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天師 by 東芯(現代, 警察X天師)


文案:

天師,一個給人老頭子才做的職業,
現在換了一個年輕又金發碧眼的人來做天師,
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警察,一個給人非常有正義感的職業,
現在換了一個冷漠又是同性戀的人來做警察,
會不會很有趣?
一個討厭天師的警察,一個不滿別人冷漠的天師,
兩人混在一起會怎樣?



楔子
  
  曾經有人說,這世上是有鬼的,而這世界亦真的有鬼,因為有鬼的關係,這世上多了一些專門負責捉鬼的人,我們稱他們為──天師。
  
  天師,總是給人老頭子的感覺,而且大部份自稱天師的人都是騙子,可是在這些騙子當中一直流傳了一個說法。
  
  寧家的人是捉鬼界的代表,有什麼大事小事奇事怪事,找他們就對了。
  
  不過,找他們辦事一點也不容易,而且還不便宜。他們有一間叫作「幽寧堂」的店舖,可是這只是用來騙人的,如果你笨笨的找到那間店子也是沒用的,因為,真正的「幽寧堂」,其實在他們的家中。
  
  寧家的人都是天生就懶惰的人,他們從不會到店子上班,所以一切工作都安排在家中進行,但是,要他們幫你辦事的話,是要預約的,很多人因為找不到他們的電話而沒辦法把寧家的人找出來。
  
  一些曾經找到寧家的人,他們會說:寧家有三位負責人,其中年紀最大的寧老先生,除非有非常、極之嚴重的大事,否則他是不會出手。寧家年紀第二大的寧先生,除非有大事,否則他也不會出手。寧家年紀最少的寧小先生,除非有大事,否則所有小事都是由他去做。
  
  亦都曾經有人說,不要去想寧家人之間的關係,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什麼他們可以如此尊卑不分,若非有年紀之間的差異,你是不會知道他們誰是長輩,誰是後輩的。
  
  這就是一些外人對於神秘的寧家所作出的江湖傳聞……
  
  「何sir,又有一具死因異常的屍體發現倒臥在BB大廈!」一個身上掛著警員證的人向他的上認真的說。
  
  「又是BB大廈?上頭已經有點不耐煩,要是再沒法解決案件一定會引起公眾恐慌,如果還是沒辦法的話……」支起頭,這位姓何的警官沉思起。
  
  「沒辦法的話應該怎麼辦?」向上司報告的警員期待自己的上司可以找出解決方法。
  
  何姓警官望瞭望自己桌上的電話簿,隨即投降似的嘆息。
  
  「既然不是人類犯的案件,唯有找專家來對付他們好了。」意義不明的說了一句,小警員不明所以的望著上司,什麼專家啊?
  
  看出他的疑問一樣,警官瞟了他一眼說「我會想辦法的了,你出去吧。」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可是看到他上司眉頭緊皺的模樣就不敢多言,趕緊離開。
  
  何姓警官苦惱得想撞牆,只要想到那位「專家」的時候,他就覺得頭痛,那人是個麻煩到極點的混蛋,找他辦事的話收費貴得嚇人,如非必要真不想再跟有任何聯絡。
  
  翻開電話簿,以顫抖的手去撥電話……好可怕……
  
  電話接通了,裡頭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你好,這裡是幽寧堂。」
  
  警官呼出一口安心的氣,他故作輕鬆的說「你好,請問你是……?」
  
  電話裡頭傳來一陣抽氣聲,他語氣激動的說「你不知道我是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話打電話來幹嘛!」
  
  電話傳來平板的嘟嘟聲,何警官嚥下口中的唾液呆望著電話。
  
  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客戶,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就只有這家人!
  
  再次撥電話,電話裡頭又傳出爽朗的聲音,一點也不像剛剛生氣的模樣。
  
  「你好,請問是寧先生嗎?」
  
  「嘻嘻,我是啦,有什麼需要幫?」輕快的聲音,令何警官冷汗不停流下來。
  
  「我想找……寧雲。」
  
  電話裡來喔的一聲,然後對方喃喃地說「找老爸的嗎……」
  
  接下來電話換了不同人接聽「喂!誰找我!」
  
  「何承洛。」簡單的回答,他的眉頭皺得愈來愈緊。
  
  「喔喔!原本是你,找我有事?」
  
  「唉──驅鬼。」
  
  一臉悲情的說,他真是不想再跟姓寧的人打交道啊!
  
  寧家──天師世家,一個非常令人討厭的家族。
  第一章
  
  M市 CWF鎮
  
  何警官站在寧家大宅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門鈴。
  
  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子,頂著一頭亂得有點過分的頭髮,臉上的表情非常明顯的表示他的心情──不耐煩、不滿以及討厭。
  
  「你好,我姓何的,跟寧雲先生預約了今天見面。」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暗地裡正淚流滿面,他是一個英明神武的警官來的啊!為什麼在這幾個姓寧的天師面前要如此卑微!他的尊嚴啊!
  
  「進來吧,來找我們的人一定是非常困難的事吧!真替你感到可憐,過你放心好了,我們幽寧堂的人一定可以為你解決問題。」雖然口中說什麼「替你感到可憐」可是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
  
  何警官苦笑望著他,他知道這位年輕人為什麼會這樣說,因為只要有人來找他們寧家辦事,這番公式化的說話就一定會說出來,儘管這位年輕人根本不想說。
  
  「他在裡面,你自己進去吧。」年輕人臉上表情微微改變,他把何警官帶到那人門外就馬上離開。
  
  何警官敲了敲門再進去,終於看到那位能夠幫到他的人──寧雲。
  
  寧雲坐在椅子上,他看到何警官後馬上暴喝了一聲「何先生,替我把帶你來的人找回來!快點啊!不然不替你辦事!」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既然寧雲已經說好了不把人找回來就不替他辦事的話,何警官馬上衝了出走,要知道不是他想這樣害那位年輕人,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年輕人!停下來啊年輕人!拜託,等等我,年輕人!」一路追到馬路上,何警官不愧是警官,年輕人很快就被人捉住,何警官不理會他的掙扎,把他當作犯人一樣捉到寧雲房間。
  
  年輕人看到寧雲後臉色變得很蒼白,還有點泛青,何警官有點擔憂的望著年輕人,難道他是這裡的傭人,在這裡偷了東西,現在想偷走?!
  
  「臭小子!居然想偷走!過來坐下!」
  
  難道要在他面前上演如何教訓傭人嗎?何警官心裡焦急的想。
  
  「我不要──」年輕人嘴巴扁了起來,耍賴般的在原地跺腳。
  
  「哼!那很好啊,你想想自己有多久沒接生意了?再不干活就等著餓死好了!」寧雲冷笑一聲,看著年輕人青白交錯的臉容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
  
  「不要嘛,你養我不就好了。」年輕人還在掙扎,不想答應寧雲。
  
  一旁被人遺忘的何警官皺起眉頭,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寧雲要養他?年輕人要接什麼生意?應該不會是他心中所想的吧?難道這年輕人是……
  
  「神經病!」寧雲再哼一聲,年輕人臉色愈來愈難看。
  
  「死老頭!算了,我投降。」年輕人裝作寧雲一樣哼了一聲坐在寧雲旁邊的椅子上。
  
  何警官疑惑的望著他們,現在是什麼跟什麼啊?
  
  寧雲終於想起在一旁的何警官,笑著向他招手,他坐下來後寧雲就說「讓你見笑了,這位是我的兒子──幽林。」
  
  何警官的下巴掉了下來,再也收不回來,這個年輕人是他的兒子?!
  
  這個身為別人兒子的年輕人居然罵他爸爸是「死老頭」?好詭異的一家人啊……
  
  「也該鬧夠了,我們進入正題吧,何先生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收起笑容,現在的寧雲看起來終於有點像個天師。
  
  「最近忽然有很多人離奇死在BB大廈,死因都不像是人為做成的,所以上頭決定用特別方案來解決事情。」何警官正式的望著寧雲,忽然一聲打呵欠的聲音傳入耳中,令何警官破功,維持不到認真的表情。
  
  「臭小子,閉上你的嘴!」寧雲斥喝了一聲,寧幽林一臉委屈的望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閉上嘴巴。
  
  「警方的事和幽寧堂有什麼關係?」寧雲微笑回答,寧幽林不屑的望了他一眼,看到父親的樣子他就知道他的父親正努力想和警方撇清關係。
  
  對方也看到這一點,他緊張的說「高層方面想請寧先生加入警隊,我們正嘗試在每區的警局加入一位天師,本區決定了邀請寧先生加入警隊。」
  
  「哦?」意義不明的一聲,寧雲眼睛狡猾的望向寧幽林。
  
  深明父親辦事手法的寧幽林馬上站起來,先下手為強「別看著我!我才不要去做什麼鬼警察!大不了我接下昨天的殭屍殺人事件好了!休、休想我幫你忙!」
  
  寧雲笑而不語,望向何警官說「我兒子很樂意幫你們。」
  
  「爸──我不要!」寧幽林大聲抗議。
  
  「令郎似乎不想接手這件事,寧先生,還是由你親自出馬比較好……」為難的向寧雲說,那位小寧先生橫看豎看都不像是位厲害的天師。
  
  「不就是嘛!人家是特地來找你的啊!別想找我去幹這種事。要不……找老頭子來?」寧幽林不斷點頭附和,眼角忽然瞟向電話,陰謀詭計剎那間就在腦海形成。
  
  腦中精光一閃,寧家父子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一旁的何警官忽然覺得汗毛直豎,這對父子到底在想什麼啊?
  
第二章
  
  寧幽林嘻嘻一笑,馬上跑去打電話,跟電話裡頭的人嘀嘀咕咕了一會兒,寧幽林笑得開花似的坐在寧雲身邊。
  
  當何警官還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一位老人家走了進來。
  
  「老爸/老頭子,你終於來了!」父子異口同聲說向來人──寧歷,笑笑的說。
  
  寧歷一看苗頭不對,馬上轉身就走,寧雲和寧幽林馬上跑上前拉著寧歷不讓他離開。
  
  「死小子!臭小鬼!放開你們的手,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混帳!真知如此當初就不把你生出來!該死的不孝子!天殺的不孝孫!當心會天打雷劈!」寧歷拚命掙扎,無奈鬥不過兩個年青力壯的兒孫,硬被人拽了進房間。
  
  兩人向著正在賭氣不理會他們的寧歷解釋現在發生的事,非常明顯的是,他們很想把燙手山芋馬上扔給別人然後自己掉掉屁股就跑掉。
  
  何警官很想出聲跟他們說一句別吵了,因為這裡有能力勝任這個職位的人就只有寧雲先生。因為寧老先生年紀實在太大了,一不小心跌倒就很在醫院躺上十天八天,而寧小先生年紀太小,恐怕幫不上忙。
  
  可是他們跟本不理會他這個委託人,自顧自的吵得樂不可支。最可怕的是他們對於家人的稱呼都是左一句「死老頭」右一句「臭小子」,前一句「老不死」後一句「死小孩」,當然還有不少白痴、弱智、低能等等。
  
  從來只見過寧雲,而沒見過其他寧家的人的何警官確實感到無言極了,怪不得行內人都說寧家的人變態至極,他們長輩與後輩的界線不明,總之他們吵起來的時候絕對沒大沒小,什麼說話都可以說出口。
  
  現在他終於相信這些江湖傳聞了……
  
  終於等到他們吵得沒氣力而中場休息的時候,何警官跳了出來解釋一番,當寧雲知道對方的目標由始至終都是自己的時候,他一手捉住兒子,把他扔到何警官身前,說了一句「寧家就只有這小子能借你。」然後就請客離開。
  
  寧幽林又叫又罵的掙扎,最後還是被寧雲的一句「你想餓死嗎?」而投降。
  
  何警官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接受寧幽林加入警隊,沒辦法了,上頭說明了要天師加入警隊,又沒說一定要是經驗豐富而且可靠的天師,現在就只好讓這個年輕的小天師將就一下好了,能夠向上頭交代應該就可以了吧?
  
  站在會議室門外,身邊還有一個何警官,寧幽林的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是一個優雅的美少年,怎可以去做這些體力勞動而且需要揮灑汗水的職業!
  
  「請進來吧!」何警官打開會議室的門,裡頭的重案組的組員已經安坐在裡頭,等待他們的新成員加入。
  
  寧幽林哀怨的望了他一眼,緩慢的走入會議室。
  
  甫踏進會議室,裡頭的警員便不停發出驚訝的嘆氣聲,以及抽氣聲,看得出他們都對寧幽林感到訝異。
  
  天師,一個給人是種老頭子職業的感覺,印象中的天師都是穿著黃色道袍,手中一大串佛珠,還有可能拿著金錢劍或者桃木劍,可是現前這個人,似乎有點超乎想像。
  
  他沒有穿道袍,他的穿的是一件廉價西裝,手中沒有一大串佛珠,他戴的是一隻手錶,雙手拿的不是桃木劍、金錢劍,他拿的是一個把傘子,背上還背著一個斜背包,更重要的是……他是金發的。
  
  不是去染髮的那種金發,他是金發碧眼的那種金發。
  
  金色閃亮的頭髮,藍色的瞳孔,怎樣看就怎樣像一個外國人。
  
  一個外國人做天師?!
  
  一個外國人拿著符紙、桃木劍、金錢劍?!
  
  老天!天師這職業都國際化了嗎?
  
  「大家好……」寧幽林望了他們一眼,納悶的說了一句,他從來就討厭這些無知平凡人的目光,天師不可以是混血兒的嗎?誰規定的?
  
  標準的中文!
  
  又一陣驚嘆,很多人都是這樣的,看到外國人會說自己國家的語言就大驚小怪,覺得很有趣,這群警察也不例外。
  
  「你們看什麼看!我又不是外國人!我是混血兒而已!誰說混血兒當不了天師的?!再看就召式神出來戳盲你們!」寧幽林碰的一聲將手中的雨傘扔到桌上!一手捊起衣袖一副打算打架的樣子。
  
  警員們嚇了一跳,這個天師的脾氣似乎不是太好。
  
  「哈、哈,小寧你就別生氣了,你的位子在那裡,在楊靖軒身邊。」眼見形勢不對,何警官馬上安慰寧幽林,寧幽林瞪了他一眼,坐在那位楊先生身邊。
  
  這時寧幽林才注意到,剛才在座的眾人之中,這位楊先生一直沒有表情出驚訝,甚至可是說是一直都面無表情,寧幽林坐下來後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
  第三章
  
  「好了,我先向大家介紹這位新成員,寧幽林先生,寧家的小天師,能力不可小覤的!」
  
  「接下來就你們自我介紹好了。」
  
  坐在第一個位的人站起來,他對寧幽林笑了笑說「我向你介紹所有人吧,不用自我介紹了。我是大文,這位是我們的警隊之花,玲玲。這個是騙子小哥。你對面的大蝦姐。你旁邊的是我們的老大,軒哥。介紹完了。」
  
  「很好,都介紹完了,現在我很大家簡介最近發生的離奇命案。事情是這樣的,最近幾星期不斷有人在BB大廈死亡,BB大廈是一座住宅大廈,剛剛建好,還沒有住客入住那裡,可是最近卻不斷發生一些人無故走入這大廈,然後被殺。」
  
  「凶手明顯不是人類所為,凶手能夠將人頭擰斷,將四肢切割完整的肢解,而且半點血都沒有流出來,還有一次是一個人的心臟被挖了出來,但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傷口,心臟就這裡平空走了出來。」
  
  「綜合以上的情況,我們認為期中牽涉到靈異世界,而且這些靈異案件有愈來愈多的傾向,所以我們請來寧天師協助我們。」
  
  「哼,天師,不知所謂。」一直沒有出聲的楊靖軒忽然開口說話,寧幽林眼睛微微凸出,他跳了起來大叫「你說什麼!天師為什麼會不知所謂!」
  
  「你應該回去替人捉鬼,而不是加入警隊!」冷冷的望了激動的寧幽林一眼,楊靖軒的表情非常不屑。
  
  「你說什麼!明明是你們來邀請我來的!」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寧幽林幾乎就要撲上去揍楊靖軒。
  
  「哼,你們這些天師根本就是無聊,任何人只要有那些符紙就可以去驅鬼了,但是你們一直只傳授給徒弟,不會外傳,強迫別人顧用天師,想來就覺得討厭。」他是一個有理想的警察,經歷很多考驗才成為警隊的一員,現在這個人居然一下子就能夠成為警員,他心裡有氣,不說一些話來挫他的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你、你、你!胡說八道!天師是要天生靈力高強的人才可以做的!哪是說的如此容易!」被人取笑天師的職業,寧幽林怒不可遏的瞪著他,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們別吵了,小寧,他就是將來的搭擋,你們要好好相處,不要吵了!」連忙跑去安撫暴跳如雷的寧幽林,何警官為難的望了楊靖軒一眼,要他別再說話,不然他們就會沒完沒了。
  
  「他是我的搭擋?!」高分貝的尖叫聲傳了出來,警局以後將會多災多難了。
  
  寧幽林百無了賴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四處亂瞟,他畢竟是個天師,捉賊\\的事他不懂,他就只會捉鬼而已,所以如果一直都沒有靈異案件的話,他就一直毫無用武之地。
  
  不過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掙錢,這倒真的挺不錯啊!可惜就是沉悶了一點。
  
  打了個呵欠,昏昏欲睡的寧幽林很乾脆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反正又沒事要干,睡一會也沒關係啦!
  
  正當他喜孜孜的睡覺時,冷不防被一隻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失去重心的寧幽林與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嗚哇!那個賤人推我!給我滾出來!」按著發痛中的屁股,寧幽林跳起來破口大罵,居然在他睡得毫無防範的時候暗算他,這人一定是個陰險的卑鄙小人!
  
  「是我推你的,睡得像只死豬一樣的!BB大廈又出意外了!還在睡覺!」楊靖軒冷笑的站在他身邊,他對寧幽林沒由來的存有很大敵意。
  
  寧幽林渾身發抖的望著他,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姓楊的人是重案組的大哥,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姓楊的人是他的搭擋,他一早就拿起金錢劍刺穿他的心臟了!不要以為天師是好惹的!
  
  勉強壓下怒氣扭頭就走,他是看在有案子發生了才不跟和這種小人計較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警局,準備坐上車子前往目的地的時候,楊靖軒的手忽然搭上寧幽林的肩。寧幽林嚇了一跳,險些跌倒在地上。
  
  「你幹嘛!」大喝一聲,這個人真是很可惡!
  
  「你認為我想幹嘛?這位幽靈天師,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夠徒手捉鬼的嗎?」依舊是那聲欠揍的冷笑,楊靖軒環抱雙手看著寧幽林呆呆的望著自己什麼都沒有的雙手。
  
  他的斜背包……
  
  「糟了!你這個賤人!還有,我叫幽林!是幽林,而不是幽靈!你只白痴的豬!明知道我沒把箱子帶出來都不出聲!賤人!你一定會下地獄不得好死的!」一面跑一面大聲叫罵,寧幽林快步走回警局拿他的驅鬼裝備。
  第四章  
  
  「頭兒,你沒必要這樣耍他吧,他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啊!」身為女性的大蝦姐看著楊靖軒的冷笑而為寧幽林抱不平,寧幽林才剛剛二十歲,還像個大男孩一樣,為人傻兮兮的,雖然跟楊靖軒吵得翻天覆地,但是骨子裡還是個好人來的。
  
  但她真的不懂寧幽林哪裡惹到楊靖軒,令他處處針對寧幽林。
  
  「是他幹了什麼令你不滿的事嗎?」同樣是女性的玲玲亦很喜歡寧幽林,從後坐探出頭來參與他們的話題。
  
  「沒什麼,我是不喜歡年輕的天師而已。」淡然的說,坐在後坐的兩人看不到他一閃而過的怪異神情。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可是寧幽林已經打開車門跨了進來,他們只好閉上嘴巴不再討論。
  
  「為什麼我要坐在副駕……」喃喃的望著前方說,寧幽林不滿的抱怨。
  
  跨出車門,寧幽林馬上皺起眉頭,現在這是什麼事?為什麼這大廈的怨氣會那麼重的?
  
  「這裡到底死了多少人?」寧幽林的臉明顯有點奇怪,在他身邊的騙子小哥望了大廈一眼,然後打開手中的資料回答「不少於十個,全都是AA建築工司的人。」
  
  寧幽林挑起眉,輕聲說「怨氣……很重。」
  
  整隊人馬走進大廈內,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奇異的冷風,眾人打了個冷顫,踏入大廈後就覺得溫度迅速下降,陰冷的感覺不比冰箱高。
  
  「這裡比起上之來的時候更陰森了。」女生總是對這些感覺特別敏感,被大蝦姐這樣一說,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東張西望,深怕陰暗的牆角會跑出什麼鬼怪來。
  
  雖然他們知道這次殺人的是鬼怪等東西,可是畢竟他們從未見過那些不知明的東西,所以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是現在多了個天師在身邊,總覺得這樣的話,那些鬼怪就會跑來了。
  
  來到案發現場,他們跟在場的警員詢問了好幾句後,就由他們接手這裡。
  
  死者是個男性,眼珠被人挖了出來放在口中,令他的臉變漲得鼓起來,死因是頭部撞向天花板,結果頭骨爆裂而死。
  
  頭部撞向天花板……
  
  「老天,他是怎樣把頭撞到天花板的!」騙子小哥驚訝的望著仍在滴血的天花板。「他應該不會自己爬上梯子然後撞爆自己的頭吧……」
  
  在騙子小哥身邊的大文白了他一眼說「當然是凶手幹的好事!」
  
  他們討論得很激烈的時候,寧幽林從箱子掏出好幾張符紙,塞入各位警員手中,走到楊靖軒面前瞪了他一眼,撇撇嘴把符紙扔給他。
  
  「握好符紙,你們可以藏在錢包、口袋,總之不可以離身,這怨靈的怨氣很重,而且殺了很多人,你們要小心一點。」認真的向所有人解釋,現在的他雖然仍然是那個外國面孔,但之前嘻笑的表情已經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業的認真。
  
  「你現在想怎樣做?」楊靖軒看了他一眼,將符紙收起。
  
  寧幽林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桃木劍,在手中揮舞了一會笑著說「接下來當然要捉鬼了!」
  
  摸出一張符紙,寧幽林踏上樓梯,一步步往上走。忽然他快速回過頭來,望著跟在他身後的人說「你來幹嘛!」
  
  楊靖軒眉頭皺起,像在嘲笑他一樣的說「難道你不知道每個警員行動的時候都要跟搭擋一起行動的嗎?之前跟你解釋的時候一直在打嗑睡,現在倒好了,像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你這個真是神經病!又不是踩到你的尾巴,你老是針對我幹嘛!」寧幽林站在樓梯不停哇哇大叫,又是大叫又是跺腳,忽然腳底一滑,整個人幾乎滾下樓梯,幸虧楊靖軒眼明手快,一把抱住寧幽林才免去他的皮肉之苦。
  
  「說你是傻瓜你硬是不信,我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就是個傻瓜嘛!」嘲諷的語氣令寧幽林氣得臉上又青又白,最後轉為火紅一片。
  
  「你這個混蛋!欺負年紀比你小的人都不知羞的!」用力甩開楊靖軒,寧幽林眼睛幾乎能夠噴出火焰來,楊靖軒是個已經二十七的男人,居然一直欺負年僅二十的他,根本就是以大欺小!
  
  「為什麼要覺得羞?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想聽就算了,反正忠言永遠都是逆耳的。」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這反而令寧幽林更加火大,「你說什麼忠言逆耳!說我是傻瓜也是忠言?那我也說你是白痴好了!」
  
  可是令人氣結的是楊靖軒根本不理會他,自顧自的一直向上走,令寧幽林看起來更像個傻瓜在自言自語。
  
  「喂!你是聾子啊!回答我啊!你這個聾子!」一路吵吵鬧鬧的向上走,楊靖軒只是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吵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嗓門很大、很煩人!還有,為什麼我們要一起走樓梯,升降機不能用嗎?」
  
  寧幽林氣得臉色漲紅,他忍不住扯開喉嚨大喊「你真是個很討厭的人!我一定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遇上你!」
  
  「是啊!說不定你前生還是個大壞蛋,所以現在才會跟我這個大好人在一起,真是委屈我了,要跟你這種奸賊走在一起。喂!你說為什麼不能坐升降機?」
  
  咬牙切齒的望著楊靖軒的背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詭計。
  第五章
  
  「沒什麼啊,我看你這樣子八成是平時不運動的人,所以才跟你一起爬樓梯。」前一刻還在生氣得發出磨牙聲,下一刻他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可惜走在前面的楊靖軒看不到他的表情。
  
  楊靖軒挑起眉頭轉身望著他,冷笑起來「我是警察來的,你居然說一個警察欠缺運動,你腦袋閉塞啦?啊!不對,你是傻瓜嘛,會說出這種話一點也不出奇。」
  
  忍耐!寧幽林拚命深呼吸,不可以再生氣,不然這個人就會愈來愈囂張,他要讓這個討厭又莫名其妙,而且不可理喻的人一個教訓,要他知道,天師是不可以得罪的!
  
  楊靖軒走到升降機前,寧幽林的嘴巴笑得咧開了嘴巴,這個混蛋!
  
  升降機門打開,楊靖軒一走跨進去,對著還站在外面的寧幽林示意他進來,可是寧幽林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我跟你說好了,有鬼靈所在的地方,坐升降機是一件很不智的事來的,誰教你這樣欺負我!我就是要現在才告訴你,害怕吧……喂!別關門!出來啊!」
  
  升降機門突然關上,寧幽林根本來不及反應,升降機快速向上爬升,然後又急速很下降,寧幽林嚇得慌了手腳,急急翻出符紙,撒出來貼在升降機門上,寧幽林低聲念了句音節奇怪的說話,雙手用力推向前,升降機門應聲打開。
  
  可是升降機還在樓上,寧幽林拿出桃木劍,用力擲向升降機。桃木劍非但沒有因為撞上升降機而斷掉,反而詭異的插入升降機底部。升降機冒出一陣黑煙,黑煙在四周盤旋了一會,在寧幽林向它射出一張符紙的時候,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升降機停在二十樓的位置,站在四樓的寧幽林向上望了一眼,確定楊靖軒應該安全後呼了一口氣,無力的滑落在升降機門前。
  
  「對不起……」低下頭不敢望向楊靖軒,這是他有錯在先,他差點就害死楊靖軒了。
  
  「軒哥,你就原諒小寧吧,他又不是故意的。」大蝦姐看到寧幽林一臉委屈的樣子保護弱小的天性馬上發作,為寧幽林求情。
  
  「不是故意的?!他已經說好是故意引軒到升降機的!」騙子小哥看著臉色發青的楊靖軒,指著寧幽林的鼻子斥喝他。
  
  「可是他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嘛!」
  
  「他是天師來的!他不知道誰知道!大蝦!別被外表騙了!」
  
  「這……」大蝦姐無法反駁。的確,他是天師,沒理由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聽說我家的臭小子闖禍了,請問發生什麼事?」警局會議室傳來一把洪亮的聲音,一位中年人跟老人家走了進來。
  
  看到進來的人,寧幽林不由得的大喊「老爸!老頭!」
  
  「臭小子/死小孩,就知道你沒用,一定會闖禍!」寧雲和寧歷異口同聲的說。
  
  眾警員呆望著二位同樣姓寧的人,非常好奇他們為什麼被人稱呼「老爸」和「老頭」卻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寧先生、寧老先生,小寧闖大禍了!」何警官將寧幽林所幹的好事全都的說出來,令聆聽中的兩人眉頭大皺。
  
  目光射向縮在一旁的寧幽林,寧歷站起來說「年輕人,我孫子差點害死你,這是他的錯,我會教訓他,現在我先代他道歉,往後他的工作讓我兒子來做吧!」寧歷認真的跟楊靖軒道歉,楊靖軒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理所當然的接受道歉。
  
  「幽林!你也要道歉!」厲聲向寧幽林斥喝,後者縮起肩膀走上前再次道歉。
  
  「跟我們走!」一直不說話的寧雲一改嘻笑怒罵的形象,冷淡的說。
  
  「爺爺……」近乎哀求的望著寧歷,如果他回家的話就死定了!
  
  寧歷不帶感情的望著他說「就只有這時候才知道要叫爺爺。現在你犯了錯,受罰是必然的事,不用再求我了。」
  
  低下頭,寧幽林靜靜的離開,玲玲跟大蝦姐對望了一眼跳起來和寧歷說「寧老先生!你們會怎樣處罰小寧?」
  
  說到底都跟寧幽林相處了好幾天,知道他還是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而已,實在不想看到他被人責打的樣子。
  
  「這是寧家的家事,你們不必理會。」
  第六章
  
  警局,重案組房間。
  
  這裡安靜得有點詭異,沒了幾天前的歡笑聲,只是偶爾的電話聲響起以及物品碰撞的聲音。
  
  寧雲坐在之前寧幽林的位置上,因為沒事要做而認真的看古籍。
  
  各位警員互相對望,來了這位年紀比他們都要大的寧雲後,他們就一直維持這種安靜的模樣,寧雲實在太認真的看書,他們這些小輩不敢打擾他認真看書,更遑論在他面前造次了。
  
  大蝦姐推了騙子小哥一下,後者埋怨的望了她一眼,然後推了推楊靖軒。
  
  三人明了的對望,然後一致的站起來向著廁所的方法走去。
  
  站在廁所門前,他們三人有男有女,既不能進男廁,更不能入女廁,只好站在廁所門前像變態一樣低聲交談。
  
  「軒哥──我受不了啊!把那個什麼寧雲趕走吧!」大蝦姐拚命搖晃楊靖軒的手臂,騙子小哥也趁機抓住他的衣袖,楊靖軒向他們打著手勢,示意他們冷靜下來。
  
  「現在每區都必須有一位天師,這是上頭的決定,我們不能趕走他的。」
  
  「可是他會給我們很大壓力!」
  
  「頭兒,我會被壓迫感壓死的!」
  
  楊靖軒為難的看了他們一眼,不是他不想把那人趕走,是不能啊!不然他一早就把所有天師趕走了!他討厭所有天師!
  
  「我也沒辦法啊……」
  
  大蝦姐眼睛閃出計算的目光,她就是在等這一句!「軒哥,不如把小寧找回來吧!」
  
  騙子小哥咦了一聲,但沒反對的意思,雖然他一直沒想過可以這樣做,不過這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頭兒,這方法可行!我情願對著小寧這種孩子心性的人都不要跟那個大叔一起!」握緊拳頭,寧幽林是個任性的大男孩,他們可以一起開玩笑,一玩打打鬧鬧。可是對著寧雲……他們有代溝耶……
  
  「軒哥,你也不是討厭小寧的是不是,你是討厭他是個天師而已,既然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有一位天師在這裡,有小寧在這裡真的比他爸在這裡好多了!」大蝦姐不停向楊靖軒下藥,她不要大叔啦!
  
  「可是他差點害死我耶!」楊靖軒抱著雙臂望著他的好同事,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之前不是一副曉以大義的樣子嗎?現在居然倒戈相向!
  
  「軒哥/頭兒,我們知道你不是記恨的人來的!」兩人狡獪一笑,異口同聲的說。
  
  「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天師,可是不是所有天師都是你討厭的那種天師,最少小寧不會是!」大蝦姐望著楊靖軒的眼睛說。
  
  「讓我再想想。」向他們瀟灑的擺擺手,楊靖軒離開廁所門口。
  
  「爺爺──放過我吧!」可憐的望著眼前的老人,寧幽林的臉皺成一團,像團橙皮一樣。
  
  寧歷瞟了他一眼,非常不滿的說「你這小鬼永遠都只在有麻煩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是你爺爺!現在你聽好了,現在是你犯了家規,誰都不能救你!」
  
  「鳴──我不依啦!爺爺──你幫幫我吧!老爸真是太過分了!爺爺──」整個人撲上去,寧幽林淚汪汪的望著自己的爺爺,希望他大發慈悲。
  
  「小鬼,我不喜歡你那雙眼睛的顏色。」推開寧幽林,寧歷皺起眉頭。
  
  他當年一直反對自己兒子娶一個外國女人,現在可好了,一個金發碧眼的人是天師?!真是混帳!而且那個女人生下孩子後就離開了,還順帶把他的好孫女帶走到外國。天吶!他就知道外國人靠不住,所以她生的孩子都跟她一眼靠不住。
  
  寧幽林知道他爺爺的心意,馬上掏出黑色隱形眼鏡熟練的戴上,然後再戴起一個黑色的假髮。看!除了皮膚比中國略為偏白之外,他現在還不是跟一個中國人無異!
  
  「唉,小子啊!還好的輪廓還是炎黃子孫的輪廓,不是什麼鷹勾鼻的鬼樣子,不然我一腳把你踢出家門!」捏了捏寧幽林的偏白的臉頰,後者苦著一張俊臉忍耐著,待寧歷將他的臉弄得紅彤彤才放手。
  
  寧幽林還是一隻可憐小動物的模樣,他知道寧歷只是在慨嘆當年自己的兒子娶了外國人,而更重要的是,他將寧幽林的妹妹──寧幽幽帶走了,而且她還是因為『那件事』而離開的,所以寧歷才一直不認同寧幽林的母親。
  
  但是寧歷並沒有將怨氣移植到寧幽林身上,他只是偶爾要將怨氣發洩出來,不然他就會憋死。小時候的寧幽林曾經一度以為寧歷是討厭他們兄妹,可是後來才發覺被他耍弄了。
  
  現在的寧幽林才不管他說什麼,反正寧家他的年紀最大,他肯出手相助的話寧幽林就不用受苦了。
  第七章
  
  「有什麼事等你爸回來再說,我跟他說好了我不會理會這件事。」
  
  「不要吧──老爸是魔鬼!爺爺,幫幫你的孫兒吧!」死命抱住寧歷,寧幽林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令寧歷屈服!
  
  「如果你犯的不是寧家第三條家規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可是現在我也無能為力,你乖乖受罰吧!」這小子力氣真大!寧歷努力將人扯開,以免自己窒息而死。
  
  寧幽林扁扁嘴,他知道自己犯了罪無可赦的寧家第三條家規,就是這樣才要尋求寧歷的協助啊!
  
  寧家家規不多,就三條而已。
  
  第一,不得犯罪。
  第二,不得殺生,包含生人、生靈。
  第三,不得丟寧家的臉。
  
  之前寧幽林任性的差點害死了楊靖軒,在外人面前犯如此重要的錯,還不是丟盡他們姓寧的面子!
  
  在寧家,犯下第三條家規絕對是找死的行為,而寧幽林是寧雲的兒子,既然寧雲決定了要處罰寧幽林的話,他當爺爺的,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正當爺孫兩人談判談得起勁的時候,樓下傳來寧雲的大嗓門。
  
  爺孫兩人對望了一眼,寧幽林飛快跑下樓梯,看到父親的時候想也不想的就撲了上去大叫大喊「爸──我最好最愛爸,你原諒我吧!最多我把老爸這個稱呼戒掉了!我再也不會犯家規了!爸啊!爸啊!放過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嗚--」
  
  沒反應?
  
  寧幽林一直閉起眼睛抱住寧雲,哇啦哇啦說了一大段廢話,而寧雲居然沒反應?!
  
  好!他不信這個老爸是鐵石心腸的!
  
  「爸,你不答應我,我就哭給你看!」抬頭望了父親一眼,寧幽林再度將臉埋入寧雲懷中,不停磨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唔──哇鳴──鳴──嗚──爸,我知錯了!」
  
  從來就是每天犯家規的寧幽林運起十成功力,努力使出每次都可以令父親屈服的絕招。努力將眼淚逼出體外,再配上驚天地泣鬼神的哭泣聲,這下子還不心軟!
  
  寧雲拍拍兒子的背,輕聲說「別裝了,丟死人!」
  
  嗯?疑惑的抬起頭,兩串眼淚還掛在臉上,眨眨眼睛,老爸的手指正指著什麼?
  
  探出頭來,寧幽林終於知道為什麼寧雲覺得丟人了。
  
  天殺的重案組人員全都站在門外!
  
  大蝦姐、大文、玲玲、騙子小哥還有楊靖軒,五人齊刷刷的望著像小孩一樣的寧幽林。
  
  「老天!小寧剛剛在幹什麼?」騙子小哥呆望著寧幽林。
  
  「撒嬌!」楊靖軒冷笑。 
  
  寧幽林忽然很想在地上挖出個洞來。
  
  「我們希望小寧可以再次加入警隊!」一行人坐在寧家大宅內的沙發上,驚嘆寧家之富貴後,馬上進入正題,向著寧家最高負責人,寧歷,打開天窗說亮話。
  
  寧歷似笑非笑的望了寧雲一眼說「臭小子不能勝任?」
  
  寧雲臉色一變,目光凶狠的瞪了正在偷笑得渾身顫抖的寧幽林一眼,大聲反駁「才不是哩!死老頭,要不你自己去試試看!什麼不能勝任,放屁!根本就是呆在警局而已,有什麼勝任不勝任!神經病的老不死,別再胡說八道!」
  
  「死小子!你說誰是老不死!」
  
  「當然是你了!不然誰有這個能耐擔任『老不死』!」
  
  「哈……哈……」
  
  「臭小鬼!笑什麼笑!」
  
  「喂!你們兩個老頭罵我幹什麼!」
  
  「我是不是在發夢?他們在吵架對吧?」大蝦姐傻眼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怎樣的父親就有怎樣的兒子,當父親的不尊重自己的父親,怪不得寧幽林都不尊重寧雲了。
  
  「對啊……吵得很激烈……」玲玲點點頭,他們三人真是什麼尊卑不分。
  
  「可是寧雲先生之前都不像是這種人,他一直很安靜的啊,現在看來……他根本和小寧一樣。」一直很少發表意見的大文驚訝的望著之前溫文儒雅的寧雲,現在的他橫看豎看都是寧幽林的翻版,像極一個任性的小孩。
  
  三人吵了個昏天暗地,完全無視那群警員,直到楊靖軒終於受不了的向著寧幽林說「你這個幽靈天師到底不要回警隊的!」
  
  寧幽林咦的一聲望向楊靖軒,看他那迷惑的樣子,似乎一早忘了有他們的存在。
  
  既然有辦法脫離寧雲的處罰,寧幽林馬上飛奔到楊靖軒身邊向父親和爺爺說「老爸、老頭,我要回去做警察!」
  第八章
  
  寧歷放下揪住寧雲的手,望著寧幽林和楊靖軒說「你們不是不和的嗎?」
  
  原本楊靖軒是想說一些諷刺的說話,可是寧幽林卻比他先一步,他一手抱住楊靖軒,因為對方是坐在沙發上,而沙發上一早坐滿了人,寧幽林沒坐置可以坐,只好一屁股坐到楊靖軒腿上。
  
  「我跟他感情很好的!」死命抱住楊靖軒的脖子,整張臉埋入他的胸膛,悶悶的聲音在楊靖軒的胸前響起。
  
  楊靖軒驚訝得忘記了自己要推開腿上的人,任由他動作親暱的抱住自己。
  
  「你們喜歡怎樣就怎樣了!懶得理會你們!不過,臭小鬼,不要坐在個男人腿上,像個同性戀一樣。」白了他們一眼,寧歷走上樓梯消失在眾人眼前。
  
  看到爺爺離開後,父親都緩慢離開,寧幽林高興的跳離楊靖軒腿上,手舞足蹈的歡呼「太好了!我不用罰抄了!我脫離地獄了,謝謝你們了!」
  
  「什麼罰抄?」出奇的,這次是楊靖軒發問的,他聲音略帶沙啞,動作有點僵硬。
  
  寧幽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他嘻嘻哈哈的解釋「因為犯了寧家第三條家規的後果就是罰抄家規一個月!」
  
  「為什麼現在不用罰抄了?」大文好奇的問。
  
  「因為我要去上班啊!這樣的話哪來的時間去罰抄?呵呵……」喜孜孜的在家中跑來跑去,大蝦姐望著他輕聲嘆息,年輕人真是太好了,永遠都活力充沛。
  
  寧幽林瞪著眼前人,楊靖軒冷眼望著他,自從寧幽林重新回到警隊後,兩人的關係漸趨白熱化。
  
  寧幽林非常不滿楊靖軒老是針對他,而楊靖軒一方面不喜歡年輕的天師,另一方面不滿意上次寧幽林藉故坐在他腿上。
  
  他一直沒有向其他人說,其實他只喜歡男人,他是個同性戀。
  
  雖然自己不喜歡這個瘋瘋癲癲的白痴幽靈天師,可是上次他親暱的動作卻令他心中一動,就好像一個異性戀的人忽然被女人抱住自己,然後會有反應一樣。不過他對於自己對寧幽林有反應而自我厭惡,而且還愈來愈討厭寧幽林。
  
  「你給我閉嘴!我說過多少次我是幽林不是幽靈!你是白痴嗎?」真是受夠了!要他說多少次這個人才不會亂說他的名字!
  
  「哼!你要是不想別人這樣叫你的話,你就別改這個名字吧!」冷眼望著他,再加上冷笑,現在的他真是非常欠扁。
  
  「名字又不是我自己改的!」寧幽林快抓狂了。
  
  「頭兒、小寧,你們都別吵了,BB大廈又來了。」玲玲拉著吵得面紅耳赤的兩人,其實小寧來了之後,她們的頭兒都變得愈來愈像小孩子了。
  
  「BB大廈?」寧幽林驚訝的望著他們,一段時間沒聽到BB大廈發生命案,現在他都忘記了這大廈了。
  
  「對啊,一段事間沒聽到這大廈的消息,我還以為上次你已經滅了那隻女鬼了。」玲玲疑惑的望著手中的資料,上次原來還未消滅那隻鬼的啊?
  
  「不是的,上次我的桃木劍刺入了那部升降機時,那傢伙正附在升降機上,所以我的桃木劍已經傷了它。可惜不能再多等一、二天,不然會比較容易對付它……」寧幽林喃喃自語,玲玲聳了聳肩,她不明白。
  
  楊靖軒亦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也許這是天師之間的專業用語,他也沒興趣去追問他在說什麼,免得自討沒趣。
  
  「走吧,白痴幽靈天師。」
  
  跨下車,寧幽林馬上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陰氣,在他眼中的BB大廈幾乎全都被一股黑氣籠罩著,看來那隻鬼的力量比上次更強了。
  
  不過奇怪的是,為什麼一直沒有其他天師來處理這裡的問題?這大廈中的厲鬼已經增強到令普通人都能夠感覺到它的存在,為什麼其他人都不理會?
  
  另一點更加怪的是,上一次重創了它之後,大廈的怨氣明顯減少了許多,若非如此的話,他也不會暫時撤退,他會放著那隻鬼不管,為的是要加強「那東西」的能力。但是,它怎可能花了幾天時間就恢復,並將能力加強到這個地步?
  
  況且他們現在才接到通知有人死於這裡,那麼它就是殺了一個人而已,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將能力提到這地步的,發生了什麼事?!
  
  「咦……那幾輛是警車啊,可是警察呢?」忽然看到遠處的幾輛警車,寧幽林眨了眨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重案組的人已經走向大廈,大文看到寧幽林還呆在那裡,於是揚聲大喊。寧幽林驚訝的望向他們,他們什麼時候走到那兒去了?!
  
  「停!停下來!別走哇!」寧幽林馬上奔向他們,一向沒怎麼鍛鍊的身體根本跑不快,還好的是那群傻警察看他焦急的樣子還真的停了下來。
  第九章
  
  「呼──呼──不要進去,這大廈進不得!」寧幽林的手緊緊扯住玲玲,另一手拉住騙子小哥,大蝦姐不明所以的問「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進不得?」
  
  「不行!不可以進去,這裡的怨氣太重,比我們早來到的警員恐怕已經……」終於喘過氣來,寧幽林緊張的解釋。
  
  所有人對望了一眼,有必要這麼害怕的嗎?
  
  「你說真的嗎?」玲玲怕怕的問。
  
  寧幽林用力點點頭,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他們送死的。
  
  「你不要胡說八道!」楊靖軒嗤之以鼻。
  
  寧幽林站直身子惡狠狠的瞪著他說「你不相信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想去死的話我不會阻止你,可是你總不能夠因為自己不相信而害死大蝦姐他們!」
  
  兩人各不相讓的互瞪著對方,楊靖軒冷哼一聲大步跨上前,一面走一面說「大文你們都在這裡等我,我證明了沒事你們再進來。」
  
  寧幽林驚訝的望著他,雖然他是不喜歡這個人,可是這次真是有生命危險的!
  
  「喂!我說真的!你別去啊!」大叫大吼,可是他卻像聽不到一樣,寧幽林急得想沖上前打他兩巴掌。
  
  大蝦姐一手拉住他,附在他耳邊說「你這樣都不明白嗎?如果他真是不相信你的話,又何必要我們留下來,他是怕你一個去會有危險,況且搭擋是要一起行動的嘛!他是在關心你,不過方法彆扭了一點而已。軒哥就交給你照顧他了,不要讓他被鬼怪吃掉了!還有,你也要小心。」
  
  「是這樣的嗎?」寧幽林小聲嘟嚷,雙腳卻片刻不停的追上楊靖軒。大蝦姐看著他們一面吵架一面走進去的背影,不由得的笑了起來。
  
  像小孩子一樣的吵架背影,看起來很可愛。
  
  這裡有問題!楊靖軒才剛踏入大廈,馬上感受到這裡非常不對勁。是溫度,溫度似乎太低了,明明沒有開冷氣的,怎可能會是這種溫度?
  
  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楊靖軒轉頭望了寧幽林一眼,這時的他看起來很認真,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雙幽藍的瞳孔和燦爛的金發,他的確很有天師的氣勢。
  
  兩人默默無語的走著,來到大堂的時候兩人都愣怔在那裡。
  
  寧幽林所說的沒錯,比他們早來的警員都已經死了,而且死狀不甚雅觀。
  
  「怪不得它的力量會強得那麼快!」一口氣殺了那麼多人,它的能力自然增長得快,寧幽林氣憤的望著地上的屍體,覺得非常不滿。
  
  鬼明明是人死後所變成的,可是鬼的修煉方式卻比人的修煉方式簡單、容易多了,想他修煉十多年,再加上發生了「那件事」,他才有現在的能力,可是一個生前半點法力都沒有的普通人死後卻能輕易獲得他修煉近二十年的法力,真是令人憤慨!
  
  「走吧,它在某處等待我們。」寧幽林走向樓梯處,這時候的升降機乘不得。
  
  「嘿嘿──什麼某處不某處?我就在這裡啊!」嘿的一聲自牆上傳出來,一個女人的頭部自牆壁上穿出來。寧幽林吃驚的望著它,那麼囂張?!
  
  「好哇!一個女鬼就如此狂妄!你當寧家道術是小孩子玩意嗎!」寧幽林眼睛圓睜,看他年輕好欺負嗎?他就要讓這只囂張鬼再死一次!
  
  「哼!你以為寧家是很厲害嗎?」女鬼終於將整個身子露出來,楊靖軒生平第一次看到女鬼,卻不覺得可怕,瞟了一眼寧幽林,是因為有一個天師在身邊吧?
  
  「胡說八道!」一手抄起桃木劍,寧幽林飛奔到女鬼身邊,對方一下子像霧一樣消失了,寧幽林機警的轉身,嚇然看到女鬼已經來到楊靖軒身邊!
  
  「白痴!」大喝一聲,寧幽林射出兩張符紙,卻被對方巧妙的避開,眼見女鬼就要殺死楊靖軒,他卻無能為力,一下子,腦袋空白一片,呆望著楊靖軒不能動彈的身體。
  
  也許他說了什麼,可是他不清楚,只知道他望著女鬼的手化成利爪,不管他扔什麼過去那鬼都可以避開,而他根本沒這個速度追上去,他只能眼睜睜的望著楊靖軒被女鬼的手抓上頸項……
  
  「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事?進去以後半點聲音都沒有。」焦急的原地走來走去,玲玲總覺得這裡很有問題,寧幽林是位天師,他可能沒問題,但是楊靖軒只是個平凡人而已!況且……以寧幽林的年紀,要別人相信他能夠捉鬼,真的挺困難。
  
  「沒事的、沒事的,小寧是天師,頭兒是我們的頭兒嘛!」騙子小哥不停搓手,他自己都緊張得很。
  第十章
  
  「妖孽!今天不把你打得魂飛魄散我就不姓寧!」寧幽林嘴角勾起笑容,桃木劍狠狠刺向女鬼,元氣大傷的它只能狼狽的滾開,勉強避開寧幽林致命的一擊。
  
  女鬼見寧幽林刺向空氣,尚未回過勁來,馬上飄上樓梯打算逃走。
  
  「該死!」忿怒的望著逃得那麼快的鬼,寧幽林快步跑上樓梯,楊靖軒也跟著跑上去。寧幽林頭也不回的大喊「你剛剛差點死掉了!還跟著來!」
  
  「結果我有死嗎?」冷冷的嗓音傳來,寧幽林氣結卻無可奈何,伸手在斜背包上摸出一張符紙和一瓶噴霧器,向後扔出去。
  
  「遇到那傢伙的話先用黑狗血噴它,然後貼上符紙!」忽然衝進其中一個樓層,離開樓梯,果然那隻鬼就在這裡,寧幽林嘿笑了一聲,口中念出一串咒語,雙手按在牆壁上。
  
  「糟!」女鬼驚恐的大叫起來。
  
  楊靖軒第一次發現,原來寧幽林真是一個天師。
  
  在寧幽林雙手按在牆壁的時候,他們身邊的牆壁發出一陣奇異的金光,女鬼恐懼的望著牆壁,努力的衝向金光發出的地方卻無法衝破。
  
  「我設的結界是那麼容易破的嗎?」寧幽林笑笑的望著女鬼,隨後掏出一張符紙,將符紙扔向空中,雙手結手印,大喝一聲「靈豹!」
  
  剛剛的符紙竟然化作一隻純白的豹,楊靖軒眼睛微微向外突出,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他不能被人看笑話,即使根本沒人留意他。
  
  可是,白豹的身體慢慢縮小,沒一會兒竟然縮小成一隻小貓?!
  
  「啊!失、失敗了……」寧幽林尷尬的笑了笑,楊靖軒嘖的一聲白了他一眼,真是失敗的白痴天師。
  
  「嘿嘿,彫蟲小技!」看到寧幽林的失敗,女鬼狠狠嘲笑他。
  
  寧幽林氣不過的回嘴「笑什麼笑!要是要遲二、三天,我的靈豹就可以順利召喚了!」
  
  一旁的楊靖軒恍然大悟,原來之前寧幽林說什麼「可惜不能再多等一、二天,不然會比較容易對付它」,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事實證明,寧幽林是個只有半調子的沒用天師!
  
  女鬼看到寧幽林氣得在一旁哇哇大叫,它提起全身的氣,用力撞向結界!
  
  楊靖軒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驚訝的望著寧幽林摀住胸口吐血,女鬼飛快的溜掉,寧幽林低聲指示靈豹,呃……靈貓追著那隻鬼。
  
  「為什麼會這樣的!」口氣不善的大吼,伸手扶住寧幽林。
  
  寧幽林搖了搖頭,有點慚愧的說「因為我能力不足,布結界的時候要集中精神,剛剛被那傢伙的說話惹生氣了,一不小心就被他跑掉了……」
  
  「你說什麼!我在問你為什麼會吐血!」抹去寧幽林嘴角的血絲,楊靖軒沒再大叫大吼,可是眉頭還是緊緊的皺著。
  
  寧幽林扁起嘴巴說「因為結界是我用靈力布的,被他強行衝開,我一時間收不回靈力,所以靈力在體內亂闖,不就這樣了。」
  
  瞪了他一眼,楊靖軒見他沒事,開始斥責他「你真是沒用到極點了!現在它跑掉了,你說怎麼辦?」
  
  寧幽林不服的挺身腰板說「我不就叫了靈豹……是靈貓,去了追那傢伙了!你吼什麼吼!」
  
  兩人大眼瞪小眼,忽然寧幽林跳了起來,快速的跑開去。
  
  「你去哪裡!」跟在他身後,楊靖軒看到寧幽林已經微微喘氣,體能太差了吧。
  
  寧幽林沒時間回頭,只好一面跑樓梯一面說「靈貓捉到鬼了!」
  
  打開門,寧幽林不停喘氣,這次捉鬼真是快要折騰死他了,又要跑來跑去,又要不停施法,還要吐血,他快不行了!要累死了!
  
  「你他媽的不要讓我捉住,不然一定把你打得魂飛魄散!」寧幽林喃喃自語,凶狠的望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靈貓忽然從牆上走出來,口中還咬著女鬼的手臂。
  
  女鬼不停掙扎、撲騰,可是靈貓一直被它打得渾身是傷卻始終不肯放口。
  
  女鬼看到寧幽林,怒氣馬上飆升,女鬼雙手化成利爪,狠狠的抓在靈貓身上,靈貓只能低聲嗚咽,可是牙齒一直緊咬住女鬼,但是靈貓的身體已經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
  
  「可惡!寧家的人,只要我將你殺死,我就有能力離開這大廈!」女鬼背水一戰,直直飛向寧幽林,寧幽林拿起桃木劍,暗地裡嘲笑女鬼,居然敢和他正面衝突,不知死活!
  
  在寧幽林的劍能夠刺穿它的時候,女鬼突然穿入牆壁,寧幽林吃驚的轉身,卻看不見半點它的身影「跑掉了?」
  
  望著走廊,女鬼到哪裡去了?
  
  楊靖軒眼睛瞪大,一手推開寧幽林。
  
  女鬼在牆上穿出來,利爪伸去寧幽林的頸項,而寧幽林卻一直背向它!
  
  楊靖軒將手中的噴霧器對準女鬼,用力一按!女鬼尖聲大叫,原本還死得不錯的臉剎那間變得破破爛爛,楊靖軒反手將寧幽林給他的符紙貼在她額上。
  
  女鬼的手不停在空中揮舞,它的身體開始腐爛,寧幽林轉身將桃木劍穿透它的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想報仇而已!這間建築工司的人將我姦污,難道我就不可以報仇嗎?為……什麼要阻止……我……」在虛空中,女鬼的嘶叫聲變得微弱。
  
  何雯锳是個很可愛女孩,這是大家公認的,每一個晚上,她都會騎著自行車來到一個快要完工的地盤。
  
  只要這大廈工式完工之後,她就會和男朋友搬過來住,幾乎每日下班她都會來這裡看這地盤一眼,想像一下自己和男朋友的未來,可是……
  
  那天是一個雨天,何雯锳依舊騎著自行車來到這裡,將車子停到一旁去,何雯锳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突然,幾個男人從後跑出來,她不停掙扎……
  
  尚未完工的BB大廈,天台。
  
  何雯锳衣服破爛,淚流滿面,她已經不清淚水和雨水了,混和在一起的液體滑入口腔中,苦澀得令人想哭。
  
  縱身一跳,帶著無比的恨意……
  
  「為什麼要這想對我?我只想報仇……報……仇」女鬼眼淚落下來,聲音難掩悲痛。
  
  寧幽林將劍抽出,對著快要消失的女鬼說「因為,我是一個天師。」
  
  這大概就是沒有其他天師插手的原因了,因為可憐它,因為消滅這些想冤死的人是會折福的。可能其他家族的人可以強迫自己視而不見這件事的發生,可是,他不可以。
  
  因為,他是一個天師。
  
  因為,他答應過「他」。
  
  「那隻鬼會怎樣?」楊靖軒望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那隻鬼已經消失,那麼它會到那裡去?
  
  寧幽林白了他一眼說「你以為我會把它打得魂飛魄散嗎?那會折福的!其他天師就是怕會這樣而不出手,不過我們寧家有一道符咒可以強行消去鬼的怨氣,讓他們投胎。其他天師因為沒這符咒,他們動手的結果就是魂飛魄散。」
  
  「嘿,我救了你,是你的恩人了。」楊靖軒難得的露出一個笑容,雖然他的笑容令人覺得很欠扁。
  
  寧幽林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剛剛不是我的符,你早早死了!」
  
  之前楊靖軒險些被女鬼殺死的時候,女鬼的爪子抓上了他的脖子,可是女鬼卻無法進一步的劃斷他的頸動脈。
  
  女鬼的臉漸漸扭曲,慘叫了一聲將手放,它身上的黑氣一下子消去了大半。
  
  寧幽林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有點疑惑的望著女鬼,女鬼以尖銳的聲音大叫「你身上、你身上藏了什麼!」凶狠的眼睛的盯著楊靖軒。
  
  寧幽林忽然明了的拍掌,指著楊靖軒大喊「是護身符!那天我給你的護身符!你居然還帶在身上!」
  
  女鬼瞪了他們一眼,寧幽林令現在它元氣大傷……
  
  因為他的符楊靖軒才能撿回性命,所以是他救了楊靖軒的!
  
  「嘖,大不了互相抵消,各不相欠就好了!」楊靖軒馬上撇清兩人的關係,既然不能說是寧幽林的恩人,總不能反過來讓他成為自己的恩人。
  
  寧幽林身體搖晃了一下蔑視的哼了一聲。
  
  「喂!你怎樣了?」扶住寧幽林,楊靖軒問。
  
  寧幽林疲倦的望了他一眼,順著牆壁滑落在地上。
  
  「好累……從來沒試過那麼累的……」寧幽林閉起眼睛,昏睡過去。
  第十一章
  
  「小寧,你回來了!」大蝦姐高興的拉住寧幽林的手,寧幽林因為上次BB大廈的已經休息了快一星期,這一星期內寧雲再次出現在警局內,一眾重案組組員再度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所以現在終於看到寧幽林,大蝦姐等人自然高興得幾乎連眼淚都流出來。
  
  「你們還真熱情……」寧幽林苦笑,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因此為他們的反應感到無奈,讓他的老爸知道這群警察非常不喜歡他的話,那老頭一定會氣死。
  
  「當然了,咱們的小寧休息一星期後光榮回歸,大家當然要熱情一點!」騙子小哥用力拍寧幽林的背脊,寧幽林被他拍得幾乎一頭栽倒在桌上。
  
  「哼,什麼光榮回歸,開玩笑!那麼沒用的白痴天師,不過是要對付一隻女鬼而已,居然會昏倒在那裡,失敗!」楊靖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掛著冷笑望向寧幽林。
  
  「軒哥,你別這樣了,小寧能夠消滅那隻鬼已經很厲害了,況且……當時軒哥你還不是抱小寧回家了,關心人家就別再嘴硬了。」玲玲看不過楊靖軒經常對寧幽林冷嘲熱諷,說出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
  
  一下子兩位當時人都沉默下來。
  
  楊靖軒對於自己居然會關心寧幽林這個白痴天師而感到不好意思,寧幽林因為被一個討厭的人「抱」回家而非常尷尬,他們是不和的嘛,怎會表現得如此友好!
  
  「哈哈,別說話了,幹活去、幹活去!」大文看到兩人尷尬的神情,推了推玲玲,示意他們別再開玩笑了。寧幽林和楊靖軒不約而同感激的望了大文一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馬上便錯開,半刻都不作停留。
  
  其實亦都不是什麼太尷尬的事,可是看到對方的時候卻會不自覺的別過頭去,不想去看對方。
  
  「小寧,為什麼你會休息那麼久的?」一向八掛得可以跟八婆比較的騙子小哥放著手中的工作不管,黏在寧幽林身邊問。
  
  寧幽林撇撇嘴,眼神遊移的東張西望「其實也不是什麼的,只要……只是……有點累而已。」含糊不清的解釋,騙子小哥一眼看穿他沒有說實話。
  
  一手環過寧幽林的脖子,佯裝親暱的說「你幹嘛含糊其詞啊?不要告訴我你有什麼隱疾,例如心臟病、癌症等絕症。說出來聽聽吧!」
  
  寧幽林拂開騙子小哥的手,不滿的瞟了他一眼說「呸呸呸!你才有絕症!我那天只是跑樓梯跑得太久,結果累得很,加上我那天消耗了太多靈力。那是我最激烈的一次驅鬼行動,所以在家中睡上一整天,然後我就沒事了!說什麼絕症,你在咀咒我啊!」
  
  騙子小哥疑惑的皺起眉頭仔細打量寧幽林,看得寧幽林渾身心裡發毛的時候,騙子小哥才開口說「看來你真的很健康,一點也不像有病的樣子,那即是……你在騙假期!」
  
  寧幽林連忙掩住嘴巴,眼睛賊溜溜的亂轉。典型的被拆穿謊言的表現。
  
  「好哇!你這個懶惰又不誠實的小子,看我怎樣教訓你!居然害我們得對著你父親一星期!而你這小子就在家中睡大覺!太過分了!」騙子小哥忽然收緊了再次環在寧幽林頸項上的手,寧幽林被勒得幾乎窒息,可憐的不停哇哇大叫,雙手在空中不停揮舞。
  
  「該死的大騙子又欺負小寧!」厚厚的資料夾用力拍在騙子小哥的頭上,騙子小哥回過頭來,大蝦姐正扠腰瞪著他,「大蝦姐,這小子騙假期耶!你打我不打他!」
  
  放開勒住寧幽林的手,寧幽林不停大口大口的呼吸,埋怨的瞪了騙子小哥一眼,這傢伙真是想勒死他的。
  
  「你管人家小寧幹什麼!總之你現在讓我看到你欺負小寧,所以我就打你!」大蝦姐理直氣壯的望著騙子小哥,一副「我就是偏心小寧」的樣子,騙子小哥自知沒趣,摸摸鼻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長得又帥又可愛就是討好!」哀怨的喃喃自語,騙子小哥撫上自己的臉,他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長相就……就提了。
  
  大蝦姐哼了一聲,以鄙視的語氣說「也不想自己多大了,還跟小寧計較這些小事,真不是知羞!」騙子小哥連忙舉手投降,千萬不能得罪女性,她們有能力跟你一直沒完沒了。
  
  鬧劇完了,大家又繼續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寧幽林無聊的東張西望,最後屈服在無聊之下,在斜背包中翻出古籍閱讀。
  
  可惜,如果寧幽林肯找出一點時間仔細閱讀手中的古籍的話,他也不會學了十多年道術還是這副失敗得連召喚式神都只能召喚一隻小貓的地步。
  
  阻礙他學習道術的最大原因就是──懶惰。
  
  寧家的人在基因上有著無藥可救的懶惰基因,而且一代比一代來得懶惰,到了寧幽林這一輩,寧家的祖宗上下都在祈求天上掉下一個弟子來,免得寧家道術淪落到失傳的地步。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寧幽林搓揉眼睛,看這些鬼東西真是容易令人覺得想睡。
  第十二章
  
  寧家的人在基因上有著無藥可救的懶惰基因,而且一代比一代來得懶惰,到了寧幽林這一輩,寧家的祖宗上下都在祈求天上掉下一個弟子來,免得寧家道術淪落到失傳的地步。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寧幽林搓揉眼睛,看這些鬼東西真是容易令人覺得想睡。
  
  眼角餘光望到一直坐在鄰坐的楊靖軒,雖然自己不想承認,不過楊靖軒其實長得還可以的。頭髮是非常死板的***分界,眼睛一直嚴肅的注視手中的資料,似乎因為這樣而令他的眼角出現少許皺眉,才二十多歲就像個老頭一樣。
  
  他的鼻子直挺,嘴唇偏薄的緊緊抿著,真想知道這個總是冷嘲熱諷的人會不會真心大笑,或者這個根本不知道笑是什麼,甚至是只會露出冷笑?
  
  寧幽林原本快要闔上眼睛,可是想到楊靖軒笑起來的樣子時,忽然覺得渾身寒毛倒豎,太恐怖了,他腦海中只能勾勒出楊靖軒繃緊臉,但嘴角卻笑得彎了起來,惡寒!
  
  楊靖軒這人還是不要笑比較好,他不適合。
  
  這是寧幽林臨睡前最後的想法。
  
  聽到寧幽林熟睡的打呼聲傳了出來,楊靖軒以眼角偷瞄了他一眼,他似乎在發夢,而且是個噩夢。看他那皺得死緊的雙眉就知道了。
  
  是怎樣的夢令他露出這副樣子?是夢到他最討厭的青椒嗎?
  
  有點好奇,到底為什麼寧幽林可以一直無憂慮?每天嘻嘻哈哈的過活,一點不開心的樣子都沒有,這樣的人生應該很不錯。
  
  可是他真是沒有煩惱的嗎?
  
  他其實不想針對寧幽林,可是……他是一個天師,一個年輕的天師,每次看到他就令他想起小時候的那件事,實在接受不了天師!
  
  可是,也許他會是特別的,因為他們是搭擋,而且這人曾經救他一命。
  
  或許應該嘗試接受這個白痴的天師?
  
  寧幽林的眉忽然舒展起來,嘴角微微彎起,似乎連眼睛都要笑彎起來,是個好夢吧?
  
  如果楊靖軒知道,寧幽林其實在做一個甜蜜的噩夢,或許就不會應為他生活得無憂無慮吧?
  
  可惜,他不知道。
  
  「白痴的幽林天師!快起來!出大件事了,起來!」肩膀被人用力的搖晃,勉強將眼睛睜開少許,在他眼前的是楊靖軒,楊靖軒皺起眉頭,看得出他其實很焦急,發生了大件事?
  
  寧幽林一下子將眼睛完全睜開,環顧四周,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發生什麼事?
  
  「干、幹嘛?」寧幽林慌張起來,真該死,每次發生事情的時候他都在睡覺!
  
  楊靖軒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寧幽林跟著他走,兩人在警局的走廊上穿梭,楊靖軒一面走一面說「大文出事了,他在廁所被人捅了一刀,正在急救。」
  
  寧幽林大吃一驚,尖聲怪叫「怎麼可能?!居然明目張膽的在警局殺人?」
  
  楊靖軒腳下一頓,轉頭跟他說「沒錯,大文昏迷前說他被人從後偷襲,當時他在鏡中看到一團怪怪的白霧,後來那團霧好像變成了一個人,可是他因此疼痛而模糊了視線,所以看不清楚。因此我認為……」
  
  「你認為這次事件是非人為的!」寧幽林接下他的說話。
  
  楊靖軒點點頭。
  
  兩人加快腳步跑過去,一路上看到的警察愈來愈多,寧幽林握緊拳頭,大文一直都對他很好,對於寧幽林來說,大文就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很多時候他都會為他說好話。現在想到他居然被鬼怪所傷,簡直無視他寧幽林,想來就有氣!
  
  敢無視他的鬼,他一定要它好看!讓他知道寧家的人都不是好欺負的!
  
  來到事發的廁所,寧幽林有點驚訝的望著地上的血跡,其他重案組的人都已經到齊了,就只差寧幽林和楊靖軒,以及……大文。
  
  「……大文哥呢?」聲音有點沙啞,寧幽林眼睛眨眨,這種情況令他的腦袋有部份一片空白,滿地的血跡……血……
  
  「上了救護車,送院了。」玲玲泣不成聲的嗚咽,看到自己的朋友、同事,莫名其妙的從身龍活虎到剛剛的臉色蒼白如紙,當中的差別之大,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不習慣看到血跡?」望了一眼寧幽林,他臉色比起玲玲還要難看,最令楊靖軒覺得奇怪的是,寧幽林雙眼一直望著地上的血跡。如果他是害怕的話應該是不想去看才對的,可是他卻一直望著,而且眼神渙散……
  第 14 章
  「沒、沒事。」雙眼仍然望著地上的血跡,嘴裡回答的和他的動作完全不配合。楊靖軒見他怪異的神情大感奇怪,一手用力拍在他的背上,寧幽林突然像回魂一樣嚇了一跳清醒過來。
  
  「發生什麼事?」口氣有點嚴厲,可是寧幽林的眼睛閃爍,含糊其詞,一直以沒事來敷衍楊靖軒。
  
  楊靖軒非常不滿寧幽林不對他說實話,可是看他那副樣子,再加自己和寧幽林的關係一直不是太好,他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些什麼。
  
  「這是鬼怪做的好事嗎?」大蝦姐眼睛紅紅的,一直不停吸鼻子,就是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寧幽林收斂心神,在廁所內走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一塊鏡前。
  
  「他沒有把我的符帶在身上?」寧幽林望著鏡子,問出一句不相干的問題。
  
  和大文最好朋友的騙子小哥點點頭,「他跟我說過,他不小心把那張符跟衣服混在一起,被洗衣機弄壞了。」他的聲音有濃濃的鼻音,寧幽林不用看都知道他也是一副想哭的模樣。
  
  「這裡的怨氣卻一點也不輕,就算有我的符紙也不一定會沒事。可是卻屍氣不太濃,這一點……有問題。」望著眼前的鏡子,寧幽林的眼神很奇怪,透過鏡子,寧幽林的目光始終帶著疑問。
  
  「你其實是有發現的!為什麼不肯說出來?」楊靖軒捉住寧幽林的手臂,兩人站在巴士站旁邊等候巴士。
  
  兩人因為調查大文的案件已一直工作到深夜,唯一能夠慶幸的是尾班車還未開出。
  
  兩人原本是不用乘巴士這些公共交通工具的,可是寧幽林家中雖然很有錢,可是他家中有錢並不代表他有錢,他連西裝都只能穿廉價的,哪來的錢去買車子?
  
  楊靖軒的理由更加奇怪,有駕照,也他有能力買車,可是偏偏不喜歡駕車。如非必要,他不會駕車的。
  
  所以兩人現在才會站在冷清的街道上等候巴士。
  
  寧幽林對於楊靖軒的問題只是輕輕佻眉,沒有答話。
  
  這下子楊靖軒更加懷疑他了,一手揪起寧幽林的衣領質問「你到底有什麼隱瞞我!」
  
  雖然寧幽林是個混血兒,可是他只是虛有其表而已,除了外貌還得上外國人,他的身高、輪廓,根本和一個華人沒分別。
  
  典型的男性中國人身高,對外國人來說,太矮了。
  
  矮得可憐的一百七十多公分。
  
  相比之下,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楊靖軒身型比他還要像外國人。不過這種身高上的差異令郁靖軒看起來好像以大欺小,而他的確是在以大欺小。
  
  「我沒什麼隱瞞你!沒有啦!我說真的,放開我!你這個賤人!」用力的掙扎,以這種姿勢被一個男人揪起來,真是太丟臉了。
  
  「不說真話我不放手!」收緊手中的力度,寧幽林不停哇哇大叫。
  
  「你把我之前給你的符拿出來我再告訴你……」被人下了最後通牒,而自己又真的打不過楊靖軒,寧幽林眼睛眨眨,嘴巴扁了下來。
  
  疑惑的望著一臉頹廢的白痴天師,維持住揪住寧幽林的姿態,楊靖軒騰出另一隻手掏出錢包翻出符紙。
  
  「符紙在這裡。」不耐煩的將黃色的符紙展示出來。寧幽林看過符紙後說「放開我,我告訴你了。」
  
  「那應該人一隻能夠上別人身的鬼!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寧幽林按著脖子喘氣,這個警局的人全都很有問題!一個二個都喜歡把人勒得窒息才高興!真是變態極了!
  
  楊靖軒沒有理會寧幽林殺人般的眼神,自顧自的分析案情。
  
  緊緊瞪著楊靖軒的他這時候才發現,之前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在不知不覺消息了。其實……這倒不是一件壞事來的。
  第 15 章
  「為什麼你沒把這個線索說出來?大家在那裡忙得焦頭爛額,可是你卻一個人把最重要的線索藏起來,把我們耍得團團轉你覺得很好玩嗎?!」轉身對著寧幽林怒吼,一向情緒波動不大的楊靖軒因為下屬受傷而情緒暴躁起來。
  
  寧幽林眼睛轉了轉,嘴巴張大想反駁,可是楊靖軒卻先一步一巴掌打在寧幽林的臉上。
  
  「真是太過分了,你以為自己是天師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討厭天師!尤其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白痴!你以為不出線索說出來就可以一個人破案嗎?我想不到你是這種喜歡邀功的人!」
  
  寧幽林的眼睛睜得大,手按在莫名其妙被打的臉頰,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負氣離開。
  
  他會後悔的!他會為這巴掌付出代價的!他就不相信楊靖軒能夠自己破案!他一定要他低聲下氣來求他!寧幽林雙手握拳,在心裡暗忖。
  
  自己居然出手打他……
  
  楊靖軒驚訝的望著自己的手,那隻用來打寧幽林的手忍不住的顫抖,自己居然會如此衝動,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就出手打他。現在怎麼辦?
  
  放眼望過去,寧幽林已經走得不見蹤影,有點擔心的望著漆黑的街道。都已經那麼晚了,他家又那麼遠,他不乘巴士難道去坐計程車?
  
  最後一班巴士來到,楊靖軒再望了一眼無人的街道,踏上巴士……
  
  「小子,你幹嘛啦!?」寧雲驚訝的望著兒子又紅又腫的臉頰,雖說他們一家人整天都在吵架,可是他們之間的親情卻一直好得很,看到自己兒子臉上的掌印,寧雲自然勃然大怒。
  
  仔細察看寧幽林的臉頰,寧雲怒道「是誰打你的!」要打寧幽林就只有寧家的人可以打他,他是絕不可能讓外人欺負他們姓寧的人!
  
  寧幽林搖了搖頭,他不想寧雲知道是楊靖軒打他,他們是搭擋,所以不想看到他被自己父親教訓的樣子。反正……自己有辦法整那賤人。
  
  「小子!他打你了,你還要維護他?!是你朋友做的?」寧雲氣得牙癢癢,這個傻兒子真是笨得過分!
  
  寧幽林聽著他的說話,忽然整個人跳了起來,雙手無法自控的發抖,他知道了!他知道是誰想殺死大文了!原來是因為這樣……
  
  「喂!你幹什麼?被人打傻了?」看到寧幽林突如其來的怪異動作,寧雲大惑不解。
  
  「你才傻哩!放心好了,你以為我會被人打了之後什麼都不做的嗎?他一定會知道得罪我的後果的!我要他知道沒有我的話他會怎樣!哼,屆時他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寧幽林眼睛閃出狡詐的光芒。那傢伙居然敢打他!
  
  第二天,楊靖軒以為寧幽林會藉故不上班,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寧幽林像沒事一樣回來警局,唯一能夠證明昨天寧幽林真的被他打了一巴掌的就是──寧幽林完全當他透明。
  
  走過的時候不去看他,坐在他身邊時不去看他,就連兩人面對面站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好像看不到他一樣。反正,寧幽林把他當作一隻幽靈,而他裝作完全看不到幽靈。
  
  無聲抗議。
  
  楊靖軒在心底裡為寧幽林的行為感到幼稚,可是這次他不敢再取笑寧幽林,因為這次是他有錯在先。
  
  「軒哥,又跟小寧吵架嗎?可是以前你們吵架的時候都不會不理睬對方啊!發生什麼事?」大蝦姐疲倦的問楊靖軒,大文的事她花了很多精力,現在又看到他們兩人鬧不和,大蝦姐覺得自己快死了。
  
  「沒發生任何事。」楊靖軒雖然在回答大蝦姐,可是他的眼睛卻一直瞟向寧幽林。寧幽林一直坐在他的鄰座,大蝦姐說話的時候故意已經放大音量,而楊靖軒亦配合的將說話說給寧幽林聽。
  
  原本以為寧幽林會跳起反駁,甚至回他一巴掌。可是寧幽林一早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再理會楊靖軒。
  
  兩人對望了一眼,寧幽林這次似乎氣得不輕。
  第 16 章
  
  「軒哥,你到底做了什麼事令他氣得連一個目光都懶得施捨給你?」大蝦姐見寧幽林表現強硬,於是把楊靖軒帶離寧幽林身邊,他們躲在牆角小聲交談。
  
  楊靖軒雖然不想和其他人交代他和寧幽林之間發生的事,可是也許大蝦這位女性可以幫到他。
  
  「呃……軒哥,你怎麼那麼衝動的!居然出手打人,我看小寧不氣上十天八天是不會消氣的。不如……道歉吧。」拍拍楊靖軒的肩膀,大蝦姐長嘆一口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如果寧幽林因為這件事而不肯跟他們合作的話,對他們調查這件案會有很大阻力。所以,楊靖軒一定要想辦法令寧幽林消氣。
  
  「道……歉?」楊靖軒臉上微微抽搐。
  
  大蝦姐在一旁用力點頭。
  
  他知道楊靖軒會想辦法討好他,亦知道他應該原諒楊靖軒,因為楊靖軒是為了大文的事而覺得心情煩躁,這一點他可以理解。不過這不代表可以消氣。
  
  從小到大,他雖然不是什麼大少爺,可是因為自小學習道術,所以在朋輩之間他的地位是特殊的。因此,沒有外人膽敢打他!
  
  而這次楊靖軒居然由分說,一巴掌就刮下來!如果他有錯在先的話,他被人甩一巴掌也是應該的,可是他沒有!他根本沒有做錯!可是楊靖軒卻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他能夠不生氣嗎?他可以不氣憤嗎?他可以嗎?
  
  不可以啊!如果楊靖軒不跟他道歉、和好,他就不會原諒他!
  
  「寧幽林,上次的事……對不起。」楊靖軒面容僵硬,神情嚴厲得好像跟人求婚一樣,可是寧幽林只是漠然的望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假裝什麼聽不到。
  
  沒誠意!寧幽林的頭垂下,咬牙切齒的在心裡想。
  
  「小寧你別再生氣了,來吧,軒哥都已經道歉了,大不了這樣吧,你打他一巴掌!要是不夠的話就打他十巴掌!」大蝦姐蹲在寧幽林身邊教唆他,寧幽林有點訝異的望著她。
  
  疑惑的眨眨眼睛,寧幽林忽然明白大蝦姐的意思。
  
  寧幽林臉色僵硬起來,他知道為什麼大蝦姐會如此熱心了!
  
  「大蝦姐,我知道你擔憂什麼。原來連你都認為我是故意不幫助你們!你以為要這賤人道歉我就會將我知道的事和盤托出,是不是?」寧幽林質問大蝦姐,他知道大蝦擔心大文,很想盡快破案,所以不想他因為楊靖軒的事而知情不報。
  
  不過這更令寧幽林感到氣憤,他們全都以為他知情不報是因為的想邀功、想報復,他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天師是不可以得罪的!
  
  「但是你到底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要一直隱瞞我的發現!」站直身子,寧幽林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有人相信他,他不是想隱瞞,他有苦衷的!為什麼全都不理會他!
  
  大蝦姐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難道寧幽林要隱瞞一切不是因為邀功和報復楊靖軒嗎?就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這樣總不會是為他們好的吧?
  
  「哼!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的苦衷,不過既然你們認定我的目的是邀功的話,那很好,我告訴你,我不但知道是那一隻會上別人身的鬼幹的好事,還那隻鬼附在誰人身上然後刺傷大文哥的!」寧幽林望著神情大變兩人,他覺得失望透頂了,他們實在太過分!
  
  每個人都誤他!根本沒有人相信他!
  
  「你到底……有多少事隱瞞我們?」大蝦姐一臉不可置信,寧幽林看到這樣的她,眼淚悄悄盈滿眼眶。
  
  「我隱瞞你們……」寧幽林冷笑。
  
  「對啊,我隱瞞了很多事。大文哥是被騙子小哥刺傷的。而真正傷害了大文哥的是附在騙子小哥身上的怨幽。當初我曾經給你們一道護身符,而大文哥一早弄得不見了,附在騙子小哥身上的鬼因為知道了這件事而對大文哥起殺機。」
  
  「當然大文哥站在鏡子前面,他明明看到對方是騙子小哥,可是後來看到騙子小哥是被靈體附身,因為他看到的那團霧,所以知道事情來龍去脈。所以大文哥不想供出自己的朋友。而我一直不說出來是因為我不知道那幽靈已經附在哪個人身上,我不想打草驚蛇才什麼都不說!」
  
  「萬一我告訴了你們,而你們就是被附身的那個人,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的苦心誰知道!一個打我一巴掌,一個在試探我!你們……全都很過分!我討厭死你們!」寧幽林大喝一聲,一手撥開擋在面前的人,受盡委屈的落下眼淚。
  第 17 章
  被人冤枉的感覺湧上心頭,什麼給他教訓、報復之類的心態全都忘得一乾二淨。現在他只知道心酸的感覺悶在胸前,他有種必須發洩的感覺。
  
  眼淚哇啦哇啦的流個不停,寧幽林一直跑出警局,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
  
  跑得比較快的楊靖軒一手將人拉出來,大蝦姐隨後趕上來。
  
  「你放手!」拚命想甩開楊靖軒的手,可是對方力氣比他上少許,掙紮了一會兒,兩人額上滿是汗水的時候他才停下來。
  
  「對、對不起。」楊靖軒趁著寧幽林休息的時候生硬的道歉。寧幽林睜大紅彤彤的眼睛,臉上神情凶狠的說「你作夢去吧!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令我消氣?!你以為對不起是萬能的嗎!?」
  
  「小寧,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們?」大蝦姐走近寧幽林,看到他臉上黏糊糊的眼淚和紅紅的眼睛,作為女性特有的母性令她想保護寧幽林。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寧幽林會這樣,她要負上一部份的責任。
  
  「不知道!哪天我不氣了再告訴你們!」眼淚已經停了下來,寧幽林看到兩人底下的哀求他的時候,心底裡的怒氣已經消大部份,可是還是嘴硬的不肯說出一句原諒他們。
  
  坐上計程車,寧幽林對著兩人扮了個鬼臉,車子絕塵而去。
  
  看到寧幽林扮鬼臉的時候,楊靖軒覺得自己終於放心下來,之前一直怕寧幽林會惱恨他們而覺得悶悶不樂,可是現在看到他又再次嘻嘻哈哈的開玩笑就覺得安心多了。
  
  沒由來的覺得安心。
  
  「小子!好樣的,你幹嘛又不上班!」一手揪起蜷曲成一團的兒子,寧雲厭惡的將人搖來晃去。
  
  「不上班就不上班啊……大驚小怪什麼的。」將衣領從父親手中拔出來,寧幽林迷迷糊糊的再次撲上床,頭才剛剛沾上枕頭,馬上便呼呼大睡。
  
  「笨蛋臭小子!起來上班!我不要再替你這個小混蛋上班了!悶死人了,自己的班自己上!聽到沒有!」雙手不停扭寧幽林的耳朵,看到兒子痛得淚花亂轉才放手。
  
  「老爸,我跟那些臭警察吵翻了。」緊緊的按著自己可憐被虐待的耳朵,寧幽林小聲嘟嚷。
  
  寧雲挑起眉問「為什麼?」
  
  寧幽林氣鼓鼓的跳起來,將事情始末道出來。寧雲像在聽故事一樣聽得津津有味,頭部還不是點呀點。聽過兒子的說詞後,寧雲展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做得很好,那些白痴什麼都不懂就動手打人!你不用跟他們客氣!不想上班就別上了!」
  
  「小子!一於要他們好看!別讓他們以為天師就好欺負!」
  
  聽到寧雲支持的說話後,寧幽林也跟著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父子兩人在睡房內發出莫名其妙的嘿嘿笑聲。
  
  剛剛經過寧幽林房間外的寧歷忽然一愣,被他們詭異莫名的笑聲弄得渾身雞皮疙瘩全都站起來。偷偷望了房內的兩人一眼,寧歷馬上加快腳步離開。
  
  天知道那對神經父子在想什麼鬼東西,萬一不小心被他們纏上就糟糕了。
  
  當然,他忘記了那對「神經父子」,其中一個是他的兒子,另一個是他的孫子……
  
  寧幽林笑得很開心,不過此時寧雲又說「不過要適可而止,如果那隻鬼殺人的話,就不能放著不管,嘔氣歸嘔氣,無辜的人不能連累,明白嗎?」
  
  寧幽林點點頭,笑容仍舊刺眼得幾令人眼睛瞎掉。可愛的笑容露出兩隻犬齒,寧雲不得不慨嘆,自己的兒子長得真是太帥了!
  
  改天哪位良家婦女被他拐了回家他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沒辦法,他的基因太過優良了!
  
  楊靖軒望著自己身邊空空如也的座位,寧幽林今天沒有回來上班,他父親亦沒有代替他上班。玲玲打電話到他家,那位寧老先生一直跟她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廢話,捉住她聊了半小時天南地北。玲玲發誓以後不再打電話到寧家大宅。
  
  於是她便改為打電話到寧幽林手提電話,可是接電話的人還是寧老先生,結果對方和她談了很多他的生平趣事,兩通電話過後,玲玲決定永遠不再打電話給姓寧的人。
  
  「到底小寧發生什麼事?」玲玲氣憤的望著寧幽林的座位,被一個陌生老人捉住硬和他胡扯,那種怨氣已經轉嫁到寧幽林身上,因為基本上罪魁禍首就是他。
  
  大蝦姐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然後低下頭沉默不語。
  
  大蝦姐一把拉住楊靖軒走到廁所附近,楊靖軒發現他們每次有重要事要談的時候,總會不知不覺的走到廁所門外。
  
  他們是變態的嗎?
  第 18 章
  
  「為什麼會這樣的?看小寧昨天的樣子,他不是已經原諒我們了嗎?」大蝦姐焦急的在原地轉圈,楊靖軒的眉頭皺起,他也猜不透寧幽林的心思。
  
  到底那個傻小子就想什麼的?
  
  「既然他不在這裡的話,這次的案件就由我們來解決吧。」楊靖軒掏出寧幽林給他的符紙。這張符紙曾經救過他的命,根據寧幽林的說法,有了這張符紙就不會被那隻鬼附身。
  
  「我們?對方是像會附身的『鬼』啊!沒有小寧這個天師在這裡的話我們如何對付它!」大蝦姐雖然很想盡快解決一切,可是他們根本沒辦法。
  
  「困難的不但是沒有小寧這個幫手,我們還不能和別人說清楚這件事!我們根本不知道誰被附身了!警局之大,我們到哪裡找它?它又會不會已經離開了?」因為心裡的焦急,大蝦姐脾氣不自覺的開始暴躁,對楊靖軒說話的語氣亦微微向上揚。
  
  楊靖軒若有所思的望著大蝦姐,大蝦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大蝦姐連忙說「我沒有被附身,真的!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我的符紙!」
  
  楊靖軒伸出手阻止大蝦姐的動作,他有點疑惑的開口「覺得……比之前暴躁嗎?好像有點不像自己?」
  
  「咦?」大蝦姐明顯一怔,眼珠子有點怪異的向上滾,雙眼直直的望向楊靖軒,有點艱難的開口「那隻鬼……想要我們內訌?」被他這麼一說才發現那隻鬼的目的。的確,自從發生了大文那件事之後,他們之間的磨擦多了很多!
  
  眼睛些微的張大,這隻鬼有夠可惡的!大蝦姐憤怒的想。
  
  「如果沒猜錯的話,令我們內訌就是它的目的。那個白痴幽林天師會被氣走就是因為這樣,我想……把找回來吧,我們需要他。」楊靖軒無奈的抬起頭望著天花板,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還真的不會低聲下氣的去找他啊……
  
  「小子,有人找你耶!」寧雲似笑非笑的敲敲寧幽林的房門,還不時若有深意的瞟了瞟焦急的在樓梯附近走來走的大蝦姐和皺起眉頭一言不發的楊靖軒。
  
  「叫他們去死!」寧幽林的聲音自房內傳出來,音量大得足夠令樓下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楊靖軒臉色微變,大蝦姐的眼睛眨呀眨,似乎被寧幽林傷害了。
  
  「我不管你們了,我還有一個預約。不過你們吵歸吵,不准打擾我!」寧雲雖然支持寧幽林給這些瞧不起人的警察一點教訓。可是支持的定義在於──精神上的支持,他可不會出手幫助寧幽林。
  
  寧幽林回聲了一聲,寧雲就離開了他的房外。
  
  大蝦姐和楊靖軒交換了一個眼神,有點不安的踏上樓梯。
  
  敲門。楊靖軒修長的手指輕叩在門板上。寧幽林房內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可是卻一直沒聽到寧幽林回應。
  
  「寧幽林!」勉強壓下「白痴幽靈天師」這個名號,楊靖軒說出這個一直很少講的名字。
  
  房內的人在一陣嘈吵之後傳出回應「呼……呼……門沒鎖,自己進來!」
  
  大蝦姐疑惑的望著楊靖軒。他們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什麼不對勁呢?這點兩人又說不出來,應該是他的反應太詭異了。
  
  前一刻還要他們去死,下一刻卻讓他們進房裡面?
  
  可是,雖然大有問題,但是為了能夠捉到那隻禍害警局的幽魂,他們決定──豁出去了。
  
  身為男性的楊靖軒決定以身犯險,扭轉門把,然後……推開門。
  
  蝴蝶,漫天的蝴蝶。
  
  打開門的一剎那,在寧幽林房內的蝴蝶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楊靖軒和大蝦姐大吃一驚,連忙跑下樓梯儘量躲避那些蝴蝶。
  
  如果是普通蝴蝶的話並不可怕。可是楊靖軒看過類似的東西,所以他知道,這些是寧幽林召喚出來的式神。如果是普通式神的話並不可怕。但是!這些式神正冒著火的!
  
  「寧幽林!你瘋了嗎?!」被式神追著跑的楊靖軒轉頭對寧幽林咆哮,後者不在乎的聳肩,將手指放在唇下吹出口哨。
  
  原本漫天飛舞的火蝴蝶一下子全都飛回寧幽林身體,楊靖軒驚訝的望著寧幽林的身體漸漸被冒火的蝴蝶包圍。
  
  可是……他沒有著火?
  
  奇怪的望著寧幽林,只見寧幽林手中掏出一張符紙,除了其中一隻沒有消失外,其他所有蝴蝶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老天……小寧,那是什麼東西?」驚魂未定的大蝦姐完全傻眼了。
  
  寧幽林聽到他的發問後,得意的笑起來。他輕撫手中的火蝴蝶說「最近成功召喚的式神,浴火中的亡魂蝴蝶『靈蝶』。」
  第 19 章
  
  「著火的耶……你不燙的嗎?」靈蝶停留在寧幽林手中,而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燙。
  
  寧幽林將虎牙露出來,他咯咯的笑著說「這些亡靈發出的火焰是不會燙的,就像鬼火一樣。怎樣啦?你們害怕了嗎?知道我的厲害了,知道天師是不能得罪了?」帶著靈蝶走下樓梯,開心的坐在沙發上。
  
  「先說正事,你要回來警隊,我們需要你。」楊靖軒坐在寧幽林的對面。寧幽林才剛聽到他的說話,馬上就露出厭惡的神情。
  
  「你真是很討厭!我才不要回去!」扭過頭去,看到他就覺得心煩。
  
  「你可以討厭我,但是你可以置其他人的性命於不顧嗎?玲玲、騙子、警局上下的性命都不可以不理會嗎?你是如此狠心的人嗎?」寧幽林臉色微微一變,楊靖軒看穿他其實嘴硬心軟,一早想幫助他們,卻又下了台。
  
  「我可以有限度的幫忙,你們這樣誣賴一個天師,還出手打人,身為一個天師應有的尊嚴是不容許你們這樣踐踏的!可是因為職責所在,我一定要收拾那隻鬼。但是!這絕不代表我原諒你了!」寧幽林不滿的望著楊靖軒,這個人真討厭。
  
  「什麼是有限度的幫忙?」大蝦姐問。
  
  寧幽林嘴角勾出狡猾的笑容說「就是……我喜歡的時候才幫忙!」
  
  警局最近發生了很多事。
  
  騙子小哥因為被指意圖謀殺而暫時解除職務,寧幽林看著事情發生卻沒說分句話。因為缺少了寧幽林的證詞,沒有人能證明騙子小哥是被鬼魂附身而傷人的。
  
  不過,楊靖軒和大蝦姐卻一直解釋,有只會附身的鬼在這裡,事情在警局內傳出去,整個警局人心惶惶。
  
  「老天!我的錢包被偷了!是誰幹的!」
  
  「很可能是apple耶,這幾天她很為怪怪的,說不定被鬼附身了!」
  
  類似的對話不斷在警局內出現,所有人都猜疑、不信任。
  
  所有人都疑神疑鬼,好幾次寧幽林都想開口說什麼,可是一想起自己正和楊靖軒嘔氣,於是硬將想說的話吞回肚子裡。
  
  不過,時候久了,寧幽林反而不想幫他們了。
  
  寧幽林根本沒再看到那隻令警局上下鬧得雞飛狗跳的罪魁禍首,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那隻鬼已經走了?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寧幽林在看到這些警察互相猜忌,即使是朋友也好,他們還是互不信任。看到事情演變成這樣,寧幽林不想幫他們。
  
  心地裡有種認為他們是活該的感覺。
  
  如果他們互相信任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最離譜的是他見過一對兄弟,他們因為互相猜疑,於是大哥舉報弟弟,可是最後證實了是一場誤會,但是那位弟弟已經和哥哥鬧翻了,決定以後有哥哥的地方就不再去,最後請辭了。
  
  寧幽林看著這件事的發生,他氣得捉住那位大哥,狠狠斥責他一頓。不過,那位大哥卻反過說「你根不知道!我的弟弟如果被鬼附身的話,他一定會殺死我的!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寧幽林不再說話,這對兄弟兩人都沒有被附身,可是他們卻因猜忌而令兄弟之間關係破裂。親情不應該是那麼脆弱的!寧幽林在心裡尖叫,兄弟之間的關係是緊密的!怎會如此脆弱的!
  
  對人性感到失望,寧幽林不想理會他們。
  
  「喂!你是個天師來的啊!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去捉鬼!」看到警局混亂得可怕的楊靖軒一手拍在寧幽林桌上,寧幽林抬眼望著他。
  
  眼神憂鬱的望著眼前的人,寧幽林對於人性這東西作出深思,他真是不明白,為什麼大家不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硬要一個人躲在角落猜疑對方,同時又怕自己被人猜忌,這樣很好玩的嗎?
  
  這是楊靖軒第一次看到寧幽林露出這種表情,露出這種脆弱的神情。
  
  之前曾經看過寧幽林哭得一塌糊塗的樣子,可是他可以發誓,當時他沒有覺得寧幽林有什麼特別。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寧幽林這樣子……很可憐?
  
  他明明在耍憂鬱,可是在他眼中卻覺得寧幽林這樣子很可憐,比起哭泣的時候還可憐。
  
  眼中迷惑而泛起薄薄的霧氣,鼻頭皺起,嘴巴扁下來,配上他得天獨厚的外國金發和過白的膚色,而更強的是他那雙藍色眼睛,代表抑鬱的藍色更能襯托出他陰沈的氣息。楊靖軒這才驚覺,原來這張臉在傷心、抑鬱的時候,很可愛。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奇怪的想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想法,總之看到他這樣子就有這感覺。
  
  第 20 章
  
  「根本就……沒有鬼怪作亂。」寧幽林眼中透露出疲倦,已經很久沒嘗過這種感覺了,彷彿回到那時候一樣……
  
  「你怎樣了?生病嗎?」伸手去探他的額溫,體溫明明比他還要正常,可是他那副樣子真的令人擔心。
  
  「那隻鬼已經離開了,在傷了大文哥之後應該就已經走了,可是所有人都不停止的互相猜忌。但是那隻鬼已經離開了!它只要想來找大文哥報仇而已,它根本沒有留下來!為什麼大家還是這樣的?!」雙手無力的抓住楊靖軒的手臂,寧幽林目光渙散。
  
  「你出了什麼事?不舒服是嗎?我送你回家。」拉起寧幽林,楊靖軒明顯感到寧幽林的精神狀況有點問題。已經不是一、二天的問題,他好幾天都是這副模樣,好像精神方面出了點問題。
  
  「軒哥,大、大事不妙!」玲玲忽然衝進來,一見楊靖軒和寧幽林在那裡,一手就拉起他們的手往外跑。
  
  「發生什麼事?」楊靖軒任由她拉住自己,看她那副焦急的樣子,應該不會又出什麼大事吧?
  
  「鄰組同事出事了!而且還……死了。」玲玲未曾停下腳步,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那隻惡鬼出現了,現在必須帶寧幽林過去,說不到他可以馬上捉住那惡鬼,那麼就不會再有人因為互相猜忌而出現誤會了。
  
  她實在不想……再看到自相殘殺了!
  
  這次死的是一位女性,她的朋友稱她為小小,小小是大文的……女朋友。
  
  「它是針對大文哥的?」寧幽林被眼前滿地的血跡所震懾,小小的頭顱被硬生生的扯下半邊,現在只剩下半個頭仍然黏在頸項上。
  
  已經後久未試過看到如此觸目驚心的血跡,腳下一軟,幾乎整個人跪倒在地上。楊靖軒眼明手快的將他抱在懷內。
  
  寧幽林腦海中混亂得幾乎想尖叫!
  
  腦海內的記憶和目前的情形竟然意外的吻合,當時也是這樣的……血地的鮮血,血腥味狠狠的刺入他的腦內,深深的刻劃在記憶之中。
  
  同樣有一具屍體,同樣有一隻惡鬼……同樣的事情……
  
  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掏出幾張符紙向天撒下。
  
  雙手結手印,低聲念「靈蝶!」
  
  幾張符紙化作好幾隻靈蝶,靈蝶在寧幽林身邊飛來飛去,寧幽林的手指了向已死的小小身上,靈蝶飛在小小身旁,徘徊好一會兒它們突然衝向男廁的方向。
  
  一眾警員震驚的望著寧幽林,從來沒想到天師原本那麼厲害的,天師不是都只會拿著桃木劍和符紙在裝神弄鬼的嗎?居然還能變蝴蝶哩!
  
  楊靖軒一直跟在寧幽林身後,寧幽林很不對勁!之前只會隱約感覺到他有點怪異,可是現在他可以感受到寧幽林的靈力很亂!
  
  自己明明不清楚什麼是靈力,可是他知道,寧幽林的靈力在他身上亂竄,一定要盡快制止他!可是如果不制止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楊靖軒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這樣會發生什麼事,但卻認為這一定會出事?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寧幽林知道自己失控,可是他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令他失控!現在他只想將那隻鬼打得魂飛魄散!
  
  再掏出另一張符紙,寧幽林召喚出靈貓,低聲吩咐它把桃木劍帶來過來。
  
  靈蝶飛快的衝入廁所內,寧幽林推開廁所的門板,站在門內的人站在裡頭傳來輕笑聲。
  
  或許,我們不能夠稱它為「人」,它是鬼,它毫無疑問的一隻「鬼」。
  
  那隻鬼站在鏡子前梳理頭髮,在它腳下的是一個人,看來那個人就是被它附身的倒楣鬼。寧幽林瞟了他一眼,那倒楣鬼是鄰組的小明,根據寧幽林所知,小明和死者小小是很要好的朋友,他醒來後知道自己殺了好朋友會怎樣?
  
  可惜寧幽林沒時間為他感到可憐,眼前的鬼才是他的目標。
  
  「你想收服我?」女鬼將頭轉過來,對著寧幽林咧嘴一笑。
  
  在寧幽林眼中這點是小意思,鬼怪見多了他真的不怎麼害怕,可是在他身後的楊靖軒和可不是和這樣說了。屍體他見不少,很多屍體死得很難看,身體散成一塊一塊的肉塊他不是沒看過,可是一塊一塊的肉塊在自己眼前走來走去就真是太恐怖了!
  
  剛剛它說話的時候下巴掉了下來,女鬼小心翼翼的彎下腰拾起下巴再安放在自己身上。
  
  「跳樓死的鬼。」寧幽林冷哼了一聲,漠然的望著那團屍塊向自己移動。
  第 21 章
  
  女鬼就是因為身體只剩下一團屍塊,結果導致它行動不便,於是它就一直尋找別人的身體去幫助自己殺人。
  
  「好噁心。」楊靖軒在他身後發表意見,他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要制止寧幽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
  
  女鬼拖著破爛的身體在空中飄行,它的四肢飄一會就會掉一塊,明明很短的路程,在它因為一路的拾起自己的殘骸,結果走了好幾分鐘才走到寧幽林面前。
  
  「我已經報仇了,你想收服我的話,請便。」女鬼把掉下來的眼珠塞回眼眶內,發出噁心的「噗吱」聲音。
  
  寧幽林舉起由靈貓叼來的桃木劍,眼中閃過嗜血的陰冷。
  
  楊靖軒感覺到寧幽林原本平靜下來的氣息下子又發生強烈的波動,在寧幽林抬手的一剎那,楊靖軒將寧幽林推倒在地上。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女鬼驚愕的望著倒在一起的兩人,瞪大幾乎掉下來的眼睛,看到他們未能站起來,女鬼打算離開這裡,它是因為被逮個正著才留下來被寧幽林收服,現在大好機會,它還不快走!
  
  可是當它飄到門口的時候卻被一度力量撞開,女鬼發出像用刀叉大力去刮碟子一樣尖銳的聲音,它重重的撞在牆壁上,身上的肉塊紛紛掉下來,殘破的靈魂更顯得破爛。
  
  「為什麼!」女鬼尖聲大叫,它的眼睛望向貼在門板的黃紙。
  
  楊靖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說「我貼上去的,那可是我的護身符呢。」寧幽林看著他們的互動,不滿的望著楊靖軒,竟然阻止他!
  
  「楊靖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生氣,你真的很討厭!」寧幽林滿臉怒容,對著楊靖軒大吼。體內靈力正在鼓噪起來,腦海內可怕的場面又再湧上來,寧幽林眼睛眯起來,將一張符紙貼在桃木劍上,然後用力將桃木劍擲向女鬼!
  
  女鬼被楊靖軒的符傷了元神,一時三刻都無法回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能夠令它魂飛魄散的桃木劍直指向自己。
  
  閉起眼睛,女鬼等待消失的一刻。可是,它等不到。
  
  睜開眼睛,桃木劍的落點偏差了,落在女鬼身旁,而且不只一把劍,現在是一把桃木劍和一把金錢劍。
  
  寧幽林望著突然多的一把金錢劍,咬牙切齒的轉頭望寧雲。
  
  「你又壞我的好事!」寧幽林眼中閃出妖異的光芒,寧雲臉色微微一變。
  
  「你身上的靈力忽然出現奇怪的波動,我自然要來看看你發生了什麼事,想不到你會讓看到這些事!」寧雲聲音冷冷的,一旁的楊靖軒有點訝異,他知道這幾個姓寧的人都怪怪的,可是他從未看過寧雲會這樣對待寧幽林。
  
  寧雲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雙手貼在寧幽林額上,寧幽林似乎還想掙扎,可是身體卻動彈不得,寧雲在他耳邊低聲唸咒,他雙手現出一些奇怪的藍光,寧幽林眼睛瞪大,然後……闔上。
  
  身體軟下來,寧雲接下他倒下來身體,然後把他塞入楊靖軒手中。
  
  「照顧我兒子。」簡單的交代後,寧雲大步走上前對付女鬼。
  
  「女鬼小姐,你竟然害我兒子失控!」寧雲雖然還是一派的悠閒,可是語氣中難掩憤怒。
  
  女鬼將自己的身體拼湊好了,顫抖的站起,望著寧雲哀求他「不、不要殺我。」
  
  「你一早已經死了。」寧雲冷哼,將另備的桃木劍指向女鬼。「說!為什麼要殺人,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女鬼無助的蹲在地上,一面抖一面說「那個警察捉了我丈夫!我丈夫是無辜的,為什麼要捉他,為什麼他要冤死在牢獄之中!我要報仇,但一個人的力量哪鬥得過警方?所以我就穿起紅衣,跳樓去死,我知道這樣就可以增強死後的法力!」
  
  「但是我算錯了,我由太高的地方掉下來,結果身體摔成一塊塊,我雖然有法力,但是行動不便,唯有附在別人身上殺人,當我傷了那名警察後,我感覺到有人擁有足以收服我的法力,於是我就逃了。」
  
  「當我知道那警察原來還未死的時候,我就去醫院打算再一次殺死他,可是那裡有人布下了結界!我殺不了他,所以我將目標轉到他的女朋友身上,我已經管不了有天師在那裡,我只想報仇!我要殺他的女朋友!」
  
  寧雲望著女鬼將心底裡的說話吐出來後,環繞在它身上的怨氣明顯變得淡薄,他說「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女孩只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妻子。很可能明天他們就分手了,現在你殺了她有用嗎?」
  
  女鬼眼睛瞪開,眼珠滾了下來,它痛苦的抱住頭尖叫。寧雲伸出手,輕聲唸咒,女鬼怨氣逐漸消去,最後連它的魂魄亦漸漸消失。第 22 章
  楊靖軒抱住昏睡過去的寧幽林,他不知道為什麼寧幽林會忽然變得那麼奇怪,他只知道剛才的人應該不是真正的寧幽林。
  
  扶住寧幽林,兩人一起坐在廁所門外,楊靖軒小心的為寧幽林檢查。他的臉色蒼白得有點過分,還滿頭大汗。看到他緊閉雙唇,不停冒汗的樣子,楊靖軒心裡泛起奇怪的感覺。
  
  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個白痴幽靈天師的面貌,其實他還長得滿不錯的,中西混合的結果是結合兩方的優點。皮膚是外國人般的白皙,細看之外好像能夠看到皮膚低下的血管一樣,披散的金發柔柔軟軟的摸起來的觸感還挺不錯。
  
  這麼的一個俊美男生有沒有女朋友呢?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會注意這個瘋瘋癲癲的小傻瓜?
  
  自己就好像一個正常人忽然遇到一個傻瓜,覺得他與眾不同而大感興趣,並以逗弄他為樂。
  
  可是他應該很討厭天師才對的,天師害他家破人亡,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一點都不像是個天師,所以自己才能接受他的存在?
  
  自己會關心寧幽林,是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搭擋?他不敢下定論,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戀,所以一直有意無意的不和男同事親近,可是因為討厭天師而故意找碴,結果在不知不覺間反而和他多了接觸。
  
  老天,寧幽林還小,他不想殘害國家棟樑。雖然他是一個沒什麼用處的天師。
  
  楊靖軒望著寧幽林的臉出神,腦中想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直到聽到寧雲叫他,他才驚覺自己的思緒一直繞著寧幽林身上打轉。
  
  「他……怎麼了?」楊靖軒抱住寧幽林站起來問。
  
  寧雲望著兒子的臉嘆息,抬眼望向楊靖軒,他閃爍其詞的說「沒事的,睡上一覺就可以了。」
  
  楊靖軒眉頭皺起,白痴都知道寧雲沒說實話了,況且他又不是白痴,一眼就知道他有所隱瞞。不過看寧幽林如此不對勁,寧雲又在迴避問題,也許他真的有難言之隱,還是別追問好了。
  
  有什麼事,將來追問寧幽林不就可以了嘛!楊靖軒在心中暗忖。
  
  「唔……?」刺眼的陽光狠狠的將寧幽林從周公住處拉回來,眼睛眨了眨,好像有點怪怪的……
  
  門板忽然被人推開,寧雲的頭探了進來。
  
  「小子,有人找你。」寧雲神色自如的坐在寧幽林床邊,看到寧幽林困惑的神情時嘆了口氣說「昨天……你又失控了。」眼睛望向天花板,刻意不去望向寧幽林雙眼。
  
  寧幽林苦笑望著寧雲的臉說「到底為什麼會這樣的?都已經那麼多年了,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寧雲終於對上他的目光,他笑,但笑得哀傷,像是包含無盡痛苦的說「不是我不想知訴你,是我不能說,我怕你知道真相後……」寧雲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寧幽林不會想知道真相。
  
  就算真的要告知他真相也好,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他再大一點。
  
  等他有能力接受現實的殘酷時再告訴他,現在……還不行。
  
  「爸,不想說就不要勉強,我沒關係的。」寧幽林跳下床,故作不在意的對父親說,五年前他問這個問題時,寧雲也是這副痛苦的樣子,如果這真是一個不能讓他知道的秘密,他會選擇不去追問。
  
  因為,現實永遠不會是美好的。無知,有時候會比較幸福。
  
  可是,他不是什麼不都知道,五年來他已經隱約瞭解發生了什麼事,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對了,誰來找我?」快速調整情緒,寧幽林露出笑臉問寧雲。
  
  寧雲看著兒子的笑臉,心中隱隱作痛,但也同樣堆起一個笑臉說「你的好上司,楊先生。」
  
  有點坐立不安的望著連接到二樓的樓梯,他已經坐了很久,放在茶几上的茶都被他喝得見杯底了。可是他連半個寧家的人都看不見。
  
  「你來幹嘛?」剛踏上樓梯,視線便和楊靖軒接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的寧幽林馬上找話題,以免氣氛尷尬。
  
  「關心下屬。」多麼堂而皇之的理由,楊靖軒是上司,關心下屬也是件非常正常的事,這絕對是個很好的理由。
  
  不過這番說話聽在寧幽林耳中卻覺得對方是來看他笑話的,昨天的事他已經忘記得一乾二淨,最後的記憶就是死者小小慘死的模樣,之後他的記憶就直接跳到剛剛起床的時候。
  
  這說明了什麼?就是寧幽林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後到底幹了什麼事,應該不會做出裸奔這種事吧?
  
  在楊靖軒對面坐下來,寧幽林小心翼翼的問「昨天……在我看到小小師姐的屍體後發生了什麼事?」
  
  楊靖軒挑起眉,仔細觀察寧幽林的表情,確定他什麼都不記得後驚訝的說「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忘記了。你有失憶症的嗎?」
  
  寧幽林臉上肌肉不明顯的抽搐,勉強壓下扔拖鞋的衝動,皮笑肉不笑的說「你才有失憶症!我只是忘了看到小小師姐之後的事而已!」要不是看在這傢伙在他腿軟的時候曾經扶他一把的話,他才不會那麼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呢!
  
  「你……有病?」還是不明白寧幽林發生了什麼事,唯有繼續追問。
  
  「你夠了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叫我怎樣回答你!喂……你那麼緊張的問這問那,難道昨天我了什麼奇怪的事……?」
  
  嚥下口中的口水,寧幽林身體開始發抖,楊靖軒看他這麼奇怪的反應,怪異的說「你認為昨天你幹了什麼?」
  
  寧幽林怕怕的說「應該……應該……不會是裸奔吧?」
  
  沉默……
  
  楊靖軒忽然爆發出衝天的笑聲,而且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寧幽林臉色漲紅,馬上破口大罵。
  
  「等等,你不想知道那隻女鬼最後說了些什麼嗎?」伸手阻止寧幽林無止境的髒話,楊靖軒在等寧幽林求他。
  
  可是,寧幽林冷哼了一聲不屑的說「我才不要知道!」
  
  「為什麼?」楊靖軒奇怪的問。
  
  寧幽林眼望向窗外,神色中略帶悲哀的說「那隻女鬼並沒有做太多事,可是警局上下卻人心惶惶,你知道什麼才是最可怕的?」
  
  「不知道。」
  
  「真正可怕的,不是鬼魂,而是人與人之間互相猜忌和不信任的心啊……」
  第 23 章
  
  「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騙子小哥興奮的撲到來人身上,被他抱住的大文苦笑著推開他。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跟你親密起來,該死的大騙子!不對,應該是謀殺犯!」大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和騙子小哥一起親暱的勾肩搭頸。
  
  「大文,不要怪我啦!又不是我的錯,是女鬼的問題!是女鬼!」騙子小哥的臉誇張的塌下去,大文嘿嘿一笑,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算是消氣了。
  
  寧幽林眯著眼睛望著正嘻笑的兩人,安心的微笑起來。騙子小哥自從真相大白後就歸隊了,大文哥在傷勢穩定後就出院了,休養了好一會,今天總算回來了。
  
  「喂,你這是什麼表情?」楊靖軒的手在他臉前晃來晃去,寧幽林瞪了他一眼,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打下來。「誰跟你和好了!」
  
  「真小器!一點也不像男人,跟女人一樣小器。」楊靖軒嘲笑他,寧幽林氣得身體發抖,雙手握拳。
  
  其實他和楊靖軒已經和好了,他來警隊已經一段時間了,兩人就算有再大的仇,都已經隨時間而淡忘了,更何況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而已。
  
  不過他們都互相救過對方不下一次,看來他們是有成為朋友的空間,可是不知為什麼,楊靖軒這怪人就是愛找碴,沒事就跟他冷嘲熱諷。這種人就是想和他交朋友不行的,因為他總是故意惹怒別人。
  
  「嘖,你真討厭!」扭過頭不理會他,寧幽林窮極無聊的把玩手中的原子筆。
  
  對於上次被楊靖軒打了一巴掌的事,後來楊靖軒認真的再次向他道歉,雖然很想接受,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結果他莫名其妙的跑掉了。
  
  但是楊靖軒卻已經認定了他已經消氣,於是兩人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可是因為寧幽林最後都沒有表明接受他的道歉,動不動就說「誰跟你和好了」,不過,楊靖軒一直都不理會他。
  
  楊靖軒望著寧幽林的背影,眼光變得柔和起來,上次在寧幽林家中聽到他說的那番說話時,他心中有種震撼的感覺。
  
  「真正可怕的,不是鬼魂,而是人與人之間互相猜忌和不信任的心啊……」
  
  很奇怪,這般正經八度的說話居然會出自他口中,他那副樣子真令人看不慣。他疑惑、不解,寧幽林看似是個傻兮兮的人,可是正經起來的時候卻有種不容抗拒的氣勢,彷彿曾經經歷過什麼淒酸的事一樣。
  
  到底他是不是如外表般的開朗?到底他心底裡是一個怎樣的人?
  
  察覺背後有一度令他毛骨悚然的恐怖視線,快速的轉過身子,恰巧撞上楊靖軒來不及收回的視線。兩人尷尬的分開視線,寧幽林轉身以背脊向著楊靖軒,手不安的撫上自己的心臟。
  
  心臟砰砰砰砰的跳得快,寧幽林不解的望著自己的胸腔,他應該不是有心臟病吧……
  
  在寧幽林擔心自己是否有心臟病的時候,大蝦姐忽然站在中央高呼「剛剛從鄰組轉介過來的檔案!離奇連環自殺案,誰要接手?」
  
  大文突然痛苦的摀住傷口,口中發出可憐的呻吟聲,大蝦姐白了他一眼說「知道你大病初癒,不用你了,裝模作樣的。」
  
  大蝦姐才剛說完,大文馬上重新活過來一樣,又生龍活虎的在活蹦活跳。
  
  見大文有免死金牌,騙子小哥馬上舉起手上案件資料夾大喊「沒了大文幫忙,我忙得要死了。」
  
  大蝦姐掃了他一眼說「算了,Next!」
  
  玲玲舉起手說「今天下午我已經請假了,況且我和你同一組的,你沒空的我也做不了什麼,你找別人吧。」
  
  大蝦姐點點頭,目光移到楊靖軒身上「軒哥,你和小寧應該沒事在忙的。」目光之凌厲,令寧幽林覺得背脊好像冷風吹過一樣,冷得他寒毛倒豎。
  
  這情況下他可以反對嗎?他可以嗎!?
  
  當然是不行的了。
  
  楊靖軒滿不在乎的聳肩「我接下吧,可是……為什麼你自己不接?」
  
  楊靖軒眼睛眯起,這只大蝦八成又在躲懶了。
  
  「什麼嘛……我不明你說什麼。好了,你們出發吧!去去去!說話還真多。」裝傻的矇混過去,大蝦姐很沒義氣的推著寧幽林的背,後者眼神無比哀怨的望了她一眼,像在質問她一樣。
  
  心虛的笑了笑,大蝦姐的手摸摸寧幽林的頭,結果被人不滿的甩開,她唯有訕訕的說「我今天約了男朋友,如果現在還要出去調查的話就要失約了,你乖乖吧。」
  
  寧幽林皺著眉滿臉幽怨的望著她「你怎可以這樣的,明知道你頭兒很討厭,還要我單獨對著他。」
  
  「呵呵,我是給你們機會和好啦!」拍拍寧幽林的背,大蝦姐笑得很奸詐。
  第 24 章
  
  寧幽林切的一聲瞪了她一眼,這時楊靖軒走過來,在他的後腦刮了一下,斜眼睨他說「是君子的就在我面前說我的壞話,不要在我背後胡說八道!」
  
  「什麼嘛!我是天師又不是君子!還有,我不是小孩子,你們總是把我當小孩一樣,一會摸頭,一會放軟聲音!我已經二十的好不好!你啊,我跟和好了嗎?幹嘛又打我的腦袋,會變笨的!」寧幽林怒氣衝衝的細數兩人的罪狀,很可惜,沒人理會。
  
  氣的跺了跺腳,寧幽林覺得總有一天會被他們氣死的。
  
  坐在車子上,寧幽林抱怨的死命盯著楊靖軒正在駕車的側臉。
  
  「怎麼啦?暗戀我嗎?」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可是他知道寧幽林正看著他,而且目光熱烈得很。
  
  「……呸!我是在怒瞪著你!什麼暗戀你!我想駕車你居然不讓我駕!」沉默了一會才反駁,楊靖軒好奇的望了他一眼,車子在路中心突然剎車。
  
  「你幹嘛!」寧幽林驚訝的大喊。
  
  楊靖軒的臉忽然貼近寧幽林,後者大嚇一跳的將頭向後仰,重重的撞在車窗上。「嗚哇,你幹什麼啦!痛死了!」搓揉痛得昏頭轉向的腦袋,寧幽林齜牙裂嘴的說。
  
  「你臉紅了。」楊靖軒重新坐好,面無表情的回答。
  
  臉紅?雙手迅速撫上臉頰上,寧幽林驚訝的發現自己臉上火辣辣的正在發熱。知道自己的窘態被人看到,他馬上說「誰說的!我、我……因為這樣的氣溫太悶熱才會這樣的!」
  
  「氣溫悶熱?我有開空調。」重新發動車子,楊靖軒在心底裡暗自發笑。
  
  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傻瓜。
  
  「我、我的意思是跟你呼吸同樣的空氣令人窒息啦!」紅著臉大聲反駁。楊靖軒的臉忽然漾出一個很少出現的笑臉。
  
  「喂,你笑什麼笑!」咬牙切齒的對著楊靖軒,但楊靖軒只是笑而不語,自顧自的驅車。
  
  楊靖軒嘴角帶笑的望著前方,他不想否認自己喜歡寧幽林,可是目前這種喜歡還不是愛,就只是喜歡而已。
  
  自己就好像一個在逗弄弟弟的哥哥一樣,喜歡看他羞窘的樣子,喜歡看他紅著臉斥喝的樣子,喜歡他任性的舉動……
  
  這個小天師,其實挺難令人不去喜歡他,看大蝦和玲玲那副巴不得把他打包帶回家中珍藏的樣子就知道,他就是那種令人情不自禁想疼愛的人。
  
  可惜,他不太懂得疼愛一個人,只好選擇故意惹怒對方來表現自己對他的在意。
  
  因為他從來未試過疼愛一個人應該怎樣,沒有人教他應該怎樣表達,所以,他不懂。
  
  他曾經想過要不要跟寧幽林坦白,可是他能夠幻想寧幽林知道他已經不再討厭他,反而想討好他的時候,那傢伙絕對會取笑,不,是嘲笑他!
  
  所以……他不要坦白,他要寧幽林自己主動良心發現的親近他!
  
  這關係到男人面子的問題,要他低下的開口,然後被寧幽林狠狠的嘲笑,只要幻想到那種情景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他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眼睛瞟了一眼氣鼓鼓的寧幽林,他年紀還小,面子這東西不重要,還是由他開口比較好。
  
  楊靖軒一面駕車,一面胡思亂想,結果就是走神,然後……
  
  「喂,你是豬啊!走過了!掉頭!掉頭啊!」
  
  「什、什麼?」呆呆的回望寧幽林,想東西想得太入神,他聽不到寧幽林在說什麼。
  
  寧幽林滿臉驚嚇的將他的頭扭回去看著車外,伸出手指指向在他們之前的車子大喊「撞車啦!!」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寧幽林虛軟的癱在車椅上,無力的閉起眼睛,寧幽林有氣無力的斥責他「你駕車為什麼不看前方?!」
  
  楊靖軒反應沒寧幽林的來得激烈,他只知道在他前方的車子突然在他面前放大,然後他踩下剎車,接著,就是這樣了。
  
  「你跟我說話,我不就看著你了,說話時望著對方是禮貌。」面色如常,他義正詞嚴的反過來責怪寧幽林。
  
  「我不跟你說,你總有辦法把歪理說成道理的。」打開車門跨出去,寧幽林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喂!你下車幹嘛?我們要掉頭的!」在車內看到寧幽林像幽靈一樣飄呀飄的走出去,楊靖軒不由得的大喊。
  
  「媽的,我不想英年早逝!」無力的朝他大叫,還順道回他一記中指。
  
  楊靖軒聳了聳肩,同樣下車跟寧幽林一起走路。
  
  說真的,不想英年早逝的人又何止他一人呢!
  
  當然,他不會笨得把這話說出來,他不要被人嘲笑。
  
  這關係到男人面子的問題!
  第 25 章
  
  接過楊靖軒看完了的資料,寧幽林眼睛飛快的看了那些資料一眼,馬上把東西交還給楊靖軒。
  
  「那麼快?」驚訝的望著寧幽林,他從來都不知道對方有一目十行的本事。
  
  「反正看了也沒用,我這叫作一目十行,過目即忘,由你用口講解比較容易瞭解。」嘻嘻的笑著撓撓頭,他的懶惰是遺傳的,怪不得他。
  
  「懶蟲!」白了他一眼,這傢伙倒好意思告訴別人自己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大懶鬼。
  
  「這次的死者是一間建築公司的老闆,由天台跳下來,即時死亡。這次事件和之間發生的八件建築公司老闆自殺案一樣,他們都是留下遺書寫著『我是罪人』。雖然表面上是自殺,可是我認為是他殺。」楊靖軒簡單明了的解釋,還順道分析案情。
  
  「會不會有人教唆他們?」聽得有點頭昏腦脹,寧幽林作出最沒創意的想法。
  
  楊靖軒的手指扣在他的額上說「已經調查過了,他們的生活上大致沒什麼相同的地方,也沒有參加什麼邪教。宗教方面他們各有不同,什麼***、基督教、佛教、睡覺,全都有。」
  
  摀住額頭,最近寧幽林發現楊靖軒愈來愈喜歡用肢體來攻擊他,已經不再侷限於言語上的攻擊了,老天,楊靖軒是不是愈來愈討厭他?
  
  可是這樣說又不太對,雖然他會動手,可是只是玩笑性質,不會太用力打過來,而且寧幽林感覺不到他有惡意,他知道楊靖軒只是在開玩笑。
  
  不過,最令寧幽林大惑不解的是,他自己的反應。
  
  明明被人打的人是自己,可是他覺得這其實沒什麼大不少,時候久了他居然還習慣了。自己樂意被人打?這是不是叫犯賤?
  
  「那即是什麼意思?聽不懂。」瞪了他一眼,雖然想還擊,可是他自知打不過這傢伙。
  
  楊靖軒惡狠狠的望著寧幽林,好像他眼前的是個笨豬一樣「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天師來的!」
  
  寧幽林愣了一下,點點頭。
  
  「老天!你這白痴!給你提示還是什麼都不懂!」楊靖軒徹底的感到無言了。
  
  「喔!你的意思這是靈異事件!」眼睛大放光芒,整天悶在警局他已經快要長菇了,能夠讓他收收妖、捉捉鬼,真是最好不過。不然會連腦袋變得遲鈍起來。
  
  兩人跟著員警走到天台視察,寧幽林興沖沖的在天台逛了一圈,感受一下到底有沒有鬼怪在作怪。可是當他走完一圈後,原本興奮的臉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啦?有很強的鬼怪作亂?」楊靖軒走到寧幽林身邊,看到他那張臉怪怪的,忍不住問。
  
  寧幽林嚴肅的望著他,張開嘴巴想說話,可是後來覺得這樣不太好,於是一手拉住他,將人拉到角落去「我接下來的話你不可以洩露出去,不然我會跟你翻臉的!」
  
  被寧幽林那張緊張的臉嚇一跳的楊靖軒也同樣以嚴肅的態度點點頭。
  
  看到楊靖軒承諾的點頭,寧幽林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作怪……」
  
  楊靖軒臉色一變,手指狠狠的扣在寧幽林早已摀住的額上。
  
  「你又打我!」雖然用手摀住了,可是楊靖軒這怪傢伙居然還是扣下來,手指被他打得隱隱作痛。
  
  「你這個沒用到極點的白痴幽靈天師!不知道就早說嘛,裝神弄鬼幹什麼,真是的。」害他剛剛還以為又有什麼妖魔鬼怪呢!
  
  「那即是人為的?」疑惑的望著碧藍的天空,如果說是人為的話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聽到楊靖軒錯誤的發言後,寧幽林急忙雙手胡亂揮舞的吸引他的注意力,臉上表情好像非常尷尬的說「不、不是人為的,這點我可以肯定的,我只是不知道什麼東西干的而已。」
  
  「不明白。」楊靖軒老實的回話。
  
  眼睛眨了眨,寧幽林支支吾吾的解釋「就是……我感覺到有不屬於人類的氣息,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氣息,就是這樣了」
  
  寧幽林心虛的望了楊靖軒一眼,看到他的眉頭跳了一下,馬上機警的抱著頭跳到一旁。他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眼見勢色不對,還是快點撤退比較好。
  
  識時務者為俊傑……
  
  聽到寧幽林白痴的發言後,楊靖軒馬上翻白眼。老天,白痴天師的名唬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
  
  「你不用煩惱呀,我還有辦法!」寧幽林在遠處朝他大喊,然後馬上掏出手提電話。
  
  「喂!老爸,有事找你……」對著電話嘀嘀咕咕了一會,原本還是正常的交談,可是不知什麼原因,到了最後,寧幽林跟寧雲隔著電話也能吵起來,而且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氣勢。
第 26 章
  
  「你夠了吧!好歹也是你兒子,你居然跟我要錢!」
  
  「什麼!不孝子?生我出來的又不是你,吵什麼吵,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別想開黃腔!」
  
  「呸呸呸!哪有人會咀咒自己兒子的!那我也祝你上街被車撞死、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樓梯摔死、洗澡溺死……」
  
  楊靖軒按著額角走上前,再讓他說下去的話,他絕對能夠列舉出一百種不同死法出來,身為他的搭擋,他有義務要制止他。
  
  手掌啪的一聲招呼在寧幽林毫無防備的腦袋上,寧幽林哎呀的一聲,將視線移到楊靖軒身上。
  
  寧幽林突然清醒過來,看到楊靖軒向他揚起的手,再摸摸受襲的腦勺,寧幽林對著電話說「老爸,你想來就過來,不想來也要來,不然我告訴老頭子你的惡行!」
  
  掛掉電話,寧幽林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說「他很快就會來了。」
  
  楊靖軒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寧幽林在裝可愛,可是最要命的是……他真的很可愛!伸出手到寧幽林的腦袋後。寧幽林他又想打他的腦部,馬上以雙手護頭,雙目緊閉。
  
  可是,落下來的是楊靖軒輕柔的搓揉。
  
  寧幽林睜開眼睛,看著楊靖軒在替他搓揉剛才被打的地方。「很痛?」低下頭,楊靖軒雙目注視著寧幽林,不意外的看到他茫然的神情。
  
  「我問你,是不是很痛?」再之底聲詢問,寧幽林呆呆的說「……有一點點……」
  
  很可愛。
  
  楊靖軒看著寧幽林有趣的表情、有趣的反應,在眼中的寧幽林不管做什麼都很可愛,楊靖軒發現自己愈來愈不像自己了。
  
  以前他是個感情波動不大的人,可是面對著寧幽林時,他會變得很反常。
  
  當初他故意的變得很冷漠,對寧幽林很冷淡,可是後來卻開始改變,他不再冷淡,甚至有點熱情?
  
  他不知道,只知道現在他會忍不住的經常欺負他,看到他扁起嘴巴哇哇大叫的時候心情就會很好。
  
  如果寧幽林會還手,甚至真的罵他一句!他就會停手了,可是寧幽林沒有。
  
  他只會扁起嘴巴大叫,卻不會反擊。
  
  這是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真實寫照?
  
  「為什麼不反抗?」放下手,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寧幽林,他要知道寧幽林的想法!
  
  寧幽林被他突如其來問題弄得腦袋打結,想不出應該怎樣表達,唯有實話實說「我……其實不知道這是不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
  
  低下頭,寧幽林悶悶的說「我小時候沒什麼朋友,同學們知道我是天師世家的人,他們怕萬一惹怒了我會被我下降頭報復,所以不敢和我太接近。因為這樣他們不跟我一起玩,但也不會欺負我,所以上次你打我的時候我才那麼生氣。」
  
  「長大後,你也知道,天師這個職業根本不需要搭擋,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應該怎樣和朋友相處。你打我的時候我知道你不是惡意的,所以我不怪你。我看大文和騙子小哥也是這樣的,他們一走近就打打鬧鬧,我想……朋友應該就是這樣……吧……」
  
  楊靖軒望著寧幽林久久無語。
  
  原來,他會誤會了。
  
  「小子!」寧雲大老遠就看到站在天台角落處發呆的兒子,大步的跑向他,立定在他面前。
  
  寧雲挑起眉,一副挑釁的模樣。
  
  嘴角勾出一個笑容,雙手按在兒子的臉頰上,趁著他反應不來的時候,雙手一拉,寧幽林的臉蛋隨之變形。
  
  臉蛋的被人拉長,寧幽林不掙扎、拍打寧雲的手,在寧雲看到寧幽林的臉紅得幾乎腫起來的時候才放手。放手前還不忘在他臉上擰一把。
  
  可憐兮兮的按著發痛的臉,寧幽林咬牙切齒的說「死老頭!不過要你來幫忙而已,犯不著這麼怨氣衝天吧!」
  
  「胡說!我可是在睡覺的!你說怨氣能不太嗎?」寧雲笑得春風得意,這時,一隻手突然按在他肩上,寧雲臉上笑容一僵。
  
  回過頭來,楊靖軒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寧雲長吁了一口氣,心臟剛才差點就停頓了。他還以為有什麼妖魔鬼怪呢!
  
  「寧先生,你知道這裡有什麼東西在作怪嗎?」眼睛緊盯著比自己還要矮小的寧雲,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予寧幽林。
  
  寧幽林自動的站在楊靖軒身邊,卻發現對方不著痕跡的和他拉開距離。
  
  「這種氣息……是妖。」寧雲臉色一沈,似乎發現了重要的事。
  
  寧幽林沒有理會寧雲說了什麼,他只知道楊靖軒好像在生他的氣,他說了自己童年時的悲慘出來,可是他非但沒有表示憐憫,還生氣?!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 27 章
  目光不自覺的飄到楊靖軒身上,寧幽林心中焦急的想跟他說些什麼好讓他消氣,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所以不知道應該道什麼歉。
  
  正出神出得起勁的時候,冷不防又被人偷襲,頭部再度受創,驚喜的抬頭,卻看見楊靖軒站在一旁看著他。
  
  視線轉回來,寧雲不懷好意的對著他笑起來。
  
  「好小子,我發表偉論時居然不留心!」
  
  寧幽林望著楊靖軒,可是他卻連眼尾沒看他一眼,寧幽林眼睛眨了眨,有點委屈的低下頭。
  
  「小子,怎麼啦?」寧雲的手戳了戳兒子紅紅的臉,怪異的問。
  
  「沒事,還不快說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為禍人間!」看著楊靖軒冷漠的臉,寧幽林漸漸覺得生氣起來,他又不是犯賤,為什麼要低下的求楊靖軒與他和好?!
  
  寧幽林撇過頭跟著父親在天台走來走去,期間賭氣的一眼都沒去看楊靖軒。
  
  他要楊靖軒知道,有脾氣的人不止他一個人,他寧幽林也會生氣的!
  
  「老爸,你是說這樣有妖怪?」寧幽林問。
  
  寧雲回他一個不解的神情「是妖沒錯,不過到底是哪種妖怪我也不清楚。要知道,會出現在城市的妖真是少之又少。」
  
  「為什麼會那麼少?」楊靖軒好奇的望著寧雲手中的羅盤說。
  
  「因為妖精數量不及人類多,而且它們根本不屑於理會人類,所以它們只會在深山中修行,不問世事。平常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到妖精,我也是曾經遇過三隻小妖精,現在的是第四隻。幽林更加是一隻都沒看過。」轉動羅盤,寧雲向他解釋。
  
  「爸,我不懂,既然他們數量少,又不想絕種,那為什麼他們要出來惹事生非?這次還殺人哩!」眼睛同樣盯著羅盤,在看清楚後驚呼一聲。
  
  「它往那邊逃掉了!」父子二人手指同樣指向某一個方向,異口同聲的說。
  
  由寧雲駕車,三人一直來到一個山林才停下來。
  
  「你說會是怎樣的妖精呢?」跨下車子,放眼望過去,四處都是青緣一遍,一個山頭之大,千奇無百怪的生物多不勝數,天知道到底是哪只妖精跑了下來殺人。
  
  寧雲的頭搖了搖,摸摸下巴說「我也不知道,這種氣息我從未遇過。說起來,我見過三隻妖怪當中,有二隻是狐狸精,另外一隻是……烏鴉精。」
  
  「不是吧?那黑漆漆又不祥的黑鳥也可以成精的嗎?」楊靖軒從後座走出來,加入他們的話題,可是一眼沒有看寧幽林。
  
  「無知!天下之大,什麼東西不能成精的,花草樹木什麼東西都能成精,只要有生命的即可。」寧幽林嗤的一聲,以鄙視的目光望著楊靖軒。
  
  楊靖軒氣惱的瞪了寧幽林一眼,沒有回話。
  
  寧雲好玩的將視線來回穿梭於寧幽林和楊靖軒之間,之前他們不是和好了嗎?怎麼現在又一副死敵的模樣?
  
  而且還是有血海深仇的那種仇敵。他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他是不會笨得去做和事老的,小孩子的事,小孩子自己解決!
  
  當然,他其實只是……懶得去處理他們的事而已。
  
  所以說,寧家人的懶惰絕對是遺傳的。
  
  在深山上走來走去,三人都弄得灰頭土臉,衣服都被樹枝勾出好幾個洞來,這麼辛苦的差事漸漸令人吃不消。
  
  不過楊靖軒倒不覺得太累,畢竟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警察,什麼苦差事沒做過呢!
  
  而身為中年大叔的寧雲也是神色自若,他是什麼?是天師耶!捉鬼怪的時候你以為容易的嗎?
  
  至於寧幽林嘛……自小受訓學習道術,但實戰經驗少得可憐,一直都只會紙上談兵,所以三人中論體力,他最少。論意志,他沒有。論健康,有空就日夜顛倒的人會健康到哪裡去?
  
  因此,走了一半他就幾乎要在泥土上爬行了。
  
  「媽呀!你們走慢一點好不好?」呼的一聲倒在樹幹下,寧幽林看起來真的很狼狽。
  
  「我是你爸,不是你媽。」寧雲抱臂望著他,不敢慨嘆一聲:他的兒子太沒用了。
  
  「老爸真是沒人性。」可憐的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他的腿又酸又軟,快要累死了。
  
  楊靖軒站在他身後,看著寧幽林可憐的按摩雙腳,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背起他一起走。可是他不可以,他們之間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
  
  朋友之間不應該那麼親密,他不想寧幽林誤會所有朋友都是這樣的,免得將來他因為這樣而吃虧。不過,他會不會將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說不定他們之間根本還不到互相影響的地步。
  
  等寧幽林終於能夠再走的時候,楊靖軒始終沒有開聲說話。
  
  「老爸,其實……我們真的找到嗎?」仍然落後的寧幽林受不了的大喊,老天啊!這個山林有不少於一隻的妖精,根本就連羅盤都只懂得亂轉,他真的不相信他父親那麼神通廣大,能夠把那隻妖精找出來!
  
  「那隻殺人的妖未必找得到,不過……烏鴉精倒真的找得到。」胸有成竹的對兒子笑了笑,寧雲往上跑了幾步,向天撒出一張符紙。
  
  寧雲先結手印,然後一道幽幽的綠光射向符紙,符紙突然爆炸,符紙化作綠火向四周散去。天空綠光滿佈,寧雲的臉笑得開花似的。
  第 28 章
  
  他們等了又等,三人坐在地上乾等,寧幽林忽然跳起來大喊「到底要等多久的!」
  
  「我怎知道!那死烏鴉居然敢不出來見我!」寧雲氣得直跳腳,心中不停咀咒烏鴉一族絕子絕孫,從此烏鴉絕種!
  
  「哎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小寧寧!」一個全身黑衣的美女從樹後出來,寧幽林被它嚇了一跳,隨即笑得人仰馬翻。
  
  「老天!小寧寧?你多大了,居然還被人叫作『小』還『寧寧』哩!」摀住嘴巴,可是笑聲還是從指縫中洩出,寧雲的臉漸漸變得鐵青。
  
  楊靖軒緊緊咬住嘴唇才可以免得笑聲洩出,寧雲凶悍的目光射到他身上,咬牙切齒的說「連你這小子都取笑我!」
  
  寧幽林聞言抬眼望過去,看到楊靖軒的目光為避開寧雲殺人的眼神而移開,兩人在空中四目交接。
  
  寧幽林首先將頭扭開,他現在不想理會他。
  
  看到寧幽林的反應,楊靖軒先是一愣,可是隨即微笑起來,這樣很好啊,以後就不會有任何誤會了。
  
  「唷,幾年沒見,你連兒子都生了兩個?」烏鴉美人驚訝的跟寧雲寒暄。
  
  寧雲勉強的擠出笑容說「更正,我們二十多年沒見了,不是『幾年』了。還有,只有金發的是我兒子,另外的是他的朋友。」
  
  「金發的?好可愛!」烏鴉美人飛身撲在寧幽林身上,用力的搓揉他那頭亮眼的金發。它身為一隻烏鴉,渾身上下都是黑色,而它還很不幸的在亞洲地區成精,觸目所及的都是黑漆漆的頭髮,現在居然讓它找到一個金光閃閃的孩子,它當然愛不釋手了。
  
  它是妖精,不會隨便走到人間找個金發小孩來玩,好不容易有一個天師的兒子可以給它拿來玩玩,烏鴉美人馬上笑得連眼珠都看不到。
  
  寧幽林渾身僵硬的任猶烏鴉美人對自己上下其手。
  
  「你叫什麼名字?」
  
  「……寧幽林。」
  
  「哦!那我叫你小小寧吧!」烏鴉美人亂興奮一把抱緊他。
  
  寧雲幸災樂禍的望著兒子,臉上的表情我們稱之為──欠扁。
  
  「娜拉,該說正話了。」拉開烏鴉美人,寧雲不得不阻止他再性騷擾寧幽林,再這樣下去就天黑了。
  
  烏鴉美人叫作烏娜拉,為什麼它明明在中國出生、中國長大,卻要了一個外國名字?因為這才有夠酷的嘛!
  
  「什麼?一隻出去殺人的妖怪?沒聽過。」娜拉很快的回答他們的問題,臉上表情非常誠懇。
  
  寧雲擰起眉,如果烏娜拉真的不知道的話,他們不就是白走了!
  
  「可是你應該有能力找到它的對不對?那隻妖精要是走了來這裡,所以你應該知道的!」楊靖軒雖然不知道什麼,可是既然肯定了殺人的妖精藏身在這裡,要找應該不難才對的。
  
  娜拉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只有二百年的道行,力量不足以覆蓋整個山頭,如果有妖精來了,我是察覺不到的。」
  
  三人失望的對望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沿路走下山。
  
  天都快黑了,再不離開的話,當沒有陽光時再下山就麻煩多了,搞不好還會出意外呢!
  
  看到已經走了的三人,娜拉擔憂的皺起漂亮的眉毛。
  
  「愛麗絲,你收手吧!寧家的人你惹不起的!」娜拉的目光依然注意著前方,可是它的說話卻是對在它身後的人說,或許……?茄??BR>
  「娜拉,你知道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在烏娜拉身後的大樹上有一個少女跳下來。
  
  少女長得很可愛,眼睛圓滾滾,嘴角微微向上翹起。可惜,她身上殺氣騰騰,目露凶光。破壞了它一身的美感。
  
  「愛麗絲……你好不容易才修煉成人形,如果遇上寧家的人,你百年來的修行就化為烏有了!難道這樣也值得嗎?」烏娜拉苦口婆心的勸導少女。
  
  名喚愛麗絲的少女不屑的哼了一聲說「人類罪大惡極,我只是在替天行道而已!況且……你真的不覺得他們很過分的嗎?難道你沒有受過因人類而帶來的痛苦嗎?」
  
  愛麗絲的眼神是高傲的,望著烏娜拉咬著唇不知如何回答的模樣,它伸出手握住烏娜拉的手「娜拉,要不要和我一起對付人類?」
  
  愛麗絲手中的溫暖傳過來,烏娜拉像突然清醒過來一樣,它快速把自己的手從愛麗絲手上抽回來,悶悶不樂的說「抱歉,原諒我的懦弱……幾百年的修行所換來的道行我不想因此而毀於一旦!」
  
  說罷,它化作一隻烏鴉,帶淚的飛離山林。
  
第 29 章
  
  說罷,它化作一隻烏鴉,帶淚的飛離山林。
  
  它是懦弱、無能。但這又怎能怪它!一種生物要成精,要花的時間又豈止是一、二百年!它們要經歷生死,然後再加以修煉,當中要花六、七百年一點也不稀奇,植物更可能花上千年才做到。
  
  它口中的二百年道行是它修煉成精以後的時間,在它仍然處於修煉時的所花的時間是不計算入它的「道行」的時間內的。
  
  花了上千年時間才得到法力、得到永生、得到道行,它不想放棄!
  
  它不要被人打回原形重新修煉!
  
  望著烏鄉拉離開的方向,愛麗絲鄙視的撇撇嘴。
  
  「就是因為所有妖都跟你一樣,懦弱又怕事,所以妖精才一直被人類欺負!天下人類之多,但天師有又佔其中的多少?與其畏懼天師的存在,倒不如……趁早將人類清除!」愛麗絲圓又圓的大眼睛眯起來,嘴角露出尖銳的犬齒。
  
  在它露出笑容的一刻,它的身體已經幻化回原形,矯健敏捷的跳到樹上,在漆黑的山林中高竄低跑,圓圓的眼睛閃出妖異的光芒。
  
  「那烏鴉精沒有說實話。」楊靖軒坐在後住,望著寧幽林的後腦勺說話,他有點希望他會把頭轉過來看他一眼。
  
  可是,寧幽林的眼睛依然盯著前方,完全沒有要回過頭來的意思。
  
  「喔?原來你也發覺到?」寧雲有點驚奇的把頭轉過來。
  
  寧幽林皺起眉頭說「喂,駕車麻煩看前方!一個是這樣,二個是……」突兀的把嘴巴閉上,寧幽林尷尬的把頭轉向車窗。
  
  寧雲聽出了寧幽林說話中奇怪的地方,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說「什麼一個、二個?還有第二個人跟我一樣駕車的時候把頭轉來轉去?那人是誰?」
  
  嘴巴緊緊的抿成一線,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模樣。
  
  「喂喂,說話!」寧雲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甚至把車子停到一旁去。
  
  狠狠的瞪了父親一樣,寧幽林在楊靖軒看不到的位置對父親露出一個鬼臉。
  
  「你不說的話我就不幫你捉妖精!」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各不相讓。
  
  「你們別這樣了,眼睛都快滾出來了……」看到兩個牛高馬大的男人居然還像小朋友一樣在鬥氣,而且他們還是父子。楊靖軒真的只能苦笑了。
  
  「閉嘴!與你無關!」同時轉過頭來,齊聲大喝。
  
  楊靖軒苦笑。
  
  看來寧幽林奇怪的個性是遺傳的……
  
  那麼寧幽林的爺爺是不是也是這副奇怪的樣子?希望不會是吧,不然一個老人家在耍脾氣……惡寒!
  
  「你不想幫我就別幫啊!誰怕誰啊!給我聽好了,我不是沒有你就不行的!我一定會把妖精捉來給你看!」寧願不要父親幫忙,他也不要將事情說出來,尤其是楊靖軒還在這樣,說多尷尬有多尷尬。
  
  「好!你說的,我回家睡覺。」笑得像太陽一樣,寧幽林突然覺得寧雲是故意的!
  
  寧雲馬上跳下車,招了輛計程車就向他們揮手說再見。寧幽林額上的青筋忽然暴跳起來,他還真的有點怕會中風甚至突然暴斃在車上。
  
  沉默開始在窄小的車廂內飄散,車內二人僵硬在座椅上不敢亂動,深怕弄出什麼聲音會令氣氛更加尷尬。
  
  車內安靜得連了一根針都清楚聽得見。所以,寧幽林可以聽到對方呼吸時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寧幽林的臉還是不受控制的漲紅起來,他知道楊靖軒會看到他臉紅,可是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愈是想找辦法,腦袋就愈是空白一遍。
  
  楊靖軒看著寧幽林發紅的耳根,不自覺的吞嚥口水,但隨即又想到寧幽林跟他什麼都不是,他們只是朋友而已,是朋友!
  
  不停告誡自己,他們之間是朋友,可是看著寧幽林的反應,他又覺得寧幽林應該不只把他當作朋友吧?不然為什麼要連脖子都紅起來?
  
  「你臉紅了。」同樣的車廂,樣的說話……
  
  寧幽林快速的把頭扭過來,頂著一張紅得有點過分的臉大喊「什麼臉紅臉白!我的臉跟你有什麼關係?這又不是你的臉,你管我那麼多干嘛!」狠狠瞪了他一眼,寧幽林將身子挪到鄰座,發動車子。
  
  「你幹什麼!」緊張的在後座大喊,看到寧幽林的動作,難道……他想駕車?!
  
  不耐煩的把頭轉過去,再送他大大的一雙白眼,然後不以為然的道「當然是駕車了,不然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發動車子,寧幽林把車子駛回警局。
  
  後來,楊靖軒不得不承認,原來,寧幽林駕駛技術比他好多了。
  第 30 章
  
  「是妖怪嗎?」咬了一口巧克力,騙人小哥大感興趣的問。
  
  寧幽林點點頭,楊靖軒他身後說「但我們還不清楚是什麼妖怪。」
  
  「哦哦!這回不是鬼怪那就好了,是妖精我倒沒那麼害怕。」大文一手搶去騙子小哥手上的巧克力,掰開一大塊扔進口中,結果只能含糊不清的說話。
  
  寧幽林搖了搖頭「妖精可比鬼怪要難對付多了。」
  
  大文和騙子小哥的手停在半空中。
  
  「軒哥,小寧!恭喜你們,連環自殺案又出問題了,剛剛又了一名建築公司老闆自殺身亡,你們去察看、察看吧,如果我手上的案件完了再找你們。」玲玲把資料完美的扔到兩人的桌上。
  
  寧幽林第一時間跳起來,拿了資料後就往門外沖,楊靖軒受不了的翻白眼。他知道寧幽林一直很想跟那隻妖精見面,可是這也未免太反應過敏了吧。
  
  他又把自己的斜背包給忘在椅子上,原本還想把人叫回來的,可是他一陣風似的跑得不見人影,無奈的為他拿起背包,緩慢的踱步走出去。
  
  「他們又吵架?」玲玲好奇的盯著楊靖軒的背影,他們雖然一整天沒有跟對方說話,可是兩人之間又沒嗅出火藥味,而且楊靖軒又肯幫寧幽林拿背包,她真的搞不懂他們在幹什麼。
  
  「看來不太像。」大蝦姐走到玲玲身邊說。
  
  「該不會是……在鬧彆扭吧?」大蝦姐掩住嘴巴呵呵一笑。
  
  在警局內的四人對望了一眼,一起發出詭異的笑聲。
  
  正在追趕寧幽林的楊靖軒忽然覺得背脊竄起一度冷風……
  
  寧幽林眉毛挑起,臉上不耐煩的神情非常明顯,那個楊靖軒不知怎樣當警察的,有案子發生了,他卻慢條斯理的!
  
  楊靖軒的身影在警局內現出來,寧幽林等不及的在車內對他揮手大叫「你快點好不好!像只烏龜一樣的慢吞吞!」
  
  楊靖軒有點受寵若驚的望著寧幽林,一整天不見他說話,誰知一件小小案子反而能令他再度開金口。
  
  打開車門坐到後座去,寧幽林此沒表示什麼,沒有問他為什麼沒坐副座,楊靖軒原本開心的情緒一下子又消沈起來。
  
  把他的背包扔到副座上,寧幽林咦的一聲拿起它,過了一會才楊靖軒才聽到他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
  
  他其實想和寧幽林和好的,可是不知應該如何跟他道歉,他拉不下面子去和他道歉。這次錯不在寧幽林身上,他自然是不會主動要求和解的,難道他們就得一直這樣的互不瞅睬嗎?
  
  「下車啦!還呆在車裡幹嘛!」踢了車身一腳,寧幽林轉身大步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一間建築公司內,大批警員已經在場,二人亮出證件便暢通無阻的走到屍體身邊。
  
  「是妖氣!」寧幽林蹲在屍體身邊,濃烈的妖氣直衝到他身上。
  
  「跟上次的是同樣的妖精?」楊靖軒也蹲下來,只有在辦公的時候寧幽林才會跟他說話。
  
  寧幽林點點頭,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將嘴巴附在他耳邊低聲﹛u要這房內的人都出去,我要招魂!」
  
  挑起眉毛。招魂?!
  
  「去啦!他是上吊死的,屍身完整,魂魄行動自如,可以把它招來問話。不過,他剛剛死去,魂魄不穩定,有太強的陽氣會害他魂飛魄散的!你快去吧!」推了他一把,這人真是煩人。
  
  把所有人趕走後他才想起一件事,他自己要不要離開?
  
  「寧幽林,我也要離開嗎?」有點焦急的問,他想留下來幫忙,發生意外的時候多一個人幫忙總比較好的。
  
  原本在背包翻來翻去寧幽林動作忽然停下來,抬頭想了想,小聲喃喃的說了一句,又低下頭整理工具,可是楊靖軒還是聽到他說話。
  
  笑咪咪的等待寧幽林「召魂」,楊靖軒沒發現自己的情緒隨著寧幽林的心情而改變……
  
  掏出不少符紙放在地上,把它們圍成一個圓形,然後在旁邊的屍體頭上拔下一束頭髮,楊靖軒嘴巴張大,他不知道原來寧幽林是不怕屍體的……
  
  把頭髮放在圓圈內,寧幽林熟練的閉上眼睛,雙手結手印,口中唸唸有詞的不知在說什麼,音量太少,楊靖軒聽不清楚。
  
  低低的聲音忽然停止,寧幽林眼睛睜開。原本密封的辦公室忽然颳起一陣冷風。
  
  燈光通明的室內一下子暗淡下來,漸漸日光燈開始閃爍,最後──熄滅。
  
  剛才寧幽林放著頭髮的地方慢慢泛出幽幽的綠光,一個人形在綠光中形成。
  
  之前的冷風開始平息下來,可是奇妙的是,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因為那陣風而作出移動,要不是肌膚上仍然殘留著剛剛那寒意,恐怕楊靖軒會以那陣風其實是他的幻覺。
  
  但是,風的確停了,但溫度未曾回升,甚至有愈來愈冷的趨勢。
  第 31 章
  
  寧幽林望了他一眼,再把視線投向那團在綠光中的霧。
  
  「你就是死掉了的朱先生?」小心翼翼的,深怕自己召錯魂。楊靖軒在他身邊白了他一眼,人家當然是死掉了才可以被他召來!
  
  人形的霧點點頭,它的身影開始變得堅實,然後清晰。
  
  它跟還躺在地上的建築公司老闆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顏色的問題。
  
  「你是怎樣死的?凶手是誰?」馬上切入主題,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朱先生輕飄飄的蹲下來,臉上表情抑鬱,情緒低落。楊靖軒懷疑他是不是想畫圈圈?待楊靖軒覺得不耐煩的時候朱先生才幽幽的開口「我是吊死的……凶手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它怎樣害死你?」
  
  朱先生垂下眼簾說「它直接控制了我的意識……在我發現自己在上吊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寧幽林點點頭,細想了一會又問「遺書是在它控制你的時候寫下的?」
  
  朱先生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那麼……它有說為什麼要殺死你嗎?」
  
  朱先生嘆了一聲,再次點頭「當時是這樣的……」
  
  清醒過來後就發現頭部掛在繩上,朱要才拚命的想掙脫,無奈身體沉重得他無法把頭抬起,身下沒有東西可以借力,他像條脫水的魚在掙扎。
  
  「別動了,你是該死的……」身邊忽然傳出女性的聲音,朱要才認得她是剛剛來打掃的女孩。
  
  「救、救我……我給、給……錢……」不管她是誰,只要能夠救他一命,多少錢都願意付!
  
  女孩,即是愛麗絲笑了笑說「我要人類的錢有什麼用?我只要你死!」
  
  缺氧令他快要不懂得思考了,在迷霧中勉強清醒的說「原來是……你,為、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是建築公司的老闆,因為你破壞了我們的家園!」愛麗絲不滿他到現在還未死去,突然伸出手拉他一把!在一陣「卡啦」的聲音過後,朱要才頸骨折斷而死。
  
  「什麼?破壞家園?」寧幽林皺眉,這應該就是一切的根源,破案的關鍵了。
  
  朱先生點頭說「我從來沒有大量裁員,為什麼會破壞別人的家園……」看他的樣子似乎要哭了,寧幽林連忙說「這件事我們會替你調查了,你放心投胎吧!留在陽間不太好的。」
  
  沒有理會朱先生的意願,寧幽林手中拿出幾張符紙抖了抖,然後撒出去。符紙在中燃燒起來,發出詭異的藍火,當符紙燃燒的時候,朱先生的身體也跟著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剛才用來圍圓圈的符紙和頭髮在朱先生消失的一剎那燃燒起來,跟空中的符紙一樣發出藍光。當符紙燒完的時候沒有留下紙灰,正確一來說,應該是沒有一點痕跡,地上連燒焦的痕跡都沒有。
  
  神奇,楊靖軒大開眼界。
  
  「你知道是誰幹的好事?」楊靖軒抱臂望著他。
  
  寧幽林蹲下來把地上的背包拾起,拍拍灰塵然後說「現在不知道,等一會就揭曉了!來吧,我們走了。」
  
  走?「去哪裡?」雖然有疑問,但他還是跟著寧幽林離開大廈。
  
  「地盤!找一個附近正在動工的地盤。」跳到車子裡,寧幽林心急想馬上找地盤,可是楊靖軒卻不合作的站在車外不進來。
  
  「你幹嘛?」寧幽林生氣的大喊。他知道楊靖軒還在生氣,可是現在是關係到人命,為什麼他還在跟他賭氣的!又不是他想那麼小器的,是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所以不懂如何道歉。
  
  「你真是笨,打電話回去,叫大蝦她們查查看,不就知道附近有哪個地盤正在動工了!」掏出電話談了一會,楊靖軒帶笑的回望他。
  
  寧幽林嘖的一聲撇過頭去。
  
  兩人坐在車上等待,沒一會大蝦就打電話來。掛掉電話,楊靖軒急忙的說「最近的就是鄰鎮JCY鎮,B街14號,快去!」
  
  「啊?鄰鎮的街道我不太認識……」
  
  楊靖軒瞪了他一眼,手很自然的敲在他的腦袋上,寧幽林哀叫了一聲爬到後座,讓楊靖軒駕車。
  
  「這個地盤是哪間建築公司的?」用手摀住口鼻,漫天灰塵、飛砂走石,在這裡待久了說不定會得肺病。
  
  「KKK建屋快快快公司……」無言的說著,楊靖軒懷疑到底是誰改這個爛名字,簡直是笑死人。
  
  寧幽林沉默了一會再開口「這公司的老闆他人在哪裡?」
  
  「我知道在哪裡,上車吧!」一手拉起寧幽林,他實在不能夠再忍受了,再待下去他就會死於肺結核!
  第 32 章
  這是一橦看起來很殘舊的大廈,實在很難令人相信這裡會有間建築公司在此開設辦公室。
  
  兩人對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踏入大樓內。
  
  愛麗絲望著這個令空氣中充滿討厭的氣味的地盤,四周的樹木都佈滿灰塵砂石,原本住在其中的鳥兒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圓圓的眼睛含怒的眯起,殺氣騰騰的離開這個地盤,來到一座破爛的大廈外。
  
  乘坐升降機來到這間叫作「KKK建屋快快快」的辦公室門外,愛麗絲原本細長纖幼的手指開始變形。被修得平滑的指甲突然急速生長,變得又長又尖,關節變粗,然後凸起,最後滿手長出黃色的毛髮。
  
  打開門,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愛麗絲沒有察覺異樣,因為它知道它要找的人就在裡頭。動物特有的嗅覺令它知道,那個害無數動物無家可歸的人就在裡頭!
  
  「碰」的一聲把門撞開,內裡的一個大胖子微笑的望著它。
  
  愛麗絲冷笑一聲,二話不說就用那隻毛茸茸的手抓在胖子的頸上,飛奔到窗前,作勢就要把他扔到街上。在放手前的一刻,愛麗絲突然想起要寫遺書,它張嘴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胖子的意識漸漸遠離,像個了無生氣的娃娃一樣。
  
  愛麗絲附在他耳邊向胖子下達命令「寫遺書,在紙上寫著『我是罪人』,喵。」喵?躲在大櫃內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胖子將遺書寫好,愛麗絲冷笑的把牙齒露出來,天生尖銳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爪子緊緊的抓住胖子的衣領,另一隻手打開窗戶……
  
  「夠了,貓妖!」大櫃內滿身符紙的兩人跳了出來,咦……為什麼會滿身符紙?
  
  因為他們要依靠這些符紙來隱去自己的氣息,不然貓妖尚未進來,他們兩人已經被它發現,敗露行蹤了。
  
  寧幽林眼明手快的把桃木劍射向貓妖。
  
  貓妖眼睛圓睜,明知桃木劍刺穿身體的話它修年多年的道行就會化為烏有,可是它還是站在原地,把爪子伸到窗外,然後……放手。
  
  楊靖軒有試過要去救回胖子老闆,可是他的動作始終慢了一步,胖子就這樣被人扔到街上。
  
  那大胖子剛才會微笑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性命危險,因為寧幽林和楊靖軒躲了在櫃子內。偌大的辦公室會沒有一個,是因為胖子怕會傷害到他的職員。
  
  那胖子是個好人,楊靖軒知道。可是,他死了。因為他太相信他們兩人的能力而死,如果他不相信他們,一早就落跑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
  
  「楊靖軒你他媽的為什麼在那裡發呆!」寧幽林痛苦的聲音傳來,還在呆望著胖子在街上屍體的楊靖軒回神過來,寧幽林正狼狽的用桃木劍擋格。
  
  愛麗絲完全被寧幽林惹怒了,它的身體變成一隻巨大的貓,一隻大貓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它手上的利爪又尖又長,原本的辦公桌因為被它的爪子抓到而裂開二份,滿地都是散落的文件。
  
  要不是寧幽林的桃木劍有他的符紙加持,現在那桃木劍恐怕是裂成十塊八塊了。
  
  楊靖軒抬起在地上的電腦螢幕,對著那隻大貓用力砸下去!
  
  「喵───!」愛麗絲發出可怕而尖銳的叫聲,那叫聲之淒厲連寧幽林都覺得毛骨悚然。趁著貓妖因痛而不能進行攻擊,寧幽林狠下心腸,一劍刺入貓妖體內。
  
  持續的尖叫聲令人渾身不適,貓妖的身上流出墨綠色的血液,狀況甚為淒慘,寧幽林不忍的撇過頭去,感覺上自己正在虐畜一樣。
  
  愛麗絲拼了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化為人形,它的身體不停抽搐的躺在地上,寧幽林看它的慘況,放軟聲音的說「放心,只要你體內的妖氣和道行都消失後,你就可以變回普通的貓,沒事的,你不會死的。」
  
  「不……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對付我?我只是……只是想替天行道!人類……濫殺無辜,他們不斷破壞……大自然,咳……」艱難的在地上爬,愛麗絲不斷想走到窗前,它不要死在人類的地方,大自然才是它最後的歸宿。
  
  「人類、人類殺了很多動物……他們害我們無家……可歸,人類該死!」用力攀上窗檯,楊靖軒察覺到它想做什麼,馬上跑到它身邊想阻止。
  
  寧幽林看到楊靖軒白痴的舉動大喝「你別去!」
  
  時間就好像停止了一樣,寧幽林眼睜睜的望著楊靖軒被貓妖拉住,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了,可是,太慢了。他來不及。
  
  貓妖靈巧的跳出窗外,楊靖軒因為被它一直拉住而跟著一起消失於窗前......
  第 33 章
  
  寧幽林的手勉強的抓住了楊靖軒的手腕,一個人的重量已經令他覺得自己快要脫臼了,再上貓妖怎樣也不放手,寧幽林更加覺得自己的手好像快要撕裂一樣。
  
  「貓妖你給我放手!」咬著牙勉強的開口說話,寧幽林額上不停冒出汗水。
  
  貓妖的眼睛圓滾滾的望著寧幽林,貓咪特有的牙齒因開懷大笑而露出來。就算要死了,它也要把這兩個人拉下去墊背!
  
  「我為什麼要放手?我恨不得殺光所有人類!既然你們也是人類,我就要把你們都殺光!」狂妄的大笑,貓妖不停搖晃自己的身體,努力的想令寧幽林放手,然後大家死在一起!
  
  寧幽林的臉上滿是水,眼淚、口水、汗水,什麼都混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放手啊白痴!你想死嗎?你想死我也不想當殺人凶手!」楊靖軒望著寧幽林憋得發紅的臉,再望向兩人交握手,他知道寧幽林很痛,再這樣下去的話,就算他們能夠活下去,恐怕他的手也要報銷了。
  
  「不放、不放!你是我朋友!我不讓你死!」他不要放手,他們還未和好怎可以那麼容易就讓他死的!
  
  現在他們就像一串肉粽,一顆連著一顆,互相之間就只有一隻手連繫。寧幽林一手握住楊靖軒,另一手抵住窗檯免得連自己都因為他們的重量而滑下去。
  
  他知道有一個辦法!雖然比較冒險,可是再這樣下去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楊靖軒,我現在用兩雙手抓住你,這樣就可以把你拉上一點,當我把你拉上一點後,你就把手伸到窗邊,支撐自己的身體一會兒,只要一點時間就可以了!我的符可以救回你一命的!」
  
  楊靖軒吃驚的睜大眼睛,這時候那些爛符紙有什麼用?
  
  「不!怎可以這樣,你兩手都捉住我,太危……」楊靖軒的說話還未完,寧幽林便截斷他的說話
  
  「可以的!這是最後的辦法,快一點,我已經……沒氣力了。」緩慢的放開抵住窗檯的手,改用雙腳用力的蹬著窗框下的牆。
  
  雙手用力的把楊靖軒拉上來,他的手拉住楊靖軒的右手,一點、一點的向上拉,原本他是捉住楊靖軒的手腕,現在已經快到手肘位置,可是寧幽林已經沒氣力再拉,於是大喊「我盡力了,你快伸手去抓住窗檯!」
  
  楊靖軒心痛的望著寧幽林,假如寧幽林的符紙真的有用,那就可以令寧幽林解除痛苦了。
  
  努力的抬起手,在這種被吊在半空中的時候想抬起手真是很困難,咬牙伸長手,可是根本碰不到窗邊。
  
  「差一點!」看到只差一點就可以了,可是偏偏就是差那麼的一點,寧幽林發狠的再用力拉,楊靖軒的手指勉強攀上邊窗,然後,捉緊!
  
  寧幽林馬上放手,跑到背包前亂翻,只靠他一人的力根本拉不上楊靖軒,那可惡的貓妖一直捉住他的手,害楊靖軒不能自己爬上來。既然怎樣都不行,就借阻外力好了!
  
  手中握了一大把符紙,向天撤出來,剎那間大批靈蝶出現在眼前。
  
  無數的蝴蝶按照寧幽林的意思飛到掛在半空中的楊靖軒身上,然後將自己身上的靈力化作幼絲,把這些幼絲纏繞在楊靖軒身上。
  
  楊靖軒長呼一口氣,身體的重量雖然不置於完全消失,可是已經令他覺得舒服多了。這時寧幽林的手再度握上來,這次多了靈蝶幫忙,寧幽林終於能夠把人慢慢拉上來。
  
  靈蝶不斷拍翅膀,用力的想把楊靖軒拉起來,可是它們只要一隻小小的蝶,加上將自己微小的靈力化作了幼絲,令它們的體形小了一圈,更顯得無力。
  
  還好的是,滴水成河,聚沙成塔。靈蝶勝在數量太多,小小的力量加上來還是可以把楊靖軒拉了起來,減輕了寧幽林的負擔。
  
  貓妖眼見楊靖軒快被拉上去,找人墊背的計劃流產,它緩緩的閉上眼睛,放開楊靖軒的手。
  
  楊靖軒咦的一聲望著貓妖一臉不甘心的墮下摔死,心中無限感觸。差一點他們兩人都被它害死了,到底人類對它做了什麼才令它如此憎恨人類、執念如此強大呢?
  
  「喂!我救了你!」回神過來,寧幽林扠腰笑笑的望著他,又一次被寧幽林救回小命一條。
  
  「謝謝。」這次是真心的,他看到寧幽林的手到現在還是動不了,不知道他的手到底有沒有事。
  
  寧幽林眼睛錯愕的睜了睜,對於他的真誠覺得有點錯愕。
  
  「唔……你認真跟我道謝我反而渾身不自在……」楊靖軒不知道寧幽林的說話還有下文,他只知道寧幽林的尾音還未消失,他人已經倒下來。
  
  在他倒下的一剎那,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靈蝶全數消失。
  
  楊靖軒微笑的將寧幽林橫著抱起來,他知道寧幽林真是累壞了。那些靈蝶是靠寧幽林的靈力才能出現,一下子那麼多靈蝶,比起上次在寧家看到的多上好幾倍,可想而知,寧幽林大概又耗盡靈力了。
  
  「睡吧,我會送你回家。」低頭,在他額上偷了一個香。
  第 34 章
  
  寧雲站在飛機場上,一臉感動的擦拭眼睛,淚光閃閃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上了年紀的女性注目。就在一位大媽級的人物打算上前安慰他的時候,原本哭喪的臉突然漾出燦爛的笑容。
  
  大媽眨了眨眼睛,確定他臉上的確是笑容後,她沒趣的離開寧雲身邊,寧雲的笑容愈來愈燦爛,他愉快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入候機室內。
  
  他開心都來不及了,多麼難得的機會啊!他居然有機會出國耶!要知道,作為一個天師,出國的機會真是少之又少的,他們不是在辦公室上班的人,沒多久又可以出差,天師這一行向來就是悲慘的。
  
  對了,現在想來還真的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當天師。
  
  突然,一陣很白痴的小丸子鈴聲傳耳中,寧雲嘴角含春的模樣垮了下來,雙目厲向手提電話,他恨恨的把電話關掉。
  
  他光聽鈴聲已經知道是他的好兒子打來的電話,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接這個電話的!
  
  寧幽林雙眼通紅的瞪著手中的電話,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才勉強壓下扔電話的衝動。
  
  「那小子怎麼了?」床上傳來寧歷中氣十足的聲音,原本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寧幽林忽然沖上前,揪起寧歷的衣領,很誇張的滾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他不聽的電話啊!你兒子掛我電話啊!你是怎樣教兒子的!」哇啦哇啦的眼淚的流過不停,寧幽林呼的一聲把鼻涕都抹在寧歷衣領上。
  
  寧歷眉頭皺起,抬手把人推開。
  
  「現在怎麼辦了?」他無奈的躺回床上,看著寧幽林誇張的演繹方法。
  
  寧幽林擦擦眼淚,哀怨的望著寧歷,說「我怎知道……」
  
  他們現在一個又老又殘廢,一個又傷又病,老弱傷殘共處一室。前陣子寧歷以高齡出任務,雖然是解決問題了,但不幸的是──他閃了腰,現在需要臥床休息。
  
  三日前,寧幽林在貓妖事件中虛耗了大量精力,事後睡了好幾小時,醒來宣告發燒,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現在需要在家休養。
  
  而此刻,寧雲正在候機室,結論是──現在沒有人煮飯給他們自己吃。
  
  「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的?今天明明應該是我去外國的嘛,為什麼發燒的要是我?!為什麼啊!」生氣的大喊起來,隨即軟癱在椅子上。
  
  「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我媽跟幽幽了,可惡的老爸,明知這次委託人是舅舅,居然都不給我機會去見媽媽他們!」寧幽林真的很不滿,到外國見母親、妹妹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啊!
  
  「你問我也不知道的。喂,小子,煮飯去。」寧歷用腳踢了踢他,一點也不負責任。
  
  寧幽林搖了搖手指頭,說「我不會煮飯,叫外賣好了。」
  
  寧歷瞪了他一眼,大有責怪的意味。一個二十歲的人居然只會用微波爐把食物「叮」一聲的翻熱而已,連煎雞蛋也會做成「雞蛋連蛋殼煎蛋」。這種習慣享受的大少爺寧歷看得咬牙切齒。
  
  他當年可是小時候就已經要學會煮飯的啊!
  
  外賣有時候真的很放便,打個電話去,沒幾分鐘就來到了。寧幽林笑著飛奔出去,以最快速度把香氣四溢的pizza送到寧歷面前。
  
  寧歷是個年紀不小的老人家,牙齒也很不幸的與一般老人沒什麼分別的脫落了不少,對於一個沒牙齒的老人家來說,最氣憤的大概就是目前的狀況吧……
  
  「死小子,買這又硬又會黏牙的東西回來,是存心跟我作對的是不是!」
  
  「非也,非也,誰知你那麼沒用,連這個也吃不了。」
  
  「好哇,你那麼喜歡吃,我咀咒你吃得肚子痛!」
  
  「嘖嘖……真好吃耶……你嘴巴還真毒的呢。不過沒關係,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寧幽林笑眯眯的把食物拚命塞入嘴巴中,看到寧歷羨慕的樣子時,他更加嘖嘖有聲的賣力吃,完全漠視寧歷的咀咒。
  
  吃過他的早餐後塞了幾顆退燒藥才休息去。
  
  在寧家大宅外的遠處,一朵花兒發出奇怪的光芒,沒多久那朵花吐出了一個奇怪的小東西。那東西大概只有巴掌般大,眼睛大得佔了整張臉的三份之二,頭部圓滾滾的而且大得很,但奇妙的是它的身體和翅膀卻小得令人傻眼。
  
  那「東西」搧動自己的翅膀,向遠方飛走。
  
  在床上的寧歷眉毛跳了一下,目光銳利的望向窗外。
  
  「小鬼,你待會要出門嗎?」
  
  疑惑的抬頭望了寧歷一眼,寧幽林理所當然的點點的,說「當然要了,警局那邊我已經請了兩天假了,今天只請了早上的假,下午還要回去。」
  
  寧歷憂心忡忡的望著窗外,沒有回話,寧幽林被他弄得緊張起來,神經兮兮的問「怎、怎麼啦?」
  
  「不知道啊,就是有種不安的感覺。」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對啦,咱們當天師的可是最容易招惹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你今天要特別小心啊……」
  第 35 章
  
  寧歷的說話一直令寧幽林覺得很不安,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的氣氛很奇怪,應該是天地之間的氣息出了問題才會他覺得如此不適。
  
  天地人妖的存在一直都維持在一個平衡的狀態上,如果任何一方破壞了平衡,就會連鎖反應般的破壞四界的平衡。
  
  對於天師來說,他們的工作一直都是與天地人妖有密切的關係,他們消滅遺禍人間的鬼甚至是妖的時候,所做的事就是維持各界的平衡。
  
  因此,對於天地之間的變化,天師的感覺一向較為敏銳的。
  
  踏上公車後,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寧幽林的眉頭緊皺起來。
  
  轉身!寧幽林忽然轉身望向公車外面,藍色瞳孔透露出莫名的緊張。緊緊的盯著窗外,卻完全沒有發現,街道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是一直傳來的壓力令寧幽林的胸口大力的起伏。
  
  在寧幽林附近的人都被他過於突然的轉身動和緊張的神情嚇了一大,當看到他那張臉愈來愈青白的時候,一位女性拍了拍寧幽林的肩膀問「先生,你沒事吧?」
  
  寧幽林嚇了一跳,神色慌張的望向眼前的女人。
  
  「不,我沒事。」
  
  心臟鼓動的感覺很清晰,寧幽林可以肯定在他身邊一種會令他感到恐懼莫名的東西存在,可是那東西太會隱藏了,他根本無法它找出來。
  
  公車開走了,在路邊有一朵花在風中搖曳,似乎在嘲笑寧幽林那張泛青的臉。
  
  「小寧你的臉色很差耶,還在發燒嗎?」玲玲的手貼上寧幽林的額頭,可是嘴裡雖然說是關心,但臉上卻一點憂慮的感覺都找不到,甚至有點厭惡?寧幽林也顯得有點不自然的掙脫她的手。
  
  原本站在一旁的楊靖軒忽然擠進寧幽林和玲玲之間,把玲玲嬌小的身體給擠到外面去。
  
  「他在生病,跟他靠得太近的話會被傳染。」人家說女人是口不對心,原來男人也是的,最少楊靖軒就是這麼的一個口是心非的人,寧幽林在心中為楊靖軒貼上口是心非的標籤。
  
  只見楊靖軒剛剛才叫玲玲避免傳染,可是下一刻自己卻貼近寧幽林身邊,認真的端詳寧幽林的臉,發現他臉色真的很差時,楊靖軒一臉憂慮的說「真的不舒服的話不如再休息一下吧。」
  
  寧幽林搖了搖頭,臉上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什麼的,居然浮出可疑的緋紅,眼睛四處亂瞟都不知眼神應該往哪兒放才對。
  
  「你別這樣,會傳染的。」楊靖軒的手按在他的額上,呼吸都噴灑到寧幽林的額上,弄得寧幽林很癢,寧幽林尷尬的想推開他。
  
  「Stop!」大蝦姐忽然從兩人身後跳出來,一把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分開的兩人不約而同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寧幽林一臉驚駭的盯著前一秒還在自己跟前的人,他這是干什麼?剛剛臉紅個什麼勁兒?
  
  「覺得奇怪了對不對?」大蝦姐的手搭在寧幽林肩上,有點誇張的大力搖頭。
  
  「最近咱們的警局都充斥著這詭異得令人寒毛倒豎的感覺,是同性都會互相吸引,異性反倒相斥哩……」
  
  的確,大蝦姐的手碰到他的肩膀時,身體深處就傳出一種沒由來的抗拒感覺,而當他看到楊靖軒的時候,竟然有種心悸的感覺。
  
  放眼望過去,寧幽林發現一個令人很想發笑的現在,往日很要好的朋友,例如大蝦姐和玲玲還有大文哥騙子小哥現在都分別彈開,一人找了一個角落,互相躲避對方。
  
  寧幽林把厭惡的感覺壓下去,勉強走到大蝦姐身邊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一兩天前就是了,噢,拜託你不要再走近,剛才碰你已經令我很痛苦了。」大蝦姐一臉痛苦的抱著頭,不斷示意寧幽林別再靠近。
  
  寧幽林停下腳步,為難的環視了他們一眼,目光最終停在楊靖軒身上。
  
  「不可以!」大蝦姐和玲玲一下子跳了出來,一人拉住寧幽林的一隻手,阻止他再走向楊靖軒。
  
  寧幽林呆呆的望了她們一眼,再望向不知何時走到面前的楊靖軒,他蹲下來抱頭大叫起來。
  
  「我的媽啊──」
  第 36 章
  
  「據我所知,應該是整個警局都是這樣。」
  
  「我問過其他分區警局的同事了,他們那邊什麼事都沒有,也沒有收到其他市民出現這種怪現象的報告。」
  
  「那即是對方是針對我們警局的。」寧幽林和大蝦姐兩人痛苦的緊皺眉頭,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但異口同聲的下定論。
  
  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討論目前的狀況,可是臉容扭曲的模樣著實令人懷疑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我受不了了,可不可以換個男的來跟我討論?」眼中的血絲令寧幽林的臉看起來很恐怖,甚至有點像雨夜屠夫。
  
  「我也不想跟你討論的啊!可是我更不想看到兩個男人在我面前接吻!」大蝦姐的頭撞上辦公桌,不斷拉扯自己的發絲。
  
  大蝦姐只想到上次看到大文被騙子小哥按在桌上強吻的畫面就覺得背脊陣陣發涼。
  
  「寧幽林你到底有沒辦法?」坐在遠處的楊靖軒忽然揚聲,只見他一臉厭惡的望著在他對角的玲玲,玲玲也不甘示弱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也得先搞清楚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作祟才可以啊!」寧幽林聽到他的聲音馬上精神百倍的抬起頭來,臉頰又泛起桃紅色。
  
  「嗚啊!」大蝦姐看不過眼,一巴掌招呼在他的臉上。
  
  「定力好點可不可以!」
  
  「喂!女人你這是干什麼!」楊靖軒霍地站起來,以身高的優勢恐嚇大蝦姐。為了幫大蝦出頭玲玲不客氣呼了一巴掌在楊靖軒的後腦,大文看不過眼的從後推了一下玲玲,大蝦姐氣紅了眼,抄起桌上的原子筆扔到大文的頭上去,騙子小哥沖上前要跟大蝦姐單挑。
  
  「你們是在幹什麼!」一聲暴喝,眾人的頂頭上司何Sir幾乎氣得昏倒的望著他們。
  
  「你們多大了!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而在警局內大打出手,要是傳了出去你教警察的顏面何存?!」何Sir氣得一點也不輕,可是他雖然看起來大義凜然,但誰也看得出他正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兩位女性。
  
  「Sir!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不能工作下去!」
  
  何Sir重重嘆了一口氣,跌坐在椅子上說「我也知道,剛剛我跟我上司匯報的時候也被他……」
  
  眾人傻眼。
  
  「小寧,我們這次靠你了。」一群人圍了一個圓圈,認真的為目前的狀況商量起來。
  
  寧幽林煩惱的抓頭,他要是有辦法的話老早就說出來了,犯得著現在跟他們一起犯愁嗎?
  
  「我想……會不會又是妖精呢?」大文哥問。
  
  寧幽林點點頭表示贊成「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感覺不到妖精的感覺。」
  
  「那你感覺到什麼?」楊靖軒揉揉額角問。
  
  「……很不安又很奇怪的感覺。……對啦!今天老頭子叫我小心一點耶,說不定他會知道什麼的!」靈機一動寧幽林想起早上時感覺到的不安。
  
  在警局外的花圃傳來一陣騷動,一隻奇怪的大眼生物拍動翅膀,恨恨的盯著努力克制自己的一群警察們。
  
  「松如,你快停手啊!長老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一隻同樣眼睛很大,但明顯是女性的小東西拉著那隻男性的小東西。
  
  「長老又如何!我恨死人類了!我要他們都絕種!」喚作松如的男東西怒氣衝衝的甩開女東西。
  
  「我們不可以破壞世界的平衡!」女東西急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可是她換來的卻是男東西的一記中指。
  
  女東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跟寧歷通電話後,寧幽林神情呆滯的放下電話。
  
  「瘋了……瘋了……」呆望著手中的電話,寧幽林真的有種這個世界都瘋了的感覺。
  
  「到底怎樣了?」玲玲好奇的望著寧幽林,大家都一臉緊張的望著他。
  
  寧幽林呼了一口說「居然是精靈搞的鬼。」
  
  「啥?精靈?」
  
  精靈,是世上最純潔的生物,除了神之外,它們就是讓萬物最尊敬的生物。
  
  世上如果沒有精靈的話,就沒有這個世界。它們自天地初開時已經存在,它們存在的目的就是代替神照顧世上萬物,但隨著人類的發展,精靈開始退守後方,默默的為世界付出而不為人知。
  
  不過,人類雖然有辦法取代它們維護各界平衡,但卻不能取代它們存在的價值,沒有人知道它們存在到底為了什麼,只知道當世間上其中一隻精靈死亡,天地間會因此而悲慟不已,甚至風雲變色。
  
  精靈照理來說是不會死亡的,但如果無暇的它們被世界所污染的話,它們很快就會死去。
  
  所以,人類就是抹煞精靈存在的人。
  
  「那又如何?」大文不解的望著寧幽林。
  
  「不如何,只是正常來說,精靈不應該做任何越軌的行為,但如今它居然在報復人類,天知道它們的能力到底有多高?可以做到那種報復程度?」
  
  「現在它或許只在警局內把我們當作白老鼠,可是如果它發現實驗成功了的話把這種實驗擴張到全世界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楊靖軒望了寧幽林一眼,說「絕種。」
  
  「沒錯。」
  第 37 章
  
  在廁所內冷水滑過臉頰,寧幽林就這樣任由冷水將自己與世界隔離。閉起眼睛,耳邊傳來的就只有嘩啦嘩啦的水聲,這平凡的聲音此刻卻令人感到安心。
  
  突然,肩上一陣壓力,他的頭嘩一聲被拉出水中。
  
  「嗨,在自殺嗎?」楊靖軒微笑的望著寧幽林頭髮濕淋淋的模樣,好像一隻被打濕的小狗一樣。
  
  「什麼自殺不自殺,在清醒頭腦而已。」警惕的與他拉開一定距離,寧幽林小心翼翼的向門口方向移動。
  
  「那東西真的令你很煩惱嗎?」楊靖軒一直在微笑,雖然看起來無害,但不知為啥寧幽林總覺得那笑容的背後令人背脊發麻。
  
  吞了吞口水,寧幽林發現自己雖然努力想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理智上告訴他應該馬上回去才對,可是他的心卻跳得愈來愈快,臉都快要燃燒起來。
  
  他的血液循環什麼時候變得愈來愈好了?
  
  危險的感覺充斥全身,可是他卻被這種危險的感覺所吸引……
  
  也許楊靖軒也被這種莫名其妙的引力所吸引吧,寧幽林可以看到他眼裡那種渴望的感覺,忽然他腦內浮出了一個想法,該不會此刻的自己也是一臉渴望的吧?
  
  他轉身想從鏡中看清楚自己的面容,可是臉上剛扭轉過去,馬上就被一道力量給板過來,眼前的是楊靖軒燃燒著慾望的眼睛。
  
  「嚇!」急急退了一步,頭幾乎就撞上牆壁,但被楊靖軒手快的按著他的後腦才沒有撞上去。
  
  寧幽林的背脊緊緊的貼在牆上,楊靖軒一隻手抵在牆上,另一隻手固定在他腦袋,完全將他困於牆壁和楊靖軒之間。
  
  心裡不停叫自己離開,推開他也好,踢開他也好,什麼都好,只要離開楊靖軒就可以了,但他偏偏做不到,他甚至……有點期待楊靖軒接下來的動作。
  
  心臟跳動的聲音很響亮,寧幽林覺得其實楊靖軒知道他此刻的緊張,不由得的感到不好意思,整張臉都好像要燃燒起來一樣。
  
  「如果……」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寧幽林嚇了一跳,「我告訴你,我想吻你,你會如何?」
  
  這是什麼爛問題!
  
  寧幽林用力瞪著他,可是接觸到楊靖軒的目光後卻羞赧的垂下頭,不敢正視。
  
  那種赤裸裸的目光……真是太可怕了!
  
  「答我!」楊靖軒強勢的把他的頭抬起,只見寧幽林抿著的嘴唇抖了抖,突然的伸出雙手固定楊靖軒的頭,毫無預警的將自己的唇貼上去。
  
  這就是答案……
  
  腦袋一片空白,寧幽林順著自己的本能與跟前這個呆掉的男人接吻,呼吸愈來愈急速,耳邊聽到的只是互相混亂的呼吸和心跳。
  
  漸漸他感覺到楊靖軒想把主導權搶回來,他也順從的放開固定楊靖軒的手,改為環住他的脖子享受起來。
  
  楊靖軒的手不要抵住牆,改為抱著他的腰,在兩人吻得渾然忘我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叫聲將兩人給叫得回神過來。
  
  玲玲滿臉通紅的望著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嘴巴張得大,尖叫聲不停自喉嚨深處傳出,鼻血也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她發誓,這輩子見過最刺激的畫面就是現在了!
  
  比起上次看到大文和騙子小哥的還要刺激,這回兩人的手很不安分,相信如果不是在廁所而是在大床上的話,早已不只是接吻了……
  
  鼻孔塞了兩團廁紙,玲玲認為自己的淑女形象應該完全破壞了,可是總不能掛著兩行鼻血走來去,唯有犧牲自己的形象了。
  
  而令玲玲破壞形象的兩人正分別垂頭喪氣的坐在兩個角落,那模樣說像生意失敗應該沒人會反對。
  
  「你們兩個啊……不是說好了不要走得那麼近的嗎?」大蝦姐看起來很疲累,當她看到兩人紅腫的雙唇時更覺得內疚。
  
  說到底寧幽林年紀還小,居然讓他跟自己的頭兒Kiss了,簡直就是殘害國家棟樑。
  
  「都是我不好……」楊靖軒苦惱的小聲說,他根本連抬起頭看寧幽林的勇氣都沒有,之前說好了不會對他出手的,可是一轉頭就……
  
  他簡直覺得自己是個禽獸!
  
  「是我定力不夠……」寧幽林的聲音只比蚊子大少於,不留心的話根本聽不到他說話。天知道現在他多想馬上鑽個洞出來將自己埋掉了!
  
  他竟然主動吻了楊靖軒!
  
  是主動啊!想跟別人說被迫也不行了!
  
  哭喪著臉,他要如何向父母交代,如何向寧家那些神主牌交代!
  
  楊靖軒終於望了他一眼,傷感的說「對不起……」
  第 38 章
  
  事情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發生,也莫名其妙的落幕,之前怪責自己定力差的寧幽林黑著臉回家去,把一切工作放下不管整間警局員工的死活,就這樣消息在大家眼前,並揚言以後都不會回來。
  
  而事件另一位主角在眾人的目光威脅下,臉有愧色的離開,誰也沒膽子開口問他要到哪裡去,於是主角走,觀眾們也散場了。
  
  對於事情轉變得如此快,各人有各種不同講法,
  
  小玲她說:「小寧之前還說是自己定力不好的,可以在軒哥說對不起之後就忽然火起來,破口大罵然後就走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大蝦姐她覺得:「小寧很可憐,軒哥真的不對啦!人家還小嘛,這分明是殘害國家棟樑。」
  
  騙子小說無奈的表態:「我也強吻過別人,所以我支持頭兒,雖然我很同情被軒哥強吻的小寧和被我吻了的大文。」
  
  大文他認為:「這種事我有經驗,我也曾被某人了強吻,不過我當被瘋狗咬了一口而已,他們的反應似乎太大了吧?」
  
  吐出口中的泡沫,寧幽林目光凶狠的抓起無辜待在一旁的漱口水。
  
  想也不想就擰開蓋子,整瓶的漱口水不停灌入口中然後再吐出來,可是中途因為動作過於急速,所以不小心喝了一大口漱口水拚命的把東西咳出來,咳的眼眶都紅起來。
  
  「媽的!很難喝耶!」
  
  火大的擦著嘴巴,寧幽林目光極為凶狠的瞪著鏡中的自己,雖然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完全是那該死的精靈的錯,可是只要想到自己是堂堂一個天師,居然被一隻小精靈耍得團團轉就覺得很火大!
  
  而且,被人耍的內容居然是一個吻?!
  
  雖然不是初吻,但卻是他第一個與男人的吻。
  
  愈想愈不甘心,回想剛才聽到楊靖軒道歉的時候更令人覺得憤怒,大家都是男人,被強吻了一次不就當作被狗咬好了,他道什麼歉?他道歉的意思即是吃虧、有損失的人是他寧幽林!
  
  大家同是男人,為什麼被認定吃虧了的人會是他?
  
  不行,太憤怒了,無論如何都要找那死精靈出來算帳!
  
  雙眼眯起來,寧幽林咬牙切齒的開打走了出去。
  
  一隻大眼睛的小東西垂頭喪氣的坐在警局門外,正當它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打算繼續耍抑鬱的時候,大門卻突然被打開,一下子將他掃開。
  
  小精靈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後趴在地上呻吟起來:「嗚……太過分了,看不到人家也犯不著這樣對待我吧?」
  
  精靈怪異而尖銳的聲音吸引了楊靖軒的注意,低下頭望了一眼,楊靖軒的眼睛睜得跟精靈們的眼睛一樣大。
  
  「你是什麼東西?」用腳踢了那東西一腳,那軟綿綿的東西輕吟了一聲翻了身子,然後繼續躺在地上哭泣:「嗚嗚……看不到人家還要踢人,人類真的很可惡啊……」
  
  精靈繼續的哭訴,突然,身體從地上升了起來。精靈的哭泣聲音停了下來,好奇的東張西望,隨即被楊靖軒那放大了的臉嚇了一跳。
  
  眨眨自己那雙過大的眼睛,精靈好奇的盯著楊靖軒:「你看得到我嗎?」楊靖軒被它逗趣的模樣引得輕笑起來,伸手戳了戳它那張圓臉:「看不到你的話,我把你撿起來幹嘛?」
  
  精靈的眼睛睜得比之前還要大,它拍拍翅膀飛到楊靖軒眼前:「你是天師?」
  
  「只有天師才看得到你嗎?那你是什麼東西?」楊靖軒一邊將它抓下塞入車子,一邊對那掙扎的它說。
  
  精靈氣鼓鼓的踢了楊靖軒一腳,可惜殺傷力不大,楊靖軒根本不痛不癢:「我是天地間最偉大的生物,精靈!除非擁有比正常人更高的靈力,否則根本不可能看見我們精靈一族。」
  
  楊靖軒瞟了那一臉神氣的精靈,他的臉漸漸陰沉起來。
  
  它就是精靈?
  
  鬧得警局天翻地覆的主謀就是它了!
  
  車子開始加速,直直駛向寧幽林家的方向。
  
  寧歷的眉頭緊緊的皺起,屋內的氣味愈來愈濃烈,他也愈來愈不安。
  
  是精靈在作怪,可是為什麼呢?
  
  「老頭!我有事想找……嗚哇!」寧幽林甫踏進寧歷的房間,馬上就被一個枕頭襲擊!
  
  寧歷扔了一個枕頭仍未滿意,抓起手邊另一個枕頭準備再扔的時候,寧幽林已經一把將他的枕頭搶過來:「老頭你謀殺啊!」
  
  「用枕頭殺得了你的話我也想啊!你快去用柚子葉洗澡,臭死了!」寧歷的厭惡不是假的,他真的很想馬上令寧幽林消失在眼前。
  
  「臭?」被評為臭的寧幽林的馬上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來嗅去,可是他什麼都沒嗅到啊!他哪裡臭?
  
  「你身上的氣味……有很大的怨氣和執念!臭死了!快去洗澡!」寧歷把被子扔出去,將寧幽林由頭包裹到腳踝,在虛空中一推,寧幽林哇的一聲被出門外,大門也自己的關起並緊鎖。
  
  一直在外看著一切發生男精靈,松如,目光凶狠的望著寧歷,原本圍繞在它身邊柔和的光芒逐漸變弱,取而代之的是……淡然的暗黑……
  第 39 章
  
  「老頭子說我臭?臭在哪裡?」寧幽林泡在柚子水中不停抱怨:「天知道柚子的味道才是真正的臭啊!」
  
  身上的柚子味道愈來愈濃烈,之前一直嗅不到的怪味開始顯現出來,寧幽林的眉頭皺了起來,當機立斷的站起來,也不顧自己還是渾身濕漉漉的,一手抄起之前穿著的衣服,然後……「打火機在哪裡?」
  
  盯著在火中燃燒的衣服,寧幽林傷心擦擦眼睛,他的名牌沒有了,一切都怪那該死的精靈,沒事跑來人間幹什麼!它還該死的把自己的怨氣沾到他身上!這回他不把那死東西殺了,他寧家還有面子的嗎?
  
  忽然,火光毫無預警的熄滅,與此同時,寧歷的慘叫聲也傳了過來……
  
  精靈松如邪笑著抬起雙手,一團渾濁的黑球直衝窗戶,寧歷房間的窗子叮叮噹噹的應聲爆裂,躺在床上的寧歷吃驚的翻過身子,避開那尖銳的碎片,細小的精靈窮追不捨的衝入屋內。寧歷摸出一張符紙射向松如,它巧妙控制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將碎片圍成一個小圓球保護自己,符紙在玻璃球外無法前進,最後被碎片割破符紙,薄薄的黃紙無力飄下。
  
  「妖孽!你竟然膽子大得來踩天師的場子!」寧歷不屑的望著松如,一隻成妖的精靈居然膽敢到天師家中撒野?!它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世間最純潔,最令人尊敬的精靈嗎?
  
  「我就是要來殺光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天師!要不是你們的出現,我們精靈一族需要退守後方,任由世人將我們遺忘嗎?都怪你們,都怪你們!你們這些人類,害我們精靈一族滅亡,既然如此,我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它的眼睛透露憎恨,原本像海洋般藍得透明的眼睛逐漸被無盡的黑暗所掩蓋。
  
  「像你這種又老又殘的老頭子天師……就成為我的第一號獵物吧!」它的眼睛一瞪,房內颳起一陣妖風,雜物通通往寧歷身上扔,寧歷氣得咬牙切齒的揚起床單,原本單薄床單卻有能力做成一個屏障,將所以雜物通通隔離。
  
  他生氣,非常生氣!他老,這是事實,他不是不認老的人。可是,他殘?他哪裡殘了!他不過是閃了腰而已!!
  
  「你聽好了,低估一個經驗豐富的天師……絕對是死路一條!」在虛空中一推,床單爆裂成條狀,指向松如,仿如利箭一樣射向它細小的軀體。
  
  松如手足無措的倉皇躲避,它真的低估了寧歷的能力,老人家雖然老,可是愈是老,經驗愈是豐富!早知如此,當初就向那個年輕的寧幽林出手了!
  
  說時快那些慢,寧幽林一腳踢開房門,原本房間內微妙的「氣」被打亂了,像箭一樣的被單隨著寧幽林帶來的那股風而被吹散。寧歷愣了愣,隨即破口大罵:「你是豬啊!我快成功了你才出現?我真是上輩了作孽了今生才有你這種白痴孫子!」
  
  寧幽林不滿的嚷:「我好歹也是你的隔代遺傳,要是真的白痴,你也有四份之一的責任!」
  
  「寧幽林!我管你什麼四份之一,總之你是個白痴!那隻精靈跑掉了,你還不去追!」寧歷躺在地上哇哇亂叫,寧幽林的不長進幾乎把他氣得腦溢血。
  
  跑掉了?什麼時候的?
  
  寧幽林張望了一番後才連忙跑下去,消失在寧歷眼前。
  
  寧歷嘴巴抽了一下,用盡力氣大喊:「寧幽林你這個不肖孫子,看到自己的爺爺倒在地上你不會扶起我啊!」
  
  這時,在樓梯中奔跑的腳步聲隱約傳來:「不是你叫我去追的嗎?想有人扶你起來之前就應該就出聲啊!哈哈……」
  
  「你想帶我到哪裡?」小精靈眨眨大眼,有點戒備的望著楊靖軒。
  
  楊靖軒臉色如常的將車子駛入停車場:「就是這裡啊,我們到了。」將臉轉向小精靈,楊靖軒高深莫測的模樣令它害怕的縮起了肩膀:「我是天下間最純潔的精靈,就算面對天師,我也不怕!因為我問心無愧!」
  
  它感覺得到,它知道,這裡住了天師!在這附近的地方有很濃厚的味道,是強大的靈力味道!
  
  它是精靈,照理來說應該是天師尊重它才對,可是……它的眼睛驀地睜得老大,車窗剎那間全數爆裂,精靈看準時機逃脫出去!
  
  「別走!」楊靖軒衝了出去追著精靈跑,精靈回頭望了一眼,一個不留神的撞上電燈柱,發上巨大的聲響,恐怖的是……它居然把電燈柱給撞出一個凹陷。
  
  楊靖軒嚇了一跳的猛然停下腳步,目瞪口呆的盯著電燈柱上的凹陷,冷不防的被身後的人給撞了個滿懷,兩人雙雙倒在地上呻吟。
  
  「哇啊啊啊──」悲慘的叫聲自身後傳出來,他一邊一呻吟一邊大喊:「別走哇──你給我站住──」
  
  楊靖軒在被身後的人推開後才想起,這聲音怎麼……那麼像寧幽林的?
  
  「靠!楊靖軒你這個討厭鬼!那死精靈跑掉了都怪你!」寧幽林轉過頭來瞪了楊靖軒一眼,然後嘴巴張大的望著在電燈柱前昏倒的小東西。
  
  「它是……?」寧幽林呆呆的問了一句,他的運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呢,自己在追逐的精靈跑掉了,可是卻碰上了另一隻精靈?
  
  符紙咻的一聲射到精靈身上,寧幽林喜出望外的對楊靖軒笑了起來,楊靖軒也回他一個微笑……
  第 40 章
  
  「說!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寧幽林揪住手中的精靈翅膀,不耐煩的搖了搖它,精靈被搖得頭昏眼花,嗚嗚的悲嗚起來。
  
  失手被擒它已經自覺丟盡精靈們的面子,如今還可悲得要頭上貼著符紙,將它的力量強行壓下,而且翅膀還被這個年輕的人類拎住。
  
  嗚……好丟人的姿態啊……
  
  「拜託!大哥啊,好歹也叫作盤問你幾小時,為什麼你還是不作聲!哭哭哭哭,你就只會哭!」寧幽林雙眼冒火光的咆哮起來,一手就把精靈扔掉,幸好楊靖軒反應敏捷,將被人當作棒球般扔掉的精靈捉住。
  
  楊靖軒捏住手中的精靈:「笨蛋,把它給弄掉怎麼辦,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去捉它的!」
  
  寧幽林訕訕的笑起來向他陪不是。
  
  吵鬧中的兩人都忽視了那隻主角──精靈,只見它一雙眼含著淚,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它細心的聽著這兩人的對話,誰知愈聽愈憤怒!
  
  「你們太過分了!」精靈張大細小的嘴巴大叫,叫出的尖銳聲音令兩人難過得掩住雙耳,脫離束縛的它氣鼓鼓地飛到寧幽林面前:「你!我是女生來的!不要叫我大哥!而且我就是喜歡哭,難道不行嗎?好,我就哭給你看!嗚哇──」
  
  「還有你!什麼叫作花了不少時間捉?你以為我是什麼東西?是卑微又低等的蝴蝶之類的混帳東西嗎?嗚──人類太過分了!」
  
  「就算人類再過分,也不應該由精靈作出懲罰。」在吵鬧的大廳驀地出現一把冷靜的聲音,不論是掩耳的兩人還是哭泣中的精靈都清楚聽見他的聲音,彷彿就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一樣。
  
  寧歷撐住枴杖抖啊抖的走了下來,精靈望著他,終於安靜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寧歷很權威的望著精靈,發出低沉的聲音。
  
  現在的情況是寧歷、寧幽林和楊靖軒三人坐在沙發上,精靈一人站在茶几,這情況說是審訊也差不多。
  
  「糖。」精靈扭了扭身體,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糖?你想吃糖?」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就是『糖』!」糖橫了寧幽林一眼,大有不滿的意思。
  
  寧幽林努力把笑意壓下:「這是什麼爛名字,哪有人的名字是這樣的!」糖氣得臉紅紅,咧開嘴巴露出牙齒恐嚇他:「我又不是人!況且名字是我的,你管我叫什麼名字!」
  
  寧歷無奈地翻白眼,這個精靈真是笨得跟寧幽林一樣:「夠了!解決問題才是我們要做的事,別再像小孩一樣胡鬧!」
  
  「小糖,你應該認識那只在害人的精靈的,是嗎?」寧歷明顯看到糖想反駁什麼,眼睛狠狠瞪了它一眼,糖無奈地接受了「小糖」這個稱呼。
  
  「我是認識松如的……」
  
  「那該死的傢伙叫松如!」寧幽林和楊靖軒異常激動的站起來,寧歷饒富趣味的望著這兩人,只見他們都看了寧歷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臉尷尬的坐下來。
  
  寧歷笑得有狡詐的傾身向前:「小子們,你們是不是吃了松如的虧?有什麼不怕跟爺爺說哦!」寧歷吃吃地笑了起來,寧幽林扮了一個鬼臉不再理會寧歷的討厭笑聲。
  
  對,他是吃虧了,不過他是吃了楊靖軒的虧!
  
  楊靖軒感受到身邊熾熱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在座四人當中,會用這種目光看他的人除了寧幽林還有誰呢?
  
  寧幽林看到楊靖軒歉疚的目光,他的反應僅僅是──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它為什麼要這樣做嗎?」楊靖軒尷尬的咳了一聲,寧幽林那隻白眼也未免太大了,他總覺寧幽林的反應那麼明顯的話,他們接吻的事早晚會被寧歷知道。
  
  要是寧歷知道了這件事……
  
  楊靖軒忽然覺得一陣冷風在背後颳起,冷得他雞皮疙瘩都站起來。
  
  「它……唔……其實……」小糖支吾以對,眼睛亂轉,分明是有想隱瞞。寧幽林看得不耐煩,愈看它就愈覺得心裡有氣,他好歹也有權知道為什麼那混帳精靈要這樣耍他吧?現在這個小糖吞吞吐吐,怎教他不氣憤!
  
  碰的一聲,寧幽林再次站起來,楊靖軒光看他表情就知道寧幽林又生氣了,為免他錯手殺了唯一的線索,他從後架住寧幽林,仗著身高的優勢,寧幽林根本無法靠近小糖。
  
  小糖怕怕的飛到寧歷身邊,張大眼睛望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它的目光緊緊的追隨著楊靖軒,忽然,它甜甜的笑了起來:「原來你們都不是平凡的人類,既然如此,就告訴你們好了。」
  
  「什麼?」三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它改變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第 41 章
  
  若要說明松如現在的行為,一切可以追索到五百年前。
  
  當年的松如仍然年少,對於很多有關人間的事都很好奇,人類的感情更加是令它著迷。
  
  人類有七情六慾,他們會笑會哭會討厭人更會愛人,但是身為精靈的它們,雖然不是完全沒有這些感情,但是由於很多感情對它們來說都是沒用的,所以有不少感情它們是無法理解的。
  
  其中的包括愛情和親情。
  
  因為它們是從神的手中塑造出來,它們不用像人一樣需要兩性結合來繁殖,況且它們的構造也不容許它們交合,所以它們沒有親情。由於不需交合,不會像人類一樣戀愛,因此沒有愛情和親情也是正常的。
  
  松如原本是個普通的精靈,它心中有的只是友情,但是一切止於五百年前的當年。
  
  「松如,你到過人間嗎?」小糖笑眯眯的望著站在泥濘上弄得一身髒的松如,松如呆呆的搖頭:「沒到過,難道你到過嗎?」
  
  小糖鼻子仰向天,非常驕傲的在空中轉了一圈,哼哼兩聲然後說:「當然了,我剛剛偷跑了出去,哇哇,不得了啊!你知道嗎?人類有很多東西是我們這些精靈沒有的!他們的屋子好漂亮,衣服也美美的,我好喜歡啊!」
  
  小糖說著說著,簡直就是兩眼放光了,松如聽得一愣一愣,也不知它是明白還是不明白,反正就是像個傻瓜一樣不停點頭。
  
  「哎唷,松如你是個白痴啊!」小糖用手指彈了一下松如的額頭,「你應該表現得高興一點才對的!」
  
  高興,當時的松如沒有表現得多高興,反正對它來說好好履行自己的職責才是它應做的事,可是頑皮的小糖每次都將偷溜出去後看到的告訴它,一次又一次,漸漸鬆如開始對人類作出幻想,想到人間看看的想法萌生。
  
  在二百年前,忍耐了三百年的松如終於跟著小糖偷走出去,離開了精靈們居住的地方,來到人間察看、察看。
  
  「吶,松如,想去看人類的生活,首先要變成人類,你看我吧!」小糖站直身子,閉起眼睛,然後一陣淡淡的紫霞包圍著全身,松如被紫霞阻礙了視線,它只知道當霞煙散去後,一個像巨人般的人類的女性立在它面前。
  
  變成人類模樣的小糖急切地催促松如,松如深深吸了一口氣,依照小糖的方法去做,接下來出現的是個年少的男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的很討人歡喜。
  
  「哈哈,松如你果然是個道行未夠深啊!變出來的樣子居然是人類小孩的模樣?笑死人了!」小糖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松如,放肆的大笑起來。
  
  相比起松如十五六的小孩模樣,小糖是個青春少艾的二十來歲女生,身體玲瓏浮凸曲線優美,而且笑起上來樣子甜美,算是個不錯的美人。
  
  「走吧,小孩子。」
  
  入世未深這句說話真的應該用在小糖和松如身上的,就算是小糖這個多次來到人間的精靈也好,它始終不是一個人,根本無辦法完全學習人類的生活方式,更何況是從未來過人間的松如呢。
  
  當它們兩人在人間閒逛的時候,小糖一不留神就和松如失散了,小糖事後找很久都沒辦法找到松如,當松如自行回到精靈聚居地的時候,它們二人被長老責罵了很久很久,小糖仍然記得,當它再之看到松如的時候,松如整個人都不同了,它不同於以前,往日的它像個小傻瓜,可是如今……
  
  像個陰沈老成的人。
  
  它發生了什麼事呢?在它失蹤的七年期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故事到這裡就完了。」
  
  糖坐在茶几上,悠閒地舉起自備的小酒杯喝水,餘下的三人用奇異的目光望著它,寧歷忍不住輕吟了一聲:「結局還真莫名其妙。」
  
  寧幽林和楊靖軒不停點頭附和,小糖歪著頭想了想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自從那次之後它就告訴我,它要令所有人類變成Gay,目的是令人類絕種,我以為它跟我開玩笑說說罷了,沒想到是真的。」
  
  「到底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之前不是一直不肯說的嗎?」楊靖軒合起一直在做記錄的筆記本,不明所以的問小糖。
  
  小糖唉了一口氣站起來,它輕輕揮手後,手中的杯子已經不知到哪裡去,它在茶几上踱步,像考慮了很久後才開口:「你們之中,有令我不能夠忽視的人,或者你們就是世界走到盡頭時的唯一希望了,現在失控的松如,大概除了神之外,就只有你們能夠對付它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寧歷臉色凝重的盯著小糖,他說聽錯吧?『世界走到盡頭時的唯一希望了』?這是什麼意思?
  第 42 章
  
  「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而我也不能向你們透露太多,我可以說的是,你們不妨留意一下,最近是不是好像多了點妖魔鬼怪出沒?天地間的平衡是不是被破壞了?這些事件串連起來後你發現些什麼?想通這幾個問題你就會看出端倪了。」
  
  「老頭,它的說話有什麼含意?我聽不懂。」寧幽林看到寧歷的臉色很難看,再望了一眼同樣茫然的楊靖軒,忍不住的舉手發問。
  
  「我要好好想想才知道它到底在說什麼。」寧歷吸了一口氣,他隱約感覺到什麼,可是現在還不能確定,再等等,等他將小糖問的問題都想通之後,應該就會知道了。
  
  楊靖軒一直張大眼睛看寧家爺孫之間的互動,他們的對話雖然令人覺得蠻有趣,可是好像都偏離了原本的話題。
  
  「你們不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如何才能制止松如這個題目嗎?」正討論得樂不開支的兩人扭頭過來,寧幽林眉頭一皺說:「你這個外行人懂什麼!」
  
  !!楊靖軒的嘴巴歪了歪,就算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寧幽林也好,被他用這種語氣斥喝,那感覺還真令人想……揍他!
  
  「小子你真太沒禮貌了!」寧歷看不過眼楊靖軒氣得嘴都歪了但仍然在忍耐的模樣,伸手打了一下寧幽林的後腦,寧幽林衝動的跳了起來,指住楊靖軒的臉大喊:「這傢伙他對不起我在先,還想我對他客氣,你都不知道他怎樣都我,他……唔……嗚……」
  
  寧幽林被楊靖軒從後摀住嘴巴,楊靖軒嚇得額上全是冷汗,還好他的手比寧幽林的口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為了轉移話題,楊靖軒說:「啊……啊……小糖,剛剛為什麼說『你們之中,有令我不能夠忽視的人』?我不太明白,哈……」
  
  放開寧幽林前,楊靖軒用眼神警告寧幽林,他也識趣的閉嘴坐下,剛才他真的太衝動了,要是不小心說了他們幹過的事,那不就丟臉丟到大西洋!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很多女子被人OOXX後不敢站出來指證犯人了。
  
  「太好了,終於有人聽到我說話內的含意了!」小糖笑眯了眼睛,「你們之中,其一個人是……鬼界重要人物的轉世啊!」
  
  這個消息像深水炸彈一樣將在座三人炸個體無完膚。
  
  他們之中有人是鬼界重要人物的轉世?是誰?
  
  寧幽林很老實的問小糖到底誰是那重要人物,小糖若有所思的望著寧幽林然後搖搖頭:「不可以告訴你們,我說了那麼多已經是在界線邊緣走了,再說就違反規定了。」
  
  楊靖軒看出寧幽林又打算動手,無奈地從後拉住他的手,「老是那麼衝動幹嘛,它既然不能說我們就別勉強它了,它有苦衷的嘛。」
  
  寧幽林瞪了他一眼後坐下來,他當然知道它有自己的理由、苦衷,可是心裡不安的感覺並非隨說說就可以消除的。
  
  「不如讓我告訴你們如何對付松如吧!」小糖不太放心的望了寧幽林一眼,確定楊靖軒已經完全令他冷靜下來後才轉移話題。
  
  寧幽林邪笑著在地上繪畫奇怪的圖案,寧歷則蹲在地上貼符紙,楊靖軒站在遠處不時透過手提電話提醒寧幽林在繪圖的時候有沒有超出範圍。
  
  這是一個陣,一個用來捕捉精靈的陣式,這個陣從未試過流落到人類的耳中,可是小糖在得到寧幽林等人的承諾之後就將繪畫陣式的方法告知它們。
  
  楊靖軒站在附近大樓的頂樓觀看,看到接近完成的陣式時不得不嘆了一口氣,真是太厲害了!在寧家大宅外一個淡黃色的仙女身體圍繞住大宅,仙女的手繪畫在大宅內,仙女手中有一個圓圈,小糖說就是再將松如引到這裡,然後仙女就會捉住松如。
  
  這是捕捉精靈的女媧陣。
  
  「成了!」寧歷讓寧幽林將他扶起,他笑著看他們努力的成果,不由得的覺得自己太強了,居然會做得那麼好!
  
  「好了,寧幽林和楊靖軒到屋裡去,我在屋外發動陣式,幽林替我加持,楊靖軒在內裡好好躲著就可以了。」
  
  寧歷撐住枴杖冷靜地指揮,二人聽了指示後點點頭就回到屋裡去。
  
  寧幽林一臉戒備的站在牆前,雙手貼在牆壁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屋外的聲音。
  
  楊靖軒感到不是味兒的望著寧幽林,他知道寧家世代是天師,寧幽林的職業本來就是天師,可是當看到寧幽林認真地工作,而且很可能會有性命的危險,但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只可以在一旁看著他冒險的時候,他有點討厭自己是個平凡人。
  
  他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他不能幫助寧幽林,不能幫他,甚至完全幫不上忙……
  
  寧幽林啊……
  第 43 章
  
  忽然,寧歷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大屋內隨即傳來一陣恐怖的金光,溫暖的感覺包圍住他們,這時,寧歷的聲音傳來:「小子,該你了!」
  
  寧幽林吸了一口氣,雙手推向牆壁,楊靖軒張大眼睛看著四周,他好像感覺到……大屋在波動?!
  
  松如吃力的向外飛,但是身體被女媧陣上延伸出來的金光線緊緊纏住,根本無法飛翔。
  
  「可惡──」松如尖叫起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女媧陣之所以從未流入人類手中,無非就是因為這是對付精靈的最佳方法,若被人知道了,世上的精靈恐怕早已消失得不見蹤影了。
  
  很多事都有正反、陰陽兩面,因為精靈的力量強大,神為了防止有一朝一日精靈會***,於是創出女媧陣,用以牽制精靈。
  
  「不──糖,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松如努力地掙扎,無奈金線的力量比它大,松如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它全身爆出黑光,金線漸漸被黑暗溶解……
  
  小糖站在遠方看著,在聽到松如那句說話時臉色都變了起來,它也不想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可是已經成妖的精靈,是不會被神原諒的。
  
  寧幽林感覺到陣式的力量在減弱,不由得的開始擔心寧歷的安危,突然,大屋的波動變得強烈起來,簡直好像想……這間大屋掀起一樣!
  
  楊靖軒慌張的望著大屋,牆壁、地板,全都在波動!忽然,寧幽林吐出一口血跌坐在地上,楊靖軒嘴巴張大不知所措。
  
  這時寧歷吃力地喘息,一拐一拐的走進屋內,寧幽林和楊靖軒均大吃一驚,寧幽林從地上掙扎坐起來,跑到他身邊扶起他,寧歷虛弱的說:「它被陣式所傷,已是強弩之末,快追!」
  
  追?!楊靖軒看了寧家父子一樣,先不說寧歷之前的腰傷,剛剛他發動陣式和被松如所傷,現在走路都不穩,還想去追?
  
  寧幽林嘴角還掛著血絲,楊靖軒有點心痛的望著他,有可能讓他去追嗎?
  
  至於他自己……
  
  是個平凡人。
  
  「我去追吧!」小糖飛入來,然後又飛走,寧幽林和寧歷交換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各自向後倒去。
  
  寧幽林呼了一口氣倒在楊靖軒懷中,寧歷碰的一聲睡在地板上。
  
  小糖拚命地飛,松如雖然負傷但仍然飛得很快,不消一會兒小糖已經喘噓噓了,看來怨氣的能量真的很大。
  
  「松如!收手吧!跟我回去向長老道歉!」小糖比了下它們之間的距離,如果以目前的身形來說,它們的距離太大了,可是……
  
  小糖噗的一聲變成人形,一手捉住松如!
  
  「你輸了!」
  
  松如輸了,可是它的力量仍未輸。
  
  之前松如埋在寧定大宅附近的幾個淡黑色的花蕊漸漸開花,一股黑氣衝入寧家大屋內。
  
  楊靖軒走到寧歷房前察看這位老人家,望了一眼床邊的杯子,他笑笑的將杯子拿到廚房將它洗乾淨。
  
  沾有安眠藥的杯子……當然不應該留在這裡了。
  
  安靜的走入寧幽林房間,為寧幽林蓋上被子然後坐在他床邊靜靜的望著他的睡顏。
  
  他們爺孫倆雖然很想等待小糖回來報告捉到松如了沒有,可是累極了的兩人一放鬆下來就陷入夢鄉之中,睡得天榻不驚。況且,他們相信小糖的能力,就算好好休息也沒關係。
  
  也許是因為替這精靈憂心太久了,他睡得很香,楊靖軒覺得就這樣看著他已經覺得很舒服了,「寧幽林,你是不是覺得很舒服?」楊靖軒將他額前的頭髮向後梳,露出他俊俏的臉,昏睡中的他看起來比平日更加可愛。
  
  「你怎麼睡得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看得我愈來愈喜歡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薄薄的臉皮,他忍不住輕笑起來。
  
  「我們Kiss了,你可以當作沒事一樣,生氣幾天就沒事,可是我做不到,寧幽林……我喜歡男人的,我喜歡你了。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手指更加用力地戳他,寧幽林不耐煩的翻過身子繼續睡。
  
  黑氣在楊靖軒身後盤旋著,楊靖軒依然毫無感覺的向寧幽林說話。
  
  「寧幽林,做我的情人好嗎?我發現我好喜歡你。」
  
  低下頭,嘴唇碰到寧幽林的雙唇,一發不可收拾的在他的唇上戲謔,寧幽林發出不適的呻吟,這反倒比催情劑更令人興奮,楊靖軒邪笑著的動手解去二人的衣服……
  
  小糖帶著被它用法術綁住而且動彈不得的松如來到寧家門外,當它看見屋外圍繞住的黑氣時,嚇得轉身捉住松如:「你幹了些什麼!」
  
  松如輕蔑的笑了起來:「你知道我幹了什麼的,別明知故問了。」
  
  「天啊,你太過分了……」
  
  寧幽林不停扭動身體,可是在他上方的楊靖軒紋風不動,不管他怎樣做都沒用,楊靖軒的眼神除了慾望外就是瘋狂,他看得膽顫心驚,楊靖軒瘋了麼?
  
  「你放開我!」寧幽林尖叫起來,楊靖軒瞟了他一眼,雙手撫上他的臉:「為什麼要我放開?你不也是很享受的嗎?」
  
  「!!」寧幽林漲紅著臉沒有回答,其實當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很奇怪,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雙手被綁,身上有個男人在不停啃咬自己,他居然沒有立刻把楊靖軒一腳掃下去,反而覺得……小腹有股熱流……
  
  被說穿了自己其實有點享受的寧幽林氣得腦袋發熱,張開口什麼說得出來:「你這個死同性戀!」
  
  楊靖軒渾身一震,然後更加用力地對付寧幽林,換來寧幽林無力的喘息。
  
  寧幽林無力的躺在床上,楊靖軒一點也不留情面,一次比一次用力的挺進來,他的腰要斷掉了……
  
  「我是同性戀,所以我喜歡同樣身為男人的你!」
  
  眼睛眨了眨,他沒聽錯吧,楊靖軒說喜歡他?抬頭望著在上方的楊靖軒,楊靖軒停下所有動作,定眼望著寧幽林疑惑的雙眼,緩緩的將唇印在他額上。
  
  亂了、亂了,什麼都亂了,寧幽林腦袋糊糊塗涂的望著天花,他不是應該掙扎的嗎?可是被楊靖軒抱住的感覺好幸福,他有點不想離開了。
  
  為什麼會這樣的,他是男人來的啊,居然不排斥與同性OOXX,嗚……他太墮落了。
  
  「松如你太過分了,當年你被男人欺騙,是那個男人的錯,而不是這個世上所有男人的錯啊!你現在竟然這樣做……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當中有人是上屆鬼王的!」
  
  「鬼王又如何?反正人間早晚要滅,就讓鬼界和精靈界開戰好了!」
  
  小糖幾乎要哭出來了,它們精靈做錯了事,現在連累了寧家,它怕自己會永遠覺得內疚,兩個大好青年,現在……而且,他們當中的鬼王,就是百鬼之王,一聲號令可統領世界各鬼魂,他要是生氣起來決定興精靈開戰,它不敢想像了。
  
  怎麼辦才好!
  
  「人類本來就是這世界上的廢物、禍害,沒了他們的話,一切都會變得很好的!世界和平不是我們身為精靈的願望嗎?不如你跟我一起消滅人類吧!」松如笑笑的望著小糖,努力地遊說。
  
  「我知道你討厭人類,可是並非所有人都是那麼討厭的!」小糖捉住松如的肩膀用力搖晃,原本它以為有寧家與自身的法力一定可以控制目前混亂的情況,可是松如的瘋狂超出了它的預計。
  
  「真的不是嗎?那麼那個楊靖軒這樣對那姓寧的小子,不就是在玩弄他的感情!每個人類都是混蛋!跟別人上床了就算!」
  
  松如雙眼瞪大,怒氣忽然大增,幾乎要掙脫小糖施加在他身上的法術。看著它這模樣,小糖自然知道它為什麼如此生氣,雖然它跟寧歷說它只知道松如曾經失蹤,但其實它是知道松如失蹤其間發生什麼的……
  
  當年的松如長得很不錯,年紀輕輕的很吸引別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本來就喜歡男人的男士們。
  
  松如和那個男人一起了五年,五年來他們住在一起,松如甚至打算從那天開始永遠在人間生活,永遠不再回去原本的聚居地。
  
  可是,人類的心是醜惡的,和那男人一起五年,原本化身成人類的他只有十五歲的人類外貌,這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光是一年都已經可以長大很多,可是本為精靈的它生長速度本來就慢,五年來半點變化都沒有,男人漸漸覺得不對勁。
  
  在他的旁敲側擊下,松如將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那男人表面上說不介意,可是沒幾天後他就以父母知道他是GAY為理由,要求分手。
  
  松如當年是完全用自己的真心去愛人,誰知換來的竟然是此等傷害,他用了兩年時間去看盡人性醜惡的一面,從此立下決心──人類非亡不可!
  
  「松如,徹回你施的法!」焦急的望著寧家屋頂上的黑氣,松如的怨有多強,黑氣就有多厲害,再這樣下去,楊靖軒說不定會把寧幽林拆開吃到肚子去了!
  
  「不要!」
  
  「你真的不要。」小糖嚴肅的對著松如詢問,松如滿不在乎的聳肩:「我知道你會想怎樣,你有本事的就殺了我吧!」
  
  「我真是有能力的。」
  
  松如輕笑:「那你就來啊!」
  
  小糖咬著下唇,它知道松如就算現在不被它消滅,早晚也會被長老除去……
  
  松如看著猶豫不決的小糖,挑釁般的挺直腰板,說:「未來長老大人,你動手啊!執行家法,滅了我吧!這樣你就可以立下大功,長老很快就會讓位給你的!」
  
  「我說過我只是長老候選人之一!你別老是這樣諷刺我!」小糖豆大般的眼淚嘩啦嘩啦的流出來,它真心對待松如,當它是好朋友,可是松如總是不領情,這除了難堪還有些什麼呢!
  
  「我叫你動手啊!」松如大喝起來。
  
  「對不起了,松如……」小糖垂下頭,眼淚落在地上。
  
  寧幽林曾經說過:『只知道當世間上其中一隻精靈死亡,天地間會因此而悲慟不已,甚至風雲變色。』
  
  天上打下一記響雷,剎那間風雲變色。
  
  黑氣一下子消失在閃電之中。
  
  「楊靖軒,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馬上滾,我永遠都不要見到你!」寧幽林躺在床上大叫起來,要不是渾身無力,他根本不會那麼好人,光說說就算,換了是平日,他一定斷了他子孫!
  
  楊靖軒不知所措的穿上衣服,剛剛的自己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根本不是他來的,他又怎會做出這種事!
  
  可是,他好像真的強X了寧幽林,這不是夢境,是真的!
  
  糟了,這回麻煩大了。
  
  幽靈天師Ⅰ(完)
01
  
  「寧幽林,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是被那該死的精靈陷害的!」楊靖軒將寧幽林拉到廁所裡面,他們都是男人,沒有女人在場終於可以大明正大地走入廁所內談話,而不用像以前那樣躲在廁所外像個變態一樣了。
  
  寧幽林眉毛一挑,下巴抬起來,緩慢的搖頭:「要是換了你,一覺醒來自己正被人強X中,請問你會作何感想?」
  
  「有點不高興吧……」聲音小如蚊子飛過,寧幽林冷笑一聲再問:「還有呢?」
  
  「有點生氣……」
  
  「還有!」
  
  「有點不滿……」
  
  「還、有!」
  
  「有點想殺人……」
  
  「答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對於一個你想殺死的人,你會原諒他嗎?」寧幽林笑眯眯的把手搭在楊靖軒肩上,楊靖軒沉默了好幾秒,寧幽林眼睛眯得僅剩下一條,手指捏在他肩上的力度不斷增加,楊靖軒吸了一口氣,大聲說:「會!」
  
  沒料到楊靖軒這種人也會說謊,寧幽林一口氣噎在氣管不上不下,眼睛睜得老大的瞪著他,說:「你卑鄙!居然說謊!」
  
  「沒有!」楊靖軒很爽快的否認,「換了是我被人強X的話,我一定會原諒他!」
  
  可惡!寧幽林一個人面向著牆壁研究怎樣才可以為難楊靖軒,忽然,腦袋精光一閃,想到了!
  
  「好,如果你原意反過來讓我強X你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原諒你。」有點***、下流的笑著,寧幽林腦內開始出現很多兒童不宜的畫面。不是他下流,而是當日好歹也叫作肉帛相見,楊靖軒長得怎樣,哪裡比較好看的東西他基本上都知道,雖然按道理來說,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有這種幻想似乎不應該……
  
  可是,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而已?
  
  應該吧?
  
  「你真的想?」楊靖軒很驚奇的望著寧幽林,不禁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難道他一開始就是圈內人?
  
  寧幽林很認真的點頭,楊靖軒單手支起下巴:「再讓我想想。」
  
  到底應不應該答應呢?
  
  天啊,他聽到什麼啊!
  
  騙子小哥很驚很驚的摀住自己嘴巴才勉強令自己的呼叫聲給壓下去,他沒聽錯吧?頭兒他強X了小寧?怎麼可能的啊!他們雖然是kiss了,可是也不至於一吻定情吧?
  
  慢點,如果真是一吻定情,他跟大文不就……
  
  不行啦……
  
  騙子小哥腦內閃過很多奇怪的畫面,腦內的畫面不知為啥都是繞著大文的,當然少不免有他們那「定情之吻」了,而且還有很多從未發生過的畫面飄過,有不少更是比寧幽林想的更兒童不宜。
  
  「!!」騙子小哥忽然想驚呼出來,他、他流鼻血?!
  
  他因為想大文在床上的……咳、咳的時候,想得流鼻血,他是不是有點下流了?想當初他幻想跟玲玲的時候也沒有流鼻血的啊!
  
  悄悄的伸出手去撕出少許廁紙塞入鼻子,忽然外頭又傳出寧幽林的聲音:「好,如果你原意反過來讓我強X你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原諒你。」
  
  噗的一聲,鼻血流得比之前更加嚴重,他完全看不出,在那無害又清純的外表下,寧幽林原來是披著人皮的***!
  
  沒多久更傳來楊靖軒的回答:「再讓我想想。」
  
  騙子小哥忽然發現自己原來一點也不瞭解與自己相處了很久頭兒,他從來都沒想過他尊敬的頭兒原來除了是Gay之外還是個如此隨便的人!
  
  這個認知令他嚇了一跳,雙腿一軟、屁股一個沒坐穩,整個人從馬桶上滑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
  
  「是誰!」外頭傳來寧幽林和楊靖軒兩人的聲音,騙子哥嚇得從地上爬起來,可是還是遲了一步,楊靖軒碰的一聲將廁所門踢開……
  
  寧幽林有點哭笑不得的望著眼前的騙子哥,他光著屁股一臉驚慌的望向楊靖軒,楊靖軒那張黑得好像塗了顏色一樣,兩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對。
  
  雖然被別人發現了自己和楊靖軒的秘密他理應表現得很憤怒才對的,可是看著這樣的騙子小哥,恕他氣不出來了,他反倒很想大笑出來!
  
  楊靖軒嘴角有點抽搐的望著自己下屬,他黑著臉是因為生氣,可是嘴角抽搐卻是因為他……在忍笑,而且忍得腸子都在抽換了。
  
  可是在這種場合笑出來可好像不太好,他一定要努力的忍!
  
  百忍成金!可是……真的很好笑。
  
  忽然,寧幽林一聲悶哼傳了出來,楊靖軒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寧幽林也看看他,接著便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笑起來,楊靖軒受到感染也將忍耐多時的笑聲發放出來。
  
  02
  
  「拜託騙子你將褲子穿上好不好?哈,真是笑死人了,那麼大的一個人上廁所發可以摔下來,你遇上地震了嗎?」楊靖軒笑著將身子向後轉,好讓騙子小哥可以穿褲子,寧幽林也跟著一起轉身,眼角瞟了一眼楊靖軒的笑臉。
  
  他之前曾經想過,如果楊靖軒笑的話,一定很恐怖,因為他這種古板沒趣的人,笑起來一定好像臉部抽搐的,可是,原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之前也看過他笑,可是這次是第一次如此細心觀察。他笑起來原來很自然,眉頭彎彎的與他平日給別人的印象相差很大很大,平日嚴肅的模樣好像都溜掉了一樣,看起來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這個人,如果不是那麼好色的話,相信也是個社會棟樑來的啊……
  
  「怎麼啦?暗戀我?」楊靖軒看著寧幽林那雙眼死命往自己臉上盯,很不自在問。
  
  寧幽林呸了一聲:「誰要暗戀你!我可不是你這種同志!」楊靖軒額上蹦出青筋,有點咬牙切齒的望著寧幽林。
  
  「這、這個頭兒、小寧,你們別在我面前做出這種事好不好?」騙子小哥虛弱的抬起手,他受夠了,再這樣下去變成同志的人不是寧幽林而是他了!
  
  寧幽林吃驚望向騙子小哥,他都幾乎忘記了有他的存在了!
  
  「好了,騙子,他是不是什麼都聽到了!」楊靖軒抱起雙臂很有威脅性的盯著眼前,騙子小哥嘿嘿的笑了兩聲,沒承認也沒否認。
  
  「老實一點比較好,不然……嘿嘿,我大可以找些鬼怪來你家探望你,跟你聊天,偶然無聊了就把頭扭下來踢一場足球友誼賽給你看。騙子小哥,你認為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很多采多姿?」寧幽林邪惡的笑著要脅騙子小哥,他與楊靖軒不約而同的踏前一腳。
  
  騙子小哥肩膀縮了起來,對他來說,被楊靖軒威脅他無話可說,可是被寧幽林恐嚇……說到底寧幽林還是個小子,被他恐嚇的話總心理有點不平衡,可是誰教他是天師,可以為所欲為呢!
  
  「你們先冷靜下來,我雖然什麼都看聽見了,可是當我離開你們的視線範圍後,我馬上就會把一切都忙掉!」騙子小哥討好般的堆起笑臉,可是換來的卻是楊靖軒的手指發出的「啪、啪」聲音,他投降般的舉起手說:「你們看來還是有點不滿意,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忘記了好不好?」
  
  寧幽林想了想,原本打算放過他了,可是隨即又說:「不如你根本從來沒聽過我們的對話,甚至沒有來過廁所?」
  
  騙子小哥苦笑著點頭:「好的、好的,我根本就沒來過廁所,那麼你可以放過我了嗎?我想去洗手了。」寧幽林聽到他的承諾後馬上漾出一個笑臉,而且主動拉開擋住騙子小哥離開廁所的楊靖軒,可是,騙子小哥今天大概注定要倒霉了,才剛踏出一步,馬上又發生不幸的事了。
  
  也不是誰把廁所地板弄***,雖然這點小水跡正常來說應該是沒什麼影響的,可是騙子小哥的心思完全放在楊靖軒他們身上,根本沒去留意那一灘水,於是悲劇就是這樣發生了。
  
  騙子小哥給摔了個四腳朝天,痛得他呱呱叫,寧幽林更加發現他明明已經塞了廁紙的鼻孔,因為這一摔鼻血又流了出來,什麼廁紙根本阻止不了它們的去路。
  
  楊靖軒看到他摔下來那一刻馬上縮了鍺脖子,一個大人摔倒在地上,光看就覺很痛了。
  
  最後還是楊靖軒心腸比較好,蹲下來扶起騙子小哥,可是在他蹲下來那一刻,不經意的看到……原來一旁的廁隔內還有一雙腳……
  
  「Shit!還有人在廁所內!」楊靖軒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忘記了廁所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談秘密之前一定要檢查清楚這件事!
  
  「什麼?!」寧幽林吃驚的望著四周,天啊,他的秘密都被人知道了,以後叫他的臉往哪裡放了?他都無顏面見人了!
  
  「頭兒,你別動氣,我自己出來就是了。」大文從廁所內出來,楊靖軒看見原來聽見了的人是大文時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好歹也是自己人,要是鄰組的同事知道了就糟糕了。
  
  楊靖軒揉揉眉心:「寧幽林你去檢查整個廁所。老天保佑,沒有人了吧?」要是還有的話,他說不定一時激動會拔槍把他們解決掉了。
  
  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經過寧幽林的檢查,將所有門都打開了來檢查清楚後,證實廁所已經再沒有第五個人,楊靖軒這才放心的舒展眉心。
  
  03
  
  大文走出廁所內站到騙子小哥身邊,可是才看了他一眼便嚇了一跳:「騙子你是發生了什麼事?」他驚訝的望著騙子小哥鼻孔內的兩團廁紙,掏出紙巾替他抹去臉上的血跡。
  
  大文的臉很認真,騙子小哥看著迫近在自己面前的大文,心臟跳得愈來愈快。大文其實就是那種長得很斯文的男人,基本上騙子小哥怎樣都猜不透他這種人為什麼要當警察,如果不是做警察的話,相信他就是那種文弱書生型的人。
  
  不過,現在的大文是個膚色健康而且肌肉結實,但是樣子斯文、性格沉穩的男人,真是集合了斯文型和運動型兩種好處的完美男人。啊,不對,他還有溫柔的這種特質。
  
  大文垂下眼簾替他抹血跡,騙子小哥愈看愈覺得大文是個很令人心動的男人……
  
  啊!他在想什麼啊?!
  
  他竟然覺得大文令人心動?!為……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的?
  
  「大、大文,已經可以了……」有點不自在的避開大文的手,再這樣下去,他就會在沒有精靈陷害的情況下對大文做出不軌的行為了!
  
  大文哦的一聲放下手,楊靖軒見他們終於可以靜下便說:「我知道你們都知道了一些我不希望洩漏出去的事,你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向其它說出來,可以答應我嗎?」
  
  大文笑笑的望了寧幽林和楊靖軒一眼,那曖昧的眼神看得寧幽林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勉強的牽動嘴角回他一個微笑,大文看他那難為的臉後也不逗他,向楊靖軒點點頭,答應會保密。
  
  三人不約而同的向騙子小哥望過去等待他的答覆,可是他張開嘴卻說:「不公平!為什麼你們對我要用威脅、恐嚇,對著大文卻那麼好的用請求!不公平的待遇啊!」
  
  眨眨眼,寧幽林很自然的回話:「因為他是比較可信的大文哥,但你是只不可信的騙子啊!」
  
  大文噗的一聲笑了起來,騙子小哥看著他的笑容,一時間居然看呆了。
  
  天啊,不可以這樣的……
  
  騙子在哥在心裡默念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是Gay的!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
  
  可是默唸過後,看著大文時仍然有那種怪怪的感覺,他知道這回糟糕了……
  
  「混帳!男人們滾到哪兒去?」大蝦姐雙手叉腰的瞪著空空如也的座位,非常不滿的對玲玲說。
  
  玲玲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她的臉皺成一團,眼前堆積如山的鬼東西就是那幾個人藉口上廁所後遺留下來給她的,她都快被文件淹死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說要上廁所,然後一個都沒回來,全都跑得不見影了!」
  
  大蝦姐冷笑一聲後望著那些空座位,有點變態的說:「居然在上班時間摸魚,你們死定了!」
  
  玲玲看著大蝦姐很有氣勢的離開,不禁有點兒為那四位男士感到憂心。她就知道大蝦姐知道了有人在她眼前摸魚的話,她一定會很生氣的了,不過為什麼大蝦會那麼奇怪的,她自己老是摸魚卻不准許別人摸魚……
  
  站在廁所門外的大蝦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喊:「男廁內的男士們聽著,我是重案組的大蝦,現在需要檢查你們的廁所,請馬上穿好你們的褲子!」
  
  當大蝦倒數十秒的時候,有些鄰組的同事探頭出來看了看,但很快又把頭縮回去,開始竊竊私語:「她又來捉摸魚的人了!」
  
  楊靖軒被門外的叫喊時嚇了一起,一手捉起寧幽林的手腕看他手中的手錶:「不好了,都快一小時了,怪不得大蝦來這裡捉人了!」
  
  「啊?什麼捉人?大蝦姐在吵些什麼?」寧幽林摸不著頭腦的問,這裡是男廁耶,大蝦姐居然想進來「檢查」?
  
  騙子小哥搖了搖手指頭,說:「你真是有所不知了,大蝦就是很詭異的,你可以在她眼皮下打瞌睡,但你不能離開房間躲起來摸魚,不然她就會出來把人捉回去!」
  
  「那怎麼……」
  
  「沒怎麼辦,全都給我回去工作!不過小寧跟我來,你爸打長途電話找你。」大蝦姐一腳踢開大門打斷寧幽林的發言,三個男人見她氣勢如虹的衝入來也不敢說什麼,馬上消失在她眼前,難得她沒即場開罵,當然馬上溜之大吉!
  
  廁所內只剩下大蝦姐和寧幽林,大蝦姐忽然跟寧幽林狡黠一笑:「小寧,你快去接電話吧!不過下次可不要再跟他們來摸魚了,我可是不會放過任何躲懶的人哦!」
  
  寧幽林勉強笑了笑,他怎麼有種感覺,覺得大蝦姐好像是學校裡的班長一樣的?甚至連楊靖軒明明是她的上司,可是被大蝦姐抓包的時候都沒吱聲?
  
  大蝦姐好強哦……
  
  回到重案組內,大文他們已經當作沒事發生一樣的正在工作,寧幽林此刻深信,他們這群一定是老是在躲懶,而且對於被大蝦姐找回來也見怪不怪!
  
  拿起電話跟寧雲交談前忽然想起,為什麼寧雲不透過寧歷來傳話,而需要直接打電話找他的?電話費一點也不便宜的啊……
  
  有古怪!
  
  「喂……」
  
  04
  
  幾乎是跳上公車的寧幽林氣喘得非常厲害,真是見鬼了,寧歷居然悄悄地離開了,跟寧雲一起飛到外國去,等到一切已成定局才打電話回來!
  
  簡直欺人太甚!一個跑掉了也算,現在兩個人都跑得不見影,叫他怎麼辦!
  
  『寧幽林,你爸我已經跟你爺爺會合了,因為有關你舅舅那件事遇到點麻煩,所以不得不請他過來,你一個人好好在家裡待著,順道替我們調查一件事……』
  
  什麼調查一件事,說出來還不是用來令他留下來的藉口,可惡的混蛋,把他撇下一走了之!
  
  「老頭們有本事不要再回來,不然我第一個把你們幹掉!」寧幽林很陰森的笑了兩聲,一個本來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嚇得悄悄地離開本來的座位。
  
  她剛剛好像聽到有個人想要殺人耶,要不要報警呢?女人心裡在猶豫著。
  
  寧幽林下車後很不高興的瞪著自己的家,他的媽媽和妹妹都在外國,現在可好了,那兩個沒人性的都跑到他媽媽那邊,就只剩他一個人住在這見鬼的大屋內!
  
  「可惡!」
  
  翻找出不少已經很久沒用過的工具,寧幽林嘆了一口氣,其實他知道寧雲叫他做的事其實是很重要的,不然他也不會什麼都不管就跑回來,可是只要想到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自己的媽媽他就很不開心。
  
  明明父母仍然在生,甚至沒有離婚,可是為什麼他就是要好像是個單親家庭兒童一樣的長大呢?
  
  「算了!寧幽林你要振作啊!調查清楚之後就偷老頭的錢飛到外國找媽媽!」
  
  楊靖軒發動車子來到寧幽林家門前,剛才看到寧幽林一臉凝重的離開了,不知他會不會又遇到什麼有危險的事?無論如何,現在他已經不可以對寧幽林的事坐視不理了,說到底他們也……雖然他們都不是女人,可是應該也要負責任的!
  
  在楊靖軒沉思的時候寧幽林剛好走了出來,寧幽林很驚訝的看著楊靖軒的車子,他一眼就可以認出楊靖軒的車子,好歹他也曾經駕駛過幾次。
  
  不過問題這就來了,楊靖軒來幹嘛?
  
  敲了敲楊靖軒的車窗,從楊靖軒那張大的眼睛寧幽林可以肯定楊靖軒之前在走神,居然完全沒發現他就在車外。
  
  「你來幹嗎?」
  
  楊靖軒打開車門,寧幽林眉毛挑起,在楊靖軒沒把說話講清楚之前他是不會上車的!天知道他想把他載到哪裡去!
  
  「你現在是不是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要做,我可以幫你的。」楊靖軒從車內探出頭來。
  
  寧幽林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開玩笑請到別處,之前讓你跟我一起解決問題只是因為事件關係到你們警局,現在的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理會的了。」他不是在說笑吧?天師的事他一個普通人可以管得來嗎?
  
  楊靖軒愣愣!對哦,他只是一個平凡人,根本幫不上忙的!
  
  氣氛有點僵硬,寧幽林臉上甚至寫上「滾吧」二字,楊靖軒定定的看著他:「你還在氣我之前這樣對你?」
  
  敏感的話題忽然展開,寧幽林的臉色有點不自在,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好回憶,老是被人提起的感覺還真不好受,而且提起的人還是元兇更令人覺得不好意思。
  
  「我說過只要你讓我上一次就當作扯平,是你沒有答應我而已!」臉上溫度上升,寧幽林很想馬上結束這個該死的話題。
  
  「是不是我答應了,你就讓我跟著你去?」楊靖軒炯炯有神的望著寧幽林,寧幽林悄悄的滑過冷汗,他不是想答應吧?開玩笑而已!用來令他難堪而已!
  
  可是條件又是他提出的,如果現在才說收回好像很丟臉……騎虎難下就是指目前的狀況吧?
  
  「……好……如果你可以……」
  
  「可以,我答應了!」楊靖軒打斷寧幽林支支吾吾的說話,寧幽林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我、我、我……」我是開玩笑而已!寧幽林很想這樣大喊,可是他「我」了很多次仍然說不下去。
  
  楊靖軒下車拉著寧幽林的手臂走入屋內,寧幽林張大嘴巴不知所措的被拉入屋,他們兩人的表情和反應如果說是楊靖軒想對寧幽林下手倒比較相似了。
  
  「來吧!」楊靖軒很大方的開始脫衣服,這一切都起出寧幽林預期了,之前下流的想法都只是一點幻想而已,如果真的要他上一個男人,他辦不到啊!
  
  「怎麼辦了……」寧幽林倚在牆邊小聲的呢喃,他完蛋了,早知道楊靖軒真的什麼都做得出的話他就乾脆一點的向他要錢了,搞什麼上他呢!又闖禍了……鳴……
  
  05
  
  楊靖軒已經脫光光,看到寧幽林還縮在牆邊一個人不知在說什麼,他一把將人抓過來動手替他脫衣服,寧幽林這下真的急了:「不不不,楊靖軒,我、我、我……」可惜,愈急就愈是組織不到自己想說什麼,楊靖軒很快就把他的上衣脫掉。
  
  寧幽林覺得很恐怖,現在明明是他要上楊靖軒,可是為什麼他有種被人強X的感覺?
  
  「你是不是害羞了?」楊靖軒雙手都被寧幽林抓得牢牢,不能夠再脫他的褲子,看著寧幽林一臉憋得通紅的模樣,他覺得寧幽林一定是害羞!
  
  「這樣吧,我們先到睡房好不好?」
  
  不!不好啊!寧幽林在心裡大聲吶喊,可是楊靖軒聽不到他的心聲,把他捉住就拉到睡房去。
  
  楊靖軒真是大方得令人覺得不可思義,整個人光溜溜的就往寧幽林的床上躺上去,寧幽林不知該說他大方、坦白還是***、下流才對。
  
  這時候如果再不開口拒絕的話他就要上楊靖軒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冷靜下來,可是楊靖軒見他遲遲沒動作,一手扯住他一條手臂,寧幽林整個人倒在楊靖軒身上。
  
  他聽到很大聲的心跳聲,早已分不出是誰的心跳聲比較大,他們兩人貼在一起,四目交投的那種感覺令寧幽林有種錯覺,他幾乎以為自己在跟自己的情人在一起了……
  
  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寧幽林坐起來,看著被自己坐在身下的楊靖軒,想起當日自己是如何被他整得死去活來,他又是怎樣不理他的呼痛聲,想著想著,怒火一發不可收拾的在腦袋燃燒起來。
  
  「楊靖軒你他媽的去死吧!」
  
  楊靖軒駕著車子不時望寧幽林兩眼,寧幽林很不屑的哼了兩聲沒理會他。
  
  「你不覺得自己下手太重嗎!」楊靖軒本來的表情是咬牙切齒的,可是臉頰腫起來的他只要掀動嘴角就痛得要命,只能儘量地用聲音的起伏來代表他的憤怒。
  
  寧幽林嘿嘿的笑著說:「我倒覺得自己應該再下重手一點才對!」其實寧幽林也不是好到哪裡去的,他額角貼了膠布,下巴也有瘀傷,兩個人看起來都慘兮兮的。
  
  當時楊靖軒本來真是豁出去打算讓寧幽林上一次,然後獲得他的原諒,可是兩人都在床上了,寧幽林甚至跨坐在自己身上,結果他居然一拳揮下來!
  
  「楊靖軒你他媽的去死吧!」寧幽林掄起拳頭就往楊靖軒臉上揮下去,完全出盡全身的力氣,楊靖軒根本沒料到他會動手,硬吃了他一記拳頭,當下覺得腦袋被他打昏了。
  
  寧幽林氣紅了眼,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的打下來,楊靖軒也被打得火大了,一下子將寧幽林踢下床,寧幽林痛得哀號起來,楊靖軒卻沒可憐他,跳下床打算穿起衣服,寧幽林仍然不死心的繼續攻擊。
  
  結果楊靖軒一方面怕自己動手起來會傷到寧幽林,另一方面也知道寧幽林是在報復上次的事,怎麼說也是他理虧在先,於是就放著他發洩起來,可是他也不是坐著隨他打,為了保護自己也還擊了好幾次,所以寧幽林身上也掛了點彩,不過沒什麼實際傷口就是了。
  
  「那麼氣消了,是不是?」
  
  「哼,勉強消了!」
  
  「即是原諒我了?」楊靖軒小心翼翼的問,雖然被人打真的很痛,可是如果他肯原諒他的話也不錯的啊!
  
  寧幽林眼睛瞟了瞟楊靖軒,真的要原諒他嗎?可是既然已經揍了他一頓是不是就應該原諒他了?
  
  「算了,當作原諒你好了……」嘆了一口氣,不情不願的開口說原諒。
  
  楊靖軒很想笑出來,可是臉上的傷口不容許他這樣他,他眼睛眯起來,說:「那麼現在我們要去什麼到底地方?」
  
  寧幽林陰陰的笑了起來:「去本鎮陽氣最少,陰氣最盛的地方!」
  
  墳場,楊靖軒的嘴角不自在的抽搐起來,寧幽林真難道真的非得來這裡不可嗎?
  
  「我們要來的地方就是這裡嗎?」楊靖軒不安的望著一個又一個墳墓,墳場的附近都是一些小樹林將太陽遮蔽了起來,陰暗的墳場更令人毛骨悚然。
  
  寧幽林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往墳場深處走,楊靖軒跟在他身後愈來愈覺得心裡毛毛的,在墳場的盡頭是一個樹林,樹林內隱約可以看見一些大型的墳墓,寧幽林走入樹林之中,陽光幾乎都照不進去,楊靖軒甚至覺得陣陣冷風吹了過來。
  
  「到了沒有?」
  
  「到了!」寧幽林笑得很開心,他從來就覺得在這種陰暗的地方會令他覺得很舒服,放下手中的工具,寧幽林向楊靖軒說:「你要不要迴避一下,待會兒我可是要招鬼上來的啊!」
  
  06
  
  「到底你要做些什麼?」
  
  寧幽林咦的一聲很奇異的問:「難道我剛才沒跟你說嗎?」
  
  眉毛揪了揪,語氣非常不滿對他說:「你只記得揍我!哪記得要告訴我你今次要幹什麼!」寧幽林聽了之後哼哼兩聲說:「老爸他說現時陰魂的數量突然上升得很厲害,而且妖精亦因不明原因而活躍起來,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想找陰魂使者來問個明白。」
  
  陰魂使者是啥東西呢?
  
  楊靖軒很誠實的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寧幽林解釋說:「陰魂使者嘛,不就是負責帶領亡魂去投胎或者是將惡鬼打入十八層地獄的使者而已。」
  
  「那麼跟鬼差有分別嗎?」
  
  「沒有啊!喊他們作陰魂使者是因為他們覺得被人叫作鬼差真的很難聽,所以就要求我們這些常他們接觸的人換一個叫法。」滿不在乎的聳肩,其實他也覺得這些鬼差真是無聊極了,反正都是死人而已,又何必執著於別人對他的稱呼呢?
  
  「真是無聊!」楊靖軒下了這個定論,寧幽林贊成的點頭。
  
  「好了,我要把他叫上來了,你真的不用離開?」寧幽林再次確認一次,楊靖軒擺擺手示意他不需要迴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見鬼怪,也沒什麼好怕了,而且寧幽林又是天師,有他在身邊還用怕鬼嗎?
  
  不同於之前招鬼的方式,寧幽林這次在泥土在插了一個巴掌般大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釘了一張黃紙,紙上寫了一些非常潦草的字,楊靖軒大感奇怪的研究那些字,應該不會是寧幽林寫的吧?
  
  寧幽林的答覆是:「當然不是我寫的啦!你以為我可以寫出那些潦草得像醉漢寫字的東西嗎?那是老頭寫的,我才不要寫那東西,那可是會寫得頭昏眼花的!」
  
  楊靖軒苦笑著望向他,他應該早知道以寧幽林這種無敵懶人是不會做這種事才對的。
  
  寧幽林望瞭望稻草人低聲呢喃:「乖乖的,世上鬼差千千萬萬,可別讓那討厭鬼給招上來!」然後他開始對著稻草人喃喃自語,楊靖軒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愈來愈覺得奇怪,以他這種男人為什麼到現在仍然沒有女朋友呢?
  
  以現在的人來說,像寧幽林這種混血美男,雖然個性和脾都令人覺得受不了,可是以他的外貌應該可以騙到不少女孩的啊!
  
  真不明白他為什麼仍然是單身。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話,說不定他的自制能力就會一點,那麼他們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種關係了,其實寧幽林也要負一半責任的!
  
  在楊靖軒胡思亂想的時候,四周的溫度開始下降,稻草人動了動頭部,然後整個稻草人冒出一陣白煙,煙霧過後站在他們面前的卻是個小男孩……
  
  「這個是……」楊靖軒不可置信的指著這個小男孩,他橫看豎看也是個普通的男孩而已!他怎麼可能是個鬼差?
  
  「就是他了!」寧幽林露齒一笑,如果小看這個小朋友的話可不得了呢!他可是上百歲的老鬼來的,也許就是因為他太老了,所以老是將自己化作一個小朋友模樣安慰自己的心靈。
  
  那小朋友張大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起來既純真又無邪,楊靖軒發現自己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寧幽林說他是個鬼差?會不會其實是寧幽林自己招鬼給招錯了?
  
  小孩眨眨眼,看清楚寧幽林的臉時,他一張嘴突然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嘴巴一直向外伸延,他尖銳的牙齒佔據了他整張臉,那血盆大口簡直可以一口吞掉一個人頭。楊靖軒被他嚇了一跳,幾乎失聲喊了出來,還好他在呼喊脫口前發現……寧幽林居然完全沒反應?!
  
  寧幽林抱臂望著他,一點驚嚇的感覺都沒有,小孩不滿意的道:「你應該害怕得尖叫!」
  
  「啊──尖叫完了,我有事要問你。」
  
  小孩聽完了寧幽林極之敷衍的尖叫聲後顯得很憤怒,額上的青筋驀地爆裂,濺了他們兩人渾身暗紅的色的血,而且血腥比起人的更濃烈。
  
  「靠,你有沒有再噁心一點!」寧幽林火大的叫罵起來,雖然這時小孩做出來的捉弄別人的幻覺,他是鬼,早已經沒有血可以流出來,所以只要小孩一消失,寧幽林和楊靖軒身上黏巴巴的血也會消失,可是……光是那黏稠的感覺和濃烈的腥味已經難得極了。
  
  小孩毫不理會寧幽林的叫罵,頂著一張爛得沒一塊好肉的臉,悠閒地說:「覺得我噁心的你就別要我上來啊,不過,我看你八成是有事求我了,寧先生,求人是用這種態度的嗎?」
  
  「你分明針對我!」氣得幾乎要上前狠狠揍他兩拳,眾鬼差中他最討厭這個,也不知他生前是不是跟天師或者寧家有什麼過節,總之每次有求於他的時候總要被他耍弄一會才可以,即使是面對道術高強的寧歷他也是這模樣。
  
  後來那兩個大人為免麻煩都儘量不去找鬼差幫忙,若是非找他們不可的話,這份差事也會落到寧幽林頭上。
  
  小孩嘿嘿笑了兩聲:「針對又如何,你以為你們身為天師就很厲害嗎?你們死了還不是由我們去勾魂,不管你們生前有多強,死了還不是一樣要投胎,天師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這番說話寧幽林聽了之後可真不得了,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傢伙是在針對天師,雖然不知道天師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他這樣針對別人就是他不對了!
  
  一直沉默的看著像寧幽林小孩子吵架的楊靖弼馬上察言觀色他又動氣了,從後架住他雙手,他可是肯定,若不馬上制止他,寧幽林絕對有能力跟人家沒完沒了。
  
  「別吵了,再這樣下去你就什麼資料都問不出來!」
  
  寧幽林不高興的掙扎兩下,發現根本不是楊靖軒的對手,只好放棄般的承諾:「好啦,我不跟他吵,那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小孩疑惑的揉揉眼睛,不解的問:
  
  「你到底跟誰在說話?」
  
  07
  
  「啊?」寧幽林迷茫的啊了一聲。
  
  楊靖軒也張大眼睛,怪異的望著滿臉疑惑的小孩。
  
  小孩見寧幽林完全沒反應,忍不住再說:「我在跟你說話啦,你到底跟誰說話?還是你精神錯亂在這兒胡言亂語?」
  
  嚥了嚥口水,寧幽林用手肘撞了楊靖軒一下:「他看不到你耶!」
  
  「他是不是在耍弄你?」
  
  楊靖軒有點不安的盯著這個叫作陰魂使者的鬼,看他的樣子分明是與寧幽林不和,說不定他為了令寧幽林覺得驚慌的模樣才開這個玩笑呢!
  
  對了,一定是這樣!
  
  寧幽林扭頭望著楊靖軒,雖然他覺得這鬼應該不會開這種低層次的玩笑,可是他還是問:「你一定在開玩笑……」
  
  小孩仰起頭,怒氣衝衝的把已經張得很大的嘴巴再張大一點,他的聲音從腹中傳來:「看不到就是看不到,你不可以質疑我!」
  
  心臟緊縮了一下,楊靖軒問:「如果他真的看不到我,那代表什麼?」
  
  寧幽林嘴巴微微張開,很訝異的盯著楊靖軒:「你不是人耶……」
  
  「神經病!我不是人的話我是什麼!」楊靖軒大喝起來,愈想愈覺得真是荒謬極了!他不是人?那麼他是什麼東西?外星人嗎?
  
  楊靖軒心虛了。寧幽林看得出的,忽然那麼大聲,除了是心虛還有什麼呢?
  
  「怎麼可能的啊,他明明就在我身邊,你真的看不到他?」抱住最後一絲希望,寧幽林小聲的說。
  
  小孩搖頭,楊靖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好了,你就別再那裡說什麼你身邊還有人了,我知道你在耍弄我!哼,算了,你到底找我上來有什麼事,我有很多事要忙的!」小孩表面上很不滿的嘀嘀咕咕,可是溜來淄去的眼珠卻騙不了任何人。
  
  他在找楊靖軒。
  
  小孩是個上百歲的老鬼了,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是沒見過的,人、鬼、妖,他通通接觸過,可是如今居然有一個他未見過的「東西」。
  
  一個他連看都看不到的東西?
  
  有可能有這種「東西」存在的嗎?
  
  他是鬼差,連他都看不到的「東西」,應該就是……
  
  小孩猛然張開雙眼,他想到了,原來他不到那個叫楊靖軒的人是有原因的!
  
  「喂,你笑什麼?而且還笑得那麼變態!」寧幽林一臉戒備的看著張著血盆大口但仍然努力地把嘴巴咧得更大的小孩,他甚至連尖銳的牙齒都露了出來,他那種笑法,還真噁心。
  
  小孩咳了兩聲,終於把自己的臉變回原本的平凡小孩臉蛋,笑得有點狡猾的說:「我想到一些東西,不過……我不告訴你!」
  
  寧幽林聽罷拳頭握緊,要不是有楊靖軒在旁拉著他,他老早一拳揮向該死的笑臉上了。
  
  「好了,到底你是不是有事找我的?」小孩好笑的看著寧幽林被一個他看不到的人拉住不能接近他的模樣。說真的,那還真有趣,感覺上就好像在看科幻電影般的有個透明人在寧幽林身邊一樣。
  
  「啐,我要知道為什麼現在的陰魂的數量突然上升得很厲害,還有,妖精為什麼忽然活躍起來?」
  
  小孩哦的一聲點點頭但沒有回答寧幽林,他一躍而起跳到一旁的樹枝上,一邊晃動雙腳,一邊輕咬手指甲,沉思了一會兒後才說:「我不能告訴你。」
  
  「什麼?!」
  
  小孩搖了搖手指,笑著看寧幽林快要氣炸了的模樣,他繼續咬著指甲道:「咱們當鬼的,可是不能違抗某些人的命令,我只能說愛莫能助了。」
  
  驚訝的抬起頭,寧幽林嘴巴有點抽搐,這回真的不好了……
  
  這鬼小孩是鬼差,而且是個職位、能力都不小的百年老鬼,連他都怕的人會是何等厲害的人啊!
  
  「不過……」小孩眼睛閃過精光,那狡猾的模樣寧幽林卻看不到。
  
  「聽著好了,我是鬼,屬於那人的控制範圍之內,所以我知道的事不能跟你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可不只我們這群鬼魂。妖精其實也知道的哦……」
  
  楊靖軒不由得的啊了一聲,又要找妖精?他之前才被妖精耍得團團轉,不是現在反過來要求它們幫忙吧?
  
  寧幽林望了楊靖軒,從他那擔憂的臉幾乎可以完全猜出他在想什麼了,他拍拍楊靖軒的肩膀,笑得一排牙齒都露了出來。
  
  「楊靖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不用怕,我們不需要去求那些低級的烏鴉精、貓妖之類的,我有一個好幫手啦!」
  
  「走吧,去找妖精!」寧幽林拉著楊靖軒衣袖在樹林中穿插,一直坐在樹上的小孩停下咬指甲的動作,若有所思的一直凝視著寧幽林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隱沒在樹木之後才跳下來。
  
  他哼了一聲在空中消失了,在他離開後,林中隱約可以聽到一把輕蔑的聲音說:「人類……」
  
  08
  
  「我的一個堂弟呢,他可厲害了,他是妖精來的啊!」寧幽林興奮的坐在車子上比劃著,楊靖軒不解的瞟了他一眼:「好,你有一個堂弟是妖精又如何?你好像很高興,為什麼呢?」
  
  寧幽林張大眼睛笑著的說:「待會你就知道啦!」
  
  這是什麼爛地方!
  
  楊靖軒愣愣的望著這殘破得可以的大樓,這是什麼鬼地方?寧幽林的堂弟真的在這裡住的嗎?好陰森的地方呢……
  
  「你確定你來對了地方?」指了指這破落的大樓,「你堂弟很窮?」住在這種地方的人應該很窮,而且窮得很可憐的。
  
  寧幽林依舊笑笑的點頭,見到楊靖軒那惹笑的模樣,他更加率先走入大樓內,好諷刺他豆子般大的膽子。
  
  樓梯殘破得令人難以置信,走上去後就吱吱的叫個不停,更恐怖的是楊靖軒不時感覺到腿邊有點毛茸茸的東西似有若無的拂過。
  
  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楊靖軒拉住寧幽林同樣冒著雞皮疙瘩的手:「你感覺到嗎?到底在腳下走來走去的是什麼東西?」
  
  寧幽林那張笑臉變得很驚慌,他不怕鬼,可是他怕毛茸茸的小動物,特別是「……老鼠……」
  
  兩人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加快爬樓梯的速度,但樓梯的破爛程度又令他們擔心會不會一不小心整個給掉下去!
  
  終於兩人在戰戰兢兢的情況下來到寧幽林堂弟的房門前,就在寧幽林伸出手打算敲門的時候,門板無聲無息的滑開。
  
  門後一個高大的男子靜靜地站在門後,楊靖軒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要不是看到寧幽林沒什麼反應的話他老早就尖叫出聲了!
  
  男人身材高挑得有點過分,幾乎跟楊靖軒一樣高了,他一身白衣,留海剛好掩蓋他雙眼。在一座如此陰森的大樓內看到這個像鬼一樣的男子,說不害怕還真是假的。
  
  「哥,進來吧。」男人拉開門讓他們進入屋內,擺脫了老鼠令寧幽林鬆了一口氣,臉上再現出笑容的走進去,楊靖軒有點不安的隨後進入。
  
  東張西望的四處打量著,現在是大白天,可是屋內卻陰暗得好像黑夜一樣,窗簾垂下來將陽光都擋在後面,天花原本有著一顆燈泡,可是卻沒亮起。
  
  黑漆漆的,八成是鬼屋!楊靖軒在心裡下了定論。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寧幽林本想告訴他的堂弟他們的來意,可是寧音琛──寧幽林的堂弟,卻早一步說:「我都知道你們為什麼會來,不過現在我幫不到你們。」
  
  「為什麼?我們連來意都未說出來!」收回打量的視線,楊靖軒不滿的拍了一下茶几,「就算你真的知道我們的來意,你也是妖精來的嘛,怎可能不知道發了什麼事!」
  
  寧幽林嚇了一跳的望著楊靖軒,他小心翼翼的把手貼在楊靖軒額上,引來他不滿的低吼:「你幹嘛!」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發燒了,為什麼突然那麼暴躁?不想平日的你呢……」楊靖軒聽罷沒好氣的把寧幽林的甩下來,現在給他看到這個能夠告訴他知道為什麼那鬼差不能看見他原因的人,但他竟然說「幫不到你們」?
  
  他能夠不動氣嗎?
  
  就是不可以啦!
  
  寧幽林有點埋怨的揉搓自己的手,楊靖軒那模樣真令人疑惑,他愈來愈搞不懂楊靖軒在想什麼了。
  
  人家說女人心情變得快,看來男人也不遑多讓嘛。一會兒動怒拍桌,一會兒膽小如鼠--不對,他怕老鼠的。
  
  「你們先別那麼大反應好不好?我說我不能夠幫你們而已,又不是說我不會幫你們,我大可以找我的媽媽啊!」寧音琛撥開眼前的留海,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他微笑著對他們說。
  
  寧幽林眨眨眼,哦的一聲恍然大悟:「嬸嬸才是真正的九尾狐啊!」
  
  寧音琛點點頭,楊靖軒不解的望望他們兄弟倆,寧幽林看他那可憐的模樣,大發慈悲的解釋起來:「其實音琛並不是完全的妖精,他是人妖混血的,所以他的媽媽,即是我的嬸嬸才是真正的妖精,音琛充其量只是個半妖,不過我真的沒想過音琛會完全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
  
  寧音琛一臉抱歉:「因為我不是純淨的狐族,他們根本不歡迎我,我對於他們來說,完全是個異類,他們不喜歡親近我,即使是我的母親,她也不能常常來探望我,所以在妖精之間的消息,我知道的,其實沒多少。」
  
   
  
  「聽起來,那些妖精真不應該。」楊靖軒也歉疚的對寧音琛笑了笑,他剛才真是太衝動了,居然像寧幽林一樣沒腦袋,動不動就拍桌、大叫、大罵……真丟臉!
  
  「才不是呢,那是因為他們也有他們的理由!好啦,反正向你解釋了也不懂的,不如我們去找嬸嬸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寧幽林自持懂得比楊靖軒,神氣的拍拍楊靖軒的頭,引得寧音琛禁不住笑了起來。
  
  寧音琛笑著說:「你們感情還真好。」
  
  楊靖軒和寧幽林尷尬的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才不是!」
  
  09
  
  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等待一個連她會不會出現的人都不知道的人,寧幽林和楊靖軒深深體會到這一點。
  
  「音琛,你確定嬸嬸會出來?」寧幽林無聊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他們三人在車子裡已經等待了接近三小時,可是別說狐狸影了,連鬼影都沒一隻!
  
  寧音琛也有點疑惑的望著窗外的樹林,照理來說,他已經知會了母親,她沒理由會不出來的嘛。
  
  「我看我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寧音琛大既是也等得不耐煩了,自行走入樹林深處。寧幽林兩人雖然也想跟上,可是他們始終是人類,妖精們不會喜歡他們的,他們去了,也只會自找麻煩。
  
  寧音琛在樹林中站住,伸張四肢,沒多久,他的身體漸漸起來了變化,全身被白色的毛髮包裹著,最後剩下的只是一隻雪白的小狐狸,而且,是九條尾的。
  
  他擺著九條尾巴,四肢著地的跑入樹林深處。
  
  「喂,你的堂弟真是妖精?雖然給人的感覺怪怪的,可是我看不出他不是人。」
  
  寧幽林打了個呵欠,像他說了些很無聊的話一樣:「給你看出了他還可以在人類世界混下去?」楊靖軒聽得握緊拳頭,寧幽林也未免太欠扁了!
  
  愈想愈覺得寧幽林最近放肆了許多,以前的寧幽林也不是這樣的,往日自己總可以欺負寧幽林,可是自從他們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係後,寧幽林就不同了!
  
  寧幽林根本沒將他放在眼內!
  
  楊靖軒勾起嘴角,眼睛眯起,將手舉高過寧幽林的頭,完全沒留力的狠狠扣在他後腦上。寧幽林沒料到會被人偷襲,嚇了一跳的不小心撞上車頂,頭部二度受創,寧幽林痛得摀住頭大聲呼痛。
  
  「好痛……你神經病啊!」
  
  「是你有病在先,我是你的上司,請你謹記!不要在說話的時候沒大沒小!」
  
  楞了楞,寧幽林眨了眨才猛然想起,對哦,楊靖軒是他的上司呢!
  
  最近因為楊靖軒有愧於他在先,所以處處遷就他,很多時候他做得過分了,楊靖軒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結果他都忘了楊靖軒是他上司這件事了!
  
  楊靖軒看著寧幽林的表情變化,有點惱怒地道:「你不是真的忘了吧?」
  
  寧幽林心裡有鬼,對於楊靖軒的質問本來想避而不答,可是腦筋一轉又想起:「是你強X我在先,有點補償也應該吧!」
  
  「補償?你不是說了原諒嗎?何來的補償!」楊靖軒氣得牙癢癢,說話的時候還不時發出磨牙聲,寧幽林嚥了嚥口水,真的怕楊靖軒會動手打他。
  
  就在兩人在車內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突然車門自動打開,嚇了楊靖軒一跳,寧幽林也反射性的掏出符紙準備攻擊。
  
  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個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女人,在她的身後是寧音琛。
  
  寧幽林驚訝的張大嘴巴呆望著這個女人,結結巴巴的問:「音琛,她她、她不是嬸嬸吧?」
  
  「你覺得不像嗎?」寧音琛疑惑的回頭望了一眼母親,「我倒覺得我跟母親很相像啊!」
  
  楊靖軒用手肘撞了一下寧幽林他才如夢如醒的擦擦嘴角的口水,楊靖軒看得沒好氣,在一旁翻白眼:「你連自己的嬸嬸是誰也不知道嗎?居然對著她流口水!」
  
  對自己的嬸嬸流口水,楊靖軒光想覺得很丟臉了!
  
  「咳,我根本沒見過嬸嬸,又怎知道她是那麼漂亮的!」寧幽林不甘示弱的用手肘撞了一下楊靖軒,可是卻被人輕鬆的避開了,他乾脆掄起拳頭,兩人順勢打起架來。
  
  寧幽林的嬸嬸一直看著他們在胡鬧也沒勸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有趣的互動,她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人類在她面前活生生的走動了。
  
  「琛,你有很好的哥哥。」寧嬸嬸微笑對著兒子說,她不但長得漂亮,連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
  
  寧音琛嘆了一口氣:「可惜我不是一個好弟弟。在我成年前我都不敢見他,我怕我身上的妖氣會影響法力不足的他。」
  
  「是妖的悲哀。不能太過接近人類,除非他們有強大的法力,否則妖氣會傷害他們。」
  
  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哀愁,寧音琛小聲說:「媽,你在想……爸?」
  
  她像是被刺中一般的突然站直了身子,寧音琛說到她的痛處了。
  
  那個她深愛的男人,早已被她害死了……
  
  「夠了,你們不是有事要問我的嗎?我差不多該離開了。」她垂下頭不敢直視自己的兒子,他們每次見面的時候,他總會有意無意的提起那過世的父親,這是他對她的懲罰嗎?
  
  他在懲罰她,因為她害他自小失去父親,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她記起那被她害死的愛人?
  
  目光不自覺的帶著怨恨,她雙眼緊緊的追隨著正調解紛爭的兒子……
  
  10
  
  「嬸嬸,天地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你應該知道吧?」
  
  寧嬸嬸望了寧幽林一眼,隨即將目光投放到遠處,她欲言又止的張開嘴巴,寧幽林看得心裡著急卻不敢要求她快點說話,一個人坐在車裡憋得幾乎內傷。
  
  楊靖軒看穿了他的心思,寧幽林這人的心情光看臉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死死地咬緊下唇,雙手握拳的放在膝蓋上,還不時偷偷捏自己大腿,那雙眼溜到他嬸嬸身上又溜到寧音琛身上,就是不敢出聲。
  
  「呃,其實……」實在看不過眼他自虐的表現,楊靖軒無奈地當起丑角來,代替寧幽林打破沉默。
  
  寧嬸嬸的目光突然從迷茫變得清晰,好像現在才見到楊靖軒他們在眼前一樣,她歉疚一笑,說:「抱歉,想東西想得太入神了。」
  
  「沒關係……」
  
  「這件事其實不應該告訴人類的,不過說到底我也是你的嬸嬸,沒道理看著你死也不理會的。」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再投射目光到窗外。不過她說話的內容、語調,通通令寧幽林覺得背脊發麻。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死定了?
  
  「這件事說起來跟本就是盤古和女媧搞的鬼,你也知道,天地是盤古開闢的,人類是女媧創造的,一旦哪天他們想收回這一切,我們也沒能力阻止。」
  
  「世界是屬於他們的我知道,可是……有什麼關係?他們不會想、想……」寧幽林吃驚的睜大眼睛,千萬不要是他所想的!
  
  寧嬸嬸點點:「他們想重造世界,人類和妖精就成了他們的棋子。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只知道他們想人類與妖精發生衝突、戰爭,戰勝者可以保留生存權力,戰敗的就從此消失。」
  
  「為什麼?」楊靖軒聽得心臟呯呯地跳,手心冒汗。
  
  「不知道。」她支起下巴,垂下眼簾。
  
  寧音琛也很震驚,如果人類和妖精其中一方必須要死的話,他這個半人半妖又應該怎麼辦?
  
  寧幽林的拳頭握緊又放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重複的吐吶,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你們認為自己必定會取勝?為什麼你可以那麼冷靜?!」
  
  她淡然的望著寧幽林執著的眼睛,毫不在乎的說:「當妖精久了,也該活膩了。我們不是你這些人類,生命再長也不過二百歲,你們總會在有限的生命裡盡情去玩樂、享受,在生命完結的時候可以沒有遺憾的離開,但我們不可以。
  
  「我們的命太長了,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但不管生命再長也好,我們也不及人類快樂,因為我們的限制太多了,多得……根本沒有生存的意義。
  
  「生又如何,死又何妨……」
  
  「媽……」寧音琛小聲的喚她,她歪著頭望了兒子一樣,放軟聲音說:「萬物終需一死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不明白嗎?打從你一出生,就已經開始步向死亡,既然必要一死,又何必執著於生命的長短。」
  
  楊靖軒想反駁,雖然她的說話沒有錯,可是總覺得這種消極的想法,聽了之後令人很不自在。
  
  「要知道的,你們都知道了。我沒說的,都是我不知道的,我已經滿足了你們此行的目的,我要走了。」她優雅的打開車門,就在她的腳尖碰到地面那一刻,她已經變成一隻純白的九尾狐,接著頭也不回的奔向樹林。
  
  真是大開眼界了,楊靖軒第一次看九條尾巴的狐狸,而且體形非常龐大,看著她擺著九條粗大的尾巴但依然靈活自然的模樣,他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親眼看到,他一定不會相信,一個大美女結果會變成一隻龐大的,呃……雖然這樣形容好像有點不禮貌,不過現在的她確實是……畜牲。
  
  眼睛瞟了寧音琛一眼,他們是母子,也是九尾狐,既然如此……他也可以變成一隻大狐狸?
  
  寧音琛忽然接上楊靖軒的視線,楊靖軒尷尬的想移開視線的時候,他說:「我不是那模樣,對於狐來說,我還是幼狐而已,體型遠遠不及我媽。」
  
  「咳,是嗎……」真是尷尬極了。
  
  「哦?」寧幽林不明所以的來回打量兩人,「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不,沒有!」胡亂猜度別人的事又好意思說出來!
  
  寧幽林有點吃味的瞪了他一眼,他們才認識了沒多久,那麼快就可以做到光靠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地步,真不知羞!
  
  沒察覺到寧幽林的醋意,楊靖軒只記得要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既然知道了女媧要看我們跟妖精決鬥,我們應該怎麼辦?把妖精殺光光嗎?」
  
  「不可以!」寧音琛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或許還有其實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寧幽林反駁。
  
  三人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嘆息起來。
  
  哪裡來的辦法呢?
  
  11
  
  「現在……怎麼辦?」寧幽林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他好煩惱哪……
  
  楊靖軒拍拍他的頭:「找你爸吧,我想他應該會知道。」寧幽林咦的一聲抬起頭來,一掃剛頹廢的模樣:「楊靖軒,想不到你還真聰明耶!」
  
  楊靖軒翻白眼:「是你笨而已。」
  
  寧幽林在撥電話的時候厲了他一眼,他說話就不能好聽一點的嗎?
  
  愈想心裡愈憤怒,之前就已經跟寧音琛表現親密了(?),現在又老是跟他抬槓,他又不是踩到他的尾巴!
  
  現在他覺得光看他那張臉就生氣,氣沖沖的轉身不去理會楊靖軒,專心的跟寧雲匯報剛剛得來的資料。
  
  楊靖軒雙眼緊盯著他,寧幽林的背影其實很好看的,窄腰、長腿、金發,當模特兒都綽綽有餘,把他推出街恐怕沒人會相信他的職業是沒錢途的「天師」吧?
  
  不過,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現在的世界需要的正是「天師」、「法師」、「陰陽師」、「驅鬼師」、「捉妖/鬼師」等莫名其妙的人吧?
  
  很荒謬。
  
  認識寧幽林前他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他不信世界會因女媧而毀滅。不是不信世界會毀滅,而是不相信會被「女媧」毀滅。
  
  在他的認知中,世界要毀滅也應該是因為天外殞石或者發生像「The Day after Tomorrow」這種事,而不是突然被一位「神」跑來說毀滅就毀滅。即使是外星人侵略地球也比女媧滅世來得合理。
  
  楊靖軒無聲的嘆息,今天真的把他都搞胡塗了,一會兒說他可能不是人,一會兒又說世界即將毀滅,很混亂的一天,心裡鬱悶得令人想抓狂。
  
  胸口有種很難受的感覺,他幾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那種憂慮的感覺揮之不去,很辛苦......
  
  「喂!」
  
  楊靖軒嚇一跳的猛然睜開眼睛,剛才他睡著了?不過也對的,他開了一整天的車,不累才怪呢……
  
  「少在那裡裝累了,之前不知多麼精神的跟人家聊天呢………」寧幽林小聲的埋怨,發現楊靖軒似乎又要睡著了才急忙說:「我爸說我們要找女媧和盤古找出來!」
  
  「那就找啊!」楊靖軒整個人往沙發一靠,舒服得連眼睛都打不開了。
  
  寧幽林不滿他的語氣,這是一個人在面對世界末日來臨時的態度嗎?用腳踢了他一下,楊靖軒動了動又繼續睡,寧幽林之前已經一肚子氣,現在終於受不了!
  
  「楊靖軒!你這是什麼意思!愛理不理的!現在是說世界末日了,人類要滅亡了,你還有心情睡覺?你有病啊!」雙手揪起他的衣領咆哮,氣得連眼睛都紅了。
  
  楊靖軒再好脾氣也受不了,一腳踢開寧幽林,寧幽林在地上滾了個圈後就趴著動也不動。
  
  「你以為只有你才有脾氣的嗎!我現在很累、很想睡覺,你在吵些什麼!反正我很可能不是人類啊,難道我還要為人類的事憂心?」他冷笑一聲,其實在回程時他已經問自己,既然他不是人的話,他還有必要為人類滅亡與否而憂心嗎?
  
  自然是沒這必要。
  
  反正他又不是人,管那麼多干嘛?
  
  「咦?」說了那麼多才發覺,寧幽林趴在地上很久了,連手指都沒動一根,難道一腳就被踢昏了?
  
  在楊靖軒蹲下來的一刻,寧幽林便翻身一腳掃過去,楊靖軒只來得及啊的一聲便重重的倒在地上,寧幽林看準機會補上一拳,痛得他蜷曲起來才說:「從來沒有人說你不是人!那小鬼不過說看不到你而已,又沒說你一定不是人!你緊張個什麼勁兒!」
  
  「你問我緊張什麼?!要不換你來試試啊!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我不是人啊!我可能是外星人、怪物!比起世界末日,我更在乎我不是人!」扯住寧幽林一條手臂,狠狠將他摔在地上,舉起拳頭就揮下去,寧幽林痛得哇哇大叫,張嘴就咬住他的手臂。
  
  「唔!」楊靖軒悶哼一聲,手臂上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都說不一定不是人,我說『不一定』而已,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的!」寧幽林一邊罵一邊用指沾了點鼻血在地上畫了點奇怪的東西。
  
  「不一定即是可能!」楊靖軒還想再攻擊,但跑到寧幽林身前時卻動彈不得,嘿嘿的笑聲自耳邊傳來,他頓覺毛骨悚然,這種感覺分明是……
  
  鬼!
  
  「你放鬼出來!」真是從未想過有人會如此卑鄙,仗著自己會點法術就用這種下流的方式來對付別人!
  
  寧幽林擦擦嘴角的血跡,勉強的站起來,楊靖軒真是毫不留情的打過來,眼睛都腫起來了:「誰叫你什麼地方都不打,偏要打我的臉!」走到楊靖軒面前,他偷笑起來,為什麼要偷笑呢?因為臉都腫起來,大笑會痛。
  
  「讓你試試變豬頭吧!」
  
  兩人喘著氣伏在地板上,楊靖軒翻身仰望天花,擦了擦鼻血,他說:「好痛,不過……」發洩過後心情輕鬆多了。
  
    寧幽林瞟了他一眼:「不過什麼?」楊靖軒只是搖搖拒絕回答。他哼一聲涼涼的說:「痛是活該的。」
  
  「不過你覺得痛是好事,起碼說明你是人的機會很大!」他認真的說,連自然都覺得這推論很合理,一邊說一邊點頭讚賞自己。
  
  楊靖軒頓了頓,沉重而敏感的話題忽然又被挑起,他沒有回話,只是看著天花板,沉默得連寧幽林都覺得不自在。
  
  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天板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寧幽林原本輕鬆的臉漸露不安,現在的楊靖軒,給人一種近乎恐怖的感覺。
  
  哀傷得恐怖。
  
  「寧幽林,如果我不是人,你會怎樣對我。」
  
  要怎樣回答他呢?未發生的事他怎知道?
  
  「最少不會把你殺掉。」
  
  楊靖軒輕笑起來,這是個好答案。
  
  寧幽林伸手推了推他,總覺得他的笑容很討厭,傷心裝出來的開心,看得人心裡不舒服,好難受。
  
  「怎麼啦?」又想打架?
  
  「你……真的不開心?因為那小鬼看不到你?」小心的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眼睛的迷茫看得人的心像被揪住般難受。
  
  楊靖軒轉過頭來望著寧幽林:「你不會明白的。」
  
  寧幽林不滿意的皺起眉頭,這是什麼鬼話!
  
  「你不說我又怎知道呢!」
  
  楊靖軒沒有理會他,翻過身背向他,當他空氣一樣。被忽視的寧幽林氣憤的爬起來,卻看到楊靖軒已經睡著了。
  
  嘴裡一直叨叨絮絮的抱怨,可是仍然動身到房間把被子取來,躡手躡腳的為他蓋上,然後……自己也鑽入被窩內。
  
  他一個人在這裡睡,應該會很寂寞吧?既然如此,他就只好陪伴他羅……
  
  12
  
  「這埋的垃圾可以找到神?」楊靖軒的眼睛睜得很大,不過寧幽林看不到──因為臉都腫起來,誰看到?
  
  寧幽林回頭白了他一眼:「是工具!大不了是佈滿塵埃、年代久遠的工具,但絕不是垃圾!」居然說祖先遺留下來的東西是「垃圾」真是不知死活。
  
  「你還真幽默咧,年代久遠、佈滿塵埃的工具還能用的嗎?」完全是嗤之以鼻。
  
  寧幽林也懶得再作解釋,只是衝著他豎起中指以示敬意,反正當他找到那東西的時候,他一定無話可說了,所謂事實勝於雄辯。
  
  看著寧幽林在「垃圾堆」中苦戰的模樣,楊靖軒乾脆不作理會,自顧自的撥電話,跟大文交代警局內的事務。
  
  「你又不用上班?」寧幽林一臉狐疑的瞪著他,昨天上班中途跑掉,今天干脆跑連影都不見,哪有上司會如此縱容下屬啊?
  
  楊靖軒意味深長的微笑:「反正很久沒放假,休息一下也不錯。不過……你是在關心我嗎?」
  
  忙碌中的寧幽林背影明顯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神經病!」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加快尋找那東西的速度,令自己看起來更忙碌。想起昨天居然與楊靖軒睡在一起,就幾乎悲憤得落下淚水。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幹過,而兩個男人睡在一起根本是很平常的事,可是……跟楊靖軒做這種事,他就是覺得渾身不對勁!
  
  人家哥兒倆同枕共眠是平常的事!平常的事!寧幽林在心中不停催眠自己,但是──好像沒用的?他還是很介意昨天腦殼壞掉後的表現,恨不得馬上挖個洞把自己處理掉。
  
  楊靖軒掛著微笑看著羞愧得動作愈來愈快的寧幽林,他發覺自己愈來愈喜歡寧幽林了。因為有他的存在,他才可以從昨天那種低落的情緒中解脫出來,要是他身邊沒了寧幽林,他會變成怎樣?
  
  一早起來看到寧幽林睡得口水流得滿地都是的模樣就忍俊不住大笑起來,一下子心裡煩悶鼓噪都不見了。
  
  他就是有這辦法令人生氣、令人高興及令人──哭笑不得。
  
  「好痛──」一個不小心寧幽林就踢到地上的東西,痛得臉都扭曲起來。楊靖軒按壓額角嘆息,他就不能小心一點的嗎?
  
  「可惡!」寧幽林抓住害他腳趾痛得幾乎彎掉的罪魁禍首,可是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張得很大、很大,不過楊靖軒看不到,因為──他的臉也是腫起來的。
  
  「啊……啊……我找到了!」
  
  「你確定這是你要的東西?」
  
  殘舊、滿佈灰塵,而且隱約有種發黴的臭味,這種東西還能用的嗎?楊靖軒疑惑得不停打量。寧幽林懶得理會他,拿起濕布抹去灰塵。
  
  抹走塵埃後的「東西」呈圓形,基本上……根普通羅盤沒分別。
  
  「是羅盤你就早說嘛,我出去替你買不就可以了嗎?犯不著在這樣找那麼久。」平平無奇的東西,不值得注意。
  
  寧幽林搖搖手指頭:「它是一個可以追蹤盤古的羅盤,別小看它。」
  
  「根本古籍記載,神想滅世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了,在我的祖先時代他們也曾經遇到這種事,於是利用當時得到的盤古的鮮血,做成這個羅盤。」
  
  楊靖軒捧起羅盤小心研究,這東西……想不到還真的大有來頭!
  
  「那麼我們去找她吧!」
  
  下午,陽光普照,但不足以刺眼得令人睜不開眼,如果此時有一個人戴著一副把臉掩去半邊的太陽眼鏡的話,算是突出了。
  
  而寧幽林和楊靖軒正以此方法吸引路人的目光。
  
  「我們真的很奇怪嗎?」寧幽林靠近楊靖軒,小聲的問。
  
  楊靖軒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咧!」
  
  寧幽林一口氣噎在喉頭,眼睛死瞪著這個永遠沒有好說話的人:「要是我們沒戴眼鏡的話才怪呢!」他學著楊靖軒哼一聲.好歹他也是開解他的人,居然忘恩負義,沒一會兒又變得尖酸刻薄。
  
  楊靖軒再哼一聲。
  
  他們臉上紅腫未退,一塊紅一塊青的模樣被別人看到了恐怕會更覺奇怪吧?當然,楊靖軒是知道這個事實的,可是──他就是不爽,誰教一切都是寧幽林害的,動不動就打人!
  
  況且──要打人就別打臉嘛!
  
  旁人紛紛向他們行注目禮,楊靖軒額上青筋開始若隱若現,寧幽林的拳頭也硬起來,幾乎忍無可忍的楊靖軒咬牙切齒道:「你找到了沒有?」
  
  寧幽林翻出羅盤確認方位,然後繼續一邊走一邊接受別人的注目禮,突然,寧幽林驚呼一聲:「她來了!」
  
  「什麼?」楊靖軒完全明白寧幽林突如其來、沒有解釋的說話。
  
  寧幽林沒有作出回應,雙眼緊盯著羅盤,楊靖軒好奇的湊上前,驚訝的望著不停上下抖動的指針:「這是怎麼回事?」
  
  「指針抖動,代表……想找的人就在附近……」
  
  13
  
  「他就在附近……」寧幽林屏息以待,他們站在大街上,人來人往,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應該怎樣把他找出來?
  
  楊靖軒也跟著緊張起來,可是他隱約覺得──盤古就在眼前!
  
  這是一種不知名的感覺,反正他就是覺得,那個男人就在他眼前。他應該就是……
  
  寧幽林嚇一跳的望著楊靖軒突如其來的行動,他居然就光天化日之下拉住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年。
  
  少年人一臉驚愕的望著楊靖軒,雙眼睜得又圓又大。
  
  「你幹嘛啦,不怕被人說非禮嗎!」寧幽林急忙把楊靖軒拉開,「小朋友你別誤會啊!他不是什麼變態,他認錯人而已。」
  
  寧幽林一直在哈哈哈的向對方賠不是,楊靖軒好幾次想解釋但都被他截斷,少年見他們好像真的不是故意,於是帶著疑惑的眼神離開。
  
  楊靖軒這下著急了,掙脫寧幽林箝制,再次捉住那少年纖細的手腕:「你別裝了!你就是盤古!」
  
  「啊?」少年和寧幽林同時發這意義不明的聲音。
  
  楊靖軒加重手中的力量,捏得少年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寧幽林從驚嚇之中回覆過來,當他想從楊靖軒手中解救可憐的少年時,楊靖軒卻一把將少年拉開,不讓寧幽林接近。
  
  「我肯定是他!」
  
  「你又怎知道!」
  
  「對啊,你又怎知道?」
  
  突兀的問題忽然出現,二人不約而同望著帶著微笑的少年。
  
  少年打趣地望向他們,那雙眼透露出的根本不是一個少年人應有的眼神,那根本是一種比起寧歷這種老頭更加老練的眼神。
  
  寧幽林驚訝地張大眼睛:「你、你真是盤古?」這個美少年就是盤古?
  
  少年笑眯眯的點點頭:「對啊,那你們呢?一眼看穿我是盤古的,是不是寧家的後人?」楊靖軒聽罷嚇了一跳,立刻望向寧幽林。
  
  寧幽林臉色僵硬的說:「我才是寧家的後人,寧幽林。那個一眼看穿你的,只是我的朋友。」
  
  他疑惑地來回觀察盤古和楊靖軒,楊靖軒尷尬地底下頭不肯與他有眼神接觸。
  
  怎麼會這樣,楊靖軒居然可以準確無誤地指出誰是盤古……
  
  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楊靖軒憑什麼可以做到?
  
  盤古哦的一聲點點頭:「你是……」
  
  「楊靖軒。」
  
  他知道寧幽林一定覺得很疑惑,寧幽林是天師,但是身為天師的他居然不能夠把盤古認出,而他,一個普通人卻可以因為感覺而確實地說出誰是盤古。
  
  是第六感嗎?
  
  那麼強烈的感覺會是第六感嗎?
  
  盤古望了臉色同樣奇怪的兩人,笑笑的問:「你們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天氣現在可真熱呢。」
  
  少年盤古的家基本上跟普通人的家沒分別,有父母,甚至是妹妹,他們一家四口就住在公寓內,當盤古帶著寧幽林二人回家的時候,他的家人還很高興的招呼二人。
  
  寧幽林多少有點坐立不安,楊靖軒神態也略顯緊張,盤古捧著茶點進來房間的時候他們正以戒備的模樣等待著。
  
  盤古笑著坐在地上,寧幽林嚇得立刻從床上彈起來,盤古被他惹笑的表情弄得咯咯的笑個不停。
  
  「不用怕我的,現在的我是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楊靖軒接過他遞過來的茶,呷了口茶後仍然沒有發言,但明顯已經沒有不安的感覺了。
  
  寧幽林不明白為什麼楊靖軒可以在「神」的面前表現得如此自然、自在。另一件令他不解的是,為什麼盤古會住在一個平凡家庭之中?
  
  盤古很悠閒的吃著點心,也順手給寧幽林遞上一份點心,當他看到寧幽林那呆滯的模樣時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已經轉世了。」
  
  「為了掩藏自己的氣息,我必須要擁有一個凡人的肉體,而轉世做人就可以完全掩去自己的氣息。若你們寧家不是在以前得到我的一滴血,你們根本不可能找到我。」他頓了頓,「不對耶……楊靖軒,你怎麼會知道是我的?」
  
  一直沉默的楊靖軒抬起頭,眼裡充滿迷茫:「不知道,也許是第六感。」
  
  盤古哈哈的笑了起來,沒有為他的荒謬回答而生氣,因為他有一個只他才知道的秘密──其實不只他一人轉世了。
  
  「對哦,小朋友們,找我有什麼事?」他拍一下大腿,雙眼亮晶晶的。
  
  寧幽林依然有點緊張,但同時有點不滿,盤古的實際年齡雖然早已不可考究,可是他的外表是少年,被他稱呼為小朋友──很不爽!
  
  「我希望你不要毀滅世界!」
  
  盤古摸摸下巴,那老成的動作配上年輕的臉孔,真是怪極了!
  
  「毀滅與否,現在已經不由我控制了。」
  
  
  
  14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寧幽林怪異的望著盤古,好像他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一樣。
  
  盤古倒大方得很,完全沒責怪寧幽林的無禮:「小朋友,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就是毀滅這個世界與否已經不由我決定了。」
  
  「你不是神來的嗎?」楊靖軒也覺得奇怪。
  
  他是神都不能控制滅世與否的話,他這個神好失敗耶!
  
  盤古笑笑的點頭,一邊點一邊跟他們說:「我是神啊!可是我也不過是個轉世了的神。況且真正要毀滅人類和世界的人又不是我。」
  
  「你們應該也知道女媧是誰的,對嗎?」他問。
  
  兩人一致地點頭,盤古啜了一口可樂漫不經心的望著他們:「女媧才是有心要令世界消失的人。」
  
  「天地是我開的,我又怎捨得一下子令你們回歸起點,讓我什麼都要再忙一次呢!
  
  「不過女媧較狠,一個不爽就決定把你們殺光光,重新再造人。」盤古聳肩好像蠻不在乎的,可是寧幽林看到他提起女媧的時候牙齒咬得比之前緊,都發出咯咯的聲音而不自知了。
  
  「你不可能阻止嗎?」楊靖軒思考過後,低吟了一聲。
  
  寧幽林聽罷,閃亮的張大眼睛,期待著盤古說出「可以」二字。可惜,盤古雖然依然笑眯眯的,可是說話卻一點情面都沒給他們。
  
  「我又怎可以阻止呢,她是神我也是神,不見得我跟她打我會勝出啊!」
  
  兩人對望了一眼,心有靈犀的同時嘆息。
  
  寧幽林很抑鬱的望著盤古,他總覺得盤古也不是什麼好人,既然找上盤古也沒用的話,早知一開始就不找他好了,免得現在他要擔心自己的安全。
  
  楊靖軒看穿了寧幽林皺起眉毛代表的意思,他的心思很好猜,一看就知道:「寧幽林,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不如動身找女媧更好。」
  
  「找女媧?!」盤古和寧幽林大喊,兩人眼睛睜得很大,可惜盤古略勝一籌。
  
  楊靖軒點頭:「不然你還想怎樣,坐以待斃嗎?我才不會這樣做!」
  
  既然找到盤古也是沒用的話,要找女媧也是正常不過的想法,可是他們這次怎麼辦?他的祖先可沒有撿到女媧的血啊!
  
  「盤古,你總不會完全不知道如何把女媧找出來吧?」楊靖軒淡笑著對盤古說。
  
  盤古笑哈哈的:「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的,不過我為什麼要幫你們這些人類,選擇背叛與自己同族的神仙?」
  
  寧幽林多少感到不耐煩了,一直在同一個問題上打轉,他都要睡著了:「你到底想我們做什麼?既然你可以問這個問題,你心裡一定有了答案,你不如乾脆一點告訴我你想我們怎樣吧!」
  
  「爽快!寧家人的耐心都是很快被耗盡的。」他偷笑。
  
  楊靖軒看到寧幽林的手動了動,怕他一個不耐煩會動粗,一手將寧幽林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內,免得他做出什麼後悔莫及的事。
  
  瞪了楊靖軒一眼,寧幽林卻沒有跳起來指著楊靖軒來罵,只是鼻孔裡仍然不服輸的哼了哼。
  
  他也清楚自己的脾氣,一旦被人刺激了,他可是會不理後果的,動手就拍桌、揍人。對於楊靖軒做出這種如此明顯的行為來示意他冷靜,他其實心裡不無感激的。
  
  不過,他忽略了被楊靖軒的手包裹起來時,心跳突然加快的事實。
  
  「其實對你來說雖然有點困難,不過我想你替我做的事,對你們也有幫助的。」盤古停下啜汽水的動作,兩眼炯炯有神的望著寧幽林。
  
  寧幽林拋了個詢問的眼神給楊靖軒,楊靖軒愈想愈覺得盤古有點可疑……他簡直好像在一步步引誘他們來到目前的地步。
  
  到底,答應還是推辭?
  
  「不如說說你想我們幹什麼。」楊靖軒皺起眉頭。
  
  盤古的笑容依舊,可是細看之下卻發現他隱約帶點狡猾:「不過想你們替我……解決女媧而已。」他抬頭微笑,眼裡儘是奸詐。
  
  寧幽林渾身一震,無比驚嚇的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年。楊靖軒也不自覺的嚥下唾液。
  
  盤古無論是什麼裝扮也好他都是盤古。是他們太大意了,被他純良的外表所騙,以為他真是個好人,會幫助他們。其實他不過想利用他們來達成對付女媧的目的而已!
  
  「何必愁眉苦臉,大家不過各取所需,很公平啊!」盤古發出爽朗的笑聲,好像他所說的不過是朋友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一樣。
  
  寧幽林凝視他,頓覺心寒。
  
  15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女媧不是你跟你一樣是神仙嗎?你不是說不想背叛同為神仙的女媧嗎?」寧幽林聲音略帶顫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盤古嘴巴依然向上彎,弧度剛剛好,要是沒有看到他雙眼,大概真的會把他當作很快樂吧?
  
  他的眼睛與嘴巴相反,正以極其凶狠的目光注視著寧幽林:「這是我跟她的事,你少來管我!你只要說一句,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的眼神很恐怖,寧幽林覺得背脊陣陣發涼,冷汗滑過背部,他幾乎就要拔腿就跑。要不是楊靖軒的手始終握住他,他一定落跑了!
  
  不過,楊靖軒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濕漉漉,黏巴巴的感覺直達寧幽林掌心,寧幽林偷瞟一眼,發現他額前也滲出一陣薄汗。
  
  楊靖軒瞪著盤古,努力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眼神太恐怖了!
  
  「答應我吧,反正你想做救世者,消滅女媧是必要的。」他的情緒似乎平復下來,目光已經沒那麼凶狠,輕鬆的把玩著手中的糕點,雙眼卻一刻也沒離開過寧幽林。
  
  就算仍然被他瞪著,他最少已經不是凶神惡煞了,寧幽林呼了一口氣,剛才幾乎以為他要命喪於此了!
  
  「我們不答應的話,你也不會放我們走的,對嗎?」咬牙切齒的對著盤古,緊張過後他反而更加憤怒,瞪著盤古的眼睛差不多要掉下來滿地滾。
  
  盤古又再虛偽的呵呵笑了起來:「猜對了。怎樣,現在考慮好了沒有?」他的笑聲傳入耳令人覺得異常的討厭,楊靖軒冷哼一聲。
  
  「我們……」在寧幽林打算妥協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推開,啪的一聲給撞到盤古的背上,「哎呀,兒子,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坐在門前?」門外的女人如是說。
  
  盤古笑容滿臉的回頭,用虛偽得令人雞皮掉滿地的語調說:「媽,我有朋友來了,讓他們坐床子我坐地下是應該的嘛。」
  
  寧幽林厭惡的嗤了一聲,他也未免太假了吧?
  
  女人疑惑的望過來尋找發聲的人,盤古的眼神忽然又變得很陰森,狠狠的瞪著寧幽林,他嚇出一身冷汗,馬上變得笑容滿面:「伯母,你的茶點很好吃。」
  
  女人掩住嘴巴呵呵的笑了起來:「別客氣了,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還敢在這裡逗留嗎?別說笑了。
  
  寧幽林咳了一聲:「我們還有要有,該走了。」說罷站起來就要離開,可是盤古卻一手捉住他的腳踝,寧幽林低下頭一望,盤古眼裡閃著憤怒的光芒正抬頭往上望,兩人視線接上那一刻楊靖軒已經一臉緊張的站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太重要的事,就留下來吧!」
  
  「對……對……」倒退幾步,寧幽林立刻移開眼睛。
  
  到底盤古在想什麼,為什麼他一定要逼他們殺女媧?他和女媧真的有血海深仇?他有必要置女媧於死地嗎?
  
  為什麼非要楊靖軒和他幹掉女媧?難道不可以盤古自己去做?
  
  在盤古身上的謎團一下子擴大了很多,一開始接近他們的人是盤古,帶他們回來家裡的人也是盤古,一切分明都是盤古早有預謀!
  
  可是,為什麼呢?
  
  「好哇,那麼兒子啊,你就替我出來擺放碗筷吧!」女人一手扯走盤古,嘻嘻哈哈的大聲叫喊:「老公,咱們兒子的朋友要留下來哦。呵呵──」
  
  盤古並沒有感染到女人歡樂的氣氛,他走的時候一直盯著寧幽林兩人,跟他那微笑配合起來,他的模樣令寧幽林和楊靖軒感到毛骨悚然,簡直就好像死神在盯著他們一樣,……
  
  寧幽林軟癱在床上,他的腿都嚇得軟掉了,這個盤古比起他之前曾經遇到的幽靈、妖怪都來可怕,他那種懾人的氣勢,不需任何說話就可以令人打從心底內的感到恐懼!
  
  原本以為身為神仙,他好歹也應該是個善良的人,可是想像跟現實根本就是兩回事,盤古是魔鬼!從地獄來的魔鬼!
  
  之前真是太笨了,一直以為他是好人,相信他!誰知他竟然是演戲高手,簡直入木三分咧!
  
  「我們答應他吧?」楊靖軒把他扶起來,驚魂未定的寧幽林傻傻的點頭。
  
  楊靖軒給寧幽林呷了口茶令他冷靜下來,只見他幽幽的說:「到底我們作了孽,居然淪落到被神仙要脅。」他無奈的苦笑一下,「現在我們必須要與女媧為敵了,這回怎麼辦?」
  
  楊靖軒也是一籌莫展的皺著眉頭,忽然,他想到了!
  
  「找你爸!」
  
  寧幽林望著他:「為什麼你總會想到那傢伙?」真是太神奇了,他的老爸他自己都忘記了,楊靖軒卻老是會想起他。
  
  楊靖軒被他的說話逗得輕笑起來,適才緊張的氣氛都消散了:「你應該好好檢討,而不是來問我為什麼會記得。」
  
  用手指扣了寧幽林額頭一下,奇怪的是寧幽林居然沒有發飆,反而咯咯笑起來:「你好像很久沒這樣對我了。」
  
  楊靖軒愣了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原來很喜歡我這樣對你。」
  
  寧幽林抬頭準備反駁,卻被楊靖軒那雙眼睛給攝去了魂魄,呆望著他勉強算得上帥的臉,寧幽林的臉漸漸泛紅。
  
  兩人的臉愈來愈接近,當楊靖軒的唇碰到他的時候,寧幽林突然驚醒,一手把人推開,慌慌張張的把電話翻出來:「我、我要找老爸!」
  
  
  
  16
  
  「兩位,可以吃飯了。」盤古的母親笑著推門而入,這時寧幽林剛好掛斷電話,「好的,我們出來了。」
  
  楊靖軒看到女人已經離開,馬上追問:「你爸怎樣說?」
  
  寧幽林嘆了口氣:「老爸說......他已經在飛機上了。」楊靖軒愣了愣:「他回來了?」
  
  點點頭,寧幽林說:「他說那邊的事已經辦得差不多,可以回來了。現在我們要盡力滿足盤古的要求,只要老爸回來後我們反悔,說不會替他對女媧就可以了!」
  
  這樣好像多少有點不道德......楊靖軒無奈地苦笑:「不會是你爸教你這樣做吧?」
  
  寧幽林理所當然的:「沒錯啊,雖然他只是一個糟老頭,可是有時候從他腦內蹦出來的想法也挺不錯的。」
  
  楊靖軒無奈的望著他,有時候他不得不懷疑,他們寧家是不是世代都是這種性格的?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寧幽林不滿的吼叫,他那無奈的神情代表什麼!
  
  楊靖軒聳聳肩肩,從容的站起來打算離開,完全無視那個瞪大雙眼的人。
  
  「伯母,我們真的有事要做,不能留下來吃飯了,很抱歉。」楊靖軒垂下眼簾、略帶歉意的向盤古母親說。
  
  女人失望地哦了一聲,隨即故作不在意的:「不要緊了,既然有事要辦,那只好下次再來吃飯了。」
  
  「一定。」
  
  原本坐在餐桌前的盤古猛然抬起頭,寧幽林趁他發怒前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們答應你的要求。」
  
  盤古聽罷臉上表情像會變戲法一樣,馬上又再笑容滿面:「真的嗎?那就太好了,不過--如果你們反悔的話,我會用我的方法告訴你們,我的不滿哦--」
  
  不懷好意的眼睛帶著濃濃的笑意,寧幽林不自覺的倒退一小步。
  
  楊靖軒謝過女人後拉著寧幽林慌忙落而逃,可是,盤古卻無聲無息的擋在門前阻住他們的去路。
  
  「媽,我送他們出去!」盤古大喊,然後很優雅的向兩人作了個「請」的姿勢。
  
  離開他的家,盤古微笑,看起來像個天真的少年,可是他的說話卻令人毛骨悚然:「要殺女媧,首先要找到她在哪裡,送你們一件小東西吧。」
  
  他的手探入懷裡掏出一隻張紙飛,伸手遞給寧幽林:「在你想找她的時候就對它注入少許靈力,它會帶你完成任務的。」
  
  寧幽林略帶猶豫的接下紙飛機,盤古滿意的點頭,雙手負在背後:「想救人類就乖乖去殺她,否則不但你們,整個世界也會被那心胸狹窄的女人毀滅的!」
  
  升降機在此時叮的一聲打開,楊靖軒跟寧幽林二不話說跳入去,盤古但笑不語的看著兩人一臉不安的消失在眼前。
  
  「嗯哼,不知道鬼界之王有沒有辦法替我把那女人殺死呢?真教人期待啊。女媧啊女媧,你個小器的女人,這回你還不死?!」盤古笑笑的哼著小曲,踏著悠閒的步伐回到家裡......
  
  升降機門打開的一刻,楊靖軒就扯住寧幽林一直跑,直到來到一條小巷內才喘噓噓的休息一會。忽然,楊靖軒發現寧幽林居然沒有像平時一樣喋喋不休?
  
  寧幽林看到自己總算逃出盤古的視線範圍,再望望完全寬心下來的楊靖軒,嘴巴馬上扁下來:「我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呢?」
  
  「盤古好像非置女媧於死地不可......」
  
  「我們真的有機會救自己救其它人嗎?」
  
  低頭望著地,寧幽林心裡很混亂,如果他不可以殺死女媧,說不定他就會被盤古殺死。如果他真的去殺女媧,失敗了的話還是要死,現在的局面根本就是進退兩難。
  
  楊靖軒明白寧幽林的憂慮,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的視線接上:「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是嘗試,嘗試殺女媧、嘗試救人類,而不是在這樣抑鬱消沈。」
  
  「如果要消沈的話,也應該是由我來啊!到了現在我是不是外星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他頓了頓,凝視寧幽林的臉:「令我不再消沈的人,是你啊!」
  
  「你知不知道,有你在我身邊,我覺得很開心、很輕鬆?因為你的一舉一動總會令我打從心底裡的喜愛,是你令我不再傷心的,所以,你也要笑哦!」手指往寧幽林臉上一捏,臉皮馬上被拉長,寧幽林鳴的一聲打掉楊靖軒的手。
  
  楊靖軒替他揉揉拉紅了的臉,趁寧幽林沒察覺時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寧幽林瞪視楊靖軒,良久:「你是GAY!」
  
  「對啊。」很理所當然的。
  
  沉默......寧幽林沉默下來沒多久又說:「可是我不是。」
  
  「我又沒說你是。」
  
  青筋跳了跳:「那你又老是親我?!我又不喜歡男人,更加不會喜歡男人的吻!」
  
  楊靖軒嘆息,拍拍寧幽林那漲紅了的臉:「我親你是因為我在追求你,你每次給我的反應都會令我很疑惑,欲拒還迎,你知不知這樣會令我覺得--你默許了我。」
  
  「才沒有--」
  
  楊靖軒摀住他嘴巴:「別打斷我的說話。我想知道你確切的想法,一句說話,你討厭我嗎?」
  
  你討厭我嗎?
  
  寧幽林愣住了,討厭?他會討厭楊靖軒強X他,可是沒多久就原諒了他。而且會不喜歡他跟寧音琛要好,不過很快就把這件忘了。
  
  到底他有沒有真正的討厭過楊靖軒?
  
  寧幽林的眼睛睜得大一點,腦袋飛快的轉了起來,他竟然發覺自己從來沒真心討厭楊靖軒,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麼,他還是沒法狠下心腸從此疏遠這個人,為什麼會這樣?
  
  該不會因為......他也是......GAY?!
  
  「我不會是同性戀的!我是寧家目前唯一的純人類男丁,沒了我誰來替姓寧傳宗接代!」突然的大喊,寧幽林的音量很大,根本不像是對楊靖軒說的,而是像所有人說的,即使現在根本沒有第三者。
  
  楊靖軒無奈的順順他的背:「就算要說服自己也不用叫得那麼大聲啊,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
  
  「誰要說服自己!」
  
  寧幽林一手推開楊靖軒,頭也不回:「走吧,找女媧去。」
  
  「你不是擔心找到她會被她殺死的嗎?」楊靖軒笑盈盈的大喊。
  
  寧幽林哼哼兩聲:「又是你說不要消沈的,現在又問我是不是擔心,你這人還真矛盾咧!」
  
  楊靖軒快步走上去,一手搭在寧幽林的肩上,寧幽林一臉厭惡的撥開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很快又爬上來,寧幽林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肩上那隻手。
  
  笑著望向寧幽林,楊靖軒忽然覺得有種幸福的感覺,寧幽林沒拒絕他,甚至容許現在這種肢體接觸,有多久沒試過幸福的感覺呢?
  
  大概自從雙親被惡鬼害死後吧?
  
  17
  
  寧幽林坐在楊靖軒的車子內,拿出盤古給他們的紙飛機仔細的研究起來。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就是用一張A4折出來的飛機,機身純白、機頭尖尖的,用手指輕按下去也會覺得多少有點刺痛。
  
  翻來覆去的看了很久,不過就算再研究下去也不會看出有什麼的端倪的,乾脆不研究了。
  
  「我開始了。」對著在旁邊的楊靖軒說,寧幽林隨即將靈力灌注入紙飛機內,紙飛機發出一陣淡黃的光茫後就自行升上半空......
  
  女人傲視四周,不屑的哼了一聲。
  
  她是個美麗、令人驚豔的女人,年紀大概二十至三十歲,眼中有掩蓋不住的高傲,給人一種「The king of the world」的感覺。
  
  她就是--女媧。
  
  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外界的東西都可笑的在走來走去,唯獨她一人靜止不動,她修長的手指輕放在窗玻上,指甲稍一用力便發出難聽的吱吱聲。
  
  突然,一件白色的東西穿透玻璃,直射入室內,站在窗前的女媧前當其衝,然而,當那件東西快要戳盲女媧的時候,她的纖纖玉手已經捏住那東西了。
  
  「盤古的東西。」女媧嗤笑,扔下那東西,一腳踏在紙飛機上,紙飛機竟變成一堆碎片。
  
  這時,她家中的大門被猛然踢開,她對著來人甜美一笑:「歡迎光臨,盤古的走狗。」
  
  寧幽林吸了一口氣,驚訝得連呼吸都忘記了,連她帶有侮辱性的稱呼都沒留意。她就是女媧?好美的一個女人,完美的外貌、突出的身材,可惜她身上一陣恐怖的氣息破壞了她那渾然天成的美。
  
  楊靖軒雖然不***,可是對著世間最美的女人,他也不得不呆掉了。
  
  不過,她的美帶有侵略性是真的,楊靖軒在發呆的同時感到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女媧的薄唇微揚,慧黠的雙眼貶了眨:「你們不是想找我的嗎?沒話說嗎?」她笑著,回頭單手按在玻璃窗上,指甲與玻璃之間發出一陣吱吱聲。
  
  兩人驚醒過來,對望了一眼。
  
  「醒來了啊......那麼不妨說說找我有何貴幹?」她的笑聲從唇邊洩出,優雅的轉身後華麗的交叉雙腳坐下來,搖曳的裙襬披散在沙發上,美極了。
  
  寧幽林嚥下唾液,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人著迷,這麼的一個女神,雖然身上充滿令人不安的氣息,可是卻不足以令人想殺死她。
  
  何止不想殺她,還想把她帶回家疼啊!
  
  「我們要殺你。」楊靖軒刻意不去看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媧。
  
  寧幽林張大眼睛盯著他,楊靖軒的膽好像突然大了很多?平日連鬼都有點怕的人,今天居然有膽子向女媧說著要殺她?
  
  「很好。你是誰?應該不會是寧家的人吧?」
  
  「不是,我叫楊靖軒。」
  
  女媧點頭:「明白,那麼旁邊那位才是寧幽林了。兩位坐下吧。」
  
  再次驚訝的張大眼睛,寧幽林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知他的名字。
  
  「不用了,我們是來殺你的,不必坐了。」楊靖軒眉頭深鎖,好像很多東西令他覺得不安。
  
  他愈來愈覺得寧幽林跟這群神仙有一定的關係,不然為什麼這兩人每次都要先確定誰是寧幽林?
  
  另一件令他不安的事是,他覺得女媧好像比起盤古更加厲害......
  
  「哈,既然你那麼喜歡殺人,不如......反過來替我殺盤古好不好?」女媧笑得眉眼彎彎,好不可愛。
  
  寧幽林幾乎不假思索:「好!」楊靖軒氣死了,完全沒商量就胡亂答應別人!他忍不住弓起手指扣在他額上。
  
  「傻瓜!」
  
  「什麼?!我不過覺得盤古好像比較容易對付而已!」寧幽林吼了一聲,楊靖軒真是的,竟然在一個大美女面前做出如此親膩的行為!
  
  「你!」氣得無話可說了。
  
  這時,女媧清脆的笑聲傳來:「別說笑了,」她站起來,踱步來到他們面前,「一個可以背叛盤古的人,自然也可以背叛我,我又怎會如此笨,真的要你們替我殺盤古!哈哈--」
  
  她在笑,可是雙眼卻蘊含著令人恐懼的訊息,那雙眼珠透露出死亡的氣息......
  
  「受死吧,盤古的走狗們!」
  
  18
  
  寧幽林臉色有點發青,這個女人根本就是瘋的!她那看似高雅的外表下,寧幽林可以找到瘋狂,這個神經失常的女人真的傳說中的女媧嗎?
  
  女神不是都應該溫柔婉約才對的嗎?為什麼他們遇到的就是要跟平日所想的有所不同?
  
  「怎麼辦?」楊靖軒悄悄附在寧幽林耳邊輕聲問。
  
  寧幽林聳肩:「天知道。」
  
  「不,天是不會知道的,因為知道的人是我!」女媧完全聽到兩人的對話,一臉不屑的。
  
  兩人戒備的盯著女媧,寧幽林想要楊靖軒先離開,就算幫不上幫也不要留下來扯他後腿,可是……如果他跟楊靖軒說話的話,女媧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難為的望瞭望女媧,然後溜去看了看楊靖軒,寧幽林緊張得不停吞嚥口水,掌心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潮濕,偷偷將手心的汗抹去,並悄悄摸出符紙準備。
  
  楊靖軒雖然什麼都不懂,可是寧幽林和女媧之間明顯的殺氣已經強烈得連他都覺得很不自在,不過……到底他這麼一個普通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協助寧幽林?
  
  不管了,總不能放著寧幽林一人在這裡面對這個變態女人。
  
  女媧勾起唇角,寧幽林注意力一下子分散了,下一秒他已經感受到腹部一陣鈍痛,脫口而出的「啊」了一聲,他單膝跪下去,臉色刷白。
  
  楊靖軒反應不來,他什麼都看不到啊,可是寧幽林的一樣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在腹部一樣,「怎樣啦?發生了什麼事?寧幽林!」
  
  楊靖軒緊張的想扶起寧幽林,可是被人忽略了的女媧卻靜靜地揚起手,在虛空中做出摑耳光的動作。
  
  楊靖軒臉上就好像被人用鐵板重重打了一下,腦內狠狠的感到暈眩的感覺,一切都搖來晃去的……「啪」的一聲,楊靖軒倒在地上,他想站起來,可是失去平行的他在撐起後又一次倒下來。
  
  寧幽林愕然的望著倒地不起的楊靖軒,心裡一瞬間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住,幾乎無法呼吸。
  
  「你怎可以對一個普通人出手的!」他雙目猛然睜開,女媧也不由得的一怔。寧幽林眼裡閃著妖異的光茫,怒火似乎就要從那渾圓的眼珠子內噴出來。
  
  女媧輕蔑的斜睨寧幽林:「對普通人出手又如何?你有能力管得著嗎?如果你真的有能力的話,寧家就不會淪落到今日的田地,寧家的氣數在你們這一代都差不多盡了,憑你根本不可能挽救這個世界。」
  
  雖然有點不對勁,可是他們始終只是凡人,沒什麼威脅的。看來是盤古看錯人了,兩人都是不堪一擊的垃圾而已。
  
  「胡說八道!我才不信我們沒辦法阻止你們!」寧幽林的聲音裡沒了平日的輕浮感覺,配上那認真的表情,他竟有種看起來很成熟的感覺。
  
  女媧滿不在乎的哼了聲:「寧家的事你們自己最清楚,寧家歷代靈力偏低的子孫名單中,你的名字好像也在那張名單上啊,你不會以為憑你那丁點的靈力就可以對付我吧?」
  
  女媧的說話就好像一支箭一樣,狠狠地插入寧幽林心裡,靈力偏低這件事,是他從小到大都不能釋懷的事,他咬緊下唇,渾身顫抖。
  
  「不會的……寧幽林的實力我見識過……他不是如你所說的……這麼……差。」楊靖軒撐起沉重得像鉛球的頭,吃力地說。
  
  寧幽林怎會是個靈力低甚至是差勁的人!
  
  聽到楊靖軒沒事,寧幽林想第一時間飛奔到楊靖軒身邊,可是大敵當前,他不敢掉以輕心,眼睛半刻也不敢離開女媧,只是身邊慢慢移到楊靖軒身邊將他扶起。
  
  有進步。女媧點點頭,比起剛才愚昧、衝動,為了關心朋友連敵人在眼前都不知道的他,寧幽林簡直好像突然成長了一樣。
  
  會不會這就是寧幽林所蘊含的潛能?
  
  盤古說過不可輕視寧幽林……難不成這就是不可輕視的原因?
  
  眯起眼睛凝視寧幽林擔憂的臉,女媧再一次否定寧幽林是有實力的。寧幽林是寧家歷代子孫中近乎最差的一人,他自身靈力根本沒看頭,剛才他眼睛裡不正常的力量大概只是一時激動才勉強激發的。
  
  還是沒看頭。
  
  寧家最有看頭的一個,老早就死了,這世上有能力與神對抗的凡人,已經死人。
  
  凡人是不會再有機會的。
  
  「你沒事吧?」寧幽林扶住楊靖軒,楊靖軒搖搖頭,但蒼白的臉仍看出他的虛弱,「不如你先離開,女媧由我來應付就可以了。」
  
  楊靖軒盯著寧幽林的則臉,他知道他根本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只會負累寧幽林而已,他知道的。
  
  點頭。
  
  寧幽林當下鬆了一口氣,聚精會神的盯住女媧,手中的符紙從軟巴巴的變成了堅硬如鐵,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突如其來的衝向女媧!
  
  在寧幽林行動的同一時間,楊靖軒向外跑,但是……門打不開?!
  
  試了很多次,可是門板依然穩固的立在他面前,他明明記得,寧幽林和他來到這裡的時候是沒有把門上鎖的啊!
  
  緊張的到處張望,一定還有其它出口的!
  
  19
  
  焦急的汗水滑落,在他轉身回望寧幽林跟女媧的時候,女媧也發現了楊靖軒根本無法離開,她語諷刺的道:「寧幽林,想不到你真的弱得連我已經布下結界都不知道!」
  
  結界?!
  
  寧幽林瞪大眼睛,將靈力集中雙眼這才發現,原來房子裡早已布下結界,但是結界的氣息很弱,加上有女媧強大的力量在這裡,結界的氣息幾乎完全被掩蓋,沒細心去留意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是……這是不是他為了掩飾自己差勁的藉口?
  
  如果站在這樣的人不是他寧幽林,而是他父親或者爺爺的話……他們老早就發現了……
  
  「怎麼啦,你應該知道自己是多麼弱了!」女媧笑著將迎面而來,冒著藍色火焰的紙鶴,一手捏碎。
  
  張開手掌,在她手中的紙鶴變回一張符紙,剛才的火焰消失得沒影蹤。
  
  背上傳來麻麻的感覺,汗水沾***寧幽林整件襯衣,他想克制自己,讓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厲害,可是打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恐懼不是說沒有就沒有的。
  
  女媧太強了,他根本連半點成算都沒有。
  
  憑著他那不成氣候的靈力,恐怕連活著逃離這裡都很難了,更別說要打敗女媧、拯救世界了,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他可以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
  
  救走楊靖軒。
  
  緊捏著手中的符紙,寧幽林深呼吸,努力將力量灌注到符紙上,女媧也感覺到寧幽林在幹什麼,可是她微笑著,沒有阻止他做任何事。
  
  就好像一個母親在看初生的嬰孩一樣,看著他笨拙地想向自己攻擊,而她自己對於將要面對的攻擊,根本不在乎。
  
  手中的符紙變得滾燙,而後,在他手中出現的,卻是一把長而鋒利的劍。
  
  「想跟我硬碰了嗎?」女媧掛著淡淡的笑容,眼裡的嘲弄一點也不少。
  
  吞了吞口水,寧幽林固然知道跟她硬碰的結果,可是為了救楊靖軒,拚了這條命也可以!
  
  「我不一定會輸的。」雖然對著女媧說,可是他的聲量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催眠自己一樣。
  
  不顧一切的沖上前,手中的劍沉重得幾乎握不住,他怕,心裡驚慌的感覺根本沒隨自己決心而減少,相反……愈是接近女媧,他的心跳得愈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膛內跳出來一樣。
  
  好恐怖的感覺……
  
  劍在快要刺中女媧的前一刻,女媧很輕鬆的側起身子,寧幽林緊急的剎車,可是在轉身的時候,女媧彷如利爪般的手已經在他面前。
  
  嚇了一跳的往後仰,整個人面朝上的倒下,女媧的手伴隨著呼嘯聲以高速刺向寧幽林的面門,寧幽林放聲尖叫,閉起眼睛胡亂的用手擋住女媧的攻擊。
  
  哐當!
  
  嚇?張開眼睛,原來他手中的劍很好運的剛剛擋住了女媧的手。來不及喘息,女媧已經再一次向他攻擊,寧幽林一下子滾到別處並迅速爬起來。
  
  剛才一連串的進攻、防守對寧幽林來說實在太刺激了,一方面要跟女媧打,另一方面要用靈力維持手中的劍,他的力量流失得比想像中還要快。
  
  喘噓噓的戒備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的,他又不能擊敗女媧,又沒法子打破她所布下的結界,這樣……早晚會跟楊靖軒一起死在這裡的。
  
  他死的話,只是盡了天師的職責,楊靖軒死的話……太無辜了。
  
  握緊手中的劍,寧幽林再一次深呼吸,直至手不再發抖才正視女媧,女媧也在看著他,他知道女媧在等待他下一輪攻擊。
  
  可是,他是不會再攻擊女媧的!
  
  一躍而起的撲向女媧,在女媧擺出陣勢的時候他突然偏左,跑到女媧身後,舉起手中的劍,用力砍下去!
  
  一陣尖銳的嘯聲傳遍整間房子,寧幽林耳朵嗡嗡作響,可是他仍然堅持的握緊手中的劍,用力刺穿那堅實的結界。
  
  一直趁著寧幽林跟女媧打得忙不開交的時候,楊靖軒都在房子裡跑來跑去,四處尋找可以打開的門或者窗,可是……怎麼全都上鎖的呢!
  
  在他跑得有點喘氣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傳來一陣恐怖的嘯聲,驚慌的望向聲音來源,寧幽林正一臉痛苦的用劍刺入一個……原本不存在的薄膜?!
  
  近乎透明的薄膜在寧幽林的劍尖刺入其中後才顯現出來的,這個就是結界嗎?
  
  寧幽林一直用力的想把劍刺得更加深入,可是不管他多用力也好,始終無法再刺入分毫,這時,女媧一臉陰險的走近寧幽林……
  
  20
  
  心跳的速度很快、很快,楊靖軒一面跑向女媧,一面用手摀住胸口,他知道,這回他是逃不掉的了……
  
  女媧的目標只是寧幽林,當楊靖軒奔向她並張開雙手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也有一剎那的愕然,然而,她並沒有讓愕然維持下去,仍然輕鬆的揚起手……直插入楊靖軒胸口……
  
  女媧的手沒入楊靖軒的胸膛,楊靖軒但覺劇痛傳來,極致的痛楚使叫喊聲脫口而出,溫熱的鮮血沿著她的手緩慢滴下,女媧的臉沒有半點感情,只是漠然地望著楊靖軒。
  
  楊靖軒的呼痛聲再大也好,也不及結界抵禦寧幽林所發出的嘯聲,寧幽林因什麼都聽不到而繼續奮力想砍破界結,可是……背上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暖暖的,好像有些什麼液體淺到背上一樣。
  
  轉身,寧幽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幅!
  
  寧幽林的眼睛睜大得不能再大,他看到的是……女媧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楊靖軒就像沒了依靠的娃娃一樣,身體軟癱下來,重重倒在地上。
  
  張口結舌,寧幽林想伸手扶住他那下墜的身體,可是太過震驚而僵硬的身體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眼睜睜看著身受重傷的楊靖軒倒下來。
  
  女媧欣賞著寧幽林震驚得呆滯的神情,她跨過楊靖軒在地上的身體,沾滿血腥的手撫上寧幽林的臉,「你知道自己有多沒用了吧?連這個男人都無法保護,還想保護整個世界?」
  
  女媧的說話寧幽林聽得不清楚,不知道是剛才尖銳的嘯聲仍留在耳邊還是其它原因,他覺得耳朵只聽到朦朧的聲音。
  
  不只聲音,連眼前的一切好像披了薄紗,他看不清楚在他身邊的東西,就像身處夢中一樣,所有都不真實,這些都是假的……
  
  沒錯,是假的……
  
  楊靖軒這種人怎可能會被人殺死,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只是夢而已,醒來了,楊靖軒又會跟他吵架,諷刺他、動手打他,對,楊靖軒你不會死的,對不對?
  
  不會的……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說,可是垂下頭的時候卻看到觸目驚心的鮮紅,恐怖的紅色狠狠的躍入眼簾,與腦海內的一部份記憶不謀而合。
  
  遍地鮮血,空氣中飄散著濃烈得令人作嘔腥味,那種令人窒息的味道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沒錯,他曾經見過這種血腥的情景,可是……是什麼呢?到底他看過什麼是跟現在一樣的?
  
  痛苦的抱住頭,有一段記憶,他忘記了……究竟是什麼?!
  
  眼睛再望向地上的楊靖軒,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腦內慢慢形成。隨著記憶清晰起來,頭痛得好像要爆開一樣。
  
  腦海中的身影,是……是……
  
  哥哥。
  
  就像今天,他的哥哥就這樣因為他的失敗、無能而在自己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那渾身鮮血的模樣……跟楊靖軒一模一樣!
  
  頭痛開始蔓延全身,好像……好像……有只埋藏在體內的怪物要破體而出一樣!
  
  那隻怪物在體內左衝右突,寧幽林痛苦得蜷曲身體,漸漸跟楊靖軒一起倒在地上吃力地呻吟,好痛……身體要被穿破、撕裂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女媧作出了攻擊?
  
  勉強在血泊中抬起頭,本來想看看女媧的,誰知他對上的……是楊靖軒。楊靖軒的臉痛苦地扭曲,沒有光澤的眼睛訴說著不甘、悔恨,寧幽林看得渾身一震,楊靖軒這模樣令他的頭更加痛,不但頭,全身都在發痛。
  
  「對不起……楊靖軒,對不起……我太無能了……」疼痛加上愧疚和心痛,眼淚終於缺堤,寧幽林哭得渾身顫抖,眼淚不停落在血泊之中。
  
  女媧抱著看戲般的心情望著寧幽林,可是她漸漸感到不安,寧幽林給她的感覺隨著他一臉痛苦的躺下後就一直增強,定神一看,他身上浮現了淡黑色的霧氣。
  
  心裡警鈴大響,女媧提起地上的劍打算提早殺死寧幽林,本來打算繼續逗他的,不過……既然他有威脅性的話,就只好儘早解決他!
  
  喘不過氣來,到底體內有什麼,有什麼東西想衝出來?明明已經咬緊牙關,可是痛苦的呻吟仍然洩出,女媧的腳步傳來,不太真實,可是仍然聽到是她的腳步聲,吃力望過去,她正提著劍,一步步靠近。
  
  「我也要……跟你……一起離……開了。」不知為何,他竟然可以在這個時候笑出來,低低笑起來,眼淚卻沿著閉上的眼角滑下。
  
  他是個沒用的人,救不了自己的哥哥,更救不了楊靖軒。
  
  「再見了,寧家的繼承人。」舉高手中的劍,對準寧幽林的頸項,狠狠的砍下去!
  
  21
  
  劍尖碰到寧幽林的頸項,女媧訝異地望著手中的劍,她的劍……竟然彈開了?
  
  寧幽林身上的黑霧將他重重包圍,半晌,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女媧屏息以待,寧幽林額前的劉海有點長,將他的眼睛遮蓋起來,更添一分詭譎。
  
  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女媧緊盯著寧幽林那張臉……寧幽林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忽然,他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笑著道:「我回來了……」
  
  啊?!驚嚇地看著寧幽林的終於露出來的眼睛,是黑色的?
  
   本來清晰的藍色突然變成混濁的黑色,女媧看起來有點緊張,她緊握手中的劍,瞪視著寧幽林,「你……到底是誰?」
  
  寧幽林吃吃地笑起來,黑色的瞳孔透露出妖異的氣息,「我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女媧非常不安,寧幽林的力量明顯強大了很多、很多,這種熟悉的強大感覺分明是……
  
  「放馬過來吧,我不會放過你的!」
  
  剛下機的寧歷和寧雲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臉上表情驚嚇至極,剛才一閃而過的感覺……是寧幽林。
  
  寧幽林出事了。
  
  「爸,快走!」一手拉住寧歷,寧雲顧不得他年紀老邁,一把將他拉著離開,寧歷痛苦地哀叫,可惜不被接納。
  
  寧雲惡狠狠的瞪著他,一臉陰森的道:「你是不是連你孫子、我兒子都不管了!你想寧幽林……變成他嗎?」
  
  「女媧,是你害死我的,今天我就要你十倍奉還。」「寧幽林」邪笑著,忽然,他視線向下移,好奇的凝視著自己的手指,活動一下自己關節。
  
  女媧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狂妄的大笑起來,「就算你沒死掉又如何!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可以對付我吧?」
  
  儘管女媧笑得開心,可是她那笑容下的擔憂仍隱約可見,她的笑容只能勉強為她掩飾一下。
  
  「寧幽林」張開五指研究著,他沒理會女媧的笑聲,自顧自的在瞭解自己的身體,「女媧,這個身體……蠻適合我的,你同意嗎?
  
  「我從來就覺得幽林的身體很好看,比我原本的身體,好看千倍萬倍,我真的好喜歡這具身體。」
  
  女媧咬緊牙齒,憤怒的臉看起來有點扭曲,「我告訴你,別想打敗我!這是不可能的事!」
  
  忙碌中的「寧幽林」終於停下來,他咧嘴一笑:「你真的這樣想?」
  
  手心有點濕潤的感覺,女媧眯著眼怒吼:「我想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說罷,她已經以快速衝往「寧幽林」,但當她快要碰到的時候,「寧幽林」已經站在他身後。
  
  「不行、不行。女媧,以人類形態出現的你,能力下降了太多,這樣的話……可是會被我殺死的哦!」「寧幽林」陰陰笑起來,看起來非常詭異。
  
  女媧微微喘氣著,太憤怒導致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手握拳頭,幾乎就要用雙眼將「寧幽林」殺死。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現在就殺死他!
  
  不對,她已經殺了這個人一次了,可是……他竟然沒完全死掉!
  
  一直寄居在自己弟弟體內……這個人太狡猾了,但是,有問題!當年未滿十八歲的寧幽袁有可能將自己封在寧幽林體內嗎?
  
  「究竟是誰將你封在寧幽林體內的?」女媧不解。
  
  「寧幽林」微笑,他張開手,然後憑空浮現出一把堅實的長劍,在空中揮舞了幾下,那種「呼呼」聲傳入耳中,他滿意的點頭。
  
  對於「寧幽林」的不理不睬,女媧的怒氣終於被他激發至最高點,撿起在地上的劍,女媧連瞄準也沒有,只是氣過頭的,胡亂地將劍擲出去。
  
  「寧幽林」沒好氣地瞪了女媧一樣,隨手將迎面而來的劍擋下,「那麼生氣皮膚會不好的。不過想知道是誰將我封印在幽林而已,就告訴你吧,其實就是……」
  
  「是我們!」結界突然爆開,寧歷和寧雲走入來。
  
  女媧望著兩人,忽然哈的一聲,一臉鄙視的說:「原來就是你們兩個,寧家世代為天師,你們兩個居然膽敢破壞天師的規矩?私下困住亡靈,這可是禁術來的!」
  
  「要你管!」寧雲冷哼。
  
  氣得一口氣噎在喉頭,女媧怒得渾身顫抖,寧雲懶得理會這個瘋女人,只是不冷不熱的望向寧幽林。
  
  「寧幽林」好像一點也不介意似的,笑容滿臉的直視父親。
  
  寧雲面色怪異的凝視「寧幽林」,他知道……他害了真正的寧幽林,這時,「寧幽林」像是很興奮的喊:「爸!爺爺!」
  
  被喊的兩人臉色一變,寧歷更像是一下蒼老了多年,良久,他抖著嘴唇回應:「好久不見了,幽袁……」
  
  寧幽袁很雀躍的笑起來,隨即將目光定在寧雲身上,對著自己的長子,寧雲發現自己失去了語言能力,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爸?」寧幽袁既像疑惑又像催促的對寧雲說。
  
  「兒子……放過你弟弟吧,他是……無辜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到,可是寧幽袁仍然能夠捕捉那些細微的字眼,雙眼眯起,他惱怒的哼了一聲。
  
  「身體現在是我的,我是不會還他的!」陰狠的瞪著兩人,將力量凝聚在手中,毫無預警的將手中暗黑的光球推出去。
  
  光球的速度快得寧歷差點躲不過,寧雲看穿了寧幽袁的不念親情,也狠下心腸,決定解決寧幽袁。
  
  寧歷打算從打得忙不開交的寧幽袁身後偷襲,卻讓寧幽袁察覺了他的企圖,一下子避開了他的攻擊。
  
  即使兩人夾擊也好,也只能勉強應付寧幽袁的進攻,那也對的……寧家歷代,能力最強的子孫,正是他。
  
  幾乎比天神還要強的寧幽袁,要制止他……實在太難了。若現在只有寧歷或寧雲其中一人在這裡的話,老早敗得比女媧還要慘。
  
  女媧猶豫起來,如果她出手的話,三個人的力量,一定可以制伏剛剛甦醒的寧幽袁,不過……她有必要幫手嗎?
  
  看著激戰中的三人,女媧大步走上前……
  
  22
  
  累。
  
  張開眼睛,熟悉不過的床鋪、被子、擺設,這裡是……家?
  
  「醒來了?」寧雲推門而入,寧幽林目光有點呆滯的點點頭。
  
  寧幽林有點不在狀況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頭有點痛,好像不只是頭痛,根本就是渾身痠痛!
  
  寧雲坐在床邊,面有難色的望著寧幽林那皺著眉頭的臉,他應該如何向寧幽林交代才好呢?
  
  「爸,頭好痛……我怎麼啦?」寧幽林疑惑的問,寧雲忽然緊張起來,「你、你不是什麼都忘了吧?」
  
  「啊?忘了?我應該記得什麼啊?」不解的回想著,印象中……他去到女媧家中,然後……
  
  寧雲緊盯著寧幽林,他忘了?是不是將所有事都忘記了?如是的話,說不定他可以再一次隱瞞寧幽林他曾經做過的事。
  
  突然,寧幽林渾身一震,雙眼睜得老大,「我記得……楊靖軒……他死了?」手在不知不覺間緊捏著寧雲的衣袖,捏得關節泛白。
  
  寧雲安慰般的順他的背,可是眼睛卻心虛的不停地東張西望,怎樣都不肯與寧幽林有眼神接觸,但他的表現令寧幽林覺得更加不安。
  
  得不到任何回應,寧幽林心裡始終不踏實,額上焦急得開始冒汗,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堅定地凝視父親,「告訴我!」
  
  知道自己已經瞞不了寧幽林,寧雲嘆了口氣,一臉倦容,「死了,被女媧殺死了……」
  
  沒有想像中的激動,寧幽林只是安靜地望著他,好像根本聽不到他剛才說什麼一樣,寧雲擔憂的搖了搖他,寧幽林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騙人。」
  
  「楊靖軒才不會死……你騙個鬼!」
  
  寧幽林笑,笑容悲哀得連寧雲都不敢看,「生死有命,這是我們不能……干預的……」愈說愈小聲,寧雲覺得自己心裡隱隱作痛,現在他可以義正詞嚴地跟寧幽林說不能干預生死,可是……
  
  當寧幽袁死了之後,他跟父親也是看不透生死,私下用禁咒,令幽袁的亡魂封印在幽林體內,這樣的他,根本沒資格教訓寧幽林。
  
  寧幽林依舊保持微笑,但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哀傷,「有我保護他,他又怎會死呢?我是天師啊,我會保護他的,我有保護他的……我有的……」
  
  哽咽的聲音將他的心情出賣了,寧雲心痛得絞結在一起,寧幽林經歷的,正是他曾經歷過的,所以他知道,知道寧幽林的心有多痛,有多傷心,有多不捨。
  
  「老頭,你告訴我你是騙我的,好不好?當我求求你吧!」
  
  「爸,爸,我求你,我求你……」
  
  在門外的寧歷握緊手中的枴杖,垂下眼簾,一言不發的離開。在地上只遺下一顆水珠,亮晶晶的,誰也看不出那是淚珠。
  
  麻木地望著鏡中的男人,寧幽林木無表情,默默地更衣,忽然,他的手停留在胸前,眉頭一皺,是什麼時候多了這麼的一個印記在胸前的?
  
  暗紅色的印記烙在胸前,寧幽林使勁地擦,可是不管多用力也好,那個奇怪的印記始終擦不掉,緊盯著鏡中倒映出來的印記,寧幽林忽然撇過頭繼續穿衣服不再理會它。
  
  穿戴整齊,他記得,第一天到警局報到的時候,他所穿的衣服正是這一套西裝,如果可以回到以前的話,無論楊靖軒做過多過分的事也好,他也不會生氣,絕不。
  
  可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說得老套一點的話,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很可笑,這種說話竟然會由他口中說出。
  
  寧雲看著寧幽林毫無生氣地走出來,然後離開這個家,他什麼都幫不到寧幽林,只可以看著他一個人面對殘酷的現實,雖然他們身為天師,理應習慣了生死,可是,人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所以會不捨,所以會傷心難過。
  
  這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沒有人能夠幫到他,只能從旁看著他,看著他如何從打擊中站起來,他可以做的,只是這樣。
  
  皮鞋與地板之間發出的聲音,寧幽林突然覺得很厭惡這種聲音,為什麼他一定要聽這種聲音?
  
  來到門前,跟守衛交談了幾句後,守衛就側身讓他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抖著手,推開眼前厚重的大門。
  
  明明看似堅實的大門,他竟然可以輕易推開,他不想,根本不想推開這扇門,如果他永遠都推不開這扇門的話,他就不用接受楊靖軒已經死了這個事實。
  
  首先感覺到的是陰冷的風,然後是陣陣飲泣的聲音,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群熟悉的同事,以及一個又一個合上的櫃子,還有……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楊靖軒……
  
  剎那間好像有種暈眩的感覺,腳下彷彿踏在雲端般的不真實,可是幻覺隨即退去,眼前的仍是楊靖軒泛白的屍體。
  
  23
  
  「小寧……」玲玲從大蝦姐的肩膀中抬起頭,嗚嚥著的撲向寧幽林,緊緊地抱住他,眼淚拚命掉下來,不消一會就將寧幽林的外衣沾得濕透。
  
  「你來了……還以為你不來……」大蝦姐臉上難掩疲態,黑眼圈大得像熊貓。她拉著寧幽林一直來到楊靖軒面前。
  
  「我知道軒哥很想見到你的。」
  
  凝視著這具冷冰冰的屍體,寧幽林咬緊下唇強忍著淚,可是身體的顫抖卻無法制止,想克制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直至掌心傳來鈍痛他才勉強停下顫抖。
  
  楊靖軒真的……死了……
  
  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他冰冷的臉,很涼……死了的人就是這樣的嗎?手指劃過楊靖軒的唇,印象中,楊靖軒的唇很薄可是很溫暖,如今居然變成這樣。
  
  不過就算他躺在這裡,「他還是很帥。」笑笑的說,就好像楊靖軒只是睡著了一樣。大蝦姐疑惑的望著他,伸手推了推他,寧幽林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不知為何,寧幽林愈是想安慰她,她就愈覺得不安。
  
  「小寧,你沒事吧?」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出口,聽起來好像令人覺得寧幽林有問題,不過她真的覺得寧幽林有點不對勁。
  
  寧幽林一邊很溫柔的用手指勾勒楊靖軒的面貌,一邊答:「還不至於有精神病。」
  
  大文不解的把大蝦姐拉到角落去,寧幽林淡然地望了他們一眼,繼續凝視楊靖軒。大文挑眉,用眼神示意大蝦姐解釋。大蝦姐嘴巴附在他耳邊小聲說:「小寧很有問題……哪有人來這種地方會笑的!」 
  
  「也許他只是不想頭兒走得不開心吧?」視線停留在寧幽林身上,被大蝦姐這樣一說,他也隱約感到有點問題。
  
  是聲音。
  
  實在太靜了,不只安靜,他更加是冷靜,簡直好像在他眼前的只是個陌生人一樣,寧幽林跟楊靖軒的關係應該不單是陌生人吧?
  
  他剛到的時候還是很激動的,可是沒多久就完全冷靜下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到底他在想什麼?
  
  疑團在心中擴大,大文皺著眉頭打量寧幽林,奇怪……
  
  寧幽林用背向著大家,在他身後的人要不在哭,要不在低頭沈思,看準機會,寧幽林掏出一張符紙,將它捏成一團紙球握在掌心,然後扳開楊靖軒的嘴,將紙球滑入他口中。
  
  成功了!鬆一口氣的喘息,雖然初步成功了,可是還是應該小心一點,小心地檢查從外表上能不能察覺楊靖軒口中含著那團紙,直到確定萬無一失才真正寬心。
  
  「楊靖軒,你要等我。」輕輕落下一吻在臉頰上,寧幽林轉身離開。
  
  其餘人看得目瞪口呆,寧幽林居然吻一個……呃,應該是一具屍體。大家無不驚訝,這一吻真的太強了。
  
  「我回來了。」
  
  寧歷盯著寧幽林一直沉默著,直到寧幽林的腳已經踏在樓梯才上才開口:「幽林,不要做明知不可以做的事。」
  
  寧幽林渾身一震,喉頭突然乾燥得幾乎令他無法出聲,良久:「什麼可以,什麼不可以,我知道的。」
  
  小跑著走上樓梯,寧幽林沒讓他們再說任何一句話。
  
  「雲,要看緊一點他,不可以讓他步我們的後塵。」憂心忡忡地望著樓梯的盡頭,寧歷眼裡儘是不安。
  
  寧雲點點頭,他心裡也不好受,早上到寧幽林房間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幽林房中全是古籍,更意外的是……他所看的,全是返魂術。
  
  難以形容當時的感覺,寧雲只記得他差點尖叫起來,返魂術是禁咒,一旦成功使出就無法挽回,屆時他想收回咒語也做不到。
  
  作為寧幽林的父親,他絕對不可以眼睜睜看著寧幽林走上與他相同的路……
  
  為了一個氣數已盡的人而犧牲自己,不值得的,甚至到了現在他仍然悔不當初,當年他選擇令幽袁還陽,寄居在幽林體內,這件事,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可以讓他做這種傻事的……」握緊拳頭,寧雲目光無比堅定。
  
  喘噓噓的關上門,寧幽林雙腿的力量好像被抽走了一樣馬上軟下來,貼著門板滑下來,他的手因恐懼而抖個不停。
  
  「他們已經知道了……已經知道了……不可以這樣的,不可以給他們破壞我的計畫。楊靖軒,我會幫你的,我一定可以令你還陽的!」
  
  從袋中取出一個小巧而純白的陶瓷瓶,瓶上雕刻了奇怪的花紋,寧幽林緊握著,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楊靖軒的名字……
  
  24
  
  騙子小哥來來回回的踱步,不時低頭看手錶,臉上神情焦急至極。
  
  「小寧搞什麼的,又遲到了!」不但踱步,他嘴裡一直喃喃自語,大文看不過眼的將他拉到一旁坐下來,「別再走來走去了,看得人心煩。」
  
  大蝦姐沒好氣地白了騙子一眼,很乾脆的繼續望著大門,等待寧幽林。
  
  「打過電話給他了嗎?」大蝦問。
  
  玲玲連忙點頭,還掏出手機表示她已經打過很多次電話給他,「不過我找不到他……打他手機又打不通,打到他家裡他爸說他出門了。」玲玲有點不開心,當初她可是曾經發誓不會再打電話給姓寧的人嘛。
  
  「明知今天軒哥出殯都不來,我愈來愈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了!」氣結的大蝦姐決定不再等寧幽林,「走吧,去看軒哥最後一面。」
  
  大文緊張的站起來,「那小寧怎麼辦?」
  
  騙子捉住他的臂膀搖搖頭,「都等了那麼久,說不定他不想來,怕看到這種情況會傷心吧?」
  
  開著車子,寧幽林一直用免持聽筒交談著,不時望望手錶,他已經遲到了,要是他來不及趕去的話,一切就太遲了,顧不得眼前的是紅燈,眼也不眨的直衝過去。
  
  趕到的時候一眾同事已經離開了約定的地點,寧幽林喘噓噓的一直跑向靈堂。
  
  「我來了……」有氣無力地說,換來大蝦姐一雙白眼,「你搞什麼的,要來就別遲到嘛。」雖然她是在教訓寧幽林,可是臉上卻是寬心的笑容。
  
  寧幽林抱歉的笑了笑,然後悄悄地握緊手中的陶瓷瓶。
  
  楊靖軒躺在棺材之內,眾人圍著他繞圈子走,大蝦姐和玲玲兩位女生最先哭出來,嗚嚥著跟楊靖軒道別,騙子和大文本來紅著眼睛的,當看到她們哀痛的模樣時也禁不住開始吸鼻子。
  
  「軒哥,我好捨不得你──」玲玲突然撲上前,隔著透明的棺蓋不斷地喊楊靖軒,大蝦姐只是摟著她的肩膀,與她一起用眼淚送別楊靖軒。
  
  大文的眼眶愈來愈紅,看到玲玲的激動,他的眼淚也開始不受控,在旁的騙子一把將他抱住,讓大文可以倚在他肩上,不至於讓大家看到他流淚的模樣。
  
  寧幽林的下唇快要咬破,儘管他沒發出聲音,但默默落下的眼淚仍透露出他的傷心。
  
  明明跟自己說了很多次不用哭的,可是當大家一遍愁雲慘霧的時候,他的心情亦都大受影響,玲玲看到他自虐般的咬住下唇,忍不住走入他懷內,「小寧你想哭就哭吧!軒哥不會想看到你這樣對自己的。」
  
  這句說話就像個契機,寧幽林下一秒真的放聲號啕大哭起來,頭窩在玲玲的頸項,哭得渾身顫抖,其餘的人聽著他淒涼的哭泣聲,也跟著愈哭愈心酸。
  
  室內一時間只剩下無盡哀戚的哭泣聲,愁雲慘霧。
  
  心好痛,好痛,即使寧幽林知道自己可以令楊靖軒還陽也好,現在躺在他面前的始終是已經死了的楊靖軒,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膚色更是白得恐怖。
  
  與平日的楊靖軒相差太大了,根本不能夠接受,望著他,寧幽林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心底裡的愧疚和痛苦卻是哭得再辛苦也無法宣洩的,就好像心裡有某處破了一個大洞,怎樣都無法修補。
  
  一旁的工作人員見時間夠就推著楊靖軒的棺木去到鄰房的火化室,寧幽林一直盯著某位工作人員,那位被他盯著的人也不時給寧幽林打眼色。
  
  可惜的是大家都沒注意到寧幽林的行徑,只是低頭飲泣,什麼都看不到。
  
  完結了。
  
  恍恍惚惚的坐在大文的車內,火化要等上大概一兩小時,五個人哪裡都不想去,窩在車子內一起哭,哭過後就互相安慰。
  
  玲玲雙眼浮腫得一點也看不出她是一名大美女,唯一能慶幸的就是她已經止住眼淚,只是情緒低落的呆望著車窗外,看著其它不認識的人哭得一塌糊塗的進去,然後又一塌糊塗的出來。
  
  「小寧,你可不可以……帶軒哥的鬼魂來見我們?我好想他……」本來已經止住淚,可是只要提起楊靖軒她又需掏出紙巾。
  
  寧幽林原本恍惚的眼神一下子清醒過來,兩眼更是有點不自然的瞟向窗外,「我怕招不到啊……他要是知道我招他回來的話,很可能會不理會我。」
  
  手指不安的糾結在一起,寧幽林小聲的解釋,心虛的他完全不敢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臉,他怕臉上的表情會出賣他。
  
  玲玲疑惑的望著寧幽林,「為什麼你招他,他就不想來?」
  
  吞了吞口水,要圓謊有時候真的很困難,額上已經冒出薄汗,寧幽林根本想不到應該用什麼理由去解釋,一直支吾其詞,大蝦姐的眉頭開始皺起來。
  
  「你是不是有事隱瞞我們?」
  
  駭然的轉頭望著大蝦姐,寧幽林發現心跳得很快,對上大蝦姐質疑的眼神時,他更是手足無措,「我、我怎會有事隱瞞你們!我有事,先走了。」
  
  嚇得落荒而逃,車內四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呆掉了。
  
  「他到底有什麼隱瞞我們?」
  
  25
  
  車子飛快地行駛,寧幽林一邊按住胸口,一邊開著車子。
  
  心臟鼓動的聲音響亮得令他覺得吵耳,死命揉搓希望令心跳別太快,可是緊張的情緒不容許他冷靜下來,他甚至連呼吸都有點混亂。
  
  他開著借來的靈車在郊外的一間破爛的木屋外停下來,在車上望向那間已經被他佈置好的木屋,寧幽林呼了一口氣趴在方向盤上喘息。
  
  要他欺騙自己的同事,收買職員偷偷將楊靖軒的屍體掉換,雖然他有合理的理由去騙他們,可是剛才對上他們疑惑的雙眼時,他內疚和驚慌得落荒而逃。
  
  他一點也不想騙他們,可是這件事他是不可以跟任何人說,愈少人知道,他成功的機會愈大。
  
  深呼吸再深呼吸,直至呼吸不再混亂才直起身子,雙腳顫抖著去下車然後到車後將楊靖軒的棺材推出來,一直推到木屋內才停下來。
  
  木屋內什麼都沒有,寧幽林將楊靖軒推到整間房子中間,然後從自己的背包中掏了需要的工具。
  
  「寧幽林!」尖銳的聲音在門外傳來,門被推開一條小隙縫,一隻細小的東西咻一聲飛了進來,寧幽林望瞭望,嗯了一聲後示意她自己找個位置坐下。
  
  小糖扁起嘴巴不甚滿意的盤膝坐在地上,她百忙之中抽空來到,寧幽林居然一點也不重視她!
  
  瞪著寧幽林,她忽然說:「喂,你真的想這樣做?」不滿歸不滿,當小糖抬頭望著寧幽林憔悴的模樣,她仍然關心的問。
  
  寧幽林聽罷停下手中的動作,凝視楊靖軒一兩秒後又繼續,「我決定了就不會反悔。」
  
  他手中拿著一個像娃娃般的稻草人,在稻草人身上釘了張空白的符紙,寧幽林用萬用刀在指頭輕劃了一刀,然後用那點血在符紙上寫起字來。
  
  寧幽林聚精會神的時候,傳來一陣叩門聲,「哥,我來了。」寧音琛推門而入,在他身後一位的是一位美得可以跟女媧比的大美女。
  
  咦了一聲,寧幽林沒想到寧音琛會帶著他母親來,這回他可是要做出有違天理的事,強行令死人復活既,他嬸嬸說到底也是個道行高深的妖精,為什麼會願意來幫他的?
  
  妖精不是都不喜歡人類的嗎?
  
  對上寧幽林迷惑的臉,寧嬸嬸淡然一笑,「值得我幫助的人我自然會幫,不然,你來求我我不會理會。」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有點妖精的想法真的很難捉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寧幽林不時低頭看手錶,可是等了又等,約定了會來的卻一直都不見她來。
  
  「喂喂喂,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寧幽林,到底你還想等哪位?」小糖的大眼睛瞪得老大,在旁的寧音琛打趣的望著她那雙恐怖大眼,到底她的眼睛會不會掉下來?
  
  焦急的再望向大門,看樣子有人反悔了。
  
  「不等了,本來是約了烏娜拉的,或許她臨時有要事吧。」有點失望,為什麼她會不來的?雖然少了烏娜拉力量會有點不足,不過應該可以應付得來的。
  
  「開始吧。」
  
  一隻黑漆漆的烏鴉站在枝頭上,烏溜溜的眼睛像有靈性般的緊盯著某一處,它在樹枝上來來回回走了很多遍,忽然它展開翅膀,向著剛才盯著的地方,反方向飛去。
  
  那隻烏鴉飛得比普通的烏鴉快,不消一會它就來到一間大屋門前,烏鴉什麼沒做過,可是大門卻自動打開,在鳥鴉的腳跨入門內的一刻,站在門外的烏鴉竟變成一個身穿黑衣的女人。
  
  「我需要你們的法力替我加持,返魂術是需要很強大的力量才行的。」認真地環視圍圈坐下來的半妖,妖精和精靈,他的目光中散發著堅定不移。
  
  現在已經沒任何事可以可以阻止他了,下定了決心,即使要欺騙所以朋友,即使要對不起父母,他也要救回楊靖軒,因為......在哥哥離開的時候,他曾經對天發誓,這輩子所有愛護他的人,都不可以再因為他而死。
  
  所以,楊靖軒是不可以死的!
  
  將白色陶瓷瓶的蓋子打開,幽幽的綠光冒出,然後是一個灰白的影子走出來,寧幽林看準時機,一把將灰影捉住,用力將它塞入稻草人之中。
  
  灰影隱沒在稻草人之中,剛才寧幽林用血寫成的符紙漸漸變成灰白色,寧幽林將那個稻草人放在楊靖軒胸前,藏著楊靖軒魂魄的稻草人隨即並發出一陣強光,劇烈震動起來想與楊靖軒的屍體拉開一段距離。
  
  「開始了!」寧幽林大喊一聲,所有在場的人、妖、精靈等集中自己的力量,想將楊靖軒的魂魄迫回體內。
  
  返魂術其實只是將亡者的魂魄強行壓制在身體之中,令魂魄留在陽間,可是這種始終是嚴重有違天理的法術,所需要的靈力絕對是非常之強大。
  
  寧幽林咬緊牙關,雖然已經有小糖、寧音琛和他嬸嬸在這裡,可是還是不足夠......
  
  不可以這樣的,楊靖軒一定要回到陽間,無論如何他都要回來,一定要、一定要!
  
  26
  
  「娜拉,他們在哪!」捉住烏娜拉的衣領,寧雲拚命搖晃她,好像這樣就能夠令她將回答的說話吐出來一樣。
  
  寧歷一把拉住寧雲,雖然他老,可是仍有足夠力氣將自己兒子拖走,烏娜烏幾乎被他弄得窒息,努力將呼吸平服下來後,她說:「他在一間木屋裡……」
  
  寧幽林面色漲紅,圍成圓圈的非人類們都略見疲態,可是楊靖軒的靈魂就是無法回到他自己的身體內。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滴汗掉到楊靖軒身上了,寧幽林咬緊牙關努力將體內本來就不多的靈力灌入去,但是不足夠……要逆天而行實在太難了,即使有道行高深的九尾狐和世上最純潔的精靈也好,仍然不足夠。
  
  妖精、人類和精靈三者之間的性質根本就不同尤其是小糖的力量和寧音琛母子的力量有牴觸,互相牴觸後的力量太弱了,再這樣下去是沒結果的。
  
  手開始顫抖,眾人當中能力最差的人就他,寧幽林覺得有點暈眩的感覺,靈力流失的速度很快,但是他還未成功啊……成功之前他是不可以倒下的……
  
  咬緊的下唇冒出血珠,寧幽林視力開始模糊,盯著楊靖軒的屍體,寧幽林眼眶逐漸泛紅,他太無能了,不但無法保護楊靖軒,現在連令他還陽都做不到!
  
  在朦朧中,寧幽林隱約聽到有人用力拍門的聲音,勉強睜眼望過去,門板真的在搖擺,外面……有人?
  
  「寧幽林,你給我出來!」
  
  猛然從迷濛中清醒過來,寧幽林驚恐地望著木門,自門後傳來的聲音,是爸爸?他怎麼來了!是誰告訴他的?
  
  小糖瞟了門板一眼,「寧幽林你別分心,你不是之前就布下結界了嗎?」
  
  對,整間木屋是有結界保護的,可是結界所用的力量正是他所剩無幾的靈力啊!
  
  「不行的!他們會衝破結界的!」寧幽林驚慌得大喊起來,寧嬸嬸望著他張皇失措的模樣好一會後忽然站起來,「我來加強你結界的強度,你們繼續。」
  
  她優雅地站起來,兩手按在門上,剎那間整間木屋都散發出金光,原本已經被寧雲等人打得冒出裂痕的結界自動修補好,並變得比之前更堅固。
  
  「你放棄吧……大哥……」寧嬸嬸低著頭,她無顏面見寧雲和寧歷,是她害死了寧雲的弟弟,寧歷的兒子,如非必要她根本不想見到他們。
  
  門外的寧雲吃了一驚,多年沒見的弟媳居然在這情況再見,「你是……九尾狐?」
  
  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他仍要很多餘的多問一次,他只不過想門內的人回答一個「不是」而已。
  
  沉默良久,她輕聲答,「是的,好久不見了,大哥、公公。」
  
  寧幽林憂慮地望著她,據他所知,他的嬸嬸應該就是害死叔叔的凶手,現在要他的父親、爺爺面對她,他們三個人都很難受吧?
  
  「放寧幽林出來!你已經害死了我兒子,現在還要害幽林嗎!」寧歷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只見她渾身一震,然後垂首不語。
  
  小糖沒好氣地嘆了一口,「寧幽林,專心一點!」
  
  寧幽林趕緊回神過來,現在連九尾狐的力量都沒了,他們還有希望嗎?
  
  閉起眼睛,他要將心裡的雜念摒除,唯有這樣才可以勉強將力量加強,沒錯了,他是不可以讓楊靖軒成為第二個哥哥的!
  
  猛然睜開眼睛,寧幽林的呼吸突然急速起來,胸口隱隱作痛,這種熟悉的感覺……他感受到那種痛楚中帶著一陣陰冷的感覺運行全身,好奇怪的感覺,只想起「哥哥」這種感覺就會愈來愈強烈。
  
  如果將身體交給這種力量的話,說不定可以救楊靖軒……
  
  就好像上次在女媧家中的遇到的感覺,細心去感受就會察覺到這種痛楚是因為體內有種強大的力量在亂竄,現在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力量,就是它了!
  
  怎樣才可以運用它,不再讓它在體內亂竄?
  
  『需要我嗎?』淡淡然又虛無的聲音傳來,是誰?
  
  「誰?」沒有開口,寧幽林只在心中想。
  
  『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答我,你需要我嗎?』虛無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們不需要聲音就可以溝通?
  
  寧幽林深知自己根本沒讀心術和心靈感應,可是他真的「聽」到對方在說話。
  
  為了楊靖軒,不管後果如何,他都要放手一博!
  
  「我需要,我很需要你!」堅定不移的回答,寧幽林眼裡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神采。
  
  『很好,既然有決心,那麼拿起你的萬用刀,將你胸前的封印破壞掉吧!』那人語氣略帶瘋狂,寧幽林微微一愣,這種語氣……
  
  『快點!你不是要救活他的嗎?還在猶豫什麼!』「他」吼叫起來,寧幽林緩緩地舉起萬用刀,對準自己的胸口。
  
  原來上次更衣時看到的奇怪東西是一個封印,這就證明了在他身體內的確封印了一點奇怪的東西,這東西給他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老早就跟他認識一樣。
  
  寧音琛突然大喊起來,「哥,你幹嘛?」
  
  寧幽林的行徑太詭異了,忽然失神站在那裡,嘴巴動個不停卻沒有發出聲音,現在還舉刀指向自己?他瘋啦?
  
  對上堂弟疑惑的雙眼,寧幽林微笑起來,刀尖劃破皮膚,封印受到破壞,靈魂得到解放!
  
  27
  
  心頭一顫,寧歷和寧雲同時感覺到寧幽園的氣息又來了,明明已經將他封印起來,怎麼又出事的!
  
  寧雲馬上挑一張威力較強的符紙出來,剛才念在內裡的九尾狐是弟弟老婆所以沒用盡全力,現在可是他兒子出事了,管他老婆不老婆,自家兒子才是寶貝!
  
  吐出一口血,寧嬸嬸單膝跪在地上,想不到外頭那兩個人是來真的,不過她仍然要堅持,楊靖軒的生死太重要了,不想看到人類滅亡就一定要阻止楊靖軒的死亡,不然只有寧幽林一個是不足以應付將來的難題。
  
  「媽!」寧音琛吃了一驚,顧不得寧幽林突如其來的反常行動,馬上來到母親跟前察看她的傷勢。
  
  寧嬸嬸再咳出幾口血後又站起,「琛,一起阻止他們進來。」
  
  小糖望望詭異地站著,動也不動的寧幽林,再望望同心合力的母子倆,她展開翅膀飛到門前,與他們一起來建立結界。
  
  寧幽林已經將自己出賣了給一個骯髒的靈魂,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再灌力量入楊靖軒體內了,因為那個靈魂所擁有的,是最不堪但最強大的力量。
  
  哼一聲活動一下關節,寧幽園滿心歡喜,他的笨弟弟又一次被他奪去身體的控制權,而這次更加是他的笨弟弟自己拱手相讓的,為的就是這個男人。
  
  望了一眼楊靖軒,寧幽園不屑的撇過頭,自己弟弟居然喜歡一個男人,真是想來就覺得噁心,「幽林,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完全沒意思要幫寧幽林完成返魂術,寧幽園大步踏向前打算離開,可是……身體動不了?
  
  「唔?」僵在原地,寧幽園的身體就像突然當機一樣動彈不得。
  
  眼珠滾向身邊的死屍,他瞭然的笑了起來,「這個男人有那麼重要嗎?居然可以令你有這種強大的意志力,幽林,你也成長了不少。」
  
  「可惜,我始終是你的哥哥!」身體雖然僵硬,可是仍然以緩慢的速度動起來。不時轉頭回望的小糖看得心急如焚,「寧幽林你是怎麼搞的!還不快點救他的話,你之前所做的就前功盡廢了!」大喊起來,她知道寧幽林事先將靈氣灌入符紙內讓楊靖軒含住,好讓他的屍體能保持適合的環境還陽。
  
  不但如此,他騙過所有人,受盡良心的責備,為了楊靖軒他什麼都肯做,難不成到了現在才功虧一簣嗎?!
  
  「快啊,寧幽林──」小糖尖叫起來,寧幽園凶狠地瞪著她,她的說話刺激了他,令寧幽林的意志強了很多。想奪得身體控制權,所倚靠的不是靈力,而是靈魂內所含的意志力,如果寧幽林要救楊靖軒的心真的那麼堅決的話,他很可能真的會敗給寧幽林。
  
  抿嘴一笑,寧幽園說:「好吧好吧,我的噁心弟弟,我替施咒了,你就別跟我鬧了!」
  
  下一秒身體就活動自如,寧幽園嗤笑一聲開始替楊靖軒施法。
  
  強大的力量將楊靖軒的靈魂往下壓,他的靈魂開始從稻草人身上離開,擠入屍身內,在稻草人身上原本變成灰白的符紙顏色開始重新變回血紅色。
  
  可是就在靈魂差不多完全沒入的時候,寧幽園已經氣喘如牛了,憑他一人之力做出逆天而行的事,做到近乎成功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他的力量,不足夠……
  
  寧音琛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可以肯定在他眼前的絕對不是寧幽林,他眼睛的顏色、給人的感覺、強大的力量,這一切都不是屬於寧幽林的。雖然不太想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可是如果他上前幫一把的話,說不定就可以令楊靖軒復活。
  
  「媽,這裡由你負責可以嗎?」不太放心的問,得到她點頭後寧音琛馬上轉身,與寧幽園一起施法。
  
  寧幽園認得自己的堂弟,可是他一直看不起這個半人半妖的堂弟,對他來說,有一個妖孽堂弟簡直是恥辱!
  
  「你以為你一隻半狐狸就可以幫我了嗎?」他傲慢地開口諷刺,寧音琛訝異地望著他,「你是……」
  
  小糖猶豫了一會後望著寧嬸嬸,小糖根本未說清楚想幹什麼她已經點頭道,「去吧,這裡有我。」
  
  飛到兩人身邊,小糖看也不看寧幽園就加入陣營,沒錯寧幽園披住的確是寧幽林的皮,可是皮下的卻是一個骯髒的靈魂,真是連看一眼都會令自己變得污穢!
  
  他們三個合力想令剩餘少許的靈魂迫入屍體,可是他們三人的力量只夠令他再埋入少許,現在他們唯一的希望就只是……
  
  28
  
  寧音琛心裡著急得不知所措,「媽,你可以過來一下嗎?」如果他的媽媽過來,就可以了!
  
  寧嬸嬸猶豫了一會,她離開這裡的話,門外的寧雲、寧歷一定會衝進來,那麼他們還是一樣不能令楊靖軒還陽……
  
  小糖焦急起來,也對著她大喊:「過來吧!只要速戰速決就可以了!」
  
  速戰速決?父子倆對望了一眼,嚇得冷汗直冒,難道屋內的人真的有辦法使出返魂術?
  
  用力拍門,寧雲的心跳得很快,想清楚一點,寧幽園已經破了他們的封印,他的能力得到解放,所以他們真的有能力救活楊靖軒!
  
  但是,真正使出返魂術的後果有多嚴重,寧雲懷疑他們根本不知道。
  
  「出來,你們統統出來!如果你們真的令楊靖軒還陽的話……你們會害死寧幽林的!他的靈魂將永遠困在地獄深處,永不超生!」
  
  屋內的寧音琛聽罷不由得愣住了,靈魂困在地獄?永不超生?
  
  這是很嚴重的一件事啊!
  
  寧音琛呆望著「寧幽林」,他真的為了楊靖軒什麼都做得出來?
  
  寧幽園輕蔑一笑,這種逆天而行的事,會受到懲罰也是很自然的。他相信,當寧幽林決定救楊靖軒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靈魂將會得到哪種懲罰。
  
  既然如此,他就幫幫他這個弟弟吧,反正將來要入地獄的人又不是他。
  
  小糖黯然地嘆息,她當然知道寧幽林這樣做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不過她身為精靈,如果真的協助寧幽林救楊靖軒,她也會受到懲罰,而她所到的懲罰很可能是無法擔任族長。
  
  可是她仍然要幫寧幽林這個忙,因為……要挽救世界就只有他們!
  
  「寧老爺爺!相信寧幽林打從有救楊靖軒這個念頭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靈魂將會怎樣,可是他仍然堅持,即使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但仍然堅持,他真的有很強的決心!所以……你就別阻止他了。」小糖尖叫,她真的很欣賞寧幽林這種決心、意志。
  
  寧歷氣得枴杖也抖起來,「胡說八道!小糖,我當年也做過相同的事,而現在的我,非常後悔!寧幽林也是一樣,他將來一定會很後悔,為了讓自己良心好過一點而令自己陷入絕境,這簡直就是白痴!」
  
  小糖搖搖頭,她知道寧幽林會救楊靖軒,除了是私人感情外,還是因為他的一份使命感,他們兩個會相遇和認識,冥冥中自有主宰,所以寧幽林會走上這條路幾乎就是必然的事。
  
  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因為他生下來的時候,就注定了今天他會救楊靖軒。
  
  「九尾狐,過來吧,他們是阻止不了的。」小糖眯起眼睛,傾盡全力將楊靖軒的靈魂迫回體內。
  
  寧嬸嬸再望了結界一眼,她離開後應該還可以應付幾秒,只有幾秒的時候,在這段時間內一定要成功!
  
  結界變弱了?門外的兩人對望了一眼,看準機會,不約而同的將力量提升至極限。
  
  他們破壞結界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寧嬸嬸咬牙釋放自己的力量,四人的力量強得令人睜不開眼,楊靖軒的靈魂再次向下沈……
  
  哐噹一聲,寧雲和寧歷衝了進來,屋內的人均吃了一驚,但誰也沒有停下來,寧雲想抓住楊靖軒外露出來的靈魂,可是施法中的四人有默契的一起發狠,大量靈力灌入他體內,寧雲的手只來得及碰到那冰涼的靈魂,卻捉不住他。
  
  靈魂完整地沒入,一陣恐怖的金光爆發出來,所有入全都閉起眼睛,寧雲和寧歷但覺心涼了一截,這種熟悉的情景,看來他們還是來不及……
  
  「!!」眼睛睜開,楊靖軒木然地望著圍繞在身邊的人類與非人類,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心裡有種騷動,鼓勵他去做一件事。
  
  眼睛向上滾,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耀眼的金發,比亞洲人更白的皮膚,那張臉……好想碰他,好想上前親近他……
  
  剛才的光線太強了,即使強光已經退去,寧幽園的眼睛還是睜不開,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突然,一陣奇怪的冰冷爬上頸項,寧幽園驚覺後馬上跳開,可是跳起的時候身體好像重了一倍,而且那冰冷的感覺沒脫離!
  
  勉強打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了的臉,然後頸部一陣痛楚,寧幽園雙眼瞪得老大!
  
  拳頭快速落下,楊靖軒的身體被拋出屋外,寧幽園摀住頸項喘息,當他攤開手的時候,難以置信的望著手掌,黏稠而漆黑的東西,是他的血?
  
  寧歷呆望著寧幽園,他手上那種血……
  
  「是殭屍!」兩人同時叫了出來,然後望向痛苦地抱頭倒在屋外的男人。
  
  29
  
  楊靖軒一臉痛苦地蜷曲起來,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尖叫,他覺得很痛苦,就好像身體被人重新組合一樣,難過得他想馬上撞牆死掉。
  
  「可惡!竟然是殭屍!」寧幽園咒罵著,可是他的驚慌卻騙不了人,他急急盤腿坐下,一手按在剛剛被楊靖軒咬傷的頸項,嘴裡快速唸咒。
  
  殭屍的魔性極強,一般人不論任何原因而變殭屍通常都會最極強的魔性而喪失意志,靈魂被吞噬,最後成為一具有活動能力但沒思考能力的屍體,而不幸被殭屍咬到的人如果無法及時將魔氣消去,下場只有一個……
  
  他感覺到在傷口附近的細胞受到魔氣的入侵,痛楚飛快地傳入大腦,厲害如寧幽園也得咬緊下唇才免於洩出痛苦的呻吟。
  
  大家都驚訝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心想救活的人竟然變成了殭屍,這個結局誰能接受?
  
  寧歷是最快回覆過來的,「大家別看了!你們都去替楊靖軒遏止魔性,寧幽林還是寧幽園就由我們負責。但是記得別讓他的牙齒碰到你!」指揮著各人,大家也聽從寧歷的指示,手忙腳亂跑了出去。
  
  寧幽園睜開一隻眼睛,寧雲盯著他,好像想從他的靈魂之窗中看穿他的靈魂,看穿他心中的想法。
  
  「要我們幫你嗎?」寧雲低聲問,面對這個兒子,他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寧幽園冷哼一聲,「你會袖手旁觀嗎?這身體可是寧幽林的,你們是捨不得他變成殭屍的。怎麼啦爺爺,這樣瞪著我,我有說錯嗎?」
  
  握緊枴杖,寧歷怕自己太過衝動,會忽然舉起枴杖打死寧幽園,可是這個身體是寧幽林的,不可以這樣做,不可以的……冷靜,要冷靜下來。
  
  上次要不是有女媧出手相助,這小子老早就把他自己的父親和爺爺幹掉了,寧歷只要想起這件事就會氣憤得頭頂冒煙。
  
  不滿的寧歷也學著他哼了一聲後才坐下來,寧雲也跟著苦笑坐下來。寧幽園冷眼望著他們,如非必要他一定不會讓這兩個人幫忙,他幾乎可以想像到很快自己的靈魂又會被壓在深處,若沒有東西刺激寧幽林的話,他的意志就會一直被壓制,無力反抗。
  
  可是現在的他身中殭屍魔毒,加上剛才救了那隻殭屍令大量靈力流失,所以他想靠自己來迫出魔氣簡直是天方夜譚。
  
  寧雲和寧歷對著他發黑的傷口,緩緩將靈力渡入……
  
  「吼─────」楊靖軒發瘋般的不停吼叫,他雙手的指甲忽然長得很快,不消一會就長得又硬又尖,連身為九尾狐的寧嬸嬸也不敢輕舉妄動,她雖然是妖,但不是魔。不過現在的楊靖軒卻是有魔性的殭屍。
  
  萬一她不幸中獎的話,她就會變成妖魔,要是成了妖魔後到處破壞導致生靈塗炭她就真的罰孽深重了,這個罪名恕她擔當不來了。
  
  「要怎麼辦呢?」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烏娜拉探出頭來,寧嬸嬸望著她冷淡地問:「就是你跟寧雲說寧幽林在這裡的?」
  
  烏娜拉被她的不友善和一身的道行嚇得唯唯諾諾,「這、這是因為,我覺得、覺得……」寧嬸嬸舉起手示意她閉嘴,她不喜歡會出賣別人的妖精。
  
  「糖,你是精靈,你所擁的潔淨應該是對抗魔性的最佳方法,去試試吧!」
  
  小糖點點頭,細小的身軀開始飛向楊靖軒,楊靖軒正被魔性蠶食,他眼裡什麼都沒有,只要無盡的黑暗。
  
  太強烈的魔性令小糖停下來不敢靠近,而她的純正亦令楊靖軒更加痛苦和瘋狂,他的吼叫聲震耳欲聾,揮舞著尖銳的指甲一直奔走,他不斷跑呀跑,希望離開小糖愈遠愈好。
  
  「糖,你在幹嘛!」寧嬸嬸看得心裡著急,這個精靈不是那麼沒用吧?連靠近楊靖軒也不敢?
  
  小糖氣鼓鼓的瞪著她,「他的魔氣好強,我沒法靠近啦!要不換你來試試看!」
  
  「媽,這時候大家就別內訌了,我們應該先限制楊靖軒的活動範圍,然後用小糖的力量***他的魔性。」寧音琛看不過眼,再吵楊靖軒就沒救了。
  
  「也對!」
  
  「嗄──嗄──吼──」寧幽園痛苦地叫著,寧歷和寧雲已經汗流浹背了,可是他體內的魔性真的不是普通的強。
  
  瞪著眼睛,寧幽園發現自己開始不受控,連聲音都變質了,變得低沈而沙啞,簡直好像野獸在叫一樣,「你們……快點……快啊……」
  
  「我也想快啊!別吵了!」寧歷不耐的刮了他的頭一下,真煩人。
  
  30
  
  烏娜拉、大小九尾狐正利用自己的力量化成的絲線綁住楊靖軒,在楊靖軒動不了的一剎那,小糖飛近他,她忍著想魔氣帶給她的嘔心感覺,手指點在楊靖軒的額上,然後,一陣光暈散出,穿透楊靖軒的額,直達他腦海深處。
  
  楊靖軒掙扎的力度細起來,漸漸,他整個失去知覺,碰的一聲倒在地上。
  
  大家鬆了一口氣,烏娜拉等人立刻彈開,跳得遠遠的,小糖的力量是他們這些妖的剋星,還好剛才沒有被她的力量波及,不然……
  
  娜拉望了倒在地上的楊靖軒一眼,真可憐。要是換了是她被這種高能量的純正力量瘋狂灌入的話,她八成打回原形,躺在地上等待著變成烤烏鴉了!
  
  「來啦,把他帶回那幾個姓寧的傢伙身邊!」
  
  黑色的傷口的顏色開始轉淡,由黑變灰,然後是白,漸漸成了正常的紅色。
  
  寧雲和寧歷呼了一口氣,剛才真的緊張死了,幾乎以為寧幽林還是寧幽園會就這樣變成殭屍呢!
  
  寧幽園喘息著,傷口仍然隱隱作痛,剛才迫走魔氣的時候真是痛死了,現在即使沒有被人封印也好,現在的他也沒辦法再控制這個身體了,痛楚是會令人意志被磨光光的。
  
  意識開始模糊,可惡,寧幽林的意志開始壓倒寧幽園,身體的控制權漸漸被奪去,再望了一眼前方的父親和爺爺,寧幽園閉起雙眼昏過去。
  
  「接下來又給他封印嗎?好像沒什麼作用了。」寧雲問。
  
  寧歷小心翼翼的檢查寧幽林胸前印記的傷痕,再望了一眼地上的萬用刀,「該不會是這死小子自己動手把幽園放出來的吧?!」
  
  怒氣上升,他們好不容易才聯合女媧擊敗寧幽園,將他封印起來,他們那麼辛苦還不是為了寧幽林著想,可是他卻自己將身體拱手讓人,怎教不生氣!
  
  「爸,如果幽林自己動搖了信念的話,我們根本幫不到他,要不......跟他說清楚?最少也得讓他知道,在他體內的並不是什麼對他有好處的東西,而是他那心術不正的哥哥,起碼他有戒心就不會那麼容易迷失。」
  
  寧歷低吟一聲,他也顯得有點迷茫,良久,他抬起手在寧幽林身上再加封印。
  
  現在不可以告訴他事實,要是寧幽林對寧幽園戒心太大,令完全寧幽園沒辦法醒來的,那可糟了。
  
  不是他想害寧幽林,而是世界有難,他們唯一的救星就是寧幽園,所以......他做不到,為了寧幽林一個人而放棄這個世界,這有違他學習道術時的想法。
  
  寧雲嘆息,寧歷也是個固執的怪人,跟寧幽林瘋狂救楊靖軒的行為如出一轍。
  
  思及此,寧雲不由得的感覺憂慮,萬一寧幽林醒來後發現楊靖軒變成了比鬼更差的殭屍,他......會怎樣?寧雲有點不敢想像。
  
  脖子有種被蟲鑽的感覺,好癢又好痛,寧幽林猛然張開眼睛,這是什麼鬼感覺?
  
  按住左邊的脖子,寧幽林吼叫起來,搞什麼?怎麼連整個左邊身體都動不了!
  
  突然,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個身影好熟悉,可是又好像有點陌生,眯起眼睛凝視眼前這個人,寧幽林顧不得身體的異樣,努力想去看清楚眼前人,可是半邊身體動不了的他幾乎是在地上用右邊身體爬過去的,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一個瞳孔血紅色,嘴角有兩顆犬齒露出來,指甲異常尖銳的男人站在那裡,寧幽林吃驚地望著他,兩人對望著,突然,那男人俯身扶起寧幽林,尖銳的牙齒緩緩刺入他脖子......
  
  「哇!」大叫一聲,寧幽林被冷汗濕透,喘噓噓的坐起來,剛才他看見什麼了?怎會那麼可怕的?
  
  「醒來了!」寧歷終於安心的呼了一口氣,他真怕寧幽林會永遠醒不了。
  
  下意識的摸摸左邊的頸項,剛才那種感覺真實得有點詭異,好像他真的被殭屍咬了一口。寧歷緊張地盯著寧幽林,他摸那個位置?是不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摸不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剛才的是夢而已吧?寧幽林疑惑的想著,可是總覺得那裡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這種感覺令他覺得有點煩躁。
  
  「咦,不對!老頭,我怎麼會在這樣的?楊靖軒呢?」
  
  對著瞪大眼睛的寧幽林,寧歷只能避開他的目光,叫他怎樣問口說楊靖軒變成了殭屍呢。
  
  看他那尷尷尬尬的神情寧幽林已經感到不對勁,「不要告訴你破壞了我的好事!!」寧幽林跳起來一把抓住寧歷的襟,那模樣好像要把他活生生吞下去一樣。
  
  寧歷嘆了一口氣,他也不能再隱瞞什麼了,自己作的孽就要自己面對。
  
  「他......」
  
  31
  
  「吼--」咆哮聲響起,寧雲耳朵塞了兩顆棉花,一臉無奈地望著被鐵鍊鎖住仍然憤力掙扎的楊靖軒。
  
  寧雲按按額角,「別再叫了,我耳朵都快要聾了!」
  
  楊靖軒安靜下來,眼睛望瞭望寧雲,在寧雲大喜地以為楊靖軒終於回覆人性的時候,「吼吼吼吼吼---」寧雲痛苦地蹲下來,眼角瞟向地上的木棒,考慮著要不要敲昏他。
  
  手指摸上木棒,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寧幽林很粗魯地拉開門,然後......狠狠地撞上結界往後跌。
  
  噢一聲,寧雲咋舌,看他那後腦著地的模樣真是光看就覺得痛。
  
  「你沒看到結界在嗎?」
  
  寧幽林凶巴巴地瞪著他,「你還在說風涼話!不會放我進來啊!」
  
  「啊?可是......你不可以進來的!」焦急地望著寧幽林身後的寧歷,只見寧歷低搖了搖頭後垂首不語。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寧歷看起來不介意寧幽林面對現在的楊靖軒。
  
  結界開了一個洞,感受到有活人氣息的楊靖軒猛然抬起頭,血紅的眼睛像盯住獵物一樣,眼也不眨地盯住他。寧幽林訝異地回望眼前的楊靖軒,張大嘴巴呆立當場。
  
  瞳孔血紅色,嘴角有兩顆犬齒露出來,指甲異常尖銳,這個人在他的夢中出現過。
  
  當時在夢中的男人好像是只殭屍,他張嘴就咬下來,在他脖子上烙下一個牙印。
  
  難道......他的夢是真的?
  
  下意識的按住脖子,寧幽林驚恐地凝望楊靖軒外露的犬齒。
  
  「你看到了,這個就是你令他重生的楊靖軒。」寧歷完全沒嘲笑的意味,只是想告訴他,眼前的人的確是楊靖軒,可是這句話聽在寧幽林耳中,只會令他覺得內疚不已。
  
  楊靖軒完全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他眼裡有剩下活人的鮮血,三人中最年輕的寧幽林身上散發出的甘甜血液味道更是令他發瘋,毫無人性的吼叫著,張著嘴巴想咬眼前的人,那模樣令人心寒。
  
  「怎麼會這樣的?我不是已經成功了嗎?為什麼楊靖軒會變成這樣的?」寧幽林尖聲怪叫起來,他無法忍受眼前人那種彷如野獸的舉動!
  
  平日那個會保護他的楊靖軒,處處關心他的楊靖軒,現在竟然想咬他!吸他的血!
  
  楊靖軒,竟然完全不認得他。
  
  寧雲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唯一救他,令他脫離痛苦的方法只有一個,殺了他!」
  
  「不可以!」眼睛睜得很大,寧幽林張開手擋住寧雲,「你知道的,你知道如果殺死殭屍的話,他就會灰飛煙滅!」
  
  寧歷沒說話,在一旁望著他們。
  
  楊靖軒在聽到灰飛煙滅的時候,本來張開的嘴巴突然閉上,眼睛圓滾滾地望向寧雲。
  
  三個姓寧的人齊刷刷地望向楊靖軒,楊靖軒回望他們,下一秒又把嘴巴張得老大,犬齒閃亮亮的,他喉頭裡傳出一陣低沉的怒吼,三人同時愣住。
  
  「他是不是聽得見的?」寧雲疑惑地向自己老爸。
  
  寧歷聳聳肩,「我沒聽過變成殭屍的人會保留人性的。除非......」
  
  「除非什麼!」寧幽林又燃起希望。
  
  「除非那個人本身有極強的靈力,強度足以與魔力抗衡,護住他的心智。」
  
  寧幽林挑眉,怎可能啊?楊靖軒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要是連普通人都叫作有強大靈力的話,他們這群天師的靈力又叫作什麼?強強強強大靈力?
  
  寧歷望著正在沉思的寧幽林,再望向同樣沉思的寧雲,忽然問:「剛才......說話的,是誰?」
  
  「不是你嗎?」兩人同時問。
  
  寧歷面露奇怪的神情,另外兩人努力回想著,剛才回答他們疑問的聲音......不是寧歷嗎?
  
  對望了一眼,寧幽林和寧雲同時望向結界外!
  
  結界外站著一個身穿西裝,身材高大,頭髮誇張地用髮蠟做出分界,整個頭看起來閃亮亮的,有點像人家十幾天沒洗頭的結果,寧幽林眉頭緊皺,覺得有點倒胃口。
  
  「Hi~寧家的朋友們。」
  
  32
  
   
  
  「你是誰啊?」寧雲一臉不滿,對於一個忽然闖入自己家中的人,誰不會不滿?
  
  可是誇張髮型的男人並沒對他的敵意有何感覺,他微笑起來露出一口白得反光的牙齒,「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怎樣進來也不重要,重要的.......」
  
  「什麼都不重要就滾蛋吧!」寧幽林瞪著他,自己地盤被外來者入侵,他也非常非常不爽。
  
  誇張男愣了愣,「我可是專程來解救你的啊!」
  
  寧幽林眉頭皺起,一臉奇怪,道:「誰要你解救?兩位老頭,你們有事要被人解救嗎?」
  
  寧雲和寧歷同時搖頭也同時冒出青筋,在外人面前一句「老頭」就足以引發他們的怒火了,要不是有外人在,他們也不會那麼惱怒,也因為外人在,所以他們不好意思動手教訓寧幽林。
  
  誇張男很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一腳踏入結界內。
  
  三人愕然地望著他的腳。
  
  連同為寧家的人的寧幽林都無法有特權,在踏入結界時都被彈出去,可是這個誇張男竟然可以輕輕鬆鬆地走進來,而建立結界的寧雲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正常來說,結界若被人強行破壞的話,建立結界者自身必然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可是寧雲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結界都沒有消失。
  
  如果被強行闖入結界的話,結界一定會消失的,可是這一切都沒發生,那就是說--誇張男就像空氣一樣,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虛無。
  
  因為虛無,所以不受結界限制。
  
  這下剛才輕鬆的氣氛開始改變,三人警惕地望著誇張男閃著一口白牙走進來。
  
   
  
  「你們不用怕我的,我說過我是解救你們的,對你們絕對沒惡意的哦!」他笑笑的,寧幽林不由得的掩住眼睛,他的牙齒......真是太反光了,刺眼得令人眼睛痛。
  
  誇張男走到楊靖軒身邊,寧幽林正想提醒他楊靖軒可是會咬人的,可是......楊靖軒呆呆的掛在牆上,沒發出任何聲音,甚至眼也不眨一下。
  
  說來也奇怪,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楊靖軒就停止了他那種野獸的咆哮。
  
  「唷,怎麼搞成這倒霉的模樣哦?」誇張男微笑,楊靖軒眼睛眯起來,似乎受不了他閃亮亮的牙齒。
  
  身後的三人呆望著他們的互動,看來誇張男是認識楊靖軒的,可是寧幽林從來沒見過他,照理說,楊靖軒的朋友,多少寧幽林都見過的。
  
  至於為什麼楊靖軒會帶著他去見朋友就......嗯,不得而知了?
  
  誇張男的手按在楊靖軒額上,楊靖軒本來平靜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張嘴就要嘴他的手臂!
  
  誇張男唷一聲跳開,一邊大呼危險,一邊從指間射出一顆彈珠般大小的白光球,光球詭異地沒入楊靖軒額上,楊靖軒一下秒就像被人點穴一樣,動彈不得。
  
  「乖乖的哦,不然魔性真的把你靈魂深處的意識都吃掉的話......鬼王可得換人了。」後面那句他是完全俯在楊靖軒耳邊說的,寧家三人一個字都聽不到。
  
  三位姓寧的全都目瞪口呆地盯住誇張男,輕輕彈了一顆奇怪的東西就將殭屍制伏了,他要不是道行高深的驅魔人就是神了!
  
  神嗎?
  
  三人一致地用眼神交流一下意見,然後齊齊望著誇張男。
  
  「誇張男啊,你是神嗎?」寧幽林忍不住好奇的問,身邊兩位被他的直接嚇得狂翻白眼。
  
  這就是好奇心可以殺死貓了。
  
  誇張男聽罷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笑得很和藹地反問:「誇張男是指誰啊?他嗎?該不會是指我吧?」他一手揪住楊靖軒的衣領,可憐了動彈不得的楊靖軒,他那模樣似乎是快要窒息。
  
  「不......當然不是指你......」寧幽林噤聲。
  
  他可不想再害死楊靖軒一次。
  
  寧雲和寧歷同時在心中嘆息,為寧家出了個笨子孫而大感無奈。
  
  誇張男哼了一聲,然後又繼續在楊靖軒身上不知幹什麼,不過三人都明顯感覺到楊靖軒身上的魔氣開始減弱,寧歷的眉頭皺起來,雖然不知道誇張男是把魔氣淨化了、壓制了還是消除了,總之他有這種能力的話,絕對是擁有連他都望塵莫及的強大力量。
  
  若要寧歷對付殭屍的話,他有信心殺了那殭屍,可是要淨化、壓制或者消除魔氣,所需的靈力又豈只是強大而已。
  
  這麼的一個突然蹦出來的人,是敵是友?
  
  如果是友的倒還好,他除了誇張了一點外真的沒什麼不妥,可是,若他是敵人的話......真是不敢想像。
  
  誇張男的力量絕對大於現在以人類身份出現的女媧,寧歷肯定!
  
  33
  
  楊靖軒雖然動彈不得,可是感覺仍然有的,魔氣運行的軌跡被人強行改變,誇張男引導楊靖軒的魔氣聚集在一起,那種感覺就算是殭屍也絕對受不了!
  
  痛得令人想發狂,楊靖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頭髮異常油膩的男人,那目光熾熱得連誇張男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一手為楊靖軒壓制魔力,另一手摸摸自己的臉,低聲呢喃:「我果然太帥了嗎?」
  
  楊靖軒眼神一變,如果他不是動不了的話,現在已經吐出來了。
  
  誇張男發現楊靖軒眼神的變化後更是呵呵呵地笑了起來,「你恢復得不錯嘛,意識很快就清醒過來哦!」
  
  !!
  
  對啊,他......他恢復意識了!
  
  誇張男笑眯眯的,「看吧,我是個大好人哪,救了你而且分毫不收,呵。」的確,他是救了楊靖軒,可是他那模樣不知為什麼就是令人覺得--不爽,而且是非常不爽。
  
  看到楊靖軒眼底里的鄙視,誇張男眨了眨眼,不著痕跡地加強手中的力度,楊靖軒痛得眼珠微微凸出,喉嚨深處顫動著發出,「啊--」的呼喊。
  
  誇張男訝異地望著楊靖軒,他不是封住了楊靖軒的活動能力嗎?
  
  楊靖軒嘶叫著,令寧幽林感到安心的是,他的叫聲已經不是野獸般的沒人性咆哮,而是人在痛極時發出的正常淒厲叫聲,真的很淒厲。
  
  寧幽林猛地醒過來,「喂喂,你嗯......嗯......嗯嗯嗯嗯......」
  
  他嗯了老半天仍然嗯不出個所以,雖然他很想問他對楊靖軒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楊靖軒會突然大喊起來,可是,誇張男叫什麼名字?
  
  誇張男東看看西望望,終於發現寧幽林的嗯嗯嗯就是指他,他一臉疑惑地指住自己,「我?」
  
  寧幽林拚命點頭,「你對楊靖軒做了些什麼!他為什麼在慘叫?」
  
  身後兩位身位寧幽林的家長一臉羞愧地掩住臉,問人家名字就直接問啊,嗯些什麼呢!
  
  誇張男眨眨眼,寧幽林忽然覺得倒胃口的感覺又來,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是覺得誇張男剛才眨眼是因為--他在放電。
  
  被一個男人放電的感覺真的毛骨悚然,寧幽林發誓,就算現在放電的人是楊靖軒他同樣會感到這噁心的感覺。
  
  「我做的事不是你所想的啦,現在的小孩真不要得,滿腦子都是那些要不得的思想,」他低低地笑了幾聲,「你看,我的手都很正經,只是按他的肩而已,絕對沒亂放的!」他一臉認真,寧幽林發現自己無法與他溝通,抽搐著臉退到一旁。
  
  換了平日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這樣對待楊靖軒,可是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連寧歷這個老傢伙都不敢輕舉妄動的人,若他要殺楊靖軒的話,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從他說第一句話到現在,最少也有半小時了,這三十分鐘內,他是有能力將屋內所有生物都殺光光。
  
  一個強得肯定是神的人。
  
  至於為什麼他沒有以人類的姿態出現,寧幽林猜不透。
  
  一般來說,神有神住的地方,他們要離開自己的地方來到人間就要變成人,就是所謂的--轉世,而這個過程會將他們大部份的法力鎖起,因為人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起這種大得恐怖的能量。
  
  所以寧幽園有可以牽制女媧,因為女媧的能量在人間是無法去到極致的。
  
  既然如此,問題就是來了,眼前的神,為什麼可以用神的形態出現在人間?這除了他本人恐怕沒人會知道吧?
  
  楊靖軒怒瞪著誇張男,他極之不喜歡被人吃豆腐,即使對方只是口頭上吃也受不了。
  
  誇張男對他的怒氣視若無睹,哼著小曲繼續為楊靖軒壓制魔性,同時在他耳邊,低聲讚許:「你比我想像中要強嘛!雖然是變了凡人,可是你以前的力量配合上魔力,真的令人歎為觀止!
  
  「中了我鎖咒後能破解到的人真的很少,但你做到了!我沒看錯你!」他很興奮地說著,那模樣就好像師傅對住一個出色的徒弟一樣,楊靖軒迷惑地望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懷疑眼前人是外星人,也許是K隆星來的?
  
  34
  
  誇張男的手從楊靖軒的肩上滑到胸前,他小聲呢喃了些奇怪的東西,然後大喝一聲!他的手掌散發出白光,然後沉入楊靖軒的胸口內!是沒入,完全沒入!他的手掌消失在楊靖軒胸前,僅剩手腕露出來!
  
  在後面的寧幽林嚇得嘴巴都張大得都可以吞下拳頭了!他一個箭步走上前,寧雲和寧歷也跟著沖上前,他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他果然是來殺人的!
  
  還差一步,還差一步就可以阻止誇張男,可是寧幽林卻沒辦法誇進去,他瞪著眼睛,整個人向後飛出去。
  
  寧雲和寧歷準確無誤地接住又被結界彈出的寧幽林,可是衝力太大,三人一起倒退了好幾米,地上留下六條深深的溝。
  
  「別過來,不想楊靖軒成為毫無人性的殭屍的話就別阻止我!」誇張男大喊,臉上竟是認真的表情。
  
  楊靖軒一直瘋狂地尖叫,體內被誇張男強迫聚集在一起的魔氣被他的手狠狠地揉搓成一團,然後死命往他身體深處塞,那種痛苦只令楊靖軒想直接死掉,之前無法動彈的身體其它部份都突破了鎖咒,他像條蛇一樣扭動身體掙紮起來。
  
  楊靖軒的尖叫聲更淒厲了,比起厲鬼的叫聲不知要強多少倍了,寧幽林也不管什麼自己能力不足、不管為楊靖軒除魔性、不管結界之類的東西,只知道他要救楊靖軒!
  
  「放開他---」鼓足靈力吼叫著直奔向結界,誇張男被他的行為嚇得怔住了,再來一次的話,寧幽林真的承受得住結界的力量嗎?
  
  猶豫的誇張男來回望向楊靖軒和寧幽林,在寧幽林就要碰上結界壁的時候,誇張男猛然撤去結界,一躍而起跳得老遠。寧幽林沒預計結果會是這樣,來不及剎車的他要是撞上楊靖軒的話,說不定會把兩人的骨頭一起撞散的......
  
  顧不得自己會受傷,寧幽林硬是改變了自己向前衝的方向,在不遠處的楊靖軒清楚聽到「咯」一聲,寧幽林偏向一旁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身體貼住地面一直滾動一段不短的距離。
  
  誇張男搖搖頭,人類的感情有時候真的令神難以想像的,明知是往死裡跑的仍然跑,明知改變方向人類的骨頭會受不了而折斷,可是他還是跑,還是改變方向。
  
  為什麼呢?感情真的那麼重要嗎?甚至連神都抵擋不住感情的威力?
  
  感情是什麼?誇張男,想不透。
  
  「天啊!放開我!」楊靖軒掙紮著,比起剛剛他承受極痛時的掙扎更厲害,誇張男再一次傻眼。
  
  寧雲和寧歷慌忙走上前,寧雲跑去解開已經感覺不到魔氣的楊靖軒身上的鎖,寧歷趕忙將寧幽林扶起來。
  
  寧幽林注滿靈力的衝刺外加面朝下倒地,和帶著衝刺餘力貼住地面滾動,他幾乎是接觸到地面就馬上昏過去的,鼻血嘩啦嘩啦地流出來,腳踝也迅速腫起來,明顯是骨折了。
  
  楊靖軒獲得解放後第一時間將寧幽林搶過來,看到他閉上眼睛陷入昏迷時全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沒事吧?他沒事吧?」一手摟住寧幽林,另一手扯住寧歷的衣領,楊靖軒激動得聲音都發抖了。
  
  寧歷哼一聲將寧幽林奪過來,「當然沒事,我可以治癒他,但你不可以,所以別把他抱得那麼緊!」
  
  寧歷不滿,不滿楊靖軒竟然有膽子扯他領子!
  
  他到底有沒有把這個目前寧家資歷最深的人放在眼內的!
  
  「不如......讓我來?」誇張男沒什麼誇張做作的表情,平淡地望著圍成一圈的人。
  
  寧幽林呻吟著從床上爬起來,頭和腳都隱隱作痛。
  
  一隻手有力的手扶起寧幽林,微微睜開眼睛,楊靖軒憂心忡忡的臉倒映入眼簾,寧幽林很蠢地張大嘴巴,呆望著楊靖軒,不知所措。
  
  楊靖軒看著他那逗趣的模樣就忍不住一把將他擁入懷中,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寧幽林了......
  
  「別、別把我抱得那麼緊......唔......呼吸......不到哇--」寧幽林慘叫起來,楊靖軒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拍他的背為他順順氣。
  
  寧幽林總算沒死去,眼睛狠狠瞪著他,「你要殺人哪!」
  
  楊靖軒尷尬地咳了兩聲,一時太過熱情,連寧幽林是個傷員都忙記了。
  
  本來想道歉的,可是對上寧幽林怒氣衝衝的眼睛,楊靖軒忽然低頭想吻他,寧幽林吃了一驚一把將人推開。
  
  「你幹嘛!」寧幽林死死瞪住他。
  
  楊靖軒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差點死了耶!本來以為永遠都看不到你的嘛......現在再見面了,親一下吧。」
  
  寧幽林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同性戀!」
  
  「我是就可以了!」
  
  「我不要!」
  
  「親一下!」
  
  「我說不要啊--嗚......渾蛋......唔唔--」 
  
  35
  
  誇張男坐在沙發上,悠閒地望著眼前的寧雲和寧歷。
  
  「你到底是誰?」寧歷問。
  
  誇張男輕笑起來,「你們都是聰明人,一看就知道了,我除了是神之外,還可以是什麼?」
  
  寧雲想問他為什麼可以以神的身份出現在人間,可是誇張男快一步說:「我能夠告訴你們的只有我的名字,你們可以叫我作,嗯......嗯......嗯......」
  
  誇張男整張臉皺得像橙皮,他苦惱地想為自己改一個帥氣又不能太帥的名字,要知道,太帥的話可是會遭人話柄的!可是問題這就來了,他應該叫什麼名字才好呢?
  
  「你不可以說真名?」寧雲受不了他那張臉,簡直就是在殘害他的眼睛!
  
  「啊?當然不可以啦,要知道女媧或者盤古知道我來了的話......」誇張男打了個冷顫。
  
  寧歷汗顏,「他們一定要聽到你的名字才知你來了嗎?你不認為女媧他們會感應到你的氣?」
  
  「哇啊---」比起女人更尖銳的叫聲響起,誇張男抱頭在客廳內到處亂竄,好像女媧已經站在他面前,掛著一張凶殘的笑臉望著他一樣。
  
  寧雲低聲問寧歷:「他好像很怕女媧?」
  
  寧歷摸摸下巴,點頭道:「看來是。」
  
  突然,本來跑得很「興奮」的誇張男停下腳步,直奔出屋外,他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正掛著一個勝利的笑容,還很幼稚的舉起勝利手勢。
  
  莫名其妙的反應和動作,兩人摸不著頭腦地望著他。
  
  「我決定要在這樣住!」誇張男如是說。
  
  兩人一驚,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問:「你為什麼要住在這、這裡?」
  
  他們一點也不覺得這間大屋有什麼地方值得一位神先住在這裡啊!
  
  誇張男倒是理所當然:「我剛剛在你們屋外下了隱藏我氣息的結界,所以要住在這裡。」
  
  「什麼?你家不可以下結界嗎?為什麼硬要來我們家!」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寧雲打量一下他,「你該不會是剛來到人間沒多久吧?」
  
  雖然誇張男並不知道寧雲為什麼要問,但仍然誠實作答:「的確,剛剛來到而已。」
  
  這下連寧歷都知道他為什麼硬要住在這裡了,一個剛來到人間連家都沒有的神,當然會想盡辦法找一個倒霉鬼的家來侵佔。
  
  正如盤古的家,他分明是修改了那對目前正照顧他的夫妻的記憶,讓那夫妻無中生有的多了個兒子。
  
  至於女媧她的大宅......正常的神來到人間應該都是身無分文,所以女媧的大宅就更顯得可疑,搞不好她也是強搶了某個倒霉鬼的。
  
  對於誇張男所需的倒霉鬼,非常不幸地,寧家就是那個倒霉鬼。
  
  原本寧家三人同住一間大屋的,現在忽然多了點人,平日總是冷冷清清,只有客人來來往往的大屋,多了點生氣。
  
  楊靖軒在其它人眼中已經死了,自然不可能回到原本的地方,加上他現在是只殭屍,雖然他神智清醒而且魔氣已經被壓制,可是殭屍的本性仍在。
  
  他需要吸血。
  
  光是這一點已經不可以將楊靖軒放出去了,要是他一個不小心,為了吸血而殺人的話,寧家本著替天行道的使命就必須解決了犯錯的楊靖軒。
  
  另外一個原因是......雖然寧家眾人矢口否認,可是楊靖軒的確有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力量從哪來,不過寧歷堅信他一身的力量將會在他們對抗女媧時起了很重要的用處。
  
  楊靖軒於是就留下來了。
  
  另一位留在寧家的人是誇張男。
  
  提出要住入寧家後,誇張男想了很久很久,終於跟寧家眾人說他的名字是:王。
  
  極之莫名其妙的名字,不過叫什麼名字是誇張男,呃......應該是王的選擇,寧家倒沒人站出來指住他的鼻子狠狠嘲笑。
  
  當然,在心裡笑翻了的寧幽林是不會告訴他,他的名字真是有夠老套的。
  
  現在是兩住新住客入住寧家後第二日。
  
  廁所內隱約傳來一點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有人在唱歌,聽清楚一點的話,他的內容大既是:「哦哦哦,你真是太帥了,啦啦啦,王呀王,你太帥啦--眼睛帥,鼻子帥,嘴巴更加帥---啦啦啦,你們別妒忌我啦,別看著我了,我會不好意思的---哦--」
  
  剛醒來打算去廁所的寧幽林黑著臉站在門外,那個誇張男,不,應該是王,簡直是個變態自戀狂!
  
  昨天早上他也是對著鏡子大讚自己,這倒算了,下午他更捉住了寧幽林的手然後大喊:「噢,我真是太帥了,看來你都無法抵擋我的魅力,硬要非禮我了--」
  
  寧幽林發誓,他當時絕對想殺了誇張......不對,是王!
  
  可是,王是個深不可測的神。
  
  「我忍你......」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踱回自己房間前,在門外佈陣,避免那混帳的聲音再傳入來。
  
  楊靖軒睡眼惺忪地走出來,顯然他是被王的「歌聲」吵醒來,「寧幽林,他又發瘋了嗎?」
  
  「對,昨天如是,今天也是,看來應該是精神病發作!」咬牙切齒地瞪著廁所門,寧幽林還是決定回房,免得耳朵受罪。
  
  「哈,你真是帥得太過份了--怎麼辦呢,太多人羨慕我了,啦啦啦--」破銅鑼般的嗓音配上噁心到不得了的歌詞,簡直是人神共憤。
  
  楊靖軒也瞪著門,突然,他失控起來:「我受不了啦--王!你給我出來!」無法忍受這種可怕的歌聲,楊靖軒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他一踹在門上,廁所門應聲打開,正抱著鏡子唱歌的王呆望著楊靖軒。
  
  --順帶一提,昨天受不了而踹門的人是寧幽林。
  
  「混帳!你怎可以這樣的!」他故作害羞的扭了扭身體,「我就知道你是暗戀我的。」他還臉紅呢!
  
  楊靖軒眼睛一瞪,差點沒吐出來。
  
  在自己房內探出頭來寧幽林忍俊不住,笑得肩膀不停顫抖,楊靖軒所看到的,正是他昨天所看。
  
  「你、你、你......」楊靖軒大喊一聲,受不了地奔回自己房間,他還一邊走一邊拉扯自己的頭髮,一副精神崩潰的模樣。
  
  王呵呵地笑了起來,他走出廁所外,瞟了寧幽林一眼,向他拋了拋眉眼。
  
  寧幽林但覺毛骨悚然,也尖叫著關上房門。
  
  廁所只剩下王一人,他又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繼續唱他的歌。
  
  在遠處的寧雲沒好氣地搖搖頭,這個古怪的神仙雖然力量不容小覤,可是個性真的不要得。
  
  按住太陽穴,寧雲退回自己睡房。
  
  房內,寧歷異常認真地看手中的古籍,剛回來的寧雲不明所以地問:「有什麼值直你那麼緊張啊?」
  
  半晌,他抬起頭來,眼神清澈得令寧雲感到奇怪,「雲,你真的沒感覺到嗎?楊靖軒身上的氣息......似乎並不簡單......」
  
  
  
  36
  
  「並不簡單」的意義很廣泛,寧雲偏著頭想了很久都答不出楊靖軒身上的氣有什麼「共不簡單」,只能含糊地作答:「是不是他身上的魔氣?」
  
  不過也沒道理的,楊靖軒的魔氣已經被壓制了。
  
  寧歷斜眼瞪了寧雲一下,「是靈氣!雖然不強,但是的確是靈氣!他身上有靈氣!」
  
  「怎可能啊!殭屍身上會有靈氣?」寧雲怪叫起來。
  
  沒她氣地敲了一下寧雲的頭,寧歷巴不得就這樣敲死他,「你怎麼變得跟寧幽林一樣糊塗的!
  
  「就算楊靖軒身上是散發著殣屍的屍氣,就算那個神仙是散發著強大的仙氣,就算這些氣真的把楊靖軒那微弱的靈氣蓋住,你也不應該完全感覺不到的!」
  
  ......寧雲呆望著他,他「就算」了三次耶,既然有那麼多阻礙,他感覺不到也不奇怪啊!
  
  寧歷看他那模樣就知道寧雲根本沒發現什麼,他重重嘆了口氣,自己撐住枴杖走出去。
  
  與此同時的寧幽林房內,楊靖軒和寧幽林正聚精會神地研究手上的資料。
  
  「正常是說,返魂術是會成功的,只要能力夠強,就可以逆天而行,所以......你會變成殣屍真是令人猜不透。到底為什麼呢?」寧幽林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的敲在置於腿上的書。
  
   
  
  楊靖軒的眉頭皺得比寧幽林更厲害,「是你把我從地府帶回來的,連你都不知道的,我怎知道!不過......」
  
  「嗯?」
  
  楊靖軒遞出自己正在看的古書,指住其中一行字,「若心術不正者施行返魂咒,其咒必帶邪念,亡靈將被灌入邪氣,邪氣於咒術加持下將增強為魔氣......」
  
   
  
  寧幽林怔住了。
  
  看到楊靖軒吊著眼睛盯住他,寧幽林拚命擺手表示與他無關,「不關我的事,真的!我絕對沒任何邪念!我發誓啊!」誓言坦坦叫著,可是下一刻他突然噤聲,心虛的瞟了楊靖軒一眼。
  
  突兀地沉默下來,楊靖軒奇怪地望向他。
  
  「這個啊......後來......我因為自身靈力不足,所以就......讓我體內一個被封印的東西來救你了......也許,那、那東西有邪念......」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在寂靜其間,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寧歷隨後走進來,「兩個都在這裡就好了,來,跟我到樓下。」
  
  沒有說明原因,兩人一臉迷茫地隨著寧歷來到客廳,只見寧雲和那位自稱為王的神仙都在那裡。
  
  隱約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寧幽林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沉默不語。
  
  「人到齊了,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嗎?」寧歷瞪著王,王吐吐舌,滿不在乎地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情,真是不明為什麼要那麼緊張。」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楊靖軒除了是殭屍之外還有另一個身份的,不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察覺到楊靖軒的一些奇怪的地方。」王瞟了一眼楊靖軒,楊靖軒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低下頭默不作聲。
  
  看到楊靖軒怪異的反應,寧幽林一下子也想起了!
  
  「你是說鬼差看不到楊靖軒這件事嗎?」那次的事應該代表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不過到了現在寧幽林仍然想不通。
  
  聽了寧幽林那番說話後,除了寧幽林和楊靖軒外,其餘的人均露出奇怪的神色,甚至平日沒半點正經的王也難得的正經起來,「你是說......你們見過鬼差,而鬼差就見不到楊靖軒嗎?」
  
  寧幽林點頭,楊靖軒低頭。
  
  這件事明明已經被淡忘了,忽然又被挑起來,楊靖軒的臉色顯得非常難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外星人。
  
  王哦的一聲,然後定眼望著楊靖軒,也不知他腦裡想到什麼,竟然詭異地笑起來,「楊靖軒,對於鬼差看不到你這件事,你應該不是......覺得很困擾吧?」
  
  看著他那心懷不軌的笑容,楊靖軒不情王願地點頭。
  
  他點頭那一刻,王已然笑得喘不過氣來,「哈哈哈哈--楊靖軒啊,想不到你為了保障自己而做的事竟然會反過來困擾你的,哇哈哈哈哈--」
  
  「哈哈,當初的鬼王決定要轉世為人,他想到要是將來被鬼差發現他的行蹤的話很可能會鬼差們帶走,帶他回去繼續當鬼王,所以他,嘿哈哈哈,向所有鬼差下咒,令他們全都看不到他!
  
  「不過這個決定,哈哈哈,居然會反過來帶給他困擾,哈哈,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啊?」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樣。
  
  寧歷唔了一聲,他大概估到楊靖軒的身份,沒什麼值得驚訝。
  
  寧雲咦了一聲,但想到寧歷之前問他的那麼說話,算是有了心理準備,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寧幽林則嚇得跳起來,手指指住楊靖軒,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楊靖軒呆掉了,一臉不可置信,「我是鬼王?」
  
  王停下笑聲,勉強點點頭後又繼續縱聲大笑。
  
  37
  
  世事有時就是莫名其妙的,楊靖軒居然是鬼王,關於這一點寧幽林真的大受打擊,好幾天都對楊靖軒不理不睬。
  
  現在的寧幽林自尊心受了重傷,想當初他以為楊靖軒只是個普通人,所以對於身為天師的自己來說,簡直就是有種優越感,可是,現在形勢完成逆轉了!
  
  楊靖軒不但是鬼王,擁有身為鬼王的那份能力,他更加擁有殭屍的能力,天知道這兩種力量合起來他早已超越了寧幽林!
  
  在和楊靖軒冷戰那幾天,寧幽林不時瞪住王,基本上,寧幽林已經認定王是害他自尊心受創的大混球,要不是王將楊靖軒的事說出來,要不是......
  
  忽然寧幽林停下咀咒,其實歸根究底,令楊靖軒的靈氣洩漏出來,然後被寧歷發現的原因是--
  
  楊靖軒的魔氣。
  
  根據王的說法,楊靖軒的靈力是被封印起來的,可是,因為成為殭屍,體內充滿魔氣,於是魔氣硬把楊靖軒的封印衝破了。
  
  封印受到破壞的結果就是,他的靈氣洩漏。
  
  想到這裡,寧幽林一臉凶狠,咬牙切齒地死瞪著楊靖軒。
  
  「幹嘛?」楊靖軒不明所以地望向寧幽林,他那模樣......不是想殺了自己吧?
  
  冷汗滑過,楊靖軒苦笑起來,寧幽林這個人真不是普通的妒忌心重,都不知第幾天了,他還是一張凶殘的臉。
  
  寧幽林哼了一聲,「我在想怎樣才可以殺殭屍!」
  
  都怪楊靖軒!既然是封印就不要那麼容易被破解吧?輕易可破的封印封來幹嘛?
  
  「你們別再煩了!」寧雲一臉不耐煩的吼起來。
  
  現在他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練習,努力練習!
  
  寧幽林的能力低下雖然是事實,但是並不代表他是完全沒用的,他那身能力對於正常人來說已經是強的了,不過若然要對付的人是女媧的話就真的不夠看了。
  
  所以寧歷下達命令,要求寧幽林勤加練習將勤補拙,而楊靖軒也需要跟寧幽林一起受訓,因為現在他空有一身強大力量,但是他完全忘記了應該如何運用。
  
  這點寧歷真是氣得直跳腳,明明有強大的力量,可是他忘了,什麼都忘了!!
  
  於是,楊靖軒也被扔到寧雲身邊,由寧雲作為導師好好教導這兩個不成材的。
  
  「你們兩個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鬥氣!天啊,這幾天來你們一點進步都沒有,到底你們是不是傻的!」寧雲怒氣衝衝,也難怪的,好歹兩人都是他的「學生」,面對兩個彷如傻瓜,學什麼就不懂什麼的「學生」,寧雲也是大受打擊的。
  
  寧幽林馬上閉嘴,低下頭再依剛才寧雲所說的去做,可是......「不是這樣啊--寧幽林你這個白痴!」
  
  「不是不是!」
  
  「你們有沒有在聽的!」
  
  「氣死我了!」
  
  「......」
  
  「......」
  
  累倒在地上,寧幽林連爬起來回自己房間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蜷曲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起來,你幹嘛,要睡就回自己的房間睡!」楊靖軒踢了踢他,寧幽林意義不明地哼了聲,翻周身子又想睡。
  
  好笑地望著寧幽林,哪有人那麼懶的!
  
  「我好累......不要跟我......說話......」擺擺手後又閉起雙眼,楊靖軒沒好氣地將他扶起來往自己床上扔。
  
  身下不再是硬綁綁的地板,他舒服地呼了一口氣,楊靖軒望著他,手自然地撫上寧幽林的臉上。
  
  「你真的令人難以抗拒,不過你的忽冷忽熱又令人迷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會妒忌心那麼重的?又不是女人。」楊靖軒顯得有點苦惱,寧幽林總是一會兒笑嘻嘻,一會兒怒氣衝衝,真的難以捉摸。
  
  楊靖軒的自言自語令寧幽林睡得不安隱,勉強睜開眼睛卻發現楊靖軒正以奇怪的目光望著自己,換了平日寧幽林可能會起疙瘩,可是,他真太困了,只能抬起手打算摑他一巴掌好讓他收回那噁心的視線。
  
  毫無力度的一巴掌,楊靖軒賊笑著捉住他的手不放,順勢吻在他額上,「偷襲別人不應該的哦......」
  
  寧幽林醒後呆望著睡在自己身邊的楊靖軒,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語言能力。
  
  「嗨,呆掉了?」楊靖軒一臉奇怪地問。
  
  僵硬地望著楊靖軒,寧幽林簡直覺得自己的世界崩潰了,他跟一個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而那個男人,是一個暗戀自己的男人來的啊!!!
  
  「天啊,我墮落了嗎?我也是同性戀嗎?不,不不不不不不--」寧幽林抱頭大叫起來,楊靖軒嚇了一跳,連忙摀住他的嘴巴。
  
  「噓,別被其它人聽到!」楊靖軒瞪了寧幽林一眼,寧幽林無力地垂下頭,一臉沮喪。
  
  有點不明白寧幽林的反應為什麼會那麼激動,楊靖軒不明所以地問:「你那麼激動幹嘛?我們又不是做了些什麼,只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
  
  睡了一覺而已?
  
  那已經足夠讓人身敗名裂了!寧幽林狠狠地想,巴不得將楊靖軒撕成碎片。
  
  完了,他什麼都完了,他居然跟一個暗戀自己的男人睡在一起,什麼都完了!
  
  「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啊!」只是親了你一口而已,楊靖軒竊笑,沒有把最後一句說話講出來。
  
  「我們上次不也是曾經睡在一起嗎?」上次他們打架打得累了,大家不也是睡在一起嗎?既然如此,現在也犯著那麼緊張吧?
  
  誰知,寧幽林突然揪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吼叫起來:「那是不同的!當初我們睡的是地板,現在我們睡的是床啊!我們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天啊--」
  
  對於寧幽林奇怪的邏輯楊靖軒也不好說什麼,總之,睡了就是睡了,反正也沒讓其它人知道。
  
  不過有件事必須澄清的,「一起睡在床上並不等於情侶,只要你心無邪念,就算是一男一女在床上也可是只是好朋友,寧幽林,你是不是想多了?」
  
  寧幽林愣了愣,楊靖軒的說法好像也對哦......點點頭,寧幽林接受了楊靖軒的解釋,於是也沒再追究睡在一起是不是墜落了,變成同志了。
  
  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兩人之間對於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太大影響,唯一不同的就是,楊靖軒再也不會在寧幽林累透了的時候趕他走,而是將他帶到床上。
  
  接著兩人就乖乖的睡在一起,什麼踰矩的事都沒做過,除了楊靖軒偶爾無傷大雅的偷香外。
  
  時間久了,寧幽林倒習慣了睡覺的時候有人在身旁,即使自己踢被子也有人替自己再蓋好,睡得不舒服的時候就抱住身邊的人,讓自己的手腳舒服一點。
  
  習慣有時候是恐怖的,因為習慣了,就算明知是好朋也不會天天睡在一起的,可是兩人一起的時間長了,寧幽林就再也趕不走楊靖軒,甚至會在楊靖軒未回來的時候會自動留下一邊空位,好讓他回來睡。
  
  就是這樣,兩人的關係有點曖昧,但又沒什麼大問題,好像好朋友,又好像不只是好朋友......
  
  38
  
  盤古焦躁地在房間內走來走去,都不知是第幾天了,明明安排了寧幽林去殺女媧,可是之後卻連半點消息都沒有,現在他只知道,寧幽林和楊靖軒並沒有殺死女媧,而女媧也沒有殺死他們。
  
  本來打算不論他們三人之中死了哪個都好,都對他有好處,可是,為什麼他們三人都沒事的呢?
  
  一定發生了一點奇怪的事!
  
  眼裡閃過殺意,盤古輕笑著離開。
  
  跑步是可以鍛鍊身體的。
  
  寧雲正是深明這個道理,於是.......寧幽林和楊靖軒正繞住大屋外圍跑步,鍛鍊體力。
  
  「嗄.......嗄......」寧幽林已經跑得頭昏眼花,腳步虛浮了。
  
  楊靖軒瞟了他一眼,繼續一臉輕鬆地跑,寧幽林望了仍舊舒坦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齒。
  
  「你就別再用這種目光瞪我好不好?體力好又不是我的錯。」楊靖軒笑笑的,那模樣看在寧幽林眼裡只覺得他是欠揍。
  
  「體力好?體力好!」寧幽林不滿地大叫,「你是殭屍來的啊!體力當然好啊!」
  
  噢了一聲,楊靖軒聳聳肩,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模樣,寧幽林氣得牙癢癢卻什麼都做不了,怒氣憋在心裡害他覺得自己都快要變得心理不平衡了。
  
  「混蛋--」大吼一聲,寧幽林突然發狠跑得飛快,一下子跑得都不見影了。
  
  楊靖軒繼續笑,一點追上去的意思都沒有,反正以寧幽林那點可憐的體力,他一定是在前方不遠處不顧骯髒,躺在地上休息了,寧幽林這個人他還不清楚麼?
  
  悠閒地跑過去,已經可以勉強看到寧幽林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寧幽林並不是楊靖軒預期中的躺在地上休息,而是站著,站得直直,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楊靖軒突然加快步伐跑往寧幽林身邊,他隱約可以看到,寧幽林前方還有一個人。
  
  那個絕對不會是普通人,會令寧幽林嚴陣以待的人,一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怎麼......啦......」閉起嘴巴,楊靖軒明顯對眼前人的出現感到驚訝,「你、你......為什麼會來的......盤古。」
  
  眼前長得異常俊美的少年,不是盤古是誰?
  
  盤古打量著兩人,然後定眼望著站在後面的楊靖軒,「你身上多了點之前沒有的氣,楊靖軒,你已經知道自己是鬼王?」
  
  「是的。」小心翼翼的戒備著,楊靖軒踏前一步將寧幽林護在自己身後。
  
  不滿於自己看來像弱者,寧幽林小聲嚷著,「我用不著你保護!」
  
  嘆了一口氣,楊靖軒不再說話,寧幽林的無謂自尊心真的不可理喻,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自己的尊嚴!寧幽林只是個有法力的普通人,但是身為殭屍的自己就不同了!
  
  若論誰保護誰,一定是楊靖軒保護寧幽林的。
  
  「鬼王......」盤古退了一步,面上表情顯得有點奇怪。
  
  盤古眯起眼睛,如果楊靖軒已經恢復過來的話,現在以人類形態出現的他,很可能不是楊靖軒和寧幽林聯手後的對手,既然如此......
  
  望向寧幽林,盤古自信地笑起來。
  
  「我之托你們殺女媧好像沒有成功啊,你說對不對?」盤古笑著,寧幽林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顯得不知所措。
  
  難道盤古這次來是尋仇的?因為他們辦事不力?
  
  「其實我當初並不認為憑你們這點實力可以殺死女媧,但是,最少你們兩個也該死在女媧手上才對啊!」盤古瞪著寧幽林,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麼沒死去。
  
  「楊靖軒的確死了,可是寧幽林你這個麻煩人竟然將他救活了!既然你們都沒死掉,那我也不可以再留你們在人間,要不然,女媧找上你們,然後你們兩個出賣我,我就會被女媧找到了。」
  
  「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盤古突然大吼一聲,直直往寧幽林那邊衝過去!
  
  在寧家大屋內,王突然從睡得很舒服的床上彈起來,他走到窗前望瞭望,「不是吧?盤古來了,女媧也在附近,該不會是......我被他們發現了吧?」
  
  嚇了一跳的王馬上鑽進床下,用被子緊緊蓋住自己,雖然下了結界來防止自己的氣息洩漏,可是......說不定結界失效了?
  
  「你只追著我來跑,為什麼?為什麼?」寧幽林大聲吼叫起來,他們賽跑了多久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現在他只可以慶幸寧雲迫他每天跑步原來也有點用處,最少雖然他不能打敗盤古,卻可以跑得比盤古快。
  
  盤古冷哼了一聲,「楊靖軒是鬼王,在我毫無準備下去攻擊他的話,也許以我目前的實力是可以做到同歸於盡,但我暫時不想這樣死。」
  
  「那你就追著我啊?」寧幽林不滿到極了。
  
  「我也不想追著你,不如你乖乖停下來讓我殺了你!」
  
  「你作夢!」一把女人聲這樣說。
  
  女人聲?
  
  盤古和寧幽林同時停下來望著前方的一個美豔的女人,盤古瞪著她好像見鬼一樣。
  
  女媧笑得很狡猾,她突然伸手抓住就在她前方的寧幽林,長得恐怖的指甲穿過他的肩胛骨,寧幽林痛呼一聲,差點昏了過去。
  
  雖然想掙扎離開,可是女媧的手已經完全陷入去,寧幽林再掙扎就只會令自己更痛苦。
  
  「你這個女人想幹什麼!」盤古怒氣衝衝,就差沒跳上前與女媧單挑。
  
  女媧用力扣住寧幽林的肩,傷口啵啵啵地冒著血,寧幽林痛得意識模擬起來。
  
  「你想殺了他,我就偏不讓你殺!」女媧高傲地說,高興地看到盤古氣得渾身顫抖。
  
  「你想借用他的力量來對付我!」盤古發狂地大叫,看起來挺恐怖的。
  
  女媧沒答話,只是將手放在寧幽林胸前,然後挑釁的回望盤古,盤古齒間發出咯咯聲,他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在他體內的靈魂,絕對有能力對付你的,盤古!聽著,膽敢背叛我,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女人的恐怖!」女媧大笑著,拖著陷入半昏迷的寧幽林。
  
  「走了?」王從床下爬出來,盤古和女媧的氣息都不見了。
  
  這時,楊靖軒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大喊,「寧幽林被盤古抓走了!」
  
  
  
  39
  
  「醒來啦,睡美男。」女媧笑著望向」寧幽林」,床上的」寧幽林」愣了愣,隨即驚訝地審視自己全身,然後定眼望著女媧。
  
  女媧笑眯了眼,「怎麼啦,不喜歡我這樣做嗎?寧幽園......」
  
  「我怎麼忽然可以控制寧幽林的身體了?」寧幽園活動一下關節,身體完全沒問題,那麼......他真的可以控制這具身體了?為什麼呢?
  
  女媧樂呵呵地拍拍手,「因為我需要你來幫助我啊。」
  
  寧幽園望著她,彷彿她說了什麼笑話一樣,「是你殺了我的,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為自己的仇人工作吧?」
  
  「不,不不不,你錯了,就算是我害死你也好,最少我讓你得到現在這個身體!你一向很討厭自己的皮囊的,現在我可是替你找了個比之前更好的皮囊啊!感謝我吧!」
  
  女媧非常自信的說著,雖然對她來說,人類的皮囊並不重要,不過凡人就是喜歡一些漂亮的外貌,而且對於外貌的執著有時真的很可怕。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令我永久擁有寧幽林的身體?」寧幽園顯得非常疑惑。 
  
  女媧點頭,指指寧幽園腦袋,「我將他壓了在深層意識內,出不來的。」
  
  寧幽園驚訝地看著女媧,簡直不能夠相信女媧會做出這種好事,「你幫是因為要我幫你?」
  
  「當然。」
  
  幫女媧嗎?女媧的確是殺死他的仇人,可是以前那模樣真是不要罷,既然如此女媧也可以說是間接幫了他找個新身體,那麼,他應該幫這個女人?
  
  「你會幫我的,寧幽園,替我對付盤古,然後迫人類走入絕路!寧幽園,你也是由我創造的,你的力量也是由我賜予的,效忠我吧!」
  
  嘴角揚起,寧幽園輕聲答道:「聽起來,也不錯哦。」
  
  「合作愉快。」
  
  「感覺不到寧幽林,完全感覺不到。」寧歷焦急地望著楊靖軒,楊靖軒呆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什麼是感覺不到?」楊靖軒看起來快哭了,寧雲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要不他在很遠的地方,要不,他出意外,不然,用我們的血緣來感應的話,不可能半點感覺都沒有。」
  
  楊靖軒大驚,「那、那就是說寧幽林可能......死了?」
  
  寧歷沉重地點頭,寧雲別過頭去。
  
  「怎可能......」楊靖軒內疚不已,要不是他保護不了寧幽林,寧幽林就不會被抓走,那麼.......
  
  盤古真的將寧幽林殺了?為什麼?他明明是神來的,為什麼可以那麼殘忍?
  
  神?
  
  靈機一動,楊靖軒直奔王的房間,「找王!他一定知道什麼的!」
  
  那個誇張的男人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一直都不出來,換了平日他一聽到大廳有人就會跑出來湊熱鬧,可是到現在也不見他的蹤影,這傢伙八成有問題!
  
  房門突然被人踢開,王嚇了一跳,然後眨眨眼睛羞紅著臉說:「怎麼不敲門就跑進來的?人家要是在換衣服不就被你看光光嗎?」
  
  楊靖軒嘴角抽搐了一下,對著這個人多秒就多一分機會爆血管。
  
  「我來是要問你可不可以救回寧幽林,從盤古手中救回來!」
  
  王看起來很驚訝的,「唷,要從盤古手中救回來?你是不是開玩笑啊?要知道,我跟盤古又不是情人,我的說話他會聽嗎?別傻了,呵呵呵。」
  
  青筋在額上現出來,楊靖軒深深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冷靜下來,「你們都是神仙來的!」
  
  「哈,你不是吧?你跟整個世界的人都是人啊,可是不見得你說的話大家都會聽啊。」王顯得很輕鬆自在,一點也感覺不到楊靖軒的緊張。
  
  咬牙切齒,楊靖軒真想一拳把他打死!
  
  「你就是不肯幫我了!?」
  
  王瞟了他一眼,「不是不肯幫,只是我不可以幫,雖然現在來說,因為我以神的身份出現,所以力量較強,可是萬一我將來回到神界,然後他找我算帳的話,我跟他只能打成平手。
  
  「因此,我是不可以在現在跟他起衝突的。」
  
  楊靖軒不滿到極了,一把揪住王的衣領,「那你來這裡白吃白喝為什麼!又不可以幫寧家人解窘,每天只知道吃!你搞什麼啊!」
  
  王撥開楊靖軒的手,依舊滿不在乎地說:「要是女媧跟盤古開戰的話,你就會知道我的重要了!」
  
  40 (完)
  
  一無所獲,楊靖軒用盡方法也找不到寧幽林,寧幽林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怎樣找都找不到他。
  
  楊靖軒不是沒想過要親自到盤古家找寧幽林,可是,寧雲和寧歷都認為最好別到那裡找,不然,下一個人間蒸發的人說不定就是楊靖軒。
  
  呆坐在一角,楊靖軒像丟失了靈魂一樣,兩眼空洞地盯著前方。
  
  寧歷嘆了一口氣,寧幽林和楊靖軒之間似乎已經有關種心靈上的聯繫,他們之間一但缺了其中之一,剩下的就好像失去了半個靈魂一樣。
  
  這種情況......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寧歷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到達了一個很微妙的地步,就算他不同意兩個男人在一起也好,寧幽林和楊靖軒也不會因為他而分開的。
  
  問題是,寧幽林是否還活著。
  
  在寧歷沉思的時候,大門砰一聲被人粗暴地打開,寧雲喘噓噓地說:「找到了!幽林還未死,不過、不過......」
  
  楊靖軒唰地站起來,「什麼?不過什麼!」
  
  死命捉住寧雲晃來晃去,要不是寧歷制住他,寧雲恐怕要被楊靖軒晃得昏過去了。
  
  「有妖精說......幽林替女媧辦事,他一方面殺妖精,另一方面殺人類,硬要挑起人妖之間的紛爭。」楊靖軒愕然,一臉不可置信地說:「怎可能?寧幽林是被盤古帶走的,為什麼會跟女媧有關的?」
  
   「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是,幽林在X市!」
  
  「人類是如何欺壓你們你們應該記得的!既然如此,今天開始,你們就要奪回主導權!脆弱的人類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對手!去吧,妖精們!」寧幽園狂妄地大笑起來,欣賞著各妖精在叢林中奔走,眼裡透著殺氣的感覺。
  
  不遠處的女媧嘴角上揚,陰狠的神情令人心寒。
  
  回過頭來,寧幽園挑眉,女媧明了他的想法,虛假地拍拍手,「真是做得很好啊,接下來應該是......嗯,有人跑進來了?」
  
  兩人警戒地望向某處,一個頗高的男子出現在兩人面前,「哦,是楊先生啊,稀客。」寧幽園咯咯地笑起來,抱胸盯著正走近的楊靖軒,那陌生的模樣令楊靖軒覺得不安。
  
  不,已經不只不安了,眼前這個人,楊靖軒可以肯定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
  
  外貌就算是相同的也好,楊靖軒還是可以看出來,他那種高傲的神情,完全不把人放在眼內的氣勢,是不會出現在幽林身上的。
  
  不會,一定不會是寧幽林。,難道......寧雲連兒子都可以認錯?那麼,這個男人是誰?
  
  「你是誰?我認識你的嗎?」楊靖軒顯得很疑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可是......感覺不一樣。
  
  寧幽園擺脫寧幽林的精神控制的時候楊靖軒不是死了就是昏迷,基本上楊靖軒是完全沒見過寧幽園的。
  
  寧幽園噢了一聲,馬上想起楊靖軒沒見過他,他邪笑起來,分明不安好心,「我嘛......我就是......」
  
  「慢著!女媧也在?」眼角瞥見女媧,不由得的感到奇怪,會跟女媧在一起的人,會是好人嗎?
  
  不知為什麼,楊靖軒覺得心裡不踏實,好像有什麼東西躲在暗角,他看不到但感覺到,若然他看不穿那躲起來的東西,他覺得......自己會很危險!
  
  寧幽園暗叫一聲糟,怒瞪著還不願走的女媧,女媧攤攤手,一副「我就是賴著不走」的模樣,寧幽園啐了一聲,收起那做作的笑容,冷眼望向楊靖軒。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跟女媧是一夥的。」
  
  眉頭一皺,楊靖軒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這個人身上有種殺氣,他想幹什麼?
  
  寧幽園哈一聲冷笑起來,「不用退了,楊靖軒,我要殺你的話,你根本逃不掉!」
  
  「你是誰?」
  
  「你覺得呢?」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像要給楊靖軒提示一樣。
  
  楊靖軒盯著他黑色的眼珠,否定了他就是寧幽林的想法。
  
  看到楊靖軒猶豫不決的模樣,寧幽園鄙視地說:「不用再懷疑了,你有什麼想法大可以說出來啊!」
  
  吞了吞口水,楊靖軒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了,「你是......寧幽林......」
  
  「答、對、了。」
  
  幽靈天師Ⅱ(完)
1

  楊靖軒瞪著這個自稱寧幽林的冒牌貨好一會才說:「你怎會是寧幽林……他是個神經兮兮的傻瓜,而且他是絕對不會跟女媧同流合污的!」手指直指向女媧,女媧眯起眼睛,似乎是有點生氣,沒人教他用手指指著別是不禮貌的啊?

  寧幽園踱步來到楊靖軒面前,仰起臉望向楊靖軒,明明寧幽園比楊靖軒矮了一截,可是楊靖軒卻反過來的感到壓迫感,不由得的退了一步。

  「我長得不像寧幽林嗎?」他陰冷地笑起來,雙目蘊含令人猜不透的想法。

  「很像,簡直一模一樣,可是,你不是他!」死死瞪著這個冒牌貨,楊靖軒隱約覺得寧幽林是因為身陷險境才會讓這個冒牌貨在他面前出現,而這個冒牌貨,一定跟寧幽林的失蹤有關!

  寧幽園意義不明地大笑起來,笑得幾乎擠出眼淚,一旁的女媧翻了翻白眼,寧幽園對楊靖軒和寧幽林之間的關係感興趣,但她不!覺得無趣的她轉身就消失在白煙之中,她還有正事要辦,既然寧幽園目前是感興趣而不是有殺意,她留下來也沒戲看。

  楊靖軒小心戒備著那個笑得莫名其妙的人,這個冒牌貨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絕對是個厲害的人,尤其當楊靖軒恢復了鬼王的能力後,對於週遭一切的感應力都變得敏銳了,現在的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冒牌貨身上傳來的強悍感覺。

  笑夠了,寧幽園伸出手,微微彎腰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堂堂鬼王居然愛上一個平凡之極的普通人?太沒出色了,枉費了你一身力量,為了一個男人那麼辛苦真是值得嗎?不如……投靠我們這邊,放棄那個沒用的男人吧!」慫恿著楊靖軒,寧幽園看起來很誠懇,那雙眼像是要攝魂一樣清澈。

  一把拍掉他的手,楊靖軒怒不可遏,「你知道寧幽林是誰!那就是你有份將他藏起來的!把他交出來!」捉走他喜歡的人,還有可能會跟他合作?而且在慫恿他的時候居然還要嘲諷別人『沒用』?這樣想別人同意都挺難哩!

  揉搓被打痛了的手,寧幽園一臉惋惜,剛才清澈的雙眼一下子又填滿狡獪,「不加入的話,我可是會……殺了你的!」精光一閃,寧幽園詭異地微笑。

  楊靖軒瞪著他,他發覺他們之間的說話完全沒交集,楊靖軒急著於找寧幽林,寧幽園卻想拉攏楊靖軒,他們各有各說,根本沒關係,楊靖軒幾乎抓狂了,「我在問你,寧幽林在哪!」

  「唔……寧幽林?我那個沒用的弟弟啊?」寧幽園明知故問,他樂意見到楊靖軒愕然的表情。

  果然,楊靖軒兩眼睜大,不停打量眼前的冒牌貨,他不是沒想過這人跟寧幽林有血緣關係,可是,他從來沒聽過寧幽林有哥哥的啊。

  「既然你是他哥哥,那就將寧幽林還來!」張大手掌要寧幽園把寧幽林還來,但是寧幽園嗤笑一聲,「寧幽林就是我,我就是寧幽林,我們是同一個人。」微笑,那笑容連楊靖軒都毛起來了……

  寧歷沈默不語,寧雲愁眉苦臉,楊靖軒一臉不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受不了兩人一臉陰霾卻一聲不吭,楊靖軒因焦急繼而憤怒起來,光看這兩個姓寧的表情就知道,寧幽林這件事他們多少是知道的,可是他們都在幹什麼?耍抑鬱啊!真是光看就有氣了!

  瞟了臉上寫上『不滿』二字的楊靖軒,寧雲沈重地嘆了口氣,「我以為……永遠都不會發生這種事的……所以,忽然告訴我,竟然真的發生了……我跟我爸都很難接受……」

  憂慮地盯著虛無的前方,寧雲精神有點恍惚,「其實幽林身體內有個秘密……他的哥哥幽園,一直都在他體內……」

  「這是什麼意思?!」想裝作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可是,心底裡他卻知道,這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寧歷站起來拍拍寧雲的肩,後者陰沈地望了他一眼後把頭垂下來。寧歷對上楊靖軒質疑的雙眼,決定將事情由頭解釋一遍,「幽林有個哥哥叫作幽園,但是……在很久之前幽園已經死了,照理來說,我們應該讓他投胎重新做人,可是……」

  寧歷說不下去了,這個人生中最大的錯誤,是他害了寧幽林,為了所謂的責任,他出賣了自己的孫兒,其實他一點也不好受。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寧歷繼續說下去,「幽園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他有強大的力量,寧家已經好多年沒出過靈力如此強大的人,所以……我不可以讓他死,但是,在我跟寧雲考慮清楚的時候,幽園的身體已經因為失去魂魄太久,不可能再讓任何靈體附上去。

  「無計可施下,我們決定將他的魂魄一直封印在幽林的身體內。」

  楊靖軒站了起來,雙手握拳,睜大兩眼望的向寧歷,難以想像寧歷居然會出這種事,這樣對寧幽林來說是多麼的不公平啊!

  身體是自己的,可是因為寧歷,寧幽林被迫將身體與別人共用,楊靖軒感到憤怒莫名,巴不得揪住寧歷來暴打一頓,可是……不行,要救寧幽林就只可以靠寧歷。

  2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楊靖軒一臉不屑地望著寧歷,「既然你封印他了,現在又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寧幽林的哥哥會跑了出來?」

  深深吸一口氣,寧歷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照你跟我們所說的來看,幽園不知用什麼方法完全控制了幽林的身體。」這代表了……如果不想辦法的話,寧幽林就會永遠消失在眾人眼……

  「那你可以救他的,是不是?你是經驗老到的天師啊!」脾氣暴躁的楊靖軒幾乎無法壓住自己的怒氣,握拳的雙手直到感到痛楚才松開,他為寧幽林覺得不甘,覺得可憐,被自己的至親出賣,寧幽林到底有什麼感覺的?

  見寧歷無話可說的模樣,寧雲插嘴道:「不可我們沒辦法,但是我們最少都得把幽林的軀體找回來才行……」

  「那你們坐在這裡幹嘛!」楊靖軒氣得頭頂冒煙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寧歷他們可以一點焦急的感到都沒有,寧幽林不是他們寧家的子孫嗎?他們只知道後悔,一個兩個都將自己縮成一團,以為看不到就事發生!

  寧雲苦笑起來,聲音夾帶苦澀,「幽園有女媧撐腰,她是女神,幽園又是寧家歷代少有的靈力高強者,他們合作起來真的不好對付,若然只是幽園的話我們父子聯手倒還可以勉強捉住他,可是女媧……」

  楊靖軒清楚知道,他的心很難受,他知道寧雲所講的是事實,女媧是個難纏的對手,而且聽他們的形容,寧幽園也是個狠角,這樣下來,他們這邊或許真是沒希望了……

  明明不想放棄,但是事實擺在眼睛,寧歷寧雲父子倆不是女媧和寧幽園這對搭擋的對手,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不可那麼沒用就好了,最少可以幫上一點忙!

  一直的寢室睡得不安穩的王探出頭來,楊靖軒的大叫大嚷都吵醒他了!可是他沒想過會聽到這種事,原來寧幽林體內還有個寧幽園啊?

  「嗨,這件事可不可以說得詳細點?說不定這回我幫得上忙啊!」王興奮的跑下來,完全無視客廳內的低氣壓,楊靖軒嘖一聲,上次要他幫忙的時候諸多藉口,現在又嚷著要幫忙,楊靖軒覺得看他不順眼。

  寧歷有點訝異於他會自動要求幫忙,顯得有點困惑,「上次你不是說過……」

  寧歷未說完王已經擺擺手打斷他,「這是不同的,上次若然我插手就是公然挑釁她,可是現在,我只是對付那個叫寧幽園的人而已!」他賊笑著,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楊靖軒頓了頓,或許,王出手就是他最後的希望!

  「如果你想知得詳細一點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

  事情應該由寧幽園出生後開始說起,寧幽園剛出生的時候大家就知道,這是個了不起的孩子,他散發的氣息、給人的感覺,統統都令人無法忽視。

  他很優秀、很出色,可是,看到他潛質的人僅限於感應力強的人。

  寧幽園再能幹也好,在同齡的小孩之中是沒人會知道的,小孩只知道寧幽園的外貌比較奇怪,如果說得難聽一點的話,就是醜。

  甚至連寧雲和寧歷都無可否認,寧幽園長得很奇怪,在外人眼中只怕會淪為嘲笑的對象,不幸的是,寧幽園被人嘲笑、欺負最終成了事實。

  寧幽園過得並不快樂,而這種不快到了寧幽林出生的時候更加去到爆發的邊緣。沒人想到寧幽林會與寧幽園完全相反,甚至是差天共地。

  寧幽林能力很差,可是他愈長大愈俊俏,年紀小小已經一堆女生喜歡他,雖然因為他是天師世家的關係,那些女孩只敢遠觀而不敢大膽向他表白,其他小孩也不喜歡跟他玩,可是,沒人欺負他。

  長得天使般俊美的寧幽林在少年時期是寧幽園最妒忌的時刻,街上陌生的少女不約而同的對他露出迷戀的目光,但對寧幽園卻表現出厭惡,落差太大了,兄弟倆一起外出的時候就會令寧幽園的心理愈來愈不平衡,妒意一天比一天增加。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寧幽園不願意外出,逼著要離家的話他就掛著口罩,大概就是那時開始,他策畫了一個計畫,一個令他獲得滿足的計畫。

  那年寧幽林十七歲,寧幽園則是剛剛成年的十八歲。

  寧雲開始指派寧幽園去解決一些簡單的案子,有時候為了令寧幽林見識見識也會順道帶他去的,寧幽園就是看準這一點!

  放下電話,寧幽園本來又厚又大的嘴唇咧開,吃吃地笑起來,平日他的工作都是由父親直接指派以確保要對付的東西都是在他能力範圍以內,可是,如果要殺死自己的弟弟就要……找一個難度夠高的案子!

  傳真機傳來一份資料,寧幽園仔細閱讀後,手指輕輕一彈,整張紙燃燒起來,沒多久就只剩下一點灰燼而已。

  一對被厲鬼纏繞的夫婦,男的因為厲鬼而出車禍,女的在明明沒水的泳池跳下去,差點折斷頸椎,看來應該是個力量不錯的厲鬼,如果……他假裝成與厲鬼苦戰,其間失手誤殺弟弟的話,應該還可以吧?

  那夜寧幽園帶著寧幽林摸黑離家,習慣性的寧幽園戴著口罩,而寧幽林也巧合地因為傷風而需要口罩,兄弟倆來到一個公寓前按下門鈴,出來的是一個光看就知快要崩潰的男人,兩眼無神,皮膚又黃又乾,加上半禿的頭,總而言之,這個男人糟透了就是。

  「你們是……?」男人說話有氣無力的,寧幽園揚揚眉,看來糾纏著這個男人的鬼,的確是個有很強怨念的鬼。

  「你們救助於幽寧堂這家店,我是負責人的兒子,這次負責替你們排難解紛的天師。」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寧幽園甚至沒報上自己的名字。

  男人像是在絕望中突然看到一絲希望一樣,撲上前緊緊捉住寧幽園雙手,寧幽園聽著他道出在他身上發生的事,忽然,公寓內的燈默契十足的在同一時間熄滅。

  男人尖叫起來,原本的睡房內的女人也了跑出來,當時她看到的就是一個全身已經腐爛而且傳來陣陣屍臭的女人立於客廳的中心。

  寧幽園非常興奮,女人的怨氣很重,重得他可將寧幽林的死因推在她身上。

  混戰很快就開始,寧幽園沒盡他所能去救這對夫婦,他偽裝成無能,看著那對夫婦在厲鬼手下斷氣,寧幽林以為寧幽園真是無能為力,他撲去那鬼身上想阻止,寧幽園看準時機,只要那隻鬼殺死寧幽林,一切都可以解決了!

  可是,寧幽林避開了,厲鬼見自己的攻擊不湊效,很快就轉移目標,寧幽園跟她糾纏在一起,或許是寧幽園太過高估自己,或許是……根本一開始就有人想寧幽園死。

  寧幽林記得當時他在窗外的大樹上看到一點奇怪的東西,一個女人,一個看不清楚面貌的女人,她的手指動得很快,快得像……在操縱一個木偶……

  最後寧幽林只記得,寧幽園一聲慘叫後就渾身是血的倒臥在地上,他那雙眼睛死死瞪著寧幽林,那是直到現在寧幽林仍然會覺得毛骨悚然的眼神。

  然後,那對夫婦的兒子回來,看到遍地鮮血的時候,那個高大的青年嚇得馬上昏過去,而寧幽林只來得及打電話給寧雲,之後也陷入黑暗之中……

  事後寧家眾人才知道,那對夫婦中,男的叫作楊君堯,女的叫作宋睿容。

  「說完了?」王眨眨眼問道。

  「嗯,我都是從寧幽林口中和寧幽園的日記中知道這些事的,這些應該是事實的全部了。」

  寧歷點點頭,這時楊靖軒卻沈默起來,良久才抬起頭,雙眼通紅的盯著寧歷,「那對夫婦,男的叫作楊君堯,女的叫作宋睿容?」

  「是的。」寧歷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雙手握拳,楊靖軒渾身顫抖,突然站起來大聲吼叫:「那你知不知道,那對夫婦的兒子,那個剛進門就嚇得昏了過去的人,叫作楊靖軒!!」

  3

  呼吸紊亂起來,楊靖軒難以置信地望著望著寧歷,他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我父母就是死在你們寧家手上!」

  寧歷雙眼睜得好大,他從未想過楊靖軒會是當年那件事的受害人,望著楊靖軒怒不可遏的樣子,寧歷連半句話都說不出。

  「開玩笑吧?幽園害死的那對夫婦……竟然是你的父母?」寧雲單手掩面,當年作的孽,今日報應終於到了……

  楊靖軒雙眼通紅,他永遠都會記得,他的父母跟他通過電話,說他們已經找到一個有實力的天師來協助他們,應該很快就可以解決那隻女鬼,他滿心歡喜的以為他的父母可以再過平安的日子,可是他回家的時候看到的,竟然是血,遍地鮮血。

  「開玩笑麼?我爸媽死得有多慘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兒子他們會死嗎!」每一個字都是由牙縫裡擠出來,楊靖軒咬緊牙關才不至於掉眼淚,寧歷垂下頭,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吸吸鼻子,楊靖軒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道歉有用嗎?道歉有用嗎!!我可以找回我父母嗎?他們可以不用死得那麼可憐嗎?寧老爺爺,你說呢?」再氣再怒也好,再來一千一萬個對不起也好,他死了的父母都不會再回來。

  「沒用,不管現在再做什麼都沒用……」寧歷內疚不已,已經說不出其他話了。

  寧雲放下掩面的手,兩眼無神地望向前方,「楊靖軒,這是我們作的孽,你想怎樣就……」眼前忽然多了一隻阻止他說下去,王瞟了寧雲一眼對著楊靖軒說:「不關寧家的事。」

  轉頭望了一眼陷於內疚中並且不能自拔的寧雲、寧歷一眼,王很難得的認真起來,「不可以完全怪罪到寧家頭上。」

  「那你告訴,我應該怪誰?我自己嗎?」他笑,卻笑著流淚,最終一發不可收拾地痛哭起來,他不怪寧家的話……他應該怎麼辦?

  看到楊靖軒這個大男人哭起來,寧雲眼眶也開始泛紅,緊緊摀住嘴巴他才不至於在小輩面前出洋相,王拍拍寧雲的肩,一臉認真地開始解說,「記得寧幽林在窗外看到一個像在玩木偶的女人嗎?有可能嗎?夜半三更會有個女人特地爬到樹上玩木偶?

  「很明顯,那個女人是專程來的,她玩的也不是什麼木偶,而是那隻女鬼!試想想誰會那麼奇怪?誰會一心一意想寧家靈力最強的人死?」

  「女媧……」像是被人催眠一般的小聲吐出這個名字,楊靖軒猛然睜大雙眼狠狠地瞪著他,王點點頭,指住寧雲,「所以不可以完全說成寧家的錯,根本從一開始寧家、你、女媧,統統都被命運糾纏在一起了!」

  抖動著嘴唇,楊靖軒想說什麼去反駁,可是當他看到王那雙無比堅定眼睛時他就知道,王說的是事實。

  他苦笑起來,苦澀的眼淚順勢滑入口腔內,那種又鹹又苦的感覺像要催淚一樣,一下子他的淚流得更凶了,「又是女媧……到底……我哪裡……惹到她……?」哭得渾身顫抖,楊靖軒說話都斷斷續續的,看得寧雲都覺得心酸。

  失去至親的感覺在寧幽園離開的時候寧雲就感受過了,當時的他發狂了一樣拚命要令他復活,被那種鑽心的痛楚所矇蔽,他完全失去理智,不知流了多少眼淚,只知道心裡缺失了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那種感覺……他明白的,所以他知道楊靖軒的痛苦。

  很想做什麼來補償,可是……做什麼都沒用,人都死了,補償又有什麼用?

  王很冷靜地看著楊靖軒痛哭、寧雲失神地張大眼睛、寧歷陷入無盡的自責之中,在場眾人之中僅剩他是理智的,果然,感情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它給予人歡愉、快樂,但同時也會令人痛苦、悲哀,他慶幸自己是神,神是不需要感情的,要是連神都有感情的話……王在心裡笑了笑,他不敢想像。

  「各位,尤其是楊靖軒,你們都應該知道,人死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的,人是會輪迴再世的,所以,人死了不過是下一生的開始,你們真的沒必要太執著,而楊靖軒,」王一手指住楊靖軒,「你是鬼王,父母對你來說只是助你來到人間而已!」

  楊靖軒愣住了,「只是助我來到人間?只是助我來到人間?他們是我的父母!才不是什麼助我到人間!你這混帳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親情的!」之後的說話楊靖軒是怒吼出來的,他不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將父母說成一件工具!

  惱怒地瞪著楊靖軒,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生氣,或許是因為自己真的從來都沒有感情,或許是因為……他根本在羨慕擁有感情的凡人……

  「我就是沒親情,那又如何!你也不該有的!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對於你這個萬年老鬼來說都是沒意思的!人死了會輪迴,可是你不會,你永遠都只是鬼王!

  「現在你只是因為遺失了記憶才會擁有這些可笑的感情,只要你想起來了你就會知道,千百年裡都是孤獨一人的你,根本不需要感情!」乒乒乓乓地跑上樓梯,王氣憤地奔回自己房裡,他討厭身為次等神的鬼王居然可以擁有他羨慕的感情!

  愕然,王的說話沒錯,他是鬼王來的,他根本不是人,現在的他跟其他人有了感情的話,將來他應該怎麼辦?

  將來是不是要他看著自己惜日的朋友在自己面前走過,然後他們進入六度輪迴,然後剩下他一人孤伶伶地繼續做鬼王……

  打了個冷顫,驚恐的感覺傳遍全身,他突然覺得害怕,怕自己在嘗到令人暖入心的情感再面對孤獨的話,他會受不了!

  4

  雖然發生了一件令所人都覺得難受、不快甚至是痛苦的事,但是寧幽林仍然要救回來,三人一神在隔天尷尬地吃了頓沈默的早餐後都故意當作沒事發生過一樣,討論著應該從何入手的救寧幽林。

  要不然,他們沒完沒了地吵下,追究責任的話,寧幽林就完蛋了。楊靖軒父母死了是事實,所以他應該做的是盡力挽留仍在身邊的人,而不是等待下一次的後悔。

  「最少也得把幽林的身體帶回來,不然我們真的沒辦法。」寧歷嘆了口氣,只要想起要跟寧幽園起正面衝突他就覺得頭痛。

  王偏著頭想了想,忽然指住楊靖軒,「替我阻攔女媧,」然後指向寧雲、寧歷,「你們把寧幽林的身軀帶來,我可以令他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屆時你們愛怎樣把寧幽林喚醒都可以了。」

  「啊?我去阻攔女媧?連寧老爺爺都沒辦法做到的啊!我怎麼可能……」難為地望著王,楊靖軒皺著臉,他根本就沒辦法阻攔女媧!

  王搖了搖食指,那模樣令昨天還跟他吵起來的楊靖軒感到一陣不滿,「寧歷辦不到是正常的,可是你不同,不要老是忘記自己是鬼王,鬼王也是神,不過是比我們次一等的神,要你去阻攔一個已經封鎖起大部份力量的女媧,你絕對有能力應付的!」

  楊靖軒承認他的話「應該」有能力,可是,「我還不懂如何運我的能力!」

  「不!你的力量一直都是屬於你,你是不會忘記它的,它是你的『本能』!一個失憶的人也不會忘記如何走路、睡覺的,你也是,你是不會忘記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的!」王強硬地說,不留半點讓楊靖軒反駁的餘地,轉身又跟寧雲說起來,「你們要保留最大靈力去應該接下來喚醒寧幽林時的……」

  張大嘴巴,楊靖軒不知所措,可惜,大家都沒空理會他。

  女媧就在附近!根據王的推測來到一個廢棄的工廠,楊靖軒摀住胸口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現在他不可慌張,寧幽林是死是活就看他可不可以阻攔女媧了!不可以讓女媧有機會去救寧幽園,他要……一直阻止女媧!

  「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啊?」聞聲抬起頭,女媧笑著呷了口紅酒,那略帶嫵媚的神態連楊靖軒都有點臉紅。

  「就是我。」想不出應該說什麼,楊靖軒只能吐出這一句而已。

  女媧低低地笑出聲,簡直好像在看笑話一樣,「你不會以為憑你就可以殺死我吧?天啊……盤古真是幼稚了很多,之前兩個人一起來都不行了,現在就更加不行了!哈哈!」

  女媧似乎誤會了,楊靖軒連忙擺擺手表示跟盤古無關係,「不是盤古,我們跟盤古已經完全沒關係了,這次我來只是因為我想來找你而已!」

  噢了一聲,女媧上下打量楊靖軒,「我有什麼值得你找我?難不成你變成了殭屍之後想找我來替你再世為人嗎?」

  眉毛一挑,楊靖軒不明她怎知道他已經是殭屍,可是他都未開口女媧已經說:「不用問了,全身都是殭屍的的氣息以為騙得了我嗎?好了,到底想幹嘛?送、死、嗎?」

  女媧咯咯地笑起來,手上的酒杯一扔,整個人就向著楊靖軒衝過去,楊靖軒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好不容易才勉強在女媧尖銳的指甲下撿回小命。

  「變了殭屍身手好了點耶,不過別以為殭屍就不會死,只要刺中被強行留在體內的靈魂,你一樣會死!」說罷,女媧舉起閃閃發亮的指甲直直地插向楊靖軒胸前……

  與此同時,寧雲正當百米飛人,飛快地跑往回家的路上,在他身後的是被他的劍劃了幾條血痕的寧幽園。

  雖然已經跑得喘噓噓,可是離家還有一段距離,寧雲仰起脖子拚命向前衝,只要慢一點,一點而已,寧幽園就會上前將他殺死──用外表是寧幽林的手。

  他不想死在大兒子的靈魂、小兒子的手下,更加不想寧幽林永遠都被寧幽園奪去身體的控制權,所以,他要努力跑啊……

  碰一聲,寧雲被凹凸不平的路絆倒,直挺挺地倒下來,一直在寧雲身後的寧幽園來不及剎車,被寧雲的身體絆了一下,翻了個觔斗才勉強穩住身子不至於跟寧雲一樣丟臉的倒在大街上,就在他高興地打算殺了寧雲的時候,後腦被人重重砸了一下,眼前的寧雲一個變兩個,然後……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呼……差點真的被幽園殺了,還好爸你來得及時!」寧雲抹了一把冷汗,將寧幽園敲昏了的寧歷嘆息,「他真的執迷不悟啊……」

  寧雲也痛心地望著同為自己兒子,但走向邪道的寧幽園,這說不定他需要親手殺死寧幽園,甚至是……將他打至魂飛魄散或者灰飛煙滅……

  5

  寧幽園被寧雲背回來,楊靖軒不久後也帶著傷痕纍纍的身軀回來,還好他是殭屍,不然,這種出血量也夠他受了。

  王重施故技,像當初鎖住楊靖軒的活動能力一樣鎖住了寧幽園身體。

  「接下來就要喚醒幽林了。」寧雲的手按在寧幽園額上,一波又一波的靈力透過震動傳入寧幽園體內,企圖喚醒寧幽林。

  楊靖軒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大傷小傷,緊張地坐在寧幽林身體旁邊無意識地咬指甲。可是都過了好幾分鐘,寧幽林仍然沒任何反應,靜靜地躺在床上。

  寧雲開始皺眉頭,將靈力轉為一種震動來傳入寧幽林體內,這應該可以令沈睡了寧幽林清醒過來,可是……沒反應?

  寧雲猛然收回手,一旁的寧歷將手放貼住寧幽林的額上,然後默然地望著楊靖軒。

  「無法感應幽林,女媧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來隔絕他和外界的通訊……」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寧幽林無法像寧幽園那樣自行清醒過來,因為他根本感覺不到外界發生的事,他就這樣一個人在自己的意識層裡昏睡。

  楊靖軒難以置信地望著寧歷,「那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告訴我,你救不到寧幽林?你這算什麼天師啊!」激動地跳起來,楊靖軒差點就要掄起拳頭揍寧歷。

  寧歷怒瞪著他,楊靖軒老是以為自己是鬼王就了不起,都不把他放在眼內了!鬼王又如何?他現在不過是個失憶鬼王而已!

  「楊靖軒你冷靜點,這個方法不行還有別的方法嘛!」寧雲拉住楊靖軒,這個鬼王跟寧幽林混在一起,連那種衝動的傻瓜性格都學了回來。

  不過……他那麼衝動其實都只是因為關心寧幽林而已……寧雲淡然地笑了笑,有個如此關心自己兒子的人,他也覺得安慰了。

  「還有辦法?」驚喜的拉住寧雲,楊靖軒安心的呼了一口氣。

  寧歷哼了一聲,「就是找個人進去直接將寧幽林喚醒!」

  王咦了一聲吸引了楊靖軒的注意力,他問道:「你咦什麼?」他沒由來的覺得王這個反應有點奇怪,大概又是因為他的感應力強了?

  王若有深意的望了楊靖軒一眼,他的感覺愈來愈敏銳,之前已經被破壞了的封印不斷洩出靈力,再過不久,洩出的靈力就足夠他去毀掉這個封印了……人類有了這個鬼王幫忙,應該可以阻止盤古和女媧這兩個瘋子吧?

  輕咳了一聲後收回目光,王說:「這不是個好辦法,進入寧幽林體內的人會冒相當大的風險,你們確定要這樣做嗎?」

  寧歷低吟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他對外界完全沒反應,現在可以做的,除了是進入他體內之外,絕無其他辦法了。」

  如果事情不是到了這個複雜的地步他又怎會想出這個危險的辦法來呢,要知道……入侵寧幽林體入的人,要是出了狀況,他就永遠走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危險是什麼,可是,我可以幫你們做這件事!」緊緊地握著寧幽林的手,不論多危險的事也好,為了寧幽林,他是不會介意的。

  當初寧幽林為了救他,可以不理世間上最重要的生死法則,硬要逆天而行,現在他為寧幽林做一點事也很應該。

  寧歷眉頭併攏起來,他的確不喜歡對方不把他方在眼內的態度,可是這不代表他可以看著楊靖軒去送死不管,寧幽林說到底都是姓寧的,這件寧應該由寧家去負責,由楊靖軒的話……說不過去。

  「你會這樣說是因為你不知道如果要進入寧幽林體內的話應該怎樣做。首先,需要將你的精神抽出來,然後渡入寧幽林體內,這個過程已經很危險了,因為寧幽林體內已經存有兩個靈魂,再多一個他就會受不了,所以,我們要將精神和靈魂分離,如果過程中出錯,你的精神就回不到靈魂內!

  「沒了精神的靈魂就等同死人,你的身體會剩下呼吸和心跳,可是你不會再醒來!這是精神和靈魂分離的潛在危險。另外,如果你在限時之內回不來的話……精神就會困難在寧幽林體內出不了來,這點微弱的精神力量最後會被寧幽林自身的靈力沖走,然後,你就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上。」

  寧歷定眼望著楊靖軒,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楊靖軒很自信的笑起來,「我會做到了,為了寧幽林,我一定可以做到,所以……讓我去吧!」

  愕然,寧雲本來以為聽過寧歷的解釋,楊靖軒會被嚇怕,可是他並不,反而自信滿滿的,他苦笑了一下無奈地說,「或許你真的不怕,可是,這始終是寧家的事,沒理由要你來冒這個險的……」

  「誰說的!寧幽林的事是你們寧家的事,也是我的事!」楊靖軒強硬地說,雙手始終死死捉住寧幽林的手不放。

  6

  拗不過楊靖軒,寧歷無奈地答應了他,讓他進入寧幽林體內。

  一隻手指點住楊靖軒的額,另一隻手放在寧幽林胸前,寧歷吸了一口,一陣白光從楊靖軒額上進入寧歷的手指內,在寧歷體內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原本放了在寧幽林胸前的手掌,自掌心開始發出比剛才更強的光,然後,寧歷嘆了一口氣,輕輕接住軟趴趴地倒下來的楊靖軒。

  「他進去了啊……」寧雲幫忙將楊靖軒的身體放倒,不太放心的望著這個沒了精神的身體,「他要是出不來了,寧幽林拚命為他重生又有什麼意思呢。」

  寧歷摸摸寧幽林的頭,再望望楊靖軒的身體,苦笑了一下,「這兩個孩子都把對方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年輕人對於愛情就是會衝動一點,希望他們這種衝動不要惹來什麼麻煩就好了。」

  「不,麻煩早已經來了。」王指了指一起睡在床上的兩人,寧雲、寧歷再度苦笑。

  楊靖軒呆望著四周,喃喃地道,「這是什麼鬼地方啊……白茫茫的,沒上沒下的……」

  沒錯,四處都只是白茫茫的,伸出手什麼都摸不到,腳下也感覺不到什麼腳踏實地的感覺,向前向後也好,他都感覺不到,他甚至覺得自己抬腳之後根本沒前進,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意識層有可能是任何東西,要視乎你進入了什麼人的意識內。』寧歷這樣說過。

  楊靖軒摸摸下巴,恍然大悟,「寧幽林因為昏睡了,連意識都沒有了,所以這裡就是『沒有』。」

  可是就算知道也沒用的,他要做的是把寧幽林找出來,而不是知道他這裡是「沒有」啊!焦急地開始向前走,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真正向前走,可是他仍然努力地走,拚命地跑。

  「寧幽林──」扯著喉嚨大喊起來,聲音一波又一波地傳出去,可是卻沒人回應。

  一聲又一聲的喊著寧幽林的名字,楊靖軒愈來愈心急,他的時間不多,要是在限時內找不到寧幽林的話他就要回去,而且三日之內任何人都不可以再進入寧幽林的意識,不然寧幽林就會受傷的。

  「可惡!寧幽林,我來找你了,出來吧!」用盡力氣去喊,突然,腳下傳來陣動,一下秒楊靖軒整個人向地震後的裂縫跌下去……

  「嗯?」王眉頭跳了一下,「他的氣息剛才出現了,可是很快又不見了。」

  寧雲喜出望外,他本來以為楊靖軒此行八成是失敗的,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成效!

  一人一神都顯得很興奮,可是寧歷卻有點不安的換了個坐姿,楊靖軒都進去一段時間了,現在才感到寧幽林微弱的氣息,他不由得的懷疑楊靖軒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救回寧幽林。

  本以為自己會摔個四腳朝天或者屁股開花,可是現在只是以精神形態出現的楊靖軒卻是輕飄飄的降落,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比剛才更奇怪的地方,這是個四方形的房間,可是所有牆都是墨綠色的,而在房間的其中一角有一團混濁而呈紅色的球體載浮載沉的飄起來。

  意識到那可能是寧幽林被困住的地方,楊靖軒興奮的想飛奔過去,可是……不管他跑得多快多久也好,那球體和他的距離依然沒變,該多遠就是多遠。

  「糟了!」在寧幽林身邊最近的寧雲忽然刷白了一張臉,「你們都感覺到了對不對?幽園的氣息忽然強了,然後又減弱了!」

  王哎喲了一聲,「這可不好了,寧幽園發現入侵者了。」

  「怎麼辦!」寧雲急得團團轉,要是楊靖軒的精神被寧幽園殺死了的話……

  寧歷將人按回椅上,冷靜地說:「沒辦法,幽園都跑進意識層去了,我們又不以進去幫手,來吧,傳個訊息給楊靖軒,要他回來!」

  「楊…靖…軒……楊…靖…軒……楊…靖…軒……聽到就回應啊!」寧雲的聲音忽然傳來,說成聲音或許有點不正確,他不是「聽」到的,是寧雲的聲音由靈力的震動傳了入他體內,他是用身體感受到他的說話的。

  楊靖軒也照著進來前寧歷教他的方法,也將說話傳了出去。

  「回來吧…幽園發現你了,再不……回來,你死了…就麻煩了……」

  渾身一震,楊靖軒沒想過那麼快就要回去,他怒吼起來,「不可以,我已經找到寧幽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可以把寧幽林叫醒,再給我一點時間!」

  寧雲也開始焦躁了,從聲音中聽得到他的著急,「不是我不給你…時間,現在是……幽園不給你!」

  眉頭一皺,楊靖軒再說:「我可以應付的,再一會就可以了!」

  「……我…可以……應……付……」

  心跳漏了一拍,寧雲呆望著寧歷和王,「中斷了,我們的通訊被人幹擾,然後就硬生生的中斷了……是幽園啊……」

  有人在後面!

  憑感覺猛然回頭,楊靖軒倒吸了一口氣。

  「楊靖軒,怎麼來到意識層玩啊!」寧幽園以本來醜陋的面貌示人,那難看的臉上此刻正掛著連楊靖軒都有點膽怯的陰冷笑容……

  7

  寧幽園笑著,可是那雙眼有的卻是無盡的殺意,楊靖軒戒備著他,可是下一秒就想起,這個地方是個不論走了多遠,其實都是沒移動過的,那麼……他就不用怕寧幽園了?

  看到楊靖軒忽然漾出笑容,寧幽園怔了怔,不太明白他都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麼值得他笑,不過他還是維持自己的作風,虛偽地笑著問:「鬼王大人有什麼值得你笑啊?應該不會是因為……你可以死在寧幽林體內,所以覺得榮幸吧?」

  狂妄地大笑幾聲,那刺耳的笑聲令楊靖軒皺起眉頭,不屑地冷哼一聲,「要死在這樣的人是你!」

  「啊?我會死在這樣?哈哈──鬼王大人啊,你該不會以為你可以殺死我吧?」寧幽園眨眨眼佯裝驚訝。

  沒等楊靖軒回話,寧幽園嗖一聲直奔向楊靖軒,本以為寧幽園是不可能接近自己的,可是……寧幽園愈來愈接近了!

  「不行,一定要重新聯絡楊靖軒!」寧歷一手扶起寧幽林的身體,從寧幽林體內傳出令他擔憂的氣息,寧幽林微弱的氣息、楊靖軒的鬼王和殭屍氣息還有寧幽園的邪氣,三股不同的氣同時存在寧幽林體內,然後混合在一起傳出來,那種混亂的氣息今寧歷坐立不安。

  要是寧幽園和楊靖軒在寧幽林體內開打,一個不小心傷了寧幽林怎麼辦?

  王細想了一會後,有點猶豫地說:「把阻隔你們通訊的力量除去的話……」他來不及說完,寧雲已經激動地站起來,「不可以!說不定他們三個都會受傷的,要是掌握得不好的話,以精神形態存在的楊靖軒很可能會被打散的!」

  三人對望了一眼,沈默不語。

  吐了口血,楊靖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原本有形有量的身體開始變得又輕又薄,再這樣下去,他就會消失在這裡了。

  寧幽園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楊靖軒對於自身力量不太熟悉,在攻擊時顯得笨拙,可是人家說到底也是個鬼王,集中力量的一擊打得寧幽園覺得有點昏眩。

  一方有點擔心自己會永遠困在這裡,另一方楊靖軒高興於包圍著寧幽林的那團東西出現了裂痕,他刻意的站在那球體面前等待寧幽園的攻擊,然後再躲開!

  幾次下來,那球體快要玩完了。

  望著依舊在原本的位置上的球體,楊靖軒已經放棄了直接去到球體面前的想法,趁著他跟寧幽園都在喘息的時候,他沒由來的大喊起來,「寧幽林───給我起來啊──」這鼓足力氣的一喊,連寧幽園也微微吃了一驚。

  寧幽林迷糊地睜開眼睛,他好像聽到楊靖軒在叫他?

  唔?伸直雙手,四周有些奇怪的東西,像霧般的東西包圍了他整個人,寧幽林頓時清醒了不少,兩眼瞪得老大。見鬼了,他在什麼地方?

  「發生什麼……」剛開口就嚇一跳,那些霧走入口裡怪噁心的,寧幽林都不敢再開口說話了,可是他真的搞不懂自己身在何處。

  寧幽園和楊靖軒幾乎是同時跳起來的,他們都感覺到了,寧幽林的氣息從球體的裂縫中傳出來,他清醒過來了?

  寧幽園怒不可遏,「可惡,你壞我大事!」

  終於感到安心的楊靖軒笑了起來,「是喔,就是壞你這個混帳得連親弟弟也不放過的賤人的大事!」

  寧歷慎重地望了王和寧雲一眼後轉頭望著寧幽林的身體,「我要破寧幽園的干擾了……」

  手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寧歷閉起眼睛,一下子就狠狠的一掌擊在寧幽林胸前!

  噗的一聲,寧幽林緊閉雙眼吐出一口血,三人手忙腳亂的替他進行檢查,天知道寧歷那一掌會不會打得他哪個內臟移位了?

  突如其來的一陣強大壓迫感令寧幽園和楊靖軒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壓得狠狠吐了一口血,包圍著寧幽林的球體受到那種壓迫也爆出更多裂痕。

  在球體內的寧幽林靠著這個球擋去不少壓力,除了從裂縫中溜進來的少許壓迫感而令他覺得胸口有點悶外,他完全沒大礙,也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

  不過裂痕擴大了,外界的光透進球體內,寧幽林可以看清楚原來自己是被困在一個球體內,雖然他仍然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自己會被人困住,可是無論任何原因都好……被人困住都會很火大的。

  寧幽林當然也覺得很憤怒,衝到裂痕前用力將裂痕扳得更開!

  「什麼?竟然想走出來?」寧幽園感到心慌了,寧幽林想走出來!可是他什麼都做不到,他連阻止都不行!這個女媧為了避免有人靠近,所以在寧幽林的意識內創了這個空間來困住他,這個空間內,任何人都要與那球體保持一定距離。

  但是現在卻連寧幽園都無法靠近了!氣憤的寧幽園決定儘早解決楊靖軒,要是寧幽林出來了,這兩個人聯合起來,他會比較吃力的。

  就趁現在幹掉楊靖軒好了!

  8

  寧幽林咬著牙死命想扳開這個奇怪的球體,那張臉憋得都充血了,紅得像關公一樣,直到那球體發出了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後寧幽林才停下來喘口氣,然後又鼓足幹勁能力扳。

  「可惡的鬼東西……看我不把你打碎!」啐了一聲,球內的霧湧入口腔令寧幽林更憤慨,要是知道哪個賤人把他關在這裡,他一定要將他這樣、那樣,然後再@#$%……

  哐噹一聲,寧幽林喘著氣從球體內鑽出來,在他打算破吃大罵的時候卻硬生生地閉上了嘴,他眼前的人是……看起來狼狽不堪的楊靖軒。

  「你搞什麼啊?為什麼受傷了!」大叫一聲就衝向楊靖軒,可是在他看到與楊靖軒對峙中的人時,寧幽林整個人都嚇得呆掉了。

  那張臉看起來多麼熟悉又多麼遙遠啊……

  寧幽園漠然地望向寧幽林,「嗨,幽林,好久沒見。」

  完全震驚得無法言語,一個消失在眼前多年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種感受絕對是會令人興奮得快要暈倒,寧幽林抬腳向寧幽園身邊走去,激動的他不斷抖著嘴唇卻無法發出聲音。

  也許是因為太激動,寧幽林根本沒留意,兄弟倆重逢這個時刻就只有他一人感到興奮,而另一位主角卻一直保持冷淡,甚至偷偷地將力量聚在掌心……

  「別過去──!」楊靖軒大喊起來,寧幽林回望了他一眼,接著整個人就被撲倒在地上,頭頂上傳來一陣呼嘯聲,然後……然後寧幽園的大笑聲就傳入耳中,「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然後把身體交給我!」

  楊靖軒幾乎被寧幽林嚇壞了,像個白痴一樣將自己送到敵人面前,天知道寧幽林這樣做可是會死的啊!

  怒氣衝衝的扶起寧幽林然後急速向後退避過寧幽園的攻擊,楊靖軒緊緊捉住寧幽林的手臂大罵,「笨蛋!他想殺你!」

  寧幽林驚呆了,一連串突如其來的事令他摸不著頭腦,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哥哥為什麼忽然出現、為什麼想殺他、楊靖軒為什麼會傷痕纍纍、為什麼自己在這裡、為什麼、為什麼……

  放開寧幽林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可是楊靖軒卻發現他臉上那呆滯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顧不得這樣做似乎不太好,楊靖軒抬手就扇了他一記耳光,「別呆了,現在發呆會連命都丟掉的!醒醒!」

  「發生……什麼事?」又被楊靖軒拉著跑,寧幽園在身後窮追不捨,寧幽林茫然地回望了兄長一眼,仍然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楊靖軒沒好氣地說:「你都不記得了?你哥死了以為一直留在你身體內,現在他不安份了,要跟你搶身體了!」

  搶、身、體?

  猛然從迷茫中清醒過來,寧幽林再回頭一望,在他身後的是以跟以前一樣的,長著一臉難看到極點的臉的寧幽園,可是他臉上那種扭曲的恨意卻是寧幽林從未見過的,現在寧幽林可以肯定楊靖軒所言非虛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寧幽園……真的想置他們於死地!

  「哥……」小聲喚了一聲,就算看起來一切應該如楊靖軒所說,他哥哥是想搶他身體也好,他仍然希望寧幽園只是一時失去理智而已。

  寧幽園冷笑起來,手一揮,一個人頭般大的黑球甩了出去,楊靖軒驚險地跳起來才勉強躲過。

  「幽林,我真的好討厭你!你去死吧!」

  難以置信!自己的親哥哥竟然對自己下毒手?寧幽林雙眼睜到最大,想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冒牌的,可是橫看豎看,寧幽園就是那個寧幽園。

  在寧幽林努力叫自己面對現實的時候,一把熟悉的聲音虛無地在三人體內響起,「楊靖軒,時間無多,現在就回來!」

  那把聲──寧雲的聲音又重複說了一次,寧幽林不解地望著楊靖軒,這時,他才發現楊靖軒的身體看到有點透明,似乎輕輕可以讓人輕鬆穿過一樣……

  「楊靖軒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來的?快告訴我!」寧幽林焦急地叫起來,自己跟寧幽園看起來都是實體,可是楊靖軒卻像是個靈體?這怎麼可能啊,別的不說,光是寧幽園已經不可能有實體了,他老早就死了!

  既然一隻鬼可以有實體,那這個地方必然不是正常的世界,在一個不正常的地方──一個連鬼有實體的地方,楊靖軒竟然沒有實體?

  那說明了什麼?

  就是楊靖軒的狀態是比起鬼更差啦!

  楊靖軒溫柔地笑了笑,一副沒無謂的樣子,「現在我是精神而已。」

  「給我滾回去!」

  楊靖軒愣住了,這是第一次,寧幽林用這種認真的眼睛望著他,而且那厲聲的一句滾回去,一點也不像是跟他開玩笑的,寧幽林真的要他馬上離開。

  「不可以,我要留下來幫你,替你對付寧幽園!」強硬地說,楊靖軒知道寧幽林關心他,但他又何嘗不是呢?

  寧幽林氣極了,一手遙遙指住寧幽園說:「他殺不死我,也不可以殺我!因為我是身體的主人,這身體沒了我就會死!所以他只將得囚禁在這裡而沒有殺了我!」

  「這……」有點疑惑,楊靖軒怕寧幽林是想他回去而虛構出來騙他的。

  「相信我,回去吧!這裡有我就可以了。」自信地笑著,寧幽林看起來似乎有把握擊敗寧幽園,楊靖軒呼了一口氣,「好吧,萬事小心,我出去再替你想辦法!」

  也許,他應該相信一下寧幽林吧?

  低聲唸著口訣,這是寧歷教他離開的方法來的,沒多久他的身體變得愈來愈透明……

  寧幽園望著楊靖軒的消失,然後……對著寧幽林露齒一笑,「現在,還有人會救你嗎?」

  「哥,你是不可以殺死我的。」

  「對喔,但我可以令你無法控制身體!」

  9

  身體軟棉棉的,好像全身力氣都被抽光了一樣……

  「我是怎麼啦……」訝異地眨眨眼,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聲音都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一直等待著楊靖軒醒來的寧雲總算感到安心了,「你的精神差點無法回來了,醒來後身體會覺得有點不適也是正常的,不過醒來就好了。」寧雲笑笑的,可是楊靖軒卻笑不出來。

  他看不到寧幽林。如果寧幽林已經沒事的話他不可能不出現的,那麼……「寧幽林還未醒來?」用著自以為大聲的音量質問寧雲,可是在寧雲眼中,他只是微弱又沙啞,像隻貓在叫一樣。

  憂心忡忡的瞟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楊靖軒以為他的意思是寧幽林在門外,掙紮著要去找寧幽林,卻被寧雲輕鬆的將他按倒在床上,「別急,幽林還在昏睡,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他要是醒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厲瞪了寧雲一樣,他才不是要第一時間通知!

  「我要過去!」儘管音量比剛才還要小,可是他那種非做不可的氣勢卻令寧雲無可奈何。

  寧幽林比起楊靖軒更加狼狽不堪,寧幽園每次都瞄準他要害攻擊,他除了不斷躲、不斷跑之外連找個攻擊的空隙都沒有,他甚至沒傷寧幽園半根頭髮!

  「你怎麼還不死,怎麼就是死不去?」寧幽園喃喃自語,似乎寧幽林仍然生存真的令他費煞思量。

  寧幽林努力向前跑,腳下重複又重複的動作令他開始有種麻木的感覺,他到底為了什麼而跑?他做錯了什麼才會令他那麼恨?

  想不通,寧幽林突然停下來,一臉迷茫地望著寧幽園,「哥……我做錯了什麼?」

  本以為大好機會終於來到的寧幽園高舉著手,只要他將蓄勢待發的一擊擊中寧幽林,那麼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可是他卻停下腳步,垂首不語。

  兄弟倆沈默下來,直到寧幽林空洞的嗓音傳來,「我沒錯……哥,我沒做錯,你憑什麼搶我的身體?我跟本……什麼都沒錯!」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和認真,寧幽林緊盯著寧幽園,他以為寧幽園會覺得內疚,會自己收手,可是……寧幽園猛地抬起頭來,滿佈紅筋的眼睛非常駭人!

  「你沒錯,那就是我錯了?!……我又錯在哪裡啊!」甩出手中的黑球,寧幽林猝不及防被打個正著,狠狠的彈了出去。

  厲眼瞪著寧幽林,寧幽園瘋狂地大叫起來,「我錯在哪裡?因為我長得比你醜就要被人嘲笑?」走到寧幽林身邊彎腰望著他,冷眼看著他掙紮著想離開,卻因受了重傷而動彈不得,「只要你消失了,一切都會屬於我!我要……變成你!」

  抬手,一巴掌摑在寧幽林臉上,寧幽林被打得整張臉偏向一旁,吐出一口血來。

  「我們……是兄弟!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寧幽園聽罷,顯得怒不可遏的再是一巴掌!

  「閉嘴!」

  「現在是你對不起我!」大叫的時候滿口鮮血都噴到寧幽園身上,寧幽園抹了抹臉上的血,陰險地笑起來,「對不起又如何?你也說啊,我們是兄弟,而你是弟弟,那就聽哥哥的說話吧!」

  反手再摑一巴,寧幽林的靈魂開始承受不住,身影開始模糊起來。寧幽園愣了愣,要是再這樣下去寧幽林的靈魂被他打散了的話就麻煩了,說不定他的靈魂散了之後,寧幽林的身體就會死去……

  但是,也有個可能,就是因為他已經寄居在寧幽林體內一段時間,寧幽林的身體可以將他的靈魂當成正主兒,那麼……身體就完完全全屬於他寧幽園了!

  要不要賭這一把?賭贏了……賭贏了他可以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這個完美的身體,這張漂亮的臉,這一切他都……好想擁有!

  雖然未實現,但他已經興奮得連手都顫抖起來,心裡有把聲音在催促他……殺了寧幽林!殺了寧幽林!殺了寧幽林!殺了寧幽林!

  單手舉高過頭,寧幽園準備打下致命一擊!

  手快要碰到寧幽林的時候,一陣強光閃過,下一刻,下一刻……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寧幽林看似平靜的躺著,突然,他張大眼睛吐了一大口血,然後雙眼又隨即闔上,楊靖軒嚇了一跳,才剛過來看看寧幽林的情況就看到這種事,他身體本來就因為剛醒來而顯得很虛弱,這下子幾乎就因體內靈氣亂竄而再昏過去。

  王嚴肅地看著這兩人,「寧幽林敵不過寧幽園,再這樣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條。」他不是想刺激楊靖軒,而是再不及時補救,寧幽林說不定就要一命嗚呼了。

  寧歷不忍地別過臉,所有可行的辦法都用過了,現在只好聽天由命。

  楊靖軒覺得一陣暈眩,要不是寧雲眼明手快將他扶住,他已經倒下來了,「寧幽園跟我說過他不會死的!因為他的身體要有他的靈魂存在才可以……」

  王用手勢阻止他再說話,「這不是必然的,寧幽園在他身體內存在了一段時間,說不定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個靈魂,當寧幽林的靈魂消失了之後……他就可以取而代之。」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其中一個靈魂抽出來!」王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

  這或許的確是個辦法,可是寧雲不是追問細節,而是問:「什麼是將其中一個靈魂抽出來?不是把幽園抽出來嗎?」他皺眉,王這種保守的說辭令他覺得不安。

  「……不一定會將寧幽園抽出來,說不定會抽了寧幽林出來,我不肯定。」

  10

  「……不一定會將寧幽園抽出來,說不定會抽了寧幽林出來,我不肯定。」

  楊靖軒來回望著寧雲和王,不明所以的問道:「要是抽錯了不就把他放回去然後再抽出寧幽園不就行了嗎?」說完了還乾笑兩聲,這樣聽起來簡直就像在玩遊戲。

  王滿臉陰霾,「沒那麼兒戲的,」他伸出手,張開五指,然後的手漸漸綻放出一陣白光,光暈愈來愈強,然後整隻手顯得又光又亮,「我手上的,是很強的力量,唯有用上這種強大的力量才可以將靈魂強行拉出身體。

  「要知道,所有靈體類的東西都是赤裸裸的,一旦被我這種強大的能量直接接觸到,他們的下場不是魂飛魄散就是灰飛煙滅!」

  心裡咯了一聲,楊靖軒臉色發白,「你的意思是……只有二份一機會?」

  要麼生,要麼死?!

  若然真的把寧幽園這個混蛋抽出來當然最好了,一旦搞錯了,把寧幽林拉了出來,那寧幽林就是死路一條了?

  太冒險了!

  寧雲的臉色不比楊靖軒好到哪裡去,他沈痛地點頭,聲音沙啞的低聲呢喃,「就只有二份一機會……」

  「不可以的!」

  所有人一致地望向寧歷,王顯得不解,「你如果這個連這個險都不肯冒的話,他就真的死定了!」

  寧歷手握拳頭,難堪地說:「不可以……如果將幽園抽了出來,這個世界就沒了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人……他們兩個之中就只有一個可以活著的話,就讓幽園……嗚!」

  楊靖軒怒不可遏地舉著拳頭,揍了他一拳仍未解恨,想再揮一拳的時候卻被寧雲拉住他,「不要這樣!他始終是長輩來啊……你怎可以這樣做的!」

  死命拉著楊靖軒的寧雲、嘴角流血的寧歷還有楊靖軒本人,他們三人都沒留意楊靖軒奇怪的地方,唯有王一個人看到一件事,他發現……楊靖軒根本不應該沖上前揍寧歷一拳的!

  不是說他不應該打長輩,而是他應該沒這個能力!他早已是耗盡全身力氣,連走路都要別人攙扶的人,但他卻突然跳起來打人?這不是太奇怪了嗎?而且那一拳的勁道還打破了寧歷的嘴呢!

  定神一看,楊靖軒身邊在他暴怒那一剎竟然爆發出強大的靈力,全身包圍在強大的靈力之中,怪不得仍可以精神奕奕的跑去打人!王抿嘴笑了笑,鬼王的封印,也差不多該完全失效了。

  「一定要救寧幽林!我不管什麼天地毀滅與否!我只關心寧幽林是否活著!」楊靖軒怒吼。

  「太自私,你太自私了!」

  「自私又如何!我就是自私又如何!反正我愛的寧幽林而不是這個世界!」

  寧歷冷笑,「這個世界毀了,你們也活不長命!」

  「那我就跟寧幽林一起看世界末日!」

  「你!」寧歷瞪著眼,似乎沒想過楊靖軒會那麼死腦筋。

  王忽然走出來,左手按住寧歷,右手按住楊靖軒,「就讓上天決定吧!我把誰抽出來了,剩下的就活下來吧!怎樣?」

  寧歷雖然想繼續否決,可是不但楊靖軒,連寧雲和王一副譴責的目光盯著他,他除了妥協之外也沒什麼可以做了。

  王向三人逐一點頭,確定三人都認同他後,他將亮著白光的手貼在寧幽林腹上,然後慢慢沈沒在他體內。

  閉起眼睛,憑感覺在寧幽林體內遊走,忽然,指間掃過一些滑溜的東西,猛然睜開雙眼,緊緊捉住那像泥鰍的東西,一手將那滑溜溜的東西拉出來!

  看到這一幕楊靖軒,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看著那團白色的東西被拉出來,然後那東西跌倒在地上,沒多久,那東西開始恢復人形,白色的人形背向著大家,然後,他那張臉轉過來望了眾人一眼,來不及說一句話整個身體就像泡沫一樣向四方八面散去。

  驚訝於眼前的景象,楊靖軒久久不能回神,王喃喃自語地說:「這就是天意嗎?」

  天意?

  天意?

  「不───寧幽林───」尖叫著從窗戶跳出去,寧歷等人訝異得嘴巴張大,這裡是二樓來的啊!就這樣輕鬆跳下去啊?!

  楊靖軒毫髮未傷的落到地上,隨即往寧幽林散開的方向追出去,他不可以肯定寧幽林現在是魂飛魄散還是灰飛煙滅,如果是魂飛魄散或許還有一絲希望,要是灰飛煙滅了……

  想到有灰飛煙滅的可能,楊靖軒腦內突然傳來一陣昏眩,一下秒腳底一滑,他整個人栽倒在地上,想爬起來,可是身體早已超出負荷,他就這樣看著寧幽林的魂魄四散,然後昏死過去。

  王看著寧雲從正常途徑離開,跑了出去追楊靖軒,忽然詭異的笑起來,「這樣跳下去連半點傷都沒有?封印啊……已經失效了吧?」

  11

  「已成定局了,你們就讓幽園活下去吧!」

  同樣的睡房內,床上同樣睡了個男人,不同的是,睡著的人由寧幽林或者是寧幽園換成了楊靖軒。

  寧幽園在混亂之中醒來後就跟楊靖軒一樣,從窗口跳了出去,大概因為在寧幽林的意識內多少受了點傷,所以靈力不足以保護他從二樓跳下去仍然完整無缺,因此,他的腳似乎扭傷了。

  當時寧幽園在扭傷之後非但沒有停下來,還愈跑愈快,唯恐寧歷會捉住他一樣。

  可惜,寧歷不會,寧歷甚至希望寧幽園可以活下來!

  「爸!你之前說過你也後悔讓幽園寄在幽林身上的!怎麼現在卻……」寧雲氣急敗壞,他完全不瞭解寧歷在想什麼!

  寧歷垂下眼簾,「你以為我想這樣的嗎?我也知幽園心術不正啊!可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偏偏就是需要他!」

  「我當初以為沒了幽園也好,幽林好歹也是寧家的人,他一樣有能力救這個世界,可是他不行!他怎麼都不行!其實……其實只要幽園永遠不要醒過來的話,我就可以狠下心腸當幽園已經死了,我就可以在世界真的無可挽救的時候才把幽園叫醒!」

  「不過他醒了!一次又一次醒來,然後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封印,我可以一直將他封印下去的!但是現在不行了,這次我無能力阻止他,這次他們兩個只可活一個,面對這抉擇……我只可以對不起幽林。」

  寧歷眼裡閃著淚光,要他親手毀掉自己的孫兒他也不好受,可是他不可以自私的,這個世界不容許他自私!

  王冷眼望著寧歷和寧雲,生性愛玩的他因為寧家的事都好久沒笑過了,而且還一直保持嚴肅,他也是不好受的啊……

  「寧歷,你真的認為寧幽園可以挽救這個世界?」王收起冷漠的表情嘆了口氣,想不到連寧歷這種人都會有迷失的時候。人類啊,就是脆弱的。

  寧歷堅定地點點頭,他深信以寧幽園的能力,一定要做得到!

  王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是有這個能力,這點我不否認,可是……他會這樣做嗎?」觀察到寧歷剎那間的表情,王繼續下去,「他不會的,你也知道他心術不正,他甚至樂意將世界推向毀滅!你看他,他現在就替女媧辦事!」

  「你該明白,寧幽園是不可能成為救世主的。」

  聲音是由眾人身後傳來的,楊靖軒撐起身子,兩眼炯炯有神的望著寧歷。

  「或許有一天他會……」

  「永遠不可能有那一天!」楊靖軒站起來,寧歷和寧雲望著他,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楊靖軒還是那個楊靖軒,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真是楊靖軒嗎?

  寧雲疑惑地打量他,卻有點不敢直視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啦……

  楊靖軒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內,輕咳一聲再說:「寧幽園是什麼人你們最清楚,一個連父親和祖父都想殺的人你真的覺得他忽然間會大發慈悲,去當這做救世主?」

  楊靖軒說的是事實,寧歷抖了抖,繼續說著連他自己本人都不相信的藉口,「他想殺我們是因為我們將他封印起來,被人封印當然不會覺得好受,他是覺得我們對不起他才殺我們的……」

  這是什麼爛藉口!

  瞪著寧歷,楊靖軒愈來愈覺得跟寧歷交談是令人煩厭的事,最討厭冥頑不的人!

  「他生來就長得不好看!這樣的他八成已經將錯誤歸咎於這個世界!怪這個世界對他不公平!那麼這個對他不公平的世界,他還會救嗎?

  「你相信我們吧,寧幽園無藥可救了!救寧幽林吧,我求你救他好不好……」後段的說話楊靖軒掩著臉低聲說,竟給人一種難以言語的悲哀。

  寧歷握緊手中的枴杖,他以為事情真的會向他想像的方向發展,可是已經偏離了。他以為真的有兩全其美的方法,救回寧幽園,令他在緊要關頭拯救世界,然後再繼續被人封印下去,那麼寧幽林仍然是寧幽林,寧幽園仍然是救世主,這個世界仍然存在。

  不過……「我同意了。」寧歷嘆息,寧幽園的想法他是知道的,可是抱著一絲希望的他不願意相信寧幽園真的會看著世界毀滅也不理會,但是……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也該丟掉了。

  連神都認為無藥可救了,他再說什麼也是枉然吧?

  楊靖軒和王對望了一眼,難得的笑起來。

  「嗯嗯,寧幽林的情況比較幸運,他只是魂魄被打了散而已。」四人圍了個小圓圈坐下來一起商討解救寧幽林的計策,而王正在發言,「只要把他的三魂七魄找回來就可以再度形成靈魂,不過……有時限的,三天,三天之內不成功,他所有的魂和魄都會灰飛煙滅,屆時就真的沒辦法了。」

  三天之內找齊十個魂和魄?這種苛刻的條件馬上令現在氣氛冷下來。

  「那……如何知道幽林的魂或者魄在哪裡?天下之大啊……」寧雲摸摸下巴,人家八十日環遊世界,難不成他們要三日環遊世界?不可的任務耶!

  王笑著搖了搖食指,「去他平日最愛到的地方,魂和魄分開的時候是沒有意識的,他們會留連在一些印象深刻的地方,所以到那些地方找找就好了。」

  寧雲眼睛轉了轉,心裡慶幸寧幽林沒試過出國旅行。

  「好了,大家都瞭解了,那麼就爭取時間,現在就出發吧!」王一聲號令,三人就一起轉身打算離開,「慢著!楊靖軒留下來一會,我有事跟你說。」

  寧歷父子都離開了,僅剩楊靖軒和王。

  「有事快說,我要找寧幽林!」不滿於對方把自己留下後又不說話,楊靖軒急躁地說。

  「我只是想說一句:鬼王,歡迎你回來而已。」王笑眯了眼。

  楊靖軒冷哼一聲一臉鄙視,「不用了,王!」那個王字他特地加強語氣的。

  王哎呀一聲,「別這樣啊,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不可以說真名啊,所以才……」

  「所以才要所有人都稱你為王!王王王,你以為誰不知道你是三皇之一啊!伏羲……」楊靖軒沒好氣地說,這個自戀的變態神仙,老愛別人喊他王(皇)啊,我的王(皇)啊,他才滿足。

  伏羲嘿嘿地笑了兩聲,「鬼王果真回來了,那麼……你還要救寧幽林嗎?」

  「當然!」快速回答,沒半點猶豫。

  這倒是輪到伏羲不解了,「你這鬼王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已經解除了封印嗎?難道記憶沒恢復嗎?」他喃喃自語,疑惑得不得了。

  「恢復了恢復了!不然誰知你是伏羲啊!」瞪了他一眼,楊靖軒有點不耐煩,要聚舊也得挑時間啊,他還要找寧幽林的!

  「恢復了還要救他?為什麼呢?你也是神啊,神是沒有感情的!」伏羲兩眼睜大,難以置信。

  楊靖軒嘆息,一臉可憐的望著他,「誰說神沒感情的呢?沒感情女媧就不會想滅世!而且人類是由依照女媧做出來的,那為什麼人有感情神會沒有?」

  伏羲聽他的解說後低頭思索,楊靖軒繼續下去,「你會執著於神到底有沒有感情,無非是因為你找不到自己付託感情的人而已,當你找到了,你這個問題就自然會解答了。」

  「可是人類壽命有限,你喜歡的寧幽林下輩你還喜歡嗎?你有辦法看著一次又一次死去,然後一次又一次出生、成長嗎?他只是個人類而已!」伏羲不明白,人和神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楊靖軒嗤笑一聲,「那就讓他永遠以靈魂的狀態跟著我,免他受輪迴之苦就好了!」

  看著伏羲茫然的眼神,楊靖軒實在沒空再跟他鬼扯下去,匆匆的說了句「反正你遇上喜歡的人時就會明白了」就離開了。

  伏羲迷茫地盯著門板,喃喃自語,「啊……神真的有感情嗎……」

  12

  寧幽林的魂魄飛到哪裡去呢?這是寧家父子和楊靖軒三人都想知道的,可惜,沒人知道答案。

  寧雲和寧歷商量過後決定他們父子一起去寧幽林小時候喜歡的地方找,而楊靖軒就到其他地方找。

  此刻正寧雲苦惱地蹲在公園的長椅旁邊,這個寧幽林往日最愛的公園已經找遍了,就只剩這些長椅下的空間還未找過,礙於寧歷年事已高,那條腰實在彎不下來,這件差事就交給他了。

  嘆了一口氣後把頭探進去,寧雲嚇了一跳的瞪大眼睛,差點沒背過氣去,椅子下的寧幽林身體扭曲成一團,僅餘那顆腦袋是正常的,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寧雲驚魂未定的把頭抽出來,寧歷見狀連問追問。

  「找到其中一個了……」

  楊靖軒頭戴帽子,帽沿壓得低低,遮去大半張臉,本來還想架上太陽眼鏡和口罩的,但想到上次跟寧幽林打架後以那種變態般的裝束外出去所招來奇異目光時,他還是決定用帽子就算了。

  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走著,愈來愈接近警局了,楊靖軒心情緊張起來,再一次檢查帽子是不是可以把他的臉遮住,要是一個不小心遇上惜日的同事要他怎樣解釋自己的死而復生?

  警局終於出現在眼前,楊靖軒吸了一口氣走近它,他跟寧幽林是在警局認識的,所以……所以寧幽林如果重視他的話,魂或者魄一定會飄來的!

  繞著警局走了一圈,沒發現。

  再走一圈,還是沒發現。

  楊靖軒呆掉了,難道寧幽林根本就不重視這個他們相識的地方?

  幽幽地嘆息,楊靖軒垂頭喪氣的打算離開,可是當他再一次抬頭的時候,一團白濛濛的東西在眼前略過。

  眼睛猛然瞪大,只見寧幽林的身體穿過警局的牆壁,然後又在警局外圍飄來飄去,飄了好一會後他的頭又伸入牆內,似乎打算回去警局內,楊靖軒慌忙拋出一根紅線,牢牢套住他。

  「我回來了,怎麼辦,我只找到一個而已!」楊靖軒手上拉著一根紅線,紅線的末端綁住一臉茫然、兩眼空洞的寧幽林。寧幽林在空中飄浮著,腳踝上綁上一條線子,看上去有點像個氣球……

  王--即是伏羲聳聳肩接過楊靖軒的紅線,把這個寧幽林跟另外兩個寧幽林困在一起。

  寧雲和寧歷一共找到兩個,成績比楊靖軒好上一點點。

  「你們就只找到三個,那就是說還有七個,」伏羲輪流瞪了他們三人一眼,「兩天之內要是找不齊寧幽林就完蛋了,你們一定要認真一點!」

  楊靖軒煩躁地撓撓頭,「我也想找快些、多些,可是寧幽林在哪裡出沒我真的不知道啊……就算是寧爺爺你們都只找到兩個,那即是你們也不太清楚。這種情況下要人怎樣找下去!」

  寧雲、寧歷附和點頭。

  伏羲也苦惱的皺著眉頭,本來靈魂身處哪裡是可以靠感應就可以找到的,可是現在的寧幽林分成三魂七魄,一共十個,每個魂或者魄都只是十份一,要憑這十份一的感覺去找,簡直好比大海撈針!

  「我也知道有難度,不過除了親自去找之外也沒辦法了。」伏羲拍拍他們的肩膀當作鼓勵,現在可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他真的無能為力了。

  楊靖軒心煩意亂的在客廳內走來走去,寧歷已經回房休息,倒是寧雲還有精神坐在桌前,攤開地圖把今天找過的地方做上記號,至於伏羲……他比寧歷這個老人家更早回房。

  把最後一個地方都做了記號,寧雲停下來望著走來走去都不覺得累的楊靖軒,「早點睡吧,明天還得繼續找的。」

  楊靖軒沒理會他繼續走,忽然,他頓了頓,「如果……如果我號召所有以鬼差、亡靈一起找寧幽林的話,不就可以……」臉上泛起興奮的神情,他盯著寧雲急欲尋求寧雲的同意。

  寧雲被他的想法弄得愣了愣,「這樣是可以快一點,不過,雖然你是鬼王,但是你的能力未恢復,要怎樣……」

  「已經恢復了!就在今早,我已經恢復了,所以這是可行的,對嗎?」完全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楊靖軒連聲音都有點顫抖。

  寧雲點點頭,既然恢復了,他自然有本事去號召,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早上的時候會忽然覺得楊靖軒有點不一樣,因為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管理冥府的鬼王,怪不得會令人心生畏懼。

  楊靖軒說了句出去了就跑得不見影,寧雲搖搖頭後走向自己的睡房,他不是楊靖軒,不但沒他年輕更沒他那麼強的靈力,勞動了一整天的他再不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就別想有精力去找寧幽林了。

  事實證明了人多好辦事這句話,楊靖軒三天內號召一眾鬼魂四出找寧幽林,然後他自己就繼續不眠不休的奔走了三天,終於在限期前,找到九個……

  13

  「怎麼還是差一個……」滿臉倦容的楊靖軒一次又一次的數被他們捉回來的寧幽林,可是不管他數了多少次,寧幽林還是只有九個。

  尚欠一個,就這麼一個已經足夠令寧幽林無法再結成一個完整的靈魂。

  「是天意。」伏羲殘忍地說。

  楊靖軒憤怒地轉身大喝一聲,「才不是!你別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出去再找!」

  「夠了!還剩下不到三小時,你找了三天都找不到的那個,真的有可能讓你在三小時內找到?」

  咬牙瞪著伏羲,楊靖軒不知應該如何反駁才對,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承認寧幽林會死的!寧幽林一定會沒事的!

  這樣安慰著自己,可是他知道,愈是安慰自己就愈代表連自己都認為寧幽林必死無疑了。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寧歷撇過頭低聲說。

  不想我親眼看著寧幽林灰飛煙滅嗎?楊靖軒心裡笑了笑,如果真的成為事實,是否親眼看到又有關係嗎?死了就是死了,不管看到與否。

  不過楊靖軒還是很出奇的聽從寧歷的說話回房,他需要一個讓他獨處的空間,因為……因為……他已經忍不住了。

  房門砰一聲的關上,在發出聲音的同時眼眶內的淚水終於缺堤,寧歷就是看到他這模樣才叫他休息吧?真可笑,噹噹鬼王大人居然救不到自己的愛人,而且還很窩囊的躲起來痛哭呢。

  他真的,太失敗了。寧幽林可以把他救活,可是他卻連救回寧幽林的靈魂都做不到,這樣的他算什麼鬼王啊!

  掩臉痛哭,他接受不到,他永遠都接受不到寧幽林會灰飛煙滅這件事!

  房內傳來陣陣飲泣聲,楊靖軒在牆邊蜷曲成一團,把頭埋入雙腿之中,忽然,臉頰掃過一陣陰冷的風,楊靖軒睜開被淚糊掉了雙眼,然後……慘叫起來!

  「怎麼啦!」伏羲等人衝入來,只見楊靖軒流著眼淚但嘴唇卻不斷向上翹的替身邊的寧幽林綁上紅線,「找到了,最後一個原來一直在這裡!」他又笑又哭的說著,那模樣說他是鬼王的話,連小朋友都不會信。

  寧幽林呆滯的任由楊靖軒替他綁上紅線,可是他忽然伸出食指,指尖輕輕劃過楊靖軒臉上的淚痕。所有人都呆掉了。

  魂、魄單獨存在的時候是沒有意識的,像個娃娃一樣的,可是現在寧幽林卻意識到楊靖軒在哭,而且還替他抹淚。

  楊靖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寧幽林的魂、魄會留在他眷戀的地方,結果其中一個出現在楊靖軒的房已經說明了他眷戀楊靖軒,這一下的舉動更加說明了,楊靖軒對他來說,是一個印象深得像是刻劃在靈魂上的人了。

  手環上寧幽林腰間,楊靖軒笑著抱住他不放手,「你在這裡等了我很久嗎?我對不起你了,現在才找到你……」拉下浮在半空中的寧幽林,淡淡地印上一吻。

  「真是冤孽……」寧歷閉起眼睛不去看那兩個接吻的男人,這種場面比起他見到裸女更難接受。

  寧雲站在寧歷身後偷笑起來,寧歷那模樣算是默認了他們兩人的關係了。

  「好啦好啦,痴情鬼王,要救他就拜託你放開手,不然就來不及的哦!」伏羲戲謔地說,楊靖軒尷尬得迅速臉紅起來。

  天啊,他在幹什麼呢?在大家面前又哭又笑,還親了寧幽林?他英明一朝喪了。

  猛然睜開眼睛,寧幽林茫然地坐起來,東張西望一番後他就可以肯定這裡是他的睡房,但是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記憶中,他被女媧帶走了,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就在自己的意識內,沒多久他又再失去意識,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搞什麼啊,腦袋好混亂!」緊皺著眉,寧幽林小聲抱怨。

  想找個人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寧幽林跳下床走出去,說來也奇怪,每一次他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總會有人的,不是父親就是爺爺,要不就是楊靖軒,可是現在連他們的影子都見不到。

  「真奇怪。」

  手碰上門把,奇異的事發生了!寧幽林兩眼睜得不能再大,他剛剛看見什麼啦?自己的手穿過了門把耶……

  自己一定是出現什麼昏迷後遺症,眼花了。

  乾笑兩聲再把手伸出去,這回寧幽林確定自己沒眼花,他真的可以用手穿過門把。

  嚇一跳的舉高手掌在燈光下,他竟然可以從掌心中看到燈泡。

  「我什麼時候……死了的?」

  心裡翻起掀然***,寧幽林顫巍巍的手嘗試摸在門板上,果然,他的手掌很輕鬆的穿過門板,寧幽林倒抽了一口氣,猛然把手縮回來。

  他真的是個靈體!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腳下稍微用力一蹬,他整個人就反地心吸力的向上飛,唯恐自己會飄出屋外,寧幽林手忙腳亂的想打自己弄回地上。

  楊靖軒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個搞笑的模樣了。

  「你……怎麼啦?」楊靖軒忍著笑意問。

  狼狽地瞪了楊靖軒一眼,「你快把我拉下來啊!頭都快要穿過天花板了!」

  14

  「嗯……意思就是,在找到我哥,並把他抓回來之前我都只能維持這個靈魂狀態?」聽過楊靖軒陳述後,他已經搞清楚自己發生什麼事了。

  「對。」

  撇撇嘴,寧幽林不經意的望到楊靖軒臉上愧疚的神情,他故作輕鬆的說:「那就讓我當一會靈魂好了,你之前不是很愛『幽靈天師』、『幽靈天師』的喊我嗎?現在就真的成幽靈了,哈。」

  對上寧幽林的笑臉,楊靖軒只覺得心裡歉疚的感覺更強烈了,「對不起……我、我根本什麼都幫不到你。」

  「別傻了,我又不是死了,你就別這樣苦瓜的臉啦,很快就沒事了!」寧幽林飄到半空中,「看!這樣很好玩的!」

  楊靖軒看著他,忽然笑起來,既然寧幽林不想他擔心,那就順他意思吧。

  在空中的寧幽林嘴角上揚,眼內的憂慮卻絲毫沒減退,變成靈體狀,他心裡始終不踏實……

  寧雲跟寧歷都出去找寧幽園了,本來楊靖軒也很熱心的自薦去找寧幽園的,可是他說到底也是三天沒睡了,於是就被派去照顧寧幽林,其餘的事一概不用他操心。

  當然,誰都知道他們只是想給這小倆口一點私人時間而已。

  在他們忙翻天的為救寧幽林而奔波的時候,女媧的行動已經升級了,不時在新聞上發現人類離奇被殺,或者一些稀有動物的屍體突然在城市出現。

  妖怪們開始行動,人類中大部份有靈力的人不管是天師、法師、驅魔人、牧師等等都傾巢而出,妖怪見一個殺一個,這樣下去,人、妖之間的衝突加劇,早晚會去到無可挽救的地步,要是那一天來臨了,寧幽林跟楊靖軒還想有點「私人時間」都挺難了。

  「楊靖軒啊,我都說了,現在的我是不用睡覺的。」躺在楊靖軒身邊,寧幽林小聲嘀咕。

  「陪我一下又不會死,我不想你離開我。」

  苦笑一下,寧幽林慶幸自己現在沒身體,不然雞皮疙瘩還不站起來?楊靖軒這個人,似乎變得比之前肉麻了。

  「不出聲?你該不會想離開我吧?」一手捉住寧幽林,楊靖軒緊張兮兮的問。寧幽林無奈的聳肩,「我還可以到哪裡去?你變得多疑了。」

  楊靖軒嗯了一聲,忽然抱住寧幽林,「你差點就永遠消失在眼前,我……不可以沒有你,是你讓我覺得溫暖的,所以你不可以不負責任。我要多疑一點,那就不怕你會離我而去了。」

  楊靖軒……看來他令楊靖軒變得不安了。

  「寧幽林,說一句實話……你愛我嗎?」收緊雙臂,楊靖軒的頭埋在寧幽林頸窩中,他要知道寧幽林的心意,現在他已經不可以再等下去了,知道寧幽林是愛他的話,就算將來要再面對無盡的孤獨他也覺得快樂,因為他曾經有過一個互相愛著大家的戀人。

  雖然他沒說出來,但是自從被伏羲提醒過之後他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的將來只是永無止境的寂寞與孤獨,現在的他愈快樂、幸福,將來面對孤獨時他只會愈痛苦。

  所以,他有想過的,自己是不是應該儘早離開寧幽林?可是他否決了這個想法,就算將來再承認痛苦也好,最少他幸福過、快樂過,但問題是……是不是由此至終都只有他一個在談這場戀愛?寧幽林真的有愛過他嗎?

  面對未來的恐懼,楊靖軒知道自己真的愈來愈多疑了,得不到肯定的答覆的話,他始終無法承認自己是在戀愛!

  寧幽林僵住靈魂,他拉長自己的脖子,把頭扭了個可怕的角度盯著楊靖軒,「怎麼忽然問這個啊……」

  楊靖軒眉頭皺了一下,動手將他的頭扳回正常,「你不說清楚的話,將來回去當鬼王的時候,我怕我會不知道應該怎樣對待你。」

  「知道嗎?鬼王的工作是孤寂的,這麼多年來我都是一個人,我的身邊總是冷冷清清的,可是你帶了溫暖給我,我真的不想離開你。所以我才要你告訴我你的心意,不然……」

  楊靖軒說到這裡停下來,寧幽林不解的盯著他。

  「說下去啊。」

  楊靖軒搖搖頭,「我要你先回答我。」

  緊抿著嘴寧幽林有點不知所措,突然要他告白……真的太突然了,他說不出口啊!

  「我、我、我、我……不行!你先表白!」

  楊靖軒沒好氣地瞪著他,「愛你,我這個鬼王最愛就是你。」

  寧幽林震驚地望向他,楊靖軒實在是太坦白了!居然表白得那麼坦蕩蕩?還一點羞愧的感覺都沒有?他是怎樣做得到啊!

  「喂,該你了。」推一下寧幽林示意他快點,可是他支吾了半天就是什麼都說不出來,楊靖軒翻過身子壓著他,狠狠盯著他說,「你喜歡不喜歡也說一句啊!」

  寧幽林為這個姿態而尷尬起來,靈魂向下一沈,他輕鬆的穿過床鋪然後再飄上來對著楊靖軒大喊,「我對你是怎樣的,你不是應該感覺到的嗎?何必再難為我說這些尷尬的說話!」

  「不!我一定要你說!一定要你親口說!」猛然向前一撲,寧幽林輕飄飄的身體一下子被他拉回來,「我不要到頭來一切都只是我的想像!想像你愛我、想像你也會捨不得我、想像我曾經愛過一場,但到頭來竟然一場空!」楊靖軒認真的目光害寧幽林都不敢直視了。

  其實,楊靖軒也怕受傷害的吧?

  15

  寧幽林放軟態度,輕呼了一口氣,望向楊靖軒後張開嘴,可是……說不出口,於是再呼一口氣,然後再呼、呼、呼、呼……

  啪一聲,楊靖軒的手摀住他不斷呼氣的嘴巴,額上青筋若隱若現,「罷了!不想說就算了,別好像我迫你一樣!」翻過身子,擺明不想跟寧幽林再有任何交流。

  寧幽林可著急了,他不是故意耍楊靖軒的啊,是他真的太緊張,結果就真的說不出口……

  「我、我、我、我、我可以跟你一、一起的,好吧!我承認我是個、是個、呃……是個GAY的啦……」喘了一口氣,寧幽林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都會臉紅了?

  當然,這是錯覺而已,靈魂是不會臉紅的,所以他也可以做到跟楊靖軒一樣,說這些肉麻說話時臉不紅氣不喘的!

  楊靖軒沒轉身去看寧幽林,依舊用背部向著他,寧幽林乾脆飄到他面前去,可是楊靖軒一下子又翻過身去,就是不肯看寧幽林。

  寧幽林焦急起來,楊靖軒怎可以不理睬他的!

  「好啦好啦,我是喜歡你,是愛上了你了!」突如其來的大喊,寧幽林說完後連自己都呆掉了,想不到這些說話想來覺得難開口,其實……也不真是的很難啦。

  楊靖軒狐疑地轉身,「真的?」

  「嗯!」用力點頭,說出來後整個人都輕鬆起來,是啊,他就是個GAY的,他就是喜歡這個鬼王。

  漾出一個燦爛笑容,楊靖軒把他拉入被窩內,「雖然你不用睡,但今晚就陪住我吧!」

  寧幽林找了個舒服的姿態輕輕的躺在他身邊問道:「剛才你說了一半又沒說下去的是什麼啊?」

  楊靖軒幽幽地嘆息,「我在想,好不好扣留你的靈魂在我身邊永遠陪伴我,不過這個想法太霸道了,但是只要想到那種寒冬般的孤獨感覺,我就好想自私地捉住你,讓你一直在我身邊……」

  「哦?那你決定了嗎?」

  「嗯,我不會自私地留住你,如果你說你是不愛我的話,我或許會將你鎖在身邊,但是你是愛我的,試問我怎辦得到,將一個愛自己的人勉強留他在一個孤獨的地方裡陪我一起忍受寂寞。」楊靖軒落寞地笑了笑。

  寧幽林嗤了一聲,「都說是留在你身邊了,那還會寂寞嗎?我身邊有你耶!」

  楊靖軒驚訝地望著他,「你……」寧幽林哼了兩聲點點頭。

  緊緊抱住寧幽林,楊靖軒微笑著睡去。

  半夜,寧幽林悄悄地滑下來,楊靖軒本來抱住寧幽林的手臂掉到床上去,小心觀察了一會後發現他沒有醒來的意思,寧幽林安心的呼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蜷曲在角落處。

  楊靖軒在寧幽林離開後身體開始停止發抖,寧幽林看到後黯然地笑起來。

  他是靈魂,他所到之處溫度都會下降,楊靖軒抱住他就好比抱住冰塊,他實看不過眼了,楊靖軒都冷得不停發抖了還是不肯放手,唯有他自己離開好了。

  儘管自從甦醒後就一陣提醒自己,這個狀態不會維持太久的,可是……他心裡真的好怕自己從此就只是一個靈魂。

  沒了肉身,他不用吃不用喝,連睡覺都不用,萬一他真的以後都會這樣的話,無數個夜裡他應該如何打發時間?就這樣抱住自己雙腿渡過慢慢長夜?

  到底楊靖軒這個鬼王以前是怎樣熬過來的?該不會因為不用睡就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吧?

  凝視楊靖軒舒服的睡臉,寧幽林的神情比之前更落寞,楊靖軒的過去比他更可憐,千百年來都這樣熬過去,可是他才一晚就受不了,真的很沒用。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苦笑兩聲,寧幽林將自己抱得更緊,可是不管抱得再緊也好,他都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自己有壓力,明明已經用力抱住雙腿了,可是偏偏沒有感覺,這樣……真的很恐怖!

  原來靈魂就是除了有個似虛非實的形態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就算自己將脖子拉到很長也好,他連一絲痛或者不適的感覺都沒有,很可怕。

  楊靖軒睡得有點不穩的動了動,寧幽林嚇得馬上噤聲,唯恐他會忽然睜開眼睛。

  他不可以表現出憂慮和不安,因為楊靖軒看到他不開心的話就會覺得內疚,哪個男人可以忍受情人被自己弄得悶悶不樂了?

  將頭埋入兩腿之間,寧幽林閉上眼睛等待天亮。

  「昨晚睡得還好吧?」伏羲端著早餐走出來,不用懷疑,早餐絕對不對他煮的,是剛剛歸來的寧雲所煮的,伏羲只是將食物拿去翻熱而已。

  楊靖軒笑眯眯的點頭,寧幽林也跟著點頭。

  伏羲來回打量他們,眼尖的發現兩人所臉上所謂的「高興」都是裝出來的,兩人眼裡都有濃濃化不開的憂慮。

  果然,有感情是麻煩的!

  「喔,對了,我還沒跟你說,這個人其實不是什麼王,他是伏羲啊!」楊靖軒隨口介紹,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就差寧幽林一個不知道而已。

  寧幽林訝異地瞪大眼睛,然後下巴很配合的掉地上去,是真的掉下去的!因為他是靈魂,所以不怕下巴脫臼,輕輕鬆鬆的就把下巴掉下去。

  「這變態傢伙是三皇五帝之一的伏羲?沒天理啊──」寧幽林慘叫,伏羲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他那不叫變態!

  在伏羲跟楊靖軒用餐的時候寧幽林百無聊賴的在屋裡飛來飛去,忽然門鈴響起,寧幽林像枝箭般的衝過去開門,可是他的手是摸不到實體的,當然,那些靈力高強的人,像寧雲、寧歷、楊靖軒這些傢伙他是摸到的。

  楊靖軒沒好氣地敲一下他的頭,「別在這裡白費勁了。」

  開門,寧幽林大感興趣的擠在楊靖軒身邊看,然後……興奮的抱住來人。

  「音琛你怎麼會來啦?

  16

  門外一身白衣,留海垂下來把眼睛蓋住的男人正是寧幽林的半人半妖堂弟,寧音琛。

  「哥……我來借住的,我家被那些妖怪破壞掉了。」寧音琛一臉無奈,抬頭望了寧幽林一眼,忽然僵住了,「你……透明……」

  寧幽林聽到他的家被破壞掉也是一呆,兄弟倆就這樣一起呆住了。

  「因為你是半妖,所以有妖怪看你不順眼,把你家毀了?」伏羲喝了一口茶,「你們這對兄弟還真不是普通的多災多難。」

  楊靖軒附和點頭。

  「嗯,他們怕我會幫助人類,所以就對付我了。」寧音琛倒說得輕鬆,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家被人毀了。

  寧幽林卻氣憤得想拍桌面,可是手掌卻穿過桌面,他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前栽倒,幸得楊靖軒好心的拉他一把。

  「咳,他們太過份了!怎可以這樣不由分說的就對付你!」尷尬地笑了笑,他不習慣做幽靈又不是他的錯……

  寧音琛聳聳肩,「沒關係,那我就幫人類好了,反正我覺得人類不會輸。」

  「哦?你哪來的信心?」伏羲好奇的問。

  眼睛瞟了伏羲一下,然後再望向楊靖軒,「有你們幫人類,人類還會輸嗎?」

  「對方也有女媧跟寧幽園。」楊靖軒提醒他,寧音琛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不過寧音琛還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他晃了晃腦袋,下一秒他就從人變成一隻九尾狐,它長大著嘴說:「這是動物的直覺!」

  伏羲嗤之以鼻,「小狐狸的直覺?我還九十度角呢!」

  寧音琛對他齜牙咧嘴,「不信就算!」伏羲冷哼,明顯就是不信。

  寧幽林跟楊靖軒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不過寧幽林有件事不太明白,以前寧音琛不喜歡變成獸形的,今天他是怎麼啦?

  寧音琛跳上寧幽林的腿上躺著,「因為愈來愈多妖怪出沒,四周妖氣衝天,我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形態了。」皺了皺鼻子,寧幽林冷冰冰的身體令他覺得不舒服,跳到楊靖軒面前停留不到一秒就跑開了,動物靈敏的嗅覺會令他無法忍受殭屍的氣味。

  發現在場三位之中僅剩伏羲是身體溫暖又沒異味的,他瞟了伏羲兩眼就爬到伏羲腿上蜷曲起來打呵欠。

  伏羲嘴角抽搐了一下,盯著寧音琛的眼睛瞪得像銅鑼大。

  寧音琛瞟了他一眼,確定伏羲已然默許了他的行為後就大搖大擺的趴下,暖暖的感覺真舒服。

  寧幽林和楊靖軒交流了一個驚奇的眼神後有致地大笑起來,伏羲那尷尬的臉他們還真的第一次見。

  平日他作弄別人,弄得別人尷尬不已,現在嘛……所謂風水輪流轉,對吧?

  對於寧音琛來借住一事寧雲等人自然歡迎之至,這樣他們找寧幽園的人手就更多了,早上的搜索由楊靖軒和寧音琛負責,寧雲、寧歷在家休息,晚上就反過來。

  夜半,寧音琛無聲無息地睜開碧綠的眼睛,靈巧地跳到地上小跑出去。來到寧幽林和楊靖軒的房間,寧音琛打了個冷顫就舉著尾巴離開,有寧幽林這幽靈在的地方只會冷得連九尾狐都發抖,悄悄的來到伏羲的房門,他抬起其中一條尾巴捲住門把,喀嚓一聲門就開了。

  伏羲打從寧音琛在門外開始就已經醒來了,眯起眼睛看著那毛茸茸的白毛球,將力量聚在掌心,以防寧音琛突然展開攻擊。

  寧音琛確定了伏羲這裡是最暖的,小心翼翼的跳到床上,鑽進被子裡。伏羲蓄勢待發,只要寧音琛有任何攻擊他第一時就可以將他轟到屋外。

  盯著寧音琛的一舉一動,他將身體蜷曲起來,用尾巴包圍自己,嘴巴張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伏羲以為他要咬人了,幾乎就一掌拍下去!可是……他只是打呵欠而已,接著他就很舒服的蹭了蹭,睡著了。

  伏羲訝異地張大嘴,一副白痴相。

  消去手中的攻擊,伏羲猶豫著要不要像早那樣把他扔下去,可是那毛茸茸的小狐狸似乎沒惡意的……「唔,搞什麼啊。」他低嘆了一口氣,翻過身去不理會那團毛球。

  凡事都是有一必有二,有了二就然後會有三,接下來就是無窮無盡。

  於是,寧音琛每晚都非常自覺的來到伏羲的房間睡覺,不過一神一獸是完全沒任何身體接觸,寧音琛需要的只是一個暖爐而已,至於伏羲……他純粹懶得理會。

  寧幽林的幽靈狀態已經維持了好幾天,大夥兒找來找去都沒能把寧幽園找出來,甚至連女媧都沒了影蹤,他們失蹤之後妖怪們就更加放肆,所有人都開始著急了,再找不到寧幽園,情況可能會一直惡化。

  女媧他們的失蹤就像是淡出舞台一樣,在一直準備功夫完成之後就淡出幕前,隱身幕後,暗中操縱一切。思及此,楊靖軒恨得咬牙切齒,這跟當年在樹上操縱女鬼來殺害他父母有分別嗎?

  「都已經派了無數鬼靈幫忙找了,可是真的找不到……」楊靖軒垂頭喪氣地瞟了寧幽林一眼,後者滿不在乎的聳聳肩道:「沒關係,其實你們應該先解決當前困局而不是替我找身體啦。」

  「錯。」伏羲搖頭,「妖怪的事其他有能力的人都可以解決,你們不用急於對付他們,你們要做的應該是將幕後主腦揪出來,那才是治本的方法!」

  「說的也是。」寧幽林點頭稱是。驀地,認真地以獸形盤腿坐在下的寧音琛發出狐狸的尖銳叫聲,眾人被他嚇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寧音琛九條尾巴一起指向大門的方向,沒多久一隻鬼飄了進來。

  「大人,咱們好像找到那個人了!」

  17

  「大人,咱們好像找到那個人了!」

  眾人盯著那隻鬼,下一秒就總動員飛奔出去。跑在最前的楊靖軒突然停下來,身後的人與非人類統統撞成一團。

  「有我和寧幽林就可以了,其他人就留下來吧!」他認真的望著寧幽林,「膽敢搶鬼王愛人的身體……」楊靖軒低聲笑了起來。

  一間廢棄的小屋內站了三個男人……呃,其中一個是只男幽靈。

  寧幽園斜眼打量楊靖軒和飄浮在空中的寧幽林,半晌才自信地望著楊靖軒和寧幽林,「一個是殭屍,另一個是靈魂,憑你們就想奪回這具完美的身體?」他惡意地嘲笑起來,楊靖軒眼皮跳了一下。

  楊靖軒怒瞪著他,這回他絕對要寧幽園知道,開罪神的結果!雖然,他是比女媧次一等的神。

  對方對峙著,忽然,楊靖軒揚起手,寧幽園警戒地盯著他,唯恐他突然出手攻擊。寧幽林雖然跟楊靖軒是一夥的,可是他對於楊靖軒的舉動也是摸不著頭腦。

  四周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聽到,大家屏息以待,漸漸,寧幽園開始顯得不耐煩,眉頭併攏,姿態開始有點僵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靖軒高舉的手卻連半分顫抖都沒有。終於,寧幽園決定主動出擊,大喝一聲從背後變出一把劍,直直地衝向楊靖軒!

  寧幽林驚呼一聲,楊靖軒卻從容不迫的放下那隻高舉的手,下一刻,無數半透明的影子湧入屋內,除了楊靖軒一臉平靜外,在場姓寧的均驚訝地張大眼睛。

  寧幽園首先反應過來,張開結界保護自己,半透明的鬼魂碰上結界壁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時間鬼魂們都不敢接近寧幽園。

  「哼,雖然不知你為什麼辦得到,不過就算那麼多鬼魂又如何?還不是不能接近我!哈哈!」他狂妄地大笑起來,楊靖軒卻不慍不怒,仍舊一臉平靜。

  「看來女媧沒跟你說過我的身份。」楊靖軒勾了勾嘴角,這動作看在寧幽園眼裡成了一種挑釁,他高傲地斜睨楊靖軒,「不就是一隻殭屍嘛,有什麼大不了?」

  兩人看似平靜的互相對望,實則卻是波濤洶湧的殺氣在兩人間遊走,楊靖軒忽然打破沈默,「女媧只是把你當成工具而已,從她連我是鬼王這件事都沒告訴你,就可以看出她已經利用完你,可以丟掉了。」

  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寧幽園沈默不語。

  結界突然爆裂,無數鬼魂被爆炸炸傷,眨眼間就消失在大家面前。爆炸令廢屋內揚起一陣塵土,楊靖軒不由眯起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寧幽園已經在他前方不遠處,緊接利劍迎面揮下,楊靖軒勉強避開,但仍被他在肩上劃開一道口子。

  「可惡!」發狠踢了寧幽園一腳,被踢出去的人沒發半點聲音,倒是寧幽林驚呼起來,「那是我的身體啊!你那麼大力踢下去!」

  白了寧幽林一眼,這時候還不分輕重,是對付寧幽園比較重要吧?

  寧幽園摀住肚子站起來,楊靖軒雖然是神,可是他也是接近神的人!要不是身體的限制,他一定可以打敗楊靖軒的!

  在他仍在喘息的時候,那些鬼魂又湧上來,舉起劍一陣亂砍亂殺,被鬼魂擋住視線和混亂了四周的氣息的他沒留意身後一個影子正向他靠近,當感覺到對方殺氣的時候他已經被來不及避楊靖軒的攻擊,架起雙手作防禦的姿態才不至於受重傷。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現在根本不只四手那麼少,寧幽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楊靖軒有鬼魂來擾亂視線,而且他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輸……

  寧幽園再次布結界,鬼魂被隔絕在外面,他閉起眼睛然後慢慢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形成一團白霧,白霧開始變成一個人形,然後變成半透明。

  寧幽園笑起來,沒了身體的束縛,他可不見得一家會輸啊!

  楊靖軒忽然偷笑起來,寧幽林不解的盯著他,「有什麼好笑?」他疑惑的打量了兩眼再望向現出真身的寧幽園,「別告訴我你在笑我哥的臉丑!」

  「唷,你還把當哥看?」這點楊靖軒倒真的沒想過,這種人居然還叫他作哥?

  寧幽林有點抑鬱的點點頭,悶悶地說:「始終出自同一個娘胎嘛……呃,你扯開話題了,我是問你笑什麼!」

  楊靖軒望向某處,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寧幽林不明白他的提示,「我哥?」

  「他建的那個結界是用來防靈體的,那就是說,鬼魂進不去,現在現出真身的他……也出不了來!寧幽林,要身體就趁他撤走結界換另一種界結保護肉身的時候!」

  寧幽林張大嘴……就這樣嗎?好像很卑鄙的……

  楊靖軒額角青筋跳了跳,「你這時候就別管什麼卑鄙不卑鄙好不好?你哥不也是用比我更下賤更卑鄙的手法搶你身體嗎?!」

  寧幽林無奈地點頭答應。

  撤去結界,然後再佈一個新結界,需時應該少於三秒,他做得到的!

  手輕輕一揮,結界立刻消去,寧幽園轉身替身體布結界,此時,一陣口哨聲響起,身後的鬼魂猛然撲上來,寧幽園被鬼魂壓得無法繼續布結界,他焦急的揮開扒住自己不放的鬼魂,再多一秒給多一秒他就可以完成……

  突然,寧幽園停下手中的動作。

  眼前的身體張開了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自己,寧幽園呆掉了。

  寧幽林趁混亂回到自己身體了。

  18

  寧幽園呆掉了,對上那湛藍的眼珠,他感到自己夢想破滅的聲音……他處心積累多年,雖然在當年他失手,結果意外死去了,但是上天再給一次難得的機會,讓他在寧幽林體內活著,甚至到了現在還將寧幽林的身體奪過來了,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的……

  「寧幽林,你處處阻礙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你!」舉高因憤怒而顫抖的拳頭,但是他的拳頭卻在寧幽林面前不到一公分前停下來。

  寧幽園憤怒地回望,身後一群半透明的鬼魂全都伸長手臂拉住他。眼睛睜大,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後還有一群鬼魂,還有……還有……楊靖軒。

  腳步聲響起,楊靖軒彷如鬼魅般出現在眼前,他手中有一把利劍,純黑的劍身令人覺得有種心寒的感覺,寧幽園想逃,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仍然被牢牢捉住,他第一次打從心底裡的感到恐懼。傳說鬼王擁有一把漆黑的寶劍,被它砍倒的靈體一律會以灰飛煙滅告終。

  灰飛煙滅的話,他連投胎再世為人的機會都沒有!

  「不!寧幽林,我始終是你哥哥,你不可以這樣對我的!」寧幽園尖叫,想尋求寧幽林的協助,可是寧幽林定眼望著,嘴巴卻閉的死緊完全沒開口替他維護的感覺。

  寧幽林一直想在寧幽園臉上找到少許「內疚」的表情,說到底他親手陷害自己的兄弟,多少也應該有點內疚才對的,可是,他沒有。

  他臉上除了表現出恐懼之外,連半分歉疚都找不到。

  寧幽林覺得心寒,撇過頭不理會那個無情的人。

  其實寧幽林從來都不覺得寧幽園長得很醜,因為當年他的哥哥是個很照顧弟弟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寧幽林會覺得很開心,所以他一直堅持,心地善良的人是不會醜的。

  但是此刻他覺得寧幽園比起世上最噁心的生物還要醜!

  耳邊環繞著寧幽園的慘叫聲,寧幽林一直緊閉雙眼不去看寧幽園那求救的模樣,對著這種哥哥他要狠心一點,寧幽園不死,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怎樣了?」寧雲遞過茶杯給楊靖軒,楊靖軒苦笑一下接過來,「睡著了,不過悶悶不樂的樣子。」

  寧幽林回來了,這回他的身體完全屬於他自己的了,寧幽園永遠都不可能再搶他的身體,可是他始終不開心,完全感受不到奪回一切的開心。

  「讓他好好睡一覺應該就可以了吧?」雖然明知自己沒透視眼,根本不可能看穿樓梯去看寧幽林,但作為父親的寧雲還是憂心地抬頭望了兩眼。

  楊靖軒嗯了一聲望向寧歷,其實不只寧幽林,連寧歷都是一副生意失敗的模樣,頹喪地盯著腳尖,楊靖軒有點生氣,他沒有因為寧幽林回來而開心,反而為寧幽園死了而傷心,這是不尊重的表現!

  瞪了寧歷一眼,楊靖軒還是決定去看寧幽林,再看著寧歷他說不定又想動手了!

  因為有了自己是鬼王的認知,楊靖軒發現自己真的開始不將寧歷放在眼內,寧歷再厲害也好,始終不及他這個鬼王。

  「我太囂張了吧?」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開門進入寧幽林房內。

  楊靖軒咦了一聲,剛剛寧幽林還是睡著了的,怎麼現在又坐起來了?

  「你不要睡多一會嗎?」站在門邊,楊靖軒有點不敢靠近他,寧幽林垂著頭看起來陰陰沈沈。

  寧幽林嘆了口氣再抬起頭,「不想睡,夢裡……會令人覺得……」垂下眼簾,寧幽林實在睡不著了,親生哥哥在自己面前被自己的愛人殺死,心裡始終不舒服。

  走近寧幽林,楊靖軒抬起他的臉輕吻下去,「這種不值得你為他傷心,不如……我們做一些開心的事?」

  他笑眯眯的,那模樣堪稱──下流!

  寧幽林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兩眼睜大,一臉不可思議,「你腦袋內都只有這種東西的嗎?」他當然知道男人是好色的,可是那也得挑時候才對啊!他現在情緒低落耶!哪來的心情做這檔事?

  對於寧幽林的質疑,楊靖軒只是一笑置之,「你不開心嘛,所以我們就做些開心的事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寧幽林嘴角揪了揪,無言了。

  「厚顏無恥!」大罵了一句,寧幽林突然抬起頭撲向楊靖軒,兩人迅速糾纏在一起。

  「記得上次你強●我之後說過什麼嗎?」寧幽林光溜溜地跪在床上,兩手按住楊靖軒的肩,笑淫淫地說。

  楊靖軒眉毛一挑,臉色微微改變了,「知道嗎?我覺得今天不適合做這檔事,我們還是……」寧幽林摀住他的嘴,「想反悔嗎?身為鬼王應該一諾千金!」

  一手撥開寧幽林的手,楊靖軒神氣地道:「你提起這件事就好說了,上次你已經揍了我幾拳,大家平手了!」

  「誰說的啊……」他陰陰地笑了笑,「我揍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過,將上你一次換成揍你一頓?有沒有啊!」

  的確是沒有……

  「來吧,鬼王大人,做下面那個其實也蠻爽的……」

  19

  翌日,寧幽林笑得合不攏嘴,楊靖軒雖然沒那麼誇張,但也是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伏羲用盡一切手法去旁敲側擊都無法得知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伏羲瞪著兩人,在他們身邊團團轉,想找出一點端倪。終於,他狠狠地拍案站起來,「你們快說!昨晚誰上誰下!」

  噗一聲,寧雲非常不雅地噴水,伏羲這樣太……直接了吧?

  寧歷嘴角抽了抽,臉色鐵青地道:「你們別鬧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對付女媧啊,她沒了幽園,一定可以輕易解決她!」

  這是個好提議,八卦的伏羲也收起好奇心點頭贊成,寧幽林和楊靖軒對望了一眼也同意,尤其楊靖軒,被寧歷這麼一說,話題就轉移了。

  雖然同意的話就少了點跟寧幽林的相處時間,大家剛剛才正式「重聚」,理應好好纏綿一番,增進、增進感情,可是說到底他們有的是無盡的時間,也不差在那一點點。

  至於寧雲當然同意,寧音琛更巴不得盡快趕走這個搞事的女媧。他有個半人半妖的特殊身份,幫人類又不是幫妖精又不太好,他夾在中間真的很麻煩。

  「既然大家一致贊成,那麼我們就出……」寧歷出發的發字還未說出來,寧音琛就突然激動地從椅上跳下來,一下子屋內的人都一臉戒備地盯著大門。

  濃濃的妖氣由遠處傳來,除了寧音琛外大家都逐漸開始感受到,「妖精不但想破壞我的家,連你們的也不放過啊……」寧音琛低叫了兩聲,隱約聽得到有種憤怒的意味。

  寧幽林瞟了自己堂弟兩眼,看來,他嘴上說不在意,但私下仍然對自己的家被破壞而感到憤怒吧……?

  在寧幽林想這些有的沒的時,大門突然砰一聲倒下,門外一群青臉獠牙的妖精不懷好意地望著屋內眾人,一時間氣氛有點僵硬。

  妖精們為首的牛精踏前一步,打量了各人一眼,最後視線停留在矮人一截的寧音琛身上,「九尾狐,你果然與人類狼狽為奸!」語氣中的不滿,恐怕連傻子都聽出來了,寧音琛聽罷更是怒不可遏。

  爪子在地上刨了幾條小坑,寧音琛低叫起來,「是你們向我宣戰在先,別將責任推在我身上!」

  惡人先告狀 = 牛精,寧音琛在心裡寫下等式,破壞別人的家在先的人居然還有膽在這裡大吵大鬧!

  牛精當作沒聽見,粗大的手指指住寧音琛,「胡說八道!各位,是時候解決他們了,上!」一聲號令,牛精身後的妖精蜂擁而上!

  一段時間後,寧家大宅內。

  地上佈滿不同種類動物的屍體,也有些是躺在地上顫抖的受傷動物,還有幾個人喘噓噓地趴在一角。

  寧幽林努力蠕動一下,隨即哼哼唧唧地叫起來,他的腳在剛才被不知名的動物狠狠咬了口,從牙印來看……應該是被狗咬。別小看這種群動植物,一個個動手起來真恐怖,你能想像一個人如何打敗一隻牛嗎?

  楊靖軒和伏羲是眾人當中最完整的了,除了衣衫多少有點破爛外,基本上都沒什麼大傷口,沒辦法,人家是神,能力就是比凡人高出少許。

  反觀寧音琛就比較慘了,雪白的毛在打鬥中掉了不少,渾身弄得髒兮兮,橫看豎看都像只不小心掉到溝渠裡去流浪狐狸。

  「爸……要怎麼處置他們?」有氣無力地說,寧幽林呼一聲放鬆身體,他真的太累了。

  比寧幽林好一點點的寧雲伸了伸懶腰,望向那群動植物,無不感嘆地說:「他們太過份了,不是我想這樣做,而是我們必須免除後患。」寧雲站起來走向那些受了傷的動植物,手中開始聚集力量……

  寧幽林本來就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似乎想說什麼的,可是當他環視四週一圈後就安靜下來了。經過了寧幽園那一役,寧幽林發現自己變得冷血了。

  對於這些可憐的動植快要被殺,他居然連半句求情的說話都沒有,換了是以前,他一定會跳出來阻止,大不了就消去那止動植物的道行,讓他們回到起點,從頭開始。

  可是,現在他明白什麼是所謂的免除後患,一旦心軟下來,最後受害的人就只會是自己,他深明這一點,因為他有深切體會。

  楊靖軒將寧幽林的反應看在眼內,他輕笑起來。

  「寧幽林比以前成熟多了,沒了婦人之仁。」他對著伏羲說,伏羲白了他一眼,「無聊,我真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麼。」

  楊靖軒摸摸下巴細想了一會,「喜歡他因為……嗯,說不清了,大概是喜歡在他身邊的感覺吧?」

  「無聊。」

  切了一聲,楊靖軒不滿,「無聊無聊,你就只會說別人無聊,也不想想剛才那隻不知名妖精撲過去寧音琛的時候誰緊張得哇哇大叫。」

  斜睨了伏羲一眼,「你該不會是……對這只九尾狐動情吧?」

  伏羲渾身一震,兩眼張大,忽然安靜下來。

  20

  妖精們的攻擊一天比一天過份,寧幽林等人本來打算在家中好好休息一兩天的,誰知沒兩天又有一大批妖精踢開他們家的大門衝進來,不由分說,一來就開打,寧家眾人疲於奔命地應付他們,幾乎累死了。

  「這是第幾批了!」脾氣一向比較好的寧雲怒氣衝衝地踹了地上的花精一腳,「煩死了!一天到晚都是妖精!」

  「忍耐一下吧,只要把女媧找出來了,這些妖精就懂得收歛了。」寧歷拍拍他肩膀安慰兩句,可是寧幽林卻嗤了一聲說:「爺爺你就少裝了,誰都看得出你明明巴不得將所有妖精殺光光!」

  沒錯,其實寧歷也被妖精弄得很火大,天知道當他見到妖精就馬上扔符紙,一付「不把你打到永不超生誓不罷休」的模樣。

  寧歷尷尬地咳了一聲,撇過頭去裝傻。

  寧幽林眼珠滾了滾,最後定定地望著伏羲,「你說……我們主動出擊如何?」

  伏羲挑眉,「什麼意思?」

  寧幽林清清喉嚨,狡猾的笑了笑,「女媧要人和妖決戰嘛,那就是說,只要我們打敗妖精,世界一樣會回到正常,所以我們不如主動向他們宣戰!」

  屋內的人與非人類都突然提高注意力,伏羲認真地想了想,這個方法不是不可行,但是當中有問題存在的,妖精在世上存在自然有他們存在的價值,一旦將他們全數殲滅,恐怕對世界又是一種災禍。

  「那也好,就去對付妖精吧!」他是覺得這樣做會有問題,可是他是神嘛……有些事情叫作「天機」,天機不可洩漏。

  就正如女媧要滅世一樣,伏羲從一開始就知道原因為何,而楊靖軒在恢復記憶的時候也知道了,可是他們有共識──這件事人類不可以知道。

  一旦讓人知道了女媧滅世的原因,伏羲可以保證,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想阻止她……

  寧幽林歡呼起來,「那就好了,妖精……你們受死吧!」

  楊靖軒皺著眉頭聽對面的鬼差向他的匯報寧家向妖精的報復行動所帶來的影響。果然,世界就是要講求平衡的,不管沒了哪樣都不可以。

  心中忽然一動,楊靖軒揮手示意那隻鬼離開,鬼微微鞠躬離開。

  就在那隻鬼剛剛消失的時候寧幽林就推門而入,「哎?有陰氣?」抬頭望瞭望,寧幽林奇怪的吸吸鼻子,好重的味道,令人非常不適。

  楊靖軒看他那不自在的模樣馬上慇勤的用手為他搧風,「地府有事,他是來找我的。那些鬼差長期待在那裡,陰氣是會重一點的,我下次不會在家裡見他們了。」

  白了他一眼,寧幽林推開他搧風的手,「我又不是什麼受保護動物,這點小事,忍一忍就過去了。」楊靖軒哦了一聲放下手,寧幽林卻有點不安心。

  楊靖軒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體貼的呢?他的改變不是不好,可是以前喜歡針對自己、跟自己頂嘴的男人變得愈來愈貼心,寧幽林覺得手臂上有點疙瘩冒出來。

  「你可不可以,別再這樣……」寧幽林嘆氣。

  「什麼這樣那樣?」楊靖軒不明所以的反問。

  「就是、就是……呃……」比手畫腳了一會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寧幽林放棄的垂下肩膀,「別對我太好,我不習慣。」

  前後速度變得太快,寧幽林覺得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

  楊靖軒驚訝的望著,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付出會令寧幽林覺得奇怪,「難道談戀愛不是應該對對方好的嗎?」

  ……寧幽林細想了一會,發現自己答不出來,對啊,自己的情人嘛,對他好一點是應該的,可是……真的太快了!

  寧幽林和楊靖軒就這件事討論了很久,寧幽林認為大家有無限的時間,要對對方好的話可以慢慢來,一年比一年好,那麼他就不會覺得前後變化太大。

  楊靖軒堅持作為一個男人,對情人比自己好是原則!

  於是兩個人就一直在這個問題上打轉,當然,他們誰也不知道,如果兩個人因為有無限的時間而令感情進展得很慢的話,會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不過個道理他們在很多很多年後才知。

  楊靖軒跟寧幽林開始從討論改為爭吵,只差沒有大打出手而已,在吵鬧之中寧幽林一直都沒發現楊靖軒有個地方是很奇怪的──他的嘴角始終帶著微笑,雖然笑意不深,但只要細心一點就會發現他的確在笑。

  他知道寧幽林暫時不會追究剛才的鬼差來幹嘛。

  21

  烏娜拉的動物直覺告訴她,這個世界快要完了,她躲在山洞裡過了不知多少天,因為不想捲入人、妖之間的戰爭,她選擇了逃避,不過……

  展開翅膀高飛,她知道再這繼續下去自己也不能苟且偷安,世界毀了,她也活不下。

  寧家將成為最後的希望。

  「有妖氣!」長期與妖精接觸的寧幽林幾乎是馬上感覺到有妖氣由遠至近傳來,繃著臉站起來,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忍耐了!

  摸出符紙躲在門後靜靜等待,寧雲等人看著他的動作倒沒太大反應,反正寧幽林有興趣對付那不知死活的妖精就隨他吧。

  門突然被轟開,一團黑色的東西衝進來,寧幽林射出符紙的瞬間楊靖軒從椅上躍起,一手截住寧幽林的符。

  「她是烏娜拉!」沒好氣地瞪了寧幽林一眼,楊靖軒搖頭嘆息。

  要不是楊靖軒眼明手快,烏娜拉現在已經變回一隻道行全消的普通烏鴉了!寧幽林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娜拉?」定神一看,那黑漆漆的烏鴉不是烏娜拉是誰?

  眨眼間那黑乎乎的烏鴉已經變回一個全身黑衣的女性,烏娜拉一臉吃驚的望著突然向她攻擊的寧幽林,一副驚魂甫定的樣子。

  「抱歉……我以為是那些要來找麻煩的妖精……」寧幽林小聲嘀咕,烏娜拉聽罷才露出安心的神情。

  她以為連寧家都不安全了,如果連姓寧的都決定要消滅她的話,她就真的完了!或許現在的她找上寧家,在他們的庇護下還有一線生機。她承認自己是貪生怕死,可是想生存的冀望勝於自己的道德觀念,為了生存,就算背叛同族也是無可厚非的。

  「沒關係的,但是你們要救我啊,我不會傷害人類的,真的!所以……你們可以保護我嗎?我不想被人類殺死!」娜拉淚眼婆娑的拉住寧幽林的手臂,寧幽林愕然。

  妖精也會向人類求饒?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重掐了一下,有種奇異的難受感覺打從心底裡傳出來,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悲哀的感覺?

  他隱約察覺到一些細節,一些這段日子裡他不曾注意的細節!

  「娜拉……」鼻頭酸酸的,連喉嚨裡也像噎住骨頭一樣,他的聲音意外地沙啞,「你覺得……人類過分嗎?」

  楊靖軒、寧雲、寧歷等均露出錯愕的神情,伏羲和寧音琛卻對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寧幽林終於察覺到了。伏羲抱胸望著寧幽林,他還以為寧幽林不到最後關頭也不會發現這個問題,看來這個人類也有可取之處,並不如想像中的笨嘛。

  被寧幽林問及的烏娜拉疑惑地眨眨眼,打量了寧幽林好一會才搖搖頭。她現在是來投靠人類的,如果還當著大家面前說人類的壞話的話,她說不定馬上會被寧家扔出家門!

  縱然違背良心也要搖頭。

  看著她拚命搖頭的模樣,寧幽林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剛才會突然出現那種心痛的感覺。

  他看得出烏娜拉在說謊,對於妖精,他們又怎可能會覺得人類並不過分?她分明是說謊了,為了生存,她甚至可以背棄同族、違背良心。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妖精到底抱住什麼心態去殺人類?

  是求生吧?

  殺死人類以求自保,他們也不是想去殺人的,就正如他們也不是故意去殺妖精一樣,他們殺妖也是因為想生存……

  其實妖精都怕死,他們都是因為害怕終有一天會死在人類手上而拚命去殺人類,人類被惹怒了就更加努力去滅妖,妖於是為生存又去殺人,一個可悲的循環。

  寧幽林終於發現,從一開始自己就上當了,上了女媧的當。女媧要人、妖之間互相殘殺這件事他明明知道的,但他明知是個陷阱他仍然跳下去。

  他們沈不住氣,居然開始主動攻擊妖精,但是妖精之中也有烏娜拉這些反戰的妖精存在,到底他們在主動攻擊期間害了多少無辜的妖精啊!

  「好啦,寧幽林終於看到問題的所在啦。鬼王,我得承認之前我是小看他了。」伏羲愉快地拍拍手,光從寧幽林突然變得內疚和自責的樣子他就知道,寧幽林明白了。

  不管是人殺妖還是妖殺人也好,他們所做的都是錯的,這個世界就是因為有人、有妖,一切才得以平衡,一旦平衡被破壞,世界就自然趨向滅亡。

  「嗯?你們一早就知道向妖精主動進攻是錯的?!」睜大眼睛的寧幽林死死瞪住伏羲和楊靖軒,這兩位神仙大人什麼都知道但是偏偏不告訴他,任由他們像傻瓜一樣犯錯?

  伏羲什麼都不說也罷了,為什麼連楊靖軒都不說出來?

  寧幽林眯起眼睛瞪著楊靖軒,楊靖軒勉強掀動嘴角裝出笑臉,可是寧幽林卻完全沒心情跟他笑!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要對情人比自己好,可是轉眼就被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的情人被蒙在鼓裡!這樣實在是太──混帳!

  「不、不、不,寧幽林你聽我說,這是天機啊!知道嗎,有些事是一定要由你們自己發覺才可以領悟的!」結結巴巴的解釋,可是寧幽林依然一副「我在生氣」的模樣,「你相信我吧!你看你看,要是你沒經過這件事你也不會知道世界平衡的道理,更不會明白妖精也有他們的苦況啊!」

  不管楊靖軒在那麼哀叫了多久,寧幽林還是氣憤,這跟被人出賣沒什麼分別吧?厲了楊靖軒一眼,寧幽林直奔回房間。

  「寧幽林───」楊靖軒一邊叫一邊追上去,看來寧幽林真的生氣了,他得盡快哄回寧幽林才行!

  這回輪到伏羲被嚇住了,他們就這樣把烏娜拉扔在這裡,然後自己就打情罵俏去了?太不分輕重了!

  雖然是覺得這兩個人太誇張,可是伏羲望著寧幽林和楊靖軒的眼裡卻透露出莫名的愉悅,到底是誰說神是沒感情的呢?

  不知為什麼,此刻的伏羲開始動搖信念,也許神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22

  女媧獨坐在窗前凝視清晨的孤寂小路,這種冷清的感覺跟她現在的心真是不謀而合,下意識的,她小聲呢喃那個一直令她唸唸不忘的男人──「盤古……」

  寧幽林艱難的走在滿是泥濘的小徑上,身後的楊靖軒見他磕磕絆絆的,好幾次差點就這樣趴下去,也就好心的想去扶住他,可是寧幽林卻怒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就把手抽回來。

  好一個小器的男人!

  楊靖軒有點不滿地盯著寧幽林固執的背影,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有點不可理喻的,明知世上有「天機不可洩漏」這句說話,可是寧幽林就是要將責任推在他身上!

  就在楊靖軒獨個兒在心裡嘀嘀咕咕的時候,冷不防被寧幽林突然轉過來的身影嚇了一跳!「哎!你幹嘛啦?」

  寧幽林緊抿嘴,半晌才伸手拉住楊靖軒。楊靖軒不解的望向他的臉,然後順著他難看的臉再向下看,直到看到他的腳。

  單腳用力,另一隻腳似乎因為一些不知明的原因而不敢用力,這分明是──扭傷了。

  「唉,就叫你扶住我來走嘛,硬是跟我作對!」嘴上雖然是這樣說,但楊靖軒可是一點也不敢鬆懈的用力扶好寧幽林,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他真的覺得痛了。

  寧幽林已經好幾天沒跟楊靖軒說話了,誰叫他居然連這種大事都隱瞞!本來他是想再沈默一兩個星期的,可是……現在他的腳還真不是普通的痛!

  半身都倚在楊靖軒身上,寧幽林愈想愈有氣,現在他得罪了誰啊?居然淪落到在這種連路都沒有,就只有泥巴、泥濘、泥土,總之就是泥泥泥泥泥的見鬼小徑!

  「你沒事吧?」楊靖軒擔憂地望著寧幽林,也難怪的,他那張難看到極點的臉,任誰看到也會覺得他是不舒服──心裡不舒服。

  寧幽林臉上的表情不只是痛,更是憤怒!

  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寧幽林將積存已久的怒氣一次釋放出來!「有事!當然有事!這是什麼鬼路啊!根本就稱不上是路啊!你又是什麼混帳情人,有這種大事卻一聲不吭!我是得罪了誰啦!一個兩個都跟我過不去!你……………」巴啦巴啦的說個不停,楊靖軒聽得皺起眉頭。

  寧幽林這個人,絕對是個非常小器的人,有必要將這些瑣碎的事都記得一清二楚嗎?楊靖軒一邊無奈地聽他抱怨一邊想。

  「你今天怎麼啦?火氣很大呢……」小聲的問,沒辦法,做錯事的人就是比較沒底氣一點的。

  寧幽林氣憤的跺了一腳,隨即哀號起來,「痛死了!真的好痛!該死的女媧為什麼要挑這種偏僻的地方住?!」

  根據可靠消息回報,女媧的氣息曾經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出現,即使一閃而過也好,還是被人發現了。這就是為什麼寧幽林和楊靖軒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大概是她不想被我們發現吧?躲在這種大自然的地方她的氣息就不容易被人發現,你看,我們也是到今天才發現啊。」楊靖軒苦笑著去扶好痛得哇哇叫的寧幽林。

  「我討厭死女媧,這個混蛋,一會兒要滅世,一會兒又躲在鄉村地方,把我們都耍得團團轉!」寧幽林的怨氣非常大,楊靖軒無奈地望著他,這回他明白寧幽林這天的火氣是從哪裡來了,「不就是被人家耍了一回而已,沒必要那麼生氣嘛。」

  也不過是因為女媧的關係而令寧幽林像傻瓜一樣跑去殺妖精而已,沒必要那麼生氣吧?

  寧幽林突然停下來,打量楊靖軒那帶著苦笑的臉,「你在笑我對不對?你又不是那個被人當猴子般耍弄的人,你當然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生氣!」

  楊靖軒無辜的任他在叫罵,雖然惹寧幽林生氣的人根本不是他,但是既然他需要一個人來發洩那就唯有遷就他吧。當然,平日的楊靖軒哪會乖乖任人罵,說到底楊靖軒也是因為自己隱瞞了寧家與妖精開戰的壞處而想作一點補償而已。

  「寧幽林,你要找人罵的話,何不直接罵我?連累了鬼王的話,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呢。」女人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地出現。

  甚至楊靖軒都嚇了一跳,寧幽林把他的反應看在眼內,連楊靖軒都感到驚訝的話,這傢伙會是何等厲害的人!

  「女媧!」楊靖軒一手捉住寧幽林,將他拉在身後保護著。

  女人的身影在鄉村小路的盡頭出現,寧幽林吞吞口水緊盯著那個小黑點,明明大家有一定距離的,可是女媧的身影根本沒用多過一分鐘就來到他們面前,而且寧幽林還注意到女媧的腳乾乾淨淨,沒半點污泥。

  不明白女媧來意的兩人均屏息以待,女媧卻一臉無害地笑了起來……

  寧幽林寒毛直豎,這個女神變臉速度太快了,他都跟不上她的思路了,見鬼,她該不會又有什麼陰招要耍吧……

  23

  「鬼王,好久不見。上次把你殺死了真不好意思。」

  女媧穩穩地飄浮在兩人面前,她朝楊靖軒點點頭,似乎是有道歉的意味,可是那滿不在乎的態度卻令一旁的寧幽林火冒三丈。

  「這也叫作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大吼一聲,儘管他已經被楊靖軒死死拉住衣袖,可是寧幽林仍然把頭探出來忿怒地大喊。

  他對非常女媧不滿了!從剛才開始就愈來愈不滿,現在還要看到自己男朋友被人用這種態度道歉,想要他不生氣真的很難!

  被人喝罵的女媧望了他一眼,冷淡地開口,「我又沒說這是道歉。」

  寧幽林眼睛圓睜,「那你說不好意思來幹嘛!」

  「純粹客氣說話。」這句是楊靖軒說的。看到寧幽林不知死活的在叫囂他的心幾乎嚇得停頓了!人家是女媧,女神來的啊!寧幽林以為自己是哪根蔥啊?

  「你給她殺了耶!你不但沒生她的氣,還替她說話?」他現在可是在替楊靖軒覺得忿忿不平,楊靖軒居然反過來替好說好話?

  寧幽林實在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為什麼可以一臉平靜地說「純粹客氣說話」?

  「他是鬼王,死一兩次也沒什麼大不了。」女媧微笑,那張豔麗的臉顯得更新動人。

  女媧歪著頭想了想,又說:「對了,鬼王,之前沒把你認出來,真不好意思。」

  又來了!寧幽林恨恨地咬牙切齒,「真不好意思」?她這句話根本連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虧她還說得出口呢!

  楊靖軒小心地將寧幽林護在身後,他有點頭痛的望向寧幽林那張憤憤不平的臉,他希望寧幽林不會以為他是鬼王就不怕女媧吧?

  「好了,女媧,你不妨有話直說,別再繞圈子了。」

  鬼王不愧就是鬼王,就算心裡有點焦急,他還是可是顯得很冷靜的對女媧說。

  女媧收起了笑容,有點高深莫測的打量兩人。楊靖軒看起來沒什麼的站在那裡,實質卻是用自己的身體將寧幽林保護起來,寧幽林看來像是要衝出來跟她決一高下,可是手卻牢牢抓住楊靖軒的衣袖。

  一個負責保護,一個明白自己弱下而願意接受保護……女媧咬住下唇有點妒忌的望著他們。

  「找盤古,替我把盤古找出來!」突然,女媧亮麗的臉露出猙獰的表情,那剎那間露出的殺氣連在楊靖軒身後的寧幽林都感到咋舌。

  哪有人可以像她一樣的?剛才還一臉冷淡、和氣,下一刻就像遇見殺父仇人一樣殺氣騰騰的?

  但是楊靖軒沒為女媧的高難度面部表演感到詫異,他只是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找到的話,你會停止搧動人、妖之戰了?」

  「不。」女媧冷哼一聲,「不過如果找到盤古,我的心情可能會好起來,說不定『有可能』終止滅世計畫。」

  聽了兩人的對話後寧幽林疑惑的想了想,他怎麼隱約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拉住楊靖軒的衣袖,寧幽林壓低聲音小聲的問,「女媧跟盤古有血海深仇?」

  楊靖軒反應不來愣了愣,隨即有點難堪的向女媧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回望寧幽林,「也許吧?我也不太清楚。」

  「切,你騙個鬼!」寧幽林白了他一眼,那模樣誰都知他在說謊好不好!

  「你又不是鬼,所以我沒騙你。」楊靖軒笑著回說,兩人親膩的態度看得女媧怒氣上升,她不由得的用那猙獰的臉暴躁地叫起來,「你們現在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寧幽林斜眼打量她好一會才很跩地回話,「不答應。我們今天來又不是來替你找盤古的,我們是要跟你商量滅世的事。」

  女媧恐怖的臉上又出現扭曲的表情,恐怕連萬聖節的鬼都比她漂亮了,「你有意來跟我商量的話居然還敢用這種語氣?」

  人類居然對自己表現不敬,女媧本來心情已經差了,這樣一來心情更是掉到谷底去了。

  楊靖軒也看出寧幽林的態度實在是差了點,連忙一手摀住他嘴巴,也不管寧幽林掙扎得有多厲害。

  「女媧,你冷靜下來吧!」

  「冷靜?冷靜!」女媧眯著眼瞪著楊靖軒。楊靖軒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恨!她有多恨這個世界!她的恨大得令她想將這個由她親手創造的世界給毀滅!

  「好,我冷靜了。」心裡是波濤洶湧,可是臉上要平靜的話,女媧連一秒都不用就把表情調整好了。現在她看起來還是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莊嚴神聖女神。

  「哇咧……變得還真快……」寧幽林一臉慨嘆。

  「少說兩句吧。」將寧幽林重新拉回身後,楊靖軒沒好氣地說。

  「既然冷靜了,就應該好好聽一下我們的說話!女媧,我們這次是要……」

  「女媧……你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盤古咬了一口蘋果,憤恨地喃喃自語。

  「盤古大人,你這樣又何必呢?」一隻小綿羊溫馴地趴在盤古身邊,它一邊吃著盤古跟它分享的蘋果一邊說。

  「白白你別替她說好話!」盤古不滿的用手指彈了它額頭一下。

  「大人,你看,人間都快被女媧大人變成煉獄了,大人……你不如……」叫作白白的綿羊低聲勸道。

  盤古瞪著白白,「你是說我做錯了?」

  「我沒這樣說啦……」白白垂下眼簾。

  「我才不會做錯啦,是女媧的錯!是她在胡說八道!什麼人類破壞世界,什麼給妖精一個反擊機會!我看她不過是在借題發揮,想把我逼出來而已!」盤古洩恨地仰天大叫起來。

  24

  女媧聽了他們的說話後沉默下來。

  說到底她也是神,她的任務應該是確保世界的運作,萬一連妖精都無意跟人類開戰的話……她就要放手了……

  可是……不!心裡吶喊著,女媧不甘心的咬住下唇。她要滅世嗎?不!她的目的根本不在滅世,更不在於毀滅人類,她做那麼多不過是因為一個目的而已!

  「女媧?」

  寧幽林連續喊了好幾聲女媧才反應過來,她眼中的那個恨啊……嚇得寧幽林打了個哆嗦。

  但儘管女媧心有不甘,她仍然要點頭,她離開前狠狠地厲了一眼寧幽林,好像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一樣。

  「去,她的眼神好像我是強姦犯一樣。」

  「也許你像吧……」雲淡風輕的一句,寧幽林卻被這句氣得幾乎頭頂冒煙。

  既然決定了要跟妖精攤牌自然就要做足準備才好,寧家眾人一致決定要好好養精蓄銳,靜養一會才去找妖精們。

  不過,寧音琛卻有點不一樣,他說到底也是半隻妖精,由他出面去張羅一切,找妖精的領袖出來談判就是最好的。

  但詭異的事就發生了,寧音琛原定單人匹馬去的,可是伏羲卻在他離家前一刻跳出來,一把將變成狐狸狀的寧音琛抱了起來。

  「哎,怎麼啦?」被人抱住的寧音琛狐狸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伏羲死死抱住寧音琛,半晌才道:「我跟你一起去,你一隻小狐狸去找那些妖怪,他們會吃了你。」

  「才不會!」他努力揮動自己那九條尾巴希望掙脫伏羲的懷抱。

  「會的,信我吧!」

  「就說了不會啊!」

  寧幽林嘴巴張得很大,真的很大,大到可以吞了寧音琛下去一樣。

  他拉了拉楊靖軒的衣袖,一臉茫然地問:「我聽錯了嗎?我眼花了嗎?怎麼我好像看到那個一直很怕外出的伏羲想外出耶……」

  楊靖軒靜默了一會,抬手輕輕將寧幽林的下巴闔上,「當什麼都看不到就行了。」

  「啊?啊!啊……」無意義的叫了三聲,寧幽林看著伏羲抱著自己堂弟消失於自己眼前。

  「伏羲不是說他離開了我們家就會給女媧發現,所以不可以離開的嗎?」寧幽林再問身邊的楊靖軒。

  楊靖軒苦笑,「他說話的真確性有待商榷。」

  這回輪到寧幽林靜默下來一會,「靠,我之前還真的信他,讓他天天在這裡白吃白住。」

  「放開我,放開我!拜託……我不要被人抱住那麼難看!」寧音琛對著伏羲齜牙裂嘴,可惜似乎成效不太大,伏羲依舊抱住他抱得很輕鬆。

  伏羲嘆了口氣,雙手輕輕的撫摸寧音琛雪白的毛,「我放你下來了,你就會跑掉了,所以不放。」

  寧音琛愣了愣,「……那我答應你不跑了,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伏羲遲疑了一會才點頭答應。

  「那......走吧。」搖了搖尾巴,寧音琛狐狸臉上有少許少許的不尋常紅暈。

  伏羲聽罷馬上樂得笑嘻嘻的跟著寧音琛的腳步前進。

  「伏羲這傢伙喜歡了我弟弟!」寧家大宅內,寧幽林斬釘截鐵的說。

  楊靖軒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寧歷反倒是大感安慰的嘆息,「要是伏羲喜歡了音琛也挺不錯啊。

  音琛是永生不滅的妖,伏羲是永遠長壽的神,他們在一起了,就不怕生離死別,而且在我們這些凡人都死了之後,音琛還可以有人照顧。」

  寧歷再嘆息,大有母親為出閣女兒憂心的感覺。

  寧幽林眯著眼睛想了想,不明所以的問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看對了眼的?怎麼我都不覺得他們平常是有交流的呢?」歪著頭去回想,他還是覺得什麼都想不到。

  楊靖軒笑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才怪!

  他上次睡覺睡到半途醒來上廁所,誰知他居然看到……看到寧音琛熟練地打開伏羲的房門,然後熟練地跳上伏羲的床上,伏羲也熟練地為他蓋被子,一切看起來都是熟練!非常的熟練!

  當然,楊靖軒是識時務的,既然伏羲無意公開,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楊靖軒你笑得那麼噁心,一定有古怪!」寧幽林眉頭一皺,光看楊靖軒的臉就知道他一定是知情人士,不過偏偏知情卻不開口!

  楊靖軒嘿嘿地笑起來,「人家小倆口的秘密,你就別管了。」

  25

  茂密的樹林中掩映著一個細小而雪白的身影,在那東西的背後是一個高大的東西緊隨其後。

  寧音琛有點鬱悶的跑著,他已經用盡全力跑了,可是還是甩不掉身後那像藥膏一般黏人的伏羲。他身形較小,有利於在樹林中活動,可是伏羲呢?

  他個子雖大,但仍然活動自如,甚至不曾被樹根絆倒過,連樹枝都沒辦法在他的外套上勾出一兩洞。

  光是他能夠在林中道行無阻已經令寧音琛非常不快,最可惡的是伏羲還一直笑眯眯的望著他……

  寧音琛現在是只九尾狐,而伏羲在他身後……

  雖然明知這樣想有點下流,可是寧音琛仍然覺得伏羲好像一直盯著他「那個」地方,害他在跑的時候都要想盡辦法將尾巴垂下遮掩一下「那個」地方。

  伏羲一直笑眯眯的望著寧音琛那個不自在的模樣,嘿嘿……好可愛的九尾狐啊……

  「伏羲怎麼會喜歡了我弟弟的呢?」想不通,寧幽林怎樣都想不通這個問題,以至他到現在還是皺著眉頭思考這條問題的答案。

  一旁的楊靖軒只能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

  他真是不明白為什麼寧幽林要執著於這個問題,雖然,他們現在真的很閒……

  寧音琛去勸妖精跟人類合作已經去了好幾天,這幾天裡不知他到底成功了沒有,總之就是再沒有妖精不知死活的跑到寧家去搗亂就是了?

  所以,寧幽林真的很閒,他根本無事可做,於是很無聊的去想一些無聊的東西。

  「楊靖軒你說說你的意見來聽聽。」

  寧幽林忽然擠到楊靖軒坐著的沙發上,楊靖軒伸手摟住他,答道,「想知道伏羲為什麼喜歡你弟的話,你就想想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又怎會喜歡你吧。」

  「哎?這有關係嗎?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耶。」寧幽林挑了挑眉,撥開楊靖軒那伸進他衣衫內的手,低喝一聲,「這裡是客廳,我爸他們會看到的!」

  「回房吧!」楊靖軒壞笑著說。

  寧幽林瞪著他,用力將楊靖軒那隻已經伸到不知道什麼地方的手揪出來,「去死吧你!要回房也要等我想通了再回!」

  楊靖軒可著急,連忙說:「那我告訴你答案好了。」

  寧幽林疑惑地望著他,楊靖軒笑著說:「因為……喜歡啊……」

  「啊?這是什麼鬼答案?你耍我?」寧幽林馬上動怒,眼見不長眼的拳頭就再揮到自己臉上,楊靖軒不得不將寧幽林反過來壓在沙發上。

  「你真是的,怎麼還是那麼衝動的。剛才我是認真的。」認真又如何!寧幽林不甘心被楊靖軒輕易制服,在他身下扭來扭去。

  「喂,你不相信就算了,不要在下面扭來扭去嘛!」楊靖軒低哮。

  被楊靖軒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了一跳的寧幽林立刻安靜下來,「……你怎麼啦?」

  「你不要再動來動去了……」

  看到楊靖軒尷尬的神色時,寧幽林發現原來楊靖軒真的是***狂耶……

  就在兩人尷尬地對望的時候,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寧音琛比他們更加尷尬地站在門外,伏羲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不好意思的神情。

  「咳,鬼王,我沒打擾你的雅興吧?」

  楊靖軒聽到伏羲的聲音後跟寧幽林一起望過去,寧幽林羞憤地將楊靖軒踢下去,楊靖軒也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整個場面異常的尷尬。

  「辦事要回房嘛!」伏羲收起不好意思的神情,笑得一臉狡詐,寧幽林臉上更紅了。

  「你別再逗我哥了!」寧音琛看不過眼,用爪子抓了抓伏羲。

  伏羲俯身打量寧音琛好一會,「你不喜歡我逗你哥,因為你吃醋了?」

  「胡說八道!」他氣憤地別過頭去,伏羲連忙賠笑著道歉,楊靖軒驚嘆不已,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令伏羲道歉耶!

  好奇妙的一幕啊!

  不過奇妙歸奇妙,他們突然回來一定是有問題的,「你們回來幹嘛?事情解決了嗎?」

  吵吵鬧鬧的兩人停下來,寧音琛沮喪地說:「……失敗了。」

  26

  「你們失敗了啊……」楊靖軒低聲嘆息,不過語氣中似乎有種早就料到有此結果的意味在其中。

  「對不起,我太沒用了。……那些妖精都不理會我們,而且還想殺了我們,要不是有伏羲在,我想我沒辦法回來了。」寧音琛九條尾巴都垂下來,足分表現出他的失落和內疚。

  寧幽林摸摸他的頭,「別這樣了,失敗了也怪不得你的。」

  「可是我是半個妖精啊!居然沒辦法說服他……」

  伏羲一把將失落的寧音琛抱起,寧音琛也不掙扎的任他抱住,「根本不關你的事,就算你真是只妖精也影響不到什麼,何況你只是半妖。」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都是我辦事不力……」寧音琛難得的哭喪著臉。

  「好了,現在埋怨誰也沒用了。」楊靖軒阻止寧音琛繼續內疚下去,因為抱著他的伏羲已經一臉怒容了。

  看來……伏羲這種人也是萬年不動情,動起情來好深情的人。才那幾天的相處而已,居然就處處維護寧音琛了?

  「既然妖精不肯妥協,那我們跟女媧協議已經無效了,女媧還是會滅世。咱們得再想辦法了。」

  「還有什麼辦法?」寧幽林皺著眉頭,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有辦法嗎?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辦法?哪來的辦法?

  「哈哈,我胡說而已,音琛你跟伏羲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去通知老爸你們回來了,他們很擔心你們。」大概是氣氛太過沉重,寧幽林想用僵硬的笑容去化解,可惜沒人跟著他笑……

  「楊靖軒……如果世界毀滅了,我們會怎樣?」

  在床上,赤裸的兩人互相擁抱,寧幽林把頭埋在楊靖軒頸上嘆息。

  楊靖軒用力抱住他,忽然張開嘴咬了寧幽林一口。寧幽林痛呼一聲將人推開!「你瘋了!」

  舐舐口中瀰漫的血腥味,楊靖軒這只殭屍鬼王笑眯眯的展示牙齒上的血,「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反正我不會讓你死!要是世界毀了,你非死不可的話……我會吸乾你的血,讓你也成為殭屍!」

  「呃?我才不要做殭屍!慢著,你剛才這樣一咬,我會不會沾上殭屍毒變殭屍?」寧幽林大驚失色,他不要做殭屍啊!

  看到寧幽林那慌張的模樣,楊靖軒不由得的哈哈大笑起來,「傻瓜,我又不是普通的殭屍,我是殭屍鬼王嘛,要不要令你變成殭屍我可以控制的!」

  「切!」瞪了他一眼,哪有人會用這東西來開玩笑的!

  「好了,不開你玩笑了。」楊靖軒親了一下寧幽林,「如果世界毀滅了,我是神,自然不會死,但是你會。不過,我不會讓它發生的,放心,你會一直和我一起,永遠都不會死。」

  寧幽林撇過頭去,楊靖軒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居然說出這種話來。他這段說話代表的意思是什麼他到底知不知道的?

  「這是很嚴重的承諾,你知道嗎?」寧幽林背向楊靖軒悶悶不樂的說。

  寧幽林冷不防的被身後的人抱了個滿懷,赤裸的肌膚教人面紅心跳,寧幽林覺得連楊靖軒的心跳都直接傳過來了。

  「我當然知道,就是知道才要說。」

  「寧幽林,我不可以失去你。」

  心臟緊縮了一下,寧幽林必需咬緊下唇才避免自己做出一些激動的事來,楊靖軒向他示弱……他不喜歡楊靖軒這個一向強勢的人向他示弱,這樣,一點也不像他。

  轉身反過來抱住楊靖軒,楊靖軒勾起一個笑容,隨即撲倒寧幽林。

  伏羲房內,一神一狐躺在床上。

  「伏羲啊……」寧音琛頓了頓,「你會站在人類這邊與女媧對抗嗎?」

  伏羲伸出手梳理一下他軟綿綿的毛髮,「會啊。」

  「是嗎……那,為什麼?」

  「唔?問來幹嘛?」

  「噢,沒什麼,如果你不想答就算了。」

  房內回到寂靜,寧音琛發現伏羲居然真的不回答耶……

  「小狐狸,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伏羲再度發言,不過他的說話跟之前的問題完全沒關連。

  寧音琛眼睛眨了眨,垂下九條尾巴,「喜歡的人?我想我永遠都不會有。」

  要是他喜歡一個普通人的話,他自身的壽命會比對方長得多,所以他不可以喜歡人;喜歡妖嘛,真正的妖都不喜歡他這種半妖,討厭他無需任何修為就可以擁有人形。

  所以他想他永遠都不會喜歡別人。

  伏羲沉默不語,他收回輕撫寧音琛的手,靜靜地轉身面向牆壁裝作睡覺。

  沒有喜歡的人嗎?

  伏羲想問他,「那我算什麼啊!」可是想了想又覺得這句對白很娘,默默的將說話吞回肚子裡。

  27

  女媧呷了一口紅酒望向眼前的妖精,「你們談不攏啊?」

  妖精微微點頭,「是的,我們認為女媧大人才可以幫助我們,我們並不相信寧家的人。」

  女媧嗯了一聲,妖精隨即消失於空氣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女媧受不忍竊笑起來,「姓寧的,你真的以為可以說服那些笨妖精嗎?」

  「盤古,現在寧家人失敗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能耐!」

  「大人……你真的不管這世界了?」綿羊白白化成俊秀的少年,他憂心地望著窗的一片烏煙瘴氣的世界,「大人,要女媧大人停手吧。」

  盤古仍然維持年輕的少年模樣,他伸手將白白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肩上,「那瘋女人要殺你,我才不會讓她得逞!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少年著急地跺腳,「我的性命可以有多重要?我不要全世界代替我死啊!」

  盤古撇過頭不理會少年,不管少年怎樣苦苦哀求都無動於衷,走到一旁坐下來。

  「大人啊,你跟女媧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禍及世人!」少年大喊起來,兩手捉住盤古衣擺不肯放手。

  盤古皺著眉頭輕嘆一聲,「你的心腸太好了,聽我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可是我知道大人答應過不會再滅世的!」

  「如果只有兩個選擇,要嘛滅世、要嘛救你的話,我只可以救你!」盤古一臉堅定地說。

  伏羲盯著寧音琛舞著九條尾巴跳下床的身影開始沉思起來,如果他要愛寧音琛的話,首要的當然是寧音琛仍然生存,要是他死了,他愛個屁啊?

  那麼……

  自己應該盡力幫寧家的人去搞定女媧和盤古那兩個笨蛋羅?

  可是,大家一場朋友,要是他將女媧和盤古之間的恩怨說出來,那兩個人一定會向他報仇的啊……

  伏羲嘆了口氣,他應該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

  寧音琛閃著緣光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伏羲,伏羲愣了愣,一臉不解,「什麼什麼怎麼辦?」

  「你自己說的嘛,『我應該怎麼辦哪──』,那我就問你說什麼啊。」

  「啊?我、我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伏羲大驚,一把將寧音琛抱起來,唯恐自己洩露了什麼重要的情報。

  「我就只聽到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哪──』,這樣。」寧音琛雖然懷疑,但仍然如實回答。只見伏羲呼了一口氣,似乎安心下來。

  寧音琛眯起狐狸眼,「有什麼事要隱瞞的?」

  嚇?!被發現了?

  伏羲一臉驚嚇,寧音琛心裡的疑問更多了,他伸出爪子抓了一下伏羲,「有什麼隱瞞我們了?」

  「天、天機!」結結巴巴的扔出這兩個字,他可以看到寧音琛雖然是狐狸,可是仍然在瞬間黑了臉。

  天機這兩個字之前已經令楊靖軒和寧幽林吵了好一會的架,現在他又用天機作藉口,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其、其實也不是真的不可以說啦……哈哈……」

  伏羲很努力的在搞氣氛,可是完全沒用。

  「好吧……其實不過是我知道女媧和盤古之間的瓜葛而已……」

  本來寧音琛怒氣衝衝的臉,剎那間亮了起來,他兩隻爪子緊扒著伏擊,一臉緊張,「你說真的嗎?那你幹嘛不早說?」

  「因為……要是他們知道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伏羲很沒種的抖了抖,看來真的很怕女媧和盤古。

  「你不說的話,這個世界就完了!」

  伏羲懊惱地抓抓頭,嘆了口氣,為了哄喜歡的人,出賣一下朋友也不足為過吧?

  「他們哪……」

  盤古和女媧是神,同時也是情人,至於伏羲則是他們的朋友,對於伏羲來說,他一直認為神不應該有感情,完全是因為他看到盤古和女媧兩人的關係後才有這種想法。

  他們三位雖然都是神,可是也常常到凡間玩,看看他們創造出來的世界。

  可是人間實在有太多不同的生物了,在某年某日,女媧忽然懷疑盤古──有外遇!

  結果她在追查下發現盤古跟一個人類女人走得很近,他們有說有笑,看起來感情很好,女媧這個高傲的女神容不得自己的男人心裡有別的女人,她二話不說衝到凡間將那個女人殺死。

  事後她才知道,那個女人盤古轉世到凡間後的妹妹。

  盤古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他原諒了女媧,只因為他愛著女媧,所以他選擇原諒女媧,可是……

  凡事有一必有二,之後的第三次,第四次……

  盤古無法忍受女媧永無邊際的醋意,開始反抗起來。

  起初的時候,他們之間的決鬥只在天界進行,影響不到人間,伏羲於是也不理會他們,大不了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他就到人間玩玩就好了。

  可是漸漸的,他們的決鬥不再侷限在天上,他們來到人間打,親手將人間毀滅,然後和好後又一起重建人間。

  直至到寧幽林的祖先們極力阻止,終於令盤古決定以後不再因為這種小事而波及人間,女媧亦勉強答應了。

  人間得到幾百年的平靜日子,但是最近女媧又發作了。

  盤古無意中救了一隻快要為人所食的羊,然後跟那隻羊成了很要好的朋友,雖然那隻羊是公的,但女媧的獨佔欲強得有點變態,她決定要殺了那隻羊。

  盤古於是帶著那隻羊躲起來,他們躲在人間,女媧怎樣都找不著,於是,她想到幾百年前寧家得到盤古的血。

  她開始佈局,設法令寧家主動去找盤古出來。

  首先她要除去寧幽園,他的法力可以與神匹敵,絕對是個心腹大患,她深信終有一天,寧幽園會破壞她的計畫,於是他殺了寧幽園,同時無意中害了楊靖軒在人間的父母。

  女媧深知她有多次滅世的壞記錄,寧家的人是絕對不會和她合作的,所以她做了很多事來達到操縱寧家的目的。

  寧家的命運就這樣糾纏於眾神之間。

  「基本就,他們之間的事就是這樣了。」伏羲揉揉額角,他知道將來女媧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他居然將她那恐怖的醋意告訴別人知道,她的形象不保的話就會來找他算帳了……

  寧音琛本來狹長的眼睛瞪得大大,「他們居然是情侶……」

  「對啊。」伏羲點點頭,「就是情人啊。」

  「那麼他們到現在還愛對方嗎?」緊張的詢問,寧音琛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伏羲理所當然的再點頭,「愛,當然愛。」

  這下子寧音琛的臉徹底變得灰敗。

  「哥和楊靖軒,決定要殺或者封印盤古了……要是被女媧知道了……」

  28

  「我們居然瘋起來想幹掉盤古。」寧幽林看起來像在笑一樣,可是他嘴角是在笑沒錯,但臉卻是哭喪般的,楊靖軒臉上也是同樣表情,兩人垂頭喪氣的走著。

  「不是干掉啦,是封印!封印!」楊靖軒打起精神糾正寧幽林的說話。

  「有什麼分別!我們還不是死定了!」寧幽林的臉很難看,楊靖軒看不過眼的用力捏了捏他的臉一下,「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

  寧幽林瞟了他一眼,無言地撇過頭去。

  以楊靖軒一個鬼王可以做得了什麼?怎可以保證他一定不會死了,寧幽林抿嘴笑了笑,依他所看,楊靖軒可以做的只是在他了之後魂魄繼續留下來而已。

  不是他悲觀,而是事實。

  「你笑什麼!不會是信不過我吧?」

  「不是啦,你疑心還真重!」

  「是你的笑容可疑吧!」

  「才沒有!」

  「總之,我不會讓你死的!」

  楊靖軒知道寧幽林不相信他的說話,但是他是認真的,萬一發生任何意外,他拼了自己的命也不會讓寧幽林死的!

  @@@

  伏羲專心的開車,完全不敢向後多看一眼。

  他知道要不是寧音琛以獸的形態出現的話,他的臉色一定很精彩,可惜他實在是沒心情欣賞。

  寧音琛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伏羲本能的感到自己正被人用最狠毒的眼神死死瞪著、用最惡毒的毒咒忿忿地咒罵。

  天啊──難道寧幽林他們遇上危險這件事又關他事的嗎?又不是他用刀指住他們,迫他們去做出封印盤古這種蠢行為的!

  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伏羲用力踩油門,暗暗祈求快點找到完好無缺的寧幽林,好讓他脫離目的的境況。

  @@@

  盤古不無驚訝的望著闖進來的寧幽林和楊靖軒,「幹嘛?女媧找你們來對付我的嗎?」

  楊靖軒默默地搖頭。

  「就算我是鬼王,合我們二人之力仍然不可能殺死你,況且弒神可是很大罪的,要遭天譴的。」他頓了頓,在看到盤古露出明了的時候時再繼續,「我們只是想打敗你!」

  盤古忽然低低地笑起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笑起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楊靖軒嚴肅地點頭,「是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也許世上有奇蹟。」

  「不,世界上沒有奇蹟,這世上只有必然!」盤古眼裡閃過寒光,下一秒已經俯身衝向前,楊靖軒迅速拖著寧幽林避過他突如其來的攻擊。他實在沒想過盤古會這樣二話不說就開打。

  兩人小心翼翼地戒備,一旁被人忽略了的綿羊白白急得滿頭大汗,他想阻止他們,可是他沒這個能力,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白白,你先走!」盤古再向二人進攻,在混亂中仍然分神將叫道,寧幽林看準這個空檔給了他一個重擊!

  盤古著實是大吃一驚,寧幽林怎麼會進步了的?

  「居然還有空吃驚!」完全不讓盤古喘息,寧幽林和楊靖軒合作無間的迫向盤古。

  盤古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不得不承認,現在二對一的局面對他來說是有點吃力了,一個是同為神的鬼王另一個是遠古天師世家的沒用後人,而這兩個人因為情侶的關係而默契大增,要同時對付他們著實有難道。

  不過,話雖如此,他好歹也是盤古,神耶!那麼容易被打敗,說出去不怕被人笑嗎?

  從腰間摸出一點東西,盤古可以看到寧幽林的臉色瞬間大變,他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按下板機。

  沒錯,他手中的正是手槍。

  寧幽林真是萬萬想不到堂堂的神祇盤古,居然會摸出那麼現代化的手槍來作武器,在他驚訝的時候肩膀傳來火辣辣的痛,脫口而出就是痛苦的呻吟聲。

  楊靖軒看著寧幽林衣衫迅速沾上殷紅時,他完全愣住了。

  顧不上盤古的存在,楊靖軒只是馬上撲向寧幽林身邊想為他檢查傷勢,但是他迅速移動的身形突然頓了頓,僵在原地沒再前進。

  盤古嘿嘿地笑著,他擋著楊靖軒的去路,挑釁般的向他展示手中的手槍,「想不到吧?這種人類發明的東西也蠻好用的哦!」

  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楊靖軒氣得眼也紅起來,「幹嘛不射我要射他!」

  「你躲得開呀!」理所當時的回答,盤古笑得好不燦爛。

  「你去死!」怒不可遏的揮拳,楊靖軒覺得自己已經氣死了!

  @@@

  伏羲的車子停下來,寧音琛一馬當先的跳下來,但才剛沒跑多少跑就被人抱了起來。

  張牙舞爪的向伏羲作出警告,伏羲卻拍拍他的頭,柔聲說:「冷靜一下,天知道那三個人在裡面怎麼了,要是一個不注意,說不定會被他們不長眼的打傷,由我保護你進去!」

  「廢話別那麼多!我哥還在裡面的!」

  見寧音琛氣沖沖的模樣,伏羲馬上抱著他跑進這個寧幽林和盤古決鬥的地方。

  在伏羲拉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寧幽林脫去外衣的坐著,在他跟前的楊靖軒正垂著頭不知在幹嘛,總之,很曖昧就是了。

  狐狸臉上不由得的泛出可疑的紅暈,伏羲也略為尷尬的裝咳了一聲。

  楊靖軒連頭也沒抬起來,只是隨手指向身後。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伏羲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一個巴掌大的人形石像孤伶伶的放在地上,而它的臉容、外形全都是盤古的真面目,這分明是──「你真的把他給封印了!?」伏羲失聲尖叫。

  楊靖軒擺擺手示意伏羲是對的。

  「你是怎樣做到的?」

  「不太記得了。」

  「呃?」

  伏羲滑稽地叫了聲,什麼叫作「不太記得」啊!

  29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楊靖軒冷哼一聲,鄙夷的瞟了盤古的石像一眼。伏羲抱著頭哀叫了一聲,完蛋,他們全都玩完。

  盤古被人封了起來,這件事落到女媧耳中還得了?她八成會持著開山刀來把人砍成十塊八塊才解恨的啊!最慘的是不只寧幽林和楊靖軒會遭殃,他也不見得會好過到哪裡去……

  猛地打了個冷顫,伏羲突然撲上去捉住楊靖軒,「解開他!解開封印!你會惹火女媧的!」

  那個性格上有嚴重缺憾的女神一旦遇到愛人被傷這種事就會瘋起來的,就連同為神祇的他也不一定打得過他。

  「不要!他竟然開槍!」楊靖軒紅著眼睛咆哮起來,伏羲眼裡閃過一絲不安的神情,「鬼王……你別嚇我啊,我不是給你壓制了魔氣的嗎?你這模樣該不會是把魔氣給逼了出來吧?」

  楊靖軒輕輕嗯了一聲,伏羲按著額頭再度哀號,他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直被人遺忘在一角的寧音琛用爪子將盤古的小石像有一下沒一下的推到楊靖軒跟前,「怎樣處置他?」他的狐狸眼亮澄澄的,楊靖軒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眼看寧音琛也認同自己封印的做法,楊靖軒嘴角揚了揚,「乾脆扔到堆填區去吧。」

  「不──」伏羲怪叫了一聲,連忙石像從兩個危險人物手中搶回來,「小狐狸,你又不是不知道盤古和女媧的關係,居然還想挑戰他們!」

  被斥責的寧音琛心虛的用爪子抓了抓地面不發一言,他興奮過頭,一時忘了這個問題。

  「不管怎樣,鬼王,把封印解開,咱們要女媧停手的話很簡單,把那個她認定的第三者除掉,自然就天下太平了。」硬將石像塞到楊靖軒手中,楊靖軒用陰狠的眼睛瞪著石像,伏羲嗅到不正常的氣氛又一把將石像奪過來。

  「你這模樣是不是要告訴我,你想入魔了?快快把魔氣收回去!」再好脾氣的人也會有脾氣的,伏羲惱怒的刮了楊靖軒腦袋一巴掌。

  就在楊靖軒想反擊的時候,寧幽林細微的呻吟聲逸出,迷茫的瞪著樣子變得有點陰冷的楊靖軒。

  把寧幽林看的寶貝似的楊靖軒也顧不得要報被人打腦袋的仇,緊張兮兮的湊上前察看寧幽林的傷勢。

  「沒事吧?」

  寧幽林搖搖頭,然後一臉疑惑的戳戳楊靖軒的臉,「把你的魔氣收回去,搞得我渾身不自在。」楊靖軒哪有說不的地方,連忙把外洩的魔氣收回去。

  伏羲看到這一幕時整張臉都垮下來了,他說十句都比不上寧幽林說一句!

  寧幽林摀住肩膀坐直身子,可是真的坐好時才發覺本來應該疼痛的地方並沒預期的痛楚,疑惑的盯著楊靖軒,隨即明白過來。

  「現在是什麼狀況?盤古呢?咦……音琛、伏羲,怎麼都跑來了?」呆望著忽然多出來的人,寧幽林有點不在狀況。

  伏羲無力地嘆息,「你男友做的好事!」

  他將盤古、女媧之間的恩恩怨怨一一道出,寧幽林聽得一愣一愣,「天啊……我們做了什麼蠢事啊?這下子女媧不把我們切開一塊塊然後磨粉沖水喝?」

  對寧幽林來說,他一向看女媧不順眼,也就不覺得女媧有多恐怖,可是啊……陷入情網的傢伙不管是人是鬼是神是妖也好,都會變得不可思議的。

  正如他可以為了楊靖軒連命都不再,楊靖軒也可以為了他創出一次又一次的奇蹟。寧幽林深信女媧要是知道自己的男友被人變成了一個石像,她一定會發瘋!

  「楊靖軒,我看你還是把他還原吧?女人瘋起很可怕的,尤其是為了男人的女人!」雖然他們此行的目就是來封印盤古的,可是當聽到他們的關係後就不同了!

  楊靖軒皺了皺眉頭,他是為了誰才這樣做啊!他是因為看到寧幽林被盤古這個混蛋用卑鄙方法打傷了才會真的把他封印起來,況且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封印盤古的啊,怎可以因為知道女媧跟盤古是情人就放棄的呢?

  楊靖軒決定堅持到底,就在他嘴巴才剛張開的時候,一把冷得像冰窖的女人聲傳來,「太遲了,我是不原諒傷害盤古的人!」

  女媧怒瞪著眼前的人,目光最後定在伏羲的手上。

  「伏羲,什麼時候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啊?」女媧嗓音冷得伏羲打了個冷顫,勉強牽了牽嘴角回了一聲嗨,「這個……最近忙了一點嘛……」

  「把盤古還來!」美目射出殺人般的狠毒視線,伏羲背上的冷汗已經浸濕大片襯衣,可是手上的東西不可以交給她。

  眼見一向怕自己的伏羲居然搖頭,女媧覺得自己的頭上說不定已經在冒煙。

  「伏羲大人,你就還給女媧大人吧!盤古大人這樣困在石像裡一定很辛苦的!」陌生的聲音從女媧身後不遠處傳出來,伏羲和寧音琛探頭探腦的打量,寧幽林和楊靖軒卻對他有點印象。

  「羊精?」同為妖族,寧音琛輕易喊出對方的身份,一旁的伏羲馬上瞪大眼睛!

  這只小綿羊大概就是令女媧吃醋並氣瘋了的主因吧?他怎麼可能跟女媧站在一起?

  30

  「不用猜了,我救回盤古後就會解決他!」冷哼一聲,女媧鄙夷的望了羊精白白一眼,她看上的男人都敢跟她搶,而且還要是只公羊?

  伏羲不太瞭解發生了什麼事,這兩個根本人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才對的啊!看到伏羲困惑地不行的表情,向來善良的綿羊探出頭解釋。

  事情就得從盤古要白白趕緊離開開始說。

  白白一直不敢走遠,雖然他對盤古的信心十足,可是那剛剛兩個來勢洶洶,似乎也不是什麼好應付的省油燈,他很擔心。

  果然,就在他還在擔心的時候盤古突然從窗口跳出來,緊接是一個高個子摟著一個金發男人跳出來,被人摟住的男人一直咿咿呀呀的叫個不停,可惜白白完全不明白他在幹嘛。

  三人快速落地,然後躍起,向前奔,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為了保護盤古,白白毅然向著他們跑走的方向盡力追。

  最後,他追到的時方是個廣大的貨倉,可是看起來已然空置,裡面幾乎什麼都沒有。而盤古正跟高個子打得難分難解,金發男人坐在角落處一直替高個子喊加油,看樣子他似乎也沒什麼大礙。就在此時,砰的一聲響起,金發男子殺豬般的呼喊起來。

  他也看不清金發男人是被傷到什麼地方,只知道他的襯衣已然紅彤彤了。

  然後,他感到一種令人畏懼的氣息傳來,從高個子身上。

  是魔氣?他輕微退了一步,這種氣息很強,令他很不舒服。同樣的,他看到盤古也皺起眉頭,似乎有點顧忌。

  神和魔是對立,如果盤古的敵人是擁有魔氣的話,他們對方會互相剋制,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是來到人間的盤古是無法使出百分百的力量,這會對他很不利。

  萬一盤古死在人間,雖然死了之後會自然回到神界,可是也會同時損去不少力量,他將要付出很多時間才可以將失去的力量修練回來。白白急得手心冒汗,現在應該怎麼辦?他看得出這個結合了魔氣的高個子處處克制著盤古,他明顯很瞭解盤古,可是盤古摸不清他的實力而處於下峰。

  不行了!白白轉身就跑,他要找女媧!

  「啊?你為了救盤古就那麼沒神經的去找女媧?」寧幽林早已經恢復過來,他誇張的瞪大雙眼望著那個少年。

  白白愣愣地點頭,「可是只有她才可以救盤古大人。」

  「我待會就殺了他!」女媧冷哼一聲,要不是需要這頭羊帶路,她老早就使出滿清十大酷刑解決了他,尤其在看到他用那種可憐的目光盯著別人時她就氣不從一處來!盤古也是因為那雙眼才會不惜拋棄她吧!

  看來她應該挖了這頭羊的眼睛出來!

  「廢話少說了,把盤古還我。」高傲如女媧卻可以為了深愛的男人而伸開手向別人討東西,寧幽林一剎那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當初口口聲聲說要他們殺盤古的人是誰啊?怎麼現在又一副擔心得要死的模樣?

  楊靖軒猶豫了一會,「還你之後還要滅世嗎?」

  女媧眯起眼睛打量了楊靖軒,「這世上的妖精都該死,一次又一次勾引我的男人!」這句說話寧音琛聽了還得了,他恐嚇般的露出尖銳的牙齒無聲地吼叫起來。

  「妖也是你創造的吧?況且你討厭妖不就殺光他們啊,幹嘛連人都在殺?」寧幽林撇撇嘴,這女人瘋啦?神經錯亂!一會兒嚷著要殺盤古,一會又擺出保護盤古的姿態。妖明明是她創的,現在她又要殺他們,連不相關的都要殺?

  不過寧幽林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麼女人會是難纏又不可理喻了,這根本就是因為她們都是女媧依自己的模樣來塑造的。

  女媧略為垂下眼簾,妖是她所造的,本來她可以在滅世後不再創造妖這種生物,可是她是神,這世上的萬物都是她的孩子,她可以將人間毀滅,將所有生物從血肉之軀變回魂魄,然後洗掉記憶,一切重新再來。

  但是她不可以抹殺任何一種,她不做。儘管深愛的男人一次又一次被人和妖搶去,氣得她一次又一次洗牌再來也好,她始終是大地之母,她的孩子,殺不得。

  「我的事要你管!況且人類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給你們一個教訓也好的。」冷硬的說了句,她不自然的撇過頭去。

  女媧沒留意,人類是依她來做的,人類不是好東西,那麼她自己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了。

  「女人就是愛口硬!」自從聽完她和盤古的事寧幽林想通了,這女人也不過是在吃醋,不過……她的方法很恐怖就是了。以毀天滅地的方式去給盤古一個教訓,要他看著生靈涂碳的畫面來令他不再出軌。

  其實哪需要那麼麻煩,寧幽林想信,只要女媧肯開口要盤古留下來,盤古就不會離開她,可是這個高傲的女神......

  女媧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死了是不是?」

  「他要死也得先問過我!」楊靖軒擋在寧幽林身前,他身上的魔氣又一點一點的釋放出來,女媧皺著眉頭向後跳了一小步。

  楊靖軒現在已經可以駕馭體內的魔氣,沒辦法,誰叫他是鬼王呢!

  女媧的臉開始扭曲,現在是怎麼回事?次等神居然用魔氣要脅她?同為神祇的伏羲倒戈相向?人類與半妖想聯手對付她?

  這個世界都在跟她作對!連屬於她的男人都為了一隻羊而離開她!

  「鬼王,跟我打一場,勝者為王!」女媧臉上的是扭曲得可怕的表情,她實在是受夠了!就來一場決鬥,把事情簡單地解決吧!

  31

  一發不可收拾大概就是形容這個情形了,伏羲因為不便插手而站在一角觀戰,本來是女媧以一對三的,但是寧家兄弟很快就敗陣下來,他們退到一旁療傷,然後輪流再幫楊靖軒的忙。

  「媽的,這女人變態的!」寧幽林摀住腰間咿呀咿呀的叫個不停,要不是他閃得快,恐怕連腸子都被她挑出來。

  寧音琛變回人形,他略為試探一下自己被女媧砍了一刀的肩膀,發現真的痛到不行時才喘息著不再動。他很想再出去,現在的女媧氣瘋了,要對付她的話,一個楊靖軒根本不足夠。

  楊靖軒也察覺到女媧強桿得不正常,她正嘗試突破在人間可使用力量的最大限制。見鬼了,就算加上可靈活運用的魔氣和本來的力量,面對擁有完整力量的女媧還是不夠看的!

  伏羲也焦急的咬著牙,他現在什麼都不可以做,他應該怎麼辦!

  緊緊握著手中的盤古石像,要是盤古不是被封印了,事情或許會比較好辦。不過也不對,盤古就算沒事的話他也不會出手阻止的,因為他最想看的就是女媧和楊靖軒等人互相殘殺,然後趁著女媧元氣大傷的時候殺了她,好讓她乖乖回到天上休息個幾百年。

  他不想人間被毀,也不想盤古和女媧再因為鬥氣而受傷。

  寧幽林和寧音琛稍稍止血後又走入戰場之中。伏羲看著他們四人在混戰中不斷受傷,然後療傷再受傷,竟有種痛苦的感覺。

  尤其在看到女媧和寧音琛受傷的時候。

  「夠了!」伏羲怒吼一聲,衝入他們之中將他們分開,「你們打夠了!本來就是一件小事,為什麼你們要將這件事變得那麼複雜!」

  女媧厲了他一眼,「你少管閒事!」

  「伏羲你在搞什麼!我們快贏了!」寧幽林一邊喘氣一邊說著無人相信的謊言。

  忽然,女媧知道取勝的時候已經到了,在楊靖軒分神注意寧幽林的時候她手中的刀飛脫而出,在楊靖軒反應之前,那把大刀已經穿過他的胸部,血濺滿地。

  寧幽林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現在發生的事跟上次一模一樣……

  「不──」摀住嘴跪下來,寧幽林已經說不出話來。

  「女媧!你!」伏羲也吃驚地瞪著她,這個女人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正他是鬼王,本來就不該有凡人的身軀,他現在不過是回到原本而已。」女媧一點也不在乎,她挑釁的盯著楊靖軒在地上的屍體,「鬼王,我贏了,履行承諾,放了盤古。」

  楊靖軒的屍體完全沒反應,但是……「寧幽林,別哭了,我沒事。」屍體仍然沒反應,但是在屍身上冒出一個淡然而透明的東西。

  「……楊靖軒……」寧幽林嗚嚥著爬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你別死啊……我要永遠跟你一起的……」

  楊靖軒微微一笑,回抱這個哭得一塌糊塗的蠢材,「哭什麼哭,我是鬼王嘛,怎樣都死不了……好吧,我會永遠都會待在你身邊。」輕吻在寧幽林額上,楊靖軒緊緊他抱住不放。

  「夠了!放了盤古!」女媧最討厭情侶在她面前卿卿我我!

  「不!我就算是回到原狀也好,我還我,所以我還未敗!」放開寧幽林,楊靖軒飄起來。

  女媧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了,「好吧,你死了也是自找的!不過……」她輕蔑地笑起來,「沒了人類肉身的你,不但消去了魔氣,更加無法無揮百分百的力量。」

  跟女媧和盤古一樣,來到人間的神是無法發揮百分百的力量的。以原形出現的楊靖軒回覆到神的身份,自然不能像以前擁有完整的力量。

  楊靖軒的臉色難看了一點,他當然知道女媧所言非虛,但他就是不想認輸!如果他贏了就可以迫女媧還予世人一個安靜的世界。

  「你還真執迷不悟啊!」女媧不甚認真的說,反正鬼王已經不成氣候了,一手推開擋住前方的伏羲,她目光定在寧幽林身上。

  那種詭異的目光讓摟抱在一起的兩人同時打冷顫,楊靖軒眼疾手快的扯住寧幽林飄走,果然,就在他們剛離開,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大洞,女媧不太滿意的甩甩手,居然躲開了?

  驚險的擦擦汗,寧幽林眼珠都要掉出來!

  「你幹嘛對他動手!」最恨別人動手動到寧幽林的楊靖軒,怒氣衝衝的飄到女媧面前,兩人沉默地對峙,驀地,楊靖軒揚手一巴掌摑下去!

  作夢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人摑一巴,女媧根本來不及防禦或者格開楊靖軒,愣愣地摀住臉望著楊靖軒。

  「你容不得別人以封印來侮辱盤古,我也不許任何人傷害寧幽林!」

  楊靖軒指住寧幽林,「他是我愛的人,所以我不許你傷害他!這個世人每人都有他們重視的人,你每次因為自己跟盤古吵架就連累整個世界的人都失去愛人,你真的以為自己做得對?」

  「他們又沒有真的死去,只不過是提前回到根本重新再來!人終究一死,我這樣做何錯之有?」女媧冷笑一聲,她怎會錯!

  「不!」寧幽林尖叫起來,「你該不會把人的輪迴再世看成一種既定模式吧!」

  她點頭,冷淡地開口:「就跟水結成冰溶為水,化成雨,變成雪一樣,人化作鬼再為人,偶爾成了妖變了魔再不然昇華做仙,也不過是一種模式而已。」

  「女媧,你根本體會不到生命的可貴。」寧幽林垂下頭,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在女媧眼中,人類跟水是一樣的。

  可是,兩者根本不能雙提並論,因為人是有感情。

  「怎可能!人也是由我造的!」

  「那也不代表你明白人對於生離死別的痛苦!你跟盤古在人間死了之後只會回到天上,生和死根本沒分別,所以你不知道我們的痛苦。」寧音琛頓了頓,望瞭望伏羲,再回望女媧,「放過這個世界,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伏羲嘆了一聲,環視貨倉所有人一眼,「女媧,就算是屬於你的東西也好,人類已經有自己意志了,他們的世界應該屬於他們的。」他苦笑了一下,「你看,身為神的你一直都被人間拒諸門外,若不轉世為人根本來不到人間,可是我卻可以帶著神的身份來到這裡。」

  「其實不但人有意志,整個人間都有意志,他們看到我對人間沒威脅,但你有,你一而再的對付他,所以他拒絕你。」伏羲張開雙手,他的力量緩媛釋出出來,誘發人間的意志回應他。忽然間天地變色,空氣傳來一波又一波的震動,竟似是哀號。

  這個世界在哭?女媧的心像是被人擰了一把般的難受,她的世界不喜歡她,她的世界在痛哭。

  伏羲再嘆一口氣放下手,但那種撼動人心的悲鳴並沒有停止,他瞟了楊靖軒一眼,楊靖軒馬上明白過來,手輕輕在盤古的石像上掃過,下一刻盤古就擺脫石像英氣筆挺的站在眾人面前。

  「我都聽到了。」盤古沙啞著聲音,這個世界是由他開天闢地的,現在他在哭。

  像是孩子向父母哭訴般的在飲泣,盤古頂著七尺男兒的身軀也抵擋不住那深不見底的哀傷,無聲地落淚。

  他做錯了吧?一直將人間視為玩物,不喜歡嘛,不就折了再重建好了,反正人類的數目不會減少,妖精也仍然健在,就像小孩子在玩洋娃娃一樣不就行了!

  「盤古……」女媧眼睛通紅,但卻倔強的不肯流下一滴眼淚。

  「我錯了,人間早已不屬於我們,他已經長大,是個獨立的孩子了。」盤古微笑,走向女媧跟前將她抱住。女媧激動得顫抖,但儘管她高興得無法自己,她仍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可是那隻羊……」盤古的手放在她唇上,「是朋友。」

  「你就相信他吧!他怎樣看都像GAY的,不會喜歡公羊的!」寧幽林癱坐在地上沒好氣地大喊,疑心病那麼重的女人真不可愛,還好他愛的是男人,沒這個問題的。

  女媧剛想發作就被人拉住了,盤古收起輕佻的神情凝視,她臉頰不自主的微紅起來,「在我受盡屈辱的被人封印時你那麼緊張,其實你……仍然像當年那麼可愛。」

  可愛?!

  居然用可愛這個形容詞套用到女媧身上!天啊,在場的人和非人類不約而同感到一陣冷風過,一致地抖了抖。

  這世上最不可愛的就是女媧了!

  果然情人眼裡是會出西施的。

  女媧跟盤古和好了,他們決定從此以後不再踏足人間,還人間一個機會,他們相信,不管人間再怎樣醜惡,這個已經有了意識的人間仍然會設法維持和平的。

  在他們離開人間前,女媧、伏羲和盤古合三神之力將這個被他們搞得亂七八糟的世界變回原狀,死了的人復活再生,妖精也重拾他們的千年道行,記憶中的人、妖戰爭被抹去,一切看起都回到正途,唯獨一人永遠不可能回來。

  那是早已灰飛煙滅的寧幽園。

  女媧消去了世人的記憶,但沒有消去寧家眾人的記憶,這是應寧幽林的要求而做。原因是他不想忘記楊靖軒。

  但這不代表楊靖軒可以繼續留在陽間玩樂,他畢竟是神,而且是鬼王,有公務在身的他需要盡快回到地府,其實寧幽林要求保留記憶,某程度上是一種自虐。

  「沒關係的,我一個在陽間也可以活得很好的,放心了,我不會出軌的,我又不是盤古!」寧幽林拍拍楊靖軒的肩,哈哈大笑起來,可是愈笑,心愈傷。

  「你死了之後就可以永遠跟我在一起了,幾十年不是很難過的。」

  一旁的寧音琛愣了愣,他們不覺得這種對白很詭異的嗎?

  總之,最後楊靖軒還是回了地府,寧幽林像是棄犬一樣站在大門前望著他早已消失的身影,獨自黯然神傷。

  分開幾十年而已,不是很久的,總有一天他們會重聚。

  32

  很多很多年後,也許已經是幾百年後的某一天。

  「楊靖軒你動作不能快點嗎?」寧幽林雀躍的站在一度大得可怕的門前,門身又黑又髒,看起來好像從來沒人打掃過一樣,而事實上它也真的沒被打掃過。

  楊靖軒苦著一張俊臉踱步到寧幽林身邊,「拜託……我昨晚沒睡好,現在好累啊……」

  「誰叫你有覺不睡去理處那些公文!」不滿的在嘀咕,難道這又關他的事?

  「那也是為了你!」怒吼一聲,楊靖軒覺得頭昏腦脹,這幾天為了可以跟寧幽林一起外出,他幾乎天天都在拚公文,好不容易才在最後一天搞定,真是難為他了。

  寧幽林撇撇嘴,「好吧,又是我不對,那你可以走了吧?」

  「走?誰要走了?」低沈雄厚的聲音響起,在楊靖軒身後冒出一個高大的青年,「大人,今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要跟他出去!」

  青年眉頭緊皺,盯著寧幽林的目光甚是不悅。

  何止不悅,簡直是要把他吃了!寧幽林暗啐了一口,這個該死的鬼差老是不許楊靖軒這不許楊靖軒那,他有病啊?楊靖干是他的人,不是這個鬼差的人!

  「他今天說好要了會陪我的!你別想來跟我搶!」一手拉住楊靖軒,寧幽林輕鬆地推開那看似厚重實質比紙還要輕的門。

  楊靖軒瞟了那個氣結的青年一眼,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就跨過那度大門,反正他連偷偷轉世為人都試過了,沒什麼是不可以的。

  雖然,好像不負責任了一點……

  「好久沒到過陽間,媽啊──在陰間雖然繼續可以上網、看電視就連KTV都有,可是總覺得陽間比較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陰間有太陽有水有火,什麼都不缺,但每次回到陽間就有種從地底回到地面的感覺。

  「廢話少說一點,這個星期的假期得來不易,先回你家打招呼,然後我們去逛逛!」拉著寧幽林的手快快走,想來他也很久沒來陽間了。

  事實上寧幽林並不是等到陽壽盡了才到地府跟楊靖軒住的。

  這一切應該說是女媧和盤送給寧幽林和楊靖軒最後的禮物,他們將寧幽林升格為半個神,剩下的一半就得靠他以後慢慢修行了。

  他們這分禮物最大的意義在於……楊靖軒和寧幽林可以在寧幽林陽壽未盡的時候繼續見面,畢竟,他已經不是「人」,自然沒了陽壽的問題。

  寧幽林雖然一直待在陽間陪伴著父親和爺爺,但是有了「神」這重身份後就可以隨意進出陰間,每天到地府跟楊靖軒相親相愛,天黑了就回家,就好像楊靖軒不過是住在隔壁一樣。

  直到寧家只剩下他妹妹隻身一人在外國,他接了他的妹妹回國,然後寧家再一次開枝散葉。寧幽林眼見已經無牽無掛就欣然搬到地府去。

  不過,誰會笨到永遠待在地府那麼笨呢!

  兩人時不時溜到人間玩,由於他們偷溜的次數實在太多,多到不少鬼差都火眼金精般的死瞪著他們,唯恐他們又消失在眼睛,把爛攤子留給他們處理。於是,楊靖軒唯有提前完成應做的公務,然後假稱外出一天,實質卻是一星期……

  「嗨!我們又來!」打開寧家大宅,大宅仍是他熟悉到不行的大宅,不過住在裡面的卻是寧幽林的後後後後後後人。

  「大哥!」一個小男孩笑嘻嘻的拉住兩人,對於寧家後人來說,家族中出了這位半神是莫大光榮,雖然寧幽林好幾個月才來一次,但他們對寧幽林的熱情仍然不減。

  對寧幽林來說,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他的後後後後後後人,要怎樣稱呼早知不可考究,曾經有某一位後人喊了他一聲『祖宗』,寧幽林除了愕然之外什麼反應都沒有了。

  為免再鬧出『祖宗』這種事,寧幽林堅持所有後人只要稱呼他一聲大哥就可以了,儘管對方是個老頭子……

  「大哥和楊大哥這次會逗留多久?」小男孩很興奮的跳上跳下。

  寧幽林笑呵呵的揉揉男孩的頭髮,「一星期。」男孩的臉馬上垮下來,「才一星期?」

  「乖,我下次來會待久一點的!」楊靖軒也彎下腰遊說。

  「好吧……」男孩一副不甘心的盯著兩人,無奈已經到了他們房門前,「記得下次要久一點哦。」

  「嗯!」兩人同時答應,隨即相視一笑。

  才關上房門楊靖軒就欺身上前,寧幽林愣了愣,「你不是說要去逛逛的嗎?」

  「遲一點也可以的,我可是整個星期都在跟文件搏鬥耶……」看著寧幽林難為的表情,楊靖軒猛然用力將他推倒在床上。

  「也不過一星期而已……」小聲嘀咕,有些人就是***狂!

  「呵,難道像伏羲他們那樣才好?」

  寧幽林身形僵了僵,隨即搖搖頭,「太可怕了,他們好像昨天才牽手還是Kiss?」

  楊靖軒停下舔咬的動作,抿嘴笑了笑,「是牽手。」

  只要想到那個曾經被稱為誇張男的伏羲,竟然在對著回覆人形的寧音琛時會顯得手足無措,光是那表情就令寧幽林忍不住了。

  「你說,是不是我比他好?」楊靖軒吃吃地笑起來,寧幽林沒好氣的白了他眼,「我也比音琛好啊,不然你以為現在在你在舔的是誰?」

  兩人再對望了一眼,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遙遠的某處,一個據稱是三王五帝之一的伏羲在笑得一臉花痴的望著和寧音琛交疊的手,他終於牽到了!

  好幸福啊……

  幽靈天師(完)

幽靈天師聖誕賀文之--私奔與醉漢的關係



  「聖誕節耶……」某個人如是說。

  「對哦,聖誕節耶……」另一個人這樣說。

  「伏羲啊,我弟跑到哪裡去了?」寧幽林很沒勁的躺在沙發上裝死屍。

  伏羲瞟了一眼寧幽林,「那鬼王又到哪裡去了?」

  兩人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嘆息起來。

  聖誕節到了,但情人不見了。

  「見鬼,他們不是私奔不去了吧?」寧幽林突然拍案站起,一臉緊張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好像已經看到楊靖軒私奔去了。

  伏羲本來還想嘲笑一下寧幽林的神經質,但是看到他那模樣又開始覺得似乎真有其事耶……

  「哇靠!他們真的私奔了?」

  伏羲緊張的咬住姆指,臉上泛起不安的神情。

  「怎麼辦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臉上表情驚恐至極。

  寧幽林不斷踱步,踱得伏羲都不耐煩了,伏羲受不了的大吼起來,「媽的,你難道就不可以靜下來的嗎?!」

  被罵的寧幽林眼睛瞪大,二話不說就跳到伏羲跟前一把揪住他,「靜?我怎可以靜下來?!我男友跟你男友私奔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別說了,我的小狐狸跟男人跑路了啊──」伏羲一邊搥胸口,一邊眼淚鼻涕齊齊噴出來。

  「都怪你了!幹嘛不管好自己的鬼王,居然讓他把我的小狐狸拐走了!」伏羲呼天搶地的喊起來,寧幽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突然受不了的尖叫起來,「你閉嘴啊!快把楊靖軒還給我!」

  「屁啦!你還我小狐狸才對!」

  「還什麼還,還你一坨屎!」

  「屎什麼屎,真沒品!」

  「你以為自己很好啊!也不看看自己樣子,根本是個誇張男!哇哈哈哈哈哈───你的樣子快要笑死我了。」寧幽林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伏羲不甘被侮辱,站起來就破口大罵,滿口髒話開始狂飆。

  兩個人像瘋子一樣語無倫次,不知所云,然後也不知是誰先開始動粗的,總之到了後來寧幽林跟伏羲扭打成一團,在沙發上糾纏在一起。

  「啊──」

  「唔──」

  「哦──」

  「咿──」

  「哇──」

  曖昧不明的叫聲不斷傳出來,聽得人臉紅心跳。


  真的會臉紅心跳,連楊靖軒和寧音琛都臉紅起來。

  碰!

  大門被人以極度粗暴的方式打開,楊靖軒鐵青著臉瞪視在沙發上進行不知明行為的兩人。

  「你們在幹嘛!」暴喝一聲,楊靖軒氣紅了眼的衝過去把兩人從難捨難離的狀態中分開,只見寧幽林還漲紅著臉想撲到伏羲身上。

  楊靖軒看到這還得了的嗎?

  當然不,他一巴掌就呼到寧幽林腦袋上,好叫寧幽林可以清醒、清醒。

  寧音琛冷眼望著伏羲趴在沙發上呻吟的模樣,然後走到他跟前變回獸形。

  「唔……是小狐狸啊……太好了,你沒有跟那該死的鬼王私奔!!嗚嗚嗚……我怕你會跟他私奔啊──」伏羲抓起寧音琛緊緊抱住不放,然後放聲大哭起來,哭淚都浸濕了寧音琛的白毛。

  「放開我!」寧音琛尖叫起來,「噁心死了,你的鼻涕口水和眼淚啊!」

  寧音琛張大著嘴一口咬下去,伏羲登時清醒了不少。

  寧音琛和楊靖軒均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的情人,然後大吼起來,「你這個醉鬼可以醒了沒有!」

  寧幽林聽罷茫然的張大眼睛,無意識的「啊」了一聲後突然把眼睛瞪到最大,然後合上,他睡著了。

  楊靖軒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的抱起寧幽林往房裡去。

  不過,中途有一點意外,在客廳的寧音琛聽到一聲慘叫──「哇啊,你吐在我身上?」

  然後是混亂的叫聲和腳步……


  至於另一個醉漢──伏羲眨眨眼,然後放下寧音琛,「我是醉鬼啊?對哦……我是醉鬼耶,酒啊……我要喝酒……」他腳步踉蹌的走近茶几,一手抓起啤酒就往肚子裡灌,寧音琛嚇了一跳,連忙變回人形將伏羲拖走。

  「別喝了!再喝下去你早晚會中酒毒死的!」

  伏羲被人拉住走上房間,他們這一對的鬧劇總算完了。


  到底這兩雙醉漢發生了什麼事?那就得追溯至較早之前。

  本來他們四人很高興的在慶祝聖誕節,於是就買了啤酒回來慶祝,在這之前誰也沒料到他們當中有人的酒量和酒品會如此差。

  寧幽林首先醉倒,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發起瘋來,伏羲本來還在嘲笑他的醜態,於是一邊喝酒一邊欣賞寧幽林的醜態,誰知漸漸他也開始出現跟寧幽林差不多的症狀……

  最終沒有喝醉的寧音琛和楊靖軒決定去買點解酒藥給他們,兩人就雙雙出門去。

  然後酒醉但連半分清醒都沒有的兩人發現自己男友不見了,私奔疑雲由此形成。



  「寧幽林你真噁心,吐夠了沒有!」楊靖軒厭惡地叫起來,可是卻仍然動手替寧幽林擦乾淨。

  「楊靖軒啊……我沒醉啦……」

  「好好好,你沒醉,那就別吐了。」

  「唔……我不吐了……嘔……」

  「你!!!」

  「嘔……」

  「真受不了你!」

  「楊靖軒啊……」

  「又怎麼了?!」

  「我想說……聖誕快樂哦……」

  楊靖軒頓了頓,「聖誕快樂……」
幽靈天師番外篇之───當幾百年的戀情開花時(啥?)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個下午。



  一個談不上英俊,但看起來也挺不錯的男人旋風般的走進地府的辦公室前,一腳踹開大門,然後滿臉悲慘的抱住正為公文煩惱的楊靖軒。

  「鬼王啊,你一定要幫我,鳴鳴鳴……我、我真的好喜歡小狐狸,可是鳴鳴鳴……我連他的手都沒牽過啊──」伏羲一邊痛哭,一邊不忙把眼淚鼻涕抹到楊靖軒衣袖上。

  儘管他做了那麼噁心的事,楊靖軒還是不動如山的繼續處理他應該要處理的文件。

  伏羲眼見楊靖軒把他當透明人來看,乾脆耍賴起來,一手捉住楊靖,拚命晃他。

  終於楊靖軒忍無可忍的甩開黏在身上的人,但仍然一言不發的指住放在案頭的東西,「公事繁忙,請勿打擾」。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你提供追求男生的方法!」伏羲一把將那個告示拍扁,楊靖軒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眼瞪著伏羲,「找寧幽林。」

  「啊?」
 
  「別來煩我,你去找寧幽林!」楊靖軒終於發飆,將人推出門外,重重關上門!

  靠,他明天還要跟寧幽林到陽間的,哪來那麼多時間跟那個愛情白痴玩!

  居然追一隻九尾狐追了嗯……幾多年了?楊靖軒想了想,之後又數了數指頭,可是他已經記不起伏羲追了寧音琛多少年了,總之很多年就是了。

  無論他追了多少年也好,伏羲跟寧音琛的關係仍然維持在「同居室友」的關係。

  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伏羲在看到寧音琛是隻九尾狐時可以很大放的對他出言挑逗、上下其手甚至又摟又抱,可是當對方回到人形時就一個屁都不敢在寧音琛面前方。

  戀愛會令人變笨?




  另一邊廂,伏羲飛快地纏上寧幽林。

  「媽啦,你再吵我就叫音琛離家出走!」寧幽林痛苦地大喊起來,他是上輩子作了什麼孽對吧?為什麼上天常常派伏羲來擾人清夢啊!

  伏羲被他的說話唬住了,身形僵了僵,「別這樣啦,我真的很煩惱才會找你們的,你看看你們,都幾多年了,感情還是那麼好,我也好想和小狐狸在一起,你就幫幫我吧!」

  寧幽林重重嘆了一口氣,他今晚是注定徹夜無眠的了。

  「你想追求他,那就追啊!首先你要牽他的手,你要牽他的手,不就大大方方的牽啊!」打了個呵欠,老天爺,放過他吧!

  伏羲搖搖頭,「不可以的……要是惹他討厭了我該怎麼辦?」眼見寧幽林閉起眼睛又想倒在床上,連忙一手拉住他,「別睡!你不幫我的忙就別想睡!」

  「好好好……我不睡,我就當你的軍師吧……」寧幽林痛苦地睜開眼睛,其實伏羲都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煩著他了,就算他答應當他軍師,也替他出主意了,最後伏羲還是沒膽子用他的方法去追寧音琛。

  他跟寧音琛之間的問題根本不在於「怎樣擄獲他的心」,而是在於他從來沒追求過寧音琛。

  伏羲當然明白,可是,「你有沒有什麼方法是可以不太明顯的表現出我想追求他,但又可以令他感到我是想追求他的呢?」

  天啊──寧幽林翻了翻白眼,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回來了。」寧音琛滿臉疲態的癱在沙發上,看來也該是時候搬家了。身為半妖的他和神祇伏羲在凡人眼中都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一旦住在一處地方久了,人們就會察覺他們詭異的地方,流言蜚語通通都冒出來。

  嘆了一聲,光是應付那些三姑六婆的質問已經煩死他了。

  「嗯?那些老太婆又在問這問那啊?」伏羲端著泡麵走出來,他覺得老是搬來搬去也不是辦法的,總得找個地方好好安居才行的。

  而且,那個地方一定要有馬路和交通燈才行!這種窮鄉僻壤會害他的戀情永遠都沒開花結果的一天的!

  這可是他跟寧幽林商討了一整晚得出來的結果,如果他想令寧音琛知道他很想追求他的話,首先要──牽手!

  「總之牽到他的手,你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寧幽林半瞇著眼如是說。

  寧音琛疲憊地點點頭,「又得搬家了,得好好想一下這回要搬到哪裡去。」

  機會來了!伏羲簡直是兩眼放光了,「搬到大城市!最好是高樓大廈,不過小公寓也可以啦!」寧音琛有點意外的望著他,「大城市?」

  想當初會挑這種窮鄉僻壤不正是怕住在大城市會不方便嗎?

  「對啊,現在的城市人愈來愈冷漠,別說我們兩個有沒有變老,就算我們都死在那裡了,要是沒發臭的話他們才不會管那麼多。」伏羲覺得自己興奮過了頭,停下來喘了口氣再說:「而且……這種公寓勝在流動性大啊!」

  抿了抿嘴,「聽來不錯,可是……」寧音琛不喜歡大城市,二分一的獸性教他不喜歡人煙稠密的大城市、大都會。

  「沒關係的,住久了就會習慣。」伏羲揚起勝利的笑容,這回他一定可以追到小狐狸的!




  「我依你所說,搬到大城市去了,有馬路更有交通燈,嘿嘿。」揪住半夢半醒的寧幽林,伏羲白痴一般笑呵呵的。

  「媽啦──你有事就不可以在早上來找我嗎?」寧幽林痛苦的掙紮了一下,伏羲卻突然變得一臉正經、嚴厲,「晚上才可以偷溜出來而不被小狐狸發現!我不可以令他有任何誤會,以為我是去外遇的!」

  寧幽林無言,晚上偷偷溜出去的才像外遇吧?

  「你找楊靖軒好不好?喂,楊靖軒你給我爬起來!」用力踹了一下在旁邊睡得那麼熟的混蛋,怎麼有人可以在看到自己男友夜半被另一個男人壓在床上,但仍然安心地睡覺的啊!

  楊靖軒被人踹痛了,但只是悶哼一聲又睡過去。

  嗚……求助無門的寧幽林欲哭無淚的爬起床,看來這晚又是一個無眠的夜……

  不過爬起來後他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有點尷尬的搔搔頭,「我什麼時候要你搬到大城去?還要有馬路和交通燈?」

  伏羲駭然瞪著眼前一臉迷糊的寧幽林,這不是開玩笑吧?

  「上、上次我來的時候,你跟我說的啊!」

  抓頭,寧幽林呵呵地乾笑了兩聲,「我有這樣說嗎……」

  「……寧幽林,我殺了你!」

  這晚,又是一個無眠的夜啊……楊靖軒一邊撕出少許棉花塞耳朵一邊想。



  「大城市……」寧音琛不安的站在公寓的客廳中,怎麼想就怎麼覺得不自在,看來還是偏僻的村落比較適合他,雖然八婆都聚居在那裡……

  「不錯吧!」伏羲樂呵呵的四處參觀新居,不管搬了多少次家,他總能興奮的面對這煩人的事。跑到寧音琛身邊想像個普通朋友一樣勾肩搭背,告訴他對於這間新居的感想,可是想了想又納悶的停下來。

  他們這種不上不下的關係總令他覺得很煩惱,太親密會不好意思,可是心底裡又一直叫囂著要親密一點,這種矛盾幾乎迫得他每晚打擾寧幽林。

  要知道,他也明白自己每次去找寧幽林都是在帶麻煩給他,更誇張的是他已經無數次在踹開門的時候發現寧幽林和鬼王包裹在棉下這樣、那樣了……

  儘管如此,他仍然要打擾寧幽林,沒辦法,要不找個好好宣誓就洩一下,他就要成為首個被愛情迫瘋的神了,說出去還不怕被人笑死嗎?

  「嗯?」奇怪的打量伏羲,他那隻定格在背後的手是在幹嘛?抽筋?

  「沒事……」尷尬到極的垂下手,伏羲嘆了一聲垂頭喪氣的走回睡房裡。

  到底自己是怎麼搞的,為什麼當年對著揮舞九條尾巴的小狐狸他可是肆意的調戲,但是當狐狸變回人後就變得那麼窩囊了!

  抱住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伏羲乾脆從床上跳起來,還是去跟寧幽林再談談吧!

  誰知才剛打開睡房門,窩在沙發上的寧音琛就抬起頭盯著他,「睡不著?大城市很難習慣吧?」

  「嗯……是、是啊!」心虛的回應,不知為什麼,伏羲有種被寧音琛抓到他外遇的感覺。可是他只不過是去找寧幽林而已!

  「哈哈……你沒事的就早點睡吧!」一溜煙躲回房間,他不找寧幽林了,大不了今晚別睡覺了,希望小狐狸不要誤會就好了,他半夜爬起來不是要去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啊!

  大概是伏羲溜得太快了,他聽不到寧音琛似有若無的呢喃,「怎麼還是討厭我的啊……」




  翌日

  「我要去買點日用品,你來嗎?」倚在門邊,寧音琛小聲的詢問,不過他也知道答案的了,伏羲沒由來的很討厭他,幾乎處處避開他,無論做什麼都好像不歡迎他的似的。

  與小狐狸逛街!伏羲激動地抖了抖,這是好機會!這裡不但有馬路,還有交通燈啊!

  嚥下緊得的唾沫,伏羲漾出笑臉,「好啊!」



  換了平日他很可能不會答應,不然跟了小狐狸出來之後,兩人一邊走一邊默默無語的感覺會令他覺得糟透了,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每人手上都拎了一大袋東西,伏羲鼓起勇氣,清了清喉嚨,伸出本來已經拎住東西的手,「把你那袋交給我吧。」

  意外的挑起眉,寧音琛顯得很驚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了。」

  「不,我來!」幾乎是搶劫般的把寧音琛手上的袋子奪過去,伏羲一手拎起三個大袋子,硬要空出一隻手來才滿足。

  現在他有一隻手,小狐狸也有一隻手是空著的!那隻手、那隻手是用來牽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伏羲望著眼前的交通燈,兩人慢慢來到交通燈前,就在此時,綠色的人形燈開始閃爍,伏羲心裡尖叫了一聲,連忙準備好那隻空出來的手。

  「我們快點過了這條馬路吧!」過吧,過吧,過吧!小狐狸你一家要乖乖聽話啊!

  「不了,等下再過吧。」

  晴天霹靂!伏羲張大嘴巴愕然地望著停下腳步的狐狸,不行!這個機會溜走很難再找一個差不多的時機!

  「走吧!」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手捉住寧音琛就拖住走,兩人快快跑過那條馬路伏羲才略微喘一口氣。

  他辦到了……牽著寧音琛的手過馬路!!

  「天啊……」小聲到不行的激動了一下,伏羲握緊在掌心的手,頭也不回的繼續走。

  寧音琛錯愕地望著伏羲的手,一時間意會不到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一直走,明明應該向左拐,走在前頭的伏羲卻向右拐,每走錯一段路伏羲的心就愈高興,他們手牽手走錯了多少條路呢?

  笑瞇瞇的望著兩人交疊的手,他終於牽到了!牽到了!太幸福了……





  N小時候

  「伏羲……天黑了,我們應該回家了,而且……你手中那三袋東西應該很重吧?」

  伏羲漲紅了臉,現在他不但迷路了,那些東西偏偏又該死的很重,可是他又不願意放開小狐狸的手,忽然間他有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讓我來吧。」掙脫伏羲的手,一把將他的袋子奪過來。

  伏羲失落地啊了一聲,但隨即又再啊一聲。

  寧音琛的手很自然的在整理好那些袋子後又再握過來,伏羲幾乎要激動得落淚了!

  他的小狐狸默許了!他等了百年的戀情終於開花了!


  (啥?開花?才剛牽手而已!)


幽靈天師番外篇之───當幾百年的戀情開花時(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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