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飼養法則 by 豆腐娘 (現代, 貓養主人,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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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醜八怪!醜八怪!你竟然喜歡醜八怪!
大旺跟咪咪甜蜜的同吃魚肉,嘲笑身邊阿吉差勁的眼光。
舔著粉紅色的軟墊,優雅的甩著尾巴,阿吉站在細雨中的平房屋頂,注視著那人回家必經的路,直到搖晃的身影在黑幕中漸行漸近。
喲!這個月第幾次喝醉後狼狽的回來?!
無視好友們的嘲笑聲,阿吉如閃電快速跳躍,停在搖搖晃晃的身影前。
阿、阿吉。男人的舌頭伸不直。你身上都濕了,冷不冷。
被男人塞進衣服裡面,絨毛貼著滾燙而□的肌膚,阿吉溫順的咪瞄叫著。
進屋,打開燈,男人頹敗的靠門坐下,捧著啤酒瓶猛灌,扭曲著面容無聲的哭泣著。
我沒用,蘭蘭不要我,還被老闆解僱,連你都養不起了。阿吉,你這麼漂亮,肯定有好人家收養你。

啪!縮著指甲的爪子狠狠拍上男人的左臉,阿吉伸出舌頭舔著面前人嘴裡的酒。
男人難過的把阿吉推下去,側身靠在門板上繼續哭著。
啪!又是一爪子,阿吉繼續專注的舔著男人嘴裡的啤酒。哭累了的男人,蜷縮在門口睡著,緊緊裹著胸口處唯一的溫暖源。
黑暗中,阿吉的眼睛明亮。
飼養法則一,主人們性格大多敏感、情緒起伏很大,適合放養。平日裡可以寵溺和安慰,即便不重視你的存在。但若他們覺得一無所有,務必狠狠的告訴他們,你在身邊。



PART2
阿吉?阿吉?出來!

對不起,它可能出去玩了。是的,就是照片上的樣子。雖然沒有血統證書,但你看它身上的虎斑,非常帥氣。很多寵物店要高價買它,我沒有答應。

不!我不要錢。你們只要按照我寫的要求照顧它……要求太多……那、那也沒事。
你們保證它三餐有營養,搭配按照這本參考。一週吃一次自制餐,我會教你們做法。要能夠讓它睡床,還有……

抱歉,你們連食物都覺得麻煩,我不認為能養好阿吉。
對!我是窮鬼,不想讓阿吉跟我受苦才決定送走它。我愛它卻養不起,但不會送他到只有錢不愛他的人家。好走不送!
透過破碎沒換的玻璃,看到屋內的情景,屋簷上的阿吉轉身跳躍離開。
……
「這隻貓從哪裡冒出來的,兩個小時就抓了十幾隻老鼠。」
街邊餐館的廚房裡,休息的廚師和老闆,驚訝的見阿吉將肥碩的死老鼠放在他們面前,姿態優雅的坐在地上,抬起高傲的頭。
「老闆,它很聰明,不如養在店裡?」
聽到員工的話,餐廳老闆擺手,低頭看著面前頗有靈性的貓。
「看它背上的小書包,和脖子上的吊牌,應該是家養的。抓了這麼久,給它吃的卻不要,又像等我給什麼的樣子……」
如果面前是人,他倒是知道對方要……等等。
餐廳老闆將錢塞進阿吉背上的背包,發現裡面已經有些零碎紙幣。無視眾人驚愕的視線,阿吉優雅的伸懶腰,轉身離去。
天色已晚,繞進敞開的大門,阿吉無聲的走到房間門口,看見頹敗坐在地上的窩囊男人。
「喵~」阿吉溫順的叫著,反應過來的男人立刻奔來,獻寶似地把滿滿的貓碗放在它面前。
「今天房東收房租,剩下的錢買頂級貓糧後,買不起罐頭,只能買火腿腸。阿吉,你將就的吃點。等我找到工作,再給你買好吃的。」

有錢給它買昂貴的食物,卻沒錢買樓下攤販三元的蛋炒飯。這種沒頭腦只知道掏心挖肺對別人好的笨蛋,難怪被女友和朋友當冤大頭,替同事頂罪丟掉飯碗。從來不給自己添東西卻存款微薄。
「阿吉,是不是覺得不合胃口?」
男人說著,肚子咕嚕響起,卻乾笑著拿起一粒貓糧塞進嘴裡咀嚼,進而忍不住連吃幾顆。
「挺好吃的。阿吉,嘗嘗……是不是新口味不合胃口。」
從口袋中掏出零碎的紙幣,男人小聲嘀咕著。

「這點錢不夠買整條魚,那半個魚頭……煤氣也要重新灌……阿吉,你怎麼想起背小包,蘭蘭買的時候你還……啊!包裡竟然有五十多塊錢,我怎麼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夠買整隻魚頭,咦,阿吉,你肯吃飯了……那、那我就奢侈下,買碗餛飩麵吃。」

見猶豫的男人最終從外面捧回餛飩拚命吃著,阿吉優雅的舔著爪子。

飼養法則二,主人們的都是很笨的,尤其在他們面前。自己唯一能給予對方的優越感,是賺錢養家。但有些特殊時候,也不能放任這種寵溺,該養家的時候就要站出來。



PART3
「我家阿吉每天到您這裡抓老鼠?你才給它錢。」

每天出門工作的阿吉,被疑心病很重的男人跟蹤後抓包。不慌不忙的放下口中老鼠,沒有拿到今天工錢的阿吉,溫順的被男人抱回家。途經商店,男人一反這段時間的小氣,把所有的錢花光光,除了大堆啤酒,還有幾罐貓罐頭。
「我真笨!每天撿錢這種好事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竟然要阿吉你賺錢養我。難怪你每天回來都臭哄哄的。我真沒用!」
阿吉冷靜的看著男人再度喝醉,邊哭邊自貶,跌跌撞撞的爬到窗戶邊。
「沒錢沒工作沒本事,活著太憋屈了,這道檻我過不去,還不如……阿吉!你、你下來,爬那麼高危險!」


敏捷的躲開男人的手,迅速跳出窗外的阿吉,蹲在隔壁自制的塑料空調雨篷上,眯眼熟睡。隔壁已經空閒已久,有鑰匙的房東在市區居住,阿吉拍拍爪下顯得可怖的裂痕,聽見男人焦急的嘶吼。
「別亂動,阿吉!我來救你。」

男人顫巍巍的站在窗戶上,一手趴著窗沿,身體努力前傾。很明顯夠不到卻還白費力氣,果然只會做傻事。睜開眼的阿吉,敏銳的聽到樓下鬧哄哄的話語,沒有久,破門而入的警察將男人拉下窗戶。

被誤認為要自殺的烏龍,導致男人隔天早上才回來,酒也醒了。被弄醒的阿吉,抬頭就見男人憔悴的大臉,狠狠幾爪拍過去。
任由被拍打的男人,訓斥阿吉不顧危險到處亂跑,教育了一番,最後沉重的嘆氣。
「阿吉,要是沒有我,你怎麼辦。」
是啊,要是沒有我,你該怎麼辦。你這種只有一條命的人,怎麼能跟九條命的貓族相提並論?!萬一耍酒瘋跳下去……
阿吉的眼瞳在日光的照耀下眯成一條線,脖子肉被男人拎起。
「你身上真臭,我們一起洗澡。」
「喵~」努力掙脫卻只能趴在浴室玻璃的阿吉,被身後赤裸的男人用噴頭沖刷身體,身上滿是肥皂泡泡。
「餐廳裡到處都有老鼠藥,以後不要再去。」
浴室門終於打開,渾身濕透的阿吉跑到牆角舔毛,偶爾溫順的喵喵叫。

飼養法則三,主人們的自尊心很強,不能讓他們知道你能獨立生存,必須表現出離不開他們樣子。要知道,他們是種脆弱而敏感的動物,需要小心飼養。



PART4
「阿吉,又要交房租。銀行卡里已經沒錢,還有水費電費生活費。沒辦法,只能跟朋友借,不知道誰會借給我。你放心,貓糧我會保證的。」
「阿吉,我應聘又失敗了。不氣餒,我還要賺錢買的你食物,明天試試別家。」

「阿吉,東拼西湊就借到三千,大家都不相信我能還錢。沒關係,這套房子性價比不高,很難租出去,房東答應讓我按月付錢。剩下的當生活費,應該還能撐過這月。」
「阿吉,那些舊廢紙賣了十元錢,我吃你的一根火腿腸當加餐,明天幫你買回來,可以嗎?」
「阿吉,西裝很髒,送乾洗要三十元錢,這周我的生活費就沒了。還好你的貓糧還有大半袋,真幸運。」

「阿吉,樓下李奶奶讓我幫她買菜、打掃房間等,不僅能跟菜販免費要到有點爛的剩菜,還能賺點小錢。最近泡麵都有配菜,很好,我的運氣回來了。」
「阿吉,收到兩家公司的面試,希望能夠被僱傭。最近運氣不錯,對吧?」
「阿吉,我錄取了!這份罐頭是你的,我有買牛肉配泡麵,真好吃!」
「阿吉,工作這麼多年,現在竟然從打雜開始,被比我小很多歲的男女呼來喝去,我覺得憋屈。不過,有工資就有盼頭,以後會好的。」
「阿吉,今天我幫林經理倒垃圾的時候,發現垃圾桶裡有塊被咬了一口的漢堡,我把牛肉片帶回來給你加餐。」
咬著厚重的肉片,阿吉任由腦門被男人輕柔的揉捏著。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以前你是絕對不會吃這種食物。」
如果它不吃,男人肯定會吃,以後想起來肯定會自貶。主人的自尊心有的時候讓它無法理解,養好可真不容易。
「梆梆……」
阿吉抬起頭,好友大旺和咪咪在窗戶邊拍擊著玻璃。
「阿吉,出來一起玩。」
「我不去。」身軀重新捲成團,阿吉悶聲拒絕。
大旺和咪咪怎麼勸都沒用,臨走時留下句話。「阿吉,你為什麼會喜歡這個醜八怪?」
……
如同大旺那般自在流浪比較符合它的性格,天知道它為什麼喜歡這男人,既然養了這麼久,也不會隨手拋棄。
「阿吉,最近你不出去玩,每次回家你都在。幸好當初沒把你送走,真暖。」
晚歸的男人醉醺醺的回來,被抱起的阿吉身軀貼著對方冰涼的臉頰,溫順的喵喵叫。
飼養法則四,主人們都是麻煩的生物,最怕的就是寂寞。在特定的時候,需要時刻陪著他們,傾聽煩惱。



PART5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活開始恢復成以往,它縮水營養餐最終升級為豪華大餐。男人的喜訊遠多於抱怨,回家時間越來越晚,阿吉跟舊友重聚的時間也變長。
「阿吉、阿吉,快回家。」
送走客人後,男人洋溢著喜悅的呼喚聲傳入耳裡。阿吉甩甩尾巴,跟大旺告別,輕盈的跳躍在黑幕中。
「阿吉,剛才那位女同事好像對我有好感。」
看見男人笑眯的眼,溫順舔著爪背的阿吉,眼睛一眯,爪子就直朝臉面撲過去。
「怎麼又不高興了!阿吉,你的心思真的很難懂。對了,今天是你的洗澡日。」
「喵嗚~」
……
又與男人共浴後,趴在他的腿上享受按摩,阿吉打著呵欠,餘光見對方看著電視哈哈大笑。
雖然男人沒有華麗流暢的身體曲線。
也沒漂亮的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
只有笨拙的行為和容易受到打擊的靈魂。
但是……既然當初決定飼養這種主人,也沒有覺得麻煩而隨手拋棄的道理。
「阿吉,電視裡的貓咪真漂亮……痛!你今天真不聽話,又亂抓……這車模身材真好,阿吉,等等,你的毛沒吹乾。」
蹲在衣櫃上,低頭看男人大吼大叫,阿吉團不理不睬的準備睡覺。
「痛!又撞到天花板。阿吉,不要縮在角落,我夠不到你。乖,過來。」
「阿吉,我生氣了!快過來!」
「阿吉!」
把耳朵埋進身體繞成圈狀,阿吉繼續睡覺。
誰叫他花心!
活該!
飼養法則五,主人們都是喜新厭舊的,渡過困難期就會恢復放養狀態。雖然平日裡要寵溺他們,必要的時候也要給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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