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瞳(第一部)》————neleta(穿越父子強強)

妖孽般的眼瞳讓他以死亡開始又以死亡結束,孽瞳──孽童,就是誰是誰的孽。
  
從天都王朝的帝君到大堰國的七皇子,這一世是否會有所不同。
  
如何才能誘捕到那雙眼瞳,如果才能讓那雙眼瞳停駐。
楔子
  
生為何,死又為何。
  
經歷了想經歷的,看到了想看到的,剩下的只有無趣。 生命之於我來說僅是提供樂趣的工具,當周圍僅剩下厭煩的時候,那生命也毫無意義。 天下、臣民不過是我需要忍耐的存在,我本就不稀罕那個位置。 現在既然沒有能讓我繼續在意的東西,我也不必再繼續忍耐。
  
第一章
  
“娘娘,娘娘”“啊……啊……”
  
什麽聲音,這麽吵……周圍好黑,像在水中,但又感覺不真實,耳邊還有不知是誰發出的尖銳的聲音,吵死了,這是孽童最無法忍受的事情,讓他有嗜血的慾望……
  
“用力啊,娘娘,腿已經出來了,娘娘……用力啊……不然胎兒會危險的,娘娘您要用力啊”
  
“啊…………”
  
正在煩躁的時候,突然一股大力,孽童感覺自己被移動了,然後眼前一亮,又被什麽東西托住了,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血
  
腥味,孽童感覺自己被誰的手托住,然後放在了水中,一會又離開水被柔軟的東西擦拭身體。
  
“啪啪”當孽童感到自己又被移動之時,那雙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幾下,並不疼,孽童覺得自己的意識很模糊,四肢一絲力氣都沒有,然後耳邊的另自己煩躁的聲音越來越低。 昏迷前孽童的似乎聽到有人說:“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位皇子。娘娘雖難產但無生命危險,只是有些虛弱,只是七皇子未足月,此時有些昏睡。”
  
“嗯,七皇子賜名為寒月,朕明日再來。”
  
“奴才(婢)跪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 皇子? ? 娘娘? ? ?
  
“嗚嗚嗚……皇上,臣妾求您,嗚嗚……您一定要救救月兒,臣妾寧願折陽壽也希望月兒無事,……皇上臣妾已無法生育,月兒是臣妾唯一的孩子,皇上,看在臣妾盡心服侍皇上多年的份上…………救救臣妾唯一的孩子吧,嗚………”
  
“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麽多人就沒有人想到法子?”一道低沈地冷冷的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皇上,七皇子本不足月,再加上娘娘難產,恐怕出生時受了傷害,七皇子至今不肯開口進食,如果強制灌食又會傷及顎骨,臣無能,如果七皇子今日仍無法開口進食的話,臣恐怕……請皇上賜罪。”御醫李季森回到。 普通的孩子如果3天不進食已是危險何況是早產虛弱的孩子,這孩子3天來一直在昏睡,沒有睜開過眼睛,沒有發出過聲音,奶娘餵食也不張嘴,李季森心裡明白,這孩子恐怕是不行了。
  
“想辦法。”繼續冷冷地吩咐道。
  
“臣遵旨,臣定當全力救治。但臣望皇上與娘娘能做好準備,畢竟七皇子的情況並不樂觀。”
  
“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吧。”
  
“是。微臣遵旨。”
  
七皇子麽,昨天醒過來就一直聽人提起這個名字,孽童隱約地認為是在說自己。 剛醒來的時候孽童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麽事,現在他知道自己就像風莫說過的那樣,靈魂轉體了。 風莫講過人死後靈魂會被天國的聖水清洗,洗滌了上​​一世的一切之後進入到新的軀體開始新一輪的人生。 但令孽童奇怪的是,他為何仍清楚地記得一切,仍然感覺到耳邊傳來的房屋坍塌及屋外侍從的叫喊聲。 也許妖孽的靈魂是無法洗滌的。
  
自醒來後孽童就一直被人往嘴裡塞東西,軟軟的,有一股奇怪的氣味。 但孽童此時無法睜開眼睛看清楚是什麽東西,而他從小就討厭這種肉感的東西,所以孽童調動全身僅有的力量來抵制那東西進入自己口中。
  
生下具有孽瞳的孩子,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自殘於親身兒子的面前,腥濃的血液流進飢餓的腹中,這是孽童甫一出生就吃到的東西,身為天都王朝最偉大的帝王──戧龍的第10子,孽童由於一雙另人恐懼眼瞳被自己的君父遺棄在帝宮中的秘宮深處整整11年,而名字也取名為孽童,昭示著這是一個妖孽般的孩童。 即使孽童在他11歲的時候殺死戧龍,成為天都王朝的帝君之後,這個名字仍然沒有更改。
  
在天朝,如果初生的是不健康的孩子,則會被丟棄在專門的棄嬰場,任由鳥獸吞食,即使是帝王的孩子──聖子也是如此,而且聖子的選擇更加的嚴格。 孽童肚子很餓,也很渴,但沒有人用他記憶中熟悉的竹勺餵他食物和水。 孽童沒有喝過母親的乳汁,他出生後母親也就是娜達,就自
  
殺在他的面前,他第一口喝到的是母親的鮮血。 而後在被自己的君父差點掐死後遺棄的歲月中,陪伴著孽童的只有奴隸亞巴。 孽童自出生起就擁有記憶,他只記得亞巴是用竹勺把細碎的米粥餵到自己的嘴裡,直到自己能自己尋找食物。 即便後來看見過女人如何哺育孩童,但對於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的孽童來說,嬰兒吮吸乳汁的本能是不存在的,他只知道每次塞到自己嘴裡的東西和自己最討厭的生肉的感覺一樣,並不知道那是可以救命的東西。
  
出生後的虛弱加上腹中的空虛,讓孽童此時更是意識不清。 耳邊一直斷斷續續地傳來女人的哭聲,很吵,不知道是誰。 孽童感覺自己的身體再被人移動後,這種聲音更加清楚。 孽童認為自己應該是要被扔出去了麽。 畢竟他現在真的非常虛弱,這種虛弱的感覺和曾經5天沒有吃到一口東西時的感覺一樣。 就在孽童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碰撞時,他發覺自己的身體處在一個暖暖的,軟軟的,有著淡淡藥味的地方,然後有個冰涼的東西在他的臉、眉、眼鏡、鼻子上滑動,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月兒,母妃求你,張開嘴好不好?母妃知道你一定餓了,月兒張開嘴吃點東西號不好,都是母妃的錯,沒有保護好月兒,你怎麽生母妃的氣都行,但先吃東西好麽?嗚嗚嗚嗚……”
  
月兒? ? 母妃? ? 孽童覺得這裡的語言他雖然知道每個字是什麽意思,但連在一起,他卻不大明白。 而吃東西,吃什麽呢,沒有他能吃的東西。
  
有什麽滴在孽童的臉上,然後滑向嘴角,溫溫的,似水。 張開嘴舔舔,有點咸有點澀,但對此時的孽童來說,只要能解渴就好,他的喉嚨已經乾得冒火了。
  
“啊…娘娘,張嘴了,七皇子張嘴了。”
  
“是啊是啊,月兒聽到我的聲音了,快來人。”
  
“娘娘,先把殿下交予奴婢吧。”聞訊而來的奶娘說到。
  
張開嘴努力舔嘴角邊的水,孽童感覺周圍的氣息開始變得混亂,但此時的孽童出於求生的本能,以顧不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唯一知道做的事就是努力舔那些水。 然後孽童一直排斥的東西趁此時突然伸到了他的嘴裡,孽童奮力地想把這個東西推出去,但一種奇怪的液體突然從那東西里流了出來? 舔了舔似水,但味道卻是不同的,突然出現的液體,讓孽童開始拼命吮吸,他這時候意識到,這是他目前需要的東西,雖然他仍不明白這時什麽。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七皇子終於開始進食了,皇上洪福齊天,上天庇佑,吾皇萬歲萬物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七皇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第二章
  
清醒到現在已經6個月了,看著自己短小的四肢,孽童真正明白自己開始了新的人生。 但這所謂的新人生在孽童看來卻是諷刺的。 他由一個帝王家轉生到了另一個帝王家。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帝王家與前世的一些規矩不同。 相同的是孽童仍是孽童。
  
這裡的語言習慣雖與天朝相似,但還是有很多不同。 例如這裡叫娜達為母妃或娘親、君父為父皇、聖子為皇子、帝君為皇上、帝宮為皇宮、帝都為京城……。 孽童現在一邊等待著自己的恢復,一邊學習這裡的語言。
  
孽童知道在這裡自己叫司寒月,那個是他娜達的女人,也就是他的母妃,則叫他月兒。 孽童覺得這個名字還不錯,那個女人曾說因為他出生在寒冷的滿月天,因此他的君父──父皇,為他取名為寒月。 名字對孽童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即使被叫孽童,他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經過6個月的了解與學習,孽童知道這裡叫堰國,他的父皇是堰宣帝司禦天,是堰國的君主,這堰國同冬月國、楚易國同為天下三大國家,另外還有一些附屬於這些國家的小國。 他的母妃叫蕭琳,是堰國左丞相的小女兒,今年18歲,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大哥是將軍,目前正在邊境,二哥是這裡的工部尚書,目前這裡將臣的品階我還不是很明白,姐姐3年前嫁給了在外地當官的表兄,也就是母妃舅舅的大兒子。
  
而他也知道他出生後無力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母妃被人下了墮胎藥,導致了他的早產,而母妃則由於難產及藥物的原因從此無法生育。
  
下藥的人是嫻貴妃,與他的母妃麗貴妃是後宮僅有的2名貴妃。 堰國皇帝沒有皇後,嫻貴妃由於懼怕宣帝封懷有男嬰的麗貴妃為皇後,在麗貴妃懷孕8個月的時候買通宮裡的太醫對麗妃下了藥量足以致命的墮胎藥,而麗貴妃由於那天胃口不好,僅吃了2口,命大的保住肚子裡的孩子和她自己的生命。
  
嫻貴妃因為已有4個月的身孕,被宣帝司禦天饒過一命,打入了冷宮,而嫻貴妃的本家卻因為這件事被抄家,家族之人被沖軍或貶為官奴。
  
這件事在孽童現在為司寒月的心裡是無法理解的。 這裡的很多事在他的眼中都是奇怪和不同的。
  
在天朝,懷孕的女人是最安全的,危害未出世的嬰兒,就是危害天朝未來的勇士,所以無論平時如何爭鬥,都不可對有孕的女子出手。 傷害未來的聖子更是傷害帝君的死罪。 即使是在後宮爭奪依舊激烈的天朝,這也是不允許發生的。 雖然孽童也曾經是位帝王,而且是相比堰過更加強大的帝國的君主,但孽童沒有見過這些事。 孽童從不讓人輕易碰觸自己,尤其是那些看自己時露出讓自己不悅的神色的人,孽瞳在過去21年的生活中,能碰觸他的僅有一直照顧自己的亞巴和後來成為帝君後教導自己的國師風莫。 即使在自己有生理需求的時候,孽童都不曾召過那些供君王發洩的性
  
奴為自己解決。
  
孽童也知道自己出生時聽到的七皇子是什麽意思。 他的父皇今年雖然只有20歲,卻擁有7子2女,大皇子比孽童大6歲,而六皇子僅比孽童早半年出生,冷宮裡的嫻貴妃也在上個月生下了一個沒有被皇家承認的男嬰。
  
跟隨了孽童20多年的眼睛,他的娜達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膛,因為沒有勇氣面對帝君的懲罰;他的君父看到它的時候,如果不是無法證明嬰孩的孽童會危害天朝的安危,孽童早在出生2天後就死去了。 除了風莫,其他的人永遠是害怕、恐懼和敬畏──孽瞳、孽童。 即使是一直跟隨著他的亞巴,由於奴隸的身份,對孽童也僅能充滿畏懼。
  
孽童在知道自己的容貌與能力沒有變化之後,就從來沒有在人前睜開過眼睛,也沒有發出過聲音。 孽童的眼眸與聲音是能吞噬人靈魂的存在,是應該被扼殺的妖孽。 但是孽童卻從來沒有因此而傷心、委屈甚至憤恨過。 即使後來殺死自己的君父,也是因為對方打算殺死自己。 在孽童看來只要不來主動招惹自己,別人的想法與他沒有關係。 他只對能令自己感興趣的事表現出一絲的在意。 但孽童很討厭死在別人的手裡,甚至是厭惡的,他認為自己給人一次掐死自己的機會足以,所以在這裡,在孽童自己還沒有恢復之前,孽童選擇隱藏自己的眼瞳與嗓音。
  
孽童了解到,這裡皇子的生活方式與帝位的傳承相對於天朝而言是非常溫和和平淡的,這和天朝以力量決定命運不同。 天朝的聖子出生後就被送往秘宮,由專門配備的僕侍與奴隸照顧,三歲起進行針對性的專門的訓練與教導。 在12歲行成人禮之時,每個聖子要開始選擇今後的道路,要決定是否參與帝位的角逐。 放棄的聖子,會被封為領主,帝君會賜予一塊遠離帝都的封地,領主每年向帝都進貢一定數量的財物,並要發誓終身效忠帝君,相當於由高貴的聖子變成普通的將臣。
  
天朝奉行力量決定一切,帝君擁有絕對的權力、財富、領土與臣民,但最主要的是擁有絕對的力量。 放棄的聖子在人們的眼中意味著膽小的弱者,會失去帝國將臣的支持,而永遠沒有再爭奪帝位的機會。 帝君會給決定爭奪帝位的聖子們幾年時間,讓他們進行準備,然後會在一個合適的時間確定帝位之爭開始,同時伴隨著是正​​真的、赤裸的血
  
腥。 帝君不會介入任何一位聖子的爭鬥。
  
最後勝出的聖子即為下一任帝君,隨後由現任帝君親自教導,帝君會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在死之前全部傳授給聖子,新帝君登位後就完成了權利的交替,在此期間,聖子的一切行為由祭祀、國師與禦司進行監督,避免出現危及天朝的舉動。
  
而這裡,皇子不僅允許與自己的母親生活在一起,而且皇子在後宮中的地位與母妃及母妃家人在朝中的地位緊密聯繫。 同時,繼承者的選擇也是由君王決定。 這些對孽童來說是奇怪的,也是孽童用3個月的時間才明白了為什麽自己這個又瞎又啞的廢物仍舊能繼續呆在這裡,而沒有被處理掉,因為他的母親在孽童5個月的時候被大堰國的皇上正式封為皇後,而他是大堰國皇後的唯一的兒子。
  
第三章
  
當孽童4個月,手上第一次冒出火焰時,他意識到自己的能力開始恢復,也肯定了自己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的設想。 天朝的人從出生起就擁有一定的操控能力。 從操控最低級的動物到高級一些的空氣、水、火等自然之物。 天朝的帝君是唯一可以操控2種自然之物的人。 這種能力是由時代君王傳承的。
  
而孽童與生俱來就擁有操控水、火、風的三種能力,並且這種能力隨著孽童的長大而逐漸增強,並且在孽童有意的訓練下到達頂峰。 所以當戧龍死在11歲的孽童手上時,他的眼裡充滿了驚恐與懊悔,驚恐於孽童所有用的強大力量,懊悔於當初放開了掐在孽童脖子上的手。
  
轉世後的孽童雖然沒有了過去強大的力量,但他仍具有操控水與火的能力。 這對於孽童來說是足夠的,畢竟這裡不是天朝,這裡的人沒有人具有這種特殊的能力。 而孽童的另一項武器,“光刺”也隨著孽童重新開始吸納月光而重新回歸月童的體內。
  
“光刺”是孽童修習一種可以讓自己內心平靜的心法偶爾見練成的。 這套心法是風莫特別為孽童準備的,是利用吸收月光冰冷的精華來壓制孽童體內如野獸般易燥易怒的本性。 孽童雖然表面淡漠,對什麽毫不關心,但那僅僅只沒有人妨礙他,一旦有令他不愉快的人或事出現在他的面前,孽童都會絕對的毀滅。 “光刺”其實就是把吸收到體內的月華以針刺的形式發出,修習的時間越長,吸收的精華越多,針刺所蘊含的能量與力度越強,最終可以輕易的穿過人的身軀。
  
操控能力與“光刺”的逐漸恢復,讓孽童有了在這一世重新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
  
“還有2個月就是月兒2歲的生辰了,給月兒做什麽顏色的新衣好呢?去年是紫色的,今年就紅色的吧,我們的月兒長的這麽精緻,穿紅色的一定很漂亮。今年離國特地進貢給皇後的綢緞比去年的還好。就拿這些綢緞給月兒做新衣好了。梅,你覺得紅色的如何?”蕭皇後,過去的麗貴妃對自己的好姐妹,陪伴自己15年的侍女說道。
  
“小姐,殿下穿什麽都好看。”春梅看著高興的小姐,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
  
“那當然,呵呵,我的兒子當然好看了。”蕭琳十分的高興。 “對了,命人再多做幾件內衫給月兒,記得要絲製的,月兒對其他衣料過敏。”
  
春梅看著忙著挑選布料的小姐,放下心來。 小姐因為當年的事故無法生育,而殿下在出生3個月後被太醫診斷為先天眼盲與聾啞。 除了四肢活動以外,平時的殿下就彷佛睡著般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春梅一度以為自己的小姐會承受不住,還好殿下半歲後,小姐就恢復了,沒有憤怒與痛不欲生,除了偶爾的無人時會流露出的傷心與難過。 皇上雖然冷漠威嚴,但對小姐和殿下還是不錯的,沒有因為殿下的原因冷落小姐,也沒有嫌棄殿下,允許殿下隨小姐一起生活。 只是可憐那精緻的孩子,如果是個正常的孩子,那會是如何一個惹人疼愛的殿下啊。
  
躺在離蕭後不遠的軟榻上,孽童摸著身上的玉佩與烏鐲,這是他去年一歲生辰時得到的禮物。 孽童沒有過生辰的經歷,他的出生代表著死亡,即使後來成為帝君他也沒有過生辰。 脖子上的暖玉,是他的父皇堰帝賜的,因為孽童的體溫總是偏低,可以看出堰帝目前對他還是有心的。 烏鐲是難得的養身之物,是蕭皇後讓人特地尋來的,她仍然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孩子能健康起來。 這烏鐲通體紫黑,會隨著手腕的變化自由收縮,極具靈性。 孽童仍記得那天很吵,如果不是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孽童拼命壓制自己體內煩躁的怒火。 還好後來蕭琳命人把孽童提早帶回了睡房。
  
孽童沒有與父親、母親想出的經歷,準確的說孽童本就沒什麽與人相處的經歷,即使後來的風莫花費一切心思想使孽童能正常地與人相處,能具有人類該有的情緒與感情,但先天的性格與後天的環境,孽童也僅僅學會瞭如何分辨各種情緒,與人說話時也知道用語言而不是用眼神,但孽童能說出口的語言仍是貧乏而簡單的。 孽童的眼睛除了對視風莫的時候能些不同,剩下的就是無止境的空洞,什麽都找不到,只除了偶爾閃過憤怒、焦躁與厭惡。
  
孽童雖然沒有過正常的生活,但他是聰明的。 他清楚,最是無情帝王家。 雖然這裡完全不同於天朝,但這句話仍然是正確的。 他的父親,大堰國的君主傳聞是個冷漠嚴肅的男人,孽童聽過他的聲音,充滿了權勢的威嚴,這是身為一個君主必備的條件,雖然孽童是異類。 即使孽童現在在別人的眼中是個廢物,但他知道這裡畢竟不是力量決定一切的天朝,身為堰國皇後唯一的兒子,即使孽童是無用的,司禦天仍然可以忍受這樣的自己,畢竟這裡的君王還需要具有一種東西,那就是孽童同樣不能理解的仁義。
  
而對於自己的母親,孽瞳卻是疑惑的。 與最陰險的敵人作戰的時候,他沒有過疑惑;出兵征討挑釁的鄰國的時候,他沒有過疑惑;毀滅那些惹怒他的人時,他沒有過疑惑;殺死自己的君父與所謂的兄弟時,他同樣沒有疑惑過;即使是風莫教導他那些難懂的東西時,他依舊不曾有過疑惑;甚至在最後點燃身邊的炸藥時,他有的也僅是可以解脫的輕鬆。
  
而此時的孽童卻很不解。 孽童清楚的明白這樣的自己對於這個女人來說代表著麻煩,而且他無法為這個女人爭取什麽。 孽童沒有母親,他不知道母親對孩子應該是什麽樣子。 他看見過抱著自己孩子的女人,看見過給自己孩子餵飯的女人,看見過為孩子穿衣,哄孩子睡覺的女人,但那些孩子都是健康的孩子,而這些女人對孩子的舉動對過去的孽瞳來說是陌生的。 但孽童在這裡的兩年內卻幾乎每天都會經歷這樣的情景。 在孽童的心裡,只有健康的孩子才能收到這樣的對待,而他現在的母親對待他完全就像對待一個正常的孩子。
  
孽童對這樣的情況完全無法理解。 他記得這個女人溫溫的、軟軟的、有著淡淡香氣懷抱;記得這個女人每天在自己耳邊發出的柔和的聲音;記得她拍在自己後背上的輕輕的力度;記得她滴在自己的臉上,自己從未嚐過的眼淚;記得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站起時她的哭聲與笑聲。 孽童雖然一直無法理解她對待自己的態度,但當她做那些事的時候孽童知道自己是不討厭的,他也知道自己目前對這個女人也是不討厭的,甚至有時會擁有一些從未有過的感覺。 所以孽童仍然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發出過聲音。 他覺得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而且他現在的能力仍無法很好的保護自己。 但孽童知道,等自己的力量足夠的時候,他仍然會恢復正常。 只是對於這個女人,那時候孽童會親自
  
殺死她,因為沒有人能接受那樣的自己,與其讓她自殺或被別人殺死,孽童寧願她死在自己手裡,因為他不會讓她痛苦。
  
第四章
  
一如過去的每個早上,孽童在吃過早飯後,被自己的母後抱在懷裡聽她給自己念詩詞文章。 孽童也同過去的每個早上一樣,在聽那溫柔的聲音的同時消耗昨天晚上吸收的精華。
  
“小姐,辰妃娘娘求見。”春梅走進書房對蕭皇後禀報。
  
“辰貴妃,她來做甚?”蕭琳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好姐妹春梅。 這個辰妃素喜與自己作對,更是從未踏進過怡軒宮,今天怎麽會來。
  
“哼,肯定沒有好事,小姐您要小心一些。”春梅把孽童從蕭琳的手中接過來。 “小姐,春梅先帶殿下回內室好了。”
  
“也好,還是不要讓月兒見到她好,我先出去。”蕭琳讓孽童領著寒月回內室,自己帶著人朝外室走去。
  
自從蕭琳被封為皇後,宮中貴妃的位置就一直空著。 去年司禦天才又冊封了三位嬪妃為貴妃,分別是辰妃──二皇子的母妃,容妃──四皇子的母妃和淑妃──五皇子的母妃。 其中二皇子的母妃在朝中的勢力最低,但由於她的表哥是當朝的雍親王,當今皇上的哥哥,因此也被封為貴妃。 辰妃宋思凝性格驕縱,對宮裡的太監奴婢經常隨意打罵,對那些不得寵的妃子更是隨意刁難。 但她跟隨宣帝的時間僅次於大皇子已逝的母親,再加上自己表哥的地位,因此宣帝雖不喜她,卻仍然封她為貴妃。
  
“辰妃拜見皇後娘娘。”辰妃簡單地朝面前走來的皇後行了禮,眼神舉止卻充滿了不遵。
  
“辰妃不必多禮,坐下說吧。”對於辰妃的心思,蕭皇後一直很清楚。 自己的才貌、娘家的權勢、後宮的地位,哪個方面在辰妃的心裡都是根刺,她在宮裡的資格最老,但地自己進宮一年就被封為貴妃,地位遠超當時是嬪妃的她,而現在自己又身為皇後,辰妃心裡有多恨,蕭琳很清楚,所以辰妃對自己不敬的態度,蕭琳從不放在心上,自己也避免與辰妃發生正面衝突。 只是這半年來辰妃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過分,甚至開始越過自己干預後宮的管理,蕭琳雖然不好權勢,但她不得不考慮到自己兒子的安危。
  
“妹妹,您可別怪姐姐很少來您這裡啊,七殿下無法自理,需要精心照料,皇上那里和宮中妹妹自然就有許多疏忽的地方,姐姐又不捨再讓妹妹煩心,只能盡力多幫妹妹打理後宮的事物了,所以就沒有時間來妹妹這裡看看妹妹,妹妹可別往心裡去啊。”辰妃話中帶刺地對蕭琳說到。 挑唆人下藥不僅沒藥死她,反而在生出個殘廢兒子之後竟然被封為皇後。 自己一直居於蕭琳之下,如果不是表哥的原因,貴妃的頭銜也根本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辰妃怎能不氣不怨,憑什麽蕭琳就能輕易得到她需要費盡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 在她的心中蕭琳根本不配她喊一聲皇後!
  
蕭琳自是聽出了辰妃話裡的意思,也不介意她以姐妹相稱,平靜地說到:“姐姐您說的哪裡的話,妹妹雖然身為皇後,但入宮的時間卻遠遠不如姐姐,很多方面還需向姐姐請教。不過月兒的身體雖然不便,但卻很乖,無需花費太多心思照顧,勞煩姐姐的事情妹妹今後定會注意。不知姐姐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蕭琳直接詢問辰妃此次前來的目的。
  
“妹妹,姐姐今天來確實是有事相託。昨個姐姐在內官那裡看到了離國今年進貢的綢緞,有幾款姐姐非常喜歡,妹妹也知道雨兒過完年就要開始去太書院讀書了,姐姐想給雨兒做幾身新衣服。可聽說那是專門送給妹妹的,妹妹,那幾款綢緞你就給了姐姐吧,姐姐拿我那份和你換如何?”辰妃毫不客氣的說出自己的來意。
  
聽到辰妃的要求,蕭琳的臉色變了。 離國是大堰的附屬國,盛產絲綢,每年進貢的絲綢皇上都會根據妃子的地位賞賜相應的綢緞。 而作為皇後會有幾款特別的,是離國專門進獻給堰國皇上與皇後的。 辰妃向自己討專有的綢緞已經是明目張膽地想討皇後的位置來坐坐了。 蕭琳沒想到辰妃會如此的囂張。
  
“辰妃,不是本宮不肯割愛。您也知道那幾款綢緞意味著什麽,即使哀家同意皇上也不會同意,畢竟與規矩不符。再說今年那幾款絲緞本宮早就打算給月兒做衣裳了,今個兒早上才剛命人來給月兒量過尺寸,就等料子送來了。”蕭琳冷冷的對辰妃說道。 言談已不再如剛才的已姐妹相稱。 她到要看看辰妃敢不敢去和皇上討。
  
辰妃的臉色剎時變得難看,沒想到蕭琳居然這麽斷然地就拒絕了自己的要求,如此不給自己面子,還搬出皇上來壓她。 他那個廢物兒子憑什麽用那麽好的東西。
  
“妹妹,七殿下是什麽情況這宮中都知道,也許一輩子都只能呆在這怡軒宮裡,那麽好的綢緞穿在七殿下的身上實在是浪費了。”辰妃冷了眼神更加挑釁地說道。 除了自己誰還有資格當這皇後。
  
“辰妃!你這是什麽意思?”蕭琳此刻只能靠指甲陷入手掌帶來的疼痛來壓制自己的憤怒,這辰妃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也就算了,但她怎麽能如此說自己的兒子! ! !
  
“妹妹,你可別生氣啊,姐姐可沒惡意,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雖說皇上不介意,但七殿下畢竟不是一般的孩子,要不是皇上仁慈,殿下會如何妹妹也應該很清楚。妹妹這兩年為了七殿下用了多少好東西妹妹心中應該最為清楚,皇上雖然沒說什麽但妹妹作為皇後如此這般實在讓宮中的人不滿啊,畢竟對一個今後只能靠人養著的人來說有些東西確實是浪費了。”今天來討東西只不過是個藉口,真正的目的卻是來發洩不滿的。 那樣的一個廢物,憑什麽吃穿用度樣樣同普通皇子一樣,甚至連衣服都全是絲質的,沒有被扔到冷宮讓他自生自滅已是他的造化。 而皇上至今沒有任何表示,對蕭琳也無任何不滿之意,怎不讓人生氣。
  
“辰妃,本宮自認給月兒的東西都是哀家自己節省下來的,哀家也從未為了月兒向皇上討過什麽,而不管月兒的情況如何他畢竟是皇上的孩子,是我大堰國的七皇子。如果辰妃有什麽不滿大可到皇上那兒說去,不用特地跑到本宮這裡發洩,辰妃當本宮這裡是什麽地方?本宮入宮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辰妃你別忘了,本宮是皇後,是大堰國的國母,是這後宮的女主人!!!”蕭琳憤怒地對辰妃說到,既然辰妃如此這樣,那自己也不會客氣,畢竟現在她是皇後而辰妃只是貴妃,平時榮得你放肆,但不表示我蕭琳就怕了你。 此時的蕭琳身上充滿了皇後的威儀。 聽到蕭琳這麽說,辰妃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就在蕭後與辰妃爭吵的時候,此時的春梅,卻彷彿撞鬼一般,眼睛大睜,嘴巴則如吞了一顆雞蛋一樣大張著,她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也感覺不到了。
  
第五章
  
看著前方的兩個女人,僅一眼孽瞳就分辨出她們的身份。 母親的樣貌與她給孽童的感覺很像,而另一個女人的氣息卻讓孽童開始煩躁,讓他有了嗜血的衝動。 孽童的眼睛變得幽暗。
  
辰妃突然感到一股詭異的視線盯在自己的身上,轉頭一看,辰妃覺得自己即使看見鬼也不會如此時那般的懼怕。
  
蕭後見辰妃突然轉頭然後臉色大變,於是順著辰妃的目光看過去,卻看見了她這一生都不曾忘記過的一幕。 她的兒子此刻站在不遠處,睜著一雙她從未遇到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辰妃。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裡面好似流動著七彩的陽光,黑色、紫色、紅色、橙色各種色澤在那雙眼瞳的周圍閃過,在長長的睫毛下,狹長的鳳目中絲絲光芒從茂密的黑睫中迸射出來。 而此刻,七彩的光芒中紅光漸漸明顯,光芒閃耀的速度越來越快,那雙眼睛越來越深沈。 冰冷的面容與嗜血的眼眸,矛盾地氣息圍繞在孽童的周圍。
  
怡軒宮此時靜悄悄的,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的睜著一雙無法形容的眼睛的七殿下,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周圍的空氣開始窒息。 然後看著那人緩緩向辰妃走去。
  
辰妃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人,覺得自己的喉嚨開始被人箍著,冷汗順著背脊流下。 她想叫卻叫不出來,她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就似那人一步步的聲音。 她覺得自己要被凍僵,而下一瞬又覺得自己會被焚毀。
  
走到離辰妃五步遠的地方,孽童緩緩地舉起了右手,這是孽童對待那些令自己非常厭煩的人時,喜歡採取的方式,把人的心臟從胸腔中拽出來,這個方法可以讓自己體內煩躁的情緒得到緩解。
  
“月兒!!!”就在孽童準備動手的瞬間,蕭琳突然撲上去抓住孽童的手並把他死死地摟在懷裡
  
“月兒,月兒,不生氣,乖,不生氣。”蕭琳抱著自己的兒子,然後不停地拍撫著兒子的後背,她知道她的兒子現在處於暴怒的狀態,雖然兒子的面容是那麽的冰冷。 當她看見兒子舉起手的時候,即使不知道兒子想做什麽,但她明白如果不阻止的話,辰妃一定會死的。 她緊緊地抱著兒子,死死地抓著兒子的手,她已顧不上考慮兒子為何突然睜開眼睛,也顧不得繼續欣賞兒子那雙漂亮的眼眸,她現在只知道自己不能放手,自己現在必須讓兒子冷靜下來。
  
聽著外室辰妃尖銳的聲音,孽童心裡開始不舒服,他知道這裡不是天朝,因此只想努力忍耐,但聽到越來越大的吵鬧聲以及越來越高昂的尖銳聲,孽童體內的怒火開始無法壓制。 孽童不是好脾氣的人,尤其討厭吵鬧,越是吵鬧的環境孽童的脾氣就越暴躁,如果超過了他能忍耐的限度,孽童徹底毀滅吵鬧的根源,無論是什麽。 對現在的孽童來說,可能遇到的情況他已不在考慮,他現在想做的只是把那個讓自己不舒服的聲音毀掉。
  
在蕭琳撲上來抓著自己的手,並且把自己緊緊抱著並用自己熟悉的嗓音讓自己不要生氣的時候,孽童就撤掉了手上凝聚的力量。 他現在開始疑惑蕭琳表現出的超出自己意料的舉動。 他一直知道自己搞不懂這個女人,現在他覺得自己更加搞不懂她。 她為何沒有和那個女人一樣,為何不同於見到自己的其他人,為何還敢抱著自己還敢與自己說話。
  
蕭琳感覺懷裡的兒子慢慢平靜下來,開始放鬆自己靠向自己的懷抱。 她知道自己做對了,此時她的心情是複雜的。 她的兒子突然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自己每天抱著的孩子,但此刻摟在懷裡的人的溫度與氣息卻又是那麽的熟悉。 她沒想到自己真正的兒子居然是如此的模樣。 蕭琳想哭、想笑、想大叫,而此時她更想緊緊地緊緊地抱住懷裡的小人,這個終於從沈睡中甦醒的兒子。
  
感受到自己被更緊的擁抱著,孽童體內的怒火平息下去,他雖然仍舊不理解這個女人,但他知道這個女人,這個這一世生出自己的女人,是和記憶中的所有人不同的,她不怕自己,和風莫一樣不怕自己妖孽般的眼睛,孽童此時第一次認識到抱著自己的女人是他的母親,這個母親的眼中沒有出現娜達的恐懼、害怕、絕望、憤怒的情緒。 在這個女人的懷裡,孽童不是孽童,是司寒月。 所以孽童放棄了在這個女人面前染血的決定,他直覺地認為她不會喜歡,孽童放任自己靠在自己熟悉的懷裡。
  
感受到不遠處,那令自己討厭的氣息仍舊存在,孽童把頭從蕭琳懷裡掙出,然後瞥向仍舊站在那裡的女人,從嘴裡吐出一個字:“滾!!!”接著閉上眼睛把頭枕在母親的肩上。
  
“啊!!!”一聲尖叫,辰妃好像被什麽扎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好像背後有無數惡鬼一般,倉皇地離開了怡軒宮,而她帶來的宮女與太監也沒有力氣去提醒他們的主子此刻是多麽的失態。
  
而怡軒宮的人也瞬間清醒過來,然後“咚”的一聲全部都跪在了地上,口中喊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殿下洪福齊天,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月兒,月兒,再叫聲母後~~”
  
“母後。”
  
“呵呵呵,月兒,再叫聲母後~~”
  
“母後。”
  
“呵呵呵呵呵呵.......”
  
“再叫一聲”
  
“... ... ... ... ...”
  
“小姐啊,您已經讓殿下叫了您20多遍母後了,殿下剛恢復,您這個樣子會嚇到殿下的。您看殿下已經把您當瘋子看了。”看著進屋後就沒正常過的小姐,再看看床上似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的小姐的殿下。 她終於可以肯定她的殿下是非常正常的,不正常的變成了小姐。
  
“梅,我知道自己現在很怪,但我好開心啊,我忍不住啊。我的月兒終於好了,他的​​眼睛、嗓子都是正常的,我真的好開心,這兩年來我日日祈求的願望終於實現,你讓我怎麽冷靜啊,我現在只想好好看看月兒的眼睛,聽聽月兒的聲音。今天你就不要管我啦。梅,你不覺得月兒就像誤入凡塵的仙童麽?這麽好看的眼睛和這麽好聽的嗓音,哪裡是人間該有的。這樣的人兒是我的孩子呢,我怎麽能不開心,呵呵呵呵呵呵呵……,而且剛才的月兒好帥啊啊啊………”大堰國聞名天下的蕭皇後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中。 蕭琳覺得自己現在幸福的快死掉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幸福到如此地步。
  
看著這樣的小姐,梅是理解的,在外室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殿下長著一雙如何令人驚豔的眼睛,之前殿下尚未睜眼之時,五官就已非常精緻,此時的殿下,豈止是絕世容姿可形容的,小姐的容貌已是沈魚落雁之姿,但與殿下相比也僅能達到10分之一。 似妖精確不魅惑,絕豔卻又盈滿冰冷。 而殿下那略顯低沈的嗓音,既不同於稚兒的清澀,也不同於成年男子的渾厚,如流水、如悠遠的琴音,聽著就好似清澈的泉水滑過心房,這樣的容姿配以這樣一副嗓音,說殿下是被貶入凡間的靈童也決不為過。
  
梅很佩服自己的小姐,可以一直盯著殿下的眼睛。 看著那雙眼睛彷彿魂魄都要被吸進去,所有的一切在那雙眼睛中都是赤裸的,是無法隱藏的。 萬物皆在其中而又皆無法進入其中。 這是一雙想去追逐但又不敢追逐的眼眸。 此時的梅還無法像她的小姐一樣直視那雙眼,當殿下注視她的時候,她只能慌亂的低下頭,躲開那七彩的光芒。 而當那光芒移開時,又忍不住的抬起頭去尋找。 梅在心里長嘆一聲。 這樣的殿下對小姐來說是福還是禍呢? 可以肯定的是,從今天起有些東西開始變化了。
  
“嗚嗚嗚,月兒,為何不願意叫娘啊,叫聲娘親聽聽嘛。”蕭琳哀怨地對自己的兒子說到,剛才讓月兒叫娘,他死活不開口,逼了半天結果叫出的是母後。
  
孽童像看怪物一般看著自己的母親,他此刻非常肯定他的母親不是正常人。 非但不害怕不恐懼反而笑得如此. . . . . . 孽童無法形容現在的情況。 再看看春梅,雖然自己看他的時候她會低下頭,但她的眼中卻也沒有出現自己熟悉的情緒。 孽童覺得對這裡的人,自己過去21年的經驗完全沒有用,自己頭腦的思考次數遠遠超過了過去21年的頻率。
  
“月兒,為何不叫娘親嘛,月兒月兒月兒月兒,叫聲娘親聽聽嘛。”蕭琳現在哪裡還有一國之母的儀態,貼在自己兩歲兒子的身上,就像和父親要糖吃的女兒一樣。
  
春梅摀住了自己的眼睛,太丟臉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沒有情緒的聲音傳出。
  
蕭琳愣了一下,然後拔高嗓門,“不?!!為什麽?唔唔唔……”
  
“吵!”聲音有些低沈。 皺著眉,用手摀住母親的嘴,這個女人既然不能殺就把她的嘴堵住好了,從剛才就開始又哭又叫的,吵得自己難受,現在更加受不了。
  
蕭琳徹底石化……
  
孽童此時並不知道,他的人生此時才真正開始。
  
“皇上駕到~~~”
  
蕭琳立刻清醒過來,這麽大的事皇上怎可能不知。 “月兒,呆在這裡不要動。”蕭琳急忙地對自己的兒子說到,然後深意得看了春梅一眼,轉身走向外室。 春梅擔心地看了司寒月一眼也馬上跟了出去。
  
蕭琳此刻心裡是忐忑的,不知道皇上見到這樣的月兒會有何想法,但無論如何她必須不惜一切地保全月兒,保全自己得來不易的孩子。
  
“臣妾(奴婢、奴才)扣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剛才辰妃跑到朕那裡,說七皇子被鬼怪付身,突然睜眼並開口說話,還差點殺了她,現在整個宮中都為這事鬧騰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司禦天夾帶著怒氣冷冷的問道。 剛才辰妃跑到御書房又哭又喊的,歇斯底里的樣子全無一個貴妃該有的儀態,簡直不成體統。
  
蕭琳雖然知道面前這人對自己和月兒一直不錯,但她卻不認為他是真正寵愛自己的。 司禦天的心思即使是身為才女的她也是猜不透的。 所以蕭琳斟酌著該如何對皇上解釋今天的事,又不會危害到月兒。
  
“皇上,當初太醫診斷月兒腿腳先天不足,此生怕是要在床榻上度過一生,可半年前月兒卻可以開始走動了。後來太醫說月兒很可能是由於當時的原因,所以發育比普通的孩子慢。”
  
司禦天看著有些猶豫的蕭琳,催促道:“然後呢?”聲音裡已有一絲不耐,銳利的眼神牢牢地盯著蕭琳。
  
“今天辰妃來臣妾這裡問臣妾討今年皇上準備賞賜給臣妾的絲緞,因為於禮制不符,所以臣妾回絕了辰妃。可能是臣妾的用詞有些不妥,惹得辰妃不快,辰妃當時有些激動,與臣妾發生了一些口角。”蕭琳小心地看著皇上繼續道:“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作為皇後卻沒能管理好後宮,望皇上贖罪。”
  
“嗯?這辰妃是不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司禦天微微皺起了眉。 然後對身後的太監總管李德富說道:“傳朕旨意,辰妃侍寵而驕,不顧身份禮法,身為貴妃卻公然擾亂後宮安寧,命其在景儀宮面壁思過2個月,不得出席年宴,收回賞賜給她的綢緞。望她以此為鑑,今後不得再做出有損身份的事。”
  
“奴才遵旨。”
  
然後司禦天看向蕭琳。 見皇上當面懲罰了辰妃,蕭琳也不能說辰妃對月兒的侮辱之事,不然會有落井下石之嫌,考慮了一下說道:“後來不知怎的,月兒就自己走出來了,然後辰妃就突然跑了出去。臣妾心中也是深感奇怪。後來臣妾仔細詢問了月兒,了解到其實月兒本就能感知外物,只是力氣好像被封住了,剛才臣妾與辰妃的吵鬧可能刺激到了月兒,然後月兒就突然恢復了正常。”蕭琳希望這個原因能讓皇上滿意,天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問月兒他也不回答。
  
“嗯?是這樣麽?”司禦天懷疑地問著,“那為何不帶他出來見朕。”語氣有些不悅。
  
“皇上,臣妾是想讓皇上先有個準備再帶月兒來見皇上,畢竟這件事有些突然。臣妾這就帶月兒出來。”
  
第六章
  
聽著外面母後與父皇的談話,孽童看著自己指頭忽隱忽現的火焰,感知自己現在能調動的最大的力量。 這裡的人雖然與天朝似乎不同,但孽童並不能肯定。 如果他的父皇要對他出手的話,他要盡力保住自己與那個女人。 即使是死,他也不會讓自己和母親死在別人手裡。
  
孽童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保護他人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現在不願那個不害怕自己,仍舊會抱自己的女人死在其他人的手上。
  
“皇上,臣妾是想讓皇上先有個準備再帶月兒來見皇上,畢竟這件事臣妾也覺得很突然,皇上請稍等,臣妾這就帶月兒出來。”聽著室外母後的話,孽童收起了手上的火焰,身體慢慢緊繃。
  
蕭琳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兒子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手指,“月兒,母後要帶你去見你父皇,月兒,不要害怕,母後會保護月兒的。”​​蕭琳摸著兒子的頭,輕輕地說道。 “你只要記得,無論如何,母後都會陪著月兒,明白麽?”蕭琳彎下腰準備抱起寒月。
  
抓住母親的胳膊,孽童拒絕了她的舉動。 現在的他是準備戰鬥的孽童,不是可以再被抱著的沒有自理能力的孽童。 孽童看著自己的母親,眼裡寫滿了拒絕。
  
蕭琳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理解地笑了,她轉而牽起寒月的小手,然後和兒子一起向外走去,面對可能出現的風暴,孽童沒有拒絕母親的手,如記憶中一樣溫暖的手。
  
“皇上,這就是月兒。”蕭琳對從他們一出現就神情​​一震,然後微瞇起眼睛看著月兒的皇上說到,她猜不出此刻司禦天的想法。 然後低頭對兒子說道:“月兒,這就是你的父皇,快跪下給父皇行禮。”
  
孽童從出來後就一直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睛,他必須在那雙眼睛出現殺意的瞬間做出反擊,就像當初對待戧龍一樣,孽童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月兒?”蕭琳看著放開自己的手,直直地站著的並死死盯著司禦天眼睛的寒月。
  
而此時的宣帝也同樣死死地​​看著月兒的眼睛。
  
看著這樣的寒月,蕭琳馬上對司禦天說到:“皇上!月兒……”準備說的話被司禦天舉起的手打斷。
  
在司寒月走到面前時,司禦天就恢復了表情。 他抬起右手,語氣低沈的對司寒月說到:“月兒,過來父皇這裡。”聽不出喜怒。
  
“月兒?”輕輕拍拍寒月,蕭琳輕喚著兒子,“父皇在叫你呢。”蕭琳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 面前的2個人,一個表情冰冷,一個面無表情。
  
看著面前的男人,再看看伸向自己的那隻手,孽童感覺不到面前男人的意圖,這個男人除了開始的驚訝外,還有一絲他不明白的情緒。 緩步朝司禦天走去,孽童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麽。
  
當寒月走到自己手跟前的時候,司禦天突然一把大力把寒月拉向了自己的懷中,然後在寒月跳起的瞬間擊向寒月的脖子。
  
“皇上!”蕭琳在寒月倒在司禦天懷裡的時候立刻​​跪了下來,“皇上,月兒年幼,若有什麽地方冒犯皇上,請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饒了月兒吧,臣竊……”蕭琳快瘋了,她不知道自己得丈夫想對自己的兒子做什麽。
  
“皇後,你認為朕是會傷害自己兒子的暴君麽?”冷冷的夾帶著憤怒的聲音在蕭琳上方響起。
  
“皇上,那月兒......,皇上您......”
  
“要如何,朕自有打算,月兒是朕的兒子。朕明天會派人送他回來。”然後抱起已經暈過去的司寒月離開怡軒宮。
  
意識漸漸回籠,孽童覺得自己的後頸有些疼。 開始回想發生了什麽事. . . . . 那個人! ! ! 孽童瞬間睜大眼睛準備起來,但立刻又軟軟地倒了下去。
  
“醒了?”熟悉的嗓音,只是少了一絲冰冷。
  
“父皇點了些軟香散,月兒,父皇不會傷你,你不用像看敵人一般看著父皇,父皇只是想和你談談,如果你能安靜下來的話,父皇就讓你恢復。如何?”
  
看著那雙眼,孽童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這個人剛才在攻擊自己的時候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殺意。 現在的那雙眼裡仍然沒有,孽童直覺地認為他可以相信他。
  
待看到面前的小獸眼裡撤掉了防備,放鬆了身體,司禦天拿過床邊的藥瓶,打開瓶塞,放到小獸的鼻子下,“聞一聞。”
  
絲露草? 孽童感覺力量開始充滿四肢、身體。 然後自己被那個男人抱起放在了身上,孽童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更大力的擁緊。
  
“坐好!”司禦天按著掙扎的小小身體,喝到,眼裡閃過不悅。
  
孽童不明白這​​個男人想要做什麽,疑惑地看著他,他既然已經恢復了,就不需要再被抱著了。 然後孽童看到男人把手舉到自己的面前,伸出手指,開始撫摸自己的額頭、睫毛、眼睛、鼻子、臉、嘴角. . . . . . 孽童沒有動,這個男人的手指很溫暖,但不同於母親的手指。 有些粗糙,但孽童能感受到裡面蘊含著母親不具備的力量。
  
“父皇知道你能開口。開口,叫一聲父皇!”手指在司寒月的嘴唇上來回滑動,司禦天低低的命令到。
  
“帶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叫他父皇麽?這裡的人果然是奇怪的。”孽童暗忖道。 母後的反應超出了自己的預料,而父皇的反應同樣超出自己的預料。 孽童此時徹底明白了這個世界對自己來說完全是陌生的,這裡的人的想法總是超出自己腦海中所認為的。 孽童不明白為何最應該害怕自己的母後與父皇沒有像他的娜達與君父那樣。 孽童此時不知道,他看向司禦天的眼神是那麽的疑惑與不解。
  
“開口,叫一聲父皇。”依舊不變的嗓音。
  
一刻鍾過去,孽童慢慢張開了嘴,不同於孩童的嗓音從紅色的唇瓣中緩緩的發出:“父皇。”
  
停留在孽童臉上的手突然頓住了,然後更加低沈的聲音在寢宮中響起。
  
“繼續。”
  
“......父皇。”
  
“繼續。”
  
“......父皇。”
  
“繼續。”
  
“......父皇。”
  
司禦天一遍遍命令著司寒月叫著自己,做著與剛才的蕭琳同樣的事情。 直道司寒月眼中再次出現彷彿看瘋子一般的眼神出現後,才停止。
  
這一晚七皇子司寒月被司禦天留宿在了自己的寢宮,成為唯一一個經常留宿在皇帝寢宮的皇子。 後宮為之沸騰。 七皇子司寒月成為大堰國皇帝司禦天最為寵愛的皇子,孽童開始了自己在新一世的完全不同的生活。
  
第七章
  
“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打破了怡軒宮寧靜的早上。
  
“大聲尖叫,成何體統。”蕭後嚴厲地喝道。
  
“娘娘贖罪,是殿下……殿下他……”宮女玉珠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害怕地解釋到。
  
“嗯?月兒他又做什麽了?”聞言皇後蕭琳朝司寒月的臥房走去。
  
一進入司寒月的房間,蕭琳就驚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天哪,司寒月!!!你這是……你……”蕭琳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此時司寒月的寢室內,滿地的頭髮,他那頭本來柔順的,及肩的黑髮此時已變成了彷彿蝗蟲過境般的的雜草堆。 而罪魁禍首此時手裡正拿著剪刀站在梳妝台前準備讓頭上的災情變得更加嚴峻。
  
“司寒月!!!!!”蕭琳一個健步上去,把兒子手中的剪刀奪下來。
  
“為什麽要把頭髮剪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麽可以隨便剪頭髮?還.....海弄成這個樣子。”蕭琳欲哭無淚地看著那頭雜草,長短不齊、坑坑洼窪。 再看看那人滿身的碎發,蕭琳已經可以預見一會出現的風暴。
  
“上次你看宮女穿耳洞,然後逼著人家給你穿了一個,害那宮女被你父皇罰20板子,這次又是為了什麽?”3個月前,司寒月在怡軒宮外曬太陽,一個時辰回來後右耳上多了個耳孔。 理由是沒扎過,試試。 事後皇上大怒,命人給了為寒月扎耳孔的宮女20大板,若不是自己極力勸說,那宮女早就沒命了。 在她以為皇上一定會懲罰寒月的時候,皇上幾日後又命人送了一隻黑色琉璃耳環,說既然扎了,就不能白疼。
  
“太長,麻煩,不方便。”司寒月靜靜地給出了理由。 最近訓練體能的時候,頭髮時常礙事,綁起來仍然覺得麻煩,乾脆如在天朝時一樣剪掉好了。
  
看著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的寒月,蕭琳撫著額頭。 “就為了這個你就把頭髮弄成這個樣子?如果覺得麻煩,讓玉珠給你綁起來不就行了,為什麽要剪。你難道不知道頭髮不能隨便剪的麽?”
  
“不方便。”司寒月仍舊死不悔改地說到,然後指指自己的頭,“這樣方便。”
  
蕭琳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她突然覺得當初沒恢復時的司寒月是多麽的可愛。 現在他的兒子是經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而且決定的事情,決不更改。 真要說誰還能改變他的想法,也就只有自己的丈夫,當今的皇上了,只是想到皇上,蕭琳又一陣頭疼。 這父子兩個人,她沒有一個可以弄懂的。
  
“來人啊。”蕭琳有些無力的喊道。
  
“奴婢在。”
  
“給殿下準備熱水沐浴,再把地上的頭髮收拾乾淨。”
  
“是,娘娘。”
  
“你先把自己打理乾淨,母後現在派人去通知你父皇,你現在想想一會兒怎麽跟你父皇解釋。”對於皇上對寒月的態度,蕭琳喜憂參半。
  
父皇? 司寒月想了想。 那人現在對自己很不同,以前不明白,但這兩年他逐漸有些了解。 對比他對其他皇子的態度,司寒月清楚父皇對自己是非常不同的,套用母後的話就是寵溺。 自從自己恢復正常後,司寒月才深刻地理解到這裡的人與天朝的人是很不一樣的。 害怕、恐懼、敬畏雖然仍然存在,但卻多了許多不一樣的眼神,司寒月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知道並不是惡意,只是仍然會讓他覺得不舒服,就像風莫看著他最喜歡的玉蘭花一樣。 司寒月認真的清洗著自己。
  
“司寒月!!!”即使司禦天已事先得到消息,但看到眼前那顆腦袋時,仍壓抑不住怒氣的吼了出來。 哪裡是蝗蟲過境,簡直就是野狗啃食,而且短到無法修整的地步,要想打理成能看的樣子,起碼要幾個月之後頭髮重新長長。
  
不解地看著父皇,司寒月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 只是剪了頭髮不是麽。 轉頭看看鏡子中的頭髮,仍舊找不到父皇生氣的原因。
  
“難道你認為剪了頭髮還不足以令父皇生氣?!還是你覺得你此刻的樣子父皇不該生氣?!”看著此時明顯散發著怒氣的宣帝,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不臉色發白的。 就連一旁的蕭琳也是大氣不敢出一口。 而引發怒氣的人,仍舊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皇,好似此時的司禦天是小題大做般。 周圍的人暗暗地為司寒月捏了把汗,龍顏大怒,即使司寒月這兩年深得皇上喜愛,但誰也不能肯定下一刻皇上就不會翻臉,畢竟伴君如伴虎,而皇上又是那麽個息怒難辨,冷漠不可捉摸之人。
  
“太長,麻煩。”平靜的回答。
  
“僅僅是因為麻煩?”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
  
“嗯。”仍然平靜的回答。
  
看著面前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的小人,司禦天抱起司寒月憤怒地說道,“回宮!!”再在這里呆下去,他不保證會對懷裡的人做些什麽。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可知?”冷冷地問著此時坐在龍床上的人。
  
“嗯。”
  
“那為何還剪?!”
  
“麻煩,不方便。”
  
“因為麻煩就可以不顧及父皇的感受了?”
  
“我剪頭髮和父皇的感受有什麽關係?”司寒月不明的想著。
  
司禦天覺得自己此刻在雞同鴨講。 閉上眼,緩緩吐出胸中的悶氣。 要不是知道司寒月是真的不明白,他一定會狠狠打這人一頓屁股。 全天下能讓冷靜淡漠的宣帝如此情緒波動的人恐怕只有這個兒子了。 再睜開眼,司禦天又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的帝王。
  
指著頭上的帝冠,司禦天說到:“月兒,幫父皇卸下帝冠。”
  
奇怪地看著父皇,司寒月聽話的從床上站起來。 取下帝冠瞬間,司禦天那烏黑的長發從他的頭頂緩緩披散下來,洩在了自己的胸前與後背。 司寒月摸著眼前的長發,感受冰涼的頭髮在指間滑動的感覺,軟軟的、滑滑的,很舒服,而且還伴隨著皂莢的清香。 一如過去每一次給他的感覺。
  
司禦天看著正愛不釋手地摸著自己頭髮的司寒月,問道:“好摸?”
  
“嗯。”
  
“喜歡?”
  
看著手裡的頭髮,司寒月想著父皇的問題。 喜歡? 這種感覺很舒服,第一次摸到父皇的頭髮時,自己就覺得很舒服,兩年過去仍舊沒有變,但這就是喜歡麽? 司寒月不明白。
  
“唔……嗯。舒服。”
  
“如果父皇把頭髮剪成你這個樣子,你可願意?”宣帝詢問著懷裡已經埋在自己發間的人。
  
唔………如果父皇把頭髮剪成自己的樣子麽,皺了皺眉頭,心裡浮現不舒服的感覺。
  
“你可願意?”看著皺起眉頭的司寒月,司禦天繼續問道。
  
“不。”這種感覺很舒服,比手指滑過涼水的感覺還舒服。 想到手裡的頭髮如果不存在的情景,氣悶的感覺浮現出來。
  
“你剪掉令父皇喜歡的頭髮只為圖方便,全然不顧父皇的感受,那父皇是否也不需顧及你的感受,為圖方便剪掉自己的頭髮?”看著昨日還在手中的柔軟長發如今已面目全非,司禦天已下去的怒火再次上升。
  
司寒月此時在心中計較著:不剪頭髮=頭髮長=麻煩=不舒服,可剪頭髮=不能再摸到父皇的頭髮=失去這種舒服的感覺。
  
看著猶豫不決的小人,司禦天的臉色更加陰冷:“既然你無法選擇,那父皇幫你選。”說完奪過小手裡的頭髮然後抽出了枕下的匕首。
  
“不要!”抓住父皇的手,司寒月喊道,他怎麽可以,心中有些煩躁。
  
“那你今後剪還是不剪!”司禦天憤怒地問道。
  
“... ... ... ...”
  
司禦天抽出被握住的手,瞬間又被抓了回去。
  
“不行!”
  
“那你的決定。”
  
“………,不剪了。”悶悶地回答道,司寒月非常不喜歡父皇此時的態度。
  
“確定?”
  
“不許剪。”司寒月仍舊堅持的說到,父皇剛才的舉動令他非常不舒服。
  
“只要你允諾不再剪頭髮,父皇就不會剪!”司禦天知道自己的兒子說到做到的性格。
  
“不剪。”黑色的琉璃眼此時閃爍著堅定的光看著眼前的人。
  
“好,既然你不剪,那父皇也不會剪。”
  
當天晚上,宣帝的寢宮裡,司禦天神色複雜地看著此時埋在自己懷裡,手裡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睡著的司寒月。 再看看那小腦袋上此時頂著的雜草,司禦天眼裡的溫度又開始下降。 那令自己同樣愛不釋手的柔軟長發,此刻卻變成了此番光景,怎能不讓自己憤怒。 知道他有時候會冒出些奇怪的念頭,但至今為止都無傷大雅,也就由得他去,但沒想到這次居然做出如此過分的舉動。
  
上次之所以會懲罰給他扎耳洞的宮女,不是因為扎耳洞這一舉動,而是實在看著那紅腫、冒著血絲的耳朵礙眼。 耳洞都扎不好的宮女留著何用。 看向那隻耳朵,司禦天覺得即使只有女子才會穿的耳孔出現在寒月的耳上卻一點都不突兀,帶著自己命人特製的黑色琉璃耳環,貼在寒月的耳垂上,想到它與寒月的眼睛交相輝映的時候,那種景緻是任何風景都不能相比的。
  
摸著一個時辰前還看著自己,此刻被長長的,濃卷的睫毛遮蓋住的眼睛,司禦天的眼睛閃爍著。
  
還記得當初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時,司禦天第一個反應是黑色七彩琉璃。 雖然有些矛盾,但他覺得這是最貼切的形容。 他從不知道黑色的眼睛中,會有那麽多其他的色彩。 而鑲嵌著琉璃珠的臉龐,雖然還很稚嫩,卻是如此的絕世,但卻無法讓人懷疑他的性別,縹緲卻又那麽的真實。
  
而那雙琉璃眼當時正戒備地盯著他,彷彿一隻面臨危險的小獸,只要自己有什麽不善的舉動,這隻小獸就會立刻開始反擊。 司禦天當時是不悅的,他不喜歡這雙眼睛這麽看著自己,彷彿自己是危險的存在,難道他認為自己會傷害他麽。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在這雙眼睛面前流露出一絲負面情緒,不然這隻小獸會遠遠的離開自己。 他知道在這場較量中自己決不能輸。
  
再想到與寒月的眼睛同樣令人驚豔的嗓音,那樣的聲音怎會是一個2歲的稚兒所發出的,即使是最出色的樂伶也無法發出那樣美妙的聲音。 這隻小獸究竟是如何的一種存在,而他居然是自己的兒子。 所以司禦天不顧一切的疼愛寵溺他,這隻小獸是孤傲的,要想得到全然的信任就必須源源不斷地給與,就像他永遠也溫不暖的冰涼身體一般,一旦離開自己的懷抱就又變得冰冷。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舉動會為這隻小獸帶來什麽,但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這只躺在自己懷裡沈沈睡去的小豹子。
  
第八章
  
“月兒!”
  
“唔。”看向坐在書桌旁的父皇。 吃著肉乾的司寒月回到。
  
“明天父皇派李德富帶你到內侍宮挑幾個貼身伺候的人。”
  
“嗯?”抬眼問道。
  
“聽李德富說內侍宮新來了一批太監宮女,你去挑挑。你也該有自己的貼身奴才了。”
  
為什麽,疑惑地看著父皇,司寒月不喜歡陌生的人碰他,在他還是孽童的時候就不喜歡。
  
看著仍舊不明白的兒子,司禦天起身向那小人走去,然後抱起放到腿上。 “雖然現在你身邊有個玉珠在照顧你,但那畢竟是你母後的人,等你8歲離開你母後自己住時她就不能再跟著你了,而且她年齡也比較大,不適合。你去挑2個年紀與你相仿的貼身奴才,去年父皇覺得你還小,所以由得你,但明年你就要到太書院讀書了,有個貼身伺候的奴才比較方便,而且等你今後,也需要幾個信得過的人。”此時的司禦天就像普通的父親那樣溫和地對自己的兒子解釋選奴才的原因。 他知道寒月非常討厭陌生人的接觸,目前除了他與蕭琳,就只有一直服侍他的玉珠能碰到他,就連春梅寒月都不允許。 但寒月必須有自己的人,他畢竟是皇子。
  
聽著父皇的解釋,司寒月沒有吭聲。 他知道這裡的皇子皇女在3歲的時候都要選貼身的太監或宮女,但他不決的自己需要什麽貼身的奴才,他一個人足夠。 而他本性不喜人多的地方,他知道宮裡有很多人對他充滿了好奇,剛恢復那段時間天天就有人來看母後的宮中看他,包括母後娘家的人。 但司寒月對滿足別人的好奇心沒有興趣,而且討厭那些人的眼神,所以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見了,還是後來父皇禁止任何人再去打擾他。
  
摸著已經開始長長的頭髮,司禦天靜靜地等待寒月的回复,他知道寒月不願去的原因,但貼身的奴才是一定得有的。
  
“3天後去。”想了想,司寒月對父皇說到。
  
“好,3天後父皇派李德富帶你去挑人。”司禦天沒有問寒月為何要3天後,“今天回去睡還是在這裡。”
  
“這裡,洗澡。”
  
“好。”
  
簡單、明了。
  
“月兒,為何要做這個?”蕭皇後疑惑著問著剛才進來拿著張圖樣要她2天要人做好的東西。
  
“穿。”
  
“母後知道這是穿的,只是你為何要穿這個。”蕭琳覺得自己永遠搞不懂兒子,先是把所有的睡衣命人改了個樣,奇奇怪怪的,像袍子又比袍子松,腰帶也是鬆鬆垮垮的,領口還開得特別大,腿部又沒有開叉但只到膝蓋,也不知道他從哪學的。 而這次又要人做這個,蕭琳在思考寒月的目的。
  
“出去穿。”穿這個還需要理由麽,自己前世出去就穿這個的,只是現在基本上都呆在母後這裡,即使去父皇那也是他來抱過去的。
  
“出去穿?你不會是後天去內侍宮的時候穿吧。”想到寒月去內侍宮挑奴才的事,再想到兒子的性格,蕭琳有些明白了。
  
“嗯。我後天要穿。”把圖樣放到母後的桌上,寒月去後院練功。 司禦天專門命人在那裡給他整理出一塊地方方便他訓練。
  
看看離去的兒子,再看看手裡兒子自己畫的圖紙,蕭琳覺得自己的兒子即使不是皇子也餓不死自己。
  
“呃………殿下,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宮裡物件多,萬一碰著殿下奴才怎麽和皇上交待啊!”李德富看著面前全身裹在一層黑漆漆的綢布中,僅露出鼻子和眼睛的七皇子,小心的問道。 七皇子可是皇上與皇後手心裡的寶,穿成這樣,萬一不小心磕了碰了,自己可擔待不起。
  
“李公公,您就別勸了,月兒決定的事除非皇上來,否則咱們誰也勸不了。”蕭皇後無奈的對李德富說道。 當初寒月讓做這件披風的時候,蕭琳就知道穿上是什麽效果了。 司寒月認定的事恐怕連皇上也不容易改變,何況皇上還不一定會改變。 反正他既然穿了就應該不會傷到自己,他的兒子在這點上還是讓人放心的。
  
“時辰不早了,哀家讓春梅陪著一起去。月兒性格彆扭,如果有什麽事春梅在也好處理。”蕭琳真正的意思是別到時候誰惹他家兒子不高興了,春梅在還能壓著點。
  
“奴才尊旨。那奴才就帶殿下去內侍宮了。”
  
“那娘娘,春梅陪殿下去了。”
  
“嗯,早去早回。”
  
然後在李德富和春梅的帶領下,一群人圍著個小黑團,向內侍宮走去。 李德富是太監總管,是宣帝的貼身太監,負責司禦天的一切衣食起居,在宮中的地位很高,就連蕭皇後都要對他禮遇三分。 司禦天派自己的貼身太監配同一個小小的七皇子挑選奴才,可見司禦天對司寒月的重視,因此李德富此次格外的小心。
  
“吃啊,怎麽不吃,該死的奴才。本皇子就不信了,今天要是不讓你吃下這個,本皇子就不叫司澹雨。”
  
“二哥,別生氣,今個這奴才不長眼敢拒絕二哥的點心,三弟今天一定幫二哥教訓這奴才。”三皇子司光夜幫腔道。
  
聽說今天自己那從未見過的,極受父皇寵愛的七弟司寒月今天要到內侍宮挑奴才,司澹雨一早就拉著三弟司光夜帶著奴才侍衛到這裡來瞧瞧。 那個司寒月傳說擁有一副天人下凡的容貌和一副舉世無雙的嗓音,更重要的是具有一雙比日月星辰都耀眼的眼睛。 司澹雨很想見見這個據說是仙童,並且在2年前把自己的母妃嚇病了一個月並且害母妃被父親責罰的弟弟。 結果在路上碰到一個長得異常清秀的奴才,當時他就讓人圍了上去。 沒想到在他要摸著奴才的臉的時候,這膽大的奴才敢閃躲自己,還碰掉了自己手上的點心。 他是誰,他是大堰國的二皇子,宮裡的哪個奴才敢對他這樣,不給這奴才點顏色看他真不知道誰是主子了。
  
看著此時被人壓著跪在地上的奴才,司澹雨憤恨的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本皇子賞你點心是你的造化,你還敢不吃。給我餵。”然後命令周圍的奴才把已經被踩得稀爛的東西往那人的嘴裡餵去。
  
在通往內侍宮的路上,沿路的太監宮女都驚訝地看著從身邊經過的一群人,太監總管李公公,皇後的貼身女官春梅侍官,最讓人吃驚的是中間的那道只看得見披風的小小身軀。 這是誰,居然由宮中這兩位大人物陪著。
  
雖然已開始入冬,但李德富已經是汗流滿面了。 這一路上自己真是提心吊膽,就怕這七皇子有個什麽閃失。 但也奇怪,明明眼睛都遮得嚴嚴實實了,這七皇子走路卻穩得緊,既沒磕著也沒碰著,李德富提在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
  
有聲音,好像很吵,司寒月放慢腳步搜尋聲音的來源,然後在右前方10米處看到5、6個人正壓著另一個人在做著什麽。
  
看見突然停下腳步面朝右方的七皇子,李德富順著方向看過去。 一看李德富就明白髮生什麽事了,定是宮裡的哪個奴才又惹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了。 二皇子的母妃是辰貴妃,平時打罵欺壓奴才是出了名的,三皇子的母妃是嬪妃,地位比辰妃低,但由於在宮中與辰妃的關係較好,三皇子又總是跟著二皇子,所以一有這種事情往往兩個人都在。
  
“好你個狗奴才,這麽餵你都不肯吃,給我掌嘴,今天本皇子不僅要讓你吃了,還要讓你永遠合不上嘴。還有,給我哭出來!!” 9歲的司澹雨已經顯露出殘暴任性的本性。
  
“啪啪啪啪”
  
“給我死命的打。就不信你不哭出來。”
  
“奴才李德富見過二殿下和三殿下。”李德富的聲音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暴虐。 看著被人拽著頭髮,正在被扇耳光的大概6歲左右的小太監,李德富實在感嘆這麽小的皇子就已經會用如此的手段折磨人了。 原本的臉已經完全腫起來了,淚水、血水、食物混在一起,狼狽至極。 即便這樣,李德富也看得出這是個清秀的孩子。 只是怎麽落在了二皇子的手中,雖然辰妃自兩年天被皇上處罰後這兩年收斂很多,但辰妃在宮裡還是有權勢的妃子。 李德富也萬萬不會為了個小奴才得罪二皇子。 想想身後的七殿下,李德富心裡嘆了口氣,如果說七殿下會救著孩子,太陽估計要打西邊出來了。
  
“原來是李公公啊。”看著太監總管李德富,司澹雨問候到,雖然這宮裡的奴才們他一個都不放在眼裡,但有兩個人他還是不敢惹的,一個是父皇的貼身太監李德富,一個就是當今皇後的貼身女官春梅。
  
“春梅見過二皇子三皇子。”聞聲發現春梅也在,司澹雨心裡隱約明白過來。 司澹雨朝周圍看看然後問道:“本皇子今天聽聞七弟要到內侍宮挑奴才,所以和三弟想來見見七弟,李公公這是陪七弟過來的麽?”
  
“正是,咱家奉皇上之命陪七殿下到內侍宮挑人,路上看見二殿下和三殿下,特地過來同二位殿下問安,只是不知這奴才是怎麽惹二位殿下生氣了。”
  
“這狗奴才不識抬舉,二哥教訓下他罷了。”三皇子司光夜插嘴道,同時也在搜尋應該出現的身影。
  
李德富向旁邊跨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司寒月,然後對面前的那些太監侍衛們說道:“還不快快給七殿下行禮?”二皇子與三皇子的侍從們一聽,馬上咚的一聲跪下,齊喊道:“奴才給七殿下請安。”而被他們抓著的那人此時也因被送開而摔倒在地上。
  
司寒月沒有理會那兩個皇子和跪在他面前的人,他直直地走到摔在地上的那個人面前,然後蹲了下來。 他很好奇,什麽樣的人被那樣對待卻不反抗。
  
所有人都驚呆了,驚呆於司寒月的裝扮以及對他們的漠視,而李德富和春梅一行人驚呆於七殿下居然會主動對哪個人感興趣。
  
隔著披風,司寒月抬起那張臉,好髒。 然後掀起帽沿,看著那人的眼睛。 司寒月看一個人時總是先盯著那人的眼睛看,因為別人對他的心思,司寒月可以輕易地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來。 看著前面有些發呆、驚訝的臉,司寒月放下帽沿然後站起身,對身後的李德富說道:“就他。”然後轉身離開。
  
看見司寒月離開,李德富馬上命人扶起猶自不知發生了什麽的小奴才,快步向七殿下走去。 既然是七殿下決定要的人,那從現在起就是七殿下的人了。
  
而此時的司澹雨和司光夜,以及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在司寒月離開後仍舊沒有從那道聲音中回過神來。
  
“殿下,您這是去哪啊,內侍宮在這個方向。”
  
“挑好了。”司寒月奇怪地問道,既然已經挑了,就該回去了。
  
“殿下,您別為難奴才好麽,皇上交待過奴才,一定要幫著七殿下挑2個奴才,您這才挑了一個,讓奴才怎麽和皇上交待啊!”李德富快哭出來了,這七殿下可是比皇上還不好伺候的主,而且說是什麽就是什麽,這會子要回去,那就真的是要回去了,可人還沒挑夠啊。 皇上啊,奴才是不是什麽時候惹您不開心了,您給奴才安排這麽個任務啊。 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春梅。
  
“殿下,您要不去看看,既然走了這麽多路,這也快到了,不看看就回去也怪可惜的。不管挑著挑不著,也算是完成了皇上與娘娘交待的事情不是?如果殿下這麽回去,春梅和李總管都不好交待啊。”
  
司寒月站了半天,就在李德富和春梅覺得完蛋的時候,轉身朝內侍宮走去,身後的人集體吐出一口氣。
  
司寒月此時站在內侍宮,看著面前站著的一群人,一聲不吭。 身邊內侍宮的總管太監此時心裡異常的恐慌。 這七殿下此時看起來詭異的厲害,從近來到現在已經一炷香的時間了,一句話沒說過,也不動就只是看著。 悄悄看向一旁的太監總管李德富和侍官春梅司空見慣的神情,王大海覺得這七殿下比皇上還高深莫測。
  
就在所有人都靜悄悄的時候,突然傳來:“皇上駕到~~~”。 眾人一聽,皆神色大變,這皇上怎麽突然跑到這裡來了。
  
“奴才(奴婢)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大海看見身旁僅轉了個身,卻沒有任何動作的七殿下,心裡嘀咕著,這七殿下是不要命了麽?
  
“起來吧。”司禦天冷冷的說道,然後走向自己近來時就回過身來的黑色身影,皺起了眉頭。
  
王大海看到皇上臉色微變,再偷偷瞄向仍沒有動靜的七殿下,心裡想著這七皇子雖然受寵,但見到自己的父皇不僅不下跪,還一聲不吭,皇上今天肯定不會饒過七殿下的。
  
幾步走到司寒月的面前,司禦天抱起了正仰頭看自己的司寒月,厲聲問道:“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瞬間內侍宮裡除了跟隨皇上和七殿下前來的所有人驚呆在了原地,雖然聽聞皇上對七皇子司寒月溺愛非常,但沒想到到如此地步,剛才龍顏不悅僅僅是因為七皇子此時的樣子。
  
司禦天說完就準備拿下司禦天頭上的帽子,卻被一隻小手按住了,這一舉動又瞬間嚇倒一群人。
  
司禦天不悅地說道:“父皇不喜歡看你這個樣子,難道父皇的兒子不能見人不成?還是這宮裡有誰的眼睛珠子不老實,讓你不高興了?”說罷冷冷地掃了周圍的人一眼。
  
“皇上息怒。”在場的所有人跪了下來,驚恐的說道。
  
司寒月放開了按著司禦天的手,任司禦天把自己頭上的帽子拉下,然後看著司禦天眼裡的怒氣慢慢消失直到平靜。
  
“起來吧。”司禦天對跪在地上的人說道。 然後在眾人起身之後,周圍穿來明顯的抽氣聲。
  
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司禦天問道:“沒有喜歡的?”
  
李德富這時馬上說道:“回皇上,殿下剛才在來的路上挑中一個奴才。”說著把人帶上來。
  
司禦天眼裡一沈,問道:“怎麽回事?”
  
李德富支支吾吾的回道:“回皇上,這……這奴才剛才……衝撞了二殿下和三殿下……”
  
聞眼,司禦天眼裡閃過了吾,然後對著司寒月問道:“要他?”
  
“嗯。”
  
“先把他連上的傷治好再送過去。”司禦天對身邊的太監說道。
  
“奴才遵旨。”然後領著受傷的人先行告退。
  
“把臉都抬起來。”司禦天淡淡的吩咐道。
  
聞言那群站在皇上面前小太監們,個個戰戰兢兢地忙把臉抬了起來,然後驚呆地看著冷漠俊逸的帝王抱著一位讓人無法形容的小人,所有人都陷入了那雙眼睛中。
  
過了一會,司寒月拍拍父皇的手。 然後手指向最角落的一個太監。 順著寒月的目光看去,只見是一個大約7歲左右的孩子,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不大,表情冷漠,嘴唇緊緊地抿著,雖然不精緻但比較耐看。
  
司禦天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眼兒子選的人,說道:“把他帶走,把規矩交待下去。”然後拉上寒月的帽子,走出內侍宮。
  
“奴才恭送皇上。”
  
直到所有人離開,李大海才真正的鬆了口氣。 今天他才真正知道當今聖上對七殿下的溺愛到何種程度,但這樣的七殿下也難怪皇上會如此疼寵。 王大海久久沒有回神。
  
第九章
  
“月兒......”司禦天對趴在自己身上正昏昏欲睡的司寒月喚到。
  
“嗯。”眨眨眼睛,司寒月讓自己清醒一下,他知道父皇這個時候喚他定是有事和他說。
  
看兒子開始逐漸清醒,司禦天繼續說道:“下個月是父皇的生辰,父皇希望你能參加。”司寒月不喜吵鬧的地方,所以司禦天從來不要求他出席宴席,即使是過年時的宮宴和家宴司禦天也從不勉強司寒月參加。 但下個月是他25歲的生辰,他希望司寒月能在場。
  
“生辰……”司寒月咕噥道。 他來這裡已經快5年了,司禦天的生辰從未要求自己參加,為何今年會提出這個要求?
  
“為何?”既然往年都不要求,為何今年會如此要求。
  
“不為何,父皇希望你今年能參加。”司禦天並不解釋原因。
  
“會吵。”司寒月皺著眉看著父皇,他從來不喜歡​​參加這種東西。 即使每年自己過生辰也僅是同父皇與母後一起吃頓飯而已,從不允許像第一年一樣那樣吵鬧。
  
“難道月兒不能為父皇忍耐麽?父皇允許你穿披風。”司禦天開出條件。
  
摸著胸前司禦天的頭髮,司寒月靜靜的考慮著,而司禦天也不催次,這是這幾年經常出現的情景。
  
“嗯。”
  
司禦天摟緊了司寒月,翻了個身,然後說道:“睡吧。”揮手熄滅了燭火。 只是在懷裡的小獸呼吸開始均勻時,司禦天仍睜著眼睛不知想著什麽。
  
“月兒,母後沒有聽錯吧,你下個月要出席你父皇的生辰宴?”蕭琳現在仍不相信她這從來不喜參加過任何宴會的人居然會同意出席下個月堰國皇上25歲的生辰宴。 蕭琳摸摸兒子的頭,確定沒有任何異常。
  
“你父皇要求你出席的麽?”蕭琳問道,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主動要求參加的,而目前能改變寒月的主意的人只有那個人。 蕭琳心中不是滋味,為什麽自己到現在要求兒子叫她聲娘親他都不開口,而他父皇每次的要求兒子都會答應。 蕭琳不知道的是在寒月的心裡蕭琳提的要求都太奇怪了,也太低級了。
  
“嗯。”
  
“月兒,你偏心?!!!”再聽到寒月肯定的回答後,蕭琳忍不住的抱怨道。
  
  偏心?什麽意思,寒月奇怪的看著自己的母後。
  
“不是偏心麽,為什麽你父皇的要求你都答應,而母後的要求你都不答應?不是偏心是什麽,月兒……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母後啊,母後好傷心。”蕭琳哀怨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什麽?”司寒月問道,他不明白他母後的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麽?你明明就不喜歡吵鬧,可你父皇開口你就同意參加宴會。”看著仍不明白的寒月蕭後繼續抱怨道:“可母後已經要求你3年了,你卻從來都不肯叫母後娘親。這不是偏心是什麽?”蕭琳的眼圈已經有些紅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兒子就是不願意叫她娘親。
  
“難聽!”寒月平靜地給出答案。
  
“難聽?哪裡難聽了?”蕭琳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原因。
  
“每天都有人叫你娘。”仍舊平靜的解釋。
  
“每天都有人叫我娘?哪裡有人………”蕭琳不敢相信地看著寒月,眨了下眼睛輕輕問道:“你是因為每​​天都有人叫母後娘娘,所以不願意叫母後娘親的?”
  
“恩。”肯定的回答徹底的驗證了蕭琳的猜測。 蕭琳的委屈已經在兒子奇怪的原因中完全揮發。
  
“那為何不再讓母後抱你了?”
  
“女人的懷抱讓人軟弱。”
  
“那為何讓你父皇抱。”
  
“他與你不同。”
  
“哪裡不同了??”
  
“他沒你軟。”
  
“... ... ... ... ...”
  
蕭琳陷入了徹底的無語中,她突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委屈簡直就是可笑。 蕭琳瞬間軟下來,她沒想到他的兒子居然是這樣的心思,蕭琳覺得自己欲哭無淚。
  
“母後。”蕭琳抬起頭看著突然主動叫自己的兒子。
  
“你.......是我的母親,唯一的。”是的,唯一的。 在寒月的心裡,面前這個女人,是自己唯一的母親,是自己兩世唯一的母親。
  
蕭琳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那從來都是沈默寡言的兒子,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蕭琳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她應該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兒子不是麽,又何必去計較兒子對自己和丈夫的不同。 那樣的男人本來就極有手段,能輕易地說服兒子也是無可厚非的不是麽。 而自己的兒子為了自己居然說出了比以往半個月都要多的話,還說了一句那麽感性的話。
  
蕭琳摟住自己的兒子,哽咽的說:“嗯,你也是母後的兒子,母後唯一的兒子,母後最好的兒子。”
  
寒月回摟住自己的母親,靜靜地等待她平靜下來。
  
過了一會,蕭琳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放開了兒子。
  
“今年是你父皇25歲的生辰,意義格外不同。你準備送什麽禮物。”蕭琳問道。 也許正因為是25歲的生辰所以皇上才會要求月兒參加。 但那天每個皇子都會送上禮物,月兒可不能空手去。
  
“禮物?”司寒月問道。 他沒想到還需要送禮物,雖然自己每年生辰的時候自己都會收到禮物,但司寒月沒有想到要送別人禮物。 母後和父皇以往過生辰時也從未要求過自己。
  
“以往你父皇的生辰宴你都不參加,你父皇也沒同你要求過。但既然你下個月準備出席,這禮物是一定要準備的。那天出席的所有皇子皇女都要準備禮物,雖然你父皇寵你,但如果你什麽表示都沒有,會讓別人有話說的,對你父皇也不好。”蕭琳對司寒月解釋道。
  
真麻煩,司寒月開始皺眉,他沒想到出席個宴會還要考慮這些東西。 早知道就不答應父皇了,但既然答應了他就一定會做到,那也意味著他也需要準備禮物。
  
想了一會,寒月對母後說道:“知道了。我會準備。”
  
蕭琳懷疑地看著寒月,不放心的問道:“你自己準備麽?不用母後幫你準備?”
  
“不用。”司寒月回絕了母後的幫助。
  
“主子,該歇了。”玄玉輕輕地提醒此刻躺在軟椅上,閉著眼睛的主子。
  
仍舊閉著眼睛,躺著的人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只是嘴唇慢慢開啟。 “今天月亮好,你們先下去。”
  
玄玉看了眼又恢復剛才狀態的主子,弓了下身,然後同另一旁的玄青一同悄悄的退下。 看樣子,今晚主子是不會回房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玄玉想著自己的主子。 他和玄青被主子挑回來3個月後主子才允許他們近身,半年後才允許他們伺候他穿衣沐浴,直到現在能偶爾同他們說些話。 那人曾對他和玄青說過,如果半年後得不到主子的信任,那他們兩個也就存在的必要。 所以開始的日子裡,他和玄玉一直很小心,很努力,直到主子允許他們跟在自己的身後,他們才稍稍放下心來,而後就是更加小心地服侍與照顧,他和玄青都明白,一旦他們失去了主子的信任,他和玄青會被立刻除掉。
  
玄玉仍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主子時的情景,當時的他被二皇子和三皇子虐待,自己從進宮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情況,所以雖然當時很疼,很屈辱他都不允許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後來在自己趴在地上擦拭眼中的淚水時,他被一隻雖然隔著披風依舊冰涼的手託了起來,然後就看見了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眼睛,他只記得自己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了,只看得見眼前的那雙眼睛。 然後在自己仍舊沈溺在那雙眼睛的時候他聽到一聲溫如泉水的聲音在耳邊想起:“我要他。”在他被帶到那人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被主子選中了,成為了主子的貼身奴才。
  
雖然正式伺候主子只有4個月的時間,但玄玉知道,主子雖然不愛說話,脾氣有些怪異,但卻是不難相處的。 主子從來沒有打罵過他與玄青,只要不吵鬧,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主子是非常好相處的。 但玄玉非常奇怪,主子為何那麽喜歡月亮,每當有月亮的時候主子就喜歡坐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如果不是自己和玄青跪在地上死死的哀求主子,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主子也會開著窗整整一晚對著月光。
  
與玄青靜靜的走在每天要去的地方,玄玉從最初的害怕到現在的平靜。 看著身邊表情從最初的冷淡到現在逐漸沈穩的玄青,玄玉低低得嘆了口氣。 他有時會想,他和玄青被主子選中是好還是壞。 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 推開門,看到那人的手下按時的出現在房裡,玄玉與玄青慢慢走近去,然後隨手關上門。
  
第十章
  
“月兒,時辰到了,該走了。”蕭琳站在司寒月臥房的門口,今天是堰國皇帝司禦天的25歲生辰,同時也是他登基整10年的日子,冬月國、楚易國、以及堰國的各附屬國都派出了使臣前來慶賀,所以今天可不能遲到。
  
“你們也不知道你們主子在裡面做什麽麽?”蕭琳問著站在門口的玄玉和玄青。
  
“回娘娘,殿下早上起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了,奴才也不知道殿下在做什麽。”玄玉低頭回到。 玄青不愛說話,所以每次有什麽事情都是玄玉來回答。
  
“月兒,好了麽?你和母後今天可不能遲了。”看著沒有動靜的房間,蕭琳催促道。
  
然後“啪”的一聲,房門打開,寒月穿著他那件黑黔黔的披風出現在面前。 “月兒?!你怎麽穿成這樣?!”蕭琳看著在這種日子還穿成如此這般的寒月,當下愣住了。 她記得寒月半個月前可是要製衣局的人做了件衣服的。 雖然蕭琳沒有見過,但她原以為那是月兒為出席今天的宴會特地做的,怎知還是這種打扮。
  
“父皇同意的。”看著吃驚的母後與其他人,寒月淡淡的解釋道。 “走吧。”然後朝門口走去。
  
蕭琳聽是皇上答應的,也沒說什麽,隨即帶著人朝宴會走去。
  
看著走在身旁,依舊僅露著鼻子和嘴唇的兒子,蕭琳問道:“月兒,你今日為你父皇準備的什麽禮物啊。”蕭琳見兒子身上並無甚麽其他的東西,玄玉和玄青的手上也沒有。 蕭琳有些奇怪。 從準備參加生辰宴到現在,除了命人做了身聽說很奇怪的衣裳和打造了四副鈴鐺外,兒子沒有任何表示。 蕭琳很好奇兒子命人打造鈴鐺的用途,這個兒子是越來越奇怪了。
  
彷彿沒有聽見母親的問題,司寒月仍靜靜的走著。 蕭琳見兒子沒有什麽反應,壓下心底的好奇,不再繼續詢問,反正到時候不就知道了麽?
  
大堰國皇帝司禦天25歲生辰,暨登基10年慶典,對於堰國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各國也紛紛派出使臣,帶著各種禮品前來賀喜。 為了今天的日子禮部的各個官員整整2個月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忙著連睡覺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宮中大大小小的太監宮女也是恨不得能多長兩條手出來,終於到了這一天,眾人的神經也繃到了頂端。
  
雖已入秋,但暑氣仍然沒有退去,所以宴會在室外舉行,各個官員、使臣、後宮妃子、皇子已經陸續進入宴會地點。 而且這次傳說中的七皇子也會出席,更為今天的宴會帶來了一絲緊張與興奮感,尤其是朝中重臣與後宮的嬪妃們,心中更是格外的沈重。
  
“皇後娘娘與七殿下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通報,在場的眾人神情一愣,馬上紛紛行禮:“(臣等)見過皇後娘娘與七殿下,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七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大人,姐妹們不必多禮。”皇後蕭琳微笑著回到。
  
眾人抬頭看著美豔的蕭皇後,然後開始四處尋找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七殿下。
  
“月兒,你的位置在那邊,讓玄玉和玄青帶你過去吧。”蕭皇後柔聲的對寒月說道,同時示意他身後的人帶寒月到皇子們落座的地方。
  
“主子,奴才帶您到位置上去。”玄玉低聲的對自己的主子說道。
  
其他人都奇怪地看著蕭皇後突然轉身朝身後他們看不到的什麽人說道,然後驚異地看著一個全身裹在一間寬大的黑色絲綢披風,臉上的兜帽遮住大半長臉的小人從皇後的身後走出來,在兩位清秀的小太監的陪同下朝皇子區走去。 一時間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諸位皇子們除了二皇子與三皇子之外也都驚訝地看著朝他們走來的人,這就是深得父皇寵愛的七皇子司寒月麽,可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司寒月緩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坐了下來,絲毫不理會周圍的人投在他身上的各種複雜的視線。 玄玉與玄青在司寒月落座後,就靜靜地站在了主子的兩側,對於這樣的主子他們已經習慣了,只希望他們的討厭喧雜的主子能平靜的渡過今天的宴會。 場中的朝廷大員與宮裡的貴妃、嬪妃們看著這樣目中無人的司寒月臉色已經開始難看,這七皇子仗著皇上的寵愛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蕭琳的父親與二哥也有些不悅,無論怎麽說自己都是他的外公與舅舅,平時從不見自己,到了這裡也不打招呼,真是不懂規矩。 而那些各國的使節,則是不動聲色的互看一眼,臉上皆不動聲色,眼睛裡卻閃出一些光芒。
  
就在各人的心思轉動的時候,通報太監喊道:“皇上駕到~~~~”眾人馬上站定,然後對走來的皇帝行禮喊道:“臣等(兒臣、臣妾)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吾萬萬歲。”
  
“免禮、平身。”
  
在眾人行禮過後,他們更加驚恐地發現七皇子居然沒有任何動靜,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紛紛看向皇上,卻發現此刻正看著皇上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不悅,彷彿司寒月的舉止在他的心裡是正常那般。 複雜的情緒閃過每個人的眼中。
  
在皇上坐下後,眾人才紛紛落座,此時的會場籠罩在靜默的氛圍中。
  
“月兒……”宣帝司禦天突然開口。
  
司寒月聞聲看向父皇,只見父皇正直直的看著自己。 整整一刻鍾,司禦天與司寒月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彼此。 其他人皆被二人此刻怪異的舉動搞得不知所云,有些膽小的人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這皇上與七殿下之間在做什麽?
  
就在眾人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要持續多久的時候,司寒月動了。 他突然隔著披風拉住了左側的玄青,然後圖然使力,玄青一個不穩坐倒在司寒月的身邊,在玄青坐下的霎那,司寒月靠躺了上去,這一連串的動作在瞬間完成。
  
在其他人被司寒月的舉動弄得更加不知所云的時候,司禦天轉過頭冷冷的開口:“開始。”然後身邊的李德富見狀立刻喊道:“宴會開始~~~~”在充滿詭異的氣氛中,宣帝司禦天的生辰宴正式開始。
  
“主子???”玄青看著此時靠著自己的主子,震驚的問著。 他現在仍不敢相信他的主子剛才做了什麽。 即使是平時冷淡沈穩的自己,此時也不得不懷疑他現在是不是在做夢,不然他那冷心冷情,從不曾主動接觸他人的主子怎麽會突然拉下自己並靠在自己身上。 而此時的玄玉也是震驚的,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看著已經開始的宴席,聽著耳邊傳來的敬酒聲、吃喝聲、歌舞聲,司寒月開始調動體內的月華壓制心裡開始上升的煩躁之氣。 從父皇的眼中,他知道父皇希望他能堅持,他既然答應了參加,就不會離開,但周圍的氣氛是如此的令自己煩躁。 身旁的體溫提醒他,這裡不是天朝,他也不是孽童,這是父皇的生辰宴,他不能把那些讓自己煩躁的聲音毀滅。
  
玄青見自己的主子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但他從主子身上的緊繃感覺得出他的主子現在正在努力壓抑著什麽,看看有些吵鬧的會場,玄青開始有些明白,雖然不習慣,但他還是放鬆了身體,調整了一下自己,讓主子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玄玉看到玄青看向會場的舉動就明白過來,他慢慢的走到司寒月的身側,靠了過去,見主子的身體僅是動了一下但並沒有排斥自己,小心地貼了上去。 只見,兩個細弱的身軀呈環狀地把司寒月圍了起來。 而自始至終,司禦天都沒說過什麽。
  
“皇上,這就是本王的侄兒寒月吧,本王雖然早就听說有這麽個侄兒,可皇上從來沒讓寒月露過臉,今日寒月好不容易能來參加皇上的壽筵,皇上可否讓本王看看寒月侄兒的廬山真面目啊,本王可是好奇的僅啊。”宴會開始一會,雍親王司啟天對坐在帝位上的皇上說到。 這個當初嚇病自己的表妹,讓自己的皇弟極度寵愛的七皇子可是讓他非常好奇的。 今天這人不僅穿得如此奇怪,而且對自己的父皇,當今的天子都不行禮,而自己的皇弟非但不責怪,反而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讓他對這個七皇子的興趣更加高漲。
  
聽到雍親王的話,所有的人都看向皇上,每個人的眼裡也流露出對七皇子好奇的眼神,除了辰貴妃宋思凝,她此刻則充滿憤恨地看著那個躺著的司寒月。 那個人害她在宮裡出醜,還被皇上責罰,讓自己在宮裡的地位一落千丈,她怎能不恨。
  
看著眾人充滿好奇的眼神,司禦天緩緩的開口:“月兒不喜吵鬧的地方,看在朕的面子上能出席今日的宴會已經足夠,朕哪裡還能要求他再做他不願的事情,而且穿披風也是朕事先允諾過的。君無戲言,皇兄的要求朕今日是無法滿足了。”
  
皇上的回答讓在座的每個人除了蕭琳外都為之一振,這七皇子已被寵愛到如斯的地步。 今後的太子之位怕是. . . . . . . 每個人開始考慮自己今後的該如何面對這個七皇子。 而在座的所有皇子則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看著司寒月,聽是一回事,可真正見到卻又是另一回事,原來父皇對待七弟(哥)是這麽的寵溺。
  
見皇上如此回答,雍親王司啟天眼睛一瞇,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然後又恢復常態,充滿興味地看著司寒月。 而被打斷的歌舞又繼續開始,宴會開始進入高潮。
  
“主子,吃點東西吧,您中午就沒吃什麽,再不吃點身體會扛不住的。”玄玉輕輕地對主子說到,然後在盤子裡夾了一些主子平時愛吃的菜,主子除了肉乾之外不沾任何葷腥,本就對身體不益,如果在這麽不吃東西,身體怎麽會好。
  
“不想吃。”司寒月發出了自進場到現在的第一句話,但仍是低低的,如果不是玄玉離地近,他根本不知道主子曾經開過口。
  
司寒月現在哪裡有胃口吃東西,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耳邊吵鬧的聲音一個不剩的摧毀,但他除了壓制自己之外沒有其它的辦法,司寒月在心裡再一次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雖然體內有月華,但畢竟吸收的時間短,而在父皇那裡的時候他並不會吸取月光,所以加在一起的時間也就3年不到的時間。 這些月光壓制他體內的20多年的暴躁之氣是非常不易的。 雖然在這裡他只有5歲不到,但心理卻是25歲的人,自己原本的性情並沒有隨著當初的轉世而消失或減少,雖然這幾年不同的生活讓司寒月有了一絲改變,但相對而言仍是微弱的。
  
看著此時顯得非常虛弱的主子,玄玉與玄青對視了一下。 雖然在主子身邊的時間不長,但他們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如何的討厭甚至厭惡吵鬧的聲音。 外人都認為主子侍寵而驕,但卻不知道主子正為了皇上努力適應這宮裡的生活和忍耐自己從來無法忍耐的事情。 那些對皇上畢恭畢敬的人,又有幾個是真心的對待皇上的。 雖然主子的年齡小,但玄玉卻經常能從主子身上發現只有在皇上身上出現的威儀之氣,玄玉經常會想他這5歲都不到的主子怎能散發出那樣的氣勢。
  
“主子,奴才餵您可好,您只管張口就好,哪怕吃一點也成。”
  
過了一會,司寒月慢慢的張開了嘴,他確實餓了,但他現在不方便進食。 玄玉見狀大喜,立刻向那張開的嘴送去食物。 司寒月在玄玉的服侍下慢慢的吃著。
  
看著這樣的司寒月蕭琳臉色有些微變,他的兒子恢復後就不曾讓人餵食了,今日居然會讓玄玉餵他吃東西,難道……蕭琳看向皇上。 而此時的司禦天也微微皺了眉看向司寒月,他只知道司寒月不喜吵鬧,卻不知不喜到如此地步,司禦天決定還是讓寒月先行離去,畢竟他能出席就可以了,雖然還是有些遺憾。
  
就在司禦天準備開口讓寒月先行離去的時候,一直密切注意著司寒月與皇弟的雍親王突然起身開口道:“皇上,今天是皇上的大日子,這是本王送給皇上的生辰賀禮,本王恭祝皇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同時願我大堰國能更加繁榮昌盛。”隨即打開賀禮,“這是南海紫玉,是本王特地命人為皇上覓得的,此玉通體翠紫,據說具有健體防毒之功效,本王特地獻給皇上,皇上聖體安康,​​我大堰國才能繁榮昌勝。”說罷就命人把玉呈了上去。
  
“勞煩皇兄費心,”看著司啟天,司禦天眼神閃了一下,淡淡的開口,“朕謝過皇兄,朕敬皇兄一杯。​​”然後對司啟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司啟天在皇上舉杯時,勾起了嘴角,也舉杯然後喝掉了杯中酒。
  
雍親王的舉動讓許多人心生疑慮,司啟天這幾年不斷拉攏朝中大臣,頻頻干預朝廷的各種政事,朝廷一時風雲變幻。 對司啟天的心思沒有人能猜得透,如果說皇上司禦天是狼,那司啟天就是狐狸。
  
辰妃也有些吃驚,皇上的身體康健對錶兄百害而無一利,這表兄究竟是什麽意思?
  
在雍親王進獻了禮物之後,宴會進入高潮,各國使節、各位大臣、皇子與嬪妃們紛紛開始向皇上進獻賀禮,一時間會場比剛才更加的喧鬧。
  
司禦天在接受賀禮的時候一直悄悄地關注著司寒月,看著寒月停止了進食,司禦天的眉微微皺了起來。
  
第十一章
  
司禦天在接受賀禮的時候一直悄悄地關注著司寒月,看著寒月停止了進食,司禦天的眉微微皺了起來。
  
“父皇,兒臣耀日祝父皇身體健康,生辰快樂。”11歲的大皇子跪在地上對父皇行禮。 他的母親是司禦天的太子妃,由於身體不好生下他後就過世了,司耀日是由當時仍在的太後帶大的,直到6歲時太後過世。 所以宮裡的人對這個大皇子仍然是十分尊敬的。 司耀日身材健壯高大,完全不似他的母親那般瘦弱,劍眉虎目,司耀日的容貌體形完全神似他的外公,堰國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將軍上官榮威,而愛舞槍弄棒的天性讓司禦天對他的培養更側重於軍事統帥。
  
“起來吧。”司禦天對這個兒子還是滿意的,因此臉上的神色此時有絲緩和。
  
“父皇,兒臣為父皇準備了一套劍法,作為送給父皇的生辰禮物。”司耀日穩穩的說道,穩重帶些渾厚的嗓音,讓11歲的年紀就已經具備了大將之風。
  
“好。”司禦天准許到。
  
拿過侍從手裡的木劍,司耀日開始揮動起來。 這套劍法是司耀日剛剛從外公那裡學會的,只有一個女兒的外公自母親去世後,把所有的愛都投到了司耀日的身上。 在發現司耀日對武學非常感興趣時,上官榮威就命人蒐集一切的武功秘籍盡心教導自己的外孫,而外孫在武學上的天賦也令他非常的欣喜。
  
木劍在司耀日的手中不停的變換,時快時慢,充滿暴發性的劍風與劍式把司耀日深厚的武學造詣表現得淋漓盡致。 就連平時很少顯示喜怒的司禦天此刻都舒展了眉頭,可見司耀日這套劍法是如何的精湛。
  
微微看向司寒月的位置,司禦天發現此時的司寒月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司禦天舒展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司耀日使出最後一招劍式,然後慢慢吐納,收劍,看向前方微微皺眉的父皇。 司耀日雖然表面鎮定,但心裡卻非常不安。
  
“很好,這套劍法父皇看得出你花了很多心思,你的這份禮物父皇很滿意。”看著充滿期望望著自己的大兒子,司禦天放緩了表情說道。 看得出,這個兒子平時是非常用心的。
  
“多謝父皇誇獎,父皇能喜歡孩兒再辛苦也值得。”聽到父皇的誇獎,司耀日紅了眼睛。 他從小失去母親,雖然皇祖母和外公疼愛自己,但畢竟那些有母妃的弟弟們。 他是長子,所以他要對下面的弟弟妹妹們起到表率,但他不夠聰明,除了武功之外,其他方面根本無法與聰明的弟弟們相比,而現在又多了一位極受父皇寵愛的七弟,所以他一直是不安的,也因此在武學上更加用心,這是他唯一具有的東西。 但剛才父皇居然誇他了,很少誇獎他們的父皇居然誇他了。
  
司耀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看到自己的大皇兄獻上的壽禮得到父皇的讚賞,其他的皇子們紛紛開始進獻自己的禮物。
  
二皇子獻上的是他母妃幫他選的平安符,三皇子獻的是自己抄的一副字。
  
輪到四皇子司嵐夏,他對父皇行過禮後,從袖中拿出一支翠綠笛,然後悠揚的笛聲從他的嘴裡發出。 四皇子的母妃是容貴妃,容貴妃也是大家族的女兒,容貌雖不及蕭後但也非常冷豔,對後宮爭權奪勢的事情很少參與,平時喜歡吹笛看書,所以稱為後宮三大貴妃之一。 比起大皇子四皇子司嵐夏更像他的母妃,雖然是夏天出生,但卻透著一絲冷意,不似司禦天的冷漠嚴肅,也不似司寒月的淡漠無謂,是從骨子裡透出的冷肅。 平滑的眉,細長的單鳳眼,薄薄的嘴唇,眼中時常出現的冷光,讓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皇子也深感敬畏。
  
司嵐夏的笛音就像他的人一樣,透著涼意,卻不讓人覺得寒,與司嵐夏一樣雖冷卻並不凍人,但也讓人不敢隨意造次。
  
一曲終了,司嵐夏睜開眼睛看著父皇,很多人此時仍舊沒有從笛聲中清醒過來。
  
“兒臣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司嵐夏跪下行李,低低涼涼的嗓音。
  
“起來吧,吹的很好。”司禦天對跪在地上的司嵐夏點頭說到。
  
看著父皇勾起的嘴角,回到座位的司嵐夏的眼裡出現些溫度。
  
司禦天看了眼司寒月,他希望剛才嵐夏的笛聲能稍微讓寒月舒服些,卻發現那小人似睡著一般,依舊沒有動靜。
  
五皇子司錦霜看著自己的父皇時不時地看一眼那裹在披風裡的人,眼睛暗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到中間,對父皇說到:“父皇,四哥剛才為父皇吹奏了笛子,兒臣就為父皇彈一首曲子,獻給父皇,祝父皇事事順心,平安健康。”
  
“好。”
  
司錦​​霜走到已命人擺好的琴旁,坐下,手慢慢放了上去,不同於笛音的琴聲開始響起,如果說司嵐夏的笛音是冰涼如水,那司錦霜的琴曲就似他的人一樣溫潤如玉。 司錦​​霜的母妃是三貴妃中的淑妃──賢良淑德。 淑妃是內閣大學士的女兒,溫柔賢德,司錦霜的性格也如母親那樣,溫溫潤潤的,溫柔的眉眼,溫柔的笑容以及溫柔的嗓音,讓認識他的人都能感到如沐春風的感覺。 雖然只有7歲,但他琴音​​中透出的溫柔與暖意已經讓人陶醉其中,不難想像若干年後的司錦霜將會是如何的一位溫柔美公子。
  
如柳枝拂面的絲絲琴聲,從司錦霜的手中傳出。 淑妃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看著淑妃臉上溫柔的笑容,蕭琳看向自己的兒子。 什麽時候他的兒子能和五皇子一樣溫柔啊,蕭琳此時非常的羨慕淑妃,她就不明白了,同樣時溫柔的女人為何自己的兒子從長相到性格沒一處像自己。 再看看那個溫柔如玉的小公子,蕭琳再暗暗嘆口氣,白日夢還是少做的好,她的兒子能少嚇自己幾次就行,至於溫柔……蕭琳顫了一下,吃菜吃菜。
  
行雲流水的琴聲在最後漸漸舒緩的彈奏下結束,司錦霜起身微微躬身:“父皇,兒臣獻醜了。”
  
此時司禦天的心情很好,嗓音也顯得溫和的多:“很好,雖然仍有些不足之處,但父皇很滿意。”
  
“謝父皇誇獎。”帶著一絲童音的溫潤嗓音再次響起。
  
司錦​​霜帶著自己慣常出現的溫柔笑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父皇,兒臣沒有哥哥們那麽厲害,兒臣做了一盞特別的燈給父皇,兒臣希望這盞燈晚上能讓父皇的書桌更加亮堂,讓父皇批閱奏摺的時候眼睛能更加舒適。”僅比司寒月大半歲的司青林甜甜的說到。
  
“哦?”司禦天有些好奇的問道。 並讓人把燈呈上來,仔細一看,這燈比其他的燈大,中間被分隔成三部分,每部分都有一個獨立的燈芯,燈的周圍是明亮的金屬。 司禦天看了一會兒對六兒子說到:“很好,皇兒的心思很巧,父皇收下了。”
  
“謝父皇,父皇喜歡就好。青林祝父皇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司青林乖巧地行禮,然後回到座位上。
  
六皇子的母妃雖然是嬪妃,但這六皇子自小就長的可愛,嘴又甜,把宮裡上上下下的妃子管事們哄得服服貼貼的,因此雖然母妃的身份並不高貴,但他仍然能在宮里活的如魚得水,並且他與四皇子、五皇子的關係很好,所以在宮裡也算是有地位的皇子。
  
九皇子與十皇子因為年幼,因此並沒有準備禮物,司禦天的兩位皇女為司禦天獻了一出雙人舞,至此司禦天所有的皇子除了司寒月都送上了自己準備的賀禮。 此時的司寒月仍舊沒有動靜。
  
第十二章
  
雍親王自司寒月躺下後就一直注意著他與皇上司禦天,在所有的皇子皇女們都表演完後,看見司寒月仍舊躺著毫無表示,眼裡閃過一絲完味,然後對著司禦天說到:“皇上,看到本王的侄兒侄女們個個身懷絕技,本王衷心地為皇上感到高興,為我大堰國感到欣慰。想必皇上今日也非常滿意各位皇兒的禮物吧?”
  
“是,朕很滿意。”司禦天瞇起眼看向自己的兄長,已經有些猜到他的意思。
  
果然下一刻司啟天說到:“只是為何七殿下沒有任何表示呢?皇上對七殿下寵愛有加,這宮中朝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作為皇上最寵愛的七皇子,七殿下是不是也該有些表示啊,不然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寵愛?”雖然這話開始是對司禦天說的,但下一刻司啟天轉向了司寒月。
  
聽到雍親王的話,本已開始有些遺忘司寒月的人又開始把目光投在了司寒月的身上。
  
司禦天看著此時笑地不懷好意的司啟天,眼裡的溫度開始下降。 寒月能出席宴會並為了自己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禮物,這人今天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就在司禦天已經開始變臉的時候,司寒月突然動了,一個晚上都沒有動過的司寒月居然坐了起來,司禦天瞬間把眼光從司啟天的身上轉了過去,眼中透著驚訝。
  
蕭琳心裡有些好笑的看著底下的眾人在自己兒子坐起來之後眼神的各種變化。 誰說她的兒子沒有禮物的,她相信她兒子的禮物一定能讓所有人吃驚。
  
司寒月坐起之後並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把腳縮進了自己的披風,然後披風微微震動,幾聲微弱的鈴聲從披風下面傳出後又沒了聲音。 就在大家都搞不清楚的時候,司寒月突然站了起來,然後發現本來應該穿在司寒月身上鞋子被擺在了一邊,然後一雙手從披風中探出伸向領口的繩結,然後就見刷的一聲,披風被司寒月從身上拉了下來丟在了旁邊玄青的身上。 只見司寒月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長袍,不同於堰國衣服的樣式,領口開到胸前,露出白色細緻的皮膚,肩部有些寬鬆,衣袖長到手掌但沒有下擺,衣擺到膝蓋處,兩側有大約兩寸的開衩,腰帶並沒有緊緊地系在腰上,而是有些鬆弛地斜在胯上,並垂在身體的一側直至大腿,另外三側則用袍子上的細帶固定著,不會使帶子掉下來。 下身著一條月白色的長褲,褲子蓋到腳麵,露出嫩白的小腳。 除了從未見過的款式讓人吃驚外,衣服上用金色與黑色的絲線組成的怪異的圖案與花紋使這身衣服顯得有些神秘。
  
司寒月此時低著頭,及肩的長發遮住他的面容,沒有人知道司寒月此時的表情。 站了一會,司寒月開始緩步朝中間走去,然後站定,轉身,抬頭。 瞬間,聲聲抽氣聲從周圍傳來,除了見過寒月的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就連剛才一直逼著寒月露面的司啟天此時也張大了嘴。 震驚、不可置信、驚豔. . . . . . . 各種表情出現在所有人的臉上。 這. . . . . . 這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姿容麽,這. . . . . . 這是一個不到5歲的孩子可以具有的容貌麽? 不能相信,無法相信。 一些正在倒酒的侍女此時已忘記了仍在傾斜的酒壺,任由酒水灑滿一桌一地。
  
司寒月沒有理會旁邊那些人的驚呼,他直直地看著司禦天。 然後緩緩的跪下,低下頭,趴下去,手慢慢的放到頭的兩側。 司禦天睜大了眼睛,蕭琳睜大了眼睛,所有知道司寒月的人都睜大了眼睛。 從來沒有給司禦天跪過的寒月,此時居然以如此虔誠的姿勢趴跪在司禦天的面前。 司禦天的手開始顫抖,他牢牢地盯著此時的司寒月。
  
就在眾人還未從自己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司寒月開始動了,先是左手一點一點的動起來,舉過頭頂後,右手又開始重複的動作,伴隨手的動作振振清翠的鈴聲從司寒月的身上發出,定睛一看司寒月的手上居然各帶著一副鈴鐺。 當右手也舉過頭頂後,兩手同時開始抖動,然後司寒月的頭慢慢的抬起,視線仍然在司禦天的臉上。 完全直起身子後,伴隨著沒有停下的鈴聲,左腿向前躬起,然後右腿,司寒月站了起來。 然後手臂繞過脖後,腳下隨著手上的鈴聲開始震動起來,更加響亮的鈴聲傳出,司寒月的腳上也各帶著一幅鈴鐺。
  
一聲聲響亮的鈴聲震盪在宴會的上空,司寒月的身體隨著鈴鐺的響動開始擺動起來。 伸展、收手、踏地、擺動,鈴聲沒有停歇,司寒月的目光也沒有移動。 然後司寒月高舉雙手,身體開始​​旋轉起來,越來越快,衣擺隨著旋轉開始擺動起來。 此時的司寒月彷彿要飛天而去,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模糊與不真實。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趁風歸去時,司寒月停止了旋轉,然後開始更加複雜的舞動。 然後繼續旋轉、舞動、旋轉舞動……
  
“鳳凰朝奉?!!!!”突然一道驚恐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包括司禦天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鳳凰朝奉,天啊,這真的是鳳凰朝奉,可是怎麽可能……???!!!!”內閣大學士林之風大聲的不敢相信的喊道。
  
“林卿,什麽意思?”司禦天低沈的問道,聲音中流出一絲焦急。
  
收回驚恐的目光,林之風轉向司禦天,冷靜了一下回道:“回皇上,臣……臣雖然沒有看過,但史書中曾經記載遠古有一種舞蹈叫鳳凰朝奉。雖說是舞蹈,但其實是一種儀式。是一種賜予的儀式。據說這種儀式可以使人獲得力量與更為強大的身體。”
  
“林卿是說月兒此時舞的是鳳凰朝奉?”
  
“是的,臣剛才沒有註意,但七殿下的舉止、衣著、以及衣著上的圖案與古書上記載的關於鳳凰朝奉的內容完全一致,所以臣才敢肯定七殿下現在舞的正是鳳凰朝奉。 ”林之風激動的說道。
  
聽到林之風的話,眾人嘩然,震驚地看著此時舞動的司寒月。
  
“既然有記載,為何朕從未聽聞也從未見過。”司禦天疑惑的問道。
  
“回皇上,據書上記載,鳳凰朝奉僅能給接受賜予的人帶來力量與變化,而且鳳凰朝奉雖然是舞蹈,但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跳的,這種儀式具有非常繁瑣的動作嚴格的要求,每一步每一下都不能有任何差池,而且......”林之風為難地看著皇上。
  
“而且如何?!!”司禦天催促道。
  
“鳳凰朝奉舞動之時有如鳳凰展翅,百鳥齊飛,但卻需要絕對的力量與心力,鳳凰朝奉雖然是儀式但也是種獻祭,在舞動時如果稍有差池,那麽賜舞的人就有可能被反噬出現生命危險,即使一絲不差的做完,舞者也會由於心力衰竭而死,而且一旦舞動就不能中途停止,因此才名為鳳凰朝奉。也因此鳳凰朝奉漸漸消失。如果不是老臣曾經在古書上看到​​過,老臣也不知道殿下現在舞動的是什麽。”林之風複雜地看像仍然在舞動著的七皇子。
  
“你的意思是說,跳這種舞很可能死,而且無法停下來?”司禦天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著林之風。
  
“是的,皇上,書上是這樣記載的。”林之風有些不忍得回道。
  
“怎麽可能,既然是古書上記載,月兒怎麽可能會,他還不到5歲。”司禦天喃喃道。
  
“皇上……”蕭琳快哭出來的喚著皇上。 怎麽可能,月兒不到5歲,而且從未見他看過什麽古書,怎麽肯能會舞這個什麽鳳凰朝奉。
  
看了眼已經哭出來的皇後,再看向下面已經舞了快一個時辰的司寒月,看到那像要飛起來的身影,司禦天相信了林之風的話。 此時的司禦天懊悔及了,如果知道月兒會這麽做他絕對不會讓月兒出席今天的慶典。
  
“是誰說要他給朕準備禮物的。”司禦天喝問道。 司寒月的舉動完全說明是事先準備的,依寒月的性子怎麽可能主動給自己準備什麽賀禮。
  
“皇上......嗚嗚....是臣妾。”蕭琳現在也是萬分後悔,她沒想到寒月準備的居然是這樣的禮物。
  
“既然是你,你為何不親自為他置辦,為何要讓他自己準備。”司禦天快氣瘋了,誰讓她多事的。
  
“皇上,娘娘本來是要幫殿下準備的,但殿下不讓。”春梅替已經答不出話的皇後回到,她現在也是萬分焦急。
  
司禦天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玄玉與玄青也是驚恐萬分的看著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的主子,怎麽辦,難道主子會死麽,怎麽會這樣。
  
“皇上”司啟天復雜地看著焦慮的皇上,雖然看皇上變臉是他的嗜好,但現在這種情況卻不是他樂見的,“這事是本王惹出的,如果七殿下有任何意外,本王願承擔一切責任,但請皇上能冷靜下來,如果七殿下舞的真的是鳳凰朝奉,此時皇上心緒不穩,也許會對七殿下不利。”
  
聽到司啟天的話,司禦​​天開始平復自己的情緒,聲音有些沙啞的對司啟天說:“皇兄,這不關你的事,月兒決定的事從來都不會輕易改變,這些都是他事先準備好的,即使你不提,他也會這麽做。朕現在只是後悔,明​​知他不喜吵鬧,卻為何仍逼他參加今天的宴席,為何忘記吩咐他無須準備什麽禮物。對朕來說,他今天能出席朕已經很滿足了。”
  
聽著剛才的話,台下人都複雜的看著那道仍舊舞動的身影,在場的幾位皇子心裡五味雜陳。
  
好似沒有聽到那些話一般,司寒月好似忘記一切的舞動著。 然後動作逐漸慢了下來,仍舊振動著雙手,司寒月朝司禦天走去,一步一步,上了台階,司寒月開始圍著司禦天轉圈,慢慢地、緩緩的,清脆的鈴聲一點一點砸在司禦天的心中。 司禦天雙手緊緊地抓住扶手,努力克制把司寒月摟入懷中的衝動。
  
而林之風看到此時司寒月的舉動,臉上現出更加確定的神情,讓司禦天的眼睛開始發紅。
  
司寒月在步上台階之後就又開始深深地盯著司禦天,彷彿要把身體中所有的能量都輸入到司禦天體內一般。 而司禦天也覺得隨著鈴聲的振動,一些東西也流入自己的體內。
  
繞著司禦天轉了三圈之後,司寒月又走了下去,然後重複之前的動作。
  
第十三章
  
“皇上....怎麽辦,月兒已經舞了快兩個時辰了。”蕭琳此時已經徹底地嚇到了,即使不是鳳凰朝奉,舞了近兩個時辰,就是成年人也無法做到。
  
司禦天沒有開口,他此時平靜地看著仍然看著自己的司寒月。
  
過了一會,司禦天緩緩的開口,“皇後,月兒不會有事,安靜地看著。”司禦天此時的表情與嗓音彷彿剛才的激動與驚恐不曾存在一般。 “月兒不會讓自己有事的。皇後,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兒子麽?”司禦天沒有回頭的對皇後說到。
  
聽到皇上的話,蕭琳看著場中依然在舞動的小小身軀,收起了眼裡的淚。 是啊,她怎麽忘了,自己的兒子是個怎麽樣的人,他的兒子怎麽會做出讓自己傷心的事。
  
就在蕭琳開始平復的時候,司寒月突然又一次加快了動作,然後對著司禦天雙臂一展,鈴聲戛然停止。 而就在司寒月停下的一剎那,司禦天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什麽東西猛烈地衝擊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 司禦天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動也不動地看著此刻閉著眼睛,拼命喘息的司寒月。 在司禦天站起的時候,在場的眾人也立刻站起。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說話。
  
喘息漸漸平緩之後,司寒月放下手臂,緩緩的張開眼睛,抽氣聲再度想起,就像萬道霞光沖開密布的黑雲一般,光線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最終光彩奪目。 當這一雙眼完全睜開後,彷彿周圍的一切光亮都瞬間被吸進那雙眼中,然後再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迸發出來,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鳳凰朝奉,父皇,我的禮物。”司寒月的聲音與話語讓宴會中的人今晚第無數次的震驚之後,開始沸騰起來。 鳳凰朝奉,居然真的是鳳凰朝奉。 七皇子司寒月居然能舞出這樣的儀式,而且年僅5歲,他的樣子,聲音………會場陷入了瘋狂。
  
毫不理會眾人的反應,司寒月說完之後,看了眼司禦天,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只是剛邁出一步,他就倒了下去,接著失去了意識。
  
“月兒!!!”
  
“主子!!!”
  
“七殿下!!!!”
  
“快宣御醫。”
  
"........."
  
在司寒月倒下的瞬間,一直注意這寒月的司禦天就立刻把寒月抱在了懷裡,命人馬上宣御醫,司寒月抱緊懷中的人兒快步朝寢宮走去,司禦天的心中此時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司寒月絕對不能有事,否則. . . . . . .
  
“怎樣。”絕對冰冷的聲音。
  
“回皇上,殿下只是體力耗盡,並無生命危險,只是太過疲累,因此陷入沈睡。請皇上放心。”太醫李季森回到。
  
“確定僅是體力耗盡,並無其他的情況?”司禦天不放心的問道。
  
“回皇上,臣肯定殿下只是太過勞累而以,臣會開張方子,等殿下醒來後依方子調養幾日即可。”
  
“嗯,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下去,還有,把藥做成丸劑,月兒不能吃湯藥。”
  
驚訝地看了一眼皇上,李季森說了聲“是。”然後退了出去。
  
摸著此刻比以往更加冰冷的小手,司禦天非常複雜地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小臉,摸上那同樣冰涼的臉龐,司禦天閉上了眼睛。 眼前浮現出剛才讓自己現在回想起來都驚心動魄的一幕。 睜開眼睛,把昏迷的小人抱到自己的懷裡,司禦天低低地嘆了口氣。
  
“月兒………”
  
司寒月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從來沒有過的疲憊。 即使是那時與戧龍大戰以及後來隨之而來的殺戮,也沒有這麽累過,身體就像在水中一樣,有些飄忽也有些軟。 他覺得自己被人抱著,然後那人溫暖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胳膊上、手上、後背……全身滑過,很溫暖、很舒服。 而這個溫暖自己卻覺得有些熟悉,熟悉到想更偎近,然後他就覺得自己被抱緊,身體也有了些溫暖,然後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沈溺在這溫暖中,意識又開始模糊。
  
緩緩張開眼睛,眼前是一件衣服,然後仔細一看,是人的胸膛,此時正微微起伏著。 鼻尖傳來熟悉的氣味,寒月知道了胸膛的主人是誰。 自己正被這人緊緊地環在懷裡,由此時這人周圍的氣息,寒月知道這人正在熟睡。 寒月緩緩了閉上了眼睛,下一順又再度睜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參加的那場宴會。 思索了一會,寒月知道了自己為何在迷糊間會覺得很疲憊。 當時在書上看到那所謂的鳳凰朝奉時,他想到了天朝的祭祀在每年的祈神節時的跳的祈願舞,只是在一些地方有些不同。 天朝是力量決定一切,寒月認為這裡的人太脆弱,所以看到這什麽鳳凰朝奉能帶來力量時,他決定把這個當作送給父皇的賀禮。 他沒送過別人禮物,但直覺地認為應該送有用的東西。 擁有力量的君王才能更好的駕馭別人,這是司寒月在還是孽童時就知道的。
  
天都的祭祀每次結束後都會修養整整一年,而記錄上也說這鳳凰朝奉非常耗力,所以他沒有實際練習過,只是利用吸收月光的時候把書上關於鳳凰朝奉的記載與記憶中祭祀的動作結合,一遍遍地在腦海中演練。 至於說的存在的危險,寒月自動的忽略,如果一個舞能給他帶來危險或死亡,那他都不知道已經死過幾次了。 當時在宴會上吵鬧的聲音讓自己的心緒極度的不穩,想要破壞一切,還好後來有人舞劍、吹笛、彈琴,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了一些,不然他根本無法在那種狀態下跳什麽鳳凰朝奉,沒有當場發出火焰已經是不錯了。
  
只是沒想到跳的時候​​花那麽長時間,而且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疲憊,這讓寒月有些吃驚,但既然跳開了寒月就不會停止,他很想知道這鳳凰朝奉是否真如說的那樣能給人帶來力量。 只是沒想到,跳完後的自己居然會累倒,看來自己的身軀仍然太弱,今後需要加大訓練力度了。 抓住胸前那人的頭髮,寒月又閉上眼睛進入沈睡。
  
“誰允許你學那個的!”司禦天此時喝斥著正坐在自己對面的司寒月。 早上醒來就發現司寒月睜著眼看著自己的胸膛,命人取消今天的早朝,梳洗用膳過後,司禦天準備對那天司寒月不經允許,瞞著自己做那麽危險的事進行追究。
  
“為何需要允許?看到就學了。”司寒月絲毫不在乎面前的怒火,他做事還需要別人允許?
  
“不需要?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麽麽?”看著不知悔改的司寒月,司禦天的怒火徹底爆發,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想到他毫無生氣的躺在自己的懷裡,想到他在床上整整沈睡了3天,彷彿永遠不會醒來的時候,再看到面前的臉,司禦天有種殺人的衝動。
  
“我跳了鳳凰朝奉。”司寒月想了想最近做的事,好像就這件事還有些印象。
  
“你跳了鳳凰朝奉?你也知道那是鳳凰朝奉?!你知不知道那是會死人的?”司禦天憤怒地吼到,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如此的憤怒,他是冷靜嚴肅的皇帝,可現在他無法壓制熊熊的怒火,只因這個不知死活的人。
  
“我不會死。”仍舊無視眼前的怒火,司寒月淡淡的回到。 他怎麽可能會死,就算是死在自己的手上也不會以那種方法。
  
“司寒月!!!”司禦天徹底爆發了。 這個兒子究竟是真的不懂還是真的不怕。 他究竟知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險。
  
看著從未如此生氣的司禦天,司寒月有些皺眉,他既然說他不會死就不會死,父皇為何這樣,當初剪頭髮時父皇也沒發這麽大的脾氣。
  
就在司禦天準備狠狠搖一搖面前的小人,看能否把他搖醒時。 司寒月從床上直起了身子,然後把手放到了司禦天的額頭。 司禦天直覺的一道冰涼順著額頭進入自己的腦中,他一直知道司寒月的體溫很低,但沒想到會如此低,讓自己的怒火瞬間被這冰涼給澆熄。
  
“我不會死。”司寒月淡淡地重複道。 然後拿下了放在父皇頭上的手,然後中途被一雙大手包住。
  
司禦天把司寒月緊緊的摟在懷裡,然後良久有些沙啞的說道:“月兒,答應父皇,以後絕對不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司寒月說出的話就一定會遵守,所以為了以防再次發生這種事情,他需要寒月的保證。
  
“嗯。”司寒月爽快的答應到。
  
“說你答​​應。”司禦天不滿簡單的一個“嗯”就打發自己。
  
“我答應。”司寒月仍舊很快的回復到,在他心裡只有死在別人手中才是危險的事,而他不會死,所以很快的就答應了父皇的要求。 而這是司禦天完全沒有想到的。
  
司禦天在司寒月答應之後,稍微平靜下來。 然後發現寒月正在扯自己的袖口。 抬起頭司禦天問道:“怎麽了?”
  
“有沒有用?”司寒月突然冒出一句。
  
司禦天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毫無用處。”
  
“原來是假的。”司寒月有些失望的回到,看來那什麽鳳凰朝奉根本就沒有那些所謂的效果,力量還是得自己修練才能有。 還讓自己累了半天,司寒月有想把那本書撕碎的衝動。
  
“你在哪看的那個?”司禦天問道。
  
“藏書閣。”
  
司禦天了解的點了點頭然後回到,“書中所寫並不全是真的,有些只是以訛傳訛罷了,如果真有那些個厲害的東西,那這麽多年怎不見出現過,以後看到那些就當故事一樣看過就算了,不要真的去嘗試。無事也就算了,如果真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豈不得不償失?”
  
“知道了。”
  
聽到司寒月的回答,司禦天有些放下心來,然後重新抱緊了懷裡的小人,閉起眼睛遮住了剛剛閃過的炙光。
  
第十四章
  
“啪。”書掉到地上的聲音。
  
“司懷恩,你什麽意思?”
  
“二……二哥,我……我不是有意的。”
  
“二哥?我可擔當不起,萬一哪天你給我下毒怎麽辦啊。是吧三弟。”
  
“就是,咱怎麽能當他的哥哥鈉,不然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沒有下毒。”
  
“沒有?你現在是沒有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啊,別忘了,你那冷宮裡的娘可是喜歡給人下毒啊,她的兒子誰能保證啊,你說是不是,老三。”
  
“我沒有……”已經快哭的聲音。
  
“二哥,你看他又快哭了,真沒用,好像我們欺負他一樣。”
  
“是啊,和他娘一個德行,哈哈哈哈……”
  
五皇子司錦霜看著幾乎每天上演的一幕,雖然仍掛著笑,但眼裡卻無一絲笑容。 淡淡掃視了下周圍,發現其他的人也都沒任何異色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然後把視線調回到仍在發生的事件中。 司懷恩,當初對現在的蕭皇後下藥的嫻貴妃的兒子,在一年前突然被父皇恩准與他們一同在太書院讀書。 而老二和老三也如同發現了好玩的玩偶一般,每天找各種理由和藉口刁難這個所謂的八弟。 雖然看不過眼,但司錦霜也並不會去干預,畢竟這是皇家,他們這些個皇子們可別想什麽兄友弟恭的場面。 即使與他交好的四哥司嵐夏,他也從不知道司嵐夏心底真正的想法是什麽,當然他也不會讓別人了解自己的真實性情。 只是想到自己的兄弟們,司錦霜的腦中閃過一個人影。
  
雖然已過去兩年,但司錦霜仍覺得那一切彷彿發生在昨天,那麽的清晰。 那個人的眼睛、面容、聲音、舞動的身影,讓司錦霜第一次知道什麽是震撼,也讓他瞬間明白為何父皇會那麽寵愛那個人,寵愛到自己都為之嫉妒。 但他卻無法討厭那個人,那樣的一個人哪裡有人會討厭他,能在他的眼中浮現自己的身影也許就已經是一種幸福。 就連平時最囂張跋扈的老二和老三,那天眼裡出現的都是驚奇與失落,至於失落什麽司錦霜心裡很清楚,因為這種失落他也同樣擁有,即使是冷靜自若的司嵐夏那天的眼裡也同樣有這種情緒,雖然時間很短,但他還是發現了。 他仍記得當那個人被父皇抱走時,場中的所有人都還沒有從發生的事情中恢復過來,直到有人宣布宴席結束,仍然有人不願離開。
  
想到那個人,司錦霜的眉頭稍稍皺了起來。 為何2年前就該出現在書院的人居然現在仍沒有出現,就連比他小的九弟司若岩與十弟司芒諾都在5歲生辰過後就到太書院讀書了。 他知道當初那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又突然折返回去,本以為第二天那人就又會出現,畢竟父皇不會允許的不是麽,可已經兩年過去了,那人卻依舊沒有出現,而父皇究竟是何用意,他也不敢妄加揣測。 而老八,父皇為何會讓他來,依父皇疼愛那人的程度,怎會讓老八出現在那人的眼前,還是說那人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想到這司錦霜心裡有些不悅。
  
“五弟。”清冷的聲音響起。 司錦​​霜忙收回思緒轉過頭去,卻看到四哥司嵐夏正看著他。
  
“怎麽了四哥?”依舊溫潤的聲音。
  
“剛才見你似有些不悅,他們吵到你了?”司嵐夏抬眼看了下前面的老二和老三依舊乏味的惡趣味。
  
“不是,只是想到昨天太傅教的東西罷了。”司錦霜微笑地解釋道。
  
“不是吧,五哥!”坐在司錦霜身後的六皇子司青林驚恐的叫到。
  
“五哥,還有能讓你不懂的東西?我還差不多。”司青林恐怕是最好懂的人了,心情永遠寫在臉上。
  
“你五哥又不是神,有不懂的不是很正常麽?”司錦霜​​好笑的解釋道,他雖然學的好但不代表他就什麽都懂,這個六弟。
  
“我以為五哥是神嘛。”老六不好意思的說道,然後突然神經兮兮的湊過來:“五哥,你說七弟為何現在都不來啊,他兩年前不是就該來書院讀書了麽?九弟十弟都來了。”司青林輕輕的問道。
  
聽到六弟的問題,司錦霜看了一眼司嵐夏,後者眼中也浮現了一絲疑慮,然後說道:“我怎麽會知道。”
  
“四哥,你也不知道?”司青林有悄悄地問向司嵐夏。
  
“不知。”
  
“奇怪了,我問過母妃,母妃說七弟的事不是我能操心的,讓我不許多問。五哥,你沒問問淑妃娘娘麽?”司青林仍不放棄的問道。
  
“我也問過母妃,母妃說皇後娘娘那邊的說法是七弟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司錦霜遲疑地回到,但他知道這肯定不是真正原因。
  
然後果然聽到司青林說:“我才不信,七弟能跳2個時辰的舞,怎可能因為身體不適不來書院,四哥五哥,你們說會不會是七弟不喜歡我們所以不原意來啊。”司青林問出了很久以來的疑問。
  
聽到司青林的話,司錦霜與司嵐夏都輕輕一震,然後司嵐夏聲音更加清冷​​的說道:“不知。”然後調轉身體,顯出不願再進行此話題的意思。 見司嵐夏的態度,司青林看了五哥一眼,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司錦​​霜剛才有些微惱的心思又被帶了起來。 然後在看見走進來的太傅之後忙調整了心態。
  
“月兒。”沈穩的男音在室內想起。
  
“嗯。”有些模糊的回應。
  
“你可準備好了。”司禦天輕揉著戴著琉璃環的耳朵,緩緩的問道。
  
“嗯,明天去。”聲音有些清楚。
  
“月兒。”再度喚到。
  
此時埋首在身下男人懷裡的頭顱動了幾下,然後慢慢抬起。 父皇既然在他快睡的時候叫他,就一定是有話說,所以司寒月抬起頭看像正抱著自己的父皇。
  
“月兒,去年父皇讓你八弟司懷恩到書院讀書了。”考慮了一下,宣帝司禦天對寒月說道。
  
“嗯?”明顯不懂的聲調。
  
“他的母妃是正在冷宮的嫻貴妃,也就是當初給你母後下毒的女人。”司禦天淡淡的解釋道,雖然那孩子的母親做過那件事,差點害死司寒月,但那孩子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他不可能讓司懷恩在冷宮自生自滅。 當初取名懷恩,就希望那孩子懂得留他一命的意思。
  
  “嗯。”司寒月不冷不淡的回答,仍是不解的看著父皇。
  
“你不介意麽?”司禦天問出心裡的擔憂。
  
“為何要介意。”司寒月仍舊奇怪的看著父皇,幹他何事。
  
看著這樣的司寒月,司禦天輕笑一聲,然後把身上的身軀重新摟入懷裡,說道:“沒什麽,睡吧,你明天要早起。”他怎會忘記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性格了,那些東西他怎會在意。
  
“嗯。”司寒月安靜的躺在父皇的懷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第十五章
  
“好睏啊,五哥,為什麽你都不困的。”趴在桌上,此時正睡眼朦朧的司青林喃喃的說道,然後是一個大大的哈欠。
  
“你昨晚一定又玩到很晚吧。”看著一進來就趴在桌上犯困的六弟,司錦霜笑道。
  
“六弟,你昨晚做賊去了麽,怎麽困成這樣。”司澹雨看著都快睡著的司青林喊道。
  
一時間太書院的所有人都看像此時趴在桌上的人,然後就听司青林緩緩說道,“二哥,你以為我是你啊,大半夜的敢往外面跑,昨個晚上聽見外面有貓叫,然後就出去找了半天,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叫起來了。”司青林不滿的說道。
  
聞言,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連心思冷淡的司嵐夏眼中都有了些笑意,正​​當眾人都在嘲笑司青林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柔脆的聲音:“主子,太書院到了。”眾人疑惑了一下皆向門口看去,然後愣住了。
  
“主子,這是您的書袋。”玄玉把手中的包放到主子的手上。 主子當時說今天要來書院的時候,他嚇了一跳,怎麽突然過了兩年主子居然要來書院,他以為主子永遠不會來這裡,剛才在路上他都還不相信這是真的,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書院里傳出哄笑聲,他趕快回頭看了下主子,深怕主子還和上次一樣調頭就走。 可主子居然腳步不停的往前走,他才真的意識到主子要到書院讀書了。
  
接過玄玉手裡的書袋,看著面前站著不動的玄玉和玄青,司寒月淡淡的說道:“回去。”聞聲玄玉與玄青看向司寒月,“主子?奴才在這裡等您。”
  
剛說完就听司寒月繼續說道:“回去。”聲音已有些不耐。
  
玄玉與玄青互看了一樣,再看著面前依舊沈默的主子,然後弓身說道:“是,主子,那奴才先回去了。”然後和玄青一同離開,既然主子發了話他們就不能再留的,置於下面的事主子自有決定。
  
看到玄玉與玄青離開,司寒月拿著自己的書袋,走進了靜悄悄的太書院,然後挑了個無人的座位坐下。
  
“他怎麽會來?!”所有人有驚訝的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令人熟悉的黑色身影,依舊是黑色的披風遮住面容,依舊無法忽視的嗓音與語氣,但這個人為何會出現,為何會現在出現. . . . . . 所有人的心裡都感到無比的驚訝。
  
看著此刻坐在座位上的司寒月,所有人在震驚過後交流了一下眼神,對於這個雖然離的很近但卻讓人遙遠的人,沒有人敢上前詢問,也無人發聲。
  
看著眼前的情景,大皇子司耀日首先恢復過來,畢竟已經13歲,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慌與訝異,緩步走到那個黑色的身影跟前,司耀日開口說道:“是七弟寒月吧,我是你的大哥司耀日,七弟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給你介紹下這裡的其他人,他們都是你的哥哥和弟弟。”雖然表面上司耀日很平靜,但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就連對著父皇都表現淡漠的七弟,是否會對自己的話作出回應,司耀日並沒有報什麽希望。 但當他看見司寒月在自己說完後就站了起來,司耀日臉上出現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後開心地笑了起來,而他同時也發現,司寒月居然只到自己的胸前,即使穿這披風,在自己的面前卻仍然顯得細弱,這樣的身體,司耀日覺得自己一隻手就能把他舉起來。
  
“大哥?”司錦霜​​看著此時有些呆住的司耀日,開口催促道。 司耀日連忙緩過神來,然後對身旁的司寒月說道:“七弟,這是你二哥司澹雨。”
  
“七弟。”司澹雨叫到。
  
司寒月沒有回應,然後轉頭看向下一位。 看著司寒月的動作,司耀日馬上說道:“這是你三哥,司光夜。”“七弟。”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你四哥,司嵐夏。”“七弟。”清冷。
  
“這是你五哥,司錦霜。”“七弟。”溫柔的笑,溫柔的聲。
  
“這是你六哥,司青林”“七弟你好。”非常開心興奮的語氣。
  
“這是你九弟,司風岩。”“七哥好。”微弱而稚嫩的嗓音,司風岩此時有些怯懦地看著自己的七哥。
  
“這是你十弟,司芒諾。”“七哥你好。”高興的聲音。
  
然後司耀日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不安,然後指著不遠處的臉色蒼白的人說道:“那是老八,司懷恩。”
  
“七.....七殿下。”司懷恩弱弱地喊道,他不認為這個人允許他喚他哥哥。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了司寒月,就在眾人都在等待司寒月的舉動時,司寒月突然拉下了自己的兜帽,然後看向眼前的眾人,“司寒月。”然後又帶回了兜帽,轉身在位置上坐下。
  
驚呆. . . . . 驚訝. . . . . . 高興. . . . . . 複雜. . . . . .
  
..........
  
第十六章
  
“啪。”書掉在地上的聲音。
  
“司懷恩!!你膽子不小啊,敢撞掉我的書!!”
  
“二……二殿下,懷恩,懷恩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心的嘍,對不對三弟。”
  
“這不明擺的麽,怎不見他撞掉別人的,偏偏總撞掉二哥的書。”
  
“三……三殿下,懷恩沒有……”聲音裡已帶出濕意。
  
“哼,你什麽不敢做,你娘都敢給別人下毒,你是他兒子,什麽不敢做。”
  
“我沒有.......”司懷恩低下頭,努力把眼中的淚水擠回去。 母妃當年的做法他知道,也知道父皇給自己取名的意思,所以他一直小心地活著。 當初父皇派人來告訴他恩准他來書院讀書的時候,他真的好高興。 所以,即使天天被欺負,沒有人理他,他仍然努力的唸書,為了娘親也為了自己。 但為什麽,為什麽他們總是這麽對待自己,自己不也是父皇的孩子麽。 他對不起的是那個人,又不是這些人,他們為什麽總這麽對待自己,自己也是皇子。
  
再一次看著最近每天固定上演的一幕,司錦霜看向此時正坐在角落沒有任何動靜的司寒月。 仍舊是黑色披風,仍舊是沈默寡言。 到書院已經3個多月了,司寒月除了第一天摘下過兜帽外就再也沒有露出過自己的臉。 剛開始頭兩個月,老二和老三還老實些,畢竟七皇子司寒月討厭吵鬧在宮裡是出了名的,他們雖然平時跋扈異常,但考慮到父皇對司寒月的寵愛以及司寒月本身的脾性,兩個人著實老實了一陣子。 可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有次他們欺負司懷恩的時候,發現司寒月並無任何反應,就漸漸大膽起來,直至完全恢復最初的狀態。
  
司錦​​霜完全弄不明白司寒月的心思,即使最易看透人心的司嵐夏也不懂他。 這些吵鬧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厭煩,為何最無法忍受喧嘩的司寒月能無動於衷,難道傳言有誤? 但從皇後身邊的宮女那里傳來的消息怎麽可能有偏差,而父皇也親口說過司寒月非常討厭吵鬧,還是說因為痛恨司懷恩,所以即使平時最無法忍受的東西也能忍受? 除了這個答案,司錦霜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雖然司寒月已經來這裡這麽久了,除了第一天的介紹之外,這裡沒有人再與他交流過,就連最活潑的六弟也不曾。 到不是司寒月表現出的冷漠,而是沒有人敢隨便上前去打擾他,他總是那麽靜,而身軀又那麽弱小,就連比他小半歲的司懷恩都比他高比他有肉些。 如此靜如此瘦小的身姿,再加上他過去帶給眾人的震撼,讓人覺得如果貿然上前會使那人討厭,所以大家都只是看著他,卻沒有人與他說話。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司寒月正在調動體內的月華壓制心裡的燥熱之氣。 他覺得很吵,非常吵,從好幾天前這種吵鬧聲就每天都會出現在自己的耳邊。 但他現在是司寒月不是孽童,他可以像對待玄玉那樣讓他們閉嘴,但父皇又要他學習為人處世之道,這兩年父皇多了很多需要煩心的事,他也就不願意再讓些小事讓他更加煩心,他自己已經夠煩了,何必再拖上一個。 因此,這次來書院,他拒絕了父皇讓李德富陪他來的決定,既然2年裡決定了一些東西,弄清楚了一些事情,有些事就不必再如過去那般。 但這該死的聲音…………
  
“月兒。”看著閉著眼睛躺在榻上的司寒月,司禦天有些皺眉的喊道。
  
“嗯。”緩緩睜開眼睛,詢問著看著父皇。
  
看著在燭火的映射下更加奪目的七彩琉璃,司禦天的眼睛有些閃爍。 然後有些低沈的問道:“最近如何?”
  
看著父皇,司寒月慢慢咀嚼嘴裡的肉乾,嚥下之後回到:“嗯。”然後從旁邊的盤子中取出一片肉乾,又放到了嘴裡,半晌突然問道:“父皇那裡如何?”
  
司禦天眉角一抬,眼裡微浮笑意,看著手中剛才收到的密報,“很好,很順利。”然後又看過去,“沒事了。”
  
見父皇沒有什麽話要說了,司寒月站了起來,“回去了。”
  
“今晚不在這裡?”司禦天聞言有些詫異,然後站了起來向那人走去。
  
“嗯,有事。”司寒月沒有動,任由走過來的父皇輕摟住自己。
  
“不急的話就再陪父皇一會,正好還有些事要與你商量。”司禦天低著頭平穩的說道,順手抹去司寒月嘴角的肉沫,月兒不喜肉入口的感覺,唯獨能接受肉乾,為此司禦天命人做了各種口味的肉乾給司寒月食用,畢竟不吃肉的話身體如何受得了。
  
“嗯。”司寒月沒有遲疑的回答道,今天月亮好,晚點也無所謂。
  
從暗道回到寢室,司寒月脫下身上的衣服,屋外的玄青玄玉聽到房中有動靜立刻推門而進。 “主子,是否需要沐浴。”玄玉依然輕輕的問道,玄青上前幫司寒月換上在屋內著的衣衫。
  
“嗯。”司寒月淡淡的應到,玄玉立刻出門安排人準備熱水。
  
從5歲搬過來住,司禦天就告知了這裡的暗道,可以直接通到司禦天的寢宮與御書房,寒月覺得這樣非常方便,所以知道那天以後除非司禦天派人來接,他再也沒有從正門到過父皇那裡。 寒月不知道的是,司禦天派人接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消除人們懷疑寒月已經失寵的傳言。
  
泡在熱水里,寒月靜靜的趴在桶邊,玄青用木勺舀起桶內的水然後從上而下淋到寒月的後背,寒月很喜歡這樣,他體溫本就偏低,而用於練功的原因體溫更是越來越低,司禦天用了一切辦法想讓他的身體能暖和些但卻毫無作用。 有一次玄青伺候寒月沐浴的時候把水淋到了他的後背,寒月覺得非常舒服,然後每次沐浴寒月都會讓玄青這麽做。 如果是在司禦天那裡就寢,這項工作就由司禦天來做,寒月沒有問父皇為何知道他喜歡這樣,那不是他關心的。
  
“主子,要歇了麽?”今天是滿月,玄玉雖然知道寒月肯定不會此時歇息,但仍然問道,畢竟現在主子第二天是要早起的。
  
“你們下去吧。”寒月沒有回答玄玉的問題,只是讓玄玉和玄青離開。
  
“………是,主子,奴才下去了。”玄玉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主子後和玄青一起離開。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寒月起身打開窗戶。
  
“司寒月,背誦一遍昨日教過的《禮賦.司儀篇》。”太傅常煙繞在教完上午的​​課程後進行每日的抽取檢查。 常煙繞與淑妃的父親,現內閣大學士林之風是堰國聞名的學者,滿腹經綸,才華橫溢。 他與林之風同是當年還為太子的司禦天的太傅,後來司禦天登基為帝後,林之風入朝為官,常煙繞不喜官場氛圍,司禦天就任命他為皇子的太傅,負責教導皇子。
  
“司寒月,背誦一遍昨日教過的《禮賦.司儀篇》。”看著毫無反應的七皇子,常煙繞臉上有些不悅。 上次鳳凰朝奉之後,七皇子司寒月在百官中引起強烈的震動,林之風更是對七皇子讚譽有加。 但對於司寒月,他常煙繞卻是不喜的,即使能跳完鳳凰朝奉也不能說明什麽,而且事後皇上並無任何改變,也僅能證明七皇子體力過人。 這七皇子來太書院已經半年,不僅服飾怪異,而且態度異常傲慢。 司禦天見到他都禮讓三分,這七皇子不僅從未對他行過禮,更是到漠視的地步,更令人不能忍受的是對當朝的天子這司寒月都無禮至極,哪裡有一絲皇子風範,這讓身為學儒的他如何能接受。
  
“司寒月,背誦一遍昨日教過的《禮賦.司儀篇》!!皇上如何寵溺你,那是皇上的事,臣無權過問,但在這太書院,你不是皇子僅是一個學生,而我是你的夫子,你要聽從我的要求。還是你認為皇上對你的寵愛就可任你為所欲為?!!!”常煙繞的聲調開始提高,這宮裡的哪個皇子敢對他如此不敬,這司寒月簡直是目中無人。
  
其他的皇子看著已經開始憤怒的太傅,再看看依舊沒有動靜的司寒月,誰都不敢出聲。 太傅有時脾氣上來連父皇的面子都不會給,司寒月現在這樣,太傅怎可能輕易放過他。
  
看著這樣的情景,五皇子眼裡閃過擔憂。 寒月即使​​再淡漠,但有些事情還是要學會忍耐的,常煙繞雖然僅是個太傅,但在朝中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惹惱了他對寒月百害而無一利。
  
常煙繞已經不是憤怒可以形容了,他就不信他那這個僅7歲的司寒月沒有辦法。 他走到司寒月的跟前,然後厲聲喝到:“司寒月,你給我站起來。”今天不叫這七皇子學點規矩,他常煙繞就不做這太傅了。
  
司寒月緩緩站了起來,然後抬起了頭,雖然眼睛被帽沿遮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正看著常煙繞。
  
“背誦一遍《禮賦.司儀篇》。”常煙繞再一次喝到。
  
“... ... ... ... ...”
  
“為何要背?”平淡的疑問。
  
“為何要背?!!”常煙繞此時的怒氣更加飆升,這司寒月……不僅是目中無人,更是頑劣囂張。
  
“無用的東西,為何要背。”平靜的解釋。 不等常煙繞開口,司寒月拉下了頭上的遮帽,然後不理會旁邊的驚呼聲,低下頭翻開桌上的課本。
  
“司寒月,你沒聽懂我說的話麽,我讓你背誦,不是讓你讀,還有什麽是無用的東西?你給我解釋清楚!!”看著此時的司寒月,常煙繞的情緒在下降一些之後更加迅速的上升。
  
翻了會手上的書,司寒月把書扣在了桌子上,然後又看向常煙繞,許是因為仰頭看的不舒服,司寒月跳上了書桌。 隨著司寒月的動作傳來的除了更為清楚的驚呼聲外還有一聲更加高昂的怒吼:“司寒月!!!!你給我下來。”
  
司寒月沒有理會常煙繞的話,又問道:“為何要背。”
  
看著如此惡劣的司寒月,常煙繞憤怒地說道:“禮,人之本;儀,人之鑑。不懂禮儀之人何以能稱之為人乎?爾身為皇子,何以能不知禮儀廉恥?”
  
“何為本,何為鑑?”繼續平淡的疑問。
  
“本,乃根本,謂之根基;鑑,乃旁人的對己身的觀感,為人行為之衡量。”見司寒月開始提出問題,常煙繞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始解釋。
  
“既然禮為本,那為何還需要吃飯、穿衣,需要房間屋舍?既然儀乃鑑,為何仍有做姦犯惡之人,包括熟讀詩書的朝廷官員?而既儀乃鑑,太傅又何故如此失態?”平靜地疑問卻引起了驚天駭浪。
  
沒有人會想到一​​向沈默寡言的司寒月居然會說出這麽多的話,而且居然會提出這麽尖刻的問題。 常煙繞此時已經啞口無言。
  
不理會太傅的表情,司寒月繼續開口:“國,民為本;而民,衣食為本;人,己為鑑,心之所認又關他人如何?國要穩定,民心為一;國力強大,此乃為二;軍隊勇猛,是謂第三。無法果腹、無法蔽體、無法保衛國土,是問太傅,此等無用之物了解即可,何需去背。而把這些無用之物當成根本教予皇子,太傅認為合適呼?”
  
太書院外知了的鳴叫成為此時唯一的聲響,沒有人能相信這番話居然出自司寒月的口,常煙繞一直以為司寒月是被皇上寵壞的一個不學無術的惡劣孩童,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這樣的一個孩子問的說不出話來。 而這番話第二天傳遍了朝堂上下,司寒月在世隔兩年後再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
  
第十七章
  
御書房內,宣帝司禦天正在同幾位朝中大臣商議國事,這是每次退朝後都會進行的事。
  
“席卿,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另外......林卿、蕭卿你們協助席卿辦好今年的殿試。”司禦天對右丞相席秋吩咐道。
  
“臣遵旨,臣等定不負聖上所託。”被點到的三位大人對皇上行禮說道。
  
“嗯,皇兄,那今年的武試就交由你了,有什麽不懂的就請教上官老將軍。”司禦天又轉頭對雍親王說道。
  
“本王定當為皇上分憂。”屋內除了宣帝外唯一坐著的雍親王站了起來對皇上說道,然後又轉向上官榮威說道:“有勞老將軍了,本王今年第一次準備武試還望老將軍多多指教。”
  
“王爺過謙了,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老夫就是。”上官榮威雖然已50多歲,但畢竟是征戰多年的武將,嗓門依然洪亮。
  
“今年的科舉是…………”宣帝正準備繼續吩咐下面的事,就被外面有些吵鬧的聲音打斷,司禦天有些不悅,其他人也都感奇怪。
  
“外面何事喧嘩?”司禦天有些生氣地問著外面的李德富。
  
“回皇上,是太傅常大人求見,但皇上剛才吩咐不得打擾,所以奴才……”李德富有些害怕地回到,這常大人也真是的,明知皇上議事的時候不能隨便打擾,怎麽會現在跑來要求見皇上啊。
  
聽到李德富的禀報,司禦天皺起了眉頭,這常煙繞此時不是應該在太書院麽,怎會突然跑來見朕,難道……
  
“讓他進來。”司禦天立刻吩咐道,而雍親王司啟天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
  
“皇上……老臣才疏學淺,無法教導七殿下,更無法擔當皇子太傅的重任,望皇上收回老臣的太傅之職,讓老臣返鄉。”得到允許的常煙繞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對這皇上哭訴道。
  
聽到常煙繞的話,司禦​​天眉頭的皺褶加深了,而在場的其他人除了雍親王司啟天都驚恐的看著跪在地上哭訴的常煙繞,心道:那七皇子又做什麽了,居然能讓常太傅如此自貶?
  
司禦天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太傅起來說話。是不是寒月對太傅做了什麽無禮之事惹得太傅生氣,如果是的話還望太傅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與他計較,朕會好好教育他的。”月兒的性子常煙繞定不喜歡,惹到他司禦天雖然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意外。
  
聽到皇上的話站起來的常煙繞對皇上說道:“皇上,不是七殿下做了什麽為難臣的事,而是臣真地覺得臣才疏學淺,無法達到七殿下的要求,而且臣的學識無法令皇子們學到可用之物。”
  
看著此時表情並無憤怒的常煙繞包括司禦天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當然仍除了一隻喜歡看戲的狐狸。
  
“太傅,究竟是為何事?”司禦天奇怪的問道。
  
“皇上,臣身為皇子的太傅,更曾任過皇上的太傅,所以臣一直認為臣的學識在堰國即使不為第一也可稱第二,可今天聽到七殿下的一番話,臣才知道臣是多麽的盲目自大。”看著眾人不解的表情,常煙繞把今天在太書院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老臣今日才明白什麽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七殿下雖然年紀尚小,但能說出老臣都無法想到的話,如此的學識與見識讓老臣汗顏,老臣是真心的認為自己無法繼續擔當太傅之職。”常煙繞誠懇的對皇上說道。 那樣的一個孩子,居然把自己駁斥的啞口無言,而那樣的見地自己居然從未想過,那時自己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震撼,作為太傅的自己居然連一個7歲皇子的見解都無法達到,這些年的生活讓自己真的忘記了當時讀書時的初衷,讓自己忘乎所以,忘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聽外常煙繞的敘述,御書房內靜悄悄的,司啟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開始凝重,左丞相蕭嗣宗雖然面無表情但眼裡卻流露出一絲喜色,內閣大學士林之風臉上有些不自然,其他的官員則都神色複雜。
  
司禦天雖然沒什麽反應,但心中卻是驚訝異常,沈默片刻他對低著頭的常煙繞說道:“太傅,人雖不能驕傲自滿,但也不可妄自菲薄,太傅的學識在朝中眾人皆知,雖然月兒說了些令人驚異的話,但卻不能說明太傅就無法擔當皇子的教育重任。月兒不喜吵鬧,性子也比較淡薄,兩年前因為身子不適所以今年才能去太書院讀書,但月兒既然能每天堅持聽太傅的教導,就說明太傅所教還是有許多是他需要學習的,不然依他的性子怎可能呆到現在。太傅只是對他的言辭一時半刻接受不了,但還望太傅能冷靜一下,皇子們的太傅朕還是希望常卿能繼續擔當。畢竟,朕找不到再向太傅這樣讓朕放心的夫子了。”司禦天的一番話既沒有喝斥司寒月的無禮,又給常煙繞找了台階下,還表明自己對常煙繞的看重。
  
見皇上這麽說,常煙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裡對皇上對自己的器重又非常感動,有些激動的說道:“皇上……臣……”
  
“太傅,今天就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日之事太傅不必放在心裡,月兒對太傅的無禮之處,也請太傅不要介意,朕會好好教訓他的。”司禦天繼續安撫道。
  
“那……老臣先告退了,七殿下並無過錯,還望皇上不要體罰,臣不打擾皇上與諸位大人商議國事了,臣告退。”看了皇上一眼,常煙繞告退後步出御書房。
  
看著還在屋內的其他人,司禦天淡淡的說道:“眾位愛卿如果無事的話就照剛才的安排下去準備吧。”
  
大家一聽,立刻說道:“微臣告退。”然後紛紛退出御書房。
  
司啟天走在了最後,再快到門口之時,突然回頭對御座上的皇上說道:“寒月侄兒不愧是皇弟最寵愛的兒子啊。”然後掛著一絲複雜的笑容走了出去,而司禦天聽到這番話又一次皺緊了眉頭。
  
當天晚上,宣帝司禦天的寢宮。
  
放下手上的奏摺,司禦天抬頭看向下方躺在軟榻上一邊吃肉乾一邊閉著眼的司寒月。 今天上午的事讓司禦天開始真正正視自己的兒子,月兒雖然性子一直不同一般的孩子,但他眼裡經常出現的驚奇和不解,卻讓司禦天仍把他當普通的孩子對待,就算這兩年裡寒月偶爾冒出的念頭讓他頗為受用,但也因為月兒經常的怪念頭所以他也沒往心上去,可今天月兒的這番話,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這個自己覺得非常了解的孩子。
  
看著穿著月牙白衣袍的寒月,司禦天的眼神沈了一下,上次在月兒的寢室看到他穿這身衣服之後,他就命人做了幾套放在自己的寢宮裡,讓月兒在這裡留宿的時候穿。 但現在想來,這衣服的樣式堰國從未出現過,可以說其他幾國也沒人這麽穿,為何月兒會想出這種款式;而那些話,甚至之前月兒無意中說出的話,雖然月兒會從藏書閣拿書出來看,但從沒有關於治國治天下方面的書籍,而他的那些念頭也沒有哪些書中有記載,他不認為自己看過的書會少於月兒,畢竟月兒幾乎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才看書,而自從上書院之後就再沒見他看過任何書,連藏書閣也不再去了,月兒為何會懂那些?
  
“月兒。”低沈的聲音突然響起。
  
寒月停下準備拿肉乾的手,坐了起來,看向叫著自己的父皇.
  
第十八章
  
“月兒。”低沈的聲音突然響起。
  
寒月停下準備拿肉乾的手,坐了起來,看向叫著自己的父皇。
  
“月兒,到父皇這來。”司禦天對寒月伸出手。
  
寒月靜了一下,然後起身沒有遲疑的走了過去,走到父皇的跟前突然被父皇大力的抱起放在了腿上,寒月有些疑惑地看著父皇。
  
司禦天讓寒月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伸手把寒月右耳的頭髮挽到耳後,看著那他親自命人做的黑色琉璃耳環,雖然光芒閃耀,但他知道比起那雙眼睛裡的光,這根本只算得上點綴。 然後掉轉視線,看向面前的黑色七彩琉璃眼,抬起手輕輕的摸了上去,感受長密的睫毛在指尖上劃過的微癢,然後下移到小巧挺秀的鼻子,然後繼續移動到仍能聞到一絲肉乾味的小嘴,薄薄的唇,淡淡的紅色,司禦天比任何人都清楚從這裡發出的聲音是如何的美妙動聽,往往能讓疲累的自己恢復一些精神。 然後是冰冰涼涼的小臉,只有一絲血色,淡白卻不病態,他知道,月兒全身都是冰冰涼涼的,既使脖子上戴著暖玉,玉下的皮膚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冬天的時候這副小身子會變得更加的冰涼,哪怕自己暖一個晚上,一旦離開就又立刻恢復冰冷,這麽多年沒有任何改善,除了越來越冰。
  
記得當時他昏睡的時候,如果不是還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他都要以為這人要放棄塵世重返天界去了,就算現在想來都記得自己當時驚恐害怕的心情。 這樣一個不似人間該有的孩子,沈默少言,淡漠無畏,冷情的孩子,是他的兒子,是他司禦天的兒子,是他可以抱在手的兒子。 而這小小的身軀,瘦弱的,個頭僅到自己跨部的瘦小的兒子,體內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還記得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身軀,完成了2個時辰的鳳凰朝奉,這樣一個小小的身軀提到了自己原先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這樣一個小小的身軀今天居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而這小小的身軀今後還會給自己帶來多少意外與驚喜,甚至是擔憂……
  
司寒月任由父皇在他的臉上緩慢地輕撫,雖然感覺到父皇現在有些不同,但他不問,如果父皇想說自然會告訴他,他從來沒有勉強別人的習慣。
  
“月兒,為何不喜吃肉?”司禦天突然開口問道,聲音較往日低沈、柔軟。
  
聞言寒月的眼睛裡七彩光芒突然閃爍,然後紅光有些明顯,眉頭開始皺緊。 寒月看著父皇,抿緊了嘴巴,然後閉上了眼睛。
  
看到寒月的表情,司禦天眼裡劃過驚詫,然後眼底開始深沈。
  
靜默好久,當司禦天以為寒月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一聲自己從未聽過的沙啞嗓音想起,“噁心。”而此時的寒月仍然閉著眼睛。
  
看到從未出現這種神態的寒月,司禦天瞇起了雙眼,眼中墨色更濃,然後一把把寒月摟在了懷裡,很緊很緊,然後比寒月更加暗啞的說道:“噁心就不要去想了。”
  
司寒月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躺在父皇的懷裡。 噁心,是的,那種肉的觸感以及怎麽吃都散發著血腥氣的味道,讓他覺得噁心。 出生第一口喝到的血,讓他從小就討厭血
  
腥氣,更討厭沾到血腥氣,但那時他仍然可以吃肉,雖然並不愛吃。 後來殺死戧龍後,他被人圍攻,為了不被殺死,他繃緊了身上的每一個地方,五天五夜他不敢閉眼,沒有吃到一口食物喝到一滴水。 他很餓,也很渴,但他不敢隨便移動,他必須保持高度的戒備防止被人偷襲,當他看到遠處正在集結的軍隊時,他知道如果不恢復體力那他必死無疑,他覺不允許自己再一次死在別人的手裡,所以為了活下去,他抓起了散落在身旁的殘肢,送到自己嘴邊……那種感覺他永遠也忘不掉,深入骨髓。 然後他就再也不碰任何肉質的東西。
  
到這裡後,偶爾吃到一次肉乾,雖然味道仍舊不喜,但卻沒有那種噁心的感覺,母後以為他愛吃,所以就命人給他準備了許多的肉乾。 其實他不愛吃,但為了自己的身體能更加的具有力量,所以他每天都會吃一些肉乾來滿足身體的需要。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即使是肉乾他也不會吃。
  
感受到懷裡雖然安靜如常,但身體卻有些進繃的小人,司禦天有些後悔剛才的問題。 他居然忘記了,這個小人雖然有時讓人難懂,但卻又是那麽的好懂。 而自己又何必去在意那些根本無需去在意的事。 他只要知道這是他的兒子,是他非常願意全心疼愛的孩子就夠了,其他的借用月兒的話就是“與我何干。”他怎麽忘了,自己是現在唯一能抱著這小人的人,即使是他的母親,月兒都不再讓她抱了,自己怎能因為心裡微不足道的疑惑而傷到自己最不捨傷到的至寶。
  
“月兒。”低沈卻溫柔的聲音,還隱含著一絲不捨與心疼。
  
“嗯。”仍舊淡淡的回答。
  
“陪父皇沐浴去吧,父皇給你擦背。”揉著兒子的脖子,司禦天要求到。
  
“嗯。”沒有一絲憂鬱。
  
“月兒。”寬大的木桶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蒸騰的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
  
“嗯。”一如既往的回复。
  
“想當太子麽?”平淡的語氣,彷彿在問想喝水麽。
  
“不想。”毫無思考的痕跡。
  
正在幫小人擦背的手頓住了,然後把背對自己的小身子轉了過來。
  
“為何?”非常疑惑的語氣。
  
“為何要當?”那有什麽好當的,父皇在想什麽。
  
看著兒子露出的彷彿自己再說一件無聊的事的表情,司禦天有些呆住了。 過了一會,司禦天開口道:“月兒,當了太子,等父皇百年之後,你就是皇上。這天下就是你的,你不明白麽?”以為寒月不明白,所以司禦天解釋了一下,雖然心中並不認為寒月不明白太子意味著什麽。
  
“那又如何,與我何干?”仍舊無所謂的口氣,只是有些不耐。 那破位置誰想坐誰坐,他司寒月在孽童之時已經坐夠。
  
司禦天徹底靜默了,他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憂傷,那樣一個無數人垂涎的位置在他兒子的眼里居然彷彿他最不喜吃的肉般,顯得厭惡。 司禦天已經不知道自己此時該擁有何種情緒了。 扶了扶額頭,做著面對寒月時經常做的動作,司禦天有些無奈有些無力有些複雜的說道:“月兒,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看著父皇此時的動作,寒月有些不悅:“父皇,這天下與我何干?那位置誰想要誰就拿去,你在這裡,你是皇上,所以我在這裡,父皇難道認為你死後我會代替你坐在那裡?”風莫在的時候他可以忍耐坐在那個位置上,​​但他死後他也就無須再勉強自己。 如果父皇不是皇上,他會在這個無趣的地方呆著麽,如果不是父皇對自己的態度,他會帶著母後離開,哪怕母後不願,他也會走。 終於擺脫的東西,他孽童怎麽可能再要。
  
聽到兒子第一次對自己說這麽多話,對自己講明他的態度,司禦天真正明白寒月對皇位的厭惡。 然後當司禦天再想起寒月剛才的話時,猛然瞪大了雙眼,月兒那是什麽意思. . . . . . . ?
  
有些低啞並隱含著一絲不確定的聲音從司禦天的口中傳出:“月兒......你是因為父皇才呆在宮裡的?”
  
“嗯。”平淡的回應。
  
“你的意思是說,你本來打算離開皇宮?”聲音開始低沈。
  
“嗯,這裡太無趣。”絲毫不在意有絲怒氣的聲音,依舊肯定的回答。
  
“那你母後呢?”
  
“她要走我會帶她走。”沒有一絲考慮。
  
看著這樣的司寒月,司禦天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把麵前的小人摟進懷裡,冰涼的身體讓司禦天有些微顫,然後雙手更緊密的環住如此冰冷的瘦小身軀,感覺懷裡的寒冷有些暖意後,司禦天開口道:“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蕭琳毫無國母形象的笑倒在兒子的身邊,不行了,他的兒子居然做出這麽有趣的事,如果不是父親進宮時告訴自己,她都不知道他的兒子這​​麽有趣。
  
“小姐。注意身份啊。”春梅有些不忍地看著如此這樣的小姐,克制住自己摀住眼睛的衝動,再看像旁邊面無表情的殿下,春梅異常的佩服。
  
“本來就很好笑嘛,我的兒子怎麽這麽可愛啊,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啊,哈哈哈哈,再說了,在自己兒子麵前註意什麽形像啊,哦呵呵呵呵呵。”不說還好,一說蕭琳笑地更誇張。
  
“母後。”司寒月有些受不了地看著從他進來就開始笑的母親。
  
“好了好了,母後不笑了,可是真的好好笑,哼哼哼(強壓住的笑聲)”。
  
“我的兒子啊,那常煙繞可是個硬脾氣的人,你這麽一弄,他到時候肯定不會讓你好過的。”話雖然充滿了擔憂,但蕭琳的臉上卻一點擔心的神態都沒。
  
“那又如何?”司寒月挑眉看著自己的母後。
  
“呵呵,母後就知道我的兒子從來不知怕為何物。”蕭琳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她的兒子如果有一天怕了什麽,估計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
  
“也好,趁這幾天你父皇允許你不去書院,你在這裡陪陪母後吧。自從你搬出去母後就好無聊啊。”蕭琳趁機要求到。
  
“嗯。”對於蕭琳不奇怪的要求,寒月從來都不會拒絕。
  
“嘻嘻,母後的好兒子。”蕭琳非常開心的摟住自己的兒子,然後把腦袋放在兒子的頭上蹭來蹭去,心裡嘀咕道:嗯嗯,好舒服的頭髮,趁機多蹭蹭。
  
看著小姐此時的舉動,春梅突然開始同情起殿下來。
  
第十九章
  
“四哥、五哥。”六皇子司青林抱著自己的食盒,快步跑向坐在樹蔭下的司嵐夏和司錦霜,身後的僕從緊緊地跟著。
  
“六弟,你慢點。”司錦霜看著自己這個永遠充滿活力的六弟,微笑地囑咐道。 一旁的司嵐夏見怪不怪地依然吃著自己的午膳。
  
“沒事沒事,哇,這裡好涼快,今天熱死了。”擦著頭上的汗司錦霜抱怨道。
  
“心靜自然涼,你總跑來跑去的當然覺得熱了。”永遠溫溫潤潤的嗓音與淡淡的笑容。
  
“這麽熱的天下午還要練武,好痛苦啊。”司青林抱怨道。
  
“上午學課,下午練武,都這麽久了你還沒習慣啊。”司錦霜笑道。
  
“他只習慣玩耍,哪裡習慣其他的東西。”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出,雖然語氣清冷,但仍然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了司青林。
  
“哎呀,還是四哥了解我。嘿嘿”司青林撒嬌的說道。
  
司錦​​霜的笑紋又加深,對於這個沒什麽心眼愛玩愛鬧的六弟,他一向都很喜歡。 突然眼角余光看到四哥司嵐夏停止了用膳,直直地看著前方,司錦霜忙轉頭看過去,卻見一黑色身影向這邊走來,然後停在不遠處的樹下坐了下來。 司青林也發現了這一情況,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去年司寒月當堂反駁太傅,然後丟下一干人回了月霄殿,他們餘下的人都只知道呆在那裡,後來太傅臉色蒼白的步出書院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司錦​​霜當時什麽感覺都沒有,只知道他離那個人是那麽的遠,遠到即使就坐在身旁都無法觸摸到,而當他覺得離那人近了一些的時候,那人又突然拉開了距離。 他還記得那時的司嵐夏死死地咬著嘴盯著那人的書桌,眼睛是以往從沒有的灼熱。 他都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回到霜楓殿的,腦海裡只閃現著那人反駁太傅的情景。
  
後來聽說太傅到父皇那裡哭訴,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太傅雖然準時來了,但那人卻沒來。 幾天過後,在他以為那人不會再踏進書院的時候,那人又突然的出現,司錦霜當時記得自己看到那人出現的身影時,心臟狠狠的跳了幾下。 而這幾天周圍異常冰冷的四哥司嵐夏周圍的溫度也漸漸地回升正常。 只是從那之後,他們更加不敢去打擾那人,只是每個人都開始異常用功地讀書,溫書,就連最不愛讀書的六弟司青林都不再上課時打瞌睡,而是認真的聽課。 只是從那以後到現在一年多常太傅卻再也沒有讓那人起來背書過。 據說常太傅還有其他很多的大臣經常到月霄殿去見他,但那人卻誰都不見,甚至後來讓父皇出面讓那些人不要去打擾他。 這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五哥?”司青林悄悄地叫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那人存在的地方,他就是不敢大聲說話。
  
“嗯?”司錦霜​​回過神來,微笑得看著六弟。
  
“五哥,你說七弟不怕熱麽?這麽熱的天還穿著黑色披風,如果是我一定熱得受不了。”司青林疑惑地問道。
  
“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司嵐夏冷冷地瞧了一眼司青林。
  
“也是哦,嘿嘿。”司青林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然後他們三個就和見鬼一樣看著前方,只見司寒月突然開始解披風,他居然脫下了從不離身的披風! ! ! . . . . 這. . . 這. . . . . 這是什麽情況? ? 三個人互相看著,完全不了解。
  
沒有人知道其實司寒月很怕熱,而且是越來越怕熱,以前的夏天即使穿著披風他還能忍受,但隨著體內月華的吸收,他變得越來越怕熱。 就像太陽永遠不會和月亮一同出現一樣,喜歡吸收月光的身體卻非常討厭灼熱的陽光。 所以司寒月終於忍受不了地脫下了身上的披風。
  
把披風脫下丟到一旁,司寒月閉起眼睛靠向樹幹,平復自己被熱氣帶起的煩躁感。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此時的司寒月。 穿著一身白色綢衣的司寒月,雪白但微微透明的臉,因熱氣而顯得比平時紅潤的唇,挺秀的鼻樑,長長的睫毛蓋住讓人不敢直視的雙眼,長及後背的頭髮因剛才的舉動而有些零亂,但卻增添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即使閉著雙眼,那絕世的姿容仍舊逼人心神。 而那身軀,解下披風的司寒月讓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究竟瘦弱到什麽程度,這樣的身體根本不是一個八歲孩童該擁有的,而他甚至是皇子,是宮裡最受寵的皇子。
  
帶著食盒的玄玉與玄青快步的朝自己的主子走去,天氣熱主子不愛吃熱食,所以他們等食物稍涼一些,才馬上帶過來,看著此時躺在樹下的主子,再看看周圍那些呆在原地看著主子的眾人,玄玉更加快了步伐。
  
“主子。”走到樹下的玄玉悄悄地幫主子擋住了一些眼光,他知道主子不愛別人盯著他看,看到主子因自己的輕喚然後睜開眼,玄玉忙把食盒遞了過去,一旁的玄青則蹲下身拿出主子最愛吃的肉乾和茶水。
  
寒月打開食盒靜靜地吃著,食盒裡的菜式比起這裡的任何人都異常的簡單。 全都是青菜,沒有一點的葷腥。 離寒月不遠的司錦霜等人看到,眼裡閃過驚訝,這人的飯菜怎麽如此簡單,雖然寒月到這裡一年多了,但他們從未一起吃過飯,所以他們第一次知道寒月吃的飯菜居然是這樣的。 司錦​​霜站起來朝司寒月走過去。
  
“奴才見過五殿下。”玄玉和玄青對走來的五殿下行李,並對不遠處的四殿下和六殿下躬了躬身子。
  
“七弟。”司錦霜溫柔地對正在吃飯的司寒月喊道,雖然嘴角仍掛著微笑,但眼裡卻閃過一絲不安。
  
司寒月聞聲抬起了頭,司錦霜見狀立刻在司寒月身旁坐下,他忘記了這人是多麽的瘦小。 在司錦霜坐下後,司嵐夏隨後站起也走了過去,見狀司青林也立刻跟了過去。
  
“六弟,怎麽午膳裡一點混腥都沒有啊。”司錦霜有些皺眉地看著眼前的食盒,就連宮裡的管事太監吃的都比他好。
  
就在玄玉準備幫主子回答時,司寒月突然開口,“吃不慣。”司錦霜聞言眼裡閃過一絲驚喜,然後繼續說道:“吃不慣也多少得吃點吧,光吃素身體受不了的。”然後有些心疼地看著​​旁邊比剛才看著更瘦弱的身軀。
  
而司寒月破天荒的又開口了,“有肉乾。”說完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片肉乾放入嘴中。 司錦​​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著眼前不解的三位殿下,玄玉幫主子解釋道:“主子不喜吃飯菜裡肉的口感,僅能接受肉乾。”
  
聞言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後就听司青林說道:“肉乾麽?七弟我能不能嚐嚐?”司嵐夏的眉頭有些收緊,然後說到:“六弟,七弟只能吃這肉乾,你還和他搶,你盒裡的肉都沒吃完呢。”
  
“啊,我忘記了……”司青林有些不好意思的咕噥著。 然後就看見一隻拿著肉乾的小手伸到自己的面前。 司青林呆住了,司錦霜和司嵐夏也呆住了。
  
看著沒有反應的司青林,司寒月眼裡的黑色有些加深,“不是要吃?”
  
司青林突然睜大眼睛,然後異常開心的接過司寒月遞過來的肉乾,“謝謝七弟。”同時把肉乾放進了嘴里大力的嚼了起來,好似吃到了天下間最美味的食物。
  
看到司寒月的舉動,司錦霜和司嵐夏也是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仍舊吃著自己午膳的司寒月,這個人真是他們認識的七弟麽,怎麽會這樣………難道他們一開始都錯了? 二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玄玉和玄青也有些驚訝的看著主子,不過馬上就恢復了正常,這樣的主子不是很好麽。
  
“七弟,五哥也能嚐嚐麽?”
  
然後不一會就接過了司寒月遞來的肉乾,司錦霜異常溫柔的拿過來,放到自己的嘴裡,慢慢地吃著。
  
就在司嵐夏想著怎麽開口的時候,突然看到那雙手拿著肉乾伸到了自己面前,司嵐夏呆住了。 這人怎會主動給人東西?
  
“不吃?”見那人沒反應,司寒月準備收回手,他不喜歡吃飯的時候一直被打擾,免得一會再被人要,他都給了好了。
  
就在司寒月準備收手的時候,司嵐夏搶走了他手裡的肉乾,“誰說我不吃。”司嵐夏清清冷冷的說道,然後把手裡的肉乾放到自己嘴裡。
  
然後司寒月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安靜地吃飯了。
  
“都在這裡做什麽?”大皇子司耀日問著圍在一起的人,然後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一個瘦小的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脫下披風的七弟,看到那異常瘦弱的身軀,司耀日皺了眉頭,怎麽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瘦小啊。
  
“大哥。”
  
“奴才給大殿下請安。”
  
圍坐的人向司耀日打著招呼。
  
“都在這裡做什麽呢?”司耀日又問了一遍。
  
“大哥,七弟再給我們分肉乾呢。”老六司青林飛快地解釋道。
  
“肉乾,什麽肉乾?”司耀日疑惑的問道,然後看到那人的食盒後眉頭的緊皺加深。
  
司耀日的話剛出口,司寒月就飛快的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塊肉乾站起來放到了司耀日手中的食盒裡,然後迅速坐下繼續吃飯。 對於司寒月的舉動,司耀日忘記了皺眉,這. . . . 這是什麽情況,他那像天人般的七弟怎麽會主動給自己肉乾? 司耀日拼命地眨著眼睛,想看看眼前的人是不是別人假扮的。
  
“哈哈,大哥,你傻了?”見司耀日的樣子,司青林哈哈大笑起來,司錦霜和司嵐夏也笑了起來,只是司嵐下握緊了剛才拿肉乾的手。
  
而此時的司寒月已經有些惱怒了,他現在只想好好吃飯。 今後午飯再也不帶肉乾來了,攪得自己吃飯都不得安生。
  
就在司寒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好好把這頓飯吃完時,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啊.......”
  
第二十章
  
就在司寒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好好把這頓飯吃完時,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啊.......”
  
正在笑鬧的眾人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和騷動聲。 急忙向練武場看去,只見場地中央有匹馬在四處亂竄,而馬上趴著一個人,仔細一看居然是老八司懷恩,遠處的台子上站著正笑地開心的二皇子司澹雨和三皇子司光夜。
  
眾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司耀日有些生氣的說道:“這老二老三是越來越有失分寸了。”再看到場中央已經失控的馬匹和上面快掉下來的人,司耀日有些著急。
  
“嗚嗚,救.....救救我.....”司懷恩哭喊道,他現在怕極了,剛才二殿下讓人牽過一匹馬,說只要自己能騎一圈,他明天就放過他,所以他雖然很怕,卻還是騎了上去,結果他剛上去沒多久,馬就開始似發瘋般的亂跑,怎麽辦,如果摔下去,他一定會死的。
  
司寒月把未吃完的食盒放到一邊,然後緩緩站了起來。
  
“大哥,怎麽辦,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司錦霜有些擔憂地問著大哥,雖然和老八沒有交集,但這樣做也太失妥當,他畢竟也是父皇的兒子。
  
“大哥,怎麽辦啊,那匹馬已經發瘋了,我看司懷恩堅持不住了。”老六焦急的喊道。
  
“我也不知道,馬匹發瘋是最危險的。你們在這里站著別亂動,我過去,如果一會跑到這裡來可不好。”司耀日也有些焦慮地說道,雖然他會武,但對付一匹受驚的馬他也沒把​​握,看本應該在場的護衛此時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司耀日開始生氣了,那畢竟也是個孩子。 就在司耀日準備上前喝斥那些侍衛,讓他們去救人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司寒月此時有殺人的衝動,本來天氣熱,他就沒什麽胃口,好容易樹下稍微涼快些,讓他有了些胃口,又接二連三的被人打擾,現在又出現這種事情。 司寒月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來發洩心中的燥熱,不然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把火把這裡燒掉。
  
就在眾人準備去拉那跑出去的身影時,只見司寒月突然一個彎腰然後飛快的向前奔跑,在快跑到馬前的時候,突然腳下一個用力,身體高高的躍起,跳上了驚竄的馬背。 跳上去的瞬間,司寒月把一隻手伸到司懷恩的身下,另一隻手拉住韁繩,本就受驚的馬因為司寒月的動作立了起來,在一片驚呼聲中,司寒月猛然拉起司懷恩,並放開手中的韁繩,一個閃身,從馬背上滾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才停了下來。
  
“寒月.....”
  
“七弟......”
  
“七哥.......”
  
“主子.....”
  
“七殿下......”眾人立刻驚醒過來,朝躺在地上不動的人兒跑去。
  
司寒月放開懷裡的司懷恩,站起身快步走向不遠處已經呆住的司澹雨和司光夜。 站在兩人面前,司寒月眼裡的光芒越閃越快,突然“啊”的一聲,只見12歲的司澹雨被司寒月一腳踢飛了出去,然後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嘴角滲出血絲。
  
“啊……”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11歲的司光夜也被司寒月踢飛了出去,落在司澹雨的身後,如前者一樣緊緊地捂著肚子,趴在地上。
  
看著比司寒月高大許多的二人居然被如此瘦弱的司寒月彷彿踢石子一般輕鬆地踢飛出去,正奔向司寒月的人停了下來,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就在眾人都被這樣的司寒月嚇到的時候,司寒月緩緩走到司澹雨的跟前,“啊……”司澹雨痛苦地尖叫著,司寒月居然抓住司澹雨的頭髮把他提了起來,然後舉到自己的眼前。
  
接著從未聽過的含著一絲暴虐的聲音從司寒月的嘴裡發出:“你也只能靠蹂躪弱者來體現自己的強大,在強者面前你不堪一擊。”然後甩開了手中的頭髮,任司澹雨重重的摔倒在地。 司寒月看也不看地朝自己的貼身僕從走去
  
“主子?!!!你……你的手……”看著走過來的主子,玄玉正準備走上去,卻發現主子的右手居然都是血,玄玉臉色瞬間蒼白。
  
聽到玄玉的驚呼,所有人看向司寒月,剛才沒有註意到,現在才發現司寒月的右手血肉模糊,白色的衣服上血跡斑斑。
  
“閉嘴。”看著還準備說什麽和正準備說什麽的玄玉與玄青,司寒月喝斥道,他現在不想听到任何讓自己煩躁的喧鬧。 看了看手上的血和衣服上的血漬,司寒月眼裡的紅光開始閃爍,拿過玄玉手上的披風,司寒月死命的擦拭著,但源源不斷的血水從手上的傷口處湧出,司寒月皺起了眉,“回去!”然後把披風往旁邊一扔,朝月霄殿走去。 顧不得去撿被主子仍在地上的披風,玄玉和玄青馬上跟隨上去。
  
在司寒月離開一會之後,練武場的人才反應過來,有的去叫太醫,有的去扶躺在地上的人,有的去牽馬,亂作一團。 然後一雙素淨的手揀起了地上剛才被司寒月丟棄的披風,走出了紛亂的地方。
  
“主子,嗚嗚......”玄玉看著回宮後就開始脫衣服的主子,他急忙上前。 玄青眼睛通紅的看著主子的手,身子微微顫抖。
  
“好吵。”剛才的一番舉動讓司寒月的情緒稍稍平息了一下,所以口氣又恢復原來的淡漠。
  
“主子。”突然玄青重重的跪在地上。
  
“幹什麽。”司寒月沈聲問道,他從不讓他們在他面前下跪,他現在不是孽童。
  
“奴才沒有保護好主子。”玄青低啞的說道。 聽到玄青的話玄玉也跪了下來。
  
“都給我起來。”司寒月有一絲不悅。 他不需要人保護,他又不是弱者。
  
聽到司寒月的聲音已經微變,玄玉與玄青馬上站了起來,然後看向主子,他們知道主子討厭說話時低著頭的人。
  
“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你們能保護自己就可以,我不是弱者,你們記住這點。”司寒月沈聲的對面前的兩個人說道,“如果你們每天練功是為了保護我,那就不要去了,我不需要。”
  
聽到司寒月的話,玄玉和玄青瞪大了眼睛,主子怎麽會知道。 “主子......您。”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司寒月嫌惡地看著手上的血腥。
  
“主子,您受傷了,不能碰水,奴才先給您上藥。”玄玉急忙勸到,那麽嚴重的傷自己怎麽還沒給主子清理。
  
“準備熱水!!”司寒月已經開始煩躁了。
  
“是,奴才這就去準備。”拉了一把還準備勸說的玄玉,玄青回到,然後給了玄玉一個眼色,迅速走了出去。
  
玄玉沈默了一下,然後走到仍厭惡地看著自己受傷的手的主子,手上的血仍然流著,“主子,讓奴才給主子處理下傷口好麽?”
  
“拿水來。”雖然自己能操控水,但操控的水與火對自己沒用,他現在急需把這些血去掉。
  
“主子,這,您......”傷口怎能碰水。 就在玄玉為難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奴才扣見皇上………”看到進門的皇上與皇後,玄玉連忙下跪行禮。
  
“免了。”不等人說完,司禦天就揮手免了,然後急忙看向面前正抬著一隻血手的小人,剛才有人禀報說寒月受傷了,他急忙從御書房趕來,然後遇到也接到通報的皇後。
  
“月兒?你的手怎麽回事,怎麽還再流血?”蕭琳一進來就馬上看向自己據說受了傷的兒子,卻看見手上仍留著血沒有絲毫處理過的痕跡。
  
“怎麽還不給你們主子上藥包紮?!!!”司禦天喝斥​​道。
  
“拿水來。”不等玄玉解釋司寒月說道,難道洗個手也這麽難?
  
“去拿藥箱來。”司禦天不理寒月的要求,厲聲對身後的奴才吩咐道。 玄玉急忙向外跑去。 然後轉頭對司寒月說道:“你現在不能碰水,不許任性。”
  
看著父皇堅決的眼神,寒月有些氣惱,“月兒,疼不疼?”蕭琳一邊用巾帕按著兒子不停流著血的手,一邊哽咽地問道,兒子不喜歡她流淚,所以雖然很想哭,但她也得忍著。 但看著血水快速的從巾帕中滲透出來,蕭琳眼裡的淚水還是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皇上,太醫來了。”李德富在外面喊道。
  
“讓他進來。”司禦天馬上傳喚。
  
太醫李季森進來匆匆行過禮,就馬上上前開始檢查七殿下受傷的手。
  
“怎麽樣?”司禦天沈聲地問向李季森。
  
“皇上,七殿下的手掌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大力的磨破,不過雖然血較多,但傷勢卻不嚴重,最嚴重的是手背上的擦傷,已經見骨,而且傷到了筋脈。必須進行施針,不然殿下的手可能會落下殘疾。”李季森小心的說道,這七殿下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
  
“你說什麽?月兒的手可能廢掉?”蕭琳失聲的喊道。 “怎麽可能,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嗚嗚。”怎麽會這樣,自己的兒子去書院讀個書,卻受了這麽重的傷回來。
  
“李季森接旨。”司禦天突然開口,聲音冰冷低沈。
  
李季森立刻跪在了地上,“朕命你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七殿下司寒月的手,如有差池,太醫院所有太醫都給朕滾出皇宮,流放三千里。”最後幾個字,司禦天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月兒的手一定不能有事。
  
李季森聽到臉色煞白,然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大聲回到:“臣接旨。”然後回到床邊,開始仔細的處理那隻關係到自己和太醫院所有人的手。
  
“嗚嗚嗚嗚………”蕭琳低低的哭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會受這麽重的傷。”
  
看向站在門口的玄玉玄青,司禦天冷了臉,“給朕解釋清楚,為什麽你們的主子會受傷,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們的主子,給朕好好解釋清楚。”
  
玄玉看了眼主子,然後開始向皇上敘述中午發生的事。
  
第二十一章
  
在司寒月進行療傷的時候,玄玉向憤怒的皇上緩緩講述中午發生的那場意外。 雖然玄玉講話的語調有些慢,聲調也很溫良,但司禦天的眼神卻越來越沈,明明是夏天,可此時寒月的臥房內的溫度卻從司禦天的周圍開始慢慢下降,直到玄玉講完後整個室內都籠罩在一股寒煙中。 而啜泣的蕭琳也在聽完之後停止了哭聲,神色複雜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站在屋內的所有人都墨不做聲,冷汗開始凝聚。 李德富害怕地看著此刻的皇上,他從未見過如此的憤怒的陛下,更沒想到七殿下受傷的原因居然是這樣的。
  
屋內唯二不受影響的只有太醫李季森和司寒月。 李季森不敢分出絲毫的注意力去考慮其它的事情,他現在只知道全神貫注地醫治床邊的那隻慘不忍睹的細弱小手,所以感覺不到其它;而司寒月卻是毫無所覺,或者說他除了在意怎麽把身上的血腥味除掉之外,其他的一切此時都與他無關。
  
“你是說月兒是為了救被澹雨和光夜差點弄死在馬下的懷恩而受得傷?”司禦天冰冷地問道,聲音已經沈到谷底。
  
“是的,皇上,當時情況很危險,在場的侍衛都沒有動作,而八殿下已經要被那瘋馬給甩下來,然後殿下就突然跑出去跳上馬背把八殿下給救了下來,然後殿下......殿下的手就在那時受了傷。請皇上賜罪。”說完玄玉就跪了下來,玄青也立刻跪下。
  
在玄玉和玄青跪下的時候,一直安靜的司寒月突然開口了:“與你們何干,我不需要保護,我不是弱者。”然後也不等父皇開口繼續說道:“起來,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月兒?你怎麽現在還任性?此時怎麽能碰水?”蕭琳一聽,就大叫起來,現在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怎麽能沐浴?
  
“噁心!!”司寒月皺著眉看著身邊的血漬,他現在非常的不舒服。
  
“月兒.....可是.....”看到寒月明顯的厭惡感,蕭琳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求救地看向皇上。
  
“去燒水。”司禦天對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說道,然後又對坐在床上的寒月說,“等太醫弄好,父皇幫你沐浴,但如果你不配合,直到傷好之前都不許洗澡。”此時的司禦天是絕對沒有商量的語氣。
  
看著自己的父皇,司寒月瞪大了眼睛,他現在很不舒服,為何不能洗澡,而司禦天則瞇起了眼睛,眼露精光地看著司寒月,一柱香之後司寒月轉開了頭,然後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看到司寒月妥協,司禦天心裡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坐了下來。
  
“皇上,七殿下的傷口暫時止住了血,但還須上些藥,等完全止住之後,臣才能給殿下施針,臣現在手上的藥材與工具有限,懇請皇上允許臣現在回去安排一下。”李季森幫司寒月止住血後立刻對皇上說道,他來的匆忙,藥材、針都沒有帶著,而且施針的時候需要另一個人在旁邊幫忙,不然一個失誤就會造成不能估計的後果,而他現在不能出一絲的差錯。
  
“你速去準備,需要什麽儘管吩咐李德富。”
  
“是,皇上,臣這就去辦。”李季森行禮後急忙向外走去。
  
就在李季森離開沒多久,月霄殿突然傳來了喧嘩與叫嚷聲。 司寒月此時正靠在母後的懷裡,聽到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有絲不悅。
  
“何人在外喧嘩?!”司禦天惱怒地說道,寒月的那隻手已經讓他頻臨憤怒了,現在居然還有人來這裡喧鬧!
  
在外候著的李德富聽到皇上的問話立刻進來回到:“啟禀皇上,是辰貴妃娘娘和李妃娘娘帶著人來找七殿下。”
  
“皇上?”蕭琳聽到立刻準備起身,肯定是為了今天的事來的。
  
“你在這陪著月兒,朕正好要找他們好好算算帳。”司禦天有些陰冷的說道,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蕭琳看了一眼,然後坐回身子,把司寒月的身體重新摟回懷裡。
  
“月兒,疼麽?”蕭琳想摸摸兒子的手,又怕碰疼兒子。
  
“不疼。”寒月看著母後淡漠的回到到,只是破了皮而已,有什麽疼的。
  
“怎麽可能不疼,這麽重的傷,流了那麽多的血。”蕭琳的手停在那隻血水又開始慢慢湧出的小手上,眼圈又開始紅了起來,然後慢慢的縮了回來。
  
“不疼。破了而已。”寒月有些皺眉的看著眼淚又開始流的母親,這種傷又死不了,為什麽每個人都覺得很嚴重。 然後用沒受傷的手抹掉了母後的眼淚,這有什麽可哭的。
  
“月兒.....嗚嗚嗚嗚嗚。”蕭琳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然後把兒子冰涼的小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上。 寒月的眉更皺了。
  
“臣妾(奴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謝皇上。”
  
“如此眾人前來月霄殿有何事,還這般喧嘩。”司禦天完全看不出情緒的冷冷問道。
  
辰妃沒想到皇上會在這裡,看皇上沒什麽不妥,立刻哭喊道:“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七皇子仗著皇上的寵愛,侍寵而驕,不僅平日里對兄長毫無尊敬,今日更是不顧兄弟之情打傷雨兒,而且連三皇子光夜也被他打傷,現在雨兒和光夜仍在昏迷,太醫說傷及內腹,只要需要調理一個月。皇上,七皇子年僅8歲就如此這般對待自己的兄長,縱然皇上心中疼愛七皇子,但今日之事皇上如何也要給臣妾個說法,嗚嗚嗚嗚嗚嗚……”
  
中午突然收到消息說雨兒被打傷,然後就看到已經昏迷過去的兒子被人抱了回來,嘴裡還流著血,當時就把她給嚇壞了,忙命人去傳太醫。 看過之後才知道是被人踢到腹部,而且傷及內腹,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個月,問過之後才知原來雨兒和光夜在練武場都被這七皇子打傷,甚至打完人之後就回了月霄殿。 這司寒月簡直欺人太甚,不管皇上如何疼愛他,今天她一定要給那人一點顏色。 於是,叫了光夜的母妃李妃,一起到月霄殿來卻沒想到皇上居然在。
  
“皇上,夜兒被送回來後就開始吐血,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和二殿下一樣傷及內腹,請皇上為臣妾做主。”看到辰妃開始哭訴,李妃也哭著對皇上說道。
  
“哦?”司禦天冷冷的問了聲,然後繼續問道:“那你們知道他們兩個為何會被打麽?”彷彿真的不知發生何事的口吻。
  
“這......”辰妃和李妃互看了一樣眼,只說是被七皇子打了,但她們沒問發生什麽事,那七皇子平時就驕縱異常,近日這事也定是七皇子的原因。
  
“皇上,臣妾雖然不知究竟七皇子因為何故突然對自己的兄長動粗,但臣妾知道雨兒肯定不會欺負七皇子,七皇子平時對皇上都無禮至極,又怎會對自己的兄長客氣,在場的人說七皇子突然就跑到雨兒面前把雨兒踢了出去。”辰妃仍舊帶著哭腔地答道,然後繼續說:“皇上,雨兒和光夜也是皇上的兒子啊,皇上不能因為疼愛七殿下而不給此時躺在床上的其他兩個兒子一個交代啊?”屋內充滿著兩個女人的哭聲。
  
“交代?”司禦天的聲音中帶出了一股怒氣,“朕還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到先來和朕要交待!!”然後“啪”的一聲,狠狠拍向了身旁的桌子。
  
“皇上?!”辰妃和李妃立刻收了哭聲愣在了原地。
  
“你們怎麽不問問為什麽寒月會這麽對待自己的兄長,月兒從不會主動招惹別人,如果不是那兩個孽畜做了什麽,月兒怎會突然打人!!!”司禦天的怒火完全的爆發了出來。
  
“宮中誰不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惹不得的主,平日里不僅肆意打罵宮女太監,碰到那些個不小心惹到他們的人更是百般欺辱刁難。朕看他們尚且年幼,也沒出過什麽大亂子,也就由得他們。但今天,居然哄騙司懷恩騎馬,然後在人上馬之後又命人驚擾馬匹,如果不是月兒出手,此時的懷恩已經成了死在馬蹄下的屍體。你們非但不了解清楚情況就來這裡興師問​​罪,還敢讓朕給你們交待。練武場是什麽地方,是朕的皇子習武的地方,驚擾馬匹,還不讓侍衛上去阻攔,任瘋馬在那裡橫行,萬一沖到皇子那裡,會有什麽後果,如果不是寒月冒險穩住了馬,朕都不知道朕今天會有幾個兒子死在那裡,你們是不是不見朕死幾個兒子這心裡就不舒坦!!!!!”司禦天說道最後猛然間站了起來,然後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兩​​個已經傻掉的女人。
  
“請皇上息怒。”殿內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皇上,請皇上息怒......臣妾......臣妾決無此意,請皇上息怒。”辰妃顫抖地跪在地上,她不知道事情居然是這樣的,而且她從來沒有見過皇上發這麽大的脾氣,第一次真正的嚇到了。 而身後的李妃已經嚇白了臉,說不出話了,只是發抖地跪在地上。
  
“息怒?你們口口聲聲說你們的兒子被打了受了傷,你們知道寒月為了收拾那兩個畜生惹出的麻煩受了多重的傷,那兩個畜牲也就躺一個月而已,寒月的一隻手有可能不保你們知道麽?你們讓朕如何息怒!!!就算寒月當時沒有打他們,朕也會教訓他們,那時就不是一個月這麽簡​​單。”想到寒月的手,司禦天更加無法克制。
  
“皇上,臣妾錯了,臣妾沒有了解清楚情況就貿然前來打擾七殿下,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饒過雨兒吧,臣妾回去定會嚴厲教導雨兒,保證他今後決不再犯。”辰妃徹底懵了,她不知道司寒月居然也受了傷而且可能廢掉一隻手,她現在無比後悔到月霄殿來。
  
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辰妃和李妃,司禦天冷冷地開口,“辰妃身為貴妃不僅驕縱蠻橫,而且對自己的兒子豪不管束,令其視人命為螻蟻,小小年紀就學會傷害其他皇子,而且從無悔過之意,發生事端不僅處處袒護,還恣意在宮中鬧事,今廢去辰妃的貴妃身份,貶為嬪妃,搬至孝泰宮;李妃教子無方,平日仗勢欺人,貶為昭儀,搬至昭儀館;二皇子司澹雨、三皇子司光夜身為皇子,無視禮法,身為兄長,殘害幼弟,免去一年的月錢,傷好後到祭祖殿跪省三日,罰抄《忠禮卷》100遍。當日武場的侍衛全部充軍,侍衛長貶為官奴,欽賜……”
  
“謝……謝皇上恩典。”宋思凝跪在地上,徹底絕望。
  
“李德富。”司禦天又喊道。
  
“奴才在。”
  
“把朕剛才的旨意傳下去,把這裡多餘的人給朕清出去。”然後揮袖進了臥房。
  
“奴才遵旨。”李德富恭送皇上進去,然後轉頭對已經毫無反應的辰妃和李妃說道:“二位娘娘,請回宮收拾東西吧。”然後命人把已經無法走動的兩個人抬了出去。
  
第二十二章
  
“玄玉,我們想看望下七弟。”大皇子司耀日在月霄殿門口對寒月的貼身奴才玄玉說道。
  
“大殿下,不是奴才不讓殿下們進取,實在是主子現在正在施針,皇上與皇後娘娘都在裡面,皇上特意吩咐不許人打擾的。”玄玉為難地看著門口的一群人,除了躺在床上的兩位皇子外都到了,包括八皇子司懷恩。
  
“玄玉,聽說七弟手傷的很重,是真的麽?”司錦霜​​擔憂的問道。
  
“回五殿下,主子的手很嚴重,昨天李大人看過後說有可能落下殘疾,現在李大人正在為主子施針。”玄玉也有些擔憂地回到。
  
“什麽?怎麽那麽嚴重?”眾人驚呼出來。
  
“誰在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女音。
  
“皇後娘娘。”玄玉立刻轉身,看到來人忙行禮喊道。
  
“XX拜見皇後娘娘。”諸皇子看到來人也紛紛行禮。
  
“剛才出來聽到外面有聲音我就出來看看,原來是各位殿下,你們是來看月兒的麽?”蕭琳親切的問道。
  
“皇後娘娘,我們聽說七弟傷的很重,想來看看七弟。”司耀日馬上接口道。
  
“這樣啊,勞煩各位殿下有心了,進來吧,正好月兒剛紮好針,不過各位殿下要輕些。”蕭琳輕柔地讓各位皇子們進來,再看到司懷恩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正常。
  
蕭琳輕聲的推門進入,然後對裡面的人說道:“皇上,各位殿下來了。”然後側身讓諸人進入。
  
“你們怎麽來了?”司禦天首先問出來,看見這麽多人有些皺眉。
  
“父皇,我們想來看看七弟。”看到坐在床邊的父皇,司錦霜溫柔輕聲的回到。
  
“嗯,輕一些,不要靠太近。”然後司禦天起身坐到床邊的軟榻上。
  
司寒月此時蓋著涼被閉目平躺在床上,受傷的手從被褥中伸出,李季森和另一位御醫剛紮好針,在一旁商量著什麽。
  
“施針的時候不能有差池,為了防止月兒掙扎,所以給他喝了昏睡的藥,要半個時辰後才會醒來。”蕭琳輕聲的說道。
  
眾人看向那隻扎的針的手,輕呼出聲。 他們聽說寒月的手可能會落下殘疾,所以都想來看看,但見到後才知道傷得如此嚴重,此時本就細弱的手背上紮滿了銀針,一絲白骨在銀針下顯得格外扎眼。 司懷恩開始輕輕的啜泣起來,其他人則眼圈開始發紅。
  
“父皇……七弟的手……”司耀日忍不住地問道。
  
一直看著那隻手的司禦天抬頭說道:“不會有事。”沒有一絲猶豫。
  
突然司懷恩走上前跪在了地上,哽咽道:“父.....父皇,皇後娘娘,都是懷恩的錯,都是懷恩害七....七殿下受傷的,請父皇和皇後娘娘責罰。”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沒用,他那麽害怕,這人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快起來。”蕭琳馬上上前把司懷恩扶了起來。
  
“皇後娘娘。”司懷恩有些畏懼地看著扶自己起來的人,努力忍住快掉下來的淚水。
  
“這不是你的錯。”蕭琳放開有些顫抖的人,“月兒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他既然決定了要那麽做,他就不會後悔,何況本就不是你的錯。 ”
  
蕭琳看了一眼神色複雜的眾人,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手輕輕地握著兒子伸出來的另一隻手。 “月兒的脾氣不好,不喜歡吵鬧,也不愛與人說話,平時對我這個當娘的都愛理不理。可是一旦是他認定的事,他就一定會做到。他雖然對人無禮,但決不會主動去欺負別人。你不用自責,月兒只是傷了手,會好的。”
  
看向眼淚不停掉的司懷恩,蕭琳的眼神有些複雜。 “懷恩,本宮與你母親的事和你沒有關係,你不必對本宮有什麽愧疚感。本宮想,月兒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你不要再哭了,月兒他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哭。你也不用稱呼他為殿下,他畢竟是你的哥哥,你就叫他七哥吧,月兒不會介意的。”
  
聽到蕭琳的話,懷恩摀住了嘴低下了頭,然後退了回去。 而司禦天始終沈默無語,靜靜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各位兒子,不知想著什麽。
  
“父皇、皇後娘娘,我們就​​不打擾七弟治療了,過兩天我們再來探望七弟。”司錦霜看著那仍然沈睡的人一眼,然後說道。
  
“嗯,你們退下吧,不用再來探視了,施針的時候不能分神,等他恢復之後他自會去書院。”司禦天開口說道,並拒絕了司錦霜提出再來探望的要求。
  
眾人看了父皇一樣,低頭說道:“是,父皇,孩兒告退。”然後輕輕地離開。
  
“疼麽?”
  
“不疼。”
  
“為何要那麽做?”
  
“........”什麽意思?
  
“為何要救他,父皇不認為你是因為他是你弟弟。”
  
“太吵。”想起來就開始皺眉。
  
“就因為太吵你就冒著危險去救人?”聲音不似剛才的平淡。
  
“每日上課時吵也就罷了,吃飯都不讓人安生。”那兩個人如果是孽童的話哪裡僅是踢一腳。
  
“為何不讓侍衛去救人,要自己去冒險。”聲音開始低沈。
  
“為何要叫他人,而且有何危險?”毫不在乎的語氣。
  
“有何危險?你知不知道一個弄不好是會死人的?”司禦天感覺此刻的情景讓自己非常的熟悉,熟悉到自己的怒火又開始上升。
  
“我不會死。”肯定的答复,為何父皇總認為自己會死?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有傷,司禦天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按在床上打一頓。 但他現在只能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出手的慾望。
  
“你記得3年前,你跳完鳳凰朝奉後答應父皇的話麽?”
  
“…………”司寒月開始回想。
  
“你答應父皇以後絕對不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你記得麽?”看著想不起來的小人,司禦天非常生氣。
  
“記得。”一聽到父皇的解釋,司寒月馬上回答。
  
“既然記得,為何沒有遵守?”司禦天質疑道。
  
“我沒做危險的事。”司寒月有些不悅,他說過的話從來不會違背,父皇居然這麽說。
  
“這還不算危險的事?”司禦天發現自己當初錯了,這都不算危險那什麽是危險。
  
“哪裡危險了。”司寒月反問道,他搞不懂父皇究竟在想什麽。
  
“哪裡危險了?那你說什麽才是危險的事。”司禦天決定搞清楚司寒月對於危險的理解。
  
“死在別人手裡才是危險。”司寒月對父皇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說只有死亡才是危險的?”司禦天有些驚愣。
  
“死在別人手裡。”司寒月解釋道,死亡有什麽危險,他決不允許自己死在別人手裡,所以那是他覺得危險的事。
  
司禦天呼出心裡的悶氣,再一次地撫著自己的額角,他的氣惱被深深的無奈代替,他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
  
司寒月靜靜地看著此時坐在自己的面前,感覺有些疲憊的父皇,眼中的黑色有些加深。 把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放到父皇放在額上的手上,然後說道:“父皇,對我來說死在別人手裡是最危險的事情,而我不會死。”
  
司禦天聞言抬起頭來,握住那冰涼的小手,問道:“為何你認為死在別人手裡是才是危險的事?”
  
握住的小手輕微震動了一下,但司禦天仍然感覺到了,然後他看到司寒月的眼神變了,七彩光芒隱隱浮動,紫色、紅色開始變得明顯,然後是無止境的黑與空洞。
  
司禦天雖然驚訝寒月的變化,卻仍堅持地問道:“為何你認為死在別人手裡是才是危險的事?”而此時的司寒月卻閉上了眼睛,依舊沈默。
  
司禦天不罷休的繼續逼問:“為何?告訴父皇,父皇要知道你為何會有這種念頭,月兒,不許隱瞞父皇,今天父皇一定要知道。”他一定要搞清楚,司禦天有預感,如果放棄這次機會,他將永遠和兒子中間隔著一道牆,那到牆讓他經常感覺到自己離寒月很遠,遠到就如此刻抱在懷裡都覺得那麽遙遠。 隨著月兒的年紀增長,他越來越覺得兒子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雖然兒子在他的面前一直很透明,但他就是這麽覺​​得,尤其是這兩年,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他要知道為何兒子不願回答自己的問題,為何會有這些念頭,為何會露出那種表情,為何. . . . . . 不願吃肉。
  
第二十三章
  
“月兒,為何?不能告訴父皇麽?”看著仍舊閉著眼的小人,司禦天嘆了口氣,然後小心地避開受傷的手,把冰涼的身子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月兒,父皇知道不該如此逼你。但父皇想知道你到底為何會有這般想法。你知道父皇為何讓你發誓今後不再做任何危險的事麽?每次你出意外的時候也許你認為沒什麽,但你知道父皇的心情麽?上次你暈過去,父皇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看著你沒有生氣的躺在床上,父皇非常害怕,怕你就這麽離開父皇了;這兩天李季森幫你扎針,那針扎在你的手上卻痛在父皇的心裡,每一針下去父皇的心就疼一次。月兒,你出意外傷的是你可痛的卻是父皇。”司禦天一字一字的說道,聲音有些沙啞,隱含著濃濃的心痛和無奈。
  
“你不想說,父皇也不逼你,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今後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讓自己受傷,父皇的心沒有那麽堅強。”說完,司禦天就緊緊地抱住了司寒月。
  
房間裡靜悄悄的,燃到盡頭的燭火在“刺啦”的一聲之後終於熄滅,室內陷入了黑暗之中,月光從窗外透進來,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陷在一個大大的身影裡面,司禦天就這樣抱著司寒月靜靜地坐在床上,他感覺很累很疲憊,為懷裡的人如此不愛惜自己而無奈到疲憊,為自己居然沒有真正進入到這人的心裡的傷感而疲憊,為此時小人的沈默而疲憊。
  
一個時辰就這麽過去了,就在司禦天有些絕望的時候,司寒月動了,他從司禦天的懷裡掙脫了出來,然後坐在了司禦天的對面,直直地看著司禦天,眼睛是他從未見過的深沈與空洞。
  
司寒月看著面前的父皇,然後舉起自己沒有受傷的左手,指向自己的眼睛,用同樣顯得空洞的聲音說道:“孽瞳。”
  
“月兒?”司禦天為寒月的舉動和話感到異常的驚訝與一絲不安。
  
沒有理會父皇,寒月繼續說道:“孽瞳,妖孽的眼睛,也是我的名字。”司禦天聽到這裡眼睛突然睜大,瞳孔猛然收縮,然後就听到寒月繼續說:“出生那天,生我的那個女人看到我的眼睛後,把匕首刺進了她的胸膛,我吃的第一口食物不是奶水而是她的血。第二天,我那時的父親,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差點掐死我,然後為我取名孽童。隨後我與一位奴隸在秘宮的一處生活了11年。我的父親,在那裡稱為君父,是天都王朝的帝王,我是他第10個兒子,但我是妖孽。11歲那年,他突然到我住的地方想要殺死我,然後死在了我的手上,隨後我用了7天的時間殺死所有來殺我的人,之後我成為新的帝王。10年後,我點燃了自己堆放的炸藥,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裡。”
  
司寒月,此時的孽童沒有任何情緒的平淡地述說著他過去的經歷,雖然只有幾句話,司禦天的心中卻是驚天骸浪,而寒月雖然說的很輕鬆,但司禦天卻發覺了其中隱含的深意。
  
“月兒,你是說你是藉屍還魂?”司禦天沈靜了一會,然後小心問道。
  
“風莫說是靈魂轉世。”孽童仍然平靜的回到到。
  
“風莫是誰?”司禦天繼續問道。
  
“國師,我的夫子。”
  
司禦天現在的腦子很亂,他不知道寒月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現在需要時間整理一下,又過了一會,司禦天開口道:
  
“你出生後母親因為你的眼睛而自殺了?”冷靜的語調。
  
“嗯。”依舊的淡漠。
  
“第二天你的父親也因為你的眼睛險些掐死你?”有些不敢置信。
  
“嗯。所以我不會再讓自己死在別人手裡。”孽童的聲音有些低沈。
  
“那秘宮是什麽地方?”
  
“天朝的聖子,也就是這裡的皇子學習和訓練的地方。”
  
“你一個人在那裡生活了11年?”
  
“還有一個奴隸。”
  
“沒有其他人了?”
  
“沒有。”
  
“為何那人11年後突然又想殺死你?”語氣有些不悅。
  
“他認為我會傷害他。”
  
“... ... ... ...”
  
“月兒,父皇有很多地方還是不明白,你能仔細的給父皇說說麽?”司禦天伸手把寒月的身體又抱在了懷裡,然後靠在了床柱上。
  
孽童躺在司禦天的懷裡,他本不是話多的人,剛才已經是極限,他需要整理下如何算仔細的說明,然後沈靜了一會緩緩的開口。
  
... ... ... ... ... ... ... ... ... ... ... ... ...
  
司禦天聽著寒月用不是很流暢,緩慢而且經常停頓地語言敘說他過去的生活,放在寒月身上的手漸漸地用力,眼睛的墨色也漸漸加深。 他剛才想到是一回事,可是真正的聽到又是一回事,他難以想像那種生活。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的這個兒子為何具有那樣古怪的性格,為何不愛吃肉,為何會有一些奇怪的想法,為何認為只有死在別人的手上才是危險,為何………司禦天突然有些後悔為何剛才要那樣逼迫寒月,他沒有去想自己怎麽就接受了寒月的情況,只覺得越聽得多他的胸口越悶,心裡越疼,為月兒曾經受過的一切感到心疼。
  
“然後一個月​​後,我覺得實在無趣,就在寢宮裡結束了自己,然後就是母後把我生了出來。”寒月說完吐了一口氣,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還要向父皇說明一些細節,他覺得非常的辛苦。
  
寒月說完後,司禦天沒有說話,沈默了半晌,然後把寒月的身子調正,讓他面對自己,用異常沈痛和痛楚​​的嗓音說到:“月兒,你聽著,父皇不管你過去是誰,你只要知道你是父皇的兒子,是我大堰國皇帝的七皇子司寒月,不是什麽孽童,你明白麽?”司禦天有想把那些人撕毀的衝動,如此美麗精緻的人兒居然被他們當成妖孽般對待,還讓他經受了那麽多的磨難。
  
看著一點都沒有表示出害怕的人,在聽到那人的話之後孽童感覺自己的心臟酸麻了一下,讓他想起3年前自己不去書院的時候父皇對自己說了要保護自己的話後,自己也有過這種感覺,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定定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個見自己第一面的時候就不害怕自己的父皇,那個這麽多年都對自己與別人不一樣的父皇,那個對自己比風莫對自己還令自己舒服的父皇,孽童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從不曾有過的感覺讓孽童覺得很陌生,很陌生。
  
看著眼前的小人即使在黑暗中都異常明亮的眼睛,此時充滿了迷茫與不解,黑色的七彩琉璃眼此時閃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混亂的光芒,此時的眼睛不似以往常出現的空洞,這雙眼睛裡牢牢印著司禦天的身影,不斷變化的光從那身影上劃過。
  
司禦天拉開自己的龍袍,然後低下身子,把肩膀湊到了司寒月的嘴邊,低啞的說:“月兒,咬父皇一口,狠狠地咬。”孽童聞聲,慢慢地張開了嘴,然後死死地咬了下去,直到嘴裡有了濃重的血
  
腥氣後方才放開,司禦天則一聲不吭。
  
司禦天拉起衣襟,然後又把麵前小人的衣服拉開,朝那小小的肩膀狠狠的咬去,孽童在咬上去的瞬間咬緊了牙,也沒有發出一聲,當他知道自己的肩膀流血之後,司禦天放開了他。
  
摸著流血的齒痕,司禦天緩緩開口:“月兒,你的身上有父皇的齒印,父皇的身上也有你的齒印,從今天開始你是父皇的兒子,七皇子司寒月,而父皇是你唯一的父親,大堰國皇帝司禦天。”
  
孽童看著眼前的男人,然後第一次主動地靠了上去,伸手摟住了自己的父皇,緊緊地緊緊地。 而司禦天也同樣緊緊地摟住了司寒月。
  
從這一天開始,孽童真正的死去,唯一存在的只有司寒月。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擁抱著,過了良久,司寒月有些模糊的聲音從兩個身體中間傳出:“父皇,你認為我無法保護自己麽?”
  
“嗯,你這麽小,雖然總說自己不會死,但父皇還是擔心。而且雖然你剛才說自己以前很厲害,但你現在還是孩子。”司禦天淡淡地解釋道,剛才寒月只說他殺死了他以前的父親和兄弟,所以司禦天也僅以為前世的寒月武功高強。
  
聽父皇這麽說,司寒月從父皇的懷裡鑽了出來,然後跳下了地。 對寒月的舉動司禦天雖然覺得納悶,但沒有阻止。
  
“父皇。”司寒月低低地叫到,“我能保護自己。”然後舉起了自己的左手,伸出食指,然後一束火焰在食指上冒出,在司禦天震驚的注視下,寒月又伸出了中指,接著又是一束火焰,然後是無名指、小麽指直至真個手掌、胳膊,然後瞬間司寒月一個甩手,著火的胳膊突然被一層晶亮的東西包裹著,司禦天定睛一看居然是水,然後寒月又一個動作胳膊上什麽都沒有了。
  
做完這些動作的寒月,眼睛亮亮地看著父皇,口氣堅定地說道:“父皇,我能保護自己,我不會死。”
  
聽到寒月的話,司禦​​天下床把那冰涼的小身子有穩穩地抱在懷裡,然後把頭埋在了寒月的頸部,低低的笑到:“父皇的月兒啊,你究竟要給父皇帶來多少驚喜和意外?”司禦天已經不想去問寒月為何會這些了,今晚他得到的驚喜已經足夠,其他的就留到以後吧。
  
晚上,司禦天把寒月抱到了自己的寢宮,看著此時已經沈睡的兒子,司禦天輕輕地摸著寒月的頭髮,然後眼底出現從未有過的堅定目光。
  
第二十四章
  
“五哥,你說七弟怎麽還沒來啊,都一個多月了,連二哥和三哥都來了。”坐在樹下,司青林一邊懶懶地吃著午膳,一邊問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五哥。
  
“不知道,可能手傷還沒好吧。”司錦霜溫柔地答道,他也不知道為何現在還不來,看向遠處現在無比老實的兩個人,眼裡閃過一絲憤怒,如果不是那兩人那樣過分,那人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讓自己不敢回想。
  
“也是啊,七弟的傷那麽重,我那天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受不了的,可七弟居然一滴淚都沒掉啊,父皇也真是的為什麽不讓我們去探望七弟啊,我們又不會吵。”司青林抱怨道,他不明白為何父皇不讓他們去,他們又不會吵。
  
“聽母妃說,七弟的手施針的時候要特別小心,一個不甚就會前功盡棄,可能因為這樣父皇才不讓我們去。”司嵐夏清冷地說道。
  
“那我們其他時間去探望不好麽?”司青林仍然感到不解,其他時候為什麽父皇也不讓他們去。
  
“父皇自有打算吧,也許是怕我們打擾到七弟靜養,六弟你就別介意了,反正七弟傷好後就回來了。”司錦霜柔聲安慰道。
  
“嗯。”司青林有些悶悶不樂的低下頭繼續吃飯,七弟一點都沒有想像中那麽難以接近,他還給自己肉乾吃呢,為何不能去探望。
  
看著依舊不悅的司青林,司錦霜和司嵐夏也低下頭繼續吃飯。
  
“七弟?你來啦,手好了麽?”看見踏進書院的司寒月,司青林高興的喊道,然後其他人迅速朝門口望去。 前幾天還想著七弟什麽時候回來呢,今天七弟就來了,司青林非常開心。
  
“嗯。”淡淡地應了聲,寒月走向自己的座位,因為天氣太熱,寒月不再穿披風,以正常的裝扮來到書院。
  
“七弟,手完全好了麽?沒有留下不便吧。”看到司寒月坐下,司錦霜連忙上前問道,然後看向那人的手。
  
雖然奇怪為什麽都問他的手,破了些皮而已,司寒月還是把手放到了桌上,“嗯,好了。”本就也沒什麽,都是父皇非要他呆到傷口完全好才讓他出來。 為此司寒月還與父皇爭執了一番。
  
看著依然僅留著淡淡傷疤的手背,周圍的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看來恢復的不錯。
  
“七弟,聽說你的手會留下殘疾,沒事吧,完全恢復了麽?”司青林仍不放心的問道,沒看到別人投到自己身上的眼色。
  
“本就無事。”司寒月淡淡的回到。 如果不是那庸醫,他也不會在屋子里呆一個多月不能出門,洗澡都不方便。
  
“七弟?你來了。傷好了麽?”響亮的嗓音傳來,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剛進來的司耀日。 而隨後跟進來的司澹雨和司光夜則像見鬼般地躲到了一旁,然後踱到自己的座位處坐下。
  
司耀日走到司寒月的桌旁,看向桌上的手,看到已經恢復的樣子,鬆了口氣說道:“還好恢復了,七弟,你以後可不要那麽魯莽了,還好現在沒事了,當時可嚇死我們了。”
  
“就是,七弟,你當時的樣子嚇壞我們了,後來我們去看你才知道你的手傷的那麽嚴重,七弟,你以後可別那麽衝動了。還好手沒事了,不然可怎麽辦。”司青林接口道,那天七弟太衝動了,喊也不喊一聲就衝了上去。
  
司寒月眼裡的墨色有些增加,然後抬頭說到:“本就不是什麽難事,我又不會死。”怎麽所有人都認為他在做危險的事,父皇已經念叨了自己一個月了,來書院又被念叨。
  
“七弟?”司青林聞聲大喊道,什麽叫不是什麽難事,多危險啊。
  
“六弟,別說了,你太吵啦。”看到司寒月眼神有些下沈,司嵐夏冷清地開口,他覺得自己這個怕吵的七弟估計因為六弟的大嗓門有些不悅了。
  
“呵呵,好了,七弟沒事就好了。”司錦霜微笑地打著圓場,不管怎麽說人沒事就好。
  
“嗯嗯,五哥說的對。”司青林馬上附和道,完全忘記剛才就屬他喊得大聲。
  
“七……七哥。”有些怯懦的聲音傳來,轉頭一看原來是司懷恩。 他此時正看著司寒月放在桌子上的手,眼裡滿是懊悔。
  
看著面前的司懷恩,司寒月破天荒的站了起來,雖然個頭最小,卻讓周圍的人都退後了一步。
  
看見來人,司寒月出現一絲憤怒,這個懦弱的人,究竟要懦弱到什麽時候。 不能保護自己的人,活著何用。
  
司懷恩一看司寒月的樣子就嚇呆了,他以為七哥不恨他的,但誰知自己錯了,皇後娘娘也錯了。
  
看著眼裡開始有水光的司懷恩,司寒月一個健步上前,用曾經受傷的右手死死的抓住了司懷恩的衣襟,然後開始往外拖,雖然司寒月個頭比司懷恩低,但此時的司懷恩只能狼狽地被拖著走。
  
“七哥……”“七弟......”
  
看著司寒月把司懷恩拖了出去,在場的所有人立刻跟了上去,難道司寒月其實還是很討厭很怨恨司懷恩麽?
  
司寒月把司懷恩拖到了書院外的一塊空地上,然後猛地使力把司懷恩仍了出去,在司懷恩的驚呼聲中,司寒月走到跟前喊道:“起來!”
  
司懷恩沒想到司寒月居然力氣那麽大,他現在全身都疼,卻聽到司寒月讓他起來,他咬著牙慢慢地站了起來,剛起來就又被司寒月抓住衣襟丟了出去,在他趴到地上的同時又聽到頭上響起:“起來!”司懷恩喘了會氣,又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依舊在起來的同時又被扔了出去,司懷恩眼裡的淚水掉了下來。 然後又是一聲:“起來!”
  
就這樣司懷恩不斷地被司寒月抓住然後仍出去,起來被抓住再被扔出去,司懷恩此時連哭泣都不會了,他只知道自己身上好疼好疼。
  
“七弟。”看著此時散發著怒氣的司寒月,司耀日馬上開口叫到:“七弟,懷恩還小,你......你別這樣,打他幾下消消氣就好了。”看著此時已經再也站不起來,滿身狼狽的司懷恩,司耀日有些不忍。
  
“七弟,如果你真的生氣的話,這樣也可以了,你傷剛好,別又復發。而且你看懷恩已經站不起來了。”在聽到司寒月仍讓司懷恩站起來的時候,司錦霜急忙勸阻道,手傷剛好,就這麽用力,太不妥當了。
  
“七弟,你不要生氣了。”有些被這樣的七弟嚇到的司青林也急忙說道。 而老二老三則面露喜色,老九老十則因年紀太小有些嚇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此時趴在地上,喘著氣,嗚咽的司懷恩,司寒月走上前,單手把司懷恩提了起來,然後低沈地說道:“100下都無法堅持的你,想軟弱到何時?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如何生存下去。把自己交在別人的手裡是最愚蠢的。眼淚保護不了你。”說完扔下司懷恩向書院走去。 如果在天朝,這種人出生就會被丟棄,哪還能活到現在,在皇宮裡最不需要的就是弱者,更何況是皇子。
  
聽完司寒月的話,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連哭泣的司懷恩也停止了流淚,呆呆地看著前方離開的白色背影,然後低低地喊了聲:“七哥......”在一旁看笑話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則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拖著渾身疼痛的身體,不顧眾人的眼光,司懷恩狼狽地挪到司寒月的面前,然後低低地問:“七哥,你......你剛才摔我是因為你覺得我. ...我太軟弱了麽?”
  
“軟弱,不堪一擊。”司寒月冷冷地打擊到。
  
司懷恩不管此時司寒月臉上露出的不悅,仍舊問道:“七哥不是因為我母親她....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司寒月截去,“你母親與我何干?”淡漠冷靜的語調。
  
“我母親她,她給皇後娘娘.....”司懷恩說不下去了。
  
“你母親如何是她與我母後的事,與我何干。”仍舊淡漠的口氣,但已有一絲不耐,他母親又沒給自己下毒,與自己何干。
  
“七哥……你……你不恨我麽?”司懷恩問出自己最介意的事。
  
“為何要恨,你又沒給我下毒。”司寒月此時覺得司懷恩簡直是愚蠢到極點的弱者。
  
“七哥……”司懷恩放生大哭起來,他真的沒有想到七哥居然是這麽想的,他……他……
  
“閉嘴!”吵死了,有什麽好哭的,怎麽和母後一樣動不動就哭。
  
“嗯,我不哭了,再也不哭了。”記起皇後娘娘說過七哥討厭吵鬧,討厭人哭,司懷恩立刻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轉身走迴座位。
  
半天眾人才從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只見司青林一聲大喊:“七弟,你好厲害啊。”說著就向司寒月身上撲去,然後立刻被一隻細弱的小手抵到胸前,司青林馬上抱住司寒月的手來回搖晃著。
  
“放手!”
  
“不放,七弟你剛才好厲害啊。”不知死活的興奮語氣,嘿嘿抓住七弟的手了,然後下一瞬,“啊!”只見司青林被司寒月扔到了地上,但司青林非但不生氣,反而大笑了起來,看到這樣的場景,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只是幾個人的眼裡閃過一些不自然。
  
看著坐在地上大笑的人,司寒月只覺得自己今天來書院簡直是錯誤的決定,一群瘋子。
  
“表哥,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啊。”曾經的辰貴妃現在的宋妃宋思凝在自己的宮殿裡對雍親王司啟天哭訴著,“皇上居然因為那七皇子僅傷了一隻手就這麽對待我和雨兒,表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啊,自從我被貶以後,之前宮裡對我恭敬有加的那些女人現在見了我都冷嘲熱諷的,就連雨兒都不如過去那樣受人尊重,現在送到我這裡的東西也差了許多,表哥,你一定要幫我在皇上面前求情啊,嗚嗚嗚嗚嗚,我只能靠你了。”
  
司啟天看著在自己面前哭泣的表妹,有些嚴肅的回答到:“放心,表哥一定幫你,不過你也知道這次七皇子的一隻手差點廢掉,依皇上疼他的態度,這事皇上肯定不會輕易罷休,你暫且等些時日,等皇上脾氣下來了,表哥再幫你去勸皇上,無論如何表哥會幫你的,但皇上的脾氣你也知道,所以不要著急,慢慢等著。放心你是我唯一的表妹我不幫你誰幫你啊。”
  
“嗚嗚嗚嗚嗚,表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聽到表哥的回答,辰妃放下了一顆心,皇上對這唯一的哥哥還是非常禮遇的,有了表哥的幫忙她一定會重新受封的,哼,那些現在欺辱她的人她到時候一個都不放過。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養。”看宋思凝恢復了,司啟天站起來準備離開。
  
“也好,思凝就拜託表哥了。”宋思凝笑著對錶哥說道。
  
“不用送了,我回府了。”說著司啟天步出宋思凝的地方,只是在出門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第二十五章
  
“琳兒,寒月今年已經十歲了,又深得皇上的寵愛,皇上至今都不立太子,雖說寒月是最有可能的人選,但寒月畢竟性子不近人,這朝中的大臣們雖對寒月的觀感不錯,但大皇子因為上官將軍的威望,在軍中的勢力很強;四皇子雖然清冷但也不似月兒難以相處;五皇子脾性柔和,在大臣中也極具人氣。琳兒啊,這太子之為還是早日定下妥當,你合適的時候多和皇上提提,依皇上寵寒月的程度,一定會同意的。”左丞相蕭嗣宗今天從御書房出來後直奔女兒蕭琳的儀軒宮。 大皇子已經16了,太子之爭馬上就要開始了,雖說他認定此位定是自己的外孫的,但皇上一日不下旨他就一日不放心。
  
“是啊,琳妹,你現在是皇後,又是寒月的親生母親,如果你和皇上提皇上一定會立寒月為太子的。”蕭琳的二哥,工部尚書蕭然也加入勸說。
  
蕭皇後有些複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與二哥,微微嘆了口氣,“父親,二哥,皇上雖然寵愛月兒,但這件事女兒還是希望能先徵得月兒的同意。這件事女兒想讓月兒自己選擇。”當初自己的命運就不在自己的手中,現在她不能讓兒子的命運也不在他自己的手裡,她希望兒子能過他自己想過的生活。
  
“琳兒!”蕭嗣宗怒聲喝到:“你怎如此糊塗,寒月雖然有時顯得比較聰慧,但也僅幾次,除了力氣大之外,論才華遠不及四皇子和五皇子,甚至連八皇子現在都比他表現出色,這種事情怎能憑他的性子,萬一有什麽變故怎麽辦?你是他的母後,你為他做主就可以了。”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個孩子自己決定,他們決定好就可以了。
  
“父親!”蕭琳有些無奈的喚到。
  
“琳妹,你就听父親的吧,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和寒月啊,如果寒月當不成太子,那你今後怎麽辦?依寒月易得罪人的性格,其他皇子成為太子的話,寒月在朝中哪還有地位啊。”
  
“可是,父親,女兒......”蕭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不要再可是了,這件事父親替你決定了,你找時間好好和皇上說說此事,父親也會在朝堂上連同一些人上書皇上立寒月為太子。”蕭嗣宗強硬地說道,這種事早一天決定就早一天放心。
  
“母後……”突然一聲玉潤低沈的聲音傳來,正在討論的一干人急忙轉頭,原來是司寒月來儀軒宮給母後請安。
  
“月兒。”蕭琳臉色有些不好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沒有理會坐在母後對面的蕭氏父子,司寒月面無表情地走到母後的身邊然後坐了下來,直直地看向對面的二人。
  
“月兒,這是外公、二舅。”蕭琳對兒子說到,兒子很少見自己的父親與二哥,雖然已經10歲了,但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從不叫人,父親他們沒少為這事向她抱怨。
  
司寒月沒有理會母後的話,沈默了一會低下頭拿起剛被呈上的茶水慢慢地喝起來,看到司寒月的態度蕭嗣宗和蕭然臉色都開始下沈,蕭琳則有些奇怪,兒子是怎麽了?
  
喝了幾口茶水後,司寒月抬頭冷冷地對怒視著自己的人說道:“誰告訴你們我要當太子了?”
  
“月兒?”蕭琳有些吃驚的叫到,難道剛才兒子都聽到了?
  
“你?”蕭嗣宗則臉色有些發白的喝到。
  
“你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司寒月很不可氣地說道,繼續無視臉色更加難看的兩個人,而蕭琳則一聲不吭,她知道她兒子現在生氣了,她選擇沈默。 既然兒子開口,就是要自己解決這件事了。
  
“七殿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你的外公和舅舅。你怎麽如此無禮。”蕭嗣宗的語氣開始不好,想他蕭嗣宗現在在朝中的地位哪個人敢如此對他說話,這司寒月居然仗著皇上的疼愛無禮到如此地步。
  
“你們是誰與我何干?在我眼裡你們只是我母後的娘家人,與我毫無關係。”司寒月的話更加難聽。
  
“司寒月!我們怎麽說都是你的親人,你怎麽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蕭嗣宗已經氣得直呼司寒月的名諱。
  
“五年前,你利用職權把一樁買兇殺人案給壓了下去,收受賄賂100萬兩白銀;三年前,你用500萬兩白銀把雁洲府府尹一職賣給了雁洲富商林奎;三個月前你還收受了200萬兩白銀幫一人的兒子在朝中謀職。而蕭尚書身為工部侍郎,這幾年也沒少把國庫的錢往自己家里送吧。 ”司寒月彷彿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慢慢地說著,而蕭嗣宗和蕭然的臉色已經變成蒼白,身子也開始發抖。 蕭琳也有些驚異地看著自己的父兄。
  
“還需要我把你們做過的事列的更詳細麽?”依舊冷淡的語氣,但卻多了一些憤怒。
  
“這……這些事情……沒有憑據不能胡亂栽贓。”蕭嗣宗語氣不穩的說著,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事的。
  
“要我拿證據給你們看麽?”放下手中的杯子,司寒月眼睛裡的眩光開始閃爍。
  
“你……你怎麽會……”聽到司寒月的話,蕭嗣宗徹底地軟掉了。
  
“哼!你們覺得我如何知道的?”沒有直接蕭嗣宗的話,司寒月反問道。
  
“你……”蕭嗣宗想了想,然後臉色開始發青,“難道……皇……皇……”
  
“你們記住做自己該做的,不要想不該想的,我的事不是你們能碰的。記住你們現在的位置是誰給你們保住的,以後該如何做你們自己掂量。”不等蕭氏父子的反應,司寒月起身然後拉起了母後向內室走去,並對身後的玄玉玄青喊道:“把這給我清理乾淨。”
  
“月兒……”蕭琳有些擔憂地喊著兒子,剛才月兒那樣對父親和二哥說話,不管怎麽樣,月兒惹惱了他們對他將來肯定有影響的,雖然希望兒子按自己的想法生活,但身為皇子還是得有一定的靠山才行啊。
  
“母後,”司寒月堅定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你只要記住,這世上無人能傷我。”
  
“月兒.....”蕭然眼圈開始變紅,她的兒子永遠這麽的自信耀眼,然後又聽到兒子說道:“母後,做你想做的,其他的與你無關。”
  
“月兒……”蕭琳撲到了兒子依舊瘦弱冰涼的身上,眼淚掉了下來。 “月兒,母後的好兒子。”蕭琳覺得無比的幸福,他的兒子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哪怕得罪朝廷的重臣,也不會讓自己的母親受絲毫的委屈,這樣的兒子是她蕭琳的兒子呢。 自己的兒子一點一點的慢慢改變著自己,雖然變化很小,但她知道,這10年來月兒一直很努力地適應宮裡的生活,勉強自己面對不喜歡的事情,從睜開眼睛的那天就一直保護著自己,那麽的含蓄卻讓她想起來就覺得甜蜜。 她的兒子才不是會仗著別人的寵愛而為所欲為的人。
  
抬手擦掉母後的眼淚,寒月有些不悅,怎麽又哭了。 “母後,不要質疑我,這世上無人能傷我。”寒月很不高興母後總是認為他需要別人的幫助,那些人的勢力他司寒月根本不放在眼裡。
  
知道兒子不喜歡自己哭,蕭琳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開心地笑起來,驕驕地大聲說道:“好,母後相信你,母後以後一定不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然後又抱住了自己的兒子,“月兒​​晚上要陪母後吃飯。”寒月則無表情的輕輕摟住自己的母親,“嗯。”依舊的回答。
  
“月兒,父皇聽說今天下午蕭丞相和蕭尚書腳步不穩地從怡玄宮出來,據看到的人回到,兩人的臉色似乎都不大正常。”司禦天問著坐在自己不遠處看著東西的寒月有些好笑地問道。
  
聽到父皇的聲音,寒月抬起了頭,有些不悅地說道:“他們今天讓母後找父皇立我當太子。”
  
“哦?”司禦天抬了抬眉角,“蕭卿可真是心急啊。”
  
“哼。不知死活。”司寒月有些不耐地說道,想起那些人他就有種熟悉的厭惡感。
  
“那月兒怎麽做的,讓他們居然如此神態大變。”司禦天的口氣充滿了興味。
  
“說了些他們犯下的事,然後讓他們不要做不該做的。”口氣有些不屑。
  
“呵呵呵呵,那蕭丞相豈不是今晚要睡不好了?”司禦天的心情顯得很好。
  
“與我何干。”恢復淡漠的語氣。
  
“月兒,到父皇這來。”司禦天轉過了身子,寒月見狀站起來走了過去,然後被抱在了溫暖的懷裡。
  
輕撫懷中人兒的頭髮,司禦天用著一貫的口吻問道:“真的不要當太子?”
  
“不要。”快速的回答,父皇明明知道還問自己。
  
“呵呵,你啊,讓父皇怎麽說你好。”司禦天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地責備著。
  
看了父皇一眼,司寒月沒有回答,閉上眼靠在了父皇的身上,依舊的溫暖,寬闊。 突然額頭上被一個軟軟的東西碰觸了一下,司寒月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向父皇。 然後就看見父皇靠近自己,然後把嘴唇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父皇?”寒月有些愣住了,自己以前也有過這種感覺,但不知道是什麽,原來是這樣的。 但是那是母後給自己的感覺,父皇從未這樣過。
  
“喜歡麽?”司禦天淡淡地問道,嘴角有一絲笑容。
  
喜歡? 寒月雖然聽過很多人說這個詞,但他不懂什麽是喜歡。 看著寒月迷惑的神情,司禦天有吻了下寒月的額頭,“討厭麽?”
  
“不討厭。”這次寒月回答地很快,父皇的唇溫溫暖暖的,貼在自己冰涼的身上很舒服。
  
“舒服麽?”繼續追問。
  
“嗯,暖的。”很誠實的回答。
  
“呵呵,”司禦天輕笑出聲,然後再一次把自己的唇印上了寒月的額頭、眼睛、鼻樑、臉、嘴角……
  
司寒月彷彿一個乖寶寶般,閉著眼享受父皇溫暖的唇印在自己皮膚上的感覺。
  
第二十六章
  
“薛忠林拜見殿下。”皇後蕭琳的侍衛長開口行禮。
  
“起來。”
  
“殿下,這是娘娘讓屬下給殿下送過來的衣服。”薛忠林恭敬地把前段時間,皇後命人做的幾件殿下喜歡穿的衣服呈了上去。
  
玄玉上前把衣服接過後,站回了主子的身邊。
  
“抬起頭來。”司寒月淡淡地命令道。
  
薛忠林聞言抬起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七皇子司寒月。 看著直視著自己的司寒月,薛忠林克制著扭過頭的衝動,不是因為他七彩琉璃般的眼睛,而是此時的殿下彷彿正看著自己的內心。 七殿下司寒月深受聖上寵溺,脾氣怪異,沈默寡言。 5歲那年鳳凰朝奉令他名震朝野,但隨後的兩年卻又彷佛消失了一般再無任何驚人的舉動,而兩年後駁斥常太傅,第二年輕鬆踢傷二皇子和三皇子又把他推到了眾人的面前,而當所有人又一次準備關注他將再做出什麽驚人之舉時,他又沈靜了下去。 沒有人知道這人在想些什麽。 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甘於平淡,雖然現在年僅10歲,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適合站在頂峰的人。 就在薛忠林快忍受不了那銳利的眼光時,司寒月開口了。
  
“蕭忠林,母後的安全我交給你了,如果有任何意外,我會親手殺了你。”司寒月用淡漠的語氣說出威懾的話。
  
“這是屬下定當全力以赴的事情,請殿下放心,屬下即使拼了這條命也會顧全娘娘的安全。”薛忠林堅定地回答道,這本就是他該做的。
  
“今後蕭家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讓他們進入儀軒宮。”想到前幾天的事情,司寒月口氣有些不悅,愚蠢的人居然想利用母後來控制他。
  
薛忠林聞言突的一愣,然後看了七殿下一會恭敬的回到:“屬下遵命。”
  
“嗯,你下去吧。”
  
“屬下告退。”薛忠林後退著出了月霄殿。
  
“唔。”一聲悶哼,玄玉被狠狠摔到了地上,然後“咚”地一聲,玄青也摔了過來。
  
“這麽多年雖然你們兩人的武功都有很明顯的增進,但還是不夠,要想今後能更好地保護殿下,你們現在還不行。起來!!”嚴厲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練功房。
  
玄玉和玄青什麽都沒說,咬牙站了起來,這種訓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而對於疼痛他們也已經麻木。
  
突然一個不該出現在這了的聲音響了起來:“夠了。”
  
在場的三個人立刻回頭看去,“奴才拜見主子。”“屬下參見七殿下。”這人怎麽會來,他此時不是應該在休息麽?
  
“夠了,我不需要別人的保護。”依舊淡漠無畏,潤玉叮咚的聲音,司寒月對一臉驚訝的玄玉和玄青說道:“回去了。今後不必再來。”
  
“主子?!”“殿下?!”三人驚呼出聲。
  
“回去告訴父皇,他們兩個現在足夠,不用繼續訓練了,我不需要別人的保護。”聲音開始不悅,他不是弱者!
  
然後不等其他人的反應轉身走了出去。
  
“主子?”玄玉和玄青有些疑惑的開口。 為什麽不再讓他們訓練了,他們厲害一些主子今後的危險就能減少一些。
  
“你們給我記住,我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弱者,現在的你們足以自保,這就足夠。”司寒月看著不解的兩個人解釋道,他們只要不拖累自己就行,他司寒月何時需要靠別人才能生存下去。
  
“可是.....主子.....”玄玉的語氣有些輕顫。
  
“閉嘴!對我來說你們能自保即可,我的命不是你們的事。”司寒月喝斥道。
  
“主子……你一開始就知道麽?”玄玉的聲音已經開始變了。
  
“嗯,你們太弱了,必須學會保護自己。”司寒月絲毫不在意自己說了什麽,自己的僕從天天晚上練功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一開始不說是他認為他們需要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現在既然他們已經具備,也就不用再繼續訓練。
  
“主子……”玄玉和玄青喚到,然後眼睛裡開始出現水汽。
  
“下去。”看著快哭出來的兩個人,司寒月開時厭煩,有什麽好哭的。
  
“是,殿下,奴才下去了。”知道主子不喜人哭,二人急忙行禮,然後退出房間。
  
走在回去的路上,玄青和玄玉都沒說話,他們此時正在平復剛才複雜的心情。 然後極少說話的玄青開口了,“玄玉,主子一直知道皇上派人教我們武功是麽?”聲音有些暗啞。
  
“嗯,聽主子的口氣是這樣的。但不知主子怎麽知道的,皇上他不可能告訴主子的。”玄玉的音調也不復以往的柔順。 皇上曾讓他們不得透露此事,那就不可能是皇上說的,他們每天和主子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也不可能露出什麽破綻啊。
  
“主子以前裝不知道讓我們習武,是覺得我們太弱無法自保麽?”玄青又開口。
  
“好像是這樣的。”雖然口氣不肯定,但他們都清楚主子的意思。
  
“為何?為何主子僅要求我們能自保就好,哪個人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武藝高強,能對自己有最大的幫助?”玄青的口氣有些尖銳,神色也不似平常的冷峻。
  
“玄青......”玄玉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看著也停下來的玄青,“玄青,這麽多年我們還不了解主子麽,他不喜歡弱者​​,也不喜歡被人當成弱者,主子從不會要求別人為他犯險,對他來說身為弱者的我們具有自保的能力就行了,我們對主子的保護在主子看來是對他的侮辱。”
  
聽著玄玉的話,玄青慢慢平靜下來,然後聲音嘶啞地說:“那我們就不要成為主子的負擔。”眼裡露出精光。
  
“嗯,我們回去吧。”
  
此時. . . . .
  
“皇上,屬下今天進行例行訓練的時候七殿下突然進來,然後帶走了玄玉和玄青,並讓屬下禀告皇上,不必再對他們進行訓練。”負責每日教導玄玉和玄青的侍衛在皇上司禦天的寢宮裡跪著說道。
  
“嗯?寒月有說原因麽?”司禦天冷肅地問道。
  
“回皇上,殿下說他們已經可以自保,因此不用再繼續訓練。”
  
沈默了一會司禦天吩咐道:“嗯,朕知道了,下去吧。”侍衛迅速低著頭退了出去。
  
在人退出去後,司禦天換了表情,有些無奈的低喃到:“這個月兒,真是任性。”語氣毫無責怪之意。
  
第二十七章
  
“七哥。”下午的訓練一結束司懷恩就跑到司寒月的面前。
  
“嗯。”司寒月停下邁出的腳步,回頭看著司懷恩。
  
“七哥,我今天要試試。”司懷恩微笑地說道。
  
看了司懷恩一眼,司寒月朝練武場走去,司懷恩隨後快步地跟上。
  
“五哥,你說八弟是不是喜歡被揍啊?”看著眼前這一年常出現的一幕,司青林小心的說道。 自從兩年前八弟被七弟扔地異常淒慘之後,八弟就非常刻苦的練功,也不再動不動就哭,後來有一次八弟突然要七弟再向那次一樣摔他,結果被七弟摔得只剩一口氣,可等他恢復之後又會要求七弟繼續摔自己,司青林覺得他這個八弟非常不正常。
  
司錦​​霜看了六弟一眼,然後微笑地說道:“我很佩服八弟。”然後不理會司青林僵掉的表情,跟上了走去的兩人。 司嵐夏和其他幾個人也隨後跟了上去。
  
“唔。”司懷恩被司寒月毫不手軟地甩了出去,然後迅速的站了起來,起來的一瞬間就被熟悉的一隻手一個使力再一次地甩了出去,沒有猶豫地司懷恩又立刻站了起來,然後下一瞬又被甩了出去. . . . . .
  
“看來,八弟是一定要達到七弟的要求了。”司錦霜用著一貫的柔和語氣說道。 旁邊的司嵐夏認真地看著場中的兩個人,然後扭過頭用比以往更加清冷的聲音說道:“那不是很好麽?”
  
司錦​​霜仍舊溫和地笑著,然後回頭看著如同每次那般被摔地淒慘的人,“我有點羨慕八弟了,四哥你呢?”說完看向司嵐夏。
  
司嵐夏沒有看司錦霜,只是有些壓低了聲音說道:“羨慕又如何?你會向八弟這般麽?”
  
司錦​​霜轉回視線,沒有回答司嵐夏的問題,但臉上的笑容卻比剛才還溫柔明媚。 司青林來回看著四哥和五哥,覺得一頭霧水,直覺認為四哥和五哥被八弟給刺激地有些不正常。
  
“唔……嗯。”司懷恩趴在地上,胸膛激烈的起伏著,他覺得身上的每根骨頭都在叫囂著,七哥的力氣又變大了,這次只堅持了30下,只比上次多了5下,距離100下還是異常地遙遠,司懷恩心裡有些失落。
  
看著已經爬不起來的司懷恩,司寒月的眼睛黑色有些加深,訓練了這麽久居然還是這個程度,絲毫沒有長進,簡直笨到極點。 而自己還得忍耐灼熱的溫度浪費自己的精力。
  
“起來!!”司寒月的聲音有些冷淡。
  
聽到司寒月的話,司懷恩咬緊牙,掙扎地站了起來,他聽出來了,七哥有些生氣了,自己如此沒用,每次都浪費七哥的精力與時間,難怪七哥會對自己失望,司懷恩的眼圈開始發紅。
  
看著低著頭,身體顫抖的司懷恩,司寒月皺起了眉頭,如果這人不是皇子,他會考慮把他掐死。
  
“每日繞皇宮跑10圈,然後兩天後爬上那棵樹。”指著遠處一株異常高大的杜英樹,司寒月命令到,然後掉頭就走。
  
司懷恩愣了半天,然後開心地喊道:“是,七哥。”真好,七哥沒有放棄自己呢。 而此時司寒月的眉頭又皺了一分。
  
看著司寒月漸遠的背影,司錦霜突然開口:“看來我的訓練量又要加大了,四哥你呢?”然後不等司嵐夏的回答,起身離開。 司嵐夏抿緊了嘴隨即也離開了練武場,只留下抓著頭髮,喃喃自語的司青林,“這什麽和什麽啊,怎麽和打啞謎一樣,我一句都沒聽懂。”
  
“月兒。”放下手中的密摺,司禦天喚到。
  
穿著白色衣袍坐在軟榻上的司寒月抬起了頭,放下了手中的信函。
  
“父皇聽說你前幾日讓懷恩每天繞皇宮跑10圈,然後還讓他去爬樹?”對宮人傳來的消息,司禦天有些好奇。
  
“嗯。”肯定的口氣。
  
“為何?”司禦天抬起了眉。
  
“太弱。”彷彿想到什麽眉頭開始皺起,如果不是按要求爬上了樹,他會考慮直接殺了他,不然這樣的他今後一樣是死。
  
司禦天眼神有些微變,然後起身走到寒月的身邊坐下,抬手輕撫寒月的臉頰。 “月兒,你為何如此介意懷恩太弱。”語氣聽不出情緒。
  
“身為皇子如此懦弱,豈能生存下去。”司寒月的叮咚聲有些響亮。
  
“哦?他是否能生存下去你很介意?”司禦天繼續問道,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聽到父皇的問題,司寒月有些疑惑,父皇是什麽意思?
  
看著不回答的寒月,司禦天的沈聲地問道:“你很介意他能否生存下去?”
  
“他懦弱的樣子讓我看得厭煩。如果他不是皇子我早殺了他,”司寒月想了一會回答道,“摔了那麽多次,絲毫沒有長進。”
  
“所以你就親自教導他?”司禦天緩緩拉近與寒月的距離,更加沈聲的問道。
  
鳳眼開始睜大,琉璃的光芒微微開始閃爍,父皇是什麽意思,司寒月有些不解,他覺得父皇今天有些奇怪。
  
手移到嘴角,司禦天慢慢地開口,“父皇覺得......你很在意懷恩,不然為何單單讓他繞皇宮跑,還有爬樹,對你來說其他的人也同樣弱小不是麽?即使是父皇,與你相比也是弱小的。”
  
  “父皇?”司寒月不明白父皇的意思,今天父皇是怎麽了。
  
“月兒,”司禦天把寒月的頭抬高,“司懷恩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皇子。”父皇的兒子不是皇子麽? 父皇到底是怎麽了?
  
“除了皇子呢?”繼續問道。
  
“父皇的兒子。”疑惑不解。
  
“除了皇子和父皇的兒子呢?”依舊不放棄地追問。
  
“弱者。”肯定的語氣。
  
“那除了這些呢?”
  
“父皇,別告訴我你想讓我叫他什麽八弟。”司寒月有些不悅地說到,那種奇怪的稱呼他司寒月喊不出口。
  
司禦天撫摸嘴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頭靠在了寒月的肩膀上,“月兒啊.....”然後就不再說話。
  
看到這樣的父皇,司寒月的眼睛七彩顏色開始變暗,黑色漸漸沈淀,握住父皇垂在一側的手,司寒月有些暗啞地問道:“父皇,你今天怎麽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司禦天沒有抬頭,把放在寒月嘴上的手移到後背,然後把即使是夏天都依舊冰冷的瘦弱身子擁進懷裡,有些沙啞地說,“你不用明白,是父皇的錯,父皇剛才難為你了。”聲音裡的情緒讓寒月的眉皺得深刻。
  
“父皇,這裡的皇子和天朝的聖子不同,生存下來的聖子都具有強大的力量與體能,而君王則是力量最強的聖子來繼承,也是最後存活下來的聖子。可這裡皇子的能力與皇位的繼承卻太過溫和,但在這裡身為皇子仍需要一定的能力,不然結局同樣是死亡。父皇,那樣懦弱的司懷恩如果無法變強,他就不配成為皇子,而我也無法忍受一個如此懦弱的人總是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既然是司寒月,就不能殺他,但如果他一直這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一直忍耐下去。”司寒月把手放在父皇的腰上,慢慢地說道。
  
聽完司寒月的話,司禦​​天的身子震了一下,然後抱緊了懷裡的人,側頭輕輕吻了下挨著自己的冰涼小臉,“今晚在父皇這裡過夜吧。”聲音已經恢復正常。
  
“嗯。”聽到父皇的聲音和以前一樣,司寒月的神色也恢復正常,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解,父皇剛才怎麽了,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還露出自己從未見過的神色。
  
看寒月的眉頭仍然皺著,然後直直地看著自己,司禦天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輕抬頭吻向那雙黑色暗沈的琉璃眼,“月兒,父皇沒事了,只是有些事情想弄明白,你剛才已經解答清楚了,一起沐浴如何?”
  
看了父皇一會,司寒月恢復了淡漠,然後“嗯”了一聲。 隨即同父皇一起走進洗浴間。
  
“月兒啊,”蕭琳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叫著吃著肉乾的兒子,“你是不是討厭懷恩啊?”
  
“嗯?”司寒月看向母後,怎麽母後和父皇都問司懷恩的事?
  
“那你為何讓他每天繞皇宮跑10圈,還每天要爬那麽高的樹,母後聽說懷恩每天都快被累死了。”蕭琳嘴裡塞滿了水果,卻絲毫不影響說話。
  
“太弱,看著煩。”繼續吃著肉乾,司寒月冷淡地說道,10圈都跑不完的話直接去死好了。
  
“啊?母後還以為你討厭他,藉機報復他呢?”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嗯,真甜。
  
“我為何要報復他?”司寒月看向母後,母後想什麽呢。
  
拿起盤子裡的桔瓣放進嘴裡,蕭琳繼續說,“母後以為你因為他母親對母後下過藥,所以要報復他。”再吃一瓣,又酸又甜,好好吃。
  
“他母親與我何干,那是母後的事情。”他母親又沒給自己下毒。 “還是母後你很介意。”
  
“我兒子都不介意了我何必介意,再說了,我兒子現在長的多好啊,幹嘛去自尋煩惱。”這次拿起了盤中的梨塊遞到了兒子的嘴邊,“嘗嘗,剛進貢來的,特別甜。”
  
司寒月張口咬下,然後慢慢咀嚼,嚥下。
  
“好吃吧,”繼續拿起一塊放到自己嘴裡,唔,水分好足,好甜。 再拿起一塊遞到兒子嘴裡,然後自己吃完後再送進去一塊,看兒子吃完後又遞過去一塊,蕭琳覺得自己突然好忙…………
  
第二十八章
  
“父皇?”看著父皇有些微皺的眉,側躺在床上的寒月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有些熱。”這幾天異常的熱,即使現在是晚上仍舊熱的受不了。
  
司寒月聞言把手放到了父皇冒著汗的額頭上,“讓他們拿冰來。”父皇身上的溫度好高,雖然自己也很怕熱,但只要到了晚上太陽下去,他的身體就會恢復正常,不再如白天那般無法忍受。
  
“呵呵,不用了,月兒的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司禦天把寒月冰涼的小手移到了自己的脖子,覺得有些涼快了。
  
看著父皇用自己冰涼的手降溫,司寒月的眼睛亮色乍現,然後過了一會寒月坐了起來,抽回了父皇握著的手。
  
“月兒?”看著寒月的舉動,司禦天有些奇怪。
  
在父皇驚訝的注視下,司寒月脫下了身上的睡袍,露出雪白精瘦的上身,然後動手解父皇的寢衣。
  
“月兒?!”看著寒月的舉動,司禦天大叫出來,月兒怎麽了? 雖然奇怪,但還是配合寒月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剛被脫下,司禦天就被寒月推到在床上,然後寒月整個人壓在了司禦天的身上。 寒月冰涼的身體讓司禦天顫動了一下,然後感覺體內的燥熱立刻消散下去。
  
“月兒?!你這是給父皇降溫麽?”司禦天的話中帶著明顯的驚喜。
  
“嗯。”司寒月絲毫不在意的說,身子應該比手更降溫。
  
司禦天的眼睛閃爍起來,然後閉上了眼,兩手撫上寒月的背部,感受著柔滑的皮膚清涼的溫度,和怎麽養都胖不起來的瘦弱的身體。
  
就在司寒月快睡著的時候,突然抬起了頭,然後一動不動,眼睛望著不知名的地方。
  
“月兒?怎麽了?”司禦天發現寒月的眼睛有些變化。
  
“有聲音。”司寒月說完起身開始穿衣服,看到寒月的舉動,司禦天也馬上穿起衣服,就在司禦天穿好衣服的時候,外面傳來李德富的喊聲:“皇上,冷宮突然走水了。”
  
司禦天披上龍袍快步走出冷宮,“火勢如何,裡面可有人?”司禦天邊向冷宮走去邊問向身後的李德富。
  
“回皇上,具體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剛才那邊來人傳話,說冷宮走水,火勢好像不小,所以奴才才馬上通知皇上。”
  
“把宮里三分之一的侍衛和無事的太監宮女全部調去冷宮滅火。”司禦天迅速的命令到。
  
“是,奴才這就去辦。”李德富馬上下去傳令。
  
“李默肖叩見皇上。”宮廷侍衛總領看到疾步走來的皇上馬上行李,然後看到皇上身後的人時,眼中閃過驚訝,然後立刻低頭:“李默肖見過七殿下。”
  
“情況如何?”看著忙亂的人群和熊熊的大火,司禦天皺緊了眉。
  
“皇上,情況不樂觀,最近天氣異常炎熱乾燥,火勢現在竄的很快,微臣已經命人全力尋找火點,不然的話會很快波及到周圍的宮殿。”李默肖神色充滿憂慮的說到,如果不能馬上找到火點的話,這場火會造成很大的危險。
  
“除了守業和巡邏的侍衛,所有人全部調過來滅火。”司禦天沈聲的說到。 然後不遠處突然傳來異常淒慘的叫聲。
  
“娘……娘,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娘。嗚嗚嗚嗚嗚”司懷恩此時正在奮力掙脫抓著自己的人,聽到冷宮走水,他立刻趕了過來,沒想到找了半天都沒看到娘親,問了人才知道娘親好像並沒有出來。
  
“八殿下,火勢太大,你不能進去。”幾個侍衛緊緊地抓住司懷恩。
  
“怎麽回事?”司禦天冷聲的問道。
  
“父皇……父皇求求你讓人救救我娘,我娘還在裡面,父皇……孩兒求求你。嗚嗚嗚嗚嗚”司懷恩一看來人,立刻掙脫跪了下去,然後一邊嗑頭一邊哭喊著。
  
“裡面還有人沒有出來麽?”司禦天問向一旁的李默肖。
  
“皇上,奴才剛才查探了一下,八殿下的母妃好像還在裡面,但現在火勢太大,跟本無法進去救人。”負責冷宮的太監為難地回到,冷宮已經全部燒起來了,怎麽進去救人啊。
  
“你先起來。”司禦天對跪在地上的司懷恩命令到。
  
“父皇……,嗚嗚嗚,孩儿知道有些強求,但求父皇恩准孩兒進去救娘親,他是孩兒唯一的母親,孩兒哪怕會死也一定要進去就我娘,嗚嗚嗚。”司懷恩說完重重地嗑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向火場奔去,那是唯一疼愛自己的娘,他如何能看著她被活活燒死在裡面。
  
就在司懷恩起身跑的瞬間,他被一股大力狠狠的向後拽倒在地上,司懷恩抬頭一看,原來是七哥司寒月拉住了他,他立刻站了起來,“七哥……”
  
“閉嘴!”亂哄哄的人群,已經夠吵了,這個人還如此哭喊,真是讓人火大。
  
“七哥,你不要欄我,我一定要進去救我娘。”司懷恩哭喊著,今天誰都不能攔住他。
  
“啪。”司懷恩剛喊完就被司寒月狠狠打了個耳光,他的頭偏在一邊,然後嘴裡有了濃郁的血味,然後他聽到司寒月憤怒的聲音想起,“不自量力,再吵我殺了你。”聲音已經有了一些殘暴。 自尋死路的人,如果不想活自己成全他好了。
  
“七哥……嗚嗚嗚嗚嗚。”司懷恩慢慢轉過頭,痛苦了起來。
  
“閉嘴!吵死了。”司寒月冷肅地喝斥道,然後轉身向火場走去,抓過旁邊人的水桶把水澆到了自己的身上。
  
“七哥?!!!!”
  
“月兒?!!!”
  
“七殿下?!!!”看見的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不許吵!!!”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司寒月飛快的衝進了熊熊燃燒的冷宮。 準備抓住他的人只握住了司寒月離開時留下的一絲溫涼氣息。
  
司寒月此時異常憤怒,著火而已,就亂成這樣,這麽多人連火點都找不到,還有那個人,不僅軟弱愛哭還愚蠢到極點。 司寒月不怕火,他可以召喚水來保護自己的身體,但為了不引起麻煩,所以不得不把水灑在自己身上,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
  
衝進冷宮,四處都是燃燒的木頭和殘垣,司寒月睜大雙眼,運氣召喚水覆蓋在自己的身體上,飛快地在裡面穿梭著,然後不時的甩出水柱砸向燒得厲害的地方。 走到深處的時候,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司寒月立刻飛身過去,低頭一看是一個一臉烏黑的女人,把手放在鼻端,感覺到微微的氣息,司寒月撕下濕透的袖子綁住這人的鼻子,然後彎腰把人扛在了肩上。 用冰刺劈開砸向自己的無法支撐重量的橫樑與木頭,司寒月快步的走著,然後把自己身上的水罩引到肩上的女人,畢竟這裡的人不似他不怕火。
  
就在司寒月衝進冷宮以後,所有人都驚慌起來,然後更加賣命的把一桶桶一盆盆的水波出去,七皇子司寒月在裡面意味著什麽沒有人不明白,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眾人不敢看此時皇上的表情。
  
此時的司禦天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李德富非常的害怕,雖然皇上現在的表情和以前沒什麽變化,但李德富非常清楚這時的聖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可怕。
  
“父皇”. . . . . “父皇”. . . . . . 幾道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李德富回頭一看原來是大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和六殿下。 “奴才給各位殿下請安。”
  
“李公公不必多禮,現在情況如何?”司耀日問道,剛才在府中聽說宮裡著火了連忙趕了過來,正好碰到了弟弟們。 看到父皇沒有回頭看他們,只是盯著前方走水的地方,司耀日有些奇怪。
  
“回大王爺......”李德富剛準備說明情況,就听到八殿下司懷恩突然高哭道:“大哥!!!!!怎麽辦,嗚嗚嗚,七哥在裡面,嗚嗚嗚嗚。”司懷恩彷彿剛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似地竭力哭喊道。
  
“什麽?七弟怎麽會在裡面?”剛知道的眾人驚呼道,他怎麽會在裡面,這麽大的火。
  
“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我非要進去救娘親,結果七哥為了我就衝了進去,嗚嗚......”司懷恩此時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為什麽為什麽他要衝進去,為什麽自己非要進去,為什麽為什麽. . . . . . .
  
“怎麽會這樣?”司嵐夏突然開口,然後喊道:“父皇?!您為什麽不攔著七弟。”
  
“四弟!”
  
“四哥!!”
  
司禦天彷彿什麽都沒聽到一般,繼續沈默。 看著此時什麽都不說的皇上,李德富馬上回道:“四殿下,皇上還沒來得及阻止,七殿下就衝進去了。”然後面露為難,“您也知道七殿下的脾氣,這誰攔得住啊?”
  
“什麽,主子現在在裡面?”聞訊而來的玄玉和玄青驚喊道,剛聽到主子到這裡來了,他們馬上趕了過來,卻聽到說主子現在在裡面,怎麽會這樣?
  
不等其他人的反應,玄玉和玄青立刻向冷宮奔去,剛跑出去一步二人就被甩到了地上,然後聽到冷得可以入骨的聲音傳來:“誰去給月兒填亂,朕就廢了他。”玄玉和玄青看著此時的皇上,大氣不敢出一聲,旁邊的人身體也開始僵硬。
  
突然,“哄隆”的一聲,就听到有人大喊:“冷宮塌了,冷宮塌了!!”
  
第二十九章
  
突然,“哄隆”的一聲,就听到有人大喊:“冷宮塌了,冷宮塌了!!”。 只見燃燒的冷宮開始漸漸下沈,一根根燃燒著的木樑脫離原來的地方向地下墜去,傳來一聲聲沈悶的聲音。
  
“七哥!!!!!”
  
“七弟!!!!!”
  
“七殿下!!!!”
  
眾人完全驚呆了,司懷恩緩緩跪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七哥……七哥還沒出來呢,七哥……七哥不會有事的……不會的……”然後突然瘋了一般哭著爬到司禦天的腳下哀號到:“父皇……啊啊啊啊……父皇……七哥……七哥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父皇……啊啊啊嗚嗚嗚,七哥……是我,是我害了七哥,嗚嗚嗚……七哥,你不能,你不能有事……”司懷恩已經完全限入了瘋狂,都是他,都是他非要進去救娘,不然七哥不會進去的。
  
“老八!!你能不能堅強點,七弟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你如果再這樣只知道哭,七弟出來一定會生氣的,你不知道七弟最討厭人哭了麽!!!你給我起來,你還想讓七弟為你操多少心!!!”溫文爾雅的司錦霜此時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一絲溫柔的笑紋,他眼睛充血的把司懷恩從地上拽了起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猙獰。
  
“嗚嗚,五哥……七哥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嗚嗚嗚”司懷恩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他只想知道七哥現在沒事,其他的一切他都聽不到了。
  
“老八,如​​果你敢讓七弟出來的時候聽到你這麽吵,我現在就把你扔進去。”司嵐夏周身充滿著無盡地寒氣,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而嘴唇卻猶如剛喝過血般的鮮紅,他冷冷地冷冷地看著前方已經塌倒的地方,沒有一絲視線停留在司懷恩的身上。
  
而自始至終,宣帝司禦天都異常沈默地、一動不動地直視著前方,耀眼的火焰折射在他濃黑的眼睛裡,而血卻一滴一滴地從他緊握的拳頭里滴到了地上,然後慢慢滲入到土裡,片刻後形成一塊塊的血斑。
  
看著眼前的一切和眾人的反應,司青林呆住了,眼淚順著面頰流下來,他輕輕地說道:“七弟……,四哥五哥,七弟他一會就出來了對不對,上次那麽危險,他都只是破了手,這次也一定沒事的對不對,大哥,你說七弟一會就出來了對不對。”拽拽身旁大哥的手,司青林充滿希望地看向司耀日。
  
司耀日沒有說話,他走了上去,對還在發呆的眾人大聲厲聲喊道:“都愣著幹什麽,還不趕快滅火?想讓本王讓人砍了你們的​​頭麽?”
  
彷彿一道雷電打下,所有的侍衛、宮人立刻更加慌亂匆忙的跑動起來,取水、潑出去,跑開,再取水、潑出去、然後跑開。
  
“父皇....”司耀日突然聲音沙啞地開口,目光直視著前方,“七弟不會讓父皇還有我們擔心的,他不會有事的。”然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們,“都給我站好,把臉上的東西擦乾淨,七弟一會就出來了,看你們這樣,他又要發脾氣了。”說完轉回頭看向前方,16歲的背脊挺地直直的,就像即將上戰場的將軍一樣,充滿了自信與果決。
  
而司禦天除了更加緊緊地握住了雙手之外,再沒有一個動作和一絲話語。
  
雖然現場很亂,但皇上與幾位皇子們的身邊卻彷彿是最安靜的地方,身旁的幾個太監沒有一個人敢吭一聲,他們此時心裡只能暗暗祈禱,祈禱裡面的那個人能立刻出來,不然他們不敢想像後果。
  
突然,一直沒有動作的司禦天動了,他眼睛大睜,手緩緩的放開,然後司耀日、司嵐夏、司錦霜、司懷恩、李德富、玄玉、玄青………所有人,都動了,騷亂聲安靜了下來,木桶、水盆開始一個一個的掉到了地上,“咚,咚”的聲音隨之想起。
  
只見一抹白色的瘦小身體,抗著一個比自己大的多的綠色身體,從已經坍塌的仍在著(zhao)著火的冷宮一角冒了出來,然後緩步朝外走來,身旁的火苗好似完全影響不到他一樣,就這樣沈穩地、彷彿肩膀上一絲重量都沒有的走了出來。 被水淋濕的、有些髒了的白色絲質衣袍長褲,少了一隻袖子的此時正搭在肩上人身上的雪白細弱手臂,被水弄濕而貼在頭上和臉上的髮絲,然後是那雙所有人都無法忘記的眼睛,比燃燒的大火還要耀眼的眼睛鑲嵌在一張淡漠無畏的小臉上,那麽的瘦小卻又那麽的強大。 司寒月正一步步的走來,最終走出火勢已經逐漸變小的地方,然後在離司禦天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砰。”身體被摔在地上的聲音,司寒月把肩上抗著的人扔在了地上,“是不是這個人,蠢死了,著火不知道自己跑出來麽?居然蠢到昏過去,死在裡面也是活該,沒用。”與臉色毫不相符的煩躁憤怒的聲音。 司寒月覺得很生氣,居然能被嗆暈過去,真是懦弱到極點,比母後還不如,要不是抗著她,他早就把火點的火滅了,也不用這麽久才出來,弄的自己身上又髒又難受,尤其是貼在身上的衣服讓他非常的煩躁。
  
“七哥!!!”司懷恩飛身撲到了司寒月的身上,然後死死的抱住了有些冰涼的身體。 “嗚嗚,七哥,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不然……不然我……嗚嗚嗚。”司懷恩開始嗚咽,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只知道七哥沒事,七哥他平安的出來了。
  
“滾開!!!”司寒月的怒火開始湧出,他現在身上如此難受,這人居然還敢這麽抱著自己,司寒月不喜人碰的習慣開始了自然的身體反應,只見司懷恩被遠遠地扔了出去。
  
在司懷恩離開的霎那,司寒月又被一個人抱住,然後聽到:“七弟,七弟,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原來是司錦霜,他把司寒月狠狠地抱在懷裡,溫柔放鬆的語調完全不似以往。
  
“放開!!!!”司寒月開始有殺人的衝動。 然後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司錦霜離開了他的身體,在司寒月還來不及做其他的時候又一個人把他緊緊抱在懷裡,就听到一聲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這個混蛋......”
  
“放開我...!!!”司寒月的聲音徹底變了,有了一絲狂暴。 他現在有把司嵐夏狠狠踩死的衝動。
  
可是不怕死的人很多,正當司寒月壓制體內殘暴的慾望時,兩個人又撲了上去,司寒月被三個比自己高的人壓在了中間,司耀日和司青林也上來把他環緊,司青林哭笑著:“七弟,你太過分了,嚇死我們了,嗚嗚,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而司耀日則什麽都沒有說。
  
“都給我滾開!!!!!”司寒月徹底狂暴了,他用氣把緊貼著自己的三個人彈開,然後凶狠地吼道:“誰想死我成全他!”眼睛裡的紅光開始閃現。 既然他們這麽想死,他司寒月不會手軟。 本來他就不舒服至極,這些人居然還敢這麽做,在這麽不知死活他成全他們。
  
“主子!”然後“咚”的一聲,玄玉和玄青跪在了司寒月的面前,“主子,奴才來晚了,嗚嗚,主子還好你沒事,不然奴才,奴才……”玄玉哭訴道。
  
“不想死就給我滾開,我現在想殺人。”看著自己的侍從,司寒月壓低了聲音,他現在很想殺人。
  
“月兒......”一道沈靜冷肅的聲音傳來,一直沒有說話的司禦天開口了。 寒月抬頭看像父皇,眼睛依舊是壓制不下去的怒火。
  
司禦天走上前,彎腰突然打橫把司寒月抱了起來,“其餘的人把火全部撲滅,你們幾個回自己的宮殿去,李默肖你負責過後的事,李德富準備熱水。”然後不理會眾人的反應,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寢宮的方向走去。
  
“父皇!”司寒月很生氣,父皇再做什麽,他現在身上很難受,父皇還抱他。 “父皇很生氣,你給我安靜。”沒有理會司寒月的憤怒,司禦天依舊冷冷的說到,然後更加用力地抱緊懷裡有些狼狽的小人。
  
“父皇!我不會死!”司寒月出口喊道,父皇為什麽生氣,他早就和父皇說過的不是麽? 難道父皇還是在質疑他? 想到這裡司寒月更加的憤怒。
  
“閉嘴!如果不想父皇打你屁股,你就給我老實呆著。”看都沒看懷裡的人一眼,司禦天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看到此時的父皇,司寒月的眼睛裡的紅光開始褪去,墨紫色漸漸升起,然後死死盯著父皇的臉。
  
第三十章
  
司禦天抱著寒月跨進寢宮後,事先得到命令的宮女太監已經把浴間打理好並放滿了水。
  
“都出去。”司禦天冷淡的開口。 聽到寢宮的門關上的聲音,司禦天抱著寒月走了進去。 走到浴桶跟前,司禦天放下寒月,然後開始幫寒月脫衣服,此時的司禦天異常的沈靜,而且面無表情。 看著這樣的父皇,司寒月按住了父皇的手。 司禦天沒有任何表示,拉下阻止的小手繼續手上的動作。
  
“父皇!”司寒月低喊出聲,父皇明明知道自己不會有事為何還會這樣,司寒月心裡湧上煩躁。
  
“閉嘴!”司禦天突然開口,完全不似冷淡的表情,聲音隱含著濃濃的怒火。
  
司寒月徹底憤怒了,父皇到底要如何? 然後“嘶”的一聲,司禦天把寒月身上的衣褲撕了下來,司禦天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把破布扔到地​​上,司禦天抱起司寒月把他放到了浴桶裡,然後開始深受接自己的衣服。 而正在憤怒的司寒月卻突然冷卻下來,然後眼中七彩光芒閃耀。
  
“父皇!你手給我。”聲音有些低沈,叮咚玉珠的聲音此時參雜了一些石子。 司寒月發現父皇的手上有血,而且剛才父皇抱自己的時候血印到了自己的身上,是熱的,司寒月確定那是從父皇的手上流出來的。
  
司禦天沒有理會司寒月,脫掉龍袍之後進了浴桶,然後與司寒月面對著面,仍舊毫無表情地盯著對面的人。
  
“父皇,你手給我!”叮咚聲開始激烈。 說著就去抓父皇的手,而司禦天沒有反對,任由寒月抓起自己的檢視。 寒月把父皇的手掌翻過來,然後看到兩隻手掌中心​​都是血肉模糊,上面還有清楚的指甲印,血緩緩地從皮膚滲出來。
  
“父皇!你幹什麽?”司寒月的怒火瞬間飆升,這明顯是父皇自己弄的,父皇到底想做什麽?
  
“難受麽?”司禦天冷冷的問道,口吻是寒月從來沒聽過的冷淡疏離。
  
“父皇!”司寒月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開始更加的低沈,眼睛中紫黑色的流光開始閃現。
  
“你難受麽,看到父皇的手你舒服麽?”司禦天繼續問道,同樣的冰冷。
  
“不舒服!父皇,你到底在做什麽?”司禦天此時起止是不舒服可以形容,他覺得體內煩躁暴虐之氣正在漸漸抬頭。
  
“不舒服是麽?”司禦天的聲音有了些溫度,然後繼續說道:“你也會不舒服麽?那你剛才衝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父皇也會不舒服?”
  
抓著父皇的手,司寒月的眉皺的更厲害了,語氣也開始有些暴躁:“父皇!我告訴過你的,你為什麽總是質疑我?我不會死!!!那些東西傷不了我的!”
  
司禦天狠狠地抽回了手,不理會司寒月的叫聲,憤怒出現在了臉上,大聲的說道:“是,你很厲害,也很強,父皇這麽做簡直就是多事,但司寒月,你要知道你會不舒服,父皇也會!!看到父皇的手受傷你難受是麽,那你知道父皇看見你衝進去,然後冷宮塌了你都沒出來的時候父皇的心情麽?是,父皇的手是父皇自己弄的,但父皇如果不讓自己痛點父皇不知道該怎麽做,你知道麽?”然後抓住司寒月的手就按在了自己心跳的地方,沙啞地說道:“父皇是人,即使知道現在的你很厲害,普通的東西傷不了你,但看到你冒險的時候父皇的這裡是會擔心會疼的。 ”
  
看著睜大雙眼,剛才的暴躁之氣已經下去的司寒月,司禦天放開寒月手,然後右手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疲憊而充滿痛楚地開口:“月兒,你很強大,在你的面前即使是父皇這個君王也弱小如螻蟻,這些父皇都清楚。你知道父皇有多難受麽?無論你是誰,無論你過去是什麽身份,對父皇來說現在的你僅僅是父皇最愛的兒子,是父皇想要用盡全力好好保護的兒子,是父皇想抱在懷裡好好疼惜的兒子。剛才你衝進去,父皇知道你不會有事,但父皇還是止不住的擔心,然後冷宮塌了,就那樣一點一點的倒在父皇的面前,你沒有出來。父皇不知道父皇自己可以做什麽,除了讓自己疼一點,父皇什麽也做不了。月兒,那時候父皇覺得離你好遠,遠到即使認為你那時是危險的可父皇除了站在那裡等你自己出來之外,什麽都做不了,甚至無法衝進去找你。月兒,父皇和你不同,父皇是普通人,普通到父皇覺得無論是多危險的事情,除了在那裡看著你之外什麽都做不了。月兒,你要父皇怎麽辦?你知道麽,父皇的手即使再疼,也沒有父皇的心疼。”說完這些,司禦天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坐著。
  
司寒月看著面前彷彿異常痛苦的父皇,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地盯著,七彩琉璃閃著從未發出的光芒。 兩個人就這樣沈靜地坐在浴桶裡,然後寒月伸手拉下了父皇遮在眼睛上的手,司禦天抬起有些泛紅的眼睛看向寒月。
  
寒月沒有說話,他把父皇的手掌攤開在自己的面前,然後低下頭伸出舌頭輕輕地舔著上面的傷口。 “月兒.....”司禦天想把手收回去,但被寒月制止。 舔完之後,寒月又拉過父皇的另一隻手重複剛才的動作。 司寒月很討厭血
  
腥氣,對血的味道更是厭惡到極點,但此時他只想把父皇手上的血舔掉,那讓他看得非常不舒服。
  
等兩隻手掌除了傷口之外什麽都沒有以後,寒月停了下來然後放開父皇的手抬起了頭慢慢靠了過去。 把一隻手搭在父皇的肩上,一隻手摀住父皇的嘴,寒月對著離自己極近的父皇,緩緩開口:“父皇,在天朝我是孽童,是應該被殺死的妖孽。”不理會父皇突然睜大的雙眼,寒月繼續說道:“父皇,有很多人想殺死我,即使我後來成為帝君,仍然有很多人要殺死我,因為在他們的眼裡妖孽就是妖孽。但那些人都死在了我的手上,因為對我來說我只能死在自己的手裡,無論什麽人甚麽事我都不會讓自己死。”
  
停頓了一會,寒月繼續開口:“父皇,這裡的人和天朝的人相比太弱小了,即使父皇是君王,對我來說也是弱小的,所以我不需要父皇的保護和擔心。”不理會身下的人突然的震動,寒月死死地捂著對方的嘴,堅定地說:“父皇!你是我司寒月的父皇。無論我做什麽,你只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司寒月不會有事。你站在那裡就可以了,站在那裡看我做每一件事就可以了。”說完,司寒月放開了捂著父皇的手,然後整個人靠在了父皇的身上,一動不動。
  
司禦天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如往常那般擁抱懷裡的小人,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久到桶裡的水已經溫涼之後,司禦天突然猛的一震,然後死死的抱住了懷裡的人,彷彿要把他嵌到自己的身體裡般那樣的用力,而司寒月則沒有吭出一聲,任由父皇這麽抱著自己。
  
過了一會司禦天嘶啞地開口道:“月兒?你希望父皇站在那裡看著你麽?”
  
“嗯。”毫不遲疑的回答。
  
“那父皇就好好的看著你,直道你不再需要父皇。”
  
“不會,你看著就好,我不會有事。”再確定一次。
  
司禦天把頭放在了寒月的頭上,嘴角慢慢勾了起來,“但你今天還是讓父皇擔心了,沒有事先通知一下父皇就那麽衝了進去,讓父皇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以後不論你做什麽你要答應父皇一定要事先告訴父皇,不然事後不管你有沒有危險,父皇都會生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度。
  
“嗯。”恢復了淡漠的語氣和簡短的回答。
  
“那你今天是不是應該接受懲罰?”司禦天放鬆了懷裡的人,然後抬起寒月的頭。
  
“懲罰?”司寒月有些不解,什麽懲罰。
  
“你今天讓父皇擔心受傷了,”舉了舉受傷的手掌,“所以你要接受父皇的懲罰。”
  
“哦。”無所謂的態度,一點都不擔心是什麽。
  
“呵呵,你到是不擔心啊。”看著沒一絲害怕的小家夥,司禦天終於笑出聲來。
  
“為何要擔心。”司寒月覺得父皇的話很奇怪,他不認為父皇會傷害他,他為何要擔心。
  
“哎,真拿你沒辦法,”司禦天率先投降,“就罰你親父皇一下吧,你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親過父皇呢。”
  
“親?”親是什麽? 司寒月不懂。
  
“就是這樣。”看著寒月不明白的表情,司禦天吻了下寒月的額頭。 隨後司寒月立刻露出了明白的表情,父皇對他這麽做從來沒解釋過這就是親,然後寒月立刻學著父皇的動作把嘴貼在了父皇的額頭。
  
然後司禦天又指指自己的眼睛,寒月隨即又貼了上去;然後是左臉,貼上去;右臉,貼上去;下巴,貼上去;額頭,貼上去. . . . . .
  
..............................
  
“月兒,以後每年夏天都給父皇降溫好麽?”摟著依舊堅持趴在自己身上給自己降溫的快睡著的小人,司禦天輕輕地開口。
  
“白天不行。”有些朦朧的聲音,寒月閉著眼睛回答道。
  
“為什麽?”司禦天對寒月的回答有些不解。
  
“白天好熱......”聲音有些低了。
  
“呵呵,那白天不用。”輕輕拍哄著,司禦天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身上的人能躺的更舒服點,調整好後司禦天突然說:“月兒的兄長們都很喜歡月兒呢。”
  
“嗯?”
  
“沒什麽,睡吧,明天父皇不早朝,你也不用去書院,好好睡一覺。”一會過後,身上的小獸傳出了呼呼聲。
  
第三十一章
  
“嗚嗚嗚,司寒月!!!你怎麽可以這樣.....”河東獅吼. . . . . 夾雜著哭聲。
  
“母後!”寒月的眉皺了起來,母後讓他過來,一進來就听見母後的叫聲與哭聲,這讓他有些不悅。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後?!昨天晚上做那麽危險的事的時候你怎麽沒想到你還有母後的。”蕭琳已經徹底丟失了身為國母的儀態。
  
聽著母後的話,寒月選擇了沈默。 昨天已經和父皇說了那麽多,現在他不想再說了,不斷的解釋讓他有些厭煩。
  
“司寒月,回答母後的話。”見兒子如此的態度,蕭琳停止了哭泣,開始怒吼。 這個兒子不溫柔不愛說話也就算了,瞞著自己做那麽危險的事還一點都不知悔改,今天她一定要拿出母親的威儀. . . . . . (?)
  
“小姐。”春梅在一旁叫到,見小姐與殿下之間的氣氛,春梅有些著急。
  
“娘娘,請您冷靜一下,畢竟殿下沒有任何損傷。”受皇後的要求去請殿下來的薛忠林也在一旁勸道。
  
“你讓我怎麽冷靜,要不是今天有人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居然衝進冷宮裡,冷宮後來塌了你知道麽,塌了,而月兒那時候還在裡面,你讓我怎麽冷靜!!!如果他有個萬一,讓我怎麽辦啊,嗚嗚嗚。”蕭琳氣壞了,以至於自稱都成了“我”。
  
“殿下,您……”薛忠林為難的向殿下開口,皇後娘娘哭得那麽傷心,而殿下又一直無動於衷,這……
  
  寒月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上前,拉起母後就向内室走去。
  
“嗚嗚嗚嗚嗚,這次母後非常的生氣,你別想輕易打發母後!”隨兒子進來內室的蕭琳,不依不饒地哭著。 她今天聽到消息都嚇死了,那麽危險的事兒子居然會去做,他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來養大的兒子,是她的依靠,如果兒子有什麽意外,她承受不住的。
  
就在蕭琳哭喊的時候,寒月突然對著她的臉拍了一下,雖然不疼,但蕭琳還是愣住了,連哭泣都忘記了。
  
寒月什麽都沒說,只是拿過母後手裡的巾帕三兩下把母後臉上的淚水擦乾淨,然後把巾帕丟到了地上。
  
“母後,我說過的,不要質疑我,我不會讓自己有事,我也不會死。”語氣是一貫的冷漠無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母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因為這種不必要的事情哭喊,很吵。”然後抬手又擦去蕭琳眼裡流出的淚水。
  
蕭琳這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就好像一把大火突然被一盆冷水熄滅,想再燒起來就比較困難了。 呆了一會,蕭琳抱住兒子,然後開始喚到:“月兒月兒,你要答應母後不能讓母後傷心,不然……不然母後就天天在你面前哭,把你吵死!”司寒月聽到皺了下眉,然後說到:“我不會有事,母後你太能哭了,太弱了。”
  
“什麽!!!”蕭琳立刻抬起頭,“你敢說母後能哭?!還不是都是你氣的?還敢說母後太弱?母後哪弱了?”被熄滅的火又被兒子輕易的點燃。
  
“沒有強的地方。”殘酷的打擊。
  
“司寒月,你今天不給母後解釋清楚,母後和你沒完,唔唔唔唔”蕭琳如村婦般的撒潑在司寒月捂上的手裡化為烏有。
  
............
  
“為了懲罰你讓母後擔心傷心,你這幾日每天都要陪母後用晚膳。”坐在外室,蕭琳氣鼓鼓地命令,哼,居然敢說她愛哭,太弱,她是他母後啊,哪有兒子這麽說自己的娘的,既然不捨得打兒子,又罵不出來,就讓兒子多陪自己幾天,讓自己能平息被嚇到的情緒。
  
“嗯,但不許再喊。”司寒月想到今天母後的喊叫又開始皺眉。
  
“知道啦,母後可是皇後呢,母儀天下,怎麽可能做出那種有失身份的事。”蕭琳優雅地喝著茶。
  
旁邊的春梅張大嘴看著小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如此. . . . 的小姐。 而一旁的薛忠林則咬牙憋著笑,要不是場合不允許,他一定會笑倒在地上。
  
休息了幾天後,司寒月又繼續開始到書院上課,父皇已經答應他只要上到12歲即可,不用像其他皇子一樣要學到15歲。
  
一進入書院,寒月就被圍了起來。 “七弟,你怎麽今天才來,沒受傷吧。”司錦霜有些擔憂地問著。
  
“是啊,七弟,怎麽今天才來,是不是受傷了,你那天可嚇死我們了。”司青林大嗓門地喊著。
  
“沒有,陪了母後幾天。”司寒月淡淡地回答完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七弟,你以後別那樣了,太可怕了,現在想起來我都後怕呢,多危險啊,那麽大的火你怎麽就衝進去了。”司青林仍然說著,那天真的把他嚇壞了。
  
“七哥……”剛進來的司懷恩馬上走過來叫到,然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七哥一翻,發現沒什麽事後送了一口氣,被寒月打腫的臉仍然青紫著。
  
“七哥,”突然司懷恩跪在了地上,“七哥,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娘,懷恩總是讓七哥涉險,總是麻煩七哥惹七哥生氣。七哥,對不起。”然後咚咚的開始磕頭,眼圈開始泛紅。
  
“八弟?!”司青林叫到,他沒想到老八會這麽做,而司錦霜和司嵐夏卻面無表情。 老二和老三是一副看戲的表情,老九和老十因為那天沒在,雖然事後聽說了,但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合適。
  
看著跪在地上的司懷恩,司寒月眼睛裡七彩流光,然後彎下腰一把大力把司懷恩拽了起來,“再這樣懦弱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殺了你,滾出去,繞皇宮跑20圈。”然後把司懷恩推了出去,理都不理的轉身坐下。 司懷恩聽完後沒有一絲猶豫地跑了出去。
  
“七弟,你以後別這樣了,那天晚上我們都嚇壞了,上次手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這次又衝進大火裡,還好這次沒事,如果真出個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司錦霜有些嚴肅地對司寒月說道,“一次兩次你沒事,那三次四次呢,不是次次你都能那麽好運的,以後做事不要那麽衝動了好麽?”神色浮現了一絲擔憂。
  
“是啊,七弟,以後不要那麽衝動了,真是嚇死人了。”司青林馬上附和道,即使已經過了幾天,想起那天的事他還心有餘悸。
  
“我不會死。”司寒月淡漠的回答道,這已經是他這幾天說過許多遍的話了。
  
“七弟!你別總說不會死不會死的,萬一真有個意外怎麽辦,你怎麽能把自己的命看得那麽輕?!”司錦霜有些生氣,為什麽那麽冷淡,不知道他那麽做很多人都會擔心的麽?
  
“我不會死,不要說了!”司寒月有些生氣了,他不想說他自己的能力,但他說出的話就會做到,這些人怎麽還是一直懷疑他。
  
“司寒月!!!你這個混蛋!!!”一直沒有吭聲的司嵐夏突然喊道,書院的所有人除了司寒月外都驚呆了,這是那個永遠冷淡清透的四皇子司嵐夏麽?
  
司嵐夏衝到司寒月的面前,冰冷夾雜著憤怒的吼道:“司寒月,你太自私了,總是只考慮到自己,你有沒有為別人考慮過,想做什麽做什麽,想怎麽做怎麽做,絲毫不在意別人的心情,你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命麽?你就那麽肯定自己不會死麽?司寒月,你是我見過的最自私最人性的人!!”
  
“四哥?!”“四弟?!”
  
司寒月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司嵐夏,只是慢慢地站了起來,眼睛裡紫光開始乍現,“七……七弟,你別生氣……四四哥也是擔心你,沒有別的意思。”想到當初二哥和三哥捱的那兩腳,司青林有不好的預感。
  
“七弟,你冷靜點,四哥一直很擔心你的。”司錦霜也好言的相勸,而其他的人則已經被這種氣氛嚇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被揍過的老二和老三。
  
“你想打我麽?你打啊,最好打死我,反正你除了動粗還會什麽?”司嵐夏依據叫嚷著,他被司寒月的態度氣瘋了。
  
“四哥!你少說兩句。”司錦霜厲聲喝到,怎麽四哥還在火上澆油啊。
  
第三十二章
  
司嵐夏死死地看著司寒月,胸膛因為憤怒的原因劇烈的起伏著,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那些話,可是看到司寒月毫不關心自己的安危,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心情,他忍不住了,哪怕會被打他也不在乎了,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就在司嵐夏瞪著司寒月的時候,他突然被司寒月重重地壓在了司嵐夏身後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書、筆、硯台散了一地,旁邊的人都驚呼出聲。
  
“七弟!!!”“七哥!!”“四哥!!”
  
不理會周圍的驚呼聲,司寒月整個人狠狠地壓了上去,手按緊了司嵐夏想要掙扎的身體,睜大眼睛低下了頭,直直地看著司嵐夏,司嵐夏覺得絲絲涼意從司寒月按著自己的地方滲透到自己的皮膚上。
  
“七弟……你冷靜點……”司錦霜馬上恢復過來,出口勸到,他不敢上去拉司寒月,只能幹著急。 就在大家都緊張萬分的時候,司寒月開口了。
  
“司嵐夏,”聲音有些低沈,而周圍的人渾身一震,包括被司寒月壓著的司嵐夏,這是司寒月第一次稱呼別人的名字。 “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記住,我司寒月的命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對我來說危險的事就是死在別人的手裡,但我司寒月決不允許,無論什麽人甚麽事,除了我自己以外,這條命誰都無法拿走。你們要如何擔心,不關我的事,但你要牢牢記住,不要質疑我的話,我說了不會死就不會死,我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愚蠢之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的命只能毀在我的手裡,如果再因為這種無聊的事大喊大叫,不管你是不是皇子,我都不饒你。”說完,司寒月放開司嵐夏,轉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課本開始看。
  
所有人尤其是司嵐夏,彷彿聽到自己的心就在耳邊跳著,咚咚咚……司嵐夏喘得很厲害,雖然嘴上說他不害怕,但其實心裡還是非常不安的,被司寒月壓倒的瞬間他以為自己一定會被揍,但他沒想到司寒月居然對自己說了那麽多的話,那麽堅定充滿震撼的話,他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厲害很厲害,像要跳出來一樣。
  
“四哥。”司錦霜首先恢復過來,走上去把司嵐夏拉了起來,然後回頭對司寒月微笑地說道:“七弟,對於我們剛才的失態,五哥向你說聲對不住,希望你不要生我們的氣,更不要生四哥的氣。”
  
司寒月抬都看向司錦霜,然後淡漠地說道:“以後不要再吵,我不是你們。”他們覺得危險是他們的事,他司寒月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不願每次一遍遍的重複。
  
聽到司寒月已經沒有了剛才憤怒的神情,司錦霜繼續說道:“七弟,除了你自己以外你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到你麽?”
  
聽到司錦霜的問題,司寒月皺了下眉,他雖然強大,但也是人怎可能不受傷,想了一會開口道:“我不會死。”
  
司錦​​霜聽到七弟的回答繼續說:“五哥知道你不會死,但七弟,你今後能小心些麽,即使你不在乎我們的想法,但你能小心些盡量不讓自己受傷麽?”
  
司寒月沒有立刻回答,眼裡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然後回道:“我是人!”語氣中有些不解,他是人怎麽可能不受傷。
  
“噗嗤”聽到司寒月的回答,周圍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司錦霜溫柔地開口:“是五哥難為你了,那七弟你今後能不能盡量少讓自己受傷,我們都是你的兄弟,看你受傷心裡會不舒服的,可以麽?”然後飽含期待地望著一直仰頭看著自己的人。
  
“嗯。不許再吵。”司寒月沒有猶豫的回复,並再次強調不許再吵,這幾天父皇、母後、玄玉、玄青,還有這些人的吵鬧,已經讓他非常受不了了,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聽到司寒月的回答,司錦霜的笑紋更加的溫柔,“好,我們相信你,之後我們也不會再吵。”
  
.........
  
上午的課結束之後,司懷恩才氣喘吁籲的踱進了書院,上課時就被告知發生何事的常太傅沒有任何反應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眼司寒月,慢慢步出了太書院。
  
“呼......呼呼....”司懷恩覺得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一點​​點挪到司寒月的面前,喘著叫道:“呼....七.. .七哥....呼呼,我....我跑...跑完了,呼呼。”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天天跑10圈,他不知道今天自己還能不能走回來。
  
“嗯。”抬眼看了一下站在身旁的人,司寒月面無表情的應了聲。
  
“七……七哥,我以後一定會堅強,還有……謝謝七哥救了我娘。”平息了一會,司懷恩終於不再那麽喘。
  
“我沒救她。”司寒月突然否定的說了一句,那種懦弱的人死了最好,他司寒月怎麽可能自己去救人。
  
“七……七哥?”司懷恩愣住了,旁邊聽到司寒月的回答的人也愣住了。
  
“七弟?!不是你把老八的娘扛出來的麽?”性格最直的司青林立刻叫道,他們都看到是七弟把人抗出來的,怎麽又說不是他救的。
  
“嗯。”肯定的語氣。
  
眾人傻眼了,既然是他扛出來的為何又說人不是他救的。
  
“那種軟弱的人我何必去救。”再一次的話語讓眾人更加的一頭霧水。
  
“七弟!”清冷的聲音傳來,司嵐夏突然開口問道:“那你為何要衝進去?”
  
“是啊,那你怎麽又衝進去把人帶出來了?”司青林繼續追問,他糊塗了。
  
看了司懷恩一眼,司寒月有些不悅地開口:“他太吵了。”
  
“啊?!!”司青林顯然是徹底地糊塗了。
  
“你是覺得八弟太吵所以才進去救人的?”司嵐夏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沒救人。”沒有回答司嵐夏的問題,誰說他救人的。 要不是那人吵的厲害他又不能殺他,他才不會進去。
  
“呃......七弟......這個.....”司青林不知道該說啥了。
  
“七弟,你覺得八弟太吵,然後你就衝進去,然後把人帶出來,是麽?”司錦霜​​沈淀了一下,然後換了一種他感覺司寒月能接受的說法。
  
“嗯。”依舊肯定的回答,但卻讓每個人都面面相覷,這什麽和什麽啊。
  
“七....七弟.....你...”司青林終於發覺他這個無比強悍的七弟居然這麽的. . . . . .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七.....七弟.....我怎麽,哈哈哈,怎麽都不知道....哈哈哈,你这麽有意思,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司青林呆了半天突然狂笑出声,他这个七弟怎麽如此有趣。
  
其他人則神色不對地看著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仍舊一副淡漠表情的司寒月,他們徹底的無語,只知道對這個人他們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理解。 而司懷恩則露出了大大笑容,眉眼都彎在了一起。
  
第三十三章
  
“月兒,”正在寢宮批改奏摺的司禦天停筆叫著坐在床下閉目練功的司寒月,那次之後他就知道月兒為何那麽喜歡月亮,後來月兒告訴過他心法,但他卻無法修煉,也許在某些方面月兒注定是與眾不同的。
  
“嗯。”平息了一下體內的能量,司寒月睜開眼睛看向父皇。
  
“兩個月之後是秋獵,到時候你陪父皇一起去吧。”司禦天淡淡的提出要求。
  
“秋獵?”堰國每年秋天都有秋獵,不過他從來沒去過,人太多。
  
“嗯,以往不要求你去是你還小而且那時你也受不得吵鬧,現在你已經長大了,父皇想讓你出去走走,天天在宮裡不無聊麽?”
  
“無趣。”寒月誠實得回答到,這裡太無趣。
  
“呵呵,父皇就知道,如果不是去年父皇的三十壽辰取消了秋獵,去年父皇就想帶你出去走走了,那今年就陪父皇出去看看吧,還有那些事這幾年都佈置的差不多了,父皇想帶些人給你認識認識。”司禦天露出了然的神色,他這個兒子雖然淡漠但其實很容易失去耐心,宮中生活乏味無趣,如果不是他和蕭琳在這宮裡,月兒怕是早就走了,也難為他在這里呆了十幾年。
  
“嗯。”想了一會,寒月答應下來。
  
“那過幾天你去挑匹馬,父皇讓人送了幾匹良駒進宮,你去選一匹自己喜歡的。”司禦天絲毫不擔心月兒是否會騎,這個問題他根本不用操心。
  
“嗯。”
  
“那沒事了,父皇不打擾你了。”司禦天繼續看未批完的奏摺。
  
看父皇已經無事,寒月閉上眼睛開始運功。
  
“月兒.....”蕭琳正大光明的偷吃著兒子的肉乾,嗯,口感不錯以前怎麽沒發現,好吃好吃,明天也讓人給自己做點。
  
“嗯。”不理會母後一直伸向自己的食物袋的手,司寒月應到。
  
“聽說你要去參加秋獵?”蕭琳嚥下嘴裡的東西,然後有些眼饞得看著兒子身邊的袋子,好想再吃點,可那是給兒子吃的,兒子本就不愛吃肉她這個當娘的還搶兒子的肉乾太過分了,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 . . . .
  
“小姐!”春梅有些看不過去了,怎麽小姐這兩年越來越沒皇後的樣子了,在殿下的面前一點都不像母親了,哪有母親和兒子搶吃的的。
  
看了母後一眼,司寒月把身邊的袋子遞了過去,“吃完。”
  
“月兒!”蕭琳的臉有點紅。
  
“吃完。”再一次重複,不容拒絕的口吻。
  
“嗚嗚嗚,還是月兒最好了。”蕭琳假哭幾聲,然後得意地看了春梅一眼,毫不客氣的拿了過來。 和自己的兒子客氣什麽,蕭琳非常不以為然,反正這東西兒子多的是。 春梅則是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她覺得面前兩人不是母子而是兄妹,春梅打了個寒顫。
  
挑出一塊最大的肉乾放到嘴裡,蕭琳開口道:“月兒,每年秋獵不僅朝中的大臣們會參加,皇上還會允許一些大臣的子女隨形,所以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你受得了麽?”
  
寒月聽了沈默了一會,然後微微皺了下眉,“嗯。”自從父皇知道自己的事後,他和父皇在一起的時候也會繼續吸收月華,現在體內的月華應該可以壓制自己的狂躁之氣了。
  
“那就好,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和你父皇說一下提前回來好了,正好還可以陪陪母後。”蕭琳衷心地希望兒子能受不了,這次人那麽多萬一誰不長眼的又惹了兒子不高興,讓兒子有什麽危險,她又不在身邊多擔心啊。
  
“嗯。”寒月答應到,父皇也說瞭如果他實在受不了可以回來。
  
“月兒,”又吃了一塊,“要不你把薛忠林帶上吧,他武功挺高的,有他跟著母後也比較放心,母後不是不相信你,但你是我兒子嘛,兒子出門在外的,當娘的肯定會擔心的嘛。這是天性.....”怕兒子又以為自己懷疑他的話,蕭琳馬上解釋了一下。
  
“不要,他該負責的是你的安全。”司寒月立刻拒絕。
  
“母後在宮裡能有什麽事啊。”蕭琳有些不以為意,她知道兒子曾讓薛忠林保護自己,但她長年都在宮裡能有什麽危險,而她也可以保護自己的嘛。
  
“母後!”司寒月開始不悅了。
  
“好好,母後不說了,母後聽你的還不成麽。”雖然語氣哀怨,但臉上卻笑嘻嘻的。
  
“七弟七弟....”中午用膳的時候,司青林快步地跑向司寒月,“聽說你今年要去參加秋獵是麽?”
  
“嗯。”正用著午膳的司寒月抬起頭回到,旁邊的玄玉和玄青起身行禮,“奴才見過六殿下。”
  
“不用多禮.....”司青林擺了擺手坐下來,“七弟,太好了,你從來都沒和我們一起出去過呢,大哥出宮建府的時候你也沒和我們一起出宮去看看。”
  
“四哥、五哥,”看著抱著食盒走過來的人,司青林喊道。
  
“六弟,七弟。”制止了玄玉和玄青的行禮,司嵐夏和司錦霜坐了下來,然後不一會司懷恩也走過來坐到了司寒月的旁邊,開始吃自己的午膳。
  
“七哥,我們能坐在這裡麽?”司風岩和司芒諾有些小心地問著正吃著飯的七哥。 對這個七哥他們總是比較畏懼,因為年紀最小,平時接觸也最少,所以從來不敢打攪七哥,但看到幾個哥哥們基本都坐在七哥旁邊,而七哥沒有生氣,所以他們兩個就大著膽子過來詢問。
  
司寒月抬起頭看著面前兩個充滿小心的人,眉頭微皺,“要坐就坐,問我做甚。”這有何可問的,這裡又不是他的地方,而且都這麽大了還這麽膽小。 然後低下頭繼續用膳。
  
老九老十笑了一下,然後坐在了司寒月的對面,開始吃將起來。
  
“九弟十弟,今年的秋獵你們可以去了吧。”開朗的司青林繼續剛才的話題。
  
“嗯,父皇說我們今年可以參加。”性格乖巧的九皇子司風岩回答道。
  
“那太好了,那今年我們幾個就齊全了,七弟也去呢。”司青林立刻高興的大叫起來。
  
“真的麽?七弟今年也去啊,那真是太好了。”司錦霜聞言非常開心。
  
司寒月依舊低著頭吃著食盒裡的東西,而其他人見怪不怪的說著話聊著天,遠處的司澹雨和司光夜露出了憤恨的表情。
  
“司懷恩,你給我站住。”正走在通往住處的竹徑上的司懷恩聽到叫聲,馬上回頭一看,看到二哥和三哥帶著自己的侍衛站在後面。
  
“二哥、三哥。”司懷恩看見來人臉色有些變化,然後開口叫道。
  
“不敢當,我們哪裡敢當你的哥哥啊,你現在有七弟撐腰,怎麽會把我們放在眼裡。”司澹雨面含不善的嘲諷道。
  
“七哥不是會給人撐腰的人。”司懷恩聽完立刻駁斥回去。
  
“司懷恩,你現在多風光啊,住在冷宮的娘因禍得福,不僅沒燒死還搬出來了,連你都搬到了新的皇子殿。以前在我們面前和條狗一樣,叫你往東你就不敢往西,可現在見了我們看都不看一眼,成天粘在老七的身邊。”司澹雨惡毒的罵著司懷恩。
  
“二哥,他不粘老七粘誰啊,他現在的地位可都是老七給他的,哪怕快被老七折磨死他也不敢吭一聲啊,好不容易不用當狗了當然要好好巴結他的新主子了。”司光夜更加難聽的說道。
  
“我愛怎麽對七哥是我的事,二哥、三哥怎麽對懷恩,懷恩也會怎麽對待二哥和三哥。”一改往日的懦弱,司懷恩冷冷的反駁回去。
  
“真是可惜,本來想給你點教訓,讓你學乖點,沒想到被老七給破壞了。”司澹雨突然冒出一句,然後冷笑地看著司懷恩。
  
司懷恩愣了一下,然後大聲喊道:“那火是你們放的!!!你們居然要燒死我娘!!”司懷恩氣瘋了,他們怎麽能這麽做,怎麽能. . . . . . ”
  
“是又怎麽樣,沒憑沒據就算你告訴父皇父皇也拿我們沒辦法。告訴你司懷恩,別以為有老七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囂張了,你娘始終是被父皇打進冷宮的人,而你永遠也是一條被別人踩在腳底的狗,那把火給你個教訓,我不敢動老七不代表我就不敢動你,不管我現在如何,要捏死你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你最好腦子放清醒點,別忘了,以老七的性格哪怕你被人殺了他都不會管你。”司澹雨的臉上掛上了猙獰的狠戾。
  
“你們混蛋!!!!”司懷恩大喊了一聲撲了上去。
  
“給我死死地打,讓他知道我司澹雨不是好惹的。”看著撲上來的司懷恩,司澹雨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然後退到一邊,司光夜也跟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四哥五哥,二哥和三哥今天怎麽都不來啊,平時在一起也就罷了,身體不適居然都能在同一天。”司青林有些奇怪的問道,剛才二哥三哥都派人傳話說今天身子不適不來書院了。
  
“你就不要管那麽多了,他們不來自然有他們的理由。”司錦霜微笑地說到。
  
“也是,不過二哥兩個月前就滿十五不用再來書院了,也可以出宮建府了,怎麽二哥還天天來書院也沒有出宮啊。”司青林繼續問題多多地問道,大哥可是十五歲一過父皇就讓他出宮建府了。
  
“聽說父皇認為二哥心性不定,還需在太書院修身養性一年,明年才能離開書院出宮建府。”司錦霜非常有耐心的解釋道。
  
“唔,這樣啊,看來父皇很在意那次的事呢。”司青林了然的說道,上次二哥他們欺負司懷恩結果讓七弟受傷的事令父皇龍顏大怒,看來父皇至今都還沒有徹​​底消氣呢。
  
“你就別瞎想了,父皇的心思不是我們能隨便猜的。”司嵐夏突然開口,雖然他們是皇子,但父皇的心思他們也不能隨便碰觸,除了那個人以外,想到這裡他看了身側的司寒月一眼,只見那人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者又什麽都沒想。
  
“哦,我知道了,我也不會隨便和別人說啊,”司青林明白的點點頭,他雖然平時沒什麽顧及,但該清楚的他還是清楚的,突然司青林睜大了雙眼驚叫道:“天啊,八弟,你臉怎麽了?”
  
除了司寒月之外,眾人都急忙回頭,卻看到老八司懷恩的左臉腫得不成樣子而且青青紫紫的,右眼也腫成一條縫,嘴角也破得厲害,再往下看手上都是傷,而走進來的司懷恩也是一瘸一拐的。
  
“八弟,你昨天怎麽了,誰把你打成這樣啊?”司青林有些不敢置信的喊著,怎麽一晚上沒見老八就被人打成這樣。
  
“八弟,怎麽回事?”司錦霜​​去掉了笑容有些嚴肅的問道,不管怎麽說司懷恩都是皇子,怎麽會被人打成這樣。
  
就在司錦霜準備繼續問的時候,司嵐夏拉了他一把,然後眼睛瞄了老二和老三的位置一眼,司錦霜沈默了一會然後眼裡閃過了然,然後是一絲憤怒。
  
“八弟,你說啊,怎麽回事啊這是,誰居然敢下這麽狠的手啊。”司青林沒有看到四哥和五哥的互動,仍舊不放棄的追問。
  
“沒什麽,六哥,你別問了。”由於臉腫的厲害,司懷恩的話有些不清楚,說完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八弟....”司青林正準備繼續問的時候被司錦霜拉住,然後在看到司錦霜制止的眼神後閉上了嘴,但神色還是有些疑惑和不滿。
  
“六弟,八弟不想說你就別問了。”司錦霜出言解釋道,六弟性子直,既然八弟不想說還是阻止六弟比較好,而且有些事不能問的太明白。
  
  看了眼四哥和五哥,司青林“嗯”了一声然後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文課結束後,司懷恩拖著步子走到司寒月的附近靜靜地坐下吃著自己的午膳。 看著這樣的八弟司青林的心裡非常的不舒服,他不知道為何四哥五哥不讓他問,為何八弟不說是誰,就在司青林心不在焉的吃著自己的飯菜時,一上午都沒開過口的司寒月突然開口了:“八個人就把你弄成這樣,你這幾年的功都練哪去了。”
  
司懷恩立刻看向司寒月:“七哥??!!”司懷恩異常驚訝,七哥怎麽知道的?
  
“七弟!你知道八弟是被誰打的?快告訴我。”司青林一聽馬上問道,旁邊的司嵐夏和司錦霜等人也馬上停止了用膳看向司寒月。
  
“你知道了會如何?”沒有回答司青林的問題,司寒月冷淡地反問了一句。
  
“我.....”司青林頓時啞住,他就想知道是誰,但沒想到知道後要怎麽樣。
  
“那是他的敵人。”司寒月突然丟出這麽一句,轉頭看向司懷恩,“速度太慢、出拳無力、反應遲鈍,這就是你訓練的結果?”丟下這麽一句話,司寒月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司懷恩愣了半天,然後突然對著前方的白色身影大喊道:“七哥,我會變強的。”
  
司嵐夏和司錦霜放下手裡的食盒,神色嚴肅的看著司寒月離去的方向,而司青林則撓著頭思考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 ... ... ... ... ... ... ... ... ...
  
當司澹雨和司光夜10天後同時出現在太書院時,看著司光夜嘴角淡淡的瘀痕,司青林終於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秋獵的日子終於到了,一大早玄玉和玄青就開始忙著把主子需要的東西往外拿,昨天晚上他和玄青早早就把東西打理好了,這是主子第一次出宮,所以兩個人格外的仔細。
  
“主子,時辰到了,該走了。”玄玉幫主子拿起披風,輕聲地說。
  
司寒月從椅子上站起,讓玄玉為自己批上披風,然後拉起兜帽走了出去,玄玉和玄青緊跟了上去。
  
“七弟,沒想到你會騎馬呢。”看著熟練地騎在馬上的司寒月,司錦霜非常驚訝。
  
“是啊,七弟,我們都不知道你會騎馬呢,在宮裡的時候從來沒見你騎過呢。”司青林騎在自己的馬上,嗓門依舊充滿了活力與興奮。
  
司寒月沒有回答,只是沈穩地騎在馬背上。 看著眼前重新披上黑色披風的七弟,司錦霜的眼神有些疑慮,這一年他明顯感覺到七弟有些不同了,不似以往那麽容易生氣,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沈穩,不再是以前的那種靜默,而且能忍受他們經常在他的面前出現。 他不知道七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七弟這樣的改變到底是好還是壞。
  
奔波了一天,眾人終於在傍晚到達位於京城郊外的皇家獵場。 訓練有序的僕從立刻開始搭帳篷、整理、準備晚膳…………宣帝司禦天宣布第二天秋獵正式開始。
  
“看到沒,那個披黑披風的就是七皇子唉。”官員甲。
  
“我知道,六年前皇上的壽筵上這七皇子就是這麽一身打扮。”官員乙。
  
“聽說這七皇子長的似仙童下凡,聲音動聽無比,而且有雙無人能及的琉璃眼?可惜我那年還沒入朝為官,不知是不是真的。”官員丙。
  
“沒錯,我那年在,這七皇子年僅五歲就跳出了鳳凰朝奉,當時可是震驚朝野上下啊,不過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來………”官員乙滔滔不絕的向周圍的幾位官員說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這七殿下真是如此厲害?”突然傳來一句疑問,“怕不是道聽途說吧。”正在談論的幾位官員馬上看過去,發現是去年的文狀元劉暮陽和武狀元蘇志誠。
  
“見過劉大人,蘇大人。”其他官員立刻行禮。
  
“暮陽見過諸位大人。”劉暮陽微笑地回禮,因為長著一副娃娃臉,所以很難讓人相信他是文狀元,現任禮部侍郎。
  
“見過諸位大人。”不同於文官,武將出身的蘇志誠淡淡地回了個禮。
  
“暮陽同蘇大人在附近巡視,聽見諸位大人的談論,暮陽起了些興致,所以貿然打擾了諸位大人的談話,還望諸位大人見諒。”劉暮陽異常客氣地說道。
  
“劉大人太客氣了,哪裡有什麽打擾啊。”官員們馬上說道,劉暮陽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哪裡敢說他打擾啊。
  
“剛才暮陽聽諸位大人們正在談論七殿下,這七殿下真是那般厲害麽?”劉暮陽面露疑惑的問道,滿朝誰不知道皇上有個異常寵愛的七殿下,關於七殿下的傳聞也有很多,但他仍覺得那都是道聽途說。
  
“劉大人,您去年剛剛入朝,而且這七殿下從不輕易露面,所以您懷疑也是難免,下官可是親眼所見,而且關於七殿下的事情都是從宮里傳出來的,肯定錯不了。”官員乙肯定的回復到。
  
“哦?那暮陽還真想好好接觸一下這七殿下呢。”劉暮陽露出了一些興味。
  
“劉大人,據說那七殿下性格怪異,脾氣暴躁,您還是不要去招惹七殿下比較好。”官員乙馬上勸到,連蕭家的人都被七殿下禁止踏入皇後的儀軒宮,他們這些普通的官員哪裡能隨便去接觸七殿下啊。
  
“呵呵,暮陽也只是隨便說說,那七殿下哪是我能隨便接觸到的啊。”劉暮陽馬上笑了起來,“那暮陽就不打擾各位大人了,暮陽還得和蘇大人去巡視呢。”說完劉暮陽行了個禮就和蘇志誠一起離開。
  
“蘇大人,你對這七皇子好奇麽?”走在路上,劉暮陽輕聲地問道。
  
“不好奇,七殿下是皇子,豈是我們能隨便好奇的。”
  
“呵呵,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宴席這七皇子會不會出席啊。”劉暮陽有些期待,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 ... ... ...”
  
第三十五章
  
沐浴後的司寒月披著披風向父皇的君帳走去,全然不顧投注在他身上的各種視線。 直接進到父皇的帳內,看到父皇還未回來,司寒月拉下兜帽,躺在了帳內唯一的軟榻上。
  
“皇上,七殿下已經來了,正等著皇上您呢。”接到消息的李德富馬上對皇上說道。
  
“嗯,知道了,你們在外面侯著吧,不要讓其他人打擾朕。”司禦天吩咐了李德富,然後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你們隨朕進去。”然後舉步進了君帳。
  
“月兒”看到帳中的人,司禦天開口叫到。
  
抬眼看向父皇,司寒月坐了起來,跟著皇上進來的幾個人見到司寒月全部都愣在原地,司寒月沒理會他們,側身讓父皇坐在自己身邊。
  
“沐浴過了?”看著頭髮濕著的寒月,司禦天問道。
  
“嗯,身上不舒服。”司寒月的話一出讓稍微清醒點的人又愣了一下。
  
“累不累。”司禦天不放心得問道,本來想讓月兒坐馬車,結果他堅決不同意,騎了一天的馬應該有些累了。
  
“不累。”看著父皇,司寒月淡淡地回到。
  
“一會早些歇息吧。”不理會門口因為他們的對話而驚詫的幾個人,司禦天仍舊同寒月說著。
  
“嗯,父皇……”看了眼站在門口的人,司寒月叫道。
  
司禦天看向門口的人說道:“月兒,6年前你曾對父皇說過身為君王要有絕對的權勢。根據你的提議父皇秘密選了一批人籌備內監處、私庫和負責監視江湖的天月府,去年科舉的時候負責這些事物的人父皇讓他們入朝為官,現在明里他們是朝廷的官員暗地則分別負責這三處的各項事宜。他們幾個就是。”
  
聽到皇上的話,幾個人都大為震驚,沒有想到皇上這幾年秘密著手的事情居然是七皇子提出的。
  
“臣劉暮陽拜見七殿下。”
  
“臣關永輝拜見七殿下。”
  
“臣倪天梁拜見七殿下。”
  
“臣羅伊拜見七殿下。”
  
幾人行完禮後司禦天繼續開口道:“劉暮陽現任兵部侍郎,也是現在負責內監處的職官之一。”說完司禦天輕拍了幾下手,然後一個黑色的人影閃了進來,跪在了地上“叩見吾皇、叩見殿下。”
  
“起來吧。”司禦天讓跪在地上身著黑衣,僅露出眼睛的人說道。 黑衣人聞聲站了起來。
  
“夜是內監處的另一職官,負責暗處事宜的,與劉暮陽兩個一明一暗。劉暮陽負責暗中監視朝廷與地方的各個官員,他負責秘密培養死士與暗衛,”接著司禦天繼續說道,“關永輝和倪天梁現在戶部任職,暗地裡主要負責父皇設置在全國各個地方的商號和私庫的籌建。羅伊在兵部,暗地裡是天月府的府主,負責江湖上的一切事宜。”
  
聽完父皇的介紹,司寒月微微點了點頭,仔細地看著站在對面的幾個人。 “月兒,”司禦天開口喚到:“父皇想把這三​​處全部交由你負責。”
  
聽到皇上的話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皇上是什麽意思,當初皇上告訴過他們,這三處直接聽命於皇上,由堰國的君王直接掌控,但現在皇上居然要交給年僅11歲的七皇子,這……
  
“父皇……”聽到父皇的話司寒月轉頭看向了父皇,父皇明知他不喜歡這些事怎麽還會這麽決定。
  
“月兒,父皇知道你不喜歡麻煩的事情,”不理會前方幾人的微動,司禦天放緩了語調說道:“雖然這三處是直接聽命於父皇,但父皇的精力有限,隨著這兩年所有的事情都順利進行,父皇越來越需要有人幫忙父皇,但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能讓父皇放心。”
  
聽到父皇的話,司寒月低下頭想了一會,然後抬頭說到:“生意和江湖上的事我不懂。”雖然當初建議父皇設立除國庫以外的私庫,以及設置能監控江湖勢力的機要,但以前這些是由風莫幫忙打理的,他很少過問。
  
“呵呵,生意和江湖上的事他們自會好好打理,你只要負責一些大體上的事務就可以,不懂的地方父皇會幫你,你只要全心掌管內監處即可。”司禦天摸了摸寒月的長發,微笑著解決了兒子的煩惱。
  
“好。”聽到父皇的解釋司寒月淡淡的答應下來,然後抬眼看向一直看著自己的劉暮陽和黑衣人夜。
  
突然司寒月猛地起身向兩人衝了過去,二人愣了一下隨之變色然後馬上狼狽地躲開,司寒月左右快速地閃動攻擊向二人,劉暮陽和夜連忙進行防禦,一時間皇帝司禦天的帳內三個人影開始打鬥。
  
“皇上......這.....”其他三個人馬上看向一點都不驚訝的皇上,然後馬上被對方抬手製止。 “月兒這麽做自有他的理由。”司禦天淡淡地向三人解釋。
  
過了一會只聽“砰”“砰”兩聲,劉暮陽與夜被狼狽的踢飛在地上,司寒月緩步走上去,​​用有些暗沈的聲音說道:“身為內監處的職官,你們居然如此之弱,可想而知其他人如何。你們覺得自己很厲害麽?”說完從披風中掏出一本冊子丟在地上,“按照上面的進行訓練,三個月後無法達到要求的,清理出內監處,包括你們兩個。”
  
劉暮陽馬上拿起地上的冊子看了一下,然後眼神大變,跪在地上喊道:“一定達到主子的要求。”見狀夜也馬上爬起跪下,“主子。”
  
不理會二人的行禮,司寒月轉身說到,“父皇,我先進去了。”然後慢慢走到屏風後面。 其餘三人馬上跪倒在地上,“皇上……”
  
司禦天冷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個人,緩緩開口:“朕當初選你們一是你們資質好,二是你們夠衷心,你們要記著雖然你們是直接對朕負責,但不要有那些個不該有的念頭,尤其對寒月,誰惹他不高興了不管是誰朕都會毀了他。不要在月兒面前耍心思,做好你們該做的事。”
  
“請皇上恕罪……”地上的幾個人臉色煞白。
  
  “退下吧。”司御天冷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後起身向後走去。
  
“臣等告退。”跪著的人馬上起身低著頭倒退了出去,夜也如來時那邊突然消失。
  
“暮陽,你沒事吧。”羅尹見四下無人悄聲地問道。
  
“沒事,咳咳,殿下沒有下重手。”劉暮陽收起了娃娃臉上常掛的微笑,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絲。
  
“殿下的身手居然如此深不可測,他甚至沒有出手。”想到剛才的一幕,身為江湖上有名的天月府府主,羅尹露出了敬畏,居然能把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的暮陽輕鬆地踢飛,而且自始至終雙手都一直在披風裡,這七殿下的武功. . . . . .
  
“呵呵,咳咳,殿下的武功還是其次,敏銳的觀察力才是殿下最可怕的地方。”劉暮陽自嘲地翹起了嘴角。
  
“怎麽說?”羅伊有些不解。
  
“知道殿下為何會突然對我和夜出手麽?”劉暮陽不答反問道。
  
“難道不是為了試你們的身手麽?”羅尹有絲不解的回答,既然準備了冊子,那應該是為了測試他們的身手吧
  
“咳咳咳咳,不是,”劉暮陽的臉色異常蒼白,“羅尹,我聽說過很多關於七殿下的傳聞,也對他非常的好奇,但我一直覺得那些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咳咳,七殿下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胡作非為的皇子罷了,一個孩子哪裡能有那麽厲害。咳咳咳,羅伊,你、我和夜是我們這些人裡身手最好的,所以當我聽到有人說七皇子的武功如何如何厲害時,我心裡是不以為然的,咳咳咳,剛才聽皇上說讓七殿下負責內監處,我非常不服,我想夜也是一樣的心思,結果我那心思剛起了一會殿下就撲過來了。羅伊,如果七殿下的傳聞都是真的,你覺得七殿下會隨便試探別人的身手麽?而且……”掏出剛才殿下丟下的冊子,劉暮陽繼續說道:“殿下丟過來的冊子根本不是為我們準備的,這是殿下每天自己的訓練表,上面有殿下的名字還有日期,時間是前年。”
  
“什麽?!”聽到劉暮陽最後的話羅尹神色大變,急忙拿過來翻看,越看臉色越白,“這....這....”羅尹看向劉暮陽。
  
“羅伊,我今天才知道為何皇上會如此獨寵七殿下,也明白為何皇上最後會說那些話,那樣的一個人,不是我們這種人能隨便碰觸和惹怒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拿過羅伊手裡的冊子放入衣內,劉暮陽慢慢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而羅伊則半天都沒有動,許久之後才轉身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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