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生包子》by 瑰嶼(古代 武俠 生子 堡主攻 侍衛受)

文案:
  扶風派某女為了某負心漢煉製的生子藥,百分百使人懷孕生子——

  白炮灰女手托藥瓶,沾沾自喜地向眾人宣揚道。

  眾人議論紛紛:「真的嗎?前例有木有?」

  白炮灰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向角落一指,眾人望去。

  十七抬頭疑惑:「可我是男的啊?」眾人,默……

  總之,這就是一個堡主帶著懷揣包子的影衛在江湖的道路上養養包子、順便打打醬油的歡樂故事……

1、第一章 影十七 …

  夜,正濃。
  
  「砰——」的一聲,一個女人被扔了出來,衣衫不整地滾落在地,被人拖走,院子裡又恢復了寂靜。
  
  趴在房頂上的影十一和影十二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出眼中的疑惑,但,主子的事可不是他們這些影衛都涉足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隱藏在院內一棵大樹上的影十七卻不那麼想,他掰掰手指,這已經是第十個晚上主子的寢妃被扔出來了,真的,就是扔出來的,人都說主子無情,連對自己的女人都這麼狠,怪不得江湖上那麼多人說主子是乾大事的料-_-|||
  
  但,這種情況以前都沒有過,最近是愈演愈烈,前幾天最起碼那些寢妃還能頂個十分之一柱香的時間,現在剛進去就被扔出來了!主子到底怎麼了?是對這些寢妃厭了嗎?
  
  但,大家都說主子不愛女色,再美再醜的女人擱主子眼裡都一樣,上面那個結論也不成立,那會是怎麼回事呢?影十七抓抓已經夠亂的腦袋,眼神困惑地盯著對面緊閉的房門,門內,燭光一閃,竟是熄了,主人睡了……
  
  影十七一如既往地糾結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主子的房門打開,他暫時把這心思挪到腦後,開始一個影衛的日常生活。
  
  邢北溟按照慣例起床,練了會功夫,吃早飯,然後聽取手下的報告,接下來的事情管家程伯早已做好編排,是出外和那些個武林人士周旋周旋,還是到城裡轉悠轉悠散散心,還是應以一些個好友的邀請到他們的府上拜訪一番……全都是走過場,他絲毫不在意。
  
  作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邢北溟經過了孩童時期的家族叛亂、少年時期的江湖遊歷以及青年時期艱難的成名過程和天下第一堡的建立,由一個寂寂無名的少年變成名滿天下萬人敬仰的天下第一堡的堡主,這個過程,他幾乎什麼都嘗遍了,背叛、落魄、憤恨、絕望、期冀、暢快、友誼、得償所願……
  
  所以,他無聊了……
  
  無聊的邢北溟看什麼都氣不順,特別是那些個寢妃,一個個柔柔弱弱西施捧心的樣子讓人看了就生厭!成天地想著怎麼討他歡心,他現在無聊了怎麼沒一個人看出來?不過是一群只為自己著想的自私之人!邢北溟置氣扔了手中的粥碗,起身走了。
  
  管家程伯眼神示意旁邊的小丫頭收拾碗筷,一邊跟著邢北溟出了門。
  
  程伯翻了翻手中的冊子,小心詢問:「主子,今兒個是林盟主家千金的生辰,林盟主邀您去賞光呢,堡主您看?」
  
  邢北溟皺眉,「生辰?主子我的生辰都過得無趣極了,還去過她的?不去!」
  
  程伯點頭稱是,在冊子「林盟主千金的生辰」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叉字,然後合上了冊子。
  
  邢北溟又皺眉,「這就是今天所有的事?」
  
  程伯點頭,「是,主子,只有這一件事。」
  
  邢北溟心裡不痛快,程伯觀其神色,垂目獻計,「主子,聽說醉靡畫舫最近來了一個色藝雙全的藝子,不光容貌出色,脾性十個人裡有九個半說她對胃口,主子,不如……」
  
  對胃口,希望她也能對本主子的胃口,邢北溟腳步一頓,「程伯,帶路。」
  
  月明湖上,大都是月明城私人包辦的船舫,多是一些公子哥花天酒地的地方。醉靡畫舫,更是其間一絕,一個醉字一個靡字完全詮釋了畫舫的整個景緻,酒醉襲人,香粉襲人,足以讓墨客俗人花天酒地流連忘返。
  
  邢北溟一踏進畫舫,原本喧鬧的畫舫立時安靜下來,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堡主邢北溟月明城裡誰人不識?畫舫的主人立刻迎了上來,拱手道:「邢堡主,今天如此賞光,上座上座!」說完左手虛指他原本的位置,那裡的都是些官場商場的猛角,如今加上邢北溟也到場,他這畫舫可算是揚名了。
  
  誰料邢北溟看都不看他一眼,逕自環視了整個畫舫一樓,沒有能入得了眼的,「你是這船舫的老闆,那個最近出名的藝子在哪裡?」
  
  「啊?」畫舫的主人愣住了,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堡主說的是水袖兒?這,按理說堡主駕到,小人這畫舫裡的所有藝子理應作陪絕無二話,但,這水袖兒可不是一般的人,這陪誰也是她自己說了算,就算是小人也得罪不起啊,堡主,一定饒我這一回!」
  
  邢北溟沒說話,畫舫的主人這會兒冷汗都出來了,這哪邊都得罪不起啊,哪邊都要命啊!程伯上前一步,把那人拉到一邊,袖子微沉塞了什麼東西過去,然後附耳小聲嘀咕了幾句,「我說老闆啊,我們主子只問你人在何處,別的什麼都不用說。」
  
  那老闆聞言再次一愣,高才啊!連忙帶人到畫舫二樓,指明了房間,擦擦汗辭了邢北溟回了一樓。
  
  邢北溟走到那老闆指的那間屋子,房門並沒有緊閉,而是留下了一絲縫隙,裡面傳來說笑聲,邢北溟凝神聽了一會,恰好捕捉到一陣讓人舒心的笑聲,並不是傳說中女子的嬌笑,而是年輕男子清爽的笑聲,帶著點誘惑。
  
  邢北溟眼珠一亮,煩心的情緒減少了不少,程伯見主子心喜,立刻有眼色的先進門去打點,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等邢北溟進去地時候,裡面只剩下那水袖兒一人。
  
  果然容貌端麗,清姿卓越,但怎麼看都是一名男子,見他們進來也不見禮,似乎是之前程伯的手段惹惱了他,眼神也有些怒氣在裡面。
  
  邢北溟揮揮手,程伯做了個揖,退下了。邢北溟打量水袖兒,水袖兒自顧自整理袖子也不搭理他,只偶爾瞟過去一眼,畢竟邢北溟的身形氣質都在那擺著,即使不說出他的身份也會引來許多人的眼光。
  
  屋子裡靜悄悄的,屋頂上卻討論開了。
  
  影十一在眼前畫了個問號,「這是什麼情況,男子也能做藝子的營生嗎?主子不該大怒嗎?
  
  影十二做了個鄙視他的手勢,「見識少,現在許多達官貴人都喜愛這後庭花,明裡不玩,暗地裡什麼猥瑣的事沒做過!主子可不像你!」
  
  影十七表情呆呆的看著那兩個人熟練地進行手勢交流,再一次地佩服他們,他可是一點都看不懂他們說什麼,不過那個花的手勢他看懂了,那麼主子他在下面做的事情跟花有關嗎?什麼花呀?
  
  這邊影十七在上邊糾結,邢北溟在下邊說話了,「笑。」
  
  「哈?」不光是水袖兒,上面的三個影衛都愣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坑撒花~~先發一章探探路,因為明日回家,大概一週後返回,回來此文會儘量日更,就醬~報備完畢~~



2、第二章 肚子疼? …

  笑,那個人是這樣說了嗎?什麼意思呀,莫非嘲笑我是賣笑的?太可惡了!水袖兒被自己的猜測氣到了,之前敢對他不敬的人都被他給毒聾毒啞了,這個人……
  
  邢北溟寬袖微掃,水袖兒卻是猛地起身向後躲去,下一刻卻被定住了身形,欲哭無淚。
  
  「你到底要做什麼,在下不是花街上賣笑的姑娘,想買笑閣下到那裡去,恕不奉陪!」水袖兒見武功不是人家的對手,咬牙恨聲道。
  
  「你剛才不是笑得歡,怎麼我讓你笑就不笑了?我覺得你的笑聲還能聽。」邢北溟冰著臉說。
  
  「你說什麼?」我的笑聲還能聽?我只有笑聲能聽?我絕世無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羞死潘安的美貌你難道沒看見,你是瞎子嗎?水袖兒牙齒都快咬斷了,自小被人寵著慣著稱讚著的他完全受不了被人這麼無視他的美貌,只想把這人狠狠修理一頓。
  
  「耳朵也不好使,看來除了笑聲也沒什麼可取之處,唉。」完全無視水袖兒幾乎扭曲的美貌面容,邢北溟還失望地嘆了口氣,更是火上澆油。
  
  屋頂上的影衛們齊齊搖頭,要說他們主子最可貴的一點就是誠實,都說甜言蜜語膩死人,實話實話反而氣死人!
  
  水袖兒氣極反笑,「哼哼,你有種趕緊把我放了,否則你的下場會很慘,知不知道小爺是誰?」
  
  「唐袖,唐門現任掌門的孫子。」兩片唇一碰,某小爺的身份就被人揭曉。
  
  水袖兒臉色大變,他剛來江南,並不識得這裡的名人,即使剛才見到那個管家樣的人出手知道來者並不簡單也沒把他放在眼裡,但現在這人卻毫不遲疑地說出了他的名字,必是對江湖瞭若指掌的高手,難道自己真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要能屈能伸,唐袖告誡自己,就見他臉色霎變,幾乎笑成一朵花,「大俠,你不就想聽我笑嗎?這就笑給你聽,哈哈……哈哈……」
  
  影十七皺眉,這人笑得真難聽,主子要生氣了。
  
  果然,邢北溟優雅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還拋下一句,「傳言不可盡信,以後可不再來了。」
  
  留下一朵殘花在屋裡凋零,唐袖若不是被點穴,此時非把這畫舫連帶那人燒了不可,梁子算是結下了,日後碰到我要你好看!
  
  期盼而來,敗興而歸,說的就是此時的邢北溟。自出了畫舫被瞪了一眼後,程伯就低眉順目地跟隨主子回府,再沒多說一句話,今日出門不宜啊!
  
  晚飯時又摔了湯碗,下人們戰戰兢兢,都怕主子把火發在他們身上,把他們扔出去,聽說第一天被扔出來的寢妃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哪!
  
  影十七晚上照常躲在樹上,猜測這一次主子什麼時候把寢妃扔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習慣,邢北溟進房之前一定要選個寢妃,儘管還是會被扔出來。但今兒個影十七等了十分之一柱香的時間屋裡面還是沒動靜,難道主子……
  
  破空聲乍起,影十七瞬間調動起全身的應戰細胞,又有人偷襲!襲往內室方向的暗器被影十二截下,緊接著又是第二波,影十一再次截下,有數個黑影想往房裡衝,跟影十一十二戰做一團,這次的偷襲者比起以前的顯然功夫強些,相互之間的合作也很強,一時間十一十二竟被纏住。
  
  有幾個趁著這會功夫準備破門而入,猛然間劍氣襲來,竟是生生被逼退二三步,噗呲——胸前衣襟破線的聲音。若不是及時退開,被劃開的將會是他們的脖子!什麼人,內功如此高強!這幾人原本以為是邢北溟出現,定睛一看卻是和那些影衛們穿著一致的黑衣人。紛紛怒吼一聲,朝他衝過去。
  
  速戰速決,這是影十七心裡唯一的想法,狠厲的劍招不只阻擋了偷襲者的前進,還漸漸被逼至院中,想要不被劃破脖子只有後退,這看似年紀輕輕的影衛出手招招要人性命,幾個人都奈何不了他,反而自己的小命堪憂。
  
  利劍刺入其中一人的胸口,利索地抽出再迎上另一人趁機襲來致命的一招,本是能輕易躲過的一招,影十七卻忽覺肚子一痛,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勉強躲過對著腹部斜砍過來的一刀,手臂卻生生被削下一塊肉去。
  
  忍著手臂上的劇痛和肚子的抽痛,影十七發狠般地割破方才那人的脖子,踹去一邊,卻實在沒有精力躲過下一個人的飛來一腳,胸口一痛,下一刻背部撞破了什麼東西,滾進了主子的房間。
  
  聽到一聲女子的尖叫,影十七不可抑制的吐出一口血,轉頭對上一雙冷冽的雙眸,心中一驚,視線移向方才撞破的東西,兩扇門早已成了裝飾品,在門框上將墜欲墜。
  
  這下死定了,都怪自己吃壞了肚子,卻把命也吃下去了。
  
  掙紮著爬起來,再次向那群人衝去,就算死也要再拉一人做墊背的!
  
  門外的夜襲者早被後來出現的影三影十和十一十二全部絞殺完畢,無一人活口,當然,邢北溟不需要活口。
  
  拉人做墊背的想法破滅,影十七看上去也沒什麼表情,影衛們臉上都戴著標誌性的銅面具,就算想看也看不出來,在十一十二略顯擔憂的眼光下沉步走到搖搖欲墜的兩扇房門前,單膝跪下。
  
  其餘幾個也一一跪下,雖然沒讓夜襲者入門,他們也算是破了規定,影十七一整個人都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邢北溟冷冷的聲音傳來:「辦事不利,每人十鞭,剛才那個滾進來的,加二十。」
  
  「是。」影衛們消失在原地,緊接著管家程伯帶著幾個人過來清場,很快院子裡恢復了平日的乾淨,程伯示意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人,到門邊去。那兩人剛站過去,就聽「砰——」一聲,又有一個人從屋裡扔出來,兩個人熟門熟路的拖著人往外走。
  
  「膽子太小,驅逐出堡。」邢北溟道。
  
  「是,主子。」於是這個倒霉的被十七嚇到的寢妃連夜被人趕出了府。
  
  影十七趴在床上,□著上身,縱橫的鞭痕交錯幾乎佔滿了整個背部,還有的蔓延到了臀部,手臂上的刀傷剛敷了藥還沒有包紮,整個人慘不忍睹。肚子還在一抽一抽的痛,影十七不舒服地換了個姿勢趴著,累得傷處有滲出血來。
  
  「別動。」影七拍了他一下,還不老實,「聽說你滾到主子房間裡去了,怎麼會這麼大意?」
  
  「不知道,」影十七皺皺眉,「肚子忽然疼了一下,好像吃壞肚子了,早知道不該吃那隻過夜的雞腿。」
  
  影七哭笑不得,他只唸著這個嗎?不過,他沉吟了一會,「吃個過夜的雞腿應該不至於鬧肚子,最近有沒有受什麼傷?」
  
  「沒有,最近都沒有什麼人來找主子的麻煩,你沒看主子都無聊到極點了嗎?」影十七掰著手指算,不知道昨天那個寢妃有沒有被扔出去呢?
  
  「混說,主子的心情可是我們能猜得?這次算你命大,若是主子心情真不好,十個人都不夠死的!」影七把十七稍微抱起一點,拿繃帶纏成了個木乃伊,見他還在皺眉,知道這人是連手臂上那樣生生削去一塊肉也不會皺眉的人,一定是肚子不舒服到了極點,擔憂地道,「肚子很難受?要不,找堡裡的大夫看下?」
  
  「不用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影十七覺得他大驚小怪,連忙擺手。
  
  「我看看。」覺得還是不放心,影七握住他的手,就要搭上他的脈……
  


3、第三章 有身孕? …

  「堡主到——」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影七疑惑,主子一般是不到影衛們住地地方來的,這是?連忙扶起掙紮著爬起來的十七,跪下行禮。
  
  「主子。」
  
  「嗯。」邢北溟進屋往椅子上一座,只應一聲也不叫他們起身,就這麼看著他們。兩個人感覺壓力甚大,就在影七擔心十七身子受不住開口請求的時候,堡主大人終於開口了,「昨夜闖進我屋裡的是哪個?」
  
  「主子,是屬下。」影十七往前跪了一步。
  
  「哦?影十七。何故?」邢北溟嘴裡的話冷的能結出冰渣子。
  
  主子果然是明知故問,天下第一堡的十七個影衛都是主子親自選出來的,哪裡會不認得,即使帶了這銅面具。只是這原因,影十七還真不好意思開口,「屬下……屬下吃壞肚子,擾了主子,還望主子恕罪。」
  
  邢北溟眼神怪異,「吃壞肚子?」
  
  影十七又前行一步,「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邢北溟手臂抵在桌上,托住下巴,「把徐大夫叫來。」
  
  門外的侍衛應聲去了,影七跪在地上生生替十七捏把冷汗,主子這是不相信他還是怎的?說實話,這原因說出去,恐怕天下第一堡真的會為月明城增加一味笑料。這會兒,影七倒真希望十七的病能嚴重一些,好抵過修羅堂的刑罰。
  
  徐大夫擦著熱汗跑過來了,這一進門差點被跪在門口的影七給絆住,連忙扒住了門框,被影七堪堪扶住,「這,堡主,讓老夫過來是……給哪位看病?」
  
  邢北溟下巴一抬,「影十七,床上躺著,影七,那你先下去。」
  
  影七心情複雜地下去了,只剩下十七乖乖地爬上床,躺著。背部的傷口被擠壓又有鮮血流出,影十七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徐大夫搖頭,這傻孩子,以為堡主來是要他來為影十七治傷,連忙叫人翻過來趴著,這樣下去別想好得快!被影十七制止,並伸出一隻手,徐大夫愣住,看向堡主,這是何意?
  
  「診脈。」
  
  「是。」許是內傷,徐大夫點點頭,接過十七的手放在床邊,搭住。
  
  ……影十七就見徐大夫邊診脈邊摸鬍子,然後手指忽然頓住,表情也漸漸僵硬起來,沒多大會冷汗也滑下來了,嘴裡喃喃著:「一定是昨晚上沒睡好,待老夫再診一診,恩,再診診……」這下鬍子也不摸了,雙手齊下,十七手腕子都被按疼了。
  
  難道自己患了重症?影十七絕望地想,自己的影衛生涯其實並沒有厭煩啊,還有很多疑團沒有解開呢?怎麼就要死了呢?
  
  邢北溟也注意到了徐大夫的不對勁,本來淡然地等待結果的心思也轉移到影十七身上來,見徐大夫久久不說話,冷聲道:「怎麼?診個脈要這麼長時間?要你何用?」
  
  那徐大夫本來一根弦繃著,這會兒被人一恐嚇立馬崩潰了,跪倒在地,哭喊:「堡主、堡主啊……許是老夫年紀大了,這感官都不靈了診脈診得亂七八糟愧對祖先啊堡主饒命啊……堡主饒命……」
  
  影十七見這老頭哭得可憐,想安慰他兩句,是我要死了又不是你,哭這麼慘做什麼?被邢北溟一瞪又趕緊躺回去了……
  
  邢北溟被哭得心煩,猛地一拍桌子:「閉嘴!到底診出了什麼?」
  
  徐大夫被嚇得一激靈,打了個哭嗝,眼淚都被嚇回去了,結結巴巴地說:「老夫……老夫……診出了……喜……喜脈……」
  
  邢大堡主難得地愣住了,「什麼脈?」
  
  「喜脈啊,堡主饒命!」給一個大男人診出了喜脈,堡主斷不會再留他在堡內,若留下一條小命趁早回去收拾東西吧,徐大夫絕望地想。
  
  「大膽!」邢大堡主終於反應過來,指著可憐的徐大夫大怒,「敢愚弄本堡主,你嫌命長嗎?他可是個男人!」
  
  「堡主饒命堡主饒命……確實只診出了……脈啊……」可憐的徐大夫已經連喜字都不敢說了。
  
  「影七。」邢北溟沉聲道,若他沒記錯,影七似乎會些醫術,「進來診脈。」
  
  外面石化的不隻影七,還有各自隱藏的影十一影十二,他們倆一直是比較貼身的影衛,屋子裡發生了什麼那是一清二楚,影三影十負責外圍安全的離得遠了些,但影衛們什麼耳朵呀,何況這徐大夫哭號這麼大聲,想不知道都難!
  
  影七眼神複雜地進門先行禮,然後走到床邊右手輕搭在同樣石化了的影十七的腕上。他診得極仔細,生怕一個不小心葬送到十七的命,然而……影七的右手猛地抖起來,邢北溟眼神一斂,輕喝:「影七!」
  
  影七跪倒,「稟主子,確是……喜脈沒錯。」
  
  一屋子的寂靜,突然邢北溟走到床前,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他掀起了蓋在影十七身上的被子,朝他僅著裡衣的下|身摸去……影十七還未從石化中恢復,又進入到更深一層的石化當中。
  
  邢北溟皺眉,「確是男人不錯,但怎會有喜脈?難道這世上還有人能以男兒之身孕育子女?荒唐!」
  
  徐大夫見有人跟他得出了一樣的結論,頓時膽子大了些,向邢北溟分析:「堡主,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也有古書上記載男子生育的奇事,只是近百年來都無人見過自是當做趣聞聽聽就算了,現下……」
  
  「你們都出去,有事我再傳喚。」邢北溟揮手,徐大夫撿回一條老命,趕緊收拾東西跑了,影七再次擔憂地看了十七一眼,也退下了。
  
  邢北溟一撩衣擺,坐在床沿上,影十七瞬間回神,就想起身,被邢北溟一個眼神壓製住,又躺回去了。
  
  「最近可有與女子行雲雨之事?」邢北溟問道。
  
  「沒有……」影十七完全不知道他問這幹什麼,難道女人還有這能力讓他……
  
  「那……男子呢?」
  
  「什麼?男子……幹什麼……」影十七糊塗了,又關男子什麼事,他又不是女人?
  
  「沒碰過女人,也沒被男人碰過……你難道還是童子之身?」邢北溟大喇喇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影十七似乎覺得怪羞恥,支支吾吾,「影衛們自有影衛們的規矩,不可鬼混……自當都還是……」
  
  此言一出,屋裡屋外倒了一大片,十七啊十七,這是在問你!把我們扯進去做什麼?
  
  自己的影衛自己瞭解,沾上個把女人他是不會怪罪,誰沒有生理欲求啊!但欺瞞自己的事他們是萬萬做不出來的。所以……以童子之身懷孕,這個謎題就由他來解開吧,邢北溟勾唇一笑,未來的日子可不無聊了……



4、第四章 新夫人? …

  毒辣的日頭,時值秋老虎正肆虐,影衛們仍盡忠職守地守在主子不遠處。
  
  邢北溟步出房門,慢慢踱至院中最大的那棵樹下,沉聲道:「下來。」一個黑影輕巧落地,沒有一絲聲響,邢北溟抬眼看他,因著內功強勁臉上並無熱汗,倒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緣故,臉色稍顯蠟黃,像是營養不良。
  
  腦海裡浮現徐大夫的話:「有孕之人忌諱的事情多之又多,更遑論是男子之體,沒有先例更是該慎之又慎,平時切忌不可操勞,飲食也需特別注意……」
  
  「進屋。」邢北溟率先抬腿進去,拋下兩個字。
  
  「是,主子。」影十七隨即進屋,跪下聽候發落……不,是聽命行事。
  
  邢北溟瞟他一眼,「身上傷如何了?」
  
  影十七恭敬低頭,「稟主子,已無大礙。」
  
  修羅堂的刑罰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一鞭子都能把平常老百姓抽過去,雖是影衛,但受刑時不可動用內力,是與一般人也沒什麼差別,三十鞭……想兩天內痊癒,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他這意思是說:主子,屬下傷都好了可以隨時賣命了。
  
  但是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邢北溟有點不高興,緊盯著他烏溜溜的後腦勺問:「那你的肚子呢,打算如何?」
  
  影十七本是低著頭,聞言一驚打算抬起,抬至一半又低下了,「屬下的肚子沒有問題,主子……」
  
  「混賬!」邢北溟怒拍桌子,「你以為本堡主是八十歲老翁記性差到那個程度嗎?說,打算把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如此直白的話直接把十七湧到嘴邊的告罪又堵回去了,他猛地抬起頭,頗為大膽的直視邢北溟,「主子!屬下……屬下是男子……」語氣中有難以察覺的顫抖,但卻堅定異常。邢北溟莫名竄起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
  
  是了,一個男子卻被告知……任誰都無法接受吧,若是他自己,恐怕他會直接拍死替他診脈的人,會認為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但這事情發生在他的影衛身上,邢北溟卻不厚道了,他,竟然希望這是真的,不過他不會承認是對這件事引起了興趣。
  
  邢北溟聲音輕下來,卻還是句句說進影衛心裡,「你不相信徐大夫,難道也不相信影七嗎?先住在本堡主的房間,等一個月後,肚子長得明顯了再做定奪。」
  
  一定、一定不會長大的!十七堅定的想,但為何主子會做這樣的決定,疑惑的目光直指邢北溟。
  
  「看什麼,膽子大了啊!」把這影衛的腦袋直瞪得只能看到後腦勺,邢北溟才舒適地往椅背上一靠,「如此奇怪的事發生在天下第一堡,本堡主自會察得水落石出,到底是有人作怪還是你,本身作怪。下去吧,找個陰涼的地方躲著。」
  
  雖不知這最後一句所謂何,影十七還是乖乖應了一聲是。
  
  一直隱藏在角落裡的程伯(囧,程伯你才是真正的影衛吧)走上前,小心地斟了一杯茶,問道:「主子,這要萬一是真的,儘早落了胎才是啊!三個月後恐怕……」
  
  邢北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悠閒道:「程伯,這事若是假的也就罷了,指不定是這影十七的脈象奇特作怪,這若是真的,難道堡裡還養不起一個孩子?」
  
  程伯點頭稱是,肚子裡卻說,「養倒是能養起,關鍵是,誰養呢?主子做事的時候怎麼不考慮後果呢,真是任性啊!」
  
  邢北溟擱下茶碗,狀似漫不經心的道:「程伯,在後面腹誹主子我呢?」
  
  程伯趕緊深深一彎腰,「不敢不敢,主子英明,主子英明啊!」
  
  晚上影十七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發現被子啊褥子啊枕頭啊全部都不翼而飛了——哎?影十七抓抓頭髮,記得自己沒拿出去曬啊!
  
  影七進屋就發現十七那傻樣,不由一笑,但很快就抑制下去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十七,你怎麼又回來了,主子不是下令讓你跟他同住……就近防衛嗎?剛才管家程伯已經來把你的東西全都拿到主子房裡去了,你也趕緊……十七?」
  
  影十七這才恍惚記起主子好像是說過要跟他住在一起的話,在樹上待了一天,不知怎的有點頭暈腦脹的就忘記了。
  
  「十七,沒事吧,臉色這麼差?」影七看他臉色早上還是蠟黃,現在卻是蒼白,擔心道。
  
  「沒事,身體好著呢!七哥,那我就去了。」十七臉上掛起笑容。
  
  「嗯,一定要注意身體,放寬心啊,十七。」影七不放心地囑咐道。
  
  有啥好寬心的,沒事就沒事,十七答應著遠去了,影七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小居住的院子,心裡卻有隱隱的失落,感覺他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影十七走到主子的房門前,徘徊不已,主子的臥房除非特殊原因任何人都是不準進入的,自己住進去算什麼的,再者,那些寢妃們來的話……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邢北溟黑著臉站在門口,「杵在外面幹什麼?本堡主還不需要看門狗,滾進來!」
  
  十七進來照常跪下聽候指令,邢北溟指著屏風外側的一方榻對他說:「以後你就睡這兒,白天無人的時候也可以過來休息,情況特殊,你暫時先做本堡主的貼身侍衛,不許蹲樹上也不許爬墻頭!聽明白沒有?」
  
  十七低頭應道:「是,主子。」也就是說,自己現在不是影衛,而是主子的貼身侍衛,侍衛要做什麼呢?
  
  「想什麼呢,洗洗睡覺去。」邢大堡主蠻橫的命令。
  
  「是,主子。」
  
  堡主的臥房裡住進了一個人,第二天堡裡上下就傳得沸沸揚揚,有說堡主新納的一個寢妃長得國色天香,有說堡主在外帶回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關在房裡不讓人看呢……總之,八卦人人說完也就算了,照常過日子,可有些人淡定不下去了。
  
  漂亮的湖心亭,圍坐著幾個貌美的女子,笑著說話,但臉上的憂色是揮之不去的。
  
  綠衣服的說:「各位妹妹越發漂亮了,姐姐這人老珠黃的,心裡還真有點酸酸的呢。」
  
  紅衣服的說:「姐姐這是說哪裡話,明明姐姐是第一個進堡的,聽說堡主可是個念舊的人呢,妹妹我可是羨慕呢!」
  
  綠衣服的說:「唉,這話說的姐姐心裡就更酸了,堡主都好些日子沒到我房裡了,怕是都把我忘了……」
  
  白衣服的說:「妹妹也是如此呢,堡主也有些日子沒傳喚咱們了,聽下人們說……堡主另有歡喜的人了……」
  
  紅衣服的說:「我也聽說了,堡主還讓人住在他房裡,就算平日裡我們侍寢也是不能在裡面過夜,這人好大的魅力啊!姐妹們,不如……」
  
  綠衣服的說:「做姐姐的想見見新來的妹妹,堡主總不會怪罪吧,何況新來的恐怕也缺些東西,送些過去也顯得我們識得體不是?」
  
  紅衣服的說:「姐姐說的是,堡主這會兒應該在議事廳,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影十七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覺得沒啥意思又回到房間坐著,主子說今日要去蔣曜,也就是主子的朋友的住處,不需要帶侍衛,於是勒令他在房間裡休息,一時間鬆懈下來,十七有些不知所措。影衛的習慣讓他連坐著都是筆直的。
  
  坐著坐著就聽到外面一聲喧嘩,主子的院子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既然侍衛攔住了應該就是屬於那一類的吧,影十七想了一會,還是不去管閒事的好。
  
  沒多大會,喧鬧聲變大了,還夾雜著好些女人喊「妹妹」的聲音,這裡可是主子的住處哪裡來的女人?既是尋人也該到別處,不要命了不成?
  
  影十七本不予理會,但想著主子不知哪會就回來了,見到肯定要發脾氣還是趕走的好,於是就起身開了房門。
  
  「哎呀,妹妹出來了,你們走開!讓我們跟妹妹說說話,再敢攔我們等堡主回來了要你們好看!妹妹!妹妹——」
  
  


5、第五章 脫衣服 …

  那些紅白綠衣服的女人們一見門開了,擠得更厲害了,侍衛們一邊雙手擋著不讓她們進一邊還要注意不去碰到他們不該碰的部位,真是難為他們了……但,堡主之令不可違,放她們進去了進修羅堂受苦的可是他們。
  
  「妹妹,妹妹!我們是來看你的,看我們給你送什麼來了!」綠衣服的女人看人要出來了,整整衣衫,掛上最親切的笑容。
  
  影十七一出門就聽到有人衝著自己這個方向喊妹妹,這非常確定整個院子除了他和外面兩個侍衛三個男人之外沒有任何人,那……抬頭望去,就見堡主的幾個寢妃笑容滿面地朝他這個方向招手,不過見他出來了,臉上的笑倒是僵住了。
  
  紅衣女子沒想到出來的竟是個男的,還穿著應該也是個侍衛,於是臉上的笑容又沒了,傲慢地說:「侍衛大哥,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可是堡主的夫人呢!」
  
  攔門的兩個侍衛對視一眼,覺得這女人離出堡之日不遠了,眾所周知,堡主還未娶妻,只養了幾個寢妃,正經來說,連個妾室也算不上,這會敢以堡主夫人自居,只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出堡還是輕的……
  
  十七皺眉,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主子有令,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請各位暫時離開,若有要事等主子回來自由定奪。」
  
  紅衣女子看這侍衛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說話也不恭敬,怒道:「你不過是個侍衛竟然從堡主屋子裡出來,兩位大哥你們都不管嗎?不怕他做出什麼歹事!」
  
  侍衛連理都不理她,綠衣女子也是皺眉,這女人也太蠢了,能在這院子裡進出的都不是能得罪的,何況這黑衣侍衛出現的時候這門口的侍衛也未見驚奇肯定都是知情的,這會鬧起來不是影射這兩個侍衛辦事不利嗎?
  
  影十七沒有跟這般女人打交道的經驗,若她們不是主子的人,他絕對不會理睬。只是這些女人你若是不理她們,她們越是覺得你好欺負,越發地蹬鼻子上臉。紅衣女子可勁往裡衝,幾乎抓住了十七的袖子。
  
  影十七隻是閃開了身體,正要開口再次請她們離開,視線內卻出現了那熟悉的身影,心裡嘆口氣,跪下,也不知那人聽了多久。
  
  紅衣女子見這侍衛跪下了,還以為是在給她請罪,傲慢地抬起頭來,「哼,知錯就好,得罪本夫人可沒有好處,你們兩個好好學著點。」
  
  「是嗎?本堡主何時娶了妻自己竟不知道?」一道冷冷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還是這堡主如今換了人做?」
  
  兩侍衛把手一收,下跪行禮:「堡主!」
  
  「堡……堡主?」花花綠綠衣服的女人們嚇住了,她們也只是在邢北溟不在的時候過來狐假虎威一下,誰不知道邢大堡主最注重個人的權威,他想耀武揚威展示一下堡主的權力怎麼樣都可以,別人……等死吧!想借本堡主的權威逞威風?下地獄去吧!
  
  「堡主饒命!堡主!」紅衣女子腿一下子軟了,跪倒在地哀求,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說剛才那些話是多麼找死的行為。
  
  「拉下去。」一句廢話沒有,輕易地決定了紅衣女子的命運。
  
  「堡主——堡主——饒命啊——下次再也不敢了——」依稀的求饒聲漸漸消失,邢北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剩下的幾個人,「誰來解釋一下,圍在這裡是做什麼?」
  
  「堡主,」綠衣女子心裡驚慌但表面上仍溫溫婉婉,「水芊聽說堡主您接來一位新的妹妹,想著她是不是缺點東西所以叫著妹妹們一起給她送點實用的東西,沒料到與兩位侍衛大哥起了衝突,還在堡主面前……堡主,你千萬贖罪!」
  
  一番話下來讓人挑不出她的毛病,邢北溟沉默了一會,看向跪在裡面只露出後腦勺的那個黑影,冷冷地說:「看樣子堡裡閒人太多了,散播傳言的速度挺快的。都回去,要是還有下次,收拾包袱走人。」
  
  「是,堡主。」既然堡主沒怪罪,趕緊走吧,綠衣女子和身後幾個匆匆行禮,轉身走了。
  
  邢北溟再看向那兩個侍衛,「除非有本堡主親下的令牌,否則一個人也不準放進去。」
  
  「是,堡主,屬下一定嚴加把守。」不知道還以為是把守天牢重地……兩個侍衛說完也囧了,連忙退下各自歸位。
  
  邢北溟進院子,對仍舊跪著的人說:「進屋。」
  
  天下第一堡的所有侍衛、丫鬟隨從、僕人見了邢北溟一般都不需要下跪行禮,除非做錯事情或是有事相求的時候,又不是皇帝老兒非得跪下了才算是給他面子。但影衛們,確切的說是這十七個影衛,除非情況一般是要下跪的,並不是邢大堡主要在他們身上尋找面子,而是這代表的是一種絕對忠誠。
  
  影十七進屋就想下跪,但被邢北溟制止了,於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第二次進到主子臥房的十七顯然不大自在,換了誰也自在不起來吧,平日裡不小心進來還要挨鞭子的唉……
  
  邢大堡主摩挲了會下巴,神思已經跑到對面僵直站著的影衛身上,不,確切的說是肚子上……真是好奇啊,好想看看是什麼樣的,應該與女子差不多吧。其實連女子大肚子也沒見幾個的邢北溟妄自揣測,也不管人家肚子還平著呢!
  
  「把衣服脫了。」想做就做,邢大堡主吩咐道。
  
  「主子……」影十七愣住了,主子怎會下這麼奇怪的命令?
  
  「怎麼?想抗令?」邢大堡主不痛快了。
  
  「……是,主子……」主子的命令是天,不得不遵從,影十七雙手沉重地解開了腰帶,脫掉了短打的外衫,抬頭見主子明顯等待的眼神,又脫掉了內衫,等了一小會見主子沒發話,影十七懵了,難道還要脫褲子不成?
  
  咬咬牙正準備下手,邢大堡主終於好心發話,讓赤著上半身的十七走到他面前。
  
  邢北溟單手拖著下巴,認真地打量自己影衛的身體,自小習武當然鍛出了強健的體魄,膚色也是漂亮的麥色,頸部、前胸、手臂、小腹一一仔仔細細看過,確信,這是一副真真正正男兒中也算出色的身體。然後視線就盯著影衛的小腹不動了……
  
  十七身體僵硬地站著,猶如砧板上的肉,眼睜睜地看著主子看夠瞭然後伸出他罪惡的手指,戳上自己的小腹,雙手成拳,握緊了再緊!
  
  指下的肌肉顫動,邢北溟瞄了一眼影衛握得暴起青筋的拳頭,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他要效忠的主子,那握緊的拳頭早狠狠砸到自己臉上。不厚道的又多摸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收起手指,不知為何那彈性十足的皮膚讓自己起了興趣。
  
  邢北溟站起身,擦過十七的身子走出去,邊道:「穿上衣服吧,隨我去醉風樓。」語氣中透著意猶未盡的遺憾,讓十七白了臉。
  
  醉風樓是月明城最大的酒樓,也是邢大堡主最愛去的地方,無外乎是吃吃飯,喝點小酒,順便從窗外的街道上找點樂子。
  
  今兒這樂子卻自己找上門來了,邢北溟正吃得高興,包廂的門上傳來小心翼翼的叩擊聲,影十七閃身到門旁,聽外面的人道:「請問是邢堡主在裡面嗎?在下是祈州嚴家莊的嚴雲升,想求見邢堡主,還望應允。」
  
  祈州嚴家莊?大老遠的怎會來此?邢北溟放下筷子示意十七開門,嚴家莊在祈州算是個名門望族,前段時間倒是聽說莊主猝然病死,留下偌大的家業和幾個婆娘兒子,江湖上都傳這幾個兒子怕是要爭得頭破血流。這個老么嚴雲升的來意再清楚不過了。
  
  嚴雲升見眼前門開,就知邢北溟願意見自己,忙行禮答謝,待裡面的人發話才小心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模樣俏麗的姑娘,眼神滴溜溜地往屋子裡的兩人身上瞅,只見坐在桌子旁的男子儀表堂堂,雖面目清冷但眉目卻似精心雕琢一般,眼神如電,看過來的時候只覺全身似過電一般,姑娘臉瞬間紅了。
  
  

6、第六章 共洗浴 …

  嚴雲升再次行禮,順便介紹身後姑娘,「邢堡主,這是舍妹嚴雲霞,雲霞,快些行禮。」
  
  那姑娘紅著臉嬌羞地微微福了一禮,嘴裡道:「雲霞見過邢堡主,早聽說堡主威名,今日得見,實乃雲霞之幸呢!」
  
  邢大堡主翹起嘴角,「有禮,兩位請坐吧,聽說嚴莊主病故,還望兩位節哀啊!」
  
  嚴雲升的表情立刻變得悲憤起來,拱手道:「邢堡主,您今日願意見雲升,想必也是聽說了江湖上的那些個傳聞,我父雖年過五旬但身體仍然強壯,怎會猝然病逝?我已心知有人加害於我父,但苦於……無權無勢,連我父屍身都無法靠近想要查明真相難之又難……堡主,請一定幫幫雲升!」
  
  說到最後,激動不已,跪倒在地,磕了重重的一個頭,嚴雲霞見兄長如此也眼睛含淚地跪下了,「懇請邢堡主出面幫幫我們兄妹吧!」
  
  邢北溟見狀,面上似飄過一絲不忍,抬手虛扶,這兄妹倆就覺膝下一股力道,下一刻已從地上站起!嚴雲升心裡一驚,邢北溟果然如江湖上傳言那般,內力深不可測啊!
  
  「兩位無須如此,嚴莊主好歹是武林德高望重之人,既然有可能是被人迫害,本堡主怎會袖手旁觀置之不理呢!你們可有什麼想法?」
  
  嚴雲升聽聞此話,激動不已,「堡主,堡主您現身的話,那人必不敢再有什麼大動作,雲升就可以放手查探,只要能讓我接近我父屍身,那害我父的奸人自會從水中露出!雲升定要將他擒下以慰我父在天之靈!」
  
  嚴雲升擦了一把眼淚,從衣襟裡拿出一張請帖,「堡主,擒得那奸人,雲升願意當牛做馬!」
  
  影十七上前接下請帖,嚴家兄妹這才能正眼瞧見這侍衛,剛才打眼看去還以為是個普通侍衛,現下離得近了才覺出不同來,不同於普通侍衛,這人身上似有一股讓人膽顫的氣息,嚴雲升跟隨父親多年,也見過許多人物,明白這就是從血裡走出來的人固有的氣息,便不敢再看。嚴雲霞卻不知曉這麼多,好奇地朝影十七臉上看去,卻硬是瞧進一雙冷硬酷寒的利眼裡,似有刀鋒般刮過,嚴雲霞打了個哆嗦,攥緊了兄長的衣袖。
  
  待兩人告辭,邢大堡主才看一眼那張請帖,玩味地輕敲桌子,「看來這日子不無聊了啊……」
  
  回到堡中,邢北溟把程伯影二叫到房中,交代了他不在堡中這段日子應做的事宜,接著留下影二單獨談話,「影一和影十四回來讓他們直接到祈州嚴家莊,影十一影十二隨同,其餘人除了不再堡中的一律待命。」
  
  影二答是,但很快抬起頭詢問:「主子,影十七有何任務?」
  
  邢北溟沉吟:「算了,這次就讓他待在堡裡,目前他的身份是我的貼身侍衛,不要安排影衛的任務給他。」
  
  「是,主子,屬下告退。」影二得了想知道的,就退下了。
  
  邢北溟出了書房門,正看到角門那邊有兩個僕從正抬著一桶熱水過來,程伯走在前面領著,看見邢北溟,程伯忙叫人停下,匆匆過來道:「主子。」
  
  邢北溟下巴一抬,「這是幹嘛呢?」
  
  程伯於是把剛才的事快速地說了一遍,簡單來說就是某個影衛看著天熱想去附近的河裡洗澡,又被某個影衛攔下想帶回百明居也就是影衛的住所,路上碰到程伯,於是程伯做主把浴桶叫到了主子的院子。
  
  程伯低頭道:「主子,影十七如今的身子可不能浸冷水,所以……」
  
  邢北溟不以為意,「也是你們想的周到,把東西抬到臥房裡去。」
  
  於是,程伯招呼著人把浴桶抬到邢大堡主的臥房裡去了,影十七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下人給他行了禮然後出去了……這兩個人根本就不認識他,以為是堡主的哪個朋友呢!
  
  影十七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再感覺一□上潮潮的衣服,終於忍不住脫了衣服下了水……不太適應,十七皺眉,以前都是冷水衝一下就好了,但……真的好舒服……十七眯了眯眼睛,把身體又往下沉了沉,只露出眼睛再外面。
  
  邢北溟眯著眼盯著十七露出的半個後腦勺,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悠然開口:「作為影衛,你的警惕下降了啊!」
  
  影十七猛然心驚,呼地一下從水裡蹦出來,拿起一旁屏風上的外袍裹上濕漉漉的身體,銳利的眼神直射向門外的人,發現是邢北溟之後,立刻把眼神斂下,跪下:「主子。」
  
  眼神隨之往下,從浸濕的頭髮到裹在身上同樣濕透的外袍,再到未著鞋襪白生生的腳丫,大概是甚少見過陽光的緣故,與露在外面的皮膚相差甚遠,邢北溟眼裡透出一絲興味,眼神從看起來異常誘惑的身體上移開,走上前道:「給我寬衣。」
  
  雖然不明白主子要做什麼,十七還是依言起身小心替邢北溟依次解了錦帶、脫了外袍、裡衣,邢大堡主往浴桶裡一坐,大方地朝眼神不知看向哪裡的人招手,「進來。」
  
  !十七身體僵住,哪怕再木訥不知事還是明白影衛和主子在一起共浴是多麼的大逆不道!主子這麼命令自己也……很難從命……
  
  邢北溟臉上沒有不愉,只是手依然伸在外面,保持著等人來握的姿勢,眼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人。
  
  拳頭攥了又攥,十七發現最近這個動作越來越多了,以前主子從不會有這麼奇怪的念頭,自從……十七眼神瞟向自己的肚子,自從……神色一黯,十七閉上眼再睜開,眼裡已一絲情緒也無,避過伸過來的手小心地以不碰到主子身體的姿勢入了水。
  
  邢北溟右手難以察覺地一僵,慢慢搭在桶沿。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裝作不經意地舒展身子。
  
  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浴桶裡本來不免碰撞、腿擠腿,邢北溟這一舒展佔據了多半的空間,十七避無可避地被碰到了某人的大腿,偏偏某人還動來動去不老實,自小不多與人做身體接觸的十七熱火一衝,臉絳紅得把自己縮起來。
  
  邢大堡主這下心情愉悅了,盯著縮成團團的影衛道:「十七,本堡主記得你當初加入影衛營的時候年紀也不大,大概才到影一的肩膀,那時候多大?」
  
  主子還記得?十七回想當時的情形,自己被大哥撿到懇請主子收留的時候,那個面無表情說出讓他闖過影衛營裡重重機關才能留下的孩子與自己相同的稚嫩的臉,但卻冷若冰霜、意氣風發,那時候的主子還不是天下第一堡的堡主,這麼些年過去了啊……
  
  「主子,屬下與您……同歲。」這是問了影一才知道的,作為最早與主子相識的影衛營的老大,影一知道許多他們不知道的事。
  
  「哦?」邢北溟倒意外了,「本堡主還以為你是最小的。」
  
  「回主子,最小的是影八。」影衛之間只問來的先後順序,不問年齡,影衛們大多是孩童的時候就已跟隨主子,像十七這樣年紀才來的自是排名在末尾,倒是造成了誤解。
  
  「原來,倒是有好些年沒見到影八了……」自四年前被派去瀚海那個番邦小國,時有消息回來但人從未回來過,說起來,燕國周圍的許多番邦都在蠢蠢欲動啊,什麼時候皇帝能平了這些個小國,自己派出去的影衛也都該回來了。
  
  十七縮了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坐直了身子,「主子……屬下洗好了……」
  
  邢北溟從沉思中走出來,望著十七的目光讓十七覺得很不妙,果然,下一刻,邢大堡主尊貴的腳丫刷地抬起,迅速卻輕柔地落在十七的小腹上,很滿意地感覺這人想撥開又不敢的矛盾心思:「十七,本堡主發現你的膽子越發的大了,本堡主都未曾發話哪有你說話的道理,恩?」
  
  影十七迅速低頭,如若不是被人輕柔制住肯定是要跪下了,「主子!屬下不敢!請主子責罰!」
  
  邢北溟輕笑,只不過這個難得的好看笑容低著頭的人卻沒有發覺,「好,那就罰你為本堡主擦背,如何?」
  
  

7、第七章 孩子爹 …

  白日裡炎熱陽光的曝曬下異常沒精打采的院子裡,十七經常待的那棵樹上的枝葉也打了卷,院子裡靜悄悄的,除了守門的兩個侍衛,邢北溟今日上午去了北城門外損友柯為卿的住所,現下還未歸。
  
  對著院門的墻頭上卻探出了一個女人的腦袋,四下里張望了一會,翻身下墻,身姿卻是輕盈無比,竟是個懂得輕功的。
  
  那女人進了院子,先是躲在樹後隱藏住了氣息,然後直奔著邢北溟的臥房去了,看樣子對此地的格局是很熟悉的。邢北溟居住的院落及其的簡單,因為邢大堡主不喜歡複雜瑰麗,一處極大極寬敞的臥房,對面是書房,圓形拱門外就是花園,奇花異草相映成趣倒是給這院子添了一份不俗。
  
  窗子是開著的,女子就勢翻了進去,像是在找什麼連角落裡都沒放過,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但是倒發現了新置的榻,上面枕頭被子齊全,女子皺緊了秀麗的眉。又不死心地到書房裡翻找了一會,絕望地消失在了墻頭。
  
  院子裡依舊十分的安靜……
  
  柯為卿的宅邸,相比較邢堡主的天下第一堡,那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但論臥房的格調,柯為卿敢拍拍胸脯,不管別家城市,整個月明城,哪個能比得上本少爺!
  
  華麗,是總體給人的感覺,可供十幾人在上翻滾的八角大柱床佔據了臥房右面的整個空間,輕紗飛舞,床邊的腳踏也是玉石所做,下面是精緻綿軟的毛毯,誘得人想在上面打滾。好吧,除了這奢華的供人睡覺的地方,柯少爺房間的其他地方還是很有雅人風範的,滴水翠綠的毛竹,竹節風鈴……
  
  本少爺也是一個雅人啊,柯少爺經常搖著扇子說,但就是這個讓他自豪的臥房,除了第一眼看到過,邢北溟再沒進去過,所以……邢大堡主只坐在正廳與他閒扯,完全無視了柯少爺哀怨的眼神。
  
  「所以說,嚴雲升找了你我二人,看來他真的打算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了,只不知要牽扯多少人啊……」柯為卿輕抿一口茶,說著正事,眼神卻瞟向邢北溟身後跟著的侍衛,「你啥時候換侍衛了?不對,你以前都是不帶侍衛的。」
  
  「與你無關,」邢北溟輕飄飄地堵住了柯少爺將要有的問話,「我記得你從不喜參與這江湖事,怎麼破例了?」
  
  「唉,自從邢堡主你建立了那什麼堡,武林人士再不敢與你爭雄,本少這日子也越來越無聊了,都知本少是你好友,平日裡連個找茬的人都沒有,無趣啊無趣!本少真不是看那嚴家小妞長得漂亮啊,真不是啊!」柯少爺此地無銀三百兩,硬是把原因往嚴雲霞身上扯。
  
  「看來咱們倆目的相同。柯少爺,何時啟程?」
  
  「兩日後,哎,邢堡主你剛才說什麼,咱們倆的目的……你可不能這麼不仁義啊,本少我的真心好不容易才盛開一次,可不能讓它這麼快就枯萎嘍!」柯為卿狼嚎。
  
  「柯少爺的真心之花,就如那長春之藤,莖又長花開得又多,萎了一朵也無妨!」邢北溟知他裝傻,起身走了,順便邀他同行,「兩日後見。」
  
  影十七跟著離開,步伐有點快,想儘早把柯少爺的鬼哭狼嚎拋得遠遠的。
  
  柯為卿見人走遠了,才收了扇子正正神色,片刻後一搓下巴,奸笑,「這個侍衛……不簡單啊……有趣的日子又來嘍!」
  
  邢北溟回到堡中正是正午,程伯叫人擺了中飯,邢北溟邊吃邊聽影十一的匯報。
  
  「哦,有人溜進了本堡主的院子?可有看清楚是什麼人?」若是尋常盜賊根本進不了這院子,但自己房中並無什麼見不得人也沒有好偷的,邢北溟並不擔心。
  
  「回主子,是白寢妃。」
  
  「哦?」邢北溟真詫異了,「她竟是會功夫的?本堡主還真是走了眼,不知道這堡中有什麼東西是她想要的。」
  
  影十一想了一下,還是回稟:「主子,依屬下猜測,白寢妃所用的輕功是扶風派的若柳扶風,是女子專學,平日裡若不用內息跟普通人一般無二。」
  
  並不記得那女人模樣的邢北溟只思考了一瞬就放棄了,把事情交給十一,「去弄清楚她要找什麼……算了,還是本堡主親自問她吧。」於是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影十一就退下了。
  
  屋頂上,影十二跟他打手勢,「怎麼樣,我就說主子不會生氣的,他根本沒把那群女人放在心上。」
  
  影十一嘆口氣,也做手勢:「我只知道,主子的寢妃又要少一人了……」
  
  第二日堡中上下便知,堡主要出門去祈州,現在去柯少爺府中商議要事,堡主院外的守衛竟多了兩名,於是府中下人便傳堡主怕新納的寢妃被人欺負,多派了兩人不要人去騷擾她。
  
  新納的「寢妃」影十七端坐在榻上,視線在拉下床簾的大床上滾了一圈又收回,咬了咬牙,主子的命令是天……
  
  過了一會,邢北溟的聲音自床簾後傳出,「十七,你說那女人想從本堡主這裡得到什麼?」
  
  十七一愣,跪下,「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床簾裡「哼」了一聲,「無趣。」
  
  於是十七又坐好,等著那個倒霉的還不知行蹤暴露了的女人出現,若是知道邢北溟周圍總是跟隨著如影隨形身如鬼魅的影衛,恐怕也就不會有人自作聰明在大白天闖入院內了。影衛們的存在堡中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更何況這入了堡便如入了冷宮的寢妃們。
  
  院子中靜悄悄的,不一會兒便有細碎的聲音從窗子邊傳來,不是內力深厚顯然是聽不出的,這扶風派名聲雖不大,輕功倒是不錯。那女人和昨日一樣從窗子潛進來,穿過屏風,正和坐在榻上的十七打了個照面。
  
  白玉琴一驚,正要逃,卻出人意料地站在了原地,眼光如刀的看著十七,「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寢妃?」
  
  字字如針刺骨,十七不說話,而且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白玉琴突然笑起來,她本長得清雅,笑起來還是蠻漂亮的,只是說出的話就不那麼清雅了,她指著十七:「怪不得堡主把你藏得那麼嚴實不讓人見到,原來是個男人!還是個長得不怎麼樣的男人!那些個小倌你都比不上,憑什麼要堡主垂青於你!」
  
  十七訝然,原來這女人是來找情敵的……他可真冤枉……
  
  白玉琴臉色忽然一轉,狐疑起來,「你怎麼不說話?看你穿著……」十七穿的尋常的侍衛服,一點兒也不像被人包養的小倌兒,「你是那天那個人?我看到你從堡主房中出來,果然……難道是你這身子不一般,堡主對你食髓知味了?怪不得那藥……」
  
  十七抓住了重點,「什麼藥?」
  
  白玉琴怨毒了看了他一會,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狂笑起來,也不怕引來侍衛,邊笑還邊不忘指著他,「真是天意啊,老天不讓我白玉琴懷上堡主的孩子,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得逞,你不是想知道那藥嗎?那可是我求來的能讓人一次就能懷上孩子的靈藥,本打算讓堡主服下,哪知……不過,你可是個男人……啊哈哈哈哈……」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房中忽然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白玉琴忽然止住了笑,渾身顫抖起來,看向大床的眼睛流露出恐懼與絕望,身子軟在了地上,「堡……堡主?」
  
  床簾被掀開,邢北溟沉聲重複:「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白玉琴抖著身子,顫聲道:「二個多月前,玉琴……玉琴隨堡主進堡的途中……」
  
  邢北溟眼眸深了,緊盯著坐在地上發抖的白玉琴:「途中?在什麼地方?我怎麼沒有印象?」
  
  白玉琴見事情敗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事情一股腦地都說出來了。
  
  要說這白玉琴,與邢大堡主的相遇還算是浪漫的,弱柳扶風的女子被人欺負,被一看就不是凡人的邢北溟所救,一見傾心,雖惡俗了點,但也是恆古不變的傳奇相遇不是?弱女子以身相許,沒什麼所謂的邢堡主想你跟就跟吧,殊不知這白玉琴早就對他情根深種,遭人調戲的戲碼只是為跟他正式相遇……
  
  「玉琴早在武林大會就見過堡主了,堡主一舉擊敗前任武林盟主章丘顯,卻放棄了盟主的位置,瀟灑地轉身離去,玉琴那時就、就已丟失了自己的一顆心,得知堡主家中已有侍妾,怕不得……所以就想先有了孩子,獨佔……沒想到那日玉琴的師兄忽然出現……等玉琴回來的時候就見堡主已經、已經……」
  
  「那藥,有什麼效果,為什麼本堡主沒有一絲印象?」
  
  「那藥、那藥本是我派師叔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而煉製的,其中摻了忘塵散,融在水中無色無味,空氣中卻會殘留藥香,人只要聞到一絲氣味便神智不知,吃下那藥的人更是有如吃了……春……」白玉琴說不下去了。
  
  「你回來的時候我身邊……是誰?」邢北溟臉色更沉了,白玉琴幾乎以為下一刻他就會一掌打死自己。
  
  「沒……沒有別人,但是玉琴見到堡主衣、衣衫不整……所以玉琴才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誰?看來玉琴上當了,那人也不是他。」白玉琴看向自始至終坐在榻上沒有說話的人,既然只是引她敗露,自然他也是餌。
  
  屋子裡沉寂了片刻,邢北溟揮手,「先把她帶下去。」
  
  白玉琴痛哭著被人拉走,眼裡還滿滿都是愛戀,她算是知道了,堡主根本就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到底是誰呢?自己千想萬想的事,竟然有人毫不在意,「堡主!堡主……」
  
  邢北溟腦子消化掉剛才的信息,深邃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盯上坐在榻上背脊挺直的男人。
  

8、第八章 齊上路 …

  被主子深邃的黑眸盯著,十七也是毫無所覺,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白玉琴被帶回來地那晚,他有一點印象,主子進了客棧、他照常暗中守衛、然後……他被異響驚動,回憶停在他發覺自己全身赤|裸踉蹌著穿衣奔出的畫面……
  
  那時候自己只覺不舒服,還以為著了刺客的道,朦朧間並沒有在意身處哪裡身邊有哪些人,只是耳朵尋著打鬥的聲音去了,再然後就是回堡,自己也就把這件事忘了……十七搖頭,一定是著了道了,不是別的原因!
  
  邢北溟怒,這人是在無視他的存在嗎?「十七,說,你想到了什麼?」
  
  十七悚然一驚,然而卻是快速下跪,「主子,屬下記得那夜有刺客來襲,屬下等沒有放過一個活口。」
  
  邢北溟皺眉,「只有這些?」當時被白玉琴服侍睡下之後的記憶就是到了第二天早上,雖然影三事後將遇襲的事情稟告上來,也因為旁的事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來,真是讓人心驚啊!自己竟然被人算計了也毫無察覺!
  
  十七低頭,「是,主子。」
  
  邢北溟不再看他,直接叫別人,「影三影五,進來。」
  
  知道主子是問那夜的事,影三影五說的倒也一致,那發散的藥香,因為兩人離得遠些估計沒有中招,那麼影十一和影十二呢,又招了他們倆進來,一頭霧水,也是沒有一絲印象,反倒是目光複雜地看向十七,他們在外面都聽到了,主子中的那藥,肯定是有種留下了,現在他又……
  
  注意到影衛們地目光,邢北溟頭一次感覺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中,從十七診出了喜脈,他就根本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過,有沒有跟男人睡過覺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嗎?當初對此事的好奇才讓他想把這個影衛留在自己是身邊,現在卻又可能與自己有關,心情真是複雜啊……
  
  揮退了影衛,邢北溟看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十七,「本堡主命令你,一定要把這孩子生下來,到時候事情就有個定論了。」語氣中有著不可抗拒,若是自己的骨肉,是男的生出來的又何妨?
  
  邢大堡主起身出了屋子,只留十七跪在房中,很久很久……
  
  祈州之行在堡主的意思下,又多了兩人,影七和影十七,一個作為侍衛一個作為隨行大夫,頭一次脫下了勁裝換上寬袍長底地儒裝,影七渾身不自在,但是看著跟自己一樣被「禁錮」在馬車上的十七,他又淡定了,十七才是最不自在的那人吧。
  
  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的十七忽然啞著嗓子開口:「七哥?」
  
  影七慌了,「不舒服?」就算不是正經的大夫,前三月非常危險影七還是知道的,既然主子一心要十七生下孩子,那麼他自當竭盡全力保十七平安。
  
  影十七搖頭,吶吶道:「七哥,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這裡真的……」手不知所措的摸上自己的肚子。
  
  影七心疼死了,作為與十七關係最好的影衛,他一直以哥哥自居,也把十七當親弟弟照顧,十七平日裡雖少言寡語少有表情,但在他看來至少是無憂無慮,那顆心只有保護主子和完成任務,現在竟然會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影七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十七,七哥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不過古書上既然有先例,那麼你一定會沒事的。相信七哥。」最主要的是要十七先安下心來吧。
  
  十七點頭,其實之前他一直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只是主子偶爾過分的舉動會讓他覺得難堪,但是昨天看到主子那麼嚴肅的表情盯著自己的肚子,還堅決要自己生下來的語氣,忽然覺得有種莫名的壓力。他自小孤苦,並沒有什麼人跟他講過人生百態三綱五常,但也知道男人生子是多麼的逆天,他的印象中只有偶爾路過自家破房子的大嬸鼓起的肚子,他也會變成她們那樣嗎?
  
  「七哥……十七不會變成方家大嬸那樣吧?」十七忽然惶恐起來,變成那樣還能做主子的影衛嗎?
  
  影七怔住,然後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方家大嬸是堡中方大廚的娘子,一把年紀了竟然又有了孩子,整天挺著大肚子很是驕傲地在下人們面前轉悠,看來是給十七留下陰影了。
  
  馬車外,邢北溟木著臉保持著想要去掀簾子的動作,少頃,他猛地放下手駕著馬奔到前頭去了。他本是坐在前面那輛馬車上,因為想到臨行前徐大夫囉嗦著前三月的危險性不宜出行,忍不住奪了侍衛的馬倒後面來看看,誰知竟然讓他聽到這麼爆炸的言詞!
  
  是了,就算賣給扶風派一個面子讓他們來接人,走了一個白玉琴,指不定又來第二個白玉琴,邢北溟思前想後還是把十七帶上了,放在眼前比較放心,他對自己說,這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恩,就是這樣!
  
  他這廂駕著馬想事,柯少卿無聊地掀開簾子探出腦袋,嚷道:「邢堡主,你跑到外面去做什麼,以前騎馬還沒騎夠是嗎?真是不知道享受……哎,你那個詭異的表情是在……笑嗎?啊你真是在笑嗎?」
  
  邢北溟回頭瞪他一眼,緩緩收起不小心往兩邊咧開的嘴角,抿起。
  
  柯少卿傻了,這個面癱臉還有會笑的一天,他只知道他會偶爾皺皺眉,偶爾眼睛發發光,在他面前則會偶爾使勁瞪起眼睛,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幅度,嘴巴除了說話罵人發號施令吃吃飯那就沒有別的功能,今天竟然笑了嗎?肯定是他眼花了!一定是這樣!
  
  不理柯少爺自己在這邊掙扎,邢北溟怡然策馬前行,只是偶爾會溜到後面那輛馬車那裡轉轉。
  
  晚上停留在途經小鎮的客棧裡,十七一如既往地想找個不易被人察覺但又距離主子最近的地方隱藏身形,結果在邢北溟的瞪視下被影七一把拉進房間,讓十七老老實實在床上躺好,影七就去借用客棧的廚房去給十七煎藥。
  
  邢北溟在自己房裡轉悠了一會,忍不住就抬腿去了隔壁房,大搖大擺地開了門,就見裡面躺得好好的人猛地從床上滾下來,跪下行禮,「主子!」
  
  莫名地覺得有些氣悶,不過邢北溟什麼也沒說,走到凳子前坐下,「起身,坐著說話。」
  
  「謝主子。」十七站起來靠著床坐了,邢北溟敢打賭,這個笨蛋影衛絕對只坐了不到半個屁股!
  
  「坐好!」邢北溟怒了,「本堡主要你記住一件事,你肚子裡那個有可能是本堡主的親子,若今後查出不是也就罷了,若是,你要傷了他,要自己掂量下後果!今後好好照顧他,收起做影衛那一套,日後本堡主滿意了,你可還滾回影衛營裡去。」
  
  十七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還可以做回影衛,又向主子道謝,「屬下謝過主子。」只是身子只跪到一半就被人瞪回去了。
  
  待影七煎好藥回到房中,就只見十七一人坐在床頭,忙道:「怎麼起身了?趕緊把藥喝了再躺躺,晚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柯少卿好好的洗了一個澡,美美的出了房門,卻見邢北溟從隔壁的房間出來,若他沒記錯,那不是他的房間吧?柯少卿秉承著一顆八卦的心,拽著邢北溟進了他的房間,三八兮兮地追問:「邢堡主,本少可忍了好些時候了,那個車上的侍衛是你什麼人?為什麼別人都騎馬他要坐馬車?剛才你進他房裡做什麼?快說!」
  
  邢北溟施施然坐下,順帶撩了撩袍子,待柯少卿等急了才不緊不慢地說:「柯少,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嗎?」
  
  柯少卿失笑,搖搖扇子,「本少求之不得,等你先告訴了本少,本少再接受你的暗殺!」
  
  邢北溟沉吟一會,本來他也不像瞞著柯少卿,作為生死相交的朋友,總要知道他或許會有一個孩子,倘若那人有事,他也一定會相幫。
  
  在柯少卿期盼的目光下正要開口,房外卻傳來兵刃劃破長空的聲音,邢北溟眼神一斂,與柯少卿一同消失在原地。
  
  看著那個身影躍在空中與人兵器相交的驚險樣子,邢北溟忍不住吼出了聲,「十七,我剛才說的話你當飯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邢大堡主怒吼:本堡主剛才說的話你當飯吃了?

晚飯只吃了一個饅頭,一碗小米粥外加幾筷子菜葉的十七可憐兮兮回頭:主子,屬下沒吃飽(╯﹏╰)



9、第九章 嚴家莊 …

  一路上,柯為卿都用著異常的眼光看著影十七。掀開簾子呼吸下新鮮空氣,旁邊騎馬的換了人,柯少爺死盯著他看啊看;路過客棧吃飯,柯少爺不吃飯專盯著吃飯的他看啊看;喝藥的時候,柯少爺眼光炯炯的盯著藥碗……不堪其擾的十七接下來的路程再沒把頭探出簾子外,吃飯都在自己屋子裡,喝藥也避開了喝,因此,柯少爺有幸得到了七哥的幾枚眼刀。
  
  那夜的小嘍囉全被打發之後,他再一次有幸見到了邢北溟的另一面。話說,當他看到邢北溟吼出那一句的時候就已經神遊天外了,那個侍衛,好大的功力!
  
  接著又被扔了一顆重磅雷火彈,那個侍衛有孕了!肚子的孩子還有可能是邢北溟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那個侍衛都是男的的柯為卿感覺被雷劈了,還是顆生子的雷!等等……為什麼孩子可能是他的,難道是做了想不認賬不成?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繼這夜邢北溟把十七狠狠訓了一頓之後,又遇上了幾撥小嘍囉的襲擊,之所以說是小嘍囉是因為這些襲擊他們的身手都不怎麼樣,只是數量還是蠻可觀的,由此看來可能是有人故意拖慢他們的行程,但不管怎麼阻攔,他們還是很準時的在嚴莊莊主下葬之前到了嚴家莊。
  
  嚴雲升出來相迎,身著孝衣,面上悲痛,眼裡卻閃過驚喜。
  
  「天下第一堡堡主到——月明城柯公子到——」司儀喊著,屋裡屋外的人全部都看過來,臉上表情不一,邢北溟看也不看,逕自走了進去,按規矩行了一禮就被嚴雲升帶了下去,嚴家老大老二看著嚴雲升亦步亦趨地跟在邢北溟身後離去,臉色陰沉。
  
  「哼,這小子竟然有本事把邢北溟和柯為卿請來,我們當初怎麼沒想到呢大哥?」嚴老二覺得氣不順,這一個天下第一堡就把他們請來的所有人比了下去,老小這下子威風了!
  
  嚴老大表情陰鷙,但卻還是在下一個客人來後硬生生裝出悲痛的樣子還禮,「他是豁出去了,我只當天下第一堡是不會理會這等江湖小事,說過不再理江湖事的柯為卿也不知發了什麼瘋!誰知道他耍了什麼手段!我們可要萬事小心,過了明天就一切都成定局了!」
  
  「沒錯,就一天的時間他們還能翻案不成?老大,要不要找人盯著他們?」
  
  「行,派人盯著邢北溟和嚴雲升,有什麼異動趕緊通知我!」
  
  卻說那邊,嚴雲升帶著邢北溟一行人在莊子裡安頓好了,就畢恭畢敬的退下了。柯為卿搖著扇子讚道:「淡定,知進退,不纏著你要說法,這孩子不錯。」
  
  邢北溟嗤了一聲,「沒那麼大的年紀就不要充當長輩。」
  
  柯為卿絲毫不難為情,「對他來說,本少可不就是江湖上的前輩麼,本少闖蕩江湖的時候他還在奶娘懷裡要糖吃呢!」
  
  同樣早早的闖蕩江湖的邢北溟沒再說話,趴在家裡人懷裡要糖吃這麼個幸福的場景此生怕是沒有辦法實現了吧。
  
  比他們略長了幾歲的影七眼裡有著無奈和傷感,無論是主子還是影衛營裡任何一個兄弟,都是在小小年紀就握上了殺人的兵器,但他們還是何其幸運遇上了當時的主子,雖然那時他只是一個還未全脫離稚嫩的少年。
  
  是夜,嚴莊主的靈堂竄進了兩個黑影,可悲的嚴莊主,死了也得不到安寧。
  
  影十一掀開棺材蓋瞅了瞅,讚道:「嚴家可真是大手筆,這棺材裡竟然是硬冰,怪不得屍體能放這麼長時間。」
  
  硬冰就是極寒之地長期不融化的冰,由極寒之地運送到嚴家可是不短的時日,除非嚴家本身就藏著這冰,否則嚴家就是早有人知道這嚴莊主死期將至。
  
  影十二嘆道:「這富貴人家的齷齪事哦!」
  
  影十一好奇:「難道十二你心中已有了眉目?可這關人家富貴什麼事,若論富貴,咱主子可是真富貴。」
  
  影十二不屑:「真是傻啊你,換了其他人估計早明白了,你……噓,有人。」
  
  隱隱的腳步聲傳來,十一十二蓋好棺蓋,竄到暗處隱了身形。
  
  靈堂來了兩個人,看打扮是嚴家的僕從,兩人縮著膀兒靠在門柱子上坐下了,嘴裡不滿地嘰嘰咕咕:「你說憑啥讓我們來看靈堂,人都沒了有啥好看的,難道還有人來偷屍體不成?也不嫌慎得慌。」
  
  另一個人附和:「就是就是,不過你可得小聲點,我聽這院子裡有人說莊主死得蹊蹺,可別冤魂不散找我們倆來撒氣!」
  
  「哎呦你可別嚇我,真有這事?你這麼一說我倒有點想法,莊主一向老當益壯,忽然間就死了,可別真是……」
  
  「噓噓!小聲點,讓大少爺二少爺聽見了不打死我們!按我說,這小少爺可真可憐,娘死得早,他又不得勢,現在連莊主都不能給他撐腰,家產還不全落到大少爺他們手裡,以後可怎麼過活呦……」
  
  兩個人坐著長吁短嘆,倒是忘了死者為天,議論起人家家事,連害怕都忘了。
  
  十一十二對視一眼,消失在黑暗中,去向邢北溟匯報去了。
  
  影七聽罷,斟酌著說道:「常聽人說有些富貴人家會在家裡儲些冰,眼下烈日炎炎正是妙用,沒想到這號稱簡樸過日子的嚴莊主也……這硬冰看可不便宜。但若照十二所說,嚴家早有人預料到會死人,搶先運了來,這不是把自己的目的暴露了嗎?」
  
  柯為卿接著說:「而且,若真是有人害他,想必不會刻意保存屍體,這事情肯定不會是害他的人做的。嚴雲升的說法是老大老二是凶手,那麼他就是這運回硬冰保存老爺子屍體的人,問題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這老三的日子過得可不怎麼樣,哪來的閒錢呢?」
  
  邢北溟只坐著聽也不說話,柯為卿不滿,踢了踢他的腳,「邢堡主,我們可都在為你分析呢,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是嚴家的事,怎麼是為我?本堡主可是來瞧熱鬧的。」邢北溟彈彈褲腿,趕人,「不早了,散了去休息吧,明日繼續看熱鬧。」
  
  柯為卿「啪」地一聲把扇子合上,恨恨地說,「交友不慎!十幾年了,本少怎麼都沒看清他呢!」
  
  影七同情地看他:你不是一個人。
  
  一夜極快地過去,今日是嚴莊主入土的日子,一路上敲敲打打、哀鳴遍天的向墓地走去,嚴家三位少爺走在前面,個個哭得是眼腫鼻涕流,不知情的旁觀者都不禁感嘆:多麼孝順的孩子啊,哭成這樣!
  
  走到略顯不平整的山路,抬棺的人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棺材一角撞上地上石頭的稜角,倏忽開了一絲縫隙。抬棺的人大驚,這棺材可是釘實了的啊,怎麼會碰一碰就開了呢,不會有鬼吧!
  
  跟在邢北溟身後的十七看自家主子淡定的身影,若不是剛剛感覺到一絲內勁襲出,他也會以為與自家主子無關,但是主子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為什麼特意讓他察覺到呢?
  
  嚴家的三位少爺都面帶怒色地跑過來,十七仔細看去,嚴家老大老二都是實打實的憤怒,而嚴雲升不知為何,眼裡卻帶著一絲驚慌。
  
  「好冷!」一個距離棺材較近的人忽然抱著膀子道。
  
  眼下正值夏末秋初,走了這麼遠的路,汗流浹背就不用說了,竟然還有人喊冷?那人瞬間遭到所有人的怒視。那人冤枉,縮著膀子,真的好冷啊!
  
  那邊嚴雲升連忙讓人把棺材重新釘死,只是還未動手,又有人嚷道:「真的有涼氣!好像……好像是從棺材裡飄出來的!」聲音異常熟悉。
  
  十七看著一臉驚恐地指著棺材的柯為卿,忽然有點瞭解主子這麼做的意思。只是,眾人都囧囧有神,你月明城的柯公子,殺戮無數,這麼驚恐是為哪般?
  
  「有鬼啊——」忽然有人驚叫,瞬間隊伍亂作一團。被祈州頗有點聲望的老人喝止後,眾人又安靜下來,只是姿勢全都很不自然,都是只要有異動,就能立刻逃跑的姿勢。
  
  老人扭曲著嚴肅的表情,抬手,「釘棺。」
  
  柯為卿眼珠一轉,在棺材又一記詭異地撞擊後再一次驚恐地大喊:「動了,動了!詐屍啊!」
  
  「詐屍啊——」隊伍瞬間又亂作一團,這一次老人的喝止不再有用,但是下一瞬他也驚呆了,因為棺材裡忽然伸出了一隻僵直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嚴家莊之旅只是為了引出一些重要的人,可能JQ不是太多,呃……但也會有些有愛的情節,可能還有小肉湯……


10、第十章 一鍋粥 …

  棺材裡伸出的手把眾人的神經逼到了一定的緊繃度之後,反而使眾人麻木起來,天下第一堡堡主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給了他們底氣,瞬間邢北溟身後就集聚了一群人,那個有名望的不知名的老人戰戰兢兢地詢問邢大堡主:「邢堡主,這……這……」
  
  邢北溟正氣凜然地道:「本堡主可不信世上有什麼鬼神,那都是膽小者臆想出來的。」
  
  那群「膽小者」雖心裡有氣,但仍然躲在他身後不動彈:「還、還請邢堡主查探一二,萬一是那……」
  
  「放屁!」一聲怒喝,眾人望去,卻是嚴家老三發火了,「我爹屍骨未寒你們就在此、就在此說這些……」大概是書生不懂得如何罵人,憋得整張臉通紅。
  
  怎麼說也算是受人之託,邢北溟總算記起來此地的目的,「七大夫。」
  
  影七一愣,卻見主子眼神是看向他,稍想一下就明白了,只是心裡卻對這「七大夫」囧了一下,他走上前對眾人道:「各位請聽我一言,這人死後,血液停止流動,偶爾產生痙攣就會導致屍體出現伸胳膊蹬腿之類的動作,這些都是常見現象,請各位不要害怕。」
  
  既然是大夫,說的話肯定是有道理的,更何況還是天下第一堡的大夫,眾人的心都暫時放回肚子裡去了。但還是有人有疑問:「那那些冷氣是什麼緣故?」
  
  影七拱手,眼睛看著嚴家三位少爺,「這,就要問嚴公子了。」
  
  這嚴公子是說的哪一位眾人也不知,只是一徑兒看向嚴大少爺嚴昌虎,嚴昌虎臉色陰沉,聲音不陰不陽:「這事可與我無關,你們問老三吧,我老爹與他有什麼交代卻是連我這正室所出都不知道的。」
  
  原來還有這內幕,據嚴昌虎話裡的意思,難道嚴莊主最看重的反而是嚴家三子?
  
  嚴雲升本來見影七幫他說話還十分感激,現在戰火撩到他身上也顧不得其他了,怒指著嚴昌虎悲憤道:「大哥!爹生前只對我說,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一定要保存著他的屍身不要讓有心之人毀壞,我還當爹說笑了,爹還老當益壯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不料第二天……原來爹早就知道有人想害他,大哥,這人是誰呢?」
  
  嚴昌虎也指著他的鼻子,罵:「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我害了爹不成?老三,說話可要小心點,小心遭雷劈!」
  
  嚴雲升怒指天:「做壞事的人更要當心天譴!」
  
  「轟隆隆——」天上忽然悶雷聲滾滾,似有閃電掠過,嚴昌虎驚了一跳,臉上表情有些掛不住了,他這表情擺明了就是心虛,眾人議論紛紛,看著嚴昌虎的表情就像看一個殺人凶手。
  
  嚴雲升冷笑一聲,「大哥,你心虛了?原來真是你害死的爹!」
  
  嚴昌虎忽然慌了,連忙擺手:「沒有!不是我!我沒有害死爹!」
  
  「是他!是他害死爹的!我親眼看見的!」身後站著的嚴老二忽然表情正義起來,憤怒地指著昨天還親熱喊著地大哥,「那晚,爹說要把財產平分給我們三兄弟,結果大哥不樂意就與爹爭吵了起來,大哥、大哥一怒之下就……就掐住我爹的脖子……誰都知道我大哥武藝高強,我生怕他再滅我的口於是就……我不是人啊,我看著他害死我爹啊……」
  
  嚴老二這番話不禁指證了嚴昌虎殺人,而且還把自己見死不救撇了開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還邊扒拉棺材。
  
  「不是人哪,連親爹都殺啊!」周圍人群的指指戳戳讓嚴昌虎紅了眼,他發了瘋地朝嚴老二攻擊,「你胡說!我沒有殺死爹!你陷害我想獨吞財產我殺了你!」
  
  嚴老二連滾帶爬地逃,邊逃邊喊救命,那個有名望的不知名老人氣得鬍子亂顫,指揮著身邊的人:「去,把那畜生給我攔下,等喪事完了扭送官府!」
  
  殺紅了眼的嚴昌虎見誰攻擊誰,一時間眾人還真攔不下他,邢北溟在那老人投過來求救眼神之前就一指把嚴昌虎定在原地,眾人就勢拿繩子把他捆起來,押著他繼續未完的喪事。倒霉的嚴莊主這才得以入土為安。
  
  即便哭訴了自己見死不救的原因,嚴老二還是擔心會受到牽連,於是哭得特別賣力。但是眾人看他和老大的目光已然和過去不同了,倒是一貫本分還收到嚴莊主囑託的嚴雲升得到了大家的認同,嚴老二霎時覺得自己的財產受到了威脅,連帶著看老三的眼光也藏了幾絲狠意。
  
  喪事已了,有些不想參與嚴家財產爭奪的人連忙告辭離開,剩下的大都是看熱鬧的,當然還有月明城的一夥無聊的人。
  
  嚴昌虎已經被扭送官府,怎麼處置的邢北溟等人漠不關心,現在嚴家老二也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幾乎連自己的房門都不敢出了。嚴雲升一反平日的淡然,進出各種場所,邀約那些以往與嚴家有來往的官賈,一言一行,得體大方,更是受到眾人的好評。
  
  這夜,一聲驚叫傳遍了嚴家上下,待眾人趕到之時就見嚴雲升腰腹都是鮮血地躺在地上,手裡還緊握著一枚明顯是從別人身上扯下來的玉珮——是嚴老二的。
  
  「混賬!連自己的弟弟也不放過!」祈州的前任州官,也就是那位有名望的老人,許諸再次氣得眉毛鬍子亂顫,全力搜尋那逃走的嚴老二成了當務之急。
  
  一直全程跟隨打醬油的邢大堡主看夠了熱鬧,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完全不理會身後的混亂,有去請醫師的,有幫忙止血的,還有自告奮勇去捉拿那嚴老二的……
  
  悠閒地喝了口涼茶,柯為卿不是那麼有誠意地說:「怎麼說主人家受了傷,家裡亂成了一鍋粥,我們這麼清閒是不是有點罪過啊?」
  
  邢北溟漫不經心地開口,「這不是他所期望的嗎?」他的注意力被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吸引過去了,十七臉色有點難看,應該是這一天都跟著他們走來跑去沒有好好休息,傷了元氣,給影七使了個眼色,影七忙帶著十七退下。
  
  柯為卿一直目送他們倆出了門,才收回視線,他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那侍衛的肚子裡有著一個小生命。
  
  「其實你把他留在堡裡才是最安全的。」柯為卿忽然說道。
  
  「這麼難得一見的事本堡主當然要全程關注,最好寸步不離。」說是這麼說,但開始不是打算將他留在堡中嗎?所以,堡主你是頭一次當爹彆扭了吧,生怕兒子出什麼事吧?
  
  翌日,倒霉催的嚴老二在賭館門口被團團圍住,打了一頓之後投到衙門,至此嚴家老大老二在大牢裡喜相逢,邢北溟則向嚴雲升告辭離開。
  
  嚴雲升滿臉感激客氣,「邢堡主,雲升再次感激您能前來,能拿得住我那弒父的大哥也多虧了您,今後有用得著雲升的地方儘管開口,雲升一定不會說個不字!」
  
  邢北溟木然點頭,「言重了,只不過是個推波助瀾的過程而已。」
  
  嚴雲升神色一僵,馬上又堆上笑:「邢堡主,這話是何意?」
  
  邢北溟卻不再答話,轉身離開,十七和影七連忙跟上,柯為卿悠然走到他面前,扇子扇起的風揚起額前的劉海,露出一抹沒心沒肺的笑,「嚴、三公子,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你知我知就行了,說出來多沒意思,告辭!」
  
  嚴雲霞氣喘吁吁跑出來,見人已經走遠了,跺著腳嗔道:「哎呀哥,你怎麼也不幫我留留他……他們呀?」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他哥答話,嚴雲霞不捨地收回黏在馬車上的目光,準備對自己的哥哥撒嬌,轉臉卻被嚴雲升陰鷙的表情嚇住了!
  


11、第十一章 採花賊 …

  出了祈州,有兩條官道,一條打道回府,一條通往鎖雲城,柯為卿興致來了,提議道:「我說邢堡主,近些年我們倆難得一起出遊,不如去鎖雲逛逛吧,那兒的百花節似乎快到了,本少還沒好好參加過呢!」
  
  邢北溟沉吟一下,卻是看向影七,影七忙道:「主子,若是擔心十七的狀況,只需慢些前行就好,到了鎖雲城,我留下來照顧十七,主子和柯公子盡興就是。」
  
  影十七忙要跪下卻被邢北溟內勁阻下,「屬下無事,主子……」
  
  邢北溟一擺手,「本堡主自有打算,先去鎖雲城,這祈州的事還沒完。」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前去鎖雲城,不料車隊卻在進城的時候受到了阻撓。
  
  看著眼前一長串的等著進城的人,柯為卿大為驚奇,「這進城盤查的景象本少好久沒見到過了,真是懷念啊!不知這鎖雲出了什麼事故?」
  
  旁邊拎著包袱走過的黑臉漢子瞅他一眼,笑道:「小哥兒是外地的吧,這鎖雲前些日子出了一夥子採花賊,團夥作案啊,好些家的姑娘受了害,吳縣令下令封了城了,進出都要嚴格的盤查,若有女眷,小哥兒可要當心啊!」
  
  柯為卿抱拳,「多謝大哥提醒!只是這採花賊想必武功高強,封城怕是……」正說著,前面傳來吵嚷聲,沒多大會一個商賈模樣的人怒氣衝衝的走出來,黑著臉上了馬,緊隨著的商隊緩緩起程。
  
  那黑臉漢子嘆了一聲,看了看柯為卿身後跟著的一大群,搖頭:「像你們這樣的恐怕也難以進城,漂亮姑娘、行走商人……稍微有點規模的隊伍都禁止入城,你們這車隊太顯眼了。」
  
  柯為卿進了馬車,把事情一說,「不就是採花賊嗎?哪個地方沒有幾個,如此嚴密盤查,倒不像是防賊……」
  
  邢北溟放下掀起的簾子,面無表情道:「賊自然是在城裡,只不知他們這是防的什麼?」
  
  柯為卿把扇子一合,「是了!即使是封城捉拿採花賊,他們能進來自然也出的去,這縣令如此多此一舉恐怕另有內情,有趣!這趟沒白來!」
  
  兩人下了馬車,十七和影七立刻迎了上來,他們倆早就下了車問清楚了緣由,就等主子下令了。
  
  邢北溟對著侍衛侯甲道:「你們先回祈州,等這邊事情了了再回月明城。」
  
  侯甲應了,然後帶著人原路返回。四個人輕裝上陣,倒是很容易就進了城,但四人還是分明見到有些扛著武器的粗獷大漢被攔在城門外,美名其曰:面目不善,會武功的人不得入內。
  
  尋了個客棧住下,順便打聽一下這百花節,答案是如期舉行。
  
  「這都戒嚴成這樣了還如期舉行,這縣令是唯恐引不來採花賊怎的?」柯為卿看著樓下滿座的賓客,嘖嘖道。
  
  樓下各式各樣的公子哥書生大漢擠滿了,個個張口閉口就是三日後的百花節,談論著選出的第一美人會是如何的絕色,現如今誰才是天下第一美人,爭論的臉紅脖子粗,幾乎大打出手。
  
  忽然一陣幽香傳入整個大堂,爭論不休的人們頓時安靜下來,動作一致地向門口看去,瞬間一個個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了。
  
  四個人,兩男兩女,男的自不必說,得到了眾人的怒視,因為長得比他們大多數的人都要好看,其中一個女孩紮著兩髻,年歲不大,俏生生的,翠綠的腰帶把小腰勒得細細的,顯得身段異常的誘惑,還有一名女子帶著面紗,一襲白紗裙,飄逸動人,幽香似乎就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那小女孩看滿堂的人,撅起了嘴兒,「小姐,都沒有位子了,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竟然還是小丫鬟,那小姐該是如何的絕色,等等,這小姐一身的幽香,該不會就是江南酈家傳說中生下來就帶著異香的女兒吧!傳說中這女子美麗得連最美的花兒都失色,只是酈家一向養得深無人得見,這次也來參加百花會了嗎?
  
  還沒等那酈家小姐說話,就有個粗漢嚷道:「小姐,我們這就兩個人,跟別人擠擠,你們到這兒來吧!」
  
  聽罷,又有許多人爭獻慇勤,那個小丫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領著小姐坐下了,那個蒙面紗的姑娘對著先給他們讓座的粗漢道謝:「小女子多謝這位俠士。」
  
  那個粗漢,哦不,已經晉級為俠士了,敞開了嘴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娘子答應跟他成親了呢!
  
  酈婉兒姿勢優雅地坐下,對與她一起的其中一個男子說道:「鄒大哥,沒想到我們提前三日到了竟然也這麼多人,還是你想到周到,說服爹讓我們先行。」
  
  那個小丫鬟接嘴道:「是呀是呀,要是過兩天再來指不定吃飯都沒地方了,哎小姐,那我們住哪兒呀?」
  
  鄒姓男子示意她別著急,柔聲對酈婉兒道:「婉兒,你且等等,鄒大哥去問下掌櫃這裡還有沒有房間。」
  
  掌櫃的撥著算盤珠兒,抱歉地說:「不巧了這幾位客官,最後幾間房剛才都被人訂去了,小店就剩幾間下等房,想必幾位少爺小姐是住不慣的。」
  
  鄒姓男子眉毛皺成一個川字,他們就是從別家客棧來的,聽說鎖雲城大部分的客房都提前被人預定了,在到別家機會也不大了,他們兩個男子隨便住住也就罷了,酈婉兒可絕不能睡下等房啊!
  
  「掌櫃的,你看鎖雲城客棧都滿了,能不能勻出一間房讓給兩位姑娘,在下出雙倍的價錢。」
  
  掌櫃的為難,「客官,這小老兒可不能做主,也不知那位大爺公子願意讓啊……」
  
  那小丫鬟拖著腮幫,聲音裡帶著哭音:「小姐,咱們可真倒霉,累了一天了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你的身子能不能受住啊……」
  
  柯為卿看了一會戲,賊笑著問邢北溟:「邢堡主,可願憐香惜玉一番,給美人兒讓間房?」最後四間上房全被他們包了下來,就算勻出一間也沒什麼,但主子不發話,其他人也不會自作主張,柯少爺更是不會犧牲自己跟別人擠一間房。
  
  邢北溟優雅地夾了根茄絲,根本沒有理會他,樓下發生了什麼他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不過,與他有什麼幹係。
  
  柯為卿沒勁地撇嘴,繼續看戲。
  
  又有一人奪得了給美人獻慇勤的機會,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兩位姑娘,卻是一位穿金戴銀的公子,看旁邊站著的人沮喪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沒地方住了……
  
  酈婉兒真誠的道謝,卻絲毫沒有謙讓拒絕。
  
  是夜,影十七獨自躺在床上,腦子裡想得卻是前幾天發生的事,主子知道嚴家莊,特別是那個嚴雲升有問題,卻沒有拆穿,反而到離祈州最近的城參加什麼百花會,這鎖雲城氣氛也有古怪,來了這麼多江湖人,但守城的士兵卻說什麼面目不善會武功的人進不得,今日所見,大街上各式各樣的江湖人都有,看來什麼人能進什麼人不能進也是有規定的……
  
  想著想著就入了神,卻聽房間外似有響動聲,房門處隱有煙霧瀰漫,十七瞬間屏息掠下床,閃身到屋樑上,沒一會兒就見一個黑衣人彎著身子躡手躡腳走進來,手裡還拿著繩索,探身到床上一看,只有被子沒有人,立刻知道著了道了,就縱起身子朝窗子逃。
  
  十七怎容得他逃脫,身形如風般下來就擒住那人的脖子,白煙四起,十七屏息間那人靈活得掙脫了脖子再次發力要逃,兵刃即現,十七抵住他的脖子,正待發力卻想此事蹊蹺還是留得活口待主子發落的好,刃鋒堪堪擦過黑衣人的脖子停住,十七沉聲道:「別動,動就殺了你!」
  
  正在這時,隔壁房間卻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那黑衣人心思如電,已知十七要留活口,趁這時一個肘擊飄移而出,黑衣人功夫不高,輕功卻是不錯。那肘擊卻是直朝十七腹部而來,十七本不在意,卻猛然想到邢北溟說的那句「今後好好照顧他」,險險阻住了黑衣人的攻擊,但只是這一剎那,那黑衣人已經脫離他的桎梏,翻身出了窗子。
  
  十七飛身追上,兩人瞬間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頂上。
  
  待客棧的人聞聲而來,就見微敞的房門內,那個小丫鬟昏倒在地,酈家小姐卻沒了蹤影,床邊的窗戶打開,顯然是被人截了去。
  
  邢北溟視線稍轉,卻沒發現只要一出現就會跟在他身後的那個身影,皺眉,走到隔壁房間。
  
  房間昏暗,但無一絲呼吸聲,空氣中隱隱飄散著迷魂香的味道,靠床的窗子同樣大敞,邢北溟面無表情,心裡卻怒道:「這個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堡主大人陰沉地想:已經是第二次了,無視本堡主的命令,都給你記著,以後加倍懲罰你!

至於懲罰的方法嘛,請自行想像O(∩_∩)O~~


12、第十二章 被刑囚 …

  耳畔隱約傳來水滴石的聲音,十七沒有睜開眼,而是感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很靜,但有呼吸聲,偶爾還有哭泣的聲音,除此沒有別的動靜。他只記得追那黑衣人到了一個小樹林,林子裡似乎有機關,那黑衣人閃了幾下就不見了,他小心地尋了一會,腦子裡一懵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來是著了道了,只不知那人用的是什麼藥物,要知道一般藥物他都能對付一會,這種連什麼時候中招都不知道的藥,持有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十七睜開眼,他躺在一個黑漆漆的洞窟裡,手腳都被鎖鏈鎖著,離他稍遠一點的地方縮著幾個姑娘,有的正小聲哭泣。
  
  「你醒了。」一個輕柔的聲音詢問。
  
  十七向左邊看去,還沒看清楚長相,一股幽香已撲鼻而來,這人是誰一聞便知,想到之前隔壁房間的尖叫聲,看來確實是一夥人,但是令十七不解的是,那黑衣人摸到他房裡是想要做什麼?
  
  十七坐起來,身上的鎖鏈嘩啦啦響,他使力拽了拽,結果發現一絲內力也無法使出。
  
  酈婉兒見這裡唯一的男人沉默不語,右手無意識放在腹部,語氣輕柔地接著問:「公子,你哪裡受傷了嗎?」
  
  十七回過神來,不著痕跡地把手放下,沉聲道:「無事,這裡是哪裡?」
  
  「聽那邊的姑娘說,她們被抓來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這裡,已經十幾天了,應該跟城裡鬧得沸沸揚揚的採花賊有關,沒想到,這些人膽子這麼大,客棧裡那麼多武林人士還敢動手。」酈婉兒講到後邊有些後怕。
  
  酈婉兒從小養在深閨,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知事情的嚴重性,剛才是不知道害怕,現在安靜下來,又見那些女子哭得那麼淒慘,也不覺害怕起來,所以這也是她坐在十七身邊的原因,好歹他是一個男的……
  
  「這裡是所有的姑娘嗎?」十七記得有好些家的姑娘,但這裡就為數不多的幾個。
  
  「各位姐姐,請問還有被關在別的地方的姑娘嗎?」酈婉兒輕聲問那些哭泣的姑娘,見她們不敢說,就道,「你們別害怕,一定會有人來救婉兒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姑娘開口了,「不是的,本來……本來還有好些個姑娘,還有我的一個朋友,被帶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肯定、肯定已經……」說著說著就痛哭起來,連帶著哭聲一片。
  
  十七皺眉,這採花賊行事這麼怪異,抓了姑娘把她們關起來,辦事還要選時間,就這麼養著她們不是增加自己暴露的幾率嗎?
  
  「他們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有人看到嗎?」十七的嗓音低沉,卻給這裡所有的姑娘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所有人停止了哭泣,就連酈婉兒都毫無所覺地往他這裡靠了靠。
  
  一個紅衣的看樣子知書達理的女子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我記得,那天晚上弄暈我的丫環把我帶來的那個黑衣人和每天給我們送水送食物的人不是一個,前些日子把那些女孩帶走的兩個黑衣人又是不同的人,所以說這已經出現四個人了,而且看這四個人的行為舉止,應該只是屬下之類的,上面肯定還有幕後指使者!依我看,這不是普通的採花案,而是有預謀、凶殘至極的採花案!」
  
  這女子說話的過程中得到了其他女孩敬佩的目光,因為她們被綁來的時候心裡只有害怕,哪裡還記得注意人的長相。
  
  十七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的問道:「姑娘,你是何人?」
  
  那女子站起來,小心走到十七身邊,「我叫吳恩慈,是鎖雲城縣令的女兒。」
  
  十七默,原來吳縣令自己的女兒也被抓了,倒是藏得挺嚴實,城裡現在還沒有傳來縣令女兒失蹤的消息。
  
  吳恩慈見十七不說話,蹲下來看他,「為什麼連你這個大男人都被抓來?難道你是男扮女裝?」
  
  酈婉兒知道在這種場合不應該笑,但還是忍不住,「吳姑娘,聽這位公子的聲音,無一絲與女人相像吧,而且看他的身形……」
  
  吳恩慈笑起來,「是了,我只是忽然想到江湖上的某種易容術,聽說連聲音都能模仿的,見笑了!那,這位大哥,你是怎麼被抓進來的?」
  
  於是十七把經過敘述了一遍,這個吳恩慈看樣子不簡單,尋常女子遇到這種事全都嚇得六神無主了,她還能注意到那些個全部黑衣蒙面人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消息有誤,以為你那間房住的也是女子,沒想到你身手不錯,怕事情敗露,於是把你……」上下打量了十七手上腳上的鎖鏈,吳恩慈肯定地說。
  
  「他們什麼時候會再來?」十七問道。
  
  「離上次已經……」吳恩慈算了一下,正要說應該快來了,鐵柵欄外就傳來了開門聲,吳恩慈立刻躲回原處去了,走前還小聲說,「應該是送飯來了。」
  
  很顯然她的想法是錯誤的,來的人連面紗都沒有帶,錦衣華服,長得也還不錯,只是眼神邪惡了點,一看就知道是頭兒一級的人物。
  
  他逕自走到十七和酈婉兒坐的地方,眼神衹在酈婉兒臉上留了一瞬就停留在十七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眼前這個人身上有戾氣,應該殺過不少人,即使被抓住臉上也無一絲表情,完全不像是被抑制住了內力的。
  
  「來人,把他帶到刑室。」
  
  這個刑室自建來幾乎就沒有用過,因為抓來的都是女子,此次可派上用場了,錦衣公子嘴角噙著一抹邪笑,手指在一面墻上掛著地刑具上一一劃過,用著商量的口氣對綁在架子上的十七道:「這些東西我都陌生得很,你說你喜歡哪個,我就用哪個招待你,怎麼樣?」
  
  十七眼神都沒施捨一個給他。
  
  錦衣公子也不怒,「既然你不選,那我就選個適合你的吧。」邪氣的眼神自十七面無表情的臉滑到包的嚴實的頸項,吩咐道:「把他的衣服給我扒開。」
  
  兩個手下的其中之一上前來,粗暴地扯開了十七的前襟,好讓錦衣公子方便行事。小麥色的皮膚瞬間暴露在昏黃的火光下,十七拳頭緊了緊。
  
  「緊張了?」錦衣公子自墻上取下一條渾身長著毛刺的藤鞭,手指小心碾過,帶出一絲血光,不在意地伸舌把血舔去,好心地問,「不如你來告訴我,你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答得我滿意了,我就放了你,如何?」
  
  十七語氣不帶一絲情緒地說:「此時來鎖雲城為的是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這位公子的智商讓人擔憂。」
  
  「哦?」錦衣公子似乎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冒出來的,表情很是驚訝了一番,接著笑道,「我原以為你就是又臭又硬的石頭,沒想到牙齒這麼尖利,倒是我走眼了,真是越來越和我的胃口了……」
  
  嘴上這麼說,手下的動作卻無一絲水分,狠厲地落在十七的身上,毛拉拉的倒刺滑過,十七的胸口留下血痕一條……
  
  錦衣公子的誘哄失敗了,自一開始的那句話之後,這個人再沒開口說一句話,又恢復到又臭又硬的狀態,讓他失落不已。扔下手中的藤鞭,他看向眼前的軀體,上衣已經破爛不堪,堪堪掛在身上,鞭痕不深,但數不清的毛刺刺入身體流下的血絲遍佈整個上身,看上去恐怖異常,綁在架子上的人垂著頭,看不清表情,錦衣公子走上去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稍稍一怔。
  
  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但眼裡始終藏著的是堅定無懼,錦衣公子笑了,他最喜歡的就是讓這種人低頭,在他的手上低頭,「看樣子你是經過訓練的死士,但死士不是應該藏在黑暗之中的嗎?還是鎖雲城的那些人,你的主人把你做餌引我們出來?告訴我,我馬上放你下來,何苦受這種罪呢?」
  
  說著,手卻無意識地滑上面前染血的軀體,沿著鞭痕往下,根根毛刺被手指生生按入肌膚,引發的是綿密的疼痛,一直滑到小腹,錦衣公子感覺手下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震顫了一下,一直緊盯著十七的眼睛竟然從裡面找出了一絲慌亂,他停下了,連死都不怕的人,他在慌什麼,亂什麼?
  

13、第十三章 中那個藥 …

  像是察覺到自己的錯誤,十七眼中原有的堅定也不見了,只剩一片沉寂。
  
  錦衣公子手指在他小腹上停了半晌,收回,捻了捻沾上的鮮血,甩了甩衣袍出了刑室,扔下一句,「把他帶到我的房間,注意,別讓他跑了。」
  
  吳恩慈和酈婉兒就見鐵柵欄外一襲錦衣閃過,然後是兩人押著渾身鮮血的人走過,對視的眼中,都有著憂慮和無措。
  
  鎖雲城郊外的迷蹤林,一群武林人士正在到處搜索,柯為卿看昨天見到的兩男兩女現在的兩男一女正在焦急地說著什麼,不免唏噓:「所以說美女就不要在這種危險時刻這麼吸人眼球的出現,是他們江湖閱歷淺呢還是仗著武功高強不把採花賊放在眼裡呢?」
  
  影七找了一會,終於在一棵小樹底部不易察覺的地方發現了最後一個數字七,連忙走過來對邢北溟匯報:「主子,記號到那裡就不見了,附近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那個鄒姓的男子功力不弱,聽到這刷一下縱到他們面前,焦急地問:「什麼記號,你們有什麼線索?」
  
  邢北溟全副心神都在思索事情,聞言只是漫不經心道:「目前什麼線索也沒有。」
  
  鄒姓男子雖然不滿但也沒說什麼,那個小丫鬟就忍不住了,撲過來嚷嚷:「喂我們現在可是同坐一條船,我們家小姐有事你們家的也好不到哪兒去!我家小姐可是江南酈家的千金小姐,幾個你們也賠不起!」
  
  鄒姓男子制止她:「小梅,休要胡說!」
  
  小梅撅著嘴:「我哪裡胡說,他們怎麼知道小姐被帶到這裡,肯定有貓膩!」
  
  影七搖頭,不跟小丫頭一般見識,柯為卿冷笑一聲,「既然覺得我們不靠譜,那你們跟過來幹什麼?」
  
  小梅到底是個小姑娘,被這麼一搶白,臉都紅了,還要不依不饒,被鄒姓男子攔住了,翻了個小白眼跑到一邊蹲著去了。
  
  邢北溟根本就不理睬他們在後面說什麼,順著那個記號往前走了幾步,視線一凝,蹲下去把草叢撥開……
  
  十七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床上,他動了動身體,雖然沉重但手上腳上的鎖鏈已經去掉了,不知道是不是篤定了他逃不掉。
  
  想要像平時一樣利索的起身,卻滾落在地上,上身未癒的傷口根本沒人給他沒有治療過,這一動作又崩裂開來,十七咬緊了牙,但那股疼痛卻始終不去,伴著疼痛還逐漸升騰起奇怪的熱度,一股股在鞭痕上燒灼,十七有點虛弱的身子受不住,一下子又暈厥過去。
  
  身體一陣莫名的熱,還有著被蟲蟻咬噬一樣的痛癢,十七睜開迷濛的眼,卻對上眼前放大的臉,刑室裡見到的錦衣公子意味深長的說:「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沒關係,若是受不了了就求我,我馬上給你解脫。」
  
  十七沒理他,暗自運了運內力,還是沒有反應,身上卻越來越熱了。特別是藤鞭抽出的傷口,奇異的癢和熱幾乎讓他忍不住去抓撓。
  
  「是不是感覺很奇特,這可是本宮特製的春夢,既能延遲傷口的癒合,又能達到和特級春|藥相同的藥效,很過癮吧?傷口是不是又疼又癢又熱?別擔心,一會就不疼了,就只剩癢和熱,而且癢得不只是這裡哦!」右手撫上泛著高熱的身體,滿意地感受到手下的身體一陣顫抖。
  
  春|藥?是會想做那種事嗎?並不是不知人事的十七模糊的想著,以前進行任務的時候也見過幾次這樣的事,當時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現在腦子裡卻不由自主的回憶起旖旎的畫面來,身上更熱了,十七掙紮著不去觸碰自己迫切想要人安慰的身體,閉緊了眼睛。
  
  俯身在他上面的錦衣公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著他意志逐漸消弭,緩緩露出一個魅惑的笑容,本來略顯陰柔的容貌更加顯得雌雄莫辯,「你這樣子還真是可口呢!看來本宮是無意中撿到一個寶了,呵呵~」
  
  本來男子強健的身體在血的沾染下充滿了淒美感,堅毅的面容在藥效的煎熬下紅得懾人,眼睛迷濛充滿水霧,略長的發絲被汗水粘黏在頰畔,給這原本剛強的男子生生襯托出一份虛弱來,整個人看上去誘惑異常!果然調|教這樣的男子才會有成就感啊!
  
  「很熱?不如本宮先把你的褲子脫下來好了……」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顯然是地位顯赫的男子絲毫不把正顯現出脆弱的人放在眼裡,言語也少了一份警惕。
  
  雙手探上有些鬆垮的腰帶,故意慢悠悠地折磨人的神經,末了隨手把腰帶往地上一扔,褲子直接撕了,反正也被血染得不能看了……
  
  正要解決最後一層遮蔽物,房外傳來恭敬的請示聲,「宮主,嚴莊主求見。」
  
  動作一頓,掃興地站起身來,拍拍某人汗濕的臉頰,「你自己先慢慢享受,本宮待會再過來陪你~」說完也不給人蓋上被子,就這麼扔在床上走了。
  
  關門聲,腳步聲遠去的聲音,直到再也聽不見,十七才猛然張開眼睛,瞳孔亮得嚇人,他掙紮著起身,腦子卻在快速地轉著:這人自稱本宮,據他所知,江湖上能有此稱呼的就是數年前退出江湖的血魔宮,因為殘殺無辜太多而且手段及其殘忍被正義之士討伐,當年的血魔宮宮主殷皓月被先前的三大高手聯手擊敗落於萬丈懸崖後血魔宮就解體了,現在的江湖中……
  
  十七晃了晃又有些迷糊的腦子,先不想這些了!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後,勉強集中精力仔細聽了聽,感覺不到有多少人,但不論有多少人,憑自己現在的身體是絕對出不去的,他又拖著步子往窗戶走,感覺身下一涼,鬆垮的褻褲支撐不了直往下掉,無力的手還沒來得及抓牢就眼前一黑,趴下了……
  
  於是,當邢大堡主破門而入的時候,就見到自己的影衛幾乎渾身赤|裸的趴在地上只留給自己一個渾圓的臀部……
  


14、第十四章 解藥性 …

  邢北溟鎮定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關上房門,隔絕了某人的疑問,才走向趴在地上的影衛,但等他把人翻過來之後,臉色瞬間變了,抑制住想把罪魁禍首抓住狠狠虐死的衝動,脫下外袍把人包起來向外走去。
  
  出門對上柯為卿八卦的眼神,只留下一句:「先不要動手,把事情留給酈家的人和官府的人來做。」
  
  柯為卿張嘴,詢問的對象卻風一樣消失在他面前,只得吞下了又一次的疑問。走之前順便塞給躺倒在地上的守衛一點無傷大雅的藥,作為送給指使者的一點見面禮。邢北溟不出手的原因很簡單,這只是一個小據點,還不值得他動手,但依他走之前臉黑的程度,這罪魁禍首以後可不能好過了!為你祈禱,柯為卿哀嘆。
  
  影七肅著臉為十七診脈,邢北溟端坐在床邊,一反以往悠閒的姿態,雙眼死死盯著某人被咬得出血的唇,即使昏迷不醒,狀態差到極點,臉色還是紅得反常。
  
  影七放下手,仔細看過傷痕纍纍的上身,沉重的說,「十七被下了暫時抑制內力的藥,但是他強行催動過內力所以遭到反噬,內傷嚴重,還有……身上這些傷口裡面都有非常細小的倒刺不容易剔除……」
  
  「如果只是內力反噬和這些鞭傷,他不會昏迷不醒,還有什麼?」自己的影衛當然比誰都熟悉,再重的傷他們都受過,豈會這種形態?
  
  「傷口裡似乎還有某種藥物,屬下沒有見過,但看十七的樣子,很明顯是加了春|藥的成分……」影七手指探過一道鞭痕,卻引來十七一陣顫抖,即使昏迷也無法擺脫的慾望……顧不上尷尬,影七探尋著望向邢北溟,「主子,十七的脈象不太穩定,屬下想……」
  
  「什麼?」邢北溟抬頭看他。
  
  「屬下想……」難以啟齒,卻不得不開口,「查看一下十七的……下……身……」
  
  邢北溟一怔,這才猛然想起來某人的身子不比平常,但……抑制住不悅的情緒,邢北溟站起身,示意影七跟他換了個位置,自己坐在十七的身畔,脫下了沾染著血跡的褻褲,微微高昂的欲|望呈現在兩人的眼前,但此時沒人關注這個,身下滲出的絲絲鮮血讓影七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猛地站起來,「主子,屬下建議立刻請個大夫回來,十七的情況很糟糕!」
  
  邢北溟雙手一緊,「十一!」
  
  門外應了一聲,隨即是衣袂翻飛聲,顯然是顧不得許多了。
  
  擦乾淨身上的血跡,換上了乾淨的被縟,十七被放進綿軟的被窩,但十七眼前顯然需要的不是這個,昏迷的時候顯然不能很好的抑制身體的感覺,他輕聲的溢出難耐的呻|吟,讓在場的兩人都黑了臉。
  
  影七想盡了辦法想先止住血,卻忽然破功,停下小心擦拭的手,憂心地望著染血的帕子,斟酌著說:「主子,現在這種情況,屬下覺得……醫師來之前,還是先讓十七他……洩……出來一次的好……」
  
  幾乎沒有停頓的,邢北溟揮手,「你先下去,盡快把人拎回來。」
  
  「是,主子。」影七放下染血的帕子,先出去了。
  
  邢北溟眼神複雜地看著神智不知的十七,這人現在正是危急的時刻,他卻要做那種事,雖然是為了先緩解藥性……
  
  「要本堡主伺候你,以後一定要你加倍奉還!」邢北溟惡聲惡氣地說完,右手毫不猶豫地握上了挺立的灼熱……
  
  專心地伺候著眼前的灼熱,邢北溟知道現在讓他盡快出來才是最好的,於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盡心的挑逗,好在昏迷的人不知道壓抑,很快就有熱燙的液體濺在他的手上,邢北溟手指僵硬的離開仍舊興致高昂的灼熱,放下了床帳,人已經來了。
  
  被一路飛奔帶回來的醫師雙腿顫顫地哆嗦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但眼前的幾個人顯然是不好惹的,於是他嚥下了怒張的火氣,被影十一帶著給床帳裡的人診脈。
  
  影七進屋,故意忽略了正在擦拭雙手的主子。
  
  那醫師拂著鬍子診了會脈,臉色嚴肅地對看起來就是主子的邢北溟道:「尊夫人被人下了藥又強行催動內力,這想必你們江湖人都是知道的,老夫也不多說,最嚴重的是尊夫人現在有小產的跡象,老夫現在開一副方子,你們立刻去抓了藥煎了來給她服下,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
  
  影十一馬上拿出紙筆,那醫師寫著方子嘴裡還在嘮叨:「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做人相公的,都有了身子還帶著人到處亂跑,出了事誰能當得起!她現在還沒出三月,正是危險的時候,難道沒有人跟你說嗎?你們這些……」
  
  絮絮叨叨地寫完了方子,十一拿出去與十二分工合作,一個去抓藥一個先去客棧借廚房。
  
  送走嘮叨的醫師,影七鬆了半口氣,那醫師說,每天按時服藥,三天後若無事才可徹底放下心來,雖然並不是在期待中出現的孩子,卻沒有人希望他莫名的消失,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喂了藥,影七才能安心下來給十七處理身上的傷口,每拔出一根細刺,身下的人就會顫抖一下,影七心疼但卻沒有手軟,如果刺不全弄出來,後患無窮。
  
  滿身大汗的收了手,影七對一直沒有離開地邢北溟說:「主子,十七中的藥影七之前未曾見過,不敢冒險,還是先把藥效解了的好。」
  
  邢北溟似乎早有準備,只是淡定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似乎到了極限的人在察覺有人靠近的時候就纏了上來,綿軟無力的雙手固執地扒著某人的肩膀,不讓人離開,身體無意識地蹭著某人的身子,似是感覺到裸|露在外的肌膚是涼的,臉頰湊過去依著某人的臉部離開,脖子也被攬住,滿是燥熱的身體終於察覺到一絲涼意,十七舒服地嘆出一口氣。
  
  不悅地看著纏住自己的人,向來喜歡主動的邢大堡主使力扒開脖子上的胳膊,把人按下去,換來十七難受的輕哼聲。
  
  總是一身黑衣,堅定忠誠的影衛,現在全身光裸,繃帶纏著的胸膛、汗濕的兩鬢、泛著紅暈的臉頰和同樣因著藥效泛紅的身體,微張的嘴唇吐出難受的呻|吟,無一不顯示此時的脆弱,卻又帶著莫名的誘惑。
  
  邢北溟終於發現對著男人他也是能硬的起來的,看著眼前的美景,也覺得被傳染得熱起來,沒有猶豫地脫去了礙事的衣物,以同樣的男性軀體與自己的影衛坦誠相對。
  
  微微運氣,泛著涼意的身體瞬間吸引了難受不已的人,又七手八腳的纏上來,這次,邢北溟沒有推開他,而是試探著在他的唇上舔了一下,並沒有女子那樣香甜的氣息,反而因為之前咬破了嘴唇泛著一絲血腥氣,但邢北溟卻忽然覺得,這是他所親過的……最舒服的一張嘴……
  
  又舔了一下,然後便是唇齒交纏,邢北溟很滿意懷中人的生澀,裡裡外外舔了一遍便把嘴唇移到某人的頸子上,雖然之前擦了身子,但很快又被汗水衝刷了一遍,稍稍有點鹹味,於是邢北溟很快放棄了親吻某人的身體,只是忍不住在兩顆紅珠上留下了齒印。
  
  「嗯……」剛剛包裹住被人忽視很久的灼熱,十七嘴裡就溢出舒服的呻吟,身體更往邢北溟懷裡蹭了蹭,示意要更多的舒服。
  
  左手抱住懷裡不穩的身體,右手賣力的伺候著,上上下下的移動,專挑他所知的男人最敏感的地方,很快懷裡的人身體一僵,溢出誘惑的長音,緊接著便是一陣顫抖……
  
  十七覺得自己一直在油鍋裡煎熬,身上的熱怎麼都無法驅除,他感覺似乎是被什麼人抱在懷裡,然後被放在了床上,有人摸他那難以啟齒的地方,在後來喉嚨裡被灌進了什麼東西,苦澀……舒服的涼意包圍住了他,他只能竭盡全力去抓住那這麼久才出現的救贖,抓著它,身上的熱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反而得到了舒服的發洩……
  
  十七渾身脫力,被邢北溟摟在懷裡,粗粗喘著氣,慢慢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這……這應該不過分吧,只能算肉渣吧?不至於被鎖吧……嶼先試試……



15、第十五章 害羞了 …

  十七張開眼的瞬間,還不知身在何處,身上的燥熱稍微減輕讓他的腦袋清醒了很多,然後便感覺有一隻手伸到他身後自己都沒看到過的地方——
  
  雖然渾身無力左手還是精準地抓住那隻使壞的手,十七輕喝一聲,然後錯愕地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你幹什麼……主子?」
  
  四目相對,不知道什麼感覺在心頭……
  
邢北溟動作沒停,甚至還低下頭去看那個部位有沒有再出血,就著剛才十七泄出的白液就小心地探了進去。

“主子!”十七大驚,這是在做什麼?

“別動!”邢北溟制住十七掙動的身體,不顧他的反抗把中指堅定地伸了進去,然後問那個一臉驚色的人,“有什麼感覺?”

“什麼……”十七懵住了。

“問你這樣疼不疼?還是……本堡主摸的不是地方?”邢北溟三心二意,一邊問著,手指一邊在裡面亂動。

“主子……主子您做什麼?”

“你中了春藥,本堡主在給你解藥性,還不明白嗎?你肚子裡的孩子差點沒了你知不知道,這次你又無視我的命令擅自行動,回來再收拾你!”邢北溟一次兩次被人挑戰權威,迫切需要某人重新認識到自己的命令如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孩子,你照顧到別人床上去了……怒……

十七想起在那什麼宮主房裡發生的事,他幾乎忘記了現在的處境,還一心向主子彙報:“主子,屬下聽到那人自稱本宮,還有……啊……”

一直在後穴裡摸索的手指不知摸到了什麼地方,十七毫無準備驚喘出聲,陌生的快感襲上青澀的身子,本就高昂的欲望更加堅硬了,十七有些不知所措的想閉攏雙腿,卻只能讓自己的雙腿更緊的夾緊邢北溟的腰。

如此邢大堡主的心情才好了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了你的藥性,有事等你危險期過了再說,聽到沒,配合我一下。”

配、配合?如何配合?只能閉緊雙眼任由主子在自己身體裡動作,靈活的手指在難以啟齒的地方摸索卻帶給他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感覺,不知不覺又到達了頂峰……

即使影七沒過多叮囑,邢北溟也知十七這身體如今不適宜做全套,待十七的欲望徹底疲軟下來,人也癱在床上只剩喘氣的份了,邢北溟盯著顯然沒有多餘力氣的人,再低頭看了一眼被帶起的欲望,歎了一口氣,給十七蓋上被子,下床叫熱水。
  
  擦好了身子,再次換了一次新被縟,邢北溟出去把影七叫進來看著,自己跑出去解決火熱的身體去了。
  
  疲累至極的十七昏昏欲睡,潛意識裡知道是誰在照顧自己,卻沒有力氣睜開眼睛或是掙扎,只得在複雜但頗覺溫暖的心情中睡去了。
  
  影七進來就看到被收拾的妥當的十七,唇畔帶起了一絲笑意,恐怕主子自成了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就再也沒有親自做過這些事了吧?等到執起十七的手腕,確定藥性都散得差不多了,心才算放下來,還好那個人沒有打算將十七置於死地,用的藥雖未見過,但卻不是凶險至極的,內力回覆了接下來的三天應該很容易度過。
  
  十七這一睡就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剛有了意識就聽到門外吵吵嚷嚷,男的女的都有,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睜開了眼睛,床帳拉下了,暗暗的也不知幾時了,十七坐起來正想撥開床帳——
  
  沒穿衣服?十七嗖一下又竄到被子裡去了,眨巴眨巴眼睛記憶回到昨天,主子用他的手指做那種事……「轟」,十七的臉瞬間漲紅,連帶著還泛著乏力的身體也顫抖起來,主子、主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只是為了給他解藥性……十七搖頭,不敢想的太多……
  
  主子昨天說孩子差點沒了……躲在被子裡的右手輕顫著摸上自己的小腹,他,還在吧?
  
  十七在屋子裡糾結,屋外也鬧翻了天,影七冷著臉阻在門口,就是不讓眼前這個上躥下跳的女人進門。說什麼來道謝,雖然人被就出來與十七有著莫大的關係,但顯然該謝的人不是他吧,何況現在的情況怎能讓她瞧了去!
  
  吳恩慈吃了午飯就跑到客棧來了,就想見見那個被帶走的公子,聽老爹說,要不是他沿途留下了記號讓自家主人找了去,他們也不能這麼快找到那些被囚的姑娘,所以說,這次案件能告破,那位公子就是最大的功臣!自己只不過想來道謝順便看看他的傷勢,誰知被這個凶巴巴的人攔在門外,真是豈有此理!
  
  吳恩慈叉著腰,怒道:「快點讓本姑娘進去,只是見見我的恩人,憑什麼不讓進?」
  
  影七淡然道:「在下的弟弟傷勢過重還未清醒,姑娘進去也無濟於事,請回吧。」
  
  吳恩慈不依不饒,「你這哥哥怎麼這樣?那本姑娘看看不行嗎?看著他沒事我就出來,這樣總行了吧?」
  
  影七依然淡定,「不行,請回。」
  
  吳恩慈幾乎要破功,「也許恩人想見我呢,你雖然是哥哥也不能左右弟弟的想法吧,憑什麼呀?」
  
  影七不再說話,只是往旁邊撤了一步,低頭。
  
  吳恩慈得意洋洋,以為她把人給說動了,笑得歡快,「知道錯了?早這樣不就行了,真是浪費本姑娘的口水——咦?」
  
  話音剛落,身後只覺冰冷的勁風襲來,再回神的時候人已經站到隔壁門的前面,吳恩慈圓睜美目,這是怎樣高深的內功啊,就好像自己是被人輕托著放在這裡,她毫不懷疑,如果那人是心懷惡意,她絕對會以最難看的姿勢摔倒到不知名的角落,內功如此收放自如,到底是什麼人呢?
  
  邢北溟一上樓就聽到有個麻雀嘰嘰喳喳吵了不停,還是在那人的門前,想起早上給他喂藥的時候人還睡得沉,劍眉就皺起來了。以並不會傷到人的內勁把人甩到一邊,邢北溟自動進門,順便叮囑,「人太吵。」
  
  太吵?明白!待吳恩慈回過神來再一次跑過來的時候,嘴一張就發覺自己出不了聲了,被點啞穴了……
  
  影七收回手,淡定道:「一個時辰自會解開,請回吧。」
  
  吳恩慈朝天翻了個白眼,抓住自己的脖子,氣哼哼地走了,臨走前的眼神很明顯:我是不會放棄的!
  
  隔壁房間內,偷偷趴在門邊的主僕二人喪氣地回到桌子邊坐下,酈婉兒拖著腮道:「看來我們去的下場也跟吳姑娘一樣,不知道那位公子的傷勢如何?」
  
  小梅撅著嘴兒道:「小姐,你的身份可跟她不一樣,再說你長得這麼國色天香,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你?不如我們去試一試?」
  
  「不,還是不要自討沒趣,那些人不是普通人……」連據說是侍衛的那位公子都對他無動於衷,別說那家主人了,頭一次,酈婉兒對自己沒有信心起來,不知道怎樣的女子才會讓他另眼相待?
  
  小梅卻不以為意,能來參加百花節的當然是愛美之人,要是小姐這麼美的人他們都不在乎,那還來幹什麼?她就不相信江湖上還有哪家的姑娘能比得上酈家的小姐!
  
  邢北溟進了屋子才發現人已經醒了,也是,外面那麼吵,死人也吵醒了!不由得想剛才出手太輕了……但拉開床帳邢北溟就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自家影衛竟然把自己藏在被子裡,嚴嚴實實,知道自己進來了也不出來行禮,是害羞了……
  


16、第十六章 百花爭美 …

  「怎麼了,被子裡有金子?」邢北溟好心情地在床上坐下,拍拍被子,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拍在那挺翹的部位。
  
  「主子!」聽到邢北溟的問話,雖然是調侃,一向行禮行慣了的十七還是猛然跳起來,紅著一張臉準備行禮,還不忘請罪,「主子,屬下無禮了,請責罰!」
  
  邢北溟剛才的好心情瞬間沒了,「無禮?你說說你哪裡無禮了,本堡主之前說過很多次,你現在就是個侍衛,侍衛有侍衛的規矩,你動不動就行跪拜禮,是把本堡主的話當耳旁風?還是仗著現在身子不適以為本堡主真的不敢罰你?」
  
  十七剛才還紅的臉一下子慘白,他跪著不動,嘴唇囁嚅著說著:「不是……屬下不敢,只是……請主子責罰。」
  
  看他這樣子,邢北溟不由得懷念起剛才紅果般的臉,還是那樣看著比較順眼,現在這樣,不喜歡!「起來,躺下,自己在被窩裡思過,下次再犯,本堡主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聽到沒?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是,主子。」十七乖乖地把被子抖開,筆直地睡下。
  
  邢北溟看他這睡姿都替他累,不過剛剛說過重話,這會兒他的神經應該在高度警惕的階段吧,生怕再次出差錯。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消失得好,於是剛進來不到一刻鐘的邢北溟又起身出去了。
  
  十七僵直的身子好久才終於放鬆下來……
  
  百花節由於這次的採花賊事件推遲了兩日,城中戒嚴完畢,城裡更是人山人海,小孩出門都得注意別被擠丟了!
  
  百花節,俗了說就是選美,十年一次的選美,彙集了燕國北部、江南一帶、西南沿海等地的所有美貌姑娘。當然這美的標準不是誰說了算,而是各地選出來的有才有貌的知名女子,對自己有信心的女子也可自薦,不過入不入得了大眾的眼還得憑本事,所以說最終進得了此次舉辦百花節的鎖雲城的姑娘們,都是有備而來啊!
  
  雲柳湖畔豎起了巨大的檯子,還有精緻的背景幕簾,幕簾前坐著舉辦百花節的各路鄉紳富賈、達官貴人,幕簾後是臨時搭建的各間小屋,參選的姑娘們都在自己的小屋裡時刻準備著,鎖雲縣衙的戒嚴隊伍仍再堅守自己的崗位,防止出現暴動和意外。
  
  仗著自己高強的輕功,邢北溟和柯為卿他們早已選了個最適宜觀賞的位置——平台對面的醉煙樓樓頂,雖然以他們的身份完全可以坐到那幕簾前,但出門遊玩沒人願意攬事上身,所以他們還是低調了……
  
  他們的這一做法得到了眾江湖人士的佩服,於是擠得渾身冒汗的人們紛紛在附近找尋合適的地方,一時間衣袂翻飛,霎時好看。不懂武功的平民百姓只好望屋頂興嘆,繼續擠人大業。
  
  輕功不錯的落在邢北溟他們不遠處,拋給他們一個得意的眼神:看,我也能做到!但是眼神裡的意思還沒表達完,就張大了嘴愣住了。
  
  醉煙樓坐落在鎖雲城最美的雲柳湖畔,作為盛名在外的酒樓,不光樓壁支柱精雕細琢,連屋頂也是精心打造的,中間雖是尖尖的石柱,四周卻有著平台似的簷角,剛好可以供人盤坐。就在這窄窄的平台間,最先上來的四人屁股下坐著看上去就很綿軟的厚墊子,身邊還擺著瓜果糕點,說說笑笑吃吃看看,還真是——好享受啊——
  
  其實鋪著墊子是因為……邢北溟「堡主病」發了,柯為卿一向是享受慣了,十七還在觀察時期,影七完全是跟著他們享受……
  
  影七拿起一個鮮脆欲滴的蘋果塞給十七,「十七,多吃些水果有好處。」
  
  柯為卿斜眼瞅他,「哦~原來要多吃營養豐富的水果,十七侍衛,這個雪梨是最後一個了,不如本少讓給你?」
  
  水嫩多汁的雪梨被柯為卿三下兩下吃得只剩一個,足以說明他對雪梨的熱愛,十七連忙搖頭,「柯公子不必了,您自己吃吧。」
  
  柯為卿於是心安理得地把手伸回來,張大嘴巴正準備開咬,嘎——上下牙齒相撞的聲音,聲音大的吸引了十七和影七的回望,柯為卿右手成圓托著,嘴巴就靠在邊上,而手中空無一物……
  
  「吃吧。」眼前忽然出現雪白的梨子,十七愣住了。邢北溟沒事人般地把順過來的梨子放在十七手裡,也不去看其他人的神色如何,繼續吃著糕點看選美。
  
  十七看著手裡的梨子很久很久,忍不住咬了一口,真甜……
  
  柯為卿終於回過神來,忍無可忍:「邢北溟,你重色輕友!太過分了!」
  
  百花選美已經進行了一小半,看台下擠著的百姓全被一個接一個出場的美女才女吸引的群情激昂,叫好聲連連,已經有好些倒霉催的被擠傷踩傷被縣衙的人抬去救治了,就算這樣,也抵消不了群眾的熱情。
  
  一陣幽香,翩翩出場的人屋頂上的人已經知道是誰了,看台下的群眾只顧著吸著鼻子聞著這股沁人心脾的香氣,一時間場上靜悄悄的,待到酈婉兒邁著小碎步徐徐出場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真美啊,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人啊!」
  
  「哇——這麼香啊,江南酈婉兒果然是不同凡響,只這一點別人就沒法比啊!」
  
  「我一定要投她一票!」
  
  「我也是……」
  
  還沒有才藝展示,酈婉兒就得到了群眾大多數的認同,小票(其實就是特製的小花)沒多久就堆滿了置票籃。
  
  酈婉兒的才藝很普通,就是舞蹈,但只憑她身上的幽香,這舞蹈註定不尋常,炎炎夏日,竟引得一群五顏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直讓台下的群眾看直了眼。
  
  「高聲叫好不代表是最好,能讓人啞口無言才是最高境界。」柯為卿看著下面看得目不轉睛的群眾搖著扇子自以為瀟灑地說。
  
  「這位公子說的不錯,在下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們身後傳來一個男聲附和的聲音。
  
  回頭一看,一個白衣飄飄風流俊俏的公子哥兒正對著他們微笑,雖然人不相識,但人家笑得跟朵花似的總不能不搭理人家吧,柯為卿意思意思地回了一句,「那好啊,英雄所見略同,呵呵……」
  
  後面倆呵呵頗有些說不清的意味在裡面,在場幾位都聽出來了,可都不知是為哪般。柯為卿把頭扭過來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白衣人的腰間,白玉做得扇骨啊,比自己手中描金鑲銀的破扇子高雅多了,也……昂貴多了,自己也想要這樣一把,可惜沒找到合適的玉,真妒忌啊……
  
  那公子見前面幾人都沒有理睬他的意思,也不在意,重又把視線放在台下的姑娘身上,只是嘴角含笑地把白玉扇抽出來把玩了一會。
  
  酈婉兒之後是一個相貌妖艷的女子,穿著一襲桃色的裙衫,卻異常地搭調不顯俗氣,外罩粉色的薄紗,如瀑般得長髮直觸臀尖,隨著張揚的舞姿引著所有人的眼光隨之移動。雖是同樣的舞蹈,她與酈婉兒是完全相反的風格,若酈婉兒是清新婉約,那麼她就是妖異誘惑。
  
  「怡情閣的秘密武器?果然名不虛傳!」柯為卿饒有興味地道,這怡情閣乃是京城雖出名的藝館,許多官商富戶雲集的地方,但白曉殷做為閣內的鎮閣之寶,比起青樓艷所的頭牌更是難以見上一面,所以此次白曉殷出現在這裡,著實讓很多人圓了怡情之夢。
  
  邢北溟不置可否,視線不自覺落到影十七的臉上,卻發現這人眼神專注,看得是如醉如痴,真是一口悶氣瞬間就凝在了胸口,不上不下,鬱悶得緊。
  
  「當心眼珠子掉下來!十七,本堡主倒不知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怎麼,看上眼了?」與平日一般無二的冰冷嗓音,卻被人硬生生從裡面聽出一點點不悅。
  
  「不是,屬下沒有,只是……」
  
  十七莫名其妙,但不知該如何辯解,主子似乎生氣了,難道主子看上這姑娘了?那……自己還是不看好了,免得惹主子不高興,雖然台上那姑娘看上去有一點眼熟,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17、第十七章 血魔宮 …

  不知道是哪裡不如了邢大堡主的意,以至於後面的百花選美大家都沒看好,邢北溟扔下一句不好看起身就飄下樓了,做為主子的貼身侍衛十七自然是跟著去了,柯為卿覺得自己一個人看實在像極了傻帽,強拉著想一同跟走的影七留下了。
  
  這次的百花節在鎖雲城出了那麼大的事之後仍舊火熱舉行,消除了百姓對之前事件的陰影,吳縣令認為既然採花賊連窩都被端了肯定是沒事了,連帶著也撤去了守在鎖雲別館的眾多守衛。
  
  誰知還是出事了,住在別館的青城派來參賽的姑娘死了,別館裡鬧成一片,吳縣令查案的同時還要應對青城派弟子的責難,真是頭都大了。
  
  火熱開始的百花選美最後倉皇結束,害怕同那姑娘一樣遭遇不測的姑娘們大都打道回府,本來熱鬧的別館一下子就冷清了。吳恩慈跟在縣令爹的身後,也看到了那姑娘慘死的場景,膽大如她,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姑娘並不是被利器殺死,也不是被人勒死悶死,而是全身乾癟,似乎是被吸乾了全身的血液致死!縣衙裡的仵作找了找,也沒有發現致命的傷口,這種超出了常人認識範圍的死法讓人毛骨悚然,城裡人都傳這是遭了不幹淨的東西了,一時間之前削尖了腦袋進鎖雲的人少了三分之一。
  
  「把人血吸乾?這倒讓我想起了十幾年前非常出名的……」聽到客棧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鬧鬼事件,柯為卿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你是說,血魔宮?」邢北溟接言,順便掃了一眼影十七。
  
  「對,當年血魔宮也是借由這種吸血的方法練那種邪功,只是都消失了十幾年,怎麼會莫名再現江湖呢?」
  
  「十七,你有什麼想說的?我記得那天你好像有事情想告訴我。」只是被他強行制止了而已……邢北溟看十七一臉的欲言又止,好心地開口。
  
  「是的,主子。困住屬下那人曾自稱本宮,還有手下稱他為宮主,如果不是血魔宮的話,據他抓了這麼多的女子,也無非是類似血魔宮的教派,」想到還找到了許多姑娘的屍骨,十七皺眉,「而且,這件事似乎和嚴家莊也有關聯……」
  
  十七把那手下當時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邢北溟嗤笑,「果然,就知道沒有白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柯為卿扇子一合,「你還是這麼的惡趣味啊,人都死了這麼多竟然無動於衷?哎呀,真是冷血啊!」
  
  邢北溟冷哼一聲,「你不也一樣。」
  
  兩個冷血的人相視一笑,繼續吃飯。
  
  影七和十七面面相覷,這兩個人還真不像是正派人士……
  
  「啪搭——」一把女士配劍拍在他們吃飯的桌子上,吳恩慈一臉好巧的表情坐在十七旁邊,輕鬆地打了個招呼,「哎呀,真是好巧啊!不如本姑娘和你們一起吃飯吧,你們看都沒位置了,小二——」
  
  柯為卿擺出一副風流的樣子,笑得像個大色狼:「原來是吳小姐,請坐請坐,有你這麼個美女坐在身邊自然是雙手歡迎啊!」
  
  吳恩慈不客氣地又點了幾個菜,擺擺手,「別把我當那些喜歡奉承的千金小姐,誇本姑娘有能力會辦事更好!哎,恩人,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吳恩慈轉向她記掛了好久的恩人,熱情地問候。
  
  柯為卿笑容一僵,恨恨咬牙,這丫頭真是眼神有毛病,自己這麼一帥哥擺在這裡,去跟那根木頭套近乎。
  
  十七根本不知這恩從何來,只是隨便應了一聲,他不是太喜歡跟人交流,尤其是在主子面前。
  
  吳恩慈也不氣餒,繼續上桿兒爬,「你真厲害,追那些歹人的時候也不忘留下記號,這次要不是你,我們也沒有這麼快被就出來,說不定就沒命了呢!嗯人,你叫什麼名字呀,我都找了你好些天了,可是有些人就不讓我見你,真過分!」說完還白了影七一眼。
  
  默默地收下那枚白眼,影七忽然覺得身邊寒氣四溢,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請這位小姐出去,或者……把她丟出去也行……
  
  十七沒有隨便應答,而是看了一眼正面無表情吃飯的邢北溟,恰好這一眼被吳恩慈見了,立刻變了臉,轉向邢北溟:「這位就是恩人的主子吧,有這麼厲害的手下,本人肯定更厲害,看您一身不凡,氣質如冰,真是大俠風範十足啊!」
  
  這都亂七八糟什麼啊?這女人肯定不經常誇人,能把人臉誇黑還是要有一定功底的。
  
  「吳小姐,令尊為別館的案子已經快抓破頭皮了吧,你還有心情在這吃飯?看來外界所傳吳小姐想要跟他父親一樣成為人人敬佩的人物只是虛傳而已。」被誇的非但不高興,反而冷冰冰諷刺性地說出上述一番話。
  
  吳恩慈紅了臉,氣的,「誰說我只是吃飯,本姑娘是在打探消息,我爹那麼辛苦我自當盡全力幫他的!」
  
  邢北溟點頭,「原來如此。不過吳小姐,我們恐怕沒有什麼能幫助你的。」
  
  吳恩慈這才發覺自己被套了話,來意被自己喊了出來,沒錯,自己是覺得這幾人不尋常,或許知道一點蛛絲馬腳,就算不知道,憑他們的本事若是肯幫忙的話,爹也就不會那麼辛苦了,還得提心吊膽防著其他人再遇害。本想循序漸進,誰料,這人嘴巴這麼毒!
  
  吳恩慈見迂迴不成,就換直接的:「沒錯啊,我是想找你們打聽消息,都是江湖中人,別把消息藏著掖著,說出來也好讓那些惡人繩之以法對不?難道你們不想為那些冤死的姑娘們報仇嗎?」
  
  邢北溟答:「錯,我們是江湖中人,你,是官府中人。」
  
  柯為卿答:「錯,那些冤死的姑娘們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而與你爹,整個鎖雲縣衙,有著莫大的關係。」
  
  吳恩慈的臉由紅轉白,他們說的都沒錯,若是這案子始終破不了,她爹難辭其咎,這縣令一職保不了還是小事,若是上頭有人故意刁難……她爹清正廉潔,這些年沒少與別人紅臉,她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會怎樣的落井下石。
  
  幾個大男人為難人家一小姑娘,怎麼著也實在過分,邢北溟起身回房,留下一句:「這案子,你爹管不了,聽說武林盟主林滄海近日會路過鎖雲城,有心的話去請教他吧。」
  
  十七也跟上,柯為卿搖頭,也隨著上樓了。
  
  吳恩慈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這是叫她向武林盟主求救嗎?這事果然嚴重至此嗎?那就一定要找到武林盟主,不管如何,保住爹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下定了決心,吳恩慈就毅然拋了銀子出門了,沒有留意身後尾隨的視線。
  

18、第十八章 按摩 …

  進了十七的房間,影七抓住他的手腕診了診脈,終於徹底的放下懸著的心,脈息平穩,總算度過了危險期。
  
  「十七,以後你可不是一個人了,千萬要顧著點自己的身體,別再像上次那樣,虧了沒出事!主子既然留下他……自然有主子的用意……」差點說出了揣度主子想法的話,影七連忙不自然地帶了過去,但十七豈會不知?
  
  「七哥,你有沒有發現最近你的話越來越多了,完全不像原來那個你?」十七伸著手腕讓他診,認真聽著半是指責半是叮囑的話,心裡暖暖的,以前雖然大家都住在一起,但各自分工都不一致,很難湊到一起說說話什麼的,現在……十七想著肚子裡那個讓自己不知所措的「東西」,自己該謝謝他嗎?
  
  影七瞪眼,「是說我囉嗦了?要不是你,我才懶得管呢!」
  
  十七笑笑,然後又若有所思的道:「七哥,為何受害的都是女子,若真是血魔宮之類的邪派應該不會專挑女子下手,按照他們的說法,男子的陽剛之氣才是練功的最佳助力,難道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影七也坐下來,跟他一起分析:「這事兒最近才露出檯面,而且是在眾武林人士雲集的百花節,應該是有備而來,之前的採花賊團夥作案什麼的估計是他們打的幌子,這次的事件說不定是他們向武林人士宣戰的開始。」
  
  十七想到他聽到的話,不由皺眉,「嚴家不知跟他們有何關係,嚴莊主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若當真有關聯,嚴雲升求見主子那就是藏有歹心!主子是何人物,他們就不怕和十幾年前一樣……」
  
  影七見十七皺著眉頭想這其中的原由,知他擔憂,但眼下顯然不適宜勞心傷神,於是拍拍他的手,「別想了,難道主子還能任由別人擺佈不成,我看啊,主子心中早已有了計較,只是不與我們說罷了!你先休息一下,明日我們就上路了。」
  
  十七不想影七擔憂,於是聽話地脫了外衣上了床,只是沒有睡意,雙手抓著被子乾瞪著兩眼發愣。影七無奈,但也沒有辦法,只得先退下去,誰知出門就撞上邢北溟在外偷聽……呃,不是偷聽,是光明正大的聽……
  
  「主子。」影七有點驚訝。
  
  「嗯,」邢北溟應了一聲,隨即道,「你跟我來,有話問你。」
  
  影七隨邢北溟到房間,邢大堡主劈頭就是一句,「影七,說實話,這孩子到時候如何出來?」
  
  影七一凜,主子這一下就問道了最關鍵的地方,他沉思了一會決定實話實說,「主子,屬下也翻遍了堡內的醫學書籍,並沒有記載這方面的醫術,男子的身體構造與女子不同,屬下不敢斷言……」
  
  邢北溟不悅,「那等足了月,孩子卻出不來怎麼辦?」
  
  影七頭上冒出了冷汗,但還是不得不說,「為今之計,只有等七月之後,應該會有些預兆……不過,江湖之大也許會有知道些典故的神醫,比如……」
  
  「谷唯京?」邢北溟接道,這神醫谷唯京在十幾年前可謂是名聲頂鶴,還有一個別稱叫「鬼見愁」,足可見其醫術之高超。
  
  影七點頭,不過這神醫隱世十多年了,也不知是否還在世,要找的話,也不知到何處去……總之,希望挺渺茫的。
  
  邢北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而是轉到十七身上,「他現在身體怎麼樣?可還算正常?」
  
  影七如實稟報,「湯藥都按時服下了,這兩天也躺著修養了,如今身體沒什麼大礙,可若論這正常,沒有先例,屬下也不知該如何比對……」
  
  邢北溟也沒為難他,只是腦中回想了一下他那影衛平日的言行,「若比之那些懷孕的婦人呢?」
  
  影七斟酌了一會,才道,「女子在有孕的時期,大多會脾性暴躁,容易發火,初期還容易產生噁心嘔吐的感覺,嗜睡,容易疲倦,而且還會特別喜歡酸或者甜的東西,但屬下覺得十七……這些癥狀似乎都沒有……」
  
  嗜睡,脾氣暴躁,會想嘔吐,喜歡酸酸甜甜的東西……邢北溟暗自在心裡念了幾遍,覺得記住了就再次開口,「行了,你先下去吧,明日……與侯甲在棧外等候。」
  
  主子的意思是不用他特意去叫十七,是吧?影七應了一聲,退下了。
  
  邢北溟毫無睡意,於是起身出了房門,大大咧咧直接進了十七的房間。對於敲門這種禮貌性的東西,邢大堡主很少用得上。
  
  因著之前影七走的時候吹熄了燈罩裡的蠟燭,整個房間是昏暗的,但邢北溟還是一眼就看清了在床上熟睡的某人,湯藥裡加了安神的藥草,饒是之前毫無睡意的十七此刻也進入了深沉的睡眠。雙手仍是抓在被頭上,嘴唇微微張開,硬是給這剛強的男子生出一股……可愛的氣息來……
  
  邢北溟覺得自己大概眼花了,竟然從這影衛身上看出了可愛?他知道自己從知道影十七懷孕的那刻起就變了,讓十七留下孩子、讓十七搬到自己臥房、讓他跟隨自己一路奔波到祈州、酒樓屋頂上給他雪梨……或許其中大部分是因著他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但他卻意外的不討厭這種改變,反而樂在其中。
  
  坐在床鋪上,邢北溟望著熟睡的影衛出了神,突然,熟睡的人皺起了本來放鬆的眉頭,看上去頗有點痛苦,邢北溟仔細查看了他的身體,發現他的腿部有不自然地抖動。痙攣嗎?影七剛才可沒說道這一點,邢北溟不悅地想,卻還是輕巧地掀開了被子,把那隻可憐地抖動的小腿放到自己的腿上,輕柔地揉捏起來。
  
  不同於女人的柔軟,手上的是結實的肌肉,很明顯男子的特徵,但邢北溟意外的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討厭?更深一層的關係都有了,還會厭惡這小小的接觸?
  
  直到手中僵直緊繃的筋肉放鬆,原本皺著的眉頭也平坦下來,邢北溟才慢慢地狀似不捨地把手中修長的腿放置到被窩裡,把被子拉好,再看這人舒適的睡顏,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氣:本堡主都為你服務半天了,還自顧自睡得這麼香,真是不識好歹!本堡主要報酬,要福利!
  
  於是,邢北溟趾高氣昂地把十七往裡推推,脫得只剩下里衣,鑽進被窩裡去了。跟一個男人同睡一張床的感覺不稀奇,年少的時候跟他的那些個朋友沒少一個被窩裡睡過,但跟自己的影衛、而且是跟自己有過親密關係的人,那感覺不是一般的怪。不過邢大堡主很快就克服了,安心地睡去了……
  
  於是,當十七一覺醒來就感覺自己似乎被人困在懷裡,猛然睜開眼卻發現面前一張放大的熟悉的俊臉……
  


19、第十九章 梳頭髮 …
  
  溫熱的吐息吹拂在臉上,十七一驚,身體下意識就要翻身下床,卻在感覺到腰上搭著的一隻手臂時及時按捺住,要不然打擾到主子的睡眠,後果……主子的起床氣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
  
  放輕呼吸,十七怎麼也想不出為什麼主子會出現在他的床上,自己昨天沒走錯房間啊,若是走錯房間,主子怎麼也會把他扔出去的,而不是好好地躺在他身邊。想不通就不想了,十七注視著眼前熟睡的俊臉,從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主子,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會有這麼貼近主子的一天,像在做夢一樣……
  
  眼前這張臉沒有了平日裡的面無表情,去了冷意,竟然顯得柔和起來,十七想像不出主子柔和起來是什麼樣,不過,主子的睫毛長長的,還會動……
  
  「你幹什麼?」邢北溟忽然睜眼,冷冷地質問。
  
  「啊!」連忙把伸出的手縮回來,十七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受不住,差點就碰到主子的睫毛了,自己是在找死嗎?「主子,屬下、屬下準備起床!沒幹什麼!」
  
  手都伸到他臉上了還沒幹什麼?不過此時邢北溟不想揭穿他,起床氣十足的邢大堡主若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恐怕會釀成流血事件……面無表情地坐起來,下床,看著昨天扔到地上的衣袍皺眉。
  
  十七很有眼力勁的匆忙套上衣服,到隔壁拿了主子的新衣給他換上了。從沒有侍候過人更衣,十七做起來有些笨手笨腳的,但一板一眼很是認真,邢北溟看著低下頭來給自己穿衣的人滿臉的認真,本想喝退他自己動手的念頭瞬間消失無蹤。
  
  繫上腰帶,大功告成,本想告退的十七就見主子往梳妝檯前一坐,指指梳子,「過來,給本堡主梳頭。」
  
  十七身體一僵,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貼身侍衛職權範圍了吧?可惜主子之命不可違,十七無奈地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下去。邢北溟的頭髮烏黑,長及腰下,而且非常順滑,梳起來一點也不費力,十七忍不住多摸了幾下,但接下來怎麼辦?十七犯了難。平日裡自己的頭髮都簡單梳幾下,然後全部束高用繩子紮起,但主子怎麼能跟自己一樣!
  
  邢北溟知他作難,也不故意刁難他,只伸手慢慢撩起兩側鬢角的長髮,綰起,拿起束髮用的白玉冠,也以能讓人看懂的方式慢動作戴上,十七看的專注,邢北溟自面前鏡子裡看著他盯著自己頭髮出神的樣子,不知為何心情愉悅起來。
  
  邢北溟動作優雅,束好發之後只是略微整了下衣衫,便是丰神俊雅的公子一枚。邢北溟轉身,見自己的影衛似乎是看怔了眼,唇角頗愉悅地一勾,也不回自己房間,就在十七的房間清潔完畢,下樓前扔下一句話,「洗刷完畢,下樓吃飯。」
  
  早已在客棧門外等候的影七和侯甲等人就見邢北溟和十七一前一後的走出來,身後的十七臉上還微微泛著紅暈,驚奇地對視一眼,侯甲小聲道:「堡主今天心情不錯啊!」
  
  正待起程,啪嗒啪嗒從後面追上來一匹馬,吳家小姐照例送上一記好巧的微笑,拱手道:「哎呀,真是好巧啊!各位也是經過祈州吧,正好我們同路,一起走吧。」
  
  柯為卿佯作不知何故,「吳小姐不是要去請林盟主嗎?這是?」
  
  吳恩慈正等他這句話,「聽說林盟主改了線路,過幾日會經過祈州再南下,本姑娘要去把他攔下來!」
  
  柯為卿朝馬車裡看了一眼,聳肩,「既然同路,一起走好歹有個伴,若是吳小姐事急,盡可先走一步。」
  
  吳恩慈露齒一笑,「不急,從這裡到祈州,坐馬車也趕得及。」
  
  柯為卿:「……」
  
  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只是這次的馬車只剩下一輛,柯為卿捨命陪美女,騎著馬同吳恩慈一道有說有笑,影七與駕馬的車伕擠在一處,今兒個天氣還算涼爽,馬車跑起來清風吹著也挺爽快。只一個十七跟邢北溟坐在馬車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再想想早上的事,血液直往臉上衝,他那時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盯著主子就出了神……
  
  邢北溟看著自家影衛的臉由紅轉白再轉紅,最後受不了地低頭,直到又只露出後腦勺給自己看,馬車內的小桌子上有他特意讓侯甲帶來的蜜餞果子之類的小食,正準備開口叫他自己拿著吃,馬車側邊的簾子被掀開了。
  
  吳恩慈俊俏的小臉伸進來,招呼十七:「嗯人,你怎麼悶在馬車裡啊?出來吹吹風吧,可爽快了!總坐在車裡多沒意思!」
  
  最近一段時間被禁止做劇烈運動的十七抬起已經恢復正常的臉,婉言謝絕了,吳恩慈也沒多勉強,因為斜對面冰冷的視線差點把她給凍僵了,逃一般地縮回腦袋,納悶地對扯著她的馬遠離馬車的柯為卿道:「哎你說,恩人他是個侍衛沒錯吧,但他怎麼和你們一個待遇?還是本姑娘想錯了?其實你們是朋友?」
  
  柯為卿反問:「哦?哪裡看出來的?」
  
  吳恩慈瞪他:「很明顯嘛!你看,你們住一樣的房間,坐同一輛馬車,恩人受傷的時候看得那麼嚴實本姑娘看看都不行,這不是說明了一切?但是吧,看恩人的言行又是懼著那個人的,還有還有,他們兩個人確實叫那個人主子沒錯的!哎呀,本姑娘都暈了……」
  
  柯為卿搖頭,這實話可還真不能給你說,「你想那麼多做什麼,你只要記得他還是你的恩人就好了,你知道很多人家裡都有不為人知的秘辛,知道的多了會引來……殺身之禍……」語氣陰森森的,頗為嚇人。
  
  可惜沒嚇得了吳大小姐,想也知道,當初被採花賊關了那麼多天也沒掉一滴眼淚,可見其內心是多麼的堅強。
  
  「行了行了,想得本姑娘頭都痛了,這麼麻煩的事還是不知道的好,現在我的腦袋只要想著怎麼幫我爹就行了!」吳恩慈忽然認真起來。
  
  「還真是個孝順的女兒!」柯為卿不知真心假意的恭維她,得到白眼一個,「不過,要是有時間的話,還是請林盟主也在祈州查一查吧,距離這麼近,總該也有點線索。」
  
  突然得到這樣的提醒,肯定他們在祈州也發現了什麼!心裡有些感激,最多的還是憤慨,你們這些個大男人就不能幫助一下弱小女子啊真是太過分了!吳恩慈弱女子憤怒使勁抽了一下馬屁股,惹來灰馬不平的怒鳴:不帶把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的!
  
  柯為卿忽然停下了馬,在吳恩慈疑問的目光中抽身回到馬車旁,「邢堡主,有客到。」
  
  馬車裡傳來沉沉聽不喜怒的聲音:「既然他們不打算現身,不妨繼續走我們的,現在轉變方嚮往西南行。」
  
  西南?柯為卿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揚起一抹不懷好意地笑,「不厚道啊,準備去挖人家祖墳嗎?」策馬跑到領頭的侯甲那裡,耳語了幾句,隊伍漸漸就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向西南行去。
  
  打消了吳恩慈想要問出的話,反正等會兒就有好戲看了,「吳小姐,你不要離馬車太遠,最好去與我們的七大夫說說話,你看他也夠無聊的。我去去就回。」說完不待她再說話,柯為卿就策馬向原有的方向飛馳著去了。
  
  吳恩慈閉上準備發問的嘴,眼睛一轉,看見了正坐在馬車前吹風的影七,忍不住哼了一聲,這麼無趣的人,才不要跟他說話。
  
  影七莫名其妙地得到白眼一個,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感覺到越來越逼近的氣息,十七的身子習慣性得緊繃起來,隨時準備出手,手上忽然一熱,十七一怔,卻是邢北溟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主子?」
  
  

20、第二十章 詐屍了 …

  「主子?」十七手指一顫。
  
  「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好好呆在馬車裡,照顧好自……他。」本是說著要他照顧自己的話,邢北溟卻忽然覺得有些矯情,硬生生地轉了口。
  
  「是,主子。」既是主子的命令,豁出命去也該保護好他,主子的……十七眼神黯淡地看著自己的肚子,但很快變得堅定起來。
  
  馬車加快了行程,很快在一處風景秀致的地方停下了,但很破壞景緻的是綠茵裡一座座墳冢,十七撩開車簾,認出這是前些日子嚴莊主下葬的地方,主子叫他們趕往此地,是算準了想暗算他們的是嚴家的人嗎?
  
  邢北溟下了馬車,把侯甲叫過來嘰嘰咕咕一番,侯甲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點頭,朝著身後的侍衛隊大吼,「兄弟們!挖墳!」
  
  雖然不知道堡主的用意,但既然堡主有令,自當從命,上來幾個人圍住了倒霉的嚴莊主的墳塋,這,沒有工具,只能用劍了……忽然,從空中「梆梆」砸下來幾把鐵鍬,把這幾人唬了一跳,朝天上看看,什麼人也沒有,不過堡主沒發話,估計是他的意思,於是一人拿起一把幹起活來。
  
  侯甲也被這天下掉鐵杴的架勢驚了一跳,他腦子一轉,很快就想到估計就是堡主的影衛做的,做為天下第一堡侍衛隊的隊長,侯甲也算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見沒見過是另外一回事。侯甲隊長對於影衛們的敬仰之情瞬間又上到了某種極端的高度,如此鬼魅般的身手,自己練二十年也比不上啊!
  
  還沒挖幾鏟子,終於有人忍不住跳了出來,「呔!如此挖人墳墓的缺德事你們也乾得出來,趕緊住手!」
  
  眾人抬眼一看,是個肥胖的和尚,戴著一圈雞蛋大小的佛珠,胸懷敞著,露出一嘟嚕肥肉……不認識,繼續挖。
  
  和尚臉漲得通紅,氣的。「趕快住手,我法善和尚的話敢不聽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你們怎麼還不出來,等著收漁翁之利嗎?」
  
  這法善和尚的話一出來,從暗處有走出不少人來,個個人模狗樣,看樣子在江湖上也是有著不大不小的名氣,只不過這名氣夠了,見識卻不足,江湖上最厲害最惹不得的男人站在他們眼前,偌大狗眼竟不識得!
  
  邢北溟淡然道:「哪裡來的肥禿驢。」
  
  此言一出,吳恩慈第一個哈哈大笑起來,早看這和尚不順眼了,一個出家人吃的滿肚子肥肉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偷偷摸摸跟了他們一路子,吳恩慈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麼忽然改道了。
  
  侯甲等一干侍衛也不厚道的笑起來,馬車裡的十七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那名不副實的法善和尚更是怒氣更甚,也看出邢北溟是這群人的頭頭,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NND,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報上你的姓名,大和尚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邢北溟面上也看不出惱意,只微微動了動右手,眾人只見他衣袖隨風擺起的小弧度,那邊的法善和尚已經捂著嘴巴躺在了地上,順著肥胖的指縫間流出汩汩的鮮血。
  
  滿嘴髒話,叫你以後有嘴說不出。
  
  身邊一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道士揚了揚拂塵,厭惡地瞅了這和尚一眼,自以為瀟灑地說,「在下青峰,不知這位公子何故要動嚴莊主的墳墓,他老人家已去,還是不便打擾的好。」
  
  邢北溟轉頭,示意繼續動手,吳恩慈跳下了馬,語氣犀利地指出,「有來有往,這位青峰道士是吧,不如你先告訴本小姐你們為什麼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們呢?」
  
  青峰道士臉上微現尷尬,旁邊一個狐裡狐氣的女人媚著聲音嗲道:「喲,這位小姑娘可真是會倒打一耙,我們這好不容易趕來拜拜老朋友,只不過恰好與你們同路罷了,怎麼能說跟著你們呢?老朋友還沒拜成,就見你們做這種缺德事,也不怕遭報應~」
  
  吳恩慈擺手,「遭報應的事我們等會再說!大家都是江湖人,就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我們這一路上七扭八歪地多走了不少冤枉路,你們始終是不棄不離的,你們不要告訴本小姐你們忘了老~朋~友睡覺的地方?隨便跟著一夥人就知道人家是奔著你們老朋友來的?自己白痴不代表別人都跟你一樣?」
  
  嘴巴不遑多讓的吳恩慈嘴巴不停霹裡啪啦下來,讓對面一群人徹底變了臉。
  
  青峰道士拂塵一甩,也不饒圈子了,「各位,最近江湖上出了些不平事,想必各位也有所耳聞,那賊人武功高強,擅於把人血吸乾收為已用,說到這可能會有人想到十幾年前的血魔宮,但血魔宮早已隕滅,而且這手法,有傳言說是江湖上武功最高強的那個人所為,他的月冥神功,陰狠無比,聽說練至最高層就會和殷皓月那個女魔頭一樣以人血做為練功的引子……」
  
  一眾侍衛全都停下了動作,這說的人有些耳熟啊!
  
  邢北溟淡淡接口,「哦?這位道長說的是?」
  
  青峰道長鼓足了勇氣,對上邢北溟冰冷卻帶著笑意的眼睛,抑制住從心底泛起的寒氣一鼓作氣道,「會月冥神功的自然是天下第一堡的堡主,你說對嗎?邢堡主?」
  
  一眾侍衛全都面帶怒色,侯甲上前一步,實在是過分,雖然天下第一堡不與武林正派多為親厚,也不屑被冠上正派的名頭,但把這邪魔歪道的事情潑在他們堡主身上,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邢北溟阻了侯甲的動作,悠然往前走了兩步,青峰等人齊齊後退三大步。
  
  「本堡主當初也不知這月冥神功練至最後一層會產生什麼效果,請問你們如何得知?是誰告訴你們的?」
  
  「邢北溟!你是想殺人滅口!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後面有人激動得嚷著。
  
  「這麼說,確實是有人背後嚼本堡主的舌根?」邢北溟淡淡的話語裡滿是冰冷的殺氣,青峰等人又齊齊往後退了一大步。
  
  「邢堡主,如今你也是有嫌疑,只要你跟我們回去,待我們查明事實真相,若真是誤會,我們自當賠罪。」青峰不敢硬碰硬,但話語裡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想先囚禁邢北溟。
  
  「若本堡主說不呢?」以他們的本事,是不是真心實意想查明真相尚不得知,他可不敢保證被囚禁的時期不會有一撥一撥的人來挑戰他的底線。
  
  「那我們只有得罪了!上!」青峰拂塵一揮,身後的人就攻了上來。
  
  挖墳的侍衛也不挖了,統統扔了鐵杴抄了武器就迎了上來,一時間打成一片。在邢北溟看來,這些人根本是烏合之眾,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就站在一邊淡淡地看著侍衛們與他們動手,眼睛不知落在什麼地方。
  
  侯甲被指派去護著不懂武功的吳恩慈,這丫頭早就傻住了,在她眼裡,亦正亦邪的天下第一堡堡主比起武林盟主更讓她敬佩,本事大,黑白通吃,完全比現在的林滄海更能擔得起武林盟主的名號!如今見到真人,還跟他相處了幾日,真是幸福到家了!
  
  十七心裡癢癢的,現在的情況根本用不著影衛出手,但現在他是侍衛啊,若不是……唉,派不上用場的十七心裡極度鬱悶,稍稍掀了點簾子觀察佔據。只這一瞬,便被別有用心的人察覺。
  
  「車上還有人!」隨著一聲呼喊,有人朝著馬車襲過來。
  
  找死!邢北溟眼神一斂,暗處的十一十二還未及出手,就見衝上來的幾人如同破敗的秋葉被寒風捲著一樣摔出去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很快這場沒有懸念的打鬥就落下了帷幕,訓練有素默契十足的侍衛們和各懷鬼胎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們,孰勝孰敗,一目瞭然。
  
  到處是趴在地上哼哼的人,青峰道士之前的瀟灑也沒有了,抱著肚子直打滾,可能是之前說的太起勁遭報應了,被早看他不順眼的侍衛狠狠一腳踹上了下腹,差點絕了他的後代子孫啊……
  
  「邢北溟!你……你敢跟全武林作對……」有的人趴在地上還不死心,出言不遜。
  
  「堡主!」侯甲上前聽令,只要堡主一聲令下,把這些人的牙齒全都拔光最好。全武林,就憑他們?
  
  「先不忙,」邢北溟抬手,接著看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嚴莊主,這就是你的目的?」
  
  嚴莊主?青峰冷笑,忍著疼痛道:「邢北溟,你不要太囂張了,嚴莊主早已去世多時江湖上誰人不知?若他當真還活著,必不會看你如此作惡!」
  
  「是嗎?」邢北溟也不怒,眼睛直視某個地方,「還不出來嗎?」
  
  「邢北溟你——」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從地面上響起,本來趴在地上裝死的某人一骨碌爬起來,抹下臉上沾血的易容,露出一張滿是正義的威嚴的臉,正是已死的嚴家莊莊主嚴百鶴!
  

21、第二十一章 殺戮 …

  「果然後生可畏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老夫小看你了,邢堡主。」嚴百鶴一派的道貌盎然,似乎是在跟晚輩寒暄一樣,「上次你對著老夫的『屍體』動手,老夫就覺得你可能會礙事,果然……」
  
  嚴百鶴指的是當初邢北溟點住他胳膊的穴道,害的他險些露了餡。
  
  「嚴莊主?你……」青峰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滿臉正義的人,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哦?是青峰道長呀,這次多謝你來為我鳴不平,不過老夫以為你們也是為了提高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聲吧?這做人哪,不能自不量力,眼高手低……不如,老夫送你們一程?」聽語氣就像是見了老朋友,但眼裡的寒光可是令人不寒而慄,只見嚴百鶴一招手,不知從哪裡來了幾個人,手腳利索地對趴著的人下了手。
  
  「嚴莊主?你……」還是這句話,青峰已經被事情的發展搞懵了,這嚴百鶴是要殺他們滅口?
  
  「哼,到地獄裡跟他們作伴吧!」嚴百鶴手一抬就要動手,卻突然被一聲斷喝阻止。
  
  「住手!住手!呼呼……」騎馬飛奔而來的正是柯為卿,身後帶著那位祈州前任知州許琨,饒是坐著馬兒,老人家仍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嚴百鶴一見是他,手下動作不停,青峰道士瞬間絕了氣息,許琨被柯為卿接下馬,就顫巍巍地跑過來,見這遍地的慘狀,怒氣升騰,「嚴百鶴,老夫只道你是人人敬重的英雄,沒想到是個殘殺無辜的敗類!你說,你為什麼裝死?為什麼殺這些人?」
  
  嚴百鶴眼裡殺機一現,「許先生,您何必跑這一趟來送死呢?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鏘——」柯為卿擋住嚴百鶴的殺招,把許琨交給侯甲等人,自己與他過起招來,別說,這嚴百鶴的功夫還不錯,但與名門正派相差遠了,一身的邪氣,柯為卿現在確信這鎖雲城發生的事情與他有關無疑,只是這人是個大頭還是小卒子還不好說。
  
  後面出來的幾人也與侍衛們過起招來,身手個個詭異無比,刀劍傷在身上似乎也不知道疼,只一味的攻擊,漸漸的,邢北溟算看出來了,這些人估計就是江湖上傳言說的藥人,把正常的人煉成藥人的過程無比痛苦,要在身上割足了上千條的傷口,淬進毒藥,然後再割再淬,直到全身都是毒,刀劍砍在身上都不知道疼,還能癒合,更是百毒不侵!
  
  最後再植入蠱蟲,這些藥人就會聽從蠱主的命令,更可怕的是,有些藥人還有人的意志!
  
  邢北溟不再拖延,順手打飛一名藥人,然後吩咐侯甲帶著許琨先回祈州,影十一影十二全力護送,免得途中遭遇伏擊。
  
  侯甲離開後,影七就退回來護著吳恩慈,她張著小嘴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難以接受,最後看著影七的後背小聲問:「你不是大夫嗎?怎麼武功也這麼厲害?」
  
  影七:「……」
  
  柯為卿眼見嚴百鶴的雙手通紅很不正常,一直避免那掌拍到自己身上,他也看出這嚴百鶴不太正常,雖然比之那些只知道殺人的機器更像一個正常人,但自己在他身上製造的傷口並沒有很大成效。搶到一個縫隙,嚴百鶴陰笑著迅猛擊出一掌。此時他面上的正義與威嚴全都消失不見,有的只是猙獰。
  
  「阿春,讓開!」千鈞一髮之際,邢北溟退開柯為卿,對上這一掌,陰寒的氣息在雙掌間流轉,嚴百鶴本以為得手的得意笑容漸漸僵硬,冰塊已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襲上他的右掌,接著向上蔓延。
  
  「月冥神功!」嚴百鶴驚叫,「果然名不虛傳!」雖然右手被制住,左手還能動,嚴百鶴拿出一個什麼東西吹了一下,下一刻便一聲哀嚎滾倒在地,右胳膊已齊根凍掉,地上赫然落著一截冰凍胳膊!
  
  「哼!」柯為卿走上前,不費吹灰之力就要了他的命,殺了之後才想起來,「啊呀,這下死無對證了,邢堡主,怎麼辦呀?」
  
  「留他何用?」向來不留沒用之人的邢大堡主連看也不看一眼就離開了,「剩下的你處理。」
  
  「哎呀呀,你這人真是,把力氣活留給本少!」柯為卿嘴上這麼說,卻動作麻溜兒地撿起掉落在地的口哨,學著剛才嚴百鶴的吹法,那些藥人瞬間就不動了,沒用被下命令的藥人表面就跟尋常人差不多,只是思維都像痴兒一般,「這玩意兒不錯,你們幾個,以後就歸本少了!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們!走!」
  
  非常無恥地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柯為卿心裡別提多舒暢了,但有一件事——
  
  柯為卿鬼鬼祟祟地把邢北溟拉到一邊,低聲憋著怒氣,「你剛才叫我什麼了?別以為我沒聽見,本少名字都改了十幾年了,不許你再叫那個名!」
  
  柯少,本名柯立春,成名之前邢北溟和蔣曜都是叫他阿春,這成名以後柯少嫌名兒俗氣,愣是讓他改了柯為卿這個看上去儒雅的名字,只是……蔣曜還是喊他阿春,邢北溟則與他學,平日裡只叫他柯少,這一有事,俗名就叫出來了……
  
  邢北溟被他威脅慣了也不在意,隨便應付一聲就直接回了馬車,順便吩咐影七把地上的嚴百鶴帶上,回祈州繼續看戲。直到現在,一直充當旁觀者的十七才徹底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柯為卿黑著臉飛身上馬,好歹身後跟著的藥人給了他點安慰。
  
  嚴家名聲臭了,祈州議論紛紛,滿大街人說得最多的就是嚴家老莊主詐屍的事件,嚴家老三嚴雲升自許琨帶著人到莊裡討說法之後就一直沒有出面,不過倒是把事情撇得一乾二淨,眾人見他一個弱書生,不會武也著實悲痛,於是也就相信了他。入了獄還沒有處決的嚴昌虎當然被放出來了,但是他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回家收拾包袱後不知到哪裡去了。
  
  嚴老二行兇殺人罪,雖然人未死,他也要在牢裡坐上幾年……一時間嚴家莊樹倒猢猻散,嚴雲升即使想振作起來,也要等一切風平浪靜了……
  
  「看來這嚴家只不過是個小嘍囉而已,武林的腥風血雨就快來了……」柯為卿感嘆。
  
  此時他們正在趕往天下第一堡的歸途中,由於走的較急,避免了與林滄海的直接會面,這位武林盟主對於實力名聲都比他強的邢北溟那是熱情得異乎尋常,被他逮到十有八九會被拉過去當苦力使,還美名其曰能者多勞。
  
  「嚴百鶴武功雖然也不錯,但比之主子還是天地之別,為什麼屬下看他好像篤定不會有事的樣子,還有他死前似乎要說什麼,像是要求救?」與柯為卿並肩騎馬的影七把他的疑問提了出來,在柯少面前他還是滿放鬆的。
  
  「當然是有恃無恐,他能詐死與他那個好兒子自然脫不了干係,只是沒有憑證啊,讓他多逍遙一陣子吧!我看,他背後的人說不定只是為了探探溟的虛實,不過估計他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一枚棄子,連親生兒子也不來救他,可悲啊……」
  
  天下第一堡。
  
  「主子?」十七驚疑地看著老神在在的邢北溟,剛剛主子說了什麼?
  
  「只是出發去找谷唯京而已,用得著這麼大驚打怪嗎?」看到自家影衛面上帶了其他表情的邢北溟還是挺愉悅的。
  
  「不,只是……」谷唯京是神醫,主子要找他的原因非常簡單明了,於是十七惶恐了……
  
  「不用多說,等過幾天滿了三個月我們就起程。」邢北溟自己拍板,然後站起來邊思索有什麼事要交代下去邊走出門去,留下十七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於是當林滄海林盟主一夥人快馬加鞭趕到天下第一堡時,早已是人走茶涼……
  

22、第二十二章 魚片粥 …

  外面大雨傾盆,錢來客棧裡的店小二好容易得了空閒,坐在櫃檯下面雙目無神的看著店外店外屋簷下滴落的雨水。時值深秋,炎熱的季節早已過去,大雨一下,竟帶起幾絲冷意。前幾日早早的給店裡各個房間換上了厚重一些的褥子和秋被,正好派上用場。
  
  店裡嘈雜,進來吃飯的躲雨的投店的都叫了大塊肉和酒喝著,高聲談論著江湖上的新鮮事,說得興起的當眾拍起了桌子。小二撇嘴,使勁兒拍,拍壞了正好賠錢買新的。
  
  「哎,你們聽說沒有?當年把武林搞得腥風血雨的血魔宮又重出江湖了?」一靠墻桌子的中年人低聲道,但聲量卻又能被周圍幾桌的人湊巧聽到。
  
  「啊?真的啊,那豈不是又無寧日了……」有事先知道的投給他鄙視的一眼,大部分不知道的都瞪大了眼睛追問,年長一點的臉上是恐懼,年輕一點的是懵懂無知但也無畏。
  
  「可不是,聽說北邊死了不少人了,都是吸乾血液致死的,死狀可恐怖了……」那中年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就像是親眼見到一般,「沒見到江湖各地人人躁動嗎?武林盟主也在召集能對抗血魔宮的勢力,聽說連官府都驚動了!」
  
  這中年人一口一個聽說,也沒人質疑他,人們對於這些八卦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信了的,自己回家恐懼幾天,不信的,也當個笑話說給別人聽。
  
  「你這樣一說,我倒想起我一個守城的朋友,前些日子見到林盟主匆匆自月明城進出,想必是為了拉攏城中的江湖勢力吧?」被中年人吸引過去的一個人搶著說,滿臉交流到八卦的欣喜。
  
  「肯定沒錯了,月明城都住著什麼人哪,天下第一堡!武林盟主都忌著他三分,如果天下第一堡的堡主肯出面,再加上各處勢力,說不定能與十幾年前那三大高手一樣,當年那場戰役啊……」
  
  那中年人越說越激動,兩眼無神的店小二也被勾起了一絲興致,正待細聽,卻聽門外傳來車馬的響動,有客來了!
  
  這雨天,大部分人都困在屋裡,見有人進來都下意識去看。先進來的是一個衣衫儒雅的年輕人,對著小二招呼,「小二哥,麻煩幫忙把馬和馬車安頓下。」
  
  店小二答應著甩著毛巾出去了,「來呦~客官請稍等!」
  
  過了一會兒,小二引著剛才那位年輕人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兩人,前者儀表不凡、氣質清冷,衣衫是低調的華麗,非富即貴;後者穿著就簡單樸素許多,跟在那公子身旁也不知是侍衛還是旁的。
  
  「三位公子,您看我們只剩兩間上房了,是不是?」小二邊走邊問。
  
  「無妨,兩間就兩間。」之前那位年輕人擺手,隨小二到掌櫃的那裡交付了押金,三人便被小二帶上了樓。
  
  「我說那三個人絕對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跑到這鄉野之地幹什麼?」剛剛還安靜的客棧瞬間熱鬧起來,只是這熱鬧是圍繞著方才進來的三個人。
  
  「就是有些公子哥兒過慣了富貴日子,總想著往窮鄉僻壤裡跑,炫耀炫耀他們手裡的金子銀子……」一個衣衫簡陋的黝黑大漢滿嘴酸不拉幾的道。
  
  「別胡說了,我看這幾人不簡單,這如今江湖不太平,保不齊明明看上去普通的人卻是惡貫滿盈的殺人大盜,小心禍從口出啊!」那小道消息甚廣的中年人滿臉神秘的告誡他們。
  
  「別嚇人……」雖不太信,卻還是齊齊出了一身冷汗,不再多舌。
  
  卻說那小二領著人上了樓,開了門之後詢問:「請問,三位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那年輕人尋思了一會,道:「小二哥,麻煩你先送兩桶洗澡水過來,一間屋子一個,之後再送點店裡的招牌菜上來。」說完放了點碎銀子在小二手裡,把小二樂得下樓的時候都是飄的,「好■!公子你稍等,馬上就來。」
  
  那年輕人之後進了屋,對著正坐在桌子前的人行了個禮,「主子。」
  
  原來這三人就是出堡尋找谷唯京神醫的邢北溟、影十七和影七,同之前的身份一樣,一個是主子,一個是侍衛,一個是隨行醫師。因為顧著十七的身子,他們的行程並沒有太趕,馬車行起來也是儘量趕寬敞平坦的路,天晚了若遇上城鎮一定會歇息一天再走,免得遇上荒郊野外無處安身。
  
  影十七一直覺得主子和影七太過小心翼翼了,自己身體很結實,就算趕路也不妨事的,不過他的這點想法很快被鎮壓地煙消雲散了,邢北溟和影七對於他可謂是怕擔了一點點風險,雖然邢大堡主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擔心。
  
  幾個夥計幫忙把浴桶抬了進來,又擺了幾桶熱水在旁邊,得了打賞千恩萬謝的下去了。影七沒再說多餘的話,直接告退去了單獨的房間,對於主子住客棧只要兩間房,洗澡只要一個浴桶的做法他已經習慣了,淡定了……
  
  至於被留下和主子在一起的十七,仍是不太自然地不知手腳往哪裡擺,接下來又要一起洗澡了嗎?十七的臉騰地一下熟了……
  
  不料邢北溟手一指屏風,「你先去洗,我處理一下事情。」
  
  十七一愣,隨即答道:「是,主子。」
  
  脫了衣服掛在屏風上,十七眼神複雜地入了水,無聲的吐出一口氣,感覺不知是放鬆還是別的什麼……
  
  邢北溟等到屏風後響起了水聲,才打開了窗子,影十二不知從哪裡躥出,遞上一張紙條,「主子,這是十四送來的消息。」
  
  邢北溟接過紙條,打開,皺眉,「竟然在蜀川?」
  
  自家影衛的消息還是不容懷疑的,就算谷唯京不是隱居在蜀川,也必定在那裡出現過。他讓影衛們時刻在江湖上打探谷唯京的蹤跡,就想著不要跑冤枉路,免得人還沒找到,孩子就要生了。萬一出了事……一定不會讓他……和孩子有事的,邢北溟眼裡一寒。
  
  影十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不知到哪裡去跟十一交流了。
  
  關了窗子,邢北溟走到屏風後站定,只要他想,不會讓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十七當然沒有絲毫察覺,只是……邢北溟這才發覺一直沒有水聲響起,探頭過去一看,自家影衛已經表情舒適地睡著了……
  
  累壞了?這才剛進去就睡著了?邢北溟手伸過去又停住,還是不忍打擾他的美夢,不顧自己寬大的袍袖,把人從水裡抱出來,順手抽過浴巾繞過屏風走到床榻。
  
  眼前的人就這麼不設防地在自己面前熟睡,身上不著一縷,邢北溟不禁想起在鎖雲城客棧裡發生的香艷事,手底下的身體頓時變得異常誘惑起來。察覺到自己身體明顯變熱,邢北溟隨即運功硬是帶出一身清涼,倒把身邊的十七冰得一哆嗦。
  
  邢北溟忙伺候人把身子擦乾了,再用被子把人裹起來,著涼了可不是好事!然後再獨自去浴桶裡隨便清洗了一番,唉,一個人洗,還真是沒趣味啊……
  
  晚膳是被送到房間裡來的,影七準備下樓去探聽點消息,所以晚飯就在樓下解決了。邢北溟看著桌子上特意準備的清粥小菜,還是決定叫睡得正香的某人起床,不在飯點兒吃飯總是不好的……
  
  被叫醒的十七面色還有些睏倦,眼神卻已經回覆到平日的機警冷冽,倘若不是肚子裡有了孩子,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縱自己在這種環境下熟睡的吧?
  
  十七端起粥碗,玉米香和青菜香頓時引得肚子咕咕作響,雖然不自在,還是三兩口扒完了粥,邢北溟只是覺得這東西做的還尚可,不禁向十七推薦手裡的魚片粥,「光吃素的也不好吧,喝點魚片粥?」
  
  十七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僵硬地盛了一晚魚片粥,看上去做的很是美味,十七舀了一勺放到嘴邊,頓時一股子魚腥味撲鼻而來,十七面色一變,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就想跳起來往外衝,誰料沒來得及,就吐了……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架空,此蜀川非彼蜀川,只是懶得想名字╮(╯﹏╰)╭



23、第二十三章 鹽漬梅 …

  十七吐了……邢大堡主臉色一僵,也跳起來往外衝:「影七!」
  
  影七吃晚飯剛走上樓梯,就聽到自家主子叫自己,聽聲音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驚慌,頓時心裡一驚,難道十七出事了?
  
  迅速地飛身上樓,還沒進門就被邢北溟抓住,「快來看看,十七吐了……」
  
  影七早注意到那個撐著門吐得臉色發白的人,心裡頓時一鬆,朝桌子上看去,「主子,屬下想問一下,剛才十七吃了什麼?」
  
  邢北溟皺眉,「就喝了點粥,青菜玉米的和魚片粥。」難道喝粥還能喝出問題來?
  
  影七倒了點水遞給十七,對邢北溟解釋道:「主子,之前您曾問我有孕會有哪些癥狀,像嘔吐就是其中一個,聞到葷腥以及刺鼻的氣味就會想吐,不礙事的,就是以後吃飯也要注意一點了,本來屬下還以為……」影七話沒說完,不過已足夠邢北溟明白他的意思。
  
  十七剛吃了點東西就全部交待了,這會兒還有點不好意思,吐房裡了……
  
  漱了漱口,影七把十七扶到床上坐著,出門叫了小二找人收拾下房間,看邢北溟難得陰沉著張臉似有擔憂,略有些寬慰地說:「主子,眼下十七估計是不會想吃飯了,等他有胃口的時候再說吧,屬下想到街上走走,聽些經驗之談。」
  
  邢北溟點頭,影七這段時間一頭紮進醫書裡,只為到時多點把握,不過書上的知識到底不如詢問有經驗的大夫和生養過的婆娘,「你去吧,回來時帶點酸棗蜜餞之類的。」
  
  影七眼裡閃過驚訝,但很快斂下,退下了。
  
  十七不安地坐在床上,小心商討,「主子,還是讓屬下單獨住著吧,若是再……主子……」
  
  邢北溟一揮手,沒讓他說完,「我是主子你是主子!」直把某人瞪得只能看見後腦勺,不再言語才收回視線,也不知怎的,聽到他說想一個人住,心裡的火就噌噌的……
  
  邢北溟本想出去轉轉,結果轉著轉著就轉到後廚房去了,因著正是晚飯的時間,廚房裡的人正揮汗如雨的忙活著,邢北溟看著那狹窄的空間,汗流浹背的男人們,濃烈的油煙味……正要趕緊抽身走人,忽然視線瞄到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幾個小碟子,上面擺著一些吃食,估計是夥計們閒時在這裡閒聊時放的。
  
  邢北溟走近前,一股強烈的酸酸甜甜的味道襲上鼻子,很催人胃口,也不管有沒有人看見,邢北溟直接伸手拈起其中一個小碟子裡的小果子放進口中,酸……邢北溟皺緊眉頭,只覺牙齒都快倒了,趕緊吃藥般囫圇吞了下去。
  
  「咦?公子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裡多髒啊,您需要什麼直接吩咐小人就行了。」店小二正準備跑來下菜單,就看見給自己許多賞銀的公子正在後院裡站著,忙討好的上前。
  
  邢北溟修長的手指向剛才的小碟子,小二頗有眼力勁的道:「這是鹽漬梅,店裡夥計家裡人捎來的,客官您喜歡吃,小的去給您包點?」
  
  邢北溟滿意點頭,這小二很有眼色。
  
  邢北溟端著裝著漬梅的小罐子進屋,後面是笑得合不攏嘴的小二,不值幾個錢的梅子加上罐子也不抵眼前這小錠銀子啊,足夠買幾十,哦不,近百罐的了。
  
  十七望著主子遞到眼前的小罐子傻住了,他抽抽鼻子,濃郁的酸甜氣息竄進鼻孔,口水都快下來了,這是給他吃的嗎?
  
  邢北溟好笑地看著自家影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還附贈「咕嘟」的嚥唾液的聲響,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拿著,想讓本堡主喂你不成?」
  
  十七連忙伸手接過來,動作急了,雙手碰觸到邢北溟的,不由自主地縮了下手指,抱著罐子低下了頭,邢北溟如果這時候低下頭去,就會發現一張泛著紅得俊臉,但此時的邢大堡主怎會為了一個影衛彎下金貴的腰?
  
  十七表情認真地拈起梅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做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入口就是酸,其間夾雜著淡淡的甜,剛才還難受的糾結在一起的內臟忽然間就展開了,渾身舒暢起來(原來一顆酸甜的梅子的效果這麼大)……
  
  於是,影七進門的時候,就發現走前還難受的某人這會兒抱著個罐子吃得滿臉舒暢,呃……這是……
  
  影七把手上拎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對邢北溟稟報說:「主子,這是屬下在外面買得酸辣粉,多放點醋,少放了點辣,十七應該吃得。」
  
  邢北溟點頭,「叫他來吃吧。」
  
  影七走上前把某人抱得緊緊的罐子奪下來,還真差點沒奪到手,冷汗:「十七,吃飯要緊,這些也不宜多吃,平時吃點開胃就好。」
  
  這是主子給我買的,十七依依不捨的盯著小罐子,但還是乖乖地坐到桌子前吃酸辣粉,酸酸的,還帶點辣,十七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邢北溟看著十七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高興,有點想不明白這看起來平平常常沒有一點賣相的湯水都啥好吃的,還是懷孕的人口味都跟平常人不同?想不明白就直接開口,「這麼好吃?給我嘗嘗。」
  
  十七筷子一僵,這……可是自己吃剩的……
  
  影七也是一愣,「主子,要不屬下再去買一份?」
  
  邢北溟擺手,「不用,本堡主就嘗嘗。快點,愣著幹什麼?」
  
  十七慌忙轉頭找筷子,但邢北溟顯然覺得他沒落,直接伸手覆著十七的手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點放進嘴裡。
  
  如此親密的動作使十七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他看著湊到面前俊朗不凡的一張臉,視線從上次就很注意的長長的睫毛滑過高挺的鼻子再到正優雅把粉條吸入的潤澤的雙唇……直到邢北溟直起身子放開他的手,他才恍然察覺自己竟然又看主子……看到發呆……真是不爭氣,十七氣得只想捶自己腦門。
  
  影七早在邢北溟眼中冒出不一般的想法就出去了,做為年紀稍長的出色的影衛,有眼色是首要的,否則主子在做什麼兒童不宜的事情也能眼睜睜在暗處看著不成?該看不該看的,該問不該問的,自己心裡都有數。
  
  邢北溟細細嚼了嚼,覺得也就是一般,還酸的倒牙,不自覺地看向十七的小腹,原來有孕的人口味都這麼怪啊!
  
  食不知味的扒完剩下的酸辣粉,十七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盛梅的小罐子,邢北溟裝作沒看見,就算他愛吃,影七說了吃多了也不好,他也不會縱著他。
  
  無事就休息,明日還要趕路,邢北溟洗刷完畢,十七替他更衣,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麼做,已經習慣了。
  
  邢北溟大爺樣地睡在床的靠外側,裡面留出了一點空,不難想像十七影衛平時都是怎樣可憐巴巴縮著睡覺的……不多時,就感覺十七熄了燈別彆扭扭過來,至於為何邢北溟覺得他別彆扭扭,從比平時走路更顯輕巧和故意縮著身子從床腳翻到裡側就很明顯感覺出來了,不過顯然邢大堡主還沒心思去追問自家影衛在彆扭什麼……
  
  心無雜念地睡著,邢北溟忽然鼻子一抽,他很明顯地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酸甜甜的氣味,而且距離自己非常的近。想到之前某人渴望的眼神,眼角一抽,他猛然起身,把同樣驚了一跳的十七的身子翻過來,在黑夜裡同樣視力絕佳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他懷裡抱著的異常熟悉的罐子……
  
  邢北溟怒了,「十七!你抱著個破罐子做什麼!」
  


24、第二十四章 梅子甑鵝 …

  邢北溟大怒,「十七!你抱著個破罐子做什麼!」
  
  十七不語,邢北溟伸手奪過那小罐子隨手一扔,以他的功力,小罐子是保不住了……邢北溟就見本來低頭似是知錯的影衛忽的抬頭,足下一點,身子已平平移出,於空中接了那小罐子再回來繼續跪著……動作很快,於是邢北溟沒有瞧見十七那一瞬間的驚慌。
  
  「好啊你,你還敢去接?你說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不把本堡主的威嚴放在眼裡了?」覺得自己堡主權力和威信受到挑戰的邢北溟面色一冷,「扔了!」
  
  「屬下不敢,主子……」十七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手卻越發用力抱著小罐子,明明是主子買回來的,為什麼要扔?
  
  「你……」
  
  「主子?」聽到動靜的影七輕輕敲了敲房門,邢北溟手臂微動,門就猛力打開了,影七閉了閉眼睛待直捲面門的寒冷的內息消散才跨進門,就見邢北溟穿著純白的裡衣站在床邊,十七抱著個什麼東西跪在他面前。
  
  「來的正好,把他拎你那屋去!看著心煩!」邢北溟擺手,影七會意地拉過十七,現在在外面,主子不罰他是好事。
  
  誰料,還沒出門,邢北溟扔下涼涼一句:「罰他不許睡床。」
  
  邢北溟直到門被輕聲關上,才氣哼哼地上了床,個破罐子,比本堡主還金貴嗎?寧願被罰也不扔?完全忘記了那可憐的小罐子是自己買給同樣可憐的影衛的……
  
  十七垂頭喪氣地跟著影七進了隔壁的門,影七看著他手裡始終不放的罐子,也不用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哭笑不得,「你說你,睡覺抱著它像什麼樣子,這味道這麼重,主子能不發火嗎?」
  
  十七戳戳罐子兩邊的小耳朵,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語氣裡滿滿地沮喪,「明明是主子給我的,為什麼要扔掉?好不容易……而且我已經抱得很嚴實了,主子鼻子太靈了!」恩,一定是這樣,自己明明抱緊到……只能聞到一絲絲味道的……
  
  中間的話聲音太低,影七沒挺清楚他說的什麼,但大致明白是什麼原因了,這大概是主子第一次買東西送人吧,以前就算是送給那些姑娘們的首飾金銀也是管家一手包辦,這可口的梅子雖然便宜,但也著實是難得,要是換做自己,怕是也舍不得丟手……
  
  「算了,這是小事情,主子不會責怪你的,只是你滿身梅子味,主子怕是不喜歡,先在這邊睡吧。」影七動手又拿了一床被子出來。
  
  「我自己來,」十七先把罐子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從櫃子裡又拿出薄薄的褥子鋪在地上,再把剛才影七拿出的被子往上面一放,「主子不許我睡床。」
  
  「你……」影七想說,你現在身子不同以往啊,但看十七執拗的動作和神態,主子也確實這麼說過,真是頭疼啊!「既然要睡地上,也得鋪暖和了,把我這床也鋪上,否則七哥就與你一同睡地板。」
  
  攔過十七想阻擋的手,影七把地鋪弄得軟乎乎又暖呼呼才停手。
  
  躺在特製的地鋪上,十七翻來覆去好久都睡不著,自己也尋不到原因,最後只得看著枕頭邊上的小罐子出神,然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翌日,沒睡飽的堡主大人黑著臉看著躺在地上正睡的香的某影衛,好啊,本堡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你在這睡得倒香!
  
  影七生怕邢北溟藏在寬大袖筒裡的手會忍不住拍上去,只輕聲道:「主子,十七昨晚很晚才睡,這些天他一直嗜睡,但休息得都不夠,屬下擔心……」
  
  邢北溟皺眉,「再多呆一日,明日啟程。」
  
  影七喜道:「多謝主子!」
  
  於是,十七終於睡醒了睜開眼就是一驚,利索得爬起來穿好衣服就往以最快的速度竄到樓下去……好在影七手腳夠快,一手拉住腳已經離地的十七,「十七,你做什麼?」
  
  十七猛然被拉住,有些發懵,「七哥?你們還沒走?是不是我睡過了頭?」
  
  影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急,主子已經下令明日起程,你大可以放心的睡!來,先洗把臉吃飯,我去叫小二把飯菜端上來。」
  
  哦,不走了……十七登時鬆了一口氣,沒想別的,萬一再惹主子不高興就不好了。
  
  不一會兒,飯菜就上來了,酸甜排骨、酸辣豆角、梅子甑鵝、糖醋藕條……一道道冒著酸甜氣息的菜式勾起了十七的食慾,他疑惑地望著影七,影七沒讓他失望的解釋:「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對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很感興趣?沒關係,口味都是會變的,而且這可是主子特意讓廚子做的,趕緊動筷子啊!」
  
  主子!十七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向門口望去。
  
  影七低頭笑,「十七,午飯時間早就過了,主子出門了。」
  
  略有些失望加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十七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鵝肉,這道菜裡面有昨日吃的梅子的味道,濃郁的酸甜,連帶著鵝肉的香味也變得可口起來。十七這頓飯吃得很舒心,但又有著失望,主子今天沒有跟他一起吃飯呢!
  
  門外傳來嘈雜聲,十七眼神一凜,都是些江湖人!
  
  影七拍拍他的手背,「是昨日裡來投棧的,死了一個,估計是來找碴的,你別管。」
  
  死的是那個大嘴巴的中年人,他也說了血魔宮重現江湖,這麼的沒遮沒攔地散佈消息,還把十幾年前血魔宮被滅的事拿來炫耀,不是找死是什麼呢?只是他這一死,倒給這間客棧帶來了麻煩,不是惹來了官兵,而是他的同伴懷疑客棧裡有血魔宮的妖人,非要搜查整間客棧!
  
  都是出來跑江湖的,就怕惹到不該惹的人,這些人通常不起眼,或者打眼看就能看出來絕非常人,這店裡這種人也不在少數,該說這中年人的同伴也跟他一樣沒腦子不怕得罪人下一個死得就是他們嗎?但是,聽聲音,卻是有的房間敲了有的沒敲,原來,這些人打探好了情況才出手啊!說白了,就是一群惡霸想要向無辜老百姓炫耀他們的拳頭。
  
  隔壁砰砰通通敲了半天門,緊接著就是吵嚷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的人看起來好欺負,那群人聲音調高了不止八度,還動起手來。掌櫃的生怕再鬧出人命,跟在後面勸說,卻被那群人伸手推了一個大跟頭。
  
  一群人嘻嘻哈哈過足了癮出了隔壁屋子,倒真不像是為同伴報仇,而是欺凌弱小滿足他們變態的心理。腳步聲凌亂地到了他們這間屋子,影七見十七半天也沒吃下幾根菜,心裡對這些人厭煩到了極點,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忽然,屋頂上傳來一聲調侃的聲音,「七大夫,要不要我幫忙啊?」
  
  

25、第二十五章 凸起來 …

  七大夫?影七嘴角一抽,這麼個稱呼他再也不想聽到第三次,隨手拿起一根筷子凌厲射出,就聽上面哎呦一聲,緊接著上面跳下一個人來,抽出插|進髮髻裡的筷子,委屈道:「七大夫,都是自家兄弟,為何出手如此狠辣?」
  
  「你再叫一聲試試?很久沒給你松皮了癢癢了是吧,十二?」
  
  「切,這是主子給你封的御用稱號,怎麼喊不得,是吧,小十七?」影十二絲毫不在意他的威脅,只有十一才怕!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桌子上誘人口水的飯菜,語氣好不掩飾的嫉妒,「喂喂喂,我和十一每天啃乾饅頭,你們卻在這兒大魚大肉,真是不公平!」
  
  「正好,一起吃吧!」十七好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實度,先不管外面的喧嘩,邀請道,「十二,以後主子不在的話,你們可以出來和我們一起吃啊!」
  
  「沒大沒小,叫十二哥!」影十二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影衛裡雖然大多數都是做事一板一眼,恪守規定的譬如影三影十之流,但也有像他十二如此不拘小節的影衛,「嗯,好吃,酸甜夠味,特別是這鵝肉,十七,你真有口福!」
  
  影七無力,「你不是來幫忙的嗎?怎麼吃起來了?」
  
  十二手裡攥著排骨,嘴裡咬著鵝肉,騰出空兒道:「素呀,外面這群人,小意思。」
  
  影七更加無力,「這群人來路不明,明明死了一人竟然還如此囂張大膽,可能另有目的,我們此行不宜多生事端,早早的尋到穀神醫才是關鍵。」
  
  影十二瞄了一眼有些心神不定的十七,瞭然,「明白了,看我……」
  
  「碰——」門被猛地撞開,敲了半天罵了半天也沒有反應,門外的人終於怒了,明明剛才還見小二給這裡送菜,裝什麼死!看清了裡面確實有人,還吃得正香,頓時惡從膽邊生,「格老子的,沒聽見大爺叫門嗎?耳朵都聾了?要不要大爺給你倆錢出去看大夫?」說罷,一群人惡意地笑起來。
  
  「不用了,我的這個兄弟就是大夫,你那銀子還是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吧。」十二還是不出口則已,一出口就咒人蹬腿。
  
  「娘的!臭小子你說什麼?活的不耐煩了!」那大漢抄起大刀,衝幾人橫眉豎眼,一個大夫,一個只知道吃的娘娘腔小子,一個雖看不出深淺但估計也不能以一敵眾的瘦高個子,怕他個鳥!
  
  影十二臉孔俊俏,實在是很容易讓一些心懷不軌的人錯估了他的危險性,若是讓他知道有人背後罵他娘娘腔,這人即使保得性命也保不住自己的嘴。
  
  按住今日莫名沉不住氣的十七,影十二抹抹嘴,走到那些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各位大哥,不管你們闖進來所為何事,請務必賣這個牌子一個面子,官府近些年已經對江湖人放寬了界限,若不是特別過分,官府一律不管,各位不會是想破了這個界限,成為眾矢之的吧?」
  
  自古這江湖就與官府有著千絲萬縷脫不開的關係,那些大漢齜著牙考慮這厲害關係,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還不忘拋下一句,「既然是官道上的朋友,就賣你們一個面子,否則要你們好看!」
  
  影十二走回來,繼續大快朵頤,每個影衛在江湖上各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影七還沒見過十二耍這種官腔,不由生出了幾分興趣,「十二,有你的啊,手裡拿的什麼?」
  
  影十二把剛才手裡舉得牌子扔到桌子上,「姜州知府的腰牌,不過是偽造的,我還有很多呢,要不要看?」
  
  「不用了,這可是你吃飯的傢伙。」影七扔回去,轉向從剛才起就一直面色不好,沉默不語的十七,擔心地問,「十七,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這重點關注對象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十七抬起頭,一向擺不出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我也不知怎麼了,從剛才起就覺得有一股火想要從肚子裡出來,聽到那些人吵鬧就特別想……把他們牙齒全部打掉,讓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想罵人,我以前不這樣的啊……」
  
  影七和影十二表情一僵,然後……面面相覷……最後……大笑起來……
  
  十七被他們笑得莫名其妙並且有點不好意思,十二拍著桌子笑得滿眼淚花,「小十七啊,你真是太可愛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十七無措地看著影七,「七哥?」
  
  影七不忍心笑了,瞪了還在狂笑的十二一眼,有些猶豫地開口,「沒關係,這……很正常的,等……你自己好好調適,儘量想些開心的事……」怕十七不自在,他都沒怎麼在十七面前說有孕需要注意哪些,會有哪些不良反應,只是比平時更加的注意十七的衣食住行,也怪不得十七什麼都不懂。
  
  十二強忍住笑,搖頭,「我說七大夫,你這樣可不行,小十七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你必須把一些該注意的都給他說說,萬一你不在他身邊,他也該知道怎麼做,不會胡思亂想。小十七應該不是一個接受不了現實的人吧?」
  
  影七沉默了一會,覺得十二這番話說的有理,十七遠比自己想像的堅強,自己和主子平時給他說的也都記下了,就算是剛才脾氣上來了,也克制住沒有發火。於是,影七就把有孕之人該有的反應都給十七敘述了一遍,像孕吐、易怒、易食酸食等等,讓他不必驚慌,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呢,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只是他們都錯估了十七的承受能力,十七表面淡定,但實際上心理卻在想:還說不會和方家大嬸一樣,連動不動發脾氣都一模一樣!原來方家大嬸也不只是樂呵呵地到處跟人炫耀,稍微有點不如意便把方大廚和那一幫子夥計罵得狗血淋頭……
  
  於是,等晚上邢北溟發話讓十七回去睡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蔫蔫的影衛。
  
  這不尋常!洗刷、鋪床、更衣……等都躺到床上的時候,邢北溟終於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這麼沒精打采的,本堡主的侍衛可不能這樣低頭耷腦的,成何體統?」想問就問吧,非得扯些有的沒的,邢大堡主你就不能誠實點嗎?
  
  十七想動身跪坐起來,被邢北溟手疾眼快地按住,並好巧不巧地按在柔韌的腰上,邢北溟思想不軌了一下,這腰還真是手感足有韌性啊!「好好躺著。」
  
  「主子恕罪,屬下、屬下只是……今日……」十七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
  
  今日的事邢北溟都聽十二報告過了,十二還告訴他一些蠻有意思的事,估計就跟那個有關係,並沒有安慰過人的邢北溟只好照著自己的性子說:「本堡主不是說了,你現在情況特殊,就算有些個失禮之處,也不會怪罪與你,照你這樣天天愁眉苦臉下去,日後豈不是要生個苦瓜臉?」
  
  這還是邢北溟第一次這麼平和的跟十七討論孩子的事,一時間十七腦子裡空白一片,只剩下三個字「苦瓜臉……苦瓜臉……苦瓜臉……」
  
  邢北溟也有些不自在,「睡覺。」手輕輕下滑無意識地拍了拍柔韌的腰腹,卻忽然僵住了,剛才他的手碰到了什麼?軟軟的,鼓鼓的……
  
  十七正準備閉眼,就見主子忽地掀開了身上的被子,瞪著一雙含冰的眼睛看著他……的肚子,他也唬了一跳,「主子?」正準備起身,卻被邢北溟按住了雙臂。
  
  「別動,我看看。」邢北溟說著讓十七莫名其妙的話,就伸出罪惡的手有些急躁的解開了十七的裡衣,拉底了十七的褻褲,注視著在他緊迫盯視下微微顫動的肚皮。上一次見時還是平坦的小腹,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慢慢的……鼓起來了……
  
  

26、第二十六章 做運動(修文) …

  已半身裸露的十七怔怔的看著自家主子出神,意識早已跑到不知名的邊境去了。上一次這麼在主子面前是什麼時候?是中了藥……主子幫他做那種事……本來火燒火燎的身體就像騰雲駕霧在仙境裡遨遊一般的暢快……現在主子又要做那種事了嗎?可是自己並沒有中那種藥啊?

  十七眼睜睜看著主子伸出罪惡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小心翼翼的,自己又不是易碎的花瓶,主子對待他的那些女人都是這樣嗎?

  「什麼時候開始的?」邢北溟忽然問道。

  「啊?」意會錯誤的十七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問你,肚子是什麼時候大起來的?」邢北溟直白地問,對待這人不能拐彎抹角,但眼見某人眼裡越來越深的疑問,不由得咬牙切齒起來,「你自己的身體有什麼變化難道還要我來告訴你?你就這麼不關心你的肚子,好歹也是……你的親生骨肉!」

  「啊!」如此直白的話十七怎麼會不明白,視線落在自己的小腹,原本結實平坦的地方此刻隆起了一個小丘……裡面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邢北溟帶著責難的話在腦子裡回想,十七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意識到他的存在,自己和……主子的孩子,在自己的肚子裡……

  「沒有,沒有……」十七無意識的喃喃。

  邢北溟見他一副魂歸天外的樣子,臉色有點發白,顫抖的唇喃喃唸著沒有,沒有什麼?沒有孩子?沒有不關心?不管是哪個,邢北溟發現自己無法再責問下去,剛才忽然想到這人一點兒也不在意這個孩子,一時氣憤語氣就重了,換做是任何一個男子也不會成天盯著自己的肚子吧。

  生怕把人嚇出好歹來,邢北溟拿起十七擱在錦被上的手小心地放在凸起的小腹上,稍稍緩下語氣,「沒有感覺嗎?這裡面有一個小生命?」本來想問他有沒有踢你什麼的,可轉念一想不能這麼快,但很快的邢北溟腦子裡居然冒出一個令他忍不住眼角抽抽的想法,這個笨蛋影衛不會以為自己吃胖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邢北溟盯著十七的視線變得怪異起來。

  十七一點兒也沒察覺,他的手按按自己的肚子,原來真的不是吃胖了呀……

  邢北溟躺下去,把側著身子的十七抱在懷裡,手搭在凸起的小腹上慢慢的摸著。不知從何時起,身邊躺著這樣一個男人變得自然起來,自然到有時候一睜開眼就發現人是被自己抱在懷裡的,所以更多時候是邢北溟遵從自己的意願,早早的就把人往懷裡摟,不得不說,人形抱枕用著真是越來越舒心了。

  十七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發熱,上次被下了藥的那種感覺似乎又回來了,本想運運內力降降溫,結果主子的手還在那兒摸啊摸的,癢癢的,最後十七認命的閉上眼睛,大事不好,自己身體的某個部分不聽話的豎起來了!

  十七不安地動動身子,黑暗中邢北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竟帶著說不清的性感曖昧。

  「肚子不舒服?」

  「屬下……屬下想去小解……」

  哦,邢北溟仔細想想,書上似乎說過這一條,有孕的人會頻繁的想要小解。於是就想讓開身子,不料手縮回的時候卻意外地碰到一堅硬炙熱的物體,邢北溟右手瞬間就僵硬在原地了……

  因為被碰到而顫抖了一下的十七不小心溢出一絲低低的抽氣聲,緊接著卻是心慌,被發現了!

  按住某人想要逃離的身子,邢北溟惡意地低下頭在十七耳邊輕聲道:「你確定是要出去小解嗎?憋了很長時間了?怎麼脹成這樣,恩?」

  說話時帶出的絲絲熱氣進入耳朵,十七臉燒紅了,結結巴巴道,「屬下、屬下也不知道,主子,請讓屬下去……啊!」

  身下炙熱的部位被包裹住的感覺鮮明得讓十七的呼吸瞬間停頓了一下,然後不知所措的叫出聲來,比較上次被藥性煎熬,清醒的時候快感更讓人難以忍受,並不懂得壓抑呻吟的十七叫的邢北溟的身體也跟著火熱起來。

  「憋著對身體不好,讓本堡主替你解決,好不好?」明明是在徵求當事人的意見,暗地裡手卻動個不停,惹得十七粗喘連連,話語聲潰不成軍。

  「……恩……主、主子……別這樣,好像不……不對……」就算是深陷情慾,十七也知道現在做的事是多麼的大逆不道,上次是因為替自己解藥性,這次呢?

  「有什麼不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因為你,本堡主已經很長時日沒有找人侍寢了,你是不是該擔起責任?」看著身下之人面色通紅,眼睛濕潤還妄想掙扎,邢大堡主厚著臉皮說出不要臉的話。

  「我……不對,屬下、屬下不敢……」可憐的十七已經語無倫次了。

  「別想太多,對身體不好,」邢北溟看著十七又急又喘的樣子,莫名有點心疼但慾望更甚,摸索著在黑暗中準確無比地脫掉十七本就被他弄得鬆垮的裡衣,毫無阻礙地握住興奮火熱的柱體,上下擼動,「只管享受就好了。」

  「嗯……」壓抑不住的輕哼既是呻吟又是應答。

  夜晚的客棧,大部分時間是寂靜,只偶然會傳來些許嘈雜的喧鬧聲,只不過這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正在熟睡,又有多少人徹夜不能眠。

  昏暗的房間裡,充斥著惑人的喘息聲和呻吟聲,還有微弱的摩擦聲和莫名的水澤聲,挑動著人敏感的聽覺神經。

  「……恩哈……恩……」深陷在綿軟的錦被中,左手被另一隻有力的手桎梏住,十七卻沒有了掙扎的多餘想法,一波波快感充斥四肢百骸,汗水幾乎打濕了長髮和身下的被縟。

  邢北溟與黑暗中看著完全不同於平時的影衛展現出別樣的風情,耳中聽著並沒有刻意壓製的呻吟,只覺得下身硬熱的程度比起手中的火熱相差無幾。十七平日裡鮮少有表情的臉上顯現的紅暈與黑眸中此時浮現的氤氳水汽,誘使著邢北溟低下頭去品嚐記憶中親起來很舒服的嘴唇。

  意料中的生澀還有驚愕,十七於迷茫中使勁睜開沾染著水汽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邢北溟,這是親吻,他知道的,認知裡只有喜歡極了才會這樣做,但主子……不過,很舒服,也很喜歡……

  試探著照著主子的做法伸出舌尖去碰觸他的,惹來主子更激烈的反應,下場是十七差點被吻到暈厥!

  稍微鬆開,兩人都喘息著,邢北溟不滿地用充滿慾望的眼睛瞪著十七,從沒有人能惹得本堡主失控,你是第一個,看我怎麼欺負你!

  暫時鬆開安慰身下火熱部位的手,引來十七不滿的輕蹭和疑惑的眼神,邢北溟趕緊移開視線,免得又被此刻水汽瑩潤的眼眸引得失控。頭伏下去,在十七的肩頸留下紅色印記,直到雙唇觸碰到胸前的突起,輕輕咬噬,十七口中才再次溢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啊!主子……好奇怪……」十七繃緊了身子,不明白那小小的兩點為什麼也會引來自己這麼強烈的反應。

  「呵……有什麼奇怪的?」邢北溟放過被咬噬得紅腫的小小突起,輕笑著看著他倍受冷落的部位在空氣中輕輕顫抖著,伸指輕彈了上去,「想不想要,恩?」

  「啊!」本來腫脹的部位被輕彈,卻引來頗為難耐的疼痛,十七無措地輕喃,「難受……主子……要……」

  本來是怕他忍著對身體不好才想要幫他發洩,誰知道最後欺負他的還是自己,邢北溟嘆口氣,不再折磨他,再度伸手握上他火燙地慾望,幫他發洩出來。

  「嗯……呃啊……」解放的一瞬間,十七眼裡一片迷濛,身體陣陣緊繃,然後,終於放鬆地癱軟下去。腰腹間、被縟上、邢北溟的手中一片濡濕。

  「舒服了?」邢北溟趴到正兀自喘息的十七耳邊,「本堡主還硬著呢,你不會撒手不管吧?」


  那個火熱的慾望正緊貼在自己的腿側,十七想不瞭解都難,稍微遲疑了一下,便在邢北溟的注視下伸手握住……

  從沒有委屈到只能被人用手解決慾望,還是幾乎一張白紙什麼也不懂的影衛,邢北溟以為自己在十七那生澀的手法下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射出來,但就著十七漲紅的臉、汗濕的身軀和兩人緊密的摩擦,竟然很快就出來了。

  雖然沒有真正的進入,只是兩人互相幫忙了一下而已,但竟然覺得異常滿足,邢北溟輕摟著十七影衛堅韌的腰身,眼神有點複雜。

  大晚上的,只得多用了點銀子,讓夥計幫忙燒了點熱水,兩人擦擦,然後摟著睡了。

  第二天,十七是在骨碌骨碌馬車前行的聲音中醒過來的,他睜開眼睛,還是覺得有些睡眠不足,卻在下一刻發現自己依舊躺在綿軟舒適的被窩裡,自己是怎麼從床上移到這兒的?

  「主子!對不起,屬下睡遲了。」第一眼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邢北溟,十七就下意識告罪。

  「昨晚上說的話你又忘了?」邢北溟話雖如此說,卻沒有以往責難的語氣,他動手自馬車裡自帶的矮櫃裡拿出層層包裹的油紙包和粥壺,打開來,油紙包裡白胖胖的包子還熱乎著,十七著手碰了碰粥壺,還燙手。

  「買的是素包子,肉的怕你吃吐了,快趁熱吃……你找什麼?」剛提到肉包子就見十七緊張地四處亂瞅,不會是要吐了吧?

  十七有些慌張,他有些急切的詢問,幾乎忘記了尊卑,「主子!小罐子呢?」

  邢北溟難得愣住,回過神又不悅,「不過是個破罐子,你緊張什麼?大不了本堡主再給你買十個八個。」

  十七以為落在客棧,雖然很想回去找出來,但惹怒了主子,別說罐子了,自己都保不住……一下子又蔫了,嘴裡喃喃道:「……不一樣,是……不一樣的……」

  邢北溟眼裡精光一閃,「你說什麼?」

  十七無精打采,還是覺得解釋一下比較好,如果能拿回來就更好了,「那是主子買的,屬下第一次得到主子那樣的賞賜,想要……好好保存好了……」

  原來是把自己順手買回來的東西當做賞賜嗎?比起金銀珠寶,普通的東西更得你歡心嗎?邢北溟之前為這小罐子憋得一股子悶氣終於全部消散了,他心情暢快地從矮櫃最下層拿出一個東西扔到十七懷裡,「給你,給本堡主好好收藏一輩子吧。」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的玩笑話,卻被某人謹記在了心裡。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被發牌子了/(ㄒoㄒ)/~~

  好吧,把沾邊的內容全換成包子了,包子應該不會被河蟹吧⊙﹏⊙b汗

  整篇章節筒子們到群共享或者公共郵箱裡找吧o(╯□╰)o
  


27、第二十七章 吃醋了 1 …

  十七吃了素包子,喝了梅子菜心粥,試圖打起精神恢復以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狀態,結果越發的睏倦了。
  
  「累了就睡,別熬著。」手持書卷正看得入神的邢北溟抬眼就看到十七仍舊青黑的眼圈,如果不出聲讓他歇著,恐怕他會熬到天黑。
  
  「謝主子。」多虧了影七一直在耳邊的叮嚀,十七現在做事前都會想到自己的肚子,得了邢北溟的應允,十七又陷進柔軟的被縟裡,拿被子把自己裹起來,眼睛閉起前下意識地看了邢北溟一眼,剛巧看到書卷的封面——《遵醫十八囑》。
  
  「……」主子也在學醫了嗎?果然是無所不精通啊,帶著對主子的敬佩,十七閉上了眼睛。
  
  邢北溟見十七睡了,繼續看書,嘴裡還底喃,「……要多喝水,多吃蔬果……恩……」
  
  此時他們已行到一處密林,林中本是寂靜,間或有幾聲鳥鳴,然而卻接近前方,打鬥聲越是清晰,影七已隱約見到前方幾簇黑影,緩下了馬車前進的速度,低聲問道:「主子,需要繞道嗎?」
  
  不喜多管閒事的邢北溟輕恩了聲,算是同意。於是影七輕驅著馬兒改了改方向,繼續悠然前進,只是全身的戒備狀態已然開啟。
  
  只是事情遠不如人意,就在他們遠遠的避開打鬥現場的同時,也被人發現了,有個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向他們跑來,遠遠擺手,「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搶劫啊!大俠——」
  
  影七冷笑,這麼遠的距離這小丫頭還能看出到底是大俠還是普通過路人?如果只是尋常百姓,豈不害了人家?既然被發現,影七輕喝一聲,駕起馬車飛快駛離。
  
  青光一閃,影七抽出斜掛在馬車門前的鐵劍,打飛了疾射向馬肚子的暗器,緊接著又是一記射向馬頭,影七飛身而起,坐在馬背上接下了這記暗器,堪堪停住了馬車,只是不巧車輪碾上一塊碎石,車廂一陣顛簸。
  
  早已在打鬥聲漸近的時候,十七就醒了,但是邢北溟示意他不要起身,於是他就身在被窩心在外,一直專心聽著外面的動靜。誰料叫救命的竟然會射出暗器傷人,這到底是雙方打鬥還是團夥準備對路人作案已經說不清了。
  
  馬車顛簸的一瞬間十七就起身,卻立刻被邢北溟制在懷裡,減低了馬車對於肚子的震動,十七面露驚詫地被緊摟在懷裡,身體僵硬了一瞬,眼睛對上邢北溟弧線優美的下巴,眨巴眨巴眼,十七的身體放鬆下來。
  
  馬車外影七怒道:「因何無故傷人?」
  
  那丫頭看樣子也是個脾氣不好的,叉著腰把錯推到了他們身上,「無故?我已經拚命喊救命了,你還裝作沒聽見,不是找打嗎?」
  
  「你我素不相識,何況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相救!就算不救,你也不能出手傷人!」影七不屑與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正要坐上馬車離開,邢北溟卻在馬車裡出聲示意他過去看看究竟。
  
  既然是主子要求,影七看也不看那丫頭一眼,逕自疾飛到依舊打得很熱烈的地方,這一看,就看見熟人了,酈家的小姐酈婉兒和她的兩個護花使者以及一眾護衛正與一群山賊樣的人交手,酈婉兒被那個叫鄒遠的男子周全的護在身後,是以稍稍落了下風,否則無後顧之憂,應該還是很快就能脫險的。
  
  兩方人馬在影七現身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山賊那邊個不知他是對方的救兵還是想來橫插一槓子,反正是對他起了戒心,而鄒遠和酈婉兒見了則是心下一喜,不論對方是什麼身份,能在鎖雲救了酈婉兒及一眾女子,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果然,影七一出手,那些山賊節節敗退,嗚裡哇啦叫囂著逃走了。
  
  酈婉兒和鄒遠走上前來道謝,影七不冷不熱道:「不用了,只要那個小丫鬟不再用暗器阻了我們前行就是了。」
  
  鄒遠臉色一變,酈婉兒則是開口訓斥道:「小梅,你又胡鬧,趕快與這位公子道歉,這次多虧了他。」
  
  那個叫小梅的丫頭吐了吐舌頭,不情不願地快速鞠了一躬,「對不起嘛,我年紀小不懂事,你原諒我吧。」
  
  酈婉兒見影七臉色好了一點,裊裊一福身子,「剛才小婢魯莽,有沒有傷到馬車裡的人?請帶我向他賠罪好嗎?」
  
  影七剛想說不必了,邢北溟涼涼的聲音自馬車裡傳來,「賠罪自然不敢當,若在下當真是老弱病殘,這一下估計不死也半殘了,賠罪有什麼用?」
  
  酈婉兒沒想到有人這麼不給她面子,面上不自覺就帶了委屈,護花二人組即刻怒了,一直是小跟班模式的鄒遠的表弟鄒雲怒氣衝衝上前,「你這人,已經給你道歉了還想怎的?大老爺們的還想跟個姑娘家過不去?」
  
  馬車裡沒有回應,鄒雲切一聲,「知道錯了吧。」酈婉兒不認同的搖頭,「雲表哥,這事我們錯再先,不好再無禮。」
  
  馬車簾子被撩開,眾人還未及看清,就見一面容俊朗無匹但神情略顯威嚴冷淡的男子出現在他們近前,「還是酈家小姐知情識趣,在下邢潛,只因車中有傷患,一時情急,還望小姐不要見怪。」
  
  酈婉兒粉臉一紅,看得鄒雲是咬牙切齒,「原來是之前救了婉兒和那些姐妹們的公子,救命之恩還未曾言謝,今日再次承蒙相救,婉兒真是無以為報。我們此行是去鄒大哥家,就在前面的城鎮,還望公子一定前去,婉兒好略備薄酒以謝公子救命之恩。」
  
  於是,原本的三人行變成了一個車隊,影七謝絕了鄒家護衛幫忙駕馬車的好意,隨著車隊前行,心裡還是不解主子為何要答應前往鄒家。
  
  若說江南酈家是以身帶幽香的女兒出名,那裴暨城鄒家就是以廣結天下有能之士出名的鄒老爺子,鄒巡鄒老爺子平時沒什麼愛好,就是愛交朋友,他為人豪爽、熱情、真誠,是以雖然鄒家本身在江湖官道上沒什麼勢力,但結實的朋友卻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也少不了一些寂寂無名但很合老爺子胃口的人。
  
  聽說是酈婉兒的救命恩人,鄒老爺子直嚷著擺酒,要謝謝邢北溟,要說這酈婉兒可是鄒老爺子看中的兒媳婦,喜歡的不得了,直把邢北溟當做自己的救命恩人來款待。
  
  一桌酒席,不分尊卑,坐了一圈,鄒老爺子才不計較那一套。
  
  邢北溟社交狀態全開,把個老爺子哄得心情舒暢,恨不得引為知己。鄒家兄弟見這原本冷冰冰的男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直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就是戒備,這反常即為妖,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酈婉兒則是沒什麼想法,她見人喝的高興,便把注意力移到一直悶不吭聲的十七身上。
  
  作為主子的影衛,主子這種狀態雖然不常見,但也是有的,通常都是受邀參與武林重大會議或者武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家中紅白事的場合,所以當年有能力有手腕風姿灑脫言談儒雅的天下第一堡堡主邢北溟微笑著婉拒了武林盟主這個寶座,得到了江湖人的痛惜與另眼相待,更是抬高了天下第一堡在江湖上的地位。當然,這都是在表面上……
  
  私下裡不喜言笑的主子才是自己熟悉的,十七看著眼前精緻的菜餚,完全失了胃口。
  
  「少俠,可是這些菜式不合胃口?還是,身體不舒服?」耳邊傳來女子柔柔的問話,十七抬眼一瞧,原來是本與他隔了兩個位置的酈婉兒與鄒雲換了位置坐到他身邊來了。
  
  酈婉兒對於這間接的救命恩人還是很有好感的,當初若不是有他在,再加上吳恩慈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定不是普通人,她們一定很快得救,那時的事一定會成為她一生的噩夢,於是,她特地換了位置問候一聲,她沒忘記邢公子說他還受著傷。
  
  「多謝小姐關心,並無大礙。」十七低聲道。
  
  酈婉兒還要在說話,卻被打斷,邢北溟站起來告了罪,「鄒老爺子,我這侍衛有傷在身,可否借個地方讓他歇息下?」
  
  鄒老爺子面帶擔憂,若有所思道:「可是上次的事受下的傷,唉,可惡的賊人!采荷,趕緊帶這位公子去廂房歇息,不要怠慢!」
  
  邢北溟一笑,「如此,有勞了。」
  
  酒過三巡,鄒老爺子再次談到鎖雲城,眉頭緊鎖,質疑著這夥人的身份,江湖上紛紛傳言是血魔宮重出江湖,可鄒老爺子仍是帶著一分不信。
  
  邢北溟察言觀色,「聽說當年放過的只不過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嘍囉,應該不至於掀起更大的風浪,此次事件來勢洶洶,可以說是試探,也可說是這個未知勢力插足江湖的第一步,連頗有點名望的嚴家都和他們有或多或少的關係,可見這個勢力不可小覷。」
  
  鄒老爺子點頭,「你說的對啊,就算不是血魔宮,也無非是和它相同的邪惡組織,一定不能讓當年的慘況重演啊,邢小兄弟,看你氣質不凡,武功也是深不可測,敢不敢與林盟主一起對抗這股勢力啊?」
  
  這老爺子,真會替武林盟辦事,邢北溟先是點頭,「這,晚輩是義不容辭啊!只是……」面容一轉,語帶悲痛,「晚輩此行是為我那侍衛求醫,他身上中了不知名的藥物,一直精神不濟,晚輩恐有不測,只能儘早為他除了那藥物。」
  
  鄒老爺子想到剛才所見,本來鐵骨錚錚的一個男兒,硬是面色蒼白,連飯也吃不下,不由又是擔憂又是讚賞,「邢小兄弟對自己的侍衛也這麼關心,好啊!只是老夫著實不懂醫術,不過,倒是有一個朋友也許能幫上忙……」
  
  邢北溟急道,「老爺子,若有一絲希望,晚輩也不想錯過,還請引見!」倒是把那急切的神態演了個十成十。
  
  鄒老爺子拍拍他的肩膀,「別著急,我那朋友退出江湖好幾年了,若是常人他肯定不醫,待老夫替你求情,若他能醫得好,自然最好,若他也沒把握,小兄弟,你也別傷心。」
  
  邢北溟疑道:「敢問老爺子,您那位朋友是?」聽到現在,影七總算明白主子前來鄒家的目的了,果然,就聽鄒老爺子答——
  
  「好說,江湖人曾尊稱一聲『鬼見愁』的,就是他了。」
  


28、第二十八章 吃醋了 2 …

  影衛得來的消息還是準確的,谷唯京確實在蜀川,但鄒老爺子告訴了谷唯京常年隱居的地點,並給予書信一封,讓邢北溟和諸影衛心裡都有了底氣。
  
  鄒老爺子盛情輓留邢北溟在此居住一晚,邢北溟含笑應了。
  
  待領路的下人把他們帶到廂房退下後,邢北溟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速度之快,不禁讓目睹這一變化的影七感嘆不已。
  
  「十七在哪間房?」這是邢北溟關注的第一件事。
  
  「就在隔壁,主子。」剛才已向下人詢問過的影七回道。
  
  於是邢北溟自自然然去與自家影衛同床共枕去了,留下個影七在原地不知是喜是憂。
  
  十七正坐在桌前發呆,見邢北溟推門進來,忙站了起來,「主子。」
  
  邢北溟看他蒼白的臉色,再看看桌子上還剩下許多的吃食,皺眉,「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飯菜不合胃口?」這些可是他特意囑咐十二去置辦的,和這些天吃得差不多,難道又吃厭了?
  
  十七連忙搖頭,「不是的,主子!屬下……只是不太餓。」
  
  「真的?」邢北溟還是覺得不妥,轉念一想,難道是之前車子的顛簸動了胎氣?「肚子不舒服?」
  
  十七隻見邢北溟身形一閃,已到身前摸上他的小腹,看著近在眼前問著擔憂話語的人,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邢北溟見他傻呆呆也不說話,不由急道:「影七。」
  
  門地開合聲過後,影七略帶驚慌的傳來,「主子,可是十七有什麼事?」
  
  「你給他看看,不吃飯,臉色還這麼難看。」
  
  「是,」影七扶十七在椅子上坐下,診脈,並未覺出哪裡不妥,他邊觀察十七的神色邊問道:「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肚子有沒有隱隱作痛或者內息有沒有受阻?」他還是有些擔心之前中的藥物會對身體有損害。
  
  十七搖頭,「真的沒有,就是不想吃飯,可能真的不餓,倒是……」
  
  對面兩人同時盯緊了他,異口同聲的問:「倒是什麼?」
  
  十七看他們那麼緊張的樣子,還是覺得不隱瞞比較好,萬一傷到肚子裡的……就不好了,「就是感覺這裡悶悶的,有股氣不上不下的怪難受。」
  
  影七看著十七右手指的位置,臉上快速地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小心翼翼開口,「什麼時候……我是問這種情況什麼時候出現的?」
  
  十七想了想,「就是之前在樹林子裡的時候,那個酈家小姐……」
  
  十七忽然住了口,三人一致向門外望去,輕盈的腳步聲正向著這邊走來,明顯是個女子,大晚上的,一個女子往這邊跑什麼?瞬間十七覺得一股帶著寒意的視線直逼自己,有點摸不著頭腦。
  
  「叩叩!」兩聲輕敲,接著傳來輕柔的嗓音,「少俠,少俠睡了嗎?」
  
  是酈婉兒,她來做什麼?影七覺得周圍寒意更甚,看到邢北溟頭一擺,示意:快點去解決了!
  
  待邢北溟和十七進了內室,影七把帷幕拉下,這樣在外面燭光相映的情況下便看不到內室的情景。
  
  「酈小姐,可是有什麼事?」影七假裝驚詫地問。
  
  酈婉兒沒想到開門的是他,卻很快的調整神色,「原來是七大夫,請問那位受傷的少俠可是住在這裡?」
  
  影七向內室看了一眼,面露不巧,「身子不適,已經睡下了,酈小姐若是有什麼事可否明日再談?」
  
  酈婉兒柔柔一笑,抬起雙手,露出一隻玉瓶,「不用了,婉兒來只是為了那位少俠的相救之恩,這瓶九轉香玉露是別人贈予我爹爹的,聽說有治傷奇效,請七大夫代為轉交,希望少俠早日康復。」
  
  聽著外室的對話,邢北溟不由得對酈婉兒的態度有所懷疑,難道十七被抓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這邊,十七腦子裡都是恩人恩人的,胸口又開始悶了,他攥起拳頭使勁捶了兩下,被剛拉開帷幕的影七急急攔住,「十七,你做什麼?你現在不比從前,不許再做這種事!」
  
  被影七喝止,十七訕訕放手,他只是覺得這樣做舒服點,其實剛才他一個人再房裡已經捶了好幾下了……
  
  邢北溟把前因後果一串聯,得出他自以為是的想法:「果然是被那丫頭的暗器害的,不該輕饒她!」還有那個小姐,遇上他們之前人還好好的。
  
  影七嘆氣,「主子,您想對她動手,萬不可在此地,怎麼也不好破了鄒老爺子的面子。而且十七現在也無大礙,屬下覺得,十七這樣可能是心氣鬱結導致。」
  
  有孕之人情緒易暴躁,是有這一條,邢北溟點頭,「那該怎麼做?」
  
  影七再度在心裡嘆氣,「明日離了鄒家,在路上逛逛吧,興許見了些有趣的事,心情就好了。」這兩個人的事,涉及主子,怎麼也不該自己一個影衛過問,只有等這兩個當事人慢慢察覺了……
  
  翌日,邢北溟等人向鄒老爺子辭行。鄒老爺子拍著他的肩膀讓他回來的路上再來喝酒,鄒家兩兄弟則是恨不得他們早點走人,倒是酈婉兒一直在門口目送他們的馬車一直遠去,身旁站著的小梅不屑道:「小姐,人都走遠啦!真搞不懂你,幹嘛邀請他們來做客,還有,你跟那公子說說話也就完了,跟個侍衛還那麼客氣,憑他的身份……」
  
  「咻——」一樣東西擦著小梅的臉頰直插入身後的墻壁,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輕慢話,也把小臉嚇得煞白。
  
  「小梅!沒事吧?」酈婉兒也驚了一跳,這暗器何時來的根本沒有預料,而且幾乎連手柄也沒入墻壁,可見投射之人內功有多高強!小梅到底是個小姑娘,平時就會耍耍暗器逞逞嘴皮子,此時被嚇得連話也說不出,蒼白著臉色慢慢把臉轉過去。
  
  墻上,插著的暗器眼熟至極,赫然就是她自己的——
  
  駕馬前行,有了鄒老爺子的幫忙,幾人心裡都有了底,連帶著也有了心情對著熱鬧的街市。
  
  影七在家藥鋪前停了馬車,掀了簾子對邢北溟請示:「主子,屬下去藥鋪抓點藥,您和十七先在馬車裡等等……或者出來轉轉……」
  
  邢北溟應了,然後放下書卷問一邊正掀著簾子往外瞅的十七:「陪本堡主下去走走。」
  
  「是,主子。」恭敬的話裡有著不易察覺的迫切與欣喜。
  
  街邊許多攤販正在叫賣,邢北溟眼睛一掃,徑直向水果攤走去,那攤主見兩人氣質不俗,連忙舌燦蓮花般推薦自己的水果:「哎呀,公子一瞧就是富貴,就該吃小人賣的這些頂好的水果,全部都是新鮮的,不好吃不要錢,你看這蘋果、看這橘子……」
  
  邢北溟心裡默唸著,順手指著幾樣水果,「見樣來一些。」
  
  「好咧!」那攤販抓起一隻網兜,可勁往裡裝,看邢北溟腳步移到另一邊,忙介紹道,「公子,這些山楂果兒和山莓都是小人一大早從山裡摘的,可鮮著呢,要不來點?」
  
  邢北溟點頭,攤販臉上笑開了一朵花,「公子,看您買這麼多,小人算您便宜點,一共30文。」
  
  十七很自然地就去拿網兜,然後付錢,結果被邢北溟瞪得站在原地,「十一。」
  
  十七無奈地跟在邢北溟身後,兩手空空充當大爺,辛苦了十一在後面掏銀子兼當搬運工。
  
  結果影七從藥鋪出來的時候,就見邢北溟跟十七正從街對面過來,身後跟著好久不見的十一,正抱著一摞東西搖搖晃晃,影七憋笑,跟著前去接過一些,放置在馬車上。十七拎著一罈酒不好意思地笑笑。
  
  正準備上車繼續前行,街上忽然一陣嘈雜,有馬匹的叫聲和雜亂的踏蹄聲,還有一個猥瑣的男聲放肆的尖笑夾雜其中。幾人朝後面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蓬頭散髮的男子正手腳並用的逃竄過來,後面塵煙四起,可見追他的人還不少。
  
  幾人並不予理會,但這人明顯害怕至極,竟慌不擇路一頭向十七這邊撞來!
  


29、第二十九章 胎動 …

  十七何等的身手,這人自然是撞不到他。只是,十七輕巧地躲過,這人的大頭就衝著車轅子去了,十七離得近些,伸手阻了他一下,那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
  
  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看到的路人都為他鬆了一口氣,但這被有心之人看在眼裡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那縱馬行兇的發出尖笑的瘦臉男子見有人膽敢跟他作對,一馬鞭抽下來,口裡還不幹不淨,「哪裡來的鄉巴佬,敢跟本公子作對,打得你屎尿都出來,還不快給本公子跪下求饒!」
  
  這人看上去大有來頭,眼見他發火,原本熱鬧的街市百姓紛紛躲避,一時間悄然無聲,只剩那公子的罵罵咧咧。十七眼裡有著怒火,雖然只是影衛,但除了主子,他們不會聽命於任何人,自然也不會任人欺凌而不還手,畢竟,他們是天下第一堡堡主邢北溟的影衛,辱罵他們,不就是在對主子不敬?
  
  本想小小教訓他一下,只是,這馬鞭竟沒有落到十七手裡,而是被另一雙修長的手看似輕巧的拈住,還沒看清如何動作,那口出惡言的男子就狠狠得摔落下馬,半天沒爬起來,待好容易被攙起來,就見嘴巴裡流出汩汩的血,張嘴吐出幾顆牙來。
  
  十七回身,邢北溟正站在他身後,冰冷的眸子直視著那個嘴巴直冒血的人,「主子?」
  
  邢北溟不理他,心裡卻在想,「哪裡來的渣子,欺負我的人,把你屎尿都打出來!」這麼想著,注視著渣子的眼眸愈發的冰冷起來。
  
  娘的,這人不好惹!那渣公子見著邢北溟眼神氣度,渾身都虛了,但一想自己的身份,立馬又硬氣起來,「泥佛……米……」說了幾個字全部漏風,暗地裡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渣公子氣得拎過後面侍從的領子,讓他待說。
  
  那侍從鼓起勇氣,叉著腰如潑婦般:「你活的不耐煩了!可知我家少爺是什麼人,那可是威遠大將軍秦北平的侄子,惹了我們少爺看你們還在這裡怎麼混,識相的趕緊跪地求饒,饒你們一條小命!」
  
  話這麼順溜就說出來,看來也是個狗仗人勢的主,平時沒少練習。
  
  邢北溟刷刷兩鞭子下去,打得還是身後的渣公子,那渣疼得嗷嗷直叫喚,心裡痛哭,「為什麼,為什麼還打我呀,剛才又不是我說的!娘的,真倒霉,遇到這些個瘟神!往哪逃啊……不行,今兒要是逃了,以後還怎麼橫行街裡啊!」
  
  破罐子破摔了,渣公子怒指邢北溟一夥,「鍋鍋大——」
  
  那群侍從竟然聽懂了,也嗷嗷叫著衝上來,邢北溟眼裡只有那個渣公子,其他的全部交給十一。影七秉承著大夫的身份待在十七身邊,整理著十一匆忙間扔下的東西。
  
  暗地裡躲藏得百姓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渣公子一群人已經撲地了,領頭的渣公子被自己的馬鞭綁著吊在一家酒館的旗杆上,鼻青臉腫,看身下錦袍,已然濕了,邢大堡主果然夠執著,非嚇得他失禁不可……
  
  至於什麼威遠大將軍,據邢北溟所知,是個治軍嚴格、正直不徇私的憨將,若這渣公子敢告狀,恐怕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自己。邢北溟嘴角揚起一抹惡趣味的笑。
  
  這笑容看在張維的眼裡,卻帶著一絲驚嚇的意味,剛才他還沒從秦府一幫子人的慘狀中恢復過來就被扔上了馬車,未知的情況讓他有些不安,其實這些人可以說是救了他,只是一個個看上去都不是普通人,他,很怕……
  
  「出了城就下車。」邢北溟語意平淡地趕人。
  
  「那個……可否再遠些……我怕他們再追上來,秦魁沒那麼容易放過我的,我……」張維戰戰兢兢開口請求,既然他們肯救他,多載他一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他幾乎可以肯定只要他留在這裡一天,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原因。」
  
  「啊?」張維一愣,略微思索後明白了邢北溟的意思,他看向馬車裡的兩人,這兩個人也是江湖中人吧,應該不會說他妖言惑眾,「其實我是從離海城來的,前些日子城裡忽然多出了命案,我無意間看到了……整個過程,那是邪功!一個人的血竟然全部都被吸乾了!比乾屍還恐怖!我去報案,結果被斥為妖言惑眾,更是引來他們的追殺,逃到這裡,也被秦魁欺負,每次想逃出城就被他抓住,生不如死……」
  
  張維臉上是濃濃的悲哀,背負著這麼重大的秘密,被誰抓到結局都是悲慘的,還不如死了……
  
  邢北溟眼裡精光一閃,「什麼時候見到的?」
  
  張維怕是又回想到那時的情景,臉色青白,「三個月前。」
  
  比鎖雲城那裡的命案早發生一個多月,據影衛的調查,只有這附近一帶有邪功的出現,燕國京城和北部一些城市還沒有出現,也就是說,離海城那邊有可能才是始發地,也許那個類似於血魔宮的組織的落腳點就在那裡。不過,這個張維能孤身一人躲過那群人的追殺,也不簡單……
  
  邢北溟還是很有堡主風範的,他把張維一直帶到芙葉,讓他在此地好好等候,會有人前來保護他。至於武林盟主林滄海接到消息來到芙葉,只能望著張維興嘆,他要騰出時間先去查探離海的事,至於抓邢北溟當苦力還是等過一段日子吧。
  
  邢北溟今日來熱衷於一件事,那就是摸十七的肚子。
  
  書上說,適當給有孕之人進行按摩,可以緩解壓力和不適。於是,邢北溟經常解了十七的衣衫,在書上說的部位按啊按,剩餘的時間全部用來摸越來越明顯的小腹,當然,少不了會順便摸到其他的地方去……行程已近一個多月,除了略顯疲勞,十七被照顧得很好。
  
  十七靠在堆得綿軟的錦被上,無奈地看著自家主子如上癮般輕撫露在外面的肚子,已經由一開始的尷尬無措轉變為習慣無奈了。暖暖的手適時的擋住了初冬的嚴寒,沒過一會,邢北溟便把衣衫合攏,厚重的被子蓋上,眼睛裡滿滿都是「沒摸夠」的控訴,但如今已近初冬,天氣漸寒,再不是前段時間想摸就摸的合宜時間了。
  
  一路上相鄰熱鬧的城鎮已越來越稀少,許多天才只能碰到一處村莊,途中經過的樹林山谷,青色漸稀,濃重的冬天的意味已初顯。
  
  今日又是露宿,選在一處背風的山谷,火堆、軟草甸早已被影衛們打點好,樹枝架起的陶罐正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得燒著開水。剛剛烤好的顏色金黃的野雞正包好了放在火堆邊,此時十七已顯少嘔吐,吃得東西也正常了起來,但也只吃了一塊肚皮肉便不再吃了,然後照例的是喝湯藥。
  
  吃飽喝足,邢北溟的注意力又回到令他上癮的地方,趁著坐在十七身邊這麼便利的條件,便把罪惡之手順順當當地移到溫暖鼓凸的肚子上,微微輕撫了兩下。
  
  十七隻覺肚子忽然猛烈的動了一下,溢出一聲輕哼,邢北溟的手瞬間僵住,想明白是什麼之後,眼帶驚喜地望著手掌下的小腹,再看向十七,「他動了!」
  

30、第三十章 夜襲 …

  夜裡,竟然毫無預兆的起了雨,影七蓋著棉被睡在馬車靠門的地方,邢北溟則與往常一樣同十七並睡一處,只是今晚十七肚子上始終黏了一隻手,邢大堡主因為首次感受到胎動的喜悅,精神處於高度興奮狀態,怎麼也睡不著。
  
  不用影七特意說明,邢北溟也知胎動是十七肚子裡的小生命開始向外界顯示他的存在了,雖然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動了,邢北溟還是捨不得放手,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他的孩子,不用懷疑!
  
  溫熱的鼻息吹拂在臉上,離主子這麼近的距離不是第一次,可是在感情上遲鈍如十七也察覺到了此時的不同,沒有主子影衛,只有淡淡的溫馨在兩人身周緩緩流淌……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卻又讓人眷戀。
  
  馬車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空氣愈發地寒冷起來,邢北溟下意識把人往自己懷裡緊了緊,雙手雙腿都交纏在一處,原本撫在暖熱肚子上的手也不老實地朝上伸去,狀似不經意地擦過兩顆珠果,滑過胸腹直至肩背。十七的身子輕顫了一下,仰起的臉堪堪觸碰到邢北溟的唇,僵直了身子不再動彈,任由身後輕撫的手慢慢滑至尾椎處,挨得極近的臉下移,即將四唇相貼……
  
  雨聲中似乎有什麼別樣的聲音,十七猛地睜大眼,全身瞬間呈現蓄勢待發的狀態,於黑暗中他輕聲道,「主子!」
  
  「噓!」邢北溟制止了他的動作,輕聲叮囑,「如無必要,不許強行運功。」
  
  「是,主子。」
  
  影七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馬車中,片刻之後,雨夜裡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箭矢劃破夜空的聲音直朝馬車襲來,邢北溟與十七雙雙破車而出,下一刻,馬車四分五裂。又一波箭矢襲來,邢北溟爆出內勁,冰寒的內息阻住箭矢的來路,定格在黑夜中,然後瞬間全部倒轉,向著來時的方位疾射而出,黑暗的山谷頓時慘叫連連。
  
  但,夜襲的人遠不止這一點,揮手打退同時襲上來的五六個人,邢北溟卻感覺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十七,氣息猛然遠去,向十七的方向看去,因為是背對著自己,看不清表情,但手裡的動作快、狠、準,幾乎每出手都會重傷來襲者。很明顯,這群人是要將他引開,好單獨對付。
  
  但,打到現在,他們也發覺,除了之前射箭的是活人外,怎麼殺也殺不死的都是同上次一般的藥人,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會一直撲上來,直到把眼前的活人殺死。有幕後黑手在暗處指揮?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身上無可避免地添了一些傷,十七也有些發狠,時間越久對自己越不利!揮劍砍掉一個藥人的頭顱,然而流出的紫黑色血液卻更加刺激了剩下的藥人,一個個更加兇猛地撲過來,只知道攻擊,不需要保護自己,他們實在佔據了太大的優勢。
  
  濺到自己身上的紫黑色液體腐蝕性挺強,不知道是不是毒性也是特別的強烈,十七覺得眼前有點模糊,但還是在一個藥人伸出形狀怪異的手來抓他的胸腹的時候持劍擋住,於是那隻收就改而插向自己的肩膀——
  
  狠狠地咬牙,抑制住猛然襲上來的痛楚,神智卻清醒過來,反手削掉插在身上的手臂,一腳踹飛獨臂的藥人,劍泛著血氣橫向下一個的頸項……
  
  「當——」身後的襲擊被來人擋住,影七靠上十七的背,聲音有點急促地道,「十七,和主子先走,我們斷後!」
  
  「不行!」十七下意識否決,對方顯然是豁出去了,只留下影七他們,逃出的可能性太小了!
  
  「十七!保護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別忘了我們的職責!你也要想著自己,我們在蜀川會合,不會有事的!」影七一掌擊飛一個藥人,有些急切地說。
  
  那邊,邢北溟周圍散落著不少藥人的屍體,紫黑色的液體在雨水的衝刷下更加的詭異,空氣中滿是令人不安的氣味。他眼前,則出現了一位看似不該在此處出現的謙謙君子,白衣翩飛,言笑晏晏。
  
  「邢堡主,好久不見,還記得上次我們在屋頂上一起看百花選美嗎?怎麼,你的那位好友沒來啊,好失望!」語氣就像見到了至交好友一般熟悉,原本此人就是當初在鎖雲城雲柳湖畔與柯為卿有過一話之緣的白衣公子。
  
  「……」邢北溟無語。
  
  「不會把在下忘了吧,真是太傷人心了!」那公子手持一柄白玉扇,在黑夜中緩緩綻開妖異的微笑,「邢堡主,看來的侍衛們都快支持不住了,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如何?」
  
  「你到底是什麼人?與血魔宮有什麼關係?」這人與十七口中所說的宮主不是一個人,但應該也是在其中地位比較高的人。
  
  「哦?」那公子臉色稍變,「邢堡主這麼篤定,那在下也就不兜圈子了。世人都知天下第一堡亦正亦邪,黑白道通吃,那麼這次可不能如此明白地幫助武林正派,否則可是與我血魔宮作對了。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必要的,邢堡主你意下如何?」
  
  「速戰速決。」既然弄明白了他們的身份就沒什麼好說的,本是不欲插手此事,但既然都打到自家頭上來了,還能不反擊?邢北溟足下輕點,集起陰寒的內息,朝他猛攻過去。
  
  那白衣公子沒想到邢北溟這麼幹脆,勉強躲過一擊,他輕功極好,換做其他人未必能躲得過,見邢北溟不欲與他詳談,他不怒反笑,「本想邢堡主是不是可與我們合作共享這江湖一統,現在看來,不必了!」
  
  大意了,此處已接近蜀川,不想卻遭遇到如此徹底的埋伏偷襲,單打獨鬥對方確實不敵,但車輪戰卻是很有成效,邢北溟雖不把人放在眼裡,但不能不考慮自己的影衛,尤其是還懷有身孕的十七,不知有無傷到自己。
  
  勉強接邢北溟下一掌的白衣公子隱約覺得身體裡寒氣湧動,內功有些阻滯,連忙喚那些藥人前來拖住邢北溟,月冥神功果然是不同凡響,不知與宮主相比又如何?
  
  想到十七,邢北溟略微有些分神,緊接著眼前撲上來一個人影,影七攔住沒有意識的藥人們,絕然地對他說:「主子,請帶十七先退離,屬下等會想辦法與主子會合!」
  
  邢北溟下意識看了一眼十七的方向,又看了看影七眼中的請求與絕然,幾番斟酌之後,點頭,飛身離開。
  
  「保重。」
  
  「是,主子!」
  
  十七下意識地擋住自己的肚子,使很多的攻擊都落在其他的地方,饒是這樣,肚子仍隱隱的痛了起來,忽然一陣尖銳的痛楚傳來,十七腿上一軟,被飛身而來的邢北溟接在懷裡,向著戰圈外飛去。
  
  那白衣公子正要追上去,卻被影七攔下,雖然為了阻止他後背上多了無數傷,影七依然眼神堅定,誓要攔下這暗中操控之人。白衣人只是被阻了一瞬,便失去了邢北溟的蹤跡,冷冷一笑,「你以為攔下我,這些人就不會繼續追殺你的主子了嗎?也好,就讓在下陪你玩玩。」
  
  邢北溟橫抱著十七沿著山谷往下衝,並無意外追來一群藥人,他們的速度之快,從始終不曾被落下的距離就可以看出來。皺眉,邢北溟看向懷裡的人,「怎麼樣?還撐得住嗎?」一向平展堅定的眉眼緊緊皺成一個川字,連刀劍削肉之痛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嘴裡卻溢出輕輕的呻吟聲。
  
  猛地睜開閉緊的雙眼,十七顫聲道:「主子,請放開屬下,屬下可以……」
  
  「閉嘴。」邢北溟不想聽他說那些話。
  
  「主子,」十七沒有像往常一樣聽話的閉嘴,而是急道,「主子,屬下是影衛,不,現在是侍衛,就算是侍衛也要護主子周全,這是職責!而且屬下現在還撐得住,讓屬下……恩……」未說完的話被吞進貼合的唇間,邢北溟選擇了最快最有效使人閉嘴的方法。
  
  十七腦中只空白了一瞬,但立刻記起眼前的危機,緊了緊拳頭就要伸手推拒,邢北溟卻離開了,「不想我再分神就閉嘴,否則我們兩個就交待在這裡。無論怎樣,先想想肚子裡的孩子,那可是本堡主唯一的子嗣!」
  
  什麼?十七完全被他的話震住了……他抓著邢北溟的衣襟,愣愣地看著他的臉,說出這樣的話的男人臉上沒有一絲猶豫、後悔,他瞭解自己話裡的意思的嗎?
  
  霧氣漸濃,依稀可以看出前方是陡坡斷崖什麼的,邢北溟低下頭對十七沉聲道:「相信我嗎?」見十七點頭,便露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那便抓緊我!」
  
  說完,便一躍而下……
  


31、第三十一章 谷唯京 …

  失了二人蹤跡,那些藥人全部返回,那白衣人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影七,恨恨地啐出一口。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雨聲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變得異常清晰,十七就這麼大睜著雙眼看著邢北溟不甚清晰的臉,直到邢北溟足下點了崖下一棵枯樹做緩衝,兩人平安落地。
  
  邢北溟依然兩手橫抱著他,低頭看他大睜的雙眼:「真傻,眼睛不痛嗎?」
  
  十七答非所問:「主子,七哥他們不會有事吧?」
  
  邢北溟沉默了一會,找了個避雨的地方把人放下,搭了搭他的脈,無奈看不出什麼,只得詢問:「除了傷口,還有哪裡不舒服?肚子痛不痛?」
  
  十七搖頭,原先讓他腿軟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身上這些傷,以前再重的也受過,現在倒不算什麼了。
  
  邢北溟懶得去考證他話裡的真實性,直接上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什麼形狀的都有,最嚴重的是肩膀上被手插的洞,還不排除藥人身上帶毒的血液,簡直糟糕透頂!不痛的原因估計是被毒液麻痺了吧,邢北溟伸掌抵住十七的後背,月冥神功在他體內運行了一個周天,順便輸了點內力給他。
  
  過程中十七被毒麻痺的神經終於遲鈍地起了反應,傷口激痛得讓他攥緊了拳頭,卻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邢北溟接住十七有些脫力的身子,又耗費起內力為兩人烘乾了衣物,這下雨的初冬天氣,冷得不只一星半點,十七按住邢北溟的手,「主子,別耗費內力了,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再追上來。」
  
  邢北溟卻早已烘乾了衣物收回了內力,卻沒拉開蓋在自己手上不屬於自己的略顯冰涼的手,而是反握在掌中,十七一顫,掙紮了一下,卻被更用力的握住,「別動,這點內力本堡主還不放在眼裡,這崖不低,還有霧,他們應該會惜命,放心。」
  
  放心,怎麼會放心?
  
  「先睡一覺,明天早上就會有消息了。」邢北溟手蓋住十七雙眼,就算看不到,也知道這雙眼睛裡肯定是滿滿的擔憂。被使力按靠在邢北溟懷中,感受到的是溫暖的氣息,但十七知道,因為月冥神功的關係,主子的身體一向都是涼涼的,又在為自己耗費內力了……十七這樣想著,卻陷入了深深的昏迷裡。
  
  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那人的輕語,「不會有事的,放心。」
  
  運功使自己的身體保持溫熱的狀態,邢北溟沒有一絲猶豫,抬頭望向綿密的雨線,原本透露出些許柔情的雙眸瞬間轉變,有的只是狠厲與無情的冰冷,血魔宮,既然先下了戰書,那麼我邢北溟自當奉陪到底!
  
  十七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古典雕花的床頂和同色系的床帳,身下是綿軟的被縟,這是哪裡?十七猛地坐起來,卻在聽到外室說話的聲音時放鬆下來,是主子的聲音。
  
  影十跪在邢北溟面前,頭壓得低低的,「……屬下失職,請主子降罪!」
  
  邢北溟搖頭,「起來說話,你奉本堡主的命令前來蜀川打點,哪裡來的失職?你收到消息就趕來,快馬加鞭不過三個時辰,救主心切,何來的罪責?下去吧,盡快確定影七他們的行蹤。」
  
  「是,主子……」聽到內室傳來的動靜,影十告退,「屬下先退下了。」
  
  邢北溟快速地閃進屋,把下床下到一半的十七又抱回床上去,被子又重新蓋上,包得嚴嚴實實,十七想反抗卻被鎮壓了,只得睜著一雙眼睛急切地問:「主子,七哥十一十二他們有消息了嗎?」
  
  「去昨晚打鬥的地方查過,除了一些藥人的屍體沒發現他們的任何蹤跡,他們應該是安全的,到現在還沒回來,應該是被血魔宮的人帶走了。」邢北溟把早上回來時影衛的查探給十七說了。
  
  十七沉默了。
  
  邢北溟靜了一會,摸著十七小腹道:「知道嗎?你這次情況很危險,我們必須馬上找到谷唯京,等你修養幾天我們就出發。放心,天下第一堡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救回來的,恩?」
  
  十七點頭,他相信主子。
  
  修養期間,等來柯公子一枚。柯公子指著十七對邢北溟大方闕詞,「看你把人照顧的!還堡主呢,太不靠譜了,知不知道你現在身上的堡主光環引來一大批的江湖人,別說什麼黑道白道正教邪教,光是林滄海那傢伙這麼大張旗鼓地找你,什麼血魔宮不把你當冤大頭宰才怪!不要自視甚高,你一個人的力量在整個魔宮的面前那是不堪一提的!竟然還不打招呼一聲就跑,以為本少會拖後腿怎的?」
  
  柯為卿正為自己一個多月前慘遭拋棄鳴不平呢!
  
  不料沒等來邢北溟為自己反駁,那個小影衛卻耐不住開口了:「柯公子,那幾日你一直在研究藥人,主子派人找過你的,可是僕人說你閉關了。」
  
  「閉關」研究藥人的柯為卿無話可說了,因為一時得來的新玩意高興過了頭,結果閉門不見客也是自己吩咐的,現在被人拿來堵自己的嘴,實在是……太不爽了!
  
  柯為卿齜著牙湊近十七的臉,只隔兩個指頭的距離,陰測測地說:「小—十—七~本少傷心了啊,竟然只為你主子說話,枉本少從來時的路上撿到了一樣好東西準備送給你,現在寧可丟了,哼!」
  
  邢北溟伸出倆指頭拎著他的領子把他丟開,涼涼地說:「本堡主的影衛為何要為不相干的人說話?」
  
  柯為卿嘖嘖兩下,「真是護食的主!小十七,真的不要啊,不要本少就丟啦!這裹在被子裡被人那麼珍惜的東西原來沒人要啊,真是可憐的小罐子!」柯為卿從寬大的袖筒裡掏出一個十七異常熟悉的黑色小罐子,表情欠揍的親親它。
  
  十七「啊」的一聲,驚喜異常,他原本以為再也找不著它了。
  
  十七接過小罐子,感激地對柯為卿道謝,「謝謝你,柯公子!只是你怎麼會想到把它拿回來?」
  
  柯為卿半真半假的說:「當然是路過事發地想找點線索啦,沒想到被雨水泡爛的被子裡還有這麼一樣東西,都空啦,還這麼寶貝!」
  
  其實事實是他的愛駒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鼻子,竟然聞到了那淡淡的梅子味,硬是把這罐子給踢吧出來了,他就只好順手……沒想到,倒是做了一場人情,柯為卿奸笑著湊到十七身邊,邀功似的說:「小十七,你看本少把你的寶貝帶回來了,是不是要感謝我啊?」
  
  十七笑,「那當然,柯公子要我怎麼感謝你?」
  
  柯為卿一臉人上鉤的表情,看一眼木著臉的邢北溟,指著十七的肚子說:「那,我要做寶寶的乾爹!」
  
  十七愣住了,然後臉轟一下……著火了……
  
  邢北溟怒了,直接動手把柯為卿丟出去了,這次,是丟出大門外。
  
  動身的前兩天,影衛們帶來了好消息,影十一影十二回來了!個個臉上掛傷身上掛綵,慘不忍睹,看到邢北溟就要請罪,被趕去好好療傷,待傷口全部包紮全畢人也確定無性命之憂後,才讓他們把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一開始被帶走的是影七和十一,影七傷重,所以一直是被人抬著的,而十一則全身被縛由兩名藥人押著。影衛最關鍵的就是能做到無聲無息,不被人察覺,這也給了十二很大的便利,一直跟蹤至貴坪,也就是離蜀川最近的綿延千里的大山腳下的一個村鎮。
  
  「那裡大概是他們的一個分部,屬下聽到有人稱那白衣人為左堂主,那些藥人們全部被關進一個地方,十一被他們單獨關押,但並沒用發現影七,屬下自進了那地方就失了影七的蹤跡,主子……」幸好十二平時最擅長易容之術,險險救出十一,不過也說不準是姓左的計謀,借此得出他們的行蹤。
  
  但,眼下影七下落不明,讓人無法輕鬆起來。
  
  邢北溟派人前去貴坪盯著,他們的目的他也想知道,明明瞭解到他們的行程路線,卻退回貴坪,而不是緊隨著他們來到蜀川。不過,谷唯京不能不找,十七的身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必須,護他周全。
  
  柯為卿看邢北溟冰著一張臉,拍拍他的肩膀,「別本著臉,當心嚇壞小孩!本少也不是故意當你們倆之間的超大阻礙物,但誰叫小七不在呢!唉,本少真是想他了……」
  
  邢北溟:「……」
  
  按照鄒老爺子給說的地址,幾人上了山,還別說,這山上跟其他地方還真有點不同,既是初冬,樹木卻大都是鬱郁青青,偶然有小動物顛顛的跑過,頗有點世外桃源的感覺,谷唯京還真是會挑地方隱居呢!
  
  思忖間,前方卻跳出來一個仙童般的少年,有著一頭不那麼合宜的長髮,卻是蒼白如雪,他戒備地瞪著邢北溟他們,清脆的嗓音吐出的話卻如冰渣子一般,「前方是我家,各位走錯地方了,請回。」
  
  啥?這白頭髮少年不會就是谷唯京吧,鶴髮童顏?
  

32、第三十二章 玉那個勢 …

  眼前出現的白髮少年讓幾個人吃了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鄒老爺子並沒有特意叮嚀他們谷唯京的年紀相貌,想必是與他年紀相當的前輩,沒人規定隱居的前輩必須是一個人獨居。
  
  邢北溟完全無視少年冰冷的眼神,上前一步道:「在下是來求見穀神醫的,請代為通傳。」
  
  白髮少年面目也沒什麼變化,只道出意料之中的拒絕:「師父早已退出江湖,不會再替人醫治,各位請回。」
  
  冷冰冰對冷冰冰,柯為卿總算見識到能與邢大堡主那張冷臉相抗衡的人了,不由得對這少年生起一絲興味,搶上前一步對那少年瀟灑一笑,「小弟弟,我們可是鄒老爺子介紹來的,有鄒老爺子的親筆信函呢,要不要先問你師父一聲?」
  
  少年冷冷的注視了他們一會,接過柯為卿遞過來的信函,回身便走,「請在此稍等,待我去問過師父。」
  
  看著少年消失在林間,柯為卿嘖嘖稱奇,「竟然長得如神仙一般,你們說,會不會谷唯京其實就是個神仙呢,只有神仙才能養出這樣一個徒弟。」
  
  換來邢北溟鄙視的一瞥。
  
  沒過一會兒那少年就出現了,依然是冷冷的,但卻帶來了福音:「隨我來,林中有機關。」
  
  看來這孩子還不錯,怕是無辜之人觸到機關才出來阻止的吧。
  
  谷唯京的住處是很普通的農家小院,卻被收拾的緊緊有條,院內吧,種的竟然不是草藥而是蔬菜,小整塊地的蘿蔔櫻子綠綠的很是喜人。那個江湖上盛傳的神醫正一身布衣青衫施施然地坐在籬笆前採摘著什麼,鄒老爺子的信函就放在一邊。見到他們前來谷唯京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待視線掠過十七的時候,卻猛地變了臉色,細細看過後就急匆匆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十七的手往屋子裡拖。
  
  十七反射性地想運功震開抓著自己的手,卻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只得忍下,但邢北溟攔下谷唯京的動作,聲音裡有著不可錯認的怒,「做什麼?」
  
  「如果還想要他肚子裡的孩子就給我馬上放手!」絲毫看不出年紀的俊美的臉上,凌厲的鳳眼一瞪,邢北溟下意識鬆了手,本想跟著一起進屋,房門卻在他眼前「啪」狠狠地關上了!
  「四方,別讓任何人進來。」
  
  邢北溟拳頭緊了又緊,才沒一道掌風劈開房門闖進去。柯為卿在一邊歎為觀止,「這谷唯京的脾氣還真是火爆,一點兒也不像四十歲左右的人,神醫就是神醫,會保養啊!哎,小弟弟,你這師父是不是一碰上醫學方面的事就特別的激動啊?」
  
  白衣少年不理他,只是守著房門不讓他們進去,柯為卿不依不饒,「你叫四方,名字可真奇怪,是你這師父起的吧……」
  
  終於,在邢北溟忍不住想破門而入的時候,門開了,邢北溟連忙閃了進去,裡面,谷唯京正滿臉不愉的瞪著他,十七坐在一邊,臉蛋蒼白。
  
  有求於人,忍了,「谷前輩,十七怎麼樣?」
  
  谷唯京怒火狂飆,「你這愛人怎麼當的?知道他有身孕還奔波勞累的,非但弄得渾身都是傷,竟然還中毒!不想要這個孩子就早說,早點拿掉還沒有危險,現在想拿掉還要考慮一下大人的命呢!」
  
  邢北溟皺眉,低吼,「我從來沒想過不要這個孩子!」
  
  十七站起來,不安道:「主子……」從來沒見過主子這樣,臉色這麼難看。
  
  谷唯京臉色稍霽,「行了,剛才你的十七都跟我解釋過了,能想到帶他來尋我,還算你看重他……若不是碰上我,以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郎中醫師,能不能生下來大小平安還很難說,更何況他體內還中著兩種毒。」
  
  「兩種?」邢北溟和門外的柯為卿臉色大變。
  
  「沒錯,一種是藥人身上所沾染的毒液,一種我也是前所未見,不過這兩種毒倒是碰到一塊兒了,所謂以毒攻毒,所以他現在也沒什麼大礙,不過不拔除所有的毒,對他的身體倒無損害,孩子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前輩,」十七急道,「您一定要想想辦法,這孩子可不能有事!」
  
  「那當然!」谷唯京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天下還沒有我谷唯京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這幾天給我好好休息,待我把你的身子調理一下。」
  
  柯為卿難得對十七另眼相看,這塊小木頭,難道是開竅了不成?
  
  至於邢大堡主,近日來一直陰鬱的心情終於晴朗了一點,連帶著曬起草藥來也沒有了怨言……沒錯,作為住在此處的報酬,邢北溟和柯為卿要親自做些農家活,往日裡谷唯京和四方天天要做的事情全部交給他們倆了。
  
  正在劈柴的柯為卿仰天長嘆:本少是最倒霉最委屈的那一個呀!
  
  十七帶著愧疚被谷唯京勒令待在躺椅上曬太陽,影衛特意帶來的暖融融的蠶絲被裹在身上,但他的眼神始終不離正在認真照谷唯京的說法擺弄草藥的那人,有些痴痴的……谷唯京瞧見了,冷哼一聲,「有什麼好心疼的,做壞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心疼你?」
  
  恩?十七分了個眼神給他,疑惑的眼神一看就是沒聽懂,谷唯京咬牙,這笨到這種程度,難怪被人吃乾抹淨還要給人生孩子!
  
  晚上,谷唯京叫住正要進屋的邢北溟,偷摸地給他一個盒子,輕聲道:「這個,從今天起給他用上,沒事最好不要拿下來。」
  
  邢北溟詫異地就要打開看,被谷唯京用力拍上,四下里看了看,發覺四方不在,把他往暗處拉了拉,「看什麼?不就是那東西,和你平時做那事一樣,多做做不就鬆了,到時候生孩子不會那麼痛苦,呃……他要是覺得不舒服,就不要常用,用手指也是一樣,就……」
  
  做那事……手指……邢北溟腦子裡全是這些個字眼在飛呀飛的,等他意味到這代表什麼,渾身都熱了起來,他該怎麼說,難道要說其實他們根本沒有真正做過嗎?唯一的一次自己還不記得了,想到兩人都不記得的第一次,邢北溟不由得又想到那個叫白什麼的女人,恨不得再把她掐死一次。
  
  谷唯京看他眼神不對,以為他是想到那香艷的事上面去了,頗為厭惡地數落:「雖然現在能適當地行些房事,對他的身體還算有好處,但需謹記,切不可用力過猛,不可壓迫他的肚子……」
  
  和一個男人討論怎麼行房事,想來很怪異,雖然他是神醫,只是例行的告誡。邢北溟帶著囧囧的表情捧著盒子進了屋,正看見那人坐在床邊往門這邊看,忙快一步走上前,把盒子放在床上,「怎麼不躺下?」
  
  十七眼睛盯著盒子,「剛才聽到你和谷前輩在外面說話,以為有事情,這盒子裡……是什麼?」
  
  邢北溟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裝作不經意地說:「是谷前輩讓我交給你的。」
  
  「給我的?」十七拿過盒子,以為也就是普通的藥物什麼的,誰知……十七的臉瞬間燒得通紅,裡面、裡面竟然是兩根形狀栩栩如生泛著如玉光澤的……玉|勢……再不經世事,也知道這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如今,這,給他用?
  
  「谷前輩說了,最好每天都用上,到時候生他的時候不會痛苦……」邢北溟惡劣地靠近十七的耳根,用著低沉的嗓音把谷唯京跟他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手指劃過凸起的小腹,帶起一絲戰慄,「他還說,如果不適應的話,就要我用手指……」靈活的手指在小腹上停留了一會,轉而向兩腿間那道隱蔽的縫隙間滑去……
  
  「幫你……」最後兩個字伴隨著一口熱氣吹入十七的耳朵……
  


33、第三十三章 情意萌生 …

  熱氣吹到敏感的耳朵裡,十七差點蹦起來,卻被俯下的邢北溟困在懷裡,「主子!」
  
  「噓!」邢北溟制住十七的掙扎,語帶曖昧,「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想知道這東西是怎麼用的嗎?」
  
  十七又無奈地撲騰兩下,他能說不想嗎?可是邢北溟已經動手開始脫他的衣衫了,動作不知何時起練得異常熟練,很容易把人脫得只剩下里衣,前襟也解開,露出大半個胸膛,露在外的皮膚被冰涼的空氣一激,十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邢北溟也注意到了這點,遂先把人用被子裹好,下床在影衛捎來的物資裡找到了暖爐,話說這還是柯少特別要求的,只是如今卻要被他先用了……
  
  十七抱著被子瞪著褥子上被打開的盒子發愣,這個東西是要放到……那裡的嗎?心忽然撲通撲通狂跳起來,想到那次主子為自己解藥性的情景,十七焉地感覺菊花一緊,有種迫切想要逃離的感覺。
  
  邢北溟拿著暖爐回身,發現自己的影衛正怔怔地看著那個小盒子,臉上、耳朵燒紅一片,帶著幾分愉悅,把暖爐置在床頭,確保不會不小心撞到上面,順手放下了床帳,頓時床裡一片昏暗,氣氛越發迷離起來。
  
  邢北溟把被子掀起來扔到一邊,問:「冷不冷?」
  
  十七搖頭,自己是習武之人,自是比一般人耐寒些,何況旁邊還擱了暖爐,只是眼前的情況讓他很不適應,就算、就算有過兩次親密接觸,想到待會要做的事,十七還是覺得渾身泛起了熱氣。他告誡自己,這是為了肚子裡的寶寶以後好出來,要忍耐……
  
  邢北溟看著在昏暗裡衣衫半解的人,寂靜中傳出不知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心頭一熱,俯□就親了上去,這不是第一次的親吻,但每次都有一番新的感受,察覺到那人不知所措伸出試探的舌頭,邢北溟毫不客氣地纏了上去。
  
  微微的水漬聲響在昏暗的房間,長長的親吻中,十七隻覺空氣似乎不夠用了,雙手不自覺地抵上邢北溟的胸膛,想要拉開距離,邢北溟不捨地離開被吻得紅腫的雙唇,看十七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笑道:「笨蛋,要換氣的懂不懂?」
  
  唯二的兩次經驗都是跟你邢大堡主,你說他懂不懂!十七呼吸著難得的空氣,心裡卻在想,親吻還有這麼多學問?邢北溟眼裡只有還泛著濕潤光澤的紅腫的唇,難以自製地又低下頭去,「學著點,用鼻子呼吸……」
  
  被放到在柔軟的被縟上,卻感覺主子的動作停住了……十七疑惑地抬頭望去,只見主子一向冰冷的雙眸此時滿是深沉的色彩與溫暖的……笑意?看著自己做什麼?
  
  「啾啾!」兩下響亮的吻印在肚皮上,十七原本泛紅的臉更加燒得厲害,竟是胸前也通紅一片,邢北溟沉沉地笑,「羞成這樣,連這裡都紅了?」
  
  ……眼前的主子是以前從沒有看過的,俊美的臉泛出晶瑩的汗珠,如瀑的黑髮垂在胸前,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分柔軟,深邃的眼眸裡是讓人心悸的火光,亮的幾乎想讓人伸手去細細撫摸……
  
  被觸碰到自己眼角的手驚得動作一頓,邢北溟表情嚴肅地看著神遊不知道哪裡的人。十七猛然驚醒,就要抽手,自己在做什麼?誰料剛有動作的手被使力按住,十七就見自己的主子剛剛嚴肅的表情焉然化開,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想摸就摸啊,本堡主準了。」
  
  十七愣住了……
  
  ……迷濛間,十七猛然被一陣冰涼驚醒,從沒有過的陌生感受讓十七掙紮了一下。湊到十七臉前,邢北溟心懷不軌地問:「十七,感覺怎麼樣?能不能適應?」
  
  十七這會兒極度難受,但那個冰涼的東西始終不緊不慢地動著,一股焦躁的情緒襲上心頭,略帶著委屈的音色,十七泛著淚意的眼眸看著眼前的主子,「涼……主子……」
  
  邢北溟被這音色和眼眸震在了當場,心裡怦怦跳得飛快,摸上自己的左胸,怎麼了,本堡主莫不是犯心疾了?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春色無邊,只是一切都遮掩在床帳後看不明確。
  
  脫了力的胳膊打在枕頭邊上,正碰到燃著的暖爐,十七悶哼一聲,下面無意識緊縮,還未及出來的邢北溟使勁控制了自己才沒有再次動起來,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從那處□裡離開,拿過被燙傷的手臂仔細檢查了一遍,發覺沒大礙才把被子蓋在十七身上隨便拽了一件外衣下了床。
  
  十七微微喘息著,耳朵裡聽到門被打開,然後有人抬了什麼東西進來,然後床帳掀開,邢北溟非常自然地就把人給抱起來了,十七一僵,有些慌亂地掙扎,「主子,屬下可以自己走。」
  
  沒理他,邢北溟直接抱著人進了浴桶,把人擱在自己腿上,如此姿勢讓十七不知該如何面對近在咫尺的俊臉。
  
  「還有力氣嗎?有點多餘的力氣留給他吧。」邢北溟手覆在十七的小腹上,感受到由於一番激烈的活動孩子略顯活潑的動了動,心情愉悅地道,「裡面的東西也要清理出來,你忍著點……」
  
  幫人洗了澡,清理完畢,直到十七手軟腳軟才把人抱上了床,髒污的被縟早已被守在外面的影衛拿去換掉,十七想到方才發生的事都被影衛們知道,心情異常複雜,正窩在軟和的被子裡平復直到現在還異常激烈的心跳,就發覺被子被掀開一角,主子正拿著什麼東西拉高了自己的大腿……
  
  「主子?」
  
  「別動,玉|勢剛才用熱水捂過了,應該不會冰得難受,」趁著剛被開拓過還柔軟的狀態,邢北溟把溫熱的玉|勢又塞進去了,回過身來看十七不適地皺眉,低聲道,「先試一晚,如果實在不適應,就不用了。」
  
  「主子,既然是谷前輩的意思,屬下……」
  
  未說完的話止於突然被主子擁進懷的動作,十七瞪大了眼看著眼前光|裸的胸膛,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邢北溟把人抱在懷裡,輕拍後背,「睡吧。」雖然心裡有太多的事情壓著,但實在是累極了,本以為在主子懷裡會很難睡著的十七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邢北溟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會,目光裡有不知名的光在流動,最後,把人又往懷裡緊緊,一同睡去了……
  
  十七醒來的時候邢北溟已不在身邊,渾身痠軟,從沒有過的虛弱感受讓他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動了動身子就要坐起,身下某處突然傳來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這才想起昨天夜裡發生的事,臉紅紅地伸手到雙腿間觸到那露在外面些許的玉|勢根部,幾番掙扎才沒有彆扭的拔出來。
  
  剛穿好衣服,有人敲門,十七以為是谷唯京,沒想到卻是四方給他送飯來了。
  
  「謝了四方,我先去洗刷一下。」十七接過托盤放在桌子上,然後姿勢彆扭地出去了。冬天的水是異常冰涼,卻有一桶燒好的熱水端放在井邊,十七心裡一陣溫暖。
  
  誰知等到十七回來的時候四方也沒有出去,因為這裡本來就是谷唯京和四方的住處,十七也就沒有在意,端起飯碗開始吃飯,吃著吃著才覺出不對來。雖然眼神很隱晦,但四方卻是一直在看自己的,只見他坐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乍看之下是看向門外出神的,但習武之人特有的敏感還是讓他覺察出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四方?」十七喊了那少年一聲,卻見他身子一震,匆匆就起身出去了,十七滿腦袋霧水,這少年並無惡意,只是行為怪了點。
  
  心不在焉地扒著飯,眼前出現一個人,是影十二。傷剛養好,他就和十一回來繼續像以前一樣貓著了。這會兒主子被打發出去採草藥,他正好來慰問一下兄弟。
  
  「十二,你傷都好了?」
  
  「沒大沒小,叫十二哥。」十二一如既往地不正經地笑道,眼神卻釘子般地掃射著十七的身體,上上下下,無一處不遺漏。
  
  「怎麼這樣看我?」十七被看得毛毛的,不自在地問。鑑於他身體裡還有某樣東西,實在是心虛。
  
  「唉,」影十二長嘆一口氣,這小傻子,昨晚上叫這麼大聲,不知道收斂,還問他為什麼看他,該問他為什麼主子和自己的兄弟竟然搞上了斷袖嗎?恐怕連他自己都是懵懂,「這個,做人要含蓄……雖然大家都是男人,可畢竟……」
  
  「……十二,你想說什麼?」隱約覺得不大好,十七還是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七哥有消息了嗎?」
  
  十二笑容斂起了,搖頭,「還沒有,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不在貴坪了,應該是被轉移到勢力更大的地方了,因為……貴坪的分部已經被我們掃平了,問了幾個人,全都死也不說,還真是忠心啊!」
  
  十七眼裡全是擔憂,十二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隱藏七的蹤跡,肯定是別有所圖,暫時不會對他動手的,安下心來,你也知道他現在心裡最關心的是什麼,如果你照顧好自己,等他回來一定會加倍數落你。」
  
  十七想到影七之前一直叮囑他不準做這不準做那的神情,不由得眼裡有了笑意,而且……「主子說過,會不惜代價救出七哥的,他也一定會堅持到那時候!」
  
  十二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小十七啊……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十二打了個手勢就回到屋頂上去了,四方端著藥碗走進來,「吃藥。」
  
  十七謝過,端起雖熱但還能入口的湯藥一口氣喝下去,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十七咂咂嘴,張口吸了點涼氣化解滿嘴的苦味,誰料這動作卻忽然變作倒抽一口涼氣,小腹上傳來的陌生觸感讓他反射性地想拍出一掌,卻在四方臉前堪堪停住,十七低下頭看四方此時正摸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愣了,屋頂上正參觀的十一十二也張大嘴愣住了。
  
  四方絲毫沒有覺得他的動作有何不妥,睜著冷清無辜的眼睛望著十七,「你這裡面有寶寶嗎?」
  


34、第三十四章 柯少遇「襲」 …

  「你這裡面有寶寶嗎?」
  
  十七覺得壓力甚大,但顯然四方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沒法再對他說謊,「沒錯,四方,會覺得很怪嗎?」
  
  四方搖頭,視線像是黏在十七肚皮上似的,手指摸啊摸的,摸得十七毛都快豎起來了,正在這時,就聽外面兩聲斷喝——
  
  「十七,你在做什麼?」
  
  「四方,你在做什麼?」
  
  十七猛地站起來,連帶著□有點痛,皺了下眉,被邢北溟看在眼裡,搶上前來將他帶離四方的賊手,低聲問:「哪裡痛?是不是那個沒拿出來?」
  
  谷唯京氣哼哼地把四方拉走,邊走還腹誹:這四方從前只跟自己親近,別人眼神都不多給一個,今天竟然都快貼那個孕夫身上去了,可怎麼是好!這要是把斷袖之風、男男生子的觀念都給他輸到腦子裡去,可怎麼是好!!
  
  抓住四方的肩膀,谷唯京嚴肅地說:「今後送藥可以,別離得太近知道嗎?」
  
  四方眨眨眼,答非所問:「師父,裡面有寶寶,你這裡也會有嗎?」
  
  谷唯京看著四方滿含期待的雙眼,無力地垂下了肩膀,你們這群人,是給我找了怎樣的麻煩啊——
  
  屋子裡,十七被邢北溟拉到床上,解下了褲子確定後面沒有受傷,十七在想掙扎又不敢掙扎的矛盾中光著屁|股趴在了床上,頭埋到枕頭下面,邢北溟還嫌不夠,拍拍帶著彈性手感絕佳的臀部,沉聲道:「把身子拱起來,屁|股撅起來,這樣我看不到。」
  
  十七含著屈辱的淚曲起了兩條腿,跪趴在了床上,然後就感覺到主子的手指在那裡周圍的褶皺上點啊點,然後略微抽動了下玉|勢,不知碰到了哪裡,十七雙腿一軟,枕頭消去了即將出口的一聲輕吟。
  
  「還能忍受嗎?要不要拿掉?」邢北溟喉結動了下,語帶沙啞地問。
  
  「不能拿掉!」十七還沒有回答,門外就傳來谷唯京高聲的反對聲,邢北溟迅速地拿起被子蓋在十七身上,避免春光外洩。十七側過身子看著谷唯京,臉帶尷尬。
  
  「不能拿掉,這可不是難受不難受的問題,你若想他日後生孩子痛死的話就拿掉,看最後痛苦的是誰?」
  
  十七微覺羞恥,但還是問出自昨晚起就盤旋在心頭的疑問:「谷前輩,若是……若是孩子出不來怎麼辦?」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雖小,但那裡……
  
  谷唯京看一眼邢北溟,話裡帶了點安慰的意思,「你安心養胎,到時我自有辦法。最壞的打算就是劃開肚子取出孩子,現在我雖沒有萬全的把握,但還有幾個月,我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谷唯京出去後,邢北溟看著十七略顯蒼白的臉,手就不自覺地貼上,語氣裡帶著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柔意,「你瞎想什麼呢?谷前輩既然這樣說了,定會保你沒事,就算……」邢北溟想到他與谷唯京的談話,原本最壞的打算是剖腹,只保一個人,至於保誰,他心裡早已明鏡似的有了選擇,唯一的選擇。
  
  十七心裡想得卻是,萬一有危險,只要保住孩子就好了,主子對這孩子這麼看重,他還記得主子在那晚說過的話,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主子才有那種想法,豁出命去也要護得他周全……
  
  兩個人的想法南轅北轍,不過唯心而已。
  
  邢北溟看這氣氛沉鬱,想起谷唯京的叮囑,拍拍手下的被子,「起來,我們出去散散心。」
  
  若說這谷唯京隱居的地方是桃源聖地也不為過,別的不說,單是這滿山綠蔭就已是奇景了,更何況還點綴著一些冬季才會盛開的花朵,忽略這略顯寒冷的氣溫,會讓人以為春季已經來臨了。
  
  十七身上披著厚重的披風,幾乎遮住了臉,他有些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色,比來時路上更為美妙,他不禁讚道:「谷前輩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不知道這裡下起雪來會怎樣?」肯定更為壯觀吧。
  
  邢北溟站在他身後,眼睛盯著褪去了一身短衫束腿打扮,披風遮住了修長的身形,隨意用髮帶束起的長髮柔順的垂在背後,稍稍一些散在胸前,莫名地移不開眼神,「這個你不會久等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馬上就來了……」
  
  十七愣住了,他在天下第一堡待得這許多年,雖然幾近大半的時間都與主子在一起,無論春夏秋冬,但像這樣,在微寒的冬風中正常的談話卻是幾乎沒有過,都是躲在暗處看著……現在與主子如此接近的……
  
  焉然伸過來握住自己一撮頭髮的手打斷了十七的思緒,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表情,就被邢北溟一手攬過腰壓在一棵樹上,呼吸相聞,眼神狠狠的,動作卻不忘輕柔。
  
  「主子?」
  
  「別說話。」急匆匆說完,便在某人疑惑的眼神中狠狠張口咬了下去,當然目標是昨晚上啃了許久的嘴唇。這個吻,是帶了些許霸道的,不容拒絕的,卻更叫人沉湎。先是又吮又咬,把人的雙唇弄得紅腫不堪才熟門熟路地撬開緊闔的齒,大喇喇地伸舌進去肆意攪動,勾引著生澀的舌與之共舞。
  
  「嗯……」些許抑制不住的輕喘從偶而露出的縫隙中迎風飄出,原本不知所措僵著的手臂終於一點點收攏,攀上堅實可靠的後背。
  
  兩人就在這蒼穹綠樹間擁吻在一處,看得十一十二是目瞪口呆,這番浪漫至極的景像他們之前怎麼也不會想到會發生在自家主子與兄弟的身上,拋去兩人的身份不談,任誰見了都會讚一聲「好一對濃情蜜意的戀人,羨煞旁人」吧……
  
  影十一比了個問號:這是什麼狀況?難道在我們不在的期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影十二摸摸自己的嘴唇: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接個吻算什麼?危難之中見真情吧,或許真的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一個漫長的吻結束,饒是被迫學習過換氣,十七還是憋悶地大口呼吸著有些寒的空氣,垂下的眼睛不敢去直視邢北溟的臉,只是攀在那人頸項上的手臂不知是忘了還是刻意地沒有收回。如此動作,卻換得邢北溟一個輕笑,「看來還是要多多練習,到本堡主這種程度才行嘛!」
  
  十七:「……」主子,您這樣深厚的內力,只怕十七要學個十幾年或者幾十年才能達到這樣的功底啊!
  
  這年的第一場雪,果然在數日後降臨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飄了一日一夜還沒有停歇,從院子裡,依稀可以看到滿山的白色,青翠的綠樹上也掛滿了雪,原本一片綠意盎然的春日景象轉瞬間變成了白雪皚皚的寒冬。
  
  柯為卿這段時日過得異常舒心,有時哼著小曲滿院子溜躂,有時調戲一下四方。如今看著這漫天大雪,更是樂得不出屋,一直盤踞在屋子裡,生著炭爐,裹著被子發呆,恨不得吃飯都在床上。
  
  這天晚上,雪下得是異常的大,簌簌的落雪聲、凜冽的寒風呼嘯幾乎掩蓋了夜裡其他的聲音,屋子裡燒得暖呼呼的,柯為卿蓋著兩床厚被子只穿著一條大褲衩縮在被筒裡睡得正香,忽然覺得鼻孔裡癢癢的,抑制不住打了兩個噴嚏,人也給震醒了,剛想睜開眼,就感覺不對頭,被子裡好像多了另外一個人的體溫,涼涼的……
  
  柯為卿猛地睜開眼,瞬間就與那人過了四五招,不料那人無恥得緊,專找他裸|露的地方下手,柯為卿不能不顧就要被扯下的褲衩,被那人佔了上風,壓在身下,也沒怎麼他,就是在某個正在沉睡的地方摸了一下,然後就□著消失在黑暗中……
  
  柯為卿氣得牙咬得咯吱響,蹦起來就要追,於是邢北溟踹門進來、眾影衛破窗破屋頂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柯少爺幾乎全身光|裸的在屋子裡蹦躂,唯一的一條褲衩還要掉不掉的懸在身上……
  

35、第三十五章 宣戰 …

  「人呢?」邢北溟一眾人等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往那邊跑了!幫本少活剮了他!」柯為卿一手抓著褲子,一手指著後面的窗戶叫。
  
  「追!」邢北溟給影衛們下了命令,山外駐紮了一些堡中常年在外的勢力,端看那人是否是一個人隻身前來。
  
  「快把門關上,本少要凍死了!該死的混蛋,竟敢爬上本少的床!」柯為卿罵罵咧咧套上衣服,全被人看光了,全怪那個淫賊,偷襲人還這麼大膽……等等,他這來由什麼目的,不會只為了摸本少一把吧?他武功這麼高,竟然都沒有人發覺他進來,想要他柯少的命還真是輕而易舉。
  
  「只爬上你的床,沒做別的?」邢北溟的話讓柯少瞪大了眼,他顫巍巍地指著邢北溟的鼻子,怒道:「爬上床就很嚴重了好不好,你還想讓他做什麼?你還是不是本少的朋友,這麼希望本少被……那啥?」
  
  「……柯公子,主子的意思是那個人有沒有說什麼或者留下什麼東西。」跟在邢北溟身後的十七忍不住為主子辯解,顯而易見的事,柯公子真是想得太偏激了。
  
  「哦,本少知道……」柯為卿冷靜了一下,剛才實在是被氣急了,他回過身來往床上瞅,倒真瞅到了一件東西,一把白玉扇,他拿起來,打開,赫然寫著:無主的天下第一堡在我血魔宮的圍攻下能支撐多久?落款是左無笑。
  
  「該死的混蛋!」柯為卿恨恨地把扇子甩給邢北溟,完全不在乎那是自己最愛最想得到的白玉扇,這幫混蛋是看準了溟不在堡中才要動手的吧!
  
  十七也看到了左無笑囂張的挑釁,焦急道:「主子,堡中緊急,我們趕緊回去吧!」
  
  邢北溟合上扇子,看了他一眼,十七猛地一驚,低頭請罪:「主子恕罪,屬下踰越了!」
  
  「傻瓜,」邢北溟低聲道,站起身往外走,「我走,你留下。」
  
  「主子!」十七心裡一急,忙追了出去。
  
  柯為卿看著他們倆一前一後出去,拖著腮幫子等消息,兼生悶氣。
  
  左無笑並沒有在蜀川停留,隻身逍遙也不知是否同樣要趕回月明城。結果到了第二天,邢北溟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回去,雖然不放心,但路途坎坷難保十七不會出什麼岔子,就讓柯為卿和影衛們留下護著十七和谷唯京他們。
  
  谷唯京看一直跟在邢北溟身後不離開的十七,想了下目前嚴峻的形勢,沒料到他設下的機關竟然沒難倒昨夜那人,若是那股勢力執意要對他們怎麼樣,留多少人恐怕他都不放心的吧……真是,年輕人啊!
  
  柯為卿本著臉,「喂,真不要本少陪著,還想找那人算賬呢!」
  
  邢北溟也不言語,被眾人送至山腳下,早有手下等在那裡,翻身騎馬,跑出去十幾步才回過頭來看一直站在原地的十七,十七剛想再次請求主子帶他一同回去,誰料那人拍了拍馬屁股頭也不回地走了。
  
  十七失望失落地耷下了腦袋,雖然主子武功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影衛能比得上的,但從來都是跟隨在主子身後,這般孤身前去,怎麼能不擔心?
  
  柯為卿拍拍他的肩膀,「走嘍!人都走遠了。」
  
  谷唯京笑得意味深長,拉著四方回到谷中去了,也許,是該收拾一下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只看得到風雪,十七才轉過身腳步沉重地準備往回走。沒走出幾步,卻聽到身後有隱隱的馬蹄聲傳來,十七驚喜地回頭,風雪的盡頭,邢北溟的身影漸漸顯現,「主子……」
  
  「這是搞得哪一出啊?」柯為卿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是揶揄的笑。
  
  谷唯京早拿著收拾好的包袱和藥箱等著他們了,見到他們,只說了一句:「在這深山裡住了這麼些年,是該出去看看了,四方也該知道這江湖到底是什麼樣子。」
  
  迎著風雪趕路本身就比較艱難,加上還有一個孕夫,多虧了谷唯京的跟隨,隊伍才敢加快了行程,邢北溟與十七一輛馬車,柯為卿與谷唯京四方坐另一輛馬車,在漫天的風雪中不停歇地向月明城趕去。
  
  途中,坐在馬車裡抱著暖爐或坐或躺的心思各異,但,收到了侯甲報平安的傳書之後,眾人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同時心裡多了一個疑問,血魔宮這麼大張旗鼓地誘使他們回去到底有什麼陰謀呢?
  
  一處陰暗的囚室,地上散落著各種使用過的刑具,依稀還能看見地上一汪汪水澤的反光,顏色深暗,很明顯是鮮血匯成的。一名男子雙手被縛在木架上,上身□,凡是□的地方全佈滿了猙獰的刑囚的痕跡。一縷縷血跡將淺色的褲子染得暗紅,男子垂著頭,也不知是否還活著。
  
  死寂的安靜中,生命在流逝……不多時,遠處傳來鐵門吱嘎吱嘎打開的聲音,男子原本低垂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接著回歸平靜。腳步聲不緊不慢地一直到他面前停下,然後下巴被抬起,露出原本應是溫和堅忍的臉,只是現在這張臉也沾染了血跡,凌亂的發絲落下蓋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來人輕笑了一聲,「呵,還是不打算說嗎?不過是個隨行大夫……說起來你的武功也不錯,難道大夫的身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到底邢北溟要遮掩什麼呢,真是好奇啊!」
  
  閉著眼睛的人依舊是一言不發,來人似乎是習慣了,也不生氣,自顧自說出今日剛得到的消息:「聽說,邢北溟已經從蜀川之地回來了,」察覺到被發絲掩蓋的雙眼微動,露出得逞的微笑,「雖然本宮不知他到底去那兒做什麼,不過他要是不在這裡,可真的一點意思也沒有,你說是不是?啊,對了,還有那個可口的侍衛,上次讓他逃了真是失策,不過等本宮解決了邢北溟和那些武林所謂的正派人士,其他的還不是掌握在本宮手裡?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不提防的人一下子望進依舊深邃堅忍的眸子深處,竟然愣住了,待回過神來,殷誡,也就是血魔宮的宮主,狠狠地露出一個妖孽般的笑:「呵,也是個硬氣的,只不過不知道能硬氣到幾時,不如讓本宮親自來伺候你!」
  
  又是那種滿是毛刺的鞭子,重重的落在傷痕遍佈的身上,原本就沒有癒合的傷口湧出更多的血,蜿蜒而下,原本染得暗紅的褲子又被附上新的顏色。而刑架上的人始終悶不吭聲,只在鞭子落下的時候狠狠攥緊了雙拳。
  
  殷誡打了數下,見人仍沒有反應,扔了鞭子,冷笑:「看來是本宮主錯了,對付你這種軟硬不吃的傢伙,普通的刑罰怎麼能讓你低得了頭?把他給本宮拉下去!」
  
  原本昏昏欲睡的十七突然驚醒,心慌到無以復加,被身後的人一把攬進懷裡,主子淡然的聲音在此刻聽來異常的安心,「做噩夢了?」
  
  十七想到夢裡的場景,還是覺得渾身發冷,「……夢到七哥了,上次抓到屬下的那個人就是血魔宮的宮主對不對,他那麼……」他那麼多變態手段,不知道七哥受到了多少折磨,若不是……
  
  「亂想什麼!」邢北溟手臂緊了緊,「影七是天下第一堡的影衛,所有的影衛,包括你,平生都不知受過多少磨難,有的更殘酷的刑罰都承受過,你擔心他熬不過去,那是對他的藐視,除非有人刻意取他性命,否則他一定會再次回到影衛之中,你相信他嗎?」
  
  怎麼會不相信?
  
  馬車忽然停下,邢北溟擁著人坐起來,馬車外傳來手下人的稟報,「堡主,前面武林盟主求見。」
  
  邢北溟把人塞進被窩,獨自出了馬車,林滄海等人正阻在隊伍前,見他出來紛紛露出憤恨的表情,林滄海駕馬前行一步,「邢堡主,可算是逮著你了,你這一路扔給我的那些男男女女在下可是照顧得好好的,你怎麼謝我?」
  
  林滄海此話一出,得到白眼數枚。
  
  邢北溟淡淡道:「鋤強扶弱,這不是武林盟主該做的事嗎?」
  
  林滄海咬牙切齒,卻不能反駁。佯裝瀟灑地一伸手,「邢堡主,請下車商談,保證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邢北溟也不駁他面子,輕撩衣袍躍下了馬車,隨林滄海等人窩在一邊形成簡單的會議模式。
  
  唇槍舌戰之後,林滄海等人趾高氣昂地蹬上了馬背,跟在隊伍後面一齊上了路。要你逃,還不是被本盟主拉成統一戰線,林滄海不厚道的想。不過,等到日後真的與血魔宮對陣之後,林滄海才明白自己這是反被抓過來當苦力了……
  

36、第三十六章 白曉殷 …

  話說,林滄海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邢北溟終於答應與武林盟對抗血魔宮,於是林滄海得意洋洋地隨著邢北溟進了天下第一堡……這是後話,現在的林滄海林盟主還是覺得自己勝利了的。
  
  堡外,侯甲等一眾侍衛正列著齊整的隊伍歡迎堡主歸來,意氣風發的臉龐、賞心悅目的侍衛服、閃亮鋒利的刀劍,齊刷刷的一聲堡主,連帶著站在邢北溟身後的林滄海等人也被震撼住了!這種想讓人臣服的感覺,還真是……牛掰啊!想我響噹噹一代武林盟主,也從來沒有經過這麼大的排場,真是羨慕嫉妒恨啊!林滄海心眼裡直泛酸。
  
  邢北溟依舊是冷淡地應了一聲,不往裡走,卻是走到馬車前掀開了車簾,所有人都瞪著馬車,想像著難道堡主會從裡面接出一位國色天香的美女,難道那位美女會是將來的堡主夫人,空懸了這麼些年的夫人的位子有人要坐上去了嗎?真是激動人心的一刻啊,所有的侍衛和在角落裡圍觀的群眾眼裡都是期待、興奮和感動……
  
  一隻手猶疑地伸了出來,恰好搭在堡主伸出的手上,所有人激動的同時卻在納悶,這隻手,雖然修長卻不夠白皙,還稍顯大些,與堡主想比竟絲毫不遜色,莫非也是江湖兒女,也是,尋常家的姑娘怎麼配得上堡主!
  
  然後,影十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邢北溟牽下了馬車,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十七在這樣的氛圍中不自在地眼帶求救信號地看著他的主子。原本快到天下第一堡,他就再無睡意,儘管外面寒風颯颯,他依舊帶著點興奮地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大門,緊接著就看到了在外候著的侯甲等侍衛,就在他以為馬車會一路駛進去的時候,車簾被掀開了,主子俊美的臉出現在自己眼中,眼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出來」。
  
  為什麼?十七下意識看著披風下凸起的小腹,有些遲疑,但主子耐心的掀著簾子候著,十七隻好緊了緊披風跨出了步子,伸到車外的手卻碰到了另一隻溫熱的手,不待他收回就被攥住指尖。於是,就變成十七被邢北溟攙著下了馬車。
  
  這是什麼情況?堡主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一看就是男子的人……難道未來的堡主夫人竟然是男人?天哪,這可是大新聞!
  
  十七當然不知道他身上已經被冠上了「堡主夫人」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他僵硬地一步步隨著邢北溟前行,忍受著投到他身上各式各樣的眼光。
  
  後面的馬車,柯為卿看夠了戲,先一步下了馬車,然後學著邢北溟的樣子伸出了一隻手,隨便哪個來扶一下嘛,反正都是美人兒。但是……谷唯京根本沒看這後輩一眼,從另一邊跳了下去,四方視那隻手如無物,輕飄飄地落了地,隨著師父向堡內走去。
  
  柯為卿手掌握拳,顫抖著,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麼丟人!
  
  前方的十七不知後面發生了何事,只覺得原本盯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許多,終於鬆了一口氣,影衛從來都是在暗處行事的人,從沒試著這麼高調的出現。然後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與主子並行走著,驚道:「主子!」
  
  扶住他想後退的腰,邢北溟沒什麼表情地道,「怎麼,想讓本堡主抱你嗎?」
  
  不,這樣就很好!十七低下頭,繼續認真走路。
  
  吩咐程伯安排谷唯京等人的住所,邢北溟直接帶著十七回了主屋。解下披風,打量一直被藏起來的略顯臃腫的腹部,伸手過去摸了摸,抬頭問道:「一路奔波,可還受得住?」
  
  十七點頭,有些感動主子會問出如此關切的話來,但接下來主子卻伸手鋪好了被子,並打開了被窩,「進去躺躺吧,吃飯的時候再起。」
  
  喉嚨裡似乎哽了一塊東西,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只呆呆地看著主子似是理所當然的眉眼,邢北溟見狀,快手快腳地脫去了十七的外衣,小心地攬著腰身把他放倒在床上,除去鞋襪,在十七終於反應過來想去阻擋的時候被一把壓在床上,沉聲道:「你的反應慢了,十七,腦子裡再想什麼?」
  
  十七惶恐:「主子恕罪,屬下……沒敢想什麼……」
  
  邢北溟冷哼一聲,放開他的雙臂起身,「睡你的吧!」恨恨踏出一步,卻也沒忘記走前把被子扔到十七身上,密密實實地蓋住。
  
  十七盯著邢北溟的背影,一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門也被關上,還收不回視線,雙手緊緊攥住了被角,眼裡有慌張、疑惑還有……期冀。
  
  邢北溟到正廳與林滄海等人交換了各自的情報,得到的結論是:血魔宮,與當年的被滅的血魔宮極為相似,以今日的宮主而言,作風比起殷皓月更為大膽殘忍,也更為囂張,月明城好些個大戶都遭到毒手。這個宮主,從始至終沒有露過臉,但是依據十七的說法,此人面容秀美邪性,雌雄莫辯,倒是與當年的殷皓月有幾分相似。
  
  月明城不說所有的事都盡在掌握,但城中囂張勢力多了幾分還是顯而易見的,此時他人已在天下第一堡,端看血魔宮宮主你如何跨出這第一步,邢北溟把得到的情報輕拋於桌上,起身回了主屋。
  
  有孕之人要經常走動,利於生產,因著谷唯京的建議,邢北溟這幾日一直會抽出時間來陪十七在堡內和月明城附近遊玩,但今日卻碰上了齊家的人。
  
  月明城齊家,乃是書畫世家,素不與人結仇結怨,反而府中上下待人親和,在月明人望也算是極高的。所有齊家出了事,很多人都是義憤填膺的,官府管不了江湖事,他們只能寄望於月明的震城之寶——天下第一堡。
  
  因著此地離齊家不遠,一同出來的谷唯京便提出在此等候,這種議事極為無趣,邢北溟就隻身前往,臨走前單獨叫了十七耳提面命了一番,最後留下影三影十看著他,才不那麼放心的走了。
  
  四方第一次下山,看什麼都是稀奇,漸漸的就有點脫離谷唯京的視線範圍,谷唯京拍一下額頭,就知道不能帶四方來這種地方,對身邊走著的十七說了聲抱歉,「我去把那小孩抓過來,你在周圍轉轉,千萬別一個人行動。」
  
  十七站在原地看四方一改往日冰冷的形象歡快地一個小攤逛過一個小攤,原本長長的白髮束起被一頂絨毛帽遮住,谷唯京一臉焦急氣憤地隨著他左衝右衝,每次都只差一點,看得十七忍不住笑起來。
  
  「哎呀,小心點!」一人推著板車急匆匆走過,差點碰上路邊的一位姑娘,那姑娘堪堪躲過,身子卻一個踉蹌,向著十七這邊倒來。
  
  十七一個皺眉,托住那姑娘的雙臂準備把人扶正,卻不料那姑娘腳步一錯,立即撲了個滿懷盈香滿鼻,十七眉蹙得更深了,抓起摟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放開,又退了好幾步,那姑娘心驚之後,卻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避之如蛇蠍,面上雖不愉,卻還是盈盈一拜,一雙奪魂眼直勾勾地看著十七,道:「小殷多謝這位公子,若是摔上這一跤,小殷可半個月別想跳舞了。」
  
  這是個相貌妖艷的女子,粉色衣衫,如瀑般得長髮隨著剛才劇烈的動作稍稍有些凌亂,卻更顯妖異誘惑。十七想起一個人,怡情閣的白曉殷,百花節後她出現在月明城……
  
  像是察覺了面前人的心思,白曉殷妖嬈一笑,「公子,看來也是頗懂風月之人,還識得我白曉殷,小殷應月明孟員外之約前來參加花庭宴,若是有機會,公子可前去觀賞小殷的新舞,算是謝禮。」
  
  十七哪裡是她口中的通風月之人,眼見谷唯京越追越遠,怕他們有事,連忙追了過去。剩下白曉殷一人站在原地,握著方才摸到某地的手,漾起一抹邪性的笑,「呵呵,看來果真是瞞著好玩的事,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獨享。」
  
  谷唯京終於抓住亂跑的四方,點著他的鼻子數落,四方依舊冰著一張臉,但紅彤彤的臉蛋顯現出他跑得多開心,谷唯京使勁握住他的手,轉過身尋找十七的身影,卻驚詫地發現不見了十七的蹤跡,一路尋著回到他們分開的地方,一無所獲……
  
  十七追到一條小巷子前,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身邊除了擺攤的小販,來往的路人多了些,漸漸遮擋住他的視線,他想悄悄運起輕功,丹田卻空無一片,瞬間一驚,何時中了暗算?白曉殷及她身上的暗香猛地襲上腦海,十七軟軟地倒下了。
  
  巷口附近的攤販及路人集中過來,利索地把人抬走,消失在巷子深處。
  
  白曉殷站在拐角處,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影衛,「本宮想要帶走的人,誰能阻攔?」
  

37、第三十七章 再落敵手 …

  邢北溟從齊家出來就看到谷唯京一臉的愧疚,四方低著頭,藏起了臉,再往後看,不見十七的影子,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妙的情緒。
  
  「對不住,十七不見了。」谷唯京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過程中四方把自己整個身子都藏在谷唯京身後。
  
  「影三。」邢北溟面無表情,沉聲道。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前去查探的影十一回來了,跪在地上稟報:「主子,屬下在街市的拐角發現了影三和影五……身受重傷。」
  
  影三影五在影衛裡的身手不算是最好,但能同時對付得了他們兩個的江湖上還找不出幾個,看來對方是有預謀而來。跟在他身後的林滄海也是一臉的慎重,就像方才,他也一直沒有感覺到邢北溟竟然還帶了影衛來。
  
  「需要幫忙嗎?」
  
  「齊家的事林盟主你做主吧。」
  
  影三躺在床上講出了他的遭遇,他的傷比影十要輕一點,但整條手臂的骨頭幾乎全碎了,內息混亂,若不是存心想留兩人一條命,怕是全身的骨頭與內臟都不能倖免於難。
  
  從遇到白曉殷到他們救人被白曉殷攔住,白曉殷的功夫他和影十加起來也不是對手,連周圍的一些攤販都是對方的人,很明顯是早有預謀。只是不知十七為何會毫無反抗地被帶走。
  
  「是狐香,」谷唯京忽然插了話,「會讓人暫時失去內力,筋骨發軟,使不出武功。」
  
  「去孟萬金家。」邢北溟忽然道。
  
  十七有了意識,發覺身邊有人,剛要運功就覺得丹田處一陣刺痛,他不禁悶哼一聲,被身邊地人按住,焦急道:「十七,千萬別運功,小心傷到自己!」
  
  這聲音……十七猛地睜開眼,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七哥!」
  
  「是我,你的內功被壓製住了,千萬別妄動內力……」影七點頭,小心查看十七的狀況,「一段時間不見,他長大了許多。」
  
  十七當然知道影七所說的「他」是指什麼,但眼下……他細細搜尋著影七的臉、脖頸以及身上被衣衫包裹住的部位,但除了臉色蒼白什麼也看不出,「七哥,那魔頭有沒有折磨你,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影七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卻被極快地遮掩過去,拉起袖子給十七看了眼下,苦笑道:「還能是什麼,刑囚而已,這對我來說當然沒什麼。這段時間那人忙著別的事,也沒時間來拷問我,所以這些都是舊傷了,別擔心。」
  
  雖然自己的處境也是堪憂,但見到生死不明的影七好好地活著,十七這麼久以來高懸的心終於放鬆下來,但隨即他想起一件事,「七哥,為什麼那魔頭會放你在這間屋子裡,還有我,不是應該被關到囚室嗎?」
  
  影七沉默了一會,才艱難地說:「十七,殷誡知道了。」
  
  十七先是疑惑,但影七放在他小腹上的手卻讓他瞬間明白了那殷誡知道了什麼,十七握緊了拳頭,臉色蒼白地問:「殷誡就是那魔頭的名字?」
  
  影七點頭,面帶憂色地叮囑,「十七,我會盡快想辦法解了你身上的狐香,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先逃走,保證你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十七搖頭,「要走一起走。」
  
  影七還要在說什麼,卻在聽見外面的動靜時停下了,殷誡仍是一身粉色女裝翩翩進來了,看到兩人坐在一起說話,嘴角彎起一抹誘惑的笑,「小侍衛,好久不見了,上次一別可讓本宮記掛到現在啊!」
  
  十七終於知道他第一次見到白曉殷感覺出的那抹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眼前這個身著女裝,雌雄莫辯的人就是當時刑囚他的錦衣公子,也就是血魔宮宮主殷誡,沒想到他平日都是男扮女裝窩在怡情閣,怪不得查不到他的一點信息。
  
  十七木著臉不說話,殷誡也不惱,走到他們倆身邊,卻看到影七下意識地擋在他身前,眼裡終於閃過一絲惱怒,冷笑,「在本宮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私下裡,在邢北溟身下也不知是怎樣的□,怎樣張開大腿乞求愛憐的呢?」
  
  「殷誡!」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忍耐,影七面上一片厲色。
  
  「哼,本宮說錯了嗎?若不是他自己張開大腿,肚子裡的孩子是哪兒來的?不知廉恥地躺在男人身下也就算了,還像女人一樣生孩子……」
  
  「殷誡——」針刺般的話語慘白的是兩個人的臉,影七再也忍耐不住一掌拍向眼前的人,卻被殷誡輕鬆制住,眼裡異光閃爍,直盯著影七怒到極致的面容,「竟然敢對本宮動手!……哼哼,既然你還有力氣,本宮就再陪你玩玩。」
  
  「放開他!」十七跳下床,卻被殷誡一掌拍進床鋪,扛起影七如風般地消失在門外。
  
  「咳咳……」十七慘白著臉看著一身女子裝扮妖嬈異常的殷誡扛著影七輕鬆地飄出了門,隨著門用力的被甩上,十七忍下想繼續咳嗽的慾望,嘴角卻溢出一抹血線,他爬起來打開門,卻被喝止:「快滾進去,否則別怪老子手下無情!」
  
  門口被殷誡叫來了守衛,以他現在的身手想出去純粹找死而已,但心裡卻擔心那魔頭會對影七做些什麼。十七靠在門上,手緩緩地摸上已經非常明顯的小腹,不知廉恥嗎?如果是主子,他認了……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過來,卻再也沒見到影七,殷誡時不時會來一次,少不了動手動腳,十七發現他對於自己的肚子異常的感興趣,不,說是對自己的肚子,倒不如說是對他為何會有孕的原因更感興趣。但十七沒有對他吐露一個字,所以最近殷誡看向他的目光妖艷中冷意更甚……
  
  「我要見七哥。」當殷誡再一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十七平板道。
  
  殷誡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笑,「你以為你在跟誰談條件,本宮現在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見到七哥,或許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
  
  「哦?」殷誡似乎是被這個條件吸引住了,他的臉上露出一種十七說不出的表情,就像是見了肉包子的狗一樣。殷誡並不知道眼前這個一臉平板的人心裡正在想什麼,否則非得抓狂不可,「那好,明日我讓你們見一面,別想耍花招。」
  
  十七心想,我不耍花招……才怪呢。
  
  晚上門口的守衛仍是一點也不松懈,十七從貼身裡衣的夾縫裡抽出一扁扁的錦包,裡面是一些藥粉,十七拿起洗臉毛巾圍在臉上,放輕腳步走到窗戶邊,捅開,把錦包裡的藥粉倒出去,藥粉雖少,但效力是巨大的,穀神醫的招牌可不是掛假的。撲通撲通幾聲傳來,十七小心地推門出去。
  
  以他現在的功力逃出去顯然不可能,但不能坐以待斃,最起碼要弄清楚這裡的地勢地形以及守衛的多寡,方位。這間院子裡似乎沒什麼危險了,十七翻過墻頭,那邊另一處院子,依稀有一間房還亮著燈光。
  
  十七躍下墻頭,沒有內息的落地聲稍顯響了點,他靜靜地待在原地,等待察覺到動靜的守衛一撥撥搜查完畢,十七笨拙地微微矮身向那間亮著燈光的屋子潛去。
  
  極力壓抑住呼吸聲,十七半跪在草叢裡,頭上方就是緊閉的窗子,他仔細聆聽,似乎有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來,還夾帶著莫名魅惑的喘息聲,十七皺著眉頭,聽不真切。猛然一聲大力的拍擊聲傳進耳朵,依稀是肉|體撞擊的聲音,十七臉色猛地一變,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像是那時……
  
  「小老鼠。」滿含慾望的聲音猛地在耳邊炸起,十七迅捷地伸掌擊去,卻忘了自己內力已無,不痛不癢地一擊殷誡毫不反抗地受了。抓起十七飛身回到關他的院子,看著院裡門外倒下的一堆守衛,冷笑,「果然不能對你掉以輕心,是不是晚上寂寞得緊,想找本宮紓解紓解,那本宮就如了你的意!」
  
  把十七拋在床上,十七下意識縮起身子護著小腹,被殷誡看了,更是眼帶仇恨,「不讓本宮知道這孩子怎麼來的,那本宮就自己動手看看!」
  
  凌空一指點上十七的穴道,殷誡一掌劈飛了十七上身的衣物,卻沒傷到皮膚半分,十七明顯凸起的小腹就這樣呈現在殷誡眼中。
  
  「不知道要怎麼生呢,是不是把這肚子剖開?血淋淋的把孩子拿出來?啊?」殷誡陰測測地說著血腥無比的話,手卻曖昧異常地摸上十七□的小腹。
  
  「你做什麼?」一聲斷喝自大開的門外傳來,語氣雖厲但卻沙啞無比,十七和殷誡一同看去,影七氣喘吁吁站在門外,眼裡是慌張與不可置信,衣服一看就是隨便套上去的,手腕處傷痕纍纍,鮮血正一點一點地滴落下來。
  


38、第三十八章 約定 …

  「你做什麼?」影七看著十七上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殷誡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姿勢曖昧。
  
  「你說本宮在做什麼?這不是很明顯嗎?」殷誡慢條斯理地收手,起身走到影七面前,抓住他的一隻手,盯著上面的傷痕和血跡,惡狠狠地道,「沒有本宮的允許,你敢弄斷繩子,信不信我讓你以後都躺在床上下不來!」
  
  「你放了十七,我以後都躺在床上不起來。」影七使勁抽回鮮血淋漓的手腕,也不看他,逕自走向被點了穴的十七,姿勢稍顯彆扭。他的內力自被抓起就被封住,自然使不出力去解殷誡點的穴。打開被子蓋在十七的身上,對視的雙眼裡有著疑惑與無奈。
  
  「看什麼看,噁心!兩個大男人對視什麼呀對視?跟我走。」殷誡惡聲惡氣地說著,伸手去抓影七。
  
  「殷誡,你答應讓我跟七哥見面的,不如就今晚。」十七忽然提出了那個交換條件。
  
  殷誡冷笑一聲,他如今已換回了男裝,卻仍是有那麼子一股妖艷的味道,歸根於他同樣匆忙前只套在外面的紫色紗袍,露出大片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這在尋常男子見來都是噴血的一幕,眼前這兩人只恨不得永遠不再見。
  
  殷誡端起十七的下巴,摩挲了一下,「本宮發現你還是不說話比較誘人,你今晚偷跑出去本宮還沒與你計較,你倒大膽又給我提條件!本宮,不允!」輕飄飄地否決了十七的提議,殷誡轉身,「你,跟我走,不然本宮立刻廢了他!」
  
  影七攥緊了拳頭,給十七掖了掖被角,走了。
  
  院子外面又換了一批新的守衛,被迷倒的守衛被拖行的聲音越行越遠。十七躺在床上,腦子裡紛紛亂亂,從來沒有塞這麼多東西過,從醒來見到影七,再到那魔頭對影七的態度,影七被抑制住了內力關在旁邊的院子裡,還會從那房間裡傳來……
  
  萬籟俱靜,十七的思緒戛然而止,太安靜了,靜得似乎就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難道……
  
  「本堡主是不是該在你身上栓一條繩子,免得你再失蹤?」低啞帶著怒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手拂過身上幾處,解開了他的穴道。
  
  「主子,屬下學藝不精,勞煩恩……」主子再次搭救,這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炙熱的唇堵住了口。邢北溟略顯粗暴地把人壓在床上,噬咬著說出讓人氣憤話語的嘴,然後叩開牙關,裡裡外外舔舐了一遍,直到把十七的嘴巴弄得又紅又腫才放開。四目相對,皆是情動,只是苦於這裡是敵人的巢穴,邢北溟恨恨地在赤|裸的胸膛上掐了一把,不知是有意無意正掐在嫩紅的小點上,十七咬緊牙關才抑住即將出口的呻|吟。
  
  「把這吃了。」邢北溟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十七嘴裡,十七咕嚕一口嚥下,然後便覺四肢百骸湧出一股熱氣,稍一運功,果然內力又回來了。
  
  「衣服呢?」邢北溟尋了一圈也沒見著有能穿的衣服,倒是在地上還有床上發現幾片眼熟的衣服碎片,臉都黑了。想起剛才潛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影七被人抓著從這房間裡走出去,是那魔頭乾的無疑。
  
  十七正想著是不是把被子拆了裹在身上,不妨事就行,迎面扔過來一件帶著毛邊的錦袍,是邢北溟的。十七捧著衣服傻站了一會,被邢北溟搶過披在身上,罵道:「笨蛋,現在是什麼天你想把自己凍病嗎?可沒人伺候你!伸胳膊!」
  
  十七機械著抬胳膊,等到邢北溟抓起一邊斷掉的腰帶費力的綁成一個活結的時候終於回神,結結巴巴地道謝:「謝、謝主子,屬下自己來……」可是衣服已經穿好了,邢北溟瞪了他一眼,屋頂上又適時的飄下來一件小夾衫,不知是哪個影衛的,但眼下只能接受他的好意,十七把夾衫穿在外頭,接過主子遞來的武器,就想往隔壁院子衝。
  
  「主子,七哥在隔壁院子,殷誡,就是那個魔頭也在。」十七當然知道主子不會就這麼拋下影七,但思及影七之前的模樣,覺得還是他親自前去比較好些。
  
  「你別操心,林滄海來了你跟他走,殷誡是吧,我來對付。」邢北溟直接打開了門,屋頂上放出一隻煙花,一群群的黑影直接掠進院子,四散開去,一時間打殺聲一片,林滄海跳下來,打量十七,「呦!原來是他!跟我走吧!」
  
  「主子!」雖然之前有主子的命令,但以心而言,他並不想離開。
  
  「走。影七那邊有阿春,放心。」邢北溟回頭看他一眼,縱身向隔壁院子飛去。
  
  不只是擔心七哥啊!十七想跟上去,卻被林滄海一把抓住,「我的任務就是帶你平安回到天下第一堡,小兄弟,不要讓林某以後在邢北溟面前抬不起頭來,乖乖跟我走!」
  
  隔壁院中,正邪雙方正對峙著。
  
  殷誡身前只站了三人,其中一人便是左無笑,估計其他兩人就是血魔宮的另外兩名副手,面對江湖上數得上的數十位高手也絲毫面不改色,左無笑上前一步,微微一笑,他本就長相風流俊美,這一笑更是錦上添花,若不是知道他是血魔宮之人,定會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各位是打算以多欺少了?呵~雖然我們是沒意見,但左某怕傳揚出去,各位會被武林後輩恥笑啊!」
  
  「對付你們這種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根本不必講究什麼公平!殺一個賺一個!」滿臉橫肉,脾氣一看就不好的五華弟子周大通指著他們罵道。
  
  「哼!」殷誡冷笑了下,也沒見誰出手,周大通就捂著嘴慘叫出聲,血汩汩得流出,竟是被割了舌頭。
  
  「邢堡主,你今次前來,怕是已知本宮是何人,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力就可以打敗本宮嗎?想當年你們武林中人可是群起而圍攻,車輪戰之後又派出三大高手才將我前任宮主打下山崖,別不自量力!」言語中,竟絲毫不把邢北溟身後的武林人士放在眼裡。
  
  雖敢怒卻再不敢言,武林群雄都怕跟周大通一個下場,全都把目光聚在邢北溟身上。
  
  邢北溟淡然開口:「那不如殷宮主選個日子,本堡主與你單打獨鬥,死傷不論。」邢北溟此言一出,身後武林群雄紛紛反對,眼下那魔教妖人身邊沒有多少人,正是動手的好機會啊,再說,林盟主還沒有現身……
  
  年過五旬,穹山派的薛祖林用著武林前輩的口吻勸道:「邢堡主啊,此時若放過這些妖人,不知他們還要禍害多少人哪,可不能逞一時之氣!當下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舉拿下他們,再剷除血魔宮!」
  
  義正詞嚴,許多人附和起來,紛紛要動刀動劍。邢北溟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這是天下第一堡的決定,至於你們,請便。」
  
  所有人臉色難看的猶豫不決,雖不滿邢北溟的所作所為,但論武功,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而且眼前這個妖孽般的男子比起當年的殷皓月估計也差不了多少,他們衝上去無疑是個死……
  
  見此情景,殷誡大笑:「好!爽快!比起所謂的武林正派,本宮更相信你邢堡主一言九鼎,你身後……」
  
  影七臉色一白,柯為卿把影七往身後藏了藏,使勁拋給殷誡幾個眼刀。
  
  「那是我的人,不知哪裡得罪了殷宮主。」邢北溟佯裝不知他的想法。
  
  「你的人?哈哈哈……」殷誡再次大笑,指著邢北溟道,「邢北溟,本宮知你現在心神全不在此處,為了那個可口的小侍衛,本宮約你明年中再做決戰,到時,若本宮勝出,要向你討個人情,還望應允!」
  
  「可以。」邢北溟點頭,「不過本堡主還是奉勸你,要讓他心甘情願。」
  
  「哼!不必你來說教,我們走!」殷誡揮手,眼神肆意地盯著不願見他的那人,語氣中有著不可一世的篤定,「你一定會再回來本宮身邊的。」
  


39、第三十九章 被襲胸 …

  安靜的房間中,只偶爾傳出幾下水聲,然後便是長長的沉默。影七坐在浴桶中,一向溫和的臉上有幾許茫然幾分痛苦,露出水面的肩膀、鎖骨上滿是星星點點的痕跡,有的已呈深紫,痕跡一直蔓延到胸膛,再往下因著水的遮擋看不真切,但不難想像也會是怎樣的慘不忍睹……
  
  「你準備在浴桶裡坐到明天早上嗎?」懶懶散散的聲音自外間傳來,是柯為卿,影七稍微放下了緊繃的神經,但此刻他不想見任何人。
  
  「不用你趕,本少馬上走人,桌子上是穀神醫讓本少帶的藥,你的內力被禁制太久了,這藥可以盡快讓你恢復到從前。」柯為卿站起來,邊走邊說。
  
  「替我謝過古神醫。」緊繃的身子始終沒有放鬆,只待柯為卿關門離開。
  
  「要謝你自己去謝,穀神醫就住在邢北溟那傢伙旁邊的院子,」柯為卿毫不客氣地拒絕了,看著在屏風後影綽綽的身影,毅然向前走了兩步,「我說小七,你遇見殷誡那小魔頭之前還沒碰過別人吧?」
  
  「柯公子!」不知是聽到殷誡的名字引起的慌亂,還是被探及隱私的惱怒,影七擊出一記水箭,阻了柯為卿繼續向前的步子,「這與你無關,多謝你代為送藥,請回吧。」
  
  閃過這一記狠厲的水箭,柯為卿雖然不再上前,但嘴巴長在自己身上,話還是要說完的,「小七啊,這人生在世,總要與人發生這樣那樣的關係,不是女人就是男人,若是喜歡的,就是兩情相悅,共度魚水之歡,若是不喜歡的,那就是解決欲求,再嚴重一點,就當被狗咬了唄!大爺們的,總不能把自己困在這上頭,你說是不是?」
  
  也不多說,點題就行,柯為卿搖搖頭,心裡嘆一口氣,走了。
  
  屋子裡再度恢復了寧靜,只不知現在某人的心裡是小溪流水,還是滔天巨浪……
  
  屋外墻角下,貓著兩個身影,仔細一看,竟然是邢大堡主和他的小侍衛!月黑風高之夜,屋外樹影重重,屋內水聲淙淙,還有正在沐浴的影衛,他們這是在……
  
  寒氣更盛,邢北溟終於忍不住摟著某人的小腰,把人帶走了。
  
  「這下應該放心了吧,影七性情堅忍,很快就能調節好自己的,再說,還有阿春在。若是還擔心,等確信殷誡離了月明城再自己去看他。」縱容小侍衛的邢北溟還是怕殷誡走之前再來騷擾他的影衛,於是苦逼的柯少爺成了影衛的影衛。
  
  「謝主子,屬下只是擔心殷誡他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到時候七哥……」
  
  「你不相信我,覺得我會敗給殷誡?」語氣裡滿是山雨欲來的陰沉,盯著十七的目光像是下一刻就想把他吞下去。
  
  「不,主子。屬下相信主子,只是擔心殷誡不會信守承諾!」十七急急道,卻碰上邢北溟冒著火花的眼睛,「主子?」
  
  「你覺得,他敗在我手上,我還會任由他帶走堡中的人?看來,有必要讓你更深刻地瞭解一下本堡主的威嚴——刺啦!」不用懷疑,緊隨話語而落的是衣衫被撕裂的聲音,至於為什麼用撕的,那是因為邢大堡主自以為系的活扣已經徹底變成死結,需要暴力。
  
  暴力解決了所有的衣物之後,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輕柔,已嘗過情|欲的身體很容易就被撩撥得發紅發熱,十七粗喘著氣被身上的人為所欲為,後方被開拓過的部位很容易就接納了不屬於自己的碩|大,深入淺出帶來的摩擦也讓十七的那根筆直的豎在兩人緊貼的腹中。
  
  「不許碰。」抓住想自食其力的手壓在枕頭上,邢北溟繼續折磨人的抽|插,看著自己的碩大在深紅的□中恣意進出,潤滑的液體偶爾被擠得溢出,沿著緊實的臀部流入看不見的地方,就覺得自己的碩大好像又脹大了一點。
  
  「……主、主子……難受,別……啊!」十七臉頰通紅,眼睛裡也是一片水潤,正難受得求饒,突然一個大力的進入撞到不知名的地方,十七身子一顫,脫口而出的呻吟讓邢北溟也是渾身酥麻,衝撞地更加賣力。
  
  屋外寒風颯颯,屋內熱情如火,不知誰人高興誰人愁啊……
  
  水聲稍歇,十七沐浴完畢,跪趴在床上,由著身後的人給自己塞入玉|勢,這幾日一直沒用,猛地有些不自在,按捺住想伸手抽出的動作,十七翻身側臥在床上,把心神全部放在正用內力烘幹頭髮的邢北溟身上。歡|愛、事後清理、放入玉|勢……有時候穿衣主子也要親力親為,自己一個影衛被主子這樣照顧,會不會太奢侈了……
  
  邢北溟梳理好頭髮,系好衣帶,回身就發現自己的影衛正盯著自己出神,也不出聲打斷他,逕自上床把人摟在懷裡,按照慣例先摸了摸小腹,感覺到微微的震動之後,心滿意足地拉高被子,「睡覺。」
  
  黑暗裡,十七大著膽子注視著邢北溟的臉,直到一隻溫熱的手抓起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按到主子的臉上,十七心慌地聽到主子說,「不是說了,想摸就摸。」
  
  十七聽話地摸了很久,直到手指冰涼,被硬塞進被窩,握住。
  
  難得的晴天,十七被勒令在院子裡曬太陽,鋪著厚厚氈毯的躺椅,身上也裹著厚厚的棉衣,旁邊的矮凳上更是放了最近喜食的酸棗糕、紅楂餅,從沒有過如此悠閒待遇的十七惶恐不安,特別是在看到旁邊屋頂對自己打招呼的十二後。
  
  「小十七,給個酸棗糕吃唄。」影十二嘻嘻哈哈沒個正形,邢北溟今早有事出門,否則他也不會這麼放肆。
  
  十七眼裡流露出笑意,自從錢來客棧裡那一次,十二就經常現身陪自己聊天,有時候十一也會加入,邢北溟縱使知道也權當默許,自己不在的時候,總要有人陪十七解解悶。於是,解悶使者影十二就這麼誕生了。
  
  嗖嗖兩下,十二輕巧接住,扔給十一一塊,邊吃邊說:「唉,這日子過得,腐敗啊!若是被老二知道了,非得說得我耳朵起繭子不可!他口中就是那些個守則啊法規啊,真是個迂腐的男人!」
  
  影二隻是過分盡責而已,要不然主子和影一也不會放心把影衛營交給他打理,只不過十二的這番言論……「以二哥的耳目靈通,你這些天的所有事蹟恐怕他早已知道了,要找你算賬早就找了。但是你今天說他,咳,估計他要找你算後賬。」
  
  十二僵住了,估計是想到影二折磨人的手段,但很快他就恢復過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時候再說吧,哼哼!
  
  有人來了,十七稍微坐直了身子,影十二瞟過去,頓時八卦之心飛揚,惡趣味得揮手,「小十七,千萬不要輸給女人,我看好你喲!」
  
  十七一愣,什麼女人?正疑惑間,院外奔進來一個女人,弱柳扶腰、面容雅緻,只是臉上淚痕斑駁,眼睛都腫了!十七看著眼熟,應該是主子的寢妃吧,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因為十七的緣故,院外的侍衛都撤走了,平日裡都只有影衛守著,邢北溟也下了令不準擅自進出主屋,違者以逐出堡為懲。不知這女人為何如此大膽闖進來,十七站起身,攔在她面前。這女人紅腫著雙眼闖進來,並不理會十七的阻攔,就想往屋子裡衝。
  
  十七再次攔住,低聲道:「主子有令,任何人沒有允許不得進入,請回。」
  
  這女人名為水芊,是第一個進堡服侍邢北溟的女人,平日裡仗著待得時日久了,以姐姐自稱,籠絡得一些女人整天姐姐長姐姐短的拜會她,她以為堡主雖不會專寵與她,起碼會長長久久地待在堡中,不用為生計發愁。結果今日堡主竟然下令,解散湖心小築,也就是寢妃們住的院子,所有人一律給了銀錢遣返家中,沒有後路的也做好了安排。此令一下,小築上下哭成一片,有些感情淺的,得了銀錢也就走了,像水芊這樣的,知道哭鬧也沒有用,就奔到主屋來了。
  
  眼前這侍衛她還記得,那日堡中上下傳堡主帶回來一個女子,她和幾個姐妹偷偷過來結果就只看見了他,這次……聽說堡主來時自馬車上接下來的確是一名男子,關係匪淺的樣子,難道……
  
  水芊紅著眼睛瞪著面無表情攔住自己的十七,厚重的衣衫面料精貴,還綴著罕見的白狐毛,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侍衛,她顫聲道:「我要見堡主,你給我讓開!」
  
  「主子現下不在,你可以稍後再求見,若有要事,我可以代為通傳。」若是非常緊急的事情,自己可以馬上去稟報主子,或者請十一十二幫忙。
  
  「你憑什麼?」水芊眼睛射出怨恨的光芒,憑什麼要我們離開,你卻在這裡悠閒的曬太陽?還是一個男人……真可笑!「屋子裡是不是有堡主的新歡?我要見她!」
  
  新歡?哪裡有?「屋子裡沒有旁人,請回吧,若你再執意硬闖,該知道後果。」仍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卻更加激怒了某女人。
  
  「不就是被趕出堡嗎?我們湖心小築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被趕走了!你還說那個屋子裡沒有新歡,為什麼?那為什麼堡主要趕我們走?堡主回來的時候,人們都看見了,你就是那個所謂的新歡對不對,你其實是女扮男裝的對不對,堡主要護著你,不讓我們知道……你讓我看看!」
  
  十七正被寢妃們都被趕出堡的消息震住了,卻被伸到身前的一雙手給激住了,趕緊避開,這是做什麼?這個女人竟然要撕他的衣服嗎?荒唐!
  
  水芊伸手襲擊十七的胸膛,想確認是不是女扮男裝,卻一下子被閃開,本來她也是氣糊塗了,但這會兒見人躲開,腦子熱血一衝,也豁出去了,追著十七要撕他的衣服,心裡喊著叫著他一定是女的!
  
  屋頂上暗自觀戰的十二也張大了嘴,「天哪,這是什麼狀況?十一,影衛守則裡有沒有寫發生這種事我們應該怎麼辦?」
  


40、第四十章 你的笑容 …

  十七心裡煩悶,又不能打傷這女人,偏巧這女人像發了瘋一樣直往他身上撲,求救的視線移到屋頂上,十二搔搔頭:「對付瘋女人我可沒有辦法,乾脆直接點她穴或者把她打暈,你看怎麼樣?」
  
  十一伸手往遠處一指:「不用了,主子來了。」
  
  邢北溟大老遠就聽到自己院子裡有女人叫喊的聲音,腦子裡突突一跳,加緊步伐跨進了院子,就見自己的影衛被一個女人糾纏,滿臉的煩躁、不耐,那女人揮舞著雙手,似乎是想去撕扯十七的衣襟,怒火攀升,「把她拉下去,成何體統!」
  
  程伯點頭,叫過附近值守的侍衛,上前去把水芊架開,「水芊,堡主有令,讓你們今日離開天下第一堡,你為何不走,還在這裡撒潑?」
  
  水芊掙扎道:「程伯,程伯,我要見堡主,我要見見那個狐媚子,是不是他!是不是他!他是個女人對不對?」
  
  「本堡主就在這裡,你有話不如問我?」冷淡的話自身後傳來,水芊停止了掙扎,換上自認為最美的笑容,只是配上凌亂的頭髮看上去不是那麼協調,她使勁想掙開侍衛的箝制,但沒有堡主的命令,侍衛們只能更緊的抓住她。
  
  「堡主,水芊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水芊會改,堡主不要趕水芊走,好不好?」
  
  「本堡主的命令不會再下第二次,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堡主!水芊不服,水芊跟了您這麼些年,無緣無故為什麼要我離開?是不是他?她哪裡比我好,長的也沒我漂亮,身材不不好!看上去就跟個男的似的,堡主怎麼會想要她伺候……他哪裡好?」水芊淚花直流,委屈至極。
  
  「呵,跟個男的似的,他本身就是個男的啊!」邢北溟冷笑。
  
  「堡主?」水芊愣住了,在場的侍衛也愣住了,「他是男的啊?你怎麼……」
  
  「沒錯,本堡主斷袖了。這下,死心了?拖走。」淡定地說著讓所有人不淡定的話,邢北溟揮手讓侍衛把水芊拖下去。被堡主斷袖的消息震得花容失色的水芊木然地被兩名侍衛拖走了,她絕望了……
  
  邢北溟走到十七身前,替他整了整略微散開的衣襟,不滿地道:「這地方人多嘴雜,我們換個地方住好不好?」
  
  如此商量的口吻震煞了一幫人,十七傻傻地問:「換去哪裡?」
  
  邢北溟回身對表情依舊淡定的程伯道:「程伯,叫人把在東湖的別院搭理一下,明日我們搬過去。」
  
  程伯躬身:「是,主子。」退下了,他必須確認那些被驅離的人今日離堡,免得主子發火。
  
  於是,邢北溟就帶著十七以及一班子影衛外加神醫一枚白吃的小孩一隻搬去了東湖別院,話說,東湖別院是柯為卿早年做主為邢北溟置辦下來的產業,為的就是那一大片澄澈的湖泊和綠樹成蔭的美景,與天下第一堡的恢宏氣勢不同的清新婉約,可是談情說愛、避暑隱居的好地方,柯少爺其心可居啊!
  
  因為才剛落過大雪,東湖別院以及周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銀裝素裹,也算是美不勝收,只能說,此地四季的景緻各有千秋。
  
  谷唯京給十七把過脈,嘴裡念叨著什麼,又跑到邢北溟專門劃給他的一間藥房開始例行公事。十七跟過去,現在他的肚子又大了些,被叮囑著不可快行,所以他只好慢悠悠地晃到地方,還沒進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好久沒吐過的十七差點又吐出來,扶住門框乾嘔了幾聲。
  
  谷唯京聞聲跑出來,把他扶遠了些,罵道:「你跑到這幹什麼?這剛下過雪地上都結冰了,萬一摔了我可沒法陪給邢北溟一個孩子。」
  
  十七拍拍胸脯,問,「谷前輩,我可很小心的,倒是你,在屋裡做什麼,這麼大的血腥味。」
  
  谷唯京看他一眼,「你不會想知道的,以後再告訴你,沒事不要再過來了,聽到沒?到底有什麼事找我啊?」
  
  「谷前輩,都這麼久了,我還是有一個疑問,到底……這個孩子是那藥的緣故還是因為我體質的問題?」這段時間十七一直想著這個問題,那殷誡看樣子對此事異常的上心,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谷唯京沒想到他現在才來問這個問題,笑道:「這個問題邢北溟早就問過我了,自我懂醫以來,還沒有見過男子有生子的體質,至於古書上說的那些能生子的部族,那都是傳說,辨不得真偽,也說不準你就是某個部族的後裔。你,怕什麼?」
  
  十七搖頭,「不是我怕,我只是擔心……有人會拿那藥作惡,如果是兩廂情願的還好,若是強迫……」
  
  谷唯京點頭,這個擔心不無道理,「只要我們不說出去,江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除非扶風派把這藥洩露出去,不過還好,斷袖之風還不是那麼盛行。只不過,你上次被擄,殷誡那魔頭得知此事……你是怕他?」
  
  十七眼裡的憂色更甚,谷唯京拍拍他的肩膀,「若是擔心的話,等到孩子出世,盡力護著他就是,別想那麼多了,心情不好對孩子可是影響重大呀!」
  
  說是那麼說,哪能真的徹底放下憂心?所以十七決定,等天氣好一點,就去看影七。
  
  剛走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見柯少翩翩飛過來,眼睛閃光:「十七,本少找你好久啦,啊呀!我幹兒子這麼大啦!」
  
  十七尷尬:「柯公子!」
  
  柯為卿摩拳擦掌,嘴角有可疑的亮光,「本少可以摸摸乾兒子嗎?」
  
  「呃……」請問柯少自說自話是為哪般?他還沒敞亮到讓別人都來摸他的肚子,用主子的話說就是,成何體統!
  
  「柯少爺,你的乾兒子在什麼地方,不如說給我聽聽?」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兩人身後響起,柯為卿嗖一下收回了即將得逞的黑手,站直了腰對邢北溟進行鄙視。
  
  「本少前段時間都預定了,就要做寶寶乾爹!怎麼邢堡主你失憶了?那本少就再說一次,本少——要——做——寶寶——乾爹——」
  
  邢北溟冷哼一聲,「孩子還在十七肚子裡,你要摸得可是本堡主的人。」
  
  柯為卿:「……你,終於承認了……你……斷袖了……曜啊,你的好兄弟真的跟人家分桃子去了!!」柯為卿使勁憋出一泡淚,呼喊著蔣曜的名字飛奔而去。
  
  十七:「……」
  
  邢北溟:「見笑了。」有個這麼抽的好友。
  
  不可否認,經過柯為卿這麼一出,原本焦慮的心情有所緩解,十七不自覺綻開一抹笑,就要隨主子一起進屋。不料卻被邢北溟一把掐住肩膀,惡狠狠道:「抬起頭來。」
  
  十七訝異:「主子?」怎麼了?
  
  以往據說沒有什麼表情的臉,自跟在他身邊以來,變得豐富起來,有驚慌、有無措、有擔憂……還有陷進□時的誘惑,單單沒有見過一絲笑容,就在剛才,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還是被自己捕捉到了,極為難得的笑意。
  
  邢北溟指控:「你剛才笑了。」
  
  「啊?」這是什麼指控?雖然自己是不怎麼笑,可也沒喪失這功能呀?說到笑,十七想到主子在武林大會上也笑過幾次,不過,如果可以,想看到主子真心的笑容。
  
  「再笑一個。」邢北溟要求。
  
  「……」這是什麼要求?無緣無故自己怎麼笑得出來,主子為什麼……想到幾個月之前,主子似乎也這麼要求過水袖兒,難道主子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那是什麼表情?笑不出來,剛才怎麼……難道是因為柯少那傢伙,邢北溟臉色臭臭的想,一把把人揪進屋裡,按在椅子上,「本堡主命令你,馬上笑一個出來,否則,哼哼。」說完好整似暇地坐在對面,翹起二郎腿直盯著十七。
  
  十七欲哭無淚,這項命令雖簡單卻實在怪異,被主子這樣盯著,他眼睛嘴巴雙手都不知怎麼放了,還怎能笑得出來?僵持了許久,十七才調整面部表情露出一個自以為是的笑容。
  
  「噗~」從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這種搞怪的表情,本是略顯陽剛帥氣的臉咧出一副似哭似笑的怪異表情,邢北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還在期望的事情一下子就成真了,十七看著眼前主子如冰雪初融般的笑容,怔住了,心又不受自己控制地撲騰起來,連帶著好久沒有給自己惹過麻煩的腿也歡快地抽起筋來,十七腿不自覺地顫了一下,皺著眉悶哼一聲。
  
  「抽筋了?」邢北溟注意到十七腿部不自然地抖動,連忙把人打橫抱起放在床邊,抬起那隻抽筋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熟練地開始揉捏。十七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瞧著主子專注的眼神,認真地動作,還時不時問他疼不疼,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愉悅擋也擋不住,衝到唇邊便是一抹舒心幸福的笑。
  
  邢北溟看著得來不易的笑,手下動作漸停,然後,倏地湊上去印上笑意未退的唇……
  


41、第四十一章 遭調戲 …

  月明城最近是一派新年的繁華景象,大街上人群是熙熙攘攘,店舖是紅綢高掛,買年貨的賣年貨的,吆喝聲嬉鬧聲不斷。還有趁著新年辦喜事的,鞭炮聲那是震耳欲聾,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高照、紅光滿面。
  
  十七裹著披風自房間裡出來,耳邊依稀是遠處炮竹的脆響,程伯前些日子也派人來佈置了一下東湖別院,年的氣氛是有了,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寂靜無聲的,與遠處的喧鬧像是隔開來的兩個空間。邢北溟這段時間幾乎都是跟他在一起的,但作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堡內的新年場面上怎麼也要露個面。
  
  谷前輩大概又去那間藥房做些秘密事件了,四方這孩子冬天嗜睡,除了吃飯練功的空閒都拿去睡覺了,影衛們各有各的任務,十二平時會跟他說幾句話,但今日他隨著主子進堡了,所以……好寂寞呀……過慣了有人陪伴的日子,只是一天的孤單就已經不適應了……
  
  「十七,當心腳下。」拱門前傳來熟悉的男聲,十七欣喜地看去,正是影七站在那裡笑看著他。
  
  「七哥!」十七快步走過去。影七見狀,連忙躍到十七身邊,順便數落:「剛才就見你邊想事情邊走路,七哥已經提醒過你了,你還亂跑?是不是看主子不在?」
  
  「我們好久沒見了,而且我又沒那麼弱,放心好了。」十七懷念地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十七仍舊溫潤的臉。太好了,七哥似乎又回覆到以前的樣子了。
  
  「你啊,走,進屋去。」影七拉著十七進屋,也是頗為懷念地看著十七鼓起的小腹,「都這麼大了。」
  
  「噗~七哥,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說話的口吻很像老頭子?」
  
  「啊,是覺得有點老了,估計是這段時間的事鬧的。」影七沒所謂的笑,只是那笑看在十七眼裡卻是有點決絕的意味在裡面。
  
  「七哥……」不太會說安慰的話,十七隻能以眼神彌補。
  
  「沒事了,放心,七哥可要看著小寶寶出生呢?對了,我可不可以做寶寶的乾爹?」影七把話題轉移到寶寶身上。
  
  「七哥,你已經是第二個要做乾爹的人了。」十七笑。
  
  「哦?還有誰?」影七一愣,馬上就明白了,「不用問了,肯定是柯公子,不過我猜主子肯定沒答應。你私下裡把這頭銜讓給七哥吧。」
  
  「好。」十七答應得真誠,影七頗感欣慰,他抬頭看著十七臉上掛著的一絲淺笑,「我覺得你變了很多,以前都沒怎麼見你笑過。」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變得柔和了,是因為有孕的關係嗎?
  
  十七搔搔頭髮,「主子不知道為什麼總喜歡讓我笑,習慣了。」
  
  影七失笑,原本來以為主子和十七的這段關係會讓十七受傷,現在看來他可以放心了。影七見十七豎著耳朵,眼神嚮往,笑道:「這次來呢,主子也知道,讓我給你帶個話,一起去城中的雲仙居吃年夜飯,正好主子談好事情也要下午,我們可以逛逛在過去。」
  
  十七的眼睛亮了起來。
  
  新年,人們大都沒什麼忌諱,小姐夫人們全都從香閨裡走出來,臉上掛著含蓄的笑,婀娜地走在街上著實是一道道亮麗的風景,自然也惹來了一些粗漢風流公子的垂涎。那邊剛打發走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轉眼間自己又被人纏上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番邦服飾的一臉縱慾過度的淫賊像,吳恩慈怒了,這月明城根本就不像江湖人所描述的民風好,看她都遇見了些什麼玩意!
  
  這番邦男子掛著淫邪的笑,身後還跟著兩個一看就是打手模樣的高壯黝黑的人,看著吳恩慈腰間還掛著一柄劍,頗感興趣地摸著下巴審視吳恩慈的身材,心裡暗想,這要是會武的小妞,身段一定很夠味。
  
  吳恩慈怒視著他,心裡卻沒底,她的劍根本就是擺設,全靠一張嘴皮子,要是人家不吃這一套要硬來,她也沒辦法,眼前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講理的主!救命啊!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像她一樣古道熱腸路見不平的!
  
  「美人,在下波羅西多,可否請教美人芳名?」那番邦男子還正經地問禮呢,只不過臉上猶如見到肉食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他。
  
  「嘿嘿,我爹說了,閨女的芳名不可輕易告訴陌生人,對不起啦,再見!」吳恩慈擺出個非常抱歉的姿勢,就要轉身開溜。
  
  「哎,美人!名字在下可以待會請教,我們先去喝一杯,聊聊感情,不就熟了?」波羅西多伸手攔住吳恩慈,聽這話裡的意思可不是隻聊天那麼簡單了。
  
  「不用了不用了,有人在叫我了,回見啊!」吳恩慈眼睛發紅的看著自己的手被那什麼波羅的握住了,還被拉著往前面那什麼春風閣裡走,一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叫起來,「你個該被官府抓起來的淫賊,把本姑娘放開,否則抓你去縣衙!」
  
  「哦,真夠辣的,在下就喜歡你這樣的,走,我們好好樂呵樂呵!」波羅西多三人有恃無恐地拖著人朝前走,順便掃飛想上來阻止的一個年輕人。
  
  「NND,救命啊!」吳恩慈眼淚都快下來了,這月明城好歹江湖人眾人,眼下都跑到哪裡去了,那個什麼堡主的人都在哪裡啊!眼晴拚命向周圍看去,終於讓她看見了希望的光輝:「嗯人哪——救命啊——」
  
  十七和影七邊走邊聊著天,忽然聽到前方喧嘩的聲音,這戲碼無論是在現實還是戲文裡都是非常常見的,只是這女子的聲音怪耳熟的,還有那「嗯人」二字。
  
  吳恩慈眼淚汪汪地看著恩人如天神般降臨到她面前,忽然來了一把神力,掙脫波羅西多跑到十七身後,「嗯人!他是淫賊,抓他進官府。」
  
  十七觀察這三人的穿著,番邦人,但很有些中原的風味,不知是來自瀚海還是爍雲這兩個離燕國最近的番邦國,「什麼人,在此當街逞兇?」
  
  「哦?有人英雄救美來了!番圖魯,你瞧這弱雞模樣的中原人比起我們幾個來是不是差遠了,啊哈哈……美人,還不如跟了在下我,保準讓你滿意!」波羅西多根本不把十七放在眼裡,眼前這些個中原人個個面黃肌瘦,哪裡敵得過他們孔武有力!
  
  這般猖狂,十七眼裡湧出了殺機。他握緊的拳頭被影七按住,下一刻影七站出去,語氣平和地說:「三位,此事要不到此為止,給這個姑娘道個歉,要不在下只有送你們上公堂。你們選吧。」
  
  波羅西多看影七一派儒雅的樣子,猖狂地笑起來,「啊哈哈哈……竟然讓老子選,笑死人了!那老子就選送你們上西天,然後把這美人抱回家去!番圖魯、阿虎薩,動手,給這兩個弱雞鬆鬆筋骨!」
  
  番邦人,只會蠻力取勝,塊頭大點的移動如蠢熊一般,輕易就能摞倒,然而這兩隻步伐意外的靈巧,這人的身份,恐怕不是尋常的番邦商販。抬腳一踹,那個不知叫番圖魯還是阿虎薩的壯漢就滾到一邊去了,差點砸爛了人家的攤子。另外一個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沒抱住,被影七腳尖點住下巴踢到後頭去了,轟隆一聲響震耳欲聾。
  
  那波羅西多嘴角一咧,這還是會功夫的?擼擼袖子,「好,讓老子也來會會你。」
  
  倒讓影七另眼相看,這個番邦人顯然是練過中原武功的,雖然沒有內力只有花架子,這花架子也是上等貨色,不知這人是在誰手下學的功夫,纏人的功底惹得人發毛,雖被湊得淒慘,但總能第一時間爬上來繼續,身上也不知揣著什麼寶貝。
  
  這邊正打著,那邊兩頭熊費力的爬起來眼睛一轉,向著十七和吳恩慈撲上去,十七帶著吳恩慈往後一閃,飛起兩腳再次把人踢到街上躺著了,正想拉開吳恩慈緊握在自己小臂上的雙手,身後焉地抱上來一雙手臂,正巧搭在他的小腹上,十七面上一凜,抓起那兩隻手臂使足了內勁一捏,身後殺豬般的叫聲頓時響徹了雲霄,「啊——疼死了!疼死了!快放手!」
  
  十七眼神狠厲地抓著他的一隻手臂,從來沒被陌生人接近肚腹,這次真是惹毛了他!「找死!道歉,然後滾!」
  
  波羅西多疼的喘粗氣,還不忘嘴賤,「我道歉我道歉,你輕點!在下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放著眼前的成熟美人,偏去招惹那種青澀的妞,美人,家住哪裡,在下最喜歡你這種容易春閨寂寞的少婦了,不容易啊大著……啊——」淒厲的殺豬般的叫聲再次在街上迴盪。
  
  十七扔掉兩隻卸掉的膀子,眼裡有著怒火,若不是此人身份可疑,真想一刀宰了他!影七抓著他的領子拖過來,這人剛才從他旁邊溜走,腳下功夫實在是讓他吃了一驚,更是讓他想起一個人來。不過,不要他的命,這滿嘴的碎牙不要也罷!
  
  影七倏地握緊拳頭,在波羅西多驚恐的眼神中就要砸下去……
  

42、第四十二章 新年夜 …

  影七緊握的拳頭看上去蘊含著巨大的力量,波羅西多雙腿都有點哆嗦了,一聲救命還沒出口那拳頭就砸了下來,嚇得他閉緊了眼睛。
  
  「住手——拳下留人!」一聲大喝自人群的包圍圈中傳來,只是轉瞬間,那人就出現在打鬥現場,影七看著那人,總算知道這番邦人的腿上功夫是如何得來的了,有當今武林盟主做師父,怪不得能跟他纏鬥這麼久。
  
  林滄海恨恨地看了一眼眼角含淚的某人,抱拳對影七道:「真是對不住,此人乃是我府上貴客之子,乃是爍雲人,不懂中原禮儀冒犯之處還請看在林某的面子上放過他一馬,你個不省心的玩意,還不趕緊道歉!」波羅西多被林滄海一腳踢趴下了,也就勢掙脫了影七的掌控,影七收回手看了林滄海一眼,他佯裝不知地笑笑。
  
  「林盟主!」吳恩慈看見認識的人,真是又氣又想笑,「這混蛋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還想將本姑娘拉到春風閣裡去,道個歉就算完了,就算是熟人也不能這麼放過他,剛剛他還說恩人……」說恩人什麼來著,什麼少婦?吳恩慈傻眼了,這人是傻子嗎?恩人一看就是男人啊?
  
  「吳小姐?」她怎麼會在此地?血魔宮的案件不是告一段落了?她剛才說的恩人?林滄海忽覺背脊發涼,有種萬事要遭的感覺,他看向吳恩慈身邊站著的人,雖然臉被蓬鬆的毛領子遮了一大半,但還是能看得出是邢北溟身邊感覺很親密的那個人,他訕笑著轉過臉去,「真是……太巧了……邢堡主……」
  
  人群散開,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領頭的赫然是邢北溟,身後跟著程伯。
  
  「主子。」十七和影七一同喊了聲。林滄海的冷汗徹底滴下來了。
  
  「林盟主,看來剛才我們商討的事要再細細討論討論。」邢北溟看一眼被吳恩慈緊貼著的十七,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別,邢堡主,那事就這麼定了,過兩天林某恭候大駕。這小子你看著處理吧,給留口氣就行。」剛才還是貴客之子,現在就留口氣就行,看來這波羅西多也不那麼招人待見。
  
  「如此,那就留下他一雙眼睛好了,免得再看人不清惹了不該惹的人。」邢北溟淡淡道。
  
  波羅西多絕望了,他哭喊著:「大俠對不住,饒了我吧,不知道美人是您的夫人啊,我真的就只摸了一下,您看兩隻胳膊都折了,美人應該已經出了氣了,要不您看再斷我只腳,我爬回家去?」
  
  不知道他哪句話觸動了邢北溟,本來冰雪覆蓋的臉上消融了一點,「那麼,看在林盟主的份上,饒你這一次,這三天你只需保持月明城街道的潔淨即可,本堡主厭惡髒亂。」
  
  看著遠處幾人的背影,波羅西多徹底癱軟在地上,林滄海一臉的活該像,「唉,如今我也是愛莫能助,治好了胳膊趕緊的拿起掃帚幹活吧,我先走了啊,我會給你阿爹說清楚,讓他等你幾天。」
  
  波羅西多癱在地上哀嚎,順便踢了那兩頭熊一人一腳,這簡直比廢了他一條腿還慘啊,這月明城三大主街還有許多小街小巷,三天!一天就累死他了!「M的,還不趕緊扶老子去看大夫,倒霉催的!」
  
  邢北溟看了一眼後面跟上來的某人,冷聲道:「這東西哪來的?」
  
  眾人默,吳恩慈見程伯的眼睛看向她,似乎在求解釋,登時明白了邢北溟話裡的意思,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邢北溟淡定的後腦勺怒道:「你、你欺人太甚!本姑娘怎麼能是東西呢!呃,不是,本姑娘可不是東西……本姑娘是東西……我,啊——我要瘋了!」
  
  吳恩慈蹲在地上抓頭,路過的人都拿可憐可恨的眼神看她,這姑娘想要插足到情郎和正室之間,恐怕是不可能了,人家這麼恩愛呢!
  
  啊——本姑娘只是來探望恩人順便道謝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眼前出現一雙黑靴,抬頭一看,一個小侍衛攔在她面前,笑道:「小姐,堡主命在下送你到驛站坐車,免得你再被糾纏,請——」
  
  吳恩慈徹底愣住,再一抬頭,人都不見了……為什麼她有一種被強行羈押的感覺呢?她還沒有好好跟恩人說一句話……
  
  雲仙居,早已定好了包廂,邢北溟帶著眾人到桌前坐下,隨意對眾人道:「都坐下吧,今日過年,不分尊卑。」
  
  程伯不卑不亢地躬身:「主子,到底是在外頭,不合適,不如明日在家裡聚。今日老奴先隨幾位侍衛在隔壁用上一餐好的,您看?」
  
  「也好。」邢北溟點頭,正合本堡主的意啊。
  
  人陸陸續續出門,最後就剩下邢北溟和十七,邢北溟盯著眼前的人看了一會,淡淡道:「剛剛那女人我叫人把她送走了。」
  
  那女人?十七想了一下,「是……吳小姐嗎?恩,主子,那番邦人品行不良,林盟主竟會與他相識還為他求情,主子這樣做會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十七的想法完全沒有在吳恩慈身上多停留一刻(悲催的吳妞啊),邢北溟嘴角微微翹起,心情很好地叫了小二過來點菜,全部都是很補很合十七胃口的菜餚,看來邢大堡主也是下了功夫啊,「風流子弟而已,與中原人也沒什麼差別。他老子與林滄海的爹是舊識,也算是半個中原人,沒有關係的。」
  
  吃到半途,邢北溟忽然問道:「十七,你以前的新年都是怎麼過的?」
  
  十七微怔,「主子問的是屬下加入影衛營之後的年嗎?其實跟平時差不多,有時候主子出門屬下跟其他影衛也跟著,在外面看看煙花,有時會和七哥他們一起吃個飯,很簡單的。因為小時候也沒過幾個年,所以也不太想……」
  
  不太想眉眼裡全是笑?這一餐吃得很安靜,聽著隔壁房間裡鬥酒的聲音,身邊坐著整個人,滿心裡都是暖暖的感覺。
  
  餐後是甜點,因為雲仙居地勢頗高,在他們這間包廂裡透過窗子,可清晰地觀賞到外面煙花遍天的景色。天黑後氣溫急劇下降,但這絲毫沒有妨礙大家過年的興致,挑燈游月明湖的人多之又多,喧鬧聲一片,煙花燃放之後就只剩在空中炸開的聲音了。
  
  十七站在窗子前,仰頭看五顏六色炸開的花朵,同樣的景色,此刻的心情卻不相同。因著包廂裡有炭盆,去掉了披風後明顯臃腫的腰身被一雙手臂輕輕環住,耳邊響起主子低沉的聲音,說著讓他如置身夢中的話:「以後,我陪你一起過年。」
  
  「……還有七哥他們。」心亂到不知該說什麼的十七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本堡主是不是該教教你什麼叫做情趣?讓你以後在這種時刻再想不起其他人?」邢北溟咬牙切齒道,帶著十七從窗子翻身而下,準備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某人。於是,等隔壁一般子人吃飽喝足玩夠再來待命時,就發現房中已空無一人。
  
  夜色正靡,城中依然熱鬧不減,然而位於城郊東湖別院卻是一派寂靜,漆黑的不見一絲燈光的中心庭院卻傳出隱隱的喘息呻吟聲,勾引著人想前去一探究竟。
  
  房門緊閉,屋內早已被下人做了保暖措施,此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的氣息,內室的床帳垂下,地上散落著些許衣物,足可見其主人的心急。離得近了,那喘息聲愈發地撩人心魄,混合著莫名的水漬聲和肉|體撞擊的聲音,愈發顯得淫靡。
  
  焉地,床帳裡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床沿,青筋爆出,竟隱隱有晶亮的汗液閃現,然後便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喘息變成嘶吼,撞擊聲便停止了,只餘曖昧的粗喘和時不時的親吻聲。
  
  「怎麼覺得你今天喘得特別厲害,下午走累了?」柔軟的床鋪上,邢北溟摟住還在兀自喘息的影衛,手掌搭在胸前,感受著一陣快過一陣的心跳。
  
  十七輕搖頭,幾乎說不出話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今天晚上就是特別有感覺,後面快結束的時候幾乎都要不顧自己的肚子纏上去了,現在還記得主子當時詫異的眼神,真是夠丟臉!感覺主子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指又滑到身體後方,十七鼓足了勇氣對上邢北溟的臉,「主子……你、你還要嗎?」
  
  邢北溟幾乎控制不住要把人再次壓倒,在後面查探的手指在確認人沒有受傷後就要艱難地縮回來,「你累了。」
  
  然而……詫異地挑高了眉毛,本欲縮回的手指感受到了穴|口熱情的輓留,邢北溟低頭看懷中人不自在的爆紅了臉,腦中不由浮現書中的文字:懷孕之人有時候愛|欲強烈,這是正常的,要給予滿足,否則脾氣容易暴躁。(純屬胡扯!)瞭解地一笑,低頭親了親通紅的耳垂,「還想要?這就滿足你~」
  


43、第四十三章 臨別前夕 …

  邢北溟琢磨了一下再用剛才那個姿勢十七的腰可能受不了,就讓十七轉過身去,從後面摟著他……十七一隻手被邢北溟緊握著,另一隻手護著小腹,雖然力道已經放輕了很多,但仍覺得有一種即將被頂出去的感覺。
  
  邢北溟頓時驚住,停下動作略帶著緊張地問道:「怎麼了?頂得深了?傷到孩子了?」
  
  十七輕籲一口氣,緩下那股勁,啞聲道:「沒事了,就是剛才他又動了。」動作還不輕呢,像是狠狠的一腳。
  
  邢北溟又仔細觀察了下十七的臉色,覺得紅紅得依然很誘人就放心多了,「我輕點,若是再不舒服就告訴我,聽到沒?」剛才十七那忽如其來的繃緊,差點逼得他釋放出來,只想在眼前這具軀體裡肆無忌憚地衝撞一番,好在及時抑制住了,現在確定人沒事,他也憋到極限了……
  
  ……邢北溟眼神一暗,竭力控制自己才沒能再次撲上去。雖然是嚴冬,這番運動也著實讓兩人出了一層薄汗,未免某人受涼,邢北溟用被子把某人裹好,隨便披了件衣服去後室看洗澡水弄好了沒有。
  
  話說,這東湖別院邢北溟以前也沒來幾次,倒是柯少爺每年往這裡跑得勤快極了,雖然沒有他自己家裡奢華,但所有的佈置也是怎麼舒適怎麼來。這間臥房除了內外室,多了間書室,少了洗刷沐浴的地方,但在書室鋪得一張榻旁有一道隱藏的暗門,裡面就是可以盡情享受沐浴樂趣的浴池了。
  
  這樣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下人們不必開門關門的搬浴桶倒水,直接從後室的後門進來,把一切弄好就可以了。
  
  看著熱氣騰騰的浴池,邢北溟滿意地點頭,回身走到窗前去抱某人,卻驚見某人已自覺地下了床向自己走來,因為今兒一天沒怎麼歇著,剛才又經過劇烈運動,腰部有些顫顫的,看得邢北溟眼角抽抽起來。
  
  走上前一把抱起比以前沉了些許的身體,咬牙道:「你力氣還挺足,看來本堡主還不夠盡心盡力!以後歡|愛過躺著不許起來,聽到沒有?」
  
  兩人浸泡在熱水裡,邢北溟讓十七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好方便給他清理後|穴,雖然不是第一次了,十七還是不自在,讓主子為自己做這種事……手指在裡面徐徐的進進出出,偶爾搔刮一下內壁,十七緊咬著牙齒才沒有呻吟出來,邢北溟仿若沒有看到他的處境,往更深處探去,邊抬頭在近在咫尺的耳垂上親吻著。
  
  很快地,邢北溟就嘗到惡果了,明知十七的身體不好再承受再一次的歡愛,自己的那根還是悄然豎起來了,直頂在十七的胯間,如此鮮明的觸感十七怎可能感覺不到,他身體一僵,主子還想要?不管如何,他是不會拒絕主子的,而且剛才主子的手指在裡面捅啊捅的,自己也有點感覺了。
  
  感覺到十七非但沒有拒絕,反而雙腿夾緊了自己的腰,邢北溟心神先是一蕩,而後拚命平靜下來,抽出早已做好清理的手指,輕輕在十七臀上拍了一記,「再鬧下去,孩子該抗議了,先欠著,等以後本堡主再好好從你身上討回來。」
  
  十七爆紅著臉被邢北溟從池子裡撈出來,擦乾,然後回到床上摟著一起睡了。身體交纏著,邢北溟的氣息吹拂在耳邊,溫溫的,雙手與自己的交疊輕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就跟前幾個月那麼多夜裡做得一樣,像是被人呵護著。然而在這樣溫馨的時刻,十七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主子得知他懷孕以前的事,自己從來都是在院外、在遠處望著主子,像這樣的晚上,自己也只能在腦子裡幻想著主子會有的睡顏,或許,他身邊還有這樣那樣的女子……
  
  以前自己不懂為何會有那麼多的想法,會那麼關注這個人,現在卻有點瞭解了……心裡,一片安寧。
  
  朦朦朧朧間覺得外面有人再說話,十七睜開渴睡的眼睛正欲起身,卻被後面的人重新拉下,一隻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接著睡,我去看看。」床簾被拉起又被放下,十七趁著這一點時間看到天才濛濛亮,屋子裡還是黑漆漆一片,誰這麼早就來找主子?
  
  邢北溟拉開房門,北風呼呼叫著往屋裡吹,此時正是卯時初,說是天寒地凍也不為過,門外卻站著一個身著番邦服飾的少年,正仰著頭跟暗處的人說著什麼,見到邢北溟出來,眼神裡有著激動,卻仍是規矩地跪下行了禮,「影八見過主子。」
  
  邢北溟也有些詫異,影八一直在瀚海國,怎麼會突然回來,難道……面色一冷,邢北溟沉聲道:「他有動靜了?」
  
  「是,主子。因為主子之前說過,有他的消息第一時間匯報,所以影八斗膽擾了主子的睡眠,主子恕罪。」他雖然第一時間趕回來,卻被十二叫住,示意他輕聲並低聲向主子傳訊。這種情況以前從沒有過,若有緊急情報,從來都是自行稟告,沒有別人代傳的道理。
  
  「無事,這是本堡主的命令。你先隨我進來。」邢北溟看了不遠處的書房,還是轉身進了臥房,影八跟進。
  
  雖然影衛的職責是不看不問,影八還是對內室緊閉的床簾產生了興趣,以前主子從不留人在身邊過夜的,而十二他們的態度也實在讓人心裡琢磨,啊,簾子忽然動了一下,影八趕緊收回斜視的眼睛,正兒八經地看向主子的背影。
  
  雖然在書室裡儘量放低了聲音,十七還是把事情聽了個差不多。影八口中所說的羅文京他有印象,主子自少年時就竭力報仇的對象之一,也是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所謂的家族叛亂,也只是幾個叔伯協同外人對付主子的父親而已。除了羅文京,其餘幾人全都被主子血刃,幾年前羅京失了行蹤,據傳逃到了瀚海國,還跟皇室扯上了關係,自那以後影八就去了瀚海,幾年來一直有羅京的消息傳來,只是沒有下手的時機。
  
  羅文京竟然跟血魔宮有聯繫,怪不得殷誡以前一直沒有蹤影,幾個月前才陸續有了零星的消息。如今他竟然不顧邢北溟在中原的威脅,跑到離海去會殷誡,主子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只是……
  
  「如此,你先跟兄弟們聚一下,明天我們啟程。」
  
  「是,主子。」竟然不是馬上啟程嗎?不過,能跟自己的兄弟們在新年聚聚,還真是高興啊!
  
  影八出去後,邢北溟稍微平復了下剛才緊繃的情緒,撩開了床簾,「既然你聽到了,我也不多說了,我走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若是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回來我可要找你算賬。」
  
  點頭沉默,這似乎是第一次不能跟在主子身邊,說不失望是假的,但……
  
  「想不想跟他們聚聚?」邢北溟的一句話引去了十七的注意力,他驚訝地抬頭,卻看到一張本著的臉,「不能久待,早點回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許喝酒。」
  
  除了久在外的影衛們,其餘的也湊成了一桌,有了主子的發話,也可以敞開了喝了,酒罈子擺了一小片,特別是影八,被人使勁敬酒,喝得小臉通紅,十二還一直拍桌子,「喝,小八,這麼久沒見了,哥想死你了,怎麼著也得乾個十杯八杯的跟我!」
  
  影八無視他,按照排名,你得叫我哥!他轉向一直笑著看他們鬧的十七,有些納悶,印象裡十七臉上沒這麼多表情啊,還穿的那麼厚重,幾乎把整個身體都遮起來了,這冬天雖冷,像他們這些有內功護體的影衛通常還是一身短打,好方便行動。越想越奇怪,還想起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到現在也沒喝一滴酒!
  
  不能這樣,影八露齒一笑,尖尖的虎牙閃閃發亮,對著十七舉起酒杯,「十七,我來你也沒敬我一杯,不夠兄弟啊!」
  
  因為這一桌坐的人都知道十七……咳,身體特殊,所以也就沒嚷他喝酒,十七也理所當然地看著他們喝,影八這一開口,眾人才驚覺,影八他什麼都不知道啊,這消息是嚴格保密的啊!影七打了個圓場:「小八,十七目前不能喝酒,你就別嚷他了,七哥陪你喝好了。」
  
  影八眼神一利,「為何?他受傷了?」
  
  十七身體一僵,這事情有點難以開口,倒不是覺得羞恥,就是貿貿然讓他去跟自己的兄弟說他有身孕了,感覺怪怪的。
  
  屋子裡一時間靜了下來,影八擱下酒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你們都知道而我不知道的?趁早坦白啊!」
  
  不得不說,影八的直覺是非常強的。在年紀小但眼神銳利的影八的逼視中,眾人敗下陣來,十二舉手求饒,「小八啊,這個事還是複雜的,因為涉及到主子,我們小小影衛還是不好張這個嘴啊!」
  
  涉及到主子?這麼嚴重?「主子之前遭那些魔教人圍攻的事我知道,難道是那次受了重傷?」所以才畏寒?
  
  比重傷還嚴重!影七看十七欲言又止的表情,嘆一口氣,「這事,你早晚會知道的,估計主子這次讓十七過來,也沒有瞞你的意思。其實……十七他有身孕了……」
  
  霹靂啪啦——這是五雷轟頂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愁死~雖然不多,還是不敢放正文裡,上次修文修怕鳥/(ㄒoㄒ)/~~鬱悶唉……留言要低調啊親們,表提肉啊~

  邢北溟琢磨了一下再用剛才那個姿勢十七的腰可能受不了,就讓十七轉過身去,從後面摟著他,就著剛才射入的濁液再次進入了。十七一隻手被邢北溟緊握著,另一隻手護著小腹,雖然力道已經放輕了很多,但仍覺得有一種即將被頂出去的感覺。

  緊貼著十七堅實的背,邢北溟空閒的手順著汗濕的鎖骨往下移去,經過胸前被吮得突起的小點,微微使力揉捏了兩下,換來懷中人敏感的輕哼,再往下來到凸起的肚子,抓住上面的手握了握,然後輕撫過肚子到達下面炙熱的部位。

  「啊——」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十七驚叫出聲,身前身後的雙重攻擊下,他幾乎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起初是淺淺柔柔的抽動,但很快邢北溟就覺得一股熱氣直往大腦衝,動作稍顯激烈了一些,握住慾望的手也往後撤,抬起十七的一條腿,好方便他更深的進入。十七本是粗粗得喘著氣,突然一個深深的插入讓他繃緊了身體,低低地痛叫出聲來。

  邢北溟頓時驚住,停下動作略帶著緊張地問道:「怎麼了?頂得深了?傷到孩子了?」

  十七輕籲一口氣,緩下那股勁,啞聲道:「沒事了,就是剛才他又動了。」動作還不輕呢,像是狠狠的一腳。

  邢北溟又仔細觀察了下十七的臉色,覺得紅紅得依然很誘人就放心多了,「我輕點,若是再不舒服就告訴我,聽到沒?」剛才十七那忽如其來的繃緊,差點逼得他釋放出來,只想在眼前這具軀體裡肆無忌憚地衝撞一番,好在及時抑制住了,現在確定人沒事,他也憋到極限了……

  十七點頭,邢北溟再次緩緩地抽動起來,知道孩子在裡面動,這種感覺很奇妙,雖然因著他的原因不能無忌的歡愛,但卻很詭異地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快感。溫柔,但卻依然到達了淋漓盡致的巔峰。

  小心退出來,看著自己的白液從微微翕合的穴口中流出來,邢北溟眼神一暗,竭力控制自己才沒能再次撲上去。雖然是嚴冬,這番運動也著實讓兩人出了一層薄汗,未免某人受涼,邢北溟用被子把某人裹好,隨便披了件衣服去後室看洗澡水弄好了沒有。
  
沒了,堡主乃表再禽獸了,包子著急要出來鳥╭(╯^╰)╮



44、第四十四章 春宮圖 …

  「什麼時候的事?」影八回過神來,艱難地問。
  
  得知那個晚上的事後,影八再次艱難地問:「也就是說,這孩子是主子的?」也就是說,十七非但以男人之身孕有子嗣,這孩子還是主子的,那麼說,今天早上睡在主子屋裡的其實就是十七?
  
  不管影八多麼不敢置信,看到十七大著的肚子也只能接受這個天雷了。看著影八眼裡的擔憂,十七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除了活動不太方便,其他一切都好。」
  
  影八心想,我確實很擔心怎麼生沒錯,但既然穀神醫在此,也只能相信他,眼下,主子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呢,不知道十七你個笨蛋有沒有為日後考慮過。
  
  酒過三巡,十七記著邢北溟的話,先起身告辭了,十二這才敢暢所欲言,「小八,哥知道你擔心什麼,勸你放寬心,事情遠比你想像的好太多。」
  
  十七回了臥房,邢北溟正靠在榻上看書,似乎一整天都沒有出門,頭髮不像往日綰起來,而是柔順地披在身上,平添一抹柔和,寬大的衣袍下一雙修長的手拖著書頁,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卻掩不住露出的腳趾,莫名讓十七看的移不開眼神。
  
  「過來。」邢北溟隨手翻開一頁紙,抬了抬眼皮。
  
  十七靠過去,被一把拉住倒在邢北溟身上,這下子就成了他坐在主子懷裡,身體被那雙手臂換起來一同看書的姿勢。十七微動了動,胸前卻被掐了一下,「不許動,這書還不錯,你也看看,也許今天晚上可以試試。」
  
  試什麼?十七好奇看去,書本很精緻,畫得更加精緻,兩個人抱在一起,正在做著各式各樣的運動,連隱□都畫得清清楚楚。主子竟然在看春宮?十七臉現尷尬,幾乎不敢在看,卻被掐著下巴移過去,邢北溟手指著其中一幅圖,語氣很正經地道:「你看這坐在上面的男子肚子是不是也有點大,這樣不會壓迫肚子,應該也會很爽,不如今晚就試這個?」
  
  十七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把圖上兩個人替換成主子和他,或許就在這榻上,他坐在主子身上,主子的那裡深深地……十七臉上爆紅,不自在地扭動了一□子,邢北溟呼吸稍重,親了一下眼前通紅的耳垂,又翻過一頁,「不喜歡?這個怎麼樣?」
  
  十七別無選擇地看過去,只見其中一名躺著,身上關鍵部位坐著一個人,下面那人的雙手握在他的腰間,兩人的表情刻畫地很傳神,偏偏邢北溟還在耳邊說,「自己坐上去的話,怎麼舒服怎麼動,還可以進得很深……」
  
  進得很深……從來沒有想過主子的嘴裡也可以吐出這麼讓人羞恥的話語,但卻緊憑著這些話身體就熱起來了,肚子裡的孩子也似有所覺地動了幾下。
  
  邢北溟把書往旁邊一扔,抱著十七就進了後室的浴池,但只是用手讓十七和自己釋放出來就出來了。
  
  躺在床上的十七見主子沒了動作,只是抱著自己睡覺,略顯詫異地問:「主子?」
  
  邢北溟語氣平板地說:「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宜再歡愛了,今天就先這樣,欠著。」白日裡谷唯京的話又出現在腦海裡,「我說你不是小孩了啊,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雖然跟你說過只要後三個月不做就沒問題,你也不要可勁兒折騰啊!」得知他明日要出門,還幸災樂禍,「一路順風啊,你回來的時候大人和小孩肯定健健康康精精神神的。」
  
  想到這裡,不由得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十七不安地看他,邢北溟收斂心神,「那本春宮無事的時候多看看,等孩子生下來了本堡主要檢查。」
  
  十七點頭,在邢北溟略顯詫異的眼神中道:「主子,明日什麼時候起程?」
  
  「辰時初,我必須先到武林盟,那日已答應林滄海助他一臂之力。明日無須送我,睡你的。」
  
  「林盟主決定要對付血魔宮了,但主子你不是?」那日的約定豈不是要作廢?
  
  「我自有辦法,你別操心這些。專心養孩子。」
  
  「是……」輕輕的應答消散在空氣中,十七懷揣著不安心怎麼也睡不著,黑暗中的眼固執地望著主子的方向,直到邢北溟再次將他攬入懷中,圓圓的肚子安穩地貼在兩人的中間,「不管事情糟到何種地步,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一定回來。」
  
  心,才定了……
  
  翌日,柯為卿看著眼前黏黏糊糊的兩個人,撇撇嘴,「這種甜蜜的粉紅色光澤,真是閃瞎了本少的一雙俊目!」
  
  十七還是執意起來送行,此刻亦步亦趨地跟在邢北溟身後,直到所有人都準備好,他才退後幾步,看著主子騎著馬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柯少爺莫名地眼酸,抽抽鼻子,「好了,回去吧,人都沒影了。」然後嘟嘟喃,「這場景異常的熟悉,似乎以前也有過這麼一次……」
  
  回來時怏怏的,連馬車也沒坐,挺著肚子無精打采的走著,身後跟著的一幫人全都凝神盯著,馬車也是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到街頭的時候,旁邊湊上來一個人,猥瑣著身形,說出的話也異常的耳熟:「美人,又是你自己啊,怎麼愁眉不展的?看著真讓人心疼。」
  
  十七皺眉,這人不是那天的波羅西多,怎麼他還沒走?手裡還握著一柄掃帚,原來三日還沒過嗎?絲毫不想理睬這人,十七直接繞過這人,波羅西多還想追上去,被一隻手攔下,柯為卿藐視他,「什麼東西,稍微長點眼色啊,那人可不是你能碰的。」個子高成這樣,還一臉風流像,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波羅西多揚起掃帚在背地裡做了個爆頭的姿勢,轉過身來一派瀟灑地對身後倆熊道:「這中原的美人倒不是都柔弱不堪,我要去告訴爹,無論如何要也要在中原多待一陣子,娶個像美人那樣的老婆回去!走,回去收拾東西!」
  
  這波羅西多一次眼拙,男女不分,導致今後的尋妻之旅上是波折重重,栽了一個又一個的跟頭,這與本書無關,暫且擱下不提。
  
  影七被邢北溟留下與十七作伴,幾天後,十二的聲音自房樑上傳來,十七才知十一十二也留下了,感動外就是擔心,十二小腿搖晃著,往嘴裡塞進一粒花生米,「安啦,主子月冥神功都練到最後一層了,江湖上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放寬心,聽神醫說,孕夫的心情好還直接影響到孩子的健康和智力,可不是恐嚇你啊!」
  
  十七嚇了一跳,然後揭穿他,「關於這個問題我早已請教過谷前輩了,而且書上也說過,只要不大喜大悲就沒問題。」
  
  十二撇嘴,「切!」
  
  影七站在門口笑,「有關於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主子和十七都比你清楚呢,你還想在他面前賣弄什麼學問?」
  
  十二跳下來,搭著影七的肩膀,湊到他面前道:「我發覺,小七你越來越不可愛了,哼!」
  
  影七身體一僵,把他的臉拍到一邊,「可愛怎麼能用來形容男人,你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十七,跟我到谷前輩那裡檢查□體。十二,你可以繼續貓著了。」
  
  所謂的檢查身體,就是看胎位正不正,需不需要矯正,孩子出生的甬道夠不夠柔韌,會不會有危險。檢查前一項的時候還好,就是敞開了肚子讓谷唯京摸摸,男人嘛,給人家摸摸也沒什麼要緊,就是碩大的肚子露出來有些尷尬而已。但是後一項的檢查就讓十七汗住了,要讓人看那裡、摸那裡的話……
  
  谷唯京往床上一指,厲聲道:「想太多了!我是醫師,在我眼中你只是病人而已,你也只把我當醫師就行了!真磨嘰!」
  
  十七磨磨蹭蹭趴在床上,又被吼著脫下褲子,谷唯京的手指探在□的時候幾乎羞恥地憋出淚泡來,好在谷唯只是確認了一下,就讓他套上了褲子,還被鄙視,大男人家娘們嘰嘰的。話說,真的有人能肆意把那地方露給別人看嗎?
  
  「那玉勢有好好用嗎?」邢北溟不在,沒人幫著擴張穴口,未免到時候生孩子困難,谷唯京特地讓邢北溟交代十七每天都要用著。
  
  「嗯,每天都有用。」剛開始的時候不太熟練,自己拿著玉勢伸進□的感覺太怪異了,幾乎都要放棄了,好在堅持下來,現在差不多習慣了。就是肚子現在太大了,動作有點困難。
  
  「那就好,雖然現在還為時過早,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女子生產尤痛苦異常,何況男子本身就不具備生子的條件。平時多走走,適當地活動活動,你的先天條件還不錯,強健的身體又多加了一層保障。」
  
  「多謝谷前輩的告誡,十七早已做好準備了。」既然主子接納了這個孩子,不管那天在崖上主子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即便失了性命也要保下這個孩子!
  


45、第四十五章 噩耗 …

  破春了,人們也脫去了厚重的棉衫斗篷,穿上了春衫,沒有披風的阻隔,十七的肚子明顯地鼓凸在外,也鮮少到街上去了,只待在東湖別院。
  
  早晨睡到自然醒,起來繞著院子走幾圈,活動一下腰腹,只是那笨拙的樣子時常讓十二躲在暗處狂笑;中午吃了影七特別準備的午餐,很補但是很不合口味,但十七還是很合作的吃了大半;午後小睡一會,然後谷唯京會時不時地過來檢查身體,完了到院子裡大家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或者看主子傳過來的消息;晚上不能熬夜,所以吃完飯就早早的睡了,伴著入眠的,只有那隻小罐子而已。
  
  今天柯少又來閒晃了,美名其曰來看自己的乾兒子。看著他對十七肚子垂涎的模樣,影七不得不告誡他:「十七現在可不比以往,這肚子不能隨便碰的,柯公子你只過過眼癮就行了。」
  
  柯為卿咂咂嘴巴,扔給影七一個盒子,「本少當然省得,這玩意兒是本少送給乾兒子的,希望他平安出生後對親近親近我這個乾爹,呵呵呵呵~」說完一臉的賊笑,也不知道在腦補什麼。
  
  影七打開一看,睜大了眼睛,竟然江湖上傳說的極其珍貴的續命藥——靈珠果,雖然只是葡萄大的果子,但其效用雖不能讓人起死回生,讓瀕死之人再續生氣卻已是讓人大大的眼饞了。傳說這珠果極其難得,一顆也只接一枚果子,生長期極為漫長,可遇而不可求,他也只是在醫學藥典上見到過,沒想到有一天也能看見實物。
  
  柯少爺為了自己的乾兒子,還真是捨得。
  
  「有舍才有得嘛!」想到日後白胖的兒子揮舞著小手叫乾爹,柯少爺口水都快出來了。
  
  谷唯京拿著這珠果,臉上滿是篤定的笑,「有了它,我也總算是沒了後顧之憂。」雖然是神醫,卻是第一次為男子接生,就算到最後不得不採取緊急措施,這顆珠果也可保二人安然無恙。
  
  今天晚上,十七有點不安,主子的消息本應在今天到達,結果現在還沒有音訊,十七說服自己,也許是遇到了特殊情況無法及時傳送消息,還是心焦如焚,輾轉到天邊泛起亮光才睡著。
  
  黑著眼圈起床,十七拿起桌上的涼水放在嘴邊,被涼觸得一激靈趕緊放下了,想擦臉結果差點用了洗腳毛巾,想坐下差點又被桌腳絆住了,橫樑上的十二噗呲笑出聲來,「我說十七,你這是幹嘛呀,大清早的就魂不守舍的?」
  
  十七轉了個身又回到床上坐下,無奈地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十二跳下來,趴到十七耳邊賊笑,「是不是每天晚上沒人給你暖被窩寂寞了呀,我可以陪你呀~」
  
  「胡說八道,到底有沒有消息?」
  
  「老大已經著人去打探了,耐心等等,也許只是被事情絆住了。」
  
  打探的情況到底如何,沒有人知道,又是幾天過去,等待主子的消息幾乎成了十七的夢魘,直到有一天——
  
  「啪——」杯子掉落在地的聲音,十七難以置信地站起來,緊盯著眼前報訊的人,「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來者是影一的手下,臉上雖是悲痛,卻仍是一字一句地開口:「堡主的行蹤暴露,那魔教妖人與堡主打鬥的時候,他們所站的地方被人做了手腳,不只埋了火雷,之後地面全面塌陷,堡主和那妖人蹤跡全無,我們和武林盟的人沿著離海搜尋了數日也沒發現。」
  
  火雷?塌陷?離海城是一座海上城鎮,若是掉落離海,以主子的身手本該沒有問題,但關鍵是火雷,不知主子有沒有受傷?很明顯的,若是沒有受傷早就出現了吧,十七拳頭攥得死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主子的行蹤為何會暴露?」
  
  那手下臉上忽現憤恨,「是武林盟中出了叛徒!不,可以說那人自始至終都是內奸!只是還沒有查到他的行蹤!」
  
  「是誰?」
  
  「方思涵。」
  
  那手下告退之後,十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袖筒裡卻有血跡滴落,影七上前掰開他的手,擔憂道:「十七,別傷著自己。」
  
  「七哥,方思涵是什麼人,為何沒有在江湖上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武林的新起之秀,好像是長青塢方老的侄子,前幾個月加入武林盟,武功高強,得到了那些人的一致認同,所以他才能知道這麼秘密的事吧!傳言說此人謙虛謹慎、溫和有禮,看樣子他演戲的本事也不錯……十七!」
  
  看到十七捧著小腹身體歪斜下去,影七臉色煞白地將人扶住,「十二,快去請谷前輩!」
  
  「心緒過於激動,這是大忌,你想早產或者讓孩子流掉嗎?」谷唯京掏出一粒藥丸給十七服下,本想嚴厲的罵他幾句,可看人躺在床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只得把話吞了下去,讓他自己意識到孩子此時處在危險……
  
  「我想去離海城。」十七忽然開口。
  
  「什麼?」谷唯京和影七同時一愣,隨即谷唯京厲聲道:「不行!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嗎?雖然沒有足月,孩子隨時都有可能出生,還想出去奔波,你想一屍兩命?」
  
  「谷前輩說的對,主子的下落,我們都會盡全力尋找,你不相信主子能使自己脫離任何危險嗎?」影七也勸慰道。
  
  「不,七哥,谷前輩,在這裡我更不能安心,你們讓我去吧,我保證孩子一定會好好的!」十七急道。
  
  「不行,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谷唯京恨恨留下一句話,甩手走了。
  
  「七哥……」
  
  「我贊成谷前輩的,聽話,若是主子的話,他一定更不希望你涉險。」聽到這,十七沉默了,但想確定那人安危的心情又怎是別人能夠理解的?
  
  夜裡,一抹身影悄悄地出了房門,卻被影七攔住,他在這守了幾個時辰了,終於等到人了!十七佯裝淡定,指了指左側方,「七哥,我只是上廁所……」
  
  影七無奈,「你還想瞞誰,若是你執意要去,七哥只能奉陪到底。」
  
  「還有我們!」暗處傳來幾道聲音,於是,偷摸的一人行變成二人行,最後變成一眾人等全部出發趕往離海。谷唯京恨恨地坐在車上,頭一次見到這麼不安分的孕夫,若讓他出了事,豈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所以,他絕不是自願的!
  
  邢北溟與殷誡惡戰的地方慘不忍睹,被火雷炸出的一個黑洞洞的大坑,附近的枯樹全部燃燒殆盡,此地原本靠近離海邊緣,火雷一炸,地面與海水的接壤地陷落,所有的穢物殘渣皆順著湍急的水流的消失不見。
  
  十七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洞發怔,旁邊走過來一人,林滄海頗有些愧疚地道:「沒想到我武林盟竟然出了內奸,害的邢堡主他……武林盟一定會盡全力找到邢堡主的!不過這殷誡不知道為何也中了陷阱,這其中……」
  
  「方思涵在何處?」
  
  「他,事情發生後他就失蹤了,方老本以為他也遇害,沒想到在他房中發現遺留下來的書函,說是代殷誡向武林盟宣戰。」
  
  「林盟主,這件事情不一定與血魔宮有關。」
  
  「嗯,方思涵的失蹤很有疑點,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真相,你是不是……哎!」林滄海本以為十七會透露些重要的線索給他,結果十七邁步向離海邊緣,不再理他,林滄海心裡有愧,也不敢去打擾他。
  
  此時仍由不少人在附近搜索,甚至派出了許多船隻在海上搜救,打撈,十七也想上船,被影七攔住,被谷唯京喝止,只得作罷。
  
  柯為卿頭一次臉上現出嚴肅的神色,忽的他眼光一轉,緊接著眼角一抽,默不作聲地追著那抹白影而去。
  
  「你引本少前來做什麼?」想到那一摸之仇,柯為卿看著左無笑的眼光幾乎要把他當場凌遲。
  
  「呵呵,你還真是聽話,我讓你來你就來,是不是看上我了?」左無笑不正經地笑道。
  
  「呸,你長得比別人多一隻眼睛一隻耳朵本少能看上你?個淫棍,你想耍什麼花招?」
  
  「原來你喜歡那樣的……不如何,只是想跟你合作,一起找邢北溟和我家宮主,他們一起失蹤的,而宮主身上被他自己下了追魂香,我能找到他。」
  
  「本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你若是能找得到就找唄,有什麼目的,說!」
  
  「好好,我說實話,這附近全都是你天下第一堡的人和武林盟的人,區區在下又如何能敵,所以跟你做一個交換條件,我幫你找人,你護我安全。」若不是有人臨時反叛,他又怎會落到獨自跟這些武林人糾纏,左無笑眼裡閃過一絲陰沉。
  
  最後柯為卿帶著左無笑回了離海邊,可惡的左無笑竟然威脅他,如果不幫他他就暗地裡耍陰招,柯少想與其他藏在暗處來陰的,不如把他帶在身邊好嚴加看管。看一眼左無笑臉上的面具,柯為卿嗤笑:「切!魔教就會這種偷雞摸狗的玩意兒,戴上面具也裝不了好人!」
  
  左無笑也不惱,反笑,「那麼你的那位好友豈非也是偷雞摸狗之輩?」
  
  柯為卿知道他指的是邢北溟易容混在武林盟一事,不屑道:「本少的溟一身浩然之氣,又怎會是你這種淫棍所能比得上的!」
  
  左無笑佯裝詫異:「柯公子你這麼誇他,難道你暗戀他?」
  

46、第四十六章 臨產 1 …

  「噗~」柯為卿嗆了一口口水,瞪大眼睛問左無笑,「你剛才說什麼?本少好像聽到了特別可笑的事情。」
  
  「沒什麼,當我沒說。」左無笑看他驚奇的樣子,知道說白了又是一場爭吵。
  
  柯為卿白他一眼,「別把人想的都給你一樣,本少再正常不過了。」
  
  左無笑搖頭,也不知是信或不信。到了離海邊,就見十七正和一位剛準備下海的漁民說著什麼,左無笑看著披著薄披風的十七,語帶試探地說:「那個人應該也是邢北溟的侍衛吧,怎麼感覺動作有點遲緩?」
  
  柯為卿斜眼瞅他,「你跟就跟吧,別跟本少彎彎繞,少打聽。」
  
  不知十七怎麼說服了谷唯京,讓他同意跟他一起坐船出海。不大的船上坐了十七、谷唯京、影七、四方還有船伕,正要開船,柯為卿帶著左無笑跳過去,「等等本少!」剛好卡上最後兩個位子。
  
  影七打量一下左無笑,「這位似乎沒有見過,柯公子你不介紹一下?」
  
  「哦,這個是本少在離海的朋友,也是來幫忙的,你們儘管使喚他好了,他很好說話的。」柯為卿頗有點心虛地道。心裡暗罵,混蛋你要是敢耍花招,本少一定殺了你再自殺!
  
  左無笑端起一副無害的嘴臉,配上那張普通大眾的老實人的臉倒真像那麼回事!「在下左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不用客氣。」
  
  船隻沿著略顯湍急的水流逕自往下,岸邊的景緻逐漸由寬廣的平地變為石頭林、低矮的石頭山,最後經過一處頗為陡峭的山壁,再往下又是同樣的一番景緻循序重來,十七忽然抓著那漁夫的衣服,「老丈,麻煩您退回到剛才那處山壁。」
  
  那漁夫應了一聲,開始調轉船頭,影七看著那陡峭的山壁,因為臨水,上面遍佈著青苔還能看到山頂上鬱郁青青的草叢樹木,中間有著一個巨大的凹陷,「十七,你覺得他們會從這裡上岸?」
  
  十七點頭,「嗯,只是有種感覺。」
  
  漁夫把船靠在山壁下,對著那個大凹陷,好奇開口:「各位俠士,你們是要從這裡上去嗎?這兒滑的很,你們可要小心了。」
  
  「多謝了老丈。」影七看著柯為卿、左臨、谷唯京和四方先後跳上那處凹陷,轉頭看著十七擔心道,「這樣太危險了,我帶著你上去。」
  
  十七搖頭,「不,我可以的,如果只是這樣的距離都做不到,我……」
  
  「別說了!快過來!這兒有發現!」柯為卿的急吼傳過來,影七不由分說地在十七反應前帶著他飛了過去,谷唯京他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這樣做最好,而左無笑則是盯著影七看了一會,直到影七察覺看過去才作罷。
  
  地上有幾處血漬,好在近幾日天氣晴好才沒有把血漬衝沒,不多,但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是誰留了這麼多的血,眾人的人一下子都提起來了。
  
  「順著血跡走吧!」這麼說之後沒一會,地上的血漬分叉了,柯為卿指著這兩股問:「兩個人分開了?或者還有其他生還者?」
  
  「分頭行事吧?我們六個人……」
  
  「你們四個一組,我倆一組,他武功很厲害不用擔心!」柯為卿搶著說,開玩笑,若是這傢伙真的變了臉,自己倒霉也就倒霉了,別牽連了其他人,誰叫自己同意帶他來了呢!
  
  「那我們走這條路。」左無笑沒有拒絕,指著一條血跡比較少的路道。
  
  分工之後,眾人的腳步都不自覺地放快,直到影七的手無意中碰到十七的手,察覺到其手的冰涼,「十七,你的手這麼冰,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停下,谷前輩,您來看看。」
  
  十七急道:「我沒事,要快些找到主子!」
  
  谷唯京眼神一冷:「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早知道就不該讓你過來,你心緒一直不定,如果你想找到你家主子後自己再出個什麼事,就繼續這麼不要命!歇一會!」
  
  再說柯少那邊,柯為卿與左無笑沿著血跡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終於左無笑面色一喜,柯為卿瞧了個正著,「找著了?」
  
  左無笑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洞穴,道:「隨我來,應該就在那裡!」
  
  可洞穴內只有殷誡一人,除了衣服破些,頭髮散亂,臉上花了點,瞧上去沒受什麼傷,柯為卿心裡一沉。問及邢北溟的去處,殷誡冷哼一聲:「邢北溟?還真是有情有義,腿傷成那樣還堅持要走出去,只可惜我們倆落入離海身上什麼都濕了,否則哪裡會窩在這裡這麼狼狽!」
  
  言下之意,他們在這裡就分手了。站在兩個大魔頭面前,柯少終於覺得有點不妙,殷誡冷眼看他,右手動了動,左無笑忙按住,低聲道:「宮主……」
  
  柯為卿趁機跑了,殷誡看著他逃得飛快的身影,再看左無笑易容的平凡的臉,魅惑一笑:「本宮想你不介意跟我分享一下你現在的想法吧?扶本宮一把,站不起來了……」
  
  卻說邢大堡主,此時正拖著一條腿在山谷中轉悠,腿上血跡斑斑,衣服上也被大片血染紅了,但看他的面容仍保持著平時的優雅冷清的堡主風範,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邢大堡主暗地了不顧形象地罵了一句,什麼鬼地方,怎麼都走不出去?
  
  也許上天是覺得他如此悠閒不符合如今的形勢,原本不見一人的山谷突然冒出來倆人來,還是自己異常熟悉的。邢北溟看著其中一人,暗暗捏緊了拳頭,早知道這人不會輕易離開瀚海王族的庇佑,原來早有預謀,可憐自己還傻傻地中了他的圈套。
  
  羅文京哈哈一笑,「喲!這不是邢堡主嗎?怎麼弄的如此狼狽,比起當年被你趕盡殺絕的我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哈哈!」
  
  邢北溟視線轉到他後面的嚴雲升,淡淡道:「你的觸手伸得挺長,跟這麼多勢力作對你倒是很有信心。」
  
  羅文京剛才囂張的表情立刻變得憤恨,「跟你邢大堡主作對不豁出去能行嗎?我可不想落得他們幾個的下場。」
  
  「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只能說你出現的恰到好處,羅文京,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邢北溟手中開始聚起一團寒氣。
  
  「哈哈哈哈!你以為憑你現在如此淒慘的模樣會是我的對手?被火雷炸的感覺很難受吧,腿還能走嗎?嚴雲升,先給他鬆鬆筋骨!」羅文京不把此時的邢北溟放在眼裡,少一隻腿無論誰的戰鬥力也會減半,何況毫無防備被火雷炸過肯定受了不輕的內傷。更重要的是,外面都是天下第一堡和武林盟的人,他必須確保自己全身而退。
  
  嚴雲升上前一步,怒視著邢北溟:「邢北溟,今日我要為我爹報仇雪恨,你納命來!」
  
  嚴雲升的功夫還不錯,比他老爹好了不只一星半點,只是跟自己比還差了許多,邢北溟不厚道地想,不過現在這腿實在是不靈活,拖了不少後腿。看著嚴雲升氣咻咻地攻來,手裡冒著不正常的紅色,邢北溟鄙視殷誡,真是養了一隻好的叛徒。
  
  避過這一掌,其實邢北溟可以不依仗雙腿走路,以他的功力浮空一時也是可以的,這樣就很容易解決掉嚴雲升,但那極耗費內力,在後面還有羅文京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保存實力才是最重要的。邢北溟見嚴雲升招招致命,果然狠毒,留下也是後患,便決定送他上西天。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邢北溟缺了條腿的戰鬥力,嚴雲升還是漸漸處在了下風,羅文京看得心頭火起,輕叱一聲,抄起傢伙也加入了戰圈。如此一來,邢北溟就沒有了顧慮,羅文京是抱著一定要殺死自己的念頭來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也不留餘地,直接使出月冥神功,陰寒的掌風直襲兩人心肺而去,即使躲避,範圍太大還是中招了。
  
  羅文京和嚴雲升齊齊退了兩大步,吐出血來,沒有停頓的,又是一掌,雖然只是普通的一掌,江湖上也沒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眼看這一掌就要拍在羅文京身上,羅文京眼珠一轉,抓起一旁仍在吐血的嚴雲升擋在身前,嚴雲升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羅文京,只是內傷過重無法掙脫,被擊飛到遠處,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哼,對不起啦,誰叫你是我的手下呢,關鍵時刻就是為我犧牲!」羅文京殘忍道。
  
  從衣袋裡掏出一顆藥丸吃下,羅文京眼睛瞬間就充滿了血絲,看來是打算拚死一戰了,這種大補的藥只能維持一時,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幹掉邢北溟,否則死得就是他!
  
  「邢北溟!我要你死!」羅文京速度及內力提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手中的闊劍武得也是虎虎生威,鋒利的劍刃逼得邢北溟朝後一個趔趄,險些被削中肩膀。
  
  「哈哈哈哈……很快你就能在地獄裡跟你那該死的爹會合了哈哈!去死!」羅文京猖獗地連連出手進攻,幾乎連劍招都不使了,只狠狠地瘋狂的砍著,還大方闕詞。
  
  「是嗎?我看不見得。」邢北溟眼裡閃過怒火,拚命聚起內息,丹田處傳來劇烈的痛楚也顧不得了。掌中的寒氣順時暴漲,羅文京感覺到陰風直襲臉皮,有預感這一掌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他急急朝後直掠幾丈遠,落在稍遠的山谷邊上,邢北溟飛身撲過去想了結了他,不料,同時卻感覺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朝自己飛來,面前是羅文京驚怒的表情……爆炸聲後,視野裡沒了邢北溟和羅文京的影子。
  
  站在被炸出一個缺角的凹陷邊,嚴雲升露出一個陰狠無比的笑:「多虧我還留了一個火雷,沒想到吧!下地獄去吧!」
  
  十七他們也聽到了隱約的爆炸聲,心裡一驚。本來他們聽了柯為卿的消息,沿著可能的路線繼續往裡尋找,一個人也沒發現,哪裡來的爆炸聲?匆匆趕到事發之地,除了被炸黑的谷地,其他一絲蹤跡也無……
  
  又過了數日,等在離海的眾人接到了邢北溟發出的訊息,於是,在偏離他們尋找路線不少的一座小漁村,十七見到了一身粗布衣衫仍不減風華的主子。
  
  「主子……」腳步略有些蹣跚地快步走上前,終於第一次主動地摟住讓自己吃不下睡不著擔心徹底的人。卻注意到接住他有些沉重身子的人搖晃了一下,扶住門檻才穩住,「哪裡傷到了,屬下看……」
  
  制住某人還想查看的身體,邢北溟露出一抹不常見的笑意,「比起這些,好好慰藉一下本堡主才是最重要的吧!」十七疑惑地抬頭,邢北溟的臉已近在咫尺,略顯蒼白的唇欺上自己微張的唇。
  
  於是,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在柯為卿影七等一眾跟來的人的注視之下,在身後漁民驚詫的目光之下,兩人吻做一處。輾轉碾磨之後,邢北溟的舌頭叩進十七嘴裡,肆無忌憚地開始攻城掠地,十七隻呆了一瞬,想到主子消失這麼些天腦中無數恐懼的猜測,終於不能自已地狠狠摟住邢北溟的頸項,笨拙地回吻。
  
  兩人就這麼吻著,直到身後的姑娘啊呀慘叫出聲,直到邢北溟覺得自己的腿快支撐不住了,才戀戀不捨地分開,邢北溟又輕啄了一下,看著十七剛才泛著蒼白的臉透出些許紅暈來,才滿意道:「我叫他們一定要看好你,竟還讓你跑來,該罰。」
  
  十七這才替他們擔心起來,捉著邢北溟的雙肩急道:「主子,都是屬下的錯,別……恩!」雙手突然收緊,十七的臉焉地又慘白起來,悶哼一聲矮下了身體。
  
  「怎麼回事?是不是肚子痛?」邢北溟接住無力靠過來的身體,衝著傻住的一群人狂吼,「人呢,都愣著幹什麼?快把谷唯京給我叫過來!」
  


47、第四十七章 臨產 2 …

  在他們身後慘叫出聲的姑娘正是救了邢北溟那家裡的,話說,當日這姑娘正如往日一般背著魚簍去拾老爹撒漁網逮到的魚,卻在漁柱子邊發現了一個正昏迷的人,渾身濕漉漉的,俊逸的臉蛋泛著慘白,質地極好的袍子特別是小腿處卻是血跡斑斑。美女救英雄!剎那間她的腦海裡浮現這五個大字,她對他,一見鍾情。
  
  請了附近城鎮醫術高明的大夫為他治傷,每天端茶倒水端飯的伺候他,給他講外邊發生的趣事……她可是把他當做未來相公伺候的,自從他醒來後,每天都有許多未嫁的小閨女和各色的嬸婆打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過來看他,這麼搶手又搶眼的相公不抓緊怎麼行?
  
  前些天他傷好了能動彈了,便在自己特地為他借來的紙張上寫著什麼,偷摸著借倒水的理由湊過去看一眼,卻悲哀地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懂。他一定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果嫁給他的話……腦子裡瞬間出現了一幕幕豪門恩怨,被頭上幾個夫人欺凌、被爹娘虐待,甚至連丫鬟僕人也逮著機會的給她下絆子!自己含辱照顧爹娘,對幾位夫人笑臉相迎,一切只為與他廝守,奈何人卻越來越憔悴,命比紙薄……
  
  本來鼓足了勇氣想說自己不在意那世俗的許多,外面就來了一群找他的人,看那些人的衣服氣勢,果然他不是普通人!還沒等自己高興兼悲哀一下自己的命運,就看到他把一個……大著肚子的……女扮男裝的人抱在懷裡,還在自己面前深深的吻了下去,幾乎都看見倆人糾纏的舌尖啊——
  
  沒有理會面色慘淡的喜歡腦補悲傷劇情的姑娘,邢北溟果斷把屋裡的所有人清了出去,一家人看著這氣勢,也不敢多說什麼,那姑娘扁扁嘴,這明明是我家嘛!
  
  谷唯京沒有時間去計較邢北溟不客氣的言詞,只在清理了屋中不相關的人後,指使眾人去燒熱水、拿乾淨的布,自己背著藥箱把人全部都關在門外,回頭對邢北溟道:「把他□的衣服脫下來,快!」自己快手快腳地把可能要用到的器具擺在床邊。
  
  邢北溟扯掉十七身上披得那件黑色的披風,去解他的褲子,還沒徹底脫掉臉就黑了,谷唯京看他臉色不對,把他趕到床頭,自己坐在床尾,一看,臉也黑了,這黑色的褲子濕答答的,還泛著血腥氣,怎麼也不會是剛剛才開始痛。
  
  「什麼時候開始的?」谷唯京恨恨道,這人,就不知道為自己考慮下,挺著個肚子到處亂跑。
  
  「趕、趕過來的時候,大概在中途……呼呼……」不停喘著氣的十七艱難地說,卻讓身後的人面色複雜起來。
  
  邢北溟抱著十七的上身,聽著他疼得吸氣的聲音,看著泛白的嘴唇,覺得心間有塊肉被人用劍戳了一下,想罵又捨不得。只得把那人用力攥著床單發白的手使勁握在自己掌中,間或親親泛著冷汗的臉頰。
  
  谷唯京檢查了十七的□,微鬆一口氣,「這是臨產前的預兆,這段時間奔波勞累不說,情緒還差到極致,若不是他底子好,還有我跟在身邊,孩子保不保得住還真難說。十七□出了點血,這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真正生產前最好不要再移動,我去煎點藥,先把血止住。外面的人趁早安排好了。」
  
  邢北溟心才稍微定下來,端過影七中途送過來的熱水還有幹淨的軟布,給十七擦身子。看了眼漁民用的似乎還泛著魚腥味的被縟,邢北溟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十七肚子還痛著,伸手抓過他的手,「主子……出門在外……」
  
  「不必講究是吧。」握握那隻冰涼的手,恰在這時門外傳來影衛的稟報聲。
  
  於是,本是簡陋的漁家房子,一瞬間被改頭換面,其實也不過是把十七睡的那張床被縟全扔了,換上全新的又厚又軟的被縟,因為十七□有濕滑的產液流出,所有還備了許多柔軟吸水的毛毯,準備隨時更換。枕頭也因為時不時的陣痛逼出的冷汗備了好幾個,就怕十七哪裡不舒服。這漁村大都是魚蝦蟹之類的海產品,影衛們還不辭辛苦的買了許多滋補的肉菜,央了漁村的百姓給大家做。可算是都盡了一份力了。
  
  柯為卿坐在籬笆院子裡,臉皮皺著,「怎麼辦,本少也好緊張!剛才還以為要生了,嚇得本少要折十年壽!」
  
  十二切他,「柯少,又不是你生,你瞎緊張什麼?再說了也輪不到你吧!」
  
  柯為卿翻了白眼,不屑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本少,剛才本少看你緊張地直掐你身邊那個誰的胳膊,估計都青了吧,不如讓我們看一下。」
  
  十二咬牙切齒,十一拉了拉本就包得嚴實的衣袖。
  
  影八眼神愣愣的,完全沒有平時精明成熟的樣子,影七拍拍他的肩膀,「怎麼,還是不太敢相信?」
  
  「不,只是……」影八終於有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和語氣,「十七可是一個男人哎,大家都是一起生活過來的,突然有一天他就有了這樣特殊的體質,還跟主子……」
  
  說到底,你還是不能適應主子和兄弟忽然變成夫夫的事實吧,小八?
  
  十七躺在舒適的被窩裡,肚子隔一段時間就會陣痛一會,邢北溟也扶著他下地走了走,以便穴口張得更開,利於生產。外面的廚房一直燉著補氣的藥膳,吃飽了才更有力氣生,雖然十七一點也不餓,也被逼著吃了好幾碗。
  
  漁村裡的人雖然好奇這群人的身份來歷,但淳樸怯懦的民風卻讓他們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去看不去問,照常做著自己的事。
  
  桃花家,也就是邢北溟強行借住的一家門外,桃花姑娘已經探頭探腦好幾次了,這群人霸佔了她家,雖然給了她們家銀子做為補償,可是!可是!!可是那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啊,他抱著的人難道就是他的夫人嗎?難道就是她以後要侍奉的大夫人嗎?好像還大著肚子哎,脾氣是不是很暴躁,等她入了門會不會打罵她洩憤?嗚……自己真是命苦啊……
  
  眾人都已經習慣了這姑娘時不時的抽風,只要他不靠近這屋子,隨她去吧。邢北溟難得出來一次就被這姑娘盯得莫名其妙,淡淡地瞥她一眼,示意圍坐在院子裡的眾人把她看牢了,別放進來嚇著人。
  
  半夜,胡亂睡在床邊上的邢北溟被一陣輕輕的呻吟聲驚醒了,他猛地抬頭,十七正伸著胳膊準備叫醒他,一把握住那隻手,緊張兮兮地問:「是陣痛還是要生了?」
  
  十七怕是痛極了才想叫他,深深呼進一口氣,抖著聲音道:「好、好像要生了……」
  
  邢北溟跳起來就想往外跑,谷唯京早被守在外面的影衛叫進來,一眼看去,沒有二話,擼起袖子準備幹活。一切準備得很妥當,熱水一直在廚房燒著,需要用到的東西全都在觸手能及的地方。
  
  似乎是之前一直咬牙忍耐到了極限,十七逸出的呻吟聲越來越讓人心驚,中間夾雜著急急的喘氣聲,抓著邢北溟的手幾乎想要把他的手骨捏碎,冷汗不時從額上冒出,順著脖頸流下,髮絲凌亂地貼在頰邊,憑添一抹脆弱。
  
  谷唯京的手一直在十七身下,從邢北溟的視線裡只能看到十七大開的雙腿,那雙腿顫抖著,幾乎讓他不忍再去看。谷唯京大聲喊著用力,因著這些天的急行軍,還有今日裡多走的那些個時辰,孩子下來得很快,幾乎已經到了入口處,但到底是男子的身體構造,即使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玉勢的拓展,仍不足夠順利產下這個孩子。再者近段時間事端太多,十七他的心思早飛到失蹤的主子身上,哪裡還記得每天用那東西。
  
  「用力!你一個身體強健的男子難道就這麼一點力氣?快,再往下使力,孩子出來就好了!」谷唯京看著汩汩而出的產液和絲絲血跡,額上有點冒冷汗,第一次給男子接生,雖然接生的知識、過程都知道,但就這麼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激勵的言詞讓十七深吸一口氣,然後使勁,結果是疼得幾乎讓他慘叫出聲,緊緊咬著牙齒才抑制住,谷唯京暴喝:「注意別讓他咬到舌頭,給他鼓鼓氣!別只看著發愣!」
  
  邢北溟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第一次被人呵斥,沒有發怒,只有遵從。低下頭去親親某人的唇,染上一絲血跡,啞著嗓子道:「十七,聽話,就像剛才那樣,我們的孩子已經迫不及待要出世了,一定要用力!你不想早點看到他嗎?別怕,我就在你身邊。」
  
  這麼溫柔的鼓勵谷唯京還是第一次在生孩子的時候看到,不過對於十七來說,這樣的鼓勵顯然是非常有用的,本來很長時間一次的發力變得頻繁了,谷唯京看著眼前肌肉緊繃的雙腿,這人簡直就像豁出命去一樣……
  
  外面的人全都跟放風似的,有趴在屋頂上屏息靜氣的、有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個不停的、還有坐在犄角旮旯擔驚受怕的……比起以前見的那些個女子淒厲的叫聲,十七這般隱忍間或夾雜著慘哼的喘息更是叫他們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聲再也憋不住的似是遭到了極致酷刑般的悲鳴從屋子裡傳出來,聲音很低,嘶啞不堪,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但那卻是痛到極致再也忍受不住才能發出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又會有誰不知道呢?幾乎所有人在那一霎那都僵住了身體,只待下一刻命運之神的安排……
  


48、第四十八章 小包子出生 …

  雖是春天,夜裡的氣溫還是很低的,十七身下的被縟早已經濕透了,連小心蓋在身上的被子也不能倖免。兩人交握的手裡甚至有血流下來,但這沒有人在意,十七的力氣越來越小,邢北溟又輸了自己的內力給他,他內息本是陰寒,轉化成適合十七身體的內息本就耗費內力,幾番下去,臉色也難看許多。
  
  「主子……別……」十七掙紮著,破了皮的嘴唇看上去異常淒慘。
  
  「別動,專心生孩子。一定要撐住了!」邢北溟抱緊他,沒有絲毫放鬆。
  
  谷唯京本想說,他有柯少給的秘密武器,但看他一臉情深的樣子,想著這樣或許對他們倆的感情還是有提升的,就閉上了嘴。拿起一邊擱置的利刃在方桌上的油燈上烤著,邢北溟見了面色一變:「前輩這是做什麼?」
  
  谷唯京翻著利刃,俊美的臉在油燈的閃爍中有些陰森,「當然是增大穴口,否則這樣卡著只能越來越多的消耗他的體力。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但卻很有效,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什麼後顧之憂的。」
  
  谷唯京的醫術自然讓人信得過,但擔憂根本不會減少,想到那利刃要劃開那麼脆弱的地方,該是怎樣的疼痛,耳邊聽著谷唯京叮囑十七的話,還有十七沙啞著嗓子的應答,卻是沒有一絲猶豫,「好……我能撐住……主子,別……別擔心……」
  
  見慣了殺戮的邢北溟竟不敢再去看他□的狼狽,只用力抱緊了他,按照谷唯京的囑咐在十七口中塞了一截軟木,好防他傷了自己。然後……便是那揪緊了所有人心扉的悲鳴,就算在那從沒有遇到過的巨痛之中,十七也沒忘記用力再用力,直到……一聲嬰兒的啼哭在屋子裡響起,所有人都發覺冷汗濕透了脊背。
  
  影七被叫進去清洗新生的小嬰兒,谷唯京要抓緊時間縫合傷口,免得失血過多,他看著木呆呆望著十七暫時昏過去那張慘白的臉的邢北溟,嘆口氣扔過去一個木盒,「這是柯少給的,靈珠果,雖然他的情況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後面可能恢復慢點,不過,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邢北溟沒有猶豫地打開了盒子,就算沒有生命危險,還是怕生子會對他的身體有什麼損害,這藥,來得恰到好處。咬碎了珠果,唇對唇給十七喂下,看著原本慘白的臉暈出一抹紅,內息較以前增強了些,邢北溟總算鬆開了那似乎糾結在一起的心臟。
  
  谷唯京忙活完,收拾了一下器具,仔細叮囑日後的注意事項,邢北溟一一謹記。就著盆裡的熱水給十七擦好身,招呼眾影衛快速地換完了被縟枕頭,撤下了因著光線不夠亮而擱置的近十盞油燈和床帳上撒落的小小夜明珠。小心地把仍昏睡著的十七移進被窩,好好看了一會,才稍稍轉移注意力去給那個早已洗好包好的小嬰兒,影七把小嬰兒遞給邢北溟,小聲道:「恭喜主子,是個兒子。」
  
  邢北溟伸了一下手,又放下,「我先去洗個澡,你幫著抱一會。明日幫他找個奶娘,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一陣。」
  
  影七低聲應下,抱著睡得正香的小嬰兒去給外面等得焦急的眾人看。
  
  「哇,這麼醜!」這是柯少的心聲,不過沒敢說出來,怕被人圍毆,倒是十二一點也不避諱,點點脆弱的鼻子,「這麼小,還皺巴巴的,真醜!」
  
  「呵,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長開了就好了。」影七笑他。
  
  「真的,能長成我這樣帥到天地變色?」十二自豪地仰仰脖頸,被其他人取笑,主子和十七的兒子自然帥到天地變色,至於你,那是男生女相,一個個被十二追殺。
  
  「小八,要不要抱抱?」影七見影八也不隨他們搗亂,只好奇地看著小嬰兒。
  
  「不要不要!你看他那麼脆弱,我真怕把他抱碎了!我看看就好,他太小了!」影八連連擺手,生怕小嬰兒遞到他手裡。
  
  十七迷濛間睜開眼,動了動身子,卻被□傳來的劇痛激得一瞬間清醒,他緩了緩,感覺身邊有人,轉頭望去卻愣在當場,主子正酣睡在他身邊,眼底一片青色,略顯憔悴,而自己雖然下面很疼,但精神卻是不錯,想到那時主子為自己輸送內力,不由得想抬手想摸摸那張讓自己心裡泛疼的臉。
  
  不料手卻是被那人握住,只稍一動,邢北溟便驚醒了。四目相對,剛剛連孩子都生了,身體親密數次的兩人莫名有點不好意思。邢北溟起身,輕咳一聲,迅速恢復了平日的狀態,輕撩開被子探查了一下十七的□,為了方便查看,並沒有為十七穿上褲子。已經沒有出血了,因為靈珠果的效用,精神恢復的也不錯。
  
  十七摸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已經沒了,恍惚間有一絲不適應,但很快想起,「主子,孩子呢?」
  
  「躺著等會,」邢北溟掖好被角,下床穿好衣服,返身回來在十七嘴角親了一下,道,「谷前輩說你目前不適宜移動,所以我們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好好養身體,千萬別自己起身跑出去,聽到沒?」
  
  十七看著邢北溟出去的身影,摸了摸被親的嘴角,緩緩咧開一抹笑。
  
  沒過一會兒,影七抱著小嬰兒進來了,小心地把他放在十七的枕邊,笑道:「主子去見林盟主了,讓我把孩子抱來。你看看,他睡得多香。」
  
  十七仔細看他,臉紅通通的,還稍微皺著,實在不能說是漂亮的嬰兒正閉著眼睡著。饒是如此,十七還是看得眼睛都不眨,想伸手又怕吵醒他,半晌才把視線移給影七,「七哥,應該是個男孩吧?」
  
  影七點頭,兩個大男人生女兒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身上疼得厲害嗎?」雖沒有見到那副場景,想到讓他們冷汗直流的悲鳴還是特別擔心。
  
  十七搖頭,「不動就不疼。七哥,讓他們別擔心我。」
  
  過了數日,十七已能下床走動,近些日子由於柯少和十二的大力親民,漁村的百姓已對他們放下了戒心,做為逃難而來的商人夫妻,因為妻子有著身孕,只好做了一回給錢的強盜,讓暫時借住在別人家的桃花父母也沒有了怨言。
  
  因為對著這對夫妻的同情,當他們說要重金請一個奶娘的時候,村裡剛生過娃兒的、娃兒已經一兩歲的,都搶著過來報名。他們要了一個長相清秀,性格比較溫婉的女子喂小嬰兒奶水,她的寶寶剛剛斷奶,正好不需要同他們家裡的孩子搶食。
  
  慢慢的,又有鄰近的人家過來送雞蛋啥的,說是對坐月子的人身體恢復好。暗地裡噗噗幾聲笑,十七尷尬得不行,對著做好的雞蛋羹不知是吃好還是不吃好,卻被某人強硬地喂進嘴裡。
  
  悠閒的日子過得飛快,十七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偶爾還會在院子裡跟其他影衛們過過招,鍛鍊□體。小嬰兒也由原先紅通通皺巴巴的模樣兒變得白胖可愛,把他抱到人前,便揮舞著小爪子傻樂。
  
  「該叫他什麼好呢,又白又胖的跟個包子似的,就叫小包子好了!嗯?小包子~」柯為卿逗弄著笑得開心的胖寶寶,笑得賊賊得道。
  
  邢北溟含冰的雙眼瞄向他,一掌把他劈出院外,柯為卿怪叫著安全著陸,嘴裡不依不饒,「本少是寶寶乾爹,大名你取,小名本少來取!」
  
  谷唯京坐在院子裡,建議道:「都說小孩取賤名好養活,我看不如就叫狗娃或者狗剩好了,你看隔壁幾個小孩不是叫狗毛就是叫狗蛋。」角落裡又傳來吭哧吭哧暗笑聲,恰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凶悍女人的叫喊聲:「你個臭狗蛋,給老娘回家吃飯!要是再把衣服弄髒看老娘不收拾你!」
  
  十七正學著怎麼抱孩子舒服,聞言停了下來,求救的眼光看向邢北溟,像是在說,別啊,這麼難聽的名字,主子趕緊給定一個!邢北溟完全沒有多想,一鎚子定音,「不就是個娃娃,就叫寶寶好了。」
  
  柯為卿取笑他,「這麼俗的名字也只有你能想出來,不管,本少就叫他小包子。」
  
  影七倒是贊同,「取那麼花裡胡哨的有什麼用,叫著親切就行,寶寶,多好。主子,寶寶的大名您可以慢慢想。」
  
  邢北溟搖頭,「不,我已經想好了,就叫邢駱。」
  
  十七和影七焉地一愣,柯為卿仔細想著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其他影衛只是覺得這名字還不錯,谷唯京看十七那難以言喻的表情,揚眉問道:「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可以跟我們說說?」
  
  邢北溟目光定在十七身上,施施然開口:「十七,還記得自己的本名嗎?」
  
  「記得……當然記得,」十七吶吶回答,「我叫?城,駱?城。」
  


49、第四十九章 夫夫養病 …

  影衛們自進入影衛營,就已經拋棄了自己的名字,只以數字相稱,他們中最小的影八,被影一抱回來就沒有名字,而最後進來的十七,若不是不得已,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名字、過去,成為沒有姓名只能隱藏在暗處的影衛。
  
  「你好,我叫?城,駱?城。」
  
  「從今以後,你就是第十七個影衛,記住你的名字,叫十七。」
  
  當年的話如此清晰地印入腦海,他本以為主子根本就不會放在心裡,沒想到……沒想到的事情多了,眼前就是一個最大的例子,十七瞪著眼前睡得正香的寶寶,團團的臉,真的跟那剛出爐的包子似的,就是多了點粉,小身子包在布里,只露出兩隻攥得結實的小手,自己一隻手就能全部包起來。
  
  寶寶可能在做夢,臉上忽而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小手也顫了兩下,十七看的有趣,終於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寶寶白嫩的臉頰,肉肉的小臉一戳就是一個坑,十七嘴角不自覺咧開,又多戳了幾下,直到寶寶小臉被戳得紅了一塊才戀戀不捨縮回手指。
  
  「你在做什麼?這麼開心?」睡意朦朧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然後一雙手臂摟住自己蹭了蹭,縮回的手也被握住。
  
  「在看寶寶,主子,他臉好軟。」十七的話音裡還帶著笑意,主子因為腿還沒有恢復,自離海回來的這些天一直同他一起在堡中修養,堡中的事務全丟給程伯還有影二他們去做,總算做了一回舒服的甩手掌櫃。
  
  「他哪裡不軟?不過確實可愛多了,狗伢子跟個黑煤球似的。」邢北溟淡定地說著別家孩子的壞話。十七忍笑,狗伢子是方大廚的孩子,剛會爬,長得倒是挺可愛,就是像極了他爹,又黑又壯實,自見過倆小孩,主子經常拿他們做對比,話語裡滿是得意。
  
  「主子,您的腿怎樣了?」十七掙紮著坐起來,掀開被子去看邢北溟包紮得嚴實的腿。當時就連谷前輩瞧見主子腿上的傷都表情嚴肅,好在最後他也沒說什麼,只配了藥讓他好好休養,他雖心疼,可終究慶幸,主子只傷到了腿,若是……不敢再想,想去拿藥再敷上一回。
  
  邢北溟不悅地看著人從他懷裡掙脫,又把人拽下來,「好了,能跑能跳,別管它了!你身後的傷如何了?我看看。」
  
  十七推著他,腿腳要好好養,怎麼能這樣不放在心上?卻被壓翻在床上,□一涼,褲子被扒下來了……「主子!」感覺到溫熱的手指在後處流連,十七的臉熱起來,轉臉卻瞧見臉旁睡得正香的寶寶,尷尬起來,在孩子面前……太羞恥了……
  
  邢北溟面色沉重,雖然眼前的傷口癒合了,但清晰可見的傷痕彷彿又把他帶到當時十七痛極嘶吼的場面,如果可以,再不讓十七受一點罪。手指輕柔地撫過敏感的褶皺,看著深紅色的穴口不受控制的翕合,邢北溟眼色一暗,卻壓抑住內心翻騰的慾望,把褲子穿好,接著把人抱在懷裡,「再陪我躺會,吃過飯再管我的腿。」
  
  十七依言放鬆了身體,心思卻又跑到另一件事上去,「主子,那天在山谷裡的爆炸是怎麼回事?柯公子說你本來應該和殷誡在一起,那個羅文京……」
  
  那天,嚴雲升的暗算本應很輕鬆的躲過,沒想到這該死的腿卻不能動了,當然這麼丟臉的事情邢大堡主自不會自己的影衛說起,只是從他和羅文京掉入海裡說起……話說,那該死的羅文京被來得及運功護體被彈氣震傷,入了海就緊緊扒住邢北溟受傷的腿,這也是他的腿到現在仍沒有復原的罪魁禍首,本著我死你也活不了的心態,羅文京醜惡地狠狠折磨著那條傷腿,無奈傷腿使不了力,這羅文京被他打吐了血也不鬆手,只想拖著他一起死。
  
  邢北溟只得盡全力浮上了水面,向著視線遠處的岸邊划去,他內力幾近全無,若是在海裡解決了羅文京,只有葬身海底的份了,拼著一股氣帶著一個拖累爬上了岸,倒在沙灘上喘息,羅文京滿臉惡毒的笑,顫巍巍地爬起來,「邢北溟,你剛才不打死我是你的失策,我還要多謝你把我拖上岸,到地獄裡去悔恨去吧!」
  
  邢北溟冷笑,就知道這渣子會這樣,如果被他得手他邢北溟枉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枉被稱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解開腰間的碧玉扣的腰帶,衣衫也隨之敞開,浸濕了的裡衣勾勒出強健的肌肉線條,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身前,本就俊朗無比的一張臉,此刻更顯誘惑。羅文京莫名嚥了口唾沫,緊接著掩飾自己般地大叫:「你幹什麼!難道還想色誘不成?」
  
  驚愕抬頭,邢北溟不知這老匹夫是那根弦不對勁了,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你,夠格嗎?」語氣輕飄飄的,聽得羅文京一陣氣血上湧,本就被炸得頭暈腦脹的腦袋就更暈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他死!
  
  「你納命來!邢北溟!」羅文京面目猙獰,手掌成爪向邢北溟心窩掏來,沒看清眼前人的右手正釋放出濃濃的冰寒之氣。
  
  「噗——」什麼東西進入皮肉的聲音,羅文京瞪大了眼睛,眼中有著不可置信,低頭看著自己被一把仍舊冒著寒氣的冰劍樣的東西刺穿了心臟,上面還有眼熟的碧玉扣,那是剛才的腰帶,原來邢北溟還有這麼強的內力能把常物凝冰成劍,自己低估他了……
  
  「噗——」羅文京吐出一大口血,被邢北溟稍一使力拍入海中,死不瞑目啊……然後用光了所有氣力的邢北溟站起來走了兩步就光榮地暈倒在沙灘上,衣衫不整被背著魚簍子的桃花姑娘撿到,救回了家中。
  
  十七想事情也許沒有這麼簡單,那羅文京死前必定是一番掙扎,主子不說……罷了,主子如今平安就好,想到主子提起救命恩人桃花的囧囧表情,臨走時的一幕又出現在腦海中:「主子,那桃花姑娘讓屬下好好照顧你呢!你說她是不是……」
  
  未竟的話語消失在膠合的唇中,邢北溟憤憤啃了半天,掐著彈性有韌勁的屁股怒道:「敢調侃主子我了啊?小心我讓這個地方痛!話說回來,我走之前交代你的任務呢?」
  
  恩?十七疑惑,什麼任務?邢北溟陰著臉,略使勁將十七抱坐在自己腰間,意有所指地動動下邊,「想起來沒有,想不起來就把那上面的姿勢都試一遍,到時候可不許求饒。」
  
  十七神志早就飄到邢北溟走之前交代他的事上了,那本春宮還被他放在書案最顯眼的地方,就怕自己忘記了,但,後來事情一亂,他就真忘記了。
  
  「依依呀呀~」一天大半時間都在沉睡的寶寶適時的醒過來了,張著小手呀呀叫喚,倆爹不和諧的動作一停,十七快速地從邢北溟身上退下來,抱著襁褓對面色不愉的自家主子道:「主子,屬下先把寶寶送去奶娘那,馬上回來為主子換藥。」
  
  邢北溟揮揮手,見十七消失在門後,懨懨往床上一趴,他能感覺出來自家影衛變了,這變化他喜歡,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是什麼呢?邢大堡主憂鬱了。
  
  最近柯少來得越來越勤快,簡直把天下第一堡當做自己的第一個家,其原因不說大家也明白,這不,不知懷裡又揣著什麼好玩的閃著晶晶亮的眼睛來了。「小包子~乾爹來啦~親一個~」撅起的嘴巴在即將接近寶寶嫩嫩的小臉時被十七一揚手閃了過去,「柯公子,你臉上是什麼?」
  
  柯為卿擦了一下臉,手指沾上一點胭脂,賊笑著靠近十七,「十七,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來來,本少給你說說。」
  
  「不必了,」十七黑線,把寶寶交給奶娘,出來後想想還是去了影衛營。羅文京既除,影八自然回歸影衛營,不過他進去的時候卻一個人也沒發現,等了等就見影七從拐角處一間暗房出來,「七哥。」
  
  「怎麼到這兒來了?」影七笑問,把手裡抓著的紙條隱進袖筒。
  
  「送寶寶去奶娘那,」十七低聲問,「小八呢?」
  
  「在處理情報,你怎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影七見他小心翼翼的摸樣,不覺好笑。
  
  十七臉上頗顯不自在,低聲解釋,「七哥,我目前身份不是影衛營的一員了,自然不可以擅自進出這裡獲取情報,但我還是想問問,有沒有嚴雲升的下落?」主子的話裡嚴雲升只是一閃而過,但所有的事情裡幾乎他都摻了一腳,這次更是害的主子傷了一條腿,羅文京死了,他可還沒有,不除了他,難保以後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影七搖頭,「這個也是主子想要知道的事情,只要一有消息,我們會馬上通知主子看如何處置他,你不要急,嚴雲升只是羅文京的一個棋子,翻不出多大的浪。七哥知道你想為主子報仇,可不急於一時,寶寶的滿月酒就要到了吧,還不去好好準備?」
  
  他們會這麼快趕迴天下第一堡,也是為了給寶寶慶祝滿月。「那,七哥你幫我留意一下,我想……」十七眼帶請求地說,未竟的話影七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七哥答應你。」
  
  十七走後,影七握緊手上的字條,心裡默默道:「對不起,十七,只是,這個也是七哥唯一的機會。」
  


50、第五十章 滿月宴 …

  天下第一堡堡主邢北溟兒子的滿月宴,宴請中原武林有名望之士——這則消息在江湖上廣傳開來,大家奔走相告,一時間成為大熱門。至於這宴請的是不是名望之士,除了當日到場的人,其餘人就不得而知了。
  
  「哎呀,邢堡主喜得貴子,恭喜啊恭喜啊!」柯為卿裝模作樣地拱手,命人送上他特地找人雕琢的寶寶等身的玉像,白玉通透的小人兒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兒,非常討喜,邢北溟滿意點頭,「柯少,費心了!」回身對程伯道,「送去臥房。」
  
  柯少爺得意洋洋地找了主席坐下,對後面的蔣曜擠眉弄眼,蔣曜無奈搖頭,拍拍邢北溟的肩膀,「溟弟,恭喜。這段時間大哥一直忙自己的事,對你有所忽略,多擔待啊!」連兄弟什麼時候有了兒子都不知道,大哥真是白做了。
  
  邢北溟握住那雙穩重可靠的手,面上有著不易察覺地笑,「就知道你有事才沒事事讓你煩心,何況我現在一切都好,先去坐,一會我們好好喝杯酒。」未來「大嫂」還是沒帶在身邊,看來大哥這段時間自京城來來回回跑仍然沒有搞定,想到自己的影衛,邢北溟忽然生出一種幸虧是他的感覺,渾身舒暢。
  
  林滄海是必請的人員,如若不請,估計他也能以各種理由出現在此地,今日他還帶來了自己的寶貝千金,這小丫頭奶聲奶氣地遞給邢北溟一隻水晶花球,「叔叔,這是鈴鐺送給小弟弟的,這個是鈴鐺最喜歡的哦!」
  
  邢北溟伸手接過,然後交給程伯,「謝謝鈴鐺,真是懂事。」本堡主生的可是兒子,會喜歡這種女兒氣十足的東西?林滄海嘿嘿一笑,抱著鈴鐺入了席,寶貝女兒說什麼好就送什麼,他送得可是很大的一隻水晶花球!
  
  鄒老爺子一行人在眾人驚喜的眼光中走近邢北溟,除了鄒老爺子的高人氣,酈婉兒的出現也是讓許多人心生盪漾。邢北溟鄭重的行了一禮,鄒老爺子在蜀川行中幫了自己很大忙,當得這一禮。鄒老爺子笑著接下這一禮,數落他,「邢潛啊,當日你隱瞞身份,老夫今日可要罰你多飲幾杯酒!」
  
  邢北溟點頭,「自然罰得,程伯,帶鄒老爺子上座。」
  
  酈婉兒走到邢北溟身前,盈盈一福,「婉兒恭喜邢堡主。」邢北溟抬手虛扶,並不多加回應。
  
  一切在熱鬧中進行,只除了當中出現一點小插曲,左無笑帶著賀禮旁若無人的上門了,在場的人沒有怒聲呵斥,只有警戒防備。「別那麼防備,在下只是代宮主來送禮而已,」左無笑笑著將賀禮輕放在程伯手上,湊近了邢北溟低聲道:「邢堡主,宮主要在下提醒你可別忘了六月之約。」
  
  邢北溟伸手指向門外,「自然不會忘,好走不送。」
  
  左無笑搖頭:「邢堡主真是不客氣,這麼大喜的日子竟把客人往外趕,好在在下不是不識趣的人,告辭了!」
  
  柯為卿看著他瀟灑離去,冷哼一聲,蔣曜疑惑看他,「怎麼阿春?你與他有過節?」
  
  柯為卿齜牙,「本少怎麼會與那種人扯上關係?哼哼!還有,別叫本少那個名字,本少多瀟灑一人被你給叫俗了!」
  
  十七抱著寶寶出來的時候,一半人的眼光放在他身上,另一半的眼光放在寶寶身上,早先天下第一堡堡主帶著個男夫人進堡的事大家還當傳言不可盡信,如今看二人情狀,傳言未必有假。不知這年輕人是何人,竟能得天下第一堡堡主的青睞。還有這寶寶,又是何人所生,若不是忌憚著邢北溟的身份,恐怕早有人按捺不住問出口了。
  
  林滄海自是曉得其中一些因由的,在離海的時候,十七雖說身上裹著披風,到底還是能看出與平常不一樣來,但林盟主可是一人精,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說出來,江湖上,誰人沒有一兩個秘辛?可不是誰都能挖得的。
  
  寶寶還小,渴睡,只待了一小會便閉著眼睛甜甜地睡了,邢北溟怕吵著寶寶,再加上有道視線一直若即若離地往自己身邊瞟,就低聲催促十七回房。十七走前還不忘叮囑傷癒不久的主子少喝些酒,被邢北溟於眾目睽睽之下親在嘴角,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舒服!
  
  十七渾身僵硬地出了大堂,來到庭院,意外地看到影七正站在院子裡,「七哥?」
  
  天太暗,看不清影七臉上的表情,只話語裡隱隱的笑意,「就猜你不會再裡面待太長時間,來,讓七哥抱抱。」
  
  十七把寶寶遞過去,影七小心接過,手指在白嫩的臉蛋上摸摸,感嘆:「剛生下來的時候紅紅的一小團,才一個月就長得這麼可愛,能親眼見到寶寶成長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十七,七哥真羨慕你。」
  
  「寶寶也是七哥的乾兒子,七哥自然也會一同經歷他的成長,怎麼,你不想認這個乾兒子了?」十七覺得影七的話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莫名有些心慌。
  
  「怎麼會?先不說寶寶,你的身體怎麼樣了?」影七笑著轉移了話題。
  
  「差不多都恢復了,有谷前輩在,還有柯公子贈得那枚珠果,想不恢復都難,七哥你別擔心我了!
  
  「嗯,十七,雖然感覺有點多餘……七哥還是想問你一句,你現在幸福嗎?」
  
  「……七哥,」十七有點感觸,自加入天下第一堡,七哥與自己關係最好,這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是頗離奇,一定暗地裡擔心極了,「與從前只敢在暗地裡偷偷看相比,我想現在是再滿足不過了……」
  
  「原來你……」影七意想不到他有此一答,愣了片刻,才點頭道,「怪不得你和主子的感情這麼順其自然的發展,原來還是有些基礎的。」
  
  十七雖然覺得這事沒什麼不好說的,還是不自在起來,「七哥,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是發生了這麼多事,主子他……我又不是真的木頭……」
  
  「這樣就好,單看主子的所作所為就知道他是把你放在心上的,為保你和寶寶平安特地去蜀川找到谷前輩,為了熟悉有孕之人的作息習慣還買了許多的醫術鑽研,主子特別瞭解你的飲食習慣和喜好這你是最深有體會的吧?主子這次置辦滿月宴,就是宣告寶寶的身份,沒有其他人……十七,以後你跟主子都要好好的……」主子真的也變了很多,以往斷不會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像這次答應殷誡的生死之約,明明他們現在都幸福圓滿了,若是沒有自己……
  
  「七哥!七哥!」十七擔心地晃著影七的肩膀,像這樣出神發愣的七哥自己很少見到,自從遇到殷誡之後,他知道那是七哥心裡一根刺,卻不知該如何為他拔除。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進屋歇著吧,這酒宴不會太久的。」影七把寶寶小心放到十七懷裡,拍拍他的肩膀,消失在黑夜裡。
  
  不知道為什麼,十七很想去抓住影七隱沒在黑暗的影子,他內心忽如其來的不安感像是在告訴他會發生什麼他所不希望的事……
  
  滿月宴的第二天,因著路途遙遠留宿的眾人也紛紛告辭,谷唯京也在鄒老爺子一行,邢北溟鄭重向谷唯京道了謝,因為他走得突然,昨日的滿月宴也當做送行宴了。谷唯京不在意地揮手,「都是江湖人,別來那俗的!日後我來看寶寶天下第一堡的大門敞著就行……哎,我說,四方呢?」
  
  好一段時間沒有重點出現的四方正眼巴巴地瞅著寶寶皺著小眉頭,對著白嫩的小臉戳了又戳,直到谷唯京過來揪著他往外走,才頗有些急地開口:「以後寶寶每年生辰我都要來,好不好?」
  
  答案自然是好,似乎是在回應四方的話,寶寶四肢踢動著,樂出了一個鼻涕泡。
  
  很給面子的撐過了送行的時間,寶寶又閉著眼兒打起盹來,十七把他送到臥房,剛出外室就被邢北溟一把抓住按在榻上,上下交疊在一起,邢北溟近在咫尺的臉上有著那麼一點不易察覺地得意洋洋,十七不解,「主子,你這是?」
  
  邢北溟佯裝不那麼在意的樣子,可是失敗了,語氣略有些急切地問:「十七,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暗戀本堡主的,實話實說,不許隱瞞!」
  
  哎?主子這麼問,難道是……昨天晚上對著影七很輕易就說出了口的話如今卻讓十七憋紅了臉,「不、不知道……察覺的時候就……已經……主子……」發覺自己真的喜歡主子的時候,才瞭解到以前自己的那些個關注原來都源自喜歡。
  
  邢北溟得意得幾乎想大笑出來,自家影衛承認很早就喜歡自己的感覺就是爽啊!正想接著調戲一番,暗處影衛示意有事稟告的響動傳來,只得先恨恨咬了十七脖頸一口,起身去了書房。
  
  十七按按脖子,真夠狠的!十二吭哧吭哧的笑聲掩飾不住的傳進他的耳朵,十七無奈,有些事情總瞞不過無處不在的影衛……焉地想起一事,十七問道:「十二,七哥在哪裡?」
  
  十二笑聲一頓,很久都沒聲音傳來,十七昨日的不安一股腦湧上來,正要再次問,十二很少正經出現的聲音傳出:「追殺嚴雲升的任務,小七接下了,昨夜裡就起程了吧。」
  
  十七怔住,「嚴雲升的行蹤,你們早就查到了。」
  
  十二道:「也就這兩日,消息是小七先得知的,我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
  
  為什麼,明明有了消息、明明已經決定出發卻瞞著自己?明明那天用著與平日一般的口氣說著會及時通知主子……主子,如果沒有主子的應允七哥也不會擅自行動的!十七不顧十二緊張的呼喊,如一陣風般消失在臥房。
  


51、第五十一章 冷戰 …

  「主子!」邢北溟正在聽影二的匯報,就見十七一陣風般刮了進來,示意他先退下,就聽十七急切地問出了他早已知道的事。
  
  「沒錯,我當然知道。」影衛的行蹤他自然需要掌握。
  
  「主子,你明知殷誡在外虎視眈眈!你還讓七哥接下這個任務?萬一……」想到之前殷誡的所作所為,十七不由得聲音大了點。
  
  「他想去,我何需攔著?既然他有意出這次任務,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若我不允,你道他不會再想別的辦法。」
  
  「把他找回來吧,太危險了……」
  
  「你想他回來之後,再以影衛的規則處罰他嗎?」邢北溟冷哼一聲,「無事,就退下吧。」
  
  「……屬下……告退……」十七一愣,行了個禮,略顯生疏地退下了,沒看到身後邢北溟氣得扔了手中的情報紙條。
  
  十七捏著寶寶的小手坐在床上發愣,十二從上面露出一個頭來,好奇發問:「你跑出去找主子了?說什麼了,怎麼這樣一副樣子?」
  
  雙眼無神地看了一會地板,十七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十二抽氣,這小子不是一般的活膩歪了,不過……「你不覺得你的反應太大了嗎?影七什麼人哪,風裡來血裡去的,這個任務還難不倒他。」
  
  十七無力,「不是這個原因。」
  
  十二恨鐵不成鋼的狠狠射出一枚核桃,砸在十七腦門上,他也沒躲,接下來握在手裡,「生死之約,你以為平常人都能玩得起,如果不是太在意,怎麼會答應這個約定?殷誡是,主子也是,若不是殷誡招惹你再先,主子也不會想要給他一個教訓。情路總要自己走,你不會以為天下第一堡能護著影七一輩子吧,他個人也不會想要這種庇佑……你懂不懂?」
  
  影七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他肯定已經想好了才會首先踏出這一步,自己不該……說實在的,還是那一晚的事在自己心上紮了根刺吧……
  
  十二哼笑,「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影七吧,你得罪了主子,如果不好好想法道歉讓他高興,哼哼!」某人的屁股就遭殃了!
  
  十七蔫了。
  
  「話說回來,你膽肥了?敢這麼跟主子叫板?」十二嘖嘖出聲,這不像小十七的作風啊,平時呆呆的,還敢跟主子鬧彆扭。
  
  十七的腦海裡瞬間出現他與主子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七哥昨晚說得沒錯,主子真的為他做了很多。主子的關心,他從一開始戰戰兢兢的接受到理所應當地給予回報,話語間,也少了以往上下之分,他承認,他任性了。只是,主子會不會給他這個任性的機會?
  
  翌日,糾結了一晚上的十七在廊橋上遇到了邢北溟,主子昨晚上竟然沒有回主屋,讓習慣了與主子共眠的十七有點驚慌,「主子……」
  
  邢北溟抬頭看他一眼,淡淡地應了一聲,「嗯。」然後,轉身走了。
  
  十七沮喪蹲地,好像,真的被他搞砸了。
  
  走出沒多遠的邢北溟咬牙切齒,這個笨蛋就知道傻蹲在那,不知道追上來呀!昨天到底是誰的錯?為了別人跟我叫板,哼哼!
  
  失魂落魄的十七飄出了天下第一堡,雖然寶寶滿月宴收到了許多禮物,十七還是想自己也給寶寶買件禮物,本打算主子或許會跟自己一起來,沒想到……十七周身飄散著陰鬱的黑霧,直把路人嚇得不敢靠近他。
  
  「油茶、包子——」「芝麻燒餅、蛋花湯——」正是早飯時間,大街上的吆喝聲連成一片,十七摸摸肚皮,昨晚上好像也沒吃飯,餓了。
  
  叫了一籠包子,一碗米粥,十七執起筷子準備開吃。「啪——」對面落下一柄白玉小匕首,一個人毫不客氣地往板凳上一座,開嚷:「小二,上兩籠包子,一碗那什麼……跟他一樣的粥!快點!」
  
  十七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不過別人的事與他無關,夾起一隻白胖的包子正要送進口中,對面那人伸手就想拍在他胳膊上,條件反射避過,夾著沉沉目光的眼睛看向對方,那人一愣,隨即漾起一抹笑,「哎呀呀,沒想到路上隨便見著一個人都有不俗的功力,這月明城果真小爺還是最喜歡!哎,我問你,你知道天下第一堡的堡主邢北溟嗎?」
  
  十七動作一頓,心裡暗自警戒起來,「你問邢堡主做什麼?」眼前這少年面皮可愛,古靈精怪,問主子做什麼?
  
  那少年笑眯眯地:「江湖上都傳邢北溟長得英俊瀟灑武功蓋世,還傳言要嫁他的女人成堆成堆的,是不是真的?小爺……不是,我特別仰慕他,你跟我說說,他有沒有心上人啊?」
  
  十七心生不妙,放下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搖頭:「不太清楚,你不是月明城的人?」
  
  那少年哈哈一笑,「切!我要是呀,月明城還不什麼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不是嚇唬你啊!哎你是不是月明城的人啊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十七不再理他,不過那少年卻不依不饒,「那把你知道的跟我說說唄,我剛剛走過來的時候聽有人說什麼天下第一堡滿月酒什麼的,不會是那個邢北溟的兒子吧?他都有兒子啦,真是不甘心……」
  
  沒胃口了,攪攪有些涼的白粥,十七站起來,扔給那少年一句,「沒錯,所以你沒機會了。」
  
  啥?那少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難為他這張俊美無匹的臉還有不討人喜歡的時候?不過,他想知道的事,嘿嘿,沒有辦不成的!他打開手上一張寫著什麼的紙,笑得賊兮兮的。
  
  東西也沒買成,被攪拌得異常酸澀的心情拖著十七的步伐回了堡,剛一進門,就迎上一張臭臭的臉,邢北溟本著臉問他:「去哪兒啦?」
  
  十七身體一僵,把出堡的初衷說了一遍。
  
  好啊,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他一起去,還有沒有把本堡主放在眼裡,需要教訓!邢北溟眼光一寒,抗起自己的影衛向主屋走去,十七手足無措,「主子?你這是……」
  
  狠狠一巴掌拍在一月前剛受過重創的屁股上,邢北溟忍下想去揉揉的衝去,冷聲道:「哼,看來你又把本堡主的威嚴拋諸腦後了!」
  
  暗處的影衛們都摀住了自己的雙眼,不忍再看。
  
  十七被扔到了床上,但是被縟軟綿綿的,一點也不痛,剛抬起頭,邢北溟就壓上來了,修長的手掐著他的腮幫子,語氣中飽含怒意,「昨天晚上睡得好嗎,啊?」
  
  一點也不好,十七想,但嘴巴被迫張開,說不出話來。邢北溟眼神一暗,低下頭去貼上大開的唇,咬住不知躲閃的舌尖吸吮,很快便有嚥不下的唾液順著下頷流到脖頸,屋子裡僅餘嘖嘖的唇舌交纏的聲音。近三個月不曾纏綿的身體燥熱起來,磨磨蹭蹭糾纏在一起。
  
  衣帶散了,火熱的胸膛碰觸在一起,兩人幾乎都要倒抽一口氣,手指拂過胸前暗紅的小點,感覺到它挺立起來,本是流連在十七脖頸的唇移到上面,色色添過,然後——咬住!
  
  十七輕抽氣,抬手想阻止這種又癢又痛的感覺,卻被握住壓在枕上,邢北溟腦海中滑過谷唯京臨走時的叮囑:若是想十七以後身體不會有什麼差錯,房|事不易過早進行,一個半月足以,二月後最好。吐出一口悶氣,本想讓兩人釋放一回就算,結果……
  
  咕嚕嚕……某人的肚子不甘寂寞地抗議,邢北溟只覺渾身無力,「早上沒吃飯?」
  
  十七點頭,想到早上只啃了一口的包子,就想到那個少年,想想還是告訴邢北溟,那少年不知有無惡意。邢北溟絲毫不把人放在心上,聽到某人肚子又咕嚕嚕叫了幾聲,皺眉頭,「到底多長時間沒吃飯,餓成這樣?」
  
  十七本想說今天早上,但若是被主子知道真相就又多了一項罪名,於是十七實話實說,「昨天晚上就沒吃。」
  
  邢北溟把人拉起來,整整衣襟,沒好氣地說:「去吃飯。」
  
  十七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道:「主子,你不生氣了?」
  
  邢北溟只覺昨天晚上在書房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自己是白痴,跟這種呆子置氣,「生什麼氣?生氣你把影七看得比本堡主重要?生氣你為了他質問我?還是生氣你終於有了寶寶爹的模樣?」
  
  邢北溟每說一個生氣十七就把頭低下去一點,直到幾乎看見後腦勺,雖然不太明白主子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回應他,「主子,對不起。」
  
  邢北溟心下一沉,卻又見十七抬起頭來認真道:「對不起,我只是太過擔心七哥,不過我也想明白了主子這樣做的用意……但,剛才主子說的不對,七哥是七哥,主子是主子,是不一樣的,並沒有……」
  
  笨拙著說著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能不能讓主子明白。好在下一刻唇上傳來的溫熱讓他心裡一鬆,頓時……感覺更餓了……邢北溟聽著如擂鼓般的響動,大笑,「放心,我都明白的!走,先去喂飽本堡主的影衛!」
  


52、番外 蜀川唐袖復仇記 …

  告示:天下第一堡招丫鬟二名,品貌端正,心靈手巧,月錢15兩,有意者到門房池大爺處報名,招滿即止。
  
  唐袖看著眼前的告示,笑眯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他最拿手的就是易容之術,看小爺我正大光明地進去整死你,邢北溟!
  
  天下第一堡的大門很大,很宏偉,唐袖與自家大門比了一比,頓時心裡瀰漫了一股酸味。向兩位侍衛大哥道明自己的來意,就被帶往門房處,到了邊上一看,■!一排排的大姑娘,跟選美似的。門房的池大爺正捋著鬍鬚一一詢問著眼前一排姑娘的基本信息,時不時點頭搖頭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唐袖邁著小碎步站到最後一排,不屑地瞟了周圍的姑娘們一眼,小爺出馬,你們統統得讓道!
  
  太醜的,不要,否則拿出去多丟份;太漂亮的,不要,就怕將來耍小心思;太高的,先考慮著;太矮的,不要,還沒桌子高怎麼做事;手指又細又滑,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不要;手指又粗又短,先掂量著,說不定幹活會利索點……這一圈子下來,所剩的人也沒幾個,唐袖往池大爺面前一站,甜甜一笑,「池大爺。」
  
  聲音清甜,池大爺眼前一亮,容貌清秀,個子不高不矮,手指修長但略有薄繭,最主要是聲音非常好聽,說話笑什麼的不會招人厭煩,不錯!只不知幹活利索不?唐袖袖子一卷,上去拿起一邊的茶壺沏了一杯茶,用的是普通的茶葉,池大爺卻驚詫地發現有股異香撲鼻而來,呦,還是茶道高手呢?要了!
  
  於是,唐袖得意洋洋地成為天下第一堡剛出爐的丫環一枚,端著清秀小臉在堡裡晃蕩,惹來垂涎的視線一堆。
  
  沒幾天,唐袖就發現他這枚丫鬟譜還不夠大,連內院都進不去,更別說瞅見邢北溟的影子了,只要一接近內院,就被幾位威風凜凜的鐵甲衛攔住,黑著臉讓他趕緊遠離,鬱悶得唐袖直跳腳,更讓他跳腳的是——他竟然被吃豆腐鳥( ⊙ o ⊙)!
  
  「小袖姑娘,這是要到哪裡去啊?我們一起走吧?」家丁甲湊過來涎著臉問他,我靠,別靠這麼近行嗎?都看到鼻毛了,真噁心!
  
  「小袖啊,你看現在也沒什麼事,我們兩個一起到城中逛逛吧,聽說街上新出了一種香粉,可招姑娘們喜歡了,走吧?」家丁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手都搭到他肩膀上來了!尼瑪的,小爺平時對你們笑眯眯那是想打聽情報,誰稀罕跟你個鞋拔子臉一起逛街買香粉,小爺不用香粉也香著呢!
  
  「小袖啊……」行了啊,見好就收啊,別得寸進尺,還想摸小爺的胸是咋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唐袖飛起一腳踹暈了家丁乙,一枴子打暈了家丁甲,撒出一包藥粉迷暈了剩下的家丁……看著地上倒著的一攤,唐袖腳底抹油——溜了。
  
  失蹤的丫鬟小袖,暈倒的家丁們,成了堡中第一個懸案。
  
  哼!家丁們都這麼猥瑣嗎?果然天下第一堡容不下這麼猥瑣的人!唐袖看著新一期出爐的招工啟事:天下第一堡招家丁4人,要求品行良好,無不良嗜好,做人積極向上,勤快能幹,月錢20兩,有意者到門房池大爺處報名。招滿即止。
  
  熟門熟路的進了門房,一溜煙的都是壯漢子,池大爺左瞅瞅右看看,還連帶捏捏肌肉,唐袖一出現,惹來一眾人等的嗤笑,這瘦巴巴的樣子能幹活嗎?切!唐袖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走到花壇邊的小石獅子旁,雙手舉起,然後……單手輕巧落地。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池大爺眼睛一亮,這身材雖不甚寬厚,但力氣足啊,長得還不錯,要了!
  
  唐袖威風八面地調戲了兩天小丫鬟,惹來桃花無數之後,他深深地憂鬱了……原來當家丁有幹不完的活……一堆堆的衣服,一盆盆的碗筷……什麼?這不是家丁乾的活?你別幹呀,直接走人吧!唐袖怒,你直接招苦力不得了,招什麼家丁丫?
  
  終於,五天後,唐袖一甩袖子,捶爛了一堆衣服,踢翻了一盆盆的碗筷,不幹走人了!
  
  失蹤的家丁小唐,亂七八糟的洗衣房廚房成了堡中的第二個懸案。
  
  在月明城貓了兩天,看著最新出爐的告示:天下第一堡招廚師一名,刀功優秀,會做川菜,月錢30兩,有意者到門房池大爺處報名。
  
  唐袖眼前一亮,這廚師做的飯菜極有可能邢北溟會吃到,自己吃了那麼多年川菜,還不會露兩手,到時候自己在邢北溟吃的飯菜裡加點東西,哼哼哼哼!撕下應聘!
  
  第一天,唐袖在飯菜裡撒下無敵香辣粉,香辣的滋味直飄入廚房每個人的鼻中,打下手的二廚流口水道,「大唐,你做的飯菜聞起來真不錯,不知吃起來怎樣啊?」唐袖眼睛一撇,哼,憑你也想吃到小爺做的飯菜?結果問廚娘,飯菜會不會送去給堡主,廚娘一臉的戒備,「這問這幹什麼?大唐啊,雖然你廚藝不錯,但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要想著一步登天,一頓飯是討好不了堡主滴!」
  
  第二天,唐袖打聽好了邢北溟的喜好,把送去各個院的飯菜都弄得讓人直流口水,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接到傳話,晚上的飯菜送到主屋,也就是邢北溟的住處。唐袖嘿嘿陰笑,拿出一包藥粉,讓你好看。晚上精心準備的加好料的飯菜送進主屋後,唐袖就開始期待地等啊等,結果等到睡著了也沒有任何異常。
  
  第三天,唐袖終於按捺不住,悄悄溜去內院附近查探,風平浪靜……不可能啊,難道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唐袖轉到迴廊,避過幾個丫鬟,滿心納罕地在長亭中坐了下來,手指搭在一盤什麼東西上面……冰皮酥?哇哈哈!小爺的最愛啊,原來剛剛那些丫鬟放的是冰皮酥,不知是誰待會要來,不好意思小爺先用啦!唐袖拿起一個往嘴裡一塞,好吃!嚼嚼嚥下,再拿一個……咦,動不了了?唐小少爺正疑惑著,整個視線顛倒過來了,渾身僵硬的像塊石頭,娘喂,為什麼石化散會跑到小爺吃的糕餅裡,不是昨夜拿給邢北溟吃的嗎?
  
  在亭子裡躺了兩個時辰的唐袖氣衝衝地砸了整間廚房,手腳僵硬地走了。
  
  兩天後,一個容貌端麗,清姿卓越的少年對著大門處兩位侍衛道:「兩位大哥,在下唐袖,仰慕邢堡主已久,今日特來拜見,還望兩位大哥通稟一聲。」
  
  侍衛一道:「請稍等,待我向管家請示。」
  
  管家?既然有管家為何他前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過,管家不是管理這堡中大大小小的事務的嗎?切,堡中的一個管家都這麼大譜,估計只管理堡主相關事宜,怪不得進堡這麼久連邢北溟的面都沒見過,原來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主。
  
  侍衛一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請進,帶唐公子到雲水閣。」
  
  唐袖表現地一派瀟灑公子的派頭,把那丫鬟逗得直樂,臉通紅,到了雲水閣,那丫鬟大眼瞟了他一眼,「唐公子,請進吧,小丫先告退了。」
  
  唐袖道謝,然後施施然抬首挺胸進了雲水閣——
  
  「大哥二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看清楚閣內站得兩個人,唐袖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就想往外衝,被唐大一把抓住,拎著衣領子提溜起來,「邢堡主飛鴿傳書,說你在此處做客,大哥二哥特地來接你!玩了這麼久,也該回家了吧?爹爹的鞭子好久沒聞過人肉味了。」
  
  「不要哇——」唐袖嚇出了一汪淚泡,當初他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家門,闖蕩江湖,回去不被打死就被嘲笑死,他不要回去!可惡的邢北溟,你,夠狠——
  
  未免小傢伙再耍心思,唐大拿繩子人往褲腰上一栓,搭在馬背上,和唐二一起上路了,快馬加鞭行至月明城郊,前方緩緩行來一輛馬車,與唐大的馬相向而行的當口,風兒吹動簾子,現出裡面的人來。
  
  唐袖睜大了眼,那張、那張熟悉的臉不是邢北溟嗎?他、他竟然不在堡中?小爺難道被耍了?
  
  那張總是冷冰冰的面癱臉似是瞟了他一下,然後伸手抬起身邊人的下巴,深情地吻上……畫面一閃而過,但,那明明是兩個大男人啊,唐袖張大嘴,而且,旁邊那個人還有點眼熟,哪裡見過呢?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邢北溟竟然是個斷袖啊——當初在醉靡畫舫果然沒看錯他,就是一個色中餓鬼——竟然被這種人耍了——
  
  馬車中。「主子,剛才那人的叫聲有點耳熟。」「是嘛,只是隻被戲耍的小猴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再讓我親親……」
  
  所以說,這是大狐狸鬥小猴子的故事,雖然那隻小猴子也以為自己是隻狐狸……
  


53、第五十三章 別院訴情 …

  明媚的陽光透過大敞的窗戶照進床上睡著的一大一小的身上,頭髮微有些散亂的十七微側著身面朝著裡側,被子只在腰間搭了一角,裡衣不知什麼緣故鬆散開來,露出大半個胸膛,一個小娃娃閉著眼睛甜甜地趴睡在十七的胳膊上,隨著十七睡夢中胳膊的抖動整個人移到十七的胸前靠著,白軟的手指在口中吮著,偶爾滴落幾滴口水。
  
  小娃娃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吃完了手指頭還不夠,像是感覺到旁邊有自己熟悉的氣息,小臉朝著近處的胸膛靠去,小嘴吧嗒吧嗒幾下後碰到了溫熱的皮膚,像是找到了食物的來源,幾番艱難地蠕動之後,終於碰到了疑似可以出汁水的地方,可勁地吮起來。
  
  胸前難耐地癢痛讓十七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哭笑不得的看著正吸得起勁的小娃娃,語氣中帶點無奈,「寶寶,餓了爹帶你去找奶娘好不好,鬆口。」
  
  寶寶當然聽不懂,他此刻還處在甜甜的夢中,十七小心地想把他抱下來,嘶——咬得還挺緊!
  於是邢大堡主推門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自己專屬的地方被個小色寶寶咬在嘴裡,還吸得滿臉「陶醉」。
  
  如陣風般衝過來,黑著臉微微使力把寶寶從十七身上扒下來。失去了嘴邊食物的寶寶小臉皺了幾下,然後睜開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張臉,放聲大哭起來,哇——
  
  十七不顧散開的衣襟,連忙跳起來,「主子,怎麼哭了,是不是餓了?」
  
  「不是我,是他,」邢北溟冷著臉,「十二,把寶寶帶去給奶娘。」
  
  「是。」十二翻身進來,接過寶寶,看了一眼胸前春光大好的十七,眼裡閃過戲謔的光,趕緊跑了。
  
  「主子,你……恩……」剛想開口說話的十七被埋在胸前動作的一顆大頭阻止住了,逸出沒有防備的呻yin。邢北溟把之前寶寶吮過的一顆小突起仔細舔過,然後吸入口中啃咬著,因為太小了,所以時時從口中滑落,於是邢大堡主就使勁湊上去吸,嘖嘖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胸前又麻又癢的十七忍不住燒紅了臉,卻不由自主地挺起了半邊的身體。
  
  吸夠了這邊的,邢北溟轉向被冷落的另一邊,同樣周全地照顧到以後才心滿意足的抬起身,嚴肅道:「這裡、這裡都是本堡主專屬的地方,以後誰也不許碰,包括寶寶。」手指上上下下把十七全身指了個遍,邢堡主看十七絳紅著臉點頭,更滿意了。視線移到衣衫半褪的身體上,感覺身上某個部位就熱起來了。
  
  算了算時間,某人的眼神危險起來,「十七,我想要你。」
  
  從沒有聽過這麼直白的宣告的十七張大嘴巴愣了一會,傻傻點頭,未合攏的嘴巴就被某人覆住,舌頭伸到裡面攻城掠地。雙手也沒有閒著,不一會兒地上就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兩人坦誠相對,邢北溟左手一揮,窗戶應聲關閉,擋住滿室春光。
  
  抬起一條腿搭在邢北溟的肩膀上,沉浸在情事當中的十七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身體好讓兩人貼得更近,然而這動作卻讓邢北溟倒抽一口氣,眼裡炙熱更盛,下面的動作愈發劇烈起來,積攢了些時日的慾望轉化為更加肆意的chou動,一手按住某人的小腿,一手緊握著略微抬起的腰部,幾近完全抽出再深深撞|入。粗重的喘息夾雜著帶著些許魅惑的呻yin,呼吸相聞,邢北溟又控制不住的低下頭去,兩舌交纏在一起。
  
  終於,緊貼的唇間溢出到達極致的歡|愉的輕吟,兩人同時繃緊了身體,邢北溟放下扶住十七腿的手臂,任那條腿落在自己腰間,攬緊十七柔韌的腰部,讓兩人同樣濕透的胸膛緊密地貼在一起,右手去給予雖然被冷落卻仍高昂的火|熱最後的刺激……
  
  兩條汗濕的身軀喘著氣疊在一起,邢北溟親親十七沁著汗珠的臉頰,手伸到後面摸了摸兩人依舊相連的部位,「痛不痛?沒有傷到吧?」
  
  十七搖頭,主子很小心的,雖然過程的確激烈了那麼一點……邢北溟小心地抽出自己,察覺到手下的腰不自覺地輕顫,十七口中因為敏感處的摩擦而引起的呻yin,幾乎又忍不住探身進去,好在意志力很強大,邢北溟佩服自己。那處讓人頭腦發熱的地方紅艷艷的,隨著自己的抽出有液體流出,那是之前留在身體裡的潤滑的液體還有自己的……東西,邢北溟喉頭吞嚥了一下,艱難地移開自己的視線,起身吩咐下人燒了熱水,為自己和十七清洗了身體,才抱著人滿足地躺在床上。
  
  「明天隨我去東湖別院住兩天,這兩天被那群人煩的頭疼。」公開了寶寶的身份,每天上門求見送禮的人趕也趕不完。
  
  「嗯,主子,那寶寶呢?」
  
  「先交給程伯帶著吧,要是帶著他,少不了還要帶著奶娘其他影衛,跟現在也沒什麼區別。」好好的兩人世界幹嘛要被個小包子破壞,兒子,可不是爹不疼你啊,你爹現在才最需要安慰,邢大堡主不厚道的想。
  
  十七影衛通常是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雖然有點捨不得嫩白的寶寶,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隨著主子去了東湖別院,除了偶爾打掃院子的守門人,別院內再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十七又回到了自己原先住的那間屋子,房間被特意打掃過,被縟也曬過,庭院的花草開著,與冬日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悠閒地轉了一圈,十七走到當初被谷唯京劃作禁地的屋子,裡面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血腥味早就散光了,邢北溟把人扯走,「看這屋子做什麼?」
  
  十七老老實實回答道:「之前一直好奇谷前輩在裡面做什麼,只是他一直不讓我進去,後來才知道他原來是在拿動物做實驗。谷前輩本來已經隱居,卻答應我們出山,還為了我四處奔走勞累,真是辛苦他了。」
  
  邢北溟是見過那血腥的場面的,雖然贊同他的說法,還是覺得更辛苦的是眼前這人,拉著人漫步走到湖心的清風逐月亭,涼涼的風吹來,直叫人心情舒暢。邢北溟往亭中一坐,然後把人拉倒在自己懷中,懷中之人罕見的沒有掙扎,叫邢大堡主有些詫異,在近在咫尺的頰畔印上一吻,道:「怎麼今日這麼乖?難道是因為這別院沒有旁人?」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後他們可以天天住在這~
  
  十七略顯緊張地握住攬在自己腰上的手,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主子,是不是、是不是要去應殷誡之約?」
  
  邢北溟一笑,「你果然沒讓我失望,自己就猜到了。沒錯,六月之約,在離海我和殷誡就定好了。過幾日我就要出發,所以想與你單獨處處,別讓我掃興。」
  
  「主子不打算帶十七前去?」是我,而不是我們,十七的心一下子似落入冰窖,話語裡滿是緊繃。
  
  「只是一場結果顯而易見的打鬥而已,打過我就回來了,不需要那麼多人一起去,若是你也去了,寶寶誰照顧,把他交給別人你放心?」不得已,邢北溟抬出寶寶,如果可以,去到哪裡他都想帶著這個人,但是,殷誡的脾性多變,他不敢保證他會不會耍什麼花樣,他們都屬於一種人,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惜一切。
  
  「……難道主子放心把我和寶寶留在月明城?殷誡抓我一次,還可以抓第二次,除非我整天躲在房間裡,但那不可能……」沉默了一會的十七嘴裡忽然冒出這樣一段話,邢北溟有點發愣,把背對著自己的人轉過來,沒轉動……索性起身坐到他面前,冷著臉質問。
  
  「你在威脅我,十七?」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影衛威脅的感覺實在是太微妙了,邢北溟眯起了眼睛,眼睛裡有危險的光在暗自流動。
  
  「不敢,主子,我說的都是……我心裡怎樣想就怎樣說,我不敢保證會安心留在天下第一堡,外出或者是在堡中出了事,主子……你、你會後悔的!」一不做二不休說出這番在以前就是大逆不道的話,十七臉上是視死如歸。
  
  「還說不是威脅我?越來越不把我放在心裡了!」掐著某人的腮幫子,邢北溟心裡酸甜各有,這個笨蛋,說不放心自己要跟著自己不就行了,這麼彆扭說了這麼多拐彎抹角的話,不過,這個笨蛋拿自己的安危威脅我……該說他有堡主夫人的自覺了嗎?雖然沒有名正言順,但也只是時間問題,也許把進程提早點也沒什麼……「直接說你捨不得本堡主,說不定我一高興就帶你去了。」
  
  剛才說了那麼多大膽的話的十七的勇氣似乎用光了,他幾乎不敢正視邢北溟的視線,「我、我的確……那個……舍、舍……」
  
  下巴被抬起,眼睛直直地對上那雙幾乎含著火光的雙眸,邢北溟語氣霸道地要求:「說,你喜歡我!」
  
  

54、第五十四章 奔赴約定 …

  左邊胸口跳動得幾乎讓人承受不住,十七抬手攥緊了左胸的衣物,想開口說話,嗓子卻乾燥得發不出聲音,邢北溟卻有些等待不及,刷一下把人壓在亭柱上,「快說!」
  
  十七顫抖著唇:「……喜、喜歡你……」額上幾乎冒出汗來。某人卻滿足了,迫不及待地咬上還在顫抖著的唇,就是一個深吻。輾轉間,十七終於停止了顫抖,迎上落在唇上略顯凶狠的炙熱的吻。雖是涼風習習,圍繞在兩人周圍的空氣卻是火熱的。
  
  跨坐在邢北溟的腿上,頭腦還保持著一絲清醒的十七看向四周,卻被胸前的一陣刺痛又引回了注意力,邢北溟不滿道:「我已經吩咐過了,不會有不長眼的人膽敢進來,放心享受好了。」
  
  剛剛聽到十七告白的邢北溟抱著人運動了一陣,總算可以緩過勁來,親著十七汗濕的頸間,壞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察覺到主子慢慢的停止了動作,十七一陣難耐,睜開冒著水汽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一副好整似暇模樣的邢北溟,「主子?你怎麼……」
  
  邢北溟抬抬他身下的腿,晃得人悶哼一聲,「這個姿勢剛剛好,不如你自己來動?那本春宮本堡主也該檢驗一下了,乖乖的啊!」
  
  主子這是算自己舊賬呢!自從回到天下第一堡,自己再沒看過了呢!十七幾乎可以預見未來幾天自己的日子一定過得非常不好,那本春|宮……好像蠻厚的……重重的一擊,十七回過神來,聽到主子在耳邊不滿道:「還敢走神,看來本堡主的東西威懾力還不夠~當心一天我們都在這亭裡度過啊!快點,怎麼舒服怎麼動,圖下面應該有註解的。」
  
  目前自己漿糊一樣的腦袋怎麼還記得起來,從前都是主子主動,雖然自己情濃時也會回應,可終究是不一樣的……停頓了許久,邢北溟好整似暇地等著他行動,雖然自己忍得也很辛苦,額上也冒出了汗珠,似乎還能看見跳動的青筋(堡主大人,你何必呢)可能是被卡在一半怪難受的,十七隻得按照圖上所示的那樣慢慢抬起身子再輕輕下落,自己動起來的感覺果然跟被動的不同啊!這是兩個人內心真實的想法。只能說,男子在這方面還是追尋本能的,漸漸的,十七就找到了其中的竅門……
  
  ……動作著,身體與身體……聲音不斷在空靈幽靜的亭中響起……周圍流動的涼涼的空氣似乎想要把聲音傳到湖上,傳到更遠的地方……話說,邢大堡主你是特意甩了小包子來過二人世界的吧?好吧,和諧情節請見作者有話要說,有提供工具,雖然篇幅不多的說,還是不能輕易放上來呢!
  
  喘息未定,邢北溟把雙腿有些虛軟的人抱進房間,整個庭院幾乎沒有人的好處充分體現出來了,就算兩人衣衫不整地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必擔心會傷到旁人的眼睛。把人扔進綿軟的被縟中,邢北溟不客氣道:「十七,做好覺悟吧,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十七無語中……兩人在床上繼續方才的運動,就這樣度過了獨處的第一天……
  
  晨光熹微,床上沉睡的人眼皮顫動了一下,微微睜開眼就看到面前熟悉的那張臉,拋去了平日的威嚴冰冷,閉著眼睡得格外孩子氣,嘴角猶自帶著滿足的笑。十七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琢磨良久,小心翼翼快速準確地在那緊閉的嘴角印下一吻,然後……
  
  「呃……」腰好痛,十七齜著牙倒回床上,躺著還沒有察覺,這一動,腰彷彿要斷了一般,還有那處地方,平時感覺不到的存在如今腫痛得鮮明,昭示著昨天使用過度的抗議,實在是太沒有節制了……
  
  腰上忽然按上一雙手,力道適中的揉按著,十七驚訝抬頭,碰上一雙盈滿笑意的眼睛,瞬間爆紅了雙頰。邢北溟語帶調笑地道:「幹嘛偷偷摸摸的,你如果能大大方方地親我會更高興。」說完手在光|裸的臀上曖昧的拍了一記。
  
  十七躁紅著臉,接受主子周到的服務,時不時因著揉按的力度哼叫出聲,邢北溟察覺到自己蠢蠢欲動的某物,覺得這不是一個好活計。
  
  大廳裡有人送過來的早中晚飯,兩人吃吃睡睡玩玩順便做做運動,結果到了第四天,十七還是不知道主子到底帶不帶他去。時期將近,十七急了,晚上吃飯都吃不下,邢北溟吊夠了某人的胃口,終於大發慈悲地道:「明天隨我一起出發,東西我都命人收拾好了。」
  
  十七終於放下了一顆惴惴的心。
  
  兩人直接從東湖別院出發,十二把寶寶帶過來的時候,似乎知道自己倆爹爹即將遠走的消息,寶寶蹬著小腿哭得歡暢,十七把他接過來哄著,不過效果不大,寶寶抓著他的前襟使勁往裡拱,似乎這樣就可以藏起來一起帶過去。但,邢北溟黑著臉把他掰下來,這小傢伙真的不是趁機吃他爹爹的豆腐嗎?嘴角邊可疑的液體是什麼?
  
  十二忍笑接過寶寶,做了個鬼臉,寶寶的注意力只轉移了一瞬,緊接著又嚎啕大哭起來,邢北溟皺眉,示意十二把他帶回去,這樣下去哪走的成?邢北溟跳上馬,對著仍在往後望的十七一擺手,「上馬!不然就讓你留下守著寶寶,怎麼樣?」
  
  十七猛地回神,「不!」好不容易讓主子鬆口,怎麼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十七不再多看,拽住韁繩上了馬,兩個人、兩匹馬,向著南面飛馳而去。
  
  夜幕降臨,烏雲遮月,漆黑的樹林間沙沙聲響,是什麼人奔跑的聲音,然後嗖嗖兩記暗器的冷光,有人悶哼一聲,從林邊跌落在地。擦去嘴邊的血跡,嚴雲升眼裡有著殘忍的殺念,到底是誰,殷誡?或者是邢北溟的手下?對自己趕盡殺絕,自己已落魄至此,死也要拉著墊背的,可是那人始終不露自己的行蹤,若不是有著血魔宮苦練的功夫,早已失血致死。
  
  一定不能窩囊的死去,羅文京,哼!估計那個小人早已死無葬身之地,可惜,沒有聽到邢北溟的死訊,他還真是命大!說是要為自己的老爹報仇,可笑,那個老東西當初不把他放在眼裡,老大老二更是百般折辱,早都想把他們除掉了。自己一心想為人上人,恨不得把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全都踩在腳底下,結果……嚴雲升警戒的心神聽到不遠處有車隊行進的聲音,心裡泛起一絲冷笑,得救了!不管你是誰?就看你夠不夠狠!
  
  嚴雲升躲在暗處,生怕那人在自己得逞前就殺了自己,直到車隊聲漸進,嚴雲升那內力全部施展開,躍起跌在車隊前,大喊,「救我!有山賊!」
  
  這本是一隊行走的商隊,僱傭了江湖上的好漢作為護送師,聽到有人大叫山賊,無一不是提高十二萬分的警惕,估摸著就是奔著他們護送的商品來的,對於倒在他們面前的嚴雲升也不敢放鬆警惕,誰知道他是不是被派出來當引子的!
  
  嚴雲升哭喪著臉說著什麼,還說如果不相信他的話就只讓他跟在不遠處,那夥山賊人數不多,他們這麼多厲害的人一定嚇走了,這商隊也怕等會招來更多的人,送了一點藥給他就從匆匆趕路了,當然還使人對嚴雲升實行緊迫盯人。
  
  嚴雲升自跳出來的一剎那,就知道暗處那人有所顧忌,眼下這群人對他緊迫盯人倒遂了他的意,只要給自己喘息的時間,一定、一定會有翻身的機會。
  
  樹林暗處,粗大的枝椏上站著一名黑衣人,全身都沉浸在黑暗中,只有臉上的銅面具泛著冰冷的光澤,看著車隊的遠去,眼中也無一絲波動,逃吧,你的罪不是簡單一次殺戮就能抵消的,每天沉浸在被人追殺的恐懼中才是最心靈的極致折磨。
  
  身形一晃,黑衣人消失在原地,枝椏、樹葉無一絲震動。
  
  不多時,吱呀吱呀的聲音再次在這樹林中響起,一輛華麗的馬車和車後華麗麗的行進隊伍讓這黑夜添上了一絲艷色,像是察覺到什麼,馬車的簾子被一隻白玉修長的手掀起,一個白衣人駕馬行至簾子處,低聲道:「宮主,何事?」
  
  馬車內沉默了一會,才響起一抹慵懶性感的中性嗓音,「無事,退下吧。」「是,宮主。」聽令退下後,緊盯著馬車外一點的視線收回,那裡,濃密的草叢中偶爾被露出臉的月亮反射出亮亮的水澤,泛著微微的血腥氣。簾子隨即放下,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為什麼看到什麼都會想起你呢,恩?你若是真的受傷了,本宮會很心疼很心疼,當然也會非常不高興,因為,只有本宮才能在你身上留下傷痕……」
  


55、第五十五章 如此兄妹 …

  嗚嗚……我怎麼這麼淒慘啊……爹死了,還被人指作魔教妖人,親哥哥自出事後也是沒了蹤影,大哥二哥早看著她和哥哥不順眼,再加上害得他倆入獄差點被砍頭,更是對她毫無好感,動不動指桑罵槐還說自己的哥哥也是魔教妖人,被武林人士除掉了。藉著如此地藉口,她被掃地出門,流落到這不知名的地方,身無長物,只盼著早日找到哥哥,好擺脫這悲苦的命運。
  
  嚴彩霞一路走著,眼淚似不要錢般滑落。她早已不復以往嬌滴滴的大小姐風範,穿著一身粗布衣,手指因為一路乾了點粗活所以出了點繭子,揣著一點銀子來到景新鎮,聽哥說他以前在這裡談生意似乎置了一棟房產,也許可以找到哥哥也說不定。
  
  懷著一顆滿含期望的心,嚴彩霞走著問著,一條長街走到頭也沒有點頭緒,嚴彩霞絕望地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忽然,一簇黑影把她籠罩起來,嚴彩霞驚嚇起身回頭,卻被摀住嘴拖到小巷子裡,是誰?撲騰著雙條腿,嚴彩霞用力想要掙脫。
  
  「別叫,是哥!」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嚴彩霞不動了。
  
  拐角處有一所小房子,還挺別緻,就是久久未曾有人居住,破敗了。嚴彩霞看著眼前落魄的嚴雲升,眼淚又簌簌往下落。嚴雲升不耐地看著她,想了想還是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別哭了,我不還是好好的,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嗚嗚……我被大哥二哥趕出來了……哥你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說……」嚴彩霞把嚴大嚴二地惡行敘述了一遍,忍不住追問。
  
  「混蛋!」嚴雲升憤憤地罵了句,在心裡把他們大卸八塊,「我的事你別多問,女孩子就該待在家裡,江湖上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聽話,最近幾天少出門,哥要療傷,你幫著我點。」既然哥哥如是說,嚴彩霞掩下了心裡的擔心,點點頭。
  
  嚴雲升這幾天也不好過,他雖然暫時有了棲息地,但幾乎不敢出門,上次被邢北溟傷得太重,幾番逃難沒有機會好好療傷,緊接著又被不知名人士追殺,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致,而且這幾天那暗處之人一直沒有動靜,不知道是盯緊了他,還是沒有找到他,折磨啊……
  
  「哦?景新鎮有人使用血魔掌?我們有人在那裡?」得到消息的殷誡,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雖然中原也有很多分部,景新鎮卻是沒有。」左無笑拿著手下傳來的情報,眼裡也是想一探究竟。
  
  「有意思,傳令下去,找到那個人,看是什麼來歷?本宮記得宮裡似乎出了叛徒,還往本宮身上潑髒水,怎麼能讓他好死?」
  
  「是,宮主。」其實心裡也算是有了底,這種用來吸血療傷的功法是出自誰手,想必天下第一堡也不會輕易放過此人吧。落在他們手中只怕會死得痛快一點,若是被宮主抓到,嗚呼哀哉,只能祈求死得不會太慘不忍睹。
  
  嚴彩霞找到哥哥後心安了許多,走在街上也能四處瞧瞧自己喜歡的東西了,她路過水果攤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起最近鎮上發生的一些事,不由得聯想到自家小院子裡一些暗紅的血跡,她本以為只是紅漆動物血之類的,現在卻是越想越害怕,自家哥哥弄成這樣,也不怨她胡思亂想吧。
  
  雖然鎮上出了事,但也不妨礙嫁娶事宜,嚴彩霞看著一路人吹吹打打抬著一頂紅轎子歡歡喜喜地從自己身前行過,心下黯然,若是爹爹尚在,自己還是嚴家莊的小姐,一定嫁得比她風光百倍。自己的夫婿一定是萬里挑一的,就像……就像邢堡主一樣,丰神俊朗,氣質非凡,人品家世都是一流,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嚴彩霞想著想著就羞紅了雙頰,好似已經坐上了花轎一般,突如其來的鞭炮聲炸回了她的神智,她帶著美好的幻想回到小院,嚴雲升不知道在房間裡做什麼,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因為嚴厲制止過自己進出他的房間,所以嚴彩霞管住自己的雙腿不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和擔心。
  
  天色漸晚,蹲在小池子邊,嚴彩霞拿起一根樹枝畫著自己心目中的另一半,不多時,一個長髮英偉的男人出現在池子邊,嚴彩霞還沒有高興一下,就聽自家哥哥在後面嗤笑:「妹妹,你這是畫得哪家公子?難道是你的心上人?」
  
  嚴彩霞燒紅了臉,站起來嗔道:「哥,你別胡說!其實,我畫得一點也不像,他真人可比這好看多了!」
  
  嚴雲升內傷終於好了點,也有了點心情與她說話:「那告訴哥,他是誰啊?等哥好了替你求親去?」
  
  嚴彩霞扭捏道:「說什麼呀?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堡的堡主,怎麼會看上小妹我?」
  
  嚴雲升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天下第一堡?」
  
  嚴彩霞嚇了一跳,「哥,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邢堡主怎麼了?」
  
  嚴雲升冷笑,飛起一腳把地上的人物像三兩下狠狠踩掉,口中怒道:「怎麼了,我想讓他死!」
  
  「哥!你做什麼?」嚴彩霞攔住嚴雲升瘋狂的舉動,「邢堡主那麼好的一個人,當初……」
  
  「你懂個屁!他可是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是他害死了爹害得你哥我現在這副鬼樣子!喜歡誰都不能喜歡那個混蛋!」嚴雲升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嚴彩霞愣了,呆了半晌,崩潰般地說:「你胡說!」
  
  嚴雲升冷笑「我胡說?不如你自己到江湖上找個人隨便打聽一下,要是爹知道了,非氣得從棺材裡蹦出來不可,哼!」
  
  嚴彩霞想到那些傳聞,擦了擦嚇出來的眼淚,恨聲道:「你以為小妹我沒打聽過嗎?他們都說爹爹是魔教之人,害死了很多人,邢堡主是替天行道!他們說得是不是真的?還有哥,你躲在這裡是做什麼?可以跟妹妹說說嗎?」
  
  嚴雲升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混賬!你這樣說爹和哥哥!你鬼迷了心竅了你!就算爹做錯了事,他還是你爹,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嚴彩霞淚痕已乾,看著嚴雲升,指著地面拐角處,「那你告訴我,那些血是哪兒來的,我雖是弱質女流,這點還是分得清的,你別想騙我!」
  
  嚴雲升臉色難看,恨不得甩她一巴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向著個外人!
  
  啪啪——院子裡忽然響起了拍巴掌的聲音,一個含笑的聲音飄了出來,「精彩啊,兄妹倆這是反目成仇了嗎?嚴雲升,你做人做到這份上,還不如趁早自行了斷,說不定你這個乖巧的妹子還能為你流幾滴眼淚,晚了,可都是仇~」
  
  嚴雲升渾身戒備,嚴彩霞怕得躲到一邊,盯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衣的男子,嚴雲升道:「哼!早知道這裡的事情瞞不過你們,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來了!怎麼,殷誡準備讓你殺了我?」
  
  那是因為你躲得地方離宮主太近了,左無笑笑道,「宮主對於叛徒之流的自然不會輕饒,更何況你還膽大包天傷了宮主,若不想死得太難看,還是自行了斷吧,啊?」
  
  嚴雲升暗自運氣,掌中紅光出現,「傻子才會坐以待斃,死也要拉著你墊背!」說完一掌攻了過去。
  
  左無笑笑著閃開,「還是第一次有人要拉我墊背,有趣!你以為你的功夫能和我相提並論嗎?」本是充滿笑意的神色變得陰沉,白玉扇尖閃著不詳的光澤,一記殺招被擋下,全身籠罩在黑色下的黑衣人沉聲道:「抱歉,這是我的任務。」
  
  左無笑詫異望去,雖然臉上戴著銅面具,但……心念一轉,「好,這人讓你,不必手下留情哦~」退到一邊,手指點在傻在一旁的嚴彩霞脖頸上,嚴彩霞哼也沒哼一聲暈倒在地,左無笑做完這件事就飛快地出了遠門,臨走前還不忘確認人還在現場。
  
  華麗的衣衫自昏黃的空中翩翩飛來,殷誡一把抓住左無笑,「人在哪裡?」
  
  左無笑伸手一指身後的院門,殷誡甩開他直接進屋,卻只看到淒慘倒地的嚴雲升,死得很乾脆,但,除了他的屍首和躺在一旁的嚴彩霞,院中再無其他人的影子。殷誡沉著臉看向左無笑,左無笑含羞笑笑,「屬下、屬下真心以為他功夫沒這麼好的,太小看他了。」沒想到短短時間就把嚴雲升搞定了,該讚嘆邢北溟的手下都是高手嗎?
  
  殷誡朝墻外看了一眼,裝作不怎麼在意道:「算了,六月之約馬上就到,本宮也不在乎這點時間,把他的屍體帶回去,死得這麼容易……」
  
  左無笑立馬點頭稱是,你要是不急的話這麼著急忙慌地跑來做什麼?不過他不會這麼傻去揭自家宮主的短,把嚴雲升拖走,也不管這嚴彩霞醒來會如何痛哭。
  
  兩人出了院子,院墻外的一人終於吐出了緊閉多時的氣息,他猜想左無笑這麼輕易放手應該會有所動作,果然……他所說的六月之約就是與主子的約定嗎?眼神中有著堅定,身形微動,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山路崎嶇,正趕上大雨傾盆,附近也沒有村莊可以避雨,邢北溟自皮包裹裡掏出一件外衫,搭在十七頭上,若有所思地問:「這裡,似乎有點熟悉?好久沒走江湖,都生疏了。」
  
  仔細看了看這山頭的地形,聯繫到前面的城鎮,十七斟酌開口,「主子,這裡是扶風派的地界。」
  


56、第五十六章 扶風生子藥 …

  扶風派?聽到這三個字,邢北溟先是想到不好的事情,然後猛然一陣慶幸,不好的事情是認識了那個姓白的女人,讓自己遭到暗算,至於為什麼慶幸,當然是因為身邊這人,若是沒有遇上白玉琴,她就不會想到讓他服下生子藥,沒有生子藥,十七就不會有孩子,自己大概也不會注意到他……只是這麼一想,邢北溟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把人從馬上帶過來揉捏一陣才罷手。
  
  十七自然不會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麼,他也想到了那個姓白的女人,她算起來也是整件事的最重要的一環,若是沒有她,主子跟自己是不可能如現在這般的吧……
  
  「走,進去借宿。」邢北溟牽起韁繩,帶著馬兒跑進了扶風派的地盤。
  
  搬出邢北溟的名號,扶風派慇勤地替他們備好了房間,還說晚上要大擺筵席。扶風派上下清一色的姑娘家,無不是對兩人投遞秋波,只除了年紀稍大的掌門。估計白玉琴回來後也沒對她的情感遭遇多說什麼,沒有義憤填膺的指責出現。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堡堡主到此,我扶風派也是蓬篳生輝啊,邢堡主,您先休息,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開口。」扶風派掌門柳心眉是個面貌和氣的年紀稍大的女人,看向邢北溟的眼神中只有敬佩之意。
  
  「多謝柳掌門。」邢北溟點頭道謝,帶著十七進了一間房,柳心眉看著另外一間準備好卻無人進的房間,疑惑地皺起了眉。
  
  到底是女子細心,因著兩人渾身濕透,還有人送熱水過來,關上房門,邢北溟看著眼前不大的浴桶,在心裡嘆了口氣,到底是在外面,不方便啊!鴛鴦浴什麼的,只能想想了……十七看著主子略顯哀怨的眼神,不由打了個哆嗦,主子在想什麼?
  
  在別人的地盤不能太放肆,邢北溟如是想著,手下卻絲毫不停歇地脫起十七的衣衫來,時不時在敏感的地方捏上一把,十七被主子這登徒子的行為擾得哭笑不得,「主子,我自己來,你快點進去。」
  
  邢北溟眼裡泛起邪惡的光,「進去?進去哪裡?這裡嗎?」已經動作快得脫到褲子的手在某個隱秘的部位捅了捅,暗示意味濃烈。
  
  十七雙腿抖了抖,按住某人作惡的手,「主子,這裡……不可……」
  
  沒有聽他言語,邢大堡主還有很有自覺的,只是脫光了某人的衣物幫他洗澡而已,這個……十七有點作難,雖然不是第一次,但那都是做過那種事後才聽之任之,眼□體好好的,卻讓主子濕透著衣服為自己擦澡也太……
  
  把人好好擦洗乾淨,中間外加吃了無數豆腐,才拿了乾淨的浴巾包好,打橫抱起扔到床上,然後快速地打理好自己,竄到床上把人摟住,「先歇著,晚上的事晚上再說。」
  
  期間,無數的或美或醜的女子在門口裝作不經意路過,始終沒有看到兩人再出來過……
  
  傍晚的時候,兩人起床,剛穿好衣物,就聽到有人有節奏的敲門,邢北溟沉聲道:「進來。」
  
  白玉琴帶著一絲幽怨和驚喜的臉出現在兩人面前,卻沒有臨走時那種歇斯底里和恨意,盈盈一拜,道,「堡主,好久不見。」卻在看到旁邊站著的十七時面色一僵。
  
  點頭,邢北溟絲毫沒有拋棄過人家的自覺,「好久不見,途徑此地,不得已來打攪。」
  
  白玉琴幽幽道:「堡主不必解釋,玉琴自不會以為堡主是特意經過此地,只是此時見到,仍感欣喜而已,感念舊情,所以特來打個招呼,堡主千萬別怪罪玉琴。」
  
  邢北溟搖頭,「自然不會。」
  
  白玉琴欲言又止,似有話說,邢北溟眼裡閃過狡詐的光,十七不明所以,主子對這白玉琴還挺……好的……卻聽邢北溟先開了口,「想問什麼,趁著本堡主還在此次,就滿足你一次。」
  
  白玉琴鼓足了勇氣,把之前聽到的傳聞問出來:「堡主,聽說您將湖心小築的所有姐妹們都驅逐出堡另謀生計了?」
  
  「沒錯。」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麼?」有點急切地問,自己犯了錯被趕出來,其他人難道都?
  
  「難道你沒有聽到最近的傳聞嗎?你自己做下的事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白玉琴倒退兩步,神色難看,她當然知道最近傳得最火的是什麼?她親自給堡主吃下的生子藥,難道成全了另外一個人?太諷刺了!但是,堡主只承認了那個孩子,卻沒有那個女人的任何消息,她應該沒有得到堡主的心才對!「堡主,那個孩子的娘是?」
  
  邢北溟似是笑了一下,語氣中原先的距離平板彷彿一下子消融,「孩子沒有娘,只有爹。」
  
  白玉琴不明白邢北溟的意思,但看他不願多談的樣子,也不敢再問什麼,只說了掌門有請兩位到扶風派的大廳,便要退下,被邢北溟阻止,「玉琴,本堡主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晚宴過後,邢北溟與十七來到扶風派的後山,白玉琴口中的師叔伍青荷就住在此處,常年半隱居與此,不出山也不在門派中現身,只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可算是毀了一生。邢北溟不知她的願望是否達成,只希望此行不是白來。
  
  後山不像前面那樣繁花盛開,柳樹成蔭,樹木多半高且壯,灌木叢也甚多,夜晚更是漆黑一片,幾乎看不見道路,因無至寶也無密室禁地之類的,所以此處並無機關陣法,兩人順順利利地找到了一處木屋,就在山石環繞地空地間。
  
  伍青荷瞪著眼前兩名男子,實在是想不出這兩人找她是要幹什麼?就算是未隱居以前,她在江湖上也沒什麼人認識她。現在,更是一年也見不了幾個人。「你們,找我又什麼事?」
  
  邢北溟也不拐彎抹角,直言不諱,「在下來是想向前輩求教生子藥的事。」
  
  伍青荷臉上有著瞭然,「是白丫頭告訴你們我在這裡的?」看了看眼前明顯氣勢不凡的年輕人,怪不得那丫頭要拼著一試,只是可惜怕是沒有成功,「她把藥用在你身上了?」
  
  邢北溟點頭,毫無隱瞞,「不錯,在下現有一子。只是有些事還未曾明白,所以想請教前輩這藥的具體效用。」
  
  伍青荷大笑:「不過是生子藥,能有什麼別的效用?比起民間那些個雜藥確實多了百分百的幾率,是不是一晚上就有了啊?哈哈……難道那生子的人出了什麼岔子?」自己倒是見過那丫頭幾次,原本還以為她放棄了用藥,卻是成全了他人。
  
  邢北溟盯著她,一字一句問道:「前輩,此藥能否讓男人產子?」
  
  身旁十七身子一震,再看伍青荷,整個人怔在原地,似乎是在想他話裡的意思,片刻後,有些不確定的問:「你說,男子?為何這樣問,難道你的那個孩子是男人所出?」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未免太搞笑了,這是傳說吧。這樣想著,卻見眼前的男子點了點頭,伍青荷再愣,接著大笑:「年輕人,你是來調侃我的嗎?這男人產子我也只在古書上瞧見過,那還只是傳說,你……」
  
  「自然不敢調侃前輩,若無必要,晚輩也不想拿這事出來說與別人聽,但事關他的身體,總要保證萬無一失。」谷唯京走之前也與他談論過這個問題,他也一直在翻有關的書籍,這也算是困擾他的一件大事了。之前十七生子的慘狀他萬萬不想再看第二次,想到這,邢北溟心下一凜,前幾次一時情熱,把這顧慮也拋諸腦後了,又把他的東西留到十七身體裡了,不會再出問題吧。
  
  好在這伍青荷雖然慘遭情傷,心性未曾大變,得知此事,詫異過後,便是嚴肅謹慎,這藥若有此功效,她該當嚴加保管才是。現下最重要的是,那個產子的男人,她視線落到一旁的十七身上,「那個人應該就是你身邊這位,可否讓我替他看看?」
  
  他倆如此,也不怪利眼之人一看便知,十七走到伍青荷身邊,她察顏觀色,點頭道:「尋常婦人生子尚不是易事,極易落下病根,他現在氣血通暢,內功好像也更勝以往,怕是有神藥相助吧?」
  
  邢北溟點頭,「前輩說的是,若非靈藥相助,只怕功力會有所虧損。」
  
  伍青荷把過脈,有仔細查看十七身架,最後搖頭,「你身體並無特殊,不像書中所說是什麼能產子的族人後裔,放心。」邢北溟把十七拉回身邊,總算鬆一口氣,但伍青荷卻又愁了,這麼看來還是她藥的問題,「你們且先回去,待我再去研究一下那生子藥,還有,若是你服藥期間發生過什麼事的話,想好了也來告訴我。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十七仍滿腹疑惑,原來主子心裡一直裝著這件事,可是,若是連伍前輩都不明白原因的話,那是為什麼?
  
  邢北溟看這人輾轉反側的,把人撈過來,低聲道:「別胡思亂想,既然不是你的體制原因,就該把人放下來了吧。」
  
  放心?倒沒有放心的感覺,反倒有點失望,十七思前想後,語氣惴惴的問:「主子……你不喜歡小孩?還是……」不喜歡男人生的孩子,十七煩躁的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胡思亂想起來,不應該這樣想!
  
  邢北溟沒想到十七竟然誤會了自己的做法,恨恨道:「我是不想再見到你那麼痛苦的樣子,你不知道你那時……你想到哪去了,真是笨死了!」說完不解氣,在某人腦門上重重地敲了一個爆慄子。
  
  啊!十七雖然挨打,卻仍覺得心裡甜甜的,不過,自己誤會主子了呢?趕緊轉移話題,「主子,你說會不會是武學方面的原因,一些不尋常的內功心法或者武功或許會改變人的體質,像是極陰或者極陽什麼的。」
  
  邢北溟眼睛一亮,「有可能,明日去給伍青荷說說。」心下卻又疑竇,十七並沒有練什麼特殊的武功,倒是自己……
  
  「你們說的這個情況非常有可能,月冥神功,非常陰毒的一門功夫,據說練此武功的人身如寒冰,極怕陽光,每隔一段時間全身甚至骨頭縫裡都疼痛異常,我看你,不像是練過的,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感受到十七擔憂的眼神,邢北溟握住他的手安慰地緊了緊,道:「確實,得益於少年時遇上的一位高人,自極陰之地得到的寒魄銀花可以抵消體內的寒氣。」
  
  「寒魄銀花?」伍青荷喃喃念了兩下,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十七焦急地問,「前輩,難道你這花有問題?」
  
  伍青荷笑了一陣子,含笑看著他們,搖頭,「是有問題,大大的問題!我原以為世上沒有這種東西,倒是你們的造化了。寒魄銀花加上我的生子藥,估計男女都沒問題,便宜你們了!」伍青荷不再多說,扔給他們一個瓶子,「裡面是我煉製的藥,吟風草可解其中忘塵散的藥效,用不用隨你們吧,其實,你練了月冥神功,又有寒魄銀花護體,倘若身居下位,就算懷了孩子對你的功力也是有著大大的提升啊!考慮一下?」
  
  邢北溟臉瞬間黑了,「多謝前輩,不用考慮了,晚輩告辭。」
  
  告別扶風派掌門,在眾多女子不捨的眼光下御馬馳遠,雖然還有問題沒有徹底弄明白,但世間本就有許多難以解釋的謎題,存著一絲敬畏疑惑也未嘗不可。但是,懷中寶貝揣著的藥瓶此刻燙人,邢北溟轉臉看向十七若有所思的面容,竟然還逸出一絲傻笑。
  
  邢北溟黑著臉,「在想什麼?告訴你,不許想莫名其妙的事!」
  
  十七搖頭,「我沒有在想莫名其妙的事,只是覺得伍青荷前輩雖然受到過那麼大的打擊,但為人還是那麼和善,真難得!」相比那些痴男怨女所做的錯事,真是個不簡單的女子!十七點頭,表明自己真的很用力在想這件事,根本沒有想莫名的事,再說……幻想一下主子大著肚子的模樣怎麼能算是莫名的事呢?
  
  還說沒想?嘴巴快咧到耳朵邊了!邢北溟不禁在心裡怒罵那個女人,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陰測測地叫:「十七——」山雨欲來。十七一驚,手忙腳亂地駕馬飛馳而去。
  
  敢跑?使勁抽了無辜的馬屁股一下,夾著涼風疾馳而去。
  


57、第五十七章 落驄山 …

  落驄山,江贛地區最著名的山,做為邢北溟與殷誡的約定之地,取月明城和離海城的最短距離,兩班人馬走走停停,可算是在約定日期前一天到了江贛地區,各自找了地方安頓下來,就待明日之戰的來臨。
  
  人們不知道惡戰的來臨,悠閒地過著自己的生活,此地區沒有什麼大的勢力,江湖上的門派除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鹿山派就沒有其他的了,所以總算是得了清靜。落驄山山腳下一座古樸的小村莊,因著這山的緣故,倒是開著幾家飯館和客棧。邢北溟十七兩人找了家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山野之地,也別想逞口腹之慾了,隨便打點打點吧。
  
  蕎麥小饅頭、米粉蒸肉、臘肉炒不知名的青菜、紅燒筍肉、酒糟湯圓……說是山野之地,可口的小食倒也爽口,兩人在房間裡吃完飯,下樓走動走動消消食,迎面小二帶上來一個頭帶斗笠的人,撇開身體避過,十七下意識看了那人斗笠的臉,很平凡無奇的一張臉,不知為何卻有點熟悉的感覺,還未細想,就被邢北溟直接拉下樓去。
  
  樓下大部分都是些行腳商人,天南地北見識不少,即使見著了衣衫氣質皆不俗的貌似江湖上的人也沒有多投一份目光,他們知道什麼事是該看該談的。天色還早,兩人到後面村子旁邊的林子間轉悠,想到明天的決戰,十七眉眼間略些愁容。
  
  即使對自己的主子充滿著信心,該有的擔心還是不少,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惜自己功夫太差。邢北溟自然知道自家影衛心裡的彎彎繞,挑起話題轉到明日的決戰上,既然擔心,不如說開了比較好。
  
  「十七,你知道當年殷皓月創建的血魔宮是怎麼被滅掉的吧?」
  
  「嗯,」十七點頭,「是江湖上三大成名的高手聯手,因為贏得並不光彩,他們在殷皓月死後就退出江湖了,現在也不知人在哪裡。」
  
  「的確很不光彩,事實證明,正邪對戰,正義之士總是佔多數的,之前做過再多的錯事也不過是成為眾人手下的一具屍體。當時血魔宮的教眾已經死傷得差不多了,殷皓月畢竟是一介女流,再厲害也撐不過那麼多人聯手,更何況她當時身懷六甲。」
  
  「什麼?」十七瞪大了眼睛,「那麼,那個孩子?」
  
  「自然是死了,她連自己的命都沒保住,怎麼還能顧及到孩子的。若我沒猜錯,那個死去的孩子就是殷誡的弟弟,自己的生母和弟弟都喪生在武林人士手中,也不怪他會與全武林作對。」邢北溟淡淡道出如此血腥的往事。
  
  「那他們的父親呢?為什麼沒有出現?」被江湖上的人傳得堪比惡鬼的殷皓月也會心甘情願給人生孩子?
  
  「誰知道呢?許是死了。」邢北溟深沉道,對十七勾勾手指,「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恩?十七好奇地湊上前去,被一口親在嘴上,然後邢北溟哈哈大笑起來,「主子!」捂著嘴,被調戲的十七無奈地想,這算是戰前放鬆嗎?
  
  笑夠了,邢北溟嚴肅道:「不鬧了,是真的有秘密,也許殷皓月的心上人就是……那三大高手其中的一個。」悄悄湊在十七耳邊,吐出了這個讓十七目瞪口呆的大秘密。
  
  十七不敢相信,那豈不就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主子,這是真的嗎?」
  
  邢北溟笑笑,「也許是吧,從殷誡的話中推測出來的,他也沒刻意瞞我。還記得上次我與他一起被暗算的事吧,在山洞裡為自己療傷的當口,我們各自說了一個故事,因為不是全部,所以我不太肯定。以殷誡的年齡推算,他應該是在血魔宮建立之前出生的,大概又是一個女人因愛生恨的故事。」
  
  沒有人生來就是壞人,又是應驗了這句話。但不能因為自己的仇恨就去傷害無辜的人,這段時間無辜死去的人又該找誰去報仇。
  
  「在想什麼?其實,若不是當年那件事,我也不會遊走於正邪之外。」
  
  「主子?」難道主子也與當年的事有牽扯,該不會主子的父母……
  
  「想到哪兒去了!」邢北溟把手按在那個眉頭皺成一團的人的腦袋上使勁按了一下,「羅文京,那個傢伙,當年就在那堆聲討殷皓月的人中,而且呼聲很高,所以連帶得我,對那些人都沒有好感。我是不是很任性啊?」
  
  「才不會。」十七下意識否決,主子年少時受過那麼多苦,都是羅文京還有那些人害的,江湖人還對他們推崇,有誰去評判他們所做過的錯事嗎?
  
  「是嘛,」邢北溟覺得心情好了點,「不談那些掃興的事了,談點讓人高興的怎麼樣?你說那些生子藥要怎麼用,柯少那麼喜歡寶寶,不如讓他自己生一個玩玩?」
  
  呃……十七腦子裡浮現柯為卿挺著個大肚子指手劃腳的模樣,吭哧吭哧笑得歡暢。「那時候柯少就會彌補寶寶沒叫小包子的遺憾了。」轉念又一想,「主子,那藥可千萬別讓心存不軌的人得了去才好。」
  
  邢北溟摸出那隻瓶子,「恐怕天下除了我手上這一瓶,再沒其他的了。你若不放心,自己好好收著。」把瓶子塞到十七手中,「明日我帶著恐怕不方便。」
  
  十七把藥嚴嚴實實地塞進懷裡,那副謹慎的模樣讓邢北溟忍俊不禁,牽了人往回走,「明日,你在客棧等著。」說完還不帶十七反對自己就一皺眉頭,「不好,這殷誡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我怕他自知不敵,會做手腳,你還是跟著我吧。」這殷誡現在還是不明白什麼是兩廂情願,如果讓他知道影七早已在自己的默許下離開了天下第一堡,指不定會怎樣發瘋呢!
  
  其實,影七當初執意要接嚴雲升的任務,就知他打定主意到離開,不過他想錯了一點,不只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有了這一場決鬥,就算沒有,以殷誡擄了十七兩次,還差點害他失去寶寶,自己也要與他算賬。被殷誡那樣的人纏上,最好要做好覺悟,影七他為人穩重,自不會意氣用事,以後的路也希望他走得不要太艱難,否則,手裡這個人還不知要如何感傷。
  
  「我會小心的,主子。」
  
  「主子我明天要勞心勞力,晚上不讓我放鬆一下?」躲在浴桶裡泡澡的十七腦海裡響起晚飯前主子意有所指的話。怎麼放鬆?安慰主子?可是自己笨嘴笨舌說不了好聽的……那麼主子會想要怎樣的安慰?十七這樣想著,臉上已經控制不住的紅起來,摸摸自己的屁?股,主子好像很喜歡這樣那樣……
  
  如果自己主動點的話,主子應該會很高興吧,打定了主意,十七眼神堅定起來,首先自己要先做好準備工作,然後等主子來了,自己再主動一點把主子推到床上,壓下去——
  
  準備工作,要把那裡弄軟弄濕……潤滑的液體沒有,用水好了,十七坐在浴桶裡,稍稍抬起半邊屁?股,小心地觸碰到自己從沒有接觸過的地方,自己碰這裡,莫名的羞恥,十七絳紅著臉狠狠心把手指塞進去,雖然有水的潤滑,還是有點疼,不過自己能忍受,再用力,進去了半根手指,十七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腰胯處有點疼,半邊屁?股也僵住了。
  
  這個姿勢很不好動啊,十七抽出好不容易塞進去的手指,扶著腰揉了揉,想了想,還是起身半趴到桶沿上,這樣臀部就懸空了,再次把手指戳進後面穴口,十七皺眉,也不知主子平時是怎麼做的,幾乎讓自己感覺不到痛?忍耐著就著熱水進進出出了幾次,十七也出了滿身大汗。
  
  微濕的頭髮散在一側,頭微微昂著,因為彆扭的姿勢和痛楚糾結的眉頭,被熱水熏得發紅的臉頰,線條流暢的背脊泛著水澤暴露在空氣中,在後面動作的手使手臂上健美的肌肉隆起,然而,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時不時會從水中露出的挺翹的臀部,修長的手指正正擱在那讓人血脈憤張的暗紅□中……
  
  艱難動作的手指不知碰到了哪裡,十七腿下一軟,悶哼出聲,應該就是這裡了,主子每次都會使壞的頂這讓人腿軟的地方,十七努力地再按……
  
  邢大堡主端著一碗酸甜撲鼻的紅棗汁往房間走,剛剛經過櫃檯的時候,看見掌櫃的端著這紅艷艷引得人唾液直流的紅棗汁往後院走,一問才知是他正在坐月子的娘子要喝的,想到十七有孕時怪異的口味,邢北溟厚著臉皮討要了一碗,好在鄉野之地人好說話,那掌櫃的也沒多問什麼,從壺盅裡倒了一碗給他。
  
  剛要進門,靈敏的聽到房裡有水聲傳來,是了,走之前說是要洗澡的,真沒有情調啊,本堡主說了要放鬆一下就是想洗個鴛鴦浴,竟然自己先洗了!邢北溟冷著臉準備悄悄地給這沒情趣的影衛一個驚嚇。無聲無息地進了屏風後,忽然出聲:「好啊小十七,竟然給本——」
  
  未竟的話語全在看到這幕讓人噴鼻血的畫面時戛然而止,眼睛不受控制地從微紅的臉頰一路下滑到某重點部位,邢大堡主手一抖,自家影衛這是在做什麼——
  


58、第五十八章 兩相對決 …

  邢北溟手一抖,趕緊穩住盛著紅棗汁的碗,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美景。那邊,聽到主子聲音的十七已經飛速地把手指抽了出來,因為動作太快引起的摩擦讓他差點呻吟出聲,攥著雙手坐在澡盆裡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完全忘了剛才的雄心壯志。
  
  定了定心神,努力控制自己才沒有狼性大發撲上去,邢北溟佯裝淡定地走到十七身後,把碗遞過去,「紅棗汁,應該挺好喝。」
  
  十七不知是被水熏的還是羞得紅通通的臉抬起來,接過還冒著熱氣的棗汁,喝了一小半然後看向邢北溟,喝光,主子的眼光如是說,十七一口氣喝完,酸甜生津,後味還很香,「很好喝。」
  
  「是嗎?」邢北溟盯著某人冒著水光的唇,接過碗往屏風後一扔,穩穩落在桌子上,「那給我嘗嘗。」
  
  唇舌交纏到一起時,氣氛立刻變得火熱,剛剛努力抑制的情緒爆棚,邢北溟三兩下脫掉外衣跳進浴桶裡,狹小的空間裡,十七隻能縮呀縮的,卻被邢北溟一把拉至大腿上,捏著下巴轉過臉來,「方便告訴我剛才你在做什麼嗎?」
  
  十七反常地緊閉嘴巴不發一語,獨自做的話已經很羞恥了,說出來更不可能了。
  
  作為體貼愛人的好主子,邢北溟自然不會強迫,不用說的,直接用做的好了,於是,自動送上門的十七用著被自己開拓過的地方承受著主子的yu望,被這樣那樣,然後那樣這樣,從浴桶裡折騰到床上,直到十七筋疲力盡睡過去。
  
  「真是笨蛋啊……」盯著某人的睡顏,邢北溟嘴裡喃喃道。
  
  甜蜜蜜的一夜過去,就是緊張的一天,只不過這緊張的只有十七一人,邢北溟倒是很滿足很悠閒地下樓吃早餐,十七跟在身後,突然覺得有人盯著自己,抬眼看去,卻是昨日那戴斗笠的人,十七心生疑竇,又多看了幾眼,那人卻不再看他了。
  
  邢北溟坐好要了早飯,看十七站在原地發愣,「做什麼,吃早飯。」
  
  十七答應著坐下,想想還是對邢北溟說:「主子,我覺得那人瞧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邢北溟也分了點注意力給那人,不甚在意道:「許是見到我們兩個江湖人好奇吧,別管他了,吃飯。」
  
  飯後,又悠閒地走到山腳下,邢北溟想了想,還是把人攬在懷裡,「你身體不適,我帶你上去。」
  
  十七掙扎:「主子,你要保存實力,別動用內力,屬下可以的。」一急,好久沒用到的屬下二字就冒出來了。
  
  邢北溟也沒跟他計較,直接上手帶著人上了山頂,期間借了山石的力,落驄山雖不是著名的高山,在一般人眼裡也是有些高度的,能一口氣飛身到山頂,只有內功輕功都在上乘者才能做到。
  
  山頂上不出意料的荒涼,完全無外表看上去那麼鬱郁青青,山風凜冽,視野間有遊玩者有意搭建的簡單的涼亭,亭中一個淺紫色的身影正在自斟自酌,周圍,再無他人,殷誡抬眼看他二人,「這個可口的小侍衛還真是深得邢大堡主的心哪,走哪兒都要帶著,生怕別人搶了去~」
  
  邢北溟點頭,「的確,本堡主可是一時一刻都不想與他分開,殷宮主,這種心情恐怕你還不曾有過吧,可惜。」
  
  殷誡臉色一僵,隨即笑道:「這種心情,本宮馬上就可以體會到了,邢堡主,請吧,不過,你最好還是讓你的小侍衛躲開點,萬一他看你受傷撲上來,本宮可不確定會不會失手傷了他……」
  
  「放心,在本堡主面前還沒人傷得了他,」邢北溟自大得招人牙癢癢,卻還是轉頭對十七道:「待會若有危險自己就躲遠點。」暗處自己安排了影衛,不怕殷誡反過來耍花招。
  
  十七雖面無表情其實心裡緊張萬分地點頭,心跳如雷地看著自家主子和殷誡對峙,心在主子翻起了一掌時提到嗓子眼。殷誡卻是看向亭中石桌上擺著的兩把劍,建議道:「邢堡主,不如先比劍吧,那兩把劍都是上品劍,不用可惜。」
  
  自然是比什麼都無所謂,也不怕他做手腳,殷誡伸手抓了兩把劍過來,隨手扔給他一把,也不打招呼就攻了上來,兵器相交,激起火花一片。在旁人看來,一白一紫,長髮飛舞,再加上兩人都是風姿卓越之人,打鬥場面可謂是賞心悅目,然而只有他們自己和近距離觀戰的十七才知其中緊張氣氛。
  
  轉眼間,已是上百個會合,兩人身周劍光大盛,肉眼可見四周的碎石正一寸寸爆裂,凌厲的劍風拂過,十七小心往後退了幾步躲進一塊巨石後面,以不妨礙自己的視線的繼續觀戰,主子的劍法掌法自己都是見識過的,每一次見都忍不住讚嘆,而殷誡,不難想像從前殷皓月是如何的風姿。
  
  再次交鋒的時候,劍身也承受不住兩人蓬勃的內勁,斷裂開來,殷誡收回殘劍,笑道:「邢堡主果然厲害,這兩柄劍可是本宮門人得意之作,如此輕易便斷了,佩服。」
  
  扔掉手中殘劍,邢北溟不理會他的恭維,「殷宮主這是反過來在誇自己嗎?繼續。」
  
  「好,痛快!」殷誡也扔了斷劍,兩人直接用掌過起招來。月冥神功對血魔功,都是極其陰毒的神功,月冥神功在於它陰寒的內息,輕則傷人四肢表皮,重則傷及五臟六腑,邢北溟練至的最高層可在瞬息之內凍結身周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活物死物,只輕易不敢嘗試;血魔功,最低級最基礎的功用就是吸取人血以作已用,若是內功高強之人則更有利,不過能吸取多少取決於功法的級別,血魔功還有一個特殊的功用就是以血還血,此法邪惡,若用在救人性命上還可說是醫學奇蹟,可惜會此法者都是被人稱作妖人的魔教人。
  
  避過邢北溟堪稱割裂的一擊,殷誡對自己肩上破開的口子視若無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人引起過強烈的戰意了,之前有過的幾次都是點到即止,一點也不過癮,不過這次的決戰卻是關乎著那個人的歸屬,自己不能輸!就算輸了……也決不放棄……
  
  想到那個人,殷誡眼裡似乎冒出了紅光,絲絲的陰毒之氣從對峙的掌中流露出來,十七看得暗驚,比起之前見過的嚴百鶴等人的功力,殷誡很明顯高出他們幾部不止。
  
  掌風帶毒,邢北溟對付間沉聲道:「十七,躲遠些,若是受了傷,小心屁股遭殃。」
  
  十七咬牙又往後退了幾米遠,好在這山頭夠廣闊,否則非退到山下不可。強勁的內勁擊到一處的時候,兩人的衣衫都颯颯作響,頭髮也被勁風吹得凌亂不堪,碎石早已脫離了地面的掌控,向山下墜去,一時間灰塵漫天,山石滾落。聲響傳到山腳下,聽到動靜的人全都跑出來看,眼見著石塊從山上滾落下來,膽小的直呼:「山要塌了!山要塌了!快跑啊!」
  
  有長久在此居住的百姓看這動靜,搖頭,「怕是又有歹人炸石了,這山上可沒有金剛石,不知都說了多少次了,唉,作孽哦!」
  
  腰別刀劍的江湖人則是眼睛放光的感嘆:「何人好強的內力,這山如此之高也能感覺到磅礴的內息傾洩而出,這時上去只怕小命不保啊!」
  
  兩個高手的對決,不一定要比上三天三夜,短時間內也能決出勝負,雖然遇到了難得的對手,但邢北溟和殷誡兩人都不是武痴,無一不想著速戰速決,一人心裡是別有記掛,一人心裡是急惶難平……
  
  「噗——」雙掌對過,兩人各自退到安全距離,殷誡轉頭吐出一口血,邢北溟嘴角也有血絲隱隱流出,伸指抹去,淡淡道:「你肺腑既傷,還要繼續比嗎?」
  
  殷誡站起來,笑容裡帶著點不甘心,「當然,本宮還沒有輸。」
  
  一時之間只覺地動山搖,十七一邊焦急地想去看那兩人的情勢,一邊還要穩住身形,不被碎石擊中,或者滾落到山下去。沒注意,身側忽然射出兩記小箭,匆忙間,十七身體向後翻落至山下,在半空中踩著一隻延伸出來的樹幹,順勢往裡一翻,掩藏住身形。果然,殷誡後有陰招,想拿自己來達成約定嗎?
  
  跟著便有數條影子跳至他落下的地方,其間還有他熟悉的身影,是影五影八,看到他們與殷誡手下之人打鬥起來,十七準備跳起來助他們一臂之力。卻從身後伸過來一雙手臂把他拉到一塊凸起的山石之後,十七條件發射伸手攻擊那人,卻被一一化解,招式之熟悉,幾乎便要呼之慾出他的名字——
  
  十七定睛一看,卻是這兩天一直有見到的那個戴斗笠的人,熟悉的招式還有不得已的裝扮,還能說什麼呢?那人摘掉斗笠,無奈一笑,「是我,十七。」
  


59、第五十九章 獨一無二 …

  「七哥!」十七驚喜道。那張斗笠果然是熟悉的面容,他真的以為七哥是打定主意再不出現了,但是顯然七哥還是放心不下他們。
  
  「噤聲,他們的目標是你。」影七拉著十七遠離了他們打鬥的地方,十七看著影七的背影,心裡發酸,他們最終的目標是你啊,還冒這麼大的危險過來,一個影衛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蹤,很少能有人發現,也許主子的做法是對的,最起碼七哥在外殷誡很難掌握他的行蹤。
  
  「七哥,趁著他們還沒有發現,你還是快走吧。」十七語氣變得堅定。
  
  影七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我會走的,但總要看到你跟主子安全,殷誡的目的就是想拿你換我,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十七不知該說什麼,若是其他什麼人,他或者會祝福七哥,但殷誡,沒有人能保證他的真心,沒有人能保證他會待七哥始終如一,血魔宮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江湖上安然鼎立,殷誡如果不解散血魔宮,下場不會比殷皓月好到哪裡去,自詡武林正道的人是不會放著他們存在於他們眼皮底下的。
  
  兩相對峙,殷誡的紫衫染上了點點猩紅,邢北溟比他好點,但白衣也是狼狽不堪,邢北溟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道:「殷誡,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得不到的東西使計也要弄到手,可惜影七不是現在的你該得的,你難道沒有捫心自問為什麼一定要得到他?」
  
  殷誡冷笑:「本宮想得到的東西不問原因,就算今日計劃落敗,本宮也不會放棄的!」
  
  邢北溟搖頭:「你執意如此,我也不說什麼,只是奉告你一句,影七早已除名在天下第一堡的影衛名冊中,此後是生是死都與我天下第一堡無關,自然也不會再出現在堡中,你放出的探子該換換追查方向了。」
  
  「你!」殷誡沒想到邢北溟會這麼幹,忽然了悟,「你是不想本宮再去騷擾你的小侍衛吧,才把他從天下第一堡趕出去,現在還跟本宮裝樣子,你太虛偽了!你不如直接把他送於本宮,說不定本宮會念及你的好,從此以後不為難你天下第一堡。」
  
  邢北溟覺得殷誡有點不可理喻,他原想經上次一別他有可能會想明白,他錯估了殷誡,雖然他們年少時都有世仇,可殷誡終究是從小在仇恨中長大的,有很多感情他沒有體會過,也不明白。懶得與他再解釋,自家影衛不知怎樣了,他才是自己最重要的。
  
  殷誡見邢北溟轉身要走,怒極攻心又吐出一口血,邢北溟臨走拋給他一句話,「血魔攻是把雙刃劍,殷皓月走得早,沒教給你趨利避害的法子,你被魔功反噬,還想要自己這條命的話趁早收手。」
  
  殷誡怔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左無笑出現在他身後,略帶擔心地呼喚:「宮主。」
  
  殷誡似乎是知道了結果,「沒有抓到……算了,邢北溟既然有心防範你們也沒那麼輕易得手……無笑,你有沒有心心唸唸想要得到的東西?」
  
  左無笑不知為何殷誡會問出這樣的話,還是恭敬答道:「心心唸唸,屬下最近好像就有著這種心情,不過,不是東西,是……一個人。」
  
  殷誡點頭:「人?或許本宮明白了……」
  
  邢北溟逕自下山,見到早已結束戰鬥等著的影衛,沒看到心裡想著的那人,還沒開口,樹林裡就奔出一個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直到確定受傷不是很嚴重才放下一點心來,「主子,還是先去客棧包紮一下傷口吧。」
  
  邢北溟視線掠過暗處一閃而逝的黑影,心裡暗嘆,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等把人看心虛了才當著一干人等的面直接把人扛起來帶進客棧,看傻了影八等人。
  
  「主子、主子這是……」
  
  客棧房間裡,邢北溟赤|裸著上身,十七仔細地把傷口處理乾淨,然後包紮起來,十七看著邢北溟寬闊的肩,低聲道:「主子,我見到七哥了,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七哥離開天下第一堡,但這樣的話,他和殷誡的事情永遠不會了結,我……之前剛剛跟七哥道別,主子,我不想斷了七哥的音訊,但……」
  
  「你這麼想是對的,」邢北溟打斷了他的話,「我剛才對殷誡說,影衛營把影七除名,那是騙他的。你們十七人都是自願留在天下第一堡,倘若有一天想離開,我自然不會阻止,影衛營裡的規矩是對影衛立的。影七既然對你道別,自然不希望你再追查他的下落,不過你若擔心,只消把耳目放在殷誡身上……你現在可以說是我的堡主夫人,你若想查某個人的消息,誰敢攔著?」
  
  十七本認真在聽,誰料邢北溟語出驚人,瞬間爆紅了臉不知所措,「主、主子?什麼、什麼堡主夫人……」
  
  邢北溟佯裝陰下臉,抬起某人下巴,「你我孩子都生了,我是堡主,你說誰是堡主夫人?可不要不認賬啊!」
  
  十七有點暈眩,這麼大頂帽子砸下來,幾乎要承受不住。
  
  不料邢北溟還在說:「本堡主也該是成親的年齡了,不如我們擇日成婚,宴請四座,恩?」
  
  成婚?宴請四座?十七徹底暈了。
  
  得知殷誡等人撤離的消息,邢北溟也準備打道回府,本打算沿途遊玩一番,誰料心裡又有了新的主意,當即恨不得轉眼就回到月明城。
  
  提前回堡報告消息的影八一路上就沒有停止過五雷轟頂的心情,主子說要成親了,要他回堡通知所有人做好準備,新娘人選除了那人,還能是誰呢?主子是認真的呢,影八從知道十七與主子的事一直沒有徹底放下的心終於平靜了,也許他們所有人都是這樣吧,大哥他們也總算可以回來了,好想他們……
  
  「成親?!」十二咋咋呼呼,知道自己沒有聽錯之後,抱著正在歡快吐泡的寶寶轉了幾個圈圈,「太好了,堡裡終於要辦喜事了!寶寶,你倆爹爹終於想起來要成親了,你真幸運,可以親眼看到爹爹的大喜日子哎!」
  
  寶寶拍著小手,咯咯笑,不知有沒有聽懂。
  
  程伯依舊很淡定,只是看他刻意加快的步伐,就知道他忙著著人準備辦喜事了。喜帖要印,喜酒要訂,喜宴要花心思,還有最重要的,喜服要如何裁製,主子,您可跟老奴出了個大難題,只有等您來了……
  
  當兩人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視野裡的時候,連邢北溟都有點受不了那灼灼的視線,伸手接過寶寶,在臉蛋上掐了一把然後遞給十七,這小傢伙明明不知道大人們都在樂什麼,人家笑他也跟著笑,藕節似的小腿彈踢著摟緊了十七的脖子,小嘴緊貼著十七的嘴角印了個吧嘰吻。
  
  邢北溟臉都黑了,殺人般的視線追隨著柯為卿而去,來不及逃的柯少勉強打了個招呼,「喲,等你們好久啦哈哈……你看寶寶本少給你們養得白胖胖的,多可愛呀……」
  
  邢北溟雙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你等著。
  
  十七哭笑不得任由莫名歡樂的寶寶在他臉上印下無數個粘著口水的親親,不過也好,暫時緩解了他面對這麼多人的尷尬,看來他們都知道了,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善意的笑意、狂熱還有讓人感動的祝福。
  
  因為消息被堡中人全力隱瞞著,所以月明城還沒有人知道,也避免了他們兩人來的路上遭到圍觀,悄悄的佈置,悄悄的採辦,紅綢帶、紅燈籠……到處是一片喜慶,下人們還在不停的忙碌著,誰叫天下第一堡佔地廣闊,人還要弄得風風光光的。
  
  邢北溟滿意地一路子看過來,隨著程伯到了裁剪新衣的房間,程伯對著一排新衣逐一介紹,先指著一對龍鳳圖案的喜袍道:「主子,這圖案雖不是最新的,可這樣式卻是找喜服大師重金設計的,簡單大方還特有型。」又指著另外一對,「這是經典款式,主子的尺寸都是定好的,這堡主夫人因沒有尺寸,所以是拿平時穿得衣服照樣裁剪的,最好再試試。還有……主子,這是男男一對裝,還是男女……」
  
  邢北溟正琢磨著,一聽這話,漫不經心地瞟了程伯一眼,「程伯,本堡主不記得給你們娶回來一個女主子,你是不是年紀大了事情都記不清了,恩?」
  
  程伯立刻低眉順目,叫人把架子上的女式喜服全部拿下,單手請邢北溟到裡間過目,狹小的裡間,單獨擺著一雙男式喜服,只一看,就讓邢北溟眼前一亮,與先前那幾件不同的是,很輕易就能讓人看出本來就是為一對新人專門打造的,程伯語氣略顯激昂地說:「主子,這,全中原也只有這一對呀,時間有點趕,否則還可以更完美。」
  
  邢北溟手一揮,「很好,程伯,要得就是獨一無二,這件事你辦得不錯,親事過後給你兩個月時間四處走走,放鬆放鬆。」
  
  程伯躬身:「應該的主子,謝謝主子。」
  
  程伯請十七進來量尺寸,趁著還有時間再改改喜服,十七本來看到之前被撤下的女式喜服先是心裡一涼,排斥感還沒有上來就被帶到房間,看著那很明顯都是男式的喜服愣了,邢北溟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麼,一時間十七的眼裡盈滿了感動——獨一無二啊!
  
  喜帖已經全部送到宴請的人手裡,一時間江湖沸騰了!天下第一堡堡主邢北溟要成親了,新娘子不是紅妝還是藍顏,駱?城是何人物,怎麼沒在江湖上聽說過,有細心的人發現,邢北溟的兒子邢駱,名字正好是倆夫夫的姓的合成,於是人們再次對這個孩子的來歷產生了猜測。
  
  成親前一日,就在眾影衛想再次調侃一下親事的主角之一的十七的時候,卻發現——人不見了……
  


60、第六十章 幸福花開 …

  十七去哪兒了呢?自然不會有那麼不識趣的人在人家好事將近的時候再來擄掠什麼的,而是即將實現人生最重要時刻的十七,看多了喜慶的顏色、聽多了或祝福或調侃的話語,他忽然有一種想要逃的感覺,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用現代的流行名詞就是,他患了婚前恐懼症……
  
  夜色已晚,然而堡中的人們仍然沒有停止忙碌,十七躺在屋頂上聽著不遠處的喧嘩,心慌得無以復加,他不由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影衛,躲在暗處保護主子,那時的他根本不會想到一年後的今天,他會披上紅袍,成為主子的另一半,還逆天受孕,生了兩人的孩子……十七不禁攥緊了胸口處那隻火燙的瓶子。
  
  下面傳來小丫鬟叫夫人的聲音,應是叫他去試喜服的,真是又羞又窘,十七不想搭理他們,
  在屋頂上又翻了一個身,卻被身邊不時何時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主子!莫名有點抬不起頭來,十七低下了頭。
  
  邢北溟在他旁邊坐了半天,自家影衛也不知心思跑到哪兒去了全無反應,這會兒還受了驚嚇的樣子,他是又恨又愛,佯裝冷淡道:「看來你是不想和我成親,也是,兩個男人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我也不怪你。」
  
  十七猛然抬頭,反駁道:「不是的!主子!我沒有不願意!只是……」
  
  如此激烈的反應取悅了邢大堡主,他拉著人躺下來,並排一處,「只是什麼?覺得恐慌,害怕這一切都是夢?還是怕明天大禮的時候出差錯,想躲起來逃過這一劫?」
  
  十七低聲道:「都有……」
  
  「別怕,我跟你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你心裡想的怎知我也沒想過?說不定我比你更害怕,只是你看不出來。其實很簡單,不就是三叩首然後喝酒進洞房,想那麼多幹什麼,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就發現這其實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邢北溟不是那麼熟練地安慰恐慌的十七。
  
  「嗯……」主子很少拿出這樣的架勢安慰人,十七覺得有點窩心,看著主子在月光下異常柔和的側臉,忍不住探頭在他頰畔印下一吻,邢北溟按住他想要縮回的身體,不懷好意地笑道:「原來是想用這種方式放鬆,早說,滿足你。」
  
  好吧,自己的意思被曲解成這樣,主子一定是故意的,十七無奈地放鬆下來任由身上那人把他帶入濃情之中。
  
  「……」那人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微微的不敢置信之後,某人成親帶來的恐慌終於徹底退去。
  
  跑到房頂上來尋人的十一十二,老遠就見到如此一幕,面面相覷,然後偷摸著跳下,十二咂舌:「主子跟十七還真是好興致,幕天席地的那啥啥~走,到廚房偷吃的去,啊哈哈哈,有口福了!」
  
  十一:「……咳……」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光明正大啊!
  
  「恭喜恭喜啊!邢堡主大喜啊!」收到喜帖前來道賀吃喜酒的人幾乎快踏破了天下第一堡的門檻,賀禮堆成了小山,大廳裡熱熱鬧鬧的都是江湖上或出名或與邢北溟有過交道的人,不管有沒有在江湖上露過臉,能被請來都臉上有光。
  
  倆新郎官都在門口迎客,事實上也就邢北溟一人開口,十七隻是跟在後面人來道喜他就謝謝,反正話不多說。他們兩個的造型出現在大家眼裡,眾人都心道邢堡主果然有心了!
  
  谷維京接到飛鴿傳書就來了,見到人一頓數落:「親事寶寶滿月酒那天一起辦了多省事,磨嘰!」話雖如此,都知道不可能。四方惦記著小寶寶,不用請也肯定要跟著來,此刻早蹤跡全無,估計是追尋著寶寶去了。
  
  邢北溟與十七皆無父母,拜堂時高堂該拜誰,這個問題邢北溟早已想過,谷維京雖與兩人無確切關係,論聲望、江湖地位也當得起,更何況寶寶健康出生他是功不可沒,十七朝谷維京笑笑,他也不推辭,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自自然然地坐在新人要拜的位置上,但等到邢北溟向眾人介紹完他的身份後,驚詫的眼光全變為傾慕、敬佩;還有一人,雖是無意,卻做了成全兩人美事的大功臣,邢北溟眼光看向扶風派的地方,眾人的眼光也跟著望去。
  
  扶風派掌門也是納悶,白玉琴臉上有著了悟、不敢置信、悔恨,最後變為心死,當然邢北溟指的人不是她,而是他特意著人去請的伍青荷,沒讓他失望的是,伍青荷到場了。接受到邢北溟的眼神,伍青荷先是疑惑,然後釋然,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谷維京的旁邊,兩個醫學上別有成就的前輩高人對視了一下,除了對新人的祝福,還有不甘落於對方之下的火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好樣的程伯,沒有口誤!
  
  倆夫夫,自然沒有誰先去洞房待著的道理,於是兩個人輪番對眾人敬酒。最後被一群以柯少為首的膽大包天之人推進了洞房,想鬧洞房?可以,只要不嫌命長!邢北溟溢滿酒意的眼睛冷冷的一瞪,一群人再次以柯少為首逃了出去,沒忘記把門帶上。
  
  視線落到一邊不知誰擺得紅蓋頭上,邢大堡主惡趣味上來了,盯著有點不勝酒力臉蛋紅通通的十七道:「還有一道程序沒完成呢?」
  
  疑惑抬頭,拜天地、敬酒、入洞房……不都有了,還有什麼?十七眼前一黑,頭上落了什麼東西,還沒待伸手就被制止:「別動!讓我來!」
  
  眼前蓋著的東西被一雙手輕輕揭起,主子滿含柔情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十七這才發現邢北溟手上拿得什麼,邢北溟得意得笑,「娘子,該喝交杯酒了。」
  
  這番情況讓十七不知如何應對,只得任由那人拉著,看著他倒了兩杯酒,然後兩臂交纏,各自飲下手中的酒,至此,這親就算圓滿了嗎?
  
  「當然不,還有最重要的,洞房……」邢北溟抱著自家夫人上了床,拉下了床帳,下面的是,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數月之後,邢北溟看著自家大廳裡悠閒坐著喝茶的人,忽然冒出一股殺氣:「你到底想幹什麼,天下第一堡可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
  
  一身淡雅紫衣的殷誡淡然地放下茶杯,施施然抬眼看他,從此刻看來,他更像一個身姿優雅、家世良好的貴公子:「上門是客,邢堡主可不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啊,這大門進不來,本宮只有採取非常措施,切勿見怪啊!」
  
  有這麼做客的?半夜三更鬧得雞飛狗跳,不是出現在大廳,就是出現在主屋和影衛們劃破這黑夜的寂靜,打得不可開交,也不怎麼傷人,只要邢北溟不下狠手,他總能抽出時間左右晃晃,然後說些廢話,即使邢北溟言明堡中沒有他要找的人,他也不放棄,說讓本宮見見小侍衛呀,或許本宮可以解解相思,被黑著臉的邢北溟全力追殺。
  
  時間久了,邢北溟也知他來此不會輕易傷人,只是不堪其擾,天天見著自己不喜歡的人任誰也高興不起來,直到殷誡見到十七懷中抱著的正揮舞著小手笑得開心的寶寶,才一臉深思地結束了這張無厘頭的鬧劇。
  
  也許今日之後,江湖上某個角落又會出現一張追妻的戲碼,其間酸甜苦辣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丫丫!丫!」一個圓滾滾的小包子正嘗試邁著小短腿跨出小小的一步,結果沒有成功,在軟墊子上翻了一個完美的小跟頭,坐在地上有點發懵,十七擔心地把他抱起來,「摔著了?不會摔壞了吧,怎麼也不哭?」
  
  正說著,寶寶眨巴了一下眼睛,竟然咯咯得笑了起來。
  
  邢北溟笑道:「這小子除了剛出生那會,也沒怎麼哭過,這才是我邢北溟的兒子!」面上還頗有自豪之感。
  
  撓了撓寶寶胖胖的小下巴,十七試探地問:「主子,我以前都聽人說孩子越多越好,你有沒有想過再生一個啊?」
  
  邢北溟盯著十七心虛的臉,想從那上面找出什麼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讓十七再受那種苦,而且有寶寶足夠了,雖然寶寶有個伴會更好一點,不過……堅決地說:「有一個小子阻在我們身邊就夠了,再多幾個你陪著我的時間都少了,不好。再說,難道你還想受那種苦,不許再想這些事了!」
  
  十七虛笑:「哈哈……哈……不想了,不想了……其實只痛那一會……」
  
  「你說什麼?」有事瞞著我?
  
  「沒有!真……嘔……」十七正要擺手,喉間卻湧上來一股難以控制的噁心感,放下寶寶躲到一邊乾嘔起來。
  
  「怎麼了!」邢北溟瞬間移到他身邊,邊拍著他的背邊詢問,「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不是,別……別擔心主子……嘔……」十七試著讓主子放心,無奈話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
  
  邢北溟焦急間,忽然覺得這癥狀有點眼熟,一時間臉色有點複雜,還有點黑,「什麼時候開始想吐的,來人,去叫徐大夫!」
  
  十七一驚,還沒開口就被邢北溟一把抗到臥室去了,片刻之後,主屋裡傳出一聲怒吼:「十七,給我解釋一下怎麼回事!怎麼會是喜脈——」
  


小七番外 為你生孩子 1 …

  酷寒,一眼望不到邊的黃沙,零星的幾間破舊的房子,一番破敗的景象,這就是中原與各番邦國交接的地方,雖處於無人問津的自由狀態,但每家每戶的日子仍是苦不堪言,許多人離開這裡到中原富庶之地去討生活,卻又大半的人因為遙遠的路途客死他鄉。沒有足夠的水和食物,也沒有可以遮擋酷暑和嚴寒的物資。
  
  八方客棧,依稀是這裡唯一的一家客棧,坐落在地勢較高的坡頂,棧外一串串紅燈籠異常招眼,二層小樓,棧後還有小院,比起觸目所及的漏風的房子不知好太多。離得近了,每間客棧裡都會有的吵嚷喝酒的聲音便傳出來。
  
  剛踏進這間客棧,原本熱鬧的大堂順間安靜下來,人不多,只有十幾個,目光卻無一例外落在這剛進門的客人身上。黑色勁裝,外罩一件灰色斗篷,同色系的圍巾,為了遮擋風沙和寒風,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了起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腰間懸著的一個東西,雖用布條層層包裹起來,明眼人卻能一眼看出是把劍。這是個江湖人啊!
  
  本來與那些個壯漢虛與蛇尾笑得風騷的老闆娘見來客了,扭著腰過來了,露出一個自認為完美的微笑,「呦,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那人退後一步,拽了拽牽馬的韁繩,語氣溫和:「勞煩老闆娘叫夥計幫忙喂下馬,在下這馬很久沒飲過水了。」
  
  「好說,」老闆娘嬌聲朝後院喊了一聲,「■虎,過來幫這位客官餵馬,草料和水要足足的!」
  
  一個粗壯漢子過來憨厚一笑,牽著馬朝馬廄去了,那人點頭,然後逕自抬腳進了客棧,在角落裡一張方桌坐了下來,看了眼懸掛在對面墻上的菜單,對著跟上來的老闆娘道:「一碟牛肉、乾炒辣子、五個饅頭、一壺清酒,勞煩。」
  
  竟是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撅嘴瞪了他一眼,跺著腳往後廚去了。
  
  都是簡單的飯菜,很快便上來了,那人解下脖頸間圍著的紗巾,露出一張溫潤柔和的臉來,老闆娘登時看直了眼。這破落地方一年也見不了幾個外鄉人,都是些被風沙侵蝕了的粗實漢子,就連她為了保養皮膚使盡了辦法才可堪堪與他一比。眉眼溫潤,鼻挺唇紅,跟這一屋的粗眉毛厚嘴唇的漢子一比,簡直如畫一般。
  
  那些個漢子見他們的風頭全被這人搶去了,仔細想想確實比不上人家,頓時心生怨恨,嘴裡也不幹不淨起來。這個說:「哪裡來的年輕公子,吃個飯也是秀秀氣氣,別不是個娘們裝的吧?」那個道:「老闆娘你別在你家漢子面前勾人,就他那個身板,肯定也滿足不了你啊!哈哈哈……」
  
  對於這樣的話,老闆娘只是佯怒罵了他們幾句,就把視線移到那人身上,見他毫無反應,不禁在心裡鄙視,原來也是個無膽的主,被人寒磣也不知道反抗!不由得對他也沒了興趣。
  
  有些人永遠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見人不敢答話,那群漢子愈加放肆起來,言語上激不了那人,有人眼珠一轉,奸笑著從墻縫裡捏出一隻蠍子,這種蠍子在這裡很常見,個頭大卻毒素卻少得很,他們膽敢隨意捏拿,但那些中原人可不知道,幾個人低聲嘀咕:「嚇一嚇他,看他會不會尿褲子,恩哈哈……」
  
  讓蠍子慢慢爬過去恐怕效果不大,幾人一合計,心生惡膽朝著正去夾牛肉的人扔去,還驚叫道:「啊——有毒蠍子!」
  
  蠍子張牙舞爪地向著角落飛去,目標正是那張讓人嫉妒的臉,卻見那人仍是不慌不忙,鎮定地把剛才夾起的牛肉塞進嘴裡,眾人暗紂,這人該不會嚇傻了吧,真沒種!
  
  下一刻,只見執著筷子的手輕輕一抬,一隻筷子透過蠍子的身體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移動眼珠的速度竟還不敵筷子疾馳而過的速度,人們下意識去找那根消失的筷子,卻見那個捏出蠍子的人臉色慘白地靠在墻上,「喂,你該不會被嚇到了吧?也夠沒種的!」
  
  那大漢也不說話,僵硬地把身體移開一寸,緊接著癱倒在地,他這一倒下,人們可以清楚看到就在他原先耳朵的位置,掛著一隻蠍子,為什麼說是掛呢,因為蠍子的一隻螯被僅餘的筷尖釘在墻上,怎麼也掙脫不開。而那根筷子已幾乎全根沒入,這是留下蠍子的命給他們一個警告嗎?冷汗刷刷刷流了下來,有怕事的悄悄離開了,剩下的也不再廢話,這中原人他們惹不起。
  
  老闆娘張著嘴愣在一旁,眼裡失去的光彩又回來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帶了那麼點勾引的意味,不料掌櫃的在後面咳嗽一聲,老闆娘回頭瞪他一眼,倒霉催的,老娘又沒做什麼過火的事,大不了收斂一點不看了嘛!
  
  伸手從筷籠裡又拿出一雙筷子,影七繼續若無其事的吃飯。沒錯,他就是數月前從天下第一堡失蹤的影七,據說他的失蹤還引發了一場騷動,不過很快就平息了。那天同十七告別之後,他就一路往西行,期間躲過了無數殷誡的人馬。他心中並無恐慌,只有無奈以及一點點的恨意,他活了二十多年,並未喜歡過什麼人,卻被殷誡強制發生了這樣那樣的關係,他只想逃離,殷誡卻這麼大張旗鼓地找他,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吃了兩個饅頭,也沒胃口了,影七到櫃檯前找掌櫃的要了一間房,半個月沒好好休息了,今天要飽飽地睡一覺。
  
  入夜,漠上狂風呼嘯,影七緊了緊略微單薄的被子,想到出堡之前的事,寶寶的滿月酒,自己特意等到了那一天,雖然也許有可能見證不了他的成長,但想到他、十七還有主子幸福的笑臉,那就夠了。閉上眼,摒棄繁雜的思緒,強制自己入眠。
  
  木質的走廊上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影七睜開眼,冷笑,若是正常的腳步聲他或許還道是來投宿的人,這般躡手躡腳,是白天他的威懾還不夠嗎?
  
  過來的人就是白天被影七一筷子震傻的幾個大漢,雖然當時是怕了,但越想越窩囊,就想找人來出出氣,他們平日裡沒少在各處為非作歹,手上倒是有些好料,就想給那傢伙使使,滅滅他的威風。
  
  下三濫的迷煙吹進影七住的方間,十七把枕頭塞進被子裡裹好,下了床圍著紗巾躍上了房梁,看著那幾個鬼祟的人影摸了進來,直朝床的方向而去,手裡貌似還握著什麼東西。黑燈瞎火地,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包,狠狠一叫:「打!」
  
  幾個悶棍砸上去,邊砸邊喊:「狠狠打,讓你小子知道我們的厲害!敢嚇唬爺幾個,打死你!」
  
  影七搖頭,就看這幾個人在那裡憨砸,手下倒是沒留情,可氣又可笑,也不吱聲,等他們砸累了,覺摸著不對頭了,悄聲道:「哎我說,這咋用棍子打著不對勁呢?」
  
  另一個說:「不會打死了吧,他武功不是挺厲害的嗎,這幾下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出氣就行!不過,還真有點不對勁!」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粗喝,抬手去掀床上的被子。那床被子早已被砸得棉絮到處飛,爛得不成樣子了,一揭開,底下是砸扁的枕頭,「格老子的,上當了!」
  
  影七無聲地落在他們身後,沉聲道:「沒錯,是上當了,你們若要喜歡這裡,就湊合著在這裡過一晚吧。」沒等幾人反應過來,疾伸手點了幾人的穴道。擱下渾身僵直得站在床前的人,影七去窗戶跳了出去,這些紛爭,不想理會。自己還是繼續走吧。
  
  這天晚上,住在此處的人們都聽到一聲馬鳴,然後是馬匹遠去的聲音。黑夜裡,是誰站在蕭瑟風中看著他遠去……
  
  再往西行就出境了,影七打馬北上,在一處破敗的客棧停下了。此處雖比之前人多些,但看上去更為淒慘,饅頭是粗糧,有些發黑,影七也沒在意,買了些當做乾糧,還有風乾的牛肉,要了一碗麵坐下來吃。
  
  旁邊幾張桌子大概是行走的商人,正談著這次的買賣,還有路過的見聞。「……八方客棧雖然不怎麼太平,還沒出過這麼恐怖的事,聽說那幾個人死得特別淒慘,整間房子都被血濺滿了,人都傳是羅剎做的,人怎麼會把屍體撕成那樣子……」
  
  八方客棧?影七一愣,那幾個人還在說:「不是還說那間房本身就住了一個江湖人嗎?人死了他就失蹤了,八成是他幹的!」
  
  影七臉色沉了下來,誰會在他走後把那些人全部殺了?匆匆把麵碗一推,影七拿著乾糧就上路了,他不得不仔細想想自己是何時被人跟蹤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那人的掌控……
  
  行至一處荒林,影七喝住馬,聲音裡失了溫和,「你想跟到什麼時候?出來。」
  
  身後紫影一閃,有人落在他的身後,影七反射性抬手拍去,卻被狠狠制在馬背上,連下馬逃脫都不能。身後那人用著幾乎要把他勒進血肉裡的力道,把他緊困在懷裡,幾乎要讓他做噩夢的聲音在耳邊道:「我說過,一定會讓你回到我身邊。既然你膽敢逃跑,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捉回來。」
  
  ******記憶的回放******
  
  「刷——」一盆鹽水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人疼醒過來,睜開眼,還是那個手持各種刑具的面目猙獰的魔教徒。
  
  那人見他清醒,獰笑著在那已無完膚的身體上再使力甩上一鞭子,嘴裡不幹不淨:「挺硬氣的,不過我屠夫劉三的名號可不是白吹的,放心,就你現在這模樣還不夠淒慘,宮主見了肯定要怪罪我,哈哈!等著你哭爹喊娘啊!」
  
  影七一個眼神也不想分給他,他們如此大費周折,主子他們應是安全的,前幾日聽他們無意中說出被抓住的人逃了一個,如今這麼大的囚室只關了他自己,即使未來生死不明,心裡的擔憂也少了許多。
  
  劉三見眼前這人根本不甩他,擱平時在他手底下的人早已鬼哭狼嚎起來,不由得一股子怒氣直朝天靈蓋衝去,讓他直想折磨得此人痛苦求饒。扔下手中染血的鞭子,劉三視線轉到墻角燒得紅紅的炭盆上,人一走到邊上,就能感覺到熱浪襲面,他頗為享受得閉了閉眼,不懷好意地笑道:「烙鐵這東西就是好哇,甭管什麼鐵硬漢子,只要被它一沾上,什麼骨氣硬氣都要靠邊站,你說這東西要是烙在你身上最脆弱的物件上,該是怎樣的舒爽啊哈哈……」
  
  不過一死,影七咬緊了牙關。
  
  劉三握著烙鐵站到影七身前,欠扁似的在他眼前繞著,「別怕,宮主說了,留你一條命,我要是不小心按上去了,你這條命就算是交待了,我只在你不致命的地方烙兩下,啊?」
  
  感覺到越來越近的熱源,影七閉上了眼睛,劉三正得意著,遠處鐵門嘎啦一聲響了,傳來叫著「宮主」的聲音。劉三趕緊把手中的烙鐵重新扔到火盆裡去,弓著身體迎接殷誡的到來。
  
  殷誡一身紫衣,雖然比起青樓的花魁也絲毫不遜色,但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敢有猥褻的心理,甚至抬頭都不敢。腳步悠閒地來到吊著的血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會,覺得還挺滿意:「劉三,還不錯,手法沒有退步,你先下去吧。」
  
  劉三唯唯諾諾地應著下去了。
  
  抬起染血的下巴,殷誡對上那雙除了堅忍什麼也看不出的眸子,嘆道:「本宮倒是忘了,你們這些個死士都是經歷過常人難知的痛楚,這些根本不放在眼裡。不怕死,不怕痛,這樣想來,本宮還真奈何不了你。不過,本宮這些天倒是想到了不同以往的刑囚方法,可能會奏效哦~要第一個拿你來開刀,怕不怕?」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答。殷誡走後,劉三沒有再過來,也沒有人再來上刑,就在影七無法不對外界的事情產生擔憂的時候,殷誡帶來了主子回到天下第一堡的消息,既然主子回來了,那麼穀神醫是請到了?沒有給他時間考慮這個問題,殷誡不知為何發起怒來,抽了他幾鞭子,便著人把他鎖鏈去了,帶到一間略帶著脂粉氣的屋子。
  
  被扔進冒著熱氣的浴桶裡,影七還沒來得及想殷誡想要做什麼,便被猛然襲上來的劇痛攝去了心神,水裡放了藥,全部滲進傷口滿佈的軀體,疼得影七顫抖起來,嗓子裡擠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悲鳴。
  
  房門緊閉,殷誡施施然站在浴桶邊上,玉白修長的手指劃過水面,語氣中帶著得逞:「這水裡可是頂級的傷藥,為了你,本宮可是下了大功夫,你身上的傷很快就可以痊癒了,不過,只治標不治本哦~想要逃走,沒有內力可不行呢!等你好了,本宮和你在那邊的大床上好好玩玩~」
  
  影七痛得神志不清,根本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他內力被禁錮住,對於這極致的痛楚,只能咬緊牙關乾受。
  
  不知過了多久,他朦朧間被人抱上床鋪,有人在他身上塗抹著什麼,最後全身被包紮起來。等到再次睜眼的時候,看到眼前雕花的床頂,影七焉然想起身,雙手卻被緊緊束縛在床頭,渾身也使不上力氣,影七心下一驚,他可以感覺到被子下面的身體並未著一縷,之前幾乎讓自己暈過去的痛楚不知什麼時候沒有了,殷誡想玩什麼花樣?
  
  「醒了?」門口傳來那人的聲音,食物的香氣傳進來,好幾天未曾好好進食的肚子頓時不受自己控制的咕嚕嚕叫起來,聽到那人毫不掩飾的笑聲,影七隻想一頭撞死在床柱上。殷誡笑夠了,把托盤拿到床邊,語氣誘惑地說:「雞蛋火腿餅、開口笑包子、香辣金針菇還有菜粥,一品樓的早點還真是不錯,起來吃點?」
  
  影七移開了視線,殷誡也不在意,接著道:「唉,不明白你們這些武林人士怎麼想的,落到對手手裡,難道不應該好吃好喝活得好好的氣死對手嗎?就算不氣死他們,也要保證自己的體力,以免有人來救的時候連逃都沒力氣逃,你們這些個死士奉行的是被抓到就要一心等死嗎?恩?」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殷誡說得很有道理。「你綁著我,怎麼吃?」許久沒有濕潤過的喉嚨異常乾澀,說話間帶起絲絲疼痛。
  
  幾乎算是這麼長時間來第一次開口說話,殷誡覺得有點興奮莫名,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沒有手不要緊,本宮可以喂你嘛,從來還沒有人能能得到這個服務,你是第一個,該感到榮幸。」
  
  謝了,這個榮幸他不想要,可是噴香的包子已經觸到他的嘴唇,本想移開頭的影七看到殷誡挑釁的眼光,心道:我確實一點力氣也沒有,就算為了自己能熬過接下來的刑囚,也不該放過這次機會。影七接受他的挑釁,一口咬上了嘴邊的包子,使勁嚼。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這會是一頓很好的早餐,殷大宮主的服務很到位,末了還用帕子給影七抹抹嘴,換來影七奇異的一瞥。殷誡笑得意味深長,吃飽了才有力氣嘛,剛才本宮伺候你,待會就該你伺候本宮了,哦呵呵呵~
  
  殷誡伸手脫掉自己身上外袍的時候,影七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當那雙手掀開被子摸上他胸膛的時候,他終於有點不能淡定了,「你做什麼?」
  
  殷誡手指拂過光裸胸膛上紅色的一點,直到它不受控制地挺立,才笑道:「做什麼?難道你以前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即使和男人沒有,女人也該有吧,本宮現在要做的就是你對她們做過的哦~」
  
  影七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他並不排斥男人間的歡|愛,像主子跟十七那什麼,自己也並沒有覺得很違和,但,不代表自己本身就能接受一個男人那什麼自己,而且還是魔頭一個。「你敢!給我住手。」
  
  「為什麼不敢?這就是本宮想到的刑罰哦,讓你yu仙yu死然後得不到解脫,看你不出口求饒,告訴你,上次若不是有人來壞事,那個小侍衛本宮早就嘗到嘴了,不過,你也不錯,不要讓本宮太失望哦~」殷誡說出了自己蓄謀已久的計劃,狠狠掐了那暗紅一把,疼得影七一個哆嗦,滿意地看著他的呼吸越發粗重。
  
  影七那純粹是氣的,眼睜睜看著殷誡早有準備地打開不知什麼時候擱在床頭的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隻軟塞,塞進影七口中,不禁可以添點情趣,也可以防他咬舌自盡。影七說不出話來,氣得眼角泛紅,嗚嗚做聲。殷誡拍拍他起伏的胸膛,安慰道:「別急啊,本宮還沒開始呢!為了你,本宮可是準備了好多東西,準備一一給你用上,保管你舒服得說不出話來~」
  
  ……有點內容,明天寫好之後會一併放到郵箱,此處寫上,是知會那些不愛看作者有話要說的小盆友……無一不讓殷誡的目光沉遂起來。
  
  輕輕咬在漲得通紅的腮部,引來劇烈的掙扎,殷誡輕笑起來,「知不知道為什麼本宮沒有用春|藥,其實那樣會更容易讓你屈服?」拿起一瓶不知道裝著什麼液體的瓶子,倒出一點抹在暗紅的xuekou上,「因為那樣的感覺就是上一個意志力有點強的男人,不過意志再強,也會淪為藥效的奴隸,那樣一點意思也沒有,本宮要一步一步侵佔你的意識……讓你屈服……」
  
  修長的指……,這種感覺比起嚴酷的刑罰更讓影七覺得難以忍受,如果可以,他寧願那滾燙的烙鐵印在自己身上,也不要受這份屈辱。影七閉緊眼睛,努力屏蔽……
  
  然而,耳朵裡傳來殷誡又拿出什麼東西的聲音,……的手指也抽出來了,下一刻,貼在自己臉上的冰涼的感覺讓影七猛地睜開眼,竟然是一根栩栩如生的——「嗚!嗚嗚!」你!殷誡!怒到極致的吼聲。
  
  殷誡自然不會因此而放棄,好不容易潤滑好了的地方正等著他……,在影七怒極的目光裡,他魅笑著將那(和諧詞語)了進去——


番外 為你生孩子 2 …

  ……身體的接觸似乎又讓他想到那時的幾近絕望的心情,或許以前見過的血腥殺戮太多,經歷的事情也鍛鍊了他超強的神經,他才很快的調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柯公子說的對,不喜歡的人被當做狗咬了一口就好了,男人,不必那麼在於跟誰歡愛。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當做狗的殷大宮主還記著邢北溟的忠告,不敢太過放肆,懷中的人掙扎地很厲害,他只得鬆開雙臂讓那人逃到他夠不到的地方。「本宮,不,我讓你逃了那麼久,只是為了讓你想清楚,本,我從來沒有這麼放縱過一個人!或許我們之間的相遇有點不太……理想,但我是真的想讓你待在我身邊!」邢北溟說了,要戒掉自稱本宮的習慣,但是那個混蛋還不是一口一個本堡主說的過癮。
  
  影七覺得很可笑,他不覺得他們之間有這麼深刻的關係,那時他是階下囚,就算發生了什麼關係也是逼迫而已,他不會以為他被強迫過幾次就會愛上他吧?「為什麼總追著我不放?你殷宮主想要男人,招招手估計有很多人願意貼到你身邊!我就是普通的侍衛,皮糙肉厚,擔不起你的厚愛!」影七氣得有些口不擇言。
  
  殷誡搖頭:「我只想要你而已。」
  
  影七厲聲道:「可我不想要你,我,恨你。」恨極了那時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幾乎剝奪了我所有的尊嚴。忽然被找到的驚慌與緊張一湧而上,影七看著殷誡的目光幾乎帶出了火光。
  
  殷誡覺得被那火光刺傷了,卻又莫名心動。
  
  影七丟下自己的馬,運起輕功消失在他眼前,殷誡當然不會就此罷休,好不容易找到人,怎麼也要厚著臉皮跟在他身邊。駕著馬兒順著影七消失的地方跑去,殷大宮主內心充滿了自信與希望。
  
  沙石鎮,比起之前破敗的人也所剩無幾的城鎮好了許多,平整的大街上各式各樣的小販們並不像中原的商販那樣叫嚷著,而是或坐或躺地悠閒地守著攤子嘮嗑或者蒙頭大睡。難得的頗為溫暖的冬日裡陽光直照著這個小鎮,讓人無端地慵懶起來。
  
  身後跟著個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影七生氣卻又無奈,以他的功力遠遠不是殷誡的對手,只要對方想跟,他毫無辦法。總算擺脫了前段日子風餐露宿的淒慘,躺在床上卻始終不能入眠,影七嘆了口氣,坐起身來,推開窗子,一股寒風迎面吹來,白日裡溫暖的陽光早已不見了蹤影。這個鎮子此刻比白天還要安靜,煩躁的心情漸漸地平復下來。
  
  「睡不著?」窗外忽然傳來那讓影七驚跳的聲音,條件反射就想關窗,其中一扇卻被那人阻住了,「別關,你不想見我,我就在外面陪著你可好?」
  
  影七不聽他說話就想離開這間屋子,無奈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自己的耳朵:「如果你出去了,說不定會見到我的臉,說不定我會做些讓你討厭的事,你也願意?」
  
  影七握緊了拳頭,重重地踏著步伐走到床邊坐下,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想怎麼樣?到底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啊?」
  
  那聲音幽幽地傳進屋子,帶著黑夜的冰冷氣息,「小七,你別想不可能的事情,我不相信我打動不了你,在你喜歡我之前我都會跟著你。」
  
  「你別這麼叫我!」影七恨恨道,「殷宮主,或許你之前並沒有嘗到過得不償所願的滋味,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執著,換做是其他人這麼做,你也會覺得喜歡他。其實這不是真的喜歡,也許得到了就會發覺不是你想要的,不如你……」
  
  「沒有那麼多也許!」殷誡打斷了他的話,有些激動,因為這是小七第一次對他說這麼多話,哪怕是拒絕的言詞,「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從小,一直都在失去,喜歡的,厭惡的……什麼是逢場作戲,什麼是真情假意,我比誰都明白,若是搞不清這些,恐怕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遍了!是,也許開始的時候是因為你一直也不屈服我才會……那麼對你……邢北溟說我不懂愛,他讓我想清楚了為什麼要你再來找你,一年,若我沒有明白,就不會來找你。」
  
  主子……影七呆呆地坐在床上想著什麼,殷誡一直在外面輕輕的說話,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只是這麼呆坐著,直到天邊泛起瞭亮光……
  
  腿腳僵硬地讓小二端了熱水上來,擦了擦臉和手,泡了泡腳,影七飯也沒吃就倒在床上補眠,心裡亂糟糟的,索性什麼也不想,閉上眼睡覺。窗戶外面的殷誡不知什麼消失了,他也沒有在意,只是在他熟睡的時候,那扇始終沒有關上的窗輕輕地合上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肚子咕嚕嚕響個不停,影七才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洗刷完畢下樓去吃……晚飯。狼吞虎嚥的同時,耳朵裡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附近幾桌人的談話。
  
  這個說:「哎呀,我昨兒一晚上沒睡著,就聽有人在外面真情告白,可把我感動死了!」
  
  那個說:「還真的呀,我也聽到了,聲音太好聽了,肯定是長得非常英俊瀟灑的公子,哎,昨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位紫衣飄飄的公子,一看就是從江南來的,比姑娘還水靈,不會~是他吧?」
  
  這個說:「可是自始至終都沒聽到有人回應,不會是單相思吧,哎呀,要是我啊,早就飛奔到他懷裡去了,這麼好的男人!可是他聲音太低了,沒大挺清楚,似乎是以前傷害了對方,不過,若是我啊,我還是會飛奔過去的!」
  
  那個說:「得了吧你,你那身高體重肯定會把公子撞飛的!真想見見他們,肯定是對痴男怨女……對了,不是住在樓上左拐第一間的那間房的姑娘嗎?去看看!」
  
  旁邊一桌有人反駁:「你們搞錯了吧,我咋記得那間房住的是個男人呢!」
  
  遭到一致敵視,「滾!沒有證據別亂說話!難不成那紫衣公子其實是女扮男裝不成?哼!」
  
  捏碎了手裡的一塊粗麵餅塊,影七心裡已經把殷誡大卸八塊,匆匆吃完了飯,扔下銀子逃出了這間客棧。出門的時候險些撞上一個人,影七匆忙道了歉,跨出客棧在街上消失。
  
  茫茫前路,其實並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他離開天下第一堡,只是為了能與殷誡徹底斷了消息,眼下這個原因卻是無法達成,到底該何去何從?站在鎮子前的交叉路口,影七第一次有了迷茫……
  
  「是你?你杵在這裡是做什麼?」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卻是在他身邊停住了,有人很是驚詫地問道。
  
  影七回頭,卻是陌生的一個人,「你是何人?是否認錯人了?」
  
  那人趕著馬車,後面堆放著許多貨物,身上卻是一派的瀟灑風姿,看上去更像個江湖人,笑起來的模樣也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不,你誤會了,只是剛才你從客棧匆匆而出,差點與我撞在一起,我還能認得你。」
  
  原來如此,影七略帶歉意地點頭,「抱歉,在下,有急事……」
  
  那人心知他是說謊,也不點破,誠心相邀:「我看你好像並無坐騎,而且沙石鎮也不好搭車,你去哪裡,如果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如何?」
  
  兩個人的話,也好!就怕殷誡他……想到之前那一樁血案,影七心下一沉,剛要拒絕,那人指著遠處天邊的一層暗雲,「快起風了,這裡的天氣就是千變萬化,再過一個多時辰怕是有雨,兄台還是趕緊上車,我們趕到前面的落腳點,否則這途中可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再拒絕恐拂了他人好意,影七道了謝,然後坐進馬車,靠著邊緣坐著。
  
  一路上氣氛還算和諧,這人名叫柳若風,很是健談,天南地北地都能侃上一侃,影七也逐漸放下了沉重的心緒,與他攀談起來。
  
  行至半途的時候,陡然一陣狂風颳來,柳若風從車裡翻出斗笠蓑衣,把自己全副武裝,然後對影七道:「兄弟,你往裡面坐坐,免得風沙吹到你身上。我把邊緣壓壓。」
  
  自己搭便車,總不能讓別人勞累,影七試圖說服柳若風換自己趕馬車,卻被阻止,理由是他趕馬車多年了,這種風沙小意思,若是讓新手來趕,指不定趕到哪個山旮旯去。影七無奈,他也不算是新手吧,好歹替主子趕了不短時候的馬車呢!
  
  馬車艱難地在狂風中前行,影七隱約聽到後面不遠處似有馬鳴,剛巧這時柳若風大聲道:「巧了!後面也有和我們一起趕路的呢,大家都是難兄難弟啊!」
  
  此時出現在後面的,還能是誰?殷誡即使在脖頸上圍了厚厚的紗巾,依然不能阻擋亂飛的沙石,平時優雅的形貌早已狼狽不堪,儘管如此,依舊牢牢地跟在那輛馬車後面,冒火的眼睛盯著那該死的馬車。
  
  什麼東西?竟然敢離我的小七那麼近,主動相約,肯定不是好東西!


番外 為你生孩子 3 …

  暴雨突降的時候,柳若風揚聲道:「兄弟,我們運氣不好啊,趕不到前面的鎮子了,我知道左邊不遠處有個破廟,不如我們去躲躲?」
  
  聲音清晰地傳至後面殷誡的耳朵裡,殷誡瞪大了眼睛,莫名覺得頭上頂了片綠雲。本宮主豈能讓你們獨處?快馬加鞭與柳若風的馬車一前一後進到破廟裡面,雙方各自佔據了左右兩邊的地盤,遙遙相望。
  
  柳若風熟練地撿了乾燥的稻草,還從車上拿了備用的木柴,讓人不由感嘆到底是經常出外行走的!拿火石把火燃起來,兩人便坐在火堆前烤饅頭肉類的墊墊肚子,柳若風笑著從背後變出一壺燒酒,「兄弟,這大冷的天,喝點暖暖身子?」
  
  「好!」影七爽利地接過他手中的大碗,一人一碗乾了。這邊喝得痛快,那邊……
  
  殷誡躲過廟頂上滴下來的水珠,暗道:破廟就是破廟,外面下暴雨,裡面下小雨,真是窩火。要說人倒霉,殷誡後來一步,乾爽不漏雨的地方早已被柳若風搶先佔據,就連馬車的待遇也比殷誡好,沒有時不時從頂上落下來的雨。
  
  因為之前的風沙,紗巾上都是灰塵沙粒,殷誡索性把它解下來扔到一邊,反正有些熱,誰料這一動作,便把他之前一直藏在紗巾後的容貌全都露了出來,柳若風碰巧一瞥,眼睛有些發直,誰能想到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竟是如此貌美的……男子,誰能想到這如江南名畫般得男子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察覺到某人的視線,殷誡心裡冷笑,一雙勾魂眼似是不經意地瞟過他怔愣的臉,然後在廟頂上一滴水珠落下來的時候沒再去躲,任由它滴落到自己臉上,「啊!」低叫一聲。柳若風回過神來,頗有君子風範地開口:「呃……這位公子,你那邊廟頂似有破漏,若是不嫌棄,到這邊來吧,還有火堆暖暖身體。」
  
  殷誡心裡非常想過去,但又裝作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影七:「太打擾了,說不定你的朋友他不太願意呢!」說到朋友倆字,竟有些咬牙切齒。
  
  不過柳若風並沒有聽出來,他看向影七,影七在此情景下還能說些什麼,只能僵硬地搖搖頭表示不在意。柳若風於是瀟灑一笑,「都是出門在外,能互相照應那是好事,我這朋友也不在意,你趕緊過來吧,瞧衣服都濕了。」
  
  於是,殷誡邁著「婀娜」的步伐過來了,小心地靠坐在影七的旁邊,佯裝沒發現他越發僵硬的身體。柳若風遞給他烤好的一小截羊腿肉,同時與他攀談起來。越聽越煩躁的影七便以太累為藉口,跑到一邊歇息,柳若風倒沒忘記在馬車上為他拿了一件厚重的毛毯。
  
  不知什麼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影七陡然感覺渾身發涼,稍一動便發覺有人正緊緊握著他毛毯下的手,還能是誰?影七使勁想掙脫,又怕動作太大驚醒到身邊正沉睡著的柳若風,稍微平復了下心緒,才發覺有點不對勁,天氣如此酷寒,與自己相握的手卻熱度驚人,內力深厚的人可以讓自己的身體保持溫熱,但沒有人會熱到如此地步,這樣的溫度好像是……他忍耐著向睡得離自己非常近的殷誡看去,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還能看到其面頰上紅通通的色彩,手稍微離得近了些,就能感覺到連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他……果然發燒了……一時間影七有些驚詫的感覺,原來殷宮主也會生病的,隨即又覺得自己好笑,是個人都會生病的,但怎麼那麼容易就生病了呢?腦海裡忽然閃過昨晚上半開的窗子,影七摀住自己的眼睛,不會的,怎麼可能會在那裡坐一夜呢?
  
  再次使力,終於掰開了那隻滾燙的手,影七抓著那隻手正想送進毯子裡卻愣住,他生病就生病,與我無關啊,不要做多餘的事!丟開那隻手,影七起身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破廟外雨已經減小了,等明天大概又是一個晴天吧。
  
  拿起柳若風放在廟門口斗笠和蓑衣,默念聲抱歉,影七趁著依稀還有些墨色的早晨消失在破廟前。
  
  被丟置在毯子上的手慢慢地重新握在一起,似乎那人的手還在自己掌中一樣……
  
  自相遇那天起被影七忍痛拋棄的馬兒終於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好吧,不得不說影七這順手牽羊的功夫還是不錯的,兩個當事人睡在破廟裡無人知曉。馬兒身上的包裹仍好好的塞在皮囊裡,拍拍馬兒順滑的鬃毛,影七還是決定回中原然後北上,殷誡的身家大部分都在南邊,只期望他趕緊回到他自己的地方,別再糾纏不清。
  
  一路走回,竟然又聽聞客棧或酒樓裡發生命案,影七細想之後發現,都是自己去過的地方,難道又是他?可是他又沒與人起過衝突,若是他自己,也不會無聊到每處地方都做出這種事,莫名覺得這事是衝著自己來的,會是誰呢?
  
  已經不是一個人對他露出小心防備的神情了,他想到前幾天吃飯的時候聽到有人議論那個凶手的樣子,描述地跟自己差不多,大概是自己的穿著著實有點顯眼吧,這年頭,人只要不露出整個臉與別人交流,總會引起無端的懷疑。
  
  只是……這裡雖不繁華,天南地北的商人旅者,奇裝異服地也不再少數,怎會恰恰盯上自己?
  這個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柳若風趕著馬車從麵攤上路過的時候,影七正在喝一碗牛肉麵,手上拿的燒餅才咬了第二口,一臉好巧的柳若風語氣裡帶著笑意在他面前坐下,「我們還真是有緣,我從扎木西鎮折回來再往東走都能碰到兄弟你,怎麼樣,請我吃個燒餅?」
  
  影七抬手招呼攤主加了一碗牛肉麵和三個燒餅,加上一小碟鹹菜,這小攤子雖小,東西還不錯吃。「一個燒餅怎麼夠?我記得柳兄你的飯量不小啊!」上次在破廟了啃了隻羊腿還不夠,烤了七個饅頭他吃了五個,肚皮夠份量。
  
  柳若風也不推辭,東西上來了就大口大口吃起來。影七看他穩妥地放在路邊的馬車,後面的貨物又換了一批,假裝不經意地問道:「柳兄,你這做生意的可真讓人羨慕,走南闖北的,既能見識不少新鮮事物,還能賺大錢吧?」
  
  三兩口吞下一隻燒餅,此刻柳若風的吃相與他略顯斯文的外貌簡直是不能相提並論,擦擦嘴很是驕傲地道:「那是,兄弟我做學問不行,做生意可是一流的,這人活在世上總要出門闖一闖,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有多淺。」
  
  「柳兄說的不錯,」影七點頭贊同,「下一站打算去哪裡?繼續向東?」
  
  「也不一定,我這生意是邊走邊做的。」柳若風指了指日落的西頭,問道,「兄弟,找到住的地方沒,晚上我們好好聊聊?」
  
  晚上的廂房,安靜、黑暗,只依稀聽到有人的呼吸聲傳來。
  
  忽然,門從外面打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一個人,走到床邊伸出手探了下床上之人的脈搏,確定什麼後,動作便變得篤定起來,掀開被縟,雙手直襲床上之人的胸膛,就要把衣物撕開——
  
  啪——手被擋住,身下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這就是你的目的,柳兄?」
  
  柳如風躲開他的掌風,直直往後跳了五六步,停下,「你,應該中了我的九香迷魂散在昏睡才對?難道,你對我早有防備?」
  
  影七跳下床,抽出枕下的兵器,「沒錯,你出現的時機每次都太過巧合,行走商人?你的功夫未免太好了些,你造我的謠,就是想在殺人奪貨後轉移官府的視線吧?可惜,你不該做多餘的事!」他的內息平穩,即使行了那麼多路,也絲毫沒有尋常人略顯粗重的喘息,而且那時殷誡遠遠地行在他們後頭,他竟與自己同時感覺到了他的存在,該說他對自己的行騙技術太有自信了嗎?
  
  柳若風哈哈大笑,白日裡斯文的能輕易引起別人好感的面容忽然變得邪氣起來,他用著淫邪的目光打量著影七未著外衣的身體,添了添舌頭道:「多餘的事?是指我爬上你的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和我心意的身體當然要好好享用一番,兄弟,你怎麼這麼不識趣呢?你說的都對,可是我卻是在遇見你之後才想到這個主意的,一路跟著你,再想辦法嫁禍於你,可惜這麼快就被你識穿了,真沒意思!」
  
  影七語氣冰冷道:「到官府的地牢裡去找尋意思去吧?」
  
  柳若風的動作如同他的名字一樣,輕、快,無意中被他用手指拂過腰際,影七幡然想起,「你是黑蝶劉風!」江湖上有一敗類,不單單是殺人越貨這麼簡單,還會在他所停留的地方做下人神共憤的無恥行徑,數不清的女子(也有男子?)遭此人侮辱暗害,偏他來去無蹤,人稱黑蝶,是官府和武林白道極力追拿的目標,只是他在前段時日只殺人未辱人,一時間影七沒有想到是他。
  
  黑蝶劉風捻撚手指,邪笑道:「哦?看來你聽說過我?不如別這麼掃興,我們兩個好好樂一樂算了,都是江湖人嘛!別動不動又打又殺的!」
  
  影七緊了緊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為民除害!頓時屋裡劍影重重、桌毀凳翻,不知道過了多久,影七隻覺腰眼一酸,差點跪倒在地,劉風停下,語帶得逞地道:「哎呀,終於發作了,你的武功還真是不錯,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不過這拈花指可是我的絕技哦,要不然這麼些年怎麼沒人抓得住我呢?別抵抗了,乖乖地來我的懷抱吧!」
  
  的確讓人防不勝防,但這並不是你至今未落網的原因,武林盟主剛即位不久,中原武林的內部紛爭讓林盟主無法□他顧,朝廷恐又與武林互相推諉了吧……未等劉風的手接近他,影七手中寒光一閃,劉風臉色煞變,險險縮回手,差點變成無指劉風。
  
  「你竟然還能對手,看來是我太小看你了!也許你在江湖上的名頭也不小,不過我可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免得將來麻煩,本想好好疼愛你一番再送你上路,現在看來不用了!」劉風終於褪去了讓人發冷的笑,面色陰寒。
  
  一再被人語言上侮辱,影七也拼足了氣力,即使雙腿有些使不動力,也依然不讓劉風佔了便宜去,漸漸地,屋子裡出現了一場奇怪的拉鋸戰。要說之前那藥沒有一點效力是不可能的,江湖人對付江湖人,自然不會拿普通的迷藥,否則影七不會大意讓劉風得了手,觸到了他的腰。
  
  時間一長,劉風也不淡定了,「兄弟,看來你是打算和我同歸於盡了,不錯啊,本來以為我劉風將來會孤孤單單一個墳坑,這下子可有人作陪了。」
  
  影七還未開口,門外傳來一個陰沉到極致的聲音:「是嗎?原來你已經料定自己今天會死,坑就不必了,本宮要你屍骨無存!」
  
  門外什麼時候有人,兩人都沒有發覺,聽到這個聲音,劉風臉色驟變,「殷宮主你,劉風與你素未有恩怨,為何你?」自從在破廟得知殷誡身份,他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沒有貿貿然下手,雖然那時他似乎看上去不太對勁,可自己也依然不是他的對手。如今是他哪裡出了差錯,殷誡竟然追上門來要殺他?
  
  殷誡看他一臉不解和恐懼,冷笑一聲,「黑蝶,本宮本也不是正道中人,你為人如何,作惡再多也與本宮無關,可是你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你說,我怎能容你?」要不是他在破廟想對自己下手,也不會被自己道破了身份,本以為這人該有點眼色,沒想到讓他聽到、看到這些讓自己失控的東西。
  
  殷誡一進來,就把影七撇離了危險的範圍,劉風眼睜睜見到殷誡說到我的人時看過去的那一眼——溫柔、含情,霎時間明白了一切,能讓血魔宮宮主殷誡拋下如日中天發展的血魔宮千里追尋到這裡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自己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劉風本想最後博一把,破窗而逃,無奈速度再快的黑蝶,也敵不過洶湧澎湃而來的掌風。
  
  身體裡的血像是一瞬間被凝固了,朦朧間,黑蝶聽到耳邊傳來一句話,「就算不是本宮,你也逃不掉天下第一堡的追殺。」劉風瞠大了眼,倒在了地上,最後腦海裡閃過一行字——
  
  「自尋死路!」殷誡收手,不屑地哼出一句,回轉過身的時候,不屑陰鬱的面容早已掛上含情脈脈的微笑,扶住某人不穩的身體,關切道,「很難受?我來看看。」
  
  影七撇過頭去,想要掙脫開他的扶持,卻被一把抱起從窗子跳了出去,這裡的空氣已經被污染了,需要換個乾淨的地方。
  
  被安置在舒適的被窩裡,影七不自在地把頭轉到床裡側,從嗓子裡逼出一句話,「今日之事,算我欠你的……」這人,從進到這間屋子,一直不顧他的反對,又揉腰又揉腿,自己的雙腿早已經不礙事了,只是血液不流通暫時不方便行動而已。不管怎麼說,這次殷誡若是不來,情況到底如何他也說不準,算是欠他一個人情,至於如何還……
  
  殷誡把人伺候好了,正心情舒暢,聽到此話停下動作看著某人的眼睛,認真道:「聽著,你不欠我的,若認真算來,我欠你的根本還不清,你就當我現在在贖以前的罪吧,讓我留在你身邊行嗎?」
  
  這話說得很低姿態,估計殷誡從沒有說過這種話,有點生疏的感覺,但影七不需要,看到他,總會讓他想起一些自己迫切想要忘記的東西,他搖搖頭,「不需要,如果你執意這麼說,那就當我們兩不相欠,你,走吧。」
  
  殷誡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陰鬱,他握了一下拳頭,「那你就迴天下第一堡去,回到邢北溟身邊,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他發生第二次!你怎麼能這麼輕易讓別人靠近你!」
  
  「我有能力保護自己,劉風動機不純我早就猜到了!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你少管閒事!」江湖人像劉風這樣的敗類難道多得都集中到他身邊來了,怎麼會這麼輕易發生第二次第三次,還是把我當成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你有能力還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劉風詭計多端,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能翻出天去,論心機你鬥不過他!若不是我,說不定你早就被他壓在床上——」
  
  「你滾——」影七聲音嘶啞著吼,這種事以前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自從……一個男人怎麼可以承接這樣的侮辱?「不準你在我面前提這種事,請你立刻消失。」
  
  「你——」也只有他敢在自己面前生氣怒罵,可是殷誡發現自己非但不想調頭走開,反而更像把他緊緊抱在懷裡,他已經忍得夠久了!想做就做,殷誡一把掀開了影七身上被自己親手蓋上去的棉被,露出被自己親手脫得只剩裡衣的身體——
  
  「你做什麼?」影七不敢置信地盯著他,厲聲發問,仔細聽來,聲音裡似乎還有一絲顫抖。
  
  「你說呢?」殷誡眼睛裡的光暈閃了幾閃,動作卻沒有停歇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襟,跨坐在影七尚不能動作方便的腿上。
  

番外 為你生孩子 4 …

  「你說呢?」殷誡眼睛裡的光暈閃了幾閃,動作卻沒有停歇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襟,跨坐在影七尚不能動作方便的腿上。
  
  影七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然後從牙縫裡迸出一句:「混蛋你……唔!」
  
  嘴被堵上,柔軟滑膩的感覺湧上來的同時,影七雙手朝身上的人拍去,卻被抓住桎梏在枕頭上方,影七緊緊咬住牙關,不讓那條一直在外徘徊的舌尖溜進來。殷誡輕笑一下,壓製著他的手縮回來,影七趁機想要再攻擊他,卻被一指點在穴道上,頓時渾身失了力道。
  
  「抱歉,只有這樣你才會乖乖的……」後面幾個字像是含在嘴裡聽不清,影七也沒心情去聽,他的心一下子像是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些讓他幾乎有了絕望的日子。沒日沒夜的折磨,一開始的生不如死,意識朦朧間不經意的迎合……
  
  「你又想那麼做?上次你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影七放棄了掙扎,說什麼懂得愛了才來找他,到底還不是要強來,幸好……自己沒有相信他……
  
  「不,雖然我不是好人,但從不騙自己在意的人。」修長的手指拂上在意的人的臉頰,抽出自己的腰帶蒙上用著沒有感情看著自己的眼睛,然後傾身吻下去,什麼冰涼的東西順著他的舌頭滑到影七的喉間,被唾液帶了下去。不知道又是什麼助興的東西,影七心裡說不出的排斥感與厭惡。
  
  缺少部分見郵箱啦~~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聲,影七睜開眼睛,昨天的一幕幕瞬間在腦海裡回放,他靜靜地躺了一會,然後猛然間抓起被子捂上了臉……
  
  面無表情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早已被清理乾淨了,昨天到最後,自己根本已經沒有清醒的神智了,那麼他是自己離開了?很好,不用面對他了,影七點頭,然後打理好自己離開了客棧,只是走路的步伐重重的,走過一張桌子的時候,一個倒霉的客人差點被強烈的內勁震掉了筷子上夾的包子。
  
  「哎——你這人!」嚇唬人怎的?
  
  「什麼事!」影七猛地轉過頭,幾乎可以看到他渾身冒出來的黑氣。
  
  「沒、沒什麼……」那人嚇得趕緊坐下來使勁往嘴裡塞包子……
  
  明媚的陽光下,石橋上站著白衣翩然的一名男子,吸引著路過的姑娘大嬸們的全部心神,對於這種眼神他似是見怪不怪,只稍微移了下頭,綻開了笑容,便使她們心跳得一一倒地。忽然,這名男子的眼睛看到什麼,斂起了笑容,向著前方疾步走去。
  
  左無笑終於等到了他的宮主,只是他的宮主看上去似乎不是那麼舒服,「宮主,馬車在前面,怎麼會突然想回中原,他,也來了?」
  
  殷誡伸出手讓他扶著,臉上紗巾圍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到他慘白的臉色,他開口,嗓子有點啞:「沒,自己騎馬過來的!扶我去馬車上,我不想見到任何人!」
  
  左無笑有著詫異,自家宮主說話竟然沒帶一個「本宮」,這是轉了哪門子的性子?
  
  殷誡要回自己的窩好好療傷,左無笑做為手下當了一個合格的馬車伕,趕著馬車向南駛去。一輛驢車漸漸地趕超了他們,左無笑隨便地瞅了一眼,繼續揚鞭……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搶到馬車前嬉鬧,被左無笑呵斥,趕到一邊去……一個拄著拐棍的老大娘捶著腰慢慢走過,還虛弱地咳嗽幾聲,左無笑臉色變了……偏偏車裡還有一個人大叫:「無笑,你能不能慢點,顛死了!」
  
  左公子鬱悶了。索性收起了鞭子,由著馬兒慢慢走。
  
  車廂裡,殷誡皺著臉摸著屁股,火辣辣地疼,明明抹了藥了,一點用也沒有,想到以前他都沒有給小七上藥,心疼得眼睛裡幾乎淌出水來,小七呀,我對不起你,明明剛離開了一天,我就想你了……
  
  第一場大雪之後,走走停停的影七終於在安西見到了第一個熟人,此處距離鎖雲城也不過是一天的車程,不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
  
  柯少卿一臉的驚喜,衝上來就想給他一個擁抱,卻被他躲開了,柯少爺不高興了,退而求其次搭上他的肩,「小七啊,這是太不夠意思了,都多少年沒見了,表達一下本少的欣喜之情都不行!真是冷淡哎!」
  
  影七無奈:「柯公子,只有一年而已吧,哪有那麼久?」
  
  柯少卿瞪大了眼睛:「一年還不久?本少都這麼想你了,小十七指不定多想呢,你剛離開那會,他天天念叨你,沒少被溟那傢伙修理,嘿嘿。」
  
  至於會怎麼修理,心照不宣啦,影七也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柯少卿盯著那朵笑,頂頂他的胳膊,低聲道:「哎,你怎麼樣啊?怎麼捨得回來啦?」
  
  影七有一剎那的走神,「很好,從西到北再到這兒,繞了一個大圈子,見識到了不少東西。別說我,柯公子怎會在此?」
  
  柯少卿的表情有那麼點不自在,不過很快被他笑著遮掩過去,擺擺手:「本少從不愛在一個地方窩著,到處走走,尋訪聞名與外的美女才是本少最喜歡的,哎,本少跟你說,這安西城有一個絕世大美人,就在……」
  
  無法打斷柯少爺的滔滔不絕,影七隻得一心二用地聽著,腦海裡瞬間冒出十七跟寶寶的影像,寶寶一歲多了,該會走了……他肯定不記得還有自己這麼一個乾爹了吧?真想回去見見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柯為卿抓著影七不放,硬是和他在這裡待足了半個月,期間,幾乎去遍了安西的青樓艷所,甚至連小倌館都沒有放過,這年頭小倌尚不怎麼流行,也不知這柯少爺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都能摸得到。柯少爺瘋得厲害,為了讓他潔身自愛,不亂搞男女男男關係,花酒任他喝,到了關鍵時刻影七總會將他拖走,柯為卿是主子最好的朋友,主子肯定不會想他這樣放縱自己。
  
  柯為卿發酒瘋:「小七,你太不可愛了!本少跟那些美女共度良宵有什麼不對,這可是人間美事啊,真不懂得享受!你,不解風情!本少要回去!」
  
  影七拽著他不放:「是是是,我不解風情,等柯公子找到了心儀之人,想怎樣就怎樣,可別把時間浪費在這裡!走吧?」
  
  柯為卿轉而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什麼心儀之人?本少才沒有呢!都是混賬混賬!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特別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傢伙,什麼玩意兒!哼!風流種!等本少見了他,讓他好看……」
  
  柯公子,你也是男人吧?影七腦子裡出現一個白衣綽綽的身影,然後搖掉,柯為卿怎麼會與那個人搭上關係?前方有馬車聲噠噠的傳來,影七制住柯為卿,免得他又想拉著自己回青樓裡去,但那馬車卻在他們旁邊停下了,馬車前坐著的一個人站起身來朝他伸出手:「把他交給我吧。」
  
  左無笑?影七警戒得退後一步,走之前他們還是敵對的關係,讓他把柯為卿交給他,不是開玩笑嗎?被他擋在身後的柯少爺不老實了,他一下子竄到前頭,指著左無笑的鼻子,氣哼哼道:「我認得你,混賬!別以為在身上披了一件黑袍子本少就不認得你了,化成灰本少都認得你……嗝!你幹什麼來了,想和本少搶姑娘,沒門!小七,走,我們接著去,把花魁弄到手,看他找誰去……嗝!」
  
  左無笑一直看著他說,等他轉身想走,就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卻被影七伸掌擋住,「左公子,你想幹什麼?」
  
  左無笑對著他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我,跟他關係可不一般,你確定要管我們之間的事,你用什麼身份?朋友,還是情敵?」
  
  情敵?影七看著他的笑臉,眼神卻有說不出的認真,一時間有些凌亂了。不待他再說話,柯為卿已經出乎他意料的自動自發地爬到車上去了……邊爬還邊嘀咕:「本少上來了,早就想找你算賬了,NND,佔了本少便宜想溜,門都沒有!不對……窗戶也木有……」踉踉蹌蹌鑽進馬車,期間還不忘打掉左無笑伸過去幫忙的手,轉過頭來對影七招手,「七啊,回家去吧,想去……臨鳳樓找鳳起姑娘就去吧,多有風韻的一個女人呀……」
  
  你到底醉了嗎?影七笑都笑不出來,可他心裡下意識不太想靠近那輛馬車,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他無奈道:「柯公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左無笑見他坐好,朝影七瀟灑一笑:「七公子,多保重,告辭。」
  
  影七看著馬車遠去,還是有些不安,不料馬車邊緣忽然伸出一隻手,比著「萬事順利」的手勢,然後衝他擺擺手,縮了回去。看來是裝瘋賣傻,影七搖頭,沒想到柯公子竟也會和魔教的人產生瓜葛,祝他好運吧。
  
  柯為卿在馬車裡打了一個滾,車裡鋪著厚厚的毯子,相當舒服,「你還真是會享受~當心本少吐你車上!哼!」柯少爺酸不溜丟的揚聲道。
  
  「是嘛,你要三思而後行啊~」左無笑的聲音自車外傳來,因為隔著簾子聽不真切,總覺得似乎語氣中有些幸災樂禍,柯為卿想不出頭緒來,悠哉地又翻了一個滾,本少現在喝醉了,誰也不能和酒鬼一般見識不是?身體觸到了什麼東西,像是……人腳?馬車裡還有人?柯少卿眼珠一轉,哼哼唧唧地爬起來,佯裝不經意看去。
  
  馬車最裡面半躺著一個人,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把大半張臉爺擋住了,但就算如此也能看出是個絕頂美人,柯少爺頓時覺得左邊胸口酸溜溜的,還有點脹,「喲,左公子,車裡還藏著一個美人呢?還真是興致高啊,把人做得虛弱成這樣,真不懂得憐香惜玉,本少來幫你看看,美人~」柯少爺惡從膽邊生,伸出狼爪向美人動手動腳。
  
  片刻後,馬車裡傳來一聲悲吼:「左無笑你個混賬敗類!!竟然連孩子都有了!!本少要下車——」


番外 為你生孩子 5 …

  柯為卿哆哆嗦嗦縮在馬車角落裡,看著對面那個氣場強大的美人,雖然是他先動手摸到人家肚子上,但他不知道這美人就是殷誡啊!混賬左無笑,竟然眼睜睜看著他來送死,自己一定要跟他同歸於盡!
  
  殷誡掀開被子,露出他那張男女通吃的臉,盯著說要憐香惜玉的柯少爺,緩緩綻開一個讓人渾身顫抖的笑,柯為卿哀嚎,大魔頭要殺人啦——「柯少爺,怎麼?是覺得本宮不夠美,嚇成這樣?」
  
  你這魔頭殺人不眨眼,本少自認不是你的對手,當然害怕了!本少還是很惜命的好不好!
  
  殷誡見他不說話,突然意有所指地問:「你覺得,本宮比起那什麼臨鳳樓裡的鳳起姑娘,誰更好看?」
  
  呃……柯為卿傻眼了,這人是要跟個女人比美嗎?哦,柯為卿忽然想到眼前這位可是當年怡情閣的頭牌,那個妖艷啊!自從白曉殷從怡情閣退出後,不知道多少男人為之傷神,更有不少人誓要找出到底是誰最終的得到了白曉殷的愛,讓她義無反顧的離開了。至於那什麼臨鳳樓的鳳起姑娘,到底長什麼樣來著?早已忘了那姑娘什麼樣的柯少爺呵呵陪笑:「不是什麼有名的姑娘,真的,長得也就一般般,怎麼能跟你比呢?」
  
  「是嗎?」殷誡聽到後似乎對他沒什麼興趣了,又把被子拉高了點,閉上了眼睛。柯為卿呼出一口氣,咋麼咋麼自己的手,剛才的觸感到底是……
  
  簾子被掀開一條縫,左無笑的臉出現在外面,「還不滾出來。」
  
  柯為卿猛地提起一口氣,一步跨出去,踢在左無笑屁股上,怒道:「你個殺人凶手,本少今天要是出了什麼事都是你害的!」
  
  左無笑伸手沒去揉自己的屁股,轉而抓住柯少爺的腳腕子使勁一扯,柯少爺就在馬車上摔了一個屁股墩,兩個年紀不小的人就在外面滾打起來,左無笑抓住某人的賊爪子,低聲道:「小聲點,惹怒了宮主,對不起,我也保不住你。」
  
  柯為卿端坐起來,還是決定問明白,不然心裡不踏實,他趴在左無笑耳邊,做賊般道:「本少剛剛摸到你那個宮主的肚子,鼓鼓的,很像小十七那時候的樣子,他肯定不會懷孕對不對?是不是生了什麼重病?」
  
  左無笑一陣無力,宮主這段時間喜怒無常,也虧了剛才沒起殺心,這人賊膽怎麼這麼大?把人按坐在身旁,搖頭道:「知道這麼多對你沒好處,沒聽過……」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柯為卿接下去,瞪圓了眼睛,「不想說就算,本少總會知道的,哼,你要帶本少到哪裡去?」
  
  這人,話題能轉換得再快一點嗎?
  
  人潮湧動的大街上,影七吃完中飯從一家飯莊走出,就聽前方有人大聲嚷嚷著,有個女子的聲音自人墻當中穿透而出,「好啊你敢吃東西不給錢,以為這世道沒有王法嗎?趕緊把錢給這位大伯,否則別怪本姑娘的劍不長眼睛!」
  
  「你等著——」估計是那人怕了她手上那把劍,跑了。
  
  「切!」吳恩慈收了手上那把只能用來嚇唬人的劍,趾高氣昂地走出了人群,結果看到了一個讓她心生火起的人,這恩人身邊的人都跟她有仇,害得她一句話都沒跟恩公好好講,「喲,這不是邢大堡主身邊的侍衛嗎?恩公的哥哥?來這裡有何貴幹啊?」
  
  影七不跟這個眼睛翹到天上的姑娘一般見識,語氣淡淡道:「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吳恩慈指著他,張著嘴說不出來,知不知道就是這樣才最氣人的。「大哥,就是她!拿劍指著兄弟我!要給兄弟我做主啊!」正氣著,吳恩慈聽到後面傳來雜亂的聲音,竟然是剛才跑得那個渣子叫上他的兄弟來了,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還抄著棍棒。吳恩慈心裡一虛,趕緊走到還未走遠的影七身邊,抱住他的手臂:「哥哥,咱們回家啊!」
  
  那些人正要衝過來,見又多了一個男人,長得也不像是個厲害樣,也沒把他放在心上,猛地一揮手:「一起打——」
  
  影七抽回手,沒再讓她得逞,無奈地看他一眼,吳恩慈伸伸舌頭:「對不起啦,你不幫我的話,我今天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一時間大街上被揍飛的身影此起彼伏,哀叫聲一片,在影七之前待過的酒樓上一個身影轉身下樓,剛走出門口,一個被影七踢飛的人直直朝這邊飛過來,眼看就要撞到那個人的身上,圍觀的人一片驚呼,吳恩慈捂著眼睛,「天啊,那個人是個孕婦!」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雖然那人披著厚厚的斗篷,遮住了臉頰,但從敞開的縫隙間還能看到微微凸起的小腹,這要被砸上,小孩恐怕就要不保了!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迅疾地出現在那孕婦的身前,將人攬住退到了安全的位置。那個被踢飛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
  
  雖然沒砸到人,總歸是自己的過錯,影七鬆開手後略帶歉意地道:「抱歉,在下出手急了些,沒嚇到吧?」
  
  那名孕婦拉拉斗篷,並未答話,只略微搖搖頭,便匆匆消失在人群中。影七忽然覺得有點心神不寧,又覺得自己可笑,收回一直注視著她的目光,就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吳恩慈擠上來:「原來恩人的哥哥你喜歡少婦型的,一直看也不知看夠了沒?不過那女的個頭還真是高啊,要不是見她手扶著小腹真的有身孕了,本姑娘還以為她是男的!」
  
  左胸忽地一跳,影七不再耽擱,向著相反的方向離去。被剩下的吳恩慈左右看看,趁著人都還沒有爬起來,揣著寶劍飛奔著躲到安全地帶。
  
  無人注意的角落,之前披著大鬥篷的疑似孕婦的人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裡有著思念還有得逞之色,叫你們靠得這麼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影七回了月明城,但是沒再迴天下第一堡,他偷偷摸摸想看看十七和寶寶,被十二逮個正著,聽聞十七又有了身孕的消息,他心裡是止不住的欣喜和擔心,十二拍拍他的肩膀,「甭擔心啦,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恐怕要好不少,主子會把穀神醫再請回來的,倒是你……主子有令~」拖長了音調,看夠了影七緊張的神色才笑著道,「命你暫時不要透露回來的消息,特把東湖別院借給你住住,哎,咱們也算小十七的娘家人,我哪天也去住住?」
  
  主子怕是有人得了消息前來不小心騷擾到十七吧,不過,主子還能讓自己留下,真的很感動啊……
  
  東湖別院住進了曾經的影衛,每天的生活自給自足,打水燒水做飯什麼的,自由自在。可是偶爾一覺醒過來,卻覺得是不是自己錯覺,這院子裡似乎不是住著自己一個人,看守別院的人暫時給調回堡中了,此處應該只有自己一個的。
  
  「你在想什麼,小七?」屋頂上探出一個漂亮的腦袋,影七想得入迷,絲毫沒有發覺,著實驚了一跳。
  
  「十二,你來了,怎麼,主子允你過來?」
  
  十二跳下來,挨到他身邊,愁眉苦臉,「你都不知道,我們這些影衛都快要失去作用了,主子動不動就擺手,『離遠些』,免得我們打攪他的好事,以前時不時有刺客黑手,現在天下太平啊!就連……林滄海也不常上門了,你走的那段時間,他跑得比誰都勤快。」這話題轉變得很怪異,無緣無故扯到林盟主頭上去了,影七厲眼瞅向十二,有什麼瞞著我的?
  
  十二擺手,「嗨,你別問了,反正都是跟主子有關的事,作為影衛是不能妄自議論主子的,否則會受到懲罰!我好怕呀!吃飯了沒,我好餓呀!」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說得興高采烈!影七雖然很想問清楚,但看十二一副打死我也不開口的模樣,只得搖頭先去洗刷,順便去做飯。坐在他床上的十二看著他出去的背影,擦了一把冷汗,這在小七身上打聽消息怎麼這麼心虛呢?
  
  早飯很簡單,夾肉餡餅、煮雞蛋、白粥,不過十二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小七的手藝可不能經常吃到啊!吃到一半,影七忽然想起一事,抬頭問道:「十二,柯公子現在可在月明城?」
  
  「在啊,前兩天我還見他抱著寶寶亂飛,怎麼突然想到他?難道你……小七你……」十二一臉的驚嚇和不忍,被影七一個雞蛋砸中臉部,才消停了,抓住掉下來的雞蛋,剝剝皮吞到肚裡去,「柯公子前段時間出事了,具體怎麼我也不清楚,不過在床上躺了好久才能下床,上次見他,雖然還是滿臉笑,但是感覺很憔悴、很憂鬱的樣子,主子大概知道些什麼。」
  
  「出事了……」果然是很久沒見了,難道是左無笑乾的,柯公子對那個人感覺很放心,「最近有沒有血魔宮的消息?」
  
  「哈?」十二猛地抬頭,非常詫異小七居然會主動問起血魔宮的事,「我沒聽錯吧?」
  
  「怎麼回事?難道真的與他們有關?」
  
  「不是不是,我只是聽到你忽然提起血魔宮有些詫異而已。他們很久沒有動作了,幾乎是在江湖上消失了,所以林滄海才不怎麼來了。你覺得跟他們有關?」是很久沒有動作了,只除了那個人經常還是會神出鬼沒的。
  
  柯公子的事到此也沒個結論,恐怕只有當事人最清楚,不過影七心裡也始終哽著一根刺,拔不出嚥不下,而且最近他越發覺得精神緊張,本是一座安靜美好的別院,怎麼會給他這種感覺?
  
  再次被莫名驚醒的影七終於忍不住披上衣服來到院子裡,整個院子除了自己的房間,沒有一處亮著光,他住的是偏院,以前主子跟十七住的是別院位於後方的靠近湖畔的院子,柯少一開始購買這處別院的時候就選了中心處最漂亮的一間院子,說是最漂亮,也就是春夏之際院子裡會開滿鮮花,他白日裡來看過,還為這些花兒澆了點水,此時看去,院子裡黑漆漆的,正當他要轉身的時候,裡面傳出細微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伸出手,雖然晚上有微微的涼風,但也不至於會把東西吹落地,院子裡有人?十二沒跟他說會有人住在這裡,如果有的話不會不會自己打聲招呼,影七放輕了腳步,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悄無聲息地潛進這所盛開了鮮花的院子。
  
  所有的窗戶和門都關得嚴嚴實實,他小心揭開一片瓦,屏息朝裡望去——
  
  裡面雖說燈光昏暗,可並不是像外面所看的那樣漆黑一片,因為內室所有的空間都被帳幔隔絕開來,擋住了光線,床上側臥著一個人,上身的衣物險險地搭在身上,□卻是光裸的,被子全部團在身下,他就那樣抱著被子一動不動,眼睛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影七的視線轉了一圈,落在很明顯是被主人置氣扔在地上的東西……
  

番外 為你生孩子 6 …

  影七輕手輕腳地把瓦片回歸原位,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和衣往床上一躺,被子掀起矇住了腦袋。他什麼都沒看到,沒有看到那個人居然這麼長時間都和自己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沒有看到他一臉脆弱的抱著自己的小腹的樣子,那裡鼓凸凸的……也沒有看到被他扔在地上的竟然是一根玉勢……他拿玉勢用來幹什麼,不言而喻,但他的肚子為什麼……
  
  接下來的好幾天影七都沒有再靠近那處院子,其實他更想一走了之,但十七就快生了,他想等他平安了再走。穀神醫應該已經到了,十七頭一胎的時候他和谷前輩都伴在身邊,即使這樣,他還是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滑胎,現在日子很舒適安心,又不需要操心,應該比頭次更順利才對。他把心思全都放在十七未出世的孩子上,或者放空心緒什麼也不想……
  
  但他似乎又管不住自己的雙腿,過了一段時間忍不住一晚上接一晚上地往那處院子跑,有時候那個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嘴裡喃喃著什麼;有時候那個人躺著床上躲在被子裡不知在做什麼;又時候估計累了睡得很早,睡夢間眉頭偶爾緊蹙著,腿偶爾會抽筋讓他疼得醒過來……有時候獨自在洗澡,原先平滑緊實的小腹鼓得很明顯,看上去有五六個月了吧,算起來自從上次一別,也差不多了……
  
  直到有一次,那人從浴桶裡踩著濕滑的水出來拿衣服險些跌了一跤,幸好及時扶住了桶沿,他才恍然察覺,怎麼就只有那人一個人在這裡,時常緊隨著他的左無笑怎麼也不在,想到十二之前的支支吾吾,他們恐怕早就知道了……影七皺著眉頭在房頂上糾結,絲毫沒有發覺自己此時的行徑就是一個偷窺別人洗澡的登徒子行為。
  
  柯為卿顛顛地來了,雖然笑容一如往昔,眼睛裡卻摻了一些莫名的愁緒。「小七,聽說你關心本少啊,所以本少來了。」
  
  柯少也有大意落馬的一天,與素有毒蠍子之稱的金毅惹下了仇怨,中了溶解於血的劇毒,不料金毅此人卻被不知情的左無笑殘酷抹殺,面對柯為卿一臉的紫青卻仍對他笑說多謝你為本少報了仇啊,左無笑悔恨交加,恨不得把金毅救起來再抹殺一萬次。柯為卿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左無笑卻在某天點暈了他,不知做了什麼,醒來後身上的劇毒就沒了,在床上要死要活的躺了幾天就全好了。但,左無笑卻沒了蹤影。
  
  「以血換血?」影七不由自主地說出他的猜測。
  
  「溟也這麼說,但,是死是活,他也應該讓我知道啊!」柯為卿怏怏地趴在椅背上,似乎所有的生氣都沒一瞬間抽光了。
  
  影七想到孤身一人的殷誡,安慰他道:「血魔宮會這種功法的一定不只他一人,也許他已經被別人救了。」
  
  說是這樣說,但如果他獲救的話,為什麼始終不出現?柯為卿臨走前意有所指地問影七有沒有去過他以前住的院子,見影七斬釘截鐵的搖頭,他瞭然地泛起一抹笑,拍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無論如何,祝福你。」影七怔愣。
  
  影七開始在白天關注那個院子,藉著澆花的由頭長時間地待在那裡,卻沒有發覺一絲蛛絲馬跡,殷誡也沒有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出現過,他都不出來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嗎?難道也沒有人給他送飯嗎?到後來他察覺到也許他的做法破壞了原本其規律的生活,就又恢復了原來的作息習慣。
  
  一座別院,如此相近的兩個人,都在錯開的時間、地點觀察著對方,有時候就是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隔得卻比山海還要遙遠。
  
  天下第一堡,燈火輝煌,時值半夜,影七才終於拖著有些疲累的身軀回到東湖別院,本來十二他們拉著他準備到影衛營裡住的,但他總覺得眼皮子上下打架,會有什麼事要發生,硬是告辭離開了。
  
  往常總是死寂的院子反常的閃現著燈光,影七心裡一跳,運起輕功向那早已走得熟悉的院子縱去,到院門的時候卻愣住了——眼前出現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很明顯是左無笑,而他懷裡正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人,見他過來,殷誡猛地抓過肩上披著的衣服蓋住掩飾不住的小腹,轉過臉向左無笑說:「快點,帶我離開。」
  
  外面顯然是有人接應,左無笑帶著殷誡躍至墻邊便有幾個人把他接了過去,左無笑在原地站了一會,顯然是為了阻止某人過來,但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人動彈,皺了下眉,也沒多說什麼,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等到一切平靜的時候,影七動了動僵直的腿,回過頭去看那個同樣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殷誡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也許孩子早產了,他這樣還要在路上奔波,有誰來給他接生,會不會有危險……腦子裡亂糟糟一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不追?」他聽到自己問那個人。
  
  「很想啊,可是他看起來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否則不會連本少都沒發現,你呢,也許你的孩子馬上就要面世了,你也不追?」你能容忍他在你眼皮底下生活了這麼久,也說明你對這個孩子是有所期待的吧?
  
  「我動不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哪裡去找他們,如果沒有原諒,就算找過去又能怎麼樣呢?
  
  「傻啊你,難道你現在不是在擔心他嗎?小七,雖然之前殷誡對你那樣,本少也不待見他,但,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知道嗎?」柯為卿上前幾步,把頭搭在影七肩上,聲音埋在衣服間,「喂,小七,既然你現在不走,肩膀暫時借我一下……」
  
  兩個情緒大起大落的人相偎在一起取暖,彼端那兩個人的情況又能比他們好哪兒去。
  
  天下第一堡,影七抱著寶寶躺在樹下乘涼,思緒卻已飛到不知名的地方,已近十月,不知道他們可還安好,寶寶穿著嫩黃色的小褂子小褲子,光著小腳丫,整個人粉嫩粉嫩的,撅著嘴兒睡得正香,若是自己又孩子了……是不是也這麼可愛?
  
  有人進來了,影七以為是十七或是其他的影衛,沒想到卻是柯為卿,只是,他懷裡抱著一個襁褓,臉上卻是忍耐不住的悲痛的神色,影七刷一下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惶惶然將寶寶在自己懷裡緊了又緊,「柯公子,那是……」
  
  柯為卿把懷裡的襁褓遞給他,強自笑道:「小七,恭喜你,當爹了。」
  
  影七呆呆接過,眼睛從襁褓裡的嬰兒臉上走了一圈又回到柯為卿臉上,嘴巴開開合合半天終於冒出一句:「那……他怎樣……」
  
  柯為卿眼睛朝地上望了一眼,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幾乎泛起了淚花:「本少隻能說,再次的恭喜你,以後都自由了……」
  
  柯少走後,影七渾身失力的坐在椅子上,腦子裡恍恍惚惚,依稀記得那人皺著眉頭自己給自己開拓那地方的樣子,依稀記得那人捧著小腹睡得不太安穩的樣子,依稀記得最後一次見面那人把頭埋起來說著快帶我離開的樣子……他從中原追到番邦前,他習慣了凡事都說我,他甚至……給自己生了個孩子……
  
  只為求得原諒嗎?「乾爹乾爹,寶寶!」衣袖突然被拉扯,寶寶稚嫩的聲音喚醒了他,影七低頭,寶寶探著小身子直勾勾地看著襁褓裡的嬰兒,嘴巴裡不停地叫,「寶寶寶寶!」
  
  影七把他們倆放一塊,輕聲道:「你才是寶寶,他,還沒有名字呢!」
  
  堡中又多了一個孩子,才一歲多的寶寶頓時成了哥哥,每天挺著小胸脯邁著小短腿拍拍哭鬧不止的弟弟,用著有限的幾個詞語跟他們對話,雖然不懂得哥哥要保護弟弟、要給弟弟做榜樣是什麼意思,但寶寶已經下意識地很少哭了,就算不小心跌倒了,也強忍著淚花等著大爹小爹乾爹心疼地安慰,親親就不疼了~
  
  邢大堡主欣慰地看著這一切,覺得成就感十足……
  
  十七捏捏小嬰兒的小手,七哥的孩子跟他的不同,足月了就白胖胖的,除了白裡透紅的皮膚看著很可人,但總也喂不胖,小孩子吃的都是奶水,飽了就足夠,也沒有挑食一說,吃不胖的原因估計就是另外一個爹的問題了。
  
  某天晚上,影七躺在床上看著床裡面攥著小手睡得香香的小嬰兒,他還沒有名字呢,總覺得也許那人已經想好了名字,「他,會叫你什麼呢?」晃晃他的小手,小嬰兒只是哼哼兩聲,小手憑空抓了兩下,就又安靜了。
  
  將睡欲睡的時候,身後多了一個人的氣息,耳朵邊有人低聲說著什麼,模糊聽去,「……想你……和你一樣……叫小七好了……要不叫七七?恩?」
  
  順著他的話音下意識答道:「隨便好了,小孩子怎麼叫都行,你,不打算要他了嗎?一出生就遭到拋棄的小孩很可憐的……」
  
  「我沒有不要他啊,只是先要你來帶而已,我都沒有時間照顧他,而且,我也不懂得照顧小孩,萬一,不小心被我……咳,那什麼了,怎麼辦?」
  
  「總會有那麼一天的,我原先不也是沒有經驗嗎?只要你用心——」話音戛然而止,影七猛地睜開眼,身後的溫度顯而易見,而且還有一條不規矩的舌頭正添著他的耳朵,衣襟裡還有一雙正摸向重點部位的手!不是夢!
  
  身後那人猛然彈到床腳避開來勢洶洶的攻擊,舔舔嘴角,一派慵懶不堪的樣子,「小七,這麼久沒見,怎麼一見面就這麼火爆?」
  
  影七瞪大了眼睛,滿心上當受騙的感覺,虧他還以為……「你沒有……你跟柯公子聯合起來騙我還是你連他也騙過了?他那麼傷心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混賬!」
  
  殷誡看著他悲憤的神情,有點冤枉:「我怎麼騙你了,不就是強迫你上我,還給你吃了藥,可你不是挺喜歡這孩子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可虧了!」
  
  虧了?影七握緊了拳頭,衝著那人不知悔改的嘴臉砸過去,殷誡本想讓他打幾拳消消氣,誰料這人上來就衝他的臉過來了,忙伸掌接過這力道滿滿的一拳,太險了!要是讓這拳頭砸到,他好不容易養得美美的臉又要破相了。握著心愛的七的手,順便吃吃豆腐,「七啊,我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受不了你這一拳,不如攢著吧?」
  
  使勁抽回手,影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肚子,殷誡見這情形,立馬乾淨利索地動手脫起衣服來。
  
  「殷誡!你……」剛想大聲呵斥他,想到旁邊睡著的小孩又刻意低聲,「你做什麼?你脫衣服幹什麼?」
  
  「脫衣服給你看啊,你不是想看嗎?」殷誡理所當然道,一眨眼就脫光了上衣,開始脫褲子。
  
  影七上前按住他脫褲子的手,憋著怒火,「誰說我想看了!你耍什麼流氓!趕緊把衣服穿上……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殷誡脫褲子的手瞬間停了,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小七,你還是沒有原諒我是嗎?看來是我想得太美好了,原以為……我走了……」略微顫抖的手不捨地從影七手下抽回,抱著衣服慢慢往門口走。影七盯著他走動間飄蕩的發尖,想著剛才在他小腹上看到的觸目驚心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了,但光是用想的就知道當時的場面一定很慘烈,他能保住命……
  
  走得這麼幹脆,雖然心裡有懷疑,但還是忍不住出聲輓留:「你……等下……」
  
  刷——剛要伸手開門的殷誡猛地把頭轉回來,眼睛似乎在■■■■閃光,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的影七瞬間有點後悔,可話已出口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殷誡如同剛剛解了繩索的猴……豹子一樣拋掉手裡的衣服跳上他的床……「小七——我就知道你會留下我的,我好喜歡你呀——」
  
  無數次掙脫不開的緊抱,影七終於放棄再把那人的手撥開,好在那人沒有試圖做什麼,於是在渾身僵硬中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
  
  「為什麼要騙我?」
  
  「沒有!我真的很冤枉啊!」
  
  「柯公子把孩子遞給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明就是這麼說的!」那種忍耐不住的悲傷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確定他不是……忍不住想笑的慾望?」
  
  「……」
  又過了半晌,「為什麼偏要躲起來呢?」被左無笑帶走的剎那,幾乎以為他放棄了。
  
  毫不猶豫地回答,「挺個大肚子那麼醜那麼憔悴我怎麼能讓你看見?當然要躲起來!」
  
  「……」其實已經看見了,還有……確定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是裝可憐……」
  
  「……」
  
  無所謂愛與不愛,只是到現在,才有了說愛的資格。


番外 叫|春 …

  知道金毅下在自己身上的是什麼毒之後,柯為卿覺得自己死定了。沒有解藥,就算谷唯京這個神醫可以救,等他來此也該到墳墓裡去找自己了。他看著那人悔恨的臉,忽然很想親親他,你可是為本少報了仇,本少該謝謝你呢!
  
  然而,一覺醒來,自己好了,那人卻不見了。
  
  蔣曜執起柯為卿搭在床沿的手,仔細診斷之後終於鬆口氣,「沒事了,雖然不知道他體內的毒怎麼突然消失了,可總算是留下一條命。」
  
  邢北溟站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這些天一直緊張地尋求解藥,生怕短時間被救不了柯為卿,沒想到就在他們準備快馬加鞭請神醫來時,幾乎滲入到全身的毒卻被人解了,這種以血還血的方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柯為卿在床上躺了兩天,柯為卿在床上睜大眼睛了無生趣地躺了兩天,終於在骨頭都酸了的時候時候忍不住從床上爬了起來,顛顛地拿著包袱跑了個蹤影全無。兄弟二人組著人打探到柯少的行蹤,齊齊探了口氣,為情所困的人兒實在是讓人難以徹底放心呀……
  
  沒有沒有!去遍了當初兩人碰過面的酒樓歡場,甚至連血魔宮的臨時落腳點也一一翻了個底朝天,若不是殷誡的手下認得柯為卿,非得被當做砸場子的幹起來不可。失魂落魄的柯少遊魂般走進一家藝館,讓那姑娘彈得統統是歡快的曲子,嘴角咧著喝了半天酒,終於頭暈腦脹地躺了下來,有侍候的姑娘很有眼色地貢獻出自己的大腿。
  
  有酒有樂,醉臥美人膝,朦朧間,柯少似乎看見門被推開,那人邁著輕快地步伐走近,略微一拱手:「柯少真是好興致,不知在下能否加入你們呢?」
  
  要說這段孽緣,就始於青樓與歡場間的來來回回,無非是我來了不經意間碰到你,你來了我死皮賴臉登上門,開始明知那人若即若離,還是一抹黑走了下去,直到那一天,拼酒拼到徹底,兩個酒醉的人揮退了眾美女,推來搡去間絆倒了床上,唇碰唇,望著對方眼裡的自己愣住了。一個呆呆說,「你碰到本少的嘴了。」一個作無賴狀,「反正碰過了,不如更深入一點,也不枉這醉酒的名頭。」
  
  月色迷醉,兩人終歸沒破了最後一道界限。有點後悔了……柯為卿眨掉眼裡的迷濛,望向敞開的窗子外明亮的月,捂著心口想:這次你怎麼不來找我了呢?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屋子裡的姑娘們站起來,掩著口眼帶詫異:「柯公子,那是流淚了嗎?」
  
  左無笑,本少找不到你了……
  
  他情知殷誡就在東湖別院,看著那兩個人你折磨我我折磨你,露出一個淒哀哀的笑,都是一樣的,小七,你還有人看著,本少卻連他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你比我幸福。照顧殷誡日常飲食的是三大護法中的另外兩個,往常在殷誡身邊照顧他的一定是左無笑,他很想撲過去問問殷誡,你最忠心的手下哪裡去了。但,始終不敢。
  
  天下第一堡,張燈結綵的,柯為卿嘻嘻哈哈地喝了許多酒,拍著邢北溟的肩,衝著身旁的十七擠眉弄眼,這堡中是越來越熱鬧了,二年前誰能想到冷冰冰像冰塊的邢北溟會第一個成親兼開枝散葉,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比起孤家寡人的我真是讓人羨慕。十七握緊了身旁的手,眼裡有著擔憂,他可以不管什麼魔教正教,只希望那兩個牽扯到人心的傢伙都好好的,大家都可以幸福。
  
  本是覺得小七眼神不對勁,然而悄悄地跟隨之下,竟然看見了那個人,他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宮主,眼裡也只有他,根本沒有看到隱藏在黑暗中的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皺緊了眉頭離去,是在責怪小七沒有追上去吧,他是個護主的人,自己的宮主受了那麼大的罪,小七卻只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離開,一定惱怒極了。
  
  但是,他看著小七握緊的雙拳,顫抖著的身體,就知道他的擔心到底有多深,喂,我們兩個失意的人,互相安慰一下吧……
  
  柯少恢復了滿面的笑容,發自內心的,讓悄悄擔心他的人輕舒了口氣。某天,他沐浴更衣,打扮好自己,嘴角提起適宜的弧度,屁顛顛地衝著月明城最大的青樓——浮雲閣而去,然而領著一大群姑娘路過一扇大敞的門前,卻讓他看到了令他七竅生煙的一幕,那個人躺在對面鏤空花紋的軟榻上,摟著一名袒露香肩的姑娘大肆吃著豆腐,旁邊還有幾人嬌笑著喂他水果,他一一張口接過,風流得很!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柯少怒氣衝衝地闖入房內,惡狠狠地笑道:「左公子!喝花酒呢!好喝嗎?」
  
  左無笑抬起眼皮子瞅他,一派的渣攻形象,「是啊,來這裡的不都是喝花酒的,你說是嗎?柯少不若一起來?」
  
  「啪——」柯少爺又惡狠狠地拿起他面前的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飛濺,引得那幾個姑娘驚叫起來,柯少指著左無笑,伸出的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疼,「你、這個混賬——本少真是瞎了眼,還為你……抱著你的姑娘下地獄去吧!」
  
  怒氣衝衝地如風般掠出浮雲閣,又如風般直接運起輕功回到了自家,直接衝進自己美輪美奐的臥房,剛想好好發洩一番,背後伸過來一雙手臂,溫熱的氣息在一瞬間降臨,然後……自己就被壓在了超大超豪華的大床上,「我等你好久了……」
  
  還好意思說!柯少使勁掙扎,可是綿軟的被縟一陷進去,再加上身後之人的體重,怎麼也掙脫不開,「混賬你!你抱姑娘抱得很開心啊,根本連本少是誰都忘了吧?你眼里根本就沒我!那天都沒看見我!」說到傷心處,連自稱都忘了。
  
  左無笑抱著人使勁蹭蹭,拒不承認,「誰說的,一看見你我就想抱你,那天你也看到宮主正在緊要關頭,所以……你明白的。」
  
  「明白你個頭!你起開!」柯少悶著頭的掙扎,左無笑怕他傷到自己,把他翻過來再次壓得結結實實,大好的人肉擱在嘴前,柯少一口咬下去,左無笑任他咬,卻還是低頭叮囑,「記得不要咬太深,輕點,我不能出血。」
  
  柯為卿頓時咬著那塊肉愣住了,想到溟說的以血還血,難道他身上的毒還沒有解?心上頓時跟千萬根針扎似的,柯為卿呆呆鬆開已經印上牙印的肩膀,轉而狠狠地抱住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左無笑乖乖地由他抱著,以快勒死自己的力道,漸漸地感覺自己的衣服開始濕了。好吧,把這個人逼到極限了,自己要反省一下。輕輕吻上嘴邊的頭髮,正要開口道歉,卻聽那人聲音悶悶地道:「不做嗎?」
  
  左無笑頭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要抬起悶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卻無果,他小心地琢磨著措詞:「我……你知道的,我的那個可能對你的身體有害,也許你會,要不……」
  
  柯少抬起濕潤潤的眼睛,認真地道:「本少也可以在上面的。」
  
  左無笑看著他認真的雙眼,裡面還有著慶幸、欣喜還有隱隱的傷心,覺得如果拒絕他一定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於是……「那,你別弄痛我了……」
  
  柯少迅速地推倒他坐在他身上,揚起一抹笑,「乖乖的,本少會好好疼你的,不會弄疼你的~」
  
  話音剛落,就快速地扒起兩人的衣服,左無笑只覺身上這人動作僵硬,衣服硬拉硬扯,若是個姑娘家,非得疼哭不可,無奈地任由他折騰,自己可不是姑娘家,即使疼極了也不會哭,可是這傢伙到底是傷心到何地,才會忍不住哭出來。
  
  左無笑靜靜地閉上眼睛,卻忽然發現柯為卿突然久久沒有了動靜,「怎麼了?」他睜開眼睛,柯少緊緊繃著臉,幾乎做不出表情,話音裡卻帶著哭腔,「嗚嗚……本少停、停不下來了……怎麼辦?嗚嗚……」
  
  什麼停不下來了,還沒做呢?左無笑雙手細緻地摸摸他的身上,卻發覺不知雙腿,柯為卿幾乎全身都在發抖,連手指都是僵硬的,輕笑一聲,捏捏手裡緊致的臀肉,這樣下去可什麼都做不了。摟住柔韌的腰身把人復又壓到床上,吻上微微顫抖的唇,輾轉吸吮,舌頭探進去安撫著另一條軟舌,直到緊繃著的身軀放鬆下來,停止了顫抖,左無笑抬起頭,牽起略帶著溫柔地笑:「這麼激動?原來你那麼喜歡我,這次讓我來,否則天亮也做不了什麼。」
  
  柯少抱著人不撒手,幾乎沉醉在親吻裡,不知聽到了哪幾個字,幾乎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道:「誰、誰喜、喜歡你啦!好、好不要臉!你……唔!」
  
  分開一時的唇又貼合上,柯少再無心情想其他的事了,直到被分開的雙腿間有什麼炙熱的東西闖進來,他才幡然想起:「嗯嗚……你、你不是說怕身上的毒進……進到我的身體裡不能做上面的嗎?為什麼……恩……疼死了……」
  
  左無笑抱著他汗濕的身體更靠近自己,親親疼得有點發白的唇,「乖,一會就不疼了,再說……我什麼時候那麼說過?恩?」
  
  又疼又脹,柯少雙腿緊緊換在無笑腰上,報復似的用力:「剛才恩……剛才說的,說不能見血,還說你的那個東西……對、對我身體有害是不是?啊……」
  
  左無笑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對他咧開一個得逞的微笑:「沒錯啊,誰都不想輕易見血的嘛!再說了,下面放鬆些,乖~我說的也沒錯,我的這個東西是對你的身體不好,如果不及時清理的話……」
  
  被正過來反過來這樣那樣,在快樂的漩渦裡暈厥過去的柯少終於明白了左無笑這個傢伙所謂的東西是什麼……
  
  喂,我那麼喜歡你,所以才在你面前做出一派風流相刺激你,你不會不知道吧?親親懷裡人汗濕的髮際,左無笑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雖然過程有點艱難、有點痛苦,但我終於得到你了,甘之若飴。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無笑乃才是個大腹黑吧╭(╯^╰)╮這章名字純粹點柯少的名,沒啥特別意思,恩-_-|||


番外 別亂吃醋哦 …

  午間,天下第一堡。
  
  「七哥!」十七興衝衝地自房間裡跑出來,那個笑得溫和的男人正站在外面對他招手,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自從影七離開天下第一堡,再也沒正兒八經地好好說上一句話了,難得那個超級黏人的殷誡會放七哥出來。
  
  「十七,好久不見,咱哥倆好好聊聊。」影七拉著人出了院門,來到以前的住所,看著幾乎沒怎麼變動的房間,影七嘆口氣,「感覺好懷念,這茶杯還是我走時放得位置呢!」
  
  十七點點杯沿,上面只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嗯,他們有時候會過來打掃一下,說若是你回……回來的話,照樣可以住的。」其實十二他們的原話是如果影七回來走娘家,一定是要住在這裡的沒二話。不過,他可不敢說出來。
  
  影七點頭微笑:「這次我一定住過癮再走,只要主子不趕我。」
  
  十七連忙擺手:「怎麼會?這裡上上下下都歡迎你,七哥。」
  
  兩人相視而笑。照例每天從此經過的影八伸手擋了一下眼,好閃耀的兄弟之光。
  
  庭院裡,寶寶舉著超大串的糖葫蘆一搖三晃地跑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超大號的尾巴,小水和淇淇,因為牙口小不能吃饞得哇哇直叫,飆著小眼淚跑進各自爹爹的懷裡,「糖……糖糖……嗚嗚……哥哥……壞……」
  
  影七把哭成小花貓的淇淇包起來,笑道:「不行哦,淇淇牙還沒有長全,不能吃硬的東西,唉,這孩子到底像誰啊,這麼愛哭。」
  
  小水使勁抓著十七的袖子控訴哥哥的行為,「打、打!」
  
  「哥哥那是為你們好,不能打哥哥哦,」抹掉小水憤怒噴灑出的淚泡,當初只是因為這小傢伙剛出生的時候皮膚水嫩嫩的所以才叫小水,誰知道他會這麼能鬧,還不如叫鬧鬧呢!「小孩子都是這樣的,長大了性格就變得不一樣了,說不定主子小時候也跟鬧鬧一樣呢!」所以小水才這麼鬧……
  
  「噗~」影七想到主子一臉冰霜做出悲憤控訴的樣子,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好了,這下你可以正式給小水換個乳名了,叫得挺順口的。」
  
  「沒錯,你說是不是?鬧鬧,鬧鬧。」十七把曾經的小水現在的鬧鬧舉起來,小傢伙還以為自家爹爹再給自己玩的,剛剛還哭得歡暢的臉一下子變得陽光明媚起來。
  
  「弟弟,不能吃。」寶寶手裡攥著糖葫蘆添得津津有味,還帶著認真的表情如是說。
  
  「是、是。」十七掐掐寶寶的鼻子,寵溺道。雖然寶寶是一個合格的大哥哥,但也會時不時做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就比如今天,拿著紅艷艷亮晶晶看上去就很可口的糖葫蘆誘惑弟弟們。
  
  邢北溟和殷誡不約而同地走進院子,雖然眼前的畫面看上去兄友弟恭,小包子們可愛非凡,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還是齊齊握緊了拳頭。
  
  晚上,等了媳婦很久的邢大堡主從窗前走到桌子邊坐下,坐了沒一會又跑到床上躺著,最後沒辦法又回到門邊上站著,寶寶跟小水,哦,已經改名叫鬧鬧了,早就撐不住被哄去睡了,只剩下他這個被人遺忘的可憐蟲在房間裡心如火焚。
  
  終於在邢大堡主忍不住去抓人的時候,某人心滿意足地推門進來了,見到邢北溟黑著臉坐在床邊,驚訝道:「主子,怎麼還沒睡?」
  
  還沒睡?是呀,為什麼呢?邢大堡主嘴角使勁咧開一抹僵硬的笑:「玩得很開心?」
  
  十七點頭,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嗯,好久沒見七哥了,他看上去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七哥要在這裡住段時間呢,太好了,我要……」BALABALA……十七倒了杯水喝下,順便把未來幾天的行蹤都交代清楚了,邢大堡主仔細聽了一下,發現行蹤里根本沒有自己,腦子裡有根弦「吧唧」一下斷了——
  
  「啊!」十七正說得高興,忽然被人抱住腰抗起來,三兩下走到床邊,扔到鋪得好好的床上。十七摔得暈乎乎的,抬頭,主子的臉陰沉沉的,還掛著笑,好恐怖!「主子?」
  
  「看來你還記得我這個主子,很好!」邢北溟摩拳擦掌,飛快地脫了自己的衣服,外袍、裡衣……十七看著主子的脫衣秀,張口結舌。
  
  被壓倒在床上綁住了雙手,十七終覺不妙,掙動著綁得結實的雙手,急道:「主子,怎麼了?幹嘛綁著我?像、像平時那樣做不……不就行了……」吐出這樣的言詞,十七還是很不自在,臉也變得紅通通的。
  
  有點像邀請的話差點鬆動了邢北溟的意志,他連忙堅定了一下自己想要懲罰十七的想法,雙手快速地剝起十七的衣服,不多時,兩人就光著身子相依在一起,邢北溟熄滅了燭火,鬆開了床帳,頓時兩人陷入一片黑暗。不一會兒,黑暗裡傳來曖昧的吸吮聲和肉體的摩擦聲。
  
  被主子伺候著下面的小十七,忍不住粗重的喘息聲,微微扭動著身子,卻被壓製住所有的行動,黑暗裡似乎特別有感覺,十七很快就達到了頂峰,但,即將噴發的欲|望卻忽然被狠狠握了個嚴實,大腿內側、欲|望下方仍被誘惑地撩撥,十七終於忍不住求饒,「放、放開~主子,別這樣~」
  
  邢北溟雖然也是憋得欲|望發疼,卻還是佯裝冷酷,陰測測地道:「現在求我,晚了!跟影七聊得開心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我,恩?」
  
  哈?主子這是什麼意思?但,腦子裡呈現一片漿糊的十七卻怎麼也無法騰出思緒去想主子的反常,最後被欺負到淚流滿面,爽快地暈過去。
  
  卻說影七那邊,殷誡滿臉陰鬱地蹲在角落裡,看著屋子裡那兩個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從身體裡散髮出去的黑氣幾乎感染到屋子裡的兩個人,就見十七忽然打了個哆嗦,「哎呀,天這麼晚了,我說怎麼有點冷,七哥,我還是先回去吧?」
  
  殷誡使勁點頭,是啊是啊快回去吧,邢北溟那傢伙肯定等急了,小心你的屁股啊小侍衛!不料——
  
  影七拉住十七的手,「先別忙,十七,七哥還有話對你說……」
  
  恩?十七回身一臉詫異,角落裡的黑氣再一次擴散。但還是豎起了耳朵聽兩人的悄悄話,說是悄悄話,是因為小七的聲音實在是小的很啊,殷誡使出了畢生的功力才聽了個大概,一時間有點傻眼,看著屋子裡兩個皆是紅通通的臉蛋,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可是,你們說歸說,可不可以不要距離那麼近啊,還……那個小侍衛,可不可以把手鬆開啊,你們可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可以背著相公拉別人的手呢!
  
  等到十七回房,殷大宮主終於可以解除禁令回到自家小七身邊了,影七看著他一臉的得色,不用想他也不會乖乖聽自己的話到別處待著,肯定是躲在外面偷聽自己和十七的談話了,不過自己已經儘量壓低聲音了,他,應該沒有聽到吧?
  
  無奈接住撲上來抱住自己的人,「不是讓你找別人去打發時間嗎?」
  
  殷誡不屑道:「天下第一堡,切!我該找人聊天?找邢北溟嗎,我可跟他沒什麼好聊的,打一場還差不多。」
  
  「在這裡你可不要亂來,否則,還是回去吧。」越想越覺得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可不能惹得主子大為光火,要不然以後自己都不能來了!影七趕緊地告誡某人。
  
  殷誡心裡發出陰暗的芽芽,剛才自家小七跟別人拉小手的畫面又出現在自己眼前,雖說在一起了,但在小七眼裡,天下第一堡總是比血魔宮更甚一籌,不甘心啊!
  
  被咬住嘴唇的時候影七還覺得這人只是因著讓他在外面等了那麼久要點利息,誰料這人越來越過分,雙腿被抗在殷誡肩上被大力進入的時候,總算看到他眼裡不一樣的光,影七嚥下即將出口的驚喘,握住扶在自己腰間的手,以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殷誡運動了一陣,放開搭在肩上的修長的雙腿,把他們纏在腰間,雙手摸索過去握住小七的手,身體俯下去與他緊密貼合,嘴裡喃喃道:「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孕育我們的孩子嗎?你願意……還是……」
  
  果然還是聽到了!影七覺得面皮上發熱,詢問這種事情被他聽到,真是傻得可以!忙欲蓋彌彰,「我、我只是問問,根本還沒有決定……你不要瞎想嗚……」
  
  問問就代表有門!殷誡興奮地一頂,影七悶哼一聲,逐漸被帶入欲|望的渦流,迷濛間還聽到身上的人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聲音:「……好高興……我真的沒有想過……小七……我好愛你……」都是傻瓜!不過某人興奮之餘還是決定要帶人盡快回家,否則只有晚上才能跟小七親熱,他遲早會慾求不滿而亡的。
  
  就這樣完了,不,某間房間還有童心未泯的人等著被欺負呢!
  
  跟寶寶瘋玩了一個晚上的柯少吵鬧著要和寶寶睡一起,左無笑攥緊了拳頭才沒把人打暈了運回去,「夠了啊,你整整一天都陪著這個小包子,有沒有算一算跟我說了幾句話?」
  
  柯少眼珠一轉,嘿嘿笑起來:「喲,你吃錯啊,左無笑你完了你竟然跟個小娃娃吃醋,看來本少的魅力還是很大的,啊哈哈哈!」
  
  左無笑額上青筋跳動了一下,「你,跟不跟我回去?」
  
  柯少坐在床上看著睡得正香的小包子,口水滴答:「讓本少再看一會,你看小包子的臉嫩紅嫩紅的,真想咬一口~不知道長大以後會不會也這麼可口啊——」不用懷疑,最後一個字是柯少的慘叫,他被人攔腰抱起,狠狠一把掐在屁股的嫩肉上,疼得雙眼泛起了淚花。
  
  左無笑直接無視某人的掙扎,將人拐帶進房間,動作利索地脫光了衣服開始索求,進進出出間帶起的快感很快就讓柯少忘記了白嫩的包子,沉淪在慾海之中。左無笑狠命地動著,托起某人的身體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淺淺抽出再狠狠一頂,惹來某人崩潰般地大叫,「喜歡孩子?那就自己生一個吧,反正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柯少渾然不覺某人的陰謀,猶自懵懂地問:「什麼?呃啊……你、你說什麼?」說什麼,看左無笑眼裡暗沉的光,柯少,你,等著生孩子吧……
  
  天下第一堡,一晚上的春色無邊。於是,第二天早上我們見到的就是三個小受腰背痠痛、兩腿痠軟、嗓子乾疼,六目相對、惺惺相惜的感人畫面咩?
  

小包子番外 親親是什麼 …

  「主子,把鬧鬧掉的乳牙扔在屋頂上就好,怎麼還裝起來,要留作紀念嗎?」十七看邢北溟拿著一隻精緻的小盒子把鬧鬧剛掉的一顆牙裝到裡面,不解地問。
  
  「誰知道這小傢伙在想什麼,這可是他出得主意,」邢北溟揚揚手裡的小盒子,若有所思地開口,「其實,我們以前掉的牙齒能留下來,也是個念想,我也是這麼大年紀了才有這麼個想法,你說鬧鬧這麼小哪裡來的鬼主意?」
  
  「嗯……我覺得鬧鬧沒有以前那麼活潑了,變得……」十七停口,瞄了邢北溟一眼。
  
  邢北溟啼笑皆非,這人是想說什麼啊,只得接口:「變得怎麼樣了,快說啊!」
  
  十七沉吟了一下,小心回道:「變得……像主子了,那種感覺……很難說……」十七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邢北溟,又被逮到,邢北溟伸指捏住某人的鼻子,惡狠狠道:「我是惡人嗎,這麼小心翼翼做什麼?」
  
  主子你前科纍纍啊,十七已經怕了被你一把扔上床蹂躪的遭遇了囧~
  
  十七想到不該想的地方去了,不好意思笑笑:「不是,是我胡思亂想了,恩,這個東西是要交給鬧鬧自己保管嗎?」
  
  邢北溟不悅:「不要轉移話題,要不,你親我一下,我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說完眼裡閃過狡黠的光,好整似暇地站在原地伸著個臉等著。
  
  十七張著嘴,看向樹底下玩耍的寶寶跟鬧鬧,本來正回過頭來眼睛放光看著他們的倆包子立刻把頭轉回去,這下子十七怎麼也下不去嘴了,求饒:「主子,孩子們都在,被他們看到了成什麼樣子。」
  
  邢北溟立刻得逞般地道:「那去屋裡總行吧?快點啊,否則晚上……」哼哼,其實去不去屋子裡的區別就在於做得狂野的程度了,現在呢,可以溫柔一點,如果等到晚上,那就是很激烈很激烈的了!
  
  十七小羊羔被語言威迫著跑到大尾巴狼的洞穴中去了,至於怎麼吃,吃到什麼程度,那就不是小包子們能看到的了。
  
  被單獨留在院子裡的倆包子面面相覷,寶寶小手支著胖嘟嘟的下巴,一副小大人樣地沉思:「嗯……大爹爹跟小爹爹似乎很喜歡親親,恩……乾爹他們也很喜歡親寶寶跟鬧鬧的臉蛋,恩……難道我們的臉上有可以吃的蜜糖,甜的?」
  
  鬧鬧鄙視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連嘴跟臉都分不清的小笨蛋。不料寶寶撅著嘴湊過來,吧唧一下親在他的臉蛋上,末了還舔舔,咂摸咂摸嘴,嘟囔道:「不是甜的,爹爹們騙人,一點也不好吃。」
  
  臉蛋被當做糖啃的鬧鬧摸摸殘留的口水,再度「鄙視」地看了一眼寶寶,淡定道:「我們是小孩子所以才會被親在臉上,爹爹們可都是這樣子的。」鬧鬧湊過去在自家哥哥唇角印下一個親親,末了也舔舔唇角,一臉疑惑,「啊,也不是甜的?」
  
  寶寶跟鬧鬧頭湊在一起研究:是不是做的不對啊,到底親親是什麼啊,為什麼要親親啊?
  
  屋頂、樹上、墻角……是一群石化了的影衛,十二捂著雙眼敲瓦片:「好、好閃耀的兄弟之光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孩子就是可愛啊哈哈……」
  
  一如既往膩在影七身邊的殷誡開開心心地討了個甜蜜的濕吻,蹦躂著去處理擱置許久的教中事務。影七罕見得燒紅了臉轉過頭看正在熟睡的淇淇,小心地摸摸他睡得紅紅的臉蛋,幸好沒有睡醒啊,否則真是要教壞小孩子了。
  
  影七出去練功的背影剛剛從門口消失,原本以為睡得正香的淇淇忽地睜開閃閃發亮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還能看到時不時露出來的小舌頭。
  
  天下第一堡今日迎來了一位難得的客人,以往一年兩次來為寶寶和鬧鬧慶生的四方同學背著小包袱精氣十足的來了。已經長成小大人的四方比起年幼的時候似乎更俊美了,特別是那一頭特別的白色長髮,整個人飄逸地像個仙人一般,受到許多人的矚目。
  
  「嗯,師父讓我下山歷練,所以未來好多年我都不能回去了呢!」四方拽著包袱皮兒鬱悶地回想著臨走時師父扯開的笑臉,爭取早點回來啊四方徒兒,一定要闖出名氣來啊!真是的,名氣什麼的很重要嗎?最後還不是要和你一樣隱居起來,哼!話說自從小包子們出生之後,原本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四方臉上的笑容也增加了許多。
  
  「四方哥哥——」一群白嫩的包子從院門外跑出來,邢北溟在堡中請了先生教他們啟蒙知識,這會兒剛放課呢!一聽到難得一見的漂亮哥哥來了,幾乎在板凳上擱不住自己的屁股,先生一抬手他們就屁顛顛地跑出來了。
  
  四方一一把他們抱起來親親,然後愣住了。寶寶摸著被他親的小臉蛋疑惑不解,鬧鬧一臉求知慾地望著他,同樣來串門子的淇淇衝他直搖頭,這是怎麼了?
  
  寶寶道:「四方哥哥,不是應該親這裡嗎?」指指小嘴。
  
  鬧鬧道:「為什麼親臉啊,鬧鬧想跟四方哥哥親這裡。」同樣指指小嘴。
  
  淇淇道:「哥哥,你的親法不對哦,要把舌舌伸出來,像這樣,啊……」拉拉小舌頭。
  
  四方:「……」
  
  怎麼會這樣,十七求救地看向自家主子,邢北溟嘴角抽抽,這些孩子到底是怎樣學會把親親掛在嘴邊的,明明記得親親的時候都避開他們的,不過,殷誡那傢伙可能不會想著要避開孩子,反而樂在其中吧,影七怎麼就不勸著點!冤枉的小七淚流滿面/(ㄒoㄒ)/~~
  
  四方被三個小包子天真的小眼神兒震得說不出話來,這親親神馬的,他也沒有過啊,他也只知道隨著堡主他們的做法親在臉蛋上啊,不過,親嘴的話,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面對著這些白嫩的包子,果斷地親不下去啊!
  
  淇淇,諧音七七的小包子四下里轉頭看看,剛好看到自家弟弟邁著小腳拉著一個小麵團在爹親的看護下走過來,頭頂上頓時冒出一個亮亮的燈泡,跑過去拉著小麵團過來。「哎?」所有人都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們。
  
  淇淇拽著小麵團,對一頭霧水的四方甜甜一笑:「哥哥,要這樣哦~」
  
  說完對著麵團認真道:「張大嘴巴哦,啊……」這通常是喂食的徵兆,麵團聽話地張開嘴巴配合地「啊……」淇淇點點頭,抱著麵團軟軟的臉對著嘴就親下去了,離得很近的眾人甚至能看到他伸出了粉紅的小舌頭,添添剛喝過甜牛奶的麵團的嘴唇,然後再伸進去舔舔乖乖藏在幾顆乳牙後面的小舌頭。
  
  眾人:「……」
  
  「啊!」柯為卿大呼小叫地跑過來指著抱著他兒子使勁親的淇淇,「這是在幹什麼?本少的兒子才多大點啊就被這小子佔便宜了!殷誡你也不看著你家色寶寶,這麼小就這麼風流,大了怎麼辦啊!」小心扯開黏在一起的倆人,柯少擦擦兒子濕潤的小嘴,幾乎流下淚來,「嗚嗚……兒子啊,乃被吃豆腐了怎麼還笑得這麼歡快啊,這麼傻怎麼辦啊?」
  
  影七乾笑著拉過自家還在興奮中的兒子,淇淇舔舔嘴巴,對著四方大叫:「要這樣哦哥哥!甜甜的哦。」
  
  四方:「……」
  
  寶寶跟鬧鬧一下子振奮起來,眼睛發亮地看著被柯少揉巴的麵團,不約而同地撲過去:「甜甜的,我也要親——」
  
  柯少:「本少的兒子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快把你家兒子抱走啊小十七!太過分了!!」回音不絕於耳,響徹在天下第一堡的上空。
  
  「啊哈哈哈……哥你小時候太搞笑了,太傻了!」殷家小弟想到小時候不知道親親是什麼的時候做得蠢事,趴在毯子上捶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估計現在那腹黑的小子想起來都在暗爽吧。殷家大哥被弟弟指出如此糗事,頓時羞憤無比,這小子明明當時不記事,為什麼什麼都知道?
  
  「你懂什麼?那、那說明你哥情商開得很早,哪像你這個小屁孩,連接吻啥的都不知道,哼!」
  
  殷家小弟眼睛裡冒出危險的光,斜起嘴角:「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接吻是什麼?別太小看你親愛的弟弟哦,親愛的哥哥~」
  
  啊——殷家大哥大驚失色地撲上去:「弟弟你做過什麼了,你還這麼小?千萬要自重啊!!」殷家小弟一個不防被撲倒在地上,伸掌襲上哥哥挺翹的屁股,捏捏,遺憾道:「哎呀,哥哥你這裡的彈性真好,便宜那腹黑的小子了。」
  
  被吃豆腐的殷家大哥紅著臉把小弟的臉打成豬頭,怎麼說他也得到了爹爹的真傳,怎麼會被人碰到那種地方,該是他去襲擊別人的那個地方吧?腦子裡不知想到什麼香艷的畫面,殷家大哥頭上冒煙地奔進自己的房間裡去了,剩下紅腫著臉的弟弟無奈地躺在地上,哀嚎:「爹啊你怎麼會養出這麼白痴的兒子啊,一定會被人吃乾抹淨的!」
  
  彼時,一臉淡定地從爹爹們房前走過的已經從小麵團長成俊秀少爺的左言秋把一封信插在門縫間,食指拂過自己的嘴唇,暗道:當時的感覺完全記不起來了呢,看樣子實在是必要加深一下印象,這麼遠的距離,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家了呢,爹爹們,你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做喜歡做的事了。
  
  天下第一堡,兩名吸引人眼球的少年正包袱款款地站在門邊上,一個白嫩可愛,似乎還帶了點嬰兒肥;一個冷清俊逸,像極了這堡中名揚天下讓人拜服的主人邢北溟,只是此刻不約而同地黑著臉,朝後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門口的守衛慈祥地對他們揮揮手:「一路順利啊兩位小主子~」
  
  曾經的寶寶現在的邢駱道:「鬧鬧,我們現在是被掃地出門了嗎?」
  
  曾經的鬧鬧現在的駱霄道:「笨蛋,我們只是被迫出門歷練而已,就跟四方哥哥當年一樣,並不是爹爹嫌我們礙事了。」
  
  邢駱皺著白嫩的臉委屈道:「鬧鬧,你不用一再強調,這樣我心裡更難過,吶,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啊?」
  
  駱霄像看白痴一樣的眼光看他:「我們還沒有上路呢,你要是想回去趁早,如果半路哭鼻子的話,我是不會安慰你的,到底我才是弟弟。」
  
  邢駱寶寶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丟人了,連忙嚴肅地端起小臉,力持拿出做哥哥的樣子來,如果只是要出門,那去到熟悉的地方就不會太想家了,恩,不如就去七爹爹那裡,等到下次七爹爹回來看爹爹爹親,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哦不是,光明正大地跟來了!想到滿意的地方,邢駱寶寶一臉興奮地對弟弟道:「鬧鬧,我們就去離海城吧,那裡離家夠遠了,應該達到條件了吧?」
  
  駱霄不動聲色地看他,直把他看的心虛起來,去那裡有什麼意思,到底還是在爹的掌控之中,他更想到西邊走走,說不定可以碰到心尖尖上的那個人,從此過著和爹爹一樣幸福的日子……嘿嘿,邢駱寶寶看著弟弟難得一見的笑容,莫名覺得……好恐怖哦~是誰要倒霉了咩?
  
  出發去離海的話,可以請乾爹代為照顧這個不成熟的哥哥,這樣自己就可以孤身上路了……算盤打得霹裡啪啦響的駱霄並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還有兩個人正在興高采烈的收拾包裹,目的地正與他們截然相反。
  
  「哈哈!弟弟,終於自由了,這次我一定要走遍大江南北,把我的威名撒在每一寸土地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唉,你能把握住自己不闖禍就萬事大吉了,看來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啊,出了門就各奔東西吧親愛的哥哥……」
  
  吶,江湖之大,總有一天要相見的,做好準備了嗎?也或許,自己一直期待的人就在自己身邊,要善於發現啊親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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