曾經對著屋裡的銅鏡照過,現在的他十分纖瘦,個子也不怎麼高,臉長的還算清秀,最好看的應該是那一雙丹鳳眼。
  
  可怎麼看年紀都只才十五六歲,也許就是因為太年幼了,身體也不健壯,所以這身體的原主人才因為生孩子一命嗚呼從而給了自己可趁之機麼?
  
  從不相信鬼怪的孫鳳白現在對這些是不得不信,畢竟自己就是個活生生地例子。
  
  把吃好的碗筷和剩菜重新放回木質食盒裡,孫鳳白拎著食盒走到門邊,由裡向外拉開兩扇雕飾著精緻花樣的木門,還沒踏出房門,兩把刀刷的就出現在眼前。
  
  「將軍吩咐過了,您不能出這屋子。」
  
  這是孫鳳白這兩天聽到最多的一句話了,可就是這麼一句話,他竟然連這個房門都出不去。
  
  把食盒放到門邊,孫鳳白看了看門邊那兩尊門神,再抬頭看看屋外的小院落,突然有種自己被金屋藏嬌的錯覺,那個什麼將軍,到底什麼時候才把自己放出去。
  
  在床上躺的骨頭都要散了,在這裡根本就沒事做,孫鳳白翻起從書架上搜來的書籍,這裡的字倒是和他原先認識的一樣,不過都是繁體罷了,孫鳳白曾在爺爺的影響下學過書法,因此認起來並不吃力。可是書的內容就乏善可陳了,儘是些兵法知識,又或者是地理學識。
  
  這房子裡除了這些書便再也沒有消磨時間的東西,孫鳳白只能撿著自己喜歡的內容看。
  
  是夜,孫鳳白爬到了窗邊的矮榻上,從窗外的風景來看,現在應該已經是深秋了,夜裡有些涼,披著從床上拖過來的被子,孫鳳白細數來到這兒的日子,雖然才短短三天,他卻覺得好似已經過了三個月。
  
  沒有現代的娛樂工具,甚至連電燈也沒有,上廁所都用的是馬桶,要說晚上解決也還行,白天也要對著一個小桶解決生理問題,每次打開他都會作嘔。
  
  看著自己被月光照在矮榻上的身影,孫鳳白深深嘆了口氣,窗外的夜風吹著院子的樹刷刷作響,打更聲從遠處傳來,現在竟已過了子時。
  
  按說在這沒有娛樂的時代,人們都睡的極早,孫鳳白一個現代人整日無聊的很,白天沒事就睡,晚上也就不太睡的著。
  
  就在這安靜的夜裡,孫鳳白敏感得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原以為是聽錯了,可誰知再細細聽,竟然還有腳步聲,雖然很微弱,但是夜間實在是安靜,一點兒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麼晚怎麼會有人來自己這,孫鳳白探頭往屏風外面瞧,只是房裡也沒點蠟燭,就一點兒微弱的月光,孫鳳白也只能隱約瞧見個背影,那人直接朝床榻走去,見床上沒人轉身四處張望。
  
  在那人轉頭的時候,孫鳳白終於認出這人了,竟然是久未出現的魏青言,不知為何,在那人視線瞧過來之前,孫鳳白立刻閉眼裝睡,也正巧他是趴在窗棱上得,所以連姿勢都不用換。
  
  腳步聲越來越近,孫鳳白緊張地手汗都冒出來了,
  
  「醒了沒?」
  
  清冷的聲音裡藏著些疲憊,孫鳳白聞言立刻反射性地回了一句:
  
  「沒醒!」
  
  恨不得把舌頭給吃了,孫鳳白趴在手臂間的臉上表情一片猙獰,這嘴巴真欠!
  
  還沒等他自我嫌棄完,身上倏地一輕,原先披著的被子被人給掀了,登時窗外的冷風就直往身上戳,只著單衣的孫鳳白冷的打了個顫。
  
  不再裝睡,立刻坐直了身體,孫鳳白也不管那人此刻是什麼表情,直接伸手把被子又搶了回來,緊緊地裹在身上。
  
  「醒了就好。」
  
  話語雖然像是調侃,可語調卻完全沒有波動,好像主人是認真在陳述事實一般。
  
  心裡腹誹這人真會裝模作樣,可是面子上孫鳳白卻不敢有一丁點的表現,自己現在可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識時務者才是俊傑!
  
  「那個,將,將軍,你找我有事麼?」
  
  這種類似小時候玩角色扮演時才用的稱呼讓孫鳳白拗口不已,在說出什麼不當稱呼之前硬是給扭了過來。
  
  魏青言掏出懷裡的火摺子點燃桌上的油燈,燈光使得房裡暫態亮堂了起來,孫鳳白抬手遮眼,這突然出現的光還真是扎眼。
  
  魏青言今天穿的是藏青色的長袍,腰間一條暗紅腰帶,身材頎長偏瘦,一點也看不出是練武的人,鳳白更願意相信他是文官而不是武將。
  
  「你明天搬去乘風院和翎兒住在一起。」
  
  「翎兒?」
  
  孫鳳白自認不認識這號人,不過想到終於能出這房子,他還是挺開心的。
  
  「我們的兒子,魏翎。」
  
  依舊是清冷的語氣,魏青言說完這句起身就走。
  
  直到對方再次把門關上,孫鳳白這才從那人的背影中回過神來,感情他過來就是為了和自己說這事,一句話的事?大張旗鼓地過來點燈又掀被的,會不會太隆重了些,還是說有什麼事他忘記說了?
  
  抱著被子踢踏著布鞋走到桌邊,孫鳳白把油燈給吹熄後便往臥床走去,他已經預感到明天的生活會有多不一樣,帶孩子可不是個輕鬆的活,何況還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4、抱抱 …

  翌日天才剛亮孫鳳白就醒了,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怎的,在衣櫃裡挑出一套素色的長衫穿上。第一次接觸這衣服時,孫鳳白著實費了不少的力氣,現在穿過幾次竟也熟練了,只是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長衫式的的衣服和現在的T恤牛仔褲完全就沒有可比性。
  
  開門見門口兩個守衛不見了身影,孫鳳白這才敢確定昨晚上不是在做夢。
  
  原先都有丫鬟送水過來,現在時間還早,孫鳳白打算自力更生。只是他也不知道這裡哪是哪,出了自己的院子,在迴廊裡拐了幾個彎竟然迷路了。
  
  他下身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走的多了腿間便痛的厲害,扶著迴廊裡的柱子,孫鳳白停下來休息,臉色煞白一片。
  
  「子祁公子,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夏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孫鳳白跟遇到了救星似地,轉身苦笑道:
  
  「我想起來打水,可是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呵呵,您自是不知道這些地方的,我帶您回去,有事您直接叫人就是了。」
  
  穿著一身嫩黃色紗裙,夏月圓嘟嘟的小臉上笑的眉眼彎彎,兩頰上還深陷出兩個酒窩,看著就討人喜歡。
  
  孫鳳白聞言立刻鬆了扶著柱子的手,跟在夏月身後就往回走,只是原先就痛的下身,每挪動一步便更痛一分。額頭上都沁出了滴滴冷汗,孫鳳白實在忍不住了,虛弱地靠在一邊喘氣。
  
  夏月在前面走著,邊走還邊介紹院子裡的方位和院落,原先都會得到孫鳳白的回應,可是漸漸的身後聲音便小了下去。回頭一看,竟然看到那人癱坐在迴廊上,夏月眉頭一皺,緊張地跑了過來,
  
  「公子你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這樣了。」
  
  「沒,沒事。」
  
  孫鳳白扯了扯嘴角,只是卻笑不出來,可他又不好意思告訴眼前這個小姑娘說他下身痛的厲害。
  
  夏月見孫鳳白虛弱的樣子,急的都快哭了出來,
  
  「公子你等等,我這就去幫你找人來。」
  
  說罷起身就要跑,卻被孫鳳白扯住了衣袖,
  
  「別,我休息下就好,只是,我只是,那裡有點痛。」
  
  呆愣了一會,夏月的一張俏臉刷的就紅了,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雖然有幫手接生,可畢竟當時忙的什麼都顧不上,現在這麼赤裸裸的講出來,還真的是…
  
  「發生什麼事?」
  
  孫鳳白背脊一涼,僵直著身體等說話那人走近,夏月的臉還紅的厲害,起身福了個身,這才回道:
  
  「回主子的話,子祁公子他…他不方便走路。」
  
  「嗯?」
  
  語調微微上揚,孫鳳白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恨不得把自己跟旁邊的柱子融為一體。
  
  身體一輕,等回過神來時居然是在魏青言的懷裡,孫鳳白第一次處於這樣的情境中,雙手下意識地就揪住了魏青言的前襟,生怕自己跌落。
  
  「那個,魏,魏將軍,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來唄,呵呵,呵呵。」
  
  乾笑著往後仰了頭,魏青言近在咫尺的臉讓孫鳳白呼吸都不敢太大力,兩個男人這樣抱在一起,好尷尬!
  
  「別再往後仰了。」
  
  魏青言雖然出言規勸,可還是沒能阻止孫鳳白一頭撞上廊柱的慘劇發生。
  
  「!」
  
  夏月在身後倒抽了口氣,孫鳳白也在魏青言懷裡瞪大了眼睛,腦袋嗡地一下就悶了!
  
  抱頭咬著牙,孫鳳白不再作響,安單地窩在魏青言懷中,低垂著的臉上表情又是一片猙獰,這家的柱子難不成是石頭做的,好痛!
  
  魏青言緊了緊手臂,來到孫鳳白居住的蕭然居後,讓夏月去開房門,自己則親自把人放到了屋裡的矮榻上。
  
  「謝謝。」
  
  頭上的疼總算緩過去了,孫鳳白悄悄看了魏青言一眼,發現對方正往外走,忙出聲謝道。
  
  腳步未滯,魏青言旋身看了孫鳳白一眼,在孫鳳白以為對方會說些什麼回應的時候,又一次旋身往外走,只是他並沒有出去,而是在外室的桌邊坐下。
  
  夏月方才幫兩人開了門後,就出去打水了。
  
  房裡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孫鳳白思索了半天才想出一話題,
  
  「我今天什麼時候要去翎兒那?」
  
  「用好早膳。」
  
  魏青言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回道。
  
  話題就這樣被直接掐斷,孫鳳白只好繼續沉默,下身的痛楚過去之後,又有些癢,真是該死的難熬。為了不讓魏青言發現,孫鳳白一直很緩慢地扭動著屁股,見魏青言一直沒發現,他很小心地放大了動作。
  
  「你傷口還沒好麼?」
  
  「呃!」
  
  屁股扭得正歡,因為這話卻突然停了,孫鳳白一張臉紅也不是白也不是,只能呵呵傻笑,正巧這時夏月進來了,他忙把人召了過來。
  
  來到這兒後,孫鳳白就沒刷過牙,他知道這個時代不能和原先的那個比,只是總是這樣也怪受不了的,所以也每次都吩咐他們送來洗臉水地時候再送杯鹽水過來。
  
  等把自己收拾妥當後,孫鳳白見魏青言還沒有走的架勢,
  
  「將軍,你今天不用去忙麼?」
  
  「怎麼,不想看到我?」
  
  魏青言大步往矮榻走來,孫鳳白見狀忙搖晃著手,
  
  「不,不是!您誤會了,我就是關心您,真的!」
  
  再次被公主抱的孫鳳白又一次抓緊了魏青言的前襟,並警告自己千萬不能再往後仰頭了。
  
  「我送你去翎兒那,一會我要去營地。」
  
  簡略地交代了行程,魏青言抱著孫鳳白在迴廊上繞了幾繞,這才來到一個小院落前。這乘風院和孫鳳白之前居住的蕭然居差別可就大了,面積大了幾倍不說,連屋子都多了好幾間。
  
  魏青言抱著孫鳳白徑直往西邊的屋子走去,一進門孫鳳白就聽到了小娃兒的啼哭聲,聲音十分洪亮。
  
  發現魏青言一進屋便微微皺緊的眉頭,孫鳳白在門邊被放下,緩慢地往裡屋走去。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抱著小娃兒,邊走邊哄著,可是那小娃兒卻不知怎的,一直哇哇大哭,聽的孫鳳白心都揪了起來。
  
  「將軍。」
  
  年輕女人見魏青言來了,忙快步抱著小娃兒上前,臉上濃濃的愁色還有黑黑的眼圈一看便是被這孩子折騰的沒了法子。
  
  孫鳳白看著女人懷裡那個白白嫩嫩的小胖墩,一時間懷疑是不是抱錯了,他之前看的時候明明還是皺巴巴的,怎麼才幾天沒見,竟然像是吹氣球一樣大了整整一圈。
  
  「你把孩子給二老爺。」
  
  「二老爺?哦哦!」
  
  女子見狀忙把懷裡那個小惡魔遞給孫鳳白,看著那個哭的一臉淚痕的小傢伙,孫鳳白不自覺地就伸手接了過來。
  
  「哇啊哇啊哇啊…」
  
  孫鳳白也是第二次抱孩子,第一次還是被魏青言強塞過來的,雙手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
  
  魏翎還在向眾人展示他良好的音色,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粉嫩的小嘴發出是震耳的啼哭聲。
  
  魏青言見兒子還不安靜,眉間的皺褶越漸加深,
  
  「怎麼還在哭?上次你抱了不是就不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魏青言緊張地僵著身子,臉上的表情也很是糾結。
  
  「二老爺,您抱著小少爺抖一抖,不是上下抖,是邊走邊微微地搖,對,對,就是這樣。」
  
  年輕的奶媽充當起導師的角色,邊教孫鳳白怎麼動,還邊得看著一旁魏將軍的臉色,生怕自己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
  
  魏翎畢竟還是孫鳳白生的,好歹給了他點面子,在孫鳳白覺得手都抖酸了時候,那小子終於閉上了嘴,抽噎著哼哼唧唧。
  
  房裡眾人終於長舒了口氣,孫鳳白因為不停的走動,下體又開始痛了,他這副身體本來就不強壯,生了孩子又大傷元氣,現在虛弱的很。
  
  見孫鳳白的臉色不大好看,魏青言讓奶媽接過睡著的小傢伙,好讓孫鳳白休息會。
  
  「你一會就在矮榻上休息,奶媽會幫你照顧翎兒,我把夏月派給你當貼身丫鬟,有什麼讓她去做就好。」
  
  聽見魏青言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孫鳳白還是挺驚訝的,只是現在情況輪不得他想別的。
  
  魏青言才出了屋子,沒多久夏月就來了,許是得了吩咐,來的時候還端了一碗藥來。
  
  「二老爺,把這藥喝了吧。」
  
  「這是什麼,唔,聞起來好苦。」
  
  孫鳳白揮了揮手,想把藥味扇去一點,只是這中藥味著實是濃,都這麼扇了還直竄鼻子。
  
  「老爺吩咐我熬的,是止疼的,您快喝了,一會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嫩嫩的包圓臉上滿是擔心,夏月又往前遞了遞藥碗。
  
  雖然不想喝這苦巴巴的東西,但是孫鳳白也不好拒了魏青言的意,接過碗閉著眼睛把藥一口氣灌下,孫鳳白立刻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漱嘴。
  
  接過空蕩蕩的藥碗,夏月拿出手帕讓孫鳳白擦了擦嘴,這才小聲道:
  
  「二老爺,你要不要吃糖,我有藏一顆哦!」
  
  看她那神秘的樣子,孫鳳白有點想笑,他現在嘴裡苦的能吐出黃連來,點了點頭接過糖塞進嘴裡,這才緩去一點味道。
  
  夏月笑眯眯地拿著碗又出去了,孫鳳白斜靠在矮榻上,覺得有點累。
  
  恰在這時,奶媽抱著睡熟的魏翎走了過來,
  
  「二老爺,那個,您能幫我抱一會麼,奴家,奴家想去如個廁。」


5、逗娃 …

  「啊!好的,你去吧。」
  
  伸手接過那軟塌塌的小東西,孫鳳白非常理解奶媽此刻的窘迫心情,因為他今天也遇到了好幾次。
  
  懷中的小東西微微動了一下,拉回孫鳳白的注意力。
  
  裹在被子裡的小娃兒小的像瓷娃娃一樣,白色臉蛋兒透著微粉,紅色的血管都能看的清楚。肉粉粉的小嘴上還有水漬,這小傢伙睡夢中居然還在吐口水,憨憨的模樣看的孫鳳白心情大好。
  
  「嘿,魏翎,兒子?」
  
  小聲地對著小娃兒嘟囔,孫鳳白靠在身後的軟墊上,莫名地感覺自己居然真的有了奶爸的形象。
  
  奶媽沒過一會兒就來了,進門地時候還特別小心,生怕把小祖宗給吵醒。
  
  「二老爺,我來抱吧,您休息會。」
  
  正巧手也抱的酸了,孫鳳白便小心地把懷裡的娃兒遞給奶媽,只是才剛窩到新地方,小東西就不安分了,頻繁地揮著小手,後來竟然還癟了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這可怎麼得了,好不容易才哄著睡著的,孫鳳白和奶媽又迅速地做了交接,兩人盯著那張粉嫩的小臉,好一會才長舒一口氣。
  
  感情,這小東西現在就只認準了孫鳳白!
  
  期間孫鳳白也有嘗試把小娃兒放到睡床裡,先開始是好的,只是後來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睡夠了,魏翎很快便醒了。
  
  好在睡床被移到了矮榻旁,孫鳳白便坐到矮榻邊上,用手指逗著魏翎,
  
  「翎兒,來,笑一個?」
  
  「噗嗤,二老爺,少爺還那麼小,聽不懂的。」
  
  夏月彎腰站在搖床邊,幾縷長髮垂到了床裡,被魏家小公子抓了個正著。小孩子對一切都是好奇的,看到自己手裡的新東西,蹬著兩條粗胖胖的小腿直樂和。
  
  「二老爺,你看看小少爺笑的多開心,哈哈,原來他喜歡玩奴婢的頭髮,哎呦!」
  
  夏月還沒開心多久,魏翎抓著頭髮往上一扯,正巧卡在了搖床的縫隙裡,拉的她頭皮一痛。剛出生的小孩子沒有什麼力氣,頭髮被這麼一卡,自然從手裡滑脫了。
  
  看到玩具沒了,小娃兒一雙黝黑的眼珠四處轉著,見自己搆不著,立馬又開始癟嘴。
  
  夏月正在把自己的頭髮繞出來,要趕來救急是不行了,孫鳳白見狀忙把自己的塞了過去。他現在的頭髮長及腰部,髮絲細軟飄逸,而且髮色還黑的發亮,孫鳳白自己梳理起來的時候都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翎兒啊,來,玩爸爸的。」
  
  「二老爺,爸爸是什麼?難道是您老家的方言麼,奴婢可從沒聽過,爸爸是頭髮的意思?」
  
  皺著一張小圓臉,夏月順著自己的頭髮絲,不解地問道。
  
  心頭一跳,孫鳳白暗叫不好,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
  
  「哈哈,是我老家的方言,爸爸就是爹的意思,哈哈。」
  
  乾笑著無視夏月好奇的眼神,孫鳳白抓著自己的頭髮在魏翎白嫩的手臂上刷來刷去。
  
  癢癢的感覺逗得小魏翎咯咯直笑,模樣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孫鳳白也確實這麼做了,伸手就要去夠魏翎的小胖臉。
  
  奶媽見狀,忙出聲阻止,
  
  「二老爺,您可別捏,小娃兒捏臉容易流口水!」
  
  手指硬生生地停在半路,孫鳳白立刻把手收了回來,看了看那個還在顧自笑的開懷的小娃兒,轉頭沖奶媽問道:
  
  「還有這種事!還好我沒碰到,不然以後每天流著口水叫我爹,我可就作孽了。」
  
  「噗。」
  
  奶娘和夏月同時笑出了聲,
  
  「二老爺,您真逗。」
  
  「我說真的麼,你想啊,若是翎兒長大了,每天流著口水掛在將軍身上,那可怎麼得了。」
  
  孫鳳白認真地解釋著,不過腦子只要一想到那個嚴肅的將軍抱著滿嘴口水的小娃兒,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屋子裡全是笑聲,魏翎躺在小床上,見大人們都笑的開心,也咯咯地揮著小手小腳笑了起來,他可不知道自己被孫鳳白形容了什麼樣子。
  
  孫鳳白撐在小木床邊看著魏翎,一副打商量的口氣,
  
  「兒子,要不你以後試試,我還真想看。」
  
  「笑了就是答應了啊!」
  
  賴皮地自問自答,孫鳳白滿足地伸手勾了勾魏翎的小腳丫,
  
  「你們說,翎兒這麼圓圓白白的,是不是很像個饅頭?」
  
  抬頭看著對面的夏月和奶娘,孫鳳白突然奇思妙想道。
  
  「哎喲,二老爺,您可別亂說,少爺他長得這麼俊秀,怎麼可能像饅頭。」
  
  奶娘聞言咋呼道,聽得一旁的夏月也頻頻點頭。
  
  摸了摸下巴,孫鳳白又仔細打量自己兒子一番,怎麼都看不出這個小饅頭有什麼俊秀的地方。
  
  「我覺著挺像的,當然長大了就俊秀了,現在…對了,將軍有沒有給翎兒取什麼小名兒啊?」
  
  夏月和奶娘站在一邊,同時搖頭,其實就算有她們倆也是不知道的。
  
  「那正好,乳名就叫饅頭算了。」
  
  「二老爺,這可萬萬不可,乳名還是等將軍回來再商量吧,這,這個名字實在是不雅。一會將軍要是知道了,準會責備的。」
  
  「那不然我們自己叫叫就好,都說賤名好養活,我們那還有人叫二狗呢,咱們只要不和將軍說不就是了。」
  
  孫鳳白對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孩子他爹還是有一定的敬畏心理的,先不說那人冷冰冰的氣質,就說他揮一揮手就能把自己扔出去的權利,怎麼都讓孫鳳白覺得不該招惹這人。
  
  奶娘和夏月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臉的苦相,只是見孫鳳白沒再理自己,也便不出聲了,她們這種身份兩個可都招惹不起。
  
  「饅頭,怎麼樣,喜歡新名字麼?」
  
  拿著頭髮在魏翎露出的軟軟肉上掃來掃去,逗得小孩開心的很。
  
  魏青言匆忙從軍營回來,進了門就直奔乘風閣去,這本是他住的院子,魏翎生出後他便讓人把西苑整理出來,打算專門給魏翎住。後來把子祁也安排過來是臨時決定的,因為晚上小娃兒的哭聲實在是折磨的他沒了法子,而且只要他去,魏翎便會哭的特別大聲,怎麼都哄不好。
  
  這也使得魏青言初為人父的心有些挫敗,想起那時候只要子祁抱著,兒子就不哭鬧了,這才有了那半夜去找人的一幕。
  
  他素來都不是沉溺於玩樂之中的人,當初和子祁也是意外之事,沒想著那人竟然有了自己的骨肉,原先是打算把人接回家來生完孩子,就給他一筆錢讓他回家的,可是現在計畫出了些變故,等翎兒長大了些再送走他便是了。自己既然替他贖了身,現在就當是他作為翎兒二爹的責任。
  
  一踏入屋子,魏青言就聽到了小娃兒甜膩的笑聲,心神頓時一震,加快腳步來到偏聽。
  
  孫鳳白雙手抓著搖床的一邊,正皺著鼻子做鬼臉逗魏翎開心,而夏月也沒了先前拘束的模樣,蹲在搖床另一邊,看著孫鳳白的鬼臉也笑的開懷。
  
  「小饅頭,看爹的樣子,哦哦哦哦,妖怪來了。」
  
  「哈…哈一…」
  
  小孩子的笑聲總是特別卡通,分開的音符還會帶著糯糯的尾音,孫鳳白見他這麼開心,心裡便暖暖的什麼都容不下了。
  
  只是逗了這麼一下午,他脖子和腰都彎的痠痛不已。
  
  「饅頭?」
  
  直起身打算休息一會,就聽到了魏青言的聲音,孫鳳白笑臉一僵,看著大踏步走過來的男人,一陣尷尬。
  
  夏月見將軍回來了,哪還敢繼續蹲著,立刻垂首到一邊站好。
  
  「啊,那個,我想吃饅頭了,恩,今天肚子特別餓。」
  
  蹩腳地轉移話題,孫鳳白的回答別提有多牽強。
  
  好在魏青言沒繼續問下去,看著他身上那帶著些黃土的衣衫,孫鳳白開口問道:
  
  「將軍,您還沒換過衣服麼?」
  
  「嗯。」
  
  冷冷地回了一句,魏青言低頭看著搖床裡的魏翎,疑惑地朝孫鳳白道,
  
  「他怎麼不笑了?」
  
  「啊,可能是笑累了。」
  
  「真的?」
  
  將軍大人還是很疑惑,直起身子沖一邊的奶娘問道,
  
  「剛才小少爺笑了很久麼?」
  
  奶娘聞言忙點頭,她照顧少爺三天,還是第一天發現原來小少爺除了哭還是有笑的時候的。
  
  點了點頭,魏青言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那就讓他休息一會,我換好衣服再來看他笑。」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
  
  魏青言覺得自己把子祁和兒子放在一起的選擇果然是對的,今天翎兒看到自己居然沒有哭,真是令人歡喜,一會兒再來他應該就會看著自己笑了。
  
  等魏青言完全出了屋子,孫鳳白才軟下挺的筆直的背脊,可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哀嘆道:
  
  「這可怎麼辦,他一會兒要看到饅頭笑,這哪是想笑就笑的。」
  
  夏月也點頭表示贊同,
  
  「要不這樣,我把翎兒哄睡著,這樣一會就不用笑了。」
  
  這次,奶娘也點頭表示贊同,她擔心的是,如果一會兒小少爺不能笑給將軍看,說不定將軍一怒之下,會牽連到自己這些下人。
  
  見主意可行,孫鳳白忙讓奶媽把饅頭抱出來,穿好鞋子抱著饅頭在屋裡走來走去,也用早上的法子搖搖晃晃,可這孩子怎麼都不肯閉眼睛,精神好的很。
  
  眼前那人就要回來,孫鳳白看著饅頭那烏溜溜的大眼睛,討好地求饒:
  
  「小祖宗,您就行行好,快睡吧。」
  
  這邊話音未落,那邊就傳來了問話,
  
  「怎麼?翎兒要睡了麼?」


6、驚嚇 …

  頭皮一麻,孫鳳白這不僅僅是緊張的,而是頭髮被懷裡的魏翎揪住了。
  
  魏青言走過屏風,見孫鳳白踩著布鞋站在房中央,歪著頭看著自己,額前的一撮頭髮被魏翎揪在手裡把玩。
  
  「啊!我剛才看翎兒打了個哈欠,所以就…就站起來抱著他走走。」
  
  「這樣麼,翎兒現在也應該休息夠了,你讓他笑笑。」
  
  蹭到孫鳳白身邊,魏青言低著頭看著自己白嫩嫩的兒子,果然,翎兒看到自己現在都不哭了,為了兒子這個表現滿意了好一會,只是依舊沒見著兒子的笑。
  
  「他怎麼了,剛才還笑的挺開心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生病了?」
  
  看著魏青言那正兒八經的模樣,孫鳳白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抖了抖手臂,
  
  「饅,翎兒,笑一個給你爹瞧瞧。」
  
  差一點就叫錯了,孫鳳白緊張地看著懷裡的饅頭,輕聲哄道。
  
  十分不給面子的小傢伙居然在這時打了個哈欠,露出粉嫩的舌頭,吧唧吧唧了嘴,又吐出一些唾沫星子,居然就在一屋子的注視下閉上了眼睛。
  
  窗外一陣涼風吹過,掀起地面上的兩片落葉。
  
  孫鳳白心裡也唰的刮過一陣大風,
  
  「小孩子真是的,說困就困。」
  
  埋怨著往旁邊挪了兩步,孫鳳白偷瞥一邊魏青言的表情。
  
  將軍大人似乎覺得並沒什麼,只是看了看自己那已經不怎麼吐口水的兒子,走到一邊的矮榻上坐下,
  
  「你們先出去罷。」
  
  「是。」
  
  福了個身,夏月和奶娘便退出了屋,只留下這全是男人的一家三口。
  
  「累麼?過來坐。」
  
  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魏青言連關心的話都說的那麼平淡。
  
  「不了,我,我再走走。」
  
  抱著魏翎抖著手,孫鳳白不著調地唱著今天剛學來的兒歌。
  
  屋裡就這麼陷入了安靜,好一會兒孫鳳白實在是累了,這才走到矮榻邊坐下,只是還是和魏青言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你怕我?」
  
  一直沉默的魏青言在觀察了孫鳳白這麼久後,突然開口。
  
  「有一點。」
  
  孫鳳白如實回答。
  
  「為什麼?」
  
  「你是將軍。」
  
  「這樣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話十分短暫精煉。
  
  「子祁,等到翎兒兩歲了,你再走吧。」
  
  「嗯?」
  
  這又是說的什麼,孫鳳白抱著孩子疑惑地看著魏青言。
  
  「當初說好了,你生了孩子就幫你贖身,給你銀子讓你回家做生意。可是現在翎兒只認你,你就等到他兩歲了再走便是,我會多給你一些補償的。」
  
  魏青言以為對方不同意,末了便又加上了一句。
  
  孫鳳白努力維持臉上的淡定,只是默默上演了一幕相當精彩的內心戲,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如果他出了這地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自己還指不定會怎麼樣。來到這裡便從來沒有想過以後的事,可能是還抱著以後說不定能回去的僥倖心理,突然聽到魏青言這話,孫鳳白心一下子就亂了。
  
  按說其實離開這個提議也是不錯,畢竟他要是一直留在這將軍府,除了要當奶爸之外,也不知道要不要陪那個將軍睡覺,這麼說可能有點自戀,但是他聽說這將軍沒有妻室。最難以置信的,這人居然連通房丫頭都沒有,也不知道平日裡是怎麼解決的。
  
  想到此,孫鳳白便點頭應下,反正兩年後如果有變故再說就是了,時間畢竟還長。
  
  「將軍,我有一事想要說,我現在既然已經出了倚欄閣,子祁這個名字便不想再用了,您以後就叫我鳳白吧,我想改名叫孫鳳白。」
  
  總被人叫子祁子祁的,孫鳳白根本就反應不過來,而且他也不想頂著別人的名字用,自己的明明就很好聽。
  
  魏青言因為這話微微愣了一下,見孫鳳白認真的模樣,點頭應道:
  
  「嗯,你喜歡就好。」
  
  這人說話還挺窩心的,孫鳳白嘿嘿笑了一下。
  
  用晚膳的時候,魏青言讓人把飯菜搬到了西邊的屋子來,兩人在外廳吃的飯,而魏翎中途也醒了一次,讓奶娘喂了些奶後,就又睡了過去。
  
  見今天不能看到兒子衝自己笑,魏青言用了晚膳便離開了。
  
  夏月見孫鳳白坐在軟榻上用手捶肩,忙快步上前說道,
  
  「二老爺,我幫您捏捏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孫鳳白可不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之前他躺在床上沒有辦法,現在都能自己做了,可就不願意再麻煩別人。
  
  只是夏月十分堅持,見孫鳳白一直不肯,還紅了眼睛,十分委屈地道:
  
  「二老爺,您不喜歡夏月麼?一直都不願意讓夏月幫手,如,如果您真的不喜歡,讓將軍換了我便是。」
  
  被小丫頭梨花帶淚的模樣驚著了,孫鳳白忙搖手表示,
  
  「我不是這個意思,哎,那你來捏吧。」
  
  原先還哭得慘兮兮的夏月此刻一下子又雀躍起來,不禁讓孫鳳白感嘆女人變臉的速度由古至今都是那麼的快。
  
  晚上孫鳳白躺在新床上,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床頂怎麼都睡不著。
  
  心一靜下來,連聽力都變好了,屋外夜風吹過樹葉的刷刷聲,又或是偶爾才會出現的嚓嚓聲。
  
  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孫鳳白心想嚓嚓聲到底是什麼發出來的,心裡給了好幾個答案,反正他又睡不著,最後便耐不住好奇心,他披著長衫走到窗邊,抬手推開了窗。
  
  皎潔的月光下,一個人影在院子裡跳來跳去的,再細看,竟是魏青言拿著劍在練武。
  
  這就是所謂的功夫麼?
  
  以前只能在電視裡看到的鏡頭突然出現在了現實生活中,孫鳳白免不得多看了幾眼,誰知道那人居然那麼敏感,突然停下了不說,還扭頭朝孫鳳白貼著的窗戶看來。
  
  偷看被人捉住,孫鳳白有些尷尬,電視裡這些習武的人總是很寶貝自己的劍法之類的,擔心被人偷師。自己現在這樣,那個將軍萬一發怒了,說不定就會把自己給解決了,有句話說得好,只有死人才能永遠的保守秘密。
  
  脖子突然感覺涼颼颼的,孫鳳白牽強地在臉上掛了抹笑,抬手沖魏青言揮了揮,接著便立刻關上窗子,迅速地爬回床榻。
  
  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實,孫鳳白緊張地聽著外面的聲響,生怕聽到腳步聲,只是等了許久也沒聽到什麼,他這才放下心來。
  
  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孫鳳白轉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是他莫名總覺得有點不舒服,睜開眼看了一下,一個人影站在床前,因為是背著月光的,所以也看不清長相。只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半夜的居然有人站在他床頭!
  
  「啊!」
  
  一聲尖叫,孫鳳白迅速地竄出了被子,整個人緊緊地貼在了牆上。
  
  「是我。」
  
  低沉的聲音在這夜裡響起,來人伸手覆在孫鳳白嘴上。
  
  「二老爺,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是睡在外廳奶娘的聲音,接著還有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小孩子哭鬧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魏青言前幾天就是被嬰兒的哭聲給鬧的睡不好,今日那魏翎倒是十分乖巧,到現在都沒哭醒。
  
  「沒,沒事。」
  
  拉下魏青言的手,孫鳳白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已經趴在自己床上的男人,咬牙切齒地壓低了聲音,
  
  「你幹嘛突然跑到我房間來!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麼!」
  
  此刻的孫鳳白可記不得什麼身份,剛才的事真的嚇壞他了。
  
  「我以為你醒著。」
  
  魏青言沒因為孫鳳白的不敬生氣,只是也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揚,收回手站回床邊,他淡淡地解釋道,
  
  「我剛才練劍的時候看到你站在窗邊,見你對我揮手以為你有事找我。」
  
  「……」孫鳳白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在暴跳,殘存的理智讓他還記得壓低聲音,「我是聽到聲音了起來看看,我對你揮手是對你打招呼,我是這樣,不是這樣。這樣才是讓你過來,那是招手。」
  
  把手放在身邊揮了揮,又前後招了招,孫鳳白十分詳盡地解釋兩者的不同。
  
  「哦,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孫鳳白穿著褻衣褻褲坐在被子上,見那人走到窗邊,輕輕一躍便跳出了房子,期間連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鬱卒地重新鑽進被窩,孫鳳白現在的精神勁比剛才還好,經魏青言這麼一嚇,他想必是一晚上都別想睡覺了。
  
  而事實證明孫鳳白的猜測沒錯,他記得自己睡著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雞啼,還沒睡多久,就又聽到了小孩嘹喨的哭聲。
  
  把頭埋進被子裡,孫鳳白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只是事實總不盡如人意,這不奶媽抱著孩子就進屋來了,
  
  「二老爺,小少爺他怎麼哄都哭,剛才餵奶給他吃也不要,您快看看。」


7、一家親 …

  小孩的啼哭聲就在頭頂,孫鳳白很想假裝沒聽到,只是他不行,所以掀開了被子,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孫鳳白接過奶媽手上抱著的魏翎。
  
  「好了,你先出去吧。」
  
  把人打發出門,孫鳳白看著那個哭的歡暢的小東西,頭越加的痛了,把魏翎放到裡側,孫鳳白又一次躺下,
  
  「饅頭,別吵你爹,你爹快困死了。來來,一起睡。」
  
  伸手輕輕在小娃兒身上拍著,漸漸的,哭聲便停了,孫鳳白眯著眼睛看小傢伙躺在床上瞪著眼睛,
  
  「真乖。」
  
  又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孫鳳白眯著眼睛就睡了過去。
  
  魏青言如往常一般早早地就起了,在練功房呆到了吃早膳的時間,他便往西廂走來,只是進了屋沒見著孫鳳白和寶貝兒子,連奶媽也不見人影。
  
  進了內屋,魏青言發現眼前赫然是一隻布鞋,再往裡看床邊還有一隻,而床榻上那隆起的一個人形顯示孫鳳白還在睡。
  
  放輕了腳步,魏青言走近床榻,驚訝地發現魏翎竟然也在床上,而且閉著眼睛在睡覺。
  
  孫鳳白的睡相一向一般,剛才倒地又太急,頭上的發絲全糊在了臉上,在他呼吸間還會飄起幾縷。魏青言不禁莞爾,一向涼薄如水的眸子也漸漸染上了暖意,伸手將孫鳳白臉上的發絲撥開,見那人睡覺時微微嘟起的雙唇,眸子驟然一暗,他竟想起那日在倚欄閣裡這唇給自己帶來的銷魂滋味。
  
  收回視線,魏青言又看了看床上的兩人,意識到自己突然腫脹起來的分身,轉身便往外走去。
  
  他一定是早晨練功練的還不夠!
  
  孫鳳白迷迷糊糊間覺得臉上癢癢的,伸手揮了揮,可接著又癢了。
  
  眼睛眯成一條縫,眼前是一團肉,睜大了眼睛,孫鳳白立馬就醒了,他居然,居然猥褻自己的兒子!
  
  剛才孫鳳白親的不是旁地,而是魏翎的小臉,也不知怎麼睡著睡著就貼著了,而那癢癢的觸感是魏翎的小手在不停地揮,不小心碰著的。
  
  看著差點被自己壓著的小東西,孫鳳白一陣後怕,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要是壓著了可怎麼辦!孩子還這麼小,這事做的實在不靠譜!
  
  不停地自責,孫鳳白不知道孩子的另一個爹卻覺得這一幕很溫馨,還不打擾地自己退出了房。
  
  魏翎睡足了覺,精神好的很,小手在空中畫著未知圖形,見孫鳳白把臉蹭了過來,咯咯的笑,自娛自樂的好不開心。
  
  起身挑了一套長衫穿上,孫鳳白也幫兒子挑了一套。
  
  在搬來這個屋的時候,孫鳳白就發現了一整個櫃子的小衣服,還有各種小被子。
  
  挑了套嫩粉色的小衣服,孫鳳白把魏翎報到床邊,將簇新的小衣服給他穿了上去。魏翎出生到現在也才幾天,小手小腳嫩的可怕,孫鳳白總擔心自己一個用力就給折斷了,穿衣服的過程他幾乎是屏息完成的。
  
  等把衣服穿好,孫鳳白又去挑了一床桃紅色繡著金絲邊兒的小被子,把魏翎裹好了之後,這才真正的舒了口氣。
  
  「小饅頭,你爹我可是第一次這麼伺候人,你真是好命。」
  
  把自己和兒子都打理好了,孫鳳白這才喚夏月進來。
  
  沒多久,梳著兩個小包子頭的夏月便端水進屋,同時進來的還有奶媽,兩人一個伺候大的一個伺候小的。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生活的孫鳳白,說話間也開始用上了這兒的詞,不再滿嘴的問現在幾點。
  
  「回二爺,已經巳時了。」
  
  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孫鳳白驚訝道:
  
  「居然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也不叫醒我,對了,將軍呢?」
  
  夏月皺了皺鼻子,
  
  「二老爺,您還說呢,將才奶媽抱著小少爺來找您,不一樣沒把您叫醒麼。我在屋外喚了好幾聲,您都沒有回應。」
  
  孫鳳白摸了摸鼻子,很想解釋他是睡的晚所以才起的遲。
  
  「將軍早就出去了,還吩咐不用叫醒二老爺。」
  
  奶媽在旁邊幫聲道。
  
  廚房直接將午膳送了過來,孫鳳白一個人守著一桌菜,這個夾一點那個吃一口,居然吃了平日裡兩餐的份量。
  
  腆著肚子,孫鳳白靠在矮榻上,感嘆穿越到這也並不儘然全是壞處,至少這樣悠揚的吃完就睡的日子還是過的很舒坦的。
  
  小饅頭在奶媽那吃飽喝足,立馬就轉著小腦袋,看到孫鳳白了就揮著小手,一點都不消停。奶媽才把衣服拉下來,就被小饅頭弄的亂了手腳,生怕把這個小主子給磕著碰著了。
  
  小饅頭現在只會發出「啊,啊」這類的單音節,孫鳳白主動起身去把他抱到懷裡。
  
  這兩天的接觸,他對抱孩子這點也有了心得,讓小饅頭舒服地躺在懷中,孫鳳白皺著鼻子衝他樂道:
  
  「就這麼喜歡我,一分鐘都離不開了啊,我要是去廁所,你也要跟著麼?」
  
  「哈,哈…」
  
  咧著嘴,小饅頭開心地衝孫鳳白笑,看他那樣子,孫鳳白也打從心底笑了起來,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小饅頭的臉,孫鳳白嘆道:
  
  「這可麻煩了,以後每天都得帶著你這個小包袱嘍!」
  
  「什麼包袱?」
  
  魏青言推開門進來,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連走路似乎都帶著風。
  
  「你,你怎麼回來了?」孫鳳白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不是說他早就去軍營了麼,怎麼突然又回來了,這才剛到中午。
  
  「我下午不去軍營,你剛才說什麼包袱?」
  
  前半句是解釋,後半句依舊追問著方才進屋就聽到的話,魏青言的問話讓孫鳳白充分見識了這個男人的執著。
  
  抱著孩子抖啊抖啊,孫鳳白覺得自己現在最拿手的就是抖饅頭了,
  
  「哈,哈…」
  
  小饅頭被抖的很高興,又張嘴笑地眉眼彎彎,這一笑立刻就吸引了魏青言的注意。
  
  又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著孫鳳白懷裡的小傢伙,魏青言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翎兒笑了?」
  
  「嗯恩。」
  
  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孫鳳白忙繼續抖著懷裡的小饅頭,好歹這小傢伙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嗯,繼續。」
  
  「……」
  
  既然人家將軍發話了,孫鳳白當然沒有停的道理,用力地抖著手,他其實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有些麻了。
  
  「你們去外面侯著。」
  
  「是。」
  
  夏月和奶娘福了身,立刻退出房間,出了房門夏月這才小聲對奶娘說道:
  
  「天要下紅雨了,將軍居然不去軍營呢。」
  
  自夏月進府以來,魏青言不管颳風下雨總是早上去軍營晚上回家,如果出外打仗更是許久見不到人。曾經聽說當今皇上下令讓他休息,他都堅持和士兵們呆在一起,今天居然只去了半天,若是說給旁人聽,怕是都不信!
  
  魏青言本來是打算在軍中練兵的,只是想到剛出生的兒子,身邊的副將們也多來念叨,他一個衝動就打道回府了。
  
  對於自己的這個決定,他此刻認為自己做的很對,看著兒子那開心的笑容,那顆千年不化的冰塊心也慢慢的化成了水,一點點地蕩漾著。
  
  孫鳳白僵著身子,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誰知魏青言也跟著走了兩步。
  
  「子,鳳白,我想抱他。」
  
  作為魏翎的父親,魏青言只在他剛出生那天抱過他,而且還是因為孫鳳白直說胡話的緣故。
  
  聽見這人叫自己的名字,孫鳳白身子一震,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已經很久沒人喚了,
  
  「我也才剛學會,你站著別動,我教你。」
  
  點了點頭,魏青言冷了一張俊臉,眉頭還緊緊皺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孫鳳白看著好笑,因為這副身子個兒不高,他只好墊著腳,把懷中的小娃兒遞過去,接著還用手矯正魏青言的動作。
  
  兩人貼的有些近,只是心思都在那個小貝疙瘩上,誰都沒有注意。
  
  小魏翎顯然很不喜歡現在這個新懷抱,皺著一張小臉,嘴巴開始下癟,身子也不耐的動著。
  
  雖然孫鳳白很盡心地調整了,魏青言也十分的配合,小傢伙依舊不給面子地哭了出來。
  
  「你快抖手,對,快抖。」
  
  這是孫鳳白慣用的一招,魏青言抖了好一會,小娃兒果然不哭了,可是等魏青言一停下來,沒過幾秒就又哭了起來,而且聲音比剛才更大。
  
  魏青言只能繼續抖,孫鳳白看著看著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再細細一看,立馬拉住了魏青言讓他別動了。這個魏將軍還真是練武之人,力氣大的很,他剛才那抖動速率和力度好像都比一般人要大很多,如果孫鳳白沒猜錯,剛才小傢伙之所以不哭…其實是被震暈了?!
  
  立刻從那人懷裡把孩子搶了回來,孫鳳白心疼地貼著小饅頭的臉,
  
  「可憐的小饅頭,你爹要是再這麼抖,你估計就得把剛才吃的都給吐出來了。」
  
  魏青言還維持著剛才抱孩子的姿勢,聽見了孫鳳白的話,他一下就愣住了,模樣竟有些呆呆的。
  
  「怎麼,你又想吃饅頭了麼?」


8、饅頭壞 …

  「……」
  
  孫鳳白暗嘆自己怎麼如此倒楣,每次叫小名都給抓個正著。低頭看著懷中顧自吐口水吐的開心的魏翎,他真心覺得這就是個饅頭,要不就老實和將軍大人說開?側臉偷偷瞄了眼魏青言,孫鳳白心虛地笑笑,轉頭繼續心理掙扎。
  
  「怎麼?」
  
  魏青言再次問道,他不解地看著孫鳳白,自己難道有說錯什麼嗎,眼前這人怎麼這幅表情。
  
  孫鳳白輕輕拍著裹著魏翎的小棉被,在臉上掛了摸討好的笑,
  
  「我也不是那麼愛吃饅頭的…」
  
  「可是,你剛才又說饅頭…」
  
  魏青言的說話聲慢慢輕了下去,只是依舊固執地看著孫鳳白,想到得到個答案。
  
  被那人盯的有些不自在,孫鳳白轉身抱著魏翎開始慢慢在房裡晃悠,好像是在哄孩子,實際是他想躲開那人執拗的眼神。
  
  「其實我給翎兒取了個小名,叫饅頭。」
  
  作為那個勞心勞力生孩子的人,孫鳳白其實覺得自己挺有這個權利的,只是他現在處於的可不是人人平等的和諧社會,而是處處充滿了不平等的君主制社會。
  
  小聲地說出事實,孫鳳白心想若是這位大將軍不同意,他就偷偷叫,同意的話那自然是最好。
  
  「饅頭?」
  
  魏青言因為練武的關係耳力很好,所以孫鳳白像貓叫一樣的聲音也沒逃過他的耳朵,
  
  「為什麼要取這個名?」
  
  有戲!孫鳳白聽他沒有直接否決,立刻兩眼發光,轉身快步走回魏青言身邊,把懷裡的小娃兒往上拱了拱,
  
  「翎兒皮膚多白,嫩嫩的可像剛出爐的饅頭了,你看是不是?」
  
  開心地衝懷中的小饅頭眯眼搖了搖頭,孫鳳白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魏青言的回覆,不禁抬頭去看,只見魏大將軍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懷中的小娃兒看。
  
  「你,你在看什麼?」
  
  孫鳳白也跟著低頭又看了一眼,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聞言魏青言抬眼看了看孫鳳白,又把視線移回魏翎身上,
  
  「翎兒皮膚較白,但是比饅頭長的好看,這個名字只怕是不妥。」
  
  孫鳳白覺得額跡落下幾道黑線,如果不是知道這人是將軍,他真的會覺得這人是不是個野人,說話居然就只聽句面意思,連引申都不懂。
  
  「哈哈,怎麼會,民間都說賤名好養活,人家農人家的子女還叫二狗,二蛋呢!」
  
  把回奶娘他們的話再次拿出來擋魏青言,孫鳳白低頭衝著懷裡的小娃兒道:
  
  「小饅頭,你說是吧。」
  
  手裡抓著剛剛滑下來的一縷髮絲,魏翎黑亮的眼睛盯著手裡的頭髮,兩隻小胖手還合起來一起玩,他根本就聽不懂孫鳳白在說什麼,只是見他衝自己做鬼臉,便咧著小嘴一副開心的模樣。
  
  「你看,翎兒也很喜歡呢。」孫鳳白驕傲地抬頭看著魏青言。
  
  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魏青言很快便妥協了,在他心中男孩子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行軍打仗的本事,有沒有保衛家園的雄心大志。
  
  「你在將軍府期間,我允許你這麼叫翎兒。」
  
  有一種獲勝的喜悅盈在心間,孫鳳白覺得這魏大將軍其實也還蠻好講話的。
  
  「只是,我還想再抱抱翎兒,你教我怎麼弄。」
  
  魏青言抬起雙手,做出剛才那抱小孩的姿勢,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架勢。
  
  一邊的眉毛跟著直抽抽,孫鳳白苦笑著回道:
  
  「將軍,要不我把奶媽叫進來吧,她比我有經驗。」
  
  「她不敢教我。」
  
  十分傲氣地回答,魏青言微微蹙眉,沖孫鳳白冷聲道,
  
  「快一點,一會兒翎兒又要睡了!」
  
  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孫鳳白看著懷中那個還在玩自己頭髮的可愛小娃娃,突然湧起無限的同情,把魏翎又遞給魏青言抱著。
  
  孫鳳白拉著魏青言地右手往棉被底部又移了移,又親手調整他左手的高度,最後一直強調讓他放鬆,別一直僵著肌肉。
  
  就這樣手把手地教了一會,躺在魏青言懷裡的魏翎總算是不再不舒服地扭動了,孫鳳白站在魏青言身邊,低頭看著他懷中的小娃娃,笑道:
  
  「小饅頭,你爹抱的你還舒服麼?來,給爺笑一個,啊!你不笑啊,那爺給你笑一個?」
  
  故意咧大嘴巴,孫鳳白雙手放在耳側動來動去的,逗得窩在魏青言懷裡的小饅頭可勁兒地笑,伸手還想去摸孫鳳白。
  
  故意躲開那白白胖胖的小手,孫鳳白往旁邊跳了一點,又突然出現,輕輕喚著小饅頭,逗得小娃兒扭著腦袋去找他。
  
  這樣鬧了好一會兒,孫鳳白累的不再玩了,伸出一隻小指給魏翎拽著,伸手在他的小被子上輕輕地拍。
  
  突然想起好像一直都沒聽到魏青言說話,孫鳳白抬頭笑道:
  
  「你怎麼都…」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孫鳳白驚訝地眨了眨眼,這個面癱居然笑了!
  
  冷硬的唇線柔化成一縷溫柔的弧度,雖然他只是微笑,但是孫鳳白相信這絕對已經是非常非常難得一見的表情。一雙星目也透著暖暖的光,如此嚴肅的魏大將軍笑起來居然這樣好看,孫鳳白有些尷尬地收回視線,只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為人父果真不一樣,這個勞什子將軍看來還真的是很喜歡兒子啊。
  
  秋日午後的陽光還是挺暖的,至少照的孫鳳白心熱乎乎的,看著溫馨的父子圖,他沒來由地有點想哭。
  
  很奇特的感覺,好像打心底湧上來的歡騰,這種感覺很陌生,如同有人就住在他心底,代替他散發出的感受一樣。
  
  孫鳳白心想,也許這就是子祁也說不定,也許他還附了一絲魂魄在這身體裡,也許…
  
  「出事了!」
  
  孫鳳白從沉思中回過神,就見魏青言臉上那副溫情的表親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驚詫。
  
  「怎麼了?」
  
  孫鳳白也被他弄的很緊張,著急地衝上前,著急地問道。
  
  「滴,滴…」
  
  回答他的是兩聲滴水聲,順著魏青言的視線往下看,孫鳳白髮現早上才剛給小饅頭換的新被子下方顏色有一大片深了許多,而多餘的液體還順著魏青言抱著被子的手往下滴。
  
  「咳,饅頭尿了。」
  
  孫鳳白努力憋住笑,指揮著魏青言把小饅頭放到一邊的矮榻上去,又轉身叫了奶媽進來。
  
  魏青言把兒子連被子放到一邊的矮榻上,便在一邊看著孫鳳白熟練地打開被子,露出穿著一身粉色小衣服的魏翎。
  
  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小饅頭還睜著一雙溜圓的眼睛,伸手去抓孫鳳白滑下來的發絲。因為不出門,孫鳳白覺得頭髮在頭上綁成髻抓的頭皮疼,他便找了根長繩把頭髮一股腦兒地束在腦後,倒也清爽。只是在低頭的時候,長髮會因為慣性往下滑,小饅頭像得了寶貝似地,可高興了。
  
  孫鳳白被他弄的都不好換衣服了,扭頭沖站在一邊的魏青言道:
  
  「將軍你幫我抓著頭髮吧,別用右手!」
  
  緊張地盯著正要伸手的魏青言,孫鳳白幾乎是呼叫出聲的。
  
  奶媽方才進來後就直接進裡屋幫小饅頭拿乾淨的衣裳去了,才越過屏風就聽到孫鳳白的聲音,立刻鬆開抓著衣服的右手,只用左手單手拿著。
  
  可接下來就沒再聽到說話聲,奶媽仔細一看,原來剛才二老爺不是對自己說的,而是對將軍說的!
  
  這,這二老爺膽子也忒大了,居然敢對將軍那麼說話,心驚膽顫地放輕腳步,奶娘生怕自己被牽連,可是她想像中皺著眉頭或者是將軍厲聲喝斥的情景都沒發生,入眼地居然是魏將軍左手抓著二老爺的發束,右手放在身後真就沒去碰。
  
  心中對這個生孩子上位的二老爺那些看不起一下子全部沒了,奶娘心想好在她沒有表現出來,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將軍顯然很是重視這個二老爺!
  
  解開小饅頭身上衣服身側的繫帶,孫鳳白邊脫邊逗著小娃兒,
  
  「小饅頭,脫衣服咯,全部脫光光,你爹這次可被你的童子尿給突襲了。」
  
  幹得好!無聲地又加了一句,孫鳳白還沒膽子大到敢明目張膽地挑釁將軍大人,但是這樣無聲地嘲笑他還是很樂此不疲的。
  
  「二老爺,衣服拿來了。」
  
  把手奶媽裡的衣服遞了上去,誰知道孫鳳白竟直接讓了位置,
  
  「你幫小饅頭換上吧,將軍身上沾了尿,得去換衣服。」
  
  這話說的很是合理,魏青言收回了手,只是在收回的時候是順著髮束往下滑開的,手指似是捨不得孫鳳白的頭髮。
  
  「將軍,你回去換身衣服吧,這兒有我和奶娘就夠了,你一會換好再來便是了。」


9、別誤會 …

  見魏青言出門去了,孫鳳白立刻轉身迅速地跑到矮榻邊,衝著正在被套上褲子的小饅頭笑道:
  
  「矮油,我的小饅頭,你今天可真厲害,幹得好啊幹得好!」
  
  奶娘聞言轉頭,不解地道:
  
  「二老爺,您這是?」
  
  「哈哈,沒事,我來我來。」
  
  把奶媽擠到了一邊,孫鳳白也爬上了矮榻,把露著白乎乎肚皮的魏翎轉了過來,開始給他套上淡藍色的小褻衣褻褲。
  
  給胖乎乎的小娃娃穿好了衣服,他立刻把孩子抱到了手上,在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接著就抱著小饅頭搖來搖去。
  
  兩隻小胖手舞來舞去,不停發出咯咯的笑聲,魏翎在孫鳳白手上晃啊晃的,嘴邊還全是晶瑩透亮的口水。
  
  「二老爺,您快給小少爺包上薄被,小娃兒最忌著涼。」
  
  奶媽在一旁看的直皺眉,生怕出什麼事。
  
  孫鳳白雖然愛鬧魏翎,但也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的,聞言自然立刻給包了上,剛才因為被子都被尿濕透了,奶娘拿了一床新的來,是一床翠綠色的,上面還繡著紅豔豔地牡丹花。
  
  雖是大紅大綠的顏色,可是這小被子卻是十分好看,一絲土氣都沒有,反倒是顯得生機勃勃。
  
  給小饅頭包上新被子,那翠綠襯得小魏翎一張白白的包子臉越加的白嫩,看著就討喜。
  
  魏青言很快就又來了,依舊是悶著一張臉,見小饅頭換了新的被子,伸手就要抱,只是這次不管他怎樣調整姿勢,小娃兒就是不給他面子,扯著嗓門一陣嚎哭。
  
  手足無措地抱著魏翎,魏青言看向孫鳳白的眼神中居然帶著求救型號,孫鳳白見狀皺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何故。
  
  後面實在是心疼魏翎哭的厲害,孫鳳白從魏青言手上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輕輕哄著,也許真的是氣場不和,魏青言只能站在一邊皺著眉頭,心裡空落落的。
  
  孫鳳白看到魏青言有些受傷的表情,也有絲不好意思,怎麼說自己都是白撿了人家兒子,現在還這麼得小孩喜歡,也許這就是魅力?
  
  孫鳳白微微挺胸,看著懷中安分下來的小娃兒,突然覺得翎兒長大以後一定會有一番作為,因為看人的眼光從小就這麼強大。
  
  這一天魏青言都是呆在西廂的,跟著孫鳳白一起吃飯,一起鬨魏翎睡覺,爾後等到孫鳳白空下來了這才上前。
  
  「我們出去聊聊。」
  
  屋外已月至中天,孫鳳白緊了緊前襟,心裡暗搓搓地想這將軍大人難道是邀自己月下談心麼。
  
  跟著魏青言來到院外迴廊坐下,孫鳳白矜持地和大將軍保持了一米的距離,然後規矩地低頭,堅決不先出聲,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也不動!
  
  「翎兒很喜歡你。」
  
  「嗯。」
  
  「翎兒不怎麼喜歡我。」
  
  孫鳳白抬頭,總覺得在月光下的魏青言,那臉上的表情似乎挺楚楚可憐的,想了很久才想到安慰的話,
  
  「其實也不一定,可能是因為,因為翎兒見你見的不多的緣故,小孩子麼,總是有些怕生的。」
  
  魏青言靠著身後的廊柱,依舊是萬年的面無表情,
  
  「在你搬來和翎兒住之前,我一直都和他面對面盯著他的。」
  
  「……」
  
  孫鳳白掩在衣袖下的手正在撓著迴廊上的木凳子,他其實很想坦白和眼前這人說,小孩子不是這麼照顧的,估計就是先前造成的陰影才導致翎兒不喜歡他。可是這麼直接也不知道將軍大人會不會惱羞成怒,於是孫鳳白斟酌著言辭,開始寬慰對方,
  
  「我想你可能用錯了方法,你對翎兒好,他還小也不會知道。所以,你要表現的明顯點,你要常常對著他笑,讓他感覺到你的善意才是,我記得下午你抱著翎兒的時候,就笑了。」
  
  見魏青言抬頭看自己,孫鳳白忙補充一句,
  
  「挺好看的。」
  
  側頭看向一邊的院落,將軍大人的臉有些可疑的泛紅,只是唇線依舊冷硬,眉眼也依舊銳利。
  
  孫鳳白也意識到在現在這時候誇他,好像是曖昧了點,於是他又立馬解釋,
  
  「我不是那意思,我對你沒意思,你放心,我就是覺得你多笑笑,估計翎兒會對你親一些。」
  
  魏青言看著孫鳳白,眼裡的氣勢壓的孫鳳白又往後挪了挪,
  
  「你對我沒意思是什麼意思?」
  
  「呃,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其實沒有意思的意思就是對你沒有那個意思,但是有這個意思…」
  
  說著繞口令一樣的話,孫鳳白開口問道:
  
  「你懂了麼?」
  
  從迴廊的木凳上一躍而起,魏青言走到孫鳳白身側,低頭看著他,突然道:
  
  「回去睡吧,這幾日勞煩你多多照顧翎兒,我估計要去營裡住幾天,過些時候再回來。」
  
  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孫鳳白又默默從迴廊邊探頭看了一眼,猜想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坦白了,這傢伙不會躲軍營裡療傷去了吧。
  
  把玩著自己的發尾,孫鳳白走回房間,打算進屋的時候最終還是轉身,往魏青言的屋子走去。
  
  抬手想敲門,孫鳳白糾結自己要說什麼開場白,現在這個時間點,說什麼都不太對。收回要敲門的手罰站似的站在魏青言門外,孫鳳白苦思很久總算是想到個正當的理由,只是他猜魏青言已經睡了,捶了捶腦袋,覺得自己這麼走了又不甘心,孫鳳白只好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說道:
  
  「你去營裡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說完這才覺得舒服多了,孫鳳白心裡覺得他想了這麼久才想到的關心話,如果不說出來那就浪費了。心情舒暢地打算走人,可誰知房裡那人竟然還沒睡,回了一聲。
  
  向前邁的腳步頓住,孫鳳白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是幻聽,結果那人接著又禮尚往來了一句,
  
  「你也是。」
  
  「…哦。」
  
  久久才回了這麼一個字,孫鳳白拔腿就跑,直到跑回床上直接和衣躺下,他這才確定剛才那絕不是幻聽。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他剛才那行徑一定會被誤會的,一個人默默在門口偷偷說著祝福的話什麼的,這行為不是明擺著暗戀那還能表示什麼!這人怎麼大半夜的還不睡覺,睡眠品質真是糟糕,練武的人難道身體都這麼虛的麼!
  
  孫鳳白扯過被子直接兜頭蓋住,希望明天早晨醒來時將軍大人已經不在府裡了。
  
  可如果事情盡如人意那就不叫生活,孫鳳白依舊早早地被魏翎的哭聲驚醒,只得眯著眼睛抱在懷裡哄著,
  
  「小饅頭啊,你小爹我不行了,昨天被你大爹折騰的一宿沒睡啊,你乖,別再哭了,把我瞌睡蟲哭跑了,你可賠不起啊,哈…一。」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孫鳳白感覺自己眼角邊全是眼淚,這才睜眼眨了眨想把眼淚泛去。
  
  結果才睜開呢,就看到床頭杵著個人,嚇得他立馬就醒了。
  
  「將,將軍大人,你這麼早就來了啊!」
  
  也不知道剛才說的話被聽到了多少,孫鳳白瞟了眼房裡,沒見著奶娘身影,總不會把孩子交給自己後,這人就進來了吧!
  
  「嗯,我聽下人說你在哄翎兒,所以進來和你們道個別。」
  
  「哦哦!你慢走,去營裡多吃點,不用想我們。」
  
  用左手抱著魏翎,孫鳳白抽出右手向眼前的人揮了揮,見他沒反應,又拉起魏翎的小手跟著揮了揮,
  
  「來,和你爹再見!」
  
  轉著黑色的眼珠,魏翎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接著就開始閉眼睛準備休息。
  
  孫鳳白尷尬地抬頭,
  
  「小孩子又困了。」
  
  魏青言一直看著床上的一大一小沒說話,現在真的打算走了,這才開口說道:
  
  「嗯,你們睡吧。」
  
  孫鳳白突然覺得這人總是留背影給自己,可偏偏每次背影又都顯得那麼孤寂,看著怪可憐的,頭一次覺得懷裡這小東西真不夠意思,孫鳳白戳了戳快睡著的小孩,
  
  「喂,小饅頭,你也太不給你爹面子了,其實他對你挺好的不是。」
  
  吐著口水,被戳的那位顯然已經迅速地進入了夢鄉,孫鳳白暗暗嘆了口氣,
  
  「他就是沒表現出來哪裡對你好而已…」
  
  把魏翎放到床裡側,並且離自己遠遠的,孫鳳白這才往外移到床邊繼續躺下,這樣應該就不會壓倒小孩了,睡得迷迷糊糊間,他想也許以後可以直接把小木床移到自己床邊,這樣也不用早起鬨孩子。
  
  自從那天魏青言來道別之後,孫鳳白還真就沒再見過他的人影,問奶媽他們,也俱是搖頭表示沒見著。
  
  這幾天孫鳳白一直在訓練小饅頭,晚上沒人的時候就對他催眠,讓他見著爹要記得笑,記得爹要記得笑。
  
  只是他總覺得沒有實物,小饅頭就不會有這反射弧。
  
  思考了很久,他終於想到了法子,問問奶媽和夏月,都說不會畫畫,孫鳳白只好自己親自動手。作為一個素描學了小半個月就改投書法懷抱的人,他實在是對自己也沒什麼信心。
  
  於是,成果出來也就…


10、來新人 …

  毛筆只用來寫過字,孫鳳白自認那三腳貓的技術兩三筆也勾勒不出來魏大將軍的神韻,於是在毀了一堆上好宣紙之後,他直接讓夏月去廚房找了根細的木炭來。
  
  憑藉腦海中的印象在紙上塗塗抹抹了許久,孫鳳白覺得雖然臉畫的長了寫,眼睛也扁了點,嘴唇還厚實了許多,但好歹是出現一絲面癱的跡象了。
  
  用左手拿著畫像看了會,孫鳳白終於滿足地點了點頭,讓夏月和奶媽也欣賞一下,自己先去洗手了,為了畫畫,他右手現在黑的已經跟碳似的。
  
  重新拿回畫像後,孫鳳白走到一邊的矮榻旁,看到小娃兒正躺著在玩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把畫像放到了他的眼前,果然一下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過以為這是玩具的魏翎伸手就抓向畫紙,孫鳳白一個不查居然被偷襲到了,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捏的皺皺的,他立馬伸手又奪了回來,在腿上把褶皺撫平。
  
  「小饅頭,這可不是玩具,從今天起,你就得看圖認爹了!」
  
  看沒搶到玩具,魏翎繼續開始玩自己的小手,右邊胖胖的手指抓住左邊的,接著再換左邊的去抓右邊的。
  
  孫鳳白見兒子不理自己,忙挪到矮榻上坐好,把圖再次放到魏翎的小臉正上方,只是這次位置移的遠了些。
  
  「二老爺,您這樣能管用麼?」
  
  奶媽見他鍥而不捨地在教導完全不理他的小少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一旁的夏月聞言,也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二老爺,您這畫的也不像老爺啊,小少爺還這麼小,怎麼可能記得住。」
  
  口中的話一頓,孫鳳白佯裝咳了幾聲,一本正經地道:
  
  「我就是先鍛鍊鍛鍊他,也許下次將軍回來,這事就辦成了呢。」
  
  於是,自從有了畫像,孫鳳白每天的樂趣就是教魏翎見爹就要笑,只是成效一直不大,而為了不讓辛苦畫的圖紙丟了,他每天睡前都要把圖紙折的好好的,小心收在床頭的櫃子裡,第二天再拿出來用。
  
  魏青言這一去時間便是不短,小半個月的時間居然就這樣匆匆過去了。
  
  某日孫鳳白正在對魏翎教導的時候,夏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孫鳳白疑惑,不是才剛派她去廚房拿點水果來吃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二老爺,老爺回來了!而且,而且他…」
  
  「而且他怎麼了?」
  
  孫鳳白把紙收了起來,他可不能被魏青言發現自己畫了他的畫像,而且還對他兒子催眠,並且結果還不怎麼理想。
  
  「而且他還帶了個男人回來!」
  
  夏月終於喘過氣來,大聲地接了下去。
  
  動作未曾停歇,孫鳳白把紙塞進前襟,這才道: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快去取點水果來,我嘴饞死了,嘿嘿。」
  
  看著孫鳳白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夏月瞪大了眼睛,
  
  「可是將軍一把人帶回來,就吩咐說要給住乘風閣的南苑呢!」
  
  「嗯?那就是鄰居了?」
  
  孫鳳白皺眉摸了摸下巴,在夏月以為他終於傷心著急的時候,他又道:
  
  「希望他晚上不會被小饅頭的哭聲給吵著就好。」
  
  無語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夏月垂喪著肩往外走,她剛才去廚房的路上聽到兩個丫鬟在討論這事,立馬就回來向孫鳳白稟告,可誰知道人家壓根就不在意,哎,也不知道那個新來的是誰,一定要好好再打聽打聽!
  
  把自己定位為將軍府二老爺的心腹的夏月,覺得自己很有義務幫助主子打探敵情。
  
  孫鳳白見人走了,這才悄悄抱起魏翎,八卦地撇了撇嘴,
  
  「想不到你爹還挺風流的,一出去就給帶個人回來呢,也不知這人好不好,要不然兩年後我走了,你可得受人欺負。」
  
  見小饅頭又再玩自己的頭髮,孫鳳白繼續擠眉弄眼,
  
  「按說你爹也真奇怪,雖然這裡男人能生孩子,可為什麼盡喜歡男人呢,女人不也挺好的。」
  
  想當然的,又不會有人回應他,但是已經找到吐槽物件的孫鳳白也不管這些,顧自說完之後就有一副正經的模樣開始逗小孩。
  
  魏青言坐在主座上,看著坐在自己右手順位第一個位置上的男人,沉默了一會才道:
  
  「唐雲峰?」
  
  「正是在下。」
  
  喚作唐雲峰的男子抱拳回道。
  
  「你還記得我麼?」
  
  打量著眼前的人,魏青言實在是認不出來,這人是不是自己小時候見過的那位。
  
  「我聽您的副將說了,您是魏青言大將軍,這個名號我自是曉得的。」
  
  男子低眉順目,只露出一截脖頸對著魏青言,似是有些敬畏以至不敢抬頭。
  
  「嗯,只是我還有個名字,叫陳天淩。」
  
  唐雲峰聞言立刻從位置上跳站起來,瞪著一雙眸子驚訝地看著魏青言,
  
  「你,你是小天?」
  
  魏青言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一絲確定,這麼多年沒見,他其實手裡掌握到的線索並不多。
  
  「你居然當了大將軍,真是厲害,可是你爹不是…」
  
  孫鳳白抱著魏翎往書房走去,他這段日子對這將軍府也熟悉了不少,為了能讓後庭的傷口好的快些,他每天也堅持走動走動。
  
  「小饅頭,咱們要不要去看看你爹的新歡?話說,我可不是為了自己啊,我是為了你,趁我還沒走,好好幫你參謀參謀,不然以後你受欺負了,你爹又沉迷男色什麼的,你連伸冤的地方都沒有。」
  
  書房的大門近在眼前,孫鳳白抱著小娃兒也不好敲門,在門口詢問了一聲,沒人回應,他就就用手肘頂了頂門,可誰知門這就開了。
  
  探頭往裡沒見著人,孫鳳白抱著魏翎往裡走,沒走幾步就聽見屏風後面有聲音,
  
  「現在你總算相信了吧,我可被你弄慘了!」
  
  這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孫鳳白好奇地又往裡走了走,
  
  「我當初下手太重,對不起。」
  
  喲,將軍居然向人道歉!孫鳳白不禁更加好奇裡面那人的身份,就在他要走過屏風的時候,魏青言突然厲聲問道:
  
  「誰?!」
  
  孫鳳白被嚇得腳步一滯,可真相近在眼前了,他哪裡肯就這樣死心,邊回答邊繼續往裡走,
  
  「我帶著翎兒來看…」
  
  看著眼前的場景,孫鳳白話都沒能說完,這大白天的,兩個男人居然,居然在書房裡脫褲子!
  
  魏青言難得的狼狽,長衫掀起掛在腰間,雙手正拉著褻褲繫帶子,而另一位顯然動作就沒他快,褲子還掛在膝蓋處,好在他是背向外,所以只露出一個光滑的屁股蛋子。並且他又站在裡側,後方剛好對著魏青言,再加上剛才兩人的對話,所以兩人剛才在做什麼就十分的引人遐想了。
  
  「誰准你進來的,出去!」
  
  魏青言的聲音響地讓人紮耳朵,而且那語調冷的讓孫鳳白心裡一驚,立刻意識到這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說了聲抱歉立刻抱著懷裡開始癟嘴的魏翎小跑步出門。
  
  才出了書房,小娃兒開始扯著喉嚨放聲大哭,眼淚跟下暴雨似地唰地就下來了,弄得孫鳳白也沒心思去想屋內那兩人,哄著懷裡的魏翎,心裡對魏青言一陣埋怨,難道還真是有了新歡就忘了兒子麼,語氣這麼凶,小孩子能喜歡你才怪!
  
  為自己這段時間還一直訓練翎兒後悔不已,孫鳳白緊皺著眉頭,一雙鳳眼裡儘是心疼。魏翎將才是真的被嚇到了,哭得都打嗝了,孫鳳白著急地繞到了原先自己住的那屋,在院子裡地石凳上坐了下來。
  
  把魏翎抱到腿上,伸手進去摸了摸,自從上次魏翎尿了魏青言一身,孫鳳白就找奶媽問這兒有沒有尿布。
  
  他還記得當時奶媽驚訝的語氣,
  
  「二老爺,這可是窮人家的孩子才用的!小公子怎麼能用尿布呢?」
  
  這尿布又是犯了哪門子的罪,怎麼就不能用了?孫鳳白疑惑地問道:
  
  「窮人家才用的?」
  
  心裡直犯嘀咕,奶媽心裡覺得這二老爺雖然現在被將軍在府裡提升了地位,但畢竟原先是那裡的人,不過就算這樣,怎麼能讓小少爺用尿布呢?
  
  「回二老爺的話,用尿布的話,有時候若是沒發現尿布濕了,小少爺的屁股容易長紅疹子,所以窮人家為了方便都用那個,也因為沒有那麼多乾淨衣服可以換。但是咱們小少爺衣服夠多了,所以就算尿濕了洗了也是有乾淨的穿。」
  
  難怪那一整個櫃子全是魏翎的衣服,還都是相似大小的,孫鳳白曾經念叨小孩子長得快,這不是浪費麼,現在經奶媽這麼一說,他倒是懂了。只是這小孩子哪能都這麼金貴,再說一般尿了小孩肯定會哭,怎麼可能一直發現不了。雖然奶媽極力勸阻,但孫鳳白還是讓她準備了尿布,不過等拿到手發現那尿布用的綢緞比奶媽身上的都要好時,孫鳳白再次感嘆道這個社會,果真是地位至上!
  
  摸了摸尿布發現沒濕,孫鳳白貼著魏翎的小臉,一直在輕聲哄著,逗弄了好一會兒小傢伙才歇停下來,只是因為哭累了很快便睡著了去。
  
  用衣袖輕輕擦掉他臉上的眼淚,孫鳳白恨恨地道:
  
  「你這爹也真是狠心,咱們不要喜歡他了!」
  
  身後有樹枝斷裂的聲音,孫鳳白敏感回頭的一看,見剛才口中才說著的那人正站在不遠處,仔細看還能發現他鞋子下面就有一根樹枝。


11、會『小三』 …

  孫鳳白心中還有氣,可是又不能太囂張,起身站起對著魏青言點了點頭,他冷淡地道:
  
  「將軍,翎兒睡著了,我這就帶他回房。」
  
  說罷便往前走,正要和魏青言擦肩而過的時候,手臂卻被人拉住,回頭看了魏青言一眼,見他依舊面無表情。身上微微掙扎沒能掙脫,孫鳳白只好再次壓低聲音,
  
  「將軍,您這是?」
  
  收緊手裡抓著的衣袖,魏青言看著孫鳳白,見對方臉上有些不喜的模樣,沉默了會,這才道:
  
  「翎兒剛才嚇著了?」
  
  「您剛才聲音稍微大了點。」
  
  孫鳳白往旁邊使勁一帶,終於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的袖子給搶了回來,頭一次對魏青言稍稍欠身,
  
  「我先回去了,秋風大,我擔心翎兒著涼。」
  
  說罷便匆匆轉身走了,緊了緊懷裡的小繈褓,走的遠了這才長舒了口氣,
  
  「小饅頭,你小爹我可是為你報仇了,希望你大爹別來找我麻煩。」
  
  而被人甩在原地的魏青言看著孫鳳白離開,直到人走遠了這才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一言不發地往孫鳳白原先住著的屋子走去。
  
  孫鳳白回到乘風閣,在門口時發現左邊的屋子果然有很多下人在打掃,不過他只是瞄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進了屋子,孫鳳白把熟睡的小東西放到木床裡,自己則爬上了矮榻,夏月匆匆地從屋外跑進屋,還十分仔細地左右看了看,接著便跑到床邊,秀氣的眉毛皺著,嘴角微撅一副不怎麼高興的模樣,
  
  「二老爺,我和你說,旁邊那人還沒搬來呢,可是陣仗居然和小少爺當初收拾新居時差不多了!」
  
  「嗯,將軍很喜歡他。」
  
  孫鳳白捏了捏肩,整天抱著孩子他覺得有些吃力,夏月畢竟是自小便進府的,很有眼力,見孫鳳白不舒服了,立刻主動上前幫忙捏著。
  
  夏月個子不大,手勁卻很足,捏的孫鳳白一陣舒爽,也便任她在耳邊念叨,
  
  「二老爺,我覺得那個新來的肯定比不上你。」
  
  夏月哼哼唧唧的聲音聽得孫鳳白一陣好笑,轉頭瞥了她一眼,知她是好心不是挑撥離間,忍不住回道:
  
  「那可不一定,我今天帶著翎兒去找將軍,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大白天的,將軍和他在書房裡那個。」
  
  孫鳳白捶了捶腿,為了營造氣氛,他也故意說得酸溜溜的,還三八地勾了勾蘭花指。
  
  夏月鬆了手,站到一邊直跺腳,
  
  「二老爺,我不是開玩笑的,你,你還故意笑人家。」
  
  「噗,知道了,不過將軍喜歡什麼人,我們怎麼能管的上,來來,快給我繼續捏捏。」
  
  孫鳳白拉過夏月,玩笑著說道。其實看到將軍和陌生人在房裡做那種事,孫鳳白還是挺驚訝的,畢竟魏青言在他心裡可是個十分克制的人,所以他現在的感覺也挺複雜。
  
  也不是說吃醋什麼的,畢竟他對這個將軍可沒有那種感覺,只是有些訝異對方的為人而已,也許,這就是人不可貌相?
  
  魏青言拿著一個灰藍色的舊布包走回房,仔細地看了裡面的幾樣東西,皆是沒什麼特別的。他發現自從生了孩子,子祁的性格就變了很多,原先總是沉默不愛說話,近來卻開朗地讓人起疑,而且還突然要改名,如若不是早就查清了他的身份,魏青言還真懷疑這是不是別人冒名頂替的。
  
  把包裹收起塞進了衣櫃最下層,魏青言出了屋子便往西邊的屋子走去。只是途中見唐雲峰站在屋外和管家拉扯,他便走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
  
  這管家是魏青言被賜這座宅子的時候皇上給配的,魏青言一向對他以禮相待,因為他知道這是皇上的人,雖然明面上是給自己當管家,但想必這屋子裡的一舉一動,管家必定都全部都向皇上報告的一清二楚。
  
  雖然知道這人是擺明瞭來監視自己的,但魏青言也沒有任何動作,畢竟走了一個總會繼續來的,一個從小兵變成將軍而又沒有背景的人,皇帝又怎麼能完全放心呢!
  
  再說魏青言自認為無愧於心,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因為他志不在此。
  
  管家微微躬身,
  
  「回老爺的話,小的派人幫唐公子整理東西,他推辭不要,小的便打算親自去,結果被唐公子推了出來。」
  
  微微低著頭,老管家的話語裡並無任何告狀的意思,似是就事論事只是回答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魏青言一直留他在府裡的原因,這個陳管家是皇上親派,能力自是沒有話說,且一切進退有度,因此將軍府雖沒有將軍夫人打理卻依舊維持著緊緊有條。
  
  「小,哦不,將軍大人,我東西不多,自己整理就行了,實在是不需要麻煩別人。」
  
  唐雲峰推辭道,面上表情十分認真,魏青言見狀,揮了揮衣袖,
  
  「陳伯,你處理旁的事物去罷,這裡不用繼續打理了。」
  
  「是。」
  
  應了一聲,老管家便轉身離開。
  
  「哎,真是嚇死我了,剛才我都不敢用力,真怕傷到這位老先生。」
  
  摸了摸頭,唐雲峰憨憨地笑了笑。
  
  「進去罷,不讓別人動手,我幫你總行。」
  
  魏青言難得的輕鬆口氣,率先進了屋,彷彿忘了剛才要去看兒子的打算。
  
  夏月扒著窗,見自家將軍大人進了那人的屋子,忙又跑到孫鳳白身邊,嘟著小嘴嚷著,
  
  「將軍居然不來看小少爺,去那人屋裡了,這可怎麼辦?」
  
  「不辦。夏月啊,你就別在我眼前來回走動了,晃得我頭都暈了。」
  
  孫鳳白苦笑著拍了拍小饅頭的肚子,回頭逗弄著魏翎。
  
  小傢伙才剛剛睡足,張著嘴就打了個哈欠,粉嫩的小舌頭直往外竄,嘴角邊上又是一道道的口水。
  
  吃晚膳的時候,魏青言那派了人來說他今日帶客人出府吃飯,問孫鳳白去是不去,想當然的孫鳳白拒絕了。他可不願意累的跟出門還得看人眼色,不如就在家裡自自在在的。
  
  到了晚上,魏青言倒是親自把人帶來了,孫鳳白雖然幫他生了孩子,但畢竟不是女眷,所以帶人進他屋子也就沒有諸多避諱。
  
  夏月跑進來通知的時候,孫鳳白正單手撐著頭躺在矮榻上逗魏翎玩,其實這時候小孩也差不多要睡了,只是每晚都得孫鳳白哄才行,像是只認準了這個把自己生出來的人,小魏翎無論做什麼都得看到他,這也使得孫鳳白沒剩下幾兩肉的身子最近又顯得單薄了些。
  
  明明每天都吃好喝好的,看了看自己又細了一圈的腰,孫鳳白其實挺不開心的,他總覺得男人瘦成這樣容易像娘們。
  
  「二老爺,可不得了,老爺帶新歡來示威啦!」
  
  手指一滑直接戳到了魏翎的小鳥兒上,孫鳳白抬頭問道:
  
  「示威?」
  
  魏翎被人戳到了敏感部位,雖然還是小孩子,但是依舊有些不舒服,在矮榻上扭了扭,小手不停地想去抓孫鳳白的。
  
  夏月不停點頭,
  
  「可不是麼,他們正往這來呢!」
  
  孫鳳白聞言微微皺眉,但還是起身坐好,把有些鬆散的外衫拉了拉,接著又把魏翎遞給奶媽,這才道:
  
  「也許他們是路過呢,不過咱還是起來的好,不能落了將軍的面子不是。」
  
  自矮榻上站起,孫鳳白伸了個懶腰,這才走到房中的圓桌邊坐下,讓夏月倒了杯茶,慢慢地飲著。
  
  「唔,啊…」
  
  奶媽盡力地哄著,只是到了這點,魏翎本就快睡了,沒見著孫鳳白就要開始鬧脾氣,沒有辦法,孫鳳白只好放下裝模作樣用的茶杯,重新把小孩抱到懷裡。
  
  沒過一會那兩人的說話聲就近了,孫鳳白偷偷豎起耳朵聽,心裡嘖嘖直道,原來將軍大人的話也不少。
  
  魏青言的心情很好,從他進屋開始,孫鳳白就感覺到了。
  
  「鳳白,我來介紹你認識下,這是我的故友,唐雲峰,從今日起,他便留在我們府中,就住你旁邊那間屋子。」
  
  「在下唐雲峰,多有打擾。」
  
  抬手抱拳,那名喚唐雲峰的男人有禮地說道。
  
  白天在書房的時候,孫鳳白也沒看清,直到現在才有機會,他忙打量到底是什麼人能讓魏青言也成了急色鬼。
  
  其實這唐雲峰長的並不十分好看,只能說是長著一張忠厚的臉,個子不如魏青言高,但是卻強壯的很,反倒是比魏青言更像個練家子。
  
  「在下孫鳳白,雲峰兄既然是將軍的好友,請儘管別客氣,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也可來找我。」
  
  禮貌地回了話,孫鳳白自認還是挺給將軍大人面子的,只是暗地裡卻念叨著,雲峰兄,豐胸!
  
  只是那唐雲峰卻久久沒有回話,看著孫鳳白的眼睛卻越瞪越大,好一會兒這才叫了出來,
  
  「子祁,竟然是你?!」


12、起疑心 …

  孫鳳白嘴角笑容一僵,暗道不好,這人怎麼感覺認識自己似的。
  
  魏青言也轉頭看著唐雲峰,
  
  「雲峰,怎麼,你認識鳳白麼?」
  
  唐雲峰轉頭回看了魏青言一眼,急切地道:
  
  「怎麼是鳳白了呢,這明明就是子祁啊,我不會認錯的!」
  
  懷裡的魏翎似是被這聲音吵著了,微微動了動身子,但很快便又沒了響動。
  
  「哦,他是叫子祁,只不過現在改名作鳳白了。」
  
  魏青言解釋道。
  
  唐雲峰臉上的表情似驚又喜,竟一掌拍到桌上,發出的一聲,接著便豪放地笑了出來,
  
  「青言你不記得了麼,我府裡曾經有個小跟班,就是那李叔的孩子,不過當時他年紀還小,你在我家住的時間又不長,所以多半是沒什麼印象了。」
  
  孫鳳白心裡早已百轉千回,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他根本就不知道兩人這是在說什麼,若是現在穿幫了可怎麼得了!
  
  小魏翎被剛才唐雲峰那一拍個驚醒了,張著小嘴哇哇哭個不停。手下意識地輕輕拍著小繈褓,孫鳳白對上魏青言投過來的懷疑眼神,一動也不敢動,他生怕自己現在移開視線,會被誤認為心虛!
  
  而魏青言居然也就這麼盯著他不放,總覺得額頭已經在開始悄悄流汗,孫鳳白的手也越拍越慢。
  
  「真不記得了。」
  
  魏青言終於移開視線,低頭喝了口茶。
  
  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又落了回去,孫鳳白張了張嘴,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子祁,你不認得我了麼?我是唐雲峰,你爹在我家做過長工的,小時候我還帶你去偷過柿子呢!」
  
  唐雲峰興致勃勃地盯著孫鳳白看,比劃著動作說的很是激動,事情就是這麼巧,最近遇到的儘是熟人。
  
  搖了搖頭,孫鳳白只能繼續假裝想不起來,
  
  「我生了孩子後,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但是我覺得我好像是第一次見你。」
  
  半真半假的話,孫鳳白是盯著唐雲峰面前的杯子說的,說話時眉頭還微蹙,一副為難的樣子。
  
  發現對面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孫鳳白忙補充道:
  
  「我生完孩子的時候,連將軍大人和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呵呵,呵呵呵。」
  
  乾笑著拿起杯子喝茶,孫鳳白低頭看看魏翎又睡了過去,心想是不是應該借此把兩人給轟出去,就以小孩子要休息為藉口?
  
  如意算盤打的劈啪響,只是孫鳳白還沒開口呢,一直不怎麼說話的魏青言倒是先說話了,
  
  「鳳白,你把孩子交給奶媽,我們三人去外面聊,別再吵醒翎兒。」
  
  孫鳳白傻了,他才不想出去和這兩人聊天!
  
  「將軍,其實,我這幾天照顧翎兒也累得夠嗆,我想先休息了,要不明兒個我再陪你們聊?」
  
  唐雲峰見狀就笑著說道:
  
  「沒事,不打擾子祁,哦不,鳳白你休息了。」
  
  「你一會再回來就是了,現在時間還早。」
  
  魏青言難得的堅持使得孫鳳白和唐雲峰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畢竟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想來魏青言是有什麼話要說。
  
  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孩子交給奶媽,孫鳳白本來是想帶著夏月一起出去的,怎麼說這孩子一心向著自己,有個壯膽的人也不錯。
  
  只是才出了門魏青言就把夏月打發走了,讓她去廚房拿點酒來。
  
  孫鳳白一聽要喝酒,不禁更加緊張,若是喝多了說漏了嘴可怎麼辦,這魏將軍不簡單啊,平日裡看不出來,今天怎麼這麼聰明!
  
  三人也沒走遠,在院中的石桌邊坐了下來,孫鳳白是發現了,這將軍府的每個院子都有石桌石凳,他記得府裡的小湖邊上還有個亭子。
  
  這將軍大人看來很喜歡坐在外面,心裡頭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孫鳳白隨意挑了個石凳坐下。
  
  「青言,我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天,自從我爹去世後,我們家就敗了,誰料到還能遇到你們兩個,我真是太高興了!」
  
  唐雲峰很激動,說話間似乎都有些哽咽,孫鳳白順了順頭髮,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魏青言淡淡地應了一聲,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我也不知道,原來我們三個都是熟人。」
  
  聽到這,孫鳳白心中一驚,總覺得魏青言其實是對自己說的,可是冤的是孫鳳白的確不知道這三人的關係,也不知道原先的子祁到底做了什麼。
  
  夏月適時地端了食盒過來,除了拿來了酒瓶酒杯,還順帶拿了兩疊下酒小菜,均是府裡平日裡就備著的現成食物。
  
  「來!雲峰敬你們兩人一杯!」
  
  唐雲峰給三人面前的杯子都給滿上,端起其中一杯起身向兩人示意。
  
  魏青言隨即也拿起一杯,只有孫鳳白遲遲不動手,見那兩人都盯著自己瞧,孫鳳白小聲解釋道:
  
  「我生了翎兒一月還未過,不適宜飲酒。」
  
  這個藉口還算說的過去,因為魏青言直接和唐雲峰乾了,孫鳳白則默默地吃著桌上的菜,眼觀鼻鼻觀心,他已經打定了注意,什麼都不說!
  
  後面基本都是唐雲峰一人在說,看得出來他是個豪爽的人,魏青言的話語雖然不是很多,但是相比於之前孫鳳白見到的,明顯是要熱情一些。
  
  覺得自己既像是電燈泡,又有被拆穿的危險,孫鳳白只坐了一會兒便先回去了。
  
  魏青言一直看著孫鳳白的背影,直到他進了屋子才收回視線,喝盡了杯中的酒,他很快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再要喝的時候卻被唐雲峰阻止了,
  
  「青言,你今天晚上有些不大對勁,到底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放下手中的酒杯,魏青言轉頭看向孫鳳白的屋子,淡淡地道:
  
  「我懷疑他是別人派來我身邊的細作。」


13、好詭異 …

  「怎麼會!」
  
  唐雲峰驚呼出聲,也跟著魏青言的視線看了過去。
  
  「起初我也沒有這麼覺得,但是你說我們小時候認識他,我懷疑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唐雲峰藉著月光打量魏青言,見他又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悶酒,疑惑地問道:
  
  「所以你剛才堅持讓他出來,其實是想試探他?」
  
  沉默地點了點頭,魏青言臉上的神色凝重,跟著又想倒酒,被唐雲峰制止:
  
  「別喝了,你原先難道沒有察覺?」
  
  「我沒有往那方向想過,今天發現你也認識他,這才突然恍然也許他是那人派來的,我也不知道…」
  
  說罷竟也不顧是自己把人拉來的,就這樣把人獨自留在了遠處,魏青言突然起身顧自回房去了。
  
  一個人坐在石桌邊,唐雲峰看看桌上還剩下大半的酒菜,微微一眯眼,得,他還是自己喝算了!
  
  孫鳳白回了屋子就把眼睛貼在門上,透著那微亮的月光瞄著屋外的動靜,其實沒有現代那些高科技也不錯,至少他現在不用戴幾百度的眼鏡也能看的清楚。
  
  魏大將軍居然沒坐一會也回去了,就留下唐雲峰一人坐在石桌邊喝酒。
  
  心跳聲大的快炸了自己的耳朵,孫鳳白捂著胸口一陣緊張,還好剛才沒露餡,不然要是被發現自己不是子祁,那可怎麼辦?他們肯定不會信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說不定還覺得自己殺了人呢,那將軍動一動手指頭,說不定自己就得腦袋搬家了!
  
  摸了摸脖子,孫鳳白一陣後怕,頭一次起了離開的念頭。
  
  只是他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出去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可是留下來又不安全,看剛才那將軍的表現,已經是對自己起了疑心。
  
  越想越是不妥,孫鳳白摸回房間,學著電視劇裡的模樣想找塊布來包行李,可是在衣櫃裡翻來翻去,也沒找到合適的。
  
  沒東西裝也不行,他乾脆把給小饅頭的棉被給偷了一床出來,雖然厚了點,但大小正合適。
  
  摸了幾套平時穿的衣服平攤在被子裡,孫鳳白在房裡想找些值錢的東西帶上,不然以他現在這身無分文的樣子,沒走幾步遠可能就得開始討飯度日了。
  
  孫鳳白來這裡還沒見過這的錢,而且也沒人給他送,所以要說找盤纏還真是不容易。如果是女人,可能還會有點首飾,一個男人真是連這些配件都沒有。
  
  一頭長髮披散在腦後,孫鳳白用繩子給自己紮了個高馬尾,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女人了,他哀嘆一聲,又把馬尾給綁成了麻花辮,全部盤在腦後,對著銅鏡一著,孫鳳白覺得自己立馬爺們起來了!
  
  這整個就一土匪的髮型!
  
  不過這樣頭髮倒是不會飄來飄去了,也不管好看難看,孫鳳白在房裡挑了半天,終於在梳粧檯那找到了個玉墜子,想來在將軍府出現的,不會是什麼差東西。
  
  房裡都是大件的擺設,孫鳳白只好放棄,把棉被對角打結,孫鳳白拎著小布包小心地出了臥室。
  
  站在房門前,孫鳳白下意識地往左看,那屋子裡睡的是小饅頭,雖然他曾懶得想把木床移到自己邊上,可是一直都沒有實行,現在想進去看上一眼卻又擔心被奶媽發現,早知道當初就搬了。
  
  要說這將軍府,他若是走了,最捨不得的肯定是魏翎!這孩子黏他黏的最緊,從看著他皺著一張小臉剛生出來一直到現在長的白白胖胖的,孫鳳白也算是稱職地當了回奶爸。
  
  把包裹放到大廳的凳子上,孫鳳白抬腳就往魏翎住的房間走去,還沒進屋就聽到翻身的聲音,孫鳳白立馬停了腳步,靜靜地等著,沒再聽到其他的響動,他這才放心。
  
  只是卻沒了方才要進屋的勇氣,回去拿了包裹,他悄悄開了門,偷偷溜了出去。
  
  夜裡的將軍府安靜的很,孫鳳白憑著印象一路小心謹慎地往後門走,自從穿過來,他就沒出過門,這次真要去接觸外面的世界,他心裡其實也挺緊張的。
  
  來到後門前的孫鳳白,最後一次回頭望了眼,毅然決然地拉開了門,出去後還記得反手關上。
  
  將軍府的後門出去就是一條弄堂,夜裡只有月光,孫鳳白沒那個時間打量四周,他得立刻離開,走的越快越好。
  
  一路小跑著,可是這弄堂卻好像怎麼都沒有盡頭似地,加上周邊偶爾還會出現的嗚咽聲,嚇得孫鳳白寒毛直豎。好不容易跑出了弄堂,孫鳳白轉頭看著四周空蕩蕩的街道,想著到底要往哪走。
  
  不知道為何,孫鳳白總覺得身後陰風陣陣的,站在弄堂口,那風颳的就特別厲害,他後怕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這才覺得好了些。
  
  可是那陰風居然又來了!
  
  孫鳳白頭皮都麻了,心想該不會真的是遇到什麼髒東西了吧,鐵著心不回頭看,他閉著眼睛就往左邊走,反正走哪都一樣,走得遠就好了。
  
  走動間,那風果然不再來了,孫鳳白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著,突然悲從中來,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怎麼還得半夜逃命。
  
  走了許久他終於看到了燈籠,一座三層小樓上掛著兩個紅豔豔的燈籠,亮堂的光線透過窗子散了出來。
  
  孫鳳白忙快步走近,抬頭看了一眼---倚欄閣。
  
  這名字看著眼熟,孫鳳白想了一想,這不正是自己身體這主人原先呆著的地方麼,對了,李媽媽只怕是還在這裡,要不他進去找李媽媽幫忙?
  
  心裡頭一陣激動,可很快的,孫鳳白就冷靜下來,首先他要怎麼進去,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肯定會被認出來,若是從後門偷偷溜進去…誰能告訴他後門在哪?
  
  再說那李媽媽,一看就是個貪便宜的人,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偷偷跑出來的,說不定還會抓著自己去向魏青言告密呢!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孫鳳白立馬掉頭,繼續往前走,只是沒走幾步,就被人拉著了。
  
  這大半夜的,雖然旁邊就是人煙鼎盛的地方,可是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抓住,孫鳳白還是克制不住地嚎叫出聲。
  
  「啊!」
  
  聲音淒厲地讓抓著他的那隻手立馬鬆開了,抱著包裹的孫鳳白拔腿就跑。
  
  也不敢回頭去看,孫鳳白直到跑的一點兒力氣都沒了,這才扶著一邊的牆停下來,身體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他喘著粗氣一陣害怕。
  
  生了孩子後反倒是瘦下來的身體,體力早就到了極限,孫鳳白現在是一點兒力氣都沒了,人也困的不行。
  
  把懷裡的包裹又緊了緊,他點著頭靠在牆上打起盹來。
  
  不知道是不是睡在外面不踏實,孫鳳白做了一宿的夢,一會夢見自己掉水池裡去了,一會又夢見自己不坐動車改坐飛機回家,可是那飛機竟然半路下墜,在空中就著了火。
  
  從噩夢中驚醒的孫鳳白,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街邊了,而是躺在了床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孫鳳白立刻掀開身上的被子坐起身,發現自己好端端地又回到了將軍府。
  
  這裡依舊是他住的房間,只不過是回到了他當初生孩子的地方,腦子裡胡亂想著,可是有一點他能肯定,那就是他肯定不是自己回來的,而是被人給帶回來的,而這人除了魏青言只怕是沒有第二人選了!
  
  可是為什麼他不把自己弄回乘風院,而是放到這來呢?
  
  孫鳳白皺著眉頭,下床後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都穿著,包裹也好端端地擺在梳粧檯上。
  
  走到門邊,他開了條縫往外看,也沒見著守衛,把門徹底打開,院子裡依舊沒人,好似一切都平靜如初。
  
  這奇怪的場景使得孫鳳白本就忐忑的心越加的緊張,回身把包裹塞進了櫃子裡,孫鳳白決定去找魏青言攤牌,至少要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
  
  為了給自己壯膽,他還特地做了伸展運動,活動開了脛骨這才往乘風院走去。
  
  剛進院子,就見著奶媽抱著正啼哭不已的魏翎站在門口,似是早就知道孫鳳白會出現,一見著人立馬就抱著魏翎跑了過來。
  
  「二老爺,您可算是出現了,我等了您一早上,小少爺見不著您就一直哭,我怎麼都哄不好,您快看看。」
  
  呆愣地接過孩子,孫鳳白看著懷裡那一臉淚痕的小東西霎時就傻了,這一切怎麼會這樣的詭異。
  
  奶媽非但不問自己去了哪裡,還好似預備好了似地等著自己,而自己原先偷偷跑出去,醒來居然又回到了將軍府,也沒見著魏青言派人來看著自己,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抖著手輕聲哄著懷裡的魏翎,孫鳳白看向奶媽,問道:
  
  「將軍還在府裡麼?」
  
  「在呢,還吩咐說見著您了就讓您帶著小少爺去他房裡一趟。」
  
  奶媽眼睛一直盯著孫鳳白懷裡的魏翎看,見他不再哭鬧了,這才垂下肩,長舒了一口氣。
  
  一直暗暗打量奶媽剛才說話的模樣,發現沒有什麼異樣。疑心重重地抱著魏翎,孫鳳白讓奶媽先回屋,自己則本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往乘風院的東邊屋子走去,那是魏青言的住處。


14、滿月酒(一) …

  魏青言房門大開,孫鳳白在門邊道了聲「我進來了」,聽到魏青言的回覆後便進了屋。
  
  從未來過魏青言的房間,孫鳳白髮現這的格局比自己那間屋子一樣,房裡的裝飾比自己那還要簡單寫,只是看起來更加陽剛,牆上掛的不是字畫,而是一柄長劍。
  
  魏青言就坐在桌邊,難得的穿著一身淺色長衫,只是氣質卻越發文質彬彬,孫鳳白進屋直接坐到他對面,一副大爺什麼都不怕的架勢!
  
  「昨天是你把我弄回來的?」
  
  為了先發制人,孫鳳白一落座便張口問道,見魏青言點了點頭,滿意地繼續開口,
  
  「那你要問什麼,說吧!」
  
  「沒什麼要問的。」
  
  魏青言頗不給給面子的回道,看著孫鳳白懷裡的魏翎,神色頓時就暖了下來。
  
  「怎麼會?」
  
  孫鳳白訝異地叫道,他怎麼覺得除了他,這府裡的人都挺不正常的,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
  
  皺著眉頭觀察魏青言臉上的神色,可是他發現對方竟然真的好像不在乎一樣,只是一直看著自己懷裡的小東西,挪了挪屁股,孫鳳白坐直身子,他認為還是自己解釋一下好了,聊勝於無麼!
  
  「其實,我昨天晚上是想逃跑的。」
  
  「嗯?」
  
  魏青言抬頭,看了孫鳳白一眼,接著又「嗯」了一聲。
  
  如此引人遐想的開頭居然就贏來對方這倆字,孫鳳白心頭一陣堵,
  
  「我下次還會跑的!」
  
  「為什麼?」
  
  見終於得到重視,孫鳳白繼續瞎扯道,
  
  「因為你不信我。」
  
  魏青言挑高了眉頭,拿起茶壺倒了杯茶,邊喝邊道,
  
  「你若是值得我信,我自然就信了。」
  
  心頭一緊,孫鳳白心道果然是起疑了,自己根本就不瞭解以前的子祁,所以現在的說話表現都和他不一樣是無法避免的,可是被懷疑了,那又該怎麼解釋?只是,按照魏青言之前的話,本來就是打算兩年後把自己送走的,所以他雖然懷疑自己,卻不對自己動手,也許是覺得無關緊要麼?
  
  腦子裡百轉千回,可是得到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問題,孫鳳白咳了兩聲,
  
  「你放心,我雖然不求你一定要信任我,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會害你就對了。」
  
  不能解釋,是怕解釋了反倒是被誤會,孫鳳白還是挺揪心的,看到魏青言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不發一語,他也就沒了繼續談下去的興致。
  
  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只要別突然把自己給了結了,反正他最終是要離開的。
  
  「對了,將軍大人,我想問我平常能出門麼?」
  
  這次的逃跑讓他深刻認識到了他對這裡的不瞭解,不摸清路線,以後要是真有什麼意外,他肯定會再一次被輕易地抓住。
  
  「可以。」
  
  「那我平時出門,需要用錢的話,是可以向帳房拿麼?」
  
  孫鳳白談到這個就特別緊張,兩隻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魏青言看。
  
  「我會吩咐下去的,只是你也不便經常出去,翎兒還小,你還是得以他為重。」
  
  說的婉轉,但是孫鳳白知道魏青言這是告訴自己,他之所以能留下來都是因為魏翎依賴他,讓他別分不清主次。
  
  孫鳳白才不管這些,等到他存夠了盤纏,摸清了方向,心情不好立馬跑路,如果惹毛了,他就帶著魏翎一起跑,反正這小傢伙他也挺喜歡的。
  
  低頭看著懷裡白白胖胖的小傢伙,孫鳳白邪惡地笑了笑,結果換來了小魏翎笑出一嘴的口水。
  
  逃跑事件就這麼簡單落下了序幕,這實在是出乎孫鳳白意料之外,只是從這件事他也看出,魏青言雖然懷疑他,卻不打算拿自己怎麼樣,他猜想估計是因為自己實在無足輕重,所以那人也不在乎。
  
  只是在魏青言那,其實不動孫鳳白的原因卻是不願意打草驚蛇,他前天夜裡發現孫鳳白偷偷溜出屋子後便一直跟著。
  
  發現孫鳳白的目的地之後,他還提前一步把去路上巡邏的侍衛們都給支開了,他想看看孫鳳白到底是不是那人派來的,可是不知道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居然打算從後門偷偷出去。
  
  將軍府後門出去便是條極長的巷子,白天會有許多小攤販擺攤,夜裡卻是一盞燈都沒有。一路跟著孫鳳白來到巷子口,那人卻又停住了,轉著頭左看右看似乎不知道要往哪走,魏青言本來打算現身的,只是發現那人背後居然出現了另一個人。
  
  以為是同黨來接應了,他踏出去的腳步立刻收了回來,而那孫鳳白卻彷彿未曾察覺一樣,反倒是挪了一步後就跑了,他身後那人也一聲不吭地追了上去。
  
  魏青言怎麼都猜不到,孫鳳白之所以跑,是把身後那人的呼吸誤當成陰風,給嚇得。
  
  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打得什麼主意,魏青言一路尾隨,直到看見孫鳳白跑到了倚欄閣前,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應該就是窩點了。
  
  因為燈光的關係,他還看清了跟在孫鳳白身後那人的模樣,是一副極為俊秀的陌生臉孔,那人似是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去抓孫鳳白,誰知道卻得來一聲長嚎,魏青言躲得那麼遠都被刺了耳朵,何況那人又站得極近。
  
  頗為同情地看著那人捂著耳朵蹲在地上,魏青言不禁對孫鳳白另眼相看,原來這樣大叫也是能自保的。
  
  為了不讓蹲著的人發現,魏青言特地繞了個圈繼續跟著孫鳳白,直到那人停下倒坐在一家藥店前,閉著眼睛開始打盹。
  
  抱著人往回走的時候,魏青言心裡其實很矛盾,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是打得什麼主意,一次次的猜測都被證實是錯的,難不成他是在戲耍自己?
  
  雖然不想打草驚蛇,但是他還是吩咐早上抱著魏翎過來稟告孫鳳白不見了的奶媽,讓她轉達見了孫鳳白就讓他過來的話。
  
  他不把孫鳳白直接送回西院一是不想讓多餘的人發現孫鳳白半夜不見了,二也是因為孫鳳白在那屋子住了許久,也許是有什麼秘密放在那,因為從那天他從孫鳳白原先住的屋子裡拿來的包裹來看,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看孫鳳白抱著孩子出門,魏青言依舊皺著眉頭在猜想,自己是不是有哪裡遺漏了。
  
  才回到屋子,夏月就撒著腳丫跑了過來,
  
  「二老爺二老爺,您早上怎麼睡到蕭然居去了,將軍早上吩咐的時候,我想去找您他還不讓呢。」
  
  看到一臉疑惑的小丫頭,孫鳳白麵上一僵,打著哈哈道,
  
  「我就是懷念那裡的床了。」
  
  這時候奶媽也從裡屋出來了,瞥了夏月一眼,道:
  
  「小丫頭懂什麼呢,將軍和二老爺有事要辦,當然不能在這屋裡了。」
  
  「……」
  
  孫鳳白聽了這話,頓時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許奶媽不是那個意思。
  
  「辦事?為什麼不能在這辦事?」
  
  夏月好奇地看著奶媽,小圓臉上儘是疑惑。
  
  而孫鳳白也是一樣的表情,他期待奶媽能說出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答案。
  
  「咳咳,二老爺,布店掌櫃要來給小少爺做滿月酒的衣裳,送來幾匹布,奴婢這就去拿來給您選。」
  
  奶媽微微躬身,後退著出了門,留下一臉疑惑的夏月和一頭黑線的孫鳳白。
  
  見夏月轉頭看著自己,孫鳳白立刻抱著孩子轉身往裡邊走去了,他可不想解釋昨晚他到底做了什麼事。
  
  這麼一數,再過幾天居然就是魏翎的滿月酒了,孫鳳白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準備些什麼,對這些他完全不懂,一會得好好問問。
  
  等了一會兒,奶媽抱了幾匹布進來,跟在身後的夏月俏臉通紅,每次抬眼和孫鳳白對上,都害羞地移開臉,弄的孫鳳白楞了好一會。
  
  「二老爺,您看看這些,哪個比較好?」
  
  奶媽見孫鳳白伸長了脖子一直看自己身後的夏月,回頭瞥了一眼,見小丫頭那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立馬用手肘拐了幾下。
  
  孫鳳白這下是明白了,剛才那小丫頭沒跟進來,原來是等著奶媽回來呢,肯定是在外面偷偷問了,而她這個臉色,想來自己方才的猜測沒錯。
  
  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孫鳳白苦著一張臉,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娃兒,輕聲道,
  
  「你小爹我看來很快就要被傳給你生小弟弟了,哎。」
  
  奶媽送來的幾匹布都是紅色底的,顏色區別都不大,有一匹卻特別的很,看上去竟然隱隱閃著金光,孫鳳白指著那匹問道,
  
  「奶媽,這匹布有什麼特別麼,怎麼看上比別的都貴氣。」
  
  「二老爺,剛才那掌櫃特地說了,這匹是他們最新出的,裡面可都鑲著金線呢!」
  
  在心裡暗暗咋舌,孫鳳白心想還真是奢侈,不過人家既然都送來了,那就沒有不選的道理,反正出的又不是他的錢。
  
  最後定下來的就是那匹鑲著金線的紅布,衣服的式樣也是依著原先的模樣,沒有特別改動,外面的小被子聽說也是用這布做,到時候會請最好的繡娘繡花。
  
  等應付完這些,孫鳳白抱著魏翎打算再去找魏青言一次,他得問問魏翎的滿月酒到底是個什麼打算,自己之前怎麼一點兒風聲也沒聽見呢。


15、滿月酒(二) …

  抱著孩子再次來到魏青言門前,孫鳳白見他房門緊閉,敲門也沒得到回應,他轉頭四處看,卻看到唐雲峰剛從院外進來,手裡還掂量著一個紅色的東西。
  
  因為擔心對方會戳穿自己不是子祁的身份,孫鳳白並不想和這人正面打招呼,只是已經見到了再跑開未免又太做作了些,
  
  「鳳白,你找青言麼,我剛才進來時看到他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孫鳳白點頭,客氣地回道,
  
  「我想問他翎兒滿月酒的事,他出去了我晚些找他就是。」
  
  說罷孫鳳白轉身便要回房,只是懷裡的小東西卻突然鬧騰了起來,低頭看著小傢伙兩眼發光地盯著唐雲峰瞧,小手還在不停地揮著。
  
  低聲哄著魏翎,孫鳳白抬腳繼續要走,小傢伙卻又開始鬧騰起來,身後的唐雲峰這時候出口喚道,
  
  「鳳白,翎兒似乎很喜歡我手裡的小紅結,來,給你。」
  
  憨厚的臉上掛著友好的笑,唐雲峰看上去就給人暖暖的感覺,孫鳳白覺得自己這麼一直避著人家其實也挺傷人的,
  
  「謝謝,對了,你剛從外面回來,出去做事去了麼?」
  
  「我就沒事出去瞎轉,正巧路邊有個大嬸在賣小紅結,我看著喜歡就買了兩個,你看,我懷裡還有一個。」
  
  獻寶似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唐雲峰遞到孫鳳白眼前,開心地道。
  
  「對了,雲峰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孫鳳白小心地打探著,他其實挺想出去轉悠轉悠的,只是苦於沒有人帶路,現在看起來眼前這個傻大個倒是個好的物件。
  
  唐雲峰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靦腆,說話聲也小了下去,
  
  「我父親過世之後,我也沒什麼活計要做,偶爾出去幫著做做長工。」
  
  「嗯,那你娘呢?」
  
  每次聊家裡的事情,唐雲峰總是說到他爹,從沒有談及過他娘的事,孫鳳白免不得就有些好奇。
  
  「我娘,娘她…」
  
  悄悄攥緊了拳頭,手心的小紅結被捏的幾乎見不著影,唐雲峰抬頭苦笑,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我爹撿回來的。」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孫鳳白髮現自己似乎踩到了電視劇的經典地雷,只要問及別人避而不談的雙親,總是會出現某位元過世的情況。可是心裡還是挺內疚的,每次見著這個傻大個,孫鳳白總是見他樂樂呵呵的,現在這樣站在那裡一臉苦相的模樣,看起來怪可憐的。
  
  「雲峰,你帶我出去逛逛唄,我來到這裡,哦不,我生了孩子後就沒出去過,先前的事也大都記不得了,很想出去轉悠轉悠。」
  
  「嗯?當然好啊,只是你想去哪裡,要帶著翎兒一起去麼?」
  
  好奇地看著窩在孫鳳白懷裡的小傢伙,唐雲峰臉上已經沒了剛才傷心的神情,這讓孫鳳白鬆了口氣,笑著道,
  
  「當然不帶小傢伙出去了,一直抱著我可吃不消,翎兒最近吃的多,你別看他小小個,可沉著呢!」
  
  嘿嘿笑了兩聲,唐雲峰說要先回房去一下,約孫鳳白一會在院子門口等。
  
  把孩子抱給奶媽,孫鳳白小心地往門口摸去,可是還沒等他走出門,就聽到身後奶媽的叫聲,
  
  「二老爺!二老爺,小少爺要哭了,你快回來!」
  
  躡手躡腳的動作立馬就停了,孫鳳白垂著肩掛著臉往回走,從奶媽那把小娃兒抱回來,見他立馬平了嘴角繼續玩小紅結的模樣,孫鳳白頭一次有了小孩是魔鬼的共鳴。
  
  「鳳白,你好了麼?」
  
  在院子口等了許久也沒見著人,唐雲峰便直接來西邊的房子尋人來了。
  
  「等等我。」
  
  發出蚊子叫一樣的聲音,孫鳳白緊張地看了眼懷中閉著眼睛的魏翎,又不放心地哄了會,見他是真的睡熟了,這才小心地把他放到小木床上,脫身出來。
  
  一出房門,孫鳳白拉著唐雲峰就是一陣跑,直到跑出了乘風院他這才停下來。
  
  「鳳白,你怎麼了?」
  
  唐雲峰疑惑地看向喘著粗氣的孫鳳白,還十分體貼地幫他拍拍背。
  
  「我,我擔心翎兒會醒。」
  
  「翎兒如果要醒,現在也會醒的。」
  
  「可是他現在哭我就聽不到了,這樣出去就沒有負罪感了麼。」
  
  拍了拍腿,孫鳳白直起身子,
  
  「走,我們出去逛逛!」
  
  想到穿越來這裡後終於能出去了,孫鳳白心裡的激動溢於言表。
  
  唐雲峰在原地嘟囔了幾句,看孫鳳白走遠了忙追了上去,這次出府他可是領路者,不能讓鳳白走丟了。
  
  「二老爺,你等等我,二老爺…」
  
  遠遠的傳來了夏月的聲音,孫鳳白頓住腳步回頭去看,只見那小丫頭正向自己這邊跑來,兩根辮子因為跑動不停地甩著,偶爾還會蹭到她臉上,被小丫頭不耐地撥開。
  
  「夏月,你跑來做什麼?」
  
  孫鳳白往後退了一步,眼尖地發現夏月身上掛了不少的東西,腰間有個大的葫蘆,像是裝酒的,手裡還挽著一個包裹。
  
  「二,二老爺,夏月,是,是您的貼身丫鬟,當然得跟著您啦!」
  
  小丫頭把自己頭上的辮子歸回原位,硬生生地插入孫鳳白和唐雲峰中間,微微屈膝,
  
  「唐公子好。」
  
  「夏月姑娘好。」
  
  見人給自己行禮,唐雲峰手足無措地要去扶,卻被夏月躲開了,臉上不禁紅了起來。
  
  「我有雲峰陪著呢,你就別跟著了,在家休息多好。」
  
  「不行不行,夏月是貼身丫鬟麼。」
  
  小丫頭和孫鳳白呆的久了,早就摸透了她家二老爺的性子,上前撒嬌般地扭了扭身子,只是依舊牢牢地隔在孫鳳白和唐雲峰之間。小丫頭想的可多了,從洗衣房回來得知孫鳳白要和唐雲峰一起出去,立馬撒著腳丫子就跑來了,她擔心將軍的新歡會藉機傷害她主子。
  
  「行行,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孫鳳白揮了揮手,沒有辦法地道。
  
  「嗯恩,我很乖的。」
  
  夏月圓圓的臉蛋兒上笑出了朵花,還炫耀似地看了唐雲峰一眼,看的人家臉更加的紅了。
  
  「對了,雲峰,你有沒有帶錢?」
  
  孫鳳白突然想到這個重要問題,忙拉住對方,
  
  「我帶著呢。」
  
  唐雲峰豪氣地拍了拍胸,但是孫鳳白知道他之前就偶爾幫人打打長工,根本就沒穩定的工作,錢肯定不多,而且魏青言說了他可以去帳房拿錢的,為了一會買東西不會沒錢付賬,孫鳳白轉頭對夏月說道:
  
  「夏月,你去帳房支些錢出來,一會咱們出去總不能不帶點錢傍身。」
  
  「哦,二老爺要多少?」
  
  小丫頭忙問,只是這可問倒了孫鳳白,他對這裡而錢根本就沒有概念,只能模糊道:
  
  「你看著辦吧,別太少就行。」
  
  小丫頭得了命令,立馬就往帳房跑去,這邊就留下了孫鳳白和唐雲峰。
  
  「鳳白…」
  
  「嗯?」
  
  「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說的,你這頭髮弄的怪,一會出去只怕會被人笑話,你要不重新弄一下?」
  
  孫鳳白這才恍然,他在將軍府裡呆慣了,也沒人說他頭髮的事,別人都在頭上束成髻,自己這樣紮成一把出去可不就是奇怪了。
  
  「可是我不會,要不等夏月一會回來,我讓她幫我弄弄。」
  
  「我也會的,要是你不怕我笨手笨腳的,我幫你吧,一會夏月回來咱們就可以直接出門了。」
  
  看說話那人積極的模樣,孫鳳白也不好意思拒絕,點頭就應下了。
  
  走到迴廊背對著唐雲峰坐下,孫鳳白心裡其實有些忐忑,這人看起來五大三粗,估計一會得有的痛了。
  
  只是出乎孫鳳白意料的是,雖然這頭髮束的有些久,但是卻是極為舒服的,連一根頭髮絲兒都沒被扯到。夏月跑回來的時候,唐雲峰正好幫孫鳳白弄完髮髻。
  
  「二老爺,你終於把頭髮束起來啦,真好看!」
  
  「嗯,是雲峰幫忙弄的,好看吧。」
  
  被人誇了,孫鳳白免不得就得瑟了下,想找東西照照,只是這個地方可沒隨身鏡子這一說。
  
  三人出了將軍府,孫鳳白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走動間都像帶著風似地。
  
  一路走走逛逛,街邊的場景和電視劇裡差不多,許多小攤販擺在街邊,叫賣著各自的商品,只是那些東西卻都普通的很。孫鳳白先是有些興趣,後面不免就覺得無趣了,腿腳也走的痠痛,就提議找個地方吃飯休息。
  
  唐雲峰說他知道有家酒樓不錯,要帶兩人去,可是在經過一個小廟前的時候,三人卻被人潮沖散了,夏月抓著孫鳳白的衣服,怎麼都不肯鬆手,因此兩人還在一起,只是那唐雲峰卻不見了人影。
  
  在廟邊上等了許久也沒見唐雲峰找回來,孫鳳白決定帶著夏月先找地方歇歇腳,反正總是能回去的,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再會面就是了。
  
  挑挑揀揀地選了家看起來規模尚可的酒樓,孫鳳白興致衝衝地要了靠窗的廂房。因為是和孫鳳白單獨出來的,所以夏月被強壓著一起坐下,點了幾個招牌菜色,孫鳳白就靜等著小二上菜了。
  
  夏月難得坐在酒樓裡吃飯,束手束腳地一聲不吭,孫鳳白見狀覺得好笑,總是想要逗上一逗,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呢,房門就開了,竄進來一個陌生男人。
  
  原先還以為是小二上菜來了,只是看眼前這人的穿著打扮又覺得不像,而且來人從進了屋之後便一直背對著孫鳳白他們,頭湊在門縫上往外看,似乎是在躲人。
  
  孫鳳白好奇地站起身,在那人的身後也從門縫往外看,可是除了來來往往的人,沒見著有特別的。
  
  前面那人突然轉過頭來,和孫鳳白打了個照面,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是誰?」
  
  孫鳳白作為這包廂的主人,先發制人地開口問道。
  
  那人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忽而笑了,原本看上去便極是俊秀的臉這一笑卻又是別一番風流,看的孫鳳白登時就愣了,這人絕對是他過去那二十幾年加上來到這的二十多天裡看到過長的最好看的人了!
  
  「這位兄台真是對不起,雲峰魯莽了,方才有人在追在下,所以不得已而…」
  
  「沒,沒事。」
  
  孫鳳白擺了擺手,縮回原先的位置,和臉紅的夏月一起面對著面臉紅。
  
  只是等了一會那人沒有出去反倒是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孫鳳白見著終於再次開口,
  
  「你要出去麼?」
  
  「啊,能不能容在下多打擾一下,我擔心現在出去他們還在。」
  
  陌生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這次孫鳳白卻沒有再次被迷住,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穿越生子這種事都經歷過,還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哦,也可以,只是我們一會要吃飯了,你要不要坐到一邊去躲?」
  
  「二老爺。」
  
  夏月小聲嬌嗔,聽得孫鳳白立馬就意會了,
  
  「哦不不,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吃吧,被人追的也挺辛苦的。」
  
  喝盡杯中的茶水,孫鳳白扭頭往外看去,打算好好給夏月一個表現的機會。
  
  只是陌生的男人卻不甘這樣被無視,再次開口說道,
  
  「在下諸葛雲峰,敢問兄台大名,以後定會報答兄台今日的大恩。」
  
  孫鳳白悄悄扭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諸葛雲峰正定定地看著自己,一雙星目亮的逼人。
  
  「你也叫雲峰?真是巧了,我一個朋友也叫這個名。」
  
  對這人的名字來了興趣,孫鳳白轉頭回道,心想難不成雲峰在這個地方就是所謂的菜市場名?
  
  「呵呵,名字是家父所取,看來我和兄台還真是有緣。」
  
  「不是和我,是和我朋友。」
  
  孫鳳白話音剛落,門就又被推開了,原以為這下是小二來了,結果進來的卻是魏青言!


16、滿月酒(三) …

  「你怎麼來了?!」
  
  孫鳳白從位置上跳了起來,驚訝地叫道。
  
  魏青言並沒立刻回答,倒是盯著諸葛雲峰看了好一會兒,後面竟也不轉開眼神就開口回道:
  
  「我方才在樓下騎馬經過的時候,看到你探頭出來,所以上來看一看。」
  
  夏月早在看到魏青言那一刻便起身跑到孫鳳白身後站著了,眼下見將軍直盯著那諸葛雲峰瞧,心裡猜想難道將軍其實就是剛才追諸葛雲峰的人?
  
  孫鳳白應了一聲,看魏青言進來後便沒開過視線,弄的人家頻頻喝水遮掩,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了丟臉的感覺,怎麼說這人都是自己的孩子他爹,眼下居然這麼沒有禮貌,讓自己的面子都沒地方擱。
  
  「咳咳,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諸葛雲峰,我剛認識的朋友。雲峰,這位是魏青言,是我的…我的…」
  
  想到魏青言的身份,孫鳳白一時不知道要怎麼介紹,說是自己丈夫?呸呸,他才不願意,再說人家魏大將軍也從來都沒提過,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這麼說不高興呢。
  
  孫鳳白腦子裡想的多,可是嘴上卻依舊還不利索,
  
  「諸葛兄好,在下魏青言。」
  
  魏青言雙手抱拳,自動接下了孫鳳白的話頭,在孫鳳白感激地望向他的時候,他卻又不甘寂寞地說了下半句,
  
  「是鳳白的夫君。」
  
  諸葛雲峰站起來抱拳回禮,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
  
  「原來是鳳白的夫君!魏青言,魏大將軍,你的名字雲峰可是如雷貫耳的很。」
  
  魏青言終於移開了視線,走到孫鳳白身邊的位置坐下,因為是四方木桌,魏青言這一坐就把孫鳳白夾在兩人之間,而和那陌生的諸葛雲峰面對著面。
  
  孫鳳白自從聽到魏青言介紹說是自己的夫君後就再沒說過話,連頭都垂的極低,不管別人覺得將軍夫人這個名號好聽與否,對於他這個從現代來的男人來說,被這麼介紹更多的是一種侮辱。
  
  最可恨的是他現在還不能反駁,只能把不滿往肚子裡吞,悄悄瞥了魏青言一眼,孫鳳白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他幾句,可巧的是這一看居然就被逮住了,
  
  「鳳白,你不舒服麼,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魏青言關心地問,手還非常自然地探了探孫鳳白的額頭。
  
  「沒,沒事。」
  
  咬著牙回道,孫鳳白尷尬地轉頭沖諸葛雲峰笑笑。
  
  房門第三次被推開,這次總算是小二來送菜了,因為方才孫鳳白的貪心,菜色點的多,所以現在三人吃倒也不嫌少。就是夏月只能乾巴巴地站在一邊,無論孫鳳白怎麼說都擺著手不敢入座。
  
  那諸葛雲峰倒也不客氣,稍稍推卻了下便也坐下就地吃了起來,只是沒吃一會便起身說要先走,
  
  「今天多謝二位的款待,雲峰就先走了,兩位後會有期。」
  
  見那人湖綠色的衣衫消失在門邊,孫鳳白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埋頭繼續猛吃。
  
  「你今日一人出來的?」
  
  魏青言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咳,不,不是,咳咳,我和雲峰一起出來的,我們剛才在小廟那裡走散了。」
  
  孫鳳白聞言立刻回道,只是一不小心地就嗆住了,隨手拿了杯酒就往嘴裡灌,辛辣的酒水滑過喉頭,惹得他直嘶牙。
  
  「小心點。」
  
  魏青言順手在孫鳳白背上順了順,可這樣的接觸反倒是弄得孫鳳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也有些泛紅。
  
  「謝謝。」
  
  沒有理會孫鳳白的道謝,魏青言自顧自喝著小酒,孫鳳白其實有聽到夏月肚子咕咕在叫,只是想著要是把她送出去吃飯了,那包廂就只剩下自己和魏大將軍,他便決定回去好好給夏月補補,現在就熬著吧。可不知道被他撞見自己和諸葛雲峰吃飯,會不會又要多想。
  
  等吃飽喝足後,孫鳳白和魏青言便往樓下走去,夏月被派去結賬。
  
  兩人在酒樓外等夏月出來,小二從後院牽出一匹棗紅色的馬匹,孫鳳白不是第一次見馬,小時候他爸媽也常帶他去動物園,但是眼前這匹馬明顯比動物園那些看起來要壯實的多。
  
  韁繩被魏青言牽在手中,它還在不停地打著響鼻,後腿不耐地刨著地,一雙馬眼黑亮有神,身上的毛髮更是紅的發亮,孫鳳白看著就喜歡,伸手想去摸一摸,又怕被魏青言看了笑話,只能嘖著嘴在一邊看。
  
  夏月走出酒樓來到兩人身邊,
  
  「將軍,二老爺,賬結好了。」
  
  「嗯,你去買點東西吃罷,一會自個兒回府,我帶二老爺先騎馬回去。」
  
  魏青言言簡意賅地道,說罷一個翻身就上了馬背,見孫鳳白還傻乎乎地站在一邊,伸手一個用力便把他也帶了上來。雙手拉緊韁繩,將孫鳳白攬在自己的懷中,魏青言夾了夾馬腹,一抖韁繩便往將軍府方向去了。
  
  夏月被馬蹄噴了一臉的灰,用袖子摸了摸臉,雙眼登時就冒出了淚花,
  
  「我就知道,將軍一定還是喜歡二老爺的,剛才還說是二老爺的夫君,現在又帶二老爺騎他最愛的赤血,嗚嗚,二老爺,你放心,你的地位是不會動搖的!」
  
  忠心的小丫頭把沁出眼角的淚水擦去,連帶著剛才的灰塵在臉上留下幾道道黑色的污痕,她卻渾然不覺。
  
  孫鳳白頭一次騎馬,雖然身後有人在掌握著,他卻仍免不得緊張地僵直了身體,弄得魏青言都被他的身子磕著了,
  
  「你放鬆點,這樣僵著身子很容易掉下馬去。」
  
  低沉的男聲就在耳畔,孫鳳白的耳朵立刻就燒了起來,人卻依舊繃的筆直。
  
  「我,我軟不下來。」
  
  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魏青言伸手在孫鳳白腰間一點,那人頓時就軟倒在自己懷中,清瘦的身子靠在懷裡,魏青言心中一暖,可隨即又皺眉,怎麼瘦成這樣!
  
  孫鳳白只覺得腰上一癢,接著整個人就渾身脫力,不受控制般地往後倒,身後那人暖暖的胸膛透過衣衫暖到了自己的身上,雖然渾身都用不上力,但是孫鳳白話還是能說的。
  
  「將,將軍,你剛才那招是傳說中的點穴麼?!」
  
  孫鳳白激動地瞪大了眼睛,因為頭不能動,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魏青言剛毅的下巴。
  
  「嗯。」
  
  魏大將軍回答的很隨意,完全沒有體會到他懷裡那傢伙心裡的激動之情。
  
  雖然知道魏青言會武功,自己也曾經在夜裡見過他舞劍,但是這種東西公園裡的老頭老太太會的也不少,可點穴這事他只在書上和電視劇看過,真實生活中哪裡見識過!
  
  雖然自己是被點的物件,但是孫鳳白依舊激動的沒了法子,魏青言在他心中的形象也瞬間高大了起來,連帶看他的眼光都變得崇拜起來,心裡還一直盤算著要怎麼讓他也教教自己。
  
  魏青言騎馬從大街上賓士而過,雖然路上有很多行人和攤子,他卻穩穩地一個也沒碰撞到,可見其騎術的高妙。
  
  「籲!」
  
  在將軍府前拉直了韁繩,魏青言抱著孫鳳白從馬上一躍而下,動手解開了孫鳳白身上的穴道。
  
  點穴絕對是件神奇的事,親身經歷的孫鳳白深有體會,就手指這麼一戳他身上的力氣竟然又回來了,只是四肢都還有些酸麻。
  
  看門的兩個守衛見魏青言回來,立馬站直行禮,其中一人還小跑著上前從魏青言手中牽過韁繩往後門走去。
  
  眼見著魏青言要進門,孫鳳白忙快步跟上,只是小腿還酸著,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魏青言就像是背後也長了眼睛似地,回身就把孫鳳白抱了個滿懷。
  
  現在這個姿勢像是孫鳳白在投懷送抱似地,若是以前他估計會立刻推開魏青言站直,現在的孫鳳白卻沉迷於對點穴的熱衷之中,非但不站直推開人,反倒是兩手扒著對方的前襟不肯撒手。
  
  「將軍,我想要…」
  
  「鳳白!你終於回來了,嚇死我了,我一個轉身你和夏月就都不見了!」
  
  唐雲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孫鳳白想要拜師學藝的話。
  
  魏青言把孫鳳白扶正,看著從快步跑近的唐雲峰,淡淡地道:
  
  「雲峰,你吃過午飯了嗎?」
  
  「啊,還沒。」
  
  皺著眉頭,唐雲峰一臉的焦急,見孫鳳白好端端地在眼前,這才長舒了口氣,可緊接著又嚷道,
  
  「夏月怎麼不見了?哎呦,這可怎麼辦,我說要帶你們出去,可是一下把人都給弄丟了,我這就去找。」
  
  還沒站一會,唐雲峰說完轉身就要去找人。
  
  「雲峰,別去了,夏月自己會回來的。」
  
  孫鳳白忙開口叫住他,
  
  「我們先進去,讓廚房給你做點吃的,怎麼到現在還沒吃飯,我們剛才都在外面吃了。」
  
  唐雲峰再三確定了夏月不是走丟會自己回來之後,這才摸著頭傻笑著跟兩人進了府。
  
  孫鳳白一直跟在魏青言身後,因為旁邊一直有唐雲峰在說話,他也不好意思打斷,只是那眼睛卻十分迫切地看著魏將軍。
  
  魏青言在前邊走著,耳邊是唐雲峰說他和孫鳳白失散後到處找人的話,只是他知道孫鳳白一直都在看自己,其實他想不知道都難,因為那人盯的太狠了,眼光炙熱地連一向自製的魏大將軍都忍不住想回頭。
  
  難不成是因為剛才在酒樓被自己撞見他和別人一起吃飯的事,現在是要解釋麼?
  
  想到剛才那個陌生人,魏青言突然腳步一滯,他想起來為什麼覺得這人眼熟了,孫鳳白逃走的那天夜裡,就是這個人在倚欄閣前拉住孫鳳白的!


17、滿月酒(四) …

  將軍大人難掩激動,總算讓他抓住了,看來這個孫鳳白的確不簡單,剛才還騙自己說是才認識諸葛雲峰,可那天夜裡自己分明看的清楚,這兩人之間有糾葛。
  
  可是為什麼那天孫鳳白會被嚇成那樣呢,難道說那天是沒有準備?也不對,這兩人是同黨,怎麼會不事先打好招呼。
  
  雖然解開了一些謎團,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魏青言悄悄瞄了孫鳳白一眼,誰知道那人竟還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眼裡那熾熱的光,看著看著能把人都給看穿了。
  
  咳嗽兩聲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魏青言打斷唐雲峰的話,讓他先去廚房吃些東西。
  
  一等唐雲峰離開,孫鳳白就立刻貼了上去,緊緊地跟在魏青言身邊,就像一條粘人的小尾巴。
  
  「你有事麼?」
  
  魏青言終於忍不住了,孫鳳白這古古怪怪的樣子,讓他心裡那些謎團無限放大,真想立刻就問出來。
  
  「嘿嘿,將軍大人。」
  
  掛著討好的笑,孫鳳白搓了搓手,立刻就顯得有些猥瑣,
  
  「你要去看看小饅頭麼?」
  
  魏青言不自覺往旁邊挪了一步,
  
  「好。」
  
  「嗯恩,我們一起去。」
  
  心想你不去那還能去哪,魏青言無言地搖了搖頭,這孫鳳白也是不容易,如果他真的是細作,那如今緊張成這樣,也挺可憐的,只是…除了心虛緊張,應該也沒有其他的藉口可以解釋他現在這奇怪的舉止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乘風院走去,一路上孫鳳白都在注意著措辭,心想一會一定要把將軍大人給逗高興了,這樣提出要求應該就會被應允吧,按說教個點穴的功夫而已,估計也不會耽誤很久,不就是點來點去麼。
  
  孫鳳白縮著脖子一陣偷笑,魏青言一直都在偷偷觀察他,見孫鳳白用手捂著嘴低頭抖著肩,皺著眉頭一陣迷茫,現在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兩人進了院子,沒有聽到小娃兒的哭聲,孫鳳白心道難不成睡了一天到現在也沒醒?
  
  才進屋子,奶媽就跑了出來行禮,
  
  「老爺,二老爺。」
  
  「翎兒還在睡?」
  
  孫鳳白邊走邊問,急切地想去看看小娃兒,擔心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奶媽快步跟上,頗開心地道,
  
  「早就醒了,只是小少爺今天醒了沒哭,一直在玩手裡那個小紅結呢!」
  
  孫鳳白聞言好奇地挑了眉,這可真是大消息,小饅頭醒了不找自己,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失寵?
  
  因為小木床範圍不夠大,所以魏翎醒了便被放到矮榻上,身上還包著小棉被,手裡攥著紅色的小結,正甩來甩去的玩。
  
  「小饅頭,小爹回來了。」
  
  逗弄著把小傢伙抱了起來,孫鳳白見小傢伙還在玩那小紅結,一點理自己的意思都沒有,頓時就有些受傷,這麼快就被拋棄了,真是夠傷人的!
  
  魏青言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從上次他抱翎兒,怎麼哄小傢伙都要哭之後,他就不太敢再嘗試了,生怕重蹈覆轍。
  
  「翎兒拿著什麼?」
  
  「是雲峰送的小紅結。」
  
  孫鳳白酸溜溜地道,伸手勾著小紅結的一端,往旁邊一拉,成功將小紅結從魏翎手中搶走。
  
  把手裡的小紅結遞給魏青言,孫鳳白看小饅頭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四處看,結果沒有發現剛才的玩具,就開始要癟嘴了。
  
  賣力地哄著小饅頭,終於把嚎哭扼殺在了搖籃中,對於自己地位比小紅結高的結果,孫鳳白還是滿意的,他惡劣地想要是魏青言,地位肯定不如這個小紅結。
  
  「你怎麼不把小紅結給翎兒?」
  
  魏青言疑惑地看著孫鳳白問道。
  
  「小孩子玩這些,萬一吃下去怎麼辦。」
  
  孫鳳白固執地給自己找藉口,但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能頂嘴,得哄著將軍大人才對,他還指望著拜師學藝呢,為了挽回剛才的口誤,他立刻笑著加了一句,
  
  「將軍,送你玩了。」
  
  ……
  
  「因為我不會吃下去麼?」
  
  魏青言淡淡地回了一句,接著便探頭去看孫鳳白懷中的魏翎,手指發癢地想抱一抱。
  
  孫鳳白被他那句話給噎的良久沒說出話來,抖著懷裡的小饅頭腹誹了兩句,但是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將軍,翎兒滿月酒要怎麼辦,到時候會不會來很多人?」
  
  努力轉移開話題,孫鳳白掂量著懷中小娃兒的份量,真是越來越重了。
  
  「一些從簡,我會邀請幾個部下來家中吃飯,其餘人就不邀請了。」
  
  居然從簡!孫鳳白以為就魏青言對這個兒子的寵愛,肯定會大肆辦酒。來到這將軍府也從來沒聽過魏青言爹娘的事,上次悄悄問夏月,才知道原來魏大將軍很小就成了孤兒。
  
  「哦,那我要不要也出席?」
  
  「當然要。」
  
  魏青言回答的理所當然,聽得孫鳳白心中一暖,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好像一直都在尋求存在感。
  
  喜滋滋地哄著魏翎,孫鳳白讓魏青言把手指伸出去給孩子玩,魏青言先是不太敢,總怕就把小孩弄哭,但是孫鳳白再三催促,他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孫鳳白抓著魏翎的小手輕輕拍了拍魏青言的手指,小傢伙等著圓眼看了看那手指,又看了看孫鳳白,緊接著孫鳳白又抓著他的小手拍了拍。似乎覺得有趣,魏翎揮著肉肉的小手,自己也拍了拍,魏青言忽的勾起手指,小娃兒看的有趣,便一直伸手拍著。
  
  這算是魏青言第一次和兒子的互動,見兒子玩的開心,他便也高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魏翎。
  
  魏翎拍累了,胖胖的小手就抓著魏青言的手指,生怕自己這個玩具也不見了。
  
  孫鳳白抱著孩子坐在矮榻上,魏青言就坐在一旁,一家三口貼的很是緊密,奶媽早就悄悄地出去了。
  
  只要稍稍抬頭就能看到魏青言黑亮的眼睛,孫鳳白莫名覺得心跳有些加速,覺得兩人貼的近了些,他悄悄地往一邊挪了挪屁股。只是小娃兒還攥著魏青言的手指,他一動,魏青言為了不和兒子分開,也立刻跟著移動。
  
  兩人因為這離的更近了,孫鳳白想著不能再這麼下去,一定要說點東西,不然他的臉肯定會紅的很惹人懷疑,
  
  「將軍,那個,我想要…」
  
  一根手指點在孫鳳白雙唇上,魏青言輕輕噓了一聲,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原來懷中的小饅頭已經在砸吧著嘴巴,閉著眼睛開始打盹兒了。
  
  真是個睡不飽的小娃兒,孫鳳白的臉紅了個通透,直到唇上那人的手指移開了,他這才敢大口呼氣。
  
  「,,」
  
  心跳聲又快又響,孫鳳白真擔心身邊那人會聽到,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反應!難不成是當奶爸當久了,還把自己當成女人了麼,皺著眉頭的孫鳳白一陣懊惱。
  
  等把魏翎放到小木床後,孫鳳白站直了身子看著小床,手臂卻被人拉住了,回頭去看,卻是魏青言。
  
  「你剛才要說什麼,我們出去說。」
  
  刻意壓低了聲音,魏青言拉著孫鳳白往屋外走去。
  
  一出門,魏青言就放開了孫鳳白,開口問道,
  
  「你放才想要什麼?」
  
  手臂才得到自由,孫鳳白便往一邊挪了兩步,眼睛往其他方向看,就是不敢和魏青言對視,
  
  「我,我想讓你教我點穴的功夫。」
  
  「哦?怎麼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魏青言緊緊地盯著孫鳳白,把對方移開視線的行為誤解成心虛,於是便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若是有理,我就教你。」
  
  身邊那強大的壓迫感讓孫鳳白吞了口口水,說話也略有結巴,
  
  「就,就是,你說我,我兩年後要出府的,可是我又沒錢沒地位,要是被人欺負怎麼辦,你教我點穴,我就能自保了。」
  
  這個藉口倒是不錯,魏青言想了一下,便決定同意,他也想看看這個孫鳳白是真心想學還是有別的目的。
  
  「可以,不過我白天要去軍營,只怕可以教你的時間並不多。」
  
  「我也可以去的!」
  
  孫鳳白連忙表明立場,學這東西還是越快越好,反正就點來點去的幾個動作。
  
  「不行,你要在家照顧翎兒,而且軍營又豈是說進就進的。」
  
  魏青言表情嚴肅,否決了這個提議,
  
  「我給你一張圖,你先背熟了,這事也急不來。」
  
  「哦,好。」
  
  孫鳳白乖乖地點頭,等魏青言轉身離開,他立馬有樣學樣,無聲地學著魏青言,
  
  「軍營又豈是說進就進的。」
  
  說完就翻了個白眼,下次你求我去我還不去呢!
  
  不過總算是被應承下來,孫鳳白哼著小曲兒開心地回屋去了。
  
  沒過一會兒夏月也回來了,小丫頭還特地跑遠去買了城裡有名的桂花糕。
  
  「二老爺,二老爺,夏月回來啦!」
  
  ……
  
  熱熱鬧鬧的一天很快過去,當天晚上魏青言便拿來了一副人體的構造圖來,上面標滿了穴道的各個位置和名稱。
  
  魏大將軍當晚依舊是面無表情,把圖扔給孫鳳白後,瀟灑地說了一句,
  
  「你好好背。」
  
  接著就走了,孫鳳白在他身後揮手,
  
  「將軍慢走。」
  
  接下來的幾天,孫鳳白除了照顧魏翎,便是對著那張圖看。
  
  等他終於全部背出的時候,魏翎的滿月之日也到了,早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孫鳳白給小傢伙換了裁縫昨日送來的新衣服。
  
  小傢伙白白胖胖的本就很可愛,如今換上鑲著金線的紅衣服,模樣就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似地,只要是見了便喜歡的很。
  
  早上隨便吃了些,到了晌午時分,魏青言才派人來請。
  
  雖然他說只是幾個部下來吃酒,但是京城裡那些官員又豈是吃素的,一個個都不請自來地祝賀來了。
  
  所以孫鳳白抱著孩子走近前廳的時候,就見到了滿滿一屋子的人,大圓桌擺了不下十桌!
  
  緊張地站在門邊,孫鳳白一動不動的,魏青言見狀忙起身上前,攬著他走到主桌邊。
  
  「謝謝各位同僚今日賞光,我兒魏翎滿月酒能辦的如此熱鬧,真是有勞大家了。」
  
  「將軍客氣。」
  
  一位老者朗聲說道,孫鳳白見他也坐在主桌,且衣飾華貴,就知道這人身份肯定不低。
  
  「林丞相客氣,今日勞煩您老親自過來,青言實在感激不盡。讓我敬各位一杯,謝謝大家今日的賞光。」
  
  魏青言舉起面前的酒杯,正要喝酒之時,屋外又傳來通報聲,
  
  「諸葛太尉之子,諸葛雲峰公子到!」


18、滿月酒(五) …

  諸葛雲峰?
  
  孫鳳白一直低著的頭也抬了起來,和眾人一起往屋外看,遠遠地就看到來人一身白色長衫,腰間繫一根藍色腰帶。
  
  走近了,那張俊俏的臉孫鳳白絕對不會認錯,果不其然,還真是那天客棧裡的陌生男人!
  
  發現魏青言在看自己,孫鳳白以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驚訝,結果卻看到魏青言一臉的憤怒,眼裡那強烈的恨意連一點兒掩飾都沒有。
  
  心中一驚,孫鳳白被他的眼神嚇得往旁邊挪了一步,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現在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魏將軍,鳳白,咱們又見面了。」
  
  諸葛雲峰笑容可掬地來到兩人面前,他身後的僕人立刻將手頭的禮品遞上。
  
  「原來你是諸葛太尉之子,原來…原來你就是…」
  
  魏青言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說話的口氣也古古怪怪的,但很快他便又恢復了原先的神情,
  
  「當日不知道諸葛公子的身份,還望見諒。」
  
  孫鳳白站的離魏青言最近,他知道魏青言現在的情緒肯定還是很激動,因為他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拳,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呵呵,魏將軍客氣了,今日不請自來,還希望兩位不要介意。」
  
  「當然不會,李管家,加位置。」
  
  魏青言讓人在主桌又加了個位置,而且還特地加在了孫鳳白身邊。
  
  心裡還在想著方才魏青言那嚇人的表情,孫鳳白一點吃飯的心思都沒有,只管抱著小娃兒發呆。
  
  「鳳白,鳳白。」
  
  諸葛雲峰叫了好幾聲,這才喚回孫鳳白的注意,
  
  「嗯?」
  
  「你在想什麼呢,叫了你幾聲都沒反應。」
  
  諸葛雲峰笑道,那一副好皮相吸引周圍的幾桌女眷頻頻扭頭來看。
  
  來吃酒的官員們有些也帶上了女眷,不過在這兒,男人和女人是分開吃酒的,有些特別講究的還會把女眷安排到別的廳去。只是魏青言一個武將,也就不大講究這些,大家都在一個廳裡,只是分開坐罷了。
  
  「呵呵,沒什麼。」
  
  孫鳳白笑的有些尷尬,懷中的小娃兒不耐地扭了扭,似乎是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這就是你的兒子麼,好可愛。」
  
  魏青言在和身邊的人寒暄著,諸葛雲峰便壓低了聲音,一直湊在孫鳳白身邊說話,將軍大人很顯然地發現了這個現象,因此頻頻用眼睛偷瞄著。
  
  對於那兩人湊在一起討論他兒子的行為,將軍大人覺得非常的礙眼。
  
  「鳳白。」
  
  魏青言扭頭對孫鳳白叫了一聲,見那兩人都抬頭看自己,這才繼續說,
  
  「你把翎兒抱過來,給林丞相看看。」
  
  抱著魏翎起身,孫鳳白走到魏青言另一側,半蹲著把懷裡的小傢伙給所謂的林丞相看。
  
  「虎父無犬子,小公子長的這麼周正,長大一定也是個將才!」
  
  林丞相摸著鬍子稱讚道。
  
  「丞相過獎。」
  
  魏青言笑道,接著給孫鳳白使了個眼色,讓他回座位去。
  
  站起來遛了一圈,孫鳳白回到位置上坐好,旁邊的諸葛雲峰立刻又湊了上來。
  
  「原來是叫翎兒麼?」
  
  點了點頭,孫鳳白很樂於分享地道,
  
  「小名叫饅頭。」
  
  「…饅頭?」
  
  諸葛雲峰的聲音有些悶,孫鳳白抬頭去看,見他一張俊臉開始慢慢變紅,嘴角也抽的厲害,這是在憋笑麼?
  
  「鳳白。」
  
  將軍大人的聲音又響了,孫鳳白忙應了一聲,在外人的面前,一定得給足將軍面子!雖然私底下,孫鳳白也不敢造次。
  
  「把翎兒抱來,給孫副將看看。」
  
  孫鳳白起身抱著小娃兒,又蹭蹭地跑到一個壯實的男人身邊。
  
  就這樣,只要孫鳳白和諸葛雲峰態度親暱些,總是能聽到魏將軍的吆喝。
  
  到後來,孫鳳白跑的是腿也酸了,人也疲了,主動要求抱魏翎回屋,只說是小孩子犯困。
  
  只不過在走之前,諸葛雲峰特地端起了酒杯,敬了他和魏青言一杯,接過對方遞來的杯子,孫鳳白一口飲盡。
  
  生怕魏大將軍又要出什麼損招,孫鳳白抱著孩子逃跑般地出了前廳,甫一出那屋子,他立刻覺得空氣真清新,周圍真安靜,世界真安定!
  
  府裡的人都幫忙去了,連奶媽也被調到廚房去打下手,因為原先沒有預計會來這麼多的人,那些士兵們也不是幫手的料,所以人手一時沒有準備充足。
  
  孫鳳白抱著魏翎往回走,只是慢慢的,頭有些發暈,整個人都開始燥熱起來。
  
  甩了甩腦袋,孫鳳白眯著眼睛加快了腳步,終於看到了乘風院的院門,孫鳳白幾乎是小跑著走的,懷中的小傢伙因為顛簸不滿地抗議著。
  
  「啊…啊…」
  
  「翎兒乖,小爹不太對勁啊,咱們得趕快回去。」
  
  「鳳白,你怎麼了?」
  
  唐雲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孫鳳白忙扭頭說道,
  
  「雲峰,我頭有些暈,你,你快扶我回去。」
  
  整個人都開始發熱,孫鳳白覺得意識都要迷糊起來,看著唐雲峰那關切的臉,他急忙求助。
  
  「哦,好。」
  
  唐雲峰扶著孫鳳白,迅速地往西院走去。
  
  一進屋,孫鳳白就立刻把魏翎放到了矮榻上,自己也軟倒在一邊,耳邊是唐雲峰關切的聲音,
  
  「鳳白,鳳白你還好麼?這到底是怎麼了,要不我去找青言來。」
  
  「不,不用了,我睡會就好。」
  
  孫鳳白敏感地感覺到了自己的下體正在興奮著,就算再怎麼笨,他也想到了,自己竟然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中了春藥麼!
  
  只是電視裡那些春藥有好有次,次的只要泡冷水就行了,好的就是如果不和人交歡就會喪命什麼的,也不知道自己中的哪種。
  
  「雲峰,你,你去幫我打一桶冷水來,我想洗澡。」
  
  「我這就去廚房幫你燒水,你等等。」
  
  唐雲峰說著就要出去,卻再次被孫鳳白叫住,
  
  「別,就冷水就好。」
  
  「鳳白,洗冷水要傷風的!」
  
  「沒,沒關係,你去,去辦就是了。」
  
  身上熱的難受,孫鳳白難耐地在矮榻上翻滾著,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忍住。
  
  「鳳白,我看你不對,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我這就去找青言來。」
  
  唐雲峰說完就往外跑,這次孫鳳白沒有制止他,因為他現在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熱氣蒸上了臉,身上那些衣服好似發燙一般地沾在身上,孫鳳白無力地撕扯著。
  
  魏青言從前廳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孫鳳白赤裸著上半身倒在矮榻邊上坐著,褻褲還穿在身上,只是上身卻一絲不掛。
  
  唐雲峰因為是帶他來的,自然也看了個清楚,
  
  「青言,鳳白,鳳白他這樣好像是中了春藥啊!」
  
  「此事不能伸張,你把翎兒帶到我屋子去,再讓人帶話去前廳,說我有事,不能出去奉陪。」
  
  說罷他便進屋把魏翎抱了出來,遞給唐雲峰後就把房門合上。
  
  「熱,熱…」
  
  無意識地呢喃著,孫鳳白開始向自己的褻褲動手。
  
  魏青言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見孫鳳白把自己脫了個精光,在地上打著滾,那精緻的玉莖也挺立著。
  
  上前蹲下,手指用力地鉗住孫鳳白的下顎,
  
  「中了春藥?誰有什麼機會給你下春藥?」
  
  「將,將軍。」
  
  游離的視線有了焦點,孫鳳白只覺得抓住自己下顎的那雙手冰涼又舒服,整個人就忍不住往魏青言身上靠去。
  
  手臂環繞著魏青言的脖頸,整個人都粘在了那人身上。
  
  「呵,莫不是剛才那諸葛雲峰給你喝的?怎麼,這下就忍不住了麼?」
  
  冷笑著,魏青言用力將孫鳳白推開,站在一邊冷眼旁觀著。
  
  孫鳳白哪受過這樣的罪,意識早就被藥給迷過去了,見了魏青言就像餓狼一樣得撲上去,身子粘在魏青言身上,兩手還忍不住往他前襟裡伸,雙腿更是緊緊地貼著魏青言一陣磨蹭。
  
  感覺到眼前這人一定能解決自己現在身上的痛苦,孫鳳白沙啞著嗓音,語調裡更是帶著哽咽,
  
  「將,將軍救我,快救我。」
  
  原先那張白淨的小臉此刻已是酡紅一片,就好似傍晚天邊最豔麗的紅霞,一雙眼睛更是迷濛著水霧,楚楚可憐的神情看的著實讓人心疼,嫣紅的唇瓣透露出的是染著淫靡的哀求。
  
  魏青言雙手攬住孫鳳白纖細的身子,手掌在對方那白嫩細滑的背上流連,
  
  「救你什麼?」
  
  殘忍地不顧孫鳳白的哀求,魏青言低頭在孫鳳白的耳邊緩慢地說道,
  
  「我為什麼要救你?憑你是諸葛智的細作?」
  
  「救我,我熱。」
  
  孫鳳白還在難耐的呻吟著,因為魏青言的撫觸而微微顫抖著身子,雙腿間的嫩芽漲得就快要炸了。
  
  「諸葛智派你來我身邊,到底是要做什麼?」
  
  還在問著懷裡的人,魏青言故意將手下滑,輕輕揉捏著孫鳳白的臀瓣。
  
  發出陣陣抽泣聲,兩道淚水從眼角滑過,順著臉部姣好的線條,沁入魏青言的長衫,
  
  「我,我不認識他。」
  
  「還要嘴硬麼?我看你能硬到何時!」
  
  魏青言話音才落,就將孫鳳白打橫抱起,大踏步地往屏風後的床榻走去。


19、你猜我說(一) …

  幾乎是將人扔到床上的,魏青言轉身去把屋裡的窗戶關上,這才走回床榻。
  
  清瘦的身子撞到木板上,孫鳳白痛的蜷起身體,腦子裡有一瞬間的清明,看著自己赤裸著上半身,他忙拉過一邊的被子遮住。
  
  可是還沒過一會兒,燥熱就再次襲來,踢掉才剛蓋上的棉被,孫鳳白扭動著身子,雙手慢慢撫上了自己的玉莖。
  
  魏青言站在床邊,看孫鳳白在床上自瀆,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也染上了情慾,眼裡越來越濃的慾望促使他動手解長衫,等將身上的累贅都脫了乾淨後,他便爬上床榻。
  
  孫鳳白一雙纖細白嫩的手不停地在玉莖上活動,可是就這樣還是不能緩解身上的燥熱,口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細軟的腰不耐地扭動。
  
  早已經情動的魏青言就坐在床邊,看孫鳳白備受折磨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幽光,伸手抓住孫鳳白覆在自己玉莖上的手。
  
  「啊…不要…放開,放開。」
  
  拍打著魏青言抓著自己的手,孫鳳白一個不耐索性換手,繼續著方才的活動,只是那魏青言又豈會讓他好過。
  
  將孫鳳白的兩隻手通通制住,低頭對著他胸前的紅梅輕輕一舔,像觸電般的感受讓孫鳳白身子一顫,喉頭溢出顫抖的呻吟聲。
  
  因為習武的關係,魏青言力氣本就比孫鳳白要大上很多,僅用一隻手就將孫鳳白那纖細的兩根臂膀壓制在頭頂。
  
  另一隻手代替孫鳳白的撫上那細嫩的玉莖,卻只是輕輕的碰觸,間或在那羞人的地方流連,就是不肯直截了當地幫助他。
  
  手裡動作頗多,嘴上也忙的很,魏青言一直在孫鳳白胸前那兩顆紅梅間忙活,一會兒挑逗這顆,一會又撥弄下那顆。兩顆粉嫩的小東西都被他弄的紅腫了,他這才放開,吻上了孫鳳白的喉結,從之前的同房中,魏青言發現這是孫鳳白的敏感地帶。
  
  「嗯,快,快…」
  
  披散在枕頭上的頭髮淩亂的散著,孫鳳白被折磨的眼淚頻頻滑下,只恨魏青言為什麼一直要這麼折騰他。
  
  抬眼看到孫鳳白眼角的淚痕,魏青言眉間褶皺加深,只是那眸子卻依舊冰涼涼的,雖然早已染上了情慾,可卻依然透著森森的冷意。
  
  把手覆上孫鳳白冒著絲絲律液的玉莖,魏青言半壓在孫鳳白身上,在他耳邊嘶啞著嗓音問道,
  
  「現在還說不說,諸葛智派你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真的不認識,你別,別再折磨我了。」
  
  孫鳳白哭喊出聲,他覺得自己會難受到死,下身那陣陣的騷癢,體內滾滾的熱流都急切的需要找突破口,可是卻沒有宣洩的管道,他快瘋了!
  
  「你…」
  
  魏青言頭一次見孫鳳白這歇斯底里的模樣,只是卻仍然不相信,因為在孫鳳白身上,可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和諸葛雲峰的兩次見面,他騙自己說是第一次見面,還有突然轉變的性格,以及可能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事情。
  
  「放開我,魏青言,你給我放開…」
  
  孫鳳白的哭喊聲一點力道都沒有,反倒是帶著軟弱的鼻音,更像是情人間的撒嬌。
  
  魏青言探頭吻去了他眼角滑落的淚,心裡疑惑著,可又有一絲絲心疼,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腦中的兩股想法互相反駁著對方,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不然那一切都會付諸於流水。
  
  「我說,我說還不行麼,我不是子祁,我是孫鳳白,我不是子祁…不是…」
  
  將心中最深處的秘密剖白在眼前這人面前,孫鳳白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身上的不適,心裡的悲憤,一點點地席捲著他僅剩的知覺。
  
  「不是子祁?是孫鳳白?」
  
  魏青言抬起身子,緊緊盯著孫鳳白,看對方頻頻點頭的模樣,魏青言卻突然低嘆了一聲,鬆開了對孫鳳白的箝制,吻上了那鮮豔的紅唇。
  
  手指環繞著挺立的玉莖,上下滑動著,因為長期練武而覆在手掌上的老繭,此刻卻給孫鳳白帶來了極致的享受。
  
  完全沉溺在情慾之中,孫鳳白兩隻手環繞著魏青言的脖子,嘴唇急切地和對方糾纏在一起,唇舌之間的交纏,偶有一絲透明的津液從兩人唇間滴落,拉過一道長長的絲。
  
  兩人赤裸的身子糾纏在一起,肌理的互相磨蹭帶來的是無上的快感,孫鳳白上下挺動著自己的下身,想讓魏青動作更快一些。
  
  許是因為被下了藥的緣故,孫鳳白並沒有堅持多久就在魏青言手中洩了出來,白色的液體噴到了床單上。
  
  氣喘吁吁地躺著,孫鳳白半睜著眼睛突然起身,在魏青言的驚愕中用力將他推倒在床上。
  
  「魏青言,你這個壞蛋!」
  
  話音剛落,孫鳳白就一口咬上魏青言的肩膀,雖然對方肩上那結實的肌肉咬的他牙齦痠痛,但是孫鳳白卻固執地咬著,而魏青言也不推開他。
  
  發洩過後,體內卻仍是充滿了熱火,孫鳳白整個人都趴在魏青言身上,不住地扭動著身子,嘴也鬆開了。
  
  魏青言就算再有自製力,此刻也是忍不住了,一手壓著孫鳳白的頭,用自己的唇緊緊地堵著對方那已經微腫唇瓣,而另一隻手則藉著剛才孫鳳白釋放出的粘液往那幽深的小洞鑽去。
  
  手指在小洞周圍流連,藉著液體的潤滑一點點地滑入指節,感受到那溫暖濕熱的地方的緊緊束縛力,魏青言的喘息聲加重。
  
  「嗯…」
  
  仰起頭,孫鳳白縮緊臀部,下身卻正好蹭到了魏青言的灼熱。
  
  兩人同時發出呻吟,魏青言一個翻身直接將孫鳳白壓在身下。因為剛才是趴著的緣故,此刻孫鳳白被壓著,也是成趴伏的姿勢,背部和魏青言緊緊貼合在一起。
  
  將一隻手指增加到兩根,魏青言看著自己的指節一點點消失在那粉紅色的洞口,緊密的褶皺一點點被撐開的視覺效應,讓他的喉頭不自覺的一直滾動,額頭上的汗也出的更加急。
  
  下體被插入東西的感覺並不好受,只是在難受的同時又有一種被充滿的感覺,一點點地扭動著臀部,卻是將手指吞的更深。
  
  突然,魏青言加快了手指的活動,迅速地在孫鳳白體內進出著,並適時地加入了第三根。
  
  「啊…恩…」
  
  無意識的呻吟越來越響,孫鳳白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終於克制不住地道,
  
  「快給我,再快一點。」
  
  聽到這話,魏青言越加迅速地活動著手指,在孫鳳白不挺收縮的同時,突然將手指全部拔出,□的灼熱迅速頂到洞口外。
  
  體內倏然出現的空虛讓孫鳳白睜開一直緊閉的眼睛,趴伏的身體往後一壓,竟將魏青言那灼熱的挺立吞下去了一點。
  
  雙手緊緊扣著孫鳳白的腰身兩側,魏青言一個用力就直接衝了進去,一點兒緩衝的時間也不給。
  
  整個人被撞得往前一聳,才剛和好的傷口此刻一定又再度裂開,孫鳳白咬緊牙關,承接那極致痛楚的猛然襲擊。
  
  身後那人還在不停的活動,孫鳳白分明聽到了嘖嘖的水聲,不斷有液體因為魏青言的挺動湧出。可是快感也伴隨著痛楚一齊出現,孫鳳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卻又舒爽地發出呻吟。
  
  ……
  
  當黑夜替換了白晝,月光照進屋子的時候,孫鳳白疲憊地睜開了眼睛,迷濛幾次才看清,頭頂是自己的床帳。
  
  他記得白天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是怎樣沒有羞恥地貼著魏青言求歡,也包括魏青言那殘忍的折磨,所有的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
  
  電視劇裡不是都演,事後會忘記一切的麼,為什麼他都還記著呢!
  
  後庭的痛楚那麼真實,提醒著這一切是多麼的荒唐,他孫鳳白還真就被男人給上了,而且是自己主動求來的。
  
  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連魏青言都直接睡在了身邊,孫鳳白卻幽幽地醒了,這真是件奇怪的事,轉頭看著那人的睡顏。孫鳳白心中的情緒很是複雜,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自己肯定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因為那春藥絕對不是針對自己!
  
  今天他根本就沒有吃什麼,早上隨便吃了些,中午去前廳的時候,吃的也都和大家一樣,而其他人都沒事,只有自己中了春藥,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自己喝了諸葛雲峰遞來的酒。
  
  因為當時抱著魏翎,諸葛雲峰又已經倒好了酒水,孫鳳白想都沒想地就接過喝了,誰知道居然…若不是唐雲峰,自己現在可能就成了將軍府的笑話了吧,不!有可能他會變成全京城的笑話,因為自己現在是將軍府的人,身份又是魏大將軍嫡子的小爹,難道那人目的是為了讓魏青言丟人麼?
  
  想來想去除了這個理由,孫鳳白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了,因為他就只和諸葛雲峰見過一面,而那次在酒樓,也完全沒有得罪對方才是。
  
  「你醒了?」
  
  沙啞的嗓音就在耳邊,孫鳳白驚嚇地轉頭,卻見魏青言睜著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眼裡早已經是一片清明。


20、你猜我說(二) …

  「我去讓人打水,你好好洗一洗。」
  
  身上的棉被滑落,魏青言赤裸著上半身坐起,胸前還有好幾個齒痕,那是孫鳳白情動的時候咬的。
  
  「你不問麼?」
  
  孫鳳白冷了聲音,繼續躺著,眼光從魏青言身上略過後,便直直地盯著頭頂的床帳。
  
  下床的動作未曾停歇,魏青言撿起扔到一旁凳子上的褻褲套上,接著直接披上了長衫,邊走邊道,
  
  「你走不出這將軍府。」
  
  聽到關門的聲音,孫鳳白突然笑了,只是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
  
  很快,僕人就送了熱水進來,將屏風後的木桶注滿熱水後,一個老媽子恭敬地站在床頭,是個陌生的面孔,
  
  「二老爺,老爺吩咐我來伺候您沐浴。」
  
  「走!」
  
  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孫鳳白冷聲回道。
  
  「二老爺,可是…」
  
  老媽子在一邊拿不定主意地想要解釋,卻被孫鳳白再一次喝止,
  
  「我叫你走!」
  
  「是是。」
  
  被嚇到的老媽子轉身一溜煙就跑了,只留下孫鳳白一人在房裡。
  
  抬手用力把臉上的眼淚擦掉,孫鳳白撐著床板坐起身,腰部痠軟地差點又倒了回去。喘著粗氣,孫鳳白好不容易才從床上站起,扶著床榻站了一會兒後,就直接赤著腳往木桶走去。
  
  只是每一步都是折磨,雖然這比當初生孩子的時候要好很多,但是這一次,孫鳳白卻覺得屈辱,後庭的刺痛和已經乾涸了的粘液,都讓他覺得屈辱!
  
  緩慢移動到木桶邊,跨入木桶的過程中,還有粘液從體內湧出,沿著大腿根部一點點向下滑。半乾涸的粘膩讓人覺得極為不舒服,孫鳳白沉入水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後庭小穴。
  
  熱水突然襲上傷口的感覺有些刺痛,但很快的就緩解了身上的痠痛感,手指勾出一縷縷的白色液體,粘膩在洞口的那些比較難清理。
  
  弄了好久才全部清洗乾淨,孫鳳白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咒道:
  
  「這個淫棍!射那麼多,種馬!活脫脫的種馬!」
  
  身上到處都是歡愛留下來的痕跡,孫鳳白每次看到的時候都免不得要深吸口氣,畢竟和男人滾床單這事還是挺刺激的,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背過氣去。
  
  挑了套乾淨衣服穿上,孫鳳白拿布巾擦拭著頭髮,沒過多久魏青言就來了,見他已經洗好了,便吩咐人把浴桶裡的水弄出去倒掉,自己則坐在桌邊,眼睛定定地盯著孫鳳白。
  
  孫鳳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換個了方向坐,只是他其實也悄悄地在打量魏青言,很顯然對方剛才也洗澡去了,難得的沒有在頭上挽髮髻,而是直接披散著頭髮。
  
  「你剛才說你不是子祁,到底是什麼意思?」
  
  來了來了!孫鳳白心裡直打鼓,可是看到魏青言時心裡那股子怨氣卻又忍不住往外冒,
  
  「我想要脫離以前的生活,所以我不是子祁,我現在就是孫鳳白。」
  
  不敢說的太狠,可又不服氣,欺軟怕硬地孫鳳白說到最後,在心裡偷偷罵了好幾句髒話。
  
  「撒謊!」
  
  魏青言厲聲喝道,臉上極盡嚴肅,看著孫鳳白的視線也頓時淩厲起來。
  
  「我沒說謊!」
  
  咬死這個理由,孫鳳白也加大了聲音,說完後有些緊張。
  
  魏青言手在桌上一拍,整個人向前衝迅速地來到孫鳳白麵前,其速度之快弄得孫鳳白似乎只能捕捉到殘影。
  
  只覺得下顎一痛,孫鳳白就看到魏青言那放大的臉上已經是一片肅殺之色,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殺,殺你妹!」
  
  孫鳳白突然加大了嗓門,噴了魏青言一臉的口水,看著眼前那人越來越黑的臉色,孫鳳白知道如果再不說動他,自己這條小命可能真就沒了,突然站起身,下巴還在對方的箝制之中,孫鳳白卻扯著嗓門喊道,
  
  「你官大了不起啊!我怎麼你了,你就要殺我,我一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二沒做對不起翎兒的事,你憑什麼殺我,就算你是將軍,也得講道理!」
  
  其實說話大聲些真的能增加底氣,至少孫鳳白是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還沒給魏青言說通,先把自己給自我催眠了。
  
  鬆開了手,魏青言抬手抹了把臉,看孫鳳白挺著胸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冷聲道,
  
  「你怎麼這麼髒!」
  
  「我怎麼髒了?」
  
  孫鳳白再次加大聲音,一副你怎麼盡污衊我的模樣。
  
  「你噴我口水!」
  
  將軍大人怒目而視,他突然覺得這孫鳳白怎麼如此無賴!
  
  「你,你才髒,你還射在我身體裡面!」
  
  想到剛才清理時的痛苦,孫鳳白就氣不打一出來,只是脫口而出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那臉瞬間就紅的比番茄還透徹,對面魏青言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不要轉移話題,你到底是誰?」
  
  現在再問話,卻沒了最初那樣的氣勢,魏青言覺得自己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直跳,可是心裡卻突然冒出了個念頭,也許,自己是真誤會他了?
  
  「我就是孫鳳白,騙你我是小狗。」
  
  孫鳳白說的的確是實話,看著魏青言的眼神也特別真誠。
  
  「你…」
  
  不知道為什麼,魏青言覺得自己沒法再問下去了,方才心裡那些懷疑和謹慎此刻被眼前這人弄得只剩下了團團的無奈。
  
  「二老爺,小少爺又哭個不停,您快出來看看啊!」
  
  夏月脆生生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伴隨著的還有魏翎那嘹喨的小嗓門。
  
  詢問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瞟瞟屋外,心道來的還真是時候。
  
  「去看看。」
  
  終於鬆口,魏青言甩袖率先轉身往外走。
  
  心頭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來,孫鳳白往前邁腳卻差點摔倒,他方才是真的被魏青言那氣勢嚇著了,兩條腿都軟了。
  
  才出門就看到奶媽抱著魏翎在那來回走動著,小娃兒自顧自哭的開懷,夏月則站在一邊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魏青言也蹙眉站著。
  
  此刻的魏大將軍,心裡想的卻是自個的兒子還真就是孫鳳白生的,遺傳了一副大嗓門,明明這麼一個瘦弱的身子,嗓子怎麼就那麼響呢,方才炸起來的時候還真刺的自己耳朵疼,怪不得那夜諸葛雲峰都給嚇鬆了手。
  
  想到諸葛雲峰,魏青言的心裡又是一沉,他方才從孫鳳白房裡出去的時候,就吩咐手下去前廳找孫鳳白喝過的酒杯。
  
  只是因為客人早就走了,飯桌上的餐具也都已經收拾妥當,哪裡還能找到。
  
  魏青言神色複雜地看著孫鳳白,他低聲哄著魏翎的模樣看起來很是溫柔,頭髮還在滴水,身上才換上的衣服也濕了一塊一塊的。
  
  「拿布巾幫二老爺擦頭髮。」
  
  魏青言沉聲命令站在一邊的夏月,自己則帶守著門口的那兩個侍衛往自己房間方向走去。
  
  後來孫鳳白命人把魏翎的小床搬到自己房間來,可是派去通知魏青言的人卻回來說,將軍不准。
  
  腹誹著這人真是小氣,孫鳳白氣鼓鼓地趴在魏翎的小木床邊,奶媽和夏月都不在屋子裡,他便肆無忌憚地對著小孩數落著魏青言的不是。
  
  「小饅頭,你那個大爹真不是好東西!」
  
  「我發現他不是懷疑我的身份,他居然懷疑我是奸細!」
  
  「你說他有腦子麼,我住在他府裡,我是奸細我不要命啦,再說,我看起來像奸細麼!」
  
  「這麼純良的一張臉,怎麼看都像是忠良啊!」
  
  「小饅頭,你長大了一定要對我好,別理那個傢伙,等他老到不能動了,你就把他扔到深山老林去,還不給他吃的!」
  
  ……
  
  「稟告將軍,二,二老爺他就是這麼說的。」
  
  景勝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直抽搐,他剛才得了魏青言的吩咐在門外偷聽,誰知道就聽到這些話。
  
  魏青言的臉色也十分古怪,看自己的得力屬下那隱忍的模樣,他揮了揮手讓人先下去,自己則坐在書桌後沉思。
  
  晚上,孫鳳白打算上床睡覺的時候,卻見魏青言正大步朝自己這屋走來,他立刻踢掉腳上兩隻布鞋,迅速地鑽進被子,連衣服都沒脫,假裝自己已經睡了。
  
  「起來,我剛才看到你了。」
  
  魏青言看著眼前那一團,餘光瞟見在房裡相隔甚遠的兩隻鞋子,無奈地道。
  
  「找我有事嗎?」
  
  從被子裡探出一顆頭來,孫鳳白佯裝睏倦地道,兩隻眼睛還半眯著。
  
  「你搬到我房間來。」
  
  「什麼?!」
  
  這下裝不下去了,孫鳳白倏地坐了起來。
  
  「在我還不確定你的身份之前,你搬到我房間來和我住,並且得與我寸步不離,我去哪你都得跟著。」
  
  「如廁呢?」
  
  「你在門外等。」
  
  「臭的。」
  
  孫鳳白軟下了聲音,可憐兮兮地看著魏青言,可是對方卻完全不為所動,
  
  「你不怕的,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扔下這句話,魏青言就想走。
  
  身手矯捷地抓住一片下襬,孫鳳白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那翎兒怎麼辦?」
  
  「搬來一起住,你睡矮榻,晚上記得照顧好翎兒。」
  
  看人那人走遠的身影,孫鳳白十分悲哀的認識到他現在的身份好像已經被降成了奶媽。


21、同床共枕(一) …

  孫鳳白看著侍從抱著自己的被子枕頭從房裡出來,還有人抬著魏翎的小木床往外走,再看看自己懷中那已經熟睡的小娃兒,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淒涼的感覺,他能不能說他對這屋子已經有了感情,捨不得走。
  
  因為孫鳳白要搬到東院去和魏青言一起住,連魏翎也要一起帶過去,所以奶媽也就不用再睡矮榻,而是回了後院丫鬟們住的院子去住了。
  
  抱著魏翎一路磨蹭卻還是到了魏青言門前,孫鳳白在門口呆站了好一會,這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魏大將軍正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本書在看,孫鳳白瞟了一眼就決定假裝沒看到。
  
  一邊的矮榻被改造成了床榻,自己的被子和枕頭都在上面放著,旁邊還有魏翎的小木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木床裡,孫鳳白脫了鞋子就爬上矮榻,想脫衣服,只是才動手他就敏感地看了眼魏青言,然後便蹭蹭地鑽進被窩,在裡面寬衣解帶。
  
  把脫下來的長衫從被子裡扔出去,孫鳳白穿著褻衣褻褲躺著,突然聽到魏青言哼了一聲。
  
  轉頭去看,卻見那傢伙換了個方向,剛才是朝著自己的,現在卻往另一邊轉了。
  
  裝模作樣!
  
  孫鳳白瞟了他幾眼,也跟著哼了一聲。現在時間還早,他也睡不著,於是便挪了挪身子,趴在矮榻邊上看著小木床裡的魏翎,偶爾還用手去撥弄下。
  
  慢慢的,眼皮開始打架,孫鳳白從矮榻邊挪開,抱著被子進入夢鄉。
  
  魏青言放下手頭的書,往外面看了看,見孫鳳白抱著被子背對著自己躺著,聽聲音應該已經睡了。
  
  其實現在魏青言對於孫鳳白的身份也想不大明白了。
  
  自從知道子祁以前的身份是唐雲峰家裡僕人的小孩後,他就懷疑對方是不是諸葛智派來的奸細。只是派人去打聽,回來報告說子祁他爹離開唐家後,因為賭博的緣故,原本就不富足的家瞬間就垮了,他娘得病死了,姐姐被賣給員外做小妾,他還不足十歲就被賣到了倚欄閣,一個有小館也有妓女的妓院。
  
  而可疑的就是,當初子祁就是利用自己想要找唐雲峰這條線索把自己引過去,誰知道好巧不巧地自己就被下了藥,這才有了一晚上的荒唐,可第二天子祁卻和自己說他也只是聽說而已,並不知道唐雲峰的下落。
  
  本來不想去計較,怎知過了幾個月,這人竟然挺著大肚子來到將軍府,說肚裡的孩子是自己的。
  
  原本是不打算理會的,但是子祁卻在屋外跪了三天,直到暈厥過去為止。
  
  印象中的子祁是個沉默的人,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瘦小的身子挺了那麼大個肚子,自己一時心軟就留他下來,打算生了孩子,幫他贖身,再給他點小本錢,放他去做買賣。
  
  翎兒出生後立刻就被抱到了他這,兩人滴血認親後,他才確定這孩子真是自己的,最初是打算等子祁做完月子就讓他走,只是沒想到翎兒卻如此認人。
  
  皺巴巴的小東西第一次被抱到魏青言眼前的時候,他覺得整個人都沸騰了,心裡湧上的是感動,喜悅以及自豪,先前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喜歡小孩子,所以之後不得不留下子祁,也是為了照顧孩子。
  
  生了孩子後,魏青言明顯得感覺到了子祁的轉變,性格開朗了許多不說,還會耍些無賴,雖然他在自己面前一直裝的很好,可是偶爾的表情都讓魏青言發現他變了。
  
  突然提出要換一個名字,聽起來合理的理由事後再想,其實疑點也有很多,魏青言覺得原先的子祁好像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是一個全新的人。
  
  子祁與諸葛雲峰的相識,是加大自己覺得對方是細作的可能性。一個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和自己最大的敵人認識,這麼小的可能性都被撞上了,不起疑心是真的說不過去。如果不是自己那天偶然騎馬經過,可能都不會知道這兩個人有來往。
  
  下午當他說自己不是子祁的時候,魏青言是相信的,可誰知道晚上居然又耍賴了。雖然種種事實都在提醒魏青言孫鳳白是細作,但是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中,魏青言又覺得不像,因為派這麼一個漏洞百出的細作,絕對不是諸葛智的作風。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問題,魏青言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打算也去休息了。
  
  經過矮榻的時候,看到孫鳳白夾著棉被睡覺,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現在已經是秋天,雖然在屋裡吹不到風,但是到了夜裡溫度也是不容小覷的。而且孫鳳白看起來身子骨就不怎麼好,患傷風這事可大可小。
  
  遲疑了一會,魏大將軍終於走上前,伸手想幫孫鳳白把被子蓋好。
  
  怎知那人卻將被子當寶貝一樣的抱著,魏青言扯了扯沒扯動,再拉時還是沒能拉出來,盯著矮榻上那張皺著眉頭的小臉,魏青言決定放棄,轉身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魏青言躺了一會,翻來翻去怎麼都睡不踏實,忽的睜開眼睛,他往外面瞟了一眼,發現那人還夾著被子。
  
  看著頭頂的紗帳,魏青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起身,走到矮榻邊連被子帶人抱了起來。
  
  把人在自己床上安置好後,魏青言又充當苦力,把裝著魏翎的小木床也搬到了自己的床邊,等把這些都做好了,他這才覺得安心許多。
  
  秋天的夜裡涼的很,孫鳳白平常感到冷了就會默默把夾著的被子鬆開,今夜他也習慣性地把被子往身上蓋。可是沒過一會,他就覺得熱,而且身上還重的很,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發現身上好像蓋了兩層被子。
  
  他也搞不清是在做夢還是什麼的,下意識地就推開了一床,這才覺得好了許多。
  
  迷迷糊糊地睡地倒也舒服,只是那小孩子的哭聲是怎麼回事?!
  
  而且還有光線刺眼睛,這是天亮了麼?
  
  抬手遮著眼睛,孫鳳白只覺得身上一涼,跟著整個人好像飛起來似地!
  
  原來是在做夢,吧唧兩下嘴,孫鳳白換了個姿勢繼續睡,旁邊卻多了一個男聲噪音,
  
  「醒醒,快醒醒!」
  
  「吵死了。」
  
  揮了揮手,孫鳳白眯了眯眼睛,發現魏青言那張臉在眼前放大了好幾倍,再睜眼仔細看了看,還真的就是魏青言!
  
  「翎兒在哭,你去哄一下。」
  
  魏青言那嘴一張一閉的,孫鳳白看著看著突然手腳亂動地掙紮起來,因為他現在正被魏青言抱在胸前,這一覺怎麼睡到這人懷裡去了!
  
  孫鳳白掙扎的動作不小,魏青言吃力地將人放下,看了看旁邊哭得傷心的兒子,又是一陣心疼,
  
  「孫鳳白,你給我起來,去看看翎兒到底怎麼了!」
  
  看著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魏青言被魏翎哭的頭疼的腦袋越加難受了。
  
  如大夢初醒一般,孫鳳白抬眼去看一邊的小木床,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在做夢!
  
  也沒來得及想為什麼自己現在會在這裡,孫鳳白忙下床走到小床邊,連鞋子也沒來得及穿。小娃兒早就哭的一臉通紅,小米枕上的枕巾也濕了一小塊。
  
  小心地把小娃兒抱了出來,孫鳳白低聲哄著,抬眼往床裡看了看,發現木床正中央墊著的棉布上濕了一塊。
  
  伸手往魏翎的屁股摸去,果不其然,尿布濕噠噠的。
  
  「你去找新的尿布來,翎兒尿床了。」
  
  因為他平時遇到這事的時候,身邊都有奶媽伺候著,所以今天孫鳳白也下意識地直接吩咐。
  
  把魏翎放到旁邊的大床上,孫鳳白把兜在小娃兒屁股上的尿布扯了下來,左看看右看看沒見著魏青言人,等了許久這才看到大將軍回來。
  
  手裡拿了一大堆尿布,魏青言見孫鳳白伸手,忙抽出一條遞了上去,看對方熟練地換好了尿布,魏翎也不再繼續哭了,他這才松了口氣。
  
  把換好尿布的小娃兒抱起來,孫鳳白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這才重新把小娃兒重新哄睡了。
  
  讓魏青言把木床裡的尿布也換成乾淨的,孫鳳白輕輕地把小娃兒放回原處。
  
  伸了個懶腰,轉身爬上床打算繼續睡,只是才剛蓋好被子,孫鳳白就覺得有哪裡好像不對,睜眼見魏青言也向床榻走來,他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扭頭看著周邊的裝飾,孫鳳白忍不住大聲叫道,
  
  「我怎麼睡到這兒來了!」
  
  「噓!」
  
  魏青言一個箭步沖上前,摀住了孫鳳白的嘴,自己還緊張地回頭去看魏翎有沒有被吵醒。
  
  被人摀住嘴,孫鳳白也緊張地盯著小床,他剛才折騰了這麼久才把小祖宗哄睡了,要是再醒他今晚可就別想睡了。
  
  時間就這麼靜靜地過了好一會兒,見魏翎沒有清醒的跡象後,兩個大人這才同時軟下身子。
  
  孫鳳白看著魏青言坐在床頭的模樣,立刻又豎起眉毛,只是這次聲音卻輕的很,
  
  「我怎麼睡到這兒來的?!還有,翎兒的床怎麼也搬到這兒來了!」


22、同床共枕(二) …

  「你夾著被子睡覺。」
  
  魏青言輕聲回道。
  
  「我夾著被子和我睡到你床上來有什麼關係?!」
  
  瞪大了眼睛,孫鳳白看著魏青言,又用手指指一邊的小木床,
  
  「而且翎兒怎麼也過來了?」
  
  「我擔心你著涼,所以抱你過來睡,翎兒就近好照顧。」
  
  魏青言簡潔地解釋道,接著便在孫鳳白的注視下淡定地爬上床,見孫鳳白霸佔著床中央,魏大將軍抬眼問道:
  
  「你不進去點?」
  
  「誰要進去!我要回去睡,你幫我把翎兒搬過去。」
  
  聽到魏青言的話,孫鳳白愣了一會,差點就要往裡面移了。
  
  爬下床穿好鞋子,抱著自己的被子站在床邊,孫鳳白沖魏青言努了努嘴。
  
  魏大將軍卻好似沒有看到一樣,
  
  「我累了,你回矮榻去睡,一會翎兒哭了我會去叫你的。」
  
  ……
  
  嘀嘀咕咕地往矮榻方向走去,孫鳳白不時還回頭看一眼魏青言,心想這人怎麼會這樣,沒想到冷面冷心的大將軍居然也會耍小性子。
  
  房裡的油燈突然滅了,周圍瞬間陷入黑暗,孫鳳白被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也沒時間再去腹誹魏青言的不是,迅速地跑到矮榻邊爬了上去。
  
  這天夜裡,魏翎醒了四次,三次是因為尿床,最後一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孫鳳白這一晚上就沒睡踏實過,只要才睡著立刻就會被魏青言叫醒。到現在才體會到奶媽的辛苦,孫鳳白心想怪不得奶媽的臉色一直看起來不太好看,原來都是被小傢伙折騰的!
  
  魏翎雖然認人,但是晚上睡覺小傢伙也還算是乖巧,只是尿床總是不舒服的,他又不會說話,只有哭喊來引起大人的注意。等到換好乾淨的尿布,稍微哄一下,小傢伙也會睡的很快。
  
  雞啼聲從屋外傳來的時候,孫鳳白正躺在魏青言的床上睡的香甜,其實早在魏翎醒了第三次的時候他就妥協了。只是為了表明他的不情願,孫鳳白把魏青言擠到裡面去睡,自己睡在外側,理由是要照顧魏翎。而且他也把自己的被子扛了過來,和魏青言同塌而眠但是一人睡一個被窩。
  
  雖然這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實,但是魏青言仍是早早地就起了,揉著太陽穴走到屋外。景勝侯在屋外,伺候魏青言洗漱完畢後,便詢問道:
  
  「將軍,今日去不去軍營?」
  
  「昨日翎兒的滿月酒兄弟們都沒喝到,今天你去讓伙伕們多準備點好的,我中午會帶著翎兒一起去。」
  
  魏青言戰術使得好,可是更依仗士兵們對他的信任,而他本身也是從步兵開始一點點立功爬上來的。從十三歲就混跡在軍營裡,他身上的每一點骨血都和士兵們一樣沸騰。
  
  該嚴厲的時候他絕不手軟,只是有什麼喜事,他也從不吝惜和大家分享,這就是他這個平民百戰百勝的秘技。
  
  得了命令,景勝臉上也露出一片喜氣,他是魏青言身旁的貼身侍衛,這幾天因為各種事情,魏青言都沒有回軍營,所以他也不得回去和兄弟們相聚,眼下聽到一會軍營裡有熱鬧要趕,他那心立馬就激動起來了。
  
  看景勝離開的背影,魏青言又回頭看了看裡屋,接著便抬腳往唐雲峰的屋子走去。
  
  孫鳳白睡的香甜,雖然醒了但是抱著被子就是不肯起床,在床榻上翻滾來翻滾去的賴著。
  
  只是這床上有兩床被子,孫鳳白總是壓著另一床,讓他覺得磕的慌,半睜著眼睛把魏青言的被子踢到小角落去,孫鳳白這才滿足地繼續翻滾。
  
  「還不起來?」
  
  被子的主人回來了!孫鳳白假裝自己仍在睡,翻了個身就把後背對著床外。
  
  腳步聲離開了,孫鳳白得意的在心裡偷笑,可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在不遠的床邊,已經響起折騰了他一晚上的哭聲。
  
  扯著嗓子賣力放聲大哭,魏翎被他大爹魏青言抱到床邊,放到了孫鳳白身邊。
  
  幾乎是條件反射,孫鳳白一聽到哭聲就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小娃兒就躺在一邊,忙抱到懷裡,邊抖著手邊哄著。
  
  魏青言就站在床邊,看著孫鳳白把哭喊的小傢伙哄停後,這才開口說道:
  
  「準備一下,今天中午你帶翎兒隨我去軍營。」
  
  孫鳳白詫異地挑眉,突的想到了什麼,撇嘴說道,
  
  「軍營可是重地,哪裡去說去就能去的。」
  
  沒想到孫鳳白會拿自己說過的話來堵自己,魏青言被說的一愣,好一會才回道,
  
  「我想讓部下們見見翎兒。」
  
  聽到魏青言服軟,孫鳳白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把奶媽叫來,我馬上就去梳洗,一會我抱著翎兒跟你走就是了。」
  
  「嗯。」
  
  應了一句,魏青言轉身便出去了。
  
  抱著魏翎,孫鳳白被安排坐馬車,而魏青言則騎著上次的那匹馬在前面走。
  
  其實先開始孫鳳白也是想跟著魏青言一起騎馬的,只是大將軍說他抱著孩子,不合適,接著便派人把他塞進馬車了。
  
  這趟出府東西帶的可不少,因為有個孩子在,所以奶媽也便跟上了,夏月作為孫鳳白的貼身丫鬟,自然是貼的緊緊的。馬車裡還帶了許多尿布,小衣服,棉被,以及新鮮的羊奶。
  
  孫鳳白雖然能生孩子,但畢竟不是女人,沒有奶水,所以奶媽除了要照顧孩子外,也有餵奶的活計要做。
  
  羊奶備著是擔心奶媽會奶水不足,為了不餓著小傢伙,將軍府每天都要準備許多鮮羊奶。
  
  「二老爺,小少爺長的真好看。」
  
  夏月撐著下巴,坐在孫鳳白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翎看。
  
  「那是自然!」
  
  驕傲地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孫鳳白樂和地道:
  
  「小饅頭,笑一個給她看看,用你的笑容迷暈她!」
  
  「哈…哈…」
  
  十分配合地笑了起來,魏翎揮著小手就要去抓孫鳳白的頭髮。
  
  「二老爺,你看外面有賣撥浪鼓!」
  
  夏月掀開車上的布簾,欣喜地轉頭沖孫鳳白叫道。
  
  孫鳳白一直都想給小傢伙多弄點玩具,只是每次都忘記,現在聽到路邊有的買,他忙沖車外喊道:
  
  「停車!」
  
  馬車穩穩停下,魏青言騎馬來到車窗邊,詢問是什麼事。
  
  孫鳳白鑽出頭去,抬著臉看坐在馬背上的魏青言道:
  
  「你去買兩個撥浪鼓回來唄,翎兒都沒有玩具玩呢。」
  
  「撥浪鼓?」
  
  魏青言皺眉問道,初為人父的他根本沒想過要給兒子買玩具,現在聽孫鳳白提起,他這才想到。
  
  點了點頭,魏青言夾緊馬腹,騎到一邊買了兩個撥浪鼓回來遞給孫鳳白。
  
  頭一次看到撥浪鼓,魏翎那兩眼睛瞪得溜圓,只要孫鳳白開始搖鼓,他便動都不敢動,模樣可愛的令人發笑。
  
  在笑聲中來到軍營,孫鳳白在夏月的攙扶下走下馬車,跟著魏青言往前走。
  
  「參見將軍。」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見到魏青言來了,異口同聲地叫道。
  
  跟著魏青言一路往裡走,孫鳳白覺得自己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他眼前也看過三國,那裡行軍打仗的戲份很多,所以軍營自然也是見過的。
  
  魏青言統領的這班士兵也和那戲裡一樣,住的都是營帳,經過那堆營帳,就能看到一個偌大的平地。
  
  士兵們手拿長槍正在訓練,如果不是真正見過,孫鳳白絕對想像不出原來場面會這麼壯觀。
  
  雖然見到魏青言,但是指揮的長官沒有叫停,那一眾官兵們便沒有人停下,每一個都在專心訓練。
  
  等到長官說解散的時候,整個場面瞬間就熱鬧起來,一張張年輕的臉在孫鳳白身邊圍繞,每個人都想衝上來看看將軍大人的兒子。
  
  為了不使場面混亂下去,魏青言下命讓大家原地休息,他則帶著孫鳳白走上高臺。
  
  「昨日我魏青言兒子滿月,沒能請大家喝杯水酒,今日我便來賠罪了。我已吩咐伙伕們今日加餐,大家盡情吃喝,今日操練到此結束,明日再繼續。」
  
  「嗷!」
  
  孫鳳白抱著孩子站在魏青言身後,看到台下那些年輕雀躍的臉孔,不知為何也覺得熱血沸騰。
  
  在軍營裡呆了整整一日,孫鳳白期間給小娃兒換了五次尿布,又讓奶媽喂了四次奶,期間還因為尿濕的原因,換了三次小衣服,兩次薄被。
  
  等回到將軍府後,孫鳳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泡個熱水澡,並且非常嚴肅地下了個決定,他以後再也,再也不帶小孩子去軍營了,至少不會帶不會自理的小娃兒!
  
  坐在矮榻上擦著頭髮,孫鳳白疲憊地只想立刻就睡覺。
  
  「你今日要睡哪裡?」
  
  「嗯?還是睡矮榻吧。」
  
  雖然和魏青言一起睡還挺舒服,那人的睡相極好,晚上不打呼不磨牙,連翻身就很少有,但是孫鳳白還是決定自個兒睡。
  
  「好,我讓人再給你抱床被子來。」
  
  魏青言說完就轉身要出去,卻被孫鳳白喚住,
  
  「我一床就夠了。」
  
  「一床夾,一床蓋。」
  
  魏大將軍頭也不會地道。
  
  擦頭的動作僵住,孫鳳白看著魏青言的背影,突然心生感嘆,這個人要不要這麼體貼!


23、青山寺(一) …

  魏青言很快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抱著棉被的景勝。
  
  「把被子放到矮榻上,你就出去吧。」
  
  「是。」
  
  景勝把被子放好後,低頭就出去了,只是心裡卻在嘀咕,將軍方才突然帶自己來到管家那,還讓繡娘拆了兩床被子合成一床。還只是秋天而已,現在就準備冬被,著實讓繡娘們手忙腳亂了一番。
  
  「我已經吩咐人把翎兒的衣物和棉被等東西都搬來了,就在那邊的衣櫃裡。」
  
  魏青言指了指裡屋的衣櫃,說罷便往裡走去搬木床。
  
  孫鳳白遲鈍地應了一聲,人已經是困極,魏翎吃飽了也便被奶媽抱了進來。
  
  等把小傢伙安頓好後,孫鳳白就躺在床上,把一頭長髮垂在矮榻邊,只是因為頭髮過長,容易拖到地,他便又繞了繞。
  
  魏青言從唐雲峰那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孫鳳白橫在矮榻上已然熟睡。
  
  只是因為睡熟了,孫鳳白那一頭黑長的頭髮便從矮榻上滑了下來,很自然地上前把頭髮摞起,魏青言把孫鳳白移正了位置,在過程中還把他懷裡那床薄被給搶了出來,把厚的塞了過去。
  
  看著蓋著薄被的孫鳳白,魏青言忍不住又伸手在那披散的頭髮上摸了摸。
  
  孫鳳白這頭長髮長的真真是好,髮質烏黑透亮,摸上去更是滑如絲緞,魏青言一時有些忘情。
  
  克制地縮回手,魏青言往裡屋走去,脫了衣服上了床榻睡覺。
  
  「唔,好大一條。」
  
  孫鳳白抱著被子迷迷糊糊低估了一句,聽得魏青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接下來的幾日,孫鳳白便繼續過著米蟲生活,抱著小娃兒滿將軍府的跑,因為上次出去便遇到人的事,孫鳳白現在對外出的欲|望也不大了。
  
  白駒過隙,一下便是兩個月時光,這期間魏青言要求孫鳳白只要自己在府裡便跟著自己,先前幾次孫鳳白跑了都被抓住,可接下去他學聰明了,每次魏青言回府,總是找不見他人。
  
  這樣躲了幾日,魏青言也就不強求了,反正將軍府裡處處是他的人,還怕孫鳳白能做出什麼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照顧小娃兒消耗太多氣力,還是躲避魏青言太耗腦力,孫鳳白這些日子倒是越來越能吃了。原先消瘦的臉頰也在二個月期間慢慢地圓潤起來,最令他高興的是,他的個子居然也拔高了些。
  
  而唐雲峰則被魏青言安排到軍營去了,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日日呆在將軍府無所事事,魏青言覺得男人忠君報國那才是正經事。因此這事也是他主動提出的,而唐雲峰並未拒絕。
  
  這日,魏青言從外面回來,讓管家快些準備晚膳,自己則快步往乘風院走,路上便見孫鳳白正抱著小娃兒坐在迴廊上,嘴裡還唸唸叨叨的。
  
  而孫鳳白也早見著了風塵僕僕的魏大將軍,
  
  「小饅頭,你那大爹回來了,你看他多髒,咱們可別陪他玩。」
  
  夏月就站在一邊,聽著想笑,但是轉眼間魏青言已經到了眼前,她立刻福身行禮。
  
  「明日我要去青山寺一趟,你需得帶著翎兒隨行。」
  
  「不是吧!翎兒也得帶上麼?」
  
  孫鳳白本不想理他,只是聽到這話,立刻抬頭抗議,天知道他上次帶小娃兒去了軍營半天都遭了多少的罪。
  
  魏青言聞言定定地點頭,
  
  「翎兒已滿三個月,比當初要好帶些,這次也需得帶著他。」
  
  看魏青言似乎臉色不渝,孫鳳白歪著頭想了一會,最終也只好點頭答應。
  
  翌日早早地就被叫醒,孫鳳白半張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魏青言,才坐起的身子往後一倒,
  
  「我好困。」
  
  還沒碰到床,身子就被魏青言截住了,扶著孫鳳白,讓夏月進來直接拿布巾給孫鳳白擦了臉,又伺候閉著眼睛的孫鳳白漱口,連衣服都是魏青言扶著孫鳳白穿完地。
  
  可就是這麼折騰,孫鳳白依舊在大睡,小魏翎窩在床上,也是睡的香。
  
  看著眼前那一大一小兩個人都閉著眼呼呼大睡,魏青言眸裡神色漸暖,
  
  「奶媽,你抱著翎兒跟上,夏月,提著包裹去外面馬車上等我。」
  
  等人都走了後,魏青言把孫鳳白的頭放在自己腿上,手上拿了條絲帶將他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挽了起來。
  
  起身又看了看,沒有其餘不妥的了,魏青言打橫抱起孫鳳白往外走去。
  
  讓人在馬車裡加了好幾個軟墊,魏青言自己依舊騎馬在前先行,孫鳳白所在的馬車在後邊跟著,在後面還跟著輛馬車,是奶媽抱著魏翎坐的,那車裡那裝了不少隨行的東西。
  
  青山寺在豫州城東面的青山上,這寺廟規模不算大,香火卻十分旺盛,聽說那裡曾出現過成仙的得道高僧。這個傳言不知打哪兒來的,但是城裡的老百姓確實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雖然寺廟規模不大,但是逢年過節去上香的人卻格外的多。
  
  出了豫州城,去青山的路上有一段小路頗為顛簸,馬車裡雖已加了好些個軟墊,但是孫鳳白依舊是被弄醒了。
  
  身子隨著馬車你的抖動不停上下震著,孫鳳白揉了揉眼睛,看清周邊的環境後,疑惑地問夏月,
  
  「我們這是在哪兒?」
  
  「二老爺,您怎麼連這個都不記得了,老爺這是帶我們去青山寺,說是要給小少爺祈福呢!」
  
  抓著一邊的窗棱,夏月開心地像個小黃鸝,說話聲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原來已經出發了麼,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繼續軟倒在軟墊上,孫鳳白閉著眼睛說道。
  
  「可不是呢,二老爺您睡得熟,誰都叫不醒,將軍只好直接把您扛來啦!」
  
  夏月笑眯了眼睛,想到早上老爺對二老爺那親密的樣子,心裡直樂和,
  
  「連您的衣服可都是老爺幫忙穿的呢!」
  
  小丫頭得意地道,聽得一旁的孫鳳白直搖頭,
  
  「罪過了,居然勞煩大將軍幫我穿衣服。對了,翎兒呢?」
  
  「隨奶媽坐在後面的馬車中。」
  
  「這次出來,竟用了兩個馬車麼?」
  
  孫鳳白揉了揉睡疼的頭,忽的一個起身坐了起來。
  
  等眾人到了青山寺,魏青言領著孫鳳白走近寺中後,就讓寺裡的小和尚帶孫鳳白他們去休息,自己則熟門熟路地找住持大師去了。
  
  寺院的廂房很是簡潔素淨,牆壁上掛著大幅的佛經畫卷,孫鳳白等人進了屋子後,隨行的車伕便搬著行李進來了。
  
  「我們難道要在這過夜?」
  
  孫鳳白抱著魏翎驚訝地道。
  
  「將軍大人沒說,只是東西帶的全,奴婢也不知道。」
  
  奶媽在一旁應道。
  
  在房裡呆了一會兒,也沒見著魏青言回來,孫鳳白便抱著魏翎打算出去逛逛,夏月自然是跟著的,只是奶媽說她有些疲累,在房裡等著就好。
  
  才出門,就見魏青言的貼身侍衛在門外站著,見孫鳳白出來了,忙彎腰行禮。
  
  「我就在這寺院裡轉轉。」
  
  「將軍吩咐奴才聽候二老爺差遣。」
  
  看景勝那恭敬的樣子,外人見了只當是將軍體恤孫鳳白,但是孫鳳白才不是傻子,這擺明是監視自己呢。撇了撇嘴,他也不愛為難人,點頭應下便率先走了。
  
  這青山寺不大,孫鳳白抱著魏翎在後院裡轉來轉去,也沒見著什麼好玩的,心思立刻便飄到外頭去了。
  
  回頭看著寺院外面那一片片綠色的竹林,孫鳳白回頭問夏月:
  
  「那邊看起來真美,知道那是哪兒麼?」
  
  搖了搖頭,夏月皺著一張包子臉,又轉頭看向一邊站的直直的景勝問道:
  
  「你知道那是哪兒麼?」
  
  「那是寺院的後山。」
  
  ……
  
  和孫鳳白呆久了,夏月也算是有點瞭解自家主人的性子,果不其然,聽到這個答案的孫鳳白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看了會天空。
  
  「我們回去吧。」
  
  孫鳳白覺得無趣,抱著魏翎就往回走。
  
  沒過多久,寺院的僧人們就送來了齋菜,可是魏青言依舊沒有回來。
  
  青山寺位於青山的半山腰處,黃昏時分,天邊的夕陽紅色連綿,只在電視裡見過這樣的場景,孫鳳白在後院裡看著那天上的風景,心裡感嘆不已。
  
  「在看什麼?」
  
  魏青言從一旁的院門走進,見孫鳳白仰著頭看著天空,也抬頭望去。
  
  「這天真好看。」
  
  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等反應過來來人是誰後,他猛的扭頭問道:
  
  「我們今天是要住在這兒了麼,你這一天都跑到哪去了?還有你怎麼來之前不和我說清楚!」
  
  不滿地抱怨著,孫鳳白瞥了魏青言一眼,見對方壓根就沒有回自己的意思,不禁氣豎了眉頭。
  
  甩手便往回走,只留魏青言一個人站在遠處,像方才的孫鳳白一樣,望著一大片火燒雲出神。
  
  寺院的廂房不多,奶媽和夏月擠一間,景勝和趕車的馬伕擠一間,這便佔了兩間去。
  
  所以孫鳳白雖然不甘願,卻仍是沒有辦法,為了霸佔有利位置,他早早地洗漱好,抱著被子霸佔了床沿位置。
  
  魏翎不可能和大人睡一張床,這樣容易壓著,因此小傢伙便被交給了奶媽和夏月照顧。
  
  雖然知道今晚奶媽和夏月估計是別想睡覺了,但是孫鳳白的同情心畢竟有限,對於睡覺的熱愛讓他止了想攬活的心。
  
  夜已深,魏青言吹滅了燈火,便向床榻走來,那腳步聲一聲聲的牽引著孫鳳白的心也跟著怦怦直跳。
  
  「你要睡外面?」
  
  清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孫鳳白悶悶地應了一聲。
  
  「山裡蛇蟲鼠蟻多,睡裡面會比較舒服。」
  
  魏青言又淡淡地加了一句,等了一會沒聽著孫鳳白的聲音,便打算越過孫鳳白睡裡邊去,誰知道他一動孫鳳白也動了。
  
  在昏暗的月光下,魏青言只見床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迅速地往床裡動,他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失笑的搖了搖頭。
  
  孫鳳白心道,他才沒有大無畏的精神呢,魏青言練武的肯定皮糙肉厚,讓他被咬比較妥當。
  
  廂房裡只有一床被子,孫鳳白一早上床的時候就抱著了,所以魏青言上床後卻摸不著被子,只能再次開口:
  
  「把被子攤開,別抱著了,我也要蓋。」
  
  「我喜歡抱著睡的,不然睡不著。」
  
  孫鳳白又緊了緊雙手雙腳,生怕懷裡的被子被魏青言搶了去。
  
  「山間夜裡風大,不蓋被子容易得傷風。」
  
  「我不管。」
  
  孫鳳白開始耍賴。
  
  見好說無效,魏青言就動手去奪,可是孫鳳白抱的緊,估計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魏青言無從下手,突然伸手在他腰間點了一下。
  
  這下孫鳳白不能動了,瞪著一雙眼睛,孫鳳白不滿地控訴:
  
  「魏青言!你又點我穴道!」
  
  「嗯。」
  
  魏青言動手把孫鳳白頭上的絲帶解開,這個傢伙睡覺前居然也不把頭髮放下來,等把被子在兩人身上蓋好後,魏青言這才動手解開孫鳳白的穴道。
  
  一獲得自由,孫鳳白立刻就發難,扯著自己那邊的被子一邊,把自己身子裹住後,作勢就要滾動,把被子搶回來。
  
  「你再動,我就點你穴了。」
  
  身子一僵,孫鳳白頹喪地軟了身子,把被子一邊給拍拍平,可接下來無論他怎麼翻身,就是睡不著,總覺得懷裡空蕩蕩的。
  
  房裡就只剩下孫鳳白翻身的聲音還有魏青言平穩的呼吸聲。
  
  只是突然,又響起了一聲低嘆,
  
  「我借你隻手臂抱著。」
  
  魏青言頗好心地提議。
  
  孫鳳白被這句話震著了,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兩個個月前,魏青言說要幫他準備兩床被子的時候,那時的感嘆如今卻是再次湧上,這個人要不要這麼體貼!


24、青山寺(二) …

  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睡不著,還不都是拜身邊這人所賜,如果不是魏青言突然說要來這破寺,他又哪裡會沒有被子可以抱。
  
  「哼!」
  
  孫鳳白推開魏青言的手臂,把頭下的枕頭抽了出來抱在懷裡,雖然沒有枕頭睡著也不舒服,但是有東西抱在懷裡,他就安心許多。
  
  迷迷糊糊地也就睡了過去,因為睡得不舒服,所以孫鳳白睡得並不熟,一直處於半迷離的狀態。
  
  床上有些動靜他就醒了,房裡的光線很暗,他眯著眼睛就看到一個人影正在開門,接著便出去了。
  
  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探了一探,果然是魏青言,只是這大半夜的他獨自一人出去,是要做什麼?
  
  本來想要不趁機把被子搶過來,只是又好奇魏青言的行蹤,孫鳳白也爬下床,拉過一邊的外衣披在身上,踩著鞋子便偷偷摸摸地跟了出去。
  
  才出門,山裡的夜風便嘩嘩地吹來,孫鳳白打了個哆嗦,差點打噴嚏,好在他用手緊緊摀住了口鼻,這才沒發出聲響。
  
  孫鳳白看看左右,也不知道魏青言是打哪個門出去的,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突然聽到右邊拱門外面傳來魏青言的聲音。
  
  「誰?!」
  
  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孫鳳白忙縮著脖子,可過了一會兒也沒再繼續聽到聲響,他便大著膽子往門挪去。
  
  從門邊探頭,只見魏青言站在小徑上,定定地望著左邊的那片竹林。
  
  孫鳳白扒在門邊,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傻子,大半夜的跟蹤魏青言做什麼。
  
  他不在床上睡才好,這樣自己不就可以睡的舒服了麼,這麼想著,孫鳳白就打算掉頭回去了。
  
  只是這個時候,魏青言也動了,他迅速地跑出青山寺大門,往左面的那片竹林跑去。
  
  雖然心裡告訴自己沒什麼好玩的,只是孫鳳白內心的好奇心卻在此時無限膨脹,魏青言突然說要來這寺廟,是不是有什麼秘密事情要做,而且今天白天他都沒回來,難不成…在這裡藏了相好的?
  
  呸呸,亂想什麼呢,孫鳳白又緊了緊身上的長衫,腦子裡又蹦出個想法,也許魏青言是在這裡藏了什麼寶貝也說不定。
  
  山裡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都要低些,所以孫鳳白儘管剛起來的時候比較昏沉,現在卻已是清醒無比。
  
  解開披著的外衫穿好,孫鳳白躡手躡腳地跟著出了寺廟門,往左一拐也往那片竹林走去。
  
  青山寺後山的這片竹林長的格外高壯,密度卻不是很密,不像野生竹林那肆意的雜亂,卻好似是後天有人整理過的。
  
  進了竹林連光線都暗下來,月光被竹葉映襯得有些斑駁,孫鳳白莫名覺得周身都毛毛的。
  
  回頭去看,他走的已經有些深,可是因為魏青言進了竹林也有些時間,所以他放眼望去也見不著人。
  
  抓住身邊一根粗胖的竹子,孫鳳白後悔了,他為什麼要好奇魏青言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就算有和自己也沒啥關係。現在這樣不正是自作孽麼!
  
  在原地轉了個圈,孫鳳白覺得周邊黑乎乎地怪可怕的,抬手又抓住了另一邊的胖竹子,孫鳳白突然覺得有些奇怪,這些竹子怎麼都長得這麼胖,難不成都是長了許久的?
  
  在心裡暗嗤自己怎麼還有心思想這個,縮著脖子,孫鳳白就打算往外走。
  
  只是沒走幾步,身後就有聲音傳來,聽起來像是有人踩到了枯萎的樹葉上。
  
  「魏青言?」
  
  小聲喚了一句,沒有得到回音,孫鳳白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僵了,
  
  「不和你玩啊,魏,魏青言,你,你說話!」
  
  身後還是沒有聲音,孫鳳白苦著一張臉,拔腿就跑,只是原本以為跑直線就能跑出去,可是不知道怎的,他越跑就越覺得自己跑偏了方向,反倒是往竹林深處跑去了。
  
  明明跑了許久還是沒能繞出竹林,孫鳳白嚇得臉都白了,什麼鬼打牆之類的鑽了滿腦子,再加上夜風發出的嗚咽聲,更是讓他覺得腿軟。
  
  緩緩蹲了下來,孫鳳白決定還是等天亮了再走,現在他再跑估計明天就更摸不出去了。
  
  抬手在胸前合十拜了好一會兒,孫鳳白這才再次睜開眼,但是入目的卻是一件袍子,被嚇得大聲叫了出來。
  
  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在頭上胡亂揮著,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走開,快走開!」
  
  「誰要吃你?」
  
  熟悉的聲音讓孫鳳白愣了一下,接著便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鑽進魏青言的懷抱,兩隻手緊緊地環著對方的腰身,身子在怵怵地發抖。
  
  「你跟著我出來的?」
  
  魏青言抓著孫鳳白的手臂,想把人推開,只是現在成了孫鳳白唯一救命稻草的他,哪是那麼容易就被鬆開的。
  
  「別!讓我抱一會,我快嚇死了!」
  
  孫鳳白一點點地汲取著魏青言身上的溫暖,等到身子不再顫抖後,才鬆開對方,可是手卻牢牢地抓住了魏青言的袖子。
  
  「我剛才聽到身後有聲音,原來是你在跟著我麼?」
  
  魏青言再次發問,藉著昏暗的月光打量著孫鳳白。
  
  點了點頭,孫鳳白毫不隱瞞地道:
  
  「我見你偷偷摸摸出來了,好奇你來做什麼,所以就跟著了。」
  
  「我偷偷摸摸?」
  
  魏青言反問道,看孫鳳白點頭如搗蒜的模樣,暗暗回憶了一下,他方才到底是怎麼偷偷摸摸了,他明明是聽到外面有可疑的聲音,所以才披衣服追出來的。
  
  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跑出了院落,他抬腳追出去,到了小徑上時卻又見不著人了。這時候他聽到原先的院落裡似乎有聲響,他便決定把人引到這竹林裡來,可誰知道進了竹林後,他卻找不到路出去。
  
  在竹林裡聽到跑步的聲音,他立刻跟著追來,誰知道才停下就看到孫鳳白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在拜著什麼。
  
  「剛才我叫你,你為什麼不理我?要不然,我也不會嚇得跑了。」
  
  孫鳳白嘟囔著,有些埋怨地看了魏青言一眼,只是手裡卻更用力地拽著對方的袖子。
  
  「你剛才叫我?我沒聽到。」
  
  魏青言眼神犀利地盯著孫鳳白,猜想這人是不是故意裝傻,還是說真的有人使計誘自己出來,孫鳳白會和那人是一夥的麼?
  
  「不是吧!」
  
  孫鳳白又縮了縮脖子,
  
  「我剛才明明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的,可是叫了沒人應我,我這才跑的。」
  
  「會,會不會,這竹林裡真的鬧…」
  
  話音還沒落,他就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都被魏青言帶到了一邊去。一柄細長的劍閃著冷光劈過他們剛才所站的地方!
  
  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兩米開外那個蒙著頭,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衣人,孫鳳白顫抖著手指,磕磕巴巴地道:
  
  「傳,傳說中的黑衣人!」
  
  「站到一邊去,自己小心。」
  
  魏青言把孫鳳白往身後推了推,腳步一動就朝身前那黑衣人衝去,兩個人暫態就交上了手。
  
  孫鳳白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自己一個人在原地站著,他兩腿都在發抖,為了不直接腿軟坐到地上去,他選了身邊一根最胖的竹子抱住,感覺懷裡有了東西,這才稍許有了安全感。
  
  魏青言和黑衣人的動作很快,尤其是在這黑夜裡,孫鳳白只能看到那柄長劍閃著一道道的寒光,在魏青言身邊刺來划去,好不驚險。
  
  「小心!」
  
  魏青言突然回頭朝自己叫了一聲,孫鳳白還覺得疑惑,往前跨了一步想問怎麼了,身邊的那顆竹子就倒了。
  
  回頭一看,只見居然又出現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那人露在外面的眼裡滿是殺意,孫鳳白後退了一步,「啊」地尖叫出聲。
  
  這一聲可以說是用盡了他渾身的力氣,聲音甚至驚起了好幾隻飛鳥。
  
  那黑衣人似乎也被這叫聲吼的一愣,孫鳳白立刻拔腿就往魏青言那跑去,而這簡直就是條件反射。
  
  魏青言使招逼退了纏著自己的黑衣人,朝孫鳳白的方向退去,見那人毫髮無傷地奔進自己懷裡。他心頭總算是鬆了口氣,剛才舉劍要殺孫鳳白的黑衣人也跑了過來,和纏著自己的這個會和到一起。
  
  那兩人俱是拿著細長軟劍,而就剛才的情況來判斷,魏青言發現先出現的這個黑衣人功夫要高一些,自己和他比只能說是略勝一籌,後面這位就要弱一些,可是兩人的功夫都不弱。
  
  如果是他一個人,還有機會可以搏一搏,只是現在懷裡還扒著一個不會功夫的孫鳳白,別說勝算了,就是逃跑恐怕都難。
  
  那兩個黑衣人交換了個眼色,同時發難舉劍朝魏青言攻來,把孫鳳白護在身後,魏青言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魏青言踢開一柄長劍,另一人卻直接舉劍朝他胸前刺來。
  
  下意識地躲開,那柄長劍就直衝孫鳳白而去,魏青言心頭一怵,心道上當了,那人是算計好了的,這一招根本就是針對孫鳳白!
  
  在空中強扭回身,魏青言往前一沖,擋在了孫鳳白身前,只是那柄劍卻直直刺入了他的右肩。


25、青山寺(三) …

  孫鳳白抱住魏青言撲過來的身體,臉上突然沾上了什麼,淡淡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那刺劍的黑衣人抽出劍,孫鳳白明顯感受到魏青言的身子一僵。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給他們兩個來檢查傷勢,那兩個蒙臉的黑衣男人舞劍再次襲來,魏青言已然受傷,原本就處於下風,現在他只能護著孫鳳白後竹林深處跑,偶爾回身去抵擋一下。
  
  「魏青言,這林子有古怪,旁邊的那顆胖竹子就是我們剛才站的地方,你看,上面還有你的血。」
  
  孫鳳白緊張的頭皮發麻,用盡全身力氣往前衝,可是體力正在一點點流失,而後面那兩個蒙面黑衣人追的十分緊。
  
  「不要管,繼續跑。」
  
  魏青言說著,邊回頭看了身後那兩人,可誰知那兩個蒙面人卻不知在什麼時候不見了。
  
  不放心地抓住孫鳳白的手,兩人停了下來環顧四周,除了夜風吹過竹林的婆娑聲,便再無其他的聲響。
  
  「你的傷怎麼樣?給我看看。」
  
  雖然不知道那兩個人去了哪裡,但是孫鳳白剛才砰砰亂跳的心臟已經稍稍平靜下來,腦子裡想的就只有剛才魏青言中的那一劍。
  
  他剛才以為自己要死了,誰知道這個人居然又折回來擋在自己身前,他不是一直懷疑自己麼,為什麼又要這樣!
  
  「別動。」
  
  魏青言按住孫鳳白的手,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魏青言突然拉著孫鳳白迅速地向前跑,兩個蒙面黑衣人突然從竹子上方翻身下來,見魏青言和孫鳳白跑了,立刻拔腳去追。
  
  眼看就要被追上,魏青言此刻的臉色已經蒼白之極,腳步也緩慢起來,孫鳳白看到他這樣,連忙扶住魏青言,可是兩人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利劍的破空聲簡直就已經迫在耳側,孫鳳白覺得這次他可能就得陪著魏青言交代在這兒了,腳下卻驀地踩空,整個人墜了下去。
  
  背部重重摔倒在地,孫鳳白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魏青言強撐著靜等上面的動靜,右肩雖然早在中劍的同時就點了穴道,可是沒有時間上金瘡藥,血依舊在流。
  
  方才突然從上方跌落,孫鳳白摔下來後便沒了動靜,魏青言伸手在他鼻下一探,呼吸穩定,想來是暈了。在身後的石壁上摸了摸,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並不大,可是石壁邊卻十分光滑,感覺倒像是一口枯井。
  
  剛才刷下來的時候魏青言就發現身下有許多的雜草,減緩了不少的衝力,所以只是略微疼痛卻是摔不死人的。
  
  屏息等著上面的動靜,從剛才他和孫鳳白摔下來之後,上面就再沒了聲音,就這麼僵持了許久,上面終於傳來了離開的聲音。
  
  長吁了口氣,魏青言猜著到底會是誰,如果說要取自己性命的人,那絕對不會少,鄰國的國君胡倫克馬還有朝裡的幾個老東西,誰都有可能。可是在他心裡,最可疑的卻還是諸葛智!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魏青言咬開瓶塞,將裡面的藥粉直接倒在了傷口上。
  
  錐心的疼痛從傷口上蔓延開,冷汗一點點地佈滿了額頭,魏青言疲憊許久的神經終是繃不住,手裡的瓷瓶滑落,人也暈了過去。
  
  早上的竹林裡處處充滿了鳥兒的鳴叫,竹葉上也沾滿了隔夜的露珠,陽光撒入竹林,給這片綠色帶去了點點金色點綴。
  
  孫鳳白揉了揉眼睛,只覺得渾身痠痛,抬手遮住眼睛,從井口透進來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疼。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孫鳳白立刻睜開眼睛,張口就喊,
  
  「魏青言!」
  
  被自己嘶啞的嗓音給嚇著了,孫鳳白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腿居然不能動了。
  
  該不會是摔殘了吧!
  
  這個念頭才剛出現,他就立刻緊張地看向自己的雙腿,卻只見魏青言閉著眼睛躺在自己腿上。
  
  原來是壓麻了!
  
  孫鳳白放下心來,伸手推了推還在昏睡的魏青言,
  
  「魏青言,你醒醒,快醒醒。」
  
  只是無論他怎麼推,那人都沒有反應,驚嚇地把手放到魏青言的鼻子下,好在還有氣。
  
  伸手想把魏青言從自己腿上搬下去,手才接觸到對方的皮膚,他就發現這人渾身發燙,摸了摸額頭,竟然發燒了!
  
  心急地把人扶了起來,孫鳳白僵著兩條腿挪到魏青言身邊,讓對方靠在自己身上。
  
  「魏青言,你怎麼樣啊?說句話,你可別嚇我,魏青言?」
  
  嘴裡不停喚著,可是魏大將軍卻依舊閉著眼睛,孫鳳白看他那樣子嚇得渾身發抖,不禁仰頭朝井口喊道:
  
  「救命!有沒有人,快來救命!」
  
  嗓子沙啞的厲害,他那原本的大嗓門此刻也發揮不了作用,看著魏青言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孫鳳白忙用袖子幫著擦掉。
  
  眼睛瞄到魏青言右肩上的傷口,紅色的血塊將衣服和傷口都粘在了一起,血肉模糊的很是可怕。
  
  孫鳳白現在對魏青言的感覺是越來越複雜,明明懷疑自己,明明可以拋下自己獨自跑掉,可是卻守在自己身邊,還幫自己擋劍。
  
  把魏青言抱的又緊了些,孫鳳白擔心地盯著他看,突然他發現魏青言的睫毛開始顫抖,跟著睜開了眼睛。
  
  孫鳳白激動地喚道:
  
  「魏青言,你總算醒了!你,你還痛不痛,你發燒了,我,我要怎麼幫你?」
  
  看到孫鳳白那手足無措的模樣,魏青言居然難得彎了嘴角,雖然模樣不怎麼好看,可是卻把孫鳳白看哭了,
  
  「你笑什麼笑!平時板著臉,現在笑個屁啊!不准笑了!」
  
  眼淚一滴滴掉在魏青言臉上,孫鳳白抬手摸了把臉,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咳,你嗓子怎麼像鴨子一樣,咳咳。」
  
  魏青言說了一句就開始咳嗽起來,孫鳳白聽得又急又氣,可是又不敢反駁,眼前這人難得的虛弱模樣,看的他心都快燒起來了。
  
  「景勝他們找來了麼?」
  
  「還沒,我剛才叫了很久,沒人應我。」
  
  孫鳳白抬頭望出去,頭頂依舊是那片竹林,低頭再看,卻見魏青言又暈了過去。
  
  抖著手抱緊魏青言,孫鳳白繼續扯著嗓子大喊,
  
  「救命!有沒有人啊?」
  
  照在井壁上的陽光慢慢傾斜,孫鳳白感覺手上那人身子越來越熱,他忙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裹緊魏青言,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好怕,如果魏青言死掉怎麼辦?不,不可能,他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又會武功又有能力,怎麼會就這樣死掉!
  
  「有沒有人,來人啊!」
  
  ……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聽到說話的聲音,孫鳳白扯著嗓子喊,可是因為之前喊了太久,他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絕望地看著井口,孫鳳白低頭看著魏青言,心想難不成自己要和眼前這個男人葬身在這個枯井裡了麼?
  
  眼角瞟到一邊的石頭,孫鳳白立刻又燃起希望,拿起石頭拚命敲擊井壁,圓形的空間使得聲音加大了傳出去。
  
  「將軍?是你嗎,將軍?」
  
  景勝的聲音出現在井口,孫鳳白差點又要哭出來了,拚命地拿石頭敲擊井壁。
  
  被人救出來的時候,孫鳳白拚命推著景勝,手指著魏青言肩頭的傷,張口要說話,卻又發不出聲音,那模樣看的一旁的夏月直掉掉淚。
  
  景勝查看魏青言的傷勢,一個堅強的大老爺們居然也紅了眼睛,背起魏青言,轉頭對孫鳳白道:
  
  「二老爺,我先帶將軍出去了,這個小和尚會帶你們出去的。」
  
  孫鳳白點頭,拚命揮手讓他快走。
  
  經過了一番折騰,孫鳳白總算又躺回了昨天夜裡那張床上,一切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如果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好奇跟出去,自己倒還沒怎麼受傷,魏青言卻被自己連累成這樣,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夏月紅著眼睛端了一盆水進來,將布巾打濕來幫孫鳳白擦臉和擦手。
  
  奶媽一直抱著魏翎在一邊看著,小傢伙彷彿還不知道自己的雙親發生了什麼事,圓圓的眼睛四處望著,見孫鳳白躺在床上,「啊,啊」的衝他伸手,似乎是想要孫鳳白抱他。
  
  「二老爺,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嗚嗚,將軍和你都傷的那麼重,嗚嗚…」
  
  夏月擦著擦著就不停地流眼淚,奶媽在一邊看了,忙說道:
  
  「夏月,哭什麼,快幫二老爺擦乾淨,看哪裡破了,上點藥。」
  
  「嗯,知,知道了。」
  
  把布巾洗乾淨,夏月把孫鳳白臉上手上都擦乾淨後,拿起桌上的小瓷瓶一點點給他上藥。
  
  孫鳳白身上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傷口,只是摔進枯井的時候擦傷了不少,此刻上了藥粉,痛的他直嘶嘴。腦子裡不由又浮現魏青言肩上的那個傷口,魏青言當時給自己上藥的時候,又該有多疼!
  
  很想知道魏青言的傷勢怎麼樣,可張嘴又說不出話,孫鳳白只好拉過夏月的手,在她手心裡寫--將軍怎麼樣?
  
  夏月看著手心,苦著那張圓圓的小臉,
  
  「二老爺,夏月不識字。」


26、第二胎 …

  「二老爺,您是想問將軍現在怎麼樣麼?」
  
  奶媽在一旁開口問道,懷裡的魏翎還在朝孫鳳白伸著小胖手,見房裡的大人沒人理會自己,小傢伙就有些不大樂意了。
  
  不停點頭,孫鳳白立刻把視線移到奶媽身上。
  
  「方丈大師正在幫將軍療傷,聽說他醫術高超,想來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奶媽寬慰道,下巴卻突然被拍了一下,低頭去看,卻發現魏翎在她懷裡扭得厲害,忙伸手探了探尿布,發現沒有濕,而且剛才也喂過奶了。
  
  「奶媽,二老爺讓你把小少爺抱過去。」
  
  夏月的說話聲帶著濃濃的鼻音,把藥瓶放到一邊,端起凳子上的水盆便往外走。
  
  奶媽聞言忙把魏翎放到床裡側,和孫鳳白躺在一起。
  
  小傢伙轉頭看著孫鳳白,咧著嘴直笑,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孫鳳白臉上摸啊摸的,弄的孫鳳白彎了彎嘴角,就著魏翎的小胖手親了一口。
  
  「哈,哈。」
  
  小手被親弄的癢,魏翎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在房裡躺了一下午,孫鳳白喉嚨疼的厲害,喝了不少的水,夏月還去寺裡面的伙房熬了一些藥湯回來給他喝。
  
  因為藥有些燙,孫鳳白讓夏月把碗放到一邊,自己靠坐在床頭,伸手逗著魏翎,只是眉頭卻一直皺著,他知道魏青言的傷肯定不輕。
  
  「大師,請。」
  
  景勝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孫鳳白聞言朝門那看,只見一個披著袈裟的光頭和尚正走進屋來,一副得道高僧的派頭,那白花花的鬍子長得很是茂盛。
  
  「二老爺,這是青山寺的主持普濟大師,他是來幫您療傷的。」
  
  孫鳳白原本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但是自從他穿越到這之後,他卻開始信了,畢竟那麼靈異的事情發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坐直身子,孫鳳白雙手合十誠摯地點了點頭,接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張嘴啊了幾下,示意他說不出話。
  
  「大師,我們二老爺今天回來後就說不出話了。」
  
  夏月站在一邊,揪著自己的襦裙裙襬,緊張地道。
  
  「施主,勞煩你張開嘴,讓貧僧看看。」
  
  聽話地張大了嘴,孫鳳白向上翻著白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被要求合上嘴。
  
  「施主想必是驚嚇過度,又疲憊所致,老衲現在來幫你把脈。」
  
  孫鳳白伸出手,主持的年紀很大了,連手指上都是皺紋,觸到脈搏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一道道歲月在他身上雕刻出來的痕跡。
  
  「嗯?」
  
  普濟略微驚訝地發出聲音,之後卻沒有做出其他的反應,這一聲讓孫鳳白和房裡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心想不是出了什麼事吧。
  
  「請問施主是否是石男?」
  
  石男,這是什麼東西?孫鳳白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夏月,見小姑娘點著頭應道:
  
  「是的是的,二老爺是石男的身子,大師您看,這就是我們二老爺生的小少爺。」
  
  孫鳳白還是聽不懂,但是大致猜到可能這是對體質評估的一個名稱,也許石男就代表能生孩子。那麼出了石男,這個地方還有其他的男人,是說不能生孩子?
  
  為了不露出馬腳,孫鳳白就著嗓子不好這一點,低著頭聽著他們對話。
  
  「原來如此,那老衲就要恭喜施主了。施主脈搏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是喜脈也。」
  
  喜脈?!
  
  孫鳳白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他難不成又懷孕了,又要生孩子?
  
  「施主雖然脈象穩定,但畢竟才是兩月之身,昨日又受驚失聲,所以需要好好調理一番。待貧僧開幾幅藥穩定心神,填補氣血,靜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初。」
  
  老和尚還在耳邊叮囑著,孫鳳白卻為剛才那一句話呆愣至今,一個男人,接二連三的生孩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剛來的時候生孩子,還好說是因為之前身體的主人的原因,可是穿過來才沒多久,他就又懷上了,難不成就是翎兒滿月酒那天麼!
  
  他和魏青言也就那一次,可就是這麼巧的,居然一下次就中獎了。
  
  到底是自己肚皮太爭氣,還是魏青言太強悍!
  
  景勝送走了普濟,一臉喜氣地來到床邊,雙手抱拳行禮道:
  
  「恭喜二老爺!屬下這就去和將軍說,將軍一定會很高興!」
  
  揮了揮手,孫鳳白突然反應過來,又忙招手,可是景勝已經開心地跑出門了,孫鳳白指著對方,對夏月啊啊啊地比劃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小丫頭有沒有看懂,但是人很快就追出去了。
  
  孫鳳白坐在床上,臉上表情無驚無喜,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作為一個男人,生了一個孩子,但那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生的,可是眼下他還有選擇的機會。
  
  沒過一會兒,夏月就拉扯著一臉不耐的景勝回來了,小姑娘個子才道景勝的肩膀處,可是那架勢卻是拖著人跑的。
  
  「二老爺,我把人抓回來啦!」
  
  「什麼叫抓回來?我又不是犯人!」
  
  景勝嚷嚷道,但是看到坐在床頭的孫鳳白,又立刻安靜下來,恭敬地站在一邊。
  
  「二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孫鳳白搖了搖手,指指嘴巴,又摸摸肚子,最後又做了個睡覺的姿勢。
  
  「屬下,屬下看不懂。」
  
  暗暗嘆了口氣,孫鳳白心道這人怎麼和夏月一個德行,想了一會兒他指了指桌子,又做了寫字的姿勢。
  
  夏月見狀忙跑到書桌邊,拿了紙筆回來,來之前還很細心地沾了點墨。
  
  孫鳳白把紙放在腿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大致意思是讓景勝先別和魏青言說,他想給魏大將軍一個驚喜。
  
  雖然字寫的很難看,但是景勝仍是看懂了,可他覺得二老爺寫的字寫的好像有些不對,他認識的字也不多,孫鳳白的那些話他是半猜出來的。
  
  「屬下知道了,一定會向將軍保密,等二老爺親自向將軍解釋。」
  
  孫鳳白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個笑容,接著便讓夏月把紙筆收走。
  
  魏翎被奶媽抱出去走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孫鳳白已經吃完了晚飯,正在喝夏月端來的藥。
  
  雖然那藥味苦口的很,只是孫鳳白卻喝的很乾淨,為了自己的身體,這一切都得忍著。
  
  心裡還在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如果主動說要打掉孩子,肯定會被眾人阻止,更甚者會被責指點。可是他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一想著未來的八個月,自己的肚子會一點點地變大,還會像女人一樣孕吐,最後生出孩子。
  
  他的心就抽起來,感覺很可怕。
  
  吃了晚飯,孫鳳白就想去看魏青言,經過一天的調理,他身上的氣力已經恢復過來。
  
  嗓子雖然還不能說話,但是比劃比劃也能表達出意思。
  
  魏翎窩在奶媽懷裡,白嫩的小臉上有著粉粉的紅暈,孫鳳白看著他那模樣,伸手就從奶媽懷裡把小東西接了過來。
  
  景勝帶著孫鳳白來到魏青言睡的廂房,這間屋子比他們住的那幾間都要大,而且裝飾也相對奢侈些,有些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
  
  魏青言就躺在裡間的床榻上,孫鳳白進了屋子後,便讓景勝和夏月在門外等著,他抱著魏翎獨自往裡走去。
  
  離床榻越近,孫鳳白的心就跳得越厲害,而懷裡的小東西似乎也感受到了,進屋前一直亂揮的小手此刻也消停下來,安安靜靜地就瞪著眼睛四處亂看。
  
  越過畫著臘梅的白色屏風,孫鳳白就看到魏青言只著褻衣褻褲躺在床上,身上蓋了一條薄薄的被子。
  
  一起一伏的胸膛讓人知道他還活著,走到床邊坐下,孫鳳白把魏翎放到了魏青言身邊,定定看著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
  
  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魏青言額邊那一塊紅腫,待收回手後,孫鳳白便靜靜地在想,是不是值得呢,也許值得?眼前這個男人為了自己差點丟了性命,而他對自己也不壞,來到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他,自己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只要看到魏青言,孫鳳白就會想到昨天夜裡這個男人,明明躲開了卻又強制轉身替自己挨了一劍時候的情景。
  
  「你怎麼來了?」
  
  低啞的嗓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孫鳳白聞言一看,魏青言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孫鳳白不能說話,用手指了指嗓子。
  
  「發不出聲音了?咳咳…」
  
  魏青言說了兩句話,就微微咳嗽起來,胸前起伏的有些厲害。
  
  孫鳳白輕輕幫他拍了拍胸前,這時候小饅頭也活絡起來,伸手小胖手朝孫鳳白伸去,可是順著孫鳳白的視線看去,扭頭就看到了另一個人。
  
  魏青言躺著的時候,頭髮也是散著的,於是魏翎沒人理,就開始抓著頭髮玩。
  
  轉頭發現自己兒子就在身邊,而且扭頭就可以碰到,魏青言臉上的線條也柔軟起來,他眼裡的那份寵愛,突然讓孫鳳白心頭一震。
  
  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孫鳳白拉起魏青言未手上的右手,緩緩覆住了自己的小腹。
  
  手被人拉起,魏青言疑惑地看著孫鳳白,見對方拉著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呆愣了好一會,魏大將軍好似突然意會到了什麼,張口問道:
  
  「有了?」


27、熬夜守將軍 …

  孫鳳白被問的一愣,終是點了點頭,現在生米煮成熟飯,該承認的都承認了。
  
  手還覆在孫鳳白的肚子上,魏青言臉上的表情似驚似喜,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說道:
  
  「好平。」
  
  ……
  
  孫鳳白把魏青言的手一把拍開,剛才心裡那些感激什麼的全部收了起來。
  
  「嗯?」
  
  疑惑地看著孫鳳白,魏青言看了看自己被拍開的手,咳了兩聲,放低了聲音道:
  
  「我只是想不到,這麼平的肚子裡又再孕育一個新的小生命,還是我的,呵呵…咳咳…」
  
  還沒說完就又咳了起來,孫鳳白見他那樣,哪還有功夫鬧小脾氣,伸手在魏青言頭上探了探,果然還燒得厲害。
  
  拉起被子,把魏青言的手臂都給塞進去,孫鳳白轉頭看了看,發現一個臉盆,對魏青言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看好魏翎,自己則起身走到洗臉架邊,拿起盆子往外走,讓景勝去打一盆冷水來。
  
  景勝的理解能力可不比夏月,可能也是因為夏月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較長,孫鳳白的一系列動作都是夏月給做的翻譯。
  
  讓景勝把水盆放到木凳上,再搬到床邊,孫鳳白把布巾在水裡浸濕,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水又是從井裡打出來的,所以入水的時候有些冷。
  
  把絞乾的布巾疊好放到魏青言的額頭上,孫鳳白把手相互搓了下,確定不那麼涼了才去逗弄魏翎。
  
  魏青言平躺著,一扭頭布巾就要掉下來,所以也不能看,只能聽著兒子的笑聲。
  
  可就是這樣,他依舊覺得很幸福,偶爾瞟一眼孫鳳白,眼裡全是暖意。
  
  玩著玩著孫鳳白髮現有些不對,小饅頭身下的被子顏色變深了,而且還有股淡淡的尿騷味。
  
  魏青言也聞到了,
  
  「翎兒尿床了麼?」
  
  把魏翎抱起來,手裡就感到一股濕意,再看床榻,方才小傢伙躺著的地方有一片深色的印跡。
  
  無聲地笑了出來,孫鳳白看著魏青言還平躺著,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用手指了指他枕頭邊。
  
  魏大將軍用手按著布巾,轉頭一看,就看到自己兒子畫的地圖,無奈地笑道:
  
  「快幫翎兒收拾乾淨吧,不然一會得著涼了。」
  
  點了點頭,孫鳳白抱著魏翎走到門邊,想想還是交給了夏月,讓她回去給奶媽處理,自己則又回了屋子。
  
  看孫鳳白又回來,魏青言疑惑地道:
  
  「你怎麼回來了?」
  
  孫鳳白走到他身邊,拿起布巾又在盆裡打濕,擰乾,蓋了回去。
  
  「照顧我?」
  
  點了點頭,孫鳳白看魏青言枕頭邊上的痕跡,心想什麼時候還是找個人來換換吧。
  
  讓魏青言往裡挪一點,孫鳳白就坐在床邊守著。
  
  因為孫鳳白不能說話,魏青言不愛說話,又沒有小傢伙在一邊搗亂,屋裡很快便陷入了安靜之中。
  
  而夜也在漸漸加深,孫鳳白體力還沒恢復過來,在床邊坐了一會開始犯困。
  
  魏青言也發現了,張口喚道:
  
  「景勝。」
  
  一直守在門外的景勝立刻跑進屋來,
  
  「將軍,有什麼吩咐?」
  
  「送二老爺回去休息。」
  
  得了吩咐,景勝來到孫鳳白身邊,可是被孫鳳白推開了。
  
  做了手勢,孫鳳白想表達今天他來守夜。
  
  遲鈍的景勝自然是看不懂,魏青言也疑惑地看孫鳳白在那比比劃劃,眼前這兩個木頭簡直要把孫鳳白氣死。
  
  沒有辦法,他再次跑到書桌邊,孫鳳白以前也是練過毛筆字的,上次是因為坐在床上寫,才寫的歪歪扭扭,現在平鋪在桌上,他寫的又快又順,是一手好看的楷書。
  
  把紙拿個景勝看,見那傢伙看了許久,這才抬頭道:
  
  「可是二老爺你身子也虛,而且還剛懷了孩子,休息要緊,將軍這邊我來照顧就好。」
  
  打定主意今天要在這守夜,孫鳳白也不管說什麼,硬生生地把他推了出去,還把房門的插銷落了鎖。
  
  可是想了一下又發現不對,忙把門打開,把景勝拉了回來,讓他幫魏青言換好墊被後,這才又推出去。
  
  魏青言為了救他才受那麼重的傷,自己照顧他本就是理所應當,而且自己的身子他自己知道,自然會量力而行。
  
  「你有孕,應該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的魏青言開口勸道。
  
  孫鳳白走到床邊,再次幫魏青言頭上的布巾換了一道,接著就脫了鞋子,越過魏青言往裡邊爬。
  
  這間房不止比他們住的廂房大,連床都要大上許多,因為魏青言平躺著的時候,受傷的肩膀朝裡,所以孫鳳白爬的時候特別小心,生怕壓到。
  
  「之前不是不願和我睡麼,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魏青言難得的打趣,讓孫鳳白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後負氣地瞥了他一眼,往旁邊一甩頭,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表示雖然魏青言受傷,但是作為孕夫,自己也是需要好好照顧的。
  
  晚上孫鳳白頻頻越過魏青言幫他把布巾浸濕再擰乾,弄了十餘次,他便直接把布巾扔到水盆裡,搶了魏青言一半的枕頭,閉眼開始休息。
  
  壞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掉的,孫鳳白閉著眼睛就覺得懷裡空蕩蕩的,怎麼都睡不著。
  
  「需要我借你手臂麼?」
  
  魏青言在黑暗裡出聲,孫鳳白遲疑了一會,便爬到了魏青言的外邊,把他身子往裡推了推,主動地抱著魏青言的左手。
  
  懷裡有東西抱著總是睡得比較舒服,孫鳳白眯著眯著也就睡過去了,可是睡著睡著,懷裡的東西卻開始不老實,一動一動的,孫鳳白緊了緊手臂,吧唧兩下嘴,繼續睡。
  
  突然,懷裡空了!
  
  孫鳳白也瞬間驚醒過來,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到自己面前坐了一團黑影。
  
  「啊!」
  
  尖叫了一聲,孫鳳白髮現自己居然能發聲了,雖然聲音還是粗啞難聽,但是比起前一日也算好了很多。
  
  「是我。」
  
  原來是魏青言,孫鳳白啞著嗓子,問道:
  
  「你怎麼了?」
  
  黑影沉默了一會,
  
  「我要去小解,你抱著我的手臂,我走不開。」


28、赤誠給見

  「哦,好,好的。」

  孫鳳白側身讓魏青言下床,自己則躺了回去,枕在枕頭上,聽到床尾處屏風後的水聲,莫名覺得臉有些燒。好在是夜裡,周圍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不然孫鳳白現在這幅模樣還不知道要被怎麼誤會。

  魏青言走回床邊,孫鳳白立刻起身,他覺得自己也被勾起了尿意。

  穿好鞋子都到屏風後,孫鳳白站了一會兒,尿意濃厚卻又尿不出來,轉頭往床的方向看去,一想到自己如果尿出來,魏青言就會聽到水聲,他就怎麼都鬆懈不了。

  站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如願,孫鳳白頹喪地放棄,拖著鞋子走回床榻。

  翻身上床,孫鳳白轉身睡了一會兒,聽著魏青言的呼吸已經十分穩定,應該是睡著了,他這才偷偷摸摸抱起魏青言的手臂。

  夜依舊深著,床上兩人睡的很安穩。

  在青山寺住了幾日,魏青言的燒退了,孫鳳白的嗓子也好了泰半,一行人這才打道回府。

  回府的路上,魏青言不再騎馬,而是和孫鳳白乘坐一輛馬車,夏月跑到後面和奶媽擠坐一堆。

  魏青言坐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孫鳳白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發現真的比前兩天有血色多了,只是好像瘦了些,

  「你感覺還好麼?要不要讓他們停下來休整一下?」

  孫鳳白體貼地關懷道。

  「不用。」

  眼睛依舊閉著,魏青言端坐在車上。

  怒了努嘴,孫鳳白也便不再理他,扒在車窗邊看著外邊的風景。

  一回到將軍府,孫鳳白就立刻跳下馬車,出外這麼多天,他才發現自己最想念的原來還是這將軍府。

  府裡的下人們出來搬行李,把馬車牽回馬廄。

  孫鳳白一行人則往府裡走去,甫一回到乘風閣,孫鳳白就直奔矮榻而去,仰躺在矮榻上,枕的是自己熟悉的枕頭,墊的是自己熟悉的被子,果然還是回家好!

  這樣的感嘆才出現,孫鳳白就有些怔了,曾幾何時,他已經把這個地方當成家了麼?

  魏青言走進裡屋,脫了外邊的長衫,解開褻衣的繫帶,打算查看右肩上的傷勢,青山寺的創傷藥很有效,用了幾日傷口的肉已經開始長回來了,只是還不能用力,不然容易拉傷。

  因為才回來,所以每個人都回去休整去了,魏翎也被奶媽帶去沐浴更衣,在青山寺裡,配備總是沒有將軍府那麼齊全,所以眾人澡都沒有洗幾次。

  在矮榻上翻滾幾圈,孫鳳白抬頭看到魏青言正坐在裡屋,正在拆右肩上的繃帶。

  一個鯉魚打滾從矮榻上跳了起來,孫鳳白快步跑進屋,

  「我來幫你!一個人怎麼上藥。」

  推開魏青言的手,孫鳳白幫著把繃帶拆解下來,看著對方右肩上那個紅色的圓形傷疤,孫鳳白心裡就直打鼓,這個本來應該在他身上的,可是魏青言替自己擋下了。

  傷口癒合的速度很快,粉嫩的新肉已經長出,只是傷疤看起來仍是凹陷下去的,略微有些可怖。

  從包裹裡拿出傷藥,孫鳳白開了瓶塞道:

  「你忍著點,我開始幫你上藥了。」

  「嗯。」

  孫鳳白傾斜藥瓶,用食指不停地敲打瓶身,將裡面的藥粉一點點灑在傷口上。

  「嘶。」

  感覺到魏青言肩膀的肌肉瞬間抽緊,孫鳳白忙用手按住他,繼續上藥。

  等把背面和前面的傷口都上好藥後,孫鳳白就去拿新的繃帶重新將傷口綁好。

  猶記得那天早晨起來時,魏青言獨自在換藥,和這次一樣,孫鳳白也是自告奮勇地去幫忙。

  可是他一不是衛校畢業的,二是他接觸的處理傷口的也就只有創口貼,繃帶這些簡直太高難度了。

  所以手忙腳亂地幫了一通倒忙,把魏青言折騰的冷汗直冒,手臂還被綁的亂七八糟,經過孫鳳白的綁縛,他右手連動都動不了。

  一回生二回熟,折騰了魏青言兩天後,孫鳳白的技術總算達到了中等水品。

  已經看過好多次魏青言赤裸的上身,孫鳳白卻每一次都要感嘆一番,這才是男人!背上的刀疤,身上的肌肉,隱藏在長衫下的魏青言真是有料,平日里根本就看不出來。

  「夏月,你去讓水房送點熱水來,爺我要沐浴。」

  孫鳳白幫魏青言弄好後,也不回矮榻躺著去了,走到門邊,轉頭對夏月說道。

  小丫頭才風風火火地從房間跑回來,聽到孫鳳白的吩咐後,又一跳一跳地往水房跑去。

  看魏青言往外走,孫鳳白疑惑地問道:

  「這就出去,不擦個身麼?」

  「不了,我先去軍營。」

  點了點頭,孫鳳白轉身往裡走,打算挑一套一會穿的衣服,可是看到床邊那還帶著血漬的繃帶,他忙跑到門邊,沖魏青言的背影大喊道:

  「你坐馬車去!騎馬會讓傷口裂開的!」

  那人身影一頓,過了一會兒竟然又轉身走回來了。

  瞪大了眼睛,孫鳳白看著已經走到眼前的男人,

  「落東西了?」

  「我改日再去。」

  魏青言的說話聲有些古怪,接著便直接進了屋,往書桌方向走去。

  手扒在門上想了想,心道這個魏大將軍是在抽的什麼風,難道,是自己剛才那句話?!坐馬車和騎馬,魏大將軍不是覺得坐馬車丟人,所以才不去軍營的吧!

  扭頭沖房裡那人看了看,孫鳳白覺得自己猜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夏月很快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提著木質大桶的僕役,孫鳳白見狀忙從門邊走開,去衣櫥挑衣服。

  「二老爺,水已經準備好了。」

  夏月在一邊報備道,她已經習慣二老爺洗澡要把房裡的人清的乾乾淨淨。

  「嗯,你出去吧。」

  孫鳳白說道。

  說罷夏月便退出了房,並抬手把房門合上。

  孫鳳白走到屏風後,將手裡的衣服搭到屏風之上,接著便開始寬衣解帶。

  等把身上都脫了乾淨,他伸手在水裡攪了攪,水溫正好。

  抬腳跨進浴桶,孫鳳白一點點將自己埋入水中,那滋味別提有多舒服。

  把頭髮散開,孫鳳白把整個人全部藏進水中,直到沒頂這才又坐起來,這時候他那一頭長髮已經全部打濕,服服帖帖地黏在身上。

  拿起一塊豬苓在頭上搓了搓,指縫在髮絲間遊走,接著用布巾擦洗乾淨,就這麼完成了洗澡第一步。

  來到這兒後,沒有洗頭膏,也沒有沐浴乳,連肥皂都沒有,孫鳳白原先以為自己會髒死,誰知道原來這兒也有他們自己的清洗工具,如豬苓和皂角,只是豬苓加了香料後價格比較高,所以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

  孫鳳白也曾突發奇想,想要自己做塊肥皂,可無奈他高中學的那些化學知識早不知道被丟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之後,他也不指望著創新。

  「咳咳,咳咳。」

  屏風外突然想起了咳嗽聲,孫鳳白翹起架在木桶邊上的腿立刻收了回來,整個人潛在水裡,只露出一個頭,靠在木桶上方。

  他不是都將人趕出去了麼,這屋子裡怎麼還有人!

  「咳咳咳。」

  那人的咳嗽聲不停,孫鳳白豎著耳朵,發現居然是魏青言。

  回想剛才的事,好像魏青言不去軍營後就一直坐在書桌後,自己居然忘了他的存在了!

  「將,將軍?」

  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回應孫鳳白的是瓷器碰撞的聲音。

  「我剛才,喝,喝茶嗆住了,不礙事。」

  果然是魏青言。

  孫鳳白抽著嘴角,心道誰關心你這個!

  可是,現在說讓人出去,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只是有人在這裡,他還怎麼洗澡啊。

  雖然都是男人,但是孫鳳白把魏青言看的和自己不一樣,怎麼說都是有肌膚之親的人了,自己肚子裡面懷的還是對方的種呢,想著要在他跟前洗澡,孫鳳白就覺得心裡燒得慌。

  轉身重新靠在木桶上,孫鳳白看著手裡的豬苓,嘆了口氣,在身上胡亂抹一通,迅速地搓了搓,接著便直接就水洗乾淨了。

  可是洗得快也沒用,還得走出木桶穿衣服,想著自己剛才脫光的模樣被魏青言全部看到,孫鳳白的臉就快燒炸了。

  往外瞄了瞄,透過半透明的屏風,可以看到魏青言正朝著自己這個方向坐著,手裡還拿了本書。

  在心裡鬥爭了許久,還是不敢起身,孫鳳白坐在浴桶裡,覺得水溫已經開始在變涼。

  突然,書桌那邊有了動靜,魏青言放下書,道了聲,

  「我出去一下。」

  接著便開門出去了。

  守在門口的夏月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再看魏大將軍離開的背影,腦子總算是轉過來了。她剛才還在想將軍去哪了,明明才看到的,原來將軍是在房裡啊!

  「阿嚏!」

  魏大將軍還沒走多遠,夏月就聽到了房裡孫鳳白打噴嚏的聲音,接著便是嘩啦啦地一片水聲。

  門再次被突然打開,自家主子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著,頭上的水珠不停地滴落在地。

  「夏月,給我去廚房煮碗薑湯!」


29、曖昧情愫

  回到矮榻上,把棉被攤開裹在身上,孫鳳白心裡在偷偷數落著魏青言,為什麼就不早點出去,自己在水裡泡了這麼久,他怎麼就能這麼後知後覺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魏青言在孫鳳白無盡怨念的眼神中走進屋來,看孫鳳白把自己裹成一顆球的模樣,他居然臉紅了。

  孫鳳白越看越覺得氣不打一處開,嘎嘎地磨著牙,死死盯著魏青言,見他低咳一聲後就又往書桌走去。

  這人是把書桌當避風港了麼,明明是個將軍,怎麼整天看書!收回視線,孫鳳白又盯著門外看。

  他得早點喝了薑湯,這樣才會避免得傷風,畢竟自己肚子裡還有一個,就算是個男人,他也知道如果母體在孕期生病,吃藥的話,對胎兒是十分不好的。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孫鳳白還真就關注起自己的肚子來。

  他之前生了個一個魏翎,又可愛又好看,現在這個肯定會更好。

  既然已經決定要把腹中這個胎兒生下來,作為一個有人性的人,孫鳳白覺得一定要確保這個胎兒的健康,不然以後生出孩子後,孩子可能會因為各種殘疾而痛苦一生。

  之所以有這麼深的感嘆,是因為上一輩子的孫鳳白,就是因為母親在懷孕的時候吃了劣質補品,導致他的發育比別人遲緩很多。

  摸了摸自己還平平的小腹,孫鳳白在心裡堅定地道,

  「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要健康就好。」

  「二老爺,薑湯來了。」

  夏月捧著一個木託盤,小心地走進屋。

  「怎麼了?」

  魏青言放下書,關心地開口問道。

  「洗澡洗的。」

  孫鳳白扭頭衝他一笑,把魏青言笑的一愣,接著就立刻低頭假裝去找書看。

  夏月也跟著扭頭去看,發現自家的將軍大人最近怎麼越來越不像將軍大人了,以前一向冷冰冰的感覺,最近好像都淡了許多,變得像個活人了。也不是說以前的將軍大人像個死人,可怎麼說呢,就是覺得沒有活人那股熱乎氣兒。

  回頭看著眼前的二老爺一點點唑著碗裡的薑湯,夏月又笑的很開心,這些肯定都是二老爺的功勞!

  喝完了薑湯,孫鳳白立刻就覺得身上暖和起來,這時候奶媽也抱著魏翎來了。

  披散著一頭長髮,孫鳳白從枕頭下拿出路上買的撥浪鼓,在小娃兒眼前一搖,那咚咚的敲鼓聲立刻就吸引了小傢伙的注意力。

  讓夏月和奶媽都下去,孫鳳白躺在矮榻上,身下是鋪著厚厚的被子,拿著撥浪鼓逗著小娃玩,很快的,魏青言也坐過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魏翎上次玩過了他的頭髮,現在看到自己這個冷冰冰的大爹,小娃兒也不哭了,反倒是伸手對著魏青言揮。

  這可激動壞了將軍大人,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孫鳳白,素來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顯示出了驚訝,

  「翎兒,翎兒好像開始喜歡我了。」

  跟著觀察了一會,孫鳳白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發現了,要不你再抱他試試?」

  將軍大人抿了抿嘴,作勢居然還深吸了口氣,那緊張的架勢看的孫鳳白暗自覺得好笑。

  小心翼翼地抱起魏翎,魏青言低頭看著繈褓裡的小東西,發現對方無知無覺得,扭頭正四處看,

  「翎兒,翎兒真的不哭了!」

  「抱著,小心,哎,你小心。」

  孫鳳白見魏青言激動地就差把魏翎舉到頭上去了,忙上前想要護著,誰知道腳下被被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徑直朝魏青言的胯下撲去。

  「啊!啊!啊!」

  慌忙中抓住魏青言的兩條大腿,孫鳳白在危機一刻終於停下,只是位置也頗為尷尬。

  「二老爺!」

  夏月脆生生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屋外的兩顆腦袋一齊探了進來,是夏月和景勝。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也是!」

  夏月最先縮回腦袋,緊接著是景勝,兩人欲蓋彌彰的話讓孫鳳白打翻了內心的五味瓶,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孽。

  接下來的幾天,孫鳳白都躺在矮榻上,說是為了養胎,其實是覺得實在是沒臉見人。

  每一次夏月進屋,孫鳳白都要翻身,背對著她,他也不是不想解釋清楚,只是覺得沒有理由要向別人解釋。最主要是的,很可能解釋了也不被相信,這才是最頭疼的。

  熬了幾天,連魏青言都若有若無地過來關心了幾次後,孫鳳白才決定出門走走,至少讓自己的肚子曬曬太陽,老窩著不大好。

  按說沒發現懷孕之前,孫鳳白上躥下跳從不消停,可是得知懷孕後,無論做什麼好像都會刻意小心,而且避諱的東西也多了。

  連脾氣都變得敏感起來,這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體內的激素在作怪。

  「將軍。」

  「嗯?」

  「上次我說想學點穴,我都已經把圖紙背出來了。」

  魏青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孫鳳白,自己回府後他就一直跟著自己,原來是要說這事麼?

  「點穴這事要練指力,你現在有孕在身,還是等生產之後再說吧。」

  孫鳳白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魏青言,跟著問道:

  「那要怎麼練指力?我現在說不定也可以。」

  「手指需得提沙袋,指力鍛鍊出來了,才能點准。」

  手指提沙袋?孫鳳白摸了摸頭,轉身走了,小說和電視劇裡可沒說需要做這個啊,自己練的又不是彈指神功。

  又過了兩天,孫鳳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覺得腰部那兒酸的厲害,轉頭問夏月:

  「將軍府有沒有搖椅?這木凳子坐的我腰都快斷了。」

  「搖椅?那是什麼?」

  夏月歪著腦袋,今天梳的兩個包子頭還留著一小撮,跟著她搖頭晃腦地動。

  孫鳳白看她那樣子,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頭髮也沒梳好,留那一撮毛是想做什麼呢?」

  夏月突然紅了臉,手揪著身上的襦裙,

  「陳,陳嬸子告訴人家,這樣,這樣招桃花。」

  「噗!你才多大啊,這就想找婆家了?」

  「二老爺!」

  跺了跺腳,夏月難得紅了臉,嬌嗔一聲吼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夏月,你多大年紀?」

  「十,十四了。」

  「還小,不急不急。」

  孫鳳白抬手捶了捶腰,夏月見了忙上前,幫孫鳳白敲背,

  「二老爺不也才十五,可是都要生第二胎了呢。」

  小丫頭語不驚人死不休,孫鳳白嘴裡的那口茶一點不剩地貢獻給了大地。

  十五?怪不得還在長個子,也怪不得原先的主人難產死了,原來這具身子才十五歲!

  「二老爺,你怎麼了?」

  「沒,沒事。」

  擦了把嘴,孫鳳白突然覺得心裡直打鼓,也不知道這生孩子,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聽說第二胎會比第一胎會順利很多。可就算再順也是十五歲的人,如果到時候一生就又一命嗚呼了,接著就會再穿來個人頂上?

  呸呸,烏鴉嘴,這又不是收費旅行,哪裡是想穿就穿的。

  可是想歸想,孫鳳白心裡卻仍是有了這個念頭,為了不讓自己鑽牛角尖,他轉頭問道:

  「夏月,你沒見過搖椅麼?那搖床?」

  搖著頭,夏月疑惑地看著孫鳳白,

  「二老爺,你說的東西,我都沒有聽說過。」

  「這樣麼。」

  孫鳳白低頭想了一會,突然有個點子蹦了出來,他何不靠這個發點橫財?

  自己好歹是個現代人,借用一點現代的知識,弄一些私房錢,到時候就算離開將軍府,也不用愁生活的問題。

  晚上魏青言回府的時候,一進屋子就發現孫鳳白難得坐在桌邊,而且一看到自己還十分慇勤地上前,

  「將軍,你回來啦?」

  「嗯。」

  魏青言往裡走,孫鳳白依舊跟著,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怎麼?」

  魏青言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孫鳳白,視線接著便繞過他看向小木床,發現寶貝兒子沒在裡邊躺著。

  「翎兒呢?」

  「哦,我讓奶媽給他餵奶去了。」孫鳳白應了一句,繼續道,「我今天想了一個新玩意兒,我想把翎兒的小床改造一下。」

  「改造?」

  對於兒子的事一點也不馬虎地魏青言立刻正視起孫鳳白的話來,順手拉著孫鳳白走到桌邊坐下,道:

  「你說說看。」

  斟酌著言辭,孫鳳白知道如果真想要大批量生產,那至少得先做出個成品來,不然到時候直接生產產品,但是失敗了,那不是浪費錢麼。孫鳳白也知道從魏翎那著手,才能引起魏青言的重視,如果直接說要做搖椅,恐怕他會找一般的木匠來,如果說是翎兒的床,那指定就會找手藝精細的老木匠。

  「翎兒現在大了,每天抱在手上也挺沉,可是躺在床上不方便,我想給他做個搖床,可以小幅度搖晃,這樣哄他睡他睡覺容易的多。」

  「人手不夠麼?要不我再讓管家找個奶媽。」

  聽魏青言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孫鳳白忙搖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就想說方便點麼。」

  看魏青言的表情又開始放鬆下來,孫鳳白只好繼續遊說,

  「我在家實在無聊,你就讓我做點事,再說了,如果這個搖床做的好,以後可以多做幾個,拿到市面上去賣。」

  仔細地打量了孫鳳白一番,魏青言突然道:

  「如果帳房短缺你了,和我說。」

  這人怎麼就這麼死心眼!

  孫鳳白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對方才是大爺,把心中那口氣壓了再壓,這才維持住臉上諂媚的笑,

  「你就讓我玩玩麼。」

  「這麼笑著不好看。」

  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為輕言突然伸手把孫鳳白的嘴角往下拉了拉,在對方一臉的驚訝中,繼續說道:

  「你平時笑的都挺好看的,搖床的事隨你,我明天就派景勝去給你找手藝好的木匠來。」

  被誇獎的很突然,孫鳳白低頭,臉上有些燒,總覺得魏青言的話怎麼說的有點寵溺,故意咳了兩聲,把兩人之間若有似無地曖昧氣氛打破,孫鳳白抬起臉,又笑的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那就謝謝你了。」

  剛才被魏青言牽手的地方好像有些燒,孫鳳白一說完就立刻起身走回矮榻,把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左手抓著右手,心怦怦跳的厲害。

  這到底是怎麼了?


30、心願達成

  第二天,孫鳳白依舊睡到日上三竿,早上被魏翎有力地啼哭聲吵醒,原先以為又得早起了,誰知道過了一會兒哭聲便停了。

  眯著眼睛往旁邊看,就看到穿著一身褻衣褻褲的魏青言站在木床邊,懷裡抱著魏翎在哄著。小娃兒有人哄了,沒有人再吵孫鳳白睡覺,於是他眯著眼睛一直睡到太陽曬屁股為止。

  起床梳洗好後,夏月在一邊伺候孫鳳白用午膳,

  「二老爺,你要的木匠師傅已經到了,在偏廳等著。」

  「這麼快!唔,等我。」

  迅速地扒拉了幾口飯,孫鳳白接過茶杯漱口,接著便要求見人。

  「二老爺,你慢著點,身子重要多注意。」

  夏月見孫鳳白那風風火火的模樣,緊張地說道。

  到了偏廳,孫鳳白就看到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雙手背在身後在廳裡踱著步,只是那身形有些胖,不像是做木匠的人,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富家老爺。

  「請坐。」

  孫鳳白客氣地道。

  「多謝多謝。」

  那人倒是很客氣,只是行為卻有些諂媚,孫鳳白心中一緊,心想魏青言怎麼找這麼個人回來,不過只要他有技術便行了。

  「我想將小兒的睡床改一下,變成搖床。」

  孫鳳白將心中想法大致說了一下,對方那人立刻堆滿了笑臉,點頭道:

  「可以可以。」

  「真的麼!」孫鳳白驚喜道,又覺得魏青言果真會找人,可對面那人下一句話卻噎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在下不才,沒有那個技術,勞煩二老爺您另請高明。」

  「在下家中還有急事,這就先告辭了。」

  自說自話地站起身,那胖子躬身行禮後,又笑的一臉諂媚地轉身向外走去

  孫鳳白還沒說話呢,那人走的倒是快,一邊的夏月忍不住道:

  「這人也太沒禮數了,二老爺你都沒說話呢,他怎麼就走了!」

  「那個…我也不知道啊。」

  無言地看了看夏月,孫鳳白垂著肩膀走出偏聽。

  晚上魏青言回來的時候,再次發現孫鳳白坐在桌邊等自己,只是臉色卻遠沒有昨天好看,

  「怎麼了?」

  「你找的那是什麼師傅啊,哎。」

  孫鳳白突然在桌上一趴,眼睛上瞟看著魏青言,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是城裡手藝最好的師傅了,就是脾氣古怪了些。」

  「何止是古怪,他才聽我說完,就立刻跑了。」

  繼續趴著,孫鳳白開始使用哀兵之計,還故意吸了吸鼻子。

  「這個…」魏青言果真坐在桌旁,蹙著眉頭沉思,「我也只是知道他手藝厲害,倒是沒想到性格的因素。」

  「那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孫鳳白覺得那個胖子真是油滑,將軍讓他來,他不來就會被說拿喬,所以很聽話的來了,而且後來還聽說他帶了不少禮物來。禮數也到了,推脫自己手藝不精,走的快了些雖然不夠禮貌,但是人家也有道理。

  「這個…明天我讓景勝再幫你找一個。」

  「可是你不是說他技術最好麼。」

  孫鳳白撐著下巴,見魏青言也跟著自己一起想辦法,突然覺得很是窩心,嘴角的笑痕也越來越大。

  睡前,孫鳳白讓魏青言明天先別找人,自己再想想辦法。

  早晨難得起了個早,孫鳳白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有目標了,無所事事的休閒日子,過久了感覺骨頭都懶了。

  「將軍,一起吃早膳麼?」

  在魏青言踏開門的時候,孫鳳白從被子裡探出了頭,發出要約。

  夏月看到孫鳳白起早,也覺得挺新奇的,可是緊跟著看到將軍和自家主子一起吃飯,她又懂了,原來主子這是為了要和將軍大人在一起吃飯。

  送走了魏大將軍,孫鳳白讓夏月去廚房挑炭筆,就和他上次畫魏青言的畫像一樣,還特地囑咐多挑幾根。

  知道孫鳳白又要畫畫了,夏月跑到廚房的柴火堆裡,翻了許久,黑的小手拿了四五根小木炭回來。

  「把手洗洗,一會吃糕點的時候,吃下去可不好。」

  聽到有糕點可吃,兩顆大眼睛頓時笑成了月牙兒,甜甜應了一聲,夏月就小跑出去了。

  孫鳳白坐在書桌前,拿著炭筆稍稍勾勒了幾下,又回想他以前在超市看到過的搖床,這東西其實和搖椅有異曲同工之妙,最重要的就是下面的弧度,還有安全性。

  想到一些,就畫上一些,折騰了一早上,孫鳳白才將腦子裡的想法全部畫出,潤色了一番後,便著人把這紙給那昨天的那個胖子,也就是本城有名的巧手匠人李大富送去。

  最初聽到那胖子有這麼霸氣一名字的時候,孫鳳白覺得很是好笑,這個名字真是俗,但是又俗的好,父母直接把最殷切的希望給兒子取到了名字裡。

  抱著魏翎坐在外面曬太陽,孫鳳白喃喃道:

  「小饅頭,你小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胖子弄來,我都幫你想好了小木馬還有很多玩具了,當我的兒子,你可有福了,可是你小爹我動手能力不行,你還是得指望那李大富。」

  送信的人回來說,對方只是接了紙條,接著就給了賞銀打發他回來了。

  一下午也沒收到消息,孫鳳白有些挫敗,魏青言回來的時候問他怎麼樣了,搖了搖頭,孫鳳白表示明天繼續努力。

  第二天又起了個早,孫鳳白拿炭筆把搖椅的構圖也畫了出來,這東西和搖床相似,只是上面不同而已,所以畫的很快。

  在畫的邊上他還寫了幾個字:在下對木工不瞭解,但是有許多想法想要實現,好比回可以移動的車子,可以搖晃的木馬,還望李兄能夠一同來幫手。

  把紙折好遞給小廝,孫鳳白再一次投去了合作的橄欖枝。

  可是這一下午,那李大富仍是沒有來,心裡濃濃的失望,讓孫鳳白想著是不是再另找他人算了。

  第三天,孫鳳白依舊起早,也還是在畫圖,這次他畫的是一個學步車。雖然翎兒還小,才四個多月大,但是現在他滿腦子裡都是這些東西,早早地畫下來,以後總是有用的,就算那李大富不來,再找別的木匠,孫鳳白也是要完成這些東西的。

  用了午膳,孫鳳白正在矮榻上小憩,夏月卻跑進屋來,

  「二老爺二老爺,李老爺來了。」

  「嗯?」

  孫鳳白從矮榻上起身,再次來到偏廳,老遠的就看到那個胖胖的身影。

  「哈哈,二老爺,小人不才,又來拜會了。」

  「李老爺客氣,在下還得都依仗你呢。」

  兩人客氣了好一會,孫鳳白便談到了自己的想法,而那李大富也聽的認真,遠不像上次那樣。

  商量了一下午,對方答應過來幫孫鳳白搗鼓那些古怪的東西,他也問孫鳳白是怎麼想到的,真實原因孫鳳白當然不會說,只說自己研究了很久,最喜歡想這些奇怪的東西。

  魏青言今日回家回的比較早,到了房裡見孫鳳白笑的樂呵呵的樣子,問道:

  「聽說你說服那個李大富了。」

  「是的。」

  挺了挺胸,孫鳳白覺得挺自豪的,手裡拿著那些紙稿,他急於和魏青言一起分享自己的勞動成果。

  耐心地聽孫鳳白把那些東西全部講解了一番,魏青言雖然驚訝,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這讓孫鳳白很沒有成就感,不停回想今天下午李大富那驚訝的樣子,這才又恢復了些自信。

  「你的生辰就快到了,打算要怎麼辦?」

  魏青言看著孫鳳白問道。

  被說的一愣,孫鳳白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個,就,就隨便辦辦好了,我不喜歡辦酒的,我倒是想去野餐。」

  「野餐?」

  眸裡神色暗了暗,魏青言反問道。

  「嗯,帶上翎兒,我想去湖邊,席地而坐,在那樣的地方吃飯,不用帶大魚大肉,只需要帶點小菜,應該也挺有意思的。在家裡呆的沒有趣味,我想出去透透氣。」

  「這想法倒是新奇,你做主就好,到時候吩咐廚房好好準備。」

  魏青言突然起身,卻並沒有回房,而是拿起牆上的那柄長劍,往屋外走去。

  好久沒看過魏青言練劍,孫鳳白清清楚楚地記得之前的大烏龍,想想竟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他來到這兒居然也這麼久了。

  想著想著就有些出神,反應過來時,就聽到外面的聲響,慢步走到門邊,孫鳳白靠著門,看著月光下魏青言矯健的身姿。

  一時竟然看的痴了,魏青言每一個動作都俐落有力,絲毫也不拖泥帶水。

  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孫鳳白心道,自己現在正在為眼前個人孕育兒女,緣分還真是可怕!

  夜裡風大,看了一會兒,孫鳳白便回矮榻上去休息了,魏翎也被抱來放進小木床。

  魏青言用劍撐著地,胸前劇烈地起伏著,回頭看了看臥房方向,突然舉劍往回走。

  站在矮榻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孫鳳白的睡容,魏青言低低嘆了一口氣,在寂靜的夜裡,這聲嘆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


31、若要坦白

  翌日孫鳳白起床的時候發現魏青言居然已經出門了,比平時早了許多,只是他昨天睡的晚,今天又起得早,難道就不累麼。

  伸了個懶腰,孫鳳白從床上爬起,他還記得今天那李大富要過來。

  因為有了想要做的事,孫鳳白一改往日懶洋洋的模樣,整天都像打了雞血似地,和那李大富在乘風院的院子裡搗鼓木頭。

  景勝不知從哪裡弄來很多木材,李大富還帶了兩個徒弟過來使喚,基本的活都是他們做,孫鳳白則專心和他討論細節部分。

  就好比搖籃,底部的輪廓弧度要做成幾比幾比較好,弧度小些比較穩,但是晃動的幅度就小了,反之則不安全。

  還有則是交接的地方要做的穩固,得如何固定,在孫鳳白的想法中,用釘子是最好的,可是問了李大富才發現,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釘子一說。

  向李大富形容了釘子的形狀,雖然對方也很認同,可是這裡的礦石少,做成釘子這麼小的東西也價值不菲,如果用在搖床這種東西上,那簡直就是浪費之極。

  最後也只能向現實妥協,只不過要用什麼方法代替,李大富卻是不肯說,知道這些手工匠人總有自己的秘技什麼的,再三確定保證安全後,孫鳳白也便不再追問下去。

  把圖紙之類的全部交給了李大富,又讓他進去量了魏翎現在睡床的大小,孫鳳白便被支開了。

  樂的清閒,孫鳳白一回屋就立刻躺回矮榻,他最近覺得身子懶得很,經常手軟腳軟地使不出力氣。

  夏月站在門邊,看著外面那些人鋸木頭的鋸木頭,畫線的畫線,

  「二老爺,你說,他們能做出來麼?」

  看過孫鳳白畫的圖紙,夏月覺得很好奇,那些東西看起來都怪怪的。

  孫鳳白翻了個身側躺著,打了個哈欠,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是手藝最好的工匠了,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日落時分,李大富進來和孫鳳白說木床做好了,下面的那些搖板得等到明日再說,因為那些都需以木床為衡量的尺寸。

  送走李大富一行人後,孫鳳白命人把東西都收起來,看著那一堆木頭,他心想得問魏青言要間屋子放這些,總不能丟在外面,萬一下雨,那就白做了。

  可是等著等著,孫鳳白就在矮榻上睡著了,他最近總是這樣,越來越嗜睡,口味也開始挑剔起來,原先愛吃的東西,現在看到卻什麼胃口。

  夜間,孫鳳白突然驚醒,小腿兒抽的厲害,疼得他立刻就坐了起來,手捂著小腿痛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痛,痛,痛。」

  輕聲低呼著,孫鳳白想去揉小腿的肌肉,可是肌肉硬邦邦的根本揉不動。

  房裡的燈突然亮了,魏青言快步走到矮榻邊,見孫鳳白那痛苦的模樣,忙問:

  「你怎麼了?」

  「抽,抽筋。」

  紅著一雙眼睛,孫鳳白說話的時候都有些顫抖,魏青言見狀忙坐下,伸手抓過他抽筋的那條腿,用力開始揉搓起來。

  「哎呦!」

  孫鳳白痛地驚呼一聲,可是在魏青言的揉搓下,小腿的肌肉很快便鬆弛下來。

  「好多了,謝謝。」

  把腿收回來,孫鳳白摸了摸眼角,除了以前在長身體,他已經很久沒受過抽筋的滋味了,真是痛死人!

  看魏青言就要回去,孫鳳白突然想到他想要間屋子的事,

  「將軍,我想要間屋子。」

  「要屋子?」

  「嗯,李大富幫我做的東西我想找間屋子放,而且也不能總讓別人在院子裡做活,嘿嘿。」

  充滿希冀地看著魏青言,對方沉默了一會,道:

  「行,那就先你前些時候住的那屋子先騰出來,我會讓人收拾的。」

  「翎兒的屋子麼?這樣好像不大好,其實要間小點的就夠了。」

  「乘風院就三間屋子,兩間都有人住,只有騰出來那間,反正翎兒現在也和我們住,如果搬到其他院子去,你來回也不方便。」

  魏青言解釋道,見孫鳳白沒再說其他的話,開口說道,

  「早點休息。」

  接著便往裡間走去。

  「好。」

  雖然魏青言是為自己著想,但是孫鳳白敏感地發現魏青言似乎有些不對勁,具體是哪兒他也說不出來,雖然對方挺關心自己的,又揉腿又給自己騰屋子,可是總覺得兩人的距離似乎又慢慢變遠了。

  房中的油燈被吹滅,孫鳳白抱著被子,想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想多久,睡意襲來,他很快地就再次進入夢鄉。

  第二天起來,魏青言果然又出門了。

  一整天都在忙搖床的事,今天開始做下面的搖板,雕刻了好幾個弧度的板出來,又試驗了幾次,接著再加工,弄了好久才把弧度確定下來。但是孫鳳白心裡還是挺在意魏青言的態度的,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導致魏青言突然的冷淡,明明前天還是好好的。

  守在床前,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孫鳳白拿著炭筆在紙上塗塗寫寫,一直等到戌時魏青言才回來。

  遠遠地看到屋裡的燈還亮著,魏青言蹙起眉頭,停下腳步站在院子口,心想是不是應該再晚點回來。

  輕聲嘆了口氣,他最終還是沒有轉身,徑直往屋子方向走去,一進屋就看到孫鳳白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東西在寫寫畫畫。

  「你還沒睡?」

  「嗯,等你呢。」

  見魏青言回來了,孫鳳白立刻把手裡的炭筆拋開,拍了拍手就開始當跟屁蟲。

  「有事麼?是不是做搖床那事有什麼困難?」

  跟著魏青言進了裡屋,孫鳳白搖頭道:

  「不是那事,我就是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現在晚了,等明天吧,你現在身子重,應該早些休息才是。」

  魏青言頭也不回地說道,只是孫鳳白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特意等到現在了,也就沒有說退就退的道理。

  「明天我起來,你肯定又走了,我怎麼和你談。」

  撇了撇嘴,孫鳳白的話裡充滿了埋怨。

  身子一頓,魏青言辯駁道,

  「沒,沒那回事。」

  「就有。」

  加大了聲音,孫鳳白索性一屁股坐到魏青言的床上,也不管他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自顧自地開始數落起魏青言,

  「你這兩天明顯是在躲著我,早上我沒起你就出去了,晚上我睡了你才回來。」

  「軍營裡面事情多,過幾日皇上召見,是大事。」

  魏青言的話不假,只是卻還是帶了三分掩飾,軍營裡再忙,也不需要他整日呆著,畢竟他那些手下的能力也不俗。可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孫鳳白,他已經疑惑了,明明知道眼前這人不是真的子祁,可是又不願意相信這人一直都在騙自己,連自己都矛盾了,所以乾脆不見才是最好。

  「是這樣麼?」

  孫鳳白因為這個答案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是藉口再真感覺總不會錯,魏青言肯定有什麼事情。

  「魏青言,我不叫你將軍大人,也不叫你將軍。我現在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我一個大男人都願意為你生兒育女了,我也不指望你對我掏心掏費什麼都說,但是你好歹得告訴我,我哪兒惹你不開心了吧。」

  這一段話換來的是長久的沉默,這下肯定了對方一定有心事,孫鳳白也有些氣,這個悶葫蘆,什麼事都不說,默默地就冷淡了,有意思麼!

  「你,不是子祁吧!」

  魏青言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看著孫鳳白,臉上的神情很是認真,而且說的話也不是疑問句,而是彷彿已經確認了一般。

  沒想到魏青言原來是為了這個事情,孫鳳白張了張嘴,吶吶地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想解釋,可是卻無從下口。

  說自己是從另一個空間穿越過來的?說自己睡著了,醒來就變成了子祁?還是說自己其實根本不想穿,可就是踩了狗屎運了?

  他倒是願意解釋,只是魏青言願意聽麼?就算聽了,他又信麼!

  這麼荒誕的解釋,恐怕比不解釋更來得讓人懷疑吧!

  「你,還是不說麼?」

  魏青言把視線下移,看著孫鳳白身前的那片地,突然嘆了口氣,

  「我知道問不出答案,所以也不問,孫鳳白,其實這才是你的真名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和子祁長的一模一樣,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替換了他,只是…我還不是那麼笨,連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都分不清楚。」

  「你,你在說什麼呢?」

  孫鳳白強笑著說道,只是臉上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蒼白。

  「我和你住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我就是子祁啊,你看看,我肚子上有塊胎記的,你看看。」

  倉皇地解釋著,孫鳳白拉開自己的衣服,想要把胎記露給魏青言看,卻被對方阻止了。

  抬頭看著魏青言那失望的眉眼,孫鳳白心裡突突直跳,他想,也許,自己可以試著一搏呢?可是這樣冒險的代價會是什麼,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有些事情,早在相處的過程中就變了,一旦變得珍惜,那麼秘密也就不是那麼容易攤開隨意顯示給別人看了。

  逃也似地跑到外間,孫鳳白踹了鞋子立刻爬上矮榻,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結實。

  靜靜躺了好一會,也沒聽魏青言有什麼動靜,放鬆了一直繃緊的神經,孫鳳白雙眼放空地看著屋頂,裡面那人沒把油燈熄滅,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一樣的無眠。

  一個在裡,一個在外,同樣睜著雙眼無眠,也同樣壓抑難過。

  過了不知多久,屋裡的燈終於熄了,孫鳳白的心卻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覺得這燈光就好比魏青言對他的信任,燈亮著是在給自己解釋的機會,燈熄了意味著對方其實放棄了。

  這樣的猜度根本就沒有任何依據,可是孫鳳白卻徹底慌了。他擔心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全部解釋清楚,那麼以後的魏青言恐怕就再也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了吧。

  這樣的想法讓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想像著兩人以後住在一個屋簷下卻要形同陌路。

  孫鳳白立刻從床上坐起,這樣的結果,他不想要!


32、解釋來歷

  掀開蓋在身上的棉被,孫鳳白踩著鞋子摸黑往裡間走去。

  心裡想的都是要怎麼解釋才不顯得那麼驚世駭俗,但是無論他怎麼說,好像這內容都挺驚悚的,根本低調不下來!

  終於摸到魏青言的木床了,孫鳳白一點點往前挪著,突然,挪動中的腳踢到了地面上的一塊凸起,整個人毫無準備地就往前撲去。雙手的第一反應就是護住肚子,閉緊了眼睛,孫鳳白等待著疼痛的來臨。

  代替疼痛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孫鳳白直接跌進了魏青言的懷裡,並且一個轉身就被他帶上了床。

  身下是結實的床板,身邊是熱乎乎的魏大將軍,驚魂未定孫鳳白直喘粗氣。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魏青言語氣不善地道。

  抓著魏青言環著自己的手,孫鳳白緩了一會才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這房裡這麼黑。」

  「你不會點燈麼?」

  「不會。」

  孫鳳白從來也沒使過火摺子,每次看他們點燈的時候拿出那個圓筒形的東西,他都覺得慎得慌,平日裡揣在懷裡也不怕燒起來。

  「你…」

  魏青言無言以對,把手收了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孫鳳白睡了,也不管對方現在正睡在自己床上。

  「那個…」

  醞釀了一會,孫鳳白用手戳了戳魏青言,

  「我要和你說件正經事。」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孫鳳白只好繼續說道,

  「其實我真的是子祁,只是我也又不是子祁。」

  繞口令一般的開頭還是沒能得到魏青言的回應。

  「說我是子祁,是因為我這身子是他的,可是這裡面現在裝著的靈魂,是我孫鳳白的。」

  「你會巫術?」

  魏青言身子一僵,倏地轉身扣住孫鳳白右手脈門。

  「痛!」

  孫鳳白往回抽手,可是魏青言握的緊,他怎麼掙脫的了。

  「我不會什麼巫術,我只不過是借屍還魂罷了!」

  氣惱魏青言居然想要傷害自己,孫鳳白眼睛都急紅了,自己老老實實地全部交代了,卻換來這樣的對待。

  「借屍還魂?」

  魏青言反問了一句,

  「這不就是巫術!」

  「巫你個大頭鬼!魏青言,你給我鬆開!神經病,說了不是巫術了,我只不過醒來就在這兒罷了,你要不相信我,我現在就走!」

  滿腹的委屈憋著沒處發,孫鳳白一口咬上魏青言抓著自己的手,就算對方鬆開了他也不松嘴。

  等到牙床咬酸了才松了口,孫鳳白坐起身,翻過魏青言就打算下床,他受夠了!早知道這樣,他坦白個屁,魏青言算什麼東西,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他的看法,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他的信任!

  難道生了他的孩子,就必須連自己都給搭進去麼!他孫鳳白還沒那麼賤!

  爬了一半,人就又被抓住了,整個人直接壓在了魏青言身上,孫鳳白惱了,

  「放開,我要回去睡覺!」

  「你還沒解釋清楚。」

  在夜裡也看不清魏青言的表情,但是孫鳳白心裡的火氣卻蹭蹭蹭地冒了起來,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我說了,我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就發現我他媽的在幫你生孩子,現在我他媽的還懷了你的第二個孩子,而且我他媽的還被你懷疑!」

  連用了三個我他媽的,孫鳳白這話說的挺帶氣勢,魏青言聽著一愣,可是手卻依舊不松。

  「我不懂。」

  「我還不懂呢,你快鬆開!」

  甩著手,孫鳳白不滿地坐在魏青言身邊,想把自己的手給搶回來,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和這傢伙呆在一起!

  「不松。」

  這坦白的回答說的孫鳳白閃了會神,但立刻又毛了,

  「憑什麼不松,這是我的手。」

  「就是不想松。」

  一如既往的直白,魏青言起身把孫鳳白壓回床上,讓他和自己躺在一起。

  「今晚睡這裡吧。」

  直覺告訴孫鳳白,這麼主動的魏青言似乎心情不錯,可是他心情不好,所以,他才不想睡在這裡。

  「這裡沒有被子給我抱,位置也不夠大,我要回去睡。」

  再次起身,結果又被魏青言壓了回去,將軍大人還很大方的把左手伸了過來,

  「手臂借你。」

  「不要。」

  「那我去把你被子抱過來。」

  魏青言說罷就起身下床去了,不但把孫鳳白的被子枕頭都給抱了過來,還把魏翎的木床也給搬進了屋。

  而孫鳳白躺在床上,看著魏青言這無賴一般的行徑,突然懷疑地想到,難道對方這是在示好,是相信自己了?

  可是心裡還因為剛才魏青言那些懷疑,以及扣住自己脈門這事不高興,等魏青言把被子放到床上後,他立刻把自己裹了起來,背對著床外。

  感到身邊那人躺了回來,孫鳳白還佯裝嫌棄地往裡挪了點,誰知道那人也往外移!

  靠!

  忍不住又爆粗口,孫鳳白緊了緊棉被口,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其實他早就困了,要不是被魏青言氣的厲害,他又怎麼會這麼晚還不睡。

  碎碎唸著撅了撅嘴,孫鳳白很快便睡了過去。

  魏青言平躺著,聽著身邊那人越來越平穩的呼吸聲,卻遲遲無法入睡。

  他本來以為孫鳳白還要繼續隱瞞下去,失望地等了許久,卻一直沒有等到他來解釋,把燈滅了,也把希望滅了。可誰知道那人卻偏偏這時候不安分了,雖然說那些解釋很荒誕,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卻願意相信他。這個解釋聽起來是有些假,可是不這麼解釋,也無法說清為什麼孫鳳白和子祁長的一模一樣這件事,就算是易容,恐怕也不會有這麼相像。

  其實早就發現了孫鳳白的不對勁,可是魏青言卻一直沒有確認,直到那天對方畫了那麼多奇怪的圖,自己才真正起了疑心,因為那些圖雖然看起來古怪,但是構造卻極為精妙。魏青言從來都沒看到過這些東西,可孫鳳白卻信手拈來,一個常年呆在小館樓裡的人又怎麼會有這個才能。

  於是便故意說過幾日是孫鳳白的生辰,自己瞎編的藉口,對方竟也接下去圓謊。

  當時的震驚和失落,到現在自己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的是奸細,恐怕不會落了這些最基本的東西,所以…那個借屍還魂的解釋,也許才是最可信的。

  內心的喜悅濃的連魏青言都覺得不可思議,突然就是很想讓孫鳳白睡在身邊,好像這樣才會安心。

  因此也不管對方的拒絕,硬是把東西都搬了過來,孫鳳白往裡移動的時候,魏青言以為自己擠著他了,於是就往外移了些。

  誰知道竟然聽到那人噴鼻息的聲響,魏青言疑惑地轉頭,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他彷彿都能感受到從孫鳳白身上傳出來的溫暖。

  夜裡,魏翎醒來幾次,全都是魏青言哄的,自從發現兒子不再怕被他抱之後,魏青言就充當起了半夜照顧小娃兒的角色。

  因為孫鳳白每次都睡得極熟,所以就算魏翎扯著嗓子哭,他也能堅持睡覺,以往都是魏青言把他搗鼓醒,接著他再哄小孩。可是現在魏青言能自力更生了,便直接自己照顧,再說現在孫鳳白又懷了第二胎,晚上也不適宜太累,而他自己又是極喜歡魏翎的。

  孫鳳白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翻的身,和魏青言面對面躺在床上。

  自己的腿還十分豪邁地架在對方身上,手倒是依舊抱著懷裡的棉被。

  怎麼今日魏青言起的這麼晚?孫鳳白不解,可是一想到如果一會對方醒來,兩人就得眼對著眼,他就覺得寒毛直豎,立刻翻身重新恢復昨晚的睡姿。

  一等他轉過去,魏青言就睜開了眼睛,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而已,之前一直看著孫鳳白的睡顏,發現對方快要醒後,他立馬閉上眼睛假寐。

  又躺了一會兒,魏青言依舊是起了,他還得去軍營,過兩日就要進宮面聖了。

  這崇朝有個規矩,那就是文官上朝,武官除了世襲的,其餘一律是得到召見後,才許進宮。不過這麼多年下來,倒是也有了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外派武將每半年會有一次統一的召見。

  平日有事只需要上摺子就好,武將們也樂得方便,文官們更是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每日都能面聖,地位要比那些武夫高。而那些需要上朝的武將,都是世襲的官位,掛了個名頭罷了,實際上兵權卻幾乎是沒有的。

  孫鳳白一等魏青言起了就立刻睜開眼睛,悄悄探起身看魏青言往外走,把對方的被子踢到角落裡,孫鳳白四肢平攤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現在想想昨天晚上的事,孫鳳白還是懷疑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都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昨天的魏青言實在是有些不大正常。

  腦子裡盡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孫鳳白抓了住頭髮,很是煩躁。

  「二老爺,二老爺!」

  夏月慌慌張張地跑進屋,見孫鳳白還躺在床上,忙手指著屋外嚷嚷道,

  「那個諸葛丞相的公子來啦,指名是來拜會您的呢!我這就打水去,您動作快點哦!」

  小丫頭跑到門邊,卻又有些不放心,複又探頭進來,

  「真的要快點哦。」


33、做戲而已

  諸葛雲峰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孫鳳白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只是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這人上次給自己下藥,現在居然還敢主動過來?!

  自己肚子裡懷的小娃兒還都是拜他所賜,怎麼有臉來呢真是。

  抓起一邊的衣服迅速套好,孫鳳白迅速地往外走,卻正好撞上往裡端水的夏月,還好夏月躲得快,不然這一盆水估計都得招呼到孫鳳白身上去了。

  「二老爺!您沒事吧。」

  小丫頭把水盆端到洗臉架上放好,立刻回身去看孫鳳白。

  「沒事,那諸葛雲峰在哪裡?」

  邊回來洗漱邊問道,得知那位已經被安排在正廳之後,孫鳳白拔腳就走。

  一進正廳,就看到諸葛雲峰依舊是那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白玉色的發冠,一身青藍色長衫,手裡還不忘拿把摺扇。

  「諸葛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鳳白真是失禮了。」

  先酸酸地來上一通,孫鳳白也不是衝動就不要命的主,雖然他總是忍不住對魏青言無禮,沒大沒小的很徹底,但是對外人,尤其是有敵對的人,他反倒是能冷靜下來。

  「鳳白兄客氣,是在下不請自來,多有打擾了。」

  「請坐。」

  孫鳳白走到主座邊,故意低頭摸了摸肚子,這一舉動果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鳳白兄這是?」

  羞澀的一笑,孫鳳白開始佩服自己的演技,

  「已經三個多月了。」

  諸葛雲峰的表情很是驚訝,但很快便又嘴角含笑,

  「真是恭喜鳳白兄了。」

  「謝謝。」

  「對了,今日在下…」

  「咦,諸葛公子難道很熱麼?」

  故意打斷對方說話,孫鳳白佯裝好奇地盯著諸葛雲峰手裡拿把摺扇直看。

  「啊,沒,這只是在下的習慣而已。」

  笑的有些尷尬,諸葛雲峰把扇子往身後一別,接著便繼續說道:

  「在下今日是來謝謝鳳白你上次在酒樓的幫忙。」

  「客氣客氣,在下什麼也沒做,是諸葛兄自己闖進來的,我也沒來得及不幫。順手推舟,順水推舟而已。」

  孫鳳白客氣地笑道,得意地看著對面那人臉上的笑容又是一滯,心裡樂和地只想立刻和魏青言分享。如果手邊有相機就好了,能拍下此刻這人的模樣,心情不好就拿出來看看,這才解恨。

  自己和他貧水相逢,居然無端下藥,恐怕連第一次的會面,他都是蓄意而為的。

  「鳳白兄這麼說,倒是我唐突了。」

  那諸葛雲峰面上的表情竟也緩了下來,拿起一邊的茶盞,悠哉悠哉地喝起茶來。

  孫鳳白看他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諸葛公子也見到了,在下身子重,如果沒什麼事,恐怕得失陪了。」

  「嗯?鳳白兄這是在趕在下走麼?」

  挑高了眉眼,諸葛雲峰晶亮的眼睛看著孫鳳白,好看的嘴唇還一邊翹起,帶著些邪氣。

  「這可怎麼敢,只是在下實在不方便奉陪,那諸葛公子要不就留在這吃午膳吧,在下會派人送來的。」

  孫鳳白起身,微微點頭就想離開,哪知道那人臉皮竟然如此之厚,居然站起身就跟了上來。

  「在下想和鳳白兄好好聊聊天,不如就一起用午膳吧,鳳白兄也好盡盡地主之誼,帶我四處看看。」

  都說到這地步了,孫鳳白也不能駁了對方的面子,牽強地一笑就轉身出去了。

  可是現在他就不能直接回臥室去,總不能把人往那引,於是只能漫無目的地滿將軍府地走。

  夏月早就守在正廳外面了,見孫鳳白出來就一直跟著,誰知道居然發現那諸葛雲峰也跟在自己的主子身後。

  小丫頭早先就有些春心萌動,畢竟諸葛雲峰那副好樣貌還是挺招人的,如果不瞭解他性格的話。

  走了沒多久,孫鳳白就累了,腰也酸的厲害,打定主意不和身後那人說話,誰知道這人還真是個厚臉皮,居然就這麼跟著,也還自娛自樂。

  後來實在沒了法子,孫鳳白就坐在迴廊裡的木凳上,開始休息。

  「二老爺,您累了麼,我給您捏捏。」

  夏月見孫鳳白蹙著眉頭,手捶肩的模樣,忙上前幫孫鳳白敲背。

  「鳳白兄累了?」

  諸葛雲峰此刻臉上的很是欠扁,至少孫鳳白是這麼覺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腳印到那人臉上去。

  「怎麼會呢,一想到和諸葛公子一起走路,我真是渾身都有力氣,恨不得多長兩條腿,好跑的快一點。」

  假笑著說出這番話,孫鳳白私下狠狠地用眼睛白了對方好幾眼。

  「哦,原來是這樣麼,那在下還真是受寵若驚了。」

  用摺扇微微遮住嘴巴,諸葛雲峰笑的一派風流,還十分應景地給孫鳳白拋了個媚眼。

  ……

  這人今天來到底是做什麼?

  孫鳳白腦子裡突然蹦出這麼個問題,如若真如對方所說是為了來道謝的,現在不是應該就走了麼。為什麼還一直跟著自己,難不成是有其他的目的?

  頗不爽地起身,孫鳳白命人去偏聽擺個桌子,今日午飯也只能在那吃。

  不想把人引回臥房,總覺得會褻瀆了睡覺的地方。

  讓夏月和李大富說今日他就不過去了,昨天已經把搖板的弧度全部設計好,今天只需要把成品細化就行,所以孫鳳白不去也沒有大礙。

  一整天彷彿都在煎熬中度過,孫鳳白覺得自己恐怕得被身後那個厚臉皮折騰出少年白了。

  好在今日魏青言申時就回來了,他回屋的時候發現孫鳳白難得不在屋裡。

  問了下人,才知道諸葛雲峰來了,孫鳳白一整天都在盡主人的義務,陪著客人,連魏翎都沒時間來看。

  魏大將軍沒有表情的臉此刻越顯抑鬱,連走動的腳步都加快了許多,景勝在後面跟的有些吃力。

  才到正廳外,就看到諸葛雲峰悠閒地坐在主座下手邊第一位上,手裡還拿著茶盞,淺淺地喝著。

  而孫鳳白則要顯得狼狽很多,整個人都是撐在扶手上的,夏月則在一邊低著頭站著,氣氛妥實詭異。

  「將軍!你回來啦!」

  孫鳳白一看到魏青言,兩隻眼睛立刻放光,他總算等到救星回來了!

  迅速地凳子上站起來,孫鳳白身手矯健地奔到了魏青言身邊,那模樣和面對諸葛雲峰懶洋洋的德行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盯著抱住自己手臂後就不鬆手的孫鳳白,魏青言突然有些享受對方把頭往自己懷裡鑽的感覺。

  「魏將軍回來了!在下今日不請自來,還望將軍大人不要介意。」

  諸葛雲峰微笑著站起身,好似看不到孫鳳白對待自己和魏青言態度之間的落差。

  「諸葛公子客氣。」

  魏青言面無表情地回應。

  「呵呵。」

  諸葛雲峰笑了笑,接著便又坐了回去。

  「將軍,鳳白今天快累死了!」

  孫鳳白蹙眉掐著聲音說道,見魏青言看過來,眼珠拚命往諸葛雲峰那瞟,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怎麼了?」

  「哎…一言難盡。」孫鳳白把自己往魏青言那又靠了靠,「將軍大人,你能扶我過去麼,我腿酸的都走不動了。」

  明明剛才還跑的那麼速度,現在竟然說腳酸走不動。

  「好。」

  答應的很爽快,魏青言直接在諸葛雲峰面前把孫鳳白打橫抱起,大步走到主座邊後,才把孫鳳白放下。

  沒想到魏青言會這麼做,孫鳳白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不過很快又粘了上去,

  「將軍大人,凳子太硬了。」

  ……

  魏青言坐下的動作一頓,不知道應該要給什麼反應。

  「夏月,給二老爺拿個坐墊來。」

  拍了拍長衫衣擺,魏青言低頭說道。

  孫鳳白站在魏青言身邊,悄悄斜眼打量諸葛雲峰,令他欣慰的是,對方的表情總算比剛才要好看一些了,至少現在不在欠扁地在嘴角掛了抹笑。

  冷冷地在心裡嗤了一聲,孫鳳白一等夏月拿軟墊回來,就坐回位置。

  接下來的話題雖然大多都是孫鳳白起話頭,但基本都是挑諸葛雲峰插不進來的,而魏大將軍雖然回應不勤,但也不至於冷場。

  很快,便到了晚飯時分,諸葛雲峰原先說是要留下來吃的,現在卻突然起身告辭。

  親自把人送到門口,魏青言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

  「嗯?什麼?」

  「奇怪。」

  魏青言實在是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孫鳳白今日的表現,刻意的粘人還有平日不會做的奇怪舉動,讓他幾乎快要招架不住。

  「還好吧,你也接的不也挺好。」

  孫鳳白邊走邊道。

  因為之前以為諸葛雲峰要留下來吃晚飯,所以孫鳳白讓人把飯桌擺在偏聽了,現在也懶得改,兩人今日便要去偏聽吃。

  夾了幾筷子菜放在碗裡,孫鳳白戳了戳碗裡的米飯,抬頭蹙眉看著魏青言:

  「將軍,我覺得諸葛雲峰吧…」

  魏青言抬頭疑惑地看向孫鳳白,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好像要勾引我。」

  「咳咳,咳咳咳…」

  「將軍大人,水!」

  見魏青言咳的厲害,夏月忙拿起茶盞遞上前去。


34、一家四口

  看魏青言喝了水,咳嗽這才好些之後,孫鳳白正了正神色,認真道:

  「我是說真的!」

  魏青言放下茶杯,卻還在微微咳著,只是並沒有答話。

  孫鳳白沒生氣,其實他自己得出這個觀點的時候,也暗暗噴了很久,但是除了這個結論還真就沒別的可能了。

  整日粘著自己,拋媚眼耍帥這些全都做了,偶爾還會說幾句試探的話,孫鳳白都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重聽,自己都明明都告訴他自己懷孕了,他怎麼還有心思做這些事。

  「我說真的,你知道麼,諸葛雲峰他今天還向我拋媚眼!」

  有些受不了的搖搖頭,孫鳳白把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了的碗遞給夏月,

  「再來一碗。」

  見魏青言還是不說話,孫鳳白故自喃喃道:

  「我覺得自己挺無辜的,明明那些都是衝著你去的。」

  「你說什麼?」

  「我說明明都是衝著你去的。」

  孫鳳白再次重複,拿眼瞟著魏青言,見對方愣了一下沒說話,也便沒再出聲。

  晚膳就在一片碗筷的碰撞聲中度過,誰都沒再說話。

  因為諸葛雲峰的緣故,孫鳳白一整天都沒去看魏翎,一吃好飯就急匆匆地回屋去了。

  小傢伙最近長的很快,白白胖胖的很是可愛,身子也比原先要重許多,孫鳳白現在抱久了手臂都會酸。

  「小饅頭,今天有沒有想小爹啊?喲喲喲,又吐口水。」

  接過奶媽遞來的絲巾,孫鳳白把魏翎嘴邊的口水擦乾淨,看到魏翎那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就在他的小臉上親了口。

  小娃兒身上濃濃的奶香味實在好聞,孫鳳白突然想到翎兒現在四個多月,快五個月了,什麼時候斷奶比較好,聽說小孩子斷奶的時候都會哭的很慘烈,到時候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才行。

  「奶媽,翎兒什麼時候斷奶?」

  「回二老爺,一般小娃兒都是滿週歲了才斷奶,斷奶期間先吃些米粉,慢慢過渡就好了。」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孫鳳白抖了抖懷裡的小東西,笑道:

  「滿週歲斷奶,小饅頭,你要是學說話,第一句可一定得學叫小爹,不然我就把你扔掉。」

  「二老爺。」

  奶媽在一旁聽到,忍不住驚呼道。

  「嘿嘿,說笑的。」

  孫鳳白扭頭笑笑,心想古代人真是開不起玩笑。

  逗了會小孩,孫鳳白把魏翎重新過給奶媽抱著,自己則往乘風院西邊的屋子走去。

  雖然李大富他們都已經回去了,但是做好的東西卻還是在這的,孫鳳白也挺好奇今天的成品做的怎樣,畢竟這是他依託現代的知識做的第一件東西。

  推開屋門的時候,孫鳳白還有些緊張,讓夏月把房裡的燈點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一堆木材中的搖床。

  走近細看,孫鳳白忍不住驚嘆古人木雕的精湛手藝,搖床周邊雕刻的花紋活靈活現,一個個胖乎乎的小娃娃或坐或站,或玩耍或睡覺,每個都不同姿勢,卻又生動自然。

  伸手輕輕推了推小床,隨著搖床底部木板的弧度,整個搖床都在原地緩緩搖動著。

  「二老爺,這個真好玩。」

  夏月瞪大了眼睛,看著小床在原地搖晃。

  「嘿嘿,模樣是成了,就是怕不牢。」

  又伸手戳了戳,雖然心裡頭激動的很,希望立刻就能把小饅頭放到這小床裡去,但是安全畢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明天還是得先試驗下,還需問一下李大富是否完工了,一切還是小心為上,畢竟這是要給自己兒子睡的東西。

  深吸了口氣,孫鳳白沖夏月說道:

  「把燈熄了,我們出去。」

  再次回到臥房的時候,魏青言也回屋了,奶媽已經悄悄退出臥室回房了,魏翎被他大爹抱著,正坐在書桌後面。

  揮手讓夏月出去,孫鳳白悄悄地走到魏青言身邊,那人抬頭看了自己一眼,也沒有其他的反應。

  孫鳳白探頭看了看,魏青言手裡拿著的是一本兵法書,上面畫了一些陣法圖。

  魏翎就窩在魏青言的懷裡,圓溜溜的眼睛也跟著他爹在看書,只不過他明顯看的比較激動。當兵法書被翻到全是字的頁面時,小傢伙就扭頭去看魏青言的下巴,當書翻到有圖的頁面時,小傢伙就會伸手要去抓書。

  只不過現在入秋,天氣比原先要涼些,所以小傢伙身上的衣服也比原先多了一層,行動起來沒原先靈活,小胖手抓啊抓的,就是夠不到書。

  「你這是在?」

  孫鳳白在一旁圍觀了會,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問道。

  「看書。」

  「那翎兒?」

  「一起看書。」

  孫鳳白恍然,這就是傳說中的揠苗助長麼!翎兒才四個月,連圖畫都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怎麼可能看懂,還看書!虧魏青言想得出來。

  「翎兒又看不懂!」

  看不下去的孫鳳白伸手就把魏翎抱了過來,轉身往矮榻走去。

  懷裡突然空蕩蕩的,剛才那暖呼呼的小棉被團沒了,魏青言看了會手臂,心裡頓時不捨起來。把兵書倒扣在書桌上,他起身也跟著走到矮榻邊坐下。

  「看不懂,也可以看的。」

  不知為何,孫鳳白愣是從魏青言那沒有什麼聲調起伏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轉頭看了看魏大將軍那巴巴望著自己懷裡小娃兒的模樣。

  孫鳳白突然問道:

  「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孫鳳白驚訝地問,看魏青言對魏翎的喜歡勁,孫鳳白不知道眼前這人是因為這是男孩才喜歡的,還是說只是單純的喜歡小孩子。按照古人的思想,男孩可以傳宗接代,女孩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其實也不止古人,就現代那些老一輩的思想,也都是喜歡男孩的多。

  不過好像在這個時代,也不能用一般的思維考慮,因為這兒的男人也能生孩子,所以兒子也是可以嫁出去的。

  「我有了兒子,我很喜歡,可是還沒有女兒,所以不知道。」

  魏青言回答的很是直白,聽得孫鳳白也是一愣,不過隨即又覺得不對,

  「怎麼能這麼說,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你的孩子,不是應該都喜歡才對。」

  沉默了好一會,魏青言這才回道:

  「那就都喜歡。」

  「……」

  明明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不是這樣的,孫鳳白有些無語地想,怎麼就把對方給繞進來了呢。

  想到這兒男人也能生孩子的事,孫鳳白聯想到上回在青山寺,主持大師問自己這具身體是不是石男之身,那是否可以理解為,這兒的男人也是有分成兩類,又或者是分成很多類。

  「將軍,我已經和你坦白了我不是子祁的事,我是從別的地方來的,所以我想問,這兒的男人是每個都能生孩子的麼?因為在我以前住的那個地方,男人都是沒有這個功能的,生孩子那都是女人家的事。」

  「不是。石男能生,一般男人不能生。」

  魏青言的回答很是簡便,孫鳳白雖然聽懂了,可還是有問題:

  「石男要怎麼判斷呢?還有就是,石男多麼?」

  「石男剛出生時右腳底會有粉紅胎記,生了孩子後會消失。石男的數量不多,但是也不少。」

  粉紅胎記?怎麼感覺和小說裡的守宮砂相似,但是守宮砂是失了處女身就沒了,這個倒是生了孩子後才會消失。

  「石男可不可以讓別人生孩子?唔,我的意思是,石男如果和女人結為夫妻,那是不是也可以生孩子。」

  點了點頭,魏青言繼續解釋:

  「可以,石男也是男人,只不過也可以生孩子罷了。」

  「那如果一輩子不生孩子,那腳底一輩子都有粉紅胎記了?」

  孫鳳白問道,看魏青言點頭,他摸了摸下巴,突然道:

  「將軍,我幫你洗腳吧。」

  如果魏青言也是石男…想像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大著肚子的模樣,孫鳳白突然覺得嘴角抽的厲害,這個畫面還真是詭異。

  「我不是。」

  魏青言顯然是猜到了孫鳳白的心思,見對方眯著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他低嘆了口氣,脫下一邊的鞋襪。

  「另一隻也要。」

  「石男都是右腳。」

  「總是有意外的麼。」

  孫鳳白那執著的模樣,讓魏青言僵著身子坐了一會兒,這才動手去脫另一隻腳的。

  沒見著魏青言腳上有任何胎記,孫鳳白既是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不甘,要說如果魏青言也能生孩子,那怎麼也得讓對方給自己也生一個!自己都義務生了兩個了,現在感覺好吃虧。

  房裡一下便陷入了沉默,孫鳳白總是忍不住盯著魏青言的腳看,一陣接著一陣的嘆氣。

  魏青言被看的略顯尷尬,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以後還是別和諸葛家的人走太近。」

  「我才不想和他走近,是那個諸葛雲峰自己找上門來的。」

  一提到今天下午那個跟屁蟲,孫鳳白就一肚子的氣。

  「嗯,以後來了推脫身體不適,讓李管家去處理就好。」

  魏青言淡淡道,並且不著痕跡地把腳往後移了移。


35、與你分享

  孫鳳白起了個大早,還特地在大堂等著,一見李大富他們來了,立刻拉著人往西邊的屋子走去,邊走邊問:

  「李兄,那個搖床完工了麼?我昨天去看了下,那木床上的雕花實在是精緻。我不確定有沒有做好,所以也不敢碰。」

  「二老爺客氣,搖床昨天就做好了,但是聽說您有貴客,我就沒來打擾。」

  一行幾人說笑著來到乘風院西廂,推門進去後,李大富帶來的幾個徒弟把搖床從木材堆中搬了出來。

  「二老爺,您看看,這個和您想要的到底一不一樣?」

  其實孫鳳白昨天夜裡看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很滿意了,只是不敢太大力地碰,擔心弄壞了,現在製作的人就在身邊,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試試品質了。

  「看起來是一樣的,就是李兄也知道,這東西我是為犬子準備的,在下不是不相信李兄的手藝,可將軍對翎兒的用具很是注意,還望李兄不要介意。」

  「不會不會。」

  李大富站在一邊,臉上是客氣的笑。

  親自走到一邊的木材堆去,挑了幾塊平整一點的木板,用手掂了掂份量,比翎兒要重上許多。

  把木板放到搖床裡,用手推了推,搖床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搖晃起來。因為裡面稱重較大,所以搖晃的幅度沒有昨天晚上空著的時候大,但是卻很穩,重心抓的十分好。

  一直等到搖床自己停下來,孫鳳白這才抬頭笑道:

  「果然是手藝最好的木匠師傅,李兄的手藝果然不凡!」

  「客氣客氣。」

  李大富臉上雖然還是笑的很客氣,可是身上那股得意勁卻也是絲毫不掩飾,這就是一個手藝人的驕傲。他有這個能力,也值得這個誇獎。

  「李兄,你還記得我上次畫的搖椅麼?」

  孫鳳白看到搖床的成功,立刻就想到了搖椅,他現在每天都覺得腰酸背痛的,躺在矮榻上睡太久會頭痛,最想念的就是舒服的搖椅了。

  「記得,二老爺給我的圖紙,小人都留著呢。」

  從懷裡掏出折的好好的圖紙,李大富十分小心地打開搖椅的那張。

  兩人又是一陣激烈的討論,搖椅的製作原理和搖床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個是椅子,一個是床,但是最最重要的都是搖板。

  歡欣鼓舞地讓夏月叫了府裡一個下人把搖床搬到臥室,孫鳳白卻並沒有讓奶媽把小娃兒放到搖床裡。

  雖然剛才試驗了下,搖床的穩定性不錯,但是就這麼把小娃兒放進去,孫鳳白還是不放心的,他覺得這個試驗品,還是就當試驗品的好,當然這些可不能給李大富知道,不然那傢伙肯定就不再做了。

  魏青言晚上回來就看到房裡多了個怪東西,像床又不是床的,再看孫鳳白那得意的表情,便猜到這估計就是對方口中說的什麼搖床了。

  也不主動開口說話炫耀,孫鳳白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半仰著斜睨魏青言,就那模樣就足夠驕傲了。

  看了看搖床,又看了看躺在小木床裡的魏翎,接著便面無表情地走到搖床邊上,用手推了推小床,看它在原地前搖擺起來,幅度雖然不小,但是卻沒有摔翻。

  推完了木床,魏青言回頭看著孫鳳白,沉默了一會什麼也沒說,便往裡屋走去。

  原本見著魏青言被搖床吸引了目光,孫鳳白還是挺驕傲的,硬是忍著沒說話,接著看對方去搗鼓搖床,他可就更加驕傲了,只是那人為什麼見識了搖床的能耐之後,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皺著眉頭,孫鳳白起身跟著魏青言往裡屋走,

  「將軍?」

  「嗯?」

  「那就是搖床。」

  孫鳳白不死心地強調。

  「嗯,我知道。」

  「你一點都不覺得新奇麼?夏月和說從來沒見過這東西,李大富也是。」

  充滿期待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圍著魏青言轉來轉去。

  把腰間的軟劍抽出來放到劍鞘裡,孫鳳白在眼前,轉身把頭上玉冠放到桌上去,孫鳳白還在眼前,就連他想去屏風後解個小手,孫鳳白居然也在眼前!

  魏青言始終是沒有對方的功力深,沉凝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

  「很有意思。」

  雖然這話誇獎的意味不大,但是孫鳳白卻仍是滿意了。

  因為有了搖床這個成功的例子,搖椅做出來地速度就要快的多,才一天的功夫,成品便出來了。

  看著那雕花搖椅,孫鳳白很想躺上去感受一下,但是又擔心會出什麼岔子,畢竟他現在代表的也不是一個人,肚子裡還有個呢。

  李大富想必是看出了他的擔憂,出於對自己手藝的信心,他主動要求示範。

  第一次看到李大富的時候,孫鳳白就覺得這人不像木匠,倒像是個老爺,因為如果不是好吃好喝的供著,絕對是養不出那麼富態的身體的。

  坐上搖椅,李大富慢慢地躺了下去,接著輕輕搖晃,整個搖椅便在原地動作起來,很是穩定。

  「李兄真是好手藝。」

  孫鳳白忍不住稱讚道,因為他發現李大富坐的搖椅,椅子腰部的弧度非常有講究,他躺上去,正好貼著腰,一點都不吃力,如果是像自己這樣瘦一些的人,只要放一個靠枕,恐怕也是極為愜意的。

  「二老爺過獎了。」

  命下人準備酒菜,孫鳳白硬是留著李大富和他那幾個徒弟吃晚膳。

  「二老爺,那我們明天做什麼?」

  李大富期待地看著孫鳳白,他之所以願意來做這些,主要就是看中孫鳳白給的他那些從來看到過的圖紙。在這崇朝,他李大富的手藝那可算是出了名的,皇宮裡的那些個器具大多都是出自他的手。

  所以當魏青言發來邀請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上心,只不過礙於對方大將軍的名號,所以來走上一遭罷了。

  可誰知道將軍府的那個二老爺倒是也不簡單,連著送來的幾張圖紙,都是些奇怪東西,但是卻成功勾起了李大富的好奇心,作為手工匠人,最令他著迷的也就是這些個新鮮事物了。

  孫鳳白想了想,如果現在一次性把他知道的都給李大富說了,那等這些全部做好,李大富肯定就跑了,根本就不可能大批量的生產。可是如果一點都不說,對方肯定也不樂意。

  「唔,其實我想把搖床和搖椅再細化一點,像搖椅,我想做個可以調節起伏弧度的。」

  孫鳳白笑道,看李大富要說話,他忙繼續開口說道:

  「李兄莫急,在下的那些個構想還都指望著你幫我完成,只是咱們先把這些做精了再去做其他的,李兄覺得呢?」

  「二老爺說的是,呵呵。」

  樂呵呵地笑了兩聲,李大富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便大肆吃喝起來。

  等把人送走,孫鳳白便又命人把搖椅搬回房,接著便繼續坐在矮榻上,像昨晚一樣等魏青言回來。

  魏青言今天訓練的比較晚,明天他就要進宮面聖了,雖然他是從小士兵一路陞官才當上的將軍,但是他見過皇帝的次數一共也不超過五次,所以心裡總是難免有些緊張。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想直接和皇上伸冤,只是彼時他羽翼未豐,皇帝對那人的信賴又是極深,自己實在是力不從心。

  這一次,他依舊很想這麼做,可令人煩惱的是,以前的問題現在依舊存在,諸葛丞相,崇朝皇帝的啟蒙太傅,連皇帝見了都恭敬不已,自己又何德何能呢。

  越到要面聖的時候,魏青言的心情就越是低落,想到自己一家六十五口在一天之間全部遇難,他渾身的血氣就澎湃地好像要從體內湧出一樣。

  回到房間,魏青言見孫鳳白仍擺著像昨晚一樣的姿勢,扭頭一看,果然又看到了個新東西,只是今天晚上他卻沒那樣的心情來陪他鬧了。

  陳家的冤案,他一定要諸葛智血債血償!

  見魏青言一進屋便直接往裡間走,並沒有去看搖椅,孫鳳白有些疑惑,坐了一會兒後便跟了進去:

  「將軍?」

  「嗯。」

  「我今天把搖椅也做好了,你要不試試?」

  「不了。」

  「試試麼,很舒服的?」

  孫鳳白不死心地又往裡走了走,卻看到魏青言坐在床榻上,閉著雙眼蹙著眉,這才發現對方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是今天在軍營太辛苦了還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沒有。」

  彷彿又回到了兩人初識的時候,魏青言說話又簡短起來,而且語氣也略帶陰沉。

  「我讓夏月今天幫你捏捏吧,她手藝不錯。」

  「我說了不用。」

  魏青言一個不耐,沉聲說道。

  孫鳳白登時就火氣上頭了,心道好心沒好報,哼了一聲便往外走。

  既然人家大將軍不坐,那他就自己坐!

  一屁股坐上搖椅,孫鳳白躺下身去,墊腳用力,整個人就跟著搖椅開始晃蕩起來,好不舒服。

  他不僅要正著坐,還要側著睡!側了身,孫鳳白又動了動腳,搖椅再次搖晃起來,就連側著躺都很舒服!

  坐在搖椅上晃蕩,孫鳳白負氣地往房裡瞟了好幾眼,可是漸漸的,不滿的情緒開始消散,出現的卻是對魏青言的擔心。他自從穿越到這裡已經快五個月時間,還從沒見過這麼反常的魏青言。

  以往的魏青言是冷,是沒有表情,可是卻不會像今天這樣暴躁。

  踩著地讓搖椅停下來,孫鳳白起身走回矮榻,躺了一會兒後還是覺得不舒服,起身想往裡走去看看魏青言,又拉不下面子。才剛發火,現在自己又乾巴巴的回去,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進還是不進,這是個問題。

  就在孫鳳白還在矛盾的時候,奶媽抱著魏翎走近屋來,現在已經到了小娃兒的睡覺時間了。

  慢慢長大了的小娃兒比小時候要好帶得多,也不再只認孫鳳白,一般他常看到的人抱他,他都樂意的很。

  眯著眼睛,粉嫩的小舌頭因為打哈欠吐了出來,魏翎一副即將要睡去的模樣。

  看到魏翎,孫鳳白突然就有了進去的藉口,

  「奶媽,把翎兒給我吧。」

  從奶媽把接過小東西,孫鳳白想了想,舉步往裡屋走去。


36、這是撒嬌?

  抱著小娃兒進了裡屋,孫鳳白抬眼瞟了瞟魏青言,見對方依舊靠坐在床上,眼睛也是閉著的。

  「魏青言?」

  這是孫鳳白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喊魏大將軍,壓低了聲音不說還略微有些緊張。

  沒睜開眼睛也沒說話,魏青言只是那麼安靜地坐著,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孫鳳白緊了緊懷裡的小東西,開始往魏青言那挪去,等到走近了,也沒見著對方有什麼反應,他便自顧自地坐到對方身邊。

  魏翎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夢鄉,孫鳳白也不說話,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輕地晃著手臂,讓小傢伙可以睡得更熟一些。

  房裡就這麼安靜下來,過了許久,魏青言才睜開眼睛,淡聲道:

  「你進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

  「出去罷,早點歇息。」

  「嗯。」

  簡短的對話結束在孫鳳白答應聲中,說罷他便抱著魏翎起身,出了裡間,把小娃兒安頓好後,自己也脫衣上矮榻歇息了。

  直到外面沒了動靜,魏青言才把房裡的燈熄了。

  之前的幾次面聖,他前一天晚上全都是一夜無眠坐到天亮,因為腦子裡心裡想的都是自己父母兄弟的慘死,沉重的憤怒壓著他,理智也在壓著他,有次魏青言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他想,如果當初他沒有被唐顯救下,自己也隨陳家一起消失,那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痛苦。

  方才孫鳳白進屋來,以他的耳力自然是聽得清楚,只是自己不想說話,原以為孫鳳白會問些什麼。結果等了許久,也沒聽到那人說話,睜眼看了下,發現那人就坐在身邊,正在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娃兒。

  摸不清楚孫鳳白到底在想什麼,但是魏青言卻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方才那麼痛苦了,因為他知道有個人在陪著自己,那寂寞的痛苦好像就有了分擔的物件。不!其實是有三個人在陪著自己,兩個是自己的骨血,還有一個是自己的…

  孫鳳白隔日醒的很早,眯著眼睛躺了一會兒,聽到裡屋有起床的聲響,他便立刻從矮榻上掙紮著爬起來。

  批了件衣服在身上,踢著鞋子進了裡屋,正趕上魏青言穿衣服,他就靠著一邊的屏風等著。

  原本以為孫鳳白是進來小解的,誰知道那傢伙居然靠著屏風就不動了。

  「你怎麼起來了?」

  「哈…來給你加油。」

  打了一個大哈欠,孫鳳白抬手揉了揉眼睛,看魏青言愣在原地,手裡的衣服都忘記往身上穿。

  眯著眼睛走近,孫鳳白拿過魏青言手裡的衣服,站在他身後,說道:

  「穿衣服。」

  依言就著孫鳳白的伺候把衣服穿好,魏青言還是不大懂孫鳳白此刻做的事。

  因為個子不及魏青言高,孫鳳白把手裡的玉冠戴到對方頭上去的時候,還墊了墊腳,對方溫熱的鼻息就在耳畔,這樣的親近讓他迷糊的意識越加的迷糊。

  「好了,我去睡覺了,你也別太緊張了,皇帝也是人,加油。」

  轉身做了個握拳的姿勢,孫鳳白踢著鞋子就出去了。

  直到人消失在屏風外,魏青言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以為自己因為要面聖緊張,所以才來特地為自己打氣的?

  對著銅鏡把頭上的玉冠正了正,雖然覺得孫鳳白這行為太過傻氣,可心裡那股暖流卻是怎麼也止不住,瞬間就湧進了四肢百骸,最後全部聚在了心裡。

  進宮面聖的過程很繁瑣,一道道的關卡,身上的兵器也全部總由總管太監代為保管。進屋行禮之後,他便和其他幾個將軍低頭站著。

  看著眼前的地面,魏青言聽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表彰自己這段時間的功績,接著又說了一通對於邊關隱患的憂心。

  拳頭越握越緊,他幾乎就要衝上前,求皇帝給自己做主,還陳家一個清白。可最終的最終他還是忍住了,從房裡退出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侯在門外的諸葛智。

  身邊的人都抱拳行禮,魏青言也跟著行禮,低垂著的頭,眼裡的那股子恨意幾乎就要化成實質。

  轉身要走,誰知道卻被諸葛智叫住了。

  「魏將軍。」

  假裝沒有聽到,魏青言快步和身邊的幾位將軍一齊往外走,誰知道那人竟然又叫了一聲,現下連身邊的幾個將軍都停了腳步。

  「各位先走,魏某隨後就來。」

  抬頭和周圍幾個將軍道別,魏青言轉身往回走。

  「丞相大人好,不知道找下官有何事?」

  頭依舊是低垂著的,魏青言的行為看上去很是恭敬,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低著頭,他擔心看到仇人的臉,會忍不住直接在這宮裡把對方殺了。

  「呵呵,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最近聽犬兒多次提及貴府公子,而且聽說貴府的二老爺又有了身孕,所以特地說聲恭喜。」

  「謝丞相大人關心,只是下官現在需回軍營和其他將軍商量事情,如若無事,請恕下官先行告退。」

  「魏將軍貴人事忙,倒是老夫打擾了,還請自便。」

  抱拳往後退了幾步,魏青言一轉身就大踏步往前走,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手心裡赫然已經出現了幾個血痕。

  孫鳳白在家裡和李大富他們一起做第二個搖床,因為有了經驗,所以速度快了許多,只是這次孫鳳白沒有出去,而是全程在一旁參與。

  雖然在將木床組裝的過程中,他還是被李大富禮貌的請出房去,但是成品後期的雕琢他還是看到的。

  「李兄,能不能幫在下做一個圓框,我想在上面掛幾個東西。」

  孫鳳白見李大富的徒弟在一邊幫小床雕花,突然想到個念頭。

  「二老爺客氣,要什麼樣子的圓框,但說就是了。」

  「約莫這麼大的就行了,在上面弄六個鉤子。」

  比劃著和李大富解釋了下,見對方聽懂後,他便去一邊的木塊堆裡挑了幾個手掌大小的木樁,合攏起來後對夏月道:

  「夏月,你幫我把這幾個木樁拿回房去。」

  應了一聲,小丫頭抱著木樁子就出去了。

  眼看著就剩下後期工作,孫鳳白和李大富說了一聲,便也出了門,不過卻是往帳房去。

  在帳房先生那裡領了些銀子,孫鳳白找到李管家,讓對方派人去外面找手藝好些的鐵匠鋪子打幾柄小刀來,他掏出懷裡的圖紙,交給對方,說是照著這個圖紙的模樣打。

  其實孫鳳白要的不是旁的,而是刻東西用的刻刀。憑藉著印象,孫鳳白畫的幾柄刻刀長短不一,寬窄也不同。

  他想要親手為魏翎做些東西,雖然他刻東西的技術不是頂好,但是好歹也曾在初中的手工比賽上拿過獎,總算是有點底子在。

  魏青言是下午回來的,一回來便把自己關在房裡,讓人不要去打擾他。

  那時候孫鳳白還在李大富那監工,等從管家那出來後才知道原來將軍已經回府了。

  來到臥房門口,就看到夏月捧著一懷的木頭站在門外,旁邊還有景勝守著。

  「二老爺,景勝說老爺不讓人進去,我這些…」

  低頭看著一懷的木頭,夏月可憐兮兮地看著孫鳳白說道。

  「將軍回來了?」

  孫鳳白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沖夏月道:

  「這麼笨,扔給景勝抱著不就行了。」

  聽到這話,小丫頭立馬就樂了,開心地應了一聲,把懷裡的木頭一股腦兒全塞給了景勝,接著還撣了撣身上的衣服,把沾著碎木屑給拍乾淨。

  孫鳳白等景勝抱好木頭後,便往前走要去推門。

  「二老爺!老爺吩咐過了,不准人進去。」

  「抱好你的木頭吧,有什麼事我擔著。」

  說罷,他推開房門閃身就進了屋,接著便再次把門闔上。

  因為窗子和門都關著,光線透不進來,房裡的光線有些暗,孫鳳白舉步往裡間走去。

  越過屏風時就看到魏青言和衣躺在床上,怎麼又和昨天晚上一樣,不是都見好皇帝了,難不成現在是後遺症?孫鳳白疑惑地往裡走,走到床邊見魏青言正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似地。

  「將軍?」

  輕聲喚了一句,沒得到回應,孫鳳白忍不住又試探道:

  「魏青言?」

  說話的同時,他還動手戳了戳魏青言的手臂,結果手腕一緊,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拉著往前撲去。

  驚呼一聲,孫鳳白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被魏青言緊緊抱著的,兩人具已經在床上躺著。

  「魏,魏青言!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你怎麼老做這樣的事。」

  胸口因為喘息劇烈的起伏著,孫鳳白緩著氣說道。

  「陪我躺一會。」

  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魏青言只是閉著眼睛說了這麼句話,並且在說話的同時還把頭往孫鳳白懷裡鑽了鑽。

  胸前的負重讓孫鳳白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剛才的驚嚇退去,現在對於枕在自己胸前的那顆腦袋,他突然感覺很複雜,為什麼他覺得此刻的魏青言看起來就像個孩子。

  「魏青言?」

  沒有回答。

  「魏青言你起來一下。」

  沒有回答並且沒有動作。

  「魏青言,你的玉冠壓著我胸口痛!」

  雖然不想破壞此時的氣氛,但是骨頭被東西磕著的感覺還是怪難受地,孫鳳白忍受不住地說道。


37、為何吃醋

  魏青言微微抬起頭,可是人卻還是壓在孫鳳白身上的,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孫鳳白把他頭上的發冠取下了,這才又靠回去。

  他只是想找一方溫暖,可以溫暖到他,也屬於他的溫暖。

  調整好了睡姿,孫鳳白低頭看了眼壓著自己的那顆腦袋,接著便躺平身子,眼睛盯著頭頂的床帳。也許是房裡太安靜了,他躺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後來慢慢地就沒了意識。

  等醒來的時候,自己正側身躺在床上,鞋子也已脫掉,身上還蓋著被子。

  揉了揉眼睛,肚子跟著咕嚕一聲,孫鳳白起身看了眼屋外,只見印在床上的光線已經昏黃,自己竟然一覺睡到了傍晚麼。

  翻身下床,孫鳳白才走出屋,就看到魏青言坐在院子裡的石桌邊,而且早已經備好了酒菜,他正舉著酒杯獨酌。

  居然先吃了!

  心裡有些不舒服,孫鳳白心想自己以前都是等他大將軍回來才吃的,現在自己為了安慰他都…都累睡著了,誰知道他居然管自己先吃。

  對於自己是因為安慰魏青言睡著的還是因為只是躺著就犯困這事,孫鳳白不打算深究,腹中正餓得厲害,所以他此刻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吃飯!

  快步走到石桌邊,孫鳳白隨便挑了個位置,一坐下便不客氣得拿起筷子自顧自吃起來。

  可是吃著吃著他就發現有些不對,這一桌的菜都是自己愛吃的,而且好像除了自己剛才動得那幾筷,這些菜好似都還沒人吃過。

  咬著筷子抬頭瞄了魏青言一眼,發現那人不知何時已經不再飲酒,只是端坐在一旁看著自己。

  自己好像誤會他了。

  孫鳳白不好意思得笑笑,夾了一個雞腿就放到魏青言的碗裡,

  「快吃,快吃。」

  說罷孫鳳白便又夾了一塊雞脯肉,察覺到一邊的魏青言一直沒動筷子,孫鳳白見他眼神落在自己的筷子上,以為對方是想吃雞脯肉,於是非常大方得又放到了魏青言碗裡,

  「今天進宮辛苦了,多吃點。」

  到嘴邊的肉沒了,孫鳳白還挺失落的,不過好在還有一大盤,所以他便繼續奮鬥在吃肉第一線上,卻再也不看魏青言了,生怕對方又看中自己的吃食。

  魏青言拿著筷子,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夾起雞腿,看到碗裡另一塊純肉,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剛才看的其實是孫鳳白的筷子,孫鳳白咬著筷子偷看自己的模樣他自然是沒落下,所以這筷子上沾著的……

  吃飽喝足的孫鳳白坐在石凳上,現下雖已入冬,只是秋天的尾巴總是會拖著不走,因此溫度雖然有些涼,但還不至於到凍人的地步。

  下午睡了好些時間,孫鳳白吃好晚飯後就特別的精力十足,抱著魏翎哄了好一會,也沒覺得累。可是小傢伙一向睡得早,總不能把他吵醒了繼續玩鬧,失了玩具的孫鳳白再次無聊起來。

  魏青言晚上吃好飯休息了一會,就拿著劍滿院子地奔來走去,姿勢倒也是好看,於是孫鳳白便坐在石階上,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

  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顯形,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孫鳳白最初以為是吃撐了,但是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發現肚子都還鼓著之後,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肚子裡還有個小傢伙在生長。

  每當想到這個,孫鳳白就覺得很微妙,想到自己正在孕育一個新的生命,那個小生命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連著自己的,每一分的營養都是從自己身上過度過去的,孫鳳白就覺得很興奮,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傢伙。

  只是古代沒有現代的科技,超聲波什麼的都是神話,所以他必須熬到自己分娩的時候。只不過一想到生孩子,他就會想起生魏翎時的痛楚。

  發現自己越想越恐怖,孫鳳白忙拍拍自己,讓自己想點別的事。

  魏青言今晚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練了快一晚上的劍了,也沒有要停下的架勢。

  看的疲了,屁股坐在石階上也涼的很,孫鳳白就起身回屋了。也沒什麼事要做,他便走到書桌後,從一旁的架子上翻出之前藏著的木炭。

  對著一張張白宣紙,孫鳳白在很認真地思考,想著等刻刀做回來了,他要給小饅頭刻些什麼好玩的。

  炭筆在紙上勾勒了幾筆,孫鳳白畫了把手槍出來,要說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就是這個了,小夥伴們一起出去玩,手裡拿槍時的威風勁,別提有朵拉風。

  在心裡打定主意,就先刻把手槍,反正也沒人知道這是什麼。

  過了兩天,李管家就把孫鳳白要的刻刀送來了,刻刀外面還用粗布細細裹著,遞上來的時候格外小心,生怕割傷孫鳳白。

  「二老爺,您要的東西來了,只是那打鐵的師傅說這刀十分鋒利,還需小心。」

  「辛苦你了,我會注意的。」

  接過刻刀後,孫鳳白便讓人出去了,一旁的夏月看著自家二老爺在桌上排了一排奇形怪狀的小刀,忍不住開口問道:

  「二老爺,您這是要做什麼呢?這刀都長得好奇怪。」

  「嘿嘿,你一會看著就知道了。」

  孫鳳白挑了塊最小的木頭,接著便拿起桌上最寬的那柄小刀,認真地把木頭表面的一層凹凸不平的皮給剃了。

  刻刀果然如管家所說,鋒利的很,所以孫鳳白剃的很快,可是卻也得十分小心,不然真的會弄傷手。

  這把木塊表面剔平這事,就花了他不少的心力。對著木塊看了許久,孫鳳白終於找到下刀處,每一下都推的十分注意,而夏月就一直認認真真地在旁邊看著。

  搗鼓了一上午,孫鳳白也才只把木頭去掉了一小塊,看著手上的勞動成果,他意識到自己恐怕挑了個難活,這一把簡單的木槍恐怕都得弄很久。

  李大富那邊也在不停忙活,按照孫鳳白的指示,搖椅和搖床都做了兩個出來,並且每次都有些微的改動,孫鳳白命人把東西都好生收著,這可是他以後用來賺錢的東西。

  自從上次進宮面聖後,魏青言就再次開始每天回家吃晚膳,可是最近連著幾天,他發現孫鳳白一吃好飯,就匆匆地跑到書桌那去,拿著小刀對著一塊木頭在刻。

  先開始的時候魏青言以為對方就是無聊了,找點事做,時間長了倒也開始好奇起來。

  有幾次故意走到書桌邊,打量著孫鳳白手裡的木頭,可是怎麼都不知道孫鳳白刻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今天,魏青言又一次走到書桌邊,佯裝在書架上找書,

  「你刻得是什麼?」

  「手槍。」

  正在努力刻手柄的孫鳳白,想也沒想的回道。

  「手槍?那是什麼?」

  魏青言來了興致,也不再假裝要找書看,而是站在書桌邊看孫鳳白搗鼓木頭。

  「哦,就是我老家的一種玩具,小孩子玩玩的,我刻著給翎兒玩。」

  孫鳳白瞎掰道,他其實早就想好了說辭,魏青言憋了這麼久才問還挺出乎他意料的。

  「你現在身子重,還是多休息的好,別太累了。」

  魏青言難得說些溫情的話,看孫鳳白一心撲在雕木頭上,以往還會逗逗小娃兒的,現在連這些都不做了,魏大將軍心裡難免有些彆扭。又在孫鳳白身邊繞了幾圈,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反應後,他便走到矮榻邊,把魏翎抱了出來。

  小娃兒不再怕他之後,魏青言也經常抱魏翎玩,只是他不像孫鳳白,會做些鬼臉逗孩子。每次抱著小東西,魏青言就瞪著眼睛,盯著小娃兒的臉瞧,偶爾會站起來抖抖手,走上幾步。這些也都是孫鳳白教他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其他的事,面無表情地看著兒子他就很滿足了。

  只是魏翎還小,雖然已經不排斥魏青言的懷抱,但是一直維持一個動作,就看那麼一張臉,小娃兒也會無趣的,先開始他還會和魏青言眼睛對著眼睛互相看著,但是沒一會,他便揮著小手小腳,扭著頭哼哼了。

  如果魏青言還不把他交給孫鳳白或者是奶媽,小東西立馬就會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眼見著小東西要哭了,魏青言立刻抱著小娃兒走到書桌邊,

  「翎兒要哭了。」

  「嗯?快去找奶媽!」

  孫鳳白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眼看著小東西就要大雨侵盆,魏青言再次看了眼孫鳳白,這才轉身出去把奶媽叫了進來。

  這天,魏青言前腳才剛出去,夏月便跑進來說那諸葛雲峰又來了。

  孫鳳白這次可不像上次那麼傻乎乎地出去招待,讓夏月去和諸葛雲峰說自己身體不適,不能出去見客,還假裝客氣地留對方吃午膳。

  原以為自己不出去,那人會識趣的走,可是就是自己這張破嘴,留什麼留,這麼假裝客氣的一句話,還真就把諸葛雲峰留了下來。人家大少爺很有禮貌地說不用孫鳳白招待,自己隨處看看就好,不過既然孫鳳白這麼客氣,他便留下來吃了午膳再走。

  看著自己主子黑了一半的臉,夏月悄悄吐了吐舌頭,心想雖然那諸葛公子長的好看,可是性格實在是不招人喜歡,臉皮好似也有些厚。

  「那,那就隨他吧。」

  揮了揮手,孫鳳白繼續刻著他的小木槍,經過這幾天的努力,木槍總算是成型了,雖然槍管的凹陷和扳機還沒細化好。

  這諸葛雲峰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吃了午膳後還真就乖乖的走了,留下了一堆禮物說是送給孫鳳白的。

  看著夏月抱進來的那些個盒子,孫鳳白挨個打開,發現有許多品質上乘的布匹,幾個小盒子裡還裝了玉,他也看不出好壞,但是想來諸葛雲峰送出的,也不算差,隨手他就賞給夏月和奶媽已經其他幾個常見的丫鬟了。

  魏青言回來的時候,孫鳳白把這事和他說了,看對方也沒多大反應,孫鳳白也就沒說什麼,自顧自地繼續搗鼓小木槍。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孫鳳白終於是把木槍給雕刻好了,手指頭痛的破了皮,後來還直接長了老繭。

  拿在手上試了試手感,孫鳳白自我感覺良好,不過他暫時是不打算繼續雕東西了,這活太勞心勞力了,需要一門心思撲上去,導致他現在看東西都容易眼睛疼。

  魏青言回家的時候發現孫鳳白沒在書桌後窩著,在孫鳳白吃好晚膳要離桌的時候問道:

  「你那個手槍弄好了?」

  「嗯,你怎麼知道?」

  孫鳳白疑惑地扭頭。

  「你難得沒在書桌後坐著。」

  「嘿嘿,看來我還挺認真地,就憑這個,你都知道我完成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孫鳳白興奮地跑到矮榻邊,從枕頭下拿出他弄了許久的木槍,獻寶似地遞到魏青言眼前。

  「就是這個?」

  接過孫鳳白遞來的東西,魏青言左看看右看看,只覺得做的挺精緻的,但是其餘的便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這個要怎麼玩?」

  「呃就拿在手上,看看。」

  不知道為什麼,孫鳳白說出這個回答的時候,心裡還挺虛的。

  魏翎被奶媽抱進來的時候,魏青言便主動接了過來,坐在矮榻上等孫鳳白拿小木槍過來逗小娃兒開心。

  「翎兒,這是小爹幫你做的手槍哦,來,玩玩。」

  把小木槍放到翎兒手邊,小傢伙立刻開始要抓,但是木槍雖小,但畢竟是木頭做的,小傢伙手小小的,抓了好幾下,也沒能抓起來,圓鼓鼓的小臉立刻皺成了包子樣。

  「翎兒抓不動。」

  魏青言看了看小娃兒,又看看孫鳳白。

  失落地拿起小木槍,孫鳳白嘆了口氣,

  「是啊,看來得等他長大了才能玩。」

  「嗯,所以以後再弄這些吧。」

  魏青言淡淡地接了一句。

  「也好。」

  孫鳳白抬頭笑了一下,不捨地看著手裡的木槍,他小心地把東西又塞回了枕頭下,畢竟這也算是他小時候的一個紀念立刻,再怎麼說對於現在的那個世界,心裡還是有些留戀的。

  魏青言看孫鳳白皺著眉頭,一副蔫了的模樣,魏青言抖了抖懷裡的小娃兒說道:

  「最近今日天氣都還不錯,要不我們過幾日就去吃你上次說的野餐吧!」

  「吃野餐?」

  孫鳳白扭頭看著魏青言,見對方一臉的認真,不知為何心裡那些微的傷感忽的一下就沒了,嘴角也忍不住掛了抹笑,

  「好,咱們就吃野餐去。」

  接下來的兩天,孫鳳白不再搗鼓木頭,每日和李大富商量了當天要做的東西后,他就一心窩在廚房,既然要出去野餐,能帶出去的熱菜就少了。所以為了出去依舊能吃好的,孫鳳白想了許久,最終決定還是直接在戶外吃燒烤的好,所以這幾天他都窩在廚房醃製要帶的肉類,還弄了竹籤把蔬菜都串成了串。

  得空的時候讓李大富順帶做了兩個簡易的矮桌,孫鳳白滿意地看著自己準備的東西,十分驕傲地告訴魏青言,明天他們就可以出發了。


38、饅頭丟了

  魏青言隔日有事,所以這野餐的行程只能往後再推一天,可是因為部分的肉已經提前醃製了,孫鳳白只得再重新準備一份。

  從廚房出來,洗淨手後,他打算去李大富那看看,結果才到院門口,就看到久未見到的唐雲峰。

  「雲峰,好久不見。」

  唐雲峰比上次見著的時候要黑一些,身材似乎也更加壯實了。

  「鳳白。」

  依舊是憨憨的笑,唐雲峰摸了摸頭,

  「是啊,我去軍營後,好像就沒見著了。」

  「嗯,軍營裡應該挺辛苦的吧,你要搬回來了麼?我讓李管家晚上多燒點好吃的。」

  「不是,我就回來拿點東西,現在得立刻回軍營去。」

  「啊,這樣,那你保重身體。」

  轉身目送唐雲峰離開,孫鳳白轉身就進了院子。

  先去找李大富看他那邊的進度,孫鳳白現在讓他做的是小孩子的嬰兒車。雖然在這個地方,一般大人也不大會帶著小孩子到處走,而且就算出門也都有奶媽抱著。但是孫鳳白還是想做個出來,就算只在家裡,走到哪兒都能帶著小娃兒也挺好的。

  只是孫鳳白奇怪的發現,大白天的李大富他們居然把房門關著,而且走到門口也沒聽到做工的聲音。疑惑地敲敲門,沒人回應,孫鳳白用力一推,門就開了,一進屋,他霎時就傻了。

  李大富和他那幾個徒弟橫七豎八得倒在地上,看樣子也不像是累睡了。

  「李兄,醒醒,李兄!」

  推了推倒在最外面的李大富,孫鳳白喚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查看了一下,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呼吸也很穩定。

  其餘幾人也具是這樣,孫鳳白心中一凜,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起身跑出門往魏青言的臥房跑去。

  和李大富那一樣,魏青言住的屋子房門也是關著的,推門進去,就看到夏月和奶媽倒在地上,小木床裡空空蕩蕩的,哪都找不到翎兒的身影。

  心霎時就空了一塊,孫鳳白跑到屋外,喊道:

  「來人!快來人!」

  將軍府裡每日都有士兵巡邏,小廝也不少,只是平日裡不需要接觸,孫鳳白也記不住人名,此刻這樣撕扯著喉嚨大聲叫喊,倒是招了不少人過來。

  最先到的是巡邏的士兵,

  「二老爺。」

  「小少爺不見了!快去找!」

  扶著門框,孫鳳白說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

  「派人去軍營把老爺叫回來,再找大夫過來,屋裡和西廂房都有人受傷。」

  哆嗦著說出這些話,孫鳳白坐在地上,心想到底會是誰,這將軍府絕對不是想進就能進來的,而且隨時都有人巡邏,小娃兒吵吵鬧鬧的,要是強行帶出去肯定會被發現。難道是用了迷藥?對一個嬰兒用藥,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腦子裡混亂成一團,孫鳳白卻只能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回想到自己進院子的時候遇到唐雲峰,院子裡地人全暈了,只有他完好的出來,難不成是他?

  不,也不是,唐雲峰去的屋子既不是魏青言的也不是李大富的,所以沒有發現也是自然,而且他出來的時候,並沒見他帶著翎兒。

  孫鳳白撐著身體站起來,走到翎兒睡著的木床邊,小床鋪的很整齊,小娃兒最喜歡的撥浪鼓也在枕頭邊上放著。看著看著,孫鳳白眼睛就濕了,小傢伙到底去哪了,會不會出什麼事?

  孫鳳白把矮榻上的被子全部堆做一團,讓小廝把夏月和奶媽抬到矮榻上躺著,

  「西廂房那邊也好好照料著,將軍回來,立刻通知我。」

  「是,二老爺。」

  蹙著眉頭,孫鳳白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撐著腰在房裡來回踱步。

  會是誰呢?到底是誰要綁架小饅頭,目的又是什麼?

  光憑他這麼想,又怎麼可能想的出來,焦急地一直在房裡走動,隨時詢問魏青言有沒有回來,又擔心地問了暈倒幾人的狀況。

  下人找來的大夫過來看了,說是都被點了睡穴,只要睡幾個時辰,自然會醒。

  騎馬一路從軍營狂奔回來,魏青言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看門的小廝,徑直跑回乘風院。

  一進屋,就看到孫鳳白站在小木床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撥浪鼓,而矮榻上還躺著兩個人。

  「你回來了!」

  孫鳳白聽到聲響抬頭看向門邊,見是魏青言回來了,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翎兒呢?」

  魏青言皺著眉頭問道,他方才還在軍營裡操練,誰知道景勝突然跑過來,告訴自己說孫鳳白讓自己回去,還說翎兒失蹤了。

  「不見了。我從廚房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李大富和他的徒弟全部昏睡在地上,回到屋裡,奶媽和夏月也都是這樣。」

  上前探了探兩人的鼻息,又在頸邊按了下,魏青言轉頭問道:

  「被點了睡穴?」

  「是。」

  「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但是找到的幾率不大,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所以他們要派人把翎兒帶走。」

  皺眉看著魏青言,孫鳳白覺得自己的腰越來越酸,忍不住伸手捶了兩下。

  「我不知道。」

  魏青言臉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突然,他走到一邊拿下牆上劍,轉身就要出去。

  孫鳳白看他那滿臉怒意的樣子,生怕會出什麼事,忙上前拉住他,

  「你這是要去哪?」

  「只有諸葛智會做這種事,你放手,我要去把翎兒救回來!」

  「你能確定是他麼?若是你去,他不承認,你又怎麼會找得到!說不定還會讓翎兒陷入危險!」

  拉著魏青言的衣袖不鬆手,孫鳳白在一旁說道。

  「肯定是他!」

  握著劍鞘的手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魏青言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會在將軍府被人偷去!

  「你的證據在哪?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不許去,你想讓翎兒沒命麼!」

  「不許再說了!」

  魏青言低聲吼道,一聽到翎兒會有生命危險,他的心就好像要裂開了一樣!

  手臂一震,震開了孫鳳白拉著的手,誰知對方一個不查,就往後倒去。

  被震得後退了幾步,坐倒在矮榻上,孫鳳白覺得小腹墜的厲害,緊接著就是一陣陣的痛,腰也更加酸了。

  魏青言正要出門,就被孫鳳白喚住了,

  「魏青言,幫,幫我叫大夫。」

  回頭看去,只見孫鳳白蒼白著一張臉,手捂著肚子坐在矮榻上,額頭還沁出了汗珠,臉上的表情也很是難看。

  「來人!快去叫大夫!」

  快步走回孫鳳白身邊,魏青言把手裡的劍往矮榻上一扔,打橫抱起孫鳳白,快步走進裡間將人放到床上。

  「你怎麼了?」

  一個還沒找到,眼前這個卻又如此,魏青言心焦的很。

  他很想立刻衝去丞相府,讓那個老東西把自己兒子交出來,可是正如孫鳳白所說,他沒有證據,這麼做反倒可能會害到翎兒。而且如果,如果真的不是諸葛智做的,那麼

  孫鳳白只覺得小腹一陣跟著一陣的痛,手卻還緊緊抓著魏青言的,生怕對方衝動。

  他知道魏青言對翎兒有多喜歡,因為他自己也喜歡,可就是因為這份喜歡,他們才不能衝動!一切都得等夏月他們醒來再說。

  老大夫很快就被請來了,其實他壓根還沒走遠,就被景勝半路拉了回來。

  把了會脈,老大夫摸著鬍子道:

  「二老爺這是動了胎氣,必須得好好靜養,不然小則小產,大則危及性命。」

  「之前都好好的,怎麼突然會動胎氣。」

  孫鳳白蒼白著一張臉,緊張地問道。

  「二老爺是石男之身,前一個孩子生了沒多久,身子還未完全復原,立刻就又懷有身孕。身子虛弱,卻又加重負擔,本身就是不穩之象,今日又憂心過度,便動了胎氣。老夫這就開幾副藥,二老爺需得每日定時飲下,以調理身子。」

  老大夫說罷就走到一邊,拿著筆寫了藥方過來。

  送走了大夫,孫鳳白靠坐在床頭,看著一邊的魏青言道:

  「我也擔心翎兒,但是我們必須得冷靜。等到夏月他們醒來,就能知道是誰帶走了翎兒。」

  「對不起。」

  魏青言低聲說道。

  孫鳳白見狀伸手抓著魏青言的,把對方緊握的拳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果然看到他手心裡一個個印子。

  「別傷了自己。」

  坐到孫鳳白身邊,魏青言伸手攬著對方的肩,忍不住把自己的臉埋在孫鳳白的肩窩中。

  「我怕。」

  脖子被魏青言的呼吸吹的有些癢,聽到他壓抑的聲音,孫鳳白也難受的很,對於翎兒的喜愛,他們誰都不比對方少。

  可是現在小娃兒不見了,兩人卻都沒有辦法,這樣的無力和茫然,讓兩人都快要承受不了。

  伸手摸了摸肚子,孫鳳白眼眶又熱了起來,翎兒,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二老爺。」

  突然,夏月虛弱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魏青言一聽就立刻奔了出去,孫鳳白雖然也想去,但是動了胎氣,他也不敢亂動,只能皺著眉頭在原處坐著。

  沒一會兒,魏青言就扶著夏月進來了,被點了睡穴的夏月此刻還是昏昏沉沉的。

  找了張凳子讓她坐下,魏青言開口問道: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少爺怎麼不見了?」

  「小少爺不見了?!」

  夏月小聲驚呼道,死命眨了兩下眼睛,這才覺得清醒了些。

  「今天二老爺去廚房後,我就和奶媽呆在房裡照顧小少爺,可是後來唐少爺來了,說是要看看小少爺。」

  「唐少爺?」

  孫鳳白皺眉問道。

  夏月點了點頭繼續道:

  「是唐雲峰少爺,我和奶媽都許久沒見著他了,聞言就抱著小少爺給他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奶媽突然軟倒在我身上,我忙伸手去扶,但是背上一痛,也就沒意識了。」

  「這麼說是唐雲峰帶走的翎兒!」

  「是的,而且我還看到了兩個唐少爺。」

  見自家兩位老爺都一副疑惑的模樣,夏月皺眉搖了搖小腦袋,回想了一下後便很肯定地道:

  「我看到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唐少爺。」


39、饅頭丟了(二)

  「怎麼說?」

  孫鳳白看著夏月,疑惑地道,兩個唐雲峰,這是什麼意思?

  「唐少爺抱著小少爺,可是另一個唐少爺卻站在奶媽身後。」

  夏月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比劃著表示有兩個唐雲峰,一個抱著翎兒,另一個卻偷襲了自己和奶媽。

  雖然心裡驚訝,但是知道是唐雲峰做的後,孫鳳白卻又覺得也只有這個人最有可能做這樣的事,只是他和魏青言不是關係很好的兄弟麼,為什麼要把翎兒偷走呢?

  「居然真的是他,我回院子的時候見他出來,之前還以為他是回來拿東西的。」

  「雲峰他,怎麼會?」

  低著頭,魏青言今天受到連番的打擊,此刻的他甚至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思考這事。

  「將軍,你不是和唐雲峰關係很好麼,他為什麼要偷走翎兒?」

  孫鳳白著急地看著魏青言,希望對方能想起什麼來。

  抬頭和孫鳳白對視了一眼,魏青言緩緩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他有什麼去處麼?我們得儘快找到翎兒。」

  想到小娃兒才這麼小,就被人擄去,肯定不會被好好照顧,如果他一直哭鬧,那人覺得心煩便

  越想越是害怕,孫鳳白恨不得立刻把那個該死的唐雲峰抓回來,往死裡打!

  「我不相信他會拐走翎兒。」

  魏青言說話了,只是非但沒回答孫鳳白的問題,倒還為那人開脫。

  「我也不相信!但是他做了!」

  直視魏青言的眼睛,孫鳳白一字一頓地道,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

  瞬間覺得很是疲憊,魏青言心裡亂的很,他那麼相信雲峰,如果真是他背叛自己,原因又是什麼呢?

  「你再好好想想。」

  孫鳳白嘆了口氣,看魏青言難受的模樣,他也覺得不好受。

  「不管怎麼樣,都得找到他再說!魏青言,我知道他是你的好兄弟,但是魏翎是我兒子,是從我身體裡分割出來的一塊肉,他身上流著的我們倆的血!」

  「我出去找人。」

  說罷,魏青言便起身提起矮榻上的劍出門去了。

  看魏青言離開的背影,孫鳳白也不再叫他,而是轉頭看著夏月問道,

  「奶媽還沒醒麼?」

  「我去看看。」

  夏月起身,扶著屏風往外走。

  「二老爺。」

  沒一會兒,奶媽也走進屋來,只是和夏月一樣,也都還昏昏沉沉的。

  孫鳳白問了一遍剛才的事,確認奶媽和夏月的口徑一致後,又仔細詢問唐雲峰當時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讓夏月讓李管家把府裡的下人全部聚集在前廳,說是自己有話要問。

  因為動了胎氣,孫鳳白起身的時候格外小心,讓夏月攙扶著往前廳去,只是去之前還特地去看了李大富他們。再三致歉後,他問了當時的情況,照李大富的描述來看,當時的確是有兩個長得一樣的人,想來說的就是唐雲峰。

  從房裡退了出來,孫鳳白到了前廳在主座上坐下。

  讓李管家把房裡的下人全部叫了來,連門房也一併過來問話。

  「今天下午見過唐少爺的人,走到前邊來回話。」

  抱走翎兒的是唐雲峰這事,除了夏月他們幾個當事人還有自己和魏青言,別人都是不知道的。孫鳳白不直接說出來,一是擔心有怕事的人會因此知而不答,二是擔心些心懷鬼胎的人又會為了搶功而說假話,混淆視聽。

  幾個奴婢和侍從走了出來,其中包括了門房。

  「你們依次說說,是什麼時候在哪見到的唐少爺。」

  站出來的幾個人依次說了,孫鳳白聽得時候還詳細地問了些問題,問到門房時那他卻發現了不對勁。

  「你說,唐少爺下午回來了兩次?」

  將軍府外是有侍衛守著的,但是也配了門房,因為晚上還需要有人看門,白天的時候,他就幫天來客送送拜帖。

  「是的,小人下午看到唐少爺回來,因為許久沒見,所以就多看了幾眼。之後小人尿急,就去茅房解手,結果出來的時候,發現唐公子又從大門那進來,估計是在小人解手的時候出去過了。」

  門房小心翼翼地回道。

  手指輕輕敲著座椅把手,孫鳳白皺眉沉思,讓李管家叫一個把守將軍府大門的侍衛進來。

  侍衛來的很快,孫鳳白讓他不要多禮,直接問道:

  「今天下午你見過唐少爺麼?」

  「見過。」

  「幾次。」

  「這」

  侍衛想了想,這才回道:

  「三次。」

  怎麼這次數越來越多了!孫鳳白有些糊塗,忙問道:

  「是哪三次?」

  「唐公子下午兩次進府,一次出府。」

  「確定是兩次?」

  「屬下確定。」

  揮手讓人下去,孫鳳白此刻卻是真正確定了的確有兩個唐雲峰存在,只是卻只有一個唐雲峰出去,那麼還有一個去哪了呢?翎兒是不是被他帶走的,他沒走正門,是從後門出去的?

  腦子裡好似一團漿糊,越來越多的問題讓孫鳳白的思維變成一團亂麻,理不清個頭緒。

  「還有人有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情況,只管說出來。」

  孫鳳白看了看眼前站成一堆的下人們,希望還能從中得到什麼線索。

  就在這時,一個婢女小聲地說道:

  「奴婢,奴婢看到大夫的學徒拿著籃子出府了,可是回來發現那小哥還在乘風院外候著。」

  又出現了兩個長一樣的人。

  可如果是這樣那就對了,進府和出府的人數對等,而那個先出去的學徒,想必就是真正把小饅頭偷走的人,他和唐雲峰,絕對是一夥的!

  「去,派人去今天那個大夫的醫館看看,把那個小學徒給我找過來!」

  孫鳳白厲聲喝道,只要他抓到那個偷走小饅頭的人,一定一定要狠狠把這筆債討回來!

  從學徒那,孫鳳白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資訊,失望地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魏青言身上,希望能夠有好消息。

  可魏青言晚上回府的時候,非但沒帶來任何消息,反倒是受了傷。

  讓景勝不許聲張,孫鳳白看了下魏青言身上的傷口,居然這麼巧的,又傷在右肩上,和上次在青山寺被劍刺傷的是同一個部位,就連傷口都是一樣的!

  「你遇到上次的黑衣人了?」

  一手接過景勝遞來的藥瓶,一邊拉開魏青言的衣服,孫鳳白頭也沒抬地問道。

  「是諸葛雲峰。」

  魏青言咬牙回答,臉上的恨意絲毫不帶掩飾。

  「確定了?」

  問出這個問題後,趁魏青言說話之際孫鳳白迅速地把藥粉撒到傷口上。

  「我看到他和雲峰見面。」

  「在哪裡?」

  把繃帶綁好,孫鳳白擦了擦汗,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手巧了,幫魏青言包紮傷口的動作簡直就是一氣呵成,看來熟能生巧這話是對的。

  「倚欄閣。」

  倚欄閣?那不就是子祁當初待的地方?!

  察覺到魏青言正在看自己,孫鳳白抬頭迎上他的視線,一絲閃躲的意思都沒有,他不相信魏青言這是在懷疑自己!

  「子祁來我身邊是有目的的。」

  「李媽媽和他們在一起,我肩上的傷是唐雲峰刺的。」

  一連說了兩句話,魏青言直視著孫鳳白,接著定定地說道:

  「我相信你。」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孫鳳白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怒聲說道:

  「你當然要相信我!那翎兒在哪?」

  「我到的時候,他在李媽媽懷裡,但是我被唐雲峰和諸葛雲峰一起圍攻,讓人跑了。」

  自責地說道,魏青言恨自己武功不濟,居然讓自己的兒子又丟了一次!前一次是他不知道,這一次卻是硬生生在他眼前被搶走的,那樣的感覺真是令人絕望!

  「李媽媽,原來她也」

  「二老爺二老爺,諸葛雲峰又來了,而且唐少爺還和他在一起!」

  夏月從門外慌慌張張地跑進屋來,帶來的卻是如此一則震撼的消息,孫鳳白心驚,那人怎麼還敢來?!

  「他們人在哪!」

  聞言再也忍耐不住,知道小娃兒在那人手上,而對方居然還敢來將軍府,孫鳳白只要一想到這個,就一肚子的火,恨不得立馬出去把人千刀萬剮了。

  「在前廳。」

  夏月頭一次見到孫鳳白這幅模樣,嚇得去看魏青言,卻發現將軍大人居然受傷了。

  「扶我去前廳!」

  孫鳳白說道,回頭看了魏青言一眼,見對方正在拉衣服,還先自己一步往外衝。

  兩人快步走到前廳,一進屋就看到那個搶走他們孩子的男人正悠閒地坐在主座上,一向給人憨厚印象的唐雲峰卻面色陰狠地站在他身後。

  「諸葛雲峰,你個腦殘快把我孩子還來!」

  「腦殘是什麼?」

  諸葛雲峰笑的一派溫和,好像自己什麼都沒做過一樣,那模樣看的孫鳳白更加恨得牙癢癢。

  看了看周圍,孫鳳白抓起一邊的茶杯就朝那張噁心的臉扔去。

  閃也不閃,諸葛雲峰依舊鎮定地坐著,在茶杯即將觸到他面部的時候,身旁的唐雲峰動了,十分速度把茶杯打向另一邊。

  「腦殘就是說你腦子像屎一樣的噁心!」

  氣急的孫鳳白口不擇言,想要衝上去撕了那人的臉卻又不能。他腹中還有孩子,而且看唐雲峰的身手就知道厲害,連魏青言都受傷了,他不能傻得沖上去送死。

  這人既然敢來,就一定是有什麼目的。

  嘴上討得了便宜,孫鳳白強壓住怒氣拉著魏青言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對夏月和景勝道:

  「你們到門外去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諸葛雲峰,我的孩子在哪?」

  魏青言的手被孫鳳白死死按著,看著諸葛雲峰的眼裡充滿了恨意,可是卻又對一邊的唐雲峰後感到失望和不解。

  「雲峰,你又是為什麼?」

  「呵呵,鳳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腦子裡裝的東西,你可不懂。」

  「將軍大人,您別認錯了,我家的小北可不是什麼唐雲峰。」

  哧笑了一聲,諸葛雲峰突然嚴肅起來,一向懶散的模樣此刻看起來,竟也多了幾分氣勢,幾分淩厲。


40、身世之謎

  「他不是唐雲峰?」

  魏青言驚訝地看著諸葛雲峰,眼裡滿是不信,

  「不可能,他如果不是,怎麼會知道我小時候的事,而且我之所以找到他,也是有跡可循的。」

  「當然有跡可循了。」

  諸葛雲峰冷笑,視線終於移到了魏青言身上,他自打進這屋開始,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魏青言。

  「你什麼意思?」

  「嗤,你猜?」

  孫鳳白忍住要翻白眼的衝動,打斷兩人的對話吼道:

  「不許猜!告訴我,翎兒現在在哪,你要怎麼樣才肯還回來。」

  「你放心,你的寶貝兒子我可沒興趣,到時候自然會還給你。」

  諸葛雲峰淡淡地道,只是這話卻根本不足以安撫孫鳳白和魏青言此刻的心情。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有什麼條件就快點說。」

  憤恨地看著諸葛雲峰,孫鳳白轉頭狠狠白了魏青言一眼,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麼還會有心思和面前這傢伙猜來猜去的,他剛才不是還擔心翎兒擔心的要死麼!

  「呵呵,就算我說的是假的,你又有什麼辦法呢。」

  「你!」

  真想撕了諸葛雲峰那一臉的賤笑,孫鳳白深吸了幾口氣,靠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你的目的是什麼?」

  魏青言定睛看這個諸葛雲峰沉聲道。

  「目的麼,來找將軍你來敘舊。」

  「我們沒有什麼舊可以敘。」

  「是嗎?」

  又是一陣冷笑,諸葛雲峰端起一邊的茶杯,輕輕吹開表面的浮沫,飲了一口這才繼續道:

  「陳天淩你還真是令人寒心,居然連兒時的舊友都不認得了,到現在你還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唐雲峰麼?」

  孫鳳白在一邊聽著,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卻能感受到諸葛雲峰似乎對魏青言有很強的恨意。而身邊這個呆瓜卻什麼都不說,可憐的翎兒,此刻更是不知道身在哪兒,真是愁煞人!

  「你,你是唐雲峰?不可能,你明明是諸葛智的兒子。」

  諸葛雲峰是唐雲峰?而唐雲峰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小北?孫鳳白整個都被弄糊塗了,卻又插不進嘴,只得在一邊乾著急。

  「我是唐雲峰,也是諸葛智的乾兒子。」

  「乾兒子?」

  魏青言看著諸葛雲峰,可是卻一點熟悉的感覺也找不到,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聽說諸葛智的兒子不是親生的。

  從椅子上站起身,諸葛雲峰走到魏青言面前,

  「陳天淩,小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河裡抓魚,玩鬧的時候,你踢了我一腳,結果我倒在了河裡,屁股被石頭劃了道大口子,那倒疤痕可是到現在都還在的。」

  「這也不能表明你就是唐雲峰,這件事他也知道。」

  伸手指著一直跟在諸葛雲峰身後的小北,魏青言冷聲說道。

  從魏青言面前走到孫鳳白眼前,諸葛雲峰轉頭笑道:

  「將軍大人此刻卻是聰明了!這些事都是我告訴小北的,不過你不信也可以,我也不需要你相信。」

  「你到底想說什麼,一堆廢話。」

  孫鳳白不耐地在眼前揮了揮,總覺得現在聞到諸葛雲峰身上的味道,他都噁心頭暈。

  「的確啊,我也沒什麼想說的。」

  懶懶地丟下一句,諸葛雲峰竟然就直接往大門走去,小北自然跟在他身後,可魏青言又怎麼會如此簡單地放他們離開!一個箭步就衝到了諸葛雲峰面前,伸手攔住對方道:

  「你把話解釋清楚。」

  「將軍大人就這麼想知道?」

  好整以暇地抱胸,見對方點頭後這才道:

  「可是我不想說了。」

  「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了你又奈我何,別忘了,你的寶貝兒子還在我手上。」

  陰狠地丟下這一句,諸葛雲峰抬手狠狠拍開攔在眼前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那兩人都完全沒了蹤影,孫鳳白這才扭頭看著還站在門邊的魏青言,

  「你是不是應該向我解釋一下,你們剛才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神色複雜地看了孫鳳白一眼,魏青言走回主座坐下,

  「我本名陳天淩,父親原是文官,但被奸人所害,滿門抄斬無一倖免,被抓那日我正好不在家。只是小時候不懂事,我直接追去了法場,被當時的監斬官藏了起來。我在他家住了小半年,後來便上了青山寺,武功也是那兒學的。」

  魏青言說的簡便,孫鳳白卻聽得直皺眉,

  「難道皇帝就不追究了麼?你逃走的事,那監斬官科沒有能力能壓的下來的吧。」

  「是,我後來才知道被殺的是我家管家的兒子。」

  「那監斬官又為什麼要救你?」

  總覺得魏青言的解釋有很多漏洞,孫鳳白心裡一沉,難道對方現在還不相信自己麼。

  「因為我爹曾經救過他夫人。」

  孫鳳白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魏青言也全都如實回答,全部串在一起,孫鳳白最後也只能感嘆緣分這東西真是可怕。

  「唐雲峰就是監斬官的兒子?」

  「是,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了諸葛智的乾兒子。」

  總算是弄明白大致始末了,諸葛智是當初害魏青言一家的人,唐雲峰是救了魏青言的人的兒子,這兩個湊在一起的確很是蹊蹺,但是如果能找到唐雲峰的父母不就能知道原因了麼。

  看到孫鳳白投來的眼神,魏青言似是瞭解了一般地搖搖頭,

  「唐雲峰的爹娘早就死了,而他之後的事情我也一無所知,當初找到他,現在想來其實也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唐雲峰看起來好像很恨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或者是他被諸葛智收買了?可是那個小北有很多次都可以殺了你,他卻都故意放過,恨你卻不殺你,這又是為了什麼」

  搖了搖頭,孫鳳白對於這兩人之間的恩怨還是猜不透,其實不止是他,就連魏青言此刻也是茫然一片。而兩人此刻最擔心的,卻還是不知身在何處的魏翎。

  在前廳裡坐到大半夜,誰都沒有睡覺的意思,魏青言看著坐在凳子上的孫鳳白,暖聲說道:

  「你先去睡吧,今天動了胎氣,得好好休息。」

  斜睨了魏青言一眼,孫鳳白回道:

  「你覺得我現在能睡得著麼?」

  房裡緊接著就是一陣沉默,末了魏青言嘆了口氣,起身直接抱起孫鳳白往臥房走去。

  親自將孫鳳白的鞋襪和衣衫都脫了,魏青言和衣躺在床上,抱著孫鳳白輕聲道:

  「睡吧,至少現在知道翎兒在諸葛雲峰手裡。」

  窩在魏青言懷中,孫鳳白伸手也在對方背上拍了拍,

  「我們明天再去見諸葛雲峰。」

  到底是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孫鳳白再怎麼憂心睡不著,躺在魏青言懷裡,卻也是睏倦起來,慢慢地也就睡了去。

  早上他醒來的時候發現魏青言已經起了,正在褪下上衣處理肩上的傷口。

  這次孫鳳白沒主動要求去幫手,而是就這麼躺在床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魏青言,細數著對方背上的那一道道刀疤,心道眼前這人之所以能成為將軍,付出的那些自己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瞭解。

  「將軍,諸葛雲峰派了帖子,邀請老爺和二老爺去倚欄閣一聚。」

  景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魏青言聞言動作一頓,但很快便又繼續包紮,

  「起來了,就快些去赴約吧。」

  才是早上,房裡的氣壓就已經低到了極致,魏青言和孫鳳白俱是滿心的疲憊和擔心。

  匆忙吃了早膳,兩人坐著馬車來到了倚欄閣,白天的倚欄閣大門緊閉,安靜冷清的模樣和晚上是一點兒也聯繫不起來。

  來開門的是小北,也就是之前那個假的唐雲峰,再次見到他,孫鳳白還是覺得很不可意思,眼前這人雖然長相沒變,可是氣質卻是完全不同了。原先那個憨厚的傻傻的男人,此刻卻是如此的陰沉冷漠,是他的演技太好了麼?

  在倚欄閣裡繞了又繞,終於來到了一個低矮平房前,進屋之前魏青言轉頭看了孫鳳白一眼,見對方無知無覺的模樣,輕聲說道:

  「這是子祁之前住的屋子。」

  「嗯?」

  驚訝地又看了一眼,孫鳳白心裡的滋味不知為何很是莫名。

  兩人一進屋就看到李媽媽抱著魏翎坐在太師椅上,而坐在她身邊的,居然是另一個小北!

  「翎兒!」

  誰都沒心思去想兩個小北的事,孫鳳白和魏青言一齊向李媽媽那跑去,只是卻被身邊的小北攔住。

  「讓開。」

  伸手推開那人,魏青言直接衝到了李媽媽身邊,可接下去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孫鳳白走近一看,發現李媽媽手裡拿著一根小指粗的銀錐,正對著翎兒的太陽穴。

  熟睡的小傢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房間裡的動靜吵醒了他,睡不好的他張嘴就要哭,只是才剛嚎了幾聲,眼珠子就瞟到了孫鳳白和魏青言。粉嫩的小嘴巴憋了又憋,最終竟是沒哭出來,只是小眼睛卻一直盯著孫鳳白和魏青言,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看的孫鳳白心都要揪碎了。


41、解惑

  雖然只有一步的距離,但是兩人卻不能上前,只能在一邊看著。

  小傢伙可能還不懂,為什麼平時看到自己哭就會立刻來哄的兩人,此刻卻是站在一邊看著自己一動不動。伸著小胖手,魏翎啊啊地叫著,可還是沒能喚來自己爹爹的懷抱。

  淚水又開始在眼裡聚集,嘴巴癟啊癟的,終於放聲大哭。

  孫鳳白看的眼睛都紅了,轉身就朝身後的小北衝去,

  「你他媽的把孩子還給我!你這個變態!神經病!我踢死你!」

  發了瘋一樣地手腳一起上陣,孫鳳白對著那個『小北』一陣捶打。

  「你怎麼知道是我!」

  『小北』狼狽地躲開,而坐在太師椅上的小北則迅速過來隔開兩人,

  「住手。」

  這是假唐雲峰暴露身份後的第一次說話,沒了以往憨傻的笑容,此刻的他更像是地獄來的修羅,就連簡短的兩個字,都帶著森森寒意。

  「你們兩個變態!」

  氣的渾身顫抖,孫鳳白抱著肚子退後一步。

  魏青言見狀,上前扶住孫鳳白,攬著他一直在顫抖的身子,輕聲喚了一聲,

  「鳳白。」

  「我能堅持的住。」

  看了魏青言一眼,孫鳳白連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被你猜出來的。」

  諸葛雲峰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還揉了揉臉。

  「他的眼神是空,不是你剛才可以裝的冷。」

  孫鳳白看著眼前兩個裝束一模一樣的人,卻發現了一個新問題,諸葛雲峰比小北瘦,身高比對方高,肩膀也要寬,可是為什麼現在兩人的身形一模一樣?

  似是被孫鳳白臉上的驚訝取悅到了,諸葛雲峰笑道:

  「總算還有令你驚奇的了。」

  說罷便深吸一口氣,只聽到房裡卡啦卡啦的骨頭碰撞聲,諸葛雲峰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慢慢地長高長大。

  恢復到了原先的身形,他扭了扭脖子還踢了踢腿,最後露出一臉欠扁的笑。

  「縮骨功?」

  魏青言在一邊喃喃道,孫鳳白聽見又是一陣訝異,這地方還真跟小說似地,竟然連縮骨功都有!

  雖然這邊發生了這麼多事,那邊的小娃兒卻還是在賣力的哭著,從驚訝中回神的孫鳳白,忍不住妥協道:

  「你能不能把孩子給我,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大著肚子,也跑不快。我就在這坐著,我只想抱抱我的孩子,他哭得這麼吵,我們也不好談話不是。」

  諸葛雲峰沒有回話,而是走到李媽媽身邊,從她手裡接過了還在哭鬧的小娃兒,轉頭沖孫鳳白道:

  「你過來抱走。」

  心裡一喜,孫鳳白正要上前,卻被魏青言拉住了手,抬頭看到對方擔心的眼神,孫鳳白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往諸葛雲峰那走去。

  小娃兒已經近在眼前,只要再一步就能把他接過來了。

  伸手去接,諸葛雲峰也作勢要放手,只是不知他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竟然提前鬆手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孫鳳白慌忙往前一步接住小娃兒,自己卻因為動作而向一邊倒去。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

  沒心沒肺地笑著,諸葛雲峰鬆開扶住孫鳳白的手,無辜地道。

  剛才自己差一點就要抱著翎兒摔倒了,差一點,可能差一點自己會連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

  驚魂未定地呆站在原地,孫鳳白看了看懷裡哭鬧的小娃兒,又抬頭看了看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諸葛雲峰。

  「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冷冷的扔下這麼一句,孫鳳白轉身就往一邊的椅子走去。

  懷裡沉甸甸的感覺讓孫鳳白覺得自己終於暖了起來,輕輕抖著手,嘴裡還輕聲哄著,眼裡的液體也終是沒能忍住,順著眼角一點點滑落。

  輕輕在寶貝兒的臉上親了一口,孫鳳白抬手擦了把臉,把眼淚抹掉。

  魏青言在一邊看著,一直都不敢伸手,就只這麼看著,心裡卻也踏實下來。

  「看吧,我可沒有虐待你們的兒子,要知道他晚上有多吵,我連覺都睡不好。」

  「他瘦了!」

  孫鳳白恨恨地看著諸葛雲峰,說話中還帶著鼻音。

  「你亂說!」

  幾乎是從凳子上跳起來的,諸葛雲峰指著還是抽噎的小東西叫道:

  「才一天,哪能瘦那麼快!再說我給他找的是最新鮮的羊奶,他喝的不要太開心。」

  「神經病。」

  白了那個跳腳的男人一眼,孫鳳白拍了拍小娃兒的繈褓,轉頭對魏青言道:

  「你要抱抱麼?」

  搖了搖頭,魏青言把視線從小娃兒身上移開,

  「我想知道原因。唐雲峰,我要多謝你們家當年的救命之恩,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惹到了你,讓你」

  聽到魏青言說話,諸葛雲峰卻突然又像變了個人似地,冷靜下來。

  「多謝我?我還要多謝你呢,沒有你,我爹娘怎麼可能會早登極樂,沒有你,我爹娘怎麼可能會先我一步而去,沒有你你當初怎麼就不死呢?」

  冷靜地說完這一番話,諸葛雲峰就像沒看到魏青言那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當初你如果死了,你們家管家的兒子就不用死。他不死,你們的管家就不會買通下人,在我爹娘的飯菜裡下毒。所以你說,為什麼當初死的不是你呢?」

  「你說,陳管家殺了唐伯父唐伯母?」

  無力地向後一退,重重摔坐在凳子上,魏青言看著諸葛雲峰那張帶著淡淡笑容的臉,被打擊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不知道,他走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他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是啊,他兒子被我爹斬了,他的老爺夫人被我爹斬了,你說他能不恨麼,呵呵,所以下毒很正常啊,你說是吧。」

  冷笑著看著魏青言,諸葛雲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在你走後沒幾天,我從學堂回來,看到家裡亂成一團,哭聲一片。當時的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可是才進府就被二娘拉著換了身孝衣,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進去的麼?」

  「我是笑著進去的,我以為他們在和我做遊戲呢!」

  「不要說了。」

  沉默的小北突然開口說道。

  諸葛雲峰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什麼時候你有資格管我了?記住你的身份,我說話,你管得著麼?」

  「雲峰,我不知道你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事都是因我而起,陳管家他」

  「沒事,我已經報仇了,我用我娘的簪子一下一下戳死的他,你知道麼,那溫熱的血噴在臉上的感覺,聽到他痛苦的嚎叫聲時的痛快。對了,諸葛智還幫我割了他的舌頭,不讓他咬舌自盡。」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孫鳳白在心裡暗暗道,當初唐雲峰的爹為了報答魏青言父親的恩情,居然拉了管家的兒子來代替魏青言。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失了兒子的父親,什麼事都是做的出來的,這就是因果報應麼?

  「諸葛智?你怎麼會找上他的?你,你可以來青山寺。」

  魏青言拙於言辭,更何況此情此景,他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去青山寺?找你?哈哈,你真是會開玩笑,找到你有什麼用,你能替我報仇麼?」

  面上神情又冷了下來的諸葛雲峰,目光銳利地看著魏青言,

  「你知道我爹娘死後,二娘把我趕出門,我在路邊凍得發燒,卻還要和狗搶吃的嗎?你知道當諸葛智把我帶回家,告訴我可以幫助我報仇,並且給我吃喝時我的感激嗎?」

  搖了搖頭,諸葛雲峰自問自答道:

  「不,這些你怎麼會知道,當時的你恐怕正躺在青山寺的床上安心地睡覺呢。」

  「諸葛智他不會這麼好心的幫你,他一定有要求!」

  對那個老狐狸的恨是魏青言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動力,每一次在戰場上即將要被對手殺死的時候,他都會告訴自己,他還沒有殺了那個人,還沒有替家人報仇。這樣一次次的堅持,一次次的掙扎,才使得他有現在的地位。

  「是啊,天上哪裡會掉餡餅呢!」

  諸葛雲峰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頭問道:

  「你知道縮骨功是怎麼練的麼?」

  「我只知道有這麼個功夫,但是修煉的功法卻是不知。」

  魏青言皺著眉頭,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盛,內疚好像在心裡颳起了狂風,他不知道諸葛雲峰身上背負的居然是自己造成的傷害。

  「那我來告訴你。」

  調整好了坐姿,諸葛雲峰像是要說什麼重大的事情一般,緩緩開口:

  「縮骨功,只有男孩子能練,而且最適宜的年紀是在六歲左右。要練成功夫的人,必須錯開身上每一處骨頭,反覆直到那人可以自己癒合為止。」

  「小孩子恢復能力強,所以就算骨頭錯位,只要再扳回來,就能繼續正常成長。只是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都得錯開,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光動手把骨頭一塊塊錯位就得花上兩個時辰。再把骨頭恢復過來,至少得四個時辰。」

  諸葛雲峰板著手指算著,接著抬頭道:

  「而且不是每一次都能錯對位置,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一輩子都復位不了。背上的那條主心骨,就經常會發生這事。」

  諸葛雲峰說的話讓人心驚,孫鳳白作為一個現代人,當然知道脊柱對於一個人有多重要,如果連這個都要一節節地錯開,那危險不言而喻。而且別說錯開脊柱,就算錯開的只是手肘,痛楚就夠一個人受的了!這種武功到底是誰發明的,這不是活活要把人折騰死麼!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麼珍惜活下來的機會麼,看著身邊的小夥伴們一個個不能動彈後被拖走,還有人是活活痛死的,每到這時候我就在想,我是多麼的走運,我居然又活了一天。」

  「雲峰,你當時已經九歲了。」

  魏青言看著他,眉間是忍不住的痛心,雲峰他到底是受了多少的折磨,才活到了現在。

  「是的,所以諸葛智看到我練成了縮骨功後,立刻又找了一批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來,不過很可惜,沒人能成功。」

  嘆息似地搖了搖頭,諸葛雲峰抬頭看著魏青言,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這筆賬好好算算呢?」


42、雨過天晴

  「雲峰」

  魏青言歉疚地看著諸葛雲峰,他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話,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眼前這人。

  「我其實已經想好了,而且這個提議想必你也會喜歡的。」

  見孫鳳白和魏青言都詫異地看著自己,諸葛雲峰笑道:

  「我要你和我合作,殺了諸葛智。」

  這突然轉變的話鋒讓孫鳳白都驚訝不已,諸葛雲峰是諸葛智的兒子,而且他不是正在幫諸葛智對付魏青言麼,為什麼現在卻又要翻反過去對付諸葛智呢!

  「諸葛智我是一定會殺的,只是,雲峰你怎麼也?」

  魏青言最近幾日可說是過的很不容易,一個風波未平一個便又興起。

  把玩著摺扇的穗子,諸葛雲峰看著魏青言,接著又看了看孫鳳白懷裡的小娃兒,

  「既然我們的目標一樣,那麼合作就是我對你的要求。」

  沒有插入話題的餘地,孫鳳白也不打算插入。看著諸葛雲峰那張俊俏的臉,他想如果在這個時代大夫也會看心理疾病,那麼治好後的諸葛雲峰肯定很討人喜歡,就算放在家裡都可以作一道亮麗的風景。可是現在他變成了這樣,不僅是壞境的原因,他自己也有很大的問題,如此的諸葛雲峰,真是看了就讓人討厭。

  扭頭看了眼旁邊皺眉思考的魏青言,孫鳳白繼續低頭逗著懷裡的小東西。

  早在孫鳳白抱過魏翎後,小娃兒的哭聲就漸漸止了,只是粉嫩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也依舊是濕漉漉的。小娃兒的忘性最大,此刻被孫鳳白抱在手裡,也不記得剛才自己哭鬧對方都不來抱自己的事,立刻又粘人很。

  胖胖的小手抓著孫鳳白的衣服,晃著腦袋往四周看,沒見著有趣的,又立刻動著身子,小屁股扭來扭去的想讓孫鳳白抱他起來玩。

  小傢伙最近貌似特別不老實,總是從小棉被裡鑽出來,在矮榻上爬著玩。

  看著動的歡快的小東西,孫鳳白無奈地把他身上的棉被去了,還好裡面穿的衣服也多,房裡也沒有風,所以也不怕他感染風寒。

  「我想知道原因。」

  魏青言想了許久,還是覺得要問清楚的好,如果有可能,他不希望雲峰冒這個險。

  「當初如果不是他,這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而且他對我做的事,又何止是練縮骨功這一件,我如果要徹底擺脫他,就只有殺了他。可是他也不是傻子,要殺他的人多得是,所以我一個人做不到,就算做到了,我也會被他身邊的人殺了。」

  諸葛雲峰迴答的很是爽快,只是視線卻一直投在孫鳳白那,他可沒落下這這父子倆的一舉一動。

  「所以要徹底剷除他和身邊的人,我覺得找個合作夥伴最好,而你,不正是最好的人選麼。」

  「雲峰,我會殺了他,替我的家人還有你父母報仇,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參與這事,太危險了。你帶著小北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

  關切地看著虧欠許多的兒時玩伴,魏青言真心地希望從此之後,諸葛雲峰能夠活的幸福。

  只不過對方卻不領情,

  「你讓我離開我就能離開了?真是好笑,如果是這樣,你覺得我還會繼續留在諸葛智身邊麼,你真當我是心甘情願的?」

  這話說的很現實,也說的很對,魏青言這才發現自己想的真的是太簡單了,自己的一廂情願此刻看起來是那樣的好笑。誰不願意過的好一些,誰又願意這樣過日子呢。

  「我答應,只是你不能獨自行動,我們是合作。」

  「成交。」

  看協定已經達成,諸葛雲峰很爽快地起身,打算這就離開,只是走到門口,他停了腳步,又往回走到孫鳳白身邊。

  看著因為自己靠近而把小娃兒緊緊摟在懷裡的孫鳳白,諸葛雲峰無辜地瞪大了眼睛,

  「鳳白,我能抱抱他麼?」

  「要抱就自己生一個去抱。」

  警惕地看著眼前看似無害的男人,孫鳳白抱著小娃兒扭到一邊。

  「鳳白。」

  魏青言起身走了過來,從孫鳳白的懷裡接過小娃兒,頓了一下便遞給了諸葛雲峰。

  把小娃兒帶走的時候,是點了小孩的睡穴,所以當時抱著的是沉睡的不會動的小東西。現在要抱清醒的小孩,諸葛雲峰也很是緊張,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看起來可愛極了,可是卻讓人覺得像瓷瓶子一樣易碎。

  也許是那張好看的臉起了作用,魏翎躺在諸葛雲峰的懷裡,也並沒有哭,而是睜著一雙大眼睛,咧著嘴兒直樂。

  「真可愛。」

  輕輕讚嘆了一句,諸葛雲峰看著孫鳳白好似在回憶什麼,

  「子祁,你可還記得,曾經你說你願意為我生孩子。」

  瞬間瞪大了眼睛,孫鳳白瞪視著諸葛雲峰,忍不住說道:

  「你說什麼?」

  「呵呵,你不是子祁,你又怎麼會記得。」

  把小孩子重新還給魏青言,諸葛雲峰轉身就帶著小北和李媽媽離開了。

  看著那三人遠去的背影,孫鳳白看著魏青言問道:

  「他怎麼知道我不是子祁?你和他說了?」

  搖了搖頭,魏青言緊緊盯著失而復得的小寶貝,壓抑住激動道,

  「我們回去吧。」

  「好。」

  兩人再次坐上馬車,只是現在的心情卻和來時完全不同。

  這次短暫的會面,讓他們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是魏青言。

  因為小娃兒丟了的事,昨天被點了睡穴的李大富他們今日沒來,孫鳳白回府後就讓管家準備些禮品給對方送去,算是致歉。

  因為這,孫鳳白更加堅定自己要做個嬰兒車的想法,他再也不想經歷這樣的事,從現在開始,無論去哪,他都要把小東西帶在身邊!

  奶媽和夏月早早就守在門邊,見孫鳳白和魏青言回來,還帶著魏翎一起,立刻就奔走過來,夏月還激動地抹了抹眼角。

  剛才去赴約的時候,兩人只帶了景勝,所以夏月和奶媽就算再急也只能呆在府裡等。

  進了屋,孫鳳白立刻抱著小娃兒來到矮榻邊,

  「奶媽,去準備水給小少爺洗澡。」

  雖然才離開了一天,但是孫鳳白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小孩子被帶出去,也不知道有沒有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來一定要好好洗洗,而且要把穿的衣服和小棉被全給換了!

  「奴婢這就去。」

  一邊把小饅頭身上的棉被給去了,一邊打量著還在左顧右盼的小娃兒,孫鳳白眼睛覺得自己有些哽咽,抬頭把眼裡的液體泛回去,他把魏翎緊緊抱在懷裡。

  魏青言在一邊,眼圈也紅的厲害,這次的經歷實在是讓兩人後怕不已。

  洗的乾乾淨淨的小東西,換了一身新衣服,在矮榻上爬來爬去。

  因為昨天孫鳳白是和魏青言一起睡的,所以矮榻還和下午一樣,被子全都堆成一團。於是小東西爬動的範圍就更大了,爬著爬著就往棉被堆上爬去。

  魏青言今日想當然也不去軍營了,就和孫鳳白一齊坐在矮榻上,盯著小娃兒自娛自樂。

  搖著撥浪鼓,孫鳳白吸引小東西的注意,

  「小饅頭,到小爹這來,快過來。」

  小傢伙看著孫鳳白手裡的小鼓,又抬頭看了看孫鳳白,立刻動著短胖胖的小手小腳往孫鳳白那爬。

  只是因為動作太急,一個不小心腿就沒跟上手的動作,啪地一聲趴平在了矮榻上。

  這突然的聲響把孫鳳白和魏青言都嚇了一跳,將軍大人不愧是練武的,見狀立刻伸手把小東西抱起來,緊張地檢查小傢伙有沒有受傷。

  「沒事吧?」

  孫鳳白也緊張地湊了上來,看著小傢伙眼睛還盯著自己手裡的撥浪鼓,也不逗他了,把撥浪鼓塞到他的小手裡。

  這一天,兩人都圍繞著魏翎轉,誰都不願意離開半步。

  昨天晚上因為擔心小娃兒,孫鳳白睡的也不好,他肚子裡另一個小東西可不願意了,才到下午,孫鳳白就困的睜不開眼。只是又捨不得就這麼睡去,後來魏青言直接在矮榻上幫他鋪了被子,讓孫鳳白躺在矮榻上睡,自己則抱著小娃兒坐在一邊。

  晚上吃晚膳的時候,魏青言夾了幾塊孫鳳白愛吃的雞肉放到孫鳳白碗裡,

  「多吃些。」

  雖然兩人經常在一起吃飯,魏青言偶爾也會關心,但是這樣主動夾菜卻是第一次,以往這都是孫鳳白做的事。

  經歷了這事,兩人之間的關係好像又更近了一步,看著碗裡的菜,孫鳳白有些感動,能讓這麼悶的男人做出這樣的事,可也真是不容易。

  「嗯,你也多吃點。」

  也夾了一筷子魏青言愛吃的菜給對方,孫鳳白笑眯著眼睛低頭吃飯。

  夜間要睡的時候,魏青言看著坐在矮榻上哄小孩的孫鳳白道:

  「我把翎兒的床搬到裡屋去了。」

  聞言,孫鳳白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魏青言的意思他是聽懂了,從今天開始,這矮榻看來是要沒人睡了。


43、一室溫暖

  小娃兒的生理時鐘到了,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手裡的撥浪鼓也丟到了一邊。

  孫鳳白坐在矮榻上,輕輕拍著蓋在小娃兒身上的被子,能再次看到翎兒睡的這樣香甜,真好。

  魏青言也來到矮榻邊,

  「翎兒睡了?」

  「嗯。」

  小聲地回了一句,孫鳳白起身沖魏青言怒了努下巴,示意魏青言把翎兒抱進去。

  魏大將軍也聽話地抱起魏翎,低頭看著寶貝兒子在夢裡還不忘吐口水的模樣,心情很好地往裡屋走去。

  小心翼翼地把小娃兒安頓好,魏青言回頭看到孫鳳白正在解長衫的衣帶,動作一頓,立刻微微側開身,盯著一邊的屏風瞧。

  「怎麼了?」

  孫鳳白不解的看著魏青言,這人怎麼突然這動作。

  「沒什麼。」

  依舊不轉頭去看孫鳳白,魏青言也動手開始解起衣帶來。

  「我喜歡睡外面,你睡裡面唄。」

  孫鳳白最近晚上尿特多,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起來小解,可是每次尿的又不多,所以如果睡裡面的話,估計魏青言晚上也別想睡了。

  脫了衣服率先爬上床,被窩裡涼涼的,冷的孫鳳白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初冬的天氣晚上就有些涼,前一天晚上孫鳳白是在魏青言懷裡睡著的,所以也沒感覺,之前他在矮榻上睡的時候,被子也都是蓋著厚的了。

  很快,魏青言也爬上床來,在翻過孫鳳白的時候他還特別小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壓倒對方已然隆地高高的肚子。

  一等魏青言躺好,孫鳳白立刻就粘了上去,把自己冰涼的腳板貼上魏青言的小腿,感到對方那傳來的熱氣,他滿足地嘆了口氣。

  「冷?」

  「嗯,被窩裡太冰了。」

  孫鳳白回答地很坦然,其實他剛才貼上去的時候也挺緊張的,雖然兩人睡在一起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孫鳳白卻仍是覺得有些彆扭。

  起身把床頭的燈給熄了,魏青言往孫鳳白那移了點,抓著孫鳳白冰冷的手塞進懷裡。

  冰涼的手突然置身於溫熱胸前,孫鳳白敏感地察覺到魏青言方才稍稍抖了一下,

  「你當心壓著傷口。」

  魏青言朝著孫鳳白的方向側睡著,左邊壓在下面,受傷的右肩在上。

  「知道的。」

  手上的溫度漸漸升高,腳也暖和起來,連帶著孫鳳白的臉也開始發熱,心在胸膛裡砰砰砰地直跳。

  睡著的時候很是踏實,只不過晚上依舊尿多,連著起了好幾次夜,小饅頭晚上也哭醒了幾次,孫鳳白幫小傢伙換好尿布,就繼續上床睡。

  半夜時分,魏青言突然叫了一聲醒來,淺眠的孫鳳白自然也醒了,聽到身邊急促地喘息聲,關心地問道,

  「你怎麼了?」

  「做了個噩夢,沒事的,你繼續睡。」

  魏青言沉聲回了一句,把孫鳳白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複又躺下身來,只是接下來卻再也睡不著了。

  孫鳳白迷迷糊糊地睡著,身邊的人卻突然說話了。

  「我夢到了我爹娘。」

  「唔。」

  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孫鳳白眯著眼睛繼續睡。

  「我想他們了。」

  過了好一會兒,魏青言才長長地嘆了一聲,接著便不再說話。

  孫鳳白以為自己在做夢,只是最後那一句話他卻是聽進去了,於是晚上也做了一個回家的夢。

  他初來這兒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睡著的時候卻也從來沒做夢迴家過。可能是潛意識裡在抗拒,生怕做了夢早上醒來會更加想家。今天夜裡的這個夢,做的卻是孫鳳白穿越過來的那日,動車成功到達了站點,一下車,他就看到了父母在車站等著自己。

  「爸,媽!」

  開心地把手裡的行李放下,孫鳳白上前擁住兩位老人,自從他上大學後,因為每個假期都有事情要做,學校離家又遠,他已經連著四年沒有回家了,就連過年也是在學校過的。

  這次回來,他打算徹底在老家定居下來,找份適合的工作,每天陪在父母身邊,接著找個喜歡的女朋友,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早晨醒來的時候,孫鳳白看著頭頂雕花的木床,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摸了摸頭下的枕頭,果真還濕著。

  那個夢做的太過真實,父母溫暖的笑臉好像還在眼前,一聲聲關心的話還耳邊迴響,可是這一輩子,卻是再也見不到了。

  深吸了一口氣,孫鳳白又閉上眼睛,很快的,他便聽到身邊那人起床的聲響。

  彷彿還沉浸在方才夢的溫暖裡,孫鳳白沒有理會魏青言,右手卻悄悄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想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下有一個新生命在活躍著,心裡的傷感才散去了些。

  孫鳳白起床的時候,夏月告訴他,李大富和他的徒弟們已經來了,正在西廂做活。

  驚訝對方居然這麼快就來上工,孫鳳白特地去西廂看了下,先是再次對前天發生的事說了抱歉,接著便和對方討論自己對於嬰兒車的期待,他希望隨時都能把魏翎帶在身邊。

  李大富拍了拍自己因為肥胖而同樣圓滾滾的肚皮,笑道:

  「二老爺放心,這嬰兒車很快就能做好了,我們現在正在做輪子呢。」

  孫鳳白這次和他說的新東西,就是輪子,幾人前些天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要怎麼做出穩固的,不會隨時和輪軸分開的車輪。

  李大富對這個顯然也是很感興趣,做了許多大小不一的放在一邊備用。

  從西廂出來,孫鳳白讓夏月找人把房裡的搖椅和搖床都搬到院子裡。

  這兩樣東西,陳大富相同的做了好幾個,除了之前的樣品,剩下的孫鳳白每個都測試過了,確定了安全後這才開始使用。

  躺在搖椅上曬太陽,孫鳳白還在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小饅頭坐在搖床裡,玩著孫鳳白給他買的搖鼓,還有之前刻的木槍。

  小傢伙雖然還提不起那木槍,但是他現在可喜歡把這東西當球踢,手裡拿著搖鼓咚咚咚地轉著,小腳丫子還不忘蹬來蹬去,把木槍在踢得滿床滾。

  孫鳳白最初還挺心疼的,畢竟這也花了他不少功夫,但是看小傢伙玩的高興,也便不管了,反正這東西本來就是給小孩玩的。

  在院子裡躺著,暖洋洋的太陽曬得人犯困,孫鳳白眯著眼睛小憩。

  魏青言今天中午就從軍營裡回來了,一走進院子就看到孫鳳白躺在躺椅上已然睡著,而一邊的搖床上,自家的寶貝兒子坐在搖床裡,雙手抓著搖床周邊的木欄,小臉貼在上面,擠出兩團肉墩墩的小肉。

  「老爺。」

  看到魏青言走過來,站在一邊的夏月和奶媽福了個身,夏月低頭的時候還偷偷吐了吐舌頭,她剛才一直蹲在小床旁邊逗少爺玩,希望沒被老爺看見。

  「二老爺睡了多久了。」

  魏青言走到矮榻邊,把小娃兒從搖床裡抱了出來,逗得小傢伙咧嘴直笑。

  「回老爺的話,二老爺從巳時睡到現在了。」

  「讓人把午膳熱著,等二老爺醒了再送到房裡來。」

  「是。」

  夏月應了一聲後就跑開了,魏青言看了一會兒,把小娃兒交給奶媽抱著,自己則走到孫鳳白身邊。把他身上的薄被往上扯了扯,這才伸手將人抱起來,往臥房走去。

  只是才走到一半,孫鳳白就醒了,用手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了魏青言的側臉。

  「你回來啦。」

  「嗯,以後困了去房裡睡,在外面容易著涼。」

  「外面太陽曬著可舒服了。」

  往魏青言懷裡又窩了窩,孫鳳白饜足地再次閉上眼睛。

  沒把人放到床上,而是放到矮榻上,魏青言看著那人睡不醒的模樣,有些無奈道:

  「既然醒了,就先吃午膳,吃完了你再睡。」

  在矮榻上翻了個身,孫鳳白眯著眼睛道: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身子要緊。」

  微微蹙眉,魏青言把孫鳳白身上的被子掀開,硬是把人扶了起來。

  整頓飯都是眯著眼睛吃完的,只是吃飽喝足後,睡意也就散了。精神起來的孫鳳白站在門邊,伸了個懶腰,卻正好把肚子往前挺去。

  魏青言就站在他身邊,看著孫鳳白圓滾滾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卻嚇了孫鳳白一跳。

  急忙護住肚子,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孫鳳白瞪著魏青言說道:

  「你,你幹嘛?」

  看孫鳳白難得緊張的樣子,魏青言低頭失笑,

  「沒事,只是覺得挺稀奇的,肚子居然也能這麼大。」

  「有什麼好奇怪的,之前子祁懷翎兒的時候,肯定比我現在還大。」

  孫鳳白看了看自己肚皮,覺得魏青言真是小驚大怪。

  扭頭看著房裡的小傢伙,魏青言緩聲說道:

  「之前子祁懷孕的時候,我沒見他幾次。」

  兩人都安靜下來,一個低頭努力越過肚子看自己的腳尖,另一個則靠在門框上看著房裡的小傢伙,時間好像都這麼靜止下來。

  「我們還沒野餐呢。」

  打破平靜,孫鳳白扭頭看著魏青言,他之前準備的那些肉到現在恐怕又過鹹了,真是浪費。

  寵溺地看著孫鳳白,魏青言嘴角悄悄彎起嘴角。

  「那就明兒個去吧。」


44、可愛小吃貨

  「這麼急?」

  「怎麼了?」

  魏青言看孫鳳白那驚訝的表情,疑惑地問道。

  「明天就去,那我現在得趕快去廚房準備下,蔬菜都還沒串呢!」

  不是很懂孫鳳白在說什麼,但是魏青言知道之前那幾次沒成行的野餐,孫鳳白好似都準備了不少東西,想來這次臨時起意是突然了些。

  「那要不再過幾天?」

  擔心孫鳳白會累著,魏青言好心地提議,結果卻換來孫鳳白一瞥,

  「都說好了明天,不能反悔,我都期待很久了。」

  看著在夏月攙扶下挺著大肚子離開的某人,魏青言悄悄皺眉想了會,自己剛才明明是好心,怎麼對方還不領情呢。

  不過魏大將軍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很久,很快轉身去房裡逗寶貝兒子玩去了。

  孫鳳白在廚房指揮了一下午,選了一般適宜燒烤的幾種蔬菜,因為之前準備的菜都乾了,所以竹籤就二次利用起來。

  看著那一串串顏色各異的蔬菜,孫鳳白又去挑了幾塊肉,讓刀工好的大廚切片,全部放著備用。

  準備好了這些,外面的天就已經暗了,冬天將近,白日就顯得特別短暫,感覺沒過多久呢,再一看,外面就已經是星光滿天。

  吃了晚膳,孫鳳白開心地選著明天要帶去的東西,之前讓李大富做的簡易木桌要帶上,還有翎兒的小棉被和衣服,都得帶著備用。

  瞎忙活了一晚上,魏青言就一直抱著翎兒在一邊看著孫鳳白忙碌著,也不出聲阻止,就這麼跟在他身後滿屋子的竄。

  倆父子偶爾大眼瞪瞪小眼,偶爾小眼別開了臉,去看別的,而大眼則繼續看著小眼的臉。

  晚上哄了魏翎睡覺後,孫鳳白躺在床上,也顯得格外興奮。

  「魏青言,我和你說,我別的本事沒有,燒烤的技術那可是一流的。我們寢室原先出去吃燒烤,每次我烤的東西都被搶完,自己都吃不到多少。」

  驕傲地在一邊炫耀著,旁邊那人卻冷不丁的開口問道,

  「寢室是什麼?」

  「啊?哦,這是我們那的說法。寢室就是就是一幫人住在一起。」

  「你以前和別人住在一起麼?」

  很顯然的,魏青言的注意力並沒有被燒烤吸引去,而是圍繞著孫鳳白之前的生活轉。

  「是啊,我們上學,也就是讀書的時候,會去離家很遠的地方念,為了方便,學堂就會弄很多的房子,供學生住。」

  說著的時候還得考慮到魏青言,孫鳳白半古半今的解釋著。

  「哦,那你們是幾個人住一間?」

  「我當時是四個。」

  良久,也沒聽到魏青言的聲音,孫鳳白不禁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早點睡吧。」

  「哦。」

  以為魏青言是累了,孫鳳白應了一聲便往上扯了扯被子,閉著眼睛開始睡覺。

  等到他睡熟了,魏青言才睜開眼,藉著暗淡的月光看著孫鳳白的睡顏,手在床上爬行了一會兒,覆在旁邊那人的手上。

  早上孫鳳白起的很早,因為他得趕緊去廚房把肉醃了,這樣一會烤起來才夠味。

  去廚房把準備好的肉放進瓷罐子裡,再往裡澆上調好的醬汁,孫鳳白讓人把昨天串好的蔬菜全部放到籃子裡,上面還蓋了一張打濕的紗布。

  從廚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魏青言抱著翎兒已經在房裡等著了。

  「走吧。」

  孫鳳白伸手從魏青言懷裡把小傢伙抱了過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將軍府,上了馬車。

  這次魏青言特意準備了一個大馬車,他和孫鳳白以及翎兒都坐大馬車裡,夏月和景勝坐在外面趕車,奶媽和這次隨行帶的東西都在後面的馬車裡。

  「小饅頭,咱們出去野餐去嘍,哈哈哈,開心不?」

  捏著小傢伙胖乎乎的小手,孫鳳白靠坐在軟墊上逗著小娃兒玩。

  只是他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總是彎腰逗小孩很容易就痠痛,所以才逗了一會兒,他就受不了了。

  靠在馬車壁上,軟墊在腰下一連墊了好幾個。

  馬車裡鋪著厚厚的墊子,小傢伙在車裡肆無忌憚地爬來爬去,魏青言坐在馬車門邊,生怕小東西會一不小心就爬出馬車去了。

  原先這馬車裡還有個小幾,但是因為擔心小娃兒碰到,所以也都撤了。

  隨手就能找到玩具,小傢伙自然是開心的很,一會坐起來玩玩撥浪鼓,一會爬過去踢踢木槍,偶爾還會抓著孫鳳白給他準備的小木球扔著玩。

  孫鳳白因為早上起得早,現在就靠在軟墊上小憩,魏青言則一直密切地關注著兒子的動態。

  見小娃兒已經爬到身邊,魏青言忍不住抱起小娃兒逗著玩。

  翎兒現在還小,連站都站不起來,但是最近他喜歡玩的遊戲就是讓魏青言架著,在大人的腿上跳來跳去。雖然每次小傢伙的兩條腿都是軟軟地踩不住,但是他卻樂此不疲玩的很是開心。

  而且玩得多了,小傢伙現在還會主動用力反蹬一下,想要跳的更高,雖然這蹬力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哈,哈」

  車裡都是小娃兒開心的笑聲,魏青言依舊木著一張臉,眼裡卻盛滿了溫柔。

  玩的累了,小傢伙就躺在他爹的腿上,眯著眼睛打哈欠。

  這次出行的目的地不是很遠,是在城郊的一個湖邊。

  馬車行進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魏青言見車裡的兩個都還在睡,就率先下車,帶著景勝和另一個車伕,主動搭起火堆來。

  夏月得了將軍的吩咐一直守在馬車邊,只是那腦袋卻一直探來探去的,觀望著湖邊的男人們都在做什麼。

  奶媽把車裡的菜全拿了出來,景勝也把帶的小桌子全部拿出來擺好,只是有一塊很多窟窿的怪東西,他卻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孫鳳白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車裡只剩下自己了,掀開車簾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火紅的楓樹林,那紅色如同連綿的火燒雲一直燒到了天邊。

  而地上的草地也已經泛黃,可是看上去卻不乾枯扎手,反倒是像剛染上了金色的地毯,再遠一些就是一片泛著藍色的湖水。

  湖邊已經堆好了許多柴火,帶來的東西也都擺放好了。

  「二老爺,你終於醒啦!咱們快去湖邊吧,將軍他們都在那兒呢!」

  夏月早就性急了,只是二老爺沒醒,她也不敢亂跑,只得坐在一直坐在草地上拔草玩。

  下了馬車,孫鳳白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野外不止風光好,就連空氣都要清新幾分。

  走到湖邊,他就看到自己之前帶來的菜已經全部在矮桌上擺好了,一邊的景勝還在往火堆裡加柴保持火勢。

  「醒了?」

  魏青言抱著小娃兒從遠處走來,因為每個人都在忙,所以照顧小孩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十分樂意的魏大將軍身上。

  「嗯,你們就等著吃好吃的吧。」

  把寬大的袖子捲了起來,孫鳳白讓景勝去找了一堆大石塊,把火堆圍了起來,接著就往裡放了幾塊大號木炭,等了一會兒,木柴的火小了下去,木炭都燒紅了,他這才把讓人特別打的鐵絲網拿出來,架在了石塊上。

  這樣就是一個簡易的燒烤架了,拿了之前從府裡帶出來的豬油,在鐵架子上抹了一通。

  他當初去廚房的時候,找了一圈竟然沒找著油,一問才知道,自己之前吃了這麼久的菜都是沒有用油的。可奇怪的是,菜的味道卻也都很好的。只是孫鳳白沒來得及研究,他打算等這次回府之後,再好好去廚房看看大廚們都是怎麼燒菜的。

  孫鳳白也不是學食品加工的,他唯一知道榨油的方法就是豬油,所以讓人找來了一堆油膩的肥肉,今天這才有油可以帶出來。

  豬油一抹上鐵架子,立刻就散發出了濃濃的香氣,孫鳳白拿了幾塊切好的薄肉出來,在上面塗了些蜂蜜,這才放到鐵網上去烤。

  夏月一直在旁邊幫孫鳳白打下手,看著自家主子的一系列舉動,她好奇地歪著腦袋,一直到烤肉的香氣鑽進鼻子,這才敢確定,二老爺還真是有兩手,不是瞎吹的。

  帶著甜香的烤肉味很是誘人,因為肉切的薄,之前也醃漬過,而且還塗了蜂蜜,所以一烤好,什麼都不用沾,就可以直接吃了。

  用筷子把烤好的肉全部夾進小碟子裡,接著又一個個分好,給每人都遞上一份。

  一開始景勝,奶媽和車伕都推卻著不敢要,但是在孫鳳白再三要求下,連魏青言都發話了,這才嚥著口水接了下來。

  夏月其實也一直沒收,但是小丫頭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所以之前別人推的時候她就一直窩在後面不說話,現在看他們都拿了,立刻歡呼著從孫鳳白手裡接過碟子,夾起肉就往嘴裡塞。

  「啊!燙,燙,燙!」

  張著嘴在原地直跳腳,小丫頭貪心的往嘴裡塞肉,連吹都沒吹。

  孫鳳白好笑地看著夏月拿著皮水袋牛飲的模樣,端著最後一個小碟子走到魏青言身邊。

  「你嘗嘗看。」

  看著白色磁碟裡烤的香氣撲鼻的肉片,魏青言吸了吸鼻子道:

  「我抱著翎兒。」

  「嗯?那我抱,你吃。」

  說罷,魏青言就要去接翎兒,只是手上還拿著東西,也不好弄,正打算把碟子往旁邊放一放,身邊這人就又說話了。

  「你有孕在身,不要太累了,還是我抱吧。」

  「可是這樣,你就不能吃」

  孫鳳白才說話,就看到魏青言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接著又看看碟子裡的烤肉,停了話頭,他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讓我喂你?」

  「我不介意。」

  魏大將軍說的很是委婉,眼睛卻不停地偷偷瞟著孫鳳白的臉色。

  好笑地看著這個大男人像小孩一樣的行為,孫鳳白夾起一塊烤肉吹了吹,這才遞到對方嘴邊。

  一口吃下孫鳳白遞來的肉片,魏青言滿足地咀嚼著,肉香混著甜甜的蜂蜜,美味的醬汁還帶著些微木炭的熏香,越嚼香味就越濃,吃起來真是美味極了。

  「怎麼樣?」

  「好吃!」

  回答的不是魏青言,而是一邊才喝完水,正在吃肉的夏月。

  「二老爺,你手藝太好了,這肉好好吃啊!」

  小丫頭滿足地舔了舔嘴唇,在一旁開心地回道。

  奶媽見狀忙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接著努了努嘴,小丫頭這才發現原來人家不是問自己。

  見將軍大人和二老爺都愣愣地看著自己,搶了話的夏月立刻就燒紅了臉,拿著碟子迅速地跑到人高馬大的景勝身後躲著去了。

  看到小丫頭可愛的模樣,孫鳳白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旁邊的幾個人也都笑了出來。

  就連一向不苟顏色的魏青言也像徵性地彎了彎嘴角,眼裡盛滿了笑意。

  「很好吃。」

  湊到孫鳳白耳邊說了一句,魏青言又縮回了頭來,繼續看著碟子裡的肉片,等待對方的投喂。

  說話就說話,為什麼要靠的這樣近!孫鳳白在心裡嘬道,而方才被魏青言對著說話的耳朵卻一路紅到了臉上。

  低著頭繼續喂魏青言吃東西,孫鳳白烤了幾盤,自己卻只吃了一口。

  饞蟲被勾了起來,張羅著大家都自己烤東西,孫鳳白烤的最是歡暢,因為魏青言不肯把懷裡的小東西交給別人去抱,所以幫他烤東西順帶還要喂魏大將軍的活就全部落在了孫鳳白身上。

  中途景勝也有貢獻了幾塊烤肉和烤蔬菜,但是無一例外地都被將軍大人嫌棄了,發現自家將軍大人醉溫之意不在酒後,他也就不自討沒趣了。

  「啊,啊,啊」

  孫鳳白夾起一塊剛烤好的肉,正要喂給魏青言吃,就聽到魏翎一陣奶聲奶氣地叫喚聲。

  低頭去看小傢伙這是怎麼了,就見魏翎兩顆葡萄似地圓眼睛也跟他爹似地,緊緊盯筷子上的那塊烤肉,嘴邊還應景地掛著一道晶瑩的口水。

  「翎兒,你牙都沒長全,現在吃這個太早了啦,你乖,以後等你長大了,小爹一定給你做很多好吃的。」

  在小傢伙臉上親了一口,孫鳳白好笑地把手裡的烤肉喂給魏青言。

  原本以為被親了,肯定就有好吃的,誰知道竟眼睜睜地看著好東西落了別人的口,小傢伙瞪著眼睛立刻就不幹了,小胖手揮啊揮的,嘴也開始憋起來。

  不消多久,就哇哇大哭出聲。

  整個湖邊迴蕩的都是小娃兒傷心的哭聲,無論魏青言和孫鳳白怎麼哄,小傢伙就是不買賬,自顧自地哭得傷心。

  到後面,孫鳳白急的沒了法子,用筷子沾了一點蜂蜜,輕輕地在小傢伙的舌頭上一點。

  別說,這亂使的一招還真是管用,掛著眼淚的小傢伙吧唧了幾下嘴,哭聲漸漸就小了下來。

  吸著鼻子盯著孫鳳白剛才沾蜂蜜的筷子瞧,貪吃的小娃兒憋著嘴可憐兮兮地不出聲。

  「真是拿你沒辦法。」

  見大家都盯著小娃兒看,孫鳳白忙揮手讓他們繼續,自己則繼續沾著一筷子蜂蜜,在小娃兒的舌尖上輕輕一點。

  「啊哈,哈」

  變臉變得迅速無比的小吃貨咧著嘴,蜜蜜甜地這就笑了。


45、被調戲了

  孫鳳白看著小娃兒笑的開懷,伸出舌尖也舔了舔筷子,野生蜂蜜清甜的香味的確很不錯,怪不得小傢伙喜歡。

  吃飽喝足了,魏青言抱著小娃兒和孫鳳白並肩坐在湖旁,看著平靜的湖面偶爾因為樹葉的飄落而泛起漣漪。深秋初冬的景色很是迷人,溫度也十分適宜,穿的多些就會很舒服。

  「你說,要是我們住在這兒該多好。」

  深深吸了一口氣,孫鳳白扭頭沖一邊的魏青言道。

  魏大將軍沒說話,而是扭頭仔細看了一圈,

  「你喜歡哪個方位?」

  「啊?」

  這是什麼問題。

  「你喜歡這湖的哪邊?」

  「都,都不錯啊!你不是真要建吧,我說著好玩的。」

  乾笑了幾聲,孫鳳白心想這麼好的環境,如果有人造了房子,那不是破壞了美感麼。

  「我以為你喜歡。」

  魏青言看著孫鳳白,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是不是說笑的證據。

  「是喜歡啦,但是就這麼建了,那以後別人來玩,不是看不到這麼好的景色了麼。再說,湖邊蟲子可多了,玩玩可以,居住什麼的還是算了。」

  擺了擺手,孫鳳白緩緩躺倒在草地上,看著頭頂藍藍的天空,一團團白色的雲朵緩緩飄動著,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一行人吃吃喝喝罷了,也休息了許久,這才啟程回府。

  回程的馬車上,孫鳳白還捨不得地掀著車簾往外看,把一路上的風景全都記在心裡。

  雖然之後也不是就不能出來了,其實魏青言還挺好說話的,而且現在好像還還挺寵自己的,這話說著有些奇怪,但是事實卻的確如此。孫鳳白髮現魏青言現在看著自己的眼神是越來越溫柔了,心裡被看的也熱乎乎的,但是卻仍是想說一聲,有什麼好看的。

  回到府裡已經是吃晚膳的時間,可之前吃的那些都還沒消化,孫鳳白不想吃,魏青言卻不同意,讓他好歹也要吃點。拗不過將軍大人,孫鳳白只好吃了小半碗飯,胃都撐得難受。

  在乘風院的院子裡走了幾圈,人才覺得舒服了些,孫鳳白現在每天都會稍微鍛鍊一下,時間雖然不長,但是總是有好處的。至少身體強健了,生孩子的時候也好用力不是。

  「二老爺。」

  才進門就看聽到奶媽的叫聲,回頭去看,只見她抱著翎兒小碎步地往自己這跑來。

  「怎麼了?」

  「小少爺他拉稀,奶也不喝,我摸著還有些發熱。」

  一連就是三個症狀,孫鳳白方才悠閒的心情瞬間就沒了,擔心地從奶媽懷裡把小娃兒接了過來,接著沖一邊的夏月道:

  「快,去找大夫。」

  「奶媽,你去把將軍找來。」

  抱著小娃兒道矮榻上坐下,孫鳳白擔心地用額頭貼上他的,試了試溫度,果然有些熱。而且小傢伙還一反常態的安靜,平時這時候他是最鬧騰的了,因為再過一會就要睡了,所以要發揮多餘精力什麼的。可是今天卻安靜地眯著眼睛睡,白白胖胖的小臉還皺成了包子樣。

  魏青言來的很快,臉上還帶著練功後流的汗,眼裡難掩焦急。

  「翎兒怎麼了?」

  「不知道,我才在院子裡走了回來,奶媽就抱著他過來說翎兒不吃奶,而且還拉稀,發熱。」

  小娃兒還這麼小,這麼一來就是三個症狀,孫鳳白也擔心的很。

  兩個大人在房裡盯著小娃兒乾著急,好不容易等來了大夫,立刻把小傢伙抱起,讓大夫檢查。

  「小少爺好像是吃了什麼東西才導致的拉稀,多喝點溫水慢慢就會好了。」

  老大夫檢查過後,就得了這麼一句簡單的結論。

  「可是他不吃奶怎麼辦?」

  孫鳳白皺著眉頭,輕輕抖著手臂,好讓小娃兒睡的更舒服些。

  「晚上醒了多喝點溫水,不礙事的,就是得想想今天給他吃了什麼,之後可不要再隨便吃了,還好這次吃的少。」

  「我想想,今天到底給翎兒吃了什麼。」

  今天出去吃燒烤的幾個大人都沒事,小娃兒難不成被油煙燻著了?

  「大夫,我們今天去湖邊了,是不是因為煙燻的?」

  「二老爺說笑了,應該是吃東西吃壞的。」

  皺眉又想了想,除了和往日一樣給小娃兒喝羊奶,其餘對了!哄翎兒的時候,給他吃了蜂蜜!

  同一時間,魏青言也好似想到了,先一步開口問道:

  「大夫,翎兒現在是不是還不能吃蜂蜜?」

  「蜂蜜?小少爺年紀還小,現在吃這個,味太重,容易傷著身子。」

  摸了摸鬍子,老大夫想了一會兒道:

  「想來就是這蜂蜜鬧騰的,兩位老爺還需小心,小少爺畢竟身子還弱,這些東西都是吃不得的。既然找到了原因,小少爺也沒有大礙,那老夫就告退了。」

  把看診箱收拾好,老大夫就退出了門,守在門口的景勝帶他出府,順帶給了診金。

  「都是我不好,怎麼會拿蜂蜜哄他,還好這次沒事。」

  把小傢伙脖子處的衣服掖了掖,孫鳳白自責地說道。

  「你也不是故意的。」

  魏青言安慰道,

  「翎兒沒事就好。」

  「嗯。」

  哄了一會兒小傢伙,孫鳳白早早地就去裡屋了,把小東西放到搖床裡,自己就坐在一邊的床榻上,輕輕地搖著。

  晚上躺在床上,孫鳳白閉著眼睛一直睡不著,總是過一會兒就要去查看一下小娃兒。

  「鳳白,你好好睡覺,晚上我會守著翎兒的。」

  魏青言把要起身的孫鳳白壓了回去,自己起身披著長衫搬了凳子來床邊坐下。

  睜著眼睛看著搖床,孫鳳白側睡著,許是知道有魏青言守著不會出事,慢慢地也就困了。

  自從懷孕後半夜就容易起夜,孫鳳白這天也同樣起了好幾次。期間總是會和魏青言說兩句話,問問小娃兒的情況,房裡的油燈跳著閃爍的燈火,魏青言藉著燈光看書,偶爾困了打幾個哈欠,看看小床又看看大床。

  倦極的時候,他就起身在房裡走動走動,摸摸小娃兒的溫度,把小孩抱起來親親,再放回去。

  偶爾也會走到大床邊,伸手把孫鳳白滑落在臉邊的發絲撩開,只是看著對方恬靜的睡顏,頭就漸漸地低了下去,嘴唇也粘上了孫鳳白的,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緊接著精神就會亢奮好一會兒,又能繼續守一段時間。

  孫鳳白後半夜醒的時候,第一個動作就是往搖床看去,只是卻看到了手支著頭,坐在凳子上睡著的魏青言。

  手裡的書還放在腿上,魏青言卻早已經睡熟,身上的長衫看起來很是單薄。

  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一邊的衣櫃裡挑了見絨毛的披風,孫鳳白小心地將他腿上的書拿走,又把披風給他披上。

  原本是想叫醒他去床上睡的,但是孫鳳白知道魏大將軍一旦醒來,肯定就會繼續強撐著守夜,哪裡會乖乖地去床上睡,所以還不如讓他這樣眯一會。

  走到搖床邊,摸了摸小傢伙熟睡的小臉,孫鳳白放心地一笑,接著把房裡的油燈熄了,就摸回床上繼續睡去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那具溫暖的懷抱讓孫鳳白很是舒服,忍不住又把頭往裡蹭了蹭,留下一聲舒暢的喟嘆。只是這樣有些側趴著的姿勢卻頂著了肚子,孫鳳白想轉個身找個更舒服的姿勢,翻好身往後蹭溫暖的時候,臀部就被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了。

  被頂的不舒服,孫鳳白搖了搖臀部打算躲開那東西,怎知那東西卻好像裝了跟蹤儀似地,無論他怎麼躲,就緊緊地頂著。

  伸手想去把那東西移開,只是在握上的一瞬間,孫鳳白突然明白那是什麼了!

  之前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腦也清醒了過來,手裡的東西熱乎乎地好像還在小小跳動著,尷尬地不知道是放還是要繼續握著。

  期望身後那人千萬別醒,偷偷鬆開手的孫鳳白默默地把手縮了回來,只是還沒縮回自己的根據地,就被敵軍抓著了。

  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緩緩說著話,魏青言果然還是醒了。

  「鳳白。」

  這一聲喚把孫鳳白骨頭都給喚酥了,哆哆嗦嗦地想把手縮回來,只是卻被握的更緊。

  「你,你醒啦?」

  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孫鳳白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

  「你剛才磨蹭的時候就醒了。」

  這話怎麼說的這麼曖昧?!孫鳳白硬著頭皮回道,

  「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魏青言一直緊緊貼著孫鳳白的背部,每次呢喃似地說話,那噴出的熱氣就搔著孫鳳白的脖頸,胸膛的震動也一點點傳給了對方。

  「嗯,那,那就好。」

  往床外挪了一點,孫鳳白覺得身後那人好像有點危險。

  「鳳白。」

  將軍大人的叫聲這是有夠甜膩的,孫鳳白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怎,怎麼了?」

  「我有點」

  「嗯?」

  「熱。」

  「那要不把衣服脫了?」

  這話問的很小心,孫鳳白心裡也有些複雜,他知道自己現在撩撥的可是老虎鬚,一個不好就會被撲倒,只是魏青言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又挺難受的,要不自己用手幫他解決一下算了?


46、疲憊不堪

  「嗯。」

  將軍大人的鼻音很重,脫衣服的動作也很快,而且還十分高難度地粘著孫鳳白脫光了衣服。

  那根硬邦邦的東西仍是抵著自己的臀部,並且在主人的磨蹭下悄悄地滑入了臀瓣之間。孫鳳白緊張地一動都不敢動,右手佯裝不經意地往後一探,摸到的果然是滑溜溜的肌膚。

  「哈,你,你看起來真的是很熱啊,脫得挺乾淨。」

  「嗯。」

  魏青言說的很簡便,可是整個臉已經幾乎埋進了孫鳳白的脖頸裡。

  「將,將軍?」

  雖然剛才想著用手幫魏青言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但是現在到了緊要關頭孫鳳白還是挺羞澀的。

  「鳳白。」

  魏青言忽然坐了起來,披在兩人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將軍大人結實的上半身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你怎麼?」

  還沒做好心理建設,旁白那人這是做什麼,難不成打算自己解決?

  疑惑地轉過身來,孫鳳白平躺在床上,看著裸露著身體的魏青言疑惑地問道。

  不顧眼前人疑惑的模樣,魏青言往前探頭,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對方。

  濕熱的舌頭直入口中,一點一點地挑逗著對方,直到將對方的勾起與自己的一起糾纏這才作罷。

  因為擔心孫鳳白的肚子,魏青言是撐著上半身吻對方的,可是下身的小兄弟卻還在不停地叫囂,這麼一個吻又怎麼可能滿足他那旺盛的精力。

  唇舌糾纏間,魏青言伸手解開了孫鳳白褻衣的繫帶,拉開衣服後露出了對方白嫩的肌膚和兩朵豔如紅梅的小東西。

  被魏青言挑逗起了情慾,孫鳳白回吻的也很是熱烈,在對方幫自己脫衣服的時候,還十分合作地把兩隻手從褻衣裡抽出,順勢環抱住魏青言的脖子。

  微微抬頭,分開糾纏的唇舌,魏青言看著酡紅著臉的孫鳳白,喘息著道:

  「大夫說沒事的。」

  「嗯?」

  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孫鳳白先是不解,但是再看魏青言一臉的隱忍,好像在等待什麼似地,這才反應過來,於是整張臉立刻紅的比剛才更甚。

  伸手把魏青言往旁邊一推,孫鳳白也坐起身,順手把還掛在身上的褻衣扯下扔到一邊,又動手把自己的褻褲給脫了。

  「過來。」

  頂著快要冒煙的大紅臉,孫鳳白強勢地對魏青言說道。

  將軍大人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很開心而且很興奮。

  再次糾纏在一起的唇舌沒了剛才的默默溫情,而是激烈地互相糾纏,似乎要奪取對方所有的氣息,只讓自己成為彼此的唯一。

  嘴角晶瑩著的是對方口中的律液,孫鳳白被吻得身子都酥了,下身也漸漸起了反應。

  突然,抬頭的小兄弟被人緊緊握住,帶著老繭的手指摳弄著流出點點液體的小口,而另一隻手也不老實地握住小兄弟上下滑動。

  「唔嗯啊」

  分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唇舌,孫鳳白雙手無力地搭在魏青言的雙肩上,帶著水霧的眼睛迷濛著瀲灩的光,嘴角也溢出享受的呻吟。

  「鳳白,鳳白。」

  連聲叫著孫鳳白的名字,魏青言的右手握著孫鳳白的勃起上下滑動,左手則拉著孫鳳白的手放在自己的小兄弟上。

  「嗯」

  隱忍地發出哼叫,魏青言探頭在孫鳳白的脖頸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細吻。

  「啊恩!」

  一陣急促的喘息過後,就是一聲綿長的輕嘆。

  將孫鳳白推到在床上,魏青言把手裡染上的白液全部抹到了對方的臀瓣上,看著那泛著粘膩的翹臀,他眼底的顏色更深了些。

  「你,你動,動作,輕些。」

  無力地喘息著,孫鳳白主動抬起了自己的雙腿,在魏青言的注視下緩緩打開,露出自己後方那顏色好看的小洞。

  魏青言見狀自然地架起對方的雙腿,手指也緩緩向小洞滑去,在洞口處用手指一點點按著那些褶皺,收縮著的洞口像在發出邀請一般誘人。

  慢慢地將終中指塞入洞口,雖然這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而且孫鳳白也生過孩子了,可是這後穴就是緊的不像話。

  手指很快便進不去了,察覺到對方的緊繃,魏青言啞著聲音道:

  「放鬆些,這樣會痛。」

  「呼」

  呼著氣,孫鳳白努力使腰下的肌肉鬆弛下來,魏青言借力竟然往裡用力一塞,直接將手指捅了進去。

  「嗯。」

  難耐的呻吟再次在房裡響起,魏青言沒有著急抽出手指,而是在那緊致的小洞裡轉圈圈,想要將它逗弄的更加松。

  一根接著一根地往裡塞手指,忽而一齊彎曲,刺激著孫鳳白的敏感,一會又齊齊抽出插入。

  「進來。」

  孫鳳白彎著腿,大腿都抵上了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魏青言得到允許後忍不住喜上眉梢,又抽插了幾下之後,才徹底將手從那誘人的小穴裡抽出。

  跪坐在孫鳳白的兩腿之間,魏青言將自己的碩大抵在還來不及閉合的小洞前,也不打聲招呼,直接往裡插入了一些。

  「嗯」

  滿足地發出嘆息,魏青言抓著孫鳳白的雙腿,慢慢地向前頂著,感受著小穴裡一緊一鬆的束縛快感,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上次進入孫鳳白身體的時候,魏青言以為對方是諸葛智派來的奸細,所以一點憐惜的心都沒有,粗暴地折騰了一下午。可現在不同了,對方就算輕輕皺眉,魏青言心裡都會揪上一揪,哪裡還捨得讓對方難受,他寧願都自己忍著。

  「青言。」

  第一次只叫魏青言的名,孫鳳白雙手撐著床板,自己主動壓下臀部,將魏青言的灼熱吞的更深。

  「啊!」

  兩人同時哼出聲來,魏青言開始開始小幅度地挺動下身,之後就開始緩慢抽出接著急速地進入。

  這樣磨人的快感使得孫鳳白竟然在這樣的天氣裡冒出汗來,哼哼唧唧地叫著,兩人在床上很是賣力地取悅對方。

  中途魏青言擔心自己動的太用力,他抓著孫鳳白的腰,把自己挺到最深,接著便轉著腰身在他體內畫圈圈,這樣的感覺卻給孫鳳白帶來更加激烈的享受。

  偶爾被觸到某一點,他的叫聲會格外的興奮。

  一陣抽插之後,魏青言將孫鳳白翻過身來,讓對方趴跪著,自己則從後面進入孫鳳白。

  這樣的體位讓兩人貼合的更緊密,也讓魏青言進入地更深

  頭枕在魏青言的手臂上,孫鳳白閉著眼睛休息,方才兩人運動了那麼久,他的體力幾乎已經耗完了。

  兩人開始鬧騰的時候天還沒亮,小娃兒也睡得還香甜,雖然房裡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但是依舊是沒能吵醒他。

  魏青言低頭看著孫鳳白,右手悄悄地捏上了對方胸前的小紅點,輕柔地揉搓著。

  「青言,我累了。」

  叫順了之後,孫鳳白就只喚他的名字,親暱的稱呼聽得魏青言嘴角的弧度是越來越大。

  「可是我還想要。」

  憋了那麼久的人,一下爆發起來,體力可是驚人的好,更何況魏青言是練武之人,一向是身強體健精力旺盛。

  「可是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撒嬌似地呢喃了一句,孫鳳白睜眼翻了個身,左手從魏青言的胸前往下滑去,捉住那藏在茂密毛髮裡的灼熱,上下滑動左手,偶爾還會輕摳一下。

  因為之前已經發洩過了,所以魏青言這次十分的持久,孫鳳白弄的手都酸了,對方卻還依然堅挺,他有些惱怒地小力彈了一下,

  「不弄了,累死我了。」

  「鳳白」

  已經沉浸在快感裡的魏青言,可憐兮兮地看著孫鳳白,在對方無奈的神情中,再次覆上了他的唇,身子也移到了上方,抬起對方的雙腿,又一次緩緩進入。

  折騰了一早上,後來魏青言讓人送水進來的時候,孫鳳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然是中午,身上清爽的感覺讓孫鳳白知道肯定是已經清洗過了,只是稍微動一下,後庭就隱隱地疼,腰也痠軟地動彈不得。

  這人還真是不知節制!

  睜著眼睛看著床頂,孫鳳白仰躺著一動都不想動。

  「吱」

  屏風外傳來開門的聲音,孫鳳白扭頭透著屏風看著進屋之人的身影,一下就認出是那個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壞傢伙!

  「鳳白,你醒了?」

  魏青言今天穿著一身暗紅色長衫,黑色的腰帶將他的身材比例切分的十分完美,緊致的腰身隱隱透出他強大的力量。

  「哼!」

  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孫鳳白翻著白眼就是不去看魏青言。

  「你怎麼了?」

  魏大將軍看孫鳳白的樣子,十分緊張地走到床邊,還伸手在他頭上探了探。

  連抬手的力氣都無,孫鳳白想到那一早上的荒唐,臉上忍不住又爬起了紅雲,

  「我都快累死了,你居然還這麼精神。」

  「咳,對不起,我今天早上是過度了些。」

  魏青言低頭微微一咳,複又關心地道: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方才已經幫你上過藥了,如果還不行我就讓人叫大夫來看看吧!」

  「你敢!」

  臉上神情突變,現在換成是孫鳳白一臉的緊張,他才不願意因為縱慾過度看大夫呢!


47、將軍的心思

  因為魏青言的折騰,孫鳳白頂著個大肚子,愣是三天沒能下床,生怕一個起身走動走動,肚子裡的小孩就會掉出來。

  「二老爺,藥來了。」

  夏月端著木託盤,小心地走進屋,生怕碗裡的藥汁濺出來。

  「嗯。」

  應了一聲,孫鳳白撐著身子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正看得昏昏欲睡。

  接過夏月端來的藥,孫鳳白小小喝了一口,眉間立刻皺起了一個川字,接著好似斷腕一番的,閉著眼睛捏住鼻子,咕嚕咕嚕地喝了個乾淨。

  這是上次大夫開的安胎藥,孫鳳白喝了幾次就不喝了,可是因為和魏青言做了激烈運動,他擔心會對孩子有影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喝,希望孩子一切安好。

  孫鳳白除了如廁,吃飯外,已經幾天沒有下床了,因此小饅頭的活動範圍自然也移到了大床上。

  小娃兒總是比大人要先一步穿上冬衣,初冬的天氣雖有些寒,但是魏翎已經穿上了暖暖的冬裝,大紅色的襖子上繡著一團團好看的花,花哨的很喜氣,襯得他嫩嫩的皮膚白得好像要發光似地。

  撅著肉肉的小屁股在床上爬來爬去,偶爾還爬到孫鳳白身上,小饅頭整個身子趴平了,把孫鳳白的大肚子當枕頭用。

  摸了摸小娃兒頭上刺刺的短髮,孫鳳白一臉的笑,手裡的書也倒扣了在一邊,這將軍府裡的書妥實是不好看,一點意思也沒有。

  戳了戳小孩翹起來的屁股,軟軟的肉團還會把手指彈回來,手感真不錯。

  魏青言從軍營回來,和孫鳳白一起吃了晚膳,吃飯期間他一直偷偷地打量孫鳳白,身邊這人已經三天又四個時辰沒和自己說話了。

  「鳳白,你愛吃的雞腿。」

  夾了塊鹽水雞放到孫鳳白碗裡,魏青言期待地望著身邊那人,見他夾起恩了一聲就開始吃雞腿,不禁失望地垂下目光。

  吃完了飯,下人把碗筷都收走,魏青言守著孫鳳白坐在裡屋,原先的凳子也已被撤走,換上的是鋪著虎皮的搖椅。

  手裡拿著本書,魏青言的心思卻全是放在床上的,孫鳳白逗著翎兒笑的很是開心,他看著心裡也癢得很,心想如果鳳白對自己能像對翎兒一樣笑就好了。

  按捺了一會兒,魏大將軍終於也呆不住了,從搖椅上起身走到床邊,

  「翎兒晚上吃了麼?」

  「嗯。」

  應了一聲,孫鳳白自顧自搖著撥浪鼓,就是不把手裡的小鼓給小娃兒。

  「鳳白。」

  「嗯?」

  聽見魏青言一而再的說話,孫鳳白終於把視線移到了魏大將軍的臉上。

  「你最近好像都不和願意和我說話。」

  其實魏青言也有些委屈,他知道自己那天做的過了些,但是鳳白明明也很喜歡,而且他也沒有傷到孩子,如果鳳白不喜歡,只要說出來,他以後會注意就是。

  孫鳳白心想終於說了,自己這幾天也憋得厲害,但是為了讓魏青言警覺一下,知道如果把自己的惹生氣了,那也不是好過的。

  「是有點。」

  聽到對方坦誠的回答,魏青言心裡就更加緊張了,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歡的話,以後我會輕些的。」

  「你太不知節制了。」

  孫鳳白的表情很不滿,完全忘了那天其實是他先撩起的事端。

  而魏大將軍顯然也忘了,自責地看了看孫鳳白的肚子,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是那動作卻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對不起。」

  「嗯,知道就好,以後要注意啊。」

  「好的。」

  低著頭,魏青言總算是長長舒了口氣,只是已經嘗到了甜頭,現在每天總是想著,這可怎麼辦?悄悄看了孫鳳白一眼,木著一張臉,魏青言沉思了好一會,連一邊的孫鳳白都覺得奇怪了,這木頭在想什麼呢,一動不動的。

  「你在想什麼?」

  「鳳白,我在想,那我多久可以和你那個」

  說出了心裡的煩惱,魏青言站在床邊看著孫鳳白問道。

  這是什麼問題?!孫鳳白聽得一愣,臉上忽的就爬上了紅霞,想到一旦定期就要有規律的和魏青言做那事,他就覺得,這個問題簡直就像一個陷阱。

  居心叵測的傢伙!看著魏青言,孫鳳白在心裡暗暗地道。

  「這個事情是你情我願的,怎麼能定期呢!當然是,當然是,有感覺了再那個麼。」

  自我感覺這個問題回答的不錯,孫鳳白狡黠一笑,心想這樣總不會被佔便宜了,他可不希望每次在床上修養幾天後,就立刻又要被魏青言弄的需要修養。

  「這樣麼,其實我每天早上都會」

  聽到孫鳳白的回答,魏青言心裡一喜,立刻張嘴回道。

  只是看著床上那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的話並沒有說完,聲音也越來越低。

  「魏青言。」

  「嗯?」

  「出去!」

  看著眼前那個擺著一張嚴肅的臉,卻說著猥瑣話的男人,孫鳳白十分大聲地說了一句,接著就拉起一邊的被子,把自己和小饅頭都埋了進去。

  盯著床上鼓起的棉被包看了一會,魏大將軍又低頭看了看腳尖,聽話地出了裡屋,拿起牆上的劍,打算去院子裡揮霍掉他多餘的精力,畢竟不是每次都可以在享受中消耗體力的。

  周圍突然黑暗了下來,小娃兒跪爬著呆在被子裡,一時間慌了,小手往旁邊揮著,整個人都趴在床墊上,嘴裡還「啊啊」地叫。

  聽到外面沒了聲響後,孫鳳白探出頭,沒見著魏青言後這才把被子徹底掀開。

  周圍一下又亮了,一時反應不過來的小東西趴在床上楞了一會,兩隻圓滾滾的眼睛四處看著,嘴巴還微張,一副奇怪的摸樣。

  孫鳳白被他可愛的表情逗笑了,故意把被子又蓋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掀開。

  小傢伙坐在床上,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過了兩次之後,他就爬到孫鳳白身邊,伸著小手想要抱抱。

  「哈哈,翎兒你真是太可愛了!真想咬一口。」

  把小娃抱在懷裡,孫鳳白在小傢伙的小胖手輕輕咬了一口。

  小傢伙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下,只見著一手的口水,自己好奇地也咬了自己一口

  看著小娃兒呆呆的樣子,孫鳳白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要以身作則,小娃兒現在已經會模仿,如果什麼不好的習慣被學去就不好了。只是小傢伙現在這個呆樣和他爹魏青言還真像,雖然他呆的比較可愛。

  一想到魏青言,孫鳳白就又是一陣嘀咕,這男人還真是,居然想要每天!當自己是充氣娃娃麼,他哪有那麼好的體力!

  魏青言練好劍回屋,就看到孫鳳白靠在床頭,手輕輕拍著翎兒身上的棉被,而小傢伙已經撅著嘴睡了。

  洗漱完畢後,魏青言走到大床邊小心地把翎兒抱起,孫鳳白將小娃兒身上蓋得小被子拿掉,讓魏青言把小娃兒放到一邊的搖床裡。

  「你把被子蓋緊些,這幾天夜裡挺涼的。」

  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孫鳳白探身看著魏青言幫小娃兒蓋被子。

  「鳳白。」

  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魏青言站在床邊沒上床。

  「怎麼?」

  「沒事。」

  遲疑了一會兒,魏青言回道。

  正要上床,孫鳳白說話了。

  「青言,我渴。」

  鞋子脫了一隻,魏青言立刻又穿上,聽到孫鳳白的那親密的稱呼,整個心都暖了。

  走到外間倒了杯茶進來,遞給孫鳳白,看對方喝了之後又把杯子放出去。

  上了床,魏青言剛鑽進被子,孫鳳白再次開口,

  「青言,我這幾天覺得肩膀好酸。」

  「嗯,你轉過來,我幫你捏捏。」

  坐直了身子,雙手幫孫鳳白捏著,魏青言擔心自己力氣太大,總是低聲詢問孫鳳白力度是不是重了。

  原先是本著逗他玩的,可是漸漸的,心裡卻慢慢被甜蜜佔滿,以至於嘴角都忍不住彎彎翹起。

  「好了。」

  拉下魏青言的手,孫鳳白微笑道:

  「睡吧。」

  「嗯。」

  看到孫鳳白嘴角掛著的笑,魏青言心裡也暖暖的,躺下將身邊人攬進懷中,又幫他掖了掖被角,這才安心地睡去。

  窩在魏青言的懷裡,孫鳳白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很是安心。

  翌日起床的時候,孫鳳白想當然地賴床了,魏青言也早早地出府去了軍營。

  命人將搖椅搬到了院中,孫鳳白在夏月的攙扶下,走到了院子裡,躺在搖椅上曬太陽,魏翎的搖床也被搬了出來。

  「二老爺,李老爺出來了。」

  夏月看到李大富出了西廂,忙輕聲對孫鳳白道。

  睜開眼,果真見到那胖胖的身影正往自己這兒來。

  從搖椅上起身,孫鳳白站起等人走到身前才道:

  「李兄安好,在下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所以一直沒去打招呼,真是抱歉。」

  「二老爺客氣了,在下過來是想說嬰兒車已經做好了,想請二老爺去看看。」

  「這麼快?」

  驚喜地看著李大富,孫鳳白聞言忙跟著那人往西廂走去。


48、冷戰開始

  進了西廂房,孫鳳白就看到一個全木頭做的嬰兒車放在門邊,不論是把手還是輪子都做的很細緻,而且在車子的上方還有根木頭橫著,到時候在上面拉塊布簾子就是仿現代嬰兒車了。

  一次次被李大富的手藝震撼,孫鳳白走上前推著小車往前走了兩步,順暢的很,木頭做的輪子拋的很光滑,往前往後都沒有任何問題。

  「李兄!你的手藝可真是,太厲害了。」

  「嘿嘿,二老爺過獎了。這嬰兒車和二老爺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樣,希望沒做岔了。」

  越看眼前這個胖子越順眼,孫鳳白覺得這人要是扔到現代去,那簡直可以算是木藝大師,不,是木藝宗師!

  「完全一樣!」

  「呵呵,呵呵呵。」

  一個樂呵呵的胖子,一個驚喜的孫鳳白,一群不知所措的徒弟,還有一個完美的木質仿現代嬰兒車。

  從李大富那把嬰兒車搬回房,孫鳳白坐在凳子上盯著看了很久,和以往一樣,他還是打算拿東西試驗了一晚,沒有直接讓翎兒躺進去。

  晚上魏青言一回屋,就被孫鳳白拉著去參觀了嬰兒車,將軍大人也覺得很有意思,只不過同樣是看過就算了。

  可是孫鳳白不一樣,早就想要靠這些仿製現代的東西賺錢,現在屋子裡堆的東西越來越多,而且也都一一試驗過了品質,他開店的構想就越來越蠢蠢欲動。

  「青言。」

  「怎麼了?」

  抬頭看著孫鳳白,魏青言手裡還抱著小娃兒抖啊抖。

  「我想開家店。」

  「就是賣李大富幫我做的這些東西的店。」

  見魏青言疑惑的樣子,孫鳳白忙繼續解釋道。

  「開店也可以,可你現在懷有身孕,而且開店恐怕也不簡單。」

  認真地考慮了一會,魏青言蹙眉說道,並且十分不讚同地看了看孫鳳白挺著的大肚子。

  順著魏青言的視線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孫鳳白也為難地皺了眉頭,可是如果要等自己生了孩子再開店,這事情拖得也太久了些,想想生了孩子還得做月子,小娃兒生出來了,事情肯定也不少。

  這麼一來,開店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而李大富的速度越來越快,雖然將軍府很大,堆這些東西容易,但就是怕沒有人用,這些東西會被蟲子蛀了。

  摸了摸肚子,孫鳳白想了一會說道︰

  「開店不需要我本人坐鎮,只要找個放心的人幫我管著不就行了,我躺在床上看看帳本唄。」

  魏青言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很不認同,

  「看帳本也挺累的。」

  「青言,我真的很想開這個店,我不想一輩子都靠你的俸祿過活。」

  「你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養他是天經地義的!鳳白為什麼要這麼說,難不成他以後要離開自己麼?

  「難道你以後要離開?」

  想到了張口就問了出來,魏青言拉住孫鳳白的手,緊張地看著對方。

  「我不是那意思。」

  生怕魏青言有什麼誤會,孫鳳白忙解釋,

  「我只是不想依附你,像個蛆蟲一樣的生活,我也是男人,為你生兒育女是我的選擇,但是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

  魏青言還是覺得不理解,什麼叫依靠他就是像蛆蟲一樣的生活?

  「我是你夫君,我養你是再自然不過的,你花我的銀子也是理所當然,什麼叫像蛆蟲一樣?」

  「我只是打個比方,意思就是我不想一輩子靠別人,這樣我的骨頭會徹底懶掉,我會沒有上進心。」

  無奈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人要就這個問題一直和自己糾結,他只是想開個店,而且不會累著自己,難道還不夠麼?

  而同時,魏青言也覺得很是不高興,他不喜歡孫鳳白這種好似要離開自己的想法,像現在這樣生活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非要弄出那麼多事來!

  兩人眼對著眼,誰也不肯讓一步,末了,孫鳳白看著魏青言道︰

  「那算你借我的,以後我賺錢了再還你。」

  看著對方那副模樣,魏青言難得也起了火氣,冷聲回道︰

  「不借。」

  「你!」

  不歡而散地對話,讓孫鳳白氣的連晚飯都吃不下。

  而魏青言竟然也沒去勸,拿著劍就去院子了,直到孫鳳白睡著也沒回屋。

  早上起來的時候,將軍大人也已經出門了。

  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鋪,孫鳳白在床上坐了好一會,還是覺得自己沒有什麼錯,魏青言他這麼多簡直就好像在把自己當女人看待!

  白天他依舊去李大富那看了,昨天他就讓對方再多做幾個嬰兒車出來,因為嬰兒車的構造複雜,所以進度自然就比較慢。

  從西廂房出來,孫鳳白回到房裡,在矮榻上靠了一會,夏月就進來說諸葛雲峰來了!

  這是自上次翎兒被他綁架後,這傢伙第一次主動找上門,已經知道了他和魏青言的糾葛,孫鳳白現在面對這人還是有點慌的。

  人都說打架不怕狠得,怕的是不要命的,現在的諸葛雲峰就像這個不要命的,他那瘋瘋癲癲的心理,孫鳳白可不想觸及。

  「和他說我身體不適,不好出去見人,讓管家好好招待。」

  揮手把夏月打發出去,孫鳳白第一個反應就是把魏翎抱到矮榻上來,自己坐在外面,把小娃兒放到裡邊去,這才覺得心安。

  「鳳白兄身體不好,在下自然是要來探望一下的。」

  諸葛雲峰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驚得孫鳳白立刻把小娃兒抱到了懷裡。

  來人穿著一身淡綠色長衫,腰間是一條黑色腰帶,還掛著一方顏色好看的玉墜。都已經是這樣的天氣了,還是裝模作樣地拿了一把摺扇,那臉長的依舊好看,只是現在在孫鳳白的眼裡這臉卻是面目可憎的很。

  「諸葛兄真是客氣了,鳳白可擔待不起。」

  也不從矮榻上起身,孫鳳白抱著小娃兒靠坐著,臉上滿是警惕。

  諸葛雲峰呵呵一笑,接著就大方地打量起房裡的裝飾來,眼光在移到小娃兒的搖床時,好奇地伸手推了推,

  「你這是什麼床,還會搖。」

  「這是我給翎兒做的搖床,小娃兒睡覺喜歡搖來搖去的。」

  「這倒是新奇。」

  現在的諸葛雲峰表情純良的像是個不禁世事的富家公子,哪有那天那歇斯底里的可怕模樣。

  「呵呵。」

  乾乾地笑了一聲,孫鳳白低頭不再去看眼前之人。

  諸葛雲峰這次來,小北自然也是跟著的,只是不知道是他性格這樣,還是諸葛雲峰不讓他說話,每次見著總是冷冷的,這讓孫鳳白一時還有些不習慣,腦子裡仍是會想起以前他假扮唐雲峰的時候。

  「咦,這椅子也好玩。」

  「我能坐坐麼?」

  有禮地問道,諸葛雲峰眨巴著大眼楮,可憐兮兮地看著孫鳳白,見對方點頭,立刻喜上眉梢地坐了上去。

  也不知道諸葛雲峰今天來是為了什麼,孫鳳白也不敢問,生怕得到什麼可怕的答案。

  「鳳白,你這屋子好玩的東西真多,還有這個像床又不是床的東西是什麼?」

  把屋裡新奇的東西全部發掘了出來,諸葛雲峰摸著下巴看著木質嬰兒車發愣,其餘的兩個東西尚能看出來用處,眼前這個奇形怪狀的,還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這個是嬰兒車,把小娃兒放裡面,可以推著走,省力氣。」

  「那你把翎兒放進去試試看。」

  兩眼放光地看著孫鳳白懷裡的小娃兒,諸葛雲峰看著那嬰兒車躍躍欲試。

  孫鳳白立刻把小娃兒抱的更緊些,

  「這嬰兒車的品質還沒過關,你可以直接推推看。」

  「哦。」

  出乎意料地沒再糾纏,諸葛雲峰爽快地放棄試驗,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孫鳳白,

  「這些東西你都是哪弄來的啊?我看的有趣的很。」

  「我讓李大富幫我做的,他手藝好。」

  「哦?我倒還不知道原來他會這些稀奇玩意,改天讓他也幫我做個這樣的椅子。」

  「不行!」

  下意識地回到,孫鳳白才說完就後悔了,他和諸葛雲峰叫什麼真啊!

  「怎麼了?」

  果不其然,諸葛雲峰好奇地看著孫鳳白問道。

  「呵呵,其,其實也沒什麼啦,就是這東西是我讓他做的,我想開店賣來著,下次你來我店買就是了,別勞煩別人了麼,呵呵。」

  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孫鳳白心想自己一會可得好好和李大富談談,之前還真沒想到版權的問題,如果那傢伙以後幫誰都做,自己這生意哪還做得下去。

  「原來風白要開店,這不錯,也省的我麻煩了。」

  「對了,你何時開啊?」

  諸葛雲峰這問題一下就戳到了孫鳳白的軟肋上,想到昨天和魏青言的不歡而散,他心裡就仍是有氣。

  「不知道,青言不大喜歡。」

  「嗯?將軍大人不支持麼?沒事,我出錢給你開!」

  驚訝地抬頭,孫鳳白忙搖頭回道︰

  「不用,不是資金的問題,我只是不想讓他不開心。」

  雖然很想開這個店,但是這是他和魏青言之間的事,就算以後需要借錢來開,那也是問魏青言借,向旁人伸手,這會傷到魏青言的。

  又和諸葛雲峰聊了一會,那傢伙居然什麼正事也沒說就走了。

  送走了諸葛雲峰,孫鳳白回到屋裡,看著懷裡睡的開心的小娃兒,心想這次總算是沒丟。

  只是提到了開店的事,他心裡還是有些心動的,拒絕了諸葛雲峰,魏青言這裡又前途未蔔。

  晚上等了很久,魏大將軍也沒回來,獨自吃了晚飯,過了一會兒魏青言才回來,而且木著一張臉也不和孫鳳白說話。

  孫鳳白不覺得自己有錯,因此也不想主動說話,自顧自逗著小娃兒。

  兩人僵持著直到睡覺,背對著魏青言側睡,孫鳳白閉著眼楮卻怎麼也睡不著,幾次張口又忍住,他嚥不下那口氣。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兩人這一冷戰竟然就冷戰了整整一星期,孫鳳白每每早上起來看到身邊空著的床鋪都會自嘲,他怎麼忘了魏青言就是個腦子認死理的人呢!


49、冷戰後續

  這日,魏青言回到家時看到桌上擺滿了飯菜,兩副碗筷也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而孫鳳白則背對著屋外躺在矮榻上睡著。

  「二老爺沒吃飯麼?」

  「沒有,二老爺說要等老爺回來。」

  夏月低聲回道,見魏青言對自己揮手,便識趣地退到屋外。

  睜著眼楮躺著,孫鳳白聽到夏月關門的聲音,悄悄地閉上了眼,他其實一直就沒睡著,雖然打定主意了想要和好,只是主動開口這事他才不做,所以就設了個局,好讓魏青言先服軟。

  魏大將軍看著孫鳳白消瘦的背影,在矮榻前站了好一會,他其實也矛盾的很,每天起的比孫鳳白早,回來的比他睡的晚,住在一個屋簷下,卻形同陌路,這樣的感受很是煎熬。可是他覺得自己沒有錯,並且被孫鳳白一直不服軟的態度氣著了,自認為對他已經盡了全副的心力,對方這樣的回應實在是讓人寒心。

  站在矮榻邊不知道要不要說話,魏青言沉默了好一會,還是回頭獨自走到了飯桌邊坐下。

  聽到凳子的 噠聲,孫鳳白的心也吭了一下,魏青言他居然真的不理自己了?

  心裡驀地湧上一股不知道是心寒還是難過的情緒,讓他的眼楮瞬間就紅了,對待魏青言的不滿也就越深,好!不理就不理!

  眼淚沒有想得那麼硬氣,悄悄滑了出來,孫鳳白也不好去擦,只顧閉著眼楮,這次是真心打算睡覺了。

  吃幾口飯再夾一筷子菜,魏青言回頭看了看孫鳳白躺著的背影,吃了一小碗飯就不吃了,而是拿了長劍又出去院子練劍去。

  雖然一心想睡,但是卻又睡不著,而且剛才以為魏青言會主動示好,孫鳳白連被子都沒拿,現在這樣躺著就有些涼。

  不管再怎麼不開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更何況肚子裡還有寶寶,打定了主意,孫鳳白起身就打算去把被子和枕頭搬出來。

  在經過桌子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只見魏青言那碗裡還剩下一大半的米飯,桌上的菜分佈的也很奇怪,每盤子菜都剩的不多,而是都被堆到了一個盤子裡,仔細看看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看著,孫鳳白的眼淚就又掉下來了,坐在桌邊,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任眼淚一滴一滴的掉進飯裡,入口的米飯都是鹹的。

  在那盆擺的滿滿的盤子裡夾了幾口菜,孫鳳白實在是嚥不下去,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會有魏青言這麼彆扭的人,他如果想示好為什麼不把自己叫起來,非要這麼硬著,擔心自己不吃飯,所以他故意吃了一點就出去,好讓自己不尷尬。都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呢!

  孫鳳白心裡怨的是魏青言,好笑著對方的固執,可是卻沒想到,自己何嘗不也是,如果他能讓一步,又何須假裝不理人地躺在床上裝睡。

  魏青言練了許久,腹中的饑餓感越來越重,末了居然還發出了聲響。

  停下舞劍的動作,擦去頭上的汗,想到以前,每次進屋時孫鳳白都會遞塊布巾給自己,再看看現在兩人的相處方式,魏青言就心裡一抽一抽的痛的厲害。

  想著孫鳳白應該已經吃好了,他收好劍就往房間走去,只是進了屋子卻驚訝地發現孫鳳白並沒有回到矮榻上去,而是坐在桌邊等自己。

  連劍都沒去放好,直接架到了一邊的凳子上,魏青言坐的很端正,見孫鳳白先開始拿筷子,自己這才也跟著開始吃。

  桌上的菜大多堆到了孫鳳白麵前的那個盤子裡,魏青言也不在意,依舊吃的很香,而且一連吃了三碗。

  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夾了幾塊肉放到魏青言碗裡,孫鳳白一言不發地繼續吃自己的飯。

  愣了一會,魏青言夾起那幾塊肉就往嘴裡塞,兩人沉默地吃著晚餐,吃完後又都靜默地坐在桌邊,誰也不說話。

  「對不起。」

  最後還是孫鳳白先服軟,他沒有魏青言那樣的定力,他的不高興就是不高興,感動就是感動,不開心但是還會道歉,是因為他不想繼續和魏青言冷戰。

  「那天可能是我說的方式不對,但是青言,我還是想開店。」

  魏大將軍好像還沒準備好要說話,所以聽著孫鳳白在一邊解釋,自己張了張嘴,卻茫然地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個字,

  「好。」

  冷戰就這麼結束了,只是那天晚上就這麼一個短對話,誰都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因此儘管像是解除了冷戰,其實卻依舊還是沉默著。

  只是魏青言現在每天不會那麼早出門,那麼晚回來,會和孫鳳白一起吃晚飯,在逗小孩的時候會交談幾句,其餘好似就沒有多餘的交流了。

  下人們也都看著,每個人都小心地不能再小心,生怕觸到兩位主子的霉頭。

  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孫鳳白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懶了,每天就這麼坐著也能睡過去,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卻又要強制自己起來走幾圈,因為只有每天都鍛鍊,生孩子的時候才不會一點力都用不上。

  這幾日,他也有構思自己那個店到底要怎麼開,如果隨便買個店面,直接的開,恐怕會沒什麼人來看,就算有人進來,看到這些稀奇的東西,恐怕也不敢買吧。

  自己如果要是開這個店,必須得一炮打響,不然肯定會虧本。

  盤算著到底要怎麼弄,孫鳳白在躺椅上晃啊晃的,也就睡了去。

  夏月忙幫他蓋上薄被,最近自己的主子情緒不高,每天都溫溫的,小丫頭也擔心的很。

  諸葛雲峰的再次來訪,打斷了孫鳳白這樣頹喪的生活。

  帶著小北來到院子裡,諸葛雲峰笑著打量孫鳳白,

  「鳳白兄,你可真是舒坦,這日子過的比我好多了。」

  「諸葛兄客氣了,若是喜歡,你來便是了,讓你家小北去房裡幫你也搬把躺椅出來。」

  懶洋洋地躺著,孫鳳白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會不高興,他自己還不高興呢,憑什麼得去討好別人。

  話才剛說完,小北就自覺地去房裡搬躺椅去了,諸葛雲峰一時無聊,就走到了小娃兒的搖床邊。

  上次諸葛雲峰提出抱小娃兒的時候,孫鳳白不願意,但是魏青言卻把小娃兒接過來遞給他。令人新奇的是,雖然諸葛雲風是綁架了小娃兒的人,只是小娃兒自己卻不知道,在諸葛雲峰的懷裡還笑了。

  自此,每次來孫鳳白這,諸葛雲峰總是對這肉肉的小東西很感興趣。

  孫鳳白雖然躺著,但是見來人接近自己兒子,還是很謹慎地看著對方。

  諸葛雲峰自然也發現了,

  「你放心,我可喜歡翎兒了,不會傷害他的。」

  溫和地笑著,諸葛雲峰伸出一直手指頭逗弄著小娃兒,看到小傢伙穿著衣服圓滾滾的模樣,笑的更是開心,還會拿起一邊的撥浪鼓玩。

  雖然對方這麼說,孫鳳白卻仍是不放心,

  「你有前科,讓我怎麼放心。」

  聞言諸葛雲峰聳了聳肩,老實地坐上小北搬出來的搖椅,和孫鳳白並排躺在院子裡。

  「我這次來,是有件事要和你說的。」

  「什麼事?」

  「我爹估計會向皇上提親。」

  「不錯哦,你看上哪家姑娘了,不過你和我說我也不認識。」

  孫鳳白眯著眼楮,墊著腳搖一搖躺椅,隨口回道。

  諸葛雲峰臉上掛了抹詭異的笑,在躺椅上側著身子面朝孫鳳白躺著,好整以暇地道︰

  「我爹想向魏青言提親。」

  「什麼?」

  瞪大了眼楮,孫鳳白扭頭不敢相信地看著諸葛雲峰。

  無辜地嘟了嘟嘴,諸葛雲峰道︰

  「他好像已經開始懷疑魏大將軍了,想把我派來當細作呢,哎,而且這次是直接向皇上提親,好讓魏大將軍不好拒絕。」

  心裡頭一團亂麻,孫鳳白還沒從魏青言剛才的話裡恢復過來,他好像一直都沒有想過,其實魏青言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之前穿越過來,就已經幫對方生了孩子,而且一直在府裡住著,除了魏青言就沒有其他的主子了,孫鳳白漸漸地就把這事給忘了,如今諸葛雲峰提起來,他才恍然原來自己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難過。」

  孫鳳白的表現好像正如諸葛雲峰所料,他躺平了身子,不再去看孫鳳白,

  「你放心,我不會如他願的。」

  「要是真嫁到將軍府來,你覺得我還有什麼機會可以做那事呢?」

  轉頭看著孫鳳白,諸葛雲峰笑著一派雲淡風輕,眼裡卻依舊是淡淡的。

  「你,我,魏青言我」

  也不知道要怎麼組織語言,孫鳳白扭頭沖夏月道︰

  「夏月,你去給諸葛公子拿點茶點來,奶媽也去。」

  福了福身子,兩人後退著離開。

  周邊沒有旁人,小北又可以忽略不計,孫鳳白坐直了身子,十分認真地看著諸葛雲峰道︰

  「你說諸葛智已經懷疑魏青言了?他怎麼知道魏青言當初沒死的!」


50、小饅頭長牙

  把玩著腰間的玉珮,諸葛雲峰並沒有回話,只是低著頭。

  「你說的?」

  看對方那樣子,孫鳳白下意識地問道。

  諸葛雲峰放開手裡的玉墜子,抬頭回道︰

  「我那時候不是還小麼,諸葛智問我為什麼要殺了那李管家,我自然就全說了,當時我以為他是好人。」

  也沒遮掩,諸葛雲峰迴答的很是坦蕩。

  孫鳳白知道自己不該去怪眼前這人,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埋怨的,心想果然是個麻煩的傢伙,那麼多的事端。

  「可就算按你這麼說,諸葛智也應該不知道魏青言就是陳天淩才對。」

  聽到孫鳳白這話,諸葛雲峰像是覺得很好笑似地,樂道︰

  「你低估了諸葛智的能力,你想,連我都能查到,他又怎麼查不到呢。」

  「雖然我當初是放出了風聲,把魏青言給引過去的,但是諸葛智的手段可比我強得多,因此他比我晚查到,你才應該覺得好奇才是。」

  狠狠白了諸葛雲峰一眼,孫鳳白心想還不都是因為你,不然誰會知道魏青言還活著。

  「那魏青言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怎麼了?」

  以為孫鳳白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諸葛雲峰好奇地看過去。

  「我和魏青言在青山寺那次,有兩個蒙面黑衣人拿劍來刺殺我們,現在想想好像」

  摸著下巴,孫鳳白的視線在諸葛雲峰和小北之間流連,之前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諸葛雲峰臉上的笑突然僵了起來,也跟著孫鳳白坐起身子,然後蹙眉十分委婉地站起身,

  「鳳白兄,我想起家中還有事沒有處理,現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他拉著小北,拔腳就跑。

  孫鳳白坐在搖椅上,抬手狠狠拍了拍椅背,頂這個大肚子想追也追不動,

  「我就知道是你!」

  想到上次兩人在井底呆的那一夜,自己啞了許久的喉嚨還有魏青言肩上的一劍,孫鳳白恨恨地想,以後一定要把這些帳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且那天魏青言去找小娃兒的時候,也同樣被刺了一劍,這麼算來,諸葛雲峰這傢伙還真是越想越可惡!

  回頭把小娃兒從搖床裡抱出,把他一直往嘴裡塞得小胖手拉出來,

  「不許吃手,很髒的,小饅頭乖,不准吃手了啊!我的也不能吃!」

  小傢伙沒有自己的手啃,就直接咬住了孫鳳白的,自從小傢伙被孫鳳白咬了之後,就開始迷戀起了咬手這個新遊戲,並且十分地樂此不疲,無論大人怎麼糾正,他都很喜歡。

  本來想把手從小傢伙的嘴裡抽出來,但是孫鳳白髮現這次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小傢伙咬起來的感覺不再是一團軟肉,好像有什麼硬硬的東西。

  抽出手,孫鳳白輕輕拉開魏翎的上嘴唇,一顆白色的小點鑲在粉嫩的牙床上,小傢伙開始長牙了!

  「小饅頭!你長牙了!以後你就可以吃饅頭了!」

  開心地抱住小傢伙,讓他在自己腿上跳啊跳的,這也是小東西最近喜歡的遊戲之一,踩著肉墩墩地小腿,軟綿綿地蹬著大人的腿,想要跳的更高。

  晚上魏青言回府的時候,明顯發現了孫鳳白情緒的起伏。

  「怎麼了?看你很高興的樣子。」

  孫鳳白咧著嘴一直看著魏青言傻笑,懷裡的小東西依舊在開心地咬手,只要孫鳳白見到了就拿開,不過他總能又偷偷地咬上。

  「翎兒開始長牙了!」

  「真的?」

  聽到這個消息,魏青言也很是欣喜,好奇地走近,同樣地伸出手拉開小傢伙的上嘴唇。

  那藏在粉嫩壓床中的小小白色,讓人看著就開心,小娃兒已經快七個月了,終於長了第一顆牙,讓身為家長的兩人很感動。

  小傢伙估計是很不滿今天怎麼總是有人弄他的嘴,而且他也不能咬自己的手玩,於是十分不滿地對著魏青言的手就咬了下去。

  手上癢癢的被東西磨著,魏青言抬頭和孫鳳白對視了一眼,

  「翎兒的牙齒咬的一點也不痛。」

  「噗!才一顆牙呢,滿嘴的肉,咬誰都不痛啊!」

  看到魏青言那副表情,孫鳳白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以為小娃兒的牙齒能像大人一樣麼。

  「你快把手拿出來,翎兒咬著,一會吃進什麼東西就不好了,你剛才洗手沒?」

  搖了搖頭,將軍大人十分迅速地把手抽了出來,然後擔心地問︰

  「會不會生病?」

  不管怎麼說,因為翎兒的事,孫鳳白和魏青言之間的關係這才算徹底緩和了下來。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魏青言主動把孫鳳白拉到了自己懷裡,感受到身邊那人的溫度,他的心這才覺得徹底暖了。

  「我們以後都不要吵架了,好難受。」

  聽見將軍大人撒嬌似的話,孫鳳白點了點頭,

  「是的,好難受。」

  不管是冷戰那幾天還是冷戰後的這幾天,孫鳳白都覺得很不開心,連平日裡都變得懶散的沒有氣力,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今天諸葛雲峰來了。」

  想到白天的事,孫鳳白趴在魏青言胸前悶聲說道。

  「嗯?雲峰來有事嗎?」

  果然,聽到諸葛雲峰,魏青言就十分的在意。酸酸地想著,孫鳳白又用手戳了戳魏青言,

  「是啊,有大事呢。」

  「什麼事?」

  緊張地問道,魏青言以為是諸葛智有什麼活動,其實他猜的也沒錯,只不過猜錯了方向。

  「他說諸葛智要讓皇上給他賜婚。」

  「原來是這個麼,我以為是什麼事。」

  聽到是這個,魏青言又放下心來,十分放鬆地說道。

  用手在魏青言身上一扭,孫鳳白恨恨地道︰

  「新郎官可是你呢!」

  「什麼?」

  聞言,魏青言突然坐了起來,孫鳳白一個不查腦袋被頂到一邊,直接摔在床板上。

  「哎呦!」

  「鳳白!」

  委屈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摸著頭不理人。

  魏大將軍緊張地把孫鳳白扶起來,伸手摸了摸孫鳳白揉著的地方,低聲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諸葛智真的要去找皇上指婚?」

  任魏青言給自己輕輕地揉著,孫鳳白捶了捶腰,

  「可不是麼,不過諸葛雲峰說他會盡力阻止的。」

  「諸葛智怎麼會突然出這麼個主意?」

  不解地蹙眉,魏青言擔心對方是不是察覺了什麼,只是自己一直都是暗暗調查,還是說哪裡出了紕漏不成?

  孫鳳白聽到身邊人的喃喃自語,心想估計連魏青言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他早就被諸葛雲峰給賣了。

  「其實諸葛智知道你沒死,不,應該說是他知道陳天淩沒死,卻還不能確定你就是陳天淩。」

  「這個,是雲峰說的?」

  想了一會,魏青言覺得除了這個可能,怕是應該沒人知道了,畢竟當初唐雲峰他爹還是做的很隱蔽的,不然也不會至今不和皇上說,也不發通緝令。

  「嗯,當初諸葛智撿到他的時候,他說出他爹娘的死因,然後就話說這麼說來,諸葛智也還真是碰巧了。」

  「哎」

  嘆了口氣,魏青言又默默躺了回去,

  「這就是命。」

  拍了拍魏青言,孫鳳白安慰道︰

  「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就別想了,諸葛智做麼那麼多壞事,肯定會遭到報應的。」

  光自己遇到的魏青言和諸葛雲峰都被諸葛智傷害過,更別說那些自己沒遇過的,好比諸葛雲峰上次說他練縮骨功時一起的那些被撿來的孩子,那些生命恐怕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但願。」

  魏青言的回答有些悲觀,孫鳳白也無從勸起,因為他也知道諸葛智不是好對付的。

  第二天魏青言出門後,沒多久李管家就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生的奴才,手裡抱著一堆禮盒。

  孫鳳白正在構思如果開店,那首先得做些什麼來吸引眼球,見狀疑惑地問道︰

  「李管家,你這是?」

  「二老爺,這些全是諸葛公子送來的,說是您會懂得他的意思。」

  「諸葛公子,諸葛雲峰麼?」

  歪頭看著那堆禮物,見李管家點頭,孫鳳白讓他身後那個奴才把東西全部抱到主屋去,並回了句︰

  「告訴你家公子,我這氣可不是這麼好消得。」

  「是,奴才知道了。」

  坐在躺椅上看著面前攤著的宣紙,孫鳳白心想這諸葛雲峰未免也想的太簡單了,這麼個禮物就想道歉,哪那麼容易。

  而諸葛雲峰的確也是財大氣粗的主,就這麼一連送了十天,每次都是一大堆的好東西,孫鳳白躺在矮榻上,把玩著手裡的玉墜子,又看看另一邊的金花生,樂的嘴都快歪了,這些東西要是都賣了,可得有多少銀子,就算不問魏青言拿錢,恐怕開個店都夠了,不,肯定夠開幾十個店!

  只不過這些東西,魏青言應該算大頭,畢竟他受的傷比較重,每天晚上都要把魏青言拉過來欣賞下今天諸葛雲峰送來的東西,孫鳳白喜滋滋地挑了塊成色好的玉珮,

  「青言,我喜歡這個。」

  「嗯?」

  「我想要。」

  眼前這個呆瓜,居然沒看懂自己的意思,孫鳳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拿去啊,這些都給你。」

  魏大將軍也十分的財大氣粗!孫鳳白再三確定後,立刻把擺了一矮榻的東西收拾起來,那些大件的裝飾品全部給李管家拿去倉庫放了,至於小而精緻貴重物品,都一一收拾在李大富幫他做的小盒子裡。

  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孫鳳白每天都去李大富那溜躂,自上次諸葛雲峰來後,他才想到的版權問題也同樣和李大富說了。

  按說人家李大富雖然也是個有錢人,手藝又好,但是誰能沒點私心,所以對於這點,李大富想了很久,一直笑眯眯地不說話。

  孫鳳白沒有辦法,只得拿出現代的算賬手法,和李大富約好了到時候分成,所有的材料全都是孫鳳白出,販賣的事情也歸他管,技術活全包在李大富身上,但是他也要保證這些手藝不會外傳。

  至於之後的盈利,七三分,孫鳳白七,李大富三。

  看著按了兩個血紅手印的契約,孫鳳白暗暗垂淚,這七三分損失也不小啊!


51、胎動,店面

  盤算了這麼久,孫鳳白總算是想好了開店大致要準備的東西。

  雖然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但就他最近從魏青言那探得的口風,聽說這事又被交給了勤勞能幹的李管家去操勞了。

  果然,沒過多久李管家就上門來了,恭敬地站在一邊,問了孫鳳白想要多大的店舖,以及喜歡什麼方位。

  孫鳳白來到這兒一共也沒出去過幾次,多大的店舖倒是好說,可是方位和位址他可就說不好了。雖然風水一說不能盡信,但是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人,孫鳳白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管家,這些你自己斟酌吧,位置不需要選人氣太旺的地方,那兒地價貴,但是店舖一定要容易找到,去店舖的路至少得容許馬車經過。」

  他這個店開著,其實賣的都是小玩意,男人喜歡的恐怕就是搖椅了,其餘的大多都是女人比較愛買的。

  這兒雖然沒有女人不上街的情況,但是那些富家太太卻也是不會輕易拋頭露面,因此馬車出行就是最理想的方式。

  把鳳白的要求一一記下,李管家便抱著本子退出屋去。

  坐在矮榻上,看著小饅頭在床上爬來爬去的玩,孫鳳白蹙眉想著若是開店,那為了招攬客源,得送多少拜帖出去,而且定價到底是走高位還是走平價路線。

  話說這幾天那諸葛雲峰已經不再往府裡送東西了,難道是窮了不成。

  無趣地躺下,孫鳳白望著屋頂,一時間竟無聊的很。

  魏翎現在也不整天抓著孫鳳白要他陪著玩了,小東西每天自己和自己玩都能玩的很開心,偶爾才會來賴一賴孫鳳白,這讓他還挺失落的,小娃兒還沒長大呢,自己就被拋棄了。

  肚子!肚子怎麼動了!

  這詭異的情況讓孫鳳白無暇顧及其他,撐著矮榻坐起身,他現在頂著一個巨大的肚子,每天起臥都很不方便。

  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孫鳳白靜靜等了一會兒,果然,肚子又動了,突地一下好像被什麼輕輕頂了一下。

  把手放在肚子上,明顯能感受到肚皮的震動,對著這個狀況想了良久,孫鳳白激動地想哭,他的孩子現在會踢肚子了!

  「翎兒,快聽聽,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會踢人了!」

  把一邊的小娃兒撈了過來,孫鳳白讓小饅頭坐在自己腿上,把他那胖嘟嘟的小臉貼在自己的肚皮上,想讓小傢伙和弟弟妹妹打招呼。

  只是好動的魏翎才不給面子,踢著小手小腳地一直在反抗,只是他力氣小,一直也逃不開正處在激動狀態下的孫鳳白的魔爪,於是小傢伙果斷一扭頭,對著孫鳳白的肚子,張嘴就是一口。

  隔著衣服,小傢伙其實咬不到什麼,而且嘴巴還因為長得太大,整個臉和孫鳳白的肚子緊緊貼住了。

  一直低頭看著小傢伙動態的孫鳳白,見此情景倏地就愣了,可緊接著肚皮裡就傳來了回應,裡面的小東西又踢了踢孫鳳白的肚皮。

  現下換成小饅頭傻了,鬆開了咬著的衣服,縮回了腦袋,圓滾滾的眼楮盯著孫鳳白的肚皮直瞧,似乎是被剛才的動靜嚇著了。

  這就是魏翎和他弟弟或者是妹妹的第一次親密互動。

  魏青言晚上回來的時候,又一次見到了孫鳳白笑眯著眼楮盯著自己瞧,和上次一樣,他依舊很給面子地問道︰

  「怎麼這樣高興?翎兒又長牙了麼?」

  「不不不,你過來。」

  沖魏青言招手,孫鳳白笑的開心又神秘。

  不明就裡的魏大將軍聽話地走到了孫鳳白身邊坐下,接著腦袋就被孫鳳白按到他肚子上去了。

  「肚子裡的小寶寶會動了!」

  「嗯?」

  不解地抬眼,魏青言把耳朵貼在孫鳳白的肚子上,疑惑地問道︰

  「動了?」

  笑著點了點頭,孫鳳白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小東西,快動給你大爹聽聽。」

  魏青言從來也沒見過這陣仗,緊張地等了很久,可是根本就沒聽到任何聲音。

  孫鳳白一直掛著的笑也慢慢淡了下來,見魏青言質疑的眼光,忙解釋道︰

  「是真的!翎兒今天還被他的弟弟或者妹妹嚇著了,可能,可能是肚子裡的小傢伙正在睡覺。」

  尷尬地笑了兩聲,孫鳳白心道肚子裡的小傢伙真是不給面子。

  魏青言坐直身,伸手摸了摸孫鳳白的大肚子,嘴角微微向上彎起,

  「只要他健康就…動了!」

  話還沒說完,魏青言就明顯地感受到手下的肚皮輕輕一顫。

  「動了!」

  孫鳳白也高興地扭頭,看著魏青言驚訝的模樣,很是驕傲,

  「小傢伙可鬧騰呢,今天踢了我好幾下。」

  上一次子祁懷孕,魏青言幾乎沒有和他怎麼接觸,但是這次孫鳳白懷孕,他卻一直都關注著,所以肚皮裡的小傢伙每一個動靜,都讓他覺得那麼神奇和令人驚喜。

  也許,這就是為人父最幸福的地方。

  晚上睡覺的時候,魏青言悄悄摸上了孫鳳白腿,

  「鳳白,我想要你…」

  「青言,肚子裡的小東西都會動了,我們這樣…會不會…」

  拉開魏青言的手,孫鳳白有些彆扭地道,他知道魏青言在自己懷孕期間,一共也才和自己行了一次房,對一個年輕氣盛的男人來說,是有些憋,但是自己不同樣也憋著麼,他現在唯一擔心地是會傷到孩子。

  「我會輕點的,這次一定速戰速決。」

  魏大將軍今晚顯得格外興奮,話才說完就伸手把孫鳳白褻衣的衣帶給解了。

  孫鳳白也沒拒絕,十分合作地任對方脫了自己的衣服,唇也和魏大將軍的貼到一塊去了。

  這次魏青言很是小心,因為怕像上次一樣,孫鳳白又會幾日不理自己,而且也怕傷了孩子,他躺在床上,讓孫鳳白坐在自己的身上。

  緩慢地挺動著,配合著孫鳳白的起起落落,緩慢卻又甜蜜地律動著。

  發洩了一次,卻仍是興奮的很,孫鳳白用手幫魏青言釋放了一次,這才得以休息。

  用布巾把孫鳳白的身子給擦拭乾淨,又把先前墊在身下的小塊布巾收攏扔到一邊的屏風後,魏青言這才再次回到床上,擁著孫鳳白一夜睡到天明。

  翌日魏青言早上起了也沒去軍營,而是在家陪著孫鳳白和小娃兒,仔細看了李大富做出的那些東西,魏青言點了點頭道︰

  「這麼多,倒是真的可以開店了。」

  「那是自然,我可不打無準備的帳。對了青言,我覺得,我們的店若是開張,首先得把消息放出去,吸引了足夠的注意力,才會有人氣。」

  「這個我不懂,你自己看著辦吧。」

  魏青言看著孫鳳白,眼裡全是信任,這使得原本還有些猶疑的孫鳳白立刻就堅定了下來,心想大不了虧本,反正諸葛雲峰送來的東西夠值錢,就當是無本買賣了。

  李管家的辦事效率一向很快,下午就來稟報說已經挑好了店面,請孫鳳白去看看滿意與否。

  可巧的是,早上魏青言還在,下午卻回軍營辦事去了,孫鳳白原本想等他一起去的,但是想想,還是決定自己先去看看的好。

  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身子也越發重了,能不拖時間就不拖,早點把店開出來,總是好的。

  帶著夏月,考慮要不要把翎兒也帶出去,只是這次就自己去,儘管有車伕,但是萬一出了什麼事,小娃兒也不好照料。可放在府裡,上次自己在將軍府時小娃兒都被諸葛雲峰偷走了,這次若是再來誰,那可怎麼辦。

  雖說現在看諸葛雲峰的樣子,不像是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只是誰又說的準,萬一出現個李雲峰,陳雲峰可怎麼是好。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際,夏月就跑進來通報說諸葛雲峰來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諸葛雲峰想必是覺得之前的道歉十分夠誠意,所以這次出現的時候笑的一派輕鬆,見到孫鳳白便抱拳行禮,

  「鳳白兄,多日未見,今日雲峰又來叨擾了。」

  「知道是叨擾你還來,別說了,陪我出去看店舖去。」

  正愁沒人保護,這就送上門來兩個,孫鳳白自然是求之不得,讓奶媽抱著小娃兒跟在自己身後,一行幾人就出府去了。

  下人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只是先前也不知道諸葛雲峰和小北也要同行,所以幾人一起進了馬車,位置只得剛剛好,顯得有些擁擠。

  李管家本來也想進馬車的,但是一看這麼擠,便說要再換一輛大的,孫鳳白問了地址知道不遠後就揮手說不用,擠擠就可以了,因此老管家就和小北坐在了馬伕的位置,由小北趕車。

  馬車行進的很穩當,沒過多久也就停了。

  撩開簾子下車,孫鳳白打量著眼前的店面,光從外面看,這店面的面積不小,光店門就有四扇,位置處於這條店舖街的末尾處。

  再往邊好像就是出城的路,店舖前面的路寬敞的很,只是因為在街末,所以相較於前面人氣要弱上許多。

  「二老爺,這邊走。」

  李管家開了門上的鎖,推開一扇店門,領著孫鳳白一行人往裡走去。

  粗粗看了下,這店舖是兩層小樓,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裡面有幾間平房。這是孫鳳白特地交代的,畢竟他不能把這些東西全堆在將軍府,而且店舖總得找幾個夥計常駐,晚上好守門看店。

  總體看下來都挺滿意的,孫鳳白點了點頭,沖李管家道︰

  「辛苦你了,這店舖不錯,就這家吧。」

  「是。」

  李管家點頭恭敬地侯在一邊,諸葛雲峰跟著轉了這麼一圈,無趣地道︰

  「看完了沒,看完了就走吧,這裡真沒意思。」

  孫鳳白瞥了他一眼,

  「這可關乎著我以後的生意呢,當然得看仔細點。」

  不過說歸說,孫鳳白粗粗逛了圈後也打算離開。

  「鳳白,我們走回去吧,車子坐著擠得很,而且這離將軍府也不遠。」

  期待地看著孫鳳白,諸葛雲峰那俊俏的臉上掛著這麼一副表情,還真讓人捨不得拒絕。

  孫鳳白雖然不被他打動,但是確實不想再頂著大肚子擠在馬車裡,點了點頭便同意了,

  「奶媽,你帶著翎兒先回去,李管家也一同回府吧,小北,你駕車,我兒子要是有了什麼損失,我可找你算賬。」

  使喚諸葛雲峰的手下,孫鳳白還是使喚的很順手的。

  「公子。」

  小北聞言看向諸葛雲峰,他的主人是諸葛雲峰,不是孫鳳白。

  「去吧去吧,好好保護著。」

  諸葛雲峰揮了揮手裡的摺扇,轉頭繼續看著孫鳳白,開心地道︰

  「那我們走吧。」

  孫鳳白堅持看到小娃兒被奶媽抱在懷裡上了馬車,這才轉身讓夏月扶著自己隨同諸葛雲峰往回走。

  李管家和奶媽都已在車內坐定,小北卻遲遲沒有上車,而是看著諸葛雲峰和孫鳳白遠去的背影好一會,直到李管家催了,這才坐上車伕的位置,趕車回府。

  看著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的馬車,孫鳳白扭頭看了看一邊那個白面書生似地男人,打趣道︰

  「你家小北對你還真是夠忠心的。」

  「那是!子祁對我也很忠心的。」

  妖孽一笑,諸葛雲峰看著孫鳳白,那雙星目裡凝聚著滿滿的柔情。

  孫鳳白被看的尷尬,微微一咳,

  「我又不是子祁,你知道的。」

  「嗯,是啊…也不知道我的子祁去哪了,你知道麼?」

  諸葛雲峰收回視線,忽而又是一笑。

  「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怎的,心裡就有些煩躁,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孫鳳白揉了揉頭,知道方才的諸葛雲峰不過是裝的罷了。

  「唔,你走慢點,肚子都那麼大了還這樣不小心。」

  諸葛雲峰拿著扇子追了上來。

  「小叫花!偷我的饅頭,敢偷我的饅頭,看我不打死你!」

  「我錯了,還你,都還你。」

  兩人正走著,就聽到前方一陣吵鬧聲,而且還有許多人圍著看。

  「別打別打,好痛,我錯了,我再也不偷你的饅頭了。」

  「我叫你偷!」

  聽情形是小叫花偷饅頭被逮住了,孫鳳白頂這個肚子不想去湊熱鬧,誰知身邊那人倒是速度快,一溜煙地就衝到人堆裡去了。

  「諸葛雲峰!」

  叫了一聲,也沒喚住那人的步伐,孫鳳白微微蹙眉,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在旁邊等著吧。

  「啊!」

  一聲慘叫突然從人堆裡傳來,緊跟著圍著看熱鬧的人群立刻就散了開來,一個個驚嚇地指指點點,但是也都沒走遠,還都看著。

  「你是誰,我沒得罪你,你憑什麼傷我。」

  這應該是賣饅頭那個男人的聲音,孫鳳白看人群散開,便抬腳往鬧事方向走去,生怕諸葛雲峰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這人心裡很有問題,別把事情鬧大了才好。

  「我憑什麼傷你,你又憑什麼打他?」

  孫鳳白走近,只見諸葛雲峰站在小叫花身前,一手箝制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年約四十的男人,另一隻手則指著坐在地上一臉驚嚇的小叫花,那說話的語氣陰冷的很。


52、開店了

  「他,他偷我的饅頭,你快放開我,痛痛痛!」

  陌生男人皺著眉頭,滿口呼痛,孫鳳白看到他的額頭甚至都冒出冷汗來了。

  諸葛雲峰好似又回到了上次在倚欄閣的情形,嘴角微微上揚,眼裡一片陰冷,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怖,哪還有剛才白面書生的模樣,此刻的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可怕的氣息。

  「諸葛雲峰!你快鬆開。」

  陌生男人的手指越來越彎,看情形早已經被折斷,孫鳳白忙上前呼道。

  聞言,諸葛雲峰扭頭,看著孫鳳白的眼神竟然很是陌生,

  「我憑什麼鬆開?偷了他的東西,他就有權利打人了?你看看這個小叫花,他多可憐!」

  回頭看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叫花,諸葛雲峰眼裡的光又倏地暖了下來。

  「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諸葛雲峰一定想到了小時候的事,他剛才看自己的眼神陌生的就好像不認識自己一樣。

  孫鳳白焦急地看著被諸葛雲峰制住的男人,他的手指已經被諸葛雲峰硬生生掰斷了兩隻,十指連心,這樣的痛楚一定極難忍受。這麼一個壯實的男人,此刻也是臉色發白,好似要暈厥過去一樣。

  「小叫花,你過來。」

  雖然心急,但是孫鳳白卻不敢貿然上前,他擔心一會諸葛雲峰發狂起來,把自己推倒事小,萬一傷到了孩子那可不好,眼下也只能從小叫花著手了。那孩子估計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不輕,見孫鳳白衝自己招手,連滾帶爬地跑到孫鳳白身邊,臉上一副受驚的表情。

  「你去把這錢給那個大叔送去,就當你剛才拿饅頭的錢。」

  從夏月那拿了幾個銅板放到小叫花手裡,孫鳳白沖諸葛雲峰那怒了努嘴,

  「錢給了你就向大叔道歉,然後讓大叔也給你道歉,記住了麼?」

  見小叫花點頭,孫鳳白這才讓他離開,抬頭就看到諸葛雲峰冷著一張俊臉看著自己,好像怕自己也要打那小叫花似地。

  摸著自己凸起的肚子,孫鳳白坦然地回看諸葛雲,被箝制著的中年人很直接地道歉,接著就開始求饒。

  諸葛雲峰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可是手裡的力道卻一點也沒松,孫鳳白急的皺眉,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大哥哥,求你放了他吧,求求你了。」

  小叫花跪在地上,拚命地朝諸葛雲峰磕頭,嘴裡還嚷著讓他放人。

  看著小叫花,諸葛雲峰蹙眉疑惑地問︰

  「你為什麼要我放了他,他剛才打了你!」

  「是我先偷了他的饅頭,是我的錯,嗚嗚,雖然他打我,但是你已經替我報仇了,嗚嗚,大哥哥,你快放了他吧,不然你會被官老爺抓去的,嗚嗚嗚。」

  小叫花流出的眼淚在他髒兮兮的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諸葛雲峰又愣了一會,突然把手鬆了。

  「哎呦!」

  被鬆開的男人立刻倒坐在地上,捧著手痛的直打滾,嘴裡還嚷道︰

  「我要去報官,把你抓起來,哎呦!」

  孫鳳白見他到現在還要說話,生怕諸葛雲峰又要出手,忙走上前,

  「這小叫花還沒吃東西,你看著給他買點。」

  「好。」

  說罷又惡狠狠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以後若是讓我在看到你再打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

  男人倒在地上,嘴裡卻還是要說,孫鳳白看著就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踢了他一下,這人就不能少說幾句麼,一會把諸葛雲峰惹起來,他的小命說丟也就丟了。

  「給我住嘴!知道他是誰麼,你還要不要命了?」

  讓夏月拿銀子給倒在地上的男人,

  「你好好拿這銀子去看大夫,以後抓著小偷了就去報官,別再滿街追著打了,下次要是再被他遇到,你幾條命都不夠他打的。」

  搖了搖頭,孫鳳白讓夏月再多給點,轉頭就要走。

  圍觀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慢慢地就散去了。

  諸葛雲峰很快便回來,說是已經給小叫花買了吃的東西,還給了銀子,孫鳳白沒說其他的,繼續往將軍府走去。

  因為最近諸葛雲峰的無害,他都快忘了身邊這人的可怕,孫鳳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真是冒險了,以後可不能和這人單獨出去。

  回到將軍府,孫鳳白躺回矮榻,說是累了,讓諸葛雲峰自便。

  那傢伙倒也很自覺,坐了會喝了杯茶就離開了。

  魏青言回來後就被孫鳳白拉著八卦了好一會,說了白天的事情,孫鳳白最後還下了個定義,諸葛雲峰真的不大正常,不能惹不能惹。

  「你沒事吧?」

  將軍大人緊張地打量孫鳳白,就怕沒把他衣服脫了仔細檢查。

  「我沒事,你別轉了,我頭暈。」

  拉著魏青言的手臂,孫鳳白出言制止對方把自己原地轉來轉去的打量,

  「以後不准再和他出去了,就算要去也得有我陪著。」

  魏青言板著臉,嚴肅地道。

  點著頭,孫鳳白附和,

  「那是自然,我哪裡還敢,今天想起來都後怕呢!以後,還是肯定去哪都得找你陪著。」

  臉上的表情因為這句話軟化了不少,魏青言突然把孫鳳白用力抱在懷裡,

  「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突然肉麻起來的魏大將軍讓孫鳳白愣了一下,但是依舊甜蜜地點頭,

  「嗯。」

  晚上魏大將軍將孫鳳白攬的很緊,床上已經墊了兩床被子,再過段時間就好生火爐了。

  既然已經定下了店面,孫鳳白就又開始操心要怎麼裝潢,因為賣的是些木質的東西,所以裝飾的古樸些會比較符合總體的感覺,但是如果弄的很古色古香又不行,畢竟他賣的東西也是比較奇怪的。

  構思了半天,孫鳳白也沒想好,找魏青言商量,對方又說不懂,最後孫鳳白決定直接走簡單路線就好。

  不過為了帶些現代風格,孫鳳白特地命李管家去找塊木板,大小得有店舖裡最小的牆那麼大,他打算到時候把這個直接貼在牆上,那些來店裡買東西總共消費音量累積過了一定數額,就可以在上面寫下想要寫的字,讓人刻上去。

  一來,這在古代算是一個特殊的形式,二來那些題字的人,肯定會想再次來看自己要求的有沒有刻上去,這麼一來二去的,帶來了人氣不說,還給他們提供了炫耀的資本,總是會再買些東西的。

  而且這店裡的夥計必須都得識字,嘴要甜,這樣才能拉攏客戶。

  至於價格,孫鳳白最後還是決定走高價路線,因為會買這些東西的,只怕也是那些有錢沒處花的有錢人,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才來買,這種人為了面子,就算不喜歡也會買,自然好撈油水。

  因為開店,裡面的東西都得換新的,所以這也需要花不少時間,孫鳳白這段時間就只能無聊地等著。

  諸葛雲峰這期間來過,孫鳳白待他和以前一樣,畢竟他還得靠諸葛雲峰幫自己的店拉攏生意。

  諸葛智在朝中的勢力不小,因此多多少少也會有人因為賣諸葛雲峰的面子去孫鳳白的店裡買東西。

  「諸葛智都不懷疑你麼?你常來將軍府,他又懷疑魏青言的身份。」

  看著再次光臨將軍府的諸葛雲峰,孫鳳白十分無語。

  大冬天的依舊扇子不離手,諸葛雲峰用扇柄抬著孫鳳白的下巴,

  「我每次來,魏青言都不在家,而且你覺得他會不派人跟蹤我麼?」

  拍開那人的扇子,孫鳳白擦了擦下巴,

  「諸葛智對你還真是放心,不過他勢力這麼大,有什麼用呢?難不成想造反?」

  除了這個理由,孫鳳白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其他的。

  「噗,造反?哈哈哈,也許。」

  諸葛雲峰的回答模棱兩可,看著孫鳳白的眼神也十分意味不明。

  晚上孫鳳白又拉著魏青言八卦,

  「你說諸葛智收集了這麼多錢,權利也大,難不成是想造反麼?」

  「嗯?不知道。」

  魏青言木著臉回答,懷裡抱著已經睡熟的小饅頭,偶爾抖抖手讓小傢伙睡的更熟。

  「哎,我覺得這就是人的本性,越是有錢越是想要,越是有權越是怕被削權。」

  「只是皇上難道不知道麼?」

  躺在床上,孫鳳白扭頭看著坐在床邊的魏青言,磨蹭磨蹭把自己的腦袋放到魏青言腿上。

  「皇上的想法,我們是猜不到的。」

  魏青言抱著小娃兒,突然低頭在孫鳳白嘴上輕輕啄了一下。

  「當心翎兒。」

  孫鳳白緊張地看著小饅頭,心想魏青言什麼時候學會偷襲了!

  沒過多久,孫鳳白的店就開起來了。

  當天孫鳳白特地把陣仗弄的很大,因為諸葛雲峰和魏青言的關係,當日來的達官貴人不少,因此店裡那些東西,一人一件很快就銷售一空,還有人下了訂單。

  店裡的木板,早在店還沒開的時候,孫鳳白就讓魏青言第一個留言,讓人刻了上去,他自己則在魏青言題字的邊上刻了一個笑臉。而第二個題字的就是諸葛雲峰,他當日花了大價錢直接每樣東西全買了一件去,在眾人的恭維聲中得意地留下了要刻到板上去的字。

  當晚,孫鳳白看著床上那一堆銀票,笑的眼楮都快沒了。

  「今天收穫不錯。」

  魏青言今天去了孫鳳白的店裡,但是沒有露面,而是在店舖後面的小院子裡休息。他不喜歡出去和那些人寒暄,可是孫鳳白單獨和諸葛雲峰在一起,他又不放心,雖然他是很相信諸葛雲峰不會傷害鳳白的。但是上次聽鳳白的話,再結合之前的種種,魏青言也不得不對諸葛雲峰的情緒起了警惕的心。

  聽到魏青言的誇獎,孫鳳白笑的更歡了,把那些銀票一個個攤平疊在一起,放到枕頭下,

  「我要枕著他們睡覺!」

  失笑地看著孫鳳白財迷的模樣,魏青言突然疑惑道︰

  「我府裡雖不算是頂有錢,但是之前皇上的賞賜,加上我打仗繳來的東西也不少,怎麼不見你要枕著睡。」

  孫鳳白枕在壓著銀票的枕頭上,撇嘴道︰

  「當然不一樣了,這算是我自己賺來的,而那些雖然也是我的,但是卻不是我自己賺的。」

  見魏青言又要說話,孫鳳白生怕他像上次一樣,忙繼續道︰

  「就好比你自己訓練出來的的軍隊打了勝仗,你會很有成就感,但是如果是別人帶出來的軍隊,你只是旁觀,雖然也算你們勝了,你卻沒上次那麼有成就感一樣。」

  「這麼說來好像是挺有理的,只是你方才說,我的銀子也是你的?」

  估計是看孫鳳白今日心情好,魏大將軍也開心的很,竟然也會打趣了,只是臉上的表情去依舊是很正經的,若是旁人看了,估計會以為魏青言問的很嚴肅。但是孫鳳白如今好歹也算是和他心意想通了,因此聞言後頗不在意地扭了扭身子,十分霸道地回道︰

  「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


53、要生了

  看著孫鳳白說話的模樣,魏青言忽然就樂了,以往就算再開心也只是微微抿起的嘴角,這次卻完完全全地咧開了。

  本想驕傲地瞥魏青言一眼,可是孫鳳白卻被對方臉上那朵大大的笑靨震的一動不動,不確定地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臉,

  「青言,從沒見你這麼笑過,真好看!」

  聞言,魏大將軍面上一紅,眼神往兩邊飄,

  「我,我笑過的。」

  「嗯?什麼時候?」

  手還是沒從魏青言臉上拿下來,孫鳳白摸著很是過癮,手指輕佻地在魏青言的下巴上滑來滑去。

  僵著身子,魏青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想了好一會兒後又恢復了之前面無表情的模樣,

  「我第一次抱翎兒,他哭的時候,你讓我笑,然後我就笑了。」

  蹙眉回想著魏青言描述的情況,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魏青言的話,

  「我當時是叫你笑來著,但是你當時哪是笑啊,嘴巴抿在一起,把翎兒嚇地哭的更凶了。」

  低著頭,魏青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認真地問道︰

  「我笑起來很嚇人麼?」

  看著魏青言略有些緊張的模樣,孫鳳白又好笑又心疼,費力地從床上坐起身,向前傾著身字抱住魏青言,

  「你笑起來很好看,如果你能常笑的話那肯定很不錯。」

  魏大將軍沒再說話,而是伸手也緊緊地環著孫鳳白。

  圍繞著兩人的是默默的溫情,情愫在這擁抱中不斷地加溫,孫鳳白甜蜜地閉著眼楮,把頭輕輕磕在魏青言肩上。

  「哇哇」

  搖床裡睡的好好的翎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孫鳳白和魏青言忙分開擁在一起的身子,一起向搖床望去。

  小娃兒方才還睡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哭了?

  孫鳳白是跪坐在床上的,魏青言站在床邊,自然是他去查看了。

  把哭鬧的小娃兒抱起來,伸手在尿布上摸了摸,回頭看著孫鳳白道︰

  「翎兒尿床了。」

  無言地看著破壞氣氛的小傢伙,孫鳳白正了正枕頭,繼續躺了回去,現在魏青言照顧小娃兒早就駕輕就熟了。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所以孫鳳白也樂得清閒,畢竟他肚子裡還有個呢,當然得好好休息。

  魏大將軍給寶貝兒子換好了尿布,又哄了好一會兒,這才小心地將睡熟的小傢伙放回搖床。

  只是再回頭去看孫鳳白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閉著眼楮睡熟了。

  魏青言上次和諸葛雲峰說開了之後,一直都有在偷偷蒐集諸葛智的罪證,而諸葛雲峰那邊則負責掩飾,當然也有在偷偷蒐集,只是做的不明顯罷了。

  而上次說的求皇上賜婚的事也沒有什麼回應,不知道諸葛雲峰到底使了什麼法子,竟然打消了那個老狐狸的念頭。也許就是因為這事,諸葛雲峰近日來將軍府的次數也變少了。

  雖然在店舖後面有多餘的房子,但是李大富還是在將軍府裡做東西,然後再運過去。

  一是在這裡已經習慣了,而且有很多細節,每每要改動他都得和孫鳳白商量。二是孫鳳白也不大放心把人發配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去,放在身邊他比較有安全感。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已經八個月的肚子,大的有些離譜,孫鳳白吃力地坐在躺椅上,覺得腰酸的不行。

  「夏月,我之前肚子也這麼大麼?累死我了快。」

  「二老爺您之前懷小少爺的時候肚子也大的,但是這次好像更大了。」

  小丫頭邊說話邊往火盆裡添了兩塊木炭,

  「二老爺,我把窗子關了吧,這風吹進來冷的很,您可別著涼了。」

  把身上蓋著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孫鳳白眯著眼楮道︰

  「去吧,但是這屋裡都是炭燒味,我聞著有點暈。」

  在古代,沒有什麼取暖的工具,火盆可以算是最保暖的了,只是孫鳳白也知道,這燒煤炭最主要的還是要保證空氣流通,不然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現在開著門,窗子關上應該也沒事,屋裡暖洋洋的,身上還蓋著被子,躺在搖椅上,眯著眯著孫鳳白也就睡了過去。

  最近幾日他都沒什麼胃口,看著桌上的菜總是不知道吃什麼,腦子裡想的都是火鍋。

  孫鳳白老家在四川,愛吃麻辣愛吃火鍋,來到這兒雖然吃的也不錯,但到了冬天,心裡對火鍋的念想就越來越深了。

  這兒沒有火鍋,自然也就沒了燒的工具,而讓李管家找人去打造的鍋又還沒送來,孫鳳白每天都心心唸唸地等著。

  魏青言這日回來,就看到李管家抱著一個臉盆似地東西往自己屋子走去,

  「李管家,你懷裡抱著的是?」

  「回老爺的話,這是二老爺讓老夫找人打造的。」

  恭敬地站在一邊,李管家把懷裡的東西拿出來遞給魏青言。

  看著那個像臉盆但是中間又豎著一個柱子一樣的東西,柱子上還有個大洞,鳳白又是搗鼓什麼呢。

  魏青言疑惑地打量許久,這才決定還是直接回屋去問當事人的好,

  「你下去吧,這東西我拿去就好,天冷,李管家你出來辦事記得帶個手爐保暖。」

  「謝謝老爺關心。」

  抱著那奇怪的東西,魏青言才進屋,就看到孫鳳白呈大字型仰躺在矮榻上,嘴裡還在唸著什麼。

  脫去身上的披風,扔給跟進來的景勝,魏青言把懷裡的東西放到孫鳳白的上方晃了晃,

  「這是什麼?」

  「火鍋!」

  原本還渾身無力的孫鳳白,見到魏青言手裡的東西,立刻精神起來,兩眼放光地把魏青言手裡的東西搶了下來。

  看孫鳳白那高興的模樣,魏青言不解地問道︰

  「火鍋是什麼?」

  「嗯?你等著,一會就讓你知道是什麼!」

  抱著鍋從矮榻上奔了下來,孫鳳白讓夏月去廚房把廚師叫來。

  因為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所以魏青言下午就回府了。

  把要準備的東西全部吩咐好,孫鳳白又讓景勝把屋裡的炭爐搬到桌上放好,再把鍋遞給夏月,讓她拿去廚房用熱水好好燙燙,然後再盛一盆冷水來。

  魏青言沉默地坐在桌邊,等待著孫鳳白解答這個怪東西的作用。

  等待一切都準備就緒後,孫鳳白把讓廚師準備的湯底全部倒進鍋裡,接著又把所有的菜全部放了進去。

  「這樣好吃麼?」

  魏青言看著那一鍋混成一團的菜,疑惑地問道。

  「等著就是了。」

  這天下午,孫鳳白吃了近一個月來最滿足的一頓,雖然相比於他老家的火鍋,這味道差了不是一點,但是他想吃的就是這種感覺,冬天吃熱火鍋,這感覺別提有多過癮。

  「好吃麼?」

  看著和自己一樣吃的開懷的魏青言,孫鳳白得意地問道。

  魏青言的臉也被火鍋熏了紅透,聞言點了點頭,

  「不錯。」

  晚上睡覺的時候,孫鳳白覺得自己還是撐得難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鳳白,你怎麼了?」

  魏青言點了燈,關心地看著孫鳳白。

  摸著肚子不停地揉,孫鳳白蹙眉回道︰

  「我肚子難受。」

  「不是要生了吧!」

  魏青言站在床邊,看著孫鳳白那痛苦的模樣緊張地叫道,

  「我這就去叫穩婆!」

  「站住!我不是要生了,我是吃多了難受。」

  無奈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心道自己才八個多月,應該還有兩個月。

  把才披上的長衫又脫了下來,魏青言伸手也摸了摸孫鳳白的肚子,

  「好吃也要少吃點,現在難受地睡不著可怎麼辦。」

  孫鳳白也後悔了,以前吃的可比現在多多了,也沒如此難受。其實也都是懷孕鬧的,身體一共也就這麼點大,肚子鼓成那樣,想必腹腔內的器官都被小娃兒頂的移位了。

  再次感嘆生孩子的辛苦,孫鳳白突然想到了媽媽,眼圈倏地就紅了。

  以為孫鳳白撐得難受,魏青言又把長衫披上了,

  「我去讓人找大夫來,鳳白你別哭。」

  抓住魏青言的手腕不讓他走,孫鳳白吸了吸鼻子,

  「沒事,我只是有點想家。」

  魏青言對孫鳳白的瞭解除了知道他不是真的子祁外,就是對方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其他的東西知道的卻很少,或者說是根本就不瞭解。

  坐回床邊,讓孫鳳白把頭枕在自己腿上,魏青言輕輕地在他肚子上摸著,希望這樣能舒服些。

  雖然魏青言什麼也沒問,但是孫鳳白卻突然很想把自己事傾訴給他聽,

  「我之前和你說了,我家不在這兒,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醒來之後就到了子祁的身體裡。我爸媽只有我一個孩子」

  絮絮叨叨了許久,孫鳳白每每想到自己的父母,眼淚就止不住要湧上來。

  這是他懷孕以來,最情緒化的一次。

  魏青言坐著,仔細地聽孫鳳白說話到深夜,等到對方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把對方安頓好,自己也躺下去睡覺。

  可是這一覺也沒睡多久,魏青言甚至覺得自己才剛躺下,就又被孫鳳白搖醒了,

  「青言,我,我肚子好痛!你,你快去叫穩婆,我好像要生了!」


54、生產

  「我立刻就去!」

  魏青言越過孫鳳白的身子跳到床外,穿好鞋子連長衫都來不及披,拉開門迅速地衝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他又風塵僕仆地回來了,坐在床邊緊張地握著孫鳳白的手,看他皺眉痛苦的樣子,急的眉毛都要擰到一塊去了,

  「鳳白,你怎麼樣?」

  「痛,肚子痛死了。」

  緊皺的眉眼,孫鳳白死死握著魏青言的手,只覺得肚子一陣陣地疼,這痛可真是鑽心的難受。

  「鳳白,這次應該不是吃多了吧。」

  雖然很擔心,但是魏青言還是會想到方才那一次烏龍,而這兩次又間隔的這麼近。

  神經都痛地直抽,孫鳳白聽到這問題恨不得從魏青言身上咬塊肉下來,

  「你才吃多了!我,我不要給你生了,好痛。」

  「穩婆馬上就來了,鳳白你要堅持住。」

  上次子祁生產的時候,魏青言坐在自己屋子裡等結果,沒進產房,所以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但是看著孫鳳白那痛苦的模樣,他的心也揪成了一團。

  「啊好痛」

  在這大冬天的,額頭沁出了一陣一陣的汗,孫鳳白只得大口的吸氣。

  「二老爺,二老爺。」

  夏月散著一頭的長髮,從屋外奔了進來,跑到床邊看自家二老爺蒼白著一張臉,立刻紅了眼圈。

  「我,我去準備熱水。」

  上次幫子祁接生的時候,夏月就是幫忙的兩個丫鬟之一。

  很快,奶媽和明珠也都趕來了,奶媽生過孩子算是過來人,明珠就是之前和夏月一起在子祁生產的時幫忙的兩個丫鬟之一。

  孫鳳白雖然之前穿來的時候正在生孩子,可那次是子祁用了大半的氣力,他穿來的時候羊水破了,產道也開了。現在卻是要從頭經歷起來,他只覺得疼痛正以腹部為中心,迅速地佔領四肢百骸,讓周身每個毛細孔都在叫囂掙扎。

  「好痛!青言,我好痛!」

  雙手抓著魏青言的,孫鳳白尖叫著,雙腿不停地蹬著床板。

  「快想辦法,到底怎麼才能讓他不痛!」

  轉身看著站在一邊乾著急的奶媽和明珠,魏青言蹙眉低吼道。

  「老爺,生產都是這樣的,等穩婆來了,二老爺還沒痛多久,這一時半會是生不出來的。」

  奶媽抖著聲音寬慰道,魏青言此刻的神情實在是恐怖,他來到將軍府這麼許久還從沒見過魏青言這樣。

  「我,我把小少爺抱出去。」

  自剛才孫鳳白把魏青言搖醒為止,誰都沒發現那個躺在搖床上的小傢伙還在熟睡著,儘管房裡吵成這樣,還是沒有擾了小傢伙的甜夢。

  「把翎兒抱到北邊的屋子去,記得燒上火盆。」

  聽到奶媽的話,魏青言忙扭頭叮囑道。

  說完後又立刻盯著孫鳳白,一隻手被孫鳳白緊緊地握著,另一隻手撩開孫鳳白被汗水粘在額頭上的碎髮,溫柔地哄著,

  「鳳白,再忍忍,穩婆很快就來了,很快很快。」

  「痛痛痛!」

  除了說這個字,孫鳳白此刻是再也蹦不出其他的話了,他寧願就這麼暈過去,也不用忍受這樣的疼痛。

  「穩婆來了,穩婆來了!」

  景勝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緊跟著就看到他背著穩婆衝進屋來。

  這次來的不再是李媽媽,上次生產是子祁要求找李媽媽來,說是她幫很多人接生過孩子,而且自己之前在倚欄閣也多依仗李媽媽,所以比較信任。現在知道他身份之後,倒是可以想通了,也許李媽媽接生手法是很好,但是魏青言卻不敢再找這個女人,若不是因為諸葛雲峰,恐怕上次她拿錐子頂著翎兒太陽穴那次,自己就會忍不住動手殺了他。

  「哎呦,我老婆子的一把骨頭都要給顛散了。」

  從景勝背上滑下來,穩婆鎚了捶自己的腰,卻立刻就被景勝推到了床邊。

  「你快來看看,他快痛死了。」

  魏青言瞥了穩婆一眼,立刻又把視線移回孫鳳白身上。

  「將軍大人莫急,老婆子接生過的小娃兒多了去了,聽這位兄弟說貴府二老爺才開始陣痛沒多久,這還得等啊。」

  「還要等?!」

  孫鳳白瞪大了眼楮,急急吼出聲,

  「我都快痛死了!」

  「我家二老爺這是第二胎了!」

  夏月端著熱水從屋外匆匆走進屋,正巧聽見穩婆的話,忙出聲說道。

  「第二胎了?方才這小兄弟沒說啊,將軍大人,還請迴避一下。」

  穩婆把袖子挽起來,上前就掀了孫鳳白身上蓋著的被子。

  「我不出去!景勝,你出去!」

  魏青言扭頭回道,可是哪還看得到景勝的人影,人家才把穩婆送來就十分自覺地出去候著了。

  「羊水破了!將軍大人你快讓讓。」

  將魏青言推到床頭去,穩婆刷的拉下孫鳳白身上的褻褲,接著還將那兩條細長的腿打開,探頭看了看。

  「這都第二胎了,怎麼產道還開的這麼小。」

  咬著牙,孫鳳白的腳趾全部縮了起來,也放開了魏青言的手,用力抓著身下的床單。

  「二老爺,深吸氣。」

  一手搭在孫鳳白的膝蓋上,穩婆一邊看著孫鳳白吸氣,一邊去看他身下的產道。

  「用力,吸氣,吐氣,腰上用力往下擠。」

  因為孫鳳白的產道開的不大,所以穩婆也不敢貿然用手去壓他的肚子。

  疼痛到了一定的境界,孫鳳白仰著頭,因為用力整個腰部都向上騰空起來,最後又無力地摔倒床上。

  「啊!我不生了,好痛,痛!」

  眼淚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流了下來,孫鳳白揮著手尖叫著就要坐起身,已經努力了這麼久,孩子卻還是不出來,他痛的想去撞牆!

  「將軍,快幫我壓著他的身子!」

  魏青言聞言立刻起身壓著孫鳳白的雙手,不讓他起身,但是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這番痛苦,他也紅了眼眶,回頭看著穩婆道:

  「就不能讓他舒服點麼,你看他痛成那樣。」

  如果對方不是將軍,穩婆只怕是早就罵出去了,雖然她現在說話的口氣也不怎麼好,

  「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二老爺產道一直不大,雖然是第二胎,但是也難生的很!快,把我剛才給他們的藥端上來!」

  穩婆扭頭沖身後的夏月厚道,小丫鬟聞言立刻把桌上的藥碗端了上來,

  可能因為魏青言剛才那番話,穩婆也不敢太相信魏大將軍,親自端著碗,扒開孫鳳白的嘴巴,就把藥汁灌進去,也不管對方邊喝便吐,藥汁順著孫鳳白的臉全滲進了墊被裡。

  「鳳白,鳳白你撐著!」

  魏青言依舊壓著孫鳳白的手臂,見狀也只好出言安慰,可是生產的痛怎麼會因為這幾聲哄就散去,孫鳳白依舊叫的十分慘烈。

  「不行了,只得硬來!」

  「將軍,你可得把人給我壓牢了,千萬不能讓他掙脫!」

  說完這話,穩婆就把自己的手臂整個壓在了孫鳳白胸前,不住地用手臂去推孫鳳白的肚子,想要把小娃兒推出來。

  「啊!放開我,啊!痛,痛!啊!」

  叫到後面,孫鳳白幾乎已經失聲了。

  「二老爺,你也跟著用力,往下擠!快往下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孫鳳白自從懷孕後每天都會堅持走動鍛鍊一下,雖然折騰了這麼久,天都折騰亮了,他卻依舊清醒著,被那要將人撕裂的疼痛折磨著。

  穩婆用力十分狠,用盡全力在推手臂,在不知道推了多少下後,夏月驚喜地叫了出來,

  「頭,我看到頭了!」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穩婆聞言立刻鬆開手,穿著鞋子就上了床,蹲在孫鳳白的雙腿間叫道︰

  「快用力,已經看到頭了,很好,繼續用力,快!」

  甬道被強制撐開的感覺不是第一次,但是疼痛卻遠不下於上次,手腳此刻已經要脫力,孫鳳白用盡渾身的力氣用力擠壓,

  「啊!啊!」

  半啞的嗓子喊出用力的兩聲,孫鳳白甚至在魏青言的壓制下,上身離開了床板起來了些。

  「出來了出來了!快把剪刀遞給我。」

  聽到穩婆這話,孫鳳白無力地躺在床上,眼裡看什麼都是花的。

  「鳳白!生好了,你生好了!」

  魏青言激動地說道,在方才壓著孫鳳白的時候,大將軍就忍不住流了眼淚。

  「青言,我還是好痛!痛!」

  孫鳳白吶吶的道,聲音虛弱如遊絲。

  「穩婆,他還是痛,怎麼了?」

  才放鬆的神經立刻又緊了起來,魏青言緊張地看著穩婆正把一個血淋淋的小嬰兒遞給夏月。

  「還痛?」

  把小娃兒遞出去,穩婆立刻又回到孫鳳白大張的腿間,用手指撐開才剛生產完還未合攏的甬道,驚叫一聲,

  「還有一個!」

  「還有?!」

  不管是夏月,明珠還是站在床邊的魏青言,聽到這個消息都忍不住驚叫出聲,就連躺在床上的孫鳳白,都忍不住跟著哼哼了一句。

  「二老爺,還不能休息啊!快用力,肚子裡還有個,也得生出來!再不快,怕是要來不及了!」

  羊水破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生出一個,這個若是再憋著,時間久了恐怕就有危險。

  身上的力氣因為剛才那個孩子被抽的乾淨,孫鳳白睜著眼楮,用力地擠壓下腹,卻是怎麼都用不上力氣。

  「再去端一碗藥來!將軍,府裡可有老參,快拿來給二老爺含著!」

  穩婆見過這樣的陣仗,看孫鳳白那吃力的模樣,立刻出聲支招。

  「有!我房裡就有一隻,明珠,去那邊的櫃子裡把最下面的紅色盒子拿出來。」

  這是他上次打勝仗的時候皇上賞的,放了這麼許久從來也沒拿出來過,沒想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場。

  接過盒子,魏青言立刻把裡面那隻千年老參拿出來,一整根全往孫鳳白大張的嘴裡塞去,

  「快嚼!鳳白,你快嚼!」

  無力地咬著嘴裡粗糙的東西,孫鳳白的兩頰因為長久的喊叫痠痛不已,老參嚼起來的味道並不好,可是慢慢的,他卻發現自己好像又有點力氣了。

  正巧,這時候藥也來了,外面的天氣很冷,所以這藥從廚房端過來已經降了不少溫度,穩婆又吹了會,自己淺淺嘗了一口覺得可以了,也不管孫鳳白滿嘴的參,硬生生地給灌了進去,使得孫鳳白咳了好一會。

  「快用力!馬上就要好了!」

  穩婆一邊推著孫鳳白的肚子,一邊說話給他打氣,孫鳳白吃著老參還灌下了藥汁,揪著身下的被單,死命地用力往下壓,因為產道已經被撐過一次,所以這次要比剛才容易很多。

  「看到了看到了!」

  穩婆驚喜地叫聲給了孫鳳白最大的鼓勵,眼裡噙著淚水,他用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用力一壓。

  「生出來了!」

  聽到穩婆的驚喜的聲音,孫鳳白心頭一鬆,立刻就暈了過去。

  此刻的孫鳳白臉色蒼白,一頭的汗,一頭的青絲早就被汗水粘著到處都是,下嘴唇上也都是因為用力而咬出的血印子。


55、最親愛的

  「啊!啊!」

  兩個響亮的哭聲此起彼伏地在房裡響起,爭先恐後地想要顯示自己有多健康。

  「鳳白!鳳白!」

  聽到小娃兒的哭聲,魏青言回頭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轉頭看著孫鳳白疾聲喚著,只是床上那人卻依舊緊閉著眼楮,一點回應也沒有。

  雖然暈著,但是孫鳳白嘴卻還大張著,老參的長鬚橫七豎八地衝出嘴外,連帶著臉上還有暗色的藥汁,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

  抓著參須將老參拔出來扔到一邊,魏青言坐上床將孫鳳白抱在懷裡,緊張地衝一邊呆愣著的幾人吼道︰

  「還不快去請大夫來!」

  上次孫鳳白生完孩子的時候還是清醒的,這次因為連生兩個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還來不及看自己的兩個孩子,魏青言此刻滿眼都是孫鳳白蒼白的臉,心痛地想著如果自己能代他受這份罪就好了!

  「是,是,我這就去。」

  夏月點著頭,緊張地把懷裡剛擦洗乾淨小娃兒遞給穩婆抱著,自己立刻跑出屋去。

  只是小丫頭去得快回來的更快,因為她只是跑出去讓景勝去請罷了。

  才回到屋小丫頭立刻就把穩婆手裡的小娃兒搶了回來,因為將軍府的大少爺一點也不如他稱呼那樣大,壓根就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娃兒,依舊墊著尿布,穿著小衣服,繈褓都還裹在身上。所以這次只加做了幾套小衣服,其餘的還都是用之前剩下的,因為小娃兒長得快,所以之前還有許多新的衣服都沒穿。

  迅速地給小娃兒包上軟軟的毯子,再用繈褓裹了個結實,小娃兒才剛出生,現在又冷的很,若是感染了風寒那可就真是危險了。

  屋外天色早已經大亮,穩婆看屋裡沒自己什麼事,本想去向將軍要點賞賜,畢竟自己是大半夜被拉出來的,而且又成功幫忙接生了兩個健康的小娃兒。

  只是才往前走了兩步,就被人拉住了,回頭看到剛才跑出去的小丫頭正鼓著一張小圓臉衝自己搖頭,接著用手指了指將軍,又指指屋外。

  愣了一會,穩婆很快就明白過來了,悄悄說了聲謝謝,立刻就往屋外走去。

  果不其然,才出門就收到了個重重的錢袋,想來眼前這人就是管家了。

  「敢問我家二老爺生的是男是女?」

  「二老爺厲害的很,一生就生了一雙,一男一女,湊成個大好!」

  穩婆喜滋滋地掂量了下錢袋,見老管家笑著衝自己揮了揮手,立刻咧著嘴轉身跟著領路的小廝離開。

  應該是聽到了消息,奶媽抱著翎兒也進屋來了。

  把睜著眼楮的小饅頭放到了搖床裡,她立刻接過明月手裡的小娃兒,熟練地哄著,才出生的小傢伙渾身都紅通通的,小臉也皺成了包子樣,細聲地哭了幾下,立刻就閉著眼楮開始睡了。

  「明珠,你把小少爺抱出來。」

  娃兒們的兩個爹爹一個暈一個急,都沒有功夫管這三個小傢伙。

  「哪個,哪個是小少爺?」

  明珠看著夏月和奶媽懷裡的兩個小娃兒,皺眉問道,方才包的急,也沒看清哪個才是帶把的。

  「哎呀,看我糊塗的,你把大少爺抱出來。」

  奶媽皺眉失笑道,府裡原先只有一個少爺,現在又多了個,她倒還真沒反應過來。

  明月應了一聲,把躺在搖床裡自娛自樂的小傢伙抱起來,緊跟著奶媽就把懷裡的小嬰兒放了進去。

  又接過夏月懷裡的小娃兒哄了一會,也便將他一起放到搖床裡去。

  「老爺,大夫來了!」

  景勝邊喊邊跑進屋,依舊是背著大夫一路跑回來的。

  老大夫被震的暈乎乎,走路都在搖,夏月見狀忙扶住他。

  「大夫,你快看看,他生完孩子就暈了。」

  魏大將軍緊張地說道,邊說還邊把孫鳳白的左手抬起來,好讓大夫把脈。

  手指按在孫鳳白的脈門上,老大夫安靜了一會便道︰

  「二老爺這是脫力,剛生完孩子都是這樣的,將軍大人不用擔心。不過小人探出二老爺的脈搏虛中帶實,有些奇怪。」

  「什麼意思?」

  魏青言才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什麼叫虛中帶實?什麼有些奇怪?!

  「二老爺剛生完孩子,體虛是必然的,而且二老爺這兩胎生產的時間間隔不足一年,身體消耗的太大,需要好好靜養幾年,不宜在三年內再次生產。可是二老爺的脈搏卻偶有強力之象,似乎是吃了什麼過補的東西。」

  「過補?」

  想了一會兒,魏青言立刻明白了,

  「是老參,方才鳳白嚼了老參,這才有力氣生出第二個孩子。」

  「這就是了。」

  看著夏月從地上撿起來的老參,大夫摸了摸鬍子,點頭道︰

  「這老參看樣便是上品,可是卻只有頭部有齒印,怕剛才是整根咬的,只是還好沒有細嚼,不然再好的身子都承受不住,何況二老爺現在如此虛弱。」

  「還請大夫細說。」

  「二老爺剛生完孩子,身子正虛,不宜大補,凡事過滿則溢,若是現在就吃這樣大補的東西,怕反倒是真正傷了身。將軍大人不用擔心,二老爺沒事,只需要好好靜養就是了。不過近幾日還是儘量吃清淡些,忌吃葷腥。」

  老大夫一副藥也沒開,倒是叮囑了許多東西,魏青言全都一一細細記下。

  等送老大夫出去,魏青言立刻讓人送熱水進屋,抱著孫鳳白,讓人把床上的墊背毯子一類的全部換了乾淨的。

  聽說剛生完孩子也不能洗澡,魏青言便用布巾一點點地把孫鳳白身上擦了個乾淨,換上了全新的衣裳,接著就一直靜靜地守在他身邊。

  看著孫鳳白在睡夢中還緊蹙的眉頭,魏青言心疼地幫他揉開眉間的褶皺,過了一會便回頭沖奶媽道︰

  「把翎兒抱過來。」

  從奶媽手裡接過小娃兒,魏青言坐在床邊,輕聲說道︰

  「翎兒,你看你小爹多辛苦,幫你生了夏月,二老爺生的是男是女?」

  雖然一直守在房裡,經歷了孫鳳白生產的整個過程,但是一顆心全懸在心愛之人身上,知道生出的孩子是健康的,他就沒再注意過,此刻說話的時候才想起來問性別,還真是個糊塗爹。

  「回老爺的話,二老爺生了一個少爺和一個小姐。」

  「抱來給我看看。」

  懷裡還抱著個還未滿一歲的小娃兒,魏青言看著眼前兩個皺成一團的包子臉,心裡暗暗地激動著,自己年初才當爹,現在居然已經有了三個孩子。

  他深深地感激著孫鳳白,見識過生產的痛苦,魏青言暗想以後都不要讓孫鳳白再生了,自己現在已經很滿足了!自從家人被奸人陷害之後,他一切的努力一切的奮鬥都是為了報仇,從沒想過,這樣的自己竟然會有如此幸福美滿的家,這一切都是因為孫鳳白。

  「翎,小饅頭。」

  臨時改了口,魏青言知道每次自己不在,鳳白就這麼稱呼小娃兒,在自己面前為了讓自己開心,他便稱呼翎兒。

  「你小爹總是這樣,滿腦子奇怪的想法。」

  小傢伙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只是滴溜溜轉著眼珠,看著床上睡著的鳳白,揮著小手想要撲上去。

  最近因為孫鳳白的肚子越來越大,他也不太抱得動小傢伙,所以都是奶媽和夏月抱著的,他只是偶爾逗逗。小傢伙許久都沒得到爹爹的抱了,每次見面總是要撲上去,今天也不例外。

  「翎兒乖,你小爹累著呢,走,咱們好好看看你的弟弟妹妹去。」

  抱著小傢伙起身,魏青言走到搖床邊,讓夏月和奶媽再把小娃兒都放回去,因為抱在手上,他擔心懷裡的小傢伙會把自己的弟弟妹妹當玩具撓。

  「哈伊,哈」

  從沒見過這樣小的人,魏翎覺得有趣的很,伸著小胖手就要去抓,魏青言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故意把小傢伙抱得遠遠的。

  孫鳳白這一睡,從當天一直睡到了隔天中午,這才幽幽地醒來。

  「水」

  魏青言抱著翎兒坐在搖椅上,聽到孫鳳白的說話,立刻把懷裡的小東西遞給夏月,倒了杯水快步走到床邊,

  「鳳白!你總算醒了。」

  說話間,魏青言把水遞到孫鳳白嘴邊,看對方大口地喝著杯子裡的水,緊張地出聲道︰

  「慢一點,當心嗆著。」

  好的不靈壞的靈,魏青言話音才落,孫鳳白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無力地躺在床上,孫鳳白白了魏青言一眼,

  「都,咳咳,怪你,咳咳。」

  因為生產時叫的太過用力,孫鳳白的嗓子都喊啞了,此刻說話時聲音小的幾乎要聽不見,魏青言是低頭附耳去聽的。

  「我要吃飯,餓死了。」

  靜靜躺了會,孫鳳白就覺得餓了,也是,整整一天半沒有吃東西,昨天又耗費那麼多力氣,可不是要餓死了。

  「好好,我馬上就讓人送來,鳳白,你,你感覺怎麼樣?」

  「我就覺得餓,喉嚨也痛。」

  虛弱地閉著眼楮,孫鳳白覺得渾身都痠痛的可以,一點氣力都使不上。

  忽的,孫鳳白眨了眨眼,他總覺得魏青言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你眼楮下麵好黑,弄髒了?」

  看東西還是花的,孫鳳白複又閉上眼,啞著嗓子道︰

  「快去擦擦乾淨。」

  「哦。」

  魏青言聞言,應了一聲,接著便轉頭問夏月,

  「我眼楮下麵很黑?」

  小丫頭聞言立刻點了點頭,將軍大人從前天夜裡一直熬夜到現在,眼楮下面真是黑的很。

  「拿布巾來,我擦擦。」

  夏月聽話地拿來了布巾,看將軍大人在臉上擦了好幾下,把皮膚都擦紅了,忙道︰

  「老爺,二老爺在看著你。」

  把手裡的布巾拋還給夏月,魏青言又立刻回到床邊,低頭去聽孫鳳白說話。

  「嗯?眼袋?那是什麼?」

  嘴裡喃喃著,魏青言疑惑地問道,跟著又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對了,鳳白!你昨天生了個兒子,還生了個女兒!我讓人抱來給你看看!」

  魏大將軍開心地道。

  見孫鳳白笑著點頭,立刻讓伺候在房裡的奶媽和明珠把兩個小傢伙抱過來。

  因為多了兩個小娃兒,所以房裡就一個丫鬟伺候著自然不夠,魏青言便命人把原先在前廳裡幫忙的明珠調來幫手。

  兩個皺巴巴的小傢伙被抱到了孫鳳白麵前,側身躺在床上,孫鳳白看著兩個小傢伙,笑的很是欣慰,把他折騰的要死要活的小傢伙們,總算是健健康康的,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

  熱粥很快就被送上來,魏青言一點點地喂孫鳳白吃,懷裡那人不滿地輕聲嘟囔,

  「為什麼是白粥,我想吃點有味道的,現在嘴裡淡的很。」

  「大夫特意交代過,你要吃點清淡的靜養,你乖乖聽話,養好身子你要吃什麼我都給你。」

  就著魏青言遞來的勺子又吞了一口粥,孫鳳白用頭蹭了蹭魏青言,

  「你今天的話比以前多了好多。」

  魏大將軍輕輕地吹著勺子,接著再小心地喂給孫鳳白,臉上竟有些羞赧,

  「鳳白,我愛你。」


56、三個小傢伙

  剛喝下一勺粥,孫鳳白聞言愣了一下,接著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剛才那粥吞了一半,現在卡著了!

  「咳咳,咳咳咳。」

  手撐著魏青言的腿,孫鳳白一陣猛咳,米粥嗆到氣管去的感覺,別提有多難受。

  把碗拿開,魏青言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在孫鳳白背上拍,

  「讓你小心一些了。」

  「老爺,水。」

  方才聽到魏青言的告白,夏月一張俏臉立刻就紅了,比孫鳳白還害羞,可緊接著小丫頭就聽到孫鳳白那劇烈的咳嗽聲,機靈地倒了杯茶水,遞給魏青言。

  把碗遞給夏月又接過對方手裡的茶,魏青言遞給孫鳳白,擔心地道︰

  「你喝慢點。」

  把一杯茶喝的乾乾淨淨,孫鳳白還在微微咳著,不過總是要比剛才好多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

  有點不確定地問道,孫鳳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魏青言,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心咚咚直跳。

  魏大將軍倒是十分的坦然,聞言再一次說道︰

  「我說我愛你。」

  臉因為魏青言的告白悄悄染上了紅暈,之前蒼白的臉色此刻看起來卻是嬌媚的很。

  魏青言的告白讓他又驚又喜,只是卻又緊張的很,自己到底應該如何回應他呢?說自己也愛他?不不,太肉麻了,這屋裡還有別人呢!可是如果不回應,魏青言肯定會傷心。

  別看身邊這人總是擺著一副面無表情的臉,其實心裡敏感的很,很多小細節看的比自己都細。

  「鳳白?」

  久久沒見孫鳳白說話,魏青言看著他因低垂著頭而顯露出來的嫩白脖頸,忍不住輕輕親了一口。

  「啊!」

  驚嚇地抬頭,孫鳳白捂著自己剛才被偷襲的脖子,又羞又氣,

  「屋裡這麼多人,你,你也不注意點。」

  「嗯?那我讓他們出去?」

  魏青言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奶媽和明珠都專心地看著搖床裡的小傢伙,只是那臉紅的堪比紅霞,而夏月那個小丫頭,手裡拿了塊抹布,對著矮榻上的床墊一直在擦,把毛茸茸的墊子擦的都毛全揪成一團去了。

  「不要。」

  嗓子依舊啞著,孫鳳白緊張地拉住魏青言,如果真把人趕出去了,他的臉就真的會紅炸。

  「我還要吃粥。」

  看魏青言疑惑的模樣,孫鳳白立刻向一邊的矮幾看去,示意讓對方快點喂粥。

  孫鳳白這胎生的兩個小娃兒都好帶的很,因為是一胎所生,所以小娃兒都不太大,孫鳳白這樣的身子一隻手抱一個都不覺得累。

  「這,哪個先出來的?」

  雖然時間相差不多,但畢竟還是要分個先後,孫鳳白疑惑地看著兩個一樣大的小東西,好奇地問道。

  這一問還真就把魏大將軍問倒了,他當時只顧著關心孫鳳白了,壓根也沒注意,連小娃兒性別都是問的夏月才知道,現在讓他分先後,又怎麼曉得。

  「不知道,夏月?」

  回了孫鳳白,魏青言立刻轉頭去喚小丫頭。

  「老爺,是小少爺先出來的。」

  小丫頭遠遠的回了一句,並沒走到床邊,她可不想破壞二老爺和老爺之間的氣氛。

  「嗯,兒子先出來的,女兒最小。」

  也不管夏月的聲音孫鳳白聽得清清楚楚,魏青言又說了一遍,而且擔心孫鳳白抱著累,還伸手把對方左手抱著的小娃兒接了過來。

  瞥了魏青言一眼,孫鳳白說話時有些不滿,

  「你這個當爹的,怎麼連這也不知道,虧你當時還是看著他們出生的呢。」

  低頭看著懷裡睡的香甜的小東西,魏青言淡淡地回道︰

  「我當時就顧著看你了。」

  「你!」

  不知道為何,今天魏青言說的話句句都戳到了孫鳳白的心窩處,又麻又癢得讓人感動。

  臉又一次紅了,孫鳳白抱著懷裡的繈褓,輕聲囁喏道︰

  「那,那也要關心孩子麼。」

  「嗯?」

  沒聽清孫鳳白的話,魏青言下意識地疑問一聲。

  「沒什麼。」

  小娃兒的名字都還沒取,小饅頭的名字是魏青言當時自己取得,這次他想和孫鳳白一起為他們共同的孩子命名。

  可是兩人的意見總是統一不到一塊去,不是嫌棄太過剛硬了,就是嫌棄太普通。

  商量了許久,這才勉強達成了共識,二兒子就叫魏閔,女兒則取名子萱。

  「鳳白,那個」

  「嗯?」

  魏青言欲言又止,孫鳳白見狀問道︰

  「怎麼了?」

  「就是,翎兒有個小名,就是你愛叫的小饅頭,那閔兒和萱兒要不要也」

  為了迎合孫鳳白,魏青言一點也不顧自己子女的意願,當然兩個小傢伙現在還聽不懂,更不要說表示抗議了。

  聽到魏青言這話,孫鳳白還挺詫異的,不過隨即又釋然了,看了看自己和魏青言懷裡還皺巴巴的小傢伙,孫鳳白想了一會才道︰

  「閔兒和萱兒都還皺巴巴的,當初是覺得翎兒又白又嫩才叫小饅頭的。現在要不就叫閔兒小豆包,萱兒小餃子?」

  在孫鳳白的認知裡,這兩個麵食都是帶著褶皺的。

  「嗯,你喜歡就好。」

  魏青言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他抱得是女兒,當初就是這個小東西差點把孫鳳白折騰的不行,最後嚼了老參才生出來。

  家裡的搖床睡不下三個小娃兒,店裡的搖床又早就被搶購一空,李大富做的還不夠賣的,孫鳳白當初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只有買不到才更想買,吊著胃口總是沒錯的。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現在自己想再要一個卻也得等。

  一個搖床三個小娃兒,最後魏翎勝在體積大,九個多月也好帶,所以牢牢佔據了搖床的位置,依舊在房裡睡。

  而奶媽則帶著另外兩個小傢伙睡到南邊的屋子去了,那是原先假唐雲峰住的,自他走後就一直空著,擺設全是現成的。讓管家重新打理後變成小傢伙們的新屋子。

  明珠晚上也去奶媽那幫手,而夏月則被安排睡在外面的矮榻上,伺候孫鳳白。

  只是孫鳳白卻不願意,讓小丫頭回自己屋子去睡,房裡有魏青言就足夠了,他只是生個孩子,又不是要怎麼著了,現在不都在慢慢恢復麼。

  小丫頭得令的時候,笑的可賊了,那表情看的孫鳳白臉一陣白一陣紅的。

  晚上,魏青言哄好了小饅頭,這才小心地摸上床。

  睡到床裡側,魏青言今天自己獨自蓋一床被子,因為孫鳳白才剛生完孩子,最忌遇風,所以魏青言為了好好讓孫鳳白養身子,不得不獨自一人滾被窩。

  在床上躺平,魏青言舒坦地呼了口氣。

  從孫鳳白前天晚上把他搖醒那一刻開始,魏大將軍就一直忙到了現在。

  雖然府裡有丫鬟小廝,還有奶媽,但是魏青言卻不肯把照顧孫鳳白的活交給別人,一切都親力親為。

  雖然累,但是他甘之如飴,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三個孩子,還有心愛的鳳白,渾身就全有使不完的勁。

  「青言。」

  躺在床上,孫鳳白睡了一天,此刻躺著一點睡意也沒有。

  「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麼?」

  魏青言才剛來了睏意,聽到孫鳳白的聲音,立刻又緊張起來。

  「沒事,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哦。」

  繼續在床上躺平,魏青言應了一聲,也放低了聲音,

  「想說什麼?」

  「想說,我也愛你」

  說完這句話,孫鳳白就安靜了,一動不動地等待魏青言的回應,結果那傢伙過了許久,就輕輕恩了一聲。

  孫鳳白活到現在還從來沒這麼肉麻過呢,雖然對方白天就已經表示過了,可是現在居然這麼淡定,還是讓他心裡不平衡了一下。

  「你就這個反應麼?」

  「別和我說話,你才剛生完孩子,我不想撲上來。」

  魏青言說話的聲音很壓抑,悶悶地說完了就開始悶悶地喘氣

  這個傢伙!

  孫鳳白不可抑制地在今天第三次紅了臉,是因為生完孩子,臉皮特別薄的原因麼?

  房裡除了魏青言濃重的喘氣聲,便再沒了別的聲音,孫鳳白羞著羞著也就睡著了。

  晚上起夜的時候,是魏青言抱著孫鳳白起來的,本來魏大將軍還想親自幫手,結果被孫鳳白拒絕了。

  不過就算這樣,孫鳳白在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依舊是彆扭的很,因為魏青言在他身後扶著他,所以孫鳳白的每一個動作都落在了對方的眼裡。

  艱辛地解決完生理問題,孫鳳白再一次被魏青言抱著回到床上。

  接下來的幾日,孫鳳白都被勒令不准下床,魏青言也不去軍營了,每天在家守著三個孩子,一個愛人,成天在屋裡瞎轉,眼裡卻是一直帶著笑意。

  「啊!啊!啊!」

  這同一胎生出的小娃兒,似乎還真就有心靈感應,每次連要吃奶都是同時的。

  小饅頭這幾天也不怎麼玩自己搖床裡的玩具了,每天都被魏青言抱著坐在矮榻上,專心地瞪著眼楮,看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尤其在看到對方吃奶的時候還十分激動地想要去上去分一杯羹。


57、貪心的饅頭

  每每到這個時候,魏青言就會把小娃兒抱著遠離另外兩個小傢伙,於是小饅頭便會憋起嘴,閃著一雙黑亮的大眼楮,可憐兮兮地看著魏青言,接著又可憐兮兮地看著孫鳳白。

  到後來,小傢伙每次都只會看孫鳳白,因為他知道小爹爹肯定會不忍心。

  果不其然,這次小機靈鬼又成功了。

  「青言,把小饅頭給我,你去廚房拿些羊奶過來。」

  「好。」

  魏大將軍抱著小傢伙走到床邊,遞給孫鳳白後便出門取奶去了。

  其實也不是魏青言偏心,只是小娃兒晚上其實早就已經吃過了,那小肚子又圓又鼓。只是雖然才剛吃好,小傢伙只要一見到弟弟妹妹在吃,他立刻就又開始嘴饞。

  因此每次孫鳳白心疼,魏青言去取奶給小娃兒吃,沒吃兩口,小傢伙就會不吃了。

  久而久之魏大將軍就不大願意慣著小傢伙,一來這麼做可能會把小娃兒撐壞,二來是浪費,再者小饅頭作為將軍府的長子,總要有長子的模樣,這樣耍小性子可不行,因為在大將軍的心目中,長子以後自然是要繼承他的衣缽,當將軍的。

  第一次把這個論點說給孫鳳白聽得時候,對方立刻就抱著小傢伙,一副不滿的樣子,

  「翎兒還小,你不能現在就決定他的未來。人生是要他自己走的,我們當爹的可以引導,但是絕對不能幫他決定。」

  「為什麼不行?我是他爹。」

  魏青言疑惑地看著孫鳳白,強調自己的身份,在他看來,當將軍沒有任何不好,作為一個男人,能夠保家衛國,這本身就是使命,也是榮譽。

  因為上次開店的事情,孫鳳白已經認清到自己和魏青言之間的思維差異,為了不再引起爭吵,這次他換了個說法,魏青言不是不講理的人,若是好好說,定會說通的。

  「我不是說當將軍不好,也不是說你幫小饅頭做決定是害他。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小饅頭並沒有你這麼高的習武天分,也不擅長帶兵打仗,那不是反而會耽誤了他而且也對咱們離國有害麼?」

  魏青言依舊蹙著眉,雖然覺得孫鳳白說的有道理,心裡卻依舊覺得自己的兒子以後當將軍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我從小就教他,怎麼會學不好呢?」

  「所以我說我們可以引導他,你可以教他習武教他兵法,但是長大了,如果他真沒有這個才能,那咱們也可以引導他做其他的事。可如果現在你就替他定下了方向,那麼他會壓力很大的。」

  也不知道這麼說,魏青言能不能理解,但是孫鳳白覺得他有必要為自己的孩子爭取點東西,免的被這個死心眼的爹爹給制住了。

  「你說的也對,我一定會好好教他的!」

  「好好好,你好好教,可是小饅頭現在一歲都不到呢,你快去取奶給他吃。」

  以柔克剛是對付魏青言最有效的方法,孫鳳白已經使得駕輕就熟,因此現在小饅頭每次嘴饞,魏青言還是會聽孫鳳白的話去取奶給他吃。

  吃了奶的小傢伙別提有多滿足,嘴邊還粘著一圈白色的奶水,開心地揮著小胖手,哈哈的笑。

  「奶媽,把閔兒和宣兒抱給我看看。」

  儘管現在每天依舊守著小傢伙的時間多,但是孫鳳白對於那兩個新出生的小娃兒卻也是很關心的,只是現在他還力不從心罷了。

  這兩個小傢伙比當時的小饅頭要貪睡的多,每天除了吃,大部分都在睡,很偶爾的會睜著眼楮好奇地看著四周。

  就這麼過了半個多月,孫鳳白終於被魏青言允許下地走動了。

  只是走動的範圍也只是在屋內,因為外面天氣冷的很,前幾天夜裡還飄了一場雪,為整個離國都披上了一層雪白的外衣。

  「小饅頭,快看外邊,多好看。」

  小傢伙現在已經能坐在孫鳳白手臂上了,頭上戴著暖暖的小帽子,身上穿的是柔軟的小襖子,整個人看起來又精神又可愛。

  雖然是在屋裡,但是孫鳳白身上也批了件厚厚的毛披風,站在窗邊,指著院子裡地景色給小娃兒看。

  小傢伙一開始的確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了,很認真地看了一會,不過真的只看了那麼一會,很快就撅嘴吐著泡泡開始研究孫鳳白披風上的毛球。

  「鳳白,窗邊風大,快回來。」

  已經很久沒去軍營了,因為突然下雪的事,魏青言今天上午特地回了軍營一趟,看到士兵們一些都安好後,就又趕了回來。

  才進屋就看到孫鳳白抱著翎兒站在窗邊,脫掉自己身上的披風,搓了搓手散掉了身上的寒氣,這才走向孫鳳白。

  小心地把窗子關上,魏青言拉著孫鳳白走到矮榻邊,接過翎兒,開心地道︰

  「鳳白,你臉色看起來比以前好看多了。」

  「能不好麼,每天被你當豬一樣的養著。」

  掐了掐腰間的肉,孫鳳白有些遺憾地道︰

  「你看我腰上這堆肉。」

  「你原先太瘦了,現在這樣正好。」

  正色說道,魏青言很滿意孫鳳白現在的狀況,看著就讓人歡喜。

  「哇哇」

  兩人還沒說幾句,搖床那邊就響起了小娃兒的哭聲。

  等了這麼多天,李大富總算送了個搖床過來。

  因為天氣冷了,做工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所以孫鳳白也只得了一個搖床,便放在了南邊的廂房裡。白天在孫鳳白屋裡的時候,小傢伙們就睡在魏翎的搖床裡,好在現在豆包和餃子都還小,一起睡在搖床裡還寬敞的很。

  「哦哦,乖哦」

  奶媽抱起一個小娃兒低聲哄著,而明珠則抱著另一個哄。

  孫鳳白聽到哭聲,立刻就走到了搖床邊,緊張地問道︰

  「怎麼了?」

  「回二老爺的話,少爺和小姐可能是餓了。」

  奶媽摸了尿布後回道。

  於是小傢伙們的進餐時間又到了,這次魏翎倒是沒有要求一起吃,而是專心地看著自己的小床,那裡有他喜歡的撥浪鼓。伸手指著小鼓,魏翎拍了拍手,嘴裡啊啊地叫。

  「翎兒想要小鼓?」

  孫鳳白拿起搖床裡的小鼓,在小傢伙面前晃了晃,搖鼓兩邊的繩子帶著小木珠一下下敲在鼓面上,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響。

  很快,屋裡的三個小傢伙都瞪著眼楮看著孫鳳白手裡的搖鼓不放。

  魏翎作為老大,已經會活動了,所以很有優越感地拿著搖鼓,自己晃著玩。

  而另外兩個小傢伙就只有被大人抱著睜眼看,接著便張嘴開心地笑,間或吐出些口水泡泡。

  小娃兒們皺著的小臉在這幾天見吹氣球一樣的圓潤了起來,一個個都水靈的很。

  魏閔和魏子萱雖然是一胎所生,但是看起來並不是太像,女兒比較像魏青言,兒子比較像孫鳳白。

  而且孫鳳白還發現,自己這小女兒的性子估計比二兒子要鬧騰,因為小傢伙們睡覺的時候,女兒會比較不安分,而兒子卻異常乖巧。

  「鳳白,皇上今日下了令,命我明日進宮。」

  魏青言這日回來,突然帶了這麼一個消息。

  「嗯?不是半年一次,這次怎麼提前了?」

  抱著魏閔,孫鳳白疑惑地看著魏青言。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麼軍事上的事要商量。」

  「是麼。」

  孫鳳白聞言點了點頭,沒放在心上,只是心裡卻突然跳出了一個想法,該不會是上次那事吧!

  「青言,那諸葛雲峰有多久沒來了?」

  「你這麼一提,倒是真的很久沒見著雲峰,快兩個月了。」

  「你說,皇上找你,不會是談賜婚的事吧?」

  緊張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擔心地蹙眉,心想這諸葛雲峰該不會是被諸葛智軟禁了,不能出來吧。

  魏青言立刻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雖然從他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孫鳳白敏感地發現窩在魏大將軍懷裡的小饅頭正在不停扭動,估計是將軍大人僵著手,他睡得不舒服。

  「雲峰不是說已經和諸葛智說好了麼!」

  「是啊,只是他那麼喜歡來咱們家,最近一直不出現,不是很不對勁麼?我在想,他會不會被諸葛智發現,然後軟禁起來,可也不對,這麼一來,諸葛智怎麼可能會放心讓皇上賜婚呢。」

  想想又不對,孫鳳白搖了搖頭,安慰道︰

  「應該沒事,可能就是你說的軍事。」

  晚上睡覺的時候,魏青言卻仍不放心,手扒著被子,睜著眼楮一直睡不著,

  「鳳白。」

  「嗯?」

  而孫鳳白也同樣清醒著,手和魏青言一樣地扒著被子,睜著眼楮看著黑壓壓的床頂。

  「我睡不著。」

  「我也是。」

  「你說明天皇上萬一真要賜婚怎麼辦?」

  「鳳白?」

  久久沒聽到孫鳳白的回應,魏青言立刻緊張地轉頭又喚了一聲。

  「我在想你剛才的那個問題。」

  孫鳳白想的很認真,在黑夜裡對上魏青言的眼楮,沉默了會道︰

  「如果皇上真的賜婚了,那你就娶了吧!」

  「不!我這輩子除了娶你,別人我都不要!」

  魏大將軍回答的很快,而且還很急,他覺得孫鳳白的回答讓他害怕。

  「傻瓜!」

  孫鳳白低聲笑了起來,

  「你當然得娶,如果你不娶,皇上萬一生氣了,別說你的腦袋要搬家,咱們府裡誰能倖免啊,你忍心看著咱們的孩子還這麼小就跟著你被砍頭麼。」

  「可是,可是」

  明知道孫鳳白說的是實話,魏青言仍是覺得不行,他不會娶別人的!

  「我們可以跑。」

  「跑到哪兒去?這天下莫非皇土,你武功再高,來幾百個人和你對打,你覺得能保護我和三個小傢伙麼?」

  孫鳳白說的很是輕鬆,好像並不怎麼為魏青言娶妻難受,這讓魏大將軍心裡微微有些受傷。

  「就算是黃泉,我也不怕可是鳳白,你真的不介意麼?」

  「我當然介意。」

  孫鳳白陡然拔高了聲音,

  「介意也沒用,皇上讓你娶你就得娶,但是不准和他同床!不過,如果對象是諸葛雲峰,我好像就不怎麼擔心了。」


58、受傷的人

  「為什麼?」

  將軍大人疑惑地問道,雖然剛才鳳白說不許自己和別人同床,可是為什麼說道雲峰,鳳白就不在意了呢?難道自己在他心裡就真的這麼微不足道?

  「因為,諸葛雲峰肯定不會和你同床的。」

  孫鳳白說的信誓旦旦,末了還是把手從自己的被子裡伸出去,摸進魏青言的被子裡,找到了對方的,緊緊握住。

  「你記得那諸葛雲峰身邊的小北麼?」

  「嗯。」

  「我看的出來,那個小北對諸葛雲峰可不只是護衛這麼簡單,倆人之間肯定有什麼什麼。」

  「什麼什麼什麼?」

  魏大將軍想了好一會也沒想通,於是就問了這麼一句三詞疊加的問句。

  「就是兩人肯定有貓膩。」

  真不該和魏青言打啞謎的,孫鳳白暗暗想到。

  若是在現代,雙方如果有一方不願意了,隨時可以分開走人,可是在這個時代卻不是那麼回事,家裡做主的男人隨時都有娶妻納妾的權利,甚至是只要養得起,想娶多少就娶多少。

  他當然不願意魏青言娶親,其實想到要和別人分享身邊這個木頭,孫鳳白還覺得怪不可能的,心裡從來就沒有考慮過這個,因此感覺很遙遠。

  可是事情真的倒了眼前,卻也容不得孫鳳白不想,可他只能這麼回答,也只敢這麼回答,魏青言說要一起共赴黃泉的時候,孫鳳白是真的挺感動的,而且覺得自己絕對不會怕!可是翎兒,閔兒和宣兒呢?小傢伙們才初初來到這個世界,還未好好感受過,就因為自己的私心,也要跟著一起死?

  不!對於孩子的愛不容許孫鳳白這樣,可是他孫鳳白也不是聖母瑪利亞,魏青言是他一個人的,任何人都搶不走。就算是佔個名號在,他都覺得礙眼,所以實在不行

  暗暗盤算著請個殺手需要花多少銀子,孫鳳白開始計算自己這段時間賺的銀子和之前積累的能有多少資產。

  魏大將軍還在思考小北和諸葛雲峰貓膩的事,只絕沒有想到躺在他身邊的人兒此刻就已經開始思考殺人越貨的事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到了深夜,孫鳳白睡前想著明天皇上說不定要說的不是這事呢,抱著這樣一個期盼,他很快就進入夢鄉。

  早上魏青言早早地就起來了,穿上要進宮面聖的官服,出門前轉了個彎回到床邊,伸手輕輕地撫開粘在孫鳳白臉上的發絲,靜靜地在床邊站了一會這才離開。

  一等他出門,孫鳳白就睜開了眼楮,其實方才魏青言起身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卻不想讓對方知道。

  魏青言這就要進宮面聖去了,孫鳳白不想給他壓力,更不希望因為自己而使得魏青言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縱然相信魏青言會冷靜,孫鳳白卻仍是不願意自己成為對方的負累。

  在床上躺了一會卻怎麼也睡不著,孫鳳白起身披著件披風來到搖床邊,看著還在熟睡的小娃兒。

  伸手把小娃兒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小饅頭,你說,如果你大爹真的給你帶了個娘回來,那該怎麼辦,哎」

  這話又好像是問自己的,真的去請殺手?失笑地搖了搖頭,還不如直接請小北的好,直接把那個新來的打包送到遠遠的地方去!

  魏青言去了宮裡久久沒有回來,孫鳳白哄著懷裡的女兒,眼楮卻總是不自覺地往門那方向看。

  就在這時,門突然猛地被推開,一個人影直直摔到在地。

  剛聽到聲響的時候,孫鳳白還以為是魏青言回來了,立刻緊張地抬頭去看,結果卻只捕捉到了那人身上的豔紅血色。

  「啊!」

  奶媽和身邊的兩個小丫鬟立刻叫了聲,孫鳳白抱著小娃兒起身,看著趴在地上的人,遲疑了一會這才緩步上前。

  那人身上有許多的傷口,衣服上也全是血漬,頭髮淩亂地披在腦後,整個人趴在地上也看不清臉。

  「夏月,把萱兒抱走。」

  小丫頭小心地接過正在睡覺的小娃兒,緊張地看著地上那人,對孫鳳白說道,

  「二老爺,我還是去把府裡的侍衛叫來,這人來歷不明的,怕是有危險。」

  「等一下,我看他已經暈了,你一會兒再去叫也沒事。」

  邊說話,孫鳳白邊用腳踢了踢趴著的人,見他沒有反應,便蹲下身用力把人翻了過來。

  那人臉上好似也受了傷,頭髮被血漬粘在了臉上,看不清模樣。

  孫鳳白用手想把頭髮撥開,但是有些頭髮卻撥不動,好像已經被血漬固定在了傷口上!如果強制撩開,那肯定會再次扯破傷口,孫鳳白不敢用力,只好扭頭去看那人的長相。

  只是越看就越是覺得面熟,怎麼覺得那麼像自己要去找來把自己情敵打包扔走的小北?

  「小北?」

  喃喃地唸了一聲,孫鳳白立刻轉身對還呆站著的明珠道︰

  「你把閔兒放到搖床裡,立刻出去找大夫來!記得,不許聲張,就說我有些不舒服!知道了麼?」

  視線銳利地看著那丫頭,見對方緊張地點頭後,孫鳳白這才移開眼伸手拖著倒在地上的小北,想要把他弄到矮榻上去。

  但是小北是練武的人,身上結實的很,孫鳳白雖然最近也胖了一些,但那些都是虛的,肉長了力氣可沒長。

  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弄到矮榻上去,孫鳳白讓夏月把子萱也放到搖床裡去,奶媽一起照看著就好了。

  「你去打盆熱水來,再拿條乾淨的布巾。」

  「好的。」

  夏月得了令,一溜煙地就跑了,並且很快地就打來了熱水。

  原本孫鳳白想要親自幫小北擦乾淨身上的傷口,但是小丫頭堅決不讓,非要自己來,說孫鳳白剛生完孩子,不應該碰這些。

  那剛才自己搬人的時候,怎麼沒見這小丫頭這麼說?無語地坐在一旁,孫鳳白看著夏月小心地幫昏迷不醒的小北處理傷口。

  也不知道她是打哪找來的金創藥,將小北身上的傷口大致處理了下,又用繃帶將那些傷口都包紮好,不過顯然那技術不太好,有點像當初孫鳳白幫魏青言包紮的架勢,愣是將一個小傷口包紮地有一個拳頭大小。

  「二老爺,他在發燒呢!」

  看小北臉色紅的不正常,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立刻轉頭沖孫鳳白說道。

  「那你再去打盆冷水來。」

  「哦。」

  孫鳳白讓小丫頭把毛巾在冷水裡打濕,疊好了放在小北的額頭上幫他降溫。

  很快,明月也把大夫請來了,診斷了一番,開了些退燒的藥,大夫把小北翻了個身,動手解開了夏月包紮的厚厚繃帶,查看了傷口後道︰

  「這位公子背後的這道傷口很深,需得重新清理。」

  「大夫,麻煩你了。」

  孫鳳白沖夏月使了個眼色,小丫頭立刻退到了一旁,拿來了金瘡藥,又去打了盆熱水回來。

  大夫拿著打濕的布巾,抹在了那道長長的傷口上,把血塊連著方才的金瘡藥一起擦了去。

  「嗯,啊!」

  因為傷口再次被撕裂,小北閉著眼楮發出慘痛的呼聲。

  大夫並沒有被這叫聲影響,而是面色凝重地繼續擦,直到看到有鮮紅的血從傷口流出後,這才迅速地撒上了止血散,重新將傷口包紮好。

  「大夫,這是診金,還望一會您出去,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身子不舒服,其餘的請務必要保密。」

  在枕頭下抽出最上面那張面額最小的銀票,孫鳳白依舊給的十分心痛,畢竟就這個數目也不少了。

  「老夫知道,老夫知道。」

  驚喜地看著孫鳳白遞來的銀票,老大夫立刻伸手去拿,卻發現孫鳳白也抓著不放,

  「二老爺?」

  疑惑地問了一聲,孫鳳白這才徹底地放開手,

  「若是被我知道你把這事說出去了,甭說這銀票,其餘的,我相信你也懂。」

  「是是!老夫一定會保密的。」

  「好,明珠,送大夫出去。」

  轉頭不再去看那大夫手裡的銀票,孫鳳白蹙眉盯著躺在床上還在昏迷的小北,疑惑地想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難道真的被自己烏鴉嘴說中了?


59、救人

  魏青言進宮這麼久了,也還沒回來,孫鳳白心裡不安的很,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北,轉頭問夏月,

  「剛才大夫說他什麼時候會醒?」

  搖了搖頭,小丫頭開口回道:

  「沒聽大夫說,但是我已經著人去熬藥了,一會應該就會送來。」

  「嗯。」

  坐在桌邊,手指不停輕叩桌面,發出『叩叩叩』的聲音,孫鳳白腦子裡早已亂成了一團。

  沒過一會兒,就有個丫鬟就送藥來了,孫鳳白讓夏月出去接的,沒讓那個丫鬟進屋。

  「二老爺,他還暈著,這藥…」

  「不等了!暈了也得給我醒過來!」

  被一堆問題憋得沒了法子,孫鳳白起身走到矮榻邊,先是叫了幾聲,

  「小北,小北!」

  躺在床上的人毫無反應,依舊緊閉著眼睛躺著。

  見叫喊沒用,孫鳳白就用手推了推他,邊推邊叫,可是成效也不大。

  最後他終於狠下心來,伸手在小北身上一道傷口處,狠狠一壓。

  「啊!」

  聽著小北低聲的慘叫,孫鳳白有些心虛,但是看到對方開始顫抖的睫毛和慢慢睜開的眼睛,他就覺得這招果然用對了!反正以前這人夥同諸葛雲峰,也沒少對魏青言下手。

  「小北?小北?」

  用手在小北的眼前晃了晃,孫鳳白低聲喚了幾句,成功吸引了剛清醒過來的小北的注意。

  在看到孫鳳白的時候,小北突然變得很激動,手撐著床板就要坐起來,但是他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重了,而且失血過多又在發燒,此刻哪裡還有力氣,才撐了一點就又摔倒回去。

  「你受傷很重,先別起來,有什麼躺著說。」

  「救,救救我家少爺!」

  緊緊地抓著孫鳳白的手,小北邊說邊強要起身。

  「你別激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和我說說,諸葛雲峰他怎麼了?」

  伸手要把小北按回去,可是那個男人卻執拗的很,一心要起來,好不容易才從床上起身,身子卻在搖搖晃晃的,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你現在這樣也是沒用的!給我躺下!」

  孫鳳白怒了,這人怎麼如此不知好歹,就他現在這個樣子能做什麼?自己問他也不回答,這幅德行到底是要給誰看!

  「救救,快救救我家少爺。」

  躺在床上,小北不停地看著孫鳳白重複這句話。

  放棄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孫鳳白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也得先告訴我諸葛雲峰他在哪我才能救啊!」

  「在丞相府!老爺把少爺關在地牢裡了,快去救救少爺,不然他馬上就要沒命了!」

  自從眼前這個小北不再假扮唐雲峰之後,孫鳳白就從未見過他冷酷之外的表情,更別提眼前這樣緊張的模樣,渾身都是傷,眼裡除了急竟然還有隱隱的淚。

  「就算我趕到丞相府也救不了,得等青言回來,諸葛智怎麼說也是諸葛雲峰的養父,而且諸葛雲峰對他而言也還有利用價值。你…」

  孫鳳白其實是想勸小北別急,可是看著對方那副表情,嘴裡的這句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好比上次小饅頭丟了一樣,那樣的惶然無措,那時候別人的安慰都是放屁,只要沒有見到完好的小東西,心就永遠揪著。眼前這個人一心記掛著諸葛雲峰,只要沒見到對方,又怎麼會放心呢!

  「不行,晚了就來不及了!我,我這就去,一會魏將軍回來了,還要麻煩你幫我告知一聲。」

  「你現在這樣去只會送死,而且說不定諸葛雲峰正在設法逃走,因為你還會被拖累。」

  孫鳳白又把小北強壓了回去,

  「你現在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發現了丞相的密室,進去的時候被發現了,丞相把少爺鎖在屋裡。」

  「那又怎麼會變成去地牢了呢?」

  疑惑地問道,孫鳳白心想反鎖在屋裡怎麼又突然去地牢了呢,諸葛雲峰狡猾的很,難不成是被抓到了什麼把柄。

  「老爺在少爺房裡搜出了少爺查到的老爺的罪證。」

  這麼一說,那諸葛雲峰此刻的處境想必是危險了,孫鳳白忙派夏月找人去宮外守著,一旦看到了魏青言出宮,就讓他務必快點回來。

  「子祁,求你了,你一定要救少爺。」

  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孫鳳白,緊握的拳暴起的青筋無不顯示著他的擔心和對於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恨。

  「我一定會盡力的,諸葛雲峰他除了偷了我的翎兒,其餘對我還挺好的。」

  安慰著小北,孫鳳白心裡現在除了擔心魏青言,又多了一分對諸葛雲峰的擔心,而且不知為何,聽到小北帶來的消息後,他覺得心臟那個地方就開始隱隱作痛。

  伸手按在胸前,孫鳳白感到從心裡深處傳來的那一絲絲痛楚,無言地想到,難道這就是子祁對諸葛雲峰的感情麼。

  「少爺他,就是對你太好了。」

  小北看著孫鳳白,沉沉地呢喃道。

  「嗯?」

  疑惑地看著雙眼開始放空的小北,疑惑地恩了一聲,只是對方卻不再開口。

  在房裡等待的時間是那樣的煎熬,孫鳳白在屋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二老爺,老爺回來了!」

  夏月站在窗邊,一直在看著院子,見魏青言的身影出現後,立刻向孫鳳白彙報。

  「回來了!」

  孫鳳白和小北同時睜開了眼,孫鳳白起身去開門,小北也掙紮著要起來,結果卻把才纔喝完的藥碗給推翻了。

  「哢嚓。」

  瓷碗在地上摔碎的聲音清脆地戳人心,孫鳳白開門的動作一頓,心突然猛地一跳。

  「鳳白?」

  魏青言推門進屋,就看到孫鳳白站在門邊,看動作好像是要來開門。

  「青,青言。」

  見魏青言站在眼前,孫鳳白忙快步上前,指著坐在矮榻上看著碎碗發愣的小北道:

  「他說諸葛雲峰被諸葛智關在地牢裡,你快去救他出來,不然就來不及了。」

  「什麼?!諸葛智把雲峰關起來了?」

  魏青言聞言,立刻跟著叫出聲,上前抓著小北問道:

  「地牢在哪裡!你告訴我位置,我這就去!」

  「地牢在老爺的臥房裡,書櫃後面有個通道,開關就是桌上的硯臺。」

  小北撐著矮榻強撐起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傷這麼重,一會我還得照顧你,怎麼救雲峰!」

  魏青言冷聲回道。

  「你們都不許去!」

  孫鳳白突然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令兩人都驚訝地望了過去,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見那兩個男人都看著自己,孫鳳白蹙眉說道:

  「你們現在去,不是明擺著找死麼!大白天的硬闖丞相府,那諸葛智就算當場殺了你們,你們都沒處報官去!」

  「可是雲峰他…」

  「我知道!」

  打斷魏青言的話,孫鳳白看著在一旁恨恨看著自己的小北,

  「我們會去救他的,但是這樣搭上命也救不到人,何必去便宜了諸葛智那個壞蛋。」

  「那你說怎麼辦?」

  小北咬牙說道,眼裡已經現了殺意。

  魏大將軍當然也感覺到了,立刻擋在了孫鳳白身前,緊緊地盯著小北。一時間房裡的氣氛緊張起來,夏月和奶媽三人站在一邊,動都不敢動。

  「不管諸葛智現在是不是打算對付青言,只要我們明著上門,他就不敢動手,我和你們一起去。」

  見魏青言轉頭要說話,孫鳳白伸手制止他,繼續道,

  「我去找諸葛雲峰,因為他之前一直來將軍府,我去找他也合情理,藉口我會編,小北,你呆在將軍府,青言偷偷溜進諸葛智的房間去找雲峰。」

  「鳳白,你的身子…」

  「沒事了,我在家養了這麼久了,快別說了,準備下我們就出發,時間拖得越久,諸葛雲峰他就越危險。」

  「我不能呆在家!」

  小北在一旁說道,

  「丞相府裡有很多高手躲在暗處,我不帶路,魏大將軍根本就還沒進到裡院就要被發現了。」

  「可是你現在的身子,根本就不能使用輕功。」

  魏青言皺眉,他一個人去救人都有危險,又何況帶上負了重傷的小北。

  「我有還魂丹,到了丞相府外我會吃下,夠我維持三個時辰的內力了。」

  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小北喘息著說道。

  「還魂丹…你確定?」

  孫鳳白在一邊聽得雲裡霧裡,但是看魏青言同意了,便立刻到屏風後換了長衫,又讓夏月幫自己綁了個髻,這才走出屏風。魏青言已經背著小北站著門邊侯著了,見孫鳳白出來了立刻說道:

  「我們快走。」

  上了馬車,魏青言沉聲道:

  「鳳白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情況有什麼不對你就跑,我會讓景勝保護著你,不過你在明,諸葛智應該不敢對你怎麼樣。只是一旦丞相府開始鬧騰,你就要立刻離開。」

  「嗯。」

  「記住,開始鬧了就離開,不用等我。」

  又強調了一次,見孫鳳白點了點頭,魏青言仍是不放心,

  「你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說一次。」

  「我不會等你!因為你要在家等我!」

  孫鳳白緊盯著魏青言的眼睛,定定地回道,只是那顫抖的聲音卻顯示出了他有多擔心。


60、諸葛狐狸

  「嗯。」

  得了孫鳳白不會等待的承諾,魏青言這才安穩下來,安靜地坐在馬車裡,視線卻一直投放在孫鳳白身上。

  孫鳳白任他看,心裡還在想著一會去找諸葛雲峰,到底應該用什麼理由。

  馬車行進的很快,景勝在外邊駕車,他會隨著孫鳳白進丞相府,保護孫鳳白的安全,而魏青言和小北則在丞相府外就會下車,然後依照小北的指示偷偷溜進去。

  看著吃下所謂還魂丹的小北一下精神了起來,孫鳳白不知為何心裡有些打鼓,看著魏青言和他一起下車,躲在丞相府外的弄堂裡,他強忍住要掀開車簾回頭看的衝動穩穩坐在馬車裡。

  他現在一點狀況都不能出,不然才是會真正牽連到那幾個人。

  讓景勝去向門房說明了來意,孫鳳白很快就被請進了府。

  在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丞相府的正廳,孫鳳白挑了右手邊順位第二張凳子落座,諸葛智明面上果然是表現的很客氣,居然把召見的地方定在了正廳,而不是偏廳。

  其實孫鳳白聽諸葛智的大名聽了那麼多次,真人卻是從未見過。

  所以看到出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時,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但是依舊禮貌地起身行了個禮。

  「在下孫鳳白,突然來拜訪,還望丞相大人見諒。」

  「呵呵,不突然不突然,老夫知道你可是很久了,今日一見,果真如峰兒所說,俊秀中還帶著些靈氣。」

  摸著鬍子笑道,諸葛智伸手讓孫鳳白坐下,隨即自己也坐上主座。

  「嗯?雲峰兄還這樣誇過在下麼,真是令丞相大人見笑了。」

  孫鳳白客氣地回道,見坐在主座上的諸葛智只是拿茶蓋輕輕刮著杯裡的茶葉浮沫,笑著並未接話,只得再次開口,

  「鳳白今日來,其實是想向雲峰兄道歉的。」

  「哦?這歉意從何而來?」

  「上次鳳白開店,雲峰兄很捧場地買了不少東西,還留了要刻的字,只是我家下人辦事不利。在刻的時候,一不小心刻壞了,鳳白不得不擅自改了雲峰兄的留言,所以這次特地來主動道歉。還想請雲峰兄再去一次店裡,重新題字。」

  孫鳳白的這個藉口倒也是合情合理,而且諸葛雲峰那次的行為張揚的絲毫沒有掩飾,所以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對那店的支持,因此諸葛智也不能佯裝不知。

  「原來是這事。」

  諸葛智輕輕喝了口茶,看著孫鳳白笑的十分溫和,

  「雲峰的確是從貴店裡買了不少東西回來,對了,那個搖椅還真的挺好用的,老夫很喜歡。」

  「謝謝丞相大人謬讚。」

  這老傢伙居然開始轉移話題,孫鳳白在心裡暗咒他狡猾,只能更進一步表明自己的來意,

  「不知道雲峰兄可在,店裡的木板還為他備著呢。」

  笑的很是無害,孫鳳白看著諸葛智問道。

  眉峰上挑,諸葛智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哎,你來的真是不湊巧。老夫近日覺得身體微恙,雲峰那孩子最是孝順,特地跑去雲城替老夫取藥去了,這一來一回的怎麼也得小半個月。」

  「丞相大人身體不舒服?」

  一臉的關心,孫鳳白看著眼前這人滿面紅光的樣子,硬是強裝出著急的模樣,

  「鳳白不知道丞相大人身體不舒服,打擾了這麼久真是好意思。只是還問丞相大人到底是哪裡不舒服,鳳白倒也認識幾個醫術不錯的人,也許能引薦給丞相大人。」

  「也不是大事,就是近來總是頭疼,心裡還發慌。」

  搖了搖頭,諸葛智狀似無奈道:

  「人老了,這些毛病一個個找上身,也沒有辦法。」

  「丞相大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老,您真是過謙了。」

  孫鳳白的話音才落,就聽到了隱隱的嘈雜聲,似是有人在叫喊著什麼。

  他聽到了諸葛智自然也是聽到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下人迅速地從一邊的側門走進正廳,附在諸葛智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眼裡精光一閃,諸葛智面上的神情不變,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敲擊的速度變快了。

  「也不知走的什麼禍,老夫家裡竟然遭賊了,這才使得如此吵鬧。」

  緊緊地盯著孫鳳白,諸葛智說話時很是無奈,可是說話的語氣卻比方才要冷上了一分。

  「哪個賊人這麼大膽,竟然敢偷到丞相府來了。既然丞相大人有事,雲峰兄也不在,那鳳白就先告辭了。」

  起身作揖,孫鳳白心裡一突一突的直跳,青言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小北說這丞相府裡高手很多,此刻是怎麼樣了?

  低垂著頭,孫鳳白等了一會,也沒聽見諸葛智說話,抬頭疑惑地去看,卻見對方笑的一派高深,

  「賢侄莫驚慌,幾個賊人,老夫家裡還是有能力捉住的,不如賢侄隨我一起去看看,也好看看那賊人是個什麼下場。」

  諸葛智突然的緊逼讓孫鳳白心裡倏地一慌,但是很快便又平復下來,他不能慌!如果他這裡也出了岔子,那青言那的危險就更大了。

  正在猶豫到底是不是要拒絕,諸葛智就又開口了,

  「聽說賊人直取犬兒的臥房,你是他的好友,去了也好看看賊人偷得是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到時候幫老夫做個見證,等雲峰迴來了,告訴他可不是老夫動的他房間。」

  人家都說到這一步了,孫鳳白當然不好拒絕,只得裝作害怕的樣子道:

  「那,好吧。只是鳳白素來是怕看到這些打鬥的場面,一會要是有什麼表現不當的地方,丞相大人可千萬別怪罪鳳白。」

  「呵呵,走吧。」

  諸葛智說完便率先往偏廳的小道走去,孫鳳白和景勝交換了眼色,只得抬腳跟上。

  對方十拿九穩的模樣讓孫鳳白心裡的鼓打地更加激烈,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揪緊一分,自己的出現對於青言來說肯定會是一個牽累。不行!不能讓青言因為自己而有危險,孫鳳白憤恨地看著眼前那老傢伙略顯佝僂的背。恨恨地咒道,果然是個變態老狐狸,想利用自己去威脅青言?想的倒是美!

  回頭看了景勝一眼,孫鳳白立刻向諸葛智的背影撲去,

  「啊!」

  一點都不想碰到那個噁心的傢伙,孫鳳白撲地十分含蓄,倒下的時候正好緊緊抱住諸葛智的長衫衣擺。

  「嗯?」

  諸葛智腳步一頓,因為小腿被孫鳳白拖住,上身便也控制不住地往前倒,還好他身邊的那個侍從身手了得,及時扶住了他,不然這個已經上了年紀的丞相大人,恐怕會被這一摔折騰的不輕。

  「二老爺!」

  景勝的聲音適時響起,人也立刻蹲下身去,把趴倒在地的孫鳳白摟進懷裡。

  諸葛智回頭,看著孫鳳白和景勝的眼裡全是殺意。

  「丞,丞相大人…」

  虛弱地倒在景勝懷裡,孫鳳白半眯著眼睛,斷斷續續地道,

  「對,對不起,鳳白自生了孩子後,一害怕就容易暈眩。」

  手放在額頭上輕輕搖晃,孫鳳白複又睜開眼,

  「恐怕不能陪您去看府內捉賊了,但是日後雲峰兄回來,在下一定會來為丞相大人作證的。」

  「賢侄這身子看起來還真是不好,是得好好養養了。」

  諸葛智的話再也沒了方才的淡漠,陰沉的語調聽得孫鳳白一陣緊張,生怕這老傢伙會強制把自己給押過去。

  「丞相大人,我家二老爺這病已經得了許久,今日沒想到會發生這事,所以藥也沒帶在身上,都在府裡放著。」

  景勝自下往上看著諸葛智,那一副擔心主子的模樣換來了諸葛智的一個冷笑,

  「那還真是不湊巧了,不過老夫府裡倒是也有幾味好藥,不如先拿來給賢侄服用。」

  「不敢麻煩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不是頭痛心痛麼,不如自己多吃點,鳳白還是先行告退了。」

  在諸葛智看不到的地方,孫鳳白用手掐了掐景勝,那傢伙總算沒在這時候範含糊,立刻打橫抱起孫鳳白,朝諸葛智微微欠身,

  「丞相大人,奴才不知道出去的路,能不能勞煩您的這位侍從帶下路?」

  「子息,那你就帶吧。」

  方才進來通知諸葛智消息,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黑衣奴才應了一聲,走在了景勝前面,帶著兩人往外走去。

  諸葛智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就往院內深處走去。

  窩在景勝的懷裡,孫鳳白悄悄從他肩上探頭看了諸葛智的背影一眼,雖然他已經成功退出,可是青言他,此刻是否還好?

  出了丞相府,孫鳳白被景勝小心地放上馬車,接著駕車就往將軍府走。

  見已經出了丞相府的範圍,孫鳳白立刻挪到了馬車門簾邊,

  「停下!把車停到剛才將軍他們下車的小弄堂去!」

  「是。」

  景勝用力拉緊韁繩,停了馬車後又立刻甩著馬鞭把馬車往回趕。

  兩人一車躲進了方才的弄堂,孫鳳白坐在馬車裡,恨不得重新回到那個該死的丞相府,可是他卻不得不忍住。

  「二老爺,方才跟在諸葛智身邊的那個黑衣奴才功夫很高,恐怕不在將軍之下。」

  景勝坐在馬伕的位置,靠著車簾輕聲說道。

  「嗯,你剛才表現的不錯,讓那個傢伙給我們帶路,至少給青言去了一個勁敵。」

  孫鳳白故作輕鬆地說道,他想用這話安慰自己,也安慰景勝,但是外面那個隨著他的主人魏大將軍一起木頭的傢伙卻沒聽出來,反倒是十分急躁地跟著加了一句,

  「屬下的意思是,諸葛智身邊隨便一個我們見過的奴才都這麼厲害了,那恐怕府裡的高手會多的不可想像。」

  其實這次倒是景勝高估了諸葛智的能力,魏青言的武功不能算頂尖,但是也不弱,小北的武功高那是有原因的。而剛才那個黑衣人,其實正是諸葛智手下暗衣組的領頭人。

  此刻的諸葛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地淩亂的血跡,無視了倒在地上的眾多死屍,看著倒在一邊那個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人,冷冷地衝身邊的子息道:

  「你看著處理。」


61、命懸一線

  「是,那逃走的人?」

  子息低頭等待著諸葛智的吩咐。

  看著方才被告知那人逃走的方向,諸葛智突然冷笑起來,

  「隨他去吧,就他還成不了氣候。」

  「屬下知道了。」

  命人將地上的幾具屍體抬走,子息親自走到小北身邊,將他扛在肩上,往自己的房裡走去,他的房間也有地牢的入口。

  孫鳳白和景勝依舊在小巷子裡等著,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太陽高高懸於空中,給這被冬雪侵襲的城池帶來了些暖意,路上行走的人也多了起來。

  「二老爺,我們還是先回府吧,出來等了這麼長時間,將軍他們也許已經回去了。」

  景勝一直繃緊了神經,盯著巷子外邊的路,生怕諸葛智的人追來,又怕錯過魏青言他們的身影。

  孫鳳白坐在車內,聽到景勝的話,閉目說道,

  「再等一會,如果未時還沒等到人,我們就回去。」

  其實孫鳳白之前根本就沒和魏青言說過自己會在這巷子裡等,但是讓他一人擔心的回府,他卻也不願意。總是會想,萬一魏青言他們受了傷,外邊沒有人接應,又被諸葛智抓回去怎麼辦?

  等待的時間很是煎熬,但是到了未時仍是沒有等到魏青言他們,孫鳳白也只好放棄,

  「景勝,回府。」

  「是。」

  下車牽著韁繩將馬車帶到了巷子外,景勝立刻坐上馬車,揮著馬鞭就往將軍府方向駛去。

  一回到府裡,孫鳳白立刻往自己屋子衝去,他不會傻得去問門房魏青言回來沒,因為就算回來了,魏青言也絕對不會往正門走。

  用力推開房門,孫鳳白小跑進屋,見夏月正抱著翎兒坐在矮榻上,心裡倏地湧起無限失望,可是卻仍不死心,

  「夏月,青言回來了沒?」

  「二老爺,老爺還沒回來。」

  抱著小娃兒立刻站起身,夏月緊張地上前,打量著孫鳳白,生怕他受了什麼傷。

  「嗯。」

  應了一聲,孫鳳白走到桌邊,想給自己倒杯茶,可是拿著茶壺的手卻不自覺的一直在抖,茶水全撒在了桌上。

  「二老爺。」

  抱著翎兒的夏月擔心地看著孫鳳白。

  「把翎兒給我抱抱。」

  放棄倒茶,孫鳳白朝夏月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小傢伙,低頭看著那白淨的睡臉,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青言還沒回來!都這麼久了,青言他們還沒回來,難不成真的是被諸葛智抓去了麼?

  小傢伙睡的正香,臉上卻總是癢癢的,吧唧了兩下小嘴,胖乎乎的小手還在臉上揮了好幾下,便又要睡,可是臉上那癢癢的東西卻越來越多。

  午睡被打擾了,小東西十分的不滿,眯著眼睛開始癟嘴,最後還沒睜開眼睛,就開始大哭起來。

  「哇…哇…」

  孫鳳白聽到小傢伙的哭聲,卻也沒去哄,而是哭的更傷心,他後悔方才沒有把小北趕走。他應該自私一點,假裝沒有聽到小北的話,他不應該讓魏青言去冒險的,寧願對不起諸葛雲峰,他也不希望魏青言出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孫鳳白的傷心,小傢伙竟然也越哭越響亮,反倒是壓過了孫鳳白。

  「二老爺。」

  去停馬車停的有些久的景勝終於回來了,而且回來的時候,背上還多了一個人。

  抱著小娃兒還哭的傷心,孫鳳白聞言向門邊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了景勝又喜又悲的臉。

  立刻起身把仍在哭鬧的小娃兒交給夏月抱著,孫鳳白立刻走到門邊,等景勝一進屋就將房門關上。讓他把受傷昏迷的魏青言放到矮榻上躺著,孫鳳白讓景勝去廚房打熱水,讓明珠去把上次那個大夫請來。

  屋裡因此頓時亂成了一團,孫鳳白自顧自坐在矮榻上,看著魏青言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龐,擔心地喚道:

  「青言,青言。」

  這張矮榻今日已經躺過兩個因為受傷昏迷的人,第一個是小北,第二個是魏青言。面對小北的時候,孫鳳白倒還能鎮靜,可是現在躺在眼前的是魏青言,是他最愛的人,還能讓他怎麼冷靜。

  「青言,你倒是說話啊,快給我醒過來!」

  剛才停了一會的眼淚此刻又開始紛紛滑落,孫鳳白的哭鬧有些無理取鬧,可是卻還保留了意思理智,沒直接把手砸上去。

  脫去魏青言的外衫,看著那已然被鮮血染紅的褻衣,孫鳳白恨恨地道,

  「諸葛智,你給我等著,這些傷我以後要讓你一刀刀地還回來!」

  夏月在一邊幫手,聽見孫鳳白的聲音抬頭去看,卻被孫鳳白的表情給嚇著了。平日一向溫和的二老爺,此刻雙眼通紅,臉上的憤怒加上眼裡的恨,讓人看著免不得身上一抖。

  也不管脫掉褻衣是不是會扯到傷口,孫鳳白扭頭沖夏月道,

  「去把上次的金瘡藥取來。」

  將魏青言的褻衣也脫去,露出他結實的胸膛,孫鳳白髮現魏青言身上其實傷口並不多,只是道道都是狠招,背上幾乎沒有傷痕,全都集中在了胸前和腰腹處。

  只是那些劃傷卻都不深,真正刺進皮肉的是左手臂上的一劍。

  讓景勝小心得將魏青言身上的傷口清理完畢,孫鳳白親自拿著藥瓶,只要是有傷口的地方,全部撒上了金瘡藥。

  可這巨大的疼痛也沒能將魏青言喚醒,只有身上的肌肉不斷的抽搐顫抖。

  心疼地摸著魏青言的臉,孫鳳白扭頭沖景勝吩咐道,

  「你去看看,明珠有沒有把大夫請來,看到人就立刻幫我帶回來!」

  「是。」

  放開手裡的布巾,景勝迅速地出了門。

  沒過一會,他就和明珠帶著大夫一起回來了。

  早上才來看過一個受傷的人,此刻居然是將軍大人受傷了,老大夫在處理傷口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好不容易將那些傷口全都小心處理完畢,老大夫抹了把頭上的汗,說話時聲音也在抖,

  「二,二老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什麼都沒看到。」

  「不要廢話!用盡一切辦法給我讓將軍大人儘快康復,不管多少銀子都沒關係,要最好的藥,最好的調理!」

  「是是。」

  老大夫迅速地開了藥方,這次孫鳳白沒讓他回去,而是讓明珠帶話給他的家人,說是老大夫要留在將軍府做客,並送了張銀票過去。

  「景勝,你是在哪裡發現青言的?」

  已經將魏青言身上的傷處理完畢,孫鳳白便疑惑地看向景勝,他只是去停馬車而已,怎麼發現了魏青言。

  「我去停馬車的時候,發現車子行過的地上好像都有血漬,查看的時候竟然發現將軍大人攀在車底,但是早已經暈過去了。」

  「什麼?!」

  孫鳳白驚訝地叫出聲,在車底?那是不是說明他們出丞相府的時候,魏青言就已經在他的車底躲好了?而如今他的失血過多,竟然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讓景勝把依舊在昏迷的魏青言搬到床上去,孫鳳白就坐在床邊,雙手握著魏青言的手,一直在輕聲低語,

  「都是我不好,青言,我應該聽你的話,我為什麼不聽你的話,我錯了,青言你別生我的氣,快醒過來。小傢伙們還要爹爹,我也需要你,你快醒來,等你醒了,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

  一整天的守護,一整夜的照料,孫鳳白困了就在床邊趴一會,夏月要接手他堅決不讓,並且頭一次對小丫頭也冷了臉。

  夏月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二老爺,我求求你了,你去休息一會兒吧,不然等老爺醒來了,你身體垮了可怎麼辦?二老爺,求求你去休息一下吧,你才剛生完孩子啊。」

  小丫頭磕地很用力,悶悶的磕頭聲聽得孫鳳白揪緊了長衫,最後實在是不忍心,他看到夏月那以往只會傻傻甜笑的小臉額頭處已經磕破了在滲血。

  「你去廚房熬碗粥,我餓了。」

  「好,好,我這就去。」

  聽見孫鳳白妥協,要開始進食了,小丫頭立刻喜極而泣,連爬帶跑的起身往屋外跑去。

  其實孫鳳白一點都不餓,雖然他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但是整個人卻一點饑餓的感覺都沒有,強迫自己吃了大半碗粥。他不能倒下,魏青言此刻還在發燒,此刻若是連自己也倒下了,那還有誰照顧他!

  讓景勝把搖椅搬到了床邊,孫鳳白坐上搖椅,扭著頭看著魏青言昏睡的臉。

  夏月連忙拿了條薄被給孫鳳白蓋上,額頭上正在滲血的傷口上還沾著塵土。

  「你去把傷口處理下,我會好好休息的。」

  知道這個小丫頭真心在對自己好,孫鳳白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要緊的,二老爺你快好好休息一下,我來照顧老爺。」

  「你去休息,這裡有景勝還有明珠。」

  雖然這屋裡的幾個下人對自己也算關心,但是誰都沒有夏月這個丫頭來的情深意切,孫鳳白並不在乎這些,只要那些下人能對魏青言忠心,這就夠了。

  夏月聞言應了一聲,就去外間用取水輕輕地擦著額頭上的傷口,

  「嘶…」

  傷口遇水的刺痛讓小丫頭忍不住哼了一聲,但是立馬又壓低聲音,生怕吵到裡面的兩人休息。

  好不容易將傷口清洗乾淨,小丫頭看著手上的金瘡藥猶豫地不敢動,剛才用水洗傷口都那麼痛了,要是再撒上這個,還不得痛死。

  正在她踟躕的時候,景勝從屋裡走出來了,直接從她手裡把金瘡藥取了過來。

  「你?」

  「二老爺讓我幫你上藥。」

  皺眉看著夏月頭上的那道傷口,景勝在手上倒了一點點金瘡藥,小心地抹上小丫頭的額頭,聽到對方的抽氣聲,立刻輕輕呼氣吹著。

  感受到眼前這人的溫柔,夏月俏麗的小臉忍不住染上了朵朵紅霞。

  景勝卻是沒有發現,還十分努力地輕吹著傷口,再小心地幫著上藥,那動作溫柔至極。

  「藥上好了?」

  看著回屋來的景勝,孫鳳白低聲問道。

  「嗯。」

  應了一聲,景勝便又立刻站在床尾,關心地看著自家大將軍,只是時不時地總會用眼角往夏月那個方向看去。

  小丫頭剛才是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進屋後就一直守在孫鳳白身邊,低垂的小臉上紅彤彤的一片,偶爾感到景勝的視線,抬頭看一眼就立刻又低下頭。

  孫鳳白其實一早就發現景勝那個木頭對自己的小丫頭有些特別,他原想順其自然的,雖然就景勝這個木頭個性而言,要真等他們自己好,恐怕好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

  看了兩人一眼,孫鳳白又扭頭去看著床上的魏青言,心裡暗暗道:

  青言,你快點醒過來,醒過來了我們就辭官,我們就搬家,我們再也不要參合到這些事裡來了!我們就穩穩地過小日子,把翎兒閔兒和宣兒撫養長大,只要他們幸福,我們也會幸福。

  可是孫鳳白卻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殺了諸葛智,不然魏青言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畢竟那是殺了他一家的仇人。

  沒過一會,就有丫鬟送藥來了,孫鳳白接過藥碗,讓景勝把魏青言的嘴巴撬開,勺了藥汁就往他嘴裡送去。

  可是人在昏迷的時候又哪會自己吞嚥,儘管已經扒開了嘴,可是藥汁滿了後還是流了出來,反倒又是弄髒了臉和身下的被單。

  「二老爺,這…」

  景勝緊張地看著孫鳳白,他跟著魏青言已經有好幾年了,在戰場上魏青言受傷他見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曾經命懸一線時他也見過,可是現在看到將軍大人這樣,依舊是擔心不已。

  用布巾把魏青言的臉擦乾淨,孫鳳白主動含了一口藥汁,低頭印在魏青言的唇上,哺了進去,只是還是沒有吞嚥下去,孫鳳白用舌尖一點點地勾著魏青言的,再輕舔他的小舌頭,刺激魏青言吞嚥。

  旁邊看著的丫鬟和景勝見狀都紅了臉,孫鳳白卻假若沒有看到一樣,一點點地把整碗藥喂完。

  只是一直趴著身子,喂完了藥他的腰也酸的快直不起來了。

  魏青言從昨天昏迷到了今天,直到晚上才退了燒,聽到大夫說沒事了,將軍大人修養之後就能恢復後,孫鳳白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晚上沒再睡在搖椅上,孫鳳白爬上床,頭一次睡在床裡側。

  擔心碰到魏青言的傷口,孫鳳白和魏青言是各自蓋了一床被子,而景勝則睡在搖椅上照料著,夏月在外邊的矮榻上休息。

  孫鳳白早上醒的很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魏青言的溫度,感到他是真正的退了燒,這才再次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觸碰,昏睡了這麼許久的的魏青言居然顫抖著睫毛,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青言!」

  孫鳳白撐著身子驚喜地看著同樣在看著自己的人,激動地喚道。

  「鳳,鳳白。」

  啞著聲音,魏青言伸手緩緩摸上了孫鳳白的臉,帶著老繭的手指不住地摩擦他的臉頰,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62、小饅頭學說話

  「亂說,你不是比我先出來麼,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聽你的話,一出丞相府就回來你就不會失血過多昏睡這麼久。」

  歉疚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哽咽地說道。

  「傻瓜,你那也是擔心我。」

  魏青言臉色依舊蒼白,說了這些許的話就有些累了,孫鳳白連忙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

  「嗯。」

  魏大將軍生病的時候儘管臉上表情依舊剛硬,但是卻多了幾分脆弱,看的孫鳳白心痛不已。

  接下來的幾日,孫鳳白每天都守在床邊,魏青言心疼他,就拉他上床和自己一起躺著,三個小傢伙們除了最大的翎兒會偶爾鬧騰外,另外兩個小傢伙好似怎麼都睡不夠似地,整天都在搖床裡睡著。

  等魏青言好一些的時候,孫鳳白雖然不想提及,但是還是擔心諸葛雲峰和小北的安危,問了魏青言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諸葛智早就將諸葛雲峰轉移了關押的地方,那日魏青言和小北找到地牢的時候,看到的不是諸葛雲峰而是一幫黑衣人。雙方當下就交起手來,小北雖然重傷但是吃了還魂丹,所以攻勢也很猛。

  兩人好不容易從地牢逃脫,卻發現院子裡地黑衣人更多,打鬥中兩人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魏青言本想帶著小北一起跑,但是因為人數實在太多了,小北硬生生地幫魏青言擋了一劍,後面更是掩護他離開。

  「小北幫你擋了一劍?」

  「嗯。」

  魏大將軍閉上了眼,沉聲道:

  「他其實也是強弩之末了,受了重傷吃還魂丹,急速地聚集功力,幾乎是在耗盡他身上最後的精元,三個時辰後便會功夫盡失,就算康復了,以後的身體也會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那麼看來…」

  孫鳳白並未說下去,但是也知道了小北的下場。如果說康復後都會比普通人虛弱,那麼幫魏青言擋了那一劍,想來活命的幾率就更小了。

  因為這個消息,孫鳳白的心情也跌到了穀底,低頭望著眼前的空地發呆。

  其實孫鳳白來到這兒後,也親身經歷過快要死亡的恐慌,那次在青山寺被諸葛雲峰和小北追殺的時候,跌落在枯井裡,他以為自己會死,可是最終卻被救出來了。而當初揮著利劍,追著自己和魏青言狼狽躲避的高手小北,此刻卻可能已經成了皚皚白骨。

  談到小北,孫鳳白自然就想到了諸葛雲峰,突然想到了一句不知從哪裡讀來的句子,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那個人已經去了。

  魏青言自清醒後,傷口就在穩步恢復,因為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孫鳳白便總是讓廚房燒各種帶血的菜,又或者肝類的。古人云,以形補形總是不會錯的。

  看著魏青言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孫鳳白非但沒有安心下來反倒是更加擔心,因為他知道一旦等魏青言恢復,他肯定會再去救諸葛雲峰。

  可是上次有小北帶路,兩人都一死一重傷,此刻沒了小北,那又該有多驚險!

  孫鳳白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只是吃飯的時候卻總是不自覺地會看著魏青言發呆。

  這日,魏青言覺得身上已經爽利了不少,拿著劍就要去院子裡練一會,孫鳳白看著他出去也沒有阻止,只是低頭想著什麼。

  「鳳白?」

  去而複返的魏大將軍,看著最近有些不大對勁的孫鳳白,輕聲喚了一句。

  「嗯?」

  「你最近是怎麼了?」

  「沒,沒啊。」

  移開視線,孫鳳白感到魏青言還在直直地看著自己,輕嘆了口氣,

  「其實我就是在想,等你身子好了,你是不是要去救雲峰。」

  「那是自然,雲峰他生死不明,我一定要救他出來,當年若不是他父親,此刻怕是也沒有我了。」

  魏青言蹙眉,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你去練劍吧,我去看看翎兒他們。」

  最近因為照顧魏青言,孫鳳白照顧小孩們的時間並不多,只是偶爾去看幾眼。

  來到搖床邊,那兩個小傢伙果不其然依舊在睡,皺巴巴的小臉早就圓潤起來,兩個小東西身上穿的也多,蓋在棉被下看起來像兩顆圓滾滾的小球。

  「哈…哈…」

  看著矮榻上的魏翎,孫鳳白又看看搖床裡的小傢伙,他這才發現翎兒居然長的那麼快,平日裡沒有對比倒還好,現在一對比立刻顯現出了小傢伙的龐大。

  「小饅頭,你可真是大哥了,都快變成大饅頭了。」

  把小傢伙抱了起來,孫鳳白掂著手用鼻子頂了頂小傢伙的臉。

  咧著小嘴,小傢伙白嫩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兩個小梨渦因為臉上的肉多而若隱若現的。

  抱著小傢伙來到門邊,看著魏大將軍在院子裡練劍的模樣,孫鳳白指著他對小娃兒道,

  「小饅頭,那是你大爹,是不是很帥氣,翎兒以後長大了也要這麼帥!」

  順著孫鳳白的視線看去,小傢伙瞪著溜圓的眼睛,接著又笑了,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拍啊拍的,開心的很。

  「哦,啊,哦。」

  小傢伙發出的一串奇怪音節吸引了孫鳳白的注意,

  「小饅頭,你在說什麼呢?哦,啊,哦?」

  「哦,啊,啊,哦。」

  小傢伙大張嘴巴,又發出了一串音節,然後扭頭去看魏大將軍。

  「嗯?」

  又仔細聽了下,仍是沒聽出什麼,孫鳳白走到門邊,直接坐在了門檻上,院子裡地積雪早已經化了,雪水滑過樹枝,再一滴滴地往下墜。

  「翎兒聽到了麼,水滴在地上的聲音,滴,滴,滴…」

  抱著小傢伙四處看著,孫鳳白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一點點地向小傢伙介紹。

  「啊…一…哈一…」

  小傢伙跟著孫鳳白一起喊,只是那音調卻雜亂無章的很。

  終於發現小傢伙今天好像出聲的慾望很強,孫鳳白眯著眼睛,緊緊盯著小傢伙看了一會兒,這才挑眉道:

  「小饅頭,老實告訴小爹,你是不是想學說話了?」

  扭頭四處看,嘴裡依舊咿咿呀呀地亂喊,小傢伙理都沒理孫鳳白。

  「來,咱們先學爹。」

  把小傢伙放到腿上躺平,孫鳳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好像因為位置突然變換而嚇到了的小傢伙,耐心地道:

  「爹…來,跟著一起,爹…」

  「一…一…」

  「不對,是爹…」

  一遍遍地反覆糾正,小傢伙過了一會發現自己只能躺著,手腳便都不安分地動起來。

  到了後來,孫鳳白幾乎都要抱不住他,只好起身把小傢伙抱著來回走動。

  魏大將軍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練劍,來到了兩父子身邊,

  「鳳白,你剛才在做什麼?」

  看見魏青言額頭上出了汗,孫鳳白把懷裡的小傢伙遞給他抱著,自己則進屋拿了塊布巾出來,踮著腳將魏青言額頭上的汗水一點點擦掉。

  「我在教小饅頭說話呢。」

  「嗯?翎兒會說話了?!」

  魏大將軍很是激動,雙手把小傢伙舉了起來,

  「翎兒,快叫聲爹。」

  無奈地看著聽話聽一半的魏大將軍,孫鳳白忙解釋道:

  「小傢伙還不會說呢,所以我才在教他。」

  「是麼?」

  魏大將軍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振奮起來,

  「翎兒一定很快就能學會的!」

  「你怎麼知道?」

  見他說的那個篤定,孫鳳白也好奇起原因來,難不成這裡教娃兒說話還有什麼秘方不成。

  「因為翎兒聰明!」

  ……

  孫鳳白很想假裝沒聽見魏大將軍對兒子毫無證據的肯定,雖然他也覺得翎兒會是個聰明的小東西,但是聽見魏青言說的那麼篤定,他還是覺得挺好笑的。

  小傢伙最初被魏青言舉到空中的時候,蕩著小手小腳開心的很,可是時間久了,咯吱窩下面就開始酸了,晃著小腳啊啊啊啊地叫喚。

  「翎兒,怎麼了?」

  魏大將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把小傢伙舉近了些,正想仔細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小傢伙的小手小腳就纏上來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學來的,兩條肉墩墩的小胖腿夾住了魏青言的脖子,小手也努力地揪住魏大將軍的頭髮,一心想要找個支柱點,強烈表達他不想在空中蕩的意願。

  「唔。」

  放縱地把小傢伙又移近了些,魏大將軍整個頭都被小傢伙抱住了,

  「哈哈,哈哈哈。」

  頭一次聽見魏青言的爽朗笑聲,孫鳳白原先只是在一旁淡笑著,現在卻是驚訝地長大了嘴,立刻伸手把小傢伙從魏青言的頭上拔了下來,看著對方還在笑的臉,整個人都呆了。

  「青,青言。」

  「怎麼了?」

  魏大將軍臉上的笑意還未退去,兩隻眼還彎著,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判若兩人。

  「沒,沒事。」

  小傢伙再次被蕩在了空中,而自己的兩個爹爹卻誰都沒有發現他的難受,一個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魏大將軍,另一個則也脈脈含情地望回去。

  被忽視的可憐勁和被蕩在空中的不舒服,讓今天樂和了一天的小傢伙開始癟嘴,繼續癟嘴,最後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這次哭的聲音比以往都要響亮,嚇得孫鳳白手一抖,差點把他扔到地上去。

  孫鳳白和魏青言哄了許久,也沒能把小傢伙給哄好了,估計這次小東西是真的不開心了,直到後面吃了奶抽抽搭搭地犯困了,才漸漸停了哭聲。

  「小傢伙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

  兩個罪魁禍首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小娃兒哭的起因是什麼。

  第二天,魏青言依舊在院子裡練劍,孫鳳白為了不去想他之後去救人的事,便再一次把小饅頭抱在腿上,努力教小傢伙發出爹這個音。

  「爹…翎兒,來,跟著念,爹…」

  這一次,小東西不像昨天那麼配合了,四處張望著就是不說話,偶爾還會把小手握成拳頭往嘴裡塞。

  「小饅頭,不能啃手,髒髒的,來,咱們來念,爹…」

  辛苦了整個下午,一無所獲的孫鳳白有些氣餒,看著小傢伙在矮榻上玩著撥浪鼓的模樣,有些無奈地衝魏青言道:

  「翎兒這是怎麼了,今天好像都不大理我。」

  魏大將軍自然也是不知道原因的,於是走到矮榻邊,伸手摸了摸翎兒已經長出不少的頭髮,

  「翎兒可能是喉嚨不舒服。」

  ……

  早知道就不問了,孫鳳白心想。

  晚上睡覺的時候,魏青言在黑暗中突然出聲道:

  「鳳白,我明天想再去丞相府一次。」

  閉著眼睛窩在被子裡,孫鳳白佯裝沒有聽到,他不想回應魏青言的這個問題。

  「鳳白?」

  又喚了一聲,魏青言把手探進了孫鳳白的被子裡,想要握住對方的手,結果卻被躲開了,

  「鳳白,我非去不可,因為這也是皇上的命令。」

  聽到這,孫鳳白終於不再裝睡,翻過身和魏青言面對面躺著,他低聲問道:

  「皇命?」

  上次魏青言被皇上召進宮,說了些什麼至今孫鳳白都不知道,一開始是沒心思問,後來就變成了不想問,可是此刻他卻成了不得不問。


63、承諾

  「嗯,皇上上次召我進宮,和我說了很多事,原來他也知道我就是陳天淩。」

  從魏青言述中得知,原來皇上早就知道了諸葛智的一系列所作所為,但是想要直接定罪卻又是難上加難。朝中有許多大臣都是諸葛智引薦的,其中的關係千絲萬縷,已經理不清了。

  皇上希望魏青言進丞相府,把當年賜給諸葛智的一道聖旨偷來,那聖旨可以免諸葛智一死。

  「這是好笑,當年要給人家一道免死聖旨,現在要殺了,就派你去偷回來!他倒是舒服,嘴上說說就好!」

  氣不打一處來,孫鳳白恨恨地出聲說道,但是後面的那句話卻是在魏青言捂著他嘴的情況下說的,所以話語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對方聽懂了沒。

  「鳳白,說話小心些,這些話要是被人聽去了,可不得了。」

  孫鳳白還是很不滿,挪了身子想貼著魏青言,但是兩人現在還分兩個被窩睡,煩了起來,孫鳳白索性鑽到了魏青言的被窩裡。

  而魏大將軍也很快地把人抱在了懷裡,將被子在那人身後壓實了後,這才輕聲說道:

  「突然過來,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哪那麼容易呢!」

  嘟囔了一聲,孫鳳白又往魏青言的懷裡擠了擠,

  「我們這麼說,總沒人能聽到了。」

  魏大將軍的眼神在夜裡也亮亮的,汲取著從孫鳳白身上傳來的熱量,他突然啞了聲音,

  「鳳白…」

  「嗯?」

  「青言,你明天要怎麼去?上次小北帶你去,你都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次…我不放心!」

  沒等魏青言說話,孫鳳白就又立刻搶白道。

  「我上次探到了一條近路,鳳白…」

  話說了一半,魏大將軍又開始輕聲喚著,那叫聲甜甜膩膩的。

  「近路?」孫鳳白疑惑地問,滿腦子想的都還是魏青言的安危,他始終是放心不下,卻沒發現在他正在擔心的時候,自己的褻衣已經被人解開了。

  直到胸前的小紅點被人捏住,孫鳳白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倏地就騰起了熱氣。

  「你,你這是…」

  「鳳白,我想要你。」

  魏大將軍最後幾個字是粘著孫鳳白的嘴唇說出的,說罷就伸出舌頭,去攪亂孫鳳白那一池春水。

  因為懷孕和生孩子的事,魏大將軍已經忍了許久,他和孫鳳白的床笫之歡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再這麼憋下去遲早得憋壞了。

  輕輕地挺動腰身,魏青言輕咬著孫鳳白的耳垂,聽著對方壓抑的呻吟聲,大將軍的動作越來越大開大合。

  「嗯!」

  呻吟溢出,孫鳳白雙手攀附著魏青言的手臂,享受對方帶給自己的歡愉。

  魏大將軍也舒服的很,慢慢加快自己的動作,最後在要出來的時候忙抽出自己的小兄弟,盡數噴灑在孫鳳白的小腹上。

  無力地躺著,孫鳳白疑惑地問道:

  「你怎麼不那個進去?」

  雖然孩子都幫魏青言生了三個,孫鳳白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有點害羞,因為他這麼說感覺好像是希望對方怎麼怎麼自己一樣。

  「我不希望你再懷孕了,我有你和孩子們就已經夠了。」

  魏大將軍撈過一直放在床邊的布巾,仔細將孫鳳白的身子擦乾淨,接著也不穿上衣服,直接赤裸著身子抱住孫鳳白,肌膚的溫度熱的燙人。

  「傻瓜。」

  孫鳳白心裡一暖,他知道魏青言這是不想讓自己再受生孩子的痛,上次怕是嚇著他了。

  窩在心愛之人的懷裡,孫鳳白閉著眼睛,嘴裡掛著抹甜笑,幸福地進入了夢鄉。

  早晨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原本還困頓的腦子立刻清醒,孫鳳白抓起褻衣褻褲穿好,披著長衫就下了床,踩著鞋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那人果然不在了後,他立刻開門,見夏月已經在門外守著了,忙開口問道:

  「將軍呢?」

  「二老爺快進去,外面風大,您這樣會著涼的!」

  小丫頭忙不迭地把孫鳳白推進屋,接著立刻把房門關上,生怕外面的冷風吹進屋裡來。

  「我問你青言去哪了!」

  拔高了聲音,孫鳳白又問了一遍。

  小丫頭低著頭,囁喏著回道:

  「老爺,老爺說,他去做昨天晚上和你說的事了。」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聽到夏月說出來,孫鳳白仍是覺得頭一暈,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二老爺。」

  擔心地扶住孫鳳白,夏月忙出聲安慰,

  「老爺說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

  虛應了一聲,孫鳳白揮了揮手,強制自己要鎮定。

  又是一天的等待,孫鳳白很努力地讓自己和平時一樣,可是抱著小傢伙,卻忘了教他說話,只是愣愣地發呆,直到小傢伙不滿地扭動。

  孫鳳白也很努力地想要畫一些新圖給李大富,做了這麼久的搖椅,搖床之類的,總該做些新的東西出來了。只是手裡拿著炭筆,坐在書桌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滿紙全是魏青言的名字,哪像是圖紙,簡直就像是練字帖。

  冬日的天黑的早,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孫鳳白看著一桌的吃食,卻怎麼都提不起力氣拿筷子。

  勉強吃了兩口,熬到了戌時就立刻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夜裡半睡半醒了好幾次,每每噩夢醒來,他都難過的想哭。

  壓制住眼裡的水汽,孫鳳白告訴自己,你一個大男人最近哭的也太勤快了些,難道生了個孩子人也變女人了麼!魏青言他怎麼會有事,他說很快就回來的,怎麼可能會有事!睡覺,明天醒來就能看到他了!

  雖然晚上睡得很少,但是天一亮孫鳳白就醒了。

  「青言!」

  尖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孫鳳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麼也不敢相信,擔心了一天一夜的人此刻正好好地睡在自己身邊。

  「還早,再睡會。」

  聽到那人說話,孫鳳白才知道自己不是做夢,只是眼前的情況太過突然,他又想哭又想笑,可更多的卻是熊熊怒意。

  「不准睡!魏青言你給我起來,你昨天去幹嘛了,為什麼要偷偷地離開,你告訴我!不准睡!」

  孫鳳白髮了瘋一樣地拍打著魏青言,他覺得自己快瘋了,真的要瘋了,這樣一緊一鬆的,他的神經快要繃不住了。

  終於發現了孫鳳白的不對勁,魏青言擁住孫鳳白,任對方的拳頭敲在自己身上,接著又緊緊環抱住自己。

  「我和你說我發現了條近道,昨天去試了試,真就成功了。」

  溫柔地看著孫鳳白,魏青言暖聲安撫道。

  拉著孫鳳白又躺回床上,魏大將軍一邊輕拍著孫鳳白的背,一邊說出昨天的事。

  因為擔心孫鳳白醒了看自己走會難受,魏青言一等他睡著就起身出去了。

  上次他和小北去地牢救諸葛雲峰,打鬥時無意間發現地牢的上方好像有玄機。

  心裡有了猜測,又回想起之前雲峰曾經和他說過的暗道,於是就去了諸葛雲峰房裡,果不其然在他的床下發現了一條小道,竟然是連著地牢的。

  來到地牢的時候,魏青言沒有看到任何人,偷偷摸進諸葛智的房裡,發現那裡竟然也沒有人。

  在房裡翻了很久也沒有發現皇上要的聖旨,魏青言正想離開,卻發現有人往這裡走來,於是只好躲到了床下。

  就這樣,在諸葛智的房裡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找到機會離開。

  不管有沒有完成任務,孫鳳白看到完好的魏青言,就徹底地心安了。

  「我在地牢看到了小北不離身的那柄軟劍。」

  魏青言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孫鳳白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於是便將對方抱的更緊。

  「青言,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我很怕很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已經這麼深了,等孫鳳白髮現的時候,對魏青言的依賴卻再也收不回來了。

  昨天擔心了一天,他什麼事都沒做,只是坐在那發愣,孫鳳白現在已經不敢想像,若是有一天和身邊這個人分開了,那麼自己會怎麼樣。

  「不會的,你不會失去我。」

  魏大將軍溫柔地安撫。

  等到兩人都安靜下來,孫鳳白想到魏青言說的暗道,

  「既然諸葛雲峰的房裡有通到地牢的暗道,那會不會他已經跑了?」

  「應該不會,那暗道沒有任何血跡,乾淨的很。而且若是雲峰從暗道逃走了,那諸葛智肯定會派人大肆搜索,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暗道,還讓我通過。」

  又是一陣沉默,這日一整天孫鳳白都拉著魏青言的手不肯鬆開,魏青言也寵溺他的任性,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是他那溫暖的手心,卻一次又一次地安撫了孫鳳白的不安。

  小饅頭好似又開始情緒高漲了,張嘴咿咿呀呀地叫著,孫鳳白和魏青言一起教他說話,儘管他的調調還是不對,但是隱約已經能聽出一點音了。

  兩個當爹的自然是開心的很,對著小傢伙你親一口我親一口,結果把小傢伙的臉都親紅了。

  一切好似又平靜了下來,可是就在此時在那高牆之內的當今天子,手裡卻拿著一封加急密函,氣的臉色發青,幾欲暈厥。


64、成親,饅頭叫爹

  不多久,魏青言就被火速召進了宮,孫鳳白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和魏青言上輩子到底是造了多少的孽,這輩子才這麼提心吊膽,還如此的多災多難,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這個福他壓根連影子都沒見著。

  低頭恭敬地站在一邊,魏青言一聲不吭地看著眼前的地面,等著皇上發話。

  「這個諸葛智,朕敬他是太傅,曾經對朕有恩,對他好了些,誰知道這些年來得寸進尺,殘害忠良已經是死罪,如今竟然還勾結麗人,謀我崇國江山!」

  身穿明黃色皇袍,年約三十的男人厲聲喝道,因為怒極隨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房間裡響起茶杯摔碎聲,魏青言依舊低垂著頭,他知道這是上位者的刻意發洩,如果此時接話,反倒是愚蠢的行為。

  「青言,邊關加急報說麗人的大軍正在迅速地向我國趕來,並且還拉攏了玉龍雪山的那幫蠻人。」

  聽到皇上叫了自己的名字,魏青言這才抬頭,只是悄悄掠了一眼皇上的神色,便又立刻垂下眼簾。

  「回皇上,麗國與我國之間有百卡塔河,就算速度再快,過那河也需要不短的時日,而且糧草也是大問題。」

  「朕當然知道你說的這個,但是你看,諸葛智那個老傢伙到底都做了什麼!」

  一本奏摺隨著皇上的怒聲被扔至眼前,魏青言彎腰撿起一看,臉色也凝重起來。

  諸葛智憑藉自己這麼多年來搜刮來的錢財,暗地裡大量收購江南的糧食,又依靠他在官員中的影響力,那批糧草此刻竟然已經被運出了關外,就等麗國那些人來用了。

  「而且就朕的探子最新送來的急報,麗人已經過了百卡塔河,駐紮在河邊修正。」

  這一個又一個的情況抽緊了魏青言的神經,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現在才送來,這簡直就…像是刻意而為之的。

  疑惑地看了皇上一眼,發現對方正凝重地看著自己,

  「朕現在唯一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

  「皇上!」

  雙膝跪地,魏青言雙手捧著剛才那份奏摺,激動地叫了一聲。

  「這次,你一定要幫朕把這崇國的江山給守住!朕,真不能讓老祖宗打下的江山到朕這裡丟了!為了崇國的老百姓,青言,辛苦你了!」

  上前親自將魏青言扶起,崇國的皇帝趙靖又重重在魏青言肩上一拍,聽到對方說出承諾之後,這才滿意地走回書桌後,大筆一揮,寫下了命魏青言為威武大將軍,明日帶兵前往邊關抵禦外敵的詔書。

  「青言,朕一定會替你陳家報仇!你這次打了勝仗回來,朕會把諸葛智的人頭作為你的賀禮。」

  「謝皇上恩典!」

  從皇宮裡出來,魏青言臉上並無任何喜悅,他知道這次的戰爭兇險異常。

  一想到諸葛智那個人,竟然還和麗人有勾結,魏青言的拳頭就握的哢哢作響,真恨不得立刻去取了對方的項上人頭。

  孫鳳白一直在屋子裡坐著,等魏青言從皇宮回來一起吃晚膳。

  華燈初上,外面的燈籠都被點亮,魏青言的身影才終於出現在院門外。

  「青言!」

  從凳子上站起,孫鳳白激動地叫了一聲,現在每次魏青言要出門,他都緊張的很。

  「外邊冷,快進去!」

  魏青言使用輕功,腳尖輕輕幾點就來到了房門邊,拉著孫鳳白迅速地進了屋。

  「我哪有那麼金貴!」

  孫鳳白嘴上雖這麼說,但是魏青言的行為仍是讓他窩心不已。

  「晚膳還沒吃?不用等我的。」

  看著一桌子的菜,魏青言邊拉著孫鳳白坐下邊說道。

  「我怎麼知道你會去那麼久。」

  孫鳳白的肚子早已經餓了,見魏青言也開始了,就不客氣地大吃起來。

  「那皇上和你說什麼了?」

  正在和一個豬蹄奮鬥,孫鳳白突然想起了正事,粘了一嘴的油問道。

  魏青言夾菜的動作一頓,接著便又繼續吃飯,隨口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邊關那有人來襲,讓我去應戰。」

  「喀!」

  這是今天魏青言第二次聽到的破碎聲,第一次是皇上發怒時砸碎了茶杯,而這次,卻是孫鳳白在驚愕中摔碎了碗。

  「應,應戰?」

  也不去收拾破碎的碗,孫鳳白愣愣地看著魏青言,喃喃地重複他剛才的話。

  「鳳白,皇上命我明天啟程。」

  放下碗筷,魏青言迎著孫鳳白的視線,說的異常艱難。

  「呵,呵呵呵呵,還真的不是大事,真不大。」

  孫鳳白突然低笑起來,蹲下身去撿瓷碗的碎片,被刮破了手也像毫無知覺一樣。

  「鳳白,你不要這樣。」

  魏大將軍拉起孫鳳白的手,心疼地看著他指尖的冒出的血珠,忙含進嘴裡幫他止血。

  倏地抽出自己的手,孫鳳白看著魏青言笑道:

  「既然明天就要走了,將軍大人還是去收拾一下行裝吧,這裡我去找人來收拾。」

  說罷也不等魏青言反應,轉身就要往外走。

  拉住孫鳳白的手臂,將人緊緊地環在懷裡,魏青言一直低聲說著,

  「鳳白,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嗯?將軍你這是怎麼了?這麼大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呵呵,快鬆開我,我去找人來收拾。」

  伸手將魏青言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孫鳳白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落在原地的魏青言痛苦地蹙眉,坐上矮榻上握拳重重一鎚。

  找人把東西全部收拾好後,孫鳳白又令奶媽把小娃兒們全部抱回南廂房去,這次連翎兒也一併給帶走了。

  房裡只剩下魏青言和孫鳳白,而孫鳳白則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書桌後拿著炭筆,畫著要給李大富的新圖紙。

  魏青言站在他身邊,視線就沒離開過孫鳳白,可是無論他說什麼,孫鳳白都像是沒事人一樣,這樣的孫鳳白讓他擔心,更讓他害怕。

  「鳳白,我非去不可,如果這次麗人攻破了邊關,那麼我們國家就要沒了,百姓們也會流離失所。」

  「嗯,你去,我又不攔著你。」

  孫鳳白依舊在畫著,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炭筆其實已經被他握斷了,而他畫的一直都是一個圈,腦子裡空白的什麼都沒有,剩下的就是魏青言去邊關打仗的資訊。

  「鳳白!你看著我!」

  魏大將軍終於忍不住了,拉著孫鳳白起身強迫對方看著自己。

  「我非去不可,皇上已經下了聖旨,明天我就得啟程了,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麼?」

  「說?我有什麼好說的,呵呵,呵呵呵呵,魏大將軍你無所不能,需要我說什麼!你那麼有本事,你要去打仗,你要去拯救崇國,要去解救黎民百姓!我孫鳳白算什麼,翎兒閔兒和萱兒算什麼,我們就是個屁!」

  孫鳳白終於發洩出聲,伸手推開了魏青言,大步走出書桌往矮榻走去。

  「鳳白。」

  魏青言忙快步跟上,只是一抓住孫鳳白的手,就又立刻被甩開,也不知道今天那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魏青言,你別碰我!」

  怒吼出聲,孫鳳白被魏青言用力抱住,這次無論他怎麼動都沒能掙脫開。

  「鳳白,我愛你!我也愛翎兒,閔兒和萱兒!你們就是我的全部,怎麼會不重要,怎麼可能不重要!」

  雙眼泛紅,魏青言大聲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邊笑邊流眼淚,孫鳳白的聲音充滿了頹喪和自嘲,

  「你要是真的愛我們,又怎麼會把出征這樣的事當做小事,你要是真的愛我們,你又怎麼會如此若無其事地說出那句話。若是我不問,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說了,然後明天一聲不吭地走掉,讓我和孩子們像傻瓜一樣地從別人那得知消息?」

  「魏青言,你真是狠心,真是狠心。」

  心痛地吻去孫鳳白臉上的眼淚,味道鹹鹹澀澀的,魏青言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也捨不得你們,可是卻不能違抗皇命,更何況這次是攸關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鳳白,你帶著孩子們在這等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如果,如果我真有什麼不幸,你就帶著孩子們離開,找個愛你的人…」

  「魏青言!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說找人我就要找人了!憑什麼,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你算什麼,你忘了麼,我們連夫妻都不是!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拔高了聲音,孫鳳白對著魏青言的手狠狠咬了下去,嘴裡出現了血腥味,對方卻仍是不鬆手。

  「鳳白,你知道,我愛你。」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魏青言只是,堅定而又真誠地說了這句話,卻打破了孫鳳白的所有防線。

  拉著魏青言的衣袖,孫鳳白哭的十分慘烈,他沒有親身經歷過戰場,但是他知道那一定危險至極。之前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今天臨時把人叫去,這樣的突然,肯定是因為事情很嚴重,所以這場仗肯定是九死一生!

  「青言,你能不能不去,難道這麼個大國就只有你一個將軍?為什麼別人不去,偏偏要派你去!這個將軍我們不當了,我們帶著孩子們隱居,我開店有賺了不少錢,我們什麼都不要想,去隱居好不好?」

  孫鳳白不傻,他知道魏青言不說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但是他卻恨,恨魏青言的自私,為了他的心安,居然不管自己和小傢伙們。他更恨那個該死的皇帝,無德無能,國家治理不好,總是要讓手下去送死!

  溫柔地摸著孫鳳白的長髮,魏青言抱著孫鳳白躺在矮榻上,無奈地道:

  「好好,我們去隱居,只要等我這次回來,你要做什麼我一定都滿足你。」

  儘管知道魏青言這次非去不可,孫鳳白卻仍是絞盡腦汁,拉著他不想讓人離開自己,只是這又怎麼是他能拉的住的。

  「鳳白,我一直沒有和你成親,一開始是因為我對你沒感情,那時候的你還是子祁。後來我是想等你生了孩子後,再娶你過門,可是你生了孩子後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的事,總是打亂我的計畫。現在,我就要出徵了,不知道是生是死,你可還願意嫁給我?」

  魏青言問的小心翼翼,問完了就屏息等著孫鳳白的回答。

  「願意又怎麼樣,你要什麼時候娶我?」

  眼淚還在不停地湧出眼眶,孫鳳白用手擦了又擦,卻是怎麼都擦不乾淨。

  「如果你願意,我想現在就娶你過門,只要你不嫌棄簡陋,讓我們在天地的見證下,正式成為夫妻。」

  「我介意!」

  打斷了魏青言的話,孫鳳白十分大聲地抗議。

  感到身後那人身子一僵,孫鳳白開口道:

  「我當然介意!我一生就這麼一次婚禮,而且還是嫁給男人,你難道想讓我這麼委屈麼!」

  「是,是這樣麼。」

  魏大將軍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也在不自覺地相互掐著。

  「不過我願意委屈一下自己,這次就先和你簡陋地成親,但是等你,等你打了勝仗回來,一定要給我辦一個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禮!」

  「好!我一定會的!」

  明明方才還低落的很,只因為孫鳳白的這一席話,魏大將軍就又雀躍了起來。

  激動地拉著孫鳳白下床,蹲下身子幫孫鳳白穿好鞋子,魏青言在櫃子裡翻翻找找,卻怎麼都沒找到大紅色的布。

  他和孫鳳白的衣服顏色都挺素的,大紅這樣的顏色是誰都不曾嘗試過。

  看著魏青言激動卻又無錯的模樣,孫鳳白走到另一邊的櫃子前,拉出小饅頭的一床紅色棉被。

  「我們兩個男人,也不用蓋蓋頭,你拿著棉被這端,我拿著那端,這樣就可以了!等你勝仗歸來,你要給我買最好最貴的綢緞來當我們的牽繩!」

  狂喜地點頭,魏青言依言抓住棉被,和孫鳳白兩人出了屋,也不管地上有多冷,兩人雙膝跪地,衝著皎潔的明月磕了兩個頭,又相互對著磕了一個頭。

  「鳳白。」

  看著孫鳳白被冷風吹白的俊臉,魏青言居然流出了眼淚,回到屋裡,一人拿著一個酒杯,手臂纏在一起喝下了他們的交杯酒。

  這杯酒甜甜的,又苦苦的,更多的卻是又鹹又澀的味道,直直地麻上了心。

  明明是新婚大喜的日子,孫鳳白和魏青言卻都哭得眼睛紅腫,沒有喜房,沒有喜服,沒有別人的道賀,沒有熱鬧的氣氛,甚至沒有任何祝福,兩人就這樣輕易地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那一道禮。

  魏青言之前策劃了那麼久的婚禮沒有成行,他卻也從未想過會這樣委屈孫鳳白。

  「青言,我既然已經成了你陳家的人,這一輩子我都會是!下輩子我也會是,下下輩子也是!」

  雙手環著魏青言的脖頸,孫鳳白紅著一雙眼睛,堅定地說道。

  「鳳白。」

  感動地將人抱上床,魏青言低頭看著孫鳳白,他這一輩子最愛最放不開的人。

  伸手將孫鳳白身上的衣帶解開,魏青言慢慢地褪下了對方的衣衫。

  屋裡的炭火盆在下人們退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加了新碳,就算燒一晚上都不會滅。

  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盡數除了乾淨,魏青言輕輕覆上孫鳳白的身子。

  纏綿的唇舌間溢出透明的津液,魏青言鬆開了對孫鳳白的糾纏,輕輕地吻上了對方的脖子,每親一下他就會低聲念一句:我愛你。

  「我也愛你。」

  胸前的小紅點被魏青言輕輕一咬,那酥麻的感覺惹得孫鳳白微微顫抖,下腹的熱氣正在漸漸地散遍全身。

  像是膜拜一樣,魏青言從脖頸處一路吻下,沒有落下每一處地方,直到來到了孫鳳白的小腹處。

  ………

  可是不管怎麼糾纏,不管如何纏綿,分別的時刻卻總是要到來的。

  緊緊地抱住孫鳳白,魏青言看著屋外已然亮起的天色,不捨地道:

  「鳳白,我起了。」

  「嗯,我伺候你穿衣。」

  兩人昨天夜裡雖然荒唐,但是事後還是洗了個澡,畢竟魏青言不能帶著這一身歡愛的痕跡上戰場。

  這是孫鳳白第一次看魏青言穿戰甲,那暗色的金屬好像還帶著血腥味,孫鳳白伸手摸了又摸,看向魏青言的眼裡滿是不捨,語氣卻是十分的鑑定。

  「我等你回來,小娃兒們也等著他大爹從戰場上凱旋歸來!」

  「嗯。」

  魏青言摸了摸孫鳳白的臉,沒有多說什麼,拉開房門,牽著孫鳳白往外走。

  「等一下!」

  孫鳳白突然停住腳步,惹得魏青言疑惑地看過去。

  甩開魏青言的手,孫鳳白迅速地往南邊的廂房跑去,直接推開房門,抱起躺在搖床裡的小饅頭,在奶媽的驚呼聲中又跑了出來。

  「小饅頭,快叫爹,快,你爹要走了,你快叫。」

  「鳳白。」

  寵溺地看著孫鳳白抖著才剛睡醒,還茫茫然的小傢伙,魏青言拉著依舊在對小娃兒說話的孫鳳白,往大門方向走去。

  翻身上馬,魏青言低頭看著孫鳳白和他懷裡的小娃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保重。」

  放棄了對小饅頭的刁難,孫鳳白仰頭看著魏青言,滿心的話變成了最簡單的兩個字。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魏青言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出發,卻聽到了一聲糯糯的爹。

  也許發音還不那麼標準,也許聲音小的可能會被馬的嗤鼻聲蓋住,但是魏青言和孫鳳白卻都聽到了。

  驚喜地對望了一眼,皆都興奮地看著小傢伙。

  「一爹…爹一…」

  小饅頭黑圓的眼睛看會魏青言又看會孫鳳白,嘴裡無意識地叫著。

  「我走了。」

  激動地看了孫鳳白一眼,魏青言揮起馬鞭,往城門方向馳去。

  看著魏青言遠去的身影,孫鳳白深吸了口氣,便也頭也不回地往府門走去。

  魏青言,我等你!就算等一輩子,我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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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好消息

  魏青言出征並沒帶景勝走,這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因此留在家裡保護孫鳳白。

  因為小饅頭已經語出驚人地叫爹了,所以孫鳳白在家裡為了不讓自己多想,每天都抓著小東西,努力讓他學會更多的詞語。

  「二老爺,將軍已經到達邊關了。」

  景勝例行公事似地來到孫鳳白眼前報備。

  「嗯,知道了,你忙去吧,我這兒也沒什麼事。」

  笑著放景勝休息,孫鳳白拿過一個小冊子,用炭筆劃下正字的最後一筆,青言離開家已經五天了。想了想,他還是在旁邊備註了一條:青言到達邊關。

  「二老爺,兩軍第一次交戰是平手收場。」

  「二老爺,聽說前幾天將軍大人挫了對方的士氣。」

  「二老爺,麗人上次反攻,我軍受挫,不過將軍大人沒有受傷。」

  ……

  隔幾天就會向孫鳳白報備一次,看得出來,景勝很掛念前方的戰況,如果不是被魏青言留在在家,他一定會是將軍大人手下的一員猛將。

  有時候也會好奇景勝是從哪知道那麼多的消息,後來在後院看見他收放信鴿後,孫鳳白就知道了對方的小秘密,一開始以為是魏青言發來的,後來問了才知道,原來這小子在軍營裡還有探子。

  魏青言作為指揮統領,每天都在研究戰況,哪裡會有功夫發這些,和景勝互通有無的是景勝手下的一個通訊兵。

  景勝在軍營裡也是參將級別的,手下有不少的人,在大軍出征前他特地找到一個機靈的通訊兵,好好叮囑了一番,這才總是能拿到第一手消息。

  「二老爺,前線戰況吃緊,麗人夜襲軍營,將軍受傷。」

  正在小冊子上劃正字的孫鳳白手一抖,炭筆被硬生生折斷,

  「青言受傷了?嚴不嚴重!還有夜襲怎麼會沒有發現…」

  每天都過得心驚膽顫的,乍聽到這個消息,孫鳳白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將軍大人的傷應該不重,二老爺不必太過擔心。」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孫鳳白有點想把桌上的硯臺砸到景勝臉上去,怎麼可能會不擔心,而且這些消息不正是他向自己彙報的麼。

  可就算再激動孫鳳白還是克制住了,如果真把景勝打跑了,以後誰給帶自己消息,更重要的是,面前這個木頭是魏青言一手調教出來的,簡直被魏青言更木頭,雖然意圖是好的,卻讓人聽著氣的慌。

  又過了幾日,景勝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跑來和孫鳳白彙報說將軍大人打了勝仗,差點把麗人打過百卡塔河。

  孫鳳白的心總算是安了下來,看看小冊子上正字,已經有十幾個了。

  也因為魏青言不在緣故,小傢伙們的滿月酒擺的很簡便,雖然沒請外人,但是府裡自己熱鬧了一番,也算是給小傢伙們積了滿滿的祝福。

  在將軍大人出征的這段時間,小饅頭已經成功了學會了不少詞,這不,在奶媽懷裡,衝著孫鳳白揮著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叫著:

  「抱,抱。」

  另外兩個小傢伙也像是睡足了,近日精神了不少,當然還不能和調皮的小饅頭比,但是也需要特別關注了,不再是給了奶就任他們睡的狀態。

  「萱兒,怎麼又把腿架閔兒身上了。」

  孫鳳白矯正了小女兒的睡姿,把兩個小傢伙擺開了些。

  因為小傢伙們最近越來越活躍,孫鳳白已經讓李大富再努力從訂單中撥一個搖床給自己。

  小冊子上的正字已經過了二十,這幾個月景勝總是準時地彙報消息,偶爾遲了幾天,他和孫鳳白都會守在後院等信鴿,生怕它們在途中被某些餓慘的人抓了果腹。

  雖然諸葛雲峰還下落不明,但是孫鳳白卻沒有能力去找他,而小北,孫鳳白讓人給他理了個衣冠塚。

  不管是不是有人已經替他們操辦了,孫鳳白仍是做的很用心,也許,他更想徒個心安。他是自私的,就算魏青言沒出征,他也不希望見到將軍大人有危險。

  「二老爺,好消息,將軍大人恐怕就要凱旋歸來了!麗人被將軍大人攻打地節節敗退,再不多久就要回老家去了!」

  景勝難得激動,跑進屋的時候,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放下炭筆,孫鳳白也激動起來,問了些戰況,心裡的喜悅開始無限的放大,期待著魏青言的回歸。

  只是又隔了幾天,景勝的面色突然難看起來,在孫鳳白的房門前徘徊了好久都沒進去,

  「景勝?」

  孫鳳白早就看到了他的身影,這些日子養成的習慣,每到中午這個點,孫鳳白總是在等著他的彙報。

  「二老爺。」

  不復前幾天的開心,景勝耷拉著肩膀,進屋後也不說話。

  看他這樣,孫鳳白立刻緊張起來,擔心地問道:

  「怎麼了?難道青言出事了!」

  「不,不,不!」

  連忙擺手,景勝解釋道:

  「可是也差不多,麗人被打退,在河邊紮營。我軍本來可以乘勝追擊的,誰知後方的糧草卻突然少了很多,於是將軍他們不得不停止追擊。」

  「糧草?」

  孫鳳白疑惑地反問了一句,見景勝點頭的模樣,心裡疑竇更深,雖然他不懂兵法但是也聽過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話。

  戰爭考驗的不止是將士的能力,更考驗的是他背後那個國家的經濟實力,糧草這麼重要的東西,孫鳳白不認為皇帝會愚蠢地不發放,除非是,下麵有人給擋著了。

  又過了幾日,景勝向孫鳳白彙報的時候,依舊是說糧草不足,兩國都按兵不動。

  孫鳳白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在聽到景勝說前線徹底斷了糧草後,差點急暈過去。

  原本以為馬上就能見到魏青言了,可誰知竟然出了這種事,孫鳳白在屋子里根本就坐不住,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針氈上似地。

  景勝傳來的消息越來越少,到後面信鴿也不飛來了,孫鳳白在後院和景勝一齊望著牆頭,心裡的那種絕望感越來越深。

  而近來城裡也很是動盪,總是有護城軍隊在城裡奔跑,老百姓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孫鳳白的鋪子也不大有人來了。

  「不行!我要去找青言,我呆不下去了!」

  孫鳳白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去收拾行李,夏月他們在一邊看著,愣地不知要作何反應。

  她們也知道現在的局勢不好,可是若是真讓孫鳳白去了,那恐怕就會更加不好!

  「二老爺,您千萬別衝動啊。」

  夏月最先反應過來,跑到孫鳳白身邊,著急地勸道。

  「不要勸我,青言他們恐怕現在連飯都沒得吃,我要去找他,就算死,我也要把他帶回來!」

  連日來的神經緊繃讓孫鳳白也承受不住了,以前還能騙自己說不會有事,現在所有的情況卻都在告訴他魏青言的處境有多艱難。

  「可是少爺小姐怎麼辦?他們還那麼小,經不起這旅途的艱辛啊!」

  夏月急的眼睛都紅了,近來府裡也是人心惶惶,誰都過的不舒坦,感覺這一切的一切都灰濛濛的很。

  把手裡的包袱往地上一扔,孫鳳白不知道要怎麼發洩掉心中的鬱結,他覺得自己就快要崩潰了,快要被那些消息壓垮了,青言,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天夜裡,孫鳳白睡的格外不踏實,他夢到了青言被人刺殺,可是跟著夢境一轉,他居然看到青言又餓死在軍帳裡,從噩夢中醒來,孫鳳白喘著粗氣,立刻從床上爬起身,推門出去,只著單衣的他被寒風吹的瑟瑟發抖。

  雙膝跪地,雙手合十對著天上的月亮拜了三下,不管這世上是不是有神佛,只要能讓魏青言平安歸來,他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二老爺,二老爺!」

  睡的昏昏沉沉的孫鳳白被拍門的聲音吵醒,頭痛地像要炸開似地。

  孫鳳白披了件走到門邊,一拉開門就被外頭刺眼的光線紮的人一暈,若不是扶住了門差點就要摔倒。

  「二老爺,你怎麼了?」

  景勝臉上的笑容還未退掉,見孫鳳白不舒服的模樣,立刻緊張地叫道。

  「二老爺!」

  夏月一早就在門外守著了,剛才她怎麼都不肯讓景勝打擾二老爺睡覺,但是聽他說有喜事,也就放棄了阻攔,如今見孫鳳白這不舒服的模樣,小丫頭立刻把景勝推開,扶住孫鳳白關心地喚道。

  「沒事,就是有點暈,景勝,有什麼消息?」

  「二老爺,天大的喜事!諸葛智昨晚在皇宮自盡了!」

  「什麼?!」

  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孫鳳白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次,在得到景勝的肯定後,心頭一直揪著的結突然就鬆了。

  諸葛智死了,那青言肯定就會沒事,其實孫鳳白早就猜到了,在這崇國真有能力阻攔糧草的,恐怕有心有膽有能力的也就只有諸葛智,原本還懷疑這人是不是有篡位的意圖,可是如今卻突然聽到他的死訊。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雖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是他只要魏青言平安回來就好!

  諸葛智的影響力不是一般的大,因為很快,孫鳳白就從景勝那聽到了好消息,因為終於有信鴿飛回來了。

  信鴿帶來的消息很短,卻很安撫人心:平安,勿念。

  認出這是魏青言的字跡,孫鳳白捧著小紙條又哭又笑,這幾個月來的擔憂終於一掃而空,他甚至覺得連空氣都比之前清新了。

  「小饅頭,爹爹好厲害!快跟小爹說,爹爹好厲害!」

  孫鳳白自從得到魏青言的消息後,就開始抓著小饅頭,一心想讓他學會這句話,只是小傢伙很不買賬,先學會的不是孫鳳白想要教的,而是那句:小饅頭…

  於是小傢伙每天一看到孫鳳白,張嘴就是:饅頭…小、小…饅頭…

  每次聽到小傢伙說這個,孫鳳白就想掐小娃兒的胖臉,但是又擔心會流口水,所以他會退而求其次地輕輕掐小傢伙的屁股以示懲戒。

  前線的戰況節節勝利,後方皇帝也清理了一批朝中官員,只不過人數並不多,但都是諸葛智的同黨。其實朝中和諸葛智有關聯的何止這些,但是皇帝也不可能全部換掉,一來短時間內沒人替補,二來諸葛智已死,除了那些非換不可的,其餘有能力的人繼續呆著,慢慢再處置便可。

  魏青言戰勝回國的消息讓孫鳳白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也起得特別早,命管家讓下人把家裡好好打掃乾淨,順便把府裡的柱子房梁等全部重新漆一遍。

  在孫鳳白地努力教導下,小饅頭也終於學會了『爹爹好厲害』這句話,孫開心地把小傢伙放到搖床裡睡好,孫鳳白便也心滿意足地睡去了,不消多久,青言就要回來了。

  半夜,一個黑影從將軍府牆上躍下,躲開了巡邏的士兵,直奔孫鳳白臥房而去。

  輕輕推開臥房房門,黑影迅速地將門關上,一路無聲地來到了床前,藉著月光打量床上那人安靜的睡睡顏一動也不動。


66、攜手伴一生(完結章) …

  黑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輕輕放在孫鳳白的床頭,接著就默默退了出去,原路返回出了將軍府。
  
  對這些沒有絲毫反應的孫鳳白依舊沉睡著,因為夢到了魏青言回府連睡夢中都是嘴角含笑。
  
  孫鳳白早晨醒來的時候,雙手扒著被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兒,一想到今天魏青言要帶兵回城,他就想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
  
  壓抑著翻滾的衝動,孫鳳白又嘿嘿笑了好一會兒這才起床,只是一起身,就發現頭髮方才好像被什麼壓住了,回頭去看,竟然發現枕頭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木刻小人。
  
  木頭小人比手掌大一點,刻得也不是那麼精細,但是可以看出刻得人很用心,因為他連腰間掛著的小玉墜都刻出來了,雖然模樣不大好看。
  
  把小人看了個遍也沒發現有字,孫鳳白拿著小人來到銅鏡前,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再看看小人,大膽地猜測也許這個小人刻的就是自己。
  
  可是昨天睡前明明還沒有的,難道半夜有人來自己房間過了?!
  
  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魏青言,也許他像很多電視劇裡說的那樣,因為太想念自己所以偷偷提前跑回來看自己。可是如果真按電視劇的橋段來,他不是應該把自己叫醒,然後兩個人…
  
  搖了搖頭,孫鳳白覺得自己真的想多了,開心地摸了摸那個木頭小人,便開門讓夏月把洗臉水端進來。
  
  洗漱完畢後孫鳳白在衣櫃裡仔細挑了件亮色的長袍,頭髮也讓夏月幫著束髻,還戴了玉冠,
  
  「夏月,我今天看起來會不會有點憔悴?」
  
  因為前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的擔心,孫鳳白才剛豐腴起來的身子又瘦了下來,伸手拍了拍臉頰,他扭頭問著正在整理東西的小丫頭。
  
  「嗯?不會啊,二老爺今天看起來可精神了!」
  
  小丫頭最近也瘦了,臉上的酒窩卻因此更加明顯,看起來甜膩膩的還是很可愛。
  
  「二老爺,將軍回城了,現在進宮面聖,一會就能回來了!」
  
  景勝一早就在城門口守著去了,在和百姓們一起歡呼著將軍回城,接著就立刻回來向孫鳳白報信。
  
  許是知道人已經回城了,所以等待的時間也就顯得格外漫長,孫鳳白一會兒去逗逗小傢伙一會摸摸木刻的小人瞧,最後還抓著小饅頭讓他說了好幾句爹爹好厲害。
  
  其實小傢伙現在說話還挺不順溜的,基本上都是單音節的字,因此這短短的五字短句,小傢伙也是單個單個字的說的,但至少能聽懂。
  
  在房裡坐立難安,孫鳳白做什麼事都靜不下心,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飛進宮牆,去把魏青言抓回來!
  
  午飯吃的也不多,等了一下午,太陽都快落山了,魏青言還是沒回來,孫鳳白緊張地揪著衣擺,派景勝去大門那等著。
  
  「回來了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景勝嚷嚷著跑進院子,孫鳳白聞言立刻起身往府門方向走去。
  
  在將軍府大門外等了一會兒,果然見著了魏青言的身影,身穿戰甲的魏大將軍一人騎著馬飛奔而來,而在他身後好幾十米的地方,則跟著一大批正在全速奔跑的士兵。
  
  魏青言拉緊了韁繩,迅速地跳下馬,也不管孫鳳白還在發愣,一個大力把孫鳳白抱了起來,幾個點地,竟然使了輕功,直接回房去了!
  
  當初作戰的士兵一大部分都直接留在了邊關,這次跟魏青言回城的一共也就一百多人,但也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
  
  儘管他們用腳跟著魏青言的馬跑,但是動作整齊劃一,在府門前還一致停了下來。
  
  景勝和夏月都半張著嘴,扭頭看著魏青言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直到聽到整齊地腳步聲,這才又轉頭盯著眼前的一大隊人馬,誰來告訴他們,眼下到底要做些什麼?
  
  被魏青言一路抱著回房的孫鳳白,還沒張口說話就被魏青言放到床上去了,將軍大人把鞋子一脫,立刻緊緊地抱著孫鳳白在床上躺好。
  
  原以為魏青言這段時間憋著難受,今天看到自己就要激情地做些什麼,孫鳳白還為此臉紅心跳了一會,可誰知道那傢伙竟然就抱著自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
  
  「青言?」
  
  「鳳白,我好想你,我想這麼抱著你,想了一百六十一天。」
  
  魏青言的聲音悶悶的,手臂緊的孫鳳白都覺得痛,但是孫鳳白卻不想推開他,如果不是魏青言環著他,孫鳳白覺得自己也會把魏青言抱到他痛為止。
  
  「我也想你!魏青言,我還以為你很厲害,誰知道居然打了這麼久才打贏!」
  
  孫鳳白說著說著就哭了,他鄙視自己越來越發達的淚腺,卻感激著魏青言給了它發達的機會。
  
  「我也覺得太慢了。」
  
  魏大將軍終於鬆開了手,把孫鳳白翻過身,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瞧。
  
  「怎麼瘦了。」
  
  眉間微蹙,魏青言伸手摸了摸孫鳳白的臉,有些責怪地道。
  
  「你也瘦了,而且還黑秋秋的。」
  
  孫鳳白撇了撇嘴,伸手抓過魏青言的手,將自己的手和他五指相扣,緊緊地握著,
  
  「手掌都變硬了,真不舒服。」
  
  「嗯,變硬了。」
  
  魏大將軍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擦掉孫鳳白的眼淚,面部表情波動依舊不大,可是那眼睛裡的溫柔和深情卻濃的能溺斃人。
  
  雖然魏青言的話是順著孫鳳白說的,可是那話聽起來卻怪怪的,孫鳳白老臉一紅,連忙轉移話題。
  
  「青言,你昨天晚上就回來過了?」
  
  「你怎麼知道?」
  
  魏大將軍很疑惑,孫鳳白卻十分的無語,從枕頭下把木頭小人拿起來晃了晃,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都把這個留下了。」
  
  「我忘了。」
  
  魏大將軍把小人拿了過來,指著頭髮道:
  
  「這是我刻的第一刀,那時候才剛開戰,晚上想你想的睡不著,所以就找了塊木頭刻著玩。」
  
  「可是刻著刻著就停不下來了,雖然不怎麼好看,但是我覺得這個就是你。」
  
  聽著魏青言的話,孫鳳白彷彿也能想像出魏大將軍當時的模樣,像個傻瓜一樣在大半夜地刻木頭。
  
  「我看著也覺得挺像的,你手工還真不賴,表面刻得那麼平滑。」
  
  孫鳳白把小人又搶了回來,開心地誇獎。
  
  「剛刻好的時候很坑坑窪窪,後來摸多了,就知道哪裡需要修改,也就越來越平滑了。」
  
  真不是孫鳳白多想,而是魏青言的話不得不讓人想偏。
  
  兩人在房裡膩到了第二天早上,聊了一晚上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就算不說話了,兩人也只是靜靜的相擁,什麼事都沒做。
  
  可是早晨出門的時候,夏月他們卻都是掩嘴偷笑,弄得孫鳳白喝粥都喝成了大紅臉。
  
  「二老爺,將軍大人昨天真帥氣。」
  
  終於找到個魏青言不在身邊的機會,夏月忙賊頭賊腦地湊近孫鳳白耳邊。
  
  「那是自然的!」
  
  孫鳳白想也想沒想的回道,但是看到小丫頭賊笑的模樣,立刻伸手在她腦袋上一敲,很想解釋不是她想的那樣,但是又覺得沒什麼必要解釋。
  
  昨天跟著魏青言回來的那些兵全部被景勝和管家安排在將軍府住下。
  
  將軍府雖然大,但是這麼多人住進來仍舊是讓老管家頭疼了好一會兒,最後很多士兵都是直接打了地鋪,好在府裡被縟這些倒是多得很。
  
  魏青言見到管家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老管家準備成婚的東西,他當初走的時候就答應了孫鳳白,一定會給他補一個盛大的婚禮給他。
  
  孫鳳白知道後笑眯眯地不說話,其實他對這些並不在乎,當初那麼要求是為了讓魏青言知道,他不能出事,因為他還欠了自己一個婚禮。可如今人都回來了,這些自然就無所謂了,只是看著魏青言開心,孫鳳白也跟著樂呵。
  
  諸葛智的屍首在他自盡那天就被皇上安葬了,雖說諸葛智做了那麼多壞事,可是皇上卻依舊給他風光大葬,這讓很多人都不明白,可是誰也不會有那個膽子去質問皇上。帝王心從來都是海底針,誰敢去撈誰敢去猜,那準是不要命了。
  
  成婚那天,魏青言從邊關帶回來的士兵盡數參加,還有很多朝中的官員要來,卻都被魏青言婉拒了,城裡自然就傳出了風聲,說魏青言打了勝仗,卻變得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過了沒多久,皇上果然削了魏青言的將軍頭銜,把他貶為普通百姓。
  
  就在貶官的前幾天,孫鳳白就把自己的店賣給了李大富,並答應對方不會把自己教他的那些東西告訴別人。
  
  拿著厚厚的銀票,孫鳳白笑的嘴都要抽了,他腦子裡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就算不把這些教給別人,也不怕沒錢,再說就他手上的這些,就已經夠他和魏青言及小傢伙們瀟灑幾輩子。
  
  被貶為百姓的當天,魏青言就帶著孫鳳白和寶貝兒子女兒門以及夏月景勝等貼心的屬下離開了。
  
  一行人且行且玩了幾個月,最後在一處風景甚好的山腳定了下來。
  
  買了那山腳下最大的莊園,眾人帶著東西直接住了進去。
  
  「青言,讓人把牌匾換了,逍遙居聽著像青樓似地。」
  
  孫鳳白一手撐著腰,一手指著莊園的的門匾道。
  
  「好,那改成什麼?」
  
  魏青言站在孫鳳白身邊,寵溺地看著他,見對方蹙眉思考的模樣,微微笑道:
  
  「鳳白,我們先進去看看別的有沒有什麼要換,這門匾的事不急,你想到了再改就好。」
  
  「嗯,不過你先把它拆了,我不喜歡。」
  
  孫鳳白話音剛落,魏青言立刻依言辦事,輕輕一躍就取了那門匾下來,扔給一邊的景勝道:
  
  「去扔了。」
  
  「是,將軍,哦不,老爺。」
  
  世人都以為魏青言是因為恃寵而驕才失去了將軍的頭銜,實則不然。
  
  魏青言凱旋而歸的那一天,進宮面聖之所以去了那麼久,其實不過是為了一件事--辭官。
  
  他最大的仇人已經死了,他也為崇國盡了力,這一次將麗人打退,這十幾年對方恐怕是沒有了再戰之力,而他自己也不願意再和孫鳳白分開,所以他要辭去將軍的頭銜。
  
  皇上最初當然不肯,但是因為魏青言執意要辭官,而在上位者雖然欣賞魏青言,卻也同樣忌憚著他,因此挽留了一會兒後也就准了。
  
  可不能直接就去了魏青言的將軍頭銜,不然百姓們會以為這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才經歷了這麼多事,崇國的皇帝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受損,因此便有了魏青言成婚卻不讓任何官員參與的事,而那傳言也是皇帝親自派人散播的。
  
  最後莊園的牌匾換成了--面癱包子鋪。
  
  魏青言當初疑惑地看著孫鳳白寫的這個名字想了許久,終是沒忍住,問道:
  
  「鳳白,為什麼是面癱包子鋪?」
  
  「咱們家小娃兒乳名都叫什麼名字?」
  
  彼時的孫鳳白正躺在搖椅上摸著他的大肚子,雖然魏青言千小心萬小心,他還是懷了。
  
  並且這一胎害喜的非常嚴重,幾乎到了吃什麼吐什麼的地步,眾人才不得不停了遊玩的腳步,在這裡買了宅子。
  
  「饅頭,豆包和餃子。」
  
  魏大將軍仍是不大理解為什麼要加上面癱二子,不過還是小心地把紙收好,一會讓景勝去找師傅做牌匾。
  
  「可為什麼是面癱包子鋪?」
  
  孫鳳白往嘴裡塞了顆葡萄,悠哉悠哉地解釋:
  
  「我們家那麼多小傢伙,可不都是吃的麼,肚子裡這個乳名就叫包子,至於面癱,嘿嘿,就是你這個當爹的…咳咳……」
  
  「胡鬧。」
  
  將軍大人淡淡地笑了,走到孫鳳白手邊把水果盤拿走,
  
  「今天吃的夠多了,一會又要像前幾天一樣吐了。」
  
  孫鳳白因為害喜的緣故,什麼都不大想吃,但是吃葡萄的時候卻沒什麼反應,因此他一嘴饞就吃葡萄,可是前幾天卻因為吃的太多--撐吐了。
  
  「這次不會,你再讓我吃一顆。」
  
  眼饞地看著被魏青言拿走的葡萄,孫鳳白臉有些燒,他也不是故意吃那麼多的,都是肚子裡的小傢伙太嘴饞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安穩地過著,小饅頭現在已經會自己走路了,每天在屋子裡跑來跑去的,見人就甜甜地叫,可討人喜歡。
  
  而兩外兩個小的就大不同了,老二魏閔乖巧的不像個男孩子,而老三魏子萱卻鬧騰地不像個女孩子,總是欺負她的小哥哥。其行為包括翻身壓人,看見老二吃東西就哭,非要吃到對方的,雖然兩人吃的都是同一樣東西,可她就是要搶閔兒的吃。
  
  孫鳳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沖一邊正在刻小木馬的魏青言道:
  
  「青言,我們去鎮上逛逛好不好,在家無聊死了。」
  
  瞥了眼孫鳳白,魏青言手上的活計不停,自從孫鳳白向他提了小娃兒玩的搖擺木馬後,他就十分專心地刻木頭,希望能給寶貝兒子做出一個來。
  
  「你肚子那麼大,萬一去鎮上的時候生了怎麼辦?」
  
  「不會,這不才七個月麼。」
  
  孫鳳白可憐兮兮地看著魏青言,見對方沒有反應,立刻沖一邊站著想夏月使眼色。
  
  夏月見狀,也忙出聲幫腔:
  
  「老爺,穩婆說過二老爺需要適當的走動,這樣生孩子會順利些。」
  
  「是麼?」
  
  魏青言終於停下手,見那一主一僕認真點頭的樣子,挑眉妥協道,
  
  「好吧,你讓景勝準備下,咱們一會去鎮上。」
  
  「奴婢這就去!」
  
  和孫鳳白對了個眼色,夏月立刻跳著往外跑。
  
  當初買下這莊園後辦的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景勝和夏月的婚禮。雖然兩人都是府裡的下人,可是因為他們分別是府裡兩個老爺最喜歡的手下,所以成婚的典禮辦的異常盛大,附近村莊的老百姓都被請來吃流水席,弄得眾人以為這是莊園的主人成親了。
  
  在鎮上逛了許久,孫鳳白買的東西也不少,只要看到喜歡的,都讓景勝付錢,扔進馬車裡。
  
  原本寬敞的馬車,在回去的時候竟然顯得有些擁擠,可是一路上卻是歡聲笑語不斷,看著孫鳳白開心的模樣,魏青言自然也笑的很溫柔。
  
  回到府裡沒多久,門房就來稟報說有人拜訪。
  
  孫鳳白疑惑地和魏青言對視一眼,他們在這壓根就沒有認識的人,這來拜訪的會是誰呢?
  
  魏青言扶著孫鳳白來到偏廳,一進門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背影,那人似乎也聽到了聲音轉過身來。
  
  依舊如往日那般,不管是天熱還是天冷手裡都拿著一把摺扇,好看的臉上掛著笑,在看到孫鳳白和魏青言的時候,立刻咧嘴笑道:
  
  「鳳白兄,好久不見,你想我了沒?」
  
  完全無視一旁的魏大將軍,來人就只盯著孫鳳白瞧。
  
  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孫鳳白突然用力地掐住魏青言的手,大聲吼道:
  
  「快去叫穩婆,我要生了!」

完結



番外 諸葛雲峰(上)

  「哪來的小叫花!在我店門口要飯,是要晦氣死我麼!給我滾!」

  面前的破碗被人踢飛,好不容易才撿來的碗就這麼在眼前摔碎了,我餓的一點氣力都沒有,很想拉住踢碗人告訴他我是唐家的少爺,我爹曾經是大官。

  可是這麼多天來的乞討,我已經沒了這樣天真的想法,為了躲開可能會更加重的責駡,我哆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身上單薄的衣服根本抵擋不了深冬的寒冷,而我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迅速地撿起碎碗裡最大的一塊,我轉頭看了看剛才蹲著的角落,想著我到底要去哪找一個禦寒的地方。

  一路走來,別人看我的眼神讓我抬不起頭,不想看到他們嫌惡的嘴臉,我快速地向前跑著,被石頭絆住摔倒在地,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低頭摸了一把,竟然流血了!

  下意識地叫了聲娘,可是等了好久娘都沒有出現,回想起以往自己摔倒時娘親溫暖的手和心疼的樣子,我的眼淚再也克制不住。

  「娘,娘,你快來把峰兒帶走,峰兒好疼,峰兒好餓,娘...你不要峰兒了麼。」

  膝上的血看起來髒髒的,用手摸了一把,我看著自己一手的黑紅,眼淚止不住的流,好想娘好想爹,真的好想好想。

  「來,給你饅頭,你別哭了。」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坐在地上仰頭,先是看到了一個灰色的饅頭,再就是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子祁!」

  我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腹中的饑餓讓我沒有心思去看他是不是認出了我,一把抓過饅頭就往嘴裡塞,其實我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餓了這麼長時間,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肚子塞飽,塞飽了就好了!

  「你吃慢點。」

  背上有只小手在輕輕地拍著,我噘著饅頭的動作慢了下來,真的開始慢慢吞嚥,好久沒有人這麼和我說話了,好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我看了看手上還剩下的一小半饅頭,捨不得地又咬了一小口,

  「你,你要吃麼?我都吃了你會不會餓。」

  粗啞的嗓子聽著難聽的很,我記得以前娘親誇我說話很好聽的,可是自從他和爹爹去世後,我的嗓子好像就一直啞著。

  一開始不懂事,只是奇怪為什麼娘親和爹爹躺在那,不陪我玩了,在喪禮上哭的嗓子沙啞,看著別人把娘親和爹爹埋進土裡,無論我怎麼哭鬧,都沒有人理我。他們為什麼要把爹娘埋起來!這麼埋起來了爹娘還怎麼出來,峰兒還怎麼去找爹娘!

  再後來我聽二娘說爹娘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哭著問她爹娘為什麼會死,平日待我極好的二娘竟然一把將我推開了。跟著我被她攆出了家,回頭看的時候,我發現叔叔竟然和二娘抱在了一起。

  任我怎麼拍門,都沒人來開門,我的手拍的好痛,肚子也餓得很,只能四處去討點東西吃。

  「要喝水麼?」

  子祁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驚醒,我忙接過對方遞來的破碗,大口地把碗裡的水全喝了個乾淨。

  「你,你要饅頭麼?」

  我遞出手上那小半個饅頭,緊張地看著子祁,可是他好像沒認出我,也是,已經在街上流浪了這麼久,髒的連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有些羞澀地把手收了回來,都這麼髒了,他怎麼可能會要呢。

  「哈!你居然有留給我一點,真好,其實我今天晚飯只有這個饅頭。」

  手裡的小半個髒饅頭被子祁拿了過去,見他直接往嘴裡塞的模樣,我臉上有些燒,他不嫌棄我髒呢!

  「啊!我要回去了,不然一會兒李媽媽肯定要找我來了。」

  子祁拍了拍手,將饅頭塞進嘴裡,轉身就要走,我忙叫住他:

  「子祁,碗!」

  「我差點都忘了。」

  他笑著回頭接過碗,只是才剛走了幾步,就又回頭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見他疑惑的模樣,我張口想說我就是唐雲峰,以前你爹在我家做過長工的,只是話到嘴邊,我卻又不知道是不是該說,這樣狼狽的自己,真不想讓他知道。

  「子祁,子祁!又死哪兒野去了,被我逮住了仔細你的皮!」

  一個老媽媽的聲音在小門那邊響起,子祁吐了吐舌頭,對我揮了揮手,

  「我回去了啊,下次你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說罷他就轉身跑進小巷,推開一扇木門閃身進去。

  我跟著走到了木門外,看著眼前這扇已經落了漆的門,羨慕地想:子祁真幸福,他爹以前在我家做長工,現在竟也有了自己的院落,真好。

  可是當時的我卻沒發現,子祁的衣服上面雖然沒有補丁,可是吃的饅頭卻又硬又冷,而且他要是住得起這宅子,晚飯又怎麼可能只得一個饅頭呢!

  自那次子祁給了我饅頭後,我總是會去那個小門外等著,偶爾討到了好吃的東西,我就想等子祁出來分他一半。

  可是每次我在小門那等,總是見不到子祁的人,熱的饅頭在手裡慢慢失了溫度,我小心地掰成兩半,自己先吃了,接著把另一半塞進衣服裡,想把饅頭捂得熱熱的,這樣子祁也可以吃到熱饅頭了。

  饅頭冷了,饅頭硬了,饅頭被我吃了,我又討到了新的饅頭,可是子祁卻再沒在小門外出現過。

  最後一次在門外等得時候,我困得不行眯著眼睡著了,只是沒過多久就覺得背上一痛,整個人都撲到了地上。

  「你們快來看!這裡有個小叫花子,哈哈,大爺我今天輸了那麼多正巧心情差的很,這不就來了個樂子!上啊,扒了他的衣服,讓大爺我瞧瞧這小叫花裡面是不是也黑巴巴的難看!」

  我驚嚇地看著眼前那些家丁打扮的人,不住地撐著手往後退,可那些人卻還是很快就抓住了我,身上破破的衣服被他們撕得更破,我緊張地叫著:

  「別撕我的衣服!我自己脫就好了,別撕!」

  我以為那個人只是要看看我是不是身上皮膚也和臉一樣的髒,心疼那些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衣裳,我的話語卻得來了對方的嘲笑,但是終於沒有人再撕我的衣服,讓我自己脫。

  我迅速地把身上的衣服脫了,

  「你看,我身上是白色的!」

  伸出手臂,我又轉身給他們看看自己的背,接著又立刻把衣服拉了起來。好冷啊!我哆嗦著身子,就想從他們身邊走過,誰知卻被方才那個男人拉住了。

  「嘖,這就想走?」

  我疑惑地抬頭,我不能走麼?

  「喲,這眼睛真好看,剛才你身上我還沒看清呢,褲子也不脫,誰知道你是白的還是黑的。」

  面前的這個男人笑的好怕人,我想把手臂抽回來,他卻抓的好緊,我手臂都痛了。

  「都是白的白的,你鬆開我,我,我不給你看,我要走了,你放我走。」

  「哈哈,想走!給我抓緊了,我要親自檢查一下他是白色的還是黑色的!」

  身後那堆家丁們竟然也是一陣笑,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得跑走,對著抓住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聽到對方的慘叫我立刻拔腳就跑。

  沒跑幾步,頭皮一麻,跟著就是像要被掀掉的痛。

  臉上火辣辣的疼,面前的男人甩著手,那噁心的模樣看的我好想吐。

  「TMD,竟然敢咬我!老子不打死你!」

  伸手又甩了我幾巴掌,嘴角邊鹹鹹的好像流血了,我耷拉著臉,心想這下完了,也不知道他們要折騰我。

  可誰知道那個男人竟然沒有再打我,而是扒掉了我的褲子,哆嗦著腿,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跟著就被那人翻過身。

  我趴在地上,身上有好多雙手壓著,而另一個圓圓熱熱的東西卻在我屁股上磨蹭來磨蹭去。

  「放開我!快放開我!」

  我無力地喊著,耳朵裡只剩下身邊那些人嫌惡的嘲笑聲。

  「這小叫花皮膚真是滑溜,屁股看著就帶勁啊!」

  「鬆開我!」

  我才張口喊了一聲,股間就一陣劇痛,好像有什麼被撕裂了一樣,可是我卻發現我喊不出來。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似地,一口氣也吸不上來,垂死一般地仰著頭,我瞪大了眼睛,感受體內那東西的抽動,股間一片濕潤,那樣的熱乎,我猜,那可能是我的血。

  身後男人的喘息,周圍人的哄笑,股間的痛楚,全部在刺激著我,我流不出淚,喊不出聲,只能仰著頭,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只是固執地仰著頭,好似這樣我才覺得我還活著。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進出我的體內,到後來我暈了卻又被痛楚折騰醒,可是又餓又累地沒了知覺,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濛濛地亮了。

  渾身都冷得沒了知覺,我想撐起身子可是卻連手指都動不了,下身已經麻木地毫無知覺。

  趴著喘息了好一會,手指終於有了感覺,強撐著往小木門爬去,我想如果子祁不出來,那我就去找他,他能給我一口水喝就好了,我好渴好餓又好冷。

  這短短的距離我爬了很久,因為下身完全沒了力氣,所以爬的的時候,膝蓋被磨破了,痛的我爬一會就得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可以碰到木門,我用手不停地敲,希望子祁能夠聽到,給我開個門。

  「子祁…子祁…」

  敲得手臂痠痛,也喊得沒了力氣,我趴在門邊,有點想哭,為什麼子祁他不理我呢?

  迷迷糊糊地好像睡著了一樣,我夢到了娘親和爹爹,他們帶著我在院子裡玩,摔倒了娘親就哄我,爹爹教我要做好男兒,要勇敢,所以我不哭,我哭了爹爹恐怕以後就不會來看峰兒了。

  睡夢裡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還有人喂我水喝,喉嚨終於有了滋潤,我忙不迭地吞嚥,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睜開眼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子祁擔心的臉,我開心地叫了他一聲,原來他聽到了我的叫聲!

  「雲峰少爺,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子祁手裡拿著布巾,那小臉皺的和包子一樣,眼睛紅紅的好像才剛哭過。

  「子祁,你認出我啦。」

  覺得臉上有些燒,我垂眼說道。

  「嗚嗚嗚,少爺,我被爹爹賣了,難道你也被老爺賣掉了麼。」

  子祁突然哭了起來,我緊張地想幫他把眼淚擦掉,可是努力了半天,手都沒抬起來。

  「不是的不是的!我爹爹才沒有把我賣掉,子祁,你爹爹把你賣掉了?好壞!他怎麼可以這樣,你這麼可愛。」

  「嗚,我爹說家裡沒銀子了,嗚嗚,所以就把我賣了。可是,可是少爺你怎麼會流落街頭呢?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被賣掉了。」

  子祁的眼睛一向都很好看,我以前還會偷偷和他比較,因為我娘親說子祁比我長的好看,我不服氣,明明下人們都說我比較可愛。

  「我二娘說我爹爹和娘親都死掉了,他們還被埋在土裡去了,子祁,下次你陪我去把爹爹和娘親挖出來麼,我怕他們出不來。」

  「少爺,老爺和夫人死了?怎麼會,我聽人說人死掉了就是要被埋掉的,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麼?」

  我不解地問道,見子祁點頭的模樣,想著以後都見不到爹爹和娘親了,覺得好難過,我如果死掉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和爹爹娘親在一起了?

  我發現自己躺在草堆上,屋子很小,窗子也是破的,而且這房裡連張床都沒有。

  後來我才知道這裡是勾欄院,子祁被他爹爹賣到了這裡當下人,我是他偷偷帶回來的,沒人知道,每次他總是故意把飯留一半給我。我身上的那些傷痛慢慢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受傷的緣故,我發現自己的傷口癒合的很快,而且因為在這裡可以和子祁一起,還有個地方住,日子過的比之前要好多了。

  可是沒多久,我就被那個李媽媽發現了,她二話不說地把我從那個小門扔了出去,不管我和子祁怎麼哀求,她就是不願意把我留在那院子裡,她說如果被老鴇發現她收留了我,一定會被打死,還說讓我走遠些,不要連累子祁。

  站在門外,我穿著子祁的衣服,看起來已經比當初躺在這的時候要好得多,可是離開了這我能去哪呢?可是一想到我在這會連累子祁,我拔腿就跑,怎麼可以連累子祁,他對自己這麼好。

  我發誓,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要把子祁帶走,我也要對他好!

  只是沒了地方住,沒有東西吃,我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那種生活,而且在吃了從店門口撿來的燒餅後,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肚子就熱的很,腦子暈乎乎的,很想吐可是又吐不出來。

  伸手摸了摸頭,熱度很燙手,和身上摸起來完全不一樣。

  我想我是得病了,坐在小角落裡瑟瑟發抖,我實在忍受不住,就痛得在地上打滾。

  「小叫花。」

  面前的光亮被遮住,一個穿著華麗衣裳的大叔站在我面前,我肚子痛的厲害,一陣陣地呻吟,能聽到他說話卻沒力氣回他。

  「你肚子痛?」

  我拚命地點頭,面前的大叔一直在笑,我痛的實在忍受不住,伸手就去抓他的衣服,想讓他幫幫我。忘記了之前做這樣事會被人踢開,我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攪在了一塊,比上次那些人進入我身體更痛。我想,只要這個人能讓我不要再痛,讓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的

  「想讓我幫你?」

  「我可以幫你,而且供你吃喝,給你過好日子,只要你聽我的話,你願意麼?」

  大叔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見我點頭,扭頭沖身後那個黑衣服的人說道:

  「子息,把他抱上馬車。」

  大叔的家很大,比我以前的家要大的多,他找來的大夫醫治好了我的病,而且每天都讓我吃飽飯,還給我穿好看的衣服。

  我喜歡大叔,病好了我就整日拉著大叔,他待我和爹爹娘親一樣待我一樣的好,在問了我家裡的情況後,大叔有一天告訴我,他找到了殺害我爹爹和娘親的兇手,問我要不要去看。

  「他為什麼要殺我的爹娘?」

  我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疑惑地看著大叔,彼時我正坐在大叔的腿上。

  「因為他是壞人,你爹爹和娘親人太好了,所以他就要殺掉。」

  「那好人都要被壞人殺掉?」

  「不,壞人是要被好人殺掉的,但是有些好人卻會被壞人殺掉。」

  不管為什麼他要殺掉我的爹娘,都使得我再也見不到爹爹和娘親了,如果爹爹和娘親不死,那我就不會一直要飯,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雲峰,他那麼壞,你是好人,就應該把他處置了。」

  「是!我要處置他!」

  從大叔的腿上滑下,我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用盡力氣捶打他,可是他看著我笑,好似一點都不痛一樣。

  「雲峰,這樣是沒用的,你用這個簪子紮他,這是你娘留下的簪子,他殺了你娘,你要替你爹娘報仇,用這個紮他!」

  大叔伸手,手裡果然拿著的是娘生前最愛的簪子,我聽話地接過,用力地刺進面前那男人的身體裡。簪子紮進肉的感覺,鈍鈍的,很紮實的感覺。

  「啊!」

  男人突然嚎叫起來,他那模樣嚇到我了,但是大叔卻抓住了我的手,又往男人身體上紮了一下,

  「雲峰,你看!你替你爹娘報仇了,你娘如果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你殺了壞人,你替他們報仇了。」

  「真的麼?」

  「當然!」

  聽到肯定的回覆,我再次將簪子紮入男人的身體裡,一邊紮一邊想著娘的笑容,眼睛裡突然濕濕的,手上紅紅的都是血,我伸手摸了摸臉,原來我哭了。

  男人長大了嘴,我看見他的舌頭沒了,問大叔,大叔說為了讓我報仇,不讓男人咬舌自盡,所以把他的舌頭割了。

  我開心地去抱大叔,謝謝他對我的好,轉身就更用力地把簪子紮向男人,爹,娘,你們快看!峰兒替你們報仇了,峰兒把壞人殺掉了!峰兒,峰兒好想你們。

  那個男人身上全是流血的洞洞,看拿著簪子,坐在地上喘氣,剛才紮了那麼多下,手臂痠痛地抬不起來。

  大叔摸著我的頭,誇我真厲害,還說把娘的簪子留給我,讓我做個紀念。

  被人帶去洗澡,我在大叔身邊一直過的很舒服,直到有一天,大叔摸著我的頭,問我當初答應他什麼都願意做的事還算不算數,我點頭,說當然算數,大叔對我這麼好,我也會對大叔好的。

  被子息哥哥帶到了一間大房子裡,我發現那裡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年齡的人,可是他們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而且都在哭喊著。

  「子息哥哥,他們怎麼了。」

  「在練縮骨功。」

  「可是他們都在叫痛,那個縮骨功是這麼痛的麼?」

  「嗯,但是大人需要有人會縮骨功。」

  「嗯!那我一定會努力學的!」

  我也被人帶到了一張床上躺下,子息哥哥看了我一眼,接著就出去了,我笑著和他道再見,他卻沒理我。

  不過我一點兒都不介意,因為我知道子息哥哥雖然總是冷著臉,但是對我還是很好的。

  「哢!」

  手臂沒來由的一陣劇痛,我尖叫出聲,瞪著站在身邊的男人,

  「痛!」

  「閉嘴。」

  男人往我嘴裡塞了一個布巾,旁邊還有人壓著我,原來要練縮骨功真的很痛。

  可是為了大叔,我一定要努力,我要練成縮骨功報答他。

  還沒等我想明白,腳踝又是一陣劇痛,我瞪大了眼睛,感覺渾身的血液逆流了,頭脹的要爆開了似地。

  緊跟著的痛楚越來越多,身上的每一處骨頭相接處就被人錯開了,我也早就痛暈了過去,可是跟著就被灌藥,醒過來的渾身每一處都在痛著,眼淚順著眼角一直在流,嘴裡灌了藥後就很快又被塞進了布巾。

  「唔…唔…」

  叫喊的聲音都被悶在了布巾下,一點都發不出去。

  這樣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身邊的小夥伴們一個個離開,又多出了很多新鮮的面孔。我們每天除了被接骨的那幾個時辰外,其餘的時間都是骨骼錯位的。

  痛暈又痛醒的日子很不好過,有好多次我都後悔了,我不想報答大叔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報答他,縮骨功實在是太痛了!

  在有一天,我終於能自己把身上的骨頭全部歸位後,大叔終於出現了。

  看到他臉上控制不住的笑,我有些不敢看他,我現在好怕大叔。

  可是大叔依舊對我很好,還把我接出了那個屋子,給我安排了一個小護衛。

  有一天,我在院子裡看到大叔,正想上前,卻看到子息哥哥出現了,他恭敬地遞了個盒子給大叔。

  「大人,你要的東西找到了。」

  「嗯,幹得不錯,把這個每天加一點到雲峰的飯菜裡。」

  「是,可是大人,這個吃了雖然可以加強縮骨的能力,但是至少折壽十年。」

  「呵呵,子息啊,跟了我這麼久,你現在這是在提醒我麼?雲峰那孩子,你以為我當初把他帶回來是為什麼,真以為我喜歡小孩子?」

  「屬下踰越了。」

  腦子裡再也聽不進別的話,我迅速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想的都是剛才聽到的對話,在那一天,我學會了恨!

  我發現,原來只有恨才能解除我的痛苦,我受了那麼多的罪,受了那麼多的痛,原來都是別人故意施加給我的!在那一天,我發了誓,所有傷害我的人,我都要傷害回去,他們加諸在我身上的痛,我要一分不少的討回來!一分不少!

  
番外 諸葛雲峰(中)

  諸葛智安排給我的護衛小北,年紀和我差不多,可是他不用練縮骨功,聽說他根骨極佳,所以被安排去子息手下學武。

  這小北的性子很奇怪,不愛理人,之前我也不愛理他,覺得不好相處,可是現在卻不能這樣了。我因為學了縮骨功,骨骼發育不完全,不能練武,所以若是我真想報仇,就得找個武功高的幫我,而小北無疑是最佳人選。

  諸葛智派他來我身邊其實也是一種監視,我偷偷瞄了坐在桌邊的小北一眼,不停地想著到底要怎麼接近他。

  想到今天諸葛智讓人給我送來的桂花糕,我立刻跑到書桌邊上把那瓷盆子端起。

  「小北,這是大人今天賞給我的桂花糕,你要吃麼?」

  在臉上掛了抹大大的笑,我知道自己這麼笑起來很可愛,因為這府裡的下人看到我這樣,都會摸摸我的頭。

  「不要。」

  瞥了我一眼,小北拒絕的很迅速。

  「很甜的,你吃吃看。」

  「拿開。」

  小北起身躲開了我的手,走到一邊去繼續擦著他的劍。

  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我低頭看著地上,過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我又笑了,繼續往小北那跑,

  「你不吃那我吃啦!這是你的新劍麼?之前都沒看到。」

  我咬著桂花糕,佯裝不經意地去摸劍,卻故意把手指放到劍刃上,指尖一痛,紅色的液體流了出來,沾在了劍刃上,鮮豔的顏色順著劍刃直直滑到劍尖,接著滴落在地。

  「啊!」

  痛叫了一聲,我可憐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可憐地望著小北。

  「你…」

  小北用袖子把劍上的血漬擦了乾淨,跟著責備地看了我一眼,竟然就這麼走了。

  我含著手指,吸吮一直流出來的血腥味道,看著小北離開的背影,臉上早已是笑意全無。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聽我的話聽的像狗一樣!

  自此,我總是利用各種機會和小北說話,他不理我我就粘著,他理我了,我就笑的開心地和他聊天。雖然小北對我依舊不冷不熱的,但是我知道情況已經不同了,因為現在他若是看到我受傷,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無動於衷,而是會過來看我的傷口。

  面上掛著可憐的神情,心裡卻在冷笑,我的目的好像就快要達成了,擁有一副好皮囊原來真的很管用。

  長大後的我像極了娘,面容俊逸,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諸葛智似乎也很滿意我的長相,因為漸漸地,他會讓很多人來教我一些東西。

  那些人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妓院請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教我如何伺候男人。

  諸葛智一直以為我是石男,因為我腳底有一塊紅色的印跡。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這不是胎記,而是小時候踩進了火盆留下的疤。

  這個誤會不止在此發生了作用,因為諸葛智以為我是石男,所以在我練成了鎖骨功後,他特地找了很多石男來練,我在心裡嘲笑他,面上卻異常地恭敬,因為我知道這個男人,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學了那麼久,終於到了驗收的時候,可我沒想到地是,諸葛智竟然讓小北當我第一個男人,不,也許不能說是第一個,因為我小時候曾經被那麼多男人輪jian過。

  當時的我還不懂,只是奇怪他們幹嗎要傷害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時候做的事竟然就是我如今需要學的。

  這一點我倒是沒有隱瞞,如實地和諸葛智說了,我既然要報仇,那當初那些強jian我的人當然不能落下,有諸葛智幫手,我想我會很快達成目的。

  果不其然,諸葛智很快就將當初那些傢伙抓來了,在地牢裡,我站在那些男人面前,看著他們嚇得發抖的模樣笑得異常開心,

  「還記得我是誰麼?」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

  當初那個少爺現在已經變得腦滿腸肥,雖然當時就已經很難看,現在卻更是難以入目。

  「呵呵,還記得那個被你們扒了褲子的小叫花麼,非要看皮膚的顏色是黑是白,現在換我看看你們了。」

  我的笑聲恐怕很難聽,因為我看到對面那些人眼裡都是恐懼,最後在那些人的慘叫中,我割了他們的命根子,而且直接撒了止血散,看他們痛的暈厥的模樣,莫名地產生了極大的快感。

  我知道,這就是報仇後的舒爽,我很喜歡!

  小北在一邊看著皺眉,但是什麼都沒說,我看了他一眼,甜笑著說道:

  「他們強姦了還不到十歲的我,放心,我不會這麼對你的,今天晚上就是我們的大日子,你要好好準備,我等你。」

  其實想想,諸葛智倒也還真不錯,等我報了仇才讓我開始實戰訓練。

  我洗乾淨了身子,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衫,坐在床上等待著小北的到來。

  這次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屋裡,諸葛智安排了妓院的一個老鴇來看著,好指導我的姿勢和力度。

  小北進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想必也是剛洗完澡。

  脫了鞋子,我們兩個一起上了床,脫了身上的衣服,我坐在床上望著小北,

  「你怎麼還不脫?」

  「嗯。」

  應了一聲,小北把衣服脫了個乾淨,房裡燈光很暗,但是依舊看得出小北臉上的暗紅。

  因為長期練武的關係,小北的身體很精壯,相比起我的柔軟,他身上的肉摸起來是硬的。

  在老鴇的指導下,我坐在了小北身上,雙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挑逗,今晚我得學會如何誘惑男人,挑起男人的慾望。

  而後,我還得學怎麼樣才能讓男人欲仙欲死,接著在他們情緒高漲的時候殺了他們。

  這就是諸葛智給我的任務,我欣然接受,並且學的很認真,畢竟,這也算是個保命的技能。

  「嗯…小北…」

  體內的柔軟被狠狠頂住,我放浪地發出呻吟,手指在小北背上用力抓著,雙腿不知羞恥地夾住了他的腰,接著還輕輕扭動著我的腰身。

  「不錯,就是這樣,自己再往上挺。」

  老鴇的聲音很是悅耳,想來要撐起一個青樓,嗓子很重要吧,不然招呼客人,恐怕別人也不愛理你。

  小北身上的肌肉緊緊地繃緊著,我好笑地輕咬著他的耳垂,

  「嗯,小北,你好厲害,恩…啊…」

  眯著眼睛,我發現在我的叫聲中,體內那物件越來越亢奮,心裡在冷笑,原來看起來那麼冷淡,其實也不過如此。

  我收到了老鴇的誇獎,在又和小北練習了幾次後,諸葛智就開始派我出去接觸一些人。

  幫他除了好幾個私下裡和他暗鬥的人,我的身子不知道已經經歷了幾個男人,不過每次那些男人的命根子都會被砍下,不是我做的,我知道,那是小北。

  原來,只要上床,就能使喚人了麼?我看不起小北,可是卻更看不起自己。

  諸葛智對我越來越信任,我可以隨意進出丞相府,而且還被他認為義子。

  忍耐了如此之久,我想也許是時候去見子祁了。

  沐浴更衣,焚香打扮,我再三確認自己的模樣後,這才出了門。

  小北自然是跟著我的,來到了那個小木門邊,我抬手敲了敲,沒有人來開門,但是裡面似乎有吵鬧聲。

  讓小北直接帶我使用輕功上了牆頭,我看到院內一片狼藉,一個瘦弱的青年正被人追著滿院子跑,而另一個作老鴇模樣的女人,則冷眼看著,旁邊看站著一個皺眉的女人。

  那個女人看著有些眼熟,我仔細想了想,終於想到那不就是當初把我扔出來的李媽媽麼!

  那被追著跑的青年…

  「子祁!」

  我一聲高叫引來了院裡人的注意,老鴇指著我,斥道:

  「好哇!我說這人怎麼不願意接客呢,原來早就有了相好的!平白佔我的人的便宜,老娘今天可算抓著了,來人啊,給我把人抓下來!」

  「我自己下來。」

  對小北使了個眼色,我一落地立刻跑到子祁身邊,拉著他的手臂。

  可是才剛抓住,就被人掙脫開了,我疑惑的看去,卻見那人臉上灰濛濛的,只睜著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我。

  「子祁,我是雲峰,你還記得雲峰麼?」

  「雲峰?」

  「你,你真的是雲峰!」

  從警惕到激動,那個灰面小人立刻開心地抱住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的心跳的格外有力,被子祁抱著的感覺,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樣幸福而溫暖的日子。

  「什麼雲峰,雲峰的,還不快把人抓起來!一個個愣著做什麼!」

  「找死!」

  小北擋在身前,那些來抓我的人全部被他擋地近不了我的身。

  我知道他的能力,所以一點也不擔心,而是伸手擦掉子祁臉上的眼淚,看著他笑著道,

  「怎麼,子祁不想見到我麼?怎麼哭了,我好傷心啊。」

  「嗚嗚,雲峰,我好想你,那時候你被趕出去了,李媽媽就將我看的很緊,我偷偷跑出去好幾次,都沒看到你。」

  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愛哭的子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這營養不良的關係,子祁身瘦個子也不高。

  「你看,我這不是來找你了,我很好。」

  「嗯恩,你好就好了。」

  點著頭,子祁又笑了,臉上的那灰色被淚水刷成一道道的,像個花貓一樣。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倚欄閣怎麼招惹你了,為什麼要來砸場子!」

  地上躺著一堆哀嚎著的壯漢,小北依舊站在我身前,我知道他這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把他腰上那柄劍抽出來,這些人哪裡會有個命在。

  「呵呵,媽媽你緊張了,我不過是來看看熱鬧,在下諸葛雲峰,有什麼得罪的還請包含,小北,給媽媽銀子。」

  小北聞言越過那些倒在地上的男人,從懷裡掏了張銀票給那個疑惑的女人。

  「子祁是我的好友,媽媽你幫我好好照顧,銀子,我這有的是。」

  「子祁是我倚欄閣的人,我自然是要照顧的。」

  那女人得了銀票,還一副擺譜的模樣,我見狀卻依舊笑著,

  「我要的是他能有自己的院子,舒服的床,不能接客,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笑話…」

  女人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了,小北的軟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輕輕一抽手,恐怕她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和子祁呆了一會兒我就走了,我不能把他帶到丞相府去,我不希望他也被諸葛智惦念上,因為我知道被諸葛智惦念上了,那肯定不會快如,比如我,也比如小北,亦或者是…子息。

  自那之後,我總是會帶著小北跑去找子祁,就算只是和他坐在一起看窗外,我也會覺得心情很平靜,好似回到了小時候,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我和小北說過,讓他不要把子祁的事彙報上去,但是我卻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按我說的去做了,不過目前為止,諸葛智沒什麼大動作,我也就安心地想,也許小北對我的感情,已經到了可以適當聽從我的地步了。

  這樣的快樂延續了一年多,直到我打聽到了當初那個陳家的兒子下落。

  陳天淩,就是因為他,我爹爹才殺了管家的兒子,也就是因為這,我的爹爹和娘親才會被李管家下毒害死。雖然我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諸葛智,但是我卻仍是不願意看到那些使我不痛快的人過的舒服。

  當初的李管家,以及那些強暴我的男人們,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那麼陳天淩,你憑什麼可以舒坦地生活。

  只是我也知道這一切其實和他無關,可是內心的報復已經容不得我多想,我思考著對他的懲罰,也許可以輕一些,其實我是個很公平的人。

  雖然有了消息,但是我卻不敢確定現在化名為魏青言的到底是不是陳天淩,我也曾偷偷地去看過他,彼時他還不是將軍,而是一個軍中的參將。

  小時候和陳天淩呆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可是現在他長大了,我看著他的五官,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是陌生的。

  這個疑惑困擾了我很長時間,直到魏青言被皇上賜封為將軍,而子祁卻突然懷孕為止。

  「雲峰,我懷了魏青言的孩子。」

  子祁低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於是我也想也許他也看不到我的。

  「呵呵,原來你是石男啊!以前我都不知道。」

  「嗯,一直都是,所以我爹才把我賣到這兒來,雲峰,你生氣麼?」

  「為什麼這麼問,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和你說了我對魏青言的懷疑,所以你才主動去找他的,不是嗎?」

  在聽到子祁說懷的是魏青言的孩子後,我就立刻明白了,所以子祁低著頭,看不到的是我臉上的無奈,我無奈他為什麼會自以為是地要為我做這些事。

  我是希望知道魏青言的真實身份,只是我卻不希望子祁參合進來,他是我目前唯一覺得可以讓我重回美好時光的存在。而如今,他也參合到了這事情中來,我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好像突然產生了距離。

  「你真聰明,不過,你生氣麼?」

  子祁很固執地又問了一遍,並且這次抬起了頭,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的。

  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

  「不生氣,我很感激你為我做這些。」

  離開了倚欄閣,我讓小北把李媽媽找來了,並且從她那得知子祁主動找上了她,說是不想要再在倚欄閣呆了,於是想找個好一點的金主。

  李媽媽還說她問過子祁,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可子祁卻搖頭不肯說。

  我讓小北送她回去,猜想著也許上次我在和小北談話的時候,被子祁聽到了。

  沒過幾天就有了子祁進了將軍府的消息,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所以就一直沒有主動和他聯繫,但是李媽媽偶爾會找上我,替子祁帶話給我。

  而這時候,我總是聽過,卻一句也沒回應給子祁。

  再後來,李媽媽跑到我這,說子祁生了個男孩,可是好像失去了記憶。聽到這個消息,我突然就慌了,失去記憶?那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完全忘記了我?我們以前的事他難道也忘了?!

  還是說,這只是他的一個手段,他只不過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為了調查清楚,我派小北假扮我去接近魏青言,如果他真的是陳天淩,那麼我的行動就該開始,可如果他不是的話,那麼子祁就沒有留在他身邊的必要了。

  其實當初我是想自己直接去的,但是後來子祁突然懷孕的事打亂了我的計劃,這一切都暫時擱置了,可如今,我卻失去了自己去的興趣,我想讓小北去試探下,這一切是否真的只是子祁演的一場戲。

  我派人散發了消息出去,使魏青言找到了小北,令我驚訝的是,小北原來也很會演戲,我偷偷去將軍府看過他,以我的功夫當然不可能飛簷走壁,直接在將軍府穿梭,但是我會縮骨功,我也會做人皮面具,因此化妝成別人進去將軍府,我是順利的很。

  事實證明魏青言的確是陳天淩,可是我卻仍然不能判斷子祁是否是在演戲,於是讓小北拉著子祁出門,好讓我有單獨和他相處的機會。

  在酒樓那次特地安排的偶遇,我佯裝被人追的樣子,闖入了他的包廂。

  在看到子祁驚豔的眼神時,我倏地覺得他的確是失憶了,因為以前的子祁,從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之後我特地代替諸葛智參加子祁兒子的滿月酒,並且在他的酒裡放了一顆春藥,我想看看他在這時候,會叫的是誰的名字。

  可是我並沒有看到好戲,因為小北竟然直接把魏青言找了過去,我很生氣,這一次,我狠狠打了他一頓。

  小北的武功很高,但是在我打他的時候卻一動不動,我沒有打他的臉,但是身上的淤青卻都是出自我的手下,我罵他,有什麼資格來干擾我的事!

  
番外 諸葛雲峰(下)

  事已至此,我已經完全放棄了子祁,因為我知道不管他是否失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經變了,能夠帶給我小時候美好回憶的那個子祁已經消失了。

  而我,卻依舊記著魏青言,他還欠我!

  某日夜裡,小北迴到丞相府,進了我的房間,不由分說地壓倒了我,他的動作很粗暴,我任他在我身上摺騰,這副身子不怕這個,在他終於發洩完畢後,我冷淡地看著他道,

  「去打水進來,我要洗澡。」

  他一言不發地出去,過了許久才回來,現在柴房早就沒人了,想必這水是他自己燒的。

  可是我不需要管這些,因為既然是他做的事,他當然需要負責善後。

  「魏青言要帶著孫鳳白去青山寺。」

  「孫鳳白?」

  孫鳳白是誰?魏青言難道還在外面養了個小的?

  「你忘了麼,子祁現在的名字是孫鳳白。」

  小北的提醒讓我恍然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只是叫了那麼多年子祁,突然讓我改口,還真是不習慣。

  「我也去青山寺。」

  「那我呢?」

  「當然是一起。」

  我覺得小北的問題很多餘,不過卻沒再多說其它的,洗了澡換了衣服就回床上睡覺去了,小北是後半夜走的,而之前他一直環著我躺在床上。

  我沒有睡著,但是也不想和他說話,我在想,若是去青山寺,那麼怎麼報復魏青言會比較好。

  原本是想嚇嚇魏青言,然後把事情說清楚,讓他愧疚,讓他覺得他虧欠於我。通過小北的描述,我對魏青言也有了更多的瞭解,知道他對於唐雲峰這個人有多感激,但也同樣的,他也會因此對我有同樣多的愧疚。

  只是事情進行地並不順利,在我看見子祁追著魏青言出來,並且被我的腳步聲嚇得滿林子轉悠後,我就對小北說,至少得在魏青言身上留下點痕跡。

  小北武功比我高,我那半吊子的功夫也許就只能唬唬失憶的子祁,在看到小北提劍刺向子祁的時候,我本能地想沖上去推開子祁,可是魏青言的動作卻更快,他竟然直接替子祁接下了那一劍。

  追著兩人直到他們掉進了枯井,小北望著我,想問我怎麼辦,而我卻只望著枯井,心想這一次,是真的完完全全死心了,從此這世上便再沒了子祁,只有孫鳳白。

  因為我的臨時起意,到最後我也沒有達到最初的目的,我沒能和魏青言說清楚我的身世,沒有讓那個魏大將軍對我愧疚到死!

  不解氣地計劃著下一次的報復,等了那麼多天,終於有了新的機會,喬裝成小北的樣子,我成功混進了將軍府,為了避免出去時手裡提著東西引人注意。我還在將軍府裡換了身衣服,也換了張面具,化裝成大夫的學徒,手裡提著藥盒,裡面其實裝著將軍府的少爺。

  一出將軍府,我立刻將小娃兒帶到了倚欄閣,在子祁走後,我就將倚欄閣買了下來,把李媽媽收為己用,而其他的卻都照舊,這地方表面上還和原來沒變,但是暗地裡卻可以供我方便做很多事。人越貪婪,那就越好掌握,而李媽媽不止貪婪,她還把子祁當做自己的兒子看待,而我,隨便編了個謊話罷了,她就開始幫我照顧那個小東西。

  把小傢伙從食盒裡抱出來的時候,我看著那張肉肉的小白臉,真是一點也看不出有哪裡長得像子祁。

  只是我沒想到魏青言會這麼快找上門來,如果不是有小北擋著,我想我肯定會被魏大將軍抓回去,這樣的話,那我以弱者的身份來闡述自己的身世,想想就覺得好似在博取同情,弱勢的感覺我不喜歡!

  成功逃脫後,我恨恨地想著魏青言的所作所為,他憑什麼提劍對著我,他憑什麼,而且…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他知道我真實身份的表情。

  於是我乾脆帶了小北找上門去,在那和孫鳳白唇槍舌劍了一番,我覺得很有趣,看著子祁的臉卻聽他說出以前從來不會說的話,這感覺很是奇妙,不過最後依舊是我佔了上風,誰讓他們的孩子在我手上。

  出了將軍府,我又帶小北去了倚欄閣,有小北守著,我不擔心魏青言會再次來搶孩子。

  小傢伙已經睡醒了,被李媽媽抱著,一雙大眼睛四處地望,接著就開始癟嘴哭。

  這是我頭次接觸這麼大年紀的小孩,耳朵裡全是他嘹喨的啼哭聲,不管李媽媽怎麼哄都沒用。

  我走上前,盯著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伸手摸了摸他的眼淚,舔了舔指尖,原來小娃兒的眼淚也是鹹的。還以為他們剛出世,什麼都沒經歷過,沒有任何煩惱,那眼淚會是沒有味道的。

  小娃兒的臉摸起來很舒服,於是我很開心地又戳了一下,於是小傢伙哭的更傷心了。

  這一晚上我都沒睡好,因為小傢伙只要一醒就會哭,那哭聲簡直快傳遍整個倚欄閣。讓廚房準備了最新鮮的羊奶,李媽媽也哄了小傢伙一晚上,我們都沒有消停。

  第二天一早我就化妝成小北的樣子,讓人去把魏青言和孫鳳白找來,此時的倚欄閣已經被我清空了,因為昨天晚上小娃兒的哭聲,倚欄閣的生意頭一次差的那樣離譜,於是我直接把樓裡的那些人全部安排到了客棧去,反正現在我才是老闆。

  聽到敲門聲,我便佯裝成小北的模樣,去開門,可誰知孫鳳白在看到李媽媽拿著針放在小娃兒頭邊時,會激動地追著我打。

  疑惑地問他怎麼知道我不是真的小北,也把小娃兒還給了他,而且還故意使壞,假裝差點把小東西摔倒地上。

  這一次,我成功地把我的身世和悲慘經歷闡述給魏大將軍聽,表現地癲狂,我心裡卻在偷笑,快點內疚快點內疚吧!不過我卻沒有把諸葛智派我去和男人上床從而暗殺人的事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就算是子祁失憶了,我也不願意讓他知道我的另一面。

  自那次之後,我便時常去將軍府,涎著臉去找孫鳳白,順帶看望他的小寶貝兒子,我覺得現在的孫鳳白很有趣,而我的生活卻很無趣,於是每當我心情不怎麼好時,我就回去將軍府。

  原先的子祁帶給我的是溫暖,現在的孫鳳白給我帶來的是愉悅。

  我將諸葛智這麼多年給我的賞賜,以及那些從被我殺了的人家裡拿出來的寶貝,換成了銀票,買了孫鳳白店裡的東西,看到他開心,我也挺開心的。很後來,孫鳳白告訴我,我這是為朋友兩肋插刀,具體意思我並不太懂,但是我知道這是他誇我。

  日子原本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可誰知道諸葛智會發現我在找他的茬。

  還把我關進了地牢,手腳被帶上鐐銬的那一瞬間,我有些想笑,難道諸葛丞相忘記了我會縮骨功的事麼。

  只是我卻並沒有逃,因為我逃不掉,我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個乾淨,渾身赤裸地被鎖在地牢裡。

  這樣的我就算逃出了地牢,也出不了丞相府,這府裡那些明裡暗裡的殺手,會在我踏出屋子的那一刻,直接取了我的性命。

  「你還真是令我寒心啊!」

  諸葛智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渾身赤裸的我,笑的很是惋惜,而此時子息正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對你那麼好,認你當義子,給你用不完的銀子,還教了你那麼多東西,到頭來,沒想到竟是在自己身邊養了頭狼。」

  「呵呵,義父大人,你可別如此說,雲峰真是承受不起。」

  「哦?你還認我這個義父,那你倒是告訴我,魏青言是不是就是當初那個陳家的後人,是他蠱惑你對我下手的?」

  「義父大人說笑了,雲峰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呢,雲峰每天都忙著幫您做事,至於那個魏青言,雲峰可是一點都不熟。」

  好笑地看著他,諸葛智看著我的目光也帶著笑意,我們心照不宣地不再說話。

  可是之後,在地牢的每一天,我都會被隨時走進來的男人強暴,那些男人都是諸葛智的暗衛,一輩子不能娶親,因為隨時要呆在諸葛智的身邊,因此連找女人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的我,反倒成了他們最好的發洩渠道,這也是諸葛智默許的,他對於有用的下屬,不會吝嗇。

  我每天都被折騰地沒有力氣,下身經常會因為長時間的交合而合不攏,腰上也有多處的瘀傷,諸葛智的暗衛,各個都有超強的體力。

  那些暗衛的個子都不比我矮,我一直在物色,哪個才是最好下手的對象,在篩選的過程中,我記下了他們會來地牢的時間。在一次交合中我保持了體力,在對方釋放出的那一剎那迅速地使用縮骨功使右手逃脫,接著直接打暈了伏在我身上的人。

  換了那人的衣服,把他脫了個乾淨,拷上鐐銬,我現在只差一副人皮面具。

  其實我早就偷偷在房裡挖了一條通向地牢的地道,之前一直沒有走是因為每天都有人看著我,而現在看著我的那個人正被鐐銬鎖著。

  我深深地感激著上個來上我的男人,因為這樣,我才得以成功誘惑看守的人,這才有了逃脫的機會。

  在房裡換上了面具,我看了看自己,發現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後,就出了房間。

  離開丞相府的過程順利地驚人,以至於我都有點不敢相信,只是在出了丞相府後,我就發現原來一直有人在暗地裡跟蹤我。

  逃了很多次,也換了很多套行頭,跟著我的人卻始終沒有跟丟,很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於是我故意逃地很遠,好不容易將人逮住了,發現那人竟然是諸葛智的手下之一,武功僅次於小北。

  「你跟著我有什麼目的?」

  這人從我出了丞相府就一直跟著我,以他的武功想抓我簡直輕而易舉,可是他卻只在暗地裡跟著我,一跟就是這麼久,完全沒有要逮我回去的意思,目的究竟是什麼!

  「丞相大人說,等到你抓住我了,他的大事應該已經做完了。」

  黑衣人說完這話,一掌拍開了我的手,轉身就離開了。

  我聽不懂他的話,什麼叫等我抓住了他,諸葛智的大事就做完了!諸葛智的大事是什麼,做皇帝?

  不!不可能,因為諸葛智他根本就是個太監,太監怎麼可能當皇帝,那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實也曾好奇過為什麼一個太監能當丞相,而且好像還沒有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還記得那一天我在諸葛智懷裡,一不小心扯下了他的鬍子,看著他人中處光禿禿的一片,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鬍子,我疑惑地問道:

  「大人,為什麼你上面的鬍子會掉下來?」

  「呵呵,因為我只有下巴有鬍子,所以也想上面長一些啊。」

  小時候的我傻傻地相信了諸葛智的這番言論,可是等我決定開始報仇的時候,這事情自然變得可以利用,經過我長期的觀察,諸葛智的鬍子好像永遠都是那樣的長度和顏色,於是便不難判斷出,其實他根本就沒有鬍子。

  不長鬍子的男人,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太監了。

  此刻沒有心情再想這些,我連夜趕路回到了丞相府我得知道,諸葛智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換了裝束潛進丞相府,結果還沒走到自己的屋子,就被子息攔住了,恭敬地低著頭,我佯裝成下人的模樣,可是下巴卻被人抬了起來。

  「雲峰,你的易容技術是越來越好了。」

  「那也是你教得好。」

  「呵呵,小北在你屋子裡,我幫他治了傷,沒想到他竟然會吃還魂丹。」

  原以為被子息認出來,我又會被帶回那該死的地牢,可誰知道,他竟然如此平和地和我說話,並且還告訴我小北的下落。

  我當然知道還魂丹是什麼,只是卻猜不到小北為什麼要吃這個,這個不是垂死掙扎用的東西麼?

  快步回到了自己在丞相府住的房間,一進屋就聽到了咳嗽聲,來到床邊,床上的那個人卻讓我認不出來,那真的是小北麼?

  臉頰凹陷下去,皮膚蒼白,雙眼無神,小北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雲峰!雲,咳咳咳,雲峰!」

  看到了我,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很激動,想要撐起身子坐起來,可是才剛起來了一點就又重重地摔倒回床上,姿勢狼狽至極。

  「你吃了還魂丹?」

  「嗯,不過沒事,子息師傅把我救回來了。」

  不似以往總是冷著一張臉,小北今天一直嘴角帶笑,盯著我的眼神熾熱地我竟然有些想避開。

  「還魂丹吃了至多只能活三年,可是看你現在的樣子,恐怕連半年都難。」

  終是敵不過他,我轉開臉,佯裝看著窗外,心卻突突地狂跳,我很不喜歡現在自己這個樣子,也不喜歡小北這個樣子,於是我對他說了句保重,就出了那間屋子。

  沒多久,我就聽到了諸葛智自盡的消息。

  於我而言,這個絕對比聽到小北吃了還魂丹更加震撼,我之前一直在想為什麼子息會不抓我,看到我好似還覺得很正常似地,他和諸葛智到底謀劃了什麼?如果說他們謀劃的是諸葛智自盡的這齣戲,我想說,那還真是非常精彩!

  滿丞相府地尋找,我終於在諸葛智的屋外找到了已經換上一身白衣的子息,他站在諸葛智的房門外,整個人挺得筆直,而眼睛則是閉著的。

  該不會他也自盡了吧?!

  荒誕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我立刻跑上前,叫了一聲:

  「子息!」

  看著他緩緩睜開的雙眼,我長舒了口氣,心想總算沒一個跟著一個的來。

  「諸葛智他…你肯定知道他為什麼自盡吧?」

  我看著他,眼裡全是篤定,因為我知道諸葛智生性多疑,如果說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能相信的人,那個人一定就是子息。

  「你帶著小北走吧,這兒馬上就會被皇上封了。」

  子息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有開心也沒有悲傷。

  「那你呢?」

  「我?我會帶著大人的骨灰回他的家鄉,將他安葬在他爹娘身邊。」

  「我是說你有什麼打算?」

  「呵呵,沒什麼打算,可能會在大人的墓邊造一個小木屋,然後守著大人吧。」

  「哦。」

  聽到這個答案,我突然沒有心情再問諸葛智自盡的原因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愛一個人不一定是他死你也死的殉情,而是他死了,你能用餘下的時候去守護你們之間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聽話地又回到房裡,把小北塞上馬車後就走了。

  沒有方向地行進著,我問小北想去哪兒,他說一切聽我的,因為他已經到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撇開眼,我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把他帶到了我娘的家鄉,小時候總是聽娘說她的家鄉有多美,人是多麼的善良。真到了這,我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覺,買了處宅子,將小北安頓進去,找大夫幫他調養身體,我偶爾去看看他,大多數的時間我會去小河邊發呆。

  娘和我提過的每一處地方,我都去看過了,沒多大變化,只是我卻體會不到娘當時的感受,我想,可能是因為我不夠眷戀這個地方。

  小北沒能活三年,在我帶回他的第四個月,他就死了。

  死的時候躺在床上,手裡拿著的一個方帕,我打開看了看,竟然是一塊桂花糕。可能因為時間過長,這塊桂花糕已經有些發黑,也早已經沒了香味,看起來反倒像是塊石頭。

  最後這幾天,我都陪在小北身邊,我們不說話,我看我的書,而他只是看著我,很偶爾地會和我說上幾句話。

  可是我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因為小北是半夜去的,那時候我正在房裡睡覺,早上來看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呼吸全無。

  將小北埋在我常去的小河邊,小北生前我不大喜歡和他說話,可是他死後,我卻常常去他的墓邊陪他,捎上一壺酒,灑在他的墓碑邊,我覺得也許,我們更適合這樣的相處。

  生活沒了重心,每天的生活都漫無目的,沒有歡樂也沒有悲傷,連仇恨,也隨著諸葛智的死而風吹雲散了。

  我以為我會這樣生活直到我老死,只是上天對我卻並不那麼殘忍,就在我在大街上閒逛溜躂的時候,我竟然看見了孫鳳白和魏青言。

  令我驚奇的是,走在最前方頤指氣使地孫鳳白竟然又挺著大肚子,而魏青言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雖然他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寵溺,和我以前看到的一樣。

  我不想就這麼去和他們相認,因為我擔心壞心眼的孫鳳白可能會和我吃頓飯,接著就分道揚鑣,自此連逛街都會換鎮子。於是我默默地跟蹤他們,當我站在他們家宅子前時,我抬頭看著那張揚的門匾,十分地同情魏青言。

  面癱包子鋪,這名字真夠形象的,只是卻未免也太不給曾經的魏大將軍面子了。

  讓人進去通報,在廳裡等了一會,很快就聽到了腳步聲,見孫鳳白和魏青言看到我時那一臉驚嚇的樣子,我開心地盯著孫鳳白:

  「鳳白兄,好久不見,你想我了沒?」

  故意惡趣味地對著孫鳳白說道,因為我知道魏青言他一定沒什麼好看的,就算他再驚嚇再怎麼的他的臉永遠不會有什麼大的起伏,可孫鳳白不一樣,他總是會做出各種奇怪的樣子,比如現在他抓著魏青言咆哮的樣子。

  在孫鳳白生完孩子在房裡休息的時候,我找到魏青言,裝可憐地說了一通,跟著魏大將軍就派遣他的愛將景勝和我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大包小包地住進了面癱包子鋪,我想,我的生活終於又開始精彩起來了。

  後記:

  抱著魏翎,我看著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孫鳳白,一臉認真地問道:

  「鳳白兄,我看翎兒根骨奇佳,我住在你們府上也這麼久了,一直都沒什麼事做也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把我最厲害的東西教給小饅頭,你覺得怎麼樣?」

  搖著扇子假寐的孫鳳白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一副財迷的樣子,

  「你只要把你最值錢的東西交給翎兒就成了。」

  假裝正在思考,我低頭沉吟了半晌,跟著抬頭笑道:

  「好啊!只要學會了這個,想要多少銀子,那都不是問題。」

  「真的?那我也要學!豆包,餃子,包子也是!」

  一股腦兒地把他家四個小東西全都順帶上了,我忍住爆笑的衝動,也高聲喝道:

  「好啊!這縮骨功可不能失傳在我手上,鳳白兄想要什麼時候練,咱們定個時間就可以開始了。」

  「縮,縮骨功?!」

  孫鳳白臉上的表情倏地變了,跟著眉毛也擰巴了起來,我懷裡的小東西迅速地被他搶了回去,

  「諸葛雲峰!滾出我的包子鋪!」

  「哈哈哈哈哈…」

  終於忍不住暴笑出聲,我看著孫鳳白懷裡不明就裡的小娃兒,開心地想,果然,生活一如既往地精彩啊!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啦啦啦~雲峰的番外寫完啦
  小北最終還是打了醬油,因為雲峰不愛他=-=
  雲峰其實沒有愛的人,他只是想快樂的過日子(被打

  
番外 四隻小包子

  懷裡的小傢伙正張牙舞爪地伸手扒著孫鳳白的臉,他伸手揮了又揮,面上表情倒是十分鎮定,

  「青言,你不覺得我們需要再找一個奶媽麼?」

  「我們現在已經有兩個了,加上夏月,三個人帶四個孩子,人手夠了。」

  魏青言頭也不抬地回道,手裡拿著刻刀正在努力做小木馬。

  他之前幫翎兒做了一個,但是每次翎兒坐在上面玩的時候,宣兒和閔兒就眼饞的緊,雖然這兩個小傢伙才一歲多,但是魏青言已經深刻體會到了小娃兒的成長速度有多快。為了避免以後小娃兒為了木馬打架的可能性,魏青言決定直接做四個,每人都公平地分配一個。

  再次把萱兒的小胖手從臉上摘掉,孫鳳白皺著眉頭,低頭看了看小傢伙胖嘟嘟的臉蛋,十分苦悶地道:

  「可是我覺得我們應該找個願意帶宣兒的奶媽。」

  作為魏家唯一的一個千金,魏子萱的地位舉足輕重。但是眾人很快就發現了其好動的本質,就好比晚上睡覺時她和閔兒還睡在一頭,第二天醒來時會發現她跑去了另一頭,又或者是給她和閔兒的新玩具,總是她的先弄壞。

  這不,眾人都怕了這個調皮的小傢伙,夏月和兩位奶媽每人搶了魏府的另外三位公子,獨把這麼個寶貝疙瘩留給她的兩位爹爹照顧。

  「唔…」

  魏青言看著孫鳳白再次被推得扭曲的臉,十分認真地沉吟了會,點頭道:

  「好像是有這個必要。」

  其實魏青言最近總是睡不大好,因為小丫頭一直是孫鳳白帶著,晚上若是不和孫鳳白睡一塊,小丫頭就會嚎啕大哭,簡直比當初的翎兒還要粘人。

  而已經習慣了隨時能壓倒孫鳳白的日子,魏青言這段時間不免就覺得有些慾求不滿,放下了手裡的刻刀,他來到孫鳳白身前,伸手把小傢伙抱到自己懷裡。

  「媽…媽媽…媽…」

  發出奶聲奶氣的叫聲,魏子萱被魏青言抱著也很是開心,張嘴就喚著孫鳳白教她的話。

  「嗯,子萱乖。」

  輕輕晃了晃手,魏青言應得很是自然,剛開始小娃兒叫這個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奇怪,問孫鳳白是什麼意思,聽對方說這是他們那的方言,意思和爹一樣,於是他也沒有反對。

  只是覺得若是小傢伙們都這叫,以後改不過來可不好,於是就和孫鳳白商量,只讓宣兒學著,其餘的還是跟著叫大爹小爹。

  孫鳳白應得也很快,而且笑得一臉開心,魏青言看著以為是對方想家了,於是便更加寵溺他。

  「爸,爸爸,抱,抱抱。」

  子萱學說話的速度很快,現在已經能發出很多音節,而且全部都是由孫鳳白親自悉心教導的。

  「乖。」

  沒了剛才的苦瓜臉,孫鳳白臉上立刻笑出了朵花,伸手把胖嘟嘟的小姑娘接了回來。不是他不認清事實,在這個地方,他應該是娘才對,但是想著自己生了娃兒,還得被叫小爹,孫鳳白就覺得不公平,出於一個男人微薄的自尊心,他便偷偷地讓宣兒叫魏青言媽媽,叫自己爸爸,反正他聽著是挺開心的。

  「大爹,大爹抱抱。」

  又一個稚嫩的童音在房裡響起,魏青言和孫鳳白同時回頭去看,只見小饅頭穿著一身簇新的小褂子,伸著胖胖地小手朝兩人方向快速地走來。

  小傢伙雖然學會走路已經有幾個月了,但是總是看起來不大穩當,那搖搖擺擺的身子像企鵝一樣,好玩的很。

  蹲下身子,接住撲到懷裡的小娃兒,魏青言聞到了撲鼻的奶香,小傢伙很迅速地環上他的脖子,開心地哈哈笑。

  夏月懷裡抱著的是魏府的二少爺魏閔,小傢伙是四個小娃中長的最好看的,清秀的五官,安靜的性子,讓他小小年紀看起來就像個小貴公子。

  見大爹抱著哥哥,二爹抱著妹妹,小傢伙窩在夏月的懷裡,可憐巴巴地在一邊看著,也不出聲。

  倒是夏月見著心疼的不得了,把小傢伙抱到了木馬邊上,

  「二少爺,咱們來騎小木馬,來哦,搖哦。」

  兩隻白嫩的小手抓著木馬的頭,魏閔跟著木馬上來來回回地晃蕩,原本委屈的模樣,現在已慢慢綻放出了笑靨。雖然淡淡的,可是看著人就喜歡的緊,恨不得抱在懷裡好好疼寵一番。

  因為府裡的小娃兒多了,人手不夠,所以不得不又找了新的奶媽來幫忙照顧。

  魏府最小的少爺魏錦奕滿月沒多久,安靜地在搖床裡睡著,偶爾被屋裡的鬧騰聲給弄醒,睜開眼看看周圍,接著便繼續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安靜地等著再次入睡。

  魏青言一直沒有再請第三個奶媽,因為他知道孫鳳白雖然總是嘴上說想請新奶媽幫手,但是他照顧子萱卻照顧地不亦樂乎。

  小傢伙們長的很快,諸葛雲峰在府裡一直住著,他最喜歡的就是鬧騰的子萱,雖然小姑娘的多動別人都有些怕,但是諸葛雲峰倒是和她很合拍。

  兩人常常幹出一些讓孫鳳白跳腳的事,而由於女兒是自己生的,孫鳳白又不忍心太狠地責駡,諸葛雲峰自然就成了孫鳳白的出氣筒。

  而那人卻總是笑的一臉開心,當面時認錯態度誠懇,可是一轉身就又帶著魏子萱爬樹掏鳥蛋,又或者是下河撈魚,比她那三個哥哥弟弟皮多了,整個一瘋丫頭模樣。

  這也讓孫鳳白擔心過好多次,總是在把女兒的花貓臉擦乾淨後,好聲好氣地訓斥一番,接著就把諸葛雲峰叫道一邊,憤怒地吼道:

  「我女兒再這個皮下去,以後哪有人要啊!雖然小孩子性子活潑點好,但是她簡直就要比男孩兒還貪玩,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是是是,鳳白兄說的對,雲峰下次一定不敢了。」

  對著那張陳懇的臉,孫鳳白氣的手指抖啊抖得,就是再也罵不出聲。

  跟著魏青言就會適時的出現,把孫鳳白帶走,然後佯裝不經意地要求諸葛雲峰看著女兒罰站之類的。

  被魏青言半摟著往前走,孫鳳白搖了搖頭,恨恨地咬牙:

  「這個諸葛雲峰,我非要把他趕出去不可,我看萱兒簡直就是一潑皮小猴子,靜都靜不下來。」

  「唔,好的。」

  「你說的,一定要幫我把他趕出去啊!」

  「嗯,一切都聽你的。」

  魏大將軍寵溺地拍拍孫鳳白,這樣的對話已經出現了無數次,但是同樣的情況卻也同樣發生了無數次。

  雖然一切都沒有說明,但是兩人都知道,他們都不會把諸葛雲峰趕出去,因為那傢伙帶著子萱爬樹掏鳥蛋的時候,會教導她如何順著樹的紋路爬上去,免得以後遇到壞人沒地方躲。

  而在下河撈魚的時候,也會教萱兒哪種魚的肉質可口,河底又有哪些東西是有用的。

  那傢伙看似在帶著萱兒調皮搗蛋,但是每一次的玩樂其實都是一種教學,萱兒性子活潑,總是靜不下來唸書,府裡請的教書先生都奈何不了她,她也就喜歡跟著諸葛雲峰。

  可是魏青言和孫鳳白都發現,小丫頭懂得其實比其他幾孩子都多,雖然不是四書五經,但是孫鳳白和魏青言卻都覺得很滿意。他們不願意去強求孩子必須做什麼,只要他們開心,那麼做爹的,自然也就開心了。

  只是,魏青言有一點還是很固執的,就是府裡的四個孩子,每個都給跟著他練武。

  在這方面,魏家的小少爺魏錦奕是最有天賦的,而且這四個孩子裡,也就他最有魏青言的特色,從小就不愛說話,臉上也都沒多大表情。

  還記得小傢伙剛學會走路沒多久,魏青言正在教另外三個小傢伙習武,魏小少爺就跟在在一邊學了。

  只是他短胖的小手小腳根本做不出魏青言的那些動作,總是鈍鈍的引人發笑,而且一不小心就會轉過頭然後暈乎乎地跌坐到地上。

  可是無論奶媽和孫鳳白把他抱回去幾次,小傢伙依舊會邁著小短腿,顫顫悠悠地跑出來。

  魏青言看他這麼喜歡習武,就刻了一柄圓潤的小木劍給他,擔心劍尖太尖會傷到他自己,所以劍尖都給磨圓了。

  每當哥哥姐姐們拿著木劍在院子裡習武,魏小少爺就會拖著木劍,從房裡走出來,因為他力氣還小,連木劍都提不起來,所以那劍就在一頭垂在地上,一頭在他手裡握著。

  沒過過久,木劍就短了,因為被劍頭早就被地面給磨掉了。

  就在木劍被磨了將近一半的劍身後,小傢伙終於能成功舉起木劍了,於是當魏家幾人練武的時候,那個敦實的小身影總是會滿上幾拍地跟在末尾,偶爾甩掉了木劍,偶爾轉暈了坐倒在地,又或者是不小心用力過猛,沖上前撞倒了他的三姐,跟著三姐帶倒了二哥,二哥踢到了大哥,大哥戳到了大爹。

  這一系列的事件直接導致魏青言身上迅速地出現了各種小傷痕,每到這時,所有人都會盯著小傢伙,而魏錦奕卻好似沒有察覺似地,用小木劍撐起身子,站的直直的,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家,似乎是在等待他們起身繼續練武,正經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個魏青言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番外 諸葛智

  我是當今太子的太傅,學富五經,滿腹經綸,我自負是因為我有這個實力。皇上欣賞我,欽點由我來教導太子,我也自然盡心盡力,每天指點太子功課,而他也學習的十分認真,在我的教導下進步迅速。

  太子是皇上的第十四個兒子,在他之前的那些皇子不乏有能力的,而他能被封為太子一是因為他的母后就是如今的皇后,是皇帝最愛的女人,而且背後的家族勢力也不容小覷。

  我覺得皇上很幸福,因為他和皇后之間是有愛的,所以不似書中記載的那些帝王一樣,心內孤獨和皇后毫無感情只是互相利用。

  太子為人不驕不躁,雖然集寵愛於一身,可是卻進退有度,對我亦十分有禮,渾然天成的皇子威儀令人讚賞。

  我諸葛智今年也才二十有餘,卻已經成了太子的太傅,因此很多皇宮貴族都想要將兒子或女兒送入我府中,好與我結親。

  可是我卻都沒看上,我嚮往的伴侶能和我暢談古今,快意江湖,灑脫而契合。因此我婉拒了那些大人們,卻也落下了自命清高的名聲。

  我不在乎這些,每天依舊去給太子上課,回到府裡便在院子裡獨自暢想習作。

  「師傅,靖兒對著書裡的治國之道有異議。」

  崇國太子趙靖打斷我正在講解的治國之道,突兀卻又不唐突,他總是能把一些無禮的事情處理的很得當。

  「哦?太子殿下請講。」

  我放下手裡的書,定定地看著他,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欣賞。

  「靖兒覺得,皇帝之位再高天下仍舊是百姓的…」

  和他談論這個話題直到今日課程結束,我邊收拾自己的書本邊開心地道:

  「太子殿下今日的言論令諸葛智感慨良多,這就回去好好思考一番,明日再來討論。」

  「師傅嚴重了,靖兒這些都是從師傅平日的教導中學來的。」

  溫潤地笑著,他送我出了上書房,跟著便止步目送我離開。

  每一日地細心教導和討論,令我發現我和太子趙靖的想法竟然驚人的吻合,我們常常會討論一件事而忘了出宮時間。宮門落了鎖,他便帶我去他殿裡住,有時候我們會促膝長談到深夜。

  時間久了,連皇上都注意到了我們的親密,一日,皇上將我叫到跟前,

  「諸葛智,朕命你當靖兒的太傅也快兩年了,今日突然發現你與靖兒走的頗近,還多次留宿太子殿,朕倒是好奇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回皇上的話,臣近日和太子殿下經常就書中所學知識聯想到其它問題,臣發現自己與太子殿下的想法十分相似,聊得很是投機,因此時常就忘了時間,臣該死。」

  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我不知道皇上這麼問的用意,不過總是要先賠罪的好,否則被認為結黨營私,那可就麻煩了。

  「呵呵呵,你不要害怕,朕只是今日有所耳聞所以好奇罷了,快快起身。」

  「謝皇上恩典。」

  跟著又被問了一些太子學習上的事,我都一一謹慎回答了,因為我知道現在可不是出差錯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我的人頭可能就得搬家了。

  這日我正在上書房教課,誰知道竟然有宮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那說話的聲音竟是嚇得快哭了出來,

  「太子殿下,皇上,皇上召見。」

  「小卓子,怎麼這樣驚慌。」

  太子眉間微蹙,話語間有些不滿。

  「太子,太子殿下,您快去看看吧,皇上召見的很急。」

  很明顯這個小卓子並沒有說實情,我微微低頭開始收拾起桌子上的書本,等到太子和我說要離開時才抬頭微笑地道了聲:

  「恭送太子。」

  收拾好東西我正要走,誰知道卻突然衝進兩個侍衛,架著我就往外走。

  「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

  我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手裡的書也因為掙扎而掉到了地上,那兩個侍衛完全不理會我的話,直接將我架到了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裡。

  被強迫灌了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藥汁,渾身無力地躺在木板上,我驚恐地看著一個老太監拿著一把光亮的小刀向我走來。

  我不傻,當然知道這是要做什麼,努力想要躲開,可是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我連動動指尖都是那麼的困難。

  刀落,刀起,下體一陣劇痛,我用最後一絲力氣咬住舌根。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從下身和嘴裡傳來,我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沒有死!

  想到自己已經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監,內心的羞憤和仇恨讓我的身子忍不住顫抖,我能感受到血管突突地跳,好似要爆裂似地鼓脹著。

  這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是誰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折磨我!

  忽的,我聽到了開門聲,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府裡,進來的是我的貼身小廝子喬。

  「老爺,您醒啦。」

  「子喬,我…你都知道了?」

  作為一個男人,我真的很難啟齒,這樣的遭遇會是我這輩子的劫!

  「老爺,您…皇上昨兒個駕崩了。」

  答非所問地回了一句話,子喬眼眶有些紅,

  「您昨兒個被抬回來的時候,差點把奴才嚇死。」

  皇上駕崩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雖然聽說前幾天是有些不舒服,可是怎麼會如此迅速地就…

  很突然地,腦子裡一片清明,我竟然什麼都懂了。

  皇上認為我和太子走得近,以為我們有私情,他擔心我會做出什麼不道德的事。我不是石男,而太子卻是…

  真是可笑,我記得自己曾明確和他解釋過我和太子只是志同道合的師徒而已,可是,可是卻還是換來了今天的結局!帝王心,怎麼如此狠!

  在家調養了近半年,我才漸漸恢復了正常,只是從我再次上朝開始,我的性格就變了,開始用各種手段和別的官員拉近乎,成立派系。

  朝中並沒有人知道我被閹了的事,而就我看來,太子也不知道,他們都以為我忽然得了什麼病,在家修養。

  除了在朝廷里拉攏人手,我也開始收養孤兒,將他們訓練成我的手下。多虧了我以前的藏書之豐富,我竟然在其中找到了縮骨功還有一本武功辛秘,子息是我收養的第一個孤兒,他的武功是我所有奴才裡最高的,而且他的忠心,我絲毫不會懷疑。

  為了讓自己變得強大,我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只要擋我路者,我都會毫不手軟的剷除。

  我要讓先皇后悔,讓他知道他做錯了,我諸葛智從未有過非分的想法,可既然他如此待我,那我就要加倍地奉還,搶了他的江山,當個太監皇帝!

  我用盡手段,使盡招數,終於快要成功了。

  可是在我收到麗人偷偷送來的信件後,突然覺得很失落,我讓糧草不能到達前線,那些將士們都餓得啃樹皮草根,根本無法再和麗人戰鬥。麗人給我送來了大批金銀珠寶,可是我卻開心不起來,突然間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愚鈍可笑。

  「子息,若是我有天突然死了,你一定要將我帶回我的家鄉,我要和爹娘葬在一起。」

  我將麗人的信燒燬,看著那燃盡的灰燼淡淡地道。

  「大人…」

  「生前未曾盡的孝道,死後定當償還。」

  起身去衣櫃裡挑了最新做的一套朝服,我換好了衣服,給自己梳了個髮髻,將假鬍子粘好,接著就進宮去了。

  如今的崇國上下都有我的人,就連這宮裡也不例外,因此我壓根就沒從正宮門走,卻也到了禦書房外。

  也不敲門,我直接用力推開面前那扇門,聽到裡面趙靖地怒喝聲:

  「哪個狗奴才!不要命了麼!」

  「皇上,是我這個狗奴才。」

  之前再怎麼憤怒,我卻依舊卑躬屈膝地對他,而如今,我卻不怕了,也不擔心了,這整個崇國的命運都在我手中,眼前這個皇帝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諸葛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進宮,朕正愁沒機會殺了你!」

  眼前的男人一身明黃色黃袍,臉上因為常年處理國事而過早出現的皺紋,中年發福而挺起的肚子,這幅模樣哪還有當年是太子時的清秀俊朗。而先皇竟還以為自己會對這麼個人有非分之想,越想越是好笑,我朗聲大笑起來,笑的眼角都濕了,心都痛了。

  「你笑什麼!諸葛智,朕今天就要你的命!」

  這個當皇上的恐怕真是被我逼急了吧,竟然也不掩飾了,我止住笑聲,從懷裡掏出那卷黃色的聖旨,笑的一臉諷刺,

  「皇上難道忘了,您親自賜給奴才的聖旨了麼?奴才這命,可不是那麼好取的。」

  「你!」

  怒不可遏地拍桌,眼前的男人在我眼裡像個跳樑小丑一般,我甚至都不願意用正眼去看他。

  抬手將臉上的鬍子撕掉,我看著他驚訝的臉,撇了撇嘴:

  「皇上,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先皇竟然會以為我對您這幅尊榮有非分之想,哈哈哈,真是笑死人,我諸葛智怎麼可能會對男人有非分之想!」

  這麼多年,我是第一次說出這些話,胸口的那煩悶迫不及待地想要發洩出來。積累了這麼多年,我快要被它們撐炸了。

  「而就是因為他無端的猜測,竟然剝奪了我作為男人的尊嚴,更可笑的是還不讓我死。」

  我想我此刻的眼神一定很怨毒,往前走近一步,我將那兩搓鬍子扔到皇帝面前,羞辱對方的舒暢感,讓我忍不住繼續說道,

  「他如果知道他一心想保住的江山,現在竟然被我這麼一個太監掌握,恐怕會從陵墓裡跳起來吧!哈哈哈,跳起來也好,看看我的能力,再看看他最寵愛的兒子是多麼的無能!」

  「諸葛智,你給我住嘴!不准侮辱我的父皇!」

  趙靖站了起來,抬手抓過牆上的劍,拔劍出鞘,迅速地朝我刺來。

  而這期間,我就一直站在原地諷刺地看著他,直到冰涼的劍尖刺進我的身體,我依舊站的筆直,絲毫沒有閃躲。

  「趙靖,我諸葛智這一輩子活的很值,你們趙家欠我的我,我就算下了地獄,也是要討回來的!但是這崇國的百姓,我諸葛智卻不希望在地獄裡被他們討債!」

  嘴裡湧上了血腥氣,我往前又跨了一步,讓劍徹底穿過我的身體,溫熱的血液從體內流出,沒有聽到眼前這人說任何他,卻在最後看到他眼角邊上的濕潤。

  力氣在一點點流失,意識也慢慢地消散,我感覺到自己身體撞到地面上,那冰涼好刺骨,卻又好想念。

  
番外 小劇場三則

小劇場一:對木劍的執著

  「吱…吱…」

  刺耳的聲音傳來,魏子萱迅速地推了推站在身前的二哥,

  「二哥,二哥。」

  相比於小丫頭的結實,魏閔顯然要瘦一個號,因此被她這一推,往前踉蹌了下,撲到了魏翎的背上。

  「嚇!」

  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魏翎迅速地轉過身,看到魏閔捏著衣角抿著嘴的模樣,想到小爹和自己說的要照顧弟弟,便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安慰自己的二弟。

  只是他雖然身為大哥,比魏閔大一歲,可是個子卻沒有高多少,因此在摸頭的時候,小傢伙還墊起了腳,動作有些吃力。

  原本想摸五下的,但是因為腳墊的好酸,所以魏翎只摸了三下就縮回了手,

  「閔兒乖。」

  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在看到二弟明顯轉好的表情後,魏翎咧嘴驕傲地笑了,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肉軟軟的胸膛,

  「我會保護閔兒的。」

  「大哥,大哥。」

  魏子萱發現自己被忽略了,忙嚷著又往前走了兩步,頭上的兩根小辮子摔啊摔的很是歡快。

  「嗯恩,我也保護萱兒。」

  「吱…吱…」

  三個小傢伙在上演兄友弟恭地溫馨,一邊的噪音也跟著戛然而止。

  穿著紅色金線小褂子,魏錦奕拖著他的小木劍搖搖擺擺地走了出來,走到三人身後便停了腳步,另一隻小手也跟著握上劍柄,只是力氣實在太小,胖嘟嘟的小臉都憋紅了,好不容易將劍抬起了一些,跟著又摔落在地,發出悶悶的一聲--哢。

  站在一邊的三個小傢伙聽到聲音都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跳,這麼多天的經歷已經讓他們深刻認識到了身邊這個身小,可是破壞力十足的傢伙有多可怕。

  魏翎作為大哥,勇敢地站在了二弟和三妹身前,

  「奕,奕兒,要不要大哥幫你提劍?」

  面無表情地看著魏翎,魏錦奕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木劍,好似下了很大決心似地,悄悄往後挪了兩步,

  「吱…吱…吱…」

  一長串刺耳的噪音後,魏翎接過被小傢伙挪到身前的木劍。

  魏青言是個很公平的父親,每人都有給刻一柄木劍,只是只有老四的是圓頭的。

  魏翎接過木劍拿起來看了看,發現那圓圓的箭頭現在已經被磨平了,木劍都毛毛糙糙的出現了木須邊。

  「咦,這劍頭怎麼平了?」

  魏子萱跳上前,看著魏翎舉起來的木劍,疑惑地問道。

  「應該是拖在地上磨得。」

  很仔細地又看了下,魏翎分析得出結果。

  魏子萱也跟著點點頭,一副的確如此的架勢。

  魏翎見自己的分析得到認同,很開心地又想拍胸炫耀,只是袖子卻被人扯了扯,回頭去看,只見魏閔一手拉著自己的袖子,衝著三人面前怒了努嘴。

  一回頭就看到了魏錦奕直勾勾的視線,魏翎嚇得差點把劍扔了,因為那小傢伙的眼神實在是太認真了。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魏翎扭頭看了看魏子萱,見她已經把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而另一邊的魏閔則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實驗性地把木劍往左邊挪了挪,小傢伙的視線跟著移向左邊,往右移動,小傢伙也向右看。

  這濃濃的執念讓魏翎頓覺壓力倍生,忙把手裡的木劍劍柄又塞回了小傢伙手裡,

  「奕兒,你多拿拿,以後就能提起來了。」

  小傢伙低頭看著手裡的木劍,在原地轉了一圈,跟著抬頭看著魏翎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這過程中沒說一句話,臉上的表情也絲毫沒有變過。


小劇場二:關於避孕

  「青言,我今天讓人做了個東西,你試試。」

  看著手上半透明的一個套子狀東西,魏青言疑惑問道:

  「這是什麼?」

  「這個麼…就是…哎喲,我不想再繼續生下去了啦,感覺自己跟母豬似地,小傢伙們都還這麼小,以後等他們大了,你要是還想要,我再生就是了,這幾年我們休息下。」

  孫鳳白雙頰泛紅,語氣間帶著些微埋怨。

  「嗯,我也覺得你生的太快了。」

  魏大將軍甩了甩手裡的東西,不明就裡地跟著附和了一句。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

  聽到這話,孫鳳白那張臉紅的更加厲害,只是看到魏青言手裡那東西,聲音又免不得低了下來,

  「這個東西你戴著,咱們在那個的時候就不會容易懷孕了。」

  「真的?」

  用力點了點頭,孫鳳白有些害羞地撇開眼。

  「這個要戴到哪裡?」

  「就是你那個地方麼。」

  「那個?」

  「嗯恩,就是那個!」

  「那個是哪個?」

  「就是…」

  「算了,還是你幫我戴吧,我怕戴錯地方。」

  ……
  
小劇場三:過年

  夏月端了一大盆餃子進來,景勝左手抱著女兒,右手撐著一把油紙傘,外面大雪紛飛,他從廚房一路護送娘子女兒過來。

  「二老爺二老爺,餃子來啦!」

  雖然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娘了,夏月卻仍是不改之前的活潑性子,而且依然凡事都以孫鳳白為主,連魏青言都不能撼動她心中二老爺的地位。

  「總算來了!饅頭,豆包,餃子,包子,快來吃年夜飯了!」

  孫鳳白從矮榻上一躍而起,邊喚著在一邊自顧自玩鬧的小傢伙們,邊迅速地穿好鞋子,拉魏青言來桌邊坐下。

  自從眾人在這兒定居後,每年的年夜飯夏月和景勝都是跟著他們吃的,後來還多了他們的女兒小蜻蜓。

  小傢伙們迅速地拋開手裡的玩具,全部來到桌邊做好,一個個開心地等著吃餃子拿紅包。

  這次的餃子和以往不同,孫鳳白在裡麵包了不同的東西,有些餃子裡塞了銅錢,有些餃子裡塞了辣椒面,還有的塞了蓮子,各色各樣的加料來製造不同的驚喜。

  小饅頭最貪吃,一看到餃子上桌,就立刻伸手抓了一個塞進嘴裡,

  「啊啊啊!好,好酸!」

  好看的餃子味道卻不怎麼樣,那加了許多醋的餡料著實讓他酸掉了牙。

  「哈哈,讓你貪吃,吃到加料的了吧。」

  輕輕在小傢伙腦門上一敲,孫鳳白笑道。

  「今兒個咱們吃百味餃,餃子裡包的餡料都是不同的,吃到了包銅錢的,那就可以獲得我的超級大紅包。至於其它的,酸甜苦辣都有,有些裡面還塞了蓮子,瓜子等,就看你們的運氣啦!」

  「啊!我剛才吃到的就是酸的。」

  小饅頭吐了吐舌頭,拿著筷子卻久久不敢夾新的。

  魏子萱見他這樣,笑著夾了個餃子,

  「這餃子好玩,大哥,你不吃,萱兒吃光不給你,哈哈。」

  「唔…」

  「怎麼樣?」

  「甜的。」

  魏子萱咧嘴一笑,開心地把剩下半個也塞進了嘴巴裡,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跟著,又一雙筷子夾了餃子,魏翎循著筷子望去,只見那筷子的主人是家裡的老么魏錦奕。

  小傢伙嘴巴不大,但是卻很貪心,一口就把餃子全塞進了嘴裡,只是才嚼了兩下,就立刻低下了頭。

  「奕兒,你吃到了什麼?」

  因為自己吃到了酸的,魏翎對別人吃的餃子都很有興趣,可是問題問出後,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小傢伙的回覆。過了好一會兒,魏錦奕才重新抬起頭,只是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眼眶卻是紅紅的,而且細看還能發現小傢伙呼吸十分的急促。

  「辣的。」

  說完這話,他立刻拿起一邊的茶杯喝水。

  「哈哈哈,總算不止我一個倒霉了。」

  「閔兒,你快試試,好想知道你吃到了什麼?」

  魏翎笑話完四弟,立刻又把目標轉向了老二。

  在大哥迫切的注視下。魏閔伸出筷子,在盤子上流連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夾了一個起來。

  只是他吃的很是秀氣,一小口一小口的,在吃到了一小半後,抬頭道:

  「是銅錢。」

  「啊!銅錢!」

  魏子萱叫道,接著便回頭去看孫鳳白,她記得小爹說吃到銅錢有大紅包拿。

  「閔兒,你的運氣真好!來來,這是小爹準備的紅包,拿好了啊!」

  「嗯,謝謝小爹。」

  羞羞怯怯地笑了一下,魏閔開心地接過孫鳳白遞來的紅包。

  晚上回到臥房,魏閔在大哥三妹的催促以及四弟的注視下,打開了紅包,裡面只有一張紙,難道是銀票?

  把那紙拿了出來,小傢伙攤平一看,發現不是什麼銀票,而是寫了話的紙條,上書:此為超級大紅包!

  「小爹真小氣!」

  突然,房裡的三個小傢夥同時叫出了聲,連一邊沒說話的魏錦奕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孫鳳白正坐在床上,從枕頭下拿出了一疊銀票,舔了舔手指,興奮地數著。

  「你在紅包裡包了多少?」

  魏大將軍見他這財迷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嘿嘿,無價之寶,我的一封墨寶。」

  孫鳳白笑的很賊,手裡數銀票的動作倒是沒停。

  「沒包銀票?」

  「沒。」

  「我就知道。」

  魏青言一副瞭然的表情,跟著從懷裡掏出了四張,鎮定地道:

  「幸好我昨天在你那抽了四章,我這就給小傢伙們送去。」

  「啊!四張!魏青言,停!你給我停下!」

  孫鳳白鞋子都沒穿好,就撲到了魏青言身上,看著他手裡那四張面值一百兩的銀票,滿眼的心痛。

  「小孩子不用這麼多的,明天我給他們每人發十兩,就夠了。」

  「唔…可是閔兒抽到的是超級大紅包。」

  「那,那閔兒發五十兩好了。」

  「這個…」

  「給我麼,給我麼,小孩子拿太多錢會學壞的!」

  「好,我給你!」

  「這麼爽快?!還我還我…」

  聽到魏青言回答的這麼順利,孫鳳白開心地就要去奪對方手裡的銀票,只是卻被躲開了。

  疑惑地看著魏青言,孫鳳白不解的道:

  「你不是給我麼?怎麼還躲開。」

  「我給你的不是指這個,鳳白,你有沒有覺得翎兒他們長大了,家裡太安靜了。」

  「有麼?」

  小饅頭現在已經十四歲了,閔兒和萱兒十三,最小的奕兒也已經十一了,只是家裡卻熱鬧的很,因為小傢伙們都挺能鬧騰的,除了小面癱奕兒。

  「有!所以我想再給你個孩子!」

  魏大將軍說的很堅定,並且順手把藏在枕頭下的套子拿出來扔到床外。

  「不,不是吧!青言,我還沒休息夠呢!」

  孫鳳白把銀票塞回了枕頭下,迅速地拉著被子蓋住自己,可憐兮兮地道。

  只是這事情怎麼可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魏青言這些年別的沒學會,對孫鳳白的身體倒是瞭若指掌的很,因此…一切當然是按照他的計劃順利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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